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谋星辰》 章节目录 风雨欲来 风,夹杂着山林间的草木香呼啸而来,将窗边赏景人的及腰长发吹起,轻薄的青色衣衫也随风翩翩起舞,似缎的秀发与飘逸的衣衫相得益彰,衬托出女子的窈窕身形。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声清冷的感叹,声似林籁泉韵,唇角微微勾起。 “谷主,一切已准备妥当。”身后传来一声,如黄莺出谷,人如其声,一袭黄衣明艳动人。窗边的青衣女子转过身来,只见她眉目如画,恍若九天玄女,额间一粒朱砂痣,更将人显得生动,身着飘逸的青色绣花衣裙,周身似仙气缭绕,“弦已上紧,开始奏乐吧!” “属下这就去传令”,黄衣女子答到,恭敬退下。 青衣女子的目光落向书案上,插着几枝桃花的花瓶旁,压住一角的画纸时不时被风掀起,露出几点颜色,走上前,拿起镇尺,仔细压平这幅画,画的全貌顿时展现在眼前,画中二人,一白衣少女与一白衣少年在一片茵茵草地上放纸鸢,那纸鸢飞得好高好高,似翱翔于九天。 她提笔在画上题了一行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署名明月和稀星。 这时,桃花飘落一片花瓣,随风吹出窗外,在空中翻滚。 皇城一处院落,一白衣男子在湖中亭抚琴,天上乌云翻滚,一曲终罢,一片桃花瓣突然闯入视野,落在琴弦上,白衣男子伸出手接住这抹灰暗天空中唯一的亮色。 章节目录 覆灭重生 乾明四年,桃花谷内。 “安庆十五年,西楚帝长孙启与大梁吏部尚书江直远勾结,攻破唐林关,直逼大梁皇都,宰相府一夜间血流成河,帝后二人同大梁宏伟王宫共葬火海,太子顾霁辰由禁卫军统领袁故惟送去江湖名派琨瑜楼,却不想楼中亦有奸人,半路阻截,横尸遍野,楼毁,不复存在。自此梁灭,西楚改国号为启,年号乾明。” 沈墨池说到此停下,手中戒尺毫不留情挥下。 “停、停、停,疼,我错了,我下次练琴再也不会被谷主您抓到偷懒了。”小姑娘跪在地上,泫然欲泣地看着自己红红的手心。 “你这是打算背着我还有下次呢!”又是一板打下去。 “不,不会了,我再也不会偷懒了,无论是明里还是私下,”小姑娘惨兮兮地说道,“可,可今日是我的生辰。”泪水在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打转儿,眼中似有碎星闪耀。 “这些话我同你说过多少遍,你可知自己是谁?你爹又是谁?今日又还是什么日子?”沈墨池生气地问道。 “我是林玥儿,爹爹是大梁宰相,林致远,我是亡国梁人。今日是大梁亡国之日。”小姑娘轻轻地说着,头缓缓底下,前一秒眼神里的光彩顿时收敛住,垂下的一只手紧握成拳。 “看来你是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的,你可知亡国的梁人如今过得是何种日子,灰暗的奴役生活,你倒是过得舒坦,罚你今日去祠堂里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沈墨池说完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出去。 桃花谷中本没有祠堂,祠堂是在乾明元年修建的,里面供奉着大梁最后一位皇帝及其皇后,还有宰相及其夫人的灵位。一国皇帝在死后没有陵墓,也没有人为其诵经吊唁,连灵位也只不过是在一个小小谷中,帝后的灵位本该由太子处理,但太子至今下落不明,便由她这个曾经有婚约的太子妃供奉。 说来这婚约中有一桩趣事,年仅四岁的太子,在第一次遇见两岁的林玥儿时,对小玥儿只说了句“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话落,年幼无知的小玥儿还笑着拍手说好。众人哪怕是在皇帝面前不能失了礼仪,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皇后也笑着问小太子此为何意,只听得他无辜地答道,“我昨日听见平阳长公主在弹琴时说的,我也问她这是何意,长公主说这句话是对萧将军说的。” 可惜所有欢笑也停留在三年后。 平阳长公主是皇帝的亲姐姐,嫁给萧将军,恩爱无隙,国破前,萧将军已因小人设计而战死在唐林关,国破后,长公主自刎离世。 林玥儿一路沉默地穿过桃林走向山谷深处的祠堂。这边种的都是梅花,大梁的国花。上完香直接跪在地上,寒气逼人,放在以前林玥儿会运功护住膝盖,这也是在修习功法,但这次打算让自己冷静一下,心一寸寸的冰冷,林玥儿轻声说道,“是啊,玩耍偷懒从来就不该属于我”,看着面前灵位,曾经清澈动人的双眸也透着丝丝冷意,瘦弱的肩膀硬生生地扛下千斤重。 章节目录 初遇离谷 乾明十年春。 “‘战’这个字何解?” “战,护家也,护国也,忠于心。兵将,冲锋陷阵;谋士,纵横捭阖;臣子,秉忠职守;君主,夙兴夜寐。战为家国,战为亲友,战为己身。然战则有伤有亡,一将功成万骨枯,是以战必有因,必有法,无轻率……” “嗯,不错。再来盘棋?” “好。” 棋局中,白子起初风光无限,但马上转为势弱,甚至在最后差点功亏一篑,可柳暗之后是花明,终,白棋胜。 “好、好、好,现在我是下不过你了,今日是你的十五岁生辰,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沈墨池拿出个盒子。 林玥儿正在收棋的手一顿,抬头看向那只盒子,雕饰精美,所刻桃花绽放的绚烂,似是有些年头,双手接过盒子,打开,竟是一只做工精巧的纸鸢,形状是只燕子。 “多谢,但是我已经长大了。”林玥儿将盒子关上,话语间听不出一丝喜悦。 “哼,小丫头,再大,再厉害,你在我眼里也是个小姑娘,去祠堂上香后,我允你去玩一个下午。”沈墨池笑着无奈地说道。 林玥儿看着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纸鸢,再抬头,眼中那丢失了六年的碎星又回来了,对着沈谷主嘴角微微一笑,转身走了,带着衣袖翩翩,似一只欢快的白蝴蝶。 沈墨池抚着胡须,深深的叹气,喃喃道,“这孩子六年来没对我笑过一次,她以前最喜欢笑了,可惜命运弄人,可怜的孩子,以后的路只会更难。” 谷外的茵茵草地上,白衣少女手中牵线,虽长相平平,但笑颜如花,蓝天上一只纸鸢,自由翱翔,这便是长孙曦当时所看到的景象。 下马,走进那美好的画中,此时林玥儿才发现他,回头看向他,却一时呆住看痴了,玉冠白衣,谪仙般的人物,但想到自己的身份,迅速调整状态,可惜那白嫩脸蛋却粉如桃花,旋即又想着今日下午可以过一次生辰,且已经易容了,整个人又放松下来。 长孙曦看着眼前人变化的脸色,只觉可爱动人,双手握拳,怕自己忍不住去掐小姑娘的脸蛋。 “咳,你要放纸鸢吗?”,林玥儿打破沉默,友好发问。 “好啊,但是我不会。”长孙曦笑着回答。 林玥儿看着那笑容又是一晃神,“不要紧,我教你。” 慢慢把线收回来,这时才看清,那纸鸢上还有一根桃花枝,林玥儿出谷时顺手折的。这回换成长孙曦怔怔地看着纸鸢。 “欸,你叫什么名字?你告诉我,我就教你。” “在下明月,不知姑娘芳名?” “稀星。”两人相视一笑。 “喏,给你,先一只手拿着线,有风来了,快,迎风跑动,欸,飞起来了。” “怎么样?”明月颇显骄傲地说道。 “不错,悟性蛮好啊,拉线拉线,它要掉下来了。”稀星眼睛盯着纸鸢回应。 情急之下,稀星的手也拉在线上,他放线,她调整,默契十足。 “你的桃花好像掉下来了。” “没事,我家桃花多。掉下来也好,这样纸鸢就可以飞更高。” “虽说如此,可桃花就不能陪纸鸢一起翱翔。”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夕阳映红了半边天。 “走了,”稀星对明月笑道,“我们有缘再见。” 明月对稀星拱手笑道,“好,有缘再见。” 林玥儿抱着纸鸢,在落日余晖中,目送长孙曦骑马远去。 穿过桃花阵,在入谷口,站着一黄衣少女,是与林玥儿一起长大的鹂歌。 “小姐,谷主让您去桃花堂。”鹂歌说道。 “好,你先去通知谷主,我回去放东西。”林玥儿边走边说。 “是,小姐,”鹂歌提醒道,“这次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 “嗯,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林玥儿神色严肃,“你离开桃花堂后直接回去收拾收拾,我们准备离谷了。” 回到月阁,小心将纸鸢放入盒中,随着一声叹气锁也落上。整理好衣衫,神色如常,走向桃花堂。 果然不出所料,堂内管理医术、机关、暗卫、情报的管事都到齐了,林玥一一行礼。 最后,林玥儿向沈墨池跪下,“谷主,玥儿有事耽搁来迟,愿领责罚。”静等沈墨池发话。 “不错,倒是沉得住气,丫头你该猜到了吧,”沈墨池站起来看着林玥儿说道,“我在此宣布,即日起,桃花谷谷主之位由林玥儿接任。”说罢,从袖中拿出玉牌。 “玥儿领命,定不负所望。”双手接过玉牌,质地温润的玉上刻有“桃花令”三字,就是这样一块简单的玉,可号令在江湖上叱咤风的桃花谷。 林玥儿缓缓站起,众人拜见新谷主,桃花谷的传位方式就是这样简单,却极尽庄重,没有人会三心二意,也无人敢。 回到月阁,沈墨池已等候在院中,林玥儿便也在石凳上座下。 “丫头还是同小时候一样称我为沈先生吧,”沈墨池看着林玥儿笑道,“我瞧见鹂歌已经在准备行装了。” “是,玥儿时刻为这一天的到来准备着。”林玥儿的眸中乍现锋芒。 “嗯,这样便好,明日就走吧。”沈墨池说道,“我也可以去享受几年清闲时光了。” 章节目录 前尘旧梦 “沈先生,还请为玥儿解惑。”林玥儿急急问道,“桃花谷的创立是否与爹爹有关?” “我今夜来一是为了通知你离谷,二是因为也是时候告诉你一些事情了。”沈墨池缓缓说道,“桃花谷最初是你爹为你娘创建的。” “我娘?”林玥儿疑惑道。 “没错,你娘呢从小就有一个江湖梦,这点你倒是和你娘很像,你爹为讨你娘欢心,就为她创了这桃花谷,这件事皇上也是知晓的,之后渐渐的,桃花谷成了大梁在江湖上的一股势力,不过呢,还是由你爹全权负责,于是你爹就交给了我打理。” “原来如此,难怪我看这‘桃花令’三字似是我爹的字迹。”林玥儿恍然大悟。 “你可还记得柔惠皇后?”沈墨池说道。 “自然记得。”林玥儿回道。 “柔惠皇后有一胞妹,唐柔嘉,在出生之时就夭折了,其实不然,她是被送去了琨瑜楼,琨瑜便是美玉,楼内每个人均以玉来代表身份。”沈墨池怔怔地盯着石桌。 “所以琨瑜楼背后是唐家,也可以说是大梁。就像桃花谷?”林玥儿似是想到了什么。 “差不多,不过琨瑜楼可不如桃花谷呢,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被灭了。”沈墨池一脸骄傲,眼中却有一丝丝落寞。 “先生,低调低调,咱桃花谷现如今也只能是埋名隐姓,当年也是将近被灭的,”林玥儿无奈地以手撑额,说道,“然后呢?” “后来唐柔嘉成为楼主,那天就是她去接应太子等人,我们收到求救信号赶过去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不过幸好我在马车特制夹板的缝隙中找到他们留下的讯息,一张小纸条,写着‘仰看星月观云间,檐燕晨鸣声可怜,留连顾怀不能存。’字迹潦草,但是唐柔嘉的字迹,应是怕被发现,就将线索融进诗中。”沈墨池娓娓道来。 “那这句话隐藏的意思是太子殿下如今的身份?”林玥儿皱眉问道,“可解出是何意?” “只知部分。”沈墨池说道。 “那你倒是快说啊。”林玥儿强忍住打人的冲动。 “这‘观云间’,翱于天上云间,应是指太子如今该是哪国的哪位皇子,‘顾怀’是启国境内的一座名山。所以,咱太子殿下如今还是启国的皇子。”说罢,沈墨池端起一盏茶,嘬一口。 “然后呢?”林玥儿赶忙接过茶盏。 “然后就靠你了。”沈墨池语重心长地对林玥儿说。 “我?为何之前不告诉我?”林玥儿问。 沈墨池看着林玥儿缓缓说道,“之前不告诉你,是因为我怕桃花谷有内奸,你年纪小,还是谨慎为妙。” “内奸,确实不得不防,虽然桃花谷周围是悬崖峭壁又有迷阵,谷口亦有桃花阵,现在可能没有,但以后会不会有人被策反是未可知的。” “是,而且这件事情目前只有我你知道。”沈墨池叮嘱说。 “玥儿定保守好这个秘密。但太子殿下既是未死,那长孙启若寻不到尸身,应该也是知道太子殿下还活着。”林玥儿皱着眉,声色严肃。 “这我们当时倒是发现了一四五岁孩童的尸体,不过与马车一起被烧的面目全非,至于长孙启可知否,还未知。你想的也是我所担心的,所以我也一直未同你说。”沈墨池神色遗憾。 “既然太子殿下现如今是启国皇子,则定然有一位皇子消失了。”林玥儿说道,“或许就是那位皇子。” “我当时也去查过,但可惜的是,启国没有一位皇子在那天出京城,甚至别国也没有。”沈墨池看着林玥儿说道,“还有一事,江直远在长孙启攻入皇宫时,就失踪了,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想当年,你父亲与陛下和江直远可是至交好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娘亲怎么突然就中奇毒去世,我一直不是很清楚,所以这也是留予你的问题。” “明日你出谷后就是吴郡书香门第宁家长子宁樾,一些有关宁樾身世的信息我已抄录好,你可以不用易容,见过他真容的只有我们桃花谷的核心成员。”沈墨池已为林玥儿安排好出谷后的身份。 “好,玥儿离开后,望沈先生保重,玥儿一定会找到太子,解救梁人。”玥儿起身相沈墨池跪下。 “好了好了,丫头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安安全全的,这样我也好与宰相大人交代。”沈墨池扶起林玥儿,温柔慈祥,红了眼眶。 月落星沉,晨曦微凉。 前往吴郡的普通马车上。“小姐,哦不,少爷,我们下一步计划是什么?”鹂歌看着她家少爷犯着花痴。 林玥儿此时正看着沈墨池给的有关宁樾的信息,发间斜斜插着一只白玉簪,翩翩白衣,衣摆根根墨竹,苍劲笔直。 宁樾先天不足,就是个药罐子,但有一习惯,每天都要换一把折扇,且都要是自己亲手画的扇面,然而他的画工却又是一言难尽,他说只有在找到自己心爱之人时,再停止这习惯。林玥儿只想吐槽沈墨池,这是从哪本画本子找来的烂大街的情节。 “先到吴郡处理些事,我们先不去宁家。”林玥儿回说。 没听到鹂歌的回应,林玥儿抬头看向鹂歌,见她仍是一脸痴痴地盯着自己看,拿起身边的折扇往鹂歌头上敲。 “啊,少爷,鹂歌错了,”鹂歌捂着头讨好地看着林玥儿说道,“谁让我们家少爷长得如此的玉树临风,仪表堂堂,要是哪位姑娘不对少爷心动,那她一定是瞎了。” “你啊。”林玥儿拿着折扇指着鹂歌,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好,但听到那些形容她俊俏的话时,竟想到了那天放纸鸢时遇到的翩翩公子。 这时马车停了,鹂歌探出头问:“冷五,何事?” 冷五是专门保护林玥儿的冷字暗卫之一,冷字暗卫总共有七人,是林玥儿爹林致远曾专门为小林玥儿培养的,由于冷五是七人中话最多的,就直接让他当护卫了。 “前面就到吴郡。”冷五没有感情地对林玥儿说。 鹂歌回到位置叹了口气,“冷五竟然还是七个人中话最多的。” “你先去看看,找家客栈,辰云楼。”林玥儿回道。 一刻钟后,冷五回来,“楼内院只有一辆普通马车,不过材质是上等的沉香木,带有三位暗卫,武功与冷五相当。” 林玥儿欣赏着扇面,微微笑道:“也是个低调的主儿,我们就去那。” 鹂歌疑惑问:“那辆马车的主人不是很有来头吗?我们才刚出谷啊。” 林玥儿将扇子一收,“辰云楼吗?低调的沉香马车吗?怕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章节目录 入辰云楼 不过多时,林玥儿一行人就到了那家客栈,辰云楼。 辰云楼现在是启国乃至其余诸国最好的客栈,除了本身客房独特精美,每间都各有风格,但最好的两家分店是启国皇都和吴郡的两家,吴郡这家便妙在琴士临渊。但至今无人知晓辰云楼背后掌管之人的真实身份,桃花谷也只打探到这全天下最好的客栈与启国皇族有关。吴郡的辰云楼有两栋楼,后一栋临江的房是最好的,只有两间房。 鹂歌先进客栈,“掌柜,一间天字一号房,另外两间离天字一号房较近就行。” “这位姑娘,天字一号房已被其他人订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掌柜为难地会道,“不知其他上等的房间可以吗?” “可以,还烦请掌柜安排,有劳了。”林玥儿谦逊有礼地说。这时林玥儿刚走进客栈。 林玥儿与鹂歌先坐在厅中等候,厅堂中央有一处圆形水台,漂满了睡莲,这里的睡莲一年四季都会开花,水台中间是一较高的四周用轻柔细纱围起的方台,方台便是抚琴的位置,且水台是露天的,抬头便是天空。 “少爷,订走天字一号房的可是那辆马车的主人?”鹂歌接过林玥儿的眼神拿起桌上的茶盏,为林玥儿倒好茶。 “嗯。”林玥儿缓缓将茶盏举至唇边,细细品茶,整个人都散发出文人雅士的清贵。 鹂歌看着自家少爷如此斯文有理,不禁深深打了个寒颤。 这时掌柜走来,“房间已整理洁净,还从未有人住过这间,公子可去歇息了。” “多谢掌柜的。”鹂歌朝掌柜微微行礼,从容有度。 林玥儿的房就在天字一号房的隔壁,鹂歌一边整理行装,一边看着林玥儿欲言又止,见林玥儿看过来又扭过头去。 “说吧,你到底想问什么。”林玥儿好笑的看着自家侍女,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是店家送的。 “少爷,咱以后都得像今日这样吗?为什么老谷主要安排宁樾这个身份?”鹂歌也走到桌边给自己倒茶。 “宁樾自有宁樾的好,今日你叫少爷倒是叫得欢,那你难道在外不该有当好侍女的觉悟吗?你可知从我们进入这家客栈就一直有人盯着我们?宁家是书香世家,最重礼数。”林玥儿说道,“你若做不到,那就让若莺回来,你去接替她吧。” 鹂歌眼中一亮,“当真?” “当真,不过就是你得每日易容,当好世家大小姐,知书达礼,刺绣什么的,至少吴郡第一吧,《女训》《女戒》要熟记心中啊。”林玥儿一脸微笑,纯良无害。 鹂歌立马去给林玥儿倒茶,“少爷,鹂歌错了,鹂歌一定能成为一名合格的侍女。” “嗯,这里的茶不错。”林玥儿品着茶说道。 “少爷,这是顾怀山的碧月。”鹂歌低着头,小声说。 碧月算是顾怀山的二等茶,但也只有富贵人家才喝的起,一等茶是念月,放眼整个世界,市面上可是千金难买,辰云楼亦有售,只是以林玥儿如今的身份当是不该点,也点不起。 林玥儿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刚还是碧空如洗,现下天便暗下来,乌云密布,对着一直在旁充当冷空气的冷五说道,“冷五,你再去探探念月茶庄。” “是,”冷五悄无声息地离开。 “鹂歌,给你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去打探一下这家客栈的茶和这儿的掌柜,给鹃语传信问问近期京城中各皇子的动向。还有记住以宁樾的身份家室是不会在辰云楼订天字一号房的。” “是,少爷。”鹂歌恭敬退下去。鹂歌的轻功是桃花谷最佳的。 林玥儿看着鹂歌眼中的郑重严肃,只觉可爱,摇摇头,走向隔间的浴池,这间房的特色便是这浴池,以天然温泉改造,在氤氲蒸汽中,林玥儿闭目思考着,顾怀山就在吴郡,地处月念河边,顾怀山的念月茶庄应与辰云楼有些关系,也或许与太子殿下有关,但至今桃花谷都未能从念月茶庄打探出什么有用的讯息,茶庄主人住所的守卫堪比京城皇宫,还有那贵人身份也不简单。 林玥儿在进辰云楼前详细询问了冷五有关那辆马车的信息,打造坚固,做工精妙,应是设有多处机关,与林玥儿所乘马车有的一拼。冷五从小跟随桃花谷的鬼斧,也是全天下最厉害的暗器大师,学机关暗器。 林玥儿刚穿好衣,突然感觉这房中多了一缕陌生的气息,惊讶此人武功高强,气息竟隐藏地如此好,也幸好没有多贪恋这温泉一秒。 林玥儿装作毫不知情,走过隔开浴池的屏风,就看到一身夜行衣装扮的遮住了脸的陌生男子悠闲地坐在桌边。 林玥儿在心里吐槽他身为一名刺客,真是毫无自觉可言,这是他家吗?却还是做出一脸要吓得晕过去的表情,“你,你是何人?怎,怎会在我房中?” “我是住你楼上那位,来找你帮点小忙。”蒙面人端起桌上的茶喝起来。 楼上?那不就是那位贵人了? 林玥儿看着这位仿佛是来串门的邻居,无奈道,“阁下您真是抬举在下了,在下不过一介读书人,能帮上什么忙。” 这时却听见他慢悠悠地说道,“宁大公子,我很喜欢你的那辆马车,竟能设下如此巧妙的机关暗器,还有那暗卫,瞧着也是身手极佳。” “我为什么要帮你?”林玥儿直视他的眼睛,抖开折扇。 天字一号盯着扇面回道,“作为报酬,我可以请公子进念月茶庄品品茶。” “去念月茶庄品茶,我自会去,无需阁下带领。”林玥儿将折扇慢慢收起。 他起身走到窗边。“我杀了盯着我的暗探,明天会有人来辰云楼闹事。”说完,不等林玥儿回应,边走了。 林玥儿哼了一声,“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笑话,我为什么要帮你。” 不多时,鹂歌回来了。 “二皇子三日前对外宣称病了,一直在王府中养病,三皇子还留在京中参加长公主的宴会,四皇子这几年一直在游山玩水,就在三日前,派去的人跟丢了,五皇子还安在京城陪母妃。”鹂歌细细将情报说给林玥儿听。 “嗯,三日前可发生了什么事?”林玥儿问道。 “三日前,皇帝派遣元素任吴郡太守,即刻启程离京。”鹂歌回道,“元素在朝堂上是中立,不属任何一派,一直担任御史大夫。” “这样啊,看来这宁大少的身份也不错,还有呢?”林玥儿眼中透露出兴奋。 “少爷,我们才刚出来是不是不太好。”鹂歌有些担心。 林玥儿拍着鹂歌肩膀说,“别急,有少爷,再不济也会保你一条命嫁个好儿郎的。你可打探到什么关于辰云楼的。” 鹂歌正色道,“少爷这间房原先从未对外订过,今日是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挂在楼下的这间房的号牌被小二收走,交给了掌柜,送去这栋楼的楼上。” “掌柜可有什么特别?”林玥儿看着自己折扇的扇面。 鹂歌回道,“掌柜很警觉,轻功也不错,要说有什么特别,应该就是他腰间的玉佩,色泽温润,呈莲花形,是块好玉。” 章节目录 念月茶庄 念月茶庄。 “公子,轻临已经抵达京城。”一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单膝跪地,他的正前方,另一白衣男子正在欣赏一幅画作。 “嗯,你去准备明天招待贵客,记住,要让二皇子和皇上的暗卫明明白白地看到宁樾。”白衣男子缓缓将画轴卷起,微弱的晨光透过窗子洒入室内,明天终于要来了。 第二日清晨,林玥儿坐在辰云楼大厅中吃早饭。 “这里真是什么都好啊!”林玥儿吃饱喝足,发出一声感慨。 “少爷,我们为什么不在房中用早饭?”鹂歌看看四周,不解她家少爷要做什么。 “听说,今天早晨这里会有一场好戏看。”林玥儿看向中间的舞台。 正说着,周围突然安静下来,目光都集中在水台中央,睡莲以盛开,细纱后坐有一人,身前小案几上放有一琴,所有人都在禁声等待。 琴音起,是一首新曲子,似清风怡人,令人心旷神怡,却又感觉有一丝丝的不对。 一曲终了,众人还未缓过神来,一阵鼓掌声打破了寂静,众人这才开始连连叫好。 林玥儿的目光一直追着第一个鼓掌的人,那人径直走向水台,而临渊也正从水台往外走,巧了,都正好走到林玥儿身边。 “幸会,本官久仰临渊琴士盛名,今日终于得以亲耳听到这天籁之音。”元素先开口说道。 临渊戴着幂离,拱手作揖,说道,“原来是太守大人,草民这不堪入耳的琴音恐污了大人的耳,还请恕罪。” “哈哈,今日本官可是有正事找你,还请来府中详谈。”元素打量着临渊。 林玥儿在一旁看着他们二人,尤其是元素眼中的探究。 “咳,草民宁樾,见过太守大人,今日我已与临渊琴士约好向他讨教些琴艺技巧,这约从上上上月推至上上月,又推至今日,看来今日是学不成了,恐怕得到下下个月才能相邀了。”林玥儿故作一脸的悲痛与惋惜。 元素向来爱惜名声,尤其在意百姓对他的看法,宁家在吴郡已有百年历史,是吴郡世家大族之首,乐行善施,谦逊有礼,深受吴郡百姓的敬戴,且一向是与吴郡前几任太守交好,对朝廷的管理也谨行遵守,元素今日若是不给如此悲惨好学的宁家大少爷一个面子,恐怕他在吴郡的百姓拥护程度也不会怎样。 元素对林玥儿拱手笑道,“原来是宁少,早在来到吴郡前,就已听说了宁家的风采,今日一见,着实是比传闻更加有礼儒雅。” 想拿书香家族绑我,哼,没门儿。 林玥儿亦笑着对元素作揖,说:“不敢当,还是太守大人更胜一筹,对名声在外的百姓都能亲自前来邀请,去府上弹琴品茶,如此风流雅事,宁樾自愧不如。” 周围桌的路人甲乙丙丁窃窃私语。 “宁家少爷真是谦逊好学啊!” “是啊,不愧是宁家人。” “我说最近路过宁宅,总听到琴音弹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原来是一直未能等到临渊琴士相助。” “我也听到过,看来是遇到瓶颈了,临渊琴士也太忙了吧,不过是宁少先邀,新太守大人这样横插进来也不厚道吧,而且只是品茶这种随时可做之事,还是学习紧要啊!” 元素脸绷着,“哈哈,宁少谦虚了,本官初来吴郡,还有许多事未打点,刚才听到琴音,着实惊叹,便急于相邀,是本官冲动了。” “那即是如此,草民就与临渊练琴去了。”林玥儿又笑道,“太守大人若需要帮忙,请随时让宁家代劳。” “好,本官就些去处理事务了。”元素立刻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多呆。 元素还未走出门,临渊就带着林玥儿走向辰云楼附栋。 “不是说不帮吗?怎的又来了。”临渊笑问。 林玥儿都开扇子,“不过是闲着无聊,随手施恩罢了。” “宁兄,你这扇子上的,呃,这小人跟你真像啊,细胳膊细腿的,这是还在打架呢!”临渊看着林玥儿的扇子,笑得那叫个开心。 “怎么样,好看吧,要不要我帮你画啊,我觉得你的话,可以照着猪来画。”林玥儿摇着扇子,细细打量。 临渊挑挑眉,笑说:“这话也只有宁兄会说,走吧。” 林玥儿一脸春风得意,“走吧,我倒是要看看这神秘的念月茶庄。鹂歌,你留在辰云楼。” “是,少爷要小心点啊。”鹂歌走进林玥儿住的那间房。 两人上了临渊那辆低调奢华的马车。 “临渊兄,念月茶庄庄主也喜欢听你弹琴?”林玥儿细细打量临渊,可惜看不清面容。 “自然,我们可是至交好友,没人比我更懂他。”临渊说着,从一处暗格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林玥儿。 “这就是进入茶庄的‘念月令’,竟然这样简单,就是片竹片,不过这字行云流水,好字!”林玥儿轻轻抚摸着这三个字,这字的感觉就像桃花令,饱含思念,倾尽了写字之人所有的温柔。 “这字是庄主亲自书写雕刻,那块令牌是给你的。”临渊又从衣袖中拿出另一块令牌。 林玥儿直直看着临渊,“为何?” 临渊笑了笑,“因为我直觉我们会成为至交好友。” “直觉吗?你倒是随性。”林玥儿将令牌收进衣袖暗袋中。 马车停了下来,临渊将令牌递给车夫,“到了。” 林玥儿下马车跟着临渊一路往里走,刚开始,林玥儿还能看到之前暗卫来打探带回去的描述之景,渐渐的,就完全是陌生的了,穿过一片竹海,便可看到庄主的居所,竟种满了桃花,虽不及桃花谷,却分明是个世外桃源。 临渊领着林玥儿穿过桃林,走进居住处,进了内院,中间还有一小块园子,只有两棵百年花树,一棵桃花,另一棵用布蒙上。 在这两棵树前,临渊终于停下脚步,“猜猜另一棵树是什么?” “我瞅瞅就知道了,”林玥儿说着,探身向前,“没有香味儿,不是春天开的花,就不是桃花喽。” 临渊伸手拦在林玥儿身前,“走吧,我们去喝茶。” 走进内屋坐下,临渊去取来了念月,用去年存下的雪水来泡,技艺娴熟。 泡好,临渊给林玥儿斟茶。 “这套茶具可是我亲手烧制的,怎么样?”临渊将茶盏递给林玥儿。 林玥儿端详着小小茶盏,雕着栩栩如生的桃花花纹,“一器成名只为茗,悦来客满是茶香。” 林玥儿细细品着念月,二人相对而坐,微风带来桃花清香。 “念月,念月,好茶,好盏,好水,庄主好手艺。”林玥儿看向临渊,“最熟悉你的人还是你自己。” 章节目录 宁大公子 “不知宁兄为何想进我茶庄?别说是想来喝茶,宁兄可不像是慢慢品茶的人。”临渊拿起林玥儿放在桌上的折扇,欣赏那扇面。 “说实话,我看上了你的茶庄。”林玥儿端起茶盏,享受地细细品尝。 临渊收起扇子,“哦?,宁兄与我果然是相像啊!” 林玥儿放下茶盏,“怎么样,换不换?” “那我岂不是很亏了,一辆马车换一坐茶庄,不过,既是宁兄的马车,我得考虑考虑。”临渊为林玥儿又斟了杯茶。 “那庄主可要快些考虑了。”林玥儿起身,“庄主不带我逛逛?” “好,不然再将宁兄抵给我?这主意不错,一举两得。”临渊托着下巴认真思考道。 “那就把你抵给我吧,我觉得这样更好,你想要多少辆马车就有多少辆。”林玥儿转身就往外走。 临渊接下来领着林玥儿在庄内转悠了一整天,在桃林旁的湖边钓鱼,吃桃花酥。 “宁兄慢走,不送。外面天黑了,可要小心些。”临渊斜靠在小几上,微笑道。 林玥儿走在桃林中,想着那株被蒙起来的树,虽说被蒙住,但可以看得出与旁边那株桃树差不多大,还有临渊并没有带林玥儿去后面顾怀山中的房子,那里应该才是最重要的地方。 临渊还坐在与林玥儿喝茶的地方,看向窗外,“夜里起风了,除了花香,还有什么气味呢?” 风穿过竹林,吹向刚走进竹林的林玥儿,随之而来的还有冷冷的杀意。 林玥儿的前后左右,四只弩箭破空而来,只见林玥儿嘴角微微上翘,旋身凌空而起,四名黑衣人突然持剑自四周包围林玥儿。想试探我的武功如何吗? 不过是几招内,四名黑衣人皆倒地不起。 “结束了啊,没有血腥味。”临渊终于起身关上窗户。 “公子,宁少走了,三招,重伤四位青玉精英。”说话之人身着黑色劲装,似与黑暗融为一体。 “对敌人仁慈,这不是自寻死路?”临渊说道,“修湛,消息放出了吗?宁樾可是与我念月茶庄庄主交情好的很。” “属下已准备妥当,明早整个吴郡便会知晓。”修湛回道。 林玥儿双手背在身后,似从自家出来一般,老神在在,从容地自念月茶庄正门走出,还四处看一圈,就像在对所有被挡在门外的暗卫及他们背后的人说:“嘿,看见了吗?我进去了,还是走大门儿的。”这一来,就不只是吴郡的人知道了。 回到辰云楼,鹂歌好奇地问:“怎么样?怎么样?念月茶庄有传闻那样好看吗?” 林玥儿无语的走向桌边,“还优秀的侍女呢,怎么不先问你家少爷有没有受伤或者被欺负之类的?” 鹂歌一声不吭,低着头去帮林玥儿倒茶。 林玥儿忙伸手阻拦,“别再让我喝茶了,再好喝,再精贵,我也不想喝了。你去收拾收拾,我们回宁家。” 鹂歌优雅地行了一礼,转身去收拾行李,林玥儿看着鹂歌,“以后在外,鹂歌你只需要做到基本的侍女礼仪即可,不其他时候同往常一样。”算了吧,鹂歌这样也挺好,她能开心自在些就可以了。 鹂歌兴奋地转身,对林玥儿笑得开心,“是,少爷。” 林玥儿连夜回到宁家,马车后跟了一连串的暗卫。 由于这次对外是宁樾因临渊邀请,前去的辰云楼,所以林玥儿只是同晚归的回家人一样,平静地回到自己房中。 “少爷。”房内站着两位妙龄少女。 “鹊舞,若莺!”鹂歌开心地朝她们跑去。 若莺一直在吴郡易容成宁樾和宁樾的妹妹宁若莺,鹊舞则办作鹂歌。若莺最擅长易容,无论是外貌还是形态,都与原版一模一样,鹊舞师从药仙胥叶,也是胥叶唯一的弟子。 还有鹃语,一直在京城处理桃花谷的情报网。 “辛苦你们了。”林玥儿拍拍二人的肩,四人都笑得很开心。 “我们怎敢说辛苦,”二人单膝跪地,“能为少爷做事是我们的荣幸。” “好了,快起来,”林玥儿将二人搀起,“王管事,准备一下明天挑侍女。” 王管事一直候在门外,“是,少爷。” 这个晚上,几家欢喜几家愁,林玥儿今夜久违地做了梦,且终于不再是压抑痛苦的,在梦中她又回到念月茶庄,站在那两棵树下。而那些刚收到暗卫传回信息的人,无不感到惊讶,思虑念月茶庄究竟与这位宁家大公子有什么关系? 晨光熹微,有人彻夜未眠,有人睡得心满意足。林玥儿起了个大早,正在享用早饭,鹂歌在挑侍女,很认真地评价每一位丫鬟后,挑了若莺和鹊舞。 “少爷,太守邀您今晚前往太守府赴宴。”王管事将请帖递给林玥儿。 “王管事,你去回帖,说我定准时赴宴。”林玥儿看着今日的扇面,两小人在饮酒。“鹂歌,你拿我的令牌调用吴郡的暗探,若莺,鹊舞,你们二人随我上街走走。” 鹂歌接过林玥儿抛过来的令牌,委屈巴巴地说:“啊,少爷,又是我。” 林玥儿带着若莺和鹊舞,路过鹂歌的时候,笑着提醒,“加油,我在赴宴之前,你要掌握整个吴郡的情况,包括那些外来人口。” 若莺之前在扮演宁樾时,会戴着幂离上街逛逛,熟悉熟悉吴郡。鹊舞一般在宁家专门的药房钻研医术及毒术。 林玥儿沿着吴郡最繁华的街,慢慢走着,看看小摊小贩,挑捡些小玩意儿,午饭便在闹市的一家酒肆解决。 “哥哥,这家酒肆是全吴郡最有名的,每日午时会有说书先生在这说书或将一些听来的时事趣事编成故事来说,”若莺说道,“今日说的便是哥哥与念月茶庄交好这件事。” 醒目重重地在桌上一拍,“却说咱宁大公子,因求学于临渊琴士,遂识得了颇赏识临渊的念月茶庄庄主,这听闻啊,昨日宁大公子可是在茶庄出入自由,这交情可不浅,只是可惜的是,你要说宁大公子幸运吧,他又是不幸的,打出生就带有心疾,据说啊,曾有大夫断言,活不过二十岁……” 林玥儿听到隔桌有人说:“莫不是庄主瞧他可怜,才准他进的茶庄?那庄主可是个善良的人啊!” 林玥儿撇嘴哼了一声。 鹊舞看着林玥儿,信誓旦旦地说:“少爷放心,有鹊舞在,包治百病,一定让您安全度过二十岁生辰。” 林玥儿幽幽地看了眼鹊舞,“好,多谢。”好你个临渊,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大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从酒肆出来后,林玥儿几人就前往月念河乘坐画舫游河,碰见了善良的临渊。 章节目录 出门在外 林玥儿刚举起酒杯准备喝酒,突然船一晃,酒全洒了。 “宁兄身体不好,还是少饮些酒的好,这万一还没到二十岁,我们还是来喝茶吧。”临渊在仍晃悠的船上如履平地地走进船舱,拿过林玥儿手中的酒杯。 船家慌张地跑进来,着急地说道:“宁公子,他的船刚把我们的船撞漏了。”船家生气地看向临渊。 “真是不好意思啊,这就当做赔偿吧。”临渊从袖中拿出两锭金子,有礼地递给船家。 林玥儿撇撇嘴,“虚伪做作。” “宁兄是要继续待在这艘快沉了的船上,还是要来我的画舫喝茶呢?”临渊突然凑近林玥儿说道,“我考虑好了。” 林玥儿用手推开他,站起身,拿起船家撑船的长篙,站在船边,运上内力,将临渊的画舫也敲破了一个缺口,水不停地往里涌,临渊船上的人目瞪口呆地看向林玥儿。 林玥儿放回长篙,拍拍手,慢条斯理地走回船舱,“哎呀,这可怎么办,临渊兄的船也要沉了,你还是快回船处理一下吧。” 林玥儿坐回原位,到了杯酒,举杯朝临渊示意一下,一口干了。哼,尽然威胁我。 临渊突然抓住林玥儿,搂着腰,带着林玥儿施展轻功,跳上了离他们最近的第三条船,感情这条船也是他的,而且更大。 “接着敲,我还有。”临渊看着林玥儿笑道。 林玥儿嘴角微微抽搐,走进船舱,“啧啧,还是庄主有钱啊!” 且不说各式各样的摆件的价值,光是所用桌椅就是金丝楠木的,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内里居然别有洞天。 “他们会有船去接,放心,我们就乘这条画舫去赴宴吧,快来坐。”临渊摘下幂离,随手放在身边。 林玥儿看着临渊,公子如玉,举世无双,谪仙也,眼中似有一潭清泉,那样的明澈,永生难忘。 “哦,庄主终于愿意露出真容了,那看来我也要拿出些诚意了,说吧,今晚有何事要我去做。”林玥儿坐在临渊对面。 “今天晚上是一场鸿门宴,为了杀我,至于他们要怎么杀,我不清楚,但是临渊不能死在他们手上。”临渊拿过林玥儿的折扇,扇面朝外慢慢扇着。 “他们为什么要杀你?”林玥儿问道,“万一你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那我会在他们之前杀了你。”林玥儿一把抢过扇子,收拢,一下一下敲手掌心。 “我知道一个秘密,有关元素身后的贵人。”临渊笑了笑,“怎么样?” 林玥儿回道:“合作愉快。” 临渊站起身,又将幂离戴起来,“到了,走吧。” 吴郡沿河而建,念月茶庄在月念河上游,辰云楼在中游,而太守府在下游。 二人刚下船,若莺和鹂歌也到了。鹂歌早到了,一直候在门外。 “哥哥。”二人快步走到林玥儿身边,隔开临渊。 “我没事,药带了吗?”林玥儿温柔地笑问道。 “少爷,都带了。”鹊舞拍拍药箱,回林玥儿一个放心的眼神。 “好,那我们就进去吧。”林玥儿看都没看一眼临渊,转身就带着她们走了。 临渊笑笑,背着琴,跟在他们身后也进去。随便找个侍从让其带着去准备待会儿的抚琴弹奏。 元素看见林玥儿,赶忙招呼着,“宁少,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快请坐。” “太守大人言重了,不敢当,不敢当,这是舍妹,若莺。”林玥儿回头对若莺说道:“若莺,还不快见过太守大人。” 若莺对元素微微行一礼,“若莺见过太守大人。” “不愧是宁少的妹妹,仙姿佚貌,气质如兰。”元素说道,“快带宁小姐入座。” 鹂歌与若莺随着侍从前去女眷席。 林玥儿从袖中拿出上午在小摊上买的东西。“太守大人刚到吴郡,这是我准备的吴郡特有的小玩意儿,不成敬意,还望笑纳。”林玥儿将东西递给元素后,拱手笑道,“在下也先去了。” 元素微笑地接过。“好,快去吧。” 林玥儿刚走,元素随手就把那些小玩意儿丢给侍从。 不多时,宴席开始了。临渊抚完琴后坐在林玥儿旁边。 元素看着林玥儿说:“宁少,你既是身体不好,不便饮酒,本官为你准备了茶水。” “多谢大人,宁樾只有以茶代酒,先敬您一杯。”林玥儿举起茶盏,准备一饮而尽。 才刚喝一口,突然,林玥儿一手捂着心口,抖着手放下茶盏,脸色苍白,颤抖着声音说道,“这茶里有毒。” 元素一惊,放下酒杯,立马站起。“什么?” 鹊舞立马拿起茶盏,取出银针,一试,果然有毒。鹊舞又凑近闻了闻,脸色大惊,大声说道,“是佘毒。”忙用针封住穴位,从药箱中拿药,喂林玥儿服下。 众人吓得叫了起来,女眷席已乱作一团,若莺哭着跑了过来,在林玥儿身边哭喊着。 元素急忙对鹊舞问道,“如何?” 鹊舞连忙跪下行礼。元素吼说:“别跪了,快说,怎么样了?” 鹊舞回说:“少爷自由体弱,在药罐中长大,体质特殊,所以幸好,只是一小口,便有毒发症状,若是一整杯下去,少爷,少爷就要……”鹊舞说着说着,泪流满面。 元素松了一口气,“宁少无事了是吗?” 若莺冲着元素哭道,“什么是无事了,哥哥身体向来不好,这次又中毒,身体更加吃不消。” 鹊舞附和说:“正如小姐所说,少爷哪怕毒解了,只是以后身体就更差了。” 若莺抱着林玥儿,眼神凶狠地环视一周,说:“到底是谁要害我哥哥。” 元素马上下令,“封锁太守府,谁都不许走,把接触过这杯茶的人都押上来。” 临渊一直从容淡定地坐在旁边,看都没看林玥儿这边一眼,专心喝酒。 “大人,这些就是接触过宁大少爷的人。”府兵带着两位侍女上来,两个小侍女哭哭啼啼的,直喊冤枉。 林玥儿虚弱地靠在鹊舞怀中,有气无力地说:“你们别怕,我现下是解毒了,你们就诚实说出缘由。” 其中一个侍女突然想到什么,看了临渊一眼。 元素顺着她看过去,看到坐在林玥儿旁边,镇定自若的临渊,问道,“你看着那边做什么?是你?” 侍女慌张地看向元素,说:“奴婢在送茶来时,路中碰到临渊公子,临渊公子问奴婢茶是送给谁的,就走了。” 元素刚想问临渊话,临渊站起来,轻哼了一声,说道,“这都没死,还真是命大。”说完,立刻从抱着的琴中抽出一把剑,直接朝林玥儿刺去。 若莺在林玥儿旁边,来不及细想,往林玥儿身上扑过去。 章节目录 全靠演技 一滴血溅在桌上,全场一瞬间的寂静。 “若莺!” “小姐!” 还有几声酒杯破碎的声音。 从宴厅四周冲进来太守府的府兵,将临渊包围起来。众人或惊起四窜逃开,或抱在一起,也有躲在案桌底下的。 临渊抽出剑,与府兵打斗起来,府兵的身手意外的好。 林玥儿眼角流下泪水,让鹊舞紧急照顾若莺,强撑着站起,蹒跚的走到打斗的地方,捡起府兵掉在地上的剑,一步一步走向临渊,在临渊打倒最后一个府兵时,林玥儿从临渊身后,握着剑直接刺向临渊的胸口,看见血透过雪白的衣衫显现,惊慌的松开手,后退两步。 临渊转身看见林玥儿,先是一愣,突然大笑,说道:“没想到,我竟然是栽在你手里。” 林玥儿颤着声问:“我待你为至交好友,为老师,你为何要杀我,还伤及若莺?” 临渊捂着伤口,转身看着林玥儿的眼睛,嘴角勾起,似嘲笑不屑,说:“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血从伤口漫开,白色衣衫渐渐被染红。 林玥儿跌坐在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呀,着火了!”,众人循着声音看去,果然一处灯盏里的蜡烛,点燃了帘子,火势越来越猛,很快烧起了半边屋子。 元素冲慌乱的众人大喊着,“快,大家快出去。”自己先跑走了,众人跟在他身后跑出去。 一阵兵荒马乱,所幸都逃出来了,只有临渊不知是没力气再站起来逃跑,还是已经放弃了,在这场大火中结束了生命。 一群人站在院中,林玥儿已经晕倒,若莺幸好没伤及要害,性命无虞,经鹊舞处理后,与林玥儿一起被送回宁家。 待太守府的人一走,林玥儿立马从床上坐起,问鹂歌若莺怎样了,知道伤势无碍后,开始拽着鹂歌的手笑。 “鹂歌,我演技怎么样?是不是演得特别真实。”林玥儿笑着问鹂歌。 鹂歌黑着脸把手抽出来,别过脸,“少爷可是嫌弃鹂歌,这么大的事,都不与我说,一开始听到少爷中毒吓坏了,后来若莺又受伤,你们有计划都不与我说。” 林玥儿又重新扯回鹂歌的手,带着些讨好,说道:“我这也是临时决定的,若莺和鹊舞其实也不知道确切的计划,是我的错,让鹂歌担心了。” 鹂歌坐下,与林玥儿相对,严肃地对林玥儿说:“少爷,虽然鹂歌知道少爷很厉害,但是鹂歌也会担心的。” 林玥儿看着鹂歌,那些到嘴边的让鹂歌多些心眼儿反应再快些的话,只是化为了一声叹息,伸手摸摸鹂歌的头,鹂歌是最亲近的妹妹啊,是最可爱,最善良的。 夜深了,林玥儿躺在床上,想起临渊捂着胸口看着她的样子,想起被鲜血染红衣衫,就好像小时候亲眼看着爹爹惨死,看着宰相府血流成河,其实当时林玥儿最后跌倒在地不是演的,是发自内心的痛苦和害怕。 而另一边太守府,好不容易才把宴厅的火灭了,厨房那边又起火了,忙到晨曦微露,才平息,元素看着满地狼藉,临渊只剩下黑漆漆的尸体,无法辨认样貌,虽然到头来还是死了,却苦恼没来的及看清楚长相。 林玥儿早上看过若莺伤势并生气地指责要注意自身安全后,交代鹊舞在宁家照顾若莺,带着鹂歌赴念月茶庄庄主的约。 林玥儿与鹂歌在前往念月茶庄的马车上,鹂歌向林玥儿汇报昨天接手的情报。 “少爷,元素上任后,将太守府的府兵全换了,且大部分不是吴郡本地人,昨夜府兵出现之前,虽然碎了好几个酒杯,但元素是有意摔的酒杯,来杀临渊的府兵虽不能说很厉害,但都不是太守府应该有的,看身手倒像是江湖上专门帮人杀人的。还有一事,元素府上有处偏僻院落,有人住,没有侍从,住在里面的人没有露过面,我们的人没有靠近,因为没察觉到有暗卫,恐是武功甚高。”鹂歌细细与林玥儿说。 林玥儿把玩着“念月令”,说道,“要么是元素太信他的人,轻敌了,要么就是元素背后的人是想活捉临渊,可能是猜到了他的身份。” 马车进了茶庄,在竹林外停下,林玥儿带着鹂歌走过去。 鹂歌兴奋地左看看,右看看,被林玥儿敲了一脑袋,安分地跟在林玥儿身后走。 还是在原来那个屋,鹂歌等在门口,林玥儿进去的时候,临渊,他,在一个人换药。 林玥儿立马用扇子挡在面前,突然觉得这扇子也不错。 临渊看向林玥儿,挑了挑眉,看着林玥儿的耳朵越来越红。“宁兄来了,我身体不便,宁兄随便坐。” 林玥儿轻咳了一下,“我去叫人来帮你上药吧。”说着,转身就要往回走。 “这里除了我你和你的小侍女,没有其他人了,不如叫你的小侍女来帮我?”临渊看着林玥儿笑得很是纯良无害。 林玥儿握紧拳头,鹂歌是肯定不情愿的,就是他刺了若莺一剑。 临渊又苦恼地说道:“可是我不喜接触女子,怎么办?这伤口真深啊!” 林玥儿转头冷漠地看着一脸为难地临渊,说:“既然这样,我也不喜欢靠其他男子太近,我们就长话短说,我走的时候帮你在外面找个好郎中,如何?” 临渊叹了口气,说:“长话短说的话,宁兄现在就可以走了,我已经安排好临渊的遗书了,大致意思是,临渊母亲本与宁兄父亲相爱,可奈何,宁家为了得到宁兄母亲家的势力,蛮横拆散这对恩爱恋人,还侮辱驱赶临渊母亲,临渊母亲离开后发现自己已怀有身孕,就回到宁家,可谁知,宁家竟不承认……” “好,”林玥儿打断临渊道,“还是在下来帮庄主上药吧。” 临渊感激说道:“那就谢过宁兄了。”往窗户边挪了挪,给林玥儿让出位置,桌上一应用品俱全。 章节目录 长孙曦 林玥儿走到临渊身边,接过药,弯下身帮临渊敷药。 林玥儿看着伤口,比想象的要严重,本来还想折磨临渊一番,还是轻些吧。 可总有些人不吃点苦就不罢休。 临渊低着头,说:“你看看,刺的这么重,差点就真栽在你手上,唉,你不会是真想杀了我吧。” 林玥儿抬头看着临渊的脸,手上的药不是敷的而是戳上去,微微一笑,“庄主,怎么会呢!” 临渊疼的双手握拳,面上却仍然保持着微笑,说:“就是,宁兄与我还有长远的合作关系,又怎么会真舍得下狠手。宁兄的手,十指纤纤,手如柔夷,真好看。” 林玥儿已经不想理他了,也怕他再看出些什么,动作麻利的换好药,就坐得离临渊远远的。 “看来宁兄还得帮我一个忙,我这衣服比较难穿。”临渊说。 林玥儿挑挑眉,“我伤的是你的手吗?” 临渊为难的说道:“虽未伤及手臂,但伤口扯着手一使劲就疼,宁兄是书香世家宁家的大公子,应该不想就这样跟我谈吧。” 林玥儿一言不发,拿起叠放在桌上的衣衫,煎熬地帮临渊一件一件穿上。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临渊也安分了,知道再要求林玥儿做些什么,她真的会对伤残人士下手。 临渊端起茶盏,正色说:“好了,让我们正式认识一下,长孙曦。” 林玥儿也端起茶盏,“宁樾。” 两人以茶代酒,就算是正式确立合作关系了。 长孙曦放下茶盏,说:“宁兄,为什么你不行礼让我觉得是件很自然的事?” 林玥儿不答反问,“四皇子,您为何要与我合作?” 长孙曦回道:“因为宁兄不一般,似与传闻中的不一样,我非常想知道宁兄身上还有什么惊喜。” 林玥儿莞尔一笑,“惊喜是没了,只有惊吓。” “临渊的后事我会处理好,放心,一定会让你满意。”长孙曦说。 林玥儿一脸不信,“别整多了,我没太大要求,不能坏我及宁家名声。就你刚刚说的,我拒绝。”不仅败坏名声,还狗血,与沈墨池有的一拼。 “宁兄放心,不过还请宁兄再应付应付元素。我记得宁家开设的私塾可是有名的,甚至京城世家大族都有慕名来求学的。”长孙曦说道。 林玥儿说:“正是,我宁家也是百年书香门第。” 长孙曦接着说道:“宁家在江南一带可是世家大族的榜样,乐善好施,低调亲民,之前扬州发生洪涝,宁家虽在吴郡却也出了不少力,所以三日后念月茶庄两年一次的‘悦茶席’还请宁家为上客,宁兄来与我一道完成这场宴席,届时还有桃花酥与惊喜。” “哦,还有惊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林玥儿起身谢过,准备离开,说道,“告辞,殿下好生养着。” 长孙曦扯住林玥儿手中的扇子,“宁兄身边的鹊舞医术看着不错,可否割爱,借本殿下几天。” 林玥儿稍用力抽扇子,却抽不动,只得转身,笑着对长孙曦说:“这实在是不好意思,鹊舞不会为除我以外的男子看病。” 再使上力,一把将扇子从长孙曦手中抽出,头也不回的走了,也错过了长孙曦眼中的温暖与笑意,仿佛在看自己的珍宝。 鹂歌在门外桃花树下百无聊赖的等着,看见林玥儿出来,忙跑过来,“少爷,您可出来了,这里怎么也到处是桃花,你们谈得怎么样?可有什么重要的事?” 林玥儿看着满园桃花,心不在焉地说道:“有,可重要了。” 又听鹂歌说:“谈重要的事,这里竟没有一位暗卫。” 这里真一个人都没有。 “走吧。”林玥儿和鹂歌一前一后,走过桃园,出茶庄,鹂歌一直在吐槽长孙曦太大意,而林玥儿只是在想那棵被蒙起来的树,这次特意留意了从布下露出来的一小节红白相间的结绳。 回宁府的路上,鹂歌聒噪了一整个回程,问林玥儿庄主长得怎么样,还有三日后的茶席林玥儿应该穿什么去赴宴。 林玥儿快步走回房间,想让自己清净一小会儿,走到正厅的时候,遇上了元素。 “宁少,伤如何了?昨夜是本官失职了,让宁少和宁小姐受伤受惊。”元素向林玥儿赔罪道,“还望宁少多多海涵。” 林玥儿忙上前扶起元素,“不敢不敢,在下如何当的起太守大人如此赔罪,大人还请坐。” 元素坐下,说道:“昨日之事,本官已查清,临渊其实已写好遗书,说是因为曾在儿时宁家私塾求学时,因几次所做的诗都不如宁少,而总被其他学童嘲笑,久而久之就心生怨气,退出私塾,从此怀恨在心。” 林玥儿一脸遗憾与伤心,说:“临渊兄竟然是因此事,我从未有过什么骄傲不屑看不起,我只是真心待他为知己好友,甚至还拜他为师。” 元素安慰林玥儿道:“宁少无需为此种小人伤心,不知宁少最后可看清临渊的长相?本官对这临渊就是好奇他到底是什么样。” “这恐怕要令太守大人失望了,临渊与在下在一起时从未展露真面目,昨夜在下实在是害怕,也无心去探究了。”林玥儿回道。 元素摆摆手,说:“无事,本官也只是好奇,即是如此,本官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 林玥儿送元素出府后,与鹂歌一起去了若莺房内。 “少爷,大事究竟是什么?”鹂歌问道。 林玥儿让冷五冷六守在外面,抖开扇子,说:“临渊或是说念月茶庄庄主果然就是四皇子长孙曦,临渊这个身份现在是死了,而元素不会无缘无故被调来,他想知道临渊是谁或是来确认临渊到底是不是他们所怀疑的那个人。” 鹂歌惊道:“竟然是四皇子,这样一个游手好闲之人,是念月茶庄庄主,还是临渊。” 若莺坐在床上,说道:“所以那些府兵虽强,却也不是会真正杀了临渊,还可试试临渊的武功。” 林玥儿点头说道:“正是,元素绝不是中立派,背后一定有人,鹂歌,鹃语那边可有信传来。” 鹂歌拿出一张小纸条,给林玥儿,“二皇子还在病着,三皇子又去参加下一场宴会了,五皇子照旧。” 鹊舞说道:“这二皇子还病着呢,他不是骑射武艺一绝吗?都说,如今启国皇子,大皇子生母位卑,放逐在外,三皇子花天酒地,邪气不羁,四皇子游山玩水,风流跌宕,五皇子年纪尚小,唯有二皇子诗书礼乐至精,骑射武艺一绝,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储君人选。” 林玥儿缓缓说:“长孙启确实看起来最疼长孙晟,可还是没立储,这所有人中是否含有长孙启,还要等我们去京城才可知,我到觉得长孙晟不是最受宠的。” 鹂歌不解问:“那是谁?长孙曦?” 林玥儿摇摇扇子,扇子上画的是一个带着幂离的小人,长孙曦身上的秘密还有很多,那么长孙昱呢?最后的人选到底是谁,还真是无法准确判断。 林玥儿对鹂歌说道:“你明日前往念月茶庄,协助茶庄准备茶席。这次宁家是上客。” 鹂歌不满道:“又是我啊。” “不是你还是谁,若莺受伤,鹊舞要照顾她,难不成我去?”林玥儿说道,“你轻功好,这次去茶庄,还可以多探查些。” “还有一事,鹃语之前给你传信可提过元素的为官经历?”林玥儿问鹂歌。 鹂歌想了想,说:“是提过,元素在任右司谏之前,曾在扬州任职,但他在任职期间正好是监督修建堤坝,建好升迁后扬州发生洪涝灾害,彻查之下,竟是与他一起监督的吴斯私吞建坝用的银两。” 章节目录 女装宁樾 第二日,鹂歌带着少爷交代的重任,精气神十足地去了念月茶庄。 林玥儿则在房中画扇面,画着画着其实觉得还好看,这不过画风实在罕见,非一般人欣赏不来。又向若莺等人询问吴郡的一些事,找管家闲聊几句。 白日的闲散时光走得安安分分,入夜了,另一个世界开始忙碌。 林玥儿换上夜行衣,找若莺稍微易容,再带上鹊舞特制的迷药,如鬼魅般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林玥儿悄无声息地翻过太守府的高墙,躲过巡视的府兵,逐渐向深处前去,在鹂歌说的那处院落前的一处角落里停下,能感觉到院落四角各有一位暗卫,武功均及冷二。冷二是冷字暗卫中武功第二高的,只比冷一差一点点,这四个人加一块,林玥儿拼近全力也不确定能打败。 但林玥儿决定闯闯,找到太守府侍女住的屋子,翻出一套衣裙换上,再到新厨房随便拿点什么食物装上,朝院落走去,可在快到时,被拦截了。 长孙曦也是一身夜行衣突然出现,拽住林玥儿的手腕,将她带到最近的一间没人的房内。 林玥儿挣脱开长孙曦,别过脸不说话。 长孙曦看着林玥儿笑道:“没想到宁兄还有这扮女装的癖好,不过还蛮适合你的,若是不认识,我一定会将宁兄认为成长得小有几分姿色的侍女。” 长孙曦最后一个字的音还未说完,脖子边就架着林玥儿的匕首。 “你怎么在这?”林玥儿问道。 长孙曦换了各舒适的姿势站,悠悠说道:“宁兄确定要杀本殿下灭口?” 林玥儿的匕首抵上长孙曦的脖子,用自己原本的嗓音说:“我不知道宁兄是谁,但我在这儿杀了你,又有谁会知?还自称殿下,看来身份不一般,若是你死在太守府,应该会蛮有趣的。” 长孙曦反而靠近林玥儿轻轻笑着说:“宁兄不会杀本殿下。” 长孙曦又接着说:“宁兄想知道的,本殿下都知道,你让鹂歌来,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其他打算,果然让我给猜着了。” 林玥儿刚收回匕首,就听到外面有人朝这里走来,情急之下,林玥儿和长孙曦跳窗而出,但长孙曦显然不想现在就告知,丢下林玥儿先跑了。 林玥儿看着长孙曦离去,发觉长孙曦的轻功竟和自己不相上下,而且还是受伤的情况下,若是与长孙曦比,自己就算拼尽全力也赢不了他。 无珩看着自家主子大半夜换上夜行衣跑出去,还不让他跟,回来后,站在庭院,似乎心情极好,尽管嘴上没笑,但眼中的温柔笑意却是无珩这么多年从没见过的。 “公子,可有什么好事?”无珩忍不住问。 长孙曦不回答无珩,只是抬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明月。 无珩也抬头看着月亮,却不觉有何特别,只是今日是望日,月亮既圆又亮。 “公子,苏绪风不在扬州。”无珩还是认真复命。 长孙曦这才看向无珩,说:“这苏绪风探亲探到吴郡,探谁呢?” “那可不就是替二皇子来探亲了。”无珩说道。 长孙曦边走回房边说:“二皇子探亲?长孙曦在这儿吗?” 无珩笑道:“不在,吴郡只有殿下。” “不,吴郡还有宁兄。”长孙曦关上门,将想跟进来的无珩挡在门外。 无珩摸摸鼻子,走到院中长孙曦站的地方,也抬头看月亮,可还是什么的没看出来。宁兄?公子何时与他人走得如此之近过,公子每次连受伤都是自己处理。 长孙曦从转动书案上的机关,书架正中间一格靠着的墙面出现一个暗格,暗格里是一个雕花的木盒,长孙曦小心取出木盒,轻轻抚摸木盒上雕刻的绽放的梅花。 林玥儿直接穿着太守府侍女的衣裙回到宁府,鹊舞和若莺已经歇下,鹂歌今夜本该待在念月茶庄,但是林玥儿回到房内,却发现鹂歌等在桌边睡着了。 鹂歌还是刚睡着,感觉有人给自己披披风,立马就醒了,回头看到侍女样子的林玥儿,而且还稍微易了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刚想叫人,被林玥儿一把捂住嘴,“别叫,我是你家少爷。” 鹂歌听到声音,楞楞地看着久违的女装林玥儿,细看之下,还真是她的少爷。 林玥儿忍着笑,有种恶作剧成功后的快乐。 鹂歌终于回过神,赶紧向林玥儿说:“我发现念月茶庄的守卫变弱了,就好像是开放前院让人随意走动进出,不过像我们上次去的地方,守卫是更严了,以往开茶席,只会整个茶庄戒备更严。” 林玥儿想到今晚在太守府遇见长孙曦,说:“茶席上发生事,所以去的人都会知道,要不然就是故意放人进去动手脚,也可以吸引那些以前就知难而退的人,但总归多少是与太守府那位神秘人有关。” 林玥儿又对鹂歌说道:“你回去主要盯着前院,至于竹林之后的地方,他还有秘密要守,暂时不会暴露,后天应该会有一场好戏。” 在林玥儿和长孙曦走后,那处院落中房屋的门终于打开。 苏绪风坐在院中石凳上,说:“来的是什么人。” 其中一个暗卫来到苏绪风跟前,回禀道:“据那躲在假山后偷吃的小厮说,有一位女子,穿着是太守府侍女,还有一黑衣位男子,但天太黑,距离又远,没看清面容。” 苏绪风问暗卫:“二皇子可有什么吩咐?” 暗卫回道:“这次应该是宁家是上客,二皇子让您与宁樾结交,到时会安排一场谋杀,您要救下宁樾,并将元素推出成幕后主使。临渊没有死,那具尸体不是临渊的。” 苏绪风轻轻笑道:“二皇子是要将元素丢掉了。” 一滴雨滴落在苏绪风的手背上。 清晨,林玥儿收到长孙曦邀请,去念月茶庄钓鱼。 林玥儿随意吃点早饭,就出发去念月茶庄,今日天气不错,碧空如洗,昨晚后半夜下了雨,竹林经雨水洗涤,更显苍翠欲滴,空气清新,沁人心脾。 林玥儿直接去上次钓鱼的地方,那里已经摆好躺椅,还有钓鱼竿和饵料,旁边还有桃花酥、一盏念月、一本书。 林玥儿不用饵,直接把鱼线甩出,固定鱼竿后,就去吃桃花酥,吃饱喝足,拿书躺在躺椅上看。 “公子,宁樾已经来了,不过他竟然钓鱼不用饵。”无珩向长孙曦禀报。 看长孙曦一直在看书没反应,无珩又说:“公子再不去,宁樾恐怕就要睡着了。” 长孙曦头也不抬,说:“别着急,宁兄都不急,你急什么?等我喝完这盏茶。” 无珩默默退下,去躲在一边偷偷观察林玥儿,然后看到了一幕他终身难忘的画面。 章节目录 顾怀月念 林玥儿此时把书盖在脸上,正在小憩,别说微风吹着,好真睡着了。 在梦里,林玥儿梦到儿时与太子顾霁辰一起钓鱼,那时林玥儿还是五岁,顾霁辰六岁,两人学姜太公钓鱼,比谁先钓到鱼,赢的人就在输的人脸上画乌龟。 长孙曦喝完茶走到林玥儿身边,轻轻拿起林玥儿脸上的书放在一边,又拿出今早让无珩去买的胭脂。 长孙曦在用那盒胭脂画完一只乌龟后,又把书轻轻放回去,再叫醒林玥儿。 “诶,我钓到一条鱼了。”长孙曦冲着林玥儿的耳朵大声说。 林玥儿立马惊醒坐起,脸上的书掉下来,林玥儿脸上的乌龟就这样出现。 长孙曦看着林玥儿的脸大笑不止。 林玥儿还在懊恼自己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睡着,听到长孙曦的笑声,疑惑地看向长孙曦。 “你笑什么?”林玥儿看白痴一样的看着长孙曦说。 长孙曦伸手牵起林玥儿,但林玥儿表示抵抗,想挣脱,却发现自己挣不开,用内力比拼竟然输了。 长孙曦看着林玥儿难以置信的样子,好笑地说:“你起来,我告诉你我为什么笑。” 林玥儿一脸不服气地在长孙曦的牵引下走到湖边,低头一看,瞬间往后退几步。 “什么!我脸上这是什么!”林玥儿摸着自己的脸,恶狠狠地看着长孙曦说:“是你干的。” 长孙曦摆摆手说:“你输了,愿赌服输。” 林玥儿只恨自己不以女装示人,没带胭脂这类东西。 “服什么输,我什么时候跟你打过赌。”林玥儿用手指着长孙曦。 “没有吗?不是说谁先钓到鱼谁就赢吗?你别想耍赖。”长孙曦理直气壮的说道。 “钓鱼?你什么时候钓上了鱼。”林玥儿看着湖边,找鱼竿,却只看到自己的。 “那鱼不就在我眼前吗?”长孙曦站在林玥儿面前笑着说。 林玥儿看着长孙曦,愣了愣神,湖风轻轻吹起长孙曦的发丝和衣衫,他就那样温柔地笑着,就像是小时候的那个男孩。 林玥儿别过脸,眼眶已经湿润,说:“我怎么是鱼呢?” 长孙曦却说:“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林玥儿回过头,一脸傲娇地说:“哪条鱼会傻到上你那勾子。” 长孙曦却向林玥儿走了一步,“有。” 林玥儿看着长孙曦的眼睛,像面明镜,映出林玥儿的样子,林玥儿突然想到脸上的乌龟还未擦去,赶紧跑去湖边洗干净。 长孙曦掏出一张帕子递给林玥儿。 林玥儿洗完脸,接过帕子,擦完脸,端详着手中的帕子,说:“啧啧,没想到,殿下竟然随身带着胭脂水粉和绣着桃花的帕子。” 长孙曦将手往身后一背,“宁兄既是喜欢,那这帕子便赠与宁兄了。” 长孙曦说完直接回到躺椅边拿起那本书,《茶经》。 “怎么样?看多少了?”长孙曦问。 林玥儿理理衣衫,说:“一个字都没看。” “别怪我没提醒你,宁兄这本书可是极有意义。”长孙曦郑重的对林玥儿说道,“我送给你带回去看吧。” 林玥儿直接从长孙曦身边走过,说:“不用,谢谢。” 长孙曦伸手扯住林玥儿的衣袖角,将书硬塞给林玥儿,说:“宁兄不留下来吃午饭吗?我这可有许多好吃的。” 林玥儿回头看了一眼长孙曦,“既然殿下如此盛情邀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长孙曦冲无珩躲着的地方大喊道:“无珩,去吩咐下去,为宁兄准备丰厚的午饭。” 无珩呆呆地回道:“是,公子。”更游魂一样走了。 长孙曦带着林玥儿去念月茶庄的最深处,顾怀山的山谷中,那里才是长孙曦住的地方,从之前见面的地方再走一截山里的石阶路。 林玥儿跟着长孙曦一路走,终于到了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住这么远这么高做什么?” 长孙曦推开门,说:“听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桃花谷是在一处幽深的峡谷中,那里应该地势很低吧。” 林玥儿挑了挑眉,抖开扇子,说:“这倒是不太清楚,不过一听这‘桃花谷’的名字,宁某就觉得它应该建立在谷中,桃花谷就是那个叱咤江湖的桃花谷吗?。” 长孙曦笑了笑,没说话,带着林玥儿进了一间房。 房内布置精美,宽敞富有韵味,推开窗就可以一览山中美景,还有条小溪自窗边流淌过。 长孙曦为林玥儿介绍完这间房,对林玥儿说:“今晚你就住这间房。” 林玥儿对长孙曦笑道:“不了,小妹若莺还等着宁某回去吃晚饭。” 长孙曦却说:“今晚应该好戏就会开场了啊,哎,也不知道可怜的鹂歌在这里过得怎么样,我庄内的人都是人狠话不多的,她一个人得多孤单无助。” 林玥儿斜眼看着长孙曦,说:“这里风景秀丽,那宁某就叨扰殿下一晚。” “无妨,宁兄想住多久都可以。”长孙曦带着林玥儿出去,到屋后的石桌变坐下。 石桌边就是一条瀑布,自山顶飞流直下,宛若银河落九天,还有一株梅花静立,树干上绑着一圈结绳。 林玥儿欣赏着瀑布,说:“这里景色倒是美。” “不错吧,要不考虑当本殿下的幕僚,跟着本殿下,保准你惊喜不断。”长孙曦也拿出一把折扇,慢慢摇着。 林玥儿看看自己的扇子,又看看长孙曦的扇子,说:“宁某无才无德,恐是不够格。” 长孙曦摇摇手中画着艳丽动人的桃花的折扇,悲伤说道:“看来宁兄还看不上本殿下,宁兄莫不是想选择二哥?” 无珩这时柃着两个大饭盒来了,端菜的时候,眼睛滴溜溜地左看看长孙曦右看看林玥儿。 长孙曦为林玥儿摆好碗筷。“无珩,你眼睛是抽了吗?还是想去发展一下副业,找个戏班子学戏?” 无珩立马跪下,低着头说:“无珩有错,还请公子责罚。” 长孙曦看看林玥儿那看戏的样子,对无珩说:“那就罚你去找鹂歌过来。” 无珩迅速下山找鹂歌。 长孙曦给林玥儿夹了一块鱼肉,“尝尝,就那湖里钓的。” 但显然林玥儿并不想吃,筷子都没拿起,“殿下这是折煞宁某了,还请殿下先吃。” 长孙曦看着林玥儿夹起一块鱼肉直接吃,“怎么样?没毒。哎,还是你那鹊舞好,医术高明。” 林玥儿拿起筷子,说:“鹊舞是我的人,殿下还是另谋神医吧。” 两个人很快吃完了所有菜,但主要是林玥儿吃。菜是美味,可惜少了酒。 “宁兄的诗词歌赋应都是非同凡响,不如我们来对对联,权当茶余饭后的小游戏。”长孙曦说道。 林玥儿抖开折扇,笑着回答,“好啊,殿下先。” 长孙曦的修长手指轻敲桌面,说:“上联,顾怀怀顾粉桃依旧。” 林玥儿摇摇折扇,“下联,月念念月红梅傲雪。” 章节目录 机关与花 林玥儿刚对完,鹂歌就来了,向林玥儿诉苦道:“少爷,这山太高了,我本以为桃林那儿就已经够远了,这念月茶庄为何这样大……” 林玥儿咳了一下,示意鹂歌稍微少埋怨几句。 然而,鹂歌听到林玥儿咳了一声,忙到林玥儿身边问有没有事?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找鹊舞来? 林玥儿扶着额叹了口气,听鹂歌一连串的问题。 长孙曦看着她们二人,笑着说:“你这小侍女倒是有趣得紧。” 林玥儿一听,一把把鹂歌往身后拽。 “算了不与你开玩笑了,再对一联?”长孙曦说道。 林玥儿看着长孙曦,说:“好,这次宁某出上联,河边坝,坝边河,元银辞。” “下联,寺中塔,塔中寺,金佛藏。”长孙曦缓缓答道。 而此时在太守府,也有两人在饭桌上把酒言欢。 “苏公子,明日就看你的了。”元素为苏绪风倒上酒。 “太守大人言重了,是太守大人安排好一切,苏某不过是略微推波助澜罢了。”苏绪风举起酒杯,说道,“苏某先敬您一杯,预祝明日计划成功。” 元素也干完一杯酒,说:“明日,我的人会混进去,找到机会杀了宁樾。” 苏绪风颔首道:“宁樾本就是个病秧子,应是比杀临渊要容易很多。” 从元素那儿回到住处后,一名暗卫迎上来问苏绪风准备如何。 苏绪风头也不回的进屋,说道:“就是个傻子,他把念月茶庄当什么地了?” 吃完饭,长孙曦处理别的事务去了,临行前说鹂歌这几日将茶庄转了遍,让鹂歌带着林玥儿逛逛念月茶庄。 “少爷,你们刚刚对的对联可有什么特别?”鹂歌问道。 “哦,对了,你可还有其他关于长孙晟的情报?”林玥儿也问道。 鹂歌马上兴致高昂地说:“这长孙晟是皇后嫡子,舅舅苏醒是当朝右相,表弟苏绪风那也是个文武双全的,一表人才,被称为京城第一贵公子,鹃语昨夜的传信中也提到了他,说他前些日子去扬州探亲了,因为现在我们也开始接触长孙曦了,而苏绪风是长孙晟的人,我就昨夜也传信去扬州问问苏绪风的情况。” 林玥儿听到鹂歌说到此处停了,马上表扬鹂歌道:“鹂歌果然是长大了,真棒。” 鹂歌撇撇嘴,说:“少爷你的意思是说鹂歌以前只是个淘气的小孩子嘛!” 林玥儿决定揭过这页,正色说:“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苏绪风不在扬州,从离开方向看是吴郡这边。”鹂歌也回到正题道,“少爷这些大人物近期怎么都到吴郡来了?” 林玥儿笑了笑,说:“可不是嘛,吴郡可是块风水宝地。” “这倒是,光是这座顾怀山就是座仙山。”鹂歌向林玥儿兴奋说道,“今日我在顾怀山山脚发现一件趣事。” “走,带你家少爷也去瞧瞧。”林玥儿看了看云雾缭绕的顾怀山。 “到了,少爷。”鹂歌停在山脚一处偏僻的地方,是一处悬崖峭壁之下,向上望去,岩壁仿佛就是面墙,只有一棵劲松自石中生长。 “趣事是什么?”林玥儿问道。 鹂歌拉着林玥儿走到她之前站的位置,旁边有几株小野花,手指着那棵松树的右边崖壁,说:“少爷你看,那里似有什么东西。” 确实以这种角度看,可以发现那里应是有什么东西,而且只在这个角度才看得到,在阳光的照耀下,五彩斑斓的。 林玥儿问鹂歌:“你可上的去?” 鹂歌摇了摇头。 林玥儿看着崖壁思考了会儿,拿出一把匕首,向鹂歌点了点头。 鹂歌站到适当位置,双手手掌朝上叠放,林玥儿握着匕首,冲刺一小段,踩在鹂歌的手上,施展轻功,一跃而起,在距松树一半的地方,通过一块微微凸起的岩石,再一跃,林玥儿将匕首插进岩石,另一手稍扶松树,仔细观察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琉璃机关,有酒香从机关深处透出,琉璃上刻着干支历,中间是一朵梅花和一朵桃花,长孙曦比林玥儿正好大两岁,是以大梁每年的清明节都无比隆重。 林玥儿缓慢转动机关,斗柄指向正东偏南的“乙”位,“咔嚓”一声,琉璃自动弹开,里面是一坛酒,还有一个木盒。 林玥儿正寻思着怎么下去,又听见峭壁上机关发动的声音,琉璃机关关上,几个踏板出现在岩石上。林玥儿每踏过一个踏板,就收回去一个踏板。 鹂歌接过那坛酒,闻了闻,闭眼感叹道:“这酒真香啊!” “机关是精巧,就是太难接近机关了。”林玥儿看了看手中的盒子,这盒子要打开也是有机关的,向鹂歌说道,“我们先回去吧。” 林玥儿回到房中,仔细端详着这个盒子,愣是没发现机关在哪,这个盒子没有锁,也不是抽开的。 直接毁了,里面的东西可能会自动损坏,唯一的线索就是盒子角上的一个浅黄色印记,总觉得在哪看过。 鹂歌拿着刚刚插好花的花瓶走进来,摆弄着花,说:“少爷,还没打开吗?放松一下,来看看这些花吧。又不能直接毁掉,真伤脑筋。” 林玥儿想了想也是,看向那个花瓶,一惊,是了,就是这花。 “鹂歌,这些花是哪来的。”林玥儿问道。 “这花就是在那个悬崖下摘的,只有一些,长在角落,我看着好看就摘了,不过少爷放心,我还留了些,没摘完。”鹂歌将花瓶放到窗边小几上。 林玥儿走近,仔细观察这些花,浅黄色,有淡淡清香,有十一片花瓣,十一片! 林玥儿赶忙回去拿起盒子,印记是十二片花瓣,多了一片,多了那一片呢? “哦,对了,少爷,我今日早晨也看见了这花,我一直在那边,正好目睹它开花,我记得是辰时。”鹂歌仔细回忆。 辰时,那应该是第五片花瓣,林玥儿对鹂歌说:“鹂歌,你指甲长,你来把这层颜料刮去。” 鹂歌细细地刮去那层浅黄色颜料,竟然有一个小字?毁。 林玥儿和鹂歌两人都静止了几秒,最终林玥儿叹了口气,安慰道:“虽然是要毁了这个盒子,但好歹也是有方法的毁。” 林玥儿手指按在这个字上,输入内力,没想到这个盒子想毁掉也不容易,又要有用力,有要控制好力道,否则里面的东西也可能一起化为粉末。 林玥儿拿起粉末上的卷轴,打开,还有更震惊的等着林玥儿。 这竟是启国边境军事布防图,以及启国京城的兵力布防图。 林玥儿妥善收好这个卷轴,鹂歌难得的安静下来,看着那瓶花。 到晚饭时间了,无珩为林玥儿和鹂歌送来晚饭,并带来长孙曦的话“今晚宁兄和鹂歌吃,我还有其他任务,先走了。” 林玥儿和鹂歌若无其事地吃着饭,不得不说,念月茶庄的饭菜是真好吃。 章节目录 布局开始 吃完饭,鹂歌回宁家与若莺她们说明情况,做好准备,林玥儿画了明日的扇面,再写了一会儿字。 长孙曦散步似的走进来,看到桌边的粉末。 “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就算化成灰了,还是应该为你把灰收集起来,木材不错,给你留个念想吧。”林玥儿停笔,对长孙曦说道。 长孙曦拿起林玥儿练了“战”字放在一边的纸,包起那些粉末,“既然宁兄都为我留下了,那确实得收好。” 林玥儿声色如常地问长孙曦:“殿下是准备好攻入京城,夺取皇位?” “宁兄觉得呢?”长孙曦隔着书案站在林玥儿对面研墨。 “那是下下策。”林玥儿平静说道,“边境由大皇子统领,京城御林军算是在二皇子手上,启皇还有自己专门的一支军队,大梁灭了,难以集结,殿下打算向夏国或是西凉借兵?” “这确实是最后无奈的办法,但总得留一张底牌。”研好墨,长孙曦用林玥儿那只笔在纸上写下“武”字,止戈为武,战争太残酷了,林玥儿和长孙曦都不想轻易用武力解决问题,但有的时候,为达到目的,别无选择。 “殿下已经开始行动了。”林玥儿说。 “自然是一直在安排,今日下午再将行动命令传达下去。”长孙曦缓缓说道,“从启国边境到京城。” “启国皇宫呢?”林玥儿问。 “皇宫目前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皇宫自有一支护卫军,由,父皇,亲自挑选管理,目前还没有谁的势力能渗透。”长孙曦说罢,去桌边拿起那坛酒,又对林玥儿说:“这可是我精心酿的好酒,用生长在顾怀山山顶的梅花和桃花再配以山顶最纯洁积雪所化的泉水。” 林玥儿凑过去闻了闻确实是金浆玉醴,光是酒香就令人陶醉,“既然是好酒,那就应在最好的日子畅饮,不如把它埋在外面的梅花树下,待殿下功成的那一天再拿出来一饮。” “宁兄是成竹在胸啊,好,就听宁兄的。”长孙曦带着酒到梅花树下,回头问林玥儿:“宁兄可有一把锄头?” “这是你家吧!,我怎会知晓。”林玥儿不看着长孙曦,专心欣赏月色。 长孙曦抓住林玥儿的手臂,说:“这不是宁兄的主意吗?” 林玥儿拿出匕首,丢给长孙曦,没好气地说:“锄头没有,匕首倒是有一把。” 长孙曦接住匕首,把酒递给林玥儿,撸起袖子,开挖。 大概也就是半个时辰,长孙曦挖好了洞。“酒给我。” 却没见身后有动静,长孙曦站起身,发现林玥儿已经靠着石桌抱着酒睡着了,长孙曦小心拿过酒,快速埋完,去潭边洗净手,抱林玥儿回房。 林玥儿一大早起来发现自己在床上睡,昨晚埋酒,后来好像是睡着了,怎么回房的? 林玥儿快速洗漱整理好,刚走出去,就听见长孙曦跟她打招呼。 “昨夜睡得可还好,来一起用早膳吧。”长孙曦坐在厅中,前面是一桌子的美味。 念月茶庄的美味饭菜不吃白不吃,连早膳都这么丰盛,林玥儿在长孙曦对面坐下,直接开始吃。 “你这么会吃,怎么还那么瘦。”长孙曦看上去很不解地问道。 林玥儿筷子一顿,昨夜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好吗?“你还未与我说太守府的那位神秘人是谁。” 长孙曦笑了笑,说:“哦,我觉得你已经猜到了,扬州那个地方,我前两年也去过,是个好地方,烟花三月下扬州,不过我去的时候正好发生洪涝。” “有机会得去看看,那次天灾人祸,宁家也略尽绵薄之力,只是宁某当时身体不好,没有出上一份力。”林玥儿说道,“今日的‘悦茶席’一定有趣。” 鹂歌又在林玥儿快吃饱的时候赶来,伤心地说:“少爷,你又有这么多好吃的,都不带鹂歌一起。” 林玥儿摸摸鹂歌的头,“好了,有何事?” 鹂歌盯着最后一个翠桃蟹球说:“若莺和鹊舞已在来的路上,这是回信。”鹂歌又拿出两张纸条。 林玥儿夹过翠桃蟹球,喂到鹂歌嘴边,鹂歌直接一口解决了。 林玥儿看完两份回信,看向长孙曦,笑道:“殿下觉得苏家怎么样?” “苏家,启国第一世家,苏醒是当朝右相,深受父皇信任,且背靠皇后和二皇子,如日中天,苏家大公子苏绪风,也是京城第一贵公子,才华横溢,出类拔萃,玉树临风,虽还未任任何官职,不知惹了多少姑娘芳心,与梅家小姐梅玉衡有婚约。苏家大小姐苏清风,京城第一才女。”长孙曦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玥儿。 林玥儿看了一眼长孙曦,又喝了一口笋花粥,说:“所以?你这见解未免过于官方吧。” “苏醒,其实在父皇心中已经出过一次错了,就是扬州洪涝那次,虽然找人顶替了,暗中嫁祸给吴斯,但据我所知,父皇应是心里有数,这元素呢,其实也不简单,能在京城从毫无背景到如今得这么些为高权重之人信任,苏绪风表面上在苏家温文尔雅,他与苏家心却不在一起,尤其跟他父亲矛盾重重,与苏家的秘密有关,”长孙曦说道,“至于这个秘密,至今我只查到至少还牵扯了皇后还有二哥。” “他的妹妹,苏清风,倾心于二皇子,但端着苏家大小姐的架子,连贴身侍女都没透露过,高傲轻慢,才情也确实是有些,他们的皇后姑姑,启国最尊贵的女人,雍容华贵,却并不得父皇半分喜爱,甚至父皇是厌恶她的。”长孙曦细细对林玥儿说。 林玥儿轻轻“哦”了一声,说:“都说启国皇帝陛下与皇后琴瑟调和,伉俪情深,原来却也不尽如此。”看来还有很多秘密有待揭开。 京城就是一潭幽泉,表面明丽令人向往,实则谁也不知道这潭水到底有多深,一头扎入,是挣扎着被吞噬,还是成为一条游刃有余的游鱼。 “那殿下认为楚绎如何?”林玥儿又问。 长孙曦喝口茶,说:“楚绎啊,忠远侯府捧在手心的小公子,外表是一个心思单纯的纨绔子弟,实则,心思深沉,这么些年,他一直是京城中最闹腾的,但每一次都能从责罚中顺利脱身,且还不是仰仗家族权利,不管是找替罪羊,还是当面为自己开脱,从没让人抓住过他的把柄。”顿了顿接着说,“他的哥哥楚恺,想当年也是风云人物,善武,但在启国攻打大梁之时战死。至于他的胞妹,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章节目录 搭好戏台 无珩听到最后一句突然乐了,为了忍住笑,面容都扭曲了。 林玥儿看向无珩,问:“笑什么?可是有什么趣事?” 长孙曦斜了无珩一眼,平静地说:“楚绎的妹妹楚菀曾爱慕我。” 林玥儿似笑非笑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可要恭喜殿下,贺喜殿下了。” 长孙曦一把将林玥儿从位上拉起来,说:“离开席还有一个时辰,宁兄先回房休息休息。鹂歌,还不快带你家少爷回房。” “哈哈哈,看到长孙曦那别扭的表情没有,真的是太好笑了。”林玥儿回房后一直拉着鹂歌笑。 鹂歌无奈地看着林玥儿说:“少爷你真坏,你明明知道楚菀钟情于长孙曦并且做了些什么,还一定要让长孙曦自己说。” 林玥儿笑够了,开始同鹂歌谈正事。“太守府的神秘人就是苏绪风,那四个暗卫原本是一直暗中保护长孙晟的,且是目前为止所查到的长孙晟身边最好的暗卫,看来长孙晟非常看中苏绪风。鹃语来信说楚绎进了宁家在京城开设的私塾,他可是曾直接言明看不起我宁家私塾的先生,如今却突然来私塾上课,有趣。” “少爷,你说苏家的秘密会是什么,就长孙曦的话,这苏绪风是个还不错的人,什么秘密会让他与苏家心生嫌隙?”鹂歌不解道。 林玥儿笑了笑,说:“哪个世家大族没有几个密辛,家族越是庞大,那些见不得光的往事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搅浑原本就错节盘根的时局,动荡整个国家乃至这个世界。苏家的那个秘密很重要,让鹃语小心着查,却不必过于心急。” “是,少爷,我今日看到宾客名单,元素带两名侍从参与宴席,念月茶庄的规矩,一位宾客只许最多带两名侍从。”鹂歌去拿纸和笔默写下名单。 林玥儿看着这份名单,视线停在高赫所带侍从的名字上,“青烟,我记得吴郡高赫身边亲近的侍从里没有这个名字,也不是高家地位较高的侍从,新招的?另一位是高家的管家。” “这个我们应该有记录,能来念月茶庄的要么富甲一方,要么是权豪势要,所带侍从一般是管家或者心腹,高家虽也算是世家,但也在我们掌控之中。”鹂歌又指向元素所带侍从说:“元素只带了一人,名单中没有一个苏家的人,那这个人定然是苏绪风。” 林玥儿走到窗边摆弄昨日下午摘的花,没想到这花的生命力竟这么强,就鹂歌那种随意的养法还没一点要枯萎的迹象,“放心吧,我们只需看戏即可,精彩处喝喝彩,长孙曦已为他们将戏台搭好,接下来就看他们的。”苏绪风不可低估。 鹂歌迅速去查明青烟的身份,是太守府设宴那日高赫在宴中看中带走的侍女。 林玥儿带着鹂歌前往湖边宴厅,宴厅四面只挂着青色轻纱,湖风吹来,似有雾缥缈,若莺和鹊舞已经到了,念月茶庄的悦茶席没有太多规矩,男女可同席,当然林玥儿与念月茶庄庄主同坐在在上面。 林玥儿从宴厅中间过道进入,青色衣袖翩翩,书生意气中透露出清贵气质,手中的折扇不经意间划过过道上的芙蓉花。 所以人都看向林玥儿,都想看看这个几天内就在吴郡成为风云人物的年轻人,搅乱太守晚宴,杀了临渊,成为念月茶庄的座上宾。 然而公子老爷看了,羡慕嫉妒恨;小姐姑娘看了,满心满眼的只有倾慕。 林玥儿落座,在开宴前有一扇屏风挡在林玥儿席前,鹂歌凑近林玥儿说:“少爷,怎么样?” “如诗如画,静雅飘逸。”林玥儿回头对鹂歌说道,“都准备好了吗?” 鹂歌拍拍胸膛,说:“少爷放心,这整个宴厅的布置设计都出自我手,花在元素的席位下,花粉可是鹊舞特别定制的。元素来了。” 林玥儿看过去,不对,元素身边的侍从不是苏绪风,就算是易容,苏绪风这苏家人的贵气还是无法抹除的干干净净,“看来今日还是场大戏,高赫来了吗?” 鹂歌仔细查看已经到了的人,“还没,高赫的席位在若莺右边,若莺左边是元素。” 林玥儿手指随意敲打着桌面,说:“提醒若莺小心些,必要的时候弃花,静观其变。应该不会让苏绪风一直扮演侍从站在后面,” 鹂歌取下头上的一朵绢花,在手中把玩,突然一不小心将绢花从手中掉落,“哎呀!”鹂歌惊叫了一声赶忙捡起,却把绢花随意放进袖中。 “念月茶庄庄主到。” 长孙曦到了,众人的目光都汇集在门口。 从没有人见过庄主的真容,一时在场的人都兴奋紧张不以。 “这就是念月茶庄的庄主啊!竟然如此年轻。” “不枉我花了大价钱才搞到的这次宴席的请柬。” “我是第一个见到庄主真容的,皇帝陛下都没见过呢。” “你不是第一个,我才是。” “这宁樾倒是好大来头,能得庄主如此青睐,第一次亲自参与悦茶席。” 当然只有林玥儿是最冷静地抖开扇子,悠然观察长孙曦的易容术,还不错,不是易容大师当时无法发现,且隐藏或改变了原本样貌的特征之处。 长孙曦如今给人的感觉就是闲云野鹤,着青色衣衫,仿佛他就是顾怀山中的散仙。 “宁兄,来得可是早啊!”长孙曦绕到屏风后同林玥儿打招呼。 林玥儿表情真挚地回长孙曦道:“这庄主办的宴席不可不早到。” 长孙曦坐下,倒了杯茶,说:“应该是我要多多感谢宁兄才是,多亏鹂歌,我这宴席才如此别致,意味悠远。” 林玥儿也到了一杯茶,与长孙曦碰杯,“鹂歌的品味,我自是有信心的。” “就像这屏风,画的该是顾怀山,仙气缭绕,钟灵毓秀,尤其是那只仙鹤的眼睛,似有琉璃闪耀。”长孙曦放下茶盏说道。 林玥儿一收折扇,笑道:“全然是泼墨山水未免过于单调,琉璃可折射光芒,倒令人眼前一亮,又不似宝石会俗气。” “确实,就像宁兄的扇面,这次画的竟是个戏台,嗯,不错,画工有进步。”长孙曦微笑着看向若莺那边,说道:“就是少了唱戏的人。” 这时又听见一声传报,“高赫到。” “不少,不少。”林玥儿看着屏风说道,“这高赫可是姗姗来迟啊。” 章节目录 悦茶席上 高赫带着他的两名侍从先来表达歉意,长孙曦大方地表示没关系,让他入座。 林玥儿透过屏风一瞬不瞬地审视他们三人,高赫和他的管家看起来是没错,还得离近些观察,这青烟是确确实实是易了容的,过于明显。 长孙曦在高赫入座后,拍拍手,一旁的侍从无珩来把屏风撤到他们身后。 “诸位,现已到开宴时间,现在开始念月茶庄两年一次的‘悦茶席’。”长孙曦提前宣布开宴,侍女鱼贯而入,为每一位来宾上茶具等一应用具。 “悦茶席”在林玥儿看来,不过是一群商人在附庸风雅,自然最大的商人是这念月茶庄的庄主。 念月茶庄的茶千金难求,不受朝廷管治,每次的“悦茶席”都会推出一款新茶,更好,更多人追求,更贵。这赚钱可不是一般快。 斗茶,第一人会得庄主准备好的厚奖,所有人在来之前细心学习如何煮茶,这次庄主的厚奖是新茶三两,还有一份神秘大礼,斗茶时间不限,所有人的茶叶都是碧月。 林玥儿先观察众人一圈,才开始专心煮茶,林玥儿用的是点茶法,不急不缓,长孙曦单手撑着头看林玥儿煮茶,闻着细细茶香,很是惬意。 慢慢的,陆续有人敲响铜铃,示意自己已经煮好,侍女一一端来给长孙曦细品。 林玥儿是最后一个拿起木匙敲响席边的铜铃的,所有人都盯着这盏茶,茶香四溢,如置身雨后竹林,清新自然,不浓不淡,刚刚好,令人陶醉,光是茶香,林玥儿就赢了。 长孙曦品完所有茶后,敲响他席边的银铃,说:“本庄主宣布,此次斗茶胜的是宁樾。” 众人都在贺喜林玥儿,林玥儿礼貌地微笑颔首回礼,最后目光停在若莺那边,对若莺会心一笑,顺便观察元素和高赫那些人。 长孙曦已经让无珩去取奖品,在案下扯扯林玥儿的衣袖角,说:“猜猜是什么大礼?” 林玥儿把衣袖扯回,问:“‘辰’字可用吗?” “可以。”长孙曦坐正,又喝了口林玥儿刚煮的茶。 无珩来了,带着一个瓷罐和一块桃花木牌,还有笔墨纸砚。 长孙曦拿起那块桃花木,说:“这次的新茶由刚才斗茶获胜者命名。” 所有人吸了口冷气,命名权!短暂寂静过后,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阿谀奉承,有人表示不服。 林玥儿没管下面的人如何,径直提笔写下两个大字“辰月”,“此茶就叫辰月。星辰提灯映桃花,明月能藏雪花砂。” 长孙曦直接以手指为雕刻工具,用内力,当场刻下“辰月”。 元素惊叹道:“庄主好武功,宁少不愧出自书香门第,辰月,好听。”随后其他人开始附和,唯独高赫恭贺之情始终淡淡,带着身份高贵之人的礼数疏离。 青烟始终盯着林玥儿席位这边,而且竟然不是林玥儿,他在看长孙曦,并且,她这易容太不专业了,真想冲过去教教她。 “好,接下来念月茶庄为大家准备了点心吃食,望大家尽兴。”长孙曦将木牌交予无珩,让侍女为每个人上美食佳肴。 林玥儿看着眼前的八珍玉食,念月茶庄果然有钱,在这里多住几天,不得胖成什么样。 长孙曦笑着看林玥儿举止斯文,小口吃着饭菜,与在后院判若两人。 “你多吃些,我又没下毒,胖了也没关系的。”长孙曦往林玥儿碗里夹一块鱼肉,“来尝尝这我今儿早上钓的鱼。” 林玥儿放下筷子,说:“多谢庄主大人。” “庄主,本官有一事想请教一下。”元素端起茶盏起身,走到中间,说道,“这煮茶品茶往往讲究环境意境,是以以往的宴席设在辰时,风轻叶明,而今斗茶时已至午时,日炽物躁。” 长孙曦下去接过元素手中的茶盏,说:“在下认为无论是煮茶还是品茶重在心境,心静。哪怕身边乱作一团,也一样不染俗世尘埃,我自是我,倚心不动。” 元素拱手,“经庄主这番话,本官受益匪浅。” 长孙曦归还茶盏,对林玥儿说:“宁兄的茶,浓淡适中,品来却是令我仿佛有春风拂面,不疾不徐。” 林玥儿微笑感谢长孙曦的夸奖,表示就是如此。 元素没回座位却向林玥儿一步一步走去,站在林玥儿面前,说:“宁少,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不如为今日作诗一首,记录这天下瞩目的一天。” 林玥儿站起来,走到长孙曦身边,说:“好啊,太守大人。” 林玥儿抖开折扇,绕着长孙曦转了一圈,回到元素旁边,闭眼吟诵道:“辰灯映桃花,月凉藏赤雪。轻风拂青纱,赢茶心不?”诡。 林玥儿还没说完,只见元素突然手一扬,将茶水都倒在林玥儿身上。 也是在这一瞬,元素的侍从突然拿着匕首跑出来,青烟突然拿着改造后的簪子冲向元素,高赫冲向林玥儿,却在经过元素席位的时候,突然改变方向。 电光火石间,发生了许多事,有人气势汹汹地绊了一跤,有人慌忙中抽出匕首,有人跑着跑着,定睛一看,什么?有人的折扇破了。 全场在一系列事情发生后寂静了一小阵,是鹂歌打破了沉寂。 “少爷,你的手,怎么流了这么多血。”鹂歌焦急地跑到林玥儿身边,喊道,“鹊舞。” 高赫反应迅速向林玥儿道谢,“多谢宁少救命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长孙曦急急拉过林玥儿,从鹊舞那接过药膏为林玥儿上药。 最后的结果是,元素的侍从本要杀林玥儿,结果长孙曦横出一脚,出师不利,元素不知从哪抽出一把匕首向高赫刺去,林玥儿紧急为高赫挡下,幸好手中折扇材质不错,林玥儿受伤不重。 青烟不知为何握着簪子冲向元素,不过并未伤及要害,鹊舞草草给元素处理。 长孙曦派人去报官后,所有人战战兢兢地坐在原位,青烟和元素及其侍从被押在厅中,只有元素有一张小板凳。 长孙曦首先发话,“今日,在念月茶庄发生如此之事,本庄主在这给诸位赔不是,念月茶庄会送诸位念月各一两以表示歉意。” 那些在一旁当观众的人听到这,顿时开心了些。 长孙曦又继续说道:“高赫,你到底是谁?”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高赫身上,还有事? 高赫站起走出席位,向长孙曦拱手说道:“庄主好眼力,在下京城苏家苏绪风。”众人是一惊,这短短一个时辰不到,这心是一会上一会下的。 “哦,苏大公子为何要以这种方式混入我念月茶庄?”长孙曦沉声问道。 章节目录 怎么会呢 苏绪风带着歉意笑了笑,说:“在下久仰‘悦茶席’,甚想亲自参加,但在下身份不太方便,想低调些,却不想会发生今日这些事。” 长孙曦让无珩带苏绪风去把易容卸了,又问若莺,“宁小姐,可有受伤?让您惊吓了。” 若莺柔柔站起身,“回庄主,若莺并未受伤,多谢庄主关心,。”用帕子抹抹眼泪,哽咽说道,“只是兄长本就身体不好,这几日又是中毒,又是刀伤的。” 长孙曦拿出自己的折扇给林玥儿,说:“宁兄,今日是我疏忽了,致使宁兄受伤,都怪我,这折扇宁兄先收下。” 林玥儿收下折扇,拍拍长孙曦的肩,笑道:“没事,庄主不必自责,我好着呢,还是先处理刺杀吧。”林玥儿抖开扇子,扇着试了几下,还不错。 长孙曦这才看向元素,问:“太守大人,这是为何?我们虽与朝廷会有些来往,念月茶庄却还是处在江湖。” 元素睁着无辜的眼睛,颤声道:“本官没有要杀高赫,本官与高赫无冤无仇的。” “那这匕首你又如何解释?”长孙曦拿起桌上的匕首,细细打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匕首宝石中存有毒药,可对?” 元素眼神一慌,急急说道:“确是有毒,可本官还从未用过。” 林玥儿摇摇扇子,慢悠悠地说:“没用过?当真没用过?” 元素仍旧一口否认。 “鹊舞,来查查这茶盏。”林玥儿用扇子招招鹊舞,茶盏虽然碎了,还是可以查的出。 鹊舞用帕子拈起一小块碎瓷,细细检查,又接过匕首,取出少量毒比对。 “少爷,庄主,茶盏中与匕首中的毒均为无夕,只需一滴,若三个个时辰内没有解药,必死。”鹊舞眼神凶狠地朝元素说道:“枉我家少爷对太守大人尊敬信任,幸好少爷无事。” 长孙曦看向青烟,“你又是为何?你也是易容了。” 青烟楚楚可怜看着长孙曦说道:“奴婢也不晓得为什么突然就冲去杀太守大人。” 林玥儿笑了笑,“感情你们二人都不知自己为何要去杀人?难不成还有人拿着你们的手去杀人?” 元素陷入沉思,青烟则赶忙点头,“奴婢确实有这种感觉。” 元素突然起身走向他的席位,一番摸索寻找,最后站在若莺面前。 林玥儿立马拍案站起,想冲过去却被长孙曦拦住,喊道:“元素,你若敢伤害若莺,我不会放过你。” “你,你要做什么!”若莺惊恐地往后缩到鹃语怀中,惊恐万分。 元素只是面目狰狞地问若莺:“是不是你,还是宁樾指使你做的。” 若莺哭喊道:“太守大人你要杀我兄长,又反过来诬蔑我兄长,这是何理?” 元素被念月茶庄的人制服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林玥儿。 “呀,苏公子桌下的是什么?莲花形的。”这时若莺还是靠在怀中,疑惑了一声。 一名念月茶庄侍从自苏绪风桌下搜出了一个莲花形的木雕。苏绪风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管家,管家只是摇了摇头。 长孙曦把玩观察后,给了林玥儿。 林玥儿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什么,“苏公子原来喜欢精巧的木雕。” 苏绪风笑道:“这不是苏某的东西,苏某更爱诗画。” “哦,看来今日解释不通的事情还不止一件两件。”林玥儿又把木雕传回给长孙曦,说:“还是庄主来定夺吧。” 这时,官府的人也到了,元素低着头,一言不发,三个人都被带走。 林玥儿和长孙曦回到山上。 “宁兄,还是好手段。”长孙曦为林玥儿倒了杯茶。 林玥儿把扇子还给长孙曦,说:“后面还得靠殿下了。” 长孙曦手按在扇子上,推还给林玥儿,“我说过这是你的,它就是你的。”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林玥儿把扇子插回腰间。 林玥儿看着那朵莲花,“元素和青烟中的都是鹊舞特制的迷药,药效只有那么短时间,时间一到就会忘了发生了什么,不过有不一样的地方。” “怎么个不一样?”长孙曦问。 林玥儿取出几块木零件,用手指蘸了下茶水,滴在莲花底座,花瓣竟然开始转动,林玥儿找准时机,插入几块零件,才终于停止转动,与之前看起来别无二样。 “好,接下来,保护好自己哦。”林玥儿按了其中一片花瓣,一枚银针自那朵花瓣射出,被长孙曦挡住掉在地上,瞬间消失无踪。 长孙曦拍了拍手掌,“真是精巧。” 林玥儿取出特制的盒子装好交给长孙曦,“这个本来不需有人操纵,有一套机关直接控制。”又取出另外一个盒子,“这是翼莲,手动暗器。这个就当回礼吧。” “这倒是划算,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翼莲暗器,这枚针若是射中了我会如何?”长孙曦开心收下盒子。 “会像青烟一样,我让你杀谁,你就回去杀谁,见血即停。”林玥儿意味深长地笑道,“元素所中的会让他见到自己最恐惧的人。” 长孙曦立马坐的离林玥儿远些,“那苏绪风是入了你摆的阵,才会冲向元素,他本来相救宁兄,不想反欠宁兄一个人情。” 林玥儿无语的看了眼长孙曦,“好了,我要走了,多谢殿下款待,那些芙蓉花直接搬走就可以了。” “无珩,带上这个盒子,还有这封信,一起交给元素,带芜颜出来。”长孙曦拿出自己那个盒子,细细专研翼莲。 无珩刚接过盒子,就有一枚银针以极快的速度擦着手背而过。 无珩立马站直,紧张说道:“公子,小心些。”长孙曦只是摆摆手让无珩快走。 在无珩准备走时,长孙曦抬起头,“拿这块玉佩,驾马车前去,去时不要让人发现,回的时候直接前往京城三皇子的私宅。” 无珩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长孙曦:“宁樾此人深藏不露,公子为何如此相信他,万一她不是。” 长孙曦打断无珩,“放心。”不会错,她是玥儿,她是能照亮黑夜的玥儿。 章节目录 到底是谁 林玥儿回到宁家,天色已暗,应付过老泪纵横的管家,直接回到房中。 “少爷,他们会起疑心吗?”若莺担心地问道。 林玥儿坐下,摆摆手,说:“一定会起疑,至于最后怀疑到谁的头上,那就要看长孙曦了。” “少爷,”鹂歌拿出那屏风上的琉璃,说道:“我给屏风换了一颗普通的琉璃,地毯下的那些机关也已经拆了。” 林玥儿摸摸鹂歌的头,“嗯,这次鹂歌可是圆满完成任务,还有鹊舞和若莺,这迷药够意思,还有若莺的手速和演技。” 鹂歌点头笑道:“我看见苏绪风瞥了一眼后面的管家,那管家就算一直盯着,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对了,少爷,那青烟是什么人?”若莺皱眉问道,“我总觉得她一直有种有恃无恐的感觉。” 林玥儿一手托着下巴,说:“她啊,应该与长孙曦有些关系,红颜知己不像,恋人也不像。” 又对鹂歌说:“今晚看好衙门大牢,无需出手。” 鹂歌皱着眉头,“是,少爷,”真是搞不懂少爷,不是和长孙曦联盟了吗?为什么不帮他们?还把青烟卷入。 这时听见林玥儿突然说:“今晚会有各方势力汇聚衙门大牢,元素这个新太守在念月茶庄刺杀苏绪风,这可是个大新闻,所有人都想知道指使之人是谁。” “是,鹂歌知道,不掺和,不会暴露自己。”鹂歌笑着回道。 管家敲了敲门,带着丰富的晚饭,说给林玥儿和若莺压压惊,补补。 鹂歌可怜巴巴地扯着林玥儿的袖子,“少?爷。” 林玥儿夹了个鸡腿给鹂歌,“好了,快走快走,再吃就要胖成猪了。” 鹂歌捏了捏自己的脸,一手接过鸡腿,大快朵颐,沉思着走了。 鹂歌刚走,林玥儿招呼若莺和鹊舞,“来来来,我们快吃。” 长孙曦已然用完晚膳,在桃园中,点盏灯,品辰月。 无利悄然出现,递上一份密信,“公子,京城来信。” 长孙曦接过信,草草看几眼,“父皇倒是真疼二哥,这糖大把大把的送,苏醒竟还沉得住气,那就再给他点把火。” 长孙曦拿出一张纸条,“去把这个交给红鸾。” 无利领命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长孙曦拿出林玥儿破了的那折扇,“无谋,去辰云楼接芜颜。” 黑暗中传来一声“是。” 长孙曦皱着眉盯着一把折扇,要修复是不可能的了,看来她是精心挑选过扇骨,不让人发现她的武功。 长孙曦小心收好折扇,似松了口气,说道:“终于要去京城了。” 无珩为了不让人有任何可能认出自己,浓密的络腮胡子差点把整张脸都遮住,再块黑布,一身黑衣,轻松进入大牢。 青烟已把简易的易容卸掉,看到无珩的玉牌,突然放声大喊,“快来人,有人要杀我。” 还在睡梦中的狱卒急忙跑来,“怎么了?怎么了?” 青烟哭喊道:“那名女贼的同伙把我打晕扮成她,他们跑了。” 狱卒忙把门打开,无珩从身后直接把人打晕,捡起钥匙,“去辰云楼。” 无珩快速找到元素的位置。 “我是太守,你们不能这样做。”元素抬头看见无珩,惊道,“你是谁?” 无珩不回,只是将木盒和信丢给他。 元素颤抖着手打开木盒,看到今日在苏绪风席位下捡到的莲花木雕,翼莲,他在扬州见到过,是吴斯在狱中畏罪自杀时捡到的,被他藏了起来。 元素看了眼无珩,见无珩冷漠地盯着他,只得认命地打开这封信。 无珩不知道信中写了什么,看完之后,元素开始狂笑不止。 无珩任务完成直接转身离开,还没走出牢门。 “等一下”,元素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扔给无珩,“给你家主子。” 无珩接住玉佩锁好牢门走了。 无珩在狱中的时间几名黑衣暗卫出现解决大部分其他势力的躲在暗中眼线。 无珩驾着马车一路北上进京。 青烟从小窗偷跑出,在暗卫的保护下前往辰云楼,无谋已经在那等着她,已经准备好一具女尸放回牢中。 长孙曦还是坐在桃花园中,画扇面。 “公子,芜颜到了。”无谋复命后立马隐入黑暗。 芜颜,也就是青烟,跑到长孙曦身边,说道:“多谢堂兄,不然芜颜就要被那宁樾害死在狱中。” 长孙曦把那簪子丢给芜颜,“我让你先一步前往京城,你倒好,就用那三脚猫的易容功夫,到处惹事。” “堂兄,芜颜错了,还请堂兄责罚。”芜颜把簪子插回发中,殷勤地帮长孙曦倒茶。 “你以后离宁樾远些,宁樾不是你能动的人。”长孙曦没喝茶,直接走回房,“你这几日都呆在念月茶庄,哪都不许去。” 苏绪风自念月茶庄出来后,住在辰云楼。 “苏公子,已经查明了,青烟是元素上任后新招的侍女,那次太守晚宴,被高赫看中,直接乘乱带走了。”苏绪风面前那管家正在汇报情况。 “那名闯入的黑衣人只是带走了青烟,没管元素?”苏绪风轻笑一声,说道,“一般人可不会有那个簪子,这个青烟的地位应该还高,看样子没什么能力,应该是擅自行动。” 管家问:“当时在场的暗探差不多被人杀完,我们的人也只剩一个离得较远,苏公子觉得她是谁的人?” “在场都是有权有势的,不好推测,那些隔岸观火的人中是不是有布局的人,但不像是宁樾的人。”苏绪风在脑海中过一遍所有人的信息。 “为何?宁樾可是两次宴会上的主角。”管家不解道,“还与念月茶庄庄主关系匪浅。” 苏绪风看着墙角的芙蓉花,“你看宁樾的人,有一个傻的吗?宁若莺的楚楚可怜拿捏的刚刚好,而青烟倒像是有些无理取闹。” “宁樾一定有秘密,盯紧他还有派人远远地跟着那辆马车,去杀了元素拿到玉佩。”苏绪风吩咐道。 苏绪风出门去散散步,白日里被人摆了一道,这么多年,从到吴郡,计划屡屡失败,虽然今日目的也可以说达到,总归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苏绪风走着走着,来到一处偏僻的竹林,刚一抬头,发现似有人影闪过,像是女人,青色的衣服,只是一闪而过,没来得及看清些。 青烟,簪子,莲花木雕,元素的异常,还有为什么自己会跑偏,不会有错的。 有人在宴厅摆阵,布机关,是谁?念月茶庄这几日正好放松守卫,让人有机可乘。 章节目录 宴席后续 林玥儿回到宁家,天色已暗,应付过老泪纵横的管家,直接回到房中。 “少爷,他们会起疑心吗?”若莺担心地问道。 林玥儿坐下,摆摆手,说:“一定会起疑,至于最后怀疑到谁的头上,那就要看长孙曦了。” “少爷,”鹂歌拿出那屏风上的琉璃,说道:“我给屏风换了一颗普通的琉璃,地毯下的那些机关也已经拆了。” 林玥儿摸摸鹂歌的头,“嗯,这次鹂歌可是圆满完成任务,还有鹊舞和若莺,这迷药够意思,还有若莺的手速和演技。” 鹂歌点头笑道:“我看见苏绪风瞥了一眼后面的管家,那管家就算一直盯着,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对了,少爷,那青烟是什么人?”若莺皱眉问道,“我总觉得她一直有种有恃无恐的感觉。” 林玥儿一手托着下巴,说:“她啊,应该与长孙曦有些关系,红颜知己不像,恋人也不像。” 又对鹂歌说:“今晚看好衙门大牢,无需出手。” 鹂歌皱着眉头,“是,少爷,”真是搞不懂少爷,不是和长孙曦联盟了吗?为什么不帮他们?还把青烟卷入。 这时听见林玥儿突然说:“今晚会有各方势力汇聚衙门大牢,元素这个新太守在念月茶庄刺杀苏绪风,这可是个大新闻,所有人都想知道指使之人是谁。” “是,鹂歌知道,不掺和,不会暴露自己。”鹂歌笑着回道。 管家敲了敲门,带着丰富的晚饭,说给林玥儿和若莺压压惊,补补。 鹂歌可怜巴巴地扯着林玥儿的袖子,“少?爷。” 林玥儿夹了个鸡腿给鹂歌,“好了,快走快走,再吃就要胖成猪了。” 鹂歌捏了捏自己的脸,一手接过鸡腿,大快朵颐,沉思着走了。 鹂歌刚走,林玥儿招呼若莺和鹊舞,“来来来,我们快吃。” 长孙曦已然用完晚膳,在桃园中,点盏灯,品辰月。 无利悄然出现,递上一份密信,“公子,京城来信。” 长孙曦接过信,草草看几眼,“父皇倒是真疼二哥,这糖大把大把的送,苏醒竟还沉得住气,那就再给他点把火。” 长孙曦拿出一张纸条,“去把这个交给红鸾。” 无利领命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长孙曦拿出林玥儿破了的那折扇,“无谋,去辰云楼接芜颜。” 黑暗中传来一声“是。” 长孙曦皱着眉盯着一把折扇,要修复是不可能的了,看来她是精心挑选过扇骨,不让人发现她的武功。 长孙曦小心收好折扇,似松了口气,说道:“终于要去京城了。”战争已经打响,后面只怕是困难重重,一定要顺利结束这一切。 无珩为了不让人有任何可能认出自己,浓密的络腮胡子差点把整张脸都遮住,再块黑布,一身黑衣,轻松进入大牢。 青烟已把简易的易容卸掉,看到无珩的玉牌,突然放声大喊,“快来人,有人要杀我。” 还在睡梦中的狱卒急忙跑来,“怎么了?怎么了?” 青烟哭喊道:“那名女贼的同伙把我打晕扮成她,他们跑了。” 狱卒忙把门打开,无珩从身后直接把人打晕,捡起钥匙,“去辰云楼。” 无珩快速找到元素的位置。 “我是吴郡太守,你们不能这样做。”元素抬头看见无珩,惊道,“你是谁?” 无珩不回答,只是将木盒和信丢给他。 元素颤抖着手打开木盒,看到今日在苏绪风席位下捡到的莲花木雕,翼莲,他在扬州见到过,是吴斯在狱中畏罪自杀时捡到的,被他藏了起来,托人查得是翼莲。 元素看了眼无珩,见无珩冷漠地别过脸,又默默打开这封信。 无珩不知道信中写了什么,看完之后,元素开始狂笑不止。 无珩任务完成直接转身离开,还没走出牢门。 “等一下”,元素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扔给无珩,“给你家主子。” 无珩接住玉佩锁好牢门走了。 无珩在狱中的时间几名黑衣暗卫出现解决大部分其他势力的躲在暗中眼线。 无珩驾着马车一路北上进京。 青烟从小窗偷跑出,在暗卫的保护下前往辰云楼,无谋已经在那等着她,已经准备好一具女尸放回牢中。 长孙曦还是坐在桃花园中,画扇面。 “公子,芜颜到了。”无谋复命后立马隐入黑暗。 芜颜,也就是青烟,跑到长孙曦身边,弱弱说道:“多谢堂兄相救。” 长孙曦把那簪子丢给芜颜,“我让你先一步前往京城,你倒好,就用那三脚猫的易容功夫,到处惹事。” “堂兄,芜颜错了,还请堂兄责罚。”芜颜把簪子插回发中,殷勤地帮长孙曦倒茶,问道,“堂兄为何对那宁樾另眼相待?” “你以后离宁樾远些,宁樾不是你能动的人。”长孙曦没喝茶,直接走回房,“你这几日就呆在念月茶庄,哪都不许去。” 苏绪风自念月茶庄出来后,住在辰云楼。 “苏公子,已经查明了,青烟是元素上任后新招的侍女,那次太守晚宴,被高赫看中,直接趁乱带走了。”苏绪风面前那管家正在汇报情况。 “那名闯入的黑衣人只是带走了青烟,没管元素?”苏绪风轻笑一声,说道,“一般人可不会有那个簪子,这个青烟的地位应该还高,不过看样子没什么能力,应是擅自行动,被利用了。” 管家问:“当时在场的暗探差不多被杀完,我们的人也只剩一个离得较远,公子觉得她是谁的人?” “有如此训练有素的暗卫,来者不凡,不好推测那些隔岸观火的人中是不是有布局的人。”苏绪风在脑海中过一遍所有人的信息。 “会不会是宁樾,他可是两次宴席的主角。”管家意味深长,“还与念月茶庄庄主关系匪浅。” 苏绪风看着墙角的芙蓉花,“你看宁樾的人,有一个傻的吗?宁若莺的楚楚可怜拿捏的刚刚好,而青烟倒像是有些无理取闹。” “先查清今日发生的事,宁樾一定有秘密,盯紧他,还有派人继续远远地跟着那辆马车,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要去哪儿。”苏绪风吩咐道。 苏绪风出门去散散步,白日里被人摆了一道,这么多年,自从到吴郡,计划屡屡失败,虽然今日目的也可以说达到,但总归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苏绪风走着走着,来到一处偏僻的竹林,刚一抬头,发现似有人影闪过,青色的衣服,只是一闪而过,没来得及看清些。 青烟,簪子,莲花木雕,元素的异常,还有为什么自己会跑偏,有人摆阵? 念月茶庄这几日正好放松守卫,让人有机可乘,可要在宴厅摆阵,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做到的。 苏绪风到念月茶庄的时候,长孙曦刚吃完早饭。 “叨唠庄主了,苏某来一是想向庄主赔罪,二是苏某心中有疑惑,还望庄主能解。”苏绪风亲手送上礼物。 长孙曦没有收,“苏公子心有疑惑,可寻城南古寺的大师,听闻他极善为人解惑。” “庄主说笑了,这是我自扬州带来的漆器,来时匆忙,未能备上厚礼,还望庄主笑纳。”苏绪风捧着盒子,坚持让长孙曦收下。 “那就多谢苏公子的礼物,不知苏公子有何疑惑?”无谋走上前接过礼物,长孙曦带着苏绪风走到湖边的长廊。 章节目录 疑惑重重 苏绪风直接开口道:“苏某一直觉得昨日之事蹊跷不已。” “确实,我也觉得昨日之事未免过于荒谬。”长孙曦看着平静的湖面,悠悠说道。 “庄主可知翼莲?”苏绪风问道。 长孙曦坐到走廊边的椅子,“这自然知道,翼莲暗器。” 长孙曦端起早已备好的茶盏,不急不忙的喝了一口,“苏公子可是想问昨日的那个莲花木雕?我与你已检查过,它确实只是个木雕,而且它不是突然出现在你桌下吗?” 但却听长孙曦话锋一转,“可是,我今早听闻元素自杀在狱中了,在他身搜上出了一个真的翼莲。” 苏绪风似乎一惊,“元素死了我是知晓,竟然还发现了翼莲?”元素被关进牢前,明明安排了人搜过身。 长孙曦笑了笑,“苏公子,我还知道一事或许与你的疑惑有关。” 苏绪风恭敬地说道:“还望庄主告知。” 长孙曦抖开新折扇,“苏公子应该知道我念月茶庄这几日放松了守卫。” “知道。”苏绪风回道。 长孙曦轻轻摇了摇扇子,“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因为桃花谷的人想对我茶庄不利。” “桃花谷!”苏绪风眉头皱起,疑道,“桃花谷不是隐退江湖很多年吗?” 长孙曦笑道:“隐退?桃花谷销声匿迹的那一年是最鼎盛的一年,怎么会突然隐退?” “也就是说这次筵席上的事是由桃花谷一手策划。”苏绪风颔首说道,“若是这样,翼莲就是桃花谷所创,那些事也就可以解释得通。” “解释得通吗?”长孙曦“刷”的一声收起折扇,说道,“昨日筵席结束,我已搜索过宴厅,整个宴厅,没有丝毫问题,侍女侍从皆无任何问题,况且。” 苏绪风接着问:“况且什么?” “况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我念月茶庄的人监视,有没有人搞小动作,我都是知晓的。”长孙曦将话说完。 “可有什么异常?”苏绪风问。 “你们几个人就不必说了,你与元素在来之前密谋些什么你们自己清楚,”长孙曦把折扇插回腰间,说道,“至于其他人,南阳王家,王徵,在离去时带走了我一盆芙蓉花。” 苏绪风疑惑道:“宴厅中的芙蓉花?” 长孙曦点了点头,“正是,他王家会缺我庄中一盆普通的芙蓉。” 苏绪风也笑了笑,“这确实是不寻常。” “好了,我接下来还有事要处理,”长孙曦微笑看着苏绪风,说道,“苏公子昨日在我茶庄内遇袭,我可承诺苏公子一件事。” “昨日之事除了设计之人,谁能预料得到,苏某怎敢收庄主承诺。”苏绪风退后一步行礼告辞。 “苏公子且慢,”长孙曦叫住苏绪风,“苏公子不愧是京城第一贵公子,不如,我就送份回礼给苏公子。” 