《重生后娘娘每天都在装傻》 章节目录 第1章 金玉蝴蝶簪 七月七,接连理。七月七,接连离。 丹昌国。 黄皮独自泛舟于清江之上,不时拂过的徐徐清风本应凉爽如斯,然而,鸡皮疙瘩却爬满了他的每一寸皮肤。 此时正值午夜十分。 农历七月是个神奇的月份,俗称‘鬼月’,是鬼门大开的月份。 本就亏心事做多了的黄皮,一想到‘鬼’这个词,整个身子便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他不敢左顾右盼,只是坐在船尾,两眼直直的望着船头桅杆上挂着的灯笼,努力的摇着船桨。 灯笼随着他划桨的动作上下摇曳着,连接灯笼的绳子和桅杆的交接处,发出很有节奏的‘吱吱’声。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江面上,又阴又邪的风不停的拉扯着他的衣袍,也就那顶灯笼能让他心里感到些许的温暖。 越往深处,风力越强,他不知道眼前那顶灯笼还能支撑多久。 一边卖力的摇着船桨,一边紧张的盯着灯笼,黄皮不敢有它心,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透着阴森恐怖的鬼地方。 过了今晚,他就整整二十了。也不知他爹娘当初是怎么想的,居然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 黄皮……的确,他如今又黄又瘦,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了,这名字倒是很适合他。 自嘲的笑了笑,继续卖力的划着船桨。 许久过后…… “会不会是划错了方向,怎么还没到?”黄皮微带颤抖的自言自语道。 往常都是白天过江,半个多时辰便能到达对岸,可这次似乎有些反常,虽然身边没有什么用来计时的物件,可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估摸出大概的时间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既然时间没问题,那就是方向错了,黄皮如是想到,顺势给自己下了颗定心丸。 之后改变划桨姿势,凭感觉迅速调整方向,继续前行。 突然,黄皮眉头紧皱,似乎前面有什么东西,黑乎乎的,飘在江面上…… “啥玩意?” 黄皮小心的靠了过去,想借着桅杆上的灯笼发出的微弱烛火,看清楚那庞大的漆黑之物。 “啊……” 一声短叫,打破了这片本就沉重和压抑的氛围。 那漆黑之物竟然是一口棺材,黑到极致的棺材漆,在这暗无月色的清江上,显得格外瘆人,仿佛这四周的黑暗已经和它融为了一体。 他能感受到自己浑身的汗毛都已经炸裂开来,每根汗毛的毛根处,都突起了小片的鸡皮疙瘩。 短叫过后,差点没憋过气来。 黄皮一时间想起了很多老一辈人讲过的传说,怪志……想来自己是碰到了。 此时黄皮脑子里一片空白,那样子像是被吓傻了。 好半天之后才缓过来。 “撞邪?还是……” 思量许久后,黄皮还是决定看下棺材里到底是什么。 他小心的划着船靠了过去,不得不说,他划船的本事还是挺不错的,就在船与棺材平行,且距离不过半指的地方,平稳的停了下来。 待船彻底停稳后,黄皮又小心翼翼的站立起身,慢慢挪动步子朝着船头走去,每走两步就侧眼看一下旁边的棺材,生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嘶——” 黄皮刚探过去的半边身子瞬间缩了回来,脸上的肌肉肉眼可见的大幅颤抖了几下。 这棺材竟然没有封盖,似乎里面还有什么其它的东西。 “各路神仙大爷,大婶保佑,若小人能大难不死,日后必每日上香敬拜……” 黄皮嘴巴立即念叨起来,念叨的同时提着灯笼,弯腰朝棺材里面探去。 可棺材里的一幕,让黄皮大吃一惊,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差点再次憋不过气来。 那里面居然是一具女尸! 黄皮瞪大眼睛,整个人似乎都不能动弹了,一动不动的望着棺材里的女尸。 女尸身着红色的袍子,只是这红色并不是婚嫁中的大红色,而是一种暗红、血红,很像人身体里面的浓浓的血液的颜色。 仔细看去,这女子应该是没死多久,风华绝代的脸上还有几分饱满,一点瘪下去的痕迹都没有,若不是躺在棺材里,任谁也不会觉得这是个死人。 寥寥清江上,孤影提灯人,把火看棺材,唯有香如故。 凑近了之后,的确闻到了一股异香,似乎就是棺材中的女尸散发出来的。 “这人不会还活着吧?” 黄皮伸出颤抖的双手,缓缓的朝女尸的鼻子探去。 “呼……好冰……” “咦?这支发簪看着挺值钱的……” 本来准备将手收回来的黄皮,下一眼就看见了女尸头上戴着的那根簪子。 那是一支金簪,簪头是一只栩栩如生正展翅高飞的金色蝴蝶,光是蝴蝶身上镶嵌的数十颗红宝石就已经让黄皮移不开眼了,更遑论上面其他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玛瑙等玉石。 “姑娘,你看……这支簪子你也用不上了,索性就送给我吧!得罪了……” 满眼发光的黄皮伸手朝那支簪子而去。 “啊……” 就在黄皮小心翼翼取下簪子的瞬间,女尸竟睁开了眼睛,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眸,似乎要洞穿这天地一般,散发出无尽、恐怖的气息。 …… 章节目录 第2章 残卷 “龙胤一十六年,七月十四。” 读到这里,陈子桐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折卷上的文字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一阵发霉的陈旧气味在空中萦绕,本就昏暗的烛光,越发显得黯淡。 陈子桐下意识的将手中的折卷快速拍向桌面,却没有松手,右手仍旧紧握着。 “今天也是……七月十四……”陈子桐低声自语道。 这是一个荒废了的院子,东西两边各有一个房间,东边的那个房间已不知在何时坍塌,西边的房子虽然破旧,门窗也坏了,但好在房梁结实,倒是能够避避雨。 陈子桐是参加今年秋闱的考生,只因路上耽搁了,才抄近路途经此地,借宿一晚。 “呼……” 陈子桐长吐一口气,搓了搓有些发凉的双手,待手恢复温度后,打开折卷,继续看了起来: 我叫小凤。 今年的七夕庙会在今日举行,很奇怪吧!七夕已经过去了七天才举行庙会。 庙会上,那是我第一次遇到她,风华绝代,遗世独立,似乎这个时代所有的光环一起放在她的身上,也是合适的,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今年的庙会很热闹,许是因为她,亦许是因为皇后娘娘,不管是因为谁,这次的庙会是非凡的。 七月刚开始便暴雨连连,一连就是十来天,好在昨日雨点就开始慢慢小了下来,到傍晚十分彻底停下,还出现了久违的太阳,今日更是阳光明媚,将心中的浊霾驱散了不少。 此时的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我想大家应该都和我一样,闷了十多天,赶上延迟的七夕庙会,必定会好好的发泄一番。 此次的庙会现场是由校场改装而成的,虽说做了很多的遮掩和装饰,可眼睛尖锐的我,还是发现了许多隐秘角落里的箭靶、兵器等。 我以前从未来过校场,这里是士兵们才能进来的地方,那些箭靶、兵器之类的东西,也未曾亲眼见过,不过倒是和说书的先生描述的几乎无两。 不知为何,原本只是散散心,跟着盛大庙会欢庆一番的我,突然对这些物件很感兴趣,很想去摸一下,感受一番。 于是我便顺了自己的心,走到了一块用红布遮挡后的箭靶旁,然后小心翼翼的伸手摸到了红布里面,粗糙的靶面凹凸不平,用力稍大一点,还有些硌手。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不对,应该是奇怪的人出现了。 就在我偷偷摸着箭靶的时候,耳边传来了非常柔和,又带着不羁的声音。 “施主,可否施舍点盘缠?” 这声音很近,很好听,温和中又带着一丝雀跃。 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光头和尚,身着灰蓝色道袍,眉清目秀,只是和这红艳的庙会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我迅速将伸到箭靶中的手收了回来,看了看和尚,思索了片刻才小声回应道:“此次出门匆忙,未带银两。” 和尚听后笑了笑,做告别的动作,转身离去。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脑子里有些懵,许是因为刚才偷摸箭靶而心虚了,又或许是因为庙会上出现和尚的不合理而感到奇怪。 更奇怪的是,和尚走了几步后又回过头来,面带微笑的和我对视了片刻,然后唇齿微动,似有什么话想说,却也没有说出口。 一番欲言又止后,只是简单的说了句:“小僧法号宗花。” 说罢,年轻和尚单手作佛,轻微点了下头,再次转身离去。 “宗花……” 本就发懵的我更加迷糊了,待回过神来时,年轻和尚已经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真是个奇怪的和尚! 一番感叹后,我并没有过多的在意,又走向校场围栏边,这里有许多堆叠起来的物件,都用红布遮盖了起来,像是一个个的草垛上盖上了红布。 我猜想,红布下面应该是士兵们平时训练用的兵器等。 本来想偷偷掀起来看一看的,可没等我有所动作,一群穿着铠甲的士兵朝着我走来,我只好识趣的离开。 继续朝着校场中心走去,中心处有一块面积很大的圆形场地,想来应该是平日里格斗用的比武场。 突然,原本热闹沸腾的场面静了下来。 原来是皇后娘娘坐着凤驾过来了,皇后娘娘果然如传闻中的那样,雍容华贵,气势逼人。 但不知怎的,我对皇后娘娘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很讨厌,这让我没有一点心情欣赏圆台上的各类表演。 似乎出来透气的我,心情又重新回到了前些天昏霾笼罩的时候,压抑,漫长。 因为皇后娘娘的到来,高台上的表演也进入了高潮,可此刻的我一点看表演的心情也没有,反而愈看愈烦躁。 就在我准备逆着人群离开校场的时候,她出现了,从看见她的那一刻开始,心中的压抑便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身穿红色的衣裙,满头青丝就用一根发簪盘起,耳朵上戴了一对圆润的珍珠耳环,仿若仙子一般,温柔而又淡雅。 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眼睛完全不受控制,一直想盯着她看。 我确信以前从未见过她,可看着她的时候却又一种非常熟悉而又温暖的感觉。 见她要离开,我鬼使神差的想跟在她后面,只可惜人太多,还没等我靠近她,她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她离开后,我也离开了校场。 照说折腾了一天,应该一躺到床上就会睡着的,可惜脑海中那张风华绝代的脸怎么都挥之不去。 好不容易将那张脸从脑海中驱逐出去,进入沉睡状态时,娘亲直接门都不敲,火急火燎的冲进了我的房间。 倒是将我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要知道娘亲以前从未这样,一直都是个做事情有条有理的稳重之人。 “小凤,你知道娘为什么给你取名为小凤吗?”娘亲突然开口问道。 我想了想,自然是不知道的,便没有作声。 接着娘亲告诉我,大约四岁的时候,我患了一场重病,整天打寒颤,在三伏天里穿棉服盖棉被都觉得冷。当地的郎中都找了个遍,各种药方吃了不少,可是不仅病情没有好转,反而头顶的头发是越来越少,差点就成了秃子。后来遇到了个游历的和尚,给我做了场法事,我的病慢慢就好了,头发也重新长了出来。 娘亲说完,又急促的催我:“赶快穿好衣服,跟娘去一个地方。” 我是一点也不想出门,尤其是在更夫已经打了子时的更之后。 因为过了子时便是中元节,从小就听了许多鬼怪传说的我,想象力尤其丰富,随便联想一下都能将自己吓个半死,何况是在这种传说中鬼门大开的深夜,我是万不敢出门的。 只可惜我还是没能拗过娘亲,最终硬着头皮随她出了门。 我们顺着一条小道出了城,一路上都是荒郊野岭,也不知道娘亲从哪里雇来的这辆马车,连个挡风的帘子都没有。 一阵又一阵的阴风从脸畔吹过,仿佛许多死去的亡灵在咆哮一般,胆小的我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在路上,娘亲告诉我,当年的那个和尚治好了我的病之后,临走前留下了一句话:此女若得机缘,便是涅盘的凤凰。 娘亲对此深信不疑,还将我的名字改成了小凤。 听到娘亲这番话,我不禁大笑出声,一时间竟忘了那些鬼怪传说,胆子也大了起来。 “哈哈……这些话您也相信啊?那和尚又不是真的神仙,只是侥幸治好了我的怪病而已。” “你可别不信,他是一个得道高僧,法号叫什么来着……记不清了,不过他说的话绝对是真的。”娘亲一本正经的说道。 后来我才知道,娘亲大半夜才回家,原来是去打听了一些小道消息。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偷听过来的,据说皇后娘娘明天会在荒废多年的梵音寺祭拜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士兵,同时也在会在那里摆祭坛为百姓祈福。 娘亲将这件事理解成了一种‘机缘’,决定带着我悄悄躲在寺里,等皇后娘娘明天过来的时候来个‘巧遇’。 然而,从我们进入梵音寺的那一刻起,噩梦便开始了。 多年以前的梵音寺还是个香火鼎盛的寺庙,前来上香拜佛的人络绎不绝,也不知是何缘故,竟荒废到如此地步。 佛寺一般会有三道门,正门长年紧闭,出入都走两旁的侧门。 如今的梵音寺,两边的侧门早已倒下,就连正门左侧的那扇门也已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 方踏入梵音寺,就觉着里面分外的阴凉,似乎哪里都透着寒气。 现在是七月份,炎炎夏日的夜晚怎么也不可能会感到寒冷,而我却觉着浑身上下都发凉,似乎娘亲也感受到了这一缕缕特别的寒气,竟然忍不住抖了两下身子。 寺院里面很大,很宽阔。从正门到大雄宝殿要穿过一片沙树林,沙树林中间是一条由鹅卵石铺成的道路。 道路不宽,但也足够两人并排行走,我与娘亲并排走在鹅卵石铺成的道路上,时不时用手挥去横连起来的蜘蛛网,实在不敢相信,皇后娘娘会来这样的地方。 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娘亲,您的消息准确吗?要不咱还是回去算了。” 是的,我开始打退堂鼓了,不完全是因为这里太过荒凉,也是因为这里的氛围让我感到极度不适。 总觉得周围有什么东西,挨得特别近,仿佛在朝我脸上吹气一般。 我已经记不得娘亲是什么反应了,总之我们还是继续朝着前面走了过去。 当我们来到大雄宝殿门口时,娘亲取出火折子,将随身携带的粗黄蜡烛点燃,右手捏着蜡烛尾部,左手小心的捧着火苗,带着我走了进去。 里面什么都没有,连寺庙中常有的佛像都没有看到,空荡荡的,时不时头顶还会传来一些窸窸簌簌的声音。 我不敢抬头看向上方,只在心中安慰自己,那些都是老鼠或者其他的虫子发出的声音。 我们走到了最里面,那个原本应该放置佛像的地方,娘亲稍稍举高了蜡烛,果然,还有个角门,应该是给僧人们进出内院的。 门内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仿佛照射进去的烛光全部都被吞噬掉了。 娘亲对自己打听来的消息深信不疑,原本捧着火苗的手,毫不犹豫的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朝着侧门走了进去。 很奇怪,里面竟然是一间密室,什么都没有,一间空荡荡的密室,密室的墙壁是由石头堆砌而成,这石头很特别,仿佛能吸收烛光。 在外面有些光亮的蜡烛,在里面显得格外暗淡,而我们,仿佛大江上面的一页孤帆。 我害怕极了,忍不住开口问道:“娘……我们要在这里等吗?” 娘亲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就放下蜡烛,自己也坐了下来。 放下蜡烛的瞬间,原本站着的我顿时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身体也跟着迅速抖了起来,一连几口气都没喘过来,赶紧挨着娘亲的位置坐了下去,直到烛光照在脸上许久后才缓过几口气。 可是,这蜡烛也点不了一个晚上啊! 我正担心着,突然,屁股下面好像坐到了什么东西,我用手摸了过去,原来是个发簪,烛光下,金色的发簪熠熠生辉。 发簪的周边有金色的纹理盘绕着,转动起来一闪一闪的很是好看。顶端镶嵌着一只金色的蝴蝶,摸着十分坚硬。 在我屁股的摧残下还能完好无损,这根簪子真不是一般的坚强,我爱不释手的把玩着这根簪子,而且越看越喜欢。 于是将簪子戴在了头上,刚戴上去,突然发现娘亲此时正瞪大眼睛看着我,一动不动,面色呆滞。 我小声问道:“娘,您怎么啦?” 我下意识的反应了过来,会不会是我后面有什么东西?想到这里,我害怕极了,仿佛时间都停了下来,这一刻格外的漫长。 我僵硬的转动身子,好半天才转了过去,背后除了淡淡光晕下的灰色墙壁,什么也没看见。 可是娘亲…… 我又喊了几下,“娘,娘……您到底怎么啦?” 突然,一张脸出现在娘亲的身后。 她,是她。 …… …… “没了?”陈子桐自言自语道。 上下翻动折卷,真的没有了。 “看来只是个残卷……” 章节目录 第3章 重生 天兴三十五年,近百年未下过雪的云城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大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自长空落下,慢慢聚集,将整个云城包裹起来。 十字大街最东边的院落中传出密集的敲打声,惊醒了欲在落雪枝头打盹的一群麻雀。 ‘啧,啧’几声过后,展翅高飞,十分迅速的逃离是非之地,爪过之处,枝桠颤动,积雪下落。 落雪后的大地银妆素裹,积雪反射着太阳的光线,使得整个院落都亮堂堂的。当一缕光线照在躺着的陆清雪眼睛上时,她猛的坐立起来,但眨眼间又倒了下去,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滴落,整张脸惨白如鬼魅。 试图抬手揉一揉疼的厉害的太阳穴,可稍一动作,整个身体都刺疼不已,废了好大的气力翻身侧躺过来,稍做调整后,抬眼往外室望去。 目光所至皆是漆黑一片,陆清雪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翻身下床,因为脱力直接滚到了地上。 “都给老娘手脚麻利一些,记住所有透风的地方全部封死,一定不能漏一点缝隙。” 粗粝而暴躁的声音传入耳中,紧随而至的是更为密集且大力的敲打声,直敲得陆清雪头皮发麻。 本能的朝房间中唯一一扇还未封死的窗户边爬去,窗户并未用纸糊起来,冬日泠冽的风由此灌入,让只穿了一件单衣还趴在地上的陆清雪冷的直打颤。 几乎用尽全力才扶着桌子站起,刚一站起就被窗边所站之人吓了一跳。 “你是…什么…?”陆清雪轻启干裂的唇对着窗外问道,但只问了一半便立马紧闭双唇,扶着桌子费力往后退了一小步。 窗外站着一个长得十分高瘦的男人,留着不太正宗的八字胡,尖嘴猴腮,看着十分猥琐。那人正一手拿着木板,一手拿着铁锤,看见她后立马将右手的铁锤举起,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啊…” 刚刚还凶狠不已的男人立马失声尖叫,整张脸紧皱起来,原本拿着铁锤的手立刻丢下铁锤,捂住被扎疼的地方,有鲜血从指缝间流出,沿着指尖滴落在地。 “老娘眼皮子底下也敢偷懒……”一个穿着红袄绿裙的肥婆子来到男人身旁,猛然抽出袖中三寸长的针,咬着牙齿用力插到他身上,随后抬头瞟了一眼窗内的陆清雪,愣了一下后立即扯着嗓门,阴阳怪气的开口道:“哟!这不是三小姐吗?还能站起来……看来是被折磨的不够啊!早知道你这么经扛,昨日应该将桂婆子叫来一起伺候你的。” 特意将'伺候‘二字加重,说完后将手中的银针在尖嘴猴腮的男人衣袖上擦了几个来回,一边擦拭一边观察陆清雪的反应。 陆清雪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肥婆子,眼睛中无波无澜,仿佛眼前聒噪之人不存在一般。 不过,这面积很大之人在她的脑海中倒是有些印象。 孙翠花,陆府当家主母孙氏的陪嫁丫鬟,自入府后一直仗着孙氏的信任作威作福,在这陆府中威风了几十年。 见陆清雪不搭理她,孙翠花怒火中烧,举着手中的长针就要往陆清雪身上招呼,陆清雪本能往后退,突然的动作使得脚底刺疼不已,最终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三小姐,小心些!”孙翠花十分满意的看着一脸惨白的陆清雪,随即将目光放在她的手上,脸上的褶子笑的更深了一些。 陆清雪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十只手指上的指甲盖全部被拔掉,由于之前用力过大,已经干涸的伤口又鲜血淋漓。 “这是你干的?”陆清雪猛然抬头看向笑的一脸灿烂的孙翠花,咬着牙齿问道。 “自然是老娘的杰作,怎么样?好看不?”孙翠花一脸嘚瑟的回应,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丰功伟绩一般。 窗外传来十分整齐的声音,一群奴仆异口同声的说着‘好看’,随即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 刺耳的笑声让陆清雪头皮发麻,一些零星的,充满血腥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中。 黑漆漆的屋子里,面目狰狞,满脸肥肉的老婆子正拿着一把细长的银针,一下一下的往她身上扎着,她的双臂被两个五大三粗力大无比的丫鬟驾着,半点也不能动弹。 想出声呼救,但嘴巴里塞满了发着恶臭的抹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在自己身上为非作歹。 陆清雪捂着疼的异常的脑袋,恶狠狠的朝孙翠花瞪去,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不要想起那些残忍的画面。可天总是不遂人愿,指甲盖从手指上剥离的画面,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中回放,她也只能一遍又一遍的体会锥心刺骨之痛。 “孙翠花,好好活着,等我……” 口中的话还没说完,眼前一白,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章 是梦还是真 谁?谁在说话? 陆清雪被一阵难听的说话声惊醒。 “姐姐,黄泉之路好好走哦!这凡间的荣华富贵,就由妹妹我来替你享受了。千万不要说感谢的话,毕竟——这是妹妹应该做的……” 声音还在持续,可陆清雪硬是听不进去半个字,这女人的声音好似家养的公鸭叫唤一般。最不能忍的是,发出声音之人的语气,矫揉造作,令人作呕。 捂着耳朵朝四周打量了一番,阴暗且散发着霉味的房间中,老鼠横行,房梁各处都结了密集的蛛网,破旧褪色的红色纱幔随风轻舞,整个房间阴风阵阵,仿若阴曹地府一般。 陆清雪十分迫切的想离开这个阴森恼人的地方,刚抬脚却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脚不能着地,正愣神的空档,耳边又传来了难听而又做作的声音: “皇上刚刚还问起,说是用什么方法送姐姐一程为好。妹妹我废了好些时辰深思熟虑了一番,觉得‘火葬’最为合适,毕竟姐姐你这么多年来一直被寒毒所扰,未曾体会过烈火灼身之感,想来会十分向往!” 陆清雪有些烦躁的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一个身穿粉色宫装,头上插满金饰,看着有些发育过剩的女子正做作的拉扯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 那女子站在背光处,看不见她的正脸。 “啊…啊…啊…” “姐姐你想说什么?妹妹可是一个字都听不懂呢!” 穿着粉色宫装的女子往前走了一步,如骄傲的天鹅一般俯下她尊贵的身子,假意将涂着赤红丹蔻的双手作喇叭状放在耳边,懵懂无知的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 陆清雪顺着女子俯身的地方望去,这才注意到她身前的一张床,那张床破旧不堪,上面涂的漆掉了个七七八八,床身因为上面女子的动作发出‘吱呀’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床上躺着的女人被毁了容,看不清本来的面貌,女人拼命的扭动身子想发出声音,但由于舌头被割掉,只能发出‘啊,啊’的抗议声。 “陆清雪,那就……祝你死不瞑目咯!” 仿佛是看够了床上女子的笑话,粉色宫装女子终于面带微笑的转身离开了房间,随后一群宫女太监鱼贯而入,每个人怀中都抱着黑漆漆的罐子,他们四散开,将罐子中的东西撒满房间后退了出去。 随着一根被点燃的木棒扔入,整个房间瞬间被大火包围,刺目的火光将陆清雪吞没,她下意识的往床上看了一眼,可漫天的火光阻拦了她的视线。 彻底失去意识前,‘陆清雪死不瞑目‘七个字如梦魇一般侵入脑海,反复回荡…… ——— “啊……” 陆清雪猛然睁开双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那个女人……也叫陆清雪!是和她同名同姓之人,还是……她自己?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陆清雪的脑袋都属于放空状态,沉寂良久后终于确定刚才所看见的并非是噩梦,而是她曾经亲身经历过的,想来她最终的结局应该是死在了那场大火中。 不对,这一切都很不对! 陆清雪扶着头痛欲裂的脑袋,越是想逼自己记起一些东西,头越是疼的厉害,心中的不甘以及屈辱也越来越密集,仿佛要冲出胸腔一般。 夜幕降临,泠冽的寒风将树叶吹的沙沙作响,也顺着木板的缝隙进入漆黑的房间中,落到躺着的陆清雪身上。 陆清雪一个颤栗,情不自禁的将自己环抱住。 没想到重活一世的起点会是如今这般,老天还真是会跟她开玩笑。 不过,脸未毁,舌未废,未来的一切还未可知,她怎会轻易认输。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忍着身体的剧痛朝床边缓慢挪去,虽然床上的被子很薄,还散发着霉味,但总归聊胜于无。 刚费了半条命爬上床躺好,突然听见房间外面传来十分轻微的脚步声,赶紧闭上双眼假寐。 重生后,她的耳朵变的异常灵敏,就连窗外树叶落地的声音都依稀听得见。 如此深夜,寒风刺骨,想来那人应该不是特意过来找自己闲聊的吧! 正胡乱的思考着,房间外面又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粗略估算的话,应该不少于五人。 原本以为以如今自己这幅模样,就算孙氏要处置自己,指派一人过来就足矣,没曾想竟然派了一群人过来,还真是给自己面子! 一阵窸窣的声音打断了陆清雪的思绪,声音离她很近,像是从床边的衣柜中传出来的。 陆清雪赶紧撑着疼痛的身子下床,将房间中唯一的一张木凳拿在手上充当自卫的工具,慢慢向衣柜靠近。 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她的性格,就算待会她会死于非命,那她也要拉一个垫背的,这样才不算亏。 在衣柜被打开的那一刹那,陆清雪将全身的力气都放在胳膊上,拿着木凳使劲的朝前挥了过去。 下一刻,她整个人都摔进了柜子中,因为她挥了个寂寞。 陆清雪颤颤巍巍的爬坐起来,将散落下来的头发拨至耳边,心有余悸的四周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莫不是见鬼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清雪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甚至不敢回头看,害怕那个不干净的东西就站在自己身后。 “压……够了……没?” 身后倒是没什么异常,身下却传来了十分嘶哑的男人的声音。 “啊…唔…” 陆清雪还没来得及大叫出声,嘴巴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 “不许叫,再叫我就杀了你!”男人借着陆清雪的肩膀爬坐起来,在她的耳边小声的威胁道。 说完将手中的匕首抵在陆清雪的脖子上。 陆清雪瞪大双眼,十分迅速的点了点头。 “扶我到床上去。” 男人颇带威胁的声音再次响起,手中的匕首也离陆清雪的脖子更近了一分。 陆清雪忍着身上的疼痛费力将男人扶起,默默在心里诅咒了他的祖宗十八代。 扶着男人站起身的刹那,十分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陆清雪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章节目录 第5章 对你没兴趣 杀千刀的臭男人,她刚刚结痂的手又开始流血了! 陆清雪有些欲哭无泪,十分肉痛的看了眼鲜血四溢的芊芊玉手。 “女人,你动作能再慢一点吗?” 可能见陆清雪对他没有丝毫的威胁力,男人十分果断的将手上的匕首收了起来,之后将整个身体都压在陆清雪背上。 陆清雪十分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她很想伸手将男人腰上的匕首偷过来,然后直接给他一个了断。不过,这种没有把握一击毙命的事,也只能默默在心里想想罢了。 终于废了大半条命将背上的人一把掀到床上去,陆清雪也脱力的趴在床沿上。 男人直接被摔了个四仰八叉,轻哼了一声后十分淡定的坐好,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低下头对趴在床沿边大喘气的陆清雪命令道:“女人,帮我包扎伤口。” “不要,没劲,你自己包扎。” 陆清雪没理他,直接开口拒绝,她这次不准备妥协了,照这个事儿精继续折腾下去,她这条命还得交代在这里,既然如此的话,干脆将外面那伙人引进来算了,至少黄泉路上不孤单。 正调整呼吸准备鱼死网破的时候,双手突然被一双大手握住。男人十分迅速的用布带将她的两只手包好,之后便开始处理自己身上的伤。 陆清雪十分愕然的抬头看向男人,原来他知道自己的双手受了伤,还好心帮自己包扎,倒不是个冷血无情之人,那就暂时先留下他的狗命,以待观察! “盯着我做甚,我对你没兴趣。” 刚才还十分认真处理伤口的男人,突然抬头看了一眼陆清雪,十分煞风景的说了这句。 今晚虽没有月亮,但借着积雪反射的光,倒是依稀能瞧见对面男人的轮廓。只是进入到房间的光线有限,最多也只能瞧见一个轮廓而已。 男人的眉毛很浓,鼻梁很高,应该勉强能入眼。 在陆清雪的心目中,一般都是长得不怎么样的男人才会格外自恋,相必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无颜多恋,不能清醒的认知自己容貌之人。 “彼此彼此!” 陆清雪轻嗤了一声,迅速扭过头,不再看他。 “没想到,陆家的三小姐竟然混的如此之惨。” 突然转变的一句话让陆清雪兀自陷入沉思中。 男人口中的陆家三小姐说的就是她——陆清雪,陆家大房所出的女儿,自出生起就被送入庙中,直至十岁那年才被接回陆府。 陆府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是出生在陆府中的孩子,必须要让高僧算命格,如果算出来的命格和陆府相冲的话,自然就要送离陆府。 也不知道那高僧的嘴巴是不是真的开过光,还没等到将她送离陆府,她爹陆锦城在战争中失踪的消息就传了回来。而她娘也在得知此消息的同一时间大出血,然后就一命呜呼了。 于是她命硬,能克死身边至亲之人的命格当场就被坐实。那高僧说她身上戾气太重,必须要送到庙中净化个十载才能洗掉。 距离被接回陆府也过去了三个年头,这三个年头里,孙氏虽然对她不管不问,倒也从来没有找人欺辱她。 如今突然对她下死手的原因会是什么呢? “女人,这是你第二次无视我了!” 男人阴阳怪气的话让陆清雪立马回过神来,慢慢扶着床站立起身,朝后退了几步。 “不知阁下何人,是如何进来的?”陆清雪颇为谨慎的盯着男人问道。 男人用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一眼陆清雪后轻笑出声,“你不觉得你的反应有些迟钝?还有,我不是你自己放进来的吗?” 陆清雪不由一愣,她自己放进来的?这不可能,房间各处都被钉死,在未被破坏的情况下根本就进不来,除非……这个人一直藏在衣柜中。 想到此处,陆清雪不由得再次后退几步,先前脑子很乱,加之被威胁恐吓,来不及思索太多,如今回过神来,很多被自己忽视的细节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你……” 陆清雪刚准备开口,眼前的男人突然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伸手往窗边指了指。 很快,一条拉长的影子出现在窗边,陆清雪不由的往后退了几步,谁知一个踉跄,直接倒入身后的男人怀中。 男人冷哼一声,迅速伸手捂住陆清雪欲尖叫的嘴巴,然后顺势往她的嘴中塞入一个通体雪白的圆丸。 圆丸很小,无色无味,且遇水即化,男人的这一波操作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 “清雪小姐,你在里面吗?”窗外传来陌生男人浑厚且特意压低的声音。 陆清雪皱起眉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捂住自己嘴巴的男人,男人十分识相的将手松开,有些嫌弃的在陆清雪衣服上擦拭了一下手心。 虽说口水什么的很恶心,不过这女人的嘴唇还真软,皮肤也挺水嫩,倒也不算太过侮辱自己的手。 “清雪小姐,你在里面吗?”窗外再次传来压低的询问声。 陆清雪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不知怎的,自从被他捂了一下嘴巴后,觉得身子轻了很多,身上的伤也没那么疼了。 摇了摇头,将心中的异样放下,轻声朝窗边走去。 男人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的看着陆清雪,没有任何的动作。 陆清雪十分谨慎的站在窗前,用灵敏的耳朵打探着窗外的情况。当确定只有一人的呼吸声时,心中的戒备小了很多。 这人应该和刚才那拨不是同一批。 赵武见陆清雪靠近,心中悬起的石头彻底放了下来。 接到小姐被抓起来的消息时,他远在千里外的林村,于是一刻也不敢停歇的往回赶,谁知还是晚了。好在小姐还活着,不然以后见了陆将军,他只能以死抵命了。 “清雪小姐,你还好吗?”赵武有些颤抖的问道。 冬日的寒风将陆清雪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吹入赵武鼻中,直吹的他眼睛发酸。 明明答应陆将军会好好照顾小姐的,竟然疏忽到让她受了如此严重的伤,自己真是该死。 章节目录 第6章 老牛啃嫩草 “你是?”陆清雪压低嗓子,十分谨慎的开口问道。 来人称自己为小姐,而且态度谦逊,应该不是陆府中的下人。 “我叫赵武,是你父亲以前的下属,受陆将军照顾良多,此次未保护好小姐安危,实在是罪该万死……” 赵武原本准备谢罪后再详细介绍自己,突然听见房间内出现另外一个人的声音,立马噤声,一掌朝窗户劈去。 “小姐后退,具体的情况待我将你救出再行告知。” 陆清雪还没反应过来,漫天的木头碎片朝自己扑面而来,心中瞬间感觉像吃了黄色异物一样难受。 对面这人,你确定你是救人而不是杀人? 刚伸出胳膊挡住脸,身旁突然冲出一人,搂住自己来了个原地大旋转,然后那些碎屑一个不落的全砸到她脸上。 “噗噗噗……” 陆清雪十分生气的将搂住自己那人大力推到一旁,快速将飞入口中的碎屑吐出,伸手将脸上的碎屑抹掉后愤恨的朝刚才搂住自己那人瞪过去。 这一眼让陆清雪瞬间愣了神,眼前的男人有着超高的颜:眉似远山,眸若星辰;鼻似弯钩,唇若胭脂;鬓发如墨,肤如凝脂…… 也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竟然比女人还漂亮。 萧祺瑞见对面的女人又盯着自己发愣,十分了然的叹了口气,像这种被自己帅到的表情,他实在是见的太多了。 “不用谢!更不用以身相许。” 以往这种英雄救美的事,他都不乐意亲自出马,今日算是日行一善了。 陆清雪十分汗颜,此人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内里虚的很。颇为无语的朝着面前这位自恋成魔的男人翻了个大白眼后冷着声音道:“离我远点!” 刚冲进来的赵武听到这句话后立马刹住脚,一脸委屈,“小姐,我是好人!” 借着积雪的反光,陆清雪看清了面前站立的赵武,国字脸,虎背熊腰,留着很浓密的络腮胡,显得十分威武霸气。只是搭配脸上那副小媳妇一般的表情,怎么看都只看到'滑稽‘二字。 “咳咳……那个……” 陆清雪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回应,十分尴尬的站在原地。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她所在的地方能裂出一个洞来,她先钻进去躲一躲。 “瑞……” 赵武原本想解释一番,突然瞧见陆清雪身后的萧祺瑞,颇为惊讶的张大嘴巴,本想俯身行礼,被萧祺瑞一个眼神制止了,到嘴边的话硬是被他生生的咽回肚子里。 “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十分默契的点了点头。 萧祺瑞带头往刚刚被赵武砸烂的地方走,陆清雪、赵武紧随其后。 突然,萧祺瑞停住脚转了个身,陆清雪一个没刹住,直接撞入他怀中,额头瞬间红肿起来。 “做什么?” 陆清雪扶着额头颇为恼怒的瞪了一眼萧祺瑞,这人怎么做事一点章法都没有,说停就停,没事还长那么硬的胸膛,跟一堵墙似的,一点也不伟岸。 萧祺瑞低头瞟了一眼陆清雪的额头,之后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陆清雪身上。 陆清雪一脸惊讶的望向萧祺瑞,这人……怎么突然这么贴心?难道是这披风上有异味? 拿起披风的一角闻了闻,并未发现什么难闻的味道,于是拢了拢,十分心安的裹在身上。 萧祺瑞个高,这件披风刚好可以当被子用。 三人依次从窗台爬出,严格的说,是陆清雪一人从窗台爬出。其余两人,是十分潇洒的跨过去的。 出去后,萧祺瑞只交代一句‘忘记今日之事,以后见面不相识’就潇洒离开,任谁也不会相信,就在不久前,这人虚弱的都要进棺材了。 冬日夜晚的风,冷冽刺骨,有雪花落于陆清雪脖颈,冻得她直哆嗦。将身上的墨色披风拢的更紧一些,抬头看向赵武轻声问道:“那个人,你认识吗?” 赵武一愣,想到瑞王殿下先前的暗示,想必是不希望自己暴露他的身份,于是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不疾不徐的说道:“我在云城待的时日较短,接触的人也不多,那个人,我还真的……不认识。” 前面几句倒是事实,不过这瑞王殿下,你想不认识他还真的挺难的,毕竟不管是大小书局,还是各种字画摊上,都摆满了瑞王殿下的画像,没办法,长得实在是太俊了! 要不实在是对舞文弄墨之事半点兴趣都没有的话,他都想去画一画了,毕竟,很多穷人都是靠着这个发家致富的。 “这样啊……”陆清雪了然的点了点头,扬起嘴角,一脸兴味的看向赵武。 刚才赵武看见那个男人时的表情,她可是一个不落的全都捕捉到了,而且她发现赵武并不擅长说谎,眼神飘忽,都不敢直视她。 赵武被盯的心里发虚,十分尴尬的咳嗽两声,“那个…小姐,要不我们先离开……” “嘘……有人来了。”陆清雪收起上扬的唇,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赵武立即噤声,蒙上面,将陆清雪护在身后,死死的盯着前方的院门。 陆清雪所住的院子叫梅院,是陆府五大院中最小的一座院落,坐落在西北角,平日里除了冷清还是冷清,也就麻雀愿意过来打个盹。 孙翠花带着一群下人冲入梅院时,正好瞧见赵武将陆清雪护在身后。 “哟!小贱人的姘头来救人啦!啧啧啧……看着还挺魁梧,就是年纪太大,有五十了吧?小贱人,老牛的滋味是不是格外不一样啊?” 孙翠花指着赵武,笑得异常荡漾,身上的肥肉随着她大幅度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像一头在雪地里放肆跳舞的肉猪。 孙翠花身后的下人见孙翠花大笑,个个都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翻。 整个梅院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大笑声。 陆清雪冷漠的看了一眼满嘴喷粪的孙翠花,借着赵武的阻挡,不动声色的弯腰捡起几枚石子握在手中。 “老牛的滋味好不好,在场应该没人比你更清楚了吧!”陆清雪一脸平静的从赵武身后走出来,冷声回应道。 章节目录 第7章 鲶鱼猪 “小贱……” ‘人’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枚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石子突然砸入孙翠花口中,孙翠花被砸得满口血,两颗门牙也掉了下来。 “哪个狗……” 又一枚石头砸向孙翠花的嘴巴,这一次的她比较幸运,石头并未进入口中,只砸到了她的上嘴唇。 只见孙翠花的整个上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的翻起来,直接和她的大鼻头连在一起,看着异常的滑稽。 赵武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后,实在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哈哈……你们看这婆娘像不像一只长了猪鼻子的大鲶鱼……” “扑哧……”听赵武这么一形容,陆清雪瞬间觉得画面感十足,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孙翠花一脸愤恨的瞪向嘲笑她的陆清雪和赵武,她很想破口大骂,但一想到前两次的遭遇,吓得根本不敢开口。 肯定是那个小贱人的姘头对她下的手,如此的话她得好好回敬一番,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回头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家仆们十分迅速的四散开,将陆清雪和赵武围了起来。 孙翠花一脸奸笑的一步步朝陆清雪靠近,有姘头保护又怎么样,双拳难敌众手。 如今的陆清雪在她眼中,就像一只躺在案板上被拔了毛的母鸡,任她宰割。 刚靠近包围圈,突然狂风大作,原本已经下小雪的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有些身材瘦小的家仆下盘不稳,直接被大风掀翻在地。 赵武将陆清雪紧紧护在怀中,趁着混乱之际,慢慢远离包围圈,朝逆风处的那座房屋靠近。 风力过大,两人选择倒退行走,防止直接被大风掀翻。 孙翠花被大风吹迷了眼,适应后发现陆清雪二人已经脱离包围圈,立即吩咐下人追赶他们。 追赶他们的那群下人中的一部分被大风吹跑,余下来底盘稳的几个,十分聪明的转了个身,学着陆清雪二人后退行走。 孙翠花靠自己的一身肥膘屹立在大风大雪中,体型庞大,陷入的积雪深度自然比旁人深,等她想像其他人一样逆着风往后退时,发现自己压根就动不了,只能焦急的站在原地。 陆清雪二人的目的地为北面那间房,是陆清雪的闺房。 梅院一共有三间房,东侧的房间用来招待客人,如今属于空置状态;西侧是丫鬟们的住所;北面那间房如今被木板钉死,只有窗户那块破开一个豁口,是刚才赵武锤开的。 赵武护着陆清雪往北面退去,狂风肆虐,风力越来越大,他们走的十分艰难。 孙翠花召回下人中最为魁梧的两人,让他们一左一右拖着自己,慢慢跟在陆清雪二人身后。 眼看快要追赶上他们,突然一枚石子快速朝孙翠花的腿部袭来,孙翠花一个趔趄,直接趴在了雪地中,身旁拉着她的二人也被带翻倒地。 陆清雪回头邪魅一笑,藏在披风中的手十分愉悦的搓了搓,将泥沙搓去。 最后一枚石子也完成了它的使命! 赵武护着陆清雪回到北面的卧房中,得益于孙翠花的铁血监工,卧房外面被订了一层又一层的木板,如今倒成了这间房坚实的堡垒。 “赵叔,将木板钉上。”陆清雪趴在窗台上,双脚勾住里面的梳妆台,将外面未被大风刮走的木板以及铁钉捡起来递给赵武。 赵武十分迅速的将刚才被他锤烂的窗户缺口补上,然后将梳妆台以及衣柜分别搬到窗前、门前。 陆清雪则是将房间中一些小件往窗前、门前搬,完成后,两人靠坐在墙边,大口的喘着气,十分默契的相视一笑。 “小贱人,有本事一辈子呆在里面。” 门外传来孙翠花大力的呵斥声,陆清雪眉头一紧,瞬间觉得手心发痒,突然就很想玩一玩石子。 没等陆清雪有所反应,孙翠花再次嚎叫起来: “哟!这孤男寡女的,也不知在里面做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快!大家都过来听一听,里面有不堪入耳的声音呢!” “叫啊!大点声音的叫啊!怎么没声了,是不是老牛不行啊?” …… 孙翠花发现无论自己说多少话,都没有莫名奇妙的石子朝她飞过来,更加肆无忌惮的在门外大喊大叫。 赵武实在是听不下去,将脸上的面罩一扔,准备直接冲出去,一刀砍死那个聒噪恶心的臭婆娘。 “赵叔,冷静!我有办法对付她。” 陆清雪站起身拉住准备一掌朝窗边劈去的赵武,心中无奈万分,也不知他的这一掌下去,又会有多少的碎屑扑向她,因为她这一次又倒霉催的靠在窗边的那堵墙前面。 “什么办法?告知赵叔,赵叔去执行。” 赵武站直身子,猛然朝着胸口处拍了拍,一副保证完成任务的样子。 这一次,他一定要让那只鲶鱼猪再也放不出半个屁来!!! 陆清雪无奈的笑了笑,她怎么觉得对面这人不像是跟自己父亲同辈,倒像是七八岁的小弟弟。 伸手指了指原先衣柜所在的方向,赵武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堵墙,有些莫名的看向陆清雪,脸上露出十分不解的表情。 “那里有暗道。”陆清雪靠近赵武,小声说道。 孙翠花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威胁喊叫,屋内的人都没有半点反应,气愤的举起爪子用力的揪了一下站在她身旁的下人。 这个倒霉的下人赫然就是上次被孙翠花扎了几针的那一个。 “一群没用的废物,都傻站着干什么,不知道帮老娘一起骂吗?” 孙翠花再次用力的掐了几下,倒霉的人也变得更倒霉了一些。 一群人站在大风大雪中骂了大半个时辰,直到风停雪止,屋内一直没有任何的动静。 孙翠花气喘吁吁的叉着腰,刚刚叫的太猛,发现如今连站着都吃力。 派人向房间里面吹入足够的迷烟后吩咐两人将自己搀扶着离开,剩下的人留在这里看守,准备明日再战。 老夫人交代过,要将那个小贱人关上三天三夜后再行祭祀礼,只要不把她弄死,随便自己怎么折腾都行。 如今已过去两天两夜,还剩一天一夜就算完成任务了,她可得好好保存体力,慢慢的折磨那个小贱人。 章节目录 第8章 竹林 陆清雪和赵武两人爬出暗道,暗道外是一片竹林,连接着陆府的梅院和竹院。 竹林被隔为三部分,一部分在梅院里面,一部分在竹院里面,还有一部分则处于两院中间。 陆清雪和赵武两人如今所在之地就位于两院中间的那片竹林中。 竹林中的竹子粗壮无比,竹杆耸入云霄,已有参天之势。 记忆中好像也有这么一片竹林,阳光和煦,微风徐徐,竹叶被吹的沙沙作响,她躺在竹林中的秋千上,被人从后面推着,荡到很高,脸上红扑扑的,笑得很开心。 “小姐,小姐……” 赵武将手放在陆清雪眼前左右摇晃,好一会儿,陆清雪的眼神才变得清明。 “怎么了?”陆清雪回问道。 “我想问……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赵武陪着陆清雪发了好一会儿呆,实在是忍不住才出声打断,任凭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就这么光秃秃的被大雪覆盖住的林子,到底是有什么好看的。 还有那些文人墨客,动不动就喜欢拿竹子自诩,费解的很。 陆清雪将心中徐徐升起的一股异样压下后告知赵武关于她心中已成的那个计划,赵武听后摸着胡子笑得十分开怀。 孙翠花回到住处后,直接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不一会儿就鼾声震天。 一个男人偷偷摸摸的进到孙翠花未上锁的房中,将身上沾满脂粉气味的衣服脱掉,没有半点犹豫就钻进孙翠花的被子中。 “唔……死鬼,你怎么过来了?”孙翠花含糊不清的说着,将身上的人一把抱紧,男人被勒的一噎,差点就断了气。 “嗯……花,你轻点……” 正当两人打的热火朝天之时,门被大力敲响。 男人想从孙翠花身上下来,但孙翠花用双腿将他夹紧,让他半点也不能动弹。 “花,有人……” “不管他,先办正事……”孙翠花说着将男人压在身下,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孙嬷嬷,不好了……” 陆刚一直敲了一柱香的时间都不见有人来开门,急的满头大汗,如果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孙嬷嬷的话,待会不知她又会用什么方法惩罚自己。 焦急的将门推开,冲进去后立马闻到一股令人脸红的味道,作为一个开过苞的男人,他自然知道那个味道意味着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陆刚捂住眼睛快速转身往门外奔去,可是他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钉在地上,半寸都挪动不了,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花,这人怎么处理?”男人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有红光一闪而过。 “我不是养了一只乖宝宝吗?给它开开胃咯!”孙翠花不疾不徐的说着,淡定的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般。 陆刚吓得面色苍白,身下流出一片黄色的液体。 孙翠花令人害怕的原因不仅是她有倚仗的人,最主要的是她养的那只恶犬。 据他所知,有好些和孙翠花对着干的下人都沦为恶犬的食物,如今马上就要轮到他了。 “嬷嬷饶命,饶命……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陆刚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黄色的液体溅在身上也丝毫不觉得恶心。 箭在弦上却不能发的孙翠花恨不得将陆刚剥皮抽筋,大卸八块。 “乖,待会再宠你……”大力低头亲了一口身下的男人后,孙翠花十分不舍的从他身上爬下来,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穿上。 刚穿好准备对付陆刚,门外呼啦啦的进来一群人。 带头的是孙翠花的男人陆大牛,所谓人如其名,壮的确实像一头牛。 他扛着锄头,气势汹汹的朝床上躺着的男人冲过去,准备一锄头了结了他。 孙翠花尖叫一声,快速将陆大牛拉住,红着眼睛道:“牛哥,听我解释,事情不是像你看到的这样。” 陆大牛满面通红,青筋暴起,他冲着孙翠花大喝道:“不是老子看到的这样,那是怎样,臭婆娘,竟然给老子戴绿帽子,老子今日就了结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说着扛起锄头往孙翠花头上挥过去。 孙翠花也不甘示弱,上前拦住陆大牛,两人很快扭打起来。 在孙翠花抱着陆大牛的胳膊咬了一口后,陆大牛反手给了她一个大嘴巴,直接将孙翠花给扇懵了。 “好你个陆大牛,竟然给打老娘,老娘跟你拼了……”孙翠花眼睛发红,双手拼命的捶打陆大牛,“你有什么资格怪老娘,要不是你不行,老娘用得着找外面的男人吗?没用的废物,你怎么敢……” 门外站着的一群下人都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谁都不敢上前一步。 虽说不敢上去劝阻,但也不妨碍他们看戏的兴致,好多平日里被孙翠花和陆大牛欺负过的人,都在心里暗爽,希望这场好戏唱的更长一些。 陆清雪和赵武藏在暗处看戏,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突然,正对着陆大牛张牙舞爪的孙翠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眼耳口鼻溢出鲜血,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陆大牛瞬间就慌了,他刚才对孙翠花踹了一脚,但是根本就没用多大的力,平日里他们经常这样小打小闹,从来没出现像如今这样的情况。 “杀人了……”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看戏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陆大牛将锄头一扔,趁着混乱逃出了房间。 陆清雪见眼前发生的事脱离了她原先预想的轨道,笑容一滞,兀自陷入思考中。 虽说上一世的部分记忆遗忘了,可她依稀记得孙翠花活到挺老的,瘦的都脱像了,如今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掉,还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赵叔,如果你的仇人在你还没有向她报仇的时候就死掉了,你会做些什么呢?”陆清雪心情复杂的看向一旁的赵武。 赵武沉思了一会儿后一本正经的摸着胡子回答道:“鞭尸的话好像有些残忍,也不怎么人道,那就等下葬之后再挖坟吧!嗯……挖了再鞭。” 陆清雪赞同的点点头,这个想法绝妙! 章节目录 第9章 诡异的人 孙翠花的突然暴毙打乱了陆清雪原本的计划,少了短期的目标敌人,竟有些迷茫起来。 赵武一直盯着房间里面,突然一个人诡异的动作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挤在围住孙翠花尸体的人群中,身子向前,闭着眼睛用力的吸着什么。 “小姐,你看那个人……”赵武指着那个男人出声对一旁陆清雪说道。 陆清雪顺着赵武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长得十分矮小瘦削的男人,在人群中很不起眼,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他的存在。 男人察觉到有人盯着他,立马停下动作,拨开人群,逃出门外。 陆清雪和赵武对视一眼后立马跟上,刚跟到竹林边上就失去了他的踪迹。 “红蕊姐姐,老夫人请过来的高僧也太难伺候了一些,本来这差事不归我们管的,为什么要应下来,还硬是拉着我一起?” 竹林小路上有女子清脆的声音传来,陆清雪和赵武立即就近找了一处地方,将自己隐藏起来。 “不要小瞧这位高僧,他可是非常厉害的人物,听说可以将活人的魂锁起来,让其永世不得轮回。” “我们将他伺候好了,只会有好处,我是看着跟你关系最好才拉着你一起的,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我找别人去了。” 竹林小路上响起另外一名女子的说话声,声音跟上一个很不一样,十分尖锐,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别啊!好姐姐,我错了还不行,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呗!” “对了,我听说老夫人请这位高僧过来是为了做一场祭祀,好像还是活祭三姑娘,唔……” 发出清脆声音的女人像是被捂住了嘴巴,接着嗓音尖细的女人十分紧张的开口:“嘘……小点声,你不要命了……” 说话的声音到这里停了下来,之后便一直没有声音传来,只有清晰可闻的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陆清雪和赵武才从暗处出来。 “小姐,你在陆府排行老几啊?”赵武摸着胡须看着前方的竹林小道向一旁的陆清雪随意问道。 突然,虎躯一震,赫然低头看向陆清雪,大声道:“不会是老三吧?” 陆清雪淡定的点点头,明亮如繁星的眼中满是无奈。她确实是排行老三,是那两个女人口中所说的活祭对象。 “我天兴国的皇帝明令禁止过此类歪门邪道之事,如今竟然敢在天子头上动土,看来陆家老夫人是嫌命太长了些。既如此的话,我就送她早日上西天。”赵武气的胡子都要竖起来,难怪那老家伙要把小姐钉在房间中,肯定是那个牛鼻子骗子和尚要求的。 不行,他现在就要去把那个假和尚给灭了。 赵武绕着陆清雪前前后后走了好几遍,突然刹住脚凑到陆清雪耳边小声问道:“你知道那个假和尚住什么地方吗?” 陆清雪一脸莫名的看向赵武,摇了摇头。刚才不是说要送孙氏上西天吗?怎的突然问起假和尚来?这思维跳脱的她压根就跟不上啊! “算了,这些糟心的事就交给赵叔我了!”赵武拍着胸脯,颇有些心疼的看着陆清雪,这丫头,年纪这么小就受了这么多的苦,太让人心疼了。 “如今的陆府并非你的容身之处,去赵叔的府邸吧!虽说没这里气派,但胜在温馨,你冯姨若知道我将你带去,肯定会十分欢喜的。她最会煲汤了,到时候让她给你好好补补,你太瘦了。” “对了,宛如那丫头要是知道我给她带一个姐姐回去,她肯定要高兴的跳起来,天天在你冯姨跟前抱怨,说为什么没给她生一个姐姐……” 陆清雪面带微笑的看着眉飞色舞的赵武,冰冷的内心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暖意。 明明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却比那些和她身上流着一样血的人温暖善良的多。 人生还真是讽刺!!! “赵叔,我想留在这里。”陆清雪将心中涌起的异样压下,轻声说出她的打算。 赵武眼皮一跳,挑起眉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陆清雪,“为什么?” 难道是不相信他? 也对,毕竟从未见过自己,不相信也算正常。生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家庭中,保持警觉性是非常好的。 只是心中那股莫名的难过是怎么回事?他好像突然有点嫌弃自己的长相,如果长得再善良一点,是不是这丫头就会相信自己了? 赵武耷拉着脑袋,心情十分沮丧。 “赵叔,有一事还需要你的帮助。” 陆清雪突然的一句话让原本低迷的赵武瞬间像打了鸡血一般,他猛然抬头后迅速站直身子,将两腿并拢,十分紧张的看向陆清雪。 “我想让这场祭祀成功进行下去。”陆清雪看着赵武一字一句说道。 她隐约觉得这场祭祀十分重要,至于为什么,倒是没想明白。 赵武一百个不同意,直接被吓得原地跳起,“小姐,你疯了吗?” 他倒是见过不少不要命的人,但是没见过直接往火坑里跳,根本不想留全尸的人。 他严重怀疑小姐是不是伤了脑袋,怎么如此的不正常。 赵武一脸严肃的低下头,仔细在陆清雪枯黄的头发中拨来拨去,很快他就发现多处异样。 陆清雪的皮肤很白,是那种没有一点血色的惨白,但头皮处的不少地方却出现了不正常的红点,像是血液结痂的痕迹。 赵武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隐约猜到这是何以所致。 后宫以及深宅大院中经常发生这样的事,用绣花针当凶器往人身上扎,伤口不大,不易发现,以此来掩人耳目。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者犹未毒,最毒妇人心。 “是谁干的?老子去灭了他。”赵武颤颤巍巍的将陆清雪的头发整理好,抬起冷如寒霜的眸子看向北面的院子,那是孙氏所住的地方。 陆清雪望向满脸愠怒的赵武,十分动容,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想替自己出头了,这种感觉很陌生,但让她心里发颤,“赵叔,没关系,那人死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祭祀 赵武有些愣神,“死了?”突然想起不久前小姐问起他的那番话,“所以,那人是孙翠花?” 陆清雪点点头。 “鞭尸的任务就交给赵叔了,你还小,不合适。”赵武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如果熟悉他的人肯定都知道,这是他铁血报复的前兆。 两人避着人群慢慢往竹林深处走去。 西北角的一片竹子中间藏有一个洞,直径约半米,足够一个成年男子穿过。 为避免被人发现,洞上压着一块巨石,巨石掩盖在层层叠叠的落叶和积雪下,十分隐蔽。 赵武用力将石头搬开,退于一侧让陆清雪进入,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不能说服小姐放弃此行,只能选择默默的在一旁守护着她。 这一夜,陆清雪睡的很安心,从来未有过的安心,她知道门外不远处有一个人,默默无声,静候身旁。 翌日,阳光明媚,厚厚的积雪开始融化,有雪块从枝头掉落,砸醒了室内酣睡的人。 陆清雪从床上坐起,感觉浑身清爽,就连被拔掉指甲壳的手都不怎么疼了。 没有了孙翠花的打扰,整个梅院异常的安静。 梅院外面,就不那么安静了。 昨日和孙翠花偷欢的男人也暴毙了,死亡时间几乎和孙翠花一致。 如今的陆府,人心惶惶,孙氏有意将此事压下,但也阻止不了爱嚼舌根的下人在无人的地方交头接耳。 “你听说了吗?那个和孙翠花偷腥的男人以前是我们陆府门前的乞丐,被孙翠花偷偷养着的时候还经常去外面的花楼里喝花酒。” “那肯定啊!像孙翠花那样的年纪和身材,是个男人都反胃,怎么可能不去外面偷腥。” “你们说,他们一起暴毙,是不是因为府里被关起来的那位啊?” “我觉得十有八九是,近几天也就孙翠花和她接触的多,你看,死了,连带着偷偷养着的那个也死了,邪门的很!” “这种人就不该活在世上害人,照我说,就应该一出生就掐死。” …… “嘘!有人来了……” 赵武站在阴影中,静静的听着那些下人门嚼舌根,一边摸着胡须,一边冷漠的盯着其中一人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脸上才扬起戏谑的笑。 有些人,嘴巴太臭…… 午时过后,安静的梅院开始躁动起来,一波又一波的下人抬着用红布盖住的东西放在陆清雪的闺房前。 陆清雪一脸平静的透过窗前的缝隙看向那些忙碌的下人,一阵寒风将一股刺鼻的腥味吹向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因为陆府如今盛传的流言,下人们都不敢太过靠近陆清雪的房间,生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最终落个和孙翠花一样的下场。 红蕊和绿萼将手边装满黑狗血的桶放下后,赶紧朝后方退去。 如果不是为了在高僧面前留个好印象,她们才不会自告奋勇抬这桶没人抬而且臭烘烘的黑狗血。 丧门星,害人精,快点死吧! 两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黑夜快点来临。 陆府中的下人将东西放好后,迫不及待的离开了这个让她们忌惮的地方,梅院中再次静了下来。 陆清雪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翻过来又翻过去,心中的小人一直在咆哮:怎么还没到子时啊……! 上一世的她在庙里生活了十年,养成了每日看经书、敲木鱼、念经的习惯,被接回陆府后,这个习惯也一直没变。 平日里除了睡觉,余下的时间就是在做这些。 如今重活一世,她硬是对那些经文提不起半点兴趣,甚至连看一眼都觉得头疼,索性关在柜子里,眼不见为净。 要不是房间中没有打火石、火折子之类的点火工具,那些经文早就成一堆黑灰了。 夜幕降临,火红的晚霞挂在天边,太阳落下去一半,月亮也冒了头,日月同照,美而妖异。 赵武蹲在墙角,偷偷掀起一块木板,将三层的食盒从洞中塞进去,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那个洞是赵武特意凿开的,作为另一个逃出通道,也方便他送食物进来。 陆清雪走过去将食盒拿起,里面两荤一素一汤,打开后还冒着热气,吃的她心中暖暖的。 太阳渐渐落下去,月亮也升到头顶,冬日的夜空中,星光暗淡,只一颗北极星独自明亮,异常的醒目。 “宗于大师,这边请。” 一个穿着蓝灰色僧袍的光头和尚在孙氏等人的簇拥下朝梅院里去。 陆清雪在他们一行人靠近梅院的时候就听到了声音,十分镇定的从床上下来,站到窗边查看外面的情况。 赵武将自己隐藏在距离陆清雪房间最近的那棵梅树上,借着黑夜的掩护,彻底将自己魁梧的身材隐蔽起来。 对于即将到来的祭祀,陆清雪的心中除了期待,剩下的还是期待。 上一世的她,并未经历这些,好像冥冥之中有一些神秘的东西在影响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一切,包括孙翠花的死,也包括自己缺失的那一段记忆。 在陆清雪晃神的那段时间里,宗于迅速将祭桌布置好,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的北极星后坐在祭桌下的蒲团上闭眼敲起木鱼。 起初,敲击的力度小而缓,半柱香后,力度加大加快。 随着敲击速度的加快加强,陆清雪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额角滴落,她难受的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这个和尚,好像有点实力。 陆清雪头疼的厉害,仿佛有一股吸力朝她涌来,要将她吸入无尽的漩涡当中。 “将四姑娘抬过来。”宗于对一旁的下人吩咐,手中敲木鱼的动作并未停下,反而越来越快。 孙氏一脸心疼的看着软轿上的姑娘,那是她最喜欢的孙女,乖巧伶俐,活泼可爱,如今却是不省人事。 都怪那个丧门星,当初就不应该心软将她接回来,不过很快,很快她的怪孙女就要醒过来,那个丧门星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了。 宗于停下敲木鱼的动作,将手中的佛珠戴在闭眼女子的脖子上,提笔往她的眉心点了一点朱砂。 章节目录 第11章 变数 随着木鱼声落,陆清雪也从头痛中缓解过来,睁开带着血丝的眼睛,冷漠的看向外面。 软轿上闭眼躺着的女子,看着不过十一二岁,却生的眉目如画,再长开一些,势必精绝美艳,迷倒一大片。 “陆清月?她怎么了?”陆清雪看着昏迷中的女子喃喃道。 陆清月是陆府三房的小女儿,比陆清雪小一岁。 上一世,整个陆府中,她和陆清月走的最近,一直到十四岁离开陆府,陆清月都是好好的,如今又是因何产生了变数? “大师,您一定要救救她,她还这么小,未来还那么长。”孙氏佝偻着腰,泪眼婆娑的望着宗于,若不是被丫鬟搀扶着,怕是要倒在地上。 陆清雪讽刺一笑,她大概猜到这场祭祀的目的了。 同样是她的孙女,为什么对自己不闻不问,甚至要将迫害的手伸向自己,她也还小,她也有很长的未来啊!没爹没娘就真的不值得疼爱吗? “陆老太太,请不要激动,保持安静,否则会影响到这次祭祀。”宗于闭着眼睛,平静的说道。 他的嗓音低哑,仿佛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 记忆中明明没有这号人物的存在,陆清雪却觉得眼前这人的声音异常的熟悉,仿佛是刻入灵魂中,让她难以忘记。 祭祀继续,宗于让下人将黑狗血涂满陆清雪房间的外墙,并亲自拿起沾了黑狗血的毛笔,在每一扇门前都写了大大的一个‘*’字。之后返回坐在蒲团上,拿出一串血红色的佛珠,闭着眼,右手一颗一颗拨弄着佛珠,左手成掌举到嘴边,口中念念有词。 一柱香后,宗于睁开眼睛,十分缓慢的站起身子走到祭桌前,拿起祭桌上早已准备好的盛满红色液体的碗一饮而尽,然后转头全数喷到闭着眼睛的陆清月脸上。 在宗于做这些的整个过程中,在场的所有人都睁大眼睛,严肃且安静的看着他,除了躲在梅树上的赵武。 赵武十分惬意的摸着自己浓密的胡子,一脸同情的看着陆清月,也不知道那假和尚有没有口臭,就这样将口水喷到人家小姑娘脸上,真是不厚道啊!tui,恶心…… 宗于吩咐所有人后退,从离他最近的下人手中将灯笼接过来,拿着佛珠一步一步朝陆清雪的房间走过去。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宗于的脸上露出嗜血的笑,配合他那双小的仅剩一条缝的眼睛,看着异常的瘆人。 赵武神色紧张的盯着宗于,他很想一掌将这什么假冒伪劣的和尚给劈了,但小姐先前强调了又强调,如果她没喊救命的话,一定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她就不理自己了,这可是要不得的啊! 宗于走到距离陆清雪房门三尺远的地方,从灯笼中取出蜡烛,十分淡定的朝前方扔了过去。 触碰到蜡烛的黑狗血立马燃烧起来,借着刚起的北风,火势很快蔓延开来。 宗于双手合掌,放于嘴前,念了一句经文后将手中的血色佛珠扔进大火中。 漫天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他残忍的笑了笑后转身回到人群中。 很快,屋内传来凄厉的叫声,叫声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叫的人头皮发麻。 孙氏见一切尘埃落定,十分满意的让人抬着陆清月回松院。 说来也巧,那场大火后的第二日,陆清月就醒了过来,神采奕奕,能跑能跳,精神头十足,根本就不像一个昏迷了多时的人。 于是,宗于在陆府中受到了更高级别的待遇。 孙氏大悦,大手笔的赏赐了不少东西下去。 整个陆府仿佛笼罩在一片祥和安逸之中,可一切的美好在陆府中两名丫鬟的暴毙起截然而止,那些或明或暗的流言甚嚣尘上,一发不可收拾。 松院中,四个年纪不大的丫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红蕊和绿萼昨日晚上突然就暴毙了,你们听说这事没?” “嘘…小点声,你们都围过来一些,我听说她俩是被死去的那个给缠上了,那日,就她俩离那个房间最近。” “你们说,那天在现场的人会不会像红蕊和绿萼一样……” “不要吓我,我那日就在,但是我只负责提灯笼,还站在最后面,应该不会找上我吧!” “我也在,三姑娘临死前的叫声好惨,我都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了,千万不要找我啊!” …… “你们四个在这里做什么?没事干,想找抽是不是?”一个长得十分干瘦的中年妇女突然出现,她叉着腰对围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四人大喝道。 “桂嬷嬷,我们有事,有事……”四人作鸟兽散。 “呸!晦气……”孙桂枝朝着她们的方向啐了一口,转身离开。 孙翠花死后,孙桂枝接替了她的位置,在陆府中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这世道向来都是小人得志,这孙桂枝除了身材和孙翠花南辕北辙,其作威作福的德性和孙翠花一模一样,要知道她们毕竟是一个主子教出来的。 宗于在陆府中的日子也不好过,自那日祭祀过后,每日只要他刚入睡,窗外就会有白影飘过,伴随着骇人的尖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起初,他并未放在心上,只觉得吵,于是在所住的房间外面写满了驱除邪祟的经文,可这些经文并未起到半点作用,这才让他警觉起来。 可是将迄今为止所学到的全部功力都拿出来后,那白影和骇人的声音依然未受到半分影响,宗于也终于向孙氏提出离开的请求。 “大师,您真的要离开吗?” 松院偏厅中,孙氏坐在首位,一脸焦急的望向离她不远处的宗于。 如今陆府不太平,虽说清月那丫头醒了,可她总觉得这府中还是阴气森森,她已经连着好几日都梦到那个丧门星,一直缠着她,质问她,双眼还流着血泪。 “孙老施主,这些日子叨扰了,贫僧还有要事,就不留了。”宗于站起身,双手合掌,躬身向孙氏行礼后离开了松院。 这个陆府实在是太诡异了,他得立马赶回梵音寺向师傅禀告情况。 章节目录 第12章 看热闹 常福客栈是云城最大的一家客栈,平日里虚无座席,客似云来,只是近几日却异常冷清。 很多过来投宿的商旅都被拒之门外,后来干脆将大门紧闭,于门口放置一个‘谢绝入内’的牌子。 整个客栈中除了饭点的时候厨房传出的切菜炒菜声,其它时候都仿若无人。 陆清雪百无聊赖的坐在三楼的窗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那日,宗于在靠近房间之时,陆清雪就钻入了密道中,并给赵武一个离开的信号,那场大火对她并未造成半分影响。 之后的几日,她都藏在平日里无人去的香院中。 陆府有五大院,分别是孙氏所住的松院,二房所住的竹院,三房所住的兰院,大房所住的梅院以及供奉祖先牌位的香院。 梅院中的房屋在那场大火中化作了灰烬,因着大雪的缘故,那些存活了许久的梅树倒是未受到大火的侵蚀,堪堪保住了性命。 说来也巧,香院里除了有一间专门供奉祖先牌位的房间外,还单独建了一间小房间,里面放着一张床,一张桌子,倒是方便陆清雪行事。 每日固定的时间都会有下人进到香院打扫,走之前还会将供桌上的食物换新,于是陆清雪成功的在那里当了几天的小偷。 身上的伤也在当小偷的那几日里将养的差不多了。 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后来学了很多东西,自重生后,她发现精进的不仅仅是她的听力,连身上的力气都大了不少,身子也很灵活,至少在假扮女鬼吓那个臭和尚的时候挺像那么回事。 “开门,快点给老子开门,再不开门,老子一把火把这里烧了……” 门外一阵又一阵的拍门声将陆清雪的目光吸引过去,一个蓬着头发、衣衫褴褛的乞丐正拼命的在一楼大门前叫嚷着。 他的叫声很快吸引了一批喜欢看热闹的百姓,有人围观,乞丐叫嚷的声音更大了一些,仿佛身后那些人都是为他助威的一般。 吴忠良吩咐四名伙计将大门抵住,只身向三楼快步走去,来到一间房前站定,轻声敲了敲门。 “进来吧!”陆清雪冲着门外说了声,转头继续看向楼下,那里可是站着一名熟人呢! 吴忠良走到陆清雪跟前,弯腰行礼后,抬起头十分恭敬的向陆清雪问道:“小姐,外面有人闹事,需要老奴带您回避一番吗?” 眼前这位年级看着不大的小姐是前日被当家的带过来的,从当家的对她关怀备至的态度来看,这位极有可能是小当家,未来客栈的接班人。 吴忠良当了大半辈子的下人,有些分寸自然是拿捏的相当到位。 陆清雪回头看了眼吴忠良,低下头拿起红木桌上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不用,打开门放他们进来。” 吴忠良站在原地愣了一会,他有点不明白眼前这位小当家想表达的意思,到底是不用带她回避一番,还是不用打开门。 “那个……小姐,您要跟老奴一同下去吗?”吴忠良试探着开口,如果是前者,小当家肯定会选择和他一起下去,如果是后者,就会留在这里,不必下去走一遭了。 陆清雪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裙子,随后从衣柜处取了一块面纱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 “走吧!看热闹去。” 陆清雪率先走出房间,吴忠良转个身赶紧跟在后面。 一楼抵在门口的四名小厮头上都冒着豆大的汗珠,渐渐的,都觉得体力不支起来。 突然,一股超强的力量撞上他们身后的门,四人直接被掀翻在地,和他们一同倒下的还有那两扇原本精致美丽如今却残破不堪的木门。 陆清雪下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十分可惜的‘啧啧’了两声。 被毁坏的那两扇木门上分别刻了两只栩栩如生正在开屏的孔雀,她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可是惊叹了好长时间,只可惜如今却被毁了。 “把你们当家的给老子叫出来,老子今日个高兴,让他出来陪老子喝两杯。” 陆清雪站在一楼的拐角处,一脸兴味的看向正叉着腰大放厥词的某只乞丐。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放肆?”吴忠良率先下楼,吩咐小厮将来路不明的乞丐围起来,顺便朝其中一名小厮使了个眼色,让他偷溜出去通知当家的。 乞丐拨开粘在脸上的头发,抬起满是污垢的脸冲着吴忠良道:“你又是何人?凭什么敢在老子跟前放肆?” 说话间露出一口黄牙,隐约有难闻的味道从口中飘散而出,混入空气中。 围着他的一群小厮在他开口的时候全都屏住呼吸,脸涨的通红。 吴忠良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已经有好些年都没人敢在他跟前如此放肆了,眼前这人不过是没钱没势,就算是死在大街上都没人管的乞丐,怎么敢在他的跟前叫嚣。 “来人,将他打一顿后丢出去。”吴忠良一甩衣袖,十分生气的退到一旁。 虽说当家的经常叮嘱他们,凡是进到客栈中的人,不论身份贵贱,一律以礼相待,切不可随意动用武力。 可如今一个不知从那个臭水沟里爬出来的乞丐都敢在这里作威作福,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岂不让店中的伙计们寒心。 五六名小厮一拥而上,抬起腿就要往乞丐身上招呼。 乞丐十分心慌的转头朝身后的人群中看过去,只一眼便眼睛发亮,气势汹汹的朝离他最近的小厮撞过去。 这乞丐长着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可力气却出奇的大,直接将三名块头还算大的小厮撞翻在地,受到冲击最大的那名小厮口中还溢出了鲜血。 陆清雪冷眼看着人群中的一人,那人身穿蓝色长衫,外罩灰色的动物毛皮,手中拿着一把合拢的折扇,装模作样的站出来将那名乞丐呵斥并威胁了一番。 乞丐十分配合的低下头,开始跪在地上求饶。 吴忠良一脸感激的上前,弓身对蓝色长衫男子感谢了一番,并让小厮通知厨房准备好酒好菜招待。 章节目录 第13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陆清雪忍不住嗤笑出声,这黄鼠狼给鸡拜年她倒是听过,没见过鸡主动上门给黄鼠狼拜年的,还真是活的久见的多啊! “忠伯,不必如此,想来这位侠士只是路见不平一声吼,如果您太客气,反倒对他是一种侮辱。”陆清雪一步一步缓慢而又优雅的走下楼梯,她空灵如黄莺出谷般的声音瞬间将屋内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这位侠士,你说我说的对吗?” 说话间,陆清雪已经走到蓝色长衫男子跟前,男子比她高出一个头,但是身高上的悬殊并未让男子在气势上取得半分优势。 “这位姑娘是何人?”男子直接将陆清雪忽略,转头向吴忠良问道。 陆清雪也不生气,淡淡的看着男子装模做样。 “姑娘的身份不便告知,烦请侠士见谅。”吴忠良看了一眼陆清雪,不卑不亢的回答,对眼前之人感激的情绪也淡了许多。 一个随时表现出无礼的人,其品行不会太好,想来刚才出言相助是有所图了。 “看来是在下多言了,抱歉,既如此的话,告辞!”男子向着吴忠良抱拳,转身准备离开,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满是泥土的鞋。 “慢着,阁下派人来演这么一出,还没收到成果,怎么好空手而归呢!”陆清雪冷不丁的一句话让男子瞬间停下脚步,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但很快就整理好,恢复原本的波澜不兴。 “也不知是不是在下得罪过姑娘,怎得如此冤枉在下。”蓝色长衫男子转头,一脸审视的盯着陆清雪。 哪里来的死丫头,竟然敢挑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阁下应该是陆府三房陆锦天的私生子陆无名吧!”陆清雪挑了挑眉,双眼含笑的看着距离她不远处的男子。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但也只安静了一瞬,人群中立马有人议论开来。 “听说陆府三房是个痴情的人,当初死活不肯娶妻,非要娶当时醉仙楼中的花魁,若不是陆府老夫人以死相逼,现如今的陆三夫人怕是要易主咯!” “你们说这人会不会是陆府三老爷和那花魁的种啊?毕竟当时为了那花魁差点送了命呢!真是个痴情种。” “那可不一定,这世道装痴情的人可多了,谁知道是真是假,我看他很有可能是陆三老爷和新欢生的。” “就是就是,你看那陆府三老爷,光是妾室都娶了五房,痴情二字和他压根不沾边。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还是偷着生最刺激……” …… 陆无名额头青筋暴起,眼睛涨的通红,他一脚踹向身边的椅子,暴喝一声:“都给老子闭嘴,谁他娘的敢多说一个字,老子弄死他。” 陆清雪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尤记得上一世,她这位堂兄可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成功进入陆府并得到孙氏的重视,认祖归宗的仪式举行的是相当热闹,当时还成为云城老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今不过是提前一年遇见他,竟然如此的沉不住气,还真的是有些失望呢! “陆少爷,你看看这些被损坏的东西,可是得花不少钱呢!这钱您什么时候给我们呢?” 陆清雪朝着吴忠良使了个眼色,吴忠良十分配合的拿出算盘开始拨弄,一笔一笔的计算着刚才被小乞丐破坏的东西,以及刚刚被陆无名踢烂的那张上好的红色檀木椅子。 “忠伯,医药费和误工费可不要算掉了哦!” 吴忠良拿着算盘猛点了一下头,小当家想的还真是周到,这笔费用得好好算算,可不能让他们客栈承担。 陆无名气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死死的瞪着陆清雪,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陆清雪怕是要死一百遍了。 此时的常福客栈十分的安静,只有吴忠良不停拨弄算盘的声音。 终于,吴忠良放下算盘,拿起毛笔在账本上记下最后一个汉字后,将账本合上拿在手中,从容的走到陆无名跟前。 “陆少爷,一共是两千五百四十两,鉴于老朽有替客人抹去二两银子的权力,老朽卖您个面子,做主给您抹去二两,就收您两千五百三十八两,您看您这边是怎么报账呢?” 陆无名直接被气笑了,“你们这些人真有意思,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臭水沟里爬出来的乞丐破坏了你们客栈,我不过是出来为你们说了几句好话,竟然让说好话的人来赔偿损失,看来这世道,好人难做啊!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站出来多管闲事。” 话毕,看热闹的人群中也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虽说这人的身份见不得光,但也好歹帮了他们客栈,不应该让他承担赔偿,你们说对吧!” “就是就是,可不能让好人寒心啊!如果都像你们这样,这世道谁也不敢当好人了。” “可不是,赶紧跟人道歉吧!” …… 这些人,一边倒的站在陆无名那边,完全忘记了他们刚才是如何议论别人的,也忘了陆无名是如何威胁要弄死他们的,健忘一词可谓在他们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陆无名听着人群中的议论声,顿时觉得身心愉悦,紧蹙的眉头立刻舒展开,嘴角也微微扬起,将手中的折扇打开后抬步慢慢走到陆清雪跟前。 “当初座无虚席的常福客栈竟然被一个不分是非的小丫头片子把持,也难怪如今会关门大吉。” “鉴于今日本少爷心情好,你们冤枉本少爷这件事,本少爷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们一般见识了。” 陆无名十分舒坦的拿着扇子扇了扇,贴近陆清雪耳边小声道:“死丫头,不要让老子再见到你,否则,你这双美丽的眼睛就在臭水沟里了。” 陆清雪冷嗤一声,身子往后退了两步,“陆少爷怎么这么喜欢臭水沟,莫非是在里面长大的?难怪身上一股臭水沟的味道。” 陆清雪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所有听力正常的人全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开口闭口的称自己为少爷,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脸。” “还有,你说你是冤枉的,可你看看你的鞋上的泥和那乞丐鞋子上可是一模一样呢!不认识?谁信!” 章节目录 第14章 谈之色变 众人纷纷看向陆无名的鞋子,刚好一阵风气,扬起他的袍子的一角,露出沾着黄色泥土的鞋子。 再看向小乞丐的鞋子,果然如那个小姑娘所说的那样,破烂的鞋子上满是黄色的泥土。 整个云城的道路基本都铺着青石板,在上面行走鞋子上并不会出现黄色泥土。 能出现黄色泥土的位置只有一个,那就是城西的那处乞丐窝。 因为那里地质特殊,并不适合修葺房屋,于是商人们便舍弃掉那处地方。 有一家好心的大户人家见乞丐们经常被驱逐,于是出钱在城西那处地方建了好几座草棚,如今整个云城的乞丐基本都住在哪里。 陆无名脸色一变,他倒是没注意到这个,狠戾朝着小乞丐瞪了一眼后缓缓开口:“本少爷今日刚好有事去了一趟城西,但这个乞丐本少爷的确不认识,不信,你问他。” “我们的确不认识,你们也不要随便往别人身上泼脏水,老子就是看你们客栈不顺眼,怎么地,弄死老子啊!” “反正老子要银子没有,要赔的话就把这条贱命赔给你们,有本事,来拿啊!” 乞丐有恃无恐的说着,根本不将陆清雪等人放在眼中,那语气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趋势。 陆清雪朝着乞丐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双眼冷冷的盯着他,红色的披风随着她的步伐扬起,仿佛她的战袍一般。 “这么说的话,你是不在乎你这条贱命咯!”陆清雪停在距离乞丐一步之遥的地方,清了清嗓子,转头对不远处的吴忠良道:“忠伯,听说城东头有一家非常正规的拳馆,好多大家族的子孙都在里面练拳,不知道将他卖到里面当靶子能赚多少钱啊?” 客栈中看戏的众人皆屏气凝神,都直挺挺的站着,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城东头的那家拳馆是云城中谈之色变的其三之一,自一年前建立,只半月时间就闻名于整个云城,里面每天死掉的人不计其数,其中最多的就是被当作靶子的人。 那些被处理掉的靶子们都是死的不能再死的,基本连个人样都看不出来。 有人说因为那里面有一名能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只要那些靶子还有一线生机,他都会救治,而只要有一口气在,那些靶子们就得上场当靶子给人打,周而复始,直到无法再救治就扔到乱葬岗去。 而且只要是进到里面当靶子的人,到目前为止,就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 吴忠良上下打量了乞丐一番,接着将眉头皱起,十分不满的摇了摇头,“细胳膊细腿的,充其量也就只能坚持半个月,估计连五百两都赚不到。” 乞丐从陆清雪说将他送入拳馆当靶子起,就一直在发抖,如今听吴忠良说只能坚持半个月,直接吓的瘫坐在地上。 “有命拿,就怕你没命花呢!”陆清雪蹲下身子在乞丐耳边小声说道,说完立即起身,十分优雅的走到楼梯口,往上走了几槛。 和这些光长个不长脑子的人说话真是费劲,还是站高些比较舒服! “不要,不要送进去,陆少爷,您给的银票我全都还给您,求您救救我,我不想进去,我不想死……”乞丐快速爬到陆无名跟前,拉住他的裤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求着他。 陆无名直接一脚将乞丐踹飞,脸色十分难看,“本少爷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有本少爷根本就不认识你,少在这里污蔑本少爷。” “本少爷还有事,不和你们这些刁民一般见识。”陆无名眼神闪躲,转身大力的拨开人群准备离开。 “陆少爷,这就走了啊!老忠,怎么不留一下呢!你这事办的真不厚道。” 门口迎面走来一个穿着胭脂色月华裙的妇人,她长相柔美,但眼神中的那一抹凌厉让她看着英气十足,虽笑着说话,可众人却看不见她眼中有半分笑意。 她气势十足的站在陆无名跟前,陆无名硬是吓得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大家都散了吧!我们客栈有贵客上门,今日个就不做各位的生意了。”冯伊一冲着客栈中看戏的众人道。 看客们立即一哄而散,他们早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都是胆小之人,谁也不敢做一个离开之人。 天色渐晚,整个云城笼罩在落日的霞光之中,像披上一层金红的薄纱,美而柔和。 冯伊一带来的人分散在客栈大门两侧,有些驻足在外准备看戏的人立即拍拍衣袖,各回各家。 “这位夫人想必就是这家客栈的管事吧!初次见面,久仰久仰!”陆无名抱拳弯身向冯伊一行礼,抬起头时脸上露出奉承的微笑。 “陆少爷今日办的这事可是十分威风呢!不知我们常福客栈在哪里得罪过陆少爷?”冯伊一并不受陆无名的礼,直接忽略他朝陆清雪走去。 陆清雪有些调皮的朝冯伊一眨了眨眼睛后走下楼梯,冯伊一走近她牵住她的手,并用另一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陆无名有些心惊的看着两人互动,他认识赵夫人的女儿,并非眼前的小丫头,赵夫人也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她身边亲近的人除了她的女儿外,并没有其他的人,这个丫头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蹦出来的? 如果早知道她们关系这么好的话,说什么刚才也不能得罪她啊! 陆无名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白,心中思索万千,想着各种补救的办法。 “赵夫人,今日之事确实和在下没关系,如果您实在觉得是在下的错的话,那两千五百三十八两银子,就由在下承担。” 两千五百三十八两白银并不是一个小数目,但跟在他爹心目中的形象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如果他能成功进入陆府,别说是两千五百三十八两白银,整个陆府的家业都会是他的。 陆清雪对他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她这位堂兄还真是会耍小聪明,如果是一般人,在得到对方允诺的赔偿后,基本会选择以和为贵。 只是,他们这常福客栈里,好像并没有一般的人。 章节目录 第15章 闹剧 “陆少爷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只是我还有一事不太明白,想要问问陆少爷。”冯伊一轻拍陆清雪的手,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陆无名见事情有所缓和,十分高兴的开口道:“不知是何事?只要在下知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冯伊一一脸笑意的盯着陆无名,也不说话,直看得他冒虚汗。 “那个,赵夫人……” “对了,就是这三个字,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冯伊一脸色一变,眼神变得十分凌厉。 她行事向来低调,云城夫人小姐们举办的宴会她几乎不参加,只出席过几次国宴,如今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都知晓她的身份,看来是有备而来。 陆无名眼神闪烁,身子也禁不住抖起来,“我,我……” ‘我’了半天,硬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听说陆府的三老爷最近有望升为从三品的光禄寺卿,不知道消息是不是属实呢?”冯伊一一脸兴味的看向陆无名,关于这场闹剧,她大概猜到了因何缘故。 不过是有人派人唱了一出拙劣的戏,目的是让自己欠个人情,顺便在老赵跟前美言一句罢了。 只可惜,唱戏的人戏唱的太差,直接将这场戏给唱毁了。 “既然赵夫人已然知晓,烦请赵夫人在赵将军跟前美言几句,如果事成,家父必定重金答谢。”陆无名躬身朝冯伊一行了个大礼。 一旁的陆清雪直接被气笑了,厚颜无耻之人她倒是见过不少,可程度到这种地步的还真是不多见。 这人干脆不叫陆无名,直接叫陆无耻得了。 冯伊一低头看了一眼陆清雪,只见这小丫头将眼睛瞪得大大的,呼吸声也重了许多,想必被气的不轻。 于是摸摸她的头,示意她和对面这人唇枪舌战一番。 这丫头的功力她可是亲眼见识过了的,比起自己,不遑多让。 “不如陆少爷先将这两千五百三十八两银子拿出来再说。”陆清雪瞪了一眼陆无名,冷着声音道。 陆无名低下头,开始变得吞吞吐吐,“这个银子……银子……有点多,我……我……需要几日去……去筹集。” 陆清雪在心里冷嗤一声,这个级别的对手还真是不值得自己花心思对付。 “既然这样的话,你拿什么抵押?” 陆无名在身上的各个衣袖口袋摸索了半天,最终拿出一块成色不怎么好的玉佩递向冯伊一,脸上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 “就这?”陆清雪盯着那块眼色不怎么透亮的白色玉佩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陆无名有些难堪的低下头,他本来就只是一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子,如今能被父亲想起并委以重任已是不易,不过他若是将这件事办好,以后飞黄腾达就指日可待了。 想到此,陆无名顿时觉得底气十足,有些骄傲的抬起头,大言不惭道:“只需给我一天的时间,明日此时,我定会将两千五百三十八两拿过来。” 陆清雪顿觉心中一万匹马奔过,也不知道这人哪里来的自信,恐怕连孙氏都不敢随便开口说给她一天时间就能拿出两千五百三十八两来。 如今的陆府,外强中干,如果不是二房夫人娘家生意做的大,陆府二夫人经常拿娘家的银子贴补夫家,陆府早就沦为邻街四巷的笑柄了。 “看来你很有自信,也不知道我派人去陆府寻陆三老爷,让他拿银子来赎人,他会不会来呢?” 陆无名一脸慌乱的看向陆清雪,随即眼睛中迸发出无尽的恨意,惊觉到自己的行为后,快速低下头,强忍着将那份恨意压下去。 一年,再给他一年的时间,一年以后,那些欺辱过他的人,他一定让他们百倍千倍的偿还回来。 再抬起头时,陆无名眼睛中的慌乱以及愤恨消失殆尽,“如此的话,姑且一试吧!” 陆无名并不是一个蠢人,他知道自己拿出来的东西上不了台面,此时多说无益,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而已,不过他有自信他父亲一定会来。 陆府兰院西侧厢房中,莫黛如正殷勤的替陆锦天布菜,饱满的胸部时不时不经意的蹭到陆锦天身上,一旁站着的下人们都低着头,谁也不敢往饭桌上瞟。 “老爷,今天辛苦了,这牛鞭炖鸡肾是妾身亲自盯着厨房做的,您可要多吃些。”莫黛如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放入陆锦天碗中,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双腿还在他身上刮蹭。 这样的场景经常在这间厢房中上演,下人们已是见怪不怪。 “咳咳……都下去吧!”陆锦天被撩拨的实在受不了,挥手吩咐房间中的下人们退下。 当房门被关上时,陆锦天终于肆无忌惮的扑向莫黛如,这小妖精,胆子真是大。 不过……他喜欢! 房间时不时传出的口水吸溜声以及女人的尖叫声让守在门前的孙福贵心中直发痒,他不自觉的将腿夹紧了一些。 孙福贵打小就跟在陆锦天身边,知晓他并不是一个爱好声色犬马之人,不过自打这莫姨娘进府,一切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就连他每日回去看见自家婆娘时都不自觉的将她的脸看成是莫姨娘的。 这莫姨娘真让人着迷,如果自己有机会能和她春宵一刻的话,就算让他去死也值得了!!! “福贵叔,福贵叔……” 正当孙福贵沉浸在美梦中不可自拔时,突然出现一只手摇醒了他,孙福贵立马从迷离中清醒过来,十分恼怒的瞪向一旁的始作俑者,“做什么?大呼小叫的。” “那个……刚刚有一个人送来一封信,说是给三老爷的,好像挺重要的,说是跟老爷升迁有关。”身材矮小的小厮有些战战兢兢的回答道,他也不想跑这一趟,可谁叫他倒霉,不小心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孙福贵接下信,挥手让小厮离开,自己却有些为难的站在门口。里面如今打的是热火朝天,他不知道自己强行打断会不会引起老爷的怒火,可这封信又太过重要,如若送的不及时,后果也不是自己能承担的。 思虑再三后,孙福贵终于决定敲响眼前那扇门。 章节目录 第16章 红颜薄命 不轻不重的敲了好几次,里面的人并没有半点反应,依然打的火热,孙福贵终于咬牙大力的拍起门来。 “孙福贵,你最好是有要紧的事,否则老子弄死你……”陆锦天只下身穿着一条亵裤来开门,眼睛中的怒火恨不得将孙福贵烧死。 孙福贵如同惊弓之鸟,顿时打了个哆嗦,火急火燎的双手捧起信,弓着身子快步将信递了过去,“老爷,说是和您升迁有关。” 陆锦天斜着眼横了他一眼,立刻一把夺过信,快步拿到烛火下仔细看了一遍。 “老爷……这信上写着什么啊?”莫黛如发着嗲扭着腰走到陆锦天身旁,孙福贵站在门口默默的看了一眼后迅速低下头,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 “不该你操心的事不要多问,过来替本爷更衣。”陆锦天颇为不满的看向莫黛如,女人家都是暖床供取乐的,莫要给点颜色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莫黛如眼眶微红,默默将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十分体贴的替陆锦天穿上。 “阿贵,你去账房那知会一声,说老爷我需要两千五百三十八两纹银,让他马上送过来。” 孙福贵抬起头应允一声,眼睛情不自禁的往莫黛如身上瞟了好几眼。 此时的莫黛如披散着头发,媚眼如丝,上身只穿了一件大红色肚兜和一件粉色薄纱,姣好的身材若隐若现,让孙福贵看的血脉贲张。 他猛吞一口唾液后,迅速将门带上,走到阴暗处抱着树杆摩了好一会儿才压下躁动。 陆锦天拿着信再次仔细看了一遍后离开房间朝松院的方向而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站在他身旁的莫黛如。 莫黛如生气的将桌子上的茶杯一股脑全部挥到地上,茶杯瞬间在地上爆开,如同她此时要爆裂开的心脏。 此时的常福客栈中,陆无名正焦急的在大堂内来回走着,等待的时间越长,他额头上沁出的汗珠越多。 身边不时经过的小厮都会十分鄙视的看他一眼,仿佛他是一只散发着臭气的茅房。 陆清雪和冯伊一两人美美的饱餐了一顿,十分惬意的坐在三楼的窗前一边品茶一边赏月。 也不知道是今晚的月色太过冷清,还是对面坐着的人太过温暖,陆清雪轻轻的抿了一口茶后不自觉的出声问道:“冯姨,您说这世上冤死惨死的人都会去哪里?他们会不会以另外的方式再次来到这个世界?” 冯伊一拿着茶杯愣了一下,随后轻抬起头,有些心疼的看向陆清雪。 她想这丫头大概是想到自己的母亲了,听说是在生下她后大出血,没能救回来。 虽说未曾亲眼见过这孩子的母亲,但想来也是一个风华绝代之人,可惜红颜薄命,只留下这个可怜的孩子。 冯伊一一时间有些伤感,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绕过桌子在陆清雪身边坐下,轻轻的将陆清雪搂在怀中,“孩子,以后冯姨代替你母亲疼你爱你保护,好不好?” 风从窗棂吹入,欢快的在二人耳边歌唱,仿佛在为这温馨的场景庆贺一般。 陆清雪窝在冯伊一怀中,轻轻的‘嗯’了一声,心中却有些无言的憋屈,她怎么突然就发神经问了这些问题。 上辈子她死的时候好像年纪比冯姨小不了多少,如今这样被她当女儿一般抱着,呵护着,怎么感觉脸有些臊的慌。 房间中短暂的温馨结束在吴忠良的大呼小叫声中,“当家的,大事不好了……” 在吴忠良进房的瞬间,陆清雪立即离开冯伊一的怀抱,有些僵硬的站直身子。 冯伊一含着笑宠溺的看了一眼陆清雪后,转头拉下脸,有些不悦的看向吴忠良,冷着声音道:“发生了何事?” 吴掌柜跟着自己好些年了,人倒是十分忠心,就是那扛不住事的性子着实有些令人着急。 吴忠良见当家的脸色不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太鲁莽了一些,实在跟他日益增长的年龄不太相符,于是压了压情绪,稍显平静的回复道:“楼下那个乞丐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冯伊一瞪大双眼,十分激动的问道。 常福客栈开业近十载,从来没有出现过命案,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胆敢在她的店子里行凶?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 冯伊一风一般的往楼下冲去,留下来的陆清雪和吴忠良无奈的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的跟着下楼。 楼下,常福客栈的伙计们围成一个圈,都对着正中间倒在地上的乞丐指指点点。 乞丐七窍流血,本就瘦削的身子已经干瘪下来,仿佛被人抽去了浑身的血液。 “听说前不久陆府里有个人死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那人活着的时候身材还挺胖,死了之后没过一会就干瘪下来,异常的诡异。”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不过这件事被陆府的主母压了下来,你们可别在外面瞎说,小心惹祸上身。” “那你们说,这个乞丐的死和前不久陆府中死的那人有没有什么关系啊?” …… 众人议论的声音一字不落的全数传入陆清雪耳中,她拧着眉头思索起来。 他们口中死的陆府之人应该是指孙翠花,只是她当时在现场的时候并未见到孙翠花的身子变得干瘪,难道是他们走之后发生的吗? 记得上辈子孙翠花就是和一个经常在陆府附近乞讨的乞丐偷偷好上了,这里死掉的这个乞丐会不会就是和孙翠花好的那一个? 冯伊一向第一个发现乞丐死亡的伙计打听完具体情况后,一抬头就看见站在楼梯上凝眉思索的陆清雪,赶紧走到她身边,有些急切的说道:“雪儿,你先到楼上去。” 陆清雪乖巧的点了点头,转身时突然瞟见人群中的陆无名,他的脸被挡住了大半,可陆清雪却一眼就捕捉到了他眼中的慌乱。 “冯姨,抓住陆无名,那小子可能知道一点东西。” 冯伊一立即吩咐人控制住陆无名,将他五花大绑后丢入一楼的杂物间中。 章节目录 第17章 女人就是好骗 阴暗杂乱的杂货间中,蒙着面纱的陆清雪正一步步朝坐在地上瑟缩的陆无名靠近,陆无名咬着抹布一点点的坐着朝后退,身上穿着的动物皮毛早就不知道掉到哪个犄角旮旯,如今的他,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野鸡。 “说吧!你和那个乞丐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陆无名‘呜呜呜’的说着,眼睛里满是恐惧。 “对了,我差点忘了这个。”陆清雪弯腰将陆无名口中的抹布拿掉,随后拿出怀中的手帕,将手反复擦拭着。 “救命,救命……” 嘴巴一得到自由,陆无名就开始用尽全力呼救,陆清雪只讽刺着看着他,不做任何的动作,依然仔细的擦着她的双手。 “不好意思,忘记跟你说了,这间房可是异常的隔音呢!你就算是叫破了喉咙估计也没人会来救你。” “我劝你还是保存一点体力,好好的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不然的话,我可不确定我会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陆清雪一脚踹在陆无名的嘴上,陆无名直接被踹翻在地,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快点,我可不敢保证在失去耐心后下一脚会踹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可能是……你的命根子?” 陆清雪特意在最后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陆无名只觉得下身一寒,立刻夹紧双腿,用两只手护住他的尊严。 抬起头时,发现眼前之人的眼睛正森冷的盯着他双手捂住的地方看,陆无名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开口,“我说,我全部都说……” 陆清雪满意的点点头,十分优雅的后退几步,坐在她刚刚随手拿进来的椅子上。 陆无名吞了几口唾液后,颤抖着开口,“我是在经过陆府时,无意间看见那个乞丐的,当时看他可怜,就赏了他几两银子,他虽是乞丐,但特别有侠义心,非要替我做一件事感谢我……” 陆无名一边说一边观看陆清雪的眼色,见她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准备继续胡诌下去,心中窃喜不已,女人就是好骗! “我立马拒绝了他,心想一个乞丐能帮得上什么忙,后来也渐渐的将这件事忘了。” “几日前,他突然找到我,说是让我收留他,以后不管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刚好我爹派人来让我结交常福客栈的当家,我们就商量着演一出仗义执言的戏码,这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陆无名底气十足的说完,说完后还十分自信的点点头,陶醉在自诩的机智当中,不可自拔。 整个过程当中,陆清雪都十分配合的听着,待他说完时,还鼓起了掌,“故事编的不错,以后被陆锦天丢弃了的话倒是不用去乞讨,可以自食其力写一写话本子,应该比讨饭赚的多。” 陆无名一张脸青红交加,他竟然没有骗到这个女人,反倒被羞辱了一番,咬牙将心中的怒火压下去后,冷着声音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信不信随你。” 陆无名相信只要自己咬死自己说的就是实话,对面那个女人一定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女人都蠢的要死,男人随便一句话就可以将她们骗的团团转,就跟他那没用的母亲一样。 陆清雪站起身子,将身上红色的披风解开搭在椅子上,顺便活动了一下双腿,骨骼的扭动声让陆无名浑身一颤。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这女人不敢对自己怎么样的,他可是陆锦天的儿子。 以前每一次,只要他报出他爹的名字,那些欺负他的人都会有所顾忌,这一次肯定也是一样。 “你……你别过来,我是陆锦天的儿子,我爹马上就是三品的光禄寺卿,如果你敢对我怎么样,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看着陆清雪一步一步的朝他走过来,陆无名彻底慌了。 “没想到,你还是一块硬骨头啊!早知道这样,刚刚就不应该只用一成的力道了……” 陆无名急切的向后退,衣服在地上摩擦着,发出‘兹拉’的声音,突然,他感觉背上撞到什么硬硬的东西,十分胆寒的朝后看了一眼,当发现是坏掉的桌椅板凳时,长舒了一口气。 这间杂货间很黑,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能够进入,如今那扇铁门早已被反锁住,他已经无路可退。 陆无名斜着眼睛往后瞟了一眼,不要命的抽出一张坏掉的凳子朝陆清雪扔过去,陆清雪十分迅速的躲开,凳子在她的身后裂开,溅起一层飞灰。 不再给陆无名继续犯贱的机会,陆清雪直接几脚将陆无名踹翻在地,除了那张接下来要用到的嘴,其他地方一个不落的伺候了个遍。 “最后一次机会了,好好说!”陆清雪特意将椅子搬到陆无名跟前,毕竟躺在地上那只,说话的声音不会太大,坐远了听着费力。 陆无名躺在地上轻轻的哼着,如今的他除了嘴巴可以动以外,其他的地方跟散架了一般,他甚至不敢大口喘气,因为只要他动作大一点,浑身上下就跟刀割一样疼。 此时的陆无名,再也不敢有别的心思,老老实实的将前因后果全部交待了一遍。 自半年前,不知是何缘故,他父亲陆锦天突然找到他,两人上演了一段父子分隔多年含热泪相认的戏码。 从那之后,他便经常被他父亲召唤,帮他处理一些他不便出面处理的事情。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他祖母身边的孙嬷嬷和经常在陆府附近乞讨的乞丐偷欢,顿时便起了心思。 他知道城西有一个非常大的乞丐窝,那里的乞丐都是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贱民,就算是死了,也没人在乎,官府更加不会管。 于是他装作好心的富商,经常去给那里长得还不错,身子比较健壮的乞丐送温暖,那些食不果腹的乞丐自然视他为再生父母一般。 纵然他让他们去伺候孙翠花那老太婆,他们也十分乐意,毕竟孙翠花除了身材和相貌恶心了一些,出手倒是十分阔绰,有了钱之后,哪里找不到身材好样貌好的年轻姑娘。 章节目录 第18章 红尘馆 可自从孙翠花和乞丐死掉后,离奇的事情开始一件件的发生。 今日死掉的那名乞丐是他挑选的所有乞丐中的最后一个,其他的乞丐都陆陆续续死掉了。 不过其他乞丐死的时候,陆无名并未亲眼所见,心中虽然存疑很多,可并未产生恐惧之情。 可如今不一样,今日死的那名乞丐力大无穷,身子骨也硬朗的很,是所有他挑选的乞丐中最健康的一名,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陆无名说什么都不会相信他会突然暴毙。 陆清雪听完眉头紧皱,心中震惊不已。 但很快,她就将心中的惊愕之情压下,冷着声音问道:“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陆无名紧抿着双唇,十分心虚的摇了摇头。 陆清雪一脸不耐的看向陆无名,她已经在里面和他周旋太长时间,冯姨在外面该担心了。 她可是用了好大的气力才说服冯姨,让她单独来审陆无名,可不能就这样无疾而终。 “还有谁?”陆清雪狠戾的看向陆无名,眼神如冬日的寒冰一般射向他,“不好好回答的话,你身上唯一完好的这张嘴也不必再开口了。” 陆无名情不自禁的瑟缩了两下,牙齿开始疯狂的打颤,“红尘馆……红尘馆的殷妈妈知道。” 刚好门外传来大力的敲击声,陆清雪知道肯定是冯姨等不及了,于是起身将披风重新系上后,十分迅速开了门。 冯伊一拉住陆清雪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受伤之后终于舒了一口气。 陆清雪被转的晕头转向,稳住身子后迫不及待的问道:“冯姨,外面的事情解决了吗?” 冯伊一点了点头,“来了一群官兵将尸体拖走了,并没有问任何的问题,怕是其中有猫腻。” 最后一句是贴着陆清雪耳边说的,陆清雪给了她一个有情况的眼神,两人十分默契的上了楼。 “红尘馆?”冯伊一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猛的站起来,直接将手上的茶杯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陆清雪被吓了一跳,就连刚入喉的茶水都被吓得喷出来,人也被呛了一下,脸涨的通红,还止不住的咳了好几下。 “雪儿,不好意思,冯姨刚才太激动了,你没事吧?”冯伊一惊觉自己太过失态,赶紧跑到陆清雪身旁,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平日里她可不是容易冲动的人,都怪他们家那位,她这是近墨者黑了。 陆清雪摆摆手,表示没事,其实她的抗压能力挺强的,只是刚才没准备好而已! “冯姨,这个红尘馆有什么问题吗?”缓了数口气后,陆清雪十分好奇的问道。 冯伊一放下手,重新坐到陆清雪对面,脸色十分的难看。 “红尘馆的妈妈殷绿察是我的旧相识,我们年轻的时候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只可惜,有的人,你拿她当朋友,她却只想着睡你丈夫,唉……” 陆清雪的脸皮肉眼可见般的震颤了一下,这……好像是一个挺悲伤的故事。 “冯姨,节哀!这样的朋友,你就当她死了。” 冯伊一十分赞同的点头,这小丫头的见解不错,“不过,你确定那些乞丐都死在了红尘馆?” 陆清雪凝眉摇了摇头,这些都只是从陆无名口中探听到的,至于真伪,她还没机会也没门路辨别。 “冯姨,你觉得陆锦天会来吗?”陆清雪话锋一转,突然提到还未曾出现的陆锦天。 冯伊一果断的摇了摇头,她派去的人刚才回来向她汇报了消息,说如今陆府中闹得不可开交,孙氏二话不说就同意账房拿出两千五百两银子给三房的态度惹恼了二房。 据说陆府账房中能支取的银两最多一千两,孙氏开口让二房凑齐剩下的一千五百两,二房夫人柳莺莺直接被气回了娘家,二房老爷陆锦明也因为自己的老母亲偏向三房,指着孙氏骂她老糊涂,孙氏被气的晕倒过去。 陆府如今鸡飞狗跳的现状让陆清雪心中十分愉悦,反正如今陆锦天没筹到钱过来,她倒是可以保持这种愉悦的心情出去开心一下。 抬头悄悄看向冯伊一,发现她双目无神,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想来应该是十分困乏,于是贴心的开口,“冯姨,我累了……” 冯伊一抬头摸了摸陆清雪的脑袋,“嗯,那冯姨先走了,你休息吧!” 月明星稀,万籁俱静,平日里繁华热闹的云城大街,如今陷入沉睡中,只偶尔有打更的更夫经过。 陆清雪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衫行走在静谧的街道上,乌黑的发,夺目的五官,仿若误入人间的仙子。 她静静的走着,偶尔停下来看一眼手中的图纸,眼睛在正中间做了红色记号的地方停留片刻后继续前行,在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后终于眼睛一亮,脸上露出雀跃的神情。 “呼……终于到了,这地方也太难找了。”陆清雪呼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对面,‘红尘楼’三个大字挂在建筑正中央,十分醒目。 三层的建筑,一楼前搭了一座小亭子,上面挂满了灯笼,一楼左右两侧建了楼梯,可直接通往二楼。 一大群莺莺燕燕在门口扭腰摆臀,争相将路过的雄性往里面拽。 陆清雪深吸了几口气,将身上的衣衫整理了一下,抬起头,雄赳赳气昂昂的准备往里去。 “这位公子,看着很面生啊!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迎面走来一个红色上衫,绿色长裙,涂着厚厚脂粉的女子,她扭着腰,捏着嗓子,自来熟的挽住陆清雪,开始对她上下其手。 陆清雪十分尴尬的笑了两声,迅速将她的手拿开,压着嗓子开口,“这一回生,二回熟的,只要你将爷伺候好了,以后爷来的话,专找你一个。”说着从腰间垂挂的荷包中取出一锭银子,塞到女人手中。 来时,她特意准备一个超大的荷包,将里面塞的鼓鼓囊囊的,这样她随便往人群中一站就是一个冤大头,那些见钱眼开的姑娘们,怎么会放弃她这头肥羊呢! 旁边的姑娘们见陆清雪出手大方,长得还十分英俊,都纷纷围拢过来,一个劲的往她身上蹭。 章节目录 第19章 好东西是要一起分享的 陆清雪心中十分膈应,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这落入红尘中的姑娘还真是热情啊!她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突然,围住她的姑娘纷纷散开,朝同一个地方奔过去,陆清雪有些错愕的捧着荷包站在原地,莫非是比她更大的冤大头来了? 远远的看过去,发现穿着一身绣着竹叶的紫袍男子,他身材颀长,眉目如画,头顶的乌发用一根雪白的簪子挽住,看着十分的清雅俊秀,只可惜脸上露出的轻浮笑意破坏掉了整体的美感,实在是可惜了那张俊脸。 陆清雪‘啧啧’两声后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荷包重新挂在腰间,准备直接进到一楼去。 红尘馆一共三楼,楼层越高,进到里面的人身份越尊贵,其实说白了,就是肥羊更肥。 以陆无名手下的那批乞丐的身份,估计也就只能到一楼开心开心,所以陆清雪丝毫没犹豫,直接往一楼而去。 刚转身,脖子就被人给揽住,那人在他耳边道:“这位兄台看着十分面生,是第一次过来吧?” 陆清雪眉头一皱,大力将那人的胳膊从自己脖子上拿开,十分不悦的看向那人。 那人正是刚才那名有着轻浮笑意的俊美男子,男子见陆清雪眼神不善的瞪着他,他也不恼,依旧嬉皮笑脸的打趣她,“哥哥看你这模样,应该还未**吧!走,哥哥今日带你去见见世面。” “不用,你自己喝好玩好,爷跟你不熟。”陆清雪冷着声音回答。 “这多认识认识不就熟了,”男子再次将陆清雪的脖子搂住,“哥哥叫郭若卿,你唤我一声卿卿哥吧!” “还有,一个人玩多没意思,好东西是要一起分享的……” 郭若卿给了陆清雪一个‘你懂的’表情,陆清雪恶心的直反胃。 “滚……”陆清雪反手将郭若卿的手扣在他自己的背上,郭若卿疼的直嚷嚷。 “离我远点……”陆清雪将郭若卿放开后,十分嫌弃的拿出袖带中帕子反复擦拭着双手。 擦好后,转头警告味十足的瞪了眼郭若卿,然后快步朝红尘馆一楼而去。 郭若卿一脸兴味的看着陆清雪的背影,跟刚刚低声求饶的样子判若两人。 “郭公子,这人也太不识抬举了,不要理他了,我们陪公子好好玩。” “就是,郭公子,别让不相干的人打扰了我们的雅兴。” “长夜漫漫,郭公子莫要蹉跎呢……” 柔弱无骨的女人争相往郭若卿身上靠,郭若卿十分配合的左拥右抱,搂着她们上了二楼。 陆清雪方踏入红尘馆一楼,就被眼前绚丽的色彩闪花了双眼。 各种颜色的纱幔绕过房梁垂落到地上,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氛围,大堂内各处都安放着彩色的琉璃灯,火光映在各色的琉璃上,异常的夺目。 就在陆清雪打探四周环境的时候,一名身材丰满,满头珠玉的妇人朝她走过来,妇人轻轻摇着团扇走到她身旁,十分热情的开口:“这位公子,不知有没有相好的,妈妈替你将她叫来?” 陆清雪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眼前之人,虽说上了年纪,但身材控制的不错,可能是经常要陪笑,脸上起了不少褶子,所以用厚厚的粉将那些褶子遮住。 脖子上、手上的皮肤看着还比较白皙,身上红绿两色的衣服倒也符合她的身份。 整体看下来的话,可以用两个字来总结——正常。 “将你们这儿长得好看的姑娘都给爷叫来,爷开开眼。”陆清雪十分豪气的从荷包中拿出两锭银子塞到殷绿察手中,随意找了一张无人的桌子坐下来。 殷绿察十分淡定的收下银子,随手指派了两个姑娘过去。 陆清雪刚坐下抿了一口酒,还没来得及体会酒的醇香,立马就被眼前二人给辣到了。 高个子那个长得十分魁梧,身高比一般的男人还要高,最重要的是‘她’嘴上的胡子好像没处理干净。 矮个子那个模样倒算周正,只是一开口,瞬间就会让正常的男人落荒而逃。 两个人拼命的朝陆清雪挤眉弄眼,一个劲的往陆清雪身上贴。 陆清雪十分惆怅猛喝了一口酒,如果不是她的眼睛有问题,那就是她给的银子不够看了。 给了她们一人一锭银子后,吩咐她们离开。 就在矮个子转身的那一刹那,陆清雪突然捕捉到她眼睛中的一丝黑气,但还没看清楚,那丝黑气就消失不见,仿佛是她眼花了一般。 “等一下,你留下来。”陆清雪指着矮个子开口道。 矮个子十分兴奋,她得意的朝高个子使了个眼神,开心的坐到陆清雪身边替她将酒杯中的酒满上。 这么多天来,她一直伺候的都是些又脏又臭的人,那些人粗鲁不说,给的银子也少,每次完事后,她都要洗好久的身子,实在是倒胃口的很。 对面这位公子,出手虽然不像楼上的那么阔绰,但至少长得十分英俊,就算让她免费服务,她也是愿意的。 自知自己的声音难听,矮个子的姑娘尽量不开口,只安静的坐在陆清雪身旁替她斟酒。 见时机差不多,陆清雪故意说要离开的话试探矮个子,还拿出荷包中一半的银子塞到她怀中。 矮个子立即露出不舍的表情,更是整个身子都贴到陆清雪身上。 “公子,您看您都喝多了,要不今晚就留下吧!奴家来伺候您……”一直憋着不说话的矮个子终于开口挽留。 陆清雪眯着眼睛装醉,半推半就的跟着矮个子到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梳妆台,不过房间倒是十分的干净整洁。 矮个子想将陆清雪扶到她的床上去,陆清雪得知她的意图后立即将她推开,她可不想睡到那张不知多少人都睡过的床上去。 找了张凳子坐下后,陆清雪故意趴在桌子上装醉,想看看能不能从她口中获得有用的信息。 矮个子在她耳边试着叫了好几声,确认她是真的醉了后开始替她脱起了衣服。 陆清雪顿时浑身紧绷,不是吧!这里的人都这么饥不择食的吗? 赶紧嘤咛两声后坐直身子,醉眼惺忪的看向矮个子,“你告诉……告诉本公子,你以前都……伺候过……伺候过哪些人?” 章节目录 第20章 一回生二回熟 陆清雪将嗓音压的极低,配合着她因为醉酒而迷离的眼神,显得十分的深情。 矮个子瞬间就被攻陷,成年至今,从来没有一个男子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而且还这么英俊潇洒,心中顿时雀跃不已。 她就知道自己一直都是美的,只是那些臭男人不懂得欣赏而已。 “你告诉公子,公子现在就去杀了他们,他们竟然敢玷污你美丽的身体,他们不配。”陆清雪十分生气的怒吼着,扶着桌子就要站起来。 “公子,没关系的,那些人都已经死了。”矮个子颇为动容的拉住陆清雪,伸出双手环抱住她。 浓郁而厚重的脂粉气味铺面而来,陆清雪十分难受的皱起了眉头,她假装倒地,顺势将矮个子推了出去。 矮个子没防备,直接被推到在地,她抬起头十分委屈的看向陆清雪。 陆清雪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朝着矮个子走过去,边走边生气的开口,“我还没替你报仇,他们怎么敢死掉。告诉我,他们是怎么死的?还有,尸体埋在哪里,我要去挖出来鞭尸,他们就不配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存在的印记。” 矮个子感动的无以复加,她泪眼婆娑的看向陆清雪,这一眼看的陆清雪十分的心虚。 不过是落入风尘的可怜女子,自己竟然还要女扮男装骗取人家的感情,她有罪啊! 还没等陆清雪陷入深深的谴责之情中,矮个子女子突然双腿一蹬倒在了地上,很快,她的眼耳口鼻中开始有鲜血冒出。 陆清雪心中一个咯噔,脸色比吃了黄色异物还要难看。 从先前死掉的人的情况来看,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和别人干过不可描述之事,但是做了那种事就会死掉的话,似乎不怎么合理,如果合理的话,人类就要灭种了。 不管怎么说,她并没有没对矮个子做出不轨的行为,她的死和她没任何的关系,她可不想做冤大头。 所以,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陆清雪赶紧将门拉开一条小缝朝外看了看,发现人来人往的,根本不能由此出去。 好在矮个子房间有一扇窗,打开后直接通向外面的街道。 陆清雪拿出手帕打了个活结,将其系在窗户的插销上,待自己出去后,拉出手帕,插销就从里面插上了,这样就可以营造出无人从窗口逃出的假象。 本以为可以做的天衣无缝,谁知还是被某个在二楼欣赏月色的家伙逮了个正着,那家伙还十分欠揍的朝她吹起了口哨。 “嘘……”陆清雪皱起眉头,十分不满的将手放在嘴边朝着郭若卿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郭若卿灿然一笑,十分潇洒的直接从二楼跳下,落在陆清雪身旁。 “兄弟,又见面了,这一回生二回熟的,唔唔……” 陆清雪直接将手中的手帕塞入十分聒噪的某人口中,拉着他快步离开。 郭若卿快速将手帕拿出,猛的挣开陆清雪的手,蹲到地上干呕起来。 “喂!有这么夸张吗?”陆清雪拿出一张干净的手帕,包裹住那张被郭若卿随手扔在地上的手帕,小心的捡起来,塞到腰间挂着的荷包中。 “你知不知道那个手帕上有一股恶臭,”郭若卿生气的站起来,朝着陆清雪怒吼道:“小爷我差点被你害死了。” 陆清雪将信将疑的将手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果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恶臭味,很像东西腐烂的味道。 “对不起,我确实不知道那上面有味道,如果知道的话……”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还是会往你嘴里塞。 后面那句话,陆清雪只在心里默默说道。 “知道的话会怎样?”郭若卿挑眉,他算是看出来了,对面这小子腹黑的很,就算知道那帕子有恶臭,肯定还是会选择塞到他嘴里。 陆清雪干笑两声,并不接话,都已经心照不宣的事情,说出来没什么意思。 陆清雪不再和郭若卿呈口舌之争,房间中死掉的矮个子估计很快就会被发现,她得赶紧离开现场,再耽搁下去的话,怕是要遭受无妄之灾。 红尘馆的殷绿察和高个子都知道矮个子最后是和她在一起的,她必须找地方卸掉自己身上的伪装。 陆清雪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渐起的慌乱压下,转头对郭若卿抱拳道:“今日还请郭兄当作未曾相见,想要什么报酬的话,直接开口,只要不违背天兴国的律法,我都可以答应你。” “这里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如果郭兄不介意的话,我倒是知道一处地方,十分适合交谈。” 说话的间隙,陆清雪清晰的听到由红尘馆传来的骚动,想来应该是矮个子的尸体被发现了。 郭若卿双手抱胸,桃花眼中满是笑意,他饶有兴致的看着逐渐变得焦急的陆清雪,并不出声给她任何的回应。 不知怎么回事,他就是喜欢看她不能保持镇定的模样,越看越上头。 陆清雪看着郭若卿不慌不忙的样子,很想一掌劈晕他,但是他还没答应替自己保密,而自己对滥杀无辜也没什么兴趣,只能站在原地焦急的等待。 片刻后,郭若卿想看陆清雪出糗的心思消停下来,他一改先前纨绔的模样,十分正经的说道:“我并不打算听从你的意思,不过……如果你能将你略显慌乱的表情压下来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带你去看一出好戏。” 红尘馆的骚乱声,他也听见了,他今日前来本就是为了查案,如今不过是顺水推舟送一个人情而已。 只是他送人情的这个人,好像对他要破的这个案件有一定的帮助,这可是他乐见其成的。 “看戏?红尘馆里面吗?”陆清雪拧眉不解的问道。 今日出门时,为了让自己的模样更像男人,她特意将眉毛画的跟毛毛虫一样粗,如今她将眉头皱在一起,被她特意加粗的眉毛瞬间连成了一条直线,看着异常的滑稽。 郭若卿轻轻‘嗯’了一声,丢下陆清雪只身往红尘馆正门而去。 章节目录 第21章 是人是鬼 陆清雪焦急的在后面叫嚷,可眼前之人压根就没有任何停下脚步的趋势,她愤恨的咬了咬牙齿,抬步快速跟上。 如今红尘馆门口被殷绿察安排了一批人守着,禁止里面的人出来,外面的人除非官府那边的,否则也被谢绝入内。 郭若卿和陆清雪十分巧妙的站在距离红尘馆大门不远处的阴影中,那个角度十分的刁钻,他们能够清晰的看见大门处的情况,但那里的人看不见他们。 陆清雪侧着身子贴在墙上,偷偷往门口看了两眼,一楼一共有十人守着,单从体型上看,不难看出他们身手不错,应该是殷绿察请的护院。 去往二楼的两侧楼道也有不少人守着,只是视线被障碍物阻隔,陆清雪并不能确认具体人数。 “郭兄,怎么进去?”陆清雪拉了拉郭若卿的衣袖,出声问道。 其实她很想开口说‘反正他俩都没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到里面去,不如先离开’之类的话,但一想到郭若卿随时会像疯狗一样的行为,还是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低头时突然瞧见角落中一块未融化掉的积雪,十分兴奋的抓了一把,往眉毛上抹过去。 在对比了一下自己身上月白色的长袍和郭若卿身上紫色的长袍后,十分果断的选择牵起他的衣袖替自己擦了擦眉毛。 “待会跟在我后面见机行事……你拉我衣袖干什么?”郭若卿将衣袖用力从陆清雪手中拉住来,低头看了一眼,桃花眼中满是怒火。 这件衣服是他所有衣服中最喜欢的一件,可如今却被一个男人给玷污了。 陆清雪抬头看了郭若卿一眼,十分欠扁的回答:“我看你这紫袍比我身上的袍子耐脏,所以就借用一下。” “对了,你刚才还准备说什么的?” “你的眉毛?”郭若卿盯着陆清雪恢复细长的眉毛看了好一会,他怎么觉得这眉毛长得像娘们的眉毛,眼前的哥们也突然长得像个娘们了。 他该不会就是个娘们吧? 低头往陆清雪的喉咙和耳朵看去,果然发现了异常。 郭若卿不动声色的抬手伸向陆清雪头上的发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陆清雪乌黑的长发瞬间倾泻下来。 “你干嘛?”陆清雪不满的抬头瞪向郭若卿,本来她在他面前将脸上的伪装卸下来,就没打算继续隐瞒自己的性别,可是对面这人问都没问,直接就对她的头发下手了,实在是过分。 此时的郭若卿已经呆住了,他一眨不眨的盯着陆清雪,桃花眼中满是惊艳。 琼鼻杏眼,红若樱桃般的嘴巴,小巧精致的耳朵,再加上那乌黑亮丽的头发,眼前的人,美的如同妖精。 郭若卿一向属于看见长得美的人就走不动道的那种,先前在红尘馆门前见到陆清雪,就觉得她长得和自己一样英俊,便想着结交一番,毕竟长得好看的人就应该和长得好看的一起玩,只可惜某人并不领情。 虽如此,他也并未太过放于心上,毕竟好看的男性朋友人选,他已经有一个了,没结交到,倒也不算太遗憾。 可漂亮的男人如今摇身一变,变成了女人,那结果可就不一样了。迄今为止,他并未找到最佳的女性朋友人选,如今找到了,说什么都不能放过。 “那个,我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刑部侍郎郭啸的儿子郭若卿,今日来红尘馆是为了查案的,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可以和姑娘交个朋友吗?”郭若卿从陆清雪的盛世美颜中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十分正经的说道。 为了彰显自己的诚意,郭若卿特意从袖袋中拿出刻有‘刑部’二字的玉牌,躬身递给陆清雪查验。 陆清雪一脸莫名奇妙的接过郭若卿手中的玉牌,随意的看了看便还给他,像玉牌这种东西造假的可能性不大,就算要造假,也不会选择刑部。 她对于郭若卿突然改变的态度十分不解,明明前一刻他对自己弄脏他衣服的行为十分不满,莫非是发现自己的女人身份,从而选择做一个温润的谦谦公子? 不管原因如何,只要他能替自己保密,她倒是不介意交这么一个朋友。 陆清雪将满头乌发重新用玉簪挽好,躬身朝郭若卿行了一礼,轻声开口:“我名唤陆清雪,如果陆兄愿意将今日之事保密的话,我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原本陆清雪并未打算将自己的本名告知,但眼前这人身份特殊,整个云城中人的信息,只要他去刑部档案库一查就能查到,与其被揭穿,倒不如如实告知。 郭若卿愕然,“陆清雪?陆府陆运年的孙女,陆锦城的女儿陆清雪?” 陆清雪点了点头,没想到眼前之人竟然知道她。 “我听说不久前陆府梅院发生大火,因着突起的北风,整个院落被火光侵蚀,由于是夜晚,巡逻的人发现的迟,最终里面的人一个也没救出来。”郭若卿试探着开口,“据说死掉的人里面就有一人叫陆清雪,那人……说的是你吗?” 由于是意外,刑部并未立案,但郭若卿听闻此消息时不免唏嘘一番,他曾经在幼年时和陆清雪见过一面,那丫头遇事沉着,手段老练,行事风格和她的年龄完全不符,就连他都比不过。 没想到那样的人竟然死在一场意外中,因着是旧识,所以印象深刻一些。 陆清雪十分果断的再次点了点头,一双杏眼含笑的看着郭若卿。 陆清雪本来就长得白,虽说在常福客栈将养了些时日,但身子底子太差,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如今衬着银白的月光,倒看着跟女鬼有些相似。 人的想象力本就丰富,尤其是在漆黑的夜晚。 郭若卿猛吞了一口唾液,脸色变得十分苍白,他有些胆寒的朝后退了一步,眼前这人……是人……还是鬼? 虽说他只愿意和长得好看的人做朋友,但那个长得看的的仅限于是活着的人,他可没那个胆子和鬼做朋友,就算是长得再好看的鬼也不行。 章节目录 第22章 你这只假鬼 “听说刑部侍郎郭啸郭大人的儿子胆色过人,曾经为了破一桩难破的案件,只身一人在乱葬岗待了两天两夜,最终将凶手抓住。” “没想到……胆子这么小啊!” 陆清雪眉眼含笑,一脸戏谑的一步步朝郭若卿逼近,恶作剧般的伸出手朝郭若卿脸上摸了一把。 由于她刚才将积雪握在手中握了好一会儿,如今的手还十分冰冷。 被冰手摸了一下的郭若卿脸色变得更白了一些,他再次吞了一口唾液,瑟缩的扶着墙慢慢蹲下来,如今的他腿软的厉害,双腿已经不能支撑他继续站立。 “等……等一下,你先站着别动……”郭若卿抬起满是惊惧的桃花眼,颤抖的开口。 听说人死后都会投胎转世,除非是怨念太深,灵魂才会留在阳间入不了阴曹地府。 如果自己帮助她将心中的怨气疏散,这只鬼是不是就会转入轮回,不会伤害他了? 郭若卿思虑万千,试着在心中替自己加油打气,终于在心中默默说了无数遍‘我很善良,鬼不会杀我’后开口道:“那个……如果我可以替你报仇的话,你可不可以放过我?” 陆清雪一脸莫名,这又是个什么意思? 没等陆清雪想明白,郭若卿继续开口,“我知道你肯定因为惨死而怨念极重,你告诉我你想找谁报仇,我现在就替你去杀了他,等你大仇得报之后,你就轮回转世,好不好?” 陆清雪终于听懂了郭若卿想表达的意思,原来他还沉浸在自己是女鬼的假象中不可自拔,甚至还想着替自己报仇,希望自己不要缠着他。 如此的话,那她陪他一起演演戏。 “好啊!你去将整个陆府中的人都杀了吧!只要你将他们都杀了,我就去轮回转世。”陆清雪半真半假的说道。 郭若卿瞬间犹豫起来,这要杀的人也太多了吧!如果他杀了那些无辜的人,他们也变成鬼找自己报仇的话,那他又该怎么办? 郭若卿一时纠结不已。 在郭若卿犹豫期间,一批官差进入到红尘馆中,很快就押着一人出来。 陆清雪没管被‘鬼’吓得失了魂的郭若卿,抬脚跟在那群官差后面。 “那个……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郭若卿终于下定决心,可抬起头往陆清雪原本所在的位置看过去,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了她的踪迹。 再环顾四周,都没有发现陆清雪。 心中顿时呼出一口浊气,看来那只鬼应该是自己去报仇了。 已经被吓破胆的郭若卿早就忘了自己此次出门的目的,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回了家,之后的几天里,都乖乖的呆在家中,还请不少茅山道士开坛作法,将所住的房间内外全部贴满符纸。 本来都冷静的差不多了,可某只‘鬼’的深夜造访再次让郭若卿吓破了胆。 “你……你……怎么……怎么……进来的?”大半夜还穿戴十分整齐的郭若卿迅速跳上床,抱着被子缩在床角,牙齿拼命的打颤。 他房间里贴了这么多的符纸,还装了那么多的镜子,怎么一点都没有震慑住她。 是那些道士的道行太浅了,还是这只鬼的鬼力太强?不行,他得让母亲去找更厉害的道士过来。 陆清雪十分无奈的翻了翻白眼,都说传闻不可信,世人口中胆色过人,无所畏惧的郭家公子竟然是一个怕鬼怕成这样的懦夫,不知道多少觊觎他的深闺女子要黯然神伤了。 陆清雪随意找了一处地方坐下,替自己倒了一杯茶,顺便将桌子上散发着桂花香气的糕点拿起来尝了一口,发现味道还挺不错,被郭若卿破坏的心情瞬间愉悦不少。 郭若卿震惊的瞪着陆清雪,没想到鬼也能吃人吃的东西啊!他还以为鬼只吃香烛之类的东西呢! “你要是喜欢吃这些东西话,我可以让厨房多做一些送过来。”郭若卿好心开口,只要她不伤害自己,不管是什么吃的,他都可以满足她。 陆清雪将口中的糕点咽下去,抬起杏眼瞪向郭若卿,“有些话我只说一遍啊!我——陆清雪,是人,不是鬼,那场大火没有烧死我,我逃了。” 说完拿起桌上的杯子,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几天光顾着调查那个倒霉的高个子,都没好好的吃上一顿饭,近期内吃的最好的东西竟然是这几块糕点,她的胃都跟着她受委屈了。 郭若卿桃花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没死?那你那日怎么没告诉我。” 还害的他在府中担惊受怕了好几天,光是道士就请了好几拨过来,就连他娘都要差点抛弃他爹准备陪他一起睡,方便守着他了。 郭若卿心中满是怨怼,如今他怕鬼的传闻已经甚嚣尘上,他的一世英名居然毁在了一只假鬼身上。 “那日觉得你好玩,就想吓吓你,谁知道你居然这么不经吓。”陆清雪大口大口的吃着糕点,“而且我好像从来没说自己是鬼,这一切好像都是你自己想象的,我不过是没揭穿而已。” 郭若卿欲哭无泪,“不行,你得赔偿我,我的一世英名都毁在你身上了,你要对我负责。” “对你负责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对你负责之前,你得帮我一个忙。”陆清雪停下吃糕点的动作,快速将口中的糕点咽下去,一脸严肃的看向郭若卿。 画风转变的太快,郭若卿一时间愣住,刚准备伸下床的腿竟有些无处安放起来。 这假鬼该不会是又想让自己替她杀人吧! “忙我可以帮,但我有底线,杀人放火之类的事我不干。”郭若卿确认陆清雪不是鬼之后,胆子大了很多。 他长这么大,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那些没有实体的东西。 陆清雪点了点头,“自然,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像这种打打杀杀的事,做起来也不符合我们的身份。” 郭若卿尴尬的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前些日子是谁开口让他杀陆府全家的。 “我需要你扮女人在红尘馆中待三日,三日后我会安排你假死,嗯……具体的计划等你成功进入红尘馆我再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23章 长得漂亮的人都好凶 陆清雪一脸的淡定,仿若万事已成竹在胸,“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去红尘馆是为了破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为了城内无故失踪的乞丐吧!如果你配合我的计划,这件案子我可以帮你破。” 其实具体的计划她还没想明白,这件案子中到处都透露着古怪,仅凭她一人难以堪破,她准备先将郭若卿忽悠进红尘馆再做打算。 郭若卿满面震惊,他快速爬下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陆清雪跟前,双手放在她肩膀上,十分激动的摇晃她,“你怎么知道这件事?还有,你凭什么可以如此自信的开口,说一定可以帮我破这件案子?” 三天了,他已经在那个腌臜不堪的地方虚与委蛇三天了,可任凭他用尽浑身解数都没有从那些贪财的女人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甚至差点搭上自己纯洁的肉体都无用,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挫败感,无力的挫败感。 哪怕之前被迫在乱葬岗呆了两天两夜也未曾出现过的挫败感。 如今随便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就开口让自己配合她的计划,还让自己扮成女人,凭什么,凭什么这么自信? 郭若卿满心满眼的不服气,不知不觉间加重了手上摇晃的力道。 陆清雪忍住腹中被晃动的不适感,伸手用力将郭若卿推远,见郭若卿又要激动的扑过来,抬起杏眼十分凶狠的瞪向他,咬牙道:“再晃,卸了你的胳膊!” 郭若卿颤颤的收住脚,本能的朝后退了一步,人也瞬间冷静下来。 他知道对面的人一定会说到做到,她刚刚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太过熟悉,和另一个人发狠时一模一样。 长得漂亮的人都好凶! 突然想到某个可恶的人,郭若卿瞬间就蔫了下来,桃花眼中满是委屈。 陆清雪看着像淋了雨的小猫一样可怜的郭若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变得温柔了许多。 算了,小孩子嘛!就是容易激动了些。 “最近常福客栈死了一名乞丐的事你应该知道吧?”陆清雪指了指一旁的凳子,示意郭若卿坐下。 “我听说过,不过我爹对于城内接连出现的乞丐死亡案只字不提,我好几次开口问这件事的进展,可我爹一直讳莫如深,不愿说半个字。”郭若卿十分配合的坐下来,还特别懂事的拿起茶壶,将陆清雪跟前已经空了的杯子倒满茶水。 不知是被陆清雪的气势震慑到,还是因为想起某个令他胆寒的人,反正此时的郭若卿,乖巧的不像话。 陆清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继续开口,“所以你就偷偷的溜进档案库,发现那些死了的乞丐和红尘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于是就扮作恩客经常去光顾,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郭若卿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这些事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而且偷溜进档案库这件事就连他爹都没有发现,这漂亮的有些过头的小丫头又是如何得知的。 难道她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眼线? “不要想太多,我只是从你遗留在桌案上的一些东西而做出合理的推测罢了!”陆清雪看向一脸震惊而怀疑的郭若卿,淡然的说道。 她可没有窥视别人隐私的癖好。 郭若卿长舒一口气,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样就好,他身边已经有一个让他害怕的变态了,要是再来一个,他可受不住。 “说吧!你都在档案库中发现了什么?”陆清雪撑着胳膊,让自己的身子放松下来。 这些天东奔西走的,身子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突然一放松,竟有些疲累起来。 郭若卿劈里啪啦的开始如数家珍,不过所说的东西基本都是陆清雪所知的,她的眼皮逐渐开始打架起来。 当她猛地磕到桌子上清醒过来时,刚好听见郭若卿说他只查阅了其中的一部分,立马心中有了计算。 “郭若卿,现在就带我去刑部的档案馆看看。”陆清雪开口。 郭若卿略一思索后点了点头,这个容易,最近为了查乞丐案,他偷偷仿造了一把档案库的钥匙,已经成功溜进去好几次。 只是关于乞丐案的资料实在是太多,档案库最近守的很严,他只翻阅到了一点皮毛,所以很有必要再进去一次。 刑部档案库挨着刑部大牢,夜晚的时候会加强守卫,万一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驻守在刑部大牢的士兵会立即闻讯而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陆清雪在郭若卿的带领下,从一处不起眼的狗洞爬进内衙,跟着他七弯八绕后终于看到挂着‘档案库’三个赤金大字的牌匾。 郭若卿‘嘘’的一声示意陆清雪停下,两人来之前商量好,趁着守卫换班的时候偷溜进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好,今日居然有人夜袭刑部大牢,守在档案库的士兵闻讯赶过去抓刺客,只余两人看守。 陆清雪制造一点动静将剩下的那二人支开,两人成功的进入到档案库中。 郭若卿拿出袖袋中的火折子吹燃,抬步去案桌处将上面的油灯点燃,陆清雪心中一慌,立即跟过去将油灯吹灭。 郭若卿十分不解的开口:“为什么要吹熄?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怎么找档案?” 说着准备再次将油灯点燃。 陆清雪默默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的小声解释道:“你把灯点燃,不是给外面的人信号,告诉他们里面有人吗?” 郭若卿恍然大悟,赶紧将火折子关上塞回袖袋。 先前他都是在白天混进档案库,倒是没考虑这方面的问题。 今夜月色不错,借着月光,郭若卿轻车熟路的从一处架子上拿下厚厚的一沓资料递给陆清雪,陆清雪将其装入特意准备的布包中,两人交换一下眼神,开始往大门处撤退。 此时刑部大牢处不时传来兵器的碰撞以及人倒地的声音,借着混乱,陆清雪和郭若卿成功的从档案库中退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章节目录 第24章 千年老龟的报复 过后,陆清雪待在郭若卿房间的书桌上看档案,郭若卿则坐在不远处的桌子边嗑瓜子吃花生,昏黄的灯光下,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互不打扰,显得十分温馨。 “郭若卿,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去睡觉,等我看完叫你,你迅速将这些东西原封不动的送回到里面去。” 郭若卿嗑瓜子的声音实在是影响她看东西的速度,陆清雪在心中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开了口。 “睡不着,”郭若卿耷拉的脑袋,麻木的往自己口中塞着瓜子,不能破案的夜晚还真无聊,想起什么,突然抬起头不经意的开口:“对了,你是怎么从那场大火中逃出来的,还有,那场大火真的是意外吗?” 像这种宅门中的争斗他听过不少,有些深宅甚至比深宫中斗的都要厉害。 正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女人多的地方,斗争就多。 他以后还是娶一个媳妇就好,多了头疼。 郭若卿在心中默默点头,一双桃花眼不自觉的落到陆清雪脸上。 嗯,像她这样的相貌就挺不错,就是脾气太大了,如果能温柔一些的话,倒是他未来娘子的不二人选…… “这些都不重要,你也没必要知道,如果你实在睡不着的话,不如想想该怎么混入红尘馆。”陆清雪趁着翻页的时候抽空看了一眼郭若卿,见他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瞧,眼神莫名有些热切。 下意识的往自己脸上摸了摸,难道是她脸上沾东西了? 可摸了半天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东西,索性继续看档案,不去理会那道热切的目光。 郭若卿一听自己‘没必要知道’这几个字,瞬间激动起来,“怎么没必要,万一以后你嫁……” 发现自己好像起了什么难以启齿的心思,还差点说漏嘴,一张脸瞬间变得通红,“算了,我还是去睡觉吧!” 语气中颇有一种落荒而逃的味道。 …… 晨曦微露,阳光透过窗棂照射到陆清雪垂着的眼睑上,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她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将桌边还燃烧着的油灯吹灭,然后将案桌上的档案按照最初的位置整理好拿在手中,抬步向房间中唯一的一张床走过去。 “郭若卿,醒醒。”陆清雪轻轻摇了摇正躺在被子中呼呼大睡的郭若卿。 郭若卿‘咕哝’一声,侧了个身子背对着陆清雪,继续酣睡。 陆清雪哂笑一声,一双灿如繁星的杏眼中突然出现一蹙名为调皮的光,她转头朝一旁被郭若卿养在透明四方玻璃缸中的老龟们看过去。 玻璃缸很大,放置在房间的西侧,里面养了几十只不同大小的老龟,还有一些水草作为点缀。 老龟们在里面缓慢的爬着,憨态可掬,有不少老龟待在角落里,用**不停的触碰玻璃壁,仿佛想撞破它,从而从里面逃出来。 陆清雪将手中的档案放到一旁的凳子上,十分迅速的将里面尺寸最合适的一只老龟抓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到郭若卿露出的半边脸上。 老龟先是恐惧的缩在龟壳里,等确认安全后,慢慢将**伸出来,然后是它的四肢。 睡梦中的郭若卿突然感觉自己的脸被什么冷冰冰的硬物给压住了,还有一些软趴趴的东西不停的在他鼻子嘴巴里钻进钻出,他快要窒息了。 郭若卿立即惊醒过来,老龟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在迅速咬了他一口后再次缩回到龟壳中。 陆清雪在一旁捧着肚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郭若卿惺忪的桃花眼中满是怒意,他先是将那只缩在龟壳中的老龟翻了个身子,然后猛的一使力,让它在龟壳中转起了圈圈。 之后迅速下床,快步跑向铜镜前,查看被老龟咬了一口的额头。 老龟咬的位置十分特殊,它直接咬在郭若卿额头正中心,如今那里破了一个口,还有些微的红肿,仿若点了一点朱砂在那里,看着更柔美了一些。 “陆清雪,你看你干的好事,你还好意思笑。”郭若卿怒气冲冲的瞪向陆清雪,双目赤红,眸子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引以为傲的俊脸遭了迫害,罪魁祸首却在那里笑得前仰后翻,他很生气,非常生气! 他昨日是脑子被门夹了,居然还想着以后娶这个疯女人做自己娘子,简直是魔障了。 像这样的疯女人就应该和那个疯男人在一起,然后他就在一旁看他们发疯,他这人最喜欢看狗咬狗了。 不行,必须得找机会让他们认识一下。 陆清雪收起笑,一本正经道:“我听说会被乌龟咬的人都会大富大贵,长命百岁,你这是福气,要惜福!” “还有,我觉得那红印挺漂亮的,反正你马上要扮女装去红尘馆了,倒时在那里点上一抹朱砂,说不定红尘馆的头牌马上就是你了……” 陆清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抹红痕,不住的轻点嗪首,嘴里一直称赞郭若卿,称他比女人还要美。 郭若卿冷哼一声,谁稀罕这夸赞,他一个大男人,不要面子的吗? “好了,我错了,不应该大清早就戏弄你的,”陆清雪见郭若卿气的不轻,十分诚恳的道歉,“别气了,还有任务没完成呢!” 说着将凳子上的厚厚一沓包裹好档案递给郭若卿。 郭若卿冷着脸接过来,小心翼翼的背过身子将其塞进后腰处的衣衫中,然后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下一件大氅披在身上,将略微鼓起衣衫挡住。 “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等我,不许乱跑。”郭若卿出门时还不忘叮嘱陆清雪。 他父亲快要下朝了,他必须赶在他父亲下朝之前将这些档案原封不动的送回到档案库,他父亲每日都会在下朝后亲自监督下属清点档案库的习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要等到我回来再走,知道不?”郭若卿再次叮嘱。 陆清雪不解的摇了摇头,这小子干嘛非要自己等他,难道准备回来收拾自己? 应该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章节目录 第25章 黄口小儿,愚不可及! 起初,陆清雪确实十分听话的在房间中等郭若卿,顺便在他的书架处翻看一些比较不常见到的书籍。 没想到郭若卿深藏不露,竟然收藏了不少孤本。 可左等右等,一直等到日上三竿,依然没等来郭若卿。 陆清雪不禁有些心慌起来,联想起昨日刑部大牢被夜袭一事,担心郭若卿可能被牵扯到里面去。 正当陆清雪准备出去打探消息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脚步声铿锵有力,来的应该都是些练家子。 陆清雪顿时脸色一变,赶紧将桌案上和乞丐案相关的东西收到怀中,此时脚步声已经逼近门口,来不及多想,随手拉开一扇门将自己隐蔽起来。 “都给我搜仔细了。” 浑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入陆清雪耳中,她默默的放缓呼吸,绷直身子听着外面的人在房间四处翻箱倒柜。 “大人,东侧没找到。” “大人,西侧也没找到。” “大人,没找到。” ……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四处翻找的声音逐渐停下,那个命令人四处查找的人再次发声,不过此时他的声音中透露着浓浓的不甘以及愤怒,“一群废物,给老子接着找,找不到的话,你们的眼睛也不用待在眼眶里了。” “周大人,好大的脾气呢!” 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陆清雪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下来。 “郭公子,你……你是怎么……出来的?”周裕回头看向门口拿着折扇款款而来的紫袍男子,狠戾的神情立即被不可思议和紧张取代。 郭若卿一脸戏谑的看着周裕,嘴角微扬,但眼睛中没有半分的笑意,“你猜本小爷是怎么出来的呢?” 郭若卿在离周裕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用手中合上的折扇不轻不重的敲了敲周裕的脸。 周裕干瘦的脸上不多时便出现几道泛红的扇印,他低下头,眼睛中露出嗜血的恨意,但他很快就将那股恨意压下去,再抬起头时脸上除了红痕,看不到任何的表情,连之前的紧张都不复存在。 “下官怎么猜的到呢!下官是奉命来搜查郭少爷的房间,既然没搜到东西,说明那件事和郭少爷无关,下官这就带人离开。” 周裕说着绕过郭若卿往门边走去,其部下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跟在周裕后面。 郭若卿伸手将周裕拦住,他比周裕高出大半个脑袋,伸出的胳膊刚好横在周裕的脖子前。 “来都来了,怎么能让你们空手而归呢!不如告诉本小爷,你们想在本小爷的房间中搜到什么东西,本小爷直接帮你们找出来,怎么样?”郭若卿满脸的真诚,仿佛真的想为他做些什么。 周裕诚惶诚恐,“都是误会,还请郭少爷不要放在心上,下官还要赶回去复命,就不在此叨扰了。” 郭若卿一张脸立即冷了下来,“周裕,都说狗跟在主人身边时间长了,多多少少都会学到主人的一些习惯,可是你呢!啧啧……跟在我爹身边这么多年,竟然连最基本的审时度势都没学会,要是我爹知道了,指不定心中一寒呢!” “什么意思?”周裕不解,但他知道郭若卿是在羞辱他连一只狗都不如,脸色变得十分阴郁。 “听说过‘请君入瓮’吗?”郭若卿兴致勃勃的准备解释一番,突然脸色一变,桃花眼中满是同情的看向周裕,“哦!本小爷差点忘了,你只是一个大字都不识的武夫,怎么可能听过这么深奥的词语。” 所谓诛人诛心,不过如是。 周裕气结,他最讨厌别人拿他大字不识一事说话,近几年来,他已经逼迫自己看完了所有文人必看的书籍,早就不是曾经那个被人随便嘲笑的粗野莽夫了。 “郭若卿,不要以为你还是曾经那个刑部尚书的独子,你爹已经被抓,你们郭家,早已不成气候,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看不起本官。” “来人,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本官抓起来,侮辱朝廷命官,谁给你的胆子?” 原本周裕还有些顾忌,毕竟已经抓起来的人突然被放出来,心中总归有些忐忑,但这么长时间了,并没有除郭若卿以外的人过来,想必郭家已经不成气候,他也没必要再伏小作低,更加不允许一个只会依仗自己老子的二世祖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自己。 郭若卿很快就被一群士兵围了起来,有狐假虎威的士兵想趁机对郭若卿下手,可刚一动作就被郭若卿踹飞,其余众人均不敢再轻举妄动。 “瑞王殿下,戏看够了吧!”郭若卿朝着虚空中喊道。 原本想继续陪周裕这蠢蛋玩一玩的,没想到这蠢蛋竟然如此沉不住气,真没意思。 还有那些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一个个都不洗澡的吗?身上的臭味隔着多远就飘进他的鼻子里,实在是难以忍受。 周裕一听,顿时哈哈大笑,一脸的褶子都要被他笑到地上去,“郭若卿,你提谁不好,非要提瑞王殿下,你的蠢怎么藏都藏不住呢!哈哈……” 瑞王殿下前几日被皇上派去豫阳,听说昨日才到达。 豫阳距离云城近一千四百里,就算是快马加鞭,一刻都不停歇,也不可能在此刻回云城。 黄口小儿,愚不可及! “怎么,本王是洪水猛兽,不能提及?” 温润如玉的声音从门口传入,躲在狭小地方的陆清雪浑身一震。 这声音好熟悉,但又想不起曾经在哪里听到过。 莫非是上辈子认识的人? 周裕循声望去,只一眼就吓得跪倒在地,身子不停的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余士兵见周裕跪地,都纷纷效仿他朝同一人跪下,尽管他们并不知道那人是何身份。 “周裕,听说你在刑部任职,不知你和那曾鹏是何关系呢?” 一双绣金线蟒纹的石青色软靴在周裕跟前停住,温润如玉的声音再次在他头顶响起。 “下官不知王爷何意,刑部和大理寺一向是各司其职,下官既然在刑部任职,怎会和大理寺有任何的牵扯,王爷莫要听信外面的谗言,冤枉了下官。”周裕趴在地上回答,此时的他已经从惊惧中回过神来,身子也不再颤抖。 大理寺卿曾鹏和他只有过书信往来,而那些书信早就被他毁尸灭迹,他和曾鹏的关系不可能被任何人知晓。 章节目录 第26章 爱养龟的龟龟 萧祺瑞垂眸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周裕,往某处不经意的瞟了一下后,缓缓开口:“哦?你确定?那为什么曾鹏不是这样对本王说的呢?” 语气透露出一股缱绻以及慵懒的味道,可并不凌厉的语气却让地上跪着的周裕连大气都不敢出。 瑞王殿下的口气,分明是知晓了一些什么东西,莫非曾鹏已经将自己出卖了吗? 一想到这里,周裕不禁浑身颤抖起来。 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 越想心中就越慌,趴在地上的身子也抖成了筛糠。 尽管心中很慌,但理智告诉周裕,此时此刻,他千万不能说任何的话,多说多错,不说最安全。 房间中一时间陷入短暂的安静中,就连平时吊儿郎当的郭若卿都只是低头默默的玩着手中的扇子。 躲在暗出的陆清雪偷偷大力的吸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所在的空间空气已然不足,脑袋开始发昏,注意力也不能集中。 陆清雪不禁在心中暗骂:外面的人搞什么呢?有罪就抓起来,无罪就滚蛋,一个个的不说话,是在练气功吗? 周裕跪在地上忐忑不安,他偷偷抬头看了眼距离他一步之遥的萧祺瑞,在他看过去的同时,萧祺瑞刚好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周裕立即心虚的低下头。 萧祺瑞收回目光,抬脚往房间某处走去,走到一处漆着红漆的墙前停住,转了个身子突然开口: “周裕,本王的时间非常宝贵,如果你还没想好的话,本王不介意对你采取一些特殊的手段。” 周裕低头装傻:“下官不知瑞王殿下是何意,下官也不清楚自己需要想些什么东西,恕下官愚昧,不如瑞王殿下直接告诉下官。” 萧祺瑞点头,“嗯,既然是一块朽木的话,那就无需再浪费本王时间了,来人,带下去。” 话音刚落,立即有穿着瑞王府服饰的府兵进门将房间内的周裕等人拖了下去。 周裕不甘心,口中一直喊着冤枉,郭若卿嫌他聒噪,直接从养着老龟的玻璃缸中抓出一把水草塞入周裕口中,整个房间立即清净下来。 “龟龟,你去盯一下。”萧祺瑞朝着正在擦手的郭若卿说道。 郭若卿气的哇哇大叫,直接将手帕朝萧祺瑞的脸扔过去,“啊……都跟你说了无数遍了,不要叫小爷‘龟龟’,你再叫小爷跟你绝交。” 萧祺瑞侧身躲开,十分欠扁的回应,“好的,龟龟。” 郭若卿脸上青红交加,他生气的握紧拳头朝萧祺瑞的方向挥了几下,然后咬着牙恨恨的跟在瑞王府府兵的后面离开了房间。 此时房间中只剩下萧祺瑞一人,严格来说,只剩下站在明处的萧祺瑞和躲在暗处的陆清雪。 “出来吧!”萧祺瑞转身不轻不重的敲了敲身后的门。 陆清雪被这突然的敲击声吓了一跳,身子一震,有些发晕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她轻轻的将门打开一条缝,瞬间有新鲜的空气朝她扑面而来,她猛吸几口,感觉浑身都舒畅了。 从头上取下发簪偷偷的握在手中,而后小心翼翼的将只容纳下一人的暗门缓缓推开。 入目所至竟是一张长得十分妖孽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眼尾优雅的微微上翘,好似在对人微笑。 陆清雪一时间看的愣住,这张脸好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但怎么记不起来了呢? “看够了没?” 突然发出的冷冽声音吓了陆清雪一跳,她本能的朝后退了一步,身子撞在后面的木墙上,她所撞的地方刚好镶嵌着一个栩栩如生的乌龟把手。 乌龟的硬度根本就不用质疑,因为她立即冷汗直冒,疼的龇牙咧嘴起来。 右手绕到背后轻轻的揉捏,片刻后抬起氤氲着水汽的眸子瞪向萧祺瑞,“这么大声做什么,不就是看了你几眼么,怎么,犯法啊?” 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看的脸! 萧祺瑞俯下身子,一只手撑在陆清雪背后的木墙上,十分温柔的开口:“看几眼倒是不犯法,但是怕你犯罪啊!” 说话时,口中的热气轻轻扑在陆清雪的耳朵上,痒痒的,麻麻的,让她一时间无所适从。 耳朵瞬间就红了起来,心中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陆清雪用尽全力想将快要贴近自己的萧祺瑞推开,可眼前之人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丝一毫都没有挪动。 那人还顺势将她手中的簪子抢了去,半点还给她的意向都没有。 陆清雪气急,冷嘲热讽道:“瑞王殿下还真是……嗯,怎么说呢!像顾影自怜,孤芳自赏之类的词语好像并不能完全表现出你狂妄的自恋感,不如请示一下瑞王殿下,什么词最合适呢?” 陆清雪猛的一拍手,有些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词语……恬不知耻,怎么样?” 萧祺瑞目不转睛的看着身下的人儿,眼角翘起的弧度更高了一些,就连嘴角都不自觉的上扬起来。 此时的陆清雪,红唇娇艳欲滴,杏眼漆黑透亮,仿佛有星光从眼睛中溢出来,一向对女子敬而远之的萧祺瑞竟不知不觉看呆了。 陆清雪兴奋的望向萧祺瑞,只见他满脸笑意的痴望着自己,顿时心中一阵恶寒,立即给了萧祺瑞胸口一掌,“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词和你的气质很搭,高兴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萧祺瑞猛然一震,赶紧将视线从陆清雪娇媚的脸上挪开,偷偷的深吸一口气,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跟龟龟是怎么认识的?” 陆清雪茫然的抬头,“龟龟?” “就是郭若卿,他不是喜欢养龟吗?所以给他取了个外号。”萧祺瑞解释。 “我和他啊!”陆清雪停顿了一下,而后继续,“关你屁事!” 不知怎的,她一看见萧祺瑞这张脸以及他说话时自恋的样子就来气,心中的小性子想压都压不住。 遥想她可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光是在辈分上就压了对面这小子一级,不应该像个小姑娘似的心浮气躁,于是沉了声,再次开口:“不知瑞王殿下想知道这个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27章 被同情了 萧祺瑞站直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些。 陆清雪抬头看了一眼萧祺瑞,发现他已经收起刚刚玩世不恭的表情,看着倒是十分正经,但他天生上翘的眼尾总是不经意的发出勾人的意图,让陆清雪不自觉的心跳加速。 很快,陆清雪就将心中那股不寻常的情愫归咎于‘她是正常人’五个字。 正常人会控制不了自己对美的人、美的事物的欣赏,看见它们会失了分寸,不能自控,更多时候会想方设法的拥有它们来满足自己的欲望。 简简单单的,有欲望有目标有得到后的满足感和快乐感。 可惜,遗憾的是,在心中那股强烈的仇恨感未消失前,她没有权利也不允许自己做这样一个正常人。 萧祺瑞见对面的人又兀自陷入沉思中,垂眸看了看手中的玉扇,然后轻轻的举起,敲了敲她的脑袋,略带认真道:“想什么呢?本王是真的对你没兴趣。” 陆清雪回过神来,但瞬间又懵住,她怎么觉得这够男人后面这句话这么耳熟? 啊!她想起来了,她刚重生回来的那个晚上…… 难怪她会觉得这人的声音和样貌都如此熟悉。 想到这,陆清雪快速翻了个白眼,“没兴趣就没兴趣,谁稀罕!” 这么长时间不见,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自恋加毒舌。 萧祺瑞嘴角上扬,将手中的玉扇伸到陆清雪的下巴处,然后轻轻的抬起,“哦?真的吗?” 说话时,故意将语调拉的很长,还摆出一副伤心的模样,看着要多假就有多假。 陆清雪一把将玉扇拍开,冰冰凉凉的扇体让她浑身一震。 不禁在心中暗骂起萧祺瑞:这人怕不是有毛病吧!这么冷的天,一把凉的要命的玉扇不离手,嫌命太长? 想到自己还有的很多的计划要安排,没时间在这里和无关紧要的人浪费,于是绕过萧祺瑞,准备一声不吭的直接离开。 还没跨出去几步,身后响起慵懒而极富磁性的声音,“这就走了?不想知道前几日被抓紧刑部大牢的那个人如今怎么样了?” 陆清雪脚步一顿,十分惊讶的抬头看向萧祺瑞,“你怎么知道……” 突然想起他的身份,心中了然,毕竟是皇帝的儿子,再怎么不受宠,别人好歹也会尊称他一声王爷,该给的面子还是会给的。 “我不走的话你就会告诉我吗?”陆清雪轻声开口。 如果能成功从萧祺瑞口中获得那个人的消息,她就不必让赵叔的人费力打探一番,省时还省力。 萧祺瑞挑眉,“嗯……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本王还有一个条件。” 陆清雪哦了一声,她就知道这自恋狂心中没安好心,不过如果开出的条件她能够接受的话,倒是不介意交换一番。 给了萧祺瑞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萧祺瑞:“将你的计划全部告诉本王,这么好玩的事,本王也想参与。” 陆清雪原本有些期待的眼睛瞬间变得阴郁起来,脸色也变得极差,冷着声音道:“不可能,你想的美。” 此事关乎她未来能否正大光明的恢复身份,重新回到陆府撕开那些人虚假的面具,她绝不可能让其中出现任何的纰漏。 而且还是玩玩?做什么春秋大梦,黄粱美梦呢!滚一边玩去…… 萧祺瑞像是未曾注意到陆清雪不悦的神情,反而低头凑近她,略带蛊惑的开口,“如果本王说,本王能帮你达成你心中所想,你还会拒绝吗?” 如此近的距离下,他能清晰的看见陆清雪脸上细小的绒毛,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透明的光。 她身上有股莫名好闻的味道,像混合着竹子的清香和梅花的冷香,能让他燥郁的内心瞬间安定下来。 基于此,萧祺瑞不知不觉就多靠近了几分。 陆清雪呼吸一滞,萧祺瑞的眼神侵略性太强,丝毫不加掩饰的盯着她,可再仔细看又并不像是真的盯着她,仿佛是透过身体看向她的灵魂。 这一发现让她没来由的心中一慌,不自觉的朝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她就将那股慌乱的情绪压下,冷静的开口,“我不知道瑞王殿下都知道一些什么东西,但很明显,我并不需要瑞王殿下的帮助。” 香味的远离让萧祺瑞心中刚淡化的燥郁感变得强烈,他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身子再次向陆清雪靠近,直到清晰的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香味后才缓缓开口,“曾鹏和殷绿察身上的秘密你也不想知道吗?” 陆清雪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这些天,她四处打探,还借用了很多赵叔的人,只粗粗的打探到殷绿察背后之人在大理寺,但并不确定那人是谁。 赵叔这人,虽然在她面前经常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但是在大兴朝,他可是一品武将,势力不容小觑。 虽说不是站在顶端的级别,但怎么说也比一个不受宠没什么实权的王爷厉害的多。 可赵叔查不到的消息,萧祺瑞竟然查到了! 陆清雪用略带怀疑目光看向萧祺瑞,“你确定没诓我?” 上次见面还被人追着四处逃命呢! 这才多见没见,突然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怎么想都觉得这小子在说谎,估计是不小心从哪里听到了一些风声,在这里装腔作势呢! 陆清雪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脸上不可思议的神情瞬间被洞察了什么似的的了然所取代。 没等萧祺瑞作出回应,陆清雪十分淡定的将他推到一旁,不带任何歧视意味开口,“知道你也不容易,我就不说一些伤人的话打击你了,好歹也是一朝的王爷,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就是以后别经常干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事了,要理性的认识到自己的身份。” 陆清雪有些同情的踮起脚拍了拍萧祺瑞的肩膀,“当个闲散王爷也挺不错的。” 看着陆清雪同情的表情,萧祺瑞颇为无奈的笑出了声,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如此明目张胆的同情过他。 章节目录 第28章 你怎么不上天 “所以说,曾鹏西郊别院的那处藏尸地点……像我这样的闲散王爷是不可能知道的咯!” 萧祺瑞停下笑后,冷不丁的开口,还特意将‘藏尸地点’四个字咬的特别重,语气中满是自嘲与遗憾。 陆清雪同情的表情都还没收回,瞬间就被萧祺瑞的话给惊住了,直接愣在当场。 那神情立即取悦了萧祺瑞,他伸出右手笑着在陆清雪脸上捏了捏,轻叹道:“真可爱!” 陆清雪顿时一脸菜色,她平生最讨厌被人形容可爱,说她性感漂亮有气质都可以,就是不能说她可爱。 怒气冲冲地将萧祺瑞的手挥到一旁,可想到某人前不久说的话,立刻就泄了气,有些忐忑的看向萧祺瑞,轻声问道:“那个……你能不能当我之前的那些话没说过?” 缓了缓,又继续开口,“如果你很介意的话,我可以先向你道个歉。” 萧祺瑞没有出声,只是一脸兴味的看着陆清雪,可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此刻还不错的心情。 “算了,还是提条件吧!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且不触犯大兴律法的话,我都可以接受。” 萧祺瑞不愠不火的态度让陆清雪心中没底,但交换利益总归没错。 与人相交,向来因为两点:一为利益,二为情感。 怎么说,她都和萧祺瑞扯不到第二点上面去,还是利益相交较为合适。 萧祺瑞慢慢的走到桌边坐下,双腿交叠,拿起玉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了敲,缓缓开口:“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如今的你……好像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陆清雪心中一窒,虽然萧祺瑞所言不假,但听起来却像是在她心上刺了一刀,疼的窒息。 陆清雪低下头,从袖中拿出面纱戴在脸上,而后默默的绕过萧祺瑞,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如今的她,不过是一个死人罢了,而且还是一个无足轻重没有任何势力任何背景的死人,像这样的死人能有什么拿的出手可供交换的东西呢! 兴许她这条命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吧! 如此的话,何必继续自取其辱。毕竟在别人眼中不屑一顾的东西,却是她活了两辈子的执念。 “等一下……” 身后传来清冷好听的声音,陆清雪脚步一顿。 “下月初八,宫内的一位贵人会举办一场赏梅宴,你想办法混进去。那位贵人会借口本王年纪大,向皇上开口替本王说亲,皇上极有可能会同意。届时,不管你用任何的办法,帮本王破坏掉那桩亲事。” “这是本王的条件,你……能办到吗?” 陆清雪惊愕的转身,有些不可思议的望向萧祺瑞,不确信的问道:“就这?” 萧祺瑞点头,一脸淡然。 “你想要的东西,本王会派人在今夜子时前送到你手上。” 陆清雪腹诽:你又知道我想要什么东西了?这么厉害,你怎么不上天呢! 心中虽万般嫌弃,面上却不显,只静静开口,“瑞王殿下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先将韩青云如今的情况告知小女子吗?” 韩青云是红尘馆中的那名高个子,他是在陆清雪离开后,第一个发现矮个子死亡的人。 那日,陆清雪跟在官兵的后面,亲眼看见韩青云被押入大理寺。 出于好奇,她蹲守在大理寺监牢附近,并未立即离开。 没过一会儿,出来一个男人。 起初,陆清雪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只当那人是换班的狱卒,可不经意看到他的脸时,吓了一大跳。 那人就是不久前被押进去的高个子,那个在红尘馆中勾引过她的声音无比娇媚的——女子。 陆清雪当即石化,浑身上下起了大大小小的鸡皮疙瘩。 那个时候陆清雪就发现高个子嘴唇上面未刮干净的胡子,当时就怀疑过他是个男的,可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陆清雪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以为他只是毛发比较旺盛。 毕竟他那嗓音实在是太媚了!!! 韩青云离开大理寺监牢后,去了一处不起眼的客栈。 陆清雪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跟在他身后,原本想在韩青云下榻后,定下他隔壁的房间,方便监督他。谁知此人谨慎的很,将所住房间的左右两间以及对面那间都定了下来,还特意给了赏钱小二,叮嘱小二如果有人靠近他房间的话,第一时间驱逐。 陆清雪只能选择隔房偷听,可饶是她耳朵再厉害,也不能从万千杂音中甄别出哪个声音是出自韩青云房中。 戌时过后,整个客栈渐渐安静下来,只依稀听见小二和掌柜的说话声。 陆清雪特意熄了灯将耳朵贴在靠近韩青云房间的那堵墙上,墙壁很凉,陆清雪还得时不时的用手暖一下逐渐变得僵硬的耳朵。 偷听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并未有任何的收获,正当要放弃的时候,突然听见了里面传出了十分轻微的对话声。 韩青云一口一个‘大人’的称呼着对方,那个被称为‘大人’的人开口的次数并不多,他们说话时声音压的很低,陆清雪只听到了其中一部分。 从其中抽取出来的信息就是:韩青云是这个大人的手下,他因为其可以随意变换的嗓音而获得这个大人的赏识,这个大人和红尘馆的殷绿察是老相识,而韩青云之所以被这个大人派进红尘馆,一是为了替他盯着那些刚被送入且未开过苞的女子,方便他随时要人,二是让他偷偷盯着殷绿察,防止她有二心。 那天晚上,陆清雪的耳朵在墙边贴了近两个时辰,差点就冻掉了。 第二日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客栈外面来了一伙官兵,只不过这次来的不是大理寺的,而是刑部的,他们询问了韩青云的住处后,直接将其抓入刑部大牢。 韩青云在刑部大牢只待了半日就又被压入大理寺监牢中,再后来,陆清雪让赵武帮忙打听韩青云的情况,发现他已经被列入失踪人口中。 关于殷绿察和她背后大理寺中那个大人也没有查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章节目录 第29章 微微的醋意 萧祺瑞摇着玉扇,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陆清雪,“不应该啊!昨夜刑部大牢被袭的时候你不是在现场吗?” 陆清雪一脸莫名其妙,她问的问题和刑部大牢被袭有关系吗?下一刻,突然想到什么,有些不确信的开口,“你的意思是……那伙黑衣人的目标是韩青云?” 刑部虽与大理寺各司其职,但刑部总归是压大理寺一头,韩青云的最终关押地点在刑部倒也无可厚非。 但刑部为何会隐去韩青云的消息,还将其列入失踪人口? 这事着实令陆清雪费解。 昨夜关于乞丐案的卷宗上也并未提及韩青云半分,可尽管如此,陆清雪依然有预感韩青云和乞丐失踪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萧祺瑞点了点头,继续摆弄他手中的玉扇,“怎的,昨夜和你秉烛夜谈的那人没有告诉你对你来说如此重要的消息?” 说话的语气虽然和先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不知怎的,陆清雪竟在这些别扭的话中听出了一丝丝的酸意。 有些失笑的摇了摇头,和自恋的人待的时间稍长一些,她自己都不自觉地沾染上自恋的习性了。 “所以,韩青云被那伙黑衣人劫走了吗?”无意欲解释太多,陆清雪只询问了自己想知道的那部分内容。 可惜萧祺瑞并未打算让她轻松的获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硬是拉着她东拉西扯的好一会儿才将韩青云的消息告知于她。 昨夜夜袭刑部大牢的是一伙江湖杀手组织,即是杀手组织,接受的委托自然是杀人。 那伙杀手组织的目标十分明确,在成功攻入刑部大牢后,直接寻到秘密关押韩青云的牢房,拿出雇主给的画像确认其身份后,将其一刀毙命。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被杀的那人只是一个易了容的替代品,真正的韩青云就被关押在替代品牢房的斜对面。 那间牢房中关押了共十名犯人,不过除韩青云外的九人都是由郭啸的心腹所扮,用来保护人质顺带掩人耳目。 韩青云此人,也算是一条铁骨铮铮的好汉,在未亲眼见到‘自己’被杀之前,任凭郭啸使用如何铁血的手段逼供,韩青云硬是未吐露半个字出来。 只可惜错付了信任,心中最后的信念也就崩塌了。 “我可以见见他吗?”陆清雪有些唏嘘的问道。 萧祺瑞将眉头拧起,心中颇为不解,他不认为那人口中还会吐露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陆清雪提出见他,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见萧祺瑞不出声,陆清雪有些紧张的挽了挽衣袖,再次询问道:“很难办吗?” 本来想说看郭若卿那小子会不会有办法,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最终没有开口提及。 在陆清雪紧迫盯人的目光下,萧祺瑞终于开了金口,“不难办,但本王饿了,你陪本王用膳后,本王再陪你去见你想见的人,你懂的,条件交换。” 陆清雪十分痛快的点头同意,这几日她像个陀螺一样四处奔波,未曾有机会坐下来好好吃过一顿饭,像这样利己的条件,她为什么不答应呢! …… 陆清雪是在一处简陋的房间中见到韩青云的,比起陆清雪初见他时瘦了很多,眼神涣散,聚不起任何的光,明明未到中年,其模样却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看不到任何的生机。 在陆清雪多次叫他的名字后,才堪堪抬起一直垂在胸前的脑袋,浑浊的眼睛随意扫一眼唤他之人后再继续低下头,如同失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 “走吧!”身侧的萧祺瑞拉了一把陆清雪,出声让她离开。 陆清雪摇头拒绝,让萧祺瑞最后再给她一次机会。 “韩青云,你还记得罗小小吗?” 罗小小就是先前突然暴毙的矮个子,陆清雪在说到这个名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心中有预感韩青云会有所动作。 韩青云果然在听到‘罗小小’三个字时浑身一震,身子也变得紧绷起来。 “我知道她并不是你杀的,你只是一个替人办事的棋子,并不是杀人犯。”陆清雪见他有反应,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冤死的人,生前没有被好好对待,死后肉身还不能入土,灵魂得不到安息,不能轮回转世,明明没有做过十恶不赦之事,却要遭受比天谴还要恶毒的惩罚,这样的结果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了,不要……”韩青云蹲在地上,捂住耳朵,拼命的摇头。 他的声音并不像陆清雪在红尘馆中听到的魅惑之声,也不像在客栈中偷听到的充满中气的浑厚之声,而是沙哑的,像被开水烫过之后的声音。 “我知道你所知道的并不只你说出来的那些,如果你能将你所知道的全部东西都告诉我的话,我可以保证,我一定让那些死的不明不白的人全部入土为安,不论他们生前是否作恶,都不会在死后被人诟病。”陆清雪蹲在韩青云跟前,镇定的,一字一句说道。 韩青云慢慢的将手从耳朵处移开,缓缓的将头抬起来,原本混沌不堪的眼眸中依稀透出一丝亮光。 “我可以相信你吗?”韩青云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陆清雪十分用力的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明亮而坚毅的眸子甚至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韩青云勾起唇角,轻笑了一声,紧绷的身子瞬间泄了力,他直接坐在地上,也不看陆清雪,只自顾自的说着他所知道的事情。 大约半年前,韩青云被曾鹏派入红尘馆中,起初他只是负责盯着那些刚进入馆内不太安生的姑娘们,身份也只是一名龟奴。 过了一个月后,不知道殷绿察从哪里得知韩青云有一项特殊的技能——口技,于是命令他学习女人的声音,如果学的不好,就让馆内的打手收拾他一顿,还不给饭他吃。 身为一个七尺男儿,他根本就不屑于做这些,于是将殷绿察的行径透露到曾鹏那里去,本来以为曾鹏会为他撑腰,谁知曾鹏只是随意敷衍了他一番,甚至让他全力配合殷绿察。 章节目录 第30章 变态层出不穷 那是韩青云第一次对曾鹏失望。 可他一想到自己这条贱命是被曾鹏救起来的,心中的那股失望感立马就烟消云散。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遑论救命之恩。 当报恩之情完胜理智之后,韩青云便十分卖力的学习女人发声,几乎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 他本就在这方面天赋极佳,不到一月的时间,各种性格的女人在不同场合下发出的可以令男人们愉悦的声音被他练习到极致。 天下之大,变态层出不穷。 韩青云每天夜里都要辗转在各个充满糜烂的房间中,为那些有着特殊癖好的人提供服务,让他们更加的兴奋。 连续三个月,一到天黑,韩青云就被安排到有特殊需要的房间中。 由于嗓子没有得到合理的休息,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声音也不似最初那么勾人。 殷绿察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可以代替他的人,于是他就彻底被二三楼的那些贵客们抛弃。 再后来,韩青云和罗小小被捆绑在一起,专门为一楼那些看上罗小小的样貌,但听不惯她声音的客人服务。 罗小小死前的近一个月里,他们共同合作过很多次,罗小小很看不惯韩青云,因为她靠出卖肉体所赚到的银子竟然和韩青云随便喊几声是一样多的。 有些时候,韩青云甚至还会收到罗小小所没有的打赏,这让罗小小心中十分不爽。 但是罗小小又离不开韩青云的配合,只能在嘴上骂骂他,这样的口舌之快会让她的心里舒服一些。 一日,刚过正午,红尘馆处于歇业状态中,一楼和二楼的大门紧闭,馆内的下人们正紧锣密鼓的做着扫洒的工作。 突然,紧闭的大门外出现一袭黑影,影子被阳光拉得老长,那人将大门拍的震天响。 殷绿察亲自去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衣衫褴褛,浑身冒着酸臭味的乞丐。 乞丐长得十分瘦小,脸上颧骨凸出,应该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的。他背上背了个不知道装着些什么东西的黑色麻袋,麻袋很大,占据了乞丐的整个背部,隐约有恶臭从里面冒出。 殷绿察在开门的瞬间就皱起了眉头,捂住鼻子让他快点滚开,乞丐并未照做,只侧身从门缝中挤了进去。 不知道那个乞丐偷偷在殷绿察旁边说了什么东西,殷绿察二话不说,将他带到了自己的住处,并吩咐所有人不许靠近。 第二日,那个乞丐换了一身干净的装束再次进入到红尘馆中,殷绿察十分客气的接待了他,还让韩青云和罗小小一同服侍他。 那之后的几日,乞丐都会带着他的乞丐伙伴们一起过来,殷绿察每次都会客气的招待他们,并让韩青云和罗小小作陪。 在罗小小暴毙的前一个晚上,乞丐带了六个乞丐伙伴过来,殷绿察照例让韩青云和罗小小去伺候他们,但不知怎么回事,那七人突然像疯魔了一般,直接将自己脱了个精光,在大厅中四处奔跑,看见姑娘就冲上去。 场面一度失控,殷绿察当机立断,立即派人将黏在一起的七对全部关入一间房中,并将房间门反锁住。 此后,房间内尖叫声和喘息声不断。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殷绿察派韩青云去查看情况。 韩青云小心翼翼将门锁打开,轻轻的推开两扇门,突然,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抓住他的小腿,韩青云吓得尖叫一声,迅速用另一只脚将那只血手踢了出去。 门也在韩青云的动作中敞的大开,一瞬间,浓重而泛着腐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韩青云忍住想吐的冲动,快速朝里面看了一眼。 这一眼瞬间就成为了他往后余生的噩梦。 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全部都已经腐烂,黑色的血包裹在腐烂发臭的肉中,已经有白色的东西在里面爬来爬去…… 韩青云只看了一眼立即转头就跑,心中有声音一直在说:逃离这里,逃离这里…… 殷绿察见韩青云神色不对劲,立马让人截住了他,此时的韩青云已经失了神智,陷入短暂的梦魇中。 关于那间房间之后的事情,韩青云并未参与,当他清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 红尘馆中一切如旧,仿佛昨日发生的事情只是韩青云的一场噩梦,韩青云也自觉的将其想象成自己的一场噩梦,并在心中不停的说服着自己。 如果自欺欺人能让人活的舒畅的话,他又何必那么清醒。 这样的自欺欺人只维持了半日,罗小小的暴毙让韩青云彻底慌了神。 罗小小是在整个红尘馆中和韩青云最为亲近的人,虽说嘴臭了一些,但人却不坏。 这么多天来,韩青云亲眼目睹罗小小如何卑微而艰难的在红尘馆这个充满恶意的腌臜之地苟活下去,纵使活的不那么光彩,但她始终没有放弃活着的希望。 在这个世界上,像罗小小这样艰难而努力活下去的人是何其的多,他们不应该因为自己卑贱的出身而被世人忽视,死后还被掩盖在巨大的阴谋下,不得善始,也未得善终。 …… 罗小小的暴毙,加之先前那十四人的暴毙,让韩青云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他们在死前都经历过不止一次的交欢,而且死后尸体都会迅速腐烂,要达到这样的效果的话,死前一定被人下了诡谲莫测的药,而这个下药之人一定就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殷绿察。 当韩青云将那些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猜测毫无保留的告知曾鹏时,曾鹏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吃惊,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韩青云,眼神中迸发出骇人的杀意。 韩青云心中一窒,这才知道自己一心想报恩的人和殷绿察竟然是一丘之貉,甚至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可能就是曾鹏。 曾鹏明确的告诉韩青云,说他只是自己养在身边的一条狗而已,狗只需要对豢养它的主人忠诚就够了,如果做不到,那只狗就没有活着的必要。 在韩青云未亲眼目睹曾鹏对他起杀心之前,他一直都在做那只忠诚的狗。 可饶是再忠诚的狗,在见到主人杀害自己的时候,也会奋起反击,更何况是一个被当作狗的人。 章节目录 第31章 扑腾着的小鸡 陆清雪在听完韩青云的全部陈述后,心中五味杂陈。 站在陆清雪身侧的萧祺瑞,全程都只是默默听着,眼神无波无澜,只有在听见关于尸体的一些描述时,才饶有兴致般的抬头看几眼韩青云。 在韩青云说完后近半炷香的时间里,房间中的气氛十分压抑,落日的余晖偷偷从窗子中钻入,静静的照在低头无言的三人身上。 陆清雪率先从静谧压抑的气氛中醒过神,她十分真诚的拍了拍韩青云的肩膀,缓缓开口:“放心吧!我一定让曾鹏和殷绿察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虽然她隐约觉得这件事情并非韩青云所想的那么简单,但曾鹏和殷绿察两人瞒天过海,将那些尸体隐藏起来,说明他们和此事脱不了干系。 至于他们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就不得而知了。 韩青云抬头默默的看向陆清雪。 一袭淡蓝色绣着兰花的对襟襦裙,外罩一件粉色小袄,静静的蹲守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 面前的姑娘无论是长相还是声音都稍显稚嫩,但坚毅的表情和坚定的语气以及默默蹲守在一旁的行为,都让韩青云感觉到了一股安定的力量。 “谢谢你能耐心听我说这么久。”而且还是以这样平等的姿势——后面这句韩青云默默在心中说道。 他已经有太长时间没有感受到这种被尊重的感觉,久到他都忘了自己也是一个迫切需要被尊重的人。 陆清雪有些难堪的摇了摇头,尴尬又不失礼貌的朝韩青云笑了笑。 她只是过来打探消息的,更直接的说,她就是过来捡漏的,哪里还值得一句‘谢谢’,听起来都觉得亏心。 如今,消息倒是打探到不少,但是实质性的证据却一件也没有,陆清雪在感觉难堪的同时,难免有些失落。 “那个……你还能再想想,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东西是你刚刚忘记说了的,额……不是太重要的也可以。” 陆清雪睁着那双如小鹿一般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满含期待的看着韩青云,像是对他放电一般。 站在陆清雪身侧的萧祺瑞突然伸出脚轻轻踢了踢她的腿,陆清雪看也看没萧祺瑞一眼,直接用力将他的脚拍开,顺势在上面捶打了好几下。 萧祺瑞吃痛的收回自己的脚,用盈满怒气的眼狠狠的瞪了一下陆清雪后,继续保持先前帅气的姿势站立在一旁。 韩青云略一思索后,突然想到什么,缓缓开口: “我无意间得知,殷绿察有一处私宅,里面养着从各处掳来的未满十四岁的少女,至于养大的目的,不用我多说,你们也应该猜得到。 私宅的具体位置倒是不知,不过我注意到她隔三岔五的会偷偷离开红尘馆往西边去,如果你们有意向的话,不妨往那边排查看看。” 陆清雪点了点头,如果韩青云所言无误的话,殷绿察的私宅极有可能和曾鹏的别院在同一处地方,甚至其私宅就藏在曾鹏别院中。 侧身抬头看一眼萧祺瑞,发现那小子正傲娇的仰着头,堵着嘴斜着眼看她。 陆清雪无语的哼了哼,不知道这人又在发什么神经。 如今该了解的信息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她打算站起身离开这里。 当她将双手撑在腿上,准备借助胳膊的力量站起时,突然腿麻,下一刻就要往韩青云身上倒去。 巧的是,此时的韩青云正疯狂的朝外吐着黑血,处于震惊中的他,压根就没法对陆清雪的行为做出任何的反应。 依照此情况发展下去的话,陆清雪势必会和韩青云来一个亲密接触,韩青云口中的那些黑血极有可能不偏不倚的全部喷到陆清雪脸上。 电石火光之间,陆清雪本能的伸出胳膊挡住自己的脸,可没等胳膊顺利到达脸部,身子就被人从后面拎了起来。 大松一口气的同时,心中突然升腾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她怎么觉得此时的自己像一只扑腾着的小鸡。 萧祺瑞将陆清雪拎到整个房间中距离韩青云最远的位置上,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此时的韩青云已经虚弱的倒在了地上,他奋力的朝着陆清雪所在的方向爬,但还未爬出一步,双臂就无力的垂落在地,停止了呼吸。 “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死?”陆清雪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明明前一刻还在向她道谢,还尽力的配合着讲述关于曾鹏和殷绿察之间的事,下一瞬就不明不白的死去。 陆清雪带着审视的意味看向一旁的萧祺瑞。 房间中只有他们三人,陆清雪自知韩青云不是她所杀,从他刚刚想要求生的样子来看,不可能是自杀。 所以,萧祺瑞作案的可能性极大。 萧祺瑞伸手用力弹了下陆清雪的脑门,“想什么呢?人不是本王杀的,像本王这样身份的人,实在没必要亲自动手杀一个对于本王来说没什么价值的人。” 陆清雪用力踹了萧祺瑞一脚,发现还不解恨,又踹了他一脚。 丫的,弹的还真是疼,她感觉脑瓜子都‘嗡嗡’的在叫。 一边用手揉捏着被弹坏的脑门,一边愤恨的开口:“不是就不是,你干嘛打我,我只是在做合理的推测而已,又没说他就是你杀的。” 萧祺瑞看着陆清雪已经红肿起来的脑门,突然有些后悔刚才用力过猛,从怀中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瓷玉瓶子,伸手沾取了一些,顺速抹在陆清雪脑门上。 “又想干嘛?离我远一点。”陆清雪往萧祺瑞的反方向退了好几步,十分戒备的说道。 萧祺瑞耸了耸肩,将手中的玉瓶重新放回怀中,“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韩青云应该是死于一种名为‘十日断命’的毒药。‘十日断命’,顾名思义,需得在十日内服用解药,在未服用解药的十日中,身体上不会有任何的感觉,但体内的血液会慢慢变黑,直到第十日,身体自动将那些黑血全部排出,排完的那一刻,生命也到了尽头。” “所以说,韩青云身上这毒是曾鹏下的?” 萧祺瑞虽然没有直接说是谁杀了韩青云,但凭借陆清雪傲人的推理能力,很快就推断出下毒之人。 “嗯,答对了……聪明的姑娘!” 萧祺瑞突然的夸赞让陆清雪一时间红了脸,心跳都慢了半拍。 章节目录 第32章 周而复始 陆清雪垂下头,默默的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将心中那股突然升起莫名情愫压下。 “严格来说,毒死韩青云的那人是殷绿察,但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曾鹏,你说人是他杀的,倒也没错。”萧祺瑞一边说一边朝陆清雪挤眉弄眼。 曾鹏此人,心思很重,从来不会轻易的信任任何人,凡是他身边替他办事之人,要么被下了这种毒,要么就被人时刻盯着,韩青云属于前者,殷绿察属于后者。 一般来说,对曾鹏更有价值的人,他会选择让人盯着,像殷绿察;而负责盯着的那人,则会被下毒,像韩青云。 下毒之人也是被盯着的那人。 他们之间仿佛一种畸形的共生关系,如果其中一方死亡的话,另一方要么被处死,要么再出现一个和他共生的人,周而复始,无限循环。 韩青云吐完血身亡后,整个身子干瘪下来,他那双没来得及闭上的眼睛耷拉在眼眶上,眼珠直直的盯着陆清雪的方向,仿佛无声的求着她。 陆清雪忍着心中的不适慢慢朝韩青云的尸体靠近,离得越近,腥臭味越浓。 韩青云的死状和罗小小的并不相同,陆清雪记得孙翠华、罗小小两人在死时都是先经历七窍流血,然后再没了呼吸,流出的血是鲜红色并非黑色。 所以,孙翠华跟罗小小并不是因七日断命毒发身亡。 但他们身上同样都散发着腥臭味,孙翠华和罗小小身上的臭味像是臭水沟中死了不久的死鱼死虾腐烂的味道,韩青云身上的臭味则形容不出来,仿佛是很多种有着臭味的中药材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安息吧!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陆清雪俯身将韩青云的眼睛合上。 …… 陆清雪和萧祺瑞离开此处时,已是明月高悬。 两人一前一后的行走在漆黑的巷弄中,走在前面的萧祺瑞时不时的停下来等一等身后的陆清雪。 在不知停下来多少次后,萧祺瑞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迅速走到陆清雪跟前,将身上的披风掀起一角,盖住陆清雪,然后大手一挥,迅速将她扛在肩膀上。 此时的陆清雪还兀自陷入沉思中,突然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都腾空起来。 出于本能,她第一时间抓住一个让她感觉到安全的东西,待反应过来时,发现那个让她感觉到安全的东西竟然是萧祺瑞的臀部。 有些尴尬的假咳了几声,陆清雪挣扎着想从萧祺瑞身上下来。 奈何萧祺瑞的手就跟铁钳一样禁锢着她,她压根就没法挪动半分。 此人的力量还真是骇人,想着她重生后力气增加了不少,可是在萧祺瑞跟前硬是没起到半点作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增加的那点力气还真是不够看。 想到这里,陆清雪心中郁结,她反趴在萧祺瑞肩头,阴阳怪气的说道:“瑞王殿下,您这是有力气没地儿使是吧?听说你们家上头那位,正打算着手翻修云河,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呢!不如,瑞王殿下将这些没地方使的力往那个方向去使?” 萧祺瑞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迅速将陆清雪放下,然后伸出右手用力掐住她的脖子,冷着声音问道:“说,这些消息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关于云河的翻修,是萧祺瑞下一步的计划,该计划还未成型,心中只有一些零星的想法。 此事他也从未和任何人提及,不知道为何这个小丫头片子会突然提到这个,但是他心中没来由的一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陆清雪被掐的满面通红,她将双手放在萧祺瑞的手腕上,用尽全力想将他的手拉离自己的脖子。 这一次,她依然绝望的感受到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力量悬殊。 绝望的同时,心中不免郁闷不已。 记得上一世这个时候,萧祺瑞向大兴皇帝进言,请求由自己负责云河翻修一事,大兴皇帝欣然同意,萧祺瑞也是在这件事之后得到大兴皇帝的看重,成为可以与萧祺显、萧祺铭一较高低的存在。 她这是替萧祺瑞走捷径,他不仅不对她感恩戴德,反而要恩将仇报,还真是好人没好报。 就在陆清雪感觉脑海中白光一闪,有什么画面朝她铺面而来的时候,萧祺瑞突然松开了手。 陆清雪蹲下身子剧烈的咳嗽,脖子上清晰的红痕看着异常的骇人。 萧祺瑞有些局促的蹲下身子,美的如同妖孽的脸上写满了歉疚和不安,他紧张的开口:“你……你没死吧?我不是故意的。” 陆清雪翻了个白眼,在心中默默骂道:你丫才死了,还是老娘我故意弄死的。 心中虽一万个愤慨,脸上却是不显,毕竟敌人太强,硬刚刚不过。 抬起苍白的脸,十分虚伪的朝萧祺瑞笑了笑,“瑞王殿下手劲真大,小女子多谢瑞王殿下不杀之恩。” “对了,小女子突然记起来,家中还有老父亲等着小女子,小女子这就告辞,”陆清雪缓过气后站起身跑的飞快,直接一口气跑到十丈开外,感觉这个距离十分安全后回头对着萧祺瑞大声喊道:“还请瑞王殿下履行先前的承诺,今夜子时前务必送来。” 萧祺瑞望着陆清雪越来越远的背影,十分懊恼的站在原地。 好不容易和她的距离拉近了一些,自己又生生的将她推的更远了。 关于那一次的恩情,也不知何时才有机会报答。 “主子,那个女人?” 萧祺瑞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将自己全部裹在黑色衣服中的男子,男子的脸上有一道暗红的刀疤,自右眼眼尾到嘴角,妖治中散发出一丝骇人的气息。 “赤风,你知道主子我最欣赏你的地方是哪里吗?”萧祺瑞盯着陆清雪离开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她的身影,“有时候,嘴巴长着不是用来说废话的……” 赤风俯下身子,惶恐道:“属下该死,是属下多言了,还请主子责罚!” 萧祺瑞说了句‘自己去领罚’,挥手让赤风退下。 想到什么,突然叫住赤风,“今夜你好好待在府里养伤,那些东西,先交给本王。” 章节目录 第33章 伤我一寸,还你三寸 回客栈后,陆清雪一直呆坐在三楼的窗台边,任冷冽的寒风在她身上肆虐。 前不久在被萧祺瑞掐住,游走在鬼门关前的那一刻,数不清的画面朝她铺面而来时,她捕捉到了其中一个。 大红色的喜房内,红烛摆了一屋子,窗户、衣柜、桌椅板凳等屋内陈设上全都贴了大红的‘喜’字。 床上铺着大红缎绣龙凤双喜的褥子,床头挂着大红缎绣龙凤双喜的床幔,地上铺着大红色绣着龙凤双喜的地毯。 整个房间红光映辉,喜气盈盈。 身穿大红色喜袍的新娘子端坐在床边,两只手交叠在腿上,头上的红盖头随着她的呼吸轻微晃动着。 喜袍和盖头上都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 从大兴建国至今,只有当朝皇后才有资格穿绣着凤纹的衣裳。 陆清雪虽然没有看见那张被掩盖在红盖头下面的脸,可她依稀感觉到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没想到,上一世的她竟然还做过皇后。 如今的大兴皇帝五十有二,她才刚过十三,还有两年才及笈,就算被老皇帝看上,也不可能在他活着的那一天当上皇后,所以她应该是在上一世嫁给了下一任的大兴皇帝。 至于皇帝人选的话,大概会在萧祺瑞、萧祺铭和萧祺显之间产生。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三人中的其中一人极有可能是她上辈子以及这辈子不共戴天的仇人。 毕竟一朝皇后最终落得个毁容、割舌加活活烧死的下场,这其中若是没有当朝皇帝的推波助澜,那幕后之人是不可能办到的。 更有甚者,皇帝和那幕后之人本就是一丘之貉,她这个倒霉皇后只是他登上皇位的垫脚石罢了。 只是令陆清雪想不明白的是,上一世的她到底有什么东西是那个狗皇帝看得上的,权力?民心?还是财富? 陆清雪坐在冷风中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 抬头看向点缀着稀稀疏疏几颗星星的夜空,倒是头顶的那轮明月在暗淡星星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皎洁。 “到底是哪个姓萧的……?”陆清雪将手作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声朝着夜空喊道。 萧祺瑞一个趔趄,差点从三楼的屋顶上掉下去。 他刚刚一个飞身在屋顶上停稳,还没有所动作,下面突然传来一声质问,中气十足,语气中透露着一丝狠劲,最为关键的是那人质问的对象还有可能是他萧祺瑞。 毕竟整个大兴国,姓萧的也就只那么几个,其中数他最为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不过,他一向洁身自好,从来不乱搞男女关系,这样一想的话……那女子口中的萧姓之人应该不是他。 但为何那女子的声音竟听着有些耳熟…… 屋顶上略显慌乱的脚步声让陆清雪心中一跳,立即戒备起来,她迅速将桌子上一把外观十分精致的短匕首拿在手上,慢慢撤离窗边。 “什么人?出来!” 陆清雪手中拿着的那把匕首是冯伊一特意找人为她量身定制的,说是用陆锦天派人送来的那些银两中富余的部分所制,也算是物尽其用。 陆清雪几番推辞都未能成功,索性就心怀感恩的收下。 匕首外壳上一面雕刻着兰花,另一面雕刻着梅花,两面都点缀着数十颗价值不菲的红色宝石,看着倒不像是用来防身,倒像是用来招小偷惦记的。 原本准备将其收藏起来,倒是不曾想刚收到就派上了用场。 萧祺瑞飞身从敞开的窗户中进入,稳稳的落在陆清雪跟前。 陆清雪瞬间拔出匕首抵在萧祺瑞的脖子上,一个不注意,匕首往前稍微递近了一分,萧祺瑞的脖子上立即出现了一丝血痕。 当看清来人后,陆清雪立马将匕首放回鞘中,颇为尴尬的看了一眼萧祺瑞泛着血丝的脖子,口中嘀咕道:“以前你用剑抵过我脖子一次,如今我只是还你一次而已,就是有点小失误,不过你皮厚,这点小伤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 萧祺瑞无奈了看了眼陆清雪,“你说的话,本王可是一字不差的全都听到耳朵里了。还有……以后再说人坏话,记得小声点。”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碧绿色的瓷瓶,走到房间中唯一一扇镜子前,将里面白色的粉末倒在被划伤的地方。 “听到了还不听到了,反正我说的都是事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陆清雪对着萧祺瑞的背影翻了翻白眼,傲娇的说道。 如果她哪天要是收不住将萧祺瑞掐的半死的话,那也是他之前先对自己做了同样的事。 她这人一样恩怨分明,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尺,但如果你伤我一寸,那我就得还你三寸了。 说起来,她不仅要将萧祺瑞掐的半死,她得直接掐死他啊! 虽说掐死萧祺瑞这件事就目前来说几乎难以办到,但事在人为,来日方长,她还挺期待…… …… 萧祺瑞将伤口处理好后,坐到陆清雪原来坐着的地方,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玉扇,一边不经意的开口问道:“刚刚听见你大喊姓萧的,本王十分好奇,那个被你惦念着的萧姓之人到底是谁啊?” 原本他表现出来的这些动作都显得他所问的问题十分随意,但他时不时看向陆清雪等待她回答的行为将他的期待与刻意显现出来。 “没谁,就是随便喊了一嘴,我就是觉得姓萧挺好的,我很喜欢……”陆清雪愣了一下,张口就胡诌道。 没想到自己刚刚突然发神经的话竟然被萧祺瑞听到,心中顿时有些紧张,“这天下萧姓之人那么多,你该不会以为我说的是你吧?” 陆清雪见萧祺瑞并不相信她所说的话,信誓旦旦的举起右手,“放心吧!我可以发誓,我说的绝对不是你。” 萧祺瑞瞬间冷了眸子,将手中的玉扇扔到面前的桌子上,面色不虞道: “本王记得你曾经允诺过本王,会在不久后的梅花宴上替本王破坏掉那场指婚,本王以为最好的办法是你亲自站出来,请求本王娶你,而本王会顺水推舟应下。 一个即将成为我萧祺瑞王妃的人,心中怎可装着其他非本王的萧姓男子。 说吧!是萧祺铭还是萧祺显?” 萧祺瑞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这些话的,尤其在说到萧祺铭和萧祺显的时候,眼睛中的杀气外漏的厉害。 章节目录 第34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陆清雪被萧祺瑞的一番话给整懵了,她的确是答应要帮他搅黄不久后梅花宴上的那次指婚,但没说要用自己顶上啊! 什么劳什子的瑞王妃,她一点都不稀罕的好不好。 这辈子,她除了和上辈子害死她的那个姓萧的不死不休外,其他姓萧的,都给她滚远点。 如果搭上她未来几十年的人生,还极有可能会重蹈上辈子的覆辙,那那些东西,她不要也罢。 不过,就算不能从萧祺瑞手上拿到,她也会想办法弄到的,只是费些心思费些时间罢了。 “瑞王殿下,怕是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陆清雪仔细斟酌了一番,终于狠下心开口,“我记得我之前并没有允诺过要搭上自己的婚姻来破坏你说的那场指婚,如果瑞王殿下觉得必须如此的话,那么我们之间的约定取消。” 反正都只是口头上的约定,又没有签订什么契约,陆清雪一点都不怕萧祺瑞会借着此事报复她。 不过以他之前的那股疯劲,她还是要做些准备为好。 本来萧祺瑞已经将心中那股不悦硬生生的压了下去,可陆清雪的一番话瞬间将他刚熄灭的怒火重新点燃,而且比刚才烧的更旺了。 放眼整个云城,乃至整个大兴,哪家未出阁的女子在听见他萧祺瑞三个字时不是眼冒金星,头脑发晕,更别说让她们当自己的王妃了。 他可是大兴国的香饽饽,不对,应该是价值连城的宝石饽饽,这女人真不识抬举! 萧祺瑞心中虽波涛汹涌,但面上却不显,他抬手将玉扇重新抓回,紧紧捏住后方才开口:“希望你在看到这些后,还能继续坚持你刚刚所说的那些。” 说完后从袖中取出一个暗红色的木匣放到桌子上。 陆清雪此时正站在桌边,那个红色木匣子就在她的眼皮底下,她直接弯腰就能拿到。 心中经历了长时间的天人大战后,陆清雪终于心一横,将木匣子推远,“不了,既然达不成协议,我就没资格先看这些东西。” 虽然她可以看了这些之后再赖账,但保不齐眼前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还是不要留把柄给他比较好。 “确定吗?”萧祺瑞一手把玩着玉扇,另一只手在桌子上不轻不重的敲着。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小女子心意已决,瑞王殿下也无需再问。”陆清雪十分果断的回答,抬头望了眼窗外已经暗淡下去的月亮,转头对萧祺瑞道:“天色不早了,瑞王殿下请回吧!” 萧祺瑞回望向陆清雪,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仿佛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突然,萧祺瑞眨了眨眼,毫无预警的对着陆清雪轻轻笑了一下。 他的眼睛是那种不是很双的双眼皮,不笑的时候给人很深邃的感觉,但一笑起来,眼睛立马变得灵动,多看两眼,感觉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陆清雪不敌,率先移开目光。 反正如今她已经铁了心的拒绝他,稍微有点骨气的人都不会继续死皮赖脸的待在这里,更遑论像萧祺瑞这样有身份地位的人。 陆清雪不再搭理萧祺瑞,径自走到梳妆台前将头上的发饰摘下,然后绕过屏风,将床上的帷幔拉下,躺在床上开始假寐。 “瑞王殿下离开的时候,麻烦将桌上的蜡烛吹熄,然后替小女子将窗子关好,小女子先在这里谢过瑞王殿下了。”见自己如今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屏风外面那人竟然还呆坐在窗前不离开,等的有些不耐烦的陆清雪再次下逐客令。 外面的人不搭理她,但依然坐在窗边,不说话也不离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当陆清雪快要和周公一起捉蝴蝶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随后出现关窗户的声音。 萧祺瑞将陆清雪交代的都照做了,除了桌子上的那盏还燃着的灯。 等了一会儿,在确认房间中没有其他人的呼吸声后,陆清雪掀开帐子走出里间。 萧祺瑞已经离开,但走时却未将桌子上的那个暗红色的木匣子带走。 陆清雪鬼使神差的走过去将它抱在怀中。 木匣子是用上好的檀木所制,凑近了闻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木匣并未上锁,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其打开。 陆清雪看着怀中的木匣子,心中都要纠结疯了,有两个声音不停的在她脑海中争吵。 一个让她打开木匣,说萧祺瑞特意留在这里就是让她看的,而且压根就没有让她履行之前的条件,‘有便宜不占,乌龟王八傻蛋’。 另一个让她不要打开,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像这种不靠吹灰之力就得来的东西,一定是深藏着的陷阱,说什么也不能往里面跳。 正当陆清雪处在开匣关匣开匣关匣的癫狂状态中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陆清雪立即吓得从癫狂状态中清醒过来,手上的木匣子在刚刚的惊吓中掉落在地,木匣子直接一分为二,里面装着的东西全都掉了出来。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了十分急切的敲门声,陆清雪迅速将地上的东西捡起后放到枕头底下,起身去开了门。 吴忠良见陆清雪安然无恙,心中的石头顿时落了地,抬手将头上的薄汗用衣袖擦去,一脸慈爱的朝陆清雪说道:“小当家,被吓到了吧?今夜忠伯无事,就守在您房门口,您放心去休息。” 自陆无名一事后,吴忠良不知从哪里知道了陆清雪凄凉的身世,一改对她有些拘谨的态度,时不时的向她输送无微不至的关爱,有时像父爱,有时像母爱。 输送父爱的时候就会摆出一张慈父的脸,教她一些人生道理,让她做一个品格优秀的人。 输送母爱的时候会特意换上女人的衣服,教她管账,管人,管东管西。 每当这种时候,陆清雪都无力招架。 不过吴忠良心中对陆清雪未来常福客栈当家的心思从未放下,每次都是一口一个‘小当家’的称呼她。 所以,他们之间又保持着一种轻微的距离感。 章节目录 第35章 世间之事,瞬息万变 “忠伯,外面发生什么事了?”陆清雪靠在门框前好奇的问道。 吴忠良摆了摆手,皱着眉头回答:“前几日斜对面新开了一家花楼,营业第一天就发生了命案,然后歇业整顿,昨日不知是得了上面哪个贵人的势,又开始营业,刚刚听声音好像就是从那里传来的,估计又有人死了,真是晦气!” 吴忠良的眼睛中满是鄙夷,像这样的花楼在云城都已经开了好几家了,如今又开一家,那些人还真是,正经的生意不做,竟干这些上不了台面的营生。 “发生的命案的原因呢?有消息吗?”陆清雪继续问道。 “听说是因为分赃不均,两个花魁大打出手,其中一个将另一个从三楼的栏杆处推了下去。”说到这里,吴忠良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 所有开在云城的花楼都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即开业第一天竞拍花魁的第一夜,以此来作为开业的噱头。 而新开的那家名为‘百花楼’的花楼,开业第一天直接推出两名花魁捆绑竞拍。 两名花魁牡丹和百合长得是各有千秋,一个妩媚妖娆,一个素雅灵动,勾的那些男人们口水都流了一地。 最后牡丹和百合的第一夜被柳家的两位少爷买走。 柳家是云城最大的绸缎商,光是开在云城的店铺就有数十间之多,几乎垄断整个云城的绸缎生意。 柳家也是陆府三房夫人柳莺莺的娘家。 柳家以前是仗着陆府的势发展起来的,如今陆府虽不像以前老太爷陆运年还活着的时候那么风光,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云城很多官商都会卖陆府老太爷一个面子。 毕竟跟着先祖打下大兴江山的人,是值得后世人敬仰的。 可柳莺莺时不时的回娘家要银子的行为彻底惹怒了柳家的两位少爷。 柳英才和柳英杰是柳府嫡出的两位少爷,柳英才和柳莺莺是柳府大房所生,柳英杰是二房所生。 柳家的生意主要交在大房手中,二房负责打下手。 柳英才虽和柳莺莺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可柳英才却从未将柳莺莺视作自己的亲姐姐。 他打心底里认为:一个只会拿娘家的银子贴补夫家的吸血虫,压根就不配做他的姐姐。倒是柳英杰这个堂兄,什么好事都想着他,让着他,还说柳家以后的生意他不会沾染,全部都交给他。这才是一个嫡亲之人该做的,柳英杰才是他的亲哥哥。 每次柳莺莺回来拿钱,柳府的大夫人,也就是柳莺莺的娘总是会毫不犹豫的拿给她。 当娘的总是会心疼女儿多一点,更遑论柳家有今天本就是仗着陆府的势。 柳英才却对此不满,认为柳莺莺从柳府中拿走的那些银子都是属于他的,尤其这次还拿走了两千五百两银子,几乎是一间店铺近一月的营收。 与其让那些银子都被那只吸血虫吸走,倒不如被他拿来消遣一番。 恰逢百花楼开张,竞拍花魁,还一回拍俩,刚好他们兄弟二人一人一个。 百花楼中那些财力不够的公子哥眼睁睁的看着两名花魁被柳家两兄弟搂入三楼房中,抓心挠肝般的难受了一番,最终只能退而求其次挑选她俩以外的姑娘。 还好百花楼这一次找来的姑娘样貌都是上等,且被特意调教过,各个精通闺房之术,让那些公子哥们欲罢不能。 命案是发生在第二日的清晨,百花楼中留宿的人都还在被窝中没有起床,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后有人疯狂的喊着‘杀人了,杀人了’。 推人下楼的是百合,被推下楼的那个是牡丹。 百合自从将牡丹推下楼后,就一直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一点的惊慌失措,脸上的表情木木的,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官差来的时候,她依然是那副表情。 “杀人的那个花魁呢?”不知怎的,陆清雪竟突然将这件事和大理寺的曾鹏联想在了一起。 “听说被关在大理寺的监狱中,三日后处斩。”吴忠良回答。 陆清雪心中一跳,果然,又是大理寺…… “小当家的,不要管那些糟心的事了,快去休息吧!忠伯今晚就守在您门口,有什么事的话,叫一声就行。”吴忠良旧话重提。 “还是别了,您如今年纪大了,要多休息,要是真守在我门口一夜,估计我要被天打雷劈了。”陆清雪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道。 相处这些时日,陆清雪能感受到吴忠良对她的关心是发自内心,并非伪装出来的,她也发自内心的将他视作半个父亲。 起初吴忠良十分固执的非要守着陆清雪一夜,说自己半夜醒了也睡不着,索性做一些让自己安心的事,陆清雪可是废了好些口舌才打消忠伯想睡在她门口的心思。 再次躺在床上时,陆清雪半点睡意也无。 自孙翠花莫名其妙死后,云城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命案,而且死的那些人几乎都和花楼有关。 和孙翠华偷欢的乞丐、乞丐的乞丐朋友、罗小小、韩青云加上前不久死掉的那个叫牡丹的花魁。 这些都还只是陆清雪知道的一部分,肯定还有一些人死的无声无息,没有惊起任何的波澜。 陆清雪心中十分烦躁,撑着胳膊肘翻了个身,将枕头丢到一边,露出已被摔成两半的暗红色木匣子。 托腮盯着匣子里的东西想了好半晌,终于下定决心将它们拿起来认真的研究。 反正木匣子都被摔坏了,就算她说她压根就没看过里面的内容,萧祺瑞也不会相信。 既然如此的话,她就毫无顾忌的看。 陆清雪想着若是萧祺瑞非逼着自己履行那个狗屁条件,她可以暂时勉为其难的应下来。 如今她还只有十三岁,就算同意嫁给他,成亲也是两年以后的事。 而世间的事向来都是瞬息万变的,说不定萧祺瑞活不到两年以后呢! 想到这里,陆清雪的心里舒畅了不少。 在床上趴着看了一会儿,胳膊肘都麻了,光线也不怎么好,陆清雪索性爬下床,多点了几盏灯放在桌上。 将红色披风系在身上后,坐在桌前挑灯夜读。 章节目录 第36章 难跨越的一里 话说柳英才和柳英杰两人回柳府后,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再提起过那日百花楼之事。 百花楼再次开张,管事的特意派人给柳府送去一张烫金的帖子。 柳英才拿到帖子后,立即变得六神无主,第一时间就冲到柳英杰的院子里。 “大哥,那个鬼楼……鬼楼……”柳英才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弓腰撑着膝盖大喘着气,一句话憋了半天硬是只说了半句。 “什么鬼楼?”柳英杰将手中的书本放下,一脸茫然的看向柳英才。 “就那个百花楼啊!他们管事的送了这个过来。”柳英才缓过气后,直起身子将手中的烫金帖子递给柳英杰。 柳英杰接过来扫了一遍后,脸上的表情没有出现任何的变化,“既然是邀请你的,拿着帖子去就行了,何必如此惊慌失措。” 说完将帖子递还给柳英才。 柳英才顿时就愣住了,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这还是以前那个疼他爱他事事以他为先的兄长吗? “大哥,你为什么会如此淡定的说出这些话,你明明和我一样亲眼目睹了那日发生的所有事情,那个花魁牡丹并不是摔死的,而是,而是……” 剩下的话,柳英才不敢再开口提及,整个身子抖的厉害。 柳英杰仰头笑了起来,笑声十分的讽刺,“而是什么?你怎么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柳英才看着突然就变得狰狞的柳英杰,整个人都愣住了,电石火光间,关于那日的一些细枝末节跃然于脑海中。 本来就死掉的牡丹,中了邪的百合,还有屋子里那根又长又粗的绳子,以及柳英杰手上沾着的白色粉末。 所有被他忽略的东西,如今仿佛都在告诉他那个可怕的答案。 “是你,是你弄死她的,你故意趁着无人的时候将已经死掉的牡丹绑在三楼的栏杆上,而你站在屋内控制着那根绑住牡丹的绳子,只要你轻轻一扯,牡丹就会从三楼摔下去。 而且我知道你前几日不知从哪里得来了可以控制别人神智的药,那个百合就是被你给控制了,她替你顶了罪。”柳英才指着柳英杰激动的说道。 将心中所想一股脑全部大声说出来后,柳英才开始后怕起来。 柳英杰快速鼓起了掌,眼角嘴角都微微扬起,他一步步的朝柳英才靠近,“我的好弟弟,记得那日你明明不是这样跟哥哥说的,哥哥可是记得你说那个牡丹是诈尸了,百花楼里面有鬼,怎么我的好弟弟不记得了呢?” 柳英才虽然笑着,但看向柳英杰的那双眼睛却冰冷异常,仿佛在看着一具尸体,仔细看的话,会看见泛着黑气的光一闪而过。 “你……你别过来……我刚刚魔障了,我胡言乱语,我口无遮拦,牡丹的死和你没关系,对,没关系……是有鬼,有鬼……”柳英才一步步的朝后退,身子抖得如筛糠一般。 他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后悔自己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后悔一直将对面这个蛇蝎心肠的人当作自己的兄长。 柳英杰不语,直接一个飞身上前迅速掐住柳英才的脖子,一点一点的加大力量,面部狰狞如鬼魅,“好弟弟,怪就只怪你管不住自己的嘴,本来还想着留你一条贱命的,只可惜,你没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以后,这偌大的柳府就交给兄长我了,至于你……今夜就死在百花楼吧!” …… 陆清雪枯坐在椅子上将木匣子中的所有资料认真研究了一夜,尤其是其中一张关于曾鹏西郊别院的地形图,她几乎闭着眼睛都能将其描绘出来。 曾鹏西郊的别院建在一座湖泊的正中央,面积很大,共修了三层,最底下那层建在水下面。 顶层的四个角上分别修建了了望台,方便随时观测四面八方的情况。 曾鹏此人十分谨慎,他的这处别院,只允许他自己花重金修建的那艘画舫进入,其余船只只要靠近超过两里的距离,别院里的警报就会被拉响。 那些靠近的船只要么被迫离开,要么直接船毁人亡。 如果有特殊的情况,比如有‘货物’被运送过来的时候,运‘货’之人会在船上插一个只有他们懂的旗帜。 插上这只富有特殊意义的旗帜后,船只被允许往前多行半里。 当靠近别院一里半处,那人会在船上放出一个特殊的信号,船只再被允许往前行半里。 靠近别院只剩一里的距离时,运‘货’之人须在船头做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手势。 为防止意外,每次运‘货’时所做的手势都会有变化。 所以最后的那一里的距离是最难跨越的。 令陆清雪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曾鹏区区一个三品的大理寺卿,根本就算不上多大的官,他到底是如何在云城只手遮天,还有恃无恐的。 陆清雪几乎可以肯定韩青云口中那处藏着未满十四岁少女的私宅就是那处湖心别院,他以为那处私宅是殷绿察的,实则不然,毕竟殷绿察也只是曾鹏的一枚棋子罢了。 “呼……怎样才能进去啊?”陆清雪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保持同一个姿势看一整晚的东西还真是累,她感觉自己这个还未发育完全的小蛮腰都要累断了。 想不到好的办法进去,只能先将其放到后面,暂时如先前计划的那样,从红尘馆下手。 陆清雪将桌子上燃了半夜的蜡烛吹灭,揉着腰走到窗边,轻轻将窗子推开,而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清晨的风吹在脸上有一些刺痛感,吸入鼻腔内的空气也带着些许的凉意。 不经意的往百花楼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漆了红漆的大门上已经被贴了封条,门口挂着的灯笼被风吹落了好几个,躺在地上无人问津。 一阵寒风袭来,陆清雪突然觉得鼻子痒的厉害,瞬间打了好几个喷嚏。 揉了揉有些泛红的鼻头后,俯身将窗子拉回来关上。 如今天色尚早,她倒是可以去睡个回笼觉。 许是转身转的有些急了,陆清雪突然感觉整个身子重的厉害,差点没站稳摔到地上去,好在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一旁的窗沿,堪堪稳住头重脚轻的身子。 扶着窗沿缓了一会儿后,方才慢慢朝里间走去。 章节目录 第37章 哪闻旧人哭 陆清雪又感觉自己的身子飘了起来,眼前是一处经久失修的宫殿,宫殿墙体上的红漆都掉落了,看着十分的斑驳萧条。 放眼望去,唯一有些新的就是通往宫殿的那扇大门了。 门上放着一块牌匾,上书‘长幽宫’三个赤金大字。 从宫墙上面飘过,陆清雪进到长幽宫里面,院子里十分冷清,只听得到鸟叫虫鸣之声。 随意一瞟,陆清雪的眼睛突然就被院子西侧的那处红色秋千架吸引住了。 不知怎的,当陆清雪看见这座秋千架的第一时间,眼泪就从眼眶中喷涌而出,想收都收不住。 宫殿正方的大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淡蓝色宫装的女子抬脚跨过门槛,另一只脚还未来得及跟上前一只脚的步伐,身子就被人从后面拉住了。 陆清雪泪眼婆娑的朝宫装女子的面部看过去,这一眼让她浑身一震,因为那女子就是长开之后的自己,身高高了许多,脸上的婴儿肥也褪去了。 只是那双眼睛却如死水一般,无波无澜,身子也瘦削的厉害。 “娘娘,外面风大,您身子又不好,就别去坐秋千了。”说话的是宫装女子身后作宫女打扮的丫鬟。 丫鬟和宫装女子一样,面黄肌瘦,主仆俩应该是长期的营养不良。 “不碍事的,本宫的身体本宫自己清楚。”宫装女子转过头十分温柔的朝身后的丫鬟开口,“春风,你去看看夏雨那丫头吧!去御膳房取膳食这么长时间了,怕是又和御膳房里的人争起来了。” 春风面色一变,有些焦急的跺了跺脚,放下拉住宫装女子的那双手,绕过宫装女子往大门方向跑过去。 快跑出大门时突然停住脚,回头大声对宫装女子说道:“娘娘,奴婢出去后您一定要将宫门锁好知道吗?还有,外面风大,不可在秋千上待太长时间。您一定要听奴婢的,不然奴婢待会回来看见您还在秋千上坐着的话,可是会非常生气的。” 宫装女子笑着点了点头,挥手让春风快点去。 待春风走后,十分听话的将宫门后面的木头插销插好。 宫装女子光是插一个插销就花费了不少时间,额头上还有豆大的汗珠滴落,身子骨确实差的厉害。 扶着宫门休息了一会后,宫装女子径自朝红色秋千架走过去。 小心翼翼的在木板上坐好,双手抓紧两旁的麻绳,抬脚用力在地上一蹬,身子渐渐荡了起来。 也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苦涩的笑。 “萧郎,记得当初你说,以后不论什么时候我想坐秋千,你都会在后面推着我,保护我。如今这才不到两年的光景,那些话竟成了我往后余生的念想。” 宫装女子脸上的笑逐渐变得讽刺,“这世间从来都只听新人笑,哪里闻得旧人哭呢!” 陆清雪十分看不惯宫装女子在那里自怨自艾,悲春伤秋的,如今这宫门外又没人守着,大可以想办法逃出去啊! 真是想不明白为何自己上辈子这么蠢,竟然会看不穿男人的把戏,将自己的真心错付在臭男人身上,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看看书赚赚钱,充实自己的脑袋和钱袋不香吗? “喂!陆清雪,你醒醒,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因为爱你才娶你的,趁着现在你还没被割舌毁容,快点逃吧!”陆清雪飘到宫装女子跟前,声嘶力竭的朝她吼道。 可就算陆清雪叫破了喉咙,宫装女子依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清雪这才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不知为何物的东西罢了,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朝代。 看着上辈子不争气的自己,心中那股怨气越来越重,怨自己更怨那些伤害自己的人。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回荡:强大,她要不惜一切代价变强大…… …… “小雪,小雪……”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陆清雪慢慢睁开惺忪的双眼朝那人看去。 “冯姨,您怎么来了?” 陆清雪的声音十分沙哑,之前就有些苍白的脸如今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惨白惨白的,若不是还有呼吸,怕是会被认定成一个死人。 “小雪,身子不舒服怎么也不告诉我们呢?冯姨都快担心死了。”冯伊一握住陆清雪的手满脸焦急的说道。 今日她特意带了将家里那个一直嚷嚷着要见姐姐的小丫头带了过来,谁知竟被告知陆清雪那丫头在房间里睡了一整天,怎么叫门都叫不醒。 冯伊一有些恼怒吴忠良的死脑筋,说什么客栈里都是男人,不方便强行进入。 可万一人在里面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比男女之间设防更加严重,况且还是整天嚷嚷着要给那丫头做父亲母亲的人,实在是迂腐的很。 陆清雪抬眸看了眼窗外,发现已到傍晚,有霞光照进窗子里,整个屋子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先前因为梦中那个不争气的人所产生的郁气顿时消散了不少。 “冯姨,没事的,我就是昨晚没休息好,所以今日起的晚了些。” 陆清雪在冯伊一的帮助下坐起身子,冯伊一十分贴心的将枕头放在她的背后面。 “娘,这就是你和我爹总跟我提起的那个姐姐吗?怎么看着又瘦又小,跟你们所说的那个口齿伶俐,聪明睿智的姐姐完全不一样。” 耳边突然传来十分清脆的声音,陆清雪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床边还站着一个已经出落的十分漂亮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大红色的骑装,头发被编成一个个小辫子垂在脑后,说话时还十分嫌弃的看着她的身子。 冯宛如将陆清雪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全都看了个遍,总觉得被她爹娘给忽悠了,明明是个弱不经风的小丫头片子,被他俩夸的天上有地上无一样。 早知道他们口中的那个姐姐是这副模样,她就不吵着闹着非要过来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去马场跑几圈。 冯伊一狠狠的瞪了一眼冯宛如,“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冯宛如悻悻的闭上了嘴巴,眼睛还时不时的往陆清雪身上瞟。 章节目录 第38章 一道绿光,绿的发光 陆清雪被冯宛如那副委屈又好奇的模样给逗笑了,心情十分好的说道:“宛如妹妹,不用怀疑,姐姐我是真的比你大,如果你觉得姐姐弱不经风的话,不如改日你找个时间,我们去马场比一次?” 看冯宛如出行都要穿一身骑马装,想必是十分热衷于骑马,刚好骑马是陆清雪想要学习的技能之一。 冯宛如看向陆清雪的眼睛瞬间就变得晶亮亮的,不过再次看了眼她弱不经风的身子后,有些怀疑的开口:“真的吗?你还会骑马?” 陆清雪轻轻一笑,“不会,但是我学东西的速度很快。” 冯宛如星亮的眼睛立马变得暗淡,她有些不太想搭理陆清雪,但想到她确实生病未愈,自己又不便说一些不好听的话,所以默默的低下头盯着脚上那双鹿皮靴瞧。 “赢了的人可以向对方提一个要求,什么要求都可以哦!” 冯宛如听见这句话时迅速抬起头,刚好看见陆清雪朝她挤眉弄眼,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中仿佛有星光溢出。 冯宛如心中突然一动,“可以,等你病好了,我们约时间比一场。” 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这些话就从嘴巴里吐了出来。 当冯宛如觉察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时,脸色突然变得十分惊悚。 她这是……被蛊惑了吗??? “娘,我差点忘记了我还和别人有约,我就先走了。” 没等冯伊一有所反应,冯宛如迅速离开了房间,颇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冯伊一满脸无奈的看着冯宛如离开的方向,这丫头做事总是风风火火的,也不知是随了谁的性子,唉……真愁人! 吴忠良送汤药和粥膳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房间中大小当家不约而同的看着自己的方向,心中突然就虚了一下,莫非这两人想对自己昨日照顾不力而商讨出了什么恐怖的惩罚? 战战兢兢的将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后,半弓着身子站在一旁,等着房间中一大一小两女人的审判。 冯宛如将托盘中药碗端起来,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后放在嘴边吹了一会儿再送入陆清雪的口中。 陆清雪受宠若惊的俯身将药含入口中,那药味苦的她眉头都皱了起来,可尽管药很苦但心里却甜的厉害。 一碗药还没喂完,楼下吵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冯伊一让吴忠良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自己则一门心思的哄着陆清雪将剩下的药喝完。 如果冯宛如在这里的话,肯定要吃味,毕竟从她记事以来,她亲娘从未如此细心的亲自喂药给她喝。 不过也怪她的身子骨太好,壮的跟头牛一样,长到这么大就没生过病,就算她娘想当一回慈母也是有心无力。 …… 约莫一炷香的时辰,吴忠良打探完消息回来,楼下的吵闹声也在此时停了下来。 “老忠,楼下发生了何事?”冯伊一从装有蜜饯的碟子中挑出一颗看着最好看的蜜饯塞入陆清雪口中,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 吴忠良的脸色并不好看,他这人本来就十分厌恶那些个青楼舞坊,如今对面那家百花楼三天两头的出事,让旁边的百姓不胜其扰,光是生意都冷清了很多。 “不就是对面那个百花楼,昨日个不是死了个人吗?那人是柳府家大房嫡出的少爷,因着柳家少爷死因不明,于是柳家大房的带着一群家丁过来闹事,但是百花楼被封,他们无处发泄情绪,所以就在百花楼前大吵大闹,嚷嚷着让管事的滚出来。” 冯伊一点了点头,这个她倒是有所耳闻,柳家的那个少爷,死的十分蹊跷,也无人推他,直接就从三楼的栏杆处跳下去,而且那处栏杆还是前不久那个花魁死时的同一地方。 诡异的是,那处栏杆在三楼的一处雅间里面,那间雅间的门在花魁死后就已经被焊死了,压根就进不去。 所以外面一直在传,那个花魁其实是柳家少爷杀害的,如今她的鬼魂过来索命了。 听完忠伯的话,陆清雪不禁陷入沉思,突然记起前不久在木匣子看到过的一些秘辛,于是略带疑惑的开口问道:“如果这柳家大房死了唯一的儿子的话,其家产是不是一定会落入二房之手?” “这个是自然。”吴忠良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陆清雪心中大致推断出这背后之人到底为何方神圣了。 只是有一点令她想不明白,如果背后之人有通天的本事,为何早不动手,非要选在如此关口,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木匣子中有一张纸上详细记载了关于曾鹏的所有平生,其中有一段提到了关于和柳府二房夫人之间的事。 柳府二房的夫人曾经被人贩子掳走过一段时间,后来辗转被卖入青楼,因拒绝接客而被暴打,后来被曾鹏救下,曾鹏十分贴心的送其回了家。 那时的曾鹏还只是大理寺的一个小护卫,只一年的时间他就成功掌管了大理寺,成为里面最大的官。 这其中是否有柳府二房夫人的帮衬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曾鹏顺利当上大理寺卿后,特意将知晓柳府二房夫人被掳的有关人员全部杀掉,包括其父母。 柳府二房夫人是在曾鹏当上大理寺卿的同一年嫁入柳府,嫁入的当年就早产生下了柳英杰。 陆清雪将这些秘辛和柳英杰的身世联想在一起,不得不怀疑柳英杰早产的真实性。 她总觉得柳府二老爷头上绿油油的,也不知为别人养儿子到底是何滋味? 啧啧……光想想就觉得挺心酸的!!! 陆清雪心中揶揄的同时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 冯伊一见陆清雪有些疲累,叮嘱她好好睡一觉并替她掖好被子后和吴忠良一起离开了房间。 刚刚喝下的汤药以及药粥里面都有安神的成分,尽管陆清雪一直不停的打着呵欠,可她一点都不想睡觉。 白天已经睡了一天,身子都已经快躺僵了,要是再继续接着睡,怕是四肢都要退化。 马上天就要黑了,月黑风高夜,君子出门时,是时候干一些伪君子该干的事了。 一想到这里,陆清雪迅速将被子一掀,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 奈何动作过猛,她直接就翻到了床底下。 章节目录 第39章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灰头土脸的从床底下爬出来,陆清雪有些郁闷的将遮住眼睛的头发拂到耳后。 明明在喝了药吃了粥之后,感觉整个身子从头到脚都暖烘烘的,没想到这身子居然这么废材,翻个身还能翻到床底下去。 刚站起身子,耳边突然传来让她听着心情更差了的声音。 “不知陆三小姐在床底下找什么东西?本王可否帮上忙呢?” 萧祺瑞十分自来熟的坐在刚才冯伊一坐着的位置上,一边摇着玉扇,一边欣赏陆清雪的狼狈。 “瑞王殿下好像挺闲的,隔三岔五的往我这儿跑,不知道的还以为瑞王殿下爱上本姑娘我了。”陆清雪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萧祺瑞揶揄道。 “还有,瑞王殿下难道不知道女子的闺房是不能乱进的吗?你去外间也就算了,如今居然直接就跑里间来了,如果我衣不蔽体的,你看了难道不会尴尬吗?” 萧祺瑞眼神十分热切的盯着陆清雪,脸上还露出诡异的笑,直看得陆清雪心里发慌。 “尴尬倒是不会,就你那身材,一马平川的,本王还不如脱光了看自己。” 还没等陆清雪从心慌中走出来,突然一道冷飕飕的带着致命攻击的冰箭朝她射过来,直戳心脏。 这男人的嘴,简直比涂了毒的箭还要贱。 “记得有一个朋友曾经对我说,好东西是要一起分享的,既然瑞王殿下的身材这么好,不分享一下岂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不如瑞王殿下现在脱光了绕着我们常福客栈跑一圈吧!让大家一起饱饱眼福。” 陆清雪一边说还一边睁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个劲的盯着萧祺瑞的胸口瞧,看完左边看右边,眼神火辣辣的,说话时故意长大嘴巴做出夸张的表情。 萧祺瑞瞬间感觉自己像脱光了站在陆清雪跟前一样,别扭的很。 他迅速上前一步将陆清雪那双十分具有侵略性的双眼捂住,俯身在她耳边警告道:“如果你再这样看本王,本王不介意真的脱光了站在你面前,到时候你可别不敢看!” 陆清雪冷哼一声,气势十足的开口,“谁怕谁!只要你敢脱,本姑娘就敢看!” 不就是男人的身体吗?她上辈子又不是没看过……“喂!你干什么?你还真的要脱啊?” 陆清雪刚刚心里明明胆大的很,可一见萧祺瑞真的开始脱衣服,瞬间就怂了。 说话间,萧祺瑞已经将身上的外袍脱下,随手往床上一甩,然后抬脚朝着陆清雪靠近一步。 “刚刚胆子不是挺大的吗?只要我敢脱,你就敢看?来吧!看吧!”萧祺瑞说着又脱了一件。 如今他身上就只剩一件白色的中衣,而他的手正慢慢的朝中衣的衣带上靠过去,只要轻轻一扯,他的上半身就将彻底裸露在陆清雪眼前。 萧祺瑞的中衣贴在他身上,还有些透,陆清雪不认真看都能看见里面的腹肌和胸肌。 此时陆清雪的两只耳朵都红的滴血了,心脏也跳的异常厉害,仿佛要跳到胸腔外面来。 可是她并不想就这样认输,这一点也不符合她的个性。 怎么说都是活了两辈子的人,气势这一块一定要拿捏的死死的。 “哟!没想到瑞王殿下身材竟然这么好呢!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继续脱啊!怎么停下来了?”陆清雪强压住心中的慌乱,故作镇定的开口。 萧祺瑞邪魅一笑,毫不拖泥带水的将衣带拉开,没了衣带的束缚,整个胸膛瞬间就暴露在陆清雪眼前。 “啊……臭流氓,唔……”陆清雪吓得立即闭上了眼睛,还没叫出声,嘴巴立即就被捂上了。 “如果想被别人发现我们衣衫不整的待在一起的话,你可以叫的更大声一些。”萧祺瑞贴在陆清雪耳边轻轻说道。 陆清雪立即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大声嚷嚷。 “有色心没色胆!”放开陆清雪前,萧祺瑞小声说了这句。 陆清雪默默在心里‘切’了一声,她是有色胆没色心好不好,不要随便给她扣帽子,容易影响她的一世英名。 末了,陆清雪借着换衣服将萧祺瑞赶出了房间,她实在是难以和一个暴露狂待在同一空间中。 待整理好自己出内室后发现萧祺瑞已经整理好着装,自顾自的坐在窗边欣赏外面的夕阳。 陆清雪抱着红木匣子走到萧祺瑞旁边,将红木匣子放在他跟前后绕过桌子坐到他对面。 “这个红木匣子被我摔了一下,然后它就残疾了,如果我说里面的东西我没看估计你也不会相信,所以我实话告诉你,我全部都看了。”陆清雪轻启红唇。 萧祺瑞挑了挑眉,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我想过了,之前你的提议我可以考虑,不过得在我及笄之后。” “自然,本王没有欺负小孩子的习惯。” “我及笄之后,我们只是协议成亲,你不可以以正常的夫妻关系来衡量我们之间的关系。” “自然,本王没有欺负外人的习惯。” “一年以后,我们自动和离,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桥归桥,路归路。” “自然,本王没有欺负陌生人的习惯。” 此时的陆清雪压根就没懂得萧祺瑞口中那些话的深意,只沉浸在自己小心思得逞的喜悦之中。 萧祺瑞十分果断的在陆清雪写下的两份协议中签下自己的大名,还附赠两个带了血的手指印。 陆清雪在签了名字后,也学着萧祺瑞的样子,将手指咬破盖在自己的名字上面。 之后小心翼翼的将其中一份协议收好,另一份塞入萧祺瑞手中。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自已人了,如果小女子以后有什么需要找瑞王殿下帮忙的话,不知瑞王殿下会不会帮小女子这个新加入的‘自己人’呢?”陆清雪略显期待的开口。 从那个红木匣子中记载的那些东西让陆清雪充分相信,她面前这人绝对是扮猪吃老虎的典型。 如今她还不确定上辈子嫁的那个姓萧的臭男人是不是他,防着他的同时倒是可以利用他的势力,如果有机会的话,还可以将他的势力变成自己的势力。 没有挖不倒的墙角,只有不够努力的挖墙人! 章节目录 第40章 心痒难耐 “自然,本王对自己人一向大方。”萧祺瑞继续以这样的口吻回答。 陆清雪十分乐意听到这样的答案,既然某人说自己很大方的话,那有些东西就没必要还给他了。 打定主意后,陆清雪快速趴到桌子上将红色木匣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揽入自己怀中。 那里面好些东西她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好多都没细看,更没时间分析其中隐藏的线索,就这样还给他确实有些可惜。 “既然瑞王殿下如此大方的话,那小女子就勉为其难的收下这个红木匣子,反正如今我们都是自己人了,谢谢什么的以后也就免了。大方的瑞王殿下,您说是吧?”陆清雪一边试着看能不能靠自己将那个残疾的红木匣子修好,一边见缝插针的说道。 萧祺瑞大方的点了点头,突然就放下一直在手中把玩的玉扇,坐直身子,一本正经的开口: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勉为其难的,你有所不知,这个红木匣子是本王的母后留给本王唯一的遗物,而本王母后又是从曾祖母手上接过它的,说起来算是传家之宝了。 记得母后曾对本王说,以后要将其装满金银玉石后送给心爱之人,有了后代之后再慢慢的传递下去。 反正你未来也是本王的王妃,如今将它提前送予你也没什么不妥,只是可惜的是,这后代……” 还没说完就见陆清雪快速放下手中被摔成两半的红木匣子,用力往他面前一推,脸上的表情十分惊恐,仿佛眼前的东西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 “你怎么不早说,它都是你娘留给你唯一的遗物了,你竟然拿它随随便便装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你娘不是让你装一些金银玉石的吗?” 陆清雪有些气恼的说着,突然觉得刚刚那些话有一番抱怨的意味在里面,立马又开口解释,“我并没有想让你装一些金银玉石送给我之类的意思,既然这个东西对你意义这么大,那你好好收着。” 陆清雪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那个被她摔成两半的红木匣子,她刚刚在上面捯饬了半天,好像还不小心在外壳上划了好几道印子。 希望萧祺瑞的母后在天有灵,一定不要怪罪她,因为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如果实在是要找她麻烦的话,可以托个梦,需要什么,她都可以烧过去。 陆清雪默默在心中祈祷。 萧祺瑞一手拿着一半的红木匣子,颇为讽刺的开口,“这就是你说的让我好好收着?” 这丫头狡猾的很,明明在知晓这个红木匣子对自己的意义之后紧张的要命,却还能在将红木匣子还给他之前,毫不犹豫的拿走里面的东西。 “咳咳……我这不也是不小心吗?反正你在各个地方都有门路,让你手下帮你找一个修复红木匣子的匠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修复费用的话……你一个王爷,怎么说也比我一个‘死’了的人有钱,所以这费用你也自己掏了吧!”陆清雪颇为不要脸的说道。 原本以为萧祺瑞在听了自己这番话后将自己大骂一顿,没想到他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 那一眼仿佛在告诉她,‘我早就知道你是这样恬不知耻的一个人了,我多聪明,我已经将你看透了’。 陆清雪瞬间就不爽,她感觉自己被亵渎了。 怒气冲冲的从萧祺瑞手中将两半红木匣子抢过来,颇为豪气的说道:“你也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本姑娘,不就是红木匣子嘛!本姑娘就算是将整个大兴翻过来也一定会找修复它的匠人,实在不行,本姑娘亲自帮你修复。” 切!她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还能被一个毛头小子瞧不起,侮辱谁呢! 之后陆清雪便将红木匣子收好,不再搭理萧祺瑞,直接将其视作空气。 亥时,常福客栈打烊,陆清雪悄悄将三楼的窗子打开,借着窗前桌子的高度爬到窗台上,准备扶着窗沿慢慢往右手边挪动。 在她右手边不远处有有一个木头桩子,直接通到地面,是专门用来挂灯笼的。 她已经偷偷从上面爬下去过好几次,是偷偷溜出房间的最佳方法。 可没等她挪动半分,窗户里面突然就伸出一双手将她拉了进去。 陆清雪被吓了一跳,心有余悸的向刚刚的始作俑者质问道:“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你不知道我一直都故意冷着你,向你下逐客令吗?但凡你稍微有一点眼力都不会死乞白赖的待在这里。 还有,就算你想待在这里当一个木头,那你就好好的当你的木头,你没事拉我干什么,我差点没被你吓死。” 萧祺瑞不作声,抱着她一个飞身下了楼,将陆清雪放下后,转身默默的朝前走去。 陆清雪看着萧祺瑞的背影,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她好像一直都对他太凶了。 明明从认识他以来,他一直都在帮助自己,刚刚也是怕自己摔下去,所以好心的将她拉进去。 虽然脸皮很厚,可对她并没有半分恶意。 她一向自诩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之人,虽说他有可能是自己的敌人,但也有可能不是。 如果不是敌人的话,她也没必要对一个对自己有过帮助的人这么苛责。 “瑞王殿下,请留步,刚刚是我说话的语气太冲了,我向你道歉。”陆清雪小跑到萧祺瑞前面,伸出胳膊拦住他,十分诚恳的低下头。 谁知萧祺瑞压根就没将她的道歉当一回事,直接绕过她继续往前走,有声音从他的口中传出: “龟龟说你和他是在红尘馆认识的,看你今日这身装扮,想必是为了去那里吧?本王也好些日子没去坐一坐了,听说那里最近来了一批新人,个个都长得十分水灵,搞得本王心痒难耐的,刚好和你结伴同去。” 陆清雪心中一阵懊恼,她怎么会突然发神经跟这个不着调的人道歉呢? 明明他们之间是合作关系,什么有恩?有过帮助? 真是浪费她酝酿了那么久的情绪。 怎么想都觉得:她实在是太蠢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人不可貌相 萧祺瑞摇着玉扇走在前面,见后面的人并未跟上,于是停下脚步回头看,发现陆清雪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懊恼的在原地跺脚。 他突然就觉得心情愉悦,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满含笑意的开口:“忘了告诉你,龟龟差本王给你送个信,说是亥时有行动,让你早些过去和他汇合。” 说完假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颇为无辜的继续说道:“哎呀!刚刚被你骂的太凶了,本王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消息给传漏了,啧啧……真是不应该啊!” 陆清雪满脸讽刺的转身朝萧祺瑞瞪了一眼,“瑞王殿下还真是好记性,居然还记得是亥时。” 萧祺瑞尬笑两声,他是真的将这件事给忘了。 先前他可是用了好些手段才从郭若卿口中套出他和陆清雪相识的全过程,至于亥时相见是郭若卿口误不小心说的,他只是听探子说陆清雪生病了,所以顺水推舟过来看一下而已。 后来看着看着就将这件事给忘了,并非他的本意。 “既然是本王的错,那为了表达歉意,你们这次的行动,本王的人以及本王亲自为你们保驾护航,怎么样?”萧祺瑞提出十分诱人的赔罪形式。 陆清雪毫不客气的‘嗯’了一声,她向来秉承着‘有便宜不占,乌龟王八傻蛋’的原则,像这种自己送上来的好事,岂有不答应之理。 小跑到萧祺瑞身前站定,昂首挺胸,摆出气势十足的走姿,然后回头朝萧祺瑞使了一个‘跟在她后面’的眼色,开始雄赳赳气昂昂的朝前走,目标——红尘馆。 萧祺瑞有些失笑的摇了摇头,抬脚跟在她后面。 大兴朝律法规定,宵禁时间为亥时四刻。 亥时四刻以后,百姓禁止出现在街道上,如果被巡逻的发现,一律按大兴律法处置。 如今已是亥时二刻,百姓们自觉地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只有零星的贩夫走卒在收着摊子,准备打烊回家。 常福客栈距离红尘馆大约两刻钟的脚程,夜晚的寂静和冷清仿佛将这两刻钟拉长了好几倍。 陆清雪和萧祺瑞两人一前一后的行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陆清雪有些无聊的一边走一边低头踩着自己的影子玩,还时不时的踩一下萧祺瑞的影子。 她发现只要自己和萧祺瑞保持一定的距离,她每走一步都可以准确无误的踩到他的脑袋上。 于是心血来潮,专门盯着他的脑袋踩,脑袋移动到哪里,她的双脚就落到那个地方。 这一发现让陆清雪心中雀跃不已,仿佛是真的将他踩在脚底一般,就连不时吹来的猎猎寒风都不能吹散她那抹兴奋感。 原本有些无聊的路程都显得有意思起来。 到达红尘馆门前时,陆清雪的两只脚还不忘踩在萧祺瑞的脑袋上。 一边低头踩着一边思索待会该如何和郭若卿取得联系,红尘馆一共三层楼,总不能一层一层的挨着找吧? 突然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陆清雪头上响起,随即一阵香风扑鼻而来,陆清雪一时没忍住直接打了个喷嚏。 “两位公子,可是让奴家好等呢!奴家已经让人准备了好酒好菜,随时恭候两位公子的光临!” 陆清雪有些嫌弃的朝后退了一步,然后才抬起头看向刚刚说话的那个人。 穿着淡绿色的齐胸襦裙,外罩一个鹅黄色的透明长衫,个子很高,脸上浓妆艳抹的,看不清本来的面貌。 不过‘她’那双桃花眼倒是看着十分眼熟,陆清雪盯着瞧了半天,也没想起是谁。 “不要赤裸裸的盯着小爷瞧,快点进去,有重大发现。”郭若卿向着陆清雪走了两步,而后俯身贴在她的耳边小声道。 为防止被其他人发现端倪,郭若卿贴近陆清雪的同时还故意在她腰上揩了一把油,像是在暗自勾引她一般。 陆清雪今日照常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满头的黑发束起,上面插着一根晶莹剔透的玉簪。 出门时,她特意将自己的五官化的十分硬朗,加之故意穿上垫高了五公分的鞋子,看着就像一个风流俊公子。 陆清雪顺势将郭若卿搂入怀中,还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调戏的意味十足。 萧祺瑞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阴郁,他用力拽住郭若卿刚刚揩油的那只胳膊,直接将他从陆清雪怀中扯过来。 “春宵一刻值千金,莫要误了好时辰,还是跟公子进去吧!”萧祺瑞表面上一副猴急的样子,恨不得将郭若卿拆腹入骨,可若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看向郭若卿的眼睛里满是杀气。 三人上了二楼的雅间。 这还是陆清雪第一次上二楼,二楼比之一楼华贵绚丽的多,随处可见价值不菲的瓷器,很多雕花家具上还镶嵌了玉石。 陆清雪在看了一眼后迅速移开视线,她怕她多看两眼会忍不住将那些玉石扣下来。 重活一世,没权没势但不能没钱! 可此时并不是揽财的好时机,只能收敛心思跟在郭若卿身后。 进入雅间后,郭若卿让服侍他的其中一名丫鬟守在门口,另一名丫鬟抚琴,以掩人耳目。 这两名丫鬟都是郭府豢养的死士,在红尘馆中已经待了近半月,是郭若卿先前为了查案弄进去的。 坐定后,陆清雪满眼笑意,十分欣赏的看着郭若卿。 这人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的,做起事来还算靠谱,这么快就男扮女装的混了进来,才两天的时间,直接混到了二层,还有两名心腹丫鬟服侍在侧,实在是让她佩服不已。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是她先前太小瞧这小子了。 想到这里,陆清雪双手抱拳,颇为感慨的说道:“郭若卿,没想到你做女人还挺成功的,如今在红尘馆中可谓是混的风声水起,佩服佩服!” 郭若卿的嘴角瞬间抽了抽,他一点也不想得到这样的佩服,“你也别佩服小爷,如果你亲自来的话,如今红尘馆的花魁就是你了!” 萧祺瑞斜了一眼郭若卿,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十足,“时间紧迫,说正事。” 郭若卿收到警告后,立即坐直身子,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十分严肃。 “我从前天成功混入红尘馆以来,发现了好几处骇人的地方。” 郭若卿开始娓娓道来: “红尘馆里的姑娘有九成都是被强迫的,经过我几天的观察,我发现她们的记忆都所有缺失,甚至完全失去进入红尘馆以前的记忆。” “红尘馆并不像我们表面看到的那样,从表面看,它只是一座三层的建筑,实则不然,其在地下还建了一层。有些可惜的是,我还未能成功进入到里面去,所以并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秘密。” “我来的这两日就发生了两起命案,不过这两起命案除了红尘馆内的人知晓,外面的人一概不知。不对,严格来说,可能除了包括我在内的少数人知道,其他在现场的人全部被抹除了记忆。” “还有一个就是,前几日被抓入大理寺监牢的那个百花楼花魁杀人犯百合,被改了姓名,成了如今红尘馆的花魁——彼岸。” 章节目录 第42章 跟个仙女似的 郭若卿一次告知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陆清雪花费了好一会儿才将其消化完,而其中最让她感兴趣的就是关于百花楼花魁的那部分。 “所以说,那个百合,不对,彼岸,如今在红尘馆里面?”陆清雪颇为好奇的问道。 郭若卿快速点了点头,涂满胭脂的脸上满是忌惮,“那个彼岸,邪门的很,红尘馆最近两日发生的两起命案都是因为她,我怀疑……” 郭若卿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吞吞吐吐的,感觉有话要从嘴巴里冒出来,可等了半天,硬是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陆清雪和萧祺瑞都一脸莫名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怀疑什么你倒是说啊!这才扮女人几天?竟然把扭扭捏捏那套给学会了,矫情!”陆清雪有些焦急的开口,原本对郭若卿产生的一点点欣赏瞬间烟消云散。 郭若卿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然后伏低身子,挥手让陆清雪和萧祺瑞朝他靠近。 陆清雪和萧祺瑞对视一眼后,依着郭若卿的手势靠过去。 “我怀疑那个彼岸被鬼上身了,”郭若卿用只有三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我曾经在一本描写奇闻怪谈的书籍上看到一些记载,而记载的那些内容和如今显现在彼岸身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眼睛下面有很重的乌青色,整个人看着无精打采的,提不起一点精神。” 每次发生命案后,彼岸都是一副被抽去魂魄的样子,看着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但发生命案前,彼岸并不是这副模样,而是魅惑勾人、风情万种的,随便一个眼神都能让那些前来取乐的男人们忘记呼吸,有些甚至当场就唾液横流,恨不得直接扑到她身上去。 所以郭若卿怀疑那些死掉的男人是被附身在彼岸身上的鬼吸食了阳气,毕竟他们死的时候全都是七窍流血,原本饱满的身子全都成了一副枯骨。 陆清雪突然想起曾经在孙翠花房间中看到的那一幕,一个不起眼的瘦弱男子正拼命的朝着孙翠花的身体吸食着什么,如果那人也是被邪祟附体的话,说明那个邪祟当时还只能从刚死之人身上吸取仅剩的一点阳气。 包括先前韩青云看到的那一批男男女女,应该都是在死后被吸收了阳气,然后身子慢慢干瘪下去。 如今那邪祟应该是积攒了足够多的生命之气,已经可以直接从活人身上吸取阳气了。 想到这里,陆清雪心中突然一颤,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有些瑟缩的坐到凳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水猛喝了一口。 萧祺瑞发现陆清雪的异样后狠狠的瞪了一眼郭若卿,冷冰冰的开口:“子虚乌有的事情不要张口就来,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你为什么还活得好好的?” 郭若卿气急,伸手指着萧祺瑞‘你你你’的说了半天,最终还是在萧祺瑞骇人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收回手,有些郁闷的学着陆清雪猛灌了一杯水,然后悻悻的坐在凳子上。 “瑞王殿下,你别欺负郭若卿,他还只是个孩子。”陆清雪用胳膊撑住自己的脸,漫不经心的开口。 她刚刚已经在心里说服自己接受邪祟的存在了,毕竟她都是一个重生过来的人,如果再出现邪祟什么的也没什么稀奇。 只是在邪祟威胁到她之前,她得想办法找到自保的能力。 萧祺瑞冷哼一声,也坐下来猛喝了一杯水。 这女人,开口闭口的叫自己‘瑞王殿下,瑞王殿下’,他是没有名字吗?怎么叫郭若卿那小子的名字就叫的那么顺口。 还是个孩子?笑死人,她是从哪里看到郭若卿那小子还是个孩子的? 那张脸老的都快和他们家那个老家伙一拼了,孩子?可笑! 萧祺瑞冷冷的盯着郭若卿,恨不得将他的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此时的郭若卿一点也没觉察到萧祺瑞紧迫盯人的目光,反而满眼星星的望着坐在她对面的陆清雪,心中感叹道:同样是长得漂亮的,为什么有些人除了漂亮还这么善解人意呢!跟个仙女似的! 陆清雪被郭若卿的那副不伦不类的打扮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赶紧随意扯了个她还算感兴趣的话题。 “郭若卿,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什么人可以打败这些东西啊?” 郭若卿垂眸想了想,突然有些兴奋的开口,“梵音寺,对!就是梵音寺。我听人说梵音寺的宗于大师对这种有关于邪祟的事情十分擅长,好些大户人家都请他上过门。你们应该也知道,深宅大院中的腌臜事情多,就算是没鬼,有些人做了亏心事后就会心虚觉得有鬼。” 萧祺瑞表情森然的看着郭若卿,终于没忍住直接冲着他的脑袋大力的甩了一巴掌。 “萧祺瑞,你什么意思?不要以为你是皇子就可以随意打人,信不信小爷我跟你拼了。”郭若卿抱着被打的嗡嗡作响的脑袋,愤恨的朝萧祺瑞叫嚷道。 萧祺瑞抬起眼皮随意的瞟了一眼郭若卿后迅速移开,半点将他的威胁放在心上的意思都没有。 陆清雪心中一动,突然意识到萧祺瑞是在替自己解围,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后,转头对即将要暴走的郭若卿解释道: “你别怪他,是我跟这个叫宗于的人有仇,我先前不是从一场大火中死里逃生吗?那场大火就是宗于派人放的,目的是拿我祭祀。” “你也说了,深宅大院中的腌臜事情多,所以找宗于的人也多,其中也包括我们陆府。” “我自出生起就被冠上‘克死身边至亲之人’的称号,在庙里待了十年,被接回来没几年就让陆府最小且和我走的最近的小姐昏迷不醒。” “你们说,不拿我祭祀拿谁祭祀呢?” 陆清雪云淡风轻的说着,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一般。 郭若卿看着陆清雪那副模样,心中陡然一痛,那股被萧祺瑞打的郁气瞬间就消失殆尽,反而觉得萧祺瑞刚刚实在是打的太对了。 “陆清雪,要不你再打我一下吧!我觉得我这张嘴还挺欠打的。”郭若卿将他那张被涂成猴屁股一样的嘴伸到陆清雪跟前,闭着眼,露出一副‘你赶紧抽我,我很欠抽’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43章 榆木脑袋不开窍 陆清雪心中一阵恶寒,这又是什么恶趣味,喜欢被揍? 如果是平时的话,陆清雪估计会配合着揍他几下,但如今倒是没什么情绪。 萧祺瑞伸手将郭若卿的那张烈焰红唇推离陆清雪,放开后十分嫌弃的将双手伸到陆清雪跟前。 陆清雪一脸莫名的看着萧祺瑞,满脑子都是疑问。 “脏了,借你手帕用用。”萧祺瑞说着还抖了两下手。 陆清雪‘哦’了一声,从袖袋中掏出手帕放在萧祺瑞的手上。 可萧祺瑞并未收回手,依然保持着伸手的动作。 陆清雪再次看了眼萧祺瑞,发现他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心中的疑问更甚。 手帕不是已经给了吗?还想做什么? “帮我擦。”萧祺瑞十分自然的开口,一点也没觉得他的要求有些过分。 陆清雪摇头拒绝,“不要,你自己又不是没长手,我也不是你丫鬟,而且男女授受不清,我们这样,不合适。” 郭若卿在一旁猛点头,“就是就是,虽说你是一个从小就锦衣玉食的皇子,但你总不能老端着架子,觉得什么人都应该服侍你吧!以前老对我呼来喝去的,我堂堂男子汉就不跟你计较了,如今竟然都欺负到小雪头上,你不知道她还只是个孩子吗?真是过分!” 萧祺瑞听的额头青筋暴起,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孩子’,怎么又是‘孩子’,他今天是跟‘孩子’两个字杠上了是吧?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一道冷飕飕的目光直接射向郭若卿,他立即抿紧双唇,不敢再说一个字。 “帮我擦干净了,有回报,包你满意!”萧祺瑞收起刚才冰冷的神色,转头温和的对陆清雪说道,声音中带着些许的魅惑以及诱惑。 陆清雪鬼使神差的拿起自己放在萧祺瑞手中的帕子,倒了一点茶水在帕子上后,十分仔细的将他手上的口脂印擦干净。 擦完后还特意将成果展示给萧祺瑞看,拿着脏了的手帕乖乖的等待在一旁,像一个得了信号,说待会会给糖她吃的小孩子。 萧祺瑞情不自禁的摸了一把陆清雪的脑袋,这样难得一见的迷糊神态,真是可爱极了。 “我认识另一个来自于梵音寺和尚,法号‘宗花’,是宗于的师弟,其能力比宗于只强不弱。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改天带你去见见?”萧祺瑞十分温柔的看着陆清雪说道。 “宗花?”陆清雪不自觉的轻声低喃,她怎么觉得这个名字如此的耳熟,脑海中甚至出现一个身穿灰蓝色道袍的光头和尚的模糊影像。 重生至现在,从来没有什么人或事能让她产生像如今这般莫名的感觉,这一异样让陆清雪心中一颤,莫非这人是她上辈子的异常熟悉的人? 可她上辈子为何会和一个和尚熟悉呢? 难道她上辈子出过家?不应该啊!她最后不是死在了一个宫殿里面吗? …… 这些怎么想都不合理的疑问让陆清雪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那个叫做宗花的和尚。 “瑞王殿下,不知何时方便,我想尽快见到他。”陆清雪略带急切的说道。 她突然有预感如果自己见到这个叫做宗花的和尚,说不定会记起某些被她遗忘在时间长河里的有关于上辈子的事情。 萧祺瑞点头应允,“何时都挺方便,如果你很急的话,我们明日一早就启程。” 听到这里,坐在一旁的郭若卿立即大叫出声:“我也要一起去。” 萧祺瑞和陆清雪十分默契的同时伸出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你不能去。” “你不能去。” 两人又不约而同的压低声音说了同样的话,说完后又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陆清雪颇为尴尬的率先移开目光,萧祺瑞则在移开目光的同时扬起了嘴角,显得十分开心。 郭若卿哀嚎一声,他怎么突然觉得房间中挨着他一左一右坐着的两人如此碍眼。 好想把他们都撵出去啊!!! “既然你们不带我去,那今晚的计划,我也不告诉你们。”郭若卿冷哼一声,颇为赌气的说道。 萧祺瑞略带鼻音的‘哦’了一声,声音拉长且带着疑问,发音的同时眼神十分犀利的盯着郭若卿,威胁意味十足,仿佛他再说一个‘不’字,他就要将他原地正法一般。 郭若卿突然就想起萧祺瑞派人将他扔到乱葬岗,还不许他离开的那一次,瞬间就怂了,“呵呵……我刚刚就是开个小玩笑,你们应该不介意的吧?” 尴尬的笑了两声,郭若卿立即将今晚的计划和盘托出,直接屈服在萧祺瑞还没来得及展现的淫威之下。 …… 前两日发生的命案的时间都在子时四刻,也是阴气最盛的时刻。 郭若卿有近十成的把握,今晚子时四刻,同样的命案会再次发生。 郭若卿的房间在西侧,花魁彼岸的房间在东侧,中间隔着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中的人郭若卿特意打探过,里面是柳家二房的少爷柳英杰,一个刚刚在争夺柳氏掌权人之位胜出的新任掌家。 今夜来这里估计就是为了胜出而乐呵乐呵。 说来也巧,那个被彼岸选中进入她房间中的那个‘幸运儿’竟然是隔壁柳英杰的父亲柳二棱。 父子俩同时来红尘馆玩,相互不打照面,各玩各的,中间就隔着一道墙,想想还挺刺激! 郭若卿的打算是,今夜午时三刻,他将挨着柳英杰房间的那扇窗户点燃,火势会顺着风向直接烧到彼岸的房间,他们三个就可以借着救人的机会名正言顺的踹开彼岸的门,查看里面的情况。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他们甚至可以借着混乱偷偷溜到地下一层,顺便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这就是全部的计划?”陆清雪默默挺郭若卿陈述完后,沉默了片刻,略显失望的开口。 郭若卿十分得意的‘嗯’了一声,“怎么样?是不是很棒?到时我们直接冲进去抓个现场,岂不快哉!” 萧祺瑞嘲讽的看了一眼郭若卿,冷冷的开口:“榆木脑袋!” 陆清雪十分赞同的点头,郭若卿这脑袋,确实不怎么开窍。 章节目录 第44章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你们俩什么意思?说话阴阳怪气的,要是觉得我这计划不好直说就是,犯得着进行人身攻击吗?”郭若卿不满的嘟囔着,同样都是吃白米饭长大的人,凭什么他要受这窝囊气。 “有三点疑惑,”陆清雪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头慢慢解释道: “第一,你怎么确定火一定会烧到彼岸所在的房间中,如果你预测的风向突然发生变化,甚至火直接被风吹灭,那接下来的计划该如何实施; 第二,你又如何确定彼岸一定会在那间房间里,如果里面有密室,或者他们临时换了房间,我们这样进去,只会打草惊蛇,将我们自己陷于危险的境地; 第三,万一我们进去时,他们只是在进行正常的男女交合之事……” 陆清雪说到这里干咳了两声,停顿了片刻后才继续开口:“额……身为未成年的我看见了,岂不是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极大的伤害?” 刚开始陆清雪都是有条有理、一本正经的说着,可当说到第三点时,才开了个头,房间中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就连一直尽职尽心在弹琴的那个姑娘都‘不小心’弹错了好几个音。 坐在陆清雪身旁的郭若卿更是瞪大双眼一脸惊讶的望着她,仿佛她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一样。 萧祺瑞的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可是他用那双带着探究意味的眼睛看着陆清雪的时候,让原本还有些镇定的她心中瞬间一慌,于是略带尴尬而又稀里糊涂的随便说了最后一句,说完还有些羞愤的垂下头。 “呵呵……小雪说的还挺有道理,我的确是个不怎么开窍的榆木脑袋。”郭若卿傻不拉几的尬笑几声,试图打破房间中这种微妙而又尴尬的氛围。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还有救!”萧祺瑞云淡风轻的说着可以让郭若卿暴跳如雷的话,顺便加入打破尴尬氛围的行列。 郭若卿带着不满而又小心翼翼的眼神狠瞪了一眼萧祺瑞后,咬牙切齿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自然是有救,不像某人,嘴巴毒的都已经没救了!” 过了嘴瘾后,郭若卿的心情瞬间明朗了许多,继而转头笑嘻嘻靠近陆清雪,一边问她有没有什么好的计划,一边调侃她。 陆清雪被郭若卿一闹,羞愤而又尴尬的情绪瞬间荡然无存,想说点什么,可是心中确实没什么想法,于是将问题抛向一脸高深莫测的萧祺瑞。 萧祺瑞今日穿了一件浅绿色的长衫,上面绣着青翠欲滴的竹子,头上一根雪白色玉簪将乌黑亮丽的头发挽起,留两簇垂落于鬓角,一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的打扮。 任凭谁都不会想到,就在不久前,这个一脸生人勿近,猜不透心思的人竟然在一个只有十三岁还未及笄的小姑娘面前脱光了自己的衣服,而且还是为了在她面前炫耀自己傲人的身材。 陆清雪一边盯着萧祺瑞等他开口,一边在心中默默感概:有些人,表面一本正经,实则内里浪荡不堪,再亮眼的外皮也遮挡不住污浊的心。 啧啧……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小雪,小雪……想什么呢?”郭若卿伸出爪子在陆清雪面前挥舞了好几下,终于将她的神识拉回来。 陆清雪转头看向郭若卿,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某个表里不一的人。” 说话时,不自觉的看了眼萧祺瑞。 萧祺瑞大抵知道她口中那个表里不一的人说的就是他自己,还十分邪魅的朝陆清雪眨了眨眼睛。 “你们刚刚商量出什么结果了吗?”陆清雪干咳两声,通过迅速转移话题来掩饰自己心中陡然升起的异常感觉。 都说美色误国,多少帝王因为沉迷于美色而亡了国,她必须要吸取前人的经验,一定不能让一个虚有其表长的像男狐狸精似的的妖孽男子给勾了魂,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想到这里,陆清雪狠狠对着自己的大腿掐了一把,心中默道:清醒点,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姓萧的男人,实在迫不得已和他们相处的话,把他们当作长得漂亮一点的狗对待就行。 疼痛的感觉让陆清雪浑身一震,再多旖旎的心思在绝对的疼痛面前都荡然无存。 得知陆清雪发呆没听见萧祺瑞刚才精彩绝伦而又天衣无缝的计划,郭若卿立即眉飞色舞的将计划复述了一遍,还一脸兴奋的对萧祺瑞和陆清雪道: “我已经派人去柳府将柳家二房的那位夫人‘请’过来了,你们说,如果在抓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回家的时候意外发现自己丈夫背着自己偷吃的话,是不是很精彩?会不会特刺激?” 陆清雪扯着嘴角‘嗯’了一声,赶紧将凳子拖到离萧祺瑞更远的地方。 像这种损招也就只有萧祺瑞这个思想龌龊的男人才想的出来,她得尽量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如果哪天他将心思放在对付自己身上了,她的下场说不定比柳家二房的夫人还要惨。 蛇蝎男人,最毒萧祺瑞心! 萧祺瑞见陆清雪用一双看瘟神的眼睛看着自己,还特意将凳子拖离自己,眼神瞬间阴郁了下来,伸出右手朝陆清雪的方向勾了勾,拉着脸,冷着声音道:“过来!” 陆清雪立马摇了摇头,看见萧祺瑞变得更冷的脸后又无节操的点了点头,慢慢拖动板凳朝萧祺瑞靠近。 郭若卿看着在萧祺瑞跟前一点脾气都没有的陆清雪,瞬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 要知道,陆清雪在他面前可是说一不二的侠女风范,如今竟然怂成了这副样子。 “郭若卿,摇什么头?你……离我远点!”萧祺瑞转头又对郭若卿喝道。 郭若卿立即缩着脖子照办,模样比他刚刚嫌弃的陆清雪更怂。 房间中琴音未断,可是本该被众星拱月的郭若卿大美人被赶到了角落里,前来取乐的两位公子哥倒是十分‘恩爱’的挨在一起,其中一人还时不时的在另一人头上动手动脚。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萧祺瑞,你到底想干嘛?”陆清雪终于忍到极限,一脸不耐的将萧祺瑞的手挥到一边。 萧祺瑞不为所动,依然保持刚才的动作,时不时摸一下陆清雪的头顶,刮一下她的鼻子。 章节目录 第45章 哇!这个好刺激 子时一刻,柳府二夫人成功被郭若卿派去的人骗至红尘馆。 萧祺瑞和陆清雪一左一右靠在打的大开的窗子两边,两人都交叉着双臂冷眼盯着在红尘馆门外硬着头皮要往里冲的柳府二夫人。 柳府二夫人个子不高,身量很小,长得文文弱弱的,被红尘馆的护卫们夹在中间,若不是从楼上看,恐怕都看不到她的身影。 柳二夫人和那些护卫费力周旋了一刻钟,硬是连红尘馆的大门都没摸到。 陆清雪冷眼看着,默默的在心中哀叹了一声,她怎么都没想到,一个色胆包天,连自己丈夫都敢绿的女子竟如此这般唯唯诺诺,连个青楼的大门都冲不进去。 门都进不来,接下来安排的戏压根就没机会唱,陆清雪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看来萧祺瑞的完美计划要夭折了! “不行,我得去将她弄上来。” 郭若卿不知从那个犄角旮旯冲过来,看了眼不争气的柳二夫人后,作势就要冲下楼将她带进来。 “不用你去,她自己有本事上来。” 没等郭若卿有所行动,萧祺瑞冷不丁的一句话让他立即停住脚步,转头莫名的扫了眼萧祺瑞。 萧祺瑞依旧面无表情的盯着楼下一副束手无策模样的柳二夫人。 据他调查,这个柳二夫人可不像如今她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柔弱,没有任何的攻击力,如同一只没有爪牙的小白兔。 一个能让曾经默默无名的小狱卒在一年内摇身一变成为正三品大理寺卿的背后之人,其城府不可谓不深。 柳二夫人原名周书媛,是周家唯一的女儿,其父周远麟是一间书院的教书先生,因膝下只有这一个女儿,自然是对她给予厚望,对于培养她可是花了大气力。 如果不是因为周书媛曾被歹人所掳,坏了名声,周远麟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嫁给一个没有任何权势任何背景还继承不了家业的柳家二房。 萧祺瑞话音刚落,楼下的周书媛就越过一群护卫,像走在自家宅院一般怡然自得的走进了红尘馆。 后面那群护卫不但不拦着她,还给她让出一条道,纷纷躬身做出‘请’的姿势。 这突然的变故发生后,陆清雪和郭若卿都一脸懵的看着萧祺瑞,他们都十分确定自己刚才就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楼下的周书媛,可她压根就没做什么,为何那些护卫会如此听话的放她进来? “他们被下了一种叫做‘迷魂’的毒,当吸入这种毒一刻钟后,身体将不受自己控制,药效时长为一炷香,中毒的人清醒后会将自中毒起那段时间的记忆全部忘掉。”萧祺瑞转过头温柔的看向陆清雪,缓缓解释道,至于求知若渴的郭若卿,直接被他无视掉。 陆清雪愕然,有些难以相信的开口问道:“岂不是说,在被这种毒药控制的那一炷香里,就算控制你的那人让你自杀或者杀人,你都会照做?” 萧祺瑞点了点头,随即又继续补充,“这种毒药的毒性不大,药性散后,体内也检测不出任何的东西。” “若是这样的话,我们待会还怎么行动?”郭若卿有些焦急的原地踱步,他都已经窝在这个鬼地方三天,若是今晚还不能有所突破的话,他岂不是还得继续待在这里假扮整日里搔首弄姿的娘们。 苍天啊!大地啊!谁来救救他? 被郭若卿焦躁的情绪感染,陆清雪的心里也有些躁动,“要不我们考虑别的计划吧!比如说直接在红尘馆里放一把火?” 反正只要引起骚动就方便他们行事,放火可是引起骚动的绝佳办法。 郭若卿十分赞同的猛点头,如今离子时四刻只剩不到两刻钟,必须要立即行动,毕竟要留给火一些烧起来的时间啊! “不急,最大的那条鱼还没咬钩呢!”萧祺瑞嗤笑了一声,一脸的神秘莫测。 郭若卿一张脸瞬间垮了下来,继续更焦急的在原地踱步。 陆清雪则是垂着脑袋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开始百无聊奈的胡思乱想。 没一会儿,隔壁房间突然出现十分大的骚动,陆清雪不自觉的抬头往萧祺瑞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发现他也在盯着自己瞧,瞬间有些心慌的移开目光。 萧祺瑞轻轻笑了笑,走到房间东面的一处墙边站定,然后挥手示意陆清雪和郭若卿过去。 这处墙面竟然被做了手脚,贴在上面瞧的话,可以清晰的看见隔壁房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郭若卿看了一眼后,十分惊愕的张大嘴巴,喃喃道:“为什么曾鹏会出现在里面?这里面不是柳府的二少爷柳英杰吗?” 萧祺瑞像看白痴一样瞪了眼郭若卿,颇为讽刺的开口:“你以为光凭一个柳英杰就能让柳府的二夫人摒弃教条礼节、礼义廉耻,不管不顾的直接杀进红尘馆吗?榆木脑袋!” 郭若卿不服,咬牙切齿道:“不凭柳英杰的话还能凭谁?我的人就是以柳英杰在红尘馆犯事为由将柳二夫人骗过来的。” “哦?那为何柳二夫人发现房间中并非她的儿子柳英杰后依然选择留下,还和房间中同曾鹏交缠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撕扯起来?”萧祺瑞反唇相讥。 “吃醋了呗……”说到这里,郭若卿突然顿住,“所以这柳二夫人和曾鹏有一腿?” 哇!这个好刺激! 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费劲心机的进到青楼,原本以为她是来教训自己不成器的儿子的,谁知竟然逮到自己的情郎偷腥,于是冲过去狠狠的教训了那个勾引自己情郎的狐媚子一番。殊不知,她的丈夫还背着她在隔壁房间偷着腥,颠龙倒凤,好不快活! “曾鹏,你对得起我吗?我为了帮你当上大理寺卿付出了多少你不是不清楚。为了你的仕途,还怀着你的孩子嫁给一个我根本就看不上的男人,只因他们家对你的仕途有帮助。这么多年,你玩了那么多的女人,我哪一次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是你为什么要和她搅和在一起,为什么?” 此时的周书媛已经被气昏了头,不管不顾的扯着房间中那个和曾鹏搅和在一起的女人的头发,个子虽小,气势却十足。 章节目录 第46章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周书媛,你这个可笑的疯婆子!阿鹏他从来都没有看上过你,他对你不过是利用而已,你一个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有什么资格奢望得到阿鹏的爱。还有那个从你肚子出来的野种,谁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不要随随便便就把屎盆子扣到阿鹏头上,他可不是冤大头。” 周棋媛也大力的扯着周书媛的头发,手上发力还不够,嘴上还拼命的攻击着周书媛。 “放屁,你这个满嘴喷粪的臭婆娘,别以为你这样说就可以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有,不许你这样叫鹏哥,听着我恶心。” 周书媛和周棋媛缠打在一起,互相拉扯着头发,你挥我一爪子,我给你一掌,那场景,简直像两只疯狗在打架。 周棋媛和周书媛是堂姊妹,曾鹏将所有知道周书媛曾经遭遇的人全部杀掉,除了周书媛的堂妹周棋媛。 周棋媛原本叫周大妞,她从出生起母亲就跑了,父亲是个大字不识的庄稼汉,除了不让她饿着,给不了任何她想要的东西,就连取的名字都土里土气。 周大妞从小就爱去和她家隔着一道墙的周书媛家,她喜欢大伯给妹妹周书媛买来的所有东西,大到古筝,小到泥塑娃娃。 每次去,周大妞都会偷偷顺走一些小东西,周书媛虽然知晓,但从未放在心上,毕竟拥有的多了,丢了一两个也没什么感觉。 后来周大妞的父亲病死,周远麟就将周大妞和周书媛一起养着,周书媛的母亲并不喜欢这个手脚不干净还没什么礼貌的孩子,但碍于自己丈夫的面子,对周大妞表面上还算过的去,并没有故意给她难堪,只是和她不亲近而已。 后来周远麟得了一个去云城书院教书的机会,于是举家迁至云城,谁知半道上遇到一伙歹人,不仅抢走了他们的盘缠,还将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周书媛掳走。 没有盘缠也没有门路,周远麟三人通过一路乞讨到达云城。 安顿好后,已经过了一月,碍于面子,周远麟并未将周书媛被掳走之事报官,更对外称周大妞是她的女儿,还为其改名为周棋媛。 周大妞十分喜欢这个名字,‘琴棋书画’,她名字中的棋排在书前面,光从名字上看,周大妞就觉得自己比周书媛高一等。 因为周书媛的失踪,周母整日以泪洗面,因着周大妞和周书媛在长相上有几分相似,思女心切的周母后来就将周大妞当作周书媛的替身,而周大妞也十分乐意当这个替身。 一年后,周书媛重新出现在周家,出于愧疚,周远麟和周母翻起倍来对周书媛好,于是周大妞在周家被彻底忽略掉。 有些东西,如果从未曾得到过的话,或许执念不会那么深。 但若是得到后再失去,那么势必会用尽各种办法重新得到才会罢休。 可惜最终周大妞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让周氏夫妇像周书媛不在的那段时间里那样对待她。 于是心一横,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周书媛,你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吗?”周大妞用力扯着周书媛的头发,强迫她将脸对着自己,低下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此时的周大妞因为身高优势而占据了上风,跪坐在周书媛身上,两只腿将她的双手压住,一只手抓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则掐着她的脖子。 “贱蹄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靠近我的第一时间就对我下了药吗?不过可惜的是,你下的药对我起不到半点作用……毕竟那药方是我让鹏哥特意给你的,就是为了今日狠狠的打你的脸,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周大妞说完还十分得意的甩了周书媛两耳光,这张比她漂亮几分的脸,她早就想上手了。 可惜的是,手感并不怎么好,有些硌手! “周大妞……” 周书媛刚愤恨的喊出三个字,瞬间就被周大妞捂住了嘴巴,她恶狠狠的盯着周书媛,咬牙切齿一字一字道:“不要叫我这个名字!” 周大妞放开拉住周书媛头发的那只手,两只手都放在周书媛嘴巴和鼻子上,紧紧捂住。 “唔……唔……”周书媛拼命的摆动脑袋以及双腿,可如今压在她身上的周大妞仿佛魔障了一样,力气大的惊人,她根本就不能动弹半分,只感觉强烈的窒息感朝她袭来。 当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的时候,口鼻上的束缚突然消失了,出于求生本能,周书媛在感知到束缚消失的第一时间里拼命张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 “娘,您还好吗?”柳英杰将周书媛搂入怀中,心有余悸的开口问道。 如果他再晚来一步,他娘就是一具尸体了,而他一向敬爱的爹竟然眼睁睁的站在一旁,冷漠的看着他娘被活活掐死。 滔天的怒意席卷着柳英杰的每一寸神经,但他暗自咬了咬牙,将那股怒意强压下去。 周书媛感觉到有人抱着自己时,心中雀跃了一下,以为那个抱着她的人是曾鹏。 可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自己儿子时,脸上写满了失望。 明明知晓如今的自己已经对他起不到任何的帮助,就是一颗被遗弃的棋子,可她居然还不死心的以为自己在他心目中是特别的存在。 装了这么多年的傻,如今也该醒醒了! 周书媛颇为自嘲的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柳英杰的手,缓缓开口:“杰儿,带娘离开这里吧!” 柳英杰点头,将周书媛扶起来,准备带她离开这里。 “周书媛,你觉得你还能走的掉吗?”被柳英杰狠踹了一脚,趴在周书媛不远处嘴角边还流着鲜血的周大妞一脸讽刺的看着周书媛。 周书媛不为所动,径自朝门边走,可身边与她同步的人突然停住脚,不再挪动半分。 周书媛心中一慌,立即抬头看向搀扶着她的柳英杰。 此时的柳英杰眼神空洞,木木的站立着,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你对他做了什么?”周书媛焦急的转过身向周大妞质问道。 她拼命的在柳英杰的耳边叫着他的名字试图唤醒他,可任凭她如何叫唤,柳英杰依然是那副木木的表情。 “想不想要你儿子醒过来?”周大妞在曾鹏的搀扶下站起身,一步一步朝手足无措的周书媛走过去。 章节目录 第47章 怎么办,叫妈妈 周书媛紧紧的抓住柳英杰的胳膊,满脸戒备的看着朝她走来的周大妞。 “你想怎么样?” 随着周大妞的逼近,周书媛不自觉的朝后退,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她有些无助的看向周大妞身旁的曾鹏。 可曾鹏硬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满眼满心都是旁边的周大妞。 “周书媛,还没死心呢?”周大妞嗤笑道,“与其将心思放在一个不可能为你做任何事情的人身上,还不如想着你可以做些什么让我高兴的事,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会大发慈悲放了你们母子。” 周书媛神色黯然,那个曾经救她于水火,并承诺保护她一生一世的人竟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不知道自己为这个无情无义的人默默付出那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好像心中的信仰一夕之间就崩塌了。 周书媛心如死灰的看向周大妞,无所谓道:“你想让我做什么直说,只要你能放我们母子离开,我都可以。” “这样啊!那我先送你一个见面礼。”周大妞看着周书媛,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随后十分得意的冲站在一旁的曾鹏使了一个眼色,曾鹏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曾鹏此人,长的十分中规中矩,五官上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身高也不高,周书媛初见他时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后来也是借着女人的势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充其量就是个靠着女人发家致富但其长相还不配称之为小白脸的人。 陆清雪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傻的女人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突然就想到了上一世的自己,真心错付,最终落得那样的结局,恐怕比眼前的周书媛傻了不只千百倍吧! …… 距离子时四刻还剩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越是临近,郭若卿越是焦急的快要暴起,奈何某人还气定神闲的看着隔壁房间的闹剧,一点实行计划的打算都没有。 不仅如此,他还不让自己和陆清雪那丫头行动,非要他们原地待命,也不知道脑袋里到底都装着些什么东西? “周书媛,你不是说你儿子是鹏哥的种吗?趁着鹏哥不在,我可以悄悄的告诉你,其实从始至终,鹏哥压根就没碰过你,他嫌你脏!” “不可能,如果他没碰我,我怎么可能生下杰儿,那是我和他的孩子。”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替身而已,枉费你这么多年为他守身如玉,也不知憋不憋的慌?” “骗人,你骗人,我不信,我不信……” …… 隔壁继续传来两个女人争论不休的声音,陆清雪和郭若卿二人却已无心再听,纷纷翘首以盼等待着萧祺瑞下一步的动作。 萧祺瑞在二人紧迫盯人的目光下也终于开了口,“走吧!去密室。” 说着带头离开这间他们待了半个晚上的房间。 陆清雪和郭若卿一脸懵的相互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股浓烈的莫名其妙之感。 两人均无奈了叹了一口气后纷纷快步跟上萧祺瑞。 离开房间前,陆清雪特意往隔壁房间看了一眼,只见曾鹏领着一个看着十分面生,长得和那个叫柳英杰颇有几分相似的人进入了房间。 陆清雪有些好奇的向一旁的郭若卿打探了一下那个人的信息,郭若卿告诉她,那个人就是在彼岸房间的柳二棱,可怜的绿帽大叔。 陆清雪得知此人身份后,十分讽刺的笑了笑,没再继续开口,默不作声的跟在萧祺瑞身后。 …… 子时四刻,陆清雪三人成功到达距离地下一层入口不远的拐角处,那里十分隐蔽,刚好可以藏下他们三人。 地下一层的入口是一座石门,门口有两队共十人看守,身上穿着统一的红色甲衣,从他们的神态以及站姿上来看,很像是被人偷偷蓄养的私兵。 “怎么办?”郭若卿用口型无声的向萧祺瑞问道。 萧祺瑞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继续躲在暗处盯着那群穿着甲衣的护卫。 陆清雪则一脸嫌弃的看了郭若卿一眼,心中十分鄙夷,这小子是当风尘女子当上瘾了吧!如今竟然让萧祺瑞叫他‘妈妈’,莫非以后真想开一家青楼,然后男扮女装,当一回‘妈妈’? 叫妈妈……可笑! 而且此时是圆他妈妈梦的时机吗?这小子,心思一阵一阵的,实在是不靠谱极了! 陆清雪心中鄙夷着,突然耳朵一动,轻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静谧的空间中,陆清雪的听力被放大了很多倍,有两组脚步声,一前一后,而且越来越大,代表离他们越来越近。 陆清雪将萧祺瑞身子拉低,然后靠在他的耳边小声告诉他这个信息。 萧祺瑞了然的点点头,然后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陆清雪瞬间觉得整个身子都紧绷起来,这人怎么动不动就喜欢摸她的头,长得高了不起,不知道摸别人头别人会长不高的吗? 有机会,她一定要翻倍的摸回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有的是时间长高! 很快,脚步声出现在他们三人旁边,萧祺瑞朝郭若卿使了一个眼色,郭若卿点了点头,两人一同出手将靠近的人一同打晕。 在打晕他们的同时,萧祺瑞还眼疾手快的抓住他们手中抬着的担架。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的让陆清雪都震惊了。 保险起见,萧祺瑞还特意点了那两人的风府穴,加深他们的昏睡程度。 在萧祺瑞眼神示意下,郭若卿十分不情愿的掀开了担架上盖着的白布。 白布被掀开后,一股浓郁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离得最近的郭若卿当场就干呕了一声,好在声音不大,没有惊动门口的护卫,不然萧祺瑞的眼神可以当场将他射穿。 白布下面是已经腐烂的尸体,看不清本来的样貌,只知道是一具女尸。 萧祺瑞的打算是,他们三人中的其中两人抬担架,另一人则和那具腐烂的尸体待在一起被抬进去。 当萧祺瑞和陆清雪用同样的眼色看着郭若卿时,郭若卿知道自己要栽了,果不其然,他被逼着和那具尸体躺在一起。 虽说陆清雪十分‘体贴’的将自己和萧祺瑞的外袍脱下来盖在那具尸体上,可他还是接受不了。 最终,在萧祺瑞威胁意味十足的眼神下,郭若卿还是选择咬紧牙关,狠着心躺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48章 萧祺瑞,王八蛋 原本陆清雪准备亲自动手将已经晕了那两人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自己和萧祺瑞做伪装,方便他们进去时掩人耳目。 她刚蹲下身子,手都还没碰到那两人的衣角,立即就被萧祺瑞拉开。 然后他自己亲自动手去脱那两人的衣服,速度快准狠,仿佛曾经干过无数次类似的事情,直接让站在旁侧的陆清雪和郭若卿看呆了。 郭若卿拼命在一旁发出‘啧啧’的声音,被萧祺瑞狠狠的瞪一眼后才悻悻的闭上了嘴。 萧祺瑞特意将那两件衣服从头到尾都闻了一遍后给了陆清雪其中的一件。 陆清雪也不懂他这番操作的目的是什么,不懂,也懒的问,只当他是狗性大发。 说来也巧,抬尸体的那两人脸上都系了白布,以此来挡住口鼻,想来应该是那具尸体有什么传染病或者腐臭味太大,他们才作此装扮,倒是有利于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虽然陆清雪和萧祺瑞可以用白布挡住口鼻,但谨慎起见,他们还是故意将头发弄乱,胡乱抹了地上的灰涂在脸上。 萧祺瑞比倒下去的那两人高出许多,在和陆清雪抬着‘尸体’前行时,特意曲着腿,降低由身高所带来的存在感。 躺在担架上的郭若卿忍着不适将自己蜷成一团,压在那具尸体上面,他似乎隐约听到有骨头断裂的声音,而且还不只响了一次。 听到持续的骨头断裂声后,郭若卿不禁在心中咆哮:造孽啊!别人都是一具尸体了,他还要压在她身上,死了都不安宁。 随即又默默祈祷:亲爱的尸体大人,如果你一不小心变成厉鬼了,可千万别来找他,去找萧祺瑞那王八蛋,是他非要自己干这丧心病狂的事的。 萧祺瑞——混蛋,王八蛋,狗蛋,臭鸡蛋…… 郭若卿在心中拼命咒骂着萧祺瑞,借此来转移心中越来越深的恐惧感。 “站住,将白布掀开看看。” 陆清雪、萧祺瑞二人抬着‘尸体’行至石门前时,遭到了阻拦。 陆清雪心中一慌,这要是真掀开,不得玩完?下意识的看了眼旁边的萧祺瑞,只见他给了自己一个安抚性的眼神,然后压着嗓子,用她从未见过的狗腿表情说道: “这具尸体死因不明,听说是传染上了什么病死的,如果各位爷真要看的话,那小的就掀了啊?” 萧祺瑞伸直胳膊,作势就要去掀盖在‘尸体’上的那块白布。 陆清雪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上,和尸体躺在一起的郭若卿亦是如此。 “等一下……”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护卫眉头一蹙,抬手示意萧祺瑞停下。 陆清雪等人立即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件事就此打住,他们可以顺利进去时,那护卫将身上穿着的内袍撕下一角,系在脸上挡住口鼻。 他身后的九名护卫也学着他的动作,撕下身上的衣角系在脸上。 “可以了,掀吧!”带头护卫说道,眼睛死死的盯着萧祺瑞,谨防他会出什么幺蛾子。 萧祺瑞十分配合的点了点头,而后一点都不心虚的将手慢慢伸向那块白布。 靠近的那一刹那,里面突然掉出一个腐烂的,带着腥臭味的胳膊。 萧祺瑞尖叫一声,作势就要将担架扔出去,而且扔出去的方向还是对着那群护卫。 他的这番操作让陆清雪心脏都要跳停了。 那些护卫也被吓得够呛,领头的护卫敛了眸子沉声对萧祺瑞呵斥道:“给老子拿稳了,一惊一乍的,想死是不是?” 萧祺瑞低着头,一个劲的道歉,那模样跟平日里的他大相径庭,仿佛被夺舍了一般,“大人,这不是被吓到了吗?你们也知道,这具尸体有传染性,万一小的刚刚碰到了,这条小命可就没了,小的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如果小的死了,他们可怎么活啊!” 护卫头子再次看了眼那个突然伸出来的腐烂手臂后,眉头深深皱起,而后冲着萧祺瑞和陆清雪摆了摆手,“进去吧!进去吧!你们俩,把这尸体抬的离我们远一点,听到没?” 说完十分自觉给他们让出一条很宽的道,其实是被那具‘有传染性的尸体’给吓住了。 和尸体躺在一起的郭若卿心中叫苦不迭,本来躲在里面就憋屈,如今更是连大口呼吸都不敢了,只一个劲的默默骂着萧祺瑞。 刚才萧祺瑞借着掀白布的时机,拉动了他和尸体隔着的那层衣服,虽说露出了一只胳膊成功让他们逃过那群护卫的查看。 可是如今的他没有任何阻隔的和尸体贴在一起,那股刺鼻的腐臭味一直拼命的朝他涌过来,他一直强忍着不呼吸,可总有那么几瞬坚持不住,已经吸进去好几口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郭若卿几乎处在崩溃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直接从担架上跳起来。 萧祺瑞许是觉察到了郭若卿的崩溃,十分迅速的抬起担架,快步朝石门走去。 陆清雪则如同一个工具人一般,全程配合着萧祺瑞的行动,顺便将她不怎么顽强的心脏锻炼了一番。 两人抬着担架行至石门前,离石门最近的那个护卫轻车熟路的在石门右侧的墙上按了一下,只听‘轰’的一声,石门升到最上面,有风夹杂着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快点将这具尸体处理好了滚出来,一炷香内,我们会替你们开一次门,若是错过了时辰,你们俩也就不必出来了。”护卫头子站在不远处威胁道。 萧祺瑞和陆清雪十分顺从的点头应允,两人抬着担架进入后,身后的石门立即落下,溅起了一层飞灰。 石门落地的那一刻,郭若卿瞬间从担架上跳起来,第一时间就将身上穿着的那件鹅黄色的外衫脱了,还十分嫌弃的扔出去多远。 做完这些后,开始蹲在地上拼命的干呕,呕吐的力度很大,感觉都要把肠子给呕出来。 陆清雪有些于心不忍的俯下身子拍着郭若卿的背部,替他顺气。 还没拍两下,立即就被站在她不远处的萧祺瑞拉到一旁。 不仅如此,萧祺瑞还十分不近人情的冷着声音让还处在干呕中的郭若卿将那件被他丢弃的衣服捡回来。 已经到忍耐边缘的郭若卿终于忍无可忍,他直接站起身子冲到萧祺瑞面前给了他一拳。 不过,在他出拳的瞬间,萧祺瑞直接躲开了,郭若卿挥了个寂寞,趔趄一下,差点就摔在了地上。 堪堪稳住身子后的郭若卿怒气冲冲的朝萧祺瑞喝道:“姓萧的,有本事打一架。” 章节目录 第49章 男儿身女人心 萧祺瑞邪魅一笑,随后露出嘲讽的表情,十分不近人情的看着郭若卿说道:“你打不过我。” 郭若卿冷哼一声,心中满是不屑,“没比就下结论,言之过早,还是等着小爷我将你打的满地找牙吧!” 郭若卿跃跃欲试,开始在原地活动身子,准备待会大显身手。 萧祺瑞倒是一脸高深莫测,看不出到底在想些什么。 “小雪,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就在郭若卿后面,她好像在冲着我们笑。”萧祺瑞突然开口说了这句。 陆清雪吓了一跳,一部分是因为萧祺瑞的那一句‘小雪’,但更多的是他说话时的低沉语气以及令人胆寒的面部表情。 而且恰巧在他说那句‘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的时候,一阵阴风袭来,冷飕飕的,尽管陆清雪再三确认自己并未在郭若卿身后看到什么红衣女人,可她还是不自觉的抖了两下。 陆清雪的这一抖动直接刺激到了郭若卿的神经,他僵硬的站在原地,不敢挪动半分,更加不敢回头看。 “龟龟,不是要和本王打架的吗?怎么,还没准备好啊?”不知什么时候,萧祺瑞竟然走到郭若卿后面,还凑近他耳边轻轻说道。 郭若卿‘啊’的一声,直接冲到陆清雪后面躲起来,抓着她的衣服下摆,紧闭双眼,身子不停的颤抖。 那模样要多怂就有多怂! 陆清雪原本还有些害怕的,可如今被郭若卿这么一闹,瞬间就淡定了,而且心中还隐约升起一股无奈感。 一个身高八尺的大男人,怕鬼怕成这样,恐怕这世间除了他找不出第二人了。 陆清雪刚才在萧祺瑞脸上捕捉到促狭的笑,更加确定他刚才所说的那个红衣女子就是他随口胡诌的,鄙视的瞪了他一眼后,转过身子,颇为无奈的对抖成筛糠的郭若卿安慰道:“郭若卿,他骗你的,没有什么穿红色衣服的女子。” 但陆清雪没注意到的是,原本表情十分愉悦的萧祺瑞,在看见郭若卿躲在陆清雪身后的那一刹那,脸色瞬间就变了。 郭若卿茫然的抬起头,小心翼翼的往他刚才所站的方向看了一眼,漆黑一片,确实没有什么红衣女鬼。 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然后才缓缓站直身子。 “那个,小雪……其实我平时不是这样的,我就是,就是……”郭若卿回忆起自己刚才的窘态,企图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 陆清雪摆了摆手,拆台道:“你那德行,我又不是第一天见到,怕鬼就怕鬼,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我又不会嘲笑你。” 郭若卿瘪了瘪嘴,低着头沉默不语。 陆清雪见他那副如同小媳妇受委屈一般的模样,再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男儿身女儿心的人还真是不好搞啊! 算了,小弟弟而已,还是得照顾一下他那脆弱的自尊心。 陆清雪清了清嗓子,在心中酝酿了一番,准备好好安慰安慰郭若卿。 还没等她开口,萧祺瑞清冷的声音响起: “郭若卿,过来!” 郭若卿不满的‘切’了一声,半点搭理萧祺瑞的意思都没有,只低着头小声嘀咕道:“你让小爷过去,小爷就要过去吗?小爷不要面子的?” 确认没有红衣女鬼的郭若卿,胆子也肥大起来。 “快一点,不然下一次让你在乱葬岗待五天。” 萧祺瑞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胆子肥大’的郭若卿二话不说跟了过去。 陆清雪原本也想跟过去,脚刚刚抬起,还没迈出去一步,萧祺瑞就以十分严厉的口气命令她待在原地不要动。 陆清雪耸了耸肩,乖乖的停住了脚步。 石门后面的空间漆黑一片,只有稀疏的光从一些狭小的墙洞中照进来,稍微隔得远一些就看不清对面都有些什么东西。 郭若卿亦步亦趋的跟在萧祺瑞身后,不敢有任何的小动作。 原本他已经拿出火折子,准备将其吹燃,方便探路,可竟被萧祺瑞告知,这处空间里面有易燃的东西,一遇见明火立即就会被点燃。 若是他真吹燃了火折子,他们三人将直接被烧成灰烬,无处可逃。 萧祺瑞循着墙,十分缓慢的朝前摸索,如果此处地方不能使用火折子的话,势必存在什么机关可以照明。 这件事本来他一人即可完成,之所以将郭若卿叫来,实在是讨厌他无时无刻都喜欢黏着那丫头的行为,极度碍眼。 还是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比较舒服。 很快,萧祺瑞便摸到一处凸起的地方,他十分谨慎的将那处凸起按下去一半,以便确认是否会有暗器射出。 只听‘哐当’一声,有什么东西落下去,而后整个空间如同被闪电照亮一般,短暂的陷入光明,但很快又恢复漆黑一片。 见到此现象,萧祺瑞肯定自己找对了地方,于是毫不犹豫的将那处凸起按了下去。 再次出现‘哐当’的声音,之后令陆清雪眼睛发亮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漆黑只见些许微光的房间整个被照亮了,而将房间照亮的竟然是突然出现的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通体碧绿的夜明珠被镶嵌在墙上,发出柔和的光。 陆清雪本能的朝夜明珠的方向跑过去,直接上手想将其从墙上扣下来。 如今的陆清雪,眼里心里全是那个会发光的夜明珠,奔跑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地上有什么东西,直接被一个硬物绊倒在地。 陆清雪没有半分犹豫的爬起来,果断低下头准备将那个阻拦她发财大计的障碍物踢到一边。 可谁知一看,绊倒她的竟然是一个有些发黑的骷髅头。 陆清雪瞬间就愣在了原地,有些后怕的朝后退了一步。 谁知这一后退,竟然撞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好似一堵墙。 可她明明记得身后是空无一物的,怎么可能有墙呢? 难道遇见了‘鬼打墙’吗? 陆清雪越想越怕,抬脚就想往郭若卿和萧祺瑞所在的方向跑。 没等她有所动作,耳边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摔疼了吗?” “啊……”陆清雪闭着眼睛尖叫一声,十分迅速的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前方挥了一拳。 咦,软软的,弹弹的,不像是一堵墙。 还有,刚刚那声音好像有些耳熟,像是萧祺瑞的说话声。 陆清雪慢慢睁开一只眼,发现对面站着的不是一堵墙而是萧祺瑞时,紧绷的心弦这才放下,放松的睁开了另一只眼睛。 章节目录 第50章 坟冢 萧祺瑞捂住肚子十分幽怨的看着陆清雪,嘟哝道:“谋杀亲夫啊!” 声音虽小,可还是清晰的传入了陆清雪的耳中。 陆清雪神情一愣,不可思议的瞪向萧祺瑞:谋杀亲夫是这样用的吗?这不是变相占她便宜么? 又想起萧祺瑞刚刚做的事,颇为气恼的朝他凶道:“你干嘛神出鬼没的,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心有余悸的同时,眼睛不经意瞟向地上绊倒她的那个发黑的骷髅头。 萧祺瑞随着陆清雪的眼神看过去,十分自然的将那个骷髅头踢到一旁的骷髅头堆中。 陆清雪这才注意到那个堆成一座小山的骷髅群,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萧祺瑞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要不要这么淡定的? 恰巧郭若卿小跑了过来,也看见了萧祺瑞生猛的动作以及那堆成山的骷髅群,同陆清雪一般呆愣在原地。 萧祺瑞将陆清雪拉到身侧,平静的开口: “如你们所见,这里面应该算是一个庞大的坟冢,像这样的骷髅山怕是随处可见,如果害怕的话,跟着我就好。” 说话时还用异常温柔缱绻的目光看着陆清雪,仿佛向她说着什么承诺一般。 陆清雪被他这样的眼神一看,莫名的心中一慌,十分心虚的低下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她觉得萧祺瑞像个狐狸精一样,总是时不时的勾引她,撩拨她。 若不是上辈子深刻体悟到男人的绝情,这辈子时刻警醒的话,恐怕色令智昏,魂都被勾走了。 陆清雪垂着头调整好心神后,淡然的将头抬起,脸上已是波澜不兴,“不用麻烦瑞王殿下了,这不还有小郭在吗?他可以保护我的。” 陆清雪说着朝郭若卿靠过去,偷偷将手伸到他后背,用力戳了戳。 比起萧祺瑞,像郭若卿这种胆小,内心也似女人的小男人更加安全一些。 萧祺瑞冷冷的瞥了一眼郭若卿,扬唇讥笑一声,讽刺道:“你确定……他能保护你?” 语气十分不善,而且还带着深深的蔑视。 回过神来的郭若卿刚好听到这里,瞬间就不爽了,“我怎么就不能保护她了?你放心,小爷我肯定让她毫发无伤。你少在这里涨自己士气,灭小爷威风,切!” 说完后猛的瞪了眼萧祺瑞,十分傲娇的抬起他的头颅。 “哦?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分头行动,到时候可别吓得哭鼻子。” 萧祺瑞说完这句淡淡的看了眼陆清雪,而后十分果断的离开,去了长廊右侧的那条道。 在夜明珠的照耀下,石门后的整个空间都清晰可见,入眼即是一条长廊,长廊尽头有左右两条分叉路。 话既已出,萧祺瑞选择了右侧那条道,郭若卿十分果断的带着陆清雪去了左侧。 至于被他们抬进来的那具尸体,孤零零的躺在落下的石门后,无人问津。 走前,陆清雪依依不舍的看了那颗夜明珠好一会儿,心中默默对它说:乖乖等着姐姐,姐姐待会就带你回家。 不得不说,这红尘馆还真是个好地方,要是有机会的话,还真的想收入囊中。 陆清雪如是在心中想着,一步三回头的跟在郭若卿身后。 没了夜明珠发出的光,拐弯后,前方又是漆黑一片。 刚刚还雄赳赳气昂昂的郭若卿发现前方无光后,瞬间停在了原地。 陆清雪见状叹了口气,有些心塞的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心里倒不见得有多失望,毕竟陆清雪本来就没指望郭若卿能保护自己,刚才她也只不过是拉郭若卿出来挡萧祺瑞而已。 说到底,自己还利用了他。 想到这里,陆清雪十分体贴的开口对郭若卿道:“小郭,你要怕黑的话就抓着我胳膊。” 这一次,她特意将郭若卿的胆小用‘怕黑’二字代替,可谓充分顾忌到了他的自尊心。 郭若卿十分听话的照做,八尺高的男人就这样弓着身子抓住一个还没到他肩膀的小姑娘的胳膊。 战战兢兢的跟在她的后面。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猥琐! 陆清雪学着萧祺瑞的样子开始沿着墙边摸索,心中思量着:如果外面有机关的话,说不定这里也会有。 一时间,两人所在的空间陷入异常的静谧中,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以及偶尔挪动的脚步声。 “那个,小雪……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啊?”一直静静的抓着陆清雪胳膊的郭若卿突然开口说道。 陆清雪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继续在墙上摸索着机关。 “‘小郭’这个名字的话,要不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这样叫吧!毕竟我比你年长好几岁呢!若是被第三个人听到……太过影响小爷的英明。”郭若卿继续道。 陆清雪:“哦!” 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郭若卿等了好一会儿,确认陆清雪真的不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颇为头疼的再次开口:“这个‘哦’的意思是?” “‘哦’就是‘好’的意思,如果你不愿意我叫你小郭的话,那有第三个人在的时候,我就叫你‘大郭’……” 陆清雪本来想调侃一下郭若卿,可到头来居然给自己埋了坑。 “额……开个玩笑,还是叫你名字吧!”停顿了一下,继续在墙上各处摸索。 “‘大郭’好,这个叫着亲切,还能凸显我比你大,嗯……就这个了!” 郭若卿压根就没将陆清雪后面的话听进去,只觉得‘大郭’这个称谓听着异常的舒爽。 恰巧,陆清雪摸到一处凸起的地方,以为将其按下去之后会像在长廊一样出现发光的夜明珠,于是丝毫不带犹豫的用力按下去,心中激动且兴奋。 只听‘哐当’一声,有声音从头顶响起,没等陆清雪和郭若卿二人有所反应,一个铁笼落下,直接将二人关在里面。 陆清雪在心中暗骂一声,这都没走几步就被关了起来,接下来的戏还怎么唱? 如果待会被萧祺瑞看见,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想想都觉得憋屈。 可如果萧祺瑞那边也发生同样的情况,那他们不得成为这骷髅大军中的其中一员? 岂不是更憋屈! 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想办法将那颗夜明珠扣下来带出去,也算是有功而返了。 陆清雪和郭若卿二人试着一起出力看看能不能将铁笼抬起,可那铁笼仿佛有千斤重一般,两人用尽全力也未将其抬起丝毫。 章节目录 第51章 头顶有东西 耐着性子又试了几次后,两人终于认命,十分无奈的瘫坐在地上。 缓了一会儿后,陆清雪站起身,沿着铁笼的四周走了一圈。 铁笼很大,大到可以装下两只体积庞大的猛兽。 如今用来装他们俩,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陆清雪在心中感叹着,再次坐回到原来的地方。 刚坐定,突然一滴湿润且冰凉的东西滴落在她头顶,她伸手去摸了一下,黏黏的,给她的感觉并不太好。 小心翼翼将摸过头顶的那只手凑近鼻子,还没到鼻前,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陆清雪脸色霎时一变,快速站起身,离开刚刚待着的那个地方。 刚挪开一步,又有东西滴落下来,这一次落在了她的衣服上。 “小雪,发生什么事了吗?”郭若卿感觉到陆清雪情绪不对,有些紧张的开口问道。 陆清雪没有立刻回答郭若卿,找了处远离刚刚那处的地方坐定后,方才缓缓开口,“郭若卿……我们头顶上好像有东西!” 这句话,陆清雪并未敢用很大的声音,她不确定从头顶上掉落的到底是人血,还是动物的血。 而如果是人血的话,到底是活人的血,还是死人的血。 黑暗中,这些未知的东西会让人的精神格外紧绷,就连开口说话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郭若卿瞬间浑身紧绷,结巴道:“有……有东西?什……什么东西?” 没等陆清雪回答,有东西再次从头顶落下,‘啪嗒啪嗒’,持续的时间很长。 在这个过程中,陆清雪和郭若卿二人都只是默默的待在原地,精神高度集中,谁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处于极度崩溃中的郭若卿终于没忍住,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小雪,你……能不能到我这边来啊?” 如今的郭若卿,内心已经被恐惧占满,全身酸软无力,身体中仅剩的那一点力气都不能支撑他站起来走向陆清雪,只能腆着脸开口请求陆清雪走向他。 陆清雪‘嗯’了一声,然后缓缓站起身子。 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没有动的时候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稍一动作,麻木感霎时侵入四肢百骸,陆清雪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 扶着铁笼站了一会儿,等双腿不那么麻了,才慢慢朝郭若卿走过去。 距离他们进入石门,已经有一炷香的时辰了,外面守着的那些护卫并未像他们先前所说的那样,会在一炷香内将石门打开放他们出去。 而萧祺瑞那边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挨坐在一起的陆清雪和郭若卿都默默的低着头,不言不语,情绪不佳。 突然,熟悉的‘哐当’声在昏暗的空间中响起,陆清雪和郭若卿都惊喜异常的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 满身狼狈的萧祺瑞正贴在墙上,右手还放在墙中间的那处凸起处。 和长廊里一样大小,一样翠绿颜色的夜明珠出现在这处空间中,发出让人安心的柔光。 “萧祺瑞,小爷果然没看错你!”郭若卿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离他最近且一直跟在待在一块的陆清雪一脸懵。 “你没看错本王,可本王看错你了。”萧祺瑞冷冷的看了一眼郭若卿,回道。 郭若卿知道萧祺瑞是什么意思,有些抱歉的看了一眼陆清雪后,低着头吐了吐舌头。 萧祺瑞的到来,如同久旱之地的甘霖一般,润养了陆清雪的心田,让她心中突然升腾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不自觉的盯着萧祺瑞看了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低头往先前被滴了一滴疑是鲜血的衣摆处看去,发现那里果然有一处已经晕开的血迹。 当验证为先前所想时,心中赫然一跳,不敢抬头确认头顶上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避免到处看的时候,不经意瞟向头顶,陆清雪干脆低着头,往地上看。 地上的‘景色’也十分骇人,随处可见的尸骸,几乎将她包围起来。 陆清雪胆战心惊的站起身,然后回头看了自己刚才坐着的地方,一条断了的手臂残骸。 难怪刚才走路的时候,到处都在‘咯吱咯吱’响,原来她一直都是踩着这些骸骨在行走。 想到这里,陆清雪脸色惨白,迫不及待想逃离这个堆满骸骨的地方。 没等她有所动作,旁边的郭若卿突然就朝她扑了过来。 陆清雪下意识闪了一下,于是郭若卿整个人摔进骸骨堆中。 “那个……郭若卿,你……没事吧?”陆清雪颇为不好意思的开口。 本能反应,未受大脑控制,实在不是有意的! 郭若卿慢慢的从骸骨堆中爬起来,由于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脂粉,倒是看不出他如今的表情。 虽说看不出,但用脚趾头想也应该能想到:不会太好看。 对比郭若卿,萧祺瑞倒是一脸的好心情。 “你们俩刚刚碰到哪个地方才被困的?”心情好,说话的语气也温柔了许多。 陆清雪闻言,指了指不远处墙面上那个凸出的地方。 那处凸起刚好和右侧墙面上的凸起处在同一位置,同一高度。 萧祺瑞是将右侧那面墙上的凸起按下去才出现那颗夜明珠。 所以右侧墙面上的凸起是正确的机关,而左侧则是故意设计的陷阱。 萧祺瑞仔细将两处设了机关的地方对比了一下,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于是伸手在右侧墙面上的机关处再次按了一下,夜明珠消失,整个空间再次陷入漆黑。 除此之外,并未出现其他异常。 第三次按后,夜明珠再次出现,这处空间重新恢复光明。 萧祺瑞在心中略一思量后,伸手指向左侧那道墙的机关处对郭若卿吩咐道:“龟龟,你去将那处地方再按一下。” 郭若卿如失了魂一般站在原地,没有任何的动作。 陆清雪颇为自责看了眼郭若卿,这小孩怕是被吓得不轻,也怪自己刚才躲的太快了些,若是扶他一下,不至于会让他吓成如今这般。 想到这里,快步朝左侧那扇墙走去。 机关之事,由她开始,自然也应该由她结束。 刚才萧祺瑞那番操作的目的,陆清雪大致猜到了,想来自己再按一下那个机关,将他们关起来的那个铁笼应该会回到它原来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52章 头皮发麻 陆清雪毫不犹豫的踮起脚将手伸向那处凸起。 只听‘哐当’一声,类似铁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 陆清雪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血淋淋的尸体从高处落下,直接掉到了她面前不远处。 而那里正站着呆若木鸡的郭若卿。 陆清雪整个人都顿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很快就席卷了全身。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面前那具尸体好像就是前不久出现在隔壁房间的周书媛。 所以……这就是她最后的下场吗? 不知怎的,陆清雪心中突然出现一股不明所以的恨意,而且越来越浓,浓郁的恨意将她带入上一世被活活烧死在大火中的那一瞬。 越来越多的大火朝她扑过来,她很想从床上爬起,逃离那个被大火覆盖住的房间,可是她的四肢好像被钉住了一般,根本就动弹不了。 想大声喊‘救命’,可是口腔中空荡荡的,她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火焰灼烧皮肤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郭若卿……你没死吧?” 耳边传来清冷而又熟悉的声音,如一股清泉涌入脑海,瞬间将陆清雪从梦魇中拉出来。 陆清雪茫然的抬起头看向萧祺瑞,眼中积蓄着还没来得及掉落的泪水,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萧祺瑞整个人瞬间被击住了,这样满眼痛苦,悲伤到极致的陆清雪他从未见到过。 一直以来,她都是灵动、活泼、极富生气的,如今这副面孔的陆清雪突然让萧祺瑞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仿佛有什么事情发生在他意料之外,任凭他如何使力,最终的结果都与初衷背道而驰。 心中没来由的一慌,这种掌控不了的感觉让萧祺瑞变得十分燥郁。 很想将心中莫名产生的那股燥郁感忽视掉,可试了几次都未成功。 由于他平日里总是板着一张脸,如今就算是心情不佳,在他脸上也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小爷我活的好好的,少在这里诅咒小爷!” 原本被砸趴在地的郭若卿已经慢慢从那具尸体下面爬了出来,无力的语气中夹带着浓浓的愤怒,只是那股愤怒被他的有气无力冲淡了,传到陆清雪和萧祺瑞耳朵中时,像是蚊子在哼哼。 “娘的,这尸体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中蹦出来的?还偏偏砸到小爷头上,是小爷太好欺负了是吧?”郭若卿十分气恼的虚抬了一下脚,准备往那具趴着的尸体上招呼,可临到跟前时,瞬间就怂了,“呵呵……死者为大,你都死了,小爷就不跟你计较了。” 郭若卿一个人在尸体旁边表演了半天,发现除他之外的两人跟没看见他这个一般,顿时怒火中烧。 好歹是同行的伙伴,如今伙伴身陷囹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他们俩怎么好意思对他的遭遇视若无睹,一点也不关心他这个心灵受到极度创伤的人呢? 用极度哀怨的眼神看向陆清雪时,她刚好发声询问:“郭若卿,你没事吧?” 说完,从衣袖中拿出一方帕子递给他,眼神中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担心。 也不知道从他头上流下来的鲜血是那个尸体的,还是被尸体砸出血的郭若卿的。 可不管是哪种结果,此刻的郭若卿看着还是挺骇人的。 郭若卿迅速将陆清雪手中的帕子接了过来,而后含羞带怯的看着她,十个手指头还十分矫情的扭着那方帕子。 陆清雪被如此模样的郭若卿盯着,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当场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雪,我突然发现你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美丽大方似小仙女……” 此时的郭若卿完全没注意到他满脸骇人的鲜血,还一个劲的用夸张的表情和夸张的语气在陆清雪跟前刷存在感。 “闭嘴!”萧祺瑞怒喝一声。 原本准备将自己毕生所学的用来夸赞女人的词都对着陆清雪说一遍的郭若卿在萧祺瑞快要杀人的目光中十分憋屈的闭上了嘴。 陆清雪觉得耳根一静的同时亦觉得萧祺瑞这火发的有些莫名其妙,同情的看了眼郭若卿后,再次将目光放到那具尸体上。 尸体的脸朝下,乌黑的头发中裹满了血液,绯红的衣衫也浸满血液贴在身上,未穿鞋,有鲜血慢慢从她的脚趾尖往外流。 刺目的红,只一眼便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具尸体看着十分眼熟?”陆清雪将心中越来越强烈的恐惧感压下,故作镇定的开口问道。 郭若卿绕着尸体走了一圈,并未觉得它有哪里眼熟。 萧祺瑞瞪了一眼郭若卿,依然觉得这小子碍眼的很,“确实眼熟,从身量上看,基本可以确定就是柳府二夫人。” 接着淡定的将这具尸体的死因以及死亡过程细细的描述了一遍。 中间有几次,郭若卿都想冲着萧祺瑞喊,让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可转头一看陆清雪,发现那丫头正听着津津有味,瞬间就蔫了。 世界这么大,人口何其多,他怎么就不能认识一两个正常人呢? 作为非正常人的陆清雪和萧祺瑞在交换完尸体死因和死亡过程等信息后,竟然意犹未尽的讨论起人体血液的总量,以及一刻钟流出多少血才会在十二个时辰内死亡等莫名其妙的问题来。 “所以说,原本杀死周书媛那人没准备让她这么早死掉,只是因为在操作上出现了失误,最终让周书媛提前死亡?” 陆清雪没有任何预警就加大的声音,让正蹲坐在一旁打盹的郭若卿瞬间跳了起来,如临大敌般摆出防御的姿势。 “是否提前死亡还未可知,但你若是想验证,倒也未必不能一试。”萧祺瑞说着含笑的看了眼正蹲着马步的郭若卿。 一股不详之感突然朝郭若卿席卷而来,记得上一次萧祺瑞这样看自己的时候,没过多久,他就被丢入乱葬岗中,被迫待了那毕生难忘的两天两夜。 如今这样的笑容再次对着他…… 陆清雪顺着萧祺瑞的目光看向郭若卿,发现他正僵硬的站着,本来扎着马步,应该很稳的下盘,如今却一个劲的抖着。 “拿活人做实验?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可以保证万无一失,一定不会让他有性命之忧。” “你拿什么保证?人的生命就这一次,没了就是没了。” “那……你的意思是,放弃验证了吗?” 陆清雪没有丝毫犹豫的点了点头,以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做实验,实在是有违天道人伦。 章节目录 第53章 进退两难 萧祺瑞突然露出明媚的笑,那笑容如春日里和煦的微风,在陆清雪平静的心湖中吹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郭若卿一会儿朝萧祺瑞看两眼,一会儿朝陆清雪看两眼,微微抖动的双腿如今幅度更大了一些。 这两人的样子都看着太奇怪了,指不定心中都憋着什么招对付他呢! 郭若卿如是想着:萧祺瑞和陆清雪两人口中的那个活人实验对象肯定说的就是自己,结合先前他们讨论的放血速度以及割口位置和大小,不难猜出他们是想在自己身上进行验证。 所谓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如果萧祺瑞真的要在他身上干出如此惨绝人寰之事的话,他不介意现在就……认个怂! “萧祺瑞,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不会真的要在这里对小爷下毒手吧?”郭若卿颇为心悸的对萧祺瑞问道。 萧祺瑞对着陆清雪邪魅一笑,并没有立即回答。 良久后才转向郭若卿,揶揄道:“不过就是让你将那具尸体翻过来而已,怎么?你已经胆小到替尸体翻个身都会被吓死的地步了吗?” 郭若卿瞬间翻了个白眼,不就是翻个尸体的事? 直说不就行了,在那里不阴不阳,不明不白的说了半天,平白让人深刻体悟被架在火上烤的滋味…… 真想冲上去将他脑袋切开,看看里面都装着些什么东西! 萧祺瑞在讲解尸体死因以及死亡过程之时,四处摸索,成功将那个关住陆清雪和郭若卿的铁笼升了上去。 这个空间中所有的骸骨几乎都堆积在被铁笼覆盖住的地方,所以那些骸骨的前身极有可能和这具最为‘新鲜’的尸体一样,是从上面被人扔下来的。 再次被萧祺瑞的笑容晃神了的陆清雪找了处远离危险源的地方,靠坐在墙边,支起胳膊看着稍远处两个男人的互动。 刚坐下没一会儿,突然感觉身后的衣服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陆清雪心中一个咯噔,立即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 他们如今所处的这个空间,面积和一个小型花园的面积差不多。 夜明珠照到的范围有限,陆清雪因为心中的异样离开了萧祺瑞和郭若卿所在的中心圈,待着的地方光线并不明亮。 虽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可陆清雪还是颇为心慌的站起身,坐到了光线充足且离萧祺瑞不太远的地方。 恰逢郭若卿异常艰难的替那具尸体翻了个身,翻身的方向正好对着陆清雪。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陆清雪竟然感觉那具尸体在平躺着的前一刻对她眨了眨眼睛。 于是,陆清雪又心惊的想离这具尸体远一些,可身后也有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存在。 进一步难,退一步更难! 陆清雪绷着身子坐在原地,见萧祺瑞上前去查探那具尸体的情况,再次依着本心往前挪去。 “怎么样?死了吗?”郭若卿见萧祺瑞收回手,率先开口问道。 陆清雪也是一脸期待的看着萧祺瑞,如今的她,特别希望从萧祺瑞口中说出的那个答案是否定的。 可世间之事,往往事与愿违。 萧祺瑞摇了摇头,十分淡定的开口:“死了已经超过一炷香,应该是在我们进入石门前就已经死了。” 意思是他们离开包厢没多久,那人就对周书媛下了手。 “先不管这些了,我们还是想办法出去吧!” 陆清雪刚刚又眼贱的往死掉的周书媛那里看了一眼,死掉的周书媛再次对她眨了眼睛。 情绪极度崩溃的陆清雪终于没忍住将魔爪伸向此刻站在她不远处的萧祺瑞。 萧祺瑞低头看向拉着自己胳膊,身子还不住颤抖的陆清雪,十分关心的开口询问:“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本王背你?” 陆清雪摇了摇头,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如今惨白一片。 萧祺瑞二话不说将陆清雪背起来,陆清雪试图抗拒了两次,最终直接被萧祺瑞挪到前面拦腰抱着。 只要陆清雪一使力,萧祺瑞便将她紧紧贴向自己的身体,两次之后,陆清雪乖的像个鹌鹑一般,待在萧祺瑞怀中一动也不敢动。 郭若卿自觉的跟在两人后面,时不时的朝着萧祺瑞的后脑勺狠瞪一眼,恨不得将他的后脑勺瞪穿。 别以为他不知道,大兴国大名鼎鼎,俊美无俦的瑞王殿下,实际上是一个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 早前用尽各种手段在自己跟前套话,句句不离开‘陆家三小姐’。 他是被缠的烦了才告诉他那些的,还真把他当傻子了! 天天想方设法的去占一个刚过十三岁,身子都没发育好的小丫头的便宜,禽兽不如的狗东西! 切!啥也不是! “放我下来!” 离开夜明珠的光照范围前,陆清雪再次折腾着想从萧祺瑞身上下来。 原本惨白的脸如今更是染上了微微的红,像刚刚饮过酒后泛起的微醺,美而不自知。 这次萧祺瑞倒是没有继续为难陆清雪,十分听话的将她放了下来,可放下之前,右手不经意从她的脖颈划过,瞬间激起她满身的鸡皮疙瘩。 陆清雪知道萧祺瑞就是故意的,有些人就是占便宜没够,明明自己都说了不是好瓜,还非要上去啃几口,也不管瓜是不是愿意。 烦躁的瞪了眼萧祺瑞后,本能的拉住他的袍角。 郭若卿在后面狠狠的叹了一口气,感叹道:又一株还未盛开的鲜花要被摘了!采花大盗就是厉害! 出了那处满是骸骨的空间后,三人继续走入一条长廊。 萧祺瑞轻车熟路的将墙上的机关按进去,再次露出淡绿色的夜明珠。 这一次,三人不约而同的选了长廊尽头右侧的那条道。 “为什么?”陆清雪萧祺瑞俩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同时发声后的俩人相互看了一眼,心中心思各异。 萧祺瑞之所以选择右侧这条道,只是因为他习惯往右边走。 而陆清雪和郭若卿也选右侧这条道的话,自然是因为在上一次的选择中吃了大亏。 就算最终萧祺瑞和他们选的道不同,他们也会腆着脸找个借口换道的。 此时的陆清雪很想开口问萧祺瑞,一个人在那处自己未曾踏足过的区域都发生过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54章 换种方式 “明知故问,虚伪做作!”郭若卿小声嘀咕道。 和郭若卿隔着一个陆清雪的萧祺瑞快速掏出袖中的玉扇,然后不轻不重的在郭若卿头上敲了一下,“只有长舌妇才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 说完顺势将陆清雪搂了过来,十分暧昧的俯身在她耳边小声道:“离他远点,近墨者黑!” 陆清雪大力推开萧祺瑞的手,瞪起双眸,反唇相讥,“近你更黑!” 郭若卿站在陆清雪后面,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这丫头还挺会识人,看来之前是他多想了。 陆清雪是一朵还未被成功采撷的花朵。 想到这里,又鄙视的瞪了眼萧祺瑞,默默在心里嫌弃道:真没用! 萧祺瑞轻轻点了一下陆清雪的鼻子,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本王一向喜欢主动,若是你不喜欢的话,换种方式也挺好!” 说完后将自己的长袍一角拉起放入陆清雪手中,让她好好牵着。 陆清雪第一反应是立即甩开那只牵起自己右手的滚烫大手,但身体的行动比脑袋慢的多,还没做出甩开的动作,萧祺瑞的大手已经离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的布料。 “抓紧了,要是放开了的话,本王可是会生气的,至于后果嘛……那就让龟龟来承担了!” 萧祺瑞说这句话的时候,身子朝向前方,语气略带轻松,可站在最后面的郭若卿还是肉眼可见的白了脸色。 “你们俩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不要把小爷牵扯进来,小爷不配!”郭若卿略显焦躁的大喝一声。 还没硬气两个呼吸的时间,立马就泄了气,十分猥琐的拉住陆清雪的衣袖,嗫喏道:“小雪,你待会可千万别放开啊!” 陆清雪翻了个白眼,小怂包还是一如既往的怂啊! 尽管心中极其无语,可陆清雪还是十分听话的紧紧抓住萧祺瑞的衣袍。 三人贴着墙一个跟在一个的后面,缓慢的向前挪动着。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走了大约两刻钟,依稀可以看见不远处泛起的白光。 “郭若卿,你走稳一点。” 陆清雪回头瞪了一眼郭若卿,这小子走路不能稳重一点吗?都不小心踩她好几次了。 而且每次踩的都是同一个地方,就算她脾气再好,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忍受下去。 郭若卿一脸莫名其妙,“我走的挺稳的啊!” “走的稳还老踩我……” 话还没说完,陆清雪突然顿住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萧祺瑞的背上,双腿紧紧的夹住萧祺瑞的腰。 “这就是你喜欢的方式?想不到你也是个喜欢主动的人。”萧祺瑞笑得十分开心。 陆清雪短暂的懵了一下后,突然想起前不久他说的那句话:若是你不喜欢的话,换种方式也挺好! 所以,这就是他口中的换种方式? 让她陆清雪来主动的方式? “刚刚是不是你踩我脚?”陆清雪气鼓鼓的问着,心中已经确定刚才就是萧祺瑞故意踩的。 说到底就是想处心积虑的占她便宜,而且这便宜还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陆清雪光是想想都气的心肝疼。 “踩你脚?”萧祺瑞有些奇怪的反问。 “可不就是你故意踩我脚,然后让我害怕,你知道我若是害怕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扑向你,这样你的目的不就达到了。还有,前不久扯我衣服的那个人是不是也是你?” “扯你衣服?”萧祺瑞更加奇怪了。 “你也不用装傻,我知道就是你干的。”陆清雪一锤定音。 她就想不明白了,捉弄人就这么好玩吗? 喜欢恶趣味的狗男人! 说话间,三人离发出亮光的地方越来越近,陆清雪想着就算自己下来了,萧祺瑞这家伙估计也会用别的方法让自己害怕,与其这样,还不如就这样待在他的背上。 一只免费的‘人马’,不骑白不骑。 而且,骑着还挺暖和。 …… “那里有一口井!” 郭若卿突然兴奋的大叫一声,让本来就精神紧绷的陆清雪吓了一大跳,用力在萧祺瑞背上蹿了一下,双手双脚紧紧的缠住他的脖子和腰。 萧祺瑞表情一窒,险些没站稳。 “龟龟,你去前面看看。”萧祺瑞此刻的声音异常的低沉,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郭若卿本能的想拒绝,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慢慢朝那处散发着白光的井走了过去。 萧祺瑞慢慢将陆清雪从背上放下来,这一次倒是放的十分主动,可陆清雪却半点都没有下来的心思,她就想待在萧祺瑞的背上。 不知怎的,看到那口井后,陆清雪的心里直发毛,脑海中还一直重复有东西被扔入井中的场景。 她猜测那场景应该是她前世看到过的,如今在这个地方突然出现在脑海中,肯定不是什么好的现象。 “瑞王殿下,你刚刚一个人去了右侧那处地方,到底发生过什么?”陆清雪将忍了好些时候的疑问,终于问了出来。 她还记得那时的他十分狼狈,头发凌乱,身上的衣衫破了好几处,上面还沾着好些未干的泥土。 虽说对萧祺瑞不是特别的了解,但可以确定的是,萧祺瑞的武功十分厉害,能将他逼成那副狼狈样子的人应该不会太多,所以右侧那处地方并不会比她和郭若卿去的左侧安全很多,甚至更为凶险。 想到这里,陆清雪的心更乱了。 萧祺瑞默默的看了一眼陆清雪后,方才缓缓开口:“那里有一个和这里一模一样的井,井里面……” 话还没说完,只身前去打探情况的郭若卿突然毫无预警的跳进了前面那口井中。 “郭若卿……” “龟龟……” 陆清雪和萧祺瑞两人快速将那口井跑了过去,萧祺瑞更是在眨眼间就到达井边,可还是没来得及抓住跳入井中的郭若卿。 “瑞王殿下,井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刚跑到井边的陆清雪喘着气颇为心悸的问道。 萧祺瑞的脸色十分难看,并没有回答陆清雪的问题,只是异常严肃的对她说:“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我下去看看。” 陆清雪摇头拒绝,“不行,我也要下去。” 比起待在上面担惊受怕,她更愿意和他们一同面对。 萧祺瑞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让陆清雪趴在他的背上,抬脚跨上井沿,快速跳了进去。 黑暗瞬间将陆清雪和萧祺瑞吞没,只有耳边不时传来的‘呼呼’声,让他们确定自己还在不停的掉落。 章节目录 第55章 地狱仙境 萧祺瑞时不时的用腿蹬一下井下两边的墙,以此来借力,这样的话,他们最终掉落到底部也不至于受到太大的冲击力。 井底很深,他们往下掉了约莫半刻钟,终于落了地。 这口井是一口枯井,里面并没有水,但比较潮湿,依稀能听见不远处有水滴滴落的声音,十分清脆。 陆清雪和萧祺瑞在落点处找了一圈,并未发现郭若卿的身影。 两人便继续往里面寻去。 枯井里面的世界别有洞天,目测的话,很像是一个存在于地下的私人府邸。 落点不远处有两扇漆着红漆的铁门,门前挂着两盏被点燃,发着红光的灯笼。 铁门上有一块黑色牌匾,上面写着‘地狱仙境’四个赤金大字,字迹遒劲有力,书写之人应该在这方面颇有造诣。 可此时的陆清雪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心情欣赏那几个字的笔法走向,而是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四个字的意思上。 “‘地狱仙境’?那到底是‘地狱’,还是‘仙境’呢?” 还没等陆清雪多想,萧祺瑞快速将手伸向了那扇门,然后大力的推开了它。 “将这个抓紧了,待会进去后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出声,有本王在,本王会保护好你。”萧祺瑞说着将先前被陆清雪抓着的那截衣角塞入她手中,并将她的五指并拢,盯着她的眼睛道:“相信本王!” 最后四个字是萧祺瑞握着陆清雪的手一字一字十分认真的说的,让本来心中直打鼓的陆清雪更是慌乱。 从认识萧祺瑞到现在,他一向都是一副从容不迫,仿佛一切都成竹在胸的模样,亦或是不正经,吊儿郎当的样子。 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满脸的不确定,疯狂的暗示。 陆清雪知道那暗示不只是在安慰她,更是在说服他自己,给他自己打气。 尽管心中慌乱不已,陆清雪还是坚定的冲着萧祺瑞点了点头。 如此情境下,与其自乱阵脚,不如选择相信他。 萧祺瑞瞬间展露笑颜,还十分温柔的在陆清雪脑袋上揉了揉。 两人刚踏入红漆木门,‘哐当’一声,门立即在他们身后关紧,像是有人将他们迎进来一般。 陆清雪瑟缩一下,更加用力的抓住萧祺瑞的衣袍。 进门后便是一条由红色鹅卵石铺就的道路,其宽度可供三人并排行走。 道路两侧是两道红色高墙,每隔五步远就有一盏红色灯笼挂在墙的半腰上,发出红色的光。 整条道路都笼罩在红色中,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道路尽头依然有两处叉道,但右边那条道被封死了,只能走左侧那条。 同样的鹅卵石地面,同样的红色高墙,同样的红色灯笼。 萧祺瑞领着陆清雪在这条七弯八绕透着各种诡异的长道上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走到了长道尽头。 尽头处是一个镶着淡绿色夜明珠的月亮门。 这一次,陆清雪的目光不再被那颗硕大的夜明珠吸引,而是将全副心思都放在赶紧离开这个让她心悸的红色长道上。 出了月亮门便是一个小院子,里面种植了好些叫不上名字的花草,长势特别的好,其高度几乎有一人高,也不知是吸收了何种肥料,竟会疯长至斯。 不知由何处吹来一阵风,霎时将一股浓郁的花粉味吹向陆清雪和萧祺瑞二人。 “屏息!” 陆清雪刚吸入一口,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花粉的味道,口鼻便被萧祺瑞捂住。 萧祺瑞迅速将陆清雪抱起,朝前方那间房飞掠而去。 萧祺瑞猛的一脚踹开房门,闪身进入,将陆清雪放下后,快速转身将房门关上,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瓷瓶,倒出两粒雪白的丸子,一颗塞入陆清雪口中,另一颗塞入自己口中。 “你给我喂的是什么东西?”陆清雪扣着喉咙干咳了几声,十分难受的问道。 那个丸子太诡异了,刚被塞入口中,立即就化的连渣渣都不剩,扣了半天喉咙半点也没吐出来。 如果哪天萧祺瑞对自己起了杀心,随便出手给自己喂上一粒毒药,她这条异常珍贵的二次生命,岂不是瞬间就没了? 一想到这里,陆清雪的整张脸都变得铁青。 “解毒丸,对你身体没有任何损害。”萧祺瑞见陆清雪一番不信任他的扣喉呕吐操作,心情也不怎么愉悦。 陆清雪‘哦’了一声,心中相信了八九分,若真是毒药的话,如今的她就是一个将死之人,对一个将死之人也没必要说这种立马就能验证出来的谎话。 而剩下的那一两分不信任纯粹是出于她天生的警觉性。 “解毒丸?为什么要给我服用这个?”陆清雪颇为不解。 从进密室以来,她并没有服用过任何的东西,不可能有机会被下毒,既然未中毒的话,又为何要给她服用解毒丸? 陆清雪突然想起不久前闻到的那股奇怪的花粉味道,浓郁的香气中夹杂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因为花粉中香气的味道更深,所以其中夹杂的那股奇怪的味道倒是不明显起来。 可不知怎的,陆清雪依稀觉得那股味道十分熟悉,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有没有觉得刚刚闻到的花粉气味中有一股异常熟悉的味道?”萧祺瑞反问道。 陆清雪快速点了点头,她刚才也在回忆到底是在什么地方闻到过这个味道,但并没有任何的头绪。 “这是一种被人取名为‘噬神’的药粉,将其放入水中然后用以浇灌花草,可以让不显眼让人没有防备心的花草,产生蛊惑人心的效果。” 萧祺瑞说着朝陆清雪使了个眼色,两人相携着慢慢朝房间中的唯一一张床靠过去。 刚一进门,陆清雪就注意到房间中那张挂着大红色帷幔的床,毕竟整个房间除了那张床,没有任何的东西,除了两侧房柱上镶着的两颗淡绿色的夜明珠。 “也不知道轻若怎么样了,这里养着这么恶毒的植物,肯定就是为了蛊惑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又美又弱的女子了,这些人好狠的心思啊!” ‘轻若’就是郭若卿在红尘馆中的花名,陆清雪故意如此说,自然就是为了吸引房间中另外的人的注意力。 章节目录 第56章 瞒天过海,只手遮天 起先陆清雪并不确定房间中是否有人的存在,毕竟他们进入的这间房实在是太过简陋,除了那张被帷幔遮住的床,其他的地方空无一物,根本就不能藏人。 而她凝神细听后,也未曾听见房间中有呼吸声。 直到萧祺瑞朝她使了那个眼色,而后伸出两只手指头。 “你刚刚给我服用的那粒解毒丸,是不是药效特别的好啊?若是待会救轻若的时候,我突然四肢无力了,岂不是错失了英雄救美的机会?你也知道,我都心仪轻若好久了,这次一定要在‘她’的面前好好表现,让‘她’以身相许!” 陆清雪继续一本正经的东拉西扯,在她说完的瞬间,两人刚好走到床边,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异常默契的同时将床边的那床帷幔掀起。 入目既是一个披散着头发,穿着大红色喜袍的人,趴在床上,背对着他们,脸藏在头发下,不知是男是女。 大概没有想到萧祺瑞和陆清雪可以如此轻松的解毒以及靠近他们,身子情不自禁的颤抖了好几下。 “人在这,你好好表现吧!”萧祺瑞突然朝陆清雪挑了挑眉头,揶揄道。 陆清雪一脸懵的看向萧祺瑞,并不太懂他想表达的意思。 直到萧祺瑞伸出玉扇将那个穿着大红色喜袍的人扒到一边,露出躺在她身下的郭若卿时,陆清雪才彻底明白萧祺瑞所说的话为何意。 只是此时的她,恨不得将舌头咬掉,半点也不想承认她刚才说过的那番话。 突然就很想当一个没有舌头的哑巴! “这么快就找过来了?小家伙挺有能耐啊!” 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有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萧祺瑞第一时间将陆清雪拉入怀中,然后用骨节分明的双手捂住她的耳朵。 “自然是比不上前辈的能耐了,偷龙转凤,瞒天过海,只手遮天,这世上能做到这样的怕是除了前辈很难找出第二人了。”萧祺瑞一脸平静的冲着门外回道,可他脖子暴起的青筋以及捂着陆清雪的那双颤抖的手都让陆清雪心中警铃大响。 那个能让萧祺瑞变得狼狈的人终于出现了吗? 陆清雪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门口处,恨不得将那扇紧闭的门盯出一个洞,好看清门外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桀桀’……” 门外传来让人胆寒的尖笑声,十分刺耳,就算耳朵被萧祺瑞大力捂住,可还是有声音穿透进来,让陆清雪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股大风袭来,那扇被陆清雪紧盯着门终于倒在地上,四分五裂,溅起一地飞灰。 还没等陆清雪有所反应,一个穿着灰蓝色道袍,头上戴着灰色布帽的女尼瞬间出现在她和萧祺瑞面前。 也不知道那身道袍和那顶帽子用了有多久,上面满是补丁,几乎找不到一块好的地方。 女尼的左边脸上有一块十分丑陋的疤,从左脸颧骨一直蔓延到脖颈上方,看着异常恐怖。 “不久前才放过你一马,如今你又送上门,还免费带一个过来,桀桀……挺会知恩图报的!” 女尼说着就伸手朝陆清雪的脸抓过去,那双手又干又瘦,跟骷髅无疑了。 最吓人的是那双骷髅手的颜色,白的跟纸一样,上面的青筋不像是长在皮肤里,倒像是长在外面一般。 在手伸过来之前,萧祺瑞抱着陆清雪快速转了个圈,堪堪躲了过去。 “不要动你不该动的人。”萧祺瑞一脸怒色,从袖中掏出什么东西朝着郭若卿的方向扔了过去。 本来躺在床上陷入昏迷,半点醒来迹象都没有的郭若卿立即坐了起来,快速将萧祺瑞扔过去的东西攥在手中。 那是一个和先前拿出来一样的白玉瓷瓶,郭若卿将其打开后,猛地放在鼻腔前吸了一口。 原本裸露在外变得异常红艳的胸膛瞬间恢复它本来的颜色,只留下些许红痕彰显它曾经通红过,尤其是胸肌和腹肌那块。 陆清雪不自觉的多看了两眼,心中不禁感概:没想到像郭若卿这种伪男人,身材竟然也会这么好,不错不错! 萧祺瑞抬手将陆清雪的头按入自己怀中,颇为警告的看了眼郭若卿,冷声道:“起来,把衣服穿好。” 郭若卿十分听话的照做。 “这招‘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用的还挺不错,看来的确是小瞧你们了。”不合时宜的声音再度响起,和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颇具震慑力的铃铛声。 一股刺疼感瞬间侵入陆清雪的脑海中,那感觉就像是有一双大手,拼命的在她的脑子里捣弄,疼的恨不得立即死去。 陆清雪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浑身颤抖,双目赤红。 萧祺瑞将陆清雪紧紧抱在怀中,睚眦欲裂的瞪着拼命摇晃铃铛的女尼。 “放下铃铛,不然我杀了她。” 趁着女尼将所有的目光都放在萧祺瑞和陆清雪二人身上的时候,郭若卿一把将先前坐在他身上的红衣女子抓了过来,左手抓住她的胳膊,右手用力的掐住她的脖子。 不知是吃了刚才那粒药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那些刺耳的铃铛声并未对郭若卿造成半分影响。 原本看着萧祺瑞和陆清雪痛苦而一脸享受的女尼突然变得十分慌张,听话的放下手中的铃铛,紧张道:“我放了,放下铃铛了,你别杀她……” 郭若卿见状,更加用力的掐住红衣女子的脖子,借此来打探女尼的反应。 女尼紧张的朝着郭若卿的方向靠近,“你放开她,只要你放开她,我可以放过你们,放你们安全离开……” 郭若卿掐着红衣女子的脖子一步步朝萧祺瑞和陆清雪的方向靠过去,“说话算话,如果我们能安全离开,自然不会伤害她。” “好好好……我现在就放你们走,你们千万不要伤害她……” 女尼快速走到床头,伸手在床头镶着的那颗淡绿色的夜明珠上按了两下,房间顶部立即打开一个豁口,降下可直通顶部的伸缩楼梯。 楼梯只有一人宽,一次只能走一人。 萧祺瑞让郭若卿先上,从他手中将红衣女子接了过来。 萧祺瑞这人有着轻微的洁癖,并不愿意像郭若卿一样亲手掐住红衣女子,而是将手中玉扇的机关打开,每一块扇骨顶上都装着一个锋利的刀片,从光泽上看,其锋利程度是毋庸置疑的。 原本以为那玉扇只是一个用来装腔作势的装饰品,没想到竟会是杀人利器,可谓是又好看又好用。 陆清雪在发现其隐藏的另一面后,突然就很想占为己有。 但一想到如今所处的情势,再多的心思也只能扼杀在摇篮中。 陆清雪收回渴求的眼睛,再次死死的盯向那个毁了容的女尼。 章节目录 第57章 续命 女尼手中还攥着铃铛,随时都有可能摇动它,这让陆清雪心中十分不安。 如果待会郭若卿上去了的话,她和萧祺瑞都不能抵挡铃铛带来的攻势,这将对他们很不利。 “轻若,那铃铛……”陆清雪在郭若卿扶着上楼梯之前拉住了他,然后伸手指了指女尼手中的铃铛,脸上满是忌惮。 郭若卿倒是听懂了陆清雪的言外之意,只是那声‘轻若’,叫的又是谁的名字?是他认识的人吗? 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会儿,确定自己不认识什么叫‘轻若’的人后,索性将其忽略掉,一个箭步奔到红衣女子跟前,再次用力掐住她的脖子。 郭若卿的这番突然的行为让女尼勃然大怒,她扬起手中的铃铛,冲着陆清雪三人大喝道:“一群无耻小人,已经答应放你们离开了,为何出尔反尔?”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我就提前送你们一程!”女尼说着瞬移到陆清雪三人跟前,伸出惨白的骷髅手,一掌打向郭若卿,另一只手则是伸向红衣女子。 郭若卿一个没防备,直接被女尼掌飞,身子撞到后面的床沿上,口中瞬间就喷出一大口鲜血。 女尼本来的目的是借着突然发难打陆清雪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郭若卿倒是中了招,可萧祺瑞却丝毫未受影响,手中已经打开了机关的玉扇直接朝着红衣女子的脖子靠近了半寸。 锋利的刀片划开红衣女子脖子上的皮肤,一股带着刺鼻味道的鲜血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流。 女尼脸色大变,转了身子对着萧祺瑞,准备如法炮制,一掌击飞他。 萧祺瑞早就意识到她的意图,再次将玉扇逼近红衣女子,眼睛中杀气四溢。 女尼见自己已错失良机,终于收回攻势,一脸忌惮的看着萧祺瑞,“只要你放过她,任何条件都可以随便提。” 红衣女子对女尼看的极重,这一点早在不久前就得到过验证。 “任何条件都可以?”萧祺瑞抬起充满杀气的眼眸,嗜血的看向不远处的女尼,“如果让你去死呢?” 说完邪魅一笑,未带丝毫犹豫的将玉扇刺入红衣女子露出的脖子中,散发着浓郁恶臭的黑色血液喷射而出,红衣女子瘫倒在地,闭上了散发着黑气的眼睛。 诡异的是,临死前,她的脸上居然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红衣女子倒地的瞬间,女尼弓着腰狂吐了好几口鲜血。 “你该死,你们全都该死……”女尼抬起满是鲜血的脸,目眦欲裂的瞪向萧祺瑞。 萧祺瑞仿若未见,直接拿起手中的玉扇俯身插向女尼如骷髅一般的右手,女尼惨叫一声,手中的铃铛滚落下来,直接滚到陆清雪的脚边。 “该死的人是你!”萧祺瑞将贯穿了女尼整个手掌的玉扇快速抽回,关闭机关后十分嫌弃的将其扔向刚刚爬过来的郭若卿。 陆清雪鬼使神差的弯腰准备将脚下的那枚铃铛捡起,就在手碰到铃铛的前一瞬,身子被萧祺瑞拉起。 未达到目的,陆清雪转头颇为愠怒的看向萧祺瑞,眼睛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大力将他的手甩开,准备蹲下身子继续将那枚铃铛拾起。 没给她任何机会,萧祺瑞直接一脚将那枚铃铛踩的粉碎。 随着铃铛的阵亡,陆清雪也从不受控制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我刚刚是怎么了?”陆清雪不安的开口问道。 “那老妖婆对你施了法,想控制你的神识。”萧祺瑞说着直接一脚踢向瘫坐在地上的女尼。 都已经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动歪心思,看来是他太仁慈了一些。 “老妖婆,不……不能如此叫你,应该直接叫你的名字,周书媛,你说对吧?” 萧祺瑞的声音十分低沉,说话间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再次扔向郭若卿,随即掏出另外一个瓷瓶,打开后,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已经死了的红衣女子身上。 红衣女子的尸身立即化作一堆白色粉末,风一吹,直接飘散在空中,了无痕迹,仿佛从未在这个世间存在过。 “姓萧的,你怎么敢……怎么敢……”女尼痛苦的倒在地上,身子开始不停的抽搐起来,嘴边不停的有鲜血溢出,看着异常的骇人。 “当你利用活人的身体来替自己续命的时候,就应该会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以如此丑陋的脸多活了这么多年,心里舒坦吗?”萧祺瑞再次冷然道。 女尼痛苦的抽搐两下,满眼恨意的瞪着萧祺瑞,可她的脸上却出现了恐惧的神情。 陆清雪的心中快要被疑问给塞满了,萧祺瑞说这个女尼叫周书媛,周书媛不是前不久已经死了吗?难道是同名同姓的人? 还有‘用活人的身体替自己续命’,这又是个什么意思? 没给陆清雪继续疑惑的时间,萧祺瑞直接扯下床边的帷幔,然后扔给郭若卿。 “将她裹好,我们待会出去的时候带着。”萧祺瑞说着指了指地上的女尼。 服用了萧祺瑞扔过来的药之后,郭若卿受了重伤的身子轻便了不少,都不用费力的在地上爬了。 只是真的要让他亲自去将那个老妖婆裹起来吗? 那老妖婆功夫那么厉害,万一靠近她,她再对自己出手怎么办?他这条好不容易幸存下来的小命岂不是没机会继续蹦跶了。 郭若卿抱着红色帷幔,一动不动的待在原地,根本就不敢朝倒在地上的女尼靠近一分。 “本来已经长得跟个乌龟一样了,动作还这么慢,你这是将龟性进行到底了吗?”见郭若卿久久不动,萧祺瑞不耐烦的说道。 这小子,那么大的个子,胆子就那么一丁点儿,说起来也算是他萧祺瑞看中的人,看来以后得多将他往乱葬岗那些地方丢,练练胆子,胆子太小,用起来实在不怎么称手。 郭若卿翻了翻白眼,不情不愿的慢慢挪动步子朝着女尼走过去。 “就这样过去,不会出什么事吗?”陆清雪颇为忌惮的看了眼女尼,有些担忧的问道。 萧祺瑞摇了摇头,回道:“无妨!” 嘴上虽如此说,但还是嘱咐郭若卿点女尼的风府穴,让她陷入昏迷状态。 章节目录 第58章 陷入癫狂 郭若卿背着被帷幔裹着的女尼率先爬上梯子,陆清雪紧随其后,见萧祺瑞并未跟上,又从梯子上下来。 “怎么了吗?为何不上去?”陆清雪退到萧祺瑞身旁,十分疑惑的问道。 萧祺瑞依然待在原地,没有挪动半分,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表情上看,他好像并不愿意离开这里。 “本王在想,要不要去将那些夜明珠扣下来,留给本王未来的王妃当小玩意玩。” 听到陆清雪的声音,萧祺瑞立即回过神,转头十分温柔的看向她。 夜明珠柔和的光映在他的眼睛中,熠熠生辉,多看两眼,都要溺毙其中。 陆清雪不知不觉竟看呆了,反应过来时,猛的咳了两声,十分不自然的转头看向其他的地方,随意道:“现在去扣吗?是不是时机不太好?” 虽说她的确是挺喜欢那些夜明珠的,可这喜欢也是要分场合的,存在于这间密室的夜明珠那么多,还有很多隐藏在机关里面,如果全部都扣出来的话,肯定得花上不少时间。 待他们出去将女尼的事情解决了再进来这里扣,不耽误事情,这样方为明智之举。 此时的她,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竟主动将其放在萧祺瑞未来王妃这个身份上面了。 萧祺瑞低头意味深长的看着陆清雪,刚好陆清雪调整好心绪后回头看他,两人的目光直接在半空中对上。 陆清雪率先移开目光,整个空间中的气氛变得十分尴尬,不过这尴尬只是陆清雪一人觉得而已。 “你先上去,我还有一点事要处理。”萧祺瑞俯身将陆清雪抱到梯子上,轻声说道。 陆清雪点了点头,与其待在这里各自尴尬,不如先离开。 只是心中突然出现一丝无奈感:这家伙还真是固执,都说了时机不好,竟然还是执意要去扣珠子……算了,随他吧! 郭若卿已经背着女尼爬到了梯子的最上面,将女尼一把从背上掀到房顶上后,自己也爬了上去。 转头朝梯子底下看去,发现跟在他后面的那两人连一层梯子都没上,瞬间就炸毛了,十分恼怒的冲着底下喊道:“你们俩在下面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马上上来!”陆清雪看了萧祺瑞一眼后,抬头朝着郭若卿的方向回了一句,而后顺着楼梯慢慢爬到顶部,借着郭若卿伸出的手上了房顶。 成功上去后,立即回头往底下看了一眼,萧祺瑞已经离开了。 心中再次哀叹一声,开始百无聊赖的坐着等,顺便打探自己所处的地方。 封闭的空间,高度的话只有半人高,只能弓着身子在里面活动。 待在里面呼吸并不顺畅,周围充斥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很上头。 陆清雪尽量控制自己,将呼吸放缓,去适应周遭的环境。 眼睛随意往头顶瞟了瞟,发现那里竟然也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淡绿色夜明珠。 看到那颗夜明珠,突然就想起某个可能在各处扣珠子的人,心绪瞬间就乱了,赶紧站起身子。 “郭若卿,你看着她,我去四周看看。”陆清雪想着要是找点事做的话,就不会如此无聊的胡思乱想了。 郭若卿十分哀怨的看了陆清雪一眼,很想拒绝这个提议,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待会万一这个老妖婆醒了,陆清雪那丫头肯定招架不住,这种危险的事情还是他这个男人来比较好,实在打不过,他还可以直接将老妖婆从房顶上踹下去。 萧祺瑞这个狗东西,老喜欢在关键时刻出幺蛾子,现在又不知道跑哪里撒欢去了,烦人的很! 陆清雪弓着身子将整个空间仔仔细细打探了一遍,几乎每个地方她都握着拳头敲过,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 如果这里是一处封闭的空间的话,那么这个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尼就是在骗他们,此处根本就不是可以离开的通道。 可从先前的情势来看,女尼的样子并不像是在说谎,所以这里肯定隐藏着某个被她忽略掉了的机关。 弓着身子的时间长了,整个脊背都酸的厉害,陆清雪索性直接坐下,凝神思考的同时,眼睛一寸一寸的在这处空间中打量。 当眼神扫过那个发着柔和光芒的夜明珠时,脑子里突然出现女尼打开这间暗室时的画面,赶紧撑着地面站起,弓着身子来到这处空间里唯一的一颗夜明珠底下。 满怀希望的将手放在夜明珠上,十分快速的按了两下,但这处空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亦没有出现可以让他们离开的出口。 “‘桀桀’,你还真是天真……” 静谧的空间中突然响起尖锐刺耳的笑声,那笑声就在陆清雪耳后,她甚至都能感觉到有气扑在耳朵上,麻麻的,痒痒的。 陆清雪呼吸一窒,身体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 “女娃,你先前不是想要我的铃铛吗?回过头来,我把它送给你!” 耳后继续传来低沉的,令人胆寒的声音,随即响起一串铃铛声,声音清脆冗长,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吸入到里面去。 “不要,你滚开,我不想要……”陆清雪拼命的摇头,可她的身子却完全不受大脑控制,拼命的朝向那双摇晃着铃铛的手靠过去。 “小雪,小雪……醒醒……” 正当陆清雪满眼惊恐的快要接过那枚铃铛的时候,所处的空间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陆清雪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时,第一眼就看见萧祺瑞那张放大的俊脸,他好看的嘴巴还一个劲的说着什么,只可惜她一个字也没听到。 突然一股暖洋洋,裹挟着巨大力量的气流从头部进入,慢慢扩散到她的四肢百骸。 陆清雪瞬间觉得整个身子都轻松起来,顿时呼出一口浊气,眼睛也恢复了清明。 “怎么样,有用吗?”郭若卿蹲在陆清雪旁边,十分焦急的问道。 不久前小雪都还好好的,在这处空间中到处查探,但当她的手突然碰上那颗夜明珠的时候,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癫狂状态。 毫无预警的朝他冲过来,直接大力将他推到一边,然后不管不顾的就要将那个老妖婆从红色帷幔中拉出来,任凭自己如何在她耳边叫唤,她都置若罔闻。 “不确定,我再试一次。”萧祺瑞也是满脸急切,右手再次放在陆清雪的天灵盖上。 陆清雪将萧祺瑞放在头顶的手拂开,扬唇一笑,十分轻松的开口:“有用,我没事了!” 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处境,如今的她,整个人都窝在萧祺瑞的怀中,萧祺瑞的左手还环在她的腰上,姿势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刷’的一下,陆清雪的整张脸立即变白了。 萧祺瑞这个小人,竟然趁着她不备,又来占便宜!!! 猛然站起身子,‘咚’一声,刚刚恢复清明的脑袋立即撞向了头顶的墙上,瞬间眼冒金星,眼泪都被撞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59章 一家人就该团聚在一起 萧祺瑞顺理成章的再次将陆清雪揽入怀中,抬手在她的头上轻轻揉了揉,“做事毛毛躁躁的,撞疼了吧?” 说话的语气中透着满满的心疼,那股温柔劲直接让矗在一旁的郭若卿打了个寒颤。 不正常,他不正常! 陆清雪亦是呆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挣扎着从萧祺瑞怀中站起。 这一次,她倒是十分注意自己的站位,没有重蹈覆辙。 “我没事,谢谢瑞王殿下关心!” 礼貌性的回头朝萧祺瑞道了个谢,而后快速将目光放在头顶那颗淡绿色的夜明珠上。 陆清雪依稀感觉到先前的自己应该是陷入魔障了,至于原因的话,大抵是因为刚才碰到的那颗夜明珠。 很快,萧祺瑞的一番话便验证了她心中的猜想。 那颗夜明珠上面被抹上了一层‘噬神’粉末,因为‘噬神’的气味很刺鼻,所以夜明珠上只薄薄的涂了一层,很好的被掩盖在浓重的霉味下。 如果隔远了闻的话,压根不会发现其存在,亦不会中招。 但若是拿手触碰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按两下那颗夜明珠能出去吗?” 陆清雪猝不及防的问题让此处狭小空间中的两个男人都愣住了,心中纷纷在质疑陆清雪的正常性。 莫不是还未从梦魇中清醒过来吧?这是正常人在此时此刻能问的出来的问题吗? 尽管萧祺瑞心中思绪万千,但面上并不显,还十分淡定的回答她‘可以出去’。 郭若卿就不一样了,他直接弓着腰冲到陆清雪跟前,上手在她没什么肉,还略显苍白的脸上揉捏了两下,十分用力的摇晃她,略显激动的嚷道:“小雪,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陆清雪白了郭若卿一眼,然后大力将他那双烦人的手打掉,“胆小无敌郭若卿是也,放心吧!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的。” 郭若卿喜滋滋的笑了声,十分开心的朝萧祺瑞挑了眉,然后心满意足的退回到他原来所待的地方。 原本被裹在红色帷幔中的女尼已经醒来,她的身子被紧紧的绑在帷幔中,只露出一个不怎么大的脑袋。 女尼‘啊啊啊’的发着声,充满怨毒的眼神在陆清雪三人身上来回扫射。 离女尼最近的郭若卿十分恼怒的踢了女尼一脚,随手从身侧捡起一块不知是什么时候被丢弃在那里的破布,直接塞入女尼的口中,“都被点了哑穴了还在那里‘咿咿呀呀’的,听见你的声音就烦!” 说完十分嫌弃的将手在身上的衣袍上擦了好一会儿。 在如今没有任何攻击力的女尼面前,郭若卿可算是找回场子了。 “走了走了,小爷我一刻都不想再和这个老妖婆再待在同一空间里。”郭若卿抱怨着站起身子,伸手淡定的在那颗淡绿色的夜明珠上按了两下。 ‘哐当’一声,夜明珠消失,它所在的地方变成一个一人宽的出口,有光线从上面照下来,虽不强烈,但勉强能看见身边每个人的轮廓。 郭若卿费力的将女尼重新背到背上,率先躬身挪步到出口底下,由于出口太窄,没法直接将女尼给扔出去,索性将她放下地上,然后踩着她的身子先爬出去。 爬出去后的郭若卿半蹲在出口处,让萧祺瑞把女尼扛起来递给他,这样方便将女尼运出去。 可郭若卿在外面蹲了半天,腿都蹲麻了,也不见萧祺瑞有半点动作,更不曾给出丝毫回应,于是十分恼怒的再次从出口处跳下来。 这极具震撼力的一跳直接让还躺在出口下的女尼抖了两下,眼一闭,昏死过去。 “萧祺瑞,你什么意思?当小爷是空气是吧?”郭若卿气的青筋暴起,眼睛狠狠的瞪向萧祺瑞,恨不得一口将他吞了。 萧祺瑞冷冷的看了眼郭若卿,而后十分欠扁的回应,“太脏,不想碰;太吵,不想理!” 前面一句自然说的是已经昏死过去的女尼,至于后一句…… 郭若卿气的猛吸几口气,皮笑肉不笑的朝萧祺瑞回了句:“好,很好……算你狠!” 说着转过身子朝向陆清雪,原本阴郁的脸瞬间变得可怜兮兮起来,“小雪,要不你来帮我?” 从郭若卿打开出口,夜明珠消失起,陆清雪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想着萧祺瑞到底有没有将这里所有的夜明珠都扣下来。 如果都扣下来了的话,那头顶上这颗是不是也得扣下来。 一家人就应该团聚在一起,一家夜明珠也是! 完完整整,一个都不能少! 至于郭若卿和萧祺瑞的互动,她倒是半点也没注意到,自然不懂此时郭若卿到底想让她帮他什么。 陆清雪一脸莫名的看向郭若卿,不解的问道:“帮什么?” 郭若卿汗颜,可怜兮兮的脸瞬间耷拉下来。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算了,你们都是狠人,当我不存在就好!” 郭若卿无奈的弓着身子走到已经昏死过去的女尼跟前,大力将她身上多余的帷幔撕下来,拧成一股绳然后紧紧的绑在她的肩膀上。 手中握着绳子的另一端,再次踩着她的身子爬了出去,半蹲着身子费力的将女尼往出口处拉。 陆清雪这才搞清楚郭若卿刚才是想让自己帮他什么忙了,只是这里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帮手吗?为何要如此的大费周章? 转头看了眼萧祺瑞,发现他正一脸兴味的看着出口处,顿时心中一阵恶寒。 这男人,变态的很,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度量他。 陆清雪甩甩头,赶紧上前准备托起女尼的身子将她送出去。 没等她动手,萧祺瑞突然蹿了过来,直接一脚将女尼的身子踢了出去。 陆清雪愕然,还有这操作? 果然,变态之人有变态之人的处事风格。 一个字:绝! 处在上面的郭若卿因为萧祺瑞的这股脚力直接被掀翻在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那女尼还好死不死的朝他飞过来,郭若卿瞬间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滚到一边,堪堪躲了过去。 萧祺瑞不顾陆清雪的意愿,直接将她扛在自己肩膀上送了出去。 陆清雪出去后,蹲下身子准备拉一把萧祺瑞,发现出口处竟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合上,而原本应该在她后面出来的萧祺瑞又不知道神秘兮兮的去做什么勾当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突然想遛狗 陆清雪再次哀叹一声,起身去寻找郭若卿的身影。 郭若卿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郁闷的踢了晕死过去的女尼一脚,以此来发泄长期以来被萧祺瑞欺凌的郁气。 从出口处出来后,便进入到一个不太明亮的房间中。 房间不大,里面只开了一扇极小的窗子,在东北角上。 陆清雪借着从小窗子倾泻进来的月光,将整个房间粗略的打量了一遍。 北面的那道墙前面立着一张柜子,上面零零落落的摆了几个花瓶和几本书籍画卷。 东侧跟西侧的墙边均摆放着一张梳妆台,他们刚才出来的地方刚好在两张梳妆台的正中间,无论是往左看还是向右看,都会在镜子中看见一道黑色的影子,很是吓人。 房间的西南边有一扇门,陆清雪看到后第一时间就去试着打开它,但门纹丝未动,像是被嵌在墙上一般。 贴着门凝神细听的话,隐约能听见外面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找不到出去的办法,陆清雪索性靠在门前一边探听外面的声音,一边等着萧祺瑞。 郭若卿也不消停,将昏死过去的女尼拖着满房间跑,最后在陆清雪旁边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她身旁。 “你刚刚拖着她是在干嘛呢?”陆清雪指了指被扔在不远处的女尼。 郭若卿喘了几口气后才缓缓回道:“没啥,就是突然想遛一遛狗,没有现成的,就拿她练手了。” 陆清雪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默默的将身子挪的离郭若卿远一些。 突然想起什么,又默默的将身子挪回原位,在心中组织好语言后,转头好奇的朝郭若卿问道:“郭若卿,你那时去查看那口井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就往里跳了呢?” 郭若卿表情一滞,好半晌才开口,“美色当前,一不小心就被迷了心智。” 说完颇为恼怒的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的女尼。 那时,他被萧祺瑞吩咐着去井边打探情况,正探头往井里看去,原本漆黑一片的井底突然被红光笼罩,而后出现一个身穿红衣的绝色女子,精致的眉眼,傲人的身材,一颦一笑间就将他的魂勾了去。 女子朝他招了招手,他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就跳了进去。 那时的他,没有任何的自主意识,只是呆呆的一脸痴笑的跟在红衣女子的身后。 陆清雪和萧祺瑞进入那间房间时,他已经和那个红衣女子完成了拜堂的前三步,进入最后一步——洞房。 眼睁睁的看着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件褪去,他本能的想抗拒,可身子脑子均不由自己控制。 而那个辣眼睛的老妖婆正一眨不眨的站在床前欣赏着他裸露的胸膛,壮硕的身子,还催促着让红衣女子快点行动。 当陆清雪和萧祺瑞的声音在房间外面响起时,他依稀能听到一些,神智也渐渐回拢,感觉有阴影罩在脸上,本能的往旁边看去,一眼就看见站在他旁边的老妖婆,差点被吓得嗝屁了。 转移视线看向那个红衣女子时,瞬间又失去了神智。 于是当下一次陆清雪和萧祺瑞说话,他的神智渐渐回拢的时候,他特意闭着双眼,不去看房间中的任何东西,尤其是坐在他身上的红衣女子。 那时老妖婆已经离开房间,不知去了何处。 当红衣女子被萧祺瑞推开时,他暗自给了萧祺瑞一个信号,于是才有了后面的突然清醒。 “所以说,你当时是中了‘噬神’的毒才会不受控制的往里跳的吗?”陆清雪暗自心惊。 她记得萧祺瑞背着自己跳入井中时,往下掉落的时间并不短,说明那口井很深。 可郭若卿竟然能站在井口清晰的看见井底之人的容貌,还能在没有任何意识掉入深井后不受一点伤,甚至她和萧祺瑞后脚跳入都没有寻到他的踪迹……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陆清雪浑身冒冷汗。 “‘噬神’?那是什么东西?”郭若卿不解的问道。 “那是一种可以控制人心智的毒药,只要吸入一点,神识立即就被控制住。”陆清雪解释。 郭若卿点点头,难怪先前自己会在不知不觉间失了神智,想到这里,他突然记起什么,惊讶的开口:“所以你先前陷入梦魇也是因为吸入‘噬神’了吗?” 原来这个叫做‘噬神’的东西,竟厉害至斯,一想到当时陆清雪陷入梦魇时的行为,郭若卿不自觉的抖了两下。 也不知道自己在失去神识的那段时间里,都做过哪些惊悚的事情。 “嗯,那颗夜明珠上被人抹了‘噬神’,我中招了。”陆清雪淡定的回应,但她的内心却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几乎翻起了惊涛骇浪,如果最后萧祺瑞没有及时赶来,成功唤醒她,她是不是会成为第二个红衣女子? “夜明珠上被抹了‘噬神’?”郭若卿小声嘀咕了一遍。 最后他不也摸了夜明珠了吗?为何没有中招? 难道是吸入的多了,那东西都对他没影响了吗? 郭若卿暗自在心中点了点头,果然,他乃神人一个,并非凡夫俗子所能比拟的。 譬如说,像萧祺瑞那个凡夫俗子。 想到这里,郭若卿得意的笑出声,但没笑一会儿,瞬间就冷下脸。 原来萧祺瑞先前让自己去按那颗夜明珠就是在拿自己练手,难怪会突然许诺出去后送一件宝贝给他。 他那时候居然还喜滋滋的同意,甚至在心中短暂的夸赞了一下萧祺瑞的大方。 呸……阴险恶毒的狗男人! 郭若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还拼命的抓着头发,口中喃喃自语,这不正常的行为将坐在一旁的陆清雪吓了一跳,担忧的问道:“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在心中骂了萧祺瑞不知多少遍的郭若卿突然猛的抬起头,眼睛望向他们刚刚出来的地方,狡黠的笑了笑。 “你说,如果待会萧祺瑞的头突然冒出的时候,我直接一脚踹上去,他会是什么感受啊?” 郭若卿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想象着具体的画面,顿时感觉整个身子都舒畅了。 “他会是什么感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接下来的感受应该不会太好。”陆清雪摇了摇头,十分同情的看了眼郭若卿后,快速挪开,远离他。 郭若卿还沉浸在美好的幻想当中,突然身子一轻,整个人倒飞出去,朝着地上的老妖婆撞过去。 “本王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胆子大了不少啊!” 眼冒金星的郭若卿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冷不丁的,耳边传来了萧祺瑞低沉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61章 信物 郭若卿不敢置信的坐直身子,抬眸往声音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怎么可能,萧祺瑞这狗男人是怎么跑出来的? 明明那处出口没有半点动静,他总不可能会遁地吧? 想到这里,郭若卿特意将整个房间仔仔细细察看了一遍,并未发现哪个地方出现第二个出口。 于是轻咳两声,略带紧张的向萧祺瑞确认:“你是萧祺瑞?” 萧祺瑞哂笑一声,“嗯?你说本王是不是萧祺瑞呢?”说着一脸嘲弄的朝郭若卿走过去,“不如,本王再赏你一脚,让你确认确认?” 眼见着萧祺瑞离自己越来越近,郭若卿心梗的感觉越来越严重,立即摆了摆手,慌张道:“不用确认,不用确认……” 说完踉跄着从萧祺瑞身旁跑过,下一瞬就躲在了陆清雪身后。 萧祺瑞只淡淡的朝着陆清雪身后瞟了一眼,而后径自朝被郭若卿牵连甩至墙角的女尼走过去。 此时的女尼,模样惨不忍睹。 先前被郭若卿踩晕过去,又被他拖着在房间中遛了好几圈,一头被她精心呵护的银发上满是干涸的血液。 本来就已经毁了容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已经看不见其本来的面貌了。 萧祺瑞弯着腰蹲在女尼旁边,拿起不知从那里捡来的木棍,撬开她的嘴,然后将早已准备好的黑色丹药塞入她的口中。 做完这些后,十分淡然的站起身子,走到陆清雪身前,将握成拳的右手伸向她,弓着身子轻声道:“给你……” 陆清雪回望萧祺瑞一眼,然后低头看着他伸向自己的右手,瞬间眼睛一亮,激动的捧着双手凑过去。 之所以激动,是因为她看到了从萧祺瑞指缝中溢出的光,柔和的,来自她心心念念的夜明珠所发出的光。 萧祺瑞松开右手,一颗淡绿色圆滚滚的夜明珠立即落入陆清雪捧着的双手中。 随着萧祺瑞右手的松开,整个房间立即被夜明珠发出的光照亮。 而角落里那个匍匐着慢慢蠕动的‘毛毛虫’更是清晰的落入陆清雪三人眼中。 郭若卿瞬间从陆清雪身后跳出来,准备冲上前给那只‘毛毛虫’一脚。 老妖婆,竟然想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逃走。 他可是眼尖的看见那老妖婆正朝着他们出来的那个口子爬,目标明确。 “唔……醒的倒是比本王预想的早了一些,龟龟,将她拖过来吧!” 郭若卿脚步一滞,瞬间就不想动了。 他可以主动去将那个老妖婆拖过来,但若是被命令被强迫,且那个人是萧祺瑞的话,嘿……恕难从命!!! 于是,郭若卿收回脚十分傲娇的重新躲在陆清雪身后。 确认自己安全无虞后,开始不住的在心中冷哼,他可是还记得那致命一脚呢!如今这狗男人竟然还有脸让他做事,他不要面子的吗? 郭若卿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萧祺瑞,发现他只是淡淡的望着自己的方向,但眼睛却并未放在自己身上,而是盯着挡在他前面的陆清雪瞧。 正当郭若卿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萧祺瑞突然冷飕飕的开口:“郭……若……卿,有出息了啊!” 说话时,特意将‘郭若卿’三个字拉的老长,结合他那慵懒森冷的语气,瞬间营造出异常恐怖的气氛,使得躲在陆清雪身后的郭若卿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爷我刚才被你踹成重伤了,哪里还有力气拖那个老妖婆,瑞王殿下还是自己上吧!”郭若卿躲在陆清雪身后,义正言辞的拒绝。 有了挡箭牌,郭若卿便有了拒绝的勇气。 这一次说什么都不会听之任之了。 萧祺瑞朝陆清雪使了个眼色,让她挪到一边,陆清雪无奈的笑了笑,表示做不到。 郭若卿那个怂货,如今整个人都躺在她坐下时特意掀开的外衫上,除非她将外衫脱掉或者郭若卿主动离开,否则根本没法挪动半分。 “城南那块地你不是觊觎很久了吗?若是你在五个呼吸间将那个女尼拖过来,本王可以将那块地的地契送给你。” 躲在陆清雪身后的郭若卿在听完萧祺瑞的话后眼睛一亮,当即就想冲出去,可想到萧祺瑞的为人,瞬间就迟疑了。 就在他迟疑的这一瞬,一道白色的身影像风一样蹿了出去,在房间中其他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地上的女尼拖到了萧祺瑞跟前。 陆清雪指了指地上的女尼,然后伸出右手递到萧祺瑞跟前,弓着身子气喘吁吁的朝他说道:“人我给拖来了,城南那块地的地契是不是就是我的了?” 萧祺瑞灿然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枚巴掌大的玉佩轻轻放在陆清雪伸着的右手上,温柔的开口:“自然……不过地契本王未带在身上,就拿这个当作信物,到时候你用这个来交换地契吧!” 说完顺手在陆清雪跑的有些泛红的小脸上捏了一把,滑滑嫩嫩的,手感很好。 陆清雪以飞快的速度将玉佩收好,凭借她敏锐的观察能力,只一眼就看出那块玉佩并非凡品。 成色极佳,玉质晶莹剔透,一看就价值连城,说不定比城南的那块地还要值钱。 到时候若是萧祺瑞赖账,拿着这块宝玉也不算太亏。 此时的陆清雪满腹心思都在那块玉佩上,连自己被揩了油都没注意到。 匍匐在地上的郭若卿眼睁睁的看着不远处的两人达成协议,脸上比吃了黄色排泄物还要难看。 “小雪……你竟然抢生意抢到自家人头上了……”郭若卿忍不住哀嚎两声,继而将目光移到萧祺瑞身上,不满的质问道:“萧祺瑞,你把那玉佩拿出来是什么意思,别以为小爷不知道,那是你们萧家独有的,还信物……只要你说你遗失了玉佩,官府自然就会派人将其寻回,到时候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回玉佩,根本就不会有半点损失。” “小雪,你千万别相信他的鬼话。” 阴险狡诈的狗男人,又在这里空手套白狼了! 陆清雪将信将疑的将玉佩拿出来,放在夜明珠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果然在一朵牡丹花的花瓣上看到了不怎么显眼的‘瑞’字。 牡丹花乃是大兴国的国花,只有皇室中人才有资格在象征着身份的玉佩上刻上牡丹花。 而放眼整个大兴皇室,名字中带‘瑞’字的也就萧祺瑞一人而已。 “这个还给你,你给我其他的东西当作信物。”陆清雪将玉佩塞入萧祺瑞手中,心中略微有些不爽。 章节目录 第62章 要多浪就有多浪 如果不想给地契的话直说就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的耍着人玩。 有意思吗? 萧祺瑞见陆清雪嘴角下拉,不满的将玉佩塞回到自己手中,心知她是将郭若卿的一番话听了进去。 于是狠狠的瞪向郭若卿,丝毫不带掩饰的释放着眼中的杀气,恨不得直接将他就地正法。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净会坏他好事。 郭若卿瑟瑟发抖的躲在陆清雪背后,抱住自己的身子,缩的更小了一些。 萧祺瑞这一次的杀气实在是太骇人了,饶是被陆清雪遮住全部的身子,郭若卿依然觉得如芒在背,仿佛下一瞬就要被大卸八块。 “小雪,要不你还是收下那枚玉佩吧!我觉得既然瑞王殿下开口了,应该不会言而无信的,好歹是一国王爷,怎么可能因为区区一块土地而毁了自己身为王爷的清誉呢!” 郭若卿后知后觉的开口,当发现萧祺瑞眼中的杀气因为自己的这番话而收敛时,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他还有机会继续顽强的活下去的。 发现生机后,郭若卿干脆直接从萧祺瑞手中将玉佩拿过来塞入陆清雪手中,继续发力,“听说这枚玉佩工艺十分复杂,如果偷偷拿去卖掉的话,最少都可以卖一千两黄金。对,你没听错,是一千两黄金,不是白银哦!一千两黄金都可以在城内的中心地段买十块土地了,而且块块都比城南的大。小雪,赶紧拿好了,这可是超级无敌大宝贝。” 说完偷偷的凑到陆清雪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放心吧!不用担心没有地方出手,我这边有认识的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玉佩接手过去。” 陆清雪干咳两声,十分鄙视的瞪了眼郭若卿。 这小子是把她当成三岁小孩子哄了吧!这么拙劣的谎话都能说的出口。 还一千两黄金,有接手的人……请问是哪个冤大头?萧祺瑞自己吧! 尽管知道郭若卿所言皆虚,但还是如他所愿收下了那块玉佩。 陆清雪心中明白,就算她再次拒绝,萧祺瑞还是会想办法将那块玉佩送入她手中,与其如此,还不如假装什么都不懂,心安理得的接受它。 见陆清雪将玉佩重新放入袖袋中,郭若卿满眼得意的偷偷侧着身子瞧了眼萧祺瑞。 红光满面,春心荡漾,嘴角还噙着一抹笑,要多浪就有多浪! 至于吗?又不是定情信物,有必要…… 想到这里,郭若卿瞬间豁然开朗,难怪先前萧祺瑞一副要砍死自己的模样,原来自己先前差点坏了他的好事。 想明白后,颇为同情的看了眼陆清雪,同时在心中感概道:被阴险狡诈的狗男人萧祺瑞盯上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啊! …… 此时,被三人忽略的女尼正拼命的朝着自己的哑穴运着气,只要她冲破穴道,对着那扇窗户喊一嗓子,她豢养的死士就能立即冲进来将她解救出去。 “五,四,三……” 就在女尼即将成功的前一瞬,萧祺瑞突然一脚踹向她的丹田处,积聚的丹田之力瞬间被瓦解,女尼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功亏一篑。 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女尼抬起头,发狠的瞪向萧祺瑞,恨不得喝了他的血,吃了他的肉。 “周书媛,你还挺能折腾!”萧祺瑞收回脚,冷冷的看向趴在地上的女尼。 陆清雪瞬间愣神,这是萧祺瑞第二次如此称呼那个女尼,并非她的幻听。 “她叫周书媛?”陆清雪没忍住心中的疑惑,颇为好奇的指着地上的女尼问道。 萧祺瑞‘嗯’了一声,表示答案是肯定的。 陆清雪继续发问:“那之前从铁笼子上掉下来的那一个又是谁?” “一个注入了不属于自己记忆的替身而已。” “所以,她才是那个被人掳走的周书媛,一个尼姑?可她又为什么找一个并非尼姑身份的替身呢?” 如今的陆清雪,整个脑子都是懵的,她怎么想也理不清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萧祺瑞眼神温柔的看向陆清雪,缓缓开口:“当一个人对尘世不再有留恋,甚至厌恶尘世中的人和事,但又不想死的话,你觉得那个人会做些什么呢?” 陆清雪并未立即回答,而是默默在心中思考着各种可能的答案。 “出家!”一直不在状态的郭若卿突然抢答。 萧祺瑞淡淡的瞟了一眼郭若卿。 这一眼成功让郭若卿在接下来的问答环节中安静如鸡。 “所以,真正的周书媛去当了尼姑?”陆清雪看向趴在地上的女尼,“既然已经当了尼姑的话,又为何出现在尘世中,不是已经对尘世不再有留恋了吗?” 陆清雪默默在心中臆想出了很多种答案,但又会被周书媛如今的真实情况否定掉。 如果说她想借着一些旁门左道来永葆青春,长生不老的话,她的那张脸以及她整个的身体为什么看着那么恐怖。 如果不是这个目的,而是因为被掳走时的那段不堪的记忆而报复那些喜欢纵情声色的臭男人的话,又为何要培养出一个替身,让她扶持曾鹏,为那些喜欢声色犬马的臭男人提供更大的场所,更多的机会。 不管陆清雪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周书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不如直接让本人来回答吧!”萧祺瑞说着一脚点向周书媛的哑穴。 被解了穴的周书媛第一时间就想着大声呼救,将丹田之气全都聚集到喉咙处,心中异常激动。 可用尽气力吼出来时,只听见十分沙哑且低沉的一声‘来人’,跟乌鸦叫一般,难听的很。最让周书媛崩溃的是,她发出的声音就连三步之外的人都听不到,更别谈传出房间让外面的人听见了。 “姓萧的,你对我做了什么?”周书媛火冒三丈,难怪他会如此肆无忌惮的替自己解开穴道,原来是料定自己根本就没法向外面呼救。 “没什么,不就是用毒药烧毁你的喉咙而已,比起你用毒药控制别人,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毕竟本王还留有情面,至少目前的你还可以说出话。”萧祺瑞淡定的回答。 “贱……”周书媛刚张开嘴,一枚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暗器’飞入她口中,直接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被裹成‘毛毛虫’的周书媛第一时间就想翻个身将那个不知名的东西呕出来,可翻了好半天,依然保持着躺着的姿势在原地左晃右晃。 在此过程中,她一直将嘴巴张得大大的,口水流了一地。 章节目录 第63章 贱气四溢 “别紧张,就是一枚很普通的毒药而已,没什么好害怕的。” 当发现陆清雪不自觉的蹙了一下眉头后,萧祺瑞终于大发慈悲的向脸部已经痉挛的周书媛说明。 语气异常的轻松,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 “对了……”想起什么,突然加大嗓门,“好心提醒一声,那枚毒药毒性挺烈,先是攻击你的四肢,接着是你的心肝脾肺肾,最后才是你的脑袋,而且越是呼吸急促,毒性扩散的就越快,如果心平气和的躺着,兴许还可以活个一天一夜……” 周书媛原本在听到萧祺瑞说‘只是一枚很普通的毒药’时,已经无所谓的将嘴巴给闭上了,可他紧接着又说了后面那些,直接让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周书媛再度崩溃。 “贱女人生的贱种,当初就不应该心慈手软让你这个贱种活下来……”周书媛青筋暴起,恶狠狠的朝着萧祺瑞吼道。 原本心情尚佳的萧祺瑞瞬间变了脸,猛地伸直右腿直接一脚踹向周书媛。 萧祺瑞此时刚好站在陆清雪正前面,陆清雪可以清晰的看见他因为暴怒握紧的双拳,以及控制不住发抖的身子。 不知怎的,看着这样的萧祺瑞,陆清雪心中突然产生了一股莫名的保护欲,脑海中有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好像很多年前她也遇到过同样的场景。 没来得及细想,有声音传入耳中,回过神来时,发现那声音竟然是从自己口中发出的。 “有些人贱而不自知,开口闭口贱人贱种,也不看看自己,连骨子里都透着一股贱气,贱的人神共愤。” “贱也就算了,长得还丑,内在外在就没有一处可以下眼的地方。” “常言道:长得丑,活得久,你活得确实挺久的。” “可惜你活得比阴沟里的老鼠还不如,毕竟老鼠都比你长得好看,也不会每天一睁开眼就看着自己丑陋的贱容,身上也没有你满的已经溢出来的贱气。” “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丑脸,竟然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陆清雪话都还没说完,周书媛直直的朝着上空喷出一口鲜血,未来得及反击的话全都被迫咽回到她的肚子中。 待在一旁的郭若卿嘴巴张得大大的,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陆清雪。 这小丫头战斗力这么强的吗?直接把人给骂吐血了。 不过心中除了对陆清雪战斗力的震惊外,更多的是对周书媛和萧祺瑞这两个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人竟然是旧识的震惊。 从周书媛的口气来看,她不仅认识萧祺瑞他娘,而且和萧祺瑞他娘好像还是仇家。 哇!好劲爆!好刺激! 郭若卿的八卦之心冉冉升起,目光不停的在萧祺瑞和周书媛身上来回移动。 被周书媛突然吐血而打断了兴致的陆清雪叉着腰,默默的看着萧祺瑞的背影,思绪飘出去很远。 此时的房间中,气氛静谧到极致,除了彼此的呼吸声以及不时从狭小窗户中传入的风声外,什么也听不到。 “小雪,”萧祺瑞转过身子将陆清雪拉到自己身侧,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别气了,气坏身子本王会心疼的。” 陆清雪肉麻的抖了抖,侧身躲过他的触碰,往旁边退了一步后抬眸看向他。 双眸含笑,说话时声音低沉魅惑,不急不徐。 依然喜欢在她身上动手动脚,露出让人头皮发麻的神情。 吊儿郎当,浪里浪气,和平日里一样讨人厌。 陆清雪霎时间疑惑起来,难道之前那个因愤怒而紧握双拳气到浑身颤抖的可怜背影只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 “如此直勾勾的看着本王,是不是被本王俊美的容颜迷倒了?”萧祺瑞笑着再次揉了揉陆清雪的小脑袋。 陆清雪甩了甩头,将萧祺瑞恼人的手打到一旁,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边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这张脸。” 说完开始在心中不住的唉声叹气:她竟然在不久前把萧祺瑞当成了一个被欺负没能力还手的小白兔,还冲出来替他仗义执言了一番,简直是多此一举,浪费感情……看来她出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大夫看眼睛了! 懊恼的情绪直接影响了她的面部表情。 于是,一向喜形不于色的陆清雪竖起眉毛,鼓起眼睛,跨着脸,凶神恶煞的弯下身子朝周书媛逼问道:“你为什么当尼姑?” 那气势直接震慑到了刚刚吐完血,神识都还没恢复过来的周书媛。 周书媛瑟缩一下,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额……”陆清雪瞬间无语。 这女的之前不是挺厉害的吗?自己不过是板着脸问个问题,就这样晕了? 陆清雪回头朝着萧祺瑞和郭若卿做出摊手的动作,颇为无奈的说道:“我都没碰她……” 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委屈。 陆清雪的话音刚落,郭若卿就如同风一般的冲到周书媛旁边,伸出手在她的鼻子底下感知了一番,发现她只是晕过去,并非死掉时,一脸遗憾的对着陆清雪说道:“还活着。” 陆清雪直接送了他一个大白眼,这不是废话吗?她又没做什么,要是真死了,那也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小雪,你这杀伤力还不够啊!” 陆清雪满脸黑线,突然很想一巴掌将郭若卿给扇死算了。 这小子脑子里就不能有正常人的思维吗? 为防止因一时冲动而拍死郭若卿,陆清雪果断选择远离这个让她产生杀人念头的罪魁祸首,于是将目光转向这间房中唯一有可能知道出口的萧祺瑞。 “瑞王殿下,有什么办法可以出去吗?” 萧祺瑞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着西南边上的那扇门走去。 抬手在上面敲了敲,然后试着推动那扇门。 所做的动作和陆清雪不久前做过的几乎一模一样。 陆清雪暗自叹了一口气,看来最后的希望也落空了。 心灰意冷的准备再去房间中其他的地方找一找,突然‘嘭’的一声,那扇坚固的,被牢牢粘在墙上的门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走吧!”萧祺瑞收回踹出去的右脚,回头对陆清雪说了一声后,低下身子跨了出去。 陆清雪默默的咽了一下唾液,突然觉得刚才的萧祺瑞有一股莫名的潇洒霸气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64章 蠢货,清醒点! 陆清雪摆摆头,赶紧将这可怕的感觉甩到九霄云外。 刚走到倒地的门前准备弯腰跟在萧祺瑞后面出去,哪知已经出去的人又抬脚跨了进来,陆清雪的额头直接撞在了萧祺瑞弯曲的膝盖上。 陆清雪瞬间疼的龇牙咧嘴,本能的朝后退了一步,可后退的时候脑袋又撞到了头顶的墙上,直撞得她眼冒金星。 俯身进来的萧祺瑞赶紧伸出左手护住陆清雪的脑袋,右手则搂紧她的腰将她直接抱了出去。 “撞的严重吗?来,放开手给本王看看……” 萧祺瑞在放下陆清雪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她头上的伤,但陆清雪捂得死死的,萧祺瑞又不敢使太大的力,只轻轻的将手放在她的手腕上。 “没事,死不了!你离我远点就行。”陆清雪捂住脑袋回了句,心中十分不爽,默默嘀咕道:给你看有什么用,看了还不是疼,矫情! 萧祺瑞默不作声,悄悄将放在陆清雪手腕上的那只手挪到她肘部弯曲处,轻轻在上面按了一下。 陆清雪的手瞬间无力的垂落下来,她瞪大双眼满眼怒意的看向萧祺瑞,大喝一声:“阴险小人,竟然偷袭你姑奶奶……不是,偷袭本姑娘!” 萧祺瑞一脸宠溺的笑了笑,“是是是,本王是阴险小人,姑奶奶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已经出现过很多次的白玉瓷瓶,将里面绿色的十分浓稠的液体倒在手心,然后用手指沾上一点慢慢的涂抹在陆清雪被撞伤的额头以及头顶。 陆清雪微抬着头,两只水灵灵的小鹿眼睛静静的看着萧祺瑞。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眼神专注,仿佛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两人的距离隔得很近很近,陆清雪可以清晰的看见萧祺瑞脸上细小的绒毛。 属于萧祺瑞特有的体味一直悄悄的溜入陆清雪鼻中,清甜的,让人闻着很舒服的味道。 当萧祺瑞将手从陆清雪额头转移到她的头顶时,陆清雪霎时间从发呆状态中醒过来,颇为恼怒的在心中暗骂了自己无数遍。 还狠狠的掐了两下她的胳膊:不长记性,又被美色迷住了,蠢货,清醒点! 猛地深呼一口气,再后退几步,和萧祺瑞保持适当的距离,抬头十分客气道:“让瑞王殿下费心了,我可以自己来。” 伸出手示意萧祺瑞将白玉瓷瓶递给自己,可萧祺瑞只是淡淡的看了她的手一眼,而后走到她跟前,继续若无其事的帮她上药。 上药的同时,嘴巴也没闲着,“不费心,你是因为本王受的伤,本王自然要承担全部的责任,帮忙上药是最基本的,如果你还想要什么赔偿的话,尽管开口。” 赔偿什么的倒是让陆清雪十分心动,只是她向来是无功不受禄之人,如果拿这种说不清楚责任方的小伤来索要赔偿的话,跟讹诈有什么区别。 小女子虽爱财,但取之有道也! “这伤是我自己撞的,和你没关系,药我可以收下,赔偿什么的就不必了。”陆清雪将萧祺瑞递给自己白玉瓷瓶收下,抬眸往所在的地方看了看。 右侧是一对一人多高的黄花梨大衣柜,并排放着,衣柜上刻着十分繁复的梅兰花纹。 左侧是一个月洞式门罩黄花梨架子床,上面也是刻着繁复的梅兰花纹。 床上铺着红色的被褥,红色的帐子被勾起挂在两侧。 床前立着黄花梨刻梅兰纹大衣架,放置在衣架前的圆桌圆凳也是同样材质同样花纹的黄花梨家具。 整个看上去,就是富家小姐的闺房。 唯一诡异的地方就是:这间房间里没有梳妆台。 原本放置梳妆台的那处地方被放上了一架古筝,陆清雪特意去摸了一下,那架古筝上并没有任何的灰尘。 这间房中的家具上也没有灰尘。 说明这里每天都有人过来打扫,而且是十分细致的扫洒。 只是,当陆清雪握着夜明珠找遍房间中的各个角落后,都没有找到可以进来的地方,除了那扇被萧祺瑞踹掉的门。 这间房中没有窗户,也没有第二扇门。 风吹不进来,阳光也照不进来。 “有什么想法?” 萧祺瑞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陆清雪身后,突然轻声问了这句,吓得陆清雪尖叫一声差点就岔了气。 手中的夜明珠也在惊吓中滚落到地上,朝着黄花梨架子床底滚过去。 