苏绪风终于是收下长孙曦的回礼,长孙曦说直接差人给他送到辰云楼。 “无谋,就将筵席上的那面屏风给他送去。”长孙曦直接回到山上,林玥儿已经来了。 长孙曦途径竹林的时候,遇到了芜颜。 芜颜明显是在这等着长孙曦。 “堂兄,你为何允许宁樾进桃林,还让他住在山上别院。”芜颜带这些质问的口吻。 长孙曦简单说道,“因为宁樾已经与我们结盟。” 芜颜震惊道:“可他终究是启国人,他的祖父曾是有名的翰林学士,就这样让他知晓我们的秘密。” “我心中自是有数,”长孙曦坚定说道,“宁樾可信。” 不等芜颜再说什么,长孙曦直接说:“你只需要知道宁樾可信,快去练剑,昨日的事难道还没给你一个教训。” 芜颜咬咬唇,只能退下。 长孙曦在桃园看到林玥儿,鹂歌在摘桃花,林玥儿在一旁欣赏。 “宁兄都听见了,”长孙曦走到林玥儿身边。 林玥儿侧身看着长孙曦,“青烟原来是是顾芜颜。” “是,多年前的那晚,逃亡路上遇到了许多人。”长孙曦也侧身面对林玥儿,“玥儿,她就是王叔广平王之女顾芜颜。” 林玥儿听到那声“玥儿”,突然愣神看着长孙曦,多久没听到了,小时候都仗着父母宠爱,有时会不守君臣礼数规矩,“辰哥哥”是那时林玥儿经常挂在嘴边的对长孙曦的称呼。 长孙曦看着林玥儿,就像回到小时候,抬手拈起飘落在林玥儿发间的桃花瓣。 鹂歌在长孙曦来时就默默退下了。 林玥儿不自然地别过脸,走到石桌边,端起一盏茶直接喝光。 林玥儿问道:“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夜我先遇到真正的长孙曦,接着琨瑜楼楼主,我小姨,唐柔嘉,刚接应到我没多久,我们就中了埋伏,当时琨瑜楼的白玉主叛变,”长孙曦拿出一块玉佩,也是琨瑜楼的楼主令。 林玥儿为长孙曦倒上杯茶,“我们在马车夹板中找到一张纸条,应是你小姨留下的。” 长孙曦讶异道:“还有一张纸条?当时情况慌乱危急,我们完全处于劣势,真正的四皇子死了,我的玉佩留在他身上,让他们以为死的是我,小姨带我突围逃走,我不记得小姨还写了什么东西。” “这就奇了,那小纸条的内容据我们分析,指向你现在的身份,”林玥儿正色道,“仰看星月观云间,檐燕晨鸣声可怜,留连顾怀不能存。” 长孙曦仔细想了想这句诗,皱着眉看向林玥儿,“我觉得这首诗,不像是指我。” “为何?”林玥儿疑惑问。 “因为,二皇子府内院,我去过一次,长孙晟的院子就有檐燕,而三皇子出生时就是清晨,我偶然间听过当时在场的侍女说当时檐燕晨鸣清脆。”长孙曦皱起眉,“为何会有这张纸条,我偏偏是与檐燕最没关系的。” “或许,要与后面的‘可怜’连起来理解。”林玥儿猜想道。 长孙曦看着林玥儿,说:“还有一事,顾怀不仅是山名,还是人名。” “人名!顾姓不是只有大梁皇族吗?我怎么不记得有顾怀这个人。”林玥儿曾偷看过顾氏皇室宗谱,而大梁皇室宗谱是所有与顾氏有血缘关系的人都记录在册,并无顾怀。 长孙曦听到林玥儿最后一句话,突然笑起来,“看来你还记得那次祭祀偷跑进太庙。” 林玥儿无奈道:“好了好了,我不记得。” “确实没有顾怀这个人,”长孙曦喝了口茶,“我是在顾怀山山顶发现的,我询问过吴郡老人,却没一人知道顾怀山名字的由来。” 长孙曦和林玥儿一起去顾怀山山顶,途径山间别院时带了些干粮。 章节目录 顾怀其人 走着走着,长孙曦突然停下脚步,林玥儿以为这个地方有什么玄机,问:“怎么了?” 长孙曦拿出带的干粮桃花酥还有一壶辰月给林玥儿。 林玥儿立马表示拒绝,“我不饿,快走吧。” 长孙曦坚持道:“我觉得你饿了。” 林玥儿越过长孙曦,自己往前走,“我走了,你自己在这慢慢吃。”半刻钟前,才停下来补给过。 “好吧。”长孙曦收好吃食,继续前进。 林玥儿无语的看了眼长孙曦,扶额感叹,他真的是曾经那个酷酷的傲娇的顾霁辰。 大约一刻钟后,终于到了山顶。山顶悬崖边有一棵桃树,一棵梅树,比林玥儿见过所有的桃树梅树都大,更繁茂,落英缤纷,云雾缭绕。 其实林玥儿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此处的梅花和桃花会同时绽放至今。 “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此处的花可以开如此之久?”长孙曦走到花树下笑着问。 林玥儿去树下近距离观察花,“桃花谷的桃花虽说花期比一般的桃花要长些,却也不比此处,就好似仙境。” “顾怀山或许就是座仙山吧,”长孙曦拉起林玥儿的手走过花树,“我就是在这前面发现有顾怀这个人存在。” 林玥儿往前探了探身,“这下面有机关?” 长孙曦突然伸手扶住林玥儿的肩膀,不等林玥儿反应,带着林玥儿跳下去。 “顾霁辰,”林玥儿从长孙曦怀中挣脱出来,“你下来前知会我一声会怎样啊。” 长孙曦突然抱住林玥儿,一言不发。 林玥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岔开话题,“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长孙曦放开林玥儿,“当时与小姨分开后我一路逃亡,到了顾怀山,当时一直往山上跑,在山顶摔下去。”这怎么能说是被花粉呛到,没看清方向摔下去了。 林玥儿拿出火折子,四周看了看,原来这里是一处溶洞,“往哪走?” 长孙曦带着林玥儿往深处走去,通过一段狭窄的通道,进入一个较宽敞的洞穴,又拐向另一个较宽通道,最后来到最后一个洞穴,长孙曦照亮一面石壁。 “这上面雕刻的是顾怀,”林玥儿细细看这面石壁,“这里是他的生平。” 长孙曦点头,“按这上面说,顾怀是我顾氏的先辈,也是他打下了大梁江山。” “为何在大梁从没听说过?大梁的开国皇帝不叫顾怀啊。”林玥儿疑惑道。 长孙曦回忆道:“最早顾怀山还是我大梁境内,皇室中有一段秘辛,开国皇帝高祖皇帝一身都在秘密派人在外寻人,这是我在天禄阁最后一排书架的底下一卷竹简上发现的,父皇母后从未与我说过。” “高祖皇帝寻的是顾怀,”林玥儿再看了遍石壁上的字,“那就有可能是顾怀与高祖皇帝一起打江山,但是最后顾怀放弃皇位,选择离开,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长孙曦指着一段字,说:“你看,这上面说顾怀有一深爱着的女子,但在顾怀登基前离开,或许他与他的爱人一起离去了。” 林玥儿沉思道:“可你小姨留下那张纸条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她又是如何知道顾怀这个人的存在?” 林玥儿敲了敲石壁,空的! “后面是出去的路,”长孙曦走到石像下,按下画像之人的玉佩,石壁上有一个门型的石块向旁边缩去,立刻有亮光照进漆黑的洞中,还有瀑布的声音。 “原来外面是那条瀑布,”林玥儿看向外面,说道,“怪不得你把别院修在这。” 林玥儿和长孙曦刚出来,石门就自动关上。 林玥儿站在潭边仔细观察这机关,真是精妙,一点都看不出痕迹,还可计时关闭。 “看出什么了吗?”长孙曦拎着食盒来,“来吃些东西吧。” 林玥儿坐下来看长孙曦抽开食盒的夹板,突然发现自己一直觉得不对的事。 “我知道了,”林玥儿拉着长孙曦回到潭边,兴奋说道,“你看这个石门的宽度远不及剩下石壁的宽度,我之前敲的位置是空的,这么精巧的机关,不会有这么明显的差错。” 长孙曦拿起一个翠桃蟹球塞进林玥儿嘴里,“走吧,从这里是进不去的,我找了许久也没发现机关。” 林玥儿快速咽下蟹球,“那我们快走吧,在不快些,天要黑了。” 林玥儿和长孙曦有重新走了一趟,回到那面石壁前,仔细检查,都没发现有机关,又把整个洞室寻找一番都一无所获。 长孙曦一直盯着画像,林玥儿一番找寻无果,回到长孙曦身边,也看向石像。 长孙曦突然凑近细看,用手轻轻抚摸石像雕刻纹路。 “我知道了,”长孙曦看向林玥儿说道,“你看这个玉佩的纹路,我比你更早来过这个溶洞,我到过这个溶洞的每一个地方,这个玉佩就是这个溶洞的地图。” 长孙曦为林玥儿指出现在的位置,“如果是这样的话,后面有一条狭窄通道,可以去最后一个洞穴。” 林玥儿皱着眉,“可是机关在哪?” 长孙曦拿出唐柔嘉交给他的玉佩,“这纹路也不对。” 林玥儿用火折子放近照亮,一不小心手一抖,火焰碰到玉佩,“呀!对不起。” 长孙曦突然说:“你继续用火烤这块玉佩。” 林玥儿虽然有些不解,还是照做,发现玉佩边缘居然变色。 “这玉佩里面还有一块玉佩。”长孙曦直接催动内力小心震碎外面一层玉,里面竟然露出一块新的玉佩。 拿起与石像上的玉佩对比,竟是一样的。 “可要怎么用?”林玥儿凑近检查那个石像上的玉佩。 林玥儿按下玉佩,既然至今也没什么发现,那就随意有什么做什么。 石门打开,林玥儿上前研究石门与石壁的缝隙,没什么发现,又回到石像。 长孙曦拿出玉佩放进石像玉佩凹陷的地方,竟然刚刚好,这时石门还没到时间就关上,另一边又有一道石门缓缓打开。 林玥儿和长孙曦互相看着对方,这就开了。 长孙曦对林玥儿说:“走吧,看看这后面究竟有什么!” 过道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长孙曦在前,林玥儿在后,边走还在想这个机关精妙到多了个玉佩都可以触发,而且只要放进玉佩就可以,其他什么都不需要做,神奇。 长孙曦看林玥儿越走越慢,只好回头拉起林玥儿的手,“快些,你要回去晚了,鹂歌得杀来茶庄找我。” 章节目录 可怜不存 越往前走,慢慢能看到亮光,却不是自然阳光也不是烛火光,竟然带着淡淡的蓝色。 终于来到最后一个洞穴,这里面全部是蓝色的晶石,晶莹剔透,更匪夷所思的是里面还开着一种不知名的白色的花,像是莲花,还有一潭清泉,清澈见底,这里仿佛是九天之上仙子的居所。 “所以顾怀山真的是座仙山,”林玥儿撞撞长孙曦的胳膊,“顾怀是怎么找到这的。” 长孙曦也撞回去,“还有我小姨给我的玉佩又是怎么回事。” 林玥儿和长孙曦开始寻找有用的东西。 “又有一首诗,”林玥儿向长孙曦招手说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这应该是顾怀为他心爱的女子所刻。”长孙曦也到潭边看对面的石壁上刻的诗。 林玥儿想到外面的石壁,“外面的石壁上的像和字又是谁刻的,总不会是顾怀自己刻的,而且字迹也不一样。” “外面的是高祖皇帝所刻,他曾专门游顾怀山,而且是他的字。”长孙曦说道,“这个玉佩的玉很特别,我的内力对它没有任何作用。” 林玥儿把手伸进水中,“所以我们来这,发现了一大堆我们没解释不了的事,只是在表现顾怀和那名女子很相爱?” “别急,最起码我们知道了顾怀这个人,”长孙曦看着一颗蓝色水晶,说道,“我们还发现了前所未见的东西。” 林玥儿小心摘下一朵花,可花一旦脱离根茎竟然瞬间化为灰烬,本想带给鹊舞,看看有什么用途。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洞穴不属于这里。”林玥儿又用匕首打算试试晶石能否带出去,发现也不行,匕首根本没在水晶上留下任何痕迹。 长孙曦施展轻功过潭,贴在石壁上观察刻痕,“这上面的字像是新刻的。” “不对啊,怎么还会有人知道这个地方,而且没有玉佩也进不来。”林玥儿皱眉说道,“我觉得这个地方没有对我们目前有用的东西。” 长孙曦赞同,“或许小姨只是想告诉我们有个地方存在。” “我们先出去吧。”林玥儿临走前又看了眼那潭清泉,将手伸进水中时,水是凉的,但心中却有温暖的感觉,就像每次想到儿时与家人在一起的时光,心暖暖的。 林玥儿和长孙曦回到之前那个洞穴,取出玉佩,石门关上,林玥儿捡起地上的碎石,打磨成与玉佩一样大小,放进凹陷处,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色已暗,林玥儿和长孙曦才开始用晚膳。 “我瞧见山上有很多草药,明日鹊舞可能会来采些草药。”林玥儿同长孙曦商量道。 长孙曦又给林玥儿满上一碗百合莲子羹,“好。” 林玥儿一手撑着头,说:“一整日了,你小姨留下的诗到底是何意?仰看星月观云间,檐燕晨鸣声可怜,留连顾怀不能存。” “按照最后一句,若给的是顾怀的线索,那就不完全是给出我的身份。”长孙曦夹一个水晶虾饺到林玥儿的小碟,说道,“小姨那时候不应该知道长孙晟和长孙昱与燕子有关,将纸条留在夹板中,那就是留给你们的。” 林玥儿放下筷子,“好了,多谢款待,我就先走了,有线索记得通知我。” 林玥儿回到宁家之时,已是月上中天,给鹊舞准备的药房还亮着灯。 鹂歌也还没睡,“少爷,今日可是有什么要事?” 林玥儿脱下外衫,准备洗洗睡,“确有要事,不过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 “竟然还有令少爷感到棘手的事。”鹂歌惊讶紧张道,“难道是苏绪风查到是我们做的?” “不是,”林玥儿摇了摇头,说,“你去同鹊舞说这几日收拾好所需药材,我们要启程进京了。” “我们要去京城了,”鹂歌满脸期待,说道,“少爷,我去通知鹃语。” 林玥儿点点头。 爬山实在是累,林玥儿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重新在脑海中回顾了一遍今日发生的事,但理来理去还是乱糟糟的,林玥儿决定还是好好休息一晚。 念月茶庄中无谋正在汇报任务情况。 无谋跪地说道:“属下去晚了一步,有人先一步在王徵带走的芙蓉花留下放有机关后的痕迹,今日苏绪风去见王徵时,带走了那盆换过后的芙蓉。” 长孙曦抬手让无谋起来,“今日可是芜颜拦下你?” “是,小姐问我了一些公子与宁樾之间的事。”无谋走到长孙曦身边,接过长孙曦手中的信。 “下次有任务在身,若她无故再拦你,直接继续执行你的任务。”长孙曦吩咐道,“你把信传给无珩,让他暗中交到长孙晟手上,这下长孙昱可藏不住了。” “是,属下告退。”无谋退下后,长孙曦拿出那枚玉佩,在月光下细细打量,除了皎洁的月光令玉看起来更温润如水,所雕刻的图案栩栩如生,也没什么更特别的。 留连顾怀不能存,令顾怀流连忘返的地方是不存在的,那个洞穴里的一切确实不应为这世间所有,那么令小姨流连忘返的地方也不存在。 这个地方是大梁。 清晨,林玥儿打着哈欠来到院中,突然听到燕子的叫声,抬头看到屋檐下的几只燕子,欢闹嬉戏。 唐柔嘉,檐燕,檐燕,这时突然有一个画面出现在林玥儿的脑海中。 林玥儿幼时,曾在在皇后宫中过过一夜,早晨听到檐燕不停地叫唤,就跑去一探究竟,一个从没见过的女子出现了。 她柔声问林玥儿:“你在看什么呀!” 林玥儿很大方地与这个陌生人分享,“燕子妈妈在找她的小燕子。” 她顺着林玥儿的小手看到燕子窝,“原来是有其他的小鸟占了燕子的窝啊!那你又为什么说这只燕子在找她的小燕子呢?” 林玥儿解释道:“因为之前这个窝有一只燕子娘亲,还有一只小燕子。” 原来当初那个与皇后娘娘有几分相像的就是唐柔嘉,所以“檐燕晨鸣声可怜”是这个意思。 然而林玥儿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这又有什么意思? 鹊舞的到来打断了林玥儿的思考,“少爷,您找鹊舞?” “我昨日在顾怀山上走了几圈,发现有很多珍贵草药,你可以去那看看。”林玥儿回过神对鹊舞道,“我昨日已与长孙曦说过。” 鹊舞兴奋地说道:“顾怀山的草药一定药效更好,说不定还可以找到对半夕有用的解药。” 章节目录 各入圈套 鹊舞开心地走了,林玥儿回去享用早饭,鹂歌已经准备好一桌子丰盛的美味佳肴。 “少爷,来尝尝我煮的白米粥。”鹂歌看到林玥儿走进来,忙招呼道,“少爷,这个李记烧饼可是我排了许久队才买到的。” 林玥儿尝了尝,竟然还不错,“鹂歌手艺有长进啊!” “真的吗?”鹂歌开心地转了个圈。 林玥儿咬着烧饼,“若莺呢?” 鹂歌站好回道:“若莺昨日易容太伤神了,还在睡。” “昨日王徵在哪?”林玥儿又尝了尝腌萝卜,美味。 “王徵在酒肆喝醉了,睡了一下午。”鹂歌又补充道,“辰云楼那里都打点好了,他带的暗卫中了鹊舞的特制迷药,只看到那个王徵酉时酒醒回去,不知道苏绪风和若莺易容成的王徵交谈。” 林玥儿喝了口黄豆浆,“苏绪风的暗卫没发现什么吧。” “没有,”鹂歌又说起有关元素的事,“元素的尸体因为毒针已经被草草下葬了,翼莲已被送往京城,毕竟元素本也算是个大人物身边的红人。” “他的居所可安排好了?”林玥儿问道,“冷四那夜在长孙曦之后将人带出绝不可出任何纰漏。” “是,少爷,”鹂歌回道,“我们把他安排在一个绝对不会有人发现的地方。” 上午林玥儿在院里泡茶,管家匆匆来报,苏绪风来了。 “苏公子可有什么事?”林玥儿让鹂歌给苏绪风上茶。 苏绪风拱手道:“苏某是来正式向宁公子感谢救命之恩的。” “苏公子言重了,”林玥儿邀苏绪风一起坐下聊。 苏绪风看着林玥儿动作熟练地煮茶,心生敬佩,宁樾这样一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少年人,竟能煮出此般好茶,苏绪风是真爱茶道。 苏绪风喝了口茶,惊道:“这是辰月。” “招待苏公子定然要用最好的茶。”林玥儿笑道,短期茶盏也喝了一小口茶。 “这可不敢当,宁家可是书香世家之首,”苏绪风谦道,“我听闻宁公子要进京?” 林玥儿抖开折扇,“是,宁某决定参加明年的科考,届时还得苏公子多多关照了。” “宁公子还是别打趣苏某,宁家私塾在京城可是鼎鼎有名,就连忠远侯府的楚绎都慕名求学,”苏绪风虽是这样说,还是拿出一块玉佩,“这就当是苏某对宁公子当日之恩的一点感谢,凭此玉佩,宁公子可向苏某或苏家任意提一个要求,苏某与苏家万死不辞。” 林玥儿挑挑眉,“这份感谢可是万分贵重,万一我的要求对苏家不利呢?” “那我苏家也认了,”苏绪风状似无奈地说道,“宁公子的救命之恩非同小可。” “好!”林玥儿爽快地收下玉佩,“在下敬佩苏公子为人,若苏公子以后有需要在下的地方,大可同在下说。” 苏绪风看着林玥儿笑道,“那苏某就称宁公子,樾弟,如何?” “好啊,”林玥儿举起茶盏,“我以后就称苏公子为苏兄。” 苏绪风也举起茶盏,与林玥儿以茶代酒,算是正式结识。 苏绪风看着林玥儿的茶盏说道,“我发现樾弟上次在念月茶庄也是喝茶喝得很少。” “我自幼身患顽疾,前些日子鹊舞为我换了药方,不可喝多了茶。”林玥儿解释道,“我以前最爱的便是煮茶品茶。” “这真是可惜了,”苏绪风似遗憾说道,“我瞧着似乎鹊舞的医术不错。” 林玥儿赞同地点头,“鹊舞是家中为我四处寻来的,医术颇为不错,还略通毒药,也好确保我的安全。” 苏绪风问道,“不知我能否问鹊舞几个问题?” 林玥儿向一直站在旁边的鹂歌吩咐说:“去叫鹊舞来。” 鹂歌回道:“鹊舞去山中采药了。” 林玥儿略带歉意地与苏绪风说:“对了,鹊舞今日要去多采些草药,届时直接带入京城,苏兄有什么问题可与我说,待鹊舞回来,我问她。” 苏绪风笑道:“无事,我近日得到一种类似迷药的东西。” 林玥儿疑惑道:“类似迷药?” “是,”苏绪风摆摆手,“也不是什么着急的大事,大致功效我已经知道,只是还想问问鹊舞以确保。” “既是这样,”林玥儿摇摇扇子,“我还是帮你问问吧。” 苏绪风讲了下功效,并表示十分感谢林玥儿的帮助。 苏绪风回到马车,苏府管家问:“大公子为何给只宁樾玉?” “难保他以后会不会真的对苏家不利,”苏绪风冷漠说道,“此人有才,与念月茶庄庄主关系匪浅,二皇子也想寻法拴住他。” “还是大公子与二皇子深谋远虑。”苏府管家也不多问了。 林玥儿打着哈欠回房,鹂歌在外面收拾妥当。 鹂歌进房的时候,林玥儿把苏绪风给的玉佩摊在桌上,正盯着玉佩,若有所思。 鹂歌伸手想去碰玉佩,被林玥儿拦下。 鹂歌捂着被林玥儿用折扇敲红的手背,“少爷,别这么小气,这可是苏家的玉佩,让我也看看。” 林玥儿冷冷地说:“想死的话,就握紧这枚玉佩。” 鹂歌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少爷,鹂歌错了,鹂歌再也不碰东碰西的。” 林玥儿自袖中拿出胥叶给的药木,“你可记得这根药木?胥叶说这根药木遇到毒药便会发热,连半夕也可发现。” 鹂歌一惊,“少爷,你的意思是这枚玉佩有毒?” 鹂歌慌忙抓住林玥儿的手,“少爷,你没中毒吧?” 林玥儿抽回手,平静地说:“中了,而且,” 鹂歌焦急地问:“而且什么?很严重吗?” 林玥儿单手撑着头,“而且你刚刚碰到了我的手,所以,你也中毒了。” 鹂歌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我中毒了!就怪那该死的苏绪风,我要去找他算账。”说着就要出去追苏绪风。 “你消停会儿吧,找谁算账呢!”若莺笑着走来。 鹂歌指着若莺,“坏若莺,你还笑!” 若莺坐到林玥儿旁边,“你何时见过一种毒可以这样随随便便就传播。” 鹂歌一听着话,终于悟到林玥儿是在吓她,中招的鹂歌默默坐到林玥儿对面,“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林玥儿抖开折扇,看着上面的海棠花,“我确实中毒了,苏绪风挑了个鹊舞不在的时机将玉佩交到我的手上,就证明他有信心在鹊舞回来之前,我会中毒。” 若莺拍桌而起,这回换若莺惊道:“这是什么毒?竟如此厉害!” 鹂歌这心一波三折的,没缓过来。 “我记得之前长孙曦与我谈到过,他说长孙启还是王爷时,苏醒曾给长孙启一枚玉佩,还有一支簪子。”林玥儿还是平静地说道,似是不在乎。 “簪子可以解毒!”若莺抓住这一线索。 章节目录 苏家之毒 “或许吧。”林玥儿用药木试了试玉佩的每个部位,结果是整个玉佩都有奇毒。 鹂歌看着林玥儿那漫不经心的样子,说:“少爷,你知道玉佩有问题,但还是收下,是要将计就计?” “可是万一得不到解药怎么办?若是他们不给。”若莺担忧焦急地问。 “别急,我现在不是没有任何事吗?”林玥儿看着她们两笑道,“他们在没达到目的前是不会让我死的。” 若莺和鹂歌听完林玥儿的话,直接无视她,开始商讨解药的事。 下午,林玥儿去了衙门一趟,处理元素事件,一五一十的交代。朝廷竟然派了中立派中最刚正不阿的元老,秦无铭。 林玥儿简单讲述当时发生的事,表示不知道为什么元素要杀自己和苏绪风,也不认识什么青烟。 并且婉转表达了对苏绪风和元素关系的猜测,元素或许与苏家有什么误会。 林玥儿准备离开的时候,碰到了苏绪风。 林玥儿先开口打招呼,“苏兄,又见面了,别来无恙啊。” 苏绪风作揖回道:“樾弟,这才几个时辰不见,怎会有恙呢!” “是弟糊涂了,”林玥儿略带歉意地笑道,“还是苏兄准守时间。” “樾弟说笑了,”苏绪风继续往前走,“京城见。” 林玥儿抖开折扇,嘴角一勾,愉快的走了。 林玥儿掀起马车的帘子,看着里面的不速之客在车厢内左翻右翻。 “嘿,”林玥儿坐进去,“在别人马车上这样翻箱倒柜的好吗?” 长孙曦并没看林玥儿,只是感叹,“你这马车上到底装了多少暗箭,还有各种迷药。” 长孙曦又研究了一番车厢壁,“还有你这马车整体可以快速拆下组装,这顶也很特别。” “好了吗?”林玥儿毫不留情的打断长孙曦,“你怎么在这里?” 长孙曦终于停下,坐好开始谈正事,“苏家的毒,我至今也没找到解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们要利用我,我也要将他们当成我的踏脚石,各取所需。”林玥儿淡淡的说道,就好像根本不在乎所中之毒。 长孙曦突然扳过林玥儿的肩,看着林玥儿的眼睛,皱眉,语气渐重,“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明明前几次你都不需要受伤,还有这次,明明知道。” “我不在乎,”林玥儿看着长孙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在乎自己会受到什么伤害,我只在乎能否达成目的,我要保护我在乎之人,不让他们再受伤害。” 长孙曦短暂沉默后,一把抱住林玥儿,温柔地说:“可是,玥儿,你现在有我啊!你受伤了,也会有很多人伤心。” 林玥儿上一瞬还是那样的无畏坚定,但真切感受到长孙曦温暖的怀抱时,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一直以来,林玥儿一直接受的是要担起责任,存在的意义就是去复国,去报灭门之仇,早已习惯把自己放在最后考虑,虽然之前也总被沈墨池教训,说自己的命比其他人更值钱重要。 迅速收起脆弱与贪恋温暖,林玥儿推开长孙曦,没好气地说道:“说话就好好说,动手动脚的。”说完,整整折皱的衣衫。 长孙曦并不在意,还是温柔地说:“你知道就好,以后有事,首先要想到你有我。” 马车停下,到宁家了。 林玥儿似是不耐烦地说:“好了,到了,你不走,我走了。” 林玥儿下了马车回望,如闪烁星辰的双眸,似是在说,好的,我知道了,我还有你。 林玥儿恢复正常状态,刚到厅堂,就看到鹂歌焦急的转来转去。 林玥儿打趣鹂歌,“呦,小鹂歌,什么事这么难办?” 鹂歌看到林玥儿,二话不说,把林玥儿拽去了鹊舞的药房。 林玥儿无奈的想走,被鹂歌按在坐上,其他两人,都是一脸凝重。 “来,”林玥儿对鹊舞说道,“你看看我有没有中毒。” 鹊舞应该是有生以来最紧张的一次搭脉。 鹊舞诊了许久的脉,又进行一番检查,原本就皱着的眉头,这一下,更是恨不得皱成一个标准的“八”字。 若莺和鹂歌异口同声,“怎么了?中毒深不深?” 鹊舞的回答却是,“我的诊断是,少爷并没任何中毒迹象,还需要后续的观察。” 林玥儿轻松愉快地站起,“怎么样,苏绪风也不怎么样,这么好的机会他都放弃。” 走到门边拍拍若莺和鹂歌的肩,“我没中毒,你们还一脸的不开心,我会很难过的,笑一个。” 她们仨看着林玥儿迈着比以往更轻松的步子渐行渐远。 鹂歌撇撇嘴,“为什么说中毒的是她,说没中毒的也是她。” 若莺还是细细询问了鹊舞,最后还是嘱咐鹊舞好好研究一下玉佩。 鹊舞扶额为自己越来越少的头发发愁,这一个两个的奇毒,半夕还没什么起色,又来一个至今没见过且没任何症状的毒药。 夜深了,万家灯火灭,林玥儿突然睁开眼,心口似有一丝一丝的刺痛,不是很疼却持续了一段时间。 林玥儿没有起来点灯,只是静静地闭上眼,思来想去还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被下毒的,不愧是苏家,有手段。 早起,燕鸣清脆,林玥儿伸个懒腰,懒散的去吃早饭。 林玥儿刚拐进饭厅,就看到长孙曦正在享用鹂歌专门为她中毒所做的营养早膳,还坐在她的位置。 林玥儿坐到长孙曦旁边,黑着脸,“庄主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看看宁兄是不是毒发身亡,死了。”长孙曦喝了口黄豆浆,随意地说。 鹂歌想冲上去打长孙曦一顿,被若莺拦下,冲着长孙曦大喊:“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早知如此,我才不会告诉你毒的事。” 林玥儿幽幽地看向鹂歌,那眼神仿佛在说,原来是你,给我等着。 长孙曦拿出一个小瓷瓶,丢给若莺,“我追查苏家的毒许久,还是无果,这个药只能暂时抑制。” 若莺像接着宝贝一样,小心翼翼,担心被鹂歌毛毛躁躁地摔碎。 长孙曦边与林玥儿强腌萝卜,边问:“如果找不到解药,你打算怎么办?” 林玥儿不以为意道:“那就只好与苏兄合作。” “所以这是你的想法。”长孙曦放下筷子。 林玥儿继续吃,“那我要怎么办呢?誓死不从,宁愿毒发身亡?反正我还是较欣赏苏兄的。” “好吧,”长孙曦问最后一个问题,“什么时候去京城?” 林玥儿回道:“明日。”言简意赅。 章节目录 明日进京 鹊舞的药房中,林玥儿又被迫接受看诊。 鹊舞摇摇头,叹了口气,“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症状。” 若莺拿出长孙曦给的药,“看看这个药。” 鹊舞接过药,看向林玥儿,“少爷,你信他吗?” “目前他还比较可信。”林玥儿趴在桌上,玩折扇。 鹊舞检查药无毒无害后,把药交还给林玥儿,“我不清楚毒药的药性,至于这药,没什么问题,对毒没有用的话,也可以强身健体。”林玥儿把药收入袖中。 “少爷,鹃语传信。”鹂歌交给林玥儿一张小纸条。 “明日长孙曦启程回京,大概后日,与我们同一天到,长孙启派长孙晟前往迎接。”林玥儿用火折子烧掉纸条,“但据查探,有人不想让长孙曦回京。” 鹂歌疑惑道:“这长孙启对长孙曦未免也太好了吧。” “长孙曦这么些年,作为一位皇子,却可以随意在京城外走动。”若莺也表示不符合常理。 鹂歌点头,“还让自己最宠的二皇子去接他回来。” 林玥儿笑道:“你们只看见了长孙曦现在的特别待遇,他的母妃还是李家小姐时,一直在太后宫中养大,太后极喜欢这李小姐,后来,在与大梁的交战中,他的母妃为救太后去世。” “听说长孙启对太后是极为尊重,最是尊孝道。”若莺想到当时传闻长孙启就因太后感染风寒,一月只吃素,到最后,太后好了,他还在坚持吃素。 “没错,太后怜长孙曦一人孤独,在京城无依无靠,母族又早就没落,就用先帝给她的一份空白圣旨,让长孙曦只当位闲散王爷,”林玥儿喝口茶,又道,“但太后也妥协一步,言明,长孙曦不能与任何一个朝廷大员有任何关系,在外,只游山玩水,闲散一世。” 鹂歌难以置信,“就算不允许在朝中有任何势力,这么多年在外,培养壮大自己的势力,就像念月茶庄。” “长孙启为什么同意?”鹊舞不解的问道,“就这样放任长孙曦在外?” “也不算放任吧,”林玥儿轻轻摇摇折扇,“桃花谷派在长孙曦身边的暗探都有几个人,更别说其他势力,只能说长孙曦他确实能力超群吧,这么多人盯着他,都能暗中建立辰云楼,念月茶庄。” 若莺郑重地问道:“少爷,若莺斗胆说出若莺的疑惑,复国,意味着有新皇帝,可太子殿下至今生死未卜。” “仰看星月观云间,檐燕晨鸣声可怜,留连顾怀不能存。”林玥儿拿出当初找到的那张小纸条,说道,“这或许与太子殿下的下落有关,临行前沈墨池与我说,他的解读结果是太子殿下此时是,启国皇子。” “啊!”鹊舞和鹂歌惊讶道,“太子殿下如今是启国皇子!” 林玥儿给他们每个人倒上一杯茶,“之所以没跟你们说,是怕一个不小心危及太子殿下的安全。” 若莺恍然大悟,“所以少爷这些时日与四皇子,二皇子相识。” “不管太子殿下是谁,”林玥儿喝口茶,道,“不管我是否站对,我只需要有足够强大的实力,那最后总可以扶持太子殿下登基。” 鹂歌问:“所以少爷的决定是?” 林玥儿放下茶盏,“因着宁家私塾的特殊性,我可直接在京城参考。” 林玥儿拿起装有半夕的瓷瓶,“我要在明年科举中,让所有人都记得我,这种方式岂不更快。” 长孙启,我来了,大梁回来了,我要你为当时的残忍攻城付出代价。 “少爷,我们都已准备好。”每个人都摩拳擦掌,严阵以待。 明日长孙曦也启程回京,二皇子届时相迎,苏绪风不出所料也是明日启程,这回京之路,到底谁会发生意外呢? 王管事急忙来通报,苏绪风邀林玥儿晚上去辰云楼一叙。 辰云楼二楼贵厅,无人打扰,布置舒适精美,是观赏表演的绝佳场所,并且,应了它的名字,贵。 林玥儿到时,菜刚好上齐。 “樾弟,来坐。”苏绪风邀林玥儿坐下,为林玥儿倒上刚泡好的茶,“樾弟,今日我们就以茶带酒。” 林玥儿端起茶盏与苏绪风碰杯,潇洒的一饮而尽,“既是以茶代酒,那弟就干了。” 苏绪风并不急着开口说叫林玥儿来的原因,只是向林玥儿一一介绍这满桌珍馐。 林玥儿也不急,苏绪风介绍一样,他就尝一样,品尝完后,还点评几句,总之这个贵厅在外人看来其乐融融,有说有笑的。 苏绪风终于还是说了,“樾弟,听说你明日就要进京了,正好我明日也该回去了。” “哦,是吗?这样的话,我们就可和苏兄结伴而行。”林玥儿惊讶开心地说道,“这样路途中也多个伴。” 苏绪风笑道:“还望樾弟不要嫌弃才是。” “这在京城还得靠苏兄。”林玥儿为苏绪风倒上茶,“苏兄,这不得再来一杯,明日,一路顺风。” “好。”苏绪风和林玥儿又聊了几句有关泡茶的事情。 林玥儿出贵厅,碰到了王徵,刚回。 王徵先朝林玥儿打招呼,“宁少!” 林玥儿作揖回礼道:“王公子,没想到在这碰见你。” 王徵问道:“宁少这是来吃酒的?” 林玥儿礼貌笑道:“是苏公子相邀。” “哦,是这般,在下可否请宁少帮个小忙?”王徵说道,“宁少似与苏公子相熟。” 林玥儿抖开折扇,“也就是那日在念月茶庄相识,我们都爱煮茶之道。” 王徵作势邀请林玥儿去他的房间细谈。 林玥儿的纸扇横在王徵的手前,“哎,在此处谈即可,在下还赶着回家收拾行李。” 王徵只好作罢,长话短说,“这主要是苏公子似乎对我有些误会,那盆海棠不是我有意与念月茶庄庄主求来的。” 林玥儿用折扇拍拍王徵的肩,“话我会带到的。” 林玥儿走后,苏绪风还坐在位上,暗卫出现,“公子应与四皇子同时到京城,在京郊时大概就要遇见了,二皇子安排了一些活动,望公子见机行事。” 话落,又一暗卫出现,“公子,王徵与宁樾此前并无交集,宁樾的武功只是些三脚猫功夫,应是用来强身健体的,他还未表现出症状。” 苏绪风喝口茶,“那看来他是真的自幼体弱多病,身患顽疾,不然的话,那他就非常可怕了。” 苏家的秘毒偏偏可在宁樾患有顽疾的情况下可得压制,减慢毒发,而对于正常人,中毒当晚便会有感觉,心口疼,像被针扎似的,之后不定期会发作。 章节目录 平静之路 马车上,冷汗一滴滴顺着脸颊落下,呼吸渐渐打乱,捂住心口的手开始颤抖,林玥儿从走出贵厅就忍着毒发的疼痛,慌忙摸出长孙曦给的瓷瓶,取出一颗药丸吞下。 渐渐,毒发的症状平息,这毒竟如此霸道,林玥儿还以为这种用来控制人的毒只会在某个特定时间发作,完全就无规律发作,得赶紧找鹊舞配解药,不然得被两个人牵制。 清晨,林玥儿早早出发。 鹂歌扶林玥儿上马车,“少爷,小心。” 林玥儿笑着掀开帘子,又笑着把帘子重重放下。 “少爷,有什么问题吗?”鹂歌说着,就要伸手去掀帘子查看情况。 “这……”鹂歌与林玥儿对视一眼,一拍脑袋,“是鹂歌忘记带茶叶,是鹂歌疏忽了,这就去取。” 鹂歌跳下马车,林玥儿进马车,笑脸瞬间消失,冷漠地坐到长孙曦旁边。 长孙曦开心地与林玥儿打招呼,“宁兄,一起去京城啊!” “苏绪风与我们同行,我劝你最好在我们会合之前离开,回到你的四皇子车队去。”林玥儿皱着眉别过脸。 长孙曦为林玥儿倒好茶,又拿出还热着的桃花酥,“出了事,我,后果自负,再说了,你这马车藏个我还不是绰绰有余。” 鹂歌象征性地带回茶叶后,默默坐在马车外面,看风景。 不多时,在城外与苏绪风会合。 苏绪风在马车上与鹂歌打招呼,“鹂歌姑娘,这么坐在外面?” 鹂歌扯扯嘴角,道:“出门的时候犯了错,自愿领罚。”说完转头继续看路。 苏绪风却穷追不舍,“这是犯了什么错?温文尔雅的樾弟竟舍得如此罚鹂歌?” 林玥儿挑开小窗的帘子,苏绪风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掀开帘子后的缝隙。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鹂歌平时散漫惯了,弟怕她以后在京城吃亏,想让她长点教训。”林玥儿笑着说,帘子掀开的口只那么大,想知道我马车里是不是还有人?没门儿!就要你似看见里面又看不清的糟心样。 长孙曦在林玥儿一脸坏笑的放下帘子后适时的说了句,“我们在枫溪停下休整吧。” “还是刚出发,没必要。”林玥儿才不想停车后与苏绪风周旋。 长孙曦接着来了句,“我是无所谓,只是宁兄的身体似乎吃不消。” 林玥儿没理长孙曦,开始吃桃花酥,不得不说,桃花酥配辰月真是不错。 一刻钟后,在枫溪进行休整,林玥儿下马车喝鹊舞现熬的药。 苏绪风带着一包蜜饯坐到林玥儿身边,“樾弟这些家伙不错,在哪都可以熬药。”取出一个蜜饯给林玥儿。 林玥儿没要,“我喝药从不需要蜜饯,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苦,而且鹊舞也说过,为了药效,不许用蜜饯。” “是这样啊,那还是不用的好。”苏绪风收起蜜饯,“对了,我一直想问樾弟,你这马车的木材可是上乘且不可多得的。” 苏绪风说着起身走向林玥儿的马车,敲了敲马车壁。 林玥儿向坐在马车上的鹂歌微微点头,鹂歌会意。 “苏公子,我家少爷有样东西要给您,”鹂歌随意掀开车帘,进去取出一个锦盒,“本来想一见面就交给您,但因为一些事耽搁了。” 苏绪风回头看向林玥儿,林玥儿对他点了点头,“弟见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苏兄很适合。” 苏绪风打开,里面是一套烹茶的黑釉暗刻茶具。 苏绪风惊喜地捧着锦盒快步走回林玥儿身边,“这是吴大师留存于世的最后一套也是唯一一套黑釉茶具!” 林玥儿站起来,笑道,“当然了,从上次悦茶席我发现苏兄极爱点茶之道,也很擅长此道。”说完,林玥儿回到车上,继续出发。 林玥儿转动马车角落一个琉璃棱镜,苏绪风早前看到的景象消失,一张布慢慢升起收入马车顶,长孙曦在布后看书。 “你竟然送这么好的东西给那个苏绪风!”长孙曦慢条斯理地翻一页。 林玥儿懒散的坐到位上,“你念月茶庄庄主什么没有啊!” “我没有那套茶具。”长孙曦幽幽的说道,“对苏绪风,光一套茶具是没有用的。” “谁跟你说我打算靠送礼打入他们内部。”林玥儿开始闭目养神,那药也忒苦了,世风日下啊,鹊舞都开始拿我试药了。 接下来一路行进两个时辰,长孙曦把书扔在一边,开始回密信,林玥儿一路无事,时不时睁眼瞄几眼长孙曦。 鹂歌掀帘对林玥儿说道:“少爷,鹊舞来看诊了。” 林玥儿懒懒的招招手,鹊舞进来捣鼓了一段时间,记录了一下药效症状又走了。 鹊舞刚走,林玥儿就听到苏绪风那边与鹂歌说在前面小镇停下用午饭。 在到达小镇客栈后,林玥儿开心地理理衣袍,就准备下马车了。 长孙曦突然抓住林玥儿的胳膊,林玥儿回头笑着把长孙曦的手拽下,“殿下就在马车上喝喝辰月吧!”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若莺为避嫌也不愿下马车,就让人送饭菜到马车上给她。 林玥儿和苏绪风坐一桌,苏绪风本想喝酒感谢林玥儿的茶具,但为迁就林玥儿还是让小二只是上茶。 林玥儿拦住苏绪风,对小二喊道:“拿你们这最好的酒来。” 又对苏绪风道:“该喝喝,想喝喝,不必为我这个病秧子就谦这谦那的。” 苏绪风还是喝了酒,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县城的一家客栈的酒出奇的好,菜也不错,尤其是叫花鸡。 林玥儿饭饱茶足回到马车上,长孙曦还是保持着与之前一样的姿势整理密信。 林玥儿将食盒直接放在长孙曦的密信上,开始画扇面。 长孙曦开心地打开食盒,“还算你有些良心,还有叫花鸡。”没听见林玥儿的回应,便开始自顾的吃起来。 那食盒是林玥儿因为觉得那家客栈的菜还不错专门又叫了份,不过为了防止苏绪风猜出些什么,点的是单样的菜,不是一人份。 长孙曦优雅的在马车上吃饱后,自己从座位后的小暗室找到水净手还有手帕。 林玥儿古怪地看了眼长孙曦,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林玥儿在接收到长孙曦得意的眼神后又默默继续画自己的扇面,在到京城那日用的折扇扇面。 不多时,林玥儿放下笔,那是个长亭,牌匾上的题字是“成败亭”,赤红的残柱,染黑的琉璃瓦,没有停坐之处。 章节目录 夜宿扬州 长孙曦歪着头看着林玥儿笑问:“宁兄什么时候专门画个扇面送我啊!” 林玥儿连个余光都没给长孙曦,继续完善折扇,“看我心情吧!”。 下午的路途中途只停下稍作休整一次,终于在日落时分赶至扬州。 苏绪风邀林玥儿去苏家老宅住一宿,简单用饭后苏绪风带着林玥儿和若莺上街走走,逛逛扬州的夜市。 若说江南最有名的地方是哪儿,一半人说是吴郡,另一半人会说,是扬州。 吴郡从前是名在顾怀山,如今却是因为那个独吞顾怀山的念月茶庄,而扬州,秀在山水,繁在街头巷陌,亮在华灯离江。 因为林玥儿实在是不想再坐船继续摇摇晃晃,于是便一起去走走扬州最繁华的高街。 鹊舞和鹂歌跟着若莺走在前面,林玥儿和苏绪风则在后面慢悠悠地散步。 林玥儿看着街道两旁感叹道:“原来一切有关扬州的传言都是真的,若我不是吴郡人,我一定会说扬州是江南第一城。” 苏绪风语气中带着轻快和骄傲,“是吧!我自小就爱回扬州探亲,尽管要面对满堂的各种亲戚,我还是每次必来,就是因为扬州。” 苏绪风带着林玥儿来到一个路边小摊,熟稔地用扬州话与老板交谈,买来几块千层油糕。 “来,尝尝。”苏绪风期待的等着林玥儿品尝的结果。 林玥儿没来得及给苏绪风任何言语上的回应,但是以行动表示“太好吃了。” 几块油糕根本不够林玥儿品尝,林玥儿朝苏绪风竖起大拇指,“果然扬州的美食也是一绝,晚饭时的清炖蟹粉狮子头也是令人难忘。” 苏绪风又指向一家店,“这家卖的翡翠烧麦与千层油糕并称扬州双绝,只是翡翠烧麦还是得在清晨享用。” “那明日早上可要好好尝尝这翡翠烧麦,”林玥儿继而感慨道,“还是前几年扬州水患,没想到扬州竟恢复的如此之快!” 苏绪风还是和煦的笑道:“是啊,当年的水患可是给扬州一重击,还得感谢宁家向扬州施以援手。” “宁家出的那点与苏家比可算不得什么,当时苏家可是被世人所歌颂,皇帝陛下也是赞赏有加。”林玥儿把玩着折扇,苏绪风依旧背着手和煦的笑着。 林玥儿和苏绪风走着走着进了灯市,林玥儿一直注意着苏绪风,他的眼神快速地扫过一盏普通的鱼灯,对于普通人来说,没什么问题,但是林玥儿自小善于捕捉那些微表情还有眼神。 长孙曦已在苏家老宅的客房内等林玥儿多时了,终于,林玥儿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林玥儿一推开门就看到长孙曦坐的好好的在看书,“马车上有一张卧榻的。” “啪”的一声,长孙曦用力合上书,直接去床上躺下。 林玥儿目瞪口呆的指着长孙曦,“这是我的床。” 长孙曦盖好被子,不容置疑的反驳,“我是殿下。” 林玥儿二话不说,拉开门,然而走出去没几步,就认命的折回了,能去哪儿呢? “看起来你无处可去啊!”长孙曦躺在床上撑着脑袋,笑着看林玥儿。 林玥儿坐在椅子上,没好气地说道:“有你这样的主子吗?抢下属的床。” 长孙曦回击,反问:“有你这样的下属吗?自己睡雕花大床,让主子睡马车?” 林玥儿猛的喝杯茶,决定不与这个无理的主子计较。 “你今夜可发现扬州有何特别?”长孙曦打破这短暂的冷战。 “有啊,”林玥儿回答得甚是爽快,“扬州哪哪儿都特别。” 长孙曦叹了口气,“好了,床分你一半,如何?” 林玥儿瞪了一眼长孙曦,扭过头,“殿下可真是大度呢!”明明自己有个豪华车队,还偏不去。 “你到底是何打算?”林玥儿选择回到正题。 长孙曦终于撑累了,坐着与林玥儿说话,“我本打算在路上多花点时间,这样就不会留宿扬州,没想到苏绪风竟然不顾你的病,一路上快马加鞭。” “确实,我也发现了,苏绪风为什么今日一定要赶到扬州,我已经让冷五跟着那个卖千层油糕的,冷三去盯着苏绪风,冷四去查了街上的鱼灯。”林玥儿在外边走边留意着,给他们打了暗语。 话落,一阵风吹过,烛火尽数熄灭,林玥儿前方,跪着一人,冷四。 冷四的声音就如他的名字“冷死”,“那盏鱼灯出自青石巷内的一个无名小作坊,所有的灯中只有它的材料来自大夏,不过与扬州最常见的荷布非常像,小作坊的主人是三年前来扬州的一个夏人,鱼灯被苏绪风的人买走了。” 林玥儿向冷四点点头,冷四又随着一阵风离开。 “苏绪风竟然还与夏有秘密来往,他来扬州到底所为何事?”林玥儿去书案点灯画下那个鱼灯,还是不觉得有什么信息。 “我昨夜截到了长孙晟给苏绪风的密信,字面上是说到达京城那日会有所行动,但我们解出了他们的密语,”长孙曦沉声说道,“扬州高街夜,鱼儿与油糕。” “鱼灯照油糕,他们在密谋什么?”林玥儿不解的问。 长孙曦又躺下,“别急,明早就知道了。” 林玥儿还是不放心,“明早?他们要是做什么的话,明早再知晓岂不是晚了些!” “那我睡喽!”长孙曦还真就开始睡觉了。 林玥儿想再等等冷三和冷五的结果,然而一直到深夜都没有人回来复命或者发出紧急信号,林玥儿就趴在案上睡着了。 早上林玥儿是在床上起来的,鹂歌正好进来服侍林玥儿。 “少爷,你怎么不脱外衫睡?”鹂歌为林玥儿准备好洗漱所需。 “冷三和冷五昨夜是什么情况?”林玥儿心虚地岔开话题,幸好外衫是穿着的。 鹂歌也回到正事,“那个卖千层油糕的没什么问题,苏绪风一晚上也没什么异常。” 林玥儿停下手中的事看着鹂歌,“就没有任何问题?” 鹂歌摇摇头。 林玥儿带着疑惑去与苏绪风一起用早饭,这不对啊,苏绪风买油糕的时候也没什么问题啊,那是哪里出了问题? “樾弟,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苏绪风从侍从手中接过昨夜的那个鱼灯给林玥儿。 林玥儿尽管内心更加疑惑,面上还是表现的很惊喜,双手接过。 苏绪风看着林玥儿笑了笑,“算是留作纪念吧。” 章节目录 凑热闹去 有趣,林玥儿笑着摆弄了几下这个鱼灯,千层油糕给我吃了,鱼灯也给我了,这两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苏绪风将翡翠烧麦摆到林玥儿面前,邀请林玥儿品尝,“这便是扬州双绝中的翡翠烧麦。” 林玥儿夹起一个,在苏绪风的瞩目下一口品尝了它,“嗯,果然是翡翠,不仅颜色像,这个烧麦也是食物中排翡翠级别的。” 用完早饭,少做整理,终于上马车,继续启程。 长孙曦研究着鱼灯,问林玥儿:“他为什么给这个鱼灯给你?” “昨夜的鱼灯不是这个,”林玥儿与长孙曦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瞥,但是我记得,真的那个用的竹条有个黑点,在夜晚点上灯可以发现。” 长孙曦将鱼灯丢到一边,“那现在得靠你回想了,还有什么特别。” 林玥儿转动小几的机关,马车四壁封上,没有一丝光透进来,林玥儿给鱼灯点上灯。 “材质也是大夏的,除了不是同一个,其他从做工到材料都一样,”林玥儿把鱼灯放在小几的正中间,“那就说明,苏绪风知道我在查这个鱼灯,而且已经查到了些东西。” 林玥儿盯着这个黑暗下唯一的发光体,仔细回想,冷四在苏绪风买走前,短暂的查看过,除了材料特别,没什么问题。 那么当这个灯与其他众多灯在一起时,旁边的灯也并没什么特别,除了很亮,他家的灯比别家更亮。 “我想起来了,”林玥儿拿出一张画纸,“有一座白色的塔,其他的灯都是橙黄色,只有它是白色,被随意摆在打开的箱内,就在鱼灯下方。” 长孙曦借着鱼灯的光看画,“还有件事,昨夜我查了下之前的密信,大夏二皇子云霄从前有块鱼形玉佩,后来再没出现过。” 林玥儿抬眸看着长孙曦,“你昨晚不睡觉了吗?” “是啊,”长孙曦挑了挑眉,“这不是躺在床上想起这档子事了吗?你睡着后我起来确认了一下。叫你睡觉,你不听。” 林玥儿深刻懊悔昨夜的决定,就不应该把精力放在苏绪风会有夜晚行动上。 “所以这就有可能是长孙晟勾结云霄,”林玥儿回到正题上,这总有些匪夷所思。 长孙曦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不是可能,而是事实。” 林玥儿与长孙曦相视一笑,接下来的方向这不就有了吗! 长孙曦灭了灯,林玥儿又把机关打开。 林玥儿用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那千层油糕又是什么意思?” 长孙曦开始泡茶,“那些灯是云霄在催长孙晟,我猜油糕是为你。” “为我?”林玥儿疑惑的等长孙曦的解释。 长孙曦泡好茶,给林玥儿一盏。 “为你。”长孙曦只是说这两个字,不知道最后结果会是如何。 时至午初,太阳越来越毒辣,终于找到阴凉处停下歇息。 林玥儿现在喝药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喝药还就真成了家常便饭。 “看来樾弟的身体还是不行啊,”苏绪风用水袋敲了敲林玥儿的肩。 林玥儿顺势接过水袋,无奈道:“顽疾,没听到说我活不过二十岁吗?” “谣传怎可信,”苏绪风打断林玥儿,“京城名贵药材多的是,樾弟的病一定可以好起来。” “那就承苏兄吉言,但愿吧。”林玥儿内心却在呐喊,你要我好起来,那你别给我下毒啊! 林玥儿坐在窗边良久,终于想出个结果,“若千层油糕真是为我,那就是想让我提前毒发。” “可油糕你不是让鹊舞检查过吗?”当时鹊舞检查后并未发现任何问题。 林玥儿摇摇头,说:“不,当时玉佩不也一样没查出些什么,而且油糕也不需要要下毒,只要加点料就好。” “可是你吃了抑制的药。”长孙曦看着林玥儿,“只有赌一把。” 鹊舞照例午后来为林玥儿诊脉,一切都很平常,只是就在鹊舞刚放下林玥儿的手时,林玥儿突然捂住心口,直接倒下,这样的紧急情况,所有人都慌了。 鹂歌和若莺焦急地在外面等待,苏绪风也站在林玥儿马车外,手隐藏在宽大的衣袖中。 过了一刻钟,鹊舞终于一脸凝重地出来,与若莺和鹂歌商讨。 鹂歌去与苏绪风商量之后的行程,“少爷这次病情严重,且以往从未有过这种情况,来的突然,所以我们可能比预计更晚到京城。” “那好,我们慢些,反正也不着急,”苏绪风有些担忧地问鹂歌,“那樾弟这是什么病?竟如此来势汹汹。” “似是有心口疼的症状,具体还得等鹊舞的诊断,鹊舞只是用金针暂时压制,还没说解决之法。”鹂歌越说越焦急,都快哭出来了。 林玥儿舒服地躺在卧榻上,“怎么样?” 长孙曦靠在车厢壁,“苏绪风骨子里还是个正人君子,可谁让他身在苏家,长孙晟又曾就过他一命。” 林玥儿靠着柔软的靠枕,半躺着,“不让我们与你的车队同时到达?怕我们坏事?还是另有人对付我们?” “长孙晟又想收你为己用,又怕到时人一多出现任何变故,”长孙曦拿起林玥儿为明日准备的折扇,“哪有这么好的事。” 林玥儿看着扇面一笑,“有热闹岂能不凑!” 长孙曦轻摇折扇,“成败亭,就让我们来看看长孙晟失败的模样。” 一路慢行,没想到,入夜才到一荒凉的小村落,找到几户人家借宿。 这一夜,冷四冷五连夜赶至成败亭附近,成败亭距京城还有一段路,长孙曦的车队会在明日巳时到成败亭,而长孙晟在距京城更近的折柳亭迎接长孙曦。 翌日清晨因为林玥儿感染风寒,直到巳时才出发。 此时长孙曦的车队行至成败亭附近的山路,成败亭建在崇山峻岭结束之处,茂密的山林,却寂静的毫无生气。 然而此时的成败亭却是热闹非凡,宁家私塾的众学子们在此亲近自然,赋诗作画。 还在山中的车队,突然人仰马翻,外面几位吟诗作对的青年才俊听到动静后在其中一人的带领下前去一探究竟。 而一处山头上林玥儿和长孙曦一人带着一草帽,看着那边的一举一动。 “长孙晟这是提前行动了,”林玥儿边啃着薄饼边与长孙曦交谈实时战况,冷四冷五已经混在长孙晟安排的死士办作的山匪中。 很快青年才俊们赶到战场附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参加了这场混战。 长孙曦撞撞林玥儿的肩,“万一你的宁家私塾毁于今日怎么办?” 林玥儿摆摆手,“不会,我已经让人试过他们的武功,还有冷四冷五,没事。” 之后两人一边评价混战众人的武功招式,一边吃着各式的干粮喝着辰月。 终于这小小的混战结束了,青年才俊们依旧意气风发,车队折损了一半的人。 林玥儿和长孙曦又回到苏绪风那边,趁机回到马车上。 章节目录 楚绎郊游 马车里虚弱地躺着的是冷三,在林玥儿回来后,立马悄无声息的回到暗处。 鹂歌看林玥儿心情不错,知道事成了,偷偷对林玥儿竖起大拇指。 “你说长孙晟现在的表情会是什么样?”林玥儿一脸的幸灾乐祸。 长孙曦拍拍身上的尘土坐下,“长孙晟可是一直与楚绎有些嫌隙,长孙晟怀疑你怎么办?” 林玥儿拍拍手,就直接拿桃花酥吃,“宁家私塾为什么组织学子去那里游玩?完全是因为楚绎。” 长孙曦拦下林玥儿的手,去端水来给她洗手,“就算如此,苏绪风这儿不可出事。” 正说着,马车停了,鹂歌向里面通报,“少爷,苏绪风来了。” 长孙曦端起桃花酥的小碟还有他的茶去了暗室,林玥儿虚弱地对鹂歌说:“快请苏兄进来。” “樾弟,我们得加快步伐了,京城有急事需我处理。”苏绪风开门见山。 林玥儿微微笑着说:“不用担心我,我这都习惯了,风寒小病,就若莺她们急得上蹿下跳的。” 苏绪风还是礼貌的表示歉意,临走前突然向暗室走去,“我感觉这里有风吹出来,樾弟可吹不得风了。” 苏绪风倒是找得准,一下就找到拉开暗室的机关,“樾弟这马车真是精巧啊。” 暗室里面只有药材还有些保暖用的东西,林玥儿咳了几下,说:“我自幼便是药罐子,不管去哪都随身带些药材。” 苏绪风关好暗室的小门,“樾弟若是缺了什么药材尽管来同我说,兄会尽力找到。” 林玥儿拱手道谢,苏绪风这才离去。 山中小道上,无珩牵着马,看到长孙曦端着一盏茶,一小碟桃花酥缓缓向他走来。 长孙曦平稳地上马,驱马慢慢的走,坐在马背上把吃的喝的都解决,茶盏和小碟都丢给无珩。 无珩刚接住这些易碎物品,长孙曦就带着他的汗血宝马如离弦的箭,只给无珩留下一阵风。 苏绪风走后,鹊舞因为要加快行程直接在林玥儿马车随时看着林玥儿的病情。 鹊舞四处张望,翻翻找找的。 林玥儿翘着腿玩折扇,看着鹊舞这翻箱倒柜的,“别找了,已经走了。”这家伙从暗室出去的门都找得到。 鹊舞好奇的坐到林玥儿旁边,问:“少爷,事情进展的如何?” 林玥儿笑笑,“一切顺利。” 折柳亭,长孙晟气极地抓起茶盏向下面跪着的人砸去。 长孙晟面目狰狞地抓起地上的人,“宁家私塾的那些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还有那个楚绎!” 那人不顾被砸破的额头,慌忙说:“属下这就去查。” 长孙晟重重地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又是你,楚绎,难怪之前紧急传信有一群人突然出现在成败亭,原来是你在搞鬼。” 长孙晟转头看向旁边站的一个黑衣人,问:“苏绪风到哪了?” 黑衣人跪下回复:“苏公子刚进入瑶山。” 长孙晟又语气低沉地问:“那个宁樾如何了?” 黑衣人小心回道:“宁樾提前毒发,又感染了风寒,苏公子一直注意着,没有异常。” 长孙晟仍旧怒气未消,“让苏绪风回京后立马到我府上。” “是。” 宁家私塾的快乐学子们还是吟诗作对,逍遥自在,楚绎等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后,没管救的是什么人,直接回到成败亭。 楚绎被众人围在中间,一边走一边回味刚才的英雄壮举。 小弟甲恭维道:“楚小侯爷刚才的武功招式是行云流水,招招致命。” 小弟乙竖起大拇指,“可不是嘛,打的那帮山匪哭爹喊娘的。” “可是刚刚的那辆马车似乎规制挺高,似是有身份地位之人,在今日,”与楚绎关系最好的发小,礼部尚书独子,杨小瑜还在担忧那辆马车的人。 楚绎这才终于开口道:“八成是四皇子的车队了。” “啊!”众人一惊。 杨小瑜焦急地拉过楚绎,说道:“楚哥,二皇子现在应该在折柳亭等候,我们现在去报告情况吧?” 楚绎拍拍杨小瑜的肩,风轻云淡地说:“二皇子早知道了。” 杨小瑜埋怨楚绎,“你怎么就挑在这天怂恿私塾的同窗们联名上书出来郊游,还在这里。” 杨小瑜凑近楚绎小声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楚绎哈哈笑着不回答,但是杨小瑜作为一个从小就跟在楚绎屁股后面跑的发小知道,他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故意的。 杨小瑜小跑着追上去,喊着“你等等我!” 今日带学生郊游的是宁家私塾的最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宁海。 宁海坐在草地上指点画画的学生,看到楚绎过来,和蔼地问楚绎:“楚绎,你可是又惹事了?” 要说楚绎在宁家私塾可是一个不学无术,带头顽皮闯祸的霸王,然而宁家私塾的招牌先生宁海却对楚绎非常看好。 楚绎随意答道:“我刚刚可是做了件好事。”双手叉腰,略感自豪。 长孙曦的车队简单整顿后,也慢慢出了山林。 宁海虽说胡须花白,年事已高,视力听力却还是极好,发现车队,带着学生前去行礼。 长孙曦下马向所有学生表示感激,尤其是楚绎等人。 两边人谈笑起来,兴致正高,长孙晟也带着人匆匆赶来了。 “宁老先生。”长孙晟虽然是二皇子,还是要对宁海表示尊敬。 长孙晟特意看了眼宁海身后的楚绎,转身对长孙曦关心道:“四弟,可有受伤?” 长孙曦抖开折扇,不疾不徐地说:“无碍,多谢二哥关心。” 长孙晟恼怒地一拳打在旁边的马车,“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京城附近对皇子动手!四弟放心,二哥一定会追查到底。” 长孙曦笑笑,“那就多谢二哥了。” 长孙曦和长孙晟一起回京,学生们还在成败亭游玩。 下午林玥儿和苏绪风也终于行至成败亭,林玥儿和若莺想与宁家私塾的人在外待会儿,苏绪风带着他的人先行回京。 “海爷爷!”林玥儿和若莺也一起坐在草地上。 林玥儿看向宁海身边躺着的那个叼着根狗尾巴草的人问:“海爷爷,这位是?” 宁海笑着起身让位给两位年轻人,说:“这是忠远侯府的楚绎,你们两个年轻人聊聊。” 楚绎仍是闭着眼,翘起腿,“嗤”了一声,嫌弃地说:“你就是宁樾?就你那单薄的随便被一阵风就可刮走的小身板,跟个弱女子似的。” 鹂歌不满的回道:“切,就你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还在我们宁家私塾读什么书?把我们招牌名声都拉低了。” “鹂歌,”林玥儿用折扇拦住想去继续与楚绎争论的鹂歌,“你去若莺那。” 鹂歌“哼”了声转头就走。 “让楚小侯爷见笑了,平时对她管的不是很严。”林玥儿也一手枕着头躺下,那折扇遮住眼睛。 楚绎把草吐了,说:“听闻宁公子是同那苏绪风一起进的京,看来书香宁家也要攀权富贵了?” “一起进京,同行好有个照看,”林玥儿并不恼怒,“听说私塾这次郊游是楚小侯爷提议的?楚小侯爷似还干了件大事呢!” 章节目录 必须彻查 “呦,传的这样快啊!”楚绎懒懒地应道,斜了眼林玥儿,眼神凌厉。 林玥儿呵呵地笑道,“这不是事关我宁家私塾吗?总是会多关心些。” “哦,”楚绎意味深长,“那宁公子定然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次郊游喽!” 林玥儿点了点头,“这是自然,自从楚小侯爷来到宁家私塾啊,我听闻私塾的氛围都轻松愉悦了很多,学生们意气风发,老师先生也不再刻板。” “其实我本没想到今日来郊游,”楚绎坐起来,玩随身玉佩,“你猜为什么我改变主意了?” 林玥儿依旧躺在草地上,抬起盖在脸上的折扇,“我猜,是因为成败亭此处的风光无限好。” “无趣,”楚绎不再与林玥儿继续交谈,找到自己的马直接回京去了。 林玥儿也回到自己的马车,宁海也带着学生们准备回宁家私塾。 “少爷,”冷四出现在马车中,“长孙晟和长孙曦一起进宫,苏绪风回到苏府后去了长孙晟的府邸,宫中传楚绎和宁海去问话,他们到朱雀门时,差不多传唤的宫人也到了。” “你去盯着长孙晟的府邸,接手与长孙晟有关的情报。”林玥儿准备让冷四接手长孙晟,冷五接手长孙昱,这样鹃语也可轻松更效率高些。 林玥儿挑开帘子看着近在咫尺的京城,“鹂歌,我们直接去宁家私塾。” “好嘞,少爷。”鹂歌扬起马鞭,京城的地图早已铭记在心。 皇宫大殿内,群臣百官皆在,长孙晟和长孙曦这两位皇子,一位气宇轩昂,一位风度翩翩,气度不凡。 “儿臣参见父皇。”两人同时行礼。 长孙启看着二人,慈祥的笑着让他们起身,长孙曦施施然潇洒的起身,长孙晟依旧跪在地上。 “父皇,儿臣有罪,”长孙晟直接认罪,“儿臣本是迎接四弟回京,却未能安排妥当,致使山匪袭击四弟。” “山匪!”长孙启的手重重的拍在案上,威严锐利的目光看向三皇子,说:“昱儿,京郊可是你的朱卫管辖地带,既然有山匪,还袭击朕的皇子。” 长孙昱不急不忙的跪下,“回父皇,是儿臣失职,原以为上次剿匪已将山匪全数剿灭,是儿臣的疏忽,致使有漏网之鱼,还请父皇治罪。” “曦儿,”长孙启突然叫到长孙曦,“你如何看待此事?你的两个哥哥都在因你而请罪受罚。” “儿臣以为,此事并不简单,那些山匪不似普通山匪,武功上乘,”长孙曦的声音似徐徐清风,“若不是有宁家私塾的几位学生相助,儿臣岂可平安站在殿上。” “哦?”长孙启饶有兴趣地问长孙曦,“宁家私塾的学生?” “是,宁家私塾今日带着学生们在成败亭附近郊游,就是楚绎等人拔刀相助,儿臣才得以脱身。”长孙曦向一旁听到“楚绎”二字时默默往角落退了一步的忠远老侯爷行礼表示感激。 忠远老侯爷顿时成为所有人的焦点,长孙启也看向想逃走的老侯爷,“忠远老侯爷,您的宝贝孙子这次可是干了件大好事。” 老侯爷步履蹒跚地走到大殿中间,摸着胡须“嘿嘿”的笑了声,“他确实是去了郊游,他这不一直怪我把他送去私塾,说什么限制他的自由,一直想出去散散心。” “既然曦儿说这件事不是简单的山匪袭击,快去找楚绎和带学生们郊游的先生来。”长孙启派人去请人来,依旧没管跪着的两个皇子。 不多时,人来了,众人一看,来的是楚绎,和宁海! 长孙启也诧异,敬重地问宁海:“是宁老先生啊!” 宁海的古板严厉可是出了名的,他曾因一些小错误,就狠狠地罚了二皇子一顿,没想到如今开心慈祥地带着调皮的学生去郊游! 宁海抚着长长的胡须,“正是老朽带着私塾的学生们前去郊游。” 楚绎立马接着宁海的话,不卑不亢,“是我怂恿私塾的同窗联名上书去郊游。” 长孙启也回到正题,“楚小侯爷,听说是你带人打退了山匪,来说说当时的情况。” 楚绎回的很直白,“那些人明显不止是山匪,最后一个山匪我是留着性命的,但他立刻服毒自杀了,动作之快,手法之熟练,绝不是山匪能做到的。” “确实,儿臣当时也在场,未来得及制止,而且事后检查那些山匪的尸身,明显是受过训练的,不留一点痕迹。”长孙曦也印证楚绎的话。 “所以,这是有预谋的刺杀我朝皇子!此事必须彻查!”长孙启说着,眼神深邃犀利暗含杀意,从大殿上的每一个人身上扫过,“曦儿,你是受害人,你说此时该交由谁查?”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长孙曦看了眼站没站相的楚绎,“不如就交给楚小侯爷彻查。” 楚老侯爷一听要他宝贝孙子来干这苦差,慌忙跪下,“陛下,楚绎年轻无知,不晓得闯过多少祸事……” 楚老侯爷还没说完,楚绎果断跪下,“陛下,楚绎请命彻查此事。” 长孙启径直走向楚绎,扶起楚绎,“好,你与那些山匪交过手,此事就由你来查。”再笑呵呵地扶起还没缓过神的楚老侯爷。 宁家私塾知道宁樾要来,早已准备好房间及一切所需用品,宁家私塾的掌事带着林玥儿逛逛私塾,本想设宴庆祝接风,但是林玥儿拒绝了。 宁家私塾是封闭式教学,所有学生都住在私塾内,一月中只有三日可出私塾自由活动,管制甚严。 但私塾的条件很好,本身有钱,占地面积大,每年朝廷还会拨银两支持,还有财大气粗的学生家长。 宁家私塾还有一点好,那就是只要是贤才就可入学,无关家世,宁家私塾拒绝过宰相的纨绔小儿子,拒绝过不学无术的长公主的掌上明珠。 林玥儿的房间与其他学生是一样的,若莺住在女学生区,鹊舞在宁家私塾的药房,鹂歌作为侍女,幸好林玥儿身体不好需要有人照顾,不然得流落街头。 宁家私塾不允许学生带侍从。 “少爷,”鹂歌开始向林玥儿撒娇,跪坐在林玥儿脚边,“鹂歌不想天天睡地板。” 林玥儿任由鹂歌拉扯衣角也没管她,专心看鹃语这些年收集的京城信息。 “苏绪风的母亲不是现在的苏夫人,现在的苏夫人是强行用金针入穴永远改变了样貌……” 林玥儿正看的起劲,鹂歌突然抱住林玥儿的腿,眼泪鼻涕全往林玥儿身上抹。 “你半夜把马车上的卧榻搬来就不可以了吗?”林玥儿一手撑开鹂歌,艰难地说道。 鹂歌听到后终于停歇会儿,开始寻思着怎样不被人发现把卧榻给搬进来。 章节目录 又是翼莲 宁家私塾在戌正后就不允许学生在各自房外随意走动。 “少爷,快帮我开下窗。”鹂歌气喘吁吁地在窗下小声说。 林玥儿放下密信,不情不愿地去帮鹂歌开窗,哀伤地对满头大汗的鹂歌说:“其实有件事我没同你说。” 鹂歌艰难地带着卧榻爬窗而入,大呼一口气,“少爷,什么事?”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 林玥儿指指整齐摆在旁边的一张小床,“在你去搬卧榻的时候宁伯带了张小床来给你睡。” 看着鹂歌渐渐僵硬的笑容,林玥儿弱弱地说:“不然,再把卧榻搬回去?” 林玥儿抢在鹂歌哭之前,自己动手给它搬回去,毕竟这卧榻也是和马车机关相连的,屋内也没什么位置了。 林玥儿放好卧榻,没急着回去,坐在假山上看星星,手里玩着之前湖边捡的小石子。 “啊!”黑夜中突然传来一惊叫,掉下一团黑影。 林玥儿跳下假山,站在黑影背后,在他出手前,将一根银针刺向他的穴位。 “好了,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我有大把时间听你慢慢说。”林玥儿换了个声音。 黑影挣扎着想自杀,可惜被林玥儿打了两下穴位,看不见,动不了,其实也说不了话。 “你不说也没关系,”林玥儿看向黑影刚出来的那间房,“我猜,你是想来杀人放火的。” “不过,可惜啊,楚绎还在私塾外整理线索,他的房内并没有人,”林玥儿一手劈下去,在他晕之前,说:“你家主子情报有误啊。” 林玥儿放了个物件放进黑影的暗袋中,拿起火折子,丢向他洒好的油上。 林玥儿看着火光,“冷三,去把他带给楚绎。” 第二天清晨,整个京城炸开了锅,宁家私塾竟然有人蓄意纵火,烧的还是楚小侯爷的房。 早朝上,长孙启的怒气殃及所有人,“竟然有人要杀害楚绎,简直是胆大妄为,给我查到底。” 所有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昨日又是四皇子遇袭,今日又是彻查此案的楚绎遇袭。 “皇上,楚绎这里抓到了昨日放火之人,”楚绎拿着连夜审讯的结果呈给长孙启,“只是抓住杀手时,他被灭口了,我们只在他的身上搜出了这个。” 长孙启看完后重重关上,一言不发。 退朝后,苏醒被留下,其余人都是莫名其妙,好奇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御书房内,长孙启直接把盒子丢到苏醒面前。 看着被摔出盒的莲花木雕,苏醒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醒慌忙跪下,看了眼长孙启的脸色,说:“陛下,此物,此物是翼莲!” 长孙启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醒,“翼莲,先是在吴郡,后又出现在这名杀手的身上,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苏醒跪在地上,这么多年,他其实也没摸清这位当年一举拿下储位的皇帝的脾性,但是实话实说总无事。 苏醒颤巍巍地说:“或许是桃花谷重出江湖了……” 长孙启打断苏醒,“或许?” 苏醒立马改口,“桃花谷早已被灭,这可能是那个袭击四皇子的幕后之人在吴郡时就有所行动。” “朕记得,当时吴郡,翼莲最先出现在,”长孙启状似在思考,“是在……” 苏醒接道:“是在犬子的座下。” “哦?”长孙启走到苏醒身前,“不是在元素尸体旁发现的吗?” “非也,”苏醒咬咬牙,“当时筵席上无人此前就见过此物才认错。” “可老臣愿以性命担保,犬子与此物全无关系,苏家上下对陛下衷心无二。”苏醒不敢再看长孙启一眼。 “哈哈,”长孙启笑着扶起苏醒,“苏卿,不必着急,朕自是相信风儿那小子的。” 苏醒站起后仍是低着头,战战兢兢。 “不过,”长孙启话锋一转,“元素死了,无关紧要,可这次,杀手的目标是我的四皇子曦儿。” “是,”苏醒连忙点头,“谋害皇子,这便是诛九族的大罪,也不仅是诛九族的大罪。” “看在苏卿衷心无二的份上,朕就与苏卿说说朕的猜测,”长孙启凑到苏醒的耳边,“朕觉得苏卿最开始的想法很对,那‘或许’该改成‘绝对’。” 楚绎回到宁家私塾,看都不看一眼自己被烧毁的宿舍,直奔林玥儿的房去。 林玥儿正好在喝药,楚绎直接推门而入,在受不了那药苦味儿后,一言不发又出去。 “我有事找你,今晚辰云楼。”宁樾留下这句话就捏着鼻子跑了,“这谁受得了啊!这么苦!” “少爷,这楚小侯爷也是有趣的很。”鹂歌看着窗外楚绎一路小跑的背影笑道。 “好了,”林玥儿喝完鹊舞为那苏家之毒熬的药,“该去上课了。” 林玥儿到学堂的时候,快到上课的时辰,其他学生因为私塾的规矩早已赶到。 林玥儿不疾不徐,找到自己的位置,潇洒坐下,对看着自己的满堂同窗微微一笑。 宁家私塾男女学生可在一起上学,只是用一扇屏风象征性的挡在中间。 女学生被林玥儿的温润如玉气质着迷,男学生则在思考这位宁家大公子到底有何能耐,听说还要参加明年科举。 学堂屋檐四角传来清脆的银铃声,宁海先生来了。 楚绎紧随其后,与林玥儿一桌。 宁海简单介绍了宁樾,便开始上课,与往常别无二致。 放学钟声响起,楚绎还沉浸在没做完的美梦中,林玥儿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杨小瑜摇醒楚绎,“楚哥,宁樾他走了。” 楚绎赶紧揉着睡眼追去,没跑几步被门槛绊了一跤。 “哈哈,”旁边有笑声传来,狂妄,“呦,这不是楚小侯爷吗?” 楚绎冲过去就要扯那人的衣领,被把折扇挡住。 “楚小侯爷课前不是才说要请在下去辰云楼的吗?”林玥儿挑挑眉,“这是反悔了?” 楚绎随意的拍拍身上的灰,抓起林玥儿的手就跑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今日之事不许跟任何人说,”楚绎把林玥儿死死抵在墙上,举起拳头作势便要打到林玥儿脸上。 林玥儿还是一脸的风轻云淡,“哦?是晚上在辰云楼设宴请我这件事不许对外说,还是……” “哪件都不许!”楚绎的拳头离林玥儿又近了几分。 “好,”林玥儿微微一笑,“我向你保证。” 楚绎得到保证迅速离林玥儿一米远,“你少跟我来这套,今夜戌正。”留下这句话,就匆匆跑走了。 林玥儿摇着折扇施施然走出这一米宽的小巷,回到住处。 鹂歌不在,林玥儿去上课前给她派了任务,让她先去白寺瞧瞧。 却有另一人已等候多时。 长孙曦正在看鹂歌的画本,看得津津有味。 林玥儿给自己倒了杯茶,“鹂歌要是知道你动了她的宝贝画本子,怕是要与你拼命。” 长孙曦把画本子放回原处,坐到林玥儿对面,“你不看吗?” 林玥儿客气的给长孙曦看茶,“不知四皇子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我很好奇你有多少个翼莲?”长孙曦毫不客气的接过林玥儿倒得茶,一饮而尽。 “看我心情,”林玥儿耸耸肩,“心情好我就多做一个,心情不好,我也可能会多做一个。” 章节目录 相约明日 长孙曦猛地站起,拿出密信拍在桌上,“今晚不许去。” “为什么?”林玥儿慢条斯理地打开密信,“我已经答应楚绎了。” “现在所有人都在盯着楚绎,你不会不知道吧?”长孙曦双手撑在桌上,一字一句的说。 林玥儿并没看长孙曦任何一眼,“那也有很多人在盯着你啊!” 林玥儿看完密信,平整叠好,“你有你的计划,我也有我的计划。” 两个人就拗在这了,谁也说服不了谁今晚不去辰云楼。 最后长孙曦甩袖而去,林玥儿看着长孙曦的背影,别过头“哼”了一声,就你还约楚菀在辰云楼吃饭! 今晚的辰云楼可够热闹了。 戌正到,林玥儿准时出现在楚绎定好的天子二号房,隔壁天字一号房是长孙曦和楚菀,而另一边天子三号房是二皇子与在大厅巧遇的苏清风。 楚绎从来是坐无坐相站无站像,林玥儿虽然很羡慕,但还是规规矩矩的。 “我的直觉一向很准,”楚绎开门见山,“在成败亭我就知道与你脱不了关系。” “哦?与我有什么关系?”林玥儿不解的问道。 楚绎耐着性子多解释了一句,“醉仙居的允儿极力向我推荐成败亭,所以我才在那儿。” “嗯,”林玥儿点点头,“原来楚小侯爷在醉仙居还有红颜知己啊!还跟个女人似的靠什么直觉!” “这不是重点!”楚绎看林玥儿那漫不经心的样儿,拍桌子说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林玥儿举起酒杯,闻了闻,“真香,可惜我不能喝酒。” 楚绎一把夺过林玥儿手中的酒杯,“不能喝就别喝。”自己直接干了那杯酒。 “从吴郡到京城,桩桩事件都与你或多或少有些关系,”楚绎随意把酒杯丢在桌上,颇有气势,“你这么说!” 林玥儿也把折扇往桌上一拍,“怎么?楚小侯爷这是怀疑我?笑话!”说完,因为情绪激动开始咳得不停,眼神还是带着怒气盯着楚绎。 楚绎也僵持着不放,两个人就在那你瞪着我,我眼神在杀你。 “好吧,”楚绎向来耐心不怎么好,“那我们各退一步。” 林玥儿收回折扇,傲娇的问:“你打算怎么退?”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作为交换,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楚绎态度终于和缓。 林玥儿也答应的爽快,“好!” “这件事我查了很久,”楚绎压低声音。 林玥儿白了楚绎一眼,“磨磨唧唧的,你有点男子汉的果决好吗?” 长孙曦在楚菀充满爱意的注视下,仍旧保持着良好的君子礼仪。 “楚小姐,今日之约,本也不是我所想。”长孙曦抱歉的笑道。 “没关系,”楚菀开心的说道,“这是我所想。” 长孙曦尴尬的咳了咳,“太后也是抓着幼时那些陈年旧事不放。” “怎么会!”楚菀前倾探向长孙曦,娇羞说道,“菀儿这么些年,一直在等四殿下。” 长孙曦往旁边挪了挪,“这明日的佛光日,怕是无法相伴了。” 楚菀伤心的低下头,“为什么?这佛光日可是一大盛会,届时陛下会带着所有皇室莅临,四殿下可是有什么急事?” “明日,”长孙曦叹了口气,“也是我母妃的祭日。” 楚菀用力地一拍脑袋,懊悔地说:“对不起,殿下瞧我这脑子,有时就是不太灵光。” “不打紧,”长孙曦微微笑道,“所以明日楚姑娘还是另寻他人吧。” “不!”楚菀突然站起来,“礼佛时菀儿只想与四殿下一起,不如明日我与殿下一起去祭奠?” 长孙曦看起来有点悲伤,“还是算了吧,母妃她爱清净,人多了,反倒打扰了母妃。” 楚菀失望的坐下,“那好吧。” 而那边长孙晟和苏清风保持着君子之交,客气礼貌地约定了明日的礼佛。 林玥儿这边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你想好要说哪个秘密了吗?”楚绎已经换了好几个秘密,都是讲了个开头就断了。 “好,好,马上,”楚绎又思索了会儿,“我记得陛下的御书房有颗夜明珠……不行,不行,不讲这个。” 林玥儿叹了口气又拿起筷子,“你慢慢想,我先吃。” 楚绎突然按住林玥儿的手,“我知道了!” 林玥儿不耐烦的放下筷子,收回手,“那就快说!” “这是件我查了许久才查出的事,”楚绎故作神秘地说道,“前些年扬州水患,刚建的堤坝脆弱的不堪一击,清查结果是吴斯贪污。” “我知道这件事,所以呢?”林玥儿带着怀疑的目光质疑楚绎。 楚绎双手抱臂往后一靠,“吴斯这名字一听就知道不是他。” “楚小侯爷这也太主观臆断了吧。”林玥儿表示不信。 楚绎不理林玥儿,接着说:“我追查许久,发现,其实是元素干的,却栽赃给吴斯。” 林玥儿挑眉,“若此事是真的,那元素是苏醒的人,岂不是……” “没错,苏醒把这些黑钱铸成金佛就藏在白寺的白塔下。”楚绎也挑眉,“白塔是苏醒监工建成,他在下面给自己建了个金库,除了他只有我才进的去。” 林玥儿毫不留情地笑道:“就你?还除了他就你才进的去。” “不信?”楚绎拍拍胸脯,“不信的话,明日我带你去瞧瞧!” “那好啊,”林玥儿挑衅地说道,“我就看着你要怎么进去。” “接下来,该我问你问题了。”楚绎突然凑近林玥儿,发问,“是你策划的成败亭给长孙晟迎头一击?” 林玥儿也不支支吾吾,“是我,大家都是明白人,各取所需,我看不惯长孙晟。” 楚绎拍大腿大笑,“巧了!我也看不惯他,同道中人!” 林玥儿顺势伸出友好的合作之手,“那不如我们合作专给长孙晟找不痛快?” “好啊!”楚绎很愉快的答应了。 楚绎喝酒,林玥儿以茶代酒,两人和谐且开心的结束了这顿晚饭。 林玥儿带着喝醉的楚绎从私塾后墙翻墙而入,楚绎实在是重,还晕晕乎乎的,于是两人不出意外的从墙头摔下去。 林玥儿揉着肩,趴在地上,看到一双做工精良的绣云鞋。 林玥儿踢开楚绎压在身上的腿,站起来拍拍灰,开心的和来人打招呼。 “呦,四殿下,这么晚了还没睡呢?”林玥儿身上的灰全飘落在长孙曦洁白的衣衫上。 长孙曦往后退了几步,远离林玥儿,“原来宁家大公子的礼仪德行竟是这般!”说完甩袖离去。 林玥儿嫌弃鄙夷地对长孙曦的背影说了句“什么人啊!”然后开始送楚绎回他的宿舍。 “少爷,你总算是回来了。”鹂歌看着林玥儿大汗淋漓,那满身是灰的形象,有那么些难以置信,“少爷你去做什么了!” 章节目录 佛光白塔 林玥儿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裳,心情大好。 鹂歌一边帮林玥儿理理衣衫,一边回报今日的任务,“少爷,我去白塔下查看过,只是凭我一人进不去,加上少爷,可能也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明日佛光日人群混杂,我们去试一试,”林玥儿微微笑着,手指有节奏的敲打桌面。 鹂歌看林玥儿这模样便知有戏,“少爷,你可有什么法子?” “我没有,”林玥儿摇摇头,“但是楚绎他说他有,那我们姑且信信他。” 鹂歌对楚绎还是不放心,“啊!我们不能晚些做好准备吗?” “没时间了,大夏的二皇子说是三日后到启国,但后日便会秘密派人与苏醒拿出那些金子。”长孙曦给林玥儿的密信上说二皇子的亲信在佛光日后一天与苏醒完成交易。 楚绎此人看着不着调,其实城府也深着。 “鹂歌,鹃语可进了皇宫?”林玥儿此前让鹃语想办法试着打入皇宫,长孙启的皇宫至今就没人顺利安插眼线。 鹂歌叹了口气,“没用,皇宫排查太严,鹃语现在还在外围徘徊,少爷,你说长孙启天天防谁呢?看那么紧。” 这个结果倒是早已料想到,“让鹃语小心些,不急,我再另寻他法。” 长孙启的神秘皇宫是一定要探一探的,目前先把皇宫以外的地方摸清。 佛光日,启国最重要的节日之一,盛大无比,这一天平民百姓可与皇亲国戚达官贵族一起祈求上天。 当然佛光日的中心在白寺,白寺每年在这一天最为热闹,也最为混乱。 长孙启带着他的皇子公主们站在礼场最前面,除了二皇子三皇子,还有五皇子和六公主在场,妃嫔们跟着皇后站在后面。 林玥儿两边分别是楚绎和苏绪风,林玥儿时不时与苏绪风攀谈几句,楚绎拉长着脸,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 不知是林玥儿的错觉还是什么,林玥儿总觉得长孙启在宣读佛光典时有意无意的看着这边。 苏醒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权臣必须一直陪同长孙启完成整个佛光日的典礼。 终于冗长的开礼大典结束了,接下来可以自由活动,下午申正时分开始礼佛。 林玥儿以喝药体弱为由拒绝了苏绪风那群人的邀约,回厢房会合楚绎还有长孙曦。 三人在房内面面相觑,气氛很是沉寂,终是林玥儿在暴风雨来临前掐灭宁静。 “四殿下,楚小侯爷,相遇即是缘分,快走吧。”林玥儿率先跳窗而出。 长孙曦和楚绎回到正事上,也很快跟上,今日虽然人多,但也鱼龙混杂,以他们三的武功还是可以做到悄无声息的到白塔地下入口。 在通往地库的长长地道,楚绎就没消停过。 “四殿下不是祭奠已故母妃去了吗?”楚菀昨晚兴冲冲的出门,结果回来后跟霜打过的茄子似的。 长孙曦淡淡开口,“母妃已经祭奠过了。” “哼!”楚绎不屑的斜了眼长孙曦,“虚伪的伪君子。” 楚绎后来说了很多长孙曦的坏话,然而长孙曦再没回应过,楚绎便开始找林玥儿。 “宁樾,你怎么跟这种人混在一起?”楚绎撞撞林玥儿的胳膊,对看过来的长孙曦做鬼脸。 “与楚小侯爷一样,因为志同道合,缘分使然。”林玥儿此时很想控诉长孙曦昨天的恶劣行径。 楚绎突然皱眉思考道:“我记得昨晚回私塾的时候好像还摔了一跤,似乎看见了一身白衣的一个什么东西?” “是有这么回事!”既然都说到这了,林玥儿煞有其事的说下去,“我当时费力站起来,看见一道白影自我眼前晃过。” 楚绎凑到林玥儿耳边小声说:“樾兄,你说那是人是鬼?” “不好说不好说,”林玥儿摇摇头,“毕竟昨夜太晚了,说不定是我们眼花了。” 林玥儿又悄悄补了句,“不过,我觉得昨夜的那个身形与四殿下有些许的像啊!” 楚绎刚想接话继续在长孙曦背后说他坏话,被长孙曦毫不留情的打断了。 “到了,楚绎,你不是说你能进去吗?”长孙曦做了个请的姿势,表情却是十分淡漠不屑。 “自然,”楚绎昂首挺胸走上前。 前面是一个较大的石室,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但每块石砖下都有一个机关,只有一块石砖下是正确的机关。 在到京之前,鹃语曾来一探,贸然动了一块错误的机关,暗箭陷阱也罢了,机关还牵连白塔,白塔一层挂有的风铃突然全部响起。 幸而当时有人在上面接应,才不致被苏醒所抓。 楚绎随意的踏出一脚却停在空中,挑眉一笑,另一只脚使力,施展轻功,竟是一跃便到对面的墙壁,单脚横落在一块石砖上。 接着又是几跳,回到原位,一甩秀发,“怎么样?” 机关开始转动,中间一列石砖依次下沉,形成一条台阶通向更深的地下。 “你怎么知道怎么解?”林玥儿好奇的盯着楚绎问,楚绎此人果然不简单。 楚绎神秘兮兮的轻声说:“想知道吗?就不告诉你。” 长孙曦扯过林玥儿到身后,站定,“你既知晓机关,为何不早就下来?” 楚绎双手叉腰,“你们真想知道?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们吧,这是我躲藏在苏醒管家的相好家床下两个月才得到的线索。” 林玥儿探出头来,“苏醒管家的老相好?你竟然呆了两个月!” “苏醒每次都不是一个人来的,就刚刚我那几下,你们也该知道光凭那苏老不死的根本做不到,他的管家曾是我师父的师弟,叛出了。”楚绎吹亮火折子,往前照去。 楚绎自己往下走,边走边说:“他心思坏,却和我师父一样是个痴心的人,他喜欢柳姐,经常偷偷去找她,我就躲在她家水缸里,多了两个月,终于等我逮着机会。” 林玥儿拉着长孙曦跟着走下去,问:“你逮着什么机会了?” 楚绎不屑的说:“呵,那管家,记性贼差,但会藏东西,一晚柳姐打破了一个瓷瓶,他特紧张,慌忙处理掉碎片,直接往河里倒,还不倒在一处,费我老大劲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把机关地图画融在了瓷瓶里,”长孙曦仍是冷冰冰的,眼里迸射出寒意,“碎瓷片呢?” “在我家,”楚绎在长孙曦的威压下,稍微妥协,“等出去了我给你看。” “等等,”林玥儿问楚绎,“回到刚开始的问题,你既知晓如何解机关,为何自己不先下来?” 楚绎停下脚步,无奈转身,“不是,你们,这一个两个的在这质问我,是几个意思?” 林玥儿神情冷漠,“质问就是质问,怀疑你而已。” “你们还真像,说变脸就变脸,”楚绎委屈巴巴的答道,“因为我只解得开第一道。” 楚绎指向前面紧闭的石门,厚重坚硬。 章节目录 分摊金佛 林玥儿走上前,专业地看几眼,敲一敲,听一听。 就在楚绎不耐烦又想开口怼人的时候,林玥儿取下头上的玉簪,点在石墙顶上的一个个平平无奇的凸起或凹槽,看似动作很轻,行云流水,却是使了内力,运于玉簪。 林玥儿迅速完成,动作潇洒的将玉簪插回发间,石墙开始转动,地库就在后面。 “看不出来啊!”楚绎随意拍拍林玥儿的肩,率先进入。 “走吧,”长孙曦接着轻轻抚平林玥儿被楚绎拍皱的衣服。 苏醒果真是艺高人胆大,将地库建在自己监工的白塔之下,除了要找的大佛,地库里还有许多其他奇珍异宝。 越是往里走,长孙曦眼神深沉,进来得过于简单了,苏醒那样老奸巨猾的人,应该不会只准备这点机关。 楚绎在前面蹦蹦跳跳的,欣赏苏醒收在这的财宝,突然看到一个月牙形的蓝宝石。 林玥儿和长孙曦走在后面,赶不及制止楚绎,楚绎不由自主地去触碰那块宝石。 就在楚绎碰到宝石的一刹那,那些珍宝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渊,还有漫天羽箭。 长孙曦似离弦的箭直冲而去,堪堪抓住楚绎的后衣领。 林玥儿紧接着赶到,抽出匕首掩护长孙曦,“楚绎这是怎么了?” 楚绎还是跟魔怔了一样,挣扎着要往深渊里去。 长孙曦直接把他拎起来,半拖着拖到中间安全的地方。 “不行,这些羽箭太多了。”林玥儿和长孙曦奋力在阻挡,可是终会体力不支。 长孙曦跃起,脚踏墙壁而行,一剑划开墙孔,直捣发射羽箭之处,马上所有射箭之口皆毁。 林玥儿拿出银针,刺向楚绎颈脖处穴位,楚绎顿时清醒过来。 大口喘着气,楚绎扯好衣领,“是谁想把老子勒死。” “我,”长孙曦从楚绎身后走出来,面无表情,“这么笨,还是早死的好。” 楚绎挥舞着拳头直冲长孙曦而去,“你!” 林玥儿急忙拦下楚绎,“好了,刚刚是四殿下救的你,情急之下只来得及抓住你的衣领。” “你信?”楚绎蹭的站起来,咬牙切齿。 林玥儿满脸真诚,“我信啊,当时我也在啊!”好吧,其实当时长孙曦可以拽住楚绎的手。 长孙曦根本不想理会楚绎,“这里果然是苏醒设的障眼法。” 林玥儿点头,“苏醒那样谨慎的人果然不会把防守布置的轻易通过。” 楚绎气愤地跟在他们两后面,对于被无视很是伤心。 再向前走,就到了那尊金佛。 金佛在火光的映衬下,金光四溢,高大威严。 “这里应该不止是从扬州堤那儿贪污来的吧,”林玥儿敲敲,还是实心的。 “管他呢!我们只管让这些金子重见天日就可以了。”楚绎开始琢磨着怎么运出去。 长孙曦这时开口道:“运出去我们也无法指认苏醒,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面是苏醒所建的地库。” 楚绎一拳打在金佛上,“该死,要是元素没死的话就可以找他了。” “且不说元素若还活着愿不愿帮我们,就算他愿意,我们也无法一举扳倒苏醒。”林玥儿站在长孙曦身边说道。 长孙曦淡淡接了一句:“而且贪污之事是元素做的,他虽是苏醒的手下,却也是一条可有可无的狗。” 楚绎听着他们两在这一唱一和的终于发现问题,“所以你们早就计划好了该如何处理这些金子,你们是一伙的,利用我。” “楚小侯爷此言差矣,”林玥儿轻摇着折扇,“我与四殿下可不是一伙的,我有我的打算,殿下有殿下的打算,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楚绎双手叉腰挺起胸膛,“那老子也要。” 三个人商量好分配方法,由于找金佛每个人都出了力,那就三等分。 “我们分了这些金子,日后如何举报苏醒?”楚绎挡在他们两前面质疑道。 长孙曦“呵呵”一笑,说:“这即是苏醒偷来的钱,那就让他用自己的钱来补。” 楚绎看着与长孙曦一样表情阴险的林玥儿,决定以后除非必要还是离这两个明明看着就是一路人的坏人远些。 三人先行出来,马上会有人来对这金佛进行些改造再运出来。长孙曦有时间,就交给他负责。 林玥儿回到厢房,若莺正在扮作林玥儿靠在窗边读书。 林玥儿迅速写了封密信给鹂歌,“去,传给扬州樾私塾的陈老,明早金子就可到了。” 樾私塾是林玥儿创办在扬州专为那些家贫却有才之人。 时间已近申正,林玥儿换身衣服就开始动身去礼佛。 礼佛一般是贵族子弟一男一女搭配行颂礼。 林玥儿没走几步就听到前方传来争执声。 走近一看,原来是苏清风又在找楚菀麻烦,还冷嘲热讽楚绎及楚家。 楚菀与楚绎一样,厌恶苏家,也受不了苏清风的侮辱,言语上不占上风,就开始动手。 苏清风是苏家嫡女,苏家还打算培养她为以后的太子妃,自然是宝贝着她,身边的侍女武功不凡。 楚菀落得下风,而苏清风还不打算收手,再打下去,楚菀只怕非死即残。 林玥儿从围观的人身上顺走一个小簪花,不动声色,打在那名侍女的手腕。 侍女突然“啊”的一声,撕心裂肺,捂着手腕,林玥儿出手,那手腕的骨头怕是直接碎了。 鹂歌去扶起倒在地上的楚菀,林玥儿走上前,“这位小姐,没事吧?” 楚菀愣愣的摇摇头。 苏清风恶狠狠地盯着林玥儿,“你是何人?本小姐教楚妹妹规矩,还望你莫要多管闲事。” 林玥儿礼貌地弯腰拱手,说:“在下宁樾,苏小姐教规矩本意是好,可这位小姐已经撑不住了。” 苏清风想冲林玥儿发火,这时苏绪风来了。 苏绪风挡在苏清风前面,“原来是樾弟,是舍妹唐突了。” “无妨,只是这位小姐急需治疗,”林玥儿说完担忧的看了眼楚菀。 若莺带着鹊舞赶到,带楚菀回厢房进行医治。 “樾弟不如就与我一起去礼佛,如何?”苏绪风也是一个人,想邀林玥儿一起。 “好啊,”林玥儿开心地答应。 然而两人还没走多远,楚绎闻讯赶来找苏清风算账。 “苏绪风,你那蛇蝎心肠的妹妹呢?”楚绎抓住苏绪风的手臂,愤怒的问。 “走了,我也不知道。”苏绪风连看都没看楚绎一眼。 楚绎拉过苏绪风,刚想一拳揍过去,看到林玥儿。 “宁樾,你也是帮凶!你不羞愧吗?”楚绎咬牙切齿,这宁樾到底是和谁一伙的。 章节目录 礼佛二人 “你莫要血口喷人!”林玥儿怒道,“楚小侯爷可别牵连无辜。” 楚绎难以置信,“我牵连无辜?那你为什么跟着这惺惺作态的小人走在一起?” 林玥儿挑眉对视楚绎,“因为我很欣赏苏公子的才华,有正人君子的风度。” “老子今日不找你,你那更加虚伪的好妹妹呢?”楚绎一把拽过苏绪风的衣领。 苏绪风轻轻一笑,“在二殿下那儿。” “哼!你以为我不敢是不是?”楚绎放手的同时还推了一把苏绪风,将书生苏绪风推得后退几步。 林玥儿拦在两人中间,对楚绎说道:“楚小侯爷这是何意?虽然我也看不惯苏小姐的作风,但她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小侯爷可是有失风度。” “宁樾!你够了!”楚绎恶狠狠地瞪了眼林玥儿,转身离去。 苏绪风早已习惯楚绎的这种风风火火的做事习惯,“走吧,其实许多事确实是舍妹的错,我又何尝不是呢!” “苏公子才华横溢,京城第一贵公子,何必妄自菲薄。”林玥儿轻摇折扇,安慰苏绪风道。 苏绪风苦笑着摇摇头,“对了,陛下有意让二殿下和三殿下去宁家私塾求学一年。” 楚绎离开后直奔苏清风,找人算账,抓到苏清风的一个小侍女,知道之前伤了楚菀那人的去处。 那名身怀武功的侍女,一只手已经被林玥儿废了,在那哀嚎着上药,还在百思不得其解呢,楚绎就一脚踹开门。 楚绎上来就直奔主题,“哪只手伤的我妹妹?” 对方还懵着,这是又有一个人要来废自己的手?可是已经给废了啊! “不说!”楚绎发现她一手已被废,抓住她另一只手,“那就这只。” 楚绎不等她反应,手一用劲,直接是把手骨给捏碎了。 楚绎一眼都没多看她,直接大步流星的又走出去。 鹊舞为楚菀上完药,再开了张药方,“好好休息几天,就可痊愈了。” “多谢你,你医术真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是楚菀。”楚菀试着活动脱臼的右手,感觉很好。 若莺坐在床边笑着说:“她是鹊舞,专为兄长请的神医。” “鹊舞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医术高明的,”楚菀笑起来特别甜,两个小酒窝更添活泼可爱。 “多谢楚姑娘夸奖,我师父才是一顶一的神医,我只不过才有他一半厉害,不过师父现在云游四方,寻找更好的药方。”鹊舞也看出楚菀是个好相处的姑娘,渐渐三个人也聊开了。 等楚绎来时,三个姑娘家已经聊到簪花饰品。 楚菀仔细观察着她们两的衣着打扮,“我看你们都不怎么戴簪花,却也清新可人,果然宁家人就是不一样。” 若莺被夸的不好意思,笑道:“若论清新动人,我们是比不了楚姑娘。” 鹊舞笑道:“我是一届江湖人士,行医治病,不必在意这些繁琐细节,宁家向来寻的是朴素之礼,是以这些女孩子家追求的我们都不需要。” 楚绎瞧着她们这一室其热融融的,小姑娘在一起美好和谐,楚绎一个箭步冲到楚菀面前,“你哪受了伤?” 鹂歌后脚也到了,“楚小侯爷,您眼睛呢?这不包扎着吗?” “唉,我说你个小侍女竟也可对我如此大呼小叫?”楚绎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鹂歌,争道,“简直世风日下。” 鹂歌也不甘示弱,“若不是我家少爷,楚姑娘还得在床上多躺几个月。” “别跟我提宁樾那个王八蛋,竟然还跟苏绪风那混账混在一起。”楚绎搞不懂宁樾在想什么。 “哥,”楚菀抓着楚绎的衣袖撒娇,“若不是宁公子在,你说不定还不能见到这样可爱的我喽!” “瞎说什么,我这就带你回去,以后别跟这些脑回路清奇的宁家人混在一起。”楚菀今日没带侍女出门,只好楚绎自己送她回去。 楚菀连忙挽上若莺的手臂,“哥,你不用提前送我回去,你们找的医官根本就不如鹊舞,我就呆在这儿等你一起回去。” 楚绎拗不过自家妹妹,只好作罢,“那你在这好好待着。” 楚绎临出门时,转头对若莺她们冷冷道:“要是我妹妹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好好找宁樾算账。” “什么!我这暴脾气,你还用少爷威胁我们,你有本事别走。”鹂歌撸起袖子追到门口,楚绎早就跑到礼佛的地方了。 楚绎在重大场合又迟到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位,一扭头,看到林玥儿。 “呦呵,宁大公子,怎么一个人啊?”楚绎在那边受气,就在这挖苦林玥儿。 林玥儿才不想理他这种无理取闹,“呦,楚小侯爷,给你妹妹出完气了?” 楚绎也不讨没趣,“宁大公子,我还以为你有多光风霁月呢?教我将怒气撒在无法自己做选择的小侍女身上。” 林玥儿抖开折扇,“好徒儿,我可从没说过自己自己是个好人,苏清风,苏家,他们也自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好徒儿!”楚绎摇了摇头,“我实在不理解你到底想做什么?明面上是苏绪风的伙伴,背地里私吞他们家财产。” 林玥儿对楚绎挑了挑眉,“那又怎么样?我有做什么坏事吗?我可没叫你废掉她另一只手,是你自己让她彻底废掉的。”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小侍女的身份。”楚老侯爷见楚绎还在交头接耳,一个眼神扫过来,楚绎撇嘴扭头,傲娇的很。 白寺方丈在上面圆台念了许久的经后,那些一对一对的富家儿女一一上前一起祈求好运,当然礼佛结束后这些人中大多数就算是定亲了。 然而这次还需要两人凑数,林玥儿和楚绎身边的人都走完了,陛下看着此时格外扎眼的两人,“不如,楚绎和宁樾,你们二人上去吧。” 还没等林玥儿做完周全的礼数回绝,楚绎直接急忙开口,仿佛他身边站的是洪水猛兽,“陛下,楚绎绝不会与宁樾此人一同上去,我与他八字不合。” 林玥儿此时也婉拒道:“我与楚小侯爷一同上去确实是不合适,楚小侯爷看不顺眼我,我也看不惯他。” “哦?那——”长孙启还想继续劝,这时一声“父皇”打断了他的话。 长孙曦来了。 “父皇,既然他们两人不想一起上去,就我与——”长孙曦说着慢慢打量权衡他们两人,为难勉强开口:“宁樾吧。” 林玥儿一口回绝,“我拒绝。” 章节目录 嫣然簪花 怀远大师在一旁极快的算三人的生辰八字,“陛下,四殿下与那宁樾可是主神位的绝佳人选。” 长孙曦不理会林玥儿对抗议,转身对长孙启道:“父皇,这是儿臣第一次参加礼佛,虽然我也与宁公子有些过节但儿臣不愿与楚绎一起。” 长孙启和蔼的对林玥儿说:“宁樾,你就与曦儿一起去吧,楚绎你正好在这有时间跟我说说那件案子。” 林玥儿不情不愿地与长孙曦还有怀远大师一起去了神台。 “四殿下,宁施主,还请站在这。”林玥儿和长孙曦站在正中间,每次礼佛均按生辰八字来排,无身份贵贱之分,所以每次都礼佛都备受瞩目,尤其是排在最中间的两人。 由林玥儿和长孙曦两人先去上香,又繁琐的礼仪步骤。 “出什么事了?”林玥儿表面面色无常问,长孙曦此时出现定有什么突发状况。 “夏使是云霄。”长孙曦淡淡答道。 林玥儿问:“有什么想法?” “当然是好想法。”长孙曦唇角微微一扬,“我打算先从王家动手。” 林玥儿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唇,“王徵的妹妹?” 其他人需要做的就简短许多。 后面是二皇子和苏清风,三皇子和王嫣然。 看台上,楚绎和长孙启有一搭没一搭的,楚绎突然有孤单的感觉,决定明年一定也要上去玩一玩。 过了许久,活动终于结束了,林玥儿刚下去,就看到鹂歌等在那。 “夏使是云霄,消息今晚会传到宫中,此次本是王徵去迎,如此一来,就有很大可能再派一位皇子。” 鹂歌交给林玥儿密信。 “如何知晓的?”林玥儿觉得这个消息传来的时间点有些微妙。 鹂歌就将今日午后发生的事一一说来,“说来也是奇了,夏使的车队刚离开扬州时,不知是哪两家的暗卫,竟打了起来,直接冲向夏使的马车,马车毁了,这一来,那个夏使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确定是暗卫吗?有查到是哪两家暗卫吗?”暗卫正常情况下可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只查到一个,王徵身边的人,还有一个不是目前我们所掌握的任何一家,还需要时间去查。”鹂歌说着突然改变语气,“呦,这不是楚小侯爷吗?” “小鹂歌,你个姑娘家家,有点样子好吗?”楚绎随意将手往林玥儿身上一搭,“宁樾,你该好好管管你这个小侍女了,她是怎么被选为你侍女的?你宁家会选她?” 林玥儿无奈的将楚绎的手给从肩上剥离,“楚小侯爷,大人有大量,就别与我这小侍女一般见识。” 楚绎又走到林玥儿另一边,搭另一边肩膀,“你还别说,有时候我觉得你根本就不像个宁家人,但你在私塾的时候又是个妥妥的宁家书呆子。” 楚绎突然凑向林玥儿,“你是不是也是被家里逼的,其实也跟我一样向往自由广阔的天地。” 林玥儿远离楚绎一步,“楚小侯爷,宁某跟您可不是一路人,在下先走一步。” 林玥儿回到厢房,发现楚菀等在门口,这怎么刚送走哥哥,又来个妹妹。 林玥儿还是礼数周全地与楚菀打招呼,“楚小姐。” 楚菀看到林玥儿了,兴奋地叫了声“宁公子”,就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双手背在身后。 林玥儿等了许久也不见楚菀的下文,只好开口问:“楚小姐可是有什么事?” 楚菀的脸上一片一片绯红的云朵升起,最后只是闭眼急急说了句,“多谢宁公子救命之恩!”说完就背过身。 林玥儿礼貌微笑道:“楚小姐认错人了,是鹊舞救的你。” 楚菀一听,忙转身解释道:“我看的分明,我捡到了王嫣然的簪花,是那个簪花打到那个坏人的手腕,救了我。” “即是王嫣然的簪花,那楚小姐该去找王嫣然。”林玥儿说完就要让鹂歌送楚菀回去。 楚菀涨红了脸,坚持说道:“可宁公子当时站在王嫣然的旁边。” 林玥儿也依旧坚决,“真不是在下,当时那么多人在场,楚小姐眼花了,我宁家的礼仪不会允许宁家男子在外随意摘取其他姑娘的簪花。” 楚菀还想说什么,若莺正好来了,拉着楚菀一起去用晚膳。 “王嫣然吗?”林玥儿淡淡一笑了,“鹂歌,让若莺想办法拿到那只簪花。” 林玥儿推门进去,长孙曦已经在了。 “宁兄,人缘不错啊,”长孙曦给林玥儿倒了杯水,“说话说累了吧。” 林玥儿借过水,一饮而尽,开门见山,问:“你知道另一个暗卫是谁吗?” “我也还没查到。”长孙曦摇摇头。 “这是哪位高人?闹完事,跑的毫无踪影,这么多人追,还能消失的一干二净。”林玥儿在心里过一遍所有有背景实力的人,是谁深藏不露? 长孙曦看着林玥儿笑笑,“所以我打算从王徵那里突破,晚上放河灯,我想试试王徵。” “正好,那个时候,若莺应该已经拿到簪花,正好可以去会会她妹妹,”林玥儿突然狡黠一笑,“这还多亏了楚菀。” 长孙曦轻轻一笑,“恐怕以后你就没机会这样打趣我了。” 林玥儿觉得这句话暗含玄机,“什么意思?” 任林玥儿如何问,长孙曦就是不说,成功勾起林玥儿的好奇。 鹂歌带了晚膳来,两个人随意解决后,就开始出去,参与热闹,顺便将热闹发展为混乱。 “走,我们放河灯去。” “谁要跟你一起去放河灯。” “那你跟谁一起放?” “我不放河灯,我要去看鹃语跳舞。” 若莺从楚菀那顺利地拿到簪花,毕竟,楚菀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怎么会是若莺她们三个老油条的对手。 楚菀因为身体原因,就没出来参加晚上的活动。 若莺和鹊舞去找王嫣然还簪花。 鹊舞在路上跟若莺发牢骚,“你说,少爷怎么老是惹桃花债,男女通吃。” 若莺想到楚菀在吃饭时不停的向她们询问关于林玥儿的事,笑道:“这只能说明我们少爷确实有魅力吧。” 两人正聊的开心,突然,身后突然有人叫道:“宁小姐。” 两人转头,正是王嫣然,珠光宝气的,头上插着各式簪花,与若莺一样,穿着鹅黄色衣裙,不过,王嫣然要更花枝招展一些,若莺只是简简单单的基本款。 若莺笑道:“是王小姐啊,我们还正准备去找你呢!”没想到她倒是先找过来了。 王嫣然疑惑问:“找我?” “正是,”若莺拿出那只簪花,问:“这是下午我见到的,问了几个人,才知道原是王小姐的。” 章节目录 鹃语醉仙 礼佛后的白寺,一反寺庙的庄严肃穆,这一天,华灯映上,五光十色,在星星点点河灯的装饰下,蜿蜒的白河恍若天上银河,这一天,风流才子俏佳人,月绳携手邀星结。 白寺有棵百年神树,层层绿叶衬托一朵朵似火般燃烧的“红莲”,姑娘公子们将祈愿折成一朵朵红莲,再吊个铃铛,一起挂在神树上,若有风吹响铃铛,意味着神树已经听见了愿望。 林玥儿带着鹂歌闲逛,百无聊赖,可鹂歌却无比好奇,这也想玩,那也想动。 鹂歌见林玥儿也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少爷,你为什么都被这种开心愉悦的气氛感染?” “开心愉悦的气氛最易让人放松紧惕,忘乎所以,而且这也没什么很吸引我的。”林玥儿淡然地看着四周,很热闹,很嘈杂,所有人都很开心,穿最美的衣裙,念最酸的诗。 “小鹂歌,你离你家那无趣的少爷远些!”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鹂歌翻着白眼转身,嫌弃地对楚绎说:“怎么哪都有你啊!你不是应该在守着你妹妹吗?” 林玥儿没理会楚绎,只是看向另一个方向。 “我妹妹自有人守着,”楚绎自顾自地又将手臂搭到林玥儿肩上,“宁樾,去哪啊?我也想瞧瞧能让你另眼相看的女子。” 楚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震惊到一时说不出话。 那是佛光日搭建最为精美的舞台,轻纱红绸倾泻而下,微风吹拂过,飘逸轻盈,一朵红莲盛开在舞池中央,若隐若现,还有红莲中的妙人儿,轻灵的舞姿,婀娜的身段,美的摄人心魂。 “原来鼎鼎大名的宁大公子喜欢醉仙居的鹃语啊!”楚绎将手臂一收,小声跟林玥儿说:“要不要本小侯爷给你搭搭线?” 长孙曦的手突然落在楚绎的肩上,渐渐使力,“这不是楚小侯爷和宁公子吗?”两人的悄悄话就此打断。 “谢谢,不用,我只是正好看到这个方向人很多,正好看到那个跳舞的人。”林玥儿一把推开楚绎,而楚绎的另一边肩还被长孙曦抓着,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楚绎却还一直追着不放,“别过好意思啊!我帮你啊!” 林玥儿辩解道:“真不是!我警告你,别再说了!” 四人的动静足以让周围的人发现他们二人的争执,一般人都不太想靠近楚绎,更何况还有四皇子,而王徵最爱当和事佬。 王徵一直在他们旁边看鹃语跳舞,这时来帮忙调解,“四殿下,楚小侯爷,宁公子,你们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楚绎对王徵使了个眼色,“是那个鹃语!” 王徵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低声和林玥儿交流道:“宁公子,这有什么,我也喜欢鹃语。” “王公子,非也,我,”林玥儿刚想说没这回事,王徵叹了口气,一脸了然的说:“我知道,醉仙居有规矩,鹃语不会陪任何一位客人喝酒。” 楚绎低声附和道:“是啊,你说这醉仙居也真是,什么陪喝酒,只是说的好听,也不过是让姑娘坐在桌对面和你谈谈心而已,言谈举止还不能有一丝的个人情感,否则你会进入醉仙居的黑名单。” 林玥儿无语地看了眼他们两,报什么怨!这规矩,我定的!就是防你们这种起色心的人,我醉仙居是喝酒探消息的地方。 长孙曦另一只手抓上王徵的肩,“哦,我也知道那个醉仙居,前些年还去过一次。” 王徵讶异,“四殿下您知去过一次?那里的酒可是一绝,与念月茶庄的茶一南一北,各是行业中的翘楚。” 他们三聊的热火朝天,林玥儿好不容易找到空隙问他们:“这醉仙居在京城名声很大吗?” 楚绎跟见鬼似的看着林玥儿,说:“这你都不知道?醉仙居可是京城乃至天下最好的酒楼,最好的酒叫仙醉,真真是神仙喝了也要醉在梦乡中。” “哦,也就是说,这仙醉是种烈酒?”林玥儿很是好学地问。 王徵兴冲冲的解释道:“非也,仙醉可不烈,它会让饮酒之人忘记凡尘俗世的一切,只剩下潇洒快乐,好不快活。” 长孙曦惊道:“竟还有此种好酒,是我孤陋寡闻了。” “殿下不清楚,这也是因为这仙醉啊还是前年才出的。”王徵对醉仙居里的每一种酒可谓是了如指掌。 楚绎和王徵都是醉仙居的常客,一谈到这里就滔滔不绝,而王徵钟情于醉仙居还有一点,就是因为鹃语。 楚绎说着开始回味醉仙居的酒,一手拉着林玥儿,另一手拉着长孙曦,说要带着他们一起去尝尝。 王徵趁着聊天间隙,时不时瞄几眼鹃语的舞,每次看眼都直了。 林玥儿看向鹃语,问他们几位常客:“那照你们所说,鹃语是醉仙居里专门跳舞的舞姬?” 王徵一听到鹃语,声音都提高了好几倍,面露痴色,“她可不仅仅是跳舞最好的,她也是最动人的,明明就是天女下凡,醉仙居能有如此大的名声也得归功于鹃语。” 林玥儿懂了,点点头,拿出折扇,开始欣赏鹃语的舞。 “宁兄,”苏绪风也来了,“四殿下,楚小侯爷,王公子。” 林玥儿笑着同苏绪风打招呼,楚绎“嗤”了一声,接着二皇子和三皇子一起来了。 本来周围的人看见楚绎宁樾王徵和四皇子在一起聊天就觉得够不寻常了,这一下,人都齐了,简直是惊悚。 这么些人都在看鹃语跳舞,鹃语的舞成了今晚的焦点,所有人都在盯着看。 突然,白塔的铃铛全都响了,响彻整个京城。 除了苏绪风和二皇子,其他人都以为这是为了节日准备的。 然而,紧接着,“轰”的一声,白塔倒了,不,也不能说是倒了,众人慌乱四散,有人跑到了那边,发现是白塔陷了下去,矮了半截。 鹃语因为震动差点从红莲台上摔下,还扭了脚,之后又是慌乱,眼看鹃语就要摔了,王徵迅速敏捷地穿过混乱的人群,没有撞到一个人,护住了鹃语。 林玥儿和鹂歌对视一眼,和长孙曦相视一笑,楚绎顾着楚菀,赶紧回去了,二皇子和苏绪风赶紧去案发现场,三皇子一副事不关己,看热闹的表情。 长孙启和众皇子即刻回宫,其他在白寺的所有人都被勒令回厢房呆着。 若莺和鹊舞还有王嫣然当时就在白塔下,被传问话,都被吓傻了,一样有用的线索都说不出来。 林玥儿和鹂歌在房中,鹂歌在煮茶,林玥儿在点评鹂歌煮的茶。 “少爷!”鹊舞焦急地冲进来,“王嫣然死了!” 章节目录 嫣然之死 大理寺卿审问她们二人无果,只得暂时放她们若莺和王嫣然回厢房稳定情绪,并派了侍卫专人看守。 若莺回来时一直在安慰王嫣然,身为一位深闺大小姐,实在是没经历过这些,连想都没想过,哭哭啼啼的,若不是为了做样子,若莺才忍受不了她。 上一张帕子已经湿透了,若莺又拿出另一张,就在准备为王嫣然拭去眼泪时,王嫣然一口鲜血直接吐在了帕子上。 王嫣然突然就毒发了,痛苦不堪,等不及鹊舞施针,就毒发身亡了,若莺已经被带走了。 “就这样在你面前中毒死了!”林玥儿再三确认,鹊舞很肯定是中毒,而且是桃花谷的桃醉。 王嫣然一路都很好,没有任何中毒症状,更何况还有鹊舞跟随,不会有人有机会下毒,还下的是桃醉,明摆着有人想诬陷嫁祸桃花谷。 林玥儿回想到曾经桃花谷遗失过一瓶桃醉,有名弟子在外执行任务失败了,一瓶桃醉就这样流落在外。 “所以那瓶桃醉出现了,王嫣然只可能是在你们找到她之前就中了桃醉,而现在若莺和鹊舞是最大的嫌疑人,这死无对证的,”林玥儿站起身准备和鹊舞一起去见大理寺卿,“走吧,可是大理寺卿传我去?” 鹊舞却回道:“不是大理寺卿,是长孙曦,长孙启突然传令过来说让长孙曦来处理白塔一案和王嫣然之死,长孙晟和长孙昱来监察。” “长孙启的意思是越来越有趣了,”林玥儿理理衣服,跟鹊舞去大殿。 因为事发突然,就直接临时征用了白寺的一座大殿。 王嫣然的尸体停在一边,王徵在林玥儿之前就赶到了,跪在妹妹尸体边哭。 王家这一辈只有两人,王徵和王嫣然,两人自小感情就好,加上王家渐渐没落,两人也算相依为命。 “宁公子,你总算来了,你妹妹和你的医女现在可是嫌疑最大的人,你可真悠闲啊!”三皇子懒散的坐在椅子上,两手一搭,二郎腿一翘,倒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 “在下的妹妹和医女的为人品行,在下自是最清楚信任,清者自清,何必着急忙慌,让有心之人有机可乘。”林玥儿站在殿中,说话不疾不徐,安然自若。 “宁若莺,请你将今晚所发生的事一一道来,不可有任何隐瞒。”长孙曦坐在最上面,除了林玥儿,就他穿着最是闲散,却不怒自威。 若莺虽是泫然欲泣,还是清楚地表述今晚遇见王嫣然后的一切经历。 “我们本想去找王嫣然,却在半路被王嫣然叫住,她也在找我们,我还给她遗落的簪花,想问她找我们何事,她只是带着我们去了水榭,一直聊些琐碎闲事。”若莺轻轻慢慢地说道。 “你是说王嫣然先找上的你们?”长孙曦问。 “是,而且她一直不说话有什么事,只是拉着我们聊天,后来因为醉仙居的鹃语跳舞引来许多人,我们就走了,再然后,再然后,白塔突然就倒了,然后就……”若莺害怕地捂住头,泣不成声。 长孙曦挥挥手,让人带若莺下去,又问鹊舞:“你接着说。” “哎,等一下,”长孙昱打断长孙曦的话,“还没说那些琐碎之事是什么呢!” 鹊舞别有深意地看着长孙晟,“这都是女儿家的闺中琐事,比如什么珠花发簪,还有……” “几位殿下,”林玥儿拦下鹊舞接着要说的话,“先且不提舍妹,王嫣然已是意外身故,此举怕是对她不敬,女子可不同于男子。” 王徵也同意,“殿下,舍妹虽已不在,但有些事还是为她保留的好。” “水榭人多,若是说些重要之事,或做些什么,只怕很容易被人发现,”长孙曦示意鹊舞接着说。 “王嫣然不喜欢鹃语,于是她提议去别的地方走走,我们走着走着就到了白塔那边。”鹊舞正说着又被三皇子打断,“你们几个女孩子去人那么少的地方不怕吗?” 鹊舞解释道:“吴郡宁家本就人少冷清,鹊舞出生江湖人士,我与若莺是无所谓,王嫣然说她哥派了暗卫跟着确保安全。” 二皇子继而问王徵,“王徵,是这样吗?” 王徵点了点头。 “鹊舞,你接着说,等人说完了,再一一问吧。”长孙曦已经无聊到直接拿出折扇玩了。 鹊舞接下去的陈述很顺利,也是重点,“我们到了白塔,看到白塔里还点着灯,我们就在纠结要不要进去,毕竟这边人就少了,我们当时已经到了门口,突然所有的铃铛都响了,震耳欲聋,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就看到有人从塔里跑出来,那王嫣然突然就喊着哥哥追着他离开的方向跑了。” “哥哥?”长孙曦突然来了劲,收起折扇,“这就有趣了,王徵好像一直和宁樾在一起吧。” 王徵也是惊了,“这怎么可能!你确定你没有胡编乱造!” 鹊舞也不急,在那玩头发,“我是不是胡编乱造,你看看她袖中是不是有一个金闪闪的玉佩上的金珠配饰。” 王徵起初是不信的伸手去拿,结果,颤巍巍的又将手拿出来,手心躺着一颗金珠。 立刻有侍卫接过,交给长孙曦还有另外两位殿下,长孙昱就不屑的扫了一眼。 长孙曦拿着金珠,对着光,金闪闪的,“这金珠是你王家祖传玉佩上的吧,上面还刻着忠正王家,没错吧?” 王徵一脸难以置信地瘫坐在地上,突然想到玉佩,在身上摸了半天,在胸口出的暗袋找到碎了的玉佩。 林玥儿默默转头,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王徵。 突然林玥儿的疑惑之声打断了大殿上每个人的心思,“既然金珠在此,那玉佩呢?王公子?可是在你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王徵摸到碎了的玉佩的手上,王徵只好认命地难以置信地掏出玉佩。 鹊舞开口解释道:“一开始我们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王嫣然的暗卫就想将其制服,可惜那个人还是逃了,但是掉了个玉佩,碎落一地,他只来得及捡走玉,王嫣然捡到了金珠。” 长孙曦略带些兴奋,问:“王徵还请你解释解释你今晚到底在做什么?难不成这世界上真有分身术?” 林玥儿云淡风轻地说了句“分身术不一定有,但是有易容术。” 章节目录 桃醉入酒 “王徵,你说呢?”长孙昱斜靠在椅子扶手,慵懒,带着丝丝邪气。 王徵仍旧一口咬定,“昨夜我一直与宁公子和楚小侯爷在一起,那进了白塔的不是我,定是有人要栽赃陷害我,还请四殿下明察。” “本殿下就是在明察啊,”长孙曦摇着折扇,悠悠地说道,“王公子你不觉得你狡辩得过于苍白无力吗?” 就在王徵慌乱四顾,焦急地想自证清白时,林玥儿开口了,“不是还有那几个暗卫吗?昨晚不是还交了手吗?” “对,”王徵蹭的一下站起来,“那几个暗卫曾是我身边的人,他们最是熟悉我的武功。” 长孙晟这时终于发了句言,“可那是你的暗卫,暗卫一旦见了天日,可就不是暗卫了。” 王徵陷入纠结,三皇子长孙昱轻松地帮他做了决定,“带上来吧,反正他们也算是证人,这也是不得不认的。” 经王徵点头许可,那三个暗卫立时出现在殿中,训练有素,是很标准的暗卫素质。 长孙曦在他们开口前对王徵说:“暗卫都听命于自己的主人,他们的话,可信吗?” 王徵沉下眼眸,对这三个暗卫发布最后一条命令:“你们每人皆实话实说。” 三人中派一人说明情况,“在白塔与我们交手之人,武功招式虽有改变,但习惯却还是王徵的常年习惯,掉落的也是王徵的随身玉佩。” 说完,三人立刻服毒自杀。 “可惜了,”林玥儿看着三人尸体摇了摇头。 长孙曦打断现场人的惋惜伤心,“所以,王徵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徵在听完他的暗卫所述,就已经无望了,连自家暗卫都出来指认了,认证物证皆在,还能辩解什么? 长孙曦又看向王嫣然的尸体,问:“那你可知你妹妹是怎么死的?” 说道王嫣然,王徵更加痛苦,双唇颤抖。 “王嫣然是中了桃醉,桃花谷的桃醉。”鹊舞一语惊人,在场的都是高地位的人精,没有人不知道桃花谷的桃醉,当年,就是桃醉,醉死了寿辰宴上的几百号人,无一幸免。 王徵被收押了,任谁问他话,只是闭口不说。 但王嫣然因为死于桃醉,这死因非同小可,桃花谷卷土重来,杀了王家小姐,还需要时间慎重解决,若莺和鹊舞还是被看守着。 “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若莺和鹊舞怎么样了?”鹂歌从林玥儿进门就不停的问,“那王嫣然怎么会死于桃醉?” “想知道吗?”林玥儿打了个哈欠,坐下倒水喝,“帮我做件事,我就一一告诉你。” 夜渐深,白寺里的人每个人都喘喘不安,生怕像王嫣然那样遭遇不测,今夜种种都是不详的征兆,接下去还会发生什么吗? 但还有人在夜里忙碌,林玥儿喝了几口水,休息会儿,开始半夜串门之旅。 林玥儿先到了停放王嫣然尸体的小室,棺椁周围摆满了经文。 王嫣然的脸色毒发时就像喝醉了酒一样,双颊就像桃花的颜色,渐渐的变为了苍白,林玥儿一手按上她的颈部,另一手把住脉。 中了桃醉,可以是口服,也可以是从伤口渗入,下毒方法不同,毒发后是可以检验发现的,按住颈部不同穴位,脉象是不一样的,当然桃花谷外人不知道。 是口服,若是口服,那就好办了。 下一站,林玥儿去了长孙曦的房间。 长孙曦此时在挑灯夜读。 “还没睡呢!看的什么书啊,大晚上的不睡觉。”林玥儿翻窗而入,靠在桌边,拿起长孙曦手上的书。 “《酒赋》,”长孙曦抢过书籍,抚平被林玥儿拿皱的书页,“你大晚上不睡,跑停尸房去做什么?” 长孙曦赶开林玥儿,“起开,别弄脏了我桌子。” “嗬,有意思,我就要弄脏呢?”林玥儿说着一抬腿,雪白的靴子就这样踩在长孙曦光洁的桌面上。 长孙曦赶紧抱起桌上的书纸放到架子上,生怕它们遭殃。 “你知道你在以下犯上吗?”长孙曦轻轻抬起林玥儿的脚放下地。 林玥儿本想使坏,奈何没站稳,往前扑去,双手搭在长孙曦肩上。 两人四目相对,林玥儿也为化解尴尬,傲娇说道:“那你知道我们现在是一根生上的蚂蚱吗?” 长孙曦眼神落一偏,在旁边的笔架上,扶正林玥儿,“你轻功连到哪去了?说吧,王嫣然那事怎么样?” 林玥儿站好,向那本《酒赋》努努嘴。 “桃醉只能下在酒中?”长孙曦拿起旁边的小帕擦擦林玥儿的脚印。 林玥儿转身坐到椅子上,“再跟你多合作几次,我这个谷主不得多失职。” 长孙曦笑笑,“鹃语原是你的人,我层探查多次,却无法知晓谁是她的主子。” “那是,我的鹃语是多厉害的人。”林玥儿双手叉着腰,那炫耀之意溢于言表。 长孙曦看着林玥儿的手,突然说:“我去弄点水给你洗洗手吧,瞧你手上那脂粉味儿。” “确实,王嫣然身上怎么涂了那么多脂粉,弄得我满手都是味,”林玥儿就着长孙曦端出来的水洗干净手,终于又是清清爽爽的。 “王徵看样子是要成为下一个元素?”林玥儿用长孙曦的帕子擦干水。 长孙曦也觉得事情不对,“原计划是若莺带着王嫣然来白塔,我在白塔,拿着鹃语下午从王徵那拿到的玉佩,王嫣然会知道闯白塔的是王徵,她的证词会更令人信服,但是王嫣然中桃醉死了。” “王徵只要再辩解几句,将所有事都推给桃花谷即可,但是他什么都不说,他和长孙昱到底有什么计划?”林玥儿现在还是没什么头绪。 长孙曦看着林玥儿那一脸的纠结,道:“我那个三哥的想法向来没人能猜到,性情阴晴不定,时而善良,时而阴险狠辣,但总归他现在是不想要王家了。” “真是个难办的家伙,”林玥儿去开窗,准备跳窗走了,“反正接下来王徵的事都交给你了。” “交给我吧,但是以后离楚绎远些,他也不是个简单的人。”长孙曦皱着眉叮嘱林玥儿。 林玥儿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马上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长孙曦关上窗,坐到椅子上,端起茶,叫了声“无珩。” 无珩瞬时从黑影中出现,“殿下。” “找到王嫣然了吗?”长孙曦缓缓问了这句。 无珩低声回道:“找是找到了,但是刚死了。” 章节目录 王家玉佩 “还是死了吗?”长孙曦放下茶盏。 无珩很是不解,“殿下,三皇子为什么要先找人替王嫣然,却又杀了她?” 长孙曦不以为意,随口道:“因为他有病啊!” 无珩满脸黑线地退下,殿下讲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只说给自己听,有考虑过听的人吗? 长孙曦其实也在思考长孙昱的想法,长孙昱怎么就突然反悔了呢?就这样随意的丢掉王家? 今晚刚开始长孙昱还在有意为王徵说话,是从发现玉佩碎了开始,长孙昱的感觉像是完全轻松下来,就像长年积压在心的一口气终于得以舒缓。 那玉佩除了表示太祖当年对王家的嘉赏,还有用处? “无利,去查查那个玉佩。” “是。” 每次清晨白寺的大门口都会非常拥挤,不过今日与往日不同,曾经是外面的人想进去,现在是里面的人堵在门口想出来。 “吵什么吵!急什么急!你们跟桃花谷有仇吗?桃花谷是江湖势力,没仇没怨找你们做甚?”楚绎看着眼前闹哄哄的人群,都着什么急,几个皇子还在呢,桃花谷要找也先找他们啊! 鹂歌清早起来,发现这番景象,也是无语了,这件事情已经顺利的发展成了桃花谷重出江湖,下毒谋杀世家小姐了,笑话!我们桃花谷是那种小门小派,专做见不得人的事吗?还有该死的楚绎! 今早,主持和怀远大师召集白寺中几位与昨夜之事有关的几人到白塔相商白塔后事。 主持言简意赅,怀远大师算了一卦,应该不动白塔,只是对其多加保护,反正此处广场空地也大,以后这个地方就是白寺的禁地,不许有人来,至于白塔是怎么倒的,是谁弄倒的,就交给四皇子长孙曦来看着办。 长孙曦合理提出疑问,“不懂白塔,那该如何查明真相?” 长孙昱也附议,“就是啊!王徵那事该怎么办?” 怀远大师笑呵呵地出来解释,“这还请各位殿下见谅,老朽昨夜算了一卦,发现白塔之下是大凶的妖邪,白塔如此一来正是压制了那妖邪,还是莫要移动的好。” 楚绎站在旁边甚是无聊,“那就可以走了是吗?反正王徵他又不能自证,又有人证物证,就是他了吧。” 长孙曦向他挥挥手,“你走吧。” 楚绎当真转身就走了,边走边恨恨地说:“好你个王徵,竟然找个替身和我聊那么久,别让我再看见你。”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了,最后剩下林玥儿和怀远大师,林玥儿远远地对怀远大师拱手道谢,就也转身离去。 刚刚转角,就遇上了三皇子,“宁樾。” “三殿下。”林玥儿微笑着行礼。 “宁大公子,辰月的味道如何啊?”长孙昱靠着墙,一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虽然在笑,但是眼神却像把利剑,能穿透人心。 林玥儿仍旧保持着宁家人的书生风骨,“辰月吗?香如兰桂,味如甘霖,改日也送些给三殿下品品!” “好啊!那本王等着,记得要比送给怀远大师的多哦!”长孙昱笑得越发开心愉悦,可是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这时自然。”林玥儿是坦坦荡荡,丝毫没有被发现偷偷送礼后的扭捏羞愧。 “好!”长孙昱开始为林玥儿鼓掌,“本王就喜欢宁大公子你这种人,我们再会。” 当然这场短暂的交谈都落在长孙晟和苏绪风的眼中。 长孙晟歪头问苏绪风,“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七日后。”苏绪风摇了摇手中的两块玉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若不知晓用途,这声音还是悠扬婉转的。 王徵的事也就是这样了,就看他招不招,但是王嫣然的事,就不好办了,毕竟虽然都不提,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当年长孙启派人清剿大梁余党桃花谷。 王徵被关押在一间黑漆漆的小室,长孙昱本想随意让个派个人来传话,但既然路过,就亲自来谈谈吧。 王徵连头都没抬,就知道是长孙晟来了,“三殿下有何贵干?” “无事,只是正好路过,有个消息还是应该告诉你。”长孙昱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的王徵。 王徵终于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长孙昱,“什么消息?” 长孙昱嘴角一弯,“当然是你妹妹的消息,真是不幸啊!” “你不是说我妹妹不会有事的吗?”王徵突然暴起,双手挣扎着抓住长孙昱的衣服,拖着铁链哐哐作响。 “是啊,可是你妹妹自己不听话,自己偷偷跑去找宁若莺,换回自己的身份,那我也没办法。”长孙昱故作无奈,两首一摊,往后退一步,抖抖被王徵拽皱的衣角。 “你说什么?我妹妹什么都不知道啊!”王徵冲长孙昱大喊嘶吼。 长孙昱背过身,慢慢踱步离去,“可是她是你妹妹啊,她也是王家人。” 林玥儿回到厢房,鹂歌已经准备妥当,“我们回私塾吧。” 鹂歌担心地问:“那若莺和鹊舞呢?” “没事,她们只要低调些,平日少走动就可以了。”林玥儿拍拍鹂歌的头,笑道。 林玥儿摇着折扇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出白寺大门,还向在门口送他们的方丈还有小沙弥点头微笑。 但是当林玥儿看到自己的马车时,还看到了楚绎,一脸不好惹的模样等在那儿。 “宁樾你怎么这么慢,磨磨唧唧的,快,我要坐你的马车一起回私塾。”楚绎说着就要爬上马车,但是被雾规拦下,雾规原本是林玥儿暗卫之一,但是现在成了专门的车夫。 “宁樾,快让你的车夫让我进去!就你的下人最是胆大妄为,又是怼我,又是拦我。”楚绎已经开始气愤,向林玥儿一通抱怨。 林玥儿从另一边优雅地上马车,掀开帘子前,对楚绎冷冷说:“谁让你要私自上我的马车,自己回去,我的马车太小,坐不下楚小侯爷。” 鹂歌在林玥儿进去后,对楞在一旁理解林玥儿态度的楚绎做鬼脸,“谁让你说我和雾规的?” 楚绎目瞪口呆的看着林玥儿的马车扬长而去,什么人啊!不就是抱怨了几句吗?至于吗? “坐过去些,你怎么进来的?”林玥儿叹了口气,跟长孙曦比,楚绎还是礼貌了些。 “走后门啊!”长孙曦很理所当然地回答。 “好吧,看来下次得开过个门了,”林玥儿开始盘算着换哪个机关。 “刚刚父皇让身边的魏总管给我们三兄弟传口信,明天都去宁家私塾报道,他午后会发正式通知私塾。”长孙曦拿出盖过长孙启玉玺的私塾通行令。 章节目录 玉碎局开 “还有私塾通行令!”林玥儿好奇的看着这张薄纸,“不就是印了个章吗?” “皇帝的玉玺,不过就一个月,正好到端午,这样一来当年父皇从宁家拿走的三个名额就用完了。”长孙曦又拿出另一张薄纸给林玥儿,“你确定中桃醉的是王嫣然吗?” 林玥儿边读内容边回长孙曦,“是王嫣然,因为那些脂粉,我回去时又去检查了一遍,没有易容,就是王嫣然,但是她身上的厚厚的脂粉是用来遮伤口淤青的。” “所以那天的事情大概就是王嫣然被长孙昱关起来了,换了个替身,王嫣然偷偷听到给那个替身的命令是找到宁若莺,她偷跑后就按照替身的活动进行,所以她才一直说不上来为什么要找宁若莺。” 林玥儿叹了口气,将密信折叠,越折越小,实在不能进一步对折后,再丢还给长孙曦。 “所以按照现有的线索,我们间接帮助长孙昱顺利接手长孙启的皇宫卫队,皇卫!”林玥儿像霜打后的茄子焉了,靠在椅背,“那个玉佩竟然还有这种用处。” “我也是昨晚才反应过来叫人去查,长孙昱已经进宫去了,再出来可就不一般了。”长孙曦也往后一靠,叹了口气,“我说那块玉佩的质地怎么这么好,费了好大劲,才弄碎。” “我们为了扳倒一个对长孙昱来说无关紧要的王徵,损失这么大,而且玉佩的用处真的就这些吗?”林玥儿这才深刻认识到在这里无论做什么都要深思熟虑,不能错一步。 长孙曦摸摸林玥儿的头,笑道:“还是有些用的,比如说桃醉在长孙昱手上,他还有更深的附庸者,而且父皇已经给我们定了目标,长孙昱。” 林玥儿点头,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路,“还有决不能让他们发现白塔的事是你做的,让那块玉碎,你用了琨瑜楼的办法吧。” “嗯,还是被父皇算计了,如此一来父皇就知道琨瑜楼还有人存活。”长孙曦这么多年来,弄不懂的有两个人,一个是长孙昱,另一个是长孙启。 “这对父子,也是有趣,一块玉,一瓶桃醉,琨瑜楼和桃花谷,或许桃醉也是长孙启的套?”一时间两人陷入沉思,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中,结果一步步都被人算计好,还为他人做嫁衣。 “少爷,到了。”鹂歌的声音打破车内的沉寂。 长孙曦拿出一朵做工精良的花灯,放到林玥儿的手上,“我们约定,乞巧节一定开开心心。” “好!”林玥儿开心地收下花灯,先下马车回宁家私塾。 长孙曦后一步离开,离开后先去看看王徵。 当长孙曦在牢里见到王徵时,他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肮脏的躯壳。 “怎么样?你是认罪呢?还是开始喊冤呢?”长孙曦坐得离王徵有些距离,用宽大的袖子挥挥牢房中腐臭味。 王徵抬头看着长孙曦嫌弃的表情,轻“嗤”一声,“还真是难为四殿下了。” “你若是现在就认罪,我也就无需在这里了。”长孙曦满脸嫌弃,拿出折扇在那扇阿扇,又掏出一块手帕,洁白的手帕,左下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杜鹃鸟,与漆黑的牢房格格不入。 “好,”王徵背靠冰冷潮湿的墙壁,蓬头垢面,不过才几日,消瘦不少,看着长孙曦,笑得很是古怪,先是自嘲,后来竟开始捧腹大笑,“我认罪,玉碎,局开。” “哦?不在辩解几句?”长孙曦用那张手帕,擦擦手,丢到王徵面前。 王徵颤巍巍地捡起手帕,放在胸口,这么几天,如此巨变,接下来只怕是更加险恶。 接下来就有专门的官吏来处理后续事宜,长孙曦赶往皇宫,一为上报案件处理结果,二是看看长孙昱的春风得意。 启国皇宫在长孙启继位后重新修建过,庄严肃穆,虽然不时有侍从走过,还有巡逻的士兵,隐在暗处盯梢的暗卫,偌大的后宫佳丽三千,但就是没有一丝人气。 长孙曦穿着明亮的白衣,轻摇画着漫山粉桃的折扇,闲散地走在长长的灰黑色的巷道,格外引人注目。 终于到了长孙启的御书房外,长孙启的心腹中的心腹,魏总管等在门口,对着长孙曦,尊敬地说:“四殿下,还容老奴去请示陛下。” “不急,”长孙曦笑得温暖和煦,“我只是来上报王徵的调查结果。” 魏总管进去通报,不多时就出来传唤长孙曦,专门告诉长孙曦,长孙昱在里面。 长孙曦来时,长孙启斜靠着桌案,看不出喜怒,长孙昱站在侧边,没有想象中的得意之色,倒是有些不安。 “父皇,三哥,”长孙曦温文有礼,笑得人畜无害,“王徵他认罪了。” “嗯,”长孙启点了点头,“曦儿这是你第一次处理这些事情,不错。” “多谢父皇,”长孙曦却接着一皱眉,“可是儿臣以为此次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王徵为什么这么做?儿臣总是想不出他的动机,还有……” 长孙启走到长孙曦面前,欣慰地拍拍长孙曦的肩,打断长孙曦的话,“曦儿,你能有这种想理清事情经过的想法很好,非常好,所以,朕决定,就由你接着查王嫣然的那件事。” “我?”长孙曦和站在一边的长孙昱都很是惊讶,长孙曦是装的,长孙昱则是真的意料之外,他可是在刚刚一直想争取这个机会,而且据他所知长孙晟也在垂涎这个位置。 别人是喜怒不形于色,长孙曦向来表情生动,虽然那些表情基本是和他真实情绪无关。 长孙曦先一脸为难,思考一小会儿,坚定地对长孙启说:“虽然王嫣然这件事牵扯过大,背后可能很复杂,但是父皇放心,儿臣定不负所望。” “好,就这样定了,”长孙启回到位上,突然又转身对长孙曦说:“若是遇上些困难,可与你三哥说说,你三哥现在可是能担起皇宫护卫了。” 长孙启见长孙曦有些惊讶,对长孙昱说:“朕知道你们给朕的皇宫护卫起了个简称,皇卫,昱儿,你可要好好担起身上的职责,也帮扶帮扶你的兄弟们。” 长孙昱在长孙启的注视下,回道:“儿臣谨遵教诲,不辱使命。” 长孙启背对着这兄弟两,挥挥手,就让他们都走了。 魏总管依旧笑着送他们两出去,长孙曦也笑着回应,但长孙昱就没这心思了。 章节目录 皇卫到手 长孙昱一路沉默,长孙曦主动挑起话题,“三哥似乎不太高兴啊,可是在担心王徵的事?” “担心?王徵的事与我有何干系,倒是四弟风光回京,又受父皇重视,真是要恭喜四弟啊!”长孙昱脸色阴沉,冰冷狠毒说着恭喜的话。 长孙曦笑着谦虚地接受长孙昱的恭贺,“三哥过奖了,这我怎么能与三哥比,说来还未恭贺三哥,三哥现在可是掌管皇宫护卫,皇卫啊!父皇可是刚刚可都是说了呢!” 长孙昱冷笑一声,“那就多谢四弟了,王嫣然之事涉及桃醉桃花谷,四弟还是多想想自己吧,这是可不小。” “四弟会谨记三哥教诲的,明日见。”长孙曦笑着与长孙昱挥别,那模样倒是有几分在兄长面前的少年意气。 长孙昱没有回府准备第二天去宁家私塾报道,而是去了醉仙居。 “去,叫鹃语来,本王就要她。”长孙昱身着深红色衣袍,手提着酒壶,东倒西歪地走在长廊,见到人就抓上去,眯着醉酒朦胧的桃花眼打量,眼尾的邪气摄人心魂,发现不是鹃语就一把推开,站的不稳的路人摔得是四脚朝天。 事情渐渐闹大,鹃语带着长孙昱的贴身侍从和小厮一起费了千辛万苦才将长孙昱请回房。 长孙昱斜坐着,扯着鹃语的手臂,用力一带,鹃语顺势也坐在长孙昱旁边,“鹃语,你说为什么这么多人为了你在这破酒楼里一掷千金?” “鹃语只知他们都是鹃语的恩人,赏识鹃语之人。”鹃语低着眉,声音清婉,像是箜篌之音,不似一般楼中女子,唯唯诺诺,或是娇声娇气。 “呵,”长孙昱喝酒向来不用酒杯,潺潺不断的酒入喉,喝完,用手背随意拭去嘴边的酒液,“你还倒真是与众不同,还是个蛇蝎美人。” 说着掐住鹃语的下巴,两人四目相对,鹃语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的笑,不露半分却色。 侍从在一旁弱弱地插上话,“殿下,明早还要去私塾。” 长孙昱终于放开鹃语,大笑着站起身,歪歪斜斜地站不稳,还推开侍从,不要人扶,弯腰凑到鹃语耳边,轻吐着酒气,“本王等着你,还有你的主子。” 鹃语缓缓起身,向长孙昱优雅行礼,“鹃语在此恭候三殿下再临。” 长孙昱随意倒在马车白貂毯上,拿出“皇卫”的令牌,“真是有趣,伪令牌。” “昱儿啊,玉碎了?”长孙启一边批改奏章,一边问站在下面的长孙昱。 “是,父皇,”长孙昱虽依旧吊儿郎当,但眼中是挡不住的喜悦。 长孙启轻笑一声,“昱儿,你知道那块玉佩的来历吗?” 长孙昱带着疑惑回道:“当年太祖为王家护驾之功的嘉赏。”有什么问题? “想知道那块玉还有什么玄机吗?”长孙启笑着抬眼。 长孙昱知道出问题了,小心道:“儿臣自然是想知道的。” 长孙启合上最后一份奏章,“王家最鼎盛的时候啊,那个时候与太祖关系很是亲近,王家也是忠心不二,太祖就赏了块玉佩,玉是好玉,也是王家开始被疏远制约的开始,没有实权,徒留一块玉佩。” “儿臣始终有个疑问,那块玉佩的质地很不一般。”长孙昱这几年一直在想尽各种办法毁了那块玉,可是一直寻法无果。 “这块玉佩在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地方才处理的了,就是琨瑜楼。”长孙启说完看着长孙昱震惊的神情,笑道,“大梁唐家琨瑜楼。” “父皇的意思是,琨瑜楼还有余孽。”长孙启对长孙昱招招手,让他上去。 “这皇宫护卫,是朕的叫法,你可以换一个,这是令牌,君无戏言。”长孙启随意从奏章堆中翻出令牌交给长孙昱。 就在长孙昱双手接过令牌后,长孙启又说:“你做的很好,利用猎物弱点,借其他猎人之手,坐收渔利,要想成为人上人,总是要舍弃些情感,王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王家,代代爱酒,代代拘泥于小情,你的路开始了,但这条路上只有你。” “儿臣愚钝,父皇这是何意?”长孙昱皱眉,果然有事。 长孙启端起茶盏,“皇宫护卫,不可与任何一位大臣有任何关系,昱儿你可知晓?” 长孙昱缓了缓,问:“王徵一事……” 长孙启一抬手打断长孙昱的话,“其他事自由安排。” 然后长孙曦就来了。 长孙昱回想这些事,自己又被父皇套了,有舍有得?可是自己也没舍什么,区区王徵,就此别过。 长孙昱刚回府,暗卫来报,“人到了。” 长孙曦与长孙昱分别后,直接回府,坐在庭院中喝茶,并指使无珩收拾明天要带去私塾的行礼。 无珩擦着满头大汗,对坐在躺椅上的悠闲长孙曦说:“殿下,您不觉得东西有点多吗?”连盆花都不放过。 “多吗?”长孙曦看着旁边堆成山的包袱和其他物件,喝口茶,“我觉得还好啊。” 无珩把手上的花盆一放,搬林玥儿出来,“殿下,宁公子可说了,宁家私塾规矩甚多,连他的东西都被扣了。” 长孙曦向无珩挑眉,茶盏一放,“砰”的一声,吓得无珩又立刻抱起花盆就跑,却听长孙曦说:“放回去吧,再在那堆东西里挑些放回去。” “好嘞,”无珩喜上眉梢,瞬间有干劲,果然宁公子就是好用。 长孙曦无语地看了眼无珩,本来这盆花是最后一样,搬完就不用再弄了,现在又要一样一样搬回去,原来做事心态这么重要。 等无珩气喘吁吁地终于搬完了,长孙曦好心地给他倒杯茶,“殿下,还有什么需要无珩的吗?” “不用了,好好休息一晚,等去了就不一定能睡个安稳觉了。”长孙曦托着下巴,想到接下来的一个月,所有人都各怀着心思在宁家私塾,简直刺激啊! 无珩打折哈欠应了声好,突然想到,“殿下,我又要办成侍卫了吗?” “你说呢?”长孙曦往后一躺,用宽大的袖子挡住脸,不再理会无珩。 无珩认命地扶着腰,嘀嘀咕咕地走了,“我还能算是暗卫吗?” 宁家私塾,林玥儿房中,林玥儿嘱咐鹂歌,让她传信给鹃语近期离长孙昱远些,可以少点活动,叮嘱完,就去睡了。 “少爷,明天的折扇还没画。”鹂歌看着钻进被窝的林玥儿,无奈道。 林玥儿闭着眼摇手,“我昨天画好了,天天画,又不是天天有大事发生,快睡吧,明天晚上就不一定有觉睡了。” 好吧,鹂歌去熄灯,今天是最平静的一个夜晚,但是暴风雨前,平静永远只是表面。 章节目录 殿下师弟 天亮了,晨鸣钟声响彻整个私塾,林玥儿是伴着钟声和外面闹哄哄的噪音起的。 启国的三位人气皇子带着通行令来私塾求学了。 早起的学生震惊的震惊,找茬的找茬。 三位皇子既然拿着通行令进了私塾,那他们尊贵的身份在某些人眼中就贬值了,比如楚绎。 楚绎笑得阳光灿烂,在大门口迎接学弟们入学。 “殿下学弟们好啊,虽然这个称呼怪怪的,但是我乐意这样叫,”楚绎随性地将手搭在长孙曦肩上,好哥俩似的向他们宣布,“接下来,就由我来带领三位殿下皇子熟悉私塾,分配宿舍,领一些物资。” 唯一脾气好的长孙曦用折扇拍拍楚绎的胸脯,挑眉笑道:“那就劳烦楚小侯爷师兄带路。”楚绎睨了眼长孙曦,咬牙切齿地别过脸。 长孙晟沉着脸,甩袖离开,先走一步,长孙昱又恢复到那种半醉半醒地风流态度,根本不理会楚绎。 楚绎对这长孙晟的背影不屑地“嘁”了一声,“再不情愿,也得听陛下的话,乖乖在这求学。” 不知道楚绎到底是哪点入了宁海的法眼,让宁海如此纵容他,竟然让楚绎来带领三位皇子办理一些入学的相关事宜,虽然还带着宁樾一起。 等宁樾起床,整理着装,用完早饭,楚绎已经领着他的三个小学弟到他们各自的房间。 这三间房都是风水宝地啊,林玥儿很快就赶到了,他们三和砚湖包围了林玥儿的房间,而楚绎和他们四个隔着墨山,一片精心设计的假山,遥遥相望。 林玥儿悠哉悠哉地赶来,笑着向他们道歉:“各位殿下师弟,实在是抱歉,宁樾来晚了,我楚师弟若耍什么小脾气,还请见谅。” “楚师弟?”长孙昱靠着书柜,眼神从窗外的风景转到宁樾身上。 楚绎用胳膊肘撞准备详细解释的林玥儿,小声说:“保密保密。” 林玥儿往旁边挪了一步,对长孙昱笑道:“这是私人私事,而且比较复杂,我们还是继续参观吧。” 他们三的房格局都是差不多的,私塾里的房间都是统一的,只是分单人间和多人间。 而长孙昱不喜临水,就没安排在靠湖的位置。 走着走着,途径楚绎之前被烧,还在重建的屋子。 楚绎看到烧的黑灰地残壁,骂骂咧咧地问候了那名黑衣人和背后指使之人的祖宗十八代。 长孙晟看着楚绎气的跳脚,轻蔑一笑,带着局外人的语气道:“也不知事情处理好没有啊!” 楚绎停下怒气,轻飘飘地来了句:“好了啊!” “处理好了是吗?”长孙晟微微皱起眉,又马上笑道,“那就好,也算是给四弟一个交代了。” “多谢二哥关心,这也算是还二哥三哥一个清白。”长孙曦一路都没什么话,一直在认真听林玥儿和楚绎介绍,这时才回了句道谢。 楚绎听着他们讲话,摇摇头插到他们中间,“殿下师弟们,你们这样不行,私塾内一定是以师兄弟相称。” 林玥儿解释道:“私塾学子私下里还是可以有些其他称呼,但是在外是要遵守师兄弟之间的礼仪。但殿下身份不同,可以视为特例。” “这怎么能行?既然来了,那就算是我们也应该遵守规矩。”长孙昱今天倒是活跃,不正常的好讲话。 林玥儿看向其他两个人,“那不知其他两位殿下师弟有何想法?” “我同意,宁师兄。”长孙曦直接表态,长孙晟也点点头,这种能排出身份高低的事,赢了,那在未来就是个加分项。 “好啊!”楚绎兴冲冲地带着他们三去宣纸台,这下就有好戏看了。 宣纸台就像字面上的意思一样,台上全是宣纸,铺天盖地,双方比的是赋诗作画,要求是聊聊离开私塾后,你要做什么。 以前的比试还不是这个,只是随意做幅画,谁知道昨天楚绎发什么疯,硬是要拉着林玥儿比拼,还立下谁赢谁就是师兄这样的赌注,宁樾的画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差,但比楚绎还是好的,楚绎也不知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的墨团能赢。 楚绎和林玥儿的比拼是非公开的,也算是私下解决,反正最后林玥儿带着看白痴的眼神赢了比赛,白捡了个宁师兄的称号。 楚绎为了那点残存的脸面,搬出宁海,让林玥儿掌管宣纸台,才和林玥儿商量着保密,除非必要也少对话。 “哦,对了,”林玥儿突然在他们上台前插了句,“师弟师妹也可邀请师兄师姐比拼,若赢了,就可互换身份了,成为师兄师姐。” “哦~”长孙曦摇着折扇意味深长地对楚绎笑着,好生纯洁友善。 三人同时开始作画,题诗,两柱香的时间,楚绎呆着无聊,抢过林玥儿的折扇,嫌弃地看着扇面上的画。 楚绎对着太阳举起折扇到头顶,仰着脖子,不时发出“啧啧啧”之声。 “哎,就算我的画好看,你自愧不如,但也不至要如此伤害自己的双眼吧。”楚绎一听这话,将折扇丢还给林玥儿,“切,小爷我还不稀罕呢!” 林玥儿才不管楚绎的臭脸,自顾自地欣赏自己的画,发出一声感叹,“真希望楚师弟能像我画上的人一样认真听课啊!” 楚绎哼哧哼哧的跑走,板着脸,学着宁海的样,巡视他们三人作画。 两柱香的时间过了,现在林玥儿是掌管宣纸台的人,就交由林玥儿评审。 长孙曦画的是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山,山顶有隐在云雾后若隐若现的粉霞桃夭,还有一座仙阁,有如世外桃源,仙人居所,上题“桃夭居吾篱,辰月亦相随。”,字迹飘逸,仙气溢满幅。 长孙晟的画的是晌午炽热阳光下的京城,繁荣昌盛,当然着重在京城中央的某座宏伟宫殿,上题道“霄云架桥通,凌志如日昇。”字一如他的野心,磅礴大气。 而长孙昱是最出人意料的,诗倒还是符合他的气质,“酒歌今见君,遇醉入忆寻。”他画的只是整座皇宫,但任谁都会被一片灰黑色中的一抹湛蓝吸引,那是皇宫里的御湖,在宫人中还有个别名木槿湖,因为湖边种满了木槿花。 京城谁都知道三皇子长孙昱讨厌御湖,讨厌木槿花,他的三皇子府连个小水洼都不会有,也不会看见一片花瓣。 “今自在此,遇君寻忆。”楚绎看着林玥儿仿佛很高兴和他们相遇的样,不屑地撇撇嘴,“还寻忆呢!我以后都不会想回想起你们几个。” “楚师弟,”林玥儿师兄的架子瞬间就摆在楚绎面前,神情严肃,“这是你该有的态度吗?” 章节目录 直冲云霄 楚绎在林玥儿这个师兄的威严眼神下,悻悻地闭嘴,退在一边,在心中呐喊:“小爷我要退学!” “噢,原来师兄的身份这么有用啊!楚小侯爷师兄,这是用实际行动开展现啊!”长孙曦毫不留情地嘲笑楚绎。 “呵,你是傻吗?”瞬间来劲的楚绎一手叉着腰,一手抢过长孙曦的折扇,“我可是你师兄!这是殿下师弟你该有的态度吗?” “宁师兄,这算是仗着师兄的身份欺负师弟吗?”长孙曦没管楚绎的身份威胁,好笑地问林玥儿。 林玥儿眉头微皱再松开,虽保持着平和地笑容,却是皮笑肉不笑,“楚师弟平日确实放任惯了,但他刚刚所为在宁家私塾内却无甚不妥。” 楚绎立刻笑得十分欠揍,“听到了吗?”将折扇丢还给长孙曦,抬起下巴,骄傲道,“你那破扇子还没我们宁师兄的折扇一半好看。” 长孙曦难以置信地看看自己的折扇,又看看林玥儿手上的折扇,可林玥儿的折扇并未打开,是以看不见扇面。 林玥儿收好三幅画,“几位殿下,接下来的排名评定还是由我和海先生一同评判。” 长孙昱笑着挥挥手,“宁师兄慢走。” 林玥儿临走对楚绎叮嘱道:“别再惹出什么祸事,直接去庖厨。” 林玥儿走后,长孙晟拍拍被林玥儿有意忽视的长孙曦,“四弟可是与我们这位宁师兄有什么误会?似乎关系不太好啊!” “不好吗?我觉得挺好啊!”长孙曦对长孙晟笑笑,先行离开。 楚绎现在就像是一只膨胀的小狗,眉飞色舞,“君子远庖厨,但我们私塾啊,就是那么的与众不同,规定所有学生吃饭的地方叫庖厨。” 看到林玥儿对长孙曦的态度,长孙晟反正是很开心的,宁樾的身份很特殊,现在长孙启对宁家和宁家私塾很重视,而宁樾是宁家最出色的晚辈,而且他定会在明年的科考中大放光彩,仕途坦荡,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前途是一片光明啊! 而且现在宁樾因为苏绪风的那块玉佩,可算是被长孙晟抓着,跑不走。 长孙昱向来是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他,在那里把水搅得更浑,他才更开心,这个局面令他甚是感兴趣,有趣,施施然跟在他们后面,就像在自家园林中散步。 启国还有一位最小的皇子,五皇子长孙熠,与他其他四个哥哥相比,他是要能力,能力不够出众,要性格,性格不够有个人特色,母妃在宫中也是小心谨慎,中规中矩的,而且平日里喜欢跟着楚绎这个混世魔王混,他最崇拜的人是长孙曦,每次长孙曦回京,就缠着问东问西的。 但长孙熠有一点好,他不参与储位之争,当然他的平静日子在他某位哥哥继位后,就会结束,哪怕他无心皇位,他还是皇室血脉,总是个威胁。 最后还是长孙熠和苏绪风去迎大夏的来使,大夏二皇子云霄。 长孙熠不会说什么场面话,剥去尊贵的外壳,就是个贪玩的小孩,一切还得靠苏绪风来周旋。 “在下苏绪风,恭迎大夏二殿下。”苏家的家教其实比世人眼中刻板保守的宁家严多了,苏醒为了苏家的未来可是煞费苦心,对苏绪风的教导更甚。 云霄,若单说外表,他靠近长孙曦,飘逸脱俗,但他的内在,是接近楚绎,都还可以吧,长孙曦和楚绎可都是京城极受欢迎的。 但云霄的品味那是令人难以接受,不像他的名字,不是高尚的九天云霄,而是俗不可耐,似是要把所有颜色都集中在衣上。 “大名鼎鼎的苏绪风,苏公子,久仰。”云霄也是几句客套话,但下一句就不客气了,“听说四皇子前些天在临进京时遇袭了!” 长孙熠听到这话就待不住了,直冲着云霄,“二皇子这话是何意?” “无意!就是发表一下本王能安全到启国京城的感叹!”云霄带着挑衅的语气,冷眼看着长孙熠怒气冲冲地要冲过来他。 苏绪风也不悦地皱起眉,但碍于云霄的身份,只得拦着长孙熠,说着好话安抚。“你别拦我!”“五殿下,以大局为重。” “二王子,这……”云霄这边,他的心腹,喻言,也对云霄的挑衅表示觉得不妥。 “无妨。”云霄只是摆摆手,让喻言退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京,大夏这次倒是带了不少好东西,还有云霄骄奢淫逸的生活必需品,一大堆侍从,象箸玉杯。 云霄在马车中探出头,打量京城的街道,对道路两旁围观的人群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引得小姑娘们羞红着脸,她们也是只看到了他的头脸罢了。 长孙熠骑马在前,很是疑惑,这种人就是大夏最被看好的王子?还不如二哥呢!他才是真正的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吧? 进宫后,云霄也收敛了些,除了长孙曦,怕是没有人不会被皇宫的肃穆庄严所震摄。 云霄行了个庄重的大夏最高礼仪,向长孙启奉上大夏的奇珍异宝。 “大夏二王子,请代我表示对夏帝的感谢。”长孙启慈祥地收下大夏的礼物,“夏帝近来可好?” 云霄恭敬回道:“父王身体康健,劳烦启皇费心了!” “那就好,听说二王子来时与熠儿闹矛盾了?到底还是年轻气盛啊!”长孙启和蔼地说完,笑了几声。苏绪风在下面听着长孙启的话却心一紧。 “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云霄还是带着他的骄傲,锋芒毕露,“只是五皇子护兄长心切,本王子只是谈了句四皇子而已。” 长孙启看向苏绪风,“绪风,事情可是如此?” 苏绪风深吸一口气,忍住对云霄的无语和怒气,保持着苏公子的气度,“二王子和五殿下确实是有些关于四殿下的交流。” “哦?有关曦儿的交流?”长孙启很是感兴趣,就再问了句云霄,“不知二王子觉得朕这个四皇子如何?” 云霄想都没想,直接说道:“本王子对四皇子很感兴趣,以之前听到的对四皇子的传闻,我认为他是个很有趣的人,也是一个有才的人,我在大夏时就对启国的诗书琴画感到向往。” 长孙启鼓掌赞道:“看来二王子还是个好学的人才,好,既然如此,朕可以推荐你去宁家私塾,那里可是我启国的诗书中心,人文荟萃,不过能否得到资格进去,还是要看二王子对能力了!” “宁家私塾,”云霄行礼谢道,“多谢启皇指点,我有信心一定能进!” “那朕就等你的好消息。”长孙启说完,就下朝离开,回到后殿。 章节目录 考核先生 “老魏啊,你说这云霄进的去吗?”长孙启换下庄重的龙袍,接过魏总管端来的茶,松散的坐在椅子上。 魏总管弯腰候在一边,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这,老奴可说不准,大夏二王子年轻气盛的,有想法,有颗好学的心,但宁家私塾的入学考现在是越来越严苛了,再加上,再加上。” “再加上今年那个宁樾来了,”长孙启提笔准备批文,笑了笑,“听说是宁樾在考他们?” 魏总管摆摆手,摇头道,“老奴不知,老奴可进不了宁家私塾。” “老魏啊,那你觉得宁樾又如何?”长孙启抬眼问魏总管,“听说宁樾和曦儿很不对付。” “宁公子据说是个有才华的,老奴只见过一面,是个清风晓月般的人物,就是身体不好,但身体虽然单薄却挺直。”长孙启边写边听,“嗯,朕也觉得这孩子培养的不错,就让他来搅一搅这京城平静太久的水。” 时至晌午,楚绎和几个皇子去庖厨用午膳,每个人桌前摆了一荤两素,绿油油两碗,白花花一碗。 “怎么样?快尝尝!好吃吗?”楚绎期待地盯着他们三,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怀好意。 长孙曦首先动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正常地咽下,“不错。”这青菜还真是贴近大自然,就只是熟了吧。 长孙晟反正是从来不会服输的,也夹了一块土豆,细嚼慢咽,“有土豆的清香,很好。” 楚绎放弃这两个虚伪的人,转向长孙昱,“怎么样?” 长孙昱不屑地拿起筷子,吃了口肉,还没嚼一口,直接吐到旁边的碟子,筷子一丢,急喝一口茶,“这是什么!” 楚绎想笑,但碍于身份,一直忍着,忍着,往后一倒,浑身抽搐。 “楚爷!”杨小瑜看到楚绎倒在地上抽搐,飞奔而来,拍拍楚绎的脸,“楚爷你怎么了?” 楚绎推开杨小瑜,揉揉脸,“我没事!” “哦,对了,楚爷,外面有个自称大夏二王子的叫花子,说要进我们私塾。”杨小瑜凑近楚绎小声汇报。 “更他说,考核时间还没到,还有要严肃教育那个叫花子,我们私塾不接收谎称身份的人。”楚绎是私塾大门管理员,但他经常指使杨小瑜在大门口值班。 杨小瑜刚走,林玥儿就回来了。“结果晚些时候海先生会宣布,现在楚绎,你跟我一起去门口。” “啊?”楚绎不情不愿的,“为什么去门口啊!”我还没继续盯着他们三吃完所有的饭菜,不能浪费粮食。 “快走!”林玥儿才不想理磨磨唧唧的楚绎,转身就走。 长孙曦突然开口道,“宁师兄,可有什么要务?不如我们一起吧!” 长孙昱附和,懒洋洋地直接走到林玥儿身边,“我们一起吧,我们虽是新生,却也是宁家私塾的一员嘛。” 长孙昱端着身态,点头,“确实,如此一来,我们也能更熟悉私塾。” 林玥儿想了想,“好吧,一起。” 楚绎扯住准备离开的林玥儿宽大的袖子,“宁师兄!不行,还没吃完呢!” “那就你端到厨房去,让大娘热着回来再吃。”林玥儿微笑着好言对楚绎说道,“快些哦!” 长孙曦最后走,对着垂着头收拾碗筷的楚绎报以明媚一笑,不等楚绎呲牙咧嘴地回应,潇洒离去。 长孙曦追上林玥儿,像是嘲笑般说:“这就是私塾的饭菜吗?味道真是不错。” “不错?简直就是难以下咽!也就是你们这些穷酸秀才才会吃这些。”长孙昱就很直白了,他实在是忍受不了这样难吃的饭菜。 长孙晟一见这情形,当和事佬,给私塾留下好印象的时机到了,“三弟四弟,你们平时锦衣玉食的,也该换换习惯,我就觉得那些菜尝来有清甜之感。” 林玥儿停下脚步,“私塾的伙食也不是每天都这样,私塾内有个规矩,一人犯错,全院受罚吃的清淡,时间也就七日,明日就可以恢复正常了,我们私塾的厨娘可是从醉仙居花大价钱寻来的。” 长孙晟点点头,“原是如此,私塾内的规矩制定是我一直佩服的,有力高效。” 长孙昱不屑的“嘁”了一声,“醉仙居的又怎么样?还不是做出了这么难吃的东西。” 长孙曦的重点也在最后一句,“原来宁家私塾也回去别处挖人啊!” “挖人?”林玥儿挑眉一笑,“这不过是个人抓住个人的机缘,为自己谋求更大的利益罢了。” “哦,是吗?”长孙曦笑笑不再言语。 杨小瑜领了楚绎的命令回话,“我们私塾的考核时间还没到,门口有贴告示,还有,请不要随意捏造自己的身份,考核时,我们会有严格核查。” 云霄何时受过这种气,被几个小喽啰拦在大门口,还被质疑自己的尊贵身份,简直是笑话。 杨小瑜见云霄没再争辩,正要松口气,毕竟这个叫花子还是有几分若隐若现贵气和威严,冷不丁,胸前的衣襟被人一把扯住。 “你,你做什么?是要在私塾门口打人吗?”杨小瑜被怒气上头的云霄给吓着,颤抖这声音用残存的最后一点硬气冲云霄吼道,“我,我告诉你,你会被官府抓走,遭受牢狱之灾的。” “老子是大夏二王子,岂是你们这种鼠辈能栏的!”云霄恶狠狠地举起拳头就要往杨小瑜脸上招呼。 “鼠辈?”林玥儿和那互不顺眼的三个一来就见到如此情景。 宁家私塾最忌有人拳脚相向,还是这种单方面欺负。 杨小瑜听见声音,知道有人来救他,感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但为了私塾的颜面,不能哭。 林玥儿冷着脸,“杨小瑜,你过来。” 杨小瑜也想回去,但被云霄抓着,走不了啊! 林玥儿沉声问:“请问,来者可是二王子云霄。” 云霄打量四人,几个皇子他是见过画像的,可怎么都不说话?但说话的这个又是谁,态度竟又是如此,像自己是在浪费他宝贵时间的样,“就是老子!你又是谁?” “在下宁樾。”林玥儿短短介绍自己,静静看着云霄。 “宁樾?没听过,老子管你是谁,见到本王子还不行礼?”云霄对林玥儿是满脸不屑。 林玥儿没有行礼,只是上前一步,声如清泉,“二王子可是想进宁家私塾?” “是。”云霄刚答完,林玥儿接着说:“那在下就是王子对考核人。” 云霄还没反应过来,林玥儿继续说着让云霄震惊到九霄云外的话,“在下不行礼,是由于私塾的规矩,师兄师姐为长,先生老师为尊,二王子若要进私塾,在下是考核先生,为尊,若进了,在下是师兄,为长。” 章节目录 王子师弟 “不是,你是个什么人?为什么派你这个小毛孩来考核?”云霄瞪着难以置信的双眼。 长孙曦不厚道的笑出声,但很快被长孙昱更猖狂的笑声淹没,“哈哈哈,二王子,你怎么能如此说我们宁师兄呢!” 长孙晟无语地看了眼两个弟弟,“二王子,宁家私塾有一套自己的规则,既来此,还是遵守这里的规矩。” 林玥儿拉过杨小瑜到身后,与云霄两相对视,“如何?可要现在开始考核,在非规定时间给予考核机会,这已经是宁家私塾对大夏二王子对特殊待遇,以表启国文人对大夏的友好尊敬。” 云霄也看出了宁樾这个宁师兄的地位如何,既是姓宁,看来就是那个一直呆在吴郡的宁大公子,启国第一私塾果然是狂妄,在皇子面前也是不卑不亢,甚至还敢无视傲慢,那三个今天才来,看样子也还没适应,这下就有的玩了。 “好啊,现在就考。”云霄很有信心,早就了解过宁家私塾过往的考核题目,不过就是些呆板夫子出的无聊题目。 林玥儿淡淡应了声好,走到门口的值班桌边提笔写考题,“二王子,今日由我当场出考题,在下阅历尚浅,出的题怕会与先生们的有些许不同。” 杨小瑜跟在楚绎身边各种打下手的活是训练的得心应手,忙跑去帮林玥儿,“宁师兄,我来研墨。” 林玥儿当然不会让这个愚蠢的大夏二王子好过,欺负到宁家私塾对大门口,这岂能容忍? 杨小瑜一边研墨一边偷瞄林玥儿出的题,再看悠哉悠哉的还没意识到危险的云霄。 林玥儿停笔,朗声道:“第一题,佛光日的由来以及汝对佛光日的理解。” 这次云霄惹得动静不小,私塾又是建在最热闹繁华的街道,外面围了几圈看热闹的街边百姓,还有一些看不见的人,这题一出下面的人都在窃窃私语,但人多杂乱,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佛光日?”云霄连大夏的节日活动都不在乎,混混也就过去了,他听过佛光日还得亏之前白塔之事的动乱,想着应该他们自己都不会很清楚吧。 “佛光日可是我们启国最隆重的节日之一,这题放眼整个启国,无人不知啊!这你都答不来,还如何能接受的了我们私塾的文化熏陶!”楚绎被厨房大娘抓着洗完碗,终于赶到。 围观的人一听这话,有呆滞点头的,有掩面说是的,也有低下头理理衣袖的。 其实启国大多数人都说不清楚,主要是佛光日的版本众多,本来就好像每个明确的说法。 但云霄不知道。 云霄这还头一次被问得哑口无言,连楚绎这种货色都知道,这编都无法编,遂直言,“我不知道,这如何能算考核题目!” “如何不能算?”林玥儿喝着茶,悠哉地摇着折扇,鹂歌刚刚赶来,带着刚泡好的茶水。 “我生在大夏,长在大夏,如何会时时关注启国的节日起源?”云霄理直气壮,分明是这宁樾刁难异邦人。 “这话可不对,”长孙曦直接反驳云霄,拿起那张考题,指着后面一问,“二王子不知起源,那就谈谈对佛光日的理解。” 这种题云霄就会了,瞬间恢复自信,“佛光日,我虽不知起源,但大致活动我还是了解过的。”接下来就是云霄的长篇大论,好话连篇,辞藻华丽。 林玥儿点着头,拿出第二张题,“二王子,接下来是第二题,请听题。” “慢着,”云霄举起手打断林玥儿,看相长孙曦,“四皇子之前说本王子不知启国节日起源是不对的,那我倒想问问四殿下,你可知晓我大夏飞天节的起源?” 长孙曦用折扇指着林玥儿,“飞天节起源于大夏开国皇帝帝妃一舞飞天,我记得这还是宁师兄同我说的。” “四殿下师弟,我可不记得何时与你说过这话。”林玥儿还是百无聊赖的扇着折扇,“二王子你可要继续考核?” 云霄听到长孙曦的话,反正自己是不清楚的,本想也让他出丑,看样子他是差不多知道的,那就算了,揭过这一页吧,刚想说继续,就被不依不饶的长孙曦打断,“慢着!” “宁师兄,您是贵人多忘事啊!那您又可还记得临渊?”这还是在场所有人第一次听到一向温柔和煦的长孙曦如此阴阳怪气的说话。 “临渊?稍有印象,过客罢了。”林玥儿云淡风轻的仿佛之前在吴郡发生的事都与他无关。 “还请宁师兄瑾记得今日所言。”长孙曦说完就拂袖离去。 “哎!”楚绎愣愣地看着气氛古怪的二人,发生了什么? 林玥儿一边整理桌上的笔墨纸砚,一边随口回道:“好。” “二王子,第二题,”林玥儿拿起第二张读道,“学于私塾,用于何?” 云霄掏了掏耳朵,“什么?可以说得通俗易懂些吗?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你们这次人整日之乎者也。” “二王子,此言差矣,私塾一切以礼为先,学生当为天下学子之标榜。”楚绎表情夸张,言语间浓浓的矫揉造作。 “好了,”林玥儿的手放在楚绎肩上,往后一带,“给我正常些!” “二王子,你若是进了私塾,学了知识,那你会将这些只是应用在哪?”林玥儿给云霄解释道。 云霄很快就回答,“这得看学什么,才能知道用在哪,若是学了《国策》,那自然是用于大夏。” “可以,但《国策》明年才讲,而且大夏和启国国情不同,《国策》不一定适于大夏。”林玥儿又问:“假设学的是《论礼》呢?” 云霄很是不耐烦,“又是礼,本王在私塾里不会天天要学礼吧?” “二王子还是快些回答问题,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林玥儿实在没想到这个云霄杂七杂八的事还挺多。 “本王子的时间还不想让你们浪费!学礼,用于待人接物,有分寸。”云霄也冲着林玥儿大喊,气喘吁吁地样儿,仿佛是受了委屈大喊大叫的娇姑娘。围观的人一整唏嘘。 “好,”林玥儿淡淡的回了句,“我们进入下一题。” 三题结束,林玥儿让云霄在门口候着,带着楚绎等人先回去,找宁海还有其他管事人商量了会儿,再出来时,已是日落西山。 “二王子,恭喜,您已可取得进入宁家私塾的资格。”林玥儿笑着做了个请的收拾。 “哼!”云霄瞪了林玥儿一眼,老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在外面被围观了一整天。 楚绎开心地和云霄勾肩搭背,“王子师弟,走,师兄带你去庖厨吃晚饭!” 章节目录 接踵而至 受尽折磨的云霄终于在宁家私塾一间紧急收拾出的房间沉入甜甜的梦乡。 皇子王子们都进了私塾,朝堂上就只有各派的支持者在争来抢去,但今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有人再争,因为主子不在,不好决策。 前些日的佛光日案还有四皇子遇袭都有结果了! “这就查出来了?”这是所有人的疑问,谁指使袭击了四皇子?王徵又会被如何定罪? 楚绎佛光日落单那日和长孙启畅聊了一番对长孙曦那件事的想法,最后长孙启一句话定论。 这会不会是漏网的山匪被哪位长孙曦的仇人指使? 巧了!晚上王徵就出事了! 如此一来,结果就出了,是那王徵指使的。 至于王徵的妹妹王嫣然,或许是王徵发现事情败露,被王嫣然晓得了!王徵只好痛下杀手,连亲妹妹也杀了。 此事一出,在京城引发轩然大波,一上午热闹非凡,大街小巷,酒馆茶楼无不是在议论这件事的。 明面上是对王徵一事的唏嘘,私下里却在互相私语讨论,王徵谁人不知是三皇子的人,王徵指使的山匪,那可不可以认为幕后主使是三皇子?储位之争这就开始流血谋杀了! 但很快时至午时,众人不再或委婉或直白地谈论三皇子了,因为,宫里传出消息,三皇子现在是皇宫护卫的统领了! 这惊心动魄的一天,一处偏僻小茶馆内,一个籍籍无名的说书先生正在滔滔不绝,台下两好友随口一谈。 “李兄,你说今日还会有更加震惊的消息吗?” “不会吧,这两件事已经够那些说书的说上个好几百回了。” “啪!”然而却听台上说书先生醒木往桌上重重一拍,说书先生煞有其事的说道:“今儿个这宫里的事那叫一个热闹,但我这里还有一新鲜事。” “什么事?还有什么能比今日上午这两件事更人震惊的?” “别急,听我把话说完,这话说啊,那王徵的妹妹王嫣然死时,死状那是中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桃醉啊!”说书先生颇为自豪的看着台下还没缓过来神的听众。 “桃醉!是那个早已销声匿迹的桃花谷的奇毒桃醉!” “啪!”这醒木又是一拍,“正是!还有一个秘密我只说于你们,听说那桃花谷是前梁人所建!” 这一个不平凡的午后,一个又一个惊世消息令好奇的百姓们一时消化不了,而在宁家私塾,这个收纳了天下有志入仕的才子的大学堂更是就此事争论不休,当然,更别提这个大学堂里还有多位当事人。 宁家私塾里每日都有一份收集天下大事的《评天下》,这份往日里没什么人看的受尽嫌弃的时报被瞬间被抢空了,甚至有几位君子动起了手,还有些人已经开始竞价了。 “少爷,少爷,”一大清早的,鹂歌松散着发髻,衣衫不整地跑进林玥儿的房间。 林玥儿在百无聊赖地画扇面,被鹂歌这一打断,好奇的问:“鹂歌你这是找楚绎去打架了?” “什么啊!少爷,我好不容易才从那些个个身强力壮的弱书生手上抢来的《评天下》。”鹂歌往林玥儿怀中塞去一张皱巴巴的纸。 林玥儿默默展开这张被汗晕开了墨的纸,又从身后的抽屉中拿出一张雪白整洁的纸。 “你说的是王徵那件事还有三皇子那件事吗?哦,还有桃醉。”鹂歌看了看这份整洁的今日《评天下》原版,弱弱地问:“少爷,这不会是您昨夜让我去偷换的那张吧?” 林玥儿继续开始埋头画画,“是啊!” “你个傻鹂歌,”若莺端着新药笑着走进来,“少爷,消息已经放给各个说书先生,恐怕现在全京城的茶馆酒楼都沸腾了。” “鹊舞的药是一天比一天苦了,再这样下去,我以后在外品茶都尝不出味儿了。”林玥儿捏紧鼻子,皱着眉,吐着被苦浸润的石头。 “鹊舞让我问问,今日可有什么症状,要实话实说!”若莺收拾好药碗,问林玥儿。 “没事没事,我近日好得很。”林玥儿催着若莺快走,她好从鹂歌那拿糖吃,若莺和鹊舞都不让林玥儿吃糖,毕竟这些天因为吃药太苦,林玥儿吃糖吃的都牙疼了。 不料若莺临出门回头叫鹂歌,“鹂歌,走,鹊舞写了份新药方去抓药。” “噢,”鹂歌回头怜悯地看了眼林玥儿就跟着若莺走了。 林玥儿顺着这怜悯的眼神找到了被压在纸下的饴糖,鹂歌这些年来被林玥儿各种偷偷摸摸的任务训练出来的手速就是不一般。 林玥儿喜滋滋的吃完糖就去上课,路上碰到了躲在角落里高价竞拍的楚绎。 “我出五十两黄金!”林玥儿的温和的竞价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埋头出价的人皆浑身一震,汗毛竖起,僵硬地抬头看着对着他们微笑的林玥儿,往楚绎身后退去。 楚绎手上拿着跟鹂歌那份一样皱巴巴的墨迹还晕染的到处都是的《评今日》,身上的衣服被拉扯的破了个洞,束发也管不了了。 楚绎把手往后一背,“嘿嘿”笑道:“宁师兄,这么早啊!上课吗?正好我也要去,顺路啊。” “是,顺路,我正要去宁宇叔父那儿拿东西,一起走吧!”林玥儿笑眯眯地朝楚绎招招手,“快些,要不然待会赶不及。” “不,不了,宁师兄您还是先走一步吧,我会去自首的。”楚绎把腿就往另一边跑去,钱都没来得及收。宁宇就是现在宁家私塾的说话人,掌管着,还和楚老侯爷是多年好友,楚绎如今来这还得多亏这位宁宇。 那些竞价的人也跟着跑,“对不起,我们会去自首的。” 自首找的是宁海,毕竟宁海还挺喜欢楚绎的,惩罚不至于太重,若是跟着林玥儿走,那就是被通报批评,在整个私塾面前受罚,还要报告给各家家长。 宁宇书房内,宁宇向林玥儿招手,“小樾你来了,坐。” 林玥儿接过宁宇递来的茶,“叔父找我何事?” 宁宇慢慢喝口茶,“不急。” 章节目录 一起毁灭 “叔父,您是要问那几位皇子王子吗?”林玥儿也慢条斯理地喝口茶,“好茶!” 宁宇和林玥儿打趣道:“你小子,一点也没有儿时有趣,老夫记得那次在吴郡见你,可比现在活泼多了。” “叔父,人是会长大的,我总不能总像小时候一样耍小性子。”林玥儿幼时第一次见宁宇就把墨汁全倒在了宁宇新作的画上,当时宁宇那叫个心痛啊。 “不在等等?”宁宇问的时候还是那样的和蔼,年迈的脸上,褶子堆叠,眼中是阅历丰富的老者才有的睿智。 林玥儿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那阵微弱的“沙沙”声在静谧的书房显得格外响,好像敲进每个人的心里,“再等,新帝都要定下了。” 宁宇起身整理衣袖,对林玥儿行了一个庄重的大梁礼,“宁宇与宁家誓死效忠公子!” 林玥儿忙扶起宁宇,笑嘻嘻道:“叔父还快请起,小樾可受不起这个礼。” “公子可要我做什么?”二人重新坐定,再添一杯新茶,开始商量,“叔父只需放松私塾的守卫即可,让他们和外面能多些交流。” 谁也没想到,林致远很早就在当时还是属于魏国的吴郡埋下了宁家这颗棋子,慢慢让其壮大到如今这样,根植如此之久,连长孙启都没有察觉,本想让宁家以私塾形式打入魏国各大世家贵族,没想到现在倒是给了林玥儿一个很好的身份庇护。 虽还未打铃,但今日一反往常的课前闹腾,每个人都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位上,不时偷瞄几下坐在前面的几位皇子王子,这还是这些人第一次和这些皇子王孙如此近距离接触,更别提一起上课了。 林玥儿边走边看每个人脸上各异的表情,刚坐到自己的位上,就听到长孙曦的声音,“宁师兄,早啊!原来这是师兄的位置,如此我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宁师兄请教了。” 林玥儿边研磨边关怀师弟,“当然,四殿下师弟,有任何问题都可找我。” “宁师兄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可有什么好事发生?”长孙曦单手撑着脑袋继续和林玥儿聊天,却被云霄横叉一脚,“切,他能有什么好事?莫不是在幸灾乐祸?” 林玥儿抬眼看看云霄,又继续研墨,悠悠说道:“二王子师弟,你做错位置了,那是楚师弟的位置。” “他坐什么?他楚师兄就等着挨罚吧!哈哈哈哈哈!”云霄今早可是全程目睹楚绎在私塾内打架,还搞竞拍,且被宁樾抓住,如果楚绎不去自首,他一定会举报楚绎,又或者宁家私塾敢包庇楚绎,他一定会把这件事情闹大,让天下人都来看看这个启国第一私塾的笑话。 楚绎真的跑去自首了,但是他只跟宁海认错不该在私塾内搞竞拍,闭口不提打架的事,因为宁海最忌讳有人在私塾内和自己同窗好友拳脚相向。“我当时是看好多人都在抢,但还有好些人没抢到,我想着正好用竞拍的方式让更多人看到那些惊世消息。” “嗯,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送呢?”宁海问。 楚绎心虚地挠头,“这不是想着要是免费的话那就又是一番争吵了嘛,我这愚笨的脑袋就想出了竞拍这个蠢办法。” “虽然你的出发点还算好,但是,竞拍就是违规的,我会在今日课堂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你进行严惩。”宁海拿好上课用的书本准备去上课,回头催还低着头呆在一边不动的楚绎,“走了,上课!还有多少人参与这个竞拍?” 正说着,手上刚拉开门,外面有一堆重物往房里倒,若不是楚绎反应快,拉了宁海一把,不然今日就不用上课了,宁海得被那群竞价的人压进医馆。 宁海气的吹胡子瞪眼,“你们给我一起走,严惩不贷!”竟然有这么多人参与!规矩何在! 宁海屁股后面跟着以楚绎为首的一大群低着头的竞拍者,进了学堂,宁海把书本往桌子上一砸,“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竟然有这么多人视我宁家私塾的规矩为无物!” “楚绎!”宁海吼道:“你带头起事竞拍的,就先罚你,你……” 宁海还未说惩罚,就被云霄打断,“我举报!” 楚绎这才发现这龟孙子竟然占了自己的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云霄身上,这下有好戏看了! “你举报谁?犯了何事?”宁海正在气头上,问话也是严声喝道。 “我举报楚绎,他今早聚众斗殴!”云霄挑衅地看着眼中可以喷出熊熊焰火的楚绎。 两人对视良久后,“我也举报!”楚绎转而看向宁海,既然如此,那大家就一起毁灭吧! “我举报云霄犯了私塾内学生要互帮互助,切不可袖手旁观隔岸观火之规,他今早一早上都在《评今日》发放处却一直在旁观同门师兄弟打闹。”楚绎雄赳赳气昂昂地说完,气都不带喘一口。 “云霄,你可承认?”宁海曾经因为有个学生袖手旁观自己的同学受害就直接给他赶出了私塾。 云霄在宁海越来越重的威压下默默坐下,心虚地看着窗外,“我当时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我一个初来乍到的随意参和进去倒还惹得其他人不快。” “好,那就是承认了!”宁海猛的一拍桌子,其余旁观的学生的心都震了震。 云霄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噌”的一下又站起来,“我还要举报!” “呵,这还越扯越多了!还有谁!”云霄指着长孙曦,“我看见他从楚绎那里买了一张《评天下》,他也是竞拍的参与者!” 长孙曦满不在乎的往椅子背一靠,“云师弟,你有什么证据?” “我两只眼都看见了你们交易,就那皱巴巴的烂的都看不出是一张纸的东西,不是从楚绎那里买的,还是从哪里得的?”云霄嫌弃的看了眼长孙曦丢在他桌下的东西。 “好吧,那既然如此,宁师兄也别呆在一边光看热闹,您那小鹂歌不也从楚绎那里弄了张走吗?”长孙曦把林玥儿也一起拉下水,这么热闹的事,一个都不能少。 林玥儿暗自在心里骂了鹂歌几千遍几万遍,“鹂歌确实在今早拿了份回来,若四殿下师弟所说为实,我愿受罚。” 众人都还没回过神,所以这一举报举得尽然有这么多人一起下水,简直比今早的《评天下》还要刺激。 一阵张狂的笑声打破了这个举报怪圈,“哈哈哈哈哈,不是我说你们这些人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这时候一个个的本性都暴露了?”长孙昱真真是仰天大笑,但笑着笑着就没声了。 “啊,三殿下师弟,我记得昨夜好像看见有一个穿着紫衣躲在假山上喝酒的,好像是你吧?”楚绎用手摸摸了下巴,深深思考了一下,“嗯,我确定就是师弟。” 章节目录 私塾六美 “我记得昨日确实只有新来的三殿下师弟穿着紫衣,令我印象深刻。”林玥儿也回忆道。 长孙昱据理力争,“是你们私塾破规矩就是多,喝酒怎么了?酒是我灵感的源泉好吗?” 最后楚绎作证,就是鹂歌从他那里只用一文钱,和一个鞋印拿走了一张《评天下》。 于是除了长孙晟,其他几个互相打小报告的都被罚了,在人来人往的诗书场罚站一天,以儆效尤,夜里回去后抄私塾塾规十遍。 “呵,要死我们几个当然得一起啊!同生死,共患难!”楚绎看这一排的人陪自己一起受罚,终于不用孤单一个人了,开心的不能自已。 云霄是没好气的,“就是因为你,本王子要在这里受如此大辱!” 长孙曦好言相劝:“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云师弟你还是自愿来的,看看你旁边的宁师兄,站如松,简直就是标杆,要像宁师兄看齐知道吗?” 长孙昱动了动,伸了个懒腰,“呆子,我可不想继续在这被当成猴一样的被围观。”说完,就大摇大摆的走了。 “他怎么就走了!”云霄见长孙昱走了,就也毅然离去,“我也走。” 林玥儿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看来还要多加几个时辰了!”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说不定你家私塾见你也要受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长孙曦在一旁挖苦林玥儿,“要不然我们跟着你,也走?” 楚绎一听这话,疯狂点头,“就是就是!” “你们够了啊!再吵,我就去叔父那里举报你们!”林玥儿对着这俩恶狠狠道。 三人禁了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虽然他们碍于身份和这三人自带的气场隔的老远,但耐不住多啊!跟有什么盛大集会似的,里三圈外三圈的,起来挤去就为了一睹这盛况,人生难得几回见啊! “让一让!让一让!”围观的人海中突然出现了一条路,路上三人,一脸悠闲就像散步一样的长孙昱,一脸傲娇不服的云霄,还有一脸怒气的宁海,宁海手上握着的是那个令整个私塾闻风丧胆的戒尺,围观的人一看无不到抽一口冷气,默默禁声观看。 “呦,我说是谁呢,这么大排场,原来是云师弟和三殿下师弟啊!”楚绎的乐趣这就来了。 长孙曦趁宁海管教楚绎去了,拍拍长孙昱和云霄的肩,“三师兄,云师弟,我就说嘛,有错就该罚。” 人都到齐了,全都站定,幸好围观群众站的有一段距离,能放一小阵湖风进来,轻轻吹起这一排受罚之人的飘飘衣袖,阳光正好,角度正好。 这一幕那是广为流传,看到的人那都是三生有幸,急着要请假回家去看看租坟是不是冒青烟了,感谢列祖列宗。 世人都爱美,这一幕就算是流传至后世仍引人无限向往,当然这都是后话。 有文弱书生,有清新俊逸,有少年意气,有张狂邪魅,还有一个花里胡哨,各有千秋吧。 “你看,我就说楚小侯爷最是挺拔英俊,少年意气。” “我家的宁大公子才是最好的,那衣袖飘飘,真是个清风晓月般的人物。” “开什么玩笑!看到那边的四殿下了吗?那才是真正的谪仙,就你家那随时有倒地危险的有什么用?” “要我说,都不如三殿下,他永远是那么邪魅,只一眼,就把我的魂儿都勾走了!” 其余人毛骨悚然地看着最后发言的没了魂儿的那位。 可惜少了气宇轩昂的长孙晟,他还是刚刚下课,姗姗来迟。 “二师兄果然还是最守规矩的那个。”长孙昱懒洋洋地看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的长孙晟。 “三师弟,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要谨遵私塾内的规矩啊!这里可不是三皇子府,我们可都是学生,还有四师弟。”长孙晟在他们面前仿佛自己是上位者,居高临下,站在朗朗乾坤下,浑身都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不得不说,长孙晟确实是几个人中最有王者气质的那个。 长孙昱是不会理会长孙晟的高高在上的,站没站相,就像是在冬日里晒太阳,在他的眼里,没有人能教训他,当然长孙启除外。 “多谢二师兄教诲。”长孙曦听话地对长孙晟拱手道谢,却对着长孙晟身后微微一笑,引得那些才女们一个个地表情陶醉,情不自禁地喃喃道:“世间怎会有如此人物?该是谪仙吧!绝对是谪仙!” “四殿下师弟,不是我说你,你又笑的这么花枝乱颤做什么?”一些本来在讨论楚绎挺拔英姿的小姑娘这下都跑去长孙曦的笑里陶醉了,楚绎嘴角抽搐地看看那些肤浅的人。 在混乱的争执声中突然由远及近传来一声“少爷!”,这一声惊天地泣鬼神,要多凄惨有多凄惨,鹂歌灰头土脸的穿过重重屏障来到林玥儿跟前,“少爷,都是鹂歌的错,害的少爷在如此烈日下罚站,少爷你的身体可还支撑得住?您还是先回去吧!我来!” 林玥儿自我心理建设了许久才做出温柔的模样,安抚鹂歌,“鹂歌,不急,我没事的,今日我为你之过受罚,是我未管教严肃,该罚。” “好吧,是鹂歌的错,鹂歌以后会改正的,我先回去熬药了。”鹂歌前脚刚忧心忡忡的走了,围观的人群无不在感叹,“宁大公子果然是宁大公子,这般温柔体贴,还有身上散发出的兼济天下的气质,不愧是宁家最杰出的后辈。” 然而接着又一声“樾哥哥!”划破天际,听得出来来人很是焦急。 “这又是谁啊?还樾哥哥,这里谁叫樾哥哥的?”楚绎一边掏着耳朵,一边打量着这一排的人,正在思考时,又一名女子杀出重围,冲到林玥儿面前,堪堪停下,抓住林玥儿的胳膊就开始检查,“怎么样?可有事?” 楚绎顺着熟悉的音线看到来者是何人时,直接震惊到呆滞了。这不是他妹妹楚菀吗! 同样震惊到发不出一点声的还有林玥儿,这谁能来解释一下,刚刚几秒钟发生了什么?这什么套路? 还是长孙昱经历得多,用力地拍着掌,“看来我们的宁师兄艳福不浅啊!这前脚刚走一个,后脚就有另一个扑上来了,前赴后继。” 云霄适时地插上一句“啧啧,原来你是这样的宁大公子。”长孙晟又发出一句疑问“这不是楚师兄的妹妹吗?” “宁师兄!”长孙曦稍稍提高音调,“可是看着眼前的可人儿看呆了!” 前一句惊醒了林玥儿,迅速抽出手,后退一步与楚菀保持一定距离,这后一句惊醒了楚绎,这是我妹妹,怎么能在这儿和宁樾拉拉扯扯的! 章节目录 艳福不浅 “楚菀!你怎么在这!”楚绎压着声音,将楚菀拉到一边审问。 楚菀生气起来跟楚绎一样,对谁都不会给好脸色,仰起脸,很不友好地回答:“这里是公共场所好嘛?我想来就来!”挥开楚绎的手就要回去找宁樾。 “你站住!你什么时候跟宁樾搅和在一起的!”楚绎向来拗不过自家妹妹,跟着楚菀问。 楚菀在林玥儿面前就又是一种面貌,娇滴滴的叫了句“宁公子”,让楚绎很想确认这个楚菀是不是别人易容的。 林玥儿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事情闹大,起头一个称呼“楚师姐”,谦逊有礼,还是先把距离拉开吧,“不知师姐找师弟有何事?” 楚菀倒是不在意这些,“什么师姐,我哥哥是宁公子师弟,那我也应该是宁公子的师妹。”说着说着,楚菀破天荒的羞红了脸。 林玥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忙摇手否认,“非也非也,规矩礼仪还是要守的,师姐就是师姐。” 楚菀见宁樾一直拒绝自己,一急就又抓上了他的手臂,“我愿意当师妹啊!” “但是在下……”林玥儿小心地看着要杀人的楚绎,尬笑着轻轻拂下楚菀的手。 “宁师兄!”楚菀又抓上林玥儿的另一只手。 林玥儿无奈的看了眼旁边的长孙曦,“哈,这什么,楚师姐还没说找在下有何事?” “其实我早就想来找你了,只不过之前一直被关在府里养伤,我是想来和宁公子说声谢谢的。”说到此终于放过了林玥儿的手臂,对林玥儿行了个女儿家标准的礼,这简直是惊掉了楚绎的双眼。 林玥儿条件反射的去扶起楚菀,双手刚伸出去就反应过来,停在半空中,“道谢?楚师姐是不是找错人了?” 楚菀看见林玥儿停在半空中的双手,就要抓上去,不料,一把折扇突然横在两双手之间。 “楚师姐在这搞了这么久,就是为了道谢?道谢也该拿出点诚意吧!”长孙曦的表情根本就是在看一出好戏并合理提出心中问题。 林玥儿本来还满心欢喜终于有人来救她了,结果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楚菀点头,是要备谢礼,可惜来得匆忙,“诚意,宁公子你要什么诚意?我都有啊!这次来的匆忙,我回去一定补上。” 林玥儿一听,这一定不能要,“不用……”,话还没说完,被长孙曦接了过去,“不用那么麻烦,我昨日去听话本子,正好听到了一个,楚师姐要不要考虑考虑?” “四师弟,你这说的不会是以身相许吧!这还是要慎重的,楚师姐的哥哥还在这呢!”这么好的事怎么能少了长孙昱这个恨不得热闹能大上天去的人。 “楚菀!你够了,再胡闹,就送你去扬州老宅呆到过年再回来!”楚绎是不能再放任楚菀在这里继续胡闹,生拉硬扯地把正在认真考虑那两个搅屎棍的话的楚菀给带走了。 楚绎一走,林玥儿不发一眼的阴狠地看着长孙曦和长孙昱,尤其是长孙曦。 今日私塾内外都在经历一场又一场的风波,宫里也一样。 苏醒被长孙启召去品茶,结果说是茶其实只是白开水。 “苏卿觉得这茶如何?”长孙启开始和苏醒闲聊,不过只有他认为现在是个悠闲的午后。 这也没茶叶啊!苏醒在脑海中快速过了好几条说辞,最后决定硬着头皮实话实说,“回陛下,下官杯中只有水,没有茶。” “哦,你杯中的就是茶,宫里的好茶叶快没了,新茶还没到,所以今日的茶里只放了一片茶叶,”长孙启轻晃自己的杯子,“正好,那片茶叶在我杯里。” 苏醒笑呵呵地回道:“原是如此,还是下官品茶的技艺不够。” “但是你很诚实,实事求是嘛!”长孙启也开始笑。 苏醒毫无征兆地直接往地上一跪,“还请陛下降罪。” 长孙启很是困惑,但也没说让苏醒起来,“苏卿犯了错吗?朕怎么都不知?” “今日坊间开始流传有关桃花谷的谣言,是下官没做好工作,令谣言四起。”苏醒低垂着头,眼睛盯着擦得油光发亮的地板。 长孙启点头领悟,“是这件事啊,朕知道,此事与苏卿无关。” 长孙启还是没让苏醒起来,苏醒只好接着说:“下官愿主动请缨前去制止流言,揪出幕后主使。” “朕都说了,苏卿没错,听闻苏卿今日常有咳嗽,咱们年龄都大了,苏卿要照顾好身体啊!”长孙启边喝茶边体恤自己的下属,言语真切,富有情感。 苏醒这么有野心的一个沉浮官场多年的老手,一听到年龄大了,惊的冷汗都出了,“是,是,多谢陛下体恤,那不如让犬子风儿来查?” “诶,这个主意不错,既然要查,那还是得从源头开始查,从吴郡开始吧。”长孙启一挥手,魏总管在一边示意苏醒可以起来了。 在地上跪久了,苏醒起来时稍缓慢了些,魏总管想去帮忙扶着些,被长孙启制止,开始和苏醒聊苏绪风,“风儿这孩子近日都在作些什么?都没见着他人。” “犬子在家读书呢!他近日得了本古籍,整日呆在书房,连我这个做父亲的都没见过几面。”苏绪风这几天确实是得了本古籍,那里面有很多失传已久的奇门遁甲之术,前些日子的事情说明在京城有位高人破了他们精心设计的机关。 长孙启笑道:“这是什么书能令我们京城第一贵公子如此着迷,等风儿读完,朕也要借来好好看看。” “一本不入流的闲书罢了,下官在这里还要代替犬子感谢陛下的对他的赏识。”苏醒打官腔这些年是越发的如火纯青。 长孙启倒也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不不不,苏绪风以后定是栋梁之才,朕如今只是多给他些历练,倒也不是赏识。” 苏醒回去后,叫来了陷入苦恼的苏绪风,他有些地方始终无法弄清楚机制。 “白塔的事暂且放在一边,陛下现在要你去吴郡查翼莲。”苏醒今日心情很是不好,又是谣言四起,堵也堵不住,全天下的说书先生不约而同的开始散播谣言,又是被长孙启威胁,现在还要派自己的儿子到吴郡去。 苏绪风一听翼莲就来劲了,不得不说桃花谷这些东西是做的真精巧,一般人连此物是机关暗器都不知道,还有毒,桃醉只不过是桃花谷众多奇毒中的一种。 “这倒是好事。”苏绪风见苏醒不太明白,就继续解释:“全启国最有钱的莫过于念月茶庄,如果此去我们能同念月茶庄谈成一单生意,就不用再为补上给大夏二王子对钱而担忧了。” “法子是好,但这么多年,念月茶庄始终都不和朝廷有往来,怕是难办。”苏醒早些年也不是没想过,但想尽各种办法,用各种利益条件,对方都不答应。 章节目录 一站成名 要说这长孙曦也是厉害,不与朝廷合作,放弃这个庞大的客户,还处处受制约,将自己几次逼入绝境,但好在每次都能让他另辟蹊径,化险为夷。 “父亲,我们不与念月茶庄谈茶的生意,我们谈酒。”苏醒本是怀疑自己听岔了,和一个茶庄谈酒的生意?但苏绪风难得的露出成竹在胸的表情,为今之计只有靠自己这个今日有些反常的好讲话的儿子。 楚绎匆匆带走了楚菀,提前离开肯定是要加罚了,但比起像是嗑错了药的妹妹,还是妹妹更重要。 “说吧,你今日又是闹哪出。”楚绎对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已经很是无语了,以往也就算了,除了佛光日那次,没什么大事,但这一次,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劲地往宁樾身上窜。 楚菀才不会在乎什么清白名节,她素来随意惯了,“我说了我是来道谢的。” “道谢?你那是道谢的样子吗?你是个未出阁的女孩子家,怎么能和一名陌生男子动手动脚!再说了,随便送些礼不就好了吗?”楚绎待会儿还要去找宁樾算账,竟然私下里拐走了他妹妹。 楚菀本来还是一副随你怎么说的表情,一听楚绎的话,瞬间就生气了,和楚绎开始日常争执,不过这次的怒火更甚,还是为了其他男子。 “楚绎,你怎么能说宁公子是陌生人,要不是他那日出手相助,并让鹊舞为我治疗,我能完完整整的站在这里让你这个毫不知礼的人训我!”楚菀越说越气愤,就差指着楚绎的鼻子破口大骂了,“爷爷和海先生就是这样教你不知恩图报的吗?” 楚绎也来气,这是蹬鼻子上脸了吗?“怎么还扯到爷爷和海老头了!他们要是知道你如此行事定会是来指责你,还有你怎么就说我不知恩图报了,你哥哥我怎么就成了个小人了。他要是真救了你,恩我来报,你少掺和。” “我不管,当日被救之人是我,你报不报恩是你的事,反正我自己的恩我要自己报!而且你看醉仙居的鹃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比那些虚伪的世家小姐强多了,人家现在可是被宫里的各个娘娘都夸赞有加,我才不要当个日日只会坐在房里绣花打发时光的布人偶。”楚菀丢下这些话,转头就跑走,留下楚绎一人在风中凌乱。 完了,这已经不是和宁樾拉拉扯扯的事了,这已经是在准备和醉仙居的女子看齐了,虽然不得不承认,鹃语确实厉害,说她是某位流落民间的公主都会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但楚菀她不一样啊!从小娇生惯养着,除了玩闹就是吃睡,哦,对了,还有那该死的宁樾。 该死的宁樾此时正在心里大骂该死的长孙曦,就算要做出一种我们不和的假象,也不用这么落井下石吧,这万一人家姑娘没想通,就光看楚绎那样还有刚才发生的一切,就知道她妹妹也不好搞。 云霄看到林玥儿这尴尬的样,开心到无以复加,“宁师兄,不知何时能喝到您的喜酒啊!我们也算是同窗好友,一起受罚共患难吧,记得一定要给我发请柬哦。” 林玥儿真是想揍他啊! 楚绎正好回来,听到云霄的话,此时也想揍人,于是,他真揍了。 场面一度乱的不可开交,长孙晟是拉劝的主力,这等能展现自己风度和和蔼品格的事怎么能放过。 林玥儿恨不得楚绎能多揍几拳,在旁边假意相劝,口中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其实心里在笑,多打会儿吧!与林玥儿同一战线的还有长孙曦,他更假惺惺,手上还拿把折扇。 长孙昱就更不用说了,打吧打吧,反正跟我没关系,我是来看热闹的,还顺带着指点了几下,比如拳头这个时候应该从下往上勾,什么时候该出脚了。 这一闹,直接闹到了全京城,闹进了皇宫,长孙启让魏总管亲自来传口谕:“你们甚是优秀,朕甚是失望。” 最无辜的长孙晟也一起被骂了,魏总管也解释了,“陛下说了,二殿下是其他两位殿下的兄长,如今在宁家私塾又是师兄的身份,不仅要以身作则,还要约束好另两位殿下的行为举止。” 长孙晟进行了深刻反省,深有感悟,“我会时刻注意的,多谢父皇提醒,有劳魏总管了。” 楚绎被楚老侯爷领回了家,进行几天家庭教育后再回私塾负荆请罪。 只有孤零零的云霄,被打的鼻青脸肿,还没人管。 这件事让他们几人几个时辰之内就成了全京城的红人,那些什么王徵,什么桃醉,什么大梁,也无人再管,这委实有些出乎林玥儿的意料,没想到事情到最后越闹越大,不过幸好,收到鹃语从宫内传来的消息,长孙启派苏绪风去吴郡查桃花谷之事了。 有人去了,那就好办了,苏绪风又是如此好讲话地二话不说,收拾行李即刻就出发,肯定有什么其他目的。 林玥儿夜里挑灯抄书,鹂歌刚解释完楚菀的事,林玥儿听完一时竟无语凝噎。 楚菀那日捡到了王嫣然的簪花,那簪花就是林玥儿用来打那婢女的,林玥儿的一时粗心,造就了楚菀和宁樾的孽缘,那般的英俊潇洒,深藏不露,不就是那些小姑娘爱看的画本里的男主吗?还是英雄救美的桥段。 不过楚菀也是机灵,她起初只是怀疑,后在那日回府前找到杨小瑜,让他再去寻那个婢女,发现她双手都被废了,并且杨小瑜从楚绎那得知还是宁樾给他支的招。 当然一直都没有证据表明是宁樾出手打的坏人,但是,楚菀相信,就是他!毕竟谁不向往美好的神话爱情。 竟是如此?就这样?林玥儿气愤的抄的字越来越潦草,到最后已经是鬼画符了。 就在林玥儿烦到极致的时候,长孙曦这家伙来串门了。 “你就抄完了!”林玥儿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那个轻飘飘一句话就引起争端的长孙曦。 长孙曦随意地靠在书桌边,“这么点东西,也就你要搞这么久。” 长孙曦弯腰捡起散落满地的废纸团,一张一张打开,“啧啧,这字真是龙飞凤舞,别有一番韵味啊!” “你够了!你抄完了就来打扰我。”说着,林玥儿又浪费了一张,狂躁的把纸捏成一团,往长孙曦身上砸去。 长孙曦无比的无辜可怜,拎起怀里的纸团,“有气别冲我啊!找楚菀去。” 林玥儿放下笔,往椅子后背一瘫,“我只是气我自己。” “就这么点事?”长孙曦将捡起的纸团全都放在林玥儿面前。 林玥儿把脸埋在纸团堆里,“是啊,就这么点事,我竟然就有些心浮气躁的。” “你只是着急了些,但有的时候,我们也要过得开心些。”长孙曦又去找出茶具,准备给林玥儿煮茶,“快点抄完,抄完了有个好消息。” “好消息!”林玥儿抬起头,瞬间就像变了一个人,拨开那些纸团,提起笔,一笔一划地重新开始抄。 章节目录 这毒无解 沉下心来,林玥儿很快就完成了罚抄。 “好消息可是与苏绪风要去吴郡有关?”林玥儿坐到长孙曦对面,准备一口尽,“呀!”给实实在在地烫了一下。 长孙曦递了张帕子给林玥儿,“是,苏绪风前几日得了一本机关古籍,是你干的?” “是啊,这么好的书也只有我有了。”前几日苏绪风在各大市场说重金求一本好的机关书,苏绪风这个书呆子,碰到感兴趣的就钻进去,把其他都忘的一干二净。 “这么好的东西,那么点钱就买给他了。”长孙曦这话听起来就有那么些小气了。 林玥儿正着急要吹凉茶,随便回道:“那可不是一点点钱,你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默完本啊。” “你说的。”“好好好。” 林玥儿的茶终于凉了,心满意足地喝完一杯,“还没说什么好消息呢!” “你猜一猜。”长孙曦越来越觉得林玥儿那些生动可爱的小表情真是不错,比那一天到晚板着脸的宁樾好多了。 “你真是无聊,是苏绪风又找上念月茶庄了?”林玥儿翘起二郎腿,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慢着!”长孙曦盯着林玥儿突然出声,林玥儿还被他还吓着了,定在那儿,小声说:“外面可是有人?” 长孙曦认真且透着担忧地问:“你可有觉得自己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我很好啊!”林玥儿不以为意地拍了拍衣裳上的灰,突然,手一顿,直接跳了起来,这一下可就不得了了。 长孙曦马上去扶着林玥儿,“你这怎么留了这么多血,你都不知道的吗?你快做下,我去找鹊舞来。” 林玥儿也是很懵,我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难道是被人下了毒?不可能啊!今日怎么净是些难以理解的事! 鹊舞急匆匆赶来,在鹊舞那面壁的鹂歌也焦急地赶来。 鹂歌一来就往林玥儿身上扑去,哭喊着:“少爷,少爷,都怪鹂歌,你别丢下鹂歌啊!” 鹊舞一把拽走鹂歌,颤抖着手帮林玥儿检查,本来还是流着冷汗的眉皱成一团的脸,突然就眉开眼笑。 林玥儿疑惑的问:“怎么样?是中毒了吗?你可以解?” “这毒我是解不了,不过可以开张方子减缓接下来几日可能会有的疼痛。”鹊舞快步走回去,找了一大包什么东西回来。 鹂歌已经是泣不成声了,这下完了,一切都完了,她已经开始考虑去给林玥儿陪葬的事了。 鹊舞撞了一下悲戚戚的鹂歌,“快来帮忙!是我们少爷终于成人了!” “什么东西?少爷成人了?少爷不早就成人了吗!”鹂歌疑惑地跟去帮忙。 长孙曦在外面可待不住,又看到鹊舞匆匆去找了一个大包袱来,跳窗而进,被窗边的鹊舞直接用包袱一拍,给拍出去了。 鹂歌悄悄向长孙曦透露,“鹊舞说没事,没事,”然后闹着头走了,“又好像有事?” 只留下长孙曦在窗外干着急,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 那一夜,林玥儿和鹂歌被鹊舞抓着聊了一晚上,最后林玥儿以要去拿消息为名,跳窗悄悄找到教室才得以趴在桌上睡了一个时辰的觉。 长孙曦不宜在林玥儿房外留太久,只好先走,话也没得说,那伤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翻来覆去也没睡多久就起来了,提早去了学堂,打算当个好学的乖学生,谁承想,自己竟然还不是第一个,真是一盆冷水泼在头上。 林玥儿睡得极不舒服,就在长孙曦准备抽出林玥儿垫在脑袋下的书本时醒了,林玥儿顺着一双玉手往上抬头,正对长孙曦那张带着假的不能再假的微笑的脸。 “没想到呢,您还是这样的殿下啊!”林玥儿对着长孙曦的手一挑眉。 长孙曦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自己的书本,“我只是想看看我们大名鼎鼎的宁公子睡觉的时候在学哪本书,我参考参考,以后也放本在我的枕下。” “呵,您还是少打趣,你的师兄。”林玥儿说着又趴下去,合上眼小憩。 又过了一刻,长孙曦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宁师兄不吃早饭吗?” “无需。”林玥儿起来开始研墨看书,沉浸其中。 长孙曦自己动身前往庖厨吃早饭,这个时候,他终于成了第一个。 “大娘,我要两碗粥,四个馒头。”长孙曦又开始对着对面的人开始他花枝乱颤的笑。 然而大娘什么人没见过,即使这个真的很不错,真的让她有一瞬的愣神,但她还是想起了这个人就是昨日那帮本该自己受罚却拉上全私塾的人都要吃上两星期清汤白饭的人,之一。 于是长孙曦拿到了两碗白米粥的汤,四个硬成石块的馒头。 长孙曦正看着早饭思考时,长孙昱也来了。 他也一样,拿到了惨不忍睹的早饭,他敢说,比他当时在扬州设粥棚的时候看到的粥还像水。 庖厨大娘不会漏掉任何一位自己犯错却牵连大家的人,而且这帮人个个气质不凡,想认不出都难。 “二师兄,早啊!”长孙曦开心的同长孙昱打招呼,他这二哥锦衣玉食二十年,应该没受过这种苦,长孙曦突然觉得这项机制还不错。 长孙昱还是端着自己的身份好好的和长孙曦打招呼,“早,四师弟。” 没多久,长孙曦背对着长孙昱吃完早饭先走一步。 林玥儿拿起书本,书里面夹杂着一张小纸条,就是长孙曦打算抽走的那本书,“苏绪风欲与念月茶庄合作,酒。” 酒?不错。可以开始行动了。 林玥儿走到学堂门口,靠着门框,看似在欣赏清晨微湿朦胧的景色,屋檐一角的铜铃响起,该是被一缕微风吹动的吧。 鹂歌听到药房屋檐下的假铜铃传来一阵阵清脆的声音,她家少爷在传“口信”,这个假铜铃不会在宁家私塾统一的摇铃房的操控下摇晃,也不会在风儿的吹拂下摇响,而在另外一套机关运行下才会发出它悦耳的声音。 不过学堂那的铜铃所属的机关更加复杂,鹂歌在知道苏绪风重金求一本机关古籍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苏绪风拿到书时的快乐表情,全京城最好的机关应该就在宁家私塾了,那傻子明明可以考得进来,亲身体验这个机关之城。 而且其实那本书是份残卷,早就被林玥儿和鹂歌翻烂了,两人共同完善除了一本更为全面的,更值钱的机关宝典。 章节目录 谁堪重任 鹂歌迅速传出信,告诉已经离京的若莺可以开始行动了。 那些谣言传的如此之广,长孙启总是要派人去查,而这件事不是谁都能查的,需要一个有那么些清楚当年之事,又稍微懂他要什么结果的人是最合适的,苏醒可以,但他太狡猾了,最适合的就是苏绪风,而且林玥儿他们找苏绪风还有些事。 学堂左后角的铜铃声响起,林玥儿这边收到鹂歌的铜铃回信,就回到位上,真的是一秒钟都不想多站。 没多久,长孙曦回来,手上拿着一包看起来热乎乎的东西,还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儿,林玥儿只是有些眼馋。 长孙曦轻松愉快地坐下,打开那包早饭,凑近闻了闻,“真香!” 林玥儿扭过头,心中默念:“我不饿,我不饿……” “对了,宁师兄,你还没吃早饭!”长孙曦仿佛才想起旁边一直在接受食物香味熏陶的林玥儿,“要不要我分师兄一点?” 林玥儿还是非常硬气地回答:“我不用,不过师弟还是快些吃完,否则被海先生发现了,那我劝师弟还是早些退学的好,不然在这师弟你知识没学到什么,反而天天受罚。” “所以宁师兄的意思是不想吃喽,那就算了。”长孙曦倒是毫不在意林玥儿后面的话,“我呢还是去找云师弟,问问他想不想吃。” 长孙曦就这样带着热气翩翩而来,又带着香味翩翩离去。 鹂歌在假山林那传完信又回到药房,却发现药房桌上多了一包美味早餐,虽然有点纳闷这里怎么会有吃食,但终究抵不过食物的诱惑,正准备开吃,冷不丁窗外有颗小石子被打了进来,正好打在鹂歌准备拿包子的手上。 “哎呀!谁!”鹂歌捂着被打红的手冲窗外生气大喊,“我知道你是谁,我劝你最好快出来!” 但一直无人应答,也没有小石子继续被丢进来,只好作罢,不过这人怎么和她家少爷一个德行,就喜欢做这种不留名的坏事,因为刚被打断,鹂歌这才看着食物想起她家少爷昨晚逃走应该没吃早饭,得赶紧带过去。 昨晚上,林玥儿逃走后,鹊舞拉着鹂歌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林玥儿按时吃饭,吃好点。 鹂歌匆匆将食物包起带走,一路小跑到学堂,在外面小声叫林玥儿出来,“少爷,快,这是早饭。” 林玥儿一脸诧异地闻着这熟悉的香味,“你哪来的?庖厨今日可不会有这么热气腾腾的包子。” “哦,我今早在药房的桌上发现的,可能是鹊舞采完药带来的吧。”鹂歌倒是没怀疑过这天上掉下的包子的来历,委实过于缺心眼。 林玥儿摇摇头,抓起包子,小口小口的吃,长孙曦那家伙该是找无珩还是谁出去买的吧。 吃完后,林玥儿心满意足的回去上课,心情顿时是云开见日。 云霄和长孙昱不出意外是倒数才到,前后脚,都踩着铃声进的门。 云霄边走边骂骂咧咧的,“这都是些什么饭菜,不说难吃,连粒米都看不见,一片青菜叶也没捞到。” 长孙昱那撇到天上去得嘴也表示他非常的不开心。 “你们这些人就是舒服惯了,”宁海紧跟着他们进来,步履生风,把书一丢,利索坐下,拿戒尺往桌案上一敲,“啪!”,“你们知道整个启国有多少人连你们现在吃的都没有吗?他们可不是只受两个星期的罪就够了。” 这句话确实是让林玥儿心中一怔,有多少启国人,又有多少好不容易在战争中活下来的大梁人每天过着这种日子?我又如何能心安理得的偶尔享受? “可学生却认为,这种担子不必归于一个人或者一小类人身上,我整日为民生忧心,但一人之力,我便是日日吃斋念佛也是无用。”长孙曦竟然公然与宁海展开争辩,还是这种话题,在座之人都为他捏了把汗,他不会真在这里就不把自己当皇子了吧。 宁海倒是对长孙曦的话很感兴趣,这话从其他任何一个贵族子弟口中说出,只会被认为纨绔和贪图享乐,可长孙曦是当朝四皇子,这就很有意思了,“那你且说说看,对于这个问题该如何办?” “学生认为,这件事事关每一个启国人,不仅是当权者,还有平民百姓,这不是一个人的事,这需要一个可行的根本国法,需要每个人都为之通行,仅仅我一人在乎,不行,仅仅我们一屋子的人放在心上也不够。”长孙曦说到此停下,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回味长孙曦的话,那他说这些话是想做什么?他可与他的父皇聊过? 宁海抚着胡须,终于展露笑颜,他本就是鹤发童颜的老头,除了昨日和刚刚,他都是还比较好讲话的,“老夫认同你的话,所以私塾这个一人犯错,则所有人跟着一起受罚的规矩是我定的,这罚的内容是整日清汤寡水的也是我想的,老夫想让你们知道宁家私塾所有的学生是一体的,我也要让你们记住苦难的日子。今日的课,我们就讨论这件事,谁还有其他观点?”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屋内,瞬间变得空旷起来,每个人都试图让自己变得透明,这种问题谁敢在此大放厥词。 “先生,学生有不同的观点。”林玥儿站了起来,在其他普通学生的眼中,宛如神邸战神,“我想问四殿下师弟,你说的国法是个什么样的法?学生认为刚刚师弟所说的在制定和施行上都有很大的问题,启国上下如此多人,每个人所站角度以不同,所要利益不同,多数达官显贵们恐怕也不想和贫苦人民共分一杯羹吧。” 宁海点点头,“宁樾所说也确实是问题所在,也是在理。” 长孙昱半趴在桌上,打着哈欠,“你们所论的话题,其实也没多大意义,这个问题历朝历代都存在,有谁彻底解决了吗?” 云霄附议,“这个问题会永远存在的,因为一个国家总有些人会更加富有,这一比较,总有人是苦难贫穷。” “两位师弟的话虽也有些理,但是为国为民,我们难道不是应该让所有人都生活得更好吗?问题总是存在,也总是要有人来为他们解决。”长孙昱也开始发表言论。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都坐不住了,纷纷想早点离开这个人间地狱,那些人说的话好像不是他们该参与的,神仙打架,可别殃及他们这些凡人。 然而这时,林玥儿突然朝后转,看着后面乌泱泱一片的后脑勺,这些人在他们讨论的时候都低下了头,“四殿下师弟,你看到了吗?这还是经过挑选后的学生,他们都不敢在这里谈论这个问题,因为他们觉得此事不该归他们管,他们也不敢管。” 听到这席话的低着头的学生们都红了脸,这里有家境好的认为此事不归他们管的,也有家境贫寒的不敢管的。 其实这种场景是林玥儿当初并没想到的,当她转头看到这番场景的时候也是一惊,一直都以为能进私塾的学生都应该是敢为天下先的,是意气风发的,这时才发现,且不论家境,原来好像目前只有楚绎是这般,顶多还有杨小瑜,他是唯一一个在林玥儿一眼扫去时是抬着头的。 章节目录 与茶谈酒 林玥儿放学回去后,一直在思考学堂上发生的事,长孙曦最初该是发现了林玥儿的情绪,想告诉林玥儿别什么事都担在自己身上,但最后事情确是如此走向,倒是林玥儿当时一语成谶。 一番思考后,林玥儿去了宁宇那儿,宁宇的书房在宁家私塾地势最高的位置,通过专门修建得更宽敞的窗户可以一览私塾全景,整间书房都是这种窗户,四面明亮宽敞,仿佛自己凌空而站。 “我听说了今日课上发生的事,是好事。”宁宇喝着茶和林玥儿笑谈。 林玥儿不解:“好事?也不能说是好事吧?” “自然,因为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知晓这种状况,总会有人重视想要解决此事,就比如说,你。”宁宇笑得意味深长,“难道你不是来同我商量如何让这件事被更多人重视的吗?” 林玥儿也笑着端起茶,“话虽如此,但这件事本身可不是件好事。” “那小樾你来此,是想到好点子了?”宁宇问。 林玥儿想了想,开口说:“还是先从宁家私塾开始,以前的书面答复都是无用,就像云霄那家伙当时昧着良心答他会敢为天下先为所有百姓做事,答题谁都会,但是我们要的是做得到。”宁宇欣慰的看着真的开始思考如何为天下的小樾。 “还有一事,楚绎何时回来?他那性子有时也挺好。”林玥儿渐渐开始知晓宁海为何对楚绎青眼有加。 经此一事,《评天下》里多了一个月榜,每月月初会发布一则实事问题,学生有一月时间思考讨论,自愿参与,排在前三者,由宁宇亲自发放奖励,或许是一次举荐,也有可能是一笔奖金,也可以是一个愿望,总之奖励丰厚。 鹂歌也有的忙活,她现在要通知并且训练那些说书先生,还要传林玥儿的命令到各地探子,尤其紧盯吴郡若莺那儿。 林玥儿在安排完一系列事情后,想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长孙启。 “小月亮,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长孙曦这次翻窗终于没人拦了。 “请不要叫我小月亮,我现在长大了。”这个傻傻的幼稚的称呼是幼时小太子欺负林玥儿的专门称谓。 “哦,那就改成大月亮喽。”长孙曦无视林玥儿的抗议,固执己见,“看起来心情不错。” 话音未落,林玥儿就又回到苦大仇深的表情,“不好!” 长孙曦装的一副高深莫测的样问:“我看是因为你的计划在实施上可能会遇到些阻碍。” “你又知道了?”林玥儿撑着脑袋,来了些兴致。 长孙曦撩起衣袍潇洒坐下,“我还知道这阻碍就是我父皇。” 林玥儿这时才喜上眉梢,“你有办法?” “交给我吧,所以……”长孙曦的话停在一半,挑眉示意林玥儿。 林玥儿乖巧的接过话,“所以我的真的不是不想和你一起分担重担,只是我自小接收的就是我要独自担起重担,我有的时候也会有应激反应,你要我那么快的就全盘依赖你也是不可能的嘛。” “记住你今日说的话,我也不求你全盘依赖我,只愿你在以后遇到困难时,能想到我。”长孙曦说完后,又跳窗走了。 好吧,看在你主动接过一份这么难办的任务的份上,我尽量喽,林玥儿这就依靠长孙曦开始规划苏绪风的事。 鹃语最近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得到宫中乐府的乐太令的赏识,开始逐步打入后宫,也算是打通了后宫的消息网,也快一步得到了苏绪风要被派去吴郡的消息,接到此消息,若莺也即刻动身前往吴郡。 这一次不管苏绪风想做什么,要达成什么目的,林玥儿一定要从苏绪风身上取得苏家密辛的更多信息。 经过鹊舞这么多日的观察和钻研,那玉佩上的毒好似只对林玥儿有效,其他人都无事,但以防万一,还是找长孙曦的琨瑜楼再做了块一模一样的,让若莺带去吴郡。 苏绪风途中一刻都没休息,赶到吴郡,又直奔念月茶庄去。 “苏公子,实在不好意思,庄主上山去了,顾怀山上的珍惜茶叶都是庄主亲自在山上照料一段时间。”苏绪风只见到了管家,不巧,正好碰上念月茶庄的新茶培育,无果,只好回到辰云楼。 “公子,我们真的要和念月茶庄谈酒的生意吗?”苏府管家在苏府或许是苏绪风最尊敬的人,这次也跟着一起来了。 “念月茶庄的庄主在顾怀山恐怕不是研究茶叶,而是佳酿,”苏绪风可以肯定念月茶庄一定还有什么其他渠道经商,否则光凭只与辰云合作不可能有如此大的产业,“我上次在念月茶庄的悦茶席上,误打误撞听到从内院深处出来的小侍女在自言自语说山上怎么有浓郁的酒味?” “只是小侍女的话?”苏府管家不太相信。 苏绪风却打算赌一把,“那小侍女是跟在宁樾身边的鹂歌。” “那公子打算如何与他们合作?” “明早派人将醉仙居的仙醉送到念月茶庄,再带句话,”苏绪风这还是第一次说话不留一点余地,“不过如此。” 第二天,长孙曦接到这句话时,还是有些意料之外的,没想到,苏绪风也会说出这种话,有趣,回头对无珩吩咐:“给苏绪风送一小袋辰月,再还给他一句,不同凡响。” 既然势在必得,那就拿出诚意来,我的茶是一绝,你要如何让我的酒比过仙醉。 苏绪风这边收到辰月,还有那句“不同凡响”,“如何?” 苏府管家欣喜道:“看来是有戏。” “接下来就看我们能给他们带来多少利益了。”苏绪风的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方案。 苏绪风选择上了念月茶庄的马车,但是见到的并不是庄主,而是一位老者,念月茶庄负责酒的管事。 “以为苏家的实力地位,从扬州开始,进入京城。”扬州便是苏家的地盘,苏家要如何,扬州就该如何。 “从扬州进入京城,醉仙居呢?”老者问。 苏绪风自信的回道:“醉仙居有的,我们都有,醉仙居最大的不足之处,却是我们的优势,皇宫,合作再深些,或许我们可以去到更远的地方。” “苏家一定有这般实力?而且我听闻那鹃语可是京城的红人,多少人去醉仙居为的是她吧。”老者又问。 鹃语确实是醉仙居的活字招牌,也是醉仙居最吸引人的所在之一,“鹃语是红人,我们也可有自己的特色,比如酒。” “酒?苏公子可是在同我说笑?”老者并不理解苏绪风这个“酒”到底是何意。 章节目录 打压吞并 苏绪风给了老者一张设计图,是酒楼的设计图,“我们的卖点在酒,除了平常的流觞曲水行酒令等,还有其他能让喝酒本身变得更有趣味的活动和机关设计,绝对能让人耳目一新,鹃语难以找出第二个,但我们的酒楼也是独一无二。” 老者看着这张图,“好,苏公子的想法我会传达给庄主,我们庄主最喜的便是新奇和新鲜。” 苏绪风看着马车渐渐消失在街口,朝反方向走去,吴郡是个风景如画的江南水乡,月念河从顾怀山起始穿过这座城,千里晚霞染在河上,蔓延开来,河上一座座画舫,雕梁画栋,断断续续传来丝竹之声,还有几只小渔船,收起一张又一张满载而归的网,倒是安宁。 却不想随意一撇经发现了一个意外之人,一艘小渔船上,一个头戴斗笠孤身缩在船尾的渔人,那不是元素吗!但很快那一叶扁舟就隐在众多画舫和渔船中,消失不见,但那一眼让苏绪风难以心安,元素,他怎么会没死! 苏绪风沿着江边匆匆寻找,却再也没见到那只渔船,还有船上之人。 若莺此时就在某艘画舫上默默地注视着苏绪风,画舫上还有一人,元素。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元素受令在外稍稍抛头露面,但他现在还是很恐惧苏绪风,毕竟是要杀他的人。 若莺继续欣赏苏绪风的表情,“我们在做什么,你无需知道,放心,你不会死。” 苏绪风急匆匆回到辰云楼,“快!去查!查元素的尸体,查吴郡,是否藏着元素。” 那个当时去杀元素的暗卫出现问:“怎么了?” “怎么了!你该问问你自己,若是出了问题,只怕……”苏绪风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否则元素若是还活着就只可能是被救走,这就麻烦了,而且那些人在暗,还有如此能力,定然不简单。 “我当时是看着元素一点一点没气的,不可能还活着!”那名暗卫也是惊恐不已,元素若活,那要死的就该是他。 苏绪风思考一番决定暂时不报给京城,还是先一探究竟,再做打算。 这一趟,果然还是不可能风平浪静,这里生意不知道能否能成,又来了个毒瘤。 长孙曦和林玥儿几乎同时收到吴郡的来信。 鹂歌兴奋地和林玥儿一起读若莺的来信,但是继而又感到疑惑,“为什么苏绪风也知道念月茶庄要卖酒?苏绪风是怎么到顾怀山那偏僻脚下的?” 林玥儿垂眸看着信,“应该是念月茶庄自己放的消息给苏绪风。” 夜幕刚降临,林玥儿这夜间的魅影又开始活动了。 但林玥儿刚打算开始行动,长孙曦却来了。 长孙曦的第一句话:“念月茶庄要与苏绪风合作了。” 林玥儿环抱着胸,开始质问长孙曦,“合作就合作呗!不过你竟然利用鹂歌!” “这……我这不是……”长孙曦抱歉地笑着。 林玥儿打断长孙曦,“不是什么?为了大局?鹂歌是我的人,即使是殿下,但在利用她前,我还是希望能和我先商量!” “这件事未提前与你说确是我的失误,不如还一个补偿?”长孙曦决定先说好话。 既然都如此说了,林玥儿总要捞些好处,“我要你卖酒的分红。” “不是吧,我才刚刚起步,你就打压我。”故作悲伤的长孙曦倒是令气氛好了些。 林玥儿开始向长孙曦宣布她的豪言壮志,“我不止要打压你,我还要吞并你,就让苏绪风在扬州蹦哒几天吧,不过他的想法确实不错。”怎么能让苏绪风来京城打压我的醉仙居? 长孙曦看着很可怜地问:“可是我呢?” “你就继续卖你的茶吧,”林玥儿大手一挥,“酒还是我醉仙居的好,醉仙居目前确实有些问题,但是,我们有你们永远也得不到的鹃语,所有问题我都可以在你们发展壮大前解决。” 长孙曦问:“哦?如何解决?”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对家?”林玥儿对着长孙曦一挑眉。 长孙曦端起一盏林玥儿早早晾在一边的茶,“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好啊!希望殿下到时千万别溃不成军啊!”林玥儿也端起一盏,两人碰了杯,“不过鹂歌的事我还是希望殿下能清楚鹂歌对我的重要性。”鹂歌的事或者也可以说是林玥儿最大的问题才是今晚的聊天重点。 “玥儿也清楚不是鹂歌,也会是其他人,而且鹂歌来会让事情变得更容易。”长孙曦又倒了杯热茶,“我知晓你会去找我,看你今日还有闲情和我开玩笑,你找我是想看看我是如何想的吧。” “这是我的私心,哪怕我知道包括我在内,我们都是殿下的下属,我们有很重要的任务,但我不想伤害鹂歌她们。”那些道理和任务,林玥儿都懂,可鹂歌她们已经是家人般的存在了,她们和林玥儿是同等的。 “太重感情可不是件好事,”长孙曦提醒道,“你知道的,最后有可能我会死,你也可能会死,更别说鹂歌她们和无珩他们。” 林玥儿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可总得尽人事,我不想她们出事。” 长孙曦不置可否,却说:“所以这是为什么你习惯所有事都自己扛,是你想所有的苦都由自己来受,这也是为什么你所有的计划都没有考量过自己的安危。” 林玥儿没有说话,长孙曦说的是事实,已经失去过一次家人了,林玥儿不想再失去她们,在林玥儿看来她们和林玥儿是平等的。 “我理解你不想她们受到伤害,我更知道你不会抛弃她们,就像无珩他们若是有一天出事,我也会伤心,但是你也该考虑,”长孙曦双手扶上林玥儿的肩,让林玥儿看着他,但林玥儿还是垂着眼眸,“多余的仁义,或许会导致一切都前功尽弃。” 林玥儿抬眼,和长孙曦对视,“殿下的话,我会记在心里。” “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不多说,我只会告诉你我会如何做,没有人能做到真的绝情,但我的首要任务是大梁。”长孙曦转身离去。 林玥儿一人站在窗下,在柔和的月色下,“所以在最坏的情况来临前,我们还是在一起的,对吗?” 林玥儿在开始这个话题前其实挺忐忑的,怕长孙曦会责怪她妇人之仁,在桃花谷时,沈墨池就多次和林玥儿说过鹂歌她们是下属,必要的时候是可以抛弃的存在,但林玥儿总是接受不了,为什么她们不是重要的? 现在是太子殿下的方法,平日里的玩笑归玩笑,温情归温情,在最终的那件大事面前,一切都是严肃无情的,必要的时候我们都是牺牲者。 其实这也是林玥儿的想法,在桃花谷没什么严重的情况,林玥儿从未认真考虑过沈墨池的那些话,但来了京城,每天都要小心翼翼,倒是令林玥儿开始考虑若是真到那一刻,自己该怎么办?是放弃,还是牢牢抓住? 林玥儿思考了很久,重情是错,不重情也是错,叹了口气回到桌边,拿起茶喝,是长孙曦又凉了一盏。 “啪!”还是刚喝一口,茶盏便从手中脱落,林玥儿捂着心口,大口喘着气,背顺着墙滑下去,跌坐在地。 “宁师兄。” 章节目录 合作愉快 长孙晟来了。 “宁师兄身体不适?”长孙晟问,却没有一点想叫人来帮忙的意思。 