陆清雪转身看向萧祺瑞,想大声骂他一顿,可一想到滚到床底的夜明珠,到嘴边的骂人的话又被她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长这么大,听过看过不少的奇谈怪志,出现最多的就是昏暗房间中的床底,那里是阴邪之物藏匿的最多的地方。 如今她心爱的夜明珠就滚落到了那个最为骇人的地方,就算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爬过去将那颗夜明珠拿出来。 此时有求于人的她自然是不敢责骂萧祺瑞,毕竟她还指望着他能替她将那颗夜明珠捡出来。 “那个……瑞王殿下,你能帮我一个小忙吗?”在心中酝酿了好一会儿的陆清雪终于开口请求。 “嗯!”萧祺瑞挑了挑眉,示意陆清雪继续说下去。 “你能放下你尊贵的身子爬到床底下帮我把那颗夜明珠捡出来吗?” 陆清雪一点也不带停顿的将这句话说出口,说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往夜明珠所在的地方看了看。 确认位置后,伸手往那里一指,然后迅速转移目光,往房顶上看去。 她是真的害怕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床底下爬出来,或者在她伸手去找那颗夜明珠的时候,突然伸出另外一只手…… “萧祺……” 郭若卿哼哧哼哧的将周书媛拖到倒地的门前,自己先弓身进来,刚准备将老留着他收拾烂摊子的萧祺瑞大骂一顿,名字都没说完,耳边就传来陆清雪大吼大叫的声音。 “啊……有鬼啊,有鬼……” 郭若卿被吓的跳起,立即朝着萧祺瑞的方向冲过去,还没碰到他,直接就被一脚踹了出去。 当他颤颤巍巍的爬起来时,发现那个狠心将他踹开的狗男人怀中竟然抱着别人。 呸!重色轻友的狗东西。 章节目录 第65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郭若卿哀怨的瞪着不远处黏在一起的那对,心中忿忿不平。 都是人,凭什么他们俩能抱在一起相互寻找安慰,自己却要被踢出去。 不行,他也要抱。 郭若卿不怕死的再次扑过去,于是,再次被华丽丽的踢飞。 人活一世,不蒸馒头也得争口气。 郭若卿咬着牙继续往萧祺瑞跟前冲,只要能站起来,一定是毫不犹豫的重复之前的动作。 终于,在不知道被踹了多少次后,精疲力尽的倒在地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晕倒前,不甘心的嘀咕道:萧祺瑞,算你狠…… 扑在萧祺瑞怀中的陆清雪只知道萧祺瑞不停的在踹着什么东西,私以为那东西是什么不能入眼的邪祟,将萧祺瑞抱的更紧了一些。 当耳边不再传入‘砰砰砰’的声音,萧祺瑞也不再出脚时,陆清雪才慢慢的从他怀中抬起脑袋。 “刚才……是个啥……玩意儿?”陆清雪颇为心悸的问道。 萧祺瑞淡淡的往郭若卿所在的地方瞟了眼,“一个不长眼的蠢货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陆清雪满头黑线。 所以说,刚刚被他口中那个不长眼的蠢货吓到的她,看起来更像一个蠢货了! 尽管害怕,但强烈的好奇心一直驱使着陆清雪,她迫切的想知道那个‘不长眼的蠢货’到底是个啥。 在心里做了很久的建设,终于转头顺着萧祺瑞的刚才目光看过去,当发现萧祺瑞口中那个‘不长眼的蠢货’竟然是郭若卿时,瞬间尴尬的从萧祺瑞身上跳下来。 所以……刚才被踢的那个‘东西’是郭若卿? 陆清雪猛的咽了一口口水,颇为同情的看着他,很想走过去查看他的情况,可是胆小的腿不允许她这么做,只敢待在离萧祺瑞一步一遥的地方,以防有任何情况的时候随时扑向他寻求保护。 好在郭若卿只是短暂的晕了一下,很快就咳了一声清醒过来。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爬起来准备往萧祺瑞身上扑,可当发现萧祺瑞和陆清雪已经分开时,瞬间就没了生扑的兴致。 当注意力不再放在扑倒萧祺瑞上面时,身体上的疼痛感瞬间朝他袭来。 “瑞王殿下,刚才踢的爽不?”郭若卿颤颤巍巍的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咬着牙恨恨的朝萧祺瑞问道。 萧祺瑞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郭若卿,“挺爽的,比踢蹴鞠有意思。” 郭若卿瞬间感觉喉咙处有什么东西涌上来,赶紧弯腰将其吐出去,一口异常浓稠的来自他身体一部分的新鲜血液喷在了地上。 郭若卿盯着地上那滩鲜血,心疼不已:那么大一口血,他得吃多少的人参燕窝才能补回来啊! “郭若卿,你没事吧?”陆清雪站在原地,远远的朝着郭若卿问了句,脸上露出担心的神情。 这小子,该不会被萧祺瑞踢成内伤了吧? 郭若卿委屈的瘪了瘪嘴巴,一扭一扭的扭到陆清雪旁边,挽起她的胳膊,夹着腿,伸出右手指向萧祺瑞,“小雪,你看他,都把可怜的我气到吐血了,居然还发狠的瞪我,我好害怕呀!” 说话时故意压着嗓子,憋着气。 陆清雪尴尬的笑了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男人扮起女人来,还真没女人什么事了。 够做作! “小雪,你看看他,他还瞪我……”郭若卿拉住陆清雪的胳膊扭着身子憋着嗓子道。 陆清雪:“……” 浑身的鸡皮疙瘩直往下掉。 “那个……瑞王殿下,我觉得吧!你都已经把人给气吐血了,如果不拿出点诚意来赔个礼道个歉,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这样吧!我做主,只要你向他道个歉然后赔点银子,你俩之间就算两清了,以后看得顺眼就做兄弟,看不顺眼就当……不认识,怎么样?” 实在是被郭若卿扭捏的姿态搞得要崩溃了,陆清雪忍着心中的不适站出来发声。 “不怎么样!”萧祺瑞上前一步将陆清雪拉到自己身后。 郭若卿原本不想松开拉着陆清雪的两只胳膊,可萧祺瑞的眼神实在是太过恐怖,如今他这副吐过血的孱弱身躯自然是经不住萧祺瑞的任何一击的,索性放开手保命。 在做‘俊杰’这条路上,他一向‘识时务’。 “之前不是想让本王替你捡那颗珠子的吗?现在呢,还想要吗?”萧祺瑞转过身子看向陆清雪,往夜明珠所在的方向指了指。 陆清雪眼睛一亮,快速点了点头,那可是丢了会心疼到死的大宝贝,怎么可能不想要! 可是一想到床下可能存在什么令人胆寒的东西,瞬间就白了脸。 如果萧祺瑞待会在捡东西的时候被拖进去,她是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就冲过去拉住他? 可是……她做不到啊! 在得到陆清雪肯定答案后的萧祺瑞立即起身朝那个挂着红色帐子的黄花梨架子床走过去,走到床前之后,慢慢蹲下身子往床底下看去。 整个过程中,陆清雪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萧祺瑞,她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身子渐渐朝着郭若卿所站的地方退过去。 刚退到郭若卿身旁站定,眼睛一直盯着的那个人突然站直身子,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竟然出现一丝慌乱。 “怎……怎么了?床……床底下有什么……有什么东西吗?”陆清雪紧紧的抓住郭若卿的胳膊,颤抖着声音问道。 站在陆清雪旁边的郭若卿最能感受到她的不安,在陆清雪的感染下,郭若卿也跟着颤抖起来。 “我进来的时候听到你喊有鬼……那鬼是在那个床底下吗?” “不……不……知道……”陆清雪紧张回答。 “小雪,如果……如果待会有鬼朝我们冲过来的话,你一定……一定……要保护我啊!不行了,我怎么感觉……感觉……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郭若卿开始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要倒到地上去。 陆清雪狠狠的掐了郭若卿一把,焦急道:“你别晕啊!你晕了,我怎么办?” 疼痛感瞬间让郭若卿清醒过来,他无奈的看了眼陆清雪,如今他这是连晕倒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此时的萧祺瑞已经恢复了他以往的神色,当看见陆清雪和郭若卿两人相互搀扶着抖成筛糠的怂样,当即无奈的摇了摇头,安抚道:“床底下没有你们所想的那些东西,放心吧!” 如果他们知道,那里的东西比他们所想的还要可怕的话,又会是什么反应? 章节目录 第66章 眼不见为净 听到萧祺瑞如此说,陆清雪霎时间舒了一口气,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他方才的话可信度不太高。 毕竟他刚才的脸色并不好看,且并未伸手将那颗她心心念念的夜明珠拿出。 说明床底下有什么东西阻拦了他原本的行动。 越是想的多,陆清雪越觉得那床底下有东西,甚至连滚进去的夜明珠发出的光都变得微弱了许多。 “你们俩,过来帮个忙!” 当萧祺瑞一脸平静的开口让他们过去帮忙的时候,陆清雪本能的瑟缩了一下,摇着头直接拒绝,“我腿软,走不动。” 一旁的郭若卿见陆清雪不去,也充满底气的扬起头,傲娇的开口:“我也是,我受伤了,走不动!” 萧祺瑞哂笑一声,也不拆穿他们,“既然你们都不能帮忙的话,那本王就请她来帮忙了!” 说着指了指被郭若卿拖到门前的周书媛。 周书媛刚从昏迷中醒过来,正想着怎么脱身,谁知又被萧祺瑞给盯上了。 这贱种还真是她的克星。 周书媛放松身子,做出依然在昏迷中的样子。 由于耳朵离地面很近,房间中发出的任何声音都被扩大了很多倍。 萧祺瑞和周书媛隔着不过几步的距离,每一次萧祺瑞抬脚然后再落下,都仿佛钟鼓在周书媛耳边敲响,震耳欲聋。 “既然已经醒了,就无需本王费力再折腾你一回。但是……如果你想选择后者的话,本王倒是不介意浪费些时间陪你玩玩……” 最后四个字是从他牙缝中挤出来的,再配上他邪嗜的笑容,十分具备压迫感。 周书媛缓缓睁开眼睛,哑着声音开口:“你想怎么样?” 萧祺瑞没回答,抬手朝周书媛隔空挥了一掌,将她束缚住的红色帷帐瞬间变成碎屑四散开。 再次从怀中拿出白玉瓷瓶,倒出一枚漆黑的药丸丢入周书媛口中后,隔空解开了她的穴道。 “贱……”刚开口说这个字,抬眼就看见那个嘴皮很厉害的丫头朝这边走过来,顿时将口中没来得及说出的‘种’字咽了下去,“你又给我喂了什么?” “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行!”萧祺瑞淡淡的回答。 周书媛顿时被噎了一下,狠狠瞪了萧祺瑞一眼,不再开口自取其辱。 “自己走,还是让他拖过去?”萧祺瑞说着指了指跟在陆清雪后面过来的郭若卿。 周书媛老脸一白,立即扶着墙坐起来,气喘匀后开口问:“去哪?” 说完一脸戒备的看着郭若卿。 那小子下手没个轻重,再被他拖,估计剩下的半条命也没了。 周书媛在被萧祺瑞解完穴的第一时间就准备蓄内力进行还击,可蓄了半天,丹田内空空如也,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这身功夫被萧祺瑞那个贱种给毁了。 没了功夫亦失了铃铛的周书媛如同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还是一只没牙的纸老虎。 她自己也深知如今的她已经没有任何的实力与这房中的两人抗衡,如果没有外力帮助的话,她甚至连那个嘴巴很厉害的小丫头都打不过。 于是,她只能伏低做小,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去把那床底下的两个箱子拖出来。”萧祺瑞将陆清雪拉至身侧,冲着周书媛指了指不远处的床底。 周书媛脸色大变,身子开始不住的抖动。 “不要,我不去,不能去,不可以去……”一边说一边摇头,眼睛里满是惊悚,双手不停的在四处摆动,仿佛魔障了一般。 这样的周书媛让陆清雪对床底下的东西更害怕了,她侧头看向萧祺瑞,略带请求的开口:“要不那个夜明珠我们就不要了,还是想办法先离开这里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这处底下密室待得时间越长,陆清雪的心中越是慌张。 原本在外面见识了不少反常的事件,包括孙翠华的死,一群乞丐的死,韩青云郭小小的死等等。 那些人的死亡都带着不寻常,但并未让她产生害怕的情绪。 可自从进入到这间密室开始,越来越多令人细思极恐的东西出现,她几乎不敢产生任何的想法,只是本能的跟随着萧祺瑞的脚步。 这种什么也掌握不了的感觉让陆清雪心中十分不安,只想快点逃离此处。 萧祺瑞并未回答,只是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 这让陆清雪更加的崩溃,因为不回答就意味着不同意。 没办法,陆清雪只能硬着头皮待在萧祺瑞旁边,只要萧祺瑞不死,她应该可以侥幸活下去。 “龟龟,你去,那床底下有两个黑色的檀木箱子,你过去将它们拖出来。”见周书媛指望不上,萧祺瑞重新将主意打到一旁的郭若卿身上。 郭若卿瞬间白了脸,仰面朝地上扑去,早就想倒地的身子终于成功的完成了它的使命。 郭若卿倒地后,萧祺瑞又将目光放在陆清雪身上。 陆清雪被吓得连连摆手,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像郭若卿一样直接晕倒,眼不见为净。 只可惜她的大脑和心脏都太强悍,再怎么害怕也没有任何想晕倒的迹象。 “你是待在这里还是和本王一同去?” 当萧祺瑞问出这句话时,陆清雪愣了一下,所以……他不是想让自己去搬床底的东西? “一起去!”仅仅思考了一个呼吸的时间,陆清雪就做好了决定。 此时的周书媛依然在旁边疯疯癫癫的说着‘不能去’、‘不要去’等等之类的话。 许是嫌弃她太吵,萧祺瑞直接一掌将她打晕,还颇为嫌弃的在衣袍上用力擦了擦刚刚碰到周书媛脖颈的那只手。 也不知是太巧还是郭若卿造孽太多,周书媛倒地的位置刚好躺着他,于是已经昏迷过去的郭若卿直接被一个突然袭来的重物砸醒,但也只短暂的醒了一下,之后再次晕过去。 陆清雪同情的看了眼郭若卿后快速跟上萧祺瑞的步伐,伸手抓住他袖口的衣服。 当快要走到床前的时候,陆清雪害怕的松开拉着萧祺瑞衣袖的手,停住脚步,站在距离床边三尺远的地方,不再前进。 萧祺瑞回头看了一眼陆清雪,指了指床底,让她做好心里准备。 陆清雪深呼一口气,慢慢吐出,而后朝着萧祺瑞猛点了一下头。 不就是两个箱子嘛!打开后还能爬出两只鬼不成? 章节目录 第67章 黑色陶瓷罐 陆清雪如是在心中安慰自己,让自己胆子放大些。 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而且还是死后重生,比那些死了就死了的邪祟厉害的多,何至于怕他们,说不定他们见到自己还要退避三舍呢! 这样一想,陆清雪心中的底气足了不少。 可当萧祺瑞将露出几撮头发的黑色檀木箱子拖出来时,陆清雪立马就怂了,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勇气瞬间荡然无存。 没给陆清雪闭眼的时间,萧祺瑞直接抬手将盖子掀起,动作迅猛,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吓得陆清雪直接将闭眼这件事给忘了,只知道死死的盯着那处打开的檀木箱子。 里面躺着的不是披头散发眼睛流着血的鬼,也不是被贴着符纸满脸惨白的僵尸……而是满满一箱子被整理的异常整齐的头发,每一簇头发一样长且都用红绳绑着。 陆清雪霎时间呼吸一窒,震惊的望向萧祺瑞,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憋了半天,硬是一个字也没吐露出来。 萧祺瑞将盖子合上,脸上波澜不惊。 “都是死人的东西,没什么好害怕的!” 本来萧祺瑞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说了这句,陆清雪恨不得直接冲过去将他掐死算了。 大家心照不宣的默默在心里消化某些人尽皆知的东西不好吗? 非要说出来,非要说出来……显得你多聪明多厉害一样! 陆清雪翻了个白眼,抬头看向头顶,懒得说一个字。 萧祺瑞回头看了眼陆清雪,见她抬头盯着头顶,未发一语,以为她吓坏了,十分温柔的安抚道:“没事,有本王在,要是实在害怕的话,待会将眼睛耳朵都闭起来,什么也不要看,什么都不要听。” 先前探查床底的时候,发现那颗夜明珠滚落到床底深处,刚好卡在两个黑色檀木箱子的夹缝中,若是想拿出来,必须挪开箱子。 未蹲下身子查看的时候,萧祺瑞只当那些黑色檀木是床沿,是用来支撑床面防止床体倒塌的。 细看之后竟发现几簇冒出的头发,瞬间心中一咯噔,当即就白了脸。 奇闻怪志他看过不少,很多的故事里面都和头发有关,这些突然出现的头发可谓是刺激了他敏感的神经。 原本想不动声色的起身,哪知竟被陆清雪那丫头发现端倪,想他一世英明,怎可在自己未来的王妃跟前丢脸。 刚好郭若卿那傻小子醒过来,于是顺水推舟的让他过来打开那个箱子,借此来掩饰自己的胆怯。 没曾想,到最后,还是得自己硬着头皮上。 因为已经做好所有的心理准备,那个装着头发的檀木箱子也不重,所以在打开时倒是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将床底的夜明珠拿出来后递到陆清雪手中,然后将另一个箱子也拖了出来。 这个箱子比前一个箱子重了不少,萧祺瑞废了好大的气力才将其挪出。 箱子外面被上了一道锁,那是一个比萧祺瑞巴掌还大的黄金锁,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发出刺眼的金光。 陆清雪在看见它的第一眼就心动了,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萧祺瑞直接一掌拍去,那锁瞬间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变成了一堆黄色粉末。 陆清雪肉疼的瞪了眼萧祺瑞,这败家子,这么大一个黄金疙瘩就这样给他拍没了。 啧啧……心好痛!快不能呼吸了…… 陆清雪赶紧摸了把手中的夜明珠,借此来抚慰被萧祺瑞伤到的心灵。 由于对里面装着的东西不知情,所以萧祺瑞在开这个箱子时异常的小心翼翼。 先是慢慢的掀开箱子的一角,停顿了一会儿,发现没有活物爬出后再将盖子慢慢推开。 整个开箱的过程十分缓慢,时间被拉的很长,长到原本心都提到嗓子眼的陆清雪几乎都不害怕了。 箱子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好几层黑色的陶瓷罐,每一个都被密封住,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些什么东西。 萧祺瑞站在檀木箱子旁,慢慢将手伸向黑色陶瓷罐,还未碰到,立即被陆清雪大声喝止。 “等一下……” 当那些黑色陶瓷罐出现在陆清雪眼中时,她的脑海里突然闪现一副画面,那是一间漆黑的房间,有一束光照进来,刚好照亮一张案台,而那张案台上面就摆着和这里面一模一样的黑色陶瓷罐。 萧祺瑞收回手,站直身子看向陆清雪,俊脸上满是疑问。 陆清雪摇着头,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些陶瓷罐,喃喃道:“不要打开它……” “为什么?”萧祺瑞更加疑惑了。 陆清雪茫然的看了眼萧祺瑞,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只是本能的觉得那里面装着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出于本心开口阻止萧祺瑞打开那个黑色陶瓷罐而已。 “既然不知道的话,那就来打开它看看!”萧祺瑞说着再次将手伸向其中一个黑色陶瓷罐。 “不能打开,你们不可以打开它……” 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周书媛突然一边叫一边朝着那个装着黑色陶瓷罐的箱子冲过去。 萧祺瑞脸色一变,抬脚直接将她踹飞出去。 周书媛喷出一口鲜血后撑着身子爬起来,再次朝萧祺瑞旁边的檀木箱子冲过去。 那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在不久前就发生过。 当周书媛再一次被踢飞后,陆清雪‘啧啧’的叹息了一声。 这个世界上,执着的人还挺多! 像这里就出现了两个,如今还肩并肩的趴在一起,奇妙的缘分啊! 被周书媛搅合了一番,陆清雪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感淡下去不少,甚至开始好奇那些黑色陶瓷罐中都装着些什么。 竟然可以让周书媛不顾疼痛,一而再再而三冲上去,阻止萧祺瑞打开它。 也不知是不是听见了陆清雪的心声,萧祺瑞直接上手将黑色陶瓷罐的密封盖子掀开。 瞬间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萧祺瑞屏住呼吸往里看了一眼,立即将密封盖重新盖上。 由于萧祺瑞打开合上的动作十分快速,难闻的气味并未扩散开,就连离的最近的陆清雪也没有闻到。 “里面装的是什么啊?”陆清雪上前一步,颇为好奇的问道。 两个箱子均被打开,夜明珠也被捡出来,并没有出现邪祟之类的东西,陆清雪的胆子大了不少。 “不能说,那是忌讳,你不可以说!” 没等萧祺瑞开口,周书媛沙哑难听的声音传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68章 人间炼狱 用声音制止还不得劲,再次费力爬起来往萧祺瑞跟前冲,作势要捂住他的嘴巴。 于是,没有吸取教训的周书媛再次被踹飞。 这一次,陆清雪不再对周书媛抱有任何的同情,甚至还对她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敌意,觉得萧祺瑞那一脚踹的是相当到位。 “所以,那里面到底装的是个啥啊?”心中十分舒爽的陆清雪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那些漆黑的陶瓷罐上。 萧祺瑞将檀木盖子盖好,淡淡开口:“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道也罢!” 陆清雪‘哦’了一声,心中对那里面装着的东西更加好奇起来。 “先前不是想知道周书媛为什么当尼姑的吗?不在她还有命的时候问问?” 见陆清雪的目光一直放在那个被他盖起来的檀木箱子上,萧祺瑞特意走到她跟前,挡住她的视线,还提出另外一个她感兴趣的话题,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果然,当陆清雪听到这里时立即将注意力放在了不远处的周书媛身上,这让萧祺瑞提着的心放下去不少。 这里面的东西太过污浊,太过阴毒,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看到。 萧祺瑞默默看了眼陆清雪,在陆清雪察觉到之前移开目光,伸手指着那个装着头发的檀木箱子朝周书媛问道:“周书媛,这箱东西是你的吗?” 周书媛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十分迅速的点头承认。 “既然是你的,那你知道里面有多少簇头发呢?”萧祺瑞继续开口,眼神中带着十分强烈的审视之意。 周书媛下意识的回答:“不多不少,刚好五百簇。” 说完十分期待的看向萧祺瑞,私以为只要自己将问题的答案说出,那个檀木箱子就会回到她手中。 “五百簇啊……”萧祺瑞点了点头后便不再开口。 房间中过分的安静,安静的让人窒息。 陆清雪抬起头一脸疑惑的看向萧祺瑞,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在卖着什么药。 周书媛则是一脸焦急,心中更是着急上火,那些头发可是她收集了好几十年的稀罕物,如今虽在眼皮子底下,自己却看不见摸不着。 “你想让我做什么?” 当确定萧祺瑞不准备再开口时,周书媛终于没忍住问了出声。 毕竟活了这么些年,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猜到萧祺瑞那贱种是想用那些头发拿捏自己了。 “很简单,她想知道什么东西,你实话实说就行,等你回答完她所有的问题之后,本王就将其物归原主。” 说话时,从怀中掏出一支火折子,随意的拿在手中把玩。 周书媛见状,颇为心惊的哑着嗓子开口:“可以,我同意……” 说完后焦急的看向陆清雪,“小丫头,你快点问!” 生怕自己回答晚了,她的那些宝贝头发就被一把火给烧没了。 接下来的时间,陆清雪问,周书媛答。 像这样持续一个时辰后,依然有源源不断的问题从陆清雪口中冒出来,问的周书媛都要崩溃了。 于是她提出由自己主动述说其经历,陆清雪点点头,表示同意。 周书媛的身世和之前陆清雪她们所了解的差不多,父亲是私塾的教书先生,母亲在家相夫教子,绣绣花,种种菜,日子倒也过得休闲。 周书媛记得十分清楚,她爹带着她们举家迁往云城的那一天,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和煦的微风吹起车帘后拂在她的脸上,暖暖的,很舒服。 那日她和娘亲同坐一辆马车上,说是要和她说一些母女之间的体己话。 出发的前一日刚好是她的及笄之日,父亲邀请了好些私塾的好友极其家眷参加了她的及笄宴。 由于第二日就要离开,所以很多的流程都走得很快,甚至有些直接被省略掉了。 一来,及笄宴办的仓促,母亲觉得有很多的东西没有交代给她;二来,她对周大妞不喜,不想长时间和她待在一处狭小的空间中,觉得憋得慌。 那时的她对周大妞倒是没有太多的敌意,只是觉得她有些可怜,所以当周大妞偷偷摸摸的从自己房间顺东西走的时候,她就装作没看见。 马车向前不急不缓的前进,微风不燥,阳光正好,她窝在母亲怀中和母亲畅聊着即将到来的美好生活。 本来以为他们一家人走上的是一条通往幸福和安乐的道路,没曾想等待她的却是人间炼狱。 当马车行驶到西川边界,周大妞说她身子不适,父亲便让车夫停下,刚好那附近搭建了一座凉棚,有一对中年夫妇在那里卖凉茶和糕点。 那时,母亲并不愿意下马车,说是在车上休整片刻就好。 想着母亲不下车,一个人待着应该很无聊,所以她便也不下车,和母亲一同待在马车上。 哪知那周大妞说晕就晕,而他们身边又没有其他女眷,只能由她和母亲负责照看。 见远远的有人过来,妇人迎上前十分热情的帮忙将周大妞扶到凉棚中。 说来也巧,刚到凉棚,周大妞就醒了过来,嚷嚷着口渴,要喝水。 那时,她只是觉得周大妞事多,折腾,没曾想她是打着主意想要取代自己的位置。 一碗凉茶下肚,她便不省人事,晕倒前看见那对中年夫妇一脸谄媚的站在周大妞跟前。 再醒来时,她便出现在一处阴冷潮湿的房间中。 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几个很小的洞,透进来少的可怜的光。 地上铺着半干半湿的稻草,肥硕无比的老鼠在上面乱蹿,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当她瑟缩着身子往后退,想离那些老鼠远一些的时候,突然听见低低的啜泣声,声音很轻,可在这只听得到老鼠吱叫的静谧空间里,再小的声音都会被放大无数倍,清晰入耳。 陌生的环境,入目既是漆黑一片,身侧老鼠横行,耳边还传来如鬼泣般的声音。 饶是心里素质再强大男子,在遇到这种情况时,也淡定不起来,何况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所以,她下意识的大声尖叫起来。 许是她的尖叫起了效果,如鬼泣般的声音瞬间消失在房间里。 章节目录 第69章 死而复生 正当她松了一口气,身子也软下来时,‘哐当’一声,一束强光突然对着她的眼睛照过来,她本能的闭上,用胳膊挡住,然后再一点点的睁开。 前方是一扇被打开的门,有两个身材魁梧的人背着光站在那里,躬着身子做出迎接的姿势。 很快,一只穿着黑色布靴的脚踏了进来,那只脚很大很胖,脚上的布靴都被压的变形了。 大胖脚的主人其身子更加壮硕,身形是普通男子的两倍宽,两条腿堪比象腿,是站在跟前很难被忽视的体型,存在感极强。 那个男人刚一进门就一脸凶相的逼问刚才是谁在叫,声音粗粝雄浑,震慑力十足。 当时的她只知道颤抖,根本没法说出一个字,即便是可以说话,她也会选择不开口。 而且那个问题太过刻意,毕竟那个房间中除了她并没有其他的人。 可当房间中出现此起彼伏指认她的声音的时候,她惊愕的差点忘记了呼吸。 原来那间房中并非只有她一人,而是有上百人存在。 都是和她差不大年纪的少女,蓬头垢面,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的,稍一动作,连私密的地方都遮挡不住。 她不知道她们曾经都经历过什么,但她明白她不能在这个可以清晰的预见到未来的地方待下去。 于是强撑着发软的身子站起来,硬着头皮走向那个让她浑身都颤抖的男人。 凭借着她柔软的身段和精湛的忍耐力,她成功被那个像熊一般的男人带了出去。 原以为她可以凭借自己的小聪明走上和那些少女不一样的道路,可是到头来,不过是自作聪明,做了一回跳梁小丑罢了! 她再次被送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中,伴随而来的,还有某些人的嗤笑声。 她并不理会,只是浑浑噩噩的抱着自己待在老鼠最多,没有人过去的角落里。 那里散发着腐烂的恶臭味,很多老鼠的尸体堆积在那里,无人清理。 每天傍晚,那个像熊一样的男人都会出现在这里,从她们之中挑出十人带离房间。 第二日,被挑中的那些人中的其中一部分会被送回,其他的,则再未出现在这处空间中。 像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三日。 这三日里有不少少女没坚持下去,或病死或自戕。 原本房间中有一百来人,直接锐减到四五十。 黑暗,恐惧,压抑,死亡……无时无刻不在攻击她们,待在这里的每一个瞬间都仿佛是她们人生的最后一刻。 第四日,她再次被带离这里,和她一同被带走的还有其他四个少女。 她们先是被抓去清洗一番,换上透明的纱衣。 然后被蒙上眼推入一个十分空旷的房间,进去后才将她们眼睛上面的东西取下。 房间中的每一根房梁上都挂着绯色的轻纱,风过时,轻纱曼舞,整个房间被笼罩在朦胧和神秘之中。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浴池,里面铺满了花瓣。 她和四个少女被推入那个浴池中,浴池中的水刚好漫过她们的肩膀。 她这才发现,原来她们五个人竟然差不多高。 一直待在漆黑的房间中,每个人都是胆战心惊,蓬头垢面的,压根就不知道身边的人长得到底是何模样。 如今在几乎没有任何遮挡物的情况下‘坦诚相对’,她们脸上都露出了同样的羞耻和难堪之貌。 在她们尴尬的相互打探的时候,又有五个少女被送了进来,蒙着面,进来后取下,然后被推入浴池中。 那里面有一个少女让她印象特别深刻,肉嘟嘟的脸蛋,大大的眼睛,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完全是照着她最喜欢的样子长的。 在她默默欣赏那个少女的时候,突然冲进来一群又一群未着寸缕的男人,那些男人像猛兽一般冲向她们。 她当时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被扑进浴池中,她奋力想将头伸出水面,但脚却被抓住,身上还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痛感,那感觉她在不久前就经历过一次,刻骨铭心,深入骨髓,那是耻辱的烙印。 那场噩梦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结束时,她们像破布一样被丢弃在一旁,那些男人则心满意足的离开。 恢复一点气力后,她第一时间就想着去寻找那个少女。 找到少女时,少女直挺挺的躺在浴池边上,满头青丝一撮一撮被拔掉,白嫩的皮肤上全是青紫,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少女死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那里面藏着的是无尽的绝望和恨意。 十个人,除了她和其中一个长得不是那么惊艳的少女侥幸活了下来,其他人,全部香消玉殒。 她再一次被送入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中,继续如行尸走肉一般的苟活着。 无数次想到去死,可一想到那个少女临死前的模样,又心有不甘。 作恶的人尚且活着,她为什么要去死。 凭借着这股怨气,她成了那间房里活得最久的‘老人’。 当新一批少女被送进来时,她下意识的往那边看了一眼,只一眼便让她如死水般的心重新活了过来。 因为她再次看到那个已经死掉的少女,那个在她面前死不瞑目的少女。 是孪生姐妹……还是死而复生? 她不得而知。 那天傍晚,她再一次被选中,被选中的还有那个少女。 同样的经历再次发生,那个少女再次躺在浴池边上,死不瞑目。 她也再次侥幸的活下来。 还是被带回到那个房间中,几天后又看到那个少女被带进来。 一次次的见证少女的死亡,再一次次的看见少女的重生。 循环往复,她好像陷入了一段奇怪的时间节点中。 到最后,她麻木的如同完成任务一般经历着这些重复的事情,对少女的死也不再有任何的情绪。 本来以为她这一生都要陷在这种噩梦中,可渐渐的,她发现她所经历的事情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 开始是时间上的变化,由每日的傍晚一点点的提前,最后变成了正午。 到后来,每一次的死亡人数也开始改变,从最初的八人,到最后只死一人。 她并不知道这些变化到底意味着什么,可她依稀感觉到,她好像要从这场噩梦中解脱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脱胎换骨 当她不知道第多少次从浴池中爬出,去查看少女的鼻息时,终于感受到有气流从她鼻内流出,这一次,少女没有死掉。 …… 回忆到这里,周书媛不再开口,很长时间都只是静静的低着头,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陆清雪远远的看着,也不敢离她太近,大声道:“周书媛……周书媛……你死了吗?” 感觉这样问好像有些蠢,于是尴尬的咳了两声,再次开口:“周书媛,如果你还活着,记得吱个声。” 周书媛缓缓抬起头,愣愣的看了眼陆清雪,随后将手伸起来看了看,瞬间脸色大变,大吼大叫道:“该死的老太婆,竟敢不听本姑奶奶的话,把姑奶奶的手搞成这个鬼样子,以后……你别想出来了……” 说着快速朝着萧祺瑞的方向冲过去。 快到跟前时,萧祺瑞下意识的伸出脚准备将她踹飞,但被她轻松的躲了过去,还迅速朝他挥了一掌。 萧祺瑞侧身躲过,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周书媛的掌风凌厉,功夫不在他之下。 可是自己前不久才给她喂了废除武功的丹药,她怎么可能恢复武功? 萧祺瑞将眉头深深皱起,搂住还在吃惊状态中的陆清雪退到距离周书媛稍远的地方。 郭若卿从昏迷中醒过来,有些懵的朝着四周打量,当看见萧祺瑞的手放在陆清雪腰上时瞬间‘嘁’了一声。 再往周书媛所在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她正急切的掀开一个黑色的檀木箱子,从里面拿起一个黑色陶瓷罐,掀开盖子后将手伸进去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快速塞入口中,咀嚼两下后直接吞进肚子中。 由于周书媛的速度太快,倒是没看清楚她放进嘴里的到底是什么,只感觉像是蛤蟆之类的东西,长着很细的四肢。 周书媛在吞下那个东西后,开始在身上脸上到处抓挠,如老树皮一样的皮肤迅速变得通红。 等她停下来时,她身上脸上那些老皮肤竟然变得白皙嫩滑,宛若二八少女的肌肤。 头上已经全白的头发也渐渐从发根开始变黑,一直往下,直至满头白发变成青丝。 郭若卿看得目瞪口呆,不自觉的猛吞了好几口唾液。 他这是眼花了吗? 闭上眼睛后再睁开,发现还是和闭眼前看到的一样。 重复几次后,依然如此。 回头看向萧祺瑞和陆清雪,见两人和他的表情差不了太多,这才确定自己并非眼花。 爬起来走到他们旁边,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刚才看清楚没,那个老妖婆到底吃了什么啊?” 竟然可以直接从一个老太婆变成豆蔻少女,简直比中邪了还要恐怖。 萧祺瑞率先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不许开口说话。 郭若卿瞬间不爽的哼了声,没理他,而是转向他旁边的陆清雪,再次问了一遍。 陆清雪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朝着郭若卿摇了摇头,一张本就没有血色的脸上如今更是白的吓人。 “咦?你们是什么人?”少女周书媛美滋滋的欣赏完她变得光滑的脸蛋和肌肤后,转过头瞪大双眼一脸疑惑的看向陆清雪他们。 郭若卿被吓的一激灵,瞬间躲到陆清雪后面去。 陆清雪也被吓得够呛,浑身僵硬的靠在萧祺瑞身上,如果不是萧祺瑞搂着她,她连站都站不住。 三人中,唯一还能保持冷静的萧祺瑞面无表情的反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少女周书媛‘呵呵’笑了一声,不急不徐的开口:“这位公子还真是幽默,闯入小女子的闺房,竟然还反过来问这间闺房的主人是谁?” 她说话时的嗓音很清脆,不复先前的沙哑。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的蜕变的话,怎么也不会相信不久前她还是一个声音沙哑,头发花白,皮肤苍老都快要进棺材的老太婆。 陆清雪愣愣的盯着少女周书媛,突然想起进这间房之前看到的那两个梳妆台。 会不会那两个梳妆台,一个是给处在苍老状态时的周书媛用,另一个则是给处在少女状态时的周书媛用。 而这间闺房中不放置梳妆台的话,完全是她们相互看不顺眼,不想在变身后的第一时间就看见对方的样子。 想到这里,陆清雪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仿佛身处狂风暴雪之中,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变冷了。 “开个玩笑……其实我们是那个人的人,她交代我们说,如果你醒来的话,让你去老地方。”萧祺瑞面无表情的信口胡诌。 周书媛用带着审视的眼光盯了萧祺瑞好一会儿,发现他一直很冷静,并不像说谎的样子,于是‘哦’了一声,开口道:“原来你们是那个老太婆的人,她是不是还跟你们说,让你们跟着本姑奶奶一起去,然后替她将头发收集起来?” 萧祺瑞继续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死老太婆,天天惦记着那些臭的要死的东西,真是晦气!”少女周书媛跺了跺脚,然后冲着萧祺瑞等人道:“你们给本姑奶奶记住了,待会处理那些东西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一定不能让那些东西溅到本姑奶奶身上,知道了吗?” 说着拿起那个已经被她吃掉里面东西的黑色陶瓷罐,将其抱在怀中,朝着那扇被萧祺瑞踹掉的门走过去。 刚走两步,突然停住脚,朝着萧祺瑞等人的方向道:“你们先出去,本姑奶奶要换身衣服。” 说着转头朝左侧黄花梨衣柜的方向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抱怨道:“死老太婆,说了不许穿这件……真晦气!” 陆清雪扯了扯萧祺瑞的衣袖,用口型无声的问他‘怎么办’。 萧祺瑞指了指倒下的那扇门,表示先出去再说。 陆清雪点了点头,转过头向郭若卿示意了一下。 三人慢慢朝门边靠过去。 萧祺瑞搂着陆清雪走在前面,郭若卿拉着陆清雪的衣袍走在后面。 突然,陆清雪感觉衣袍被用力扯了两下,回头往后看了一眼,发现原本拉着她衣袍的郭若卿竟然不见了。 再看向少女周书媛所在的地方,发现她也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再试一次 陆清雪浑身一颤,立即将头转过去,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察觉到异样的萧祺瑞停住脚,低下头看向她,见她脸色惨白,身子还不住的发抖,颇为焦急的开口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陆清雪摇了摇头,颤抖着声音道:“郭若卿……郭若卿他不见了。” 萧祺瑞脸色一变,回头朝身后看去,那里果然没有了郭若卿的身影。 和郭若卿一同消失的,还有说是去换衣服的少女周书媛。 “我们现在……该怎么……怎么办?”陆清雪默默在心中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可一开口就不自觉的结巴,发出的声音也是不受控制的颤音。 萧祺瑞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部,安抚道:“别想太多,你跟在本王旁边就成,有本王在,别怕!” 待她情绪稳定些,搂着她往少女周书媛最后所站着的那个黄花梨衣柜前慢慢靠近。 那里还躺着被遗弃的破旧道袍。 走到跟前,萧祺瑞将那件道袍用脚踹到一旁后伸出左手拉开左侧的柜门,之后再将右侧柜门拉开。 里面空无一物,只有淡淡的降香味扑鼻而来。 萧祺瑞放开搂在陆清雪腰间的那只手,将身子伸进柜子中,查看里面是否有通往别处的机关。 挨个摸索一遍后,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将左侧顶柜,右侧顶柜,右侧竖柜都检查了一遍,均未发现异常。 萧祺瑞将所有的柜门都关上后,皱着眉头站在柜门前凝神思考。 陆清雪默默的站在萧祺瑞右侧,左手用力拽住他的袖袍,眼睛不时的在他身上以及他所看的地方打转。 这样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再看向那个刻着梅兰花纹的黄花梨大衣柜时,突然感觉其中一棵梅花树上的梅花好像轻轻动了一下。 陆清雪伸手揉了揉眼睛,再次朝那处地方看过去,这一次并未发现会动的梅花。 最重要的是那里梅花太多,就算真动了,她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朵了。 颇为无奈的在心中骂了自己一声白痴,然后默默的站在萧祺瑞身侧,低着头,不再东看西看。 缓了片刻,又觉得不甘心,万一刚刚不是眼花,其中有一朵梅花是真的动了呢? 想了想,还是朝着对面黄花梨衣柜上刻着的一朵朵小梅花下手了。 “发现什么了吗?” 视线被遮挡,萧祺瑞后退一步,给陆清雪腾了块地,颇为好奇的问道。 陆清雪‘嗯’了一声,继续头也不回的在梅花堆中到处摸索,“我也不是很确定,我刚刚感觉这块地方的其中一朵梅花动了一下,本来觉得是眼花,但有些不甘心,想亲自……” 陆清雪话还没说完,萧祺瑞突然开口:“等等……你的手先放在那里别动。” “怎么了?”陆清雪有些不解,但还是听话的将手放在上面没有动。 “你试着将你手底下那几朵梅花都朝一个方向拨动一下,一个一个试,动作慢一些。”萧祺瑞说着将目光转到右侧那扇黄梨花木柜门上面。 陆清雪依言操作,当拨动手掌所在的最中心的那朵梅花时,它十分配合的动了起来。 迅速将手放在那朵不起眼的小花上,眼睛死死盯着,不敢挪动一丝半寸。 “萧祺瑞,这朵可以动,我刚才没看错……”陆清雪十分激动,直接连名带姓的喊起萧祺瑞的名字。 萧祺瑞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心中狂喜一阵,这好像是这丫头自那次分别后第一次如此亲昵的叫他。 下意识的摸了摸她的头,愉悦的回应道:“嗯,没看错!” 陆清雪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朵动了的梅花身上,压根就没注意到萧祺瑞看她眼神,热切的几乎要将她融化一般。 “然后呢?然后我要做什么?”陆清雪继续兴奋的开口。 萧祺瑞收敛心神,正色道:“待会我喊到‘三’的时候,你向右转动这朵小花,如果转不动的话就停下来,重新开始,记住,只转三圈,转完就向后退。” 说完将手伸向右侧衣柜的一朵梅花上,那朵梅花刚好和陆清雪手下的那朵梅花对应。 刚才他特意观察过,当左侧那朵梅花向左连续转三圈时,右侧这朵梅花在同一时间向右转了三圈。 连续转三圈后,会自动锁住,不可拨动。 如此看来,三圈应该就是机关的正确圈数,至于方向的话,得保持同步。 至于是同步向左,还是同步向右,需要逐个尝试。 幸运的是,他们在第一次尝试后成功启动了机关。 只听‘哐当’一声,先前郭若卿所站那处地方的地砖向两侧移开后又迅速合上,快的几乎让人觉得是自己眼花了一般。 “所以,郭若卿是从这个地方掉下去的吗?”陆清雪盯着那块已经合上的地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记得在郭若卿消失前,她并未听到如此清晰的‘哐当’声。 而且郭若卿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下坠的话,被他拉住衣袖的她不可能只是感觉被扯了一下……不对,是被扯了两下。 所以,她有理由怀疑那个扯她衣袖的人并不是郭若卿,而是另有其人,那人如此做只是为了提醒她往后看而已。 思于此,陆清雪顿觉遍体生寒,下意识的朝萧祺瑞靠过去。 萧祺瑞此时的目光正放在那两个可以转动的梅花上,并未发现陆清雪的异常。 “应该不是从那里掉下去的,他离我们那么近,直接掉落的话不可能没有任何的声音。” “小雪,我们可能要再试一次了。”萧祺瑞说着侧过身子低头看向陆清雪,发现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担忧的开口:“害怕了吗?要是害怕的话就待在我旁边,什么都不要做。” 陆清雪摇了摇头,故作镇定道:“没事,我可能是肚子饿了,身子有点发虚,继续吧!” 说完往前跨了一步,走到先前那朵可以拨动的梅花跟前站定。 为了一眼能找到它们,陆清雪特意将她脸上用来伪装的胭脂涂抹到那两个可以转动的梅花上。 找到位置后,回头朝萧祺瑞笑着道:“快点,早点救出郭若卿那个憨憨,我们早点出去吃……” 说着突然停顿下来,眼睛瞪的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居然看见原本在黄花梨床前的那两个黑色檀木箱子当场消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章节目录 第72章 乖! “吃什么?”萧祺瑞宠溺的笑了笑,“要是没想好的话,出去后再想也不迟。” 陆清雪收回目光看向萧祺瑞,伸手指向他身后,“你看看你后面。” 萧祺瑞依言转过身子向后看去,原本放在那里的两个箱子失去了踪迹,可在他们开启机关后,他还特意用眼神确认过,那两个箱子那个时候都还在那里。 “我刚刚亲眼看见它们消失在我的眼前。”陆清雪心有余悸的开口。 没有人出现,也没有任何的工具出现,那两口箱子直接就消失了。 箱子都可以如此毫无征兆的消失,是不是人也可以? 陆清雪迷茫了,她已经不知道这间房间中还会发生什么让人崩溃的事情。 郭若卿消失,箱子消失,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她消失了…… “瑞王殿下,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陆清雪突然很想在消失前知道那个让周书媛吃了立马变成豆蔻少女的黑色陶瓷罐中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萧祺瑞轻轻‘嗯’了一声,眼睛一直在不远处的黄花梨架子床上打转。 他怎么觉得这张床和他们进来时看到的那一张有些许差异,可到底是在哪个地方,他又有些说不上来。 “那个黑色陶瓷罐中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啊?”陆清雪问完问题后一直静静的等着萧祺瑞回答,可等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抬起头朝他看过去,发现他的目光是呆滞的,半点也不在状态,压根就没听到她刚刚问了什么。 陆清雪踮起脚,伸长胳膊在萧祺瑞的眼睛跟前用力挥了挥,企图拉回他的注意力。 回过神来的萧祺瑞愣愣的看了眼陆清雪,呆呆的开口:“你刚刚说什么了?” “我想让你告诉我,那个黑色陶瓷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陆清雪重复一遍。 听到此,萧祺瑞迅速将眉头皱起,“很阴毒的东西,知道了也只是污浊了你的心灵和耳朵而已。” 见陆清雪有些不满,又开口诱哄道:“乖!我们不好奇那个,你帮我看看那张床是不是哪里不一样了?” 陆清雪的注意力瞬间被那个‘乖’字给转移了,心里像被羽毛挠了一般。 她和萧祺瑞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说‘乖’这个字的地步了吗? 抬眸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萧祺瑞,发现他一脸平静,好像并不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个字有什么不对劲。 “嗯,发现哪里不一样了吗?”萧祺瑞低头看向陆清雪,两人的视线直接对上。 陆清雪立即尴尬的移开,眼睛到处瞟,最后才落到那张挂着红色帷幔的床上。 收敛心神将那张床从左到右仔细看了一遍,好像确实像萧祺瑞说的那样,随便扫一眼都觉得和最初看到的有出入。 只是出入到底在什么地方呢? 黄花梨木雕刻着梅兰花纹的架子床,红色的帷帐被两个金色的钩子挂起,露出铺的十分整洁的红色被子,被子上用金线绣着各种形态的梅兰花,栩栩如生…… 陆清雪仔细将所看到的和脑子里残留的印象作比对,并未发现差别在哪里。 当眼睛不经意的瞟向床架子底下的那块地砖时,瞬间停住。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第一次进来时,那张床最前面的床沿刚好和地上那块地砖的边线平齐。 可此时这张床最前面的床沿却在地砖的中心位置,说明这张床要么朝前挪动了半块地砖的距离,要么朝后退了半块地砖的距离。 奇怪的是,眼前这张床和最初看到的那张一样,紧靠着墙。 所以,没有前进和后退的可能性。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张床比第一次看到的宽度短,差异为半块地砖。 意识到此差异后,立即发现帷幔垂下的长度长了些,铺在床上的红色褥子也比最初看到的折的深一些…… “瑞王殿下,这张床不是我们最初看到的那张。”陆清雪将自己观察的结果细细告知萧祺瑞。 萧祺瑞听完并未有太多的表情变化,只是摸了摸陆清雪的脑袋,让她和自己将先前那两朵可以拨动的梅花,以同样的方式,朝着与先前相反的方向转三圈。 先前是一同向左,如今是一同向右。 这一次,并未听见‘哐当’声,只看到郭若卿先前所站地方的那两块地砖下陷后再归位,依旧快的让人觉得是自己眼花了一般。 “这两块地砖也不是先前那两块对不对?”意识到什么,陆清雪突然开口问道。 萧祺瑞点头‘嗯’了一声,“我们再一起按同样的方式像右转三圈。” 这一次是紧挨着郭若卿所站地方的那两块地砖下陷后归位。 这间房间中像这样的地砖一共四十八块,横向六块,纵向八块。 那张梨花木架子床占了十块地砖。 当陆清雪和萧祺瑞向右转第七个三圈时,那张梨花木架子床所占的十块地砖下陷,再升起时,那里的那张床就变成了最初他们进来时看见的那一张。 只是床底已没有那两个黑色的檀木箱子。 “现在该怎么办?”陆清雪有些不知所措的朝萧祺瑞问道。 她还是想不明白,如果是无声下陷的话,依然不能解释自己被未郭若卿扯住同时下坠的事实。 除非……郭若卿在下坠时,已经不省人事。 而那个一直拉着她衣袖的其实早就不是郭若卿…… 陆清雪浑身发颤,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萧祺瑞,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黑色陶瓷罐中到底装的是什么?我想知道,很想很想!”陆清雪拉住萧祺瑞的衣袖,满眼哀求的看着他。 她已经开始觉得这间房间中除了她和萧祺瑞外,还有其他不明形态的东西在暗中注视着她们。 而那个扯她衣袖的有可能就是其中一种形态。 毕竟控制机关让地砖下陷和拉住她衣袖这两件事不可能同时发生。 萧祺瑞默默凝视了陆清雪好一会儿,见她十分坚定,终于缓缓开口道:“你听说过‘养胎神’吗?” 陆清雪不解的摇头。 “就是将还未分娩的胚胎从母体中剥离,然后养在用特殊药水泡制的罐子当中。”萧祺瑞解释道。 章节目录 第73章 希望的曙光 陆清雪回忆起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周书媛迅速将手伸进黑色罐子中掏出一个东西直接塞入嘴里。 那个东西白嫩嫩的,长着四肢,看着就像一个小人儿。 她当时看到就白了脸,整个人都是惊慌失措的。 没想到,她竟然没有看错,被周书媛吞入肚子中的那个东西还真是已经长成人形的婴儿,只是他们没有机会能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而已。 “所以,周书媛是因为这个才脱胎换骨,从老妪变成豆蔻少女的吗?” 虽然在心中已经基本肯定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可陆清雪还是问出了口。 “还需要一样东西……其二者缺一不可。”萧祺瑞开口,眼睛看着黄花梨架子床边的那块地砖。 那里还有周书媛掏东西时带出来的东西,那东西是绿色的,如今已经干枯在地砖上。 “是什么?”陆清雪看了眼萧祺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红色的地砖上有一块绿色的印记,倒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 萧祺瑞收回目光,看向陆清雪,平静的开口:“脐带血,而且必须是被剪下来不超过十二个时辰的脐带血。” 陆清雪听后,仔细在脑海中回忆,从周书媛朝萧祺瑞冲过去,到她打开黑色陶瓷罐,再到她将里面的东西快速掏出来吞入肚子中。 然后再身上挠抓,最后皮肤变白变嫩…… 这其中并没有任何一个环节有看到脐带血出现过。 “服用时间呢?是必须同时服用,还是可以不分先后?”想到什么,陆清雪突然出声问道。 “不分先后。”萧祺瑞也并未发现周书媛到底是何时服用过脐带血,至少在他们出现后,周书媛是没有机会做到的。 所以,那就是在他们出现以前。 “假周书媛……”陆清雪和萧祺瑞忽然异口同声道。 说完都一脸震惊的看着对方。 他们俩谁都没有仔细确认过假周书媛真正的死因,只是猜测她是因为被过度操作才死亡。 谁也没想到假周书媛手上脚上的伤口以及慢慢流出的鲜血都只是为了转移他们的视线而已。 那个曾经出现在郭若卿隔壁房间的假周书媛竟然有孕,而且最终还被破开肚子之后从高处扔下最终出现在他们面前。 发生的一切越来越玄乎,陆清雪甚至都开始怀疑,所有这一切都是有人为了引他们入局而安排的。 从他们进入红尘馆开始,就已经沦为那人的猎物了。 陆清雪有些六神无主,如今郭若卿不知道被弄到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生死。 而她和萧祺瑞也仿佛进入一个死胡同之中,进退不得。 “小雪,待会我们试着将这些可以拨动的梅花按照以前的方法再向右转六圈,做完后以最快的速度抓住我的手,我们一起移到离我们最近的那两块地砖上。”萧祺瑞指了指他们面前的那两块地砖对陆清雪说道。 萧祺瑞原本打算自己先移动至另一处空间查看情况,但不放心将陆清雪一人留在此处空间,于是改变最初的想法,先试试看能不能和陆清雪一同离开这处空间。 陆清雪点头,转六圈的话,刚好就是萧祺瑞手指的那两块地砖下陷。 如果他们能在地砖下陷的同一时间站上去,应该可以传到和郭若卿一样的地方。 六圈刚转完,陆清雪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人已经被萧祺瑞抱着站立在那两块地砖上了。 地砖下陷,他们的身子也跟着下陷,但几乎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就落了地。 睁开眼睛朝四周看过去,入目所见的场景布局和下陷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陆清雪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所处的并非先前那处空间,最明显的就是眼前这张黄花梨架子床前面的地砖,因为那里没有一块已经干涸的绿色不明液体的痕迹。 “我们来晚了,郭若卿和那两箱东西已经被转移出去,”萧祺瑞伸手指向床边那扇被打开的门,“不过看情况,那里应该就是出口了。” 那扇门和先前被萧祺瑞踹倒的那扇长的一样,只是这扇门是完好无损的,而且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 不知是走的太匆忙还是特意为他们留了门,但无论是哪种可能,他们都得朝着这个既定的路往前走。 陆清雪顺着萧祺瑞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束光从门后照进来,明媚夺目,如同希望的曙光。 “走吧!”陆清雪侧过身子看向萧祺瑞,急切的说道,心中颇为激动。 萧祺瑞‘嗯’了一声,回头朝着那张红花梨衣柜看了眼后,牵起陆清雪的手离开了这处空间。 出了门既是一条长廊,长廊尽头是一座凉亭,那里正坐着一人。 那人穿着大红色的衣裙,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用一根红绳高高绑起束在脑后,悠闲的坐在凉亭中的石凳上品茗。 当萧祺瑞牵着陆清雪走到她跟前时,她才抬起头随意的看了他们一眼。 “萧祺瑞,你比你那短命的娘倒是聪明不少。”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听在陆清雪耳中十分不爽。 “她是谁?”陆清雪偷偷在萧祺瑞身边小声问道。 萧祺瑞斜睨了红衣女子一眼,嘲讽着开口:“一个常年见不了光的怪物而已,不提也罢!” 红衣女子并不生气,只是淡淡了看了眼萧祺瑞,“这个就是以前救你的那个小女娃是吧?一晃眼竟然都长这么大了……” 红衣女子说着将陆清雪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眼神赤裸裸的,看的陆清雪直发毛。 萧祺瑞快速将陆清雪推到身后护住,“是,还是不是,都和你没关系,把你的眼珠子给本王拿开,不然本王不介意直接将它抠出来。” 红衣女子扬唇大笑,“这么多年了,你护短的样子怎么一点都没变……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呢!” 说着举起手中的杯子抿了一口,脸上露出十分享受的表情。 “和我们一同进来的那个人呢?你们把他弄到那里去了?”萧祺瑞死死盯着红衣女子,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些许的端倪。 章节目录 第74章 阳年阳月阳日阳时 红衣女子的皮肤白的吓人,仿佛透明的一般,皮肤下面的青筋清晰可见,仔细看的话,还能看见肉里面的红色血管。 她不笑的时候除了看着瘦了些,白了些,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长相也不算惊艳,属于看一眼不会留下太多印象的类型。 可刚才那一笑,差点没让陆清雪直接升天。 红衣女子不做任何表情的时候,脸上的皮肤看着还挺有弹性。 如果不开口说话,压根猜不出她的年纪。 可脸上一有动作,原本看着有些弹性的皮肤瞬间变得像老树皮一般挤在一起,将五官遮住了大半,形同模样丑陋的恶鬼。 好在红衣女子只短暂了笑了一下,不然再好的心理素质也不能保证不会被当场吓晕过去。 “不要和本王套近乎,搞得本王和你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很熟一样。”萧祺瑞冷声道。 红衣女子抬头看了眼萧祺瑞,眼睛中无波无澜,看不出任何情绪,“不人不鬼……这个词我倒是很喜欢……” 自言自语的说完,突然将眼睛瞄向正偷偷伸出身子打量她的陆清雪,扬唇问道:“小女娃……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啊?” 陆清雪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没有回答。 萧祺瑞发现陆清雪不听话的脑袋后,立即伸出手将其拨到身后藏好,冷冷的开口:“和我们一同进来的那个人呢?你把他弄到那里去了?” 说话时死死地盯着红衣女子,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些许的端倪。 红衣女子收回放在陆清雪身上的目光,低下头将茶杯拿起,再次仰头饮了一口里面的茶水。 很长的时间里,她只是将茶水含在口中,闭着眼睛感受其滋味,那享受的模样让人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喝了比琼浆玉露还要美味的东西。 被萧祺瑞护在身后的陆清雪,起先十分耐心的和萧祺瑞一起等着红衣女子的答案。 一直到半蹲的腿都有些麻了,红衣女子都没有开口说半个字。 萧祺瑞也如同老僧坐定一般,不急不徐,两人仿佛在暗中较量着什么。 实在是没了继续等着的耐心,陆清雪干脆放松身体,侧着头,百无聊赖的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就连那几层楼高的假山都是由难得一见的太湖石堆砌而成,自有一番风味。 有风吹过,带来一阵又一阵的花香。 虽然如今正值寒冬,可这处院子中却并不觉得寒冷,甚至当风拂在身上时,不仅不刺骨,还能感受到些许的暖意。 “萧祺瑞,你们家那个小女娃似乎站得有些累了,不如你们俩都过来坐坐,顺便尝一尝我亲自酿的果酒,可是美味的紧呢!” 陆清雪刚收回四处打探的目光,准备暗自瞧一眼红衣女子杯子中到底装的是何玩意,眼神都还没来得及射过去,立即就被红衣女子截住。 “这么好的东西,我们无福消受,你还是自己留着慢慢享用……说不定下一刻就没命喝了。”萧祺瑞冷冷的看了眼红衣女子手中拿着的杯子里的东西,嘲讽着开口。 红衣女子再将被子举起抿了一口,抬头看向萧祺瑞,一脸遗憾道:“那实在是太可惜了,像这样阳年阳月阳时出生的人的血喝了对身体可是大有裨益呢!你们确定不过来尝尝?” 陆清雪这才注意到残留在红衣女子嘴唇上的鲜红色液体,那分明就是血的颜色。 阳年阳月阳时出生的人……是谁? “梁秀秀,你最好快点说出和我们一起进来的那个人的去处,不然本王可不敢保证下一瞬会不会发病……” 萧祺瑞额头青筋暴起,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形状的东西,紧紧握在右手中,竹筒的前方连着一根白线,随着风轻轻摇曳。 说话时,还将袖袋中的火折子取了出来,掀开盖子后,靠近那根随风摇曳的白线。 红衣女子终于不再淡定,她紧张的站起身子,朝后退了一步。 “给你三个呼吸的时间考虑,三……二……”萧祺瑞将火折子进一步靠近那根白线。 红衣女子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萧祺瑞手上的动作,在他即将说出最后一个数时,终于泄了气,从袖中掏出一枚刻着梅兰花纹的红色令牌扔到萧祺瑞脚下,焦急的开口:“红尘馆三楼的右边包厢内,拿着这个令牌可以直接进去将人带走。” 陆清雪用询问的眼神看了萧祺瑞一眼,见他点头后,快速蹲下身子将那枚令牌收好。 “你最好祈祷本王要的人还在那里,不然的话……后果自负!”萧祺瑞说着搂住陆清雪的腰,脚一蹬直接飞身上了凉亭顶端,而后朝北面飞掠而去。 再停下时,他们已经站在红尘馆一楼门前。 已到辰时,红尘馆的大门紧闭,谢绝任何人进去。 见此状,萧祺瑞并未放开放在陆清雪腰间的手,而是直接搂住她往红尘馆三楼右侧的那间厢房飞去。 三楼并没有回廊,且每一扇窗子都是关着的,在搂着陆清雪踹向其中一扇窗子而未成功踹开后,飞身向下,再次停在红尘馆一楼门前。 “额……本王是因为饿了才失误的,并不是本王不行。”萧祺瑞放开放在陆清雪腰间的那只手,尴尬的开口。 陆清雪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十分给面子的回应,“嗯,我知道。” 说完从怀中掏出那枚红色令牌塞入萧祺瑞手中,伸手指了指面前那扇紧闭着的大门。 萧祺瑞面不改色的从陆清雪手中将那枚令牌接过来,向后退了一小步,然后示意陆清雪退到一边去。 从哪里摔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飞着踢踢不开,站着踢要还踢不开的话,那他萧祺瑞还有何脸面待在他未来王妃跟前。 蓄力,将真气凝聚在脚上,朝前飞掠一步,然后用力踹向那扇朱红色的木门。 ‘啪’一声,那扇被萧祺瑞的脚直接触碰过的门瞬间变成碎屑朝四周飞去,旁边一扇也受到波及破裂成几块倒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75章 敬谢不敏 陆清雪默默站在一旁欣赏着萧祺瑞的表演,完了后还十分识趣的鼓起了掌。 萧祺瑞侧身冲陆清雪傲娇的笑了笑,转过头踩着脚下的碎屑,昂首挺胸的跨过红尘馆大门门槛,走了进去。 陆清雪放下手,跟在萧祺瑞后面进入。 刚进去,迎面就冲出来两个赤着膀子,浑身肥膘的大汉。 陆清雪对这两个大汉的印象倒是十分深刻,红尘馆的两尊门神,可以算是红尘馆比较另类的风景线。 “什么人?为何要擅闯红尘馆?”其中一个大汉朝着萧祺瑞和陆清雪大喝道。 两个大汉明显来的十分匆忙,有一个甚至连亵裤穿的都是反的。 萧祺瑞淡淡瞟了一眼后,立即回头将陆清雪的脑袋转到后面去,叮嘱道:“非礼勿视。” 说着转过身子,对着那两个彪形大汉,“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大汉们嘲讽的看了眼萧祺瑞,并不搭理他,而是朝着他一步步逼近,“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命令我们……” 说着抬脚准备往萧祺瑞身上招呼。 此时萧祺瑞和陆清雪二人都看着都十分狼狈,红尘馆中的下人向来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主,自然不会拿正眼看他们。 萧祺瑞站着没动,待那两人靠近时,直接侧过身子,伸腿给了他们一人一脚。 那两人直接倒飞出去。 “中看不中用的废物……”说话时眼睛突然扫过那两人的两腿之间,瞬间一脸鄙夷,“啧啧……其貌不扬的还不止你们的长相……” 两个躺着地上吐血的大汉同时朝萧祺瑞所在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青红交加,站起身夹着腿灰溜溜的跑了。 陆清雪转过身子时刚好看见这一幕,十分不解的朝萧祺瑞问道:“你刚刚说他们除了长相还有什么其貌不扬?” 萧祺瑞尴尬的咳了一声,俊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我说了吗?没说吧!估计是你听错了。” 陆清雪‘哦’了一声,收回放在萧祺瑞脸上的目光。 不承认就不承认,害羞脸红个什么劲,搞得像她怎么他了一样! …… 很快,殷绿察婷婷袅袅的走了过来,扭腰摆臀,异常风骚。 毕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看见自家馆子的大门都被人给踹了,依然能笑着扭到萧祺瑞跟前,颇为和善的询问他因何事到访。 萧祺瑞皱着眉头后退几步,殷绿察身上的脂粉味实在是太呛鼻,如果不是看在还需要她引路的份上,以他的脾气,直接当场就将她踹多远。 “你……离远点,太臭……”见殷绿察又要朝他靠近,萧祺瑞立即捂住鼻子,语气不善的呵斥道。 殷绿察皮笑肉不笑看着萧祺瑞,尖着嗓子道:“臭?你们男人不都好这口吗?闻着臭,吃到嘴里就不臭了……” 说着继续扭着腰朝萧祺瑞靠过去。 “哕……”萧祺瑞实在是忍不了,直接一脚朝着殷绿察那张矫揉造作的脸踹了过去。 萧祺瑞这一次下脚的力度比刚才踢那两个彪形大汉还要大,若是还加把力,直接就可以将她踹到二楼的长廊上。 护着殷绿察出来的那两个龟奴见主子被踹飞,本来想第一时间冲过去收拾萧祺瑞,但又不得不转移目标朝殷绿察落地的方向冲过去。 两人信心满满的伸长胳膊蹲着马步,准备随时将殷绿察接个满怀。 谁知角度没找对,殷绿察直接掉在了他们胳膊以外的地方,他们两人都接了个寂寞。 陆清雪肉疼的看了眼肿的像猪头的殷绿察,不自觉的捂着脸‘嘶’了一声。 萧祺瑞这脚力挺不错的,用来踹殷绿察这张脸还挺合适。 如果此时冯姨在这里的话估计会很开心…… “里面的人,全都给老娘滚出来,要是哪个能将这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抓住,赏银一百两。” 被龟奴扶着站起来的殷绿察用那只侥幸逃过一劫的眼睛狠戾的瞪向萧祺瑞,恨不得当场就将他碎尸万段。 陆清雪悻悻的移到萧祺瑞身边,小声道:“没想到我们大兴如此尊贵的瑞王殿下,在别人眼中竟然只值一百两,啧啧……真廉价!” 萧祺瑞低头笑了笑,“偷偷告诉你,其实本王一百两都不值,如果你想要的话,免费送你都成。” 说话时故意贴着陆清雪的耳朵,姿势异常暧昧。 陆清雪立即摇头摆手拒绝,像这样危险的玩意儿,倒贴给她银子,她都敬谢不敏。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头接耳,直接将殷绿察的怒火引到极致。 “狗男女,当老娘是空气是吧!来人,谁要是抓着两个了,直接赏银五百两……” 话音刚落,从四处涌出一大批衣衫不整的男人女人,直接就朝着萧祺瑞和陆清雪的方向冲过去。 陆清雪被这阵仗吓得愣住了,压根就没想明白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得罪的这个老鸨,竟然也给标上价了! 萧祺瑞倒是十分淡定,当那些人朝他们一股脑的扑过来时,直接搂住陆清雪的腰飞到房梁上。 “上,都给老娘上啊!五百两银子都不想要了?”殷绿察急切的看着一群傻愣愣站在原地的人,大吼道:“都是些没用的废物,不会飞,不知道爬上去吗?废物,一群蠢猪……” 说着狠狠给了搀扶着她的两名龟奴一人一脚,“你们俩也给老娘上……” 一群人前仆后继抱着大厅内的木头圆柱往上爬,有些稍微聪明的去取了梯子过来,奈何人太多太挤,那取来的梯子压根就没个可以支撑的地方。 “瑞王殿下,正事要紧,我们还得赶着去救人呢!”陆清雪无奈的瞪了一眼萧祺瑞,这人如今还悠闲的坐在房梁上看热闹起来了。 萧祺瑞点点头,眼睛依然放在底下那群人身上,“对!正事要紧……” 陆清雪猛踹了萧祺瑞一脚,“正事要紧,正事要紧,你丫倒是行动起来啊!” 萧祺瑞‘嘶’一声,侧身一脸幽怨的看向陆清雪,“你谋杀亲夫……” 陆清雪立即伸出手用力捂住他胡言乱语的嘴,呵斥道:“不许瞎说!” 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十足。 在确定萧祺瑞不会继续胡说八道后才放开捂住他嘴巴的手。 萧祺瑞原本还想求个委屈,卖个惨什么的,还没有所动作,陆清雪直接一个眼神扫射过来,萧祺瑞瞬间抿紧双唇,噤若寒蝉。 章节目录 第76章 凭本事得来的 当房间中众人仍在费尽心力、想方设法的靠近萧祺瑞、陆清雪二人时,他们已经潇洒的从房梁处一跃而下,直接落在殷绿察跟前。 在殷绿察大喊大叫之前,陆清雪异常迅速的举起红色令牌放在她跟前,气势十足道:“带我们去三楼右侧厢房。” 萧祺瑞这人也是猥琐的很,当得知陆清雪要自己拿令牌让殷绿察带路时,故意将令牌放入他胸前的衣襟中,挑衅陆清雪,让她亲自拿,不然不给。 陆清雪这人向来喜欢顺杆子往上爬,既然萧祺瑞都如此费心的想让她占便宜,那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伸出右手一把搂住萧祺瑞的脖颈,十分配合的将白如葱段般的左手慢慢从他交叠着的衣领中伸进去…… 萧祺瑞全身紧绷,喉结滚动,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此时的陆清雪其实也是紧张的要命,想着如果主动权在自己手上的话,她就不会像之前那次一样,被萧祺瑞调戏的面红耳赤,完全没办法思考问题。 而且她又不是没看过萧祺瑞的身体,如今只是隔着衣服摸一下,根本就不具备挑战性。 陆清雪很快说服了自己,心里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张,而是逐渐冷静了下来。 此刻是她一雪前耻的好机会,陆清雪控制好情绪,慢慢将手伸的更近,同时一脸促狭的看着萧祺瑞。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胸膛还挺结实,硬邦邦的。 陆清雪怡然自得的在萧祺瑞身上揩油,顺便找一找那块被萧祺瑞故意放进去的令牌。 最终萧祺瑞实在受不住,直接拉出陆清雪的手,自己伸进去将那块令牌拿出来塞到她手上。 想到这里,陆清雪不禁鄙夷的看了眼萧祺瑞,心中默默道:还说她有色心没色胆,自己才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小屁孩儿。 殷绿察看了眼陆清雪手中的令牌,脸色大变,原本张得大开准备喊叫的血盆大嘴立即闭上,弯腰诚惶诚恐的道歉:“是老奴有眼不识泰山,刚才之事,多有得罪,烦请两位‘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放在心上。” 陆清雪盯着殷绿察的后脑勺,漫不经心的开口:“你刚才不是说谁抓到我们就赏五百两的吗?如今我们来了,这五百两……你是不是要拿出来了?” 起初殷绿察并未听懂陆清雪想表达的意思,抬起头愣愣的看向他们俩旁边,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抓他们过来的人。 当陆清雪将手伸向殷绿察时,她这才懂了她刚才所说的话里的意思:这是在向她索要赔罪款呢! 肉疼的从袖中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颇为不甘心的放在陆清雪伸着的右手上,但手却拽着那张银票,并不愿意离开。 陆清雪快速从殷绿察手中抽出那张银票,仔细确认后,偷偷亲了一口,毫不客气的收入怀中。 这一幕刚好被低头看向她的萧祺瑞捕捉住,萧祺瑞扬唇一笑,没忍住直接上手往她头上摸了摸。 陆清雪一把将萧祺瑞的手拍开,靠近他小声道:“跟本姑娘套近乎没用,这银票是本姑娘凭本事得来的,没你的份!” 说完双手交叉抱住肩膀,将那张银票紧紧护住。 萧祺瑞笑的更灿烂了一些,脸上原本冷峻的线条瞬间变得十分柔和,当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射在上面时,整个人熠熠生辉,陆清雪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殷绿察,快点带路,我们赶时间。”陆清雪赶紧移开目光,朝还沉浸在失了巨款中的殷绿察吩咐道。 殷绿察狗腿的哈腰点头,一副小人做派,和刚才的她大相径庭。 原本以为殷绿察会带着他们上二楼之后再上三楼,没想到她却带着他们直接去了地下一层。 陆清雪和萧祺瑞对视一眼之后瞬间警觉起来,地下一层是他们不久前才走过一次的,如果自他们离开后没人过去的话,那里晕倒的人和被换掉的尸体应该还在原地。 本着不到最后一刻不暴露自己的原则,陆清雪尾随殷绿察行走在地下一层的那段时间中,咬紧牙关,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萧祺瑞也是紧闭双唇,一脸的高深莫测。 前方,只一个转弯就到了他们曾经藏匿过的地点,陆清雪悄悄将手伸进她的袖袋中,从里面掏出一个红木匣子。 说来也巧,被她摔成两半的红木匣子竟然可以刚好装下萧祺瑞送给她的那颗夜明珠,而且还能遮住夜明珠所发出的光。 不愧是萧祺瑞他们家的传家宝,还挺实用! 陆清雪的打算是,如果待会殷绿察发现什么猫腻的话,她就直接一红木匣子将她拍晕。 如今她能拿得出手的利器也就这红木匣子一个而已,总不能让她拿那颗夜明珠去拍殷绿察吧? 真是这样的话,她可不干。 那可是宝贝,手拍烂了,都不能将那颗宝贝给拍烂。 距离拐弯的地方越来越近,陆清雪紧紧的那个红木匣子抓在手中,随时准备冲上去敲殷绿察一匣子。 “二位,跟我来。” 转弯的前一刻,殷绿察突然停住脚,抬手往右侧墙面的一处不起眼的凸起处按了一下,右侧墙面立即向左挪动将那处可以转弯的道路封死,露出两人宽的空间来。 那个时候,陆清雪都已经将拿着红木匣子的那只手举过头顶,下一刻就要拍在殷绿察身上,好在萧祺瑞及时将她的手腕握住藏在自己身后,不然他们就看不到这个被隐藏的如此到位的机关了。 三人进去后,墙面立即恢复到原本的位置。 由于这处空间只能容纳两人,而萧祺瑞又嫌弃殷绿察身上臭,于是整个上升的过程中,殷绿察几乎将自己嵌在一边墙面上,给陆清雪和萧祺瑞预留出足够的站立空间。 尽管如此,陆清雪却依然被萧祺瑞按在墙上,他说殷绿察太臭,让她离殷绿察远一点,不要沾染让她身上的臭气。 本来只容纳下两人的空间内,装了三人不说,那三人中间竟然还能站一人。 出来时,殷绿察立即弯腰将吃进嘴里的泥土吐出来,接着张大嘴巴猛吸了几口气。 心中将萧祺瑞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一遍。 她殷绿察长这么大受过的窝囊气都没今天一天加起来多,该死的狗东西!千万不要让她抓住把柄,不然一定将他踹个三百六十脚,然后再活埋进土里,最后贴个符,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章节目录 第77章 如梦如幻 当所处空间不再上升时,小暗室南面的那堵墙瞬间移向右侧,非常强烈的光线照进来,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照的十分清晰。 待殷绿察出去后,陆清雪猛地推了一把萧祺瑞,这男人实在腹黑,非要让殷绿察先出去后才放开她,这不是故意多压她一会儿么。 咬着牙狠狠的再踢了萧祺瑞一脚后才走出小暗室,见殷绿察在那里吐泥巴,下意识回头往身后的暗室中看了一眼,果然看见殷绿察刚才所站地方的墙上出现一个小坑,估计那里的泥巴都被殷绿察吃进嘴里了。 突然,墙上小坑边上一个发光的小黑点吸引了陆清雪的目光,小小的,上面好像长毛了,看着很像鼻屎。 估计是以前进来的人从鼻子里扣出来之后擦在上面的。 不过,殷绿察也是运气好,竟然没将那团东西吃进去。 或者吃进去一半还剩下来一半也未可知…… 想到这儿,陆清雪不自觉的干呕一声,立即后退一步,站得离殷绿察更远了一些。 萧祺瑞待在那处空间中观察了一会儿后才走出来,刚一踏出,陆清雪就后退着撞入他怀中。 “还未分开一会儿,这么快就想本王了?”萧祺瑞顺势搂住陆清雪,低头轻轻在她耳边说道。 陆清雪尴尬的咳了一声,立即离开萧祺瑞的怀抱,无语道:“想多了,只是没站稳而已。” 清理完口中泥巴的殷绿察一回头就看见刚分开的陆清雪二人,瞬间在心中冷哼一声:道貌岸然的狗男女,随时随地都在发情。 尽管心中十分不屑,但面上却不显,在陆清雪两人的注视下走向立在暗室前的那座石墩前,半蹲着身子将那石墩朝右转了三圈。 而后站起身十分恭敬的走到陆清雪二人前面不远处,躬身做出引路的姿势,“二位请随老奴过来,我们沿着这条长廊往前走,过了这条长廊右拐就是三楼右侧的厢房了。” “带路吧!”陆清雪淡定的点了点头。 待殷绿察转过身子后,陆清雪才一脸震惊的回头往石墩处看了好几眼。 之后便一直将目光停留在长廊中央那颗双拳大小的淡绿色夜明珠上。 这颗夜明珠是目前为止看到的最大的一颗了,如今明晃晃的挂在她的眼睛跟前,简直让她走不动路。 “想要?” 当陆清雪正满脸痴相的看着那颗夜明珠时,离她不远的萧祺瑞又贴近她耳边问了这两字。 声音暧昧旖旎,呼出的热气还喷向她的耳朵,又痒又麻。 陆清雪赶紧将目光从那颗夜明珠上移开,颇为郁闷的瞪了一眼萧祺瑞,然后迅速抬脚跟在殷绿察身后。 任凭谁在欣赏美好事物的时候突然被人这么偷袭一下,都不会再有心思欣赏下去。 萧祺瑞看着陆清雪扬长而去的背影摇头笑了笑,然后收起笑容,抬头往那颗夜明珠的方向看了一眼,邪魅而狠戾。 这一眼后,出现在墙上的两个黑点瞬间消失。 走到长廊尽头,殷绿察再次将手放在右侧墙面一处不起眼的圆形小石柱上,向右转了三圈。 三圈毕,眼前的石门瞬间向右侧打开。 出了石门右拐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铺着白色大理石的长廊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这条长廊很宽,可以同时容纳四人并列行走。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和头顶每隔半丈远的地方镶嵌着的夜明珠交相辉映,仿佛置身于梦境一般。 长廊尽头是一扇漆着红漆镶嵌着各色宝石的木门,木门上方放置着一块镀着金边的牌匾,上书‘如梦如幻’四个赤金大字。 行至大门前,殷绿察向陆清雪二人拂了身子,表面恭敬道:“老奴只能将二位带至此处,先行告退,恕不奉陪!” 说完推开红漆木门对面的一堵墙,直接跨了进去。 那是一堵隐形门,如果只用眼睛看的话,必定发觉不了。 殷绿察进去后,那扇隐形自动关上,陆清雪试着去推了一把,发现推不动。 “怎么回事?为什么推不动?”明明她亲眼看见殷绿察走进去的,而且并没有触动任何的机关。 陆清雪接连着用力试了好几次,那堵墙纹丝未动,仿佛她刚才所见只是她眼花了而已。 “瑞王殿下,你刚才看见殷绿察碰了哪处机关了的吗?”怎么想都没相通,陆清雪转头向一直待在原地没有动作亦没有任何表情的萧祺瑞询问道。 萧祺瑞摇了摇头,眼睛突然瞟向离他们最近的那颗夜明珠。 “算了,先不管这个,我们还是先找郭若卿吧!”多次尝试无果后,陆清雪选择先放弃,毕竟郭若卿生死未卜,找到他比找到这处隐藏的出口重要的多。 转过身子,重新将目光投注在那扇价值不菲的门上。 漆着红漆的木门,自左向右,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颗比手指头还要大的宝石,按照红色、黄色、绿色、蓝色、白色的顺序依次排列。 细数一下,每扇门上像这样的排列共六组,宝石数三十枚。 两扇门共六十枚。 光是一扇门就如此奢华,更遑论门里面的世界,估计是堪比宝藏一般的存在。 陆清雪瞬间激动起来,小跑到门前,试着用力去推了一把。 和对面那堵隐形门一样,纹丝未动。 想起曾经殷绿察所碰机关的位置,又顺着门的四周摸索了一遍,可并未找到可以活动的机关。 陆清雪不禁有些泄气的再次朝一直默不作声的萧祺瑞看过去,发现他依然盯着头顶那颗夜明珠瞧,脸上若有所思。 陆清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除了看见夜明珠发出的淡绿色光芒,并未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不禁好奇的问道:“这颗夜明珠有什么问题吗?” 萧祺瑞转头看了眼陆清雪后再次将目光放在那颗夜明珠上,“马上你就知道了,你先过来将你手中那枚令牌放在这颗夜明珠底下亮个相。” 虽然不懂萧祺瑞让她如此做的目的,但陆清雪还是走到夜明珠底下摊开手,将那枚令牌正面朝上放在手心中。 章节目录 第78章 金丝楠木棺材 下一瞬,那扇被陆清雪推了好几次的宝石红木门慢慢朝里面打开,一道金色的光线霎时间迸射出来。 陆清雪收起令牌,颇为激动的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宝石木门。 蓄势待发,想着等门再打开一些就第一时间冲进去。 刚等到最佳冲刺时机,准备抬脚往里冲的时候,肩膀却被人给牵制住。 陆清雪双目赤红着回头,狠狠瞪向那个抓住她肩膀的罪魁祸首,焦急道:“萧祺瑞,你干什么?” 萧祺瑞并未回答,而是直接将双手从她腋下穿过,然后举起她转了个身,放到自己身后。 “本王先走,你断后!” 陆清雪狠狠的翻了个白眼,郁气横结,感觉头顶都要冒烟了,“姑奶奶不干,你断后。” 说着用力将萧祺瑞推到一旁,自己冲到前面去。 当一股刺骨的冷意从里面传出时,霎时间顿住脚,一脸尴尬的转过身子,狗腿道:“要不……还是我断后吧!” 萧祺瑞失笑,俯身摸了摸陆清雪的小脑袋,“嗯……都行!” 陆清雪侧身往后让了一下,顺便躲开萧祺瑞让人心慌的触碰,“那你先走。” 两人一前一后侧身进入那扇只开了一小段便不再继续打开的宝石红木门。 陆清雪后脚刚跨进去,身后的门立马合拢,仿佛长眼睛了一般,将陆清雪吓了一跳。 宝石红木门里面的世界和陆清雪曾经所臆想的大相径庭,没有随处可见的金银玉石,没有价值连城的古董家具,就连头顶上的夜明珠都只是稀稀疏疏的嵌了几颗,大小还没一拳头大,勉强能照到这处空间的各个角落。 珍贵的玉石没有,红色的纱幔倒是挂了一屋子,交错垂列,在这偌大的房间中,异常瘆人。 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将房间中挂着的若干纱幔吹起,放眼望去,隐约能看见前方露出的金黄色木板。 陆清雪猜测那儿应该放着一张床,像这样整个房间中什么都没有只放一张床的场景他们曾经在地下一层见到过。 下意识的放缓呼吸,拂开纱幔,慢慢朝那张‘床’靠过去。 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就感觉到一股冷意袭来,越是往前走,冷意越强烈。 跟在萧祺瑞身后的陆清雪不自觉的打起寒颤来,在这处静谧的空间中,就连牙齿打颤的声音都格外的清晰。 萧祺瑞听到声音后回头看了眼陆清雪,发现她的脸色和唇色异常的白,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仿佛下一瞬就要倒在地上。 萧祺瑞眸色一暗,立即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陆清雪身上。 “你把衣服给我了,你怎么办?”陆清雪将外袍取下还给萧祺瑞。 “无妨,练武之人底子好,不怕冷。”萧祺瑞再次将外袍披到陆清雪身上,见陆清雪又准备取下外袍,赶紧俯身按住她的手,“你自己感受一下,本王的手并不冷。” 陆清雪颇为惊疑,他的手的确不冷,甚至还有一股暖气从手心处传出,将她冰冷的手背都烘的暖和了一些。 尽管如此,陆清雪依然觉得在这冰冷的环境中穿着萧祺瑞的外袍不地道,于是将主意打到那些飘舞着的红色帷幔上。 伸手用力拉住离自己最近的帷幔,然后猛的用力往下一扯,‘嘶拉’一声,那块帷幔直接从中间断开,垂落在地。 之后,陆清雪便一边向前行,一边将手边能抓住的帷幔全部拉下来,最后一股脑的全部塞在萧祺瑞怀中,美名其曰:抱着暖和。 萧祺瑞苦笑一声,最终还是听话的抱在怀中,成全了陆清雪的美意。 越往深处行去,温度越低,就算披上了萧祺瑞的外袍也像是没有穿衣服站在冰天雪地一般。 “瑞王殿下,是不是快到了?”陆清雪将刚扯下来的帷幔绕过萧祺瑞后腰塞入他怀中,颤抖着声音问道。 她已经感觉到自己快坚持不住了,如果这个时候萧祺瑞告诉她快到了的话,她可以像望梅止渴的人一样,重新获得继续坚持下去的气力。 “嗯,快到了。”萧祺瑞将挡在面前的两块帷幔掀开,霎时间顿住了脚。 陆清雪一个没防备,直接撞在萧祺瑞结实的后背上,原本有些涣散的精神瞬间回拢了一些。 “怎么了?”陆清雪后退一小步,揉着额头不解的问道。 她的视线被萧祺瑞的后背和那些红色的帷幔挡住,并不清楚前面具体的情况。 “小雪,我们离开这里!”萧祺瑞突然转过身子拉起陆清雪的手腕,语气中透露着焦急和不安。 陆清雪好奇的向右侧身往萧祺瑞身后看过去,可刚一动作,萧祺瑞便立即将自己的身子移到她眼睛前挡住。 往左侧身,萧祺瑞也跟着向左挪。 一点也不给她机会,让她看到他身后的东西。 越是如此,陆清雪的心中的疑虑越是严重。 当萧祺瑞终于失去耐心不再和她玩左左右右的游戏,而是半蹲着身子准备直接一把扛起她的时候,陆清雪借着他半蹲的姿势,按住他的肩膀往上一跳,拨开帷幔,成功的看见了他身后的东西。 一口雕刻着凤纹的金丝楠木棺材被放置在一张非常大的冰床上,寒气一直源源不断的从那张冰床上溢出,朝四周扩散。 想来这就是为什么越是靠近这里,越感觉寒意刺骨的原因。 “瑞王殿下,放我下来。”陆清雪冷着声音开口,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那口金丝楠木棺材。 萧祺瑞并未动作,依然紧紧的抱住她的腿,强迫她趴在自己肩膀上。 “萧祺瑞,我最后再说一遍……放我下来!”这一次,陆清雪的语气更森冷了一些。 萧祺瑞轻叹一口气,慢慢蹲下身子将陆清雪放了下来。 得了自由的陆清雪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那口棺材走了过去。 萧祺瑞皱着眉头一脸担心的看着陆清雪的背影,很想冲上去阻止她的行动,可最后还是握紧拳头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陆清雪爬上冰床,在距离棺材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脚,慢慢的踱着步绕着这口棺材走了一圈。 “瑞王殿下,为什么要阻止我发现并靠近这口棺材?”陆清雪上前半步,将手轻轻放在棺材侧面那只雕刻着的栩栩如生的凤眼上。 章节目录 第79章 并不熟悉的美人脸 萧祺瑞呼吸一滞,生平第一次结巴起来:“本王……本王只是觉得这东西不吉利而已。” 陆清雪慢慢将手挪到另一只凤眼上,漫不经心开口,“这样啊!那我如此肆无忌惮的摸着这副棺材,岂不是更加不吉利了?” 停顿了片刻后又缓缓开口:“尊贵的瑞王殿下是不是要离我这个摸了不吉利东西的不吉利之人远一些呢?” 说着移步到棺材盖的顶部,将手放在上面轻轻摩挲。 棺材盖的顶部同样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只是大小比棺材两侧刻着的凤凰小上不少。 大兴朝自建朝以来,凤凰这种神鸟只能用在母仪天下的皇后身上。 如今这副罕见的金丝楠木棺材上雕刻着只有皇后才能用到的凤凰,那这棺木自然就是为皇后打造的。 只是不知道这里面装着的会是哪朝的皇后。 大兴自建立以来,共经历了两个朝代,第一任皇后还未殡天,如今已晋升为太后,正好好的待在她的仁寿宫中颐养天年。 现任皇后虽有些年老色衰,但也身强体壮,不曾传出过有任何的不适。 所以……这口金丝楠木棺材里躺着的到底是谁呢? 陆清雪将手移到棺材盖的顶端,准备用力将其推开,一窥究竟。 这副棺材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里面躺着的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刚使上力,突然冒出一只大手将她的手按住,不让她继续发力。 “萧祺瑞,你应该知道你阻止不了我。”陆清雪侧头淡淡的看了一眼萧祺瑞,平静的说道。 萧祺瑞用力按住陆清雪的手,见她眉头蹙起,又不自觉的将手松了一些,怕按疼了她。 “一定要看吗?” 自看到这副棺材起,他面前的陆清雪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有之前的胆怯,人也变得冷漠,完全猜不到她的所思所想。 这样的变化让萧祺瑞的心中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恐惧感。 恐惧她不是她,又恐惧她就是她。 陆清雪肯定的点了点头,眼神果决,没有丝毫犹豫回道:“一定要看!” “那好,我们一起打开它。”萧祺瑞放弃阻止,选择和她一起面对。 稍显粗粝的大手覆在白皙嫩滑的小手上,将底下那副棺盖一鼓作气推开。 陆清雪在前,萧祺瑞在后,两人的身子靠的很近,开盖时几乎连呼吸的频率都是一样的。 棺盖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被红色绸布盖住的脸,一袭暗红色绣着凤凰的衣袍,以及一双用金丝勾出凤凰的暗红色绣花鞋。 乍一看去,会下意识的认为这就是一个衣冠冢。 可是躺着的那人除了脸看不见以外,乌黑没有失去光泽的头发,冷白可见血管的手,以及鼓起来的衣袍都在告诉你,那里面躺着人,躺着一个死后没有腐化的干尸。 陆清雪将手从萧祺瑞手底下移出,十分果决的向那张遮住干尸脸庞的红色绸布伸过去。 “等一下……” 当陆清雪的手快要碰到那块绸布时,萧祺瑞突然出声制止,并用力抓住她的手腕。 陆清雪一脸疑惑的看向萧祺瑞,“做什么?” 萧祺瑞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我来吧!” 陆清雪并未反驳,侧身退到一边。 谁来掀开这块绸布对她来说关系不大,只要让她知晓躺在这棺材中的人到底是何模样就行。 不知怎的,她有异常强烈的预感,这里面躺着的人一定是她所熟悉的。 毕竟从见到这副棺木的第一眼起,她就有强烈的似曾相识感,仿佛自己曾经站在外面将其看过无数遍一样。 棺木上的每一个纹路她好像都触摸过无数次,甚至连雕刻着的每只凤凰的眼睛有瑕疵她都一清二楚。 她刚刚也试着去每一只凤凰的眼睛上摸了摸,发现果然和她产生的莫名感觉一样,那些凤凰的眼睛全都是画上去的。 当初在上面作画的画师,画工可是一绝,直接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如果不用手去摸的话,根本发现不了那些画上去的眼睛。 这世上,纵使闲人多,也不会有人下手去摸这意味着不详的棺木。 那么她……又是如何得知这些特殊之处的呢? 当萧祺瑞的手即将碰上那块红色绸布时,陆清雪立即收敛心神,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萧祺瑞移动着的手上。 红色绸布被掀开,露出一张陆清雪并不熟悉的美人脸。 美人闭着眼睛,睫毛很长,鼻梁十分高挺,脸上没有血色,嘴角微微上扬,仿佛随时都会睁开眼睛醒来一般。 陆清雪盯着棺材中干尸的那张脸看了很久,一直没有找到熟悉的感觉。 可她的眼睛却始终不自觉的看着那具干尸,想挪都挪不开。 萧祺瑞在看见那张脸的时候猛的松了一口气,那张脸和他曾经在梦中掀开绸布时看到的不一样。 “萧祺瑞,你说如果是我穿上这身衣服躺在里面的话,是不是会显得更和谐一些?”不知怎的,陆清雪竟鬼使神差的说了这番话。 而且她还产生了一股将那具干尸拉出来,自己躺进去的冲动。 “我们离开这里,赶紧离开这里……”萧祺瑞用力抓住陆清雪的手腕,满脸焦急的说道。 可站在他身侧的陆清雪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两眼呆呆的盯着棺木中的那具女尸,嘴角扬起和她一样的弧度。 “小雪,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小雪……陆清雪……”萧祺瑞试着大声拉回陆清雪的神识,可无论他如何加大嗓门,陆清雪都充耳不闻。 她还挣脱萧祺瑞拉住她的那双手,像被人控制了一般朝着棺材慢慢靠近。 情急之下的萧祺瑞直接竖着手掌砍向陆清雪的脖颈,准备将她打晕了带出去。 可他这用了五分力道的一击并未对陆清雪产生任何的效果。 在萧祺瑞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她已经将身子贴在金丝楠木棺材的外边,弯腰伸手,准备将里面躺着的那具尸体拉出来。 萧祺瑞骇然,下一次出手直接用了九分的力道,但依然未对陆清雪产生任何的效果。 像这样的力道,就算打在一个常年习武的人身上,也会让他瞬间昏迷。 章节目录 第80章 消失的尸体 原本萧祺瑞已经伸手将怀中可以快速治愈内伤的灵药拿了出来,准备在打晕陆清雪之后立即给她服用。 没曾想自己蓄了九成力道的一掌对陆清雪并未起到半分效果,如同一拳打到棉花上面。 陆清雪已经将一只手放在了那具女尸的右侧肩膀上,另一只手正向着女尸的左侧肩膀靠近。 萧祺瑞试着将陆清雪扛在肩膀上带走,可陆清雪的脚就仿佛长在地上一般,任凭他如何使力,都不能将她扛起半分。 叫也叫不醒,扛也抗不走,打也打不晕,萧祺瑞急得都快要疯掉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将萧祺瑞裹挟住,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异常的熟悉,仿佛曾经经历过很多次一样。 此刻的萧祺瑞大脑一片空白,他已经没办法集中精力思考对策。 茫然的抬起头看了眼陆清雪,发现她已经将两只手都放在那具女尸的肩膀上了,下一瞬就要将女尸扶坐起来。 这随意的一瞥让萧祺瑞突然震颤了一下,大脑瞬间恢复一丝清明。 不行,他不能失去意识…… 借着这丝清明,萧祺瑞狠狠朝着自己的脑袋挥了一拳,巨大的疼痛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后退一步,将真气聚集在脚上,用力向那副金丝楠木棺材踹过去。 并且在踹向棺材的同时,向前一把抓住陆清雪的肩膀,稳住她的身形。 巨大的冲击力让棺材瞬间滑离冰床,‘嘭’一声落在大理石铺就地面上。 陆清雪转过身子冷冷的看向萧祺瑞,眼睛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红光。 “小雪,你……” 萧祺瑞话还没说完,陆清雪直接甩开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快步朝金丝楠木棺材的方向冲过去。 棺材落到大理石地面上后并未停下,而是撞破后面的墙面继续朝着前方滑行。 萧祺瑞快速跟上陆清雪的步伐,在经过那堵被棺材撞倒的墙面时,下意识瞟了一眼。 用来砌墙的青砖很新,像是刚出窑的,而且并没有黏紧,只是虚虚的叠放在一起,一个三四岁的孩童去推都可以轻易将其推倒。 萧祺瑞没功夫细想,移开目光,全力追赶陆清雪。 那丫头变得古怪之后,连奔跑的速度都变得异常迅猛,他必须得尽全力才能跟上她的步伐。 追上陆清雪时,她正笔直的站在已经停住的金丝楠木棺材前,一动也不动。 萧祺瑞试着在她身后叫了她一声,陆清雪依然面向前方笔直的站着,并未给他任何的回应。 萧祺瑞小心翼翼的走到陆清雪身边站定,低头往她脸上看了一眼。 她正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棺木中某处。 萧祺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原本躺在里面的女尸竟然消失了,只留下那套暗红色的袍子、红绸布以及绣着金丝凤凰的鞋子。 如果是因为离开冰床而瞬间风化的话,不可能连一具遗骸都没有留下。 所以可以排除掉风化的可能。 可若不是风化,那原本躺在这里的干尸是如何消失的呢? 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拉回萧祺瑞的注意力,他浑身一个激灵,像这样的感觉他好像自有记忆以来就没有体会到过。 出生时被人下了热毒,五岁前是一年才发作一次,因为发作并不频繁,所以只是当作风寒受凉处理。 五岁后是每半年发作一次,十岁后每三个月发作一次,到如今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 发作时,浑身上下像是被大火灼烧一般,纵使泡在冰水中也不能缓解。 平日里,就算不发作,身上的体温也比一般人高出很多。 后来他母后在机缘巧合之下得知有一把名为‘寒玉’的扇子,可以吸收身体中的多余热毒,常年带在身上还可以温养身体,延年益寿。 他母后在听闻后便亲自带人将之寻回,让他每日带在身上,不得离身。 自有了那把寒玉扇后,他身体中灼人的热意倒是消减了不少。 既然不能离身,他干脆让工匠在那把玉扇上做了一些改动,让其在温养身体的同时也能作为可随身携带的利器。 只是沾染了那个老妖婆的血后没有机会好好清洗,放在身上太晦气,就暂时让郭若卿那个家伙帮着保管。 谁知那家伙是个没用的主,一二再再而三的失踪,还得他们费劲去找,想起来就嫌弃。 那个女人说郭若卿在这里,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在那种情况下,她是不可能说谎的。 所以郭若卿一定在这里。 萧祺瑞收回心思,将目光投注在自身所处的空间中。 这里是一处用冰铸成的空间,地面、头顶,四周的墙面,全部堆积着厚厚的冰层。 衣柜、梳妆台、桌凳等等家具全都是用冰雕成的。 整个空间中唯一缺少的就是一张冰床。 这让萧祺瑞不禁想起那堵一碰就倒的墙,以及本应该出现在这里而非外面的那张冰床。 若是那张冰床一开始是在他们所处的空间中,那么那堵一碰就倒的墙就是被人故意凿开的了。 那人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看见这副金丝楠木棺材,但并不想让他们发现这间冰室。 萧祺瑞越想越觉得自己推测的这种可能性很大。 在萧祺瑞观察冰室并陷入沉思的时候,陆清雪悄无声息的动了。 她默默爬进棺木中,脱下萧祺瑞套在她身上的外袍,然后将那件暗红色的外袍穿在身上。 之后穿好鞋子,躺在原来那具女尸躺着的地方,闭上眼睛,将那块红色绸布盖在脸上。 最后放缓呼吸,露出和那具女尸一样的笑容。 四周很静很静,有水滴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忽然,水滴声消失,耳边传来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姐姐,你可真得好好谢谢本宫,要不是本宫花重金让人替你打造了这副金丝楠木棺材,如今你早就尸骨无存了……” “姐姐,你知不知道,外面有个傻子整天守在你的假陵墓中,说是要为你守一辈子,那傻子压根就不知道那个墓中的人只是贴着一张和你脸一样的人皮而已,对着一个替身故作深情,真是笑死本宫了。你说他要是真对你这么深情的话,为什么不和你一起去死呢……” “姐姐,明日皇上就要封本宫的翊儿为太子了,姐姐你是不是得好好恭喜一下本宫呢!说到底,这还得多亏姐姐的成全,让本宫可以少等这么多年……” …… 章节目录 第81章 剜心之痛 萧祺瑞回过神来时,发现站在他身侧的陆清雪不见了,下意识的往面前的棺木中看过去。 那里躺着一人,极有可能是失去神识的陆清雪。 可若不是的话,他应该去哪里寻她呢? 萧祺瑞一时间六神无主。 仅剩的理智告诉他,他此时最应该做的事就是将那块遮住脸的红色绸布掀开。 但萧祺瑞又害怕掀开之后,里面遮住的并不是他想看见的那张脸。 在心中进行一番天人交战之后,萧祺瑞终于下定决心,颤颤巍巍的将手伸向红色绸布。 说来也可笑,第一次掀开绸布时是害怕里面那张脸和她一样,第二次掀开绸布却是希望里面那张脸和她一样。 “小雪……陆清雪,醒醒……”见到绸布下面那张脸就是陆清雪的脸时,萧祺瑞霎时间长舒一口气,心口上悬着的大石头也瞬间落了下来。 陆清雪的额角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紧闭着双眼一直左右摇晃脑袋,像是陷入难以醒来的噩梦之中。 萧祺瑞焦急的在一旁呼唤着陆清雪的名字,和不久前叫唤她的那几次一样,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 人在极度躁郁的情况下总是会做出不那么正常的行为,萧祺瑞也不例外。 他直接将身子探进棺材中,异常迅猛的将陆清雪身上那件他早就看着碍眼的暗红色衣服扒了下来,然后用内力将其震的粉碎。 接着是那双碍眼的绣花鞋,以及那块碍眼的红色绸布。 只一个呼吸的时间,那些东西全部命丧他手。 做完这些后,萧祺瑞毫不迟疑的将目光放在那个看着最为碍眼的金丝楠木棺材上。 他很想直接一脚让它粉身碎骨,可是如今陆清雪躺在里面,实在不是出脚的好时机,只能先想办法将陆清雪弄出来后再做这个考虑。 正当萧祺瑞站在棺木前想着如何将陆清雪弄出来时,陆清雪突然猛的一下坐起来,睁开了她那双如点漆般的杏眼。 陆清雪茫然的朝四周打探着,当目光扫到萧祺瑞身上时,突然愣了一下。 电石火光间,很多的画面朝她涌过来,她这才记起不久前发生的种种。 “我们这是在哪里?”恢复清明后,陆清雪开始认真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 她记得自己看见了一个非常华贵的棺材,用金丝楠木打造的棺材。 那棺材对她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而且在她看见棺材的同一时间,她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声音,一直让她‘往前走,再往前走’。 刚开始她还有些神识,因着自己也好奇那棺木中躺着到底是谁,所以并不排斥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私以为那是她自己的心声。 当她触碰到那副棺木后,她的意识突然变得薄弱,而脑海中出现的声音开始能控制她的某些行为以及开口说出话。 那个时候的她依然有部分神识,所以对发生的事情都有印象。 红色绸布被掀开,她脑海中的那个声音一直重复说着‘为什么不是,为什么不是’。 而且一直引导自己看向棺木中那个陌生的女尸,还声嘶力竭的命令她,让她脱了那女尸的衣服,自己穿上后躺进去。 她本能的拒绝,可是她的头却越来越沉,意识也越来越薄弱。 至于后面发生的事,她却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不是吧!”陆清雪突然一个激灵,她该不会真的穿着那身衣服躺在棺材里吧? 刚才光顾着看远处,竟忘了看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想到这里,陆清雪赶紧低头往身上看去,当发现身上穿着的并不是那身暗红色衣袍后,瞬间舒了一口气。 可发现自己正坐在金丝楠木棺材中时,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赶紧手脚并用的爬出棺材,站的远远的。 刚醒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并未恢复太多的意识,如今完全清醒过来,身体上的各个感官也觉醒了,霎时间感觉刺骨的冷意朝着四肢百骸侵袭而来。 陆清雪浑身颤抖的抱紧自己,刺骨的冷意让她突然想起原本躺在棺材中的那具女尸。 刚才她从棺材里面出来的时候,好像并未看见女尸的踪迹。 莫非那女尸被萧祺瑞毁尸灭迹了? 陆清雪可是清晰的记着上一次萧祺瑞就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瓷瓶,然后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之前那个红衣女子的尸体上,红衣女子直接变作一堆粉末,飘散在空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干尸没了就没了,只是她身上穿着的那件衣服倒是看着有些眼熟,如果自己能多看几眼的话,说不定能记起一些关于前世的过往。 总不至于像如今一般两眼一抹黑,连自己上辈子的仇人是谁都搞不清楚。 满腔的郁气无处发泄的感觉还真是憋屈。 陆清雪颇为郁闷的往那副金丝楠木棺材瞟了一眼,突然发现上面有一处地方有些异样。 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朝那处地方靠拢。 快行至跟前时,心脏突然绞痛起来,仿佛有人正拿着刀在剜她的心脏。 陆清雪赶紧捂住胸口后蹲下身子,巨大的疼痛几乎让她晕厥。 萧祺瑞发现陆清雪的异样后,快速从怀中掏出白玉瓷瓶,将里面唯一一枚晶莹剔透的白色药丸倒出,塞入陆清雪的口中。 吃了药丸后的陆清雪瞬间觉得一股暖流自胃部向四周扩散,心脏处的疼痛感也逐渐减轻。 身体上的变化让陆清雪颇为吃惊,她好奇的开口问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 整个白玉瓷瓶中就装了那么一粒,想必十分珍贵。 “御寒的良药,你刚才只是因为在寒冷的环境中待的时间过长,所以出现短暂的心绞痛,这枚药可以让你的身子迅速回暖,放心吧!没毒。”萧祺瑞一脸认真的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你就当我是这个意思吧!”陆清雪想起刚才自己询问时的表情以及语气,好像确实有那么一股质问的味道。 质问就质问吧!反正这本来就应该是正常人第一时间该有的反应,解释什么的反倒显得矫情。 章节目录 第82章 冰墙碎裂 放下想解释的心思,陆清雪将目光重新投注在金丝楠木棺材的某一处。 那处棺材凹陷下去很小一部分,露出一块黄色的纸,上面一点朱砂红。 令陆清雪惊讶的地方是:这棺木竟然不是实心的,而是被人在木头里面偷偷塞了东西。 突然想起她和萧祺瑞开棺时的场景,太过顺利,好像缺少了什么重要的环节。 细想之后,方才记起到底是缺了哪个环节。 自古以来,棺材在下葬时都会打上棺材钉,一是镇邪,二是防虫防潮,以免死者被打扰。 可她和萧祺瑞开棺时,只是合力将棺材盖推开,并未受到任何的阻力。 那个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金丝楠木棺材没有被钉上棺材钉。 不过也有可能曾经被人钉过,但又将其取了下来。 思索的同时,陆清雪朝着那处异样的地方缓缓走过去。 那处地方好像是先前萧祺瑞一脚踹出来的,由于力道不够,踹出来的缺口并不大,只有拇指盖大小。 陆清雪试着蹲下身子徒手将缺口旁边的木头扒开,自重生来,她就发现自己的力气比寻常人大,将这个本就不厚的木头给扒开,应该是不在话下的。 可当她的手碰上那处缺口时,突然出现一股莫名的刺痛感袭向她伸过去的那只手。 陆清雪本能的将手收回,因收势太猛,半蹲的身子朝后仰去。 萧祺瑞一个飞身向前,稳稳的扶住了她的身子。 “多谢!”陆清雪站起身退开一步远,朝萧祺瑞福了福身子。 萧祺瑞收回仍在半空中的手臂,目光锁住陆清雪,面色不虞的‘嗯’了一声。 陆清雪低垂着脑袋,她已经感觉到了萧祺瑞紧迫盯人的目光,可不知为何,她竟然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两人面对面站在棺材前,均是若有所思的表情,很长时间里,谁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瑞王殿下,小女子想请瑞王殿下帮个忙,不知瑞王殿下能否应允?” 良久后,陆清雪终于直起她酸胀的厉害的脖子,别扭的朝萧祺瑞问道。 萧祺瑞盯着陆清雪的眼睛,再次‘嗯’了一声。 陆清雪深吸一口气,有些恼怒的将突然出现在身上的别扭劲给驱逐开,再一次朝着萧祺瑞说道: “萧祺瑞,你帮我看将那个地方给扣开,我想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说着将手指向金丝楠木棺材上的那处缺口。 萧祺瑞扬唇一笑,十分愉悦的伸出手摸了摸陆清雪的小脑袋。 顺着陆清雪手指的地方看过去,萧祺瑞也发现了那处异样。 凑过身去仔细看了看,发现缺口处的黄纸很像道士常用的符纸,而上面的朱砂红则像是写在符纸上的符文。 将缺口处的楠木板用力拉开,果然出现了写着符文的符纸。 陆清雪在看到完整符文的一刹那,头痛欲裂。 她捂住头直接倒在地上,剧烈的疼痛感一直侵袭着她的脑袋,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从肉体中抽离出来一般。 “盖住它,快点盖住它……”陆清雪虚弱的说出这句后,便没有动静。 萧祺瑞慌忙放下拉开的那块楠木板,伸手在陆清雪的脖颈上探了探,发现还有心跳后,立即抱起她,快步冲出了这个处处都透着诡异的冰室。 经过那面一碰就倒的青石墙时,身后突然出现了‘咔嚓’的声音。 萧祺瑞皱着眉往后看了一眼,发现金丝楠木棺材后的那堵冰墙竟然毫无征兆的碎裂开。 冰墙碎裂的速度很快,就在萧祺瑞回头的那一霎那,厚厚的冰块已经掉落下来,直直砸向那副棺材。 接着是金丝楠木棺材上方的冰墙开始碎裂,并很快掉落下来。 两处墙面掉落的冰块直接将那副棺材严严实实的掩埋住。 随着两面冰墙的碎裂,其他三面的冰墙也紧随其后,此起彼伏的咔嚓声以及冰块落地的声音不断在这个诡异的空间中响起。 萧祺瑞赶紧抱着陆清雪远离这处坍塌的冰室,刚抱着她走下冰床,就瞟见陆清雪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 萧祺瑞顿时一喜,找了处安全的地方坐下,等着陆清雪醒过来。 等了半炷香,依然未见她有醒来的迹象,于是从怀中掏出白玉瓷瓶,倒出一粒后准备放入陆清雪口中。 陆清雪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萧祺瑞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手上还拿着一枚白色药丸准备往她嘴里塞。 陆清雪顿时满头黑线,她实在搞不懂萧祺瑞这个人,也不知道身上到底装了多少药丸,感觉他随时随地都在往掏药丸,光是用在她身上的都有好几枚了。 萧祺瑞见陆清雪醒来,并未收回那只拿着药丸的手,依然继续未完成的动作,直接趁着陆清雪没注意的时候将那枚白色药丸塞入她的口中。 和以往一样,这颗药丸一入口便直接化掉,无色无味。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萧祺瑞将那颗药丸送入她的口中,她压根就不会发觉自己被喂了药。 “不知瑞王殿下这一次又给小女子喂了什么药啊?”看着萧祺瑞一副云淡风轻,仿佛什么事都发生的样子,陆清雪瞬间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先前自己用这副别扭的语气同他说话时,他好像挺反感的。 而给他添堵是此时陆清雪最想干的事情了,反正她如今浑身上下都提不起劲来,也就这张嘴皮子还能动一动。 刚才她特意打探了一下所处的环境,他们已经离开冰室,待在距离冰床不远处的地方。 那座冰室不知因何缘故坍塌,厚厚的冰块将整间冰室掩埋起来,远远看过去,只看见层层叠叠的冰块。 陆清雪隐约觉得那副金丝楠木棺材和自己的前世有着莫大的联系,但如今的她却不能窥视一二。 光是那副棺材中的其中一枚符文就能直接让她头疼至晕厥,更遑论里面有可能藏着的更多符文。 既然不能窥视又浑身无力,那就只能通过给萧祺瑞添堵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了。 “温养身体的良药,不是毒药。”萧祺瑞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头。 陆清雪在心中默默笑了笑,果然,萧祺瑞是真的不喜欢自己同他如此说话。 “是良药啊!那小女子在这里多谢瑞王殿下的赐药之恩了……” 说话时,特意拉长语气,显得特别矫揉造作。 萧祺瑞听后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83章 快速融化的冰床 “瑞王殿下,小女子觉得光是口头上感谢实在是不能体现小女子感激的心情,所以小女子决定……” 陆清雪见萧祺瑞只是将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压根就没有表现出更大的不满,于是加大矫情的力度。 那矫情劲差点让陆清雪自己都听吐了。 “决定什么?决定以身相许吗?” 萧祺瑞原本对如此扭捏作态的陆清雪所说的话是不屑于回答的,他知道那种状态时的她并非真正的她,所以直接忽略就好。 但当他瞧见陆清雪偷偷背过身干呕了一下后,瞬间知晓她是故意抓住他的厌恶点给他添堵,于是顺着她搭好的戏继续往下唱。 “哎呀!瑞王殿下你真坏,小女子会害羞……呕……”陆清雪终于被自己矫情劲给恶心够了,不准备再继续装下去。 也不知道她身体中突然出现的这种别扭劲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挺让人恶心。 如果是她重生后产生的后遗症的话,她还得想办法将这恶心人的后遗症给驱逐开。 恶心别人也就算了,主要是恶心到了自己,这可忍不了。 缓了缓,又将面部表情整理了一下,而后才一本正经的再次说道:“以身相许是要看才和财的,像瑞王殿下这样的,离我毫不犹豫就以身相许差太远,所以,不在考虑的范畴。” “没事,不是还有两年的时间吗?本王再努力努力,争取达到你以身相许的标准。”萧祺瑞低下身子贴近陆清雪耳边。 陆清雪本就靠在萧祺瑞臂弯里,如今萧祺瑞故意贴近她,胸膛和脑袋都凑了过来,还如此亲密的在她耳边吐着热气。 暧昧的举动直接让陆清雪心跳如雷,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深吸一口气后,陆清雪找回了些许理智,有些恼怒的将萧祺瑞推远些,然后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惊喜的发现她的四肢已经恢复了力气。 于是快速从萧祺瑞怀中站起,退离一步远后,朝他福了福身子,表示感谢。 萧祺瑞依然定定的坐在大理石地面上,眼睛死死的锁住陆清雪,脸上扬着异常邪魅的笑。 陆清雪被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赶紧背过身子,将后背对着萧祺瑞的脸。 转身的方向正对着那间坍塌的冰室,有一束光透过厚厚的冰层照在陆清雪的眼睛上。 光线穿过厚厚的冰层,依然异常的刺眼。 陆清雪本能的抬起双手挡住眼睛,而后侧过头去。 那束光照的十分蹊跷,刚好在陆清雪转过身去的那一刹那照过来,仿佛刻意让她发现它的存在一般。 当陆清雪转过头再次看向光照过来的地方时,那束强光又突然消失了。 陆清雪盯着那处地方看了好一会儿,但那束强光并没有再次出现。 “瑞王殿下,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一束光?”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陆清雪有些犹豫的向萧祺瑞问道。 萧祺瑞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陆清雪身边站定。 那束光照过来的时候,刚好被萧祺瑞捕捉到,光是亮黄色的,很像太阳光或者火光的颜色。 可不论是太阳光或人为点起的火,都不可能透过如此厚的冰层后依然刺眼夺目。 “小雪,一直忘了告诉你一件事……”萧祺瑞突然开口道。 陆清雪转过头一脸疑惑的看向他,“什么事?” 萧祺瑞抬眸看向头顶的夜明珠,并未立即开口,停顿了好一会儿后方才缓缓道:“其实本王就只替你扣了一颗夜明珠下来,其他的都还好好的挂在墙上。” 陆清雪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她还以为萧祺瑞要说什么重要的事,神秘兮兮的,让她提着嗓子竖着耳朵等了那么久。 “不过,本王答应你,这里所有的夜明珠,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发光的还是不发光的,本王都替你扣下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萧祺瑞的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头顶的那颗夜明珠,口中的话仿佛不是向陆清雪而是向那颗夜明珠说的。 “那就谢谢瑞王殿下的美意了。”陆清雪虽然对萧祺瑞突然提起的话题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应承下来。 突然有一个黑点从陆清雪眼前一晃而过,陆清雪赶紧移动目光顺着黑点晃动的方向追过去。 黑点落在冰床上,而且在黑点落下的那一瞬,冰床迅速融化起来。 冰床融化的速度很快,几个呼吸的时间,黑点所在的位置已经凹陷下去一个拳头大的坑。 融化掉的冰水汇集到大理石地面上,它们只是慢慢堆积,并不向四周流动。 当冰水累积到一定高度时,突然像长了眼睛一般快速朝着陆清雪和萧祺瑞的方向涌过来,来势汹汹,携带着刺骨的寒意。 陆清雪脸色一变,拉住萧祺瑞的胳膊,快速朝门口冲过去。 萧祺瑞一直在观察他们头顶的那些夜明珠,压根没有注意到身边发生的异样。 当发现陆清雪一脸焦急的牵住他往外跑的时候,回头往后看了一眼,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起陆清雪,足尖点地,朝着门口飞掠而去。 虽然以很快的速度成功到达那扇宝石门前,可那扇宝石门已经合上,根本没办法从里面打开。 “怎么办?”陆清雪将后背紧贴在宝石门上,一脸焦急的盯着不远处快速朝他们涌过来的冰水。 那些冰水有很强的攻击性,当它们疯狂朝前涌的时候,所经过之处的大理石地砖全部碎裂。 “上房梁……”萧祺瑞抬头往上面看了眼,搂住陆清雪的腰直接飞身上了房梁。 他们刚离地,那些仿佛长了眼睛的冰水直接涌过去,将他们原本所站的地方全部覆盖住。 原本以为那些被冰水覆盖住的圆木柱没有受到影响,他们上去后也会相对安全,可发现脚下的冰水越聚集越多的时候,刚刚放松下来的心瞬间又揪了起来。 冰水已经聚集到房梁一小半的高度,估计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要没过他们。 “哪里来的这么多的水?”陆清雪惊疑的看着底下越升越高的水位线。 “冰室里的冰也融化了。”萧祺瑞皱着眉头往冰室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处空间原本被隔绝开,如今被人人为打通,想必就是为了将他们掩埋在此。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那个女人的胆子,私以为她在那种情势下是不敢糊弄他的。 原来是早就计划好要他的命! 章节目录 第84章 绿色黏液 萧祺瑞冷哼一声,嘱咐陆清雪好好待在原地不要动之后,飞身朝那些夜明珠而去。 萧祺瑞的动作十分迅速,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能扣掉一个嵌在房梁上的夜明珠。 在冰水聚集到圆柱一半以上的高度时,萧祺瑞已经成功将这处空间内所有的夜明珠都扣了下来。 扣下来的夜明珠全部被萧祺瑞放入一个黑色的布袋中。 令陆清雪吃惊的是,那么多会发光的夜明珠被放入那个黑色布袋之后,没有透出一丝一点的光线出来。 陆清雪瞬间觉得她怀中的那个来自萧祺瑞家祖传的红色檀木盒子不香了。 而当最后一枚夜明珠被扣下来放入黑色布袋中后,他们所处的地方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当中。 人在陌生的环境中总是会不自觉将神经绷的特别紧,尤其还是在陌生的黑夜之中,稍微有一点的风吹草动都会胆战心惊。 萧祺瑞是在将最后扣下来的一颗夜明珠放入黑色布袋前坐到她旁边的,这一举动让一直紧绷着神经的陆清雪安定了不少。 如今待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每一处的感官都被放大了无数倍,尤其是听觉和触觉。 不知从何处吹入的风,将底下冰水中刺骨的寒意吹向陆清雪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让她禁不住直打哆嗦。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陆清雪神情紧张的朝一旁萧祺瑞问道。 萧祺瑞伸出手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别怕,我们静观其变。” 他也不确定自己如此做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但那些夜明珠是躲在暗处的那些人监视他们的工具。 如果将那些工具全部都拔除了的话,那些人势必不会坐视不管。 如今都在暗,那就看看谁出其不意,更胜一筹了。 此时的陆清雪有些风中凌乱,身处如今的环境中,她压根就没办法静的下来。 底下不断上涨的水位线一直在刺激着她的神经,她有好几次都将手伸进袖袋中,想取出那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借着夜明珠的光看一看底下汹涌的水流到底涨到了什么高度。 但每次拿出檀木盒子准备将其打开时都会被旁边的萧祺瑞制止,问他原因,他也只是回答一句‘不妥’,然后就没了下文。 多次后,陆清雪索性不再起这个心思,只提心吊胆的干坐在一旁,用力抱住身侧的圆木柱子。 突然,陆清雪感觉到一个黏黏腻腻的东西碰了一下她的手,她赶紧将手朝着虚空中挥了挥,并未发现有任何的东西。 想着应该是自己的错觉,虽然心中觉得是错觉,但还是十分膈应的离开了抱着的那个圆木柱,选择扶住头顶上方的那根房梁。 刚扶上去没多久,再一次感受到被一个黏黏腻腻的东西碰了一下。 陆清雪瞬间头皮发麻,因为她像上一次一样向四周挥动手的时候,竟然碰到了一个软软黏黏的东西。 “萧祺瑞,我没办法再静观其变了……”陆清雪说着迅速从怀中掏出檀木盒子,打开后将里面的夜明珠拿出来握在手中。 将夜明珠往刚才触碰到异物的地方照过去,那里除了纵横交错的房梁以外,并没有任何的东西。 萧祺瑞侧身向陆清雪看过去,见她脸色发白,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手中扬着夜明珠一个劲的朝着四周晃动,猜测她可能是感知到某些不寻常的东西,颇为担忧的询问道:“是发现什么了吗?” 陆清雪强忍心中的恐惧,将夜明珠所能照的地方找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有找到那个神出鬼没的东西。 她能够确定自己刚才的感觉并非是错觉,如今她的右手背上还残留着一抹绿色的黏液,是之前碰过她的那个东西留下来。 “你看看这个。”陆清雪找了一圈未果后将残留着绿色粘液的手递到萧祺瑞跟前。 萧祺瑞牵起陆清雪的手放到自己鼻前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瞬间涌入他的鼻腔之中。 萧祺瑞颇为难受的皱起眉头,但依然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耐着头皮继续闻下去。 这一次他闻到的除了刺鼻的腥臭味外,还有淡淡的泥土气味。 “有没有白色的帕子?”萧祺瑞将陆清雪拿远一些,但并未放开。 陆清雪点了点头,下意识的准备伸手去袖袋中掏手帕。 可如今她一只手被萧祺瑞抓着,另一只手握着夜明珠,根本腾不出多余的手来拿帕子。 “你先帮我把夜明珠拿着,我把帕子拿给你。”陆清雪说着将右手中的夜明珠伸向萧祺瑞,但伸出去的同时又收了回来,“算了,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我自己拿着就好,万一你一个没拿稳,把我的宝贝夜明珠掉下去了怎么办。” 陆清雪抽出被萧祺瑞拉住的左手,准备伸进右手边的袖袋中将里面的帕子拿出来。 “等一下……”萧祺瑞瞬间抓住她抽离出去的左手,“还是我来拿吧!要是拿东西的时候将黏液擦掉了,我们就没办法从里面找出线索。” 陆清雪了然的点了点头,将拿着夜明珠的右手伸向萧祺瑞,“手帕就在袖袋里面,你自己拿吧!” 萧祺瑞依言将手伸入陆清雪的袖袋中,在里面摸索一番后拿出一块他自认为是手帕的东西出来。 等拿出来一看,发现竟然是一块绯色条形丝绸,角上绣着一朵菊花。 萧祺瑞瞬间尴尬的将其塞回陆清雪的袖袋中,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晕。 陆清雪亦是尴尬的干咳了一声,“我忘记里面还放着这个了……要不,你再找找,应该就在里面,我的帕子上都绣着兰花。” 因着如厕的地方和菊花长得十分相似,所以在大兴朝,凡是出现了菊花的东西都是和如厕相关。 而那块绣着菊花的丝绸,自然就是用来处理残留废料的了。 萧祺瑞第二次寻找帕子的时候非常的谨慎,当确定自己摸到了兰花的纹路时方才将其拿出。 取出后用其擦掉陆清雪左手上的绿色黏液,然后放在夜明珠下仔细瞧了瞧。 果然在帕子上发现了泥土的痕迹。 章节目录 第85章 委屈你一下 “从这个上面能发现什么吗?”陆清雪见萧祺瑞一直皱着眉头不发一语,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萧祺瑞抬起头,皱着眉,一脸严肃,“如果本王推测的方向没错的话,此时的我们并非在红尘馆的三楼,而是在地底下更深的地方。” 将绿色黏液擦到白色手帕后,手帕上出现的泥土是暗黑色的,那种颜色的泥土只会在比较深的地下才会有。 地表或地表往下浅一些的地底,泥土的颜色是偏黄的。 所以那个突然出现的东西,有极大的可能刚从比较深的地底钻出,或者它本身就是生活在地表深处的泥土中。 那个不知为何物的东西突然出现,而又快速消失,没有在这处空间中留下任何的动静,势必是以它最为擅长的方式逃窜溜走的。 基于上面那两种可能,它最擅长的方式自然就是土遁,而离土层最近的地方不会是大理石的下面而是他们头顶上方。 由此可见,他们头顶房梁上面并不是天空而是厚厚的土层。 “小雪,你在最近一次感知到那东西的存在时,手放在了什么地方?”萧祺瑞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略带焦急的朝着陆清雪问道。 陆清雪握着夜明珠往头顶照了照,而后停留在某处,“大概就在这个地方。” 萧祺瑞顺着陆清雪所照的地方看过去,目光垂直上移。 头顶上的房梁纵横交错,很多的地方都被遮挡住了,纵使夜明珠发出的光并不弱,可依然照不到某些角角落落。 萧祺瑞决定换个角度去观察,快速从陆清雪的右手边挪到了她的左手边。 发现萧祺瑞的意图后,陆清雪将夜明珠举得更高了一些,尽量往不易照到的角角落落处靠近。 感觉到自己坐着的姿势有些别扭,于是挪动臀部往左边移了一些,移动的时候眼睛不小心瞟向脚下,看到了自己故意忽略掉的水位线。 令陆清雪吃惊的是,脚下的那些冰水并没有增加,依然停留在这处空间变黑前的水平线上。 陆清雪轻轻吐出一口气,高度紧绷着的神经也放松了一点点。 也不知这里不再增加的冰水,是和那些被取下来的夜明珠有关系,还是冰室里的冰全都融化了,所以才不再上涨。 多想无意义,陆清雪索性将其抛之脑后,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头顶的房梁上。 “萧祺瑞,你看那个地方……”陆清雪激动的伸出手,指向头顶的某处方位。 她在晃动夜明珠的时候,突然瞟见一处容易被忽视的角落,那里竟然沾有和她手上一样的绿色黏液。 萧祺瑞顺着陆清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找到目标后,脚尖轻点,落在离绿色黏液不远的地方。 陆清雪尽量挪动位置,让手中的夜明珠往萧祺瑞所在的地方靠拢。 虽然萧祺瑞没有明说,但陆清雪隐约察觉到,那些被他放入黑色布袋中的夜明珠应该和脚下上涨的水位有一定的关联,所以如今不便拿出。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萧祺瑞从头顶房梁处落下,征得陆清雪同意后将她手中的夜明珠徒手嵌入头顶的房梁木上。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萧祺瑞再次落下,稳稳停在陆清雪身侧。 “找到出去的办法了……”萧祺瑞说到这里停顿下来,有些欲言又止。 陆清雪听到萧祺瑞说出那句话后一直以十分期待的眼神望着他,见他欲言又止,心中顿时有些急切,“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萧祺瑞轻轻扯了扯嘴角,“其实也不算什么难题,就是可能要委屈一下你……” 萧祺瑞说着往陆清雪的纤腰处看了一眼。 陆清雪顿觉不妙,赶紧抓住自己腰间的腰带,瞪大双眼,惊恐道:“你想做什么?” 萧祺瑞邪魅一笑,眼睛发亮的看着陆清雪,一点一点的朝着她贴近,“你觉得本王想做什么?” 此时的陆清雪正背靠一根大圆柱,身后已然无退路。 “我觉得你想做非常正义的事,比如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陆清雪猛吞一口唾液,伸手推了推萧祺瑞。 萧祺瑞这家伙不会真的想对她做什么吧? 刚才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得不正经起来? 难道是上房梁的时候被什么毒物入侵,然后精虫上脑,需要发泄? 陆清雪伸出手臂将她和萧祺瑞阻隔开,放缓呼吸,绷紧神经,保持十二分的警觉性。 心中打定主意,若是待会萧祺瑞真的对她图谋不轨的话,她一定将他推下去,底下的冰水刚好可以洗一洗他那颗污浊的心。 可当萧祺瑞将手伸向她的腰带,并直接解开从她身上拉下后,陆清雪却迷茫了,手举在胸前僵持着,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动手。 “真想将本王推下去啊?”萧祺瑞突然邪笑着在陆清雪耳边说道。 陆清雪被吓了一跳,这人是魔鬼吗?竟然连她心里想什么都猜的到。 心中虽惊骇万分,面上却不显,“你要是敢再对本姑娘动手动脚的话,我一定让你尝一尝透心凉的滋味!” “哦?”萧祺瑞挑了挑眉,然后将自己腰间的腰带也解了下来,“那这样的话,本王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直接将陆清雪抱住,陆清雪吓得尖叫一声。 可下一刻发现萧祺瑞只是抱住她的腰,然后将解下来的两根腰带将他们俩紧紧系在一起。 “年纪轻轻的,脑子里尽装着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啊!啧啧……”萧祺瑞用力弹了一下陆清雪的脑门,直弹的陆清雪脑袋瓜嗡嗡作响。 陆清雪捂住脑门狠狠瞪了一眼萧祺瑞,不屑的‘切’了一声,默默在心中鄙视道:你要是脑子里装的都是正常的东西的话,怎么会知道我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虚伪的狗男人! 还没等陆清雪在心中将萧祺瑞骂够,萧祺瑞直接搂住陆清雪飞身上了头顶的房梁。 陆清雪吓得赶紧搂住萧祺瑞的劲腰,这狗男人,起个飞难道不知道提前说一声吗? “闭眼,搂紧本王!” 萧祺瑞说完这句后毫无预警的松开搂在陆清雪腰间的两只手,然后攀上一根十分粗壮的房梁。 陆清雪刚从突然起飞的惊吓中缓过来,腰间那两只有力的手又不打招呼就直接挪开,吓得她第一时间变手为爪,狠狠的抓住萧祺瑞的后腰。 章节目录 第86章 你把衣服脱下来 萧祺瑞疼得‘嗞’了一声,差点没抓住头顶那根房梁。 这丫头的手怕是铁爪吧!居然这么猛! 陆清雪冷哼一声,闭上眼后在心中默默骂了句‘活该’。 不过还是松掉爪子,改为抓住萧祺瑞的衣服。 ‘哐当’重物落地的声音传入陆清雪耳中,接着有细小的东西砸落到脸上,闻着像是泥土的味道。 可除了泥土的气味外,里面还有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估计是之前那个留下绿色黏液的东西在里面经过了的。 想到这里,陆清雪将眼睛嘴巴闭的更紧了一些,双手紧紧抱住萧祺瑞,低垂着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 已经尽最大努力将自己的五官贴合在萧祺瑞的胸膛上了,可依然有不长眼的非要从缝隙中掉进来。 几乎每呼吸三十次,陆清雪都要离开萧祺瑞的胸膛,将横亘在她和萧祺瑞之间的障碍物摇头甩掉后继续靠过去。 也不知重复了多少个来回,就在陆清雪感觉快要虚脱之际,萧祺瑞终于搂住她的腰,一跃而起。 陆清雪再睁开眼睛时,发现他们竟然出现在红尘馆地下一层的石门后面。 而石门外面的不远处就是他们曾经进入那个噩梦般地方的入口。 陆清雪凌乱了,她明明记得殷绿察带着他们进入‘红尘馆三楼’的那处空间是向上升的,可实际情况居然是下降了。 “我们这是又回来了?”陆清雪自言自语道。 虽然很多事都没想明白,可此时陆清雪却突然萌生出一个大计来。 萧祺瑞那家伙不是扣夜明珠挺厉害的嘛,刚好他之前说只扣了这间密室的其中一颗夜明珠。 而这地下一层中可是还有好多的夜明珠呢! 反正走过一次,也算轻车熟路了,如果不顺手牵羊的话,岂不是对不起他们再走一遭。 “瑞王殿下,我有一个发财大计想跟你分享一下……”陆清雪兴致勃勃的将目光对准萧祺瑞。 可看向他时,发现他正低垂着脑袋,无精打采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陆清雪心中一紧,他该不会嗝屁了吧? 小心翼翼的靠近萧祺瑞,然后将手放在他的脖颈处。 手刚放上去,萧祺瑞突然抬起头,惨白着一张脸,有气无力道:“放心吧!本王不会让你当寡妇的……” 陆清雪顿时被吓了一跳,第一时间将手从萧祺瑞脖颈上收回。 见他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本来准备反击的话瞬间被咽回到肚子中。 再开口时,已经变成了十分关心的语气,“你不是在身上带了很多的灵丹妙药吗?放在哪里了,我帮你拿出来。” “嗯……还是老地方,谢谢!”萧祺瑞有气无力回答道。 陆清雪愣了一下,‘老地方’? 是什么地方? 突然想到什么,陆清雪老脸一红,颇为尴尬的瞪了一眼萧祺瑞。 这狗男人,都已经快嗝屁了,居然还不忘占她便宜。 算了,好歹他也救过自己那么多次,被占点无关紧要的便宜也没什么。 陆清雪收敛心神后,迅速将手伸进萧祺瑞胸前的衣襟中。 那里缝着一个颇深的布袋。 陆清雪快速找准目标,抓住一个白玉瓷瓶后迅速掏了出来。 打开瓶塞后,从里面倒出一粒,准备塞入萧祺瑞口中。 萧祺瑞将头歪到一侧,委屈道:“这是毒药,你又想谋杀亲夫了……” 陆清雪‘哦’了一声,只注意到‘毒药’二字,压根就没注意萧祺瑞后面说了什么。 将瓶盖重新盖好,放到一旁,继续伸入萧祺瑞胸前的衣襟中。 这一次,她直接抓了好几个白玉瓷瓶出来,双手捧着放在萧祺瑞的面前。 “你辨认一下,这里面哪个是用来疗伤的。” 萧祺瑞摇了摇头,继续哀怨的看着陆清雪。 陆清雪再次重复之前的动作。 第三次之后,陆清雪终于暴走,“你把里面的衣服脱下来。” 他这衣服里的布袋到底是什么做的?居然这么能装。 而且里面装着的白玉瓷瓶长得一模一样,萧祺瑞这狗男人到底是怎么辨别出毒药和良药的。 “嗯,那你先把这个东西解下来。”萧祺瑞白着一张委屈的脸,有气无力道。 他口中的那个东西是指绑在他和陆清雪腰上的两根腰带,腰带均有一定程度的破损,但依然能牢牢的将他们绑在一起。 “还有,这个给你……”萧祺瑞软趴趴的将手举起,还没举到一寸高,就脱力垂落下去。 他这举动充分说明此时的他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 陆清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在他离开之前还不忘替她扣出那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的份上,她就不揭穿他故意装柔弱了。 绑在他们身上的腰带缠连在一起,陆清雪废了好些气力都没将其分开,终于耗尽耐心,选择放弃。 “萧祺瑞,我还是继续掏吧!”陆清雪无奈的再次将手伸入萧祺瑞胸前的衣襟中。 在陆清雪看不见的地方,萧祺瑞笑的一脸荡漾。 废了好些气力,陆清雪终于将萧祺瑞怀中所有的白玉瓷瓶都掏了出来。 出于私心,她还特意将那个装着很多颗夜明珠的黑色布袋也拿了出来,故意放在萧祺瑞的眼皮子底下。 本来以为萧祺瑞会在她最后一次掏出来的那批白玉瓷瓶挑出一瓶来,谁知那狗男人竟然直接弯腰拿起那瓶被她特意放在一边,而且被他第一个否决掉的装有‘毒药’的白玉瓷瓶。 萧祺瑞毫不心虚的打开瓶盖,然后倒出一颗放入口中。 陆清雪瞬间怒火中烧,七窍生烟。 原来她在第一次拿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正确的瓶子!!! 萧祺瑞这个狗东西,这是在玩她呢! 陆清雪强迫自己先将这口气压下,当发现萧祺瑞的脸色不那么苍白后,好声好气的让他用内力将绑住他们的腰带震碎。 待萧祺瑞完成这一动作后,陆清雪直接起身一个飞踢将他踢多远。 “狗男人,竟然在姑奶奶跟前耍心机,姑奶奶今日就让你尝一尝被飞毛腿踢飞的滋味。” 陆清雪收回脚后,十分果断的拿起地上那个被她特意从萧祺瑞身上拿出来的黑色布袋。 “这个,姑奶奶没收了,就当你这次骗本姑奶奶的代价。” 章节目录 第87章 虎狼之药 陆清雪将黑色布袋收好后,默默找了处离萧祺瑞落点处不远的地方坐下,方便萧祺瑞待会直接过来兴师问罪,也方便自己随时应战。 像他那样身份的人,估计长这么大就没被人这样踹过。 想一想,她这只右脚还挺幸运,竟然直接拿下了萧祺瑞生平的首踹。 等了一会儿,不见萧祺瑞有动静,陆清雪又有些紧张的走近他。 陆清雪自知自己脚劲大,所以方才用力的时候,只用了五成的力道。 也就踢的远,实际落在身上的力道并不大。 怎么着不至于将萧祺瑞给踢晕过去。 “萧祺瑞,醒醒,别装了……”陆清雪蹲下身子摇晃着双眼紧闭的萧祺瑞。 没动静。 陆清雪摸了摸萧祺瑞的脖颈,脉搏在跳动,而且还挺有力。 说明这个家伙就是在装。 陆清雪勾唇一笑,将手放在萧祺瑞腰侧,用力挠了挠。 依然没动静。 陆清雪脸色一变,伸出大拇指用力掐向萧祺瑞的人中,然后将他还握在手中的白玉瓷瓶拿过来,从里面取出一粒白色药丸,塞入他的口中。 好在白色药丸入口即化,不用再花费多余的心力考虑它是否入喉的问题。 陆清雪默默等在一侧,良久后,萧祺瑞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 就在陆清雪一筹莫展之际,不远处的长廊内突然响起一阵又一阵‘咚咚’声。 那声音很像是厚底板的鞋子落在木质地板上,清脆有力,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一般。 陆清雪呼吸一窒,抬头往长廊的方向看过去。 长廊的中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淡绿色夜明珠,将整条长廊全部照亮。 四周是凹凸不平的石墙,因为长年不见光,上面布满了厚厚的青苔。 第一次经过的时候倒是没有注意过,原来这条长廊的地面铺着的竟然是木板,而且那些木板还十分新,感觉像是刚铺上去没多久。 甚至没有灰尘堆积在上面…… 想到这里,陆清雪忽然浑身一颤,她清晰的记得,他们三人在第一次经过这条长廊的时候,地面上是有很多骷髅的。 如今那里整洁干净,连灰尘都看不见,更何况是骷髅了。 耳边继续传来‘咚咚’的声音,而且这一次比上一次离的更近了一些。 陆清雪胆寒的抱住萧祺瑞的胳膊,拼命的摇晃他,“萧祺瑞,醒醒,快醒醒……” 回应她的依然只有萧祺瑞紧闭着的双眼,以及来自他鼻腔内轻微的呼吸声。 ‘咚咚咚……’脚步声在陆清雪头顶停了下来。 陆清雪浑身汗毛竖起,几乎快不能呼吸。 很快,‘咚咚咚’的声音继续在头顶响起,声音先是继续朝前而去,但很快又重新落在她头顶,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陆清雪深吸一口气,用力咬紧牙槽,双手狠狠的抓住萧祺瑞的胳膊。 萧祺瑞突然‘嘶’了一声,直接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陆清雪瞬间被吓得愣住了,回过神后的第一时间就想大声尖叫,可没等她将声音从喉咙中传出,立即被突然清醒过来的萧祺瑞捂住了嘴巴。 陆清雪睚眦欲裂的瞪着萧祺瑞,嘴巴里一直发出‘呜呜呜’的抗议声。 萧祺瑞将手指放在嘴唇上轻轻‘嘘’了一声,然后抬手指了指头顶。 陆清雪点了点头,但依然用看仇人一般的眼神看着萧祺瑞,揪住他的那双手并未从他的胳膊上拿开。 这狗男人肯定早就醒了,不然怎么会知道头顶有异样。 两人屏气凝神,不再发出任何的声音。 不一会儿后,头顶的‘咚咚’声慢慢朝长廊的方向而去,然后逐渐变小,最后消失无声。 陆清雪用力楸了一下萧祺瑞的胳膊,用口型一字一字无声道:“可以说话了吗?” 萧祺瑞立即抓住她那只作恶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中,“可以,轻点声音就行。” 陆清雪挣脱不得,立即抬腿给了萧祺瑞一脚。 这一次,她只用了一成力道,相当于给他挠痒痒了。 萧祺瑞并没有躲,而是心甘情愿的受着。 “我刚刚是真的晕过去了,所以也不算完全欺骗你,要是你还生气的话,多踹我几脚?” 萧祺瑞解释的时候特意用上‘我’而非‘本王’,是将自己放在了和陆清雪同等的位置上,可谓是相当有诚意了。 “真被我踹晕了?”陆清雪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萧祺瑞。 不至于啊!她好像真的没用很大的劲。 萧祺瑞起身指了指身后的一块大石头,上面还有些未干涸的血迹。 陆清雪颇为愧疚的打开手中的白玉瓷瓶,倒出一颗后准备再往萧祺瑞口中塞。 萧祺瑞干咳一声,“本王若是没记错的话,这颗已经是第三颗了吧?” 陆清雪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药丸若是在十二个时辰内服用三颗的话,其药效比一颗后劲十足的春药还要厉害,如果你实在想本王服下这颗的话,那本王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萧祺瑞说着抓住陆清雪的手,张口准备将那颗药丸吞入。 陆清雪脸色一白,立即收回手,将那颗白色药丸重新放入白玉瓷瓶中。 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药? 陆清雪有些后怕的将那瓶药塞到萧祺瑞手中,“这个你收好,切记不要误食了。” 想了想,觉得这样做并不保险,又从萧祺瑞手中将那个白玉瓷瓶拿了回来,自己单独放着。 萧祺瑞失笑着摇了摇头,走到一堆之前被陆清雪拿出来的白玉瓷瓶前,弯腰将那些瓷瓶全部收入胸口的袖袋中。 “不是说有什么发财大计的吗?走吧!本王带你完成它。”萧祺瑞将东西收好后,走到陆清雪跟前,伸出右手揉了揉她颇为凌乱的头发,满眼宠溺的说道。 陆清雪先是一愣,瞬间又兴奋起来,可将目光移到那条长廊上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瑞王殿下,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踏入这里的时候,那条长廊上堆积了数不清的骷髅头。” 萧祺瑞抬眸往陆清雪所看的地方望过去,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是有很多的骷髅头……” 说到这里,萧祺瑞便停了下来,抬脚往长廊的方向走过去。 陆清雪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时不时转头往后面以及左右两侧看一看。 章节目录 第88章 滑天下之大稽 萧祺瑞突然蹲下身子,陆清雪一个没注意,直接扑到他的后背上。 小巧的鼻翼瞬间撞上萧祺瑞的后脑勺,陆清雪只觉鼻头一痒,有一股温热的东西从里面汩汩流出。 抬起掌心往鼻头上一擦,瞬间擦了满手心的血。 陆清雪赶紧将头仰起,阻止鼻血继续往下流。 萧祺瑞也是疼的龇牙咧嘴,因为陆清雪鼻子撞上的地方,刚好是他先前被她踹了一脚然后撞上石头的地方。 “萧祺瑞,你蹲下去不知道提前说一声吗?”陆清雪颇为不爽的仰着头,然后抬起一只手扶住头,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后脖颈。 如今她正处在长身体的重要阶段,万一她的鼻子就这样被撞塌了,她还怎么凭借美貌魅惑住上一世的仇人,鱼饵不够诱鱼,鱼儿怎么会上钩。 总而言之,若是因为这一次的意外影响到她以后的钓鱼大计,那么作为罪魁祸首之大兴朝尊贵的瑞王殿下,势必要做出补偿 而补偿就是——替她去会一会那个曾经出现在她梦中的‘妹妹’。 至于以何种方式去会一会,那就需要锁定仇人后细细考量了…… 打定主意后,陆清雪不爽的情绪消下去不少。 情绪下去后,她的鼻腔内也没有再流血。 陆清雪轻吐一口气,缓和声音,旁敲侧击道:“瑞王殿下,我想非常虚心的请教你一个问题……” 萧祺瑞转过头,冲陆清雪挑了挑眉,示意她往下说。 陆清雪拿出帕子清理了一下从鼻子中流出的血,继续道: “假如十字大街上有路人甲与路人乙二人,路人甲赶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在街边吃着滚烫食物的路人乙,这一过失直接导致路人乙被烫伤后毁容。” “你说,这个事件中,路人甲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萧祺瑞不假思索回答:“自然是破财消灾了。” 陆清雪哂笑一声,“那如果路人乙并不接受银钱赔付呢?顺便友情提醒一下,路人甲是年轻英俊的男子,而路人乙在毁容前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男子未婚,女子嘛……也未婚,但是有心仪的人。” “既然赔钱赔人都不行的话,那就让那个毁容了女子自己提要求,路人甲直接满足她的要求不就行了。” 萧祺瑞终于说出了陆清雪最想听到的答案。 陆清雪灿然一笑,表情十分愉悦,“哦……这样啊!那刚刚瑞王殿下那一撞可是将我撞毁容了,所以,瑞王殿下这个路人甲是不是得无条件满足我这个路人乙的一个要求呢?” 萧祺瑞无奈的摇了摇头,敢情这丫头前面做了这么久的铺垫,就是为了让他赔一个愿望。 啧啧……小丫头片子,心机真重! “好吧!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本王先应下了。” 陆清雪见萧祺瑞毫不犹豫就应下,默默在心里笑开了花,但依然强忍着兴奋,一本正经装模做样道:“既然是承诺的话,还是立字据比较稳妥。” 说着将早就准备好的白色帕子拿出,让萧祺瑞蹲下身子,从他后脑勺处还未干涸的伤口上借了一点血,在帕子上写上——萧祺瑞必须无条件满足陆清雪一个要求,不可拒绝。 像这样的欠条一般都要一式两份,但陆清雪怀中就只剩一条干净的帕子了,所以只能非常无奈的将那条绣着菊花的长稠帕拿出,沾上萧祺瑞的血,在上面写上同样的字样。 两人分别署上名,按上手印。 陆清雪将那条绣着菊花的长帕塞入面如菜色的萧祺瑞怀中,美名其曰:她是许愿人,萧祺瑞是还愿人,还愿人是没有选择权力的。 美滋滋的将那个费了她一番心力的白手帕收好后,从怀中掏出另外一条绣着菊花的长丝绸递给萧祺瑞,“这个是才做好的,一次都没有用过,很干净,你先将就着拿它止血。” “算了,还是我来帮你处理,毕竟后脑勺那儿你自己也看不见。”陆清雪又将伸出去的手收回来,让萧祺瑞蹲下替他包扎脑后的伤口。 萧祺瑞站着没动,且并不打算理会这个无理的要求。 “真的很干净,它跟普通的帕子没有任何的区别,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许是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陆清雪心情格外的好,而且善心大发,非要亲自替萧祺瑞处理伤口。 萧祺瑞依然无动于衷。 陆清雪勾唇一笑,趁着萧祺瑞不注意的时候,直接攀住他的肩膀跳到他的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后脑勺的伤口包扎好。 萧祺瑞瞬间像吃了苍蝇一般难受,想他堂堂大兴朝的瑞王殿下,居然有一天会沦落到用一块菊花布绑头上止血,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还不如直接流血流死算了。 从萧祺瑞背上跳下来的陆清雪十分得意的绕着萧祺瑞走了一圈,自豪道:“没想到本姑娘的包扎手艺还挺不错!” 见萧祺瑞一直板着一张脸,陆清雪停下略显欢快的脚步,踮起脚后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好了,别不开心了,反正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待会等你伤口止血了,我再替你将这绸帕解下来,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件事一定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萧祺瑞以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看向陆清雪,威胁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许看本王,一眼都不可以,你还要将你脑子里有关本王这副样子的画面忘掉,出去后也不许提及这件事,不然本王就不帮你完成发财大计了。” “还有你那个愿望,本王也拒绝履行。” 陆清雪迅速点了点头,而后一脸严肃的举起右手作发誓状,“本人陆清雪在此立誓,若是将大兴朝瑞王殿下萧祺瑞曾经用菊花布包扎后脑勺这件事泄露出去的话,一辈子嫁不出去……” “不必起誓了,本王相信你。”萧祺瑞赶紧捂住陆清雪的嘴巴。 这丫头,怎么能拿婚姻大事发誓呢! 若这誓言真的成真的话,这世间岂不是又多了一对可怜人。 陆清雪将萧祺瑞紧紧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拉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双好看的杏眼中满是对萧祺瑞的怨怼。 什么配方的狗男人,前一瞬还在害怕自己说漏嘴,下一刻又说相信自己,阴晴不定,比女人还善变! 章节目录 第89章 衣服碎片 起誓风波后,两人继续一前一后往长廊深处走去。 这一次陆清雪不再左顾右盼,而是十分谨慎的和萧祺瑞保持适当的距离。 长廊的地面上铺着暗红色的木地板,脚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响。 这声音在此时的静谧环境中响起,并不让人喜欢,甚至还有些瘆人。 陆清雪低着头,放缓脚步,尽量让双脚轻轻落于地面,不发出太过刺耳的声音。 萧祺瑞回头见陆清雪走的缓慢,也特意放缓了前行的步伐。 两人十分默契的保持着同样的行走方式以及行走速度,当走至长廊中间的夜明珠底下时,一前一后停下了脚步。 萧祺瑞在看见这颗夜明珠的第一眼时就仔细观察过它,它和以往出现的夜明珠虽在外表上无甚差别,但这颗夜明珠没有像以往那些夜明珠那样,给他一种强烈的被人监视的感觉。 所以,他并没有在看见它的第一时间就将它扣下来。 而且那个时候的他‘手无缚鸡之力’,确实也没有那个能力将其扣下来。 萧祺瑞想到这里,低头笑了一下,而后回头看了看陆清雪。 她正蹲着身子,将手中的夜明珠照向脚底下的木地板,弯下腰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观察木地板上的什么东西。 萧祺瑞看了眼便收回目光,脚尖点地借力,飞身朝头顶那颗夜明珠而去。 当伸手抓住夜明珠准备借助内力将其拽出时,被他抓握住的夜明珠竟然丝毫未动。 萧祺瑞面露惊讶之色,他很快屏息凝神再试了一次,依然未将夜明珠挪动分毫。 接连试了好几次,均以失败告终。 萧祺瑞只能放弃以这种方式取珠,转而将目光放在左侧那面布满青苔的墙上,仔细找寻那面墙上是否也存在机关之类的东西。 他清楚这里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进入密室的地方,只是布局一致罢了。 因着布局一致,所以极有可能在同样的位置设置了相同的机关。 萧祺瑞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面墙上,眼睛一寸一寸的寻找,不放过任何的角角落落。 “你这样光是用眼睛看能发现什么?”不知何时出现在萧祺瑞身侧的陆清雪突然出声道。 一直沉浸在找机关状态中的萧祺瑞顿时被吓了一跳。 “不用眼睛难道用手吗?这么恶心的东西,本王还真是下不去手。”萧祺瑞缓过神来后,颇为嫌弃的看着墙面上那些堆积在一起的厚厚青苔。 很多青苔都腐烂了,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味。 “额……这些不重要,我过来是想告诉你,我发现了和郭若卿有关的东西,但是拿不出来,需要你过来帮我一下。”陆清雪拉住萧祺瑞的衣袖,将他往放着夜明珠的地方拽。 那颗夜明珠是她在发现东西的时候特意放在那处地方做记号的,说来也奇怪,夜明珠放在脚下的木地板上竟然不会滚动,仿佛被吸住了一般。 恰好给她行了方便。 “就是这里面……”陆清雪蹲在夜明珠旁边,然后将站着的萧祺瑞也拉了下来。 “我在这里面看见了郭若卿身上的衣服碎片,你过来看看是不是的。”陆清雪说着将木地板上的夜明珠拾起,然后指着夜明珠下面对萧祺瑞说道。 萧祺瑞依言弯腰朝陆清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截和郭若卿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碎片。 郭若卿曾经被迫换上红色喜福,在扛着周书媛从一处狭窄的出口出去的时候,萧祺瑞给了他一脚,而露出的那截红色喜福上刚好就有萧祺瑞脚印的一部分。 因着他的鞋底纹路很特别,所以萧祺瑞一眼就能看出那就是他的脚印。 “是的吗?”陆清雪见萧祺瑞很长时间里都只是一言不发的盯着那块红色碎片瞧,颇为心急的问道。 萧祺瑞抬眸看了眼陆清雪,然后十分沉重的点了点头。 若只是衣服被嵌入木板中还好,但若是郭若卿整个人都被嵌入其中的话,怕是早就性命不保了。 陆清雪脸色一变,瞬间意识到什么,但她很快摇了摇头,将心中那个陡然升起的不好的想法给驱逐出去。 “在事情的真相还未出现时,我们不要想太多。”陆清雪很快冷静下来,伏下身子将碎片周围的木块全都敲了一遍。 声音‘嗡嗡’的,很厚重,里面不像是中空的。 陆清雪将头上的簪子取下来准备去撬开地上的木块,可将簪子放到两块木板中间时,方才记起自己女扮男装插着的是玉做的簪子。 将目光移到萧祺瑞头上,发现他也是插着玉簪,瞬间沮丧的将手中的玉簪重新插入头发中,开始思索其它撬开木块的方法。 思索的同时眼睛不住的在这处空间中扫射,看是否能找到合适的工具。 当目光不小心扫到萧祺瑞胸前时,突然停住,面露期待。 这里面说不定就有她想要的东西,毕竟萧祺瑞衣服里的口袋那么能装,多放一个金簪之类的东西也是有可能的。 “瑞王殿下,你身上有没有装着一些金簪之类比较尖锐的东西?借我用用。”陆清雪盯着萧祺瑞胸前的位置问道。 “金簪?”萧祺瑞重复一遍,“用来撬这个吗?” 陆清雪快速点了点头,满眼期待的看向萧祺瑞。 他没有直接给出否定的答案,说明身上肯定随身带着金簪了。 “金簪确实是有,但是十分贵重,用来撬这个并不合适。”萧祺瑞委婉的拒绝道。 “你先借我用用,我会很小心的,如果到时候真的用坏了,出去后我让郭若卿直接赔你一个更贵重的不就完了。” 陆清雪默默在心中鄙视起萧祺瑞来,身为一国王爷,皇帝的亲儿子,竟然连拿出一根金簪都抠抠搜搜的,一点风骨都没有。 嫌弃!! “那你小心些,那根簪子是我母妃生前最喜欢的一根簪子,也是她留下来的唯一的一个东西了。”萧祺瑞说着将身上那根残破的腰带解开,脱下外面一层衣服后,开始解身上最后一件衣服的带子。 陆清雪老脸一红,立即将头转向一边,又羞又怒道:“你不是拿簪子吗?为什么要脱衣服?” “因为是母妃唯一的遗物,所以本王异常珍惜,特意将其缝在本王的亵衣里面贴身放着。” 萧祺瑞解释的同时,将缝在亵衣里的盒子取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90章 遗物 陆清雪顿时觉得十分愧疚,看来是她枉做小人了。 微微侧头瞟了眼萧祺瑞,发现他已经将衣服穿好,便将整个身子都转过来对着他。 萧祺瑞手中拿着一个暗红色的檀木长盒,盒身不大,应该是为里面的簪子量身打造的。 檀木长盒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光是盒子本身就看着十分贵重。 萧祺瑞将盒子放于掌心,递向陆清雪,“簪子就在里面,你拿出来用吧!” 陆清雪下意识拒绝,“不行,不能用这个,这里面可是你母妃唯一的遗物,也是你最后的念想,我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总有办法的。” 说着伸入自己的袖袋中,想从里面找到一个比较尖也比较硬的东西,奈何里面只有一块玉佩,一张丝帕,一个黑色布袋,没有一个能派的上用场。 “就用这个吧!这根簪子跟普通的簪子并不一样,普通的金簪很软,比较容易弯曲,但这根金簪里面融入了特殊的东西,整个簪身都特别的硬,用来撬那些木地板是没有问题的。”萧祺瑞坚持将装有金簪的檀木盒子递到陆清雪手上。 “反正它以后也是你的东西,提前用到它,也算是它的荣幸了。”萧祺瑞继续补充道。 陆清雪愣了一下,萧祺瑞刚刚说里面的金簪以后是她的东西? 魔怔了吧!这簪子跟她能有什么关系?! 正当陆清雪准备再次拒绝的时候,萧祺瑞直接握住她的手打开了那个檀木盒子。 金光一闪而过,陆清雪被晃的眯起眼睛。 再睁眼时,瞬间被奢华贵气的金簪夺去全部的目光。 这支簪子的簪头是一只栩栩如生,正展翅高飞的蝴蝶,蝴蝶身上镶嵌着数十颗红宝石。 簪身上亦是镶嵌着许多的宝石玛瑙以及其他的翡翠玉石。 陆清雪定定的看着那支金簪,慢慢移动身子向其靠拢过去。 这支金簪看着好眼熟,她好像曾经看过它无数次,甚至对它萌生出一股异常热烈的喜爱之情,很想将其据为己有。 陆清雪小心翼翼的将金簪从檀木盒子中取出,放在眼睛跟前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遍。 “瑞王殿下,它真的是你母亲的遗物吗?”陆清雪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支金簪,轻启樱唇问道。 为什么她会有一种异常强烈的感觉?觉得这支金簪上一世是属于她的。 如果她的感觉没有错的话,那是不是说明上一世她嫁给了萧祺瑞,所以他将那支发簪送给了她? “为何有此疑问?难道你曾经在其他地方见到过这支金玉蝴蝶簪?”萧祺瑞将眉头皱起,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支簪子自他有记忆起就每天出现在他母妃的头上,因着他母妃并不受宠,所以他父皇很少会出现在母妃的宫里。 每一次碧溪姑姑劝说母妃打扮打扮自己,想在她头上戴一些更为稀罕贵重的金簪玉簪时,都会被母妃拒绝。 而每一次他母妃都会说:本宫有这支金玉蝴蝶簪就够了。 萧祺瑞并不知道他母妃从何处得到的簪子,但他十分确定的是:陆清雪一定没有见过这支金玉蝴蝶簪。 “金玉蝴蝶簪?”陆清雪盯着手中的金簪喃喃道。 为什么连这个金簪的名字都这么耳熟? 陆清雪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视线从手中的那支金簪上移开。 “你刚刚说‘反正它以后也会是我的’,是什么意思?” 萧祺瑞从陆清雪手中将那支金玉蝴蝶簪拿走,“母妃她曾经在活着的时候对本王说过,如果她不在了的话,这支簪子就传给本王未来的王妃,母妃她希望本王在大婚当日亲自为王妃戴上,表示母妃她也认可了这个儿媳。” 说着蹲下身子,用金簪撬动离那块碎片最近的其中一块木板。 陆清雪也跟着蹲下身子,小声嘀咕道:“你怎么确定以后和你结婚的那个人一定是我?” “如果不是你的话,本王就终身不娶。”萧祺瑞停下手中的动作,满眼深情的看了眼陆清雪后,继续手中的动作。 “那如果我最后没嫁给你,而是嫁给别人了呢?”陆清雪躲开萧祺瑞的目光。 “那本王就在你大婚当日,以一个你拒绝不了的理由让你收下这支金簪,然后将你带离大婚现场,”萧祺瑞抬起头,眼神坚决的看着陆清雪,“这支金簪未来的主人只会是你!” 陆清雪微微扯了扯嘴角,低下头讽刺的笑了笑,不再开口。 萧祺瑞亦神色不虞的垂下头,不再继续这个令人不快的话题。 随着第一块木板的松动,两人之间静谧的气氛终于被打破。 “瑞王殿下,你过来我这边,我来将那块木板拿开。”陆清雪有些兴奋的开口,伸手将头上的玉簪取了下来。 这支金簪还真的像萧祺瑞所说的那样,坚硬而不易弯曲,甚是好用。 萧祺瑞被陆清雪兴奋的心情感染,原本不快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嗯,拿的时候小心些,莫要受伤。”萧祺瑞仔细交代后,方才和陆清雪换了位置,继续去撬下一块木板。 陆清雪手握从头上取下的白玉簪,伏下身子十分谨慎的将玉簪伸入被萧祺瑞撬开的细缝中,然后慢慢向四周使力,努力让木板下的缝隙变得更大。 随着木板被慢慢撬开,一股刺鼻的味道开始在这处空间中蔓延。 “小雪,屏住呼吸,有毒!” 萧祺瑞在闻到气味的第一时间就扔下簪子冲到陆清雪旁边,将她的口鼻全部捂住。 等确定陆清雪控制好呼吸后方才慢慢放开手,然后将手伸到胸前的布袋中,拿出一个白玉瓷瓶。 直接从里面倒出一粒白色药丸,用眼神示意陆清雪服下它。 待陆清雪服下后,又从怀中掏出另外一个白玉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继续示意陆清雪服下。 陆清雪颇为犹疑的将那枚白色药丸拿起,并没有第一时间放入口中,而是伸手指了指萧祺瑞,问他怎么不吃。 还无声威胁,若是他不吃的话,自己是不会吃的。 萧祺瑞当着陆清雪的面倒出一粒,慢动作的将那粒白色药丸放入张得大开的口中。 等陆清雪放心的将给她的第二粒药丸放入口中后,萧祺瑞方才十分欠扁的说道:“还记得本王之前同你说的吗?这个白玉瓷瓶中的药丸十二个时辰内不能服用三次,不过小雪你非逼着本王服用,本王也是被迫无奈,所以……你要对本王负责……” 章节目录 第91章 白痴 陆清雪还没消化完萧祺瑞口中所说的话,萧祺瑞突然两眼一闭朝着她的方向扑过来。 陆清雪被吓得一激灵,赶紧侧身躲开,朝她扑过来的萧祺瑞直接面朝下摔在了脚下的暗红色木板上。 “砰”的声音响彻在整条长廊上,陆清雪光是听声音就知道萧祺瑞这一次摔的不轻。 心有余悸的朝萧祺瑞扑倒的地方看过去,发现他一直保持着面部朝下的姿势趴在地上,很长时间里都不曾有任何的动静。 陆清雪心中一个咯噔,这家伙该不会是又晕了吧? 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身体,并没有给她任何的反应。 再次抬脚艰难的将他翻了个身,抬头朝他的面部看过去。 满面赤红,眉头紧皱,额头上不断有豆大的汗珠滴落,看起来十分痛苦。 “萧祺瑞……你……” 陆清雪刚准备凑过去看一看萧祺瑞的情况,哪知他突然睁开赤红的双目,二话不说直接就抱住了她的脖子。 陆清雪霎时间心惊肉跳,大力将萧祺瑞的胳膊推开。 好在中毒之后的萧祺瑞力气并不大,陆清雪十分轻松就从他的臂弯中挣脱出来。 大喘着气朝被她推到在地的萧祺瑞看过去,他的症状好像比之前更严重了一些,脸上已经红的快要滴出血来,而且还以十分诡异的速度持续变红,仿佛随时会爆体而亡一般。 此刻的陆清雪心中异常纠结,她很想救萧祺瑞,但是用那种方法解毒的话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彷徨而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瞟见从萧祺瑞手中滚落下来的白玉瓷瓶,脑袋里瞬间出现‘以毒攻毒’四个字。 反正最坏的结果都已经摆在这里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陆清雪如是在心中想着,很快将那个白玉瓷瓶捡起,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快速而果断的塞入萧祺瑞口中。 药丸塞入萧祺瑞口中后没一会儿,他就开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吓得陆清雪又塞了一粒进去。 “咚咚咚……” 长廊尽头再次想起十分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的停在了陆清雪的头顶上。 陆清雪脸色一白,立即屏住呼吸,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脚步声像第一次出现时一样,来回试探了几次后,再一次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清雪顿时松了一口气,抬眸朝萧祺瑞看过去。 刚才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头顶了,还不知道萧祺瑞还有没有继续一边抽搐一边吐白沫。 等转过头去看向萧祺瑞时,发现他正瞪大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脸色惨白,眼圈发红。 陆清雪瞬间被吓得尖叫起来。 “鬼……” 后面的‘啊’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面如鬼魅的萧祺瑞捂住了口鼻。 “嘘……”萧祺瑞惨白着脸说了这句便不再开口,放下手后走到先前被他丢弃的金簪那里,直接捡起来继续撬地上的木板。 陆清雪愣愣的看着萧祺瑞的背影,心中腹诽道:该不会是吃药吃傻了吧! 考虑到是因为她的原因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陆清雪十分尽责的挪动到萧祺瑞身侧,开始试探起他的智力状态。 “瑞王殿下?”陆清雪试探着叫了一声。 萧祺瑞并不搭理她,依然自顾自的用金簪撬着脚下的木板。 “瑞王殿下,我来考你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你试着回答一下啊!”陆清雪不放弃,继续用自己的方式试探道:“假设你有四个哥哥,大哥叫大白,二哥叫二白,三哥叫三白,四哥叫四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次,萧祺瑞抬起头给了陆清雪一个大白眼,回了句:“白痴!” 陆清雪先是紧咬唇瓣,后来实在没忍住直接大笑出声,“原来你叫白痴啊!” “本王说你是白痴!”萧祺瑞生气的白了一眼陆清雪,然后大力揉了揉她的脑袋,恨恨道:“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成寡妇了?” 意识模糊之际,他可是清晰的感知到陆清雪毫不犹豫的推开了他,这让萧祺瑞心中异常的难受。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太矫情了一些,毕竟这条命确实是那丫头救回来的,她并没有放任自己不管。 于是放缓手中的力道,改为十分温柔的抚摸陆清雪的小脑袋。 陆清雪拂开萧祺瑞那只恼人的手,“放你的狗……算了,看在你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可能在逃出那扇门的时候脑子不小心被夹了一下,导致这个地方不怎么灵光,所以就大发慈悲不和你的无知计较了。” 虽说含沙射影的骂了萧祺瑞一顿,并扬言不和他计较,但陆清雪的心中就是不爽,特别的不爽。 他萧祺瑞凭什么生气? 明明药是他自己要吃的,自己救了他一命,不懂得知恩图报也就算了,竟然还恩将仇报。 不行!她一定要做些什么来让自己心里爽起来。 陆清雪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对萧祺瑞说道:“鉴于你这次是自作自受,而本姑奶奶出于人道主义救了你,所以,黄金万两之类的酬金,瑞王殿下是不是要考虑一下。” 萧祺瑞邪魅的笑了笑,然后‘嗯’了一声,十分爽快的答应了陆清雪的要求。 陆清雪先是一愣,随后心中狂喜,没想到萧祺瑞这小子还挺上道。 “既然你如此深明大义的话,姑奶奶我就不跟你客气了。”陆清雪傲娇的说了这句后,满心雀跃的蹲下身子,继续拿起玉簪去撬先前撬了一半的木板。 随着木板与下面之间的间隙越来越大,更多刺鼻的气味从间隙里溢出。 不过这一次闻除了感觉恶臭难忍以外,并不会有头晕的感觉,想来应该是那两粒白色药丸的作用。 “瑞王殿下,把你头上的菊花布借我用用。” 实在是被这恶臭难闻的气味熏的受不了,而她身上的衣服又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迫于无奈,只能将主意打到那条已经被萧祺瑞的鲜血玷污了的菊花布上。 萧祺瑞异常迅速的将头伸到陆清雪跟前,表情甚是愉悦,仿佛他早就在等陆清雪开这个口一般。 陆清雪在确认萧祺瑞的后脑勺不再流血后,才没有负担的将那块菊花布解开,对折后系在自己的口鼻处。 尽管还是能闻到一股浓浓的恶臭味,但有了一层东西的阻隔,瞬间就觉得吸进去的臭味没那么臭了。 章节目录 第92章 吞没 约莫一刻钟后,陆清雪终于将最先被撬动的木板全部掀开。 木板底下是黑褐色的泥土,泥土很湿润,黏性很强,那股刺鼻的味道就是从那些泥土中散发出来的。 陆清雪忍着恶心用玉簪在那些黑褐色的泥土上搅弄了一番,然后拿起来放在夜明珠底下仔细瞧了瞧。 接触过黑褐色泥土的那一截玉簪上出现了一抹很淡的红色。 陆清雪将这一发现告知萧祺瑞,萧祺瑞接过陆清雪手中的玉簪放到鼻子底下闻了好一会儿,方才交还给陆清雪。 “有什么发现吗?”陆清雪绷紧神经,满眼期待的看着萧祺瑞。 “这些泥土里面渗入了异常多的血液,因为长期有血液流入,所以很湿润,黏性很强,而血液凝固后会变成黑色,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就变成了黑褐色。” 萧祺瑞说着抬起头看向头顶,当目光扫到夜明珠时,突然定住。 他怎么觉得那颗夜明珠异常的晃眼睛? 以往见到的夜明珠所发出的光都十分柔和,并不会给人眩晕的感觉。 可这颗夜明珠发出的光不仅不柔和,甚至还有些攻击性,恐怕里面藏着某些差点就被他们忽视掉了的猫腻。 原本是打算找寻一下黑褐色泥土中血液的由来之处,这才将目光放在头顶上,没想到竟得到了另外的收获! 虽知晓这颗夜明珠有异,可夜明珠并不能被拽下也不可旋转,若强行毁掉的话,那丫头估计会心疼坏,索性将其放一放后再做打算。 萧祺瑞收回目光,将视线移到长廊内的其他地方。 得知泥土被血液浸泡后,陆清雪万分嫌弃的将手中的玉簪扔掉,然后退离开这些散发着恶臭味的泥土。 玉簪刚好被扔入黑褐色的泥土中,等陆清雪退远些再去看的时候,竟然发现原本在泥土表面的玉簪只剩下短短一截簪头露在泥土外面,剩下的地方全部被掩埋。 而且就在陆清雪看过去的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剩下的一小截簪头也彻底在她面前消失。 “萧祺瑞,萧祺瑞……”陆清雪惊讶的大声喊着萧祺瑞的名字,但一想到头顶上只要他们发出稍大声音就会出现的脚步声,瞬间又减小了音量,小声道:“萧祺瑞,快点过来,这里有异样。” 萧祺瑞依言走到陆清雪身侧,抬眸往她所指的地方看过去。 见萧祺瑞过来,陆清雪迅速从衣袍上撕下一角,然后扔入面前黑褐色的泥土中。 只一个呼吸的时间,那截衣袍就下陷直接消失于他们面前。 陆清雪又从萧祺瑞身上撕下一截衣服,再次扔到黑褐色泥土中。 从萧祺瑞身上撕下来的衣服也在呼吸间就被黑褐色泥土吞没。 陆清雪捡起一旁的红木匣子扔入泥土中,这一次,红木匣子纹丝不动,没有和泥土产生任何的反应。 红木匣子是她先前就试过一次了的,因为是萧祺瑞他们家的传家之宝,所以在放到里面的时候,陆清雪特意没松开手,确保在发生异常的时候可以立即将其拿出来。 当确认不会被黑褐色泥土吞没后方才放开手。 “黑褐色泥土不会吞没所有红色的东西,包括流入里面的血,郭若卿的红色袍子,以及这个红木匣子。”萧祺瑞一阵见血的总结道。 陆清雪点了点头,眼睛中闪过一抹欣赏的光。 萧祺瑞观察总结能力还不错,也不枉她费尽心思演示这么久了。 “我们要不要试试看站在上面会不会被吞没?”陆清雪开口向萧祺瑞询问道。 这样的想法早在她将各种东西往黑褐色泥土中扔的时候就产生过,如今郭若卿的衣服留在这里,人却不知所踪,他们必须确认郭若卿是否被这诡异的黑褐色泥土给吸了进去。 只是想法虽有,但一直未敢尝试,如今提出来,只是为了让萧祺瑞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然后从旁为她保驾护航而已。 人的身体毕竟比那些先前被她扔进去的东西大的多,若是整个被吞没的话,应该需要一定的时间,只要在站上去到被吞没前的任何一个节点将她从黑褐色泥土中拖出,她都能成功的试验这个猜想并安全脱身。 “我们先确认一下像这样的黑褐色泥土的面积有多大之后再做打算,在未确认那些消失于黑褐色泥土中东西的去向前,不宜以身试险。”萧祺瑞十分迅速的否决道。 陆清雪略一思索后点头同意,两人继续分工合作,一个时辰后终于将压在红色衣袍上的木板全部掀开。 在成功掀开红色衣袍上面的木板后,两人又继续扩大范围,在确认将黑褐色泥土上面的木板全部掀开之后方才停下。 陆清雪将手中那根从萧祺瑞头上取下来的玉簪扔到一旁,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喘着气。 整个撬木板的过程中,体力方面并不是最考验人的,最考验人的是那些让人闻着就要晕厥的恶臭味。 随着木板被掀开的越来越多,从黑褐色黏土中溢出的恶臭味也越来越浓郁,几乎到达令人窒息的地步。 陆清雪终于在耗尽最后一丝耐力前完成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陆清雪在一旁休息,萧祺瑞则是不知疲倦的细细研究那件从黑褐色黏土中取出来的红色衣袍。 “有什么发现吗?”陆清雪见萧祺瑞已经盯着那件衣袍的某一处地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没忍住好奇问道。 萧祺瑞抬头看了陆清雪一眼,复又低下头去,“这上面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本王看了许久都没看出这两字到底写的是什么意思。” 陆清雪捡起一旁的玉簪后起身凑过去。 衣袍上写的两字歪歪扭扭的,确实看不出到底写的啥。 当用拿着玉簪的手将衣袍上写的字在暗红色地板上复写一遍时,突然灵光一闪,顿时有些兴奋道:“这不是两个字,而是一个字,是一个‘顶’字。” “这应该是郭若卿给我们留下来的线索,可能是因为在写这个字的最后,出现了什么紧急的情况,所以在写最后两笔的时候,没有注意位置,将其写在了右边。” 萧祺瑞顺着陆清雪的方位看向红色衣袍上的字,脸上讳莫如深,看不出所思所想。 章节目录 第93章 隐藏的秘密 “可是这个‘顶’又是个什么意思呢?”陆清雪有些不解的自言自语道。 顶……头顶吗?头顶上的什么东西呢? 难道是在提醒他们头顶上那个突然出现的脚步声吗? 陆清雪默默在心中思索良多。 “头顶那颗夜明珠……”一直皱着眉头的萧祺瑞突然开口,“郭若卿在写这两个字的时候双手应该是被绑着的,所以写的歪七扭八,但是他的时间很充裕,且不存在你最后说的那种紧急情况。” “右侧除了一撇一捺以外,还有一竖,那是一个因为某种原因而消失了部分笔画的‘珠’字。” 陆清雪闻言再次看了一眼衣袍上写了字的地方,上面确实有一条被她忽略掉了的竖线。 “‘顶珠’,头顶的夜明珠……”陆清雪一边嘀咕着,一边抬头看向头顶的那颗夜明珠。 这颗夜明珠怎么看着如此的晃眼睛? 是她太疲劳了所以导致的眼睛敏感,还是这颗夜明珠确实存在着什么猫腻? 陆清雪闭眼修整片刻后睁开,再次向头顶那颗夜明珠看过去,夜明珠依然刺眼。 “是不是觉得这颗夜明珠和我们以往见过的不一样?”站在陆清雪身侧的萧祺瑞问道。 陆清雪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以往见到的任何一颗夜明珠发出的光都是柔和的,并不刺眼。 “你说,地上那个红木匣子能不能将这颗夜明珠的光线给遮住呢?”陆清雪不经意的瞟了眼被她特意放在一旁搁置夜明珠的红木匣子。 陆清雪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并且非常迫切的想去验证它。 从怀中将装有许多夜明珠的黑色布袋拿出,打开后往内侧瞧了瞧,发现黑色布袋里面的布料果然是红色的。 “瑞王殿下帮我上去试试可否?”陆清雪捡起木地板上的红木匣子递给萧祺瑞。 “对了,这个也帮我试试。”在萧祺瑞同意后,又隔着菊花布将地板上刚拾起的红色衣袍也递向他。 萧祺瑞颇为嫌弃的后退一步,最终还是在陆清雪紧迫盯人的目光中伸出两只手,夹住了那件泛着恶臭味的红色衣袍。 经过验证,红色衣袍和红木匣子都可以遮住头顶上那颗夜明珠发出的光。 萧祺瑞异常嫌弃的将已经测试过的红色衣袍扔向底下那个一人长,半人宽的黑褐色土坑中。 当红色衣袍落下的那一刻,萧祺瑞眼尖的捕捉到那件衣袍缺失了一角,而且从边线上看,极有可能是被人暴力撕扯下来的。 如果当时的郭若卿和自己处在同样的位置,下面有人紧追不舍,但不知因何缘故不可上来,于是在底下拉住郭若卿的衣服,想借此将其拉下。 之后这件衣袍便被一分为二。 而扯住那一角衣服的想必是和他一样处在上边位置的郭若卿,至于后来的事,未可知。 不过可以知晓的是:当时此处的空间中并没有第二颗夜明珠出现。 若他们还原当时的场景,有没有可能找到这颗夜明珠中所隐藏的秘密? 或许,值得一试…… “小雪,你把手上那颗夜明珠放入黑色布袋中,我们观察看看这处空间若是处在完全漆黑的状态下,会发生什么。”萧祺瑞冲站在底下的陆清雪说道。 当陆清雪打开黑色布袋,将夜明珠扔入里面时,萧祺瑞突然飞身向下,搂住她的纤腰,然后将手中的红木匣子递到她手上。 “本王想了想,放你一个人在下面实在不安全,还是带在身侧比较稳妥。” “待会你跟本王一同上去,将红木匣子扣住那颗夜明珠后,切记千万不要放开。” 还没等陆清雪反应过来,直接搂住她飞身上了头顶。 陆清雪紧紧拽住手中的黑色布袋,非常不爽的翻了个白眼,满脸郁气的质问道: “萧祺瑞,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尊敬’,什么叫‘沟通’?你这样在我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对我身体做出未经过我允许的行为,你知道叫什么吗?” 总是这样,每一次都这样,完全不考虑对方的有没有准备好。 如果她的宝贝夜明珠刚才掉到黑褐色黏土坑的话,她一定会咬死萧祺瑞这个狗男人的。 萧祺瑞不解,“叫什么?” 陆清雪冷哼一声,“叫‘猥亵’,叫‘非礼’,叫‘不可理喻’!” 萧祺瑞:“可是本王刚才不是已经通知你了吗?” “好,那像你这么说的话,我现在就通知你我要捅你一刀,然后我直接就刺向你,你什么感觉?”陆清雪无语的说道。 萧祺瑞一脸懵的反问:“本王应该有什么样的感觉?” 像这种刺杀的事,不是想捅就捅的吗?躲开就是,能有什么感觉? “算了,当我没说。”陆清雪彻底无语,感觉再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打自己的脸。 将手中的黑色布袋收入怀中后抓住萧祺瑞腰间的衣服,然后将另一只手的红木匣子扣在旁边的夜明珠上。 当夜明珠的最后一丝光线被红木匣子掩盖后,他们头顶的那堵墙突然转动起来。 陆清雪吓了一跳,那只原本松松抓住萧祺瑞腰间衣服的手立即用力,连衣服带肉的将萧祺瑞抓住。 萧祺瑞被抓的又痒又疼,抓住头顶石缝的那只手差点脱力。 石墙转动的很快,只两个呼吸的时间就翻转到另一个位面上。 但翻转之后并未停下,而是继续转动,大约一刻钟之后方才停下。 在石墙停稳前,两人一直保持着贴身挂立的姿势。 待石墙终于停住且确认没有危险后,陆清雪方才将盖住夜明珠的红木匣子慢慢挪开,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间渐渐被照亮。 收起红木匣子后,第一时间朝底下看过去,瞬间就看见了底下堆着的骷髅头。 陆清雪心中一个咯噔,但很快便兴奋起来,“瑞王殿下,你快看看下面,这里是不是才是我们第一次进来的地方?” 陆清雪话音刚落,突然从角落中冲出来一人,蓬头垢面,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亵裤。 那人直接冲到他们脚底下,兴奋的手舞足蹈,之后便用比陆清雪更为兴奋的声音大喊大叫道:“小瑞,小雪,小爷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陆清雪一愣,这声音好耳熟,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萧祺瑞搂住一脸懵的陆清雪落到地面上,十分迅速从身上脱了一件衣服扔到乞丐郭若卿身上。 “他是郭若卿!”萧祺瑞见陆清雪一直呆呆的盯着郭若卿瞧,整张脸上写满了‘你是谁’、‘我认识你吗’这几个大字,瞬间有些失笑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章节目录 第94章 男人的魅力 “郭若卿……你真的是郭若卿吗?”陆清雪一脸不可思议的围着乞丐郭若卿转了好几圈。 郭若卿将衣服穿好后,立即用袖子将脸上的灰尘用力擦掉,然后满脸哀怨看向陆清雪,“小雪雪,你太让小爷伤心了,就连萧祺瑞那家伙都能一眼认出小爷,但是你这个曾经说过‘忘了谁也不会忘了我’的人,竟然还要反复确认小爷的身份,小爷……” “得得得……你是郭若卿,你是小爷,我为我在第一时间里没能认出小爷你而献上诚挚的歉意,所以……小爷你放过我吧!”陆清雪捂住颇为头疼的脑袋,耷拉着脸求饶。 郭若卿傲娇的点点头,“嗯……看在你这么有诚心的份上,小爷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其实他是因为受到萧祺瑞警告味十足的眼神方才偃旗息鼓,不然以他聒噪的性格,势必要说上几个时辰来找回他在陆清雪心中缺失的存在感。 “对了,你们是不是找到小爷我故意落下的袍子才发现那个地方有问题的?” “告诉你们,小爷故意将‘慎入’两个字反着写,不让别人发现猫腻,你们说,小爷我是不是特别聪明?” 郭若卿突然想起自己在离开那处诡异的地方之时所做出的睿智举动,立马向陆清雪和萧祺瑞二人邀功。 本来以为他俩多多少少都会赞扬他一下,谁知两人均是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他,还十分嫌弃的瞪了他一眼。 “如果你不主动提起这个,在我心里你至少有一刻是聪明的,可如今……”陆清雪颇为无奈的对郭若卿说道。 ‘慎入’,反着写……最后被他们认成‘顶珠’,而且他们还凭着这个错误的信息找到了给出错误信息的本人…… 两个字:无语! “你们要是觉得这个说明不了小爷之聪明的话,小爷我可以将小爷在底下密室时的精彩表现免费分享给你们,你们且洗耳恭听吧!” 不等萧祺瑞和陆清雪拒绝,郭若卿直接滔滔不绝的讲起他自从和他们俩分开之后所发生的事。 那时,他正抓着陆清雪的衣服,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拽住他的脚,他立即低头往脚下看,并未发现任何的东西。 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可当他刚抬起头不予理会后,再次感觉到有东西拽住他的脚,他也再一次低头朝下看。 脚底下空荡荡的,原本踩着的地砖都消失不见了,他当时就吓得大叫起来。 诡异的是,当他下意识的大叫后,并未听到自己所发出的声音。 而且他当时踩着的地方并没有地板,可他却不下坠,依然可以保持站立的姿势。 这让他本就恐惧的心更加崩溃。 在后面大声叫萧祺瑞和陆清雪两人的名字,明明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发声,可是除了嘴唇翕动以外,压根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这还不是最诡异的,更诡异的是,突然出现一只手代替他的手抓住陆清雪的后背,然后他就毫无预警的掉了下去。 往下掉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吓得晕了过去,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来到了最初进来的地方。 当下觉得自己是因祸得福,第一时间就向着出口处的石门冲过去。 可是无论他如何费尽心思叫门、砸门,门口的那些老大哥硬是一点反应都不曾给过他。 不过像这种丢脸的事,郭若卿自然是不会如实说的,而是换了一种说辞,声称自己是因为被什么东西撞到头部,所以才晕了过去。 而砸门那一段,也自然被他刻意忽略掉。 砸门无果后,郭若卿就准备沿着最初的走向去找萧祺瑞和陆清雪二人汇合,当走至他和陆清雪被铁笼关住的地方时,突然从上面飞下来一个人,那人和死掉的假周书媛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假周书媛一看见他就对他大打出手,说他曾经占过她的便宜,还给他两条路选。 一条是立马和她成亲,另一条就是死在她手上,然后再和她成亲。 刚好郭若卿穿的是结婚时的喜袍,所以连衣服都不用换,直接夫妻对拜送入洞房就行。 那个假周书媛的功夫诡谲莫测,他压根就不是她的对手,甚至在她手里连一招都接不下。 既然打不过,自然得想办法跑路了。 在敌我实力悬殊的时候,跑路自然是要讲究策略的,于是他异常机智的找到机关的位置,一个劲的朝她释放自己身为男人的魅力。 在她被自己迷的神魂颠倒,欲罢不能的时候启动机关,将她关进掉下来的铁笼中。 因为铁笼的阻隔,他便不能继续从这处地方过去和萧祺瑞、陆清雪二人汇合,只能原路返回,试试长廊右侧的的那条道。 刚跑至长廊尽头,就听见‘砰’一声,他下意识的朝有光的那条长廊冲过去。 呼吸间假周书媛就已经近身,那时他刚好跨上那条长廊,准备朝石门方向逃。 等他跑出几米后往回看,发现假周书媛竟然懊恼的站在长廊尽头,不再前进分毫。 他当下就猜出假周书媛是害怕长廊上的那颗夜明珠,于是非常得意的站在夜明珠下面,挑衅的朝她做鬼脸。 想到若是萧祺瑞和陆清雪不小心掉落到这里来,肯定会遇到和他一样的困境,所以直接坐下,将手指咬破后在身上的衣袍上写下‘慎入’二字,提醒他们立即离开。 避免被那个假周书媛发现猫腻,还特意将‘慎入’二字反着写。 哪知在写最后一笔的时候,一直害怕不敢前行的假周书媛突然朝他冲了过来。 他当下就灵机一动,直接飞身上了头顶,待在离那颗夜明珠最近的地方,想着既然她畏惧这颗夜明珠的话,自然是不可能上来的。 可那个假周书媛突然跟魔怔了一般,飞身上来就抓住他身上的袍子。 反正这袍子他本来就准备留在这里给萧祺瑞和陆清雪二人提醒的,所以假意的撕扯下一截后,顺水推舟把那件袍子给了她。 可假周书媛不讲武德,拿了他的外袍不说,还要抢走他里面的亵衣。 他自然是誓死都要扞卫这最后的尊严的,只可惜敌强他弱,眼睁睁的看着那最后的尊严飞离他的身体。 而他也稀里糊涂触发了头顶的机关,被送入了如今这处地方。 章节目录 第95章 傻人有傻福 从郭若卿的叙述来看,恐怕他并不知晓之前那处地方木板底下的奇怪黏土,甚至连那处地方并不是他们最初进来时的地方都不知道。 还自诩聪明,简直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典型! 陆清雪无奈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看来想从郭若卿身上得到有用的消息是不可能的了,不过他能捡回这条命,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笨点就笨点吧!傻人有傻福! “郭若卿,你这衣服被人给扯了,那你这脸上呢,怎么感觉从乞丐窝里爬出来似的?”陆清雪看了眼郭若卿那张被他用衣袖擦了好几遍,但依然脏兮兮的脸。 提起这个,郭若卿突然来了更大的兴致,“你们知道吗?小爷我最为睿智的行为就是发生在这处空间中。” 郭若卿继续开始他声色并茂的演说,一边说一边来回走动,整条长廊中都充斥着他振奋激动的声音。 虽说不知道是因为触碰了什么机关才导致进入到这处空间中,但郭若卿清楚自己已经脱离那个突然复活的假周书媛的魔爪了。 高度紧张的心放下后,郭若卿整个身子都十分疲惫,于是准备养精蓄锐一番后再想办法离开此处。 刚坐下就听到脚底传来‘咚咚咚’的敲打声,一声接着一声,直敲得他头皮发麻。 此时的郭若卿并不敢轻举妄动,既然敲击声可以如此清晰的从底下传到他的耳朵里,说明他发出的任何声音同样可以清晰的传到下面。 敲击的声音一直持续了很久,久到郭若卿直接倒在地上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敲击声已经消失。 已经休息好的郭若卿便站起身子准备找到这处空间的出口。 朝四周打量一番后,发现这里竟然也和他们刚进来时一模一样,当时就凌乱了。 不过他并不认为这里就是他们第一次进来的地方,只是另一个长得一样的空间而已。 虽然石门就在不远处,但郭若卿并不打算去叫门,只觉得是浪费力气而已。 人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一旦认定,便根深蒂固。 郭若卿细细在这处空间中打量,一边打量一边‘啧啧’称奇,自言自语道:“厉害啊!几乎一模一样,也不知道那个死掉的假周书媛有没有一摸一样的?” 郭若卿说着便走向长廊尽头,而且毫不犹豫的进入左侧那条道,大跨步朝前走过去。 地上有一模一样的铁笼,但并没有假周书媛的踪迹。 郭若卿顿时觉得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于是原路返回到长廊,准备想办法再次触动机关,然后回到之前的地方。 毕竟一直待在这个假地方,是无论如何都回不去的,与其被耗死,还不如和那诈死的假周书媛放手一搏,大战三百回合,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刚回到长廊,就听见下面靠近石门处的地方有女人的声音响起,听着很像陆清雪那丫头发出来的。 郭若卿便兴奋的想跑过去仔细确认一下,但那声音却消失了,只听‘砰’一声,有重物落地落在地面上,像是什么东西被人给踹飞了。 声音消失后,郭若卿便停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想着等下面再有声音响起的时候再过去确认。 可等了好一会儿,都未听见有声音响起,于是大跨步飞快的冲向石门处,直接趴在地上,将耳朵贴在地上看看能不能再次听到声音。 令他失望的是,趴在地上好一会儿,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啥也没听见。 于是站起身子,准备换一个地方再试试。 刚站起走了几步,突然听见地下又有声音响起,于是兴奋的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过去。 由于这一次的声音不大,他并不能确定具体的位置,就在原地走了好几圈。 只可惜下面没再响起任何的声音,郭若卿便十分失望的踏着步子离开了此处。 但转念一想,是不是刚才他奔跑的时候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吓到了下面的人,所以他们才不敢继续发声。 郭若卿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于是决定大力跨上长廊,然后走到尽头处,让底下的人以为他已经顺着长廊离开了。 走到长廊尽头后,郭若卿又默默返回,这一次他十分注意,在行走的时候,屏气凝神,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郭若卿在长廊里找了处地方趴下,一转头,一个发黑的骷髅头正看着他,瞬间被吓得呼吸一窒,还好及时捂住嘴巴,让自己快要出口的声音重新憋回到了肚子里。 “大哥,先把你的地盘借给小弟我用一用,就一会儿,用完了立马归还。”郭若卿双手合十,朝着那个发黑的骷髅头拜了拜。 拜完后重新将耳朵贴在地面上,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好一会儿,终于听见下面又响起说话的声音。 虽然听不见他们具体在说些什么,但是郭若卿确认发出声音的人就是萧祺瑞和陆清雪。 突然‘砰’的一声,将郭若卿吓了一跳,由于右边耳朵是贴着地面的,所以底下那处响声直接让他的右耳内鸣响不止,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消失。 继续将左耳贴近地面,但是下面不再发出任何的声音。 郭若卿觉得自己这样太过被动,必须亲自出马吓一吓底下那两人,于是缓步走出长廊,然后故意加重脚落地的声音,还特意在先前趴着的地方来回走动,制造寻找什么的假象。 不得不说,他的这一举动还真的挺奏效,因为他十分清晰的听到底下的陆清雪喊了一个‘鬼’字。 陆清雪的这一反应让郭若卿心中十分爽快,他终于不用被动的去等底下的人主动发出声音,而是可以通过自己的行为迫使他们发出声音。 异常有成就感的郭若卿故技重施,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长廊尽头,准备过一会后再踏上长廊,继续吓唬他们。 等了一会儿,准备再次出发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异常刺鼻的味道,那味道十分上头,他才吸了两口就直接晕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竟然听见陆清雪的声音在这处空间内不远处的长廊中响起,立马站起身兴奋的冲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96章 又物色了一个 “小雪,你在下面的时候是不是被我吓到好多次?你还经常嫌弃我的胆子小,其实你的胆子比我也强不到哪里去好不好……”郭若卿兴奋的在陆清雪身边手舞足蹈。 陆清雪以一副看排泄物一般的表情死死盯着郭若卿,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直看得郭若卿将还未说完的话硬生生的吞回到肚子里。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陆清雪皮笑肉不笑开口,眼神里满是杀气。 郭若卿猛吞了一口口水,战战兢兢的往后退了一步,“那个……我不是想嘲笑你的意思,我就是,就是……我错了!” “错哪了?”陆清雪逼近一步,踮起脚将右手搭在郭若卿的肩膀上,然后慢慢使力。 郭若卿被陆清雪压得慢慢蹲下身子,心中骇然不已,这丫头的手劲竟然恐怖如斯,他都已经释放真气撑着自己的身体了,竟然还是被这丫头压弯下去。 “说吧!错哪了?”陆清雪继续使力,随着郭若卿被压弯的身子蹲下来。 郭若卿叫苦不迭,早知道他就不废话一大堆了。 常言道:坏人死于话多。 他真的要因为话多而丢掉这条小命了…… “错在不应该故意制造声音吓你,故意在你面前得瑟,故意嘲笑你,故意说废……反正我从头到尾都错了。”郭若卿苦着脸回答。 “既然已经知错,是不是要做出什么来弥补你曾经犯下的过错?”陆清雪心生一计,循循善诱道。 郭若卿瞬间眼睛发亮,听这口气,是有商量的余地? “这是自然的,姑奶奶尽管吩咐就是,只要是小……我能办到的,一定毫不含糊。”郭若卿忙不迭应下。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便许我一个要求,若是来日我找你讨要,你不许拒绝。”陆清雪心中狂喜,但面上却无波无澜,半点也未表现出来。 郭若卿立马将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般。 至此,陆清雪终于将手从郭若卿肩膀上移开。 郭若卿瞬间如释重负,狠狠的松了口气。 本着速战速决的原则,陆清雪在放开郭若卿后,立即将怀中那块写着‘萧祺瑞必须无条件满足陆清雪一个要求,不许拒绝’的白色帕子掏出来。 咬破手指后在萧祺瑞的名字后面加上‘以及郭若卿二人都’八个字,随后将帕子递给郭若卿,让他在萧祺瑞名字旁边写上自己的名字。 郭若卿照做,并且十分果断的按上手印。 陆清雪将帕子收好,一双杏眸中熠熠生辉,感觉浑身神清气爽。 上一世那个一口一个‘姐姐’、‘姐姐’叫她的‘好妹妹’如今有福了,她又给她物色了一个姿色不错的男人,就是不知道她喜欢到底是哪一款了!!!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啊?”郭若卿见萧祺瑞和陆清雪二人都一言不发的站着,不知道想些什么,一向在安静环境中憋不住的他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陆清雪抬头看了一眼头上的夜明珠后将目光停留在萧祺瑞身上,“做什么?自然是继续完成我们的发财大计了!” 萧祺瑞嘴角轻轻上扬,抬手点了点陆清雪小巧的鼻头,宠溺的说道:“恐怕不是我们的发财大计,而是你的发财大计吧!” 陆清雪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像这种心知肚明的事默默在心中消化掉就行了,何必说出来让大家尴尬呢! 郭若卿一脸莫名其妙,“发财大计?什么发财大计?” “和你没关系,你负责在一旁过过眼瘾就行。”陆清雪冷不丁的横了他一眼。 像这种事可不是见者就有份的,那些夜明珠必须全部是她一个人的。 全部,一个都不能少! 在郭若卿提出下一个疑问前,陆清雪直接一把拉住萧祺瑞,催促他快点行动起来。 萧祺瑞满脸无奈的点头应允,交代他俩在此处等着后,快步朝长廊右侧疾冲而去。 小半个时辰过去后,萧祺瑞满身狼狈的从长廊右侧跑了回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仿佛刚和别人大战了三百回合一般。 “瑞王殿下,你这是……”陆清雪有些于心不忍的问道。 萧祺瑞的俊脸上被抓了好几道血痕,身上单薄的亵衣也到处被利爪抓开,血肉翻飞,看着都疼。 “没事,不小心被畜生给伤到了。”萧祺瑞喘过气后从怀中掏出五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递给陆清雪。 陆清雪愣愣的看着那些夜明珠,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些夜明珠发出的光并不是淡绿色,而是淡红色的。 每一颗夜明珠发光的时候,里面都有一只蝴蝶的虚影在翩翩起舞,看着美极了。 “赶紧将这些放入那个黑色布袋中,恐迟则生变。”萧祺瑞满脸严肃的说道。 陆清雪立即缓过神来,非常迅速的将袖袋中的黑色布袋掏出,打开后将五颗红色夜明珠放入里面。 五颗夜明珠的加入刚好将黑色布袋装满,重新放入袖袋中时沉甸甸的,很有份量。 “我帮……” “你们在这里再等一会儿,本王去去就来。” 陆清雪刚准备开口说帮他处理一下伤口,立马就被萧祺瑞打断了,有些懊恼的看着他疾步而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次,萧祺瑞回来的十分快,身上也没有增加多余的伤痕。 将用红色绸幔包裹着的八颗淡绿色夜明珠递给陆清雪后,异常谨慎的拿出一直妥帖保存的竹筒形状的东西以及放在另一处的火折子,全部交给郭若卿。 “郭若卿,这个怎么用你知道,待会你站在最接近石门的安全距离处点燃它,本王会顺势将头顶这颗夜明珠取下,到时候石门外集合。” 郭若卿收起一向吊儿郎当的表情,十分严肃的接过萧祺瑞手中的东西。 “本王命令你,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可以做到吗?”萧祺瑞紧皱着眉头大声问道。 郭若卿站直身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小雪,待会可能会发生你从未见到过的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在郭若卿将手中东西丢出去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第一时间趴倒在地。”萧祺瑞转过头温柔且严肃的对陆清雪嘱咐道。 陆清雪颇为惶恐的点头应允,这种样子的萧祺瑞和郭若卿是她未曾见到过的,实在是有些颠覆她对他们的认知。 章节目录 第97章 血淋淋的大长腿 而突然发生在他们身上的变化,必定和萧祺瑞交给郭若卿的那个竹筒状的东西有关。 那个东西甚是厉害,不仅让她旁边的这两个男人变了个样,还曾经令那个坐在亭子里的女人忌惮不已。 陆清雪将目光长久的放在郭若卿手中的竹筒状东西上,集中精力于脑中仔细搜索,但并未想起有关于这个东西任何记忆。 “去吧!” 萧祺瑞说着双脚点地,直接飞身去了头顶那颗夜明珠处,右手紧紧抓住夜明珠旁侧的岩石。 郭若卿带着陆清雪走至石门三丈开外后停下,回头往萧祺瑞的方向看了一眼后,快速打开火折子,点燃了竹筒状东西上白线。 随后举过头顶,大力朝着石门的方向扔了过去。 陆清雪呆呆的瞧着那个被点燃后扔出去的东西,完全忘记了萧祺瑞先前嘱咐过她的话,直到旁边的郭若卿大吼着‘趴倒’并快速扑向她时,她方才记起。 先是听见‘砰’的声音,接着眼前一黑,之后便觉得身子一轻,有人快速抱起她朝着石门的方向飞掠而去。 “来人,有刺客……” 突然听见有除了他们三人之外的人发出的声音,陆清雪愣愣的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却见那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啧啧……这些废物,都不够小爷我练脚的。”郭若卿满脸嫌弃的收回脚,得意的冲着陆清雪扬了扬眉。 陆清雪一脸懵的看向站在他旁侧的郭若卿,这小子不是刚才还抱着自己的吗?