林玥儿艰难地坐正,冷汗直流,“是二殿下啊。” “宁公子看起来很疼,这该如何是好。”长孙晟说着,边坐到椅子上,看着林玥儿挣扎。 林玥儿即使狼狈,却依旧笑得礼貌得体,“二殿下此来有何贵干?在下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无事,就是想来看看宁公子”长孙晟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林玥儿,“宁公子,知道这是什么病吗?可能救治?不然我找找宫里的太医?” “呵,不过小小顽疾,无需二殿下费心。”林玥儿直视长孙晟,眼中看不出一点狼狈疼痛,只穿人心,“二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好!”长孙晟拍着手,在林玥儿面前站定,“宁樾,与我合作。” “合作?然后苏绪风给我下的毒的解药,二殿下就会给我吗?而二殿下你又想从我这拿到什么?”林玥儿笑着问。 长孙晟蹲下和林玥儿平视,“当然,不过,解药是定期的,你我联手,我们互惠互利,不好吗?” “我宁家能有今日的安宁局面靠的是中立,以及陛下的支持。”林玥儿毫不示弱,“可是二殿下却让在下觉得有些危险。” “危险?宁公子认为宁家如今还能独善其身吗?父皇让我们几个来这儿的意图,宁公子不会不知。”长孙晟这个人就像云霄,两个二,但长孙晟端着身份还算收敛些,“总要做出选择的不是吗?” “或许吧,但二殿下的所作所为却让在下心生畏惧,望而却步。”林玥儿那笑的意味深长。 “本殿下的所作所为?”长孙晟不解,也不屑,何轮你来之点?但一细想,白塔? 林玥儿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二殿下莫不是忘了白塔下有什么?” “看来你真的知道。”长孙晟可不喜欢有把柄攥在别人手中,但这也说明了这个清流宁家也不是简单的书香世家,在这京城也没几人有能力知晓白塔下的阴谋。 林玥儿嘴角一勾,“在下本就是愿与二殿下合作的,但宁家向来是仁义知礼,怕是认同不了二殿下的某些做法。” “宁公子说的是宁家,那宁公子本人呢?”长孙晟盯林玥儿盯得死死的,“打算与宁家一起继续当这瞬息万变的京城里的一股清流?” “哈哈哈!”林玥儿的笑不再温和,逐渐张扬,“我既来此,那就是准备好了在这浑水中搅上一搅。” 长孙晟也笑起来,“那就和作愉快。” “慢,还有一事,宁樾助二殿下夺得那个位置,是因为宁樾认为几位皇子中,只有殿下最有王者之气,但宁樾只有一事无法忍受。”林玥儿还是倔强的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站起来,“还望殿下不要越了皇子的底线。” 这下倒成了林玥儿居高临下地俯视长孙晟。 “皇子的底线?”长孙晟皱起眉,不悦的神色在告诉那个站在他面前的人,你没资格教我皇子的底线。 林玥儿也不是一般人,“二殿下一定会认为在下口出狂言,胆敢教训皇子,但既然要合作,在下以为在下有必要为了保障自己的长久利益而偶尔提醒一下二殿下,陛下还坐在殿中,陛下是何种人?二殿下一定比在下更清楚。” “你到底想说什么?”长孙晟发现林玥儿所说的还想还有什么信息,底线?一定不是扬州那件事,那是什么? 林玥儿却不再多说,弯腰拱手,这是在送客了,“二殿下慢走。” 长孙晟临走时拿出一个小锦盒放在桌上,“时效三月。” 林玥儿保持弯腰的姿势直到长孙晟离开这件屋子,便直接一口鲜血喷出,再也撑不住了,直直往地上栽去。 鹂歌被长孙晟支开,一时半会回不来,不过好在鹊舞刚熬好一碗新药来找林玥儿试试。 “啪!”瓷碗摔碎的声音很是清脆,但紧接而来的是鹊舞撕心裂肺的哭喊,“少爷!” 林玥儿这个专业夜猫子最后哪都没去成,不省人事直到第二日中午。 “少爷,你醒了!”鹂歌从昨夜挣脱几个学生的刁难回来后就一直跪着,看到林玥儿醒了,忙跪行到林玥儿身边。 “鹂歌?什么时辰了?”林玥儿沙哑着声音问。 “午时一刻。”鹂歌哽咽这说完,就往后退一步,扑在地上,“鹂歌有罪,还请少爷责罚。” 林玥儿刚醒还是没什么劲,扶不起鹂歌,就对鹂歌挥挥手,“那罚你去找鹊舞来。” “啊?”这就是惩罚? “啊什么,快去!”但是鹂歌到了门口还是回头看着林玥儿,林玥儿又躺下,不看鹂歌,“嫌少,那就再给若莺传信,让她注意苏绪风和长孙晟之外的人的接触。” 鹂歌走后,林玥儿叫来了冷三,“苏醒最近都在做什么?” “苏醒从上次进宫见长孙启,也没什么特别,只是苏夫人前几日在宫中皇后办的宴席上和长孙昱母妃的小宫女有些争执,是两人相撞,水洒在了苏夫人身上。”冷三向林玥儿禀报苏家的事。 “苏夫人和小宫女有争执,苏夫人身边跟着那么都人都能相撞?”果然,苏醒和长孙晟还有事,林玥儿的劲来了,下床,“去查那名小宫女,查她到目前为止的人生。” 林玥儿刚穿好衣衫,鹊舞来了,“少爷,我已经给您请了一整天的假,您就乖乖呆着。”鹊舞说完,不顾林玥儿的反对,就又把林玥儿拉会床。 “不是,鹊舞,你先听我说,”林玥儿坐在床边,接过鹊舞手里的药一口闷,“你收了那个锦盒吗?” “是,我昨晚端着药一进来就闻到浓浓的血腥味,看到少爷你倒在地上,施完针我打扫碎片时看到的。”鹊舞去取了锦盒来,交给林玥儿。 林玥儿却一推,“你看看。” “我看看?”鹊舞将信将疑地打开,里面是一颗小小的药丸,“这是?” “这是昨晚长孙晟留下的,可以缓解三个月。”倒是比长孙曦那个长些,不过幸好毒发时间对上了,否则还要露馅。 鹊舞凑近闻了闻,“这药我还得带回去好好看看,可是少爷这药吃吗?” “不吃,暂时不吃,”林玥儿摇摇头,既然现在可以不用那药丸挺过来,那就多受些罪,先把事情搞清楚再看吧。 章节目录 结为兄妹 鹊舞在林玥儿极力说服和保证不论跑的情况下,带着小药丸回了药房。 鹊舞刚走,林玥儿就跳下床,准备出门,刚拉开门却看到楚菀拖着楚绎气势汹汹地跑来,林玥儿立马关上门,跑回床上,盖好被子,刚合上眼,就听到楚菀的声音出现在门外,“哥,你快点。” “你站住,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随意进一个男子的房间!”林玥儿激动地期待着楚绎拦住楚菀,然而,下一秒,门就开了。 楚菀直接往床这边跑,“哥,不是我说你,宁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你的同窗好友,现在生病了,我们难道不该来看看?” 林玥儿听见声音虚弱得睁开眼,挣扎要坐起来,楚菀出手制止,急道:“宁公子,身体怎么样?还有什么不适?我今天来还带了许多好药材。”楚菀解下身上背的大包袱,一打开,全是楚家珍藏多年的名贵药材。 “你!”楚绎一时气急寻不出什么话来对他的亲妹妹说,这些药之前那个什么长公主来找老头子高价求药,老头子都没同意,这下倒是全给你偷出来给一个、一个没什么干系的人!他说这楚菀出来的时候神神秘秘的背个包袱。 林玥儿伸出一双虚弱的手,将药推还给楚菀,“多谢楚姑娘,但是在下的药是常年备着的,已经够了,这药虽好虽名贵却不是在下所需。” 楚绎看着林玥儿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眼力,“就是啊,祖宗咱把这些药还回去好吗?毕竟家里那位老头子最近身体好像也不怎么好。” “爷爷也生病了吗?”楚菀略显纠结,思考良久后歉疚地看向林玥儿,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那宁公子,我就带着些药回去了。” 回去!林玥儿立马回道:“那楚小姐路上小心。” 听到宁樾关心自己的安危,楚菀喜滋滋地在心里重复一遍又一遍“路上小心”。 林玥儿和楚绎都在这巴巴的等楚菀发话回去,结果这傻妹妹在这笑的乐呵,也不动,该不会傻了吧。 楚绎是不想再等了,拉上楚菀,就要走。 谁承想楚菀一把甩开楚绎的手,下一瞬抓起林玥儿的手,小脸羞红的说:“为了报恩,我愿意以身相许。” 林玥儿动作迅速地甩开楚菀的手,被子一拉,只露个头在外面,“楚姑娘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说完,使劲的对楚绎使眼色,快把你妹带走啊! 楚绎干笑着拽住楚菀,防止她再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我不!我还没报恩。”楚菀对报恩这件事还真是执着,她以前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 林玥儿无辜且无奈的插进他们兄妹二人火花四溢的对视,“要报恩的话,其实可以慢慢来,不急不急。” 楚菀和楚绎同时冲着林玥儿异口同声道:“怎么不急!” 楚绎将包袱丢给林玥儿,“这些药就算报恩了,楚菀,想在立刻马上走!” 林玥儿马上抢过药往被子里一塞,给楚菀一个大大的微笑,“好,我接受这份报恩,这份药材恩。” “可是,”楚菀其实还想再扯会儿,说不定扯着扯着宁公子就答应了呢! 楚绎好不容易解决这个报恩的事,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尴了尬的屋子,“我们现在就走,别打扰宁师兄休息你说是吗?” 楚菀还拽着床帘,“不行,仅仅这样不行。”别啊!这样就结束了,以后怎么有借口来找宁哥哥。 “要不然,我还是……”“不行!”楚绎打断楚菀后面的话,别又说什么震惊天人的什么以身相许的话。 林玥儿折中想了个办法,“不如这样,我既是楚小侯爷的朋友,同窗好友,那楚姑娘就也是在下的妹妹,我们今日在此结为兄妹,楚小侯爷你说呢?”快说好啊!这样就不会有其他事了。 楚绎接受到林玥儿的信息,忙点头说:“好啊!这样就很好了,我就在这为我妹妹答应了,楚菀以后又多了一个哥哥,开心吗?” 开心!你们在开玩笑吧!不行,成了兄妹,那怎么以身相许!但这件事很快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看来果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我可是听见了我们宁师兄要和楚师姐结为兄妹。”长孙曦和宁海正好来了。 “我还没,”楚菀一脸的不情愿,“我。” 楚绎挡在楚菀前面,帮她把话说完,“我妹妹还没想到能有四殿下和海老头来为她作证人,感到很开心。” 宁海抚着白花花的胡须,甚是欣慰,“如此甚好,楚丫头以后可要跟着你新认的兄长好好学习!” 林玥儿在后面探出个头,开心且愉快,“好的,楚妹妹,以后为兄会好好指点你的学习。”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这句话,还是先不说吧,万一她以后天天来,那可是难办! 楚菀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成了宁樾的妹妹,悲伤地被楚绎给拖走。 宁海看过林玥儿后,见林玥儿恢复的很好,就也走了。 只剩下长孙曦。 “昨晚上我走后发作的?”长孙曦问。 林玥儿点头,“你刚走没多久,二皇子就来了,他是掐着时间来的。” “为什么他们能这样精准的算出毒发时间,还能控制?”长孙曦很不解这个毒,认人还正常情况下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林玥儿也不知道,若莺在吴郡应该开始行动了,“若莺那边顺利的话,或许很快就有线索了,二皇子留了可以抑制三个月的药,我已经让鹊舞去查了。” “我给你的药还有吗?”林玥儿昨晚什么都没来得及吃,就直接晕了,那药还多着呢!“有的。” “下次别硬撑。”长孙曦还是第一次这样严厉地批评林玥儿。 林玥儿乖乖地说:“好,我知道,这次是因为实在来不及,不过也幸好毒发时间对上了。”要是没对上,只怕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我想了想,我还是应该留个人离你近些,这样有事我也能及时知道。”长孙曦昨晚上还是经过鹊舞的声响才知道出事了。 “好的。”林玥儿答应的很爽快。 长孙曦也看出林玥儿的不正常好讲话,疑惑的问:“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林玥儿耸耸肩,什么都没有。 章节目录 仇晓不晓 “真没有?”长孙曦和林玥儿再三确认,林玥儿还是乖巧的点头,“真没有。” 长孙曦将信将疑地离开,林玥儿微笑地目送他一路远去离开屋子。 这不是昨儿个夜里关于鹂歌她们的事林玥儿和长孙曦进行了探讨,今早林玥儿见到长孙曦,越来越觉得自己当时是有多矫情,以至于在长孙曦面前略显得有些心虚和尴尬。 鹂歌很晚再回来,带着无珩。 “少爷,他说自己是殿下派来跟着少爷的。”鹂歌期待地看着林玥儿,“少爷,你看,少爷你救了楚小姐,楚小姐呢就想方设法的报恩,这是不是就是礼尚往来啊!” 林玥儿欲哭无泪,“礼尚什么往来!”林玥儿最近都不想再听见楚菀的名字或看见楚菀,她实在是过于跳脱,思维实在是清奇。 鹂歌小心翼翼地又问:“那少爷我们要……” 林玥儿毫不留情地打断鹂歌,“不要再跟我说任何有关报恩送礼的事,若莺那边呢?” 若莺那边还没消息,毕竟苏绪风也是个谨慎的人,也没什么活动,这一整天一直在派人紧急查元素,最后若莺不得已,只好自己稍微易容成元素,让探子发现,苏绪风才开始出动。 苏绪风接到探子来报说在月街旁一个偏僻小巷子看到疑似元素的人,月街,是吴郡最热闹繁华的一条街,辰月楼离月街不过是在尽头转角,元素竟然一直在这里,耳目众多,各路眼线都在这,却没一人发现? 苏绪风决定亲自去会会,像正常去散步走到月街,东看看西看看,吴郡的小玩意儿也不少,若无其事地拐进一条小巷。 小巷左拐右拐的,四通八达,像一个迷宫,而这个地方暗卫早已摸清,苏绪风直接到那个元素的藏身之处。 门是开着的,一个普通小院里住了两户人家,兄弟两家。 “公子,有什么事吗?”一个正在洗衣的妇人略带着不安地问。 “打扰了,我是来找仇晓的,我是他的好友。”探子用最快的时间找了这个人的资料,一个从扬州来的做些小本生意的普通人,还有一个兄弟,具体还需要在扬州进一步确认。 “哦,找仇晓啊!仇晓刚出去摆摊了,就在月街上。”妇人愣愣地回答,什么时候那家伙还认识了这样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 “哥哥,你的衣裳真好看,爹爹今日也穿了蓝色的衣裳,爹爹说等他赚钱了也给豆豆做件蓝色的新衣服。”仇晓的儿子仇豆豆抓着苏绪风整洁的衣衫,朝苏绪风笑得开心,手腕上有一串珠串,珠串中间有一个小木鱼。 妇人连忙来带走豆豆连声训斥,“豆豆,你看你把这位贵人的衣衫都能脏了,还不快道歉。” “不好意思啊,豆豆他还小,等孩子他爹回来,这衣服我们赔。”妇人咬着牙,弯着腰看着苏绪风,这件衣服用他们家一年的伙食才换的来吧! 苏绪风看见这家人普通平凡的生活模样,还有这位妇人的卑微和孩子的天真可爱,这生活气息真实的令人找不出任何问题。 “没关系,回去洗洗就好。”苏绪风对委屈的孩子笑了笑,就转身离去,这仇晓到底是不是元素? 苏绪风在月街上走来走去,寻找元素模样的人,确实有一个符合探子和那孩子描述的小商贩,细看之下只是有几处与元素相似罢了。 仇晓正在卖花灯,他的灯在扬州属于中等,平平无奇,所以他决定到吴郡来,吴郡的花灯还不像扬州那样发展的如此繁盛。 “公子,可要买个花灯?送给心上人,我保准那个姑娘要乐开花了!”仇晓对站在摊前的认真挑选花灯的苏绪风极力推荐,那模样与一般小摊小贩无异。 苏绪风其实最先看到的是一个花灯,那个花灯与当初送给宁樾的那个一模一样,然后才看到仇晓。 “我就要这个。”苏绪风自己取下那个花灯,问仇晓:“我瞧着这个花灯挺好,这个花灯有什么意义吗?” 仇晓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做这个花灯是因为我儿子,他喜欢鱼,每次在河边看鱼一看就是一两个时辰,这个傻孩子。”一说到儿子,仇晓本就憨憨的,还宠溺的笑着,让人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看来店家一定很爱自己的儿子,真好,这个花灯我要了。”苏绪风给仇晓丢了一袋银子,“多的就给小孩子买糖吃。” 仇晓拉住苏绪风的手臂,将钱袋还给苏绪风,“这个我不能要,太多了,不过一个花灯,而且其实这个灯还没上完色,因为颜料少了还没补,这个灯本该是蓝色的。” 苏绪风拗不过仇晓,而且强硬地给他,倒是苏绪风摆富家子弟的架子,苏绪风只好从钱袋里抓了一大把放在摊上,就直接走了。 蓝色,喜欢蓝色,苏绪风无奈的笑笑,伸手摸了摸袖子里的玉簪,但突然前面的人群开始躁动,推搡间,玉簪从袖中掉落,在苏绪风捡起钱,被另一只苍老的手先捡起。 “小伙子,小心些,这个时辰人多,东西要收好,万一掉了除非重要之物还是先别拾起。”老人将簪子交还给苏绪风,体贴交代。 “多谢!不知前辈如何称呼?”苏绪风刚想弯腰道谢,被老人拦下,“都说了,现在人多。” “好,那前辈?”苏绪风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老人,撞他的人也没有特定的哪一个,都是人群推搡,而这个老人是在这里摆小摊,但他捡了这个簪子,还在自己之前。 “小伙子真是执着,我是芙蓉巷的老殷,你这孩子。”老人把担子和小摊往后拖,还小声埋怨:“真是的,每天这个点都这么多人!” 苏绪风无法在这里长久停留,后面一直有人在往前挤,苏绪风只好顺着人流往前离开,再回眼,老人已经被人海淹没。 苏绪风回到辰云楼,扬州那边已经打探清楚了,毕竟扬州可是苏家的地盘。 仇晓真的只是在扬州一个简简单单的卖花灯的小贩,而且他是在元素死前就来到了吴郡。 “这样看来,元素还真是没有死而复生。”苏府管家也总算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苏绪风也暂时放下这件事,“还是该继续和念月茶庄谈生意。” 苏府管家一想到念月茶庄就头疼,“要我说,这念月茶庄规矩多,事也多。”念月茶庄又派人来说让苏绪风给出进一步的利益和如果合作之后的想法设计,想法都给了,又不定,还一直追着小细节不放。 章节目录 捷足先登 夜渐深,月街上的行人稀少,老人也收摊回家,被重重的扁担压弯了腰,回到他的小家,又是在七弯八绕的小巷,但他的家比仇晓小多了,一个住在西边,一个在东边,倒也没多大联系。 老人在屋内卸下易容,露出一张年轻清秀的脸,对屋内另一个老人说:“禹叔,若莺先回去禀报,多谢禹叔。” “好,等会儿小心从后门走。”禹叔是桃花谷一直安插在吴郡的眼线,主要任务是盯着月街,是以无论苏绪风如何查都不会查出问题,因为禹叔从始至终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贩。 若莺在来之前带着药木,接触玉簪时,并没任何有毒迹象,但是那个簪子很特别,虽说看起来没什么雕饰只是一根简单的玉簪,但是它的玉却很特别。 “若莺说那个玉的中间是黄色的?没有异常?”林玥儿接过若莺画的玉簪图,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纹路和形式。 “是的,有这种玉吗?中心泛黄?”鹂歌很好奇,这种玉琨瑜楼有吗? “不知道,我没听过这种玉,我找琨瑜楼问问。”林玥儿心中是开心上,终于有线索了,玉簪是做什么用的?和那神秘的毒有什么关系? 鹂歌离开林玥儿后就在私塾里乱逛,转了一圈又一圈,林玥儿现在最好还是别到处跑,没想到这次毒发不仅来势汹汹,其实也对林玥儿的内力有些影响,所以今天晚上最好的夜探人选就是鹂歌了。 鹂歌是被林玥儿赶出去,就算鹂歌会让人降低防备,但毕竟贴身侍女在自家少爷卧病在床时随意在外闲逛还是回引人怀疑,就装成做错事被林玥儿赶出去的。 鹂歌走着走着,又到了昨晚被困住的僻静的竹林深处,长孙晟让人将鹂歌引到竹林,再找私塾里几个和楚绎水火不容的无赖学生去缠住难为鹂歌。 几个小喽啰偏偏还打不得,鹂歌只好忍住想揍扁他们的愤怒弱弱地反抗,只是没想到这难为的一次小心谨慎却害林玥儿孤立无援,真是悔恨,恨自己怎么这么没用。 “小鹂歌,又来这,还想再被小爷我救一次?”楚绎也在,也不知道他来这是要做什么。 是的,昨晚鹂歌是被刚刚回私塾的楚绎救的,鹂歌红着脸,为了显示自己的气势,叉着腰,不屑地回道:“就算没有你,我也有办法解决那些人。” “哦,那就是本小爷多此一举喽?那是谁急得都要哭出来了,我想想,她叫什么?不然我去公示栏那贴张寻人启事?也不知那姑娘怎么样了?”楚绎狡黠地笑着,引得鹂歌冲来对他一顿拳打脚踢,追着他跑。 和楚绎打闹了一小伙儿,鹂歌想到林玥儿交代的任务,决定先放过楚绎一马。 “我走了,昨晚的事不许再提!”鹂歌说完傲娇地转身就走,但没走几步想到任务中的一项,在私塾中行踪诡异或行为不正常的人,楚绎不就是吗? 鹂歌又气势汹汹地回到楚绎面前,质问:“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私塾里最近有小偷,就前天有好几个人的东西被偷了,你这鬼鬼祟祟的在这里是做什么?” 楚绎打着哈哈,张口就编,“我来这里散步啊!这竹林里空气清新,有益我修身养性。” “就你还修身养性!别开玩笑了,说!你是不是那个小偷!”鹂歌鄙夷的看着楚绎,这谎话也太不走心了吧! 楚绎确实有秘密,昨晚他是碰巧在竹林碰到鹂歌被欺负,但也不至于是小偷吧! 楚绎环抱着手臂,毫不留情地嘲笑鹂歌,“麻烦你这只刮躁的小鸟动动你的脑子好吗?我昨晚才回来,你说我前天如何偷你私塾里的东西。”说完拍拍鹂歌的头,“回去跟着你家少爷多读读书吧。” 现在是楚绎先走了,鹂歌愣在一边,怎么就成了我是被质疑嘲笑的了? 但鹂歌这次还是聪明了一回,楚绎在鹂歌又折返回来时,脚稍重地踩了一下地,一般人都不会有察觉,楚绎不知道鹂歌虽然笨笨的,但轻功好,楚绎在那里藏有什么东西。 鹂歌确认楚绎走后,在楚绎刚刚站的地方开始挖掘搜索。 果然,这里埋着一个纸团,鹂歌来不及打开就跑走了,因为有人来了,施展轻功躲在一边。 来人偷偷摸摸的,看到那个土坑已经被挖开,里面的东西已经不见了,就又匆匆离开。 鹂歌在那人走后,也赶着回去,却不想又碰到了另一个行踪诡异的,余姚。 余姚就是昨晚欺负鹂歌的小喽啰之一,余姚家境一般,辛苦考进私塾后仗着自己的小聪明结交其他的世家子弟,本该上一年参加科考离开私塾,却不想落榜了就又来一年,在长孙晟来后,疯狂巴结长孙晟,众所周知的堕落废物。 余姚的住所并不在这边,相反应该和竹林这边分别在湖对岸,怎么来这儿?还贼眉鼠眼的,虽然他平常也是,但今晚鹂歌看他尤为的不顺眼,就偷偷跟着他。 一路跟去,发现又回到了那个竹林深处,也是来寻纸团的,没想到被鹂歌捷足先登,惊讶地回到湖对岸的住所,但是回去的时候弯了一小段路,折了一根碍事的树枝带走。 鹂歌看到此举,对余姚的印象更差了,私塾有明确规定不能随意毁坏花草树木,鹂歌采花也是在允许的地方采野花,但是,鹂歌沉住气,少爷说过切莫打草惊蛇。 鹂歌兴冲冲地坐到林玥儿的床上,“满载而归!” 林玥儿在看书,“满载而归?” “正是!”鹂歌将那个皱巴巴的纸团交给林玥儿,“少爷这是楚绎偷偷埋的,后来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和那个余姚先后来寻这个纸团,余姚回去时还破坏树枝。” 林玥儿展开纸团,是张空白的纸,鹂歌惊讶地接过去左看右看,什么都没有。 “第一个人是什么样的?还有余姚折的枝是哪的树上的?”林玥儿问,楚绎不是才刚回来吗?这事和长孙晟又有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纸团大战 “我记得第一个人看起来很臃肿,又或者是虎背熊腰,总之有些不协调,天色太黑,看不清衣服的颜色,可是这个人却脚步轻盈,余姚折的枝就在这边,让我想想,”鹂歌努力回忆这边宿舍屋子的分布,“是云霄对面的桂树,有一根枝刚好伸到了路上,之前还挂到过人,但私塾明确规定学生不得随意毁坏树木,还没有学生主动处理,只是上报给私塾。” “好,我知道了,我特意让海先生带话给叔父让他多加留意私塾的守卫,所以那个人还在私塾,最可能是私塾的学生,想不被人发现身怀武功和身形,现在余姚是二皇子的人,那他特意去云霄屋外搞小动作,只可能是传递信息。”林玥儿又拿过那张纸团,私塾专配的宣纸,每个学生手上都有,没什么特别,“那里只有这个吗?” “是的,楚绎那家伙昨晚就在那里,少爷你说他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鹂歌想着昨晚楚绎在那救下她之后还在那里逗留了一会,是在找纸团? “这就只有问他了。”这个纸团是楚绎放进去的,上面是羽草淡淡的清香,巧的是昨日楚菀的那个包袱里就有羽草,而这羽草稀有名贵,目前整个京城除了皇宫里长孙启自己的药库,就只有楚绎他们家。 清晨,林玥儿又收到了热乎乎的包子,吃饱喝足到了学堂。 楚绎早就到了,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哀嚎:“为什么放我回来,我要回家继续面壁思过!” “楚师弟,请你小声些,这里是学习的地方,还有请你停止浪费宣纸。”林玥儿到自己的座位上发现全是纸团,而始作俑者就是一边哀嚎一边揉纸团的楚绎。 楚绎不理,继续将纸团往林玥儿的座位上丢去,真是令人火大,林玥儿敲了多次楚绎的桌面无果后,对着楚绎冷漠地说:“鹂歌说她要给楚师弟备一份礼,还楚师弟的救命之恩,还说楚妹妹的法子似乎还不……” 楚绎立马弹起,“打住!别!什么救命之恩?我怎么都不知道?你管管你那个鹂歌,整日里都说些什么?” 林玥儿没说话,只是眼睛向下看,又抬眼看着楚绎,楚绎立马心领神会,迅速捡起所有纸团往自己的桌上一塞,“好了!” “嗯,”林玥儿坐下,“鹂歌绝不会考虑楚妹妹的想法,绝对不会。” “切,她不考虑,我更不会接受!”楚绎撇嘴以示不屑,又继续趴在一桌子的纸团上哀嚎,“为什么我一大清早的又是被厨房大娘扯着耳朵教训,没有热粥暖包,还在这里被师兄威胁,苍天啊!我要回家!” “别吵了!”长孙曦一直在旁边看书,终于忍受不了了。 楚绎更加大声哭喊:“还被师弟呵斥!” 长孙昱和云霄一起来了,云霄对着楚绎冷哼嘲笑,回到自己的位上。 “你笑什么!”楚绎朝云霄丢了一个纸团过去。 云霄挑衅地又把纸团都回来,对楚绎投来鄙夷的目光,“笑你!” “你!”楚绎指着云霄就要动手,被林玥儿一本书对着头拍过去,“你坐好!” “凭什么只说我!”楚绎捂着头哀怨的回头看林玥儿,手上又对着林玥儿丢了一个纸团。 林玥儿扬起手就要往回丢,一场丢纸团大战一触即发,被长孙曦掐断。 长孙曦拍桌而起,“你们够了吗!这里是学堂,是学堂!” 林玥儿放下手,那起书又开始读。 长孙曦却不打算放过他们这几个打扰他看书的人,“宁师兄是因为身体不好才被允许带鹂歌进私塾,但是鹂歌整日里无所事事,还惹是生非!” “四殿下师弟,鹂歌也不是整日里无所事事的。”林玥儿挣扎为鹂歌说些毫无说服力的好话。 楚绎终于理直气壮一回,直接怼林玥儿,“宁师兄此言差矣,鹂歌平日里游手好闲的,我也没见她做过哪些身为贴身侍女该做的事,说是来照顾宁师兄,那前天宁师兄病发时,也没见她在一边伺候。” 林玥儿想再为他们眼中的鹂歌辩解几句,毕竟在他们看来鹂歌来这里确实没做什么,不想长孙曦在后面接着冷嘲热讽。 “我提议,要么我们都能带侍从,要么就让鹂歌离开。”长孙曦表态坚决,楚绎犹豫了会儿,也表示同意,“就是,这不公平。”其他人都在看热闹,我们不说话,不参与,别扯上我们。 林玥儿也是无可奈何,开始讨价还价,“要不让鹂歌归在私塾的后勤人员中?这样我要是万一某天又出事,她也好及时赶在。” “宁师兄此话倒也可以放在考虑范围内,”长孙曦抖开折扇,思考后想到了一个好方法,“让鹂歌来我这里调教几日。” “不行!”楚绎第一个反对,甚至抢在林玥儿之前,一口回绝。 长孙曦不理楚绎的反对,直视林玥儿,“怎么样?” “为什么要给你?”林玥儿提出在场所有人的共同疑问。 长孙曦无所谓的回道:“不是我,也可以是楚绎啊?” “那算了。”林玥儿拒绝考虑楚绎,给楚绎,那鹂歌回来之后还是鹂歌吗?就他们两现在的恩恩怨怨,这在一起那不得天天被欺负。 楚绎不服气地拍桌,“为什么不能是我!” 林玥儿无视楚绎,扭头对在场的人问:“只有这个提议吗?那待我回去问问鹂歌她的想法。” “我有提议!”云霄举起手,指向长孙晟,“将鹂歌交给二皇子师兄。” 长孙晟还是刚刚进门,莫名的看着这一室的人,为什么都看着我?我本殿下迟到了? 长孙晟刚坐下想问发生了什么,宁海就来了,“我们今日提早上课。” 下课宁海又拖堂,所有人都争着跑去庖厨抢那只供应一点点的荤菜,没人想起关于鹂歌那件事的提议,于是最后的有效提议只有长孙曦的一个。 林玥儿回去还是问了鹂歌,毕竟去长孙曦那总比被楚绎带走要好太多。 “真的吗?我可以去四殿下那里?”鹂歌兴奋地尖叫,手舞足蹈。 这着实是意料之外,不应该痛苦流泪依依不舍吗? 章节目录 交换调教 “少爷,那鹂歌什么时候去?”鹂歌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你不对啊!”林玥儿坐下,翘起二郎腿,对鹂歌一挑眉,“说吧。” 鹂歌在长孙曦派无珩来时,和无珩有过一次深刻交流。 “在下无珩,请多指教。”鹂歌当时刚确认完若莺的回信,无珩就突然出现,说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鹂歌疑惑地往后退一步和无珩保持距离,“你是哪个无珩?” “是四殿下派我前来,供宁公子使唤。”无珩即使内心再想吐槽自己的主子,还是保持着一个暗卫本该拥有的风度。 但他没想到的是还没见到宁樾,就首先被他的小侍女一口回绝,“不行!你来了,我做什么!” 无珩轻蔑地一笑,一步一步上前质问鹂歌,“为何不行?殿下昨晚回去后一直心有不安,派我来打探,我刚到,就看到那个医女着急地唤已经不省人事的宁公子,那么你这个贴身侍女在哪?” “我,我……”鹂歌低着头定在那,话也说不出,确实理亏,确实不称职。 无珩接着输出,要多神气就有多神气,“殿下派我来,也是为了你们好,说是来助我们殿下的,结果还要殿下来为你们解决内部问题,你说说这事是谁的锅?” “对不起,昨晚的事确实是我的问题,但你不能随意说我们少爷,少爷为你们殿下做的还少吗?”鹂歌本来低着头乖乖接受批评,但涉及到了林玥儿,她不允许有人随意诋毁她家少爷。 无珩看着眼里噙着泪却鼓起腮帮子维护自家少爷的鹂歌,突然有些理解宁樾为什么总是狠不下心,也放缓语气,“你要真为你家少爷好,可以去殿下那里体验几天啊!” “去殿下那里几天是什么意思?”鹂歌小声地问无珩:“殿下平日里严肃吗?好相处吗?” 无珩咳咳,开始向鹂歌推销那个总是指使自己做些稀奇古怪的事的殿下,“殿下自然是好相处的,我就从没做过什么复杂的事,也没有繁重的任务,跟着殿下还能吃到各国各地的美食。” 呵,除了有时候被要求半日内从吴郡到京城,被指使搬家,搬出来后又一一放回去,动不动就接受来自殿下的白眼,殿下吃的美食永远不会赏一星半点,只能饿着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或许其他都还好?这简直就是最底层的孤苦劳动人民! “这么好吗?”鹂歌转过身开始较量去还是不去,咬咬牙,去吧,反正又不是一直呆在那里,即使人身地不熟的,但为了少爷能有更好的前途,“我去!” “好,”无珩咧嘴开心的点头,真有种人贩子的感觉,反正都是殿下的主意和我无关。 鹂歌抱住林玥儿的腿,笑得跟个狗腿子似的,“少爷,鹂歌自认能力不行,应该出去锻炼几日,不然实在是配不上我们英明神武的少爷,着实是丢脸。”说着,鹂歌就开始吸鼻子,眼泪活来就来。 “你够了啊,你要是能有这种觉悟,至于发生今日的事吗?”林玥儿现在可不吃鹂歌那一套了。 鹂歌默默缩回手,笔直的站起身,开始转换策略,“是!鹂歌以前确实既不是合格的属下,也不是称职的侍女,但鹂歌也会长大,鹂歌有不足,不能光靠少爷的偏爱就不当回事,鹂歌要靠自己成长为合格的下属!”句句掷地有声。 林玥儿有些目瞪口呆,喔,这是平日里最爱偷懒的鹂歌?无珩和她说什么了,能让她有如此顿悟。 “行吧!既然你如此坚决,那就去吧!记住一定不可以给你少爷我丢脸!”林玥儿拍拍鹂歌的肩,“去吧!” 鹂歌这次确实是想改变,效率极高,转身就去和长孙曦报道了。 “嗯,好,你就代替无珩先把地给扫了。”长孙曦正在喝茶,看了鹂歌一眼随手就给她把任务布置了。 鹂歌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干劲十足,“好!殿下稍等!” “稍等?一刻钟后,我要这个房间一尘不染。”长孙曦放下茶杯,出去散步了。 鹂歌挽起袖子,“好,一刻钟就一刻钟。” 林玥儿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无珩身为暗卫不好直接出现,就被派去看竹子。 无珩坐在一根弯弯的竹子上,是在无聊,怪不得鹂歌每天到处乱跑,呆在这里有什么意思!还要帮忙挡楚菀,楚菀是一般人解决得了的吗?还不能露脸。 今天课上楚绎拿走了鹂歌找到的那个纸团,林玥儿将那个纸团混在了那堆废纸团里,后来楚绎又还给了两个。 林玥儿展开纸团,上面有些楚绎的字,找出楚菀又送来一次的药材,之前林玥儿在楚菀走后又让鹂歌偷偷给将包袱送了回去。 林玥儿翻出月草,丢到沸水里,再用草药水浸润整张纸团,用一根簪子挑出来展开。 “金佛,该给我了。”林玥儿眯着眼勉强看清上面淡淡显示的字,本来应该用另一种药水的,但是目前只有月草,只能将就着用了。 金佛不是给云霄吗?那余姚去应该是拿回信,这如果是长孙晟给外边的,那就是给苏醒,但是这不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给云霄了吗?还是再看看回信吧! 林玥儿又拿出一个纸团,丢进去,再挑出来,揉揉眼睛。 有趣了。 “已坏,不见,正查。”笑话,不见了?分明放了苏家在扬州一个金库里的金,还安稳地躺在半倒的白塔下,不见了? 如果回信是苏醒回的,那意思是他不打算给白塔下他们贪污来的金子给长孙晟,而且这些金子除非陛下下令否则他们也取不出来了,那里重兵把守,可苏绪风又去吴郡谈生意了。 现在是苏醒欺骗长孙晟,不给他钱,那他冒着被长孙晟发现的风险不至于自己留着用,又去别的地方赚钱还不告诉长孙晟,他要给谁钱?当初苏绪风确实和云霄有往来,应该是给云霄的,但是长孙晟不知道? 林玥儿开始理时间线,这个给苏醒的信按楚绎的发现是前天晚上,是长孙晟来找我合作之后,那长孙晟是怎么发现苏醒在欺骗自己的,我又说了什么会让长孙晟发现,是我提醒他做皇子的底线,言下之意不可叛国或者说私下和别国有利益往来。 好的,所以苏醒瞒着长孙晟和云霄私下有交易,现在因为林玥儿被长孙晟察觉了,而这也间接告诉林玥儿他们苏醒不止是单纯的支持长孙晟! 章节目录 四面埋伏 无珩等了一天都没动静,转眼又到了晚上,还是继续得盯着。 林玥儿埋伏在假山群那边,第一次有黑衣人进来就是从这,而且还挺熟练,虽然他们不知道这处守卫缺口是宁家私塾有意为之,白天这里学生常有走动,晚上也总要给某些人一个缺口好做事,今晚就是一个周期内私塾守卫最为松懈的一晚。 月上中梢,竹林被冷风吹的沙沙作响,这个夜晚比以往任何一个夜晚都要冷清,整片竹林除了无珩,没有任何人。 林玥儿这边也只有虫鸣声作伴,没想到他们还挺谨慎,那就接着等。 后半夜,连虫鸣声都渐渐隐匿,有人来了! 那人看起来确实臃肿,就如鹂歌所述,着普通黑衣,而今日,在皎洁的月光下,看的更清楚。 蒙着半张脸面,浓眉小眼,左眉角还有一颗黑痣,脚尖轻点假山,一跃便如轻燕,轻功不差,一路出了私塾。 林玥儿跟在他身后,这人直奔白寺而去,在白塔外转了几圈,也没找到方法进去,只好退出,又去了一处偏僻的小院。 院子附近的暗卫挺多,按鹃语之前给的情报,这里是二皇子和苏醒的联络点。 以防被发现,林玥儿只好隔的有些距离,那人在门口被一个朴素老人拦下,拿出一个小小的令牌,老人检查后就要放他进去,但被一颗石子打断了。 “啪!”一颗石子从隔壁房屋顶落下,一路滚到掉在门边,老人一惊,立刻关上门,让那个黑衣人先走。 那人没办法,只好再次离开,无功而返回到私塾,林玥儿还想继续跟着,一进私塾却发现里面全乱了套,所有人都醒了。 一阵慌乱,黑衣人混进了拥挤的人群,很快消失不见,林玥儿作罢去竹林找无珩。 刚进竹林就被一只手拉走,那人带着林玥儿往竹林另一边深处跑去。 “怎么了?”林玥儿早就知道是长孙曦,那颗小石子也是长孙曦搞的。 长孙曦对林玥儿做出禁声的手势,拉过林玥儿躲在一边。 很快有一个人匆匆跑来,是余姚。 林玥儿一个箭步冲出从身后打晕余姚,林玥儿对着长孙曦那边一点头,两人带这余姚去了私塾里的一处密室。 一盆冷水泼去,余姚睁开眼,还是懵的,“你们是谁?” 林玥儿和长孙曦都换了夜行衣,用黑布蒙住脸,烛火昏暗,余姚也看不出是谁。 “杀你的人。”林玥儿冷冷地盯死余姚的眼睛,余姚可不敢和林玥儿对视,身上寒毛竖起,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长孙曦就只有唱红脸了,“别急杀不杀你还要看你能告诉我们多少有用的东西。” 余姚说话细若蚊吟,“可以不杀我吗?” 林玥儿已经拔剑了,“快说!” 余姚本能的往后退,吞了口口水,快要哭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啊!” 长孙曦好心提醒他,“比如你今晚为什么去竹林。” 余姚听到长孙曦的提醒还在犹豫,林玥儿可没有耐心,直接把剑搁在余姚的肩上,余姚僵硬地移动眼珠看到肩上白花花的锋利的剑,“说!我说!”生怕说晚一步,剑锋就划过他的脖颈。 “是二皇子让我去竹林取一张信笺。”余姚惊恐慌张地看向长孙曦,“我说的都是真的!” 长孙曦弯腰靠近余姚,问“二皇子是怎样和你说的?” “二,二皇子,他给我的小纸条上是这么写的。”余姚颤抖着手伸进自己的衣袖拿出一张已经磨破边角的小纸条交给长孙曦。 “为什么要折云霄屋对面的树枝?”长孙曦好声好气地问。 余姚想摇头,突然想到自己的脖颈边还有把剑,只有睁着真诚的双眼,“我不知道,二皇子没和我说过。” “你确定?”林玥儿的剑离余姚的细嫩的脖子又近了几分。 “啊!我确定,我真的不知道!”余姚最后颤抖着尾音,眼泪哗哗的往外流。 长孙曦在余姚崩溃后终于放话,“好,你可以走了。” 余姚刚想起来,又被林玥儿的剑压了回去,“我让你走了吗!” “可,可是……”余姚眼睛已经是惊恐的瞪大,话都说不利索,不是已经可以走了吗! 林玥儿挡住余姚看向长孙曦的视线,“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这里发生的事。” “不,不要!我不会说,我以我母亲的名义发誓,我不会说,如有违反,不得好死!”余姚开始发毒誓,但刚发完誓,眼前一黑,就晕死过去。 “把他丢哪?”林玥儿和长孙曦商量,“就丢回他的床上吧。” 林玥儿忙完先回房换身衣服,再去找宁宇,这么久了,夜里发生了什么怎么还是乱哄哄的。 “小樾,出事了,有刺客刺杀云霄。”宁宇显然已经等林玥儿有一会儿。 “抱歉,处理点事回来晚了,怎么会有人刺杀云霄!云霄现在怎么样?”林玥儿对私塾的守卫还是有信心的,怎么会有人能进来刺杀大夏二王子! 宁宇摇摇头,“不知道是什么人,那人刺杀云霄时正好被楚绎撞见,没成功跑了。” 楚绎今晚确实是去盯云霄,也幸好为了确保今晚的行动让他去守着云霄,不然可要出大事了,云霄可不能死在宁家私塾里。 “刺客跑了!楚绎的武功不弱,私塾内还有暗卫,有守卫,他是怎么跑的!”林玥儿惊讶京城还有武功如此高的人,不说长孙曦的暗卫,还有冷一他们。 宁宇也很奇怪,“楚绎一路追到了竹林,但在竹林那里追丢了。” “今晚私塾守卫除了假山处,可还正常?”林玥儿向宁宇确认,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 可今晚的守卫是宁宇亲自安排监管的,这点宁宇还是有话语权的。 林玥儿从宁宇那里出来后,直接去了竹林,楚绎还在那里,就在那个埋纸团的地方。 “别跑!”楚绎追着无珩,两人还真打起来了。 长孙曦在旁边看热闹,靠着一根竹子,要多悠闲有多悠闲。 林玥儿默默的站在长孙曦旁边,和他一起欣赏那两人的追逐战,“打的好!” 章节目录 鹂歌捉刺 “宁樾?四殿下?”楚绎闻声而看,发现了两个悠闲地看热闹的人。 无珩跑到他们两个面前,一时不知道应该向谁行礼,就叫了句“殿下,宁公子。” 楚绎追着无珩很久了,见无珩似乎和他们认识,知道坏了,打错人了,于是打着哈哈,施施然走来,“你们认识?你小子武功不错,下次有机会再切磋切磋。”说着手就搭上了无珩的肩,仿佛刚刚凶神恶煞追着无珩跑的不是他。 无珩哀怨的撇了楚绎一眼,悲伤的开始和长孙曦诉苦,什么宁樾指示他在竹林里被虫子咬了一整天,什么楚绎突然出现二话不说就和他开打。 楚绎听着不自然地往林玥儿身后退去,“谁让你大半夜地在这,当然会引起怀疑啊!你要怪也应该怪宁樾!” “不对,”林玥儿抓住持续往后退的楚绎,“你是在哪跟丢刺客的?” 楚绎指着林玥儿来时的方向,“就在进竹林的地方,他使暗器,我只看到他往这个方向来了,但我一来就只有这个无珩,我子正时发现刺客,大概半刻后到竹林。” 无珩立刻反驳楚绎:“不可能,我一直在这,就没动过。” 林玥儿和长孙曦从进口重新按着楚绎说的路线施展轻功再走一遍,两人同时停在一根竹子边,按距离来算这根竹子应该是一个换停点,而且是轻功极好的人才能一口气到这,比如说鹂歌,而现在竹顶稍被有意折断。 长孙曦在林玥儿看过来时也稍微为自己辩解了几句,“我出来时见鹂歌趴在一边小憩,便让她回去睡了。” “你们除了对方和那个刺客还见过谁?”长孙曦问楚绎和无珩。 两人皆摇头,总共就三人啊! 林玥儿又问楚绎:“那你可看清了是刺客往这条线跑?” “大半夜的,这哪看得清,我就是一直追着我前面的人跑。”楚绎看林玥儿和长孙曦回来后脸色不对,“难道还有人?” 林玥儿拿出一个哨子,吹响,清脆悦耳,就像是黄鹂鸟的叫声,哨子经过特殊处理,声音传得很远,但是没有任何反应。 林玥儿又吹响另一声,霎时,四名黑衣人出现在林玥儿面前,“你们在子正、子时半刻左右都在哪值守?可见过鹂歌?” 可这两个时间点,他们没一人在竹林与私塾外界分隔的地方。 以鹂歌的轻功正常不会留下痕迹,遂按照竹稍留下的记号指向的既不是无珩那边,也不是余姚那边,而是这两人的中间位置。 长孙曦率先发话,“走吧。” 林玥儿点头,两人没多余的话就走了,无珩当然跟着这两个主子一起,只有楚绎还没搞清楚到底是有几个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晕乎乎地跟着他们出了私塾,焦急地问林玥儿:“难不成我见到的是鹂歌?那名刺客是往另一边走了?” 林玥儿在找鹂歌留下的记号,才没空理后知后觉的楚绎。 只有长孙曦安慰楚绎:“看来是有人算计了我们,分别引开我们,不过却算漏了鹂歌,她还能有余力留下记号说明事态也没那么严重。”顺带也安抚了林玥儿。 四人循着记号,最后来到了皇宫外。 楚绎抬头看着高高的皇宫城墙,“不会吧,这就有些难办了。” 这也是林玥儿和长孙曦所料未及的,正在发愁这要怎么进去,从一处暗角传来小小的一声,“少爷?” “鹂歌?”鹂歌听出是林玥儿的声音,从阴影里欢快的跳出来。还没跑向林玥儿来个大大的拥抱,就被楚绎截胡,楚绎抓住鹂歌的后衣领,没好气地问:“怎么会是你啊!” 鹂歌傲娇的对楚绎做了个鬼脸,挣脱楚绎的魔爪对长孙曦抱拳感谢后回到林玥儿身边。 林玥儿看着鹂歌的举动,明了,“好你个鹂歌,这么快就把你家少爷忘完了!竟然还和殿下合伙瞒着我。” 鹂歌扯上林玥儿的手臂,“可是鹂歌确实终于办了件好事啊!” “是我让鹂歌在竹林外候着,无珩在这里只能确保一处,正好她就跟着刺客,”长孙曦无视无珩凑到脸前的酸酸的表情,和鹂歌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所以那时候正好殿下带着我去抓余姚。”林玥儿还是漏了一步,不过幸好有长孙曦的安排。 “那小爷我是……”楚绎看着安排甚妥的几人,所以那小爷我是多余的吗?不会吧,不会吧。 鹂歌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笑话楚绎,“你是来给我送人的喽!” “鹂歌!”楚绎已经捏紧拳头,可是鹂歌已经跑到林玥儿背后告状:“少爷他要打我!” 天光微亮,时间不多了,这里也不能长久逗留,林玥儿打断这两个幼稚鬼的打闹,“可以了,鹂歌,你一路有什么发现?” “刺客进去了,他似乎是挑准了时间,正好是换班时的短暂间隙,而且给我一种轻车熟路的感觉。”鹂歌已经在外面逗留有一小会儿了,换班时间鹃语已经打探清楚,只是间隙过短,而且里面还有层层关卡。 “皇宫中人?”楚绎当然也清楚这样偷溜进皇宫有多难,也只有皇宫里的人才做的到。 “若说皇宫里的,那就是那些皇卫,还不至于给一个后宫妃嫔配一个这般高手,但也不必非得是皇宫中人,只是风险更高。”长孙曦这个皇子还是最有发言权。 “皇卫如今是三皇子的人,但也不是他的人,他还刚上任不至于冒这种风险。”楚绎否定了长孙昱的可能。 林玥儿摇头,“那可不一定,长孙昱倒给我一种他什么都做的出来的感觉。” 长孙曦提议,“先回去吧。”这儿可不是个争论的好地方。 又是一夜无眠,楚绎打着哈欠走进学堂,还有一个月,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杨小瑜偷偷撞楚绎的胳膊,“小侯爷,你抓到刺客了吗?” “没呢!”楚绎无精打采的,天天和那帮人精斗,实在是伤神。 云霄今天没来学堂,宁宇将此事上报给长孙启,又是一场轩然大波,朝上大臣都不得不吐槽一句,宁家私塾怎么每日这么多事! 章节目录 定捉刺客 “二王子遇刺!”长孙启听到这一消息也是一惊,“刺客呢?” “刺客没抓着,跑了。”宁宇如实回答。 长孙启又问:“二王子呢?” “二王子无碍。”宁宇仍旧言简意赅。 长孙启看着宁宇有些无奈,“宁宇,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不知。”宁宇老实回答。 长孙启甩袖背对着宁宇深吸一口气,回头指着宁宇说:“你也话太少了,难道每次只有朕问一句你才答一句?” “从前确实是如此。”宁宇回想以前每次对话,好像都是问一句答一句,难道不该是这样吗? “好吧,那就说说昨晚刺杀时的一些细节。”长孙启也无奈,也确实,这些年都是这样,就这样吧。 这次一句可不够,“楚绎正巧撞见,刺客刺杀未遂逃走了。” “楚绎这小子,次次都能撞见,他这么晚还在外乱晃?朕记得你宁家私塾有规定夜里不可在外。”长孙启对着楚绎也是奇了怪了。 “楚绎说刺客是从他屋顶而过,他就偷偷跟着刺客后面到了大夏二王子屋外。”这话是楚绎自己说的,当然肯定不是实话。 大半夜在外转悠,只会是心里有鬼。 楚绎当时翻来覆去,始终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采用的是长孙曦的提议!既然想不通,就索性起床去长孙曦屋外转转,顺便嘲笑还在做苦力的鹂歌,如果她还在的话。 没想到这才刚出去没走几步,就发现有一个黑影从屋顶掠过,好家伙,轻功不错啊!于是楚绎就跟着一起跑了,跑着跑着,就遇到云霄那龟孙子被刺杀。 长孙启叹口气,“今日的早朝那帮大臣又有的争辩,还要加上为孙子操碎了心的楚老侯爷,要我说楚绎现在好得很,比我那几个皇子好多了。” 宁宇在一旁默不作声,仿若木桩。 长孙启对着“木桩”无可奈何地摇头,“现在好了一句话都没了。”宁宇这老东西遇到这个话题就回避,都现在了还中立,果然人老了就是不行。 早朝热闹的像是集市,话题早已不是大夏二皇子在京城遇刺了,他们总能通过一件事扯到另一件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事上,自家支持的皇子才更重要,大夏毕竟国力远不如启国。 当然还夹杂着楚老侯爷为楚绎的心酸辩白,“那小子之前就说私塾的床睡不惯,夜里睡得轻,这才碰巧给遇上的。”然而谁不知道楚绎是能在闹市中心的槐树上呼呼大睡的货色。 挑头的不知是哪派,“这宁家私塾守卫也太差了,竟然能有刺客进去刺杀大夏二王子!” 接着另一个挑头的也来看加把火:“你这话说的,宁家私塾毕竟也是民办,而且我听说他们私塾这几年都是亏本办学啊!” 长孙昱的支持者开始打长孙晟的注意,“我朝几位皇子也在里面呢!还是得改善这个问题,听说二皇子府里金银珠宝不可胜数,还有苏家扶持,何不再装装豁达大度捐一小点?” “嘁,近日谁不知道三殿下可是风生水起,掌管皇卫,平日里作风也是放荡不羁,不如就三殿下从酒钱里分一点给宁家私塾?”这个就是长孙晟的人了,怎么可能就这样输给长孙昱那边的人呢? “不如两位殿下都捐些?也是为民做事,花点小钱在百姓心里留下一些好印象嘛!”长孙曦的支持者向来喜欢用好听的话哄另外两派出力,自己在一边默默欣赏。 独自支持长孙昊的骁骑将军对着这三派之人怒吼:“你们这些只会站在这里打口水仗的小人,这次刺杀的是大夏二王子,大夏那边必是要个交代的,你们却在这里争论由哪位皇子出钱!何不你们自己凑凑得了!” 苏醒一直没有发言,任由这些人在这里争论一件和本该商讨之事没有任何关系的事,这时才打断了闹哄哄的人群躁动,“骁骑将军说的是,我们今日是来商讨大夏二王子遇刺一事的,都安静想想对策。”说罢还对将军拱手一笑,得到将军傲娇的撇头。 长孙启看了这么久的打闹,也看够了,也就那么点事,都没新意,“众爱卿似乎跑偏了,还是早些回归正题,不然这早朝可得一直开到大夏派人来算账喽。” 朝堂吵得不可开交,私塾里却是一片祥和。 学堂的几个学生自发前去看望云霄,当然这几个学生只有五人。 长孙晟在最前面,时刻彰显着他二皇子的尊贵身份,“二王子安心,我们一定会捉住刺客,给你也给大夏一个交代。” “你瞧瞧你,发现刺客的不是你,追刺客的也不是你,在这说什么好话!”长孙昱丢下对长孙晟的鄙夷就走了。 长孙曦咳咳,将气氛拉回慰问场景,“二王子不必忧心,我们定会抓住那刺客的,不会再让二王子受到伤害。” 林玥儿也接道:“是啊!二王子放心,所幸没受伤。” 林玥儿说完,整个屋子就安静了下来,仿佛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都看着楚绎。 楚绎在五双眼睛的注视下,硬是憋出了一句:“早日康复!”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说一句! 云霄之前都是默默接受慰问,直到楚绎那句话,才终于开了口:“昨晚就是你打断了那名刺客刺杀?” “就是小爷我,怎么样?你现在可是欠我一命哦!”楚绎很是自豪骄傲,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这小子现在只能任我宰割。 “这怎么能说欠你一命,就算没有你,解决这点小小事我轻而易举!”云霄满不在乎,怎么能欠楚绎那家伙! 自认威严的长孙晟训斥楚绎:“楚绎,这种话不可再说!” 楚绎不屑的挑眉,“某些人总是喜欢自以为是,管着管那。”轻嗤一声,一脚踢开门,臭这脸走了。 林玥儿摇着折扇,“二王子好生歇息,在下先离开。” “我还有先生留的作业,回见。”长孙曦追着林玥儿的背影就跑了。 于是只剩下长孙晟和云霄面面相觑,长孙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云霄对面,“二王子可有看清刺客的外形或是什么其他的特征?” “没有,我才不是你们这些夜猫子,要不是我警觉,没准就命丧这私塾里了。”云霄是真的祸从天降啊!这一行本意只是想赚赚钱,顺便观察一下启国现在的情形罢了,没想到这才几天,就有刺杀这出大戏。 章节目录 风破云霄 湖边微风正好,阳光正好,适合钓鱼。 林玥儿带了根鱼竿,坐在岸边垂钓。 “呦,宁大公子,也钓鱼呢!”长孙曦背着手缓缓而来,鹂歌跟在后面,拖着鱼竿,拎着鱼饵,兢兢业业。 林玥儿默默转过头盯着平静的湖面,世态炎凉啊!鹂歌有这样任劳任怨地帮我做过事吗? 鹂歌开心的和林玥儿打招呼,“少爷好!” “好。”林玥儿机械的回应,面无表情。 长孙曦挑挑拣拣一圈,最后选在林玥儿身边,“还是这里风水好,应该能有收获。” 林玥儿淡淡一挑眉,风水好? “呦呵!宁樾,四殿下,”楚绎途径此处,探个脑袋想来凑个热闹,“啧啧,钓鱼。”钓鱼实在是件无聊又无聊又无聊的事。 楚绎站在两人中间自我纠结了一会儿,“算了,小爷我,还是勉为其难的陪你们钓钓鱼,鹂歌,给我拿根鱼竿来!” 鹂歌特想骂回去,但还是乖乖地优雅地站在长孙曦身边。 安静的湖边只有林玥儿的“呵呵”声。 “宁樾,你笑什么笑,”楚绎瞪大眼睛对着鹂歌,疯狂的使眼色,好歹回我几句,骂我也可以,总比现在我独自尴尬好啊! 然而鹂歌只是盯着平静的湖面,长孙曦还没发话让她说话。 楚绎在一阵舒适的湖风中如被针扎,郁闷,人生头一次,小爷我一个人唱独角戏,还没人捧场,只有宁樾那家伙的嘲笑。 于是楚绎决定换个话题,“宁樾你看看,小鹂歌在四殿下短短两日的悉心教导下,脱胎换骨,你说你这么多年都教了她一些什么东西。” 林玥儿依旧神色淡然地盯着湖面,幽幽开口:“我希望楚小侯爷能记住这里是宁家私塾,在这里,我是楚师弟的宁师兄。” 楚绎深以为意,点点头,故意拉长音,“好的,宁师兄。” 林玥儿忍不住在内心叹气,鹂歌要在往日里一定会挺身而出维护自家少爷,这才走了两日,规矩学的差不多,就是感情淡了。 还没叹完就被楚绎水下湖的声音打断了。 实在是出人意料啊!没一个人看见楚绎是如何自己将自己绊下湖的,只有楚绎自己爬上岸后盯着三个无动于衷的人,审视良久后,冲去抓住鹂歌的手臂,往她身上嗅嗅。 “你做什么!”鹂歌不停地往后仰,但被楚绎拉着,挣脱不了。 楚绎另一只手指着鹂歌,“就是你,我在摔下去前闻到了一阵香味儿,就是你这个小侍女身上的香味儿。” “怎么可能!我一直在这儿,如何能绊你下水。”鹂歌可是毫不示弱,毕竟她身后的两个主子一定会帮她做假证。 但是林玥儿和长孙曦都转过头看着自己的鱼竿,不发一言。 “哈哈哈哈哈,”楚绎笑得肚子疼,“还说不是你,我有说我是被绊下湖的吗?” 鹂歌看着笑得满地打滚的楚绎,越看越生气,真是气啊! “楚绎,你别笑了!”鹂歌涨红了脸,拔腿就追着楚绎打。 两个人渐跑渐远,湖边只剩下两个捂脸笑的垂钓者。 “宁大公子,哦不,宁师兄,你说天上的云彩是真还是湖里的幻影是真?”长孙曦看着天空中云卷云舒,突然发问。 林玥儿伸手搅乱一方湖水,“当然云彩是真。” “那你说,是谁想冲破云彩呢?”长孙曦接着问林玥儿。 林玥儿往小椅子靠背倒去,双手背在脑后,“风喽。” 长孙曦收好鱼竿,自力更生,“走了,这风刮的人生疼。” 林玥儿继续钓,话别长孙曦,“四殿下师弟好走不送,小心别给自己绊下湖了。” 长孙曦一顿,退到林玥儿身边,“连楚绎都说我教导鹂歌有功,宁师兄这个主子还不得欠我个人情。” “这是自然,四殿下师弟有什么需要师兄我帮忙的吗?”林玥儿答应地倒是爽快。 长孙曦拍拍林玥儿的肩,“好,我会通知你的。” 林玥儿撇撇嘴,还通知呢!就怪鹂歌,这学费真贵。 楚绎一路被鹂歌追着,鹂歌轻功又好,等楚绎好不容易躲在男澡堂歇下来,衣服都已经被屋顶的风吹干了。 甩开鹂歌,楚绎抄小路又回到了湖边。 “嗯?竟然是楚师弟,怎么又回来了,这衣服还干了,看来今天到风确实挺大。”林玥儿回头看了看气喘吁吁的楚绎,“你太难闻了,请离我远些。” 楚绎越是听林玥儿这样说,越是要往林玥儿身上凑,“我觉得挺好闻,香香的。” 林玥儿往一边躲去,终于离开了他的小椅,“楚师弟有何贵干?” “我突然想起昨晚我对那个刺客还是有点映像的。”楚绎沉思道,“在他行刺前并没发现我跟在他身后。” “哦?”林玥儿点点头,“所以你有什么发现?” 楚绎想坐椅子上,也体验一把这种大佬的感觉,却被林玥儿一把抽出椅子,差点又滚下湖。 林玥儿威胁楚绎,“你不说,那我只好找鹂歌来问了。” “别,”楚绎忙站起,“您坐,我站着接着说,那人只蒙着半边脸,但我觉得他的上半张脸就已经够有特色了,浓眉小眼,右眉角还有一颗大黑痣。” “你确定是右眉角?”林玥儿突然冲到楚绎面前,倒是吓了楚绎一跳,“我,我确定啊!我虽然什么诗书文章不如你,但最起码左右我还是分的清的。” “这就是怪事了。”林玥儿匆匆收起渔具,最后又找楚绎确认一遍,“你确定没看错?” 楚绎拍着胸脯保证,“我确定!”又追着匆匆离去的林玥儿,“不是,这人你认识?还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你之前不说?”林玥儿问楚绎,昨晚那么多机会可以说,为什么现在才说? 楚绎追着林玥儿解释:“那我昨晚又是无珩又是鹂歌,这我不是以为你们安排的这么好,还以为你们掌握一切了呢!” “那你为什么今天却认为我们不掌握一切了?”林玥儿边走边质问楚绎。 楚绎根本就是无法理解这个宁樾到底在搞什么,明明是我来上报线索,呸呸,什么上报,是来共享情报,怎么反倒怀疑起我来? “这是什么地方?”楚绎抓住林玥儿,这地方他怎么都没来过,这里不是宁家私塾,绝对不是。 章节目录 双蜘重现 “自然,私塾里你没去过的地方多了。”林玥儿的脚步逐渐放缓,“而你今日既然来了就应该想到,这里的秘密可不是你这个活人应该知道的。” “不是,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这我其实有眼疾。”楚绎开始装眼瞎,两手伸在前面装作四处摸索。 林玥儿停下脚步看着一路往前摸索前进的楚绎,“这边。” 林玥儿领着楚绎进了一个小黑屋,楚绎这下是真什么都看不见了,“宁师兄,咱有话好好说,刚刚说到左右眉,我认为宁师兄您的眉毛就很好看,而且我最喜欢师兄的眉峰了!” “是吗?”林玥儿扯着楚绎的领子,“看来楚师弟对眉甚有研究。” “也一般般吧,就是允儿,这个允儿你是知道的,她跟我说过各种眉形啊那些东西。”这属实有些惊悚了,楚绎并不想知道这些密室。 林玥儿带着楚绎在黑暗的空间里左拐右拐,熟悉到就像白天在广场上随意行走,走着走着楚绎是一点方向感都没有,丝毫不清楚自己现在在哪。 突然有道亮光,让在黑暗里呆久的楚绎感到双眼一阵刺痛,适应后,才发现终于到了一间点满烛火的屋子,除了开着门的这面墙,其余三面都是排列整齐的小柜,一格一格,密密麻麻。 楚绎正想四处打探一下,却听见林玥儿问:“你知道双蜘吗?” 楚绎脚步一顿,双蜘,就是那两个杀了他哥哥楚恺的江湖杀手,怎么会不知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楚绎略低下头,额前碎发挡住本来透着明媚亮光的双眸。 林玥儿按下机关,去一个弹开的小柜内取出一张一卷竹简,在屋内的书案上摊开。 上面明明白白地记着双蜘在杀楚恺前的一切经历。 “你为什么有如此详细的记录?可为什么又是不完整的?而且本来写着死却又划掉。”楚绎抢过竹简一条一条细细详读,这恐怕是他看得最认真的一份带着字的东西。 林玥儿又拿出另一份记录,上面记得全是对双蜘下达命令的文书,“因为双蜘曾是我们的下属。” 这次换成楚绎扯着林玥儿的前衣领,从没见过楚绎这般凶狠,眼圈猩红,“你的下属!” “楚师弟还真抬举我了,双蜘当年杀你哥哥的时候我还没这能力能命令双蜘。”林玥儿一掌对着楚绎打去,毫不留情面,“我不喜欢别人靠我太近。” 楚绎不得不进行防守,往后推去,擦去顺着嘴角流下的鲜血,“正好,老子我也要找你算账。” 林玥儿一边轻松地化去楚绎毫无章法的拳头,步履轻盈,一边嘲笑楚绎:“你打不过我的。” 楚绎朝林玥儿吼道:“说!” “说什么?你现在让我怎么说,”林玥儿随意出手抓住空隙,一招又将楚绎打开几米,“楚师弟,不如歇歇?听我说?” 楚绎用手背有擦掉流下的鲜血,嘴唇殷红,眼里都是红血丝,“说!” “你应该看到了上面本来是记录双蜘已经死了,但后来,他们去杀了楚恺。”林玥儿理好衣领,拿到竹简,“我们才知道他们还活着,只是被其他人带走了,我们这些年一直在找,可惜都没他们的踪迹。” “那你为什么在听我说完后才知道那人是双蜘之一。”楚绎总算回复了些理智。 林玥儿一摊手,“我早就说过,他们最后一次露面是杀你哥哥的时候,你说那时候你才多大,而且,他们之前主要也和我没什么大关系,昨晚我也见到一个眉下有痣的人,他是左眉。” “你跟我说这么多,带我来这做什么?”楚绎皱起眉问林玥儿。 “你看,”林玥儿指着楚绎的眉,“眉毛下的痣,双蜘的主要特征,而且每次露面都只蒙半张脸,我们合作,抓到其中一个。” 楚绎无视林玥儿伸出的合作之手,“你要怎么抓?” “还有一个就在私塾里,找到他。”林玥儿接着补上一句,“由你出面。” “怎么叫由我出面,让我整日里在私塾搜?”楚绎是白痴才会答应这种苦活。 “非也非也,”林玥儿微笑着拍拍楚绎的肩,“我打算在私塾里进行改革,你来代我实施?我们合作愉快,也别打了,反正你也打不过我。” 第二天,楚绎摆了张桌子在诗书场,翘着个二郎腿,手上捏着支笔,表情凶狠,怎么会打不过那个病秧子! 杨小瑜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大声呦呵,“私塾发放统一服装,同学们快来登记!” 杨小瑜呦呵一圈,有人好奇往桌这边一看,看到凶声恶煞的楚绎,不自觉吞口水,缩缩脖子,放轻脚步悄悄离开。 是在是没法了,杨小瑜大汗淋漓地回到楚绎的桌边,“老大,不行啊!” “不行?那就再呦呵,肯定是你声音小了,快去,别烦我!”楚绎正在思考宁樾的一招一式,他是怎么做到这么快的动作却做的好像很轻松似的? 杨小瑜叹口气,只得任劳任怨地再去,一抬头却看到了那几位红人,勇敢点?赌一把? “几位,额,殿下师弟,”杨小瑜在长孙晟和长孙曦面前冷汗直冒,没想到有一天我杨小瑜竟会称几位尊贵的殿下为师弟! 长孙曦看着杨小瑜这战战兢兢的样子,笑着打趣,“杨师兄,这是绕着私塾跑了多少圈?这满头大汗的。” 杨小瑜连忙摆手,“哦不,殿下师弟,是这样的,私塾要给各位学生发放统一的衣服,需……需要登记。” “好,在哪登记?”长孙晟也表现的很是亲和,温声问。 杨小瑜伸着颤抖的手指,指向楚绎那儿,两人看楚绎那四脚八叉的样子,就知道杨小瑜这平日里在他们面前大气不敢出,今日却如此主动的原因,看来是实在没办法了。 “楚师兄,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长孙曦拿折扇在楚绎面前晃来晃去。 楚绎本想发火,看见长孙曦这张脸后突然想到,那个宁樾之前不是和长孙曦私下也有往来吗?那长孙曦会不会知道宁樾的武功路子?刚想现场咨询长孙曦,就看到长孙晟那张可恶的脸出现在长孙曦的身后。 “两位殿下师弟有何贵干?”楚绎没好气的问。 长孙曦微微一笑,问:“不是在你这登记吗?” “噢,是,在那,”楚绎指指旁边被鞋子上的灰蹭黑的白纸,又递上手上已经被捏弯的笔,“这是笔。” “好吧。”长孙曦无奈地接过笔,写上自己的名字,接着长孙晟嫌弃地轻轻捏着那支笔也写下自己的名字。 其他本在观望的人见此,楚绎现在好想好讲话些了?抓住这个机会赶紧登记吧,一群人围去开始挣着登记,此时不登更待何时,谁知道那个楚小侯爷等下会不会又变脸。 章节目录 潜伏两年 “排好队!排好队!”人越来越多,推推搡搡的,现场一片混乱,杨小瑜已经尽力了,这是在是解决不了了。 楚绎抢过一个刚登记完的人手中的笔,在楚绎的手之后是无数双抢笔的手。 “啪!”这支脆弱的笔终是被楚绎掰断了。 楚绎一脚踩在桌上,将断成两截的笔随手一丢,“今天,谁没登记,谁,明天就光着进学堂。” “可你把笔折断了啊!”下面有人不满的喊,这楚小侯爷未免也太霸道了! 楚绎一眼就找到了那个发表不满的人,瞪的那人后背发凉,“小爷我折断了笔,是我的事,你们没有秩序,那就不要怪我让你们明天全都光着来上课!反正小爷我不介意。” 别啊!那不仅仅是丢脸的事,还有受罚的事,私塾里哪个先生不注重仪容仪表,这一戒尺直接往身上抽,那还了得!刚才还争着抢着的人都自发开始排成一队。 楚绎一眼望去,终于是一条较为笔直的线了,就又拿出一支笔,“现在,开始登机。” 楚绎还是一脚踏在桌上,来登记的无不是战战兢兢的,恨不得能一笔就写完,好赶紧离开。 天色渐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来排队的人也越来越少,可怎么都不是?楚绎摸着下巴,不是说人还在私塾里伪装吗?难不成躲起来了,不来登记,明天一定会露馅啊!要不然晚上以发衣服为由去搜搜?也不知道宁樾那家伙准备好了衣服没有,这么短时间,他上哪去赶制? 就在楚绎思考的时候,又来了一个人登记,这个人的额角摔破了,缠了老大一圈绷带。 “你这伤看起来挺严重啊!要紧吗?”杨小瑜忧心忡忡地看着这人,甚是关切。 那人摆摆手,笑着回杨小瑜:“不打紧,只是看起来吓人罢了。”这人长的没有任何令人映像深刻的地方,一张大众脸,过目即忘,但笑起来还挺憨的。 楚绎眯起眼盯着那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诗书场尽头,问杨小瑜:“小鱼儿,你知道那人?” 这是整个下午楚绎和杨小瑜说过最正常的一句话,虽然语气不对,但杨小瑜还是很开心的回道:“是啊!他出身贫寒,人也老实,经常被人欺负,有次被我撞见了,我这不谨记楚哥的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 “他在私塾里呆多久了?”楚绎问。 杨小瑜认真的想了想,“可能也有两年了吧。” “两年。”楚绎心里一惊,已经埋伏两年了!怪不得那么熟悉私塾,当初救了他们的人是谁?竟然让他们在私塾里潜藏了两年,为什么?楚绎现在觉得这个生活了一年多的私塾好像很陌生,好像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 “小鱼儿,那你多多照顾照顾他吧,不过别和他过于亲近。”这还是杨小瑜第一次听楚绎让他多关照别人,立刻回道:“好!” 若莺在完成那个簪子的任务后还在吴郡多留了几天,林玥儿之前就让她在吴郡找地方为私塾做衣服,吴郡是宁家的地盘,事倒也好办,很快就差不多了,只是还差些,就在回京途中,到扬州又定了几件,今日正好送达。 “少爷,为什么以前私塾不用统一服饰啊!”鹂歌和林玥儿一起去接若莺,坐在马车里问林玥儿,“统一服饰不是更好实现私塾里的同等和公平?” “私塾本就是亏本办学,刚刚开始的时候,爹爹还在可以不停往里面投钱,那时候规模还挺小,就没定制,后来又是断了来源又是精修扩大,更加没钱,并且私塾一直没打破规矩,没有接受那些达官贵人的贿赂。”林玥儿撩起帘子看着窗外的景色,人来人往,繁盛欣荣,私塾这些年能在京城站稳脚也是不容易,却还要装作我们私塾很有钱的样子。 “哦,对了,少爷,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殿下说回去后教我一个新招,今日我开始学武了。”鹂歌越说越兴奋,对长孙曦连称呼都改了。 林玥儿放下帘子,马车装的竹帘,虽说是云山的紫竹,细软轻盈,却还是“唰”的一声,仿佛在诉说林玥儿的失败,林玥儿的眼神很空洞,为什么?我这个主子真的很失败吗? 若莺带了一个车队,里面都是定制的衣服。 对接检查完后就要回私塾,但林玥儿说有事,就跑了。 若莺刚回来又开始易容,鹂歌在一旁帮若莺,一边给若莺提建议,“不如若莺你和我一起去殿下那里吧!” “殿下?哪个殿下?”若莺还是状况外,鹂歌就已经开始畅享以后若莺也去了殿下那儿,还有个伴,真好! 林玥儿不知道鹂歌已经开始策反若莺了,她正在辰云楼,对面坐的是长孙曦,那个挖她墙角的人,而且马上要挖走第二个角了,“殿下有何吩咐?” “今天你怎么怪怪的?”长孙曦看着面色纠结的林玥儿,开始猜测她在想什么。 林玥儿想了又想,为什么鹂歌那么喜欢跟在长孙曦身边,不如我也去试试? “你是因为鹂歌的事?”长孙曦眼含着笑意,看着林玥儿几次想说却又把话给吞回去的样子,只觉可爱,“要不然小月亮你也来试试?” 林玥儿挑眉看着长孙曦,这家伙会读心术吧!不能认输,绝不!林玥儿恢复正色,拿出那张簪子的图纸,“这就是苏绪风掉出的簪子,这个簪子的玉很特别,中心是黄色。” “黄色?”这种玉长孙曦也很少见到,但他确实见过一次,“我幼时在小姨那见过一块中间泛黄的玉,玉本身质地极好,中间又是黄色,很少见。” 林玥儿又问:“那这种玉有什么特别用处吗?” “用处我不清楚,但我记得当初小姨说这块玉来自很远的地方,是快不祥的玉。”也确实,不久,大梁就被灭国了。 林玥儿向来是不信这些,“不祥?是说碰到那块玉佩的人会中毒?可这是两块玉啊!” “我再回琨瑜楼查查,”长孙曦收好图纸,看着林玥儿不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林玥儿渐渐在长孙曦的目光下坐立难安,“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 “宁公子似乎忘了什么,”长孙曦悠哉的喝茶,好心提醒林玥儿,“幸好,我记得,我来通知宁公子。” “好吧,有何吩咐?”林玥儿认命地耷拉下脑袋,鹂歌自己跑走,还要自己来给她交学费! 章节目录 殿下女伴 “下个月,和我一起去扬州流霞阁的开业大典,就和苏绪风合作的那个酒楼,”长孙曦拿出早就备好的请帖,做工精良,只是上面写的是“月小姐”,“不过还请宁公子届时委屈一下当我的女伴。” 林玥儿本来还想着就这么个要求,反正到时候不给请帖也是要去的,结果长孙曦却说要她做女伴,“女伴?易容?殿下又打算以什么身份前往?” “自然是以我殿下的身份喽,开业第一天总是要造些势,月小姐到时可一定要精心打扮打扮。”长孙曦给林玥儿一份草拟好的宾客名单,都是些有权有势的人物,简直是各大势力的集会,还有长孙晟和长孙昱。 “为什么不把云霄加上?”林玥儿问,这云霄才是苏绪风建立流霞阁的主要目的。 长孙曦摇头,“云霄要去扬州很困难,对于皇家子弟离京,父皇管的很严,更别说云霄这个大夏二王子,只有我这个特例,不过却是拿朝中势力换的,而且云霄可能会在下月前就回大夏。” “这确实是问题,一月后再看吧,那你们如何去?”长孙曦和另外两个也是皇子,还是最重要的几个皇子。 长孙曦看着林玥儿一挑眉,“这就要看我们宁大公子是否愿意让我们这些辛苦读书的学生出去散散心。” 林玥儿上下打量长孙曦,“你们哪是辛辛苦苦读书,分明是不遗余力地搞事情,没一天消停。” 长孙曦想了许久只想出一个他们在私塾干的好事,“至少我们给私塾增添了许多乐趣。” “呵呵,确实。”林玥儿已经没眼看长孙曦了,还是回去和宁宇商量商量怎么让他们有合适的理由离京。 “殿下这么有信心在这么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内修出流霞阁?”苏绪风的图纸林玥儿也看过,复杂程度不亚于吴郡的辰云楼,辰云楼当时也建了大半年。 长孙曦也不知道最后结果是什么样,因为这是苏绪风该考虑的事,“我和苏绪风签协议的时候要求他必须在下月前建成,否则我就要他付违约金。” 林玥儿在心里默默可怜苏绪风几秒钟后对长孙曦竖起大拇指,“狠还是殿下狠,不过等苏绪风拿到钱,关于到底是谁在和云霄交易就可以有线索了。” “下月见,月小姐。”长孙曦很是期待林玥儿换回女装,虽然有些风险,但都不是问题。 林玥儿白长孙曦一眼,却还是规规矩矩地像大家闺秀一样行了个礼,“下月见,四殿下。” 长孙曦满意的点点头,眼带笑意,“不错,本殿下甚是期待。” 林玥儿行完礼就动作利索地跳窗走了,丢下一句“那就拭目以待喽!” 现在苏绪风可是忙得不可开交,在听到念月茶庄庄主的要求后,要不是教养好脾气好,一口热茶就往那来传话的老者身上喷去,苏绪风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谈生意连个面都不露,就算身份特殊,那我苏绪风的身份难道不特殊吗?我有提什么无理的要求吗?还下个月之前! 然而再不爽又能怎么办呢?还是得去扬州以最快的速度建成流霞阁,站在选好的黄金地段,苏绪风第二次有后悔的感觉,当初为什么要画那么复杂的设计图! 大街小巷相互交错,繁华的街道总是相像,小巷也没什么特色都长的差不多,林玥儿回去时一路飞檐走壁,一边回忆鹃语给的京城地图,上面除了街道路线和商铺消息,还有已经查到的各家作为秘密联络点的私宅,想顺着昨晚第一个黑衣人走的路再查查,突然发现一处不对劲。 那名黑衣人昨晚走的路线途径了长孙昱的多处暗点,虽说这条路线最短,但也不至于这样铤而走险! 林玥儿又再对比了一遍后面那个刺杀云霄的黑衣人的路线,发现,这位的路线途径多处长孙晟的暗点! 第一个是长孙晟的人无疑,但是他不在乎自己被长孙昱发现,第二个目前还不知道是谁的人,但他也不在乎自己被长孙晟的人发现,倒是有趣得很! 林玥儿在路上花了些时间,回去时鹂歌已经趴在桌上打盹了。 鹂歌睡得浅,听到声响就醒了,揉着惺忪睡眼,声音软软糯糯,“少爷,你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睡着了?”林玥儿去取了件披风来,“快披上,不然得着凉了。” 鹂歌一边披着披风,一边打着哈欠,“哦,陛下宣殿下他们进宫,他们都走了,我就回来了。” “这么晚了,都宣进宫了?”林玥儿问,什么事这么紧急? 鹂歌点点头,“云霄也进宫了,但是楚绎没有。” “鹃语那边有什么风声?”林玥儿在心里计较,楚绎没去,如果是关于云霄遇刺的事,拿楚绎这个第一发现人,应该最先进宫,那还有什么事是需要他们一起的? 鹂歌又摇摇头,她在回来后就去看看鹃语有没有消息,但没有任何动静。 “也不知道长孙启又要搞什么,”林玥儿想起若莺带来的衣服,“楚绎都分完衣服了吗?” “哦,那个智障,嗯,分完了,”鹂歌想起楚绎分衣服时还敲着锣打着鼓,简直就是假公济私,把平常不被允许做的事都想着法在今天做了个遍,感觉他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还打着少爷的名号。 “他除了做些那些智障的事,还说了什么?”林玥儿不用鹂歌说,光看鹂歌那嫌弃的表情就差不多知道楚绎今天是怎么蹦哒的。 “哦,他说……少爷,你有事瞒着我!”鹂歌本来还神色厌厌,突然开始生气,“少爷都和楚绎那家伙有秘密了,你都不需要鹂歌了。” 说着说着,鹂歌声泪俱下,可怜兮兮,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玥儿自从鹂歌去了长孙曦那,就已经不吃这套了,神色平常,甚至有些冷漠,“我看是你不需要我了吧!楚绎说了什么?” 鹂歌第一次被林玥儿这样冷声怼回,一时有些呆愣,收敛那些表情,乖乖回道:“楚绎说那边他自己会跟进,让少爷还是快点找出另一个人。” “好,”林玥儿坐下,倒杯茶,对着站在一边不动的鹂歌问:“衣服呢?” 鹂歌又赶紧去取衣服来,“少爷,这里,鹂歌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可以直接穿了。”说完,邀功似的看着林玥儿,满怀期待少爷能恢复从前的善良。 可没想到林玥儿只是看了几眼就让鹂歌离开,“嗯,回去睡吧!” “可是……少爷……”鹂歌弱小的捧着衣服站着,看林玥儿去内室准备睡觉,好吧,少爷真的不理鹂歌了! 章节目录 仙乐蛊毒 长孙曦这还是刚从辰云楼回来,宫里的魏总管就来了,说是陛下有急事召见他们,偏偏去的时候还只安排一辆马车。 除了云霄,其他人都心中略有不安,什么急事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当然每个人不安地源头都是不一样的。 长孙曦闭目养神,在心里思量,如果是让他们几个都从宁家私塾退学,那以后行事总会有些不便,而且要找机会去扬州也会比较困难,可云霄退就算了,按长孙启那不同寻常的思维方式,不应该继续让他们在私塾里争斗闹腾? 云霄当然也心里没底,但他总能给人一种他是愣头青,没心没肺的感觉,莫不是要我回大夏?但钱还没拿着呢! 马车带着心思各异的四人在夜色中缓缓驶进肃穆的皇宫,有宫人提着灯笼带着他们进去。 他们几个进去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听到长孙启的声音:“你们几个怎么就不能消停消停呢!” 几人慌张的就要跪下请罚,却又被长孙启打断,“还规,跪什么跪,别跪了!” 这几人里,属长孙晟下跪的动作最快,但被长孙启这一呵斥,接着跪下去不是,再站起来也不是,还是长孙曦拉了长孙晟一把,化解了一场尴尬。 这当然被长孙启看在眼里,冷笑一声,“现在倒是在朕面前装的兄弟友爱,反正你们做过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朕心里也有数。” 长孙启说完就把“相亲相爱”的三兄弟晾在一边,关切地问云霄:“二王子,现下身体如何?还有什么不是吗?” 云霄看着长孙启瞬间变脸,都快怀疑他是不是有精神分裂,但还是朗盛回道:“好多了,多谢陛下关心,私塾里药材丰富,大夫也不错。” “嗯,那就好,听二王子的话,宁家私塾里的照顾还不错?”长孙启问。 云霄点点头,“是的,本王子还比较满意。”别想让我提前回大夏,老子的钱还在你儿子手里! 长孙启当然明了云霄的意思,“既是如此,二王子早些回去休息吧!”转头,表情冷漠地对着在一边自我反省的三兄弟,“你们也回去吧,私塾有私塾的规矩,我不好多留你没在这里反思。” 回去时,四人又是乗来时的那辆马车,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默,云霄也加入他们三沉思的行列。 长孙曦回到房的时候,见到无珩隐在屋外的暗处,推开门,隐约有人影在书桌边,动作利索地关上门,点上一盏昏暗的烛灯,“宁公子,大晚上的不睡觉来我房内做甚?” 林玥儿从桌上跳下,“自然是等殿下归来。” “父皇让我们安分些。”长孙曦倒了杯水,“你喝水吗?” “不用,”林玥儿对这个“安分些”很是疑惑,“为什么要安分些?你们当时来不就是来这个私塾这个封闭的地方明争暗斗吗?” 长孙曦摇摇头,“可能是因为云霄遇刺那晚,我们已经不止是在私塾里单枪匹马地斗,还拉上了私塾外的势力吧。” “这倒是,长孙晟在和外面传递消息,还有那名刺客,他们两应该是双蜘无疑,楚绎已经找到了在私塾里的那个,还有一个消失在皇宫里。”林玥儿还是不清楚另外一个藏身于皇宫里那个到底是谁的人,鹃语那边还没查到任何消息。 “双蜘的话,那另一个会不会也是长孙晟的人?”这是自然而然的想法,双蜘以前都是一起活动,若是后来同时消失,那会不会都被纳入了同一个人的麾下? 林玥儿还是觉得不能这般确定,“双蜘当年的最后一个任务是暗杀西域一个小国的圣女,当时我们收到的消息是他们在那次任务中失败身死,可是后来他们又去杀了楚恺。” “西域的一个圣女?莫不是仙乐国?”长孙曦问,带着些急切。 林玥儿点头,“是的,紧接着仙乐国还是被长孙启派兵攻打,圣女也在国破之时自尽了。” “不,圣女当时并没有死。”长孙曦说话时神情总是不对,林玥儿问:“没死?那她去哪了?” “仙乐国破只比大梁被灭早一两个月,而在仙乐国破后不久,这个四皇子的母妃,莲妃,死了,死于仙乐圣女的蛊毒。”长孙曦对于当年的小四皇子总是感到愧疚,而他的母妃之死也一直是皇宫里的禁忌。 这事林玥儿还真从未听说过,所以当时的莲妃死于仙乐蛊毒,所以混乱中小四皇子流落在外,正巧碰上了当时逃亡途中的大梁太子。 “蛊毒?是了,仙乐当时以养蛊制毒闻名,之所以派双蜘前往暗杀仙乐圣女,就是他们的蛊毒已经毒害了很多人,极其阴险狠毒。”林玥儿回忆幼时沈墨池和她说的有关仙乐国的事还有他们的蛊毒,突然灵光一闪,“仙乐有种蛊毒是以玉来养,可以根据受蛊之人的身体特征来调整蛊毒效果!” 长孙曦一听林玥儿这样说,就也想到了之前那块,两人相视一眼,“我回琨瑜楼去查仙乐的这种玉,还有莲妃那件事看来也需要详细查一查。” 林玥儿也因为这突然的联想一惊,当年还有许多谜团没有查清,“嗯,好,还有苏家和仙乐那边有什么关系,我会继续想办法查,可还有双蜘之一在皇宫。”皇宫里要想进去查人实在是困难。 “再找机会,但最近想进皇宫是比较困难,今晚进宫,守卫又加强了。”长孙曦每次进宫都会留意守卫的安排,这次明显严格更多。 “那是否是因为长孙启有所怀疑了,那名刺客进去的时候还是被发现了?”林玥儿现在也收不到鹃语的消息,她已经在皇宫里滞留好几天了。 长孙曦也知道林玥儿的忧心,“应该是刺客的事,今晚在皇后宫里似乎是有个后宫妃嫔的小宴席,有个新来的小宫女手上端着舞服慌张地差点撞上魏总管,听说是送衣服去给乐府的新晋舞姬。” 林玥儿的心里一安,“鹃语一向小心谨慎,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那就是有可能长孙启也察觉到了刺客的存在。” 章节目录 暂归平静 接下来一连十几天,私塾里风平浪静,安宁的令人有些不太适应,想想前几天那是有多热闹,现在又是多无聊,长孙晟继续是私塾里的好学生好榜样,长孙昱继续过他的逍遥日子,只是没有酒喝,夜里只能坐在屋顶上吹凉风。 长孙曦和宁樾小摩擦不断,面上温文有礼,但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锋利,令人又都是有才情的,于是经常在课上明枪暗箭争执不断,抢尽了长孙晟的风头。 而这些天楚绎正在经历他人生中最有耐心的一段时日,那龟孙子在私塾里扮演弱小学生扮演得走火入魔了吧!楚绎真想去他耳边大喊:“请记住你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杀手!” 不过楚绎还有一个没想到的事杨小瑜,他和那弱小可怜的双蜘之一走得越来越近,已经很久没有在楚绎身边转圈了,真是孤独又寂寞,小鹂歌最近也出去找他们宁家小姐去了。 楚绎最近一得空就在私塾里乱逛,对于宁樾上次带他进的密室位置始终是百思不得其解,竟然一点大致方位都不清楚,而宁樾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得对,若说他熟悉,他也是最近才来的京城,在私塾里也没呆多久,就算是光凭背地图也不至于这么顺畅,难不成他参与了设计?想他之前在白塔里的表现,也不是没这可能…… “楚师弟,这里有什么问题吗?”楚绎正在上次进入密室空间前最后有印象的假山林沉思,不妨林玥儿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本就做贼心虚还被抓了个正着,楚绎僵硬地回头和林玥儿打招呼:“宁师兄,早啊!” 林玥儿看看天,霞光绚丽,只可惜是晚霞,“嗯,早啊!” 楚绎这时也意识回归,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智障的话,尴尬的抬手摸摸后脑勺,“宁师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哈。” 林玥儿看着楚绎逃也似的地跑走,心中只觉好笑,小样,还整天想着欺负鹂歌,连个机关入口这么多天都找不到,当初鹂歌设计入口机关时还担心会不会太简单! 若莺一直在寻法子打入京城的名媛小姐中,反正鹂歌在私塾里跟着长孙曦学了很多东西,就让她去和若莺一起打入京城的后院。 现在的消息得林玥儿自己去取,不过所幸经长孙启的批评,他们也算消停些,有动作也是暗处的小动作,林玥儿的夜晚终于得空。 林玥儿夜里又去了那间收集了各地消息动向的密室,这间密室的墙壁之后是一个复杂且庞大的信息传输系统,各种机关机械运转,虽然建成费力,但使用后将效率大大提高,保密性自然是不用说,少了许多道人工传输会出现的泄密问题,这才是在京城建立宁家私塾的目的。 林玥儿一页一页翻看新消息,私塾里那几位消停了,外面也清净不少,但这最后一条,明如郡主将出席明日茹茗长公主的清莲宴。 明如郡主与茹茗长公主不合,世人皆知,茹茗长公主是长孙启的亲妹妹,这地位自然不用说,长公主设的宴一直是京城贵女们竞相争取的机会,一旦大放异彩,不仅得到地位仅次于久居深宫的太后的这位长公主的青睐,还能名动京城,说不定嫁个皇亲贵胄,光耀门楣也说不定,可就有一位明如郡主向来和她不和。 明如郡主是已故章远侯的独女,章远侯也是当年和大梁交战时战死,于是明如自小养在太后身边,就像太后的亲孙女,很受太后喜欢,和六公主长孙晴自幼一起长大,情分堪比亲姐妹,可以说这尊贵的身份也是其他贵女望尘莫及,可她偏偏就和比她大上一辈的茹茗长公主八字不合。 本来这两个人的恩恩怨怨和林玥儿没有什么关系,但和她们相关紧密的两人是林玥儿在意的。 一个战死沙场的章远侯,楚恺死时他也在,算时间,他在楚恺死后的第一场战役中再也没回来,另一个灭国导火线,长公主的已故驸马,就是这位驸马爷唯一一次接到任务,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死在了仙乐国,于是长孙启有了名由出兵仙乐。 明日若莺也会去清莲宴,当思是冲着在京城贵女圈站稳脚跟而去,现在或许还能有意外收获。 林玥儿当即传命令给若莺,这间消息房不止能接受天下消息,还能发布任务给各地的线人,明日楚菀也会去,可以通过楚菀接触这位明如郡主,茹茗长公主那边还得凭若莺的个人魅力。 林玥儿传完信回到房间,无珩来报,长孙曦那边有事相商,林玥儿又接着赶去了长孙曦那边。 “何事相商?”林玥儿到时,长孙曦正好煮好茶,“怎么大半夜的又是喝茶!”林玥儿已经暗感看来又要开始忙碌了。 长孙曦微笑着邀请林玥儿,“坐。”待林玥儿不情不愿的坐下,递上杯温度正好的茶,“这杯茶我可是吹了许久,温度正好,喝完,我们谈事。” 林玥儿一口喝完,将茶杯往旁边一搁,用袖子随意擦去嘴角的茶水,“说吧,什么事?” “扬州那边,苏绪风还真能赶在下月前建好,苏家这次也算是投了不少钱,你那边可以开始安排了。”长孙曦直入正题,悬身探过桌面,又取过茶杯再倒上一杯,开始帮林玥儿吹冷。 林玥儿真的很拒绝半夜和茶,但还是正事重要,“这件事我也在思考一个好方法,我觉得之前在《评天下》里开的那个月榜可以派上用场,说的再好,终究是纸上谈兵,这件事就交给我。” “好,”长孙曦顿了顿还是开口,“楚绎在推行这个月榜时确实起到重要作用,但还是再观察观察。” 这件事林玥儿也会斟酌,“我会记住,楚绎的性格是不错,必要的时候还是有点用,可还不是我们自己人。” “明天若莺在清莲宴或许可以接触一些当年的事,”林玥儿问长孙曦,“你知道为什么明如郡主和茹茗长公主为什么不合吗?” 长孙曦探头,悄声说:“知道一点,为情。” “她们两有什么情?”林玥儿很是怀疑的问。 章节目录 公主私奔 长孙曦看着林玥儿那搓搓手准备看好戏的样子,伸手就往林玥儿脑门上一弹,“你说她们两还能有什么情?” 林玥儿捂着被弹红的脑门,“说话就好好说嘛,动什么手,我也早就猜到是亲情啊!” “哦,早就,”长孙曦那带着笑意的眼神看得林玥儿总感到阵阵心虚,“好好好,是我话本子看多了,你快说是什么密辛。” “明如郡主的父亲章远侯曾和茹茗长公主私奔,这两人的关系一直被长孙启和太后坚决拒绝,因为章远侯当时已经娶妻,且私奔是在长孙启称帝继位前,长孙启费了很大的劲才压下这件事,当年知道内幕的人要么死了,要么是绝不会泄露此等丑闻的太后和莲妃,莲妃和长公主一同长大,情分自是不一般。”长孙启的话很轻,但私奔这件事,要想不被任何人知道,当时定是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并且桃花谷这边也没有任何消息。 林玥儿算是大致了然,但长孙启怎么会放任这对私奔的小情人在外,“那他们两私奔挺久,孩子都有了。” 茶喝完了,长孙曦又开始煮茶,“不,他们没逃多久就被抓回来了,但是茹茗长公主回来时已经有了身孕,长公主以死相逼要留下这个孩子,太后心软了,于是就草草让长公主嫁给驸马,孩子出生后,被章远侯带走。” “被章远侯带走?那就是说驸马彻彻底底一个摆着名号的工具人?”林玥儿默默把椅子往后移,但这整间屋子都萦绕着茶香,这茶香好闻是好闻,但林玥儿的鼻子也差不多要被茶香麻痹了。 长孙曦一边熟练地煮茶,一边娓娓道来,“是的,而且这位驸马又是个事业心强的,欢欢喜喜出使仙乐,但那也是他的最后事业,接着没过多久,章远侯也战死沙场,明如被太后接去抚养,茹茗经历这么多事后孤家寡人一个。” 要说这长公主的故事也是令人唏嘘不已,身份尊贵,锦衣玉食享不尽,最后也只剩下光鲜亮丽的外壳。 林玥儿听后来了这么一句评价,“这四人的故事很话本子,很老套,但还有很令人在意的东西。” “驸马身死,仙乐国灭,怎么看,都像是个阴谋,而且时间线上,驸马死时和双蜘暗杀圣女时间相近,章远侯战死和楚恺被杀,时间上也很巧。”长孙曦也在想这些事的关联,巧合太多,除了楚恺,其他人或多或少和私奔那件事有关,但又太大动干戈,这死的不仅是宫人侍女,还有功勋卓着的大将。 林玥儿觉得还是有什么漏了,“双蜘在当时是绝不可能是长孙晟的人,所以不是他的命令,那又是谁的命令,双蜘为什么要杀楚恺,章远侯为什么会在一场他完全有能力打胜的仗殒命,那段时间的疑点问题很多。” “仙乐国,”长孙曦给林玥儿递上杯刚吹冷的茶。 林玥儿在思考,无意识的接过茶一饮而尽,“仙乐的圣女也是重点。” 长孙曦点头,“接下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和这位圣女有关,还和你中的蛊毒有关。” “查出来了?那玉佩上的真是蛊毒!”林玥儿的兴致高涨,虽然中蛊毒的是自己,但这也不失为一个进展。 长孙曦没说话,只是再细细打量林玥儿,确认她没什么问题后才说:“看来是对的,今夜你本该毒发。” “今夜?你是如何算的?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也没吃抑制的药。”林玥儿疑惑的看着长孙曦,今晚就是喝了很多杯茶,茶? 长孙曦拿出一包新茶叶,“今晚我煮的都是这种茶,念月茶庄明年发布的的新品,也可以算是那种蛊毒的解药,就是需要漫长的过程,毕竟你也不会天天像今晚这样喝茶。” 尽管林玥儿再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竟然感觉长孙曦很幽怨和无奈,但还是原因更重要,“为什么?” “这些天,我一直在找机会去查琨瑜楼的古籍,找到了那种中间泛黄的玉,且独属于仙乐的圣女,仙乐,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美好,但实际却很残忍,圣女是仙乐的最高掌权人,仙乐的皇帝只不过是个摆设,圣女靠蛊毒掌控的仙乐国。”长孙曦在看到的时候很吃惊,因为这个记载和世人皆知的情况完全相反。 林玥儿也从未收到这种信息,仙乐不是皇帝掌权,命令圣女吗?当初要是知道掌权的是圣女,哪里还会只是简单让双蜘去? “可若是琨瑜楼有这个记载,你为什么现在才知?”林玥儿不得不怀疑这份记载的存在,这记载的内容应该不算是一件足以忽略的小事。 说起这事,长孙曦当初也追查过这本古籍的来历,但追查着追查着发现原来是自己的疏忽,“因为那份古籍是在莲妃的遗物中找到的,本不属于琨瑜楼,但阴差阳错,整理遗物的时候混进了琨瑜楼的书籍中,一直没人发现,也是这次我回去翻找才知道。” “莲妃为什么会有这个,会不会是那个圣女杀莲妃的时候遗留的?”毕竟当时莲妃是死于圣女的蛊毒,可是蛊毒这个毒又挺特殊,林玥儿突然问长孙曦:“按你之前的意思,圣女当时就是去杀莲妃的,而不可能是太后,蛊毒是特制的,所以根本就不是什么莲妃为太后挡杀身之祸。”而是本来就是莲妃有杀身之祸。 长孙曦听到林玥儿的分析也才想到,细思极恐,为什么圣女在亡国后千里迢迢来杀一个小小妃嫔! 对于当年事情的真相,长公主私奔一事是长孙曦从莲妃的遗物中找到,莲妃确实没和任何人提过这件事,但估计长孙启也没想到莲妃会有记事的习惯,这件事就被莲妃记在了小本上,也就是这么的天意,这本小本被长孙曦发现了。 而至于莲妃之死,这么隐秘的事其实也是长孙曦从太后那里得知。 长孙曦那时还小,太后一场大病,病到后来开始说胡话,差点就驾鹤西去了。 一次长孙曦去看望太后,太后抓着长孙曦的手,嘴里不停地说“对不起,可怜的孩子,就怪那该死的圣女,她为什么要毒害你的母妃啊!可怜地莲儿。”声泪俱下,许是过于伤心,就晕了,再醒来,病好了,说过的话也忘了。 幸亏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太后不行了,长孙曦又还小最得太后疼爱,就退下,让小孙子多陪陪祖母,不然听到这话,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章节目录 明如郡主 若莺秉承着宁家朴素的传统,青色一套衣衫,还有简单的配饰,不懂的人,就像鹂歌和楚菀,“这会不会太素净普通了,要是换个没气质,说不定还不如长公主府的丫鬟。” 但是懂的人就会说:“若莺,你的玉镯、玉坠还有玉簪是虞章皇后的遗物!不是说早就失传不见踪迹了吗?”比如说明如郡主。 明如郡主喜欢收集奇珍异宝,四处搜寻打探这套首饰,但都无果,而且茹茗长公主也在寻,这就不仅是兴趣收藏,还是存在竞争好胜的问题。 这套首饰当然是林玥儿和长孙曦昨晚连夜去琨瑜楼取的,按照林玥儿的意思,就是因为你的茶,导致我就算回去了也睡不着,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 其实长孙曦是不愿的,不是不愿大半夜往外跑,而是琨瑜楼,其实,有些,年久失修。 琨瑜楼在京城的分楼位于京郊的隐秘山谷,当初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总部就被踏平了,所以这分楼也没被发现,后来成了抢救出来的古籍和玉石珍玩的收容所,没太打理,渐渐差不多成了一座危房。 这危房怎么说都有点丢他这位殿下的脸,但拗不过林玥儿,那就算了吧,反正是在自己人面前,丢脸就丢脸,只要展现出足够的“我不在乎这些不重要的事”,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但长孙曦没想到的是,桃花谷中的唯一一个最邋遢的人,就是林玥儿,鹂歌其实都比她强,要是没有若莺和鹃语,林玥儿的房间可能早就不能住人了。 林玥儿很喜欢那种乱却又有章法的摆放风格,多好啊,不用强迫自己去收拾,还能快速无误地找到想要的东西,于是,琨瑜楼还挺有感觉的。 若莺擅长易容及模仿个人的形态,各种气质都能在必要的时候显现,而若莺本身就像是宁家的小姐,娟娟诗书气,婉约大方,站在长公主府的清莲湖畔,湖风吹过带着朵朵粉莲的清香,青色衣衫灵动飘逸,玉饰点缀其中,长公主刚看到若莺时便是这个场景,赏心悦目,那套玉饰在若莺身上安然地成为点缀衬托。 很快这幅娟秀的静态图就混入了一些带着欢声笑语的动态,一只明亮的小黄鹂,笑得那样自然欢快,就像是林间的精灵,两人也是相得益彰,接着是楚菀,俏皮明朗,这三人倒是要好,美好又纯洁。 “萝漫,你说除了忠远侯的小姐,另外两个是谁家的?”一般长公主不记人,因为她不在乎,只有少数真正深得她心的人,她才会问起。 萝漫自小就服侍长公主,算是最得她信任的侍女,“回长公主,是宁家的小姐和宁大公子身边的侍女。” “就是那个宁家私塾?宁大公子我近日倒是略有耳闻,听说是年青公子中的翘楚,甚至还和那几位皇子关系不一般,宁家这是也要掺和进京城的漩涡里吗?”茹茗看着若莺只觉得惋惜,多好一孩子,却要被卷进那些争斗中,说不定哪天就成了牺牲品。 茹茗刚转头,准备下去主持宴会,却有一下人匆匆来报,“长公主殿下,明如郡主来了。” “明如?去瞧瞧。”下人给长公主带路,后背可湿了一片,心那是悬在了嗓子口,希望这次动静能小些吧。 明如每次都没有请帖,但她有长孙晴这个好姐妹,想来便和长孙晴一道,反正长孙晴又不喜欢这种宴会,还偏偏每次都要给她发请帖,不过如此一同前往,无聊还有明如聊天,或者看明如和那位脾气怪异的长姑姑的热闹,她们两争吵了这么多年,真是乐此不疲,还每次都能吵出新花样。 明如和长孙晴一来自是所有人的焦点,但也仅是焦点,想去攀谈的畏惧明如和这里的主人茹茗长公主的恩恩怨怨,遂作罢,还是离暴风中心远些。 “郡主,这是又蹭本宫这小侄女的请贴来了。”开始了,茹茗长公主来了。 明如挽着长孙晴的胳膊,“本郡主怎的还不能陪我们六公主来了!本郡主是保护我们六公主来的,不然你这宴会上心怀鬼胎的人如此多,全往六公主身上扑,六公主伤到了怎么办?”说完还别有深意地环看一圈那些莺莺燕燕的贵女。 “郡主这话就有意思了,我这长公主府还是什么妖魔鬼怪之地?我们的这些贵女都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如何在你看来就是洪水猛兽?”茹茗长公主轻“嗤”一声,引得其他围观人群纷纷点头附议。 长孙晴夹在两人中间真真是煎熬,一个是自家亲姑姑,一个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别带上我。 但是今天的宴会上不止明如和茹茗这两个令人头疼的人物,还有楚菀,初听这名字,柔弱的美丽小花,实际是场龙卷风。 “怎么了?怎么了?”楚菀拨开人群,赶来看热闹,声音非常有穿透力,导致所有人都看向她们三。 明如抓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的长孙晴,眯起眼,“这不是楚小侯爷的妹妹嘛!怎么也有闲情来宴会玩?” 楚菀以往当然不会来这种宴会,宴会什么的最头疼了,“本姑娘想来就来,反正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楚菀的目光落在长孙晴身上,还没开口,长孙晴就挣脱明如,找了个风吹的头疼就跑了,这个楚菀因为楚绎和长孙晟不对付就经常来找她这个长孙晟的妹妹的麻烦,对于长孙晴来说楚菀着实是个麻烦。 明如拦不住长孙晴离开,对着楚菀的脸色就更差,也将怒火撒在楚菀身边的若莺和鹂歌身上,“这两位姑娘莫不是楚小姐的丫鬟?怎的没见过?” 鹂歌想冲去理论,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就只是轻哼一声,跟着若莺规规矩矩行礼。 若莺什么场面没见过,大大方方,微微一笑,“宁若莺见过明如郡主,这位是鹂歌,兄长的贴身侍女。” “姓宁?宁家私塾的宁?”明如问,这宁家从吴郡来了对兄妹,兄长宁樾的名声响彻京城,他这妹妹至今还未怎么听说过。 若莺微微颔首,始终保持得体的微笑,“正是,若莺才从吴郡来京不就久,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郡主多多指教和海涵。” 长公主抓住明如的注意力集中在若莺和楚菀身上的这档子时间,及时宣布宴会开始。 章节目录 清莲宴会 宴会就选在湖边的水榭,可以一赏湖上风景,吹着习习凉风,享受美食以及各位小姐的才艺。 长孙晴还是出席了宴会,一眼都没看楚菀,楚菀当然也不想管她,因为楚菀正在想方设法找明如的麻烦,这郡主竟然说若莺是侍女!若莺可是宁哥哥的亲妹妹!得好好帮她擦亮那双快瞎的眼睛。 然而楚菀还没开口,明如倒先找上来了,“这些人的什么琴画歌舞啊都看腻了,今日既然若莺也来了,那不如就由你来,看看宁家的女儿是不是也那般出类拔萃。” 茹茗长公主这次一反往常地表示赞同,长孙晴没说话,当做默认。 若莺站起来对长公主微微行礼,“若莺也正有此意,初来乍到,这也算是若莺对自己的介绍。” 若莺的舞蹈自然比不过鹃语,诗画也定然不如林玥儿,但是打败这些人,绰绰有余。 换上鹃语也别定做的舞衣,诗画自然是林玥儿和长孙曦场外援助早就准备好了,鹂歌的绝美嗓音终于派上用场,楚菀也勉为其难地露一手,弹一曲伴奏。 鹊舞研制的香粉,随着若莺的舞蹈,香味儿蔓延至整个宴会水榭,混着莲香,不浓不淡,刚刚好,清新怡人。 楚菀的琴声起,鹂歌悠扬婉转的歌声随声而展,“明若晨兮,皎若月兮。清莲浮镜,云落湖心。水榭歌台,颜笑星眸。如此好盛景,听我一曲来。宛若出谷鹂,翩似夜下莺。” 翩翩起舞的若莺,就像夜莺美好娴静,看着人仿佛置身一幅水墨画,当然,仅是这般自是不够,水墨般的舞,终究是无法像鹃语的舞姿那样让人流连忘返深深陶醉,可再加上一幅水墨画就不再仅仅只是一只舞了。 若莺起舞于屏风后,手上握着一只笔,在一曲舞的时间内,做完四面屏风上的画,准备挑刺的明如看呆了,听呆了,长公主虽说什么好的没见过,但就若莺的舞和画浑然天成,一时间也是沉浸其中,这姑娘就像是湖中淡雅的莲花,身上就有那种能让人心平气和的特殊气质,这对兄妹果然都不简单,这京城是越来越热闹了。 一曲终了,淡淡行礼,不急不躁,众人久久不能回神,这是什么神仙般的人物!宁若莺,在这次清莲宴中一鸣惊人,任务达成一半。 长公主乏了,先行回房小憩片刻,所有的贵女小姐们就可以各自成群,随意谈心,而今日的焦点必然是若莺这位可人儿。 但她们都被明如抢先了一步,拉着长孙晴一步步走向若莺她们三,清清喉咙,“楚菀,本郡主认为这是你和我们晴儿解开误会的好时机。” “我可不敢和六公主殿下有什么误会。”楚菀傲娇的将头一扭,挽上若莺的手,“若莺,我们走!” “请等一等,”楚菀一皱眉,这声不对,不是明如那郡主,回头一看竟是长孙晴叫住的她们,“六公主还有何事?” 长孙晴几次抿嘴,还是开口说:“楚菀,我想和你谈谈。”这话一出,不止楚菀没反应过来,纳闷这家伙不会脑子坏了吧!明如也是一惊,不过却深感欣慰,晴儿终于勇敢了一回。 若莺拉拉楚菀的手,“楚妹妹就和六公主殿下谈谈?” 楚菀难以置信地看了眼若莺就被鹂歌推出去了,站在中间手足无措,“好,好吧。” 长孙晴跟着楚菀往湖边走去,现在就剩下明如和若莺了。 明如其实是挺容易害羞的一姑娘,但这几年,频频和茹茗长公主交锋,脸皮是稍微练厚了,但其他小姐姑娘们也怕和她多走动,她只好一直拖累长孙晴,虽然长孙晴挺喜欢她的拖累,这样就不会总有人来找她走动,不用天天端着,像个木偶娃娃似的。 容易久久等不到扯着衣袖左顾右盼的明如郡主的声音,先行开口询问:“郡主还有何事?” “今日说你是侍女,是我的不对,但是那谁叫你和楚菀在一起,你是不知道那个楚菀每次宫宴或是个其他什么两人能见面的场合就喜欢欺负陷害晴儿。”明如本来道歉的时候,眼神总是飘向其他地方,但一说到长孙晴就又回到气鼓鼓的样子。 若莺掩唇笑道:“若莺无事的,郡主不必为此事道歉,若莺一直是这般朴素的穿戴,郡主不是的一个,肯定也不是最后一个认错的。” 明如看着若莺,看见她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玉镯和耳坠,还有发间的玉簪,这不就是她苦苦寻求多年未果的那套首饰吗!是我眼瞎了吗?之前怎么就没发现。 “若莺,你这玉镯还有其他的玉饰是。。。。。。”明如的眼神也不知到要看哪一件,天啊!一整套! 若莺抬起手露出皓腕上的玉镯,“你说这个啊!噢,这就是虞章皇后的那套首饰。”说着又用手轻轻拂过耳坠,又补上一句,“这是兄长所赠的生辰礼。” “可以让我摸摸吗?”明如小心翼翼的说道,还四顾看看旁边有没有人。 “当然,”若莺取下玉镯放在手帕上给明如观赏,“怎么样?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套首饰,而且对我来说也是意义非凡。” 明如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但听着若莺的话深感不妙,最喜欢又意义非凡,那岂不是很难会同意卖给她?这该如何是好。 鹂歌突然出声提醒若莺,“小姐,镯子还是快戴上吧,小心别掉了。”打断了明如对玉镯的一寸一寸的眼神扫描。 “哦,对,”若莺又戴起玉镯,“明如郡主,明如郡主?” 明如的眼神跟着玉镯游走,心里一边欣赏渴望,一边寻思着怎样可以让若莺愿意卖给她,毕竟强要的话,不太好,而且,晴儿好不容易打算和楚菀好好谈谈,这万一因为她矛盾还加深了怎么办? 于是若莺和鹂歌看着明如纠结的眉头和渴望的眼神在心里疯狂憋笑,但若莺还是要打断明如,不然她下次因为今日的表现而不敢来找她们就不好办了。 “明如郡主,你还有什么事吗?”若莺的声音较为提高,终于叫醒了明如。 “没,没事,”明如耳根有些红,又突然反应过来,“有,有事!” 章节目录 玉卖不卖 “若莺你,你卖吗?”明如小心地看着若莺,又带着隐藏不住的期待。 “不卖,不卖!”鹂歌挡在若莺身前,“我们小姐怎么是能卖的!” 明如一愣,糟了,说错了,忙摇手,“不是,我是问若莺手上的玉饰卖不卖!” 若莺和鹂歌心里都在窃喜,就等你说这句话,但面上还是很震惊。 明如这话一问出口了就不再顾忌什么,拿出往日和别人买卖时的气场,“我很早就看中了那套玉饰,寻求多年,不知宁小姐能否考虑考虑?价钱或是其他要求都好商量。” 若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明如,“抱歉郡主,这套首饰我之前也说了,是兄长所赠的生辰礼,意义非凡,还恕若莺有事失陪!” 没有客套话,没有委婉拒绝,转身就走,明如有一种挫败感,这宁若莺,宁家在京城也算不得什么!哼!可是偏偏就是她兄长宁樾得到了宝贝啊!真是郁闷。 长孙晴在楚菀多次催促下,终于说出了心声:“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因为你哥哥和我皇兄不对付就老是找我麻烦,我和我皇兄本来就很少见面,我不知道他想什么,他做什么!” 楚菀听完长孙晴的话,回味良久,“你今日是做什么?烧坏脑子了?”怎么会有人这样明着说和自己的亲皇兄关系并不好。 “我没事,但是你以后不能再欺负我了!”长孙晴终于拿出了明如往日里多次交给她的摆公主的架子,命令别人。 楚菀渐渐有些哭笑不得,不就是耍赖,“我也没怎么着你啊!” “你!”长孙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怎么就不能好好说呢!那就换个策略,打感情牌。 长孙晴回想起往事,摸摸眼睛,“你以前偷偷换我杯里的果酒,竟然换成白酒,害得我在宫宴上出丑,被父皇母后责罚。” “可后来你也没说啊!我可不怕责罚!”楚菀跟楚绎一样做了坏事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只是楚菀总是有些缺根筋。 长孙晴突然笑起来,“你承认了吧!就是你做的,你说我做过什么有害于你的事吗?” “那又怎么样,但是你皇兄做过。”楚菀傲娇的很。 长孙晴见还是收效甚微,决定动用底牌,“我们暂且不提我皇兄和你兄长,就说我们,我一直喜欢你弹琴,我也很羡慕你的性格,随心所欲,甚至是家人!有宠你的哥哥和爷爷。” 楚菀可不知再如何开口了,若说前面还能继续幼稚地回怼,但是后面也涉及的过于敏感了吧!而且喜欢我弹琴?我也没弹过几次琴啊! “这……你,你是六公主殿下,还来羡慕我做甚?而且我弹琴也是幼时被老头子逼着学的,算不得什么。”楚菀现在有些不敢看长孙晴的眼睛了,她其实或者确实是有些可怜的,而且也真没做过什么。 长孙晴却摇头,“不对,你是喜欢弹琴的,我第一次见你弹琴是在忠远侯府,你一个人坐在假山顶上随心地弹奏,很愉快自得,我很羡慕。” “弹琴有什么好羡慕的,你喜欢弹琴自是可以举国寻高人来授课,”楚菀实在是拿长孙晴没办法了,要不然就痛痛快快地吵一架好吧,打一架也行啊!现在这样说重也不行,说轻了又显得我很好讲话,我可以走吗? “那你下次弹琴的时候可以带着我一起吗?”长孙晴弱弱地问,她当然看出楚菀已经等不及想离开了,这种时候提要求最好。 恰巧若莺和鹂歌往这边走来,楚菀着急丢下一句“好”,就跑了。 长孙晴迈着轻松地步伐找到明如,“明如,我们走吧!” 明如可是与长孙晴恰恰相反,愁眉苦脸的,根本就没什么兴致,“走吧。” 鹂歌回去的时候一路抓着楚菀,问她和长孙晴都聊了些什么,楚菀大致回忆了一下,好像也没聊什么,那傻公主,她楚菀以后可不会再弹琴了,这次要不是为了宁哥哥和四殿下开心,她才不会拿出堆在库房最底下的琴,怎么可能会一起弹琴呢! “宁小姐!”三人马上要出长公主府时被萝漫叫住,“长公主殿下有请。” 若莺和鹂歌相视一笑,来了。 若莺由萝漫引路进了茹茗的宫殿,一路渐深,真真是奢华,太后和长孙启对这位长公主还真是宽容大度,私奔这么有辱皇室尊严的事,竟然就此不提了,还能给予如此高待遇。 “长公主殿下。”若莺到时长公主正靠在美人榻上,慵懒悠闲,只是虽然长公主周身都很华贵,但若莺看到这样的长公主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少了些什么,尤其是那双丹凤眼,和这里格格不入。 长公主挥挥手赐座,“宁家的小姐也是不逊色于你兄长啊!” “长公主太抬举若莺了,若莺如何能与兄长相比,”若莺笑着,说着露怯的话,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大气温婉,“兄长一直是若莺的榜样,也是若莺最亲近的人。” “那看来你们兄妹两关系还挺好,”长公主坐起身,萝漫连忙前去搀扶。 若莺点点头,“是的。” 茹茗对着若莺招手,让她上前,细细打量若莺,“你这玉簪和玉坠质地一致,雕工也出自同一人之手,是一套?” 终于谈正题了,若莺又来展示了一遍她的饰品,抬起手,露出玉镯,“正是,是虞章皇后的那套流落民间的玉饰。” 长公主似是惊喜,握住若莺的手打量那个玉镯,“难怪本宫瞧着别致,又有些眼熟。” “眼熟?长公主殿下以前见过?”若莺看起来很好奇,“这玉是兄长所赠的生辰礼,也是若莺最喜爱的玉件。” 长公主放下若莺的手,淡淡说了句,“以前曾有过一面之缘。” “噢。”若莺一副了然,但眼神中的好奇自然会被茹茗捕捉。 “宁小姐这玉可想过转赠?”若莺一听长公主这话,好家伙,竟然不出钱,想让我们无偿送给你! 若莺回绝得比对明如还彻底,“回长公主殿下的话,若莺从未想过转赠,甚至是卖出也不会的!” “本宫也就是这般问问,宁小姐不必紧张,”茹茗当然知道明如会找这宁若莺谈,瞧若莺这表现,那就肯定是没谈成,随意聊了几句废话,就笑着让若莺离开。 若莺今日的任务完成,鹂歌摩拳擦掌,着手准备让若莺的名声在京城更甚一步,保准第二天还是清晨,大街小巷就无一不晓若莺的大名,还有明如郡主想买若莺的玉饰一事。 长孙晴回宫,皇后反正无所事事就找长孙晴一起用晚膳,“听说你今日又去了长公主的宴,记住你无需给她赏脸,还有明如,她终究是只有一个郡主的头衔,无权无势,别和她走那么近。” “晴儿记住了,母后。”长孙晴很是乖巧,听话地应下。 接着就是无言,这对母女其实相处地挺尴尬,没什么交流,只有单方面的要求和命令,临走时,皇后突然想起一事,“你皇兄给你带了糕点,待会儿,让宫女给你拿来。” 章节目录 扬州郊游 马上《评天下》新开辟的月榜就要第一次张榜了,想当时有关月榜的消息第一次出来时,众人哗然,评天下事,论天下人,这事有皇家事,人有官家人,长孙启会如何想?这宁家私塾莫不是要被封了! 然而,长孙启很赞同,甚至不等长孙曦的计划实施,就特意命魏总管前来传口谕嘉奖宁家私塾,这不仅出乎所有人意料,也不在情理之中。 但尽管皇帝陛下都表示同意了,仍旧无人敢参与,怕就怕转头就给上了皇宫的黑名单,到时候不仅前途无望,说不定小命都不保。 楚绎向来是喜欢当出头鸟的,告示贴出时,他就站在第一排围观,边看还连连点头,故作深沉,“不错不错,”直奔报名台而去,大手一拍,“本小爷报名参加!” 接着杨小瑜被楚绎威逼利诱哆哆嗦嗦地也写下自己的大名,杨小瑜又去邀那个双蜘之一一起参与,宁樾和那几个皇子王子自然也参与了。 可也就这些人,其他人还在观望中。 “胆小如鼠,”楚绎往地上啐一口,那晚楚绎被罚清扫整个私塾,不扫完,不许睡,不许吃,不得和任何人交流,于是他咿咿呀呀地叫了整整三天。 楚绎把那些观望的人骂了一个遍,“多大点事,写就写呗,怕这怕那的,以后如何进谏当言官,畏首畏尾,以后如何领兵打仗,我劝你们以后还是少讲些什么以后要怎么怎么样,我现在合理怀疑你们有没有以后,混吃等死的废物罢了!” 鹂歌在楚绎发泄完冷场的时候举手,“我可以参加吗?” “没问题,小鹂歌,”楚绎和鹂歌这该是相处最和平的一次,“没想到你一只小鸟还有如此大志,为你鼓掌。”虽然楚绎还是被鹂歌临走时踩了一脚。 陆续,余姚带着他的小弟也来报名,和刚采完药还背着药篓的鹊舞,渐渐有更多人前来报名。 “还不错!”林玥儿看着报名录上满满当当的名字,让楚绎抄了一个星期的作业。 林玥儿和鹂歌赶制了一个暗箱,和宁宇商量清楚后,届时,获奖者除了有应求的奖励,宁宇还会随机从暗箱抽一个奖赏,这暗箱里的奖赏五花八门,但宁宇抽到的只会是扬州郊游。 月榜的评判本来只有宁海和私塾里的其他先生拍定,但想了想这样还不够公平,于是还有几位刚正名声在外的朝廷官员,所有参与之人的文章都会放在私塾门口供所有百姓评看。 最终获奖人有毫无悬念的宁樾那几个人,还有其他私塾中人,总共十位,入选的内心受到鼓舞,热血沸腾,落选的心服口服期待下次评选,只有一个在鬼哭狼嚎,鹂歌拉着林玥儿的袖子抹眼泪,“少爷,为什么没有我啊!” “因为你只适合当一只鸟,小鸟如何会写文章呢?”楚绎知道没有鹂歌后就赶紧跑来看鹂歌的笑话。 “楚绎!”然而楚绎没笑多久就又被鹂歌追着跑。 一切都很顺利,但最后就在抽额外奖赏的时候,长孙启来了。 “朕在门口看过你们所有人的文章,朕深感欣慰,”长孙启的到来令在场的所有人有些措不及防,林玥儿真心忍不想问问长孙启,为什么总是搞突然袭击! 长孙启不仅来了,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宁宇抽,宁宇也抽不下去了,“启禀陛下,不如由陛下来为这获奖者抽奖赏?” 长孙启点点头,亲自去抽。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长孙启在众目睽睽下,轻松平常地伸手进去随意一抽,拿出来,给宁宇大声读道:“扬州郊游。” 在台下都欢呼时,长孙启发问这些奖赏是谁写的。 所有人突然禁声,心惊胆颤,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宁宇不卑不亢地开口,“是我私塾全体学生所写,陛下,可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可长孙启还是扫视台下的每一个学生,那种王者之气,不怒自威,压得人腿发软,“朕只是认为,这个奖赏机制很好。” 话音一落,又是一阵冷场,僵持不下。 “可是,几位殿下……”有些重任还是落在了魏总管身上,但魏总管话还没说完就被长孙启打断,“宁樾,你知道魏总管接下来要说什么吗?” 突然被点名的林玥儿镇定自若,出列行礼,又被长孙启打断,“在这里不必拘泥于那些规矩。” “回陛下,草民斗胆猜测,魏总管应是问几位殿下一月期满离开私塾一事。”林玥儿朗声回答,不疾不徐,既猜魏总管的话,又回的陛下问,倒是丝毫不露怯。 长孙启有对魏总管示意接着说,“陛下,几位殿下虽说都进了前十,只是这奖赏需要离京。” 长孙启看着林玥儿笑了起来,“宁樾,你猜错了。” “宁樾猜错了,还望陛下谅解,宁樾既是私塾的学生,也是宁家的大公子,殿下们是否在私塾继续学习是宁樾在听到魏总管说几位殿下时首先想到的,也是宁樾的关心重点,宁樾考虑欠佳,揣测错了魏总管的意思也是宁樾的不该。”宁樾向魏总管深鞠一躬,表示歉意。 “魏总管你说呢?”长孙启偏头问魏总管。 魏总管对宁樾笑的慈祥,“老奴以为宁大公子也算是猜对了,因为这个问题本也是老奴想问的。” 长孙启突然大笑起来,“所以是魏总管你狡猾了!” 魏总管也跟着呵呵笑了起来,林玥儿微微笑,其他人保持沉默。 “好,好,”长孙启站起身,准备离开了,“宁樾,朕很期待你未来的表现,还有那几个姓长孙的,扬州郊游就当增长见识吧。” 长孙启走后,楚绎开始肆无忌惮地仰天大笑,“不是,你有没有听见陛下最后说的一句话。”楚绎笑得不行,将手搭在鹂歌肩上,跟鹂歌分享他的喜悦。 但鹂歌一点都不想理他,一脚踢在楚绎的穴位上,只听“啊!”的一声,楚绎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想抓着鹂歌,却没想到这次鹂歌连留下来看他笑话都不愿,潇洒地跑走了,这小鸟,胆肥了! 暗箱里的机关是一次性的,伸手进去能抓到许多小纸团,但全都写着“扬州郊游”,但是取出任意一个后,机关就毁了,那些第一次摸到的小纸团会滚到夹层,露出那些写着别的奖赏的纸团,长孙启不会知道机关,但凭他帝王的直觉,疑心敏锐。 章节目录 吴郡很近 林玥儿坐在湖边的水榭里吹风,好不悠闲。 长孙启和魏总管这出戏玩弄宁樾于鼓掌,两人还真是默契十足,不就是想看看奖赏一事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目的?是否与这宁樾有关?林玥儿冷笑一声,不过有没有长孙启都会同意的。 鹂歌一路小跑找林玥儿,但是被长孙晟抢先了一步。 “宁师兄,”长孙晟笑得光明磊落,和林玥儿打招呼,“魏总管刚刚通知我们,明早就离开私塾,这段时间里,感谢宁师兄的照顾。” “不敢当,不敢当,在下如今是不再敢自称二殿下的师兄了,”林玥儿笑得爽朗,只是真是有些遗憾,以后不能再占便宜了。 长孙晟倒是有无尽的耐心说些客套话,“非也,师兄依旧是师兄,这些时日的相处,师弟是真心佩服师兄的学识。” “二殿下当真是折煞在下了,”林玥儿当然很愿意继续陪长孙晟假笑,“之前若有不周之处,还望二殿下恕罪。” “这话说的,宁师兄太客气了,”长孙晟向林玥儿发出邀请,“不如师兄与我一起走走?再看看私塾。” “殿下之邀,在下自当效劳。”长孙晟和林玥儿离开私塾开始四处闲逛,鹂歌就远远在他们后面跟着。 “不知私塾里可定了哪日前往扬州?”长孙晟终于开始进入正题,“一直听闻扬州是个好地方,只是没有机会前去,这次是托私塾的福了。” “还不知,这要等叔父定夺,”林玥儿确实是不知,谁知道扬州连日降雨,苏绪风那边得晚几天,这边时间也要重新定夺。 而既然说到扬州,长孙晟也自然会提到苏绪风这个好表兄,“这一个月来也不知绪风在做什么?扬州,绪风最熟了。” “之前在下与苏兄一同从吴郡进的京,途经扬州时,苏兄还专门带在下品尝了扬州美食,逛夜市,还带了一个花灯回来,”林玥儿突发感慨,“要是苏兄这次也能通往就好了。” “确实,不过扬州离吴郡挺近,都属江南,宁师兄说不定还能带着我们在吴郡也转转。”长孙晟笑呵呵地就给了林玥儿一个任务。 林玥儿就当作是说笑,“二殿下说笑了,这次仅是扬州之行,要去吴郡还是有些距离。” “距离是有距离,不过本王看父皇似是对宁师兄另眼相看,并且大加赞赏宁师兄,说明师兄还是很有实力的。”林玥儿听着,呵呵,那是大加赞赏! “是在下和私塾沾了几位殿下的光,不过陛下的赞赏也自然是在下和私塾的动力,日后定当竭尽全力为国效力,为陛下效力。”林玥儿此刻看起来那叫个积极向上,满脸荣光。 “看来师兄还是有强烈的斗志,那本王就拭目以待,期待师兄的好消息。”林玥儿和长孙晟也就是绕着湖转了一圈,回到水榭,就此别过了。 “少爷,你没事吧?”鹂歌从灌木丛里跳出来,这次她可是一路盯着。 林玥儿对鹂歌笑笑就转身往住处离开,“放心,没事,他还没大胆到这光天化日之下对我动手,不过他确实出手了。” “出手了!”鹂歌的心凉凉的,还是出事了?鹂歌赶紧追上林玥儿,一连串问题喷涌而出,“少爷,你哪里不舒服?他又下毒了?还是催动了之前的毒?他怎么出的手?我一直盯着啊!” 林玥儿听着一连串问题,又要想办法让长孙启同意再去吴郡游一游,手搁在额头上,“头晕。” “那少爷你靠着鹂歌,马上就要到了,我马上去找鹊舞来,你再撑会儿。”林玥儿听话的让鹂歌扶着,嘴角翘起,还是回家好。 鹂歌扶林玥儿躺在床上,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慌乱焦急,“少爷,你还晕吗?” 林玥儿看着鹂歌端来的水,突然坐起,“等等,我有想法了。” “什么想法啊!”鹂歌自然不理解林玥儿的意思,这一听,糟了!晕糊涂了!“少爷,你看看我是谁!” 鹂歌的大脸占据了林玥儿的视野,被林玥儿一掌迎脸盖上,“鹂歌,我问你,扬州的降雨现下是个什么情况?” “少爷你还认得鹂歌,降雨?扬州?”鹂歌跟不上林玥儿的思维,但是管它呢!少爷还记得鹂歌是谁就可以了,瞬间笑颜展开,就要往林玥儿身上扑去。 林玥儿扬手一栏,“扬州降雨如何?” “扬州那边之前传信,降雨似是有水患那年的趋势,”鹂歌还是坐正乖乖回了林玥儿的问题,“少爷,那去扬州那边郊游会不会有问题?” “当然!”林玥儿微笑着接过茶杯,“有问题才好。” 鹂歌实在无法理解她家少爷的想法,端着茶具出去,又被林玥儿叫住,“让扬州那边注意些,虽说堤坝后来重修了,但防范措施还是要做好。” 奇了怪了,又要有问题,又要注意防范,鹂歌稀里糊涂地走了,反正少爷说的都是对的,照做便是。 晚饭时分,云霄是第一个冲进庖厨的,终于要解放了,最后一餐就让它快点结束吧! 云霄算是在这一个月里深刻体会到了启国时蔬原滋原味的清香,太可怕了,重点是渐渐还习惯了这寡淡的汤汤水水! “二王子,明儿个就要走了?”庖厨的大娘今日格外的好讲话,给云霄多加了几根青菜,多乘了一碗汤,“来,在庖厨的最后一餐多吃些!” 云霄端着餐盘开心地找了个靠窗的位子,一边欣赏窗外的夜色,之前从未觉得私塾的夜晚有多美,今日终于感受到了空气中的静谧和,墨香。 “呦,二王子!一个人,我和你一起啊!”楚绎也来了,和云霄打完招呼不等他回应就去找大娘打菜。 大娘颠勺的技术了得,手抖啊抖,边抖菜,边问楚绎,“楚小侯爷明儿个不走吧!” “不走,不走,大娘的菜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将蔬菜最自然最朴素的香味儿散发到私塾的每一处角落。”楚绎眼巴巴地看着碗里的菜,别吧,小爷我都如此声情并茂地夸奖了一番,还是这几根。 大娘看着楚绎失望的表情真觉好笑,“来,楚小侯爷今日得奖了,多加一碗汤吧!” 楚绎立刻深深鞠一躬,“多谢大娘的大恩大德!” 章节目录 扬州好啊 楚绎坐到云霄对面,首先将汤摆到最前面,对云霄一挑眉,瞧,小爷我也有汤! 云霄埋头接着吃,根本不理楚绎,余下楚绎一个人自娱自乐。 炫耀受挫的楚绎,四处张望,看看有什么认识人没?正巧,长孙曦和长孙昱一起来了。 楚绎忙对着他们招手,“这儿!这儿!” 这些人中大娘最喜欢的就是林玥儿和长孙曦,谦逊有礼,长的俊俏,为人亲和,好的不得了,可惜一个身体不好,一个在朝中没什么势力,不然绝对是京中各家小姐择婿的最佳人选。 两人打完菜也和楚绎他们两坐一起,长孙昱将餐盘往桌上一拍,嘴角疯狂上扬,这真是激动人心的时刻啊!终于迎来了最后一餐,终于不用在这里受罪了,终于可以和充斥在私塾每一个角落的墨臭味说再见了,哦不,再也别见吧! 知道这一刻,长孙曦才对这种责罚感到佩服,真没想到长孙昱那个成日钟鸣鼎食的家伙竟然忍受了一个月,想想都觉得好笑。 于是长孙曦还真就笑出了声,不过不是笑长孙昱,而是对刚刚进来的林玥儿和长孙晟的嘲笑。 楚绎也看见了林玥儿和长孙晟,同样招手吆呼,咬着筷头,心道这几人关系真复杂,还明里一套背地里一套,演的一个比一个好。 林玥儿和长孙晟有说有笑的,关系看起来似是多年好友知己,谈天说地的一起打菜一起坐到这边,这下,在最后一天,人都齐了。 “这个月收获还挺大,尤其是宁大公子啊!”长孙曦开了个头,却是冷嘲热讽。 林玥儿品尝了一口汤,抬眼看着长孙曦简短回道:“食不言。” “呵!”长孙曦一声冷笑,再没人说话,庖厨有规定,吃饭时不允许交流。 长孙晟在吃饭时也松了口气,这宁家私塾的规矩还真不少,每天还有这么多人盯着,这些人还不是什么宫女侍人,来自各家,有贵有贱,偏偏还大多数都是未来朝堂上的青年才俊,这直接导致长孙晟每日装得更累,时时刻刻都端着,颇有新媳妇刚进门之样,深怕行差踏错。 长孙曦在外面和在里面没什么两样,除了见林玥儿要少些,这也不用总是找讽刺的话,你刺来,我讽去。 很快几人都吃完饭了,经过一番酝酿,终于迎来在私塾中最后的明争暗斗,其他学生都放慢了速度,细嚼慢咽,想看看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有人去过扬州吗?”楚绎打破了冷寂,他真的忍受不了了,能不能说几句。 “我,”林玥儿接过话茬,“来京途中顺道去玩了玩。” 楚绎撑着脑袋,“也对,其他几位殿下应该也没机会出去。” “还有我,”长孙曦在下一次冷场来临前开口,“楚小侯爷似乎忘了我这个闲散殿下了。” “这……实在不好意思,”楚绎确实忘了,都怪这气氛过于古怪,导致他总是想没话找话说说些不过脑子的话。 “听闻扬州这几日大雨连绵,或许郊游是要延后吧!”云霄决定拯救一下对面那个幼稚的家伙,“届时本王子应该回去了。” 长孙昱懒洋洋地开口,“干脆取消的好,麻烦。” “确实挺麻烦,万一雨水不停,只怕还有危险。”长孙曦也对扬州之行持消极态度,这下就有三人是不愿意前往。 楚绎一急,“但这是一次多好的机会啊!除了宁樾和四殿下,还有谁有什么机会去江南。” 长孙晟点头,“这次机会确实难得,毕竟是私塾抽到的奖赏。” 林玥儿看着他们微笑,言出官方:“几位殿下王子还有楚小侯爷,不急,扬州降雨也非人力能够左右,静观其变,私塾会有决定。” “扬州确实是个怡人之城,令人留恋,与京城风光截然不同,美食小吃琳琅满目,尤其是……”长孙曦的话就这么好的停在这里,尤其是什么,你们猜? 楚绎是第一个忍不了的,引起了老子的好奇心,还一直掐着不说,简直是要抓狂,“四殿下尤其是什么?是什么!” 长孙曦说了,却是问林玥儿:“宁大公子,你说你对什么印象最深?” “本也就呆了大半日,若硬说印象深刻之物,那该是扬州的花灯。”林玥儿接着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那晚的花灯,“形状各异,栩栩如生,各种颜色皆有,一到夜晚,点上灯,真个扬州的街道恍如白昼,花灯绽放,那景,仅是一眼,便可记上一辈子。” “确实,扬州的灯确实是一绝,还有小吃甜食,千层油糕,翡翠烧卖,拆烩鲢鱼头,煮干丝,扬州炒饭,虾籽饺面,还有许多其他的美食呢!”长孙曦说得楚绎已经呆滞,口水都要留下来了,天啊!为什么扬州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而我还要在这里吃清水煮菜,昧着良心恳求大娘多给些! 楚绎猛地站起身,把凳子都撞倒了,“扬州还是要去的,下雨带把伞不就好了吗?宁樾,快,现在就和我一起去找你叔父谈谈,去扬州一事得尽快提上日程!” 林玥儿被楚绎拉走了,直冲宁宇而去,楚绎还不停催促林玥儿,“快些!快些!早些谈完,你叔父也能早些歇息。” 剩下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云霄定然是要拿到钱再走的,喻言在外面跟苏绪风交接,没想到苏绪风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跑到扬州去了,云霄倒是要看看这苏绪风怎么在扬州给他把钱凑齐。 “你们几个殿下慢慢聊,本王子就先回去了。”云霄先回去想想扬州一行该如何安排,楚绎一去闹,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要起程。 三个人各自发呆,长孙昱伸个懒腰直接就走了,他自然是不会打招呼。 长孙曦笑着和长孙晟说:“二哥,现在就剩我们俩了。” 长孙晟点点头,“嗯,四弟何时走?”这个四弟又要整些什么! 长孙曦沉默了会儿,就在长孙晟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的时候,长孙曦开口,“现在,二哥,四弟先走了。” 长孙晟挑眉,就这? 章节目录 太守又亡 林玥儿和楚绎大清早地等在门口送那几个殿下离开,顺便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 “几位殿下和二王子慢走,”楚绎刚被林玥儿按着客套完就开始兴奋地宣布,“三日后我们将启程前往扬州!” 但没一个人搭理楚绎,点头表示知道后就直接各上各的马车离开私塾,只留下四溜烟逐渐扩散。 “为什么他们都看起来没什么兴趣?小爷我昨晚那是和宇叔父据理力争良久才把时间谈的如此近!”楚绎昨晚拽着林玥儿去宁宇那,一进门就是“宇叔父,宇叔父”的叫,认亲戚倒是快,撒泼耍赖也是杠杠的。 “他们可能只是不想和你说话吧。”林玥儿在暖洋洋的阳光下漫步回去,深吸一口气,终于走了啊! “少爷!”鹂歌匆匆跑来,看到林玥儿身后张牙舞爪的楚绎,顿了顿,“少爷,鹊舞那边有新药方!” “新药方?”楚绎想起了总是萦绕在宁樾屋外的拿令人窒息的药味儿,那片空气都是苦的,拔腿就跑,“小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怎么这么怕苦,那表情,眉毛鼻子皱成一团,跟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样。”鹂歌看着楚绎落荒而逃的样子,真是好笑。 “说吧,怎么了?”林玥儿和鹂歌回到小屋,鹂歌慌张的把门关上,一个人将紧张的氛围渲染到极致,但并没影响到慢悠悠煮茶的林玥儿。 鹂歌焦急地坐在林玥儿对面,“少爷,吴郡出事了!” “吴郡?”林玥儿手一顿,接着煮,“吴郡出什么事了?难不成苏绪风边着急建楼还真发现了什么?” 鹂歌拿出密信给林玥儿,“吴郡新太守死了,死于桃醉。” “又是桃醉?”林玥儿一步不错地接着煮,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他们总是热衷于杀吴郡的太守。” “少爷,你知道?”鹂歌震惊地看着她家少爷,听到这个消息面上没有丝毫波动。 “这件事大概什么时候传到京城?”林玥儿问。 鹂歌算了算时间,“本来差不多明日正式传至京城,但扬州大雨,怕是要耽搁一些时间,那些有特别渠道的人晚上差不多会知道。” “那为什么你会这么早收到消息?”林玥儿接着发问。 “因为吴郡是我们的地盘?”鹂歌翻了翻密信,上面仅仅是写了吴郡新太守死于桃醉,但密信不都是这种简短的吗? 林玥儿笑笑,“吴郡可不完全是我们的地盘,没有一个人敢说一个地方完全属于他,但,尽力拦截其他势力安在吴郡的眼线,长孙晟想去吴郡,让我寻法子让长孙启同意。” 鹂歌突然小声问林玥儿,“少爷,那桃醉是你下的?” 林玥儿冲鹂歌挑眉,“你说呢?” “不会吧,少爷。”鹂歌看着林玥儿,半信半疑。 林玥儿拿着茶匙往鹂歌头上敲,打断鹂歌的脑补,“我要杀他也不会用桃醉,是另一个也想顺道去吴郡遛一遛的。” “这么多人都想去吴郡?”鹂歌第一次觉得吴郡原来这么吃香啊! 他们想去吴郡无非是因为一个念月茶庄,一个桃花谷之谜。 “吴郡新太守查明了底细吗?尤其是和那几位皇子有牵连的地方。”之前虽说也了解过他,但肯定不够详细,不然不会如此正好选到这个可怜的年轻人。 鹂歌汇报了紧急再次调查的结果,“目前查到的是这个新太守是中立派,但之前上书坚决表示要处死王徵。” “王徵啊!那看来就是他了。”王徵最后竟然没被处死,只是永久监禁,受尽折磨,说法是他所犯的罪太大,处死他也就是便宜了他。 “是谁?少爷你别也话只说一半好嘛!”之前长孙曦也是,说话直说一半,后一半还要自己猜,鹂歌不见林玥儿接着补充,猜道:“是长孙昱?” 林玥儿笑着摸摸鹂歌的头,“鹂歌终于聪明了呢!” “为什么?”鹂歌听着是越来越震惊,“吴郡太守死了,那要去吴郡不会更加困难吗?” “不一定死的非得是太守,但一定要死于桃醉,因为长孙启要调查桃花谷,而正巧,我们这一行人到了扬州,且扬州离吴郡挺近的,天时地利人和。”林玥儿倒上一盏茶,煮的还不错。 长孙启的心思虽然总是有些出其不意,但在这件事上,长孙启会同意的,毕竟他还是要立储的,不过这立谁还是要有一番考虑。 “少爷,扬州那边雨越来越大,虽说苏绪风还是强撑着把流霞阁建完,但这么快就去还是有些危险,而且若是那几位出了事的话,”鹂歌有些不解,这好不容易走上正轨,为什么要去冒这份风险? “放心吧,那几个姓长孙的都是惜命的,他们可都还有事没完成,如何能舍得轻易丧命于一个江南小镇。”他们这几日应该在做些准备,倒是不止有人会盯着他们,还有洪水在堤坝那边虎视眈眈。 林玥儿最后又叮嘱鹂歌,“但有一事,鹃语在宫里小心打探长孙昱曾经是否有什么认识的女子,尤其是和木槿花有关的,找找曾在御湖边当差的宫人。” 长孙昱明显有过一段特别经历,但为什么在私塾表现出来,天天晚上坐在屋顶看星星,或者那人和私塾也有些关系?只是私塾早年的卷宗曾在一场大火中遗失许多,无从调查。 这次吴郡太守一事,长孙昱用桃醉,虽然可以达到目的,但不就等于暴露桃醉在他手上,尤其是长孙启那边岂不是更清楚了,他为什么不怕? 楚绎夜深了才回府,在京城转悠了一天,只是为了等楚菀睡着后才回去。 然而楚绎才翻墙落地,楚菀就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 “哥!我也要去!”楚菀拉住楚绎的手臂,任由楚绎拖着她艰难的前行。 “不行,这事没得商量。”楚绎一口回绝,“扬州连日降雨,雨势不减反增,太危险了。” “可是连几位尊贵的殿下都去了,那他们的安危呢!”楚菀瞪着眼,皇子的命岂不更重要! 章节目录 碎糕传情 “你跟他们能一样吗?他们明里暗里那么多人跟着护着,而且他们本身就很有能耐,你呢?”楚绎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楚菀,表情是楚菀从未见过的严肃和认真,“我到了扬州都自顾不暇,怎么有时间精力去管你!你以为这次就是去玩的吗?” 楚菀第一次被楚绎训得低下头,但还是小声想再争取一下,“那或许还有宁……” 楚绎直接抬手打断,“他们那帮人有几个是真心善良的,为了各自的利益不择手段那是常态,谁会为了你分心!” 楚绎强势地把楚菀的手拿开,“我告诉你,这次门都没有!” 楚菀待在原地看着哥哥的背影叹了口气,早知道不会同意,就是没想到这次这么严肃,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看来扬州一行确实危险,为什么就不能好好郊次游呢! 楚菀连着三天都没说话,整日里跟个霜打过的茄子似的,一点精神都没有,期间长孙晴来了,楚菀竟然破天荒的和她对坐了一下午,听长孙晴弹琴,只是一个字都没说,心魂儿早就跑了。 楚绎最后一晚清点妥当后去找楚菀聊聊,这几天也太反常了,能听长孙晴弹一个下午的琴,莫不是伤心的傻了。 楚菀正坐在院里的台阶上看月亮,旁边放着个花灯,楚绎走去单膝蹲在对面。 “咳咳,这个,扬州啊,下次我们有机会,我,你,还有老头,我们一起去好好玩一次,这次就算了。”楚绎最怕安慰人,每每到这个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毕竟明明自己是对的! 楚菀嘟着嘴点点头,“我没事,只是有点难过。” 楚绎宠溺地揉揉楚菀的头,“开心些,你看现在六公主都主动要和你和好了,你多棒啊!” 楚菀低下头,手撑着下巴,“切,她哪是真心的,你不是总和我说他们皇室里每一个省油的,我跟她和好,还不如找明如去,那傻子最近一直盯着若莺的首饰,还叫嚣着要比长公主抢先一步什么的。” “好了,在家乖乖的,诶,你这也有花灯。”楚绎注意到旁边没点上灯的花灯,还挺好看,材质挺特别。 “你说这个啊,”楚菀拿起花灯,终于露出笑颜,“这是宁哥哥送给我的。” “啧啧,宁哥哥,你老实和我说,你这之前还曦哥哥曦哥哥的闹了多少笑话,现在又是宁哥哥了?”楚绎抢过花灯,翻过来倒过去地细细打量,“这就是扬州的花灯?” 楚菀凑到楚绎耳边小声说:“宁哥哥他很神秘,深藏不露,就很像话本里的俊美男主。”又坐正,“可是确实四殿下也很不错,现在和宁哥哥成了兄妹,就回去发展四殿下吧!” 楚绎震惊地看着楚菀自说自话,这都什么脑回路,“你以后和他们两个都离远些,这两个人以后的麻烦事多着。” “麻烦事?”楚菀抬头看着楚绎,一副好奇询问的表情。 “还不止麻烦事,杀身之祸也不一定。”楚绎盯着楚菀,那警告意味十足,少和那两个混在一起。 然而楚菀很无辜地说:“可是哥,那你为什么可以总是和他们两混在一起呢?” 楚绎不自然地往后一步一步往后退,“我有足够的本事保护我自己,而且我和他们两怎么能说是混在一起,那只是短暂的合作关系。” 楚菀还想说什么,楚绎就转头跑了,“你给我好好呆在家,少惹事!” “就你跑得快!”楚菀努努嘴,点上花灯,真好看!就像天上的月亮。 天刚亮,几人准时就到了,从朱雀门启程。 但在临行前,有一个小侍女往长孙曦的马车里丢了个食盒,就是个木制食盒,就这样直直被丢进马车。 长孙曦与食盒或许只相隔了一寸?侍卫刚去抓小侍女,被长孙曦制止了,“让她走吧!” 食盒打开,京城余记糕点,每天从天未亮就开始排队买,还不一定买得到,因为限量,但是刚刚摔碎了,露出里面的字条,字一看就没认真练过,东倒西歪的,“一路顺风,玩得开心,楚菀。” 长孙曦唤来侍卫,“去,把这个盒子交给楚小侯爷。” 楚绎趴在车窗上看着长孙曦的马车,目睹了刚刚的热闹,“啧啧,现在送礼都这么粗暴的吗?可惜没看到那个小丫鬟长什么样,是为哪家小姐传的情。” 却不想,那侍卫拎着食盒向他走来,这是闹哪出,不会……靠,还真是! 楚绎打开食盒,摆在糕点最面上的小纸条上明晃晃地写着“楚菀”两个大字,“啪”一声,重重关上食盒,再看向长孙曦的马车,正巧长孙曦也拉开帘子,对楚绎和煦一笑,楚绎回以呲牙咧嘴的威胁,笑什么笑,敢说出去小爷我不会放过你!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长孙曦不说,那些人在这里布满了眼线暗卫,只要他们想,这还没出城门,京城大街小巷就会传遍这件事。 或许应该挑个时机让长孙曦也认楚菀为义妹?楚绎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甚好! 城门上的士兵目送几辆马车渐渐驶进群山,再也看不见,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到几位皇子这样出去郊游,不是说陛下对他们管教甚严吗? 一路慢行,一行人停在一条河边修整,水流清澈,树林阴翳,舒适宜人,慢慢悠悠,享受午后片刻闲暇时光,还能靠着树干看河中的傻小伙抓鱼,这日子真是有些岁月静好的错感。 傻小伙楚绎从下马车起就说要露一手下河抓鱼,让他们这些毫无这种快乐经历的人长长见识,但是,一直到其他人默默吃完午饭还小憩会儿后,他还没抓到一条。 鹂歌本想在这些殿下面前装装样子,但实在忍不了,“小侯爷还是回去抓那条杨姓小鱼吧,这条河里的鱼,怕都不是小侯爷能抓得住的。” “不是,你别瞧不起人,分明是这条河里的鱼太少了,”楚绎双手叉着腰,才不会承认是自己的技术问题,“对了,小鹂歌,你这只鸟抓鱼的技术如何?” “肯定比你好多了!欸,不对,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我的名字是鹂歌,但我不是一只鸟!”鹂歌也叉着腰开始和楚绎开始争论,林玥儿双手枕着头靠在大树干上,好笑的摇摇头,楚绎这人你就不能理他,不然总是没完没了的,偏偏鹂歌每次乐此不疲。 最后楚绎成功拉鹂歌下水,但鹂歌一脚刚刚踩在水面上,林玥儿幽幽传来一声,“鹂歌,你若是下了水,接下来的路就跟在马车后面跑吧!” 鹂歌迅速收回脚,回到林玥儿身边乖乖坐下,“少爷,我没下水,我刚刚只是想看看这河里的小鱼小虾。” 章节目录 鱼鹰鱼鹦 楚绎最终一无所获,湿漉漉地回到岸上,指责林玥儿,“宁樾,你这就不对了,你知道你刚刚的所作所为是在限制小鹂歌的天性吗?” “天性?”林玥儿睁开一眼,懒懒地看着楚绎,“那我看楚小侯爷的天性莫不是一只天资不够的鸬鹚?或者是鱼鹦?” 长孙曦笑出了声,“那楚小侯爷到了扬州可要好好向其他的鱼鹰学习学习,不然渔夫可不会给饭吃。” “宁樾啊!”楚绎一步一步靠近林玥儿,撩起衣袍,直接把水往宁樾身上拧,“哈哈哈,如何?下水一起玩啊!”楚绎又看向靠着树干另一面假装在闭目养神的长孙曦,感觉到另外两道盯着他一举一动的目光,权衡一下还是算了,毕竟他还是位皇子。 楚绎做完坏事就像溜走,被一只手拉住了头发,“嘶,松手松手,疼疼疼!” “疼?我们家少爷白净的衣服就这样被你弄脏了!”鹂歌拽着楚绎的小辫儿,“你还会疼吗?” 楚绎后仰着头,头皮被拉扯得生疼,“你放手,我道歉,道歉,宁樾对不起!” 鹂歌还想接着拽,但在接收到林玥儿的示意后,一根手指一个手指的放开,楚绎揉着脑袋想还手,被长孙晟拦下了,“楚小侯爷消消气,我们也该启程了。” 鹂歌对楚绎做完鬼脸就跟着林玥儿上马车,帘子关下前,还能听到她着急问她家少爷,“少爷快换衣服,别着凉了,就怪楚绎那个傻子。” 楚绎气愤地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小爷我也浑身湿透,怎么就没人对我嘘寒问暖,就算是楚菀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来了,也只是徒增悲伤,还是允儿好啊! “少爷,这是楚绎扔出来的。”楚绎在撩衣袍拧水的时候趁机丢了个小石子在鹂歌手边。 林玥儿取过那个石子,用力一捏外壳就碎了,里面卷着一张小纸条,“双蜘昨晚在庖厨墙角留下了一个暗号。”纸条背面就画这一个歪歪扭扭的印记,没见过这个印记的人怕是只会认为这只是随意的几根线条弯曲交织。 但林玥儿和鹂歌从前就见过正版的,因为这是桃花谷从前惯用的暗杀暗号! “少爷,这......是从前暗杀用的暗号,”鹂歌只见过桃花谷中的一些老杀手用过,但是自从大梁被灭,桃花谷遭受着重创,暗杀暗号就改了。 双蜘自然是桃花谷老一批的杀手,当然知晓这个暗号,但为什么现在他们还在用?嫁祸桃花谷?这个方法也太不明智了,旧暗号一出一般只会是老一批的老手,很容易就会猜到是双蜘搞的鬼。 “鹂歌,入夜后尽快找个机会传信让私塾做好戒备,还有让京城埋伏的暗卫盯紧云霄,若是现在要在京城暗杀,最佳人选应该就是之前逃过一劫的云霄。”林玥儿最近一直在想为什么要杀云霄,是谁要杀他。 云霄是大夏最受期待的二皇子,日后继承他父王的位子只是早晚的问题,长孙启没必要平白无故引发一场两国间的大战,苏醒还没那胆,不然就不会让苏绪风在扬州辛辛苦苦赚钱,而且眼见就要拿到第一笔资金。 再剩下就是长孙晟和长孙昱,长孙晟也在找苏醒拿钱,没那闲情在事情未明了之前杀了云霄,这对他没有丝毫好处,但长孙昱又有什么动机或者理由? 一个下午走走停停,离扬州还有好些距离,经过商议,就在路过的一个小镇上休息一晚,第二日再赶路。 鹂歌借着随行人员里唯一一个女子的好处,刚到客栈就借口如厕寻了时机传出命令。 本来吧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弱小可怜,很容易让人心软放松懈怠,但总有一个人有些异于常人的想法。 鹂歌刚传完信松口气,就察觉到这屋顶上有人,立刻警觉起来,装作没发现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出去,还没走几步就被一颗飞来的石子拦住去路。 “你这时间不对啊!你怎么这么慢,小鹂歌。”楚绎站在茅厕顶上,手上还在上下抛着小石子。 鹂歌没回头,一听这声,抽搐着嘴角,捡起石子就往后随意一丢,连头也不愿回,“楚绎你是个智障吗?” “呀!”楚绎本来还是威风凛凛的样子,无视自以为砸不到自己的石子,可那枚小小的石子就这样砸中了楚绎的脸,“鹂歌!” “叫你妹呢叫!”鹂歌气呼呼地大步离去,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的存在! 楚绎捂着红彤彤的额头进客栈的一间小包间,这已经是这个小镇最好的客栈里最好的一间包间,一群人挤在里面用晚膳。 长孙昱受够了宁家私塾里的折磨,决定以后无论去哪里都带一个小厨子跟着,于是其他人跟着长孙昱围着一张小圆桌享用皇宫御厨级别的晚膳。 “楚小侯爷,这才多久没见,脸上怎么就破相了?”长孙曦好奇的盯着红肿的那块,“看起来像是被砸的?” “四殿下还是接着享用您的晚膳,私塾里学的东西不会这么快就给忘了吧?”楚绎埋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菜,誓死不抬头不回答,第一个放下筷子,准备逃离这里。 但就在楚绎放下筷子的下一瞬,长孙曦紧接着搁下筷子,“嗯,看来正好本殿下与楚小侯爷都用完了饭,可以说说了吧!” 楚绎捂着额头背过身,“四殿下是吃完了,还有别人呢!”说完撒开退就跑走了。 长孙曦环视一周,抱歉地笑笑,“是我忘了,只想着关心楚小侯爷,倒忘了在座的还有没用完饭的。” 长孙曦说完跟着楚绎后面走了,帮剩下的人关上门前还叫住楚绎,“楚小侯爷要消肿的药吗?” 长孙昱这一整顿饭都很不爽,为什么这帮家伙要来和他一起享用美食,简直是糟蹋!筷子一丢,黑着脸也走了。 “又剩下我与宁师兄了,”林玥儿和长孙晟正好相对而坐,其他人一走,这个小空间倒有些正正好了。 林玥儿点头,回以一笑。 长孙晟接着问:“二王子是明日启程前往扬州,宁师兄可知为何二王子不与我们同行?” 章节目录 多处失火 林玥儿只是回答,“陛下的决定自是有陛下的考量。” “那不知宁师兄对此有什么想法?”长孙晟上身微微前倾,“这里只有本王和师兄有人,师兄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林玥儿也往前倾,委婉推脱,“陛下的心思在下实在是不敢随意猜测,不过二王子呆在京城也确实会安全些。” “安全?若说安全,其实跟着我们一起,也是安全的,我们这几个带足了人手,还有私塾的维护,在一起反倒更有安全感。”长孙晟虽看起来表情真挚地在与林玥儿探讨安全问题,心里却稍微有点满意,果然这宁樾有消息。 “这确实,都是同窗好友,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若有什么突发意外之事,大家还能一起想个法子。”林玥儿看着桌上被扫荡一空的盘子,“就像多亏三殿下带的御厨,在下才能有幸尝到这宫中的珍馐。” 长孙晟听着哈哈笑起来,“三弟确实对吃食享用一事深有讲究!” 天色渐暗,所有人都各自回房歇着,长孙晟坐在椅上,旁边摆着一盏热气腾腾的茶,显然没有丝毫歇下的意思。 “京城那边如何?”长孙晟边整理袖口边沉声问跪在地上的黑衣人。 “回殿下,那边还没动静,二王子所住驿站外的暗卫突然增多。”黑衣人刚回完,外面又来一黑衣人,“宁家私塾失火!” “宁家私塾失火?”林玥儿还在倒茶的手停在半空中,将水壶丢在桌上,“庖厨?” 鹂歌点点头,“是庖厨,是有人故意纵火,但无一人受伤。” “传信,私塾的外围守卫退一些到暗处,查清私塾里每个学生情况,其他按兵不动。”在私塾放火,是想让守卫松懈好行动吗?但从和长孙晟谈话来看,他想从我这知道云霄的情况,那个双蜘不是他的人? “少爷!”鹂歌又焦急地跑进来,“驿站也失火了!” 还不等林玥儿做出任何指示,冷三突然出现,“客栈失火了。” 林玥儿推开房门,走到走廊尽头,那边浓烟已经滚滚而来,火光在浓烟中若隐如现。 “鹂歌,走窗!”林玥儿拉着鹂歌,浓烟熏得人呛得不行,房间在二楼,但这家客栈的一楼仿照辰云楼将大厅的顶修高,导致二楼也随之增高。 “少爷,你先跳。”鹂歌往林玥儿退,这种时候一定要让少爷先逃,但她被林玥儿一把抓住往窗外丢,林玥儿还叮嘱,“记得别用轻功。” 不用轻功?鹂歌也不挣扎就直直往下落,闭着眼等着地时久违的痛,但被一个人接住了。 “小鹂歌,你什么时候这么弱了?”楚绎正巧赶到接住鹂歌,红着耳根将视线落在它处。 但没想到的是鹂歌没有感激,没有嘴硬的说什么自己可以之类的话,而是双手掐住楚绎的脖子,疯狂摇晃,“少爷还在上面!” 没在上面被浓烟熏死竟然要被鹂歌掐死了,楚绎仰着头大喊:“你住手!我先去救你家少爷,你快放手!” 鹂歌也反应过来,放下手,乖乖从楚绎怀中跳下,期待的看着楚绎,快去啊! 楚绎大口喘了几口气就又准备冲向二楼,但火势太大,根本就寻不到位置进去,进去也没用了,很快这整栋客栈就直接倒了。 “少爷!少爷!”鹂歌到处找林玥儿,但是哪里都没找到,千万别出事啊! “嘁,”楚绎环抱着胸,“放心吧,宁樾那个祸害会遗千年的,死不了。” 林玥儿将鹂歌丢下去后,就往回跑,冷一跟着在客栈纵火的人,沿路做下标记,林玥儿顺着标记渐渐出了小镇,行至郊外。 标记没了,但有打斗的痕迹,还有冷一的暗器,看来还有同伴接应,“冷三带着人去找一找。” 林玥儿再往前行就出了这片林子,冷不防后面出现一人,走到林玥儿身边,“宁兄跟到了人?” 林玥儿看相旁边的长孙曦,“殿下又抓到了?” “看来我们都慢了一步。”长孙曦一笑,“不得不说你们桃花谷培养的杀手武功不错!” “殿下这话说的,确定来人一定是双蜘?”林玥儿往回走,回到打斗的地方,也是记号消失的地方,冷一遇到这种情况应该不会主动继续去追。 “江湖上除了桃花谷和琨瑜楼还有一个齐名的铩羽组织,专门的暗杀机构,拿钱办事,谁都杀。”长孙曦从草丛里捡起一个银质的碎片,“巧的是我曾和他们交过手,这是他们的一级杀手的银鞭碎片,看来宁兄这个暗卫的武功不错。” “铩羽组织怎么也来了,专门接应那个纵火的人?就算是杀人,光是这种程度的纵火还达不到目的吧。”林玥儿结果碎片,虽说是银质的,但明显里面混了其他材料,银鞭是人也是个武器,若有个暗杀榜的话,他绝对在第一。 “在多处纵火却无一人伤亡,这行事风格当真诡异,宁兄你说他们想做什么?”长孙曦看向林玥儿,但林玥儿只能摇头,本以为他们要杀云霄,烧了私塾是为了趁乱行事方便,但现在看来是别有用意。 林玥儿叹口气靠着树干,“但是我知道双蜘的事情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一天没弄清楚,后面就会更加混乱,理不清。 长孙曦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如果楚绎发现的不是那晚我们跟着的那个人,而是其他埋伏在私塾里的势力,只是易容成双蜘混淆我们的视线呢?” “但他又懂桃花谷暗号,桃花谷能知晓这种暗号的人之前就排查过,除了现在还身在桃花谷的就只剩双蜘,现在有两种情况,一种私塾里的那个就是双蜘之一且还是长孙晟的人,另一种,那是假双蜘,但他们还是一伙的,也就是说还是长孙晟的人。”林玥儿给出两种猜想,只是两个都有问题。 长孙曦接道:“但是长孙晟就目前来看,他是不清楚的,所以最有可能的是,长孙晟以为那个双蜘之一是他的人,但其实他一人奉二主,甚至双蜘两个人都是如此。” 章节目录 双重折磨 “这也是目前最合理的,”林玥儿也表示认同,现在还有另一个,“另一个进皇宫的那位不是长孙晟的人,他是受命杀云霄的。”他这段时间销声匿迹,皇宫内打探不到,在皇宫外埋伏到现在也一无所获。 “其实对于另外一人……”长孙曦皱着眉在心里一番考量,决定还是说出猜测,但正好冷一和冷三回来了。 林玥儿问冷一:“如何?” 冷一的肩上鲜红一片,受伤不轻,“纵火之人半蒙着脸,右眉有颗痣,后来银鞭出现救他,因为他的鞭子受损,和属下缠斗许久。” “冷三带冷一回去上药。”林玥儿在他们走后又回到之前的讨论,“看来双蜘还是一个组合。” “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主子,这关系可真够复杂的,”长孙曦一挑眉,“现在就看私塾和驿站的纵火之人是谁。” “无珩,有消息了吗?”长孙曦问。 无珩自黑夜里出现,“还没,不过快了。” “那我们就先回去吧。”林玥儿和长孙曦回到已经化成灰烬的客栈,在回去之前还特意往身上抹上脏脏的灰尘和一些灰烬。 “哟,回来了,”楚绎最先见到两人,招招手,“啧啧,你们这一身狼狈的,在大火里打了多少个滚,别跟我说你们在性命攸关的时候还能吵起来吧!” 林玥儿和长孙曦一脸无语,这话都等你说完了。 “少爷!”鹂歌从楚绎身后冲来,抱上林玥儿,但被林玥儿身上的灰呛得不行,“咳咳……” 长孙晟也赶来,“四殿下,宁师兄,你们这……” “还不只是吵了一架,怕是在大火里还打起来了吧。”长孙昱停在离林玥儿和长孙曦较远的位置,能看出来他的嫌弃。 “呵呵,四殿下岂是在下敢冒犯的?”林玥儿迅速回到之前互怼的状态,挑衅地看了一眼长孙曦。 长孙曦从怀里拿出洁净的折扇,“唰”一声抖开,“确实,宁兄从未冒犯过本殿下,只是经常内涵本殿下罢了。” 林玥儿冷哼一声,也取出一把折扇,这两人手里洁白的折扇和两人灰黑的形象真是极度不符,显得黑的更黑,白的更白。 “行了,你们俩去洗洗吧,这形象要被别人见到了,千万别说你们认识我。”楚绎打着哈欠嫌弃的看他们两一眼就回到自己的马车上补觉。 林玥儿认真地看看自己这一身又看看长孙曦,还可以啊!怎么就被楚绎给嫌弃了呢! “我们此行也算是出来郊游,既然都没事,那就交给官府解决吧。”长孙晟发话,经剩余几人同意后就这样谁也没再提,各自在马车里委屈一晚。 但谁又能睡得着呢?这个时间,三场大火,没一人伤亡,这是到底在谋划什么? 长孙晟在知道宁家私塾大火烧起时,命人在驿站按兵不动,私塾那边宁樾自会解决,但刚刚得到驿站也烧起来了时,下面有人来报客栈也被点着了! 客栈能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燃起这样大火,只能是内部人自己干的,驿站那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如此多人,抓个纵火犯也要这么长时间,看来是蓄谋已久。 纵火之人最后被抓了,怎么就被被抓到了,是云霄自己抓到的。 云霄在接到消息要落单一个人在京城再呆一天时警觉起来,为什么要晚一天走,多留一天做什么,这是要给谁下手的机会,于是云霄让喻言在整个驿站里布满眼线,不管那启国皇帝有没有意见,反正老子在拿到钱前不能死在这! 没想到还真给碰到了,那人刚混进驿站就被发现了,云霄下令,他要放火就让他放,反正烧的又不是自己的房子,静静等他放完火要逃跑之时,直接出手抓住。 “烧的真干净,这放火技术不错啊!”云霄拉下那人脸上半蒙着的黑布,又帮他蒙上,还是上半张脸有看头,这痣长的真是令人难忘啊! “就是你之前要杀我?不对,你这痣的位置怎么在另一边,让我想想,两个人,两颗痣,”云霄摸着下巴想了想,挑眉看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是那个双蜘?” 黑衣人没否认,也没说话,只是沉默。 云霄坐到椅子上,对喻言使个眼色,就开始闭目养神。 大夏审犯人有自己的方法,没什么刑具,主要是用药或者毒,都差不多,犯人一般想死不能,想生不能,而云霄审犯人不会先给机会,除去行刑前问话环节,直接上药。 但云霄低估了这个早年由桃花谷训练接着又在他出生存多年的杀手,药量不断加大,从一声不吭到痉挛倒地,愣是只有控制不了的哼哼声,没吐一个字。 云霄听了良久也没等到求饶声,睁开眼,接过喻言手里的盒子,直接往他嘴里倒,再用内力让药在身体里迅速化开,“能得本王子亲自喂药,算你的荣幸。” “听说你以前是桃花谷的人?”云霄决定和他多说几句,毕竟能忍到现在的人还没几个,但在云霄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跑去点住他的穴,但已经晚了,桃花谷的杀手都服过一种毒药,只要这些杀手愿意,随时可以选择毒发。 “哼,桃花谷,论狠老子跟你们也是不相上下的。”云霄知道这种毒,但不清楚怎么可以做到想毒发就毒发,大多数杀手都忍不了毒发的痛苦,还不如让抓到他们的人慢慢折磨致死。 “二王子殿下,现在该如何?”喻言无语地看了眼云霄,您确实和桃花谷一样狠,现在人死了,就让启国那边拿具尸体走吗? 云霄对长孙启是否会责问他倒是不急,满不在乎地说道:“将这具尸体丢给启国那帮人吧!反正人是来杀我的,就算本王子杀了他又怎么样!” “好的,二王子殿下。”喻言带人把尸体抬走,这人真是造孽了,人到中年,临死前还要被双重折磨。 云霄手一挥,“给本王子装上随行衣物用品,天一亮,出发去扬州!” 章节目录 快马加鞭 “死了?云霄杀的?”林玥儿收到消息时,天都快亮了。 鹂歌再看了一遍信条,点头,“是的,云霄把驿站所有人都暗中换了个遍,抓到了人,先自己审问,一不小心就审死了。” “早听说云霄审人之狠毒,现在看来,所传不虚。”林玥儿躺在软榻上,摇着折扇,“现在双蜘只剩下一个,云霄那边应该也没得到更多信息。” “少爷,你知道是谁搞的鬼吗?”在鹂歌心里林玥儿向来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但这次林玥儿还真理不清了。 长孙晟看起来是不清楚今晚之事的,云霄做那么多工作保命看来也是不清楚的,不过,逃走的那个原本该是为长孙晟做事,这一纵火,不就等于暴露身份了,长孙晟那边应该会有些消息,等白天有机会去试试他吧。 云霄去了京城的辰云楼睡了一晚,让喻言守着卯初三刻叫醒自己,等魏总管卯正到辰云楼时,云霄已经整装待发,甚至可以直接回大夏了。 魏总管在马车外透过车窗和云霄进行交流,“老奴此来是传达陛下的抱歉和问问二王子是否要进宫去住几日,毕竟现在太不安全了。” “魏总管,帮本王子带句话给启国皇帝,启国确实地大物博,明枪暗箭也确实多,但本王子认为那些人都是无关紧要的,也没什么不安全,本王子倾慕扬州风光许久,这次终能得以一见,实在是心生雀跃,就不劳烦皇帝陛下还要专门在皇宫里准备房间了。”云霄这一说,让魏总管仿佛以前听忠远侯府的那位小侯爷说话,真真是话多,这一句顶三句的。 魏总管应了声好,就回宫复命去了。 长孙启听完魏总管原原本本复述完云霄的话又描述当时马车场景,特许魏总管喝一盏茶,问:“云霄就准备妥当了?都准备出发了?” “是的,陛下。”魏总管还没来得及喝一口茶,及时回长孙启的问,“此时该到城门口了。” 长孙启紧接着又问:“他有文书吗?有令牌吗?他出的去吗?” 魏总管放下茶盏,“没有的。” “那就告诉城门那边,给他放行吧!”长孙启说完后接着批改奏章,魏总管端着茶盏,还没喝一口,一路端着去传命给城门那边的有关部门。 云霄和城门校尉理论良久,这守城门的官吏也好不好打,就僵持着,出来的太急,忘了找长孙启要文书或者令牌了。 终于那边来人报口信,陛下说放行,那校尉才命人开门。 “哼,还敢拦本王子!”云霄指使喻言快马加鞭,“一定要把浪费的时间赶回来!” 林玥儿他们又启程,离开小镇,这一日楚绎倒是在马车里安然度日,整个车队都清净不少。 “云霄怎么现在才出城,他还是安分的去见了长孙启一面?”林玥儿本来还以为天微微亮时,云霄就要赶着快车来追他们。 鹂歌算算时间,“如果我们继续以这种速度前行,应该只比云霄早半天到扬州。” “什么时候停车修整一下?”林玥儿要抓住修整的机会好好探探长孙晟,还有那个看起来什么都与其无关的长孙昱。 “快了,早上起程时我听长孙昱的厨子和楚绎打赌比谁抓的鱼更多,他们比试的那条河就在前面不远。”鹂歌当时正巧路过,顺便听到他们在打赌比试,在马车后面笑了好久才平复心情回去。 确实再没过多久就到了条小河边,越往南河水越多,天气也开始阴沉,河边也不再是之前舒适宜人的午后,因为扬州那边连日降雨,水域变宽,这应该是最后一条能摸鱼的河了。 “停车,我要求修整,小爷我今天就要来和你这个厨子比一比,杀鱼你比我在行,抓鱼可不一定!”楚绎迫不及待的下车找到那个厨子,誓要比个高低。 “小侯爷大话可别说的太早了,在下虽是个厨子,但小时生在南方,摸鱼捉虾那是幼时最普通的玩乐。”那厨子早就换好了衣裳,一看就比楚绎那家伙靠谱多了。 长孙曦还是坐在马车里,撩开帘子,看着外面跃跃欲试的无聊两人,“原来楚小侯爷这突然要求修整竟是要比抓鱼,刚刚一路这么安静,不会是在车里临时抱佛脚吧!” “这种小事还要什么临时抱佛脚,鱼可没生脚!”楚绎嘴上是这么说,但确实这一路在回忆各种捉鱼技巧,比他在私塾考试的时候还认真,事情走到这一步,鹂歌那听墙角的小丫头片子也有责任!本来没想这么重视的。 此战不可输。 长孙昱在马车里帘子都不愿掀开,传出懒洋洋的声音,“既然小侯爷如此强烈的要和我的小厨子比试,那你们就比吧,希望今天中午可以尝尝烤鱼呢!” 长孙晟和林玥儿到了岸边,看他们两人在河里的争斗,真像两只鸬鹚。 “二殿下昨夜一切可还安好?”林玥儿关切的问长孙晟。 长孙晟也是礼貌的回道:“昨夜确实是惊心,但好在一切都安好,也没什么人伤亡。” “这也是最幸运的的事,没人伤亡,此事私塾没做好工作,也是私塾的失职。”林玥儿听起来很是愧疚自责,但心里却渐渐兴奋。 长孙晟打断了林玥儿的自责,“这不是私塾的问题,听说作夜私塾也起大火,看来是人有意为之,但是无论是何处都只是些财务上的小损失,已是万幸!” 财务上的小损失?庖厨也算是宁家私塾一整套机关里的重要一处,又要花时间和金钱来修复了,林玥儿只有内心苦笑着说是。 “二王子那边应该也无大碍,”林玥儿接着聊起了云霄,“或许也不会比我们晚到多久,当然还要看天气情况。” “天气,扬州据闻那边还是降雨,希望一行顺利,也能看看别样的样子风景。”长孙晟笑道。 林玥儿也笑笑,“但愿吧,此行有几位殿下,定能一路平安,就如昨夜那场大火,亦能化险为夷。” 长孙晟只是点头笑笑,就没再说话,两人只是沉默的看着抓鱼的两人,虽然焦点永远没落在那。 章节目录 烤鱼风波 楚绎和厨子在水中摸了良久,楚绎只有一条,而厨子的鱼篓都快装满了,天公不作美,本就阴沉的天,划过一道闪电,雷声大动,倾盆大雨泼洒而下。 几人快速回到马车,只得继续前行,要快些找到一个落脚地,说好的一帆风顺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 赶了一段路,只寻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小村庄,找到一间还算完好的屋子落脚。 “下了雨,天还是冷啊!”楚绎一个人在角落生了个火堆,不与他们挤在一块,悄咪咪的不知道在做什么,但很快就有一阵香味传来。 鹂歌顺着美妙的鱼香味找到楚绎,看看楚绎,慢慢伸手够鱼,当然被楚绎捡起一根木棍就往手背上敲,“啊!嘶!”鹂歌五官拧成一团,用力的吹红肿的手背。 楚绎继续盯着自己的烤鱼,在恰当的时候给它翻个面,那烤的外焦里嫩,泛着金黄的色泽,香味诱人,鹂歌不得不承认,楚绎抓的这条鱼个大肥美,而且他烤鱼的技术确实不错,这鱼就是人间极品。 鹂歌笑着把手往身后一背,看着楚绎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考虑了一下,转身就跑回马车上。 他们这边的一举一动当然被中间的几人看得一清二楚,长孙曦瞧瞧这边地上的火堆,除了火就是柴,刚刚开始还因为一些柴被雨水打湿而往外窜滚滚呛烟,拿出早上在小镇备的干粮,感叹一句,“看来楚小侯爷有时还是挺靠谱的。” 厨子在慌张上岸时,鱼篓倒了,没给他剩下一条,反而楚绎有武功底子,带着唯一一条宝贝的鱼回到马车,可不是风水轮流转,现在是其他人看着楚绎一人享用美食。 “鹂歌做什么去了?”长孙曦掰着干粮,问林玥儿。 林玥儿摇头,“不知。” 很快,鹂歌拿条巾帕回来,直奔楚绎而去,殷勤地要为楚绎服务,“楚小侯爷,我瞧您这头发还是湿的,不如就让鹂歌来帮您擦擦吧!千万别感染风寒了。”最好感染风寒,那这条鱼就整只归我了! “那你擦吧!”楚绎特意调整坐姿来让鹂歌好施展她的服务。 鹂歌将巾帕盖在楚绎头上,动作迅速地摩擦,眼神盯着火上的烤鱼。 楚绎虽然有些不舒服,但相比鹂歌心甘情愿的手动服务,这些不适都是可以克服的。 “楚小侯爷,这鱼……哈哈”鹂歌小心地问楚绎,那样子真是既卑微又可爱,令人忍不住发笑,但楚绎抓抓头,回复一句“这还没干。” 林玥儿决定回去要把这一幕画下来,啧啧,鹂歌也有今天,能屈能伸,是为大丈夫,哦不,大侍女。 长孙昱先笑了出来,“宁樾,你这小侍女倒是有趣的紧。”说鹂歌侍女,但她又不是侍女,就像那个醉仙居的鹃语。 长孙曦在林玥儿笑着回长孙昱的时候来了一句“无可救药。” “谁无可救药?四殿下可是有哪处不舒服?要不要请郎中?”林玥儿和长孙曦两人又开始了。 “本王记得那侍女前段时间是在四弟那学规矩是吧?”长孙昱正好无聊,特别期待两人进一步的争吵,但是两人都选择闭嘴,默契得很。 长孙昱还第一次碰上这种尴尬,这感觉很不爽,看看两人,一个在玩折扇,一个在掰干粮,安静乖巧。 长孙晟拨了一下火堆,顺利的将长孙昱的尴尬引到己身,瞬间几缕黑烟升起,萦绕在这一圈人中间,于是几人纷纷起身远离这块地。 “楚小侯爷,再烤下去,鱼就要焦了!”鹂歌着急的看着火上的鱼,仿佛被烤的是她。 楚绎转了转杈着鱼的树枝,“没事,不急,擦干了吗?” 鹂歌深吸一口气,不急不急,帮他再擦会儿头也是没关系的,自我催眠是这般说的,但手上下手确越来越重,重的让楚绎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秃头了。 “停停停,你这是自愿服务该有的态度吗?”楚绎扯下巾帕,质问鹂歌的服务态度。 鹂歌也再也不想忍了,就不是一条烤鱼吗?姑奶奶我让你也变成成为烤楚绎。 “楚绎,我告诉你,姑奶奶我不干了,区区一条烤鱼,我家少爷也会!”鹂歌骄傲的对楚绎放狠话,在门口赏雨的林玥儿突然被牵扯,莫名的看着鹂歌,你在搞什么! “哈,宁樾?就他那弱身板,还烤鱼!且不说他会不会杀鱼,就这抓鱼这一项,小爷我都担心他会不会被水冲走。”楚绎叉着腰嫌弃的看一眼宁樾,他也就只适合坐在门口赏雨。 “怎么可能!抓鱼有我啊!这杀鱼也是可以去体会体会的,烤鱼,少爷是一定会的。”鹂歌也叉着腰,那气势仿佛她吃过林玥儿烤的天下第一美味的鱼。 “原来宁师兄,你会烤鱼啊!”长孙曦旁观完鹂歌和楚绎的争执,似是很震惊地对林玥儿说:“那这样,到扬州,鱼多的去了,不如宁师兄给我们也露一手?” “四殿下,您似乎真的身体有不舒服,怕是耳疾,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烤鱼。”林玥儿看着外面还没有停歇意思的大雨,打算放弃鹂歌,鹂歌那家伙真是能屈能伸,拿她家少爷当挡箭牌。 但长孙曦抓着不放,“可是鹂歌说你会啊!” “就是啊!谁不知道你们主仆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鹂歌说会,那就肯定是会的啊!”长孙昱终于逮着机会,也来插一脚,这下不会尴尬的又是他吧! 很显然,在长孙昱说完话后,有一次全场寂静,林玥儿只是边赏雨边摇头。 这个时候,长孙晟又来了,“楚小侯爷,你这鱼这下当真是要烤焦了。” “啊!我的鱼!”楚绎突然反应过来,忙去取出他的鱼,已经黑的看不出是条鱼了。 鹂歌看着楚绎笑得肚子疼,“早叫你分我一点,你偏要整些幺蛾子,这下谁都没得吃了。” 楚绎撅着嘴,还是决定尝一尝这条他辛辛苦苦抓上来的鱼,当着鹂歌面笑着吞下炭块般的鱼肉,“还不错,别有一番风味。”真是苦啊! 章节目录 洪水山匪 楚绎手里还拿着烤焦的鱼,在小屋里晃来晃去,在接收了所有的白眼后,夺门而出,站在漫天大雨下,用鱼指着天,对天大喊:“老天啊!你为什么有这么多雨下啊!” 就在楚绎准备跑回来时,一道闪电劈下,楚绎被这突然的回应震得定住,仿佛是个人形石块。 林玥儿一直披着披风坐在门边,主要是披着披风实在是热,但是这种雨天,天气阴冷潮湿,长孙晟就那么好心的问了一句“宁师兄冷吗?”鹂歌一听立刻跑去取了披风出来,林玥儿当着他们的面笑着披上这件冬日里的大氅,还满足地说了句“温暖多了!” 由于太热,林玥儿借口赏雨不顾风吹雨打坐在门边,享受雨天清凉的夹杂着小雨滴的风。 这道闪电劈下,让林玥儿瞬间有种乌云散去天气明朗的错觉,“小侯爷,您还是少说几句,把您这烤鱼先解决了吧!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鹂歌在林玥儿后面加了一句,“就是,落汤鸡配烤焦鱼!”叫你小气! 楚绎嘴角一抽,无视这对羡慕嫉妒恨的主仆,鱼是小爷我的! “之前派去探探村子的人怎么到现在一个都还没回来?”长孙晟看着外面,当时进这个村子时就觉得这里了无生气,房屋破败,青苔绿藓,荒草丛生,雨太大一时也无法得知发生了什么,就让一些人去打探打探。 “确实,这么久,不管有没有发现都该回来了。”林玥儿当然派了人去打探,冷三之前用鸟鸣声报了信,很早之前是山匪屠了这座村子,所以地图上也没有这出村落的标注,但为了不被发现,林玥儿就没让冷三接着找找那些打探的人,频繁传信迟早会被这些人精给发现。 长孙昱一直呆在最靠里的角落打盹儿,毕竟连着两次尴尬的场面,饶是他再心大无所谓,面对其他人总是稍微有些不舒服,这时却也参与了进来,“若是再不准备启程,今晚我们怕是要在这里住一晚了。” 楚绎没让长孙昱的尴尬延续,接过话茬,“至少这里不会面临失火的风险。”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我们还没到扬州就要碰到洪水,”长孙曦这话直接打击了除林玥儿外的所有人,“宁师兄,你说是吧!” 所有人都看向林玥儿,连长孙昱那家伙都眯着眼看着这边,希望林玥儿这个南方长大的权威反驳长孙曦,但林玥儿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此处确实有可能有发洪水的危险。” “别把!这才出来的第二日,难道小爷我就要既经历火灾,又将迎来洪水?”楚绎后悔了,真是难以置信,这一路也太多灾多难了吧! 鹂歌难得的安慰楚绎,道:“昨夜的火灾是人为,但这一次也人为不了,说不定咱运气还没那么差。” “呵,这要是人为,那就不得了了。”长孙曦这么多年在外行走脑中就有一份这边的地图,若说洪水,只能是扬州又出问题了。 “不如我们冒雨启程?”楚绎提建议,淋雨总比被洪水冲走的好。 林玥儿托着脑袋看外面被雨幕遮住的前路,“四殿下的话还是说清楚点的好,楚小侯爷,若是这里发洪水,那就意味着扬州那边情况更糟。” “打道回府吧!”长孙昱伸个懒腰翻身不再和他们多说一句。 就在集体沉默时,有个探路的回来了,仓皇逃回。 “殿、殿下,”那人与其说跪在地上不如说趴在地上,被雨水和泥水侵染的头发零散披下遮住了脸,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有山匪!其他人都被抓了!” 这下坏了,林玥儿应该让冷三多查查,怎么能想到山匪还在这一带! “怎么走?”长孙曦拨着快燃尽的柴火。 长孙晟思考会儿,问:“山匪在何处?” “在,在靠着村子那边的林子里。”那人害怕地指向屋子后面。 林玥儿对鹂歌使个眼色,“那不知大致是多远,若山匪到这需要多久?” 那人想了想,回道:“大概半刻钟。” 鹂歌撞撞楚绎,惊恐道:“半刻,那不是很快就可以到?” 楚绎莫名其妙地看鹂歌,“你也忒胆小了,来一个我就打一个呗!怕什么?” “小侯爷怕是过于自信。”鹂歌对楚绎挑衅般的一挑眉。 “怎么可能!”楚绎走向地上的那人,在周围人反应前,一脚踩在那人的背上,钳制他的双手,“这不就是第一个吗?” 长孙晟往后退一步,“楚小侯爷这是何意?” “说吧,你是什么人,山匪?”楚绎用力扳过他的手,疼得那人忍不住一身惨叫。 那人疼得呲牙咧嘴,“不知小侯爷是何意?小的就是去探路的啊!” 楚绎扯起他的头发,迫使他的头抬起来,露出一张黑黝黝的脸,尖嘴猴腮,衣服松散,还露出了胸前的一道大疤,这次随行的也没多少,几位殿下和小侯爷可没带上这人,林玥儿也只带了鹂歌和一个车夫。 长孙晟冷着脸,居高临下地沉声发问:“你说不说!”长孙晟在威严这块不能说得了长孙启的真传,至少学也是学的七八分像。 那人怎么禁得住这种威严,这次是真被吓得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但还是坚持道:“小、小的,就是前去探、探路的人。” “嘴还真硬。”楚绎决定该给他些颜色看看,却被长孙曦制止。 长孙曦蹲下,直视那人的双眼,“你说你是探路的人,那就算你是吧,不过,你是谁带来的?” 那人沉默了,这个问题头儿没和他说啊!这都是那几位皇子,谁是谁啊! “说不上?”长孙曦笑着提醒他,“你若是说不上,我可没法子了,那就只好等二王子来,听说他审人最有一套,就是顶尖的暗卫杀手也经不住,而且他善用毒药。” 那人这一听,惊慌地随意指了一个,正巧,就是长孙昱。 背对的长孙昱可能是察觉了这边长久的无语还有目光的聚集,又翻身对着门这边,看见那人还指着他,长孙昱也伸手指指着自己,“我?” 章节目录 抢占山寨 长孙昱站起身,随意理一下身上松松垮垮穿着的妖艳紫衣,一步一步走向那人,看似开玩笑的说:“你确定是本王?” 这轻飘飘的一问传到那人耳里,简直令他毛骨悚然,不等思考,连忙摇头,头发上的泥水已经结块了,一晃一晃,硬邦邦的像根棍子。 长孙曦拿出折扇在他面前“唰”一下抖开,震得那人又是一惊,停下摇着的头,视线跟着折扇的轨迹看向长孙曦和煦的笑脸,“你这又摇头是几个意思?我劝你快点决定哦,别一听到二王子就忘了我们几个也都不是什么善茬。” “这……小人……忘……忘了。”那人低下头,浑身颤抖,这种滋味还不如在寨子里忍受鞭刑。 林玥儿还是坐在门口,本来一直在看着外面的景色,突然回头插上话,“楚小侯爷,看来在迎接洪水前,您要先勇斗山匪了。” 楚绎才不想在这里,又是这种天气下和山匪斗勇,反正斗智应该轮不到他出场,手上再用劲,“快说!山匪有多少人!先派你来是什么打算!” “我……我们山寨有,有一百多号人,我是来引各位爷去陷阱的。”那人反正是装不下去了,再嘴硬怕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也没什么用。 “去陷阱?”楚绎再问:“在哪?” 那人老实回答:“我们剩下的人埋伏在村口。” “村口?那岂不是你们山寨里就没人了?”长孙曦又有兴趣了。 “差不多,还有一两个烧火的厨娘。”那人看着长孙曦诡异的表情,心里开始发慌,有什么问题吗? 林玥儿也是一笑,“若真是这般,那这帮山匪也是够傻的。” “怎么样?”楚绎看着长孙晟,见他那标志的思考模样,从衣服下摆撕下一条布带绑好那山匪,不耐烦的说:“走还是不走,反正你不走,我也要走。” 楚绎也没东西要收,唯一一条烤焦的鱼塞在山匪的嘴里,推着山匪就往外走。 长孙曦摇着折扇顶着风跟他们一起淋雨走,长孙晟拿起一把伞主动和长孙曦一起打,鹂歌过来给林玥儿打伞也出去了。 长孙昱嫌弃地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拿起他的那把深紫色的定制伞,踩着泥水跟着去了村后面。 原本的路都被杂草掩盖,很不好走,下这大雨,鞋都湿透了,在长孙晟即将达到忍受极限时终于走出。 村后面是一小片林子,林子后就是山寨了。 一群人都愣了愣,其实想想山匪的山寨离他们这么近,但没一个人知道,还在那里烤鱼,猜测会不会有洪水,人生一耻辱。 林玥儿也皱了皱眉,看来以后得和冷三沟通沟通,别这么死板吧,查村子就真只是在村子范围内,多走几步就到山寨了好吗! 几人大摇大摆地从大门走进山寨,别说这小山寨装备的还挺齐全,有议事厅,住处的环境也还不错,热气腾腾的厨房,还有个校练场。 三个厨娘还在做饭,等那一百号人回来就能大饱口福,她们盯着这几个仿佛在自家院里散步的少年郎,生的真是俊俏,那些土匪在他们面前简直就是地里的泥巴,就比如说被他们捆住的二狗,丢脸丢到自家厨房来了。 “几位爷,路过?”厨娘们没见到长孙晟和长孙昱,看这三个好像也不是太难讲话的样子,决定说些好话保命,或者拖到山匪回来。 但楚绎这个京城最令人头疼的人物,一脚踏在砧板上,振得菜刀直接掉在地上,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们心里想好的一大堆说辞。 “小爷我告诉你们,现在这里归我们了!不想死的话,就老实蹲在那个角落里。”楚绎给她们指了一个灶台边的角落,三人齐刷刷地蹲过去。 “小侯爷,您还真有当土匪的潜质!”鹂歌实在是没眼看了,出手把楚绎拉走了,留林玥儿和长孙曦在厨房里笑嘻嘻地和厨娘们谈心。 “在下失礼了,我们都站着谈可好?”林玥儿向厨娘伸出手,扶她们起来,三人受宠若惊地享受了把小姐的待遇。 长孙曦摇着折扇,“不知几位姐姐在这里多久了?” 一个厨娘代表回答,“少说也有五年了吧!” 长孙曦看着三人的拘谨,“看起来你们这五年过的还不错啊!”正常在这种山匪窝里的女人们见到他们应该都是想让他们能自己带着一起走,而她们面色红润,菜品齐全,在他们来之前也很有干劲,甚至想拖时间等山匪回来。 “当然,我们能有口饭吃,有个屋檐躲雨,都全亏他们。”另一个人迅速回答,似是很心满意足。 林玥儿问:“可他们是山匪。” 那个还没发过言的大姐一只手叉着腰摆上架势,骄傲的对林玥儿和长孙曦说:“山匪又怎么样?山匪也不全都是坏人,他们从没做过什么坏事。” “姐姐有所不知,他们倾巢而出就是为了抓我们。”长孙曦虽然也很意外,但还是和她们说实情。 最意想不到的事情来了,三人异口同声:“不可能!” 林玥儿一挑眉,“那几位姐姐,在下能否问问这个寨子里的人平时多做些什么,我们之前所说的都是来自我们抓住的那个山匪,他假扮我们的人就是要引我们去他们布置陷阱。” “不管二狗和你们说什么,但平时他们对我们好,没事也就练练武,打打猎,有的时候也会接些什么押送货物的任务。”之前代表的那个人给林玥儿和长孙曦还一一列举这个山寨里的人曾做过的好事,比如给过路人一口水喝,让他们借宿一晚等等。 楚绎被鹂歌守在外面,看到林玥儿和林玥儿出来,连问:“怎么样?问出了些什么?这个山寨是什么来路?” 楚绎见两人都不语,“不会你们没有小爷我就什么都没问出吧!” 鹂歌扯住楚绎随意绑起的头发,眼神警告,给本姑娘说话小心点! 长孙晟和长孙昱视察完整个山寨回来,也没什么收获,这个山寨挺舒服的,打理的挺干净,长孙晟问:“你们这边怎么样?” “气氛一片祥和,这窝人不是简单的山匪,是善良有上进的好青年。”长孙曦慢悠悠地看向二狗,“二狗你说是不是?” 章节目录 赏金猎人 “怎么会这样!殿下您确定她们是真心实意说的?”楚绎难以置信到想冲到长孙曦面前去和他再三确认不是自己的耳朵有问题,但鹂歌还扯着他的小辫,这一拉扯疼得楚绎龇牙咧嘴的。 林玥儿也出言确认,“那三位厨娘确实都是把这当成自己家,甚至很认可这些山匪,也或者说是非常依靠他们。” “说吧!你确定之前没有欺骗我们?”长孙曦拉着带子将捆着的二狗拉倒他们中间,二狗被六人盯着,身上鸡皮疙瘩四起。 二狗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各位爷,小人说的都是实话,我们这儿的厨娘说的也是实话,但就是,就是最近大雨,大家都快没饭吃了,我们新来的寨主跟我们说各位爷都是什么皇亲贵胄,我们在自己地盘上只是稍微捉弄一下各位爷,敛点钱财。” “你们新来的寨主让你们打劫皇亲贵胄?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是死罪吗!”楚绎又将二狗拎起来,“而且,要敛钱财也该是打劫我们的马车,为何布陷阱抓我们?” 二狗也实在是经不住了,四肢瘫软,止不住的往下滑,亏着楚绎力气大一直拎着,二狗哭着说:“求求各位爷放过小人吧!我们的老寨主在那个新寨主手里,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呀!之前新寨主突然拿着老寨主的大刀说现在他是新寨主,我们自然是不服的,吵狠了,他才说老寨主在他手上,再吵,他就杀了老寨主,还拿出鞭子抽我们。” “果然还是有问题的吧!”楚绎突然放开手,二狗一个没站稳就摔倒在地。 几人面面相觑,林玥儿首先开口:“所以问题出在那个新寨主身上,竟然敢对几位殿下出手。” “不是疯子,就是背后有人指使。”楚绎接过话,“下一步怎么走?” 长孙曦转身往议事厅走,“不走了呗,反正他们也快回来了。” “确实,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也应该要回来了,雨这么大,我们也不好继续前行。”长孙晟表示赞同,也进了屋。 林玥儿他们屁股还没坐热,那一百号人回来了,乒乒乓乓地丢兵器,还帮他们几个把马车牵来了,领头的应该就是新寨主了,他最先走进议事厅,一边吩咐外面的人也一起进来议事,却突然看见里面好好坐着的几位爷,“你们是什么人!怎会在此!” 还没人回应他,只有“砰”的一声,楚绎一掌把小方桌给拍碎了。 外面那些淋了许久的雨的小山匪们本来都是无精打采的,一听这声音,都醒了,新寨主在里面做什么?谁来了吗? 山匪堵在门口,看见新寨主跪在议事厅中央,上面坐着的都是新面孔,但看起来就是那种非富即贵的贵公子,不会是他们原本想打劫的那几位殿下吧! 山匪们也都齐刷刷地跪下磕头,“几位爷,小的错了,还望几位爷恕罪啊!” 那个新寨主在看到碎成渣渣的方桌后腿一软就跪下了,紧接着又是听见那帮没胆的磕头求饶,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求什么求。 新寨主抬起头看到正前方的长孙晟,那种不怒自威的气质令他心一慌又迅速低下头,妈呀!不是说好只是什么皇室没落的旁支,没关系的吗?现在这......只是旁支吗? 新寨主低着头,心一横,就死鸭子嘴硬吧,“不知几位爷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可是见雨太大,前来躲雨的?” 楚绎嗤笑一声,新寨主闭起眼担心着这位小爷不会要来一掌拍在他身上吧!却听旁边一位终于好好说了句话,只是这话吧令他更胆战心惊,“就是你派那个叫二狗的来引我们入陷阱的?我听着,你们是牵来了我们的马车吧?寨主是要求财,还是......” 新寨主连忙摆手,矢口否认,“不,不是,我从没让二狗做过这种事啊!还望几位爷明鉴,这外面的马车,是我见这荒村里停着不安全,就想着先牵回来让它们也躲躲雨不是。” 鹂歌站在林玥儿后面忍不住先笑出了声,这么扯的话,他都不事先打好草稿的嘛。 这新寨主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情急之下说了什么蠢到家的话,头更低了,长孙曦摇着折扇,突然来了句“寨主别低头了,再低对脖颈不好。” “哈哈哈!”长孙昱每次笑都特别张狂,“没关系,本王看他之前脸都快扬到天上去了,偶尔低低头也是不错的,省的脖子直僵了。” 长孙晟没多少兴致和他们这般打趣,严声道:“可以了,快说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没,没人指使我,我只是想从几位爷身上捞点小钱,我们寨子已经很久没有接过任务了,大家都没钱了。”新寨主匍在地上,“我说的都是真的!” 林玥儿问:“那老寨主呢?” “老寨主,他自然离开云游四海去了。”新寨主打了个寒战,本来就淋了雨,现在是冷汗直流,心理还要承受压力,这哪顶得住啊! 林玥儿一笑,“哦,是吗?你的意思就是老寨主是在你房里的密室云游四海?” 新寨主一惊,到底是失算了,没想到他们连房里的密室都找到了,外面的小山匪们一听,赶紧跑去新寨主的房里找密室,找了一通没什么发现,就干脆毁了整间屋子,这才发现衣柜底下的地是空的,跳进去,只见老寨主已经发臭的尸骨。 小山匪们的哭喊声传回议事厅,林玥儿看着新寨主额头上的冷汗快赶上外面的大雨了,“你还硬要说自己之前说的都是实话吗?新寨主还是考虑清楚再说吧。” 楚绎又直接上手了,一把提起地上的新寨主,拳头已经准备就位,“说吧,说实话的话,小爷我或许还会下手轻点。” 新寨主惊恐的看着楚绎的拳头,吞了口口水,“我说,我说实话,我本来是江湖上的一个小小的赏金猎人,五天前接到一个任务让我来这个寨子,埋伏你们,最好的话......杀了你们。” 就在这个小赏金猎人低着头说完后,楚绎一个拳头接一个拳头地往他脸上招呼,“就你,还敢找小爷我的麻烦!” 林玥儿见也差不多够了,出声制止楚绎,“小侯爷还是先停手吧,先问问当时给他任务那人的信息。” “对,”楚绎停下手,对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新寨主说:“那个人是什么来路,还跟你说什么了?” 章节目录 水冲云帐 小赏金猎人被打的已经开始耳鸣了,但还是能悲惨的听清楚绎冲着他的耳朵吼了些什么,老实回答:“我见到的只是个送信的黑衣人,蒙着脸,哦,对了,我记得那个人右眉上有一颗黑痣,我见他神神秘秘的,就追问要我打的猎物是什么人。” “猎物!”那人还没说完就被楚绎气狠狠地打断。 赏金猎人不都是这样描述自己的目标的吗?那人悲催的摇头,“不是不是,是几位爷,那个黑衣人禁不住就向我透露说几位爷是已经没落的皇族旁支,这我听到时既害怕又兴奋地,我就接了。” 楚绎见他说完了就给他放手一丢,那人倒在地上,爬也怕不起来,被打得晕头转向。 整个议事厅除了那个赏金猎人的闷哼声,就是外面的风声雨声,寂静的令那个赏金猎人蜷缩起来,生怕自己刚刚说错了话,那小侯爷又要揍他。 没多久,雨终于就小了,长孙曦收了折扇站起来,笑着说:“怎么都沉默了?雨小了,他们寨子的事就自己内部解决,我们也该启程了,不然真得在这住一晚了。” 楚绎拖着那把老寨主的刀给门外的小山匪们,不发一言,径直上了自己的马车,鹂歌撑好伞和林玥儿也走了,最后的两人,相视一眼,也离去。 在马车走前,林玥儿让鹂歌分了些钱和衣物还有药材给寨子,至于那个赏金猎人,也带着,绑着根绳子跟在楚绎的车后跑,而楚绎最后选择独自骑一匹马先行。 “少爷,楚绎他先走了。”鹂歌掀开帘子,看着楚绎一路驰骋离去,渐渐看不见身影。 林玥儿也看着外面,雨虽然小了,却也还在下,滴滴答答的,绵延不绝。 “鹂歌,你说都有谁知道我们要去扬州?”林玥儿靠着车窗,闭上眼,听雨声,闻风声。 鹂歌仔细把所有人过了一遍,“应该只有我和少爷,私塾的宇先生也是在公布的前一晚才知道这件事。” “那你说那个赏金猎人时间怎么就掐得如此好呢?”林玥儿又问。 鹂歌挠挠头,“这......鹂歌就不知道了。” 林玥儿却还是接着问:“你看到了最后长孙晟和长孙昱的眼神了吗?” 鹂歌还是摇头,这怎么看,后脑勺又没长眼睛。 林玥儿出议事厅时,借着伞的掩护,透过议事厅那用破纸蒙上的窗户看见离开前长孙晟和长孙昱对视一眼,拿眼神中的交流,林玥儿不得而知,但一定事关双蜘,以及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人。 林玥儿下马车的时候,不知道月儿有没有上中天,抬头看看,乌云密布,透不出半点光,但时辰应该差不多。 禹州城门已关,楚绎先到,但没文书或者令牌,只好等后面的车队赶来,给守卫士兵看了,才得以进这个到扬州前的最后一个城镇。 找了家客栈,为了安全起见,虽然不明说,但各自都派了暗卫里里外外搜了多遍这家客栈,今日可以说在那个荒村里,为了不暴露而没有使唤暗卫,也不知道闹了多少乌龙,走了多少弯路,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可笑,一群叱咤京城的人结果在一座小村庄和一群小山匪闹了大半天。 今天穿了那么久的大氅,浑身是汗,林玥儿一进房就先洗了个澡,让人把饭送到房里来,这下可不会再挑是哪个厨子做的饭,饿了一天,洗完澡,吃个饱饭才最重要,吃饱喝足,林玥儿和衣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个二郎腿,就差哼个小曲。 这时窗外还真响起了琴音,鹂歌推开窗,是长孙曦在中间庭院的小亭子里抚琴。 林玥儿还是闭眼躺在床上,摇晃着腿,“就是矫情,偏要在别人睡觉的时候扰民,还显得跟自己有多高尚似的。” “少爷,也不必这样说吧!”鹂歌看着楼下的长孙曦,“我倒觉得四殿下挺有情调,在这样一个夜晚抚琴,伴着风声雨声,还有庭院里的花香,真是妙!”比楚绎那家伙好上千百倍,心情一好就开始弄得鸡飞狗跳,还扯我鹂歌的美丽小辫。 “既然鹂歌你如此喜欢,那不妨就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吧。”鹂歌睁眼看着撅着小嘴的鹂歌。 鹂歌默默关上窗,“少爷,鹂歌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四殿下真是太吵了!” “诶,别急嘛,你先听我的问题。”林玥儿笑着对鹂歌说,但是那眼神告诉鹂歌,这就是个圈套。 鹂歌还是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林玥儿坐起来,问:“你知道这首曲子是什么吗?” “呵呵,”鹂歌回以灿烂一笑,“不知道。” 林玥儿脱掉外衣准备睡觉,盖好被子后为鹂歌解答,“《芙蓉渐》,但其中有一句是反着弹的。” “反着弹?那看来四殿下的琴艺也不怎么样。”鹂歌认为四殿下和少爷都是无聊的人,他们还真是凑到伴了,不就是首曲子吗?一定要摆这样的排面吗? 这一夜,平静且安谧,但云霄那快马加鞭一整天,夜里在外搭了个帐篷,这帐篷是云霄在大夏时命人特别定做的,云锦所织,金丝镶边,配以宝石点缀其中,除了贵,就剩花里胡哨,云霄的帐篷搭在水边的高地,以这个花帐篷为中心,周围围了一圈守卫的小帐篷。 喻言的安排在正对着河水的一面,按云霄的意思,如果有人再纵火,那喻言就可以快速地冲向河边打水灭火,将成为救火的最大功臣。 然而所有人刚进帐篷准备歇息,外边就开始下暴雨,说来就来,毫无征兆,但由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帐篷也搭好了,再收起来既费时又麻烦,就算了,只是在云霄那个帐篷上多加了一个挡雨的。 喻言躺下后一直面朝着河的方向,祈祷千万不要涨水涨到他们这个位置,但他担心着担心着就睡着了。 不管梦乡里是不是阳光明媚,总之帐篷外雨越下越大,一道闪电,一声惊雷,帐篷地边上的一棵树被劈了,烧焦的味弥漫在整个高地,喻言突然惊醒,发现自己的衣服全湿了,不是汗水打湿的,而是河水! 喻言拉开帐篷,脑袋晕乎乎的,仿如隔世,就有种自己浮在河面上睡了一晚的感觉,雨还在下,这河水还真涨上来了。 章节目录 夜渐蓉芙 “快起来!涨水了!”喻言奋力地去喊每一个人,给他们把帐篷都掀了。 云霄揉着眼睛,眼神迷离地看着这个举止粗鲁的人,“做什么啊!” 喻言脸涨得通红,歇斯底里地向云霄传达,“二王子快起来,再不走就要被冲走了!” 经过喻言的一番狂轰滥炸,云霄总算有些反应了,看着自己浸在水里的被褥和手,难怪之前揉眼睛越揉越不舒服。 云霄这一队人幸亏喻言及时清醒,不然谁知道明天一觉起来自己是不是被冲回京城了,云霄真的是很生气,这都是些什么暗杀手法,竟然要让洪水将他们直接冲走,真是杀人于无形。 但是为什么一个人都没醒?这么冰凉的河水不应该啊! 幸好马车停的比较远,云霄回到马车,“是迷药。” “迷药?这么空旷的地方不会是迷香,但迷药得下在哪,还不被我们发现?”喻言实在是没想到迷药往哪下才能迷晕所有人。 云霄拿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的是从被褥上拧出的水,“就下在我们的帐篷里,不需要吸入或者口服,这种迷药可以从皮肤渗透,但是需要遇水生效,且药效不会太长,其实少量也可以用作安神香。” “那二王子的意思是,有人把迷药下在我们的帐篷和被褥上,又是下雨又是涨水的,我们自然而然地就会在睡梦中被淹,属下是因为对烧焦味实在敏感,所以提前醒了。”喻言醒来后去叫醒所有人,每个人都是因为迷药而沉睡,内部不该出现奸细,而且还有暗卫守在一边,对了,暗卫呢? 云霄叹了口气,“是本王子让他们离远些去前面等。”今晚云霄特意选在此驻扎,那些人纵火的手法甚是有趣,还有他们先走一步的人的遭遇,这些完全就不算是谋杀,而像是捉弄,那既然火用过了,就玩玩水吧。 没走多远,暗卫就出现了。 “怎么回事?可有抓到人?”云霄专门让他们等在下游一点的位置,在河边最好的就是洪水,但要是人为的话,大范围洪水只有去炸了扬州堤,要小范围最好就是堵了下游的口,于是让暗卫都去下游。 云霄想着今晚一定要再抓到一个,狠狠再打一次那些自认高傲的人的脸,没想到的是那伙人竟然里又桃花谷的掺和。 暗卫都派去了,若是抓不到,这事就有些丢脸了,暗卫代表老实回答:“回二王子,并未抓住,铩羽组织的人出现,拦住了我们。” 云霄深吸一口气,绷住即将动怒的脸,最后好声问道:“那你们看清楚了那人的长相吗?他们是怎么做的?” 暗卫代表低着头接着回答:“回二王子,那人乔装成普通百姓,拖着一车的石头,还没过完桥,桥就塌了,连带着一大车的石块堵住河水下流,下属一路追其而去,不料半路铩羽组织的人出现拦住下属,一番缠斗,那人逃走了,不过那人和昨夜死的纵火之人有相似的痣,却是在另一边。” 这是这个暗卫生平说的字最多的一次,该是怕以后就再没机会说话了。 云霄挥挥手,让那个暗卫走了,一项处罚都没有,倒是令暗卫更紧张害怕。 这件事确实也有云霄的责任,是云霄过于自大,大意疏忽了,如今算是棋着两招了,昨夜被抓住的那个双蜘之一冲昏了头脑,没想到他们还有第二条路,不过今日这桥就这么正好的突然塌了,一定是提前做好了手脚,看来谋划的还挺周全。 天一亮,林玥儿这边休息一整晚,整装待发,每个人都是神清气爽的,林玥儿上了马车,关上帘子整理一大箱的水粉胭脂还有金钗钿合。 鹂歌有点跟不上林玥儿,看着林玥儿的举动想起了之前若莺送来了一个大箱子,沉甸甸的,原来装的都是些女儿家用的红粉珠钗,“少爷,您这是要......” 林玥儿盖上箱子,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少爷为什么要换女装?不是说要在扬州那边行事谨慎些吗?”鹂歌对于出发前林玥儿的再三嘱咐可记得牢靠着呢! 林玥儿拍拍鹂歌的头,“今天还挺机警,希望明天晚上鹂歌也能一样棒哦!” 林玥儿昨晚去了禹州的荣福园,只是那时鹂歌正呼呼大睡。 林玥儿推门进去,长孙曦已经点好了菜,正煮着茶。 “见荣福?”林玥儿在长孙曦对面坐下,接过茶一口饮尽。 小二开始上菜,都是禹州和江南这边的特色,主要是些小糕点。 “看来宁师兄对音律也是有研究的,那不知后日的月小姐又是如何?”长孙曦将一碟莲花酥端到林玥儿面前,笑着问林玥儿。 林玥儿不回长孙曦的话,尝了块莲花酥,江南糕点真是不错,不过怎么就有莲花了? 长孙曦喝口茶,“只要有心,吴郡辰云楼的莲花也是一年四季都绽放的。”林玥儿一直认为长孙曦会读心术,这意思就是说糕点都是特意备的? “不出意外,明晚就要到扬州了,人来了,也还是要邀请的。”林玥儿又盛了碗糖芋苗。 “这是自然,请柬也是要发的,”长孙曦撑着脑袋看林玥儿,“意外的话……不是有宁师兄吗?” “四殿下也忒抬举在下了,若说江南一带,念月茶庄和辰云楼才是中心不是?还有流霞阁。”林玥儿这话其实带着些醋意。 正好小儿来上虾米白蒸饺,还端了两小碟醋,长孙曦特意先端起醋闻闻,“这醋正正好。” “是啊,正正好。”林玥儿一挑眉,决心不会蘸醋吃饺子。 长孙曦就喜欢看林玥儿耍小脾气,夹了一饺子蘸点醋,动作优雅享受的吃完。 林玥儿真是不想理这个可以和楚绎有的一拼的殿下,“好了,我们谈谈正事吧!太久不回去总是有风险。” “请柬是已经备好了,他们也定然都知道苏绪风和念月茶庄是流霞阁的合伙人,这是一次极好的机会,看到底是谁在通过苏醒和云霄交易。”长孙曦也敛了玩笑意,认真开始和林玥儿商量流霞阁的事。 章节目录 沾醋吃饺 林玥儿同意,“确实,殿下要我作女伴可是有想法了?” 长孙曦拿出一张两张流霞阁的平面图,“一张是苏绪风给的,一张是我绘的。” 林玥儿接过两张一对比看,“苏绪风给的少了些东西,他在建流霞阁的时候多加了东西,殿下是要我找出苏绪风到底要做什么?这以宁樾的身份照样可以做到。” “这只是一方面,还有苏绪风的母亲。”长孙曦拿出一幅画卷展开,上面的人是位清丽佳人,眼睛和林玥儿的眼睛很像。 林玥儿吃了一个没蘸醋的饺子,“殿下这意思是要问去勾起苏绪风对他母亲的怀念。” 长孙曦点点头,“差不多,但就是比较危险,苏绪风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这都是后话,殿下确定这是苏绪风的亲生母亲?这与现在的苏夫人不太一样。”林玥儿记得现在的苏夫人是金针入穴易了容的,若是与真正的苏夫人面貌不一样那为何要易容? 长孙曦收起画卷,“苏夫人有三位,一位苏绪风的生母,一位当时作为冒牌顶替前一位的,还有一位现在的易容成上一位冒牌的苏夫人。” 林玥儿听着这弯弯绕绕的苏夫人,不得不感慨一句:“苏醒还真是只老狐狸!” 长孙曦将醋又往林玥儿那边移,“苏醒既然花费如此大的功夫来掩盖真正的苏夫人的存在,或者说容貌,那一定和苏家的秘密密切相关。” “这件事交给我吧,”林玥儿不动声色地又将醋碟移回去,“殿下什么时候给苏绪风第一笔钱?” 长孙曦嘴角一勾,又将醋碟往林玥儿那边推,“自然是等云霄进扬州城后的一个时辰,不得让他们再焦急等上一个时辰。” “这反正我无所谓,不过得追查清楚那笔钱的去向,我刚刚看那份平面图,里面有处机关是那本机关古籍里用来暗中传输物品的。”林玥儿笑着又将茶盏推回去。 长孙曦又是一推,但被林玥儿抵住,两个人的手都保持推的动作,“那不知能否借鹂歌一用?” “鹂歌,当然,得看殿下这边的诚意。”林玥儿笑着,手上用上内力。 长孙曦当然也加上内力,“诚意自是有的,追钱我来。” “那殿下的意思是要怎么跟呢?”林玥儿对长孙曦一挑眉。 “这还是要靠宁师兄和鹂歌嘛!”长孙曦撤走内力,将醋碟自觉的收到自己面前,“不过这蒸饺蘸醋吃真是一绝,宁师兄不尝尝就可惜了,不如这样,宁师兄尝一个,我就帮月儿打掩护。” 林玥儿听到最后的话时,震惊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感情你本来还不打算帮我打掩护啊!” 长孙曦趁机在林玥儿质问他时加了一只蘸了醋的饺子往林玥儿嘴里塞,林玥儿含着饺子,看着长孙曦,仿佛在看一个从未认识的人,眼神盯着长孙曦,妥协吃了那只饺子,确实味道一绝啊! “怎么样?”长孙曦时刻注意林玥儿的表情,看样子是还可以的,但林玥儿当然不会说好,于是长孙曦换了个问法:“月儿若是认为还不错的话,本殿下包了在扬州期间的守卫和一切跟踪事宜,打架也可以交给本殿下。” 林玥儿权衡了一下,此时的倔强有什么用呢?“这蘸过醋的饺子确实不错,不过我有个附加条件,再加上吴郡。” “好!成交!”长孙曦很是爽快的答应,笑呵呵地和林玥儿一起吃完了两盘饺子,倒是其热融融,短暂的忘记明天又是开战的一天。 离开了禹州地界,天竟然短暂地放了晴,这一小块的湛蓝天空冲破重重乌云,似天池,净的像块明镜。 楚绎还是骑马,但不似昨日那样策马狂奔,今日跟着车队,像是往常出门郊游,不过这种天确实适合一人一骑,自由的像阵风。 长孙曦带头几位殿下也牵了马来,除去四人间的恩恩怨怨还有明争暗斗,看着四个少年郎在前面策马扬鞭其实还挺养眼。 林玥儿其实也心生羡慕的,可惜人设不允许,林玥儿放下帘子,和鹂歌聊天,“你还记得以前在桃花谷每次过年的时候是唯一有饺子吃的时候。” “记得啊!沈先生最抠了,每天就是清汤寡水的。”鹂歌一提到这就气不打一出来,想想现在在外面,虽然每天都要小心翼翼,但好歹可以吃到各种美食。 林玥儿从宰相府到桃花谷,每年过年不变的习惯,吃饺子,而且一定要蘸醋,这是和桃花酥一样的喜欢,也或许还要更多一层情感。 林玥儿正在看那两张平面图,长孙曦一定还有些改动没发现,上面有些机关只是半成品,以之前对苏绪风的观察,他虽然对机关之术颇有兴趣且聪明,但也没有机会过多接触,那本古籍该是他机关灵感的主要来源,但是平面图上所绘的只有一个是有些成型了的,林玥儿可不认为苏绪风这么长时间只学到了这些。 “鹂歌,进了扬州后,我们先去流霞探探。”林玥儿决定在晚宴前先去查查,若是等晚宴上去查,只怕会有些迟。 还没放晴多久,雨又开始淅淅沥沥的打在马车顶上,他们也都回来了,毕竟天天淋雨委实是不好受,不过先行一步总有些好处,比如说提前探到前面的山林里有间猎户用来休息的小棚,可以暂时躲躲雨。 “少爷,我们又要去避雨吗?荒无人烟的地方实在是不稳定。”鹂歌一点也不想再经历一边昨天下午的事。 林玥儿挑起帘子看着马车逐渐驶入山林,“放心,他们不会让昨天下午的事在发生一遍的。”长孙晟和长孙昱怎么能容忍那种事件再发生在他们身上。 不过后边有个和鹂歌想法相似的,马车跑的都要散架了还在一个劲的要求加速,云霄反正是不打算再做停留了,决定一口气跑到扬州去。 但云霄就算一刻不停总还是有变数的,比如大雨封路,前面有山体塌方,得绕路了,又比如说赶上涨水淹了桥,不得不去另寻他法过河,这些事自然不是之前双蜘那些人做的,而是长孙曦和林玥儿,云霄可不能来太早了,他一提前就很难掌控那一圈人之间的事态变化。 章节目录 流霞请帖 在涨水的河岸边,风夹杂着雨箭呼啸着卷过怀疑人生的云霄,这一路怎么这么倒霉! 喻言找完路回来,向云霄汇报,“二王子,咱得绕到下游,那边还有一座桥,就是离这里有些距离。” “走走走!”云霄回到马车对后面慢吞吞的喻言吼道:“快点!” “好的,好的。”喻言扬鞭抽在汗血宝马上,心里吐槽这自家二王子,说了骑马走,反正雨又不大,就一定要坐马车?浪费一匹好马,还压迫我这个伯乐! 云霄要在晚上赶到扬州是不可能了,以他的速度在禹州稍作修整,第二日午后该是能到。 “少爷,这雨棚看着简陋,没想到里面挺舒服的。”鹂歌坐在软软的干草堆上,这应该是最舒服的一个歇脚地了,“少爷坐这儿。” “哎呀!”楚绎直直躺在草堆上,把位置都占满了,还装作休息闭上眼。 鹂歌又扑去扯楚绎的头发,两人又是一番打闹,林玥儿摇摇头坐到旁边的一张小板凳上接着赏雨。 这片林子很是幽静,下着小雨,风很凉,从林间穿过,带着血腥味。 冷三以鸟鸣传信,那边有杀手被暗卫解决了。 又有杀手?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派人来捣乱,那幕后之人到底在想些什么,真是比长孙启的想法还要难猜。 林玥儿拿着折扇敲击旁边的柱子,看着毫无章法随意而为,但却在问冷三,是哪来的杀手,被谁的暗卫截杀了。 冷三又换了种鸟叫声,是铩羽组织,没有双蜘,不知道是谁的暗卫。 林玥儿又接着赏雨,抖开折扇,今日的扇面上画着月夜下扬州的城门,今晚一定要到扬州。 再出发就直接赶往扬州不再停歇,雨也越下越大,得快些了。 出了林子是大片的原野,这时候要是能骑马而行就好了,可惜雨太大,没法,只好身在马车,心却已到扬州。 长孙曦和苏绪风之前就商量好了,请柬会有人等在扬州城门交与各位殿下,而苏绪风想了想这一路变故甚多,自己还是也应该在城门口候着。 天黑了,还不见车队来,正在苏绪风担忧是否又出事时,派出去的人快马来报,他们终于要到了。 林玥儿看着扬州城门出现在视野中,心里逐渐兴奋起来,扬州这个地方,是个好地方。 苏绪风和送请柬的人是故作两路人,哪怕这车队里的人都知晓真相,但样子还是要做一下。 “各位殿下,在下先行至此,特来相迎。”苏绪风虽然在这呆了大半天,却丝毫不见狼狈,着湖蓝色衣衫,在风中衣袖翻飞,看得鹂歌在马车中有感而发,“这苏公子的气质真不像是苏醒的儿子。” 林玥儿听着一笑,他应该是像他的母亲吧,确实都是温温柔柔的,像平静地湖水一般,只是不知何时轩然大波起。 苏绪风一一和几位殿下打过招呼寒暄过后,到楚绎和林玥儿了,“楚小侯爷这几日一定要在扬州玩得开心,樾弟,好久不见。” 楚绎对苏绪风可没好颜色,直接催着车夫往前走,林玥儿还是行了君子之礼,“苏兄,好久不见,这楚小侯爷是迫不及待要逛逛扬州城了,届时还要苏兄这位扬州人好好带殿下和我们玩玩。” 苏绪风听着笑了起来,“一定一定!” 在苏绪风带着他们刚刚过城门,送请柬的人来了,“各位殿下,小侯爷,还有公子,在下是流霞阁的掌柜,这是流霞阁的开业请帖,还请各位贵人赏脸。” “流霞阁?是个什么地方?”楚绎一听这,兴致高涨,才刚进城就有好玩的送上门来。 掌柜笑着对楚绎说:“是扬州新开的酒楼,绝对会让小侯爷流连忘返。” “酒楼,那和醉仙居相比如何?”楚绎就是喜欢挑这种事,期待着这位掌柜要怎么说。 那掌柜满脸荣光,语气骄傲,“我们流霞阁虽说明日才开张,但在下相信我们未来一定可以将醉仙居这天下第一酒楼的名号给摘了去!” 呵呵,有必要说的如此大声吗?还是在醉仙居的唯一东家面前,也过于自信了吧!不就是加了几个半吊子机关吗?我们醉仙居只是不外露罢了! “有志向!小爷我去了!”楚绎收下请帖,问前面马车里的长孙昱:“三殿下,要不要一起啊!” 长孙昱微微挑开帘子,“既然楚小侯爷如此盛情相邀,本王怎好拒绝。” 掌柜立马将请帖从帘缝中递进去,笑呵呵的又看向长孙晟和长孙曦的马车。 长孙晟还没给出答复,长孙曦倒是坐在马车里,大声问林玥儿:“不知宁师兄去不去啊!宁师兄如果去的话,那本王也一定会去。” 长孙曦的话刚说完,林玥儿的马车里适时地传出几声咳嗽声,接着才是林玥儿的声音:“多谢掌柜盛情邀约,只是宁樾这身体怕是消受不起了,几位殿下和小侯爷玩得开心就好!” 长孙曦又和林玥儿杠上了,“掌柜的,不知这流霞阁里除了饮酒可还有其他玩乐?” “有的,在下在这里先不说,保留着神秘给几位贵人明日多份惊喜!”这掌柜的说的话再配上他的神情,还真挺让人想去一探究竟。 “听见了吧,宁师兄,去玩玩吧,不喝酒也还可以有其他乐子。”长孙曦再次发出邀约。 但林玥儿早见过平面图而且今晚就准备去观赏观赏这个狂妄自大的流霞阁,“四殿下想去便去就是,何必要拉着宁樾一起,还是四殿下另有什么打算?” “可以了,可以了,”楚绎打断两人这一来一回的,“给请帖给小爷我吧,宁樾回去的,哦,可以带上侍女吗?” “自然,那二殿下的意思……”掌柜还真是不落下一个人,偏又碰上一群墨迹的人,表面和气,私下里舌枪唇站,还不止。 长孙晟探出头接过请帖,“去吧!” “苏公子的请帖,在下已经送到了,多谢贵人赏脸。”掌柜任务完成哼着小曲离开,苏绪风带着他们一行人去了客栈,扬州的辰云楼。 章节目录 扬州辰云 扬州的辰云楼是后建的,名声不似吴郡和京城的那般响亮却也别有一番风味,同样建在穿城而过的河边,不过经人工挖出一条小支流穿过辰云楼,在楼内也修出了小桥流水,光洁的鹅软石铺底,杨柳扶岸,蜿蜒的小路辅以花草点缀通向各桌,就像是蓬莱仙境。 当然仅是如此还不能体现扬州特色,抬头一看,高高的穹顶似有万彩繁星闪烁,整座楼里的灯都是形状各异的花灯,纸薄如蝉翼,花样也是栩栩如生,或精致小巧,或雕镂大气。 “哇!”楚绎和鹂歌难得的异口同声,“这也太好看了吧!” 辰云楼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典雅大方的姑娘,提着一盏花灯引路,声音婉转动人,“由在下引各位贵人前往房间。” “好漂亮的姐姐啊!”楚绎盯着那位姑娘目不转睛,“姐姐是蓬莱仙子吗?” “啧啧啧,小侯爷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鹂歌对楚绎的行为表示没脸看,撇嘴想着等明日我家少爷换上女装惊艳死你们! 楚绎停下追着那位姑娘的脚步,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鹂歌,“小鹂歌你还说我没见过世面,是谁刚进门时张着血盆大口说太好看了!太好看了!” “哼!小侯爷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鹂歌生气了,这楚绎是傻子吗!就他还万花丛中过,不知道醉仙居里的姐妹们是如何忍他的。 楚绎这个傻小子还接着打趣鹂歌,“呦,恼羞成怒?” 就在鹂歌忍无可忍时,林玥儿出面了,“楚小侯爷,天色已是不早,还是都快入房好好休息吧!鹂歌你也回来。” 鹂歌站到林玥儿身后,对楚绎傲娇的笑了又笑,我有少爷! 那姑娘接着为他们引路,边接着介绍这座辰云楼,“二楼是可以提前预定的包房,宴请或是小聚均可,三楼开始是休息的厢房,每间房外配有一位小厮和一位姑娘,如有任何吩咐都可以直接与他们说。” 他们一路上到三楼,三楼光走廊就很开阔,每间房外站着两人,满足客人的一切需要,当然像楚绎这种的什么帮忙暖床还有什么腰带太紧了要求帮忙脱衣服的,他们是有权拒绝的。 引路的那姑娘估计也看不下去了,“这位贵人,还请莫要和我们的小丫头开玩笑了,贵人舟车劳顿,房内已备好温水沐浴。” 鹂歌笑着拉起楚绎房门口的姑娘的手,“你叫什么名字?我跟你说不用理会那个什么小侯爷,他就是个纸老虎,不必怕他。” “多谢姑娘,奴婢叫小桃。”叫小桃的这位姑娘一直怕接到像楚绎这种客人,这还是第一次,本来紧张的手的开始抖了,听到鹂歌的话松下一口气,“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鹂歌,是我们家少爷的贴身侍女。”鹂歌指指前面的林玥儿,就笑嘻嘻的跑走了,路过楚绎的时候还不忘对他做鬼脸。 楚绎捏紧拳头就要揍鹂歌,正巧林玥儿回头催鹂歌快些,楚绎只好悻悻的放下拳头,对鹂歌小声放狠话,“小鹂歌,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鹂歌才不理会楚绎,一路小跳着追上林玥儿,小桃看着鹂歌欢快的背影,觉得真好,真羡慕她这个贴身侍女当得真开心啊! 林玥儿推开房门,中间有几块轻纱飘舞,而轻纱掩映下竟然是个莲花池,荷叶状的平洁石子稍高出水面通向池子中央的小方桌,水中立着几盏花灯,映照着水中淡雅莲花还有几条游鱼。 “少爷,我怎么觉得这个布置有些眼熟?”鹂歌当然也认为这间房的设计确实是妙,就是怎么感觉在哪见过。 林玥儿盘腿坐到池子中央的小几边,晃晃茶壶,打开盖子闻闻,果然是那个茶,还冒着热气,“当然眼熟,因为这是我设计的啊!” “就是之前广征设计稿的那个,我记得奖金还挺高?”鹂歌想起之前在桃花谷的时候,完善宁家私塾的机关那段时间急需用钱,正好当时有个人张榜重金求客栈的设计图,这么好的事,林玥儿和鹂歌两人就加紧赶了四五张图出来,不出意外拿到了报酬,解决了燃眉之急。 林玥儿喝了杯茶,从池子里捞出一块鹅卵石飞向窗边的一盏悬挂的花灯,划开外面一层绢布,直接击碎中心的琉璃,花灯中心被点燃泛起火光,不再是琉璃所折射的光芒。 接着莲池里的花灯升起,顶上用作点亮房间的主要大花灯也随之往上升,打开了一个通向楼上的通道。 “少爷,这些机关是……”鹂歌看着林玥儿,当时有设计机关吗? 林玥儿再倒杯热茶,“傻鹂歌,天下哪有如此好事,怎么可能单单一张简单设计就可以拿到那么多钱。”更何况碰上的还是那位经商奇才。 林玥儿轻盈一跃,脚点花灯,上到四楼,对着下面的鹂歌催促道:“快上来!门口的两位会帮我们打掩护的。”鹂歌上来后,那些升起的花灯又恢复原状,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四楼的这一间又是另外一种风貌,若说之前那一间是清幽淡雅,这一间可以用富丽堂皇来行容,金黄色的花灯铺满整个天花板,空间内的其他地方也都零零散散的用这种金色花灯装点。 全是明晃晃的金色总是太耀眼,这些花灯除了颜色,形状也是别致,每个花灯外罩着一个雕饰精巧的木雕罩,在地上可以投下各种样式的图案,当然这些图案是可以提前定制的。 林玥儿找到那盏投下“月”字的花灯,再拿出一块鹅软石,同样的手法启动机关,这一次,是东南角的一个小桌案的地板开出一个小口,能看得到下面有一丝亮光,中间安了一盏小花灯,旁边有个暂时落脚点。 “少爷,这又下去了?”鹂歌跟在林玥儿后面问。 林玥儿对鹂歌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直接往下跳,鹂歌老实跟着。 到底了,脚上踩着的触感告诉鹂歌,这直接下到地下了,“少爷,我们直接去流霞阁吗?” “嗯。”林玥儿点点头,借着火折子的光找到壁上的一个小机关按下,前面的花灯一盏一盏亮起,林玥儿看着做的还不错,为什么长孙曦总是有那么多钱?有钱是好啊! 长孙曦拿了一盏不小心打碎的花灯给小厮,“不好意思,将灯打碎了。” 小厮那着碎花灯经过整条走廊下楼去换新的,各房门口的小厮和姑娘看到小厮手上的花灯都接到消息做好准备。 章节目录 夜探机关 楚绎一个人在房间里转悠来转悠去,这房间除了好看也没什么特别,楚绎拉开门,和小桃单方面攀谈许久,但小桃谨记鹂歌的话,不动如钟安如山,楚绎说多了也觉得没趣就打算去找罪魁祸首鹂歌,可林玥儿房门口的两位门神说什么都不让他进去。 “小爷我告诉你们,小爷我和宁樾那是结拜了的好兄弟,洗澡又有什么不能看的呢?”楚绎尝试各种方法都被那两位门神拦住,这破门而入实在又有辱宁家私塾第一学子的名声,怎么办? 想想名声似乎也没那么重要,反正一个小厮是拦不住身强力壮的楚小侯爷,楚绎眼看着就要触碰到那道门了,突然眼前横栏一只手。 “楚小侯爷,这是在做什么?”引路的那位姑娘出现了。 那两人对着这位姑娘毕恭毕敬的,“青黛姑娘,楚小侯爷要进宁公子的房间,但宁公子并未有过允许。” “青黛姐姐,小爷我都说了很多遍了,宁樾会让我进去的只是现在没空来对这两个门神说罢了。”楚绎对着青黛笑的可甜了。 青黛拉响门边的摇铃,“小侯爷,这是我楼给客人配备的知会铃,客人听见了会有答复。” “早说有这东西小爷我早就拉了,”楚绎开始教育起那两位门神,“我跟你们说,有的时候不要擅自替你们的客人做决定,有的时候随机应变些。” 就在楚绎刚刚出完风头,房里传来鹂歌的声音,“小侯爷,都说了少爷在沐浴,沐浴完了就要喝药上床休息了,自己擅自做主接请帖,害的我们少爷都没法好好休息。” “小侯爷也听见了,宁公子要歇下了,小侯爷若是觉得带着屋内无聊,可以下楼来走走,也可以试试品茶。”青黛做了个请的手势,但楚绎突然抓上青黛的手,凑上去,“别啊,青黛姐姐,再让我和宁樾说几句。” 没想到青黛居然一脸平静,还是那种客气的笑容和语气,“在下想着楚小侯爷明年也即弱冠之年了吧。”大家都知道还有一句没说,竟还这般幼稚! 楚绎自觉很自然地顺势收回手再摆两下,“这明年也邀请青黛姐姐到京城游玩。”说着就一边小跑着往回撤,关门前还不忘叮嘱小桃,“记得若是有人来找小爷,就跟他说小爷我已经睡下了。” 长孙曦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目睹刚刚由楚绎引发及收尾的一系列事宜,不得不说楚绎还真是幼稚,还是转身回房等林玥儿的好消息。 林玥儿和鹂歌从一间小屋出来,这间普通的小屋就是那条暗道的出口,离流霞阁挺近,可以直接看到流霞阁雕饰精致的飞檐。 在屋里换上夜行衣,蒙上脸,再等了半刻钟才前往流霞阁。 鹂歌看着窗外,“少爷,下雨了。” “好了,走吧。”林玥儿和鹂歌开始行动。 坐了这么多天的马车,真是久违了跳窗的感觉,林玥儿和鹂歌从二楼翻窗进入,就先看看那个完程度较高的传送机关,“鹂歌,西南角的花盆。” “好嘞,”鹂歌扔了块萤石给林玥儿,“少爷,萤石。”这感觉就像回到了从前在桃花谷测试的时候,林玥儿和鹂歌两人就是这般配合着将考核的机关一个不落的找出,还顺便修改了一个不够精巧的。 鹂歌转动花盆四分之三,摆放这盆花的小桌所靠的墙壁随即打开一个暗格,“将这个放上去,”林玥儿给了鹂歌一个盒子,正好可以可以和暗格上面的轨迹和上。 “翻窗的时候从窗边的木框中抽的,盒子往哪边走了?”林玥儿问鹂歌,对于听声辩位这块是鹂歌最擅长的。 鹂歌放轻脚步,出了门到一楼大厅,大厅已经布置妥当,位子都已经按照明天会来的宾客排好,不过这些位子排的倒是有些意思。 林玥儿在跟在鹂歌后面时观察了一下这个大厅的设计,果然复杂别致,或许明日还有些有趣的活动。 “少爷,这儿。”鹂歌在一个架子前停下,抬眼一看,这架子还挺高,在空中弯弯绕绕的。 林玥儿却没走向鹂歌,走向最上面的高台上,鹂歌也看看向那边,只见有一个看起来形状怪异的盆子? 林玥儿拿出一支竹筒,里面装的是酒,只一小点就酒香四溢,鹂歌离得这么远却还能闻到醉人的香味。 林玥儿将酒倒入盆内,里面的酒莲盛开,中心不知是撒了什么粉末,绽开的花瓣竟一闪一闪的,有些好看,尤其在萤石的映照下。 很快,那边盒子又开始动了,但很缓慢,林玥儿只能倒这点酒,再多明天他们该有察觉。 鹂歌跟着盒子一起顺着这个架子往下走,最后停在大厅正中间的舞池。 鹂歌站在舞池中央,看着四周的架子,有的上面是封住的,有的是开了口的,应是用来流水的,实在不理解苏绪风私下交易钱罢了,至于弄的这般麻烦吗? 