什么时候放下的她? 不对,她明明现在就是被人抱着的啊! 陆清雪转头往身后看去,发现抱着自己的居然是萧祺瑞,瞬间风中凌乱。 “你……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陆清雪不可思议的问道。 她分明是在眼前一黑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抱着冲出来的啊?难道这人飞过来不需要时间的,可以瞬移? 萧祺瑞邪魅一笑,“这是个秘密!祖上交待过:唯贱内与后代方可知尔。等你成为瑞王妃后,本王再告诉你。” 听到这样的回答,陆清雪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比吃了排泄物还要难看,挣扎着从萧祺瑞身上下来,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萧祺瑞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后转头冲郭若卿说道:“郭若卿,我们先回你的房间!” 说完再次抱起陆清雪,直接疾步朝地下一层的出口处飞掠而去。 刚才的响声那么大,就算没有石门外的那些人喊叫,那巨大的声响也会很快将人吸引过来,尽快离开此处方是上上之选。 基于此,陆清雪十分知趣的没有再次挣脱,而是乖乖的待在萧祺瑞怀中。 安全无虞的避过人群,到达郭若卿所在的房间时,已经是半刻钟以后的事了。 三人进门后的第一时间便是清洗掉身上的污垢,然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好在青楼里面别的不多,衣服倒是齐全的很。 陆清雪特意选了一件袖袋特别大的男装换上,将自己在密室中得来的宝贝全部仔细收好。 郭若卿继续作女装打扮,还特意让丫鬟画了异常妖艳的妆容,萧祺瑞则是挑了件未曾有人穿过的衣服穿上。 待他们整理完后,两名丫鬟非常细心的将他们三人换下来的衣物全部扔入火炉中烧掉。 刚到亥时,正是他们三人昨日进入红尘馆的同一时辰。 三人像最初进来时那样,围坐在桌前,每个人面前放一杯正冒着热气的茶水,仿佛昨日到现在之前的所有事情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叩叩叩……’,门外传来非常急促的敲门声,坐在桌前的三人相互交换眼神后,非常默契的齐齐朝床边而去。 郭若卿率先爬到床里侧,将外袍脱下扔下床,然后将肩上的衣服拉下,露出白嫩圆润的肩头。 陆清雪颇为尴尬的站在床前,虽说她第一时间也是想着往床上跑,然后制造出他们三人在一起胡作非为的假象,但等到行动时,方才觉得尴尬的要扣脚了。 “小雪,你把鞋袜脱了,然后躺床尾去,用被子将自己盖住,只把脚露出来就成。”萧祺瑞说着便十分果断的脱掉外袍,然后躺到郭若卿身侧。 郭若卿见萧祺瑞上来,十分主动的掀起被子盖住他们,然后往萧祺瑞肩膀上靠过去。 萧祺瑞皱着眉头狠狠的瞪了一眼郭若卿,咬牙切齿道:“滚!” 郭若卿露出一脸受伤的表情,然后拉住被子退到床里侧。 陆清雪依言准备爬上床尾,萧祺瑞突然朝着正委屈巴巴的郭若卿大喝道:“收脚!” 郭若卿抖了一下,下意识就将伸直的脚收了回来。 脚虽收回来了,心里却异常不服气。 你让小爷滚,小爷立即马不停蹄的滚了,已经给了你相当大的面子。 如今还蹬鼻子上脸了,当小爷是纸老虎好欺负吗? 小爷我还就是要将脚伸直,你能奈小爷何? 想到这里,郭若卿瞬间收起可怜巴巴的表情,将腿伸直后一脸挑衅的看着萧祺瑞。 萧祺瑞冷笑一声,漫不经心道:“听凌一说本王养在韵灵山庄的小乖最近疯狂长身体,对生肉的需求大了很多,也不知道血淋淋的大长腿它会不会喜欢?” 郭若卿一听见小乖的名字,瞬间就怂了,立即收回自己故意伸出去的那双腿,而且收的紧紧的,生怕多伸出去一点就被砍下来了。 门外继续传来大力的拍打声,陆清雪赶紧脱了鞋袜爬到床尾,将裤腿拉到膝盖后,快速钻入被子中,只露出一双玉足在外面。 萧祺瑞瞟了一眼后快速移开,冲着房间中的两名丫鬟使眼色,让她们去开门。 门开后,门外站着两名龟奴直接将开门的两名丫鬟大力推开,气势汹汹的开始在房间各处翻找。 于外室中找了一圈未发现异常后直接冲进内室。 两人甫一踏入,立即停住脚步,颇为尴尬的转过身子。 其中一人干咳了一声,而后开口道:“今日红尘馆中混入刺客,小的们只是奉命行事,如有得罪,还请见谅。” “要找便找,给你们半刻钟时间,找完了立刻给老子滚蛋!”萧祺瑞赤红着双目大喝道。 声音如雷灌耳,恨不得将房顶都给掀翻。 两名龟奴战战兢兢的应下,快速在内室中翻找一番后匆匆撤离房间。 章节目录 第98章 由她来守护他们之间的爱情 待门被重新关好后,陆清雪立即将盖住她的被子一掀,然后开始疯狂的呼吸。 “刚刚是谁,竟然如此没有素质的在被子里面放屁……”陆清雪几乎是崩溃着喊出了这句。 萧祺瑞摇了摇头,面无表情道:“不是本王,是郭若卿那小子。” 郭若卿:“我……” 萧祺瑞狠狠的瞪了一眼郭若卿,大喝道:“你什么你?放屁了还不承认,是不是想去见一见本王养的那只小乖?” 小乖,又是小乖,养了一只老虎了不起的吗?还给它叫如此没有气势的名字。 你且等着小爷,等小爷哪天养一只母老虎,到时候把你们家那只小乖迷的七荤八素的,直接勾引到小爷家的山庄里,看你还敢不敢再拿它吓唬小爷。 郭若卿如是在心中想着,但嘴上还是十分怂的背下这个黑锅,“我放的,没忍住……” “你……算了,人有三急,算我倒霉。”陆清雪烦躁的深呼一口气后吐出,“你以后记得少吃竹笋,放出来的屁里一股竹笋的酸臭味,实在上头。” 郭若卿欲哭无泪的看了眼萧祺瑞,神他娘的少吃竹笋,他从来不吃那玩意好不好。 “看什么看,叫你以后少吃竹笋,听到了吗?”萧祺瑞大力拍了一下郭若卿的脑袋。 “你再拍小爷脑袋试试。”郭若卿双目喷火般瞪向萧祺瑞。 “本王还就拍了,你能怎样?”萧祺瑞伸直胳膊继续大力拍了下郭若卿的脑袋。 “小爷我跟你拼了……”郭若卿直接扑倒萧祺瑞身上,两人霎时间扭打在一起。 陆清雪被吓了一跳,赶紧逃离战场站的远远的。 这两人又在发什么神经? “你俩打够了没,我要回去了。” 陆清雪已经坐在桌前喝了好几杯茶水了,但那纠缠在一起厮打的两人依然打的热火朝天,不知疲倦。 那两人也是搞笑,明明都有武功,但就是不用,非要学女人抓头发抓脸那套。 “本王送你回去。”萧祺瑞直接一脚将郭若卿踹飞,然后瞬间站至陆清雪身侧。 陆清雪再次一惊,手中握着的杯子险些没拿稳,愠怒道:“大哥,你要不要如此神出鬼没的,本姑娘这条小命迟早要被你吓没。” 平复心情后,又继续开口:“还是不劳瑞王殿下费心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如今消失了一天一夜,还不知道常福客栈如今什么情况,赵叔和冯姨他们会不会担心自己? 还有忠伯,没有他在耳边碎碎念,还有些想念呢! 这才重生回来没多久,心中居然多了这么多的羁绊,甜蜜的羁绊。 陆清雪轻轻一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们了呢! 萧祺瑞见陆清雪不知是因为想起了何人而笑得一脸甜蜜,心中瞬间不爽起来,“本王执意如此,如果你不让本王送的话,那本王就不放你走。” 陆清雪原本咧开的嘴瞬间闭紧,“随便你!” 随后转头看了眼被萧祺瑞毫不留情而踹飞的郭若卿,萧祺瑞那一脚还真是狠,直接踢到郭若卿的脸上。 此时依然躺在地上的郭若卿,脸肿的跟头猪似的。 陆清雪有些于心不忍的转过头,原本还打算让郭若卿送一下客的,如今还是算了吧! 回常福客栈的一路上,陆清雪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萧祺瑞则默默跟在她后面一步远的地方,踩着她的影子走。 这样静谧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陆清雪率先憋不住,随意扯了个话题道:“瑞王殿下,你以前是不是认识我?” 大兴朝堂堂瑞王殿下,虽说不怎么受宠,但好歹是皇帝的亲儿子,无权但有财,还生得一副好皮囊。 如今都已经年满十八了,府中无妃也就算了,连个侧室也没有,不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好男风。 而且自从在郭若卿那里见过她以后,总是想方设法的缠着她,如果不是以前见过她,那就是因为自己阻碍了他和郭若卿那小子的好事。 陆清雪越想越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如果她刚刚问的问题被萧祺瑞否定了的话,那么基本就可以确认是后面那个原因了。 “为何如此问,莫非你以前认识本王?”萧祺瑞并未回答,而是将问题引回到陆清雪身上。 陆清雪轻哼一声,避重就轻,祸水东引,萧祺瑞这家伙心机还挺深! “那你对我和郭若卿关系比较好这件事怎么看?”陆清雪继续发力:“记得当时在石门的时候,他还不顾性命拼命将我压在身下护住,若不是关系好,怎会舍身相救?” “而且刚才你要是没把他踹的那么狠的话,现在送我的就是他了,毕竟我和他认识的时间比你久多了,比起你,我对他了解的更多一些,相处起来也更舒服。” 说这些话的时候,陆清雪的眼睛全程都未从萧祺瑞脸上移开过。 几乎每说一句,萧祺瑞的眉头就皱的更深了一些,脸也越来越臭。 陆清雪心中瞬间明了,原来竟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样,怪不得从出石门起脸就臭臭的,敢情是因为郭若卿碰了自己的原因,吃味呢! 后来还小心眼的让郭若卿收脚,生怕他碰到自己,怕他的身体被自己给玷污了。 两个大男人在那里打抱架,而且打的是难分难舍,恐是借着由头在那里享受恩爱时光呢! 估计后来是怕她看出猫腻,所以才迫不得已踹了郭若卿一脚,其实心里指不定疼成什么样了。 “你和郭若卿关系比较好?”萧祺瑞不怒反笑,“你不想让本王送却想让他送?” 陆清雪伸直脖子重重点了点头。 看吧看吧!又吃味了! 没想到堂堂瑞王殿下竟然是个好男风的,看来她上辈子嫁的那个人渣应该可以排除掉萧祺瑞了。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嫁给萧祺瑞当王妃还是挺不错的,毕竟他人还算大方,那么多颗夜明珠说送给她就送给她了。 她一向是知恩图报之人,以后就由她来守护他们两人之间的爱情吧! 陆清雪此时完成沉浸在自己编造的故事当中,人的某些想法一旦形成,便根深蒂固,且之前或之后发生的任何和这个想法相悖的地方,都可以通过自己编造的各种各样的理由解释通。 “瑞王殿下,你的良苦用心,我都明白了,以后我会帮你们的。”陆清雪踮起脚拍了拍萧祺瑞的肩膀,豪气干云的说道。 说完转过身子快步朝常福客栈的方向走去,留下一脸懵的萧祺瑞站在原地。 这丫头又在抽什么风? 章节目录 第99章 二十六颗夜明珠 常福客栈内灯火通明,成群的伙计在门前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焦急的神情。 陆清雪拉住一个正准备往里进的伙计,询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何如此行色匆匆?” “抱歉了,这位爷,这是我们常福客栈的私事,不便告知于外人,今日客栈暂停营业,您还是去别的客栈看看吧!”伙计停下脚快速说完后朝客栈里面跑去。 陆清雪看着伙计匆匆离去的背影,停顿片刻后方才抬脚往里面走。 刚踏上一层台阶便有伙计过来,先是一番道歉,然后告知常福客栈今日暂停营业,请另寻他处。 许是她的出现打乱了那些伙计们原来的节奏,所以让人专门抬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出来放在门口。 陆清雪停住脚站在门前默默看那些伙计们进进出出,想着或许是客栈内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还是等他们先忙完,自己再进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忠伯,就是这个人,一直站在门口不肯离开,已经跟他说过客栈今日暂停营业了,可他还是要强行站在这里。” 陆清雪正低头思考着关于萧祺瑞和郭若卿两人之间的事,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瞬间打断了她的思路,于是抬起头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 “小当家的,是小当家的回来了,大家都别忙活了,赶紧去通知大当家的……” 陆清雪刚抬起头,都还没看清楚对面站着什么人,瞬间就有一只胳膊伸了过来,十分激动的拉住她。 “小当家的,赶紧跟忠伯进来,大当家和大当家老爷若是知道您回来了,肯定要高兴坏的。” 当发现拉住她的是忠伯之后,面上一喜,可已经到嘴边的‘忠伯’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叫出来,立即被忠伯拉着往客栈里面去。 “忠伯,客栈是遇到什么事了吗?为何大家都行色匆匆的,还要暂停营业?”陆清雪趁着被拉住的间隙问道。 “小当家的,您知不知道在您失踪的这一天一夜里,可把我们大家吓坏了,尤其是大当家和大当家老爷,几乎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将整个云城的青楼赌场都给翻了底朝天,您若还没回来,我们马上就要去云城各大客栈酒坊等地找您了。”吴忠良大喘着气的回答道。 陆清雪一张脸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如此大张旗鼓的寻找她,会不会给赵叔和冯姨他们带来麻烦? 没等她细想,头顶突然响起异常激动欣喜的声音。 “小雪,你终于回来了……” 那时,陆清雪刚上到一楼的拐角处,迎面就撞上正匆匆下楼的冯伊一和赵武,冯伊一直接一把抱住陆清雪,脸上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跟在身后下楼的赵武在看见陆清雪的那一刻更是虎躯一震,甚为激动的站在一旁,脸上的络腮胡子随着他粗重的呼吸上下抖动,看着异常滑稽。 “冯姨,赵叔,小雪害得你们担心了!”陆清雪从冯伊一怀中抬起头,哑着嗓子,十分惭愧的说道。 早知道给他们造成这么大的困扰,她昨日离开房间时应该留张字条的。 “不碍事,平安回来就好,”冯伊一轻轻揉了揉陆清雪的小脑袋,“面黄肌瘦,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肯定是饿坏了,快上楼去换身舒适的衣服,冯姨亲自下厨做几道你爱吃的菜。” 陆清雪瞬间热泪盈眶,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实在是太温暖,太幸福了。 “傻瓜,哭什么?上去泡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等着冯姨给你端好吃的上来。”冯伊一抬手轻轻的将陆清雪脸上的眼泪擦掉,随后冲着一旁的赵武大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咱小雪正饿的慌吗?快点配菜去。” “得嘞!小的这就去!”赵武快速应下,哼哧哼哧朝后厨的方向跑过去。 谁也想不到,当朝一品的威武将军,平日里霸气侧漏、威风凛凛,私下里竟然是此番模样。 冯伊一看着陆清雪上楼后方才动身去往后厨,眼睛中满是担忧。 那丫头身子骨本就弱,如今不知在外面经历了什么,身体虚的很,几乎一阵风就能将她刮走。 看来她以后要多费些心思在给她调养身体上面,把那丫头养的白白胖胖的。 陆清雪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门窗全部锁好,然后跑到内室将身上藏着的宝贝一股脑的全都掏出来。 内室东侧用屏风围了一处小空间,里面放着一个盛满热水的木桶,水面上铺满了红色的花瓣。 想来是冯姨得到她回来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派人替她准备的。 不过,此时的陆清雪并没有半点心思为自己洗澡,而是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替那些圆润可爱的红绿珠珠洗亮亮上面。 ‘咕咚,咕咚’,一颗又一颗的夜明珠滚落到木桶中,十分愉悦的在里面转着圈圈。 陆清雪打算让它们先泡一会儿,等自己替它们找到合适的窝之后再将它们解救出来。 将整个内室仔细打量一遍后,终于找到暂时安置那些夜明珠的地方。 她之前住进来时,有注意到她所住的床榻正中间被凿出了一个小暗格,暗格占整个床榻的四一,里面很深,可以用来放一些比较贵重的头饰配饰或银钱等。 如今被她征用来当那些宝贝夜明珠的小窝刚刚好。 找了好些红色的布铺到里面后,将那些夜明珠从浴桶中拿出,一个一个擦干净后挨个摆在红布上。 夜明珠一共有二十六颗。拳头大小的一共十四颗,五颗红色,九颗绿色;稍小一些的绿色夜明珠共十二颗。 摆好后,又从衣柜中取出数件红色衣服铺在夜明珠上,一是可以挡住它们发出的光,二是用来掩人耳目。 做完这些后,又将掏出的红木匣子、黑布袋都仔细清洗了好几遍,洗好后放在桌子上风干。 最后坐在桌前,将双手撑在下巴上,默默的盯着桌上一块白色方帕以及一块通体透亮、成色极佳的白色玉佩发呆。 原本她是打算让萧祺瑞和郭若卿满足她的要求,去勾引她上辈子的仇人妹妹的。 可如今的情况是,他俩居然是一对,那这块白色帕子上关于二人承诺给她的要求岂不是要另作他想了。 还有这块玉佩,记得当时萧祺瑞是打算送给郭若卿的,后来却被她半路截走,如今想起来,觉得自己挺作孽的。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鬼鬼祟祟的身影 可若是直接送给郭若卿的话,她又舍不得,毕竟事关一块地的地契,而且还是城南那块地。 城南那块地寸土寸金,曾经被好些富商看上过,最终被一个神秘人花重金买下。 没想到那个神秘人竟然是深藏不露的瑞王殿下。 陆清雪坐在桌前纠结了好一会儿,直到听到门外传来大力的拍门声,她方才如梦初醒。 “小雪,小雪……你在里面吗?” “老赵,你把这门踹开之后立即到药铺去抓个……不对,请个大夫过来,怕是小雪那丫头身子太虚,直接晕在了浴桶里,若是落入水里窒息了的话可是不妙。” 冯伊一满脸焦急的说完后,将赵武手中的托盘接过来,快速退到一旁,留一处比较宽阔的地方让赵武踹门。 赵武刚站定准备抬脚的时候,门后响起陆清雪清脆的声音,“冯姨,赵叔,你们不用担心,我只是刚刚泡澡的时候睡着了,等我一会儿,我马上来开门。” 陆清雪赶紧将桌子上的东西收好,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身衣服。 开门前还特意放下头发,然后往上面抹了好些水。 “你这丫头,怎么不用软布将头发包住呢?本来身子就虚,若是着凉了可怎么是好?” 冯伊一进门后赶紧将手中的托盘塞回到赵武手中,在房间内寻了块软布替陆清雪将头发包好。 “老赵,我之前不是让你替我留意两个手脚灵活最好还有些功夫的丫头吗?找到没?” 冯伊一领着陆清雪在桌边坐下,替她布好菜后朝傻愣愣矗在一旁赵武问道。 赵武猛的一拍脑袋,“早就找好了,这些天一直东忙西忙的,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忙忘了。” 冯伊一白了赵武一眼,复又转过头温柔的对陆清雪说道:“小雪,冯姨让赵武找两个有些拳脚功夫的丫头过来服侍你,有她们照顾你,冯姨也放心些。” 陆清雪下意识拒绝,“冯姨,赵叔,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这么多年来,我都是一个人,突然多了两个人服侍,实在是有些不习惯。” “适应几天就习惯了,你看看你,过了年又大了一岁,快成大姑娘了,如今还一副清汤挂面,风一吹就倒的样子,这让冯姨怎么放心的下。” “这几天你好好修养身子,让那两个丫头先跟着冯姨,冯姨替你把把关,等调教好了后再送你身边来。” 不给陆清雪继续拒绝的机会,冯伊一直接让赵武出门亲自去将那两个丫头带过来,顺便试试她们的拳脚功夫过不过关。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老喜欢女扮男装的单独出门,以后再出门就不必刻意伪装自己了,正大光明的出去,到时候再从赵府挑两个武功高强的护卫保护你。” “你不久前才拒绝过冯姨一次,冯姨也依着你的意思,没有多做强求,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该你依着冯姨的意思了。” 冯伊一越说越委屈,耷拉的脸,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陆清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冯伊一,瞬间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冯姨,我错了,你别哭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冯伊一猛的拍桌而起,脸上不复刚才的泫然若泣,“小雪,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在这里好好吃,冯姨去下面会一会那两个即将被带过来的小丫头片子。” 不等陆清雪有所反应,冯伊一直接转身大跨步离开了房间,出门时还十分细心的将房门关好。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陆清雪望着已经被关好的房门,立即回过神来,她这是栽在一个女人柔弱的攻势中了! 笑了笑,然后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后准备起身在房间中活动一下,走到窗前打开紧闭着的窗子朝外面看过去,突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人穿着一身单薄且满是补丁的灰色长袍,头上戴一顶灰色的破毡帽,正蹲在百花楼东侧的墙角处烧着什么东西。 可能是做贼心虚,时不时的回头朝四周看几眼。 陆清雪有意想看清那人的长相,但因着距离过远,光线不明,而她又要谨防被那人看到自己,所以一直未能如愿。 ‘砰砰砰’,不远处突然响起更夫打更的声音,陆清雪当即被吓了一跳,再转头看向百花楼墙角时,那人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堆还未烧完的香烛纸钱。 陆清雪看着那些未烧完的香烛纸钱,不禁思索起来: 那人到底是何人,为何会选在百花楼旁烧纸钱,看他那身打扮,不像是和柳家死在这里的少爷有关系,倒是有可能和那个死掉的花魁牡丹有关。 “小雪,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更深露重的,莫要在窗边久站。”冯伊一将架子上的披风取下披到陆清雪身上。 陆清雪转头看了眼冯伊一,愣愣的问道:“冯姨,您什么时候进来的?” 冯伊一颇为无奈的点了点陆清雪的小鼻子,“我刚刚在外面敲了好一会儿的门,都不见有人开,就自作主张推门进来了。你说你这丫头,怎么性子如此迷糊,若是有歹人靠近……唉!看来还得多找几个人照顾你,实在是太让人担心了!” 陆清雪尴尬的吐了吐舌头,她刚刚就是想问题想出神了,所以没有注意到周遭的环境。 不过,再找几个人就不必了,她可不想走哪里都被一群人跟着,一点自由都没有。 “冯姨,您就饶了我吧!我觉得两个就够了,真的不能再多了。”陆清雪拉住冯伊一的衣袖,苦着脸求饶。 冯伊一无奈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那就先依你,等过段时间你习惯身边有人了,冯姨再替你物色几个。放眼整个云城,哪家的小姐院子里不都是嬷嬷丫鬟的一大堆,以后你嫁了人,还得管账、管人、管钱、管一堆的事,到处都需要与人打交道,不习惯身边有人怎么行。” 冯伊一见陆清雪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知道有些习惯一时半会间也是难得改变的,先慢慢适应,毕竟来日方长。 “时候也不早了,早些休息吧!冯姨就先走了。”冯伊一轻拍了几下陆清雪的手,然后将桌子上已经整理好的碗碟收走,离开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两日未见,甚是想念 陆清雪被逼着在客栈中将养了两日,哪儿都没允许去,感觉头上都要长蘑菇了。 那日晚出现在百花楼墙角处鬼鬼祟祟的人也没有再出现过,陆清雪有意想打听什么也是没有任何的头绪。 在陆清雪被迫将养的第三日里,云城内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 位于红尘楼南面的一处宅院中昨日夜里出现了三次震天动地的响声。 当声音第一次响起时,住在附近的百姓就报了官。 没等官府的人过来,宅院内再一次出现震天动地的声响。 有碎石草屑等东西从宅院内飞落到院外,由于声响太过异常,住在附近的百姓并不敢靠太近。 人都惜命,毕竟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次响起不明原因的震天响声。 一行共十名官兵赶到时,刚好里面响起第三声,十名官兵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到里面去。 很快便有六名官兵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从里面冲了出来。 四名官兵守在入口处,禁止无关人员进入,两名官兵一东一西分别朝着刑部和大理寺的方向跑去。 当发生第三次响声过后,很长时间里都没有再次响起不明原因的震天响声,有些胆大的百姓就想进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被守在入口的官兵挡住,不让进。 越是不让进,好奇心就越重,那些百姓便想着趁官兵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爬上围墙进入。 没想到从院内掉落到围墙外的一截乌漆嘛黑的东西却让他们软了腿,尖叫后像被鬼追似的四散逃离。 据那些人的家人透露,他们当时看到的东西是一条被剥了皮的断臂,断臂上的某些部位被烧的焦黑,但更多的地方是血肉翻飞,有白色的蛆虫在里面爬进爬出,看着异常的恶心瘆人。 而他们之所以逃离,是因为断臂上连着的那只手。 那只手也被剥了皮,上面亦有白色的蛆虫蠕动,但诡异的是,那只无皮手会动,带着那截断了的臂膀,一点一点的朝着围墙的方向挪动。 “两位大哥,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地方的大门前面是不是种了一棵特别大的槐树啊?” “对对对,听说是一棵长了几百年的老槐树,好像在大兴朝建立前就已经长在那里了……咦,兄弟你谁啊?” 陆清雪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你们吃好喝好,兄弟我就是路过的,路过的……” 不等两个正闲谈起劲的客人反应过来,陆清雪直接一溜烟的离开了常福客栈。 这两天她一直被拘在客栈中,哪也不许去,刚好今日常福客栈重新营业,这不一大早的,她就出来透气,没曾想还能打听到如此有意思的事情。 如果那两个人所言不虚的话,他们口中那个发生不明响声的地方应该就是先前她和萧祺瑞去过的那个宅院,那个见不得光的女子所待着的宅院。 只是那三声响动会是萧祺瑞制造的吗?若是他的话,他又为何会如此做? 陆清雪怀着满腹疑虑朝红尘馆的方向走去。 这还是重生后她第一次在白天的时候行走在十字大街上,沿街叫卖的小贩,冒着热气的早茶铺子,以及嬉戏打闹四处跑跑跳跳的孩童。 整条街上烟火气十足,仿佛这个世界并不会因为多一个你或是少一个你而有所不同。 陆清雪驻足看了片刻后方才移步离开。 待行至目的地时,发现那处宅院已被官府贴上了封条,禁止入内。 院门前有三两成群的百姓交头接耳,见有生人靠近,立即作鸟兽散。 陆清雪满头黑线的看着那些避她如蛇蝎的百姓,对他们此番行为的原因十分不解。 正欲转身朝人群消失的方向追过去,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陆清雪向被拍的那侧转头,并未看到半个人影,当再次感觉后背被人拍了一下后,迅速朝被拍的另一侧转头,立马就发现闪身欲躲开的郭若卿。 “郭若卿,两天不见,你皮痒了是吧?”陆清雪免费送了郭若卿一个白眼,咬牙切齿道。 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捉弄她,简直是懒驴不上套——欠抽! 郭若卿打开手中的玉扇,装模做样的摇了两下,“这不是两日未见,甚是想念嘛!怕你对我们之间的感情生疏了,所以才想着通过这样的方式拉近你我之间的距离呢!小雪,你想小爷了没?” 陆清雪干呕了两下,并不太想搭理如此矫揉造作的郭若卿。 郭若卿见状,妩媚的桃花眼霎时眯起,佯装生气的收拢玉扇,轻轻在陆清雪头上敲了两下。 陆清雪将玉扇一把拂开,郭若卿一个没拿稳,玉扇脱手,顷刻间就要掉落在地。 郭若卿吓得脸都白了,好在陆清雪动作快,在玉扇落于地面的前一刻将它抓在了手中。 “小雪,你小心些,这把扇子不是小爷的,若是碎了,我们可都赔不起。”郭若卿心有余悸的说道。 陆清雪将玉扇拿在手中,仔细看了两眼,觉得有些眼熟,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是萧祺瑞那把?” 郭若卿‘嗯’了一声,异常不爽的皱起眉头,“你不知道萧祺瑞那狗男人架子摆得有多大,非让小爷一大早亲自将这把破扇子送到他府上去,凭什么?小爷我还就偏不听!” 陆清雪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这傻子郭若卿,怎么就看不懂人家瑞王殿下的良苦用心呢! 送扇子只是借口罢了,其实人家真正相见的是你这个人啊! 陆清雪将手中的玉扇塞还给郭若卿,“既然是瑞王殿下的要求,你还是亲自去跑一趟吧!” “不要,小爷还有正经事要办。”郭若卿说着将玉扇收入怀中,然后径自朝被贴上封条的宅院正门而去。 陆清雪猜测郭若卿口中的‘正经事’应该和眼前这座宅院有关,刚好她也是过来一窥究竟的,于是快步跟上郭若卿的步伐,想看看跟着他有没有什么捷径可走。 哪知郭若卿绕着这座宅院转了一圈后,最终盯上了一处十分隐蔽的狗洞。 陆清雪顿时无语望天,她就不应该对这小子抱太大的期望,毕竟在自家衙门里都需要钻狗洞才能入内衙,如今换了陌生地方,怎么可能想出比钻狗洞更加‘厉害’的办法。 “小雪,快爬进来,这狗洞挺干净的,没有任何的异味。”已经钻过去的郭若卿趴在围墙内的狗洞前朝陆清雪招手道。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尸坑 陆清雪摆摆手,让郭若卿退远点,然后蹲下身子,准备往狗洞中钻过去。 钻狗洞的姿势已经摆好,头顶上突然传来凉飕飕冷冰冰且带着无限讽刺的声音,陆清雪已经撅起的臀部瞬间放了下来。 “本王倒是不知道,原来你俩竟然有如此爱好!话说本王府里的那个狗洞建的还挺大,要不,你俩啥时候也赏脸过去钻一下?” 陆清雪猛的一下站起身,低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碎屑,半点也不心虚说道:“瑞王殿下看错了,我俩刚才只是趴在地上研究蚂蚁搬家而已。是吧,郭若卿?” “就是!小爷我轻功可是一流,就这么一堵矮墙,小爷脚一蹬就能飞过来,何需钻狗洞,笑话!”郭若卿充满不屑的声音从墙后传过来。 陆清雪依旧低着头,假意拍打衣袍上早就不存在的泥土碎屑,暗暗咬了咬牙。 她竟然忘记了郭若卿会轻功这件事,明明自己曾经在红尘馆的时候就见到过一次。 还有,郭若卿是太蠢还是脑子少根筋,都知道自己会轻功,为什么还要带着她钻狗洞?! “那看来是本王误会你们了,不过以后你们若是再在狗洞旁研究蚂蚁搬家的话,记得叫上本王一个,本王长这么大,还从未有机会仔细研究过蚂蚁搬家,对此甚是好奇。”萧祺瑞一本正经的说着,半点都听不出调侃的意味。 尽管如此,陆清雪依然尴尬的脸都僵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瑞王殿下,郭公子,我就先行一步了。” 此地不宜久留,而且她也不想当一个多余的人横亘在他们之间,还是先溜为上。 陆清雪说着转身欲走,还没跨出一步,就被萧祺瑞搂住腰飞身上了围墙,稳稳的落在了距离郭若卿不远处的地方。 “瑞王殿下,我是真的有要紧事要处理,要不,你再将我送出去?”陆清雪垮着一张脸说道。 虽说自己还真挺想进来的,可如果是同他们俩一起的话,还是别了。 “本王昨日炸尸的时候发现了一处地下宝藏,见者有份,不想去分一杯羹?”萧祺瑞低下身子靠近陆清雪,在她耳边轻声道。 一听到宝藏二字,陆清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立即打消离开的念头。 兴奋过后,突然发现自己与萧祺瑞靠得有些近,赶紧后退一步隔开距离,下意识往郭若卿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他一脸的神伤。 造孽啊!她今日就该听冯姨的话,老老实实待在客栈的。 “郭若卿,本王不是让你将本王的扇子送到府上的吗?扇子呢?”萧祺瑞见陆清雪的眼睛一直放在郭若卿身上,瞬间不爽起来。 这丫头眼睛是不是有问题,放着眼前这么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人不看,非要舍近求远去看那个歪瓜裂枣。 萧祺瑞故意走到陆清雪前面,挡住她看向郭若卿的目光。 郭若卿伸手从怀中掏出玉扇扔向萧祺瑞,“物归原主,以后不要再拿着这破扇子找小爷麻烦。” 萧祺瑞从容不迫的抬手在半空中接住玉扇,放在鼻下闻了闻,赞赏道:“做的不错,也不枉你费尽心思替本王寻了那么多的香料,作为奖励,本王府中养着的那只千年老王八就送你了。” 郭若卿瞬间喜笑颜开,一双笑的就剩一条缝的桃花眼含情脉脉的看着萧祺瑞。 陆清雪默默在心中‘啧啧’两声,她怎么有一种被秀了满脸恩爱的感觉。 算了,她还是先离开吧!如此良辰美景,静谧之所,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比较恰当。 陆清雪趁着萧祺瑞和郭若卿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往狗洞边撤去,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此处。 奈何天不遂人愿,她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树枝,立即吸引了萧祺瑞的注意力。 “小雪,你这是准备继续去研究蚂蚁搬家的?”萧祺瑞盯着陆清雪的后脑勺调侃道。 萧祺瑞眼角的余光本就一直放在陆清雪身上,陆清雪的一举一动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陆清雪转过身子干干的笑了两声,“这不刚才没看够,所以准备继续看一看,我见你们俩之间的氛围挺好的,你们继续,我再看看蚂蚁们。” “氛围好?切……谁跟他氛围好?”郭若卿大步走向陆清雪,哥俩好似的搂住她的肩膀,一脸神秘道:“听说昨日这庭院中被炸出了三处尸坑,由于造成的轰动太大,上面下令让今晚子时过后再处理那些尸首。趁着那些尸首还未被处理掉,小爷带你瞧瞧热闹去。” 陆清雪听后脸色一白,她可没有瞧一堆尸体的癖好,倒是萧祺瑞口中的宝藏让她更感兴趣一些。 不给陆清雪拒绝的机会,郭若卿直接搂住她的肩膀就要往前走。 “郭若卿,放手……”萧祺瑞满脸阴郁的冲过去将郭若卿的胳膊甩开,“她要跟本王走,你……闪一边去。” “凭什么,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你以为你是她爹吗?”郭若卿再次搂住陆清雪的肩膀。 手放上去的那一刻瞬间被萧祺瑞打落下来。 再放上去,再被打下来…… 后来,两人直接在陆清雪旁边打起来。 陆清雪无语抚额,目光再次放在不远处的狗洞上。 看来她今日注定是要钻这么一次了,狗洞,姑奶奶来了! 趁着二人打的难分难舍、不可开交之际,陆清雪头也不回的往狗洞前冲过去。 再次撅起臀部准备往里钻的时候,又被人抱住飞起来。 “萧祺瑞,方向反了,我是要出去,不是要往里面去……”眼见离出宅院的围墙越来越远,陆清雪焦急的大叫道。 “本王说了要带你去看宝藏的,怎可轻易食言!”萧祺瑞轻柔的声音在陆清雪耳边响起,又瞬间消散在凛冽的寒风中。 萧祺瑞抱着陆清雪落到一处十分大的深坑中,这处坑中到处都是黑漆漆一片,像是被火烧过。 应该是郭若卿口中的其中一处尸坑,只是里面并没有任何的尸体。 “萧祺瑞,你不讲武德,竟然搞偷袭这套!”郭若卿后脚跟了过来,气愤的冲到萧祺瑞跟前,“枉你师承明灯大师,明灯大师名扬四海,受世人敬仰。若是他老人家知道了你如此行径,必定将你逐出师门。”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宝藏 “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想,本王倒是不清楚;可本王清楚的是:你,马上要被逐出家门了……” 萧祺瑞话音刚落,他们所站立的深坑外面立即传来震天怒吼,“小兔崽子,老子让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你竟然敢忤逆老子,阳奉阴违,老子不打死你……” 郭若卿一听这声音,身子情不自禁抖动了一下,立即拔脚朝声音传来的反方向飞射出去。 “萧祺瑞,你给小爷等着,小爷不会放过你的……” 临逃走前,郭若卿还不忘朝萧祺瑞放狠话。 他爹会来,肯定是萧祺瑞这个狗东西派人传递的消息。 阴险、狡诈、卑鄙、无耻、下流…… 萧祺瑞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随时恭候!” 郭啸露头时,郭若卿已经跑的没影了。 当发现同自家小儿在一起的竟然是瑞王殿下时,赶紧低头行礼,“下官惶恐,竟不知瑞王殿下也在此,下官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叨扰瑞王殿下了。” 萧祺瑞朝着郭啸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对了,让你的人守在宅院前,天黑前,禁止任何人靠近。” 郭啸低头领命,后退几步后转身离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刑部尚书好像是二品官员吧!你一个无权小王爷,还能命令二品官员?”陆清雪望着郭啸离开的方向,不解的开口,“而且据我所知,大兴不是禁止有封号的王爷和官员们私下有接触吗?” 从刚才萧祺瑞下命令时的自然语气以及郭啸丝毫没有犹疑就应下的态度来看,郭啸极有可能是萧祺瑞的人。 “嘘……小点声!”萧祺瑞立即伸手捂住陆清雪的嘴巴,“这些可是关乎本王的身家性命,你莫要泄露出去,如果你替本王保守秘密的话,待会宝藏里的东西,只要是你看上的,全都属于你。” 陆清雪瞪大杏眼,兴奋的直点头。 这买卖好!反正她又没有证据,随口这么一说,谁会相信,就这样还能被人用金银财宝堵住嘴,简直比天降横财还要爽。 萧祺瑞放开捂住陆清雪嘴巴的那只手,握紧后放在身侧。 那丫头的唇还是一如既往的软,在那处客栈中将养了两日,脸色也红润了许多,看着更好看了些…… 萧祺瑞赶紧甩了甩脑袋,将心中不该升起的旖旎心思全都甩到九霄云外去。 临近冬至,天气也变得越来越冷,突然刮起的北风将陆清雪身上的外袍吹起,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今日出门本是一时兴起,自然忘了给自己多加衣物,就连平日里常披的大红色披风也忘了披上。 陆清雪朝着手心哈了哈气,然后将手交叉拢到袖子中,抬头朝前看时,发现萧祺瑞已经走到深坑北面的某处地方站定,蹲下身子在地面上找着什么。 陆清雪赶紧加快脚步跟上。 小跑到萧祺瑞跟前时,萧祺瑞突然兴奋着开口道:“找到了!” 说着便抬脚将脚底下踩着的焦黑色泥土扒开。 很快,一块一人长半人宽的青石板露了出来。 萧祺瑞从怀中掏出一把黑色嵌红宝石的匕首,沿着青石板一侧挖出一条缝隙,而后将手伸到里面,大力将那块青石板抬了起来。 陆清雪立即过去帮忙,两人合力将那块青石板挪到一旁。 青石板下面是一个漆黑的洞,具体有多深,不得而知。 “我们要下去吗?”陆清雪站在洞前有些紧张的问道。 萧祺瑞点头后‘嗯’了一声,笑着问道:“害怕了吗?” 陆清雪立即站直身子,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谁害怕了,你没看见本姑奶奶脸上写着‘我很大胆’四个大字吗?” 萧祺瑞失笑的摸了摸陆清雪的小脑袋,“既然不害怕,那就跟本王下来吧!” 萧祺瑞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淡绿色夜明珠。 陆清雪的眼睛从那颗夜明珠被拿出来后就再也没有从它身上移开过,“这颗夜明珠……” 不可能啊!明明离开那处地方时,萧祺瑞已经将所有的夜明珠都给她了,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一颗? “这颗是本王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又去了一次密室,然后发现的漏网之鱼,”萧祺瑞扬了扬手中的夜明珠,“不过……这颗不能给你。” “为什么?”陆清雪下意识问出口。 萧祺瑞邪魅一笑,故作神秘道:“这是……还不能告诉你的秘密!” 陆清雪霎时间翻了个白眼,秘密,又是秘密! 这狗男人是不是又准备说什么‘唯贱内与后代方可知尔,等她成为瑞王妃之后再告诉她’之类的话? 不给就不给,反正她已经有二十六颗了,也不差这一颗。 只是她的眼睛却总是不自觉的黏在那颗夜明珠上。 不是说好一家人要整整齐齐的吗?怎么可以少一个?! 她很焦虑,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那双想要上去抢夺的手,只得拼命咬住牙,尽量不让自己往那颗夜明珠身上瞟。 进入漆黑的洞中后,萧祺瑞拿着夜明珠走在前面,时不时能听见身后陆清雪磨牙齿的声音,不禁失笑。 那丫头估计忍的很辛苦吧! 他们进入的这个黑洞很深,也很窄,一次只能够一人通过。 七弯八绕的走了半个时辰后,视野终于开阔起来,一人宽的窄道变成可供两人并列行走的直道,隐约还能看见道路尽头有金色的光在一闪一闪。 陆清雪顿时变得兴奋起来,如果她的直觉没错的话,那一闪一闪的金光应该就是由金子发出来的。 “瑞王殿下,快些走,我们可能要找到宝藏了。”陆清雪小跑到萧祺瑞前面,回过头朝依然闲庭信步的萧祺瑞催促道。 说完头也不回的直接朝着发出金光的地方冲刺而去。 跑到近前才发现发出金光的竟然是被镶嵌在石墙上的碎金子,兴奋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这处石墙应该就是终点了,因为前面已经没路了。 陆清雪郁闷的在心中想着:萧祺瑞口中的宝藏该不会就是指的这些零零散散的碎金子吧? 虽然全部扣下来可能还值一点点银子,但她一点也不想浪费这个时间去扣,太不值当了。 陆清雪有些不甘心的在石墙上摸索了一阵,令她失望的是,并未找到任何可能出现另一空间的机关。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仕女 “看上这处宝藏中的什么东西了?本王送给你!”萧祺瑞信步走来,指着那面镶嵌了碎金子的墙向陆清雪问道。 陆清雪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就这处地方,也能称之为宝藏? “还是不了,谢谢瑞王殿下的好意,我还有事,就不久留了。”陆清雪说着准备原路返回。 “真不想要?”萧祺瑞拦在陆清雪面前,朝着她一步步的靠近。 陆清雪十分果断地摇头,企图绕开萧祺瑞出去。 但萧祺瑞明显不给她这个机会,一直逼着她往石墙的方向退。 终于,陆清雪的背贴在了石墙上面,而萧祺瑞也在同时停住了他一直逼近的身子,将陆清雪困在自己和那堵墙中间。 “你想做什么?”陆清雪有些心惊的问道。 他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拒绝他,所以想打她一顿出气吧? 萧祺瑞邪魅一笑,“本王只是不想让你白跑这么一趟而已!” 说着将右臂抬起,慢慢朝着陆清雪的左边脖颈伸过去。 陆清雪吓得呼吸一窒,本能的抬起脚攻向萧祺瑞的下盘。 可惜的是,她的这一举动瞬间就被萧祺瑞察觉,并轻而易举的化解掉。 “乖,不要乱动,本王不会让你吃亏的!”萧祺瑞说着放开压制住陆清雪的那条大长腿,然后将陆清雪转了个圈拉到自己身后。 同一时间,陆清雪身后的石墙向两侧打开,露出一条铺着大理石的甬道。 甬道很宽,可供四人并排行走。 在石墙打开的那一刹那,陆清雪瞬间就被甬道旁两侧墙面上画着的仕女图,吸引住了全部的目光。 那是一副连续的画作,画上的女子或弹琴,或拈花,或煮茶,或闲坐等,全都画的栩栩如生,最令人惊叹的是,那副画作竟然在漆黑的环境下发着光。 陆清雪不自觉的朝着那副画作走过去,细细欣赏着上面的每一个地方。 “瑞王殿下,你快过来看看,我怎么觉得这上面的人看着有些眼熟啊?”陆清雪转过身子朝着萧祺瑞招手。 越往后看,越觉得画上的女子很熟悉,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萧祺瑞依言前行,随意在那副画作上瞟了一眼后,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曾在这处院子中见过她一次。” 陆清雪霎时记起,了然的点了点头,难怪她觉得有些眼熟,“这副画作中的好几处地方都画了她在御花园中品茗赏花,她以前是大兴后宫里的一名妃子吗?” 既然是后宫的妃子,应该轻易不得出宫。 就算被废,也只能在冷宫里待着,压根不可能有机会出现在这处庭院中。 陆清雪百思不得其解。 在陆清雪问出问题的很长时间里,萧祺瑞都只是默默的盯着墙上画作的某一处出神,并没有回答她问题的打算。 陆清雪顺着萧祺瑞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看的正是整幅画作中,唯一一处有多人出现的部分。 画上画的是一场在皇宫御花园举办的宴会,主位上坐着的两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和凤袍,左右两侧的女子都身穿紫色、红色、绯色等颜色的宫装。 那些颜色,只有高位的妃嫔才有资格穿。 画的正中央是一名穿着暴露且赤着脚的女子在翩翩起舞,左脚脚尖点地,右脚高高抬起和身体呈一字,侧着脸微笑,胳膊上的飘带随风飞舞。 这部分画作诡异的地方是:除了那个在正中央跳舞的女子被画了脸,其余的人,脸部的地方全都是空荡荡的。 “画上跳舞的女子就是她,她已经死了,这里就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墓穴。” 陆清雪正盯着那部分画作出神,旁边的萧祺瑞冷不丁的说了这句话,直接让陆清雪寒毛竖起,浑身冒起了冷汗。 “那个……瑞王殿下,你是开玩笑,还是开玩笑?”陆清雪猛吞了一口唾液,颤颤巍巍的问道。 死了的话,那她上次看到的莫非是鬼?而且还是能在白天出没的鬼…… 怎么突然感觉后脖颈凉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吹气一般。 陆清雪缩了缩脖子,朝着萧祺瑞靠拢过去。 “并不是玩笑,她本是尼兰小国派来联姻的棋子,因着婀娜的身段以及迷人的舞姿将大兴皇帝迷的神魂颠倒,终日沉醉于鱼水之欢中。 太后震怒,派亲信送去一杯毒酒赐死了她,然后将她的尸体放在宫墙上暴晒了三天三夜,以此来警示那些妄想以色侍君的女子。”萧祺瑞将目光从石壁上移开,转向陆清雪,面无表情的说道。 陆清雪一脸怀疑的看向萧祺瑞,她明明记得当时他喊了那个女人的名字了的,好像叫梁什么的,一听就不是什么尼兰小国会有的姓氏。 而且据她所知,大兴自建立起来,一共就两位皇帝,个个都是兢兢业业、为国为民的明君。 也不知道是哪一任大兴皇帝如此倒霉,竟然要背上沉迷美色、不可自拔的锅。 “走吧!不是说要带我寻宝藏的吗?”陆清雪自知萧祺瑞并不想将真实的情况告知于她,索性转移注意力,将心思放在更为有意义的地方上。 萧祺瑞垂眸‘嗯’了一声,而后迈开腿,朝着甬道的尽头走过去。 陆清雪小跑着跟在萧祺瑞旁边,尽量让自己不被他甩到身后。 不知怎么回事,自从她看了仕女图上的那半张侧脸后,那半张带着笑意的侧脸就仿佛印在了她的脑子里,想甩都甩不掉。 最令她不安的是,脑海中的那半张侧脸并非静止不动的,而是一点点的转动方向,感觉随时要将另外半张脸转过来一样,让她心里直发怵。 好在他们很快就到达甬道尽头,这让陆清雪的注意力得到短暂的转移。 甬道尽头处依然是一座石门,石门两侧矗立着两只长得凶神恶煞的石兽,石兽眼睛处镶嵌着四颗脚趾头大小的红宝石。 正当陆清雪打量那两座石兽的时候,萧祺瑞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伸手按向右侧石兽右眼上的红宝石。 只听‘哐当’一声,眼前的石门瞬间向上升起,而萧祺瑞先前按住的那颗红宝石眼睛也凹陷进去。 “走吧!宝藏在里面。”萧祺瑞看了眼傻愣着的陆清雪,提醒道。 陆清雪后知后觉的点点头,赶紧跟在萧祺瑞身后进去。 章节目录 第105章 石墙迷宫 原本以为这处石门后面应该就是宝藏所在地了,谁知从石门进去后,面前依然是四四方方,看不见尽头的石墙。 除了外围的石墙,里面的每一道石墙上都留有好几扇一人宽一人高的石门,乍一看去,像一座石墙迷宫。 “瑞王殿下,你说的那个宝藏该不会就在这座石墙迷宫的最里面吧?”陆清雪看着前方那些层层叠叠的石墙,终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萧祺瑞给了陆清雪一个赞赏的眼神,“这处石墙迷宫内设有机关,只要有人进入第一扇石门,就算触动机关,机关便开始倒计时,从进去到出来,我们只有一个时辰。” “若是一个时辰内,我们没有出来呢?”陆清雪问道。 萧祺瑞看向陆清雪,一脸的高深莫测,“石墙快速合拢,我们被挤成肉饼。” 在萧祺瑞说出‘肉饼’二字的时候,陆清雪刚好看向他的眼睛,她看见萧祺瑞瞳孔中的自己不自觉的抖动了两下。 立即干咳一声,将身子站的笔直。 所谓‘富贵险中求’,这一趟,她陆清雪走定了! 进入石墙迷宫后,陆清雪目不斜视,将石墙上镶嵌着的金银玉石全都忽视掉,深知那些东西都是想勾引她成为肉饼的罪魁祸首。 凭借着对金银财宝敏锐的感知力,陆清雪快速的在这座石墙迷宫中穿梭。 倒是跟在陆清雪身后的萧祺瑞,脸上时不时露出惊讶的神情,还不住的向陆清雪问着‘你怎么知道要往这里走’等等之类的奇怪问题,仿佛他知道正确的走向一样。 两刻钟后,陆清雪带着紧跟着她的萧祺瑞成功走到了石墙迷宫的正中央。 甫一进入,陆清雪一双杏眼瞪得老大,兴奋的站在原地尖叫起来。 石墙迷宫的正中央是一块十分大的空地,空地上放着九个一人长半人高的红漆木箱,每一个木箱里都放着满满当当,让人挪不开眼的金银珠宝。 陆清雪迫不及待的冲过去,挨个和那些惹人怜爱的小东西来了个亲密接触,让它们的身上烙印住她的味道。 萧祺瑞则是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陆清雪的举动,逐渐上扬的嘴角透露着他此刻的好心情。 这丫头,贪财时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半刻钟后,陆清雪终于从兴奋中缓过来,脸上不复刚才的神采飞扬。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个让她崩溃的事实:这么多的宝贝,她没能力全部带出去啊! 这一发现无疑给了她一个当头棒喝,不过很快,她便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 “瑞王殿下,你不是说这处宝藏里,只要是我喜欢的,全部都归我吗?”陆清雪试探着开口。 萧祺瑞‘嗯’了一声,“你还有半个时辰可以仔细挑选。”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陆清雪满脸哀怨的看向萧祺瑞,“所以,你帮帮我呗!” 陆清雪的打算是,她和萧祺瑞分批将这些木箱搬出去,反正出去时也会触动一次机关,再进入的话就会重新开始计时。 如果萧祺瑞能配合她的话,这个想法是可行的。 见萧祺瑞皱起眉头,不发一语,陆清雪瞬间紧张起来,犹豫着向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成功将它们搬出去后,分你……一成。” “如果你不满意的话,可以分两成……三成……”陆清雪忍着心痛妥协,“四成……” 萧祺瑞依然不言不语,不表态。 陆清雪终于眼一闭,又伸出一根手指头,“最多五成……” 最后这两个字让陆清雪心中疯狂的滴着血。 萧祺瑞抬起右手和她击了个掌,满脸笑意道:“成交!” 说完径自朝木箱堆走去。 陆清雪以为他的这番举动是让她同他一起抬箱子,于是快步跟在他后面过去。 谁知他直接绕过那些箱子,从箱子后面拖出来一个带着四个轮子的小推车。 推车设计的十分合理,刚好在装下木箱的同时还能完美的从那一道道石门中穿过。 陆清雪双目喷火的看着那个绑着绳子的小推车,敢情萧祺瑞这家伙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连推车都已经准备好了。 从进来时萧祺瑞的种种表现,以及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小推车来看,萧祺瑞其实早就进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次。 可他为什么没有在发现这里的第一时间,就将这些金银财宝给运出去,反而要引她进来,分她一杯羹。 陆清雪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小雪,过来帮忙。” 萧祺瑞已经抬起红木箱子的一角,见陆清雪傻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担心她想到什么不该想的东西,赶紧开口催促道。 陆清雪点了点头,想着先将那些金银珠宝运出去再说,毕竟里面还有她的一半。 就算萧祺瑞有什么阴谋,这些金灿灿、晶莹剔透的东西总不会有什么阴谋。 往返十余趟后,两人终于将石墙迷宫中的红木箱子全部运了出去。 “瑞王殿下,你还认这块玉佩吗?” 修整片刻后,陆清雪从袖袋中掏出那块雕刻着‘瑞’字的玉佩,摊手放在萧祺瑞跟前。 她刚刚仔细想了想,这么多的红木箱子对于此时的她来说算是一个累赘,因为她没有地方来安置它们。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深知在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前,这些让人眼馋的东西对她来说都是招致祸患的引子。 “自然……你此时拿出它,是想交换城南的地契?”萧祺瑞问道。 陆清雪没有否认,且并不打算隐瞒自己的意图,“我想建一处我自己的私宅,这些东西太显眼,需要妥善的地方安置它们。” “所以,在私宅未建成前,我希望瑞王殿下能帮我保管这些东西,我可以出比市面上高出两倍的保管费。” 萧祺瑞了然的点头,严肃且认真的看着陆清雪说道:“如果你信任本王的话,那处私宅的建立可以交于本王,而且这些东西,本王可以免费替你保管。私宅的话,一年后,可成功交付。” 陆清雪避开萧祺瑞异常炽热的目光,垂下头,沉默不语。 良久后,陆清雪终于抬起头看向萧祺瑞,缓缓开口问道:“为什么帮我?换句话说,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另一个她 萧祺瑞淡淡的笑了笑,“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本王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吗?” 陆清雪一愣,想明白萧祺瑞话中隐含的意思后,心中的防备霎时减弱了一些,“所以,你帮我是因为你想让我做你未来的瑞王妃?” 萧祺瑞不置可否,只是静静的盯着陆清雪瞧,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 陆清雪被看着浑身难受,尴尬的咳了一声,再次说道:“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我可以接受,关于建宅子的银子等一切后续需要的东西,你可以列一个清单给我,我来想办法。” 话说出口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挺穷的,压根没什么办法可想,于是再次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犹豫道:“要不你暂时先用这些箱子里的东西建宅子吧!如果不够的话,我后面再补上。” 这番话说得陆清雪又羞又燥,说到底,她就是太穷了,还是得想办法赚到银子才行。 “本王不是还欠你黄金万两吗?黄金万两刚好可以替你修一座宅子,不知你意下如何?”萧祺瑞满含笑意的对陆清雪说道。 “黄金万两?”陆清雪不禁疑惑道。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某些曾经发生过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现。 “你确定吗?” 那些话她当时只是随口一提而已,其中玩笑的成分居多,她自然未放在心上,如今被萧祺瑞主动提起,她倒是不自在起来。 “本王向来重诺,说过的话自然作数。”萧祺瑞收起笑容,郑重地点头道。 “所以,你要不要将箱子里的东西清点一遍,等物归原主的时候也好有个凭据。”萧祺瑞说着从怀中掏出纸笔,递给陆清雪,“也帮本王清点一下,毕竟这些都是本王未来聘礼的一部分,作为未来的瑞王妃,自然是要做到心中有数的。” 陆清雪垂眸深吸一口气,而后快速从萧祺瑞手中抽出纸笔,开始蹲下身子一件一件的清点箱子中的金银玉石。 “咦?这个是什么东西?” 当陆清雪将第一个箱子中的金银玉石清点了一半时,突然发现箱子里面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红木盒子,那盒子看着十分眼熟,好像曾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陆清雪赶紧放下手中的纸笔,将那个红木盒子从里面拿出。 小心翼翼地打开红木盒子,发现里面装着的是一个镂空的蝴蝶金面具,和萧祺瑞母妃的那支蝴蝶金簪很相似,似乎是由同一人打造出来的。 原本坐着打盹的萧祺瑞被陆清雪惊讶的声音惊醒后,睡眼惺忪的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正盯着一个金面具发呆,下一刻似乎就要将其带在脸上。 而当金面具距离她的脸部越来越近时,她的脸上渐渐露出异常诡异的微笑。 萧祺瑞心中一个咯噔,快速冲到陆清雪跟前,将她手中的金面具抢了过来。 金面具离手后,陆清雪重新恢复了神识。 从拿起金面具起,她脑子里再次响起了不属于她自己的声音,那个声音催促她,让她快点将面具戴到脸上。 那时的她还有意识,但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就和曾经看见那副金丝楠木棺材时的感觉一样,似乎这些东西都能唤醒她身体中的‘另一个她’一般。 “你……还好吗?”萧祺瑞见陆清雪脸色苍白,有些担忧的问道。 陆清雪扯着嘴角笑了笑,摇头道:“我没事,可能是昨夜没休息好,所以有些愣神了。” 像这种诡异的事情,就算她告知于萧祺瑞,他也只会觉得是自己魔怔了吧! “瑞王殿下,这个面具你可不可以帮我单独保管,它对我很重要。”陆清雪看向萧祺瑞说道。 其实陆清雪更想自己保管这个面具,可如今她还不知道她身体中突然出现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放这么个随时会引出她身体中‘另一个她’的东西在身边,犹如悬着一把刀在头上,太过危险,还是让萧祺瑞替她保管比较好。 萧祺瑞身上本就有一支金玉蝴蝶簪,自然便是金玉蝴蝶面具的最佳保管人选,毕竟这个面具和那支簪子那么像,陆清雪相信他会好好保管的。 在陆清雪提出这个要求前,萧祺瑞是准备将他手中的那个面具毁掉的,可当他不经意的将目光放在上面时,突然愣住了。 手中的面具和他缝在亵衣内侧的簪子实在太像,就连上面的纹路都是一样的。 不可否认的是,这绝对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只是他从未听他母后提起过这副面具。 如今这副面具出现在梁秀秀为自己准备的陪葬品中,说明这副面具极有可能是梁秀秀的。 莫非……他身上的那支簪子以及手上的面具都是那个人送的? “可以,那就由本王替你保管这副面具。”萧祺瑞捡起地上的红木盒子,将面具放入里面盖好,置于左侧袖袋中。 做完这些后,萧祺瑞继续回原位闭目养神,只是这一次他怎么也不能静下心来,索性睁开眼睛看陆清雪清点东西。 约莫两个时辰后,陆清雪终于清点完八个红木箱子,只剩最后一个箱子未曾清点。 由于是五五分成,所以这最后一个箱子,萧祺瑞让陆清雪先选一半,挑剩下的就是他的。 陆清雪对萧祺瑞如此有涵养的行为十分欣赏,所以她准备好好休整一番,然后再细细挑选,这样方才不辜负萧祺瑞的一番好意。 最后一个箱子,陆清雪足足清点了一个时辰,终于在萧祺瑞戏谑的目光中,将手中握着的比拳头稍小的东珠,放在属于萧祺瑞的那一堆上。 像东珠这种东西,只有皇室中人才会佩戴,虽然很不舍,但只能放弃掉。 “好了,这个册子上记录的全部都是属于你的东西,给你。”陆清雪将已经整理好的其中一个册子递给萧祺瑞。 萧祺瑞摇着头笑了笑,伸手将册子推向陆清雪,“都说了是聘礼,自然是属于你的。” “既然是聘礼,自然是等下聘的时候一同送来的东西,所以,还是放在你手中更为妥当。”陆清雪坚持将册子塞入萧祺瑞手中。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人皮 本来他们就是假成亲,聘礼什么的她也没打算要,就算为了撑面子收下,最后也是会在和离那天原封不动的退还给他的。 所以,她何必要收下这么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放在身边,平白占位置,说不定还会时不时的出现在她面前或者脑海中,随时勾引一下她。 萧祺瑞没再推辞,将清单整理好后放入怀中。 女儿家本就爱面子,等下聘礼那天,他一定撑住场子,让她成为大兴国最有面子的待嫁新娘。 “对了,这里面有几幅仕女图,看着还挺养眼,要不你单独拿出来挂在书房里。”陆清雪说着从最后清点的那个红木箱子中,抱出铺在最底下的几副卷起来的画卷,塞到萧祺瑞怀中。 原本她以为那些画卷会是一些名家所绘的孤品,毕竟和这些价值连城的金银玉石放在一起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凡品。 没想到打开后却让她大失所望,虽说上面的女子画的是栩栩如生,可那些画作上未曾署名。 没有署名的画作在云城压根就不值钱,也没有任何的收藏价值。 倒不如让萧祺瑞挂书房里,用来掩饰他不为人知的取向。 陆清雪特意打开其中一副画卷放到萧祺瑞眼前。 萧祺瑞看都没看,直接抬手将那副画作拂到地上,绷着脸,眼睛中满是怒意,“本王不需要,若是你真有这个心,倒不如送几幅你的自画像,本王一定放在书房里最显眼的地方。” 许是觉得自己刚才的情绪不对,又压了火气,轻声道:“抱歉,本王刚才唐突了。” 陆清雪愣愣的摇了摇头,这还是萧祺瑞第一次朝她发脾气,听起来挺不习惯的。 这件事确实是她欠考虑了,明明知道萧祺瑞的心上人是郭若卿,还非要让人挂一些女子的画像在自己平日里出现的最多的地方,这不是存心给人添堵吗? 不过,挂她的画像又是几个意思?难道不应该挂郭若卿的画像吗? 算了,不挂就不挂,她自己留着好好欣赏就是! 陆清雪蹲下身子,准备将那副被萧祺瑞拂到地上的画卷重新卷起来收好,手刚碰到卷轴的尾部,突然注意到尾部右下角那里画了一双栩栩如生的眼睛。 不知道是她的想象力太好,还是联想能力太强,她竟然将这双多出来的眼睛同先前看到的那副仕女图联系在了一起。 为验证心中的猜想,她迅速拿起距离最近的画卷,打开后直接往画卷最底下看过去,那里画着一张娇艳欲滴的樱桃小嘴。 陆清雪将所有的画卷全部打开,每一副画卷底部右侧的角落里都画着除耳朵以外的其中一官。 一共是六双眼睛,六个鼻子,六双眉毛,六张嘴巴。 合起来就是六张脸…… 陆清雪颇为心惊的将那些画卷全部合上,默默在心中缓和好一会儿后抬头朝萧祺瑞问道:“瑞王殿下,你记不记得你先前看到的那副仕女图上有几个人没有被画上脸?” 萧祺瑞将那些被陆清雪合上的画卷重新打开,“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六个,和这些画卷上多出来的眉眼口鼻的数量是吻合的。” 对于萧祺瑞知晓她问题的意图,陆清雪并没有太大的惊讶感,毕竟她刚才的所有行为全部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只是令她心惊的是:那上面居然真的缺了六张面孔。 还有就是:为什么那些消失的眉眼口鼻要单独画在这些画卷上?这些画卷上的人和那面墙上画着的仕女图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正当陆清雪将全部心思都放在这些解不开的谜团上时,萧祺瑞慢慢将手伸向其中一副打开着的画卷上。 那副画卷上的女子身穿一袭白色的齐胸襦裙,外罩一件水红色的纱衣,胸前绣着绯色的并蒂莲,眉眼带笑,五官非常的精致,一双潋滟的眸子里仿佛要溢出水来。 陆清雪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时,萧祺瑞的手刚好碰到画卷上女子的脸。 只见他一个用力,直接握紧双拳将那个女子的脸揉成一团。 陆清雪震惊的瞪大双眸,对萧祺瑞如此行径十分不解,就算是不想将它们挂在自己书房,也没必要毁掉啊! 而且他们还没搞明白,这些画上多出来的眉眼口鼻和这处空间外石墙上的仕女图,到底有何联系。 ‘嘶……’ 耳边突然响起倒抽气的声音,声音非常尖锐,在静谧异常的空间中显得十分刺耳。 陆清雪被吓了一跳,本能的想找到声音的来源处,但声音出现的时间十分短暂,并没有给她找到的机会。 ‘啊……’ 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陆清雪反应的非常迅速,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声音的来源。 可此时的陆清雪宁愿自己双耳失聪,双目失明,也好过亲眼看见萧祺瑞从画中将一张拼命尖叫的人皮拉出来。 最让她崩溃的是,那张人皮被萧祺瑞向外拉扯时,画上的眼鼻口中全部溢出血来,直至整块人皮被拉出来后,那些血才突然消失。 最终,那些眉眼口鼻依然留在了那副画卷中,好像那副画本就只画了那些东西而已。 “小雪,将这个东西烧掉,动作要快。”萧祺瑞说着将另一幅画卷中女子的脸揉成一团。 陆清雪依言从袖袋中掏出火折子,打开后猛吹了一口气,而后将点着的火折子伸向被萧祺瑞扔在地上那张人皮。 人皮燃烧的速度很快,几乎一眨眼的时间便化成飞灰消失在他们面前。 随着人皮的消失,那张只剩下眉眼口鼻的画卷也快速自燃变成了一堆黑灰。 二十四副画卷,他们花费了近一个时辰才处理完毕。 越到后面,那些画卷中的人皮越是难被扯出来,燃烧的时间也长了许多。 好在最终没有任何意外的处理了那些诡异的东西,这让陆清雪和萧祺瑞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下不少。 “我们先离开这里,这些东西本王到时候派人来处理。” 萧祺瑞在说出这番话的同时,快速拉住陆清雪往石门处而去。 将石门放下后,两人继续朝出口前行。 当经过那副画在墙上的仕女图时,两人不约而同的放慢脚步,在唯一有多人出现的那部分画作前驻足。 画作上原本无脸的六人已经有了清晰的五官,而那个在大殿中央跳舞的女子,她侧过来的半边脸却是空荡荡的……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萧祺瑞试着将手放在墙上那些人的脸庞处,并未有先前触碰那些画卷时相同的感受。 陆清雪则是将手放在那半张消失的侧脸上,手刚放上去,突然神识一动,有一股异常陌生的东西疯狂钻入她的脑海中。 陆清雪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想将手从消失的那半张脸上拿开,可手却像被吸住一般,动弹不得。 好不容易将手从那半张消失的脸上移开,突然感觉到天旋地转,直接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 陆清雪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有些懵的抬眸朝四周打量。 扫视一圈下来后,并未有太多的收获,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个男人的房间。 陆清雪当下暗骂一声,赶紧从床上下来。 萧祺瑞那家伙该不会是将她带回瑞王府了吧? 她刚醒过来时有注意到一个丫鬟打扮的人正急冲冲的跨出房门朝外走,腰间挂着的玉牌上好像刻着一个‘瑞’字。 不过,她视物的能力已经这么好了吗?竟然能清晰的瞧见十步开外且一晃而过的小字。 没等她有所验证,门外便传来清楚的谈话声。 “她醒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反应?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奴婢该死,奴婢光顾着向您禀告王妃醒来这件事,倒是忘了观察王妃的情况,请瑞王殿下责罚。” “算了,你且下去,本王亲自去看。” “谢瑞王殿下!奴婢告退。” 最先开口的那个人是萧祺瑞,那个脆生生的小丫头应该就是先前着急忙慌从这里离开的丫鬟。 陆清雪基本确定自己此时就是在瑞王府中,心中对萧祺瑞贸然将自己带回瑞王府的行为十分不满。 鉴于如今不知具体情况,不便作过多揣测,所以索性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假寐。 原本以为萧祺瑞很快就会进入房间,可他的脚步声一直在门外响起,而且越来越近,但就是没有进到房间中来。 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听见脚步声出现在房门口,陆清雪假意侧过身子,背对着隔开内外室的月亮门。 “小雪,本王先跟你道个歉。”萧祺瑞站在距离床边一步之遥的地方缓缓开口,用炙热的眼神盯着陆清雪留给他的背部。 陆清雪不接话,继续装睡。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萧祺瑞的嘴角突然上扬的厉害,恨不得咧开到耳朵上。 意识到自己情绪太外露,赶紧将嘴闭紧,调整了一下脸部肌肉后,继续正色道:“由于你昨日晕的太急,本王当时也慌了神,所以抱你出来的时候有些慌不择路,最后遇上了……嗯……” 说到这里,萧祺瑞便停了下来不再开口,这让一直假寐的陆清雪抓心挠肝般难受。 遇到了什么,你倒是继续说啊!嗯嗯啊啊的像个娘们,本来还以为你是主动出击的那一方,没想到你竟然甘于被动承受。 看来是她太小瞧郭若卿了,人平时虽憨憨傻傻没个正形,其实在某些方面还是很强势的…… “遇上了一条……额……”萧祺瑞继续吊胃口的停顿下来。 陆清雪暗骂一声,放弃装睡,睁开眼睛坐直身子,双目喷火的看向萧祺瑞。 “遇上了一条很大的河,天太暗,路太黑,本王抱着你不小心掉了进去,而那条河距离本王的府邸很近,所以本王就将你抱回了瑞王府。” “你身上的衣服并不是本王换的,本王发誓,本王对你绝对没有做出任何逾举的行为。” 在陆清雪发火前,萧祺瑞十分快速的交待完。 这一次,侃侃而谈,半点都不拖沓。 陆清雪一脸怀疑的看向萧祺瑞,她怎么觉得后面这些话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难道这狗男人真的趁着她晕倒的时候占她便宜了? 默默的活动了一下身体,并未发现有任何的异样,脸上的怀疑霎时减少了一些。 “现在是什么时辰?”陆清雪拂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将床踏上为她准备的绣鞋穿好。 她此时穿着的衣裳粉粉嫩嫩的,很符合她如今的年纪,但她却不甚喜欢。 “刚过午时,饿了吧?本王派人传膳过来。”萧祺瑞合掌一拍,房门处立即出现一名黑色劲装男子,浓眉大眼,五官十分硬朗,一张不苟言笑的脸看着颇有距离感。 “王爷有何吩咐?”劲装男子抱拳躬身问道。 萧祺瑞看向正满脸兴趣盯着凌一瞧的陆清雪,瞬间打翻了醋坛子,冲着凌一厉声吩咐,“王妃饿了,你让老张做一些易消化的食物送来,全程盯着,不可出现一丝纰漏。” 凌一顿觉如芒在背,赶紧应下,躬身退出房间。 “瑞王殿下,刚才那个人是你的侍卫?”陆清雪一直盯着凌一,直至他离开后好一会儿方才收回视线。 “嗯,他叫凌一,是个身世凄凉的可怜人,从小被割了重要的东西之后送入宫中当小太监。本王在机缘巧合下救了他一命,为报恩,他誓死跟在本王身边。”萧祺瑞将衣架子上的披风取下来披到陆清雪身上,一脸平静的回答道。 “真的?你没说谎?”陆清雪提出质疑。 她刚刚可是亲眼看见凌一下巴上未刮干净的胡子,以及他十分凸出的喉结,如果是从小被割了某处的话,断然不可能出现那些男性特征的。 “自然,本王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萧祺瑞神色自若的点了点头。 去而复返的且听了全程的凌一,默默的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 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何时得罪的瑞王殿下,以至于殿下在背后如此编排他。 不过,既然是殿下的意思,他自然只能服从。 以后在瑞王妃面前,他就是一个‘太监’! 陆清雪用过午膳后由萧祺瑞亲自送回了常福客栈。 由于萧祺瑞让郭啸亲自写了书信向赵武夫妇交待了陆清雪的去处,所以赵武冯伊一二人倒是未像上次一样,兴师动众的在云城中到处寻人。 陆清雪刚一踏入客栈大门,立即被不知从何处冲来的冯伊一拉住,火急火燎的将她带入一楼的议事厅中。 议事厅的桌前,赵武已经坐下多时,面前茶杯中的茶水已然冰凉,他拂袖将茶杯拨到一旁,指着对面的位置让陆清雪坐下。 待陆清雪落座后,冯伊一搬开凳子默不作声的在赵武旁边坐下。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信 常福客栈一楼的议事厅在通往二楼的楼道底下,是一个大约二十方的房间。 除东侧摆了一张议事桌外,其他的地方全部竖立着一人高的檀木柜,木柜上摆放着满满当当的账册。 陆清雪随意的瞟了一眼后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对面的赵武冯伊一二人,无奈道:“赵叔,冯姨,你们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在此之前,她曾经问过不止一次这样的问题,可他们都默不作声,一次也没回答过。 若不是再三确认他们有眨眼、呼吸等活着的行为,她怕是会认定他们是两具没有血肉的傀儡。 等了好一会儿,对面那两人依然默默坐着,紧盯着她,啥也不说。 当陆清雪准备耐着性子再问一次的时候,赵武终于有了动作。 他从袖袋中掏出一个长条形的黑色松木盒子,递给陆清雪,严肃道:“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打开看看。” 陆清雪疑惑的看了眼赵武,将他手中的黑褐色松木盒子接了过来。 小心翼翼的打开后,发现里面放着一个已经泛黄的信封,信封用火漆封缄,盖有刻着‘锦’字的印章。 她父亲全名陆锦城,这枚刻有‘锦’字的印章应该是她父亲的私章。 信封虽已泛黄,上面的火漆倒是保存的很好,未被人打开过。 陆清雪拿出一直被她遗忘在裤腿中的匕首,慢慢将信封上的火漆刮开,取出里面的信笺。 信笺被打了蜡,并没有泛黄的迹象。 整张信笺上只写了十二个苍劲有力的字:凤凰涅盘,浴火重生,为父等你。 陆清雪低头盯着那十二个字看了良久,这期间,房间中的其他二人默默的看着她,均没有开口打扰。 “除了这个,他……还说过其他的事吗?”陆清雪从信笺上抬起头,轻声问道。 父亲于她来说一直都是十分陌生的存在,她只知道自己不幸的开端就是父亲的失踪。 父亲的失踪让她自出生起就没了母亲,父亲的失踪让还在襁褓中的她被送入寺庙中,一待就是十年。 陆清雪并不清楚如今的她,应该用怎样的心情来看待这封特意留给她的书信。 赵武将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封书信递给陆清雪,“这封是同你手中那封一同被人送到我手上的,如果对陆将军有什么疑虑的话,不妨看看这封信。” 陆清雪将赵武手中的书信接过来后,从头到尾一字一字的看了两遍,上书: 大勇,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若是这封书信被送入你手中的话,说明本将的生死已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本将希望你能学会处事圆滑,待来日大成后,礼贤下士,低调内敛,不可太露锋芒。 如果本将夫人在生产时有危险,还请你不要插手,人都有其来处和去处,任其自然发展就好。 本将的女儿在被送入寺庙的那十年中,请不要看在本将的面子上和她有任何的联系。 若是她被接回云城的话,那就需要你看在本将的面子上替本将护她周全,但不要轻易露面让他发现你的存在。 当某一日她和萧淇瑞那小子手下的郭啸相识了的话,就将这两封书信都交与她。 兄弟,大恩不言谢。 若有机缘,必定当面致谢。 “这些……真的是我父亲写的?十几年以前写的?”陆清雪再三揉了揉眼睛,确定所见并非自己眼花后,抬眸震惊的向赵武问道。 上面所写的言论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仿佛她父亲可以预知到未来所发生的一切一般,甚至连她重生这件事都有可能知道。 ‘凤凰涅盘,浴火重生’,若是没什么意外的话,上一世的她应该就是死在了那场大火中,而她也的确重生了。 如果前八个字是交代既定的事实的话,那后面四个字又是什么意思? ‘为父等你’? 她父亲还活着,而且在某处地方等着她? “陆将军的字迹一般人模仿不来,所以这些并不是我伪造的,虽然惊世骇俗,但是确实存在。”赵武一脸平静的回答道。 那封书信他看过太多次,每一次看都会有一种浑身发毛的感觉,如今终于有机会和人分享这种感觉了。 毕竟那丫头是小辈,自己如今就算是再‘浑身发毛’,也一定要淡定自持,不可露怯。 “这个,我能看看吗?”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看着赵武和陆清雪互动的冯伊一,指着陆清雪手中的信笺询问道。 陆清雪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令她没想到的是,这封书信赵叔竟然连冯姨都瞒着。 若是以往赵叔在偷偷看这封书信的某一次被冯姨逮住的话,冯姨会不会在心中生出并未让赵叔知晓的嫌隙? 在冯伊一默默阅读那封由陆锦城写给赵武的书信时,陆清雪的眼睛一刻也未从她的脸上移开过。 看了许久,并未从她的脸上看出除了震惊以外的任何情绪。 “老赵,原来你以前偷偷瞒着我看的居然是这封信,我当时还暗自神伤了好几日,后来去无双馆……额,口误,是去无双面馆里面吃了好几顿面方才缓过了气。”冯伊一颇为心惊的将那封书信还给陆清雪,转过头偷偷观察赵武的神情。 早知道她管不住这张破嘴的话,她就不好奇那封信上到底写的啥玩意了。 赵武冷哼了一声,脸上的八字胡一拱一拱的,明显气的不轻,“难怪有一段时间,你总是阴阳怪气的,问你你也不说。 没过几天你又好了,我当时还以为你是月事不稳定,所以脾气暴躁了些,感情是去无双馆找了消遣,排解了郁气啊!” 冯伊一霎时红了脸,颇为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孩子面前,瞎说什么呢!我就是进去听了听曲,啥也没干。” 冯伊一说着俯身到赵武耳边,红着脸悄悄说了什么,然后就见赵武转怒为喜,十分兴奋的点了点头。 陆清雪默默收回视线,低下头看向手中的书信。 有时候听力太好也未必是好事,比如说此次。 虽说冯姨的声音已经放到最低,可是她还是清晰的听见她说了什么。 尴尬,太尴尬!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变化 当陆清雪再次将目光放在她父亲写给她的那张信笺上,借此来转移尴尬之时,突然发现那张信笺在烛光的照射下出现了一截透明的地方。 陆清雪小心翼翼的将信笺拿起,而后慢慢挪动到距离烛火两寸远的地方。 这一次,透明的地方更多了一些。 陆清雪的举动霎时将房间中其他二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赵武看着那张他曾经拿出来无数,看了无数次,最后又默默收好的信笺,略显激动的问道:“小雪,你这是发现什么了吗?” 陆清雪点了点头,慢慢将信笺置于烛火的最外层。 渐渐的,信笺一点点的被焚烧。 被焚烧后的信笺并未落下黑色的灰,而是变成粘液,一点点的消失掉。 最终,陆清雪的手中就剩下一张薄如蝉翼且只有巴掌大小的‘纸张’。 “赵叔,您曾经见过这个吗?”陆清雪将手中巴掌大小的‘纸张’伸到赵武跟前,满眼期待的问道。 ‘纸张’是透明的,上面并没有留下任何的信息。 赵武一脸懵的摇了摇头,跟在陆将军身边那么多年,他从未看见过这种东西。 “我想将这个东西放在水里泡一泡,试试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发现。”陆清雪提出自己的打算。 她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个不知名东西的存在,可不知为何,她的脑子里却突然出现了这个东西被扔入水中时,快速膨胀起来的画面。 “那你们再继续研究一下这个,我出去打盆水过来,若是没有结果也不要灰心,总会找到办法的。”冯伊一起身拍了拍陆清雪的肩膀,略显担忧的安慰道。 这孩子虽然嘴上没说,可她却感受到了这孩子心中浓浓的失落感。 陆清雪回以冯伊一一个淡笑,“冯姨,我没事,只是想着试一下。” 很快,冯伊一便端着盛满水的木盆进来。 陆清雪在赵武冯伊一二人满脸担忧的神情下,将手中的东西轻轻放入盛水的木盆中。 那片薄如蝉翼的‘纸张’慢慢被水浸湿,然后沉到了盆底。 半刻钟的时间里,它都只是静静的待在盆底,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冯伊一走到陆清雪旁边,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准备再次出声安慰时,她怀中的小丫头突然十分激动的靠近木盆。 木盆中的‘纸张’开始快速在水中膨胀,在占满整个木盆后方才停下。 赵武和冯伊一二人均惊愕的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盆中变大了近十倍的‘纸张’。 陆清雪慢慢将手伸入木盆中,小心翼翼的将那片已经浮在水面上的‘纸张’拿了出来。 膨胀过后的‘纸张’触感依然丝滑,摸上去和绸缎一般无二。 悬空在木盆上方沥干水分后,将其再次放在烛火上烘烤。 异常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原本透明的‘纸张’上慢慢有东西显现出来,随着烘烤时间的增长,显现的东西越来越多。 一炷香后,‘纸张’上不再发生变化,预示着上面的东西全部显示完毕。 陆清雪将其从烛火上拿开,快速铺开到面前的议事桌上。 显示出真容的‘纸张’上面画着一幅丛林图,高山、密林、悬崖、贯穿于悬崖峭壁中湍急的河流以及从半山腰上急坠而下的瀑布。 初看时,整幅图给她以肃杀的感觉;多看几次的话,又觉得那些高山、悬崖、急流等等之间异常的和谐,仿佛它们本该这样存在于彼此身边一般。 “赵叔,这个地方……您有见过吗?”陆清雪从图画中抬起头,向仍处在震惊中的赵武问道。 赵武收敛心神,仔细在脑子里回忆了一番。 行军打仗这么多年,徒步走过的地方不计其数,但那辐图画上出现的地方,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没想起一星半点的残存在脑海中的印记。 所以,那处地方,应该是他从未见到过的。 “无双馆三楼是一个巨大的藏书阁,里面收纳了古往今来各种各样的书籍,甚至比皇宫中的崇文阁收藏的书籍还要多,还要广。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不妨去那里走一遭,看看能不能查阅到和这副图画有关的信息。”说这些话的时候,赵武还颇有些怨气的看了眼一旁的冯伊一。 冯伊一收到赵武埋怨的目光后,回他一个十分羞涩的微笑。 “无双馆……是一个藏书阁?”陆清雪不解的问道。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刚才赵叔都还在为冯姨去了无双馆而大吃飞醋呢! 所以,她自动将无双馆归为小倌馆等等之类提供男色的场所了。 “嗯……怎么说呢……三楼的确是藏书阁,至于这一二楼的话……你还小,那不是你应该涉猎的范围。”冯伊一干咳了一声,颇为尴尬的组织语言,“如果你想去的话,今晚冯姨就带进去看看。” 陆清雪顺从的点点头,看来这一二楼就是为有需要之人提供声色犬马之地了。 不过,若是声色犬马之地的话,赵叔会如此放心的让冯姨如此明目张胆的再去一次? 刚想到这儿,就听见对面的赵叔发出十分不满的声音:“带什么带,你好好待在府里,我陪小雪去。” 冯伊一挑眉,十分得意的摇了摇头,边摆手边说道:“看来你是不了解无双馆的规矩了,自无双馆建馆那天起,就竖了一个一人多高的牌子在门口,上曰:男人和狗禁止入内。 而且为防止有人男扮女装混入其中,每一个进到里面的人都会被验明身份,所以,你靠边站,只有我才能带小雪进去。” 冯伊一说着还十分傲娇的将陆清雪揽入怀中。 赵武冷哼一声,“不要以为本将军就只认识你一个妇道人家,要知道,本将军年轻的时候,追本将军的人从常福客栈排到了城门口。 只要本将军振臂一呼,怕是整个云城的女人都会聚集过来,随便指派个人带小雪进无双馆岂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这样啊!那我就将这个艰巨的任务让出去了,这不,刚好空下来的时间可以去殷绿察那儿,同她一起喝喝茶,话说我俩因为你闹僵之后,一直都未联系,也不知道老朋友如今过的怎么样了……”冯伊一十分惋惜的说着,放开陆清雪后就要往议事厅外走。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纸上的谎言 还没跨出去两步,立即被匆匆靠近的赵武拽住胳膊。 “夫人,我错了,你别去!” 冯伊一回头瞪了一眼赵武,“你错了?错哪了?” 赵武一把将冯伊一拉近,低声道:“小雪这孩子还在这儿呢!能不能给相公点面子,回去后,你想怎么惩罚都可以。” 说完,冲着陆清雪笑了笑,黑黝的脸配上洁白的牙齿,再配合嘴巴上一颤一颤的八字胡,看着十分滑稽。 “赵叔,冯姨,我昨晚没休息好,先去补个觉,到晚上了的话,直接叫醒我就成。”陆清雪说着还打了个长呵欠,一副‘我很困’的样子。 赵武和冯伊一同时点了点头,心中都知晓是小雪这孩子在给他们腾空间。 “小雪,先用了午膳再去睡吧!”冯伊一转头瞧见陆清雪营养不良的脸,瞬间母爱泛滥,甩开赵武粘着她的胳膊后朝欲离开的陆清雪走过去。 想起什么,突然停住脚,转过身子颇为气愤的朝赵武问道:“老赵,郭啸那老东西的官位是不是没你高?” 赵武有些懵的点了点头,并不明白此刻冯伊一问出这个问题的意图。 “没你高……没你高,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那个老匹夫竟然敢让我们家小雪睡一夜的牢房,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你直接派人去将他们家的小儿子弄过来,老娘要让他睡一夜的茅房。”冯伊一一脸怒气的说道。 刚才变故太多,她差点把这件恼人的事给忘了,如今记起,自然是要给郭啸那个老匹夫一点颜色瞧瞧。 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他那么喜欢关人家的孩子,那么她也要让他家娘子宝贝的儿子遭受同样的待遇。 郭啸那老匹夫最疼惜敬爱的就是他青梅竹马的娘子,给他儿子取的名字也酸溜溜的,还‘若卿’,咋不叫‘爱卿’呢? “冯姨,睡一夜的牢房是什么意思?”陆清雪有些不解的发问。 她昨夜明明是在萧祺瑞的王府住了一晚,怎么如今还跟一个不相关的人扯到一起去了? “这个你别担心,冯姨一定替你讨回公道。”冯伊一摸了摸陆清雪的头顶,安慰道。 替她讨回公道?她又没有被欺负,为什么要替她讨回公道? 陆清雪更迷惑了。 听冯姨的口气,萧祺瑞应该是将她昨晚的未归做了别的处理,再结合冯姨话中的意思……莫非是让郭啸进行处理的? 想到先前在信笺上看到的:若是她和萧祺瑞的下属郭啸相识了的话,就将两封书信都交与她。 所以,他们已经知晓郭啸是萧祺瑞的下属,也知道她已经和郭啸认识。 前者是事实,后者的话还有待考量,毕竟她与郭啸到目前为止都只有一面之缘。 “冯姨,是不是郭尚书派人来传递了什么关于我的信息?”陆清雪试探着开口问道。 冯伊一满脸怒意的点了点头,“那老匹夫派人送来的信上说,你女扮男装混入红尘馆,吃了白食不说,还将那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打得鼻青脸肿,情节十分严重,所以将你关入刑部大牢。 今日一早又有新的证人证明此事与你无关,是他人所为,所以就将你放了出来。 对于误抓,他深表歉意,特意拿出白银一百两作为赔罪。 满纸荒唐,那老匹夫竟然想用一百两就将你受的一晚上的罪抵消掉,简直是痴人说梦。” 冯伊一越说越气,直接冲到赵武跟前,拽住他的胳膊就要往外走,“老赵,我们现在就去将郭家那个小子抓过来,你怎么还傻愣愣的站着,快点走啊!” “那个,冯姨……”陆清雪想出声阻止,可冯伊一压根就不给她阐述事实的机会。 “小雪,你让厨房给你弄点吃的,吃完了再睡。”冯伊一转过头说完这句后,拉住还不在状态中的赵武急冲冲的离开了议事厅。 陆清雪站在原地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冯姨这办事风格,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 小心翼翼将她父亲留给她的书信,以及写给赵叔的书信都妥帖收好后,赶紧跟在冯伊一赵武二人后面去了刑部尚书府。 天兴律法规定,三品以上的官员严禁在朝堂以外的地方私下见面,如被发现,一律严惩不贷。 赵武和郭啸二人,一人为正一品的威武将军,一人为正二品的刑部尚书,两人均为天兴帝跟前的大红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抓住他们的小辫子。 若是因为她的缘故让他们被人抓住把柄,那后果可不是她能够承担的。 当陆清雪赶到郭府大门前时,恰巧碰见鼻青脸肿的郭若卿和他家的护卫在大门口东拉西扯,场面异常壮观。 陆清雪赶紧将掀起的帘子放下,吩咐车夫将马车停远些。 “小雪,你终于来看小爷了,可把小爷等惨了……” 不知是她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差,就那么随意掀了一下帘子就被郭若卿那家伙给逮了个正着。 出于无奈,陆清雪只好不情不愿的从马车上下来。 反正她此次来陆府的目的就是为了见郭若卿的,毕竟他是冯姨的头号目标人物。 若是将他半路劫走,冯姨赵叔他们就不必和郭啸打照面了。 “你们看见没,‘他’是瑞王府的,身上还带着瑞王府的腰牌。小爷我都跟你们说了,小爷和瑞王殿下有约,你们非不相信小爷,怎么样?打脸了吧!”郭若卿仰着他那张堪比猪头的脸,冲着陆府门前的四名护卫得瑟道。 瑞王府的腰牌?她身上什么时候有这个东西了? 陆清雪满脸疑惑的朝自己腰间看过去,果然看见那里挂着一枚刻有‘瑞’字的腰牌。 离开瑞王府时,为避人耳目,她特意让萧祺瑞给她准备了一身男人穿的衣服,萧祺瑞那男人也是别扭的很,非让丫鬟现改了一件他的衣服给自己,估计这腰牌也是那丫鬟随手挂上去的。 “请少爷恕罪,属下们也只是听命行事。”四名护卫同时低头弯腰道。 郭若卿摆摆手,“你们待会如实跟我爹说,就说小爷被请去瑞王府做客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的话……十天半个月之后吧!”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从哪块土里蹦出来的 当马车驶离郭府所在的那条街,右拐进入十字大街时,马车突然剧烈的颠簸了一下,而后撞在什么东西上停了下来。 陆清雪费了好大气力才拉住差点被震飞出去的郭若卿,还未有下一步的动作,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霎时朝着他们所在的马车上袭来,两人瞬间随着马车侧翻在地。 “你们两个,哪个是郭若卿?” 陆清雪和郭若卿二人刚十分狼狈的从侧翻的马车中爬出来,脖子上立即被人架上冷飕飕的长剑。 “小爷就是,有什么事你们冲着小爷来……”郭若卿抬起头,毫不畏惧的说道。 举剑的是两个蒙着面的黑衣人,身高均七尺有余,他们身后站着四个同样蒙着面的黑衣人。 六个黑衣人,十二只眼睛,全都死死的盯着陆清雪和郭若卿,伺机而动。 陆清雪默默的吞了一口唾液。 这些黑衣人来势汹汹,指名要找郭若卿,也不知道是不是赵叔的人。 听到郭若卿的回答后,带头的两名黑衣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十分迅速的拿出粗麻绳绑住郭若卿的手脚,用棉布塞住他的嘴巴,套上麻袋,扔到他们先前所坐的马车上。 至于陆清雪,则是直接被忽略掉了。 看着马车绝尘而去的背影,陆清雪张了张嘴,硬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心中无奈且憋屈。 两个呼吸的时间后,陆清雪站起身,去车行雇了辆马车,回去常福客栈。 当发现常福客栈大门紧闭,门口立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后,心中基本上确定那批黑衣人就是赵叔冯姨派过去堵截郭若卿的。 进门后的陆清雪,第一反应是朝一楼的茅房而去。 冯姨向来是言出必行之人,在成功抓了郭若卿之后,势必会立即执行她先前所言。 待陆清雪过去时,一楼的茅房前已经是水泄不通,常福客栈中的伙计们全都围在茅房前,热火朝天的聊着正躺在里面呼呼大睡的某人。 “听说这人是当朝刑部尚书郭啸的公子,也不知是有何怪癖,竟然喜欢睡茅房。” “我当时发现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第一时间就想着叫醒他,这人非但不领情,还叫我滚开,实在是不知好歹。” “像这样的公子哥,估计是软床睡够了,想着睡一睡特别的地方,你管他作甚。” “就是,看看热闹得了……” …… 陆清雪拨开人群,走到最里面,原本想蹲下身子叫醒郭若卿的,可刺鼻的味道实在是太上头,只好拿出帕子捂住口鼻,抬脚往他身上小力踹了踹。 “滚开……别碰小爷……”郭若卿紧闭双眼,皱着眉头喝道。 “小当家的,不用管他,这人不识好歹,压根就不会领会别人的好意。”人群中先前也在郭若卿跟前碰了一鼻子灰的伙计开口道。 陆清雪没有理会,再次抬脚大力朝郭若卿踹过去。 这一脚倒是起了效果,郭若卿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迎着光站立的陆清雪。 正向西边挪动,准备下山的太阳刚好照在陆清雪的后脑勺上,从郭若卿的角度看过去,他连她的五官轮廓都看不见。 “要杀要剐痛快点,小爷的身体不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随意触碰的!”郭若卿恼羞成怒的坐起,以手为刀朝着陆清雪刚刚踹向他的那只脚挥砍过去。 陆清雪快速躲开,郭若卿发现后迅速调转方向继续朝着陆清雪闪躲的方向而去。 “郭若卿,清醒点,是我,陆清雪……” 眼见郭若卿像疯魔了一般,一个劲的盯着她的脚砍,陆清雪略显慌乱的出声提醒。 陆清雪的声音如同春日的雨滴滴落在郭若卿心头,使得他瞬间恢复神识,抬眸朝陆清雪的脸上看过去。 “小雪,怎么是你……”郭若卿不可思议的喃喃道。 说完转头朝着所处的地方看了看,当发现自己如今正处在充满恶臭的茅房中时,瞬间脸色铁青,抓住陆清雪的胳膊后,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离此处。 “来人,抓住他!”冯伊一逆着人群走出来,朝虚空中大喝道。 话音刚落,便出现六名黑衣人将郭若卿和陆清雪团团围住。 “等一下,你们先退后。”当冯伊一发现正被郭若卿挟持住的陆清雪时,立即更改了命令。 黑衣人依言退后两步,冯伊一颇为紧张的朝着陆清雪的方向慢慢走近。 “别过来……”郭若卿将陆清雪拉至自己身后,蹲起马步,摆出随时迎战的姿势。 “姓郭的,你最好将她给姑奶奶交出来,不然姑奶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冯伊一放出狠话威胁道,出于谨慎,她依言未再前进半步。 郭若卿冷嗤一声,讽刺道:“呵呵……小爷的姑奶奶不知道死多少年了,请问这位大婶是从哪块土里蹦出来的姑奶奶呢?” 冯伊一听后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大婶……想她活了这么些年,身边哪一个人不夸她一句貌美如花似二八少女。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竟然骂她是‘大婶’…… 陆清雪看着满面通红,目眦欲裂的冯伊一,立即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冯姨的身上……杀气好重! “冯……” 未等陆清雪继续开口,冯伊一站直身子,活动四肢和头部,冷着声音大喝道:“无关人等,全部离开,本姑奶奶要大开杀戒了!” 那些原本站在她身后准备继续看热闹的伙计们,在听见这句话后,瞬间作鸟兽散。 “姓郭的,敢不敢过来跟你姑奶奶单挑一次?”冯伊一活动完后,挑衅着朝郭若卿勾了勾手指头。 郭若卿继续冷嗤一声,“小爷我从来不打女人,尤其是你这种上了年纪的大婶。” “废话少说,给姑奶奶接招……”冯伊一说着朝郭若卿攻过去。 郭若卿迅速将陆清雪推至一旁,而后硬生生的接住冯伊一充满攻势的一掌。 两人均朝后退了好几步,且在同一时间里稳住身子。 “姑奶奶原本只是想让你在茅房中睡上一晚,谁知你这小子嘴巴竟然这么臭,姑奶奶只能勉为其难的再替你洗洗臭嘴了……”冯伊一说着朝郭若卿发起第二次攻击。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黑气 陆清雪迫切的想进到那边房间中一探究竟,但仅存的一丝理智阻止了她的行为。 先不说如今的她还只是一个未及笄的闺阁女子,就算她已为人妇,贸然进入那般腌臜之地也不妥当。 况且尚不知全貌,在不能确保全身而退的情况下,她不可以冒险前去。 重新思索一番后,陆清雪决定留在此处继续探听隔壁房间的情况。 就在她思索问题的间隙里,隔壁房间再次陷入诡秘的安静中,仿佛她刚才听见的都只是她臆想出来的而已。 陆清雪皱起秀眉,默默将耳朵贴近那堵墙,企图通过拉近距离来找寻房间中可能被她忽视掉了的声音,但最后依然一无所获。 太阳已落山,整个百花楼逐渐被黑暗笼罩。 已经到了和冯姨约定的时间,陆清雪犹疑着到底是去隔壁房间打探一下情况,还是直接离开此处。 终于,心中的好奇战胜了最后的理智,陆清雪取出绑在裤腿上的匕首后,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借着最后的一点光,陆清雪将整个房间打量了一番。 中规中矩的布局,和她刚才所进的那间房一样。 外间摆放着桌凳和案台,桌凳上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灰,案台上盆栽中盛开的花卉已经枯萎,四周的墙角上也已依稀可见细密的蛛网。 地上有着十分清晰的脚印,陆清雪循着脚印慢慢走到里间,第一时间便是往那张挂着红色帷幔的床上看过去。 床上的大红被子叠起,十分整齐的放置在床尾,上面还落了一层薄灰,不像有人不久前在上面待过的样子。 莫非,刚才真的是她幻听了? 陆清雪不禁在心中质疑起自己的听觉来,可抬眼往脚印消失的地方看过去,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房间中的脚印很新,一看就知道刚刚才留下的,且脚印消失在床边,说明留下脚印的人必定到过此处。 空气中还残留着十分浓郁的脂粉气味,陆清雪可以确定这脂粉味就是出自陆清月身上。 从进入百花楼起,这味道一直未从她的鼻间消失过,而她又是循着陆清月的脚步声进来的,走的地方基本都是陆清月走过之地。 只是,陆清月人呢? 一个活生生的人,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陆清雪拿起匕首,将那张床的每一个地方都戳了一遍,并未发现机关之类的东西。 “姐姐……你是在找我吗?” 头顶上突然响起刺耳的声音,陆清雪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发现陆清月正趴在房梁上,瞪大双眼死死的盯着自己,脸上还挂着异常诡异的笑容。 陆清雪霎时呼吸一窒,本能的将匕首握紧。 “陆清月,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螳螂以为眼前的是一只蝉,拼命的追赶它,哪里知道那蝉是由黄雀变的呢?”陆清月说完,伸手朝着陆清雪扔去一把白色的粉末。 陆清雪下意识的躲开并第一时间屏住呼吸,可依然有白色粉末飞入她的鼻腔之中。 “吸了那么多妹妹身上的脂粉味,如今才想着躲开,姐姐是不是太天真了一些。”陆清月尖着嗓子讽刺道。 陆清雪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中了别人精心设计好的圈套,想着离开此处之后再做打算,可双脚却如同灌铅了一般,不能挪动半分。 最让她心惊的是,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占领她的身体。 “你对我做了什么?”陆清雪颤着声音质问道。 “做了什么?”陆清月咧嘴笑的十分开心,下一瞬,她便收起嘴角的笑意,狠戾的瞪向陆清雪,“姐姐,你早就该死了,多活了这么些年,也着实对得起她了……” 在说到‘她’时,陆清月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神情。 可此时的陆清雪已经没有心力去研究那神情背后隐藏着的东西了。 在失去最后一丝神识前,陆清雪拔开手中的匕首鞘,朝着自己的手掌心处割过去。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刺疼感拉回陆清雪全部的神识,她将匕首紧紧拽住,而后朝着陆清月的方向用力扔过去。 陆清月讽刺一笑,准确无误的抓住朝她疾飞过来的刀柄后,慢腾腾的掉转刀尖,将其还给陆清雪。 陆清雪侧身躲开,匕首擦着她的头发飞过,深深嵌入她身后的床柱中。 “姐姐,你流了好多的血啊!师父说姐姐的血珍贵异常,怎么能如此白白流失掉呢?”陆清月从房梁上一跃而下,直接朝着陆清雪飞去。 关于陆清月会轻功这件事,陆清雪半点印象也无,当亲眼目睹时,自然是目瞪口呆。 陆清月趁着陆清雪发呆之际抓住她的手腕,而陆清雪在觉察到自己被抓住时,本能的将陆清月的手甩开。 鲜血顺着陆清雪的手腕流向陆清月,当成功接触到陆清月抓住陆清雪的那只手时,她突然大叫一声。 与此同时,一团黑气从她的身体里面飞出,快速朝着门口的方向逃窜而去。 黑气离体后,陆清月立即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对于这一突然的变故,陆清雪的心中硬是半点准备都没有,她瞪大双眼,惊愕的看着黑气逃离的方向,好半晌才将注意力放在脚边躺着的陆清月身上。 “陆清月,醒醒……”陆清雪抬脚踹了踹脚边的陆清月。 陆清月‘唔’一声,慢慢将眼睛睁开。 “陆清雪……你是陆清雪吗?” 陆清月一睁开眼看见陆清雪后,立马吓得直往后退,整个身子颤抖不已,仿佛陆清雪是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的存在。 “不要过来……你的死和我没关系,不要找我……”陆清月一边倒退,一边喃喃自语,低着头,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脸。 看着怕自己怕成这副模样的陆清月,陆清雪有些懵。 但理智告诉她,她或许可以从陆清月口中探听到某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比如说,那团黑气…… “妹妹,你为什么要怕我呢?整个陆府中,对姐姐最好的就是妹妹你了,姐姐怎么可能会伤害你呢?”陆清雪故意压低声音,慢慢朝着陆清月的方向靠近。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争相抢夺的香饽饽 听见这些话后,陆清月的情绪并未得到缓和,身子反而颤抖的更厉害了一些。 “别过来,求你别过来……” 陆清月已经退到床角,她双手抱着膝盖,将自己的脸紧紧贴在并拢的大腿上,拼命的摇晃着脑袋,乞求陆清雪不要再向她靠近。 “妹妹放心,姐姐是不会伤害你的。”陆清雪走到距离陆清月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继续压低声音说道,“如果妹妹能告诉姐姐为什么来这里的话,姐姐一高兴,说不定就回去转世投胎了。” 既然陆清月已经认定她是个‘死人’了的话,那她不妨顺水推舟,利用一下这个‘死人’的身份。 “不知道,我不知道……”陆清月颤抖着声音回答,继续一个劲的摇晃脑袋。 陆清雪朝着陆清月靠近一步,用更冷的嗓音开口,“嗯?妹妹是真的不知道吗?那实在是太可惜了呢!话说姐姐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正经的吸过阳气了,不知妹妹能否援助姐姐一口?” “不要吸我阳气,不要……”陆清月开始呜咽着抽泣起来。 这一举动瞬间让陆清雪动了恻隐之心,毕竟还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身体又刚刚被控制了,不知道为何而来也实属正常。 算了,还是先离开此处再说。 陆清雪退后一步,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不远处的陆清月又晕了过去。 “给本官仔细搜,抓到那贼子的人重重有赏……” 楼下传来男人浑厚的命令声,接着响起此起彼伏的脚步声以及长剑出鞘的‘锃锃’声。 陆清雪看了一眼陆清月后,迅速离开房间,避着官兵朝百花楼不起眼的侧门而去。 就在陆清雪推门离开的那一刹那,她身后的陆清月猛然睁开了眼睛,嘴角上扬,脸上露出阴邪的笑容。 陆清雪凭着敏锐的听觉成功从侧门离开百花楼。 百花楼如今已经被官兵包围起来,好在侧门隐蔽,官府的人并未发现这处地方,陆清雪这才得以顺利离开。 目标太大,陆清雪并未选择原路返回至常福客栈,而是从常福客栈专门运送蔬菜肉类的角门进入,顺便去厨房顺了些糕点当零嘴,用以慰藉她刚刚受了些许打击的幼小心灵。 二楼清雅轩中,冯伊一依然和郭若卿热火朝天的聊着。 陆清雪悄悄走到门口朝里看了一眼,刚好对上赵武朝这边看过来的眼睛。 陆清雪尴尬的朝着赵武笑了两声,缩回脖子准备离开。 “小雪,快进来,你冯姨和郭小子刚刚还说起你呢!”赵武站起身,朝着陆清雪招了招手,示意她进去。 冯伊一和郭若卿同时抬起头看向她。 “小雪,过来到冯姨这边来。”冯伊一也朝着陆清雪招手。 陆清雪还未收起的尬笑瞬间定格在脸上,她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坐在冯伊一的旁边。 在陆清雪进入房间的整个过程中,坐在饭桌前的三人都以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她,嘴角扬起,眼睛里泛着光。 陆清雪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眼睛一一扫过身旁紧盯着她的三人,“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小雪快长成大姑娘了……小卿,你说是吧?”冯伊一说着朝向一旁的郭若卿挤眉弄眼,还和摸着胡子的赵武交换了一个陆清雪看不懂的眼神。 郭若卿傻笑一声,然后害羞着低下头。 陆清雪眼尖的发现,一向脸皮超厚的郭若卿竟然红了耳朵,实在是让她匪夷所思。 而她亲爱的赵叔冯姨二人正一脸姨母笑的看着自己,拼命的朝着她挤眉弄眼。 饶是再迟钝,陆清雪也知道那两人的意思了。 敢情是生活的太无聊,开始干起媒婆的营生了。 “冯姨,天黑了!”实在是受不了这令人尴尬到窒息的氛围,陆清雪终于硬着头皮开口道。 眼见冯伊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对哦!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说着站起身,朝还低着头害羞的郭若卿邀请道:“小卿,你冯姨和小雪待会要去一趟无双楼,你若是无事的话,便同我们走一遭吧!” 陆清雪愣愣的看向冯伊一,这才分开多久,他们俩之间的称呼,怎么就如此自然的从‘姐姐’过渡到‘冯姨’了? 郭若卿抬起害羞的脸,扭捏着点了点头,而后迅速起身,自觉的站在冯伊一身侧。 “走吧!”冯伊一一左一右的挽住郭若卿和陆清雪的胳膊,拉着他们朝门口走去。 陆清雪回头看了一眼正哀怨着看着冯姨背影的赵叔,替他开口问道:“冯姨,不是说无双楼不允许男人进入的吗?” “是不允许男人进入啊!”冯伊一挑了挑眉,回答道。 “同样是男人,为什么郭若卿能进,赵叔却不能进?”陆清雪再次发问。 “你说这个啊!我听小卿说,你们俩当初是在红尘馆认识的,他为了查案经常男扮女装混到里面去,从来都没有被人发现过,这不想着多一个人保护我们,多一分安全嘛!小卿,你说是吧?” 冯伊一说着大力拍了拍郭若卿的背部,心中默默点了点头,还挺结实,以后应该能抗揍。 郭若卿拍了拍胸脯,抬起头,十分自信的说道:“放心吧!冯姨,我一定让你们毫发无伤的进去,毫发无伤的出来。” “走吧!冯姨替你打扮打扮,一定让你成为今晚无双馆中的小倌们争相抢夺的香饽饽。” 冯伊一异常的激动,想她如愿生了个丫头,可以每日都将她打扮的美美的。 可那丫头长到三岁后,有了自己的主意,不爱红装爱戎装,天天跟着她爹练武骑马打猎,再也没让自己替她打扮过了。 如今,她也算是一解当年夙愿,找到一个可以配合她爱好的人,这怎么能不让她兴奋呢! 赵武走到陆清雪身侧,看着冯伊一领着郭若卿消失的方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也怪你冯叔长得实在是五大三粗了一些,不然我也能去无双楼转上那么一圈,当一当那个被小倌们争相抢夺的香饽饽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无双楼 “您要真长成郭若卿那样,冯姨压根连正眼都不会给您,如今这副样子挺好的,有安全感。”陆清雪安慰道。 听了陆清雪这番话后,原本因为进不去无双楼而有些遗憾的赵武瞬间豁然开朗。 不过,他很快便垮下了脸。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娘子如今变了,她不再像以前一样喜欢他这样威武霸气的男子,而是喜欢像郭若卿那样的长得俊俏的小白脸。 “小雪,你觉得郭若卿怎么样?”赵武侧过身子向和他并排站立的陆清雪询问道。 陆清雪以为赵武还在为自己进不去无双楼,而郭若卿进得去这件事耿耿于怀,便毫不犹豫的回答,“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不过太像娘们了,一点也不威武霸气,我吧……还是喜欢赵叔您这样的。” 都是凡夫俗子,谁都喜欢听好话。 而且这些话半真半假,也算是陆清雪的半个心声了。 陆清雪的回答让赵武十分满意,他咧嘴笑了笑,伸手愉悦的摸了摸下巴上浓密的长胡子,“眼光不错,以后赵叔在营里替你留意留意像赵叔这样威武霸气的青年才俊。” 至于那小白脸郭若卿,还是靠边站去。 陆清雪尬笑一声,正想着该如何拒绝的时候,窗边突然飞来一只白色信鸽。 赵武看见后,快速走至窗前,从信鸽的腿上取下卷起来的小笺,打开看了看后,顿时皱紧眉头,神色严肃的让陆清雪替他只会冯伊一一声,说他有紧急军务,叮嘱她要注意安全后,便急冲冲的离开了常福客栈。 陆清雪将赵武的话原封不动的带给冯伊一后,冯伊一只是停顿了片刻,点头表示自己已知晓后,继续嬉笑着替郭若卿梳头发。 细看的话会发现,冯伊一脸上的笑容浮于表面,并未到达眼底,说明她只是装出来的开心而已。 “好了,睁开眼睛看看!”冯伊一将一支嵌玉荷花金簪插入郭若卿的发髻中,摇了摇他的身体,唤醒正昏昏欲睡的他。 郭若卿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向着对面的镜子看了一眼,瞬间瞪大双眼,张大嘴巴,露出十分夸张的表情。 “这里面的人……真的是我吗?”郭若卿不可思议的盯着镜子中的‘女子’,那‘女子’以同样的表情回望着他。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狐狸眼妖娆且妩媚,眼尾自然上翘,散发出勾人的意味,多看两眼,感觉都要爱上自己了。 “怎么样?是不是被自己给惊艳到了?”冯伊一看着镜子中的郭若卿,颇为自豪的说道。 她这张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的手,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了。 陆清雪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恰逢郭若卿转过身子对向她,四目相对之际,瞬间愣住了。 “郭若卿?”陆清雪不敢置信的询问道。 郭若卿拿起一方香帕置于鼻前,垂下脑袋憋着嗓子道:“讨厌……人家现在不叫郭若卿,人家叫轻若。” 陆清雪被恶心的干呕一声,心中再多惊艳之感也被郭若卿那矫揉造作的声音给作没了。 “你继续……我回房换件衣服去……”陆清雪摆摆手,不想再听见郭若卿开口再说半个字。 恰好,有下人捧着专门替郭若卿改好的衣服进来,冯伊一便让人服侍郭若卿更衣,自己则同陆清雪一起去到她的房间中。 陆清雪在冯伊一紧迫盯人的目光中将她指定好的衣服穿上,然后被她按坐在梳妆台前,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她替自己梳妆打扮。 陆清雪怎么也想不明白,不就是去无双楼查一查资料,有必要将自己弄的像出嫁一般吗? “冯姨,您再这样弄下去,天都要亮了。”陆清雪看着已经替她画了近二十次眉毛的冯伊一,无奈的说道。 “算了,还是保留你原本的眉毛,不多余画了。”冯伊一将手中描眉的笔放下,拿起沾了水的帕子,小心的替陆清雪将自己添加在她眉毛上的印记擦掉。 “呼……还是这样看着舒心多了……” 像小雪这般天生丽质的人,多余在她脸上增添一些东西,反而给人以违和之感。 无双楼坐落在临仙湖畔,是一座三层的楼宇,一到晚上便灯火通明,往来客人络绎不绝。 许多不愿露面的达官贵人们专人乘坐租赁的画舫前往无双楼,然后派心腹请自己心仪的小倌去到画舫中共度良宵。 为避免画舫太多而造成拥堵或出现意外,无双楼楼主特意规定,每晚只允许二十艘画舫在无双楼附近停靠,也只允许二十名小倌去往无双楼外的画舫。 陆清雪三人来到无双楼门前时刚过酉时,正是无双楼客人最多的时候。 许多带着斗笠蒙着面的女子在门口排队,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块号码牌,耐心的等待着无双楼前的小厮叫号。 “冯……额……轻衣,你上次来这边的时候,也是这般景象吗?”陆清雪看着前面黑压压带着斗笠的人群,好奇的问道。 ‘轻衣’是冯伊一特意为自己取的假名字,由于陆清雪的名字中自带‘清’字,郭若卿的假名中也有‘轻’字。 于是三人达成协议,统一假名为‘轻衣’、‘轻雪’以及‘轻若’,方便记忆。 且三人以姐妹相称,‘轻衣’是老大,‘轻若’是老二,‘轻雪’是老三。 “我上次来的早一些,人并没有如今这么多,而且我上一次是未做伪装直接大剌剌的走进去的。无双楼有规定,如果女子不蒙面的话,是无需排队,可以直接进入的。”冯伊一弯腰凑近陆清雪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就是因为上一次冲动的举动,她在云城的贵妇人圈中可是闻名了一次,纵使她并不参加她们举办的任何宴会,关于她的一些恶言恶语依然传入了她的耳中。 好在老赵那人从来不与人谈论军务以外的事,若不是自己说露嘴,估计那家伙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 “那我们是来查资料,并不是来找小倌的,岂不是可以将面纱取下来直接进去?”陆清雪说着准备将脸上的面纱取下来。 章节目录 第117章 长势相当好的猪 意识到陆清雪的意图,冯伊一颇为心慌的摁住她的手,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行为。 “我们还是低调些排队较为稳妥,长舌妇太多,就算我们是因为正当理由进去,那些长舌妇依然会在背后编排我们,此番行径终归是落人口实,给了别人编排自己的机会。”冯伊一颇为不爽的解释道。 而且她还有私心去看看热闹,里面的小倌们个个色艺双绝,好不容易有正当理由进去,不好好瞧瞧,岂不白来这一遭。 陆清雪睁着如葡萄般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冯伊一瞧,直瞧得冯伊一心中发虚。 “让开,好狗不挡道……” 正当陆清雪和冯伊一二人眼神交流之际,身子突然被人从后面猛推了一下,陆清雪未有防备,直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现在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无双楼了,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这干瘪的身材,跟个男人似的,要是换了我啊!都不好意思出门的。” 陆清雪皱着眉头,满脸杀气的回头朝那个满嘴喷粪的女人看过去。 一身肥膘,本就小的眼睛被脸上的肉挤得只剩下黄豆般大小,一双又厚又大的嘴巴上涂了一层又一层的红色口脂。 最令陆清雪觉得窒息的是,那女人非要将自己臃肿的身体挤进比她身材小几号的衣服里。 她身上的衣服并不是云城女子平日里所穿的样式,应该是特意找成衣人专门缝制的。 腰身以下是层层叠叠的飘带,身体晃动或者是有风的时候,那些飘带都会跟着摆动,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绑着飘带的大肥腿。 衣袖的部分被一根长飘带代替,飘带紧紧的系在她裸露出来的胳膊上。 整个看下来,那女人就像是一只被五花大绑且长势相当好的猪。 “看什么看,再看老娘将你的眼珠子挖下来。”李如花回以恶狠狠的目光。 她生平最讨厌腰细的女人,偏偏排在队伍最后面的陆清雪是整个队伍中腰身最细的,那盈盈一握的小腰简直让李如花红了眼,她光是看一眼就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将其扭断。 原本挨着陆清雪三人排队的人群立即散开,像避开洪水猛兽一般避开陆清雪三人,但她们并未放弃排队,依然保持原有的队形排在无双楼前的另一侧。 “小雪,站我身后来。”冯伊一将陆清雪一把拉至自己身后,像老母鸡护崽似的护住她。 眼前的女人,冯伊一再熟悉不过了,云城李家大房的大女儿李如花。 李家自大兴建立起便做起盐商,到如今已继承到第三代,家中富可敌国,每年上交给朝廷的税收十分可观,连大兴帝都对李家赞赏有佳。 在这种背景下,自然有无数的人眼红李家的财富,纷纷想着让自家适龄的儿女和李家结姻亲。 李如花是个喜欢特立独行之人,觉得缘分就是由上天决定的,于是央求她爹替她举办一次绣球招亲。 当初李家为李如花举行绣球招亲的时候可是造成了不小的轰动,云城几乎一半的少年郎参加到抢绣球大赛中去,谁知绣球被抢来抢去,最终竟然落到一个乞丐的怀中。 做生意之人,必须重诺,尽管李如花对老天爷帮她选中的这人一点也不满意,但最终还是择了日子同乞丐成了亲。 由于乞丐一穷二白,自然是做了李家的上门女婿。 后来的一年里,李家的生意蒸蒸日上,其一年的税收几乎达到整个云城的四一。 而这一切的功劳据说都是因为那个乞丐女婿。 但这样的光景也就持续了一年,自第二年起,李家的生意便开始走下坡路,而那个风光入赘李家的乞丐女婿也被传出暴毙而亡。 好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李家虽然大不如前,但府中的财富依然不容小觑。 李如花成了寡妇之后,并未再嫁,也一直十分低调的待在府中。 直到一年前,有不明身份的人创建了可供女人享乐的无双楼,李如花也成了无双楼的常客。 无双楼的生意越来越好,李如花的身材也越来越胖。 “哟,又来了个不长眼的,来,让老娘瞧瞧你那见不得人的面孔……”李如花扭着肥胖的身体一步步朝着冯伊一靠近,一抬手就准备将冯伊一脸上的面纱拉下。 冯伊一直接伸手抓住李如花粗壮的手臂,然后用力一旋,霎时就传来李如花杀猪般的吼叫声。 “你姑奶奶的面孔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瞧的。”冯伊一颇为嫌弃的将手在身上的衣服上擦了擦。 李如花和她的交集,可不止今天这一次。 冯伊一厌烦的看了一眼正抱着胳膊嗷嗷乱叫的李如花,上一次她未带面纱进入无双楼时就碰见过她一次。 当时也是被这个疯婆子逮住骂了一顿,由于未带面纱,自然捏了脾气,没有和这个疯婆子一般见识。 如今这疯婆子又撞到她的刀口上,今日自然是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你们都是一群死人吗?快点给老娘上啊……”李如花抱着已经脱臼了的胳膊冲着身后保护她的四个仆从大喝道。 四个仆从立即听从吩咐将冯伊一三人围住。 正当冯伊一和郭若卿二人准备大显身手一番之时,无双楼的管事出现,制止了他们的行动。 “几位若是来无双楼做客的话,我们无双楼自然是欢迎至极,但若是来闹事的话,那就别怪我们无双楼的人不客气了。” 同管事一同出现的十名穿着同样服饰的护卫,立即上前将陆清雪等人围起来,手中的棍棒抬起,对他们进行施压。 “我们自然是来做客的,奈何某些疯狗发了疯病,逮着人就要咬,我建议你们无双楼还是将这只疯狗列入禁止进入无双楼的名单之中,省的以后再咬到别的客人。”冯伊一瞟了眼不远处的李如花,含沙射影的讽刺道。 李如花听后瞬间暴走,不顾已经脱了臼的胳膊,直接扭着腰冲到冯伊一跟前,抬手准备甩冯伊一一个大嘴巴子。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驱逐 冯伊一瞬间抓住那只朝自己攻来的大猪蹄子,“看来你是想让你这只胳膊也感受一下无力下垂的滋味……” 说着再次用力一旋,将李如花的另一只胳膊也给卸了。 “啊……” 李如花杀猪般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这一次比上一次叫的更凄厉了一些。 “来人,给老娘摘了她脸上的面纱……” 两只胳膊都被卸了的李如花已经被刺激的完全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顾的让她的人摘掉冯伊一的面纱。 四名仆从蠢蠢欲动,慢慢朝着冯伊一围拢过去。 “管事,还请你见谅,方才你应该也看见了,我的行为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可是某些人总是故意挑起纷争。” 不像李如花似的将管事直接忽略,冯伊一特意提了管事的名,给了他足够的重视。 两厢对比,冯伊一的行为无疑更得管事之心。 “来人,将这人以及她的仆从全部撵出去……”管事指着李如花对无双楼的护卫吩咐道,脸上有着对李如花深深的厌恶。 李如花霎时愣住了,她出入无双楼一年多,花在里面的银钱不计其数,无双楼能有今天的繁华景象,完全是她的功劳。 就凭一个破管事,也想做主将她撵出去,当她李如花是人人可欺的流浪狗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去,把你无双楼的楼主给老娘叫出来,他都不敢将老娘赶出去,就凭你……”李如花讥诮的看向管事说道。 无双楼门前看戏的众人均来了兴致,好些已经可以进到里面的女子纷纷停住脚,都想等一等,看看能不能等到神秘无双楼楼主的出现。 光是冯伊一同李如花争吵的光景,无双楼前就已经聚集了好些戴着斗笠蒙着面的女子。 由于出场晚了些,她们并不知晓门前那些人因何吵闹,但这并不妨碍她们继续看戏的兴致。 无双楼门前的人越聚越多,还有好些已经进去了的人听了风声后特意跑出来看戏。 “无双楼楼主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看到的,你……还不够格!” 管事一挥手,已经将李如花和她的四名仆从围拢住的十名护卫纷纷行动,架着他们慢慢远离无双楼正门。 “大胆看门狗,你快点让他们住手,不然老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李如花忍着双臂传来的阵阵疼痛感,恶狠狠的对管事威胁道。 管事压根不为所动,站在原地,连半个眼神都不曾给过李如花。 “无双楼楼主,给老娘滚出来,不要藏头露尾的当缩头乌龟……” 李如花的话音刚落,突然有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无双楼三楼一跃而下,稳稳当当的停在管事旁边。 陆清雪颇为好奇的将目光移动到突然出现的白色身影上,这一眼看过去,霎时便愣住了。 这人……长得好像凌一,但细看的话,又觉得哪里不一样。 凌一给人感觉十分冷硬,看着就是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 眼前这个身着白色长衫的男子不一样,他的五官很柔和,嘴角总是向上扬起,好像随时都在笑着一般。 “听说有人点名要见本楼主,不只是哪位贵客呢?是你?还是你?”男子将目光投注在冯伊一和她身后的陆清雪身上。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陆清雪总觉得白衣男子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睛中满是戏谑,好像认识她一样。 莫非眼前这人真的是凌一? “是我,是我要见你。”李如花看见无双楼楼主英俊无比的面庞后,整颗心荡漾不已,眼睛直直的望向他,卖力的想将他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被白衣男子吸引住目光的远不止李如花一人,好多戴着斗笠的女子都偷偷的将斗笠上的白纱掀起一角,悄悄欣赏着白衣男子俊逸的面庞,儒雅的气质。 白衣男子勾起唇角侧过头看向李如花,“是你啊!怎么?非要见本楼主的目的是什么呢?” “你的下属对我出言不逊,如果楼主还看重我这位尊贵的客人的话,我要求楼主将他逐出无双楼且永不录用。”李如花将自己认为最好看的那侧面庞对着白衣男子,捏住嗓子,扭着身子说道。 “哦?竟然这么严重……”白衣男子适时将目光从李如花脸上移开,转而看向站在他身旁的管事,“她说的是否属实?” 管事厌恶的看了一眼李如花,而后垂下头,躬身回答道:“自然不实,属下对来无双楼的贵客一向是笑脸相迎,从未出言不逊过。是这位夫人一直在主动挑衅,影响了别的贵客,属下这才做主将她赶走。” 以往迎接李如花的每一次他都是如此做的,笑脸相迎,表现出足够的恭敬,甚至连她每一次对他的讥诮,他都会置之一笑,然后默默记在心里。 今日终于等到有人敢冒头和这个疯婆子正面起冲突,他若是不添把柴的话,岂不是对不起那么长时间的忍辱负重。 “看门狗,你怎么敢……”李如花愤怒的望向管事,她怎么也没想到区区一个无双楼的管事竟然也敢在背后阴她。 “如此的话……那你们还在等什么?” 白衣男子挥了挥手,架着李如花以及她仆从的护卫立即加快行动将五人撵出无双楼所在的那条街。 随着李如花的被驱逐,无双楼前再次恢复了先前的井然有序,只是投注在冯伊一三人身上的目光突然多了起来。 这其中就包括无双楼楼主。 “三位看着脸生的很,想必是第一次光顾无双楼吧?” 冯伊一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然后脸不红心不跳的回以肯定的答案。 “那不知三位有没有心仪的小倌呢?若是没有的话,可否允许本楼主替你们引荐一番?” “这个倒是不必,但若是楼主能带我们去三楼查阅资料的话,那我们将不胜感激。”陆清雪说出此行的意图。 “二者并不冲突,你们可以带着心仪的小倌一同上三楼查阅资料,有美色在侧,查阅起资料来岂不更加愉悦?” 向来以神秘着称的无双楼楼主今日不知是发了什么疯,不仅突然现身,而且在解决了矛盾纠纷之后竟然不直接离开,巴巴的待在陆清雪三人身边,非要替他们三人引荐小倌。 这一举动不禁让陆清雪怀疑:莫不是无双楼的生意难做,那些络绎不绝的客人都只是特意请来营造生意兴隆之假象的帮手?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有缘即可 “如此的话,那就多谢楼主美意了。” 陆清雪刚准备开口拒绝,站在她身侧的冯伊一却是先开口回应道。 这答案让陆清雪颇有些措手不及,当场就瞪大双眼愣在了原地。 无双楼楼主勾唇一笑,“三位贵客随本楼主来吧!” 在一众女子艳羡且嫉妒的目光中,冯伊一拉着陆清雪以及一直控制着自己没有开口讲话的郭若卿,跟在无双楼楼主身后,没有任何阻拦的进了无双楼。 无双楼里面很大,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进门后便见一方石屏矗立于门前三尺处,门后左右各有一条很深的长廊,不知其通往何处。 无双楼楼主带着陆清雪三人绕过石屏,来到一楼的大厅内。 里面已是丝竹阵阵,管弦齐鸣。 大厅面积很大,正中心是一个没有任何遮盖的台子,上面有近十名小倌正在跳舞,扭腰摆臀,跃起落地,时不时的朝底下落座的女子抛去一个媚眼,引得尖叫连连。 “要不,我们在这里欣赏一番?”无双楼楼主见陆清雪三人的目光都被台上跳舞的小倌吸引住,出声询问道。 无双楼楼主话音刚落,冯伊一便兴奋的拉着陆清雪和郭若卿寻了处视线较好的地方坐下,“楼主,如果你有事的话,那就去忙吧!不必在这里陪着我们的。” 已经走了捷径进来,他们怎好意思真的让人楼主帮忙引荐。 无双楼楼主寻了处靠近陆清雪的座位坐下,伸出右手放在身前的桌面上慵懒的敲着,漫不经心道:“无妨,今日无事,你们把我当作和你们一起前来享乐的同伴就好,我刚好可以了解一下贵客们对我们无双楼的各个方面的感受以及满意程度。” 冯伊一了然的点了点头,同样的事情她曾经也在常福客栈中做过,对无双楼楼主此番行为也能理解。 不过能如此幸运的被无双楼楼主选中,也不枉他们刚才浪费时间和李如花斗智斗勇了一番。 陆清雪敏锐的察觉到,身边挨着她坐着的那人,眼睛总是有意无意的往她身上瞟。 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并不露骨,反而带着审视的意味,好像在确认她的身份一般。 陆清雪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不要再将注意力放在身边那人身上,于是转移视线往对面的冯伊一和郭若卿身上看过去。 他俩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的小倌们瞧着,嘴角上扬,眼中带着兴奋的光。 陆清雪站起身走到冯伊一身侧,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好几声‘办正事’,冯伊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而后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得此回应后,陆清雪回到座位上耐心等待。 可等了半刻钟,发现冯姨依然满眼兴奋的盯着台上,半点记得办正事的模样都没有。 “是台上的表演太拙劣吗?竟然不曾吸引住姑娘的半点目光。” 正当陆清雪放弃等待冯伊一,准备自己单独行动,细心打探四周的布局时,耳边突然传来无双楼楼主慵懒的声音。 陆清雪坐正身子,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也不是,刚才我还是看了几眼了的。只不过我今日志不在此,所以并没有心思欣赏那些表演。” “你方才说,你想去无双楼三楼查阅资料?”无双楼楼主一边把玩着手中盛水的瓷杯,一边看向陆清雪问道。 陆清雪点了点头,“不知上这无双楼三楼可有什么条件?” “无甚条件,有缘即可上去。”无双楼楼主说完给了陆清月一个她看不懂的表情。 正当陆清雪准备开口询问‘何为有缘’之时,方才见过面的管事满脸严肃的过来,朝着陆清雪点了点头后,凑到无双楼楼主耳边说了什么。 无双楼楼主瞬间变了脸色,向陆清雪说了声‘抱歉’之后,便冲冲站起身离开。 令陆清雪惊讶的是,这一次,她灵敏的耳朵竟然未曾听见半个字,可她明明看见管事的嘴巴翕动过,所以一定是说了什么。 想来那二人都是深藏不露之人,输出以及获取信息可以做到完全不被第三人知晓。 “小雪,我们先找机会离开,三楼的话,我们改日找机会再来。”原本沉浸在观看小倌表演中的冯伊一突然变了神情,异常严肃的凑到陆清雪耳边对她小声说道。 陆清雪心中一跳,意识到冯姨应该是看出了什么,于是点了点头,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轻若,回魂了……”冯伊一大力拍了拍郭若卿的额头,疼痛感瞬间拉回郭若卿的注意力。 “怎么了?”郭若卿摸了摸被打得生疼的额头,不解的问道。 “那些小倌有问题,不要再看了。”冯伊一低声解释道。 郭若卿下意识想再去看一眼,瞬间被冯伊一发觉,立马给了他已经红肿的额头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刚才那一巴掌力气还要大。 “不许看,再看下次上脚了……”冯伊一压低声音威胁道。 郭若卿委屈的哼了两声,冯姨下手也太重了吧!估计他的额头如今都快肿的跟寿星公一样了。 “轻若装病,倒时我们俩扶着你,见机行事。” 冯伊一说着用力掐了下郭若卿的后腰,郭若卿瞬间倒吸一口冷气,疼的直接‘啊’的叫出声。 郭若卿的叫声瞬间吸引住无双楼中部分人的注意力。 “这位贵客,可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有身穿无双楼统一服侍的小厮上前来主动询问。 在小厮询问之际,陆清雪特意用眼角的余光打探四周,她发现有超过五人的目光同时放在他们身上。 “我妹妹突然旧疾发作,浑身上下开始鼓起大大小小的包,你看他头上……”冯伊一和陆清雪搀扶着异常‘虚弱’的郭若卿,朝询问他们的小厮焦急的说道。 “今日出来匆忙,我们竟忘了带着他常用的药,妹妹这旧疾发作起来十分骇人,一发作便开始神志不清。 若是未得到及时的治疗,他脸上身上的包便开始化脓。 耽搁的时间若是再久一些,那些脓包会渐渐破裂,破裂后的脓包有很强传染性。 而我们正常人一旦被里面流出的粘液沾上的话,就会染上和他一样的病症。” 冯伊一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郭若卿还特意使力挣脱她们,作势要往小厮身上撞。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画中女子落泪 小厮被郭若卿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立即抱紧双臂,朝后退了好几步。 见小厮已经被吓住,冯伊一便和陆清雪加快步伐,搀扶着郭若卿就要朝无双楼外面走。 “三位贵客请留步,今日楼中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楼主有令,所有人禁止离开无双楼,还请三位配合。”原本跟随无双楼楼主一同离开的管事突然出现,拦住了冯伊一三人离开的步伐。 “管事,我这妹子的病是真的耽搁不起啊!” 随着冯伊一的话音落下,郭若卿故技重施,作势要往管事身上撞。 但那管事压根就不躲,甚至还上前几步。 “我们无双楼中有专门的大夫,医术高超,专治各种疑难杂症。与其到外面寻医,耽搁了最佳治疗时间,倒不如就近选择。这位贵客,您说是吧?”管事用异常犀利的眼神看向正装病的郭若卿,仿佛洞察了他的伪装一般。 “来人,将三位贵客带至二楼的邀月阁。”不等冯伊一三人有所回应,管事直接朝身后站着的小厮吩咐道。 与此同时,大厅中原本坐着欣赏台上小倌跳舞的蒙面女子,皆被小厮们请去二楼的各个房间。 而无双楼的大门也在此刻被关上。 “如此的话,那就有劳了。”冯伊一悄悄朝陆清雪递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挽着依然努力扮演神志不清的郭若卿跟在那名带路的小厮后面。 顺着无双楼大门右侧的那处长廊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是一座楼梯,上了楼梯后便到达一处挂着‘邀月阁’木牌的房间门口。 “三位贵客,请进!”小厮伸手将邀月阁的房间门推开,退后一步后躬身做出‘请’的手势。 三人进屋后,门外立即传来落锁的声音,紧接着是小厮疾步下楼的声音。 确认四周无人后,冯伊一方才开口道:“楼中有古怪,我们小心些。” 说着伸手拉了拉那扇已经被锁上的房门。 方才使力,她聚集了三成的内力于手上,但那扇房门丝毫未动,竟像是铜墙铁壁一般。 “我来帮你。”得知冯伊一的意图后,郭若卿迅速加入开门行列。 但在二人合力之下,那扇门依然纹丝未动。 “此办法行不通,我们得想其他的办法。”冯伊一叹了口气,对依然还在尝试中的郭若卿说道。 就在冯伊一和郭若卿二人合力开门的时候,陆清雪将邀月阁整个打量了一遍,就连房间中的角角落落也未曾放过。 唯一吸引住陆清雪目光的便是挂在房间西侧的那副仕女图,图画上女子的五官十分精致。 丹凤眼,眼眶微红,眼角处有一枚泪痣,看着像随时会落下一滴泪似的。 陆清雪不自觉的朝着那副画慢慢靠近,走到近前时,伸出右手放在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上。 手刚碰上的那一刹那,瞬间感受到一股冰凉的触感,像是流泪了一般。 陆清雪神色一变,立即收回了手。 再看向那副画的时候,发现画上的女子竟然真的落下一滴泪,那滴泪挂在眼角,而那处地方正是方才陆清雪触碰过的。 想到曾经在那处宅院的地底密室中看见的那些仕女图,以及从里面揪出来迅速烧掉的人皮,陆清雪突然感觉浑身发麻起来。 鬼使神差的,陆清雪趁着冯伊一和郭若卿推门的时候,悄悄将那副画卷好收入衣袖中。 冯伊一和郭若卿最终选择放弃继续浪费内力去开那道试了无数次都打不开的房门,转而将希望放在陆清雪身上。 二人走到陆清雪身侧时,见她一直出神的盯着前面那堵墙看,而那堵墙上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有,郭若卿顿时有些好奇的发问道:“小雪,可是有什么发现?” 陆清雪回过头分别看了眼冯伊一和郭若卿,而后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她选择暂时不将袖中那副画的异样告知他们。 毕竟是一些神鬼莫测的东西,就这样贸然说出来的话,他们极有可能觉得是她魔障了。 “要不我们大家再一起找找,毕竟我只是粗略的看了一遍,有可能有什么关键的地方被我给忽略掉了。”陆清雪假意朝着房间的四周打探,实则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 冯伊一和郭若卿同时点了点头,三人便分开在房间中仔细寻找起来。 邀月阁内的陈设很简单,东侧是一张长塌,榻中间放着一张檀木矮桌。 西侧是一架被红色绸布遮挡起来的古筝,出于好奇,陆清雪特意过去仔细查看过一番,但并未在那架古筝上发现任何异样。 除却这些地方外,房间内其他靠墙的地方均摆放着同样大小的长桌,长桌上俱是放置着一些花纹简单的瓷器。 北面的那堵墙前摆放的桌子较其他地方的长一些,桌上并未放置任何的东西,只盖了一层黄布在上头,乍一看倒是像道士作法的祭桌。 三人仔细在各自负责的范围内找寻一番后,均无所获。 于是交换地方,各自再次找寻两遍。 当冯伊一检查至那处古筝时,不小心碰断了上面的一根琴弦。 ‘噌’的声响过后,只听‘砰’的一声,古筝前的那堵墙突然向上升起,露出一面镶嵌在里面的镜子。 随着镜子的出现,放置在房间四角上用来照明的灯具中的火苗,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 令人胆寒的是,这间房间是封闭的,并没有任何的风吹入,但那些火苗就是无风自动了! “你们快看镜子里面……” 随着郭若卿的一声大喝,冯伊一和陆清雪一同将目光放在那面突然出现的镜子上。 与此同时,房间中的所有蜡烛突然同时熄灭。 而镜子中竟然传出丝丝光线来。 在蜡烛熄灭的同一时间,郭若卿便尖叫一声,接着浑身颤抖的抱住站在他身旁的陆清雪,紧闭双眼连大气都不敢出。 郭若卿的这一声尖叫使得冯伊一吓了一跳,她有些腿软的拉住陆清雪的另一侧衣袖,胆怯的闭上了眼睛。 陆清雪也很害怕,但房间中仅剩她一人尚有些继续打探的勇气,她只能拼命的在心中安慰自己不要慌,要冷静。 猛的深吸一口气后,陆清雪抬头将目光放在镜子中传出的那丝丝光线上。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吸入镜中 起初,陆清雪并不能完全集中注意力在那面透出光线的镜子上,她总觉得身后有东西正紧紧的盯着她。 这让她本就紧张的心更加慌乱起来。 不自觉的将头微微侧过去,想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确认身后是否有不明东西的存在。 当意识到可以通过镜子观察身后时,方才开始认真观察起身前的那面镜子。 镜子的正中心漆黑一片,而靠近正中心的左右两侧均有同样亮度的光线发出。 陆清雪凝神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些光线的轮廓越看越像一道人形,左右两侧均是。 能通过镜子看到光线,说明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能发光的东西就藏在镜子里面,另一种是能发光的东西藏在镜子对面。 对于答案,陆清雪的心中更偏向于第二种,但此时的她并不敢转过头去验证。 冯伊一在心中调整片刻后,渐渐恢复了理智,她睁开眼睛,站直身子,将陆清雪的握入手中,颇为歉疚的开口道:“小雪,你站冯姨身后来,冯姨保护你。” 一向自诩胆大的她,居然有一天会如此没用的躲在一个小孩子的羽翼后寻求保护,简直没脸。 冯伊一默默在心中鄙视自己无数遍后,转头看向依然浑身发抖着抱住陆清雪的郭若卿,胸腔内霎时升腾起一股无名怒火。 枉她还想着将清雪的下半辈子托付给郭若卿这小子,简直是瞎了眼还瞎了心。 先前这小子嘴甜,会哄人,很懂女人的想法,而且长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试探着开口询问那小子心中对于小雪的感觉,那小子透露给她的答案是肯定的。 私以为一个懂女人,嘴甜,长得不错,身世尚可,前途尚可,家庭情况不复杂且对小雪有意的男人是十分值得托付的。 可令冯伊一没想到的是,像这样各处条件都不错的男人竟然是个胆小鬼,是一个遇事的时候只会躲在女人身后寻找保护的懦夫。 好在她还没有开始行动,不然就害了小雪的下半辈子了! 想到这里,冯伊一十分果决的将抖如筛糠的郭若卿甩至一边,颇为嫌弃的对他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胆子如鼠,以后离我们家小雪远点!” 被甩开的郭若卿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尚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耳边突然传来让他心碎的声音。 明明不久前冯姨还在话里话外暗示要撮合他和小雪,这才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如此嫌弃他了。 他还想着如果到时候萧祺瑞抢人的话,冯姨会站在他这边,他的胜算也会高出许多。 可如今…… 此刻,郭若卿的心中立即被委屈填的满满的,那些原本占据在里面的恐惧感瞬间被驱逐的一干二净。 “别啊!冯姨,要不你再考察考察我,我这人除了胆子小点,剩下的都是优点了,而且胆子这种东西,是可以通过后天锻炼变大的。”郭若卿不甘心的说道。 见冯伊一不为所动,又将目光对准陆清雪,“小雪,你替我向冯姨说说好话吧!我是真的可以变成胆大之人的。” 此刻的陆清雪压根就没听见郭若卿说的话,当冯伊一将她拉到身后时,移动中的她瞬间就验证了,方才她心中想验证却未敢验证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她侧身的时候看见了身后的那堵墙,墙面上映出异常清晰且发着光的人形轮廓。 恍惚间,陆清雪感觉自己的衣袖被大力扯了一下,她当下便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见郭若卿正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以为刚才被扯的那一下是他所为,便有些疑惑的询问道:“怎么了?” 冯伊一瞬间将郭若卿拍到一旁,“看到没,我们家小雪压根连你说了什么都不知道,说明她是真的对你没有任何兴趣,你还是离我们家小雪远些为好。” 正在冯伊一说话的间隙,陆清雪感觉自己的衣袖又被大力扯了一下,她低头朝着郭若卿的双手看过去。 他的双手正规规矩矩的放在身体两侧,以他们所站的距离来看,长度起码有郭若卿两个胳膊加起来那么长,所以刚才那一下不可能是郭若卿扯的。 而冯姨的两只手都握着自己,更加不可能是她。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袖中的那副画…… 陆清雪绷紧神经,将所有的感官都放在袖中那副卷着的画轴上。 与此同时,镜子中发出的丝丝光线突然变得扭曲,但房间中的三人均未发现其异样。 “冯姨,小雪,我可以现在就证明我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常言道: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既然我是因为这面镜子而丢失掉我作为男人的尊严,那么我就要通过它来向你们证明,我可以是一个胆大、有担当的男人。” 郭若卿鼓足勇气,异常果敢的站立到镜子的正中央。 那面镜子里已经泛起丝丝的涟漪,涟漪从四周慢慢朝着镜子的中心聚拢。 当郭若卿发现镜子中的异样时,四散的涟漪已经在正中心聚拢,形成了巨大的漩涡,而那漩涡之中突然出现一股巨大的吸力。 那股吸力直接朝他的身体涌过来,不过呼吸的时间,他便被那股吸力裹挟住,顷刻间便被吸入镜子之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站在不远处的冯伊一和陆清雪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站在镜子前的郭若卿瞬间消失于她们眼前。 至于因何消失,又消失于何处,她们俱是茫然不知。 郭若卿的消失让本就神经紧绷的二人更是心慌起来。 但此刻的处境压根就不允许她们被这样的情绪所困扰,各自调整状态后,两人十分默契的选择第一时间去郭若卿消失时所站立的地方查看。 地上贴着十分紧实的地砖,敲了敲,里面全部都是实心的,底下不存在有密室的可能。 冯伊一和陆清雪二人并排站在郭若卿消失的那处地方,两人均若有所思的盯着面前的那面镜子。 “小雪,你有没有觉得这面镜子看着有些诡异?”冯伊一盯着镜子看了一小会便移开目光,光是这一小会儿便让她刚刚调整好的内心慌乱不已。 陆清雪侧过头看向冯伊一,用异常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让冯伊一更为心惊的话:“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郭若卿应该在这面镜子中。”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画皮师 “从哪里看出来的?”冯伊一猛吞了一口口水,尽量让自己询问的语气显得不那么慌张。 陆清雪将袖中藏有画卷的那只手从冯伊一手中不经意的抽出,暗暗将袖口捂严实后,方才开口解释道: “在郭若卿未消失前,我曾经仔细的研究过这面镜子里面的光线,光线汇聚成两个人形的轮廓。郭若卿消失后,这面镜子中多出了很多条光线,而那些光线汇聚成了一个新的人形轮廓。” 陆清雪说着回过头,将目光投注在面前的那道墙上。 墙的正中心位置漆黑一片,那里原本放着的是被陆清雪偷偷藏入袖中的那副画。 和镜子中看见的一样,挨着正中心的地方左右各有一道异常清晰的发光人形轮廓,而新出现的人形轮廓紧挨着右侧的那道人形轮廓,看着和郭若卿的身高以及身形十分吻合。 “你是说,那道新出现的人形轮廓是郭若卿的?”冯伊一心惊的将目光从镜子上移开,见陆清雪转过身子定定的看着身后的那堵墙,便也跟着转过身子去。 在冯伊一转身的那一刹那,她身后的镜子里再次出现朝着中心逐渐蔓延的水波纹。 这一次,水波纹蔓延的速度比郭若卿看到的那一次快上许多。 就在冯伊一转身后问出‘如果我们将镜子打碎的话,能不能将郭若卿那小子给救出来’这句话时,水波纹已经蔓延至镜子的正中央。 当其成功汇聚到正中央的那一点时,镜子中央立即出现巨大的漩涡。 接着从漩涡中出现一股神秘的吸力,那股吸力迅速朝向正背对着它的冯伊一和陆清雪二人涌过去。 很快,陆清雪和冯伊一二人便同时感觉到被什么东西大力往后拉扯。 同一时间里,陆清雪袖中的画卷拼命撞击她握紧袖口的那只手。 电石火光间,冯伊一放开拉住陆清雪的那只手,而后使出浑身的力气推了她一把。 陆清雪成功的被冯伊一推开,她袖中的画卷也在她被推开的时候从她的袖中滑出,散落在地。 而冯伊一则和郭若卿一样,被镜子中突然出现的神秘力量吸入其中。 “冯姨,冯姨……”陆清雪眼睁睁的看着冯伊一消失在镜子中,她站起身朝着已经平静无波的镜子冲过去,拼命的在上面拍打。 但镜子始终没有给她任何的回应。 此时的镜子中,已经出现了第四道发光的人形轮廓,陆清雪心中明白,那道人形轮廓是冯姨的。 “你不是很会吸人吗?来啊!你把我也吸进去。”愧疚的看了眼冯伊一的那道人形轮廓,陆清雪有些崩溃的冲着面前的镜子吼叫道。 镜子依然没有给她任何的回应。 想起冯姨消失前说的那句话,陆清雪突然迫不及待的想去验证一番。 举目向房间四处扫视一遍,迅速将目光锁定在距离镜子最近的那架古筝。 陆清雪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举起古筝,朝着镜子所在的地方劈过去。 由于镜子被镶嵌在墙里,而她并未找好角度,古筝最终劈到了坚硬的墙面上,四分五裂。 陆清雪弯腰捡起地上裂开的古筝,准备再次朝墙面中的镜子发起攻击。 正当她蓄势待发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陌生女人冷冷的声音,“我劝你最好放下你手中的东西,如果那面镜子破了的话,里面的人便会随着那面镜子一同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陆清雪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紧紧抱着古筝的双手慢慢松开。 不论身后那人说的是否属实,她都明白自己不能再去冒这个险了。 “你想出来吗?”陆清雪深吸一口气,将手中已经坏掉的古筝扔掉,转身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 虽说已经在心中做好了看见各种东西的准备,但亲眼目睹画上有人朝自己眨眼微笑时,陆清雪还是几不可见的抖动了一下。 “自然想,不过你帮不了我。”画卷中的女子收起笑容,一脸平静的说道。 陆清雪大着胆子走到那副画卷跟前,绷着脸问道:“为什么?” 她还想着以此为条件来交换将冯姨和郭若卿救出来的方法,如今却被如此告知,她岂能甘心。 画卷上的女子并不打算藏着掖着,而是直接告诉陆清雪原因,“因为你不是画皮师,只有画皮师才能将我从这副画上解救出来。” “画皮师?何为画皮师?”陆清雪一脸不解的开口询问。 “画皮师,顾名思义,可替人画皮,重塑筋骨,易容改貌。 这么向你解释的话,你可能会觉得抽象,那我就拿我自己举例。 你或许已经知道,我只是一个镇压在画卷上的亡魂,没有肉身可以依附,也不能离开这副画卷。 如果有画皮师能在刻有我灵魂印记的地方画上一副皮囊的话,我的灵魂便可以附身于那副皮囊上,从而获得新生。 我能从你身上感受到一些身为画皮师才有的能量波动,你或许有成为画皮师的潜能,但可惜的是,你还没获得某个成功成为画皮师的机缘。”画卷上的女子细细解释道。 “你不是已经获得皮囊了吗?为什么不离开?”陆清雪谨慎的开口问道。 画上的女子瘪了瘪嘴,一脸嫌弃的说道: “你说这副画上的皮囊啊?说起来,还真是一言难尽。 本女侠当初倒霉催的被封印在这个画卷上离不开,后来遇到一个半吊子画皮师,画了这么个丑玩意,诓骗本女侠的魂魄进去后,压根没本事让本女侠出来。 如果不是那个杀千刀的半吊子画皮师,本女侠也不用这么些年一直被迫窝在这副丑玩意里面,害得本女侠每天都要花上一个时辰呕吐一番,实在倒胃口。” 对于画卷上女子的说辞,陆清雪并不完全相信,但她表现出来的性子,倒是让陆清雪十分喜欢。 “那我先前因为好奇摸你眼睛的时候,你为什么哭了?还有,之前拉我衣袖的,是你吧?”陆清雪提出自己的质疑。 画卷上的女子白了陆清雪一眼,愤愤不平的说道: “还不是被你触碰的时候,感受到了你身上只有画皮师才有的能量波动,以为本侠女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等到了一个厉害的画皮师,所以才激动掉泪的。 哪里知道你竟然是一个连画皮师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废……嗯……本侠女心中的落差可大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契机 对于这一解释,陆清雪点点头,表示可以接受。 “那扯我衣袖又是怎么回事?” 提起这个,画卷中女子的脸上明显出现了一丝怒气。 “第一次扯你衣袖,自然是因为察觉到那面镜子要吸人了,所以提醒你们赶紧离远些,不要站在镜子前面。 至于第二次的话,当然是想逃命了。 可是你竟然故意握紧袖口,不让本女侠出来,若不是那个长得还挺漂亮的姐姐舍身救你,顺便也救了本女侠的话,本女侠已经成为……” 话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画卷中的女子意识到自己方才口快,说了一些不应景的话,于是便闭了嘴。 房间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十分压抑。 许是受不了如此压抑的氛围,画卷中的女子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开口说道: “本女侠知道你想救你的同伴出来,本女侠也清楚如何将他们救出来的方法,只是……” 听到画卷中的女子如此说,陆清雪顿时变得十分激动,她蹲下身子,凑到女子跟前,满眼期待的问道:“什么方法?” 意识到利益交换等问题,陆清雪在心中思量一番后,复又开口说道: “只要你能告诉我方法,不管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但前提是,在成功救出他们之后,我才能履行你的要求。” 很短的时间里,陆清雪便在脑海中假设了各种各样画中女子可能会提到的要求。 她甚至在心中询问过自己,如果需要拿她的性命来交换冯姨和郭若卿两人的性命的话,她是否愿意。 只一个呼吸的时间,她便知晓了心中最真实的答案。 答案是肯定的,她愿意。 这一刻,重生、报仇等等之类的负面情绪在陆清雪的心中所占的位置非常的少,几乎可以忽略掉,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要将冯姨他们救出来这件事上。 “本女侠不是这个意思……算了,本女侠还是先将方法告诉你吧!”画卷中的女子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在这小丫头的心中,她像是一个唯利是图、见利忘义之人呢? 要知道,纵使身为灵魂体这么多年,也见识了太多复杂的人性,但她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善良,是了不起的灵魂体呢! “注意到那堵墙上的那些发光的人形轮廓了吗?” 当画中的女子问到此问题时,陆清雪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与你同行的两人,肉身被吸入镜子之中,灵魂被投射到那面墙上,只要有人能在起笔后的一个时辰内将与你同行那二人的轮廓完整画出,你的伙伴们便会因重新获得肉身而重生。” 陆清雪在画中女子的说话声中逐渐变了脸色,“你说的‘有人’是指‘画皮师’吗?” 如果只有画皮师才能完成这些,那让她知道了这个办法又有何用。 画中女子在陆清雪紧迫盯人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多谢!”陆清雪说了这两个字后,站起身,面无表情的走到镜子跟前。 画中女子猜不到陆清雪此番行为背后的意图,以为她是因为自责或绝望等负面情绪而产生了某些悲观的想法,比如说:等在那里,让镜子将她也吸进去…… “丫头,你千万别做什么傻事,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的。我先前不是跟你说,你身上有着身为画皮师才有的能量波动,只是缺少一个契机吗?或许你的契机就在这里。”画中女子颇为焦急的出声安慰道。 不知发生了何事,陆清雪突然站着抽搐了一下,而后回过头对着画中女子咧嘴一笑,用力将手掌上已经结痂的伤口撕扯开,略显兴奋的说道:“我的契机的确在这里。” 瞬间,汩汩的鲜血从撕扯开的伤口中溢出,看着十分的触目惊心。 “以手为笔,以血为墨,用吾之血,筑尔之躯!”陆清雪在口中念完这句之后,伸出右手食指沾取自己的鲜血,快速印着镜子上的人形轮廓描摹起来。 陆清雪的动作很快,不到半刻钟便已经将一副完整的人形轮廓描摹出来。 当血液沿着发光的人形轮廓,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后,那道人形轮廓瞬间发出极为刺眼的血红色的光。 当红光消失时,冯伊一从墙面上走了出来。 “冯姨……”陆清雪激动的朝着冯伊一冲了过去,伸出双手紧紧的环抱住她。 她成功了,她成功救出冯姨了! 此时陆清雪的心中被狂喜占满,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热泪盈眶。 “傻孩子!”冯伊一回抱住陆清雪,满眼的心疼。 方才她变成灵魂体被封印在那堵墙上时,亲眼目睹了小雪这孩子的各种选择,各种挣扎,心里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任务没有完成,陆清雪赶紧从冯伊一的怀中退出来,“冯姨,您先找地方休息会,我还得将郭若卿那小子救出来。” 冯伊一点了点头,寻了处靠近画中女子的地方坐下。 陆清雪故技重施,用手指沾了自己的鲜血沿着郭若卿的那道人形发光轮廓描摹一遍后,立即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将自己的伤口包扎好。 同样的,当红光消失后,郭若卿也从墙面上走了出来。 “冯姨,小雪,我又活过来了……呜呜,我现在是一个活人了!” 郭若卿出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又哭又笑,激动的就要朝着正在包扎伤口的陆清雪冲过去。 不过冯伊一并没有让他成功抱上美人,而是在他跑经自己的时候,伸脚将他绊倒在地。 “美女姐姐,干得漂亮!”画中的女子冲着冯伊一伸出大拇指。 对于那个胆小又怯懦的家伙,她早就看不顺眼了,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寻求女人的保护,如今还直接哭上了,简直丢男人的脸。 如果她能成功出去的话,定打的他连哭都哭不出来。 冯伊一对着画中的女子笑了笑,但很快便收起笑容,一脸正色的问道:“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吗?” 画中的女子立即摇了摇头,“时间太久远,忘了。” “我就知道,从你待着的这副画卷来看,最少都有一百年的历史了,所以你最少都有一百岁。你一个一百岁的老婆子叫我这样的二八少女姐姐,未免也太不要……脸了些。”冯伊一皱着眉,十分不满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24章 白衣若雪 画中女子颇为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虽说她确实可以称之为老妖婆了,但是面前这位‘姐姐’说自己是二八少女……好像也挺不要脸的吧! “既然如此的话,那本女侠就不叫你姐姐,换你叫本侠女祖奶奶,你意下如何?”画中女子狡黠一笑,冲着一脸不满的冯伊一说道。 冯伊一冷哼一声,颇为不爽的瞪了眼画卷中的女子,这女人居然想占她便宜。 笑话,她冯伊一的便宜岂是那么好占的! “也行,不过既然要叫你一声祖奶奶,那势必是要替你上一炷香的,如今条件不允许,这香是上不了了,但是……可以通过别的方式孝敬你啊! 我见你住在这副画里还挺安逸,不如我尽尽孝心,直接将这副画烧给你得了。” 冯伊一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到袖袋中掏着什么东西。 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她只是故意吓一吓画中的那个女人而已。 果不其然,画中的女子听见这些话后,吓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一双眼睛警惕的盯着冯伊一,做出随时逃离的准备。 她被困在这副画中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可以将手从这副画里伸出来,说不定过不了多少年,她的整个身子就都能出来了。 如果被烧了的话,她岂不是连个容身的地方都没有了,说不定就连她的这缕善良的魂魄也会灰飞烟灭。 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个疯婆子烧了这副画。 当陆清雪处理好伤口,回头去看冯伊一等人时,发现他们之间的氛围异常的怪异。 冯伊一正蹲在画卷跟前,和画中的女子恶狠狠的相互对视着。 郭若卿也蹲在冯伊一旁边,一双眼睛来回在冯伊一和画中女子身上移动。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陆清雪走到近前,一脸莫名的问道。 郭若卿转头看了一眼陆清雪后,复又将注意力放在那一人一画上面,“小雪,你也来帮她们看看,到底最后是谁先眨眼。” “我猜……应该是冯姨先眨眼。”陆清雪不假思索的说道。 一个活人和一个灵魂体比谁先眨眼,怎么看都会是活人输,毕竟灵魂体连肉身都没有,更遑论眼睛了。 “小雪,你怎么能拆冯姨的台呢?”冯伊一颇为气恼地开口,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依然死死的盯着画中女子的眼睛,不肯眨动一下。 其实她已经快到达极限了,只是因为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才一直忍着没有眨眼。 与冯伊一的极致忍耐不同,画中的女子正一脸惬意的看着冯伊一,还时不时的抖动一下眉毛,挑衅意味十足。 “冯姨,你忘了她只是一个灵魂体了吗?如果她不想眨眼的话,她可以一直到天荒地老都不会眨一次眼睛的。” 经过陆清雪提点,冯伊一终于醒过神来,怒气冲冲的冲画中女子大喝道:“好啊!你居然故意戏弄姑奶奶,姑奶奶现在就将你撕成碎片……” 冯伊一说着将手伸向躺在地上的那副画卷。 见冯伊一要来真格,画中的女子赶紧将手从画上伸出,撑着画身开始在房间内四处逃窜。 “你有种别逃啊!”冯伊一追在‘长腿’的画卷后面上蹿下跳。 “你不追,本女侠不就不逃了。”画中的女子撑着胳膊迅速躲开冯伊一的每一次攻击。 陆清雪和郭若卿寻了处舒适的地方窝着,将位置让给一追一逃的一人一画。 半个时辰过后,冯伊一终于停住身子,将腰一叉,站在原地大喘着气。 “美女,要不我们各退一步,以后你叫我姐姐,我叫你妹妹,我们以平辈相称,谁也不占谁便宜,就这样相亲相爱和平相处怎么样?” 画中女子见冯伊一不再追赶她,也长舒了一口气,警惕的待在距离冯伊一足够远的地方,用商量的口吻同冯伊一说道。 对于此提议,冯伊一略一思索后便欣然接受了。 其实画中这女子的脾性还挺对自己胃口,与她姐妹相称自己心中倒也不排斥。 两人达成共识后,突然惺惺相惜起来,因着性格相似,倒是很快便聊到一起去。 聊到身世等相关问题上时,画中女子说因为以灵魂体存在的时间太久,久到她都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了。 “你都已经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冯伊一满脸同情的看着画中的女子问道。 “的确是忘了,好像名字中有个‘白’字吧!”画中的女子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听到这里,冯伊一突然兴奋的站起身,“那你就叫‘轻白’吧!我们四人合起来就是‘白衣若雪’,以后行走江湖或是成立什么组织,就以这个名字命名。” “‘白衣若雪’?”画中的女子颇为不解的问道。 冯伊一坐下后,细细向画中的女子解释道: “你是大姐,名为‘轻白’;我是二姐,名为‘轻衣’;这家伙是三妹,名为‘轻若’;小雪是小妹,名为‘轻雪’。 我们四人的名字加起来,不就是‘白衣若雪’。 而且,我连你的姓氏也想好了,就姓李,李轻白,你清白,听着还挺押韵。” 对于这个新名字,画中的女子颇为喜欢,当时就应下了。 坐在冯伊一对面的陆清雪看了眼被赶至一旁的郭若卿,发现他也一个劲的点头,满脸赞同的点头附和冯姨取的名字好听。 陆清雪颇为尴尬的垂下脑袋,脸上的皮肤不自觉的抖动了两下。 难道只有她一个人觉得这个名字特别的……难听吗? “小雪,你还能再替你大姐画个肉身出来吗?” 当陆清雪正沉浸在‘李轻白’这个名字很难听的思绪之中时,耳边突然传来画中女子略显期待的声音。 提起这个,陆清雪霎时将名字什么的抛至一边,思索片刻后,方才点了点头。 画中女子的情况较之冯伊一和郭若卿二人复杂的多,涉及到灵魂引导肉体复生等问题。 因为画中女子的灵魂体太强大,要给这样强大的灵魂体画一副肉身出来的话,需要相当大的能量。 而刚刚入门的陆清雪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替这样强大的灵魂体画出完整的肉身来。 不过,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她倒是有八成的把握,姑且可以一试。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不要画丹凤眼 “我这边只有八成的把握,如果失败了的话,你可能连胳膊都不能从画中伸出来,这样的话,你还愿意一试吗?”陆清雪将心中的顾虑如实告知。 画中的女子没有丝毫犹豫,十分果决的点头同意,“八成的把握并不算少,失败的后果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来吧!本女侠准备好了。” 几人将房间中的两张长桌搬到一起,而后一起托着一人多长的画卷平铺到桌面上。 由于画中女子的灵魂体太强悍,陆清雪在替她画肉身时,必须要一气呵成,不然容易导致失败。 描摹身体轮廓并不是最难的,最难的部分是,陆清雪必须全神贯注替画中女子画出一副五官。 这一次,陆清雪直接咬破两根手指头,交替使用,避免在描摹的时候出现血液干涸导致功亏一篑。 “小雪,待会你替我画五官的时候,一定记得不要画丹凤眼啊!这么多年,本女侠最烦的就是这双丹凤眼了,如果本女侠真长了这么双眼睛,不如直接扣出来做个瞎子得了。” 在陆清雪开始描摹前,画中女子对她是叮嘱了又叮嘱。 而陆清雪也是好脾气的向她保证了又保证,说自己一定记得不会替她画一双丹凤眼出来。 最终,陆清雪也的确未替她画一双丹凤眼,只是那时候她脑海中突然就空白一片,等回过神来时,发现眼睛已画完。 眼睛是画皮的最后一步,当眼睛画完时,画中女子的肉身也塑造完成。 刺眼的白光将整个房间全部照亮,白光消失后,一名身穿白衣,缎发如墨的女子从画中走出,娉婷袅娜,亭亭玉立。 陆清雪三人全都看呆了。 不过这样美好的画面并未持续太久,画中女子……现在应该称之为李轻白,李轻白直接以异常迅猛的速度冲向陆清雪,给了她一个熊抱。 本就失血过多的陆清雪那里经受得住如此火热的拥抱,当场就晕倒在李轻白的怀中。 冯伊一和郭若卿二人见状,均是一脸紧张的围拢过来。 李轻白伸出右手搭在陆清雪脉上仔细切了切,发现她体内气血汹涌的厉害,而她此时的身体压根就承受不住如此厉害的冲击。 试着往丹田中聚了聚气,一试便成功了。 李轻白颇为欣喜的将积聚起来的内力往陆清雪身上输送过去,但陆清雪体内的气血太过紊乱,她一时间竟有些压不住。 “二妹,三妹,你们赶紧过来帮帮我。”李轻白的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有些急切地对房间中同样着急上火的冯伊一和郭若卿说道。 冯伊一和郭若卿俱是心领神会的将自己的内力往李轻白身上输送,而李轻白则是将他们输送过来的内力细化,一点一点的送入陆清雪体内。 好半晌后,陆清雪体内的气血终于平稳下来,她也幽幽转醒。 “小雪,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冯伊一三人均满眼担忧的看向刚睁开眼睛的陆清雪。 陆清雪有些受宠若惊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无碍。 见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面孔的怀中,而且这张陌生面孔还是不久前由自己亲自画出来的,怎么想都觉得怪异。 “那个……大姐,你知道怎么离开这个房间吗?”陆清雪赶紧寻了个借口从李轻白怀中离开,假意在房间各处摸索起来。 李轻白站起身,将目光放在北面那堵墙的上方。 “出去的机关好像在那处地方,不过我也不是特别的确定。”李轻白伸出手指向房间北侧那面墙的上方。 因为她一直都是以灵魂体的状态被封印在这副画中,能看见的地方有限。 而且北侧那堵墙前面不远处有一道月亮门,阻挡了那边大半的视线。 所以对那边发生的事情,她只能看到一个小角。 四人一同去到北侧那堵墙的前面以及上面摸索,但最终并未有任何的收获。 “要不你再想想,看看能不能想到别的有用的信息。”见大家有些低迷,冯伊一开口对李轻白说道。 李轻白点了点头,开始仔细回忆起来。 “昨日……应该是昨日吧?有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领着一老一少两个道士进到这里,戴面具的男子和老道士分别坐在软榻两侧攀谈了一番,小道士就将随身带来的东西摆放在那张祭台上。 后来老道士带着小道士做了一场法事之后,三人就离开了此处。” 陆清雪三人俱是一脸认真的看着李轻白,等着接下来的重点,可等了半晌,发现她压根就不准备再说一个字。 “所以……你刚才所说的这些话中,有用的东西在哪里?”冯伊一一脸无奈的向李轻白问道。 一旁的陆清雪和郭若卿也是满脸无奈的点头附和。 “重点是他们成功离开了啊!”李轻白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怎么离开的?”陆清雪问道。 李轻白想了想,继续一本正经的回答:“好像……也许……貌似是从门口离开的。” 陆清雪三人十分默契的在同一时间里送了李轻白一个大白眼,而后同时闭上嘴,不想多说一个字。 “你们别这样啊!要不我再想想?”李轻白闭上眼睛开始更加认真的回忆起来。 “我想到有用的地方了……”李轻白猛地睁开眼睛,随即兴奋的大叫一声,瞬间将陆清雪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那墙上不是还有两道人形发光轮廓吗?那两道轮廓也是不久前有人被吸入镜子后出现的。 戴面具的那个男人和那个老道士交谈的时候,我被迫听了一耳。 他们说,要集齐五个人的魂魄之后,再开启祭祀。 其中四人的魂魄须得是两阴两阳,第五人则是介于阴阳之间。 先前被吸入的那两人为一男一女,也就是一阴一阳。 所以你们其中二人为一阴一阳,一人为不阴不阳。 那这个不阴不阳之人……” 说到这里,李轻白便停顿下来,用特别猥琐的目光一一在陆清雪三人身上来回移动。 “我是男的,所以这一阳肯定指的是我。”郭若卿率先将自己摘出一阴一阳的行列。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蹲在角落画圈圈 陆清雪和冯伊一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可未必!” 说完一起笑出声来。 一旁的李轻白也是忍俊不禁,三人均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郭若卿,直看得他满头黑线,无地自容。 于是,便寻了处角落待着画圈圈,不理会房间中调笑他的三人。 “轻若,只是开个小玩笑缓解一下气氛,你别往心里去,快过来商量正事了。”冯伊一笑着对郭若卿招手。 见此,郭若卿也没再继续扭捏,毕竟是个大老爷们,要是继续作下去的话倒还真的应了她们方才所说的那些话了。 先前的事告一段落,四人开始商量起如何离开此处。 “刚才提到祭祀,如果没出意外的话,我们三人均已被那面镜子吸入其中,照这样看,已经达到面具男人和老道士口中所说的开启祭祀的要求了。”陆清雪率先开口道。 李轻若点点头,“确实如此,我记得上一次他们交谈的时候,有提到亥时三刻,想来应该是他们汇合的时间,在这之前,我们需得将自己隐藏好,而且要将房间布置成他们心中以为的样子。” 进入邀月阁前,陆清雪有注意过,无双楼大厅中漏刻上的木牌上显示的是酉时五刻,距离亥时三刻有一个时辰余六刻。 陆清雪粗略的计算了一下,他们在邀月阁中大约待了一个时辰,所以留给他们的准备时间只剩下六刻钟。 六刻钟的时间里,他们要在那面墙上画出三个人形轮廓,还要在那副已经变成一片空白的画卷上,重新画出李轻白曾经的样子。 时间紧迫,四人商量好各自的任务后,即刻便行动起来。 好在在房间里找到现成的笔墨纸砚,倒是为他们省去一些麻烦。 四刻钟后,四人分别停下手中的动作,各自寻了东西让所作的画作加快风干。 郭若卿最为夸张,他嘟着嘴将自己所画的地方全部用嘴吹了好几遍,还自告奋勇的替其他三人的画作也吹了一遍。 到最后,他的一张嘴直接肿的翻起,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大姐,二姐,小妹,你们搞好了吗?还要不要帮忙?”郭若卿嘟着嘴挨个看向李轻白、冯伊一和陆清雪。 三人同时看向他,眼睛里满是疑惑,都只知道郭若卿说了什么,至于是说了‘什么’,她们均没听懂。 郭若卿无奈的边摇头边摆手,表示自己啥意思都没想表达。 低下头,郁闷的在心中对自己说:他还是安静的做一个美女子得了,反正从换上这身装扮开始,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三妹,你也别太沮丧,就算你嘴肿的再厉害,你依然是我们心中最美的三妹。”冯伊一见郭若卿状态不佳,以为他是苦恼于那张肿了的嘴,便出声安慰道。 冯伊一如今已经完全以看女娃的眼光看待郭若卿,心中对撮合他和陆清雪的心思荡然无存。 “就是,等大姐出去后,直接给你弄一个活血化瘀的药膏出来,不出一日,你的嘴巴就可以恢复成先前娇艳欲滴的样子。”李轻若附和道。 原本陆清雪还想顺着冯伊一和李轻若的话,再安慰一下郭若卿的,发现他再次不声不响的找了个角落蹲着画圈圈了。 移开目光的时候,陆清雪突然注意到那架被自己打烂而丢弃在墙边的古筝,瞬间便有些急切起来。 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好在她手上的那副画已经完成,只差挂在墙上了。 做完这最后一步后,陆清雪便捡起墙边四分五裂的古筝尸体,试着看能不能将其复原。 但结果也挺令人沮丧的,她力气本来就大,在失控状态下的用力一砸,还能让古筝保留部分尸体已是不错了,要想复原,可能性为零。 “小雪,这个……”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郭若卿出声道。 陆清雪摇了摇头,默默将古筝尸体放下,“这个复原不了了,我们先想办法将那面镜子隐藏起来吧!” 李轻白和冯伊一也完成了手头上的事,一同走到陆清雪身侧。 两人均尝试着修复了一遍古筝,但并未成功。 “这个碎的太厉害,就算是专门修复古筝的匠人估计也复原不了。”冯伊一有些遗憾的开口说道。 原本以为大功告成,只需想着寻处地方隐藏自己即可,谁知竟忘了这架烂了的古筝。 距离亥时三刻已不到两刻钟的时间,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在疯狂的想着解决的办法。 “小雪,你有没有想过画一副一模一样的古筝出来?”李轻白灵机一动,想到既然画皮师可以替活物画出肉身,那么画死物的话有没有可能还会更加容易一些。 陆清雪点了点头,如今已无计可施,尝试一下也未尝不可。 裁了张比原来的古筝略大一些的纸平铺在桌上,细细观察了古筝的外观后,开始咬破手指在纸张上画起来。 等到最后一笔落下时,眼前便泛起一道淡黄色的光线,待光线消失后,一架完好无损的古筝出现在纸张上面。 见此,众人皆是震惊不已。 “小雪,快处理一下伤口,方才又流了这么多的血。”冯伊一立即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截布条,以最快的速度替陆清雪将伤口包扎好。 “我们大家再给小雪输送一些内力,以免她体力不支又晕倒了。”李轻白说着将丹田内的真气细化,一点点的往陆清雪体内输送。 郭若卿点头,赶紧也将体内的真气送入陆清雪体内。 “大家不用这么紧张,我没事,身体也没有任何的不舒服。”陆清雪看着围在她身边,为她身体紧张兮兮的众人,颇为感动的说道。 李轻白一边往陆清雪体内输送内力,一边腾出手替她诊脉,发现她气血平和后方出声提醒冯伊一、郭若卿二人停下。 郭若卿小心翼翼地将新的古筝放在镜子前面的那张长桌上。 对于那面吃人的镜子,郭若卿依然心有余悸,所以在放好古筝的下一瞬,立即飞快地闪到一边。 古筝已到位,剩下的就是那面,不知道因何出来,又如何让它消失的镜子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扎眼的鞋子 距离亥时三刻越来越近,四人已经在房间中分别找好了最佳的藏匿位置,唯一遗憾的是,他们依然没能找到办法让镜子前的那墙面合上去。 天无绝人之路,正当他们一筹莫展之际,郭若卿竟然无意中发现那面镜子是可以活动的,而且镜子背面还有一个特别大的空间,可以同时容纳两人。 于是,四人将古筝尸体以及一些使用过的笔墨纸砚全部搬入其中,顺便让郭若卿进到里面去拉住那面可以被拉下来遮住镜子的墙。 由于镜子后面空间比较大,最后冯伊一也选择躲入其中。 一切准备就绪时,门外恰好响起上楼梯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开锁的声音。 躲在祭桌下面的陆清雪和李轻白,以及躲在镜子后面的冯伊一、郭若卿,全都屏气凝神,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师,里面请!” 听见这句后,陆清雪的眼神瞬间变得十分犀利。 发出声音的人,不就是前不久‘好心’带他们进入无双楼的楼主吗? 长着一张和凌一九分像的脸,没想到却是一个披着俊美皮囊的畜生。 房间中先是进入一人,随后又进入了两人。 紧接着便传来落锁的声音。 “大师,请坐!”无双楼楼主再次出声道。 “不必……宗于,去将东西摆好。”一个嗓音沧桑,听着有些年纪的人开口,渐渐向陆清雪和李轻白藏身的祭桌走近。 宗于?怎么这个名字听着如此的耳熟? 陆清雪在脑海中思索了好一会儿,终于记起叫这号名字的人物是谁了。 宗于——不就是上一次被陆府那个老太婆请到府里作法,然后被自己吓得落荒而逃的蠢货和尚吗? 看来,他们之间的缘分还不只限于那一场火祭呢! “烦请施主将画中女子的生辰八字告知贫僧。” 老和尚站在祭桌前不知在倒腾着什么,他那双绣着金边的僧鞋来来回回的在陆清雪眼前晃动,看着异常的扎眼。 “这个,在下倒是记不清了……”无双楼楼主颇为为难的说道。 “如果没有具体的生辰八字,这场法事就没必要再进行下去。”老和尚让宗于停下手上的动作。 无双楼楼主说话的语气立即变得焦急起来,“可是,大师上一次并未提及这个……” “施主不是说画中人乃自己深爱的结发妻子吗?怎么施主连结发妻子的生辰一点不知?” “若是施主不说实话,恕贫僧不能替施主完成接下来的祭祀了。” 老和尚依然站在祭桌前,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下一瞬,陆清雪便感觉到一股难闻的熏香味扑鼻而来,她的脑袋立即开始发晕,心里也开始发慌,很想立即逃离这个房间。 直到身旁的李轻白拉住她的手,往她的身体内输入什么东西之后,她身上那些难受的症状才慢慢消失。 “大师果然慧眼,画中人的确不是在下的结发妻子,这副画只是在下无意间得到的,有高人曾说这副画中封印着异常强悍的灵魂体,若是得到这具灵魂体的话,便会得到无上的力量。 这世上能助在下得到这具灵魂体的,怕是只有大师一人罢了! 所以,还请大师成全。” 也不知是这无双楼楼主太傻,还是他太自信,竟然毫不掩饰的将这副画中的玄机告诉那个老和尚。 陆清雪刚如此想,耳边便传入老和尚的询问声,“施主将这么大的秘密告知贫僧,就不怕贫僧起了别的心思?” “大师乃高风亮节之人,自然不会生出如此的心思。” 无双楼楼主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并不连贯,说明他自己都不相信他自己所说的话。 老和尚听后笑的十分肆意,就连他身边的徒弟也跟着放肆笑起来。 “如此的话,那就多谢施主信任了……” 老和尚刚说完这句,便听见无双楼楼主大叫一声,然后就听见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楼主,发生了何事?需要属下进来吗?”门外响起十分急促的拍门声。 “无事,你且退开,一个时辰之后再过来。” 这个声音是从老和尚的口中传出的,但听在耳朵里却以为是无双楼楼主在说话。 很明显,这个老和尚会模仿别人的声音,而且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门外的人闻言,便领命离开,不再驻守在房门口。 “宗于,去将那副画取下来。”老和尚恢复成自己的声音对他徒弟吩咐道。 紧接着,便听见二人离开祭桌,去往房间别处。 李轻白有些按捺不住了,她趴在地上,偷偷将垂落在地上的黄色绸布掀起一角,往外面看过去。 对于那个男人知道那副画上的秘密,她还是颇为吃惊的。 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幸运的在他们对自己下手前离开了那副画,而这一切均得益于她身侧的小丫头。 李轻白颇为感激的侧过头看了一眼陆清雪,心中暗自下了某个决定后才将注意力放在外面那两个和尚身上。 老和尚让小和尚将画卷平铺在桌面上,而后拿出符纸往画卷的四个角上分别贴了一张。 “宗于,去将镜子打开。”老和尚拿起一支沾了朱砂的笔在四角的符纸上快速画着什么。 宗于走到古筝前,伸手在上面有节奏的拨弄一番后,面前的墙便升到上面去,露出里面的镜子。 躲在镜子后面的冯伊一赶在郭若卿叫出声前捂住了他的嘴,凌厉的双目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两人刚才都异常小心的拉着那面墙,也默契的在宗于弹完最后一个音的时候放开手,缩回到镜子里面去。 谁知郭若卿那小子竟然没站稳身子,差点整个人都扑出去。 好在冯伊一及时的拉住他还迅速捂住他下意识尖叫的嘴,不然他们就暴露了。 郭若卿有些委屈的朝着冯伊一眨了眨眼。 刚才的失误的确是他的问题,不过冯姨的眼神好凶,那里面的杀气好似都要将他凌迟了一般。 他很害怕怎么办? 许是察觉到自己一不小心霸气太漏了一些,冯伊一又伸出手在郭若卿头顶摸了摸,安抚他刚刚受了伤的幼小心灵。 镜子外面的老和尚已经迅速将画卷四角上的符纸全部用沾染朱砂的笔再画了一次。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引魂灯 “师父,引魂灯已准备好,现在要点燃吗?”宗于拿了盏青灯放在软榻中间的那张矮桌上,转过头向老和尚询问道。 老和尚摇了摇头,而后看向倒在地上的无双楼楼主,缓缓开口道:“不急,还差一个人的魂魄未收集完成。” 宗于立即心领神会的将已经晕死过去的无双楼楼主拖到镜子前面,扶着他在镜子前站了好一会儿,可他们面前的那面镜子不曾起过半点波澜。 “宗于,怎么回事?” 老和尚充满怒气以及质问的声音在宗于身后响起,宗于不自觉的将身子抖动了两下。 “师父,这面镜子好像出问题了。” 宗于的话刚说完,老和尚便去到镜子前,仔细在上面摸索了一番。 “镜子没有问题,是你没用。”老和尚说着从宗于手中接过处在昏死状态的无双楼楼主。 无双楼楼主脸上的面具已经不知道掉落在什么地方,如果陆清雪、冯伊一和郭若卿三人看见他此刻露在外面的这张脸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此刻他的脸和不久前出现在无双楼前的那张脸完全不一样,这张脸长得十分的阴柔,眉毛细长,鼻梁不高,鼻头还十分小巧,怎么看都像是一张女人的脸。 老和尚闭上眼对着镜子叽里呱啦的念了一段鸟语后,镜子上立即出现往中心靠拢的水波纹。 不久前,陆清雪也学着李轻若的样子趴在祭桌的另一个角上,小心的掀开黄色绸布往外面看。 她待着的那个角比较刁钻,看见的地方恰好只有那面镜子,所以陆清雪是第一个发现镜子上出现水波纹的人。 “师父,出来了!”宗于提醒正闭着眼睛的老和尚。 老和尚瞬间睁开眼睛,而后将昏死过去的无双楼楼主推入宗于怀中,自己让到一边去。 和郭若卿和冯伊一先前经历过的一样,水波纹聚拢到镜子中间后,很快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无双楼楼主没有自我意识,当漩涡中的莫名吸力朝他袭来时,他没有任何挣扎就被吸入其中。 宗于也在感觉到吸力的那一瞬推开无双楼楼主,自己则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镜子正前方。 当镜子上的波纹平静之后,对着镜子的那面墙上出现了一个发光的人形轮廓。 见目的达成,老和尚吩咐宗于将镜子合上。 这一吩咐倒是让躲藏在镜子后面的冯伊一和郭若卿瞬间紧张起来,由于镜子前的那面墙打开时是向上的,若是想手动合上的话,必须站起身用力将那面墙拉下来。 这样的行为对躲在镜子后面的二人来说,根本就做不到。 宗于再次走到古筝前,也再次在上面胡乱拨弄一番后,那面在冯伊一郭若卿心中压根就不可能合上的墙,竟然‘砰’的一声落了下去。 镜子后的冯伊一和郭若卿霎时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身子也渐渐放松下来。 “宗于,点灯!” 随着老和尚的这声吩咐落下,房间中藏在暗处的陆清雪和李轻若立即将目光放在宗于身上。 冯伊一和郭若卿倒是也想这么做,可是镜子前的那堵墙落下后,他们所在的空间便完全陷入漆黑之中,甚至都有些听不清外面的说话声了。 宗于将放在青灯旁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瓷瓶打开,用铁片从里面蘸取一些黑色的粘稠物放入青灯的灯芯中后,小心翼翼的将黑色瓷瓶的盖子盖好。 整个过程中,宗于的动作可谓是小心了又小心,那谨慎的模样使得陆清雪对那个黑色瓷瓶中装着的东西产生了异常浓厚的兴趣。 将黑色瓷瓶收好后,宗于从僧袍的袖袋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了矮桌上的那盏青灯。 霎时,青色的火光出现在那盏青灯中。 青色的火光出现的同时,老和尚将矮桌上早已准备好的六柱香点燃。 那六柱香前面分别摆了一个透明带盖的瓷瓶,盖子被取下来放在瓷瓶的旁边。 接下来,老和尚和宗于便一直全神贯注的盯着那六支越烧越短的香,在香烧完的前一刻,他们异常迅速的将放在瓷瓶旁边的盖子盖到瓷瓶上面去。 透明的瓷瓶中赫然出现三团青光,三团青光正奋力的向瓷瓶的盖子发起冲击。 但很快,它们便偃旗息鼓,萎靡的落在了瓷瓶最底部。 “师父,这里面为什么只收集到了三团魂魄?”宗于看着另外三个依然透明的瓷瓶,颇为不解的向旁边的老和尚问道。 老和尚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么多年来,将特殊尸油放入引魂灯中灼烧,以此来引魂的方法从未失败过。 这一次,到底是因何导致的失败? 老和尚死死盯着墙上那三具未曾消失的人形轮廓,百思不得其解。 “宗于,再点一次引魂灯。”老和尚将目光从墙上收回,想到什么,朝宗于挥了挥手,“算了,你且一边去,我自己来。” 老和尚驾轻就熟的将宗于刚才做过的事重复了一遍,当他满怀信心看向透明瓷瓶时,里面依然是空空如也。 老和尚不信邪,又重复了一次。 其结果自然是再次失败。 陆清雪和李轻白百无聊赖的趴在地上看老和尚重复一遍又一遍的无效动作,看得两只眼睛直打架。 正当二人几乎要昏睡过去的时候,房间里突然响起宗于一惊一乍的声音。 “师父,您看,墙上这些全部都是画上去的……” 为了让老和尚信服,宗于特意拿出铁片将墙上那些发着光的画作一点点的刮掉。 老和尚见状,气得是满脸通红,“该死的无双楼楼主,竟然敢诓骗本僧!” “师父息怒,您当初跟无双楼楼主说需要五个人的魂魄,其中四人为两阴两阳,一人介于阴阳之间。 实际上只需一阴一阳加上一具介于阴阳之间,一共三个人的魂魄即可完成祭祀。 如今这无双楼楼主的魂魄恰好是介于阴阳之间。 而且以两个平庸的灵魂体换一个强大的灵魂体,并不亏。” 听宗于如此分析,老和尚的脸色这才渐渐平缓下来。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燃烧灵魂 老和尚以及小和尚的动作很快,他们直接取了更多黑色瓷瓶中的粘稠物放在青灯中,青灯中青色的火焰烧的更旺了一些。 宗于再一次走到陆清雪和李轻白藏身的祭桌前,口中叽里呱啦的念了好一会儿,然后捧着一炷很粗的已经被点燃的香走向老和尚。 老和尚从他手中接过香放在青灯前面,还十分虔诚的双手合一,朝着点燃的香鞠了三次躬。 陆清雪和李轻白均感觉到接下来便是重头戏了,于是各自大力的往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突然的刺痛感让她们瞬间变得无比清醒。 宗于也学着老和尚的样子朝着那炷香三鞠躬之后,将其举起放在平铺着画卷的那张长桌上。 老和尚将软榻矮桌上的青灯以及三个装有青光的白色瓷瓶也移到那张长桌上。 “宗于,香燃尽的那一刻迅速盖上盖子,莫要让为师失望!”老和尚将一个大了一号的透明带盖瓷瓶塞入宗于怀中,嘱咐道。 宗于十分用力的点头,斩钉截铁的回应道:“师父放心,徒儿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老和尚俯下身将画卷四角上的黄色符纸撕下,一张一张的扔入那盏烧的正旺的青灯之中。 符纸燃烧之际,老和尚迅速拿起桌上装着青光的透明瓷瓶,移到青灯里灼灼燃烧着的青色火苗处,打开瓷瓶盖子,将里面的一团青光倒入青色火焰之中。 当青光被火焰吞噬时,里面霎时响起‘劈里啪啦’如同鞭炮炸裂的声音。 很快,老和尚便拿起第二个装有青光的瓷瓶放到青灯上方,当这团青光被吞噬时,同样传来了‘劈里啪啦’的声音。 此时,画卷正中心放着的那炷香已经燃烧了一半,而且它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快速燃烧着。 老和尚朝着画卷中心的那支香看了一眼后,快速将最后一个装有青光的瓷瓶倒放在青灯上。 当那炷香燃烧到只剩下三一时,老和尚将瓷瓶上的盖子打开,瓷瓶中的青光迅速掉入青色火焰之中。 当第三次‘劈里啪啦’的声音消失时,那炷香也已经燃烧殆尽。 所有的一切都控制的相当好,包括宗于最后合上透明瓷瓶盖子的时机。 “为什么没有?”老和尚不可置信的盯着宗于怀中那个什么也没有出现的透明瓷瓶,歇斯底里的向着宗于质问道。 那里面原本应该装着的是一具异常强悍的灵魂体,一具可以任他呼风唤雨的灵魂体。 可如今里面却是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这不可能。 老和尚快速伸手掐住宗于的脖子,目眦欲裂的瞪向他,“宗于,是你,是你没有及时盖上盖子,所以才使得那具灵魂体逃逸,都怪你……” “不是……不……” 宗于怀中的透明瓷瓶掉落在地,摔了个稀碎。 他伸出双手用力拽住老和尚的胳膊,使劲拉离他的脖子。 但老和尚已经陷入魔障之中,力气出奇的大,压根不给宗于任何的机会逃离他的铁钳。 渐渐的,宗于开始脱力,手也慢慢垂落下来,下一瞬就要一命呜呼。 这样的结局并不是陆清雪想看见的,宗于的生死必须由她来掌控。 陆清雪从怀中掏出一颗和大拇指头差不多大的珍珠,掀开黄色的绸布后朝着老和尚的手弹过去。 珍珠精准无误的弹射到老和尚手上,突如其来的疼痛迫使老和尚钳制宗于的双手麻了片刻。 此刻的宗于好比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一块浮木,瞬间就感受到了生的希望。 他抬起脚,直接踹向老和尚的肚子。 老和尚没有防备,瞬间被踹飞出去。 “宗于,你怎么敢……”老和尚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而后恶狠狠的瞪向正大喘着气的宗于。 宗于瞬间吓得一激灵,赶紧跑上前将老和尚扶起来,“师父恕罪,是徒儿刚才魔障了,请师父责罚。” 宗于说着跪倒在地,一个劲的朝老和尚磕头。 老和尚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一直到宗于磕的满脸血,他才出声让宗于停下。 陆清雪和李轻白颇为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照说面对一个对自己痛下杀手的人,再怎么窝囊也不应该窝囊成这般模样。 “说吧!你把为师已经到手的东西放跑了,你准备怎么赔偿为师?”老和尚愤恨的看着满脸鲜血的宗于,朝着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液。 宗于硬着头皮没有躲开,“师父,徒儿确实按照您的吩咐盖上的盖子,会不会……会不会是无双楼楼主骗我们?” 眼见老和尚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的骇人,宗于立即伏下身子再一次向着老和尚战战兢兢的猛磕头,“是徒儿的错,徒儿胡说八道,请师父不要放在心上,师父想让徒儿怎么赔偿都可以。” 老和尚十分满意的点头,“既然知错的话,为师也不为难你,五具灵魂体来抵消被你放跑的那一具。” 宗于应下后连忙磕头道谢。 “不过……”老和尚不紧不慢的开口,“为师只给你五日的时间,五日后,若是未完成的话,后果,你应该知道吧?” “徒儿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宗于继续磕着头,脸上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 看着宗于这副做派,老和尚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但是在老和尚转身的时候,陆清雪清楚的瞧见宗于脸上滔天的恨意以及嗜血的眼神。 看来……这二人之间的关系并非看上去的那样。 门外响起叩门声,“楼主,一个时辰已到,属下是否要打开房门?” “不急,你先在门口候着,本楼主让你开门的时候你再打开。”老和尚学着无双楼楼主的声音回复道。 说完便朝跪在地上的宗于使了个眼色,二人很快便将房间收拾成刚进入时的样子。 “开门吧!”老和尚继续用无双楼楼主的声音对外面吩咐道。 他安排宗于站在门口,自己则侧着身子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房间四角上的蜡烛均被熄灭,只留下门口的一盏,发出微弱的光。 “你先将大师的徒弟平安送出去,本楼主与大师还有要事相谈。”背着光站立的老和尚用无双楼楼主声音对还未跨进来的无双楼楼主手下吩咐道。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我就是那具灵魂体 因着房间内光线弱,无双楼楼主的手下并未察觉到房间里的异常,而是十分听话的领着宗于离开了房间。 陆清雪和李轻白二人也借着昏暗的环境偷偷从祭桌下爬出。 两人原本打算趁着老和尚不注意的时候敲晕他,然后再将冯伊一郭若卿二人救出来。 谁知竟然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声响,瞬间就引起了老和尚的注意。 “什么人?”老和尚绷紧神经,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大声呵斥道。 既然已经暴露,陆清雪便不准备再藏着掖着了,她直接从阴影中走出来,大大方方的走到老和尚跟前。 “如果我说我是被你家徒弟放跑的那具灵魂体,你相信吗?” 老和尚明显一愣,但并未开口回应。 陆清雪趁着老和尚思索的间隙,以掌为刀直击他的后脖颈。 本以为在昏暗的情况下,再加上已经转移掉他的注意力,这一掌八九不离十会成功。 没想到老和尚的警觉性还颇高,及时侧了身子未让陆清雪得逞。 只可惜他躲过了陆清雪的一掌,却并未躲过李轻白一掌,最终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谨慎起见,陆清雪特意将祭桌上的那块黄色绸布拿下来,然后和李轻白合力将老和尚裹绑在房间的梁柱上。 裹得严严实实,只让他露出一个脑袋来。 完成这些后,陆清雪和李轻白赶紧跑至古筝前,想办法将冯伊一、郭若卿二人救出。 陆清雪负责复弹宗于的曾弹过的半点美感也没有的曲子,李轻白则负责同冯伊一、郭若卿二人取得联系。 “二妹,三妹,你们还好吗?”李轻白贴着墙身向待在里面的人问道。 但里面二人均未给出回应。 李轻白退后一小步,伸手往墙面上拍了几下,“二妹,三妹,你们要是听见了的话,用力踢一下里面的墙,给我们一个信号。” 等了一会儿,里面依然没有半点动静。 陆清雪循着脑海中的记忆,尝试了不下十次,但所弹的曲子并未成功打开那处机关。 “小雪,他们不会在里面出事了吧?”李轻白看向再一次失败的陆清雪,颇为忐忑的说道。 陆清雪放下手中的古筝,移步到李轻白身旁,将耳朵贴在墙面上仔细探听。 令她失望的是,她并未听到任何的声音。 如果是因为墙体太厚而导致听不见声音的话,那用力在上面敲击,里面的人势必会听见声音。 可结果是,这两种情况下,里面的人均未给出回应…… 陆清雪的心顿时变得十分慌乱,她再次回到古筝前,继续拨弄琴弦,试图打开隔开她和他们之间的那堵墙。 因着慌乱,她的动作快而猛,竟不小心拨断了一根琴弦。 突然记起上一次,冯姨不小心弄断琴弦后,那堵墙莫名升了上去,这一次…… 陆清雪满怀希望的看着面前那堵墙。 可是,她再一次失望了。 面前那堵墙纹丝未动。 陆清雪不甘心的伸出脚,猛踢了那堵墙好几下。 谁知那堵用尽各种办法都没有反应的墙,竟然在陆清雪踢了几下后,升了上去。 陆清雪无语的同时,心中升腾起一股难言的激动,她迅速推动露出的那面镜子,往镜子后面看过去。 “没人?怎么会?”李轻白顺着被推开的镜子往其后面看,那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陆清雪见状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但她很快便做了决定,“白姨,我们也进去。” 因着李轻白比冯伊一大,陆清雪总是一口一个冯姨的称呼冯伊一,如果再称李轻白为姐的话,辈分太乱,索性喊了白姨,亲切又不混乱。 “那他呢?”李轻白指了指被绑在圆柱上的老和尚。 陆清雪顺着李轻白手指的方向随意看了眼,“拖着一起去。” 说着十分果断走向老和尚,给了他的脖颈一手刀后,将他从圆柱上放下来。 二人将其裹成蝉蛹的老和尚拖入镜子后面。 途经那面透着诡异的镜子时,陆清雪颇为烦闷踢了它一脚。 本来只是出一出心中的郁气,哪知脚劲太大,镜子当场便见了阎王。 “小雪,那个是什么?”李轻白眼尖的瞧见陆清雪脚边有一个巴掌大的黑漆漆的东西,那东西似乎还发出过妖异的光。 陆清雪蹲下身子将那个突然出现的东西拾起,放到眼睛跟前瞧了瞧。 底部四四方方的,像一个小盒子,上面镶嵌着两颗比眼珠略大一些的珠子。 陆清雪原本准备细看的,耳朵里突然听见了走的十分急切的脚步声,便随手将那个黑色的东西塞入袖袋中。 “白姨,有密道,快进去!” 陆清雪在镜子后面的墙上摸索一番,很快便发现了上面的机关。 两人抬着晕死过去的老和尚进入后,十分谨慎的将密道出口关上。 密道里很窄也很黑,一次只能允许一人通过。 李轻白拖着老和尚走在前面,陆清雪断后。 摸黑往前走了大约两刻钟的时间,终于看到前方有光线照入。 两人不约而同的加快步伐,快速朝着亮光处前进。 密道出口处摆放着一个很大的盆栽,她们看到的光线正是从盆栽的缝隙中透进来的。 眼见老和尚有醒过来的趋势,陆清雪毫不拖泥带水的又给了他一手刀。 于是,悲催的老和尚再次陷入昏迷之中。 密道口的盆栽很笨重,李轻白尝试着将其搬动,甚至用上了全部的内力,到最后都只是将其挪动了一点点。 “白姨,要不让我试试?”陆清雪见李轻白多次尝试后未达到目的,便想着自己力气大,或许可以将其搬动。 二人贴着墙,踩着老和尚的身体换了位置。 陆清雪先是想依靠蛮力将盆栽推开,但并未成功。 后来在使力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盆栽上有机关,将其按动后,盆栽便自动挪至一旁。 “白姨,我先出去打探情况,如果没有异常的话,您再出来。”陆清雪在走出密道前对李轻白说道。 李轻白刚开始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你的血,真令人着迷 陆清雪再次按了一下盆栽的机关,让它回到原位,顺便嘱咐李轻白一定要时刻注意那个老和尚。 “如果发现老和尚有醒过来的迹象的话,记得给他一手刀。”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的陆清雪又返回去,不放心的再次向李轻白叮嘱道。 李轻白连连点头,一张俏脸上尽是无奈,她怎么觉得自己和这丫头的辈分搞反了,她应该喊这丫头喊姨的。 陆清雪贴着墙面,每经过一个拐角,便谨慎的停在原地打探一下四周的情况。 这是一个特别大的空间,里面各处都摆放着书柜,书柜上摆满了书籍。 她有预感,这儿应该就是赵叔口中所说的无双楼三楼的藏书阁。 陆清雪反复确认近距离的地方没有危险之后,回到密道出口,再次打开了盆栽处的机关,和李轻白一同将依然在晕死状态中的老和尚拖了出来。 “小雪,你说二妹和三妹有没有可能留下过什么被我们忽略掉了的记号?” 李轻白突然的发问立即让陆清雪陷入沉思之中。 这个问题她也考虑过,只可惜那处密道太黑,就算他们留下过记号,在没有东西照明的情况下,也是两眼一抹黑,啥也看不见。 