林玥儿拍拍鹂歌的肩,“去找找机关,酒不够,只能找应急的手动机关。” 林玥儿一路观察这些特别的架子,或者说空中的流觞曲水,苏绪风当然可以用更简单的方法,但何不将交易融在明日的活动中,当所有人沉浸在这一套系统的趣味和震撼中时,苏绪风还可以大方的在众目睽睽下将钱交给对方。 “少爷,这里。”鹂歌在舞池上描画的图画中找到隐藏在颜料中的机关,“可是要怎么开?” 这幅图上所绘是百花争艳,机关在丁香上,丁香最近好像在哪见过,林玥儿回忆了一下,是在长孙曦拿的那幅苏绪风母亲的画像上,画上的女子穿的衣袖上绣的就是丁香,还有茉莉相缠绕。 林玥儿找到最角落里的茉莉,这两个一起才是机关的启动,“鹂歌,你按住丁香的那个机关。” “丁香?”鹂歌看看画的花,除了好看还有什么联系吗? 两人同时按下开关,舞池中央升起一座小台。 章节目录 流霞机关 鹂歌在升起的小台上看到了那个盒子,惊喜地回头问:“少爷,你怎么知道另一个在茉莉那?” 林玥儿歪头想了想,就在鹂歌以为可以得到林玥儿这位高人指点的时候,却听到林玥儿不确定的回了句“猜的?” “少爷,这到底是我问你呢,还是你问我?”鹂歌跟着林玥儿上到二楼,少爷肯定有什么事瞒着她这个贴身侍女。 林玥儿站在二楼走廊将大厅的样貌尽收眼底,但是很黑,有些地方还是不太明朗,“鹂歌,你拿着萤石站在下面。” “哦,好的。”鹂歌自认自己已经很任劳任怨,比如现在就算刚刚被林玥儿敷衍,现在还是能去楼下当一盏会动的灯。 如果将钱放在这个小盒子里变数太大,风险太大,从二楼的贵客休息室经过交织缠绕的竹制架子到一楼主舞台,肯定有什么用。 林玥儿又将盒子放进机关暗格,让它再来一次,“鹂歌,举着萤石跟着盒子。” “放心吧少爷,鹂歌一定和盒子保持共同移动,它动我动,它不动我不动......”鹂歌在下面就算是一个人,她也能有说不完的话。 林玥儿趴在栏杆上,无语的通知下面不停碎碎念的鹂歌,“盒子要下去了,还有小声点,流霞阁就是明天扬州的风暴中心,你是想把外面的暗卫都引进来吗?” 鹂歌手动将自己的嘴合上,进下心来,听盒子的方位,正好从中间的架子开始滑下,鹂歌举着萤石倒真跟着盒子一上一下,或快或慢,在相同的位置卡住停下,可是林玥儿上来之前,那个高台的盆里还是有酒的,酒莲也开着。 林玥儿直接从二楼跳下,到高台看看情况,里面还有酒,只是少了些,酒莲稍稍合拢了些,林玥儿又往里面加了点,盒子果然接着往下走。 接下来的路径,林玥儿在第一轮的时候就已经记住了,这个盒子差不多将这些弯弯绕绕的架子都走了遍,但是唯独一条,两次都没有走。 林玥儿先走到两次卡住的地方,外面看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机关,那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出现,那多酒莲也挺特别,不像是古籍上的普通酒莲,看来是小看苏绪风了。 “少爷,可有什么发现?”鹂歌一个人横着身子艰难的触发两个机关,取出盒子小跑到林玥儿身边。 林玥儿看看鹂歌手里抱的盒子,也没什么特别,敲敲听听,底部有一小块是中空的,但拿在手上却感受不出来,所以这里面一定放了什么东西。 林玥儿找到那条不属于这套系统的架子,这一条虽然和其他缠绕在一起,但它是单独的,从杂乱中心穿过,整条完全覆盖,看不见内部,那若是两条路线,两个盒子? 不能逗留过久,林玥儿决定先找找别的机关。 “少爷,”鹂歌在跟着盒子时会用到轻功跃起,能看到大厅顶上的轻纱,“那上面的轻纱的长短挺特别的。” 林玥儿和鹂歌踩着一层一层的架子往上,看着空中的轻纱,有五条,长短不一,但都过高了,林玥儿突然想到这些竹制的架子,盒子经过的轨道是或对半劈开的竹筒或完好的竹筒,而这些竹筒的排列若是和这些轻纱结合起来考虑,还有明日歌曲表中的神秘环节,“特别舞蹈吗?” 林玥儿跳起扯住一条轻纱,它竟然变长了,林玥儿往下落时借助架子得力,轻轻一点,又往上,轻纱没受到林玥儿的力又往回缩去,上下几次,林玥儿渐渐掌握了轻纱的伸缩规律,在空中像一只轻盈的萤火虫。 林玥儿最后落回鹂歌身边,鹂歌看着林玥儿唇边的笑就知道她家少爷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急忙问“少爷,这上面与机关?这些轻纱的材质不会是可以伸缩的。” “上面的机关可以控制轻纱的长短,只要下面的人掌握技巧,效果还是不错的,”林玥儿在脑海中构建这个大厅的样式设计,“再找找吧,或许还有有意思的事。” 当晚林玥儿和鹂歌将流霞阁逛了个遍,最后还偷偷摸摸的动了些手脚。 雨下了一整夜,清晨,天还是暗沉沉的,但楚绎准时出现在林玥儿房外,这个点是宁家私塾的起床点,楚绎不再和门神纠缠,自顾的拉起铃铛,铃铛响声还未停下,门就开了。 “楚小侯爷,外面大雨,赴宴又时候未到,您是要约早茶?”鹂歌伸个懒腰,睁着惺忪睡眼问这个精力充沛的楚绎。 楚绎拉住鹂歌的手,将她拉出来推着往下走,“小鹂歌,我跟你说,这绝对有趣,你肯定闻所未闻。” 鹂歌实在是困,没劲和楚绎折腾,任由他推着一路往下到大厅,鹂歌站定后还是有点懵,这大厅的颜色不对啊! 大厅顶上的花灯都换成了蓝色,这颜色真少见,就像是蓝天一样。 “怎么样?”楚绎起了个大早,看到这么漂亮的景色,第一时间找到鹂歌,和她一起分享,顺便一问:“小爷我昨日就看到他们拿着蓝色的花灯,想着来问你们要不要,可是你们为什么不搭理我?” 鹂歌正在欣赏,无知无觉的回答,“没搭理楚小侯爷?什么时候?” 楚绎这下就理直气壮地数落鹂歌昨夜的罪行,“还问小爷我什么时候?就昨晚我和你们门口那两门神可是说里说了许久,你们也不应答我一下。” “不可能,铃铛响后,我分明已经告知小侯爷我们要休息了,别来打捞我家少爷,莫不是楚小侯爷还想再被我说一遍?”鹂歌看着楚绎,气势已经足了,随时都可以和楚绎大战三百回合。 楚绎笑着退后,“不用不用,小爷我就是问问。” 鹂歌接着赏灯,小样,还想套本姑娘的话! 昨晚的那个“鹂歌”当然是长孙曦找人假扮的,既然说了要包所有的掩护工作,那林玥儿自然都丢给长孙曦去了。 因为大雨,一整个上午都在辰云楼里度过,但午时前他们要到流霞阁,虽然晚宴才是重头戏,但反正总是有活,在那里还可以顺便迎接一下云霄。 章节目录 月小姐现 云霄不出意外的在午时到达,这个时候林玥儿他们也正好到流霞阁,流霞阁的掌柜将他们一起迎了进去。 “二王子好快的速度,竟提早了半日!”楚绎跟云霄哥俩好似的搭着肩,而云霄手上还拿着鞭子,气喘吁吁的还是刚下马,扬州城街道上往来行人众多,又下着雨,马车只能缓慢前行,于是云霄终于在最后还是选择了骑马。 云霄一提速度二字就来气,“要不是那些碍事的人,本王子早就到了。” 楚绎拍拍云霄的肩,“别气别气,我们这一路事只会更多。” “呵,本来也就算了,偏偏快进扬州地界的时候,各种倒霉事,要是让本王子知道这些事都是谁干的,我不弄死他!”云霄气的牙痒痒,旁边的林玥儿听着眉头微动,那是不能让你知道。 云霄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瞧见林玥儿,倒是多了位姑娘,“宁樾呢?” 楚绎撇撇嘴,“那个病秧子最会扫兴,明明请帖都收了,结果临出门突然发病留在辰云楼休息了。” 云霄又看看旁边一位面生的女子,“那这位又是?” “哦,这位应该由四殿下来和二王子介绍。”楚绎看向今早长孙曦突然带来的月小姐,心里酸酸的,果然在外面混是好啊!不仅能游山玩水,还能结识这般美丽的女子。 长孙曦笑着拉过这位月小姐的手,“忘了和二王子介绍了,这位是本王曾在扬州结识的月小姐。” 林玥儿这位“月小姐”和云霄优雅大方的微微行礼,“月儿见过二王子。” 云霄看着这位月小姐,若不是之前急着和楚绎一起抱怨,没注意到她的存在,但只一眼见到了,便再难忘却,淡蓝色的衣衫,绣着几朵素雅茉莉,简单的发髻间没有过多的珠钗,一朵蓝色簪花一只银步摇坠着两粒雕成茉莉花形的玉,耳坠也是茉莉形,除此之外没有其余配饰,清丽淡雅。 只是看久了总觉得面熟,好像谁的眼眸也是这般清澈,这眉眼生的到底像谁,云霄盯着月小姐看了良久没个定论。 长孙曦将林玥儿拉到身后,“二王子不该盯着月儿看这般就吧!” 云霄也反应过来,摸摸鼻子回去和楚绎继续勾肩搭背吐槽一路的经历,但心里却一直在想那位月小姐,多次想回头再看看,但都被长孙曦挡住视线。 “羡慕吧!”楚绎突然来了句这没头没脑的话,羡慕谁? 楚绎看着云霄不理解的样子继续解释道;“小爷我是说羡慕四殿下,看看那手拉的,啧啧,有美人在手的感觉就是好啊!” 云霄突然收回搭在楚绎肩上的手,“谁羡慕了!就你还敢在老子面前自称小爷!”云霄放完话就快走先进去了,自此短暂的患难兄弟解散。 楚绎哪里能受这种无缘由的气,那个二皇子长孙晟都没有说过这种话,楚绎指着云霄而去,“云二王子,这话什么意思!小爷我看是恼羞成怒了吧!” 林玥儿和长孙曦一起进了流霞阁,终于在光亮下看清里面的全貌,不得不承认被这个竞争对手惊艳了一下。 扬州最好的装饰品花灯被辰云楼和流霞阁用到了极致,辰云楼的大厅顶上可以说就是由花灯组成,必要时还可以更换,而流霞阁并没使用这般大团大簇的,而是精修了几盏大小不一的花灯,花型和舞池中所画的百花图相对应,娇艳欲滴,悬挂的高低程度也不一样,就像漂浮在空中,中间穿插几条曼妙的轻纱随风舞动。 夜里的架子都是一节一节竹筒所接,衔接精妙,看不出缝痕,就像这些都是从一根竹子上所截,酒液顺着竹筒内壁缓缓流淌,流光溢彩,或者倾洒在水车上,或者滴洒在假山顺着设计好的瀑布口倾泻而下,落入盛开着朵朵酒莲的池子中,这些倒只是普通的酒莲。 林玥儿看向最上面的高台,那个形状奇异的盆,林玥儿现在还没懂那个形状有何深意,只是那朵花瓣闪着点点星光的特别酒莲浮在酒面上,再配着这个形状,让林玥儿想到“神秘”一词。 位子是另一个有趣点,每个位置都是单独的,座位高低前后错开,没有人是挨着的。 楚绎这个最讲究气氛的人如何能忍受喝酒却无人相陪,找来掌柜的,“你们这位子是怎么个排法?” 掌柜以为是楚绎觉得位子在这是轻待他,就忙开口赔罪,“实在是在下的疏忽,在下这就将小侯爷的位子换到前面去。” “谁跟你说这个,小爷我是说为什么每个人都是单独坐的?着喝酒岂不没意思?”楚绎跟掌柜说清楚。 掌柜却松一口气笑道:“哦,我们流霞阁的特别之处,这么排是因为接下来会有一些玩乐,小侯爷以后若是想和好友再在流霞阁小聚共饮可以在我们二楼的雅阁,或者在飘台上。” 飘台在二楼,也可以说是在大厅,这个平台是二楼突出的正对高台的一块,视野很好,还有一圈帘子可以拉上。 “原来是这么回事,最好你们的玩乐是真的好玩。”楚绎翘着二郎腿坐下,左瞄瞄右看看,真是无聊,可惜鹂歌留在辰云楼照顾宁樾那小子,宁樾还真是弱不禁风。 林玥儿此时坐在长孙曦旁边一个位置,正好云霄又是在林玥儿另一边。 云霄撑着脑袋还是没个结果,这滋味是真不好受,云霄急的抓耳挠腮,为什么就想不起来呢?至于为什么想不出,自然是因为桃花谷易容的精髓在易神态,同一双眼睛,宁樾清冷,月小姐清秀,林玥儿则是碎星灵动。 云霄决定和这位月小姐攀谈几句,“月小姐,是哪里人?家世如何?” 林玥儿温婉一笑,“回二王子,月儿是扬州人,家中已无亲人,只是辰云楼里的一个小小吹箫的姑娘。” “失礼了,无意冒犯。”云霄一听这些信息就知道没什么再查的必要了,她所说的话很容易证实,就算是假的也不会查出些什么,除非找到辰云楼的幕后之人。 章节目录 楚菀旧事 “听曲觅知音讲究缘分,在遇见四殿下前还从未有人评价月儿如此之高,今日若是未请假来此,那月儿今夜该在辰云楼的台子上献丑了。”林玥儿自然是有脾气的,怎能你叫我吹我就吹,暂不提月小姐的本质是林玥儿,这辰云楼的姑娘善曲的只管曲,引路的只管带路。 长孙昱想到了醉仙居里的鹃语,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是如此,“辰云楼的果然不一样啊!” “辰云楼的当然不一样,”长孙曦摇着折扇带走林玥儿,“还早,我们去逛逛。” 林玥儿微笑的行礼后转身就和长孙曦一起走了,剩下的人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抛去其他情感的话,这两人只走一起真是对璧人。 “二殿下,月小姐和四殿下可都走了,您这一句话效果不错。”楚绎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长孙晟这自居高傲的毛病看谁都觉得低自己一等,欺负到长孙曦目前的红颜知己兼暧昧对象身上。 长孙晟坐正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楚小侯爷还是先管管自己吧!” “小爷我怎么了!没事少污蔑人,云二王子您说是不是?”楚绎见长孙晟脸皮厚且虚伪之至,转向云霄,云霄这傻子盯着人家姑娘看了半天。 云霄白了一眼楚绎,“楚小爷的阴阳怪气可别对着老子,对着那些阴阳怪气的人去。” 楚绎突然往长孙昱凑去,故作小声地说:“三殿下,刚刚二王子说话的时候,他眼神瞄向了您。” 云霄拍案而起,“楚绎本王子命令你给老子闭上嘴!” 云霄皱起眉,两手一摊,“云二王子,您这自称小爷我听着怎么有些混乱,而且你是大夏的二王子。” “那本王的话楚绎你该听了吧,要么出去,要么别再说一个字。”长孙晟捏着杯子,手背青筋暴起,楚绎都为那个杯子的坚强默默竖起大拇指。 “可惜了,小爷我在众位皇子中最不服的就是你!”楚绎和长孙晟的关系在京城虽说是众人皆知的恶劣,但这还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在公开场合由当事人自己说。 长孙晟放下杯子,清脆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既然如此,我们不如解决一下这件事。” “好啊!不然从京城吵到扬州,又得吵回去,哦,还不只是吵,二皇子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楚绎站起来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大打一架。 长孙晟倒是笑了起来,“楚绎啊楚绎,你无论如何再不服你也要尊称本王一声二皇子或者二殿下,你不可能比过我。” “呵呵,”笑谁不会,楚绎笑得更猖狂,“那二殿下真的杀的了我吗?” 云霄在一边心灵也是受到了些冲击的,没想到启国里的皇子和世家子弟关系这么差,本来不只是口头上谁也不放过谁吗?现在竟然这是牵扯到身家性命了吗?那宁樾和四皇子...... 长孙昱反正是见惯了,就算再闹大些又和他有何干系,不过都是看热闹。 流霞阁外面是一座大花园,旁靠一湖,本来叫柳湖,现在改名为流霞湖,长孙曦和林玥儿就坐在湖心亭吃着点心喝着小酒,虽然在下雨,但还是有种风光无限好之感。 “我们出来了,留楚绎一人在那岂不是很可怜,孤立无援的。”林玥儿还是有良心的,毕竟他们走后,楚绎一定会就这件事和长孙晟开吵。 长孙曦倒了杯酒,“放心,小侯爷是什么人,长孙晟这么多年拿他有什么办法吗?长孙晟要是能动手早就动了。” 林玥儿一杯接着一杯酒下肚,终于不是茶是酒了,“所以说长孙晟和楚绎只间还有什么特别关系?不会又是像王徵那样吧?”论想法的别出心裁,长孙启一定是可以称第一的。 长孙曦自然知道林玥儿在说什么,笑笑,“这次和他没什么关系,是皇后。” “皇后?”在林玥儿看来,这皇后一直在苏醒和长孙启之下的一个后宫傀儡罢了。 流霞阁内,战火进一步燃烧,苏绪风的话楚绎肯定不会听,于是苏绪风只好拼命地拦长孙晟,“二殿下,楚小侯爷也是散漫惯了的,大家和和气气地喝酒,流霞阁的酒听说还从未有人尝过,殿下试试?” 在苏绪风招来掌柜的提前上酒时,该来的还是来了。 长孙晟冷笑道:“楚小侯爷的妹妹也是一样跋扈张扬,母后设的宴也能大闹不休,就如同今日的楚小侯爷,丢尽脸面!” “小妹大闹皇后设的宴?就你能将那次的绑架说成设宴!”楚绎一语震得全场寂静,皇后娘娘的宴会是绑架?这是什么不该听见的东西! “啪!”长孙晟一掌拍在桌上,这一瞬,连全场人的心都停了一分,“楚小侯爷莫不是忘了整件事情的起因?” 而此时湖心亭中,长孙曦也在同林玥儿讲述当年那不知是大闹皇后宴还是绑架案之事。 五年前楚菀随楚老侯爷进宫,还是孩子心性,偷偷溜走跑出去玩,正巧碰上皇后设宴主要是为了给长孙晟相看皇妃,宴会结束是要挑中几个候选人的,就在各家小姐规规矩矩的坐在两边等皇后的指示时,楚菀就一不留神堪堪跑进了宴会中央,本来也就罢了,反正小孩子没必要计较太多,皇后就让侍女带楚菀走,或许是侍女态度太强硬,楚菀挣扎着跌跌撞撞的扯住了宴会桌上的长桌布,这一拉桌上的蔬果饭菜还有果酒或者茶水都到小姐精心挑选的衣裙上,宴会被这么一搅乱的一团糟,更糟的是,宴会在湖边,长孙晴在人群推搡中落水了,幸好被长孙晟及时发现救了起来,再晚会儿,只怕这些年长孙晟和楚绎的关系就是你死我活了。 楚菀被皇后命人关押,谁也没想到这个冒冒失失的野丫头是忠远侯府的掌上明珠,忠远侯府世代武将,对楚菀也是当成假小子来养,将楚菀关进了冷宫,没想到这一关给关了一整天,楚老侯爷办完事出来发现楚菀不见了,到处寻找未果,急坏了派人通知了楚绎,那晚整个皇宫都在找楚菀,可能宴席上的人猜出了那是楚菀,也可能是没联想到,总之无人说见过。 章节目录 星光酒莲 长孙曦摇头,“这期间还有一件最残忍的事,虽然审问结果里说是下人们为了给主子出气才将楚菀关进冷宫,但那是长孙启给忠远侯府的交代,实事是长孙晟的贴身侍卫给那些下人出的主意,以长孙晟的名义给他们撑腰,合起伙将楚菀丢进了冷宫最狭小破烂的屋子。” 林玥儿深吸一口气,“就算没认出楚菀是忠远侯府的千金,也该认出楚菀不是宫里的小宫女,这么惩罚他们没想过后果吗?难怪楚绎和长孙晟争斗了这么久,不过殿下是从何得知?为什么当时无一人泄露这件事?”当时参与的人很多,宫女侍卫,官家小姐,但林玥儿不该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因为当时的侍女侍卫都被直接处死了,包括那名长孙晟的贴身侍卫,但有个侍女躲在冷宫的井里成了漏网之鱼,巧的是她被我找到了,她给我交代清楚后又被我送给了楚绎。”长孙曦当时刚结束一段在外游历回宫,碰到了这个刚刚以为躲过一劫打算偷跑出宫的浑鱼。 林玥儿有些猜到那名宫女的身份,“这条浑鱼会武功?” “正是,如今是不会武了,毕竟双手已废。”长孙曦给林玥儿确认就是白寺那日对楚菀痛下狠手的婢女。 “她竟然两次如此对楚菀,难道当年之事过后不该会有愧疚之心吗?”林玥儿现在有些觉得当时对她的惩罚还是轻了。 长孙曦饮了口酒,“就算有愧疚,但她既不是当年之事的主谋也不是主犯,她当时只是和往常一样想随大流不做那个异类,没想到这一次是万劫不复,她的人生突然要重新来过,曾经苦心经营的一切烟消云散,她心中或许也有恨吧。” 林玥儿放下手中翻转了许久的酒杯,站起身,“走吧,该回去了。”心中有恨,是啊,她当时是身不由己,就算有心也无力,若是知道结局的话,或许也会拼一拼吧! 等林玥儿和长孙曦回去时,大厅内已经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至于每个人心里是止不住的好奇还是劫后余生的松口气,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楚绎和长孙晟渐渐止不住脾气,就在那段皇宫和忠远侯府的密辛过往马上就要浮出水面时,两人都戛然而止,不约而同地坐回自己的位上不停地往自己嘴里倒酒。 林玥儿回去时路过沉默的楚绎时也是为他捏了把汗,这件事泄露出去,只怕京城会震上三震。 确实对于楚菀来说,那天她承受了太多,林玥儿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天的相处确实对楚菀有些好意,但理性总是占上风,长孙晴因为楚菀差点溺水而亡,那她现在对楚菀的态度就值得深思了,她若是找楚菀讲和,楚菀是善良的,她会因为自己曾险些害了长孙晴而愧疚,她会答应,而且只要长孙晴稍微使些手段,楚菀还有可能会当她为好友。 对于长孙晟,他在多次交锋中没对楚绎痛下杀手,是为了不将皇后牵扯出来,也为了不让他的皇位之争不受影响,还有没有其他原因,目前不得而知。 这么一闹,时间就过得飞快,流霞阁开业宴正式开始了。 这家流霞阁和辰云楼醉仙居一样,真正的东家永运在幕后,只有代理人时常在你眼前晃悠,那名掌柜就是流霞阁的代理人,也是念月茶庄的人,苏绪风和念月茶庄的合作分工明确,基本是各司其职,而且不会存在一个岗位有两边人同时上任,毕竟到这两人的阶段,开这家流霞阁都是早就想好了自己所需的利益的,那些俗世中的权力纷争根本不会上演。 “我们流霞阁的酒相信大家已经差不多陶醉其中了,我们这些特制的竹架也是你们感到好奇的,这些都不用急,先抬头看。”众人虽然有些心急,还是随意的抬头一撇。 这一撇就看到一位花中仙子自他们头顶上悠然划过,像是天边的晚霞在百花灯中随意穿梭,变换各种舞姿,轻盈的纱裙好似融在了风中,所过之处桃花雨簌簌而落,发髻间插着一朵国色牡丹,手上挽着青莲,落在假山上,取出一只镶着宝石的金酒杯,自酒瀑布中接一杯佳酿,另一手拉住轻纱,在空中轻移莲步,曼妙的身姿最后定在高台上,倾身将酒杯里的酒倒进那个盆中,竟然又开出了一朵闪着星光的酒莲。 看来还真猜对了,林玥儿对长孙曦盈盈一笑,两条路,那就两个人盯着,楼上就交给长孙曦的人。 就在众人惊叹酒莲的绽放的时候,那位仙子又旋身而上,借着轻纱飞致中央舞池上空停住,正式开始她的舞蹈,管弦丝竹乐起,而这时锦盒也开始从那个节点再次出发,顺着酒液的流动顺滑而下,仙子舞者跟随者锦盒伴舞而行,一路之下,回到舞池,小台升起,锦盒现。 她庄重端起锦盒,单膝跪地,肃穆的神情,使刚刚这些举动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掌柜不知何时到了中央舞池,接过锦盒,当着众人打开,里面是酒糟,但色似流霞,香味四溢,醉人如梦。 这一整场还颇具异域风情,别有一番风味,但林玥儿和长孙曦的心思主要在锦盒上,另一只锦盒掉进了池子里。 池子里的普通酒莲渐渐也染上璀璨星光,苏绪风还真是会合理利用自身优势,林玥儿嘴角一勾,装作很是惊讶的样子看向长孙曦一挑眉。 无珩躲在暗处一直在跟着那个放锦盒的人,一路到了扬州苏家老宅,立刻以暗号传信回流霞阁,自有人接收再转告长孙曦。 现在就是那个落入池中的锦盒有何意义的问题,苏绪风已经在午后拿到第一笔钱,先运回了苏家老宅,最后用马车秘密转运到扬州最繁华的街道,六星街。 今日扬州大雨,苏府的马车停在六星街的的主干路上,车中主人下车选布,没一会儿,似是碰上了好友相谈胜欢,邀其上车一起进了流霞阁。 章节目录 流霞晚宴 马车进了流霞阁,马车主人带着他的好友一起入宴,还有一大箱的贺礼。 苏绪风站起来,让下人将贺礼带上前,“掌柜的,这是我苏家老宅对流霞阁的贺礼,聊表心意,还望掌柜笑纳。”林玥儿一挑眉,苏家老宅之前不只是挂个名作为京城苏府的附属,现在苏绪风是打算将老宅重新作为踞点壮大? “苏公子这话说的,流霞阁还得靠苏公子的苏家老宅在扬州尽力站稳脚,在下不敢当不敢当。”掌柜笑呵呵地和苏绪风客套几番,最后还是收了贺礼。 苏绪风却在掌柜让人收下贺礼时提议打开看一看,“按规矩还是应该报一报贺礼的礼单。” 箱子一开,里面是一套玉琉酒具,这可比林玥儿之前送苏绪风的那套茶具还要好,林玥儿看见那套酒具的时候确实有些眼红,若说林玥儿有什么东西一直想要却求而不得的就是这套酒具。 箱子里的其他东西都不怎么吸引林玥儿,也都不如那套酒具值钱,那看来有时还有另外一个箱子,林玥儿短暂眼红后恢复理智状态,拿出绢帕擦擦嘴角残留的一丝酒酿,对长孙曦比了个手势。 长孙曦自然心领神会,手指敲敲桌面,外面的的人迅速包围那辆马车,当然不是明显的打劫,只是若无其事的盯着,无珩则接着留下看着苏家老宅。 掌柜看到那个送贺礼的和他的友人就相邀一起参与接下去的流程,“接下来,我们接着开始重头戏,相信各位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些蜿蜒的竹架究竟有何用,我们如今就为大家揭晓流霞阁的镇阁之宝。” 林玥儿有些无语地看向长孙曦,这是他从哪找来的人,要不是林玥儿是个有任务在身的专业人士,不然这掌柜吊口味吊的林玥儿都想去揍他。 上酒了,但是林玥儿这边几位事多的人都已经喝了好几杯了,该品的品了,该闷头倒的闷了,都差不多了,林玥儿也差不多找到了流霞阁的漏洞。 就在每个人沉浸在美酒中时,都是赞不绝口,甚至有人称堪比醉仙居的仙醉,掌柜对这个效果看起来非常满意,“诸位对我们的酒,流霞,想必已经有了了解,然光是简单品酒,流霞阁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诸位都是文人雅士,曲水流觞定是不陌生,今日我阁邀诸位在此对这个游乐重新认识。” 就在掌柜话说完,所有花灯应声熄灭,但只是花灯中的烛火熄灭,林玥儿没想到的是那些花灯上也有和酒莲上一样的璀璨星光,没了烛火,拉上帘子,仿佛置身在奇异的夜空之下,花灯是夺目的鲜花星云,轻纱化身为银河,地上的桃花雨是醉入凡间的点点粉星。 这般景,这般情,之前的那位仙子再次出现,如同精灵坐在花灯上,似是奇异幻世,不似凡间,赤脚轻点在竹架上,跳上跳下,灵动活泼,那个掌柜好像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惊讶好奇,林玥儿拾起一片花瓣,摸起来看起来只是正常的桃花瓣,但这个季节有桃花吗? 林玥儿看向长孙曦,长孙曦只是微微颔首,也表明了花瓣是从念月茶庄得来,那么花瓣本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苏绪风这次是大手笔,长孙晟坐在林玥儿前面,林玥儿在灯熄的那一刻也在观察长孙晟,他在之前应该不知道确切的情况,私塾通信困难,出来也没几天,且一言半语也说不清。 林玥儿将花瓣尖朝向长孙晟,撑着脑袋看长孙曦,长孙曦的位置能看清长孙晟的侧脸,长孙曦也撑着脑袋,只是皱了下眉。 楚绎的座位在林玥儿和长孙曦中间偏后,往前悬空上半身,插进林玥儿和长孙曦中间,突然开口,语气很不好,“四殿下,你们两个你侬我侬搞小动作可以回辰云楼再说吗?有考虑过小爷我的感受吗?呵,天黑就是好啊!”两人听楚绎这酸酸的话,表情不自然的坐正,却默契的端起酒杯,还相视一笑,楚绎实在受不了了,哼哼唧唧地坐回位上,今日就不宜出门。 好吧,林玥儿放下花瓣,看来对于苏绪风将蛊用在机关和花瓣上一事长孙晟并不知情,甚至若是早知苏绪风的想法会反对,可惜苏绪风被长孙曦逼着在短时间内完工,不然就付违约金,可没时间和长孙晟商量。 苏绪风这次是有备而来,按照之前收集的他的人生经历,他不该如此善蛊,又是用蛊毒牵制人,又是将蛊运用至机关,这么大规模,绝对没少花心思,之前他在京城钻研那么久机关之术,是在准备这个?不过归根结底这一切还是他那位神秘娘亲占重要地位。 之前那幅画像里可不止丁香和茉莉,还有发间隐约可见的桃花。 那掌柜的感叹完反应过来,示意大家先安静,开始说这场神秘活动的规则,跟曲水流觞规则差不多,无非就是将酒杯放在酒莲里,让酒莲顺着竹架往下流便是,停在谁面前,谁就喝口酒再赋诗一首,或者表演一项才艺。 座位排的也正好,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段竹筒,那个似仙子又像精灵的女子在空中也如履平地,三两下就到了高台,将一杯酒稳当置于酒莲中心再一起放入竹架,开始了这颗星星的漂流之旅。 丝竹之乐再次响起,在其他人都既紧张又兴奋地等待酒莲会不会在自己面前停下时,像林玥儿这种看穿了的就知道酒莲会停在哪都是已经设定好了的,只是好奇苏绪风会怎么安排。 酒莲第一次停在了扬州一位制作花灯的商户面前,流霞阁的花灯都是在他那儿定做的,商户局促的站起身,摸摸脑袋,这经商之人对赋诗一事实在是一窍不通,更别提什么其他的才艺。 才刚开始就走不下去了,气氛有些尴尬,在场的其他人都在捂嘴笑,却有一声清脆悦耳不大不小传遍整个大厅,“这位先生可是太紧张了?无妨,就让云烟来助先生一臂之力。” 章节目录 诛心桃夭 有意思了,没想到这女子还会作诗,又才情有才艺有姿色,这是打算让她压过鹃语?林玥儿要好好听听这个云烟能作出什么诗。 “月下百花争艳,阁中星灯初绽。若问何景更甚,却是先生巧手。”林玥儿在听到前一句时想着还不错,再听着后一句,却是有备而来啊!这些走向早就定好,不知这云烟到底是何种水平。 众人齐声叫好,赞赏之声不绝于耳,云烟也大方接受了,出声提醒,“酒莲又继续前行了,猜猜下一个是谁?” 呵呵,林玥儿看着酒莲转悠了一大圈,又停了几回,不过没有停在他们这一片,直接入了池子,有人还心痒痒没玩够,问:“这就结束了?” “不急不急,”掌柜出来解释,“这一轮结束,但下一轮更有趣。” 云烟一下放了两朵酒莲,在一个分叉口分开,“这一次两朵酒莲同时停下,就意味着会有两人配合完成。”这下就更令人兴奋了,合作完成曲水流觞还是第一次,很快,就迎来了第一次停留。 呵呵,为什么停在我这儿和长孙曦那儿,林玥儿看向长孙曦,皆是无奈一笑,站起身,饮了酒,长孙曦端着酒杯开口道:“这若是都赋诗,岂不无趣,正好是本王和月儿,知音缘分,不如就合作一曲?” “好。”林玥儿温婉地点头一笑。 林玥儿拿出随身携带的玉萧,长孙曦的琴也立刻有人送来,合作一曲说来就来,楚绎在他们后面质问林玥儿:“月小姐,你之前不是说不吹吗?” 林玥儿无辜的回头对楚绎一笑,道:“之前是缘分未到,现在时机正好。” 楚绎猛地一拍脸,怎么就是这样的人呢?果然长得好看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还不如回去找鹂歌玩,也不知道鹂歌和她家少爷在辰云楼里无不无聊。 长孙曦的琴音先起,没有排练,没有交流,在恰当的节点,林玥儿的萧声和上,或急或缓,或悠扬婉转,或激烈浓郁,在较暗的大厅,听觉更加灵敏,在享受完眼花缭乱的视觉盛宴,林玥儿和长孙曦的曲子令人心旷神怡,仿佛这个空间都更加广阔,曲水流觞,茂林修竹,每个人的心中此刻都生出了一片苍翠竹海。 《竹心》一曲终了,如痴如醉,听者久久不能回神,无人叫好,只是拼了命的鼓掌。 楚绎坐在后面,重新翘起他的二郎腿,“啧啧,这两个人勾搭多久了,这么有默契!” 林玥儿又收好玉箫,长孙曦的琴也拿走,两人随意坐下,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 而刚才的合奏当然直接全面的盖过了云烟掀起的小小波澜,云烟和鹃语相比最大的不足就是她沉不住气,从前她都是最好,但还没风光多久突然跌落尘埃了,面上不好看,出言提醒的语气生冷,不似之前那般婉转,“好,感谢四殿下以及旁边的月小姐,酒莲接着走了。” 众人回神,盯着酒莲,不知道还会不会停在那一片贵人那儿,有些期待,毕竟这种机会生平也就这么一次。 酒莲往下走,转了一圈,两朵酒莲互换了轨道,又到了他们这一片,停了。 林玥儿一挑眉,怎么又有我!另一个是苏绪风。 “哈哈,这下有的看了!”楚绎兴致高涨,他最喜欢这种事了,苏绪风要怎么做?月小姐现在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很明显就是长孙曦的人,这就很有趣了。 长孙昱当然也来劲了,不过若是宁樾来了,会更有趣,一个是称兄道弟,一个是矛盾重重,他如果要帮着苏绪风一起对付长孙曦,那这场晚宴就更精彩了。 林玥儿当事人站在这也有些无措,还要再吹一遍吗?可以只喝酒吗?这不是苏绪风自己设的机关吗?他这是要做什么? 苏绪风缓缓起身,“月小姐唐突了,不知可会吹笛?” “会一点,”林玥儿还是带着温柔的笑意在面上。 “嘿,四殿下,”楚绎下了位去找长孙曦说悄悄话,“你女人都要被抢走了!” 长孙曦端起酒杯,信心十足,“他抢不走!” 楚绎有些被震惊到了,这还是今晚第一次,他既不会诗也不善音律,所以在此之前都是没什么感情的,这次是被长孙曦轻飘飘的一句话折服了,竖起大拇指,默默回到位上等着看长孙曦的信心到底会不会被打脸。 苏绪风派人去取笛子,这次是两人都用笛子。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长孙曦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了林玥儿身边,给林玥儿的发髻间插上了一朵桃花,没有点点星光,很明显是从念月茶庄摘得新鲜桃花。 “看不出来,四弟还如此有心,”长孙昱这个既不站长孙曦也和苏绪风看起来没有关系的人,发表了句感想。 苏绪风却没有收到任何影响,楚绎的悄悄话和长孙昱的风凉话都无所谓。 笛子取来了,这才是真的没有交流过,只能凭运气和智慧了,林玥儿以不善笛子为由让苏绪风先起个头。 苏绪风的笛声一出来,林玥儿就有想法了,稍加改编的《桃夭》。 林玥儿的笛声很快跟了上去,不得不说,林玥儿和苏绪风的娘亲有些地方确实挺像的,月小姐就更像了。 两人都笛声非常契合,合作无间,像是在桃林里的两缕自由的风,时而平静相依,时而嘻笑打闹,《桃夭》本是描述男女两相欢喜在桃林定情的曲,这首改编版的却有一种思念的感觉,不过能从中体会到思念之情的是少数,大多数人都被两人站在一起吹笛的风韵打动,好一对璧人。 结束后,两人只是互行一礼,各自坐下,林玥儿问长孙曦:“这花戴着好看吗?” “当然,月儿就是最美的。”长孙曦笑着帮林玥儿把其他的簪花钗子扶正,就像郎君为妻子梳妆,情意浓浓。 楚绎在后面瞪着眼,眼珠子看看林玥儿和长孙曦这边,又转向苏绪风那边,这月小姐是个人才啊!不,四殿下也是个人才!也不对,苏绪风更是个人才!邀别人已经定了情的女子和他一起吹笛,还是这种曲,人才! 章节目录 合作忠远 从苏家老宅出来的马车一直停在外面,再没人去管过,无珩那边也没有任何风吹草动,等到曲水流觞终于结束,风头也被林玥儿占尽了,月小姐这个名号在扬州一炮而红,林玥儿只愿长孙曦的辰云楼那边做好了准备吧。 烛火重新燃上,外面夜色已浓,流霞阁内的宴饮才刚刚开始,三三两两的离位“串门”,美酒在这种氛围下还是一起喝才更得劲,当然在场的无一人是没带着目的前来,有人要送钱,有人要拿钱,有人要确认交易,有人来追钱,还有人是来查人的。 楚绎今早套鹂歌话未果,摸着鼻子回房时小桃竟然主动和他说话,“楚小侯爷,宁公子请您到二楼品茶。” 楚绎大手大脚的推开雅间的门,坐在正悠闲喝茶的林玥儿的对面,“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最可怕的是黄雀和蝉是一伙的,”林玥儿放下茶杯一笑,给楚绎倒杯茶。 “哼,”楚绎在来之前就叫人上酒,他才不会喝茶,又苦又涩,也就宁樾这种苦涩的人天天喝茶吃药,“说吧,找小爷来有什么事?要不是大事就别浪费小爷我宝贵的时间。” 这个时候小二正好来上酒,“小侯爷稍安勿躁,这么大的雨,也没法出去游扬州,时间多的是,今日找小侯爷主要是想谈谈我这收到的可靠情报,关于双蜘。” 楚绎突然起身出去,没多久又回来,“我刚刚又去叫了坛酒,你接着说,什么消息?” “双蜘中的一个被云二王子给审死了,而另一个这一路不停地在给我们找麻烦,还与铩羽组织勾结在一起,现在可以说要想抓到他是难上加难。”林玥儿将这几日发生的事简单梳理了一遍。 “所以呢?有方法抓到他?”楚绎在这件事上到底是绷不住情绪的,这么点时间内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林玥儿倒是很悠闲的样子,往后靠在椅子背上,手上悠悠摇着折扇,“楚小侯爷知道自己的发小杨小瑜差点死了吗?” “知道,”楚绎看向林玥儿,“宁家私塾里的那场火唯一差点烧死的就是杨小瑜,他昏迷在墙角幸好及时被救了出来,你都知道,包括那个人从私塾到驿站放火。” 林玥儿摇头,“我还知道墙角的那个暗号是杀杨小瑜的,不过也是双蜘想放杨小瑜一命,他知道杨小瑜是你的人,也当然察觉到还有其他人在查他,而在他最有可能的就是桃花谷,都叛谷这么久了还用那个暗杀暗号,不是明摆着跟我说他要在那里杀人还顺便试试我是不是桃花谷的人。” 楚绎垂下眼眸,转转手中的酒杯,“宁大公子如此直白的告诉我你是桃花谷的人,桃花谷是前大梁的属下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吧。” “是啊!我可是很有诚意的家底都和小侯爷露了,”林玥儿其实本来也不想过早的透露这些给楚绎,但是他不会泄露出去。 楚绎抬眼好奇的看着林玥儿,“大公子是吃药吃糊涂了?小侯爷我是启国人,我家几代不知杀了多少大梁士兵。” “要确实是吃了许多,但还没糊涂,为何如今的桃花谷一定都全是大梁人,楚家是启国人,宁家也是启国世家,几代人为启国读书人奉献,难道宁大公子就不是启国人了?”林玥儿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即使如此,那宁大公子又如何成了桃花谷的核心人物?不可否认,桃花谷曾经确实归属于大梁,如何接纳一个毁了他们国家的启国人?”楚绎直勾勾的看着林玥儿,不复往日吊儿郎当的那样,也不是为了报仇的严肃愤怒,而是谨慎认真。 林玥儿喝口茶,笑笑,“螳螂这是要套黄雀的话?” “宁大公子的诚意不该只展现一半。”楚绎也是笑笑。 林玥儿全然不急,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松和煦,“不急,楚小侯爷如今开始怀疑我了?当时在私塾为何不接着追究?” 楚绎眼神一缩落在旁边的花瓶上,“那次不是没打过吗?” “所以楚小侯爷认为如今又可以打得过我了?”林玥儿挑眉那样子直接在挑衅楚绎,楚绎当然立马弹跳起来,“要不来比试比试?” “不用比了,打伤了小侯爷可就不好了。”林玥儿还是闲散安稳的坐在位上喝茶,“宁樾自小身患顽疾,体弱多病,一个活不久的药罐子,但我又死不得,宁家这一辈只有我和若莺,宁家还是要后继有人,四处寻求神医,于是我被送去了桃花谷,桃花谷有神医胥叶。” “桃花谷不是一般人想进就进的吧?”楚绎是誓要问个清楚明白,但林玥儿不接着解释了,“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去问宁海先生或者宁宇掌院或许能知道的更清楚。” 楚绎双手环抱着胸,“宁樾你是故意的吧!” 林玥儿耸耸肩,“当然,楚小侯爷现在可以接着选是不是接着与我合作。” “我有的选吗?”楚绎猛灌一口酒,打不过,拼不过,如今还真是别无选择,就算知道了宁樾和桃花谷的关系,又能怎么样,没证据,没信服力,现在的忠远侯府除了往日的荣耀现在和宁家根本没得比。 “别那么幽怨,我们合作共赢,既然都想弄明白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还是好朋友,”林玥儿举杯不问楚绎的意思直接和他的酒杯一碰,“合作愉快!” 楚绎喝了酒,也算是同意了,面上还是那么纠结,不情不愿,“在你看来忠远侯府如何?” “当然是好啊!讲实话我很羡慕你们爷孙三个。”林玥儿知道楚绎是想问如果她要对中原侯府出手有多大胜算,但林玥儿这个回答也是实话。 楚绎叹了口气,“算了,既然我们现在算是正式的合作关系,那么双蜘的情报是什么?” “双蜘的情报是当年还有一个人可能也在场。”林玥儿拿出一个一块银牌放在桌上。 章节目录 楚原银饰 流霞内觥筹交错,把酒言欢,但是最中间位置最好的一块却气氛有些尴尬。 楚绎受不了他前面的两人在那里你一杯我一杯说说笑笑的,甚至有时候还会动手,就提前离坐说要出去透透气。 云霄已经不再考虑这个月小姐像谁了,爱像谁像谁呗,他开始盯着苏绪风看,这家伙了不得,公然调戏长孙曦的女人,云霄觉得苏绪风这人甚有前途。 长孙昱习惯了一个人喝酒,酒不错,喝的津津有味,更有趣的是旁边这几个人,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开始有些言语上的攻击,可就是因为楚绎走了,没人开个头拿出导火线,还是各喝各的,装的一副其热融融的样子。 长孙昱摸摸下巴,要不然招惹招惹苏绪风?毕竟长孙曦是一个可以演戏演到天荒地老的人,还是苏绪风看起来要绷不住些。 还不等苏绪风行动,长孙晟竟然首先开口了,“不知这雨还要下多久,苏公子知道扬州的水利情况如何了吗?” 长孙昱轻蔑一笑,还真是忧国忧民,明明是想找苏绪风聊聊别的事一定要拿这事来开头。 苏绪风一开始在想别的事想的入神,没搭理长孙晟,长孙晟好脾气地又问了一遍,苏绪风这才反应过来,“扬州目前还好,只是不知后面的情况雨势会如何。” “绪风刚刚在想什么这么认真,连本王问话都没听见。”长孙晟还是出手了。 苏绪风马上就要向长孙晟谢罪,被长孙晟拦下,“无需如此,出来了就不用那些繁礼,说说看,是什么困住了我们的苏公子。” “回二殿下,在下是想着刚刚流霞阁的美景变幻,实是有趣,在下一时入了迷,没听见二殿下的话,还请殿下恕罪。” “哈哈,”长孙晟笑得看起来也太敷衍了。 “苏公子原来是对流霞阁的设计好奇啊!”长孙昱也参与了进来,“不知道苏公子有没有注意到那名叫云烟的女子,能文能舞。” 苏绪风也笑着继续这个不怎么重要的话题,“那确实是为奇女子,应该也是流霞阁的招牌吧。” “本王子倒是更加好奇我们这位月小姐。”云霄一来直接把话题带入中心重点。 林玥儿和长孙曦听到他们终于开始谈论月小姐了,开心地加入他们的戏台。 林玥儿还没来得及有任何表示,长孙曦先回了他们,“云二王子说话还是要谨慎些,月儿何时是你们的了?” “不,不,四殿下言重了,本王子只是想表示四殿下的月小姐区分于流霞阁的云烟,遂用了这’我们’一词。”云霄反正是将话题打开了,无所谓长孙曦和林玥儿要回什么,说完就默默退出战场,此时还真是思念楚绎那家伙,就不能再多忍耐忍耐? 长孙昱接过云霄的位子,“本王认为虽然月小姐更有才情,只是云烟好像更加有情趣。” 林玥儿嘴角一抽,有这么在当事人面前这般评论的吗? 但林玥儿还是保持柔柔笑意,“月儿确实平日里只是练练曲,养养花,也没什么其他的兴趣爱好,确实比不得云烟小姐多才多艺。” “非也,”重点人物苏绪风来了,“月小姐善音律,修性情,养花种草,陶冶情操,也是善于生活的女子。” 哦?看来林玥儿对于苏绪风母亲爱花且养花的猜测是对的,这么娴雅的女子怎么会和蛊沾上边? 楚绎出了流霞阁吹吹风,撑把伞在雨中漫步,越走越快,绕一圈又回来,对接过伞的小厮说:“这外面更无聊!” 又回到大厅,一切还跟离开前一样,想想回去又是受那帮人的气,楚绎就上了二楼,强硬的拒绝了掌柜关于陪同他一起游游二楼的提议,自己背着手像是巡视一样在二楼转悠。 门本是不能随意推开的,但楚绎这个人向来行事风格异于常人,每间房都要去拉开门看一眼,而且只是看一眼,就像走过场一样,看完还摇摇头,看得掌柜在楼下直跳脚,楚绎自此也该上了流霞阁掌柜的黑名单。 今早林玥儿给楚绎的那块银饰是当时他们忠远候府的忠远军的将领所配,花纹还是楚绎的兄长楚恺亲手一块一块可上去的。 林玥儿的可靠情报是那块银饰出现在了章远侯的军中遗物中,这块银饰楚绎最是熟悉,上面被那时年幼的楚绎还摔碎了一个角,这块银饰是当年楚恺的心腹,楚原。 楚原不是楚家血脉,而是在战场上被捡来收养的,见到他时他还是十岁,无亲无故,楚恺就带他回了京城入了忠远侯府成了个小跟班,后来进了忠远军,慢慢地从小兵一路往上,好好培养未来会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但楚原也在那场战役中殒身,连尸骨也未曾找到,若是他的银饰在章远侯那里,最有可能是章远侯在楚恺被杀那晚捡到或者得到,而且按照林玥儿给的线索,楚原当年可能并没死,还到了扬州,入了流霞阁。 若莺今日一直在和明如周旋,明如知道那套玉饰是宁樾给宁若莺的生辰礼,就想着拿自己一样宝贝和宁若莺交换,于是翻出了章远侯在军中的遗物,反正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也不像是她父亲的东西,就找若莺去换了,没想到若莺还是不同意,明如气呼呼地回去,直骂若莺小气。 若莺将消息传给林玥儿,林玥儿就此事专门命人去详查,顺着那块银饰找到了楚恺当年事情的专机,再一直追寻楚原的下落,林玥儿一直对这种死不见尸的事情是心存疑惑的,果然,让她给查到了一个疑似楚原的人在扬州生活了几年,做生意,生意还不错,正好入流霞阁进了开夜宴。 楚绎今夜的目的就是找到那个楚原,认出他是不是当年的那个人,这也是林玥儿找长孙曦要求不要提前泄露他们要参加流霞阁开业一事,那人若真是楚原,防止他逃跑。 楚绎在大厅之前太暗,后来有人下位,会有遮挡,于是去了二楼,果然视野开阔。 章节目录 失礼于人 楚绎要找到一个叫原烨的商人,光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楚绎就有九成把握他就是楚原,楚原曾经也算是忠远侯府的一份子,那时顽皮的楚绎经常和他一起玩一起闹,并且还经常去楚原房里找他。 楚绎是忠远侯府捧在手心的宝贝,楚原就算被给予再大的期望和赞赏,也还是个下人般的存在,楚绎再怎么闹怎么欠揍,楚原都是好脾气的哄,唯一一次露出愤怒和凶狠表情是在楚绎在他房里翻出了一块玉佩,上面有一个字,烨。 或许原烨才是楚原的真名吧。 楚绎站在二楼正对高台的地方,一一看着下面的人,每个人的身形,每个人的神情,每个人下意识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 楚绎的视线在其中一人的身上停留良久,他身材微胖,长相一般,却眉眼深邃,不停的有人去找他敬酒,看来地位还挺高,只是不端酒杯时一只手总是不时地拢进另一只衣袖,饮酒拢袖不断重复,笑得有些勉强,该是迫不及待想离开吧! 楚绎轻蔑一笑,果然小人多久都不会变,楚原一紧张就喜欢把手拢进袖子。 在楼梯口深吸一口气,楚绎从容地背着手,路过掌柜时还对他撇嘴,就像刚刚在上面什么都没发现,依旧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回到位上,一拍桌,惊醒了沉默的苏绪风。 云霄看看一回来就搞得地动山摇的楚绎,“你干什么?” “小爷想做什么不需要和你打汇报。”楚绎比之前更加欠揍,那表情仿佛在说云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刚刚为什么会想让楚绎回来!脑袋被门夹了吗!云霄努力平复心情,没必要和那个混小子一般见识,和他再多说一言只是让费口舌罢了,云霄翻个白眼扭头继续等苏绪风的回答。 “你们在讨论什么好玩的?”楚绎凑过去,看起来对他们之前的话题很好奇,“是在计划明天去哪玩吗?” 长孙昱好心地再问了一遍苏绪风刚刚的问题,“苏公子,你刚刚选的曲子是什么?听起来像是桃夭,却有几处听着又不像,可是即兴改的?” 这是除了林玥儿和长孙曦以外每个人的疑问,明明苏绪风和月小姐也才第一次见,怎么就这么有默契?桃夭每个人都听过,尤其是长孙昱,这可以说是他最熟悉的一首曲子,毕竟在京城的时候基本每天都听到过各种音色各种版本的,但偏偏第一次听到这种改编。 苏绪风如果说是早就改好的,那月小姐从何得知,但如果说是即兴的,那长孙曦也同样会生气,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子第一次合作就是这样的绝配,这口气如何咽的下。 “各位殿下,这事说来也是月儿的错,曾经有幸拾到一张残缺的曲谱,月儿觉得这首改编甚是妙哉,就回去偷学练习,是月儿不小心偷得了苏公子的曲子,今日才会合作的顺畅。”在苏绪风想好措辞前,林玥儿帮了他,将问题全引到自己身上。 长孙曦也出来证实,“原来这就是月儿之前说的奇曲,上次见面本来还说先吹给本王欣赏欣赏,这次没想到阴差阳错的提前演奏了,月儿这下可就欠本王一次了。” “好的,好的,月儿欠殿下一次,”林玥儿笑着和长孙曦约定完,站起身,弯腰拱手,一改温柔如水,这一礼坚韧郑重,“苏公子,月儿是个没什么本事的混江湖的人,月儿有错,不该偷练苏公子的曲,今日月儿在此郑重的和苏公子道歉,日后若有什么需要月儿的地方,万死不辞。” 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月小姐,众人一时都有些吃惊,原来这个如平静湖水般的女子也会坚定地毫不犹豫的在必要的时候将自己拍上石岸,确实有几分江湖人的感觉,又不与一般女子相同。 众人更没想到的事,苏绪风的情绪终于来了,但和原本想的不一样啊!不该是和月小姐搞些暧昧吗?怎么突然走了? 苏绪风第一次失了礼,还是在女子面前,在大庭广众之下,没有原谅,没有轻扶或者保持距离让月小姐起身,而是直接转身离去,苏绪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绷不住了,他当然知道这首曲根本就没有谱可以泄露,这首曲就刻在他的脑中,除了记忆中那个温婉的女子,无人知晓。 苏绪风离席,长孙曦扶起林玥儿,“坐吧,放心,苏公子一定会原谅月儿的,毕竟这也是他自己选的吹这首曲,本王都不怪他,他就更不会怪第一次演奏这首曲的月儿。” “啧啧,四殿下,小爷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您竟然对女人如此温柔,怎么就总是和宁樾过不去?”楚绎不关心苏绪风为什么走,这与他无关,他更比较在意长孙曦的这一面,这家伙有喜欢的人还不停在京城散发魅力,抢他的人气做什么! 长孙曦无所谓地回道:“宁大公子是女人嘛?” 楚绎瞪大眼睛看着长孙曦,有道理诶! 长孙昱见这事也没什么好接下去了,长孙曦都开口说不在意了,那还有什么挑事的必要,长孙昱接着喝酒吃小菜,眯着眼享受自己的人生。 长孙晟若有所思的盯着酒杯中一圈一圈荡漾开的美酒发呆,苏绪风这次的反应太大了,他只会在一件事上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看来这个月小姐还是有必要去好好查一番,掩藏的再好也总会露出马脚,可不能让这个长孙曦的女人坏了大事。 林玥儿和长孙曦接着甜蜜的品酒,楚绎在后面发出“哼哼”的声音,斜眼看着他们两你来我往,好不快乐。 云霄观察一圈这些人的表情,就属长孙晟的最有趣,看来他是知情人,这么说长孙晟和苏家的关系一定很亲近,不然这么会这么清楚苏绪风的一举一动,甚至是情绪上的问题。 宴会接近尾声,掌柜讲完一些客套话后,晚宴上的人开始陆续离去,位面都是各家的马车,各有风格,眼花缭乱,小厮侍女众多,还有些混乱,那辆苏府老宅的马车的缓缓驶进混浊的夜色。 章节目录 装醉好法 楚绎说要独自一人去扬州转转,临走前还嫌弃的瞥了一眼那些“无趣”的人,戴上斗笠潇洒的骑马进入扬州的夜色。 其他人坐马车走流霞阁安排的贵客通道单独离开,林玥儿坐在长孙曦的马车里,拍拍脸,转换一下声音,终于又回到了林玥儿的身份。 长孙曦突然凑向林玥儿,“月小姐是如何知道桃夭一事的?” 林玥儿想往旁边坐些,却被长孙曦一双手围了过来,只能不断往后仰,长孙曦也不停往前进,林玥儿就算武功再好,这压迫下腰也撑不住,没了力直接往下倒被长孙曦一把拦住,往上一提,这下林玥儿是完全在长孙曦手中了。 林玥儿的眼神不自然地往其他地方瞄去,耳根早就红儿,双手抵在长孙曦胸前,“你这,说话就好好说嘛,你这样,我怎么回答。” “本殿下现在就要听,”长孙曦又像林玥儿靠近几分,气息相近,酒气醉人,林玥儿制止不住的脸红心跳,本来淡雅的装扮,现在看起来更加生动可爱,像是粉嫩的桃花刚刚绽放开来,令人流连。 “好,我说,苏绪风有段时间住在扬州,桃花谷就派人一直潜伏在苏绪风身边,偶然一次听到他吹了这首曲,回去费了好些时间才差不多将那首曲的谱复原完。”林玥儿语速很快的说完,还举起手发起了誓,“我发誓,刚刚说的绝对是真的。” 但是长孙曦还是一直盯着林玥儿,一动不动,眼中似有碧波荡漾,像春水醉人,林玥儿也看着长孙曦一时看呆了,总觉得今晚的长孙曦和以往不同,举动有异,神色不对,林玥儿觉得自己此刻的举动也不对,按往常,双手未被钳制就该反击,但今夜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听自己使唤了。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鸟叫,听起来像是淋了雨的可怜鸟,无处可去,挺不应景的,却叫醒了即将昏了头的林玥儿,出声提醒还在昏头的长孙曦,“殿下,有进展了。” 长孙曦还是不动于终,就在林玥儿要使劲推开长孙曦的时候,长孙曦突然眼睛一闭直接向林玥儿倒下,林玥儿一直都是靠长孙曦揽在腰上的手借力,这下是真无力了,两人一起倒下,“咚”的一声,摔得林玥儿呲牙咧嘴的,磕着了头,身上还压着一个长孙曦,林玥儿倒在地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哭笑不得,这家伙喝自己酿的酒竟还给醉死过去。 外面的临时车夫无谋听见了声,想挑起帘子问问有事没,但想想万一里面不方便,权衡过后还是决定给些空间给他家主子办事,还是主子的终生大事重要。 林玥儿不愧是练过武的人,一翻身就溜出来,坐在地上看着还是保持姿势趴在地上的长孙曦摇摇头,这酒量也忒差了,不过他后面好像确实一杯接着一杯喝了挺多,林玥儿伸脚踢了一下长孙曦,这么重要的晚上竟然喝醉了! 林玥儿站起来准备开始给下一步指示,冷不防长孙曦一手拉住林玥儿的袖子,醉死了力气还大很,直接把林玥儿又给扯的跌坐在地上,林玥儿皱眉看着长孙曦,“本来是你的任务,自己醉死过去了,还不让我查,我是在帮你完成任务好不好。” 林玥儿还是决定把长孙曦扶起来躺在软榻上,转身去想后面的布置,却被长孙曦拉住手,感受到长孙曦掌心的温暖,林玥儿倒抽一口冷气,这怎么跟今天在流霞阁牵手的感觉不一样,外面的人收不到指示,就又叫了几声凄惨的鸟鸣,林玥儿听着也很无奈,别叫了好吗?我也想叫。 林玥儿努力静下心,刚刚说是跟着苏家老宅的马车又回到了六星街,送那个友人回到店铺,现在的情况还不明朗,也不知道无珩那边怎么样,想到这里林玥儿又气狠狠地瞪一眼长孙曦。 就在林玥儿打算接着思考时,余光偶然瞥到长孙曦唇边的微笑,林玥儿抬头看看马车顶,轻呼一口气,旋即迅速伸手到长孙曦腰间去挠痒痒。 “哈哈哈,”长孙曦笑的都眼泛泪光了,“好了,好了,好了。” 林玥儿站起来指着长孙曦的鼻子质问:“感情你一直是装醉!” “这个……我们先说正事。”长孙曦坐起来,从袖子里拿出一条密信。 林玥儿一把抢过密信,“还正事,殿下你的正事就是整我!” 交易地点已追到。 林玥儿看看密信又看看长孙曦,一挑眉,“追查到了?” 长孙曦点点头。 “嚓”林玥儿死死捏紧密信在掌心,“殿下您接着醉,小女子就先走了。” 林玥儿宁愿淋雨走回去,也不想再待在马车里,和这家伙一起。 但林玥儿忘了长孙曦拉着她的手,“你把手给我放开!” “别啊!有话好好说嘛!”长孙曦无辜纯洁地笑笑,和之前判若两人。 林玥儿尽可能地坐得离长孙曦远些,两人的手横在空中,此刻若是外面的那个暗卫耐不性子来掀起帘子一看恐怕会震惊猜想这两人在达成什么交易。 “好吧,谈正事,”林玥儿败下阵来,“在哪?” “一定要这样谈吗?”长孙曦就先藏着不说,和林玥儿扯些别的。 林玥儿听着就要挣开手,“你不说,那我就走了。” “好好好,不跟你闹了,”长孙曦终于放开手,“我有个更好的想法,可以看出是谁在通过苏绪风和云霄交易,但需要月小姐的配合。” “配合,怎样配合,要我做什么?”林玥儿不自觉地靠过去,一心想着更好的办法。 长孙曦也逐渐进入状态,“之前因为鱼灯的事,顺着那个布料一直在查,查到的有可能是据点的地方就有那个成衣店,但后来另一个有问题的地方,七日街的药铺也有人去。” “所以苏绪风有搞了个障眼法,六星街,七日路,是酒莲?”林玥儿一直对街道的名字还有酒莲的数量感到好奇,原来最后池子里有七朵酒莲是这个意思,“那你的好法子是?” “现在。”长孙曦说完又晕了,林玥儿看着再一次倒在她身上的长孙曦,嘴角一抽,这就是好法子? 章节目录 雨中重逢 “停车!停车!”林玥儿慌张的拉开门帘,“快停车,四殿下晕过去了!” 无谋立刻拉住缰绳停车,其他的马车见这边出事停下,也停下派人来问发生什么了。 “四殿下许是在流霞阁喝多了,刚刚晕倒过去,额上都是冷汗。”林玥儿眼睛瞪大,眼眶湿润,发簪有些松散,焦急的神情仿佛长孙曦的情况非常严重。 “我记得来时前面有家医馆,要去那里找郎中瞧瞧吗?”无谋给林玥儿指指大致方位,不是很远。 “好,事出紧急,就先去那里找郎中瞧瞧。”林玥儿二话不说打算即刻前往。 这时苏绪风撑着伞快步走过来:“这条街前面确实有家医馆,但郎中医术平平,可以吗?” 林玥儿皱起眉脸露难色,“可是四殿下万一出个什么事可怎么办?” “那我们就先去瞧瞧?”苏绪风或许是见林玥儿实在焦急还是妥协了。 “好。”林玥儿感激地看着苏绪风,点点头,回到马车内。 无谋按着之前记的大致方位驶向七日街的医馆,其他人也跟在后面一起去看看。 林玥儿回到马车内时,长孙曦悠闲的靠着靠枕半躺在软榻上,面色红润还有心情和林玥儿开玩笑,“月小姐这戏演的够好,不如以后在辰云楼加个戏台,我与月小姐再拉几个人一起唱出戏?” “四殿下折煞小女子了,唱戏可不会。”林玥儿理理头上的簪花步摇,刚刚差点就掉下来了,林玥儿摸着,不对,怎么少了一个簪花? 长孙曦见林玥儿的手在头上找来找去,拿出一面镜子给林玥儿,“怎么了?” 林玥儿对子镜子看看,“算了,没事,就是掉了一朵簪花。” “簪花?没事,那朵桃花没掉就可以了。”长孙曦接过镜子又放回抽屉,反正这种簪花掉了还可以再买。 林玥儿无语地撩起一小块帘子看向窗外,“快到了吧。” “嗯,”长孙曦发完最后一个音有直直晕倒过去,不出所料,有软榻不靠,偏要高难度地倒在林玥儿身上。 “可以不要每次都这么没有一丝一毫的征兆好吗?”林玥儿直接推开长孙曦,给他放倒在软榻上,摇摇头,喝口茶马上又要开始和他们周旋了。 马车一停,林玥儿就掀开帘子急急地下马车,无谋进去将长孙曦背出来一起进了医馆。 医馆很普通,不大不小,一位郎中正在整理药材,整个医馆都是好闻的药材香。 “郎中,快看看他如何了?”林玥儿眼角挂着泪,焦急地问郎中。 无谋将长孙曦放在医馆的一张椅子上,苏绪风他们进来时,郎中正在为长孙曦诊脉。 在马车里已经给长孙曦吃过药了,鹊舞闲时无聊做的,吃了会有醉酒的症状,但人其实还是正常清醒的,这个兼职郎中的医术肯定没有鹊舞高明,他抬起头对着这一帮人说:“无妨,没什么大事,就是喝的太急了太多了,老夫开些醒酒的药就可以了。” 林玥儿松口气,“那就好,劳烦郎中了。” “四弟这酒量,他有喝多少吗?”长孙昱嫌弃地扶正醉死过去的长孙曦,都为他感到丢脸。 长孙晟笑笑,“开心嘛,喝多了些,没事就好。” 苏绪风只是点点头,看起来像是不在乎长孙曦有事没事,只是盯着排列整齐的药斗子。 郎中在抓药,林玥儿就等在一边,一瞬不瞬地注视。 楚绎在雨幕中骑着马戴着斗笠,像是个江湖侠客,过往路人都是有多快走多快,但是楚绎还是慢悠悠的。 楚绎的前面是一个岔路口,楚原的马车就在另一条街道上奔驰,两人马上就会在岔路口相遇。 楚绎在经过今早和宁樾那个背景错综复杂之人的交谈后,心脏像是被重击换新过,毕竟都已经和那个既是启国人又是桃花谷人合作了,这个楚原就算当时真做了什么,楚绎也不会完全丧失理智。 “驾!驾!”楚原来了。 一声马啸声后,传来了车夫的怒骂,“你是做什么的!停在路中间做什么?” 楚绎稳住自己的马,转头对马车那边没有道歉,也没有像车夫那样骂回去,而是皱眉来了一句,“小黄鹂,你看那匹马真是不行。” 小黄鹂是楚绎的马,是大约一个月前所得,高大的汗血宝马,皮毛亮丽,可惜叫了这么一个名字。 小黄鹂动来动去,鼻子喷出热气,像是焦躁,大概是对这声称呼不慢吧!一个月来从坚决不服到现在只是弱弱地表示反对,小黄鹂已经在适应这个名字了,只是实在太难以接受了。 楚绎拍拍小黄鹂,“怎么了?小黄鹂,是不想待在这里?那我们就走吧!” “喂!”车夫本来还不理解楚绎在说什么,听到现在大致有些眉目了,感情他一直在同一匹叫小黄鹂的马说话,车夫深感自己被冒犯了,“是不是最近雨大脑子进水了,快滚开!” “呦呵,”楚绎终于正视这个暴躁的车夫,“小爷我发现你这小车夫脾气很不好啊!难怪你的马如此普通,是吧,小黄鹂。” “你!”车夫鞭子一扬就要往楚绎身上抽去,被马车里的楚原制止了,“老吴,别惹事。” 楚原从马车中伸出手,手上有个钱袋,看起来份量还挺足,“这位小兄弟,我这车夫非有意惹事,还请见谅,此事就此揭过吧。” “好啊!”楚绎很好讲话,“那个什么,叫老吴的那个,给小爷将钱袋拿来,此时小爷还可当没发生过。” 车夫很是不服,但车里的老爷之前就一直催促快些回去,不然也不会遇到这种麻烦精,不情不愿地拿着钱袋丢给楚绎,“便宜你了,小子!快些回家去吧!少淋雨,小心给脑子淋坏了!” 楚绎上下抛着钱袋,“小爷我可不要回家,好不容易才从京城来这扬州游玩,才不要回去。” “京城?”车夫刚刚回到马车,再回头楚绎已经策马离开,像是雨中的利箭,刺穿浓重的黑夜。 “老爷,走了。”车夫重新扬鞭,一声马啸后,马车也离去,但是楚原再没催过车夫,已经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好逃的了,逃也逃不走吧! 章节目录 金子和人 就在郎中抓完药交给林玥儿时,医馆后房传来清脆的“咔嚓”,似是砖瓦之类的掉落摔碎之声。 “怎么了?”林玥儿问郎中。 郎中快速将药包丢在林玥儿手上,“没什么事,应该是我那不成器的徒弟又在偷懒。” 林玥儿了然一笑,“哦,原来郎中还有一位徒弟,这样也好,郎中也不会太累,对了,这里多少钱?” 郎中摆摆手,“不用不用,一些草药罢了,外面雨大,夫人快些扶你家相公回去吧!” 这郎中明明想让他们快些离去,却总是说些不该说的话,他话音刚落,这一室的人沉默了几秒。 “我们只是朋友,郎中还是早些休息吧,这是诊金。”林玥儿还是留了一锭银子在桌上。 无谋挠挠脑袋,怎么就让月小姐付钱了,殿下回去不会说自己吧,无谋想了想还是伸手拦下要离开的林玥儿,“月小姐,这是诊金,刚刚不小心走神了,可不能让月小姐破费。” “无妨,雨大,回去再说吧!”林玥儿撑开伞刚要离开,突然从医馆的隔间飞出一块碎瓦片,堪堪擦着林玥儿的鬓发扎入墙壁。 “啊!”林玥儿受惊往旁边躲去,正好入了一个散发着清香味的怀抱。 苏绪风耳根一红,将林玥儿拉倒自己身后,问:“月小姐可有受伤?” 林玥儿愣了愣,苏绪风这眼里的着急和担忧盖过了之前的紧张,“无事,就是有些被惊吓住了。” 云霄冲去揪住郎中的衣领,眼睛微眯,凌厉地盯着郎中的双眼,“你是刺客?” “不,不是,老夫也不知道哪来的碎瓷片。”郎中慌忙摇头否认。 长孙晟往前一靠,带着威严问郎中,“那是什么人?你不是还有一个徒弟吗?让他出来!” “我……我这徒弟……他……”郎中语无伦次,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长孙昱靠着椅子,“那就让你的徒弟出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这……好吧,”郎中朝里面喊了一声,“阿三,出来吧!” 医馆与里面的后房隔间只是用一块帘子隔开,一个十岁的男孩从里面走出来,怯生生地和他们磕头请罪。 “几位老爷,阿,阿三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还望大人不计小人过,阿三给给位老爷磕头。”那个孩子黑瘦黑瘦的,浑身颤抖,像是惊恐的小鹿。 林玥儿缓步走到阿三身边,扶起那个孩子,柔声说道:“没伤着人,不怪你,但是你为什么飞了一块碎瓦片出来?这是你飞出来的吗?” 阿三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温婉的女子,说话轻柔,明明刚刚是她差点没命,还能如此好脾气,“回夫人,不是阿,不,不对,是阿三不小心打碎了瓦罐,还请夫人原谅。” 林玥儿在心里默默叹口气,到底是为什么将她一个妙龄姑娘认成一个已嫁做他人妇的夫人,但林玥儿还是笑着摸摸阿三的脑袋,“不要害怕,我不会怪你。” 阿三在林玥儿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但还是扯着衣角低着头看脚尖。 “那既然误会一场,我们就先走吧!”苏绪风在后面提议道,“今夜雨大,辰云楼在河边,怕不好走,还是先回去吧。” “不可!”这声音耳熟,可是听着却是从屋顶上传来,所有人都看着屋顶。 突然瓦片破碎,伴随着灰尘和瓦砾碎片,掉下一个人,楚绎英雄般帅气潇洒地亮相,但其他人就不好了。 “咳咳咳,楚小侯爷,你这有门不走,偏要另寻蹊径。”长孙昱有的时候实在是理解不了楚绎的想法,真是清奇。 无谋带着背上的长孙曦往门口躲去,苏绪风下意识护住以身体帮阿三挡碎片的林玥儿,长孙晟是最可怜的,离得最近,弄得满身灰尘,一点也没有他往日二殿下的威严气度。 楚绎环视一周黑着脸又想揍他的人,“要不是小爷我,你们就要错过一幕好戏了。” “好戏,什么好戏?”长孙晟似是威胁道,“如果你所言为虚,今日本王不会再放过你!” “那么严肃?现在带你看更严肃的。”楚绎径直去到后面的隔间,其他人也跟着,云霄和郎中走在最后面。 林玥儿进去时,楚绎已经翻出两个箱子,指着林玥儿牵着的阿三,“你,过来!” 阿三往林玥儿身后一缩,拒绝出去,楚绎只好自己来将阿三扯过去,“男子汉大丈夫,扭扭捏捏的像个什么样!过来,开箱!” 阿三这站两个箱子中间,看着神色各异盯着他看的人,最后无助的眼神落在林玥儿身上。 林玥儿叹口气,他们这么就找了一个小朋友来当交易的中间人,可惜自己现在月小姐的身份,也无法和楚绎示意,只好开口,“楚小侯爷,不知为何要阿三来开箱子?这箱子里有什么?” “你不开?”楚绎坐在左边一个箱子上,自己开了另一个箱子,里面是满当当的金条,嘲讽似的说:“原来一个小医馆里这么有钱!” 长孙晟走上前拿起一块金条,没有官印,没有任何记号,虽然灰头土脸的,但眼神还是锐利地盯向郎中,“这钱是从何处得来?” “我……我不知道啊!我也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钱,”郎中现在也是震惊,他只是负责中转啊!这里只是一个交易地点,又不是他交易! 郎中下意识地看向苏绪风,有迅速地看向别处,但这一眼还是被林玥儿抓住,就像之前长孙晟那个转瞬即逝的幸灾惹祸的表情,像是从前的长孙昱。 “你不知?那就只好一起交给官府来查了。”苏绪风难得的有沉下脸的时候,今夜短短几个时辰,苏绪风经历了人生第一次失礼,自己辛苦赚的钱就这样要白费了。 “等等!”楚绎站起来又一次打断苏绪风,“还有一个箱子,说不定这里面还有呢?” 楚绎打开他之前坐着的一个箱子,里面有一个人! 云霄是真的咬牙切齿,“咔咔”作响。 “这又该如何算?”楚绎说话时眼神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郎中看来你这医馆除了金子,还藏了一个人。” 章节目录 都撂给他 郎中双眼往上一翻,双腿一蹬,直接倒地不起了。 “呵,就这么点胆量还敢做这种勾当!”楚绎拽着黑衣人的领子直接将他提出来,从旁边的大缸里舀一瓢冰凉井水怼着他的脸泼下。 黑衣人立马坐起来,双眼蒙蒙的看着在他身边围了一圈的人,还没弄清楚情况,上一秒他的记忆还是在搬箱子,然后好像被人打晕了! “呦,反应有点慢啊!这谁家的暗卫,不合格啊!”楚绎居高临下地看着黑衣人嘲讽了一番。 黑衣人动作迅速的要自杀,但楚绎当然比他还要快一步,不管是普通暗卫,又或是长孙昱的暗卫,还是长孙晟的暗卫,再或者是云霄的暗卫都是怎么个自杀法,楚绎都一清二楚,直接拦下将黑衣人,曲膝跪压在黑衣人身上,使其不得动弹一分。 “乖乖说吧!或许小爷我还可以考虑不把你交给云二王子来审,二王子对手段近日在江湖上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狠辣,你想清楚了吗?”楚绎直接拿出云霄的名号,明显感觉到黑衣人身上一僵。 云霄眼神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本王子才不想弄脏手,你们自己慢慢查吧。” “那怎么办?”楚绎看向其他人,“他不说,可是这种暗卫交给官府,只怕官府还没接手几个时辰,他就跑了或者死了。” 长孙晟也皱起眉,这种烫手山芋最好是交给官府,瞒是难瞒住,这里还有一个辰云楼的月小姐,还有下人,但是交给官府绝对审不出东西,他也想知道交易双方是哪两位,“不如暂时先将他打晕了关押起来,我们来扬州也不全然是来游玩的,私塾的想法是让我们在这趟旅途也亲身体会启国国情,但此事上报官府还是有必要的。” “那谁来看管?我们中的一人?那就是笑话!我不干!”长孙昱往后一靠,靠到墙上,似是对此事毫不感兴趣,只想不惹麻烦。 剩下的人看着还没开口的苏绪风,当时是他最早说将金子交给官府,现在抓到了一个人证,交还是不交? “苏某认为最妥当的还是交给官府处理,我们可以提前告知官府此人的难办之处,让他们严加看管便是。”苏绪风还是坚持完全交给官府处理,金子和人一离手就不会再有后顾之忧,只是白白浪费了这一个月辛苦赚来的钱,云二王子那边也不好交代就是。 楚绎眼珠子一转,“不如这样,既然就还剩四殿下没说话,不如等四殿下醒了再让他做决定?” 林玥儿一挑眉,这方法还真是不错啊!反正来这里发现这些金子和黑衣人也是因为长孙曦喝醉了,最后将事情全撂在长孙曦身上,其他人撇的一干二净,谁也不会惹得一身腥。 “这个法子不错,也省的我们继续僵持在这,反正都是因四弟而起,就让他来收尾吧!”长孙昱很赞同这个方法,他喜欢看别人的麻烦,但是不喜欢自己沾染麻烦。 长孙晟也颔首,“就这样吧,云二王子怎么说?” 云霄脸色不好地点点头,算是勉强同意。 “好吧!那就这样,等四殿下明早再做决定。”楚绎一掌劈下去,又把那个黑衣人打晕了,再一次领着他的领子将他放回箱子,看向背着长孙曦的无谋和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的林玥儿,“谁带走?” 林玥儿看向无谋,无波无澜的表情很明显,别找我,我不认识你家殿下,自己解决。 无谋看了看箱子里的黑衣人,为他怜悯三秒,若是个暗卫或者死士当成这般,还不如死了的好,真是凄惨。 “既然几位殿下和王子都已同意,那小的就替殿下将这箱子给带回去,等殿下醒了再做决定。”无谋叹口气,殿下您没其他指示,属下就帮你收了啊!是月小姐让属下收的,与属下无关。 楚绎开心地掀开帘子出去,“那我们走吧!” 其他人也没表示多开心,比往常更加冷漠。 “夫人,阿三的师父怎么办?”就在所有人准备走时,阿三拉着林玥儿的袖子指了指倒在地上被遗忘了的郎中。 “这个就一起让四弟带回去吧!”长孙晟直接将麻烦事都撂给长孙曦,商量也不打算商量了。 林玥儿蹲下,笑着摸摸阿三的小脸,“你师傅四殿下会帮你照顾好的。” “真的吗?”阿三的眼泪哗哗的往外流,晶莹剔透,“师父对阿三很好的,师父不会做坏事的。” 在林玥儿找手帕想帮阿三擦眼泪的时候,阿三被一只手拽走。 “小爷我可告诉你,少在这打感情牌,你看看除了这个月小姐,还有谁理你!那个郎中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楚绎凶巴巴的,这个孩子和那个郎中也确实关键人物,就云霄那厮的态度,还有黑衣人刚醒看见云霄时瞳孔一缩,这个黑衣人现在看来多半就是云霄的人,至于剩下的两个,反正也不归他管了。 没想到这个阿三还会顶回去,“你刚刚就不是在理我吗?而且你们说了那个箱子里的人和我师父都交给那位来看病的老爷决定,夫人是老爷的夫人,有夫人理我就好啊!” 林玥儿已经听惯了被叫夫人,但这个孩子倒是会察言观色,聪明伶俐,若是一般的孩子此时应该吓得说不出话才对,他竟然还和楚绎争辩起来。 林玥儿拿着帕子温柔的对楚绎说道:“孩子这么小再怎么说也是无辜的,不如将阿三交给我守一晚?” “小爷我随便,反正和我没什么关系,你自己和四殿下商量,哦,和他商量。”楚绎指向无谋。 无谋呆呆地点头,心中窃喜,这样还可以稍稍一个小孩,少点麻烦。 林玥儿去帮阿三擦干眼泪,牵起手上马车。 但在林玥儿到马车外时,刚准备上去,苏绪风来了,“不如将阿三放我那儿一晚吧,不多劳烦月小姐。” “无妨,阿三挺听话的,若是苏公子还是不放心,月儿一整晚都会和阿三待在一起。”林玥儿牢牢牵着阿三的手,像是生怕苏绪风会抢走阿三。 章节目录 第一次梳 苏绪风连忙解释“月小姐误会了,不是在下不放心,在下只是怕打扰到月小姐,而且还不清楚这几人的来历只怕会有危险,牵连到月小姐就不好了。” “夫人待阿三如此好,阿三自小没有母亲,阿三不会伤害夫人的。”阿三也是急急保证,躲在林玥儿身后,小手紧紧攥着林玥儿的衣裙。 苏绪风还是坚持,但是稍退了一步,“那这一路回辰云楼还是让阿三乘在下的马车,四殿下的马车阿三上去确实礼数不全也不好。” 林玥儿皱起眉,想了想,似是很为难,“苏公子说的也没错,但是阿三……” 阿三很好的保持了他的懂事,“不如阿三和公子一起走,等会去了夫人再接阿三走可好?” 林玥儿轻轻摸摸阿三的脑袋,笑着说:“好,等到了辰云楼一定去接阿三。” 阿三和苏绪风走也好,比起他们两个有机会串通商量后面的对策,阿三进了长孙曦的马车才更难办,就他这种不符合年龄的机警,怕是回让他发现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马车终于缓缓驶上了回辰云楼的路,楚绎接着骑马,就让他的马车暂放装着黑衣人的箱子。 长孙曦在软榻上伸个懒腰,一开口就是打趣林玥儿,“月小姐看起来很适应夫人一角,我这老爷装醉装得还不错吧,夫人你说呢?” “殿下您这也是多亏鹊舞的药好嘛?而且只有老眼昏花的郎中和年纪尚幼的阿三才叫我夫人。”林玥儿真的没想到,当初以为为了复国大计,有可能这辈子都会顶着宁樾这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没想到如今竟然直接被称为夫人了! 长孙曦笑笑后正色说道:“不过这个阿三应该是三人中价值最大的。”长孙曦也发现了这个阿三的不对劲。 “这个阿三或许更本不止这个外表的年龄,我几次想探探他的脉,只是都被他巧妙的躲了过去,要么会武,要么身藏秘密。”林玥儿之前牵阿三手的时候,要去把上脉前都正好被阿三松开手。 长孙曦点点头,又问林玥儿:“不过楚绎怎么在这?” “我没跟他说过,他今晚应该找楚原去了才对。”林玥儿也不知道楚绎怎么会知道医馆的事,本来林玥儿还在想怎么引得隔间里的人被发现,楚绎就出现了,直接带着他们进了隔间。 长孙曦的话打断了林玥儿的思考,“楚原是谁?” 林玥儿抬起头看见长孙曦眯起眼,表情看起来很危险,打着哈哈想混过去,“这楚原只是稍有嫌疑,让楚绎先去试试。” “稍有嫌疑?什么嫌疑,为什么本殿下什么都不知道,夫人对我这个老爷爷隐瞒过多了吧!”长孙曦再次靠近林玥儿。 林玥儿有些心虚,也没在乎长孙曦话里的夫人一词,确实楚原和楚绎的事都没提前和长孙曦商量或者知会一声。 “这个说来话长,在下慢慢和殿下解释,这事不急,不急。”林玥儿的手无处安放,就往头上挠,但今日盘了发髻,一不小心碰下一缕头发。 长孙曦看见那缕头发,动手直接给林玥儿把发髻拆了,让林玥儿转个身,“那夫人你就慢慢说。” “嗯,这事要从京城说起,若莺一直和明如有些关于玉饰一事有些来往,从明如那里知道楚恺被杀那晚可能还有一人在场,嘶,痛!”林玥儿伸手要去挥开长孙曦拿着梳子帮林玥儿重新盘发的手,但直接挥在了长孙曦脸上,“呃,不好意思,对不起殿下!” “无妨,你接着说!”长孙曦接着帮林玥儿梳头。 “章远侯的军营遗物里有块楚原的银饰,我接着一路往下查,查到了一个疑似楚原的人出现在扬州,就让楚绎先去会会,他们的交情应该不简单。”林玥儿呲牙咧嘴的简要说完楚原的事,在交代楚绎的事前发问长孙曦,“殿下,您是不是以前从未帮人梳过头?” “是啊!在你之前我身边哪里有女子?”长孙曦真的很认真地在帮林玥儿梳头。 林玥儿微微转头,“那芜颜呢?” 长孙曦很自然的回道:“她不一样。” 林玥儿很疑惑,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难道因为我经常扮男装就不算普通女子了? 林玥儿想不懂,越想越不舒服,还是老实接着交代楚绎的事,“今早我和楚绎算是正式达成合作了。” 长孙曦叹口气,“为什么一定要和楚绎合作?楚绎有那么好吗?” 林玥儿觉得今晚自己根本跟不上长孙曦的想法,总是令人费解,“也不是因为楚绎很好才和他合作啊!一是忠远侯府如今年轻一辈只剩下楚绎,二是他想查当年之事为兄长报仇。” “还有三,你信任楚绎。”长孙曦说完后,林玥儿沉默了,确实,她在心中已经认可楚绎了,她信楚绎不会泄露,不会对她有多大不利。 长孙曦在这段沉默的时间里很快就帮林玥儿梳好发髻,细致的插上发簪,又换了一朵新鲜桃花。 “好了,”长孙曦颇有成就感的递给林玥儿镜子,“如何?” 林玥儿看着镜中精致的发髻,比鹂歌今早给她梳的好多了,回头问长孙曦:“殿下你真的是第一次帮人梳头吗?”梳得这般好! “当然,”长孙曦迅速收了笑脸,抢过林玥儿手中的镜子丢进抽屉。 这又是闹哪出?林玥儿很是迷惑,“殿下?” “你信楚绎,我不管,你和楚绎合作,我也不管。”长孙曦只是来了一句没有尾的话。 林玥儿绷着一口气等了良久,然后呢?不管之后呢?其他任何事都不管了还是怎么着呢?天啊!要杀要剐一句话好吗? 就在林玥儿放弃等长孙曦的下文时,长孙曦说话了,“快到了。” 长孙曦闭着眼又是精准的倒在林玥儿怀中,那句没说出的话在长孙曦的心里发出一遍又一遍,楚绎不会有机会背叛的! 林玥儿是听不见长孙曦心里的话,叹口气,将他平放在在软榻上,伸手摸着刚盘好的发髻,真不错,第一次发现当女子梳妆的好和乐趣。 章节目录 金针云散 辰云楼面前的河水已经到了溢出的边界,或许明早辰云楼的外面的台阶就要被淹了,林玥儿一直挺好奇辰云楼里的那条小沟是怎么做到排水这么妙,那人工条支流还是同大雨前一样,没有混浊,没有上涨,仍旧清澈且精致。 下了马车,林玥儿将阿三带到月小姐的房间,还没说上几句话,就有人来敲门,长孙曦醒了。 无谋看着走廊前牵着阿三的林玥儿,这个月小姐挺特别,角色切换不需要任何过渡,一个小姑娘愣是展现出温婉妇人的亲切优雅的气质。 林玥儿带着阿三进到长孙曦房里时,鹂歌也在,她代表宁樾来旁听,当个人形柱子便好,毕竟这个事宁樾来不来都可以,他从一开始也就没参与。 长孙曦喝完醒酒汤,听完楚绎动作浮夸的叙述完医馆的事后,看向林玥儿这个月小姐,还有那个小阿三。 “让月儿受惊了,”长孙曦接着直入话题核心,“那片瓦片是何人飞出?” 这个问题他们当时都没有讨论,认为明摆着黑衣人飞出的,而楚绎接着放倒了黑衣人还给装进箱子里。 但是阿三没有说话,他是一直呆在隔间的,目睹了全过程。 楚绎轻嗤一声,“黑衣人是我放倒的不错,但碎瓦片可不是黑衣人干的。” “不是黑衣人干的,难不成还是楚小侯爷拿来随意练手飞出去的?”长孙晟从流霞阁当众和楚绎差点打起来后,对楚绎连往日的疏远冷漠都没了,楚绎也算是第一个让长孙晟选择不再虚伪地端着身份面对的人。 楚绎对长孙晟翻了一个白眼,粗鲁地提起阿三的衣领将他丢在中间,“你问他!” 长孙曦揉了揉太阳穴,“你叫阿三?是在家中排行第三?” 阿三跪在地上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 “那个郎中是你的师父,那你的家人呢?”长孙曦接着问。 阿三只是沉默地摇摇头。 楚绎忍不住了,冲着阿三大声吼道:“是没家人,还是不知道?” 阿三微微往后面一缩,小心地摇头,从下马车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林玥儿之前和他说话,阿三就一句都没回过,只是笑或者点头或是摇头,难不成苏绪风和阿三这一路就告诉他什么话都不要说?现在装傻充愣未免也过晚了吧! 楚绎弯下腰,一张大脸怼到阿三眼前,“你这小子在医馆还和小爷我顶嘴来着,现在就装聋作哑了!” “既然他不说,那就只好麻烦楚小侯爷说说你知道的事了,”长孙曦又对地上的阿三说:“你若接着保持沉默,那无论小侯爷说了什么,你都算是默认。” 楚绎狠狠瞪阿三一眼,“我从医馆隔间的屋顶揭瓦翻进去的,本来在外面看见你们的马车想给你们一个惊喜,谁知道一进去给了小爷一个大惊喜,我前脚给了那个家伙一掌,后脚外面就有一块碎瓦片飞了出去,小子,你说是谁飞的?” 阿三竟然还是没说话,惊恐的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 林玥儿眉头一挑,还不说话?苏绪风和他谈了什么? “怎么会是阿三做的呢?他还是个小孩子啊!”林玥儿为阿三辩解。 “切,孩子,他是什么孩子!”楚绎又拎起阿三,“敢不敢把你的手腕伸出来?”习武之人的脉象与常人不同,如果练的是一些旁门右道,脉象更是容易辨认。 阿三一听却是把手往身后背去,瞪着眼和楚绎对峙。 长孙曦看起来是清醒完全了,离开他的椅子到楚绎和阿三身边,出手打在楚绎抓着阿三衣领的手腕上。 楚绎吃痛松开手,不解地看着长孙曦,“打我做什么!” “因为本殿下怀疑你和这个阿三是一伙的。”长孙曦一个眼色使向无谋,无谋领命带着几个小厮上来就把阿三按在地上。 长孙曦笑着对楚绎做了个请的手势,“楚小侯爷现在可以直接把上阿三的脉了!” “粗鲁!”楚绎摇摇自己被打红的手腕,蹲下直接探上阿三的脉,没有什么特别,呵,小爷我早有防备。 楚绎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这脉象要想做假也容易,小爷我这里有云散,嘿嘿,专治各种假脉象。” “云散?”苏绪风皱起眉,“小侯爷,是桃花谷的云散?你如何会有?” 楚绎转头很是理直气壮地对苏绪风说:“这药呢是胥叶老前辈所制,江湖上除了桃花谷也有,就是价钱高,但小爷我有的是钱!” 苏绪风这也不好再说什么,和楚绎说话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楚绎直接扳开阿三的嘴,将云散往阿三嘴里塞,“怎么样?好吃吗?” 楚绎再一次探上阿三的脉,皱着眉,气氛做到极致。 长孙晟催促这个戏过多的楚绎,“快点说结果!” 楚绎皱着眉站起身看着他们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一些人处于失望,一些人心中窃喜时,长孙曦突然对被小厮按在地上的阿三出手。 苏绪风伸出手想要制止长孙曦,“四殿下这是做什么?” 长孙曦的匕首停在阿三的胸膛前,手轻轻往上一抬,看起来像是随意划了几道,只是划开阿三右肩的衣服。 “金针藏的挺好,”长孙曦收了匕首,示意无谋和小厮下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阿三,“有一种情况,云散解不了,这金针入了穴,怕是武功再难恢复,还挺狠。” 阿三低下头,回辰云楼时苏绪风给他的金针,装聋作哑,不发一言,没想到这个四殿下早是清醒的,一直在旁边观察。 “好了,现在是你自己招呢?还是本殿下用自己的手段让你招呢?”长孙曦又坐回椅子上,嘴角含着笑看着阿三。 阿三一声不吭,自己动手将肩上的金针抽出来,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全身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右肩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不错,”长孙曦为阿三鼓掌,“本王不问你是谁的手下,说说你为什么要飞出那块碎瓦片,而且是冲着月儿。” 章节目录 雷电交加 “哈哈哈!”这个阿三终于出了声,虽然还只是笑,但长孙曦一直到他自己停下也没打断他。 笑声停了,阿三转身看着林玥儿,眼神已不再清澈,“因为这个女人该死!” 林玥儿还没理解他为什么说她该死,就听见阿三闷哼一声,鲜血顺着小腿往下流,浸湿鞋子,渗透进地板上的地毯。 “该死?本王看该死的是你吧!”长孙曦的匕首此时插在阿三的小腿上。 “为何说我该死?我自认与你无冤无仇,从未去过那家医馆。”林玥儿这个月小姐的身上,温婉第一次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理智和坚毅。 阿三嘴角一扯,“该死便是该死,无需理由。” 长孙曦抽出无谋身上的匕首,眼瞧着就要对着阿三的心刺下,被楚绎往他们两人中间一站,“四殿下冷静!冷静!他就是在有意激怒殿下。” 长孙曦径直走向林玥儿,牵起林玥儿的手直接离开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这不是让长孙曦来审这几个人的吗?怎么最重要的黑衣人还没审就被这个叫阿三的家伙给提前将审问结束了? “小爷我管不了你们了,这你们自己决定吧,”楚绎也转身要离开,鹂歌这个柱子也追着楚绎走了,“等一等我啊!” 长孙昱一直一手撑着脑袋斜坐在椅子上,“我们几个在这做什么?” “审人的都走了,我们旁听的还留着做什么?”云霄急急离开了,长孙昱后脚也跟着走出长孙曦房间的门。 “苏公子一起走吗?”长孙晟向苏绪风发出邀请。 苏绪风看看地上的阿三,“这人怎么办?” “交给四弟,他会处理好的,苏公子放心。”长孙晟应该是最轻松的那个了,言语轻快,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长孙曦带着林玥儿去了辰云楼的阁楼,有风,不是很大。 “这阁楼还有个这么大的平台啊!”林玥儿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站在风里的感觉。 长孙曦挺骄傲地点头,“可惜雨大,不能凭栏远眺。” “阿三说我该死,为什么?”林玥儿想了许久那个阿三的神情,不像是随意搪塞的一句话,却让林玥儿觉得他是真的和她有仇。 长孙曦也不是很清楚,“那个碎瓦片应该是阿三用来提醒苏绪风的,而当时正好你经过,但他后面的话既然是对月小姐说的,那多半是和苏绪风母亲有关。” “那家医馆是交易地点,是苏绪风的地盘,那阿三就是苏绪风的人,苏绪风给他金针也是想保他一命,你想杀他时,苏绪风下意识地就冲想去救下他。”林玥儿垂眸分析,这个阿三地位重,恨像苏绪风母亲的月小姐,比较显然是知道这件事内幕的,但为什么要杀月小姐,不想苏绪风感情用事或者上当入圈套? “吹吹风,好好休息一晚,明早就有消息了,”长孙曦帮林玥儿整理被风吹乱的鬓边碎发,“他们今晚一定有所行动,不管是灭口还是救人。” “怎么,不亲自蹲守了?”林玥儿看着阁楼屏风内还冒着热烟的茶,“不再喝一杯?” 长孙曦笑笑,“大好的夜晚还是听风伴雨入眠吧。” 林玥儿走机关密道回房,鹂歌在房里打转,左等右等,时不时抬头看看昨晚走的机关通道,突然听到后面有一声咳嗽声,细看都来不及直接扑上去。 “少爷!”鹂歌今日一个人在房里真的是无聊的要死。 林玥儿拍拍鹂歌的头,“表现的不错,值得夸奖。” 鹂歌刚想和林玥儿滔滔不绝表达她今日的寂寞,林玥儿又是一声咳嗽。 “少爷,女这是着凉了?”鹂歌带林玥儿去后面的浴池,又蹬蹬地跑出去,“少爷泡个热水澡,我去叫热茶来。” 林玥儿还来不及叫住鹂歌,看着鹂歌忙前跑后的背影笑笑,还是回来好啊! 林玥儿也没想到就突然开始咳嗽了,难不成整日扮成病怏怏的样子还能真的身体变差? 还是先泡个热水澡,不得不说对于辰云楼精致的雅间,林玥儿最喜欢这个浴池,舒缓身心,虽然明天又有一大堆的事,但为什么不好好享受今晚呢?夜猫子就让他们当去吧! 楚绎回房间没多久,就走林玥儿给他指的机关密道向昨晚林玥儿和鹂歌溜出辰云楼。 又戴上斗笠,这次没有马,只能在雨中飞檐走壁,找到楚原的宅邸。 楚绎在宅邸的屋顶上翻开一块又一块瓦片,终于找到楚原的房间,今日在医馆楚绎是发现了翻瓦片的乐趣,怎么不说那些暗卫喜欢打探消息的时候走屋顶翻开瓦片观察呢?只要心够大,不带有任何自己像贼的念想,这感觉还是不错的。 楚原屋里的灯还点着,但是不见楚原的人影,这时候院里的亭子里有个人撑开伞走出来,“小侯爷,别来无恙啊!” 楚绎瞬间站了起来,这孙子怎么在外面,难怪屋里没人,不过楚原的武功精进了? “小侯爷还和以前一样,总是惹麻烦,天下第一顽皮的孩子就是小侯爷吧!”楚原看着楚绎,这感觉让楚绎非常不爽,搞的他想个做贼的被屋主抓个正着。 “楚原,没想到你真的还没死。”楚绎没有下去,而是继续站在屋顶上,他就是要俯视这个出卖他兄长的小人。 楚原当然知道楚绎打的什么算盘,楚绎的心思是最好猜的,他聪明也幼稚,楚原笑笑,“小侯爷打算一直这样和我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说话吗?” “看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小爷我告诉你,小爷今日来就是取了你的狗命,让你去那边向我兄长亲自道歉!”楚绎义正言辞,好像老天也看不惯楚原,一道闪电划破雨夜,接着是“轰隆”一声,雷电交加,雨更大了。 楚原却不急不缓,进了房,对着屋顶喊:“小侯爷,下来吧,别还没杀了我,倒先被雷给劈了。” 楚绎从之前掀开的瓦片那儿跳下去,“小爷我告诉你,老天要劈也是劈你这个王八蛋!” 章节目录 再无绎儿 楚原笑笑,这楚绎年岁是涨了,心性还是和从前一样,将茶杯推向楚绎,“喝茶吗?” 楚绎一抬脚踩在四角圆桌上,震得青瓷茶杯中的茶水滴洒出几滴,手中的剑眨眼间就架在楚原的脖子上,少有的没多说废话,“说吧!” 楚原抱胸靠在椅子背上,不见丝毫紧张,“楚小侯爷,你是替那个查我的人先来探探底呢?还是想知道楚恺死时的更多细节呢?” 楚绎的剑又靠向楚原几分,嘴角一弯,“如果你是想激怒我,那你失算了,之前那个查你的人如今是将你全权交给我来处理了,所以我现在说的和做的,只要我愿意,可以和你一直说笑到天亮,也可以直接一刀杀了你。” “看来绎儿还是有点进步的——” “闭嘴!”楚原话还没说完就被楚绎打断了,脖子已经破了一层皮,像被蚂蚁咬了一样,有些刺痛,酥酥麻麻的。 楚原笑了起来,“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绎儿小名了,楚小侯爷确实没有绎儿叫着好听。” 绎儿是楚绎的小名,但自从楚恺死了,再没人这样叫过楚绎,楚老侯爷对楚绎的叫法也完全变成了不省心的孙子,楚绎如今再听到这个小名,有一瞬间的恍惚,但看到楚原的脸时只觉愤怒,抑制不住的愤怒,他怎么敢! 楚绎出来前,鹂歌特意传了张小纸条给他,冷静,无论如何,冷静! 楚绎深吸一口气,谁能对着这种人冷静啊!楚绎真的恨不得立刻一剑下去了事,但还是要从他嘴里问出真相,“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楚原看着像明镜般的剑身,上面映出他的脸,和从前判若两人,为了摆脱楚原的身份,他这么些年也吃尽了苦头,但,他很愉快很轻松,原烨,这是他的本名,丢了一张脸,但得到了重生,这才是真正的他。 “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查到我的,从我发觉有人在查我,我就一直在想是谁,怎么查的,我这么些年自认伪装的很好,或者说生活得很好。”楚原看着楚绎诚恳地问,要不是他敏感异于常人,可能得今日在流霞阁知道楚绎的到来才知道自己暴露了。 楚绎轻蔑一笑,“想知道自己将人找出来直接问呗!不过,现在是我在问你!”楚绎真的要抓狂了,让他直接废了这个王八蛋吧! “好吧,我说,”楚原看着楚绎的眼睛,停顿几秒,“但是,我只和那个查我的人说。” 什么东西!这么久,就这么个结果,楚绎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剑尖开始抖动,终于手一动,往上一抬,再落下,剑已回鞘。 “楚小侯爷,就这么放过我了?”楚原用手背蹭蹭脖上的血,看着血迹一笑,“可是我不能放了绎儿啊!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和那个人谈呢?万一我交代完,命也交代了可不行。” 立时从门窗涌入一群小厮装扮的人,楚绎抱着剑,很无语地看着楚原,“你还想活呢?” 楚原无奈将手一摊,“你恨我,和我多少有点仇,但是那个查我的人就不一定了,楚恺的死活与他有何关系?说不定会留我一命也未可知。” 楚原说的确实有些道理,宁樾管他兄长死活做什么,他只要当时的真相,楚绎一挑眉,可是又怎么样,宁樾不杀,也不意味着他会放过他。 楚绎的剑再次出鞘,凭几个小厮也想拦住他!但那几个小厮并没有冲上来围攻楚绎,反而是屋外不停有浓烟涌入。 “咳咳,”楚绎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楚原你个龟孙子,有本事堂堂正正打上一架,放迷烟算什么本事。” 这迷烟量多且猛,楚绎已经站不住了,“请你喝茶,你不喝,给你解药,你自己拒绝的,能怪谁呢?” 楚原指使那些小厮去绑楚绎,但从楚绎跳下的屋顶那块,又下来了一个人,又往迷烟里撒了一些白粉,“啧啧,楚绎,你也太没用了。” “什么人!”楚原捂着口鼻,但是没用,眼睛不停地有泪水涌出,浑身没劲,又是迷烟? “你姑奶奶!”鹂歌留下一句特霸气的话,像个从天而降的英雄一样带着楚绎又从屋顶那个洞一路使轻功跑了。 楚绎吃了鹂歌给的解药,还是有些晕乎乎的,“鹂歌?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留着当人质然后被楚原拿去威胁我家少爷?”鹂歌正得意着,终于在这个笨蛋楚绎面前实实在在大秀了一场,骄傲得不得了。 楚绎扯了扯嘴角,“呵呵,那就多谢小鸟女侠相救,不过宁樾怎么知道我这里的情况?不是说交给我自己去办吗?” “你还有脸说,少爷给你这么简单的任务你都完成不了,要不是少爷见你这么久都没回来,他也不会让我找人前来搭救你。”鹂歌实在忍不住不笑话楚绎,单方面欺负这感觉就是爽。 楚绎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趁着鹂歌不注意,将鹂歌从空中拽了下去。 “楚绎,你是不是有病!”鹂歌从地上爬起来,揉揉摔痛的肩头。 楚绎掉下来时虽说他是罪魁祸首,但他是被垫在鹂歌下面的,躺在地上哈哈笑了一通,眼泪都出来了,看着鹂歌,“你家少爷让你找人来捞我一把,你这么自己来了,被发现了这么办?” 鹂歌弯着腰看着楚绎躺在地上那种狼狈样,“还不明显吗?本姑娘当然是来看你笑话的喽!” “哦,原来是来看笑话的啊!”楚绎伸手一扯,鹂歌又一屁股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扑向楚绎,扯了一通楚绎湿漉漉地头发。 楚绎竟然好脾气地忍耐了一小会儿,抓住鹂歌的手腕,“可以了,反正垫在下面的是我,不过,可以让我在这里躺会儿吗?” 鹂歌看见红着眼眶的楚绎脸上都是雨水,不知道有多少泪水混迹其中,想想,算了,坐会儿就坐会儿。 “鹂歌,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一个楚原我都处理不了。”楚绎闭上眼问鹂歌。 章节目录 算命半仙 鹂歌出来前也问过林玥儿,楚绎这家伙虽然平时不着调的,但是武功不赖而且这件事事关他兄长,会不会用不着他们出手捞他一把,“我出来前,少爷和我说,楚小侯爷不是没有用,只是太纠结了,犹豫不决最是容易坏事。” “哈,”楚绎笑笑,“这宁樾还真是谁都算,他怎么不去当算命半仙,但我虽然确实很愤怒,恨不得给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在身上刺几个大窟窿,但是我看着他的眼睛的时候,看到他将手拢在袖子里时候,我好像又下不去手。” “下不去手就算了呗,”鹂歌反手握住楚绎的手腕,费力拽起楚绎,“交给少爷吧!” 楚绎本来还在想鹂歌这安慰人的方法还真是随性,听到后一句的时候,好奇地问:“怎么就交给宁樾了呢?宁樾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帮我处理。” 鹂歌却理所当然地回道:“少爷默认我来捞你,都已经让我来插手了,那肯定是要处理到底的意思,我们也要查真相,顺带帮你解决一下麻烦,然后你就要欠我们少爷一个人情啦!” 楚绎摸摸鹂歌的小脑袋,脱下外衣罩在鹂歌头上,“走吧,好好披着,别感染风寒了,万一传染给你家少爷,可就没人帮我处理楚原那个王八蛋了。” 鹂歌摘下外衣,嫌弃地拎在手上,一股汗臭味,但楚绎已经只剩下背影了,“等等我啊!”鹂歌追上去还是把楚绎的外衣披在了身上。 林玥儿躺在床上看书,这是桃花谷仅有的一本有关蛊的书,突然打了个喷嚏。 林玥儿吸吸鼻子,哪个混蛋在背后说她,想想也只有鹂歌和楚绎那两个家伙,没想到鹂歌竟然选择亲自去接应楚绎,这两人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不过楚绎还真没下得去手,其实林玥儿当时猜测也只是对半开,楚绎重感情,一边是兄长之死,一边是幼时亲如兄弟的楚原,但现在看来,他真的做不出选择,下不了狠手。 这本桃花谷翻遍全谷才找到的有关用蛊的书也没什么用处,唯一一点就是提到了仙乐国的圣女,但还是只说了她善蛊,基本会使全天下的蛊,还有自己培养的,为什么圣女自己的独门秘蛊,念月茶庄的新茶能够解,仙乐国在西域,那里不该有茶,而且那个新茶还只有念月茶庄有,或许是因为解药和新茶有什么共通之处? 不过说到念月茶庄,长孙曦那家伙今天反常得很,搞得她也不对劲,谁演女伴会有温柔的母亲般的亲切啊!但看苏绪风的反应,效果还是不错的,希望明天早上会收到惊喜,不过话说阁楼屏风后的茶是什么一回事? 白天说来就来,林玥儿吃完早饭下楼,发现他们都在大厅里似乎在商量什么事,人到的还挺齐,除了她,鹂歌都在,现在好像商量大事都不需要林玥儿了!他们有鹂歌旁听就够了。 “在下来晚了,不知这是在讨论什么?”林玥儿插上话,证明自己的存在。 苏绪风看着这种天还披着披风的林玥儿,“樾弟,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在商讨昨夜抓到的三人该如何处置。” “昨夜?是那个小孩吗?”林玥儿皱起清秀的眉头,“那可有何对策?” 楚绎不耐烦了,“这不正商议吗?” “楚小侯爷,宁师兄还有很多细节不清,我们既然是一起出来的,就应该一起商量解决之法才是。”长孙晟无视楚绎的臭脸接着给林玥儿简要说了他们目前商议的结果,郎中今早承认他就是个交易地点的看门人,那个黑衣人审不出任何结果,阿三只是个保镖,想杀月小姐的保镖。 林玥儿问:“交易?什么交易?” “郎中说不知道,阿三接着他的冷酷,他说让他杀了月小姐他就说,想来就算月小姐真死了,他也是不会说的。”楚绎耐着性子为林玥儿解释完后撞撞鹂歌,“你家少爷,你怎么不解释?” “我刚想说没想到被小侯爷抢先了,感谢小侯爷。”鹂歌说完是个不屑的表情,回到林玥儿身后,林玥儿总觉得这两人有点不一样了,但又哪里说不上来。 长孙昱对着从昨晚到现在发言极少的云霄说:“听说二王子审人的手段高明,不如交给二王子好好审一审,就这么件小事竟然浪费这么久的时间。” “三哥,话也不能这么说,万一这个交易不是简单的江湖买卖,那就不是一件小事了,或许还可以以此为突破口牵扯出更多的交易或者交易地点。”长孙曦这个除了对宁樾以外很少反驳他人的人这一开口直接将这几人心里的鬼都扯出来摆在明面上。 “可是我们现在连这桩交易是什么都不清楚。”长孙昱也杠上了,今日反常的还不是一位两位啊! 长孙晟坐山观虎斗,还给他们再拉一只来,“二王子,你怎么看?” 云霄现在不得不开口了,所有人都等着他这个审人达人的回答,“本王子今日不想审人,但是喻言可以借你们一用。” “喻言,是二王子身边的谋士?”苏绪风对这个人还是有印象的,毕竟这个人在过去得一个月里经常写信骚扰本就焦头烂额的苏绪风询问什么给钱。 云霄点点头,“正是,今日还有什么事吗?外面大雨不断,水也涨到台阶上了,为什么辰云楼还在说不要紧?”现在这是云霄最在意的事,那个黑衣人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了好吗?反正交给喻言,他不会说出任何东西,但是真的没有人处理一下即将到来的洪水吗? 经云霄一提醒,其他人都看向门口,大门敞开,但是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湖泊”,辰云楼和对面那条河相隔的街道已经被淹完了,杳无踪迹,就像从来都没存在过。 楚绎突然来了一句,“不如我们处理完这件事就去坐船吧!” “好啊!”回应楚绎的只有鹂歌的欢呼雀跃,以及其他人的冷眼,“别啊!这不挺好玩的吗?我早就听闻扬州的画舫也是扬州的一大招牌,这么广阔的水域,乘画舫最是不错。” 章节目录 被困扬州 “那小侯爷就请吧,本王还是留下一起审那个黑衣人。”长孙晟上楼去了辰云楼专门为他们开辟用来审人的雅间,喻言和那个倒霉到家的黑衣人已经在了,但还没开始。 长孙昱和云霄各自回房,长孙曦还处于沉思中,是跟着楚绎去找死,还是呆在房里看湖呢? 楚绎在这期间已经去和辰云楼的掌柜交涉了,掌柜表示画舫还是有的,但楚绎要用的话先和他签一份协议,若楚绎在使用画舫时有任何意外发生都和辰云楼和他无关,楚绎连保证仔细看都没来得及就印了手印,留下一大笔定金。 “走,小鹂歌,我们去远航吧!”楚绎朝鹂歌晃了晃手里的保证文书,但他和鹂歌中间隔了一个林玥儿。 “楚小侯爷要想玩自己去便可,鹂歌就不奉陪了。”林玥儿笑笑,拉上鹂歌的手上楼回房,鹂歌回头对楚绎楚绎无奈的摇摇头,接着背影就消失在楼梯了。 “四殿下,”楚绎讨好的笑着对长孙曦发出邀请,“四绎号正等着您的加入。” 长孙曦激动地扶上楚绎的肩,就在楚绎认为终于找到了一个同行之人时,长孙曦将楚绎转个圈面朝大门,“楚小侯爷,一路走好,本王就先回房再补个觉,昨晚实在是醉的厉害,又被你们拉着处理一堆的麻烦事。” 楚绎回头时,长孙曦已经转身离开了,楚绎咬咬牙齿,一个两个的贪生怕死,人生难道就不应该活得精彩吗?这么好的机会放在他们面前都不知道好好珍惜,还有宁樾那个出尔反尔的伪君子,不是说让他准备画舫顺着河一路往下去吴郡吗?现在这么又回去了。 “少爷,为什么不去?不是说坐画舫去吴郡吗?”鹂歌关上房门,问闲散坐在莲池中央的林玥儿,“不过少爷,为什么说走水路去?” 林玥儿安然地倒杯茶,一饮而尽,“不然,你要以什么借口同长孙启说我们不止要在扬州溜达几圈,还要顺道去吴郡再玩几天?” “不是之前说吴郡新太守又死了吗?长孙启会让我们这一行人去查查,可是消息按理也该送到京城了,为什么还一点消息都没有?”鹂歌这几天基本就没收到从京城传来的消息。 林玥儿端着茶杯踩着小石块到窗边,“这一路从京城到扬州,不管是我们这一行还是云霄后一批人,都不停的遇上各种阻挠,想让我们晚到扬州,且正好赶上雨水最大的时候,为什么要我们经历洪水?” “可这场洪水也是少爷想要的啊?”鹂歌很奇怪,若说这一切,其实都是他们想要的,那个幕后之人为什么要在背后推他们一把? 林玥儿看着外面比来时宽阔许多的河面,“这么大的洪水可不是我想要的,这明显在发展下去会和几年前的那场扬州水患一样,甚至更严重,当年还是因为扬州堤坝倒塌才导致了后面的水灾,现在堤坝安然,只是水已经要漫上来了。” 林玥儿当时想的是扬州今年大雨,可以乘着时机去河上乘画舫,水大,他们遇上意外一路顺流而下到达吴郡,甚至画舫都提前找辰云楼备好,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们要么按原计划还没到吴郡就真在河上出意外所有人葬身鱼腹,要么他们被困扬州,和扬州百姓一起被洪水淹没。 鹂歌更不理解了,“他们既然已经和铩羽组织合作,为什么不直接在路上就解决了我们,反而一路上尽搞些不大不小的动作,现在让我们在扬州被洪水冲走?” 林玥儿对还处于不理解中的鹂歌竖起大拇指,“差不多吧!” “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搞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何不直接了当一点,正面一战。”鹂歌真是讨厌这种做了许多害人的事,却又是没有理由的人。 林玥儿笑笑,关上窗,“人生中走点弯路是必要的,就像现在我想到了一个比原计划多绕点弯子的新计划。” 鹂歌凑到林玥儿面前,“新计划!什么计划?走哪条路?” 林玥儿一挑眉,“还是走水路。” 长孙晟在特备雅间观赏喻言审人,这个黑衣人不出所料的话就是云霄的人,没想到交易到一半,被他们抓个正着,最好笑的是,现在云霄还得自己审自己的人,还要有那个苏绪风和他的好舅舅苏醒,竟敢背着他和云霄私下里进行交易! 不知道喻言给黑衣人灌了什么,黑衣人倒在地上全身痉挛,还开始口吐白沫,长孙晟皱眉问喻言:“这般审法岂不是人还没说什么就给审死了?” “放心,二殿下,这个药还不会致死,只是会让他痛不欲生一刻钟,不过一般受刑的人都撑不到一刻钟就自行交代了。”喻言毫无波澜的看着地上躺的人,简直就是废物,还让别人看了笑话,最后一个任务要是还完不成,连死的机会都不会有,当然了,到极限再也承受不住而死那就是他身体素质的问题。 还没到半刻中,黑衣人就颤巍巍的吐出断断续续的不完整的话语,但喻言还是能听懂,“二殿下,他招了。” “哦?他说什么了?”长孙晟只听见他在叽里咕噜的不知在哼些什么,这喻言是怎么听清的? “二殿下还是听他自己说吧。”喻言又去给黑衣人灌了另一种药,只见那人逐渐停止剧烈的颤抖,终于平息下来,但还是使不上劲,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喻言问他:“说吧,你是什么身份?昨夜去医馆又是去做什么?” 那人挣扎着想支撑起上半身,但是没成功,只能趴在地上回话,“二、二殿下,我的东家是江湖上以,以替人暗杀为业的,我昨夜是在医馆那里领报酬的。” “报酬?你东家接的什么任务,杀的什么人?此前都是在那家医馆进行交易的吗?”长孙晟一连问了几个问题,还接任务替人暗杀,看来昨晚就已经有人和他见过面告诉了他今日被审时应该说些什么。 “我,我是新——”那个黑衣人再挺不下去,晕死过去。 喻言对长孙晟装模作样的恭敬地回道:“二殿下,看来再审下去也审不出什么了,他是个新人。” 章节目录 趁早停手 长孙晟本也没打算听到什么有用的结果,不过是想来看看云霄的笑话罢了,“既然如此,麻烦你再将审讯结果通知其他人。”本王就先去看看苏绪风,既然是他给云霄钱,而现在钱又没了,应该挺伤心悔恨的,应该去安慰安慰他。 苏绪风如今也回不了苏家老宅,除非坐楚绎的画舫,但跟着楚绎,一路漂到吴郡都有可能,当然这还是好的情况,早知道昨晚就赶回去了,于是苏绪风回了房间,而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长孙晟来了,心情喜忧参半,而因为他保持着一贯的表情,按楚绎的话来说就是“明明很想爆粗口却依旧要绷着一张高高在上的脸”,苏绪风也不知道长孙晟猜出了多少,发现了多少,这一个月来的人生真是悲催到底。 “绪风,听说你这一个月来都在扬州,你倒是会生活,跑到扬州这个好地方悠闲的过了一个月。”长孙晟开口就提苏绪风的伤心事,一个月的不眠不休,结果还是没赶上。 苏绪风尽力让自己的笑容没有那么苦,“反正在京城也无事,先到了吴郡,可惜辜负了陛下的期望,无颜再呆在京城,后来了扬州,偷得浮生半日闲。” 长孙晟坐下,打算长谈的架势,“这一个月在宁家私塾与外面断了联系,绪风一人在京城也确实无趣,本王也好久没和你聊聊天了。”这么就不见都不知道你们竟然跳过本王直接找云霄合作! 苏绪风给长孙晟倒了杯茶,“二殿下,想谈些什么?”无论长孙晟说什么,他都准备好了。 “不如我们就来谈谈月小姐吧,也不知四弟何时找了这么一个妙人儿。”