思索片刻后,陆清雪开口同李轻白商量道:“白姨,要不您留在此处看着这老和尚,我返回密道中确认一下冯姨他们是否有留下记号?” 李轻白听后立即摇头拒绝,“不行,太危险了,还是你留下来看着老和尚,我过去确认。” 镜子后面的机关并不难以被发觉,若是有歹人发现并埋伏在那的话,贸然过去好比羊入虎口。 而且密道太窄,逃生的话也不方便,她有功夫傍身,如有异常,生还的可能性比小雪那丫头高。 “听白姨的,”李轻白轻轻摸了摸陆清雪的小脑袋,“记得小心隐藏起来,等白姨两刻钟,白姨向你保证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那我等白姨出来。”最终,陆清雪在李轻白坚定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李轻白替陆清雪找了处隐蔽的地方,并搬了好几盆盆栽遮住她和那个昏迷中的老和尚后方才重新进入密道。 李轻白走后的两刻钟时间里,陆清雪屏气凝神,十分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以她对冯姨和郭若卿的了解,如果他们发现了那处密道,他们不可能在未只会她和白姨的情况下,直接进去,并悄无声息的离开。 所以,他们身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 正当陆清雪兀自思索的时候,头顶上突然传来森冷阴邪的笑声。 陆清雪下意识的抬头往上看过去,只一眼她便瞪大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姑娘,本楼主不久前才说有缘便会来这无双楼三楼,看来姑娘是这有缘之人。” “你……你是谁?”陆清雪看着突然出现在她头顶的人,颇为胆寒的问道。 这人长着和无双楼楼主一模一样的脸,声音也和他一样,最重要的是,他竟然知道不久前和自己说过的话。 可是,无双楼楼主明明在不久前被吸入镜子中,变成一团青光后被那盏燃烧着青色火焰的青灯焚烧殆尽。 为何已经死掉的人会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本楼主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伤了本楼主的贵客。” 无双楼楼主从陆清雪头顶的房梁上飞下,将她面前的盆栽全部踢飞,而后异常迅速的将昏迷状态中的老和尚抢了过去。 陆清雪紧贴着墙,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后方才平静的问道:“你想怎么样?” 说着将手悄悄伸入袖袋中,试图寻找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 “既然你伤了本楼主的贵客,那本楼主自然要从你同伴的身上讨回公道了,要知道,本楼主最喜欢的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无双楼楼主脸上的笑容十分的诡异,其行为则更令人费解。 他将老和尚抢过去后,并未想办法让他醒过来,而是给了老和尚几掌。 那几掌直接让昏迷中的老和尚猛吐几口鲜血,晕的更死了。 “对了,还得谢谢你替本楼主复活那具本楼主梦寐以求的灵魂体,没想到,姑娘竟然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画皮师,姑娘身体里的血……还真是令人着迷呢!” 无双楼楼主说着将手上晕死过去的老和尚丢到一边,脸上带着诡异的笑,一步一步朝陆清雪靠拢。 陆清雪心惊的从袖袋中随意掏出一物,格挡在胸前。 无双楼楼主见状笑得更肆意了一些,“看来姑娘很害怕本楼主呢!不过姑娘拿出这个小玩意来防身,实在是……啊……” 无双楼楼主嘲笑的话还未说完,其身子便被吸入陆清雪手中的那个‘小玩意’中。 陆清雪震惊的看着手中的东西,但很快她便想明白为何会如此。 这个东西是因为镜子被打碎而出现,镜子会吸人…… 实际上吸人的并不是那面被打碎的镜子,而是这个东西。 陆清雪立即将手中的东西握紧,寻了处最近的书柜,从上面取出一本书翻开。 当她将手中的东西松开后放到书页上的那一刹那,上面立即出现一个发光的人形轮廓。 随着人形轮廓的出现,那页纸张开始迅速变大。 李轻白出现时恰好看见这一幕,满脸惊讶的问道:“这个是什么回事?” 陆清雪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大致向李轻白描述了一遍。 “所以,这个也是无双楼楼主?”说到这个,李轻白突然想起自己方才在密道中看见的记号,“二妹跟三妹留下了‘无’和‘主’两个字,想必他们想告诉我们抓走他们的就是无双楼的楼主。” 陆清雪低头看向已经变成贴合无双楼楼主身高的那页纸,将其卷好系好后递给李轻白,“白姨,麻烦您暂时帮我保管一下。” 在不确定手上的东西是否还会和纸上那具灵魂体起反应的情况下,将其交给白姨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李轻白原本想着由自己保管的话,里面的灵魂体要是跑出来了怎么办,但想到自己这么多年都没能从那副画中跑出来,又心安的将其从陆清雪手中接了过来,“也行,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说着便直接塞入鞋子里面。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倪珍春 无意间得知了手上那个小玩意的秘密后,陆清雪的内心便变得十分焦虑。 她大约猜到了如何触动其吸人技能,也知道人被吸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放这么个危险的东西在身边,着实让她为难。 但若是将其丢弃或者焚毁的话,又心有不甘。 陆清雪默默在纠结以及不甘中取出帕子将小玩意包好,重新放入她的袖袋中。 “白姨,您在密道中除了看见那两个字以外,是否有其他的发现。”陆清雪想起明明死掉却又复生的无双楼楼主说过的某些话,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从他的话中可以得知,他们在邀月阁发生的所有事情,他全部知晓。 既如此的话,他势必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虽说他被自己阴差阳错收了魂,可那些布局却是事先布下的。 李轻白摇了摇头,她刚才仔细确认过,除了那两个字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发现。 两人决定分开寻找冯伊一和郭若卿,不论是否有线索,一个时辰后都要回到密道出口处。 而悲催的老和尚则是继续被五花大绑,绑在梁柱上。 一个时辰后,两人垂头丧气的按约定返回。 无双楼三楼实在太大,且各处的布局几乎一样,如果不是边走边留下标记的话,恐怕要迷失在里面。 像这样盲目的找下去,怕是找上一夜都找不完。 三楼的房梁搭建的十分低,李轻白想飞到上面去查看全览的计划也未能实施。 陆清雪和李轻白心中都明白,耽搁的时间越长,冯伊一和郭若卿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就越大。 因为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出来,二人均情绪低沉的呆坐在地上,周遭的环境也一度陷入死寂当中。 “唔唔……”被黄色绸布塞住嘴的老和尚醒了过来,刚睁开眼就看见陆清雪死死的盯着他,眼神很恐怖,老和尚顿时被吓得浑身发抖。 老和尚的突然清醒让一直想不出办法的陆清雪心中有了主意,她靠近李轻白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什么后,站起身慢慢走到老和尚旁边停下。 “还不知道大师法号呢!不知小女子有没有这个荣幸知悉?”陆清雪将塞在老和尚口中的黄色绸布拿掉,用十分温婉的语气向老和尚询问道。 那模样和不久前看向老和尚时截然不同。 “贫僧法号智慧,不知施主如何称呼?”老和尚将慌乱的思绪压下,故作平静的问道。 “小女子姓倪,名珍春,珍是珍珠的珍,春为春天的春。因生在春天,名字取珍春,表示珍惜光阴之意,大师觉得小女子的名字好听吗?”陆清雪依然表现出一副温婉的样子,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老和尚知道陆清雪是故意在名字上给他难堪,但如此遭遇下,他只能选择将这口恶气生生咽下。 “不知贫僧是因何得罪了施主,施主要如此绑着贫僧?” “得罪倒是谈不上,小女子就是觉得你长得欠那么点意思,有些碍眼。” 先是被讽刺了法号,如今又来讽刺他的外貌,本就积聚着满腔郁气的老和尚,如今是怎么都忍不下去了。 “大胆妖女,你竟敢如此羞辱本僧,本僧乃梵音寺方丈,就算是当今圣上,见到本僧时还要给三分薄面,你……” “哦!梵音寺的方丈啊!听起来很了不起的样子呢!”陆清雪故意打断老和尚的话,以满脸‘你好厉害,我好害怕’的表情看向他。 老和尚对陆清雪打断他说话的行为十分不满,但看到她那副表情,心里又觉得十分舒爽,“知道本僧的身份,还不赶快将本僧放了。” 陆清雪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作势去替老和尚松绑。 李轻白见状,立即制止了她,“小珍,你可千万别听这老和尚瞎说,他说他是梵音寺的方丈你就信啊!我还说我是大兴的皇后娘娘呢!可我是吗?” 陆清雪十分赞同的点头,接着后退一步,缩回了准备替老和尚解绑的手。 “小姑娘,你不要听她瞎搅和,本僧确实是梵音寺的方丈。”老和尚见陆清雪缩回了手,立即焦急的说道。 “小女子确实有听说,无双楼楼主今夜请了高僧过来作法,所以……请的那个人是您?” “确实是本僧。”老和尚不住的点头。 “你说是你就是你啊!”李轻白不屑的瞪了一眼老和尚,而后看向陆清雪商量道:“我刚好和无双楼楼主是旧识,我俩刚才还打过照面,不如将他请过来,等确定其身份之后再松绑也不迟。” 听此,老和尚脸上立即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但很快他便收起自己的异样,继续面无表情的看向陆清雪。 “既然如此的话,那便有劳了。”陆清雪向李轻白见了礼。 李轻白很快便离开了此处。 李轻白‘走’后,此处空间中只剩下陆清雪和老和尚二人。 “小姑娘,本僧真的是梵音寺方丈,如果你将本僧放了的话,本僧可以无条件满足你一个愿望。”老和尚继续尝试说服路情绪,并开出了他自认为十分具有诱惑力的条件。 陆清雪朝着老和尚邪魅一笑,“听起来还挺有吸引力……不如大师将如何提取灵魂的方法告知小女子如何?” “躲在房间里那人,是你……”老和尚震惊的看向陆清雪。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栽在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手上。 “嗯哼……没想到吧!小女子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不久前,你耍心机处置的那个人并不是真正的无双楼楼主。” 老和尚并不相信陆清雪的话,“你和刚才离开的那女娃是一伙的吧!告诉你,你们休想从本僧身上套出话来。” “既然被你知道了,那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直接硬来了……”陆清雪说着将手伸入袖袋中,意味深长的说道:“你知道我打碎了一面镜子……而我……从那面破了的镜子中找到什么了吗?” “找到什么了?”老和尚故作镇定的问道,其实他的内心已经开始恐慌起来。 陆清雪抿着嘴巴笑了笑,并不打算回答老和尚问的这个问题。 突然的沉默比一把锋利的剑更具备杀伤力。 “只要你肯放过本僧,本僧可以告知你你想知道的一切。”老和尚终于在陆清雪长久的沉默中败下阵来。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灵魂一分为二 陆清雪在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她只是隐约感觉到这老和尚应该知道些什么,于是才想着试探一番。 默默调整片刻后,陆清雪开始平静的问出她想要从老和尚身上了解到的信息。 关于再次出现的那个无双楼楼主,陆清雪并未从老和尚口中获知有用的消息。 不过,倒是问出了不少关于引魂灯和收集魂魄的秘辛。 在黑匣子的威慑之下,陆清雪确信老和尚不敢在她面前弄虚作假。 “你见到的无双楼楼主是长什么样子的?”一直躲在一旁默默听着的李轻白突然蹿出来问道,将房间中投入在问答环节中的两人吓了一跳。 原本将白姨支开只是为了让老和尚放松戒备,顺便营造出他们和无双楼楼主很熟的假象。 没想到这老和尚还挺机警,当下就看出她们俩的意图是想套他的话。 不过,看出来了又如何,最后还不是乖乖的从实招来。 被吓到的老和尚颇为不爽的看了眼李轻白。 不知怎么回事,他一看到这个小女娃心里就不舒服,说话时不自觉地就会带刺。 “长什么样子你们不是看见过吗?何必多此一问。” “本女侠还就是想让你描述一遍,怎么,你想拒绝?”李轻白瞪了眼老和尚,咬着牙,伸出手朝他比划了一下。 老和尚瞬间就怂了,立马将他眼中的无双楼楼主的样貌描述了一遍。 李轻白听后倒是无感,毕竟她一次也没有见到过无双楼楼主的样子。 陆清雪却是大吃一惊,而且心中突然升腾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心中虽吃惊,面上却是不显,且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向老和尚问道: “你当初为何确认那人为无双楼楼主而非冒充的?我记得你那个徒儿曾说被你收了魂的楼主,其魂气处于阴阳之间,你们是通过什么方法判断出人的魂气的?” 老和尚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变了,他咬紧牙关将头转向一旁,并不打算回答陆清雪所问出的问题。 李轻白见状,直接朝着老和尚的腿部猛踢了一脚,凶巴巴的威胁道:“快说,不然打断你的腿。” 老和尚吃痛的哼了一声,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李轻白后,继续保持沉默。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李轻白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根又细又长的银针,冷笑着在老和尚的眼前晃了晃。 老和尚被吓得一激灵,瞬间就将如何分辨魂气的方法交代了一遍。 “早这么识趣不就好了!”李轻白讽刺地看了老和尚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银针收好。 老和尚交代说,他和他的徒弟宗于一直站在无双楼二楼的廊道内观察门口的情况,已经有好几日了。 几日的时间里,他们一共才挑选了两个较为纯净的灵魂,今日原本打算再碰碰运气,没想到竟然碰上陆清雪三人。 他们的灵魂都十分纯净,尤其是陆清雪,其魂魄还处在阴阳之间,异常罕见。 陆清雪心惊的和李轻白对视一眼,没想到还没进到无双楼里就被人给盯上了,难怪那个劳什子楼主会那么好心的主动将他们三人带进来。 “你说我的魂气处在阴阳之间,是我有时会变成偏阴那边,有时会变成偏阳那边……还是我的灵魂可以一分为二,一个为阴,一个为阳?”陆清雪眼神犀利的盯着老和尚。 老和尚异常震惊的看了眼陆清雪,而后迅速将目光移开。 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厉害至斯! “我说的两种情况都是,对不对?”陆清雪一看见老和尚的表情,就明白自己猜对了。 出现在无双楼门口的那个,是魂气表现为阳的无双楼楼主;出现在邀月阁的那个,则是魂气表现为阴的无双楼楼主。 想明白所有的事情后,陆清雪十分从容的将袖袋中被帕子包裹着的黑匣子拿出,然后将其对准了老和尚。 老和尚大惊失色,“你说过如果本僧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你就会放过本僧的,你骗……” 未说完的话以及老和尚肥胖的身子,一同被吸入陆清雪手中的黑匣子中。 陆清雪朝李轻白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因为在她拿出黑匣子的同一时间,李轻白用内力将绑在老和尚身上的黄色绸布震碎。 那一刻,两人的合作可谓是天衣无缝。 “这个……像先前那样处理吗?”李轻白看了眼被陆清雪握在手心的黑匣子。 陆清雪点了点头,再次在书柜上拿下一本书翻开后,将黑匣子的‘眼睛’对准其中一页。 很快,属于老和尚的人形发光轮廓便出现在扩大的书页上。 陆清雪同样将其卷起,而后交给了李轻白。 为恶者必为其所做的恶付出应有的代价。 陆清雪认为最好的代价就是让其感同身受。 处理完老和尚后,陆清雪和李轻白二人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想到什么,陆清雪突然抬头向李轻白问道:“白姨,你还记得你被封印进那副画卷之前所发生过的前程往事吗?” 此时最好的解救冯姨和郭若卿的办法,就是从当事人的口中找到他们的方位。 这个当事人的魂魄如今被她收在了纸上。 如果能有某种方法读取其灵魂中残留的记忆的话,或许她们可以得到冯姨和郭若卿在何处的信息。 李轻白有些头疼的晃了晃脑袋,每次她集中精力逼自己回忆一些东西的时候,她的头皮就一阵一阵的发麻,里面像是被针扎一般,细细密密的疼。 李轻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只记得一些零星的片段,这些片段还很模糊。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陆清雪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早前冯姨也向白姨打听过,如今自己再提起,不过是无计可施后的无奈作祟罢了。 李轻白见陆清雪颓丧着一张脸,知晓她是因为找不到办法获取二妹三妹的位置而着急上火。 于是忍着细密的疼痛努力在脑海中寻找有用的信息,好一会儿后,她眼睛一亮,有些兴奋的对陆清雪说道:“小雪,我有办法了!” 被李轻白的情绪感染,陆清雪亦是一脸激动的看向她。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灵魂印记?”李轻白略显激动的向陆清雪问道。 陆清雪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后,很快便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思维误区 “灵魂离体的一段时间内,只要是肉体曾停留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灵魂印记。我们只要在这处空间中找到属于无双楼楼主的灵魂印记最多的地方,便可以确认二妹和三妹的具体位置。”李轻白语气轻快的说道。 陆清雪一脸受益的点了点头,问道:“那我们要通过什么样的方法找到无双楼楼主的灵魂印记呢?” “额……”李轻白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她有些无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这个……我不知道……” 此时陆清雪的心中犹如一万匹马狂奔而过,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李轻白,只是尴尬的冲她笑了笑。 李轻白立即回给陆清雪同样尴尬的笑。 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比先前更加安静了些。 这样尴尬的静谧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李轻白再一次兴奋的喊叫道: “小雪,我又想到办法了……” 陆清雪的目光刚投注过来,李轻白便激动的说道:“我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关于如何寻找灵魂印记的方法,只要将想要寻找之人曾经穿过或用过的衣物放在特制的青灯中燃烧,到时拿着这盏被点燃的青灯便可以找寻到衣物燃烧之人的灵魂印记。” “小雪,你就待着这里不要乱跑,白姨回去邀月阁将那盏青灯取过来。” 不等陆清雪有所反应,李轻白立即将鞋子里的两张纸张取出,塞入陆清雪的手中。 此时返回比不久前的那一次更加危险,而且李轻白还打算找到无双楼楼主的衣物一起带过来。 不过,关于找衣物这件事,李轻白并不打算告知陆清雪。 “一起去!” 陆清雪虽然并未猜到李轻白心中的打算,但她知晓这一次返回的危险性。 再一次让白姨独自涉险,她是怎么也不会同意的。 李轻白试图说服陆清雪,但并未成功。 最后只能同意一同返回。 “白姨,我觉得我们陷入了某种思维误区。”在返回密道时,陆清雪突然转过头对身后的李轻白说道。 李轻白当下一懵,并未想明白陆清雪想要表达的意思。 “因为发现了密道的存在,然后顺着密道来到无双楼三楼,所以我们理所当然的以为冯姨和郭若卿会在这里。 而您在密道中发现了‘无’和‘主’两个字,我们也理所当然的觉得是冯姨他们留下的。 甚至还将那两个字主动联想到无双楼楼主的身上。 如果从一开始我们就是错误的话……” 说到这里,陆清雪便停了下来,快速朝着密道口的另一边飞奔而去。 李轻白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她们是因为陷入这种误区的话,可谓是浪费了大把营救二妹和三妹的时间。 从密道出来后,陆清雪和李轻白两人便分头行动。 陆清雪在冯伊一和郭若卿原本所待着的地方寻找是否有另外一处机关的存在,李轻白则是去到邀月阁中找寻青灯的踪迹。 当陆清雪无意间将手放在原来找到的那处机关时,发现它除了可以往里推以外,竟然还可以往外拉出。 屏住呼吸,异常紧张的将机关拉出来后,只听‘哐当’一声,头顶的石板立即向两侧打开。 李轻白循声赶来,手上拿着曾经被宗于背在身上的灰色布包。 布包里装着的东西,李轻白在拿到时便确认过,有那盏被小和尚叫做‘引魂灯’的青灯。 “白姨,你会轻功吗?”陆清雪看了看头顶打开的空间,又看了看李轻白。 “当然,没轻功怎敢自称女侠。”李轻白说着直接搂紧陆清雪的腰,然后带着她一起飞向头顶打开的那处空间。 自她们上去后,脚底下的石板‘哐当’一声自动合上,将还没适应环境的陆清雪和李轻白吓得一哆嗦。 上面的空间漆黑一片,陆清雪紧张的伸手将李轻白的衣袖拉住。 “别害怕,白姨保护你。”李轻白将原本放在陆清雪腰间的手挪到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上,然后紧紧握住。 正当陆清雪感受到一股暖流流向自己的四肢百骸时,握住她手的李轻白突然大叫一声,吓得陆清雪差点当场跳起来。 “笨哦!我竟然忘了这里面有现成的火折子和蜡烛。”李轻白细心的将陆清雪的手重新放到自己的衣袖上后,从挂在腰间的布包中摸出蜡烛和火折子。 蜡烛被点上的那一刻,陆清雪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替白姨拿一下,白姨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其他可以照明的东西。”李轻白将点燃的蜡烛递向陆清雪。 陆清雪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然后举着蜡烛往四周照了照。 烛光所到之处空旷一片,并未有任何的发现。 当陆清雪的目光不经意的投注到脚底下时,瞬间被出现在上面的一张脸吓得浑身发麻,并叫出声来。 “怎么了?”李轻白被陆清雪突然的尖叫给吓住,手上的刚点燃的蜡烛被吓得差点掉到地上去。 陆清雪害怕的闭上眼,而后伸手指了指脚底下。 李轻白顺着陆清雪手指的地方看过去,霎时也被上面的人脸吓得一哆嗦。 后来定睛一看,发现那张人脸不就是她自己的脸吗? “小雪,有发现……”李轻白兴奋的说道,而后蹲下身子仔细打探着脚底下可以倒映出自己的神秘东西。 被李轻白的情绪感染,陆清雪好奇的睁开了紧闭着的双眼。 “小雪,你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吗?好像可以当镜子,而且还是透明的。”李轻白已经好奇的趴在了地面上。 陆清雪也举着蜡烛蹲下身去,“这个叫做‘玻璃’,好像是近几年才被用到建筑上面的。” 陆清雪亦是满脸震惊的看着脚底下那块超大的玻璃地面。 像如此大面积的玻璃被用于建筑上,她还是头一次见到,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小雪,你快过来看看,我怎么感觉透过玻璃看见的地方好像有点眼熟啊?”李轻白将眼睛贴着玻璃地面,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陆清雪凑过身子瞧了一眼,顿时便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三魂 这玻璃地面底下不正是邀月阁吗? 这一发现让陆清雪顿时心里直发毛,原来自他们进入邀月阁起,一言一行均在无双楼楼主的监视之中。 难怪无双楼楼主会知晓她身体中异于常人的血液,以及她画皮师的身份。 只是,既然从一开始就监视着他们,为什么没有在有着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对他们主动出击? 而且从老和尚的反应来看,他和这个魂气表现为阳的无双楼楼主并未打过照面。 想到此,陆清雪不禁在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魂气表现为阳的无双楼楼主和魂气表现为阴的无双楼楼主,并不能同时出现在同一空间,甚至不能遇见同一个人。 所以他们不曾见过那个魂气表现为阴的无双楼楼主,而老和尚则未曾见过那个魂气表现为阳的无双楼楼主。 那这一阴一阳,原本应该在一具身体中,最后不知因何原因而分开,又是通过怎样的方式进行交流,从而避免他们出现在同一空间的呢? “小雪,小雪……”李轻白有些焦急的挥舞着右手在陆清雪眼前晃动。 陆清雪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愣愣的看了一眼李轻白,“白姨,怎么了?” 李轻白摸了摸陆清雪的额头,见没有任何发烧等异常后,方才心有余悸的说道:“你这孩子,刚才吓死白姨了,怎么叫你,你都没有任何反应。” 陆清雪扬唇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对不起,害您担心了,我这人有个坏毛病,总是一想问题就容易想出神。” “没事就好,”李轻白说着摸了摸陆清雪的小脑袋,“对了,我想起来这底下是什么地方了,这里不就是我们刚去过的邀月阁吗?” 陆清雪点头,重复道:“嗯,确实是邀月阁……” “既然这里可以看到邀月阁内的全景的话,会不会有别的和这处类似的地方可以看到三楼藏书阁的全景?甚至有某处地方,可以看得到整个无双楼。”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李轻白不自觉地自言自语道。 李轻白的话瞬间让陆清雪醍醐灌顶,既然不能同时出现的话,必然各自约定了出现的时间。 而那个不能出现的人就藏在隐秘的空间里,观察着可以出现那人身边所发生的所有事情,以此来获取相同的信息。 “白姨,你简直太聪明了!”陆清雪颇为兴奋的对李轻白夸赞道。 李轻白有些莫名的看了眼陆清雪。 聪明?她一直都挺聪明的。 不过,到目前为止,她好像并未干出什么可以体现她聪明的事情。 莫非,这丫头想在她身上打什么鬼主意? “说吧!你想让你白姨做什么?”李轻白以一副‘我已经看穿你了’的表情看着陆清雪。 陆清雪失笑着摇了摇头,“白姨,您想多了,我只是单纯的想夸您聪明而已。” 见白姨依然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她,陆清雪便将自己心中的推测细细的告知李轻白。 “那我们快些行动,万一二妹三妹他们被转移出无双楼,再想找到他们就更加困难了。”李轻白十分激动,她‘噌’一下站起身,举着蜡烛快速将这处空间整个打探了一遍。 这里应该是处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夹层,层高的话,恰好是一个较高的成年男子的身高。 地面上铺着可以看见底下的厚玻璃,玻璃的另一面应该是涂上了某种特殊的东西,从而让这些厚玻璃只具备单面可视性。 因为他们在邀月阁的时候,并未发觉头顶的墙上有异样。 “白姨,有发现!”陆清雪朝着李轻白招手道。 她在这处的空间的东北角发现了一道机关,先是小心翼翼地将其推进去,那处有一块墙面立即向两侧打开,露出一条漆黑的甬道。 陆清雪猜想这个机关的设计应该和邀月阁中的一样,于是将机关拉回原位后,再将其小心翼翼地拉出来。 果不其然,她所站位置头顶的那块石板立即向两侧打开。 李轻白再一次搂着陆清雪的腰,飞身从头顶那块打开的石板中进去。 和上一次一样,石板在她们落地的那一刻立即合拢。 将熄灭的蜡烛重新点燃后,陆清雪和李轻白拿着蜡烛分头将上面的这层空间打探了一遍。 这层空间的玻璃地面下并非对应着无双楼的三楼,而是对应着无双楼一楼的大厅。 此时一楼的大厅内空无一人,只看得到四处点着的蜡烛,在静谧的空间中随风摇曳。 “小雪,找到机关了吗?”李轻白在自己负责的那一边未找到机关后,转而将希望放在陆清雪身上。 陆清雪收回第三次试探的手,转身朝李轻白摇了摇头。 寻找到此处,她们再一次陷入死胡同中。 于是两人便商量着返回,去探一探那条未曾进去过的甬道。 进去甬道后,李轻白特意拿出蜡烛点燃,然后检查了一遍甬道口的四周,看看里面是否像先前那条甬道一样,留有某些记号。 一番打探后,竟然还真的让她找到了。 “‘三’,‘魂’,这是什么意思?”陆清雪默默将甬道壁上写着的两个字念出。 “‘无主’,‘三魂’,你说会不会是无双楼楼主还有一道主魂,人毕竟有三魂,老和尚抓了他的阴魂,你抓了他的阳魂,还有一道主魂还在游离在外。”李轻白由着思绪随意说道。 陆清雪心念一动,拉住李轻白的胳膊向甬道前方快速前行。 “小雪,怎么了?”几乎被陆清雪拖着走的李轻白颇为难受的发问道。 “白姨,你说的对,这里应该还有一道主魂,主魂控制着阳魂和阴魂,我们所走的每一步都在主魂的预料之中。或许,就是他故意引导我们如此走的……” 陆清雪说着,走的更快了一些。 这条甬道比邀月阁的那一条长很多,陆清雪用尽全力奔走都用了近半个时辰。 和邀月阁的那条甬道不一样的是,这处甬道的尽头被一块巨石封死了,而且她们在巨石上并未找到任何的机关。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你终于来了 在巨石上寻找无果后,陆清雪将目光放在头顶那些错落有致的青砖上。 伸手试探着按了按,意外发现其中的一块青砖是可以活动的。 带着期待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将其按下后,那块青砖所在的地方全部凹陷进去,露出一人宽的洞口。 “小雪,你往边上站一些,让白姨先上去。”像这种有着未知危险的事,李轻白是一定要一马当先的。 这一次,陆清雪没有拒绝李轻白的好意,十分听话的让到一边。 李轻白上去确认没有危险后,方才将陆清雪拉了上来。 青砖上面依然是一条甬道,甬道不长,有光线从不远处的出口处照进来。 “白姨,小心些。”陆清雪看着李轻白的背影,不放心的叮嘱道。 她好像听见不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是敌是友尚未可知,谨慎些方为上策。 令两人吃惊的是,甬道的出口处竟然只用了一副画遮挡着。 她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从甬道中出来了。 出来后便进入到一个充满醋味的房间。 房间内的陈设十分简单,一床一柜,一桌四凳,外加一张梳妆台。 几乎一眼就能将房间内的景象看完。 乍一看,这房间里不像有人的样子。 但如果没人的话,刚才在甬道中听见的说话声又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呢? 陆清雪将目光放在那张被帷幔遮挡着的床上面。 莫非,方才说话的人躲藏在床上? 陆清雪小心翼翼地走近,正准备将帷幔拉开时,突然从里面伸出一只胳膊来。 那只胳膊已经浮肿腐烂,散发着恶心的臭味。 上面未腐烂的地方青紫一片,一看就知道是死人的胳膊。 李轻白立即上前将陆清雪拉远一些,然后用力将床上的帷幔拉开。 一具已经腐烂的女人尸体躺在上面,尸体里有白色的蛆虫爬进爬出,光是看一眼就反胃至极。 李轻白立即将帷幔重新合上。 “小雪,我们先离开这里。” 陆清雪没有任何异议的直点头。 难怪这里会被人洒上如此多的醋,想来是为了掩盖房间中的尸臭味。 当陆清雪和李轻白准备拉开房门出去时,发现房门如同焊上去一般,纹丝不动。 李轻白甚至用上了全部的内力,依然未打开那扇门。 “白姨,我们从别处离开。”陆清雪想到先前在邀月阁中,冯姨和郭若卿开门时的情景。 也是用尽浑身解数也未打开邀月阁中的门。 想来这里的情况和邀月阁中应该是一样的。 重新回到漆黑的甬道中,陆清雪在第一块活动的青石板旁边又找到了第二块可以活动的青石板。 按下后,两人再一次爬到上面去。 同样透着光的甬道,同样只用一副画挡着的甬道出口,同样的房间布局,同样的醋味,同样躺在床上已经腐烂了的女人尸体。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清雪和李轻白机械的寻找松动的青砖,机械的进到房间中查看腐烂的尸体,然后再机械的返回到甬道中。 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从被按下去的青砖中进入透着光的甬道……不对,这一次的甬道漆黑一片,并没有半丝光线从前面照射过来。 发现变化时,陆清雪和李轻白两人已经麻木的内心突然又燃起了希望。 或许,她们快遇到转机了! 漆黑的甬道内,李轻白在前,陆清雪在后,两人谨慎而又迅速的往前走着。 说话的声音再一次在陆清雪耳边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每一次听见的声音都要大。 一炷香后,两人成功走到甬道尽头。 尽头处被一堵石墙封死,陆清雪伸手在上面摸索了一番,最终成功找到了上面的机关,打开了那堵石墙门。 石墙后面依然是漆黑一片。 石墙被打开的瞬间,陆清雪便闻到一股很淡的檀香味。 这里应该在不久前点过檀香…… 陆清雪将手中的蜡烛往四周照了照,烛光照到的地方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的东西。 这场景似曾相识,陆清雪很快便将目光投注在脚底下。 果不其然,她再一次看见了厚厚的玻璃地面。 正当陆清雪蹲下身子,准备近距离查看玻璃下面的情况时,耳边突然传来了阴冷如鬼魅般的声音: “小丫头,你终于来了,可是让本楼主一番好等呢!” 陆清雪心惊的立马站直身子,将手中的蜡烛对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照过去。 什么也没有发现。 陆清雪举着蜡烛慢慢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靠拢,渐渐的,她听见了十分清晰的‘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被塞住嘴巴后发出来的。 “小雪,到白姨身后去。”李轻白将陆清雪拽至身后,自己在前面打头阵。 “不愧是本楼主看上的灵魂体,纯净良善,让本楼主闻着就神清气爽。”阴冷森然的声音再次从前方传了过来。 “装神弄鬼的,小心本女侠一把火直接把你烧了。”李轻若移动着手中的蜡烛,面色不虞的威胁道。 “哈哈……被烧的怕是你们这些小女娃了……” 刺耳诡谲的声音刚落下,她们所在的空间立马亮堂起来。 陆清雪和李轻白第一时间便向前方亮光处看过去。 一个身材颀长,一身白衣的男子背对着她们站立。 男子的前方是一张长桌,长桌上铺着一副偌大的画卷,画卷直接垂落到地上去。 背对着她们的男子的肩膀一直在抖动,不知在长桌上捣弄着什么。 突然,男子转过身来,对着李轻白和陆清雪笑了笑。 那笑容异常的诡异,直笑得两人心里发麻。 “初次见面,本楼主给你们准备了见面礼。”男子说着将垂落在地上的画卷掀开,从里面拖出陆清雪和李轻白找了半晚上的人。 “冯……二姐,三姐……” “二妹,三妹……” 陆清雪和李轻白同时大喊道。 “呜呜……” “呜呜……” 冯伊一和郭若卿在看见陆清雪、李轻白的第一时间便瞪大双眼,拼命的摇着脑袋。 “你想怎么样?”陆清雪咬着牙,逼自己将自己慌乱的情绪强压下。 “他俩是本楼主给你们准备的见面礼,礼尚往来,你们是不是要还礼呢?”男子抬手一挥,郭若卿便被他挥向陆清雪和冯伊一旁边。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血祭 “为表诚意,这个就先送你们了!”男子漫不经心的说着,仿佛郭若卿只是一件可有可无没有生命力的物件罢了。 陆清雪二话不说直接将塞在郭若卿口中的东西拿出来,然后准备替他松绑。 可用尽了各种办法,硬是解不开绑在郭若卿身上的绳子。 “大姐,小妹,别管我们,你们快点离开。”郭若卿在嘴巴被解放后的第一时间里,焦急地催促着陆清雪和李轻白离开。 依然在男子手上的冯伊一也是拼命的发出‘呜呜’的声音,然后朝着陆清雪二人狂点头。 “小丫头,你的见面礼呢?”男子对郭若卿和冯伊一二人的反应视若无睹,反而邪笑着朝陆清雪说道。 陆清雪放下手中怎么解也解不开的绳子,站起身一脸平静的向对面的男子问道:“你想要什么?” 男子并不回答,只是默默的盯着陆清雪看,直看得陆清雪心里发毛。 “磨磨唧唧的,直接让本女侠来收拾你……”李轻白看不下去,飞身准备朝男子冲过去。 还未到近前,便直接被男子掀飞。 “不自量力!”男子甩了甩衣袖,不屑的冷哼一声。 “白姨,您没事吧?”陆清雪焦急的冲到李轻白身旁,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坐起来。 “小雪,要小心,他……很强……”李轻白说完这句便晕在了陆清雪怀中。 陆清雪将李轻白和郭若卿搬到一起,然后站在他们身前,试图护住他们。 “直说吧!你想要什么?”陆清雪冷着脸,再一次问道。 男子摇着头笑了笑,“本楼主还以为,这么聪明的你会很快就猜到本楼主想要的是什么呢!啧啧……真是失望啊!” “放他们三人离开,我便给你你想要的。”陆清雪不想浪费时间继续和男子周旋。 男子想要的东西并不难猜,她身上能吸引人的东西一共就四个: 从破碎的镜子中无意捡到的黑匣子, 两张封印着灵魂的纸张, 以及……她的血。 只要他们三人平安,这些她都可以交出去。 “不要,小雪,我们不要你救,我们宁愿死,”陆清雪身后的郭若卿一脸焦急的吼道,“他是个魔鬼,他要抽干你的血,以此来祭奠他残缺的灵魂……” 郭若卿的口中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脸色大变的男子一甩衣袖挥飞。 “话太多……”男子冷哼一声。 “呜呜……”冯伊一焦急的向陆清雪摇着头,用眼神示意她赶紧离开。 男子见状,直接将冯伊一踢飞。 那一脚力度很大,冯伊一当场就被踢晕过去。 陆清雪目眦欲裂的看着男子,趁男子未注意的时候悄悄将藏在裤腿中的匕首拿出来,而后朝自己的手腕处割了一刀。 匕首划过的那一瞬间,鲜血直飙。 陆清雪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如果你再敢动他们,我保证让你拿不到我身上的一滴血。”陆清雪握紧手中的匕首,咬着牙说道。 她用心护着的人,凭什么接二连三的被他如此对待。 “别啊!小丫头,你怎么能伤害自己呢!本楼主光是看着就觉得心疼不已,这么细嫩的胳膊,若留下疤了岂不是很难看……”男子说着慢慢朝陆清雪靠近。 陆清雪很快便发现了男子的意图,她直接将匕首尖对准自己的心脏,咬着牙威胁道:“别过来,否则我让你只能得到我的尸体!” 从郭若卿的话语中可以得知,眼前这个男子,是准备用她身体里的血完成血祭,而且是准备让她在活着的状态下一点点的抽干她的血。 如果她的心脏停止跳动了的话,她身体里的血液便不会再流动。 这并不是眼前这个男子想要的。 “好好好,本楼主不过去,你千万不要冲动……”男子见陆清雪已经将匕首尖送入心脏,心脏那处的衣服也已被鲜血染红,吓得立即摆手,妥协着朝后退去。 “替他们解绑……”陆清雪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警惕的看着对面的男子。 “你先将匕首拿下来,这个太危险了,只要你将匕首移开,我立即替他们解绑。”男子嘴上劝说着陆清雪,实际上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准备找机会将她手中的匕首掀飞。 对于男子的意图,陆清雪自然心知肚明。 她讽刺的看了眼男子,冷哼道:“你觉得是你挥袖的速度快,还是我朝自己扎一刀的速度快?” 说着将手中的匕首再往里再送了一点,鲜血顺着匕首尖渐渐向外溢出。 对面的男子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你别动,我现在就替他们解绑……” 陆清雪默默在心里讽刺一笑。 和疯子较量,比的不就是谁更疯? 看吧!这人慌乱的连‘我’都用出来了。 男子一边替冯伊一和郭若卿解绑,一边将眼睛死死的锁在陆清雪身上。 一是防止她趁着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对自己做突然袭击,二是盯着她不让她自杀。 陆清雪同样用警惕的眼神盯着男子,半刻都不敢松懈。 令她惊喜的是,当她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向躺在地上的李轻白时,她发现李轻白的手不经意的动了动。 陆清雪借着转动身子的机会,悄悄将李轻白挡住。 “好了,本楼主已经替他们解绑,你是不是也要将匕首拿下来了?”男子满含期待的看向陆清雪。 陆清雪冲着男子娇笑一声,一脸兴味的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替他们解绑后,我要将匕首拿下来的?” 男子大怒,“你竟然戏弄本楼主……” “戏弄的就是你……进来吧!你……”陆清雪将手中的黑匣子对准男子,男子瞬间就被吸入黑匣子中。 “小雪,给!”李轻白随手从身上撕下一块布递给陆清雪。 陆清雪二话不说接过来,直接将手中的黑匣子倒扣在那块布上。 不一会儿,那块布开始变大,属于那名男子的人形轮廓也渐渐出现在上面。 陆清雪将手中的黑匣子重新用帕子包好,然后小心的放入袖袋中。 这黑匣子杀伤力太强,看来她出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一个匠人替黑匣子做一个盖子,若是以后误伤到无辜的人可是不妙。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女尸进洞 李轻白替冯伊一和郭若卿分别把了脉,确认他们身体无碍后,方才舒了一口气,“只是有些气息不稳,身体并无大碍,大约一炷香便能清醒过来。” 陆清雪点了点头,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也终于落了下去。 一炷香后,郭若卿和冯伊一先后醒来,两人睁开眼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确认陆清雪的安危。 这一举动可是让陆清雪身旁的李轻白眼红了好久。 明明她站在清雪那丫头的前面,可是他们俩竟然不约而同的直接略过她寻找那丫头的身影,完全把她当成了透明人。 简直要气到爆体! “小雪,那个男人呢?”郭若卿见他们都安全无虞的活了下来,好奇而又兴奋的向陆清雪询问道。 陆清雪扬唇笑了笑,而后伸手指了指被卷起来的那块布料。 “你是说……那个男人在这个里面?”郭若卿顺着陆清雪手指的地方看过去,顿时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李轻白被郭若卿那副憨傻的表情逗笑,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由于惊讶而鼓起来的脸蛋。 “快说快说,你们是如何将那个可怕的男人抓起来的?”郭若卿饶有兴致的向李轻白和陆清雪发问道。 知道他们已经脱离了险境,郭若卿便想着活跃一下气氛。 郭若卿的意图,在场的其他三人都知晓,便也顺着他的意,聊起分开之后发生在各自身上的事情。 “没想到,那么厉害的无双楼楼主最终竟然栽在了我们小雪雪身上……”郭若卿一番感概过后,立即捧着脸凑到陆清雪跟前,“小雪雪,小弟的下半辈子就靠你罩着了!” 没等陆清雪出手,冯伊一和李轻白便一左一右揪住郭若卿的耳朵,直接将他拉多远。 “冯姨,白姨,你们就不能多心疼心疼我吗?”郭若卿肉疼的揉捏着他脑袋上泛红的耳朵,哀怨的看向冯伊一和李轻白。 “你以后离小雪远一点,我就多心疼心疼你!”冯伊一和李轻白异口同声的说道。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再次默契的一同瞪了一眼郭若卿。 郭若卿臭着脸坐在地面上揉捏他的耳朵,冯伊一和李轻白则围在陆清雪旁边嘘寒问暖。 陆清雪特意将用匕首划了的那道伤口藏好,谁知还是被白姨给发现了。 冯姨还眼尖的发现了她胸口的血迹,知晓因何产生时,心疼的眼泪直掉。 于是,心疼肝疼的两人往她的身体里又输送了好些真气。 “你们大家快过来……”原本臭着脸坐在玻璃地面上揉耳朵的郭若卿,突然大叫着朝陆清雪三人招手。 “你们快看看下面。”郭若卿指着玻璃地面说道,脸上挂着惊恐的表情。 三人趴下身子仔细瞧了之后,亦是惊惧万分。 玻璃地面底下是陆清雪和李轻白先前去过房间,房间倒是没什么特别,就是每一间房里的床上都躺着一具腐烂了的女尸。 如今,那些女尸全都‘活’了过来,在房间里四处游荡。 “怎么会?”李轻白满眼的难以置信,明明不久前她们都还是一具具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你们看到她们动了吗?” 李轻白怀疑自己眼花了,转过头向一旁的冯伊一和陆清雪问道。 冯伊一和陆清雪一齐点了点头,两人的脸上均露出十分严肃的表情。 “我们得赶紧找到出口离开这里,”陆清雪有些焦急的说道,“从那些女尸的活动迹象来看,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她们就会发现墙上被画卷遮挡住的洞口。倒时,她们再找寻到这处空间的机关,一窝蜂的涌进来,我们便退无可退了。” 对于陆清雪的说法,其他三人均十分赞同。 “那我们分头找寻,如果有发现的话,大声示意便好。”冯伊一提议,“小雪留在原地观察那些女尸的情况,随时通知我们。” 陆清雪起先不同意,但最终还是妥协在三人强硬而不可商量的眼神之中。 一炷香后,陆清雪发现已经有好几个女尸发现了被画卷遮挡住的洞口。 起先她们只是好奇的在洞口前徘徊,当第一具女尸进入后,其余的女尸仿佛接收到某种信号一般,齐齐的进入到洞口中去。 见状,陆清雪立即大声提醒正在寻找出口的三人,“大家注意,女尸开始进洞了。” 三人立即加快手头上的找寻工作,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的更紧了一些。 随着女尸们的纷纷进洞,玻璃地面底下便没有什么好观察的了。 于是,陆清雪也加入了寻找的行列。 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紧张的神色。 ‘砰砰砰……’当第一声撞击声在这处空间中响起时,四人不约而同的向这处空间的机关口奔过去。 李轻白在路经一排排点燃的蜡烛时,突然灵机一动,灭了好些蜡烛装在她的布包中。 “大家先多拿一些蜡烛在手上,那些女尸肯定怕火,到时候我们就用点燃的蜡烛对付她们。”李轻白将布包中的蜡烛分发到每个人的手上。 “这些蜡烛?”陆清雪若有所思看着手中多出来的蜡烛,而后抬起头看向前方祭桌处。 先前她倒是没仔细看这些已经点燃了的蜡烛,如今从远处看,这些蜡烛的摆放位置,以及祭桌的摆放位置,好像透露着什么玄机。 “小雪,别害怕,我们大家保护你。”冯伊一见陆清雪皱着眉头,担心她是害怕那些女尸,便紧紧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对,有我们在,一定不会让那些女尸碰到你分毫。”李轻白说着握住陆清雪的另一只手。 郭若卿原本也想握着陆清雪的手关心一下,可是小雪这丫头居然只长了两只手,压根就不给他关心的机会。 郁闷的郭若卿只能握紧手中的蜡烛,权当那就是陆清雪的小手了。 陆清雪无奈的看一眼冯伊一后,又无奈的看一眼李轻白。 她看起来有这么弱吗? ‘砰砰砰’的敲击声再次从底下传上来,这一次的声音密集了很多,说明底下甬道内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女尸。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烧焦的女尸 陆清雪慢慢的将手从冯伊一和李轻白手中抽出来,干咳一声,转移注意力道:“我们还是先将手中蜡烛点燃以备不时之需吧!” 众人均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李轻白从布包中摸出火折子,一一将众人手中拿着的蜡烛点燃。 陆清雪看向眼前晃动着的烛火,突然心念一动,不自觉地抬起头往上看去。 玻璃,头顶是可以倒映出自己影子的玻璃。 有了这一发现后,陆清雪瞬间就想明白蜡烛和祭桌摆放位置的玄机到底在何处了。 倒影和实物是反着的,于是实的蜡烛和虚的蜡烛便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而那张祭桌就处在闭环的正中央。 难怪无双楼楼主的主魂会将祭桌摆放在那处,竟是如此目的。 “白姨,冯姨,若卿,我想去祭桌那里看一看。”陆清雪将手中的蜡烛吹灭后放在地上,同房间中的三人商量道。 “祭桌那儿我确认过好几遍,并没有机关,小雪,你还是别去那里浪费时间了,好好待在哥哥后面,哥哥保护你。”郭若卿十分拆台的说道。 “闭嘴吧!你……”李轻白和冯伊一一同对着郭若卿呵斥道,两人四只眼极具杀伤力,恨不得直接将郭若卿射穿。 郭若卿瞬间认怂,他垮着一张脸,及其哀怨的看向陆清雪,“我错了,小雪,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哥哥帮你在这里顶着。” 他的命好苦,他为什么不能像小雪一样,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女孩子呢? 陆清雪同情的拍了拍郭若卿的肩膀,然后将刚刚被她放在地上的蜡烛捡起来,塞给郭若卿,“那就谢谢哥哥了,哥哥要多拿些蜡烛保护自己呢!” 后面那句,陆清雪特意用发嗲的声音说的,没恶心到别人,倒是将自己恶心的不行。 ‘哐当’一声,郭若卿脚下踩着的机关口突然被大力推了一下,冯伊一和李轻白见状纷纷将自己的脚移过去一起踩住那处机关口。 陆清雪则是迅速向祭桌那奔过去。 将祭桌上铺着的画卷拿下来放在玻璃地面上,然后将整张祭桌翻了过来,仔细查看上面是否存在某些不起眼的机关。 专心检查的时候,手腕不小心撞了一下桌角,刚好撞在割裂的那处地方,瞬间有鲜血从包裹着的手帕中渗出来,滴落在那副空白的画卷上。 陆清雪赶紧从衣服里侧撕下一块较为干净的布料,快速将流血的手腕包扎好。 这撕裂的伤口若是被白姨和冯姨看见了的话,估计又要心疼半天。 当陆清雪将目光重新放在画卷上时,发现那副原本空白的画卷上竟然出现了一丝一丝红色的纹路。 另一边,郭若卿三人正吃力的踩着那处出口,全都将身体中的真气聚集在脚上。 可是,脚底下的推力越来越大,他们三人渐渐有些顶不住了。 “白姨,冯姨,若卿,你们赶紧往我这边退,我找到出口了……” 此刻,陆清雪的声音简直比天籁之音还要动听。 三个人的脸上都现出欣喜的表情,心里同时狠狠的舒了一口气。 “二妹,三妹,你俩先走,我留下来断后。”李轻白继续将丹田中的真气往脚上运输。 冯伊一摇头拒绝,同样积聚更多的真气在脚上,“不行,你功夫没我好,我来断后。” “断后是不可能断后的,毕竟我福大命大,以后一定子嗣众多,”郭若卿吊儿郎当的说道,“所以,像我这样命大的人留下来守在这里方为最明智的选择,而且我是唯一的男子汉……” “你先到小雪那儿去,我们三人之间,就你最弱……”冯伊一打断郭若卿后面的话,用十分嫌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李轻白点头附和,“就是,弱者是没有发言权的。” 于是,郭若卿向冯伊一和李轻白二人各传送一些真气后,哭丧着脸先离开。 少了一人后,李轻白和冯伊一更加顶不住了。 但两人谁也不同意先离开。 当意识到出口即将被攻破时,两人才达成一致一同离开。 “白姨,冯姨,快,快,再快些……”陆清雪焦急的对正飞身奔向她的李轻白、冯伊一大声催促道。 令众人没想到的是,那些女尸的速度出奇的快,从出口处跳进来后,很快便追上了李轻白和冯伊一二人。 情急之下,李轻白将握在手中的蜡烛朝快要追上自己的女尸扔过去。 女尸的身体很快便被点燃,然后变成了一具焦尸。 可变成焦尸之后的女尸,不仅没倒下,其敏捷度还比未变成焦尸前更高了。 陆清雪迅速从袖袋中拿出黑匣子对准那些腐烂的女尸,但令她失望的是,黑匣子对那些女尸压根就不起作用,只能无奈的将其重新扔入袖袋中。 “怎么办?怎么办?”陆清雪焦急的在心中询问自己,但此时她的脑子里像是被浆糊黏住了一般,硬是半点办法都想不出来。 “啊……”李轻白的后背被烧焦的女尸挠了一下,瞬间便血肉模糊。 “白姨……” “老白……” “大姐……” 陆清雪、冯伊一和郭若卿三人同时喊叫出声。 冯伊一直接掉头回去拉住李轻白,她的这一举动瞬间让自己也陷入险境当中。 当烧焦的女尸将双手分别伸向冯伊一和李轻白的脖颈时,陆清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下来。 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竟出现在冯姨和白姨前面,而那具烧焦的女尸已经变成了一堆黑灰。 来不及想太多,后面的女尸大军已经冲了过来。 “老白,保护小雪先离开,我来对付她们。”冯伊一将陆清雪推向李轻白,然后将手中的蜡烛扔向离她们最近的那具女尸。 李轻白第一时间便想着拒绝,但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将陆清雪带至安全地方后,飞身来到冯伊一跟前,“老冯,我们将她们往点着蜡烛的方向引……” 冯伊一点头应允,两人慢慢调转方向朝摆放着蜡烛的地方退过去。 “小雪,你乖乖待在这里,哥哥过去帮白姨她们。”郭若卿说着便准备冲出去。 “等一下……”陆清雪喊住他,并拉住他的衣袖。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伪装 郭若卿收住准备奔出去的脚,不解的向陆清雪问道:“怎么了?” “你将这些东西泼到那些女尸身上后,再朝她们扔蜡烛,”陆清雪将先前在祭桌旁发现的一罐火油递给郭若卿,“泼了这个之后,火势会蔓延的很快,提醒冯姨和白姨,一定要小心。” 郭若卿接过来后,十分严肃的点了点头,反过来叮嘱陆清雪,“你也要小心。” 说着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女尸群冲过去。 被淋上火油的女尸烧起来的速度非常的快,前一瞬还腐烂着的女尸,瞬间就变成了一具又一具的焦尸。 “踢爆她们的脑袋……”陆清雪突然想起不久前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震惊的同时,第一时间便冲着女尸群中的三人大喝道。 三人立即照做,一个又一个黑漆漆的脑袋迅速被踢飞,没了脑袋的焦尸瞬间就变成了一堆黑灰散落在玻璃地面上。 在众人未曾注意到的地方,一具女尸脱离了一众女尸,逐渐朝着陆清雪所在的地方靠拢。 “小雪,小心……” 郭若卿在踢爆一个女焦尸的脑袋后,转过头想确认一下陆清雪的安危。 眼前的一幕瞬间让他的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他赶紧大喝着朝陆清雪所在的地方飞奔过去。 那具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去的女尸已经将她的手放在了陆清雪的天灵盖上方,而憨憨傻傻的陆清雪却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全然不知死亡已近在咫尺。 冯伊一和李轻白发现陆清雪那边的情况后,赶紧加快速度踢爆跟前焦尸的脑袋。 解决就近的焦尸后,两人也迅速向陆清雪所在的位置飞奔过去。 和众人的急切形成鲜明的反差,此时的陆清雪淡定的站着,压根就没把悬在她头顶的那只手当回事。 “我说,你倒是行动啊!你要是不碰我的话,我没有理由反击啊!” 三人刚赶至陆清雪旁边,准备抬脚将那具女尸踢飞,还未来得及行动,耳边就传来了她惊世骇俗的言论。 “白姨,冯姨,若卿,你们不用管我,这个我可以对付。”陆清雪抬眼看向三人,信誓旦旦的说道。 三人俱是一愣,均表示不同意。 但身后那些还未解决干净的女尸群,慢慢的朝他们越靠越近,解决掉她们也是当下刻不容缓的事情。 最终,三人商量着让受了伤的李轻白留下来,处理伤口的同时也能随时盯着那个女尸。 “装尸体装这么久,你不累,我还替你累呢!”陆清雪一脸轻松的从女尸高高抬起的手下走出来,讽刺地对站着一动都不能动的女尸说道。 李轻白惊讶地看着陆清雪的一举一动,颇为好奇的指着女尸问道:“小雪,这个……是怎么回事啊?” “你问她……”陆清雪抬手将‘女尸’的哑穴解开,然后再点了她的笑穴。 ‘女尸’立即开始哈哈大笑。 “这个‘女尸’,是个活人?”李轻白很快便发现了这具‘女尸’的异样。 ‘女尸’被迫大笑的时候,紊乱的呼吸暴露了她的身份。 “说吧!你将自己伪装成尸体混在那些尸体群中,目的是什么?”陆清雪冷着脸瞟了眼‘女尸’,伸手解了她的笑穴。 ‘女尸’动了动她‘腐烂’的唇瓣,“我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当面前这个看着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发现她的意图并迅速反应,然后精准的对着她身上的几处穴道快速出击时,她便知道自己要栽在这个小姑娘身上了。 “说说你的故事,如果故事动听的话,我可以考虑带你离开这里。” 恰好冯伊一和郭若卿解决完最后一群女尸,走到陆清雪身边时,已经是精疲力尽。 休整调息的时候,刚好可以听一听‘女尸’的故事。 ‘女尸’名叫刘美竹,是云城某个大户人家当家夫人的贴身丫鬟。 不久前的一个晚上,夫人和她关系一直不错的小姐妹相约着一同去无双楼瞧瞧热闹。 成功进来后被小厮带入二楼西侧的一间房间里,说是马上就会有小倌过来服侍。 大约一炷香后,进来了两名身材修长,眉清目秀的小倌。 其中一名小倌搂着夫人小姐妹的腰去了另外的房间,她则被夫人遣出去守在门口。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会发生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那天晚上,她穿的十分单薄,待在房间外面冷的直打哆嗦。 于是,便动了偷偷溜进房里躲寒的心思。 当房间内不再有声音传出,且又过了半个时辰后,她轻轻推开房门溜了进去。 房间内异常的安静,进去后,她蹑手蹑脚的走到衣柜前,小心打开衣柜后钻了进去。 那时的她,只想找一个温暖的地方让自己的身子暖和起来。 至于那个被帷幔遮挡住的床,她压根就没起过半点打开的心思。 那晚,她直接在衣柜里睡着了。 而且睡了她自出生起,第一次异常安逸的觉。 小心翼翼地从衣柜中爬出来,准备打开门去外面守着时,发现那扇昨天晚上都能打开的门,竟然怎么拉都拉不开了。 于是,她便装作刚从外面进来的样子,去到床边,准备服侍夫人起床。 当掀开帷幔的那一刻,她直接吓得瘫倒在地。 原本身材还有些臃肿的夫人在一夜之间干瘪了下去,七窍里还留有干涸的血迹,看着异常的诡异。 而那个和夫人发生了关系的小倌已不知在何时离开。 突然,她听见旁边的墙里面传来了脚步声,吓得她第一时间就躲入衣柜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耳朵边。 她屏住呼吸从衣柜里的缝隙偷偷往外看,看见一个全身黑衣,戴着恶鬼面具的人端着一盆黑色的东西往房间里洒。 很快,她便闻到了一股很浓的醋味,猜想那个戴面具的人盆中装着的就是醋。 大概一炷香后,戴面具的人离开了房间。 等脚步声消失后,她才慢慢的将衣柜门推开,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 她知晓戴面具的人离开的方位,便很快找到了那个被画遮挡起来的洞口。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爬进洞口后,刘美竹成功发现了那条漆黑的甬道,顺着甬道摸黑走到头,但尽头处是死路。 返回去走向甬道另一侧尽头,也是死路。 于是想着先回去等机会,倒时再想办法偷偷尾随戴面具的人离开这里。 悲催的是,她不知道夫人所在的那间房是哪一间了。 而耳边又传来了十分熟悉的脚步声,焦急之中,她不小心碰到了头顶的青砖,无意间便打开了通往另一间房的甬道。 巧合的是,她无意间进入的这间房内的床上,躺着的居然是夫人的小姐妹。 夫人的小姐妹和夫人一样,属于微胖的体质。 已经死了的小姐妹也跟夫人一样,臃肿的身材变得干瘪,七窍里还残留着干了的血迹。 房间里有一股很浓的醋味,想来那个戴恶鬼面具的人已经来过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徘徊在各个房间中寻找食物和水,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个戴恶鬼面具的人。 曾经有几次都鼓起勇气想跟着面具人离开,但最终又放弃了,害怕被发现。 那个面具人每日会过来两次,一次洒醋遮盖尸臭,还有一次便是去到被帷幔挡住的床里面。 由于她一直躲在衣柜里,衣柜摆放在床的右侧,所以并不能看到那个面具人在床上做些什么。 后来,她用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比照着床上的尸体,将自己化成了一具‘假尸’。 而那个真的尸体则被她忍着恶心搬到了床底下。 变成假尸之后的她很快就发现了面具人每日进入帷幔中到底做了什么。 面具人将右手放在她的天灵盖上,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 那时,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很快便陷入昏迷之中。 第二日,面具人照例对她进行了同样的操作,她也很快陷入昏迷。 醒来后她明显感觉到,这一次昏迷的时间比上一次久,而且头疼的程度也比上一次深。 她猜想那个面具人做的那一套动作应该是什么‘摄魂大法’。 惜命的她选择将床底下的尸体搬回到原位,她自己则继续躲在衣柜里等待离开的好时机。 那一日,面具人提前出现,而她正躲在帷幔里吃东西,闪躲不及,只能着急忙慌的爬到床的里侧躲起来。 好在那个角度比较刁钻,她可以看见站在床外侧的人,但站在床外侧的人看不见她。 这一次,面具人并不是单独出现,而是成群出现。 三个高矮胖瘦不一,且戴着同样面具的人并排站在床边。 站在床尾那个面具人左手拿着玻璃瓶,右手拿着铃铛一直摇晃; 站在床头那个将手放在尸体的天灵盖上,口中念念有词; 站在中间那个则是拿着沾有朱砂的毛笔在尸体的脸上、身上画符。 半刻钟后,三人停下手上的动作,然后抹去自己在尸体上留下的印记。 “楼主,魂魄已取,是否确认其他?”三人转过身子恭敬的向坐在桌前的又一个面具人询问道。 得到肯定的回复之后,那个拿着铃铛的面具人靠近尸体的耳边摇了摇,很快尸体便下床,走到面具人头头跟前,还朝他弯腰行礼。 这一幕简直让躲在床里侧的刘美竹看得头皮发麻,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捂住她因为太过害怕而变得紊乱的气息。 “本楼主需要远程控制的办法,这个……太低级!”面具人头头不满的指了指铃铛面具人手上的铃铛。 “一日时间,不能完成的话,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本楼主面前。”面具人头头说着站起身离开。 除了铃铛面具人留下外,其余两个面具人跟在面具人头头后面离开。 留下来的铃铛面具人摇着铃铛控制尸体回到床上躺下。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将铃铛舍弃,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床上的尸体,看着像是想用意念操纵尸体。 很长时间里,铃铛面具人都是保持同样的姿势站在床边。 太无聊也太困,刘美竹直接窝在床里侧睡着了。 醒来时,刚好瞧见铃铛面具人将手放在尸体的天灵盖上,口里说着什么。 由于离得近,这个铃铛面具人吐字还挺清楚,所以刘美竹成功将铃铛面具人口中所念的词记在了心里。 最令她惊喜的是,铃铛面具人的行为以及他口中所念的词让那具女尸坐了起来。 从铃铛面具人颤抖的双手上可以看出,此时的他激动无比。 而躲在床里侧的刘美竹亦是激动不已。 此次成功后,铃铛面具人从袖袋中拿出一根透明的丝线系在尸体的手腕上,口中念了一句并不复杂的咒语后,那条丝线直接消失了。 当铃铛面具人多次远距离念咒语且次次成功控制尸体之后,欣然的离开了房间。 刘美竹幸运的在床榻上找到了铃铛面具人遗留下来的丝线,便学着他的样子试试能否控制尸体。 意外的是,她第一次就成功了。 刘美竹兴奋的想大声尖叫,但想到房间里或许有人监视,便强忍着让自己淡定下来。 这一次意外的收获却并没有改善她此时的处境,她依然只能徘徊在各个房间中寻找食物和水。 到最后,所有的房间的食物和水被她消耗殆尽,而她还是没能走出这个鬼地方。 陆清雪和李轻白的出现,让已经决定等待死亡来临的刘美竹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当发现床上的尸体被操控着离开房间时,本就做假尸打扮的她立即混入尸体群中,企图寻找生还的机会。 失算的是,原本以为最好拿捏最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却是这些人中隐藏的最深的那一个。 “是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刘美竹闭上眼,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 “真的?那我出手了?”陆清雪冷着声音开口,但她的脸上却半点杀气都没有。 表现如此明显的口是心非的人,还真是不多见。 刘美竹顿时慌了,“等……等一下,你不是说如果我讲的故事动听的话,你可以考虑带我出去的吗?我觉得我讲的故事还挺动听的……” 当睁开眼看着陆清雪正一脸戏谑的看向自己时,慌乱的心瞬间便安定下来。 “你没想杀我,对不对?”刘美竹满眼期待的向陆清雪问道。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一种被调戏的错觉 陆清雪毫不掩饰的点头,“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挺强。” 刘美竹瞬间欣喜若狂,如果不是被陆清雪点了穴定住了的话,估计会兴奋的抱着陆清雪猛亲几口。 “小雪,三思啊!这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觉得她说的那些话全都是谎话。”郭若卿不满的瞪向刘美竹,“而且她刚才还准备偷袭你的天灵盖,像这种喜欢背后偷袭别人的人,不是坏就是蠢,我相信她二者皆是。” “你……你……”刘美竹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什么我,我揭穿了你的真面目,你无可辩驳是吧?”恢复了些许体力的郭若卿,吵架时的嗓门都大了不少。 “好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一直旁观的冯伊一出声道,她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往刘美竹身上瞟。 陆清雪和李轻白均赞同的点头,剩下两个剑拔弩张的人自然也只能偃旗息鼓。 出于谨慎考虑,陆清雪四人都未主动替刘美竹解开穴道。 而刘美竹接下来的行动,在李轻白、冯伊一和陆清雪三人的一致同意下,交给了郭若卿。 郭若卿一脸苦相的一一看向三人,企图让她们更改这个决定,但三人压根就不搭理他。 “我想静静,我想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画圈圈……”郭若卿万般不是滋味的嘟囔道。 “这位姑娘,有劳了!”不能动的刘美竹只能口头向郭若卿见礼,心里还莫名萌生出一股爽感。 但下一刻,这样的爽感瞬间就变成了憋屈感……因为那个长得人高马大的女人直接拉住她的外衫,拉倒在地后,拖着她在地上走。 冯伊一和李轻白同时回头鄙视的看了眼表情还挺愉悦的郭若卿,心中默默道:莽夫,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还是要让小雪离他远远的。 陆清雪将那副偌大的画卷在祭桌上铺开,原本空白的画卷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血丝,交错纵横,盯着多看几眼便会觉得眼花。 “小雪,这个……”冯伊一心疼的看向陆清雪的手。 这丫头怕是又偷偷在上面割了不少口子,这画卷上突然多出这么多的血丝…… 陆清雪冲着冯伊一笑了笑,而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事。 “大家做好准备,待会我们头顶上方会有一块玻璃向两处打开,一次最多只能上去两人,而且打开的时间不长,只有三十瞬。 到时冯姨带着白姨先上去,然后是若卿和刘美竹,我最后。”陆清雪十分严肃的向众人交代道。 这处空间层高很高,白姨受了伤,需得让冯姨借一把力给她。 两人上去后,还能帮一把带着拖油瓶的郭若卿。 她的话,必须留在最后,若是在三十瞬的时间内大家没能成功上去,她还能重新启动机关。 “你没功夫,如何独自上去?”冯伊一率先提出反对意见。 李轻白和郭若卿也是满脸不赞同的看着陆清雪。 “我有功夫,不信你们问她。”陆清雪指了指趴在地上的刘美竹。 冯伊一三人同时露出不相信的表情,觉得这丫头就是在信口胡说。 陆清雪也意识到自己方才所说的话说服力不高,毕竟这件事,诡异程度太高。 就连她自己也没搞明白身体里突然多出来的功夫,到底是从哪来的。 陆清雪想了想,重新制定了方案,“那这样……顺序还是不变,等若卿带着刘美竹上去后,冯姨再下来接我……可好?” 这样的方案听起来也只是差强人意,并非最优。 陆清雪趁着刚刚持反对意见的三人同时陷入沉思之时,瞧瞧背过身子将手指头咬开,然后在出现血丝的画卷上画了一个特殊的符号之后,他们所站位置的头顶上立即响起‘哐当’的声音。 “只有三十瞬,白姨、冯姨,你们快些行动。”陆清雪故意十分焦急的喊道。 冯伊一和李轻白被陆清雪紧张的情绪所感染,当下便飞身向头顶的出口处行去。 “郭若卿,轮到你了,赶紧的。”几乎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陆清雪紧接着向郭若卿施压道。 等郭若卿扛着刘美竹飞身上去之时,陆清雪也快速跟了上去,顺便还借了一把力给郭若卿。 “小雪,你真的有武功啊?”成功上去后的第一时间,郭若卿便难以置信的看向陆清雪问道。 他刚刚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小雪身上的内力,而且从那么高的地方飞上来,没有武功的话,岂不是神仙? “自然,你什么时候听过我说谎?”陆清雪一本正经的回答。 虽说身体里的武功来路不明,但莫名得了这东西,还挺爽! 冯伊一和李轻白也是一脸震惊的将陆清雪围了起来,两人举着手中的蜡烛绕着她东看看,西看看,就连她的头发丝都不放过。 “白姨,冯姨,关于这件事,等我们出去之后再研究行不行?”陆清雪一脸无奈的看向一直围着她,在她身上上下其手的李轻白和冯伊一。 她怎么突然有一种被调戏了的错觉…… 冯伊一将手从陆清雪身上拿开,像是突然醒悟了一般,“小雪说的对,我们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 说着便开始打探起四周的环境。 这里是一个并不长的甬道,里面漆黑一片,甬道在前面不远处向右侧延伸,依然是一片漆黑。 李轻白走在最前面,冯伊一牵着陆清雪的手紧随其后,郭若卿则拖着假尸刘美竹走在最后面。 行到转弯的地方时,李轻白率先停了下来,“大家小心,前面是‘悬崖’。” 众人在听到‘悬崖’二字时均愣住了。 这地方怎么可能会出现悬崖? 还没等众人想明白,李轻白直接跳了下去。 这一举动可谓是吓坏了众人。 正担心之际,下面便传来了李轻白的声音,“大家别担心,这‘悬崖’一点也不高,大家放心跳吧!” 众人无语的同时,还是一个接一个的往下跳了。 ‘悬崖’下面依然是一条不长的甬道,甬道尽头有微弱的光线照进来,可以勉强看见身边人模糊的轮廓。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甬道的出口处。 出口处竖立着一扇玻璃门,透过这扇玻璃门,能够很清晰的看见外面的环境。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是危机,也是转机 “这外面……不是无双楼的大厅吗?”郭若卿紧紧贴在玻璃门上往外看,满眼震惊的说道。 此时无双楼的大厅中空无一人,半点生气也无。 陆清雪也贴着玻璃门朝外看了看。 如果她所想没错的话,她们应该处在无双楼大门后面石屏所在的地方。 只有那处地方,才正对着大厅内的台子。 “我们分头找一找,看看有没有机关能出去。”陆清雪的心中隐约升起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感,这种不安感迫使她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她回头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刘美竹,上前去将定住她的穴道解开,“想快点出去的话,你也要帮忙。” 刘美竹点了点头,揉捏了一下被郭若卿拖疼了的双腿后,快速加入寻找出口的行列。 那块竖着的玻璃门的宽度以及高度,和刚进无双楼大门时看见的那块石屏基本一致。 仿佛他们就站在石屏后面一般。 陆清雪突然记起来,自己刚进入无双楼的时候,还诧异门后不远处的那方石屏为何会如此之厚,原来里面竟然暗藏着如此玄机! 陆清雪基本确定他们如今所处的地方,就在无双楼门前的那方石屏里,距离无双楼的大门仅有三尺的距离。 本想将这些信息告知正在努力寻找出口的几人,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毕竟这些信息对他们如今的处境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帮助。 还是努力找到出口更为实际。 正找准目标,准备去前方玻璃门最右侧寻找出口时,突然传来郭若卿异常兴奋的声音:“大家快过来,我找到出口了!” 听此,众人纷纷围拢过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的表情。 但走到跟前后,众人脸上期待的表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个个鄙视的看了一眼郭若卿之后,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继续找寻出口。 “哎……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个真的是出口,你们没看见这里从上至下有一条笔直的缝吗?我们只要将这条缝打开,就能出去了。” 郭若卿对众人的表现十分不满,这条缝可是他费了好些功夫才找到的,竟然没一个人相信这条缝就是出口。 众人依旧不搭理他。 郭若卿气急。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郭若卿就跟那条缝杠上了。 甚至当陆清雪告知他找到另外一条缝时,他依然无动于衷,就要和他发现的那条缝死磕到底。 两条缝出现之后,陆清雪的心思多了许多,她开始在脑海中联想两扇门的样子。 会不会这面玻璃门的出口就在这两条缝的正中间呢? 陆清雪用脚丈量了两条缝之间的距离后,估算出两条缝正中间的位置,用蜡烛在大致的位置上做了记号。 沿着做了记号的地方从上到下摸索了好几遍后,还真的让她发现了端倪。 被她做了记号的那片区域,虽然没有找到任何的缝隙,但她发现从上至下有一条直线,摸起来的手感和其他的地方不一样。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陆清雪将手中拿着的蜡烛点燃,向手感不一样的那条直线慢慢靠了过去。 令她惊喜的是,被烛火烤过的那块手感不一样的玻璃,渐渐开始熔化起来。 众人立即被吸引过来,包括一直执着于开缝的郭若卿。 “大家快过来帮忙,这里应该就是出口了。”陆清雪有些兴奋的说道。 众人纷纷取了蜡烛点燃,将其对准陆清雪做了记号的那条线。 当那条线上的玻璃全部被熔化时,眼前这扇玻璃门便可以从内向外推开了。 “小雪,你能成功找到出口,还得多亏我,要不是我找到那条缝隙的话,你压根连方向都找不着。” 成功出来后的郭若卿,第一时间便想着在找到出口这件事情上争功。 陆清雪肯定的点了点头,“对,找到出口全都是因为你开了个好头,你真棒,有你真好!” 郭若卿被夸的十分心虚,他尴尬的抓了抓自己的脑袋,有些羞涩的小声说道:“其实你也挺棒的……” 许是为了打破这种令他异常尴尬的氛围,郭若卿在小声说完这句后,十分迅速冲到无双楼的大门前,试图打开它。 但这扇门像是被焊住一般,纹丝不动。 正当郭若卿回头准备叫众人过来帮忙的时候,突然瞧见门后的那道石屏的正中心出现了异常诡异的火红色。 火红色的范围越来越大,很快便占满了整块石屏,而且颜色变得越来越深。 郭若卿意识到不对劲,往旁边撤的同时大声叫道:“石屏要爆炸,大家赶紧远离石屏。” 话音刚落下,那方红的发黑的石屏瞬间四分五裂。 最令人心惊的是,每一块碎裂的石屏上都携带着火花,快速朝四面八方飞射而去。 大厅内易燃的东西瞬间被点着。 几乎只一个呼吸的时间,整个大厅便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白姨,冯姨,小雪,你们还好吗?”被大火阻拦视线的郭若卿十分焦急的朝陆清雪一行人原来所站的地方大声问道。 “我们没事,你保护好你自己,找机会往大门那里撤。”陆清雪隔着火龙向郭若卿回应道。 在石屏爆炸的前一瞬,她们都发现了异样,也十分默契的往没有易燃物的地方撤过去。 大厅里烧起来,对她们来说,是危机,也是转机。 从发现石屏的秘密后,陆清雪便想起曾经遇到过的,很多都打不开的门。 那些门应该和石屏一样,有缝的地方均被黏上了特殊的东西。 无双楼的那扇大门应该也不例外。 那些特殊的东西怕高温。 只要他们成功去到门口,等高温将大门上特殊的东西熔化之后,那扇门自然就能被打开。 大厅内的火势越来越大,温度也越来越高。 高温、浓烟、越来越少的空气…… 本就受了重伤的李轻白逐渐有些撑不住了,她的呼吸越来越弱,仿佛下一瞬就要停止。 “白姨,你别睡,一定要撑住,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陆清雪心慌的按着李轻白的人中,以手为扇在她鼻子前快速扇着。 “小雪,你去前面开路,我背着老白,美竹在后面扶着点,我们一起冲出去。”冯伊一迅速蹲下身子将李轻白扛在背上。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哀 陆清雪点头后迅速站起身,颇为谨慎的打量了四周的火势后,快速在心中制定了最佳的去往无双楼大门的方案。 四周的温度越来越高,大门上已经开始慢慢流下一些发绿的液体。 郭若卿率先抵达门口,他急切的挥舞着早先脱下来的外衫,努力扑灭那些靠近大门的火。 不一会儿,陆清雪四人也成功穿过火海到达门后。 陆清雪和刘美竹协力将李轻白从冯伊一背上搬下来,扶着她的脑袋让她趴在地面上。 “白姨,再坚持一下,我们已经到门口了。”陆清雪一边掐李轻白的人中,一边同她说话,试图让她保持清醒,不要昏睡过去。 大门上越来越多的绿色黏液流下来,渐渐的,郭若卿感觉到有细小的气流从门外进来。 他当下一喜,赶紧拉住门栓处的把手,扎好马步后,大力将其往怀里拉。 “冯姨,诈尸竹,快点过来帮忙,有戏!”郭若卿抽空向不远处关注着白姨状态的冯伊一和刘美竹说道。 冯伊一听后迅速上前去帮忙,刘美竹一番反应过后,方才意识到郭若卿话中后面的那个名字是在叫她。 恼怒的瞪了一眼郭若卿之后,也快速过去帮忙了。 在三人多番共同使力之下,那扇近两人高的大门终于被打开了一条缝。 这原本是一件给人带来希望的事,可随着那条缝的出现,更多的空气往屋内涌,原本已经控制不住的大火,烧的更旺了一些。 “美竹,我们互换位置。”陆清雪发现愈来愈严峻的形势之后,颇为焦急地对刘美竹说道。 她的力气本就比一般人大上不少,加上突然有了武功。 她们俩互换位置之后,打开门的可能性会增大很多。 的确,陆清雪和刘美竹交换位置之后,被拉开的缝大了不少,但也只能勉强伸出去一只胳膊。 而他们身后的火势越来越大,以这样的速度开门的话,门还未打开,一行人就葬身火海了。 陆清雪皱着眉头抬头看了眼上端依旧紧紧黏住的门缝,迅速从身上拿出匕首,用郭若卿的外衫包住刀刃后,点燃外衫。 待刀刃烧的滚烫后,飞身将匕首插入上面的门缝中,然后用力沿直线划拉下来。 继续加热刀刃将左侧门的上下两条缝各划拉一次后,再告知冯伊一和郭若卿一同开门。 终于,他们在被火蛇吞没的前一瞬成功拉开了那扇大门,冲了出去。 一行五人冲出大门的那一刹那,一股巨大的热浪紧随而至,众人纷纷趴倒在地,躲过了热浪的袭击。 晨光熹微,远远的看见太阳从地平线上慢慢升起,他们也如同这初升的太阳一般,获得了新生。 “白姨,醒醒,我们逃出来了,你千万别睡着,知道吗?”陆清雪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李轻白的鼻子下,当发现还有微弱的呼吸时,整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一旁的冯伊一一脸担忧的问道。 陆清雪点了点头,当将手再次放在李轻白的鼻前时,发现她的呼吸越来越弱,几乎快感觉不到了。 顿时整个人都慌乱起来,“冯姨,走,我们赶紧走,找大夫……对,找大夫……” 陆清雪说着便准备将李轻白横抱起来,但已经脱力的她压根就没有力气抱起李轻白。 “小雪,别急,冯姨在,冯姨和你一起找大夫。”冯伊一心疼的看了一眼陆清雪后,快速从她手中将李轻白接了过来。 郭若卿也迅速靠过去,让冯伊一将李轻白放在他的背上,“我知道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馆,我们现在就将白姨带过去。” 其余二人纷纷点头,一行人迅速朝着医馆的方向飞奔过去。 落单之后的刘美竹停在原地思索片刻后,朝着陆清雪几人疾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当一行人跑至医馆时,发现医馆的大门正紧闭着。 陆清雪和冯伊一一同焦急而大力的拍着门。 很快,便有一个睡眼惺忪,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呵欠的小厮过来开门。 “几位,医馆还未营业,你们半个时辰后再过来吧!” 冯伊一直接一把将小厮推开,“废话少说,病人什么时候来,医馆就什么时候营业,去,把你们馆中的大夫叫过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入到医馆之中。 经历了生死的浩劫之后,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都污浊凌乱不堪,而且他们之中还有作尸体打扮的刘美竹,硬是将那个眼睛还没睁明白的小厮吓了个半死。 “还不赶紧去……”郭若卿凶狠的瞪了一眼小厮。 小厮立即吓得屁滚尿流,飞快地掀开布帘朝后堂奔去。 须臾,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疾步行来,当着陆清雪等人的面骂了那个小厮一顿后,让他们将李轻白平放在布帘后一张临时搭建的木床上。 老者让一行人出去等消息,只允许一个人留在里面。 众人自觉出去,将位置留给陆清雪。 老者先是查看了李轻白的眼耳口鼻,以及她背后的伤,而后再替她把脉。 把脉的时间很长,老者的眉头也越皱越深。 当老者将手从李轻白的手腕上拿开时,陆清雪便急切的询问其情况。 老者满脸严肃的摇了摇头,“伤口严重感染,生命体征不明显,只差一口气没咽下去,应该是有什么心愿没完成,已经没有救了,准备后事吧!” 老者说完这句便神色黯淡的收拾东西准备出去。 陆清雪难以置信的直摇头,“不可能,大夫,你再看看,她只是后背受伤了,她有武功,身体很好的。” “小姑娘,生死有命,节哀!”老者叹着气离开。 冯伊一三人也听见了老者的话,每个人的脸上都表现出悲切的神色。 郭若卿正准备进去,立即被身旁的刘美竹拉住。 “别进去,让小雪和老白好好待一会儿。”冯伊一拉住郭若卿的另一只胳膊,压低声音说道。 布帘内,陆清雪满眼难以置信的趴在李轻白躺着的床旁边,伸出手不时掐一下李轻白的人中,希望能让她清醒过来。 章节目录 第145章 祝你一说话就咬到舌头 李轻白也终于不负陆清雪所望,睁开了她一直紧闭着的双眼。 “小雪,我们成功逃出来了吗?”李轻白看向正守着她的陆清雪,十分虚弱的询问道。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小雪在她耳边说‘已经逃出来了’、‘赶快醒醒’等等之类的话。 那时,她努力想睁开眼睛,奈何眼睛却向灌铅了一般,怎么都睁不开。 “白姨,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对,我要先去将大夫找过来……”见李轻白清醒过来,陆清雪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大夫,大夫……我白姨醒了,您快过来看看……”陆清雪拉起布帘朝外叫嚷道。 “小雪,小雪……”李轻白十分虚弱的叫着陆清雪的名字。 陆清雪听见李轻白叫自己之后,十分迅速的转身去到她旁边。 “小雪,你身上的血比较特殊,一定不能轻易的将这个秘密暴露在别人面前,要保护好自己。还有突然多出来的功夫,太过诡异,自己一定要多留意。快,将手伸过来让白姨看看……” 李轻白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基本每说上两句就要停下来喘好几口气。 在李轻白费力说话的期间,陆清雪有好几次想开口让她停下来保存体力,不要再说了,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陆清雪伸出左手放在李轻白的右手下面,强迫自己不要将不好的情绪显露在脸上,以免白姨会多思多想。 “怎么样?我的身体是不是特别的好?”陆清雪满眼笑意的看着李轻白,“白姨,你这医术是师承何人啊?感觉很厉害的样子,要不您考虑考虑收我为徒吧?” 李轻白对着陆清雪虚弱的笑了笑,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小雪,白姨快撑不住了,师父的话,让你冯姨帮你找,一定要找最好的……” 虚弱的说完这些,手便无力的垂落下来,缓缓闭上了双眼。 陆清雪迅速将李轻白垂落到床上的手握入自己手中,拼命的揉搓,仿佛这样的话,那双手便不会变冷。 “白姨,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暖和许多?要是还觉得冷的话,我再帮您呼呼……” 冯伊一等人掀开布帘时就看见陆清雪蹲在床边,一个劲的朝已经没气了的李轻白手上哈气。 “小雪,老白已经去了,你要振作些。”冯伊一走向陆清雪,心疼的将她搂入怀中。 但此时的陆清雪已经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对外界的声音根本就听不进去,任凭冯伊一如何在耳边说着宽慰她的话,她依然重复着最初的动作,嘴里也重复说着同一句话。 无奈之下,冯伊一只好点了陆清雪的昏睡穴,让她先睡一觉。 医馆马上要开门迎客,他们不便在此处久留,于是让郭若卿出去租了辆马车,一行人收拾一番后离开了医馆。 梳洗一番,换上粗布麻衣之后的刘美竹看着比陆清雪大上一两岁,人长得不算很惊艳,但温温婉婉的,看着挺舒服。 马车上,冯伊一一边打量着刘美竹,一边试探性的问道:“既然已经逃出生天,为何要跟着我们?你说你是某个大户人家的丫鬟,那应该和你主家签了卖身契的吧?” 刘美竹低下头,小声的说道: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我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丫鬟,我只是被人偷偷掳进无双楼的孤儿。 我的养父母为了保护我,被那伙蒙着面的歹徒给杀了。 被掳进无双楼后,我每日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吃吃喝喝。 渐渐地,那些看守我的人开始松懈下来。 一日,我觉着时机成熟,就趁着看守之人如厕的时候逃了,但没想到无双楼太大,一时间迷了路。 而看守的人发现我逃走后,立即四处寻我。 情急之下便逃到一间无人的房间中,藏在了柜子里,那个夫人和她的姐妹是在我后面进去的房间。 不过后面发生的事,我说的全都是实话。” 刘美竹猛然抬起头,一脸的信誓旦旦。 “你先说你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如今又说你是个孤儿,指不定过几天又说你是某个国家流落在外的公主……满嘴谎话,我们凭什么相信你。”郭若卿冷哼一声,不屑的瞪了眼刘美竹。 冯伊一没有说话,但她的不发言便意味着她同意郭若卿的说辞。 刘美竹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说辞很难让人信服,于是果断地从怀中掏出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以及一块雪白的绢布,递向冯伊一。 “这两个东西是从我出生起就一直带着身上的,应该和我的身世有关。” 冯伊一接过来仔细瞧了瞧。 玉佩成色很好,正面雕刻着一片竹林,雕工很细腻; 背面则刻着一块印章,角落里刻着一个并不起眼的‘竹’字。 这块玉佩,并非凡品。 绢布质地很好,摸着很柔软,而且这么多年来依然雪白如新,实为罕见。 绢布的右下角绣着一个‘美’字。 冯伊一将两样东西递还给刘美竹,“所以,你的意思是?” 刘美竹摇了摇头,拒绝将那两样东西收回,“我想留在小姐身边。” 说着指了指昏睡中的陆清雪。 “那便等小雪醒来了,你再同她说,这个先还给你。”冯伊一说着再次将两样十分贵重的东西交还给刘美竹。 这一次,刘美竹依然拒绝收回。 冯伊一看向十分固执的刘美竹,无奈道:“这个你待会亲自给小雪,若是她同意留下你,这两样东西她自会留下。” 刘美竹这才将玉佩和手帕接了过来。 “这丫头,满嘴瞎话,这两样东西指不定还是从别人身上偷来的,冯姨,您可千万别相信她。”郭若卿朝着刘美竹轻嗤一声。 刘美竹狠狠瞪了郭若卿一眼后,转过头去,强忍着只在心里骂了他一顿:异装癖,小肚鸡肠,没格局……祝你一说话就咬到舌头! “看……嘶……好痛!” 郭若卿还真的咬到了舌头。 “笑什么笑,再敢嘲笑姐姐,姐姐打得你笑不出来。”郭若卿恶狠狠的冲笑得乐不可支的刘美竹威胁道。 刘美竹收了笑,转过头,不搭理郭若卿。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血,入目所见皆是血…… 血色的太阳,血色的土地,还有不远处厮杀着的血色的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 “宁白,就让这漫天的血色作为你的陪葬吧!” 突然一个血人挥舞着手中的大刀,朝自己冲了过来,陆清雪浑身一个激灵,而后下意识躲开血人的攻击。 “就凭你,还是再投一次胎来找你姑奶奶报仇吧!” 被鲜血染红衣裙的女子一跃而起,直接举起手中的长剑贯穿了血人的胸膛。 血人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趴在地上。 红衣女子快速将剑从血人的胸膛内抽出,一股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女子满脸满身。 女子面不改色的将脸上的血抹掉,转身望向不远处还在厮杀着的人群。 女子转身的时候,陆清雪感觉自己也和她一样转身了。 不对,好像在女子跃起,女子举剑攻击,女子拔剑之时,她都和她做了同样的动作。 所以……她便是宁白? 正当陆清雪震惊而不知所措之际,耳边突然响起红衣女子的声音,“虽不知你是来自何处的神秘力量,但多亏你,温养了我的灵魂,谢谢!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小雪,小雪……”冯伊一一脸焦急的抓住陆清雪胡乱挥舞着的双臂,不停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自回到常福客栈起,陆清雪就陷入了梦魇当中,起初还只是不停的战栗,冯伊一觉得她冷,便从柜子中取了好几床被子替她盖上。 可这样并未让她好转,反而抖得更厉害了一些,整个身子都开始发凉起来。 冯伊一便赶紧让人取了火炉。 渐渐的,陆清雪的身子开始回暖,冯伊一也霎时松了一口气。 哪知她的身子又开始烧起来,整张脸烧的通红。 冯伊一又让人将火炉撤出去,然后拿开多盖的那几床被子。 之后,陆清雪的身上便又开始发冷,而后又开始发烫。 找了近十个大夫,都瞧不出所以然来,只说身体上没有任何的毛病,有的只是心病。 这样时冷时热的搞了近一个时辰,身子终于恢复了正常的体温。 但她又开始说胡话,然后手舞足蹈,这让冯伊一更着急起来。 尝试着在耳边不停的唤她的名字,企图将她从梦魇中叫醒。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小半个时辰后,小雪终于睁开了她的眼睛。 “冯姨?”陆清雪有些恍惚的叫了一声冯伊一,“我现在是在哪儿啊?” 冯伊一欣喜的握住陆清雪的手,“我们回客栈了,我们很安全,别害怕!。” 陆清雪保持呆愣的状态好几瞬,脑子终于恢复清明。 “冯姨,白姨呢?白姨在哪?”陆清雪略显焦急的问道。 冯伊一的神色立即变得黯淡起来,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道:“冯姨带你去看看她吧!” 人总是要面对生离死别,小雪,也该是要学会承受这些了! 由于李轻白的身份以及身体都异常的特殊,所以并不能为她大肆操办葬礼,而且还只能将其尸体火化掉,甚至连一个刻了她名字的墓碑都不能有。 这些,冯伊一准备在陆清雪接受李轻白已经死掉的事实后,再告诉她。 原本,冯伊一还在心中准备了各种各样的说辞来安慰陆清雪,谁知竟一句也没用上。 最令冯伊一吃惊的是,小雪那丫头还主动提起要将老白的尸体火化,然后趁着天黑的时候埋葬。 说碑也不必立,只在那里种上两棵银杏树便可。 李轻白的尸体在当晚被悄无声息的火化,然后埋葬在城南的一片山脚下。 陆清雪特意精挑细选了两株银杏苗移植过去。 在埋葬李轻白的尸体以及种树的整个过程中,陆清雪的表情一直很淡定,不曾显露出任何哀伤的神色。 冯伊一一度认为她是因为太过悲伤而做不出任何的表情,而陆清雪之所以如此淡定,是因为她发现李轻白的灵魂竟然依附在她身上。 虽然灵魂力很虚弱,但好好润养的话,用不了多久便可以替她重新画一副肉体,让她获得新生。 无双楼被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的事,最近在云城闹得沸沸扬扬。 官府特意贴了布告,称无双楼突然失火,是因为天气干燥引起的,提醒百姓们要小心火烛。 刘美竹将自己的身世以及未来的打算如实告知陆清雪后,陆清雪没有收下她的玉佩和绢布,而是跟她达成协议,签了一个五年的卖身契,赐名‘夏雨’。 先前冯伊一替陆清雪挑选的那两名丫鬟也被送到陆清雪面前,陆清雪便一并收下了,赐名‘春风’和‘秋蝉’。 春风高高瘦瘦的,长得颇具英气。 秋蝉则长着一张婴儿肥的脸,眼睛大大的,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 身边多了三人服侍之后,再住在客栈中便有些施展不开。 在冯伊一的强烈要求下,陆清雪带着春风、夏雨、秋蝉三人住进了将军府。 将军府并不大,是一个三进的宅子,陆清雪被安排至西厢房住下。 晚膳时,陆清雪被冯伊一身边服侍的嬷嬷请到主屋用膳。 在那里,她看见了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冯宛如。 多日不见,那丫头好似长高了不少,皮肤也晒黑了许多。 “雪姐姐,你的病好了吗?” 陆清雪刚落座,耳边便传来冯宛如‘关心’的声音。 陆清雪十分温柔的笑了笑,“早好了,因着最近一直不得闲,所以未抽出空来找宛如妹妹一起玩。” 刚一看见冯宛如,陆清雪便想起她们曾经有过的赌约,从这小丫头气鼓鼓的神情来看,应该是对自己放了她鸽子这件事十分不爽。 “我觉着明日天气还不错,要是宛如妹妹明日没有安排的话,不如一起出去散散心?”陆清雪满眼笑意的看着冯宛如问道。 这丫头属实可爱,高兴或不高兴的情绪瞬间就会显现在脸上,一听她问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眼睛瞬间就亮了,小脸也不鼓着了。 许是意味到自己高兴的太明显了一些,抿了抿小嘴后,颇为傲娇的回道:“我很忙的,明天不一定有空。”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救了她一条魂命 陆清雪一脸可惜的点了点头,“这样啊!那以后再约吧!” 一听到‘以后’二字,冯宛如的小嘴瞬间又嘟了起来,“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我让我的小姐妹明天一起去帮我加油助威。” 冯宛如说完这句便低下头大快朵颐,一大碗米饭三下五除二就被她干完了。 随侍在侧的丫鬟很快便为她添了第二碗,第二碗也在四五个呼吸的时间里被扒干净。 陆清雪震惊的看着冯宛如跟前比自己大了好几倍的碗,瞬间有些风中凌乱。 “你这丫头,慢些吃,又别人跟你抢,”冯伊一无奈的瞪了一眼冯宛如,“女孩子家,还是斯斯文文的好,像你这个样子,就算爹娘不要彩礼,倒贴嫁妆,都没人敢娶你。” 冯宛如从饭碗中抬起头,将塞了一满嘴的米饭咽下去后,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人敢最好,我一个人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不香吗?” 说着拿起桌子上的鸡腿,几口啃完之后,将鸡骨头往桌子上一扔,十分满足的打了个饱嗝之后,手一扬,潇洒的离开了饭桌。 走出厅门前,停下脚,回头朝着陆清雪的方向说道:“城南马场,明日辰时,记得准时到。” 得到陆清雪的回应之后,便心满意足的跨了出去。 “这丫头,性子实在太野了,比男孩子还难管教,”冯伊一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往陆清雪碗中夹了一个鸡腿,“不过吃饭这方面倒是从未让我操过心,你也得好好跟着那丫头学学,就是别学她狼吞虎咽就行。” 陆清雪笑着点了点头,学着冯宛如的样子大快朵颐起来。 晚膳后,冯伊一提出让陆清雪陪她一同喝喝茶,陆清雪见她一脸困倦的样子便推辞说自己累了。 她知道冯姨是怕自己初来乍到,不适应这里的环境,才想着多陪陪她。 冯姨人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细如尘,很让她感动。 从冯伊一那儿离开后,陆清雪便回了西厢房。 这些天的好好休养,陆清雪明显感觉到李轻白的灵魂力强了不少。 想着如果自己再休息好一些的话,白姨的灵魂力会恢复的更快一些。 天刚暗下来,陆清雪就打发春风、夏雨、秋蝉三人去旁边的耳房休息,自己也躺在床上假寐。 由于近些日子实在是睡的太勤了一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 想着放空脑袋,什么都不想的话,是否会更容易入睡一些。 陆清雪很快便这么做了,闭上眼,摒弃杂念,放松身子,放缓呼吸。 渐渐的,她感觉眼皮开始变重,人也慢慢失去意识…… 突然,‘叮’的一声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她瞬间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白姨,是你吗?”陆清雪略显兴奋的开口问道。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或许不能被一具还为成形的灵魂体听见,便尝试着在心里问了一遍。 “是我,小雪!”脑海中有一个略显兴奋的声音回答道,“能再次见到你,白姨实在是太高兴了。” 原本李轻白以为自己这一次是必死无疑了。 由于她的灵魂是被长久封印在那副画卷上的,那副画卷便成了她灵魂的栖息地。 当小雪给她画了新的肉身时,她的栖息地便从画卷变成了那副新的肉身。 但灵魂认可栖息地是需要一段过程的,而那副新的肉身却在灵魂认可的期间坏死,这对灵魂本身也造成了巨大的损害。 好在她的灵魂对小雪的血液有很强烈的记忆,便循着血液的味道依附到小雪的身上,救了她一条魂命。 听见李轻白的声音,陆清雪也十分兴奋。 “白姨,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兴奋的同时,陆清雪依然有些担忧的问道。 “感觉越来越好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凝聚出实体来。”李轻白也十分的兴奋。 “那就好,等到时候你能凝聚出实体来,我就再替你重新画一副肉身。”陆清雪说道。 “那到时候肉身的样子,我自己决定,到时候必须给白姨画一个倾国倾城,美艳无比的样貌出来,而且身材也必须要性感到极致。” 李轻白的整个灵魂都美滋滋的,她已经开始幻想她未来美艳妖娆的身材了。 陆清雪抿嘴,皱了皱眉头,“那接下来的这些日子,我要好好磨练一下自己的画工了。” “对了,白姨,你记起你前世发生过的事了吗?我上次无意中进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在那里,我好像看见你了。” “身材的确性感,样貌也足够倾国倾城,主要还很霸气……白姨,你还在吗?” 之后,李轻白一直没有回应,陆清雪猜测她应该是魂力虚弱,去休息了,便不再询问,也慢慢的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陆清雪被一阵又一阵的拍门声震醒。 她睁开惺忪的眼睛往窗边看了看,发现天还没完全亮。 “春风……”陆清雪朝门外叫道。 春风立即推门进来,将打好的热水放在床边的洗脸架上。 “外面拍门的是宛如那丫头吗?”陆清雪说着从床上下来。 春风给了肯定的答复后,立即上前服侍她更衣。 像这样衣来伸手的日子,她上一世应该是过的挺习惯的,毕竟只一天她就彻底适应下来。 “她说什么了?”陆清雪伸着胳膊问道。 春风替陆清雪整理衣服的手立即顿了一下,反应了一瞬后,方才压低声音回答道:“宛如小姐说,路途遥远,可怜小姐身子娇弱,就勉为其难带着您一同出发去城南,马车已经在府前等着,让小姐快些梳洗。” 陆清雪‘嗯’了一声,怕是那丫头说的话更直白一些吧! 跨过垂花门,果然见一辆挂着赵府牌子的马车正等在大门口。 陆清雪让春风和秋蝉待在府里,只带了没功夫的夏雨一人前去。 春风和秋蝉都有些欲言又止,但终是什么话都没说。 主子的吩咐,做下人的只管听命就行。 这些,陆清雪均默默看在了眼里。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心脏被泼了滚烫的开水 马车徐徐向城南的方向前行。 一路上,陆清雪都端端正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中拿一本医书认真看着。 先前白姨弥留之际,她说要认她做师父,让白姨教她医术,当时的目的只是让白姨觉得自己很需要她,从而让她多一分继续活下去的斗志。 后来再回想身边人生病,自己束手无策的样子,便还真的动了学医的念头。 冯宛如倒是坐不住,马车未出主城区时,她还可以掀开车帘看看外面熙熙攘攘的大街以及街上形形色色的人。 出了主城区后,冯宛如更加坐不住了,因为车帘外除了树,还是树,看得眼睛疼。 “陆清雪,你一直看这个,不觉得无聊吗?”憋了许久后,冯宛如终于没忍住向一直沉浸在看医书中的陆清雪问道。 陆清雪从书中抬起头,茫然的看向冯宛如,“你刚刚同我说话了吗?” “书呆子!”冯宛如摆摆手,嘀咕着骂了陆清雪一句,转过头掀开车帘,继续无聊的看外面的树。 看了这许久,陆清雪也有些累了,便让夏雨将医书收好,替自己斟了杯茶,细细品着。 冯宛如见陆清雪不看书,又开始喝茶,顿时有些无语的翻了翻白眼。 “你们这些大家闺秀,每天不是看书绣花,就是弹琴作画,再就是品茶赏花,简直无聊透顶。” 陆清雪拿起茶水抿了一口,笑问道:“那宛如妹妹平日里都干些什么不无聊的事呢?” “骑马、射箭、练功,闲暇的时候去河里摸鱼,然后捅一捅鸟窝、蜂窝,再不然去我爹的营里找他的下属们打打架,像这样的日子才是人过的。” 说起这些,冯宛如的眼睛里亮晶晶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微笑。 但很快,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暗了下来,垂着头,开始唉声叹气。 “你是不是想你爹了?”陆清雪放下手中的杯子,问道。 冯宛如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头,“我爹一年里待在家里的时间并不多,要不是我爹用军功替我向皇上求了一月可以进出军营两次的机会,我见到我爹的次数会更少。” “我有时候都在想,如果我是个男儿就好了,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同我爹一起冲锋上阵,保家卫国了。” “算了,这些情感向你倾诉了也没用,像你这种天天关在深宅里赏花逗鸟的大家闺秀是体会不到这种心情的。”冯宛如意识到自己好像跟一个不太熟的人聊太多,赶紧停了她的话匣子。 陆清雪喝茶的姿势一顿,她这是被赤裸裸的嫌弃了? 以这丫头直来直去的性子,真的能在云城交的到小姐妹? 很快,马车便到达城南马场。 一听车夫说‘到了’,冯宛如原本阴郁的脸上瞬间展露笑颜。 马车都还没停稳,就直接掀开门帘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其动作可谓是相当的迅猛。 陆清雪笑着摇了摇头,此刻她算是能体会到冯姨的心情了。 城南的这片马场名为‘云山马场’,因其和云城最大的云山相连,便借着云山的名气取了此名。 在陆清雪她们的马车来之前,便已经有好几辆马车先她们到达。 马车也未进去,均堵在门口。 直到冯宛如下了自家马车,坐上排在最前面那辆马车后,堵在门口的马车才纷纷进去。 陆清雪今日特意穿了一身骑装,方便待会骑马。 刚从马车上下来,便见一群穿着各色襦裙的小姑娘拥着冯宛如朝自己走过来。 “走吧!我带你去挑一匹好马。”冯宛如朝陆清雪挑了挑眉,转身朝马厩的方向快速走去。 陆清雪刚准备抬脚跟上,便被跟在冯宛如身后的那群人拦住了去路。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个子最高的人上前一步,用十分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陆清雪,然后凑近她的耳边小声讽刺道: “听说冯宛如她爹最近收了个义女,这个义女就是你啊!啧啧……倒是长着一张狐媚子脸,就是不知是真收义女,还是借着收义女的幌子来掩盖一些见不得人的秘辛呢?” 陆清雪扯着唇角轻哼一声,一把将那个高出自己大半个脑袋的女子推开,推开的同时,神不知鬼不觉的往她嘴里扔了什么东西,而后冷然道:“好狗不挡道。” 说着便追随冯宛如的背影,往马厩的方向而去。 女子顿时被推到在地,手上、胳膊上均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女子怎么也没想到,就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义女竟然敢公然推她,还骂她是狗。 “你给本小姐站住……你知道本小姐是谁吗?你竟敢如此对待本小姐?”女子在身边人的搀扶下站起身,恶狠狠地冲到陆清雪面前拦住她。 陆清雪低头瞟了瞟女子腰间的玉坠,上面刻了一个‘曾’字。 已经走出去好一段路的冯宛如见身后并未有人跟上,便又原路返回。 回到近前时,刚好瞧见曾佳恼羞成怒的朝陆清雪扑过去。 陆清雪十分迅速的闪躲开,曾佳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怎么回事?”冯宛如向离她最近的世家小姐问道。 这名世家小姐也是个嘴碎的,添油加醋的描述一番后,冯宛如的眉头越皱越紧。 “曾小姐,我好像并不记得我有邀请过你来参加我们的聚会,不请自来的人还企图欺负我们冯家人,她们怕你,我可不怕。” 冯宛如走到陆清雪前面,胳膊一揽,像护犊子一般的将陆清雪护在自己身后。 陆清雪小力扯了扯冯宛如的衣袖,冯宛如一把将她的手握住,安抚性的拍了拍,“别怕,我保护你!” 陆清雪瞬间有一种心脏被泼了滚烫开水的感觉,烫的她都有些想哭了。 “你……你们……”曾佳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突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冯宛如视若无睹,直接拉着陆清雪的手按计划去马厩挑马匹。 走了一段距离后,冯宛如突然发现自己还牵着陆清雪的手。 软软的,还怪好捏。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过诡异,瞬间尴尬的放开,咳嗽了一声。 “那个,你别多想,我就是看不惯外人欺负我们冯家人罢了,你以后就不要做那些绣花、品茶等等之类浪费时间的事情了,用这些时间多锻炼身体,然后学一些功夫傍身……算了,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我罩着你。”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这个更难办 冯宛如豪气干云的说着,说完后还十分仗义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陆清雪强忍着没笑出声,配合着点了点头。 由于陆清雪从未骑过马,冯宛如便给她挑了一匹十分温顺的小马驹让她先骑着,找找感觉。 陆清雪并未接受,而是直接挑了一匹棕红色的成年马,那匹马的额间有一块白斑,看着很像一片雪花。 陆清雪从看见它起,便再也不愿意将眼睛从它身上挪开。 “就它吧!我先骑着它跑几圈,顺便培养一下感情。”陆清雪兴奋地让小厮将那匹马牵出来。 第一次骑马,陆清雪无疑是紧张的,但很快她便适应下来。 半个时辰后,她已经能如鱼得水的骑着马在马场上肆意奔跑了。 再次绕着马场跑了一圈后,陆清雪依依不舍的从马背上下来,手还一直紧握着缰绳不愿意放开。 “这匹马,可以卖给我吗?”陆清雪冲着前来牵马的小厮问道,“我可以出很高的价钱购买它。” 小厮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小姐,这匹马我们马场卖不了。” “为何?” “因为这匹马是一个贵客暂放在我们马场的,如果您实在想买的话,不如等那个贵客来了之后,问问他是否愿意出售。” “那那位贵客什么时候会过来?” “这个不确定,有时候两三日来一次,有时候近一月才来一次。” 陆清雪顿时有些泄气,依依不舍的将手中的缰绳交到小厮手中。 “好了,别不开心了,你不是答应我要跟我骑马赛一场的吗?我们现在就比。”冯宛如试图转移陆清雪的注意力。 “我记得你说过,这场比赛,谁赢了便可以向对方提一个要求,这个要求,我向你提定了!” 冯宛如压根不给陆清雪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拉起她的手,将她带至马场专门的比赛场地。 “看在你是第一次骑马的份上,我先让你跑两圈,一共十圈,谁先跑完,谁就赢了,一场定胜负。” 冯宛如特意让小厮挑了一匹和陆清雪方才所骑的‘雪花’长得很相似的马,陆清雪看见后更加心不在焉了一些。 勉强集中精神和冯宛如比完了赛,最后自然是轻而易举的输掉了比赛。 “说吧!你想向我提什么要求?”临时搭建的棚子里,陆清雪兴致不佳的向身旁的冯宛如问道。 冯宛如神秘一笑,而后凑近陆清雪的耳朵小声说道:“前些天,我路过东大街的时候,看见一个长得十分俊俏的公子送你回常福客栈,后来一打听,发现那公子竟然是闻名遐迩,令无数闺阁女子趋之若鹜的瑞王殿下。”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俩牵线搭桥?” 陆清雪心中了然,不得不说,萧祺瑞那家伙的皮囊长的是挺出色,看来这丫头也是春心萌动了。 不过这事倒是难办,当今皇上不可能让一个不受宠的儿子娶一品将军的女儿为妃的。 而且萧祺瑞那家伙好男风…… 冯宛如在陆清雪面前打了个响指,揶揄道:“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跟姐姐抢同一个男人。” 陆清雪瞬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咳了几下后,震惊的看向冯宛如,“萧祺瑞什么时候成我男人了?” 冯宛如一副‘你什么都瞒不过我’的样子含笑盯着陆清雪,“先不管这个,你先回答我,能不能满足我的要求?” “我尽量,你还是先说你的要求吧!”陆清雪满脸无奈。 冯宛如再次凑到陆清雪耳边,小声道:“瑞王殿下身边不是有一个看着十分高冷的护卫吗?我看他功夫还挺高,你替我跟瑞王殿下说一声,让他同意他的护卫和我比试一场。” 陆清雪瞬间汗颜,“放眼整个云城,功夫比你高的人比比皆是,你若是个个都比试一场的话,岂不是到老都比试不完。” 话锋一转,陆清雪循循善诱道:“跟姐姐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凌一那小子了?” 冯宛如垂眸看向自己的脚,两侧耳朵微红,手还一个劲的抓着身上的衣服揉来揉去,一副害羞到要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模样。 见此,陆清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凌一那小子…… 唉……这个更难办! 早先牵走雪花的那名小厮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满脸兴奋看向陆清雪,大喘着气道:“小姐,那个贵客,他今天来了,您要不要……” 小厮话都还没说完,陆清雪便一溜烟地跑了。 冯宛如赶紧快速跟上,讶然地发现自己竟然追不上陆清雪的脚步。 陆清雪赶到马厩时,刚好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准备将雪花牵出来。 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到那人跟前,问道:“这位公子,请问一下,你是这匹马的主人吗?”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祺瑞扬起唇角,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此时的他背对着陆清雪站立,所以陆清雪压根就不知面前之人是谁。 “小女子特别喜欢公子的这匹马,请问公子能否割爱将这匹马卖给小女子,小女子可以出高出市面上两倍的价格购买。” 萧祺瑞背对着陆清雪摇了摇头,嘴角上扬的更高了一些。 “三倍,高出三倍的价格,怎么样?”陆清雪再次问道。 当看见背对着自己的那个公子再次摇头拒绝时,陆清雪变得有些焦急起来,“那不如公子说出公子的心理价位。” “银子我倒是不缺,就是缺一个知心人,如果姑娘愿意当我的第四十八房小妾的话,我愿意将这匹马直接送给小姐。” 陆清雪愣住了,她怎么觉得这人说话的声音这么耳熟呢! 反应过来时,刚好对上萧祺瑞转过身子看向她的目光,目光中充满着戏谑的味道。 “陆清雪,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冯宛如喘着气跑到陆清雪身边,抬起头随意瞟了眼萧祺瑞,“咦?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哦!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上次送陆清雪回客栈的那个英俊非凡的公子?” 冯宛如说着往萧祺瑞的四周看了看,发现并没有她想见到的人时,眼睛瞬间暗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先定下来总是没错的 “这位可爱的小姐是?” 一听见冯宛如口中形容他是‘英俊非凡的公子’,萧祺瑞瞬间乐的心花怒放。 冯宛如向萧祺瑞见了礼,回道:“我是她义妹,姓冯,名宛如,如果你对她有……嗯……很熟悉的话,应该会调查一下她身边的人,顺便也知道她的义妹我了吧?瑞王殿下!” 冯宛如指着陆清雪,然后朝萧祺瑞挑了挑眉。 这句话可是充满着试探之意。 “赵武赵将军之女,幸会幸会,既然是清雪的义妹,自然也是本王的义妹。”萧祺瑞笑着回应。 “陆清雪,我就说瑞王殿下是你男人吧!你竟然还想瞒着我。切!我岂是那么好糊弄的。”冯宛如傲娇的瞪了眼陆清雪,十分得瑟的说道。 陆清雪瞬间尴尬的愣在了原地,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能说的出口? “义妹确实聪慧……” 陆清雪本就尴尬无比,偏偏萧祺瑞还故意说一些引人遐想的话,简直是逼她找个地洞钻进去。 偏偏那制造尴尬的两人还开始尬聊起来。 “初次见面,也没准备什么东西,若是有喜欢的,不如告诉姐夫,姐夫派人买来送给义妹。” “姐夫也不必太客气,毕竟以后是一家人了的话,义妹还有挺多地方都要麻烦姐夫的。” “既然是一家人,怎么能说是麻烦呢?” “如此的话,那义妹就在这里先谢过姐夫了……对了,不知姐夫口中所说的——派人替义妹买礼物,这个人是谁呢?” “凌一……”萧祺瑞朝着虚空中喊了一声。 浓眉大眼,五官硬朗,面无表情的凌一瞬间出现在萧祺瑞面前。 当凌一出现的那一刻,冯宛如立即害羞的低下头,紧张的揉捏着袖口的衣服。 陆清雪则是紧紧盯着凌一,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王爷有何吩咐?”凌一十分恭敬的朝萧祺瑞行礼。 萧祺瑞看了眼陆清雪后,恼怒的瞪向凌一。 这家伙魅力就这么大? 每次一出现,就把那丫头魂都勾没了。 “凌一,你有孪生哥哥或者孪生弟弟吗?”正当萧祺瑞满眼怒意的看着凌一时,耳边冷不丁的响起陆清雪的问话声。 凌一转过身,十分恭敬的朝陆清雪行礼,“回王……陆小姐,孪生的哥哥和弟弟倒是没有,不过属下有一个大属下五岁的哥哥。” “那你那个大你五岁的哥哥呢?”陆清雪继续问道。 凌一眼睛暗了暗,“他在十岁那年被洪水冲走,后来一直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听到这个,陆清雪不禁在心中怀疑,那个和凌一长着九分像的无双楼楼主,有没有可能就是凌一被洪水冲走的哥哥? 一旁的冯宛如大力扯了扯陆清雪的衣袖,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你没看见他都已经很伤心了吗?不许再问了,再问的话,我就大声嚷嚷,告诉整个马场的人,我家义姐和瑞王殿下有一腿,到时候那些心仪瑞王殿下的世家小姐们将你生吞活剥了,我可是不会救你的。” 这样的事,陆清雪相信那丫头还真的能干得出来。 为避免被生吞活剥,陆清雪立即缴械投降,将心中的疑虑压下后,同样压低声音在冯宛如耳边问道:“你提的那个要求要不要现在就兑现?” 冯宛如立即将头摇成拨浪鼓,“不要,姐夫都已经答应让凌一陪我去挑东西了,你可别坏我好事。” 陆清雪汗颜,“你别一口一个姐夫的叫他,搞得我们好像真有什么似的。” “也行,那就等你成了瑞王妃以后,我再叫也不迟。”冯宛如欣然同意,毕竟叫顺口了也不太好,外面总有一些爱嚼舌根的,喜欢乱七八糟说一些有的没的。 “姐……瑞王殿下,我义姐人比较害羞,她不让我叫你姐夫,出于对她名声的考虑,我决定尊重她。所以,你得加把劲了,先定下来总是没错的。”冯宛如调皮的说道。 陆清雪尴尬的瞪了眼冯宛如后,十分羞愧的垂下头。 她又想钻地洞了! 不打算继续调侃陆清雪,冯宛如决定给他们制造一些单独相处的机会,顺便也给自己和凌一制造一些单独相处的机会。 “瑞王殿下,你先前说的见面之礼,还能兑现吗?” 萧祺瑞笑着点了点头,转向凌一吩咐道:“随冯小姐挑几件合她心意的礼物,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凌一躬身行礼后应下。 冯宛如瞬间笑靥如花,开心的都要跳起来。 察觉到自己太不端庄了一些,赶紧收敛神色,一本正经地向萧祺瑞问道:“瑞王殿下,您能否帮小女子一个小忙?” 萧祺瑞笑着点头。 “今日清晨,小女子是同义姐一同乘马车过来的,如今小女子要先行离开,义姐就没有马车回去了,所以恳请瑞王殿下将义姐平安送回。”冯宛如捏着嗓子轻声细语的说道。 站在冯宛如身侧的陆清雪立即脱口而出:“我可以同你一起回去。” 冯宛如的脸瞬间僵住,立即凑近陆清雪耳边,十分不满的小声嘀咕道:“你就不能给我们留一点单独相处的机会?” 陆清雪摇了摇头,“身为义姐,在义妹头脑发晕的时候,怎么能不亲自盯着呢?” “抱歉了,义姐,这一次,你还真的不能亲自盯着。”冯宛如一脸神秘的在陆清雪耳边说完这句后,离开马厩,朝停放马车的地方走去。 凌一也跟在她身后离开。 陆清雪则是一脸懵的站在原地,等冯宛如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才想着抬脚跟上,谁知刚一动作,竟发现自己压根就动不了。 “萧祺瑞,你做什么?”陆清雪满脸怒意的看向不知什么时候靠近她,并钳制住她两只胳膊的萧祺瑞。 萧祺瑞冲着陆清雪呆呆的笑了笑,没出声,待冯宛如和凌一走远之后,他才慢慢松开自己钳制住陆清雪的那双手。 “不是想要雪花吗?和本王赛一场,若是你赢了,雪花归你。”萧祺瑞心思一起,拿起拴住雪花的缰绳放入陆清雪手中。 陆清雪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应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虽说只和雪花相处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但陆清雪总觉得她和这匹额间有着雪花斑纹的马之间,存在很深的羁绊,导致她只看了它一眼就念念不忘。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这是本王赏你们的 这场比赛在萧祺瑞故意放水输掉比赛中结束。 萧祺瑞对输掉比赛的整个过程控制的非常好,硬是让陆清雪没看出任何的破绽,以为雪花就是她凭实力赢回来的。 得了爱马之后的陆清雪心情十分愉悦,愉悦到萧祺瑞开口说送她回赵府时,她想都没想,直接就同意了。 这结果倒是让想了半天说辞的萧祺瑞愣了一下。 不远处,和陆清雪曾经打过一次照面的世家小姐们,慢慢朝陆清雪、萧祺瑞所站的地方走近。 “你们快看,那个是不是瑞王殿下?” “肯定是,放眼整个云城,除了瑞王殿下以外,哪里还能找到像那人那般的俊美男子。” “佳佳,你不是说你和瑞王殿下很熟吗?你带我们过去一起认识一下瑞王殿下嘛!” …… 先前围在冯宛如跟前的世家小姐,如今都跟在曾佳身旁。 陆清雪循着声音随意的往那边瞟了一眼,便见先前气晕了的曾佳含羞带怯的往这边看过来。 不过这羞和怯自然不是向她传递,而是对站在她不远处的萧祺瑞。 “今日多谢瑞王殿下割爱,小女子见瑞王殿下还有些麻烦事要处理,就不劳烦瑞王殿下相送了,告辞!”陆清雪收回目光,牵起缰绳准备离开此处。 还没迈出去一步,又被萧祺瑞钳制住。 “身为未来的瑞王妃,是不是要替本王解决一些只有你才能解决的麻烦。”萧祺瑞低下身子笑着在陆清雪耳边小声说道。 他们的亲密举动被不远处的世家小姐们看得真真切切。 自诩和萧祺瑞很熟的曾佳瞬间变了脸色,她气势汹汹的领着一群人冲了过来。 “大理寺卿曾鹏之女曾佳参见瑞王殿下!”曾佳在距离萧祺瑞不远处停住脚,整理了一下仪容后,捏着嗓子向萧祺瑞行礼。 此时,萧祺瑞还贴着陆清雪站立,姿势相当暧昧。 见萧祺瑞不搭理她,曾佳保持行礼的姿势僵硬了一下,脸色开始变得更加难看,她捏着嗓子再一次自报了家门。 萧祺瑞依然不搭理她,只贴着陆清雪的耳朵小声道:“这女的身上的味道太难闻,跟长期没洗澡的狗身上的味道一样,熏得本王难受,你先替本王打发她。” 萧祺瑞的形容实在是太符合曾佳的形象了,联想到先前曾佳摔了个狗吃屎的样子,陆清雪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曾佳用余光瞧见瑞王殿下和身边那个看不清样貌的女子之间暧昧的互动,瞬间气的直发抖。 但在瑞王殿下跟前,她必须保持大家闺秀的样子,最终只得硬生生的将这口恶气咽了下去。 “小女子乃大理寺卿曾鹏之女曾佳,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呢?”曾佳见萧祺瑞不搭理她,于是十分聪明的将目光放在萧祺瑞身旁的陆清雪身上。 因为角度问题,且萧祺瑞挡住了陆清雪的半个身子,所以曾佳并不知道和萧祺瑞站的如此亲密的女子竟是前不久让她吃了大亏的陆清雪。 陆清雪借着曾佳发问的机会将萧祺瑞推至一旁,成功和曾佳面对面站立。 “曾小姐应该知道本姑娘吧!毕竟前不久才见过面。”陆清雪戏谑的说道。 当看见和瑞王殿下贴身站立的那个女子竟然是赵府那个来历不明的义女时,曾佳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但她很快便压下怒火,装模做样的说道:“原来是赵小姐……哦!不对,我差点忘了,你只是一个义女,应该没改赵姓吧?” 陆清雪不在意的笑了笑,转过身子去摸她身边雪花,也不准备搭理曾佳。 “瑞王殿下,这马是您的爱马吗?”曾佳很快将主意打到雪花身上。 说着还走到近前准备摸一摸雪花。 手还没碰上马身,立即就被陆清雪扭住胳膊,甩出去。 一群世家小姐赶紧上前将倒在地上的曾佳扶起来,其中冲得最快的二人在扶起曾佳后,立即恶狠狠的冲陆清雪骂道: “这世道,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胡作非为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就是,人家瑞王殿下都没说什么,那只阿猫阿狗就蹦出来乱咬人。” “也就是佳佳脾气好,换作本小姐的话,早就拔了它的牙,剥了它的皮……” 那两个样貌穿着均一般的世家小姐一人一句骂得异常的起劲,突然,从前方飞来两团硬梆梆的东西,准确无误的落入她们口中。 “呕……” “呕……” 两个世家小姐瞬间泪流满面,她们齐齐躬下身子准备将飞入口中的东西吐出来。 “谁敢吐,这是本王赏你们的!” 萧祺瑞十分具有威慑力的话从他紧紧抿着的嘴里迸出,瞬间吓得那两名世家小姐捂住了嘴巴,眼泪掉的更凶了。 陆清雪十分嫌弃的看了看萧祺瑞刚刚踢了马粪的那只脚,皱着眉离远了些。 顺便牵起拴着雪花的缰绳,让它离开它刚才制造了肥料的地方。 “不是要送我回去吗?舍不得走了?”陆清雪回过头十分调皮地向萧祺瑞问道。 萧祺瑞心中一喜,但仍装作一副冷酷的样子跟在陆清雪身后。 一众世家小姐眼睁睁的看着二人离开,谁也不敢开口说一个字。 曾佳咬牙切齿的盯着陆清雪的背影,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当察觉到有人看向她时,她便十分迅速的收起表情。 “麻烦替你解决了,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陆清雪牵着雪花和萧祺瑞走了一段距离后停下。 她得去找一找马场的老板,看看马场有没有马车可以租赁。 “本王答应了义妹要将你平安送回,怎可辜负义妹的期望。”萧祺瑞从陆清雪手中将拴住雪花的缰绳拿过来,“梅花宴还有十日就要举行了,关于我们‘合作’的细节,都还未正式讨论过,此行倒是一个深入讨论的好时机。” 听此,陆清雪便不再拒绝萧祺瑞送她回府的提议。 对于十日后的梅花宴,陆清雪倒是颇感兴趣,尤其是大兴皇宫。 或许这一次去大兴皇宫,对刺激她恢复前世记忆有帮助也未可知。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一只胆大的蚊子 回云城的途中,陆清雪意外的从萧祺瑞的马车上寻到一本孤品医书,便极为认真的翻阅起来。 原以为自己将这本书翻阅完,也差不多抵达赵府了。 没曾想放下书掀开布帘朝外看的时候,发现马车竟还在郊外行使。 “夏雨,我们如今到何处了?”陆清雪问向马车外的夏雨。 “回小姐,已离开马场二里路。” 夏雨的回答瞬间让陆清雪愣了一下。 赵府距离马场少说有六十里,照这样的速度,怕是明天都到不了赵府。 “瑞王殿下,谢谢你送的这二里路。”陆清雪说着让外面的车夫停下,起身准备下去。 萧祺瑞一把将她拉住,“你不知道马车疾驰的时候看书,很容易头晕吗?” “这个我当然知道……”陆清雪脱口而出,“所以……你是因为我在看书才让马车以龟速行驶的?” 萧祺瑞不置可否,只扬起嘴角,十分温柔的出声问道:“你还要继续看吗?” 陆清雪看着面前那张温柔而俊美的脸,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当察觉到自己被牵着鼻子走时,顿时一惊。 她这是被蛊惑了? 猛地咳嗽了一声,赶紧将目光从萧祺瑞那张俊脸上移开,转移话题道: “听我家义妹说,瑞王殿下在云城的世家小姐中颇为吃香,不知王爷能否列一份清单出来,届时去了梅花宴,也能做到心中有数。” “这个本王倒是不知,”萧祺瑞依然用他那双带笑的,且异常温柔的眼神看着陆清雪,“如果你实在想知道的话,到时本王让凌一整理好了再送去赵府。” 陆清雪汗颜,什么叫做‘她实在想知道’? 没等陆清雪有所回应,萧祺瑞继续说道:“对了,梅花宴前,本王会很忙,可能抽不出时间去看你,若是你想本王,或是有什么事找本王的话,飞鸽传书。收到你的来信,本王会很开心!” 最后一句,萧祺瑞故意贴近陆清雪的耳边而说,姿势很是暧昧。 陆清雪大力将萧祺瑞推开,“你想多了,如非必要,我大概都不记得这世上还有您这号人物的存在。” “哦?既然如此的话,那你的耳朵为什么会这么红呢?”萧祺瑞笑得十分荡漾,故意盯着陆清雪那只发红的左耳看。 陆清雪有些难堪的将左耳捂上,愤愤的瞪向萧祺瑞说道:“笑什么笑?有本事把你耳朵凑过来,如果我朝你耳朵吹气的话,你的耳朵会红的更厉害。” “哦?那不如试试?”萧祺瑞笑着将耳朵贴近陆清雪。 陆清雪咬咬牙,还真的将嘴凑过去,赌气的吹了一口。 当看见萧祺瑞的耳朵肉眼可见的越变越红后,陆清雪心中的郁气瞬间烟消云散。 接下来的共乘时间里,陆清雪不再搭理萧祺瑞,在马车上找了好几本医术继续翻阅。 萧祺瑞则是红着耳朵在马车上睡着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陆清雪将手里的书放下,抬头看了眼正睡得香甜的萧祺瑞。 从第一次见面起,她便知道他容貌出众,而且是那种越看越上头的长相。 不知不觉间,陆清雪盯着萧祺瑞看呆了,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放在萧祺瑞闭着的眼睛上。 这一发现将她吓了一跳,赶紧将手从萧祺瑞的眼睛上挪开。 心虚的看了眼萧祺瑞,发现他的眼睛依然闭着的时候,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不摸了?本王可以继续装睡的。” 刚舒完这口气,耳边就传来萧祺瑞戏谑的声音。 陆清雪当下一惊,但脑子里很快便想好了说辞,“刚刚有一个蚊子一直歇在你的眼皮上,像我这么仗义的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吸你的血呢?” “这样啊!难怪本王觉得眼皮一直泛痒,原来竟有一只胆大的蚊子歇在上面。”萧祺瑞坐直身子,看向陆清雪后,一本正经的说道。 说完还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眼皮,一脸痴笑,仿佛在回味刚才‘蚊子’歇在上面的美好感觉。 陆清雪本就心虚,此时自然没眼看萧祺瑞,只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好在马车及时停下,将陆清雪从尴尬的境地中解救出来。 “小姐,到了。” 夏雨的声音在车帘外响起。 “瑞王殿下,今日多谢相送!”陆清雪说着半站起身,朝萧祺瑞见了礼。 萧祺瑞含笑着点头,然后目送陆清雪下了马车。 春风和秋蝉早已等在赵府门口,见自家小姐竟然从瑞王府的马车上下来,顿时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春风、秋蝉,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跨过垂花门,进入内院后,陆清雪冷不丁的停住脚,朝时不时偷偷瞄上自己一眼的春风和秋蝉说道。 二人十分惶恐,立即直挺挺的跪了下去,“小姐息怒,奴婢们并没有什么想问的。” “既然被本小姐赐了名,说明本小姐已经接纳了你们,若没有外人在场的话,不必如此拘谨,有什么想问的便直接问。”陆清雪示意夏雨将春风和秋蝉扶起来。 冯姨将春风和秋蝉送给她的时候,顺便将两人的卖身契也给了她。 与人交往,要么以心换心,要么以利换心。 既然已经是自己的人,自然是要选择前者。 春风和秋蝉均是支支吾吾的不敢开口,陆清雪看着她们直接问道:“是不是想问今日送你们小姐回来的是谁?” 秋蝉下意识地瞪大双眼,然后猛地点了点头。 察觉到自己越矩了之后,又猛地摇了摇头。 春风则是颇为无奈的看了眼秋蝉。 “你们所见没错,送你们小姐回来的的确是瑞王殿下。”陆清雪没有任何避讳,直接回答了春风和秋蝉心中所想之事。 两人听陆清雪如此说,心下一喜,意识到小姐已经将她们当作自己人了。 “小姐,您跟瑞王殿下怎么认识的啊?关系很好吗?奴婢听说瑞王殿下对女子一向是远而避之,府里连一名侍妾都没有,外面都在传……瑞王殿下是断袖……” 见陆清雪已经接纳她们,秋蝉的胆子瞬间便大了起来,心里想了什么直接张口就说。 不过她胆子虽大,最后那句,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春风吓得赶紧捂住秋蝉的嘴巴,惶恐的往四周看了看。 如今正值晚膳时分,赵府的下人们均在厨房忙碌,院子里倒是无人。 陆清雪不禁失笑,没想到百姓的眼睛如此雪亮,竟连萧祺瑞是断袖都能猜测出来。 四人回到西厢后,秋蝉的胆子越发大了一些,她围在陆清雪身边,好奇的问道:“小姐,瑞王殿下真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是断袖吗?” 陆清雪笑着点了点头,想起什么,收了笑容,严肃道:“小姐我有事要交代你们去办。” 春风、夏雨、秋蝉三人均站直身子,亦是一脸严肃的看着陆清雪,等待她的吩咐。 “自明日起,关于瑞王殿下亲自送威武将军义女回府一事大概会传遍云城的每个角落。 本小姐要你们今日就将这件事传扬出去,春风和秋蝉分别去云城几家大的茶馆中,买通里面的说书先生,让他们今晚就说本小姐和瑞王殿下在马场邂逅的故事。 夏雨去戏楼买通戏班的班主,让他们将瑞王殿下和你们小姐在马场所发生的事唱出来。 既然确定了某件事一定会发生,那就必须将先机掌握在自己手中。” 春风和秋蝉十分激动的点了点头,接收到任务的第一时间便准备行动。 夏雨倒是冷静的多,她抬起头,十分平静的向陆清雪问道:“小姐,这买通别人的银子?” 陆清雪顿觉十分尴尬,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进到内室从床榻里的暗格中取出银票,不舍的看了好几眼后,方才忍痛分给了三人。 这银票是昨日搬来赵府时,冯姨硬塞给她的,她当时还做作的推脱了好长时间,最终才‘被迫’收下。 还没在手里捂热,就要送出去了。 春风三人离开后,陆清雪心情不佳的躺在软榻上假寐。 她好穷! 除了二十六颗夜明珠和那块萧祺瑞硬塞给她的玉佩外,她身上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拿不出来。 不行,她不能一直这么穷下去,她得想办法弄到银子。 不然以后再有拿出银子来收买别人的想法都只是妄想了。 “陆清雪……” 正当陆清雪绞尽脑汁思考如何能弄到银子时,冯宛如便兴冲冲的冲了进来。 “陆清雪,我娘叫我喊你去用膳。” 冯宛如说着一把将陆清雪从软榻上拉坐起来。 陆清雪拂开冯宛如的手,继续无力的瘫在软榻上,“不饿,没心情吃。” “走走走,带你去挑几样东西,保证能让你的心情立即变得愉悦。”冯宛如再次将陆清雪从软榻上拉起来。 这一次,陆清雪倒是没有拒绝。 原本以为那丫头在外面挑选了半天,多多少少会带一些值钱的东西回来,没曾想,那丫头带回来的竟然全是些又重又硬的铁疙瘩。 铁锤、铁棒、未打磨的铁刀…… “怎么样?有没有看中的?随便挑!”冯宛如将手一扬,十分豪气的说道。 陆清雪颇为汗颜的摇了摇头,“不了,既然是萧祺瑞送你的见面礼,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而且,你这品味……” “我的品味是不是特好,你不知道,今日我买这些东西的时候,可多人围观了,他们每个人都在窃窃私语,估计在偷偷摸摸的夸赞我。”冯宛如回忆起那时的场景,脸上露出十分得意的笑容。 陆清雪:“……” “那你继续欣赏你这些宝贝铁疙瘩,我饿了,我去冯姨那吃饭去。”陆清雪说完赶紧逃离此处。 她害怕自己待的时间久了,品味还真的被冯宛如那丫头给影响。 不爱金银玉石爱铁疙瘩,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冯宛如赶紧扔下手中的铁疙瘩,追了出去。 来赵府的第二顿饭,陆清雪吃的是心惊胆战。 冯宛如那丫头管不住嘴,好几次都差点将她和萧祺瑞早就认识这件事捅出来,害得她不得不一个劲的咳嗽。 “小雪,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冯伊一十分担忧的看着又一次咳嗽了的陆清雪问道。 陆清雪赶紧放下手中的筷子,冲着冯伊一摇头道:“没有,冯姨,我挺好的。” 冯伊一依然不放心的看着陆清雪,“对了,吃完饭后,冯姨带你去见一个人,顺便让他老人家替你把把脉,看身体是否有恙。” 说完,又转向冯宛如道:“你这丫头,也跟着一起去。” 冯宛如立即从饭碗中抬起头,满脸抗拒道:“我不去,你肯定又想让吕爷爷走后门收我进医药院,娘,我求你放过我吧!我是真的对那些草药、针灸、穴位什么的,提不起任何的兴趣。” 冯伊一直接将冯宛如的意见忽略掉,待用完膳后,不管不顾的一手拉着一个爬上早已让下人安排好的马车。 陆清雪和冯宛如坐在一侧,冯伊一坐在另一侧。 “陆清雪,好意提醒,去吕府前,你要事先做好心理准备,那里有很多恐怖的东西。”冯宛如见她亲娘闭上眼睛休息,赶紧凑到陆清雪耳边小声嘀咕道。 陆清雪顿时来了兴致,立即坐直身子好奇的问道:“比如说?” “院子里挂着晒干了的蜈蚣、蝎子、蟾蜍等等,酒里泡着巨毒的毒蛇,反正整个吕府被毒物给包围了,待会进府后,你最好时刻注意脚底下,说不定会随时爬过来一个毒蝎子将你咬一口。”冯宛如的脸色十分难看,说起这些的时候,身子还害怕的抖了两下。 “那这样说的话,你口中的那个吕爷爷是一个制毒高手?”陆清雪继续问道。 冯宛如立即摇头,“才不是,吕爷爷是神医圣手,这世上就没有他治不好的疑难杂症,他只救人,那些毒物都是他的药引子。” 虽说对学医很排斥,但是对吕爷爷,她可是异常的敬仰。 冯宛如口中的吕爷爷,全名吕循亮,曾经是太医院的院首,后因年龄大了,身体渐渐吃不消等问题向大兴皇帝提出告老还乡。 大兴帝惜才,不愿他离开云城,就派人建了医药院,让吕老替大兴培养人才。 吕老推脱不得,便应下了。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你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说话间,马车停了下来,冯伊一也睁开了她一直紧闭着的双眼。 “小雪,待会下去后,紧跟在冯姨身边,不要随意走动。”下马车前,冯伊一特意向陆清雪叮嘱道。 说完立即将目光对准冯宛如,“你呢!待会将嘴闭紧了,你吕爷爷喜静,若是你再像上次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话,罚你禁足十日。” 冯宛如立即捂住嘴,猛点了几下头,表示自己待会一定不会发出任何的声音。 下车后,冯伊一命贴身丫鬟盯着陆府下人们,让他们小心的将带来的礼品从另一辆马车上搬下来,抬入吕府中。 她们三人则在吕府下人的带领下前往前院。 吕府也是一个三进的院子,只是面积比赵府略小一些。 跨过垂花门后,便见一名白发老者正在院子里侍弄药草。 “伊一丫头今日怎么有时间带着宛如小丫头来看老夫啊?”吕老将手中的小铲子交给身旁的侍从,用帕子擦了手后笑着走向冯伊一三人。 “吕爷爷。”冯宛如率先向吕老见礼,然后抿紧嘴巴,不再开口说一个字。 冯伊一将陆清雪拉到身边,“吕老,今日前来叨扰,其实是有事情拜托您,这丫头是老赵故人的孩子,如今被我俩收做义女,这丫头对医药方面很是感兴趣,伊一便想着让您教一教她。” 吕老将目光投注在陆清雪身上,和蔼可亲的问道:“小丫头,叫什么名字啊?” “回吕老,小女名唤陆清雪,清是清澈的清,雪是雪花的雪,若是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像叫宛如妹妹一样,叫小女清雪小丫头。”陆清雪十分调皮的回答道。 吕老摸着白胡子笑了笑,称赞道:“倒是个机灵的丫头,以后你便和宛如那小丫头一样叫老夫一声吕爷爷吧!” 陆清雪当下便十分欣喜的叫了声‘吕爷爷’。 “清雪小丫头对医药感兴趣,那可曾读过什么书呢?”吕老一脸慈祥的向陆清雪问道。 陆清雪想了想,便一口气说出比较常见的医书名字,至于曾经在萧祺瑞马车上见到的孤本,自是隐瞒着未说。 吕老十分平静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对于草药的话,可会分辨一些?” 从吕老的表情来看,他老人家分明对自己不甚满意,这并不是陆清雪所愿看到的。 所以,接下来,她不打算继续隐藏自己在医药上面的天分。 陆清雪快速而准确的将吕老种在院子里的药草以及其功效挨个说了一遍,甚至连那些草药在入药时的分量都准确无误的说了出来。 当看见吕老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后,陆清雪的心里瞬间舒爽起来。 有时候露点锋芒出来还是很有必要的! “伊一丫头,三日后,你带着清雪小丫头去医药院参加入院考试,只有正式成为医药院的学生,老夫才能名正言顺的进行教学。”吕老欣喜而又严肃的对冯伊一交待道。 自当了这医药院院长以来,发掘过不少在医药方面有天赋的学生,但是像清雪小丫头这样天赋极高的,还是头一次遇到。 “吕老,那宛如这丫头三日后能不能跟着一起去参加考试?”冯伊一颇为忐忑的问道。 医药院的入院考试每年会举行两次,上半年一次,下半年一次,每年的时间都不固定,由吕老决定考试时间。 今年上半年已经举行过入院考试,下半年的入院考试还未举行。 没想到吕老会如此看重小雪,直接将入院考试定在了三日后。 冯宛如一听她亲娘还真的向吕爷爷提起让自己参加医学院的考试,瞬间一脸焦急的看向吕老,冲着他狂摇脑袋。 吕老回了冯宛如一个让她放宽心的笑容,然后将头转向冯伊一,“伊一丫头,宛如这小丫头老夫了解,她对医药这方面并不感兴趣,强迫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并非是为她考虑,只是满足了你自己的私欲而已,你要学着放手了!” 冯宛如满脸赞同的朝吕老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冯宛如的举动自然被她亲娘收入眼中。 冯伊一狠狠的瞪了一眼冯宛如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吕老教训的是,是我思想狭隘了,我会试着不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这丫头身上。” “娘,你终于醒悟了!”冯宛如激动的冲到冯伊一跟前,挽住她的胳膊,摇晃着说道:“既然娘已经相通了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报名参加娘子军的遴选了?” 冯伊一无情的将冯宛如推远些,“想的美,等你打得过我了再说,就你这三脚猫功夫,也就只能去你爹的军营里欺负那些故意让着你的叔伯哥哥们。” 冯宛如愤愤的哼了一声,然后撅着嘴走到吕老身边,“吕爷爷,您说我到底是不是我娘亲生的?” 吕老轻轻摸了摸冯宛如的脑袋,笑着说道: “当然是亲生的了,想当初,你娘生你的时候还是我们家那位老婆子接产的。” “你刚生出来的时候,皱皱巴巴的,长得怪丑,你娘差点没让人将你扔了。” 听吕老如此说,冯宛如气得嘴巴都要撅到天上去。 “刚出生的小孩都长得丑,放宽心,你只是其中一个而已。”陆清雪凑到冯宛如耳边小声安慰道。 冯宛如瞬间气得连嘴都忘了撅,这是安慰人的话吗? 两人交头接耳间,有吕府的下人过来在吕老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吕老瞬间将眉头紧皱。 冯伊一见状,赶紧提出告辞的话,带着冯宛如和陆清雪二人离开了吕府。 赵府西厢房内,春风、夏雨、秋蝉三人已经等候多时,见陆清雪终于回府,均是兴冲冲的冲过去,将她围了起来。 “小姐,奴婢跟您说,这世上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奴婢将银票给了茶馆的说书先生后,那说书先生立即卖力的说起来,声音洪亮且极具穿透力,瞬间便吸引了好些路过的百姓。” “后来百姓们一个接一个的进来,硬是将茶馆堵得水泄不通。” “那场面实在是太壮观了!” 三人之中,秋蝉最为激动,陆清雪脚都还没跨进内室,秋蝉就围过来劈里啪啦且不带喘气地说了一长串话。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不气不气,乌龟放屁 秋蝉原本等着自家小姐将自己夸赞一番时,突然瞧见自家小姐身后还站着一人,脸上原本还异常灿烂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呵呵……宛如小姐也在啊?” 冯宛如先陆清雪一步跨进内室,异常兴奋的拉住秋蝉的胳膊,好奇的问道:“你拿银票收买说书先生,让他说的故事是什么啊?” 秋蝉异常尴尬的看了陆清雪一眼,这一动作迅速被一直注意着她的冯宛如捕捉到。 “陆清雪,你也太不仗义了,这么好玩的事竟然不叫上我一个,”冯宛如将目光对准陆清雪,十分不满的说道,“亏我还好心的替你在母亲那里打掩护,没有告诉她老人家关于你和瑞王殿下暗渡陈仓之事。” 陆清雪白了冯宛如一眼,这丫头怎么张开嘴就瞎说,暗渡陈仓是她这么用的吗? 而且一提起这个,陆清雪就来气,什么叫做‘她好心替自己在冯姨那里打掩护’? 明明是她这个猪队友一直在提起,而自己在关键时刻制止了好不好! 算了,不气不气,乌龟放屁! “春风、夏雨,我累了,替我送送宛如小姐。”陆清雪说着往室内软榻的方向走过去。 原本只是推脱的说辞,但当整个人斜靠在软榻上时,才发现自己是真的累了。 冯宛如见状,并未多说什么,让春风和夏雨留下来照看陆清雪,自己则顺手将依然处在脸僵状态中的秋蝉拉出了西厢房。 “小姐,秋蝉她……” 春风略显焦急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陆清雪出声打断,“无事,随她去吧!你去帮我打一些热水过来。” 春风领命离开。 夏雨则十分贴心的去衣架子上取了披风盖在陆清雪身上。 “小姐,还是先忍忍,洗了再睡吧?”夏雨将手放在陆清雪的太阳穴上,不轻不重的揉捏着。 陆清雪十分舒服的轻叹一声,惊讶的问道:“揉捏的手艺不错,师承何人啊?” 夏雨抿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奴婢自己瞎琢磨的,让小姐见笑了。” “自己瞎琢磨都能按的如此舒服,若是花费时间和经历去好好研究的话,岂不是能达到更好的效果!”陆清雪不吝夸奖道。 说到这里,陆清雪突然心生一计。 若是开一个揉捏馆,专门替那些压力大,睡眠不好的人揉捏的话,岂不是一个非常好的商机。 思此,陆清雪身体里的疲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夏雨,告诉你一个秘密!”陆清雪坐直身子朝夏雨招了招手。 夏雨兴奋而又好奇的将耳朵凑近陆清雪的嘴巴。 满怀期待的夏雨原本以为自己会听到一个惊天大秘密,没想到自家小姐只对她说了三个字——我好穷。 “小姐,您知道的,奴婢身无分文,压根就拿不出银子来借给您。”夏雨第一反应是以为陆清雪要找自己借银子,瞬间苦哈哈的回应道。 陆清雪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我没有要找你借银子的意思,我就是想让你把你方才揉捏的技巧传授给我。” 陆清雪兴致勃勃的将自己开揉捏馆的想法告诉夏雨,然后允诺她,到时若是盈利了的话,其中的三成归她。 夏雨听后眼睛一亮,但很快便暗了下来,不自信的问道:“小姐,能行吗?” “行不行只有试了才知道,不试的话,一定不行,但试了的话,就有可能行。”陆清雪十分肯定的看向夏雨,“我觉得我们一定行!” 陆清雪没来由的信任让夏雨眼睛一热,她瞬间觉得浑身都有劲了。 “对,我们一定行!”夏雨将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生生憋进去,斩钉截铁的点头回应道。 沐浴后,陆清雪让夏雨留下来一同商议未来开揉捏馆的相关事宜。 夏雨将脑海中已经滚瓜烂熟的人体穴位图画在纸上,细心的将其中某些揉捏后可以让人的神经放松下来的穴位单独做上记号,方便陆清雪记忆。 这一晚,西厢房的蜡烛燃了一整夜,直到晨光熹微时方才熄灭。 而萧祺瑞和陆清雪在城南马场发生的事,也在一夜间传遍云城的大街小巷。 “夏雨,小姐呢?”秋蝉十分焦急的在陆清雪的房门前来回踱步。 夏雨退出房间,将房门关好,打着哈欠回答:“小姐刚刚才睡下,发生什么事了?” “你知道陆家吗?原来我们小姐竟是陆府的嫡三小姐,现在陆府来人了,要请我们小姐回府。”秋蝉一脸焦急的说道。 那个陆府如今是乌烟瘴气,因着陆家老太太偏心陆家三房,前段时间硬逼着二房的夫人去娘家拿了好些银子回府填三房的大窟窿。 二房夫人的娘家那段时间也出了事,如今她娘家上门来找二房的夫人要回她先前拿走的银子,但二房夫人压根拿不出来。 现在她娘家的人天天在陆府门前闹,官府都已经不管了。 小姐若是真回了陆府,岂不是要跟着一起糟心了? “这事先不管,天大的事等我们小姐睡醒了再说。”夏雨打着呵欠,漫不经心的说道。 既然夫人没派人来通知小姐,说明这件事她并不想让小姐知道,也就只有秋蝉这个傻不拉几的拎不清事儿,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喜欢着急上火。 秋蝉依然踟蹰着站着门口不肯离开。 “走了,你若是没事的话,替小姐多找一些医书。”夏雨拽着秋蝉的胳膊离开。 赵府正房的偏厅内,冯伊一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陆府老夫人派来接陆清雪回陆府的桂嬷嬷。 “这位嬷嬷怕是走错地方了吧!你们陆府的小姐怎么可能会在我们赵府呢?” 桂嬷嬷十分神气的抬起头,“我们老夫人说了,我们陆府的三小姐可是未来的瑞王妃,是未来给我们陆府带来荣耀的人,你们赵府私自将我们三小姐扣在这里,她老人家就算是上告到皇上那里都是有理的。” “本夫人已经说过,你们陆府的三小姐不在赵府,既然你们老夫人要上告到皇上那儿,那她就去告吧!来人,送客……”冯伊一一甩衣袖,十分霸气的站起身,离开了偏厅。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我们保护你 陆清雪一觉睡到了正午时分,她坐起身伸了个十分舒服的懒腰。 此时,春风刚好推门进来。 “春风,今日外面可有什么事发生?”陆清雪从床上下来,漫不经心的朝春风问道。 关于她和萧祺瑞在马场浪漫邂逅而一见倾心的美好故事,应该已经传遍云城的大小街巷了吧! “回小姐,确有一事,还须得小姐您亲自出面解决。”想起什么,春风满脸怒容的说道。 原本她并不想让此糟心的事打扰到小姐,奈何陆府的人实在是太过恶心,如果小姐不出面的话,这事怕是会一直拖着,平白恶心赵府的人。 接下来,春风将半日内,陆府老夫人派人来干的糟心事,事无巨细的说给陆清雪听。 陆清雪听完,冷笑一声,心中鄙夷道:这样的事也只有那个老太太干的出来。 “春风,去帮我找一些绣花针来,越多越好!” 昨夜和夏雨研究了一晚上的人体穴位,如今有现成的人送上门来,让她检验一下她努力了一晚上的成果。 如果不好好利用一番,岂不是让人家白跑一趟。 春风虽不知道陆清雪要绣花针的用意,但依然十分迅速的找好了她想要的东西。 主仆二人出了西厢房后直奔赵府大门。 陆府派人来赵府要他们曾经蓄意杀害未遂的人,冯伊一自然是不会放她们从正门进来,而是让她们走了后门。 不欢而散后,孙桂花很快便回了陆府,添油加醋的在陆老太太面前,将冯伊一说成了一个油盐不进、嚣张跋扈而且居心叵测的恶妇。 陆老太太气得不轻,直接带着一众奴仆亲自上赵府的门要人,顺便还将那些堵在陆府门口要钱的人全都带到了赵府门口,谎称赵府里有可以还钱的人。 他们兵分两路,陆老太太带领一部分人守在赵府大门口,孙桂花则带领另一部分守住赵府后门,防止有人出来通风报信。 赵府的大门如今被迫紧闭着,好些下人正神色严肃的并排站在大门后面,严阵以待。 “小雪,你怎么过来了?” 陆清雪刚跨过垂花门,便立即迎上冯伊一看过来的目光。 “冯姨,这事因我而起,给你们添了这么多的麻烦,实在是对不住!”陆清雪十分诚恳的向冯伊一道歉。 冯伊一瞬间便红了眼,“傻孩子,你这说的是什么傻话,该道歉的不是你,而是那个为非作歹还公然出来恶心别人,倚老卖老的老婆子。” “小雪,这里的事你别管,放心交给冯姨。” “三日后便是医学院的入院考试,冯姨派人给你寻了好些医书,对你的入院考试应该有一些帮助,时间紧迫,你赶紧回房去好好看一看。” 冯伊一身边的丫鬟立即将手里抱着的一摞书递交给春风。 陆清雪见此,鼻子立马一酸,冯姨这是早就为她的到来做好了劝她离开的准备,其细心程度实在是让她感动。 同冯伊一站在一起的冯宛如见陆清雪不肯离开,顿时便急了。 她大步向前,直接将陆清雪推着往垂花门里走,还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陆清雪,你的事我都听我娘说了,放心吧!我们一定替你找回公道,如今的你可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凌、背后无人的人了,你现在是我们冯家人,我们保护你!” 将陆清雪推离垂花门后,冯宛如让人将垂花门锁起来,不让陆清雪再过来。 “陆清雪,你好好回房看医书去,外面发生的事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不许再出来了。”冯宛如隔着门对陆清雪交代道。 已经准备好绣花针的陆清雪怎么可能就此放过练手的机会。 吩咐春风将医书抱回西厢房后,自己独自一人前往只有少数几人看守着的后门。 想办法将几人支开后,果断而从容地将后门的门栓打开。 坐在门槛上的孙桂花见后门被打开,立即站起身,恶狠狠地瞪向陆清雪。 “你是……三小姐?” 见开门之人竟是陆清雪,孙桂花赶紧迎上前,露出十分谄媚的笑容。 “三小姐,你离开的这些天里,老夫人可谓是茶不思饭不想,夜也不能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了。”确认面前之人为陆清雪后,孙桂花便开始张口胡说八道起来。 陆清雪讽刺的笑了笑,不动声色的从针包中抽出一根绣花针,迅速朝靠近她的孙桂花射了过去。 “三,二,一……”陆清雪默默在心中念到。 随着她心里的‘一’落下,孙桂花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陆清雪心中一喜。 看来昨日的辛苦没有白费。 将心中的狂喜压下后,陆清雪板起脸对傻愣愣站着的陆府下人大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你们嬷嬷抬去医馆。” 趁着那些下人抬孙桂花的间隙,不声不响的靠近孙桂花,然后将射入她脖子里的绣花针取了出来。 做完这些,陆清雪重新将后门关上,飞身上了房檐,然后闪身躲入赵府门前的那棵四季常青的香樟树中。 “各位父老乡亲们,大家快过来帮老身评评理,这将军府的夫人将我们陆府的三小姐拐骗至她们赵府,还心虚的将大门紧闭,不敢开门和老身对峙,其恶劣的行径,实在不配为一品大将的夫人。” “早前,我们陆府的二少爷好心在赵将军夫人所开的常福客栈中,替赵夫人训斥前来捣乱的恶人,谁知赵夫人竟倒打一耙,污蔑那恶人是我们少爷的人,硬逼着我们少爷赔了二千五百两银子。” 孙氏和其丫鬟的说辞很快便说服了那些前来看戏的百姓们,他们都觉得将军夫人不敢开门,是因为心虚。 虽然明着不敢说什么,但均是三两成群的围成一团,窃窃私语起来。 躲在香樟树上的陆清雪不禁被孙氏和其丫鬟颠倒黑白的那番话给气笑了。 此时若是不送一点礼物给她们,都对不起她们胡说八道的那张嘴。 陆清雪迅速从针包中抽出两根绣花针,注入内力后,快速朝装模做样的孙氏和其丫鬟射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老不知羞 “三,二……”陆清雪再一次在心中默默数到。 许是这一次的绣花针中注入了内力的缘故,陆清雪还没数到一,孙氏及其丫鬟就晕了过去。 孙氏的突然晕倒瞬间让那些跟着一起来捣乱的人失了主心骨,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赶紧将老太太送医,陆府的下人们这才醒过神,协力将发福了的孙氏抬起来,往停在赵府大门东侧的马车上行去。 至于那个和孙氏一同晕倒的丫鬟,被来去匆匆的脚踩了不知道多少下后,晕的更死了些。 让孙氏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晕着离开可不是陆清雪愿意看见的。 她再次将内力注入绣花针中,朝孙氏另一侧脖颈射过去。 孙氏抽搐了一下,而后幽幽转醒。 一醒来便见自己呈大字型被几个下人抬着,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狗奴才,还不赶紧将老身放下来!”孙氏满脸难堪地冲抬着她的五名下人怒喝道。 躲藏在暗处的陆清雪,快速朝抬着孙氏头部和胳膊的三名下人出针,三名下人只觉手腕一麻,瞬间脱力放开孙氏。 于是,孙氏的脑袋重重的摔在地上,直磕得她眼冒金星。 抬着孙氏的那几名下人吓得立即跪倒在地,低着头,不住的抖动着身子,连将孙氏先扶起来都吓忘了。 “来人,将这几个狗奴才抓起来。”孙氏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坐起来,恶狠狠的朝跪在地上的五名下人挨个儿瞪了一眼。 孙氏在陆清雪的‘折磨’下伤得不轻,原本她打算让今日之事先告一段落,等她休养好了之后再过来赵府要人。 哪知赵府的大门竟毫无预警的打开,然后冲出来一群全副武装的护卫。 护卫们亮出刀剑,将那些由孙氏带来闹事的人逼退至大门一丈外。 孙氏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到队伍的最前面,冲着门里大声叫嚷道: “既然赵府大门已开,说明赵夫人已经做好了与老身见面的准备,既如此的话,赵夫人何必再藏头露尾。” 趁着孙氏说话的间隙,陆清雪从香樟树上离开,返回至赵府后院。 刚进去就碰上正一脸焦急寻她的春风。 “小姐,您刚刚跑哪里去了?奴婢将这前后院找了好几圈都没找着您。” 陆清雪冲着春风神秘的笑了笑,“走,小姐带你去看一场好戏去。” 说完便大步流星的朝前院走去。 春风一脸莫名的跟在陆清雪身后,满脑子都是疑问。 如今整个前后院就剩她和小姐二人,压根就没有唱戏之人啊? 当看见自家小姐轻点双足,飞过紧闭着的垂花门时,春风瞬间便明白这唱戏之人为何人了。 不过,小姐竟然也是有功夫的?她怎么之前一点都不知道? 春风一脸懵的跟在陆清雪身后飞过那道垂花门。 “夏雨,现在是什么情况?”陆清雪悄无声息的靠近站在队伍最后面的夏雨,压低声音问道。 夏雨被突然出现的陆清雪吓得一抖,哀怨的看了她一眼后,方才压低声音回答道: “陆府的那个老太太让夫人将小姐你交出去,还死乞白赖的将自家欠下的银钱悉数算在夫人头上,那些原本找陆府要债的人,在陆府老太太的挑拨之下,将矛头对准夫人,逼着夫人还钱。” 陆清雪了然的点了点头,这和她在外面所听见的一致。 “赵夫人,老身舍了这张老脸恳求你,快些将老身的孙女交出来吧!那丫头从小就是泡在苦罐子里长大的,如今好不容易回到老身身边,可以让老身好好的疼惜她,请赵夫人可怜可怜那孩子,让她跟老身回府吧!”孙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恳求着冯伊一。 那些不知情的百姓们纷纷向孙氏投去同情的目光,有些心善的还站出身来替孙氏发声。 孙氏得意的冲冯伊一挑了挑眉,而后继续扮演她的深情祖母角色。 “祖母,您怎么来了?”陆清雪适时站出来,满脸都是对孙氏的孺慕之情。 装深情,好像谁不会似的! “三丫头,快,跟祖母回府去,分开这么些天,祖母可想死你了。”孙氏一把将搀扶着自己的丫鬟推开,快步朝陆清雪走过去。 陆清雪见孙氏朝自己靠过来,脸上立即出现惊恐的表情,“祖母,您千万别靠近小雪,高僧说了,如果您离小雪太近的话,恐有性命之忧。您当时还请那位高僧去陆府作法,想将孙女活活烧死呢!” 孙氏立即停住脚,脸色大变,“三丫头,你误会祖母了,祖母怎么可能会让人烧死你呢!” “可是如果是误会的话,祖母为什么要派人将孙女所住的屋子全部钉死,还趁着天黑的时候,往孙女的屋子里倒火油呢?” “那天晚上的火好大,好大,孙女拼命的在房间里喊着救命,可是根本就没有人来救孙女,呜呜,好可怕……” 陆清雪一边哭一边颤抖的靠在冯伊一的怀中。 冯伊一心疼的搂住陆清雪,气愤的冲孙氏大喝道:“陆老太太,小雪没被你烧死说明她命不该绝,本来你蓄意谋杀是要报官的,但小雪念在你们祖孙一场的份上才没有如此做,如今你竟然还敢觍着脸来我赵府要人,简直是老不知羞!” 围观的百姓们在听了陆清雪和冯伊一的言论后,瞬间开始动摇起来。 但人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百姓们便抱着观望的态度看起戏来。 “赵夫人,如果你所言不假的话,这陆府老太太又为何要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如此大张旗鼓地亲自来寻她‘死’了的孙女呢?”先前那个率先站出来替老太太说话的百姓,再一次站出来,向冯伊一问道。 陆府因大火‘死’了一位小姐的事,他们都有耳闻,毕竟陆府那时还替那位‘死’了的小姐举行了葬礼。 冯伊一眼神十分犀利的看向提问的百姓,“居心叵测之人的所思所想,本夫人岂会知道……哦!对了,说不定是因为今早的传闻,陆老太太发现那个死里逃生的孙女能给他们逐渐没落的陆府重新带来荣耀呢!”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脸皮比城墙还厚 陆清雪继续哀伤的将头埋在冯伊一的怀中,笑得直抽搐。 但这抽搐放在外人眼里,就是另一番意思了。 冯姨还真是厉害,一不小心就说出了真相! 孙氏面上一慌,但她很快便镇定下来,“赵夫人慎言,老身既然敢亲自来接孙女回府,自然是问心无愧。” 冯伊一不屑的冷哼一声,“你哪里是问心无愧,分明是脸皮太厚。长这么大,本夫人所见过的最厚的东西便是皇宫的城墙,自见了陆老太太之后,发现本夫人太孤陋寡闻一些,毕竟皇宫的城墙比之陆老太太的脸皮,实在是……” 后面的话,冯伊一没有明说,但此时的停顿比直接说出来更具杀伤力。 孙氏气得直喘气,身子也开始摇摇晃晃起来。 她原本想借着这口喘不上来的气直接装晕的,哪知脖颈突然一疼,她瞬间就喘上气了。 “义母,可能里面真的有什么误会,从我被接回陆府之后,祖母虽一直对我不管不问的,但也没有为难过我,那一次失火,或许只是真的不是人为的吧!”陆清雪将头从冯伊一怀中抬起,突然替孙氏说起了好话。 冯伊一有些不解的看向陆清雪,本想问她是不是被孙氏威胁了,但收到陆清雪向她使的让她放宽心的眼神后,瞬间便意识到这丫头应该是有什么别的计划。 孙氏听陆清雪如此说,瞬间一喜,“三丫头,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你是祖母的亲孙女,祖母怎么可能会害你呢!” “小雪也相信祖母不会害我的,祖母是被那个假和尚蛊惑了,他说四妹妹昏迷不醒是因为小雪是灾星,小雪不死的话,四妹妹就不会醒过来,祖母疼爱四妹妹胜过疼爱小雪这个从小就没有养在身边的亲孙女,所以才听信假和尚的话火祭小雪,换得四妹妹的平安。” 陆清雪的这番话说出来,可谓是将孙氏架在火上烤。 大兴帝曾明令禁止过巫术、蛊术、活祭等等阴毒的害人性命的行为。 一经发现,当处以极刑。 原本还沾沾自喜的孙氏在陆清雪说出那番话后,瞬间两眼一黑,直接倒在了地上。 陆清雪一脸担忧的蹲下身去关心孙氏的情况,实则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方才射入她脖颈中的绣花针取出来。 “小雪,如此蛇蝎心肠的人不配为你祖母,更不配你为她担心,”冯伊一将陆清雪拉入自己怀中,对全副武装的护卫命令道:“来人,将陆府的这些人给本夫人轰走!” 护卫立即动作,陆府的那些下人们本就心虚,事情败露后更是跑的比鬼都快。 倒是可怜晕死过去的孙氏,她又被陆府的下人们以大字型的方式抬着扔入马车中。 “这个也给本夫人弄走。”冯伊一伸出手,指向晕死在地上,再次被踩了无数脚的孙氏丫鬟。 还未走远的陆府下人们赶紧返回将孙氏丫鬟拖走。 “大门外的空气和地面都太污浊,赵伯,待会让人大肆清洗一番。”冯伊一转过头对赵府管家吩咐道。 说完神清气爽地拉住陆清雪的手,凑近她的耳边小声道:“不知怎么回事,冯姨今日个心情格外的好,待会用膳的时候,你陪冯姨喝两杯?” 意识到这丫头还未及笄,瞬间又敛了心思,“算了,你还小,还是在一旁看着冯姨喝吧!” “娘,我可以陪你喝。”一直在旁边观战,在心中默默为自己母亲摇旗呐喊的冯宛如凑到冯伊一跟前说道。 冯宛如一直觉得她娘身上的优点不多,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她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了。 没想到陆清雪那丫头扮猪吃老虎,气死人不偿命的功夫比她娘还厉害。 “看在今天是个好日子的份上,特意准许你们喝点果酒解解馋。”冯伊一心情十分愉悦的对冯宛如和陆清雪二人说道。 “对了,小雪,自你入府以来,冯姨还未来得及为你置办衣服首饰,待会我们娘仨吃饱喝足后,去东大街的成衣铺、首饰铺等等铺子好好逛上一逛。” 冯宛如一手牵着一个,脚步轻快的朝赵府正房走去。 春风和冯宛如的贴身丫鬟铁锤相视一笑,快步跟上前面三人的步伐。 这一日,赵府的气氛十分的好,而和赵府隔着一条街的陆府却是鸡飞狗跳。 孙氏对陆清雪曾经做过的事犹如瘟疫一般迅速在整个云城中蔓延开来,跟着孙氏前往赵府的那批下人是最先做出反应的。 他们回府后,迅速告知相熟的人,然后打包好家当,只等随时开溜。 约莫一个时辰后,大兴帝身边的福公公亲自去陆府传旨。 念在陆老太爷一生为国的份上,不对陆府中人进行流放处置,只罢免了陆府中在朝为官之人的官职。 与此同时,另一份圣旨也抵达了赵府。 大兴帝怜惜陆清雪的遭遇,又有威武将军用军功求了旨意。 大兴帝便直接下旨让陆清雪脱离陆家,以后陆家二房、三房以及陆家老太太与陆清雪之间不再有任何的关系。 这份圣旨是赵武亲自带回来的,可谓是双喜临门。 “老赵,你回来的太是时候了,简直是我们的福星。”冯伊一拿到圣旨的第一时间便对赵武不吝夸赞,直夸得赵武红了脸。 “两日后是小雪的入院考试,我们先将帖子发出去,三日后举行仪式,顺便庆祝小雪成功入院,我一定要让外人都了解了解,我们小雪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孩子。” 说到这儿,冯伊一立即吩咐下人们着手准备三日后宴会之事。 陆清雪因为喝了果酒而有些微红的脸上瞬间有些不自然,“冯姨,您就这么相信我入院考试一定能成功啊?若是失败了呢?” 冯伊一有些失笑的摸了摸陆清雪的小脑袋,“失败了也没关系,失败了你依然是我们优秀的好女儿,这次入院考试不要给自己太重的心里负担,尽力就好!” 陆清雪点了点头,“我会好好努力的。” 冯宛如十分吃味的将陆清雪拉到自己身边,不爽的抱怨道:“我怎么觉得你才是我娘亲生的,呜呜……”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出事 陆清雪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而且我和冯姨的性格更像一些,你可能真的不是亲生的。” 冯宛如瞬间愣住了,正常人在听见她提出这样问题后,不应该第一时间安慰她,说她想多了等等之类的话吗? “好了,是不是亲生的也就这样了,你还是好好想想三日后送什么礼物给姐姐吧!”陆清雪拍了拍冯宛如的肩膀,十分无情的说道,“悄悄告诉你,姐姐我只喜欢金银玉石,到时候你看着送啊!” 冯宛如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去搭理这个‘有病’之人。 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当看见赵叔和冯姨四只眼睛都快要黏在一起时,陆清雪和冯宛如十分有眼力见的齐齐找借口离开。 初尝果酒,两人都喝的有些多。 春风和铁锤扶着东倒西歪的二人分别回了自家小姐的厢房。 “小姐这是怎么了?”夏雨同春风一齐将陆清雪扶到床上后,担忧的问道。 发生在赵府大门前的事告一段落后,陆清雪便让眼圈发黑的夏雨回房补眠,并未让她随侍在侧。 “喝了些果酒,有些醉了,我去帮小姐煮点解酒汤,你帮小姐擦擦身子。”春风说着便离开房间去了小厨房。 两人服侍陆清雪喝完解酒汤睡下后,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 “夏雨,秋蝉呢?怎么今日一天都没怎么见着那丫头?”春风小心翼翼地将房门关好,而后转向身旁的夏雨轻声问道。 夏雨拧眉想了想,“我也只在清晨的时候见过她一次,后来宛如小姐的丫鬟铁锤来找她,她就跟着铁锤离开,那之后便再未见到她了。” 和小姐研究了一晚上的穴位后,夏雨便有些困倦的离开。 碰上前来叨扰小姐的秋蝉,就拉着她一起回了房间。 那时,她的身体虽困倦,心里却十分兴奋,强撑着睡意将昨晚和小姐探讨的东西重新梳理了一遍后,方才放心的入眠。 在她梳理东西期间,秋蝉还一个劲的问她清不清楚小姐以前在陆府发生的事,那时她一心忙着自己的事,没顾得上理会秋蝉。 春风叮嘱夏雨好好照顾小姐后,转身去东厢房找铁锤询问秋蝉的下落。 得知秋蝉出去找外援且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时,春风瞬间变得急切起来。 她和春风自小一起长大,那丫头性子虽然有些跳脱,但在处理正经事的时候却是半点也不含糊。 如今这么长时间未归,请的外援也并未看见,怕是出事了。 春风十分焦急的跑至正房,刚好碰上冯伊一从房里出来。 “春风,发生何事了?是小雪不舒服吗?”冯伊一担忧的问道。 她听身边服侍的丫鬟说,小雪和小如那两丫头都喝多了,第一次醉酒,身体怕是极不舒服。 春风摇了摇头,焦急的回道:“不是小姐,是秋蝉,秋蝉可能出事了。” 春风将方才在铁锤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快速向冯伊一禀告了一遍,冯伊一听后立即皱起了眉头。 “你先回西厢房等消息,秋蝉的事,交给我和将军处理。” 春风心里虽然急切,但也知道在这件事上,自己确实帮不上忙,于是点了点头,回了西厢房。 半夜,陆清雪被渴醒,皱着眉朝外面喊了声‘春风’,但本应该在门口守夜的春风却并未推门进来。 陆清雪猜测春风可能是在门口睡着了,便自己下床去桌边倒了杯水。 一口气喝完后,顿觉嗓子舒服了不少。 不过,今日这茶水怎的如此凉? 以往虽不曾每日半夜都起来润嗓子,但以春风细心的性子,断然不会让茶水冰冷至斯。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陆清雪从衣架子上取出披风披在身上,小心翼翼地拉开内室的门。 门口空无一人。 陆清雪抬眸往厅内找了找,三个丫鬟一个也不在。 这样的情况太不寻常,陆清雪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了起来。 “小姐,您怎么起来了?” 夏雨推门进来时,将正凝神思考的陆清雪吓了一跳。 “有些渴,春风呢?”陆清雪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 好像她现在的听力下降了很多,就连春风靠近房间的脚步声她都听不见了。 听力的下降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春风,春风她……”夏雨有些欲言又止。 陆清雪收回思绪,将目光放在吞吞吐吐的夏雨身上,一脸严肃的问道:“春风她怎么了?” “春风她没事,是秋蝉,秋蝉出事了,”夏雨深吸一口气,垂眸回答。 春风向冯伊一禀告后,冯伊一便立即将秋蝉失踪一事告知了赵武。 经赵武的人四处打听,确认秋蝉的最终落脚点为曾府。 “曾府?”陆清雪喃喃说道。 “就是大理寺卿曾鹏的府邸。”夏雨解释。 “春风是不是去夜探曾府了?”陆清雪在问出这个问题时,虽然用的是疑问的语气,但实际上她已经知晓了问题的答案。 夏雨点了点头。 “去了多久?” “已经有两个时辰了。” 陆清雪瞬间皱起眉头,这么长时间都未回来,春风怕是也陷在里面了。 “小姐,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夏雨也知道到春风可能遇上了危险。 原本她打算将小姐房中的茶水换了后也去曾府打探情况的,没曾想小姐竟然醒了。 “你去冯姨屋里跟方嬷嬷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麝香,打听完后替小姐我寻一身夜行衣来。”陆清雪向夏雨吩咐道。 夏雨瞬间便知晓了陆清雪的用意,赶紧劝阻道:“小姐,如此危险的地方,您怎能亲自前往,还是让奴婢去一趟吧!” 陆清雪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夏雨,问道:“你有武功吗?” 夏雨摇了摇头。 “就是,你连曾府的院墙都进不去,如何能打探的到消息。” 陆清雪的话瞬间让夏雨十分挫败。 “好了,你也不必太沮丧,有什么样的能力就做什么样的事情。像你的话,按摩技术那么好,以后替小姐我多赚点银子就好。”陆清雪安慰着对夏雨说道。 夏雨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她朝着陆清雪笑了笑后,心情愉悦的离开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一解相思之苦 一刻钟后,夏雨成功将陆清雪想要的东西寻来。 陆清雪换好夜行衣后,将夏雨从方嬷嬷那寻来的麝香放在身上。 麝香的留香时间较长,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前来寻她的人便可以循着麝香的味道找到她的位置。 若是她成功在曾府中找寻到春风和秋蝉的踪迹,而又没有机会将她们救出的话,她也可以返回请外援,之后再循着气味进去一次。 离府前,陆清雪将自己写好的书信以及一个竹哨交给夏雨,并吩咐道:“两个时辰后,若是我还未回来,你吹响这个,将书信绑在鸽子腿上放飞,然后再去通知赵叔冯姨他们。” 夏雨将东西接过来,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小姐,万事小心!” 曾府和赵府坐落在同一条街上,相隔的距离并不远。 正值深夜,街上已无行人,周遭的环境安静的瘆人。 一身夜行衣的陆清雪快速穿梭在无人的巷子里,只有高速的移动才能驱散她内心的恐惧。 成功到达曾府时,陆清雪躲在暗处长舒了一口气。 曾府的大门修建的十分气派,门口的守卫比其他官员的府邸多了近一倍。 如此深夜里,曾府门前却是灯火通明,十分诡异。 陆清雪悄悄绕到曾府的后门,发现后门竟然大开着,且无人看守。 距离后门不远处停放着三辆马车,马车上空无一人。 陆清雪谨慎的躲在暗处观察情况,并未贸然行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曾府里面怕是有一堆的妖魔鬼怪。 等了大约一刻钟,无人的后门处终于传来了动静。 一行和她一样穿着夜行衣的人十分熟练的往外搬着重物。 陆清雪眼尖的发现,距离后门不远处的院墙上,有四名蒙着面的黑衣人蹲守在那里,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大刀。 陆清雪顿时庆幸不已,如果方才她贸然进入的话,要么成了刀下亡魂,要么就如春风秋蝉一般,不知所踪了。 两刻钟后,一行人将重物搬运完毕,领头的朝院墙上的人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后,蹲守在院墙上的四人立即飞身下来,保护着马车离开。 又等了一刻钟,确定不再有情况发生后,陆清雪方才从阴影中走出来,飞身上了围墙。 令陆清雪惊喜的是,方才那四名黑衣人中的其中三名所站的位置还真是宝藏位置。 一处能清晰的看见正房以及后罩房的情况,一处能清晰的看见后院的情况,还有一处能清晰的看见后门四周的情况。 剩下的那一名黑衣人所站的地方倒是十分奇怪,只能看见曾府西厢房南面的耳房。 莫非,这名黑衣人对住在耳房中的某个曾府的丫鬟有意思? 所以借着出任务的时候一解相思之苦? 想到这里,陆清雪自嘲的笑了笑,如此情况下,她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收敛心神,陆清雪跳下围墙,从后罩房开始挨个儿房间寻找春风和秋蝉的身影。 曾府比赵府大的多,是一个五进的院子。 曾鹏大概并不喜欢花花草草,前院、中院、后院中一朵花都看不见,清一色全种着树。 倒是给陆清雪的藏身提供了便利。 成功躲开巡逻的护卫进入西侧的一间房中。 不知是不是她运气太好,她无意间进入的房间竟是曾佳的住处。 此时,曾佳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而且睡姿着实有些不雅观。 陆清雪小心翼翼地将房间打探一遍后,并未发现春风和秋蝉的踪迹。 正准备悄无声息的离开,突然在房间的圆桌上瞧见一封写给自己的信。 陆清雪顿时停住脚,饶有兴致的打开。 当看完信上的内容时,脸上瞬间乌云密布。 她阴沉着脸从袖袋中掏出绣花针,在曾佳的几处穴道上扎了几针后,迅速离开房间。 那封原本准备送去给她的信上交代了春风和秋蝉的下落。 曾佳特意打听了陆清雪身边丫鬟的消息,派人将急于找外援而放松警惕的秋蝉抓了起来,又诓春风前去营救。 其目的自然是为了警告陆清雪。 令陆清雪懊恼的是,不久前,她竟然眼睁睁的看着那伙黑衣人将春风和秋蝉运走。 出了曾府后,陆清雪顺着方才马车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好在那个方向只有一条路,给陆清雪的追赶提供了便利。 顺着那条道追了两刻钟,面前的道路分成了方向完全相反的两条。 陆清雪拿出火折子,仔细在地面上观察了片刻后,选择了左手边的那一条。 幸运的是,往前继续追赶了大约五里,成功找到了那三辆不久前出现在曾府后门的马车。 陆清雪抬眸往马车停住的地方瞧了瞧,觉着眼前的这处地方看着十分的眼熟,在脑海中想了好一会后,终于让她想了起来。 以往都是从红尘馆的正门进入,后门倒是不熟悉。 如今陡然看见,一时间竟有些认不出来了。 陆清雪仔细观察着马车周围的情况,循着先前在曾府所看见的那四名黑衣人的站位,很快便在红尘馆的三处房檐以及一棵光秃的树上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陆清雪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既然这四名黑衣人守在这里的话,说明此时的马车里是有人的,春风、秋蝉她们应该还未来得及被转移。 随着殷绿察的出现,陆清雪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出于谨慎考虑,陆清雪并未靠的太近。 因着最近听力锐减,所以只能看见殷绿察嘴巴一张一合的在说着话,但具体说了什么,却是不知。 此时想要成功救出春风和秋蝉二人,最重要的便是将藏在暗处的四名黑衣人支开。 但此行的难度太大,不便于实施。 陆清雪决定继续观察,看那些黑衣人准备将马车中的人运去哪里。 殷绿察上了最后一辆马车后,三辆马车便开始朝西前行。 隐藏在红尘馆房檐上的三名黑衣人也跟在马车后面离开。 树上那一位没有动作,依然藏在树枝中。 陆清雪顿觉机会来了,她快速从袖袋中拿出银针,注入内力后十分果断地朝树枝上那名黑衣人射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你打乱了我的计划 在树枝上的黑衣人晕过去的同一时间,陆清雪快速踮脚飞向他,阻止他从树枝上掉落,从而引起那三名已经离开的黑衣人的注意力。 丈量了自己和那名黑衣人的身高后,陆清雪迅速将黑衣人身上的夜行衣扒下来。 刚准备撕下几截将黑衣人的手脚绑在树上时,耳边突然传来十分慵懒的声音。 “喂!小东西,你知不知道你打乱了我的计划。” 毫无防备的陆清雪瞬间被吓得一激灵,差点从光秃的树枝上掉下去。 “你……你没晕?”陆清雪猛吞了一口口水,心有余悸的问道。 黑衣人从陆清雪手中将夜行衣拿回来重新穿在身上,“当然,你的绣花针可能在其他人眼中还有些杀伤力,但在我眼里,完全不够看。” 黑衣人说着从一旁的树枝上将插进去的绣花针拔出来,怡然自得的拿在手中把玩。 “你是何人?”陆清雪有些焦急的往马车行使的方向看了眼。 三辆马车中的最前面一辆已经行使到街道尽头,马上就要拐弯消失在视线中了。 “我是何人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和方才离开的那伙人不是一路人就成。或许……我跟你是一路的,”黑衣人继续发出慵懒的声音,随后往陆清雪目光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要追吗?再不追就来不及了。” 陆清雪果断点头,“既然是一路人,那就不要相互干扰。” 对于黑衣人所说的话,陆清雪并不完全相信,但只要不影响她救人,什么事都好商量。 “小丫头,护送马车的黑衣人只有四名,看你有没有本事混进去咯!”黑衣人说完这句,立即起身朝马车行使的方向追过去。 陆清雪收敛心思,也快速跟了过去。 马车一路向西行驶,最终在一处宅子前停下。 陆清雪突然想起韩青云死前提起过的殷绿察的私宅,或许指的就是这处地方。 抬眸往院门上的匾额看过去,只见偌大的‘殷宅’二字刻在上面。 心中默默念上了一遍,还有些瘆得慌。 殷绿察率先下马车走到宅子的大门前,拉住门上的铁环敲击了六下,前面三下重,后面三下轻。 声音落下后,门立即从里面被人打开。 正当陆清雪全神贯注的盯着大门口时,耳边突然响起刻意压低的声音: “喂,我已经替你解决了一名黑衣人,你待会直接顶替他的位置跟上就成。” 陆清雪再一次被吓得颤栗,她恼怒的瞪了一眼黑衣人后,压低声音道:“你能不能不要神出鬼没的,不知道人吓人能吓死人的吗?” “抱歉,下次注意。”黑衣人一点也不诚恳的道歉后,回到原来所待着的地方。 在陆清雪和黑衣人说话的间隙,一群下人从殷宅中出来,将马车上被麻袋装着的人一个一个搬了进去。 陆清雪见三名黑衣人跟在最后两名搬着麻袋的下人身后进府,赶紧从阴影里出来,混入他们之中。 从马车上被搬下来的人全都被送入东侧的房间里。 处理完这些后,殷绿察十分殷勤的跑至四名黑衣人跟前,一脸谄媚的说道:“几位大人辛苦了,要不要坐下来喝杯茶,用些点心?” “不必,大人交代,快速查验那些女子是否为处子之身,将依然完璧且姿色尚佳的女子的画像画下来,交给我们。”站在陆清雪前面的那名矮个子黑衣人说道。 “你们三个,去盯着去。”矮个子黑衣人转头看向假冒成黑衣人混入其中的陆清雪,眼神十分犀利。 陆清雪强压住心中的慌乱,学着其他二人躬身应下后,跟在他们身后进入东侧的房间里。 房间很大,里面并排摆放着十几张床,那些被掳来的女子,一个个被绑着手脚扔在那些床上。 陆清雪挨个儿往那些女子的脸上看过去,当如愿看见春风和秋蝉时,两只眼睛都亮了起来。 避免让人发现她的异样,她很快便将脑袋低下,开始默默在心中思索营救春风和夏雨的对策。 很快,殷绿察领着三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以及四名画师进来了。 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二话不说,直接轻车熟路的走到最左边那名女子的床边,准备脱掉那名女子的裤子。 房间中的下人以及后面进来的那些画师,脸上均露出猥琐的笑容。 陆清雪眼神森然的盯着那名老婆子,悄悄从袖袋中取出绣花针捏在指缝间,准备出手给她一针。 还未动作,却见那个老婆子直接倒了下去。 陆清雪震惊的向站在她旁边的黑衣人看了一眼。 如果她方才没眼花的话,那个老婆子的晕倒是因为站在她身旁的那个人射出去的绣花针。 而且那枚绣花针应该还是不久前,她射向黑衣人的那一枚。 陆清雪看向黑衣人的同一时间,黑衣人侧过头朝她眨巴了两下眼睛,而后迅速站直身子,继续若无其事的盯着房间中某处地方。 “怎么回事?”殷绿察怒喝一声。 很快便有下人去查看那个晕过去的老婆子的情况。 那些下人自然看不出那个老婆子是因为什么原因晕倒,只傻愣愣的站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搞快点!”站在陆清雪前边的那名略肥的,不是自己人的黑衣人冷着声音催促道。 殷绿察惶恐着应下后,让几名下人将那个晕过去的老婆子拖出去,并命令剩下的两名老婆子抓紧时间替那些女子验身。 在两名老婆子将手放在那些昏迷着的女子的亵裤上时,她们也毫无征兆的晕了过去。 陆清雪再次震惊的看了眼身边的高瘦黑衣人,顺便将手伸入袖袋中。 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这个高廋黑衣人方才射向那两个老婆子的绣花针,又是她的! 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从她袖袋中将绣花针顺走的? 她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 三个验身婆子的接连晕倒自然引起了殷绿察和肥黑衣人的警惕。 “你们俩过去看看那些女子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令人一碰就晕的药物。”肥黑衣人转过身子冲陆清雪和高瘦黑衣人吩咐道。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瘦高个儿 听到如此吩咐,陆清雪自然是喜不自胜。 刚准备有所动作,但立即被叫停了。 “等一下,让他们的人先上。”胖黑衣人突然间改了主意。 殷绿察立即领命,让房间中的下人们去到那些昏迷中的女子身边。 下人们战战兢兢的一点点朝着床上的女子靠近,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手伸向那些女子的亵裤。 陆清雪原本以为身旁的高瘦黑衣人会出手制止那些下人的继续试探,可他们的手都已经碰上了裤子,高瘦黑衣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既然指望不上,那她便自己动手。 陆清雪捏紧手中仅剩的几枚绣花针,注入内力后,对准那些下人的脖颈射出去。 令陆清雪意想不到的是,关键时刻,高瘦黑衣人竟然压下她的攻击,将她手中的绣花针用内力吸走了。 陆清雪怒不可遏的瞪向高瘦黑衣人,她已经开始在心中思索如何对付身旁这个功夫在她之上的人了。 “先稳住,静观其变。” 突然,一道属于高瘦黑衣人慵懒的声音传入陆清雪耳中,陆清雪顿时一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隔空传音? “放心,我保证不会让那些女子受到半点伤害。” 慵懒的声音继续在陆清雪耳边响起。 陆清雪将手握拳,深吸了一口气后,最终无奈的选择相信高瘦黑衣人。 若是她武功再高些,内力再深厚些,是不是就能掌握主动权,不用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了? 这样的想法在往后的无数岁月里,鞭策着她不断向上,再向上。 “主子只给了我们两个时辰,抓紧点。”高瘦黑衣人出声提醒胖黑衣人。 “不用你提醒,老子心里有数。”胖黑衣人狠戾的瞪了眼高瘦黑衣人,挥手让那群战战兢兢的下人退开。 随后指着四名画师,恶狠狠的吩咐道:“你们在那些女子里面各自挑两个长的出众的画下来,给老子动作要快,不让老子让你们去阴曹地府里画。” 四名画师赶紧取出画匣子里的笔墨纸砚放到各自面前的桌子上,然后着急忙慌的去观察床上昏迷女子的样貌。 “效率太低,以他们作画的速度,我们待会回去了,铁定要受罚。”高瘦黑衣人再次提醒胖黑衣人。 胖黑衣人瞪了眼高瘦黑衣人,眼神比刚才更阴冷了一些,“你他娘的废话真多,你都知道的事老子会不知道?这么会说,有本事你来。” “那就交给我和老四,你们出去喝茶吃点心去,不要影响我们。”高瘦黑衣人看了眼胖黑衣人,挑衅的说道。 旁黑衣人冷嗤一声,“如你所愿,你俩要是没办成,后果自负。” 高瘦黑衣人冲胖黑衣人挑了挑眉,未置一词。 当房间中只剩下陆清雪和高瘦黑衣人时,陆清雪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快速跑至春风和秋蝉的床前,替二人诊脉后,发现她们体内有软骨散和蒙汗药的残留。 之所以昏迷不醒便是被人下了大剂量的蒙汗药。 “喂!瘦高个儿,把我的绣花针还给我。”陆清雪转过头向高瘦黑衣人说道。 高瘦黑衣人立即从怀中掏出一个长条形黑色檀木盒子,扔向陆清雪。 “你的绣花针被我用完了,这个送你,当作赔偿。” “里面装着什么?”陆清雪一边问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黑色檀木盒子打开。 当看清里面装着的东西后,陆清雪瞬间心花怒放。 原本还想着绣花针的长度不够,扎进春风和夏雨的穴道之后不一定能将她们体内残留的蒙汗药和软骨散逼出来。 只能抱着一试的心态,最终能逼出一点让她们清醒过来也是好的。 没曾想这瘦高个儿身上竟然带着如此齐全的银针盒,此时得到这个,简直比在大雪中收到木炭还让她感动。 “分工合作,你负责将这些女子全部救醒,我负责画像。”高瘦黑衣人说着坐下来,在那些画师留下来的空白卷轴上认真画起来。 想起什么,突然抬头对陆清雪说道:“对了,我姓齐,单名一个天字,以后不要再叫我‘瘦高个儿’,难听!” 陆清雪抬眸看了眼齐天,轻笑着点头应允。 自此,两人各自全神贯注的做着手头上的事,房间里一度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半个时辰后,齐天放下手中的画笔,抬眸往陆清雪所在的地方看过去。 她正在为最后两名女子扎针,眼神认真且严肃。 被她最先救醒的两名女子,拿着帕子时不时的替她擦一下额头上沁出的汗珠。 当她小心翼翼地将银针从两名女子身上取下时,两名女子悠悠转醒。 齐天收回目光,将已经画好的八副画像收好。 陆清雪也将银针仔细的收回到黑色檀木盒子中。 被掳来的女子,加上春风和秋蝉的话,一共是十二人,年龄都在十四五岁左右。 陆清雪了解到,那十名女子均是曾府新招的丫鬟,还未分配便被掳来了这里。 得知如今的处境后,十名女子将所有的希冀都放在了陆清雪身上,指望着她能将她们一行人救出去。 看着那一双双满是期待的看向她的眼睛,陆清雪最终硬着头皮应下了。 “砰砰砰……”剧烈的拍门声响了起来。 陆清雪赶紧将黑色檀木盒子收好,而后朝那些被她救醒的姑娘们使了个眼色,她们迅速躺回到各自先前躺着的床上,装作继续昏迷的样子。 见收拾妥当,齐天起身将门打开。 “老三,怎么样?画好了没?”吃饱喝足的胖黑衣人满眼不屑的看着齐天问道。 半个时辰,八副画像,四名画师都画不完,你一个大字都不识一个的田舍奴加上另一个大字不识的田舍奴能完成的了? 不过是顺水推舟让你俩在主子那里脱一层皮罢了! “自然,直接回去向主子复命即可。”齐天十分平静的回道。 胖黑衣人冷嗤一声,压根没将齐天的话放在心上。 “几位大人,请问里面的那些女子,可以让我的人带走了吗?”一直在一旁察言观色的殷绿察一脸谄媚的向胖黑衣人问道。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辰时 胖黑衣人直接将手一挥,“带走吧!殷夫人可得用心培养她们,若是有大用,少不了殷夫人的好处。” 殷绿察赶紧陪笑着应下。 正吩咐下人将房间中的女子转移到其他地方时,忽然有慌乱的喊叫声在四面八方响起来。 “怎么回事?”胖黑衣人不满的看了眼殷绿察,冷着声音问道。 殷绿察赶紧厉声吩咐身边的下人去查看情况。 不一会儿,那名下人便神色慌张的返回,颤抖着声音向殷绿察禀告道:“夫人,大事不妙,院子里四处都着了火,火势太大,灭不掉啊!” 殷绿察听后顿时一脸焦急的领着殷府的下人们离开。 “你们俩在这里看着,老子去看看情况。”胖黑衣人恶狠狠的冲陆清雪和齐天吩咐一声后,跟在殷绿察身后离开。 当胖黑衣人和殷绿察的身影消失后,陆清雪和齐天立即返回房间中,唤醒装昏迷的十二人,催促她们赶紧趁乱离开此处。 陆清雪先领着十二人离开房间,齐天在里面插上门闩后,从窗户中出来,以此来制造房间中还有人的假象。 最终,一行人在齐天的带领下成功从殷府的侧门逃了出来。 那里有三辆马车等候着。 将十二人安排至同一辆马车上后,齐天将陆清雪单独拉到一处,仔细叮嘱道: “等会你带着她们先坐马车去城西的齐府,那里是我的一处私宅,距离这儿不远,你们目标太大,很容易被发现。去了齐府后,里面的人会接应你们。切记一定要沉住气,不要自乱阵脚。” 陆清雪隐约感觉到不安,问道:“你不跟我们一同去吗?” 齐天摇了摇头,拧着眉头再次严肃的叮嘱道:“耐心待在那里,等到了辰时里面的人便会送你们离开,记住,一定要到辰时才能离开。” “不好,有动静,你们赶紧先走……” 陆清雪还未消化完齐天所说的话,便直接被他推着塞入马车中。 “记住我说的话!”齐天说完这句后命令车夫立即出发,随即闪身进入了殷府中。 马车快速向西行去,走了大约二十里,便见春风和秋蝉的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有人追来了吗?”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恐慌,陆清雪小声凑近春风的耳朵边问道。 春风皱着眉点了点头,小声回应道:“我听见了马蹄踏地的声音,而且越来越清晰了,那些人应该是骑马过来追我们,速度很快。” 陆清雪立即掀开车帘告知车夫这一情况,让他将车再驾的快一些。 从车夫那里得知,齐府距离此处还有五里路,而前面不远处有一个三岔路,那里是他们甩开后面那些人的重要地方。 三岔路中只有左边那条路可以到达齐府。 等马车行使到那里时,另外两辆未坐人的马车会往错误的道路上行使,从而对后面那些追赶他们的人造成干扰。 快到三岔路时,陆清雪提前下车,等载了人的那辆马车驶过左侧那条道后,陆清雪立即从道路两旁搬了好些大石头放在那条道上,并仔细的将道路上面的车辙印抹除掉。 做完这些时,陆清雪已经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她狡黠一笑,而后迅速追赶已经驶远了的马车。 令陆清雪没想到的是,齐天口中的私人府邸竟然建在半山腰上。 马车进入左侧道路不久后便开始走上坡路,而且一直在密林中穿梭,枝桠刮擦着马车壁,发出‘刺啦’的刺耳声。 上坡路难走,五里路,他们走了近一个时辰。 好在他们留下的干扰信息起到了作用,那些追赶他们的人并未跟上来。 成功到达齐府后,齐府的管事命下人们带领她们梳洗一番,并给她们准备了丰富的膳食。 一行人刚从险境中脱离出来,自然没什么胃口用膳,个个僵硬的坐在饭桌前,紧张而局促的四处打探。 “砰砰砰……” 她们所在院子的大门处传来了十分剧烈的敲门声,声音异常的响亮。 陆清雪往身旁站着的那群齐府的丫鬟看过去,发现她们的脸上均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想起之前齐天交代过她的,让她们辰时以后才能离开此处,其原因会不会就是此时敲响大门的人? 齐府的管事匆匆过来,吩咐下人们将她们带去其他的院子,然后让人将桌子上的食物快速撤走。 陆清雪虽满腔疑惑,但最终还是忍着没有问出来。 如果他们想让自己知道,势必会主动告知。 有时候知道的多未必是好事。 这一次,她们被带至一个十分偏僻的小院。 小院里面杂草丛生,蛛网密集,四处丢弃着坏掉的门框门板、桌椅板凳,还能闻到很重的腐臭味和血腥味。 小院的正房和西厢房已经坍塌,只剩下摇摇欲坠的东厢房。 当一行人在齐府下人的带领下进入东厢房后,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忍受的表情。 这间房的各个角落中,堆满了动物的尸体。 那些动物有刚死的,也有死了好几天,尸体正在腐烂的。 腐臭味和血腥味充斥着整个房间,偏偏房间的门窗全部紧闭,完全不透一丝风进来。 很快,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开始在房间中响起来。 “嘘……大家如果实在忍受不了的话,将身上的帕子揉成团塞入口中,一定不能发出声音,也不要晕过去,否则你们将会有性命之忧。”带领陆清雪等人进入房间的两名齐府的丫鬟,神色严肃且紧张的压低声音向众人警告道。 “为什么?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一直憋着的秋蝉终于没忍住问出声来。 那两名齐府的丫鬟瞬间紧张的捂住秋蝉的嘴,满眼惊恐的朝门外看过去。 门外响起了沉重而大力的脚步声。 每一次脚步声落地,躲在房间中的她们便能清晰的感觉到房子的震颤。 从投射在门窗上的影子来看,门外那个人的体形异常庞大。 而且那人能让齐府的下人们害怕至斯,危险性势必很高。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歪瓜裂枣 房间中的众人全都默契的将身上的帕子揉成团,塞入口中,不让自己因为害怕而发出声音。 齐府的两名丫鬟见众人十分配合,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突然,蹲坐在陆清雪对面的那名女子双眼一闭,瞬间就要倒在地上。 陆清雪记起齐府丫鬟曾提醒过,不论是发出声音或是晕倒,都会有性命之忧。 说明门外那人对声音和失去意识的人均有着很强的感知力。 齐府的丫鬟也眼尖的发现了那名女子的异样,其中一名丫鬟迅速拿出银针,往即将倒地的女子的头顶上扎了一针。 丫鬟收回针时,女子也睁开眼睛清醒了过来。 陆清雪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齐府中的人还真是深藏不露,就连一个丫鬟都有着如此精湛的扎针技术。 半刻钟的时间里,一行十五人以自己最舒服的姿势靠坐在墙边,默契的放缓呼吸,静观门外的情况。 门外的‘巨人’一直在东厢房外来回走动,但就是不进来。 又过了一刻钟,‘巨人’开始往小院外边走,渐渐远离了这里。 “呼……没事了,大家可以随我们离开这里了。”齐府的丫鬟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的对房间中的众人说道。 众人脸上均是一喜,但依然谨慎的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离开这间偏僻的院落后,她们回到最先去的那座院子里。 再次回来,众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而且这一次返回,齐府下人们对她们的态度也有了变化。 先前虽然也是客客气气的,但能明显感觉到相处时有距离感。 如今相处时,能清晰的感觉到她们客气态度中的亲昵,尤其是那两名齐府的丫鬟。 “管家,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陆清雪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经意的出声向站在距离她不远处的齐府管事问道。 自她们再次回来后,陆清雪便发现齐府的管事总是时不时的看向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头发已有些花白的管事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而后缓缓说道:“还是被姑娘发现了,老朽确有一事想询问一下姑娘的意见。” 陆清雪点了点头,示意管事继续往下说。 “少爷在信上说,各位姑娘均是无处可去的可怜人,既然如此的话,能否考虑留在我们齐府?” 陆清雪看向除春风秋蝉外的十名女子,她们均是一脸惊恐的摇头拒绝。 “管事也看见了,她们并不愿意留下来。” 陆清雪送了管事一个相当无语的眼神,默默在心中道:这管事难道心里没数?就这么个处处都透着诡异的地方,能有正常人愿意留下来? “各位姑娘不必紧张,你们已经被方才出现的人所接受,她下次再出现的话,是不会伤害你们的,所以你们完全可以放心的留在这里。”管事转向那十名女子,努力劝说道。 十名女子依然满脸抗拒,个个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既如此的话,那老朽也不强求了,等过了辰时后,老朽便派人将众位送至安全地方。” 管事说完,十分遗憾的站起身,准备离开大厅。 “等一下……”坐在陆清雪对面那名,不久前还一脸抗拒的女子突然出声叫住了管事。 管事停住脚,满脸欣喜的看向那名女子,问道:“此时叫住老朽,是愿意改变主意,留下来吗?” 女子深吸一口气后,猛地点了点头,“我愿意留下来。” “为什么?”一向藏不住话的秋蝉满脸不解的看向那名女子问道。 女子凄苦一笑,“我本就无依无靠,出了这里,连落脚处都没有,而且我身体孱弱,恐怕活不了几年,倒不如选择留在这里,是死是活还能有人看见。” 管事向女子投去同情的目光,宽慰道:“姑娘不必太过灰心,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齐府的人,个个精通医术,姑娘的病,或许有得治。” 那名女子的话,让其余和她有些同样身世的人产生了共鸣,她们的心里也开始动摇起来。 “不如,我们也留下吧!” 又有四名女子开口选择留在这里。 管事立即喜笑颜开,他兴奋的摸了摸有些花白的胡子,笑着说道:“要不姑娘们再仔细考虑考虑,我们齐府真的是一个特别温馨的大家庭,你们若是选择留下的话,一定不会后悔的。” 话音刚落,院子的大门处便响起了十分耳熟的拍门声。 这一次,管事并未让下人将陆清雪一行人带离此处,而是命人直接将大门打开。 见状,陆清雪立即将手伸入袖袋中,拿出里面的黑色檀木盒子,紧紧握在手上。 门开后,一名体形十分庞大的女子从门口一步一步缓慢的走了进来。 “达叔,这些就是你让我吓唬的那批人啊?一群小娃娃,你也能下的去手。” 女子十分嫌弃的瞪了一眼管事,走至大厅后,寻了处有点心的地方坐下,然后开始大快朵颐。 “胖花,你不知道,达叔心里苦啊!这么些年来,那些慕名来我们齐府的人,个个都是歪瓜裂枣,要是达叔再不选一些经得住事的,我们齐府怕是要没落了。” 陆清雪等人均是一脸震惊的看着被叫做‘达叔’的管事,以及那个怡然自得吃着点心的‘胖花’。 “所以……你们刚才是在合伙诓我们!”陆清雪一边震惊的问着,一边默默将黑色檀木匣子收回袖袋中。 达叔眯着眼朝陆清雪笑了笑,突然瞥见陆清雪手上的东西时,整个人十分激动的冲到她身边。 “丫头,你手上拿着的东西是不是我们小主子送给你的?”达叔一脸紧张的盯着陆清雪问道。 陆清雪将放了一半的黑色檀木匣子从袖袋中拿出来,在达叔眼前示意了一下,“您说的是这个吗?” 达叔看了一眼后,直点头。 “应该是吧……”陆清雪有些愣愣的回答道。 记得齐天当时说,这个是赔偿给她的,既然是赔偿的话,应该就算是送给她了。 齐天还说,这座府邸是他的,那他应该就这位达叔口中的小主人吧?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贪小便宜贪出问题了 “胖花,我们齐府终于有女主人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达叔十分兴奋的朝大口吃着点心的胖花说道。 胖花听到后,立即放下手中的点心,满脸激动的跑到达叔旁边,“真的吗?哪个是我们的女主人?” 达叔伸手指向一脸懵的陆清雪,“是她,她就是我们齐府的女主人,小主人已经认定她了。” 当胖花瞧见陆清雪拿在手上的黑色檀木盒子后,更加激动起来,“你就是我们小主人替我们齐府找的女主人吗?看着虽然小了点,但长得倒是怪好看。还有就是太瘦了些,得想法子好好补补。” 胖花一边兴奋的说着,一边将陆清雪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 “那个……我想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误会,我并不是你们口中的女主人,我连你们小主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陆清雪有些尴尬的说道。 达叔并不相信陆清雪所说的话,“怎么可能,你不是说你手上拿的这个是我们小主人送给你的吗?这木匣是我们齐氏的传家宝,只有齐氏的女主人才能拥有它。既然小主人送给了你,说明你就是我们齐氏的女主人。” “那这个还给你们。”陆清雪赶紧将手中的黑色檀木盒子塞到达叔手里。 早知道这个东西这么贵重,她当初在救醒春风她们后,就应该立马还给齐天的。 看吧!贪小便宜贪出问题来了! “不行,这个我们不能拿,这是小主人送给你的,除非他亲自收回,否则这个东西只能属于你。” 达叔将黑色檀木盒子塞还给陆清雪,然后后退一步,不让陆清雪有再次将盒子塞入他怀中的机会。 陆清雪无奈收下,“好吧!这个我先拿着,倒时我再亲自还给你们小主人。” “对了,我们为什么非要到了辰时才能出去啊?” 了解到这里的人并非那么难相处后,陆清雪问出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疑惑。 先前以为必须辰时出去,是因为不可控的胖花,如今发现胖花只是被安排来试探她们的,根本不具备危险性。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导致她们必须在辰时后才能出去呢? “因为送你们出去那条路上的瘴气过了辰时才会消散完,辰时过后再离开的话,安全性最高。”胖花坐回到刚才的位置,一边往嘴里塞点心,一边回答道。 “那为何我们进来时,并未受到瘴毒的侵害?”陆清雪继续问道。 “你们进来和送你们出去的道路并不是同一条,送你们出去的话要走水路,水面上有瘴气。不过,还请夫人放一百个心,我们的人一定能将您安全送出去。”先前将陆清雪一行人引进那个废弃偏院中的其中一名丫鬟回答道。 陆清雪点了点头,随即饶有兴致的看向她。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丫鬟的扎针技术好像挺厉害。 “夫人如此看小红,可是有什么要问的?”被陆清雪盯着的丫鬟迎上她的目光,一本正经的问道。 “你会针灸吗?”陆清雪顺势问出自己的问题。 小红给出肯定的答案后,好奇的问道:“夫人可是对针灸感兴趣?” 陆清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管家说,齐府上下个个都会医术,如果我留下来的话,是不是也可以跟着学习?” 以小红出手的速度以及迅速起到的效果来看,她的医术应该不会太低。 如果在这里学习两天再回去参加医药院的入院考试的话,成功的可能性会大上很多。 “当然,夫人如果愿意留下的话,齐府内所有与医术相关的东西,夫人全都可以学习,甚至夫人开口让我们这些人滚出齐府都是可以的。” 听到面前的小丫头产生了留在这里的心思,达叔再一次激动起来,并转头吩咐下人将小主子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 陆清雪顿时被吓得猛咳一声,异常尴尬的说道:“管家真会说笑,我哪里有权力让你们滚,我自己滚还差不多。” 而且她不是已经解释过,她和齐天不是他们所想的那种关系吗?为何还要将齐天旁边的房间收拾出来给她住? 算了,这个不重要,反正齐天如今不在这里,而她目前也只打算在这里待上两天。 此时陆清雪心中所想的是:如果她能随时过来这里学习就完美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陆清雪有些犹豫的对管事说道:“那个……我有一事想同管家商议一下。” “夫人不必拘泥,直说便可。”管事回应道。 陆清雪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诚实的说出来后,管事毫不迟疑,直接就同意了。 顺便还派下人拿来笔墨纸砚,让陆清雪先给家里人报一下平安。 “这个是我们齐府独有的传递消息的东西,还请夫人收好,夫人离去后,什么时候想回府,只要在山脚下摇响这个,便会有人将您带上来。若是您在外面遇到了危险,摇响这个,也会有人出来帮助您。”管事从怀中取出一个方形的木盒递给陆清雪。 陆清雪迟疑着,没有立即接过来。 从管事的话中可以得知,他手上的那个东西十分珍贵,并不是轻易就能收下的东西。 如果和她袖袋中装着的那个黑色檀木匣子一样,是什么传家之宝之类的东西,贸然收下,又是百口莫辩。 管事很快便看出了陆清雪心中的顾忌,笑着说道:“夫人放心,这个不是我们齐府的传家宝,只是平时用来传递消息的普通物件罢了。” 听管事如此说,陆清雪这才放心的将东西收了起来。 陆清雪的留下,让那些犹豫不决的姑娘们都起了跟着一同留下的心思。 这样的结局令达叔异常喜悦,他遣人去山下置办了好些物品,说是庆祝齐府‘添丁进口’。 陆清雪报平安的书信传回赵府时,赵武正在集结人马准备探一探曾府。 “老爷,有人托一个小孩送来了一封署名清雪小姐的书信。”赵管家急冲冲的跑到正房,将书信递交给满脸愁绪的赵武。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断袖 “快,赶紧打开来看看。”冯伊一着急忙慌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满眼期待的看着赵武从赵管家手里接过来的那封信。 赵武打开后,仔细看了一遍,紧皱着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夫人,小雪那丫头没事,而且她已经找到了春风和秋蝉,说是找了处地方学习两日医术,叫我们放宽心,还说她一定会在医药院入院考试之前赶回来的。”赵武将书信递给冯伊一。 冯伊一看完书信后,眉头并没有舒展开,而是皱得更紧了一些。 “这封信有没有可能是别人逼着那丫头写的,目的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 听冯伊一如此说,赵武已经放下来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夫人言之有理,看来我们还是得按照原计划行事。” “等一下……”冯伊一拿着信又仔细看了一遍,发现这封信竟然是一封藏头信。 无奈的笑了笑后,对赵武说道:“老赵,不用了,那丫头真的没事。” “真的?”赵武满脸疑惑的看着冯伊一,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改了主意。 冯伊一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让赵武将信上每一句的第一个字连起来读一遍。 “真是个机灵鬼!”赵武读完后,露出爽朗了的笑声。 正当赵武和冯伊一两人放下心来,互相催促着去补眠时,有下人急冲冲的进来禀告,说是瑞王殿下前来拜访。 两夫妻赶紧放下补眠的心思,迎了出去。 “不知王爷亲自前来,有何要事?”赵武朝萧祺瑞行完礼后,站在下首位,不卑不亢的问道。 “本王前来,是想问一问关于陆清雪那丫头的消息。”萧祺瑞端起赵府下人刚上上来的茶水,抿了一口后,缓缓说道。 赵武十分震惊的转过头去看了眼冯伊一,心中默道:这瑞王殿下怎么会认识他们小雪呢? “请问瑞王殿下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关心小雪的?”冯伊一上前一步,毫不畏惧的对上萧祺瑞的眼睛,质问道。 如今坊间关于小雪和瑞王殿下之间的关系越传越不堪,甚至传出有目击者亲眼看见小雪衣衫不整的被扔出瑞王府。 说小雪不知检点的偷偷混进瑞王府,企图脱光衣服勾引瑞王殿下。 谁知瑞王殿下坐怀不乱,压根对小雪提不起任何的兴趣。 可小雪恬不知耻,不管不顾的往瑞王殿下身上贴。 瑞王殿下恼羞成怒,直接让人将小雪扔了出去。 这些传闻简直是胡说八道,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面前的这个长得像妖孽一般的男人。 “自然是小雪未来夫婿的身份。最近坊间所传之事,小婿也有所耳闻,还请义母放心,小婿一定会处理的让义母满意。”萧祺瑞突然间变得十分油滑,一口一个义母的称呼着冯伊一。 “咳咳……瑞王殿下还真是折杀命妇了,命妇可担不起瑞王殿下这两声‘义母’,还请瑞王殿下称命妇为赵夫人。” 冯伊一对萧祺瑞的印象并不好,虽然他的后院里十分干净,但他被传断袖这么多年,从来没想着去澄清,所以极有可能是真的。 如果小雪以后真的嫁给他的话,岂不是要天天守活寡,而且还会被人耻笑。 “有些话,命妇不知当讲不当讲。”冯伊一面无表情的看向萧祺瑞说道。 “赵夫人但说无妨,本王洗耳恭听。” 既然冯伊一要求他称她为‘赵夫人’,出于尊重,萧祺瑞选择遵从她的意愿。 “命妇虽不知瑞王殿下是从何得知的消息,但瑞王殿下能亲自上门来关心小雪的安危,我们夫妇十分感激。不过,命妇还是想请求瑞王殿下注意分寸。人言可畏,我们小雪以后是要许配良人的。” 冯伊一的这番话说的十分直白,直接指明萧祺瑞并非是陆清雪的良人。 “本王会用行动让赵夫人改变心意!” 萧祺瑞没有多言,在赵氏夫妇那里了解到陆清雪如今的情况,并亲自看了那封信后,离开了赵府。 萧祺瑞走后,冯伊一一直神色焦虑的坐在桌前,不发一语。 “夫人,你也不要太忧心,小雪那丫头是个有主意的,未来不论结果如何,我们只要站在她身边,给她一个支撑就好。”赵武将冯伊一揽入怀中,安慰道。 赵武的一番话瞬间让冯伊一醍醐灌顶,她满眼都是欣赏的看向赵武,“相公说得对,我们只需当好小雪的后盾就好。” …… 陆清雪安心在齐府里学了两日的针灸,对下针时的力度以及深浅掌握的更透彻了一些。 如今齐府上下的人全都当她是齐府未来的女主人,就连春风和秋蝉那两个丫头也时不时的跟着起哄。 起初她总是十分耐心的解释她和齐天并没有任何的关系,但齐府中人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之后,依然雷打不动的以‘夫人’称呼她。 后面,陆清雪索性不解释了,反正解释的再多,也只是浪费口舌而已。 这两天里,齐天并未回府。 所以一直到离开齐府,陆清雪都不知道齐天到底长得是何模样。 陆清雪在齐府用完午膳后被达叔派的人送离齐府,回到赵府时已是晚膳时分。 冯伊一见陆清雪安然无虞的回来,兴奋的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 于是,经常觉得自己不是冯伊一亲生的冯宛如再一次吃味了。 冯宛如一边坐在饭桌前大快朵颐,一遍愤愤的瞪着和她父母谈笑风生的陆清雪,默默在心中做了一个异常重大的决定。 她决定……不将她昨日花费了一日时间精挑细选的东西送给陆清雪了。 要知道,那个东西她也是喜欢的不得了,偏偏店家说那个东西可遇不可求,只此一个。 默默在心中斟酌了好久后,她才下定决心忍痛将那个东西送给陆清雪的。 谁知那女人一回来就惹她不快,为了抚慰她受伤了的心灵,那东西她就没收了。 晚膳吃了近一个时辰,当陆清雪忍不住在众人面前打了一个饱嗝后,冯伊一才心满意足的放她离开。 冯宛如同陆清雪一起离开正房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回了西厢房。 章节目录 第167章 黄金斧子 吃的太撑,陆清雪便想着在院子里转动一下,消消食。 冯宛如那丫头今日看着怪怪的,吃饭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丫头话少的有些不正常,如今跟着她一同回了西厢房后,更加不正常了起来。 “宛如,天色已晚了,你不回房休息吗?” 陆清雪突然停住脚,紧跟在她后面的冯宛如便直接撞了上来。 “不要,我现在不想回去,”冯宛如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气鼓鼓的说道,“我决定今晚和你一直待在一起,不分开。” 陆清雪以为这丫头担心自己的安危,十分感动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不用担心我,赵叔已经派了好些高手守着西厢房,我这里很安全。” 冯宛如比陆清雪高上半个脑袋,陆清雪摸她脑袋时,还要稍微踮起一点脚。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跟着你的时候顺便观察一下你,看你到底有什么魔力,让我娘对你比对我这个亲闺女都好。”冯宛如白了自作多情的陆清雪一眼,愤愤的说道。 陆清雪无奈的笑了一声,敢情这小丫头是吃她和冯姨的醋了。 “你确定吗?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身上穿着的鞋子应该是冯姨亲手为你做的吧?我都没有呢!”陆清雪故意瘪着嘴巴,一脸的委屈。 冯宛如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绣着小巧梅花的鞋子,心情瞬间变好了。 她娘为她做的鞋子可不止这一双,以前的时候只觉得太女气,穿着不方便,却没想到,那些鞋子里隐藏着她娘对她的满满当当的母爱。 “我困了,去睡觉的,你也早点休息。”冯宛如在确认她娘爱她之后,心满意足的回了东厢房。 赶了半天的路,陆清雪早就累了,如今吃饱喝足之后,困意来的更凶了一些。 简单清洗后,陆清雪直接倒头就睡。 翌日一大早,冯宛如便敲响了陆清雪的房门。 陆清雪睡眼惺忪的睁开眼,让夏雨直接请冯宛如进来,然后继续闭上眼睛睡觉。 “陆清雪,经过我的深思熟虑之后,我决定还是将这个东西送给你。”冯宛如将陆清雪从床上拽起来,十分郑重地将一个长形的木盒子递到陆清雪的手中。 “这个可是我忍着剜心之痛才下决定送你的,你可得好好对待它。” 冯宛如依依不舍的盯着木盒,眼睛里满是留恋。 “你都喜欢成这样了,还送给我?要不,你还是自己留着吧!”陆清雪将木盒塞回冯宛如手中。 刚才被冯宛如一拉扯,她的睡意瞬间去了大半,但脑袋依然木木的,有些不想睁开眼。 “不行,都已经决定送给你了,自然不能再收回来。”冯宛如再次心疼的将木盒塞入陆清雪手中。 见冯宛如不舍至斯,倒是勾起陆清雪对木盒中所装东西的好奇心。 在冯宛如紧迫盯人的目光下,陆清雪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手中的木盒。 看见里面东西的那一刹那,陆清雪瞬间兴奋的睡意全无。 没想到宛如这小丫头竟然开窍了,送给她一个用黄金打造的斧子,斧子的雕工十分精细,大小是正常斧子的一半,尺寸合适,重量合适,看着也赏心悦目。 难怪那丫头喜欢的不得了。 就连她看了也是挪不开眼睛。 “这个真的送给我?不后悔?”陆清雪兴奋而又忐忑的向冯宛如确认道。 这么大一块黄金疙瘩,看着都值钱! “你不是马上要参加医药院的入院考试了吗?送你把斧子,祝你披荆斩棘,乘风破浪!” “你不喜欢吗?要是不喜欢的话,那还给我,我再挑一件别的礼物送你。” 冯宛如说着伸手去抢陆清雪手里的黄金斧子。 “喜欢,怎么不喜欢,我可喜欢这个了,谢谢妹妹!”陆清雪赶紧挡住冯宛如伸过来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黄金斧子收回到木盒里,然后塞进被子里藏起来。 “我就知道,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这个,只可惜店家说这个斧子就只有一个,”冯宛如神情恹恹的,“我走了,你今天入院考试一定要考上知道不,不然就辜负我送你斧子的心意了。” 睹人思物,她这几天还是不要看见陆清雪的好,免得她又想起那个被她亲手送出去的小可爱。 陆清雪默默点了点头,目送冯宛如离开。 …… 冯伊一带着陆清雪到达医药院时,医药院门口已经有好些前来参加入院考试的考生在等着了。 那些考生看见挂着将军府牌子的马车驶来,均是一脸好奇的往马车里瞧。 陆清雪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走下车来,挥手向马车里的冯伊一告别后,走入那些考生之中。 “我记得威武将军的女儿好像长的不是这个样子,你们知道这人是谁吗?” “这个你都不知道,她是威武将军新收的义女,最近风头很盛。”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那个勾引不成反被瑞王殿下扔出瑞王府的女人。” …… 陆清雪默默听着这些人私底下对她的议论,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起来。 她什么时候勾引过萧祺瑞?还被他从府里扔出来? 搞错对象了吧? “喂!她们说你呢!你不去过揍她们,给她们点颜色瞧瞧?” 正当陆清雪想的出神的时候,衣袖突然被扯了一下,她抬眸往扯她衣袖那人看过去,发现是一个长得白白胖胖,身高只到她腰部的小萝卜头。 陆清雪蹲下身子,轻轻捏了捏小萝卜头肉嘟嘟粉嫩嫩的小脸蛋,笑着说道:“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想说便可以说;耳朵长在我们自己身上,想不听便可以不听。何必强迫别人呢!约束好自己不是更好吗?” 小萝卜头像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姐姐说的对,姐姐也是来参加入院考试的吗?” “嗯……你呢?像你这么小的年纪也能来参加入院考试吗?”陆清雪摸了摸小萝卜头的小脑袋。 “我是陪我姐姐来参加考试的,我姐姐是个书呆子,你看,那个就是我的姐姐。”小萝卜头说着指了指不远处拿着一本医书正看得起劲的小姑娘。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温柔 小姑娘看着十三四岁的样子,和面前这个小萝卜头长得有七分像,两人穿着同样的鹅黄色的襦裙,头上扎两个小髻。 “姐姐,我带你去认识一下我姐姐,可以吗?”小萝卜头有些期待的问向陆清雪。 陆清雪笑着点了点头,站起身,牵住小萝卜头的手,朝大萝卜头的方向走过去。 “姐姐,我找了一个新朋友,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姐姐呢!”小萝卜头将手从陆清雪手中抽出来,然后靠近大萝卜头,扯了扯她的衣袖。 “小柔乖,姐姐马上要考试了,还有好多地方没看完呢!你先自己玩一下啊!”大萝卜头轻轻摸了摸小萝卜头的小脑袋,然后继续将注意力放回到她手中的医书上。 小萝卜头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姐姐应该又没听见我说的话,她每次一看书就这样……” 陆清雪蹲下身子,柔声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们以后再认识也可以。” “考试时间快到了,叫到名字的人按顺序站到我的左手边。” 医药院的大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穿着医药院服饰的中年男人。 他的话音刚落,那些原本叽叽喳喳说话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姐姐,祝你考试成功!”小萝卜头扯了扯陆清雪的衣袖。 陆清雪笑着点了点头,“嗯,姐姐会的。” “陆清雪……”中年男子叫到了陆清雪的名字。 “在……”陆清雪回应后摸了摸小萝卜头的脑袋,轻声道:“姐姐要进去啦,下次再见!” “好的,清雪姐姐,”小萝卜头有些不舍的点了点她的小脑袋,“清雪姐姐,你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温柔。” “温柔,姐姐记住了,你乖乖的,姐姐进去了啊!”陆清雪笑着回应。 “陆清雪,快点!”中年男子看向陆清雪,催促道。 陆清雪最后摸了摸温柔的小脑袋,朝中年男子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入院考试一直到午时四刻才结束,陆清雪离开院门时还特意找了找温柔的身影,但并未找到。 “哟!本小姐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陆三小姐啊!哦,不对,如今陆府都不存在了,哪里还有什么陆三小姐,你说是吧?陆清雪!” 尖酸刻薄的声音在陆清雪身后响起,陆清雪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这里也能听得见狗吠! 原本不想搭理,但野狗明显不想放过她,继续缠了上来。 “陆清雪,你哑巴了,跟你讲话听不见吗?”站在陆清雪身后的曾佳伸出手猛地推了一把陆清雪。 陆清雪趔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身子。 原以为曾佳会顾忌形象,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直接动手,所以陆清雪并未有太多的防备。 “抱歉,本小姐听不懂狗吠声。”陆清雪拿出帕子擦了擦刚才被曾佳碰过的地方,而后转过身,冷冷的看向她。 “这件衣服才第一次穿就被疯狗碰到了,真是晦气,待会回去修剪一下,给我们家旺财穿,改一改这件衣服的运势。”陆清雪继续说道。 “你,你……我,我……”曾佳被气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你要是发狗疯的话,不要往本小姐身边凑,不然本小姐若是哪天心情不好了,会……”陆清雪勾唇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已经将心情平复下来的曾佳冷哼一声,讽刺道:“会什么?就凭你,也敢在本小姐面前猖狂!本小姐今天就教训教训你。” 曾佳挥手让身边的随从将陆清雪控制起来。 陆清雪并未挣扎,而是冷冷的盯着曾佳,想看看她到底想对自己做什么。 曾佳轻蔑一笑,随后扬起手,准备赏陆清雪一个大耳光。 “住手!”有人飞身过来拉住曾佳欲扇向陆清雪脸上的那只手,大喝道。 “曾小姐,又是你!看来上一次的警告并未对曾小姐起到任何的作用。”先前点名的那位中年大叔面色不虞的瞪向曾佳。 被中年男人如此呵斥的曾佳立即收回手,委屈的说道:“温大人,是她先对我出言不逊,我气不过才出手教训她的。” 温大人? 怎么今日遇见的尽是些姓温的? 该不会是一家的吧? 陆清雪抬眸看向那位温大人,先前未仔细留意,如今再看,发现他和温柔那小萝卜头的五官长得十分相似。 莫非……真是一家的? 正想着,突然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冲过来抱住她的胳膊。 “清雪姐姐,我爹可坏了,他把我关在房间里,不许我乱跑,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温柔嘟着嘴,可怜兮兮的冲陆清雪告着状。 告完状的温柔突然发现陆清雪被几个大汉钳制住,立即上前去对他们拳打脚踢,“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住我清雪姐姐?” 小萝卜头的小拳头落在那些浑身都是肌肉的打手身上,跟挠痒痒似的,不具备任何的攻击力。 “爹,他们欺负我,还欺负清雪姐姐,你快点打死他们。”温柔收回打疼了的小肉手,委屈的看向中年大叔。 “曾小姐,希望你能约束好你的人,医药院不是你们能随意放肆的地方。”中年大叔温柔的看了眼小萝卜头后瞬间板着脸对曾佳说道。 其变脸速度简直让陆清雪叹为观止。 曾佳懊恼的跺了跺脚,愤恨的瞪了眼陆清雪后,挥手让那些钳制住陆清雪的打手退开。 “我认识你!” 曾佳已经抬脚准备离开,突然听见那个护住陆清雪的小女孩开口指着自己说道。 刚刚这个小女孩叫温大人‘爹’,如果她能获得这个小女孩的信任的话,医药院她岂不是可以横着走。 想到这里,曾佳瞬间一喜,露出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走近小萝卜头,问道:“真的吗?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小萝卜头皱着眉后退几步,不悦道:“你别靠近我,你身上的味道好臭。” “还有,我认识你,是因为你臭名昭彰,喜欢狗仗人势。其实,我还真的挺不想认识你的……” “啊……”曾佳站在原地咆哮一声,然后灰头土脸着离开了此处。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榜首 “清雪姐姐,你没事吧?”小萝卜头十分紧张的拉着陆清雪的衣袖问道。 陆清雪蹲下身子,点了点小萝卜头的小鼻子,笑着说道:“没事,姐姐有小柔保护,半点事都没有呢!” “清雪姐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爹温润,他是这个医药院的副院长。除院长爷爷以外,他是这里面权力最大的人哦!”小萝卜头将陆清雪拉到她爹跟前,兴冲冲的介绍道。 向陆清雪介绍完她爹后,又开始向她爹介绍起陆清雪来: “爹,这位是我今天刚认识的朋友,她叫陆清雪,是今日来参加入院考试的。如果她成功考进去的话,你可得帮我好好保护她。” 小萝卜头说着朝陆清雪眨巴了几下眼睛,模样十分的可爱。 “清雪姐姐,你觉得你考的怎么样啊?如果你成功考进来了的话,我以后就能天天见到你了。”小萝卜头扯了扯陆清雪的衣袖,示意她蹲下身子,而后凑近她耳边小声的问道。 陆清雪摸了摸小萝卜头的小脑袋,笑着回答:“这个姐姐就不知道了,不如你帮姐姐盯着你爹爹,等结果一出来,你就悄悄告诉姐姐好不好?” “好啊好啊!”小萝卜一听这个提议,瞬间猛点起了头,但很快便耷拉着脑袋,可怜巴巴的说道:“可是我都不知道该去哪个地方找姐姐呢? “明日是姐姐认义父义母的大日子,到时姐姐派人来接你到姐姐家做客好不好?” 小萝卜头满脸兴奋的应下。 出于尊重,陆清雪还是将此邀请郑重的向小萝卜头的爹爹提了一遍。 当温润点头的那一刻,小萝卜头直接跳到她爹怀中,朝着她爹的脸,一个劲的猛亲。 “咕咕……” 原本十分温馨的场面瞬间被陆清雪肚子里发出的声音打断。 “小柔,姐姐要回家了,明天再去姐姐家做客好不好?”温润柔声对小萝卜头说道。 小萝卜头快速点了点她的小脑袋,“嗯,姐姐快回去吧!你都饿的肚子咕咕叫了。” 陆清雪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走向早已等候在医药院门口的马车。 温润抱着温柔目送陆清雪所坐的那辆马车离开,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爹,我肚子也饿了。”温柔搂着温润的脖子,撒娇道。 温润收回目光,亲了亲温柔的小脸蛋,“那我们也回家看看你娘给我们做了什么好吃的去。” …… 马车上,陆清雪闭着眼睛假寐,一旁的春风时不时的看上她一眼,然后迅速移开。 “想问什么就直说,再这样下去,你的眼睛都要变成斗鸡眼了。”陆清雪睁开眼睛,调侃的着看向春风说道。 春风暗自吐了吐舌头,小声问道:“小姐,刚才您被那些人钳制住的时候,为什么要给手势让我们不要过去啊?” 陆清雪笑了笑,没有回答,反而问向春风:“你觉得一个强势的人和一个柔弱的人,谁更容易得到别人的同情?” “自然是柔弱的人……”春风脱口而出。 这个和她问的那个问题有关系吗? 陆清雪意味深长的看了春风一眼,而后拿起小桌子上的医书仔细翻阅。 见自家小姐不准备再发声,春风也学着她的样子拿一本医书瞧着。 在齐府待着的那两日里,春风被逼着学习了一些简单的医药知识。 走的时候,管家特意叮嘱她们,离府后一定不能松懈,等下次她们再去的时候,会在她们身上动一些小的手脚,比如说拉肚子,吃一些奇怪的东西什么的。 而她们只能通过自己医术来替自己治疗,旁人不能帮忙,否则就得一直被那些小毛病困扰着。 春风害怕呀!因为她亲眼看见齐府中那些受到惩罚的人直接将活蹦乱跳的蚯蚓往嘴巴里塞,把她给恶心坏了。 她一定要学好医术,不要像那些人一样生吃蚯蚓。 晚膳前,医药院放榜,冯伊一让陆清雪搁家里休息,自己亲自前去看榜。 当看见陆清雪的名字赫然在首位时,激动的差点将榜单直接撕下来。 好在仅存的一丝理智制止了她的行动,没有让那些未看到榜单的人直接追着她回家。 翌日,收到帖子的官员带着自家夫人、子女参加了赵府的认亲宴。 当陆清雪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向赵武、冯伊一行跪拜礼,奉茶礼,并改口叫‘义父’、‘义母’时,赵武和冯伊一两人都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老爷,下人来报,瑞王殿下带着浩浩汤汤的一群人往我们赵府来了。”礼毕后,赵管家趁着无人注意,悄悄走进赵武,在他耳边小声禀告道。 赵武以为瑞王殿下是因为他们上次对他的态度,所以特意选在今日赵府有喜事的日子过来报复。 哪知瑞王殿下竟然是带着一车又一车的奇珍异宝前来,说是恭喜小雪那丫头喜得义父义母,顺便恭喜她获得医药院入院考试榜首的位置。 自此,坊间关于萧祺瑞和陆清雪的传闻又变了风向,朝着萧祺瑞苦求陆清雪而不得的方向发展。 参加宴会的官员们个个都是人精,萧祺瑞一来,他们纷纷找各种各样的借口离开,仿佛赵府是龙潭虎穴一般。 赵府正房大厅内,萧祺瑞如上次一般,坐在正首位上。 下首位依次坐着赵武、冯伊一、陆清雪,以及魂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的冯宛如。 “瑞王殿下今日大张旗鼓的送礼过来,到底有何目的?命妇自以为上一次,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白了。”冯伊一面色不善的看着萧祺瑞,率先开口道。 陆清雪有些莫名的看了一眼冯伊一,然后再看了一眼萧祺瑞。 上一次? 萧祺瑞在她不在的时候,来过赵府了? “赵夫人自然说的明白,本王也听的明白,但本王的态度,赵夫人应该也知道,本王是不会放弃小雪的。”萧祺瑞看了眼陆清雪后,一脸认真的说道。 冯伊一冷哼一声,闭了嘴不再开口。 大厅内的气氛突然间变得压抑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男人的脚步声 陆清雪伸手推了推不在状态的冯宛如,靠近她小声问道:“你知道他俩上次都说过什么吗?” 冯宛如愣愣的看了陆清雪一眼,“不知道,你离我远点,我现在还处在一看见你就想找你要回宝贝金斧子的阶段。” 陆清雪一听,赶紧坐直身子,甚至还后怕的将坐着的椅子搬起来往远离冯宛如的方向挪了挪。 陆清雪的动作瞬间吸引了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萧祺瑞,以及离她最近的冯伊一。 “小雪……” “小雪……”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赵夫人先说……” “瑞王殿下先说……” “客随主便,还是赵夫人先说……” “来者是客,还是瑞王殿下先说……” …… 本就剑拔弩张的二人如今更是因为‘谦让’谁先开口而打起嘴仗来。 赵武和陆清雪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拉上不在状态的冯宛如,三人偷偷摸摸的猫着身子往大厅门口溜过去。 “站住……” 冯伊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武三人俱是吓得一颤,然后瞬间猫着身子停住了脚步。 “你们仨,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去?”冯伊一皱起眉头,不悦的质问道。 她在这里铆足火力对付敌人,那三人倒好,直接弃下她逃走,简直气死她了。 赵武率先转过身子,黝黑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呵呵……夫人,方才宴席上喝多了,有些尿急。” “我也是……” “我也是……” 陆清雪和终于找回状态的冯宛如同时转过身子,异口同声道。 “你们爷仨还真是有默契,连尿意都是一起来……”冯宛如颇有些恼怒的瞪向赵武三人。 “本王也有些尿急,不如一起?”萧祺瑞站起身,冲陆清雪挑了挑眉,然后快速朝她走了过去。 见萧祺瑞有所动作,冯伊一迅速移动至陆清雪前面,挡住她的身体。 “瑞王殿下的心意,我们小雪已经收到了,天色已晚,我们就不多留瑞王殿下了。”冯伊一冷着脸对萧祺瑞下逐客令。 面对如此对他的冯伊一,萧祺瑞也不生气,反而露出十分温柔的笑容,“既然如此的话,那本王就不打扰了,我们下次再见!”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陆清雪后离开了赵府。 陆清雪转过身子看着萧祺瑞离开的背影,默默在心中问道:那家伙临走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是想挑衅她吗? 冯伊一见小雪那丫头的心思全在萧祺瑞身上,立即变得焦虑起来,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后,苦口婆心的对陆清雪说道: “小雪,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挑选未来伴侣的时候,一定要慎之又慎,千万不要被某些人的皮囊给迷惑了。” “娘,我觉得瑞王殿下挺好的,一表人才,后院干净,对姐姐又好,除了没什么权势,其他地方几乎都完美了,我支持姐姐嫁给瑞王殿下。”冯宛如一边说,一边还伸出手指头数着萧祺瑞身上的优点。 冯伊一瞪了冯宛如一眼,“你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不要在旁边瞎发表意见。” “你,把你闺女带出去,我要和小雪单独谈一谈。”冯伊一冲着赵武吩咐道。 赵武应下后,无奈的叹了很长一口气。 明明上一次都已经说服夫人让她理智对待这件事的,如今怎么一看见瑞王殿下就全给忘光了呢? 冯伊一和陆清雪单独关在房间里,直到夜幕降临,两人才从里面出来。 推开房门时,发现赵武和冯宛如爷俩正靠在门板上,门一开,他俩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嘿嘿……你们出来了啊?”赵武快速拉着冯宛如从地上爬起来,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道。 “我们饿了,晚膳准备好了没?”冯宛如拉着陆清雪的手,往前厅走去。 “当然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娘俩出来,便可以开饭了,”赵武拉着冯宛如追上冯伊一二人,“话说你们娘俩刚才在里面谈了那么长时间,都谈了些什么啊?我们是否有荣幸知道一二呢?” 冯伊一白了赵武一眼,无情的回道:“不能!” 晚膳时,冯伊一一个劲的往陆清雪碗中夹菜,甚至还将冯宛如已经夹到碗里的鸡腿抢过去,放入陆清雪碗中。 冯宛如气得直哼哼,她又开始怀疑自己不是她娘亲生的了。 晚膳再一次在陆清雪打了个饱嗝后结束。 今早,还未到卯时,陆清雪就被春风、夏雨、秋蝉三人从被子中捞出来。 在她的印象里,应该只有大婚当日才用起这么早吧? 从正房回来后,陆清雪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春风见夏雨、秋蝉二人也是呵欠连天,便让她俩先去休息,下半夜再来换她。 本来春风已经下定决定,趁着守夜的时候将手中的那本医书全部看完的,谁知医书实在是晦涩难懂,她看着看着,直接就看得睡着了。 陷入沉睡中的陆清雪,做起了噩梦,细密的汗珠在她的额头上越聚越多,慢慢落入她垂落在枕头上的缎发中。 “姐姐,妹妹我是不是还没告诉过你,你肚子的那个孩子是皇上他亲自下令除掉的,你身边那两个心腹丫鬟可都是知道的,就连她们都没有告诉过你呢!姐姐你还真是可悲……” 梦,又是关于前世的梦,梦里依然是那个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还一个劲叫她姐姐的声音! 陆清雪从噩梦中惊醒,她坐起身将额头的虚汗擦掉后,开始仔细回忆噩梦中的情形。 想起一些什么细节后快速下床去到书桌前,将那些细节全部记录下来。 人在做噩梦后,初醒时记忆总是最深刻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梦里的东西会越来越模糊。 到最后,便只知道自己做了个噩梦,至于噩梦的内容,却是半点都想不起来。 陆清雪将以往做噩梦后记录下来的纸张拿出来仔细研究,看看自己能否从里面获取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正当聚精会神的整合那些东西时,耳边突然响起十分沉重的脚步声。 陆清雪可以肯定,脚步声不是春风、夏雨、秋蝉三人的,而是一个男人的脚步声。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跟约定好似的 陆清雪小心翼翼将手上的东西收好,然后慢慢挪动到一处较为安全的地方,拿起手边的花瓶作为防御的武器。 ‘咚’一声,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沉重的脚步声也瞬间消失。 很快,陆清雪便闻到一股很浓郁的血腥味。 看来,那个偷偷潜入进来的人受了很严重的外伤,刚才那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极有可能是潜入进来的那人晕倒在地所发出的声音。 出于谨慎,陆清雪并未立即上前查看情况,而是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其他的声音响起后,方才朝着最后重物落地的声音处慢慢靠拢过去。 一个穿着夜行衣,蒙着面的黑衣人倒在了她房间的门口,而春风那丫头却是浑然不知,抱着一本医书在那里睡的是鼾声四起。 陆清雪叹了口气,而后将花瓶格挡在胸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正准备探一探黑衣人的鼻息,看看有没有气时,胳膊突然被用力抓住。 “帮……帮我,我……我是齐……齐天……”齐天说完这句便彻底晕了过去。 陆清雪十分震惊,多日未见的齐天如今竟然受了重伤,还找到了她这里! 没时间想太多,陆清雪迅速搭上齐天的脉,然后认真替他诊断起来。 他的气息很紊乱,而且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右胳膊和右后腰上各被人砍了一刀,血肉翻飞,伤口很深。 陆清雪小心翼翼地将齐天扶到软榻上,让他侧向左边躺着,然后去柜子里取来自制的简易医药箱。 用剪刀将他受了刀伤的四周的衣服剪掉后,将止血药粉涂在上面,做了简单的包扎。 齐天蒙在脸上的黑布已经被陆清雪拿了下来,他气息本就微弱,那块黑布极有可能让他随时毙命。 令陆清雪没想到的是,齐天竟然是继萧祺瑞之后,又一个让她看呆了的男子。 他的五官很精致,浓眉,眼睫毛也很浓密,驼峰鼻,嘴巴小巧,唇形很好看…… 陆清雪发现自己竟然不自觉地盯着齐天的五官研究了好一会儿后,赶紧脸红着挪开目光。 好在房间中只有她和晕过去的齐天,没人发现她的窘样。 “叩叩叩……” 房间的窗户处有敲击声响起,紧接着便传来萧祺瑞的声音:“小雪,你睡了吗?” 陆清雪心中一个咯噔,赶紧将医药箱中的麝香拿出,放在齐天的身上,借此来掩盖他身上的血腥味。 “小雪,你要是不说话的话,本王直接进来了……”萧祺瑞的声音再次从窗外传了进来。 “不要,我还没穿衣服,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陆清雪赶紧出声制止,然后迅速将齐天转移到她所睡那张床的里侧,用被子将他的身子盖好,将床边的帷幔放了下来。 “好了,你进来吧!”陆清雪迅速坐到桌边,替自己倒了杯茶水。 萧祺瑞翻窗而入,坐到陆清雪对面。 “你怎么来了?”陆清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顺便平复一下有些紊乱的心跳。 “分开之前本王不是给你留了信号吗?你竟然完全没放在心上,实在是让本王伤心。”萧祺瑞直接将陆清雪手中的茶杯抢过来,将里面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陆清雪顿时羞红了脸,异常尴尬的低下头。 那杯水……是她刚才喝过了的…… “低着头作甚,就这么不想看见本王吗?”萧祺瑞不悦的抬起陆清雪的下巴,“还有,你先前给本王写的那封信是什么意思?是想过河拆桥吗?” “信?什么信?”陆清雪满眼疑惑的看向萧祺瑞,脸上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萧祺瑞喉结滚动,有些不自然的移开眼睛,“三日前,飞鸽传书……” 经萧祺瑞这么一提醒,陆清雪顿时便想了起来。 三日前,她离开赵府去往曾府,的确交代夏雨,若是两个时辰后她未归的话,吹响竹哨,将书信绑在信鸽脚上送出去。 竹哨在她回来赵府的时候,夏雨已经给了她,那封送出去的信,她倒是给忘了。 “玉佩本就是你的,雪花原来的主人也是你,至于那些宝物,也本就是沾了你的光发现的,如果我出了意外的话,那些东西不应该物归原主吗?什么过河拆桥,你是不是想多了?”陆清雪有些无语道。 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想将那些宝物留给赵叔冯姨还有宛如那小丫头,但一想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些不明来历的东西对他们而言未必是福,所以还是送给萧祺瑞这个深藏不露的人处置比较好。 “本王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收回来,那些东西,你最好收好了,不要想着往本王这里塞。”萧祺瑞点了点陆清雪的鼻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阿…嚏…”萧祺瑞刚说完便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喷嚏,有些难受的揉了揉鼻头,问道:“从进来起,就闻到你房间里有一股刺鼻的味道,本王记得你身上不曾有这些难闻的味道啊!” “咳咳……瞎说什么?”陆清雪十分难堪的呵斥住萧祺瑞。 他这话说的,好像他俩之间有什么似的。 正当陆清雪想着怎么向萧祺瑞解释房间中的味道时,窗外传来了冯宛如那丫头的声音:“陆清雪,我听见你房里有说话声,你是不是还没睡啊?” 陆清雪的脸瞬间僵住了,今日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个的跟约定好了似的往她这里跑? “没睡,你等一下再进来,我没穿衣服……”陆清雪嘴里下意识的蹦出这句话。 咦?她怎么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萧祺瑞满眼兴味的看了陆清雪一眼,小声问道:“我要躲起来吗?” 陆清雪瞪他一眼,“废话,赶紧的!” “没穿衣服就没穿衣服呗,都是女的,害什么臊……”冯宛如的声音再次在窗外响起。 话音刚落下,陆清雪就看见她房间的窗子动了起来。 方才萧祺瑞从那里进来,她忘记将窗户反锁,如今只需轻轻一推,窗子便开了。 陆清雪赶紧冲到窗户边,准备拦住冯宛如,当回头看见萧祺瑞直接掀开帷幔往她的床上躲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戴绿帽 “不是……” 你别往那里躲啊!!! 陆清雪顿时欲哭无泪,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不是什么?陆清雪,你怎么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冯宛如打开窗子跳进来,然后立即拉着陆清雪往桌边走。 “告诉你,就是因为你,我今天晚上失眠了,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你得赔偿我……” 一坐下,冯宛如就开始数落陆清雪,陆清雪被说的一脸懵。 “今天我好像没得罪你啊?”陆清雪十分无辜的说道,然后心虚的往床的方向看了一眼。 萧祺瑞应该发现躺在那里的齐天了吧? “怎么没得罪?今日我娘的眼睛就没从你身上移开过,我呢?我娘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我。最不能原谅的是:我娘居然将我碗里的鸡腿夹到你碗里去……”冯宛如愤愤不平的说完,然后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将茶水倒入手边的茶杯里。 正拿起茶杯准备往嘴边送,突然就被陆清雪抢了过去。 “多谢!你怎么知道我口渴了?”陆清雪将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你还真是不客气,这是我给我自己倒的。”冯宛如瞪了陆清雪一眼,然后重新拿了个杯子。 “我想了大半个晚上也没想明白,我娘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虽说你长得挺好看,性格的话,也还行,但也不至于让我娘喜欢到连自己亲闺女都不要的地步了吧?”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决定跟你形影不离的待上三天,看看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冯宛如说着说着开始打起哈欠来,“陆清雪,我感觉困了,我们一起去睡觉吧!” 冯宛如站起身往陆清雪的床边走过去。 陆清雪瞬间慌了,她赶紧拦住冯宛如,“你困了回你房间睡啊!你睡我房间干嘛?”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要和你形影不离的待上三天,既然是形影不离,自然睡觉也要一起睡啊!”冯宛如将陆清雪推开,继续往床边走。 “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你还是去你自己房间睡吧!”陆清雪再次拉住冯宛如。 此时她们和床就隔着一个帷幔的距离,只要冯宛如将帷幔掀起来,帷幔里藏着的人立马就会暴露在她们眼前。 “陆清雪,你如此紧张我和你睡一张床上,是不是怕我发现你的秘密啊?”冯宛如以一副‘我已经看穿你’的表情慢慢逼近陆清雪。 陆清雪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不声不响的挡在冯宛如和帷幔中间,“你想多了,我能有什么秘密。” “既然没秘密的话,那就一起睡啊!我好不容易困了,你快点让开……”冯宛如说着将手伸向帷幔,准备将其一把拉开。 此时,陆清雪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上了,她已经做好手势,准备下一瞬直接将冯宛如敲晕。 突然,秋蝉风风火火的推门进来,大声嗓门嚷道:“小姐,不好了……咦?宛如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冯宛如侧过身子,好奇问道:“什么不好了?” “大理寺卿曾鹏带着一批人马直接闯到府里来了,说我们府里进了刺客,他奉命前来抓人。”秋蝉一脸气愤的回答。 赵管家拦住他们,还被曾鹏一脚踹飞。 “曾鹏?他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深更半夜闯我们将军府。秋蝉,走,带我们会一会那个老匹夫。”冯宛如冷哼一声,直接拉起陆清雪就要往外走。 陆清雪立即拉住她,“你先冷静一下,秋蝉不是说曾鹏是奉命前来的吗?我们要先搞清楚他是奉谁的命前来,能不能拿出东西来证明他的言论。还有,你们准备让我穿成这样出去吗?” 冯宛如看了眼陆清雪,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那你穿好衣服,我和秋蝉先过去。” 陆清雪迅速点了点头,同时在心里猛松了一口气。 终于将这尊大佛给送走了。 仔细将门窗全部关好后,陆清雪万分忐忑地向床边走过去。 没等她将帷幔掀开,萧祺瑞的手已经从里面伸了出来,然后一把将她拉了进去。 “都还没嫁给本王,就想着给本王戴绿帽子了?” 蕴含着怒气的声音在陆清雪头顶上响起,她有些难受的大力将萧祺瑞推开。 刚才被萧祺瑞拉的那一下,她直接撞入了他的怀里,萧祺瑞还扣着她不让她出来。 “你想多了,他是我的一位故人,逃命逃到我这里来的,你没看见他受了很重的伤吗?”陆清雪摸了摸被撞的生疼的鼻子,哀怨的解释道。 吃什么长大的,胸口这么硬? “你刚才应该听到我的丫鬟所说的话了吧?趁着还没人注意到这里,你快点离开。”陆清雪将萧祺瑞往窗子那边推。 “他呢?”萧祺瑞定住不动,伸手指了指昏迷着躺在陆清雪床上的齐天。 陆清雪顺着萧祺瑞手指的方向看了眼齐天,发现他的脸已经红的快要滴血了,猜测他应该是因为伤口感染而发起了高烧。 “这个你不用管,你先离开这里再说,他的话,我自己会想办法的。”陆清雪再次使力将萧祺瑞往窗边推。 萧祺瑞抓住陆清雪的手,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他不走,本王也不走,本王不允许你和他单独待在一起。” “来人,给本官进去搜,不许放过任何地方……” 曾鹏已经带着人进到了内院,他的一声令下后,杂乱的脚步声开始在内院的各个地方响起来。 很快,外面便传来了另一批人的脚步声,这些人的脚步声明显比先前那些人的脚步声沉稳很多。 “曾大人,看来你是一点也不将本将放在眼里了!来人,不用手下留情,直接将他们拿下!” 这个声音,陆清雪很熟悉,是从赵叔口中说出来的。 听赵叔下命令的语气,他应该是将曾鹏现场砍死的心都有。 外面很快便响起了兵器碰撞的声音。 陆清雪看了眼萧祺瑞,发现他的手依然紧紧的扣着自己,用力挣脱了几下后,未能成功挣脱。 “你先放开我,我担心赵叔他们。”陆清雪有些焦急的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顺眼 “不用担心,我的人在外面看着,不会让他们有事的。”萧祺瑞回答道。 陆清雪一直知道萧祺瑞深藏不露,既然他如此说,赵叔他们应该不会有危险。 “那你还是先放开我,我去看看齐天的情况,他发高烧了。”陆清雪看了眼齐天,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出现脱水的症状,再这样放任他继续烧下去的话,极有可能会一命呜呼。 齐天对齐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且他也算是救过她一命,此时她若是见死不救的话,对不起她那颗还未泯灭的良心。 “他真的只是你的故人?”萧祺瑞怕弄疼陆清雪,扣住她的那双手稍微松了一些力道。 “真的,他曾救我我一命,如今我救他一命,也算是两清了。”陆清雪趁着萧祺瑞松了些力道之际,迅速将手从他的手中挣脱开,去旁边的桌子上取了医药箱后,快步走到床边。 齐天的情况十分严重,他的身体已经脱水,必须立即补充水分。 陆清雪将桌上的茶杯茶壶搬到床边的矮几上放着,倒了一杯茶水后喂到齐天已经干枯起皮的嘴巴里。 但齐天警觉性太高,压根就不张嘴,那杯水一滴也没喂进齐天的嘴里。 “瑞王殿下,你能过来帮下忙吗?”陆清雪抽空看了眼萧祺瑞,发现他正呆呆地站着,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萧祺瑞深深的看了陆清雪一眼,然后走到她身旁,将她手中的杯子拿过来过,捏住齐天的脸,直接将杯子里水灌了进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可谓是简单粗暴。 虽然动作粗鲁,但那杯水好歹有一大半都成功进了齐天的肚子里。 陆清雪打开房门唤醒被齐天点了穴的春风,将房间内外的情况大致跟她说了一声后,让她想办法去外面打些冷水进来,顺便打探一下外面的情况。 如今齐天烧的厉害,她房间里也没有可以用来退烧的药物,只能先用冷毛巾替他冷敷,降一降身体的温度。 陆清雪突然想起,她在齐府学习针灸的那两天,曾无意间看见一本医书上,写着针灸可以退烧,如今倒是可以一试。 想到这里,陆清雪直接上手准备将齐天的衣服脱下来。 “你干什么?”萧祺瑞抓住陆清雪的手,震惊的看向她。 “脱衣服针灸退烧啊!你以为我想干啥?”陆清雪瞪了萧祺瑞一眼。 她是那种饥不择食之人吗? 而且别人都病成这样了,她再怎么饥渴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下手吧? “你说要扎什么穴位,我来扎,你到床外面去。”萧祺瑞说着将陆清雪推到帷幔外。 陆清雪相当无语,问道:“你能认的清人体的穴位吗?” 萧祺瑞不以为意,“你告诉本王具体位置不就行了,本王悟性很高的。” 陆清雪瞬间便怒了,敢情这家伙拿人命当儿戏呢! “一边去,治病救人是多么神圣的事,怎么到你嘴里跟玩似的!”陆清雪掀开帷幔,一把将萧祺瑞拉开。 春风端着水进来,一眼便看见瘪着嘴可怜兮兮站在小姐身旁的瑞王殿下,霎时间觉得有些好笑,忍了忍,方才憋住笑说道: “小姐,冷水打来了,老爷的人也已经将曾鹏的人逼退,府里如今太平了。” “嗯,直接端过来吧!”陆清雪再次伸过手去准备将齐天的外袍解开。 而这一次,她的手也再次被萧祺瑞抓住。 没等陆清雪说话,萧祺瑞率先解释道:“本王替他脱。” 看着萧祺瑞小心翼翼的表情,陆清雪心中突然升腾起一丝愧疚感。 “在大夫眼里,是没有男女之分的,你别多想。”陆清雪鬼使神差的向萧祺瑞解释道。 萧祺瑞替齐天脱衣服的手一顿,一直抿紧的嘴巴突然咧开,心情愉悦的‘嗯’了一声。 齐天的高烧在陆清雪的针灸下成功退了下去。 齐天躲藏到她房里的事,陆清雪让春风去如实告知了赵武和冯伊一二人。 冯伊一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亲自过来,让下人们将依然昏迷未醒的齐天挪至书房内。 好在,那时的萧祺瑞已经被陆清雪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给劝走了,不然被冯姨看见,两人指不定要打起来。 …… 书房内,冯伊一十分满意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齐天。 “所以,那个时候是这个小伙子救了你和春风、秋蝉三人啊?”冯伊一从春风、秋蝉口中得知了那晚发生的事,满脸惊讶的问道。 没想到这小伙子不仅长得是英气逼人,人还仗义,怎么看都比那个臭名昭彰的瑞王殿下强。 “嗯,那时候不是给您和义父寄来报平安的书信,说是找到可以学医的地方吗?那个地方就是他的府邸。”陆清雪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 一提起齐府,秋蝉瞬间便兴奋起来,她劈里啪啦将她们三人在齐府曾经历过的事情,全都说给了冯伊一听,让冯伊一听得是乐不可支。 “原来齐府里的人这么好玩,弄得我都想去拜访一下了。” “夫人若是想去的话,我们齐府随时欢迎!” 齐天早在陆清雪说话的时候便醒了过来,见房间中的众人聊的甚是欢欣,便继续装晕,免得打扰了她们的兴致,也趁着机会了解到了众人的身份。 当冯伊一说出想拜访齐府的话时,齐天顺势做出邀请,并告知众人他已清醒过来的事实。 “小伙子,你醒了啊?”冯伊一欣喜的看向齐天。 这小伙子眼睛真亮,声音也好听,看着比那个长得像妖孽一样的萧祺瑞顺眼多了。 “夫人见笑,其实在下已经醒了一会了,见你们相谈甚欢,便没有出声打扰。”齐天如实相告,说着准备起身下床向冯伊一行礼。 齐天的诚实以及懂礼貌让冯伊一更加满意起来,反正她现在怎么看齐天就怎么顺眼。 “你还受着重伤,不必如此见外,你是小雪的救命恩人,便也是我们赵府的救命恩人,且将这里当自己家就行。”冯伊一出声制止齐天欲下床的动作。 齐天不经意往陆清雪所站的地方看了一眼,这‘不经意’的小动作瞬间被冯伊一捕捉到,她瞬间露出了慈母般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失策 看来这小子对他们家小雪有意思,不错不错,有眼光! “小天啊……我能叫你小天吗?”冯伊一笑着向齐天问道。 齐天快速点头,“自然,听伯母如此叫在下,在下十分开心。” 冯伊一嘴角上扬的弧度更高了一些,转头向陆清雪说道:“小雪,刚才春风不是熬好药端来了吗?放了这么长时间,应该不烫了,你端来喂给小天喝吧!他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陆清雪:“……” 义母该不会是又想乱点鸳鸯谱了吧? “伯母太客气了,我可以自己喝的。”齐天将未受伤的左胳膊抬起,准备将身子撑坐起来。 “唉!小天实在是太可怜了,都没人心疼心疼他……”冯伊一凑近陆清雪的耳边阴阳怪气的说道。 陆清雪无奈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对着齐天说道:“别动,我来喂你喝!” 说着走到床边,端起矮几上的药碗,确认已经不烫口了后,小心的喂入齐天的口中。 冯伊一异常激动的看着面前那对璧人,怎么看怎么般配。 “夫人,老爷下朝回府了,说是有要事要同夫人商议。”冯伊一的贴身丫鬟进入书房,凑近冯伊一耳边小声禀告道。 冯伊一点头,示意丫鬟先出去,随后向陆清雪打了招呼,让她好好照顾齐天后,便也离开了房间。 正房内,赵武有些急切的来回踱着步,见冯伊一过来,便着急的迎了上去。 “看你急成什么样了,好歹也是斩杀过无数敌军头颅的一品将军,怎得遇事如此不淡定?”冯伊一一见赵武那焦急样儿,立即板着脸教训起他来。 赵武瞬间认怂,“夫人教训的是,为夫太沉不住气了。” 冯伊一拉着赵武在软榻上坐下,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他手上,问道:“朝上发生了何事?” 齐天抿了一口茶水,将心情平复下来后,方才说道:“早朝时,皇上并未提及昨日曾鹏夜闯我们赵府之事,我有几次试图提及,但都被其他大臣出言打断,那些大臣个个都是亲皇党,知道是皇上授意,我便不再提及此事。” “既然如此,说明皇上有意将此事略过去,你急个什么?” “你看看这个!” 赵武将一封未署名的密信递给冯伊一,冯伊一打开看后,脸色大变。 “这封信你从哪里得到的?上面说的是真的吗?”冯伊一紧张的问道。 赵武摇了摇头,“不确定是否是真的,但无风不起浪,既然有此言论,我们必须要做好应对的准备。” 冯伊一赞同的点头。 大兴帝一共有九个儿子,六个女儿。 如今活着的皇子有二皇子萧祺铭,五皇子萧祺显,八皇子萧祺裕以及九皇子萧祺瑞。 二皇子的生母是如今的宜贵妃,五皇子的生母是皇后,八皇子的生母是已经逝去的珍妃,而九皇子的生母则在大兴是不能提起的存在。 大兴帝有意将萧祺瑞生母曾经留下过的痕迹抹除掉,且下令让世人不许提起此人。 如今那封密信上竟详细交代了萧祺瑞生母是如何被害死,以及皇后如何舍弃她所生的双生子中其中一子之事。 这两件事中的任意一件被昭告于天下,都势必会引起血雨腥风。 “如果齐天真是皇后舍弃的那个孩子,而我们在知道事实的情况下,应该怎么安置他呢?”冯伊一紧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曾鹏乃五皇子党,他昨日不管不顾的闯入赵府要人,应该是知道了齐天的身份,而他口中的‘奉命行事’,想必就是奉的皇后或者五皇子的命。” 赵武也是满脸愁绪,他这半世只顾着领兵打仗,未曾想过站队等问题,严格来说,算是亲皇党。 但随着皇上年龄的增长,疑心病越来越重,他每立战功,都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避开皇上的赏赐。 如今和皇后以及五皇子党的对立已经摆在了明面上,以他对皇上的了解,皇上只会选择坐山观虎斗。 从他今日的态度便可以看得出来。 而那些他未站队的皇子也只会落井下石。 “先安排他离开赵府,如今赵府并不是好的藏身之所,皇后和五皇子随时会派人过来。”赵武皱着眉说道。 “我还有事,要去一趟军营,齐天的事,你来安排吧!” 待冯伊一点头同意后,赵武便离开房间,带着手下出了城。 冯伊一离开房间后,冯宛如一脸受惊的从床底下爬出来。 她原本只是想了解父亲今日在朝堂上发生的事,没想到无意间竟探听到了如此骇人的消息。 她必须好好冷静一番,不能让自己乱了阵脚。 …… 瑞王府书房。 凌一正口若悬河地描述着陆清雪如何亲自给齐天喂药,而齐天又如何一脸享受的接受陆清雪的投喂。 萧祺瑞的拳头越握越紧,指甲都已经嵌入肉里,却是浑然不知。 还没一会儿,便已到达忍耐极限,冲着一直吧啦吧啦说个不停的凌一呵斥道:“好了!你滚过去继续盯着。” 凌一快速闭上嘴巴,朝萧祺瑞行礼后,退着身子往门口快速移动。 “叫凌二过来!”萧祺瑞满是怒火的吩咐道。 凌一快速应下,马不停蹄的滚了出去。 早在陆清雪告诉他齐天是她的救命恩人时,他就预感到不妙。 古往今来,多少佳人因为救命之恩而以身相许的故事,他当时怎么就放松警惕了呢? 而且他不也是因为那丫头曾经的救命之恩,才对她念念不忘的吗? 失策啊! 萧祺瑞懊恼地恨不得去挠墙。 “王爷,有何吩咐?” 凌二和凌一的样貌可谓是天差地别,凌二长的十分粗糙,眉毛异常浓烈,几乎快长成一字眉,鼻头很大,嘴唇也很厚,咋一看去,凶神恶煞的,不像个好人。 “你去查一查齐天的底细,然后派二十人轮流潜伏在赵府中保护赵府里的人,叮嘱他们,不要让里面的人发现。” 曾鹏是五皇子的人,萧祺瑞自然心知肚明,他也知晓赵武已经让他的人将赵府保护起来,但那些人对付如今的五皇子,远远不够。 赵武对朝堂之事,还是了解的太浅。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转移 “义母,义父呢?” 齐天喝完药没一会儿就睡下了,陆清雪便领着众丫鬟出来,刚好碰上准备进去的冯伊一。 “军营里有些事需要你义父处理,他已经赶过去了。你跟义母过来,义母有些事要同你商量一下。” 冯伊一拉住陆清雪的手,两人去了陆清雪的房间。 知晓齐天可能的那个身份后,冯伊一对撮合小雪和齐天便不那么热情了。 那一次交谈,小雪同她说,她一直重复做着同一个梦,梦中她嫁给姓萧的皇子,最后被登上皇位的萧姓皇子迫害。 但至于是哪个萧姓皇子,确是不知。 她觉得那是她的前世,每次梦醒,不甘和仇恨都会将她团团包裹住。 她不想被这样的梦魇伴随一生,所以今生她要主动选择自己的婚姻。 她有预感,这一世,她依然会嫁给萧姓之人,既然如此的话,那就选择最不可能登上皇位的萧祺瑞。 冯伊一最开始听见这些的时候,心中满满当当都是对陆清雪的怜惜。 而对于她所说的那个梦,并没有那么多的认同感,也未太过放在心上。 想着小雪若是遇上了她的良人了的话,或许一直困扰她的梦境不会再出现也未可知。 如今得知齐天有可能是从皇后肚子里出来的,冯伊一有些相信陆清雪所说的‘这一世,她依然会嫁给萧姓之人’之类的话了。 如果必须是萧姓之人的话,萧祺瑞确实是最佳的人选。 “义母,您想同我商量什么?” 从进入房间起,义母就沉浸在她自己的思绪中,陆清雪试图说了好些话,都没能将义母从她的思绪中拉出来。 终于,在春风换了三次茶后,她成功将义母从她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你先前去过一次的那个齐府安全吗?”冯伊一向陆清雪问道。 陆清雪快速点了点头,不管是去齐府的路,还是离开齐府的路,如果没有熟悉路况的人带领着的话,十有八九会折在路上。 “你义父方才同我商量了一下,决定将齐天送离赵府,我左思右想,觉得齐府是最好的去处。今日早朝,皇上对昨日发生在赵府的事只字未提,也不许你义父提,此番行为便是默许了曾鹏的行动。用不了太久,曾鹏势必会再次带人上门,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将齐天转移出去。” 冯伊一将缘由如实告知陆清雪,只是关于齐天身世的那一部分,做了保留。 这种会掉脑袋的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嗯,我也有此打算。”陆清雪点头附和。 那个叫曾鹏的人,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等她将自身实力提升起来后,势必是要会一会他的。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行动。”冯伊一站起身。 “义母,等一下,我拿个东西。” 陆清雪迅速跑至卧房,从床榻暗格中拿出齐府管家交给她的东西后,同冯伊一一同返回至书房中。 齐府管家交给陆清雪的东西,陆清雪还未打开看过,如今打开来,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对纯金打造的碰铃。 陆清雪将碰铃从盒子中拿出来,然后互相碰撞了一下。 须臾,便有两个带着黄金面具的黑衣人出现在房间里,他们十分恭敬的朝陆清雪行礼,直接将陆清雪吓了一大跳。 冯伊一将陆清雪拉至身后保护起来,谨慎的问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齐府的仆从,夫人召唤我们,请问是有何事吩咐?”其中一名戴着黄金面具的黑衣人回复道。 他的声音很浑厚,应该是一个中年男子。 听了黑衣人的回答,冯伊一和陆清雪顿时放下心来。 “你们小主人受了重伤,需要你们将他带回齐府养伤。”陆清雪指着床上齐天说道。 两名黑衣人迅速应下,其中一名黑衣人背起齐天就要离开。 “等一下,我先替你们小主子将伤口重新包扎一下。”陆清雪猝然开口。 黑衣人点头,将齐天重新放在床榻上。 黑衣人的配合霎时让陆清雪升起的防备之心减弱了一些。 毕竟是第一次召唤这些黑衣人,而且他们还是不露脸的,还是谨慎些为好。 趁着替齐天包扎的间隙,陆清雪悄悄将沉睡中的齐天唤醒。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别人都将他背起来了,居然还不醒,心真是大! “齐天,如今赵府形势严峻,你不适合待在这里,我让你们府里的人将你带回齐府。”陆清雪唤醒齐天后,快速说出自己的意图,然后指了指带着黄金面具的两名黑衣人。 其实,陆清雪唤醒齐天的目的便是为了让他辨认一下戴面具那两人,见他神色自然,便也终于放心的将他交给那些黑衣人。 “你呢?你不跟我一同去吗?”齐天下意识的问道。 陆清雪顿时有些莫名奇妙,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跟你一同去?” “我听达爷爷说,你很喜欢针灸,这几日,刚好孙婆婆闭关出来,便想着你若是同我一起回去的话,或许能见上孙婆婆,她的针灸术特别厉害,几乎可以称之为大兴第一人了。” 不得不说,齐天口中的这位孙婆婆还真是勾起了陆清雪的好奇心,但明日她就要进入医药院学习,而且如今赵府的情势不容乐观,她放心不下这里的人。 “以后吧!以后会有机会的。对了……这个东西还给你。”陆清雪说着从袖袋中拿出一直妥帖放着的红色檀木盒子,递给齐天。 齐天拒绝收下,“既然是赔偿给你的,自然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如果你不想要的话,便扔了吧!” “你的东西,要扔也是你自己扔。”陆清雪再次将木盒塞入齐天怀中。 没想到齐天那家伙还真的毫不犹豫就将木盒给扔了出去。 好在陆清雪眼疾手快,成功在木盒落地之前接住了它。 “不是,你还真扔啊?”陆清雪看着堪堪保住性命的红色檀木盒子,心有余悸的问道。 但齐天已经在陆清雪接木盒之时,离开了房间。 “义母,他这人,还真是冥顽不灵……”陆清雪有些尴尬的冲冯伊一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言出必行 冯伊一笑着摸了摸陆清雪的脑袋,“你先替他收着便好,以后再找机会还给他就是。” 陆清雪点了点头,也只能这么做了,总不能真的将这么宝贵的东西给扔了吧! 另一边,不小心偷听到惊天秘密的冯宛如回到东厢房后,坐立难安。 “小姐,您怎么了?”铁锤担忧的问道。 “没事,我就是饿了,饿的发慌,你吩咐厨房做一些糕点拿过来吧!”冯宛如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铁锤出去。 她现在只能一个人待着,不然以她藏不住话的性子,指不定就将那么大的秘密随口说出来了。 “小姐,您最喜欢的桂花糕来了……” 铁锤端着桂花糕回来的时候,发现她家小姐竟然不在房里。 心慌的她赶紧扔下手中的盘子,在东厢房的各个房间中找起来。 遍寻无果后,铁锤便直接冲去了正房。 “如儿不见了?”冯伊一第一时间得知这个消息时,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 如今的赵府处于非常时期,若是曾鹏的人将如儿掳了去威胁他们…… 一想到这里,冯伊一的心情更加复杂起来。 “什么时候不见的?听到不寻常的声音了的吗?守在房间附近的人呢?都没有任何的动静吗?小雪那边有没有去找过,有没有可能在她那里?” 冯伊一快速问出一连串的问题,直接将铁锤本就迷糊的脑袋给问懵了。 “奴婢,奴婢……”铁锤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先回答哪一个问题。 “你回去东厢房询问守在附近的护卫,然后在房间里等消息,我去小雪那里看看。”冯伊一向铁锤吩咐完,快速朝西厢房走去。 西厢房内,冯宛如正在和陆清雪大眼瞪大眼。 陆清雪猛地吞了一口口水,小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该不会是你听错了吧?” 冯宛如立即送了陆清雪一个白眼,“你这不废话吗?这种事还能听错的!” 看见陆清雪比自己还要惊讶的样子,冯宛如瞬间浑身舒爽了。 有人和自己一起背着秘密的感觉就是好。 “那这样说的话,齐天也有可能姓萧?”陆清雪再一次向冯宛如确认。 “嗯,有可能!”冯宛如点头回应。 陆清雪心中骇然,如此说的话,齐天也有嫌疑了。 照这样看,上辈子杀害她的负心人可能有:二皇子萧祺铭、五皇子萧祺显、六皇子萧祺裕、九皇子萧祺瑞以及这个流落民间的皇子——(萧)齐天。 “小雪,宛如那丫头在你这里吗?”门外传来冯伊一有些焦急的声音。 刚才方便聊天,陆清雪将春风她们都打发走了。 “陆清雪,我现在还不能见到我娘,我怕我忍不住在她面前说漏嘴,你帮我找个理由将我娘支开。”冯宛如一听见她娘的声音,整个人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她快速凑到陆清雪耳边,小声的说道。 陆清雪点头应允,待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起身打开房门,“义母,宛如在我这里,您不用担心,她说她想跟我说说悄悄话。” 见宛如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被曾鹏的人抓走后,冯伊一瞬间松了一口气。 “那你们姐妹俩聊吧!记得注意安全,若是有什么情况发生的话,一定要大声呼叫,知道吗?”冯伊一仔细叮嘱。 陆清雪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会的,义母,您也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如今赵府的情况特殊,她也清楚四周多了很多保护她们的人,但人都有疏忽的时候,还是自己注意些为好。 思于此,陆清雪突然想起曾经去吕府之前宛如那丫头跟自己说的事,虽说在吕爷爷那里并未看到什么晒干的毒蜈蚣、毒蝎子、毒蟾蜍之类的东西,但既然那丫头如此说了,她应该是见过了的。 有机会的话,她悄悄问一问吕爷爷,看看他会不会制作毒药。 自古医毒不分家,而且吕爷爷还对那些毒物深有研究,想必功夫藏得极深。 如果她能学会制毒的话,平日里制作一些毒药粉藏于身上,面对武功在自己之上的敌人时,就不会太过被动。 冯伊一走后,陆清雪拉着冯宛如聊了好些关于吕爷爷的事,冯宛如还给她普及了一下这云城中有哪些待字闺中的小姐觊觎着‘她家’的瑞王殿下。 一直聊到夕阳西下,日落西山,春风第三次催促她们用晚膳方才作罢。 “小雪,我先前不是同你说要和你寸步不离的待上三天吗?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实施,春风,你去跟铁锤说一声,小姐我要放她三天假。” 饭桌上,冯宛如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兴冲冲的告知陆清雪她的计划。 陆清雪十分淡定的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你可别临阵脱逃。”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冯宛如,言出必行!”冯宛如的气势很足。 陆清雪十分捧场的给她鼓掌,“明日我就要去医药院报到了,期待与你同行哦!” 冯宛如的脸瞬间僵了下来,她怎么觉得手里的鸡腿一点都不香了呢! “那个……你可以当我刚才什么话也没说吗?”冯宛如从盘子里夹起最后一个鸡腿放入陆清雪碗中,满眼期待的看向她,讨好的问道。 陆清雪十分不客气的拿起来咬了一口,“你问问凌一,若他什么都没听见的话,那我就当你刚才什么话也没说。” “凌一,你刚刚听到宛如丫头说的话了吗?”陆清雪抬起头朝着屋顶喊道。 躲藏在上面的凌一顿时被吓了一跳,他都已经和这屋顶的瓦片融为一体了,王妃怎么就发现他了呢? 不应该啊? 既然被发现,凌一也不好再继续隐藏自己,便回复道:“回王……陆小姐,属下刚才听到了。” 冯宛如十分气愤的将陆清雪口中的鸡腿抢过来,半点也不嫌弃的咬了一口,恨恨的说道:“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不配吃我的鸡腿……” 气鼓鼓的脸蛋,委屈的小表情,以及疯狂啃着鸡腿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凌一,宛如这丫头觉得你十分正直,所以要赏你一个鸡腿吃,你下来拿吧!”陆清雪戏谑着朝头顶喊道。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心都是黑的 “陆清雪,你……” 简直不是人! 后面的话,冯宛如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凌一便携带着一身冷气出现在大厅内。 此时,冯宛如正一手拿着还未被啃干净的鸡腿,另一只手指着陆清雪,嘴里含着没咽下去的鸡肉,愣愣的看向凌一,模样十分的憨傻。 凌一瞟了瞟餐桌上已经空了的盘子,十分无辜的看了陆清雪一眼。 王妃这是在故意玩他吗? “剩下最后一个鸡腿,她本来是准备留给你吃的,但她又馋了,便朝那个鸡腿下了手,你看,她都还没来得及……呜呜……” 冯宛如迅速将手里的鸡腿塞入陆清雪口中,然后迅速转移话题,向凌一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赵府?” “王爷担心陆小姐安危,便派我们过来暗中保护她。”凌一不假思索的回答。 顺便盯着那个让王爷坐立难安的齐天。 这一句,凌一只敢默默在心中说一遍。 “哦!这样啊!瑞王殿下还真是有心,不像某些人,心都是黑的。”冯宛如说着恨恨的瞪了眼陆清雪。 陆清雪将口中被冯宛如硬塞进去的鸡腿拿出来,扔到桌子上的空盘子里,然后十分嫌弃的端起茶杯漱了一下口。 “陆清雪,我都不嫌弃你,你竟然嫌弃我……你把我的黄金小斧还给我……”冯宛如异常气愤且委屈的朝陆清雪吼叫道。 “黄金小斧没有,黄金鸡腿倒是有一大堆,凌一,你应该还没用晚膳吧?不如让宛如带你去尝一尝我们府里的黄金鸡腿?”陆清雪说着朝冯宛如眨了眨眼睛。 随着陆清雪的话音落下,凌一的肚子十分配合的‘咕咕’叫了一声。 “那就有劳宛如小姐了。”凌一异常尴尬的摸了一下肚子,朝着冯宛如的方向见了礼。 冯宛如送了个白眼给陆清雪后,‘不情不愿’的将凌一带去了赵府的厨房。 送走那二人后,陆清雪让春风找来两块木板,提笔在上面写上‘谢绝打扰’四个字以后,吩咐春风分别挂在门口以及窗户上。 这一晚,陆清雪睡了一个特别安稳的觉,就连时常会出现的噩梦都没有来打扰她。 醒来时,整个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就连外面的鸟叫虫鸣声都格外清晰了一些。 “小雪,小雪……” 正当陆清雪感受着这无比的舒爽感觉时,脑子里突然‘嗡’的响了一声,随即传来好久都未曾听到的白姨的声音。 “白姨,您苏醒了啊?”陆清雪用意念在脑海里问道。 熟悉的,来自白姨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嗯,这些天,我感觉我的灵魂力强劲了很多,但我好像还是不能和你有太长时间的交流。” “没事的,白姨,我们都不要灰心,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马上就要去医药院学习了,医药院里面有一个非常大的藏书楼,里面一定有,记载着可以滋养灵魂力的方子。”陆清雪用意念说着安慰李轻白的话。 李轻白十分感动,“我们小雪有心了……对了,你对之前在无双楼收集的那两个灵魂有没有进行处理?” 陆清雪摇了摇头,发现白姨压根看不见后,用意念在脑子里回答道:“最近一直在忙其他的事,倒是将这个给忘了。” “不知是不是同为灵魂体的原因,我心里一直有隐忧,总觉得那两个灵魂体会做些什么,如果有机会的话,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得道仙人,尽早将那两个潜在的隐患处理了。”李轻白交代完这个后,便因灵魂体虚弱又陷入了沉睡。 自白姨沉睡后,陆清雪便感知到自己的听力弱了下来,外面的鸟叫虫鸣声她不再能清晰的听见。 或许,她的听力跟白姨的苏醒有着直接的联系。 陆清雪默默在心中有了此番猜想,想着等下一次白姨苏醒过来时再好好验证一番。 关于白姨所说的那两个灵魂体的问题,也确实要处理一下了。 陆清雪将身上贴身藏着的两张封印着灵魂体的纸张拿出来,意外的发现纸张上原本很深的线条竟淡了许多。 莫非里面的灵魂体在慢慢挣脱封印,随时有可能逃离出来? “陆清雪,今日是你进入医药院学习的第一天,该不会还在睡懒觉吧?”门外传来冯宛如那丫头的大嗓门声。 陆清雪赶紧将手中的特殊纸张贴身收好,然后打开房门出去,“你这丫头精力挺好,看来是做好同我一同去医药院报到的准备了!” 冯宛如白了陆清雪一眼,“那是当然,我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吗?我还得监督你好好学习呢!” 这些话,冯宛如说得是斩钉截铁,从她故意放大的声音中可以猜到,凌一应该像昨日一样,隐藏在附近。 “好意提醒:不是医药院学生的你,能进得去吗?”陆清雪笑着说完这句,让春风、夏雨进来替她梳洗打扮,将傻愣着的冯宛如关在了房门外。 关门声让冯宛如醒过神来,她嘟起嘴,十分傲娇的冷哼一声,“不能去就不能去,本小姐还不稀罕进去呢!” 冯宛如气鼓鼓的回到自己房间。 最近情况特殊,冯伊一不允许府中任何人在未经报备的情况下私自外出,尤其点名了冯宛如。 还特意往她的院子里增派了许多的护卫。 “不能出府的日子好无聊啊……”冯宛如坐在窗前苦哈哈的对着窗外那株光秃秃的柳树叫嚷道。 停在柳树上打盹的麻雀顿时被吓了一跳,立即扑棱起它的小翅膀,远离这个呱噪的女人。 陆清雪在众多护卫的护送下成功到达医药院。 因着陆清雪在入院考试中获得了榜首的位置,又由于上一次的认亲宴上,萧祺瑞大张旗鼓送礼的事,她最近在云城中风头无两。 能进入医药院的基本都是些世家子女,个个都心高气傲的很,自然瞧不上毫无背景的陆清雪。 “哟!这不是我们入院考试的榜首吗?本小姐可是听说瑞王殿下送了好些东西去了赵府呢!怎的还穿得如此寒碜?” 赵府的马车刚离开,一个满头珠玉的世家小姐便拦住陆清雪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羡慕的牙酸 面前这人,陆清雪有印象,上一次她来医药院参加入院考试时,这个女人就在背后议论她。 被宛如那丫头强行灌输了云城中各个世家小姐的信息后,陆清雪大致可以猜出面前这个女人的身份——户部尚书张宏诚的嫡女张玉茹。 六部中,户部据说是最富的地方,从张玉茹的着装打扮上便可以看出一二。 满头珠玉不说,脖子上、手腕上、腰间、胸前等等,只要是能挂东西的地方,全都挂上了值钱的东西。 不得不说,虽然看着挺俗气,但着实令人羡慕的牙酸啊! 以后若是有机会,得想办法去一趟张府……劫富济贫! “喂!跟你讲话呢!你这人怎么如此不懂礼数?”张玉茹皱起眉头,板着脸,大力推了陆清雪一把。 陆清雪顺势坐在地上,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 出门在外,假面具要戴起来。 “怎的如此弱不经风呢?就这么轻轻一推就倒了?”张玉茹讥笑的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 一些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世家小姐伸着手对坐在地上的陆清雪指指点点,每个人脸上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那些表情,陆清雪一一看在眼里,内心尽是嘲讽,但面上却表现出难堪以及害怕的表情。 “医药院规定,凡是进入医药院学习的人,便要遵守医药院的规定,而医药院院规的第一条就是禁止同门之间打架斗殴,如有发现,直接逐出去。” “不知是哪一位师姐妹无视院规,在这里挑衅滋事呢?” 温婉而具有震慑力的声音在围着的那群人身后响起,那些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一个拿着一本医书,头上扎两个小髻的少女款款朝陆清雪走了过来,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熠熠生辉。 “没事吧?”温暖将手递向陆清雪。 陆清雪摇了摇头,就着她递来的手站起身,十分真诚的道了一声谢。 “走吧!”温暖继续拉着陆清雪的手,往医药院大门前走去。 刚跨上第一层台阶,温暖便停住脚,回头朝那些神情紧张的世家女子警告道:“念在今日是入院第一天,所以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作没看见,若有下次,一定知无不言。” 随后转过头小声向陆清雪问道:“我如此不追究,你介意吗?若是介意的话,我就如实告知院长。” 陆清雪笑着朝温暖摇了摇头,“你处理的很好。” 刚才发生的事,只会往小的方向发展,毕竟她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只说不小心撞了她一下便可以随意搪塞过去。 所以就算是告到院长那里,也只会小儿化之。 但如果按照温暖那样的处置办法,便可以起到最好的警示效果,这样的处置办法恰恰是最利于她的。 没想到小萝卜口中的书呆子姐姐,心思竟然细腻至斯。 她好喜欢! …… 医药院和普通的书院在布局上基本一致,中轴线上对应着大门、讲堂、祭殿以及藏书楼。 医药院实行自由留宿制,即里面的学子,可以选择晚上留宿在院中,也可以自行回家。 第一日,老师核对了学子身份,记录是否留宿等一些基本的情况后,让学子们四处转一转,熟悉环境。 之后便可以自行离开,明日开始正常上课。 陆清雪迫切的想进入到藏书楼,但藏书楼今日不开放,她便只能在四处游荡一番,欣赏一下藏书楼周围的环境。 正所谓‘冤家路窄’,陆清雪在藏书楼四周游荡的短短半个时辰内就正面遇上了张玉茹三次。 张玉茹也是郁闷不已,而且她每一次碰上陆清雪都想上去教训一下她,也不知是何缘由,就是看她不顺眼,仿佛上辈子就是宿敌一般。 但因着温暖的警告,最终还是忍住了。 当陆清雪不再在藏书楼四周游荡后,终于没再碰上过冯玉茹。 “雪姐姐,雪姐姐……” 独自转悠了一会儿后,身后忽然传来小萝卜头奶声奶气的声音,陆清雪十分欣喜的转过身子。 “你怎么过来了啊?”陆清雪一把将温柔抱入怀中,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小柔,你大病初愈,不可随意奔跑出汗。”温暖追在温柔身后跑来,气喘吁吁的说道。 陆清雪一听小萝卜生过病,赶紧伸手搭在她的脉上,仔细诊断了一番。 发现只是身子虚,而没有其他的问题时,心中才长舒一口气。 “雪姐姐,对不起,小柔都已经答应雪姐姐会参加雪姐姐的认亲宴,可最后却没去成,雪姐姐会怪小柔吗?”小萝卜头耷拉着脸,可怜兮兮的向陆清雪道歉。 陆清雪十分温柔的摸了摸小萝卜头的脑袋,“当然不会,你这么可爱,姐姐怎么舍得怪你呢!你姐姐说你大病初愈,是什么时候生的病呢?” 提起这个,小萝卜头瞬间瘪了瘪嘴巴,下一瞬就要哭出来,“那日,我和爹爹同姐姐分开后,便回府了。我娘亲做了一大桌子美食犒劳我姐姐备考了这么长时间,由于娘亲做的食物实在太美味,我一不小心就吃多了,然后就……就病了一场。” 一说完,眼泪就从她如葡萄一般晶亮的眼睛中流出来。 小鼻子也瞬间红了起来,小身板还哭得一抽一抽的,别提有多可怜了! “不许哭!爹爹说了,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让它大起大落。” 正当陆清雪一脸怜惜的替小萝卜头擦着眼泪时,耳边突然传来温暖十分严厉的呵斥声,倒是将她吓了一跳。 小萝卜头明显很听她姐姐的话,瞬间就止住了眼泪,只是小身板还是控制不住的抽动着。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温暖呵斥完温柔,有些不好意思的向抱着温柔的陆清雪说道。 陆清雪笑着摇了摇头。 “人你也见过了,可以跟姐姐回去了吧?”温暖伸出手作势要将温柔抱过来。 温柔立即摇头,然后抱紧陆清雪的脖子,撒娇道:“雪姐姐,我还想跟你再聊聊天,我不想这么快就和你分开。” 陆清雪看了温暖一眼,温暖十分严肃的朝她摇了摇头,陆清雪便知此事没有回旋的余地。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流言 “要不,姐姐同你一起回去?”不忍心说出令小萝卜头伤心的话,陆清雪便脱口而出了这句。 小萝卜头十分开心,直接就抱着陆清雪的脖子不撒手了。 因着温润在医药院任教,温暖又在院里上学,于是一家人都搬到了这里,只有在医药院放假的时候,一家人才会回自家的府邸。 温暖一家人住在书院东侧靠北面的院子里,院子不大,里面有两间挨着的卧房以及一个小厨房。 进入院子后,便见一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一直延伸到卧房门口。 小路两侧种着各种各样的药草,长势非常的好,完全不惧怕冬日的严寒。 “小暖,小柔,你们回来了……” 一个长相十分温柔的妇人从厨房内出来,看见陆清雪一路将温柔抱回来,赶紧小跑着上前将温柔接了过去。 “你个坏丫头,怎么能让姐姐一路将你抱回来呢?你这么重,万一把姐姐压坏了怎么办?”杨晴嗔怒着点了点温柔的额头。 “伯母,没事的,我的力气本就比一般人大,而且小柔她也不重,半点都不辛苦呢!”陆清雪笑着向杨晴说道。 杨晴瞬间回以陆清雪感激的微笑,“你应该就是小柔口中常提起的清雪丫头吧?快进来,刚好伯母今日做了些好吃的,尝一尝伯母的手艺。” 陆清雪顺从的进了屋。 一张不大的圆桌上摆满了长得十分好看的菜肴,整个房间里都是菜的香味,勾得陆清雪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液。 刚好温润回来,几人洗过手后围坐在桌前开心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杨伯母的手艺是真的好,色香味俱全。 就是可怜温柔那个小可爱,因为要吸取上一次的教训,所以被强制要求,每一道菜只许吃一小口。 陆清雪满脸同情的看了眼小萝卜头温柔。 “爹爹,娘亲,我好饿,我能再吃一点点吗?”被强制要求放下筷子的温柔嘟起小嘴,可怜巴巴看向温润和杨晴问道。 “不能!” “不能!” 温润跟杨晴一同斩钉截铁的否定道。 “哦!那好吧!”温柔认命的点了点头,但眼睛依然死死的锁定在盘子中的那些美食上。 “爹,娘,我吃饱了,我陪妹妹去消消食。”温暖说着放下手中的筷子,将坐在凳子上不肯离开的温柔一把抱起来,毫不迟疑地向门口走去。 温暖带着温柔离开房间后,陆清雪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杨晴心细,很快便发现了陆清雪的异样,用一双干净的筷子夹起一个鸡腿放入陆清雪碗中后,轻声安抚道:“不用太拘谨,将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陆清雪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啃着杨伯母夹过来的鸡腿。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温伯父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的放在她身上,眼神中好像还带着探究的味道。 “润哥,你有什么想问的便直接问小雪这丫头就好,别时不时用你那骇人的目光打探她,她都被你吓到了。”杨晴夹了一筷子菜到陆清雪碗中后,转过头对着温润说道。 温润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随即哀怨的看了杨晴一眼。 “看我做什么?为人师表就要有为人师表的样子,扭扭捏捏、吞吞吐吐的像个什么样儿?”杨晴有些嫌弃的看了温润一眼,随后转头对陆清雪说道:“你温伯父是想问你,上一次你被那曾家小姐欺负时,赵府的马车明明停在不远处,你当时为什么没叫人?” 陆清雪有些吃惊的抬起头,没想到温伯父竟然注意到了。 “你别误会,我们就是想问你,你在赵府是不是过的并不舒心?”温润很快便解释道。 这一次,陆清雪更惊讶了。 话说温伯父若是看见当日的情形,应该只会觉得她颇有心机,然后警告温暖温柔离她远一些,怎么会有类似上面的疑问呢? “我在赵府过得挺好的,义父义母都对我非常的好。”陆清雪如实回答。 “真的?”杨晴一脸的不相信。 陆清雪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你们是不是对我义父义母有什么误会?” 杨晴和温润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方才缓缓道:“最近云城内有一些关于你义父不好的流言,我们以为……” 后面的话,杨晴没有明说,但陆清雪却听懂了。 看来赵府如今的处境比她想象中的糟糕了很多。 “伯父,伯母,我还有事,就不叨扰了,麻烦你们帮我跟温暖和温柔那俩丫头打一声招呼。”陆清雪满腹心事的站起身,朝温润和杨晴分别福了福身子。 “丫头,你别多想,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杨晴以为陆清雪是因为刚才她说的话生气了,所以才想着离开,便有些焦急的解释道。 陆清雪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没有多想。不过,你们千万不要听信外面的传言,我义父义母都是非常好的人。” 见温润夫妇俩点头后,陆清雪方才放心的离开。 像温润夫妇这样良善的人,竟然都会相信外界的传言,那那些见风使舵、听风就是雨的人岂不是更会,甚至还会在原来的传言上添一捆柴、加一把火。 陆清雪赶回赵府时,赵府已经被御林军包围了起来。 躲藏在赵府不远处的凌一见陆清雪回来,立即飞身上了马车,将马车驾离赵府。 “凌一,发生了什么事?赵府周围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御林军?”陆清雪掀开车帘,满脸急切的向凌一问道。 “属下不知,您待会去瑞王府直接问殿下便一清二楚了。”凌一没有正面回答,只驾驶着马车飞快地朝瑞王府的方向行去。 马车一停住,陆清雪便迫不及待的直接冲进瑞王府。 守在门口的护卫迅速拦住陆清雪,当看清她的样貌后,又快速放行。 陆清雪轻车熟路的直接往萧祺瑞的卧房冲,未在里面找到人后,又转去一旁的书房寻人。 但书房里也未瞧见萧祺瑞的身影。 陆清雪赶紧拦住路过的丫鬟,询问萧祺瑞在何处。 丫鬟摇头表示不知,陆清雪只好放开她,去询问府里其他的人。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救命恩人 “小姐,我刚刚听凌一说,瑞王殿下此时不在府中。”夏雨终于追上陆清雪,气喘吁吁的告知她这一消息。 陆清雪瞬间怒火中烧,如此紧急关头,萧祺瑞为什么要戏弄她? “夏雨,我们走!”陆清雪愤恨地朝着萧祺瑞的卧房看了一眼,头也不回的朝正门走去。 刚跨上门槛,便见萧祺瑞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已经到嘴边的谩骂的话瞬间又被她咽了下去。 “气坏了吧!本王向你道歉,原本以为能在你过来之前赶到的,没想到还是给耽搁了。”萧祺瑞走近陆清雪,准备伸手摸摸她的头,但很快又缩了回去。 陆清雪满腔的怒火瞬间消散在萧祺瑞诚恳的道歉声中。 “我有事要问你,进去再说。”陆清雪深吸一口气,神色焦急的向萧祺瑞说道。 萧祺瑞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赵府门前的御林军是怎么回事?”一进房间,陆清雪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萧祺瑞朝凌一使了个眼色,凌一便带着夏雨退离房间,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赵将军的副将举报赵将军意图谋反,而且将谋反的证据已经上交给了皇上。”萧祺瑞皱着眉,一脸严肃的回答道。 五皇子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竟这么快就让赵武陷入如此险境。 “皇上什么态度,他信了吗?”陆清雪焦急地问道。 萧祺瑞摇了摇头,“不确定……说他不信,他却派御林军将赵府包围了起来;说他信了,他又只是下令将赵将军关押起来,没有做下一步的处理。” “我义父如今被关押在什么地方?”陆清雪再次问道。 “刑部大狱,不可探视!本王劝你,不要试图进去,如今各个势力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刑部。你贸然进去的话,势必会给赵将军招来祸端。” 萧祺瑞知晓陆清雪肯定会想尽各种办法混进去,但赵武的情况特殊,他必须要提前警告她。 “那我能做些什么?”陆清雪一时间有些无措。 此时的她,心中被自责塞得满满的,义父会招人陷害是因为突然闯入赵府的齐天,而齐天是她做主留下的,所以义父会陷入如此险境,都是因为她。 如果她不做些什么,如何对得起义父一家。 “你什么都不要做,本王来想办法。”萧祺瑞说道。 陆清雪冷静下来后,快速摇了摇头,“不行,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我的风格,我必须要做些什么,我很谢谢你替我们赵府考虑,但这件事毕竟是我们赵府的事,瑞王殿下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陆清雪的这番话让萧祺瑞十分不悦,他凝眸看了眼陆清雪后,冷着声音说道:“你就这么想和本王分清楚吗?” “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势力,但你一直隐藏着实力,肯定有你自己的目的。若是此次你帮助我们的话,势必会让你一直隐藏着的东西暴露于人前。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金钱方面的东西好还,但若是涉及到别的,那就还不清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你当未来的瑞王妃吗?”萧祺瑞突然莫名其妙的问了这个问题。 陆清雪一愣,脑子里的思路瞬间被打断。 “为什么?” “你记不记得,我们从红尘馆的密室中逃出来后,遇上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说,你是本王的救命恩人?” 陆清雪在脑海中仔细回忆了一番后,想了起来。 那个女人,行为诡异,见不得光,说话时还阴阳怪气,不像个正常人。 她当时好像确实有提过这么一句。 不过,应该是认错了人了吧! 毕竟她以前一直生活在寺庙里,压根没有机会认识寺庙以外的人,更遑论像萧祺瑞这样的身份尊贵之人。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才故意接近我的?”陆清雪后知后觉的问道。 萧祺瑞没有否认,而是继续问道:“那你记不记得你八岁那年,曾经在华佛寺救过一个男孩。” 华佛寺?听着有些耳熟。 陆清雪想了一会儿后,终于想起她在襁褓中被送入的地方就叫华佛寺。 “八岁那年,我救过一个男孩?”陆清雪重复道。 有吗?她好像没什么印象了。 不过,萧祺瑞今日是怎么回事,怎么竟让她想一些以前的事? “大雨天,华佛寺后院的梅林。”萧祺瑞继续补充细节。 陆清雪瞬间便记了起来,“所以……你是那个被黑衣人追杀的落汤鸡小可怜?” 得到萧祺瑞肯定的回答后,陆清雪突然间愣住了。 没想到那日那个又瘦又小的小可怜,如今竟然长成了这般模样。 “齐天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你替他针灸退烧,亲自喂药给他喝,还让人将他送至安全的地方。如今你既已知晓你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本王为什么不能替你想办法将你义父救出来?”萧祺瑞一本正经的说着,但话语中却是满满的酸味。 “额……”陆清雪突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没给陆清雪继续‘额’下去的机会,萧祺瑞继续说道:“本王有完整的计划,可以允许你参与进来。” 陆清雪瞬间神经紧绷,迅速靠近萧祺瑞,让他快点说出他的计划。 最后,陆清雪成功分配到了一个颇有挑战性的任务。 该任务便是潜伏到举报赵武谋反的那个副将身边,成功从他手中拿到证明赵武被冤枉的证据。 “刑部大狱去不了,赵府能进去吗?”了解到全部的计划,并成功分配到任务的陆清雪有些忐忑的向萧祺瑞问道。 大兴皇帝身边自然是能人众多,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派那些人守在赵府附近。 “可以,但是只能进去半个时辰,如果你能保证在进去后半个时辰内出来,本王便让赤风送你进去。” 得到萧祺瑞肯定的答案后,陆清雪颇为激动的狂点头,并伸出三只手指头保证她一定会在一个时辰内出来。 萧祺瑞唤出赤风,让他护送陆清雪回去赵府。 赤风,人如其名,一头赤发,来去像阵风。 章节目录 第181章 风中凌乱 陆清雪原本还羡慕嫉妒萧祺瑞身边竟隐藏着轻功如此厉害的高人,但当赤风守着她,让她钻赵府的狗洞时,陆清雪心中对萧祺瑞的羡慕嫉妒瞬间烟消云散。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随从。 “抱歉了,陆小姐!主子要求属下,在不能触碰到陆小姐身体任何部位的情况下,将陆小姐送进去。属下仔细想了想,只能出此下策,委屈陆小姐了。” 赤风十分诚恳的朝陆清雪鞠了一躬,然后后退一步,将钻狗洞的位置留给她。 陆清雪站在狗洞前,有些风中凌乱。 没想到重生归来,她竟然和狗洞结下了不解之缘! “陆小姐,属下需要提醒您一声,半刻钟后,便会有一支御林军过来巡视,您要抓紧时间了。”赤风看着陆清雪,面无表情的说道。 “知道了!”陆清雪心情不怎么美好的回应。 随即将眼一闭,心一横,快速趴下身子钻了过去。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钻了,有什么放不开的。 成功钻过去时,赤风已经在赵府里侧的狗洞旁等她了。 “你怎么过来的?”陆清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后朝赤风问道。 赤风不假思索的回答:“自然是凭借轻功飞过来的。” “既然可以飞过来,为什么要我钻狗洞,我也会轻功啊!” 陆清雪再一次风中凌乱。 赤风立即弯腰向陆清雪赔罪,清冷的声音中不带一丝的情绪,“属下该死,竟不知陆小姐会轻功,请陆小姐责罚。” 陆清雪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算了,钻都钻了,再计较这些有的没的,没啥意义。” “我想先去见我义母,你带路吧!” 如今御林军不仅将赵府外面包围着,赵府里面的每个房间前都有御林军守着,禁止房间里面的人出来。 而且赵府内的各个廊道内随时会有御林军巡视。 虽说陆清雪对赵府异常的熟悉,但她依然不能保证自己随意行动的话,一定不会被御林军发现。 陆清雪成功在御林军换岗之时,进入到正房内。 “谁?”房间内传来宛如那丫头警惕的声音。 随即春风和秋蝉一人拿着一把匕首,小心的打开内室的门后,谨慎的走了出来。 “小姐,您怎么来了?” 当发现来人是陆清雪时,两人立即将匕首收起来,欣喜的问道。 “瑞王殿下的人送我进来的,你们怎么样?那些御林军有没有欺负你们?” 陆清雪上下打量着春风和秋蝉,确认她们没有受伤后,顿时舒了一口气。 “义母呢?我刚刚听到宛如那丫头的声音了,她也在这里吗?”陆清雪再次问道,说着便朝卧房走过去。 “小姐……”春风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进入卧房后,便见宛如那丫头满脸愁容的坐在凳子上。 看见陆清雪过来后,也只是兴致不佳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眼神空洞的盯着桌面。 陆清雪往房间四处打量了一番,很快便注意到躺在床上的冯伊一,立即快速走了过去。 “义母她怎么了?”陆清雪朝服侍在侧的冯伊一的贴身丫鬟大福问道。 大福吸了吸鼻子,瞬间红着眼眶小声回道:“夫人自从听了老爷入狱的消息后,一直不吃不喝,只一个劲的呆坐着,任谁和她说话都不搭理,后来便直接晕了过去。” “请过大夫了吗?”陆清雪坐到床边,将冯伊一的左手小心拉过来,把了把脉。 提起这个,大福的脸上立即变得气愤起来,“回小姐,没有请过大夫,外面那些御林军压根不许我们出去,更别谈替夫人请大夫了。” “外面的御林军竟然如此大胆!”陆清雪的眼睛瞬间变得冰冷。 好在义母只是身子虚了些,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不然她不介意让外面守着的那些御林军掉一层皮去。 “小雪,你也被抓进来了吗?” 冯伊一幽幽转醒,一眼便瞧见坐在她床边的陆清雪,拉住她的胳膊,激动的问道。 “义母,您仔细些身子,”陆清雪将枕头竖放起来,让冯伊一靠在上面,“您别担心,我是瑞王殿下的人送进来的,我已经和瑞王殿下商定了营救义父的办法,在义父平安无事之前,您可千万不能倒下。” “真的吗?”一直面无表情呆坐着的冯宛如转过头,满眼期待的看向陆清雪问道。 陆清雪郑重的点了点头,“你们在这里一定要保重身体,不能让义父有后顾之忧,其余的事情放心交给我们就好。” “小雪,这个是我们冯家暗卫的令牌,你拿着,应该有用上的时候。”冯伊一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手掌般大小的玉牌放入陆清雪手中。 “这个您自己留着,万一你们在这里有什么危险的话,也算是有最后的保障。而我在外面安全的很,根本就用不上那些暗卫。况且不还有瑞王殿下的人保护我吗?不用担心的!”陆清雪将玉牌还给冯伊一,坚决不肯收下。 冯伊一拗不过陆清雪,最终还是收回了玉牌。 “义母,我不能在这里待太长时间,确定你们都没事我就放心了。你们在里面一定要保重好自己,好好吃饭,不要再折腾自己了,知道吗?”陆清雪认真的叮嘱道。 “尤其是你,居然在义母萎靡不振的情况下也跟着萎靡不振,太让你姐我失望了。”陆清雪将冯宛如单独拉到一旁批评。 冯宛如也意识到自己在遇事时太过没用,十分虚心的接受着陆清雪的批评。 “这个给你,如果有人想对你们不利的话,直接往他们身上招呼。”陆清雪从袖袋中掏出一堆用棉布包裹好的瓶瓶罐罐。 陆清雪知道萧祺瑞身上经常会携带很多的瓶瓶罐罐,里面放着的全是一些珍贵的救命良药,猜测他身边应该有很厉害的制药高手,便随口向他问了一嘴。 没想到还真有,而且那个制药高手还是一个很厉害的制毒高手。 当萧祺瑞炫耀自己身上藏着的那些毒药罐罐时,陆清雪一个顺手,全都给顺到自己兜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月国 “这里面装着的是什么啊?”冯宛如看着陆清雪一股脑塞入自己怀中的瓶瓶罐罐,好奇的问道。 陆清雪迅速回答:“毒药啊!” “哦!”冯宛如了然的点点头,“那这些毒药只要往那些歹人身上倒,他们就会被毒倒?不需要喂到他们嘴里去的吗?” 陆清雪一愣,这个她倒是没有尝试过。 “那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些歹人被毒倒的同时,我们岂不是也有可能中毒,你身上有解这些毒的解药吗?”冯宛如很快便再次问道。 “这个……”陆清雪一时语塞,“这些毒药还不成熟,还是先不要贸然用了。” 说着又将刚刚倒出来的瓶瓶罐罐重新塞回到袖袋中。 “陆小姐,您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刚放完,耳边就响起赤风那小子的声音。 抬眸往身旁站着的宛如脸上看过去,发现她神色自然,应该是没听见赤风所说的话。 看来,又是隔空传音了。 身上带着的那么多的毒药都没派上用场,陆清雪便将准备好的第二样东西拿出来。 “这里面装着的全部都是绣花针,春风和秋蝉在齐府学过几天的针灸,对人体的穴位有一定的研究,到时让她们教你们。” “将内力注入到绣花针上,然后对准那些毫无防备的人,一射一个准,你们试试。” 陆清雪将装满绣花针的木盒交给春风,再次叮嘱冯伊一要注意身体后,随赤风安全离开了赵府。 不知是不是陆清雪不姓赵的缘故,大兴帝并未派人将她抓起来。 萧祺瑞让陆清雪住在他的府邸,但被陆清雪拒绝了,她最终带着夏雨住进了医药院。 因为赵府出事,陆清雪并没有心力上课,便向温润提出休学的请求,温润一口应允,还让她住进和他们挨着的另一间小院。 温家一家人担心陆清雪会多思多想,每日都会过来同她说说话,温暖特意替陆清雪找来了各种各样的医书,试图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书本上。 萧祺瑞将赤风派去陆清雪身边,保护陆清雪安危的同时,充当跑腿的信差。 “赤风,你们主子今日有什么吩咐啊?”陆清雪坐在书案前,烦闷的瞪了一眼突然现身的赤风后,不温不火的问道。 赤风朝陆清雪行礼后,依然用他清冷的、不带一丝情绪的嗓音回复道:“主子说:稍安勿躁。” 陆清雪冷嗤一声,未置一词。 明明说好让她接近义父的副将,然后想办法从他那里拿到义父被诬陷的证据,但一连三日以来,萧祺瑞一直让赤风监视着她,不让她有任何的行动。 而且这赤风也是真厉害,不仅神出鬼没,还不带睡觉的。 这三日里,她费尽心思找到各种赤风可能在睡觉的时间点,离开这间小院,但每一次都被赤风逮个正着。 “我记得你主子昨日说,今日便可以将钱凡的行动轨迹告诉我,东西呢?”陆清雪抬眸看向赤风的双手,手上空无一物。 钱凡跟在赵武身边近十载,是赵武为数不多的十分信任的人。 赵武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在某一天被如此信任的人出卖。 赤风后退一步,再次朝陆清雪鞠躬行礼,“抱歉,陆小姐,主子今日并未提及此事,如果陆小姐实在想知道,不妨自己亲自去问。” “去就去!”陆清雪站起身,眼神不善的看了赤风一眼。 凭借她两辈子的阅人经验来看,赤风对她抱有很深的敌意。 如果某一天萧祺瑞下令诛杀她,赤风绝对是冲在最前面的人。 “夏雨,你留在小院将我昨日买回来的那些药草种子种了,如果待会温家有人过来的话,替我知会他们一声,说我有事出去了。” 交代完夏雨后,陆清雪与赤风一同离开小院。 去往瑞王府的路上,陆清雪终于没忍住开口朝驾驶着马车的赤风问道:“为什么要支开我的丫鬟?” “陆小姐了解您的这位丫鬟吗?”赤风不答反问。 “大致了解……你怀疑她有问题?”陆清雪很快便听懂了赤风想表达的意思。 “有没有问题属下并不清楚,但是她身上有两件东西,是月国皇室才有的,所以她的身份不会太简单。”赤风将主子特意交代他说给陆清雪听的话说完后,便不再开口说一个字。 月国处在大兴国的北面,那里地貌广阔,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畜牧业十分的发达。 进入大兴国的牛羊,几乎有一半来自月国。 那里的人,个子都长得很高,五官很深邃。 单从样貌上看,夏雨并没有月国人的特征。 当初夏雨拿出那两样东西时,陆清雪便已知道夏雨的身份不会太简单,所以只和她签订了五年的卖身契。 陆清雪要求不高,只要夏雨在签订契约的这五年里忠于她就行。 ……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瑞王府门前停下。 令陆清雪受宠若惊的是,身份尊贵的瑞王殿下竟然亲自站在大门口迎接她。 没等下人拿矮凳过来,陆清雪直接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瑞王殿下特意在这里等我的吗?”陆清雪有些激动的大步朝萧祺瑞走了过去。 萧祺瑞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转身跨入院内。 “瑞王殿下,不知你非要让我亲自跑这么一趟的目的是什么呢?”一进入书房,陆清雪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萧祺瑞不慌不忙的坐下,然后拿起茶壶,替自己和陆清雪分别倒了一杯茶水,将其中一杯放到陆清雪跟前,轻声道:“这个是本王新得的小龙团,你先坐下来替本王尝尝。” 陆清雪白了萧祺瑞一眼,“没心情,你自己尝吧!” “等你品了这茶,本王再同你谈正事。不过,本王可以提前告知你,关于赵将军的事,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萧祺瑞一脸淡然的说着,然后拿起茶杯细细抿了一口。 陆清雪急于知道结果,直接端起萧祺瑞放在她跟前的那杯茶,一饮而尽。 “喝完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吧!”陆清雪放下空了的茶杯,有些急切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无罪释放 “本王还是第一次见人如此喝茶,果然豪爽!”萧祺瑞笑着朝陆清雪伸出大拇指。 “多谢瑞王殿下的夸奖,茶我已经喝了,瑞王殿下现在可以说了吧!”陆清雪再次急切的问道。 萧祺瑞依然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陆清雪毫不迟疑的回答。 萧祺瑞点头,轻声嘀咕道:“像是你会做出的选择……” 萧祺瑞的故意拖延,让陆清雪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萧祺瑞,你能不能爽快点,别像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 对于陆清雪的谩骂,萧祺瑞不仅没表现出半分的不快,反而异常开心的笑起来。 “我还是更喜欢你直接叫我的名字,也更喜欢你发飙时的样子。”萧祺瑞笑着说道。 陆清雪无语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书房。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去找郭若卿那小子打探一下消息。 “好消息就是:真相大白,赵将军是被陷害的,已经被无罪释放了。想必赵将军被无罪释放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回将军府了吧!”萧祺瑞在陆清雪转身的那一刹那快速说道。 陆清雪瞬间心花怒放,方才被萧祺瑞戏弄的不快立即烟消云散。 “真的,你没骗我?”陆清雪回过头有些紧张的确认道。 “当然,本王怎会用此事来欺骗你,如果你现在就从这里出发,赶回赵府时,应该能刚好碰上赵将军回府的车驾。” 萧祺瑞的话音刚落下,陆清雪便已经冲了出去。 当看见她来时乘坐的马车依然停在瑞王府门前,而赤风也坐在马车前室时,瞬间便意识到,今日这一切都是萧祺瑞故意为之。 而不久前答应她,让她潜伏到秦凡身边的计划也只是对付她的缓兵之计。 心中虽有气愤,但更多的是对萧祺瑞的感谢。 陆清雪赶回赵府时,果然碰上刚刚回府的赵武的车驾。 赵府门前的御林军已经被撤走,冯伊一领着赵府的下人们站在大门前翘首以盼。 陆清雪和赵武一同下车,两人立即被激动的朝他们冲过来的人群簇拥着朝赵府大门走去。 跨过火盆,便算是除去一身的霉运了。 四日的牢狱之灾让赵武消瘦了许多,见冯伊一满脸心疼的看着赵武后,冯宛如和陆清雪都十分有眼力的退开,去了陆清雪的西厢房。 “我娘说,这一次我爹能成功脱困,多亏了瑞王殿下。” “想当初,我娘反对你和瑞王殿下时,我还仗义执言了一番,果然,我的眼光就是比我娘好。” “我娘她这辈子所有的好眼光都用在找我爹上面了,陆清雪,你说是吧?” 一进屋坐下,冯宛如便拉着陆清雪侃侃而谈,陆清雪则是呆愣的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清雪,陆清雪……”冯宛如伸手在陆清雪眼前晃了晃。 “嗯?怎么了?”陆清雪回过神来,有些懵的看向冯宛如问道。 刚才在萧祺瑞那里光顾着高兴,竟忘了问他,他口中所说的那个坏消息到底是什么了。 冯宛如摆摆手,“算了,你继续发呆吧!我回房了。” 被控制住的这些日子里,她几乎没怎么合眼,刚才激动后再一放松,整个人顿觉异常的疲惫,得回去好好补补觉了。 “哦!”陆清雪依然懵懵的。 不行,她必须得知道萧祺瑞口中的那个坏消息到底是什么! “赤风,凌一,谁在附近,出来!”陆清雪朝虚空中喊了一声。 赤风瞬间便出现在陆清雪跟前。 春风和秋蝉俱是吓了一跳,只有才从医药院听到消息赶回来的夏雨,脸上无波无澜。 毕竟,见的多了,心脏也习惯了。 “陆小姐,有何吩咐?”赤风朝陆清雪行礼后问道。 “你家主子是不是让你带了个消息给我?直说吧!免得你还要跑一趟瑞王府。” “主子说,陆小姐想知道的东西大概今晚便会知晓,不需要从主子那里知道答案。主子还说,陆小姐知道后,大约会很伤心,如果有需要的话,主子可以借您免费的肩膀靠一靠。” 赤风只向陆清雪说了这句便瞬间消失在房间中。 “小姐,这人是谁啊?太嚣张了,竟然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就跑了?”秋蝉愤愤的看着赤风方才所站的地方。 “萧祺瑞的人……”陆清雪有些发愣的回答,然后看向春风三人,“你们听懂他刚才的意思了吗?” 春风和夏雨点头,秋蝉则是和陆清雪一样一脸懵的摇了摇头。 “春风,你说!”陆清雪看向春风。 被点名的春风开始犹豫起来,她喃喃回道:“这个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吗?难道还有什么别的意思?” 众人将目光齐齐看向一脸淡定的夏雨,夏雨瞬间被看得心慌不已,“真有别意思吗?” 陆清雪和秋蝉齐齐点头,连带着春风也跟着一起点头。 三人继续直勾勾的盯着夏雨,直盯得夏雨猛吞了一口唾液。 恰巧碰上有人过来敲门,她赶紧冲到门边将门打开。 “小姐,夫人派人来叫您过去用午膳。” 冯伊一的丫鬟大福适时出现,瞬间将夏雨从无比尴尬的境地中解救出来,此时的夏雨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抱着胖嘟嘟的大福亲上一口。 陆清雪让春风三人留在西厢,不用从旁服侍。 随大福过去正房大厅后,看见赵武和冯伊一已经并排坐在了餐桌旁。 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两个人的神色都十分严肃。 见陆清雪过来,两人瞬间将一脸的严肃收起来,满眼慈爱的看向她。 “小雪,来,坐到义母身边。”冯伊一笑着向陆清雪招手。 陆清雪心中虽思绪万千,面上却未显露半分,十分听话的挨着冯伊一坐下。 她猜想,义父义母会有如此神色,是不是跟萧祺瑞口中的那个坏消息有关? 三人心思各异的吃完了午膳后,冯伊一拉着陆清雪出了府。 “小雪,上次义母说带你去东大街的成衣铺,首饰铺替你置办一些行头的,最后却言而无信了,今日义母必须好好补偿一下你。”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嫁妆 后半日,冯伊一带着陆清雪将云城的大小商铺全都逛了个遍,只要是陆清雪多看了两眼的东西,全都大手一挥,直接就买下。 到后面,陆清雪几乎是闭着眼睛逛,生怕被她义母逮到说‘买’的机会。 一直到夜幕降临,冯伊一才带着陆清雪意犹未尽的返回赵府,顺便带回装的满满当当的三马车物品。 前一瞬还开心不已的冯伊一一跨入正房大厅,脸瞬间就耷拉下来。 大厅内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正冒着热气的各色美食,赵武和冯宛如也已经一脸严肃的就坐。 和午时一样,冯伊一十分亲热的拉着陆清雪在她身边坐下。 “小雪,逛了一天,累了吧!多吃一些,好好补充体力。”冯伊一往陆清雪的碗中夹了好些她爱吃的菜。 赵武也加入夹菜的行列,“确实要多吃些,你这孩子实在是太瘦了。” 就连冯宛如那丫头也破天荒的给她夹起了菜,要知道,那丫头平时在吃饭的时候,眼睛里除了菜以外,什么人或事都是入不了她的眼的。 而且从那丫头的眼睛里,好像还看到了不舍之情。 “义父、义母、宛如,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终于,陆清雪没忍住开口问道。 原本以为萧祺瑞口中的那个坏消息是针对义父的,如今看来,应该是针对她自己了。 赵武和冯伊一相互看了一眼,这一眼便决定了接下来的话由谁说出口。 “义父向皇上提出前去驻守边城,皇上已经同意了,届时你义母和宛如也会同去。”赵武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陆清雪平静的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只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出发呢?” “梅花宴过后。”赵武回答。 “这是好事啊!义父、义母还有宛如再也不用长时间的分开。而且去了边城之后,没有云城这边的勾心斗角,你们也可以过更加安稳的日子了。”陆清雪笑着说道,可不知怎的,眼泪却是不受控制的拼命挤出眼眶。 一看见陆清雪的眼泪,冯伊一瞬间整个人都受不了了,直接开口问道:“小雪,你愿意跟我们一同去吗?” 明明知道结果一定不会是她想要的,但她还是不管不顾的问了。 果不其然,陆清雪很快便摇了摇头,“对不起,义母,这里还有我未了的心愿,我还不能离开。” 冯伊一将陆清雪的手握入手中,“我们小雪不用道歉,该道歉的应该是我们,是我们没有能力在这云波诡谲的云城里继续保护你了。” 说着,冯伊一从怀中掏出黑色的玉牌交给陆清雪,“这一次,你一定要收下这个,也算是义母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义母,这个我不能收……”陆清雪下意识的还是想拒绝。 “必须收下,这次听义母的。”冯伊一的态度十分坚决。 赵武和冯宛如也开口让陆清雪收下。 盛情难却,最终陆清雪不负众望的收下了玉牌。 “义父也有东西要给你。”赵武说着俯下身子,从脚边拿起一个一尺多长的黑色木箱子,放到陆清雪跟前。 “这些是我同你义母在云城的产业,如今我们要离开此处,这些东西便留给我们小雪当嫁妆吧!以后若是嫁给瑞王殿下,有这些傍身,也不算我们太高攀。” 陆清雪泪眼婆娑的打开黑色木箱,看见里面放着的满满当当的地契后,眼泪掉的更凶了一些。 “陆清雪,我比较穷,没什么送你的,我见你喜欢那个黄金小斧,便又替你寻了个黄金小斧的亲戚,让它们一起陪着你,你可不能嫌弃哦!”冯宛如将早已准备好的红色木匣子递给陆清雪。 陆清雪瞬间破涕为笑,“怎么会,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冯宛如默默在心里哼了一声,她才不相信这丫头说的鬼话,难道自己送一坨便便给她,她也会喜欢? 陆清雪将冯宛如送给她的红木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个十分精致的流星锤,锤头大约是两个拳头的大小,两个带刺的黄金锤头中间用一跟黄金链子连在一起,看着十分的小巧可爱。 “谢谢小如,我很喜欢!”陆清雪眼含热泪的看向冯宛如。 冯宛如被看得有些难为情,赶紧转移话题道:“菜都冷了,我们快吃吧!” 说着便开始大口扒饭。 “对对对,我们快些吃。今晚我们娘仨一起睡,好好的说一说悄悄话。”冯伊一也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赵武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哀怨,“那我呢?我怎么办?” 冯伊一傲娇的瞪了赵武一眼,“你滚去书房睡去!” 赵武耷拉着脸,委屈道:“我的命还真是苦……” 赵武那一副似委屈小狗的表情瞬间逗笑了陆清雪和冯宛如,大厅的气氛也开始变得欢快起来。 …… 翌日,卯时都还未到,酣睡中的陆清雪和冯宛如便被冯伊一叫醒。 丫鬟们替她俩细细打扮了近半个时辰,才终于放过两人几乎要垂到地上去的脑袋。 之后,两人又被丫鬟们架上了马车,一路昏睡到宫门前。 “你们俩,精神点,一会儿宫门就要开了。”冯伊一十分无奈的向正抱在一起睡得东倒西歪的陆清雪和冯宛如提醒道。 “宫门?什么宫门?陆清雪,你知道什么是宫门吗?”冯伊一嘟囔着向睡在她怀里的陆清雪问道。 陆清雪嘤咛一声,“应该是长得像一张弓的门吧!世上有这样的门吗?” 冯伊一终于忍无可忍,直接吩咐春风进马车里来替两人醒醒神。 春风进入马车后,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将陆清雪的手掌打开,直接刺向了她手掌心上的劳宫穴。 刺激这个穴位对提神醒脑可谓是相当的有效。 陆清雪瞬间疼醒过来,低头看了眼手掌心的针孔后,立即明白过来发生了何事。 “小雪,到义母这边来,让春风将那个丫头也弄醒。”冯伊一将陆清雪拉到自己所坐的那一侧。 春风如法炮制,将银针刺向冯宛如的劳宫穴后,冯宛如也瞬间被疼醒。 “谁?哪个杀千刀的,竟然敢偷袭本小姐,给本小姐滚出来,本小姐不弄死你,本小姐就不姓冯!”冯宛如捂住被刺疼的手,恶狠狠的吼道。 春风默默抖了一下,赶紧将银针收好。 “咦?娘,陆清雪,春风,你们怎么都在我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梅花宴 冯伊一三人均以看傻子似的目光看向冯宛如。 “你们看到刺客没,我刚才被刺客偷袭了,”冯宛如看向自己依然疼痛的手掌心,然后伸向冯伊一三人,“看,这就是刺客偷袭我留下的证据。” “这刺客是你亲娘我安排的,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冯伊一异常无语的瞪了眼冯宛如。 她怎么会生出如此憨傻的丫头,怕不是抱错了吧? “娘,您在胡说八道什么?还有,你们为什么会在我的房……”冯宛如转过头朝四周看了看,惊呼道:“我为什么会在马车上?” 没理会自己憨憨傻傻的女儿,冯宛如直接向春风吩咐,“春风,将她俩的头发整理一下,马上要进去了。” 此时的陆清雪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也清楚她们如今所处的地方便是大兴皇宫的北门——朱雀门。 每次皇宫举行宴会时,女眷们从北门进,在北门广场上排队集合。 男人们则从南门进,在南门广场集合。 钟鼓楼的钟鼓声响起,北宫门缓缓打开,待宫门完全打开,御林军从里面出来后,在宫门前排队等候的马车才能一一往里进。 “马上就要和云城里各个世家的夫人小姐见面了,你们一定要打起精神,别落了什么话柄在她们手上。”下马车前,冯伊一仔细向陆清雪和冯宛如叮嘱道。 正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这朱雀门后聚集了这么多的女人,指不定又在编排什么大戏。 女人多的地方,麻烦也多。 这也是她为什么不喜欢参加各种宴会的原因。 由于赵武和天兴帝是在御书房单独谈的,而天兴帝并未将赵武即将携家眷离开云城去往边城一事广而告之,所以外界的人对于此事一概不知。 那些参加宫宴的低品阶的夫人小姐在看见冯伊一后,态度依然如以往见到时一般恭敬。 入宫这一路也算是无惊也无险,一行人成功进入到御花园中。 御花园空旷之处已经搭建起一个十分大的高台,高台下左右两侧均摆放着十分整齐的长桌,中间用同样长的屏风间隔开来。 冯伊一三人在宫女的带领下落座。 冤家路窄,陆清雪又一次正面碰上张玉茹,而且那冤家就坐在她的下首位。 “陆师妹,别来无恙啊!自医药院开学以来,一直未见到陆师妹来上课,还担心陆师妹出了什么意外呢!”张玉茹靠近陆清雪耳边小声说道。 陆清雪扬唇一笑,不动声色的离张玉茹远一些,“多谢师姐挂怀!” 张玉茹冷哼一声,便不再搭理陆清雪。 邀请参加宫宴的世家夫人小姐陆续坐下。 不多时,屏风的另一边便传来男人的交谈声,以及挪动桌椅的声音。 等了大约有半个时辰,终于听见太监尖着嗓子高声叫道:“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宜贵妃娘娘驾到,莲妃娘娘驾到……” 屏风左右的人全都站起身,朝着走入高台前的那座‘碧波亭’中的皇帝及其妃嫔行礼。 碧波亭一共三层,亭上视野开阔,能清晰的看见亭下的风景。 大兴帝带着他的一众妃嫔落座后,太监又尖声宣布几位皇子驾到。 每上来一个皇子,陆清雪都会目不转睛的看上几瞬,看是否能在他们脸上找到熟悉的感觉。 如果是她上辈子深爱过的人,就算是失去记忆,应该也会有熟悉的感觉。 “二皇子,也就是太子萧祺铭,五皇子萧祺显,九皇子萧祺瑞……”陆清雪默默在心中对号入座。 好像还差一个皇子没有来。 不过,这个五皇子怎么跟齐天长得一点都不像,宛如那丫头不是说五皇子和齐天是双生子吗? 而且仔细看的话,这个五皇子跟大兴皇帝和皇后也长得不像,这里面不会还有狸猫换太子的情况吧? 此时的冯宛如也是一脸的吃惊,毕竟她也是知情人之一,如今亲眼看见五皇子的长相,着实有些惊到了。 但是她又十分确定,自己那日一定没听错。 冯宛如趁着别人的注意力放在高台上时,牵起陆清雪的手,在她的手掌心处写了一个‘五’字。 陆清雪立即心领神会,学着冯宛如的样子,在她的手掌心处写了一个‘忍’字。 两人交换眼神后,默默点了点头。 几位皇子向大兴皇帝和皇后行礼,众人向几位皇子行礼后,宴会才正式开始。 梅花宴,顾名思义,其主角自然是梅花。 大兴帝让高台下的世家子女们以‘赏梅’为主题即兴赋诗,前三名有奖励。 陆清雪对赋诗倒是没有太大的兴致,不过这奖励,她倒是很感兴趣。 既然即兴赋诗由大兴帝提起,最后的奖励自然也是由他拿出。 御赐的东西,怎么着也不会太差。 ‘小财迷’陆清雪霎时间来了精神,但这作诗,她倒是不擅长,有心无力啊! 很快,陆清雪便将目光放在身旁的冯宛如身上,凑近她的耳边小声问道:“如儿,你会吟诗吗?” 冯宛如快速摇头,眼睛里满是拒绝,“让我吟诗,还不如杀了我来的痛快。” 陆清雪了然的点头,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原本以为大兴皇帝提出即兴赋诗,会本着自主参与的原则,谁知他竟然当场点起名来。 这下,陆清雪和冯宛如再也淡定不起来了。 “哟!陆清雪,紧张了啊!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不过,本小姐倒是挺想看你出丑的样子。” 张玉茹嘲讽的声音飘入陆清雪的耳中,还没等陆清雪回击过去,张玉茹就主动站起来,向大兴帝请求赋诗一首。 有人自荐,大兴帝自然是满口应允。 于是,御花园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张玉茹身上。 张玉茹十分自信的说出她早就准备好了的诗句,因为意境尚佳,瞬间就博得了满堂彩。 “不错不错,张爱卿,你养了个才女啊!”大兴帝龙颜大悦,朝张玉茹她爹张宏诚不吝夸赞道。 坐在张宏诚旁边的大臣们也纷纷附和,直夸张宏诚养个了好闺女。 “张家丫头,你做的诗甚得朕心。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呢?”夸赞完张玉茹她爹后,大兴帝又转向张玉茹本人夸道。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求赐婚 张玉茹站起身朝着大兴帝的方向行礼,“皇上谬赞了,臣女听说威武将军新收的义女才情卓绝,若是在这里和这位陆小姐一较高下胜出了的话,臣女再向皇上讨赏才算得上名正言顺。” “哦?”大兴帝瞬间来了兴致,立即向着高台下的人群问道:“哪一位是赵爱卿新收的义女啊?站出来让朕瞧瞧。” 被点了名的陆清雪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张玉茹旁边,俯下身子朝大兴帝行礼。 “陆家丫头,张家丫头向你发起挑战,你是否应战呢?”大兴帝微笑着看向陆清雪。 “回皇上,既然被点了名的话,自然是要应战的。”陆清雪回应道。 如此情境下,她若是不应战的话,岂不是让人打义父的脸。 只是,她对作诗本就不擅长,张玉茹作出的那首诗又的确优秀,她该如何才能取胜呢? 陆清雪的心中满是急切,但面上却是不显。 此时,御花园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注意力均转移到陆清雪身上。 陆清雪着急的快要窒息了,但脑子里空荡荡的,硬是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忽然,有画面一闪而过,陆清雪赶紧集中注意力将其抓住。 一张白纸上,写着四行诗: 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樽。 陆清雪不自觉地将其念了出来。 “好诗!‘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意境实在是太美了!绝妙啊!” 屏风另一边,传来了一位老者异常激动的称赞声。 碧波亭中的天兴帝也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陆清雪说道:“陆家丫头,走近些,让朕好好瞧瞧!” 陆清雪依言往前走了几步,心中却是忐忑不安,要是待会大兴帝问她这首诗是不是她作的,她应该怎么回答呢? 说不知道,是这诗自己跑到她脑子里的,还是干脆说不是她作的? 站在陆清雪身后的张玉茹脸上惨白,她怎么都没想到,陆清雪竟然还真的作出了比她那首还要好的诗,这无疑是亲手抓住别人的手痛打自己的脸。 “陆家丫头,朕决定,你便是这次即兴作诗的魁首,你想要什么奖赏,尽管向朕开口,朕一定满足你。”大兴帝一脸激动的看向陆清雪。 陆清雪不自觉地往萧祺瑞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他的眉头紧皱,好像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想到自己曾经答应过萧祺瑞的,如今倒是兑现的好时机,“回皇上,臣女想请皇上下旨,将臣女许配给瑞王殿下。” 回话时,陆清雪还特意看了眼萧祺瑞,发现他的眉头已经舒展开,还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己。 陆清雪赶紧移开目光,心脏开始狂跳起来。 萧祺瑞那张脸,本就勾人,如今再配上他那双溢满温柔的眸子,简直让人想犯罪。 听到如此回答,大兴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恢复他原来的神色,“既然是你所求,那便如你所愿!” 陆清雪有些愣神,就这么简单就同意了? 想当初,萧祺瑞还拉着她说了好些计划,如今竟是一个也用不上了。 “谢皇上恩典!”回过神来后,陆清雪快速跪下向大兴帝谢恩。 即兴作诗这个环节便到此告一段落,陆清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高台上已经有一群舞姬在翩翩起舞。 不知是何缘故,大兴帝只在碧波亭看了一会后,便率先离开。 大兴帝走后,皇后也紧跟着离开。 “陆清雪,你那诗作的真是绝了,我突然有点崇拜你是怎么回事?”冯宛如凑近陆清雪的耳边小声嘀咕道,“你是没看见刚才你右边那人的脸色,简直比鬼还难看。” “回你自己座位上坐好,上面有人看我们。”陆清雪将冯宛如轻轻推开,继续若无其事的吃着盘子里的糕点。 从大兴皇帝和皇后离开起,陆清雪就感觉到一道异常有敌意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陆清雪很快便顺着感觉找到了那道目光的主人,正是坐在碧波亭三层的宜贵妃,也是此时御花园中身份最尊贵的人。 她猜想,应该用不了太久,宜贵妃便会向自己发难。 果不其然,当高台上的舞姬退下后,宜贵妃便宣布让各个世家的未出阁的小姐们上台表演才艺,而且第一个便点了陆清雪的名。 “陆小姐才情出众,应该不止诗作的好吧?” 陆清雪赶紧站起身,快速回应道:“回贵妃娘娘,小女琴棋书画中,也就画功还算凑合,如果贵妃娘娘不介意的话,小女倒是可以上台去现个丑。” 与其被别人强迫着做一些自己不擅长的东西,倒不如主动出击,将选择权捏在自己手上。 “来人,笔墨纸砚伺候!”宜贵妃大声吩咐道。 宫女太监们很快便行动起来,往高台上搬了好些桌椅板凳。 陆清雪心中好笑的看着高台上那些宫女太监们的动作,看来待会儿又有人来和她‘一较高下’了。 陆清雪正如此想着,耳边便响起宜贵妃尖细的声音: “有没有世家小姐们愿意上台来同陆家小姐比试一番的?本宫今日个心情好,便以头上这支发簪作为彩头送与胜出的那位世家小姐了。” 宜贵妃的话音刚落,台下便骚动起来。 陆清雪凑近冯宛如耳边,小声问道:“宜贵妃头上的发簪,什么来历?” 人群如此激动,总不可能是因为和她比试,肯定和那支发簪有关。 “那支发簪是太后所送,听说只有被萧家认可的媳妇才有资格戴上那支发簪,皇后娘娘都没有呢!”冯宛如小声答道。 陆清雪若有所思的点头。 如此说来,宜贵妃拿出此发簪作为彩头,是想故意为难她了。 宜贵妃是太子的生母,那枚极具意义的发簪自然是留给未来的太子妃的。 她方才已经请求皇上将自己许配给萧祺瑞,自然是没有理由再赢下那枚发簪。 看来,宜贵妃是故意想让她输了。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人有三急 正当陆清雪在心中思考着,待会如何完美的输掉比赛时,耳边突然响起萧祺瑞清冷而极富磁性的声音: “宜贵妃娘娘,您头上那枚簪子有什么意义,人尽皆知。陆小姐是本王未来的王妃,若是真赢了您那枚发簪,您是送还是不送呢?” 萧祺瑞此番言论瞬间点醒了陆清雪。 对啊!她为什么要想着如何输,她应该毫无顾虑的将那枚发簪赢下来。 格局还是小了一些! 宜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的难看,但她很快便整理好面部表情,笑着对台下众人道:“瑞王言之有理,是本宫大意了,既如此的话,那便换成这个当彩头吧!” 宜贵妃说着从手腕上取下一个通体碧绿的玉镯,递给站在她身旁的贴身宫女。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已经有世家小姐主动站出来往高台那边走去。 有人打了头阵,一些自认为画功不错的世家小姐们也纷纷站出来,登上高台。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那些宫女太监们将桌椅绕着高台摆了一圈,还特意在圈的正中心摆放了一张桌椅。 那些世家小姐上台后,十分默契的避开中间的那张桌椅。 待绕着高台的那一圈桌椅上坐满了人之后,便不再有世家小姐上去。 陆清雪也在万众瞩目下,一脸淡然的坐在高台正中心的位置上。 锣鼓声响起后,比赛正式开始。 以一个时辰为限,参赛的各位世家小姐们自由发挥,主题不限,一个时辰后不论是否完成画作,均要停笔,最终由台下众人投票评选出优胜者。 为防止参赛的各位世家小姐分心,宜贵妃还特意让人在每张桌子上都放上了布帘,隔绝众人的视线。 陆清雪只思索了片刻,便动了笔。 先前答应白姨,要替她画一副妖娆性感且迷惑众生的画像出来,如今刚好趁着这个机会练练手。 对于高台上的众位世家小姐来说,一个时辰非常的短暂,但对于坐在高台下的众人来说,这一个时辰却是异常的难熬。 冯宛如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杯茶水,吃了多少块糕点,跑了多少躺茅房了。 终于,在冯宛如又一次从茅房回来后,看见陆清雪坐直身子,将头从布帘中抬了起来。 锣鼓声再一次响起,宫女太监们纷纷上前撤去画桌上的布帘。 布帘被撤去后,众世家小姐的画作便能窥见一二。 宜贵妃吩咐众世家小姐举着自己的画作并排站在高台前,让高台下面的人欣赏她们的佳作。 很多在一个时辰内未作完画,或是对自己的画作不甚满意的世家小姐,向宜贵妃说明后,主动退出最后的投票。 最终,高台上还剩四人。 礼部尚书赵育良的嫡女赵雅琴,户部侍郎张宏诚的嫡女张玉茹,内阁大学士钱一鸣的嫡女钱惜薇以及威武将军的义女陆清雪。 赵雅琴画的是覆盖在皑皑白雪下的大兴皇宫,由于时间有限,她只着重画了皇宫的一处角楼。 张玉茹倒是出乎意料的画了一副完整的御花园梅景图,栩栩如生,比之赵雅琴,她的画作呼声更高一些。 钱惜薇的画作是陆清雪最喜欢的,毕竟那画作上的主角是她。 冬日暖阳中,一袭红衣的陆清雪站在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双唇微启,眼中带光,身旁的红梅竞相开放。 钱惜薇特意将陆清雪方才说的那首诗写在了画作上,字体苍劲有力,让人过目难忘。 陆清雪的画作最不出众,只画了一副美人图,美人很美,身姿曼妙,双目含笑。 四人的画作展示完毕后,宜贵妃下令开始投票。 一刻钟后,宫女太监们将高台下众人投的票收集完毕,然后开始读票。 陆清雪已经预感到谁会是最后的赢家,所以对结果没有半分的期待。 只是自进宫起,她便一次茅房也没去过,上台前她又喝了很多的茶水,如今肚子涨涨的,憋得慌。 太监们慢悠悠的从箱子里取着票,然后再慢悠悠的打开。 起初,陆清雪还能勉强忍住,但那些太监宫女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为避免更大的尴尬,陆清雪迅速转过身子,深吸一口气后,对着碧波亭上的宜贵妃大声道:“贵妃娘娘,人有三急,臣女有一急亟待解决,望贵妃娘娘恩准臣女去解决一下内急。” 陆清雪突然的请求顿时让整个御花园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到她的身上。 宜贵妃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后,允了陆清雪的请求。 陆清雪若无其事的走向冯玉茹,特意大声道: “张小姐,我方才见你跑了好几次茅房,想必对茅房的位置十分熟悉,劳烦张小姐带一下路!” 一个人丢脸多没意思,拉一个敌人一起丢脸方才爽快! 张玉茹瞬间满脸通红,结巴道:“你……你瞎说……瞎说什么?我没有……没有,上过茅房!” “哦……”陆清雪一脸震惊,“原来你都不用解决内急的啊!内部重复消化,厉害厉害!刚才是我误会你了,实在抱歉!” 陆清雪说完后,若无其事的走下高台,朝着冯伊一和冯宛如的方向走了过去。 冯宛如赶紧起身,主动将陆清雪带去了茅房。 “陆清雪,你的脸皮实在是太厚了,竟然敢在宫宴上向宜贵妃娘娘提如此羞人的请求,还将张玉茹拉下水,简直是……” 从茅房回宴会的路上,冯宛如激动的在陆清雪耳边叙说着她的厚脸皮行径。 “简直是什么?”陆清雪停住脚看向冯宛如问道。 冯宛如顿时脚底生寒,她很确定,张玉茹刚才一次都没离开过宴会,倒是自己,跑了无数次茅房。 张玉茹这次是替自己背了锅。 “简直是我辈之楷模!”冯宛如一脸求生欲的回答。 陆清雪满意的点点头,这丫头,反应速度还挺快! 离宴会还有一半路程时,迎面走来一个高高瘦瘦的宫女。 宫女朝陆清雪和冯宛如一一行礼后,开口道:“两位小姐应该就是陆小姐和冯小姐吧!皇后娘娘听说了陆小姐所作的诗,十分感兴趣,想请两位小姐过去说说话。”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噩梦 宫女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赤金令牌,向陆清雪和冯宛如展示一番后收了起来。 陆清雪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眼冯宛如,冯宛如立即朝陆清雪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陆清雪便没有多想。 两人跟随着高瘦的宫女朝着与宴会相反的方向行去。 渐渐的,周围的环境越来越荒凉,陆清雪和冯宛如均感觉到不对劲起来。 两人交换眼神后,停住脚,悄悄躲入一旁的灌木丛中。 高瘦宫女很快便发现了异样,她脸色大变,迅速在四周找寻起来。 “你们两个不要再躲了,我已经发现了你们,快点出来!”宫女一边四处寻找,一边用语言迷惑着她们。 冯宛如紧张的抓着陆清雪的手,两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难道不在这里?那我去别处找找。”宫女说完这句话后朝来时的方向跑过去。 冯宛如见宫女离开,紧绷的身子立即放松下来,刚准备出去,立即被陆清雪拉住了。 “嘘……”陆清雪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 冯宛如瞬间意识到陆清雪想表达的意思,打消了立即出去的念头。 果然,明明已经离开的宫女再一次出现在这里,确定无人后,方才真的离开此处。 陆清雪和冯宛如确认宫女不会再次出现时,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 避免宫女再次返回,两人快速离开此处。 先前宫女带着她们俩七弯八绕,皇宫的地形又太复杂,如今想沿着原路返回至宴会上,可能性微乎其微。 两人只能尽量凭借着来时的记忆,摸索去往御花园的路。 “咦,陆清雪,这里有一处宫殿,我们要不要去问问里面的人,让他们帮我们指一下路?”冯宛如拉着陆清雪,有些激动的问道。 一路走来,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如今好不容易发现一处宫殿,冯宛如不免有些激动。 “‘长幽宫’,这宫殿的名字怎么听着如此的凄凉。”冯宛如看了眼陆清雪,发现她的目光长久的停留在面前那座宫殿的匾额上,好奇的将目光移了过去。 “进去看看!”陆清雪率先走到宫门前,将宫门上的门环拍了三下。 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人前来开门。 陆清雪再次伸手将宫门上的门环拍了三下,再一次等待后,依然无人前来开门。 “这里面应该是没人,我们走吧!去找找别的路。”冯宛如上前拉着陆清雪的胳膊。 陆清雪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朝面前的那道宫门大力推了过去。 “吱呀”一声,那扇宫门竟然直接被她给推开了。 “陆清雪,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冯宛如隐约感觉到不安,想快点离开此处。 陆清雪再次摇了摇头,拉开冯宛如放在她胳膊上的手后,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刚向前走了几步,许多熟悉的画面瞬间朝她铺面而来。 “娘娘,外面风大,我们还是到里面去等吧!” “娘娘,有些话,奴婢已经在您耳边说过很多次了,您千万要保重自己,朝前看啊!” “春风,这宫中怎么放起烟花了呢?可是有什么喜事?” “或许吧!但这喜事已是跟我们长幽宫无关了。” …… “陆清雪,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冯宛如眼睁睁的看着方才还站得好好的陆清雪突然间倒了下去,赶紧冲上去接住她的身子。 萧祺瑞找来时,一眼就瞧见躺在冯宛如怀中的陆清雪,立即冲上前从冯宛如怀中将陆清雪抱了过来,焦急的问道:“她怎么了?” 冯宛如一双眼睛红红的,有些不知所措的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刚一进来,她就晕了过去。” “凌一,送冯小姐回宴会。”萧祺瑞皱着眉头吩咐完刚进殿的凌一后,抱着陆清雪离开了长幽宫。 …… 御花园内。 冯宛如刚惊魂未定的坐下,宜贵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赵家丫头,本宫记得你义姐同你一起离开的宴会,怎的你回来了,你义姐却未回来呢?” 冯宛如对‘赵家丫头’四个字并不敏感,毕竟她一直都是跟她娘姓,所以宜贵妃问向她好一会儿,她都没什么反应。 一旁的冯伊一轻轻推了推冯宛如的身子,小声提醒道:“宜贵妃在问你话,赶紧起来回答。” 冯宛如这才后知后觉的站起身,朝宜贵妃行礼后,缓缓说道:“回贵妃娘娘,臣女和义姐回来的时候恰巧碰上瑞王殿下,瑞王殿下邀请义姐一同去皇上那儿领取圣旨,所以臣女便一个人回来了。” 这番说辞是凌一在来时路上特意教给她的,为防止因紧张而说错,她默默在心里说了很多遍,基本上可以倒背如流了。 “哦!这样啊!”宜贵妃笑着看向冯宛如,然后便开口说她乏了,离开了御花园。 …… 萧祺瑞将陆清雪抱回自己在皇宫中的落脚处。 如今他虽被他父皇赐府另居,但由于他未娶正妃,所以他曾经住过的宫殿依然为他保留着。 “怎么样?”萧祺瑞有些急切的向太医询问道。 “瑞王殿下莫急,这位姑娘只是气血虚了一些,身体并无大恙。”上了年纪的白胡子胖太医拿出一个瓷瓶,放在陆清雪的鼻子下让她闻了闻。 陆清雪很快便醒了过来,愣愣的朝四周看了看后,一眼就瞧见站在不远处的萧祺瑞。 “瑞王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见陆清雪醒来,而且还认识自己,萧祺瑞顿时便舒了一口气,“你晕倒前发生的事,还记得吗?” 陆清雪淡淡的‘嗯’了一声,“如此说来的话,是瑞王殿下救了小女子,多谢瑞王殿下!” 萧祺瑞对陆清雪的客气十分不满,但来日方长,他们有的是时间培养感情。 将不满的情绪整理出去,换上满脸的温柔,问向陆清雪:“你感觉怎么样?” 陆清雪点了点头,她有些不敢直视萧祺瑞那双溢满温柔的眸子,“还行,就是感觉做了一个挺长的噩梦,如今梦醒了,人也舒服了!” “那就好,若是觉得身体无恙的话,那便同本王一起去父皇那里一趟。”萧祺瑞温柔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爱屋及乌 陆清雪下意识问道:“是皇上传旨让你我同去吗?” 萧祺瑞摇了摇头。 陆清雪十分不解,“既然皇上未传召,那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去你父皇那里?” 就算皇上已经允诺他们二人的婚事,但尚未完婚,他们如此明目张胆的出双入对怕是不妥吧! “冯小姐已经回去宴会上,她一个人回去,宜贵妃必定会问她你的去向,我让凌一教给冯小姐的说辞是:你同本王一起去找父皇领旨意去了。以宜贵妃谨慎的性格,势必会过来亲自确认一番,所以,你愿意同本王一起去了吗?”萧祺瑞十分耐心的解释道。 陆清雪快速点头,“那赶紧走!” 说着从软榻上下来,快步朝门口走去。 也不知道她晕了多久?现在赶过去的话能不能赶在宜贵妃之前到达? 如果露馅了的话,宜贵妃会不会治宛如那丫头个‘欺妃之罪’? “瑞王殿下,你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说要一起去领旨的吗?”陆清雪已经走到门口,回头见萧祺瑞依然憨憨傻傻的站在原地未动,便有些焦急的催促道。 “本王在想,领旨好像是一件挺神圣的事情,本王需不需要去换一件较为正式的衣服。”萧祺瑞有些皮的说道。 陆清雪立即白了萧祺瑞一眼,“时间紧迫,你还是想一想待会该怎么像皇上开口要旨意吧!” …… 御书房内,大兴帝正十分认真的提笔写字,细看的话会发现,他写的正是不久前陆清雪念的那首诗。 “王福,你给朕说说,你说那么小的一个小丫头的脑袋里怎么会有如此精妙绝伦的诗呢?朕对她实在是太好奇了!”大兴帝落笔后,拿出自己的印章,小心的在诗的开头和末尾分别盖了一下。 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王福还从未见过皇上对哪个女人念叨至此,从离开宴会起,皇上口中就一直念着‘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回了御书房后,更是迫不及待地将那首诗写下来,还盖上自己的私章。 如此多的反常行为,怕是要出事啊! 正当王福思考着该如何回答皇上这个问题时,他的干儿子王贵跑进来禀告道:“皇上,瑞王殿下带着未来的瑞王妃过来求见陛下。” 王福无奈了瞪了王贵一眼,这傻儿子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王福小心的朝皇上看了过去,发现他那张原本满是愉悦的脸已经阴沉了下来。 “王福,你要好好教一教你的这个干儿子了,若是再有下一次,你就要先帮他送终了。”大兴帝生气的放下手中的狼毫,对王福警告道。 王福立即拉着王贵向大兴帝拼命磕头。 “行了,起来吧!替朕将这个收好后宣外面那两人进来。”大兴帝站起身,亲自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龙袍。 “儿臣(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萧祺瑞和陆清雪一同向大兴帝行礼。 “起吧!你们俩一同来找朕,所谓何事?”大兴帝坐直身子,平静的看向萧祺瑞二人问道。 萧祺瑞牵住陆清雪的手,两人一同站直身子。 “回父皇,儿臣同小雪来是为了向父皇领旨的,父皇在宴会上只是口头赐婚,若是哪一日忘了便是说不清了,所以儿臣恳请父皇下赐婚诏书。”萧祺瑞开口回答道。 大兴帝未立即同意,而是看向陆清雪问道:“陆家丫头,你是真的愿意嫁给朕这个儿子吗?若是朕能允你更大的荣耀和财富,你是否会做其他的考虑呢?” 萧祺瑞握住陆清雪的那只手立即收紧了一些。 “回皇上,臣女不会另作他想。”陆清雪福了福身子,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大兴帝敛眸沉思,好一会儿方才点头道:“既如此的话,那便如你们所愿!” “王福,笔墨伺候。” 大兴帝拟好圣旨后,直接往萧祺瑞身上一扔,然后挥手让他们退下。 宜贵妃赶到御书房时,恰巧碰上萧祺瑞二人出来。 见萧祺瑞手上拿着明黄的圣旨,心中的猜疑这才放了下来。 “参见贵妃娘娘。”萧祺瑞和陆清雪一同向宜贵妃行礼。 宜贵妃‘嗯’了一声,然后伸直脖子,目不斜视的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王福,本宫要见皇上,你进去通报一声。”宜贵妃抬起手一边欣赏着她新做的甲套,一边朝王福吩咐道。 王福躬下他的胖身子朝宜贵妃行礼,“贵妃娘娘,皇上有令,任何人都不许打扰,贵妃娘娘请回吧!” 宜贵妃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但她很快便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既然这样的话,本宫就不打扰皇上了,你替本宫向皇上说一声,让他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子。” 王福躬身应下。 此时,萧祺瑞和陆清雪并未走远,所以宜贵妃被皇上拒绝召见的事,二人听了个全场。 “小雪,不回宴会了,直接跟本王出宫去。”萧祺瑞隐约感觉到不安,直接牵住陆清雪的手朝北门而去。 “我义母那边……”陆清雪有些迟疑。 “不用担心,我派人去只会一声。” 走到隐秘处,萧祺瑞将赤风召唤出来,让他通知凌一务必保护赵家一家平安回府,然后交代他去赵武身边保护。 “主子……”赤风担心萧祺瑞身边无人保护,张口便想拒绝,但立即被萧祺瑞的眼神制止了。 “属下遵命!”赤风行礼后,快速离开。 见萧祺瑞如此在乎她在乎的人,陆清雪不免有些动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屋及乌’吗? 摇了摇头,很快将心中这股别扭的情绪驱逐开,开口向萧祺瑞问道:“你让身边的人都离开了,你自己若是遇上危险应付不过来了怎么办?” 萧祺瑞朝着陆清雪温柔的笑了笑,“这不还有你吗?我听赤风说,你会轻功,到时遇上危险,本王就仰仗你了!” 陆清雪猛咳一声,瞬间便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赤风这人,嘴巴竟然如此不牢固。 如果萧祺瑞知晓她会轻功的事,那她钻狗洞的事,他岂不是也知道…… 想到这里,陆清雪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估计萧祺瑞会以为她是真的很喜欢钻狗洞吧!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前尘往事 “站住,什么人!” 萧祺瑞刚和陆清雪从隐秘处出来,便正面碰上一群巡逻的禁卫军。 萧祺瑞抬起头冷冷的看了一眼禁卫军首领,首领瞬间便认出了萧祺瑞,赶紧俯下身子行礼,“属下眼拙,竟不知是瑞王殿下,请殿下恕罪。” “无事,你们退下吧!”萧祺瑞摆摆手,牵着陆清雪朝北门行去。 待禁卫军走后,萧祺瑞牵着陆清雪从拐角处出来。 “你刚才为什么故意碰上那些禁卫军?”陆清雪十分不解的向萧祺瑞问道。 “自然是迷惑他们,给他们一些错误的信息。” “我们不走玄武门,直接从青龙门离开皇宫。” 萧祺瑞说完拉着陆清雪掉头朝青龙门方向而去。 青龙门是大兴皇宫的东门,是平日里大臣们上朝时所走之门,因临近东宫,所以也是专供太子出入皇宫的门。 当萧祺瑞带着陆清雪成功从青龙门出来后,心中强烈的不安感才渐渐散去。 萧祺瑞带着陆清雪离开青龙门后不久,青龙门就紧急关闭,禁止任何人出入。 从皇宫回府后,陆清雪便一直心神不宁。 当天色渐渐暗下来,而赵武一行人还未回府时,陆清雪终于坐不住了。 “夏雨,你在府里守着,若是义父义母他们回来了的话,派人去瑞王府只会我一声。秋蝉,让赵管家准备马车,随我一同去瑞王府。” 这次梅花宴过后,义父他们一家便可以平安的离开云城了,在此之前,可千万别出事啊! 她可以接受生离,但不能接受死别。 祈求老天一定不要让他们出事。 马车一路向着瑞王府的方向疾驰着,陆清雪拉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发现云城内的禁卫军比平常多了许多。 而且一向热闹的大街,如今变得十分冷清,商铺提前关门,小贩也未出来叫卖。 看来,这云城是真的变天了。 而且比上一世提前了许多。 陆清雪催促车夫加快速度后,开始闭目思索起来。 不久前误入长幽宫,她竟然记起了前世的所有事情。 她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报仇的那对狗男女,便是六皇子萧祺裕以及她的堂妹陆清月。 上一世,她从华佛寺被接回陆府后,虽不被陆氏老太太待见,倒也平安的活到及笄之年。 传闻中,六皇子萧祺裕的生母在怀他时便经常保胎,萧祺裕是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 萧祺裕五岁时,因为意外,伤了右腿。太医诊断,由于伤了经脉,就算痊愈,行走也不会像常人一般。 简而言之,就是个跛子。 上一世,不知因何缘由,萧祺裕竟向大兴帝求娶陆府四小姐陆秋月,大兴帝本就怜惜他这个不能正常行走的儿子,自然是满口答应了他的请求。 心高气傲的陆秋月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嫁给一个跛子,便在陆氏老太太那里苦苦哀求,陆氏老太太也不忍自己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孙女所嫁非人,就遣人去萧祺裕那里谈判。 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让萧祺裕改口让她陆清雪李代桃僵嫁入裕王府。 上一世的她本就如无根浮萍,无依亦无靠,觉得去哪里过不都是虚度余生。 所以当一向和她关系不错的陆秋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向她请求,让她以她陆秋月的名义嫁入裕王府时,她几乎没有多想,便同意了下来。 她嫁入裕王府的第一年,除了在新婚那晚见过萧祺裕一次,便再未见过。 第二年,云城突然出现一家姓宁的新贵,只一年,那家的老爷便官升至大兴的宰相。 而那一年,她也成为了萧祺裕特意讨好的对象。 之所以讨好她,自然是因为她有了利用价值。 她娘——宁轻舞,是宁家老爷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萧祺裕得知此事后,努力促成她与宁家人相认,于是她便多了一个做宰相的舅舅。 一次宫宴上,她被宫女撞到,然后打湿了衣衫,被领到特意供人小憩的听雪轩中更换衣衫时,被人算计,晕倒在里面。 醒来时,便见自己衣衫不整的和萧祺裕睡在一起。 起先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想着自己与萧祺裕本就是夫妻,行周公之礼也是正常,就强忍了下来。 后来,大兴帝被毒害,人证物证皆指向太子,于是太子被抓。 国不可一日无君,她舅舅宁羡以及一众官员全部拥护萧祺裕登基。 那时,可为君的人选有萧祺裕和萧祺瑞二人,不知因何原因,萧祺瑞主动请旨去往边境,萧祺裕也在百官拥护下成功登上了皇位。 萧祺裕成功登基后不久,陆清雪便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当兴奋的派人去通知萧祺裕时,只得到‘朕公务繁忙,自己注意身体,好好养胎’十五个字。 而在叮嘱她好好养胎的第二日,便以迎娶皇后的仪式迎了她的堂妹陆清月进宫。 由于她是顶着陆清月的名义嫁给萧祺裕的,所以皇后之位便顺理成章的变成了陆清月的。 原本以为曾经所做的那个梦中的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是她,还以为自己上辈子做过皇后,如今想来,实在可笑至极。 再后来,她被害流产,宁府渐渐式微,再被歹人陷害谋反,满门抄斩…… “小姐,小姐,瑞王府到了!” 陆清雪在秋蝉的叫唤声中回过神来。 回忆过往的时间太长,脑子竟变得木木的,有些不能集中精神。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缓了缓后,慢慢走下马车。 瑞王府护卫比先前多了一倍,而且均是些未曾见过的生面孔。 下马车后,陆清雪有些迟疑的站在原地,没有轻易上前。 见陆清雪在王府门前徘徊,其中一名护卫上前,厉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官爷,我们是东大街布匹坊的,前些日子瑞王殿下亲自来我们坊内拿了许多布料,让我们今日过来收钱,不知今日能否收到钱呢?”陆清雪从手腕上取下一个玉镯,偷偷塞到护卫手中。 护卫十分愉快的收下,放缓声音道:“原来是过来收钱的,不过你们今日来的不是时候,瑞王殿下有事出府了,你们改日再来。” “多谢官爷,那我们先行告退。”陆清雪说着爬上马车,催促车夫离开此地。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熬鹰 从护卫漏洞百出的回答以及说谎时的表情来看,萧祺瑞一定不像他说的那样有事外出了。 如果萧祺瑞不在府中,他的府邸门前必定不会增派护卫守着。 她刚才故意说自己是过来收布匹钱的,除了让护卫放松警惕外,更重要的是测试护卫聪明与否。 试想堂堂一朝王爷,再怎么穷酸也不可能连买布匹的钱都拿不出来,更不可能亲自去买布匹。 所以那个护卫是个蠢的。 蠢人在说谎时不会掩饰,很容易露出马脚。 如今当务之急便是想办法进去瑞王府,找到萧祺瑞了解如今的状况。 从那些护卫气定神闲,不慌不忙的样子来看,他们丝毫不担心萧祺瑞会离开府邸。 看来瑞王府里守着萧祺瑞的人不在少数。 陆清雪吩咐车夫驾着马车绕瑞王府跑了一圈,最终谨慎的在一处狗洞前下车,嘱咐秋蝉先回府等消息。 待马车离开后,陆清雪快速从狗洞中钻了进去。 钻狗洞这种事,居然也是会钻上瘾的。 陆清雪不禁在心中自嘲的笑了笑。 陆清雪钻的这处狗洞处在瑞王府的西北角,离萧祺瑞的卧房很近,只有一个院子的距离。 她只需绕过这个院子便可以到达萧祺瑞的卧房。 从狗洞中钻进来后,陆清雪没有轻举妄动,她将自己隐藏在一棵十分粗壮的老槐树上。 令陆清雪惊喜的是,她藏身的这棵老槐树的高度以及地理位置都非常的好,能清晰的看见萧祺瑞卧房四周的情况。 小半个时辰后,陆清雪顺利了解到监视着萧祺瑞卧房周围的那些护卫的情况。 卧房的南面和北面有各四队护卫来回巡视,一队六人,相当于有四十八人同时监视着萧祺瑞一人,想要趁机溜进去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直接偷溜进去不行,那就通过制造混乱将那些人的注意力转移走了之后再偷溜进去。 正当陆清雪仔细思考着该用何种方法转移那些人的注意力时,突然有两个黑点从高空中朝她俯冲过来。 陆清雪霎时被吓了一跳,赶紧做出防御的姿势。 等黑点飞近些她才看清,原来是两只胖嘟嘟的老鹰。 老鹰仿佛通人性,当朝她越飞越近时,速度也慢慢降了下来,然后十分乖巧的停在她左右两侧的肩膀上。 陆清雪突然想起赤风的神出鬼没以及他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的诡异行为,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资历深厚的猎人通常会捕捉一只老鹰一同狩猎。 老鹰天性桀骜不驯,即便被抓住,也不会轻易屈服,所以猎人想要驯服老鹰的话,还得经历一个极为艰辛的过程。 这个过程可以简称为‘熬鹰’。 猎人一般会选择最凶猛的老鹰来熬,这种老鹰生性警觉,善于飞翔和隐藏,视觉也非常敏锐,一旦被驯化,能有大用。 但这种老鹰的意志力很强,简单的肉体折磨根本不能驯服它,唯一的办法便是摧毁它的意志力,让它深切的感受到死亡的来临,那时它才会屈服听话。 如何摧毁它的意志力呢? 那便是和它一起不吃不睡的熬着,而且要面对面,当老鹰发现你比它的意志力更强悍一些,它便会屈服于你。 一般的老鹰大概熬上个四至五天便会屈服,异常凶狠的可能时间会更长一些。 从刚才肩膀上的两只老鹰朝她俯冲过来的速度来看,它俩应该属于异常凶狠那一类。 陆清雪试着将手放在两只老鹰的身上,发现它俩都不排斥自己的触碰,便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这两只老鹰极有可能是被赤风驯服过了的。 不过,它们为什么不攻击自己? 她好像从未见过它们,还真是奇怪的很! “你们俩想不想救你们主人的主人?”陆清雪试探性的开口说道。 两只老鹰齐齐的‘咕咕’叫了一声,好像在回应她‘想’。 “那你们一只飞去前院,一只飞去后院,直接对着那些人的脸上啄,制造混乱,行不行?”陆清雪再次问道。 两只老鹰又‘咕咕’地叫了一声。 陆清雪霎时间兴奋起来,她伸出手指向萧祺瑞的卧房,下命令道:“行动!” 两只老鹰瞬间展翅朝着陆清雪的手指向的地方俯冲过去。 须臾,便听见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响彻在瑞王府内。 陆清雪快速从老槐树上飞下,然后趁乱成功进入到萧祺瑞的卧房。 一进去,陆清雪便闻到一股异常刺鼻的味道,她赶紧捂住口鼻。 陆清雪的鼻子十分灵敏,只一下便闻出刺鼻味道中所含的草药:草乌,川乌,醉仙桃花,闹羊花。 这些晒干后放在香炉中点燃,便成了十分厉害的迷香。 陆清雪很快便找到燃烧着迷香的香炉,立即拿起桌上的茶水泼入香炉中,然后将房间内的每一扇窗子都打开一点,让房间中残留的迷香散发出去。 做完这些后,她迅速跑至床边,试图唤醒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萧祺瑞。 “瑞王殿下,醒醒……” 大约是吸入的迷香太多,叫唤声并未让萧祺瑞有任何的反应。 陆清雪赶紧从袖袋中拿出装针的木盒,准备用针灸替萧祺瑞逼出吸入体内的迷香。 由于针灸最少需要一刻钟的时间,所以在进行针灸之前,陆清雪特意去窗前查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见两只老鹰还在卖力攻击着那些护卫,便放心的快速回到床边,开始替萧祺瑞针灸。 半刻钟后,陆清雪停下手中的动作,房间外面的骚乱声也已经停了下来。 “一群没用的东西,还不赶紧看看萧祺瑞还在不在里面。” 陆清雪刚准备去窗边再次确认一下外面的情况,粗粝的说话声便传了进来。 来不及多想,她直接爬到萧祺瑞睡着的那张床上,然后躺在萧祺瑞身边,将被子拿过来盖住两人,手脚并用的将被子顶高一些,防止压住扎在萧祺瑞穴位上的针。 刚做完这些,便听见有人推开了门,但立马又快速合上。 如今房间中的迷香还未完全散完,开门的人想必是知道房间里有迷香,所以在确认萧祺瑞依然躺在床上后,快速将门合上。 章节目录 第192章 黑一黑二 剩下的半刻钟时间里,陆清雪一直以这样的姿势躺在萧祺瑞旁边,避免有人突然进来,而自己反应不及时的情况发生。 半刻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像这样近距离的和一个男人待在一张床上如此长时间,还是两辈子以来第一次。 渐渐的,陆清雪开始发汗,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 好在萧祺瑞身上的味道十分清新好闻,不然的话,她极有可能被窒息在被子里。 漫长的半刻钟过去,陆清雪迅速将被子掀开,调整了一下呼吸后,将扎在萧祺瑞穴位上的银针拔了下来。 和陆清雪一样,萧祺瑞的身上也出了很多的汗。 陆清雪用帕子将自己脸上脖子上的汗擦了,又替萧祺瑞擦了汗。 做完这些后,发现萧祺瑞依然紧闭着双目,一点醒的迹象都没有。 “为什么还没醒呢?”陆清雪喃喃自语道。 不应该啊!针也拔了,体内的汗也排出来了,应该能清醒过来才是。 陆清雪满脸疑惑的将萧祺瑞的左手拉了过来,然后伸手搭在他的脉上。 从脉象上看,心跳沉稳有力,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就是跳的有些快了些。 难道是发烧了? 陆清雪抬眸往萧祺瑞的面部看过去,发现他正含着笑,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己,霎时间被吓了一大跳。 “你醒了怎么不说一声?”陆清雪有些生气的瞪了萧祺瑞一眼。 “刚醒便见你一脸着急,本王心中甚是欢欣,所以给忘了。”萧祺瑞笑着回答。 “油嘴滑舌……”陆清雪小声嘀咕道。 萧祺瑞笑了笑,坐直身子朝陆清雪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个不重要,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被人迷晕在这里?还有,你知道外面那些人是谁的人吗?” 陆清雪从床上下来,十分严肃的看向萧祺瑞。 “五皇子的身份被发现了,狗急跳墙,不用担心,他翻不起太大的浪。”萧祺瑞冷着声音回答。 陆清雪轻嗤一声,心中默道:既然翻不起太大的浪,怎得自己还被人给算计到了,大言不惭,也不怕闪了舌头!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竟然是五皇子的身份被发现,而不是莲妃勾结外部势力,企图覆灭大兴的阴谋昭然若揭。 看来自己的重生,让很多的东西都发生了变化。 “有什么办法能进宫吗?我担心义父义母还有宛如他们。”陆清雪向萧祺瑞问道。 “不需要进宫就能知道他们的情况……” 萧祺瑞的话音还未落下,门外便传来开锁的声音。 陆清雪下意识的准备爬到床上躲起来,还没有所动作,直接被萧祺瑞伸过来的胳膊拉住,然后扯入他的怀中。 “来人,去将萧祺瑞从床上拖下来。”发出粗粝声音的人吩咐道。 此时的陆清雪正趴在萧祺瑞的身上,并不敢轻举妄动。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陆清雪逐渐变得紧张起来,她抓紧萧祺瑞的衣衫,努力让自己紊乱的呼吸平缓下来。 突然,萧祺瑞的胸膛起伏了一下,然后便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声口哨声。 还没来得及细想萧祺瑞做出此番行为的目的,整个身子便腾空了。 “黑一,黑二,好好招呼他们,直接对准眼睛,不要嘴下留情!”萧祺瑞冲着从窗户外飞进来的两只老鹰吩咐道。 然后带着陆清雪趁混乱逃离了房间。 “萧祺瑞,你没事吧?” 刚出房间,萧祺瑞便踉跄了一下,陆清雪赶忙在他倒地之前扶住他。 “小雪,本王有些使不上力,你先离开,不要管本王。”萧祺瑞推开陆清雪。 “你觉得我是那种危急关头丢下同伴的人吗?废话少说,我有好地方可以隐藏起来。” 陆清雪白了萧祺瑞一眼,然后带着他飞到先前藏匿的那棵老槐树上。 老槐树的叶子已经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不过这棵老槐树的树干粗壮,树干上还长出了许多粗壮的分枝,如果不是从高空中朝这里俯看的话,压根就发现不了他们的存在。 “本王竟然不知道本王的府里有如此好的藏身之处。”萧祺瑞有些虚弱的说道。 “嗯,现在知道了也不算太晚。以后记得让你府里的护卫时不时的检查一下这里,说不定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陆清雪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萧祺瑞的情况,发现他整张脸涨的通红,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他的额头往下掉。 这样的情况绝对不是因为吸入了迷香而引起的。 “萧祺瑞,你怎么了?”陆清雪想将手搭在萧祺瑞的脉上查看他的情况,但被他躲开了。 “小雪,不用管我,也不要试图知道我的身体情况,我不想……不想让你知道。”萧祺瑞十分吃力的说道。 萧祺瑞如此说,更加激起了陆清雪的好奇心。 而且她发现了萧祺瑞的一个特点,他一般在和她交流的时候都会自称‘本王’,只有在心中感到愧疚的时候便会自称‘我’。 上一次在向她道歉的时候便是如此,这一次拒绝她,不让她把脉也是。 “你我已经被皇上指婚,作为未来的瑞王妃,我有权力也有义务了解你的身体状况,如果你拒绝的话,那我就去皇上面前说,我改了主意,不嫁你了!”陆清雪将手搭在萧祺瑞的脉上。 这一次,他没有躲开。 萧祺瑞的脉象很乱,而且身上异常的烫,不断有热气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陆清雪有些沮丧的将手从萧祺瑞的手腕上拿开,以她如今的医术水平,压根看不出萧祺瑞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如此丢脸,还不如刚才不坚持,直接让萧祺瑞自己交待来得体面。 “萧祺瑞,醒醒,你别晕过去啊!”陆清雪一抬头便见萧祺瑞闭上了眼睛,赶紧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试图唤醒他的意识。 萧祺瑞十分费力的睁开眼睛,“小雪,不用管本王,过半个时辰,本王的身体就恢复正常了,不用管……” 话还没说完,萧祺瑞又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萧祺瑞,不许睡 “那怎么行,你这身子若是像这样再烧上半个时辰的话,肯定会出问题的。”陆清雪将萧祺瑞的身子扶正,然后让他慢慢靠在树干上。 为了阻止他昏睡过去,陆清雪开始大力在他的风池穴、百会穴、太阳穴和中冲穴上依次揉捏。 “萧祺瑞,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会想办法替你退烧的,你千万不能昏睡过去。”陆清雪一边替萧祺瑞按压着穴位,一边用声音刺激他。 黑一黑二已经成功完成任务并从房间中逃离了出来,许是怕让人发现她和萧祺瑞的位置,它俩直接飞上了高空,没有到老槐树这边来。 发现萧祺瑞失去踪影后,那些被黑一黑二啄的满头包的护卫们忍着疼痛开始满院子找起萧祺瑞来。 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寻一处可以让萧祺瑞平躺着的地方,这样才能方便她替他针灸退烧。 陆清雪见那些护卫全部跑出萧祺瑞卧房的那间院子,便立即决定带着萧祺瑞返回至他的卧房中。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那些护卫再次返回,大不了召唤黑一黑二再啄他们一次。 由于先前替齐天用针灸退过一次烧,所以这一次,陆清雪操作起来熟练了很多。 收针后,萧祺瑞身上的温度降下来了一些,但也仅仅只是降下来一些。 和正常人的体温相比,依然烫的吓人。 好在他的精神比针灸前强上不少,不再是动不动就要晕过去的状态。 “感觉怎么样?能下床走动吗?”陆清雪将银针收好后,替萧祺瑞倒了一杯茶水。 茶壶中的茶水还有些温度,多喝温水对萧祺瑞的身体恢复大有裨益。 “本王的房间有一条密道能直接出府。”萧祺瑞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让陆清雪瞬间愣住了。 但很快,她便回过神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现在才说。” “这不是一直没机会嘛!”萧祺瑞扯着嘴角笑了笑,“你替本王将床后的布帘掀开,在上面找到一个锁孔,然后将这个插到里面去。” 萧祺瑞说着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钥匙挂坠递给陆清雪。 陆清雪依言行动,掀开布帘后,发现里面只是一面看着十分普通的石墙,和房间其他地方的墙面没有任何的区别。 仔细找了一圈,也没有在上面找到钥匙孔。 “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这上面哪里有钥匙孔。”陆清雪回过头朝萧祺瑞问道。 萧祺瑞温柔的笑了笑,有些虚弱的回应道:“有些东西是不能只看表象的,你得学会拨开表面,去寻找掩藏在表象里面的东西。” 陆清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过身子直接在墙面上胡乱用力拨弄起来。 如果她理解的没错的话,萧祺瑞拐弯抹角的是在告诉她,这面墙的表面只是用来迷惑人的。 果不其然,当她的手拨弄至某一处时,发现眼前的这面墙居然可以向左右两侧拨开。 而拨开后,便露出了有着锁孔的石门。 陆清雪小心的将手上的钥匙插入锁孔中,向右一拧,只听‘啪嗒’一声,面前石门向上升起,露出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很宽,可供两人并列行走,且甬道两侧每隔不远便点了一盏油灯,油灯将整条甬道照的如白昼一般。 “你怎么样?能走吗?”陆清雪将钥匙还给萧祺瑞,然后凑近些,让他搭在自己肩膀上。 “可以,我们走吧!”萧祺瑞虚弱的回应,借着陆清雪的力站起身。 两人花了近半刻钟的时间才进入到甬道中。 进去后,陆清雪十分谨慎的将遮挡住墙的布帘拉上,将可以移动的墙面还原。 “这个石门能放下来吗?”陆清雪向靠坐在墙边的萧祺瑞问道。 此处算是一个绝佳的逃生通道,还是不要让人发现的好。 萧祺瑞点了点头,烛火映在他明亮的眼睛里,格外的晃眼睛。 陆清雪快速移开目光,看向那扇升上去的石门,“怎么做?” “将石门拉下来便可。”萧祺瑞虚弱的回应,他感受到身体正在被一波新的热浪侵袭,而且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猛烈了一些。 为了不让小雪那丫头发现他的异常,他尽量让自己回答问题的时候不结巴,不大喘气。 方才的回答几乎让他耗尽了身体里所有的力气,他的眼皮好重,好想睡过去。 “萧祺瑞,不许睡……”陆清雪一转头便见萧祺瑞的眼皮就要合上去,赶紧冲上去,大声命令道。 萧祺瑞一惊,瞬间恢复了些许神识。 “小雪,本王好累!”萧祺瑞异常虚弱的说道。 “累就不要说话,我现在将你背出去。在此期间,你不能也不许睡着,我会时不时的拿针扎一下你。扎你时候你必须吱一声,让我知道你还醒着,不然我就……就……”陆清雪凶巴巴的说着。 萧祺瑞有些失笑,“就什么?” 被陆清雪这么一激,身体好像没刚才那么难受了。 “就……还没想好,反正你敢晕,我是一定会让你很难看的!”陆清雪瞪大眼睛威胁完后,蹲下身子将萧祺瑞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重活一次,她的命依然这么苦,不仅和狗洞结下了不解之缘,和干起了背人的营生。 甬道很长,弯弯绕绕的,陆清雪背着萧祺瑞走了半个时辰才看到出口。 这半个时辰里,陆清雪停下来休息了三次,每次都会拿出银针扎一下萧祺瑞的劳宫穴,让他清醒一下。 而萧祺瑞也会非常配合的‘吱’一声。 出甬道前,陆清雪准备最后再扎一次萧祺瑞。 当拉起他的手的时候,竟意外的发现他手上的温度退了下去,脸上也不似方才那么红了。 查看他的脉象后,发现脉象也已经平稳下来。 又伸手摸了摸萧祺瑞的额头,然后再摸了一下自己的,好像自己的额头温度还高一些。 陆清雪再三试探,最终确认萧祺瑞身体上的烧已经退了下来,于是有些兴奋的对他说道:“萧祺瑞,你退烧了你知道吗?” 萧祺瑞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94章 身子虚 “身为医者,你应该知道,高烧过后的人身体都非常地虚,一点劲都提不起来,所以本王还是得由你背出去。”萧祺瑞说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虚弱。 “真的?”陆清雪瞪大眼睛确认着,手里的银针却悄悄刺向萧祺瑞的大腿。 “啊……”萧祺瑞瞬间弹跳起来,“小雪,你竟然来阴的。” 陆清雪收好针后冷嗤一声,明明脉象沉稳,半点毛病都没有的样子,还身子虚,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既然已经好了,那就去办正事。”陆清雪率先往密道出口走。 如今她的义父义母还有宛如那丫头都还被困在皇宫里生死未卜,她必须想办法立刻进到宫里去。 想到这里,陆清雪迅速回过头向尾随她出来萧祺瑞问道:“对了,黑一和黑二是你们养的老鹰吗?它们能不能传递消息?我想知道义父他们的情况。” 她记得大兴皇宫的某一处宫墙上有一块砖是松动的,那时阿花调皮,喜欢在长幽宫外到处乱跑,曾不小心撞掉过宫墙上的一块砖。 她害怕阿花因此被杀害,便小心的将那块砖放回了原位。 长幽宫处在大兴皇宫的西北角,和宫墙离的很近,所以那块松动的宫砖应该在皇宫的西北角。 西北角荒凉,守卫也少,是最佳的进去皇宫的地点。 萧祺瑞一吹口哨,黑一和黑二便出现在不远处的高空中,然后快速朝他们俯冲过来。 像先前一样,快飞到两人近前时,降低速度,最后稳稳地停在萧祺瑞的肩膀上。 “它们俩的脚上有消息,你打开来看看。” 萧祺瑞伸出双手,黑一和黑二十分自觉的停在他的手上,还特意将脚一前一后的站立,前面那只脚还是绑着纸条的,简直跟人一样聪明。 陆清雪小心翼翼地将黑一和黑二脚上的纸条解下来,然后仔细看了一遍。 两张纸条,一张是义父的笔迹,还有一张字迹潦草,不像是义母或者宛如写的,而且她压根都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应该是凌一或者赤风的手笔。 “这个给你。”陆清雪将字迹潦草的那张纸条递给萧祺瑞。 “上面写什么了?”萧祺瑞接过来问道。 陆清雪摇了摇头,“不知道,那字迹估计只有黑一、黑二看得懂了。” 萧祺瑞有些忍俊不禁,想当初他如此评价赤风那小子所写的字时,赤风还特意将黑一、黑二拉过去比较了一番。 最终,他写的字还真的和黑一、黑二写的相差无几。 为此,他可是和黑一、黑二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战斗了三个日夜。 “萧祺瑞,你自己处理你府里的内乱吧!我先回将军府了。”陆清雪将赵武写的那张纸条也递给萧祺瑞。 上面写着:平安,已准备回府! 犹记得,上一世,五皇子的身份被发现是在她嫁给萧祺裕的第一个年头。 那时,她以裕王妃的名义参加了特意为招待外国使者而举办的宫宴。 那一次的宫宴,萧祺裕并未参加,而她的心思也全程都没放在宫宴上。 变故突起的时候,她被混乱的人群到处推搡,险些被撞倒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背后扶了一把,让她免于倒在地上被随意踩踏的危险。 虽不知那人是谁,但感觉那双手热热的,十分温暖。 后来,她被人安排至皇宫的听雨轩避难,再出来时,五皇子及其党羽已经伏诛,她也被人平安送回了裕王府。 “小雪……陆清雪小姐……”萧祺瑞伸手在陆清雪的眼前挥了挥。 陆清雪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嗯,怎么了?” “想什么呢?想这么出神?” 陆清雪垂眸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刚刚说什么了?” “本王说,让你一个人回府不安全,本王要亲自送你回去。”萧祺瑞说着牵住陆清雪的手。 陆清雪本想甩开,但想到先前在皇宫里就已经被牵了很多次,如今再想着甩开,是不是太矫情了一些,便忍了忍,任由萧祺瑞牵着了。 “你府里的事情不处理了吗?” “那些破事哪有平安送你回府重要。” “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发高烧,然后又突然退了?” “这个等你嫁给本王了以后,本王再告诉你,要是现在就告诉你了,本王怕你去退婚。” “你放心,我保证不退婚。” “不要,本王不放心。” …… 看着等在门口的夏雨和秋蝉将陆清雪迎进府后,萧祺瑞才吩咐车夫掉头离开。 在大厅中焦急的等待了近半个时辰,终于等来了冲过来报喜的林管家。 陆清雪赶紧让赵府下人们准备膳食,在皇宫中担惊受怕的一个上午,义母和宛如估计都吓坏了,也饿坏了。 “陆清雪,我成功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了,我跟你说,过程可刺激了,快,去我房间,我细细讲给你听。” 原本以为会被吓得魂不守舍,满面苍白,一见面就会冲入她怀中求抱抱的冯宛如,竟生龙活虎的蹦到她跟前,嚷嚷着要和她分享在皇宫中发生的刺激之事。 陆清雪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后,转向赵武和冯伊一,发现两人的状态和活蹦乱跳的冯宛如完全不一样,脸上写满了疲惫。 “爹和娘被吓到了,我们将空间留给他们,让他们缓缓。”冯宛如凑近陆清雪的耳边小声嘀咕道。 陆清雪点点头,向赵武夫妇打了招呼后同冯宛如一起回了东厢房。 一到房间,冯宛如就接过铁锤递过来的茶壶,‘咕噜咕噜’的将里面的茶水全喝到肚子里去。 谁知,喝的太急,呛住了。 “你慢些,又没人跟你抢。”陆清雪一边帮她顺气,一边无奈的说道。 冯宛如顺过气后,将手上的茶壶往桌子上一扔,然后吩咐丫鬟们到外面守着。 当房间中只剩下冯宛如和陆清雪时,冯宛如不像刚开始回来时那么兴奋,反倒是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陆清雪……” “嗯?” “我不是马上要离开云城了吗?” “嗯!”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嗯嗯嗯’的回应我?”冯宛如有些无语的瞪了陆清雪一眼。 “嗯!” 章节目录 第195章 遭报应 “算了,我直说吧!我想请你帮个忙。”冯宛如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我认为你一次性将你想说的话说完,我们之间会比现在愉快的多。”陆清雪拿起桌子上的另一个茶壶,学着冯宛如的样子,直接就着茶壶口喝了一口茶水。 不得不说,像这样喝茶,还真的别有一番滋味! “我想让你帮我向瑞王殿下要个人,让他跟我们一起去边城。”只用两个呼吸的时间,冯宛如就将这串话说完了。 若不是陆清雪集中注意力听的话,都不知道她说了些啥。 “你想要的那个人,是凌一?”陆清雪满脸兴味的问道。 冯宛如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这辈子我认定他了,就像瑞王殿下认定你一样,虽说是你向皇上求娶……不对,求指婚给瑞王殿下的,但我总觉得,就算你不这么做,最终你还是会嫁给他。” “你若是不嫁给他,你就会遭报应;就像我若是不嫁给凌一的话,我也会遭报应的。” 陆清雪有些失笑,莫非她上辈子死的那么凄惨是因为没嫁给萧祺瑞,所以遭到报应了吗? 不过言归正传,宛如这丫头好像真的挺喜欢凌一的,只是凌一……他不能人道啊! “那……你了解凌一吗?你知道他和正常男人有些不一样吗?”陆清雪试探性的朝冯宛如问道。 “当然了解!”冯宛如毫不迟疑地回答,“不过,‘和正常男人有些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陆清雪凑近冯宛如,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几个字后,冯宛如瞬间瞪大双眼,张大嘴巴,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过很快,她便收住表情,然后郑重其事的向陆清雪说道:“就算他少了东西,我也认定他。” 见冯宛如心意已决,陆清雪便未再多言,只说道:“我会替你向萧祺瑞提一提这件事,但是你自己要做好心里准备,毕竟这件事,还得人家凌一同意才行。” 冯宛如点点头,“当然,我会尊重他的选择。” 冯宛如已经想好了,如果凌一愿意同她一起去边城,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不同意的话,她也不会强求,只是她这辈子大概会很难再遇上让她动心的人了。 想到这里,冯宛如的情绪不免有些低落起来。 “你刚才不是说要同我分享一下在皇宫里发生的刺激的事情吗?快说快说,我有些迫不及待想听了。” 为转移冯宛如的注意力,陆清雪特意调动起自己的情绪。 冯宛如也成功被陆清雪转移了注意力,她直接将方才陆清雪喝过了的茶壶拿过来,猛地喝了一口后,十分傲娇地看向陆清雪,“我一点都不嫌弃你!” 陆清雪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唾液,然后猛地点了点头。 “我先告诉你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我们今日在宴会上见到的那个皇后娘娘其实不是真的皇后娘娘,真的皇后娘娘据说已经被五皇子杀掉了。” 陆清雪满脸难以置信,这个好像是前世没有的事啊! “那现在那个皇后娘娘是什么身份?她又是如何成功在皇上面前隐藏住自己,而不被发现的?” 冯宛如见陆清雪来了兴致,脸上的表情变得更丰富了一些,她凑近陆清雪耳边小声说道:“我听宫里的宫女议论,说是五皇子身边有高人,那高人是个画皮师,假的那个皇后只是披着一张和真皇后样貌一样的画皮而已。” 陆清雪听后浑身一震。 画皮师? 她已经有好些时日都没听见过这三个字了。 “你也别太害怕,我觉得那些都是宫女们信口胡诌的,如果五皇子身边真的有这么厉害的人,他为什么不让那个画皮师画一个皇上的皮囊出来,然后取皇上而代之……” 冯宛如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话说到一半,瞬间就愣住了。 “陆清雪,你说,我们大兴的皇上有没有可能也是假的啊?” 陆清雪白了冯宛如一眼,“我觉得你也是个假的!” 要真这么容易以假乱真,那这个世界不就乱套了。 不过那些宫女私下的议论也是有可能的,曾鹏是五皇子的人,光是他的身上就有一堆不合常理的事,五皇子身边有高人相助就不足为奇了。 就是不知道五皇子身边的那位高人能不能让五皇子化险为夷了! 想到这里,陆清雪便向冯宛如问道:“五皇子的身份败露之后呢?皇上是怎么处置他的?” 冯宛如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五皇子被皇上抓起来了。” “不过,我觉得他的下场应该不会太好。如果他是皇上的亲儿子的话,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只可惜他是个假冒的。” “皇后也是真惨,要是当初生下双生子好好养着,而不是弃一个留一个,留下来的那一个又没活下来的话,她也不用费尽心思把别人的孩子弄进来,最后上演农夫和蛇的故事了。” 说到这里,冯宛如不免有些唏嘘。 像皇宫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光是待上半天就要窒息了,那些娘娘们还得在里面待上一辈子,想想都渗得慌。 所以在里面干一些不合常理的事也就没什么稀奇的了。 “宛如,你歇着吧!我去瑞王府一趟,替你打探一下消息。”陆清雪站起身,直接快步朝门口走去。 顺便问一下皇上是怎么处置假的五皇子的,她隐约觉得假五皇子的事,怕是没那么简单就结束。 …… 瑞王府书房内。 萧祺瑞有些头疼的将胳膊撑在书案上,不断地用手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 凌一推门进来时,便见自家王爷满脸苍白,十分虚弱的样子。 “王爷,还是派人去请蓝老过来吧!您这样硬撑着也不是办法。” “无碍,本王没事!是不是赤风回来了?”萧祺瑞将手从太阳穴上放下,抬起头看向凌一问道。 凌一点头回应。 “人呢?”萧祺瑞看了眼凌一身后,并未发现赤风的身影。 “赤风说,人跟丢了,是他的责任,他已经去领罚了。”凌一的话语中满是无奈。 赤风那人,倔的跟头牛似的,都说了让他先过来禀告王爷,非不听。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美人在怀,长梦不复醒 “随他去吧!”萧祺瑞又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黑一和黑二呢?” 凌一垂下头,支支吾吾的回答道:“黑一和黑二……它们……它们受伤了。” 陆清雪被丫鬟领过来时,刚好听见凌一说黑一和黑二受伤,于是颇为紧张的冲进来,满脸焦急的问向凌一: “它们伤得怎么样?有没有性命之忧?” 陆清雪对只见过两次面的两只鸟类的关心,让同样生着病的萧祺瑞十分吃味。 “回陆小姐,只是翅膀受伤了,没有性命之忧。”凌一朝着陆清雪行礼后,低声回答道。 一听这回答,陆清雪瞬间便不爽起来,“什么叫‘只是翅膀受伤了’,你不知道翅膀对它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凌一,走,带我去看看它们。”陆清雪说着转身欲离开书房。 从进门起,陆清雪的注意力便放在黑一黑二受伤这件事上,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萧祺瑞。 见陆清雪就这样转身离开,萧祺瑞瞬间便怒了,直接飞身到陆清雪跟前,拦住她往外走的身子。 “小雪,本王也不舒服!” 明明已经生气到极点,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半分脾气都没有,反而带上了撒娇的味道。 萧祺瑞刚说完便倒向了陆清雪,陆清雪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住他。 “凌一,你们王爷怎么回事?” 陆清雪想将萧祺瑞的身子移到凌一怀里,但他两只手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腰,不肯松开。 “王爷旧疾复发,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虽然硬撑着熬了过去,但身子亏空的厉害。”凌一如实回答。 陆清雪想和凌一一起将萧祺瑞扶到书房的软榻上,然后替他诊一诊脉,但凌一的手一碰到他,立即就被弹开。 没办法,陆清雪只能将萧祺瑞‘拖’到软榻上。 最让陆清雪无语的是,萧祺瑞的手始终不从她的腰上拿开,像是要长在她腰上一般。 站在两人旁边的凌一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尴尬,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待着这里,但王妃又不发话,王爷还生着病,他实在不好贸然离去。 “凌一,你们王爷平时发病的时候都是怎么治疗的?”陆清雪又一次试着将萧祺瑞的手从她的腰上挪开,但又一次失败了。 “回陆小姐,是蓝老,属下刚才询问过王爷是否请蓝老前来,但被王爷拒绝了。”凌一将目光移到别的地方,尽量不让自己看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陆清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萧祺瑞这样搂着她的腰,还怎么请那位蓝老过来替他诊治。 算了,人命关天,脸皮先放一边吧! “凌一,去请蓝老过来。”陆清雪回过头朝凌一吩咐。 凌一迅速点头,下一瞬就消失在书房内。 小半个时辰后,凌一带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返回至书房。 老者一进门便见萧祺瑞搂着一名女子躺在软榻上,顿时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凌一,这位是?”蓝海指着陆清雪向身旁的凌一问道。 “回蓝老,这位是陆清雪陆小姐。”凌一躬身回答,然后凑近蓝老的耳朵小声说道:“就是在宫宴上求皇上赐婚给王爷的那位陆小姐。” 蓝海瞬间笑容满面,“原来是那个丫头啊!” 陆清雪尴尬的冲蓝海笑了笑,“蓝老好!” “你们这是?”蓝海深邃的眼睛中写满了不解,凌一不是说萧祺瑞那小子已经病得神志不清了吗?怎的还抱着人家小姑娘不撒手? “蓝老,麻烦您帮他诊治一下。”陆清雪再次尴尬的朝蓝海笑了笑,同时在心里默念着:不要尴尬!如果我不尴尬的话,尴尬的就是别人。 不知是不是起了心理作用,她顿时觉得不那么难为情了。 蓝海点了点头,但走近二人后,竟不知该如何下手。 “丫头,你能将这小子的手替老夫拿过来吗?” 陆清雪无奈的笑了笑,“我也想,但是拿不下来,要不您扎他几针。” 如果不是因为怕扎偏了,她早就这么做了。 “老夫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老夫今日带的针有些粗,平时那些针都是用在猪身上的。不过每次用完老夫都会清洗,非常的干净。”蓝海说着从身上挂着的医药箱中拿出一个布包。 打开后,果然看见从细到粗,排列的十分整齐的银针。 最细的那根银针都有陆清雪平时用的三倍粗。 站在一旁的凌一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这么粗的针扎到人身上,岂不是要人命啊! 当凌一眼睁睁的看着蓝老从银针包中取出最粗的那一根时,默默的吞了一口口水,然后在心中为他家王爷祈祷起来。 蓝老拿着最粗的那根银针慢慢朝萧祺瑞和陆清雪的方向走了过去,还没走到近前,萧祺瑞的手便从陆清雪的身上垂落下来。 “原来这小子还是怕被针扎啊!老夫还以为,美人在怀,长梦不复醒呢!”蓝老笑着将银针收回布包中。 陆清雪也终于从萧祺瑞的魔掌中逃离出来。 萧祺瑞适时松开手的行为无疑是在告诉众人,他的晕倒都是他装的而已。 其目的嘛……自然就是如今板着脸但又不好在此时发泄情绪的陆清雪了! 虽然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但萧祺瑞依然选择继续装下去。 蓝老将手搭在萧祺瑞的脉上仔细诊断了一番,发现这小子体内的气血竟然比发病时还要汹涌的厉害,立即严肃问道:“你小子别装了,都知道你是装的。告诉老夫,你小子是不是不久前强行用内力将旧疾压下去过?” 陆清雪原本准备打声招呼,出去看黑一黑二的,突然听见蓝老的问话,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萧祺瑞睁开他那双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憨憨傻傻的朝着陆清雪的方向笑了笑,然后才看向蓝老回答道:“是内力外泄造成的,不是本王的本意。” 蓝老白了萧祺瑞一眼,“你这小子,还真是喜欢胡来,得亏老天爷仁慈,没收了你这条烂命,让你还能继续为害人间。”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晶莹剔透的药丸塞入萧祺瑞微张的口中。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爬墙 萧祺瑞虚弱的笑了笑,一脸痞相的说道:“为害人间倒不至于,为害本王未来的王妃还是有可能的。” 说完还朝着陆清雪眨了一下眼睛。 陆清雪羞愤的瞪了萧祺瑞一眼后低下头去,明明上一世的萧祺瑞少言高冷,每次见到她都只是冷着眸子点头示意,怎么这一世竟如此的油嘴滑舌加臭不要脸? “少不正经,你自己放点血,老夫要做一下试验。”蓝海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瓷瓶和一把匕首递给萧祺瑞。 陆清雪瞬间被蓝海的言论吸引着抬起了头,见萧祺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拿起匕首,朝着自己的手指头割了一刀,鲜血瞬间沿着他的指尖滴落到白玉瓷瓶中。 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她竟然看见萧祺瑞流出的血液里有热气冒出来。 “这药你自己贴身带好,莫要再让人缴收了去,制药不易,且用且珍惜。”蓝海说着将收集好萧祺瑞血液的白玉瓷瓶盖好,然后塞了个什么东西到萧祺瑞手中。 “对了,老夫新研制了一个针对你旧疾的药方,”蓝海从腰带中掏出一张药方递给萧祺瑞,但很快又改了主意收回来,递向陆清雪,“丫头,还是你替他收着,一定要每日监督他喝药,按照上面的药方,早晚各一次。” 陆清雪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凌一,送老夫回去。”蓝海将他的医药箱背在肩上后朝凌一吩咐道。 凌一十分乐意的点头,还主动将蓝海背上的箱子接了过来,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书房。 出去后,凌一十分‘贴心’的将书房的门关上。 当房间中只剩下陆清雪和萧祺瑞时,陆清雪一直强压着的情绪终于上来了。 不过还没等她发泄出来,萧祺瑞就开口问道:“你过来找本王,是有什么事吗?” 陆清雪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我想找你来打听一下假的五皇子的情况。” “他逃了!”萧祺瑞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赤风的轻功在大兴可以排在前十,而那些轻功在他之上的高手一般都隐退了,没想到假老五的身边竟然有隐世高手。 最令他震惊的还是黑一和黑二的受伤,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一定能伤到黑一和黑二,但假老五身边的人却做到了。 陆清雪的脸上并未露出太多的惊讶之情,毕竟假五皇子的逃脱本就在她的预想之中。 “那个假的皇后呢?跟着假五皇子一起逃了吗?”比起假五皇子,陆清雪对假皇后的好奇心更高一些。 萧祺瑞拧眉摇了摇头,“她的身体自发燃烧起来,变成黑灰,尸骨无存。” “瑞王殿下,你还记得我们曾经在那间密室中发现的那些仕女图吗?”陆清雪打算将心中的猜想向萧祺瑞提一提。 “你是说那些可以拉出来人皮的仕女图?”萧祺瑞很快便意识到陆清雪问出这个问题的目的,“你是不是想说,假皇后有可能披着像那样一点便着的人皮?” 陆清雪轻轻‘嗯’了一声,便未再多言。 关于她身上的秘密,她还不确定要不要告诉萧祺瑞,人心隔肚皮,她害怕错信了人,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今日前来叨扰,是还有一件事想要麻烦瑞王殿下。”为防止自己失言,陆清雪准备替宛如将事情办好后,早些回去。 萧祺瑞抬起头看向陆清雪,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想向瑞王殿下要个人……”陆清雪开门见山道。 萧祺瑞瞬间如打了鸡血一般,变得异常的激动,“本王知道,自皇上给我们赐婚后,本王还未去赵府提亲,如今赵将军他们又马上要离开云城去往边城了,肯定希望在走之前看到你的婚事定下来。你放心,本王让府里的人准备一下,今晚就过去提亲。” 陆清雪尴尬的笑了笑,“瑞王殿下想多了,我想要的那个人不是你,是凌一。” “那你还是别想了,本王不同意!”萧祺瑞瞬间黑脸,傲娇的将头转向一旁,不再搭理陆清雪。 萧祺瑞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他转过头气鼓鼓的对陆清雪说道: “陆清雪,本王告诉你,如今你和本王的亲事已经板上钉钉了,本王说什么都不会将你让给任何人。不行,凌一呢?本王要将凌一大卸八块,竟然敢跟他主子抢女人……” 陆清雪有些啼笑皆非,这都什么跟什么? 萧祺瑞的想象力要不要这么丰富? “萧祺瑞,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陆清雪拉住快要暴走的萧祺瑞。 “冷静不了,这怎么冷静,本王的王妃都要当着本王的面爬墙了,本王能冷静的下来吗?”萧祺瑞将陆清雪的手轻轻拂开,又要抬脚往门口走。 “凌一不是替我自己要的,是替宛如那丫头,她想要凌一离开云城,陪她一起去边城!”陆清雪再次拉住萧祺瑞,不带喘气的快速说完这些话。 说完后,长叹了一口气。 她怎么觉得和萧祺瑞待久了,自己都变得憨傻起来。 萧祺瑞顿住身子,原本怒气冲冲的那张脸,瞬间笑逐颜开,“你早说嘛!