长孙晟将话题直接扯到月小姐身上,这还是苏绪风没想到的。 苏绪风保守地点点头,先客观夸赞一番,“这个月小姐确实善音律,无论是萧还是笛子,都可谓绝佳。” 长孙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而且绪风与月小姐合奏的那首曲子也确实动人,第一次合作便能有此佳音,一曲便成了知己。” 苏绪风摇摇头,“绪风与月小姐萍水相逢,虽说有一见如故之感,但终究月小姐还是四殿下的人,绪风晓得分寸。” “晓得分寸?”长孙晟背手站起,“若是晓得分寸,会选那首曲子?《桃夭》,就算是改编后的,长孙曦会不知道?若是晓得分寸,舅舅会私通云霄?这是置本王于何地!” 在听到长孙晟的第一个“若是”反问的时候,苏绪风就跪在地上,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更何况还有人不停地往火里浇油,所有的巧合都是如此的不巧。 苏绪风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二殿下,此举确实是苏家的错,请二殿下降罪,本来这笔钱顺利交到二王子手中便再没瓜葛,只是在节骨眼上又横出事端。” 长孙晟没回头看一眼跪在地上的苏绪风,“苏家和云霄是什么交易,背后还有没有雇主?” “交易的是大夏的罂粟,苏家再将罂粟高价卖给其他达官贵人或是医馆。”苏绪风还是撒了谎,这个谎他不得不撒。 不过好在长孙晟对于苏绪风的为人还是有了解,暂时是相信他的话,“让舅舅快停手,这件事现在已经是人尽皆知,趁他们拿到证据前解决干净,而且昨夜还得到长孙曦的记恨,做事前想好后果,舅舅这么多年为官,本就身份特殊,怎么就想到这种歧途,父皇还没老糊涂。” 长孙晟现在对苏绪风也是有所保留,没有将宁樾对他的透露和提醒告知苏绪风,宁樾又是如何知晓这桩交易的?他如果那么早就知道的话,来扬州一事看来是早有设计,而且竟然还是在父皇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这宁樾还有几分本事,再看看他能不能让他们顺利到吴郡。 长孙晟不会放弃苏家,苏绪风有他要的蛊毒,苏家在朝中有地位,都会是他日后争储之路上的助力,若是再得宁家,且宁家真的能完全为他所用,自是更好,光宁家私塾便是未来朝堂上新鲜血液的提供方,而且宁樾和长孙曦有仇,但是他们两人又都是念月茶庄的客人,这念月茶庄在搞什么?现在还来和苏绪风合作。 长孙曦从机关暗道进了林玥儿的房间,悠哉游哉地像在自家散步,“宁师兄,喝茶啊!” 林玥儿撇了一眼从后面突然冒出的长孙曦,“四殿下散步散到在下的房里来了?” “有何不可吗?这整栋楼都是本王的。”长孙曦很自然的坐在林玥儿对面,自己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林玥儿撑着脑袋,一手在桌上转茶杯,“四殿下有话就快说,在下可没那么多功夫和你闲扯。” 长孙曦倒是无所谓,“宁师兄要去帮楚小侯爷处理麻烦事了?” “是啊!麻烦一大堆。”林玥儿有气无力的,看起来是真累。 长孙曦的表情很震惊,“原来宁师兄也是会累的啊!” 林玥儿叹口气,“是啊!这么累又是为谁呢?这个人竟然还在和我闲聊?” “人嘛,偶尔放松放松,听听昨晚的趣事?反正和楚原谈话也不急于一时。”昨晚关押阿三他们的人是长孙曦派的,安排的密不透风,但又有一个交接上的漏洞,专门为他们那些有话要交代的家属开设。 林玥儿单手倒了一杯茶,从小几的底下端出一碟莲花酥,笑着对长孙曦说:“洗耳恭听。” 长孙曦也拈一块莲花酥,“昨晚那叫一个精彩,苏绪风的人在外围转了三圈,发现了交接的节点,就找人扮成一个端茶送水的姑娘,将主要信息刻在碗底,那个阿三本来还不愿看,脾气是大,后来还是认了,装作玩碗的样子,转来转去,说实话,在外面看着的时候挺有趣的,至于云霄那边就太老套了,直接让小厮话中带话,什么普通江湖中人,也是活该。” “还有呢?”林玥儿看着长孙曦的眼睛问,阁楼的热茶是给谁备的? 长孙曦绞尽脑汁的想了想,“还有?还有一久别重逢的故友顺路到访,小聚一番。” “好吧,”林玥儿当然不会要求长孙曦什么都对她说,毕竟每个人总是都会想着留一手,就像长孙晟和苏绪风,他们今日就算开门见山的交代交谈一番,也都不会全然是实话,每个人都想给自己留条退路。 长孙曦却很认真地又说了一遍:“真的只是故友小聚,本殿下可不会瞒月儿!” 章节目录 楚原水路 楚绎拿到了他的画舫,在辰云楼大门口看着雕梁画栋精美的画舫挠挠头,这也太花架子了吧,不会刚刚下水就被冲散了吧。 “诶,不是,掌柜的,”楚绎追着悄悄回到岗位上的掌柜,“你好歹给我一个撑船的船夫啊!” 掌柜从前最得意的便是自己是扬州辰云楼的掌柜,每日清晨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感慨自己将这家辰云楼经营的如此好,而现在恨不得申请调到最偏远的玉琉去,这几日尽碰到各种稀奇古怪的麻烦事,又是给雅间改造成审人用的小黑屋,还要给这位最令人头疼的楚小侯爷在涨洪的时候备一艘特别画舫,这都是些什么事儿,殿下的吩咐总是那么的出人意料。 掌柜哈着腰悲戚戚的微笑,“小侯爷,这也不是不给小侯爷准备,只是这种天哪里还有船夫敢接啊!” 楚绎看了看还没正式上到河道就已经在左摇右晃的画舫,“也是,那就只好小爷自己撑了。”不过话说那个龟孙子楚原好像就是扬州码头的老大?他现在好像混的还不错,真是该死的,这家伙现在搞得这么好! 长孙曦在林玥儿房里左看右看找不到鹂歌,“鹂歌呢?” 林玥儿随手指指窗外,“鹂歌去和楚原交涉去了。”这小妮子竟然自作主张和楚绎说本少爷会一帮到底,那就让她自己去吧。 长孙曦了然道:“那看来,是宁师兄刚刚欺骗了我。” 林玥儿无语的看一眼长孙曦,“那请问殿下,昨夜故友为何方人士,所谈为何?” 长孙曦一顿,伸手轻轻拂过水中的莲花,笑笑,“宁师兄这里的环境不错啊!” “可不得感谢殿下给在下这个机会住在这里嘛,在下荣幸之至。”林玥儿坐着拱手行礼,诚意之至。 长孙曦塞一块莲花酥到林玥儿嘴里,“好了,好了,不打趣了,谈正事,京城那边生了变故。” 林玥儿吞了那块酥饼,喝口茶,“什么变故?我这也许久未收到京城那边的消息。” “变故不大,不明显,对于正常的活动没影响,主要就是加强了消息截取,现在全京城的探子都不大敢轻举妄动,消息传输也慢了,而且扬州外围基本被洪水围困。”长孙曦也是刚从其他渠道得到这个消息。 林玥儿想了一圈,能有这么大本事在京城如此大范围戒严的只有长孙启,就算他迟迟不立储,他也还不至于把自己的接班人都困死在扬州吧! “那殿下又是从何处得到的这个消息?”既然情况困难,桃花谷都还没传信进来,长孙曦又是从何处得来这个消息。 长孙曦笑得神秘,“这还得多亏我那位故友啊!” “那你之前何不早说,弯弯绕绕这么久。”林玥儿发现长孙曦越来越和楚绎是一路货色,楚绎只是废话多,长孙曦这说一半,竟还留一半过会儿再说。 “这不是之前本殿下见宁师兄心情不佳嘛,说话留一半,保留悬念多好。”长孙曦见林玥儿抑制不住地要送客的冲动赶忙将话题拉回正事上,“多半是父皇出手了,总不能允许我们总是这样无视他闹腾。” “主要是扬州正好大水,封了来路,不过现在去吴郡时机正好。”林玥儿已经让冷三去做准备了,鹂歌和楚原的谈判也有一些是和这趟“看天命”之旅有关。 长孙曦颔首,“现在吴郡才是重中之重,长孙晟和长孙昱都要去吴郡,肯定是有要事,扬州这边,苏家和云霄的交易不是长孙晟授意,那后续也进行不下去了。” “去吴郡我这边安排的差不多,至于苏家和云霄的交易,怕就怕苏家后面还有人,毕竟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他们到底交易了些什么,而且还是从很早就开始了。”林玥儿总是怕苏醒那个老狐狸还有其他动作。 长孙曦从袖中拿出一朵簪花,正是林玥儿昨晚掉的那一朵,“苏绪风今早还给月小姐的,但月小姐昨夜受惊暂不见客,苏绪风就只留下簪花离开。” “原来簪花被苏绪风给捡着了,那他昨晚上不还,”林玥儿接过簪花,昨晚在半路掉的,苏绪风只能是当场捡到,那他为什么今天再还,难不成还留着玩了一晚? 长孙曦轻轻哼一声,“谁知道呢?之后的追查我派人去跟,以防被发现端倪,我们尽早去吴郡,月小姐和我们同在辰云楼也不好一直闭门不出。” “可以。”林玥儿确实也不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身份换来换去。 鹂歌穿着普通黑衣前往楚原的府邸谈判,她一直认为少爷就是故意的,哪有自己把谈判地点定在对方老巢的,不至于这样来显示诚意吧!少爷是那种会对楚原有好话说的人吗? “来了,”楚原还是在那个庭院中的亭子里等。 鹂歌将剑拍在亭子里的石桌上,英姿飒爽,还挺有那么个意思,冷酷! 楚原给鹂歌倒杯茶,“昨夜贵人流下纸条说今日在我宅邸谈,此等勇气和坦荡令原某佩服。” “废话少说,”鹂歌将一封信压在剑下,“这是我家主人的手书,要求都在里面。” “只有要求吗?”楚原不慌不急地打开书信,“一要真相,二,要我开路前往吴郡?” 鹂歌无视楚原的疑问,保持她的高冷,“你只管回复即可。” “好吧,”楚原喝完茶盏里最后一点茶,也拿出一封书信,“真相,我已经写好了,还有一物,还劳烦阁下带给楚绎那小子,至于开路前往往吴郡,一定是今日吗?” “当然。”鹂歌已经拿出了从冷三他们那里学到的所有的冷冷暗卫的气质。 楚原沉思了一下,“好的,我尽快安排。” “今日申时前我家主人就要启程。”鹂歌丢下这句话后还是抱拳行一礼,转身施展轻功离开。 事情很顺利,然而鹂歌人生中第一次在使轻功时紧张到一个踉跄摔了下去,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泥水,抖着腿再一次起飞,整个人僵硬的仿佛一根黑色木棍。 章节目录 原烨真相 “少爷!”鹂歌气喘吁吁地走密道回来,林玥儿正安心的坐在莲池中央吃莲花酥,回头看看鹂歌,吃惊到手上的莲花酥掉在了地上,这一身泥的人是鹂歌? “你们打起来了?楚原竟然还敢出手!”林玥儿现在想让人去吧楚原抓出来揍一顿,已经这么给他面子了! 鹂歌见林玥儿理解错了,忙小跑到林玥儿身边,在洁净的地板上留下一长串的泥脚印,“不是不是,是鹂歌回来的时候自己摔了一跤,呃,摔了几跤。” 林玥儿更为震惊了,往后挪一挪,“你还是快起洗一洗吧!对了,再把地给我拖干净。” 少爷你刚刚的担忧和愤怒是装的吗?鹂歌默默放下信封和盒子放下,撅着小嘴委屈地跑了,跑到一半还回头对林玥儿解释,“盒子是楚原给楚绎的。” 长孙曦旁观了这一段插曲,忍不笑出了声,“宁师兄你这小侍女倒是有趣的紧。” 林玥儿无奈的摇摇头,“算了吧,她也只有当吉祥物的用途了,先看看楚原给的真相。” 林玥儿打开信封,看了看,“和我们当初猜想的差不多。” 就像他们之前想的,当晚楚原确实在场,他不仅目睹了全过程,更是间接杀害楚恺的人。 但最吸引林玥儿的是楚原的身份,楚原原名原烨,父亲是玉琉人,母亲是仙乐国人。 “仙乐国人?”长孙曦还和林玥儿又确认了一遍。 林玥儿点点头,“但他一直住在玉琉,而玉琉一直是启国和仙乐国的边境,时而是启国境内,时而又是归属于仙乐国,在原烨还在玉琉时,玉琉经历了从启国到仙乐的一战。” “这原烨交代的还挺清楚。”长孙曦看着写满几页纸的真相,“幸好他是写下来的,不然你那小侍女还不一定记得下来。” 原烨的父亲和母亲因两国纷争分离吵架,最后发展到原烨的父亲杀了他的母亲,接着原烨为了母亲将他的父亲推下了玉仙河,一条隔开玉琉和仙乐国的河,然后在战场上被楚恺捡回家。 原烨从小就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就因为他身上流着仙乐国人的血,玉琉还是启国人居多,仙乐国人是他们的敌人,他憎恨启国,憎恨玉琉,憎恨他父亲,也恨楚恺,恨自己,被启国人楚恺捡回启国的京城,养在启国大将的侯府里,接着和启国的士兵一起踏平了自己母亲的故国,看着仙乐国人的血在他面前汇聚成河流流入玉仙河,满眼猩红。 因为幼年时的经历,他比常人更加敏感警觉,他发现了有人在盯着楚恺,有人想杀楚恺,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激动,毫不犹豫地选择在大战前的晚上散会后支开楚恺帐外的守卫,让双蜘有机可乘,但没想到章远侯来了,原烨本是躲在暗处为了不让章远侯妨碍楚恺帐内的刺杀只好现身拦截章远侯。 章远侯向来执拗,一定要见楚恺,掀开营帐,楚恺已死,一介粗人,但还是联想到原烨刚才的异常,对原烨大打出手逼问。 原烨的武力自然不敌章远侯,但咬死不说,章远侯没有证据也无法定罪,只好作罢,但第二日,原烨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在战场上对章远侯的战马动手脚,那一战,楚恺被刺杀,章远侯战死,还都是原烨的功劳。 原烨自知无法再在军中待下去,回京城忠远侯府亦是不可能,他制造自己假死,一路逃离,最后在扬州发展了另一段人生,只是最后还是被林玥儿找着了。 百密终有一疏,一块银饰,没想到那晚被章远侯捡到还留了下来,林玥儿和长孙曦追查仙乐国,查到到章远侯身上,接触明如,竟然还真得到了收获。 就如此说来,也不算有什么大发现,但原烨既是有一半仙乐国血统,且是灭仙乐的一员,那自然也该知晓一些仙乐圣女和仙乐国内部的一些事情,而且原烨愿意和林玥儿说出实情,也是心中有愧,矛盾了这么多年,也算盼到一个人或许能为他清楚这个多年的噩梦,想让林玥儿或者楚绎杀了双蜘。 “还算有些收获,”林玥儿收了信封,还有那个盒子,两人决定不打开,直接让鹂歌连盒带信一起交给楚绎,“剩下的楚绎和原烨的恩怨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宁师兄不一起连带着解决算了?”长孙曦临走前还要说几句玩笑话,换来林玥儿的一句“好走不送”。 鹂歌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倒不急着问林玥儿她带回来的真相是什么,“少爷,四殿下走了,之前四殿下在,你怎么也不提醒鹂歌一声,还得我出尽了洋相。” “得了吧你,这满身是泥的,我一开始都不打算认你!”林玥儿指指那一路的脚印,“这么美好的雅间,硬生生被你染上了尘埃。” “少爷,你这话讲的,怎么还挺有意境!”鹂歌终于想到了原烨,“少爷,所以真相是什么?” “真相不就是那样,楚原也就是原烨,放任双蜘杀了楚恺,还动手脚让章远侯战死沙场。”林玥儿言简意赅地整理完那几张纸的信,“这些你就拿去给楚绎,盒子呢,我们没开,留给楚绎自己去面对。” “啊!少爷,那要杀了楚原,哦不,是那个原烨吗?”鹂歌收好盒子和信,义愤填膺地问林玥儿,“他做了这么多恶事,虽然那场战争对面是大梁,但是此种小人手法也太下作令人不齿!” “这些呢,你可以留着和楚绎说,后续的事我不会再管,还有一事记得和楚绎说,就算是杀人,也要等我们顺利到吴郡之后再动手。”林玥儿交代完,就开始等冷三的消息,鹂歌整理完就去给楚绎送东西去了。 不多时,冷三回来,“少爷,一切准备就绪,申时前就会有消息传到辰云楼。” “好,你让其他暗卫在暗中也帮着扬州些,大雨不绝,扬州现在真的就成了水中的孤舟,无路可退。”林玥儿让冷三去找几个暗卫当成平民百姓,大水遇险,他们这些来此游历的人如何能放任不管呢? 章节目录 画舫走了 鹂歌去楚绎房外敲门,小桃说楚绎从早上出去后就一直没再回来,鹂歌趴在栏杆上往楼下大厅张望,也没见着人,那傻子不会真自己一个人乘画舫出去溜达了吧!“蹬、蹬、蹬”风风火火地跑下去找到边算账边叹息的掌柜,“掌柜的,楚小侯爷呢?” 掌柜指指大门,“小侯爷上画舫上去了。” 楚绎没找到撑船的,只好将画舫拴在外面的石狮子上,自己先上去瞧瞧,想看看这个辰云楼的画舫完完全全是个花瓶呢?还是别有玄机暗藏,毕竟宁樾那家伙看起来不像是赶着去送死的人,就他那随时都有可能咳血的人,也完全不需要赶吧! 这个画舫当然不简单,桃花谷和琨瑜楼合力打造,虽然时间上是赶了些,但行至扬州是够用的,然而楚绎溜了一遭什么都没发现,除了华美就是舒适,还别说外面看起来晃,但在里面站着也是四平八稳的,楚绎想了想,可能是自己坐船坐少了,船应该都是这样的吧? 楚绎拉开画舫的小窗,本想看看风景,没想到占据视野的是一张大脸,“小鹂歌?你家少爷终于放你出来了?” 鹂歌没说话伸手关上小窗,跑开从画舫的小门进入,“你不会是想一个人把画舫开走吧!” 楚绎笑着将手搭在鹂歌肩上,还安慰似的拍几下,“放心,小爷我是什么人,怎么会扔下小弟一个人先跑出玩呢?” “谁是你小弟!把手给我拿开!”鹂歌往前走几步和楚绎保持一定的距离,抬手拦在两人中间,“楚小侯爷,鹂歌只是来看看小侯爷有没有轻生的念头,并且给出一条建议。” “什么建议?”楚绎好奇地等鹂歌的下文,“是制止我轻生的建议呢?还是什么其他的,小爷我就知道小鹂歌一定舍不得我出事。” 鹂歌往墙板上一靠,嘴角一弯,眼神像是在看傻子,“扬州河的河水如今浑浊,小侯爷不如去吴郡的月念河一跃解千愁,当然小侯爷还有一个更好的归所,从顾怀山山巅纵身一跳进入月念河的发源地,享受第一手的清凉山泉。” 楚绎捏紧拳头,骨头都“咔咔”作响,“小鹂歌,两个时辰不见,你还真是长进了不少呢!” 鹂歌再次抬起手,挡住楚绎,只是这一次手心多了一封信和一个盒子,“这是给你的,之后的事就交给小侯爷自己了。” 楚绎盯着鹂歌手里的东西,拳头渐渐松开,一愣一愣的,鹂歌就把东西向楚绎怀里一塞,“接好哦,摔坏了可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楚绎曲起手臂捞住盒子和信,看看怀里的东西又看看鹂歌,“都在这了?” 鹂歌点点头,这回换鹂歌踮起脚拍拍楚绎的肩头,“少爷说过,该来的终究会来,该面对的总也逃不掉。” 楚绎僵着手打开信封先,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真的看到楚原的字迹时,终究还是止不住眼泪,美好的回忆停留在过去,而现在只能面对现实的残忍,这字还是楚恺亲自领着楚原的手一笔一划教的,到现在楚恺的字迹还融在信上的字里行间。 沉默的读完信,深吸一口气,楚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令牌。 “这是什么东西?”鹂歌凑过脑袋仔细打量,“这是只令牌吗?” “你怎么还在?你家少爷没打开看吗?”楚绎扯着鹂歌的小辫将鹂歌的后脑勺移除视野之内。 鹂歌气愤的叉着腰,“我家少爷是那种小人吗?我们少爷那是正人君子中的正人君子,连碰都不会碰,才不稀罕你这破玩意儿!” 楚绎取出令牌,正反面略略打量后,眉头一挑,又将令牌放回盒子,随手合上盒子再收进怀里,“你确定你家少爷不稀罕此物?” 鹂歌本来还是理直气壮,不就是块老旧的令牌吗?但见楚绎这神秘样,心里有些动摇了,“这我们连这是什么令牌都不知道,只有看过后才知道会不会稀罕。” 楚绎大摇大摆的往外走,“小鹂歌,学聪明了嘛!” “欸,到底是什么啊!”鹂歌追着跑出去,撞到一堵肉墙,鹂歌戳戳楚绎的背,“楚绎,你停这里做什么?” 楚绎侧过身让鹂歌看清前方的坦途,“这,辰云楼呢?是它被水淹了还是我们......”鹂歌冲到船头,看看前方浑浊的洪水,还有一棵树漂在水面上。 楚绎到船尾远眺,还能看见辰云楼的飞檐阁楼,轻轻说道:“看来是我们先走一步了。” 两人看着逐渐消失在眼前的辰云楼,呆若木鸡,鹂歌撞撞楚绎的胳膊,悄声问道:“我们下一站是哪?” “如果我们运气够好的话可能还有机会见见你说的那条月念河。”楚绎抬头望天,雨滴打在脸上,冰冰凉凉,真是彻骨的寒气。 鹂歌脑中的最后一根脆弱的弦断了,抓着楚绎的胳膊乱晃,口中大喊着:“少爷!少爷!少——爷——” 楚绎觉得自己都快要聋了,“小鹂歌,你够了!我不是你家那个不负责的少爷,我都来不及伤心就要和你随这个绣花枕头一起被洪水冲走了,宁樾!你给我出来!” 鹂歌在悲戚戚中恍惚听见了绣花枕头,突然兴奋地扳过楚绎,对着楚绎的耳朵大吼:“我们自己回去!” 都到饭点了,林玥儿还不见鹂歌回来,就推门出去看看,正好掌柜迎面撞上来,“宁、宁公子,画舫走了!”掌柜佝偻着腰,手里还哆哆嗦嗦地拿着一根断了的绳子。 “画舫走了是什么意思?”林玥儿抓着掌柜的袖子,不会是她的那个意思吧。 掌柜抬头咽了口口水,“楚小侯爷和您的小侍女还在船上,但是绳子它不知怎的,它就断了!” 林玥儿一把推开掌柜,往楼下跑去,其他人听见动静也从房里出来,“真是奇了,这是出了什么大事竟能让宁大公子这般惊慌失措?”长孙昱靠着门框,好整以暇地欣赏林玥儿一路慌张的跑下楼。 云霄猛地拉开门,“辰云楼被淹了吗?”但来来往往的人没人有空理他。 看好戏的长孙昱好心回了云霄,“辰云楼不早就被淹了吗?” 章节目录 谁割的绳 长孙晟和苏绪风还在一起,问在林玥儿房门口颤颤巍巍的掌柜:“这是出什么事了?” 掌柜吞口口水又说了一遍,“绑画舫的绳索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小侯爷还在画舫上。” 这下还真出事了,长孙晟和苏绪风也快步下楼,正好看见林玥儿扯着长孙曦的衣领站在大门口,水都已经漫上石阶,两人的衣摆都湿透了,“四殿下,你看见了为什么叫人去救他们!” 第一个发现画舫离开的是长孙曦,他当时正坐在窗边思考,看到河面上有一艘画舫,还在想这不会是原烨就派人过来了吧,可怎么过了辰云楼,但再定睛一看,这不是他们的画舫吗? 长孙曦下楼去确认发生了什么,这一看,绳索断了,画舫载着两人跑了,就让掌柜赶紧去通知林玥儿,自己去检查绳索为什么好好地就自己断了。 林玥儿下来时,早就不见画舫踪影了,现在不需要安排百姓了,他们要提前去救楚绎和鹂歌,麻烦就麻烦在现在还没什么好法子,只能寄希望于他们两这次能靠谱些,那艘画舫暂时还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是有人割断的。”长孙曦匆匆和林玥儿说了一句后,眼睛微眯,林玥儿马上伸手一把拽过长孙曦的衣领,在长孙晟和苏绪风面前质问长孙曦。 长孙曦皱着眉,似是极不耐烦,重重挥开林玥儿的手,“宁大公子自己管不好自己的侍女来这里质问本王做什么?要不是本王,宁大公子只怕现在都不知道情况吧!” 长孙晟和苏绪风冲上去一人拽住一个,“四弟,宁师兄,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救楚小侯爷和鹂歌,别内部自己先闹起来了。” 林玥儿本来面上还是一半愤怒一半着急,这一听长孙晟的话,别内部自己人先闹起来?林玥儿还是忍不住一挑眉,果然楚绎总是说长孙晟虚伪不是没道理的。 为了刚刚的挑眉,林玥儿只好用话来圆过去,“自己人先闹起来?不就是四殿下吗?不满唇枪舌战了,要开始动手了吗?”这话也还点到了长孙晟,自己人先闹,不还有长孙晟和楚绎吗? “好了,现在不是说责任归谁的时候,还是先想想对策吧!”苏绪风站在三人中间,开口调停,不然这再发展下去,画舫都要到吴郡去了! “还有船吗?”林玥儿急急问缩在他们后面的掌柜,“或者还有什么办法能得到船?” 掌柜都不敢抬起眼正视他们,“辰云楼还有一只漏了底的船,除此之外,现在应该只有渡口的原家还有船。” 长孙晟立刻对手下吩咐,“快去找原家拿船。” 掌柜又跟着后头补充一句,“从后门吧,找个水性好的,雨大,路都淹的差不多了。” 林玥儿盯着涨到脚下的河面,不知道鹂歌在慌乱中还找不找得到控制机关,希望那该死的原烨都准备好了。 鹂歌拉着楚绎回到船舱,翻箱倒柜地找到藏在花瓶中的控制机关,楚绎震惊地看着那个机关,这个花瓶他还凑近看过上面画的江南百景图,怎么都没想到瓶子里面是机关,果然桃花谷还是那个机关谷,宁樾还是那个惜命樾。 “现在这么做?”楚绎问一直在深呼吸的鹂歌,“是往前推还是往下按,还是这么回事?” 鹂歌搓搓手反问楚绎,“小侯爷,你运气好吗?” 楚绎拍拍胸脯,“当然,好的不能再好了!” “好,小侯爷,这是你说的。”鹂歌往后退一步,“小侯爷,您请,往后拉。” 楚绎大大方方的用力往后一拉,转头轻松地对鹂歌说:“好了,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清楚了,这是少爷设计的,其余机关我还没找到,现在画舫在往后退,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改变路线,小侯爷你刚刚拍着胸脯保证你运气很好的。”鹂歌呵呵笑着,眼睛左右乱瞄,她真没发现其他的控制机关。 “你!”楚绎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表达现在的心情,真是想抓狂,桃花谷怎么就出了一个鹂歌这种小鸟。 鹂歌默默退开,远离楚绎,“我再找,我再找,我再找找。” 楚绎无奈地推开小窗,看着看着,这不对啊!不是应该直线往后退吗?鹂歌找到了机关? “鹂歌,你——”楚绎瞪圆了眼盯着在船头撑船的渔夫。 鹂歌从船尾跑来,“怎么了?这是谁!” “小侯爷,昨晚一别,睡得好吗?”渔夫原烨伸手顶顶垂下来的斗笠,又对鹂歌笑笑,“小姑娘回去坐好,别淋雨着凉了。” 鹂歌担忧地看一眼楚绎,楚绎对她点点头,好吧,鹂歌进了画舫接着找机关。 “所以,是你割的绳子?”楚绎抽出匕首做好打架的架势。 原烨没急着回楚绎,哪怕锋利的匕首指着他的心,手腕熟练地转动,原烨一笑带着画舫安全地躲过悬在水中的木屋架子。 “小侯爷,是我割的。”原烨答的坦荡,“我就是想看看小侯爷现在长的怎么样了。” “无聊,”楚绎还是眼神紧盯着原烨,时刻准备着万一原烨动手好有招架之势,“你有什么目的?明明说了是申时,你现在给我们割了绳子是什么意思?” 原烨无奈的摇摇头,又避开一截断木,“都说了,好久不见,昨晚过于匆忙,没来得及和小侯爷好好聊聊,好好看看小侯爷,还有,画舫里的那位姑娘。” “要打就快点打,”楚绎站在画舫进门口的中央,来势汹汹。 “哈哈哈,”原烨大笑起来,歪头看楚绎身后的画舫屋内,“小侯爷,你有没有发现你从一开始就站在画舫小门的中间,你这小身板,三脚猫功夫能挡得住谁。” 楚绎往前一步,下一步就要出手了,“废话一大堆!” “我不跟你打,”原烨摇摇头,“先不说你肯定打不过我,你若是杀了我,小侯爷你就和那位小姑娘一起给我赔命吧!” “呸!”楚绎自从进宁家私塾就很少往地上啐痰,这种感觉真是久违,“小爷我告诉你,就你还想要我和鹂歌给你陪葬,该死的是你!” 楚绎一步上前,出手了。 章节目录 启令皇卫 鹂歌听见外面楚绎匕首出鞘的声音,在船舱里焦躁地走来走去,机关在哪?快出来快出来,少爷这是安哪了?怎么以前放机关的地方都找不到! 然而很遗憾,这块的控制机关是长孙曦负责的,不是林玥儿。 船还在往后退,河水里混杂大量泥沙,还有破损的屋舍以及其他一些杂物,目前唯一可以带着他们躲过一劫的原烨扬起了船桨来抵御楚绎招招凌厉的匕首,“楚绎,照这个速度不足半刻就可以回到辰云楼,但前提是你们有我。” “我们会到这个地步还不是因为你,少在那里装重要,你算哪根葱!”楚绎的匕首和船桨相抵,没想到原烨力气还挺大,木桨的材质也挺特殊,被砍了这么多次也不过是多了几条痕,楚绎迅速抽回匕首紧接着从斜下方直插而去,原烨手腕一转又是木桨横加一档,拿着笨重的木桨依旧能游刃有余的化解楚绎小巧利落的匕首。 就在两人相持不下时,船身突然剧烈摇晃还向一边倾斜,楚绎一个踉跄倒地,匕首插进甲板,想站起身,但被原烨的木桨压着动不了身,鹂歌从船舱跑出来,“找到了!楚绎!” “哦,看来小姑娘还是晚了一步。”原烨的斗笠早就在打斗中被楚绎的匕首划破遗落在河中。 鹂歌警觉的看着原烨,洪水中有许多漂浮物,如果实在不行就带楚绎施展轻功拼一把,鹂歌轻功在江湖上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但要是说近身打斗是远远不行,危急时刻也只能靠一双腿逃跑了。 “你为什么要割断我们的绳索?”鹂歌边问,右脚微微上前一步,左脚擦着甲板稍稍后退半步,准备好等周围的漂浮物可以够他们一直到岸边的时候就用轻功带楚绎走。 原烨一笑,“我只是想看看小侯爷现如今怎么样了,看看他的能力有没有他兄长当年一半的好,我想小姑娘轻功应该不错吧。” 楚绎刚想开口大骂原烨,船身又是一晃,不知道画舫又撞到了什么,楚绎趁着这一次甲板倾斜,双脚曲起蹬地,下半身腾空而起,双手紧握斜抵在地的木桨,整个人以木桨为轴转一圈,动作一气呵成,稳当落地,和鹂歌并肩而站。 原烨也迅速收了木桨劈开画舫后的河水,水花四溅,木桨又隐匿在河水中,“小侯爷,这下不错。” 楚绎的匕首还插在甲板里,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鹂歌曲肘轻撞楚绎,示意准备好离开。 但楚绎拉住鹂歌的手往身后一带,鹂歌不解地在楚绎背后问:“楚绎,你做什么?” 楚绎回头对鹂歌帅气一笑,“有些事情终归是要解决的,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小鹂歌你去控制画舫,一定要安全将画舫带回去,这么好看的画舫别只下水这么短时间就坏了。” 鹂歌虽然眼神中还是满满的担忧,但还是点点头,“那你自己小心一点,画舫就交给我吧!”鹂歌回去后才想到机关是找着了,可是她用不来啊! 原烨安稳的坐在船舷上,“楚恺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重义,信了些不该信的人。” 楚绎手上拿着鹂歌进船舱时递给他的匕首指着原烨,“你说够了吗!” “我将启令放在给你的盒子里了,这块令牌是我当年从双蜘身上得到的。”原烨的想法就是想看看那个楚绎信任的合作之人到底有没有可信度。 楚绎从怀里掏出盒子,谨慎地问原烨:“你怎么会从双蜘身上得到令牌?”按这龟孙子在信里写的真相,他怎么有机会拿到令牌?又骗人!启令可是皇卫令的前身。 原烨看了看已经冒出来的辰云楼阁楼,这么快就要回去了,“信上写的都是事实,只是我还漏了一些,比如我发现双蜘后,就找到他们合作,接触下,我发现了这块令牌。” “令牌若是你当时从双蜘身上得到的,他们岂会放过你?”楚绎才不信原烨的话,这令牌是真是假都还不清楚。 原烨站起身,衣服早就湿透了,“他们当然没放过我,可惜等他们找来时,我就已经战死沙场了,尸体都被战马踩的血肉模糊了。” 楚绎要不是和原烨有仇,此刻真想为原烨鼓掌,你还真是不错,几个时辰,参与刺杀楚恺,间接杀害章远侯,还摆了双蜘一道! “若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给我令牌?”楚绎在看到这块令牌的时候确实一惊,如果指使双蜘刺杀他兄长的人是皇帝陛下长孙启,这就已经不是单纯江湖刺杀,也不仅仅关系到忠远侯府了。 原烨双手抱胸,想了想,“或许是因为这么些年,我想通了,玉琉的情况和仙乐国的情况罪魁祸首都是长孙启。” 楚绎冲上去扯住原烨的衣领,气极反笑,“你现在想通了,那我兄长呢?就因为你扭曲的心理,我兄长不明不白地就死在了他最看好的属下手中!” 原烨的神情这时才黯淡了一瞬,“对于你兄长,我确实有愧,我如今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离被长孙启的人发现也不远了,我将令牌交给你,是想让你来做决定。”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和长孙启斗,他也不知道长孙启在两国交战时为什么要杀了自己的一员大将,楚恺就算是不可多得的将才,也不至于会发生功高盖主这种事,当时的情况下就算想要处理楚恺,也应该是等战事结束之后才对,为什么这么着急? 楚绎看着手里的令牌,和长孙启斗,怎么斗?现在连抓个双蜘都花了他这么长时间,难不成一直熬,熬到长孙启生老病死?此事才算个了解? “怎么决定是你的事,对于你的那个合作伙伴,他还不错,能做到守信,就帮我把这封信交给他吧!我不知道他想要当年事情的真相做什么,他总不可能是那个明如郡主的人,这是我所知道的或许对他有用的东西。”原烨又拿出一封信,有些潮湿,若是再晚点拿出来上面的墨就要晕染成一团。 “你还真是喜欢写信啊!”楚绎收下信,盒子也收好,但两人间的恩怨还是要解决,“马上要到辰云楼了,先留你一命,等去了吴郡再解决你。” 章节目录 理由为何 鹂歌在船尾找到的机关,手忙脚乱的试了几番,除了轻功,她还从没学东西学得这么快过,简直就是无师自通,鹂歌意气风发地在船尾操控机关非常成功地回到辰云楼,还能不留痕迹地及时隐藏起机关,真真是福至心灵。 林玥儿一直等在大门口,见到画舫回来了才松一口气,下次回桃花谷的时候一定要和他们夸夸鹂歌。 “少爷!”鹂歌开心地冲着林玥儿挥挥手,“少爷我们回来了!” 画舫靠岸,下来了三个人。 “这位是?”长孙曦也一直在大门口,只是一直在给林玥儿泼冷水,什么这么久了尸体应该被冲到吴郡了等等,连掌柜都听不下去了,来打圆场。 原烨抱拳以江湖之礼介绍自己,“扬州渡口,原烨。” 其他人都不理解只是礼貌的回笑,但掌柜当然听过原烨的名号,忙将原烨迎进辰云楼,“原来是原家的老爷,多谢多谢。” 长孙晟听到掌柜的话才反应过来,“真是巧,本王还派人去原家找船只,却原来原家的老爷就在画舫上。” 鹂歌从下船起就一直对林玥儿诉苦,涕泪横流,眼泪鼻涕全擦在林玥儿的衣袖上。 原烨都看在眼里,看看别过脸先行离开的楚绎,上前和林玥儿打招呼,“这小姑娘回来了才哭鼻子,在船上的时候那叫一个生龙活虎,这不知阁下是?” 林玥儿从鹂歌手中扯出衣袖,“吴郡宁樾,多谢原大哥我家这小侍女才能平安回来。”说完余光示意鹂歌来道谢。 鹂歌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规规矩矩的道谢,“鹂歌多谢原老爷相助。” 原烨和林玥儿接着说了几句客套话,此事也算过了,鹂歌跟着林玥儿回房整理,原烨和楚绎回去换上干衣服。 林玥儿让人送来暖饭暖菜,和鹂歌一起坐下吃,“原烨怎么在画舫上?” 一说到这事,鹂歌挠挠头,“之前和楚绎聊得太入神了,没发现原烨割了绳子上了船。” “聊得太入神了,也是真有你们的。”林玥儿也是无语,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可以少做些“惊艳”他们的事。 鹂歌难为情的笑笑,猛趴一口饭,突然想到那个盒子,“哦,对了,少爷,原烨给了楚绎一块令牌,上面写着一个‘启’字,还挺破旧的。” “启令?”林玥儿拦下鹂歌夹菜的筷子,严肃地再三向鹂歌确认,“你确定上面是启国的启字吗?只有这一个字?” 鹂歌仔细回想几遍,点点头,“是啊!”为什么少爷和楚绎看到那个令牌的时候都是这种表情,这个令牌很重要吗? 林玥儿放下筷子,看着满桌的热菜,怎么就是启令呢?林玥儿又抓住鹂歌扒饭的胳膊,“你知道那个令牌是从何而来吗?” 鹂歌咽下口中的饭菜,凑近林玥儿小声说:“这我确实在船舱的时候听见了,原烨说是当年在战场上从双蜘身上搞来的。” “双蜘!”林玥儿抢过鹂歌再次伸向松鼠鳜鱼的筷子拍在桌上,“原烨还说什么了?” 鹂歌委屈巴巴地看着林玥儿,手瞧瞧摸向林玥儿手掌下的筷子,“少爷,鹂歌也不能一直在那里偷听吧,那是他们两的私事。” 林玥儿冷静下来,把手抬起,拿好自己的筷子沉默地吃饭,今日中午的饭菜都挺好吃的,但鹂歌觉得自从林玥儿沉默后所有的菜都没有味道了。 林玥儿一边没有丝毫表情机械地嚼菜,一边正在经历头脑风暴,双蜘当年竟然进了长孙启的门下,并且长孙启派双蜘去刺杀楚恺,为什么?想让大梁赢下那场战争?楚恺不应该会挡住长孙启的路,而现在双蜘中一人归属长孙晟却又在帮别人做事,那个人就是长孙启!在山寨的时候长孙晟和长孙昱的表情的意思是他们知道? 林玥儿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鹂歌也放下筷子,出去让人进来收了碗碟,鹂歌和那个姑娘收拾完后,林玥儿还是坐在原地,一动没动,连表情波动都没有,鹂歌吞口口水,看来是出大事了。 就在鹂歌绞尽脑汁想那块令牌到底有什么意义的时候,林玥儿突然站起,唤来冷三,“去,通知那边开始行动。” “少爷,怎么提早了半个时辰?”鹂歌不安地问。 林玥儿没说话,快步去到书案前提笔写信,墨还没干透就接着去打开机关,将信封放进去,这条机关跟流霞阁的那道传送锦盒的机关差不多,机关尽头是长孙曦的房间。 长孙曦一直在等林玥儿的消息,原烨既然主动去找楚绎那就一定是有要事,果然,有信传来了。 长孙曦取出信,读了一遍又一遍,无珩在旁边挺纳闷的,不就一张纸的字吗?殿下怎么读了这么久? “无珩,吴郡那边打点好了吗?”沉浸在自己脑补的信件中的无珩被长孙曦突然的问话给问蒙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无珩在长孙曦看过来时,一个激灵,“好了,好了。”殿下的眼神也太冷了。 长孙曦点点头,将信件丢进一盏花灯,燃烧在花灯中心的信霎时间冲起明亮的火光,紧接着又迅速熄灭,只余一缕细长的黑烟,当年的事情果然还有其他隐情,如果说长孙启要在那种场合那种情况下仍要杀楚恺的理由,就只有一个。 长孙曦也去写了一封回信,由机关再传回给林玥儿。 林玥儿打开机关后就一直没关上,靠在旁边的架子上静静地等,希望长孙曦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等林玥儿听见机关齿轮转动的声音回过神,长孙曦的回信已经躺在暗格中,林玥儿打开信,草草一看,果然和那件事有关。 “鹂歌,原烨还在楚绎房里吗?”林玥儿烧了回信,窗户没关,有风吹进来,吹散了花灯里的灰烬,灰烬飘到了泥巴脚印上,林玥儿这才想起鹂歌还没清理地板,“鹂歌,记得把地给我清理干净!” 鹂歌叹口气,“少爷,原烨去了大厅喝热茶,这脚印反正都要走了,就算了吧。” 林玥儿果断回绝,“这么脏岂不是会坏了本公子的名声?去给楚绎送一碗姜茶后再回来清扫。” “好吧,”鹂歌垂着脑袋去楼下找人拿姜汤,在心里祈祷姜汤多煮会吧,这样等她回来就要到启程去吴郡的时候了,名声反正丢在自己人身上也没什么要紧的吧? 章节目录 借画舫吗 “鹂歌姑娘。”鹂歌下楼的时候在楼梯正好碰到小桃端着一碗姜汤上来,鹂歌忧伤的扶额,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鹂歌接过小桃手里的姜汤抬腿就往上跑,“小桃,这姜汤我就帮你送去了。” 小桃看着鹂歌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挠挠头,送去给谁?这姜汤就是送给你的啊! 楚绎正在捏着鼻子喝姜汤,突然门被一个物体撞开,接着桌上又出现了一碗姜汤,楚绎真的很不喜欢生姜味儿,真真是要吐了,“小桃不是让你送去给鹂歌那只落水鸟吗?你怎么又端回来了?” 鹂歌盘腿坐下,问:“送给我的?” 楚绎听见声音松开捏着鼻子的手抬头一看,果然是落水鸟来了,糟了竟然被发现了,小桃真是不靠谱,不是和她说了不要和鹂歌说是他给的嘛! “少爷让我来给小侯爷送一碗姜汤,原来你已经有一碗了,那这碗我就端去自己喝喽。”鹂歌说着就起身端起姜汤回去。 楚绎翻个白眼,又是你家少爷叫你来的,怎么哪都有你家少爷,但楚绎还是叫住了鹂歌,拿出信封,“等等,这个一起带去给宁樾,姜汤记得赶紧喝了。” 鹂歌回来接过信,当着楚绎的面一口气就喝完姜汤,还把碗摆在楚绎装满姜汤的碗旁边,挑衅意味十足,“我一直跟着我家少爷闻惯了苦药味,才不像你这么没用,一碗姜汤都喝冷了。” 楚绎深吸口气端起碗对着鹂歌的背影一口闷了一碗姜汤,去你的你家少爷!但是逞强完,楚绎觉得自己的舌头已经不是自己的,怎么这么久了还这么烫! 鹂歌开心的回去将信封交给林玥儿,刚打算蒙混过关欢跳着出门,只是才跳了一步就被林玥儿扯着后衣领,“擦地!” 林玥儿坐在莲池中央边喝茶边读信,鹂歌在后面撸起袖子悲惨地擦已经结成泥块的泥脚印,世道不公啊!都是因为楚绎,鹂歌暗自发誓等到了吴郡一定要整得楚绎后悔离开京城! 一盏茶的功夫,林玥儿信读完了,鹂歌的地也在怨愤中擦完,地板都要被擦出几块洞来,正好外面青黛来请他们出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等林玥儿带着鹂歌出去,正好碰上其他人一起下楼,掌柜在下面带着姑娘小厮们弯腰拱手等着他们,站的整整齐齐,场面挺严肃的。 长孙晟走在最前面扶起掌柜问:“掌柜的,怎么了?” 掌柜抬起头老泪纵横,“二殿下,岸边涨洪,有数位百姓被困,现在渡口那边的船只来不及过来,老夫恳请借用一下几位贵人的画舫。” “借画舫?那你找楚小侯爷去啊,找我们下来做甚。”长孙昱说着转身就要走。 掌柜拿出楚绎早上签字画押的那张证明,“非也非也,小侯爷在签字画押时还写上了其他几位殿下。” 云霄上前一把夺过掌柜手里的证明,“字真是丑,这什么?二殿下,三殿下,四殿下,云二王子,苏绪风,还有宁樾?楚绎,你名字呢?” 楚绎站在人群的最末,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这儿什么儿东西,小儿爷不知道。”听完楚绎说话,鹂歌躲在林玥儿身后捂着嘴笑个不停,云霄笑得最不厚道,笑声都要让近在咫尺的洪水掀起惊涛骇浪。 长孙曦好奇地看着楚绎,“小侯爷你什么时候成大舌头了?你这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楚绎瞪了一眼林玥儿身后的鹂歌,摇头拒绝再说一遍。 “不管上面是谁的名字都会同意借出去的,掌柜的只管拿去使便是。”长孙晟也无力和楚绎继续争吵这种幼稚的行为,直接发话同意。 掌柜听了长孙晟的话挺开心,但马上又晴转阴雨,几次话到嘴边又给吞回去,一脸的难色。 长孙晟看掌柜明显还有话,“还有什么事吗?” “就是这大水涨的,只怕辰云楼的一楼也快淹了,”掌柜指了指那条穿堂而过的支流,“这条人工挖的支流快要撑不住了,外面的排水基本瘫痪,辰云楼自己建的水闸也达到了临界点,届时外面的河水会直接自支流涌入,所以老夫还是担心几位贵人的安危的,在贵人们同意借船前还是有必要把情况说与贵人们听。” 长孙晟皱眉回头问其他人的意思:“诸位觉得呢?” 长孙曦上前一步问掌柜:“若是将画舫借出,安全带回百姓要多久?” “这......”掌柜看向旁边一直在独自一人喝酒的原烨,“老夫也不是很清楚,得问问原老爷。” 原烨听到自己被提到了才放下酒碗,回头对他们嘿嘿一笑,“顺利的话,大概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天都黑了!”云霄推开长孙曦,冲到原烨面前,“那如果不顺利呢?” 原烨沉思一会儿,伸手算算,再回答云霄:“那就不好说了。” “那你家的船要多久才来?”长孙昱本来想着无所谓签的是谁的名,借就借呗,反正又不是他出的押金,但一听掌柜说的情况,这画舫还不能随意借了,万一那是救命之舟,岂不是自己断了后路,他可不是什么好人,死的人和他也无甚关系。 原烨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家的船如今也只剩一条了,还在紧急修补,毕竟外面是大洪水,平常的小渔船肯定是不顶用的。”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时,楚绎在后面蹦跶,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小爷我有一个办法。”可惜没人理他,鉴于楚绎的前科,他的话别说现在听不懂了,就是口齿清晰,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想采纳的危险苗头。 “各位,小侯爷说他有一个办法。”或许是沉默地僵持太久,长孙曦主动帮楚绎翻译,“他说不如我们一起上到画舫去救被困的百姓。” 云霄轻嗤一声,“楚绎你是在说笑吗?一起上到画舫,就那一艘小船载得了这么多人吗?”这楚绎的脑子里每天在想些什么? 长孙曦没在意云霄表示的轻蔑,继续给楚绎当翻译,“小侯爷说坐得下,而且那只画舫挺牢靠的,他之前体验过。” “谁不知道他之前体验过,总是搞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这次是长孙昱,不得不说,楚绎说的法子在他们眼里是基本没有用处的。 就在陷入下一段僵持前,林玥儿表态了,“各位殿下,二王子,苏兄,在下以为楚小侯爷的法子也未尝不可,在下与鹂歌自幼长在江南,在下问过鹂歌,那艘画舫本身还是不错的。” 鹂歌在林玥儿身后探出一个脑袋连连点头。 章节目录 出发救人 “楚小侯爷说,就是!”长孙曦适时地又帮楚绎翻译一句,“他说他保我们会永生难忘。” 长孙晟大概猜出林玥儿想借这个机会去吴郡,本想表示赞同,但听到长孙曦翻译的楚绎的话,突然又觉得不靠谱了,再观望观望吧! 长孙曦这次终于没再给楚绎翻译,“各位,虽然本王也很不想接受楚小侯爷的话,但这也确实是目前为一两全其美的办法,既救了人,而不管辰云楼有没有危险,各位也不会受到伤害。” 现在是三比四,云霄和长孙昱的神色表示这事没得商量,长孙晟决定再等等,苏绪风知道他们是一定要去吴郡的,也知道这是一个契机,看看长孙晟,既然是四殿下最先表态,那他就也跟着附议吧,“苏某也决定和小侯爷还有四殿下一起上到画舫,这确实是终生难忘的经历。” 楚绎又开口了,依旧是大舌头,长孙曦接着给他翻译,“小侯爷说,现在有四个人同意了,那就少数服从多数。” “楚绎你一个大舌头话还那么多,你就该哑了才好!”云霄也是觉得这一路很是神奇,为什么总是有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行程,就是因为这个楚绎! “那贵人们现在是达成一致了?大家一起上船?”掌柜已经要热泪盈眶了,“老夫在这替我们扬州百姓感谢各位贵人!”终于要走了吗? 原烨将酒碗往桌上一丢,随意用袖子擦擦嘴,“好!那我们即刻出发!” “等等!”楚绎纳闷地瞪着林玥儿这个第一个同意的人,他喊什么等一等啊! “不好意思打断各位,只是不知这辰云楼剩下的人该如何办?”林玥儿问掌柜,“我们都走了,辰云楼也没船了,万一出事,我们也难以及时赶回,那岂不是救了一边却放掉了另一边吗?” 掌柜叹口气,“一切皆是命,我们辰云楼中客人只有你们,至于剩下的楼中人,辰云楼是我们的家,若是能得救自然是好,若实在是天命难违,我们也愿意接受,只要几位贵人安好这就够了。” 林玥儿拱手折腰,“他日若有机会,宁樾定邀掌柜和今日其他的辰云楼众人前往吴郡一游,届时宁家做东,你们只管玩得尽兴!” 掌柜终于真正地眉开眼笑,“好!” 原烨已经扛着他的木桨在大门口等着他们了,“那我们就走吧,快些走也好快些回来。” 几人也没带什么直接就上了画舫,虽然他们都知道是不会回来了,但毕竟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心知肚明即可,反正生活上要用的东西到了吴郡都好说,但前提是他们能顺利到达吴郡。 “没想到这画舫还真挺大的,东西配备的也齐全。”云霄一上来就四处打量一番,最后目光落在那个绘有江南百景图的花瓶上,这个东西好啊! 楚绎一直跟在云霄身边,云霄去看什么他就跟着一起瞄几眼然后大着舌头嘲笑云霄,“啧啧,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云霄当然听清了楚绎说的话,没说话也没动手,只是离开的时候狠狠地踩了一下楚绎的脚趾,疼得楚绎单脚站着嚎叫了许久,都盖过了外面的雨声。 “二王子和楚小侯爷还是坐好吧,当心摔着了。”苏绪风拦住要扑去和云霄大打一架的楚绎,好言相劝。 长孙晟看着外面不断退后的的街道,这画舫挺快的而且很稳,比在京城的时候坐的画舫平稳多了,而且这还是在涨洪的河面上,长孙晟看着船头的原烨,是这个原烨功夫高还是这个画舫很特别。 “没想到这个画舫坐着还挺舒服,”长孙曦靠在椅子上,好好享受一把自己参与修建的画舫,接着发出的感慨让林玥儿喝进口的药差点就冲着鹂歌的脸上喷出,“辰云楼真是不错!连画舫都是如此的精妙!” 林玥儿嘴角一抽,感情真会有人这样大言不惭的夸赞自己。 鹂歌看着林玥儿古怪的表情问:“少爷是这个药太苦了还是您不舒服,要不然让原老爷慢点?” “无事无事,”林玥儿摆摆手,“我们是去救人,慢不得。” “是啊!我们是去救人命,但宁师兄这跟着一起去怕搞不好是去送命的。”自从长孙晟和楚绎只间的矛盾深化,长孙曦和林玥儿也开始人身攻击了,以前还是话里有话,现在直白地狠戳对方的痛处。 不过林玥儿有鹂歌,鹂歌横跨一步挡在林玥儿前面,“殿下,我家少爷如今的身体越来越好,再调养几翻,比殿下更硬朗也说不定,殿下还是想想自己的安危吧!” “鹂歌,”林玥儿轻叱一声,“怎么能这样说四殿下,而且以后再称呼四殿下时带上排行,不然几位殿下都在,怕混淆。” “哦,好的,少爷。”鹂歌对长孙曦做一个鬼脸后乖乖退到林玥儿身边,跟我家少爷斗,你从出生起就注定成为少爷的手下败将! 楚绎在旁边观战后大力鼓掌,简直是叹为观止,“妙啊!宁樾你真是不错!也教教我啊!”等他学成归来就算长孙晟那家伙 长孙昱不厚道的笑出了声,他身边坐的这一个两个的都惹上些什么人!但长孙昱笑着笑着突然看到了云霄,笑容僵在脸上最后消失的毫无踪迹。 “要到了!”原烨在外面大喊了一句,林玥儿推开小窗看见被淹得只剩下一个屋顶尖的屋子,一小块地方不知道挤了多少人,看到他们的画舫争先恐后的招手,像是一簇水草。 但是岸边杂物太多画舫靠不过去,“不行,船靠过去搞不好会漏。”原烨刚进来和他们说外面的情况,就听到“轰”的一声还有水花四溅的声音,船晃了几晃,又有一个屋子支撑不住倒了。 “不能再等了,”林玥儿也有些焦急了,外面不只有找来的暗卫还有真正的百姓。 长孙曦站起来,走到甲板上,脚尖一点,冒着大雨施展轻功,像是江面上的白鹭,踏水而来,轻轻一带抱回一个小孩放在甲板上,又接着再去接下一个。 “四殿下,也是真有你的,小爷我来帮你。”楚绎使轻功帮忙接人回到画舫。 鹂歌也想去,但是无奈于现在的身份不好过早暴露。 “鹂歌,去找几根木头,”林玥儿转头看向船尾,“他们这样撑不了太久。” “好,好,好,我这就去找。”鹂歌知道林玥儿说的是船尾甲板下的一个储藏空间,她上午找机关的时候看到里面有几根长度大小合适的竹竿,正好可以扎一个小竹排。 章节目录 夜至吴郡 鹂歌去到船尾抱来竹竿放在甲板上,林玥儿头上戴着斗笠开始扎竹排。 原烨也来帮忙,“你们这画舫绝对是我这么多年在扬州见过最好的画舫,装饰最好,装备也是最好的!” “原来樾弟你还会扎竹排,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苏绪风也想加入进来。 林玥儿忙的连头都没空抬,“不用,很快便好。” 确实很快就好了,还很结实,正好长孙曦和楚绎又带了人回来,被雨淋得狼狈不堪,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从额间滴落,“这竹排来得正好!”楚绎拎起竹排就要往洪水中丢。 “等等!”林玥儿拿一根绳子绑在上面,“就这么一个,漂走了我可不管。” 长孙曦上去不由分说抢过林玥儿手中的绳子塞到原烨手里,“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小心被拽下河,宁师兄还是回船舱喝药去吧!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林玥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带着竹排再次下水,你拿绳子就拿绳子,这种时候还能记得讽上几句还真是难为你了! 原烨拉着绳子笑着来打圆场,“这洪水比前几年大多了,不过公子扎的竹排着实不错,以前经常扎?” 林玥儿整整头上的斗笠,系上披风,“在下长在吴郡,不常扎,但也玩过几次,让原老爷看笑话了。” “原来如此,竹排确实吴郡那边更常见,扬州的江河上都是些画舫,真希望有机会可以去吴郡看看。”原烨一脚抵在船舷上,双手青筋暴起,一边还和林玥儿攀谈闲扯。 长孙晟看了看那边紧急的情况,再听听这两个人的谈话,鲜明的对比就是这个了吧,“不如本王也来帮帮忙吧!本王虽然手不如宁师兄巧,但力气还是有的。” 原烨二话不说往旁边侧侧身,“好啊!站这好使上劲。” 长孙晟搭上手,被绳子扯的往前走,不得不也抬脚抵在船舷上。 原烨瞄一眼长孙晟,哈哈笑道:“二殿下果然是不错!” 鹂歌凑近林玥儿小声说悄悄话,“少爷,原烨这是故意的吧!”这原烨是想着自己也没几天可活的那不如在生命的最后放肆一把,机会摆在这,不整些什么岂不要留遗憾到下辈子。 长孙晟当然也发现这个胆敢以下犯上的原烨稍稍松了手,哼,等到了吴郡有你好看的!但面上还是咬牙切齿的笑笑。 加上了竹排可以一次就带上三四人回来,在最后一栋屋子被冲倒前终于救回了所有百姓。 就在众人感谢欢呼时,林玥儿回头示意鹂歌一眼,接下来他们可不会回去了。 上午鹂歌直接揭了花瓶才找到机关,但这次林玥儿已经事先告诉了鹂歌简易的开启机关的位置在哪,一阵轻微摇晃后,画舫加速向前进。 大多数人都是对长孙曦和楚绎多次言谢,长孙晟可惜晚了一步,双手都磨破了,还是在这些百姓心中输了一成,但仍旧象征性地鼓鼓掌。 人生有时候得绕些弯路,虽然这场策划比当时最初所想麻烦些复杂些,但是得人心者得天下,既是出了京城,天时地利人和,总不能不带些东西回去,比如江南一带百姓的人心。 一直关心脚下洪水情况的云霄最先在混乱中发现船怎么往前走了这么多! “不是,那个撑船的,这画舫怎么往前走了这么多,快想办法回去啊!”云霄跑到船尾看着快速往后退的屋舍,仿佛人生都无望了,他只是来这里收钱的,怎么不是刺杀就是被困洪水,他可是大夏二王子,这启国算是惹着他了! 原烨一听配合地露出慌张的神色趴在船舷张望几番,赶忙捞起他的木桨插入水中尽力补救,然而没用,什么都制止不了画舫的机关运行。 “不行啊!洪水太大,我已经控制不了了!”原烨回头对他们表示无能为力,面如死灰。 “怎么可能?”楚绎身上还在不停滴水,披头散发,直接冲向原烨,手已经举起下一秒就要抓起原烨的衣领,但突然楚绎余光注意到这么多百姓刚刚视他为英雄,若是他这一手下去岂不是毁了自己的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光辉形象,关键时刻,楚绎只是伸手帮原烨整整蓑衣,“之前我们又是怎么回来的?那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原烨眼中的笑意一转而逝,为难地开口,“小侯爷,午前水也没这么大,而且那时人也没这么多啊!” 楚绎忧伤的转头看着甲板上的人,“怎么办?” 林玥儿想了想,问鹂歌,“你不是之前把整艘画舫都搜过一遍吗?这船上还有多余的船桨吗?” “对啊!有的!”鹂歌又蹭蹭跑去拿来了四只桨。 林玥儿拿起一只桨在手上掂量掂量,“我们一起划吧!尽人事听天命。” “也只能如此了。”楚绎也拿起一只桨迅速开动,长孙曦又一次抢过了林玥儿手中的桨,“宁师兄也就剩十根手指了,还是找准自己的位子吧!” “听四殿下的意思,看来您是找到了自己的位子了,那四殿下您慢慢忙活吧!”林玥儿转身回到船舱里,让鹂歌去照顾百姓。 剩下的两只桨都被两个强壮的扬州人领走,五个人开划,大汗淋漓,其他救上来的百姓自发在外面为他们喊加油,累了就再换一个人,场面挺壮观,但和林玥儿的机关比起来,尽人事后终究还是得听林玥儿的命。 画舫顺流而下,用个两个时辰就可以到吴郡了。他们坚持了半个时辰,后来就放弃了,等到了吴郡渡口再想办法吧! 夜幕降临,雨终于小了些,他们也接近吴郡渡口了,水流没那么急,在原烨一人的努力下,画舫终于靠岸了。 一个小孩在下船的时候问他的娘亲:“娘亲,为什么我们不早靠岸?” 林玥儿正好经过,蹲下笑着和小孩解释道:“因为这个船是小侯爷抵了几袋金子才租到的,可不能随意靠岸后就丢在一边,到时候小侯爷只怕会想不开。” 京城自从他们几个重要人物走了后就有种少了灵魂的感觉,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没东西说了,只好开始将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皇宫里还是一如往常的肃穆庄严,魏总管刚刚收到信就赶着去和长孙启汇报,“陛下,扬州那边来信了。” 章节目录 殿下封号 “终于来消息了,”长孙启打开密信,露出笑容,将密信给魏总管一起分享,“他们还是去了吴郡。” 魏总管也看看,“算算时间,他们现在应该到了吴郡了,几位殿下这法子也是特别。” “这可不是他们几个想的法子,”长孙启今日的心情挺不错的,干脆关上奏章和魏总管聊了起来,“他们几个想着杀了吴郡新太守让我就近派他们去吴郡查,结果大水封路,就算是朕真有这种想法,也不可能用正常途径派人去给他们传话。” “那是谁?”魏总管过了一遍去的人,当时宁家私塾其他获此机会的人又因为晚他们一步去,在半路因为打水退了回来,除了几位殿下,“难道是二王子或者是楚小侯爷?” “怎么会是那两个不省心的?”长孙启意味深长地对魏总管笑笑,“还漏了一个吧!” “宁公子?”魏总管经长孙启一提醒才想起了这个京城新晋的风云人物,宁樾。 长孙启摊开启国境内的地图,“以救人为由顺流而下,这想法倒是特别,宁樾果然没令朕失望,选他来当那个角色正好合适。” 魏总管虽然不理解这位心思深重的陛下在想什么,但保持沉默什么都不问就是上上策,在陛下身边当差要么是被一个又一个好奇心压死,要么是被多嘴害死,但下一秒魏总管就被吓的一个机灵。 长孙启问魏总管:“老魏你想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这个问题想肯定是想的,但是皇帝陛下的机密知道太多不好吧!魏总管想了一圈,还是老实回答,“老奴这好奇总是有的。” “是吗?”长孙启自始至终都在看启国的地图,“虽然我们关系不错,但我还是不想和你说。” 魏总管有时跟着长孙启也挺无语的,既是不想说,那问又是几个意思? 长孙启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点后接着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或许这张地图还能再大些。” 魏总管更疑惑了,再大些桌子都要摆不下了,得找面墙挂上才行。 长孙启终于收起地图,但又拿出一张云丝布擦拭印玺,“老魏,朕再说一个你知道的,你说他们两个谁会先成事?” 魏总管每次看这位陛下擦拭玉玺都觉得心惊胆战,“这老奴可说不准,两位殿下都是能人,谁更快一步,还是得看看情况。” “确实,不到最后一刻谁能知道谁胜谁负?”长孙曦将玉玺仔细放回盒中,盖上盖子,终于抬头看着魏总管,却是带着疑惑,“为什么老魏你从来不喊他们几个的封号?朕发现都基本没人喊过晟王昱王曦王。” 魏总管被问住了,这个问题或许您应该问您自己,这个封号该说草率呢?还是不想让其他人称封号呢?这下人谁敢直接对着几位殿下说出他们的名讳啊! “这……老奴是因为习惯吧!”魏总管这只能硬着头皮上,“都怪老奴偷懒。” “呵呵,”长孙启饶有趣味地看着魏总管的窘迫样,“希望老魏你能尽早改过,人嘛还是应该勤快些。” “是是是,”魏总管连连应是,此事就过了吧! 没想到长孙启又突发奇想,“你们这样显得朕给他们的封号一点用都没有,不如朕再给他们的府邸上个牌匾,晟王府,昱王府,曦王府,老魏你觉得如何?他们现在的府邸名都太俗了。” 魏总管挠挠头,俗吗? 吴郡那边的情况还挺悠闲,夜里下了画舫,去了辰云楼歇脚,由于太晚林玥儿和鹂歌也去了辰云楼住一晚,清早起来再回的宁家。 林玥儿回到宁家只觉得神清气爽,跟扬州比起来,还是更喜欢吴郡,吴郡从未涨过扬州那样的大水,月念河和他们来时的那条河方向正好相反,像是一个圈包围了吴郡。 “公子,”管家带着宁家的侍从恭敬地在宁家的前院侯着林玥儿。 林玥儿抬手让他们起身各忙各个的去,招来管家,“盯紧辰云楼的那几个还有他们再吴郡的暗桩,一有动静就来向我汇报。” “好的。”管家拿出几封密信,“这些是最近那些暗桩的动静。” 林玥儿的房间每天都会有人收拾,鹂歌进去后随意躺倒在床上,翻来滚去,享受难得的安全时光,随心所欲,好不快活! 林玥儿进去后直接去书房开始进入工作,回到主场总是能让林玥儿更有干劲。 “鹂歌,”林玥儿对着内室大声叫道,“快起来,该跑腿了!” “哦,来了!”鹂歌软绵绵地应了一声,半眯着眼,“去哪?” 林玥儿看着窗外的葱茏桂树,“念月茶庄,走大门。” 鹂歌接过信就跑了,半路碰到管家,既然要走大门,那就大张旗鼓一点,“有马车吗?” 标有宁家标志的马车从宁宅路过大街,经过辰云楼,敲开了念月茶庄的大门,鹂歌特有风范地下马车,带着信一路深入茶庄。 “刚刚那是宁家的马车吗?这是去哪?”楚绎当时正在辰云楼大厅听说书,偶然往门外一瞄,看到了马车上一个明晃晃地“宁”字,这是龙飞凤舞,要不是他在宁家私塾上了几年的学,他可能还真不一定能认出这个字。 坐在楚绎对面的长孙曦轻蔑一笑,“衣锦还乡了不得招摇过市几圈。” 楚绎深吸一口气,竖起大拇指,“四殿下好口才,但他们这是要去哪?” “本王怎么知道,你跟上去瞧瞧?”长孙曦接着听说书先生说些趣事,现在正在讲桃花谷的神秘谷主。 楚绎本想走,但听到这个关键的桃花谷,又坐下,“他们想转就转吧,难得的闲暇,小爷我要好好享受,才不与他们去外面淋雨。” 说书先生在台上,手拿一把折扇,激动时一把抖开,以极快的速度来回煽动,像是紧张到汗流浃背,比如现在,“话说这桃花谷的谷主,有人说是鹤发童颜的老者,有人说是灵动可人的小姑娘,你们猜哪个是真?” “我猜都是假的!”楚绎高调举手发言。 章节目录 桃花谷主 “呦,听这口气,小郎君见过呢?”说书先生陈老头是辰云楼的老头牌了,那可是吴郡的名嘴,当然是在临渊成为辰云楼的红人之前,谁让他是下属,自家主子要露一手台子还是要让一让的。 楚绎摇摇头,“见是没见过,但你们见过吗?天下除了桃花谷的人还有人见过谷主吗?而他们会跑出来和别人闲扯吗?所以不管是个老头还是小丫头片子都是假的!” 长孙曦将茶盏掩在唇边偷笑,这几个反问用的妙。 陈老头狡黠一笑,收起折扇往桌上一敲,响木都用不着,“陈老头我就见过!” 楚绎轻嗤一声以示不屑,“就你一个小说书先生,年纪大了就少说大话,别一不小心给自己说翻了。”知道桃花谷是大梁旧部吗?当着皇子的面你说见过桃花谷谷主,我还见过大梁的太子呢! 陈老头和这个不停拆自己台的楚绎较起真来了,“老头我就是见过,你看这是什么!”陈老头拿出一个锦囊,从里面小心取出一个小瓷瓶,炫耀似的捧着它溜了一圈。经过楚绎的时候还有意停顿在楚绎眼前转一转。 “一个小瓷瓶能说明什么?”楚绎傲娇地别过脸偏偏不看,他还真就一点都不好奇。 陈老头虽然有些受挫,一甩袖子回到他好不容易抢回来的台子上,但还是清清嗓子郑重其事地介绍,“这小瓷瓶里的东西一滴就可以救回一个濒死之人,此乃桃月灵。” “桃月灵!”其他人来这儿本来是当茶余饭后消遣的,这一蹭还听到了不得的东西,桃月灵那不得了啊!桃月灵是桃花谷的名药,相传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不管是身中剧毒还是疾病缠身,只要一滴就可以回到生龙活虎的状态。 楚绎只是眉头跳了一下,瞄一眼长孙曦,风雨不动安如山还在喝茶,很好,他也不动,“切,谁知道你那是真的还是假的,桃月灵的传说本就玄乎,世间哪有这种东西。” “哼,真假我陈老头自是清楚,无需你这小儿说三道四。”陈老头又小心收好瓷瓶当宝贝一样妥帖放进怀中,“这可是桃花谷谷主给我的。” 下面有一个陈老头的邻居,突然想起一事,“陈老头,不会是这桃月灵救了你那老母亲吧,我说怎么之前还在打听风水宝地准备后事现在还能上街去溜几溜。”这下其他人都深信不疑陈老头真见过那谷主而且还得到了天下至宝桃月灵! 长孙曦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一开始还是当好玩的故事倾听后来直接一手撑着头看起来挺无聊的。 楚绎看着长孙曦这个反常的举动,忍不住凑过去问长孙曦:“四殿下,你怎么一点兴趣都没有啊!难不成你见过?”所以丝毫不好奇?若那个邻居说的是真的,他都有些心动了。 长孙曦摇头笑笑,“没见过。” 楚绎诧异地看着长孙曦,“没见过那你还能这么淡定,他若是真的,那就是桃花谷重出江湖!” “桃花谷不早就重出江湖了吗?那王家小姐不是死于桃夭吗?”长孙曦抖开折扇,上面是漫山遍野的绯红桃花,“桃花谷最吸引本王的还是那谷中的桃花啊!” “殿下您真是好志向,桃花谷最不值钱的应该就是桃花吧,不然叫什么桃花谷,那么多毒啊药啊机关啊,您偏偏对那桃花最感兴趣。”楚绎真心觉得这个四殿下太不上道了,这要是换成二皇子三皇子收毒的收毒,收暗器的收暗器,还有精妙的机关和绝世杀手,真是不懂这位严重偏离争储道路的四皇子在想些什么。 长孙曦摇摇折扇,“本王乐意!” 陈老头又开始搞新花样,“咱们接着说这桃花谷,诸位还没猜那个是真呢!” “小爷我都说了,都是假的,就算你见到了桃花谷的谷主,那他一定会易容或者遮住面容,你又如何会见到他的真面目。”楚绎还是接着拆陈老头的台,既然开始了那就一拆到底。 “就你话多,”陈老头放下折扇,拿起醒木一拍,“老头我今日就带你们见见世面,这谷主绝对是以真面目示人,谷主明明是男相却甚为妖艳,像是桃林里的美人,可又是飘飘银发,仙风道骨,慷慨善意,老头我绝对不会记错。”陈老头怕他们还是不信拿起桌上卷好的一幅画,上面画的就是那个谷主。 楚绎脸皱成一团,这是个什么东西,怕不是妖怪吧!光描述就自相矛盾,假得离谱,浪费小爷时间! 长孙曦竟然也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看了一眼,一眼过后就逃离了,楚绎在后面喊他:“四殿下,你去哪啊?” 长孙曦不能再在那里呆了,实在是忍不住了,太好笑了!这个画像不管画的是沈墨池还是林玥儿都差的太远了吧,不过陈老头描述的确实没错,既男又女,似是年轻却又鹤发,这老头几年不见,没想到编故事的水平是越来越低了,说话也越来越花俏,不行了! 楚绎恨恨地靠在辰云楼门口的石狮子上,就怪这个臭老头,小爷都没追上宁家的马车,楚绎朝街道上四处张望,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宁樾不是说要尽地主之谊吗?现在倒好,人影都没一个,自己回家逍遥自在去。 不过,这吴郡怎么没涨大水啊!它不是在扬州下游吗?离得又不是很远,那边都被淹了,这里也没多大影响。 就在楚绎思考不出打算放弃回去继续听陈老头胡诌的时候,恍惚间好像听到了鹂歌的声音还在叫他,楚绎拍拍脑门,看来是太无聊了,竟然能幻听,为什么还是小鹂歌的声音啊! “楚小侯爷,”楚绎又听见了,而且声音还挺大,但楚绎仍旧没回头,接着就不是幻听了,楚绎的后脑勺遭到重击,天啊,为什么又要扯头发? 鹂歌在马车里叫了好几遍楚绎,这厮也不知道是耳朵聋了还是故意的,连头都不会,没法,只好下马车找他面谈了。 “痛痛痛,放手!”楚绎这下确定自己没有幻听了,真是鹂歌那家伙在叫他。 章节目录 念月请帖 鹂歌就是不松,拽着楚绎的头发往里走,两人一进门就吸引了大批的关注,这两的造型实在是有趣,楚绎由于两人间的身高差距不得不弯扭着腰,一手拉着鹂歌的手腕,还一边不停地重复“错了!错了!” 陈老头见这两人,心中大喜,这下终于可以好好整治整治这个尽拆他台的小子,“哎,小娘子,老头我同你说你家这小郎君一个劲的在这里闹事,还总盯着辰云楼里的姑娘,眼睛一眨不眨的,口水都要流出来喽!” “好你个满嘴跑马车的陈老头还敢诋毁小爷!小爷什么时候对着姑娘流口水,你自己胡编乱造桃花谷一事还不许我说了!”楚绎嘴角不停上扬,臭老头你知道你面前站的就是桃花谷的人吗?现在好戏才刚刚开始。 鹂歌听到“桃花谷”一次刚想开口询问都发生了什么,但少爷嘱咐过她在外少参与到任何和桃花谷有关的讨论,话到嘴边又改了,就顺势数落起楚绎,“哼我看是好你个楚小侯爷,从京城到扬州再到吴郡,你就不能稍微收敛一点吗?” 楚绎睁大眼睛,小鹂歌这次怎么不上道啊!但他来不及继续挑起战火,头发都快掉完了,“女侠,饶命,是我耳朵不好,都是我的错!” 鹂歌见长孙曦朝他们走来,终于松开手,放楚绎一马,“本姑娘懒得管你。” “小娘子,这——”陈老头还想加把火,但被鹂歌打断,“你个说书先生不好好说书跑来这里管我们做什么!有你真是说书先生一行的不幸。” 陈老头这次是被鹂歌气得吹胡子瞪眼,果然人以类聚,这小两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用折扇指着鹂歌指了半天,气得说不出话来,竟然敢说我是说书先生中的糟粕! 长孙曦在一边对掌柜使个眼色,掌柜会意立马上前拉走陈老头还威胁他,“要是闹事就把你丢出去,一枚铜板都别想拿!” 鹂歌对着陈老头的背影冷哼一声,就你还造谣我们桃花谷! 长孙曦这才摇着折扇上前来,无事一身轻,“楚小侯爷又惹事了?” “什么叫小爷我惹事!”楚绎还捂着隐隐作痛的头皮,怨恨地盯着一幅事不关己的鹂歌。 “鹂歌姑娘来了可是有什么事?”长孙晟和苏绪风也下来了。 鹂歌这才想起来这里的正事,拿出请帖,“少爷说既然来了吴郡也是缘分,少爷在念月茶庄设宴款待各位殿下、二王子、苏公子还有楚小侯爷。” “念月茶庄!”云霄也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边,没想到这一趟出来还有这种意外之喜,结果请帖,“早就听闻念月茶庄大名,今日终于能得一见,宁樾还挺有本事,在念月茶庄设宴。” “哼,这算什么本事!”长孙曦黑着脸没看鹂歌递给他的请帖一眼转身就上楼,重重关上门,那脾气大的把长孙昱都给震醒了。 长孙昱也黑着脸推开门,眼神巡视一圈找对象发起床气,既然二楼找不到人就下楼去逮一个倒霉鬼,却听到长孙晟在叫他,循声看去,怎么都在?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鹂歌见长孙昱来了率先拿请帖给他,“三殿下,这是我家少爷的请帖。” 长孙昱不耐烦地从鹂歌手中抽出请帖,“名堂真多,设宴就设宴还搞什么请帖,不嫌麻烦!” 鹂歌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长孙昱的脾气,这位爷不是什么东西好玩就可以了吗?今天这火爆脾气,她就是一跑腿的,两国交战还不杀来使,别殃及她,请帖都送到了还是先跑为敬。 “今日酉时少爷在念月茶庄恭候几位殿下、二王子、苏公子以及楚小侯爷。”鹂歌行礼后匆匆跑走,真是麻烦,每次要说完他们的称呼都要一长串。 不过鹂歌临走前将长孙曦的请帖塞给了楚绎,楚绎追着鹂歌的马车跑出去,“不是,为什么这种难办的人都交给我啊!小爷我好欺负是吗?不想去就别去呗!小爷我还求你们啊!”上次是病秧子宁樾,这次又是莫名其妙黑脸的长孙曦,两人还真是配到对了! 长孙昱升个懒腰回去接着睡,反正还早,他昨晚到辰云楼先要了几坛好酒喝着喝着竟给喝醉了,现在头还是晕乎乎的,美梦被打断了回去接着做。 长孙晟好笑地看着踢踏着鞋子回来的楚绎,引得楚绎怒气冲冲地朝他们走来,苏绪风为防止两人又吵一圈夹在中间夸赞楚绎,“小侯爷,能者多劳。” 马车进入宁家,鹂歌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去找林玥儿这个桃花谷谷主讲那个陈老头的恶劣行径,鹂歌有幸瞟到了台上挂着的一幅画,人不人鬼不鬼的,还提了名《桃花谷谷主像》,简直是要笑死鹂歌,但林玥儿早就离开了。 鹂歌走后没多久,林玥儿就也跑了,不像鹂歌那样高调,换上粗布衣裳,带上斗笠从小门溜走了。 林玥儿去见原烨了,吴郡的辰云楼不像扬州的辰云楼有那么多机关暗道而且每间房基本都可以联通,林玥儿只好走后门扮成小厮找到原烨的房间。 原烨在林玥儿进来的时候正在观赏这间顶级雅间,昨晚光顾着在柔软的大床上进入梦乡,今早起来才开始享受别的服务。 “你来了。”原烨放下手里的花瓶,招呼林玥儿去喝茶。 “原烨,信是你写的。”林玥儿直接坐下,把手上的剑放在桌上。 原烨给林玥儿倒杯茶,“是,我能冒昧的问一下阁下是谁的人?” “不能,”林玥儿直接拒绝,“我们开始来谈谈信上的内容吧。” 原烨也才到会碰壁,但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那就算了吧,反正是谁都一样,“好吧,信上的内容都是真的,我的渡口生意做的还不错,这么多年人来人往也有些意外的收获,比如说那两位皇子和长孙启的约定。” “哪两位,你的信上并未点明,还请再说的清楚些。”林玥儿虽然猜出了是哪两个,但还是要让原烨自己亲口说。 原烨也不绕弯子,“二皇子长孙晟和三皇子长孙昱,他们只要在吴郡完成一个任务就可以得到指挥大皇子长孙昊的权利。” 章节目录 两王之约 “这简直是荒谬!命令大皇子的权利,这如何交与他们?”林玥儿在看到信的时候就是难以置信,长孙昊就算再不得宠也是大皇子,长孙启怎么会有这种奖励机制? 原烨手一摊,“长孙启再想些什么我是不清楚,总之他们两谁先成事谁就得到长孙昊,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这就是我得到的消息,阁下爱信不信。” “先不管这个,他们要完成什么?”不管长孙启出于什么目的想法都暂时不是他们的重点,林玥儿收到的信中只提到念月茶庄,“为什么他们要进念月茶庄?” “因为他们要拿到什么顾怀山顾怀主的月念之宝,反正我不是很懂,”原烨当时偷偷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有些懵,又是山又是主还有宝贝,读都读不顺,他也就没写上去免得读信的人说他文字功底不行。 林玥儿没想到文字功底的问题,顾怀主就是顾怀吗?月念之宝和月念河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这么弯弯绕绕的跟谜题似的,长孙启这是怕他两个儿子太闲了吗? “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什么有关仙乐的事?”林玥儿打算乘此机会将要问的问题问完,否则怕是要没机会了。 原烨这么多年摸爬打滚自不是省油的,“阁下是怕我命不久矣一次把问题问完?” 林玥儿也回的爽快,这种时候也没必要藏着捏着,“是,既然自己清楚那就快说吧!” “好吧好吧,我把最后的底牌也一起给你吧,”原烨去扛来他的木桨,往桌上横着一放,“砰”的一声响,还挺重。 林玥儿伸手想去试试,但被原烨拦住,“我有一个要求,杀了长孙启。”原烨再说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声音低沉,每个字吐的都很清楚。 四目相对,林玥儿能感受到原烨的强烈恨意还有坚定,但林玥儿只是嘲讽一笑,“你知道长孙启是谁吗?其实你要杀长孙启的话当初在大战中直接反叛大梁不就好了吗?借着楚恺和章远侯也是能成大事的。”当年要是知道原烨恨启国,那不直接策反了他。 原烨尴尬地咳咳,“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就过去吧!” 确实往事再追亦是无用,反正现在林玥儿是来复仇的,“这个要求应了,现在可以说说你的底牌了。” 原烨两眉一挑,“阁下果然不简单,我原烨佩服,虽然我可能见不到那一天,但是好歹也出了份力,长孙启那该死的老东西!” 林玥儿不耐烦的打断原烨,“哪来这么多废话!” “这不是激动吗?这就亮,这就亮,不急。”原烨提起木桨,似是叹息地拍拍木桨身子,问林玥儿:“可以借用一下阁下的剑吗?” 林玥儿的剑出鞘随意丢给原烨,原烨一手扶着木桨一手慌乱地接剑,“阁下这是要杀我呢?” 原烨开完玩笑后提剑对着木桨从中间一劈两段,中间是快玉髓,“这个木桨跟了我这些年,终于是留不住了,这是我从仙乐找到的最后一根原烨木,玉髓还是别直接用手碰。” “为何?”林玥儿收回手,袖中的药木一直都没有反应,没毒啊! 原烨拿出一个小木盒子仔细装好玉髓,“因为这个玉髓中养着仙乐最厉害的蛊,而原烨木是唯一能封住的这蛊的东西。” “仙乐最厉害的蛊,是仙乐圣女手上的蛊吗?”林玥儿借过盒子问原烨,“原烨木又是什么?” “看来阁下知道的不少,确实是圣女专养的蛊,而且原烨木是我名字的来源,我母亲生在原家,原家世代看守的就是原烨木,这种树也算是仙乐的圣树,但在仙乐亡国之时这种树就被原家为了不被启国带走都毁了,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一次幸运就用在了找原烨木上。”原烨看着手上的断桨,神色落寞。 林玥儿抛抛手上的盒子,看得原烨惊恐的不行,生怕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林玥儿将蛊给搞出来了,“你这小心些,长孙启的一个妃子就是死于这种蛊。” “你说的是四皇子的母妃?”林玥儿收了手,“你怎么知道的?” 原烨撸起袖子说到这挺来劲的,“都说了我自有手段,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这个蛊我是从一个女人身上得到的,她好像还和那个苏家有关系,当时我初到扬州,恰巧碰到一名女子带着一个小孩想跳河轻生,后面跟着来了一帮人,我水性好就躲在水下,只是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后来女子自刎了,尸体倒下河,小孩被带走了,他们打捞那名女子的时候,我已经从她身上拿走了这块玉髓和小盒,后来我才查到那帮人是苏家的人。” 林玥儿看着手中的玉髓陷入沉思,女人和小孩应该就是苏绪风的母亲和他,玉髓在他母亲身上,那差不多意思就是她就是仙乐国的圣女,但是时间上不对啊!那时候苏绪风已经有七岁,仙乐国被灭也没多久,圣女怎么会和苏醒在一起还有苏绪风? 原烨也看出林玥儿的疑惑,“关于这件事我的母亲曾和我说过一段密辛,原家和圣女有些渊源,我的母亲是偷偷逃出来的,效仿的就是当时的圣女,她们幼时还是好友,圣女出逃是为和一个男人,或许就是苏家的人。” 林玥儿听完后看着原烨只有一句感想,“果然私奔是不行的!”还惹出一大堆的麻烦事。 “确实,”原烨对这也是深有感触。 林玥儿举起木盒,“所以这个蛊有解吗?”之前苏绪风下的蛊毒可以用念月茶庄的新茶化解,那这个最厉害的毒呢? “有,但需要仙乐的一种小灌木,那小灌木应该也没了,然后我就不太清楚了。”原烨其实对仙乐的了解都来源于他的母亲,毕竟他也没再仙乐待过几天。 林玥儿又问:“你可知一种蛊毒会认准人,对其他人都无效,而且可以控制发作时间,毒发时心口会像是被丝线缠绕再慢慢收紧的痛感。” 章节目录 侠士闹事 “这不就是那个玉髓里的蛊吗?不过玉髓里的蛊都是一招致命,不会有什么隔三差五的发作,我记得中蛊之人会像被抽丝一样在痛苦中死去,哪有什么间隙!就像那个妃子。”原烨知道那个妃子是死于玉髓中的蛊还是因为她特殊的死法。 林玥儿点点头,问的也差不多了,刚准备走突然回头又问原烨一个问题;“这种蛊只有仙乐国的圣女才有吗?” 原烨点点头,“是啊!若是谁都能培育那还要圣女做什么?” 林玥儿端着空茶壶又是小厮模样离开,偶然间听见楼下在讨论桃花谷谷主,还在纳闷只是那个说书先生怎么会说桃花谷,就往下瞄了一眼,巧了他正好打开他所绘的谷主画像,这是哪个妖魔鬼怪! 虽然心里既气愤又觉得好笑,但林玥儿还是保持一个小厮该有的模样,下楼的时候碰上脚步匆匆回房的长孙曦,林玥儿又瞄一眼,又是极巧的看到了他极力憋笑的扭曲面容,林玥儿克制自己的情绪,嗬,你们给本谷主等着! 林玥儿出了辰云楼接着去了一家小布庄,这里是长孙晟的暗桩隐在小街小巷里,生意却不错,林玥儿进去瞧了一圈,掌柜的才有空来招呼,“不知这位侠士想看什么样的衣服?是给谁买?” “是要送给在下的妹妹,明日便是她的生辰。”林玥儿抱着剑打量一圈小店铺,“把你们这最好的拿来看看。” “好嘞,您稍等,”掌柜的去后面取衣服,没多时就取来他们的镇店之宝。 林玥儿满意地点点头,拿出钱袋,“就要这件,劳烦掌柜的帮在下包好。” “这位侠士,这些钱可不够。”掌柜看到林玥儿干瘪的钱袋后收敛了笑意,明显瞧不起,“别看我家店小开的位置也偏,但我家的衣服绝对是一等一的好。” “不就是件衣服吗?至于那样贵!”林玥儿将手中的剑换一边抱着,还故意放大放慢动作。 这举动落在掌柜的眼里是要砸场子啊!不行,马上交接任务的线人就要来了,可不能闹事,但也不能太亏,掌柜取下另外一件,“侠士莫急,不如再看看这件?” 没想到林玥儿看都不看一眼,就认定了那件镇店之宝,“在下就要那件最好的,掌柜的开个价吧!” “这......好吧!侠士有多少?”掌柜一咬牙,算了这种时候不能节外生枝。 林玥儿倒出钱袋里的所有钱,一堆铜板夹杂着一些细碎的银子,“在下只有这么多,掌柜的数数?” 掌柜头疼地拿出算盘一一清算,这时交接的人来了,掌柜胡乱算了一通,“侠士就这么多,成交!” 林玥儿却还是不依不饶,“掌柜你还没算完钱呢!在下虽然不是什么有分量的角色,但在下最起码的到的还是有的,万万不能这样占掌柜的便宜。” 掌柜没法,碰上林玥儿这个专门来闹事的也只能自认倒霉,重新开始打算盘算账,中途林玥儿还不停地捣乱,一会儿是不小心剑鞘打翻了掌柜的算盘,一会又是突然想起还有一袋钱,那个交接的人在一旁等的都不耐烦了,林玥儿还心情不错的和他攀谈几句。 掌柜深吸几口气,终于在半刻钟后送走了林玥儿,转身向线人赔笑,“不好意思啊!不知这位爷想要什么?” “我是来取老爷之前在这定的衣服的。”线人语速很快,脾气很不好浪费了太多时间。 掌柜刚想开始和线人对暗号,不想林玥儿突然折返,“掌柜的,在下想了想,这钱不对啊!” “怎么不对了?刚刚不是算得清清楚楚的吗?”掌柜也不想再给林玥儿好脸色了,闹事就闹事害怕你一个江湖小虾米不成! 林玥儿转向那个线人,“在下记得算钱的时候你也在,你说这个黑心掌柜是不是算错了钱?” “这位年轻人,咱们在江湖行走最看重的便是义,我刚才瞧的真切,掌柜算的是对的。”线人虽也不耐烦却还是不想和林玥儿起冲突,大家都是江湖中人,各退一步如何? 林玥儿是个暴脾气的江湖人,扯上现任的衣领,“你们一定是一伙的,合起伙来骗我的钱财!” 掌柜慌了,这是要动手了,“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王老爷的管家,你若是伤了他,我看也别过什么生辰宴了!” “哼,狗仗人势!”林玥儿像是怕了遭到那位王老爷的报复松开手离开了布庄。 掌柜见林玥儿走远了将门关上防止他又回来闹事。 林玥儿不会再回去了,密信看完也放回那个线人身上了,接下来就直接回了宁家。 鹂歌已经等候林玥儿多时了,见人回来了就扑上去和林玥儿理论,“少爷,你又一个人偷偷出任务不带鹂歌。” “带你做什么?念月茶庄的事处理好了吗?”林玥儿冷漠地推开矫情的鹂歌,这一举动深深伤了鹂歌的心。 “少爷,你太坏了,亏我还见着好玩的事赶着来和你分享,”鹂歌说完跑到角落里生闷气想等林玥儿来哄她,但是林玥儿只是坐到书案前开始提笔写密信,连个眼神余光都没给她。 那名线人所传的密信是在长孙晟得到林玥儿这边给的请帖之前,现在长孙晟可以直接有机会进入念月茶庄,那密信里有些东西是无用的,但还是有对进入念月茶庄之后的布局,长孙启还是好手段能逼着自视甚高的长孙晟用这种手段来接近顾怀山。 不过长孙昱到现在那边没什么动静,昨晚一下船就是喝个烂醉,那状态跟在宁家私塾的时候每晚坐在屋顶看星星一样,这是什么往事从京城到吴郡?鹊舞那边还是没什么消息,看来是得等回京城再好好查一查。 林玥儿招来管家让他通知江南有名的弹琵琶的乐姬希存不管谁去找他都别应,希存在江南这边四处出演而今日正好在吴郡,可以说希存才是月小姐,扬州大水成孤,接着凭一技之长声名鹊起,当然这些都得归功于宁樾对她的赏识,其实就是林玥儿打着宁樾的名号随手救下并且出资,存希一直很感激林玥儿,只要林玥儿说话了,她就一定不会应下长孙晟。 章节目录 满盘珍馐 吃午饭的时候鹂歌已经忍耐到极致了,“少爷,鹂歌错了。” 林玥儿埋头于饭碗中,听到鹂歌的话,百忙中疑惑抬头看着站在一边的鹂歌,“错了?什么错了?你今日怎么不一起吃饭?” 鹂歌目瞪口呆地凑到林玥儿跟前,“不是少爷你生鹂歌气了吗?那你之前为何不理鹂歌?” “不理你?可能是我忙忘了,大家各做各的,你送完请帖了,我也我要做的事啊!”林玥儿这一说到做事倒想起一事,“鹂歌,既然你还没开始吃,你又说自己错了,那就再等等。” “为什么?”鹂歌深吸一口气,既然谁都没错那她上午在角落里呆那么久做什么?她现在有不能吃饭是做什么? 林玥儿看着鹂歌欲哭无泪的表情,好心安抚道:“待会长孙晟应该会过来,虽然我们回到了宁家,但样子还是得做做,我让厨房等会儿给你做清炖蟹粉狮子头、三套鸭、琵琶对虾还有醋溜桂鱼,少爷我现在先帮你试试,挑顶好吃的给你,就算厨房来不及也无妨,报给念月茶庄,反正他们什么都有。” 鹂歌听林玥儿说了一大串,结果最后报给念月茶庄是什么东西!感情溜一圈还是得留肚子到晚上,鹂歌默默退到林玥儿身后抬头看着房梁安慰自己,他是少爷嘛,说的都是对的,都是对的,反正念月茶庄什么多有。 林玥儿接着又吃了几口,管家传报长孙晟来了。 “二殿下这大中午的赶来是有何要事吗?”林玥儿放下筷子整整仪容起身相迎。 长孙晟穿着他最普通的衣裳,金线要少些,不似之前全身上下亮闪闪的像是正午的太阳,“宁师兄还在用饭?多有叨扰。” “无妨,二殿下可用午膳了?”林玥儿回头便吩咐鹂歌去加一双碗筷,再让厨房多上几样菜。 长孙晟在鹂歌苦着脸出去的时候拦下鹂歌,“宁师兄不必客气,本王已在辰云楼用过。” “哦,那殿下来是为了辰云楼的晚宴?”林玥儿疑惑地问:“晚宴有何问题吗?” “没有,只是本王其实也久仰念月茶庄的大名,此一见想备些礼,”长孙晟在林玥儿洗耳恭听的好奇面容下硬着头皮接着说:“听说乐姬希存到了吴郡,她的琵琶是宫里最好的乐师都瞠乎后矣的。” 林玥儿了然地点点头,“确实,若是晚宴能有希存相助也能增添些雅趣,念月茶庄的庄主对珍宝不甚动心却偏爱音律,只是这听说希存名气大了,人也难请了。” “所以本王来找你叫来她,”长孙晟这才摆出了他二皇子的架势,没有什么宁师兄,只是命令下属替他办事。 林玥儿先是一脸为难样但看着长孙晟还是笑着一口应下,“在下尽力为殿下带来希存。” “好,本王静候佳音。”长孙晟来得快走得也快,但他会亲自来找林玥儿也算是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关于仙乐国圣女那件事要得到更多细节还是要打入长孙晟和苏绪风的内部。 林玥儿又招来管家,再给希存传口信,酉时念月茶庄静候佳音。 管家走后鹂歌又凑到林玥儿眼前笑得谄媚,“少爷,您看看小的这午饭。” “午饭,对了,得找管家,”林玥儿悄悄移开眼神,“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吧!” “很快!”鹂歌觉得自己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碰上林玥儿这么个主子,她的名字是鹂歌,但她不是一只鹂歌啊!她要吃饭的,吃很多饭的,一定是楚绎天天叫她小鹂歌搞得少爷也错乱了,都怪他! 林玥儿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好,毕竟晚上还要找鹂歌做很多事,不开心了她可能飞不起来,“不如,我带你去吃全吴郡最好吃的点心?” 鹂歌斜眼瞄着林月儿,“少爷你说的,现在就走?” “好啊!”林玥儿刚抬腿突然闻到松鼠鳜鱼的香味,顺势这退就往后叉回去,“不急,等我再吃几口。” 于是鹂歌只好无奈的跟着林玥儿接着把快凉的午饭扫荡一空,终于可以去吃点心了,但管家回来了,带来了长孙昱那边的动向。 林玥儿赶忙接过密信回到书桌,但进入工作前还记得嘱咐鹂歌,“晚上记得让念月茶庄再加几道点心糕点。” 鹂歌看着埋头于书案的林玥儿,哼哼叹口气,摸摸“咕咕”叫的肚子,算了吧,反正刚刚也吃的差不多了,算了。 长孙昱在吴郡只有一处稍微像暗桩的地方,之所以说像是因为那家糕点铺就没有发挥过作为暗桩的任何用处,每天就是卖卖糕点,至于是怎么发现的还是鹃语从喝醉的王徵口中得知长孙昱喜欢江南的糕点还在找他想办法在吴郡开一家糕点铺,要不是顺着王徵一路查下去还真不知道一家平平无奇的糕点铺和长孙昱有关系。 长孙昱中午给云霄推荐了那家糕点铺,起因是他说辰云楼的糕点属实难吃,云霄也表示认同,然后长孙昱就和云霄说他的那个厨子曾提过吴郡的一家糕点最为美味,色香味俱全。 林玥儿托着下巴,看这架势云霄是和长孙昱合作?那追查这件事好像不归她管,但是也还是可以去看一看,顺便给外面的小鹂歌带点糕点回来,林玥儿好笑的看着坐在台阶上仰天长叹的鹂歌。 等外面的鹂歌做好心理建设带着像向日葵一样明媚的笑脸推开门,“少爷!”。 但是一个人影都没看见,林玥儿走后窗跑了,因为走后窗离糕点铺那条街比较近,鹂歌僵着笑脸转身推开门又坐回台阶上看云卷云舒,一切都是美好的不对吗? 除了少爷最近总是忘了她,除了她在少爷心中的地位逐渐降低,一降再降,说不定都不如楚绎那厮了,为什么要出桃花谷呢?为什么要遇见那么多人呢?为什么少爷不重视她了呢? 鹂歌坐在台阶上不停的进入自我怀疑,最后看着枝繁叶茂的桂花树,这么好的天气,久违的晴天,考虑这些做甚,真是何苦来哉! 章节目录 云糕交易 长孙曦在长孙昱和云霄讨论辰云楼令人糟心的糕点时就坐在他们对面,听着他们的吐槽微笑着吃完了一整盘的莲花酥,他们的糕点当然难吃,因为那是长孙曦命人特意为他们准备的。 云霄下了饭桌就直奔糕点铺去,就像是为了美味的糕点急不可耐,长孙曦回到房间不急不缓地换上江湖墨客的装束跳窗而下,混在逛街的人群中一路赏玩一路到了糕点铺,正巧云霄也才到。 着急忙慌赶出去的云霄认不得路只好寻辰云楼的人给他带路,但马夫将差事推给小厮,小厮又将差事推给姑娘,姑娘婉拒了他,云霄自认来了启国之后脾气不止好了一星半点,这辰云楼在他最近几日的体验下来完全就是徒有虚名,而就在云霄要发火时,掌柜来了,严声命令车夫带这位二王子去了糕点铺。 云霄黑着脸进的糕点铺,掌柜的早在马车停在铺子门口时就知道来了一个不好对付的顾客,亲自站在门口相迎,“这位客官要些什么糕点?我们家的——” 掌柜还没来得及和云霄介绍就被他打断,“我要你们这儿最好的桂花糕!” “这,桂花这个季节没有啊!”掌柜哈着腰为云霄介绍他们当季的莲花酥,“不如客官试试我们这儿的莲花酥,软糯可口,保准是现下整个吴郡最好吃的糕点。” “莲花酥?”云霄指了指整齐摆成一排的糕点,“这里有紫苏球吗?” 掌柜为难的挠挠头,腰压得更低了,“实在不好意思,客官要的小店也没有。” “你这里怎么什么多没有!”云霄不耐烦地随便指了一种,“就这个吧!” 掌柜扬起笑脸,“好嘞,云糕马上就给老爷包好!” 长孙曦这个时候才走进去,“老板,来份莲花酥。” “好嘞,这位公子稍等,我先给那位小郎君包云糕。”掌柜取了几块云糕背对着他们用油纸包好,动作很快很熟练。 “云糕看起来也不错,”长孙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掌柜身边,掌柜被吓了一跳,长孙曦确很平常的接着和掌柜交谈,“不如我也要份云糕吧!” 掌柜用毛巾抹抹额头上刚下出来的冷汗,“好好,不过这位公子这里是我们工作的地方,客人是不能来这的。” “哦,那在下退出去,不好意思。”长孙曦又脚步无声的走到外面出声和云霄说话,“这位小郎君不是吴郡人吧!” 云霄是习武的人但还是见鬼一样看着长孙曦,还真是一点声都没有,这人看起来轻功还不错,和他差不多,“不是。” “哦,那小郎君可以试试这里的莲花酥,不过在下认为还是辰云楼的莲花酥更好吃。”长孙曦这又是来挑事的。 云霄一听到辰云楼的莲花酥就有反胃的冲动,那种怪异的味道永生难忘,云霄抖抖一身的鸡皮疙瘩,“怎么可能!辰云楼的莲花酥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不会有其他东西比它更烂!”宁家私塾的饭菜都比那莲花酥强多了。 “是吗?”长孙曦皱眉,又转头问刚刚进门的林玥儿,“不知这位小姐有没有尝过辰云楼的莲花酥?” 一身富家小姐模样的林玥儿很配合的接下长孙曦的问题,“吃过啊!不知这位公子有何事?” “味道如何?”长孙曦很期待的看着林玥儿,连云霄也忍不住往林玥儿这边看一眼,心里为林玥儿回答一定是难吃! 林玥儿眼神落在掌柜的身上,直接拆长孙曦的台,“当然是一般般了,吴郡最好吃的莲花酥应该是在掌柜这里。”掌柜对着林玥儿的肯定猛一点头,就那个味觉有问题的江湖人来会说辰云楼的好吃。 “但是,”林玥儿又看向对着她疯狂挑眉的长孙曦,“本小姐认为,辰云楼的桃花酥还是不错的。” “辰云楼的桃花酥听说是念月茶庄供应的桃花原料,这一点我还是承认的,他们的桃花酥不错,”掌柜交给云霄和长孙曦他们的糕点,“小郎君这是你的,这两份是公子的。” 云霄接过糕点,但长孙曦没有动,“掌柜,这不是我的。” “怎么可能?”掌柜还当众打开给长孙曦的那一包,“这不就是公子要的莲花酥吗?还有这个云糕。” “不对,”长孙曦还是摇头,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之下说出:“莲花酥少了一块。” 掌柜屏息等长孙曦的话,结果等来的是少了一块,松口气,幸好不是其他事。 掌柜又给长孙曦当着面加进去一块,“好了公子,您的糕点。”不是看不起我家的莲花酥吗?还在这里争有没有少。 长孙曦终于接过糕点出了店门,云霄后他一步,刚出门就有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黑瘦小乞丐扑向他的脚边讨吃的,云霄随便一脚就踢开小乞丐,小乞丐摔得疼了就转向站定在前面看热闹的长孙曦。 长孙曦很好说话的给了打开一包糕点想给几块给他,但这一打开发现不对,这包应该是莲花酥,但怎么是云糕,长孙曦连忙抓住准备上马车的云霄,“小郎君,我们拿错了,这里一包云糕是你的。” 云霄半信半疑的打开自己那一包,还真错了,幸好发现的及时,云霄赶紧和长孙曦换回来,还对长孙曦说了一句“多谢!” 长孙曦摆手说不用谢,应该是我谢谢你这傻小子。 林玥儿随便买了些糕点就走了,回到宁家,翻窗进屋的时候发现一位不速之客,“四殿下,宴会都准备好了吗?怎么有空光临寒舍?” 长孙曦放下手中的狼毫笔,“当然都准备好了,长孙昱回京再派人将钱送到云霄那里!” “哦,没想到四殿下还有做小贼的潜质。”林玥儿当然看到了长孙曦是怎么换了掌柜的油纸又找云霄给换了回去。 长孙曦装得一脸茫然,“有吗?我若是窃贼,那月儿是,是窃贼中的王中王?” 林玥儿笑得直不起身,笑得肚子疼,“你再说一遍?” “月儿在屋顶看得可还清楚?”长孙曦的目光落在林玥儿手上的黑披风,看来今天心情不错还有闲情盖着披风偷看他是怎么做贼的。 林玥儿笑笑,将披风往柜子里一丢,“这是鹂歌怕我冷在出门前塞给我的。” 鹂歌还坐在台阶上打盹,半梦半醒的感觉听到少爷在叫她,突然睁眼跑去推开门,“少爷,你什么时候走的,又翻窗!” 章节目录 月念不得 “鹂歌,”林玥儿坐在马车里哼哼,“你就不能晚点再进来吗?”人生难得撒谎,接过前一秒刚胡乱撤完,下一秒就被长孙曦抓到。 鹂歌手上捧着糕点,莞尔一笑,“这不是闻着糕点的香味儿了吗?” 林玥儿叹口气,果然胡扯的人没有好下场,迟早遭报应,这一篇就揭过吧。 鹂歌享受糕点时还不忘和林玥儿汇报之前管家传的消息,“少爷,希存小姐那里已经出发了,大概和辰云楼那里面的几人差不多时间到。” 林玥儿伸手抢过鹂歌手里的最后一块云糕,“之前的消息现在才说,别吃了,再吃都胖得飞不动了!” 鹂歌嘟着嘴趴在窗边看风景,又不是我不想说,这不是找不着人嘛?找着了还不如没找着。 林玥儿提前一个时辰到了念月茶庄,直接去了顾怀山腰的小筑,长孙曦已经煮好茶等着她了。 “庄主好雅兴,听风煮茶,”林玥儿随意靠着桃树干,看着闲雅的长孙曦给她倒茶。 长孙曦将茶杯举到林玥儿手边,“要找东西也得先清楚情况吧!一盏茶的功夫,不急。” “有什么情况?”林玥儿接过茶,要想在顾怀山找顾怀主的月念之宝还是得长孙曦这位现任的顾怀山主带路。 长孙曦抖开折扇,“顾怀主大致就是顾怀,至于月念,八成和那条河的起源有关。” “月念河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我找人去打探但没人知道,甚至没人说得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称呼这条河,殿下你这茶庄的名字又和那条河有什么关系?”林玥儿一直以为念月茶庄的名字由来该是和吴郡的这条月念河有关。 但长孙曦摇摇头,“我的茶庄的名字只是和这条河碰巧了,没有这条河,茶庄也依旧是念月茶庄,我猜那个山洞里或许有答案。” 林玥儿也是这么想的,整个顾怀山和顾怀有关又像是藏宝的地方也就只有那个玄幻的洞穴了,既然都说到这了那就开始行动,林玥儿将茶盏丢在石桌上,拔腿就往山上跑,“走!” “走去哪?”长孙曦还是慢悠悠的悠闲状态,摆好被林玥儿随手丢弃的茶盏,“又去洞穴里乱找一通?听我把话说完。” 林玥儿站定想想也是,那次也大致检查过一遍没什么有用的发现除了那些奇异的景,“会不会月念之宝就是那个洞穴里的那些带不走的东西?” “有可能,但若是这样那就谁也完成不了这个任务,长孙启按理是不该知道这个洞穴的存在的,我在这整座山上逛了这么久,也是你来的那一次才知道洞穴的存在,他也只能是从其他渠道知道。”长孙曦给林玥儿的茶盏里又续满茶。 林玥儿回来皱眉坐下,“其他渠道?顾怀不是大梁人吗?而且曾是大梁皇族,长孙启要从哪得到消息?” “从当年大梁叛乱的时候得到,大梁皇宫有一处禁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禁,只是一代代这样传下来,各种传闻都有,唬的人不敢靠近,而我就进去过,转悠一圈只看到一幅残破的画,背面有字,但是有残缺,只能看得清‘月念带不走的’这几个字,我还一直不理解, 长孙启当年攻入皇宫说不准就进去了且找到这条线索,带不走的神奇宝物,谁不好奇?更别说他还是一代帝王。”长孙曦娓娓道来,想当年他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潇洒自在。 林玥儿不知不觉喝完了一盏茶,“画上画的是什么?”总不能一幅画上只有字吧。 长孙曦笑得神秘,“当然有了,当时有些传闻说不定是真的,我刚开始找到画的时候,上面是一幅美人图,就像老旧的那幅苏绪风母亲的画像,但等我看完反面的字再翻回来时,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林玥儿看着长孙曦故弄玄虚的样一挑眉,“不会是什么美人动了?美人开口说话了?” 长孙曦将折扇横在两人中间“唰”一下收起,“都是血!” 林玥儿平静地看着长孙曦,环抱着胸,复述一遍,“都是血。” 长孙曦神奇的看着林玥儿,有些挫败,“月儿你怎么不怕?”他当时看完当晚回去睡觉就做噩梦了,梦里林玥儿倒在血泊中,他怎么叫都叫不醒。 “殿下您话本看多了吧!”林玥儿向来是不信这些的,这也归功于曾经的小太子殿下,什么毛病这么多年都不改,就喜欢编鬼故事吓她! “月儿还是厉害,”长孙曦摊手讪讪一笑,接着回到正题,“若真是这样,长孙启可能以为顾怀山这里有个大宝藏,称为月念之宝。” 林玥儿不解地问:“为什么是顾怀山?”说不定别的地方也有叫“月念”的。 “这个,我之前忘了说,画像有个落款,顾怀。”长孙曦本来想先吓吓林玥儿再说,没想到林玥儿根本就不怕,他也就给搞忘了。 林玥儿深吸一口气,果然胡扯最是误事,“但按照长孙启给他们凉的任务,总要带些东西过去,总不能直接上报长孙启说这里有洞穴宝藏让他自己来看吧!” “这不用急,先看看长孙启要什么,原烨也只是听了个大概,总之既然是带不走的宝物,他自己心里也会有数的,应该要的也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长孙曦喝完茶盏里的最后一口茶,不慌不忙,“坐下好好聊聊,然后再下去好好享受晚宴。” 林玥儿嘴一撇,感情来这么早就是坐这儿喝茶? “但我还是想去洞穴里走一趟,顾怀山这里是月念河的发源点,我一直在意那里面的一谭清泉。”林玥儿之前唯一带出来的就是清潭里的水,虽然带出来后好像没有任何用处,但还是想去看看,说不定有别的发现。 长孙曦点点头,“好吧,既然月儿要去看,那我也只好再陪月儿跳一次崖。” “一定要跳崖吗?”林玥儿真觉得这个进入方法一般人都想不出来,就像话本里藏武功秘籍的洞穴,谁没事去跳崖啊!还要保证不会摔死,不过幸好这个洞穴没那么低。 章节目录 清潭寻人 上了山,跳了崖,进了洞,打开机关,又是美得不似凡间的景。 林玥儿这次直接走向清潭,这水里没有小鱼也没有水草,只有纯洁的白花,很美却总觉得没有生气,林玥儿伸手进水中探探,不像是正常的水该有的触感,有种玉石的温润,说不清道不明。 长孙曦过来,也伸手去试试,“除了水质特别,也没什么特别。” “你说这潭水有多深?”林玥儿摸着下巴打量潭水,极清,无波无澜。 长孙曦解下玉佩往清潭中心一丢,林玥儿见着长孙曦的举动赶去拦下他,但没拦住也没听到玉佩落水的声音。 玉佩浮在水面上,一圈圈水波荡漾开来,林玥儿疑惑地看着水面,“玉佩没沉下去?” “嗯,”长孙曦点点头,“是之前开机关的那块。” “怎么捞回来?”林玥儿问,就算没沉也还是要给弄回来。 “用轻功。”长孙曦站起身直接就去了对面,拉着白花的藤蔓,弯腰了但是没拾起玉佩,林玥儿在岸边忍不住笑他,“殿下,轻功不行啊!” 长孙曦在对面对林玥儿一挑眉,挑衅道:“你来啊!” “看好!”林玥儿也施展轻功,像一阵风就过去了,沉默的站在长孙曦身边,这有问题啊!为什么她捡不起玉佩?明明手都抓到了,可就是抓不起来。 长孙曦笑了,“月儿轻功也不行啊!不如找鹂歌来?” 找鹂歌?这是轻功的问题吗?这是玉佩的问题或者是清潭的问题好吗?林玥儿也决定冲动一回,把自己丢进潭里。 长孙曦也没来得及拦住林玥儿,但这回听到了林玥儿落水的声音,只是没见林玥儿浮上来,以她的水性就算这潭水很深也不至于这么久没浮上来,而且这么清的水也没看见人,于是他也跳水了。 林玥儿落水后确实往上游浮出了水面,但没看见长孙曦,岸上的景还是那般景,林玥儿记得就连花的位置都没变,她记得之前有一朵花伸出还打到了她,现在还是一样啊! 林玥儿刚上岸,水里有动静了,长孙曦钻出了水面,第一眼就看见了岸上湿漉漉地林玥儿,“你什么时候上岸的?我怎么没看见?” “你又是什么时候下的水?我怎么也不知道?”林玥儿伸手想拉长孙曦上岸,但被长孙曦又扯下了水。 林玥儿在落水前感觉入口有人过来,但很快就被清潭淹没,挣扎着再探出水面,可是一个人都没见着,转头想问长孙曦,又没见着人,不是他把自己扯下来的吗?还在水里玩起捉迷藏来了。 长孙曦准备上岸的时候看到入口有人影,正好林玥儿伸出手,他就抓住手将林玥儿又拽下来,但是在水中林玥儿挣脱开了他的手,等长孙曦再浮起来,又没瞧见林玥儿人,那个人影也不见了,见鬼了不成?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深吸一口气再次埋头钻入清潭,在水下伸手一捞,都抓到了一只手,这次谁也没松手,再一次破水而出,转头一看,对了,长孙曦见着了林玥儿,林玥儿见着了长孙曦。 玉佩还浮在水面上,林玥儿游过去抓住玉佩,这次终于抓住了。 两人上岸,衣服还在不停滴水,然而地没有湿,每一滴水落地都好像蒸发了一样,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说,我们刚刚到底错过了多少次?”林玥儿取下簪子,华发散落,面容好似出水芙蓉,清新淡雅,配上些许迷茫的眼神,又增添几分天真动人。 长孙曦帮林玥儿将一楼秀发别至耳后,“也没几次吧,反正最后我们都见着了,现在都上岸了。” 林玥儿感觉到长孙曦的温热指腹划过脸颊,耳根一红,移开眼,“我感觉中间有人来了。” “我好像也瞧见了人影,这才把你给扯下水,但后来又好像谁都没看见。”长孙曦也觉得很奇怪,明明看见人影了,难不成是有风吹动了花投下的影子? 林玥儿摇摇头,刚才确实有些慌乱,看走眼也是有可能的,“时间快到了,我们先出去吧!” 开了机关直接到了小筑,换上干净的衣物,林玥儿拎着湿衣服出来,“一出来又变回正常!”衣服滴下的水很快打湿了一片松软土地。 长孙曦已经开始煮茶,招呼林玥儿过去喝口热茶,“就这样吧,快过来喝口热茶。” 林玥儿现在确实有些冷,那清潭里的水在里面是温润如玉,一出来就冷的刺骨,乖乖过去接过茶盏,“他们来了吗?” “还没,但是快了。”长孙曦吹吹茶抬眼看林玥儿,“宁大公子什么时候交了一个红颜知己?” “红颜知己?哪个红颜知己?”林玥儿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刚刚不是还在说清潭的事吗? 长孙曦放下茶盏,“就是那个弹琵琶的,宁大公子是有多少红颜知己,连自己刚邀请来的乐姬都不记得了。” 林玥儿无语地叹口气,“殿下您这跳度有些大啊!我和希存只见过两面,也谈不上红颜知己。” 长孙曦不说话了,默默喝茶,他不说,林玥儿也不说,两个人只间只有喝茶的声音,茶喝完了,林玥儿烫的舌头疼。 “殿下您慢慢喝,在下要去招待在下请的人了。”林玥儿吐着舌头一个人下了山,长孙曦看着林玥儿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烫就喝慢点。 鹂歌在山下使轻功逛了一圈又一圈,谁能在念月茶庄这样随意的在屋顶上飞来飞去,也就只有她鹂歌了,只是转久了也就没趣了,停下来坐在湖边望天长叹,今天怎么老看不见少爷! “鹂歌,”林玥儿叫住湖边鹂歌,“你怎么在这?” 鹂歌回头现在都无力跑过去抱住林玥儿的手臂了,“少爷,你终于来了!” “走吧,他们要来了。”林玥儿走在前面,鹂歌跟在后面踢着石子走。 鹂歌踢着踢着,不对啊!少爷的衣服不是这一件啊!踢开石子追上去问林玥儿:“少爷,你怎么换了一件衣服?” “那件湿了,就换了一件,没事,反正殿下他衣服多。”林玥儿摆摆袖子,这些都不重要。 鹂歌看着没心没肺的林玥儿,少爷,这不是衣服多不多的问题吧! 章节目录 念月晚宴 “四殿下到底和宁樾有什么仇?”楚绎这一路到念月茶庄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以前只觉得他们两不过是互相不对付,打打口水仗也就罢了,现在宁樾设宴,还是在念月茶庄,四殿下竟然黑着脸一点余地也不留的拒绝了! 云霄虽然也好奇,但还是念月茶庄更重要,“你管他们呢?” “你难道不好奇吗?”楚绎撞撞云霄的胳膊,“小爷我记得他们两第一次吵是你考核进宁家私塾的时候,所以和你关系吗?” 云霄挥开楚绎,睥睨一眼后,又昂头快步走远离楚绎,跟老子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楚绎突然上前又掐住云霄的胳膊,云霄眉头皱成一团回头就对着楚绎怒吼:“离老子远点!” “快看美人!”楚绎好像没注意到云霄的忍无可忍,还是抓着云霄,手指着前面的刚下马车的希存。 云霄抓住楚绎的手腕强制他和自己隔开一定的距离,然后还狠狠踩了楚绎一脚,对着哇哇叫的楚绎轻哼一声,“老子警告过你滚远点!” 等云霄再回过头看见希存的时候,长孙晟已经走上前和她打起招呼,“希存小姐,久仰大名。” 一袭水红罗裙的希存抱着琵琶微微行礼,“二殿下这是折煞希存了,希存不过是个笑笑乐姬,倒是奴家见到几位殿下深感荣幸,也多谢殿下相邀。” “二哥竟还能自带乐姬来赴宴,都不提前和我这当弟弟的透露半分,实在是不够意思。”长孙昱上前和长孙晟打趣,着眼打量希存,没想到名动江南的琵琶乐姬是一个生的极标致的小姑娘,风采动人,不过长孙晟是哪找来的,他不是从不近女色吗? 