本王还以为……既然是宛如那丫头要的,作为她未来的姐夫,说什么也不能拒绝,你回去后直接跟那丫头说,她姐夫允了!” 陆清雪有些汗颜,“这种事不应该要问问凌一的意见吗? “不用问他的意见,本王替他做主了,直接让他入赘到赵府去。”萧祺瑞感觉浑身神清气爽。 “不是……”陆清雪还想说些什么,但萧祺瑞压根就没心思听。 “小雪,本王先派人送你回府,义父他们好像后日就要离开云城了,所以今明两日肯定有很多要收拾打点的地方,时间紧迫,本王今日就要将聘礼打点好,然后送过去……” 萧祺瑞唤来凌二,让他务必将陆清雪送回赵府,然后又着急忙慌的遣人去将瑞王府的管家叫来。 陆清雪离开书房时,恰好碰上送完蓝老赶回来的凌一,便让凌二留下,换成凌一送她回赵府。 这样方便她在路上打听一下凌一的态度。 离开瑞王府前,陆清雪特意让凌一带她去看了黑一黑二的情况,确定它们无事后,方才安心离开。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卖身葬父 回赵府的路上,陆清雪默默在心中斟酌了一会儿后,方才开口向凌一问道: “凌一,我听你家王爷说,你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所以甘愿待在他身边效忠他的,是吧?” “回陆小姐,确实如此,王爷对属下有再造之恩。”凌一的声音从车帘外传进来。 “那如果有一日你遇上你心爱的女子,女子要求你离开你家王爷身边,去到她的身边,你愿意吗?”陆清雪再次问道。 凌一毫不犹豫地回答:“属下不会有心爱的女子,更不会离开王爷身边。” 陆清雪愣了一下,从她请求皇上赐婚以来,她好像不自觉的将萧祺瑞当正常男人对待,倒是忘了他好男风了。 凌一如此果断地说出自己‘不会有心爱的女子’,还扬言不会离开萧祺瑞的身边,该不会是对萧祺瑞爱的深沉吧? 陆清雪浑身一麻,还有赤风那小子,每次一见到她就对她有莫名的敌意,该不会是因为她要占着瑞王妃的位置,所以令他嫉妒了? 想到这里,陆清雪开始后悔主动向皇上请旨赐婚了。 郭若卿、凌一、赤风,光是她知晓的就有三个,不知道的岂不是更多。 “凌一,悄悄问你个事,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陆清雪掀开车帘,凑近凌一小声说道。 凌一点头,让马车的速度降下来了一些。 “你是不是喜欢你们家王爷?” 陆清雪的话差点让凌一从马车上翻下去。 “陆小姐莫要胡说,属下虽说自己不会有心爱的女子,但绝对不喜欢男人。” “真的?”陆清雪下意识的出声。 看凌一那副认真的模样,不像在说谎。 “真的!能留在王爷身边的人,不会有奇奇怪怪的爱好,这是王爷的大忌,所以陆小姐不用担心。” 陆清雪了然的点点头。 也是,萧祺瑞那么喜欢郭若卿,肯定不会允许身边有觊觎他的人出现。 所以赤风对她有敌意,应该是因为别的原因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便直接切入正题,聊一聊和宛如那丫头相关的问题。 像凌一这种木讷的性格,说不定对宛如有意思,但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你跟宛如是怎么认识的?” “回陆小姐,属下和冯小姐是在铁器铺抢东西认识的,那时属下刚得了王爷的赏赐,所以便去铁器铺挑一件趁手的兵器,刚挑好,冯小姐就冲了过来,非说那件铁器是她先看上的。” 提到冯宛如,凌一一直绷着的脸立即变得柔和起来。 意识到有故事可以听,陆清雪马上调整好坐姿,准备享受一下听书人的乐趣。 冯宛如一向对铁器爱的痴迷,凌一看中的那件铁器,冯宛如只是大老远瞟了一眼就挪不开目光了。 那时凌一也不是非那件铁器不可,但对面的冯宛如实在太嚣张,他一个大男人也是有脾气的,便不打算相让了。 最终两人决定凭武功一决高下,冯宛如自知武功不是凌一的对手,便从铁锤手中拿过她刚买的一大袋面粉,直接浇到凌一身上,让他变成了‘面人’。 还趁着凌一的眼睛里被撒入面粉而睁不开时,直接将那件铁器抢走。 两人从第一次见面就结下了梁子。 第二次,云河码头。 那次凌一奉萧祺瑞的命令去云河码头,暗中调查官商勾结,夹带私货一案。 正当场截获货物,派人缉拿那些歹徒时,冯宛如出现了,二话不说直接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害得他错失缉拿歹徒头子的好时机。 为此,凌一被萧祺瑞处罚,洗了一个月的夜壶。 第三次,十字大街。 那天是上元节,每年的这个时候,萧祺瑞会放所有人一天假,而且要求他们一定不能待在府里。 那日,凌一去了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十字大街。 谁知冤家路窄,他又碰上了冯宛如。 不过冯宛如倒是没注意到凌一,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跪在她面前的女子身上。 女子衣衫褴褛,发髻凌乱,跪着的身前放着一块木板,上面写着‘家境贫困,无银钱替父亲下葬,愿卖身葬父,求好心人怜悯’。 凌一注意到,原本那个女子面前无一人观看,待冯宛如走近后,便立即有一大群人围了过来。 凌一从不相信巧合,所有的巧合都只是有人故意促成而已。 果不其然,下一瞬,凌一便见冯宛如消失在原地,那个‘卖身葬父’的女子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围上来的那群人相互簇拥着往同一个地方走。 凌一虽然对冯宛如的印象极差,但见死不救有违他的良心,便飞身上前将那群人打倒,救下了已被人药晕的冯宛如。 由于并不知晓冯宛如的身份,孤男寡女也不方便去客栈,凌一便将其带回了瑞王府交给府里的嬷嬷照料。 冯宛如醒来后,得知是凌一救了她,别扭的道了声谢,然后便回了府。 “后来呢?”陆清雪将胳膊放在马车内的矮桌上,托腮问向车帘外的凌一。 良久,凌一都没有作答。 等陆清雪掀开车帘准备再次询问时,发现马车已经到达赵府。 见宛如那丫头正一脸局促的站在赵府大门口,陆清雪便知晓她如今的目光大抵全在马车前的凌一身上,于是放下帘子,假意不知已抵达赵府。 还没一会儿,便听见凌一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陆小姐,赵府到了!” 陆清雪掀开车帘朝外看的时候,宛如那丫头已经不在门口,猜想他俩大抵是在眼神交流的时候出现了问题。 下马车后,准备观察一下凌一的神色,但那小子已经将马车调了头,直接一鞭子抽在马背上,马儿吃痛,飞快朝前跑去。 进府后,陆清雪直接去了冯宛如的东厢房。 房门口,铁锤正摇头晃脑的在那里转圈圈。 见陆清雪过来,铁锤像瞬间找到主心骨一般,赶紧冲到她的跟前,焦急道: “清雪小姐,我们小姐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自皇宫回来后便不吃不喝的傻坐在房间里,后来又坐不住去大门口等着。” “奴婢都听见她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可是奴婢将她最爱的桂花糕端到她跟前时,她看都不带看一眼的,太不正常了!” “如今更是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也不让奴婢进去……” 章节目录 第199章 红烧狮子头 陆清雪安抚着拍了拍铁锤壮硕的肩膀,“放心吧!你过去吩咐厨房的厨娘们做一桌你们小姐爱吃的东西,半个时辰后,将它们全部端过来就行。” 铁锤忙不迭地点头,然后迅速朝着厨房的方向冲了过去。 “宛如,把门打开,我们聊聊……”陆清雪走到门前,不轻不重的敲了三下房门。 很快,冯宛如便将门打开,眼睛红红的,一副委屈的模样,明显是刚才哭过。 两人在软榻上坐下,陆清雪端起茶壶倒了杯茶水,放到冯宛如跟前。 陆清雪十分有耐心的喝着茶水,等着冯宛如分享她的故事。 不一会儿,冯宛如便憋不住了,开始吸着鼻子说道: “陆清雪,你知道吗?其实我先前已经向凌一暗示过我的心意,你别看他表面冷冷的、酷酷的,其实心思非常的细腻。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在明面上拒绝我,我便以为他对我是有些好感的,谁知,谁知……” “你的感觉没错,凌一他是真的对你有好感。” 陆清雪冷不丁的一句话瞬间让冯宛如愣住了,连鼻涕从鼻腔中流出来都忘了吸进去。 陆清雪嫌弃的掏出一块帕子扔向呆愣着的冯宛如,“你先处理一下,你这个样子,我们还怎么愉快的聊下去。” 冯宛如快速拿起帕子,然后用力的擤了擤鼻涕,擤完后随手往桌子上一扔。 陆清雪颇为嫌弃的皱起了眉头,白了眼冯宛如,冷着声音道:“自己收好!” 冯宛如依言照做,将擤过鼻涕的帕子直接塞入袖袋中。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陆清雪默默吸了一口气,劝说自己不要对冯宛如这个‘伪女人’要求太高。 “俗话说:两个人,能在人海中三次相遇,便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今日凌一送我回府里,我特意问了他和你是怎么认识的,他便向我讲述了你们前三次的相遇,非常的详尽。” “一个人如果能记得和你相遇时的所有细节的话,那么你在他心目中一定不一般,所以,我断定,他心仪你!” 陆清雪说的这番话让冯宛如的心里又酸又甜,但一想到方才凌一在大门口看向她的眼神,心里又开始变苦了。 “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你连你自己的感情都没弄明白,还分析别人的感情。” “况且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我含情脉脉的望向他,却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厌恶的神情。” 那时,大门外就只她一人,凌一厌恶的也只可能是她一人而已。 “有时候,眼见未必为实,你先不要想那么多。关于凌一对你的心意,姐姐我会在你离开之前打听清楚。” 陆清雪原本想牵起冯宛如的手拍一拍,安抚一下她,但一想到她刚才擤鼻涕的行为,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改为用言语来安慰她。 “我听铁锤说,你已经有半日没吃过东西了,那可不行,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吃好喝好睡好,然后等我的好消息。” 陆清雪的话音刚落下,铁锤便领着一群端着托盘的丫鬟们进来了。 诱人的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本就饥肠辘辘的冯宛如在闻到香味后,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肚子也跟着欢快地叫了起来。 “你们先下去吧!”陆清雪挥手让铁锤带着丫鬟们退出去。 宛如那丫头猛吞口水,忍着不去看美食的可爱模样让陆清雪在心里直发笑,知道那丫头爱面子,陆清雪便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宛如,先吃东西吧!我饿了……”陆清雪率先走到饭桌前,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从皇宫出来后,她也一直没吃东西,如今看见这些可口的美食,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宛如,这道红烧狮子头实在是太好吃了,只可惜一盘才四个……”陆清雪边吃边含糊的说着。 冯宛如瞬间便急了,红烧狮子头可是她最喜欢的一盘菜,做一次少说都要半个时辰。 要是都被吃光了,她再想吃的话还得等上半个时辰。 她可受不了! 冯宛如快速奔至饭桌前,筷子都不用,直接上手将圆溜溜的狮子头拿起来塞入口中。 直到一整个狮子头下肚,方才感觉到手指头有些灼痛感,但这也不妨碍她直接朝第二个狮子头下手。 “你慢些,我不跟你抢,都给你!”陆清雪放下手中的筷子,颇为无奈的看向整个嘴巴里都塞满狮子头的冯宛如。 冯宛如感觉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向今日这般饿过,将一整桌美食都塞入肚子中后,异常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陆清雪也吃的很饱,两人商量着去院子外面走一走,消消食。 刚走出门口,便见夏雨风风火火的朝这边小跑了过来。 “怎么了?”陆清雪扶住差点摔倒的夏雨。 夏雨一边喘着气,一边回复道:“瑞王殿下……瑞王殿下派人送聘礼过来了……” 冯宛如瞬间来了精神,直接挽住陆清雪的胳膊,催促道:“走走走,咱们去看看去!” 陆清雪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人已经被冯宛如拉着走出去多远。 两人到达前厅时,瑞王府的管家正指挥着瑞王府的下人们将红木箱,一箱一箱的往厅中抬。 赵武和冯宛如则陪同萧祺瑞一起站着,三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小雪,你来了,快来看看聘礼单子,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陆清雪人都还没跨进厅内,萧祺瑞的声音就从前方传了过来,她瞬间便产生了立即转身逃离这里的想法。 但挽住她的冯宛如明显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拉着她进了前厅。 “瑞王殿下,你那聘礼单子给我来看看,告诉你,我们家姐姐的嫁妆可多了,若是你的聘礼比我姐姐嫁妆寒碜,我可是不会同意她嫁你的。” 拉着陆清雪走至萧祺瑞跟前,冯宛如直接将手伸向他。 萧祺瑞十分愉悦的笑了笑,伸手从怀中掏出由他亲自写下的聘礼清单。 陆清雪则是羞愧的将头低下,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下聘 “这聘礼倒是准备的十分用心,就是有些太庸俗了!”冯宛如一边仔细研究着聘礼清单,一边点评着。 全都是些金银玉石玛瑙之类的东西,没什么内涵。 “你这丫头,啥也不懂就在那里瞎说八道,把清单给小雪瞧瞧,”冯伊一瞪了冯宛如一眼,然后冲萧祺瑞尴尬的笑了笑,“小孩子不懂事,请瑞王殿下多担待一下。” 虽说已经在心中认可了萧祺瑞,但两人之前毕竟闹过不愉快,冯伊一在面对萧祺瑞时,总感觉十分局促。 “都是一家人,想说什么都可以直接说的,宛如这样说,本王反倒十分开心。”萧祺瑞说着,眼神很快便黯淡下来。 他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赵将军夫妇离开云城前获得他们的认可。 赵武偷偷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站在他身旁的冯伊一,朝她使了个眼色。 冯伊一点点头,然后从袖袋中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递给萧祺瑞。 “瑞王殿下,这个是我和你义父特意为你和小雪挑选的,你们成婚那日,我们大约不会到场,就用这个来代表我和你义父祝福的心意。” 萧祺瑞满心欢喜的快速接了过来,打开后便见一对晶莹剔透的玉镯,拿起那个大一些的戴在手腕上,发现戴着刚刚好。 “这个尺寸是照着你义父的手腕来的,还好你能戴上。”冯伊一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 “谢谢义母!”萧祺瑞真诚的道谢,不管最终适不适合,他都十分开心,毕竟这份礼物代表着他们认可自己的心。 冯宛如开心的‘欸’了一声,然后招呼萧祺瑞留下来吃饭。 萧祺瑞自然是满口应允。 倒是苦了冯宛如和陆清雪二人,毕竟她俩刚刚才吃撑。 …… 假皇后和假五皇子的事被大兴帝以铁血手腕强压了下来,但依然有流言在坊间流传开来,各种版本都有。 赵府今日在遣散下人,冯伊一主动将仆从们的卖身契还给下人们,还给了他们好些遣散费。 因着主人仁慈,好些下人都拒绝收回卖身契,也不愿意拿遣散费,尤其是那些在赵府里伺候了好些年的老人,都一致要求跟着主人一同离开。 “此去边城,路途遥远,而且边城不比云城,气候以及生活条件都十分恶劣,你们未必适应的了。” “夫人,我们不怕,我们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夫人旁边。” “对,我们生是赵府的人,死是赵府的鬼。” 冯伊一看着那些誓死都要跟随她去往边城,拒绝收回卖身契的下人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起来。 “义母,不如让他们留下来继续打理赵府吧!你们说不定哪天就回来这里了,到时也能有个熟悉的落脚的地方。而且医药院放假的时候,我也会回来小住几天,有熟悉的人在这里,我会安心很多。”陆清雪拉住冯伊一的胳膊,十分诚恳的建议道。 冯伊一仔细想了想后,最终点头应允了。 “你们愿意继续留在赵府伺候小雪小姐吗?”冯伊一看向那些不愿意离开的下人们问道。 下人们相互看了看后,十分一致的点了点头。 “如此的话,那便留下吧!”冯宛如将手中的卖身契递给陆清雪,陆清雪接过来后收了起来。 那些下人们听到夫人同意不遣散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微笑。 “夫人,您放心吧!我们一定替您照顾好清雪小姐,也守护好这座宅子。奴婢有预感,赵将军和夫人还有宛如小姐,一定会再次回来的。”下人中一名慈眉善目的中年妇人眼睛红红的对冯伊一说道。 其他的下人也纷纷跟着附和,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不舍得神情。 “都还没到分别的时候就弄得这么伤感……好了,你们都下去忙吧!”冯伊一仰了仰头,让快要出来的眼泪倒流回去。 “义母,还没分开,我都开始想你了!”陆清雪有些难受的抱了抱冯伊一。 “傻丫头……”冯伊一心情沉重的回抱住陆清雪。 一时间,气氛变得异常压抑起来。 但很快,大福的出现便打破了两人之间压抑的氛围。 “夫人,其他府里的夫人听说您马上要离开云城,都过来了。” “义母,那你过去向她们好好道个别。”陆清雪从冯伊一怀中出来。 她也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得亲自跑一趟瑞王府。 坐马车到达瑞王府时,管家告诉她:瑞王殿下刚刚带着凌一去了将军府。 所以,他们这是完美的错过了。 于是又掉头往赵府赶,赶到时,看见萧祺瑞所乘的马车正在掉头。 “瑞王殿下……”陆清雪吩咐车夫停车,立刻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萧祺瑞听到陆清雪的声音,也立即让车夫停车。 “呼……还好这一次没有错过!”陆清雪直接爬上萧祺瑞所坐的那辆马车。 “你去瑞王府找本王了的?”萧祺瑞倒了杯水递给陆清雪。 陆清雪接过来一饮而尽,然后往马车内看了看,“嗯,凌一呢?管家不是说他跟你一同来了将军府吗?” 萧祺瑞将陆清雪手中已经空了的茶杯拿过来,倒满茶水后,直接往嘴边送。 “瑞王殿下,这个杯子是我用过了的。”陆清雪赶紧制止萧祺瑞。 萧祺瑞淡定的喝了一口茶水后,平静的说道:“没关系,本王不嫌弃,而且这个杯子本王也用过。” 陆清雪瞬间愣住,他也用过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刚刚喝了带有萧祺瑞口水的杯子?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哪里不舒服吗?”萧祺瑞放下茶杯,将手放在陆清雪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陆清雪将萧祺瑞的手拂开,绷着脸道:“我没事!” “没事就好!你去瑞王府找本王所为何事?”萧祺瑞坐直身子后向陆清雪问道。 “宛如他们明日就要离开云城了,我答应她,会替她解决她和凌一之间的问题的。所以,去瑞王府不是找你,而是找凌一,凌一人呢?” 陆清雪的话瞬间让萧祺瑞的心中泛起丝丝酸涩。 这丫头就不能哄哄他?非要说这么直白。 章节目录 第201章 等我三年 尽管心中酸涩异常,嘴上依然温柔地回复道:“本王已经让凌一亲自去找宛如那丫头了,他们之间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商量着来。” 陆清雪急了,她都已经答应宛如,会亲自帮她解决这件事的,如今萧祺瑞的这番决定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而且他们俩,一个闷棍子,一个急性子,能好好商量才有鬼了。 “瑞王殿下,你的功夫应该在凌一之上吧?”陆清雪没来由的向萧祺瑞问道。 萧祺瑞心中本就对凌一有着莫大的敌意,如今还被拿来和他比较,心里更加不爽起来,“那当然,两个凌一加起来都不是本王的对手。” “如此说的话,若你带着我去蹲墙角偷听,应该不会被发现吧?”陆清雪满眼期待的看向萧祺瑞,一双明亮的杏眼中像躲着星星一般,忽闪忽闪的。 萧祺瑞盯着陆清雪的眼睛,陷入短暂的失神当中,但很快他便控制住自己回过神来,“本王一个人去的话,自然不会被发现,若是带上你,那就另当别论了。” 陆清雪冷嗤一声,将头转向一边,有些不想搭理他了。 “不过,若是你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呼吸的话,倒是可以一起去偷听一下。”见那丫头情绪上来,萧祺瑞又赶紧补充道。 陆清雪瞬间兴奋的点头。 萧祺瑞宠溺的笑了笑后,命令车夫往常福客栈的方向行去。 …… 常福客栈中,冯宛如和凌一相对而坐,两人中间的圆桌上摆了一桌子食物,但那些可口的食物却无人问津,只能慢慢冷去。 “凌一,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倒是表个态啊!”冯宛如异常急切地向坐在她对面的凌一说道。 凌一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算了,我大概知道你的态度了。”冯宛如站起身,一脸伤心的准备离开此处。 躲在另一个房间偷偷注意着那边情况的陆清雪都快要急疯了,凌一这个二愣子,居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憨傻。 “你……可不可以等我三年,三年后,如果我还活着,一定去边城寻你。”在冯宛如出房间前,凌一终于抬起他一直低垂着的脑袋,出声道。 冯宛如瞬间欣喜若狂,她转过头眼睛直直的看向凌一,“别说三年,多久我都愿意等。” 冯宛如的话音刚落下,身后的门便被人大力踹开。 “等什么等,既然郎有情、妾有意,还等个什么劲,好好在一起不就行了。”陆清雪万分无语的大喝道。 这两个人,一个痴,一个傻,简直是绝配。 “陆清雪,瑞王殿下,你们怎么来了?”冯宛如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二人,呆呆地问道。 陆清雪直接越过冯宛如,朝凌一逼问道:“既然心中有我们家宛如,为什么要让她等三年?” 凌一垂下头,支支吾吾的回应,“请陆小姐恕罪,这个属下不能告知。” 陆清雪果断回头看了眼站在她身后的萧祺瑞,以萧祺瑞在凌一心目中的地位来看,这个不能说的秘密极有可能是因为他。 “是因为你们王爷吗?”陆清雪回过头,直直看向凌一问道,眼神十分具有杀伤力。 凌一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慌乱。 他慌乱的神色也让陆清雪笃定了心中的猜测。 “你是因为蓝老说,本王在二十岁那年会有一场大劫,如果熬过去,以后便会平安顺遂,如果熬不过去的话,就一命呜呼吗?”萧祺瑞走到陆清雪身侧站定,同样问向一脸慌乱的凌一。 凌一低下头,不发一语。 陆清雪和冯宛如都瞪大双眼,异常惊讶的看向萧祺瑞。 短暂的惊讶过后,冯宛如立即变得气愤起来,“我记得你过完年好像就十八了吧,距离二十岁不过两年半不到。如此说的话,我义姐可能在嫁给你第二年就成寡妇了?” “陆清雪,这事你知道吗?”冯宛如又满脸急色的转向陆清雪问道。 陆清雪下意识摇了摇头。 见陆清雪摇头,冯宛如更加气愤起来,“走,陆清雪,我们去找爹,让他带我们进宫找皇上退婚去。” 说着便拉起陆清雪的手,转身就要朝门外走。 “凌一,管好你夫人……”萧祺瑞立马心慌的拉住陆清雪的另一只手。 冯宛如被萧祺瑞突然冒出的这句话震得直接愣在了原地。 “王爷……”凌一亦是满脸震惊的望向萧祺瑞。 “看什么看?要是你夫人让本王没了王妃的话,本王就将你大卸八块。”萧祺瑞恨恨的瞪了眼凌一。 这臭小子,直接同意跟着宛如那丫头去边城的话,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罪魁祸首就是这个臭小子。 “瑞王,你敢伤他,我就,就……”冯宛如一听萧祺瑞要杀害凌一,瞬间急了,但她一时间又找不到办法对付他,更急了。 “我就将陆清雪大卸八块!”冯宛如满脸气愤的脱口而出。 一说完,瞬间便感觉到不对劲,又赶紧向陆清雪解释,“陆清雪,对不起,我就是话赶话,有些口不择言,但我绝对没有想伤害你的心。” 陆清雪笑着点了点头,安慰道:“不用解释,我都知道的。” 想到宛如这丫头的事还未解决,他们几个如此僵持着也不是个事,便开口道:“凌一担心瑞王殿下的安危,想要在确定瑞王殿下是否平安度过大劫之后,再解决自己的终生大事,因着瑞王殿下是对自己有再造之恩,所以心中有报恩的心理,也算有情有义。” “不如这样,我俩交换位置,我替你守护你家王爷,你替我守护我家义妹,如此的话,皆大欢喜,岂不圆满!” 三人都满眼期待的看向凌一,凌一也最终在三人紧迫盯人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陆小姐,属下有一个请求,王爷他怕苦,经常逃避喝药,希望您能一日三餐监督他喝药。” 陆清雪觉着这件事不算难办,便很快就点头同意了。 “如果可以的话,属下想将属下的师傅介绍给陆小姐,希望陆小姐能精进自己的功夫,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王爷。”凌一再次说道。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绝配 陆清雪有些汗颜,但依然点头应允了。 “你还有什么要求,直接一次性写下来,这样也方便我以后对照着看。”见凌一又准备说什么,陆清雪率先开口道。 陆清雪本来只是开开玩笑,没想到凌一那小子竟真的出门叫住小二,让小二拿纸笔过来,瞬间让陆清雪有些啼笑皆非。 饭桌上的饭菜已冷,陆清雪便让送来纸笔的小二将其撤了下去,并告知他,那些饭菜都是干净的,可以热了之后继续食用,然后让其通知厨房做一些糕点端上来。 凌一足足认真写了半个时辰,终于将一叠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恭敬地放在陆清雪跟前。 陆清雪仔细一数,发现竟有二十张,共一百条注意事项。 “凌一,这个是不是需要用针线缝一下,然后再摘抄几份,万一掉了,也没个备用的。” 陆清雪的话音刚落下,坐在她旁边的冯宛如立即起身,二话不说,直接拿起陆清雪跟前的一摞纸,快速走到凌一刚才写字的那张桌子前,埋起头开始奋笔疾书。 “你俩还真是……”陆清雪闭着眼,无奈的扶了扶额。 一个萝卜一个坑,你俩是绝配! 日渐西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陆清雪拉起还在奋笔疾书的冯宛如,催促道:“明日你们就要离开云城了,今晚的这顿饭可能是我们坐在一起吃的最后一次饭,先回府吃饭去。” 想着或许可以趁此机会向义父义母介绍一下凌一,便转向萧祺瑞,邀请道:“瑞王殿下,不如也随我们一同回府吧!” 萧祺瑞喜不自胜,果断站起身,仿佛老早就在等着陆清雪说这句话。 一行人赶至赵府时,刚好碰上赵武从外面回来,便一同去了前厅。 饭桌上,陆清雪没有向赵武夫妇直言冯宛如和凌一相互有意之事,只说自己不放心他们,便要了萧祺瑞身边之人保护他们。 冯伊一本就对长得好看的人防备心弱一些,如今得知凌一竟舍了王府的差事,愿意跟随他们一同去偏远的边城,自然对凌一越发欣赏起来。 “你叫凌一是吧?来,本夫人敬你一杯,谢谢你愿意保护我们前往边城。”冯伊一端起手边的酒杯,举向凌一。 凌一受宠若惊,赶紧拿着酒杯站起身,然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夫人客气,是属下应尽之责。” 接下来,冯伊一便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向凌一敬酒,连他们名字中共同有一个‘一’字也作为理由敬了酒。 于是,饭桌上,众人一边吃菜,一边欣赏着凌一的各种豪饮。 最终,凌一竖着进来,横着被抬了出去。 好在赵家一行人中午才出发,给了凌一足够醒酒的时间。 终于到了要分别的日子,陆清雪一路上强忍着泪水将赵家一行人送至城门外。 “小雪,好好照顾自己,义母祝你这一世得偿所愿。”冯伊一拉着陆清雪的手,依依不舍的告别。 冯宛如泪眼婆娑的看着陆清雪,哽咽道:“陆清雪,虽然我俩成为亲人的时间不长,但是我很幸运这辈子有你这个姐姐。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冯宛如吸了吸鼻子,然后凶巴巴的看向站在陆清雪身旁的萧祺瑞,“你可不许趁我姐姐娘家人不在身边的时候欺负她,若是被我知晓你欺负我姐姐的话,就算我远在十万八千里,我也会飞过来找你麻烦的。” “你务必要记住我说的话,知道了吗?” 萧祺瑞忙不迭的点头,“本王保证,这辈子只有小雪欺负本王,本王绝不欺负她,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如果有违此诺言,本王必将不得好……” 陆清雪赶紧捂住萧祺瑞的嘴巴,若是真让这傻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那个字,她还不得被那些爱慕这傻子的世家女们生吞活剥了。 说不定还会被史官们记上一笔,说她是红颜祸水,妖孽附身,然后将她处以火刑。 见萧祺瑞不准备继续胡乱起誓后,陆清雪方才将手收了回去。 “小雪,义父口拙,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你只要记住,义父永远都会是你的后盾,只要你需要,义父这块盾牌就会出现替你挡住任何可能的危险。”一向坚强果敢,犹豫巨山一般的男人,此刻却眼眶红红的看向陆清雪。 陆清雪看着面前这些今生有幸成为一家人的亲人们,一直强忍着没流出来的眼泪,终于如泄洪一般,决堤而下。 “谢谢!谢谢你们!这辈子能遇上你们,并成为一家人,也是我的幸运。”陆清雪说着和冯伊一、冯宛如都深深抱了一下。 准备抱向赵武的时候,直接被萧祺瑞拉到一旁,等抬头看向萧祺瑞时,发现他竟然和义父抱在了一起。 陆清雪有些懵,这是个什么情况? “义父,同为男人,如果本王抱你夫人的话,你心里应该不会太开心,所以,小雪的拥抱,就由本王代劳了。” 萧祺瑞比赵武略高一些,原本五大三粗的赵武在萧祺瑞怀中,倒也有些小鸟依人起来。 赵武干咳一声,十分不自然的将萧祺瑞大力推开,黝黑的脸上还出现了可疑的红晕。 “就送到这里吧!瑞王殿下,小雪以后就交给你了。”赵武最后再看了眼陆清雪,便头也不回的登上了马车。 冯伊一和冯宛如再次抱了下陆清雪后,也爬上了马车。 车队启程,慢慢朝远离云城的方向行去。 冯宛如掀开车帘,将头伸出马车外,朝着陆清雪的方向大声喊道:“姐姐,记得每个月至少给我写两封书信知道吗?” 陆清雪含泪朝马车上的冯宛如挥手回应,“知道了,姐姐不会忘记的,你们一定要保重!” “你也是!”冯宛如大声说道。 马车车轮撞上了石头,车身剧烈的颠簸了一下,冯宛如差点从马车上掉下来。 陆清雪有些后怕的朝冯宛如大声吩咐道:“快点进去,我会记得写信的!” 冯宛如拼命点头,还想说着什么,直接被飞身过来的凌一将头推入马车中。 凌一朝着萧祺瑞和陆清雪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去追赶前面的马车。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俊俏的男人 “走吧!”萧祺瑞拉住陆清雪的手,待马车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方才出声道。 陆清雪闷闷的‘嗯’了一声,同萧祺瑞一起登上瑞王府的马车。 回去的路上,陆清雪一直低垂着脑袋,神情恹恹的,提不起任何的精神。 如今她又成了到处漂泊的无根浮萍了。 “小雪,小雪……” 正当陆清雪满面愁容,难以将心中的郁气排解出去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李轻白的声音。 一直神情恹恹的陆清雪瞬间来了精神,她用意识回复道:“白姨,你清醒了啊!” “我只是感觉到你的身体和灵魂都有些不开心,所以便出来安慰一下你,不过这一次,我依然不能清醒太长时间。” “白姨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白姨感觉你的灵魂体变弱了许多,还隐约在你的身体里感觉到了除我之外的另外一具灵魂体,所以白姨命令你,你现在就去找高人……” 依然如上次一般,白姨的话只说到一半便没了音信。 李轻白的一番言论瞬间让陆清雪警觉起来,想到自己先前和萧祺瑞在红尘馆密室中看到那副棺木时的场景。 那时的她的确感觉到身体里像住了另外一个人一样,而且那个人身上还有很重的戾气。 当‘她’苏醒,自己便会失去意识,陷入沉睡当中。 如果冯姨感觉到的没错的话,说明她的灵魂体正在被削弱,如果某一天,她身体里的另外一个‘她’占据了自己身体的话,她是不是就彻底成了‘她’了。 “萧祺瑞,我记得你曾经说,你认识一位叫做宗花的和尚,他的能力比曾经出现在陆府想要火烧我祭祀的宗于强上很多,你可不可以带我去见见他。”陆清雪突然抬起头向萧祺瑞说道。 当初萧祺瑞向她提起宗花时,她便觉得异常的熟悉,但她上辈子和这辈子的记忆中并没有宗花这号人,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呢? 陆清雪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可以!本王说过,只要你想去,本王随时都可以带你去。”萧祺瑞说着让车夫掉头。 去往梵音寺的路上,萧祺瑞大致向陆清雪介绍了梵音寺内的情况。 还提到了莫名失踪的智慧方丈。 对于这个智慧方丈,陆清雪自然是有印象的,毕竟那老家伙的灵魂还在她袖袋中的纸上。 梵音寺坐落在梵音山上,出城门往东行一个时辰后方到达梵音山脚下。 梵音山很高,是大兴排名第二的高山。 当站在山脚下,入目既是一眼看不到头的层层台阶时,陆清雪的双腿顿时软了下来。 “这个,只能爬上去吗?”陆清雪捏了捏有些发软的腿,向站在她身旁的萧祺瑞问道。 萧祺瑞没有作答,只是邪魅的笑了笑,然后朝着台阶的方向走了过去。 陆清雪无奈的叹了口气,迅速跟上萧祺瑞的步伐。 往上爬了近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一座巍峨壮阔的庙宇,陆清雪已经疲软的双腿瞬间又有了劲。 成功爬上去时,陆清雪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当看见不远处又粗又长的索道,以及从索道轿中走出来夫人小姐时,陆清雪顿觉七窍生烟。 这不是有捷径上山吗?萧祺瑞为什么不曾透露半分给她?而且她在上山前还特意开口问了的。 “不用羡慕她们,她们第一次上山也是凭借自己的脚力走上来的,这个叫做虔诚,等你下次再来的时候就可以坐索道轿了。”萧祺瑞将腰间的水袋取下来递给陆清雪,风轻云淡的说道。 陆清雪满目喷火的看了眼萧祺瑞,没搭理他,直接起身去到那些刚从索道轿下来的夫人小姐跟前。 当听见她们说‘只要付银子便可以乘坐’时,不只眼睛要喷火,嘴巴也要喷火了。 “夫人,为夫就是想让你锻炼一下身子而已,不要像为夫这般,年纪轻轻的,便命不久矣。像这么高的山,身体如此孱弱的为夫也亲自陪你爬了,你就不要生气了。”萧祺瑞走到陆清雪身边,异常委屈的说道。 说完还捂住嘴巴,虚弱的咳嗽了一声。 站在陆清雪对面的那位夫人也是个热心肠的,听萧祺瑞如此说,很快便数落起陆清雪的不是,“这位夫人,你看你丈夫都已经病成这样了,还想着你的身体,而且亲自陪你爬这么高的山,你要学会惜福啊!别让惦念着你的人寒了心。” 还没等陆清雪反驳,那位夫人便牵着自己女儿朝大殿走去,嘴里还碎碎念道:“玲儿,你看见没,不是所有长得英俊的男子都是风流的,刚才那个不就是那种又俊又疼夫人的男人,你赶紧和你那个丑八怪相好的断了,找个俊俏的回来。” 陆清雪无语的瞪了眼喜笑颜开的萧祺瑞,冷冷道:“走了,俊俏的男人。” “遵命!貌美的夫人。”萧祺瑞心情异常好的回应。 陆清雪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回过头凶巴巴的对萧祺瑞喝道:“好好说话!” 穿过天王殿,再经过人潮涌动的大雄宝殿,陆清雪跟在萧祺瑞身后,慢慢向北前行。 渐渐的,周围的环境开始荒芜起来,想起曾经在皇宫中跟随那个陌生的宫女去见皇后娘娘时,周遭的变化和今日何其相似。 陆清雪霎时停住脚,未再前行一步。 “怎么了?”萧祺瑞见陆清雪突然停在原地,身体还有些发抖,便担忧的问道。 “你确定那个叫宗花的大师住在这里面吗?”陆清雪紧张的发问。 萧祺瑞快速点头,“宗花这人跟其他的和尚有些不一样,不一样的人难免会遭到排挤,所以他特意选了个清幽的地方住着。别怕,有本王在呢!” 不知是不是萧祺瑞的话起了作用,陆清雪瞬间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大约二里路,便见一面用篱笆围起来的院墙,院门也很简陋,像是从哪里偷来的竹筏做成的门,看着不伦不类,十分的别扭。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牛尿 “你确定那个叫宗花的大师住在这里面?”同样的问题,陆清雪再一次问道。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萧祺瑞牵起陆清雪的手,朝那道竹筏门走去。 陆清雪原本想着,门外都已经是如此场景,门内估计更加惨不忍睹,没想到推开竹筏门后,瞬间感觉自己像来到另外一个世界一般。 满园盛开的花朵,漫天飞舞的蝴蝶,仿佛这个地方被冬天遗忘了一般。 “贵客临门,但本僧不便相迎,请贵客自行进入。”竹子砌成的小屋内传来十分浑厚的声音。 声音刚落下,竹屋的竹门便朝两侧打开。 ‘哐当’一声倒是将陆清雪吓了一跳。 “小花花,难得相识一场,本王带未来王妃过来,你都不准备相迎吗?” 萧祺瑞刚说完,便见一个身穿月白色僧袍的光头和尚朝这边冲了过来,速度很快,只一瞬便站在了陆清雪跟前。 “就是这丫头吗?啧啧……皮囊倒是不错,就是这灵魂有些残缺……”宗花绕着陆清雪走了一圈。 陆清雪瞬间被宗花所说的话震撼住,没想到这位年轻且长相俊俏的和尚,竟然一眼就瞧出她的灵魂不完整。 不知若是他再看得久一些,能否发现她身上还有其他的灵魂体。 “宗花大师,能否借一步说话?”陆清雪放开萧祺瑞的手,走近宗花问道。 宗花立即点头,“自然,施主请!” “小瑞瑞,本僧和你未来王妃有悄悄话要说,你呢!就负责帮本僧照顾这些花花草草吧!”宗花毫不客气的朝萧祺瑞吩咐道。 倒是站在一旁的陆清雪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小花花’,‘小瑞瑞’,两个男人之间,需要叫得这么露骨吗? “小雪,本王需要回避吗?”萧祺瑞睁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朝陆清雪一眨一眨的问道。 陆清雪毫不迟疑地点头,“需要。” 萧祺瑞瞬间蔫了下来,转身朝放着铲子、喷壶的角落行去。 本来以为自己都已经露出如此委屈的神情,那两人肯定会于心不忍的叫住他,哪知等他转过身往后看的时候,那两人都已经进屋了。 萧祺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最终拿起铲子、喷壶除草浇花去了。 宗花的房间和外面的围墙,以及院门一样,异常的简陋。 一张床,两张桌子,一个衣柜以及一个占据了半面墙的书柜。 房间中所有的家具全是用竹子制成的,刚一进去,还以为自己进了竹子精的家。 “施主,尝尝这个,这个是由本僧大清早去竹叶上采集的露水泡制的茶,味道清甜可口,饮用后唇齿留香。”宗花说着将一杯泛黄的茶水放到陆清雪跟前。 陆清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本僧听小瑞瑞喊你小雪,以后本僧就喊你小雪雪了,既然你喝了本僧亲自泡制的茶水,便是自己人。” 宗花突然的兴奋让陆清雪瞬间警觉起来,她怀疑宗花递给自己的那杯茶水里是不是下了可以控制她的毒药。 不然光凭一杯茶就断定一个人是不是自己人,未免也太草率了些。 “小雪雪,既然已经是自己人了,本僧就实话告诉你,其实这杯茶并不是由露水泡制的茶,而是用牛尿冲泡而成的……”宗花凑近陆清雪,小声的说道。 一听见牛尿二字,陆清雪瞬间干呕起来,难怪她在喝茶的时候闻到一股骚味,还以为是里面加了药草的原因,没曾想竟然是牛尿! “小雪雪,不用如此在意的,本僧和小瑞瑞都喝过这个。想当初,小瑞瑞第一次喝这个的时候,比你的反应还要夸张,最终还不是认命了。”宗花云淡风轻的说着。 “大师,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吃的东西,可以让我压一下,不然我总想吐。”陆清雪干呕得眼泪直冒,但硬是一滴也没呕出来。 想到那杯掺了牛尿的茶水,陆清雪又赶紧朝宗花挥手,“算了,还是别拿吃的了,我可经不住再来一次……” “小雪雪,你可别瞧不起牛尿,想当初,本僧四处游历的时候,曾经去过一个国家,那里的百姓可是将牛尿当成宝贝,每一个百姓都会饮用牛尿,还有商人专门售卖牛尿,价钱还不菲。” 宗花说着又替陆清雪倒了一杯,“多喝点,对你有好处的。” 陆清雪赶紧停止干呕,直起腰坐正,生怕宗花一个发神经,将那杯掺了牛尿的茶水往她嘴里灌。 “不了,谢谢大师好意,我今日前来寻大师,是想请大师帮忙。”陆清雪摇头摆手拒绝后,赶紧转移话题,说出自己的意图。 方才见他一眼便瞧出自己灵魂残缺的时候,心中还喜了一下,觉得萧祺瑞这人还挺可靠,一来便带自己找到了得道高僧。 经历了牛尿事件后,陆清雪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将心中的疑惑,以及身上的秘密再告知宗花了。 “你是不是想问关于灵魂体修复,以及你自身灵魂体越变越弱的问题?” 宗花冷不丁的一句话瞬间让陆清雪浑身一震。 看来此人确为得道高僧,就是有一些难以捉摸的恶趣味罢了。 “实不相瞒,我的身体里寄住着一具灵魂体,她有时候会出现,但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处于昏睡状态,最近她告诉我说,她在我的身体感知到了另外一具灵魂体的存在,而且还感觉到我的灵魂体越变越弱了。”陆清雪一脸正色的说道。 宗花点了点头,然后从僧袍中拿出一块血色玉佩,递给陆清雪,“这块血玉有震魂之效,你每日贴身佩戴,不要离身,它还可以慢慢修补你残缺的灵魂。” 陆清雪道谢后,快速接了过来。 玉佩拿在手上,冰冰凉凉的,但接触的时间长了之后,冰凉感不在,反倒觉得有一丝丝的暖意从玉佩上沁出,从接触的部位慢慢流向四肢百骸,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谢谢大师!”陆清雪再一次向宗花道谢。 如此宝物,大师就这样拿出赠与她,看来是真的将她当作自己人了。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不懂礼数 思于此,陆清雪便不打算再藏着掖着,直接将袖袋中的两张封印有无双楼楼主和老和尚的纸张拿了出来。 几日未瞧,上面封印着的二人的轮廓又淡了许多。 “这个是?”宗花看着平铺在桌面上的纸张询问道。 “我身上有一个宝器,可以将人的魂魄吸进去,然后迅速投到书页或者画卷上封印起来,这两张纸上便有两个被我封印起来的灵魂体。”陆清雪说着又从袖袋中拿出被她妥善放好的黑匣子。 怕宗花误会,又赶紧解释道:“不过,我封印的都是坏人,我可以发誓,我是断然不会做伤害无辜之人性命之事的。” 宗花眉头微蹙,伸手在两张纸上分别触碰了一下,严肃道:“幸好你及时将他们拿过来,不然的话,他们今晚便会挣脱封印,从这上面离开。倒时,便是你有危险了。” 陆清雪顿时后怕起来,颤着声音问道:“那有办法能让他们不从这个上面离开吗?” 宗花点了点头,迅速咬破手指后往两张纸张上分别滴了一滴血。 纸张上的轮廓瞬间变深,陆清雪还隐约听见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你的血?”陆清雪满脸诧异的看向宗花。 宗花从道袍上撕下一截布条,将被自己咬破的手包好后,方才开口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画皮师?” 陆清雪未有迟疑的点了点头,“所以,你是画皮师?” 宗花拿起桌上的茶杯,准备饮一口茶水,但很快顿住,将茶杯放下后,又一脸嫌弃的推远了一些。 “是,也不是,算是个有着画皮师潜质但不想成为画皮师的人吧!”宗花去了另外的方桌前将上面的茶壶拿了过来,然后取了新的杯子替自己倒了杯茶水。 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喝完后,向陆清雪问道:“你呢?有着画皮师潜质,想不想成为画皮师呢?” 陆清雪瞬间一惊,大师竟然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看他年纪也不大的样子,充其量也就二十岁,怎得眼睛毒辣至斯,怕不是正常人吧? “大师,我想请问一下,您今年贵庚?”陆清雪小心翼翼地问向宗花,随后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宗花放下手中空了的茶杯,然后放空思绪仔细冥想了一会儿后,方才缓缓开口道:“记不清了,好像年纪挺大的。” “算了,不说这个,对于记不清的事情,本僧从不强迫自己记起。” “本僧这里有一本关于画皮师的书,你若是想成为画皮师的话,可以拿去研究研究。” 宗花说着站起身,去到书柜前翻找起来,一边找,一边嘀咕道:“本僧今早好像还看到那本书,怎么不见了呢?” 陆清雪正准备开口询问要不要帮忙找时,突然听见宗花大呼一声,然后快速朝着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 下一瞬,便见他蹲下身子,然后从桌子腿下拿起一本泛黄了书。 “本僧突然想起来,今日这桌子有些不稳,本僧便拿它来垫桌脚了。”宗于说着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递给陆清雪。 陆清雪接过来后正准备打开,立即被宗花给制止了。 “这本书,白天的时候不要打开,等天黑了再看。” 陆清雪虽然不懂为什么要如此做,但还是十分听话的将其收了起来。 “好了,本僧再替你写一个修复灵魂体的秘方,你拿着后便和小瑞瑞离开这儿下山去。本僧累了,要休息了。” 宗花说着便开始奋笔疾书,不一会儿就写好了一张方子,递给陆清雪。 陆清雪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发现上面的字,她一个也不认识,便有些尴尬的出声问道:“大师,这个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宗于快速往方子上看了一眼,然后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写得太快了,本僧也不知道写了些什么,你直接拿去给小瑞瑞看,他知道。” 陆清雪:“……” 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遇见过如此令她无语的人。 “桌子上的那三样东西,本僧先替你收着,等时机成熟了之后再交还于你,”宗花说着朝门外喊道:“小瑞瑞,领你家王妃下山了!” 萧祺瑞迅速开门后,闪身进来,仔细将陆清雪打量一遍后问向宗花,“小花花,你没对本王王妃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自然没有,都是自己人,本僧从来不欺负自己人,”宗花坦然回应,“小瑞瑞,你这人不懂礼数,下次再来拜访本僧的时候,不许再两手空空。这次就看在小雪雪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不然本僧让你一年都见不到小雪雪。” 萧祺瑞立马认怂,“本王记住了,下次一定带你最喜欢的话本子过来。” 宗花十分满意的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走吧!出门后记得替本僧关好门。” 宗花说着直接走向竹床,闭着眼睛往上面一躺,瞬间便打起鼾来。 “走吧!”萧祺瑞牵起陆清雪手,往竹屋外走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上山的气温也开始骤然下降。 一出篱笆院门,陆清雪便觉寒风刺骨,在篱笆院内,她没有如此感觉。 “小雪,此地不宜久留,你到本王背上来,本王背你下山。”萧祺瑞蹲下身子,示意陆清雪上来。 “你应该知道,我有武功的,不如我们直接用轻功下山吧!”陆清雪没有上去,而是开口提议道。 萧祺瑞没有立即否决陆清雪的提议,而是委婉的说道:“那你试着运一下气。” 陆清雪依言照做,当发现她的丹田里空空如也时,瞬间愕然的看向萧祺瑞,“我的武功没了?” “不是你的武功没了,是这里不能动用丹田之气,所以你说的用轻功下山是行不通的。”萧祺瑞回应道,然后再一次出声让陆清雪到他的背上来。 这一次,陆清雪没有拒绝,直接伏低身子趴在萧祺瑞背上。 “太轻了,跟片羽毛似的,一点分量也没有,看来以后本王要将你养胖些,要是被风吹走,本王上哪里找去。”萧祺瑞站起身,一边调侃,一边朝着山门的方向飞奔而去。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飞奔至山门准备下山时,又碰上来时的那对母女。 妇人满脸惊愕的看着被萧祺瑞背在背上的陆清雪,再次向站在她身旁的女儿劝说道:“玲儿,看到没,只有长得英俊的男人才会疼人,你们家那个丑八怪什么时候背过你,赶紧一下山就将他蹬了。” 被叫做玲儿的小姑娘无奈了叹了一口气,回应道:“知道了!” 看见小姑娘委屈的小表情,陆清雪不知是被触动了哪根神经,直接从萧祺瑞的背上溜下来,然后气鼓鼓的冲到妇人身前,叉着腰说道: “夫人,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你如此阻止你女儿与心爱之人在一起,还开口闭口称那人为丑八怪,你考虑过你女儿的感受吗?我夫君对我好,那时因为我对他也好,如果你不以真心待人,别人为何要以真心待你!” 说其中某句话时,陆清雪不自觉的心虚了一下,但她很快便挺直腰杆,颇有气势的看向妇人。 妇人被说得面红耳赤,拉着自家女儿灰溜溜的坐着索道轿下了山。 “夫人,你那声‘夫君’叫得为夫心中甚是欢喜,不如再多叫几次?”萧祺瑞凑近陆清雪耳边小声说道。 原本还气势十足的陆清雪瞬间面红耳赤,她颇为尴尬的将萧祺瑞推远些,然后快步朝索道轿的地方走去。 当陆清雪准备单独坐索道轿下山时,发现自己竟身无分文,压根就付不起坐索道轿的银钱。 只能尴尬的朝着萧祺瑞招手,叫唤道:“当家的,快过来付银子。” 萧祺瑞瞬间展露笑颜,屁颠屁颠的朝陆清雪小跑了过去,然后一脸憨笑的从怀中掏出银子递给负责收费的和尚。 不叫‘夫君’,叫‘当家的’,也很动听! 拒绝萧祺瑞去瑞王府居住的提议后,陆清雪回了赵府。 如今赵府遣散了一大批下人,偌大的院子显得十分的冷清。 心情不佳,加之今天又被诓骗着喝了牛尿,所以陆清雪的胃口并不好,只草草动了几筷子后,便让春风她们将晚膳撤了下去。 简单洗漱后,陆清雪早早的躺在了床上。 从梵音山回城时,陆清雪便将宗花写的方子给萧祺瑞看了。 萧祺瑞拿着方子看了好一会儿后,方才告诉她,那张方子上有几味药十分难寻,但他保证会在她去医药院之前替她找齐。 那时他郑重承诺的样子让陆清雪十分动容,想着若是他不好男风的话,自己的心可能在他没有攻击的时候就已经沦陷了。 陆清雪靠在床靠上,从旁边的木盒子中拿出宗花送给她的两样东西。 血红色的玉佩已经被她挂上了红绳,陆清雪打算直接将其挂在脖子上贴身戴着。 至于另外一本已经泛黄了的书籍,她打开翻阅了一遍后,一个字都没看懂。 索性将其收起来,想着等自己先看了有关画皮师的入门书籍后,再来看这本较为深奥的书籍。 刚躺上床时,陆清雪觉得自己半分睡意都没有。 戴上血玉还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起来。 趁着睡意还未完全打倒她之前,陆清雪快速将手中泛黄的书籍妥帖收好。 虽然这本书籍被宗花那个不靠谱的大师拿来垫桌子,但陆清雪有预感,这本书绝对珍贵无比。 目前在她心目中是仅次于夜明珠的存在。 放心收好后,陆清雪终于没撑住,沉沉睡了过去。 很快,她便陷入了梦魇当中。 “大师,非要让她穿上皇后的嫁衣才能镇压住她吗?” “自然,如果皇上不相信贫僧的话,可以试试别的嫁衣,至于后果的话,还请皇上自行承担。” “皇上,臣妾没关系的,反正那件嫁衣臣妾以后也不打算再穿了。只要能让皇上江山稳固,岁岁安康,臣妾就算是魂飞魄散,也甘之如饴。” “月儿,休要胡说!” …… 萧祺裕、陆清月,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还有一个人的声音便是那个叫做宗于的,虽然声音变得沧桑了很多,但陆清雪一听就知道是他。 他们三个在说什么?什么镇压?什么穿上皇后的嫁衣? 陆清雪想冲过去看一看,但是她好像被困在四四方方的空间中,周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突然,又响起了说话声,这声音依然很熟悉,像是她自己发出的。 “陆清雪,你看看你,真是可悲,这就是你爱上的男人,利用你,欺骗你,杀了你的孩子,杀了你的亲人,最后再杀了你。” “这些还不够,他还要请高僧来镇压你的灵魂,让你生生世世入不了轮回,灵魂永远待在这副棺木当中。” “像你这么窝囊,这么没骨气的人,不配支配我的身体,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 陆清雪霎时从噩梦中清醒过来,低头看了看挂在脖子上的血玉,发现它竟然从衣服里面跑了出来。 想着可能是自己在做噩梦的时候,身体乱动,所以将其晃动了出来。 便又将其重新塞入到衣服里面,贴身戴着。 陆清雪起身从床上下来,习惯性的将刚才所做的噩梦一一记录下来,顺便翻看了一下以往记录下来的梦魇。 以往记录下来的东西,她恢复了上辈子的记忆后,便一清二楚了。 但这一次的梦魇是怎么回事? 竟然还出现了和她有着同样声音的人,说自己霸占了她的身体。 霸占……身体? 陆清雪瞬间想起白姨曾经对她说的——在她的身体中感知到了另外一个灵魂体的存在,莫非是‘她’强行闯入了她的梦中? 陆清雪顿时有些后怕起来,好在她成功清醒了过来。 或许那枚自行跑出来的血玉并不是因为她做梦时乱动导致的,而是因为身体中的另外一个‘她’。 ‘她’感觉到那枚血玉对‘她’的存在造成了威胁,所以让其远离了自己的身体。 陆清雪越想越觉得这样的可能性非常之大,而且她再次感觉到了浓浓的睡意,但这一次,她是无论无何都不会让自己昏睡过去的。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干大事 夏雨听见房间里有动静,赶紧推门进来。 见自家小姐两眼无神的坐在桌案前,脸色苍白,立马上前去,担忧的问道: “小姐,您怎么醒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夏雨的声音传来,陆清雪快要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她赶紧坐直身子,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夏雨,你来得正好,替我泡一壶醒神茶,不对,泡一桶……” 夏雨被陆清雪自己打自己的行为吓到,至于她后面说了些什么,愣是没听进去半个字。 “夏雨,傻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夏雨‘哦’了一声,再次确认陆清雪无事之后,方才离开房间去了厨房。 防止自己再次睡着,陆清雪直接披了件斗篷出了门,准备去外面吹吹冷风,醒醒神。 春风将一桶泡好的醒神茶提来时,发现自家小姐竟然脱了鞋袜在冰冷的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走着。 吓得她赶紧扔掉手里的木桶,飞快地朝陆清雪奔了过去。 “小姐,您的脚发烧了吗?所以想用这种方式冻一冻脚?”夏雨冲到陆清雪跟前,慌不择言的说道。 陆清雪有些失笑的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些!” 夏雨一听这回答,立即上前去,将陆清雪的脚抬了起来,二话不说,直接替她穿好鞋袜。 手上忙着的同时,嘴里也不闲着,劈里啪啦地数落起陆清雪来,“奴婢知道您心中不痛快,想要发泄,但是您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醒神的方式有很多种,如果您需要的话,奴婢可以让您立马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陆清雪瞬间来了精神,有些期待的问道:“真的吗?” 夏雨立马拍着胸脯保证,“当然,您要不要试试?” “要试,当然要试!”陆清雪点头如捣蒜。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陆清雪喝了一壶侥幸存活下来的醒神茶后,歪在软榻上,等待夏雨净手后替她推拿。 夏雨先是用热水替陆清雪泡了脚,擦干后,开始照着她脚上的穴位按压起来。 每按一个穴位,陆清雪就禁不住一抖,到后面,夏雨都还没开始用力,陆清雪就已经不自觉地抖动起来。 “小姐,您放松些,绷的太紧容易抽筋的。”夏雨轻轻拍了拍陆清雪的小腿肌肉,然后转向她脚底可以舒缓神经的穴位轻轻按着。 长夜漫漫,总不可能让夏雨替她按一晚上的脚吧! 陆清雪出声让夏雨停下来,询问她还有没有其它的提神醒脑的方法。 夏雨快速点头,当站起身转到陆清雪背后,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时,陆清雪的心态瞬间崩了,无奈问道: “有不通过按压穴位达到提神醒脑的方法吗?” 夏雨瞬间将手从陆清雪的肩膀上拿开,垂下头,神情恹恹的回答道:“没有了……对不起,小姐,是夏雨没用,帮不上小姐的忙!” ‘她没用’这三个字已经困扰她很长时间了。 从春风夏雨出事,她不上忙;到赵将军出事,她帮不上忙;再到将军、夫人还有宛如小姐深陷皇宫,她依然帮不上忙。 如今小姐只是让她想一些提神醒脑的方法,她还是帮不上忙。 “夏雨,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瞒着你家小姐?我记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是一个既机灵又聪明的人,如今怎么闷闷的,如此不自信起来?”陆清雪拉住夏雨的胳膊,让她在自己面前站定。 夏雨依然低垂着脑袋,不好意思抬起来,“奴婢只是觉得和春风秋蝉相比,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小姐。” 听夏雨如此说,陆清雪瞬间便想明白她为何会有如此情绪了。 “谁说你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小姐我现在就有一个忙需要你帮,而且只有你才能帮得上。” 夏雨瞬间抬起头,满面期待的看向陆清雪。 “去换身夜行衣,我们一起去干大事!”陆清雪一脸神秘的朝夏雨吩咐。 夏雨忙不迭的点头,心情异常愉悦的去了旁边的耳房。 上次小姐让她准备夜行衣的时候,她想着或许小姐以后还会用上这些,便多准备了几件,没曾想如今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蹑手蹑脚的进到房间将衣柜中的夜行衣拿出,准备转身离开房间时,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衣架子,使得睡眠较浅的春风立即惊醒了过来。 “夏雨,是你啊!吓我一跳。今日不是你值夜吗?怎么过来了?”春风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有些担心月事提前,便过来做些准备,你睡吧!我马上出去。”夏雨立即将手中的夜行衣放下,然后顺手拿起一旁的月事带。 春风坐起身,打着哈欠道:“既然你不方便,那今夜换我来值夜吧!” 夏雨立即摇头摆手,“你休息吧!昨日便是你守夜,该是好好休息的时候了,我无事的。” “那好吧!你若是不方便的话,就过来叫醒我。”春风睡眼惺忪的说着,再次打了个哈欠。 听春风如此说,夏雨的心中终于默默舒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有小姐需要她帮助的时候,可千万别被春风这丫头给抢了去。 确认春风闭上眼睛陷入沉睡后,夏雨方才拿起夜行衣,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主仆俩换好夜行衣后,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里啊?”夏雨见自己小姐自出门起,便一直在门前徘徊,徘徊了近一刻钟后,她终于忍不住问道。 陆清雪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凑近夏雨耳边小声问道:“你知道户部尚书张宏诚的府邸在哪里吗?” 夏雨点了点头,“小姐为何要知道这个?我们今晚要去那里吗?” “当然,小姐我可是听说,云城的官员中,最富的便是户部尚书府了,所以本小姐今日特意带上你去夜探张府,为下次劫富济贫做好充足的准备。”陆清雪满脸兴奋,仿佛白花花的银子已经手到擒来了。 “劫富奴婢倒是能理解,不知这济贫是济谁的贫呢?” 夏雨仔细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好像小姐身边并没有需要救济的穷人啊!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读书百遍,其意自见 “笨丫头,当然是救济我自己了,你不知道你家小姐很穷吗?”陆清雪轻拍了一下夏雨不会转弯的脑袋,催促道:“时候不早了,快,前面带路!” 想到自家小姐如今异常的需要她,夏雨瞬间便干劲十足,快步朝着张府的方向前行。 陆清雪默默跟在夏雨身后,并时不时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当发现跟随夏雨走的这条道越来越熟悉时,心中突然产生了些许异样。 “夏雨,张府具体在什么地方?”陆清雪快速跟上夏雨,拉住她的胳膊问道。 当夏雨说出具体位置,并伸出手指向某个方位时,陆清雪心中的异样更强烈了一些。 “夏雨,今日不去张府了,我们先回去。” 陆清雪突变的神色,让一直处在兴奋状态中的夏雨瞬间紧张起来,“小姐,您是身子不舒服了吗?” 陆清雪摇了摇头,“情况有变,今日不是去张府最好的时机。” 虽然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但从自家小姐严肃的神情来看,此事必定不简单。 尽管心中对未成功帮上忙有些小失落,但更多的是还是对自家小姐的担忧。 原路返回至赵府后,陆清雪吩咐夏雨今日不用守夜,让她去休息后,拿出宗花给她的那本泛黄的书籍,仔细研究了一整夜。 在她集中注意力看书的时候,几乎每过一刻钟,便会有十分强烈的困意朝她席卷而来。 每当此时,她便会拿起桌子上的银针,朝着自己各处可以醒神的穴位咬牙扎过去。 一次不行,便多扎几次,直到将困意完全驱赶走方才停下。 一夜下来,她的手背上聚集了密密麻麻的针孔,看着十分的骇人。 有学者称:读书百遍,其意自见。 在她逼迫自己研究了一晚上先前完全看不懂的书籍后,果然知道了一点皮毛。 陆清雪看了看被扎成筛子的两只手,果断选择用布条将其包了起来。 困意再次袭来,陆清雪立即站起身,准备去外面透透气。 冬日清晨的刺骨之寒最能提神醒脑了! 当走到马厩,看见先前从萧祺瑞手中抢来的雪花时,顿觉百感交集。 上一世,便是雪花带着自己逃离出皇宫,只可惜,最终却被她连累,被乱箭射死在宫门前。 “雪花,这一世,我提前认识了你,必定不会让你像上一世一样惨死的。”陆清雪走到雪花身边,拿起一旁的干草喂到它嘴里。 像往常一样,赵管家晨起后,第一件事便是给雪花喂饲料。 当发现雪花旁边站着一抹红色的身影时,霎时被吓了一跳,但很快便反应过来,那抹红色的身影乃是自家的小姐。 “小姐,您要出府吗?需不需要老奴替您准备马车?”赵管家出声问道。 如此早起,怕是有什么要事要处理。 陆清雪回过头看向赵管家,扯开唇角笑了笑,“有劳赵管家了!” 赵管家躬身行礼后离开。 “雪花,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陆清雪伸手摸了摸雪花额头上的‘雪花’印记,再给它喂了一些干草后方才离开。 …… 被赵管家送至瑞王府门前时,瑞王府的大门刚好打开。 陆清雪进瑞王府,从来不会被任何人拦下,她也未曾花费心思想过这个问题。 一下轿,瑞王府管家便迎了上来,陆清雪顺势问道:“你们王爷呢?” “在书房呢!老奴带您过去。”瑞王府管家做出引路的姿势。 陆清雪摆了摆手,“不用,我认识路,你去忙吧!” 书房前,一个五大三粗,身材十分魁梧的壮汉守在门口。 那壮汉一看见陆清雪,便十分恭敬的弯下他的虎背熊腰,然后异常自觉的打开了书房的门。 陆清雪有些好奇的一直盯着凌二看,直看得猛男害羞的垂下头去。 “小雪,在本王门口站了这么久,还不准备进来的?” 萧祺瑞慵懒的声音从书房内传出,霎时吓了陆清雪一跳。 她快步走近房内,见萧祺瑞正一脸疲惫的坐在桌案前,看向她的那双眼睛下面有着很明显的青影。 “你怎么知道是我?还有,你一晚上都没睡吗?眼睛底下青的像被人揍了一拳一样。”陆清雪搬了把椅子坐到萧祺瑞对面。 萧祺瑞白了陆清雪一眼,“你晨起的时候没照照镜子吗?你的比本王强不到哪里去。” 说着站起身将手中的暖炉塞入陆清雪怀中,“这么早过来,是不是想本王想得睡不着啊?” “咦?你这手怎么回事?” 萧祺瑞眼尖的看见被陆清雪故意藏在衣袖中的手,瞬间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从桌子的另一边抱到了自己那一边。 “萧祺瑞,你做什么?”陆清雪被萧祺瑞突然的行为吓了一大跳。 此时萧祺瑞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陆清雪那两只裹得像粽子一样的手上,压根抽不出别的心思理会陆清雪的恼羞成怒。 当打开布条,露出密密麻麻满是针孔的手时,萧祺瑞肉眼可见的怒了。 “谁干的?” 陆清雪被萧祺瑞突然的暴怒吓得瑟缩一下,这个样子的萧祺瑞,她从未见过,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起来。 “小雪,别害怕,整个大兴就没有本王处置不到的人,你告诉本王,到底是谁将你的手伤至如此地步?”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凌厉了一些,萧祺瑞特意压下情绪,放柔了声音。 陆清雪将手从萧祺瑞手中抽出来,重新坐回到自己方才所坐的位置上,缓缓开口道: “不是别人,是我自己扎的。我的身体和你一样,出现了不能告知于你的秘密。我只能告诉你,我要保持绝对的清醒,不能让自己睡着……” “不过,这个不重要,我今日过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下户部尚书张宏诚府邸中的情况。” “从我得知张府在我俩发现宝藏的那间院子的隔壁时,我便产生了一股异常强烈的感觉,消失的周书媛,消失的那个阴沉恐怖的女人,或许跟张府扯上了某种联系。” 陆清雪见萧祺瑞的神情并未有任何的起伏,猜想他应该知道些什么,便直接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欠吻 萧祺瑞淡淡的‘嗯’了一声,“张府里有和周书媛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那人是张府的大小姐,足不出户,从未在任何的场合露过面,世人只知张府有一个叫张玉茹的小姐,并不知这位名为张玉瑶的大小姐的存在。” “那这个张玉瑶有没有可能就是周书媛?”陆清雪提出自己的怀疑。 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树叶,更没有一模一样的人,就算双生子,也可以在他们身上找到不同之处。 萧祺瑞摇了摇头,“不确定,这个张玉瑶被张宏诚保护的很好,本王的人,数次靠近张玉瑶所在的房间,都被潜藏起来保护张玉瑶的高手发现,所以要想靠近她,很难!” 听此,陆清雪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如果连萧祺瑞的人都靠近不了的话,她要想靠近,岂不是比登天还难。 直接来不行,只能想办法迂回着靠近了。 陆清雪瞬间将主意打到萧祺瑞身上。 “瑞王殿下,不知你是否知晓你自己的魅力呢?” 陆清雪没来由的问题瞬间让萧祺瑞怔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对面那个小姑娘是想拐着弯夸他呢! 萧祺瑞十分自信的微抬头,不经意的露出他那魅惑的喉结,“略有耳闻,只是不知小雪为何会说起这个,莫非是被本王独特的魅力吸引住了?” 陆清雪干咳一声,原本准备直接否定的,但想起自己心中的计划,便又改了心意,顺着萧祺瑞的话说道:“魅力太大,确实有被吸引到。” 活了两辈子的陆清雪第一次说如此直白的话,羞得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陆清雪的回答瞬间取悦了萧祺瑞,他满脸笑意的开口问道:“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有求于本王?” 陆清雪下意识的点头,趁着萧祺瑞心情还不错的时候,快速说道:“张玉茹一直觊觎你,如果你肯用美男计诱惑她的话,必定成功。倒时你借着她对你意乱情迷之际,从她嘴里套出有关她姐姐张玉瑶的事……” “闭嘴,”萧祺瑞原本满是笑意的脸瞬间阴沉下来,“本王发现你欠点什么?” “欠什么?”陆清雪顺着萧祺瑞的话问道。 萧祺瑞冷哼一声,而后一本正经的回答:“现在欠抽,一年后欠吻!” 说这句话时,萧祺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陆清雪,异常的露骨。 陆清雪瞬间满脸通红的低下头,一句话都不敢回应。 “张玉瑶的事暂时先放一边,本王清楚的记得你好像答应过凌一要好好保护本王、照顾本王的,现在是不是可以兑现承诺了!”萧祺瑞绕到陆清雪身边,将手放在她的下巴上,抬起她红得似猴屁股的脸。 “本小姐答应的事,自然会兑现,我现在就去给你熬药。”陆清雪一把将萧祺瑞的手挥开,快速奔出了书房。 “呼……”跑出书房后,陆清雪一屁股坐到回廊内的栏台上,大喘着气。 没想到萧祺瑞取向不正常,撩人的能力倒是挺强。 “陆小姐,王爷怕您偷偷逃跑,所以派属下跟着您,顺便从旁指点一下您熬药。” 气还没喘匀,凌二那个五大三粗的大块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直接挡住了照到她身上的唯一一点阳光。 “那个……你叫?”陆清雪往旁边挪了一点,当再次有阳光照在身上时,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凌二躬身朝陆清雪行礼后,答道:“回陆小姐,属下凌二。” “‘凌二’……那你们王爷的下属里有叫‘凌三’、‘凌四’的吗?”陆清雪好奇的问道。 凌二立即点头,“我们是按照武功的强弱,依次从‘凌一’排至‘凌十’。” “哦!这样啊!那你们这群下属里面有女的吗?” “没有,王爷的厌女症非常严重,不会允许身边有女下属的存在。” 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太多不该说的,凌二马上闭上嘴,转而向陆清雪催促道:“陆小姐,快到王爷的用药时间了,请陆小姐随属下移步至药房。 陆清雪意兴阑珊的‘哦’了一声,站起身将萧祺瑞塞给她的暖炉抱好,跟在凌二身后去了药房。 煎药是一个特别考验人耐心的活,尤其是你在煎药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人一直叭拉叭啦的指挥你‘现在要做什么’,‘下一步要做什么’的时候,更加崩溃。 当陆清雪在凌二的指挥下掀开盖子,加第二遍水时,终于没忍住,直接将手中的抹布往他身上一扔,然后去书柜处找了几本医术,异常认真的看起来。 “陆小姐,凌一写的那一百条注意事项,我们王府中的每一个人都倒背如流,其中第一条便写着——请陆小姐记得每日监督王爷喝药,如果王爷需要,希望陆小姐亲自煎药并喂药。” “所以这个属下代劳不了,您还是亲自来吧!”凌二走到陆清雪身前,弯下腰,恭敬的将抹布递向她。 陆清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认命的放下医书,从凌二手中将抹布拿了过来。 这厮存在感太强,就那样杵在她跟前,她心慌啊! 终于在凌二的碎碎念中熬好了药,陆清雪拿着抹布端起砂锅,将黑乎乎的中药倒入药碗中后,整个人长舒了一口气。 她终于不用再听凌二念经了。 “凌二,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在我面前说一个字,不然我就在你家王爷面前告发你,说你欺负我。”在凌二开口说话前,陆清雪率先威胁道。 凌二疯狂点头,然后无实物表演,将自己的嘴巴用针线封住。 陆清雪端着亲自熬了近一个时辰的药端至书房时,发现萧祺瑞竟然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想起这家伙眼睛下的青影,没忍心去叫醒他。 但这样趴着睡肯定会着凉的,于是吩咐凌二,让他将萧祺瑞抱到书房内的软榻上睡。 凌二瞬间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为什么?”陆清雪不懂凌二为什么要拒绝,毕竟一个正常的护卫看见自家主子在冬日里如此睡觉的话,第一反应应该都是将其扶到床上去睡。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弱鸡 凌二指了指自己嘴巴,然后‘呜呜’了两声。 陆清雪了然的点头,“好了,你可以说话了!” 凌二如释重负,放缓声音答道:“王爷不仅有厌女症,还有厌男症,我们这些属下在王爷没有彻底失去意识前,是不能碰他的,否则下场会很惨。” 陆清雪瞬间来了兴致,“真的吗?那你试试,我想看看到底有多惨。” 凌二满脸惊恐的看向陆清雪,“陆小姐,属下为刚才对您的态度献上诚挚的歉意,求您放过属下吧!” “不接受,你不试试的话,我现在就把你家王爷弄醒,然后向他告你的状。”陆清雪一脸傲娇的看向凌二,眼睛里溢满了笑意。 她发现凌二这个人比凌一实在是好玩太多,如果萧祺瑞身边多几个像凌二这样愣头愣脑的傻大个,瑞王府不就不这么死气沉沉了。 凌二最终还是迫于陆清雪的淫威,小心翼翼地上前去碰了一下萧祺瑞的胳膊。 碰上的下一瞬,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刚好挂在书房外的那棵老槐树上。 陆清雪震惊的看向萧祺瑞,发现他如方才一样,闭着眼,睡得很香,仿佛刚才出手将凌二拍飞的并不是他。 凌二满脸哀怨的从老槐树下来,一跛一跛的走到陆清雪身边,委屈道:“陆小姐,您可以原谅属下了吗?” 陆清雪同情的看了眼凌二,挥手让他去药房找府医治伤。 凌二走后,陆清雪去一旁的衣架子上取来斗篷替萧祺瑞披上。 有了方才凌二的前车之鉴,陆清雪在替萧祺瑞盖斗篷的过程中,慎之又慎,生怕不小心碰上他之后走凌二的老路。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当小心翼翼盖上的斗篷朝下滑去的时候,她下意识去接住,然后两只手都碰到了萧祺瑞。 陆清雪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被萧祺瑞拍飞的准备,绷紧身子闭眼等了一会儿后,发现他竟然没有半点动作,依然睡得十分香甜。 这家伙该不会不反感自己碰他吧? 陆清雪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萧祺瑞的肩膀,没动静。 再摸了摸他的脑袋,依然没动静。 几次试探下来后,陆清雪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想着既然答应凌一要替他好好照顾萧祺瑞,便将萧祺瑞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去软榻休息。 替他盖好被子准备离开书房时,耳边突然传来萧祺瑞低哑而极富磁性的声音,“就这么走了?还没喂本王吃药呢!” 陆清雪瞬间一愣,“原来你早醒了,凌二被拍飞,是你故意的吧?” “凌二又没犯错,本王为何要拍飞他,而且他犯错了,自己会去领罚,本王从不体罚下人。”萧祺瑞并不懂陆清雪话中之意。 从萧祺瑞的神色来看,并不像说谎的样子,陆清雪便又开口问道:“那你什么时候醒的?” 萧祺瑞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陆清雪,颇为暧昧的回答:“有一只调皮的小花猫,一直在本王身上挠啊挠的,本王怕把她吓跑了,便没有出声。哪知那只小花猫还是要跑,没办法,本王只能出声留她了。” 陆清雪斜着眼狠狠瞪了一下萧祺瑞,转身去将桌案上刚好温热的药端过来,舀了一勺喂入萧祺瑞的口中,堵住他那张聒噪的嘴巴。 “凌一走前不是嫌弃我武功差,要把他师傅介绍给我吗?请瑞王殿下喝完药后,带我去见见。” 陆清雪一勺一勺的喂,萧祺瑞十分乖巧的喝,满面笑意,仿佛喝的不是苦药,是蜂蜜一般。 “不用介绍,凌一的师傅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很熟的。”萧祺瑞咽下最后一口药后,拉起陆清雪的手擦了擦嘴。 陆清雪皱起眉,异常嫌弃的将手往萧祺瑞衣服上蹭了蹭。 “如果凌一的师傅是你的话,那我还需要费劲保护你吗?刚刚看你拍飞凌二时的力气挺大的,完全都不需要人保护,也就凌一那傻子,总觉得你弱得跟一只鸡一样。” “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黑一黑二。” 陆清雪说着将空了的药碗拿在手上,离开了书房。 萧祺瑞这人也是奇怪,其他府里的王爷,个个都是丫鬟小厮的不离身,只有他,身边常年只跟着一人,不许碰,不许摸的,还禁止丫鬟小厮进入内院,跟个金宝贝似的。 黑一和黑二被单独养在王府北面的小花园中,陆清雪过去时,见赤风正在跟它俩大眼瞪小眼。 陆清雪猛地冲过去,大喝一声,直接将赤风吓得一抖,黑一跟黑二则从树枝上掉落在地。 “你们仨在干嘛呢?”陆清雪将黑一、黑二从地上捡起来,一左一右的抱在怀中。 “回陆小姐,只是日常训练,它俩生了一场病,变得娇气起来,才熬了两天两夜就受不住睡着了。” 赤风伸出双手,示意陆清雪将黑一、黑二交还给他。 陆清雪将睡着了的黑一跟黑二递给赤风,而后满眼星星的看向他,问道:“你是在什么地方找到他们的?找到他们的地方还有老鹰吗?我也想驯化一只。” 陆清雪隐约感觉到,这几日可能是她和体内的那个‘她’决斗的关键时期,如果成功抓一只鹰过来一起熬的话,她便有了目标,有目标就有动力。 刚好,她也挺想拥有一只属于她自己的老鹰。 “回陆小姐,是王爷在梵音山顶抓回来的。”赤风抱着黑一、黑二,十分恭敬的回答。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清雪觉得赤风对自己莫名的敌意减少了很多。 “陆小姐,要是无事的话,属下先告退了。” 得到陆清雪的首肯后,赤风抱着黑一、黑二离开了北园。 “梵音山顶……看来她有必要再去一次了!” 回赵府换了身轻便易行的装扮,带了备用衣服以及好些干粮和水,并交代丫鬟们,她要去梵音寺上香,可能会在那里小住几日,不需要她们随行后,独自骑着雪花出了门。 自上次马场骑过两次,陆清雪便未再骑过马。 犹记得上一世,她还是裕王妃的时候,为了融入那些官夫人的圈子中,还费了好些功夫学骑马。 虽不值得,但好歹为这一世打了基础。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满目疮痍 将雪花寄养到梵音山脚下的一家客栈后,陆清雪果断选择坐索道轿上山。 这一次,她可是准备了足够多的银钱,说什么也不能重复上一次的尴尬。 前来梵音寺上香的夫人小姐们依然如上一次来时一样,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排了近半个时辰的队,终于轮到她坐上索道轿。 一只脚刚踏进索道轿,突然从背后冲过来一人,直接将未作防备的陆清雪推倒在地,然后自己坐了进去。 陆清雪顿时被推的火冒三丈,她直接一个飞身,冲进还未关门的索道轿中,二话不说,照着推了她的女人的脸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一连十几拳下去后,那女人直接被她打趴下了,鼻青脸肿,眼睛肿得只能眯成一条缝看着她。 陆清雪打爽了之后,淡淡的瞟了那女人一眼,发现竟是昔日宿敌张玉茹。 几日未见,依然那么欠抽! “来人,替本小姐将这个人拿下。”张玉茹捂着脸,疯狂的朝外面吼叫道。 陆清雪懒得搭理她,直接一脚将她从索道轿上踹下去,关好门后,吩咐人快点拉动绳索将她送上去。 陆清雪成功登上山顶后,准备先去宗花那里一趟。 她过来时,特意去了卖书的铺子买了好多话本子,各种组合都有。 什么公主和穷书生,道士和狐狸精,王大贵和他的十八个小妾等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那些撰书人编不出来的。 陆清雪买的时候,随意翻开看过几眼,直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便让小厮将不同类型的各挑了一本,直接塞入她背着的布包中。 宗花所住的那个位置太偏,好在上次同萧祺瑞一起去的时候,她有特意记过路,所以还有些印象。 正当陆清雪凝神思索着去往宗花的大致方位时,突然感觉到右后方有一股很强的杀意快速朝她逼近。 陆清雪瞬间躲开。 攻击陆清雪的那人并未想到陆清雪竟然会躲开,朝前滑行了一段距离后,方才调头继续攻击陆清雪。 与此同时,陆清雪感知到前后左右四个方位均有气流的变化,便直接点地起飞,飞向梵音寺前的那棵梧桐树上。 “一群废物,这么多人都抓不住一个人,张府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还不赶紧去追!”张玉茹看着那群撞到一起的护卫,气急败坏的吼叫道。 陆清雪坐在梧桐树的枝干上,拿出布包中的糕点,一边吃,一边欣赏着张玉茹气急败坏的模样。 吃饱喝足后,陆清雪心满意足的下了树,朝着宗花所住的小院行去。 凭着记忆七弯八绕的,还真让她找着了地方。 推开那扇不知从什么地方偷来的竹筏门后,陆清雪成功进入到院子中。 刚一进去,陆清雪就惊愕的愣在了原地。 满园盛开的鲜花,四处飞舞的蝴蝶,以及沁人心脾的花香……所有曾经美好的东西,如今全都荡然无存了。 入目既是残破的陶瓷罐,腐烂的树枝树叶,以及一些损坏了的桌椅板凳。 怀疑自己眼花的陆清雪用衣袖反复擦拭了眼睛好几次,但睁开眼时,场景没有任何的变化,依然是满目疮痍,惨败不堪。 “宗花大师……”陆清雪试着喊宗花的名字,但很长时间里都无人应答。 陆清雪便停下喊名字的行为,小心翼翼地朝竹屋的那扇竹门慢慢靠拢过去。 用力推开两扇竹门的那一刹那,陆清雪快速闪到一边,谨防有暗器或者不好的东西射出来。 确定安全后,陆清雪方才小心的进到竹门里面去。 “宗花大师,你在吗?”陆清雪一边往里走,一边谨慎的观察着竹屋内的情况。 房间内倒是和先前进来时所看到的相差无几,只是光线弱了很多,有风从未关闭的竹窗吹进来,冰冷刺骨,让陆清雪禁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陆清雪下意识往竹床的方向看过去,宗花并未睡在上面,房间中的其他地方也未发现宗花的踪迹。 陆清雪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好像这处小院没了宗花之后,格外的颓废,一点生机都没有。 “小雪雪,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当陆清雪从布包中一本一本掏出话本子放在桌上时,身后突然响起宗花略显兴奋的声音。 陆清雪立即回过头。 宗花还是和她上次看见的一样,一身月白色的僧袍,只是那僧袍好像看着有些发黑。 看见宗花的那一瞬,一股莫名的想法突然席卷了陆清雪的大脑,让她迫不及待地冲至竹门前,确认小院外的场景是否像她第一次来时看到的那般。 “果然如此!”陆清雪站在竹门前喃喃自语道。 残破的陶瓷罐、腐烂的枯枝枯叶、损坏的桌椅板凳全都消失不见,整个小院又恢复了她第一次来时看到的生机。 “小雪雪,你实在是太好了,来看本僧,竟然还记得带这些。本僧实在是太感动了,所以本僧决定亲自做一桌子菜犒劳你。”宗花异常迅速的将桌子上的话本子一股脑全部收入囊中,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到他床底的木匣子中。 “小雪雪,你站在门口看什么?快进来坐下,恰好本僧回来时得了个好东西,送你了!”宗花将陆清雪拉至桌前坐下,从僧袍中掏出一物塞入陆清雪手中。 陆清雪接过来一看,是一枚通体碧绿的玉佩,看着十分的眼熟。 “这个和本僧昨日送你的那枚玉佩是一对,均可以起到镇魂的作用,如果两个一起戴的话,效果会更佳!” “本僧路过广场的时候,见一个灵魂不怎么干净的人带着这枚玉佩,便顺手拿了过来。” “这样的好东西放在那样的人手中,实在有些暴殄天物,还是放在我们小雪雪身上好。” 陆清雪一直盯着她手中的玉佩看,总觉得除了和身上戴着的那枚血玉很像以外,她好像还在别的地方看见过它。 “宗花大师,你是在什么人身上拿走的这枚玉佩?”陆清雪将手中的碧绿玉佩放置在桌面上,来回翻面,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 章节目录 第212章 似曾相识 “经过大雄宝殿前面的广场时,本僧见一个鼻青脸肿,长得像猪头的女人叉着腰,一个劲的咒骂跪在她身前的下人。” “如此丑陋的样貌,肮脏的灵魂,本僧原本是不屑于多看几眼的,哪知她身上竟然有如此宝贝,如果本僧不将它从水火中解救出来的话,岂不是有辱我宗花大师的威名。”宗花说这些话时,一脸的傲娇,半点都不像一个出了家的和尚。 陆清雪很快便从宗花的话语中提取到有用的信息,‘鼻青脸肿’、‘长得像猪头’,说的应该是不久前被她暴打了一顿的张玉茹。 不过,她的印象中,好像并不是从张玉茹身上看见的那枚玉佩,可回忆了半天,硬是没想出来到底是在哪里看到过了的。 “小雪雪,把你身上戴着的血玉取下来,本僧让它俩融合一下,顺便让它们认个主。”宗花将陆清雪面前那块碧绿的玉佩拿过去,然后伸手向陆清雪要她戴在脖子上的血玉。 虽然不是很懂宗花表诉的意思,但陆清雪依然顺从着将脖子上的血玉取下来,放在宗花伸过来的手上。 宗花将两枚玉佩并排放在一起,闭上眼,双手合十,嘴皮翕动了几下后,那两枚玉佩竟真的开始融合起来。 约莫一炷香后,两枚玉佩融合完毕,大小和厚度都有了变化,颜色也变成了琥珀色。 “小雪雪,你咬破你的手指,滴一滴血到这枚玉佩上,速度要快。”玉佩融合完成的下一瞬,宗花便焦急的向陆清雪催促道。 陆清雪点头后照做,当鲜红的血液滴落到琥珀色的玉佩上时,一点红光瞬间从玉佩中迸射而出,钻入陆清雪的眉心。 “好了,你将这枚玉佩贴身戴着,不出一月,你身体中残缺的灵魂会得到很大的修复。”宗花将玉佩移至陆清雪跟前。 陆清雪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玉佩戴在了脖子上。 这枚融化后的玉佩的触感,和先前那枚血红的玉佩很不一样,一碰上便觉得温热舒服,像个不会变冷的小暖炉一样。 陆清雪默默转过身子将玉佩塞入衣领内,抬起头有些犹豫的向宗花开口道: “宗花大师,我昨日戴上那枚血红色的玉佩后,总是时不时犯困,还做了一个噩梦,梦中出现了和我同样声音的人,要求我将身子还给她……”陆清雪将梦中的内容细细的说给宗花听。 说来也奇怪,以往做过的噩梦,醒来后,过不了太久就会忘记。 昨晚做的那一个,不但不会忘记,反而印象极为深刻,那个用和她同样声音的‘她’所说的每一个字,她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宗花听后眉头微微蹙了蹙,站起身,让陆清雪闭上眼收回所有的注意力,然后将手放在了她的头顶。 一炷香后,宗花将手从陆清雪头顶上收回,缓缓开口道: “是本僧大意了,以为你的灵魂只是残缺不齐,未曾想竟是一分为二。如今属于你的那一半灵魂体占据着主导地位,出现在你梦中的那一半灵魂体处于昏睡状态。” “可能是你身体中寄住了另外一具灵魂体的缘故,那具寄住的灵魂体需要你的灵魂来滋养她,所以削弱了你的灵魂力,让你的灵魂体处于下风。” “本僧赠予你的那枚血玉有滋润并融合灵魂体的功效,你身体中昏睡的那一半灵魂体大概是感觉到了危险,所以想趁你睡着的时候攻击你,让你沉睡,‘她’自己苏醒过来。” 陆清雪有些后怕的点头,宗花大师说的话和她曾经的预想相差无几,“为什么我在戴上玉佩的时候,会觉得身体困乏,十分想睡觉?” “玉佩在发挥它的功效的时候,会让你的灵魂体放松,所以你便会感觉到困意,但是你一定不能松懈,不能给你身体中的‘她’攻击你的机会。”宗花神色十分严肃的说道。 陆清雪亦是满脸严肃的点头。 戴上一枚玉佩,她都是费尽各种心思才强撑着没有睡着,两枚融合在一起的玉佩,其滋润并融合灵魂体的能力更强,这便意味着她会更容易睡着。 陆清雪向宗花说出自己的顾虑,宗花凝神思索了片刻后,让陆清雪接下来的三日留在竹屋里,他来监督她。 宗花特意叮嘱她,酉时过后,一定不能踏出竹屋,不管听到外面传来任何人的声音,都不要去附和。 见宗花一脸严肃的模样,陆清雪也十分郑重地点头应允。 如今刚过辰时,距离酉时还有四个时辰,这四个时辰里,她或许可以去悬崖附近看看,有没有老鹰的踪迹。 到时抓一只过来,待在竹屋的三日里,也算有点事做。 陆清雪向宗花提起这件事时,宗花特兴奋的说‘他也一起去’,还说上次萧祺瑞过来抓老鹰的时候,他还在一旁指导过。 想着有熟悉位置的人带路,找起老鹰来,应该会走很多的捷径。 哪知堂堂宗花大师,竟然是个路痴,最后七弯八绕的,两人直接在梵音山顶的丛林中迷了路。 “宗花大师,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我怎么觉着宗花大师没做到呢!”精疲力尽的陆清雪寻了处较为干净的树干靠着,猛地喝了一口水后,喘着气说道。 宗花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你这丫头,瞎说什么胡话,本僧从不打诳语,没找到位置,是因为本僧今日状态不佳。” “等你休息好了,本僧再带你找路,这一次,保证能找到位置。” 陆清雪淡淡的‘哦’了一声,明显未将宗花的话放在心上。 一刻钟后,二人再次出发。 原本对宗花未抱任何希望的陆清雪,在跟着他穿过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后,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水流的声音,瞬间精神了起来。 高山上,有水流声,便意味着有瀑布。 两人心照不宣的朝着水流的声音前行,不一会儿后,便来到一处极为壮观的悬崖处。 起初在看见这些场景时,陆清雪心中只有满满的兴奋感。 渐渐的,她开始紧皱眉头,神色变得异常严肃起来。 高山、密林、悬崖、贯穿于悬崖峭壁中湍急的河流以及从半山腰上急坠而下的瀑布。 为什么这些场景看着如此的熟悉?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宁愿饿着 只一会儿,陆清雪便想起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眼前的场景了。 她爹留给她的那封信被她处理了一番后,显现出来的那副画就是她如今看见的这副场景,一模一样。 唯一的差别就是作画之人所站的位置和他们如今所站的位置不一样。 陆清雪突然在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宗花大师有没有可能认识她爹。 陆清雪向来是行动派,一想到便立即开口向宗花确认道:“宗花大师,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陆锦城的人,他以前是大兴的将军,十分厉害的那种。” “陆锦城……听着倒是有些耳熟,可能认识吧!”宗花如实回答,“本僧好像没跟你说过,本僧有个怪毛病,本僧的记忆每十年便会更迭一次,如果你说的那个人,在最近的这十年里没有出现在本僧面前的话,本僧便不记得他。” 陆清雪:“……” “嘘……小雪雪,本僧看见老鹰了,你站在这里别动,本僧替你把它抓过来。”宗花说着直接朝歇在悬崖边的老鹰冲了过去。 架势拿捏的十分到位,但还没等他冲过去,那只老鹰就扑腾着翅膀飞入高空之中。 老鹰升空之后,也不急着飞走,在宗花头顶的位置盘旋了好几圈,一边盘旋一边啼叫,仿佛是在嘲笑宗花的无能。 宗花冷哼一声,直接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快速朝老鹰扔了过去。 老鹰慌乱的啼叫一声,赶紧展翅逃离。 当发现宗花所扔的石头半点攻击力都没有,压根连它的一根毛都碰不到时,瞬间又飞回了原处,继续啼叫着盘旋。 一直看热闹的陆清雪学着宗花的样子,偷偷捡起一块石头,积聚内力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天空中的老鹰投射而去。 老鹰以为那块小石头依然是宗花扔的,所以半点没放在心上。 当意识到危险时,已是来不及闪躲,直接被陆清雪扔上去的那块小石头砸中,直直的掉落下来。 怕老鹰摔死,陆清雪立马飞起来接住受了伤的老鹰。 老鹰用那双鹰眼狠戾的瞪向陆清雪,试图吓到她。 但陆清雪只淡淡的瞟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开口道:“你记着,从今以后,我便是你的主人,牢牢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陆清雪。” 老鹰啼叫一声,然后不屑的将头转到一旁。 “你不服气是吧!那咱俩来个三日较量,三日内,不吃不喝不睡,干熬着,谁赢了,谁就是主子。”陆清雪将老鹰的脑袋转过来对向她,颇有气势的说道。 也不管老鹰是否同意,直接从它身上拔下一根羽毛,然后再从自己的头顶拔下来一根头发。 “以我的头发和你的羽毛为凭,谁输了不履行承诺的话,谁就将身上的毛拔光。” “宗花大师,你过来当个见证人。”陆清雪抱着受伤的老鹰向宗花说道。 待宗花走近后,陆清雪原本准备在他头上也拔下一根头发的,但抬头一看,光秃秃的,半根毛也没有,索性放弃了这个想法。 “小雪雪,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返回。”宗花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移,距离戌时不到两个时辰。 陆清雪将怀中受伤的老鹰小心塞给宗花,然后将身上的外衫脱下,撕成布条,放入身上的布包中。 “小雪雪,你撕这个做什么?”宗花抱着老鹰,好奇的问道。 “我方才跟你说的那个叫做陆锦城的人,是我爹。我爹失踪了,但是他给我留下了一副画,画中便是这处悬崖的景色,所以我在回去的沿途做上记号,方便下次前来。”陆清雪撕着衣服,头也不回的回答道。 “不用这么麻烦,本僧知道路,下次本僧直接带你过来就成。” 陆清雪抽空看了眼满脸自信的宗花,颇为嫌弃的摇了摇头,“我觉得还是相信自己靠谱的多。” 虽说陆清雪在撕布条上耽搁了一些时间,但那些布条在他们返回至小院时,帮助他们少走了很多的弯路。 戌时来临前,两人成功回到小院。 陆清雪替受了伤的老鹰简单包扎后,拿出布包中的糕点大快朵颐。 “比赛前饱餐一顿,放心吧!主人我吃饱了会去院子里多挖一些蚯蚓来给你吃的,保证将你也喂的饱饱的再开始比赛。”陆清雪快速往嘴里塞了几块糕点,趁着还未过酉时,快速去到院子里替冬冬挖了好些蚯蚓。 冬冬是陆清雪给老鹰取的名字,想着自己身边春夏秋都有了,就差一个冬,便给它取了冬冬。 宗花一回来便躺到他的竹床上开始呼呼大睡,入睡前,对陆清雪叮嘱了又叮嘱,让她酉时过后千万不能打开竹门,更不能出去。 陆清雪挖了满满一竹筒蚯蚓进来,倒了一半在地上,然后将冬冬放到那些蚯蚓跟前。 冬冬十分不屑的将它的头抬得高高的,压根瞧不上陆清雪给他准备的食物。 要知道,它平时都是捕捉山羊、绵羊、小鹿吃的,再不济,也是吃蛇、兔子、老鼠,如今让它纡尊降贵吃这些恶心的蚯蚓。 抱歉了,它宁愿饿着。 “不吃啊!那算了,我继续去吃我的糕点。”陆清雪说着将布包中剩下的糕点全部拿出来,当着冬冬的面,一个接一个的塞入口中,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 “等我吃完,比赛就开始了哦!你确定不吃一点东西垫垫肚子?别到时候输了不服气,说我胜之不武。毕竟我可以准备了东西给你吃的,是你自己不吃而已。” 陆清雪完全将冬冬当作人来交流,她隐约觉得,冬冬可能听得懂人话。 当陆清雪拿出的糕点还剩下两个时,冬冬开始埋头疯狂的啄起蚯蚓来。 陆清雪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后,恶心的直反胃,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忍了下来,毕竟肚子里的那些东西是她接下来打败冬冬的利器,若是都吐了出来,她岂不是要输在起跑线上。 默默将剩下的两枚糕点装回到布包中,然后转过身子,不去看吃相恶心的冬冬。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排名第一的宝贝 吃饱喝足的冬冬啼叫一声,告知陆清雪它已经完成进食。 陆清雪忍着恶心替冬冬将嘴擦了擦,然后将擦了嘴的手帕扔出去多远。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陆清雪也开始感觉到阵阵的困意。 这次感觉到的困意好像比昨日感觉到的强上很多,意志稍弱些便会陷入沉睡中。 陆清雪果断拿出装针的木盒,取出银针后,扎在可以让自己醒神的几处穴位上。 “冬冬,你家主人可是在状态极其不好的情况下跟你比赛的,你若是赢了的话,可是胜之不武呢!”陆清雪试图通过多说话,来让自己保持清醒的意识。 冬冬啼叫一声,然后不屑的将头转向一旁。 昨日扎针后,好歹还能让自己保持一刻钟的清醒,如今扎完针还没半刻钟,便立即感觉到比上一次更强烈的困意。 陆清雪伸出胳膊,想狠狠的朝上面咬上一口,但强烈的困意使得她的牙齿酸酸的,完全使不上力,根本没法完成自己的预想。 只能拿出银针,再次朝身上的穴位扎过去。 不知是不是自己意识快要丧失的原因,这一次针扎在穴位上,她竟然没有半点感觉。 陆清雪的心中升腾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她迅速将手臂朝面前的桌子腿上挥过去,剧烈的疼痛让她的意识清醒了不少。 下口咬自己胳膊时,感觉牙齿不那么酸了。 后来,陆清雪干脆在困意袭来时,将手指放在蜡烛上烤一下,火焰灼烧的疼痛感比通过其他方式获得的疼痛感,更持久一些。 就这样成功熬过了上半夜。 “小雪,你在里面吗?你要是在里面的话,过来给本王开个门。” 意识模糊间,陆清雪突然听见门外传来萧祺瑞的声音,便快速站起身走向门边,准备去开门。 离门边还有一步之遥时,身后响起冬冬急促而刺耳的嘶鸣声,瞬间让陆清雪清醒过来。 想起宗花在临睡时叮嘱了又叮嘱的话,陆清雪赶紧退离门边,重新回到桌子前坐下。 “小雪,你为什么不来开门,本王好想你!想你想到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你怎么忍心将本王拒之门外。” 待陆清雪坐下后,门外再一次响起萧祺瑞的声音。 这次,陆清雪倒是无动于衷,半点开门的心思都没有。 虽说萧祺瑞在面对她的时候,确实无脸无皮,但这种露骨的话,萧祺瑞断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随意说出。 所以,陆清雪断定外面之人,绝不是萧祺瑞。 门外继续传来‘萧祺瑞’要求开门的声音,三次过后,声音便未再响起。 而陆清雪也陷入和下一轮困意做斗争之中。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门外又传来说话声,这一次响起的是‘冯伊一’的声音:“小雪,义母放心不下你,所以决定不去边城了,你快开门让义母瞧瞧,看看义母不在你身边的这段时日,你的身体有没有消瘦。” “姐姐,我和爹娘都放心不下你,所以全都回来了,你快开门,开门后我们一家人就团圆了。”‘冯宛如’说道。 紧接着响起‘赵武’的声音:“小雪,赶快听你义母和小如的话,开门吧!” 门外‘三人’的声音各自响起三次,三次后,声音消失。 陆清雪本就疼痛的大脑因为外面接二连三的声音变得更疼了一些,感觉下一瞬脑袋就要疼的裂开。 ‘啾,啾……’冬冬扑腾着翅膀慢慢走近陆清雪,猛地朝陆清雪的手臂啄了一口。 陆清雪瞬间疼的龇牙咧嘴,正准备臭骂冬冬一顿的,突然发现自己疼痛的脑袋好像缓解了不少。 “冬冬,你再啄我一口。”陆清雪主动将胳膊置于冬冬嘴下。 冬冬傲娇的啼叫一声后,顺着陆清雪的意再次啄向她的胳膊。 这一口比上一口嘴下留情了许多,陆清雪只感觉到了轻微的刺痛。 而冬冬的这一口下去后,陆清雪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脑袋瞬间不疼了。 她惊讶的看着冬冬的鹰嘴,情不自禁问道:“冬冬,是你这嘴有治愈效果,还是你嘴里的唾液有治愈效果啊?” 冬冬自然不会回答她,只是傲娇的啼叫了一声,然后将头转向一边。 “冬冬,跟你商量件事呗,只要你将你的嘴张开,让我验证一下到底是你的嘴有治愈效果,还是你的唾液有治愈效果后,我可以给你提供足够多的生肉,一直到你死去。” 陆清雪将冬冬的头掰过来正对着她,继续说道:“你仔细想一下,你们老鹰的寿命可以达到七十岁呢!我看你的年纪应该不大,还有好几十年可活。如今你只需张开你的嘴,便可以免费得到几十年的食物,这买卖你赚大发了!” 陆清雪的话音刚落,冬冬便十分配合的张开了它的鹰嘴。 陆清雪十分欣慰的摸了摸冬冬的鹰头,赞赏道:“是只识时务的老鹰!” 说完忍着恶心从冬冬嘴里沾取了一些唾液,抹到她受了伤的手上。 抹完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手上的那些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眨眼间便恢复如初,仿佛那里从来未受过伤一样。 陆清雪瞬间震惊了! 她兴奋的直接将冬冬抱在怀中,半点都不嫌弃的猛亲了它的鹰头好几口,欣喜道:“冬冬,你可真是个宝贝!我决定了,你目前在我心中是排名第一的宝贝,我偷偷收藏起来的那些夜明珠先靠边站,给你腾位置。” 冬冬可能是被陆清雪突如其来的热情给吓到了,待在她的怀中一动也不动。 发现冬冬的唾液有如此惊人的功效后,陆清雪再也不用担心自残后会留疤等问题了。 门外每隔半个时辰便会响起陆清雪所熟识之人的说话声。 用萧祺瑞、义父一家、春风、夏雨、秋蝉的声音让她开门,她倒是可以理解。 但是以陆氏老太太、曾佳、张玉茹的声音让她开门,她还真的理解不了。 “陆清雪,我是真心想跟成为朋友,你打开门,我们好好聊聊,相信我们一番畅谈后,一定可以冰释前嫌,化干戈为玉帛的。”‘张玉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章节目录 第215章 障眼法 陆清雪冷嗤一声,将手放在蜡烛上烧一下,然后再从装着冬冬唾液的小碗中沾取一点出来,抹在烧伤的手上。 “冬冬,你说外面那些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叫了半夜了,还不消停。”陆清雪一脸欣赏的看着她那双不知被扎了多少针,烫伤了多少次,如今依然白皙嫩滑的手。 冬冬的唾液还真是神奇,就是有些臭,等到时候下山了,她想办法向里面添加一些香料,看会不会影响其功效。 若是不影响的话,那就完美了。 “冬冬,你困不困,要不要我帮你扎几针?”陆清雪拿起银针朝冬冬示意了一下。 冬冬赶紧缩了缩脖子,默默远离陆清雪。 见冬冬那副怂样,陆清雪十分愉悦的笑起来,“骗你的,给你扎几针反倒让你更清醒,岂不是对我自己不利。” 冬冬哀怨的瞪了一眼陆清雪,然后将头转向一边,不搭理她。 ‘冯玉茹’的声音消失后,外面便未再传来动静,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 陆清雪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好像自天色开始变亮起,她就不怎么感觉到困意了。 回头看了眼依然鼾声阵阵的宗花,心中默默的替他叹了一口气。 像这么能睡的出家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冬冬,你饿了没?要不要我出去替你挖一些蚯蚓过来?”陆清雪转向冬冬,一脸戏谑的问道。 冬冬将身子站得笔直,傲娇的看了眼陆清雪后,神气的将头转到一边,依旧不搭理她。 宗花临睡时交代陆清雪,要等看到太阳升起了之后,方才可以打开门出去。 竹屋正好在东面开了两扇窗,可以清晰的看见太阳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橘黄的光晕慢慢扩散开,霞光万斛,美的惊心动魄。 “怎么样?美吧!” 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宗花,将沉浸在美色之中的陆清雪吓得一哆嗦。 她无语的转过身子瞪了眼宗花,“宗花大师,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所以说,人不能让自己沉浸在某些情绪里,要时刻保持警醒,这样就不会被吓到了。”宗花说着将手一挥,竹屋的那扇竹门便自己开了。 看着宗花的行为,陆清雪瞬间想起她和萧祺瑞刚进来小院时,竹屋的竹门也是‘哐当’一声直接就开了。 看宗花的样子,不像是有功夫的,毕竟上一次扔石子,连停在半空中的冬冬的都扔不着。 莫非,大师身上有什么邪术? 在好奇心的强烈驱使下,陆清雪快速跟上已经走出竹屋的宗花。 “小雪雪,本僧有事要下山一趟,你是有什么要本僧帮你带的东西吗?”宗花见陆清雪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己,转过身子向她问道。 陆清雪尴尬的咳嗽一声,心虚的说道:“有,当然有,我希望大师帮我带一些生肉还有糕点上来。” 宗花为难的蹙起眉头,“糕点倒是可以带,但是这生肉……” 陆清雪猛地一拍脑袋,“抱歉了,大师,我竟然忘了你是出家人……那就只带糕点吧!” 宗花点头应下,继续朝小院外走去。 “大师,我送送你!”陆清雪说着继续跟在宗花身后。 她很想知道,当宗花踏出这间小院后,小院内的场景是不是会立即发生变化。 当亲眼目睹宗花的整个身体离开小院,小院瞬间变得荒废的场景时,陆清雪惊愕的叫住了宗花。 “大师,这是什么情况?” 宗花回过头淡然的看了眼变得荒芜的小院,平静的说道: “这是这间小院最真实的情况,先前你看到的那些花花草草都是本僧下的障眼法,本僧一离开小院,障眼法便消失了。” “这不初次见面,不好意思给小雪雪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便只能出此下策了。” 陆清雪瞬间愣住了,她想了各种各样的可能,就是没想过竟然是这个原因,“那……萧祺瑞他,看得出来吗?” “他也看不出来!你若是无事的话,可以翻阅一下本僧收藏起来的书籍,里面有关于如何施展障眼法,你要是感兴趣,不妨学习学习。”宗花说着关上小院的竹筏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陆清雪回到竹屋,将竹门关上后,坐到冬冬对面,开始和它人眼瞪鹰眼。 已经两天两夜未休息,陆清雪的眼睛酸胀的十分厉害,只盯了一会儿,便有些受不住了。 “冬冬,一直待在房间里好闷,我们出去找点事做。”陆清雪说着站起身,将冬冬抱在怀中,跨出了竹门。 看着满目疮痍的小院,陆清雪瞬间浑身不舒服起来。 好歹宗花大师帮了她那么多,如今帮他整理一下小院也算是小小的报答一下他的恩情。 从角落中找到铁锹和簸箕,将小院中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清理出去。 虽然看着光秃秃一片,但好歹比先前看着整洁干净了许多。 做完这些,已经是日上三竿,陆清雪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竹屋,趴倒在桌子上。 由于跟冬冬的赌约是不吃不喝不睡三日,所以尽管她此时渴的要命,但她依然强忍着没去喝半滴水。 为转移注意力,陆清雪特意去书柜寻找宗花所说的有关障眼法的书籍。 原本只准备找那本写着障眼法的书籍,谁知随便拿起两本后,便放不下去了。 她随意拿起的两本,一本为《伤寒论》,另一本为《本草纲目》。 乍一看名字,感觉异常的熟悉,再看向其内容时,瞬间被里面的药理知识所震撼。 于是,陆清雪将两本书拿到桌案前,孜孜不倦的看起来。 成功看完时,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冬冬,宗花大师没回来吗?”陆清雪将书放回至原位,走到冬冬的面前的凳子上坐下。 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睡的冬冬已经明显的萎靡下来,虽说它依然笔直的站立再桌面上,但爪子的抓握能力没有昨日强,眼睛也不似昨日那么有神了。 “距离戌时还有段时间,要不我替你去外面挖些蚯蚓进来?” “我早上在整理小院的时候,发现那里的泥土十分肥沃,里面的蚯蚓长得比手指头还粗,肥美的很,你要不要尝尝?”陆清雪故意说这些话诱惑冬冬。 章节目录 第216章 黑影 冬冬不屑的将头转向一边,为节省力气,它连叫都不叫了。 从刚才那两本书中受益良多的陆清雪决定再去书柜看看,毕竟随意拿起两本便是珍贵无比的医书,怕是整个书柜上摆放着的都是绝品好书。 陆清雪刚起身走了两步,突觉一股困意朝她席卷而来,她差点整个人都倒在地上。 好在关键时刻,冬冬冲过来啄了她一口,瞬间让她醒了神。 “冬冬,谢谢你!”陆清雪坐回到先前的位置上,十分诚恳的向冬冬道谢。 这一次,冬冬倒是没有傲娇的将它的头转向一边,而是耷拉着,很是没精神的样子。 陆清雪瞬间想到,方才冬冬朝她飞扑过来的时候,扇动了两只翅膀。 它的右翅被自己扔过去的石头砸中过,伤势不轻,如今根本就不能使力,方才为救她,怕是牵动了还未愈合的伤口。 “冬冬,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陆清雪果断将冬冬抱入怀中。 当拨开厚厚的羽毛,检查它的右翅时,发现里面血淋淋的,看着都疼。 “冬冬,你忍一下,我先替你包扎。”陆清雪说着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包裹住。 包扎完后,陆清雪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她差点被自己给蠢哭。 明明冬冬的唾液可以愈合伤口,怎么昨日给自己抹好了那么多伤后,竟忘了给冬冬涂,简直是自私自利之典型。 想到这里,陆清雪赶紧从冬冬口中沾取些许唾液,小心的抹到它的伤口上。 意外的是,可以治愈陆清雪伤口的唾液,竟然对冬冬自己的伤口没有任何的作用。 “怎么会?”陆清雪不可思议的看着依然鲜血淋漓的伤口,喃喃道。 许是感受到陆清雪不悦的情绪,冬冬煽动它那只未受伤的胳膊,轻轻的拍了拍陆清雪的手,仿佛是在安慰她不要难过。 “冬冬,对不起,我伤了你,你还为救我伤的更严重的一些。”陆清雪说着十分愧疚的将冬冬抱到怀中,再次将她受伤的翅膀包扎起来。 “等明天太阳升起后,我就带你下山去,让大夫替你好好包扎一下,顺便抓些药。”陆清雪一边包扎一边自顾自的说着。 很快,又一次的强烈困意朝陆清雪冲击过来,她快速将手伸向燃烧着的蜡烛。 被火烧的灼痛感虽然让她的意识清醒了不少,但她感觉今晚的灼痛感比昨晚的弱了许多,让她不禁怀疑自己对疼痛感的敏锐程度发生了变化。 如果自己对疼痛感越来越不敏感的话,那么当困意来袭时,她的身体会渐渐对外界的刺激不再有反应。 这是一个特别危险的信号,一旦她的身体对外界的刺激不再有任何的反应,那么便是她彻底陷入昏睡之时。 “冬冬,这一次的赌约,我可能要输了。所以在我昏睡之前,我先将你放了,你赶紧离开这里,逃得远远的,不要被我身体中的另一个‘她’发现。”陆清雪有些颤颤巍巍的抱起桌子上的冬冬。 冬冬的体型比黑一黑二大上不少,重量约是一个十岁小孩的重量。 正常情况下,陆清雪抱着如此重量的冬冬会觉得十分的轻松,如今再抱,却觉得整条腿都是软的,竟不能挪动半分。 趁着还有意识时,一定要将冬冬安全送出去。 如今她和身体中沉睡着的‘她’共用同一具身体,那么通过这具身体看到的东西,‘她’也一定知晓。 陆清雪已经感知到她身体中的那个‘她’戾气很重,‘她’极有可能会利用冬冬的唾液做一些伤天害理之事。 在‘她’苏醒前,自己一定不能让冬冬落入‘她’的手中。 因是她种下的,果不能由冬冬来承担。 陆清雪狠狠用牙齿咬向自己的舌头,起初牙齿酸酸的,根本使不上力,于是她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于牙齿上。 渐渐的,她感觉牙齿开始变得有力起来,被咬着的舌头也开始有了感觉。 ‘啾……’被陆清雪抱在怀中的冬冬哀伤的啼叫了一声。 重新唤回意识的陆清雪快速拿出袖中的帕子,将滴落在冬冬头上的血液擦干净,然后温柔的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抚道: “别怕,我没事,我现在就送你出去!” 陆清雪说着快速打开竹门,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她看到一团又一团的黑影朝着她冲了过来,她并未迟疑,直接抱着冬冬朝那些黑影冲了过去。 黑影在即将靠近陆清雪身体的时候,快速退开,但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飘在她身边。 陆清雪隐约察觉到那些黑影不敢靠近她,应该是因为她身上戴着的玉佩。 至于那些黑影为什么缠着她的原因,却是不知。 陆清雪抱着冬冬快速朝前些天遇上它的那处悬崖跑过去,想着既然在哪里遇上它,说明那里是它所熟悉的地方。 它若是想将自己隐匿起来,应该会容易的多。 正值深夜,到处都是漆黑一片。 陆清雪凭借着自己的感觉快速朝前奔跑着。 跑出小院一段路后,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黑团开始聚拢,然后变成了人形模样。 在黑团变成人形模样的瞬间,躲藏在厚厚云层中的月亮突然出现在空中,发出诡异的光芒。 “小雪,听得出本王的声音吗?本王可是你的未来夫君呢!” “小雪,我是义母。” “姐姐,我是你妹妹宛如。” …… 黑影将萧祺瑞、冯伊一、冯宛如等等陆清雪十分熟悉的人的声音,均模仿了一遍。 陆清雪本来想问昨日发出声音的人是不是‘他’时,突然记起宗花交代的话,让她不要对外面的任何声音作出回应,于是便忍了忍,无视掉黑影的存在。 黑影不死心,依然保持距离不远不近的跟着陆清雪,还一直用各种陆清雪熟悉的人的声音不停的刺激她,干扰她。 此时,陆清雪已经找到了自己先前绑在树枝上的布条,便沿着布条的走向,快速朝前奔去。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她恨她自己 黑影不停发出的声音的确对陆清雪造成了很大的干扰,让她的脑袋越来越晕,也越来越沉。 当意识到自己可能会随时晕过去时,陆清雪赶紧让怀中的冬冬狠狠啄了她一口。 冬冬口中的唾液以及啄在胳膊上的疼痛感,成功让她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于是抱紧冬冬,加快速度朝悬崖处奔去。 “陆清雪,本皇耐着性子跟你说了那么多的好话,你竟一句也不放在心上,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不要怪本皇不讲道义了。”黑影朝着陆清雪的方向快速冲击过去。 对于黑影所说的话,陆清雪并未在意,依然不管不顾的朝着前方快速奔跑。 突然,一股巨大的冲力撞向她的后背。 陆清雪奔跑的速度本就很快,后背被撞击使得她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落在地上时,恰好落在距离悬崖仅一步之遥的地方。 “陆清雪,本皇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不要跟本皇做个交易?”黑影停在陆清雪不远处问道。 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陆清雪所熟识的声音,而是用一种暗哑的,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一样。 陆清雪牢牢记住宗花所说的话,不管黑影如何威逼利诱,她都未开口同‘他’说一个字。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那本皇就送你一程。”黑影伸出‘他’的脚,猛地朝陆清雪踹了过去。 黑影出脚的速度快准狠,压根不给陆清雪闪躲的机会。 在掉下悬崖的前一刻,陆清雪将冬冬从怀中扔了出去。 掉下悬崖后,她依稀听见萧祺瑞撕裂般的怒吼声,以及冬冬哀伤的啼叫声。 浓浓的困意朝着她席卷而来,坚持了这么久,她好像有些坚持不住了。 绝望的笑了笑后,伴随着耳畔吹来的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 “小施主,你怎么独自跑到这个地方来了?是迷路了吗?” 清脆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清雪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 一个衣着素净、扎着一个丸子头的小女孩,正一脸关心的向一个瘦削的、比小女孩高出一个脑袋的小男孩询问着。 她将手中的油纸伞举高打在小男孩头顶,让已经成为落汤鸡的他避免继续被雨淋。 “在那里,追!” 小男孩还未做出回应,不远处便出现一群黑衣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明晃晃的剑。 “跑……” 小男孩抓住小女孩的手,快速朝着梅林深处跑去。 眼见黑衣人越来越近,小男孩放开小女孩的手,让她远离自己。 小女孩摇了摇头,重新抓起小男孩的手,告诉她自己知道附近有一处藏身的地方,他们可以藏到那里去,躲开黑衣人的追击。 小女孩带着小男孩在梅林中东窜西窜,最终钻入一棵合抱树的树洞中。 树洞的位置非常隐秘,轻易不能被发现。 小女孩成功带着小男孩躲过了黑衣人的追击。 离开树洞后,小男孩的护卫赶来,带走了小男孩。 “我叫萧祺瑞,你叫什么名字?”离开前,少年萧祺瑞紧张的向小女孩问道。 “我叫陆清雪!”小女孩一边挥手一边大声回答。 飘在空中的陆清雪默默看着少年陆清雪和少年萧祺瑞,脑袋懵懵的,她不知道自己的灵魂为什么会飘来这里。 看完这一段后,陆清雪再次陷入昏睡,醒来时,发现自己的灵魂飘荡在大兴皇宫的太极殿中。 此时太极殿内混乱一片,到处都是尖叫声、哭泣声。 处于灵魂状态的陆清雪很快便发现被人群推着走的陆清雪,也清晰的看见,当陆清雪差点被推倒时,谁在她身后扶了她一把。 萧祺瑞在扶稳陆清雪后,迅速将自己隐藏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之后,他十分细心的吩咐宫女,让她将陆清雪带至安全的地方休息。 灵魂状态的陆清雪脑袋又是一晕,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来到了曾经和萧祺裕行周公之礼的听雪轩。 她本能的想逃离此处,可是她压根找不到如何离开的方法,而且她不能控制自己闭上眼睛,只能被迫的观看。 上一世的陆清雪已经被人下了药,晕倒在听雪轩中。 下药那人,正是陆清月身边的贴身丫鬟。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有一只脚迈了进来。 灵魂状态的陆清雪恨恨的盯着那只脚的主人,当脚主人的脸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瞬间愣住了。 不是萧祺裕,上一世和她行周公之礼的竟然不是萧祺裕,而是萧祺瑞! 所以,她怀上的孩子并不是萧祺裕的,难怪他会毫不留情便将她肚子里的孩子流掉,难怪他从不碰自己。 她好恨,恨萧祺裕,恨陆清月,更恨她自己。 很快,她再一次陷入昏迷,醒来时,在一处地宫之中。 地宫的正中心摆放着一副棺木,四周堆放着很多的木箱,里面装着的应该是陪葬品。 突然,‘砰’的一声,有什么重物滚落在地的声音响起,灵魂状态的陆清雪飘过去一看,发现滚落在地的竟然是一个蓬头垢面的人。 地宫的石门打开,赤风从石门外进来,满脸急色的冲那个蓬头垢面的人劝说道:“主子,您已经不吃不喝待在这里三日了,属下想,若是陆小姐还活着的话,肯定不希望看见您这样,她一定更希望您能为她报仇,为她枉死的亲人报仇。” 当赤风出现后,灵魂状态的陆清雪这才发现,那个蓬头垢面的人竟然是萧祺瑞。 许是赤风的话起到了作用,萧祺瑞很快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棺木前,将手放在上面轻轻的摸了摸。 “小雪,你在这里好好的,本王一定替你杀了那对狗男女,用他们的血来祭奠你死去的亡魂。” 萧祺瑞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地宫。 灵魂状态的陆清雪赶紧跟上萧祺瑞,她发现自己好像能控制自己的行动了。 地宫外,萧祺裕带领着御林军将整个地宫口围堵起来。 他们的前面摆放着三个巨大的烟囱车,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大致猜到那玩意应该是用来对付人的武器。 章节目录 第218章 黑衣女人 “九弟,多亏你送来的烟花,让朕手下的能人异士们发明了这个火炮。” “朕前些日子去试了试,发现其威力相当惊人呢!” 萧祺裕站在高处俯视着地宫口的萧祺瑞,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来人,点火!让我们大兴的瑞王殿下也见识一下大炮的威力。” 萧祺裕一声令下,很快便有人拿着火把上前,点燃了火炮后方的引线。 那架火炮对准的方向并不是地宫出口,而是地宫的东面。 当火炮中的东西飞出砸向地宫东面时,‘砰’的一声巨响,那处地方瞬间坍塌,瓦砾横飞。 “九弟,怎么样?替朕品鉴品鉴!”萧祺裕挑眉看向萧祺瑞,眼神中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不怎么样,火线燃烧的时间太长,有那时间,本王已经将你千刀万剐千百次了。”萧祺瑞冷冷的看了眼萧祺裕,不屑的回答道。 听见萧祺瑞如此的回答,萧祺裕也不生气,毕竟死到临头的人嘴都挺硬,他向来不会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太多。 萧祺裕命令手下将三架火炮的炮口全部对准萧祺瑞后,挑衅的向萧祺瑞说道:“朕倒数‘三二一’,我们试试看,到底是朕的火炮先攻击到你,还是你先将朕千刀万剐了。” “三,二,一……” ‘一’刚落下,瞬间有十几名蒙着面的黑衣人朝萧祺瑞的方向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萧祺裕派人点燃了火球的引线。 当萧祺瑞和赤风同十几名黑衣人打斗占据到上风时,便又有十几名黑衣人加入战斗中,而先一批进入的十几名黑衣人迅速退离战场。 处于灵魂状态中的陆清雪愤恨的怒视着萧祺裕。 萧祺裕的此番行为分明是利用车轮战牵制住萧祺瑞,不让他离开此处。 偏偏被点燃的引线快速燃烧着,上面的火苗很快便能和火炮口的火球产生亲密接触。 陆清雪疯狂的在萧祺瑞耳边提醒,让他不要管那些黑衣人,赶紧逃离此处。 但萧祺瑞压根就听不见她的喊叫声,而且就算他想走,高台上那人岂会轻易放他离开。 此法不通,陆清雪便想着能否通过魂力,将那些点燃的火线吹灭。 多番尝试后,均已失败告终。 最终,陆清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喷射而出的火球朝萧祺瑞所在的地方飞了过去。 漫天的火光充斥着她的眼球,一如她曾经亲眼目睹上一世的她被大火吞噬一般。 “不要……”她声嘶力竭的叫喊,然后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又来到了华佛寺的梅林,再一次看见少年的自己救下少年的萧祺瑞。 接着是宫宴,再是听雨轩,最后是地宫。 她重复的出现在这些场景之中,很想改变什么,但她所做出的任何行动,始终都是徒劳。 浓浓的无力感将她的整个灵魂完全裹挟住,终于,不知道在她第几次晕倒时,她产生了异常强烈的就这样继续睡下去不要再醒过来的念头。 意识中,一道道声音呼唤着她,让她不要睡,不要被身体中的另外一个‘她’打败。 那道声音呼唤了她很久很久,陆清雪一遍一遍的听着,意识也渐渐开始模糊。 “废物陆清雪,永别了!” 意识完全消失前,陆清雪突然听见和她有着同样声音的‘她’说了这句,整个灵魂瞬间愤怒起来。 “她陆清雪才不是废物,永远都不会是废物!” 暴怒之下的陆清雪瞬间恢复了全部的意识,当再次面对上一世发生的事情时,她直接无视掉,让自己的灵魂穿过那些过往,朝前飘过去。 当陆清雪成功从那些困扰着、囚禁着她灵魂的过往中走出来时,眼前的场景瞬间发生了变化。 她来到了她父亲留给她的那幅画中的悬崖处,而且所站的地方看见的场景,就是那副画中的场景。 “不错啊!废物,竟然能从那里走出来。” 悬崖边上,一个和她曾经梦见的几年后的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那里,黑衣黑裙,脖子上戴着一枚黑色的石头。 “你是谁?”陆清雪下意识的问出口。 黑衣女人讽刺一笑,轻蔑的说道:“我是谁,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你霸占了我的身体这么长时间,是不是要还给我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废话,有本事,你灭了我。否则的话,闭上你的嘴,不要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陆清雪同样回以轻蔑的话语。 黑衣女人瞬间变得愤怒,她身上戴着的黑色石头立马散发出异常妖异的黑色光芒。 “是我无能吗?无能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你。” “是你克父克母;是你当假好人替妹出嫁;是你识人不清,蠢笨不自知,被别人算计利用;是你害死了我和瑞王的孩子;是你害死了我母族的亲人;是你抢占了我的身体,让我不能和瑞王相见……” “所以,你消失吧!” 黑衣女人迅速将脖子上的黑色石头取下,快速朝着陆清雪的方向冲了过去。 在黑衣女人取下黑色石头的同一时间,陆清雪也将脖子上的琥珀色玉佩取了下来。 当黑衣女人冲过来想将手中的黑色石头拍入陆清雪的额间时,陆清雪迅速用手中的琥珀色玉佩挡住,然后一脚将黑衣女人踹飞。 黑色石头在接触到琥珀色玉佩的下一瞬便被吸住,两者迅速开始融合。 被踹飞的黑衣女人迅速稳住身子,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她想冲过去将黑色石头抢回,但陆清雪怎么可能会给她这个机会。 “你在我的身体里也为非作歹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是你退场的时候了。”陆清雪说着将已经融合完毕的暗黄色玉佩拍向黑衣女人。 玉佩接触到黑衣女人的额头时,黑衣女人瞬间被吸入其中。 陆清雪将玉佩重新戴回到脖子上,随后陷入昏睡之中。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在一处崖洞之中,依稀有光从不远处照进来,耳边可以清晰的听见湍急的水流声。 陆清雪缓慢的从地上爬坐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她身体上的伤。 她身上很多地方都有大大小小的擦伤,右边脚踝肿的很高,应该是摔下悬崖时扭到的。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水帘洞 不过,她到底是怎么进到这个崖洞之中的? 陆清雪靠坐在岩石墙边,一边小心翼翼地揉捏着脚踝,一边思索着如何进来的各种可能的情况。 如果是被人所救,那救她之人一定会再次出现在这处崖洞之中。 如果是她失去意识期间,被她收入玉佩中的那个黑衣女人控制了她的身体,然后自救,来到了这处崖洞,那么她还得向‘她’道一声谢,然后继续让玉佩吸收‘她’的魂力,修复润养自己的灵魂。 休整片刻后,陆清雪扶着凹凸不平的岩石墙站起身,一跛一跛的朝着光照进来的地方走过去。 越靠近光源,听见的水流的声音也越大了一些。 走了大约两刻钟,便见不远处挂着一条急坠而下的瀑布,照进洞中的光就是穿过瀑布后进来的。 看到这一场景后,陆清雪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三个字——水帘洞。 十分的莫名其妙! 视线被急坠而下的瀑布遮挡,陆清雪只得原路返回,去另外一边看看是否会有其他的收获。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也越阴冷潮湿起来。 陆清雪的心中突然产生一股强烈的不安感,那股不安感迫使她停下脚步,未再继续往里走。 转身回去最初醒来的地方时,突然瞧见岩石缝中长着一些可以消肿祛瘀的草药,便蹲下身子采了些,用小石头捣碎后,敷在她红肿的脚踝上。 将养了半日,脚踝上的红肿在敷上草药后散去了不少。 起身后,可以用那只脚勉强走上两步。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洞中的气温也开始骤然下降,陆清雪深知继续待在这里并不是长久之计。 便再次走至瀑布前,搬起一块大石头,朝瀑布中扔了过去,企图通过此方法确定她离崖底还有多远的距离。 预想中的重物坠地的声音并未响起。 陆清雪怀疑可能是水流的声音太大,她刚才扔进去的石头又不够大,所以才未听见任何的声音。 便转头向四周瞧了瞧,选中了一块更为巨大的石头。 她费力的将石头滚动至瀑布前,然后将其推入瀑布之中。 当初站在悬崖边时,她留意过瀑布的位置。 瀑布距离崖顶有一定的距离,她就算在瀑布的最顶端推入如此大的石头落入崖底,也应该是能听得见声音的。 可惜,她等了好一会儿,除了水流声,依然没有任何的声音传来。 此举行不通,陆清雪便将主意打到那些缠绕在一起的藤蔓上面。 拿出匕首砍断一根藤条,然后将其从藤蔓丛中慢慢抽出,直到拉不动了方才停下。 将藤条被她砍断的那一端系在腰间,拉住崖洞口的藤蔓慢慢朝瀑布外爬去。 巨大的水流冲击在她身上,使得她拉住藤蔓的手险些脱力放开。 陆清雪不顾身体上传来的巨大疼痛,紧咬着牙根继续往瀑布外前行。 一刻钟后,陆清雪终于成功离开瀑布,重新领略到悬崖边的风光。 月亮高挂在半空中,清清冷冷的,看着十分孤寂。 陆清雪抬头往崖顶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她此时所在的位置竟看不见崖顶,便又低头往崖底看了一眼。 这一眼瞬间让她惊愕住。 因为此时的她距离崖底并不远。 如此距离,就算是她最初扔下去的石头,在掉落至崖底时,应该也是会发出声响的。 为何她会半点声音都听不见? 陆清雪借着月色仔细看了看悬崖边的环境,当发现有一处地方可以暂时落脚时,快速朝那处爬了过去。 过去的途中,踩落了很多小石头,那些小石头掉落至崖底,均未发出任何的声音。 成功站在那块凸出来的岩石上后,陆清雪将不远处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推落,然后静静的看着它落入崖底。 那块石头落地,依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仿佛崖底存在什么东西,可以吸收掉所有的声音。 出于对危险自然而产生的规避心理,陆清雪很快便决定不去崖底,而是爬上一眼看不头的崖顶。 休整片刻后,陆清雪深吸一口气,慢慢拉着藤条朝崖顶爬去。 向上爬了两刻钟,陆清雪发现绑在腰间的藤条开始拉扯她,知晓被她抽出的藤条只能保护她到此处了,便解开藤条,继续往上面爬。 每寻到一处可以安全落脚的地方,陆清雪便会停下来休息一会,待身体缓过来后再继续上行。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陆清雪依然努力的抓着藤条向上爬。 爬了一整夜,她抬起头向上看的时候,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崖顶的位置,这给了她莫大的动力。 拉住藤条的手已是血肉模糊,身上的衣服亦是残破不堪。 浑身上下,没有哪处地方不是疼的。 尽管如此,陆清雪依然不管不顾的向上爬,她不敢停下来,更加不能停下来。 她怕她一停下,便没了继续向上爬的勇气。 突然,天空中响起十分尖锐的鹰啼声。 陆清雪一听便知晓那声音是由冬冬发出来的,果不其然,下一瞬,冬冬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一边朝她飞近,一边发出愉快的叫声。 眼看着冬冬下一瞬就要撞向她,陆清雪赶紧双手双脚缠紧手中的藤条,用仅剩的力气心慌朝它喊道:“冬冬,别过来,我没劲了。” 冬冬赶紧调转方向,寻了处离陆清雪不远地方的岩石站稳后,异常欢快的朝她叫唤道。 冬冬的突然出现再一次给陆清雪带来了动力,她缓了缓,继续向上爬去。 停在岩石上的冬冬瞬间急了,它哀怨的啼叫一声,然后使劲扑腾着它的翅膀,想要给陆清雪传递什么信息。 但此时陆清雪的全副心思都放在爬上崖顶这件事上,压根就分不出多余的精力来注意冬冬的情况。 冬冬见陆清雪不搭理它,便扑腾着翅膀飞上崖顶,不一会儿后,再次飞到陆清雪不远处的岩石上停住。 当陆清雪拼命的在心中给自己打气,鼓励自己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达崖顶时,突然见一个黑影从崖顶落下,而且其下落的方向正好对着她。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本王又不是禽兽 陆清雪瞬间有些心慌,以黑影下落的速度来看,用不了太久便会到达她所在的位置。 如今的她,压根就提不起更多的力气抓住距离她一尺外的另外一根藤条。 只能等黑影快下落至她所在的地方时,用脚拼命蹬一下面前的岩石,试着将自己荡起,从而和落下的那个黑影错开。 陆清雪抬起头,死死的盯着快速下落的黑影,只等他到达某个地方时,她便蹬岩石荡开。 当黑影到达她预想的那处地方后,陆清雪迅速行动。 原本按照她的预想,她完全可以成功避开黑影的,哪知黑影突然加速,陆清雪只能改变策略,将脚收回后像蛇一般紧紧缠住藤条,防止被黑影撞落。 看着近在咫尺的黑影,陆清雪吓得闭上双眼。 下一瞬,她发现她所担心的碰撞并未发生,便有些激动的睁开眼睛,想确认一下黑影的位置。 “小雪,是你吗?”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陆清雪瞬间感觉眼睛一酸,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是我还能是谁……萧祺瑞,你怎么穿成这样,黑不溜秋的,吓我一跳。”陆清雪嗔怒的瞪了眼一身劲装的萧祺瑞,语气中充满着撒娇的味道。 意外得知她上辈子错过的那些真相后,再面对萧祺瑞时,陆清雪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这转变来得太快,快到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小雪,你过来抱紧本王的腰,本王带你上去。”确认那具身体中的灵魂是他所希望的那一个后,萧祺瑞激动得红了眼眶。 为了不让陆清雪那小丫头发现他的异样,便赶紧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 萧祺瑞腾出一只手伸向陆清雪,待陆清雪成功抓住后,迅速使力将她拉向自己怀中,然后用双腿夹住她的身体。 叮嘱陆清雪抱紧他的腰后,从怀中拿出匕首,砍断陆清雪原先拉住的那根藤条,将剩下的部分牢牢系在陆清雪腰间。 确认万无一失后,萧祺瑞方才拉住他下来时的那根藤条,慢慢向着崖顶的方向爬去。 成功到达崖顶后,萧祺瑞第一时间将绑在陆清雪腰间的藤条解开,然后抱起她远离悬崖边。 冬冬在他俩爬上崖顶的过程中,一直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盘旋着。 如今他们平安无事,它也兴奋的飞到他们身边,不停的发出欢快的叫声。 “冬冬,快过来,让我看看你翅膀上的伤。”陆清雪离开萧祺瑞的怀抱,朝冬冬招手道。 冬冬十分听话的收拢翅膀,飞快的跑至陆清雪身边。 它并没有让陆清雪检查它的伤势,而是啼叫一声后,对着陆清雪张开了它的嘴巴。 陆清雪瞬间理解了冬冬的意思,感动的红了眼眶。 “我身上的伤不碍事的,倒是你,翅膀都受伤了,怎么能飞那么高,还飞那么久呢?本来就没愈合的伤口肯定又撕裂了。” “等我先替你包扎好伤口后再替自己治伤。”陆清雪将冬冬抱过来,坚持先替它看伤。 拗不过她,冬冬只得先合上嘴巴,将右侧的翅膀展开给她看。 “咦?你上面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吗?”陆清雪看着冬冬已经完好无损的翅膀,惊讶的问出声。 “笨蛋,你都不先问问你掉落崖底多久了!还有,你都没看见本王清瘦了吗?”萧祺瑞一把将陆清雪搂过来,颇有些吃味的说道。 这丫头,一点良心都没有,他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这里,都没听见她一句关心,反倒一门心思放在一只臭老鹰身上。 陆清雪转头看向萧祺瑞,愣愣的问道:“多久了?” “整整一月了……”萧祺瑞心疼看向陆清雪血肉模糊的双手,以及她露出的手臂上大大小小的淤青和擦伤,“走,赶紧跟本王回去疗伤。” “不用如此着急,我有快速治愈我身上伤口的宝贝。”陆清雪朝萧祺瑞笑了笑,挥手让冬冬过来。 冬冬用它那双犀利的眼睛狠狠的瞪了一下萧祺瑞环抱着陆清雪的那双手,然后十分乖巧的走向陆清雪,再次对着她张开了自己的嘴巴。 陆清雪小心的从冬冬口中沾取出一些唾液涂抹在她受了伤的手和胳膊上。 只片刻,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便完全愈合,恢复成最初的样子。 萧祺瑞震惊的将陆清雪的手拉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后,难以置信的感叹道:“这家伙的唾液竟然有如此奇效,确实是个宝贝!” 陆清雪十分骄傲的将冬冬抱入怀中,自豪道:“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对吧,冬冬?” 冬冬一脸享受的在陆清雪怀中蹭了蹭,然后傲娇的冲着萧祺瑞啼叫了一声。 冬冬的行为让萧祺瑞十分恼火,他都没有在小丫头的怀中蹭过,它一个不会讲人话的臭东西,凭什么? 萧祺瑞满脸冷色的将冬冬从陆清雪怀中拉出去扔多远,警告道:“本王的王妃,你给本王离远些。” 冬冬瞬间满眼委屈的看向陆清雪,哀怨的啼叫了一声。 “萧祺瑞,你该不会连一只老鹰的醋都吃吧?”陆清雪瞬间被萧祺瑞和冬冬的互动取悦,有些忍俊不禁的问道。 萧祺瑞冷哼一声,“岂止是老鹰,只要是贴近你的东西,本王都会吃醋。” 说完还直勾勾的看向陆清雪穿在身上的衣服。 陆清雪瞬间被萧祺瑞的眼神吓到,紧张的将自己的身子抱住。 这家伙,应该不会在这里将她的衣服扒掉吧? “别乱想,本王又不是禽兽。”萧祺瑞将陆清雪的手拉过来握住,颇为无奈的说道。 陆清雪依然浑身紧绷的盯着萧祺瑞。 “不用担心,本王自制力一向很好,只要你不愿意,本王不会对你图谋不轨的。”萧祺瑞一脸戏谑的贴近陆清雪耳边说道。 陆清雪鄙夷的瞪了眼萧祺瑞。 自制力好才有鬼了,要是自制力好的话,上一世怎么控制不住自己,要了她的身子。 萧祺瑞被陆清雪瞪的十分心虚,他干咳一声,迅速转移话题道:“你看看你,脸上、脖子上还有这么多的伤,来,本王帮你涂。” 章节目录 第221章 秋千 “冬冬,过来,让本王取一点你的唾液。”萧祺瑞朝被他扔多远的冬冬招手。 冬冬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背过身子,将屁股对向他。 “本王倒数三声,要是你不自己过来的话,本王就要对付你了。三,二……” 萧祺瑞的‘二’都还没说完,冬冬便满脸不情愿的扭着它的屁股过来了。 看着如此惧怕萧祺瑞的冬冬,陆清雪心中瞬间产生了一股不安感:冬冬该不会被萧祺瑞给驯服了吧? 想到这里,陆清雪便迅速朝萧祺瑞确认此事。 “冬冬的主子不是你吗?”萧祺瑞反问道。 “是我?真的吗?”陆清雪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场赌约,她并未胜出,冬冬怎么可能会认她为主。 冬冬刚好撅着它的屁股走到陆清雪身前,见自家主人好像并没有身为主人的意识,便迅速用鹰嘴从自己的肚子上拔了一根毛,放到陆清雪手上。 “肚子是老鹰最脆弱的地方,如今它从上面拔下一根毛送与你,便是承认了你主人的地位。”萧祺瑞针对冬冬的行为向陆清雪解释道。 陆清雪瞬间喜出望外,直接一把将萧祺瑞推开,然后将冬冬抱在怀中。 被推开的萧祺瑞颇为恼怒的给了自己一嘴巴,这张嘴话太多,是要教训一下。 “冬冬,过来!”见一人一鹰抱了那么长时间还不分开,萧祺瑞立即吃味的大声向冬冬命令道。 冬冬不情不愿的从陆清雪怀中离开,走到萧祺瑞跟前,张开了它的嘴巴。 萧祺瑞忍着身体的不适,从冬冬口中沾取了些许唾液,然后仔细的涂抹到陆清雪的脸上和脖子上。 萧祺瑞的动作十分的轻柔,每一下的触碰都让陆清雪浑身一震。 “瑞王殿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陆清雪挡住萧祺瑞伸向自己的手,垂下脑袋,颇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萧祺瑞点了点头,“我们先去小花花那里跟他打声招呼,这一个月里,他跟随本王山上山下跑了无数次,还细心照顾受伤的冬冬,算是咱俩的恩人。” “等你伤好后,本王替他多挑一些精彩的话本子带上山,犒劳犒劳他。” 陆清雪瞬间用异样的眼光看向萧祺瑞,试探着问道:“你以前给宗花大师带过去的话本子,是不是全都看过?” 萧祺瑞十分自然的点头,“当然,不看的话,怎么知道好看不好看。” 陆清雪:“……” 她好想远离这个人。 …… 被萧祺瑞背着回到小院后,并未看见宗花的身影。 不过院子里的景色倒是让陆清雪眼前一亮。 东侧已经被种上各种绿油油的蔬菜,西侧则是建了一座小亭子,亭子四周种着各色的花朵。 最让陆清雪挪不开眼的便是花丛中的那个秋千架。 陆清雪最喜欢的便是荡秋千,当整个人被甩至半空中时,仿佛所有的愁绪也被甩走了一般。 上一世萧祺裕之所以走入她的心中,除了那一次的意外,还有便是她坐在秋千架上荡到很高时,他护着她,担心她摔下来的神情。 有些人,为达到目的,居然可以装的那么深情! “小雪,想什么呢?想那么出神。”萧祺瑞伸手在陆清雪眼前晃了晃。 “我在想,我们大兴堂堂的瑞王殿下,是不是真的好男风。”陆清雪拉开萧祺瑞的手,朝他做了个鬼脸调皮的说道。 “是不是好男风,一年后,本王就给你确切的答案。”萧祺瑞反握住陆清雪的手,将她拉至怀中,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 陆清雪瞬间被撩拨的满面通红,大力将萧祺瑞推开。 果然,经常看奇奇怪怪话本子的人就是不正经。 “既然宗花大师不在的话,那我们下山吧!”陆清雪低垂着脑袋,率先向小院外走去。 “你身上还有伤,不要随意走动,乖乖到本王背上来。”萧祺瑞快速冲到陆清雪跟前,蹲下身子将后背留给她。 陆清雪没有反对,直接顺从的爬到他的背上,伸出胳膊环抱住他的脖子。 冬冬飞在他们头顶上方,默默的为他们保驾护航。 “瑞王殿下,这一个月里,云城中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啊?”陆清雪趴在萧祺瑞身上,好奇的问道。 “这个本王未曾注意,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回去问问凌二,那家伙喜欢打听这些事。”萧祺瑞将陆清雪往上颠了颠,轻声回答道。 “对了,义父义母还有宛如那边寄过来好几封信,本王怕他们担心,便擅自拆了,还仿造你的字迹给他们一一回了信,你会怪本王吗?”萧祺瑞十分忐忑,像信件这种十分私密的东西,他不确定他在擅自读取并回复之后,是否能得到那丫头的谅解。 陆清雪趴在萧祺瑞背上摇了摇头,“不会,你处理的很好,我还得谢谢你!” 听到如此回答,萧祺瑞瞬间舒了一口气,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发现背上那丫头的呼吸变得十分的均匀。 转过头看了看,果然如他所想那样,睡着了。 “冬冬……”萧祺瑞向着冬冬的方向吹了一声口哨。 冬冬听见后立即下降,落至萧祺瑞身旁。 萧祺瑞将背上的陆清雪放到冬冬的翅膀上,然后从身上脱下外衫替陆清雪穿好。 以冬冬的体型,驮上一个瘦小的陆清雪完全绰绰有余。 当初在悬崖边时,冬冬便扇动翅膀,示意陆清雪坐到它的背上来,可惜陆清雪始终没懂它的意思。 “好了,你先去山下的客栈通知赤风派马车过来。”萧祺瑞从身上撕下一块白布条,就着手心上流出的血,在上面写下‘马车梵音山脚’六个字,绑到冬冬的脚上,然后将陆清雪重新背到背上。 冬冬看了眼正呼呼大睡的陆清雪后,展翅飞向高空之中。 为避免太多的颠簸,萧祺瑞直接背着陆清雪坐索道轿下山。 到山下时,赤风和马车已经等在不远处。 “王爷,陆小姐她……”赤风有些焦急的迎上来。 “嘘!”萧祺瑞横了赤风一眼,然后绕过他,小心的将陆清雪放到马车内的软榻上。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奇奇怪怪的爱好 马车刚出发没一会儿,陆清雪便在颠簸中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往四周看了看。 “现在在回府的路上,你再睡会儿,等到了,本王叫你。”萧祺瑞说着坐到陆清雪旁边,将她的头抬起放在自己的腿上,让她睡得舒服一些。 萧祺瑞这一自然的举动瞬间让陆清雪浑身僵硬起来,她赶紧坐直身子,挪动屁股,试图离萧祺瑞远点。 “怎么了?是本王的腿枕着不舒服吗?”萧祺瑞挪动至陆清雪身侧。 陆清雪立即摇头,换向马车内的另一边坐着。 刚坐下,萧祺瑞便又跟了过来。 “瑞王殿下,你不觉得我们之间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吗?”陆清雪再次换到一边,在萧祺瑞再次跟过来前提醒道。 萧祺瑞瞬间停住,不解的反问:“为什么?你不喜欢本王靠近你吗?” 陆清雪下意识摇头,“我只是觉得,咱俩还未成亲之前,还是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 她不知道别的定了婚约或者成了亲的男人,私底下是不是都像萧祺瑞这般。 上一世,她和萧祺裕单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就算是单独相处时,也是相敬如宾。 嫁给萧祺裕的那些年里,萧祺裕从未向萧祺瑞这样,时时刻刻都想黏着她。 陆清雪不禁怀疑,萧祺瑞如此黏着她,会不会是因为看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本子看多了的缘故。 “必须要保持距离吗?”萧祺瑞垂下眼眸,满脸委屈的向陆清雪确认道。 陆清雪将头转向一旁,不去看萧祺瑞可怜兮兮的表情,以免自己忍不住会心软。 “那好吧!本王都听你的。”见陆清雪不松口,萧祺瑞便顺从着应了下来。 反正也就一年的光景,这么多年他都等了,不差这一年。 之后,两人纷纷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谁也没有开口说半个字。 …… 马车在距离城门一里处的地方停了下来。 陆清雪掀开车帘朝外看了看,发现城门口的禁卫军比以往多了很多,而且每一个进城的人都会受到十分严厉的盘查。 “赤风,云城内发生了何事?”萧祺瑞冷声问向马车外的赤风。 这一个月里,他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寻找陆清雪上面,吩咐赤风盯着云城内有关人员的动向,但是不要向他汇报。 “回主子,除夕宴上,皇上突然晕厥,御医诊断,皇上被人下了慢性毒药,如今毒药已经进入肺腑,只剩下半年的寿命了。” 赤风清冷的声音从马车外传了进来。 陆清雪瞬间神色大变,她颇为紧张开口问道:“云城内有没有出现一户姓宁的人家?” 这一世,好像什么事情都提前了,实在是让她猝不及防。 “回陆小姐,确有一户姓宁的人家出现,宁家老爷宁羡如今乃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皇上自生病后,谁也不信,只相信这位宁老爷。”赤风恭敬的回答道。 知晓宁家这一世有出现,自己有机会改变宁家人的命运时,陆清雪长舒了一口气。 “云城内这一个月,还发生了何事,细细道来。”萧祺瑞充满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 赤风应了一声,十分恭敬地回答起来: “六皇子有奇遇,一位神医亲自登门拜访,替他治好了腿疾。” “宁大人如今成了各个皇子争相巴结的对象,据探子来报,宁大人如今和六皇子走的很近,可能已经被他收入麾下。” “珍妃向皇上献药有功,被提升为珍贵妃,入主前皇后的寝宫。她新收了一名义女,是陆小姐的堂妹陆清月。” …… 在赤风一件一件讲述云城内最近发生的事情时,陆清雪的眉头越皱越紧。 萧祺瑞见陆清雪神色不对,立即命令赤风停止陈述,并催促车夫快速进城。 “主子,进城会严查,您和陆小姐……”赤风有些为难的开口。 “无妨,告诉城门口的人,本王和未来王妃上梵音寺为皇上祈福,那些人不敢阻拦。”萧祺瑞说完又转向陆清雪,“小雪,我们需得将身上的衣服换下。” 陆清雪清楚萧祺瑞提出换衣服的缘由,只是马车上又没有可以更换的衣裳,他们如何换下身上的衣服? 当亲眼目睹萧祺瑞从马车的小隔间中取出一套男装和一套女装时,陆清雪霎时愣住了。 在马车上准备男装,她倒是可以理解,但是女装……萧祺瑞这人该不会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爱好吧? 见陆清雪盯着自己手中的女装出神,萧祺瑞瞬间明白这丫头铁定是想歪了,将衣衫塞入她怀中,然后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头,“别多想,这个是为你准备的,瑞王府的每一辆马车上都有。” 陆清雪顿时有些臊的慌,她抱紧怀中的衣衫,结巴道:“你……你转过身去,不……不许偷看。” 萧祺瑞十分爽朗的笑起来,“好好好,本王保证,绝不偷看。” 说完转过身子,快速将身上的衣衫脱下,换上从马车里拿出来的那件。 倒是陆清雪,一直抱着衣裳呆坐着,不敢轻举妄动。 “主子,陆小姐,马上要进城了。” 赤风提醒的声音传来,陆清雪霎时慌了神,顾不上害羞,快速将身上的外衫脱了下来。 “小雪,你……”萧祺瑞转过头时,恰好看见脱得只剩一件肚兜的陆清雪,赶紧红着脸将头转回去。 那时,陆清雪顾着穿衣服,并未注意到转过头来的萧祺瑞。 刚换好,并将换下来的衣衫放入暗格后,马车外响起粗粝的男人的声音,“你们是什么人,到云城来做什么?” “瑞王府的,我们王爷和未来王妃出城去梵音寺替皇上祈福,赶快放行!”赤风冷声回答。 男人一脸嘲讽的看向赤风,“大胆刺客,竟敢冒充瑞王府的人,来人,将他们抓起来。” “谁敢!”赤风拿出腰间的玉牌,伸向男人。 男人看清楚后,依然不为所动,“大胆刺客,竟然连瑞王府的腰牌都敢仿造,都愣着做什么,赶紧拿下!”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同类 萧祺瑞将车帘掀起一角,眼神森然的看向外面的男人,冷声道:“本王呢?本王是不是也是仿造的?” 外面的男人一看到萧祺瑞,先是吓得抖动了一下,但很快便站直了身子,毫不畏惧的对上萧祺瑞的眼睛。 “那也是有可能的,前些日子,东宫的皇后娘娘都是假冒的,再假冒出一个瑞王殿下,也不是稀奇的事。来人,将他们先拿下,细细盘查后再做处置!” “看来云城内的风气确实不太好,有些狗不仅狗眼看人低,还学会狗仗人势了。赤风,教训一下这只狗,让那张狗嘴以后只能吃排泄物,不能乱吠。”萧祺瑞冷冰冰的看了男人一眼,朝赤风吩咐道。 赤风恭敬应下后,直接飞身下马车,四脚将那个男人胳膊腿全部打折。 “狗都是在地上爬着的,既然是同类,那便老老实实趴着。” 打完后,神情气爽的回到马车上。 “这个人,谁都不许救,若是被本王知晓谁救了他,那便和他一起做狗。”萧祺瑞冷冷的将城门口的守卫扫视一遍,而后放下车帘,命令车夫进城。 杀鸡儆猴,其他守卫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萧祺瑞一行人成功进入到云城内。 大街上,行人神色匆匆,街边不再有小贩的叫卖声,就连时常出现在街道上嬉笑打闹的孩童们也未见一个。 陆清雪被萧祺瑞送回赵府时,赵府的大门紧闭着,门前落叶堆积,像是很长时间都无人居住一般。 “赤风,什么情况?”萧祺瑞将陆清雪扶下马车后,转头朝站立在不远处的赤风问道。 赤风行礼后,恭敬回答道: “回主子,陆小姐留下口信去往梵音寺的第二日,户部尚书张宏诚的千金张玉茹派人寻陆小姐报仇,将赵府闹得鸡飞狗跳,还打伤了府中的下人。” “后来,张小姐每日都会来赵府寻人,每次来时都会将赵府大肆破坏一番,赵府中人不堪其扰,便各自寻了住处,搬了出去。” 陆清雪神色凄然的走到赵府大门前,用力将上面已经结了蛛网的大门推开。 门推开的刹那,寒风从门后疯狂往陆清雪身上灌,陆清雪却浑然不觉冷,快步朝正房的方向跑去。 明明说好会替义父义母好好照看这个家的,如今他们才走多久,这个家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陆清雪刚推开正房的大门,脖子上便被架上三把长剑。 当春风三人发现被她们控制住的人竟然是失踪了一月有余的小姐时,霎时收回剑,兴奋的尖叫起来。 “小姐,我们终于等到您了。” “小姐,您能平安回来,我们实在是太开心了。” “小姐,快让奴婢看看,一月未见,您好像清瘦了很多。” …… 三人围着陆清雪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陆清雪刚进府时悲凉的情绪瞬间被冲淡不少。 “你们仨,怎么还留在这里?”陆清雪好奇问道。 “不止我们仨,赵府的下人们,一个都没有离开。先前我们拿着包袱离开只是为了给盯着我们的那些人制造假象而已。那些人可蠢了,竟然真的以为我们已经离开。”秋蝉率先激动的回答。 陆清雪有些失笑的看向秋蝉,这丫头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跳脱。 “如今,本小姐已经回来,你们便无须再躲躲藏藏,去将大家都召唤出来,我们今日进行大扫除,势必让赵府焕然一新。完后,记得在大门口放上两架鞭炮,提醒那些曾经过来为非作歹的妖魔鬼怪们,我们赵府中人没在怕的。” 陆清雪刚挺直身杆,气势汹汹的说完这些,便立马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一直在不远处注意着陆清雪的萧祺瑞,第一时间飞到她身旁扶住她。 “你们小姐身上受了很重的伤,春风去准备吃食,夏雨去烧水,秋蝉跟本王将你们家小姐送回她的房间。”萧祺瑞将陆清雪打横抱起,然后快速朝春夏秋三名丫鬟吩咐道。 “瑞王殿下,我没事,你快放我下来。”陆清雪红着脸欲从萧祺瑞怀中挣脱出来。 萧祺瑞岂会给她如此机会,直接抱着她往东厢房快步走去。 春风、夏雨、秋蝉三人相视一笑后,按照萧祺瑞吩咐的各自忙去了。 陆清雪的房间,春风她们每日都会打扫,尽管一月未住,依然和她离开时那日一样干净整洁。 将陆清雪小心放到床榻后,萧祺瑞不放心的端了矮凳坐在旁边,想要守着她。 “瑞王殿下,去忙吧!你那边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你去处理,我的身体半点事都没有,放心去吧!”陆清雪靠在床靠上,催促萧祺瑞快些离开。 萧祺瑞点头应允,留下赤风保护陆清雪的安全后,离开了赵府。 萧祺瑞一离开,冬冬便从半开着的窗户中飞进陆清雪房间。 “冬冬……”陆清雪兴奋的朝向她飞过来的冬冬喊道。 “小姐,这是个什么玩意?”秋蝉害怕而又好奇的看着体型庞大的冬冬。 这家伙一来就跑到她家小姐床上去,若是被刚离开的瑞王殿下看见,肯定要扒了它的皮。 陆清雪将冬冬抱入怀中,一脸自豪的向秋蝉介绍道:“它叫冬冬,是一只异常机敏的老鹰,它能听得懂我们说的话,你们家小姐我特意以‘冬’给它取了名,以后它就是你们春夏秋的弟弟了,记得好好相处哦!” 冬冬抬起它的鹰头,傲娇的看了一眼秋蝉后,缩到陆清雪的怀中。 “小姐,它真的能听得懂人话吗?”秋蝉有些不相信。 “当然,”陆清雪异常肯定的点头,然后面向冬冬说道:“冬冬,这位是你三姐,名字叫秋蝉,她不相信你能听得懂她说话,要不要展示一下?” 冬冬冲着秋蝉啼叫一声,仿佛是在回应陆清雪所说的话。 “冬冬,我渴了,你帮我把桌子上的那壶茶提过来。”陆清雪也不伸手做出指示,只是张开口吩咐道。 陆清雪话音刚落下,冬冬便展翅离开她的怀抱,直接飞到桌子上,用爪子提起茶壶,十分贴心的放到床头边的矮桌上。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关门打猪 秋蝉震惊的看着冬冬的举动,“小姐,它好像是真的能听懂人话……” 冬冬傲娇的朝秋蝉啼叫了两声,仿佛在告诉她,她在说废话。 秋蝉瞬间被冬冬嫌弃的眼神激怒,她气匆匆的冲到冬冬跟前,叉着腰朝它挑衅道:“一次的成功并不能说明什么,如果接下来的三次试探,你都能成功完成的话,我认你当三哥,我当四妹,怎么样?” 冬冬尖着嗓子朝秋蝉啼叫一声,算是应下了秋蝉的挑衅。 接下来的三次试探,秋蝉先是让冬冬在一盆绿豆中,找出唯一的一颗红豆。 再是让它在院子里一个结了厚厚一层冰的水缸中,抓出里面的活鱼。 最后让它去萧祺瑞的身上,取下一件他的贴身之物。 前两件,冬冬都十分出色的完成了。 最后一件,它确是怎么都不行动,直接窝在陆清雪怀中,将屁股对着秋蝉。 “既然你没有成功完成这三件事,说明你还是我秋蝉的四弟。四弟,你好呀!我是你三姐秋蝉。”秋蝉满脸得瑟的对着冬冬的屁股说道。 她算是看明白了,能制服冬冬的人大约除了小姐以外便是瑞王殿下。 以后只要拿出这两人中的其中一人对付冬冬,便可以稳操胜券。 在秋蝉和冬冬比试期间,陆清雪美美的饱餐了一顿,还泡了一个非常舒服的热水澡,顺便用冬冬留下来的唾液治愈了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 “秋蝉,你带冬冬去厨房找些吃的,冬冬它可以吃生的牛羊肉,但切记不要给它吃生的猪肉。通知采买的人,以后多购买一些牛羊肉回来。” 陆清雪将秋蝉和冬冬打发走后,独自一人斜靠在软榻上,手中拿一本医书仔细看着,好不惬意。 突然,‘叮’一声,脑海中响起了李轻白久违的声音。 “小雪,小雪……” 陆清雪赶紧坐直身子,将医书放好后,用意念询问道:“白姨,你苏醒了吗?如今感觉怎么样?” 李轻白瞬间用十分轻快的声音回复道:“特别的好,我感觉你身体中的另外一具灵魂体好像不存在了,而且还感觉到一股十分温暖的力量,一直在修复我的灵魂体。” 陆清雪听后异常开心,并将见到宗花之后的事情细细告知了李轻白。 这一次,两人交谈了很长时间,而且在这段时间里,李轻白没有一丁点儿从陆清雪脑海中消失的趋势。 “白姨,你若是明天早上还未沉睡过去的话,我就带你去见见宗花大师,怎么样?”陆清雪有些兴奋的向李轻白问道。 如今已是傍晚,宗花大师怕是已经在他的竹床上睡得天昏地暗,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好啊……”李轻白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听见外面响起细细密密的脚步声,赶紧提醒陆清雪,让她小心些。 李轻白刚提醒完,赤风便出现在房间内,躬身向陆清雪禀告道:“陆小姐,户部尚书千金带着人过来了。” 陆清雪半点不慌的‘嗯’了一声,她已经有好些时日没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了,如今仇家自动送上门,岂有不好好招待一番的道理。 “陆清雪,当了这么久的缩头乌龟,如今终于敢露出你的乌龟脑袋了?”张玉茹带着一群彪形大汉闯入内院中,叉着腰大声朝姗姗来迟的陆清雪讽刺道。 陆清雪邪魅一笑,“缩头乌龟再怎么说也比毁容猪头强,一个毁容猪头领着一群‘哼哧哼哧’的肥猪过来叫嚣,场面实在太壮观,有些难以直视呢!” “你,你……”张玉茹气得够呛,伸手直直地指向陆清雪,却是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张玉茹,你如此堂而皇之的带人闯入我的府邸,几次三番,藐视大兴律法,欺辱我赵府中人。以前是我不在,如今亲眼见到了,怎么能不收些利息回来呢!”陆清雪踮脚飞至张玉茹跟前,朝赵府下人们吩咐道:“来人,关门,打猪。” 说着直接一脚将张玉茹踹飞。 张玉茹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后,回过头,恶狠狠的瞪向陆清雪,“你这个克死父母的丧门星,竟然敢踹本小姐……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给本小姐抓住这个丧门星。” 张玉茹带来的打手们立即将陆清雪团团围住,企图抓住她。 陆清雪直接飞身逃开,那些冲过来的打手和先前在梵音寺广场一样,直接撞成一团。 “果然,猪还是学不会飞上天。”陆清雪稳稳地落在张玉茹身前,一脸兴味地说道。 “陆清雪,你以为同样的错误,本小姐会犯两次吗?”张玉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嘲讽的看向陆清雪。 陆清雪半点不慌,“你说出如此有底气的话,是不是因为埋伏在外面的那些黑衣人?” “抱歉了,那些人都被我未来夫君留在这里保护我的人处理掉了。” 张玉茹一愣,当意识到陆清雪口中的‘未来夫君’所指何人时,瞬间脸都黑了。 “没爹娘教养的人就是不要脸,八字都没一撇的事也好意思拿出来炫耀。”张玉茹自知打不过陆清雪,便趁着说话的间隙转移她的注意力,准备抓住她的头发,对她进行攻击。 张玉茹的小心思自然未逃过陆清雪的眼睛,她佯装不知,故意给张玉茹可乘之机。 云城知府凌波受萧祺瑞之命赶至赵府时,便见一个用纱巾蒙着面的女子正用力拉扯着未来瑞王妃的头发。 凌波当下一惊,赶紧让手下将那个蒙面女子控制住。 “陆小姐,您没事吧?”凌波上前,满脸恭敬的朝陆清雪询问道。 瑞王殿下的人特意提醒过,眼前这位陆小姐是瑞王殿下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若是让她受到半分委屈,瑞王殿下的滔天怒火,可不是他能够承受得住的。 “这位大人是?”陆清雪一脸受惊的看向凌波,一滴未落下的眼泪还挂在她纤长的眼睫毛上。 凌波暗叫不好,面前这位陆小姐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都哭起来了。 想到瑞王殿下的人警告过他的那些话,凌波赶紧缩紧脖子回答道:“回陆小姐,下官乃云城的父母官凌波,有人来报,赵府中闯入一群歹徒,下官便立即赶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姑奶奶就是爱管闲事 陆小姐受到委屈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在瑞王殿下迁怒于他时,若是率先得到陆小姐的好感,或许陆小姐会替他在瑞王殿下跟前求求情。 “由于下官来迟,导致陆清雪受到歹人的攻击,请陆小姐降罪。”凌波赶紧躬身向陆清雪致歉。 陆清雪有些受宠若惊,她一个毫无背景,也没有任何势力的平民,竟然会被云城的父母官如此对待,实在有些超出她的预想。 原本她只是打算将云城的知府请来震一震张玉茹的,没想到这知府竟然直接站到了她这边。 如此利于她的情形,若是不加以利用的话,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凌大人,多次私闯民宅且恶意行凶,在我们大兴应该怎么判刑啊?”陆清雪冷冷的看了眼张玉茹后转向凌波问道。 “回陆小姐,得视受害者受到伤害的轻重程度而定。鉴于歹徒的行为实在恶劣,竟多次为之,且不知悔改,最少要关上三年。”凌波义正辞严的回答。 陆清雪了然的点头,语气轻快的说道:“这样啊!那这歹徒倒是可惜了,人生最美的三年将会在监牢中度过……” 被钳制住的张玉茹顿时恼羞成怒,她恶狠狠的朝凌波吼道:“我爹乃是户部尚书张宏诚,你一个芝麻大的小官也敢抓本小姐,赶快将本小姐放了,否则本小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凌波不屑的看了眼蒙着面的张玉茹,心中默道:果然是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片子,连自己的爹马上要丢了乌纱帽都浑然不知,竟然还在这里用她爹的名头狐假虎威。 “来人,将这伙歹人拿下!”凌波直接挥手下命令,随后恭敬的转向陆清雪道:“陆小姐,下官这就将人带走,就不打扰陆小姐了。” 陆清雪朝凌波福了福身子,目送一行人离开。 “小雪,我感觉到那个叫做张玉茹的小丫头身上有一些奇怪的气息,很危险,你要小心她。”脑海中,李轻白的声音响了起来。 “奇怪的气息?”陆清雪有些不解,“难道和张府中那个有着同周书媛一样面貌的张玉瑶有关?” 李轻白虽然不知晓陆清雪口中那两人是谁,但直觉告诉她,她们必须要阻止张玉茹身上的那股奇怪气息的继续增长,否则将会后患无穷。 “小雪,有没有办法跟上张玉茹,我感觉她的身体这两日或许会发生一些奇怪的变化。” 对于李轻白所提的要求,陆清雪自然迅速应下,她快速叫住凌波,询问自己是否能跟着一同前去。 凌波满口应下,心中猜想,或许是陆小姐对他方才的表现不甚满意,所以想亲自盯梢,看看自己会如何处置张家小姐。 由于张玉茹太过聒噪,凌波派人用布块塞住了她的嘴巴,她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一行人刚出赵府,便迎面遇上带狱卒前来的曾鹏。 “凌大人,上面有令,将张府的千金压入大理寺大牢候审,凌大人将人交给本官吧!”曾鹏挥手让人将张玉茹带过去。 凌波下意识看了眼陆清雪,见陆清雪朝他摇头,便让手下制止了曾鹏所派二人的行动。 “凌大人,你好大的胆子,本官的话你也敢违抗!”曾鹏一脸阴郁的瞪向凌波。 “曾大人,你说的上面有令,这上面之人指的又是谁呢?”陆清雪适时出声问道。 这个曾鹏,还真是有本事,假皇后和假皇子的事情竟然未对他造成半分影响,依然稳稳的坐在大理寺卿的位置上。 曾鹏不屑的看了眼陆清雪,冷哼道:“哪里来的野丫头?你家大人没教过你莫要多管闲事吗?” “你管姑奶奶是哪里来的,反正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就是!还有,你上面那位没告诉过你,本姑奶奶就是爱管闲事吗?”陆清雪说着直接朝着曾鹏的眼睛揍了过去。 先前曾鹏带人来赵府找事的时候,她抽不开身,如今他再次以同样的理由上门,她岂会再让他全身而退。 陆清雪突然的一拳打得曾鹏始料未及,他本能的捂住被打了的眼睛,朝着陆清雪爆喝道:“臭丫头,你找死!” 曾鹏话音刚落,他的手下便快速拔剑朝陆清雪攻了过来。 陆清雪本来准备反击,余光中看见萧祺瑞的身影朝她飞射而来,顿时便收了手。 “曾鹏,本王的女人你也敢动,看来你的脑袋是不想继续留在你的脖子上了。”萧祺瑞适时将陆清雪拥入怀中,然后出脚将攻过来的那些人踹飞。 曾鹏见萧祺瑞出现,瞬间意识到陆清雪的身份,立即朝萧祺瑞跪下,诚惶诚恐道:“瑞王殿下恕罪,下官有眼无珠,竟然没认出未来的瑞王妃。” 说着又转向陆清雪,“王妃,请您看在下官是无心的份上饶了下官吧!” 陆清雪冷冷看了一眼跪地求饶的曾鹏,轻启红唇道:“本姑奶奶原谅你了,带着你的人滚吧!” 反正打了打了,气也出了,留着个碍眼的人在跟前反倒令自己不快。 曾鹏犹豫着站起身,吞吞吐吐道:“王妃,上面……上面不好交代啊!” 陆清雪横了曾鹏一眼,“那是你的事,要是还不滚,别怪本小姐不给你机会。” 曾鹏赶紧朝萧祺瑞和陆清雪躬身行礼后,带着他的手下,灰溜溜的离开了赵府。 …… “你怎么来了?”陆清雪挣扎着从萧祺瑞的怀中出来。 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搂着她,实在太让人害羞了。 明明不久前才答应过,会和她保持距离的。 “本王的王妃被欺负了,本王若是不来,岂不是让王妃心寒。”萧祺瑞凑近陆清雪耳边小声回答道。 陆清雪被撩拨得一激灵,赶紧离萧祺瑞远一些。 凌波和他带来的下人们纷纷低着头闭着眼,谁也不敢看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目睹了全程的张玉茹咬牙切齿的瞪着陆清雪,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到底什么地方比陆清雪那个丧门星差,为什么瑞王殿下会选择她,而不是自己。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求之不得 “凌大人,将张玉茹交给本王的人,剩下的,你带走。”萧祺瑞抬手让赤风将张玉茹控制住。 凌波立即躬身应下,迅速带领手下撤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小雪小雪,你选的这个未来夫婿相当不错,灵魂干净,对你又上心,白姨很满意。”李轻白在陆清雪的脑海中兴奋的说道。 陆清雪默默在心中点了点头,经历了两世,她也觉得萧祺瑞确为良人。 最重要的是:萧祺瑞长相俊俏,以后和他生出来的孩子绝对样貌不俗。 当觉察到自己竟然有如此羞人的想法时,陆清雪霎时满面通红,她这是吃太饱穿太暖,所以思春了吗? 萧祺瑞见陆清雪红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顿时警铃大作。 上一次红着脸陷入沉思之后,便是提出让自己和她保持距离。 如今又一次红着脸陷入沉思,莫不是想着如何避免和自己见面吧? 他可不能继续让这丫头胡思乱想下去。 “小雪,你回府好好休息,不要到处乱跑,等本王把事情处理好了立马过来看你。”萧祺瑞伸手轻轻刮了刮陆清雪的鼻子,试图用此方法将她从思绪中唤醒。 “我想和你一起……”回过神的陆清雪下意识说出了这句。 但还没说完便被萧祺瑞打断,“好啊!本王求之不得。” 陆清雪抬头看了看赤风和凌二戏谑的目光,恨不得当场找个洞钻进去。 …… 张玉茹被带至瑞王府的暗牢。 暗牢建在瑞王府北侧花园内的湖泊之中,十分的隐蔽。 回府时,陆清雪特意向萧祺瑞提出要求,希望自己能单独看管张玉茹两日,萧祺瑞最初不同意,但是架不住陆清雪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松了口。 看管张玉茹的第一日,无风无浪,十分的平静。 张玉茹的精神状态还算良好,不,应该说她的精神状态极好。 每次到饭点,下人取下塞住她嘴巴的破布时,她都会先将陆清雪臭骂一顿,然后再吃掉送来的食物。 张玉茹这人也是神奇,但凡有点骨气的人,被抓起来的最初,都会以绝食挣扎一下。 张玉茹不一样,她从来不拒绝每一顿送来的食物,而且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美名其曰:吃饱了才有力气骂陆清雪这个丧门星。 每次看张玉茹吃饭,陆清雪会莫名的多上几分食欲。 第二日傍晚,萧祺瑞一如既往的亲自给陆清雪送来吃食。 “萧祺瑞,今日带的什么东西过来啊?”陆清雪故意满脸雀跃的向萧祺瑞问道。 每一次萧祺瑞过来,张玉茹都会恶狠狠的瞪着她,她还挺乐意看见张玉茹那副‘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于是每次都会故意激怒她。 今日,张玉茹倒是出奇的安静,当看见萧祺瑞时,也没有两眼发光,满脸激动了。 就连自己故意连名带姓的喊萧祺瑞,她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张玉茹的这一反常行为瞬间引起了陆清雪的重视。 如果不是张玉茹有问题的话,那便是眼前的萧祺瑞有问题。 “小瑞瑞,你怎么不理人家,是不是还在为午时的事情生气啊?”陆清雪故意用凑到萧祺瑞身旁,企图抓住他的胳膊,但是被他躲开了。 陆清雪偷偷看了眼张玉茹,发现她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萧祺瑞。 从认识张玉茹起,陆清雪就没见她用这种表情看过萧祺瑞。 所以,眼前的这个萧祺瑞一定是假的,而张玉茹早就在他进来时就发现了。 “小雪,这个瑞王有问题,我在他身上没有发现任何的灵魂体。”李轻白出声向陆清雪提醒。 “白姨,不用担心,我也看出来了。”陆清雪安抚完李轻白后,直接走到张玉茹身前,解开了她身上的束缚。 “张玉茹,本小姐纡尊降贵的看守了你两日,实在有些乏了。鉴于你这两日表现的还不错,所以本小姐大发慈悲将你放了,以后咱俩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不招惹本小姐,本小姐便可以将你视作一个普通的陌路人。” 张玉茹表情木木的,对于陆清雪所说的话,好似半个字都未听见去。 她身上的束缚已经被解开,但她依然保持原来的姿势站立着。 “小雪,张玉茹的灵魂体十分不稳定,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剥离她的灵魂体一般,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赶紧带她离开。”李轻白在陆清雪脑海中焦急的提醒道。 李轻白感觉到强烈的不安,这股不安感正是张玉茹的那具灵魂体引起的。 陆清雪迅速动作,拉住张玉茹的身子就要往外走。 萧祺瑞不放心她单独待在这里,特意派了好些手下守在门口,只要她带着张玉茹成功出去,便可以逃离此处的险境。 “小女娃,你觉得你现在还能逃得出去吗?”阴恻恻的声音从‘萧祺瑞’的口中响起。 他抬起头,眼睛中迸射出绿色的幽光。 陆清雪霎时一惊,心慌的拉着张玉茹想要继续往牢房门口走,但她的脚像是被粘在了地上一般,不能挪动半分。 “小雪,不用害怕,这具傀儡没有什么攻击性,真正有攻击性的人还未过来,我们只需在那人过来之前,离开这里就成。”李轻白安抚的话霎时在陆清雪脑海中响起,让她慌乱的内心平静了不少。 “但是我的脚被控制住了,我想不出办法挪动它。”陆清雪再次试着挪动双脚,依然以失败告终。 “人之所以会被控制,要么是闻到了某些气味,要么是服用了某些药物,你试着屏住呼吸,看看有没有效果。”李轻白提醒道。 陆清雪立即照做,大约五瞬后,她便感觉自己的脚可以挪动了,霎时心中一喜。 时间紧迫,她并不能长时间的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只能选择快速撤离。 陆清雪直接将张玉茹扛在背上,然后朝着牢房门口飞奔而去。 傀儡人见陆清雪竟然可以自由行动,眼睛中绿色的幽光更深了一些。 “小女娃,本事不少!”傀儡人瞬移至陆清雪身前,伸手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肩膀。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废物 陆清雪顿时感觉到肩膀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感,低头朝那处看过去,发现肩膀都已经被傀儡人抓得流血了。 傀儡人的手在碰上血的那一刹那便迅速挪开,但为时已晚,血已经沾到‘他’的手上。 下一瞬,傀儡人发出异常凄厉的叫声,身上的人皮迅速脱落,露出一具散发着恶臭且已经腐烂了的尸体。 陆清雪瞬间被恶心的干呕起来,立马扛住张玉茹逃离了出去。 牢房外,萧祺瑞派来守在这里的护卫,傻愣愣的站成一排,每个人脸上都是呆滞的表情。 陆清雪赶紧打开暗牢的牢门,让外面的空气进到里面来。 当密闭的空间中,空气流通了以后,那些护卫们纷纷清醒了过来。 “你们先跟我一起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陆清雪转头朝那些护卫吩咐后,扛着张玉茹快速跑了出去。 刚出去,便被一身白衣,且蒙着面的女人拦住了去路。 “小女娃,反应速度还挺快。”那女人慢慢逼近陆清雪,身上散发出十分恐怖的气息。 陆清雪被逼得节节后退。 “小雪,这个女人很厉害,我们不是对手,想办法逃。”李轻白出声提醒道。 “陆小姐,您先走,我们来对付她。”牢房内的护卫们冲出来,朝着蒙面女人攻击过去。 蒙面女人邪魅一笑,只看了那些护卫一眼,护卫们便纷纷倒地,不省人事。 陆清雪眼尖的注意到,蒙面女人看向那些护卫们时,瞳孔由黑色变为了绿色,和她先前在傀儡人身上看见的一样。 “小女娃,把你肩膀上的人交给我,我放你安全离开。”蒙面女人看向陆清雪时,瞳孔已经恢复成黑色。 “我凭什么相信你……”陆清雪故作镇定的看向蒙面女人。 她在等,也在拖延时间。 或许,会有人发现这边的异样,然后派人去通知萧祺瑞。 又或者,和蒙面女人对峙的时间长了,她会发现她的某些破绽也未可知。 蒙面女人如先前那样邪魅一笑,黑色的瞳孔瞬间变成绿色,“小女娃,你觉得你有得选吗?” 陆清雪无所畏惧的和她变成了绿色的眼睛对视了一眼,“自然有得选,因为你用来对付他们的手段,对我没用!” “小东西,你说我该笑你太天真呢?还是该笑你太愚蠢?”蒙面女人说着直接向陆清雪伸开手。 陆清雪顿时脸色大变,她的身子正不受控制的往蒙面女人靠拢过去。 想到自己的血曾经让那具傀儡现出原形,或许她的血对这个蒙面的女人也有一定的威慑力。 想到此,陆清雪用力咬破自己的嘴唇,待蒙面女人将她吸近身前时,猛的朝她吐出一口血唾液。 那口血唾液不偏不倚的,全都落在蒙面女子蒙住脸的面纱上,一滴也没露出来。 陆清雪顿时懊恼不已,她赶紧开始酝酿第二口血唾液。 蒙面女子岂会给她如此机会,直接将她掀飞出去。 “小女娃,我是不是给了你太多的机会,让你误以为有了在我面前叫嚣的错觉?”蒙面女子将挂在耳上的面纱取下,随手扔掉,然后迅速朝陆清雪攻击过去。 被掀翻在地的陆清雪赶紧侧身躲开,心中惊骇不已。 明明她是有武功的,但在这个女人跟前时,丹田内半点真气都聚不起来,一如曾经在宗花大师的小院外面一样。 侧身躲开时,一直贴身佩戴着的暗黄色玉佩从脖子上滑落出来,霎时将女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小女娃,这枚玉佩你是从哪里来的?”女人说着就要去抢陆清雪脖子上的玉佩。 陆清雪躲开后,冷冷的看了一眼女人。 女人的样貌十分出众,眼尾的一颗泪痣为她出色的容貌增添了一丝妩媚。 乍一看去,还有些眼熟。 “这样,你将你脖子上的玉佩给我,我就放你和地上那丫头离开,怎么样?”女人又开出了新的条件。 “不怎么样……”陆清雪说着故技重施,酝酿了一口超级大的带血唾液对着泪痣女人的脸喷吐过去。 这次倒是吐了泪痣女人一个猝不及防,当带血唾液黏在她的脸上时,她瞬间崩溃了,骤然变绿的眼睛中满是杀气。 “敬酒不吃吃罚酒,姑奶奶现在就弄死你……”泪痣女人不顾脸上的血唾液,直接朝陆清雪攻击过去。 她用散发着绿色幽光的眼睛死死的瞪着陆清雪,双手成爪直攻陆清雪的心脏。 此时的陆清雪,仰倒在地面上,浑身上下均不能动弹。 看来,她这一世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该救的人未救,该报的仇未报,她还真的像玉佩中的‘她’所说的那样,是个废物! 彻头彻尾的废物! “废物陆清雪,你就这样放弃了吗?早知道你废物成这个样子,当初我就应该拼了全力与你同归于尽的,免得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这个废物现在还要来气我。” 玉佩中传出的冷嘲热讽的声音瞬间让陆清雪从绝望中挣脱出来。 她可以说自己是废物,但是别人不可以! “你这个手下败将,你才是废物,姑奶奶我不是!”陆清雪赫然睁开她已经闭上的双眼,用强大的意念冲破了泪痣女人对她身体的控制。 “我才是你的姑奶奶,姑奶奶要先弄死你……”陆清雪喊出声后不躲不避猛地朝泪痣女人冲了过去。 陆清雪强大的气势立即让猛冲过来的泪痣女人愣了一瞬,就在这一瞬间,陆清雪的手抓住了泪痣女人的脸,直接将她的整张脸皮从她原来的脸上扯了下来。 “啊……” “啊……” 暗牢外同时响起陆清雪和无脸女人的尖叫声。 陆清雪尖叫,是因为她手上拿着的那个东西实在是太过恶心,黏黏腻腻的,还散发着一股恶臭;无脸女人尖叫,自然是因为她没了脸。 “小雪……” 当陆清雪恶寒的将手中的脸皮扔掉时,耳畔传来了萧祺瑞焦急的呼唤声。 “萧祺瑞,你来的真慢,你差点就见不到我了!”陆清雪在看见萧祺瑞朝自己猛冲过来的一刹那,心中所有的委屈和害怕突然就涌了上来,眼泪也刷刷地直往下掉。 章节目录 第228章 臭味相投 “傻瓜,莫要说胡话。”萧祺瑞一把将陆清雪拥入怀中。 陆清雪吸了吸鼻子,趁机将刚才抓过脸皮的那只手,往萧祺瑞的身上来回擦了擦。 萧祺瑞私以为那丫头是害怕的手直抖,体贴地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咦?宗花大师怎么来了?”陆清雪突然注意到无脸女人旁边站着的宗花。 萧祺瑞将陆清雪的小脑袋挪过来看向自己,“不管他们,我们先离开这里。” 说着将陆清雪打横抱起,并吩咐凌二将晕在地上的张玉茹带到其他地方,仔细看管起来。 …… “瑞王殿下,你们王府就没有客房吗?为什么要将我带至你的卧房来?”一进入萧祺瑞的房间,陆清雪就欲转身离开。 这夜黑风高的,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太不安全,还是先离开房间再说。 萧祺瑞一把拉住陆清雪,而后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到外室的软榻上。 “萧祺瑞,你明明答应过成婚前要和我保持距离的,你说话不算数。”陆清雪忿忿不平的瞪向萧祺瑞控诉道。 萧祺瑞半点不慌的将陆清雪的手握入自己手中,“特殊情况自然是要特殊对待的。” 陆清雪看了眼两人交握着的双手,想要将自己的手抽离出来,但萧祺瑞紧紧的拽住,压根就不给她离开的机会。 “萧祺瑞,你知道我的手方才摸到过什么东西吗?如果你知道了的话,你一定会后悔如今这般不肯放开的行为。”陆清雪挑眉看了一眼萧祺瑞,故作神秘的说道。 萧祺瑞一脸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十分淡然的回应:“本王的王妃碰过的东西,本王岂会嫌弃。就算你手上现在有一坨屎,本王也可以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握住。这个叫做‘臭味相投’,知道吗?” 陆清雪斜睨萧祺瑞一眼,无语道:“你自己一个人臭味相投去,我要洗手。” 说着再次试着将手从萧祺瑞的手中挣脱出来。 萧祺瑞朝外面的赤风吩咐,让他打一些热水,并准备一些花瓣香料过来。 水打来后,陆清雪仔仔细细将手洗了近十遍,直到洗得通红方才停下。 “瑞王殿下,宗花大师为什么会过来这里?”陆清雪擦干手后,抬眸向萧祺瑞问道。 先前被萧祺瑞的行为搅得有些六神无主,如今冷静下来,方才记起问正事。 “他说他过来见一见他的故人。”萧祺瑞吩咐赤风将无用了的热水端下去,然后让他过去暗牢,查看一下那边的情况。 “故人?是那个被我扯掉脸皮的女人吗?”陆清雪隐约感觉,萧祺瑞或许知道些什么。 萧祺瑞摇了摇头,“本王也不知,或许是,或许不是吧!” 对于萧祺瑞的回答,陆清雪并不满意,复又问道:“今晚你怎么没按时去暗牢送饭?” “本王让凌二过去传信,说本王今晚有事耽搁了,会晚些过去,你没碰见过他吗?”萧祺瑞有些愣神。 虽然凌二的样貌和性格都挺憨,但是交代给他的任务,他一定会仔细完成。 莫非这其中,曾出现过什么变故? 陆清雪凝眉思索片刻后,猜测凌二可能和自己一样,遇上了假的萧祺瑞。 “走吧!去问问凌二,顺便看看张玉茹的情况。”陆清雪开口道。 她本来只是受到了些许惊吓,缓和了这么久,也是该振作起来了。 …… 瑞王府北侧的杂物房中,张玉茹被凌二五花大绑在房间的房柱上。 她已经清醒过来,只是神情恹恹的,提不起什么精神。 如陆清雪所想的那样,凌二确实碰上了假的萧祺瑞。 前一瞬,真的萧祺瑞吩咐凌二去通知陆清雪,自己会晚些到。 刚走出院子,又遇上了假的萧祺瑞,吩咐他立即准备吃食。 那时凌二以为瑞王殿下是架不住相思,所以才会反反复复,还在心里窃笑了好一会儿。 没想到是自己太蠢,竟然没认出假的瑞王殿下。 确认情况后,陆清雪吩咐凌二替张玉茹松绑。 张玉茹依然神情恹恹的,只在看见萧祺瑞的时候方才振作些许。 “张小姐,不用我多说,你应该知道是我救了你吧!”陆清雪倒了一杯水放到张玉茹身前。 张玉茹默不作声,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可以救你一次,也可以救你无数次,如果你继续以这样的态度面对我,我现在就派人将你送回张府。”陆清雪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倒的很满的杯子,一边摇晃,一边漫不经心朝张玉茹说道。 张玉茹终于抬起头,满面惊恐的看向陆清雪,“不要,我不要回去,我要留在这里,我不要回去……” “不想回去的话,那就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东西。”陆清雪再一次将手上的水杯放在张玉茹身前。 张玉茹默默吞了一口唾液,然后将陆清雪递来的两杯水全都灌入肚中。 “你确定你可以保证我的安全?”张玉茹放下水杯,一脸不相信的看向陆清雪,眼角的余光确是放在一旁的萧祺瑞身上。 陆清雪自然一眼便看懂了张玉茹的小心思,“当然,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如今人在瑞王府,你难道连瑞王殿下都不相信吗?” 陆清雪说完还用胳膊肘撞了撞萧祺瑞,示意他说些什么。 萧祺瑞尽管心中极不情愿,但还是冷着声音开口道:“王妃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只要你说出的话让王妃满意,本王可以确保你的安危。” 看见瑞王殿下如此向着陆清雪,张玉茹的心中万般不是滋味,但想到瑞王殿下愿意保护自己,心里又舒服了些许。 或许,瑞王正妃的位置她拿不到,可以试着争取一下侧妃的位置。 想到这里,张玉茹的思绪瞬间活跃起来,她缓缓开口道: “今天要杀我的那个女人,是我爹从外面带回来的相好,我姐姐张玉瑶便是那个女人和我爹生的。” “那个女人很神秘,一年四季都和她的女儿待在她们自己的院子里,那处院子被我爹的人保护的很好,除了我爹,谁也不能靠近那处院子半步。”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恐怖的经历 “既然她们如此神秘,你又如何确定方才要杀你那人就是你爹的那个相好?”陆清雪皱眉问道,“而且方才的你好像是没有自主意识的,没有自主意识的人怎么还能确认别人的身份?” 张玉茹顿时一惊,没想到陆清雪这丧门星的心思竟如此缜密,轻易糊弄不得。 “说实话,否则本王现在就了结了你!”萧祺瑞见张玉茹眼神闪烁,立即朝凌二使了个眼色。 凌二拔出手中的剑,抵在张玉茹的脖子上。 锋利的剑刃紧贴着张玉茹脖间的皮肤,随时会划破她白嫩的脖颈。 张玉茹瞬间吓得花容失色,僵着脖子往后退了一些。 “我说……我如实说,绝对不会再隐瞒。” “最好如此!”萧祺瑞冷冷的看了眼张玉茹,吩咐凌二将剑从她的脖子上移开。 张玉茹猛地深吸一口气后,开始娓娓道来。 她在五岁那年曾无意间进入到那个女人所住的小院,那个女人正坐在院子的凉亭中,面容枯槁,像一个随时会行将就木的老人。 但当那个女人端起面前装着血红色液体的药碗,将里面的东西一饮而尽后,脸上像树皮一样的褶子瞬间脱落下来,不一会儿,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就变成了一位豆蔻年华的少女。 她曾经跟着她父亲去茶楼听说书先生说过很多的妖魔鬼怪之事,当下便认定那个女人就是迷惑了她父亲的妖魔鬼怪。 悄悄回去后,她就将自己所看见的一五一十全部告知她的父亲,她父亲十分严厉的吼了她一顿,并警告她,不许再踏入那处小院半步。 后来发现自己太凶了一些,又一脸慈爱的将她抱在身上,叮嘱她,要她将今日所见之事,烂在肚子里,不要说出去半个字,否则他们张家便会遭受灭顶之灾。 她当时并不懂灭顶之灾是什么意思,当父亲告知她,灭顶之灾是他们家所有的人都会死掉时,她瞬间吓得惊慌失措,并向她父亲保证,一定不会说出去。 她父亲一脸慈爱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夸奖她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 那之后,她确实未对任何人提起过此事,连她的母亲都没有。 直到十岁那年,她发现母亲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垂泪,一直流着泪到天明,便起了再一次潜入那座小院的心思。 从上一次进去的地方成功进入小院后,循着记忆来到那处凉亭。 那时正值深秋的夜晚,气温下降的十分厉害。 她衣着单薄,当寒风吹过她的身体时,她抱着胳膊,冷的直打颤。 成功到达凉亭时,发现凉亭中空无一人,便随着点着的灯笼往某个方向走。 一路上,周遭的环境十分的静谧,甚至连虫鸣鸟叫声都听不见,好像整座小院里面,只有她一个人一样。 那时只有十岁的她,不知道胆子为什么会那么的大,毫不畏惧地直接顺着那条点着灯笼的路走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堵高高的院墙,院墙下面开了一个小洞。 她从那个洞中钻过去后,来到了另外一个院子。 那个院子很大,一进去便闻到了十分好闻的花香味,她还没来得及多闻上几口,脑袋便开始发晕,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等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满是哭声的房间中。 睁眼朝四周打探了一番,房间中的哭声是由一个又一个看着比她大上几岁的姑娘们发出的。 她偷偷靠近一个没有哭的姑娘,想向她询问一下具体情况。 姑娘一张嘴,瞬间将她吓得直哆嗦。 那姑娘口腔中空荡荡的,竟被人剪掉了舌头。 直到此时,她才终于感到害怕起来。 很快,关着她和许多被剪了舌头的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进来一个蒙着面,穿着一身白衣的女人。 女人身后跟着一群端着托盘,同样穿着白色衣服蒙着面的女子。 那些女子手中的托盘上盖着一块白布,倒是看不出里面放着些什么东西。 为首的女人伸出手,向她的左右两边各指了一下。 那些拿着托盘的女子立即分成两队,朝哭喊着的人群中走了过去。 往左侧走的三名端着托盘的女子直接朝她走了过来,其中两人上前来钳制住她的胳膊,另外一个人走到她的身前,将手中的托盘放在她面前。 她刚想出声质问她们是谁,为什么要抓她时,她面前的那个女子直接伸手拉开她的嘴,然后往她嘴里塞了一个冷冰冰的东西。 那东西很硬,放入她的嘴里后,将她的嘴撑得很开。 上面还有一个硬硬的东西,夹着她的舌头,让她直流口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面前的女子一把将托盘上的白布掀开,里面放着的赫然是一把漆着黑漆的剪刀。 被钳制住的她瞬间瞪大双眼,满脸惊恐地挣脱起来。 面前的那个女子满眼戾气的瞪向她,直接拿起托盘上的剪刀,朝她的肩膀刺了过去。 她瞬间疼的直冒冷汗,也没了继续挣扎的力气。 “不知死活!”面前那个女子将剪刀从她的肩膀中拔出来时,满眼嘲讽的说了这句。 随后拿起托盘上的白布,将剪刀上的血迹擦掉后,向她暴露在外的舌头靠拢过去。 那时,剪刀的刃都已经贴着她的舌头了,只需一个使力,她便永远失去说话的能力。 千钧一发之际,冲过来一名蒙着面的黑衣人,一脚将她面前的那名女子踹飞,女子手中的剪刀也从她的嘴巴中掉落出去。 “主子有令,不许动她,你伤了她的胳膊,自己下去领罚。”黑衣人看向那个被她踹飞的蒙面女子,声音低沉而又暗哑。 黑衣人吩咐钳制住她胳膊的两名女子松开她,并让她们将她口中的东西取了出来。 之后,她便被黑衣人带离了那处房间。 出去后,黑衣人趁她未注意,直接将她打晕。 再醒来时,她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有了那次恐怖的经历,她再也未敢踏入那个女人的小院半步。 直到一个月前,一个身穿白衣,蒙着面纱的女人找到她。 章节目录 第230章 这么能装 那时,她刚被陆清雪揍了一顿,满面青紫,惨不忍睹。 蒙面女子先是皱着眉头,伸手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异常仔细的将她脸上各个位置的伤看了一遍后,冷着声音说道:“五年前放过你,不是让你如此无用,连自己的一张脸都保护不了的。” 她当下一惊,猜出面前的人应该就是那个黑衣人口中所称的主子。 蒙面女子扔给她一个血红色的瓷瓶,她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红色的小药丸。 蒙面女子吩咐她早晚各吃一粒后,便离开了她的房间。 对于蒙面女子的吩咐,她不敢不从。 自从吃了那个红色药丸后,她便感觉她的精神没有以前那么好了,明明睡了很长时间的觉,还是会觉得很困。 脸上的伤也愈合的非常之慢,各种各样消除淤青的药膏抹了一层又一层,但是作用不明显。 她怀疑是那个蒙面女人让她服用的红色药丸的原因,但是她又不敢停止服用,也不敢将那些药丸拿去给府医鉴定。 前几日,那个蒙面女子再一次过来,又给了她一个碧绿色的瓷瓶,吩咐她在睡前吃上一粒。 打开那个绿色的药瓶时,她闻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味道,那个味道和她在五年前进入那处院子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由于太过深刻,所以她一闻便闻了出来。 得知陆清雪回来赵府的前一日,她爹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相好,居然带着张玉瑶堂而皇之进到她的房间里,还抢走了她妥帖收藏起来的宝贝。 争抢时,她闻到那俩女人身上都有碧绿色药瓶中散发出来的味道。 “所以,你压根就不清楚那个蒙面女人的真实身份,只是想将你父亲的那个相好,以及那个并不受你待见的姐姐供出来,替你当挡箭牌而已。” 认真听完张玉茹的陈述后,陆清雪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她的意图。 张玉茹神色一慌,但很快便镇定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该说的我已经说完,现在该是你们兑现承诺的时候了吧?” “你确定不知道?刚才你失去意识时,那个蒙面女人明明说你和她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需要我将这协议当众说出来吗?”陆清雪一脸兴味地说道。 见陆清雪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张玉茹更加慌乱起来。 但如此情形,她只能选择继续装傻充愣,“我不知道你说的协议,也不明白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第一,我想得到瑞王殿下……”陆清雪故意扯着嗓子大声说道。 张玉茹瞬间惊恐的看向萧祺瑞,见他满脸杀气的瞪向自己,立马怂了,“我说,我确实和蒙面女人达成了协议。只要她帮助我得到瑞王殿下,我可以为她做任何的事情。” “她需要阴时出生的女人的心头血来维持住她美丽的容貌,我爹掌管户部,大兴所有人的档案资料都归我爹管,身为他的女儿,我可以轻易的进入到档案库,拿到符合她需要的档案。” 陆清雪一脸淡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呢?” 张玉茹愣了一下,“然后?什么然后?” 陆清雪:“……” “你在你父亲相好的身上以及你姐姐的身上都闻到了那个你熟悉的味道,说明她们和那个蒙面女人也见过面。你觉得在你爹的心目中,你和他的相好以及你姐姐,谁的地位更高一些?” “不用我多说,你自己心里也有数。所以,蒙面女人为什么会和你做对她来说轻而易举的交易,她可没有你这么愚蠢!” “还有,阴时出生的人……应该也有你自己吧?” 陆清雪最后一句话瞬间让张玉茹如遭雷击。 她不仅是阴时出生的,她出生那日还是阴年阴月阴日…… “所以,那个蒙面女人一早就知道我的出生时间,当初派人救下我,也是因为这个。那她给我吃的药……”想到这里,张玉茹立即开始疯狂的扣喉咙。 就在陆清雪他们过来之前,她还趁着那个大块头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服用了一颗血红色的药丸。 “你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用,那个蒙面女人给你的药丸应该还有剩的吧,拿出来给我看看。”陆清雪将手摊开伸向张玉茹。 张玉茹立即慌乱的将袖袋中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陆清雪看着桌子上堆成小山的一摞东西,瞬间震惊了。 张玉茹的袖袋到底是什么做的?居然这么能装! 快速从一摞小山中找出红色瓷瓶和绿色瓷瓶放入陆清雪手中后,张玉茹红着脸将桌子上剩下的东西放回到她的袖袋中。 陆清雪静静看看手中那两个颜色十分抢眼的瓷瓶。 瓷瓶的触感冰冰凉凉的,跟一块冰疙瘩似的,而且和手接触的时间越长,越能感受到冰冷。 这两个瓷瓶似乎能吸收人的体温。 陆清雪快速将瓷瓶放到桌上,摊开手看向方才和瓷瓶接触过了的地方,又看了看正在收东西的张玉茹。 先前她未留意,如今再仔细看张玉茹,发现她竟然将自己裹成了粽子,而且额头上挂满了细密的汗珠。 “小雪,将瓷瓶还给张玉茹,她现在已经离不开那两个瓷瓶了。”李轻白在陆清雪脑海中说道。 “为什么?”陆清雪不解。 张玉茹之所以穿了这么多的衣服,应该就是那两个瓷瓶的原因。 如今将瓷瓶从身上拿走,她也感受不到冷意,并开始出汗了。 这应该算是好事吧? “她和那两个瓷瓶已经是一体的了,你贸然将那两个瓷瓶从她身上拿走,就好比拿走了她的心脏一般。过不了太久,她就会流干身体中的水分,变成一具干尸。”李轻白解释道。 陆清雪难以置信的看向张玉茹,果然看见她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已经开始滴落在地。 “张玉茹,你是不是觉得很热?”陆清雪将红绿两个瓷瓶推到张玉茹身前,“先把这两个瓷瓶放到身上,我有事跟你说。” 张玉茹满眼不解的看向陆清雪,见她紧蹙眉头,神色严肃,下意识按照她的吩咐将瓷瓶放回到袖袋中。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凌二将门打开,进来的是负责打探消息的赤风。 “属下参见王爷,参见陆小姐。”赤风躬身向萧祺瑞和陆清雪行礼。 “宗花大师呢?”陆清雪站起身,有些急切的问向赤风。 “宗花大师已经回梵音寺了,他说,若是陆小姐有事寻他的话,便上梵音寺,他在老地方等陆小姐。”赤风在转述宗花的话时,眼睛中满是对陆清雪的审视。 陆小姐竟然和德高望重的宗花大师有不为人知的‘老地方’,也不知道他家主子知不知道这事。 虽说宗花大师是六根清净的高僧,但若是他还俗了呢? 而且宗花大师的样貌也只比王爷差上一点点,算是难得的美男子了。 如果陆小姐…… “赤风,将你的眼睛从本王王妃身上挪开!”萧祺瑞满脸阴沉的瞪向赤风。 萧祺瑞咬牙切齿的话瞬间将赤风从他的思绪中拉离出来。 “主子恕罪,属下并无冒犯之意。”赤风立即诚惶诚恐的躬下身子。 “以后回王妃话,不用眼神对视,直接低着头回答就行。好了,你下去吧!”萧祺瑞挥手让赤风离开。 一旁的凌二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王爷的占有欲竟然已经变态至斯。 若是他知晓了上一次他差遣王妃做这做那的话,岂不是会剥了他的皮? 看来他得私底下多多讨好一下陆小姐,让她彻底忘掉上一次的不愉快。 “瑞王殿下,我怎么觉得你身上酸味这么重,吃醋吃多了吧?”陆清雪无语的看了眼萧祺瑞,然后转向张玉茹说道: “你体质特殊,蒙面女人盯上你,一定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如今你已经服用了她给你的药物,算是入了她的圈套,这个圈套我解不了,但是宗花大师可以。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那就收起你所有的小心思,随我一同上梵音山。” 虽然对张玉茹这个人不甚喜欢,但是她那人除了嚣张跋扈了一些,也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还算有救。 上一世,她好像还得了张玉茹的一次帮助,具体是什么,倒是记不清了。 如今帮她,不仅能让那个蒙面女人的计划落空,也算是还上一世欠她的人情了。 张玉茹忙不迭的点头,如今她已是六神无主,基本上陆清雪说什么,她就按照她的吩咐做什么,压根就不敢有什么别的心思。 “夜已深,城门已关闭,要上山的话,等明日开了城门后再去。”萧祺瑞说着牵住陆清雪的手,吩咐凌二好好看着张玉茹后,离开了北侧的柴房。 “萧祺瑞,我不放心张玉茹,我要亲自看着她,万一那个无脸女人又返回来冒充你想抓走她怎么办?她不能出事的……” 刚出门,陆清雪便将手从萧祺瑞手中挣脱出来,转身欲回去柴房。 萧祺瑞一把将陆清雪揽入怀中,满是宠溺的说道:“不会的,那女人在小花花手下从来没讨到好过,就算不死,也半残了。我们还是回房好好休息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从来?”陆清雪大力将萧祺瑞推开,满脸受伤的看向他,质问道:“所以……你知道那个女人,你骗了我!” 萧祺瑞猛地在心里抽了自己一耳光,他竟然不小心说漏嘴了。 “张玉茹的事情,我会自己看着办,就不叨扰瑞王殿下了。”陆清雪深吸一口气后,十分平静的朝萧祺瑞说道。 说完进到柴房中,直接将张玉茹扛在肩膀上,绕过刚进门的萧祺瑞就要往外走。 被陆清雪扛在肩膀上的张玉茹战战兢兢的,也不敢说,也不敢问,生怕惹恼了满脸戾气的陆清雪。 “小雪,本王可以解释的,你想知道什么,本王都如实告诉你。”萧祺瑞赶紧将身后的柴房门关上,诚恳的说道。 “瑞王殿下,请让开!”陆清雪压根就不想搭理萧祺瑞。 经历了两世,她最讨厌别人欺骗她,尤其那人还是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相信的人。 “小雪,我道歉,我不该骗你的。”当看见陆清雪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的眼神时,萧祺瑞瞬间慌了。 以前就算自己再怎么惹她不快,他也不曾在她眼中看到如此神情。 看来自己今日的行为触碰到了她的逆鳞。 “瑞王殿下不需要道歉,等将张玉茹的事情处理了之后,我会找机会去见皇上,让他收回旨意,取消我们俩之间的婚约。”陆清雪冷着脸,气冲冲的说道。 她这一次是真的气得不清,心里有一种深深的被人背叛了的感觉,怎么都消散不去。 萧祺瑞本就慌乱的心更乱了一些,他朝着凌二使了个眼色,用背死死挡住出口的门,坚决不让开。 他有预感,这丫头是真的能干出取消婚约的事,所以,说什么都不能让这丫头生着气离开。 如此情形,凌二自然一眼就瞧出自家王爷给自己使眼色的用意。 于是,他快速冲到陆清雪身前,直接将她背上的张玉茹抢了过来,背到自己背上。 张玉茹瞬间被吓得惊慌失措,“喂!大块头,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赶紧将本小姐放下来。” 在自家王爷哄好王妃之前,他说什么都不能让王爷王妃之间出现碍眼的人。 “抱歉了,张小姐,恕难从命!” 趁着凌二将张玉茹扛走的间隙,萧祺瑞直接将陆清雪打横抱起,踹开柴房门后,朝他自己的小院快步走去。 “瑞王殿下,你这样的行为叫做强抢民女,我可以告你的。”陆清雪拼命的在萧祺瑞怀中挣扎,企图逃离他的怀抱。 萧祺瑞的眸色越来越深,他压着嗓子,对陆清雪咬牙警告道:“不要再乱动,否则本王会忍不住对你做一些过分的事。” 陆清雪表情一滞,瞬间不敢动了。 “白姨,你说这种情况,我应该怎么做啊?”陆清雪在脑海中问向李轻白。 “呼……突然感觉好困啊!睡觉去咯!”李轻白说完便打起了鼾,明显不想回答陆清雪的这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不介意生米煮成熟饭 “不是,白姨,你别这个时候犯困啊!”陆清雪瞬间无语喊道。 但回应她的只有长久的寂静无声。 “瑞王殿下,你先将我放下来,我们理性的聊一聊。”指望不上白姨,陆清雪只能自己想办法。 萧祺瑞停下脚步,狐疑的看向怀中的陆清雪,“只要你保证不去父皇那里要求取消婚约,我就可以保持理性,否则的话,我不介意生米煮成熟饭。” 陆清雪瞬间羞得满面通红,“萧祺瑞,我还没有及笄,还是个小孩!” “管不了那么多,反正谁也不能阻止我们的婚约,包括你,也包括我自己。”萧祺瑞依然横抱着陆清雪,没羞没燥的说道。 对上这种没脸没皮的萧祺瑞,陆清雪只有投降的份。 “好,我不去皇上那里要求取消婚约,你可以将我放下来了吧?”陆清雪无奈说道。 “真的?你不骗我?”萧祺瑞依然不放心的确认道。 “不骗你,我最讨厌别人说谎,自然也不会骗你。”陆清雪说着横了萧祺瑞一眼,然后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 萧祺瑞再次在心中暗骂起自己来,如果当时他说自己有不能告知的理由,小雪大概都不会生气,可自己却选了最糟糕的方式去面对她的问题。 既然那丫头最憎恶欺骗,那他便以诚相待,如实告知吧! 下定决心后,萧祺瑞拉住陆清雪的手,诚恳道:“关于骗了你那件事,我可以解释,随我来。” 陆清雪点了点头,隐约感觉萧祺瑞接下来要告知自己的事情,或许会涉及到某些秘辛。 萧祺瑞直接将陆清雪带至他的卧房,然后打开了上次进去过了那条密道。 “要进去吗?”陆清雪看着萧祺瑞的背影,出声问道。 萧祺瑞转过身子朝陆清雪‘嗯’了一声,率先进入到密道中去。 和上一次一样,陆清雪在成功进入到密道后,十分仔细的将布帘以及移动的墙面还原,并踩着萧祺瑞的肩膀将升上去的石门拉了下来。 回想起上一次发生在这里的情形,陆清雪不满的瞪了萧祺瑞一眼。 这一眼瞬间让陆清雪瑟缩了一下,因为她看见萧祺瑞的脸上开始泛红,而且有越变越深的趋势。 “萧祺瑞,你该不会是又犯病了吧?”陆清雪盯着萧祺瑞越来越红的脸,十分紧张的问道。 萧祺瑞咧嘴笑了笑,“可能……或许……应该是的吧!” 陆清雪瞬间无语至极,赶紧回过身去搬那扇刚刚被她放下来的石门。 “小雪,无用的,那扇石门只能从那边打开,这一边是开不了的。”萧祺瑞哑着嗓子提醒道。 陆清雪转头白了萧祺瑞一眼后,放弃继续搬动石门。 “你原本准备将我带到什么地方去的?”陆清雪走到萧祺瑞身前,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趁着他的意识尚且清醒的时候问道。 萧祺瑞将陆清雪的手从他的额头上拿下,然后紧紧握入手中,“往前走大概一里路,会看见左右两边通道的灯盏中各点燃了两根蜡烛,将灯盏中的蜡烛各熄灭一根后,便会出现一间密室。” 陆清雪感觉萧祺瑞的手心越来越热,有些焦急的发问道:“我记得上一次蓝老给了你一个白玉瓷瓶,里面的药是不是可以治疗你的旧疾?瓷瓶呢?你有没有带在身上?” “药瓶在本王胸前的布袋中,本王没劲了,你帮本王拿一下。”萧祺瑞有气无力的说道。 陆清雪回握了一下萧祺瑞的手,发现他的手软趴趴的放在自己手上,确实没劲。 便按照他的指示,小心的将手伸入他的衣襟之中。 “不用如此小心翼翼的,又不是第一次像这样对本王上下其手了。” 萧祺瑞暗哑低沉的声音传来,陆清雪往里进入的手瞬间尴尬的抽了出来。 “萧祺瑞,你再这样瞎说八道,我不管你了。”陆清雪恼怒的瞪了一眼萧祺瑞,红着脸说道。 萧祺瑞愉悦的笑了笑,“好好好,是本王的错,本王口无遮拦,瞎说八道。” 尽管声音有气无力,里面却夹杂着一丝宠溺的味道。 陆清雪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手伸入萧祺瑞胸前的衣襟之中。 和先前那次一样,又从他胸前的布袋中掏出了一堆的白玉瓷瓶。 “哪一个?”陆清雪指着一堆的瓷瓶向萧祺瑞问道。 萧祺瑞往这堆瓷瓶中看了一眼后,随手指向其中的一瓶。 陆清雪拿起来后打开,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可能是那一个吧?”萧祺瑞又指向另外一个瓷瓶。 陆清雪再次打开,里面依然是空空如也。 下一次,没等萧祺瑞指示,陆清雪直接一个接一个的拿起白玉瓷瓶打开。 其结果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所有的白玉瓷瓶中,均是一粒药都没有。 “额……都怪蓝海那个臭老头子,非说先前给本王的药对本王如今的身体作用不大,于是将药丸都给没收了。”萧祺瑞看着陆清雪,弱弱的说了这句。 “药丸收走了,这些空的瓷瓶你还放在身上做什么,嫌自己体重太轻了,镇不住人吗?”陆清雪轻车熟路的从萧祺瑞的袖袋中掏出一个很大的布袋,将那些空的白玉瓷瓶捡起来装了进去,然后塞回到他的袖袋中。 “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关于你想告诉我的事,等下次你不发病的时候再过来。”陆清雪将萧祺瑞搀扶起来,往密道出口行去。 往前走了没两步,萧祺瑞便向一旁倾倒过去,陆清雪叹了一口气后,赶紧将萧祺瑞背到自己背上。 同样的地方,同样无语的事情,她居然还得再经历一次。 看来是上一世欠萧祺瑞欠的太多,这一世来偿还来了。 重新回到瑞王府时,陆清雪累得是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 想将背上要晕未晕的萧祺瑞交给门口的护卫,但萧祺瑞死活不干,命令那些护卫们不许碰他一下,否则砍断他们的手。 无奈之下,陆清雪只能忍着疲累将萧祺瑞背回他的小院。 吩咐赤风叫蓝老过来后,陆清雪直接一动不动的趴在房间的桌子上。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冰雹 这一趴,竟然直接趴睡着了。 醒来时,发现天已经大亮,陆清雪瞬间一个激灵,立即挺直腰身坐了起来。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侧头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见萧祺瑞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己,潋滟的眸子里像藏着一汪清泉一样,陆清雪霎时便看呆了。 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后,陆清雪瞬间移开目光,干咳了一声,问道:“你怎么样,身体好了吗?” “有小雪关心,不好也好了。”萧祺瑞继续用他那温柔潋滟的眸子望着陆清雪。 陆清雪被看得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仿佛随时会从胸腔中跳出来一般。 立即将萧祺瑞的脑袋扒到一边,不许他再盯着自己瞧。 昨夜睡得迷迷糊糊的,竟然被人从桌子前挪到床上都不知道。 陆清雪快速穿好鞋子从床上下来,准备去北侧的柴房看一看张玉茹的情况。 还未走出房门口,萧祺瑞慵懒的声音便从身后传了过来: “凌二和赤风已经带着张玉茹出城了,走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如果我们骑马追赶他们的话,应该能在到达梵音山脚前追上。” 陆清雪立即停住脚,转过身子朝萧祺瑞问道:“你们王府的马厩在哪儿?” 萧祺瑞站起身走向陆清雪,“马厩里只剩本王的坐骑了,它认生,只有本王才能驾驭它。恰巧本王今日无事,便陪着小雪走一趟吧!” 说着直接拉起陆清雪的手,朝王府马厩快步走去。 马厩内,一匹浑身黝黑的骏马独自站立着,额头中间的部位有一个白色的圈圈,长的和雪花有些相似。 “瑞王殿下,它叫什么名字啊?”陆清雪一脸兴奋的走向那匹黝黑的骏马,好奇的出声问道。 “冰雹!”萧祺瑞慵懒的声音响起。 陆清雪满是疑惑的‘嗯’了一声,然后抬头朝天上看了看,瞪大眼睛嘀咕道:“没下冰雹啊?哪里有冰雹?” 萧祺瑞瞬间被陆清雪可爱的表情取悦,走到她身前,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着说道:“本王说这匹马的名字叫做冰雹。” 和雪花相比较的话,冰雹也太难听了一些! 想着萧祺瑞该不会是替雪花取了一个更难听的名字,便出声确认道:“我原来从你手中赢过来的那匹马,你给它取了什么名字?” “雪花!那名字和它额前的毛发也挺配。雪花和冰雹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雪花配冰雹,还挺和谐!”萧祺瑞拿起套在冰雹身上的缰绳,将它从马厩中牵了出来。 陆清雪瞬间愣住。 从小一起长大?如此说的话,雪花从很小起就跟着萧祺瑞了,这一世是因为自己的介入,所以萧祺瑞将雪花送给了她。 上一世的话,她和萧祺瑞没有如这一世这般频繁的交集,也没有提前遇见雪花。 所以,雪花极有可能是一直跟着萧祺瑞的,那上一世,它突然来救自己,会不会是萧祺瑞授意的? “小雪,想什么呢?”萧祺瑞伸手在发着呆的陆清雪面前晃了晃。 这丫头,怎么时不时的喜欢发一下呆? 陆清雪回过神来后,快速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我们快点出发,不然就赶不上他们了。” 如今她的心很乱,好像上一世的她忽视了很多的细节,而那些细节里,全都有萧祺瑞的影子。 对了,那根金玉蝴蝶簪…… 她竟然将这个给忘了! 想到这里,陆清雪立即转过头去,谁知萧祺瑞竟不声不响地站在她的后面,这一转头,直接就撞他身上了。 ‘嘶……’陆清雪捂住被撞疼的鼻子。 萧祺瑞立即放下手中的缰绳,一脸紧张的将陆清雪的手从她的鼻子上拿开,发现撞上的那块位置红了一大片后,瞬间心疼的伸手上去揉了揉。 “你这丫头,做事总是冒冒失失的,平白惹得人心疼。” 陆清雪立即羞得满面通红,快速将自己的脑袋从萧祺瑞手下挪开,“不碍事的,我的皮肤就是这样,稍微碰一下就又红又紫的,估计是太嫩了的原因。” 萧祺瑞有些忍俊不禁,他还是第一次听别人夸自己夸的如此自然,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自恋而不自知吧! “你刚刚突然转过来,是有什么事想问本王吗?”萧祺瑞将红着鼻子的陆清雪一把抱到冰雹背上,并警告冰雹走稳一些。 陆清雪被萧祺瑞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抓稳缰绳。 缓和了情绪之后,陆清雪突然不想问萧祺瑞关于金玉蝴蝶簪的问题了。 上一世,从听雨轩回裕王府后,见梳妆台上摆放着一个十分精致的木匣子,便好奇的打开来,瞬间被里面华贵的金簪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那时,她以为那簪子是萧祺裕所送,以为那是他送给自己的定情信物,便一直小心翼翼的收藏起来,对其珍之重之。 这一世再看,居然发现那枚金玉蝴蝶簪极有可能是萧祺瑞送给她的…… 乱了,所有的一切都乱套了! 陆清雪突然记起冯宛如对她说过的某句话,她说:她觉得自己注定是要和凌一在一起的,如果背叛了他,自己是要遭报应的;而她陆清雪也注定是要同萧祺瑞在一起的,否则她也会遭到报应。 所以,上一世的她之所以会是那样的结局,是因为她辜负了萧祺瑞,没有同他在一起? 想到这里,陆清雪不自觉地笑出声来,宛如那丫头还挺可爱,突然有些想她是怎么回事? “萧祺瑞,你说如果上一世我也救了你,你对我念念不忘,一直想着向我报恩,但是我们有缘无份,我最终嫁给了别人。像那种情况,你觉得你会做些什么啊?”陆清雪心血来潮的问道。 “如果你嫁的那人乃是你的心上人的话,本王会默默的祝福你,并守护你;如果不是,那本王就将你从他手中抢过来,自己好好疼惜爱护。”萧祺瑞一脸认真的回答。 之后将陆清雪手中的缰绳接过来,让她扶稳马鞍后,牵着冰雹慢慢朝大门口的方向行去。 陆清雪眸光一暗,或许,上一世的萧祺瑞真的如他所说那样,以为萧祺裕是她的心上人,所以一直默默的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祝福她,守护她。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免死金牌 陆清雪问出的这个问题让萧祺瑞异常的紧张,他怀疑那丫头是不是已经有了心上人,所以故意如此问他。 他万般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而且心中有一个小人一直疯狂的叫嚣着,让他去质问小雪那丫头,问她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最终,心中剩下的理智压制住了那个小人的叫嚣,也顺着本心回答了陆清雪问出的问题。 “萧祺瑞,这一世,除了你之外,我不会喜欢别人的。”陆清雪伏低身子,趴在冰雹身上,贴近萧祺瑞小声说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陆清雪突然就想对他说这句话。 萧祺瑞瞬间心花怒放,刚好他已经牵着冰雹走出了王府,于是飞身上了马,坐在陆清雪身后,将她整个人环抱住。 “陆清雪,也请你放心,本王除了你之外,亦不会喜欢上别人。”萧祺瑞贴近陆清雪耳朵边小声说完后,勾脚踹了两下冰雹的肚子,冰雹便快速奔跑起来。 在马场中骑着马肆意奔跑她倒是经历过无数次,但是被人从后面环抱着,疾驰于皇城之中,倒是未曾体会过。 一经体会,感觉紧张而又刺激。 大兴局势紧张,老百姓们纷纷选择关在家中,云城内的街道上鲜少有百姓出没。 如今疾驰在街道上,倒是不会有随时会撞到人的困扰。 右拐进入出城的那条街道时,遇上两队巡逻的禁卫军,横在道路前面挡住他们的去路。 “阁下何人,请立即下马接受盘查。”为首的禁卫军满脸严肃,中气十足的说道。 萧祺瑞及时拉住缰绳让冰雹停下后,率先下了马,然后将陆清雪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请阁下将出城的腰牌拿出来给本将看看。”为首的禁卫军摊开右手伸向萧祺瑞,左手则是稳稳地放在腰间的佩剑上。 萧祺瑞低头看了眼正一眨不眨盯着别的男人瞧的陆清雪,瞬间便打翻了醋坛子。 他一把将陆清雪的头转过来,埋入他的怀中,而后冷着脸,咬牙对为首的禁卫军说道:“出城的腰牌没有,免死金牌倒是有一枚,你想看吗?” 陆清雪对萧祺瑞突然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想抬起头再去确认一下那个禁卫军嘴巴和鼻子之间的大痦子是不是真的,但萧祺瑞紧紧的抱着她的脑袋,不让她如愿。 为首的禁卫军赶紧跪倒在地,他身后的禁卫军见他跪下,也纷纷跟着跪倒在地。 “末将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是瑞王殿下,请瑞王殿下恕罪!” 萧祺瑞冷哼一声,“好了,本王赶时间,赶紧放行。” “瑞王殿下恕罪,上面有令,如果没有出城腰牌的话,是不能出城的。”为首的禁卫军战战兢兢的说道。 先前瑞王殿下进城时被拦在门口的事,在军中传遍了,都知道这位瑞王殿下惹不起。 如今他第一天升职,便碰上了这个瘟神,简直是倒了血霉了。 “哦?上面有令……这上面指的是谁?皇上?太子?八皇子?还是本王呢?”萧祺瑞将陆清雪重新抱回到冰雹背上,冷着眸子对跪在地上的那群禁卫军说道:“告诉你们上面的人,叫他安分一点,否则的话,不要怪本王不顾念兄弟情分。” 萧祺瑞冷着脸说完后,骑上马,环抱住陆清雪,用力踹了两下冰雹的肚子。 冰雹的前蹄瞬间抬起,然后快速朝着那群跪着的禁卫军们冲了过去。 那些禁卫军大惊失色,纷纷让开至道路两侧。 “首领,这个……”禁卫军首领身旁的人一脸紧张的朝他说道。 “立即通知裕王殿下,瑞王殿下不顾阻拦直接出城。”禁卫军首领面色不虞的看向已经跑远了的萧祺瑞的背影。 萧祺瑞带着陆清雪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城。 城门口的护卫们一见萧祺瑞那张脸,都纷纷低下头,努力降低自己在他面前的存在感。 像是小鸡见到老鹰一般,害怕的直哆嗦。 谁也不敢开口拦住他盘查。 出城后,萧祺瑞便命令冰雹放慢速度,慢行在城外的小道上。 陆清雪几次欲言又止,终于没忍住,出声问道:“瑞王殿下,你说的那个免死金牌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那个禁卫军一听见你要将这个拿出来,就认出了你的身份,还吓成了那个样子?” 萧祺瑞笑了笑,一脸神秘贴近陆清雪的耳朵,“悄悄告诉你,其实那个免死金牌,本王压根就没有,通常只是说出来糊弄一下别人而已。” “为什么?既然你没有的话,那些人怎么会一听见免死金牌就吓成那个样子?”陆清雪满眼不解。 “那枚免死金牌是皇爷爷曾经允诺给本王的,但是皇爷爷薨逝时,那枚免死金牌并未制造出来,所以世人均知本王有一枚免死金牌,却不知本王只有口头的,没有实物。”萧祺瑞解释道。 陆清雪瞬间了然的点了点头,“既然世人均知你有一枚免死金牌,且都未曾见过其真面目,那你为什么不派人打造一枚出来?毕竟是你皇爷爷生前允诺的,就算是自己打造,应该也没什么不妥吧!” 萧祺瑞一愣,他怎么没想到这个? 萧祺瑞满眼赞赏的看向陆清雪,夸赞道:“还是小雪机灵,连如此绝妙的办法都能想的出来。” 陆清雪瞬间翻了个白眼,“这很难吗?我怎么觉着这办法三岁小孩都能想的出来。” “小雪这是何意?是嫌弃本王不够聪明吗?”萧祺瑞说着蹬了一下冰雹的肚子。 冰雹收到指令后,迅速加快速度,在密林小道中疾驰起来。 没有任何心里准备的陆清雪瞬间被吓得尖叫连连。 “萧祺瑞,你的肚量就这么小的吗?一点男人该有的格局都没有……”陆清雪一边尖叫,一边大声数落着萧祺瑞。 就这样,两人骑着马一路疾驰至梵音山脚下的客栈。 停下时,陆清雪感觉自己的嗓子也喊哑了,屁股也被颠疼了,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客官,您终于来了,您再不来,您的爱马就要被店家卖给别人了。”刚从马背上下来,客栈的小二就迎上来,满脸焦急的说道。 陆清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雪花呢?赶快带我去见见它。” 小二有些为难的站在原地,“抱歉了客官,您现在还不能见到它。店家交代,客官需得交齐这些日子欠下的银两,方能见到您的爱马。”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中邪 陆清雪立即将手伸入袖袋中,从里面掏出一大包银子,直接扔向店小二,“这些够了吧!快点带我去见雪花。” 店小二将装着银子的布袋打开后确认了一下,立即露出谄媚的笑容,“够了够了,客官请随小的过来。” 陆清雪成功见到雪花,并确定它的精神状况以及进食情况没有什么问题后,将其带离了客栈。 本来没什么精神的雪花一见到客栈门口的冰雹,瞬间抬起它的马头,朝着天空嘶啼了一声,声音欢快而又雀跃。 陆清雪默默扯了扯萧祺瑞的衣袖,将他的身子拉低后,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问道:“雪花是公的还是母的?” “自然是母的!”萧祺瑞迅速回应。 他岂会主动送一只公马给自己的王妃,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吗? 正当陆清雪准备向萧祺瑞再说些什么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白姨的声音: “小雪,我感觉到这四周有一股很危险的气息,小心些!” 李轻白的话音刚落下,陆清雪便听见马蹄踏地的声音,迅速将雪花从冰雹身边拉过来,准备随时骑上它离开。 “瑞王殿下,有危险!”陆清雪十分谨慎的往马蹄声响起的方位看了一眼后,向萧祺瑞提醒道。 她都已经听见马蹄声了,萧祺瑞的功夫在她之上,应该会先他之前听到才对。 萧祺瑞将陆清雪的手拉入自己手中握住,淡定道:“无事,是赤风他们过来了。” 没一会儿,果然见赤风带领着一群人马出现在方才听见马蹄声响起的那个方位。 “白姨,赤风他们是萧祺瑞的人,应该不会有危险,你说的危险具体是在哪个方位感受到的啊?”陆清雪问向脑海中的李轻白。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见白姨的回应,陆清雪猜测白姨大约是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属下参见主子!参见陆小姐!”赤风从马背上下来,快速走到萧祺瑞身前,向他和陆清雪一一躬身行礼。 萧祺瑞抬手让赤风起来,随即疑惑的问道:“从时间上来看,你们应该在两刻钟前就已经到达这里,发生了什么?” “回主子,路上遇到一群山匪,耽搁了一些时日,好在有惊无险。”赤风心有余悸的回答。 那些山匪像中了邪似的,个个不要命的往他的剑上冲,只要没死,就一个劲的冲向他的剑。 那场面,连他这种见惯了死亡的人看着都害怕。 “张玉茹人呢?”陆清雪有些心惊的问道。 白姨所说的危险有没有可能在那群山匪袭击他们的时候,混入了他们的队伍之中。 如此的话,需得先将张玉茹从他们之中转移出来,方为上策。 “回陆小姐,张玉茹在马车上,她被那些山匪吓晕过去了,凌二正在她身旁看管着她。”赤风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 陆清雪点头后,快速走至马车前,直接将车帘掀开,见张玉茹确实入赤风所说的那样,晕倒在马车里。 随即又看向一旁的凌二。 凌二憨憨傻傻的坐在张玉茹旁边,陆清雪突然掀开帘子的行为霎时将他吓了一跳。 “属下参见陆小姐。”凌二赶紧起身,朝陆清雪行礼。 马车内的空间有限,他一站起身便撞到头顶的木板上。 “你下来吧!我来看着她。”陆清雪退了一步,给凌二下马车腾位置。 凌二坐回到他刚才所坐的位置上,面无表情的说道:“陆小姐,还是属下看着她吧!她受了刺激,属下怕她醒来了会攻击陆小姐。” “无妨,她伤害不了我,你直接下来就成。”陆清雪再一次将马车上的布帘掀开,凌二的一闪而过的慌乱也瞬间被她收入眼中。 “凌二,我记得你好像跟我说过,你有一个妹妹是吧?”陆清雪突然向凌二问道。 凌二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属下确实有一个妹妹。” “难怪你这么会照顾人,想来应该是照顾妹妹照顾的多,”陆清雪颇为赞赏的看了凌二一眼,“既然如此的话,那她便由你看着吧!” 说着放下手中的布帘,快步走到萧祺瑞身前,拉低他的身子凑近他耳边小声说道:“凌二有问题,我们得想办法在不引起他注意的情况下,将张玉茹转移开。” 萧祺瑞了然的点了点头,立即朝着天空中吹了一个口哨。 不一会儿,便见三个小黑点出现,且快速朝这边飞了过来。 “冬冬,黑一,黑二……”陆清雪有些激动的对着那些小黑点们喊道。 黑一黑二十分自觉的停在赤风的左右侧肩膀上,冬冬先是激动的朝陆清雪飞过去,随即又调转方向,停在萧祺瑞肩膀上。 “去,攻击马车上的大块头,将他从马车上赶下来。”萧祺瑞伸手指向马车,朝三只老鹰吩咐道。 三只老鹰挨个儿朝着空中嘶鸣一声,然后迅速朝着马车飞了过去。 陆清雪满脸不解的看向萧祺瑞,问道:“为什么要让他们去对付凌二?” 萧祺瑞冲着陆清雪神秘的笑了笑,“你先看戏,等它们将凌二逼出来后,本王再解释给你听。” 说着便吹响口哨,指挥着老鹰们的行动。 很快,已经晕过去的凌二被三只老鹰一同叼着从马车上运了下来。 凌二的脸上以及露出来的脖子、手臂上都有些发青,像是已经死了好几天的人一样。 “他……还活着吗?”陆清雪指着凌二的‘尸体’,略带犹豫的问道。 萧祺瑞肯定地点了点头,随即向三只老鹰命令道:“唤醒他,谁的叫声最具备穿透力,谁今天晚上可以不用训练。” 三只老鹰听到后,全都站在凌二旁边,挨个儿开始啼叫,而且一声赛过一声。 陆清雪赶紧捂住耳朵躲远些,后来干脆躲到张玉茹所呆着的马车上,顺便确认一下她的情况。 大约一刻钟后,刺耳的啼叫声终于停了下来。 陆清雪低头看了眼依然昏睡着的张玉茹,照说如此吵闹的环境下,张玉茹应该会清醒过来才是,该不会是有什么别的问题吧? 想到这里,陆清雪迅速俯下身子,将手放在她的脖颈上探试了一下。 确定还活着时,方才舒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叫魂 不过,脉搏虽有,却跳动的很慢,而且她刚才触碰过的地方,温度低的吓人。 陆清雪将张玉茹的手拉过来,替她把了把脉。 除了发现她的脉搏跳动很慢以及体温不正常外,却是查看不出其他的情况。 萧祺瑞掀开车帘爬上了马车,将陆清雪的手从张玉茹手腕上拿来,然后握入自己手中。 “凌二已经醒了,剩下的事,交给宗花那个老家伙就成。” 陆清雪一脸惊讶的看向萧祺瑞,她还是第一次听他如此称谓宗花大师。 快速收回思绪后,向萧祺瑞问道:“凌二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凌二的灵魂被强制入侵,他身体中除主魂外的两道副魂都被挤出体外,老鹰尖锐的鸣叫可以替他身体中的主魂,唤回另外两道副魂,俗称‘叫魂’。如今凌二的两道副魂被叫回,他也就清醒了过来。”萧祺瑞不急不徐的解释道。 陆清雪霎时便愣住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萧祺瑞竟然会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而且还了解的挺多。 萧祺瑞见陆清雪憨憨傻傻的看着自己,以为这丫头害怕了,于是将她的手握紧些,安慰道:“无事的,有本王在,本王不会让那些腌臜东西伤害到你。” 陆清雪一脸愉悦的点了点头,虽然她并不害怕,但有人保护的感觉还挺美! …… 萧祺瑞吩咐赤风、凌二等王府护卫留在梵音山脚随时接应他们。 宗花那老家伙不喜欢见太多的生人,若是将他们那群人都带过去,估计他和小雪两人要被扫地出门。 凌二将昏迷着的张玉茹背至索道轿中后,退到赤风旁边站定,目送轿中三人慢慢升至半山腰。 即将到达梵音寺时,陆清雪指了指歪靠在轿中的张玉茹对萧祺瑞说道:“瑞王殿下,她就交给你了。” 萧祺瑞淡淡的瞟了一眼张玉茹后,一脸平静的回复道:“小雪应该清楚,本王向来不喜别人近身,这种艰巨的任务,本王着实完成不了。但本王又心疼王妃的身子,像这么重的一头‘猪’背在身上,还不得累得半死。所以……” 说着朝向天空吹了一个口哨,等他们所坐的索道轿到达终点时,三只老鹰恰好飞过来停在索道轿前。 “冬冬,黑一,黑二,这头‘猪’就交给你们了。还是那句话,你们哪一个愿意叼上她,哪一个就免除一天的训练。”萧祺瑞有些得瑟的朝陆清雪眨了眨眼睛,摆出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欠抽模样。 两人还没走出索道轿,面前那三只就摆出蓄势待发的姿势。 等他们俩一出来,三只就争先恐后的往索道轿里冲。 冬冬速度最快,直接叼住张玉茹往宗花所住的小院飞去。 黑一黑二紧追其后,均是盯着冬冬口中的张玉茹,想随时找机会来一个鹰口夺人。 去往小院的路上,陆清雪一脸愤懑地向萧祺瑞问道: “萧祺瑞,你对我的冬冬做了什么?明明我才是它的主人,为什么它不亲近我,反而亲近你,还愿意听你的吩咐?” 方才在山下,冬冬出现时的第一反应是飞向她的,她看得十分清楚。 “没做什么,只是和它打了个赌,它输了,然后要无条件听从本王的吩咐一个月。而且,这一个月里,它不许亲近你。”萧祺瑞牵起陆清雪手,关心道:“累不累,本王背你吧?” 陆清雪愣了一下,萧祺瑞的思维太多跳脱,她一时间有些跟不上。 “不累,不用你背……不是,你又和冬冬打什么赌了?那家伙怎么动不动就跟人打赌!” 陆清雪瞬间无语至极,那家伙仗着自己听得懂几句人话,就妄想和人一较高下了,实在是不知所谓。 不行,她得找机会好好教育一下冬冬,不然,以它那冲动的性格,跟不上的智力,指不定哪天被人给卖了还替人数银子。 陆清雪默默在心中思索着如何教育冬冬的方法,由于想得太过投入,连萧祺瑞什么时候将她背到背上去都浑然不觉。 回过神来时,已经被萧祺瑞背到宗花的小院外。 那扇不知从何处偷来的竹筏门大开着,三只老鹰歇在院子里,张玉茹则躺在竹屋的门口。 “小花花,替你找了好多精彩绝伦的话本子,还不快出来迎客。”萧祺瑞将陆清雪从背上放下来,牵住她的手朝竹屋内喊道。 话音刚落,门便打开,宗花一脸兴奋的跑出来,直接将手伸向萧祺瑞。 萧祺瑞白了一眼宗花,然后从袖袋中掏出几本话本子放到他手上。 宗花瞬间笑容满面的收回手,将话本子放入他的衣襟中。 “咦?只有你俩上来吗?那个小女娃呢?”宗花抬头看向萧祺瑞二人的身后。 萧祺瑞继续送了宗花一个白眼,“人都躺你家门口了,你方才还踩了人一脚。” 宗花愕然地回头看了看,果然见裹成粽子的张玉茹闭着眼躺在他家门口。 “你们把她抬进来吧!”宗花转身走向竹屋。 这一次,他倒是极具眼力,没有踩到张玉茹,而是直接从她身上跨了过去。 萧祺瑞向歇在院子中的三只老鹰吹响口哨,黑一跟黑二十分迅速的从地上站起来,冬冬倒是无动于衷,继续趴在地上打盹。 最终,黑一将张玉茹叼进竹屋的地上后,退离出来。 陆清雪进去时,见宗花正一脸痴笑的看着萧祺瑞方才给他的话本子,一点身为大师的风骨都没有。 “小花花,办正事!”萧祺瑞猛地朝宗花身前的那张桌子上拍去,吓得宗花直接将手中的话本子掉在了地上。 宗花不满的蹬了萧祺瑞一眼,“温柔点,你王妃还在这里呢!” 说完将掉在地上的话本子捡起来,小心翼翼的将上面的灰尘拍掉。 “还不快点办正事,本王将你偷偷藏在竹床底下的话本子一把火给烧了。”萧祺瑞说着朝房间内的唯一一张竹床走过去。 宗花慌了,立即拦住萧祺瑞,“小瑞瑞,别生气啊!本僧这就去替那女娃瞧病。”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真命天女 萧祺瑞冷哼一声,转身走到陆清雪身侧站定。 这老家伙,自己过得没有半分烟火气,倒是爱看那些极具烟火气的话本子,一拿上手,就跟着魔了似的,光顾着看,正事一点都不记得。 宗花见萧祺瑞的目光终于不再放在他那箱宝贝上后,这才放心的将刚得的那几本话本子也放入他床下的大木箱中。 顺便思索着该找个安全隐秘的地方安置他这些宝贝,不能再让除他之外的人知晓了。 放好话本子后,宗花果断走到躺在地上的张玉茹身前,抬手在她的耳后、脖颈、手腕等几处大动脉仔细探了探。 “怎么样?”陆清雪一见宗花放下手,站起身,便焦急的开口问道。 宗花神色有些难看的摇了摇头,“这小女娃的灵魂受了创,身体里还被人种下了蛊,如今蛊虫正在蚕食她的内脏,得先解决她体内蛊虫的问题,才能解决她灵魂受创的问题,很棘手!” “蛊虫?”陆清雪震惊的看向身旁的萧祺瑞。 萧祺瑞对她温柔的笑了笑,将她的手握入自己手中,轻轻拍了拍,“别担心,宗花这老家伙有办法。” 宗花抬起头凶巴巴的瞪了眼萧祺瑞,“你小子,刚才叫本僧什么?” “小花花啊!本王不是一直这么叫的吗?你听成什么了?”萧祺瑞一脸戏谑的回答,“小花花该不会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吧?” 宗花一把将陆清雪从萧祺瑞手中拉了过来,“小雪雪,本僧告诉你一个关于小瑞瑞的秘密,这个秘密除了本僧以外,并无其他人知道。快,把你的耳朵凑过来。” 陆清雪瞬间来了兴致,只有他们俩知道的秘密?感觉很劲爆的样子! “你要是敢将那件丢脸的事情告诉小雪,本王就将你爱看话本子的事情宣扬出去,让你这位名满天下的宗花大师成为大兴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议论对象。说不定还会出现一名真命天女,让小花花你下决心还俗呢!” 萧祺瑞先是异常紧张的警告宗花,当看见宗花脸上出现了一丝红晕后,瞬间觉着自己捏住了他的软肋,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宗花默默叹了一口气,喃喃道:“本僧活了这么久,竟然干不过萧祺瑞这个小毛孩……” 陆清雪有些忍俊不禁,凑近宗花耳边小声安慰道:“没关系,等你找到他的软肋,你也就可以拿捏住他了。” 宗花瞬间双眼发光的看向陆清雪,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个。 萧祺瑞的软肋……不就是眼前这个替他出谋划策的小丫头吗? “小雪,地上这个小女娃对你很重要吗?”宗花伸着手一脸严肃的指向晕死过去的张玉茹。 这个问题确实难到陆清雪了,说不重要吧!那她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的将其带过来,企图救她性命。 但说重要吧!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毕竟不久前,她们还是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 陆清雪仔细在心中斟酌了一下,方才回答道:“算是很重要吧!我不想她死。” 宗花点了点头,“既然对你很重要的话,那本僧就拼尽全力替你救下她。只是这个小女娃的病太特殊,救起来很复杂,需要一个人在身边打下手。本僧向来独来独往,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我可以当这个帮手吗?”陆清雪快速说道。 宗花默默在心中笑开了花,但脸上却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如此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本僧听说小雪雪会一些医术,倒时本僧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她的医术非凡,能起死人,肉白骨。说不定,你俩有缘分,她收你当关门弟子也未可知。” 陆清雪瞬间兴奋的直点头,能被宗花大师如此夸奖,那人的医术应该登峰造极了,就算不被收为关门弟子,混个熟脸也是好的。 “本王也要留下来当帮手。”萧祺瑞的心中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安,总觉得宗花这老家伙是在故意给他使绊子。 如今小雪那丫头终于不排斥他牵她的手,也不排斥他的触碰,应该算是从心底里认可了他。 这可是他努力了好久才换来的成果,若是小雪当了宗花的帮手,和他分开一些时日的话,他好不容易和小雪建立起来的信任感岂不是会面临淡化的危机。 而且上一次这丫头在这里待了几天,人就失踪了一个多月。 这一次,他说什么都不能让小雪单独跟宗花待在一起。 宗花淡淡的看了一眼萧祺瑞,揶揄道:“瑞王殿下可是折煞贫僧了,贫僧哪里有这个福气能差遣瑞王殿下给贫僧当帮手。” 萧祺瑞冷哼一声,“没福气差遣本王当帮手,倒是有福气差遣本王的王妃当帮手!”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别说小雪雪现在还没嫁给你,就算是嫁给你了,她也有独立的思想,独立的人格,并不是你的附属品。所以小雪给贫僧当帮手是她个人的选择,而贫僧不要瑞王殿下当帮手也是贫僧个人的选择,瑞王殿下不可干预。”宗花义正言辞的说道。 说完还一脸得瑟的看了萧祺瑞一眼。 叫你这臭小子威胁本僧,本僧已经拿捏住你的软肋,先给你一点颜色瞧瞧。 “既然这样的话,那本王就不强求了。原本想着你们还需要一个人帮忙扛着张玉茹的,看来这苦差事只能交给宗花大师了。毕竟本王的王妃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宗花大师应该不会丧心病狂到让一个弱女子干这样的事吧?”萧祺瑞颇为可惜的叹了一口气。 宗花有些肉痛的看了眼晕在地上的张玉茹,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算了,话既已出,他背就他背吧!权当锻炼身体了。 “自然如此,贫僧和小雪雪还要商议如何救治地上那丫头之事,就不送瑞王殿下了。”宗花开始向萧祺瑞下逐客令。 萧祺瑞面色不虞的瞪了一眼宗花,这老家伙,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他都已经说得那么明显了,直接顺着他的话将他留下来会少块肉吗? 章节目录 第238章 藜芦 深吸一口气后,萧祺瑞还是决定先放下面子。 大丈夫,能屈能伸,而且还是为了自己夫人的安危,说出去都不丢人。 “小花花,咱俩还是不是一家人了?想当初,我们共饮一壶神仙水的时候,可是立下誓言,要做一家人的。”萧祺瑞眯起双眸,目视前方,一副回忆过往的深情模样。 “自然是一家人,不是一家人,本僧会允许你踏入这里?”宗花斜睨了萧祺瑞一眼,这小子,心机重的很,开始和他回忆过往,唱感情戏了。 萧祺瑞淡笑着将陆清雪拉向自己,知道宗花这是给他台阶下了,“既然是一家人,自然是要同心协力的,所以……我们一起商议如何救治张玉茹吧!” 说着从袖袋中再次掏出几本话本子出来,而且那几本话本子的厚度相当可观,瞬间便让宗花两眼放光起来。 宗花快速从萧祺瑞手中拿过话本子,翻看几页后,十分宝贝的放入他竹床下的箱子中。 “快快快,我们赶紧商议正事。”宗花迅速拿好纸笔后坐在桌前,开始奋笔疾书。 等陆清雪和萧祺瑞坐下时,宗花已经将接下来救治张玉茹需要做的事情一一列了出来。 陆清雪拿过纸张仔细看了看,好奇问道:“这上面写着的‘藜芦’,是什么东西?” “它是一种有毒的草药,一般长在较高的地方。虽说有毒,但是也能解毒,最重要的是,它能杀虫,甚至可以杀死蛊虫。”宗花快速解释道。 他的语气十分急切,眼睛还时不时的往竹床那边瞟一下。 宗花心不在焉的样子立即被陆清雪收入眼中,她严重怀疑宗花大师如此积极的写下这份计划书,目的是为了快速救治完张玉茹后,回来看他藏在竹床底下的那些话本子。 “这个呢?这个是什么地方?”萧祺瑞指着纸张上半山腰的房子朝宗花问道。 宗花随意瞟了眼,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起来,“这个便是那位神医圣手所住的地方,你们俩别再问东问西的浪费时间了,我们赶紧出发才是上策。” 陆清雪和萧祺瑞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走到竹床边,一同将底下的木箱搬了出来。 “你们俩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动本僧的宝贝们?”宗花急眼了,直接冲上来将他的宝贝箱子抱住。 “常言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大师如今的心太慌也太乱,不利于之后的行动。所以,我们便想着将那些令大师慌乱的东西处理掉。”陆清雪说着朝萧祺瑞使了个眼色。 萧祺瑞直接朝宗花发起攻击。 待宗花回击之时,陆清雪直接将本就挂在木箱上的锁合上,拔出上面的钥匙后放入她的袖袋中。 当‘咔’的声音传入宗花耳中时,他瞬间意识到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只可惜发现的太晚,他的宝贝们被锁入了阴暗的箱子中。 而且,那把锁还是他找人专门打造了,非外力可破,唯有通过小雪雪收起来的那枚钥匙才能打开。 “小雪雪,将钥匙还给本僧吧!本僧保证在治好地上那个丫头前,绝对绝对不打开箱子。”宗花可怜兮兮的看向陆清雪,企图将钥匙拿回。 陆清雪果断的摇了摇头,“心静方能干正事,走吧!我们干正事去……” 说着站起身,走到一直躺在地上的张玉茹身边站定。 “瑞王殿下,这苦差事就交给你了。”陆清雪向着萧祺瑞指了指依然昏迷不醒的张玉茹。 她知晓萧祺瑞是断然不会亲自背张玉茹的,估计待会又会利诱三只老鹰,让它们来办这个苦差事。 果不其然,陆清雪话音刚落,萧祺瑞便吹响口哨,唤来三只老鹰。 竹门的宽度有限,一次只能容纳一只老鹰进门。 听见口哨后,黑一一马当先,接着是黑二,冬冬则是不慌不忙的走在最后。 “接下来的日子,本王会根据你们叼着她的时长来减免你们的训练时间,叼满一个时辰可减免一天,十个时辰为上限,现在开始计时。” 萧祺瑞将他的规则一讲完,三只老鹰便开始蠢蠢欲动,最终黑一以站位优势拔得了头筹,率先将张玉茹叼入口中。 “小花花,本王和小雪先行下山,关于那个叫做‘藜芦’的草药,小花花最为熟悉,所以采摘任务就交给小花花了。”萧祺瑞说着将那个装着话本子的木箱子绑到冬冬身上。 冬冬起先不愿意,当萧祺瑞允诺,背木箱子等同于叼张玉茹后,冬冬这才没有挣扎。 “小瑞瑞,小雪雪,你们这做法也太不厚道了,先是将本僧的宝贝锁起来,现在干脆将它们带走,好歹留在这里让本僧有个念想啊!”宗花眼睁睁地看冬冬将他的宝贝们背出竹屋,却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你的宝贝暂时先交给本王保管了。相识这么多年,小花花对本王应该有一些基本的了解。所以,小花花还是快些行动,指不定本王哪一刻心血来潮,将那箱宝贝怎么样了!”萧祺瑞牵起陆清雪的手,快速离开了竹屋。 只留下满脸哀怨的宗花站在竹屋内。 “黑心夫妇,他怎么会认这么一对黑心夫妇当一家人呢?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使了吗?”宗花懊恼的说了这句后,拿起挂在竹床旁的布袋,也离开了竹屋。 …… 梵音山脚下,凌二和赤风正百无聊赖的分坐在马车前室的两侧。 突然,一声鹰啼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两人迅速从马车上跳下来,不约而同地朝声音响起的地方望过去。 很快,三个黑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体型最大的冬冬飞在最前方,其次是黑二,再然后是叼着张玉茹的黑一。 “赤风,我怎么瞧着冬冬背上好像有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看着还挺沉的样子。”凌二侧头看了眼身旁的赤风后,又将目光放回到高空中的三只老鹰身上。 赤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向高空之中。 “最后面那个是黑一还是黑二啊?好像嘴里叼着什么东西?”凌二再一次出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招架不住 见赤风不搭理自己,凌二不死心的继续说道:“体型大还是有优势的多,你看冬冬,背着东西还比黑一、黑二飞得快。” 赤风侧过头,淡淡的瞟了眼凌二,而后一脸嫌弃的皱起了眉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凌二悻悻地闭上了嘴,不再说一个字。 不一会儿,冬冬便率先停在距离马车不远处的地方。 赤风和凌二快速过去,将冬冬背在背上的大木箱卸了下来。 凌二正准备开口问‘冬冬为什么要背这个箱子过来’,一想起方才赤风的态度,忍了忍,将已经到喉咙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紧接着,黑二跟黑一也落了地。 黑二将身上满是它口水的张玉茹小心放到地上,然后退离到冬冬身旁站定。 赤风看都不看地上的张玉茹一眼,直接坐回到马车前室。 凌二见张玉茹可怜,二话不说直接将其抱到马车里。 出来时,顺便嫌弃的看了眼站在马车旁的赤风。 这家伙,一年四季板着一张脸,像别人欠他银子似的,看得他脑壳疼。 凌二拿着食物和水去到三只老鹰身边,一边喂着它们,一边腹诽着赤风。 半个时辰后,萧祺瑞携陆清雪乘索道车来到梵音山脚下。 他们前脚下来,宗花后脚便到了。 不过看宗花的样子,这半个时辰里,他应该是经历了某些不为人知的艰辛。 灰头土脸,一身月白色的僧袍上也满是泥印。 认识宗花大师这么长时间以来,陆清雪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狼狈。 “小瑞瑞,本僧的宝贝们呢?”宗花见到萧祺瑞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听他的宝贝箱子。 萧祺瑞朝着木箱所在的方向随手一指,宗花看见后,迅速顺着手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当确认木箱完好无整时,瞬间长舒一口气,然后将他的宝贝木箱抱在了怀中。 陆清雪震惊地看向怀抱着木箱的宗花,那个木箱她不久前才和萧祺瑞一同搬过,重量堪比一个偏胖的成年男人。 如今宗花大师竟然如此轻松的将其抱起,表情自然,仿佛他手中抱着的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孩一样。 “小雪雪,要不你将钥匙还给本僧吧!本僧还可以在去往齐府的路上,好好品鉴一下本僧的那些宝贝们。”宗花抱着木箱快步走至陆清雪身前,挤眉弄眼的朝她商量道。 陆清雪果断摇了摇头,伸手从袖袋中拿出钥匙后,直接塞入萧祺瑞手中。 “等一下……你说我们要去的地方是‘齐府’?”突然想起什么,陆清雪瞪大双眼向宗花确认道。 宗花大师口中的齐府,该不会是齐天的府邸吧? 她记得齐天曾经向自己提过,齐府中有一位针灸术异常厉害的孙婆婆,宗花大师口中的那个神医圣手,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位孙婆婆? 如今宗花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萧祺瑞手上的那把钥匙上,压根就听不进陆清雪的问题。 “小雪问你话呢!”萧祺瑞故意朝宗花扬了扬手中的钥匙。 宗花下意识伸手去抢,但萧祺瑞怎么让他如愿,直接将钥匙塞入胸前的布袋中。 “从现在开始,小雪就是我们俩的老大,我俩无条件服从她的吩咐,如果她让本王将那把钥匙还给你,本王便拿出来。而现在当务之急便是:你要先回答她的问题!”萧祺瑞再一次提醒宗花。 宗花立即对陆清雪展露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一脸谄媚的问道:“小雪雪,你刚才问了什么问题啊?” 陆清雪瞬间躲开宗花灼热的目光,这样的宗花大师实在太吓人,她有些招架不住。 “她问你,我们现在要过去的地方是不是齐府,”萧祺瑞将陆清雪拉到自己身旁,不悦的看向宗花,“收起你猥琐的笑容,吓到本王的王妃了。” 宗花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默默在心中道:他的笑容有这么吓人吗? 既然吓人,那他以后要经常笑,等他们看见自己笑容多了之后,便不会觉得吓人了。 “确实是齐府,小雪雪你为什么要问起这个问题,是知道这个齐府吗?”宗花满脸笑意的朝向陆清雪说道。 陆清雪抬头看向宗花,见他依然满面笑意的看着自己,笑容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吓人了,便直视他的眼睛回答道: “我以前认识过一个姓齐的人,他的府里也有一位医术十分厉害的人,只是不知和大师口中的神医圣手是不是同一个。” 宗花满是惊讶的‘哦’了一声,“你说的那位医术十分厉害的人可是姓孙?” 陆清雪迅速点头,有些激动的说道:“确实姓孙,莫非大师口中的那位圣手也姓孙?” 宗花冲着陆清雪笑了笑,“看来,都是熟人了!” 站在一旁的萧祺瑞略显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小雪那丫头能有什么熟人是他不认识的?姓齐……有这么个人吗?他怎么没有半点印象? “那我们赶紧出发吧!我还挺想见到那位孙婆婆的。”陆清雪有些急切的催促道。 上一次齐天提起那位孙婆婆时,她就非常想去见一见,如今再一次有了见面的机会,自然是激动不已。 “齐府中人不喜生人上门,若是熟人的话,可被允许带上一位生人。本僧的话,就带上那个,小雪,你呢?”宗花说着指了指正在给三只老鹰喂水喂食物的凌二。 陆清雪一想起齐天的身份,心中便开始为难起来,“我可以选择不带吗?” “不可以!”萧祺瑞颇为生气的拽紧陆清雪的手,“若是不带,本王便……便将小花花的宝贝们全部拿出来烧掉。” 宗花大惊失色,“小雪雪不带你,关本僧什么事,你可别乱来。大不了,本僧不带那边那个大块头,带你就是了。” 萧祺瑞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说着转向赤风,让他带着余下众人以及三只老鹰回王府。 陆清雪有些忧心的抬头看了眼萧祺瑞,犹豫着要不要将齐天的真实身份告诉他。 仔细在心中斟酌了一番后,还是决定先将这件事压下,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说。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相风木乌 大块头凌二最终在萧祺瑞和宗花的一致要求下留了下来。 萧祺瑞提议留下凌二,自然是因为马车上有一个累赘需要凌二背着。 宗花提议留下凌二,则是因为所有人之中,只有凌二看着最老实,倒时他没有时间照看他的宝贝箱子时,可以让凌二代为照看。 可他没想到的是,凌二是萧祺瑞的人,只会听从萧祺瑞的吩咐。 …… 一行四人,加上依然处在昏迷状态中的张玉茹,慢慢朝着云城的方向前行。 凌二坐在前室驾车,马车内坐着清醒的陆清雪和萧祺瑞,以及不清醒的张玉茹。 宗花驾着另一辆马车跟在凌二所驾马车的后面。 赤风离开时,留下了两辆马车,一辆载人,另一辆载宗花的宝贝箱子,倒是安排的十分细致。 一行人到达城门外时,又一次被城门口的护卫们拦住了去路。 当萧祺瑞将他的头从马车内伸出,眼神犀利地一一扫过门口守着的那些护卫们时,护卫们纷纷低下头,二话不说,直接让萧祺瑞所坐的车驾进了城。 当面对宗花的车驾时,那些护卫们却是没那么好说话了。 他们直接走到宗花身前,用剑指着他,命令他将马车上锁着的箱子打开。 对于发生在宗花身上的事情,萧祺瑞心知肚明,但是他半点替宗花解围的心思都没有。 宗花那老家伙,鬼主意多的很,他倒是想看一看,这一次他会用什么样的办法脱困。 刚掀开车帘往后面看,发现宗花那老家伙竟然堂而皇之的驾着车过来了。 想过他会成功进来,但没想到速度竟如此之快。 宗花意味深长的看了萧祺瑞一眼后,心情十分愉悦的驾着马车略过他们的车驾。 “凌二,愣着干什么,赶紧追上去。”萧祺瑞将车帘放下,对马车外的凌二吩咐道。 凌二恭敬地应了一声后,驾着马车追了过去。 突然的提速让陆清雪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她睁开惺忪的眼睛,呆呆地看了一眼萧祺瑞,哑着声音问道:“我们进入云城了吗?” 萧祺瑞点头回应后,不受控制的伸出右手刮了刮陆清雪小巧的鼻头。 迷迷蒙蒙的样子还真是可爱的紧,温温柔柔的,像只小猫咪一样。 “已经进来了,正在往城西的方向前行,”想起什么,萧祺瑞的脸色瞬间变得不悦起来,“你说的那个姓齐的熟人,本王认识吗?” 陆清雪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就是先前受了伤,躲到我房间的那个人,他叫齐天。你还有印象吗?” 萧祺瑞咬牙切齿的‘嗯’了一声,“认识,怎么不认识,不就是那个救了你一命,你还亲自给他喂药的病秧子吗?” 化成灰他都认识! 他先前派人查探了这个人的消息,但是半点有用的也没有查到。 这个叫做‘齐天’的人,以及他身后的齐府,不简单! 陆清雪愣了一下,随后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给他喂过药?你派人监视我?” 陆清雪肉眼可见的怒了。 萧祺瑞见陆清雪生气,赶紧将她的手紧紧握入自己手中,解释道:“那时,赵府不太平,本王便派人过去盯着,算是就近保护,怎么能叫做监视呢!” 保护为主,监视为辅,只是顺便的事。 陆清雪一眨不眨的盯着萧祺瑞的眼睛看,发现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后,哼了一声,收回目光。 “以后再派人保护,先让那人吱一声,让我心里有个准备。” 萧祺瑞忙不迭的点头,“只要小雪不生气,说什么本王都照做。” 不小心听了全场的凌二,在马车外默默警告自己,以后就算是得罪了王爷,也千万不能得罪王妃。 得罪王爷,只王爷生气,受顿罚也就逃过去了;得罪王妃,不仅王妃生气,王爷更生气,那可就不是一顿罚能解决的事了。 一个不会审时度势的护卫,不是一个合格的护卫! …… 马车避过巡逻的禁卫军,一路朝西行去,最终在一片一望无际的湖泊前停了下来。 陆清雪先萧祺瑞之前下了马车,快速走至宗花身边。 宗花正站在岸边,手中拿着一个圆形的罗盘,十分认真的捣鼓着。 见宗花一脸认真的模样,陆清雪便退到一旁,未有出声打扰。 只寻了处地方,静静的看着那片一望无际的湖泊。 正看得出神时,耳边突然传来宗花略显急切的声音: “小雪雪,你快过来帮本僧看看,这罗盘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上面的指针一动不动的?” 陆清雪走过去,一脸疑惑的看了看,问道:“不知大师手中这罗盘是用来做什么的?” “测风向啊!”宗花一本正经的回答,“这片湖泊是我们通往齐府的必经之路,但湖泊的水面上有很重的瘴气,我们得顺着风向朝里进,方才能避过瘴气,安全前行。” “齐府中不是有你熟识的人吗?他没邀请你去齐府做客?”宗花说着将手中的罗盘塞到陆清雪手中,又从斜挎着的布包中掏出绑着一根不知道什么鸟类羽毛的木头架子。 “这个也是测风向的?”陆清雪好奇的盯着宗花手中的小玩意。 宗花‘嗯’了一声,“这个叫做‘相风木乌’,是专门用来测风向的。” “好了,当前刮的是西北风,我们暂时先顺着这个方向向前行。”宗花将手中的‘相风木乌’也塞给陆清雪,然后沿着岸边找了起来。 陆清雪好奇的倒腾了一下手中的小玩意们,随后侧过头去寻找宗花的身影。 和她隔着一段距离的湖泊边,宗花和萧祺瑞相对站立,两人不知道在争论些什么,气氛看着有些不对劲。 陆清雪赶紧转过身子,快步走了过去。 “这个竹筏是本僧先看到的,所以本僧有优先使用权。”宗花面色不虞的看向萧祺瑞说道。 “先看到并不能说明什么,要先碰触到才算。本王率先到达,并触碰过它,所以它如今归本王所有,本王具有支配权。”萧祺瑞回应。 恰巧陆清雪走近,宗花便让陆清雪评理。 陆清雪看了看已经飘远了的竹筏,淡淡说道:“你俩都没有使用权,因为……它已经跑了。” 章节目录 第241章 这么早就开始做梦了 萧祺瑞和宗花同时脸色大变,纷纷朝着湖泊中心看过去,果然见那只竹筏飘离了岸边。 “这只竹筏很重要吗?竟然能让你们争得面红耳赤。”陆清雪好奇的看看宗花,又侧过头看了看萧祺瑞。 宗花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这只竹筏是去往齐府的唯一的交通工具,若是没了它,我们压根就过不去。” 宗花满脸遗憾的看着飘远了的竹筏,“回去吧!齐府去不了了,那丫头也救不活了。” 陆清雪十分愉悦的笑了笑,冲着宗花说道:“大师确定那只竹筏是唯一的吗?我怎么瞧着那边像这样的竹筏,停了一排呢!” 说着伸手往前方指了指。 宗花先是愣了一下,顺着陆清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后,果然看见一排系在岸边的竹筏。 目测有四五只的样子,足够他们一行人使用了。 陆清雪看了看一脸淡定的萧祺瑞,拉下他的身子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看见了?” 萧祺瑞笑着点了点头,那只飘远的竹筏还是他亲自拖过来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待会过江的时候和那些破坏氛围的人离远一些。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宗花已经将他的宝贝箱子搬到了竹筏上,并用绳子将其稳稳的绑住。 凌二也在宗花的吩咐下,将依然昏迷着的张玉茹搬至另外的竹筏上。 并学着宗花的样子,将张玉茹也稳稳地绑了起来。 “小瑞瑞,小雪雪,赶紧出发了!”宗花从岸边放着的一摞竹竿中,挑出最趁手的,而后朝萧祺瑞和陆清雪催促道。 “走吧!这片湖泊未时过后便会有瘴气升起,早些出发为好。”陆清雪主动牵住萧祺瑞的手,朝停着竹筏的地方行去。 萧祺瑞低下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着的双手,心里乐开了花。 陆清雪刚过去,便被宗花拉到他选中的那条竹筏边。 “小雪,你快过来和本僧同坐一筏。” 由于宗花将他的宝贝箱子绑在了竹筏的正中心,所以无论他是站在竹筏前,还是竹筏后,那只竹筏都不能平稳的行驶在江面上。 于是,他便将主意打到了陆清雪身上。 “小花花,天还没黑呢!这么早就开始做梦了?”萧祺瑞满脸不悦的看向宗花。 “既然你不愿意小雪和本僧同坐一筏的话,那便你和本僧同坐,”宗花说着放开陆清雪的胳膊,转而去拉萧祺瑞,“你看,大块头那边也缺一个人过去替他平衡竹筏。” 凌二恰巧将目光投注过来,憨憨的摸了摸他的头后,朝着萧祺瑞尴尬一笑,“王爷,要不属下和宗花大师同坐一筏,您和陆小姐同坐一筏。” 萧祺瑞颇为赞赏的看了凌二一眼,这小子,总算是聪明了一回。 “那就按照凌二所说的办,小花花,你过去吧!”萧祺瑞伸手推了推宗花。 陆清雪十分吃惊的看着萧祺瑞和宗花的互动。 方才宗花拉住萧祺瑞的时候,萧祺瑞没有拒绝,如今萧祺瑞竟然还主动触碰宗花的身子。 他不是一向不喜与人接触的吗?怎么面对宗花的时候,却不是这样了。 陆清雪突然感觉心里酸酸的,不是很想看见萧祺瑞。 “凌二,我同你共坐一筏。”陆清雪快步走向张玉茹所在的竹筏,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 “凌二,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解了绳子,出发吧!”陆清雪朝着正呆呆傻傻站在岸边的凌二说道。 凌二瑟缩的站在原地,王爷的眼睛像刀子一般射在他的身上,他如何敢动上半分。 “陆小姐,要不,您还是同王爷共乘一筏吧!属下刚好有一些问题想请教一下宗花大师。”凌二一脸紧张的向陆清雪说道。 陆清雪果断拒绝,“如果你害怕上来的话,那便算了,关于你的竹筏不平稳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陆清雪说着从那只竹筏上下来,自己寻了跟竹竿后,解开另外一只竹筏,登了上去。 “陆小姐,属下刚想起,自己并没有什么问题要请教宗花大师。恳请陆清雪帮帮属下,同属下共乘一筏吧!” 凌二瞬间慌了,若是陆小姐独乘一筏出了意外的话,他还不得被王爷大卸八块。 明明之前就已经想好,宁可得罪王爷,也不可得罪陆清雪。 怎得关键时刻,竟转不过弯来? “那好吧!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勉强再给你一次机会。”陆清雪说着从竹筏上下来,再一次坐上张玉茹所在的那只竹筏。 之所以顺着凌二的台阶走下来,是因为她意识到她压根就不会撑竹筏。 凌二赶紧解开绳子,绕到竹筏前登了上去。 萧祺瑞有些郁闷的看着陆清雪的背影,明明不久前还主动牵起他的手,怎么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小瑞瑞,我们也出发吧!”宗花主动坐到竹筏的尾部,将撑杆的任务留给萧祺瑞。 萧祺瑞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飞身上了竹筏。 那丫头,还真是绝情,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竟然一次都没有回过头看他一眼。 凌二和陆清雪的竹筏都已经划出去很远了,萧祺瑞和宗花二人的竹筏还停在岸边。 宗花先是不轻不重的叫唤萧祺瑞的名字,三次过后,终于到达忍耐极限,于是朝着他爆喝道:“你小子,再磨蹭下去,你马上要到手的王妃都给别人生大胖小子去了。” 萧祺瑞瞬间回过神来,恶狠狠的瞪向宗花,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 宗花猛吞了一口口水,怎么突然感觉脖颈凉飕飕的,是不是起风了? “额……本僧说,小瑞瑞你还是快些,别让小雪雪等着急了。”宗花捂着脖子,十分惜命的换了说辞。 萧祺瑞横了宗花一眼,他在心中仔细回忆了方才发生的所有细节,终于想到小雪方才为什么会对自己摆脸色了,都是因为宗花这个老家伙。 由于和宗花曾经对自己的特殊救治,所以他对宗花的触碰不会产生任何的排斥。 那丫头见自己和宗花有身体上的自然接触,吃醋了! 章节目录 第242章 瑞雪兆丰年 此刻,萧祺瑞的心中是又酸又甜,很想飞快的冲到陆清雪身边,向她确认自己的猜想,然后再厚着脸皮哄哄她。 想到这里,萧祺瑞迅速拿起竹竿,卖力的撑着它朝着陆清雪的方向前行。 一望无际的绿水,若隐若现的青山,以及时不时徐来的清风,早就将陆清雪心中莫名泛起的一丝丝醋意吹得烟消云散。 美景看久了,突然想找人说说话。 陆清雪垂下脑袋,一边把玩着手中未还给宗花的罗盘和相风木乌,一边漫不经心的向凌二问道: “凌二,你跟在你们王爷身边多久了?” 凌二撑着竹竿的手顿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后方才回答道:“有十年了吧!时间太长,有些记不清了。” “那你知道你们王爷有一个念念不忘的人吗?” 陆清雪的问题瞬间让凌二心中一慌。 这个又是哪个大嘴巴说出来的? “关于这个,属下不是很清楚,这些都是王爷自己的私事,做下人的,轻易打探不得。”凌二诚惶诚恐的回答道。 陆清雪轻轻的哼了一声,“真的吗?我怎么听说,你们凌姓十人中,就数你最爱打听八卦,如果你都不知道的话,岂不是说不过去?” 凌二瞬间变得十分气愤,撑竿的速度也快了起来,“是谁告诉您的?是不是赤风那家伙?” “是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喜欢别人说谎糊弄我。”陆清雪故意板着脸,十分严肃的说道。 凌二瑟缩一下,赶紧如实招来,“属下的确有听说过这件事,王爷曾在十二岁那年被歹人追杀,最终逃到一处寺庙中,被一个年仅八岁的小女娃救下。” “那些下人们也真是无聊,两人一个八岁,一个十二岁,哪里知道什么是情窦初开,芳心暗许……” 凌二说着十分尴尬的笑了两声。 “了解的还挺清楚嘛!那你知道那个小女娃叫什么名字吗?”陆清雪强忍着情绪再一次问道。 凌二仔细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好像叫什么雪的吧!属下曾经听凌一提了一嘴,具体叫什么,记不大清了。那女娃名字还挺好听的,和我们王爷的名字也挺配,瑞雪兆丰年……” 察觉到自己好像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凌二顿时吓得满头大汗,赶紧闭上了他那张聒噪的嘴巴。 陆清雪霎时被凌二所说的‘瑞雪兆丰年’五个字吸引住,这五个字中不仅包括她和萧祺瑞的名字,寓意还挺好,她很喜欢! “陆小姐,属下口无遮拦,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请陆小姐一定不要放在心上。”凌二见陆清雪一直不出声,赶紧道歉认错,请求原谅。 陆清雪有些忍俊不禁,“凌二,你知道我的全名叫什么吗?” 凌二快速摇了摇头,求生欲很强的回答道:“属下就算不知道,也清楚陆小姐的名字一定比那个叫什么雪的好听一百倍。” “可是,我也叫陆什么雪怎么办?”陆清雪紧抿着嘴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她非常想知道,凌二那个憨憨还会有怎样的回答。 “这‘雪’字也就和‘陆’姓搭配起来才好听,若是换了别的姓,简直是不堪入耳。”凌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陆清雪忙不迭的附和,“好像确实是这样,就拿我的名字来说,我不是叫陆清雪吗?如果那人叫张清雪、李清雪、赵清雪……” “等一下,陆小姐,您刚刚说您叫什么?”凌二突然打断陆清雪问道。 陆清雪眨巴了两下眼睛,回答道:“陆清雪啊!” 凌二瞬间如遭雷击,他怎么觉得这个名字如此的耳熟,好像就是曾经救过王爷的那个女娃的名字。 当回过头看向陆清雪抿着嘴,一脸憋笑的神情时,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她给捉弄了。 “所以,您就是王爷念念不忘了六年的那个小女娃?”凌二满眼吃惊的问道。 陆清雪瞬间挑了挑眉,满脸笑意的回答:“嗯,不可以吗?” “可以,怎么不可以,相当的可以!”凌二猛的点头,撑杆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原本萧祺瑞已经快追上前面的竹筏,但凌二的突然加速又拉开了两只竹筏之间的距离。 萧祺瑞恼怒的瞪了凌二的背影一眼后,也跟着将撑杆的速度提了起来。 坐在竹筏后的宗花紧紧的抱住他的宝贝箱子,一个劲的在后面叫嚷道:“萧祺瑞,你能不能慢一点,本僧快要掉下去了。” 宗花越是叫嚷,萧祺瑞撑杆的速度越发快了起来。 半刻钟后,萧祺瑞终于追上了陆清雪所坐的竹筏。 “凌二,你将竹筏撑那么快做什么?” 萧祺瑞突然的质问霎时将集中主意力于撑杆的凌二吓了一大跳,手中的竹竿差点没拿稳。 “王……王爷,您怎么来了?”凌二听从吩咐将速度慢了下来。 萧祺瑞也控制住撑杆的速度以及竹筏的漂流方向,让两只竹筏逐渐靠拢。 “凌二,和本王换个位置。”萧祺瑞说着将手中的竹竿递向凌二。 凌二点头应允,也将手中的竹竿递给萧祺瑞。 两人同时接住竹竿的那一刻,飞身交换了位置。 两只竹筏均是往后沉了一下,但下一瞬便恢复了平衡。 成功交换位置后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控制着竹竿,拉开了两只竹筏的距离。 远离了陆清雪的凌二瞬间大大的舒了一口气,突然感觉四周的空气都清新了起来。 俗话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黑心王妃配黑心王爷,绝配! …… 另一边,萧祺瑞撑着竹竿慢悠悠的荡在江面上,充分享受着和陆清雪在江面的二人世界。 “小雪,分开这么长时间,你想本王了没?” 原本十分惬意的享受着微风拂面的陆清雪,霎时被萧祺瑞突然冒出来的话噎了一下。 睁开眼看了下萧祺瑞的背影后,继续闭上眼睛,不准备搭理他。 方才明明已经不生气了的,但不知为何,当看见萧祺瑞的那一刻,心里的酸味又冒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指南针 “还在生气吗?关于本王不排斥小花花碰触这件事,本王可以解释的。”萧祺瑞索性背过身子来,直接坐在了竹筏上。 竹筏也因为无人控制而渐渐放缓速度,最终停了下来。 陆清雪在萧祺瑞紧迫盯人的目光中,睁开了她万分不想睁开的眼睛,“我没生气,更没有因为你和宗花大师有接触而生气。” 陆清雪怎么都没想到,她的这么一丁点的小心思居然都能被萧祺瑞给捕捉到,实在是太丢面子了,说什么她都不会承认的。 萧祺瑞眉眼弯弯的看着陆清雪,目光温柔温柔而宠溺,直盯得陆清雪心慌意乱。 “你老看着我作甚,凌二和宗花大师都已经走远了,还不赶紧转过身去撑杆,追上他们。”陆清雪十分心虚的催促道。 萧祺瑞淡淡的‘嗯’了一声,继续用他那溺死人不偿命的眸子盯着陆清雪。 陆清雪索性将头埋在自己的弯曲的膝盖上,彻底将萧祺瑞的目光隔挡开。 “等这件事了了,本王带你去见一个人。”萧祺瑞定定的看了陆清雪好一会儿后,终于转过身子,开始追赶已经划远了的凌二和宗花。 日渐西移,一行四人加上昏迷着的张玉茹,成功在申时来临前,到达了对岸。 他们身后的水面上,已经有淡淡的薄雾升起。 “宗花大师,我们现在要往哪里走?”凌二将竹筏上的张玉茹背到自己背上,侧过头向抱着木箱子的宗花问道。 自下了竹筏起,宗花大师就将他那个箱子紧紧抱在怀中,眼神一刻也从上面离开过。 八卦心泛滥的凌二,好几次都想开口询问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但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强忍了下来。 宗花终于将目光从他怀中的宝贝箱子上移开,然后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上一次来好像还是五年前,时间太久远,有些记不住了,我们先凭感觉找一条路走吧!” 凌二满眼震惊的看向宗花,名满天下的宗花大师竟然是如此不靠谱的一个人。 萧祺瑞和陆清雪倒是一脸平静,相处得多了,宗花身上有哪些臭毛病,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跟我走吧!我知道路。”陆清雪低头看了看被萧祺瑞紧紧握住的手,多次甩开无果后,只能被迫地拉着他往前走。 上一次被齐府下人送离齐府时,走的并不是这条路,但陆清雪知晓齐府大致的方位,朝着既定的方位走,应该是能找到位置的。 无论如何,总比由不靠谱的宗花大师带路强的多。 一行人在陆清雪以及她的小尾巴萧祺瑞的带领下,往密林深处行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一行人依然徘徊于密林之中。 当再一次回到不久前做了记号的那处地方后,陆清雪一直努力克制住的情绪终于崩溃掉。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十分的沮丧。 “宗花大师,还是您来带路吧!”陆清雪恹恹地看了眼抱着木箱宗花,有气无力地说道。 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如今被‘啪啪’打脸,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 宗花点了点头,将怀中的木箱放下,从斜挎着的布包中掏出一个罗盘。 这个罗盘和陆清雪先前看到的很不一样,只有一个指针,一直在罗盘的正中央晃动着。 凌二替张玉茹寻了处比较干净的地方,将其放下后,一转身便见宗花拿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玩意捣弄着,瞬间便走至跟前,好奇的问道: “宗花大师,这个是什么玩意啊?” “这个叫做‘指南针’,其前身为司南,可以替我们辨别南北。”宗花盯着手中的指南针,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萧祺瑞快速站起身,将宗花手中的指南针拿过来研究了一下后,满眼不悦的瞪向他,“有如此东西,为何不早拿出来?” 宗花尴尬的笑了一声,“本僧给忘了,如今才突然想起来有这么个玩意儿。” 陆清雪愣愣的看向萧祺瑞手中的罗盘,这个罗盘叫做‘指南针’? 听着好像还挺耳熟的!莫非她以前听说过? “小雪,这个玩意给你,你带着我们再走一次。”宗花说着从萧祺瑞手中将指南针拿过来,塞入陆清雪手中。 陆清雪低着头看向手中的指南针,这个玩意她好像真的见到过。 至于在什么地方,却是半分印象也无。 有了指南针的帮助,陆清雪很快便带领着众人成功从密林中离开。 密林前方是一座又窄又长的吊桥,一次只能允许一个人通过。 萧祺瑞牵着陆清雪走在最前面,随即是背着张玉茹的凌二,宗花断后。 上吊桥前,陆清雪向众人解说,这座吊桥上的木板被设置了机关。 整座吊桥上的木板总数为双数。 从齐府往这边来时,踩在双数木板上为安全,踩在单数木板上则会掉入深渊,粉身碎骨。 从这边往齐府那边去时,踩在单数木板上为安全,踩在双数木板上则会掉入深渊。 如今他们是从吊桥的另一边去往齐府,所以必须踩单数的木板,方才能平安过桥。 当众人成功从吊桥上离开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陆清雪带着众人往前行了大约一里路后,碰上一群穿着齐府统一服饰的下人们。 那些下人一看见陆清雪,立即激动的围拢过去。 “夫人,您终于回来了!达叔和胖花姨前两日还念叨您呢!”人群中的一个下人惊喜的说道。 陆清雪尴尬的笑了两声,下意识朝萧祺瑞看了一眼。 果然见他目露寒光,满眼不善的瞪向方才说话的小红。 “你叫她什么?”萧祺瑞咬牙问道。 对于萧祺瑞的不善,小红半点未放在眼中,一脸淡定的回道:“自然是夫人,我们齐府的女主人。” “本王倒是不知,本王的王妃什么时候成你们齐府的夫人了?”萧祺瑞将陆清雪拉到自己身后。 小红嗤笑一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夫人还未及笄吧!” “还有,我必须得提醒各位,来了我们齐府,便没了高低贵贱之分,这位自称本王的人,到了这里,啥也不是!” 章节目录 第244章 三岁 很快,小红便将目光放在萧祺瑞身后的宗花身上。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得如此俊俏的光头和尚,如果这人不是个和尚的话,肯定会吸引万千少女为其竞折腰的。 宗花见面前这个胆大包天,穿着一身下人服饰,但一点也不像一个下人的小丫头,一直盯着自己瞧,便好奇的开口问道:“小丫头,为何如此赤裸裸的盯着本僧?” 小红霎时将目光移开,脸上热热的,油然而生了一种窥视别人被当场抓包的羞耻感。 被小红如此回怼了的萧祺瑞满目森然的瞪着她,口头上占了他家王妃的便宜,竟然还敢如此无视他。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还没进去齐府,萧祺瑞便对整个齐府中的人仇视起来。 陆清雪伸手拉了拉萧祺瑞的衣袖,待他低下身子后,凑近他耳边小声嘀咕道:“在别人的地盘上,将你身上骇人的气势收敛些,别给人落了话柄,对我们接下来的求医不利。” 萧祺瑞握紧陆清雪的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方才收起身上凌厉的气势,而后满眼温柔的朝她点了点头,并回复道:“夫人的命令,为夫不敢不从!” 陆清雪伸出另外一只手,不轻不重的揪了一下萧祺瑞的胳膊,“正经点,不要这么油腻。” 小红抬起头时,见未来夫人和那个自视甚高的劳什子王爷正贴在一起说些什么,瞬间替自己主子不爽起来。 便立即出声,打断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 “夫人,奴婢听达叔说,小主子上一次受了重伤,被人追杀,是夫人您救下的。您还亲自给小主子喂了药,关心他的安危,遣人将其送回府……” 小红满脸兴奋的说着,而且愈说愈起劲,眼睛还时不时的瞟向萧祺瑞,里面包含满满的挑衅意味。 原本已经准备偃旗息鼓,不与齐府下人一般见识的萧祺瑞,瞬间火冒三丈。 都已经被人踩在头上胡作非为了,若是再不做点什么,他萧祺瑞还有什么资格对小雪势在必得。 于是,他果断将身后的陆清雪拉至身前,打横抱起后,直接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声音还异常的响亮。 陆清雪瞬间满面通红的钻入萧祺瑞怀中。 “怎么样?你们家小主子有没有对小雪做个这个?”萧祺瑞同样一脸挑衅的看向小红。 陆清雪往萧祺瑞的怀中钻的更深了一些,她好想找个地洞将自己埋起来。 宗花凑近凌二身边小声问道:“你们家王爷今年多大了?” 凌二眨巴了两下眼睛,不太明白宗花大师问出这个问题的意图,但还是老实回答了。 “你确定是十八,而不是三岁?”宗花颇为嫌弃的摇了摇头。 两人的对话被埋在萧祺瑞怀中的陆清雪听了个一清二楚,她十分赞同在萧祺瑞怀中点了点头。 最多也就三岁! “登徒子……”小红恼怒的瞪了眼萧祺瑞,而后转向他怀中的陆清雪说道:“夫人,天色已晚,奴婢带您和您的朋友们去府中休息吧!” 陆清雪迅速转过身子,朝小红点了点头。 一直背着张玉茹的凌二也顿时长舒了一口气,他终于等到有人开口说这句话了。 小红领着众人一路七弯八绕的,终于在半个时辰后成功到达齐府。 这半个时辰里,陆清雪多次挣扎着从萧祺瑞的胳膊上下来,但一次也没成功。 萧祺瑞直接将她抱进了齐府。 天色已暗,齐府各处的灯笼高高挂起,照亮着齐府的角角落落。 胖花正坐在前厅内的椅子上吃着糕点,见小红领着一大群人进来,顿时将手中的糕点放下,眼神犀利的朝着小红身后的众人扫射过去。 “小红,这些人是?”胖花一脸谨慎的朝小红问道。 由于小红所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陆清雪的脸,所以胖花并没有注意到陆清雪的存在。 “这些都是夫人的朋友。”小红说着让到一旁,露出被萧祺瑞横抱着的陆清雪。 陆清雪尴尬的朝着胖花笑了两声,“胖花姨,是我。” 胖花一看见陆清雪,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十分激动的走到陆清雪身前,一把将她从萧祺瑞怀中拽了过来,自己抱着。 “夫人,你的腿受伤了吗?”胖花说着便去确认陆清雪腿上的伤。 陆清雪挣扎着从胖花怀中下来,忙不迭的解释道:“胖花姨,我没受伤,腿好的很。” 说着还在原地蹦跶了两下。 胖花狐疑的看了陆清雪的腿一眼,始终觉得她是在故作无事。 毕竟若是真的无事的话,怎么会被护卫抱着进来? “小花,带夫人的护卫以及她的朋友们先下去休息吧!”胖花转身朝小红吩咐道。 小红顿时神情愉悦的应下,走至萧祺瑞身前后,摆出‘请’的手势,“这位护卫……和夫人的朋友们,随我过来吧!” 她特意将‘护卫’二字说得十分用力。 萧祺瑞没搭理她,而是径自走到陆清雪身旁,将她的手握入自己手中,“小雪,不向她们介绍一下我们吗?” “小雪,你怎么来了?”闻讯赶来的齐天,一冲到陆清雪身前,便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放开!”萧祺瑞咬牙切齿的瞪着齐天和陆清雪交握着的那双手上。 “瑞王殿下未免也管太宽了吧!小雪都没有说什么,你这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齐天不为所动,而是将陆清雪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宗花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出‘二男抢一女’的大戏,眼睛中满是兴奋的神色。 话本子中讲述的故事在眼前上演了,怎能让他不激动呢! “既然你已经知道本王的身份,那本王是否为外人,你应该心知肚明才对。”萧祺瑞伸出脚去攻击齐天,企图让他放开陆清雪。 齐天自是不甘示弱,直接迎上他的攻击。 两人热火朝天的围着陆清雪打了起来。 “都给老娘放开!”陆清雪闭着眼睛大喝一声,给了左右两人一人一脚。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昙花一现 这一脚她用了十成的力道,被踢了的那两人均是龇牙咧嘴的抱着腿,在陆清雪跟前卖惨。 “齐天,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事找你。”陆清雪侧过身子,对着齐天说道。 齐天顿觉神清气爽,十分得瑟地向萧祺瑞挑眉后,快速回应道:“刚好我赋闲的时候培育了一株只在晚上开花的植物。花开时,芳香宜人、沁人心脾,我们可以一边欣赏,一边畅谈。” 陆清雪点了点头,交代众人在此等候后,便和齐天一同离开前厅,去了北面的小花园。 萧祺瑞万般不爽的瞪着齐天的背影,刚才这家伙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简直让他双拳发痒,恨不得直接左右开弓,打他个鼻青脸肿,看他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得瑟! “小红,安排几位贵客住下,有什么事,等明日天亮了再说。”胖花向满脸兴奋的小红吩咐一声后,也离开了前厅。 …… 北院小花园的凉亭内,齐天和陆清雪相对而坐,两人正中间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株枝叶茂密的盆栽。 “你确定它真的会开花吗?”陆清雪抬起头问向对面的齐天。 他们已经盯着那株植物看了小半个时辰,始终不见那上面的花骨朵们有绽放的迹象。 “当然,我昨日还亲眼见过,”齐天毫不犹豫的点头,“可能是烛光太亮了,我去灭掉几个。” 齐天说着站起身,将悬挂在凉亭四角的灯笼全部熄灭,只留进入凉亭的那一盏未灭。 陆清雪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见那几株花骨朵依然没有要盛开的迹象,便想着同齐天说完正事后,再等待花开。 “齐天,我们今日过来齐府,其实是有……” 话还未说完,便被齐天打断。 “嘘……小雪,你快看……”齐天一脸激动地指着石桌上的盆栽对陆清雪说道。 陆清雪低头看过去,眸子瞬间变得晶亮。 那株他们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有动静的花骨朵们,如今正在蠢蠢欲动。 先是最外面的那层花瓣慢慢展开,渐渐的,里面的花瓣也开始依次盛开,直到露出里面淡黄色的花萼。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两刻钟。 “齐天,这个花叫什么啊?”陆清雪定定的看着那些盛开着的,长得像莲花,却不长在水中的花朵们,好奇的问道。 齐天摇了摇头,“还没想好,不如,你来给它们取个名字吧!” “那就叫他们昙花吧!你不是说它们只会开两个时辰便会凋谢吗?” “《法华经》上记载:佛告舍利弗,如是妙法,诸佛如来时乃说之,如优昙钵华,时一现耳。” “昙花一现,最是难得!” 不知怎么回事,陆清雪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些不属于她两世记忆中的文字,就像她曾经在梅花宴中念出那首震惊四座的咏梅诗一样。 她清楚那些东西并不是她能够想得出来的,但那些东西的确又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莫非,她还有除了这两世之外的记忆?只是被她忘了? “昙花一现!甚是妙哉!”齐天不住的点头,眼睛中满是对陆清雪的欣赏。 齐天的目光太过炽热,直盯得陆清雪浑身不自在起来。 “齐天,我们今日前来,是想求见你曾经跟我提起过的那位孙婆婆。” “我有一位朋友中了蛊毒,听说孙婆婆可以解蛊,你可以带我们去见见她吗?” 避免这种尴尬的氛围持续太长时间,陆清雪忙不迭的抬起头,十分快速的将自己想要表述的话说完。 齐天的脸上露出十分为难的神情,“这个我可以帮你转述,但是孙婆婆这人救人比较随心,除非她主动愿意救治,否则谁来说情都无用。” 陆清雪点头并答谢道:“有劳了!” 齐天对于陆清雪的客气以及疏离感到不快。 他们上一次见面时,小雪并未如此,想来是分开的这些时日,自己错过了很多东西。 不过不要紧,那些缺失的,他会一点点的弥补回来。 陆清雪见自己目的达成,便向齐天打了招呼,准备离开此处。 “再等等吧!已经看了花开,不如再看看花谢,有始有终,方不枉我们等了这么久。”齐天适时出声。 陆清雪看了看此时正盛放着的昙花,很难想象它会在不久后便直接凋谢,便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到方才所坐的石凳上。 …… 另一边,萧祺瑞等人被小红安排至距离主院最远的偏院。 那间院子恰好在上一次考验陆清雪她们的院子的隔壁,所以一直会有腐烂的臭味被风吹过去,让萧祺瑞直犯恶心。 距离陆清雪和齐天同去他处,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里,萧祺瑞一直焦急地在房间中来回踱步。 “小瑞瑞,你能不能先停下来,本僧的眼睛都被你晃花了,”宗花放下手中的茶杯,长叹了一口气,“或者,你将你怀中的钥匙给本僧,本僧看看话本子,也好消磨时间,不将目光放在你身上。” 萧祺瑞停住脚白了宗花一眼,本想直接开口拒绝,但心中瞬间便有了小九九,“小花花,你若是能成功帮本王将小雪带到这里来,本王便将你心心念念的钥匙还给你。” 宗花瞬间拍桌而起,异常愉快的同意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着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小院。 “不是……宗花大师,您认识路吗?”凌二站起身追了出去。 等他出去时,已不见宗花的身影,便又掉头回了小院。 “王爷,宗花大师他……”凌二看向萧祺瑞,有些欲言又止。 萧祺瑞停止踱步,直接找了处地方坐下,“无妨,找对位置了是好事,找错了位置也不坏。凌二,两刻钟后,你出去寻找小花花,记得动静要大,最好是闹得整个齐府都知道。” 凌二满眼不解的看向萧祺瑞,很想询问为什么,但忍了忍,最终还是忍住了好奇,躬身应下。 …… “凌二,发生什么了?怎么如此着急?” 陆清雪刚和齐天欣赏完昙花凋谢,便见凌二气喘吁吁的冲过来。 “陆小姐,宗花大师……宗花大师不见了……”凌二十分焦急的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死生不复相见 此时的凌二是真的很着急,他已经沿着过来的路,仔仔细细找了好几遍,均未发现宗花大师的身影。 “你先缓一缓后,再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陆清雪拿起桌子上自己未曾饮用过的茶水递给凌二。 凌二直接接过来一饮而尽。 一杯已经凉了的水下肚后,凌二瞬间冷静了下来。 原本准备将心里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说出来时,突然想起王妃曾告诉过自己,她最不喜欢的便是有人欺骗她。 便收了心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交代了出来。 “如此说的话,是萧祺瑞利诱了宗花大师,而且是在明知宗花大师有可能会迷路的情况下。” 陆清雪瞬间无语至极,她已经在同齐天离开前厅前,向萧祺瑞打过招呼,让他相信自己。 没想到这人,自己不出马,便想心思差遣他人。 还故意差遣一个路痴出面,制造混乱。 心机还真是深! “齐天,可以麻烦你安排你们府中的人帮忙找一下吗?宗花大师那人方向感很差,若是不小心走出齐府,去到外面的话,怕是会遇上危险。”陆清雪转向齐天,颇为不好意思的请求道。 这个烂摊子是萧祺瑞弄出来的,如今却要让齐府中的人来收拾,想到还有别的事在求他们帮忙,实在是亏心的很。 “不用担心,这件事交给我,你先回房休息,有消息了,我再去通知你。”齐天抬手准备摸一摸陆清雪的脑袋,但只抬起一半,便放下了。 陆清雪感激的冲他笑了笑,“谢谢!不过,我想同你们一起找,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齐天只思索了一瞬,便点头同意了。 “凌二,你去通知萧祺瑞一声,让他也帮忙找一下宗花大师,祸是他闯的,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独善其身。”陆清雪朝凌二说完这句后,便和齐天一同离开了凉亭。 凌二愣愣的看着二人的背影,突然猛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他好像将王爷交代的事情搞砸了! 明明是过来阻止那二人继续见面的,如今却是推了他们一把,让他们靠得更近了一些。 如果他们在共同寻找宗花大师的时候,突然遇上什么危险,然后齐天再来个英雄救美…… 凌二不敢继续再往下想了,他赶紧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萧祺瑞所在的小院,快速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知了萧祺瑞。 萧祺瑞瞬间脸色大变,恼怒地瞪了一眼凌二后,冲出了小院。 …… 宗花离开小院后,便一直沿着小道向西行去。 他们这些小辈,办起事来磨磨唧唧的,就连抢个人都没有勇气,还需要外人来帮忙,实在让人瞧不上! 宗花一边在心中鄙视着萧祺瑞等人,一边加快速度朝西行去。 渐渐的,他开始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等他反应过来时,只觉脑袋发晕,然后便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用藤条和竹子编织的藤床上,冰冰凉凉的,在这料峭的春日里,颇为醒神。 放眼朝房间四处打探了一番,这里同自己在梵音山顶的小屋还挺像,桌椅板凳等等全都是用竹子和藤条编织而成。 宗花从床上下来,小心翼翼的走到竹门前。 竹门并未关闭,春日里有些湿冷的风吹到身上,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醒了?这么多年未见,你还是这副面孔,我却老了。” 迎面走来一位身穿粗布麻衣,头上用一块青色的布将头发包裹住的老妇人。 “小宁宁,本僧竟然误打误撞,跑到了你的地盘。”宗花一脸激动的迎上去。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老妇人略过宗花,将手中的簸箕放在窗子边的长桌上。 “有一个小辈,身上被人种了蛊,本僧想着你精通解蛊之术,便和小辈们带着她过来找你试试,看看能不能救她一命。”宗花转过身子,朝着老妇人的背影说道。 青色布块包裹下的青丝已经变成了白发,但老妇人的背挺的很直,如同她不服输的性子一般。 “宗花,你应该清楚我的性子,我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也不是什么人求到我这里来,我都会救上一救的。关于你说的那个小辈,我没兴趣见,也不想救。” 老妇人说着转过身子,继续略过宗花,朝屋外走去。 宗花赶紧跟在老妇人身后,“小宁宁,你别这么绝情啊!好歹我们也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就当帮帮我了。” “交情?我们俩之间,什么时候有过交情?”老妇人停住脚,讽刺地笑了笑,“这里不是你能长待的地方,趁着老身还未动怒,你赶紧离开。” “小宁宁,你知道的,本僧是个路痴,能阴差阳错跑你这儿来,都是咱俩之间缘分的牵引。如今让我只身离开,我肯定还是会回到这里来的。”宗花觍着脸,不羞不燥的陪笑道。 半点身为大师该有的风骨都没有。 “宗花……上一次见面,你是不是答应过我,死生不复相见的?”老妇人肉眼可见的怒了。 多年未见,这个假和尚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宗花收起笑容,仔细思索了一下,“有吗?本僧不记得了。” 每隔十年,他便会失去一次记忆。 但是对面前这位叫做孙怡宁的老妇人,无论他失去多少次记忆,她都在他的脑子里,一次也未曾忘记过。 只是,他只记得这么个人,也知晓她在什么地方,擅长做什么。 至于他们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老妇人长叹一口气,妥协道:“罢了,老身送你出去……” 说着便拿下挂在屋檐下的纱帽,戴在头顶,遮住她那张已是花甲之年,却红润似二八少女的容颜。 刚带领着宗花走出小院,便遇上满眼疲累的齐天朝她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俏生生的,长得如花似玉的小丫头。 “小天,发生了何事?怎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孙怡宁将戴在头上的纱帽拿下,一脸关心的问向迎面而来的齐天。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往事不堪回首 齐天看了看孙怡宁身后的宗花,再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陆清雪,伸手指向宗花问道:“小雪,这位是不是我们找了一个晚上的宗花大师?” 先前在前厅仓促见过一面,齐天并未注意过宗花的模样,只知道有一个光着脑袋的和尚。 光头上并未烧戒疤,看起来不像是正经的和尚。 陆清雪忙不迭的点头,没想到宗花大师这一次并不是迷路,而是找到归路了! 陆清雪满眼兴味的在宗花和孙怡宁身上打转。 陆清雪的小心思很快便被张怡宁捕捉到,张怡宁猛咳一声,朝向齐天问道:“小天,这位是?” 未等齐天回答,陆清雪直接上前一步,朝孙怡宁躬身行礼后,主动答道:“小女名叫陆清雪,您叫我小雪就可以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面前这位鹤发童颜的老妇人,应该就是宗花大师口中的神医圣手孙婆婆。 孙怡宁见陆清雪态度恭敬,模样也生得俊俏,顿时十分有好感。 如果宗花所说的那个小辈是这个小丫头的话,她倒是可以救上一救。 “小雪啊!你和我们小天是怎么认识的?”孙怡宁靠近陆清雪,顺势将她的手握入手中,然后把了把脉。 脉象平稳有力,并未中蛊。 看来宗花所说的那名小辈另有其人了。 对于孙婆婆突然的靠近,陆清雪感觉十分的别扭,毕竟两人从见面起,还不到半刻钟。 而且她已经感觉到孙婆婆在替她把脉,大约是从宗花大师口中得知了救人的事,并误认为要救之人是她。 “回婆婆,我俩是误打误撞认识的,他还十分仗义的救了我和我的丫鬟们。”陆清雪十分真诚的看了齐天一眼,眼睛中满是对他的感激。 若不是齐天,她和春风秋蝉或许已经身首异处了。 上一世,春风和秋蝉是她在路边偶然救下的。 因为跟了她,最终也没落得个好下场。 这一世,春风依然被她赐了‘春风’一名,秋蝉则成了上一世的夏雨。 至于顶替夏雨名字的刘美竹,倒是这一世出现的意外。 齐天的相救,改变了她们三个人的命运,更让她有机会弥补上一世对春风夏雨的亏欠。 “你不也救过我一命,在相互救助这件事上,咱俩算是扯平了。”齐天同样感激的回望了陆清雪一眼。 比起感激,他更愿意在陆清雪眼中看见其他的情感。 孙怡宁满脸笑意的看着面前无比登对的二人,想要向他们问一问更多的故事,便开口邀请他们进到自己的院子里坐坐。 陆清雪自然满心欢喜的应下,毕竟这一次来齐府,本就是为了同孙婆婆打好交道。 如今机会主动送上门,岂有不立即抓住的道理。 “宗花,你也进来!”孙怡宁转身去关院门,见宗花傻愣愣的站在门外,对着自己一脸的傻笑,顿时便有些于心不忍。 宗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他走进院门后,十分自觉地替孙怡宁将院门关好。 看着眼前熟悉的布局,陆清雪没忍住,颇为好奇的问向孙怡宁,“婆婆,您和宗花大师又是怎么认识的啊?” 孙怡宁斜睨了宗花一眼,幽幽说道:“往事不堪回首,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陆清雪霎时便来了兴趣,用手撑着下巴,满眼亮晶晶的望向孙怡宁,“婆婆,我想听。” 齐天也是一脸好奇的看向孙怡宁,就连故事的主人公宗花都是饶有兴致的竖起耳朵听着。 见众人均是满眼期待的看向自己,孙怡宁瞬间便有了分享的欲望,开始娓娓道来。 …… 十五岁那年,她第一次下山,对外面的世界充满着好奇和期待。 以为山下处处繁华,人间美好。 殊不知是自己不谙世事,不懂人间险恶。 当满心雀跃的行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时,腰上挂着的钱袋子不知被那个黑心的窃贼给盗了去,等她想买点东西填一填她饿了的肚子时,这才发现自己已身无分文。 也是运气好,竟然遇上一位大官的夫人施粥行善,便混入队伍中,想要分一碗粥。 排队的那些人全都衣衫褴褛,突然见一个衣着还算华丽的人居然也进来排队,自然对她群起而攻之。 于是,她灰溜溜的离开了队伍,忍着饥饿在大街上四处游荡。 行至某处庙宇时,突见一个和尚手中拿着她装银子的香囊,顿时怒火中烧,直接冲上去,想将香囊抢回来。 那和尚警觉性很高,见有人朝他冲过去,第一时间便将香囊塞入他的袖袋中。 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的气,再遇上个道貌岸然还偷了她全部身家的假和尚,瞬间被点燃了满腔的怒火。 于是毫不迟疑地将她刚刚研制出来,还未试验过的毒粉朝那个假和尚洒了过去。 假和尚的脸瞬间便肿成了猪头。 自己都已经如此对他了,那假和尚却一点也不生气,而是一脸傻笑的望着她,问了句:施主,您为何要如此对待贫僧。 当时的她还是太善良了一些,见假和尚慈眉善目,以为自己冤枉了好人,想着这中间或许存在什么误会。 便放下戒备,准备和他好好交流一番。 哪知那个假和尚突然将自己脸上的毒粉用手擦掉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抹在了她的脸上。 于是,她的脸也在瞬间肿成了猪头。 吃了这么大的亏,她岂能善罢甘休,直接就拿出他们孙家的祖传秘药,毫不客气地往那个假和尚的光头上倒过去。 也不知是他们家祖传的秘药太猛,还是那个假和尚身子太虚,反正他当场就晕了过去。 想着这假和尚惯会装模做样,刚才自己就上过一次他的当,便从他袖袋中将属于自己的香囊取走后,不管不顾的离开了。 等走到安全的地方,将香囊拿出来一看,发现那香囊并不是自己的那一个,只是颜色和花纹相似而已。 顿时又满心愧疚的回到方才的地方,但那个假和尚已经不在那里了。 “你说的那个假和尚,该不会是本僧吧?”宗花颇为紧张的问道。 想他一世英明,应该不会有这么蠢的时候才对! 章节目录 第248章 不好对付 孙怡宁白了宗花一眼,“不是你,还能是谁。也只有你,才会有事没事对着别人傻笑。” 齐天和陆清雪都有些忍俊不禁的看向宗花。 宗花有些难堪的将脸转到一旁,小声嘀咕道:“笑不好吗?难道要像梵音寺里那些看着任何人都板着一张脸的老和尚们一样?” 齐天和陆清雪相互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十分愉悦的笑容。 萧祺瑞和凌二找到这里来的时候,见院门未关,便径自走了进来。 谁知一进门,便看见那副相视一笑的刺眼画面。 萧祺瑞握紧拳头,深吸了好几口气,待心情彻底平复后,方才退回到院门外,不轻不重的敲了几下院门。 “嘘……”孙怡宁神色严肃地伸出食指放在嘴边,指示众人噤声。 她所居住的小院外种着的那些花草,全部都是她精心培育的。 饶是内力再深厚的人在未服用她特制的解药前,吸入那些花草的气味,都会瞬间晕厥。 解药的话,她只给过齐天一人。 这处院子,也只有他一人能过来。 “小天,这里的解药,你还给过除小雪以外的其他人吗?”孙怡宁小声问向齐天。 齐天看了眼陆清雪后,快速摇了摇头。 孙怡宁的眉头瞬间皱起。 外面那人在未服用解药的情况下,能如此有力的敲响她的院门,想必来头不小。 “你们留在里面,不要轻举妄动,老身出去看看。” 待众人一致点头同意后,孙怡宁只身去到院门外。 院门口,萧祺瑞携凌二十分恭敬的站立着。 见孙怡宁出来,两人均是朝着她弯腰鞠了一躬。 “二位是?” 虽说二人态度恭敬,长得也不像坏人,尤其是为首的那个,身高样貌均为上上乘,十分勾人眼球。 但好看的皮囊藏着的不一定是好的灵魂,就像屋里那个一样。 有了宗花的前车之鉴,孙怡宁在面对萧祺瑞时,警惕性更高了一些。 “在下萧祺瑞,身后那位是在下的随从凌二。”萧祺瑞一脸恭敬的回答道。 从屋内待着的那几人以及他们的神情来看,面前这位鹤发童颜的老妇人的身份并不难猜出。 既然是小雪重视的人,他自然马虎不得。 孙怡宁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问道:“不知二位前来老身的小院,所谓何事?” “昨夜,在下的一位家人在齐府走失了,在下和下属寻遍各处均未找到他。偶然经过此处,便来碰碰运气,看他是否不小心迷路,误打误撞跑到了您这边。”萧祺瑞故意装作不知院内房间里藏着的那三人。 “哦?不知你的那位家人长什么样呢?”孙怡宁倒是有些意外。 难道说眼前的这位俊美不凡的小伙子,才是宗花口中那个中了蛊毒的小辈? “是一个光头和尚,身高比在下略矮一点,长得还算周正,身上穿着月白色的僧袍。一眼看上去的话,不像一个正经的和尚。”萧祺瑞一本正经的介绍着。 孙怡宁不住的点头,这小伙子的最后一句,甚得她心。 “随老身进来吧!你要找的那人,在里面。”孙怡宁让到一旁,开口邀请二人进门。 萧祺瑞朝着孙怡宁躬身行礼后,抬脚走了进去。 凌二跟在萧祺瑞身后,学着萧祺瑞的样子行完礼后,抬起头,憨憨傻傻的朝孙怡宁笑了笑。 孙怡宁回以同样的笑容。 待他们进入后,仔细将院门关好。 “小瑞瑞,你也找过来了啊?”宗花率先站起身,朝萧祺瑞走了过去。 而后凑近他的耳边小声说道:“你这位情敌不好对付,你小心点。” 萧祺瑞了然的点了点头,的确不好对付,因为他这情敌的脸皮和他一样的厚。 不要脸的人,最是难对付了! “小雪,一夜未见,想本王了没?”萧祺瑞径自坐到陆清雪身边,不管不顾的将她的手握入自己手中,凑近她的耳边吹着气问道。 陆清雪瞬间弹坐起来,抽出手后,换了处远离萧祺瑞的地方坐下。 而那处地方恰好在齐天旁边。 陆清雪的这一举动瞬间让萧祺瑞的眼睛都瞪直了。 后面进来的凌二也暗叫不好,他怀疑自己所料想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有些胆寒的朝自家王爷看了一眼,仿佛能看见他家王爷的头上正冒着绿光。 “来,大家尝尝,这是老身亲手做的糕点,看看好不好吃。”孙怡宁端着几碟糕点进门。 见房间内气氛紧张,顿时朝着宗花的方向看了一眼,将手中的木盘放下后,给宗花打手势,让他和自己一同出去。 …… “屋内什么情况?你跟我说的中了蛊毒的小辈,是那个样貌不俗的,好像叫萧什么瑞的年轻后生吗?”一出房间,孙怡宁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宗花问道。 宗花快速摇了摇头,“中蛊的不是他,是一个已经昏迷了一些时日的小丫头。那个丫头貌似对小雪挺重要,你要是愿意救的话,本僧让凌二将她弄过来。” “至于屋内的情况,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大概就是两男抢一女。” “我们现在躲远些,避免殃及池鱼。” 宗花说着将孙怡宁拉远些。 孙怡宁好奇的往屋内瞟了一眼,果然见齐天和那个叫萧什么瑞的后生动起了手。 “对于你说的那个中了蛊的小丫头,我可以救,让那个大块头凌二将人弄过来吧!”孙怡宁出声对宗花说道。 之所以同意救治那个不相干的小丫头,其原因有二:一是因为她是小雪很重要的人;二是屋内那个叫做凌二的大块头,那傻愣愣的模样实在是太可怜,她看着有些于心不忍。 宗花满心欢欣的点了点头,小宁宁能改口救治那个小丫头,他也能早点拿到钥匙,欣赏话本上的那些精彩绝伦的故事了。 于是,一脸兴奋的走至门口,招手让凌二出来。 凌二看见宗花大师的召唤,赶紧一溜烟的跑出来,逃离那个尴尬而令人窒息的地方。 “宗花大师,您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属下去做吗?”凌二满眼期待的看向宗花。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关门弟子 宗花见凌二那副憨傻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确实有事需要你去办。” 宗花向凌二介绍了身边孙怡宁的身份,并吩咐他将昏迷着的张玉茹背过来。 凌二满口应下,想着自己成功完成这件事时,屋内那三人也应该偃旗息鼓了。 凌二离开小院后,孙怡宁和宗花十分默契的走至小院外的凉亭中坐下。 这座凉亭很大,里面摆放着的几张石桌,是孙怡宁专门用来放置草药的。 “说吧!你如此努力促成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以我对你多年的了解,你可不像是如此热心而且好心的人。”孙怡宁满眼狐疑地问向宗花。 热心可能会有少许,但热心到亲自带着小辈前来找她救治,不像宗花能干得出来的事。 宗花十分心虚的冲着孙怡宁笑了笑,“还是你了解本僧。” 很快,宗花便敛了神色,一脸严肃的问向孙怡宁,“陈艳艳这个人,你还记得吗?” 孙怡宁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半辈子的宿敌,怎么可能会忘记。 “本僧猜想,那丫头身上的蛊毒,应该就是陈艳艳下的。”宗花神色严肃的说道。 陈艳艳是孙怡宁父亲孙志远所收的最后一名弟子,人长得十分乖巧,既聪明又努力,还很有天分,极受孙志远看重。 只可惜心术不正,最终叛出师门。 孙志远为此大病了七日,病好后,还闭关了整整一月,方才接受自己最器重的弟子背叛了自己的事实。 “如何肯定那蛊毒是她下的?”孙怡宁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问道。 陈艳艳天赋极高,若真是她所下,自己不一定能成功解蛊。 “等那丫头来了,你就知道了。”宗花也开始犹豫起来,对于蛊毒,他只知道一些皮毛。 那丫头身上的蛊虫十分厉害,他下意识便联想到了陈艳艳身上。 而让他产生下意识反应的最主要的原因便是:给张玉茹下毒那人,乃是他的手下败将梁秀秀。 宗花的话音刚落下,凌二便背着依然昏迷着的张玉茹,气喘吁吁的急跑了过来。 “宗花大师,孙神医,她……她好像快不行了……” 凌二焦急的喊叫声,将屋内正打得难分难舍的萧祺瑞、齐天,以及看戏的陆清雪,都吸引了出来。 “发生什么了?”冲在最前面的陆清雪率先焦急的问道。 跟在她后面出来的萧祺瑞和齐天,亦是一脸急色的问向凌二。 “你们先冷静一下,”孙怡宁说完这句后,转头又对凌二说道:“大块头,你先将你背上那个丫头背到里屋去。” 就在孙怡宁说话的间隙,凌二背上的张玉茹又猛地吐出一口乌黑的血出来。 众人这才注意到凌二玄色的衣服上早已染上了血迹,只是颜色太深,一时未发觉而已。 “快……”孙怡宁顿时也慌了,赶紧开路,领着凌二去到里屋。 “你们之中,有没有能辨别出草药的?有的话,过来帮忙……”孙怡宁将凌二遣出房间后,向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的众人说道。 原本以为宗花会主动站出来,谁知主动站出的却是陆清雪那个小丫头。 “孙婆婆,我会,我来帮您。”陆清雪满心雀跃的跳到孙怡宁跟前。 能跟在孙婆婆身边打下手,是多少人穷其一生都肖想不到的。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摆在她面前,她若是错过的话,岂不是要被天打雷劈。 孙怡宁点头同意后,脱口而出上十种草药,吩咐她去外间的药柜上按剂量抓取,三碗水煎成一碗。 陆清雪牢牢记在心中,快速按照孙怡宁的吩咐抓齐了草药。 正准备亲自去煎,被萧祺瑞制止,让其去到孙婆婆身边帮忙,煎药的事情就交给他们。 宗花也适时出现,附和萧祺瑞的说辞,并将肩膀上的布包整个的交给陆清雪。 陆清雪自然知晓他们的用意,十分感激的道了声谢后,将手中的药草放入萧祺瑞伸着的手中,并从宗花手中接过了布包。 屋内,孙怡宁正在给银针加热消毒。 “小雪,待会我施针的时候,若是额头上有汗流出,记得适时替我擦掉。”孙怡宁将消完毒的银针插向张玉茹头顶的穴位上。 陆清雪应下后,立即从宗花的布包中拿出纸笔,将孙怡宁施针的穴位一一记录下来。 宗花布包中的笔看着十分奇怪,但是莫名的好用,方便好抓握,比毛笔省事很多。 陆清雪一边记录,一边观察着孙怡宁的头上是否有汗,一发现有汗,便十分迅速的擦去。 孙怡宁将最后一枚银针插入张玉茹的脚掌上后,长舒了一口气。 转过身子准备去桌前喝口水缓一缓时,见陆清雪正无比认真的看着手上的小册子,顿时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一眼瞬间让她眼前一亮,或许,她未能完成的心愿,能移交给这个认真努力又极具天赋的小丫头了。 “小雪,婆婆见你好像对针灸很有兴趣,你愿意做婆婆的关门弟子吗?”孙怡宁十分诚恳的问向陆清雪。 陆清雪满是震惊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您说的是真的?不是开玩笑?” 孙怡宁略带笑意的点了点头,“当然,婆婆很希望能收你为徒。” 陆清雪瞬间激动的尖叫了一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出格后,赶紧捂住嘴,疯狂地直点头,“我愿意,非常愿意!” 本来还想等这件事了结之后,找机会向孙婆婆提起的。 没想到的是,孙婆婆竟主动提出要收她为徒,这让她如何不兴奋。 “那……从今以后,你要怎么称呼婆婆呢?”孙怡宁用那双带笑的眸子看向陆清雪。 陆清雪霎时心领神会,十分自觉地喊了声‘师父’,并直挺挺的跪下去,朝着孙怡宁磕了三个头。 孙怡宁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陆清雪起身后,从袖袋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盒放入她的手中,“这个是拜师礼,打开看看!” 陆清雪一脸期待的将圆盒打开,一对十分圆润的红宝石耳环赫然出现在眼前。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取出蛊虫 红宝石成色极佳,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对耳环是为师及笄的时候,为师的父亲所送。” “耳环两颗红宝石里面各养育着一个活物,它们可以吸收掉你身体上的毒素,长期佩戴的话,可强健体魄。” 孙怡宁说着将那两枚红宝石耳环拿起,小心的戴在陆清雪的耳朵上。 陆清雪的耳垂不大不小,戴上那两枚红宝石耳环后,姿容更显出众。 “师傅,这对耳环我不能要,您还是送其他的东西给我吧!比如说,一本不易得到的医书……我最喜欢看医书了。”陆清雪抬起手,准备将耳朵上的红宝石耳环取下来。 但很快便被孙怡宁制止了。 “这是为师最想送你的东西,拿着吧!戴着真好看!”孙怡宁满眼笑意的看着陆清雪说道。 先前在院外替这丫头把脉时,便见她气色不佳,像是先天不足导致的,这对耳环配她,最合适不过了。 陆清雪见自家师傅态度坚决,便不再拒绝,收下了这份礼物。 同时在心中想着,自己一定要送一个比这对耳环更有意义的东西给师傅。 “咳咳……”床上传来张玉茹剧烈的咳嗽声。 孙怡宁和陆清雪迅速转身,朝床边看过去。 “小雪,按住她……”见张玉茹情况不对,孙怡宁一个箭步飞身至床前,并焦急地对陆清雪吩咐道。 陆清雪也迅速反应,跑至床边快速按住张玉茹乱动的身子。 “小宁宁,小雪雪,屋内什么情况,需要帮忙吗?”屋外传来宗花询问的声音。 “暂时不用,你们先在外面等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张怡宁将手中消过毒的银针刺入张玉茹眉心的穴位上后,转过头大声朝着门的方向说道。 如今的张玉茹,浑身上下就穿了一件肚兜,和一条小裤。 若是让外面那些男人看见,估计将这姑娘救活,她也不想活了。 “小雪,人体的穴位你都清楚吗?”孙怡宁拿出银针,分别在张玉茹的四肢上各插入一根银针。 四针插完,一直挣扎的张玉茹瞬间便安静下来。 陆清雪快速点了点头,“都清楚,是有什么事需要我来做吗?” 孙怡宁‘嗯’了一声,“待会取针的时候,张玉茹头顶和大腿上的针需要同步取出。你取头顶的针,为师取大腿上的,可以做到吗?” 陆清雪再次肯定的点了点头,“可以!” 接下来,两人十分默契的完成了头顶和大腿上的同步取针。 完成取针的下一瞬,孙怡宁快速取过银针插入张玉茹两只腿的膝盖处,并吩咐陆清雪也取出两枚银针插入张玉茹左右两侧的脖颈上。 “现在你取她身体上的银针,为师取她小腿上的,依然要同步。”孙怡宁再次神色严肃的吩咐道。 取完针后,孙怡宁再次拿来消过毒的银针插入张玉茹左右两侧脚踝的穴位上。 并吩咐陆清雪插两根银针至张玉茹两侧肩膀上的穴位。 做完这些时,两人的头上都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陆清雪拿出帕子替自家师傅擦了汗后,方才替自己擦汗。 “师傅,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陆清雪惊讶的发现,张玉茹的四肢开始变得肿胀,上面青筋毕露,仿佛随时会爆裂开一样。 “小雪,你取外面取一些止血的草药,捣碎了拿过来,然后吩咐宗花他们准备一桶加了盐的水,十瓢水兑一瓢盐。”孙怡宁想了想,再次开口道,“再准备一盆同样比例的水,动作要快。” 说着便将床上的帷幔放下。 陆清雪忙不迭的开门出去,向等在外面的宗花和齐天吩咐后,去药柜中寻了止血的药,快速捣弄着。 三人做完这些时,萧祺瑞和凌二熬制的药也将将好了。 于是一行五人,一同进入到内室中。 “东西放下后,你们这些男人们,全都滚出去。”孙怡宁闷闷的声音从帷幔内传出。 萧祺瑞和齐天均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陆清雪后,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 走在最后面的萧祺瑞还十分贴心的将房门关上,并借机又看了陆清雪一眼。 这才一会儿没见,他怎么感觉小雪好像漂亮了很多。 好想把她藏起来,不让她被别人看见,尤其是齐天那个不要脸的。 门关上后,孙怡宁从里面将帷幔掀开,用挂钩将帷幔挂好。 “小雪,将那盆盐水端过来。”孙怡宁从桌子上的药箱中取出一把漆着红漆,鞘上雕刻着一个青衣女子背影的匕首。 陆清雪直勾勾的盯着那把匕首,一时间竟看得出神了,等反应过来后,赶紧放下手中捣碎了止血草药,按自家师傅的吩咐将盐水端了过去。 孙怡宁让陆清雪将张玉茹扶坐起来,拿着匕首在张玉茹的右手的五只手指头上各划了一刀。 瞬间有黑色的血液从张玉茹的手指头上滴下来,落入那盆浓度很高的盐水之中。 待张玉茹手指上流出的血不再是黑色,而是鲜艳的红色后,孙怡宁方才取过止血的草药,敷在张玉茹的手上,并用布条将其包扎好。 接下来,孙怡宁对张玉茹的另外一只手和两只脚,做了同样的操作。 在对张玉茹的右脚大拇指进行划割时,突然蹦出一个通体发黑的虫子,作势就要往孙怡宁身上钻。 好在孙怡宁眼疾手快的将匕首刺向它圆滚滚的身子,那只虫子瞬间便掉落至地上的盆中。 挣扎了大约半刻钟后,便没了动静。 陆清雪一脸震惊的看着慢慢沉下去的黑色虫子,好奇的问向孙怡宁,“师傅,这个虫子就是张玉茹体内的蛊虫吗?” “嗯,张玉茹体内或许残留有这只蛊虫下的虫卵,待为师喂她喝完药,并将她身上最后的银针取下来后,我们一起将她搬到那只装有盐水的木桶中。” 孙怡宁说着让陆清雪将张玉茹扶坐起来,然后拿起萧祺瑞方才端进来的药,悉数灌入张玉茹的口中。 放下药碗后,再快速将张玉茹肩部以及脚踝处的银针全部取下。 “小雪,你在这里看着她,为师出去处理一些后续的事情。”孙怡宁交代完陆清雪后,便离开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失忆 趁着看住张玉茹的间隙,陆清雪将这一次所看见的,有关于自家师傅驱逐蛊虫的全部细节一一记录下来。 一边记录着,一边时不时的看一眼木桶中的张玉茹。 渐渐的,她发现张玉茹脸上的气色开始好了起来。 泡在浓度如此高的盐水中,气色居然还能变好,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陆清雪默默将方才孙怡宁吩咐她抓取的两幅药方也记录下来,并反复看了好几遍,想要将它们牢牢地记在脑海中。 由于看得太过认真,就连孙怡宁推门进来,都未曾发觉。 “小雪,小雪……”孙怡宁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后,在陆清雪耳边喊了好几声,方才将她从失神的状态中叫出来。 “师傅,您刚刚叫我了吗?”陆清雪抬起头,有些愣愣的问道。 孙怡宁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担心,“小雪,你这个爱发呆的坏习惯得改一改。出于对自身安危的考量,我们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不能陷入其中,并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一定要时刻保持着警觉性。” 陆清雪默默地点了点头,她怎么觉得这些话有些耳熟,好像曾经某个人也说过类似的。 “到时间了,同为师一起将张玉茹从木桶中捞出来。”这一次,张玉茹特意给自己戴了一双淡黄色的手套,并给了陆清雪一双,吩咐她戴上。 泡了盐水的张玉茹比未泡之前轻了不少,像缩水了一般。 用布块裹着,将张玉茹身上的水渍擦干后,忍着十足的尴尬,替她将身上的衣物给换掉。 做完这些,陆清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突然就很想洗眼睛。 孙怡宁往依然昏睡着的张玉茹口中塞入一颗血红色的药丸后,再一次在她的身上施了针。 当拔出最后一根针时,张玉茹也终于醒了过来。 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一脸懵的问向站在床边的陆清雪和孙怡宁,“你们是谁?” 这一问话直接将陆清雪也给整懵了,愣愣的看向孙怡宁,“师傅,她这是……失忆了吗?” 被两人以同样表情看着的孙怡宁,倒是一脸的淡定,吩咐陆清雪取来外衫,让张玉茹穿上后,转头朝门口喊道:“宗花,进来!” 宗花立即推开门,探头探脑的往里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什么他不能看的东西后,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小宁宁,你找本僧有什么事呢?”宗花先是朝已经醒来的张玉茹看了一眼,继而转向孙怡宁问道。 “人我已经救回来了,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你……赶紧带着她离开。”原本一脸淡定的孙怡宁,在宗花进来后,突然变了神情,说出口的话也带着十足的攻击意味。 宗花‘哦’了一声,叫来守在门外的凌二,让他将一脸懵的张玉茹背了出去。 “大哥,你谁啊?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快点放我下来,非礼啊……”张玉茹尖叫着在凌二背上挣扎,一直到很远的距离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宗花,你也赶紧离开这儿,还有你的那群小辈们,都给我离开。不然的话,别怪我拿毒粉对付你们。”孙怡宁满脸怒色的看向宗花。 陆清雪默默的站在原地,心中忖度着,自己应该也算是宗花大师的小辈吧!那她是不是也要离开呢? 常言道:女人心,海底针。 师傅的心思还真的挺难猜! 陆清雪一边观察着自家师傅的表情,一边犹豫着,要不要离开房间。 “小雪……” 孙怡宁的突然点名,瞬间让陆清雪吓了一跳。 “师……师傅,什么事?”陆清雪猛地咽了一口唾液,紧张的问道。 “你留下!” 孙怡宁看向陆清雪的眼神十分温柔,倒是让陆清雪顿时放下一直悬着的心来。 宗花则是一脸震惊的看向陆清雪,这丫头可以啊!这才多久,居然认了如此难搞的女人当了师傅。 “看什么?赶紧走……”孙怡宁狠狠瞪了一眼宗花,再次对他下起逐客令。 见宗花依然死皮赖脸的站着不动,立即从袖袋中掏出一个青色瓷瓶,冷不丁的打开后,作势要往宗花身上倒。 宗花瞬间脸色大变,突然就想起他和孙怡宁初相识那段,立即脚底抹油,逃之夭夭。 “限你们一刻钟之内离开我的小院,否则后果自负。”孙怡宁凶巴巴的对着宗花的背影威胁道。 宗花一出门便一手拉住萧祺瑞,另一手拉住齐天,二话不说,拉住二人就要往外走,仿佛身后有鬼追似的。 只可惜,二人均不领情,同时将宗花的手甩开,冲进了里屋。 “小雪……” “小雪……” 二人进门后,直接找准目标,一左一右的站到陆清雪旁边。 “你们俩,也赶紧离开。”孙怡宁将陆清雪拉至自己身边,再次拿出她方才威胁过宗花的青色瓷瓶。 齐天十分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瓷瓶里装着的东西,他曾经领会过,自然知晓其威力。 倒是萧祺瑞,一脸淡定的看着孙怡宁手中的瓷瓶,压根就没将孙怡宁的威胁放在眼里。 齐天默默在心里朝萧祺瑞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不知者无畏’! 虽说心里很是害怕,但是这种时候,他齐天说什么也不能先离开,就算孙婆婆真的将毒粉洒到他身上,他也要守在小雪身边。 “看来,你俩是真的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孙怡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已经打开的瓷瓶,对着齐天和萧祺瑞二人洒了过去。 齐天下意识的躲开,萧祺瑞则是纹丝未动,依然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青色瓷瓶中的毒粉多数都洒在了萧祺瑞身上,但齐天身上也沾到了些许。 他身上只要被毒粉沾上的地方,瞬间又红又肿,而且还散发出一股刺鼻而又难闻的味道,令人作呕。 反观萧祺瑞,身上虽然沾满了毒粉,但一点事也没有,依然笔挺的站立着,两眼直勾勾的看着陆清雪。 “你……竟然没事?”孙怡宁一脸震惊的问向萧祺瑞。 不可能啊?他们家祖传的药粉,就算是顶级的高手也是扛不住的。 莫非这里面的药粉放置的时间长了,失去药效了?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百毒不侵 孙怡宁想起萧祺瑞和其下属进入她的小院时,也是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明明她下在院外的药,毒倒了宗花,说明那些毒药是有药效的。 思于此,孙怡宁立即朝着齐天看过去,她方才在向齐天和萧祺瑞二人洒药粉时,注意到有些药粉洒在了齐天身上。 如果齐天也无事的话,那便验证了她的猜想,她手中的这瓶祖传的毒粉,失了药效。 齐天见孙怡宁朝自己看过来,赶紧将已经肿的很高的手藏于袖中,不让孙怡宁看见。 “小天,手伸出来,婆婆给你把个平安脉。”孙怡宁直直的看向齐天,眼神犀利,不容拒绝。 齐天颤颤巍巍的将已经肿的面目全非的包子手伸出,一脸委屈道:“婆婆,我中毒了。” 孙怡宁快速从袖袋中掏出另一个青色的瓷瓶,倒出一枚药后,塞入齐天的口中。 “回去泡个澡……” 齐天十分不甘心的看了眼陆清雪后,最终还是点头应下了。 毕竟他身上的味道,太恶心,就连他自己都闻不下去。 齐天走后,房间中便剩下满脸白色粉末的萧祺瑞,不在状态的陆清雪,以及一脸防备的看向萧祺瑞的孙怡宁。 “婆婆如此赤裸裸的盯着晚辈瞧,是对晚辈有什么想法吗?”萧祺瑞将目光从陆清雪身上移开,看向孙怡宁问道。 孙怡宁猛地咳嗽了一声,“瞎说什么?婆婆我对宗花都没什么想法,对你这个样貌、能力等等都不如他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想法。” 话赶话的说完这句后,孙怡宁肉眼可见的红了脸,心中懊恼不已。 陆清雪和萧祺瑞均是一脸兴味的看向孙怡宁,眼神中满是探究。 “师傅,宗花大师在您心中完美至斯,您是不是对他有意啊?”陆清雪大着胆子开口向孙怡宁问道。 孙怡宁红着脸,快速敲了陆清雪的小脑袋一下,“坏丫头,瞎说什么,宗花他是个和尚,你见过有人喜欢和尚的吗?” 陆清雪捂着被自己师傅敲疼了的小脑袋,撅起嘴,低下头,小声嘟囔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喜欢和尚很稀奇吗?我没见过有人喜欢和尚,只能说明我孤陋寡闻,并不能说明没人喜欢和尚。” 孙怡宁斜睨陆清雪一眼,这丫头自说自话的声音能不这么大吗?她都一字不落的全都听到了。 “咳咳……老身累了,小雪,你替为师送这位百毒不侵的公子出去。”孙怡宁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对陆清雪吩咐道。 再留这二人在这里,她得找个地洞钻一下了。 陆清雪见自己师傅的确累了,便十分乖巧的应了下来。 萧祺瑞原本想牵住陆清雪的手,但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上满是毒粉,顿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此时,宗花和背着张玉茹的凌二正等在院子内的亭子中。 见萧祺瑞和陆清雪一前一后出来,均迎了过去。 宗花原本兴致十分高昂的冲到萧祺瑞跟前,准备对他夸赞一番。 不久前,他可是亲眼目睹齐天灰溜溜的从里屋出来,如今又见这二人一同出现。 说明在争抢陆清雪这件事上,萧祺瑞胜了。 当发现萧祺瑞身上脸上全是白色的粉末时,宗花霎时停住了脚,后怕的退后了好几步。 “你这脸上,是什么东西?”宗花一脸谨慎的问向萧祺瑞。 “没什么,就是一些有毒的粉末。”萧祺瑞淡定的走向宗花。 宗花瞬间吓得面容扭曲,赶紧绕开萧祺瑞,跑至陆清雪背后躲起来。 “小雪,这毒粉是不是从你师傅手中那个青色的瓷瓶中洒出来的?”宗花躲在陆清雪的背后问道。 陆清雪‘嗯’了一声,“这个毒粉毒性很强吗?” 竟然将宗花大师吓成了如此模样,她看萧祺瑞糊了满身的毒粉,也没啥大事啊! “小花花,过来!”萧祺瑞朝躲在陆清雪身后的宗花勾了勾手指头。 “小雪,你帮本僧挡着,本僧送你一条手链,那手链和你戴在耳朵上的耳环是一套,你若戴上,功效加倍,对你百利而无一害。”宗花从陆清雪背后伸出他的脑袋看了眼萧祺瑞后,赶紧缩回去,扯着陆清雪的衣袖利诱道。 “那大师得先告诉我,大师是怎么得到那条手链的。来路不明的东西,我可不敢戴。”陆清雪摇了摇头,故意如此说道。 她总觉得她家师傅和宗花大师之间一定是发生过什么的,不然两人怎么会拥有同样一套东西中的其中一样。 记得师傅方才说,那对耳环是由她的父亲所赠。 宗花大师口中所说的那条手链,总不会也是师傅父亲送的吧? 宗花默不作声,只一脸紧张的盯着朝他越走越近的萧祺瑞。 当萧祺瑞伸出一只手朝他抓过来时,宗花瞬间怂了,张口准备说些什么。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于是,萧祺瑞毫不客气的拉过宗花,将自己身上的白色毒粉,涂满了宗花露出来的皮肤上。 宗花身上被涂了毒粉的地方立即变得又红又肿,没过一会儿,他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咚’的一声,瞬间将陆清雪吓了一跳,她颇为无奈的瞪了眼萧祺瑞,赶紧转过身子,找她师傅求救去了。 此时孙怡宁刚刚将张玉茹用过的被子、枕头换下来,然后换上干净的,便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师傅,救命!宗花大师他快不行了……”陆清雪焦急地在门外喊道。 孙怡宁瞬间呼吸一窒,刚刚出去的时候不都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不行了呢? 她赶紧放下手中的枕头,飞快地奔至门边,将门打开。 “怎么回事,宗花他人呢?”孙怡宁抓住陆清雪的肩膀,皱着眉头,一脸紧张的问道。 陆清雪伸手朝外一指,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见孙怡宁着急忙慌的冲了出去。 将已经到喉咙口的话又咽回去后,立即跟在自己师傅的身后跑了出去。 院子里,孙怡宁正站在倒在地上的宗花身前,准备躬身将他扶起来,但犹豫了一下,最终向一旁的萧祺瑞开了口: “萧小子,你替婆婆将他背到西侧的那间杂物房里去。”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洁癖 “抱歉了,婆婆,我这人有洁癖,碰不了除自家夫人以外的人。”萧祺瑞看了眼后面跑来的陆清雪,十分果断的拒绝了孙怡宁的请求。 孙怡宁凶巴巴的瞪向萧祺瑞,“既然碰不了别人,那宗花身上的毒粉是谁弄上去的?莫非那些毒粉还能自己长腿跑到宗花身上不成。” 如此拙劣的谎话居然也能说得出口,是觉得她太蠢,太好糊弄吗? 此时的孙怡宁怎么看萧祺瑞都不顺眼,干脆忽视他,直接拉住宗花的两只胳膊,将他往西侧的杂物房拖。 反正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做,拖着拖着就习惯了。 跟在孙怡宁后面赶来的陆清雪十分尴尬的站在原地,想上去帮忙,但最终还是停住了脚步,没有上前。 她清楚萧祺瑞方才的那番话,并不是针对师傅,而是因为先前她对萧祺瑞碰了宗花这件事吃了飞醋。 所以,萧祺瑞顾忌到她的情绪,才会如此说。 总而言之,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是她。 她得好好想个办法,解除师傅对萧祺瑞的误解。 “小雪,过来替师傅开下门……”正在陆清雪思索之时,耳边传来自家师傅气喘吁吁的声音。 陆清雪赶紧一个箭步上前,将西侧那间杂物房的房门打开。 虽说是杂物房,但里面的陈设十分干净整洁。 最令陆清雪惊讶的是,这间杂物房里竟然摆放了一张竹床,那张竹床的尺寸和宗花房间里的一模一样,像是特意为他量身定制的。 “小雪,你离远些,这个毒粉药性很强,为师现在还未研制出解药来,莫要沾染上了。”孙怡宁将宗花拖至竹床边,一边喘着气,一边嘱咐陆清雪离远些。 陆清雪默默地点了点头,正准备离竹床远些时,突然注意到自家师傅的手好像红肿的有些不正常,立即紧张的问道: “师傅,您也中毒了吗?” 孙怡宁抬起头,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自己下的毒,最终却毒了自己,为师还真的挺能干的!” 陆清雪:…… 如此情境下,她一时间还真想不出如何安慰自家师傅的话语来。 于是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师傅,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孙怡宁‘嗯’了一声,吩咐陆清雪将桌案上的纸笔拿过来,念了一长串的草药名,让陆清雪一一记录下来。 “这些草药,全部捣碎了之后分别放在干净的瓷瓶中,盖上盖子密封起来。”孙怡宁说着看了看自己肿成包子的一双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随即转向陆清雪说道:“小雪,这一次研制解药的任务,只能由你来完成了。” 陆清雪从纸张上抬起头,有些懵,“师傅,这个我不会啊!” 她连毒药粉中有什么成分,发作起来有什么样的症状等等都不清楚,怎么可能研制得出解药。 师傅该不会是被毒粉毒的神志不清了吧? “如此盯着为师看作甚?别担心,关于这个解药的制作,为师会从旁指导,你只需按照为师的吩咐来即可。”孙怡宁朝着陆清雪安抚道。 陆清雪连忙点头应下,正准备叮嘱自己师傅注意安全然后离开时,她师傅又开口道:“小雪,让那个姓萧的小子离开为师的院子,这里不欢迎他。” 陆清雪异常尴尬的‘嗯’了一声,赶紧离开了杂物间。 看来师傅对萧祺瑞的敌意比她想象的还要大,这下就难办了。 门外,萧祺瑞和背着张玉茹的凌二正翘首等待着。 “咳咳……萧祺瑞,我师傅交代说,这里不欢迎你,让你赶紧走……”陆清雪关好杂物间的门后,故意十分大声的冲萧祺瑞喊道。 萧祺瑞颇为委屈的看了陆清雪一眼,而后转过身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小院。 “不是……”陆清雪下意识伸出手,准备说些什么,但萧祺瑞已然大步离开,便住了嘴,将没说完的话又咽回到肚子中。 “陆小姐,那属下也告辞了。”背着张玉茹的凌二朝陆清雪行完礼后,跟在萧祺瑞身后离开。 他背上的张玉茹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又晕了过去。 不过看着面色红润的样子,应该不是因为生病了的缘故。 陆清雪望着萧祺瑞离开的方向,叹了一口气后,去了正房。 …… “王爷,刚刚陆小姐那样,明明是故意说给那位孙婆婆听的,您怎么还真的走了?”凌二脚忙脚乱的跟在疾步快行的萧祺瑞身后,满脸不解的问道。 陆小姐的故意连他都能看得出来,王爷肯定也看出来了。 萧祺瑞回过头,一脸嫌弃地看了凌二一眼,走的更快了一些。 “凌二,赶紧跟上。”萧祺瑞疾步走了一段距离后,见凌二磨磨唧唧的落在后面,大声催促道。 回了齐府丫鬟给安排的小院,泡了澡,又换了衣服后,马不停蹄的回去了孙婆婆的院子。 远远的便见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人站在小院门口,鬼鬼祟祟的来回走动。 萧祺瑞一个飞身向前,直接朝门口那人攻击过去。 白衣男子显然也是有功夫的,当危险来临之时,他十分敏锐的闪躲开,而后和偷偷袭击他的那人打在了一起。 “萧祺瑞,又是你……”齐天一个回旋踢,直接照着萧祺瑞那张看着恼人的脸踢过去。 萧祺瑞不甘示弱,也朝着齐天的脸发起攻击。 两人在外面打得热火朝天。 打斗的声音很快便传到院子里面。 将刚安顿完宗花的孙怡宁,和正在捣碎草药的陆清雪均吸引了出去。 陆清雪让自己师傅退远些,而后才将院门打开。 正打得火热的二人瞬间默契的收了攻势,齐齐朝陆清雪跑了过去。 “站住,姓萧的那小子,没有老身的吩咐,谁让你进来的?出去!”孙怡宁瞬间凶巴巴的呵斥住刚将一只脚跨入院中的萧祺瑞。 齐天幸灾乐祸的瞪了眼立即收回脚的萧祺瑞,然后一脸得瑟地走到陆清雪身边站定。 还没等他得瑟两瞬,孙怡宁对齐天也下了逐客令:“你……也出去!” 章节目录 第254章 自愈 齐天得瑟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委屈地看向孙怡宁,“婆婆,为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你们俩碍眼。快走,快走……”孙怡宁将陆清雪拉过来后,一脚将齐天给踹了出去,然后关上院门,身心舒畅的拉着陆清雪去到她的房间。 被赶出院外的萧祺瑞和齐天均是一脸寒冰的蹲在院门两侧,谁也不搭理谁,也没了打斗的兴致。 两人从傍晚一直等到早上,身上沾满了露水。 当院门被打开时,萧祺瑞和齐天均是在瞬间站起身,一脸兴奋朝院门内看过去。 见开门的是陆清雪,两人脸上的表情更愉悦了一些。 “这个给你们,在师父未成功配制出解药前,你们最好不要出现在这里,尤其是你——萧祺瑞!”陆清雪朝二人,一人扔了一块用油纸包裹着的东西后,立即将院门关上。 萧祺瑞和齐天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掠夺的神色。 下一瞬,两人不约而同的向对方手中的东西发起攻击。 但最终战成平手,谁也没占到上风。 正当二人准备进行下一轮的较量时,齐府管家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焦急地看向齐天说道: “小主子,有贵客到访,请您务必去一趟。” 齐天斜睨萧祺瑞一眼,放下‘下次再收拾你’的狠话后,昂首大步离开。 萧祺瑞不在意的冷嗤一声,也离开了孙怡宁的小院。 …… 一连三日,孙怡宁和陆清雪师徒俩都关在房间里,一心一意的研制孙怡宁祖传毒粉的解药。 每次觉得研制成功,满怀信心的将解药喂到宗花的嘴里后,宗花的身上的红肿反而更严重了一些。 于是改变剂量,继续尝试,也继续失败。 这三日中,她们记不清已经失败过多少次了。 “师傅,要不徒儿去抓几只老鼠过来做试验吧!再这样在宗花大师身上试药,怕是还没治好,就被我们给毒死了。”陆清雪看着桌面上她们所认为的又一次研制成功的解药,颇为忧心的对孙怡宁说道。 孙怡宁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不能再在宗花身上做试验了!” 但很快,她的眉头便紧皱起来,“为师先前太激动,一不小心将祖传的药粉给洒没了。” 陆清雪愣了一下,“如此说的话,还得先将毒药粉配制出来,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试验。” 孙怡宁快速‘嗯’了一声,然后颇为不好意思的小声嘀咕道:“而且我还忘了毒粉里面的成分具体有哪些……” 陆清雪瞬间无奈扶额,她怎么拜了一个如此不靠谱的师父? “那我们还是将这个往宗花大师嘴里喂吧!”陆清雪指了指桌子上的那碗漆黑的,散发着浓浓苦味的药。 除了继续喂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正当二人达成一致,端着药碗走出房门时,迎面撞上莫名出现在这里的宗花。 “宗花大师,你没事了吗?”陆清雪满脸惊愕的看向已经完全消肿了的宗花问道。 莫非是她们先前喂进去的那些药起到作用了? 但到底是哪一次喂进去的起作用了呢? 陆清雪不自觉地看着宗花出神,脑海中仔细思索着方才配制着的药物的比例。 宗花一脸幽怨的看着孙怡宁,“小宁宁,你不是知道本僧无论中了什么毒,生了什么病,三日后都会自愈的吗?怎么还联合这丫头一起折腾本僧。” 孙怡宁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而后一脸淡定的说了两字:忘了。 顺便端起那碗她们师徒俩刚配制好的解药,灌入宗花的口中。 “咳咳,你这是谋杀……”宗花猛地咳嗽两声,脸都涨红了。 孙怡宁将手中空了的药碗放于托盘上,冷冷的看向眼泪都咳了出来的宗花说道:“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折腾了这么些天,猛地放松下来,突然觉得十分的疲惫。 “小雪,师父累了,大概会闭关半月。小院内有一处医书阁,你去里面看上半月书,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自己先记录下来,待为师出关后,再一一为你解答。”孙怡宁朝向陆清雪说道。 陆清雪十分顺从的点了点头,“放心吧!师父,徒儿会认真看,并仔细记录的,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宗花则是一脸震惊的看向陆清雪,“小雪,你要继续待在这里吗?不跟我们一起回去了?” 这要是让萧祺瑞知道,还不得将齐府给拆了。 “嗯,大师离开这里后,去跟萧祺瑞说一声。”陆清雪十分肯定的回应道。 想起什么,又走至桌案前,拿起纸笔快速写了一封信,递给宗花,“大师,这封信麻烦您离开齐府后,帮我交给医药院的吕循亮吕院首。” 宗花果断地拒绝了陆清雪,“本僧从不与世俗之人打交道,这封信,你还是亲自交给萧祺瑞,让他帮你送到医药院吧!” “那你帮我带出去,交给萧祺瑞。”陆清雪再次将信伸向宗花。 “你还是自己交给他吧!”宗花再一次拒绝。 看着宗花接二连三的拒绝如此一件小事,孙怡宁瞬间来了脾气,“不想帮就快点滚出去,平白在这里碍别人的眼睛。” 这一次,陆清雪果断站自己师父那边,她也突然觉得宗花大师挺碍眼的。 宗花一脸委屈的看了眼孙怡宁,又看了眼陆清雪,悻悻的离开了小院。 刚出院门,便见齐天领着一个白发白须的人走了过来。 立即又马不停蹄的返回至院中,还十分‘贴心’的将院门关上。 小瑞瑞不在,他得替他好好看住他家夫人,若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趁机抢了去,那小子估计这辈子跟他一样了。 做为一家人,他怎么忍心看见小瑞瑞是这样的下场。 孙怡宁正准备带陆清雪去医书阁,见已经离开的宗花又折返了回来,瞬间凶巴巴的质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宗花摸了摸鼻子,颇为心虚的回应道:“本僧忘了东西没拿。” 孙怡宁狐疑的看向宗花,“什么东西?” “就是一件本僧准备送给小雪雪的东西。”宗花继续摸了摸鼻子说道。 章节目录 第255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孙怡宁满眼嘲讽的看向宗花,这家伙估计自己都不知道,只要一说谎,就会下意识地摸鼻子。 “你未再这里逗留过,东西想必也不会丢在这里,杂物间出门右拐,慢走不送。”孙怡宁说着拉起陆清雪的手,转身准备去往内室。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三声叩门声,不轻不重。三声过后,便不再继续,显得十分有礼貌。 孙怡宁瞬间停住脚,朝宗花看了一眼,见他神色自然,不像知晓外面之人的样子,“小雪,同为师一起去看看。” 如此进退有度的敲门声,不像是齐天那小子敲的,也更加不可能是萧祺瑞那个臭小子。 孙怡宁将院门打开,见外面站着白头白发,一身藏蓝色衣袍的老者,瞬间便红了眼眶。 “二师兄……别来无恙……” 当陆清雪看见门口所站之人时,吓了一大跳,她手中的那封未成功交出的信就是写给对面之人的。 “吕……吕爷爷,您怎么来了?”陆清雪一脸震惊地问向门口站得笔直的吕循亮。 没想到,吕爷爷竟然是师父的二师兄。 吕循亮朝陆清雪点了点头后,转向孙怡宁,“师妹,师兄这次来找你,是有一事相求,能否借一步说话?” 孙怡宁快速点了点头,将吕循亮带至正房西侧的耳房。 宗花屁颠屁颠的想跟上去,但是被孙怡宁凶狠的眼神一横后,瞬间悻悻的停住了脚步。 “宗花大师,我师父和吕爷爷真的是师兄妹关系吗?”陆清雪走到宗花身边,好奇的确认道。 宗花不屑的冷哼一声,“本僧不认识你口中的那个‘吕什么爷爷’!” 陆清雪狐疑的看了宗花一眼,不认识还能有这么大的醋味,不正常! “小雪,你想知道孙婆婆和那位吕神医之间的事情吗?”齐天见陆清雪对那二人的事情一脸兴趣,心中暗喜,快速走至陆清雪跟前问道。 陆清雪转向齐天,猛地点了点头,“你知道?” “当然……不如我们去凉亭小坐,我跟你讲讲他们的故事?”齐天顺势邀请陆清雪。 陆清雪毫不犹豫的应下。 从齐天口中得知,孙婆婆情窦初开之时,爱慕的便是吕爷爷,只可惜吕爷爷已心有所属。 正所谓‘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当亲眼目睹自己第一次心动之人迎娶她人时,便匆匆带了些银两,心碎着下了山。 本以为下山后,她可以见识到山下的繁华,会遇到比二师兄更适合自己的人,哪知世道险恶,人心难测。 “那你知道师父和宗花大师之间发生过什么吗?”了解到自家师父和吕爷爷之间的事情后,陆清雪转而向齐天打听起自己更加感兴趣的事情来。 齐天摇了摇头,“关于宗花大师,婆婆不曾提起过,唯一的一次还是前几日。” 陆清雪了然的点了点头,心中对自家师父和宗花大师之间的恩怨情仇更加好奇起来。 两人刚谈论完,便见孙怡宁和吕循亮一前一后的出了西耳房,均是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样子。 陆清雪快速迎了上去,向一脸严肃的孙怡宁问道:“师父,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孙怡宁低头看了看只到自己肩膀处的陆清雪,准备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师妹,师兄只能为你争取五日的时间。”吕循亮神色严肃地看向孙怡宁说道。 孙怡宁重重的点了点头,“师兄,你且放心去吧!” 得到孙怡宁肯定的答复后,吕循亮这才长舒一口气,快速离开了小院。 …… “王爷,冬冬来了,还带来这封信。”凌二将从冬冬的脚上取下来的书信交给萧祺瑞。 萧祺瑞迅速接过,打开来仔细看了一眼,神色瞬间变了。 “凌二,只会齐府管家一声,问问他有没有快速离开齐府的通道。”萧祺瑞深深地皱起眉头,对凌二吩咐道。 凌二刚应下,转身准备出去时,又被萧祺瑞叫住,“等一下,本王同你一起去。” 两人到达前院时,刚好碰上从孙怡宁院子里回来的吕循亮。 “吕院长,你怎么在这里?” “瑞王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萧祺瑞和吕循亮同时一脸震惊的问向对方。 “说来话长……下官还有要事要处理,着急离开此处,请瑞王殿下饶恕下官不能一一赘述。”吕循亮焦急着朝萧祺瑞行礼后,准备离开。 如今云城内有成千上万的百姓正等着他救命,实在是耽搁不起。 “无事,正好本王也要离开,便同吕院长一起吧!”萧祺瑞神色自然的朝吕循亮说道。 “王爷,其他人呢?”见萧祺瑞只身要走,凌二瞬间急了,凑近萧祺瑞身前小声问道。 “不用管,待在这里会比出去安全的多。凌二,你也留下。”萧祺瑞向凌二吩咐道。 凌二迅速摇头拒绝,“王爷在哪里,凌二就在哪里!” 见凌二坚持,萧祺瑞也未再说些什么。 …… 小院内,孙怡宁、宗花、陆清雪、齐天四人围坐在圆桌前,均是垂着脑袋,低头不语。 孙怡宁突然抬起头,瞥见宗花光秃秃的后脖颈上残留一些粉末时,瞬间精神一振。 “宗花,你先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孙怡宁站起身,着急忙慌的朝宗花吩咐道。 宗花正准备抬起,耳边又传来孙怡宁焦急的呵斥声:“说了让你别动,你要是再动,下了你的脑袋!” 宗花突觉后脖颈一凉,赶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未敢轻举妄动。 陆清雪和齐天齐齐抬起头,均是一脸懵的看向孙怡宁,见她拿出竹片,小心翼翼地将宗花大师后脖颈上的粉末刮入瓷瓶中,瞬间恍然大悟。 “小雪,小天,你俩分别拿一个空的瓷瓶,去宗花和萧祺瑞曾经待过的地方,找找看有没有残留的粉末。”孙怡宁收集完宗花脖颈上的白色粉末后,转向陆清雪和齐天吩咐道。 齐天对于宗花和萧祺瑞所带过的地方均不熟悉,出于私心,他果断选择了后者,于是迅速离开小院,去往小红给萧祺瑞安排的落脚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悲极生乐 陆清雪循着记忆,仔细将宗花曾经经过的地方寻了个遍。 除了那间杂物房,在其他的地方均无所获。 带着小心翼翼收集起来的,夹杂着各种杂质的粉末去往正房时,恰好碰上一脸兴奋的齐天进入院中。 “齐天,你收集到了很多的白色粉末吗?”陆清雪十分自然的将齐天的兴奋,和他握在手中的青色瓷瓶联系在一起。 齐天一脸神秘的冲陆清雪笑了笑,“没有,我一点粉末也未收集到。” 陆清雪默默翻了个白眼,心中嘀咕道:没收集到,还能乐成这样,莫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你也别灰心,我这边收集了些许,分一半给你就是。”陆清雪说着将齐天手中的瓷瓶拿过来,倒了一半的白色粉末进去。 乐极生悲她倒是听说过,这悲极生乐她却是头一次见。 陆清雪将已经装了些许白色粉末的青色瓷瓶塞还给齐天,安慰道:“萧祺瑞那人有洁癖,未收集到也实属正常。” 齐天满含笑意的看了陆清雪一眼,而后故作沉重的点了点头。 两人进入正房东侧的药房时,孙怡宁和宗花正一人抓药,另一人捣药,分工明确,配合的也十分默契。 “小雪,你来得正好,赶紧将宗花手中的活接过来。他这人,做起事来看着有模有样,但最终的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孙怡宁趁着抓药的间隙朝陆清雪吩咐道。 宗花颇为不满的看了孙怡宁一眼后,愤愤地将手中地捣药杵放下,冷哼一声,寻了处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陆清雪尴尬的走至宗花方才所待的地方,将手中的青色瓷瓶交予孙怡宁后,专心致志的磨起草药来。 “宗花,你好意思坐在那边偷懒,一大把年纪了,连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都不如,还不赶紧过来学习学习。” 当孙怡宁的声音再次响彻耳际时,陆清雪感觉自己尴尬的快要用脚扣出一间茅房出来了。 而当宗花还真的从凳子上站起,朝她走过来时,陆清雪瞬间将手中的捣药杵递向他,“大师,这个活还是由您来吧!” 如果真被他俩夹在中间,然后一直被碎碎念,她还不得原地崩溃。 “师父,要不您和宗花大师一同捣药,我来取药,您也能顺便教一下他如何正确捣药。”见宗花大师站着未动,陆清雪继而将主意打到自己师父身上。 孙怡宁只思索片刻,便同意了陆清雪的提议,并让齐天过去帮助陆清雪。 齐府中人,在孙怡宁的刻意要求下,每个人都最少精通一种疾病的治疗,而对中药的辨别能力更是每个齐府人必须具备的。 比之陆清雪,齐天在辨别中药上,更胜一筹。 “齐天,你认识这味叫做‘竹节香附’的草药吗?长什么样的?我怎么遍寻药柜都未找到这味药。”陆清雪犯愁的看着手中写满密密麻麻草药的纸张。 先前和师父一同配药时,她还特意记过师父每一次递过来的草药,那些草药中,并未出现过‘竹节香附’。 “你说的是这个吗?”齐天指了指药柜左侧角落中的那一格。 陆清雪顺着齐天手指的方向走过去,果然见那格不起眼的药匣上写着‘竹节香附’四字。 字迹已是模糊不清,如果不凑近了仔细看的话,压根就看不出来。 “你经常到师父这里来学习吗?”陆清雪取出竹节香附后,颇为好奇的向齐天问道。 “也不算经常,但一年最少会过来两次。”齐天接过陆清雪手中的草药,而后递给孙怡宁。 “这小子,天资聪颖,什么东西,他只要看一眼,便可铭记于心。只可惜,他对学医没什么兴趣,不然为师便可以再收一个徒弟了。”孙怡宁看了齐天一眼,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齐天瞬间来了兴致,满眼惊喜的问向孙怡宁:“婆婆,您说得是真的吗?” “自然,婆婆岂是那喜欢胡说八道之人。” 其实她就是看那个长得人模狗样的萧祺瑞不爽。 若是如此乖巧温婉,冰雪聪明,样貌也绝对美艳的小雪,嫁给那个臭小子的话,未来怎会有好日子过。 倒不如全了小天这孩子,以后她也能时常见到小雪了。 “婆婆可能有些误会我了,我其实对学医非常感兴趣。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婆婆现在就收我为徒吧!”齐天满眼期待而又兴奋的朝孙怡宁说道。 孙怡宁假装思索了两瞬,便同意了齐天的提议。 宗花倒是急了,若是小宁宁将齐天这小子也收为徒弟,他和小雪雪整日朝夕相对,岂不是很容易就日久生情了。 不行,他得立即阻止。 “小宁宁,你收个男徒弟,也太不方便了一些。” “而且齐天这小子,年纪都已经这么大了,压根就不适合再学医。” “再说有小雪雪做你徒弟,你还不满足吗?” “你的精力是有限的,教一个已经够累了,怎能同时教两个呢?” …… 宗花劈里啪啦说了一堆反对的理由,但最终被孙怡宁以四个字给怼得哑口无言。 “唉!可怜的小瑞瑞,以后只能和本僧相依为命了……”宗花重新拿起捣药杵,默默地唉声叹气道。 他哀叹的声音并不大,却足以让药房内的其他三人一字不落的听入耳中。 而三个人脸上的表情也是各异,其中二人欣喜,余下一人则一脸莫名其妙。 “师父,齐天是在我之后被您收为徒弟的。所以,我是师姐,他是师弟,对吗?”想到这个,陆清雪颇为兴奋的向孙怡宁确认道。 孙怡宁眉眼弯弯的点了点头,而后伸出手,摸了摸陆清雪的小脑袋,“自然,你是师姐!” 陆清雪欣喜过后,转向齐天说道:“师弟,叫声师姐听听。” “师姐!”齐天十分配合的喊了一声,瞬间让陆清雪笑逐颜开。 从今以后,她也是有师弟的人了。 不知话本子中写的那些,各种差遣,指使师弟干这干那的好事,她能不能也享受得到? 章节目录 第257章 醒醒脑子 宗花抬起头,看着喜形于色的三人,心里颇不是滋味。 于是随意找了借口,放下手中的捣药杵,离开了小院。 很自然的,他想到了境遇比他强不到哪里去的萧祺瑞,准备去找他好好聊一聊,顺便提醒一下他,势必要随时提防齐天那个见缝就钻的臭小子。 毫无疑问,当他离开小院后不久,再一次迷了路。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上一次的好运,而是直接迷失在了齐府内一个偏僻而又暗藏着各种危险的地方。 就在一刻钟前,他强忍着恐惧之心,亲手弄死了一条碗口粗的大蛇。 那条漆黑的大蛇,攻击性很强,一看见他,便主动出击,他差点血溅当场,一命呜呼。 好不容易解决掉大蛇,还没喘上两口气,又来了一只黑面獠牙的大野猪。 那只长相奇丑的野猪和大蛇并不一样,它只是围着宗花不停的转圈,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 但仅限于宗花待在原地,保持不动的情况。 只要他挪动半分,那只野猪便发出凶狠的声音,停止转圈,并且它的两只猪眼还死死的盯住他。 弄死一只大蛇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如今的他显然不是那只野猪的对手。 思于此,宗花干脆原地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野猪说起话来: “施猪,你是吃错了药,所以脑子不清醒吗?” “本僧觉得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便是,找一汪干净的泉水,好好的泡一泡。” “顺便再喝一点,醒醒脑子……” 宗花自顾自的说着,野猪也自顾自的绕着宗花转圈圈。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于地平线时,那只绕着宗花转了大半天的野猪突然一溜烟的跑入密林之中,很快便失去了踪迹。 宗花一脸莫名的看着野猪逃离的方向,站起身,拍了拍月白色僧袍上的泥土和树叶,向西行去。 …… 小院内。 孙怡宁将最后一味捣碎的药混入其他的药物中,而后放在点着的炉子上,以小火加热。 陆清雪一脸兴奋的看着那些慢慢融合到一起的草药,不自觉的出声问道:“师父,这个要加热多久啊?” 孙怡宁环顾着四周,漫不经心的回应,“一刻钟即可,一刻钟后,记得熄火。” 说着便满脸急色的离开了药房。 “发生什么事了吗?”陆清雪满眼疑惑的问出声后,瞬间便想起什么,交代齐天好好看着火,也跟在孙怡宁后面,离开了药房。 “师父,宗花大师不在里面吗?”见自家师傅失魂落魄的从杂物间出来,陆清雪立即迎上去,满眼担忧的问道。 孙怡宁摇了摇头,随即站直身子,异常严肃的看向陆清雪说道:“小雪,你知道为师的师兄为什么会找到为师这里来吗?” “想让师傅救人……”陆清雪不假思索的回应。 自吕爷爷离开后,师父便领着众人研究师父祖传毒粉的解药,想必吕爷爷拜托师父救治的那人,应该是中了此种毒粉的毒。 只是这种毒粉既然是祖传的,一般人轻易不可得到,那外面的人又是如何中毒的呢? 齐天走出药房时,见孙怡宁和陆清雪相对无言的站立着,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师父,师姐,发生什么事了?” 二人抬起头,齐齐看向他。 陆清雪率先向齐天开口道:“药熬好了吗?” 齐天点了点头,转向孙怡宁,“师父,需要试药吗?” 说着往孙怡宁仍未消肿的手看过去。 其实他已经在自己身上做了试验,先前不小心被洒到了药粉,脖颈和某些不可轻易示人的位置都是又红又痒,时间长了,还开始发烂发臭。 知晓此药制作不易,药材也十分稀缺,所以齐天只服用了一点点,但这一点点药让他明显感觉到身上的瘙痒被止住。 孙怡宁‘嗯’了一声后,有些心不在焉的朝药房走去。 陆清雪和齐天相互对视一眼后,赶紧跟在孙怡宁后面。 两人进去时,孙怡宁已经拿着那碗熬制好的解药,正送向嘴边。 令陆清雪和齐天心惊的是,他们的师父此时只拿出两根手指头夹住药碗,那药碗中他们用了一整天才熬制出的一点点解药,正摇摇晃晃着,好像随时都会从药碗中逃离出来。 齐天和陆清雪均是一脸紧张的快速冲到孙怡宁身前,然后同时伸出手,准备接住那个随时会一命呜呼的药碗。 孙怡宁回过神来,有些莫名的看向二人,“你们俩在做什么?” 齐天率先将孙怡宁手中的药碗接下,“师父,要不徒儿来喂您喝吧?” 孙怡宁白了齐天一眼,“为师的手又没断。” 说着将药碗拿过来,轻轻抿了一口。 只一会儿,她那双因沾了毒粉而变得红肿的手便消了肿。 见此,孙怡宁短暂的欣喜了一下后,从放置空瓷瓶的柜子中,拿出上十个瓷瓶,将药碗中并不多的解药小心的装入那些瓷瓶中,封好。 “小天,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些装有解药的瓷瓶带出齐府,交给为师的师兄。”孙怡宁将已经装好的解药全数交给齐天。 说着又拿起纸笔,快速写下一长串草药的名字,“这张药单你也拿着,见到你师伯后,将这张药单也交给他,让他按照上面所写,多屯一些草药。” 齐天一一接过,“师父,您不和徒儿一起去吗?” 孙怡宁摆头,“不了,为师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 齐天回头看了眼陆清雪后,拿着药瓶和药单,快速离开了药房。 齐天离开后,孙怡宁便一直站在原地未动,眼神迷离,脑袋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师父,您说的更重要的事情,是不是宗花大师啊?”陆清雪抬头看了看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际,颇为担忧的问向正发着呆的孙怡宁。 孙怡宁瞬间回过神来,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但很快,她便紧皱眉头,神色严肃的说道:“今夜子时之前,我们必须得找到他,他身体内的血液十分特殊,是制作解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火龙 “师父,别着急,宗花大师离开的时候,我正好在药柜中抓取麝香这味药,便顺手往宗花大师的身上塞了些。” “若是我们循着麝香的味道,或许能快速找寻到宗花大师。”陆清雪出声向一脸急色的孙怡宁安抚道。 孙怡宁满眼欣赏的看了陆清雪一眼,然后从药柜中取出一些草药,分成两份,塞入锦囊中,并将其中的一个锦囊递给陆清雪。 “齐府四周时常有猛兽出没,这些草药可以将它们驱逐开。” 陆清雪迅速接下,并小心系在腰间。 时间紧迫,二人迅速出了门,循着还未消散的麝香的味道,向西寻去。 很快,她们便找寻到先前宗花被大蛇和野猪困住的地方。 “此处的麝香味十分的浓郁,说明宗花曾在此处停留过不短的时间。”孙怡宁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企图找寻到某些有用的东西。 “师父,您快过来看看这个……”陆清雪有些心慌的朝孙怡宁喊道。 孙怡宁立即跑向陆清雪,提着一口气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条碗口粗的大黑蛇正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乍一看过去,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陆清雪见自家师父几不可见的抖动了两下,便大着胆子上前去踹了那条大黑蛇的肚子两下,确认其是不是死透了。 “小雪,快回来……”孙怡宁心惊的看着陆清雪大胆的动作,情不自禁的喊道。 陆清雪回过头朝孙怡宁笑了笑,“没事的,师父,它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那条在陆清雪眼中已经死透了的黑蛇突然腾空而起,猛地朝陆清雪急冲过去。 “小雪,小心……”孙怡宁快速伸出手,想拉陆清雪一把。 只可惜黑蛇的攻势太猛,就连她也不可避免的被卷入其身子底下。 铺天盖地的黑暗朝孙怡宁侵袭过来,下一瞬,她便失去意识,不省人事。 陆清雪的情况比孙怡宁稍强一些,她只是被蛇尾扫到,然后撞向一旁的大树。 晕了差不多五个呼吸的时间,便清醒了过来。 “师父……” 清醒过来的陆清雪迅速跑至那条又一次一动不动的黑蛇旁。 为避免上一次的事情再一次发生,陆清雪毫不犹豫地捡起一旁的长树枝,积聚内力在其上后,刺入黑蛇的头部。 晕倒的前一瞬,她的眼睛一直注意着自家师父的情况,所以知晓孙怡宁的大致位置。 须臾,陆清雪便将孙怡宁从黑蛇的身体下解救出来。 陆清雪抬手在孙怡宁的人中、檀中等穴位上各按压了几下后,孙怡宁幽幽醒了过来。 “咳咳……小雪,你怎么样?”孙怡宁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确认陆清雪的安危。 陆清雪快速摇了摇头,“师父放心,徒儿没事,您呢?您感觉怎么样?” 孙怡宁借着陆清雪的力站了起来,“无碍……那条畜生呢?” “这一次,应该是死透了吧?”陆清雪说着伸出手指了指孙怡宁身后。 孙怡宁转过头看去,见黑蛇的头部插着一根竹竿粗细的长木棍,汩汩的鲜血正从缝隙中流出。 “小雪,退远些……”孙怡宁回头向陆清雪吩咐道。 虽不知自家师父想要做什么,但陆清雪依然十分听话的退到了一丈开外。 孙怡宁见陆清雪退开到安全距离后,蹲下身子将黑蛇附近掉落的干落叶悉数扒至黑蛇旁。 待落叶将黑蛇完全盖住后,站起身,从袖袋中掏出火折子,躬下身,点燃了那堆干落叶。 恰好吹来一阵微风,火苗借着风力越烧越旺,不一会儿,变化成了一条火龙。 孙怡宁特意将火龙以外地方的干落叶全数清理开,避免火势过大,从而波及到整片密林。 知晓自家师父的意图后,陆清雪也凑过去帮忙。 “小雪,你离远些,莫一个不小心伤着了。”孙怡宁一脸担忧的将陆清雪拉起来,推着她远离火龙。 “师父,不用担心,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咱们师徒俩一起做这些,也能早点完成了,继续去找宗花大师。” 见陆清雪言之有理,孙怡宁便也不再阻拦。 师徒俩合力,快速将旁边的干落叶清理完。 此时,那条颇有心机的大黑蛇也被烧的差不多了,师徒俩便十分心安的离开此处,继续去寻找宗花的踪迹。 很快,她们便遇上了犯难的事情。 因为她们循着残留的麝香味道走出去不远后,便发现了掉落在地上的麝香囊。 陆清雪特意捡起来仔细确认了一番,发现就是她塞到宗花大师身上的那一个。 “师父,接下来我们要往哪去?”陆清雪有些犯愁的看着手中的麝香囊。 没了这个的指引,想找到宗花大师,岂不是像大海捞针一般。 “一直向西走,我们速度快些,应该能追上宗花那个路痴。”孙怡宁让陆清雪将麝香囊收好后,牵着她快速朝西奔去。 陆清雪回过头朝后看了一眼,见那条火龙烧得正旺,心中安定了不少。 但在她转头的那瞬间,那条烧得正旺的火龙突然消失,连带着还未被烧成黑灰的一截蛇尾巴,一同失去了踪迹。 孙怡宁带着陆清雪向西赶了大约半个时辰的路后,终于发现了有关于宗花的一点蛛丝马迹。 “师父,这只鞋?”陆清雪见孙怡宁拿着一双沾满泥土的鞋看了好半天,终于没忍住出声问道。 隔着老远,她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可自家师父却像个没事人一般,还翻来覆去的盯着那只破鞋看了好几次。 让她不得不怀疑,她师父的鼻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这只鞋是宗花的,为师看上面的泥土痕迹还很新,他应该就在附近不远处。”孙怡宁说着将破鞋扔远些,然后从腰间拿出帕子,仔细将手擦了一遍。 陆清雪默默收回方才腹诽自家师父鼻子有问题的话。 “那我们要不要分头找寻一下宗花大师呢?”陆清雪侧头朝四周打探了一番,并未发现哪处地方有异常。 孙怡宁十分果断的摇了摇头,“不用,向西寻就行!”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八字相克 师徒俩继续向西行了不到一刻钟,便见前方不远处躺着一人。 两人心照不宣的快速跑过去,当确认躺在地上那个衣衫褴褛,脸上、光头上均是大大小小伤痕的人,是她们寻了半晚上的宗花后,长舒了一口气。 孙怡宁蹲下身子,快速替宗花把了脉,而后从袖袋中掏出一个青色瓷瓶,打开后,将里面白色的药粉洒在宗花露出的伤口上。 孙怡宁收好药瓶后,将宗花扶坐起来,而后背过身,准备直接一把背起他。 只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力气。 人没背起来,自己反倒被压在地上,而且是面朝下那种。 “小雪,过来搭把手……”孙怡宁皱着眉头将口中不知道是什么怪味的泥土吐出,含糊的朝陆清雪求救道。 此时,陆清雪正盯着宗花头顶上的伤口发呆。 怎么看,她都觉得那伤口像是被长指甲抓的。 至于是人的长指甲,还是猛兽的长指甲,那就不得而知了。 “小雪……”见无人回应,孙怡宁又叫了一声。 陆清雪瞬间回过神,发现自家师父竟然被宗花大师压在身下时,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去将其解救出来。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陆清雪十分贴心的将孙怡宁身上的泥土草屑拍掉,然后一脸担忧的问道。 孙怡宁瞬间老脸一红,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没发生什么,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陆清雪‘哦’了一声,语调拉的极长,看向孙怡宁的眼神中满是兴味。 孙怡宁红着脸将陆清雪的头转到一边,气鼓鼓朝她凶道:“转一边去,为师现在不想看见你这张脸。” 陆清雪咬着唇,努力憋笑,她师父恼羞成怒的样子,看着还怪可爱。 在陆清雪的帮助下,孙怡宁终于成功将宗花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起初陆清雪自告奋勇,提出让她来背宗花,但直接被孙怡宁一口否决掉。 小雪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如何忍心让一个小丫头片子背起这么个比她身子重了一倍多的庞然大物。 孙怡宁虽然医术蛊术了得,但她也只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弱女子,当宗花这么个庞然大物压在她背上时,她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算了,还是拖出去吧!”孙怡宁发现自己背上宗花后,双脚压根就挪动不了半步时,直接一把将其从背上掀下,颇为颓丧的说道。 自再次遇上宗花,就没发生过半点好事。 果然,他俩还真如某些人所说的:八字相克。 孙怡宁认命的从随身携带的布包中,掏出一捆粗绳来,绑在自己腰间以及宗花的两只脚踝上。 全程陆清雪都张大嘴巴,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家师父的动作。 她师父未免也太生猛了一些,竟然连绳子这种工具都随身携带着。 孙怡宁刚将宗花绑好,准备依靠脚部和腰部的力量将宗花带回小院时,耳畔突然响起陆清雪的问话声: “师父,您身上还准备有多的绳子吗?” 孙怡宁回过头,有些莫名的看向陆清雪,“你这丫头,该不会还想着替为师将宗花拖回小院吧?” 陆清雪快速摇了摇头,“徒儿只是想到了让您省力,顺便让宗花大师少受一些罪的好方法。” 说着,伸手指了指躺在不远处的几根粗树干。 孙怡宁瞬间便懂了自家徒儿的心思,十分配合的从肩上的布包中拿出另外一捆绳子,递向她。 待陆清雪将绳子接过去后,又将绑在腰间的绳子解下来。 “小雪,你站在这里别动,为师去将那几根树干弄过来。” 在孙怡宁的心目中,陆清雪只是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娃娃而已。 “师父,您才是要站在这里别动,徒儿觉得您一直小瞧了徒儿,徒儿今天便让您见一见徒儿真正的实力。” 陆清雪挑眉看了孙怡宁一眼,眼神中满是傲娇。 那模样,和她家未来夫君萧祺瑞傲娇时的小表情如出一辙。 没等孙怡宁有所反应,陆清雪一手抱着一根粗树干,丝毫不带喘气的过来了。 “小雪,你会武功吗?”孙怡宁颇为震惊的看向抱着两根粗树干,却一脸轻松的陆清雪问道。 “嗯,会一些,但是不精。”陆清雪将两根树干分别放到宗花的两侧,“不过,徒儿的力气却是比一般的女子大上不少。” 见自家师父一脸不相信的样子,陆清雪站起身,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扛在肩膀上,还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孙怡宁被陆清雪从肩上放下来时,脸色苍白,被颠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师父,您没事吧?”陆清雪吐了吐舌头,颇为不好意思的伸手在孙怡宁背后拍着,替她顺气。 一时间太激动,大脑有些不受她控制了。 孙怡宁颇为无奈的白了陆清雪一眼,“现在没事,但为师这条老命,保不齐哪天就折在你这小丫头手上了。” 陆清雪再次吐了吐舌头,“不会的,徒儿一定让您长命百岁。” 陆清雪将惊魂未定的孙怡宁扶坐到一旁后,拿起手边的绳子,将其放入宗花身上,并将两根树干滚到绳子上。 “师父,您要不要坐在上面,徒儿将您和宗花大师一起拉出去。”陆清雪伸手指了指被五花大绑的宗花旁边多出来的位置,向坐在一旁歇气的孙怡宁问道。 孙怡宁果断拒绝,站起身,直接将可以拖动宗花的那根绳子再次绑到自己腰上。 发觉只用稍微使上一点力,就可以十分轻松的拖着宗花行走,顿时心花怒放起来。 回去小院的路上,会经过一道特别陡的坡。 上来时,孙怡宁便费了好些气力,如今下坡,她更加头疼起来。 “小雪,待会下坡的时候,你帮为师在后面拉着些。”孙怡宁侧过头,有些不放心的向陆清雪叮嘱道。 如今在平地上,她只需轻轻使力,便可以拖着宗花走出去很远。 若是下坡的话,不用多想,她都能猜到她最终的结果。 “师父,您安心走在前面,徒儿一定不会让您和宗花大师,陷入人仰马翻之境地的。”陆清雪点了点头,满眼笑意的应道。 章节目录 第260章 神经散 子时前,师徒俩成功将宗花拖回至小院。 孙怡宁让陆清雪回避后,替宗花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伤势。 全都是一些皮外伤,并不足以令宗花陷入如此长时间的昏迷之中。 孙怡宁紧皱着眉头,又一次在宗花的各处动脉上仔细摸了一遍。 可惜的是,始终没有收获。 想到云城内如今的局势,已是半点都耽搁不得,便将宗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番后,唤来陆清雪。 两人互换着将宗花拖着正堂,恰逢达叔起夜,便让其准备马车,将三人连夜送离了齐府。 孙怡宁嘱咐车夫,避开大路,尽量绕着房舍进入云城。 为掩人耳目,孙怡宁和陆清雪一同将宗花按照自己的喜好乔装打扮了一番,两人也顺势换了衣衫,将自己乔装起来。 晨曦微露,初升的太阳从地平面上冉冉升起,逐渐照亮世间各处阴暗的角落。 “站住,你们是哪个府里的,怎么看着如此面生?” 想着云城的八方内门中,北门的守备最为松懈,故特意绕至北门进入,谁知还是被拦下了。 乔装成妇人的孙怡宁掀开车帘,满脸怯弱且紧张的朝守在北门前的几名官兵细声说道:“各位官爷,民妇乃城北杏花村的,前日,民妇的丈夫突然发热,吃了很多退热药都不见好。想着城中心的大夫医术更为高超,便带着他过来碰碰运气。” 孙怡宁说着将车帘掀的更开了一些,露出脸上手上已经出现‘溃烂’且昏迷不醒的宗花。 守在门口的那些官兵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捂住口鼻后,恶狠狠的命令孙怡宁将布帘放下。 “赶紧滚回去,这里面没有治病的大夫……”为首的那名官兵凶神恶煞的提起刀,作势要砍坐在马车外室的车夫。 “官爷,求求你们救救我爹吧!若是他死了,我和我娘也活不成了。”和宗花做同样乔装的陆清雪直接溜下马车,朝那些官兵们冲了过去。 官兵们下意识地抽出腰间的佩剑,不管不顾的朝陆清雪砍过去。 在陆清雪的眼中,那些官兵们的动作跟过家家似的,花拳绣腿,压根就上不了台面。 于是,她一边装模做样的避开那些攻击,一边适时出脚对付一下他们。 北门处,哀嚎声夹杂着救命声响彻天际。 陆清雪‘惊慌失措’的跑回到马车上,吩咐车夫赶紧趁乱冲进去。 方才陆清雪一番杰出的表演被孙怡宁悉数收入眼中,她笑着伸出手,摸了摸陆清雪可爱的小脑袋。 “拦住他们……”马车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怒吼声,以及‘哒哒’的脚踏地的声音。 “师父,您身上有没有带那种……”陆清雪摊手,然后翻白眼做抽搐状。 孙怡宁瞬间心领神会,立即从袖袋中掏出一个贴着‘神经散’的青色瓷瓶,递给陆清雪。 陆清雪兴奋的接过来,毫不拖泥带水的打开瓷瓶盖子,掀开车帘后,迎着风,将里面的白色粉末悉数撒了出去。 “小雪,将这个吃了。”孙怡宁扫了眼陆清雪被沾上了些许粉末的小手,又从袖袋中掏出另一个青色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放在陆清雪嘴边。 陆清雪毫不犹豫的吃了进去,“师父,这个是解药吗?” 她方才分明感觉自己沾了白色粉末的手有些痒,一吃了这药,立即便不痒了。 孙怡宁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将青色瓷瓶仔细收好。 不一会儿,马车后面便传来比方才在北门前更加剧烈的哀嚎声。 陆清雪好奇的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 见那些追来的官兵们纷纷捂着脸,像一只只蛆虫似的在原地打滚。 有些甚至直接将脸紧紧贴在青石板地面上,仿佛要将自己的脸钻进去一般。 陆清雪收回目光,放下车帘,一脸好奇的向身旁的孙怡宁问道:“师父,这个叫做神经散的毒粉,好像看起来挺厉害的样子,可不可以教教徒儿怎么制作它啊?” 孙怡宁满含笑意的伸手刮了刮陆清雪的小鼻子,“小机灵鬼,眼睛一直盯着为师的袖袋瞧,是不是更想知道解药是怎么制作的啊?” 陆清雪呵呵笑了一声,默默在心中感叹道:不愧是老姜,确实比她这枚新姜老辣的多! “师父,您看您连续操劳了这么些天,肩膀僵硬的很,徒儿替您好好捏捏。”陆清雪凑近孙怡宁,一脸谄媚的替她捏起肩膀来。 孙怡宁闭上眼,默默享受着自家徒儿的服务。 不得不说,这小丫头的捏肩技术相当厉害,力道不轻不重,每一下都捏的恰到好处,让她舒服不已。 “师父,怎么样?徒儿的技术还不错吧?”陆清雪停住手,挪动身子朝孙怡宁的脸上看过去。 见自家师父竟然直接睡着了。 由于隔得近,她还听见了从自家师父鼻腔中传出的鼾声。 “看来,徒儿的技术还是不错的!”无人回应,陆清雪便自我回答道。 等闲下来的时候,她得好好同夏雨商讨一下开推拿店的相关细节了。 说起来,她好像有些时日没见到那三个丫头了,不知她们和赵府中留下来的那些老人们,如今过得怎么样? 想着想着,陆清雪顿觉困意袭来,也闭上了眼睛。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吕府的后门处停下,孙怡宁和陆清雪同时睁开了眼睛。 孙怡宁踩着车夫放好的凳子下了马车。 陆清雪则是直接飞身下车,落地时,昂首挺胸,右手握成拳放在后腰,姿势摆的相当到位。 不知道还以为她准备登上擂台比武招亲去的。 孙怡宁疾步走至后门前,拿起门上的铁环,一重一轻的连续撞击了三次。 三次后,缓了一瞬,再一次重重的撞击了两次。 声音落下,门立即被人打开。 开门之人乃是吕府的管家,他招呼二人进去后,派下人领着车夫从另外一处侧门进入吕府。 “二位,老爷已经等候多时,请随我来。”吕管家招呼孙怡宁和陆清雪二人向西侧的院子行去。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恶疾 如今的吕府,比上一次陆清雪过来时,萧条了许多。 鹅软石铺就的小道上满是落叶,原本生气勃勃的草药圃中的药草蔫蔫的,像是很长时间都未被人打理的样子。 西侧院子中,几名下人端着药碗守在主房门口,每个人脸上都蒙着布块。 “两位请将这个蒙在脸上。” 正诧异间,吕府管家向陆清雪和孙怡宁二人递来两块布块,示意二人戴上。 “发生了何事,还请管家提前告知,我们师徒俩也好有个心里准备。”孙怡宁接过管家手中的布块,十分配合的戴在脸上。 管家的本就皱着的眉头,立即皱得更紧了一些,“实不相瞒,云城内突起恶疾,那恶疾来势汹汹,而且具有传染性,老爷救人心切,自己也中招了。” “晕倒前,老爷特意交代,若是有人以三重三轻再两重的方式敲响后门的话,便是他的小师妹。” “老爷交代说,云城内突起的恶疾只有您一人可治,既然您已经来了,我便想着让您先替我家老爷治治。” 孙怡宁和陆清雪相互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均变得严肃起来。 “昨日,没有人过来你们府邸吗?”孙怡宁皱着眉头问道。 照说如果顺利的话,齐天那小子应该在昨日就和她师兄会和了。 如今她师兄中招,两人昨日肯定没见上面。 莫不是齐天那小子遇上危险了吧? 管家快速摇了摇头,“自云城突起恶疾起,吕府内并无外人进入。” 得到肯定的回答,师徒俩均是心中一跳。 陆清雪靠近孙怡宁,贴到她的耳边小声说道:“师父,您进去看看吕爷爷,我想去一趟瑞王府。” 离开齐府前,陆清雪特意询问了萧祺瑞的情况,得知他是和吕爷爷一同的,或许能从他口中打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孙怡宁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四瓶青色的瓷瓶,塞入陆清雪手中,“这些可在紧急关头防身,你服用过解药,不用担心会中毒。” 陆清雪收下后,感激的伸手抱了抱孙怡宁。 “劳烦吕管家派人送我这徒儿去一趟瑞王府。”孙怡宁轻轻摸了摸陆清雪的小脑袋后,转过头向吕管家说道。 又不放心的叮嘱了陆清雪好些注意安全的话后,才一步三回头的去往吕循亮所住的房间。 陆清雪站在原地目送自家师父进去,自义父义母还有宛如那丫头离开云城后,她再一次感受到了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暖暖的,很舒服! …… 此时,瑞王府内,凌二正神色严肃的同上首的萧祺瑞禀告着。 “王爷,刚收到消息,陆清雪同其师父从北门进入云城,沿途药倒了大批八皇子的人,她们师徒如今已经被八皇子全城通缉。” 萧祺瑞放下手中的药方,好看的眉头瞬间皱起,急切问道:“她们人呢?可有消息,是否平安?” “我们的人将她们平安护送至了吕府。”凌二默默吞了吞口水,颇有些紧张的回答道。 王爷的气场实在是太强,震得他双腿都有些软了。 确认陆清雪无事后,萧祺瑞顿时放下心来,“将这枚药方送去吕府,并告知凌天受重伤,不宜移动,在瑞王府养伤的消息。” 萧祺瑞说着将方才被他放下的药房重新拾起,递向凌二。 凌二迅速躬身行礼后接了过来,马不停蹄的去完成自家王爷交代的任务。 刚跨出书房门,迎面便遇上匆匆赶来的陆清雪。 “陆……陆小姐,您怎么来了?”凌二颇为惊讶的问道。 “找你们王爷有事,他人呢?在里面吗?”陆清雪指了指书房里侧。 未等凌二有所回应,萧祺瑞瞬间出现在书房门口。 欲说些什么,见门口不相干的人太多,便收了情绪,一脸冷然的吩咐其他人退下后,方才激动的拉住陆清雪的手。 “小雪,你怎么来了?” 陆清雪下意识想将自己的手从萧祺瑞手中挣脱开,但对上他那双温柔缱绻又满含深情的眼睛后,又放弃了这个念头,由着他了。 “隔墙有耳,我们进去说吧!”陆清雪谨慎的朝四周看了几眼后,轻声说道。 萧祺瑞见陆清雪神色严肃,便也收了心思,拉着她快速进到书房内。 “你先我们回来云城,可有我师弟的消息?”一进门,陆清雪便颇为紧张的问向萧祺瑞。 如今师弟身上有现成的解药,若是能找到师弟,便能立即救下吕爷爷了。 萧祺瑞目不转睛的盯着陆清雪,眼神十分具有侵略性,直盯得陆清雪红了脸。 “你如此盯着我作甚?”陆清雪有些害羞的将头转向一边,躲开萧祺瑞赤裸裸的注视。 “本王在想,你是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师弟的。”萧祺瑞将陆清雪的头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得很近,近到可以清晰的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以及心跳声。 陆清雪别扭的伸出双臂,用力将萧祺瑞的推远些,“师弟是师父刚收下的,那人你也认识,就是齐天。” 萧祺瑞脸上的神色未变,明显对她所说的话并不惊讶。 “那小子也就在对付女人上有些能耐……”萧祺瑞嘀咕两声后,走至桌案前,拿出两个没有盖的青色瓷瓶,递给陆清雪。 “齐天在本王府上,受了重伤,昏迷不醒,蓝老正在为他诊治。” 陆清雪接过青色瓷瓶,见里面已是空空如也。 “本王的人救下他时,他手中只握着这两个空了的瓷瓶和一张药方,药房本王已经派凌二送去了吕府。” 没等陆清雪问出心中所想,萧祺瑞便开口替她解了惑。 “可以带我去见见他吗?”陆清雪不假思索的问道。 如果她能赶在师弟第一时间醒来的时候,获知到有关的信息,或许可以帮上师父和吕爷爷。 “不可以!”萧祺瑞果断拒绝。 这丫头还真是没心没肺的厉害,从见到他起到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齐天那个没用的男人身上,硬是半点都没问起过他。 萧祺瑞肉眼可见的醋了。 章节目录 第262章 下不为例 “为什么?”陆清雪不解。 “非礼勿视,他受了重伤,如今正光着身子,你如果实在想见的话,本王便带你过去。”萧祺瑞说着拉起陆清雪的手,作势将她带往齐天所在的地方。 陆清雪瞬间花容失色,她慌乱的拉住萧祺瑞,“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处理,关于师弟的话,就劳烦瑞王殿下了。” 说着拉开萧祺瑞的手,像被鬼追似的逃离了书房。 萧祺瑞看着自己那双被未来王妃暴力拉开的手,摇着头笑了一声后,立即追了出去。 “不知小雪口中所说的重要的事情,本王能不能帮上忙呢?”萧祺瑞追上陆清雪,故意凑近她耳边,十分暧昧的问道。 陆清雪见瑞王府的下人们都停下手中的活计,交头接耳的朝着她和萧祺瑞所在的地方看,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瞬间红了脸,一把将萧祺瑞推开。 “如果瑞王殿下真的想帮忙的话,那便照着药单准备药材送入吕府。”陆清雪红着脸丢下这句话后,快速捂着脸离开了瑞王府。 萧祺瑞满眼笑意的看着陆清雪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方才收回目光,板着脸向依然傻愣着站在原地的王府下人们呵斥道: “以后再看见本王和王妃单独在一起,记得避嫌,别像个傻子似的杵在那儿,丢本王的脸。要是本王的王妃被你们给吓跑了,本王绝不轻饶!” 下人们均是跪下身子,后怕的朝着萧祺瑞磕头求宽恕。 萧祺瑞摆摆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下人们赶紧千恩万谢后,作鸟兽散,每个人均在心中打定主意:以后有王妃的地方就没有他们。 陆清雪离开瑞王府没一会儿,便迎面遇上一辆异常华丽的马车,马车前室上挂着的木牌上写着一个‘宁’字。 此时,两辆马车在十字大街的拐角处相遇,这处拐角并不宽,只能容纳一辆马车。 眼见对面那辆马车没有想让的意思,驾车的车夫便开口小心的向陆清雪询问道:“小姐,我们要让吗?” 此时陆清雪正掀开车帘打探着对面马车的情况,见车夫问出声,便收回目光,放下车帘后,准备开口给出肯定的答案。 未等她回应,对面马车里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刻入她的骨髓,深入她的灵魂,是她如何都不能忘却的。 “直接冲过去,我们不让。”陆清雪紧皱着眉头,满眼戾气的咬牙吩咐道。 车夫点头应允后,直接扬鞭,驾着马车朝对面华丽的马车冲了过去。 对面的马夫明显一怔,下意识地驾着马车后退,也给了陆清雪所在地马车向前的机会。 “废物,你就这么怕死吗?本小姐现在就弄死你!”陆清月掀开车帘,从腰间抽出匕首,直接将她所在马车上的车夫割了喉。 随即有两个丫鬟打扮的人下了车,快速将车夫的尸体清理掉。 动作十分的娴熟,一看就是经常处理这样的事情。 “马车上的人,给本小姐下来,不然本小姐弄死你们。”陆清月径自走到陆清雪所在的马车前,恶狠狠的向着马车内威胁道。 陆清雪冷然一笑,直接掀开车帘,“不知这位小姐想怎么弄死我呢?” 陆清月看见陆清雪的那一刹,立即瞳孔震颤,不自觉地抖动起来,“陆……陆清雪,怎么是你?” “多日未见,四妹竟变得如此不懂礼数,直接连名带姓的叫唤起自家三姐来。”陆清雪冷冷的看过去,让本就心虚的陆清月当下移开目光,不敢与其对视。 “三……三姐,你怎么在这里?”陆清月闪躲着看了陆清雪一眼,试探着问道。 陆清雪冷冷的看着陆清月,眼睛中满是嘲弄。 本来还想着那个挂着宁府牌子的马车中会坐着何许人,是否她要上去好好打个招呼,一听见陆清月的声音,瞬间便歇了心思。 “不知现在是应该称四妹为陆清月,还是宁清月呢?”陆清雪嘲弄着问向陆清月。 陆清月当下一惊,瞬间便调了头,落荒而逃。 陆清雪则是不紧不慢的放下车帘,回到方才的位置上坐好,平静的吩咐车夫继续出发。 鱼饵已经放出去,就等鱼儿上钩了。 陆清雪回过头隔着马车看向巷子中的某处地方,那里正躲藏着一名黑衣人。 等陆清雪的马车一离开,那名黑衣人立即朝着裕王府的方向行去。 …… 陆清月回去宁府后,坐立难安,一连摔了好些瓷器都不能稳住她慌乱的内心。 “小姐,这件事要不要告诉裕王殿下,让他替您拿个主意?”站在陆清月身旁的高壮丫鬟问道。 陆清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又高又壮的丫鬟,威胁道:“你若是将这件事透露给裕王殿下知道,本小姐弄死你。” 丫鬟故作害怕的说自己一定不会将这件事说漏嘴,心中却鄙夷的瞪着陆清月:没用的废物,要不是还有些利用价值,裕王殿下岂会多看你一眼。 “好了,你将这里收拾一下,本小姐累了。”陆清月扶着额站起身。 方才大肆发泄了一番,如今歇下来,方觉得头晕脑胀。 高壮丫鬟嘴上应允,脚上却是不消停,直接伸出来,准备将陆清月绊倒在地。 地上恰好满是方才陆清月砸烂的瓷器,若是成功绊倒她,她那张还算清纯小巧的脸就毁了。 如此的话,这个废物就算有利用价值,也成不了裕王妃。 抱着如此心思,丫鬟的将腿伸得更长了一些。 陆清月低垂着脑袋,眼睛中红光一闪,嘴角上挑,冷然的看着丫鬟伸出来的那只大长腿。 突然,‘啊’的一声,那名丫鬟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身子不停的抽搐,不一会儿,便化成一滩血水。 陆清月抬起头,从袖中掏出一个黑色瓷瓶,将瓷瓶中的黑色粉末倒在那些血水上后,血水瞬间消失不见。 “不自量力的东西!”陆清月收起瓷瓶,阴森森的说完这句后,拖着略显疲累的身子倒在床上。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埋伏 吕府内,孙怡宁正专心致志地研磨着各种草药。 见陆清雪回来,赶紧将手中地活计交到她手上。 “小雪,方才瑞王府派人过来,说你师弟受了重伤,不宜移动,如今正在瑞王府内养伤,等为师将你师伯治好后,咱们师徒俩过去看看。” “也不知那小子如今怎么样了?那个替他救治的大夫医术过不过关?” 孙怡宁满脸担忧的说着,而后走到昏迷中的宗花床边,用匕首在他的手上割了一个小口,取出些许鲜血于青色瓷瓶中。 “师父,您不必太过担心,有蓝老在,师弟的伤不会有太大的问题。”陆清雪一边捣药,一边抽空向孙怡宁安慰道。 对于蓝老的医术,陆清雪还是十分放心的。 “蓝老?”孙怡宁满脸惊愕。 蓝姓乃十分稀有的姓氏,长这么大,她只认识一位姓蓝的人,那人便是她的大师兄。 父亲逝世后,大师兄便下了山。 从那以后,他们就断了联系。 仔细一想,好像都已经有近三十年未见了。 “小雪,你知道那个蓝老全名叫什么吗?”孙怡宁满眼期待的看向陆清雪。 陆清雪停下手中的动作,冲着孙怡宁摇了摇头。 他们都称蓝老为‘蓝老’,她便也跟着叫了,全名的话,倒是未曾想着去打听。 “那你知道他的样貌吗?”孙怡宁再一次期待问道。 陆清雪想了想,缓缓开口:“个子不算高,微胖,头发已经花白,长得慈眉善目的,像个好人。” 孙怡宁无奈摆了摆手,“算了,为师还是自己去认人去。” 就自家徒弟的形容,是个老人就长这模样吧! 为了快速验证心中的猜测,孙怡宁加快手中的动作,并吩咐陆清雪动作快些。 半个时辰后,师徒俩再一次成功研制出解药,喂给吕老喝下后,只须臾间,便清醒了过来。 “师妹,成功了吗?”吕循亮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看向床边的孙怡宁问道。 关于问题的答案,他其实已经知晓,只是想从孙怡宁口中获得心安而已。 “嗯,成功了!师兄,我来替你把个脉,看看还有没有余毒未清。”孙怡宁回以肯定答复后,示意吕循亮将手腕伸出来。 确认他的身子已无大碍后,将解药以及解药的炼制过程仔细写下。 “师兄,我还有事情要去处理,这些给你。里面有一味特殊的药引,便是那人的血,他的血每天最多只可放一碗,大概可救一百人。”孙怡宁伸手指向依然处在昏迷状态中的宗花,“师兄记得手下留情!” 正扶着床沿坐起身的吕循亮顿时干咳了两声,原来他在师妹心中的印象竟是如此这般,实在太让他心塞了。 见自家师兄的目光死死的锁定自己,孙怡宁有些心虚的别过脸去。 “那个……师兄,若是需要救治的人实在是太多,你也可以不必对那个家伙手下留情的。”孙怡宁有些慌乱的说道。 反正那家伙命硬的很,只有口气在,他一定能蹭活。 吕循亮有些错愕,师妹如此说,那他到底是收下留情,还是不留情呢?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家师妹便牵着那个有些眼熟的小丫头,飞快地离开了房间。 吕循亮转过头看了眼不远处正闭着眼昏睡着的光头和尚,默默叹了一口气。 …… 孙怡宁和陆清雪乘坐吕府的马车去往瑞王府,行至先前遇上陆清月的拿处拐角时,突然从四面八方窜出一群蒙着面的黑衣人,一刀砍死前室内的车夫后,直接朝着马车的车厢内攻击过去。 陆清雪当下一惊,没想到萧祺裕竟如此迅速便做出了决定。 看来,顶着她身份的陆清月比她这个正牌对他来说,更有利用价值了! 陆清雪冷然一笑,搂着孙怡宁的腰,直接从马车顶飞射出去。 与此同时,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毒粉,迎着风朝着那些黑衣人的方向倾倒过去。 “不好,有埋伏,撤退……”黑衣人中,传来嘶哑的命令撤退的声音。 只是为时已晚,他们已失去了撤退的机会。 “师父,委屈你要和尸体待一会了。”陆清雪搂着孙怡宁重新回到马车上。 孙怡宁虽惊魂未定,但依然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不碍事,你师父和尸体打了半辈子的交道,家常便饭的事,岂会委屈。” 师徒俩将车夫的尸体搬回至马车上,陆清雪清理了现场后,快速驾着马车驶往瑞王府。 瑞王府护卫见陆清雪亲自驾马车前来,顿时一惊,赶紧迎了上去。 “陆小姐,您受伤了?”护卫见陆清雪的手上满是鲜血,顿时吓了一跳,赶紧吩咐身后的人进去禀告瑞王殿下。 “不是……算了……”陆清雪抬手准备说这些血不是她的,但得到指令的护卫已然跑走,便叹了口气,飞身下了马车。 “师父,到瑞王府了,下车吧!”陆清雪将车帘掀开,见自家师父闭着眼靠在车厢里,以为她是太累,所以睡着了。 想着这些日子以来,师父一直都未好好休息,陆清雪便躬身进去,准备将她抱出来,没忍心继续叫醒她。 当她的手触碰到孙怡宁脖颈上的皮肤时,顿时一惊。 顾不上交代,陆清雪直接抱着孙怡宁快速冲进瑞王府内。 “萧祺瑞,蓝老在什么地方。”迎面碰上冲冲赶来的萧祺瑞,陆清雪拉住他,满脸焦急的问道。 “跟本王来……”萧祺瑞瞟了眼孙怡宁,迅速转身,领着陆清雪朝北院奔去。 一路跑至最里面一处院落,萧祺瑞停住脚,大声朝院内喊道: “蓝老头,出来救人了!” 话音毕,蓬头垢面的蓝海便打开院门,从里面冲了出来。 “谁?谁又快没命了?” “咦?这女娃抱着的人怎么看着如此眼熟?”糟老头子蓝海一下子窜到陆清雪跟前,小心的打探着紧闭双眼的孙怡宁。 “蓝老,师父她体内的温度正在快速流失,您抓紧时间,快救救她。”见蓝老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陆清雪恨不得上前去揍他一顿。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只能引渡,不可消灭 “赶紧抱进去,老夫来好好瞧瞧。”对上陆清雪快要杀人的目光,蓝海缩了缩脖子,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正色道。 房间内有很多的空床,陆清雪选了一张靠窗的床,将孙怡宁放下后,快速退到一旁。 此时的她,眼睛中满是慌乱,身子也有些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师父身上的温度实在是太低,若不是感受到她的脉搏还在跳动的话,几乎以为师父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萧祺瑞满脸心疼的将陆清雪的手握入自己手中,紧紧包裹着,企图给她安慰和勇气。 “你们两个小娃娃,赶紧出去,别站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影响老人家发挥。”蓝海皱着眉头朝不远处的萧祺瑞和陆清雪摆手,催促他们离开。 “走吧!我们出去等。”萧祺瑞将另外一只手放到陆清雪的肩膀上,环着她,想将她带离房间。 陆清雪摇了摇头,推开萧祺瑞的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眼神坚定的看向蓝海,“蓝老,我略懂一些医术,可以留下来帮忙的。” “行吧!你留下,瑞小子出去……”想到待会可能有一些他不方便动手的事情,蓝海很快便同意了陆清雪的提议。 萧祺瑞不放心的看了眼陆清雪,“我就在外面,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话,说一声就好。” 陆清雪垂着头,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小丫头,打起精神来,你如今这般,老夫如何放心让你打下手,”蓝海转过身子,伸手在陆清雪的眼前挥舞了一下,“放心吧!你师父没有性命之忧,老夫有办法将其治好。” 听此,陆清雪无神的双目瞬间聚光,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蓝老,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见面前的小丫头终于打起精神,蓝海瞬间也舒了一口气。 年纪小的孩子,承受能力太差,还得好好打磨一番。 “为师这里有一副药方,你照着上面抓好药后,三碗水熬成一碗,取第五次熬制的药端过来。”蓝海走至桌案前,刷刷刷的快速写下一副药方后,递给陆清雪。 陆清雪接过来,十分认真的看了一遍,上面写着的都是些十分常见的草药,而且其功效均是一一相克的。 这些草药像这样混合在一起,熬制出来的汤药,能起到治病的效果吗? 虽然心中满是疑虑,但陆清雪依然未置一词,直接拿着药方抓药去了。 蓝海默默看着陆清雪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这丫头承受能力虽差,却是个有眼力的,不错不错,甚得他心! 如果那丫头真的能耐住性子,将那碗药熬制出来,他不妨发发善心,收那丫头当个关门弟子,好好继承他的衣钵。 此时的蓝海压根就忘了,陆清雪那个小丫头是有师父的。 收了心思,蓝海将注意力全数放在体温越来越低的孙怡宁身上。 他方才仔细替她把了脉,脉象虽然虚浮,但并未受内伤,体内也未有中毒的迹象。 从脉象上来看,面前这人和正常人无异,可她的体温却又确确实实异于常人。 莫非,是被人种了蛊虫? 想到这里,蓝海瞬间紧皱眉头,迫不及待地再一次替孙怡宁把了脉。 这一次,他将孙怡宁身上其他几处大动脉都仔细把了一次。 最终,在膝盖处找到藏匿于其中的蛊虫。 蓝海神色大变,赶紧将等在门外的萧祺瑞叫了进来。 “蓝老头,什么情况?”萧祺瑞脚步轻快的走进里屋,见蓝海皱着眉头板着脸,精神瞬间紧绷起来。 “老夫在雪丫头师父体内发现了蛊虫的踪迹,那只蛊虫极擅隐藏,和你身体里的那只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关于此种蛊毒,你应该很熟悉,只能引渡,不可消灭。” 蓝海说着从怀中拿出白色瓷瓶,打开盖子后,倒出一粒药,喂入孙怡宁的口中。 ‘砰’一声,门口传来瓷器落地的声音。 蓝海和萧祺瑞同时转过身子。 “蓝老,您方才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只能引渡,不可消灭’?”陆清雪顾不上掉落在地的药草以及药罐,径自冲到蓝海跟前站定,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害怕。 “这个……那个……瑞小子,你来告诉她吧!”蓝海迟疑着,最终将难题抛向萧祺瑞。 “病患需要安静的环境,瑞小子,你带着雪丫头出去说。” 萧祺瑞刚将白眼送过去,蓝老又给了他一个重击。 陆清雪果断拉住萧祺瑞的胳膊,将他拽了出去。 “说吧!”一出房门,陆清雪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萧祺瑞站直身子,深吸了好几口气后,方才缓缓说道: “蛊毒中有两种极品蛊,一为寒冰蛊,一为热炎蛊。” “这两种蛊虫,极擅隐藏,一旦进入人体,便会想尽各种办法往人的骨头里面钻。” “如果它附着的主体死掉的话,它便会随机找到下一任主体。” “它的生命力极为顽强,不惧怕任何药物,只可压制,不能消灭。” 随着萧祺瑞的介绍,陆清雪的眉头越皱越深。 “所以,你中的是热炎蛊,我师父中的是寒冰蛊……”陆清雪喃喃说道,脸上满满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师父明明一直和她待在一起,并未有机会接触到陌生人,下蛊之人到底是如何得手的呢? “这种蛊有没有潜伏期?”陆清雪有些急切地问道。 萧祺瑞摇了摇头,“这两种蛊虫毒性很强,一进入体内,身体就会察觉到,并产生反应。” “如此说的话,师父应该是在再一次进入马车时中蛊的,莫非蛊虫是从死去的车夫的身上……” 想到这里,陆清雪瞬间一怔。 若真是如此,蛊虫为什么不钻入她的体内,而是选择了师父呢? “热炎蛊的蛊虫喜年纪大之人。年纪越大的人,骨质越疏松,更容易进入到骨头里面去。”萧祺瑞适时解答了陆清雪的疑惑。 “那你和蓝老议论的‘只能引渡,不可消灭’,又是什么意思?”陆清雪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子母蛊 关于这八个字,陆清雪在心中有了初步的猜测,但她下意识的想否定掉这个猜测。 因而,萧祺瑞口中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显得对她尤为重要。 萧祺瑞定定的看着陆清雪,抿紧双唇,声音有些颤抖。 “所谓‘引渡’,便是通过特殊的东西,将主体上的蛊虫吸引到另外一具富有生命的躯体上。” “引渡成功后,蛊虫的活力会降低很多。”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蛊虫沉睡的时间会越来越长,最终到达一个固定值。” “像我体内的热炎蛊,如今差不多每个月只会苏醒一次。” 听此,陆清雪的心中迅速有了计较。 若是将师父身上的寒冰蛊引渡到她的身上来,师父是不是就能痊愈? 听萧祺瑞的意思,他身上的热炎蛊便是从别人身上引渡过来的。 能让萧祺瑞心甘情愿的将如此厉害的蛊虫引渡到自己身上,那人一定对他异常的重要。 想到这里,陆清雪的心里开始变得酸酸的、涩涩的,十分不是滋味。 “所以,那个最先被人种下热炎蛊的人是?”忍了忍,陆清雪终于没忍住开口问道。 萧祺瑞抬起头,将目光投注在虚空之中,长吁一口气后,缓缓答道:“是本王母妃……” “下蛊之人在母妃体内同时种下两只热炎蛊,那时,蓝老头将其中一只蛊虫引渡到本王体内后,母妃便撒手人寰,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怎么会?”陆清雪长大嘴巴,满眼不可思议。 “那两只为子母蛊,母蛊可单独存活,子蛊却是离不开母蛊。” “当时,蓝老头只发觉了那只母蛊,并未发觉子蛊。” “将母蛊成功从母妃身上引渡到本王身上时,遗留在母妃体内的子蛊死亡,子蛊所在的主体便也跟着死亡了。” “本王亲眼看着母妃在本王面前没了呼吸,身体也渐渐冰冷下来,本王一点办法也没有,本王救不了她……” 萧祺瑞痛苦的抱住自己的脑袋,靠着墙蹲了下来。 陆清雪心疼的蹲下身子,将萧祺瑞揽入怀中,安慰道:“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个下蛊之人。如今当务之急,便是要想尽一切办法将其抓出来,千倍万倍的报复回去!这样方才能解我们的心头之恨。” 不知是不是陆清雪的话语起到了效果,在她说完的下一瞬,萧祺瑞像个没事人似的站起身。 “小雪,你先待在这里不要动,本王去去就回。”萧祺瑞丢下这句话后,快速离开了此处。 陆清雪转过身子,愣愣的看着萧祺瑞离开的背影。 突然,里屋传来蓝老叫唤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急切。 陆清雪心中一惊,担心是不是自家师父出现了什么状况,当下便毫不迟疑的冲了进去。 “小雪,赶紧去准备这些东西,你师父情况不太好,我们要快些行动了。”蓝海将‘引渡’需要用到的东西悉数写在一张纸上,交给陆清雪。 方才那两个小家伙在门外的谈话,他一字不漏,全听进了耳朵里。 以他对萧祺瑞那小子的了解,那小子肯定亲自出去抓人去了。 不过那小子会在雪丫头跟前完全释放出自己的情绪,倒是他未曾想过的。 那小子能遇上让他完全放松下来的人,他这个大半个身子都踏入棺材里的老头子也算是能松一口气了。 陆清雪接过蓝海递过来的纸张,细看后,整张脸皱成了包子。 毒蛇、蝎子、蟾蜍……这些东西,个个都剧毒无比。 如今情况紧急,她要到哪里才能弄到这些东西呢?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瞬间便想到了一个人。 “蓝老,师父就交给您了,您一定不能让她有事!” 见蓝老十分郑重的点头应允,陆清雪便也放心的快步离开。 赶到吕府时,恰逢吕老出门。 陆清雪便赶紧开口向吕老讨要了纸张上的近十种毒物。 见陆清雪要的急,吕循亮并未多问,直接将她需要的东西准备好。 陆清雪心惊肉跳的拿着一篮子毒物返回瑞王府时,整个身子都是软的。 成功将一路在篮子上蹿下跳的毒物们移交给蓝老后,陆清雪长舒了一口气。 “小雪,你和瑞小子出去等,放心将这里交给老夫。”蓝海朝萧祺瑞使了个眼色。 陆清雪伸长脖子,看了眼昏睡着的孙怡宁。 她知晓自己如今留在这里,并不能帮上任何忙,便装作未看见那两人之间的互动,顺着蓝海的意思离开了里屋。 “瑞王殿下,你寻来的那人……”陆清雪站在正在关门的萧祺瑞身后,有些犹豫的问道。 那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 那个老婆婆在看见她的第一眼,便十分友好的冲她笑了笑。 正所谓‘相由心生’,陆清雪瞧见那名老婆婆的第一眼,便觉得她不像个坏人。 “放心,那位婆婆是自愿的,本王没有强迫她。”萧祺瑞担心陆清雪会觉得心里有负担,立即出声解释道。 “为什么?”陆清雪下意识问出声。 她心中清楚那个老婆婆肯定是自愿的,如果不是自愿,那个老婆婆在看见她时,不会对她露出如此友善的笑容。 “那位婆婆的家中出现了重大的变故,儿女、孙子孙女接连离世,她经历了太多次的白发人送黑发人,心灰意冷,准备轻生。” “本王救下了她,她便缠着本王要求报答救命之恩,本王顺势提了一嘴,哪知她欣然应下,就带着她过来试试了。”萧祺瑞一脸平静的回答道。 尽管他的说辞十分的连贯,但陆清雪却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救人、报恩……怎么不来个以身相许呢? “瑞小子,你进来。” 正当陆清雪鄙夷的看向萧祺瑞,准备开口讽刺他,让他编一个更具说服力的故事时,屋内响起了蓝老的叫唤声。 萧祺瑞推门进入,陆清雪闪身也想进去,但是被先进去的萧祺瑞关在了门外。 开门的瞬间,陆清雪眼尖的瞧见,先前她从蓝老那里拿来的毒物们,个个都软趴趴的躺在地上,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