苏绪风知道这个希存,这几年声名鹊起,当初着手准备流霞阁的时候就花重金去邀请过她,没想到她竟给拒绝了,她身后该是有人的,也不可能是长孙晟邀来的,苏绪风又重新看着希存,目光被她的琵琶吸引去了,“姑娘这琵琶好生特别,上面绘的绿叶栩栩如生,和姑娘罗裙相配甚是好看。” 希存下意识抱紧琵琶,眼含笑意,“多谢公子夸赞,这是樾树的叶子。” “樾树?什么樾?宁樾的樾吗?”单脚跳来的楚绎好奇的问希存,也是难得好学。 希存那如凝脂的脸颊染上片片红晕,眉目含情,“正是,樾树是奴家老家的一种树,其他地方都不常见。” 这一来不就破了嘛,感情是宁樾在外招惹的红颜知己,长孙昱唇角微扯,楚绎却简直是失望透顶,怎么这一路遇见的妙人儿不是长孙曦的女伴就是宁樾的人,苍天不公啊! 林玥儿来的不早不晚,“几位殿下来了,在下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好了,客套话少讲,走吧!”长孙昱催促着林玥儿加快一行人的脚步,讲实话他也对这个念月茶庄挺好奇,对于神秘的念月茶庄庄主他能想到的唯一人选就是长孙曦,可是长孙曦在外的几年一直都有人跟着,哪来的时间创办这么大的念月茶庄,而且现在他也留了人守在长孙曦房间的门前窗外,长孙昱现在无比地想会会那个念月庄主。 鹂歌跟着林玥儿一起迎人,其他人都是或向往或紧张,只有这个楚绎挺反常,一言不发跟在最后,按理他应该是最聒噪的那个,鹂歌放慢脚步靠近楚绎找他问问,“小侯爷,是银子丢了,还是中午没吃饱,这么伤心。” 楚绎幽怨的撇头,“你说你家少爷到底哪里好了?” 说到这,鹂歌就来劲了,抓着楚绎畅聊林玥儿的好,把要问楚绎的话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也没发现楚绎的脸一点一点阴沉,已经不只是沉默寡言了,散发出的悲愤连云霄都忍不住侧目看看这个之前还抓着他大呼小叫的楚绎。 到了宴厅,念月庄主也就是易容后的长孙曦也正巧从后院赶来,“庄内事务繁多,有失远迎,还望诸位见谅。” 苏绪风盯着长孙曦的脸,上次来可不是这张脸,长孙曦也注意到了苏绪风探究的神情,笑笑,“苏公子是在好奇我的脸怎么不是之前那张?” “苏某确实是有些好奇,失礼之处他日定向庄主赔罪。”被抓个正着的苏绪风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长时间盯着别人的脸看,这有违他一直接受的教养。 长孙曦哈哈笑起来,“无妨,狡兔尚有三窟,我也总得为日后留条退路不是吗?” “庄主有这念月茶庄岂还用得着担心以后!”云霄也不是恭维,他是真的有话说话,云霄一直佩服念月茶庄不用朝廷牵线铺路自成一路,如今那些当初打压茶庄的官员现在还要反过来处处受他的制约,“念月茶庄天下还有谁人不知?” “云二王子谬赞了,念月茶庄日后要在大夏发展还得仰仗二王子。”长孙曦的客套话一说却可以几日不停歇,“我一直向往大夏的风土,希望将来能有幸试试在大夏种出新品种。” “听说庄主特意准备了八珍玉食,不知到底有何丰盛?”林玥儿笑着结束这个话题,今晚可不是来说好话的。 长孙曦歉疚地笑笑,“是我不好,聊的太投入忘了让他们上菜。”拍拍手,端着美食的侍女鱼贯而入,每个人的桌前瞬间摆满各色珍馐当然还有念月茶庄的辰月。 林玥儿看看桌上的美食,之前报的菜这里都有,炖、焖、煨、焐、蒸、烧、炒,都齐活了,鹂歌也有专门的一个位子只管享受美食。 林玥儿看着热气腾腾的香味四溢的五花八门的菜突然顿生伤感,她今晚还不能光顾着吃,“希存今日好看的紧,托了二殿下的福今夜还能听到希存的琵琶。” “宁公子过奖了,今日收到公子之邀本是没空的,要赶去扬州,但是听说是二殿下委托的公子,奴家这可就得来了。”希存也在宴席上,和鹂歌一样有专门的小几,只是她是在长孙晟的斜后方与林玥儿遥遥相对。 章节目录 什么情况 长孙晟举起酒杯,“当然主要还是庄主的面子。” 长孙曦也从容接下长孙晟的酒,这还是长孙曦第一次站在念月茶庄庄主的身份立场上和长孙晟在同一宴席上,不得不说这感觉真不错,看来以后要多整些这种场合,不过前提是长孙晟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那边两人都干了,希存执意要敬林玥儿一杯,“宁公子以茶代酒就好,不然希存只怕弹奏时状态不佳扫了贵人们的兴。” 林玥儿只好以茶代酒,希存得偿所愿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主动献上一曲《春江花月夜》。 希存的琵琶幼时得一位姑姑教导,手法熟练,转轴拨弦,未成曲调先有情,在场之人都知道这曲是给林玥儿这位宁公子的,整首曲子长孙晟都没怎么用心听,希存现在谁都明了是倾慕宁樾的,既如此原计划就有些困难,果然这种下流手段他是使不得,不如直接通过宁樾带他们去后院,或者天黑了暂住一晚也易于行事。 楚绎坐在边边上一边听曲一边饮酒,心里早已泪流满面了,或许是他和美人无缘吧,只是鹂歌那家伙怎么这么能吃,还在埋头啃骨头肉,楚绎忧伤地又叹口气,看到鹂歌他又想起了她那令人气愤的少爷,也不知道那居心叵测的宁樾又在打什么算盘,他可不认为宁樾会那么好心只是请他们来念月茶庄吃晚饭,一天天的真忙啊! 长孙晟环视一圈宴席上的人,估算下来也只有伤春悲秋的楚绎有可能将这场宴席拖到深夜,“念月茶庄以茶闻名天下,小侯爷怎么一个劲地埋头喝酒呢?” “谁是埋头喝酒,小爷是抬着头的,再说了为什么到了茶庄就一定要喝茶!”楚绎现在脾气很不好,更别提对方是长孙晟,“小爷我就要喝酒!” 长孙昱看着楚绎摇摇头,趴在桌上举起酒杯,“酒入愁肠愁更长啊!” “小爷我没有愁!”楚绎倔强的丢掉小酒杯提起酒壶就往嘴里倒,像个叛逆的小孩,但长孙晟喜闻乐见,多喝些再多喝些吧!喝醉了就不愁了,他也就不愁了。 林玥儿和长孙曦交换眼神,长孙晟不献美人,改用楚绎了。 “楚小侯爷,这酒虽好只是喝急了怕是容易醉,不急,虽然这里是茶庄但酒也是够的。”林玥儿举起茶盏敬楚绎一杯。 楚绎愣愣的也对林玥儿回敬,等干完一壶酒,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是应该说少喝吗?为什么又找他敬酒,怎么感觉他们都不怀好意呢?主要是那个宁樾也开口了,难不成他又是宁樾计划里的工具人!楚绎想到此又掀开另一只酒壶的盖子,人生真是悲惨。 但有一点他们都漏算了,那就是楚绎的酒量,堪称海量,饭后糕点也上了,鹂歌都快要把肚皮撑破了,楚绎还没喝醉。 长孙曦咳咳,时间差不多,该结束这场宴席了,“不知诸位觉得我念月茶庄的饭菜如何?本庄主今晚算是尽兴,都有醉意了。” “这场晚宴当然是好啊!”林玥儿笑呵呵的,“不过楚小侯爷光顾着饮酒,怕是也醉了。” 楚绎眉头一挑,醉?感情他的工作就真是喝醉就好,楚绎摇摇头,既然如此,那酒疯就耍起来吧! “砰!”楚绎在众目睽睽下掀了桌子,酒菜倾倒,地上一片狼藉,“小爷我没醉!” 长孙昱撑着脑袋,将酒杯套在指尖转啊转,“小侯爷,只有喝醉的人才会说自己没醉,而我不一样,我说没醉,就真的是没醉。” 林玥儿举茶盏掩唇笑笑,这两个都醉了吧!一个醉疯了,一个醉傻了。 “看来诸位都在我这茶庄醉的差不多了,”长孙曦站起身吩咐身边的管家几句,再对着一室的人笑道,“我已经安排马车和人手护送诸位回辰云楼,诸位请吧!” 但每一个人动,长孙晟没看长孙曦,只是疯狂使眼色暗示林玥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什么情况?你不是和这个庄主是好友吗?不能回去啊! 林玥儿无视长孙晟无声的质问,对长孙曦拱手道谢,“多谢庄主肯赏脸借在下此地一用,至于楚小侯爷,在下先在这里代他道歉,等明日小侯爷酒醒,再让他来当面赔罪。” 这就走了?楚绎半眯着眼靠在花盆边上,那他喝醉的意义是什么?还以为要借此留在念月茶庄一晚。 云霄也站起来拱手道谢,准备离开,他今日也算完成心中一愿,虽然只是吃了一餐,但看这里的装饰和出手大方还有来往侍女训练有素,念月茶庄的实力也可见一斑,他现在甚至可以开开心心的回大夏。 长孙晟纵使再不愿也是要走的,这毕竟是别人的地盘,主人都开口送客,他们也不好强留,只是临出门的时候长孙晟将怒气都撒在醉倒在地的楚绎,一定是这小子醉的太厉害了,惹得庄主不快! 长孙昱拿出帕子擦净手,低垂着眼眸,他可不打算就这样算了,下次再进念月茶庄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长孙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得用自己的法子。 长孙曦送他们还没走出门,管家慌张来报,“庄主,不好了!顾怀山起火了。” “顾怀山起火了?怎么起的?”没有慌乱,没有冲赶,长孙曦只是负手静立,连眼神都无波无澜。 管家也镇定下来回道:“是从山另一面起的火,多半是有人故意纵火。” “悬崖峭壁也能生的了火,倒是个奇才,”长孙曦继而转向林玥儿,还能笑着询问:“宁兄之前一直说想见识我念月茶庄的水龙,择日不如撞日,一起去瞧瞧?” 林玥儿看看身后的一行人,最后目光落在长孙晟眼中,接着迅速回头给长孙曦答复,“好啊!只是楚小侯爷还需安顿一下。” 楚绎现在是被小厮抬着走的,他最后还真醉了,出门吹了一阵湖风,酒意上涌,真把自己给灌醉了。 长孙曦点点头,“好。”管家带走了楚绎,林玥儿让鹂歌也跟着一起去安顿楚绎。 “我?”鹂歌难以置信地拉着林玥儿确认。 林玥儿眼神坚定,“就是你,楚小侯爷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喝醉了,你和他熟也好照顾。” 鹂歌走到浑身酒味的楚绎身边,一切都是因为楚绎太可怜了,本姑娘勉强帮扶帮扶他,“好吧。” 其余人跟着长孙曦一起去了念月茶庄的深处到达顾怀山脚下,火光冲天,黑夜被大火照亮,而水龙也已经架起。 章节目录 放火烧山 湖边水榭延伸至湖心亭,亭子顶上原本雕刻的飘逸雅致的丹顶鹤腾空而起,几个轻功高手踏水而来将出水管接在亭子和丹顶鹤中间的小柱,丹顶鹤洁白的翅膀每扇动一次,就有湖水自湖中通过亭子四根中空的朱漆圆柱被压入出水管,出水管一节一节衔接的严丝合缝直达顾怀山山脚,冰凉的湖水通过管道以不可阻挡之势从一排排竹制架头的口中喷出,像是一条条水龙直冲山火而去。 长孙晟下意识地鼓掌,真的是叹为观止,不说整个系统本身,总不能这些管道架子一直都在,很明显是后搭上去的,在极短时间内能做到这么工整前后有素,念月茶庄确实了不得。 “这些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长孙昱也有一瞬的呆滞,真的可以这样的吗?原来一场山火可以这样快速地扑灭,他虽然如愿到了顾怀山山脚,只是更加意难平罢了!到这里一步了,都触手可及了,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指望那人了。 长孙曦仍旧负手站在他们前面,微微颔首,“就在我们来的路上,这些装置以前都是堆在仓库,今夜也是紧急情况,稍有慌促。” 这叫稍有慌促?苏绪风只觉得之前献上流霞阁设计图的他就像是个跳梁小丑,还沾沾自喜,现在想来只觉得可笑。 林玥儿一直知道念月茶庄有实力训练有素,也没想到原来竟到了这般,“庄主的水龙原来如此壮观,在下今日终于得见,也算开眼了!”只是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虽然天黑看不清且隔得远,但那个丹顶鹤能随意展现在他们眼前吗?丹顶鹤被大梁奉为祥瑞,顾氏皇族的图腾上就是丹顶鹤,全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宁兄过奖了!”长孙曦的笑在林玥儿看来是那么的没心没肺,真是胆大狂妄至极。 云霄震撼过后却皱起眉头,“纵火之人可又抓获?”云霄现在对那个纵火之人及痛恨又感激,虽然他的纵火之行让云霄能得以见到此奇景,但终究还是侵犯了云霄心里崇拜的念月茶庄,这也是不可忍的! 长孙曦对管家招招手,“情况怎么样了?” “人还在追捕,”管家擦擦额间的细汗,“这火不出半刻便可灭了。” 长孙曦挥手让管家下去,回头对林玥儿说:“宁兄,我看不如你们就在我这茶庄住一晚?火很快就灭也不会与危险。” 林玥儿和身后的几人眼神交流后,对长孙曦点点头,“也好,我们住一晚明早再回辰云楼,多有叨扰,还请庄主多担待。” “无妨,想住多久便可住多久,接下去的灭火工作也没什么好看的,留在这也是浓烟呛鼻,我带诸位去厢房。”厢房早就准备好了,等他们到时就可以直接洗洗睡了,长孙晟和长孙昱看着整洁的厢房也不知道是念月茶庄一直备着还是怎么着,反正都只剩无语以及无奈,兜兜转转一圈还是住下了。 林玥儿作为念月庄主的好友自然有特殊待遇,不和他们住在一块,而是自己在接近后院的位置有一处单独小院,当然这也只是一个幌子,林玥儿和长孙曦上了顾怀山。 那纵火之人就算再有奇才,在悬崖峭壁的顾怀山另一面放火烧山也只够烧着山脚,但是林玥儿一上来发现还少了一个人,“鹂歌呢?” 鹂歌带着醉疯了的楚绎进厢房,小厮将楚绎放在床上后退下,鹂歌蹭口房里的水也准备出去找林玥儿,照顾楚绎来这意思意思就好。 “鹂歌你这只傻鸟!我要生堆火把你烤了,哈哈哈!”鹂歌临出门的时候听到了楚绎那痴傻且狂妄的笑声,果断收回脚关上房门,撸起袖子站在楚绎的床边一脸坏笑,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沉入满是酒香的梦里,楚绎浑然不觉鹂歌在对他做什么,等鹂歌做完一系列的举动后,愉快的拍拍手上的灰尘,看着床上的楚绎,“叫你总喜欢觊觎别人家的美女!” 鹂歌一路赶到顾怀山上找林玥儿,却被山火的浓烟呛得不行,出现在林玥儿眼前的时候一张小脸跟个花猫似的,被呛流下的眼泪在花脸上还能有迹可循,“少爷,路上出了点问题,耽搁了。” 林玥儿挥挥鹂歌带来的烟味,忍不住轻声咳咳,“那你就走另一边喽,一定要穿过黑烟。” “来得急,没想到。”鹂歌伸手擦脸却是越擦越黑,看得林玥儿哭笑不得,本想用袖子帮鹂歌擦擦,但突然想到这衣服好像不是自己的,只好放下手转而从腰间取出折扇帮鹂歌扇扇,“吹吹风很快就好了。” “宁师兄打算什么时候走啊?本殿下要先去找人了。”长孙曦一直百无聊赖的站在一旁,也目睹了林玥儿想用他的衣服帮鹂歌擦脸的一系列举动。 林玥儿收好折扇,讪讪笑道:“就走,就走。”抓上鹂歌追着长孙曦就往山上跑。 顾怀山很大且既高又陡,尤其在晚上认不得路,像个瞎子,林玥儿只能拉着慌乱擦眼泪的鹂歌跟着长孙曦的飘飘白衣走。 “殿下,人还在山中?”林玥儿在一开始听到长孙曦说送客的时候就猜到他有别的计划,而且应该是想引得长孙昱沉不住气,逼着他行动,还别说长孙昱深藏不漏,直接让人去放火烧山。 “没拿到他要的东西怎么会走?”长孙曦派人等在山上,也不出手,就是跟着长孙昱的人看他如何行动,一开始的放火确实没料到,但好在茶庄早有应急手段,也没什么大损失,长孙昱这个人不仅自己性格乖张,连手下的人行事风格都不一般。 “我们直接去洞穴里等?”林玥儿和长孙曦刚到顾怀山巅就连着有两道烟花信号从黑黝黝的山中窜起,“两道信号?” “有两个人。”长孙曦俯视茂密的山林,无珩现在就在其中跳上蹿下,本来追着那个纵火的人,却突然发现了另一个没见过的身影掠过,整座顾怀山除了殿下他们应该就只有他和纵火的人,现在这个又是谁?无珩于是放了两道信号来提醒长孙曦。 章节目录 进穴寻宝 林玥儿对着好不容易处理完毕的鹂歌道:“鹂歌你也下去把人带来。” “好的,”鹂歌点点头,“鹂歌一定会把人安全的赶到这里。” 林玥儿对长孙曦点头示意然后一起再次跳崖,而鹂歌本是要走的,回头刚想和林玥儿再问问带人来之后怎么办,结果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直接跳下去了。 “少爷!”鹂歌趴在崖边呼喊林玥儿,眼泪瞬间就往外涌,这是个什么情况啊! 林玥儿听到鹂歌的声音,无奈朝上吼:“快去!我还活着!” 哦?鹂歌听到林玥儿的声音,还活着的意思是下面还别有洞天!鹂歌站起来掸去身上的灰,既然如此她也就走了。 要在大山里找一个人就像在江河里捞一根绣花针,无珩只能跟着那个纵火的人,还有一个得交给鹂歌,就在无珩还在担心另一边的情况的时候,鹂歌已经渐渐向第二个人靠近。 一进林子,鹂歌就是山间的精灵,她从小就在桃花谷那片桃林里捉蝴蝶,每次沈墨池都会在外面开启桃花阵,变换复杂,一不小心就会迷失在里面更别说还要抓到一只快成精的蝴蝶,每次捉都是那一只,这只蝴蝶的躲避技术都练得炉火纯青了。 鹂歌脚尖轻点树梢,在顾怀山转悠几转大致摸清地理情况和风向,虽然这里的风不如桃花谷的和煦,但刮过耳廓的感觉还是一样的,很快鹂歌和第二个人逆着同一阵风而行,那个人轻功也不错,察觉后面有人,警觉的急拐想要甩开鹂歌,但鹂歌总在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渐渐地那人脚步开始慌乱,气息不稳,鹂歌瞧着差不多了可以收网了,开始靠近将他赶至山巅。 鹂歌和无珩几乎同时放出烟花信号,配合挺默契正好差不多时间将两个人赶到山巅,就在那两个黑衣人感叹那两棵花树的瞬间,鹂歌和无珩同时出手将他们两利索的推下山崖,然后自己再跳下去。 鹂歌刚在洞穴站稳,小心地睁开一只眼,今夜碰巧无月,什么都看不清,试探地伸手在地上摸索一圈,再拍拍洞穴坚硬的石地,轻呼一口气,落地了,这感觉太奇妙了。 无珩也是第一次走这条道,他还从不知道原来他家殿下天天在做这么危险的事,稍有不慎真真是万劫不复啊! 而那两黑衣人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就被推下崖,本以为必死无疑,但感觉很快就触地了,身上还有痛感,抬眼是一片漆黑,摸着洞壁缓缓站起来,其中一人撞到一个人,都本能出手扭打在一起。 “喂,别打了,”无珩取出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成了漆黑洞穴里的唯一光亮,地上缠斗的两人齐齐看向无珩,还有无珩身边的花脸姑娘。 两人互相看一眼同时松开手从地上站起,其中一人率先开口,“你们两又是什么人?” 无珩下来没见着长孙曦,猜是要他们和这两个黑衣人周旋,“听闻顾怀山藏有至宝,我们是受雇来寻宝的。” 鹂歌换了一种嗓音,低沉沙哑,“你们也是来这里寻宝的?” 另一个黑衣人也取出火折子,简单回答道:“是。” “那不如就一起吧!”无珩友好的向他们发出邀请,“也不知道宝贝在哪,若是找着了,平分可好?” “你雇主同意?”最冲的那个黑衣人态度一直傲慢,“就是你们两把我推下来的吧!” 无珩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拉上鹂歌向洞穴深处走去,有火折子的那人也不发一言往里走,所有的火光都走了,最后那个黑衣人也不得不跟上去,谁让他的火折子在摔下来的时候摔坏了。 林玥儿和长孙曦已经摸清了整个洞穴的构建,一直藏在暗处注视着后面两个黑衣人,一个寡言沉稳,另一个性冲粗心,暂时分不清哪个是长孙昱的人,还有多出来的那个又是谁的人。 在他们到一个岔路口时,林玥儿吹出一声哨声,像个小动物的叫声,希望鹂歌在惊吓之余能想起这个哨声的意思。 他们四人其实都有些战战兢兢,也不知道这个洞穴到底有多大还有那么多岔路,神经紧绷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个不明生物的叫声,脑中的弦断了,有暗器的蓄势待发,有匕首的利刃出鞘,鹂歌眼珠一转,再转,是少爷。 鹂歌向左边微转,无珩会意跟着鹂歌在岔路口左转,两人眼神一对,突然提起轻功就跑了,后面两个黑衣人想追上去但鹂歌和无珩突然就消失了,但留下了鹂歌沙哑的一声闷哼。 “他们去哪了?”那个性冲的黑衣人深吸一口气,连声音都弱了,“装神弄鬼的。” 但是另一个黑衣人没有说话,灭了火折子,也往左转。 鹂歌和无珩被林玥儿和长孙曦扯到另一个通道,再往前走就进入那个有顾怀碑文的洞穴,四个人都没说话,只是眼神示意,示意到最后,鹂歌忍受不了了,都在说什么,她已经放弃理解了。 林玥儿抬手按在鹂歌的肩头,另一只手指指无珩有指指她,最后指指地,你和无珩留在这里懂了吗? 鹂歌点点头,懂了。 林玥儿和长孙曦进入最后那个神秘洞穴,鹂歌和无珩留在这里等那两个黑衣人。 那个沉稳的黑衣人在黑暗中如闭眼而行,光凭洞穴里四处窜走的风声辩位,一步一步慢行,但中间也还是绕了一小圈,等到鹂歌和无珩所在的洞穴时鹂歌已经等得想打盹了。 “你们怎么在这!”两个黑衣人自动站在鹂歌和无珩的对面,打架的准备已经做好。 “别冲动,别冲动,”无珩拱手和黑衣人好言道:“大家都是来寻宝的,等到最后再开始争也不急。” 沉稳的黑衣人重新点亮火折子,“不知阁下找到宝藏没?” “还没,但是发现了一块碑文。”鹂歌沙哑着声音,伸手指指墙壁。 黑衣人将信将疑地去瞧瞧,刚到碑文前,性冲的黑衣人脚底“咔嚓”一声,触发了机关。 章节目录 银针机关 来不及质问早早退到角落里的无珩和鹂歌,他们要集中注意在黑暗中应付那些同鬼魅一般的银针,闷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个机关是林玥儿特意加上去的,不要妄想耗尽里面的银针,因为银针是长孙曦提供的,念月茶庄有钱啊,银针都是一车一车的拉来,也不要妄想找到一个空档想多躲过去,因为总有一根银针会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刺入皮肉,最后像个刺猬一样,银针虽不致死但很容易拖慢反应和动作。 两个人一个耳力极佳,敏感迅速,一个攀岩躲跳,灵敏轻盈,都算是高手,各有专攻,但对于密集的针海战术也讨不到巧,银针划破空气的声音就没有断过,饶是他再沉稳,手中的匕首也迷茫了,不知下一步是该往前还是往后还是左挡或者右截,那个性冲的善使暗器,之前在大山里没能发挥出最佳水平,现在一雪前耻的好机会却硬生生被掐灭,左躲右闪,手一扬用暗器略微抵住几根银针,但远远不够,这比在悬崖峭壁遇上滚石还累。 林玥儿和长孙曦没有完全进入最后的洞穴,一直在甬道里听外面的动静,“差不多了。”林玥儿动手拉下最后一个机关,这次同样是银针,但加了料。 “有毒!”机关刚打开外面就有人中招了,银针轻轻扎进皮肤,却像直入骨髓,痛彻心扉,整个手臂都使不上力,无法挡住后面的飞针,最后连动动手指也做不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真实肉体体验。 林玥儿和长孙曦从后面打开机关走出来,对着地上不得动弹的两只刺猬拱手笑道:“二位功夫不错。” 性冲的那个倒在地上瞪着老圆的眼睛想输出一揽子的谩骂脏话来发泄自己的愤怒和疼痛,但是话说出口就是含糊不清的牙牙乱叫。 林玥儿笑着走向他,蹲下帮他拔下一根不小心入了穴位的银针,“好了,你现在想说什么可以尽情大胆的说,不过我个人建议你还是优先选择一下。” 那个性冲的这下倒闭上嘴了,你让他说他就偏不说,另一个默默瘫倒在地的开了口,“宁大公子宁樾。” 林玥儿有些吃惊地转向另一个黑衣人,“阁下眼瞎了还能认出在下,这听力确实了得。” 这个沉稳的黑衣人两只眼都刺有银针,还在汩汩的往外流血,听到林玥儿的话忍着痛也要扯出嘴角的一抹笑,“宁公子身边还有一人,是四殿下。” “啪啪!”长孙曦鼓着掌走到这个黑衣人面前,“阁下又是如何知晓本王的?” 那名黑衣人又沉默了,长孙曦见他不想说就帮他开口,“本王猜是因为莲花香,是不是啊?皇卫副统领。” 黑衣人这次再也不沉稳了,虽然他的身上扎满了银针,但是面上蒙的黑布还未掉,说话也换着嗓音说,连惯用的匕首都给换了,四殿下怎么还知道是他!“殿下又是如何知道是属下的?” 长孙曦也拒绝回答,要怪就怪这个副统领藏得实在是太拙劣,匕首换了,就干脆换远点喽,换把剑也好,不然绝佳的听力和嗅觉还是用匕首的,想猜不出都难。 只要是夜里在皇宫行走就一定会碰见皇卫副统领禹望,长孙启最喜欢派他这只“夜猫”在晚上巡逻,他不需要视力,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就可以立马听出嗅出,而且他作为皇卫副统领不用长剑之类的威猛兵器,却惯用匕首,总之奇人就总爱找奇人,可是今后长孙启就要失去他的夜猫了。 “是父皇派你来的?还是三哥派你来的?”长孙曦问禹望,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一丝异常。 禹望只是神情漠然,不说话,无法睁眼,也就少了很多会被抓住的小心思。 林玥儿在听到长孙曦说莲花香的时候就很好奇,她怎么都没闻到,默默挪到长孙曦身边,装作无事地凑近嗅嗅,还是没闻到,再凑近些,终于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莲花香。 “小心别被火折子给烧着了!”长孙曦换一只手举火折子,无奈地看着鼻子都要搁到他袖子上的林玥儿,“这莲花香气味很淡,不靠近仔细闻是闻不出的。” 林玥儿迅速站直,讪讪地摸摸鼻头,嘿嘿笑笑,“只是好奇,好奇。”从前怎么都不知道这家伙还自带香味儿!不过为什么这个副统领会知道按香味识人? 那个性冲的对着林玥儿轻嗤一声,眼神里是满满的鄙夷,林玥儿一见就来气了,你这个阶下囚还敢鄙视即将审问你的人! “来吧,你又是哪号人?”林玥儿取出一根银针插进那个性冲的人的穴位,“反正都插这么多根了,也不在乎再多一根。” 黑衣人紧紧咬着唇,都咬破了口子,血都渗出来了,就是不大喊了,他好歹才笑过林玥儿,决不可示弱。 “原来你这么能吃苦的啊!那不知道刚刚是谁被扎的时候叫得那么大声,洞穴都要震塌了,”林玥儿眉头一挑,站起身看着两个人,“不过,你们为什么不选择自杀呢?” “当然是因为还没拿到宝贝呗!”那个还没明确身份的黑衣人突然间有底气起来,“我料你们定是不知道宝贝是什么才设计抓我们。” “你还挺把自己当回事,”林玥儿微微一笑,“我想告诉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月念之宝呢?我们知道在哪,但是,照你们这流血速度,大概一刻吧,你们就可以体验一把静静看自己的血流尽的奇妙感受。” 林玥儿这话一出,禹望又有底气了,“四殿下你果然是冲月念之宝来的,但是属下可以明确告知殿下,您就算拿到了宝贝也是无用,陛下不会认可的。” “谁同你说本王是要自己用的?”长孙曦无情浇灭了禹望的底气,“没看到宁公子在这吗?他现在是二哥身边的红人。” 禹望有些懵了,传闻是宁樾和长孙曦交恶,刚刚是他们两合起伙抓他,现在又说是给二殿下寻宝,所以他们两到底是哪一派的? 章节目录 随一抔土 林玥儿和长孙曦交换一个眼神,再拖人就要死了,得赶紧问出个结果来。 “月念之宝你们想好拿什么来装了吗?”林玥儿就赌不管是长孙启还是长孙昱都不知道月念之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个性冲黑衣人的“我当然有我自己的方法”,说的字是霸气,语气却是极弱。 禹望不说,不说就没人知道他的想法,但在林玥儿心里他已经默认了不知道。 “说说看吧!”长孙曦上前一步,“你们两的主子都给你们什么吩咐?” 林玥儿拿出一大把的银针在手上,“说的好的话还能免受更多的苦。” 禹望若是眼睛还看得见真想看看这个宁樾,不是说宁家大公子宁樾是什么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他今日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果然任何人都是两面的。 “我就说你们不知道吧!想从我们这里套——”性冲的那位话还没完就被打断了。 鹂歌从一开始就看那个人不顺眼,冲过去抢过林玥儿手里的银针对着他的穴位就直插下去,那人的脸瞬间变得青黑,再说不出话,脑子里嗡嗡直响失去思考能力。 林玥儿踢踢鹂歌,“别把人弄断气了,更浪费时间。” 鹂歌只好不情不愿的去拔出几根,“哼,再不说,让你变成刺猬尸体。” 林玥儿看着不在状态的两个人,好说好问还是慢,从袖中拿出另外几根银针,话也不多说,温温柔柔地给禹望先来两针,让旁边那个没缓过来的消停一小会儿。 禹望疑惑地看着林玥儿,是他痛的没感觉了还是他扎错位置了?但渐渐禹望就没有这种疑惑了,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晕晕乎乎的,就像江湖骗子描述的升仙时的那种感觉,禹望有种错觉,他刚洗完热水澡在柔软的大床上准备入睡。 这种情况只能坚持半刻不到,长孙曦开始问:“月念之宝是什么?” 禹望呆呆地没有意识脱口而出,“陛下只说是来瞧瞧,也没说具体是什么。” 林玥儿有些失望,竟然只是来看看,废了两根银针就这么一句话,希望旁边那个能给些惊喜吧! 那边那位刚从难以承受之痛中缓过神又进入飘飘欲仙,一会地狱一会天堂,还要回林玥儿的问,“月念之宝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三殿下只说有什么就带什么,就算是一抔土也可以。”那人随口答道,“我就说那随便挖一抔土回去就不可以了。” 林玥儿嘴角一抽,还真性冲随意。 “一抔土是带不了了,去装一壶水走吧!”长孙曦也略感无奈,怎么都是这么随意的,长孙启这次也是无所谓的态度? 林玥儿进去洞穴取出一壶水,这样的话确实很难辨别到底谁是真的来过,他们两个任意找样东西就可以了。 出来时,长孙曦看了看地上痴傻的两人,“无珩,处理一下。” 林玥儿出去后,坐在石桌边看着葫芦瓶发呆,得找个方法来证明这是真的。 长孙曦从后面给林玥儿披上披风,“还在想呢?到时候不就看谁脸皮厚了吗?” “话是这般说,长孙晟装装样子还行,要是真争起来还指不定谁输谁赢。”林玥儿拢紧身上的披风,看着长孙曦端来的冒着腾腾热气的茶,“这茶盏看着不错!”上面的图案鲜活,花鸟都是栩栩如生。 长孙曦颇为骄傲的端起茶盏,“这可是我自己做的!” “你自己做的?”林玥儿突然抓上长孙曦的手臂,笑得谄媚,“手艺不错啊!” 长孙曦无奈放下茶盏,拿出帕子盖子林玥儿脸上,“我记错了,这不是我做的那套。” “哦?那是谁?带我找找去。”林玥儿仰着脸眼睛看不清,手还抓着长孙曦的袖子,明显是不相信的。 “当真不是!”长孙曦真是后悔,极少的显摆一次就被林玥儿抓着不放。 林玥儿撤下脸上的手帕,“不如这样,我出醉仙居的分成给一半给你。” “这是金钱的问题吗?你等于是在让我给长孙晟办事。”长孙曦双手抱着胸侧身故意不看林玥儿。 “那我又想一直挨着长孙晟那厮啊!”林玥儿挠挠头,可是她的画画技术确实没那么行,“不如,我让鹂歌给你帮工一月?” 长孙曦转过头,面无表情,“你给我帮工一个月。” 林玥儿看着长孙曦那不容讲价的冷漠,“行!”反正你是君,我是臣,这一辈子都是帮工,这一个月就算没这桩交易,她也还是帮工。 长孙曦端起茶盏战术性喝喝水,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乐了,“月儿想要什么样的?看难易程度来计算你这一个月帮工的任务难易程度。” 什么东西?果然和这种奸商谈生意就是亏,林玥儿气鼓鼓地吹吹额间掉下来的一缕秀发,“不难不难,就一副折扇,扇面就画那个洞里的景,越传神越好。” 长孙曦为难的摸着下巴思考,“这好像挺难的,毕竟那里的景月儿你也知道,实在是玄妙!” “知道,知道,”林玥儿还是谄笑地讨好长孙曦,“这不能者多劳吗?殿下的手自然不是一般的手,看这茶盏上的画实在是精妙!” “月儿你确定你是摸着良心说的这些话?”长孙曦笑着打趣林玥儿,帮她把那一缕不羁的秀发别在耳后。 林玥儿噘着嘴端起茶盏猛喝一口,降降火。 无珩辛辛苦苦把里面两人处理完毕,出来就看见自己殿下和那位宁公子坐在桌边“谈”茶,这是什么苦日子!鹂歌也回去休息了,就他一人干这些累活。 等了一夜,长孙昱也没等回来他的攀岩高手,睡了一夜,楚绎起床时还是懵懵的,还以为是在宁家私塾的小舍,还没到门口就想着转出去洗漱,接过硬生生往墙上撞去,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摸摸冰凉的墙壁,这是哪里? 楚绎转了一圈,确认他不认识这里,往床上一看,这是他的衣服吗?怎么是这样的?低头看看他身上穿的,这又是什么啊! 章节目录 玩笑背叛 外面有小侍女听到楚绎房里的声响敲门询问,“楚小侯爷,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没事!”楚绎快速地钻进被窝用被子包裹全身。 但那个热心肠的小侍女还是推开门进来了,还很担忧的问:“楚小侯爷你真的没事吗?” 楚绎人是躲在床上,但是那之前摆在床上的衣服就被遗忘在地上了,小侍女去捡起地上被扯碎成一块块衣布,震惊地问楚绎:“小侯爷,这是你的衣服吗?” “不是不是!你快出去!”楚绎缩在被子里说出的话瓮声瓮气的,毫无震慑力。 小侍女蹑手蹑脚的走到缩成一团的楚绎旁边,说时迟那时快,直接伸手掀开那层薄被,还好奇地拍拍楚绎身上的粉色丝绸外衣,“这衣服看着怎么那么像我们侍女的统一服饰,小侯爷,你真没事?” “啊——”楚绎像个被坏人非礼的小姑娘蜷缩起来保护自己,但这小侍女最后一声询问的声音怎么怪怪的,有那么点熟悉,为什么有点像鹂歌那只蠢鸟的刺耳的啼叫声! 楚绎这才终于算是清醒了,趁鹂歌憋笑的时候,拽上鹂歌的手往床上一带,两人位置一换,还没反应过来的鹂歌嘴角还带着一丝坏笑,看着眼前无限放大的楚绎的那张满是怒气的脸,动动手,糟了被抓了。 楚绎从牙齿缝中挤出一个个字,“小鹂歌,原来是你啊!小爷我说念月茶庄的侍女今日怎么这么热情!” 鹂歌打着哈哈,眼神飘到旁边的床幔上,“是啊念月茶庄里的侍女都很热情的,就是她们听到了小侯爷房里的异响本想上前询问又正好碰上了我,你说这巧不巧,我这不是想着一路同行这么久,应该来看看嘛,万一能帮上什么忙呢!” “还帮忙!你是来看你的劳动成果的,还是来看小爷我笑话的?”楚绎捏紧鹂歌的手腕,很是严肃。 但鹂歌就是很想笑,都顾不上被抓红的手腕,“都是吧!小侯爷,你能别穿着这一身自称自己为小爷吗?太搞笑了!哈哈......”鹂歌笑道后来眼泪都出来了,实在不忍直视楚绎的脸,看一次笑抽筋一次。 楚绎现在的表情甚是狰狞,像个戏台上的花脸关公,昨晚鹂歌时间上来不及只好把那些脂粉啊一股脑的往楚绎脸上招呼,现在配上楚绎的严肃神情还有鹂歌慌乱给他套上的粉嫩衣裙,竟意外的和谐。 楚绎本是很生气地在和鹂歌谈话,现在这也进行不下去了,于是决定换个路数对付鹂歌,首先放软态度,“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说到原因,鹂歌终于停了笑,还理直气壮起来,“因为你竟然觊觎希存,就算我们家少爷不会和她在一起,但是喜欢少爷的人也是不能被其他人抢走的,这是鹂歌绝对不允许的。” 楚绎被鹂歌说的一愣一愣的,这姑娘的脑回路怎么这么清奇,“为什么全天下的人都要喜欢你家少爷!” “我又没说全天下,我说的是现有的要一直保存,当然可以更多但绝不可以减少。”鹂歌自认自己的话那是头头是道,但看楚绎这呆愣样,像他这种没人疼没人爱没人追的是永远体会不了的。 “简直就是笑话!”楚绎放弃理解被宁樾洗脑的鹂歌,就事论事,小爷我只论昨晚和今早恶作剧的事。 鹂歌本来还以为楚绎好说好话的此时就过了,但,楚绎突然的凶神恶煞吓了她一跳。 “你给小爷整这出!”楚绎突然凑到鹂歌耳边吐出湿热的气息,“你觉得热情的念月茶庄侍女若是看到我们在床上这般,再好事做到底去外面讨论渲染一番,小鹂歌,你说,传到宁樾的耳里会怎么样?” 鹂歌紧张的吞口口水,就她目前的接触来看,念月茶庄的侍女确实够开朗够八卦,但她绝不认输,“你敢!少爷一定会提着剑来杀了你的!” 楚绎不屑的轻嗤,“宁樾那病秧子自己还有把柄在小爷手上,毕竟桃花谷这可是大事件啊!” 虽然要挟的话是这么说,但楚绎当然只是装装样子逗逗鹂歌,可是鹂歌不仅当真了,还生气了,勃然大怒,抬脚使劲一踢,不管踢着哪,只要是在楚绎的身上就可以,这一脚用上了鹂歌全部力量,楚绎呼吸都暂停了,脸涨得通红,歪身倒在一边,反应了几秒再发出绵长的惨叫,“啊——” 鹂歌腿下没留一丝情面,推开楚绎,冷着脸居高临下看着打滚的楚绎,“背叛之人最是可恶!”若是有人背叛她和少爷,不管那人是谁,鹂歌一定不会放过他,做鬼都不会! 楚绎在床上鬼哭狼嚎,简直莫名其妙,不就是开个玩笑吗?至于这么当真吗?他楚绎是那种小人吗? 鹂歌在听到楚绎的那句不知是真还是假的威胁的时候确实是很生气,如果没有背叛,林玥儿也不用每天跟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斡旋,她们会是最普通的小姑娘,有父母家人的疼爱,过了及笄之年还会有更美好的期遇,她们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也可以有爱的人,鹂歌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叛。 每个人简单收拾一下后就和长孙曦这个庄主辞别,离开念月茶庄,看着茶庄的大门缓缓关上,有人欢喜有人忧。 云霄见到了偶像,又马上要拿到钱,一路笑得像个二傻子。 长孙昱回到辰云楼后叫了几坛好酒进屋就再没出来,人没回来那大概率就是被念月茶庄抓住了,不过没了也就没了,他还不信长孙晟就算得了那份特殊的权利又有什么用,像是他接手皇卫,这一只军队在长孙启手下建立发展,怎么可能一朝一夕就全盘听他的命令,更别提长孙晟拿一块小令牌就去号令长孙昊的将士,那是浴血疆场的战士最有血性最讲义气,就是一大帮的愣头青,比他的皇卫不止难搞定一点半点。 再说了,长孙晟就算拿到了东西也指不定是谁笑到最后。 章节目录 下棋谈天 林玥儿从长孙曦那里订购的折扇下午就到手了,画的确实惟妙惟肖,拿到折扇的人跟本就不需要进洞穴,光看扇面就够了。 林玥儿让鹂歌拿去送给长孙晟,自己并没有亲自前去,就算是想凭此来拉近他和长孙晟的关系,却也不能将姿态放太低了。 “二殿下,这是我家少爷寻来的折扇和一壶泉水,特命鹂歌来送给您。”鹂歌恭敬地将两样东西送给长孙晟后又规规矩矩退下,长孙晟也没有其他的吩咐。 鹂歌带着疑惑回来,“少爷,只要给长孙晟那些东西就可以了吗?” 林玥儿向辰云楼要了棋盘,正在把玩温润的棋子,在窗边对着午后的阳光,棋子更加通透,“可以了。” 鹂歌坐到林玥儿对面,打开另一盒棋子,“少爷,怎么今日想到下棋了?” “诶,起来起来,”林玥儿把鹂歌赶起来,“不是和你下。” “不和我下,少爷你就一个人自己和自己下吧!”鹂歌撅着小嘴跑去桌边吃糕点。 鹂歌离开后,林玥儿还真自己和自己下起来,下了大半盘的时候,有人来了。 “宁师兄好雅兴,不过为何独自一人下棋,好歹也叫上本王一起。”长孙晟今日心情格外的好,看林玥儿哪哪都顺眼,也好讲话很多。 林玥儿看着长孙晟现在这副开朗明媚的样子,心道要是长孙晟一直是这样也不至于总被楚绎抓着“虚伪做作”一词不放,“在下这棋艺如何敢麻烦二殿下,闲来无聊打发时间罢了。” “宁师兄谦虚了。”长孙晟自然地坐到林玥儿对面,目光落在棋盘上,棋局错综复杂,这真是一个人下的吗?自己和自己斗得这般难舍难分,“宁师兄可是有什么难题未解?” 林玥儿笑笑,抖开自己的折扇,今日的扇面没有画,“二殿下来得正好,在下不知可否请二殿下来帮在下解一解此局?” “当然,”长孙晟拈起白子,开始沉思下在哪,不一会儿,落子即为攻。 林玥儿随即开始防守,神情专注,长孙晟接着开始思考下一步,整场棋局只有落子之声还有棋子之间的清脆碰撞之声,两人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 “承让,二殿下。”最后林玥儿赢了,建起围守高墙最后逼得长孙晟一点办法都没有。 长孙晟要不是今日心情好,不然这局输了一定是要将不耐烦还有薄怒都写在脸上融在语气里,“宁师兄果然棋艺高超。” 他还以为宁樾会借着下棋来和他聊几句,结果林玥儿从头到尾连和他的眼神交流都没有。 林玥儿摇着折扇,“宁樾学下棋的时候,先生就说下棋就该专注于下棋,外界都和你无关,目标是赢,根据对方的棋路来改变制定自己的策略。” 长孙晟听着林玥儿的话云里雾里,这宁樾果然还是宁家人,说的话都是可以直接写入书页上,没办法只好忍住脾气接着问:“策略?” “比如对付激进的人,就像水一样慢慢化开它,拳头打在棉花上打久了,总会打不动的,这个时候,就可以大水冲他个溃不成军。”林玥儿说话时虽然语气平淡,但长孙晟注视着林玥儿的眼睛,气势汹汹。 长孙晟想着激进的人,不会是楚绎,也不是马上要离开的云霄,长孙曦除了面对宁樾其他都跟个看戏人一样,那就更不是,这样只剩下长孙昱,“宁师兄是本王的知己,懂本王。” “真折煞在下了,不敢妄称为殿下的知己。”林玥儿拱手笑道,“宁樾只是助殿下行事之人,所求不过是将这宁家私塾好好接着办下去罢了。” “只是一家私塾岂不屈才?”长孙晟如今心情更好了,宁樾是个不错的人才。 林玥儿接着开始和长孙晟谈天说地,说到那处洞穴,“殿下您是没瞧见,那洞穴确实玄妙神秘,花开娇嫩,清潭温润,蓝晶璀璨,着实非人间凡物。” “竟有此种奇景!那师兄可有带出些什么留作纪念?”长孙晟好奇问道。 林玥儿一改欣喜之情,失望的摇摇头,叹口气,“这是在下的遗憾,那洞穴还有一奇,就是什么都带不走,清潭水一离洞也与普通山泉别无二致,再无温润如玉之感。” 长孙晟跟着一起神情遗憾,“这么看来那洞穴只能一游,绚烂美景只得记于脑中,不能拿实物分享,其他人也只能心馋。” “是啊!”林玥儿落寞的看着自己的折扇,“可惜在下画工也不行,无法绘出心中绚烂。” 长孙晟还安慰起了林玥儿,“人嘛,有些遗憾在所难免,既有奇遇,也是人生别样的际遇,至于其余人能知晓与否也无需强求。” 林玥儿嘴角一抽,果然得了便宜就卖乖,二殿下您要是能如您自己所说的那样,也不至于无形之中将一些关系逼入绝境,但面上林玥儿还是得感谢长孙晟的开导,“多谢殿下为宁樾解惑,今日着实受益良多。” 长孙晟颇为骄傲的哈哈笑起来,“应该是本王通过这盘棋学到很多东西,是本王该感谢师兄才是。” 林玥儿也陪着长孙晟一起笑,一边还要推脱“不是,是宁樾受益匪浅。”真不知道苏绪风是怎么忍受长孙晟将近二十年的! 送走了长孙晟,林玥儿伸伸懒腰活动活动筋骨,长舒一口气,和这位二皇子聊天实在是压抑,林玥儿觉得自己现在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渐长。 鹂歌出去逛了一圈回来,帮一个人带话给林玥儿,“少爷,我刚碰到了无珩,他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宁家,为什么要这么问?” 林玥儿神色恹恹地趴在桌上,嘟囔道:“因为你家少爷我光荣的升为一名丫鬟了。” “丫鬟!”鹂歌震惊地也趴在抓上瞪着圆眼平视林玥儿,“少爷,你不会又和那个长孙曦签了什么屈辱条约吧!”当然鹂歌震惊之余还松了一口气,这次少爷没有把她推出去,看来心里还是重视她的。 林玥儿趴桌上闭目养神一小会儿,拍桌而起,又是那个神采飞扬的打工人,“走吧!回宁家,然后结束我们的江南之行。” 鹂歌揉着惺忪睡眼,这才刚刚入睡呢! 章节目录 正常回京 林玥儿带着鹂歌缓缓下楼回家,正巧碰到长孙昱开门要酒浑身酒气地靠在门框,故意抬脚横放在走廊中间,“宁大公子这是要去哪啊?” “回宁家办私事。”林玥儿微微一笑停下脚步,反正她也不急。 长孙昱轻哼一声,带着醉意的眼眸甚是勾人心魄,眼尾微微上挑,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对了,宁大公子是吴郡人,应当是有家的,本王应该问宁大公子怎么在这儿?” 林玥儿在走廊上和长孙昱开始唠嗑,“当然是有事要处理。” “处理谁的事呢?”长孙昱的语气跟他整个人一样慵懒,听久了,鹂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有点醉人。 林玥儿还是保持得体的微笑,没有多余的情绪,好像这次交谈很是稀松平常,“自然是处理宁樾的私事。” “呵,宁大公子私事还真多。”长孙昱看着林玥儿那张无暇的玉脸,果然两个人要成为死对头是需要一些共性的,长孙曦那张脸也是这样,什么时候都在笑,但没一刻是真的,跟这种人说话最是气闷,话说了一大堆,可是一样有用的都没有,真是无趣,而且这个宁樾连多说几个字都不愿。 长孙昱收回脚,没再看她们一眼关上房门回去接着喝酒。 鹂歌被长孙昱关门的声音给吓醒了,“少爷,三殿下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闲聊几句。”林玥儿带着鹂歌接着往前走,在大厅遇到了云霄,这位爷难得有闲情有耐心听说书先生说桃花谷轶事,看见林玥儿还笑着打了声招呼,“宁樾,是明日回京吗?还回扬州吗?” 林玥儿也笑着回云霄,“是的二王子,我们明日直接回京城,不在扬州停留。”虽然扬州那边自他们一离开雨就停了,但再去也没必要。 鹂歌坐在马车里掀开帘看着离她们越来越远的辰云楼,皱起眉,“少爷,今日辰云楼里的人都不太正常的样子。” “挺正常啊!你要允许他们有情绪波动。”林玥儿靠着柔软的靠垫,想想自己每天最舒服放松的时刻竟然是在马车上。 鹂歌放下帘子去挨着林玥儿坐下,睁着一双求知的大眼看着林玥儿,“少爷,那你的情绪波动在什么时候?” “这个嘛,”林玥儿拉着话语一转,伸手弹上鹂歌的脑门,“要是等你都知道了,那还了得!” 鹂歌捂着脑门,怎么就不得让她晓得了?作为少爷身边最亲近的人,她都不晓得那才是不得了了。 管家在大门口焦急张望了许久才等到林玥儿回来,“少爷,您可回来了,后院有个人也不知道什么进去的,现在暗卫已经把您的房间包围了,保准那人插翅难逃。” 林玥儿听到管家的话反倒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这就令管家疑惑了,“少爷,那人难道是您请来的?” “当然不是,不速之客罢了,我去会会。”林玥儿觉得这甚是好玩,长孙曦也是头一次被当做小贼还被包围吧! 林玥儿到了她的院落,院里气氛那叫一个剑拔弩张,无珩在外面一人看着一圈的黑衣打扮的暗卫挠头,怎么就要开打了呢? “都退下吧!”林玥儿穿过包围圈,拍拍无珩的肩,推门进她的房间,“殿下有事吩咐一声即可,怎好劳烦您亲自跑这一趟。” “本王愿意。”长孙曦坐在林玥儿的书桌上外面的桂树,“不来还不知道,原来月儿这宁家打理的如此好,院落里的景真真不错!” 林玥儿笑着给长孙曦端茶倒水,“殿下过奖了,粗陋小院怎比得上殿下的念月茶庄大气雅致。” “寻常院落少了精明,但是有烟火气,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长孙曦收回视线,接过林玥儿给他倒好的茶,细细品一口,“对了,今日,月儿有第一个任务了。” “是吗?”林玥儿笑得比哭还难看,脸上的五官皱成一团,与其说在笑,不如说是在苦大仇深的大哭。 长孙曦丢一张帕子又盖在林玥儿脸上,“快擦擦你那即将流出的眼泪吧!擦完帮我送一个人去余杭山。” 林玥儿扯下帕子,“殿下你要是嫌弃属下这张脸可以提前和属下说,这样下次属下易好容再来,还有余杭山在余杭地界,您觉得一个晚上有可能到得了吗?”不带这样压榨的吧!她就算是会飞也是要时间的。 长孙曦轻笑一声,放下茶盏,情不自禁地捏捏林玥儿气鼓鼓的小脸,“月儿这张脸,还是别易容了,不然本殿下还得去找个面具给你套上,至于这人,送出吴郡地界就可以了。” 林玥儿站直,对于长孙曦刚刚的言论深感被冒犯,“殿下,我们桃花谷的易容之术那是有目共睹,名声在外,想变成什么身份就有什么身份,还别说,如果属下下次易容前来,您绝对发现不了!” “那可不一定,月儿变成什么样本殿下都能认出来,当然本殿下没有瞧不起桃花谷易容术的意思。”长孙曦本意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他只是怕自己沉溺在他的月儿的可爱表情里误了事。 林玥儿也不想再为桃花谷引以为傲的易容术辩解,好就是好,你不理解就算了,“算了,说说任务吧,再耽搁下去,连吴郡城门都出不了,送谁?” “顾芜颜,昨夜还有人趁乱潜进了念月茶庄,不知道是冲着谁,不清楚目的,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送芜颜离开。”长孙曦也是后半夜才听到无珩来报说有发现可疑之人,那个时候他还在作画,亲自出去寻了一番,但谁也没抓到。 林玥儿瞬间恢复严肃,有人能悄无声息潜入念月茶庄,而且看样子还没被抓住,这确实是大事,最重要的是不知道他来做什么,“不该是辰云楼里的那几个,他们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不是他们几个,昨夜我们的重点都放在顾怀山那边,他们还没那心思夜探念月茶庄。”不管是辰云楼还是念月茶庄长孙曦都派人盯得死死的,不该出纰漏。 “是长孙启,”林玥儿在听到那个禹望说的话时就有疑惑,“禹望说长孙启只是派他来瞧瞧,什么都没让他做,这就很奇怪,但若是长孙启还派了其他人来,调虎离山,也就说得通了。” “确实最有可能就是他,而且那个说书的陈老头八成也是他的人。”陈老头之前辞职了,后来临渊死讯传出后,他又回来了,还自降身价,就一定要进辰云楼一个月,而正好是他们要下江南的这一个月。他讲桃花谷谷主的时候,长孙晟站在二楼凭栏一直看着他,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对他说的话好奇而是冷漠严肃。 林玥儿叫来鹂歌立刻开始准备出城,若是长孙启察觉到大梁顾氏后人在念月茶庄,那会非常不利,得尽快行动。 可是林玥儿静下来沉思后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殿下,这会不会又是一个陷阱,长孙启就等着我们送顾芜颜出城?” 章节目录 前后交换 “有这种可能,所以我也会去,后面的路我由来送芜颜去余杭山。”长孙曦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是一直呆在念月茶庄也不是办法,现在连昨夜那个人怎么进的念月茶庄都不知道,还在排查中,留在念月茶庄也有危险。 “不行!”林玥儿直接否定长孙曦的这个方案,“殿下你们两个在一起风险太大,万一长孙启就等在余杭地界,这太冒险了,绝对不可以!” 长孙曦早料到林玥儿会是这种态度,所以一开始没有明说自己也会去,“长孙曦的身份明日要想瞒过他们几个还比较容易,但是宁樾这个身份换了人容易被发现端倪,所以,你在前半程,后半程由我,余杭山那边我会先赶去和他们联系好,这样接近余杭山就好很多。” “为什么是余杭山?”林玥儿一直好奇为什么要送芜颜去余杭山,那边还有据点吗?可这样的话,还不如在吴郡。 长孙曦拿出一封密信,“琨瑜楼衍生出的新楼在那里,而且沈墨池也在余杭山。”琨瑜楼和桃花谷最初一个主要负责暗杀一个主要负责情报收集,现在长孙曦在琨瑜楼基础上建立了新楼,地点就选在余杭。 “沈先生?”林玥儿自从出谷就再没收到沈墨池的消息,桃花谷那边说沈墨池在林玥儿走后也离谷了,一走就再没音讯传回。 林玥儿打开密信,里面是沈墨池写给新楼楼主的信,说他要在余杭山待几天,语气像是和亲戚说我接下来几天想去你家玩玩,口吻特征也没错,字迹也没错,信纸上的桃花香也没错,还真是沈墨池。 但林玥儿还是拒绝这个方案,“你们三,两个大梁皇室血脉,一个沈墨池,长孙启这一抓,那我们不直接完事,我就算安然在京城继续当我的宁家少爷又有什么用?” “那你说怎么办?”长孙曦这次是真的拿林玥儿的倔强强硬没办法了。 林玥儿坚定看着长孙曦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若是念月茶庄当真不安全,我桃花谷有责任保护你们,沈先生在余杭山,我也要同你们一起去余杭山,就算是最差的情况,我的身份暴露也比你们出事要好太多!” “不可,我们总要留一个人。”这回换长孙曦拒绝林玥儿的方案,“不能所有人一直都在一起。” “那我和你换,我后半程,殿下前半程,我的身份也好办,宁樾是个病秧子,病发就好,可以一直不用见人。”这是林玥儿最后的让步。 长孙曦无奈笑笑,摸摸林玥儿的头,“这和我之前的方案有什么差别?而且后半程还要安全许多。” “既然殿下也说没有差别,那就这样,后半程更安全也如殿下的意。”林玥儿挥下长孙曦的手,不再后退半步。 长孙曦想了想,确实,这样他们都如意,“好,那我这前半程还要多谢桃花谷的保护。” 林玥儿点点头又接着去安排,她一直不放心后半程,心里一直不安,虽然确实后半程有那么多人明着暗着保护,但林玥儿就是觉得后半程更危险,她决定跟着内心走一回,但前半程也还是要安排妥当。 鹂歌很快就回来和林玥儿汇报,“少爷,都准备好了。”枉她还以为终于要完事了马上可以回京城见若莺她们,结果这一出还就出要命的紧急大事。 林玥儿对长孙曦点点头,“尽早出发吧!” 马车从别院出城,里面已经坐上了芜颜和长孙曦,林玥儿带着大部分暗卫跟着,鹂歌求了林玥儿很久,但被林玥儿严厉命令留在吴郡,吴郡这边也不能露任何马脚,不然后院起火,他们也有麻烦。 马车顺利出城,在落日余晖中悄然融进远山,城墙上的士兵用手遮住迎面刺来的太阳光,和旁边的士兵同伴闲聊,“老刘,你说今日的夕阳怎么还这么刺眼?” 老刘抬眼看向天际,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可能是因为到夏天了,太阳大了,也烈了。” 林玥儿没装成什么商人或者其他身份,直接就以暗卫的样子提前进入吴郡城外的大山再暗中跟随,长孙曦和芜颜所乘的马车和林玥儿那辆一样,本来是用来备用的,鹂歌在调车的时候叹了口气,不舍的抚摸马车外厢,看来又要花钱再造一辆了。 一路都很安全,没有出问题,马车性能很好,马也是好马,速度很快,坐在里面也很舒适,芜颜忍了许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问一直严肃脸的长孙曦:“皇表兄,我们这是去哪?出了什么事吗?” 长孙曦一改往日的温和,他说的话已经不止让芜颜心里寒冷,身上也感觉冷气彻骨,“去余杭山,出了点小问题。” 芜颜想再开口也不知道和长孙曦说些什么,马车的帘子也不让掀开,着实无聊,更要命的是走了这么久,也不能停下来吃一口东西,肚子早就饿空了。 再翻越一个山头就要出吴郡地界,林玥儿和长孙曦的想法是尽量减少交换用的时间。 马车刚上最后一个山头,林玥儿就同鬼魅般轻飘飘的落在马车顶上,伸手在马车顶的檐下触动开关,原本看起来像是用一整块木头装成的无缝顶棚上开出一个方形小口。 林玥儿直接跳下,对着长孙曦点头示意,连多余的一路顺风的话都省了,长孙曦也立刻跃身而起从小口同一阵风一样出去隐入山林,林玥儿在芜颜震惊到无言的情况下从车内触发另一个机关合上马车顶,然后安稳的坐在长孙曦之前坐的位置,整个交接过程不过芜颜眨眼间就完成了。 “你是谁?”芜颜打量着这个暗卫装扮的人,全身上下透着和刚才长孙曦一样的冷漠,但林玥儿还多了疏离。 林玥儿已宁樾的嗓音开口回答,“在下是宁家宁樾。”之前长孙曦就说过林玥儿的真实身份他没有和芜颜说过,那她也就不自曝了,还是宁樾的身份。 “那殿下呢?”芜颜记得这个宁樾,好像就是他算计当时办做青烟的自己。 林玥儿对这个芜颜并不怎么熟悉,但现在看来也还挺聪明,没有直接称长孙曦为皇表兄,“殿下先回去,安全起见后面的路由在下护送小姐去余杭山。” 章节目录 路遇劫匪 后来两人一路无言出了群山,星垂平野,林玥儿抱着剑,挺直腰板端坐,一言不发,凝重的氛围让芜颜也忍不住紧张地吞吞口水。 芜颜一直盯着林玥儿,林玥儿的下半张脸是蒙住的,只露出眉眼和少许碎发遮住的额头,芜颜真的觉得很奇怪,明明生的这么秀气俊俏,柳叶弯眉,但眉尾总是透露出威严,眼神也是清冷,要是笑起来的话,一定是温柔的,就像长孙曦,他平日里要是也不笑,也是这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但他每天都在笑,虽然不知道几时是真几时是假。 林玥儿林玥儿在心里一直默算时间和路程,可是对面总是有人打扰,纳闷了,这顾芜颜怎么心里就不急呢?还有心情对她的长相好奇,林玥儿都能明显感觉到芜颜炽热的眼神一直停在她的眉眼处,有什么好看的! 最后实在忍不住皱皱眉头看向芜颜,没说话,光那眼神一到位,芜颜立刻转头,真是太可怕了,不是说书香门第温文尔雅吗?现在怎么在她看来凶神恶煞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拔剑砍她。 “宁公子,你是不是修过眉?”芜颜话一说出口就觉得自己是疯了,在这种时候问宁樾有没有修过眉,但她忍不住,林玥儿皱眉的时候,有了表情就更有那个人的感觉。 林玥儿简直是要吐血了,她要收回这姑娘聪明的话,简直就和鹂歌是一路货色,但林玥儿良好的修养还是及时绷住,但想想这个顾芜颜好像也算是自己应该忠于的郡主,就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她还真修过眉,就是把眉峰给修平滑些,沈墨池曾说过林玥儿的眉长得最像林致远,眉峰犀利,在林玥儿脸上尽显英气,但是因为要深入宁樾这个身份,毕竟是温润书生,还体弱多病,那林玥儿就只好收敛点锋芒吧! 芜颜也是吃了一惊,还真修过,那就有点意思了。 车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没持续太久,很快就被外面的马匹的嘶吼声打断了。 “你在这别动,”林玥儿拦住也想出去看一看的芜颜,用剑挑开帘子露出一小块缝隙,外面有几个劫匪打扮的人举着火把,很快车夫的声音传来。 “各位爷,我们赶着回家探亲,这是一点心意还请笑纳。”车夫拿出一袋金子颤巍巍的递给打头的那个人。 打头那人肩上扛着一把大刀,虎背熊腰,粗壮的手臂上还纹着特殊图案的纹身,态度极嚣张地往地上啐一口,一脚踢向车夫的手腕,钱袋落地滚了一地的金子,接着指着马车,声音粗狂,“里面的人给我出来!” 林玥儿收了剑反倒坐了回去,伸手对外面做了一个手势,不管是真劫匪还是其余的什么人,今日拦了他们的路那就没有什么好商量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阵风扫过马车,风后一群黑衣人现身围住那群山匪,杀气肆意,后面的小喽啰都自动靠紧,胆小畏惧,大头那人环顾一周,也是神色一凛,这下倒霉碰上了一个不好惹的角色,林玥儿抱着剑端坐在马车里,“地上的金子就留这儿,你们是走是留自己决定!” 打头那人面有迟疑,但后面的小弟已经再经受不住了,两股打颤,“头儿,我们走吧!” 那人放下肩上的大刀,抱拳对着马车里的林玥儿低头,“多有得罪,还请这位爷放我们这些草莽一条生路!” “驾!”车夫扬鞭拍下,林玥儿没有再说话,前面的暗卫和劫匪都自动让出一条道,马车又开始一路狂奔,只留下一溜飞扬尘土,黑衣人也迅速离开,像来时一样不过一阵风的功夫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小群劫匪松一口气,刚转身想回去,迎面撞上另一批黑衣人,还来不及这些劫匪反应,脖子上多了一条血线,伸手一摸,血液突然喷涌而出,满手的湿热,还有浓重的血腥味,打头那人看着倒在血泊中瞪着大眼的喽啰手下,顿时青筋暴起,才举起手中的刀,连黑衣人的人影都没看清,突然屈膝倒地,看着自己的刀在眼前段成两截直插入土,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我是怎么死的? “就这么放过那群劫匪吗?”芜颜问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没动过的林玥儿,“他们日后岂不还会拦住其他人?” 林玥儿看着芜颜,仁义方面还不错,知道为无辜百姓着想,有长孙曦在,她也不需要太过强硬,最后功成,能保持仁义当个长公主就好,毕竟想变得杀伐果断很容易,但要从铁石心肠中生出怜悯却极为困难,“他们不是这一带的劫匪,这边的劫匪早就被清理过了,前面不远就是余杭山,这里不可能会有劫匪。” “那他们是谁?专门来截我们的?”芜颜想不通为什么让这样一群不入流的劫匪来拦住他们的去路。 林玥儿轻哼一声,就像当初在去扬州的路上找山匪打劫他们一样,尽是些小打小闹,也不知道真正意图是什么,“这个不用管,我们直接去余杭山就可以了。” 芜颜什么都没问到而林玥儿又是一副没事别来烦我的表情只好往后靠着靠垫闭目养神,真是饿啊!什么时候到啊! 又要进山了,出了这座山,再过一小段路就可以到余杭山,现在最后一关就看山里会不会有人在等着他们。 山岭葱茏,到了夜间,却是格外的阴森孤寂,太安静了,林玥儿的马车噪音很小,但整座山除了马车的噪音其余什么都没有。 林玥儿终于换了个姿势,剑鞘朝下抵在座位上,手紧握剑柄,准备随时出鞘动手,芜颜也睁开眼,她也是从小逃亡的人,这时候也敏感的发觉不对劲,胸间一阵一阵的心悸。 马车速度逐渐减慢,林玥儿的眼中一瞬间退去清冷转而神采奕奕,转动握剑的手腕,剑鞘微出击打对面的马车板,泛着银广的剑身微微露出,又极快隐藏在弹回的剑鞘下,马车内机关滚动,外壁顶下出现一个个小洞,精制铁针一指长黄豆粗以极快的速度往外射出。 章节目录 银鞭对战 外面有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一声声的闷哼,就在铁针射出时从两侧黑暗的山林跳出数十名黑衣人皆手提利剑,但在空中就被击落,每根铁针上都带有剧毒,入体即发作。 林玥儿脚踢所坐横板下的机关,马车顶的边缘侧边打开一个个小方洞,这回是短箭,箭头锋利在月色下如点点流星划破夜色进入树林,而树林也不停有弩箭直冲马车而来,林玥儿伸手拉上马车窗上的小板,芜颜也学着林玥儿的样子拉上她那一边的窗板,在两边剑拔弩张时林玥儿还有时间询问车夫的情况,“老宁,你那里如何?” 车夫大声回了一句“好的嘞,公子莫担心。”老宁已经打开了驾车位上的机关,两边侧板升起挡住来势汹汹的弩箭。 “宁公子,好马车!”芜颜对林玥儿竖起大拇指,这是由衷的称赞,她从前都没见过一辆马车能装这么多机关还能有如此铜墙铁壁般的刀枪不入之能。 林玥儿嘴角一笑,当然芜颜看不见,在她看来林玥儿听了她的夸奖后还能保持这种冷漠,心里不免想,难不成还有更危急的时刻? 不出芜颜所料,两边都差不多时间停下放箭,马车也停了,前面是横道的几棵大树,林玥儿这马车性能再好,平底起飞也是不可能的,只有正面一战了。 所以这是为什么林玥儿派来的暗探还没出现,原来都是没命回去见林玥儿了,林玥儿心下一紧,选在进入余杭山的最后一座山中埋伏,只能是来人已经做好万全准备,能在余杭山派来援手之前解决他们这一辆小马车。 但是林玥儿身边还有随行的暗卫,两边已经在树林里打的不可开交,兵刃相碰的声音也彻底打破山中的幽静。 也不知对方到底有多少人,铁针暗箭解决一些,还有一部分缠住随性暗卫,竟还有大批的杀手包围马车,老宁也下车,手里是他用来抽马的鞭子,随手一扬再狠狠压下,抽开带有血腥味的空气,打碎了路上的大树,木屑四溅,也想借此震慑拖延一下越来越多的杀手。 林玥儿在马车里踩下另一处机关,从里面看来是没什么异样,但从外面来看就是马车四壁插满弩箭的木板自动松散倒下,露出的是内芯的玄铁铁板,整个马车就是一个铁盒子,无论外面是什么刀枪剑戟也不怕,林玥儿留下芜颜,要出去,却被芜颜拉住手臂,“宁公子,没有机关了吗?” “有是有,但他们人多,”林玥儿甩开芜颜的手,“你就呆在里面,千万不可出去。” 林玥儿掀开车帘,再触动外面的机关,也不知是什么水自上倾倒在帘子上,原本轻盈的布帘瞬间僵硬,像是一块硬板再也不会迎风舞动,其实马车的其他机关有是有,但带着芜颜不好启动。 林玥儿的剑鞘早已丢开,剑身反射着月光映照在为首一个杀手的脸上。 这个杀手用的是银鞭,他的穿着也和其他普通杀手不一样,他的衣服是银色的,在夜晚格外亮眼,但被林玥儿的剑给晃了一下自己的眼。 “铩羽组织。”林玥儿冷冷地盯着对面身着奇装异服的银鞭。 银鞭为林玥儿鼓鼓掌,“眼力不错,在下银鞭,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名号无用,你也无需知晓。”林玥儿往前上一步,注意着周遭的变化,林子里的打斗声响渐渐变小,看银鞭这有恃无恐的架势,怕是桃花谷的暗卫输了。 银鞭无所谓地笑笑,“之前追双蜘的那个是阁下的人吧!不急,我们聊聊,你的手下都确实不错,只是今日他怎么没在,我还想着上次匆忙没来得及好好打上一架,真是遗憾。” “你来是想做什么?”林玥儿和银鞭战术性交谈的时候深感奇怪,好像银鞭是那个想拖延时间等救援的那一方,话多得不得了,果然和他的装束一样一反杀手的套路。 银鞭摇摇手上的银鞭指着林玥儿,“当然是收人钱财为人办事,我要的就是你身后那个铁盒子里的人。” 林玥儿横跨一步,全身挡在马车前,“那你似乎要铩羽而归了。” “是吗?”银鞭也不恼怒,反而笑着说:“我还以为阁下会说‘那你一定要铩羽而归了’,阁下看来还是不够自信啊!” 林玥儿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人,竟还是个杀手,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江湖大了,什么样的怪侠都有,“我自不自信,不等打过再说吗?” 银鞭也认真起来,像之前老宁那样扬鞭而下,在地上硬生生打出一条又长又深的坑,“这就开打吗?好啊!” 老宁拦在林玥儿身前,“公子,我来。” 但林玥儿拍上老宁的肩,“这是我和银鞭之间的一战,你们都退下。”这个你们还包括浑身是血的冷三几个,也就剩他们几个了。 “阁下好胆量,够爽快,我喜欢。”银鞭话语刚落,银鞭就随着一阵风直冲林玥儿的面门,势如破竹,凌厉没有多余的动作,确实是杀人够快。 但林玥儿的反应速度同样惊人,轻盈转身抬剑一档,剑与鞭碰撞出火花,“铿”的一声闹得耳朵生疼,连在铁马车里的芜颜也忍不住捂上耳朵。 但林玥儿只是微微皱起秀眉,亏得林玥儿在下马车前就塞上了特制的耳塞,这是冷一之前和林玥儿特意说的,当时他和银鞭打斗时因为这种尖锐刺耳的声音吃了大亏。 银鞭迅速收回他的鞭子,“哦,看来阁下也是早有准备,猜到了会是我来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林玥儿嘴角一扯,对银鞭表示极度的不屑,虽然这种做法无疑像在找死,但是林玥儿现在倒希望两人直接真剑真鞭的对一场以防多生变故,就算她真的命丧于此,那就只能最后…… “这样一对一多没意思,”银鞭收了手,“人多了才叫热闹。” 在银鞭的一个手势下,其余杀手一拥而上,林玥儿对此真是目瞪口呆啊,出尔反尔,以多欺少,真是恼人。 章节目录 节节后退 幸好还有冷三他们,不然林玥儿一人在此也少不得最后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银鞭就在外面跟看热闹似的看林玥儿几人被围攻,“阁下好武功,不然待会我们两再会会?” 智障,谁要和你再会会,就算是个杀手,武德也总得讲吧!林玥儿身上的黑衣散发浓浓的血腥味,看不出颜色变化,但林玥儿能感受到那些死于她剑下的杀手的新鲜血液已经浸透外衣,剑再也反射不了月光,上面都是汇聚成细流的红色液体。 人太多了,饶是林玥儿和冷三几人武功再高,面对不停涌上来的一流杀手时间久了也会力不从心。 芜颜不时能感受到有外面有重物撞上马车,“咚咚”的响声直接将她带回从前逃亡时的经历,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霎时一阵耀眼白光通过门帘和门框的缝隙刺进马车,眼看就要刺入芜颜的胸膛,但突然停下,一把长剑就堪堪停在马车车厢,芜颜已经忘记发抖了,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小心吞口口水。 林玥儿幸好常年在夜里出任务,能敏锐捕捉到有一把长剑穿过混乱身影的空隙将要进入马车。 本被杀手包围的林玥儿必须以极快的速度赶去,转身跃起借助一个杀手横砍而来的刀轻盈跳出包围,但离开时不得不将后背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一众杀手面前。 皮开肉绽的声音在这段时间里每隔几秒钟就有,但这次不一样,林玥儿虽然硬生生赶在长剑完全穿过门帘前抓住了它,但后背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来不及处理身上的伤,在痛感传来前林玥儿抽出那柄异常长的剑,往前一甩,刺穿了几个杀手,继而转身又投入围攻混战,但还不忘叮嘱芜颜,“小心!车里有能挡的东西!” 芜颜愣愣地看着长剑进来又出去,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溜了一圈?听到林玥儿的话迷茫地四顾找能挡的东西,那块门帘吗?芜颜小心挪到门帘阴影下,不小心伸手触碰到门帘,却像碰到毒蛇一样迅速缩回手,“嘶!”这门帘怎么这么烧手!才微微轻触皮肤上就黑了一小块,跟烧焦了一样,痛极了。 林玥儿背上和手上的伤口速度幸而不是很严重,但是像洪水一样不停涌上来的黑衣杀手却一直没断过,不多时,林玥儿身上又添了几道新口子,黑衣被划破,随着林玥儿的动作碎布翻飞。 “阁下,放弃吧!”银鞭在一边扣扣耳朵,百无聊赖。 林玥儿只是咬紧嘴唇,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认输,可是怎么还没有人来?沈先生呢?余杭山的新楼呢?幸好后半程是她。 银鞭见林玥儿没有丝毫想投降的意思,只好从腰上又解下银鞭,没再多说一句,整个人像一道银色的闪电穿过层层乌云直接劈向林玥儿。 这选的真是偷袭的好时机,林玥儿面前四个杀手,右边是两个,左边有四个,后面是马车的正门帘,无处可逃,要想躲开银鞭总要直面一方的攻击,当然再多划几道口子总比被银鞭迎面砸下好,但林玥儿不能躲开,她躲了,身后的芜颜只怕凶多吉少。 电光火石间,林玥儿心一横,决定就在原地,接住银鞭,再走老宁坐的木板下弹开机关,虽然收效可能甚微,但也只有一试。 可是最后没有弹开机关,林玥儿按照计划提剑横挡住来势汹汹的银鞭,火花还没熄灭,三面黑衣人齐齐出手,势要把林玥儿给扎成马蜂窝,可是这么多件兵器没有如愿进入林玥儿单薄的腹部,老宁丢了手中的赶马鞭,挡在了林玥儿身前。 口中不断涌出鲜血,老宁回头对还在震惊中的林玥儿和蔼笑道:“公子一定要活下去。”只是没有声,他的喉管也断了,林玥儿只能瞪着猩红的双眼辨认出老宁的唇语,张开嘴却也一样一个声都没发出来。 银鞭收回手,银蛇般的鞭子回到手中,有些失望,“没想到这老家伙还没死。” 但是没来得及离别,那些杀手的兵器自眼前晃过,还得接着对战那些怎么也杀不尽的杀手,怎么就死不完呢!要么是铩羽组织倾巢而出,不然从哪里来的这么多人,连手中的剑都钝了,底子再好,也是有体能极限的。 林玥儿觉得自己就要杀红了眼了,身体好像不听自己使唤了,一直在砍,一直在杀,可是不能这样不停打杀下去,强迫自己的脑子高速运转。 没有援军,带来的人手基本死光,为什么他们能悄无声息的准备的如此充分?为什么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来?在山下被拦截?可是这边是有据点的,他们怎么能拦截拖慢如此之久?倒不如说没有人来过。 隐隐猜到好像是怎么回事,但林玥儿不想再接着往下想了,尽然又在最后关头出这种事! 芜颜坐在马车的地板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血腥味不停往鼻子里钻,怎么都挥不散,渐渐就像要窒息了一样,喘不过气。 下一秒,芜颜真的停下了呼吸,因为银鞭又出手了,不愧是江湖上的第一杀手,偷袭的时机卡的异常完美,每次的力道都把握的很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林玥儿连连后退还不止,银鞭接着步步紧急,带起的风刮散了林玥儿束好的长发,最后一击,林玥儿只来得及松松一挡,整个人被鞭子带来的力道推向马车,撞在硬邦邦的门帘上。 芜颜捂住嘴看着弯曲的门帘,还有插在前端木板里的剑,那是林玥儿的剑。 林玥儿不能一直往后倒,门帘若是被她压塌了,帘后的芜颜会受重伤,而且最后一道防线也要被攻破,情急下林玥儿将手中的剑直插入板,阻止自己往后倒,可是后背整块贴在门帘上,甚至有“呲呲”的声音还有一缕一缕的烟升上夜空。 这是第一次林玥儿觉得自己的机关也忒狠了,尽使在自己身上,撑着剑单膝跪在老宁驾车的地方,真的一点力气都没了,信号弹一早冷三就放了,后来又放了一个,冷三后面有没有接着放也不知道了,因为她已经没有余力再去关注冷三他们,也没力气仰望星光熠熠的夜空中有没有绽放一朵烟花。 “还打吗?”银鞭看着垂着头的林玥儿,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啧啧,真是狼狈!” 章节目录 遭遇黑鹰 “呵呵,打啊!”林玥儿抬起头,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血一路蜿蜒流下染红双眼,“还没死呢!再打多久都可以。” 可是她挣扎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轻叱一声,真是笑话,大计才实施没多久,怎么可以死在家门口! “我看还是别打了吧!”银鞭才不屑和半死不活的林玥儿接着打,示意人去抓车里的芜颜出来。 其实到后来芜颜自己都放弃了,被抓被杀就都这样了,但林玥儿还是像一尊门神一样守在马车门口直到现在。 芜颜忍不住想再看看帘外的林玥儿,但是发现帘子下多了一块帕子。 那些小杀手以为他们就要赢了,连手中的刀剑兵器都没用,竟想直接伸手去抓住林玥儿,在他们眼里,现在的林玥儿不过是英雄无奈穷途末路,浑身浴血,而且这也是邀功的好机会。 林玥儿看着那些伸向她的手,不屑地轻笑,又有些无奈的摇头,抬眼看向银鞭,眼底是一片清明,哪里是什么无力再战的样子。 银鞭心道不好,想制止拥上去的杀手,但已经迟了,桃花谷的暗器岂是之前小打小闹就够了的,你们不仁,那林玥儿也不是什么好讲话的人。 “啊!咳咳......救我——” 吸入紫色浓雾的人都掐着自己的脖子,感觉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里面慢慢爬,呼吸困难,甚至有人伸手想找林玥儿求救,但手停在半空就无力再向前直接落下。 还没进入浓雾圈子的纷纷往后退,可是人挤人也没退多远就被刺穿雾气的银针给放倒了,论毒除了蛊毒一类桃花谷也是没在怕的。 林玥儿口鼻用帕子紧捂住,冷三几个清理出一条道路也退到了马车顶,银鞭就算鞭子攻击范围再广也靠不近马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下就这样惨死。 然而这还不是最后,一块硬板飞了出来,就是之前伤了几次林玥儿的那块门帘,被银鞭一鞭子就打碎了,不想这一张帘子后劲还挺足,帘子是碎了,还碎成片片都带着利头的有毒小片,从空中四散落在小杀手的身上。 林玥儿舒心了,终于也让他们尝到这酸爽的滋味儿,“银鞭,你说你会不会铩羽而归呢?” 银鞭恨得牙痒痒,他人手再多,那也就给了他这些啊!也不知道这个“阁下”是什么来路,尽使些阴招。 拉马车的马早就死了,这辆马车的使命也就到这了,芜颜还在车厢拼命地捂死口鼻,突然眼前一花就出了车厢凌空而起了!她倒不是怕高,毕竟也还有些三脚猫功夫,但是腰间揽住她的玉手是直接扰乱了她的心。 林玥儿受了伤和银鞭对战的话也没把握能胜,反正让他铩羽而归就可以了,那她就先走一步了,幸好后来停在马车那里留存了一些体力支撑轻功,不然带着芜颜她也不确定出不出得了这座山。 银鞭很快反应过来林玥儿几个跑了,鞭子不管对着哪直接劈下,他现在很愤怒,一场必胜的局竟然成了这般,马上就要到手的猎物飞了!铩羽而归,他才不允许! 林玥儿尽力以最快的速度下山,他们走的是来时上山的路,但是越到山脚越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兵刃相接的声音,这又是哪路人?不过瞧这打斗程度也不亚于他们,管他是自己这边的还是敌方那边都绕道走吧! 常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现在的林玥儿会说老天怕是就没想过如她的意。 银鞭追来了,他一个好手好脚的高手追他们这些病残伤员轻松得不得了。 前面还来了一个挡路的,认不得是谁,反正也是浑身上下一身黑,但是他的手上没有任何武器。 这前后夹击林玥儿也只好认命,停在山林里的一块小空地上,不过就算再紧急,气度也是不能输,毕竟林玥儿也只剩与身俱来的气场了,还因为外形大打折扣。 轻柔放下芜颜,弯腰拱手道歉,“在下方才失礼了,还请小姐勿怪。”语气不急不缓,要是一个瞎子在这儿一定会以为林玥儿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 “死到临头了还装什么装!”银鞭现在是恨不得快些和林玥儿打一架,好一雪前耻。 林玥儿却没理会暴躁的银鞭,转而温声问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不知阁下是哪方高人?在下与您应该没有过节吧!” “称不上高人,过节从前也没有,不过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罢了。”黑衣人的声音很低沉深厚,但是听得林玥儿心凉了一截,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抢手。 “可是人只有一个,你们两个要怎么分?”这种时候也只能继续拖了,能拖几时是几时。 银鞭好笑地看着林玥儿,“你放弃吧,我们两是一伙的,他是铩羽组织的黑鹰。” 林玥儿的心凉透了,冷三也倒抽一口凉气,这还不如让他接着在上面和那群小杀手打,打个昏天黑地也比现在好太多。 黑鹰是铩羽组织的另一高手,只是露面很少,传言这个人武功奇特,出手极快,没人见过他的武器长什么样,只有一条线索,那就是锋利,因为每个死于他手的人颈部都有一条极细长极深的伤口,且都是一招致命。 林玥儿皱起眉头,打,就算拼上命也没几分胜算,逃,就算不带着芜颜,她也跑不动了,而且心口开始有一丝丝的痛感传来。 真是会挑时候,茶叶之前落在扬州没带,想着反正也要不了多久就回去了,实在不行就找长孙曦再拿些,谁晓得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挑这时候。 银鞭也不想再拖了,直接动手,鞭子袭来,林玥儿推开芜颜抬剑就是挡,不行,越来越痛了,甚至要盖过背上的烧伤。 “呦,这是怎么了?就打不动了?”银鞭迅速迅速收回鞭子紧接着又是凌厉地一劈,不留任何反应余地给林玥儿。 眼瞧着鞭子就要落下,林玥儿手中的剑落地了。 章节目录 银鞭废了 “公子!” 跌坐在地上的芜颜朝林玥儿伸出手,但是什么也阻止不了。 “月儿!” 就在鞭子打下的一刹那,一道黑影堪堪闪到林玥儿身前提剑划开银鞭,侧身捞起地上疼到发抖的林玥儿往旁边一跃到空地边缘,从怀里拿出药丸喂到林玥儿口中。 林玥儿躺靠在长孙曦怀中,就着他的手吞下药丸,情况好转许多,还是大口喘着粗气,“多谢。” 芜颜也迅速爬到他们身边看着情况好转的林玥儿松口气,刚刚真是太险了,对着蒙住脸的长孙曦谢道:“多谢这位公子相救。” 就是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的眉眼看着还挺眼熟,芜颜还在打量,直到长孙曦一个眼神扫过来时心中一凛,她的太子堂兄! 冷三挡在地上三人前面防备铩羽组织那两人袭来,但是他的剑早就断了,银鞭跳过他对着长孙曦喊道:“这位仁兄,要想活命的话就趁早走吧!给他喂再多的药也是浪费。” “银鞭你那狂妄的口气怎么还没改,我看要跑的人是你才对!”长孙曦扶林玥儿坐正后站到冷三前面,“再不跑,这次就不是废你一条鞭子那么简单了。” “是你!”银鞭之前接到一个任务眼看就要得手了,不想半路杀出一个带着斗笠的白衣人直接废了他的一根鞭子,“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今日便要杀了你,用你的血去祭奠我的爱鞭!” “呵,”长孙曦轻蔑一笑,“你还是想想怎么保住这一根吧!” 长孙曦先发制人快步冲向银鞭,一招一式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近距离作战,银鞭是很难招架得住长孙曦的,就像当年两人对战的时候,银鞭吃尽了亏,但时隔这么久,他也琢磨了很多,手中的鞭子这种时候对长孙曦没有什么威胁力,于是他精进了步法。 长孙曦的剑速度快到旁观的人只能看见幻影,但银鞭的防守也是变幻莫测,作为杀手本就反应灵敏,再加上多年前和长孙曦对战过,也有些经验,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 而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黑鹰很闲适地走向林玥儿那边,“把人交出来吧!” 但三人没一人回应,冷三虎视眈眈的挡在黑鹰和芜颜中间,这边的打斗也一触即发。 “冷三,好久没有联手作战了,你那把断剑可还行?”林玥儿抓住这短短的时间争分夺秒的稳住体内的内力,尽力恢复,实力肯定是不如以前,但她就是不会服输。 “勇气可嘉,”黑鹰弓步跨上一步。 林玥儿提剑站起和冷三并肩而立,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夸勇气可嘉,这个黑鹰也挺有意思。 芜颜往后挪至背靠树干,手上握着一把匕首,这是她仅有的防身武器,武到用时方恨弱,她一眨眼的功夫,黑鹰这边也动手了。 林玥儿的心冷静下来也安定下来,集中注意力,这次是她这边占人数优势,有何可怕! 黑鹰确实迅猛,每次过招连气都不喘,一刀接着一刀,但林玥儿和冷三同样配合默契,三人你来我往,你前我后,你劈我截,竟也胜负难分。 武功奇特,出手灵活,武器锋利,林玥儿猜测黑鹰用的是短弯刀,事实证明,她猜对了,弯刀弧形精妙,但偏偏冷三的剑正好只剩半截,在林玥儿的掩护下卡在圆弧中间,林玥儿接着剑尖几转像朵盛开的花多次尝试刺向黑鹰,没有很快,但动作繁复,朵朵花瓣也晃了一下黑鹰的眼,抓住时机,林玥儿和冷三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三人各自往后退一步,黑鹰抚上腹部的一道浅浅剑伤,终于重视起林玥儿和冷三,尤其是这个招数搞得人眼花缭乱的林玥儿,若说他的路子奇特,林玥儿就是精巧曼妙,他也还没见过这招,挺好看,接着往前冲去又是一轮。 银鞭那小子本就出神入化的鞭子再加上琢磨多年的步法也有点意思,但是既然当年长孙曦赢了,那现在若是输了也确实丢人。 长孙曦手上挽一朵剑花,近身讨不到巧,那就先拉开到银鞭有利的距离,鞭子带着主人的傲气袭来,却被卷进剑花中,长孙曦停下转动的手腕,银鞭已大半卷在剑身上。 银鞭还在扯手中的鞭子,但长孙曦一个旋身主动将剩下的鞭子绕在身上,一直旋到银鞭眼前,银鞭反应不过来长孙曦这是什么路数,但等他想动时,手上的鞭子给缠死了。 几道银光划过,鞭子再次脱离主人的手,从下端开始银线和皮革松散,他竟然又废了一条鞭子,而且还和当年一样散了! 长孙曦的剑搁在银鞭的脖子边上,“你这人都吃过一次亏了,鞭子还是这种缠绕的方法,不是等着被我再拆一次吗?” 是这样的吗?银鞭有些迷茫,感情这么多年练的步法全白费,到头来还是鞭子的问题? 不过银鞭也没机会再琢磨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了,长孙曦的剑上又多了一片温热的鲜血,银鞭的血滴滴答答的落在了绿茵草地上。 挂了多处彩的黑鹰也注意到这边银鞭的死,几轮下来林玥儿的剑总是能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划来,他极力挣脱林玥儿和冷三的束缚后退几步站定,看着缓缓走来的长孙曦和林玥儿站在一起,他杀手生涯的第一次叹气就这样伴随着失败而来。 “阁下好武功,下次再会。”他得走了,不然他就得留这里和银鞭那家伙作伴。 此时他们的援军终于来了。 无珩急急赶来正好碰上匆匆离去的黑鹰,“公子,无珩来晚了。” “无妨。”长孙曦想问问林玥儿还撑得住吗?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林玥儿腿一软就直接瘫倒下。 长孙曦慌忙接住没有意识的林玥儿,直接打横抱起示意无珩一眼后就施展轻功离开。 无珩留下清理了两处战场,带着芜颜一起离开这座被血色雾气笼罩的大山,回到余杭山的新楼。 林玥儿身上本就有多处伤口,接着处在毒雾的中心,后来是蛊毒发作,来不及修整又投入和黑鹰的打斗中,一个晚上算是去了半条命,在新楼昏迷了一整天。 章节目录 原烨老宁 鹂歌从林玥儿离开起就一阵一阵的心悸,晚上也睡得迷迷糊糊的,第二天强撑精神启程回京,就连应付楚绎都不愿了,一整天也就黄昏时下过一次马车,还是给车里的“宁樾”洗带“血”的帕子。 “宁樾他不会真的活不过二十吧!”楚绎在河边踢着石子问鹂歌。 鹂歌连骂人都不愿了,跟游魂一样绕过楚绎回到马车里撑着脑袋发呆,都这么久了,少爷不仅没回来,连一封密信都没传回来,难道真的碰上事了吗?可是带了那么多人去,总有人手回来说一下情况吧! 林玥儿微微睁开眼,怎么这么黑,这么安静,她怎么是趴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挣扎着想起身但是身上各道伤口牵扯疼得林玥儿龇牙咧嘴的,最后还是放弃,趴在思考这是什么地方? “咯吱”声传来,门被打开,有人进来,还带来浓浓苦药味儿,林玥儿脑子此刻有点懵判断不了是谁。 那人放下手中的药碗,想扶起林玥儿,手伸到一半发现林玥儿醒了。 林玥儿转过头看着他,明亮的双眸像是黑夜里的点点星光,可是林玥儿还是看不清来人的模样,怎么视力还变差了? 那人笑笑,“醒了就好,眼睛看不清是因为失血过多,过会儿就好。” “殿下?”林玥儿还是觉得晕晕的,失血过多,她怎么就失血过多了? “是我,”长孙曦轻轻扶起林玥儿,端起药碗慢慢一勺一勺喂给林玥儿,一边给她解释她晕倒后都发生了什么,“我带着你到了新楼,沈先生帮你疗的伤。” 长孙曦缓缓说,林玥儿也乖乖喝药静静听。 昨晚长孙曦和林玥儿交接后并没回到吴郡而是一路跟着林玥儿和芜颜后面,不料碰到了黑鹰带着大队人马在山脚拦住他们,不得已开始奋力反击没能及时上山援助林玥儿。 长孙曦也纳闷新楼没有派人来接应,于是杀开一个口子让无珩走山林间去新楼带人手,可是等无珩到余杭山却发现新楼里竟然对他们遭遇埋伏一事一概不知,当时情急不等细查无珩就先带着一路人手前来援助。 之后就是林玥儿带着芜颜逃下山遇到黑鹰和长孙曦,银鞭被长孙曦杀了,黑鹰跑了,无珩带来人解决剩下的小麻烦。 “新楼怎么会没有消息?”最后一勺药林玥儿没有喝,而是急急问长孙曦,真有人背叛! 长孙曦不说话,接着将药放在林玥儿嘴边,一副你不喝我就不说的架势,林玥儿只好先喝完药再凭感觉看向长孙曦。 “新楼的副手叛变,所以此处也不好久留。”昨晚幸好沈墨池在,无珩走后他开始清查新楼,揪出新楼的叛徒。 林玥儿皱起眉,“那他可有泄露殿下你的身份?” “整个新楼都不知晓我的身份,但是他们可能已经得知了顾氏后人的存在,念月茶庄那边也排查出结果了,发现是一个伙房的小厮给那个夜闯的人带的路。”长孙曦收到消息后立刻让念月茶庄那边对每一个人都进行严格排查一遍,新楼这边也是连夜整顿。 林玥儿昏睡了一天,他也忙碌了一天,刚刚安排好一切就正好碰上芜颜端着药,于是接手给送进来,长孙曦温柔地看着林玥儿的脸庞,轻轻抚上她的额头,“幸好没出大乱子。” 不自然地努努嘴,但是又不想躲开长孙曦的手,林玥儿感受着额上的温暖想到了死去的老宁,或者说原烨,“原烨死了。” “死了?”长孙曦本是不太在乎原烨的死讯,因为现在原烨最好的归宿就是离开人世,若是被长孙启找到,下场该会比死还可怕,但是林玥儿落寞的神情告诉他,原烨的死有隐情。 林玥儿点点头,想到老宁最后回头对她的那个笑,释然安详,他惟一的遗憾是没死在楚绎手里吧! “他易容为老宁,就是那个车夫,最后为了救我而死,帮我当下了那些杀手的杀招。”林玥儿现在对原烨的情感很复杂,他是个小人,背叛了楚恺,可是后来又告知他们那些秘密,最后还挡在林玥儿身前死去,他是个可怜之人,也是可恨之人。 “难怪吴郡那边的‘原烨’没有回扬州,这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楚绎该暴跳如雷了。”长孙曦知道林玥儿复杂的心情,提上楚绎也想让林玥儿稍微放松一下心情,虽然这么做对楚绎是有些不尊重,但这是事实。 林玥儿想到楚绎,唇角微扯,是啊,楚绎要是知道了,那是要上房揭瓦的,恨不得跑来对原烨的尸身骂上个三天三夜。 长孙曦摸摸林玥儿的头,“以上呢都算是坏消息,接下来告诉月儿一个好消息,苏绪风的那个神秘母亲有线索了。” 林玥儿叹口气,这是好消息又不是,刚刚武斗结束又要回到智斗了。 长孙曦拉开房门出去就看到芜颜躲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你这是做什么?” 芜颜摸摸鼻子走出来,“公子,我想去和里面那个,呃,另一位公子道声谢。”真是麻烦,这么多公子搞得组织语言都困难。 “明日再来吧,”长孙曦直接帮林玥儿拒绝芜颜,“夜已深,樾公子已经歇下了。” 芜颜向来怕这个太子堂兄,只得作罢,“好。” 长孙曦一直站在林玥儿房门外直到芜颜的背影出了院门再看不见才端着药碗离开,这个月儿尽惹些不该惹得事。 夜里楚绎刚刚上床突然打了个大大喷嚏,吸吸鼻子,揣测不会又是鹂歌在骂他吧?算了,管她呢,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明早再骂回去! 但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就要回去了,回京之后,他要怎么办?原烨留在吴郡,他没能杀了这个害死他兄长的小人,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可就是无法下手。 楚绎又翻个身,一定是之前他还没准备好,就让原烨那厮再蹦跶几天,留着下次再杀。 可是,为什么长孙启要杀他兄长?长孙启会抄了忠远侯府吗? 第二天早上接着启程,楚绎跟霜打后的茄子一样,有气无力,反倒是之前忧心忡忡的鹂歌精神饱满,因为她昨儿个晚上收到了少爷传来的密信。 章节目录 年轻一辈 长孙晟也注意到了鹂歌的心情变化,决定慰问慰问宁樾,“宁师兄的病情有所好转了吗?” 马车里传出一阵咳嗽声,接着是“宁樾”虚弱得声音,“多谢二殿下关心,在下好多了。”话落,又是一阵紧密的咳嗽。 长孙晟下意识后退一步,“那宁师兄好好休息吧,等回京,本王命人送些名贵药材给师兄。” “宁樾”边咳边回长孙晟,“那......咳咳,就多谢二殿下了。” 云霄踢一块石子到无精打采的楚绎脚下,“喂,你昨晚上做贼去了?” 楚绎轻哼一声,“是啊!偷你家的宝贝去了。” “我家的宝贝你可偷不走。”云霄今日竟也不恼楚绎,还有闲情和楚绎开玩笑,“你要是偷的走,那算你厉害,我也不追回。” “嘁,”楚绎爬上自己的马车,“说得更谁稀罕似的,我才不要。” “楚小侯爷你要是偷到了不要的话就送给本王吧!”长孙昱双手枕着脑袋靠在树干上,轻飘飘一句话插入楚绎和云霄的交谈。 长孙晟也上马车,对外面的人招招手,“休息的够久了,我们接着走吧!” “长孙曦”也一直没有下过马车,说是玩累了,要休息。 直到中午林玥儿才见到沈墨池。 “小丫头起来吃饭了!”沈墨池拎着饭盒敲门。 林玥儿当时正在写密信,听到沈墨池的声音,抬起头,“沈先生进来吧!” 饭菜都很清淡,看着就没有胃口,但林玥儿还是吃的很香,她得快点好,还要尽快赶回去。 “这些日子丫头还真吃苦了,竟然吃得这么香,搞得老夫都想尝尝了。”沈墨池是已经吃饱后才来的,拿到饭盒的时候本来还想看看都有什么大补的美味,结果在门外悄悄打开盖子一瞧,啧啧,清汤寡水。 林玥儿喝光最后一口汤,放下碗筷,擦擦嘴,“沈先生怎么会来此?” “因为老夫我在游山玩水的时候,恰好路过余杭山。”沈墨池抚着胡须笑道,“这山挺大一不小心就迷路了。” 林玥儿叹口气,“您怎么不说恰好路过顾怀山呢?”就算想搪塞敷衍也找个像样点的理由好吗? 沈墨池笑笑,“顾怀山这不是基本算是念月茶庄的地盘吗?老夫也想,可是没路啊!” “先生是怎么查到新楼的?”林玥儿直接挑明,她真的不想接着和沈墨池东拉西扯。 “话说得太直就没有意思了,”沈墨池失望的摇摇头,“丫头这么久没见,竟然连句问候的话都没有,上来就是质问,真是令老夫伤心。” 林玥儿看着沈墨池当真用袖子装模作样的擦眼泪,也是无可奈何,这老头就没有过正行,不然也不至于老拉着林玥儿的手叫林玥儿给他养老,卖惨说自己没有老婆子陪,没有子女,只有林玥儿这个小丫头片子。 “擦完了吗?擦完了就说吧!不然万一你错过什么重要情报没有和我分享,那可能就真没人给你养老了。”林玥儿还好心地递上一张手绢给这个返老还童的孤独老人。 沈墨池不知道是担心以后真没人给他养老,还是怎的,总之终于收手了,“老夫其实一直都在找太子殿下的下落,之前因为桃花谷事务繁多没能亲自搜集情报,现在出谷了,成了一个没事人,就到处走一走逛一逛,确实是正好到余杭,听说余杭山上经常有人迷路,我这不就想着是不是上面有什么人,就上山了。” 林玥儿的眼神写满着不相信,总觉得沈墨池还有些东西没说,但他不说,林玥儿也不好强求,这么多年她一直觉得沈先生心里有事却从不说,“先生现在是无事一身轻,将桃花谷都丢给我这个小姑娘。” “这......我一个气数将尽的老人,也掀不起什么浪了,还是要看你们这些年轻一辈。”沈先生话是这样说,但是眼神闪烁。 林玥儿这也不是第一次问沈墨池为什么他不领着桃花谷先动手,而是一直在做准备,为什么她能一出谷就轻而易举找到长孙曦,而桃花谷查了这么多年无果?虽说来林玥儿能找到长孙曦一方面有长孙曦自己的主动漏出破绽让林玥儿认出。 就在林玥儿不抱希望的时候,沈墨池却突然肯多说一些,“可能是我没那资格吧!这么多年,哎!” 沈墨池说到重点的时候又停下了,林玥儿也泄了气,算了,还不如下次拿酒灌醉老头,问出来的可能还更多。 沈墨池又拎着食盒离开,但是却没了来时的和蔼笑容,拉开门,又看到了芜颜。 芜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沈墨池打招呼,“沈先生好啊!” 沈墨池点点头,“颜小姐是来看小樾的吧!去吧!”现在整个新楼统一称呼芜颜为颜小姐。 芜颜瞬间露出笑脸,从回来到现在她终于能去看看宁公子了,刚准备抬脚进去,突然反应过来要敲门。 可是就在她整好仪容,扶正朱钗,抬手准备温柔敲门的时候,“颜小姐,过来一下。” 长孙曦来的很巧,直接招走了嘟着小嘴失望透顶的芜颜,“新楼不宜久留,我先送你出去。” “现、现在吗?”芜颜大脑已经停止思考了,别把!她还一眼没见过那个宁樾呢! 长孙曦冷漠地给了一个肯定答复,“是的,你如果还想和宁樾道谢的话,我可以给你代为转达,你之前不是老说宁樾坑你吗?” “这是两码事,救命之恩,恩重如山。”芜颜早就不记得宁樾之前算计过她,还让她进了牢狱。 “这我不管,你现在就和无珩一起离开。”长孙曦转身就走,无珩上前来交接,“颜小姐,属下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芜颜跺跺脚最后还是和无珩一起走了。 长孙曦让无珩带走芜颜后自己去敲开了林玥儿的房门,脸色不太好,但是林玥儿没在意,“我们什么时候走?” 沉着脸的长孙曦直接甩下一句,“你走的了吗?” “怎么走不了了,我伤的又不是脚,再说了这些伤还能有助于我装病。”林玥儿掀开被子就下地站起来。 长孙曦也没拦着,“感情你连外衣都穿好了,直接走吗?” “也不是不可以,你怎么打算?新楼这边的事处理的怎么样?”林玥儿从枕头下拿出自己的剑,发出一声哀叹,“都钝了,得回去找鹂歌给磨磨。” 长孙曦一直站在旁边,双手环抱着胸,“不知道月儿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呢?” 林玥儿收了剑,抬头迷茫的看着长孙曦,“当然考虑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殿下!” 章节目录 早有预谋 “所以,你就坐好,”长孙曦扶林玥儿坐下,拿走剑摆在桌上,“你要是出了事,就会少一个帮本王做事的人。” 本来还以为长孙曦不会反对呢!林玥儿无奈坐下,“不至于那么娇弱吧!”动动胳膊,好得很! 长孙曦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林玥儿床边,“等明日吧,我们直接去京城。” “殿下有计划了?”林玥儿看长孙曦这打算长谈的架势,也坐正倾听。 长孙曦这一天半除了处理新楼和念月茶庄的事也在查那天晚上遇袭的事,夜闯念月茶庄确实是虚晃一招,只是想让他们警觉转移,然后埋伏在路上截杀,但是这次的行动手笔也太大了,铩羽组织倾巢而出,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杀手,“因为那晚的人大多是江湖上招募来的,很杂很多,从他们那里顺着线索摸查下去,现在可以确定就是长孙启。” “还真是,不会又是双蜘去招的人吧?”林玥儿猜也是这样,能做到这些的人就是长孙启了。 长孙曦笑着点头,“就是他们,而且是半年前招的人。” “半年前?长孙启从很早就开始计划了?这么多人,这么大张旗鼓,或许他们要进顾怀山寻宝也是长孙启为夜闯念月茶庄设的迷雾阵,长孙启打算现在就攻下我们吗?”林玥儿想了想,摇头,“也不对,光是这样根本就不可能,至少他应该知道念月茶庄是我们的势力,但他既没有毁了新楼也没有打击念月茶庄。” “试试我们的实力吧!如果说是想这次就拿下我们,这些手段对于长孙启来说太简单了,他要达到一个目的或者惩罚一个人总是会从一个很奇特的点切入,光是抓走芜颜,想让大梁再没皇室血脉复国,太浅显了。”长孙曦这么多年关注琢磨长孙启的每一个决策和举动,总结出一个结论,长孙启的手段异于常人,格外的狠,直击每一个人的弱点和痛点。 林玥儿对长孙启的了解自然是不如长孙曦,但也确实是这个可能,“长孙启如今知道了新楼和念月茶庄,我们的势力已经一半被他知晓了。”这真的是个很不好的消息,前路漫漫,这才多久就败了一半。 “情况也不至于这么坏,新楼也就算了,念月茶庄的核心他是从一个小厮手上知道,琨瑜楼本就是在风雨中飘摇,也罢了。”长孙曦倒不怎么在意新楼的事,他现在基本是在料理一些后事。 林玥儿靠着床头,手上抱着枕头,很悠闲,开口却冷冷的,“殿下那晚是有意的?”从一开始十万火急的赶到余杭山,不顾一切,再到现在,新楼不是最重要的据点,但当时为什么选择来这里? “月儿总是这么聪明。”长孙曦承认的很快,仍旧还是一副清风晓月的模样。 反是林玥儿叹气起来,“看来殿下想的比长孙启还要长远,属下得加把劲了,不然哪天跟不上你们了。” “嗯?”长孙曦很迷惑,上身往前倾好离林玥儿近些,好能看得清林玥儿的真实情绪,但是一番观察下来,林玥儿的自惭形秽是真的,这令长孙曦不知道怎么办了,“月儿,你不生气?” “不啊!为什么生气?为了能早日配上殿下,我决定赶回去详细部署之后的计划,尽早拿下苏绪风!”林玥儿说得很有气势,干劲十足,立刻跳下床穿上鞋子,捞起剑就走,决绝迅速。 长孙曦拉住林玥儿的手,眼里都是笑意,“月儿还说不生气,确实这件事是我没考虑周到,本以为会万无一失,毕竟我们也带了很多人手,没想到长孙启的布局花了这么久,这么精细。” 林玥儿抽出手,没有看长孙曦,这件事本来林玥儿可以以自己能力不足来换个思考,不去在乎这件事,但是,长孙曦现在这样一个态度,直接将那些情绪都翻出来,林玥儿没有回头看长孙曦,放下剑,直接走了,丢下一句“一直躺在床上太无聊了,出去走走。” 长孙曦抚上林玥儿的剑,又看了看林玥儿走后都没记得关上的门,眼眸垂下,周身没有了一直跟着他的和煦,只有无边的孤寂和落寞。 林玥儿出去后也不知道往哪走,像个没头苍蝇乱窜,她每次一个人想事的时候就走得很快,想得多快,走的就很快。 这件事其实冷静理智的想,长孙曦没错,是林玥儿一时着急了没想到,既然当时都猜到了会是个陷阱,但是她就是没再深想,那个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长孙曦和顾芜颜不能出事,结果还是出了事,计谋不够,武功不足,确实是她的问题,计划没提前说,这她也经常做,要是都怪自己头上决策的人的话,那鹂歌得放走楚绎追着林玥儿打了。 但是感性告诉林玥儿,心里不舒服,非常难过,也生气,这不该啊! 林玥儿边走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有多余的情绪,反正长孙曦也算达到了一个目的,反正他们也不能算完全是损失...... “小樾,”林玥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沈墨池的房间,沈墨池坐在窗边叫住满脸纠结的林玥儿,“过来陪老夫喝一杯?” 林玥儿猛地停下脚步,看向和她招手的沈墨池点点头,推门进去,“沈先生。” 沈墨池关了窗,给林玥儿倒上一杯白水,“酒,你就算了,喝水吧!” 林玥儿端起杯子一口就喝尽,顿顿开口问沈墨池:“沈先生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明日吧!”沈墨池自己杯里的是酒,晃晃杯子,没喝,只是笑着看林玥儿,等林玥儿自己开口说。 林玥儿抿抿唇,和沈先生说说也好,“从决定护送顾芜颜来余杭山,我就有欠考虑,没带够人手,白白折损那么多人,自己也受伤。” “还有呢?”沈墨池看着林玥儿的眼神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如一潭深邃墨池。 林玥儿抬眼和沈墨池对视,“还有,情绪不对,殿下自有殿下的想法,他没必要什么都直接和我说出来,但我就是感觉闷闷的。” “正常,”沈墨池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你至少比当年你父亲的计划好多了,但时间内调集人手,护送的人毫发无伤,要我说比当年林致远强多了。” “这情境如何能与当年想比,”林致远在林玥儿心里一直是一个完美的人,她是不敢和父亲相比。 沈墨池拍拍桌子,“你记好了,林致远比你差多了!” 章节目录 第二条路 情绪激动的沈墨池,吹胡子瞪眼,两潭墨池被搅得波涛难尽,林玥儿不禁反思难道是她最近表现太不自信了,竟然能引起沈墨池这么大反应。 沈墨池也发觉自己反应确实过大,收回手放在桌下,眼神飘向一边,“总之,我想问你,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因为殿下有计划没提前和我说,”林玥儿经过刚刚和沈墨池的有些跳脱的交谈,现在心情稍定,平静地说出自己的分析,“其实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大不了,可能是受伤了,情绪波动太大。” 沈墨池回过神睁眼瞧林玥儿,双手又激动地浮到桌面,“我的小祖宗啊!你难道就是这样理解的?我认为你对自一点都不了解!” 没想到林玥儿严肃地点点头,“我确实有些对自己不够了解,这件事顶多是我其实内心很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我想了想,回去之后,得反思以往对鹂歌的态度问题。” 沈墨池有种被雷击中后的感觉,这姑娘不会被他给养傻了吧!或许是女扮男装太久了?这是一个已过及笄之年的姑娘家的正常心理?早知道就给她用若莺的身份了。 林玥儿很不理解沈墨池的举动,就仿佛她刚才说了什么很幼稚的话,幼稚吗?这分明是认真理智的自我剖析,虽然还有一丢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很玄很玄,但都是可以忽略的小事,“所以还有什么吗?” “就当没有吧!”沈墨池长叹一声,总归还是得她自己去发现心里的变化,但有些事还是要敲打乔达,“老夫猜,殿下不提前说,可能是想告诉丫头,遇事不可自乱阵脚,哪怕再慌乱再紧急,考虑还是要面面俱到,至于另一个,丫头你自己去问吧!” 自己问?林玥儿从沈墨池那里出来后,感觉更闷了,自己问就自己问,既然是要长远合作,而且他们事成事败对于整个天下来说都是不小的变革,还是问清楚的好,刚刚才开始合作,总是需要磨合的。 带着虚心求教的轻松心情,林玥儿敲开长孙曦的门,“殿下,您在吗?” 长孙曦拉开门,挑眉看着面带虔诚的林玥儿,“月儿,这是——” “是这样的,殿下,属下认为有摩擦要尽早解决,所以想来问问殿下对于之前那事的一些看法。”林玥儿说到后面忍不住用上肢体语言,伸手比划比划,她也不知道长孙曦有没有理解。 长孙曦无奈笑出声,拉过林玥儿把门关上,“是转移那晚的事?” 林玥儿跟长孙曦一起往里走,点点头。 “你想听什么?”长孙曦坐下又开始品茶,眼含着笑,让林玥儿又一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幼稚的话。 “首先,那晚的事,我自身是有没考虑周到的问题,思考欠缺,其次,”林玥儿再看一眼长孙曦的笑眸,顿了顿,实话说:“其次,我就没想出来。” 林玥儿心里的计较有一种猜测是占上风的,长孙曦整这么一出,其实是在考量评估林玥儿的本事。 但这个想法令林玥儿心有不安,莫不是以后不让她当丞相了!若是这样的话,林玥儿忍不住开始想后路,既然得不到重用,那就直接去浪迹天涯也是还不错。 长孙曦放下茶盏,“月儿先坐,至于这个其次,其实现在看来没那么重要了。” “没那么重要!”林玥儿刚刚坐下又瞬间弹起,真的是评估贬黜? “月儿,你先坐下,听我说,”长孙曦给林玥儿倒杯茶,“当初其实也没想太多,毕竟本以为是万无一失的,而后也是想看看月儿得知此事时的态度。” 这次换成林玥儿挑眉,“态度?”作为下属,得知此事时应该是什么态度? 长孙曦也看出林玥儿平静面容下的忐忑和好奇,“莫急,至于在本王心里的结果,本王心生欢喜,所以现在也没有什么问题,唯有一点,本王希望月儿以后能不要将本王或者是芜颜看得过重。” 林玥儿听前面的话,深感诧异,心生欢喜是几个意思?可是听到后面地话却是震惊,“殿下和郡主是属下任务的重中之重,怎可不重视?” “因为,顾氏血脉断了也就断了,若是出意外也是说明本王和芜颜无法担此大任,复国是复大梁,不是复顾氏,能者居之。”长孙曦说得很认真,林玥儿听得也很认真,虽然心里像被轻轻击中,但平复后,其实长孙曦说的也确实在理。 桃花谷有两个方案,若是能找到顾氏后人,自然是要拥立他为新帝,但若是真的找不到,复国后,那便能者居之。 林玥儿在得知第二条路的时候挺忧心的,能者居之,谁是能者?谁来居高位?一旦处理不好,那又是另一场暴动。 准备充分前,第二条路在林玥儿心里一直是下策。 “属下定会尽力保证殿下和郡主的安全,至于以后会不会有变数,那都是后事。”林玥儿直视长孙曦的眼睛,回得也很认真。 “确实那都是后事,现在我们都不知晓,”长孙曦喝口茶,对林玥儿笑道,“若是真有变故,本王也相信月儿一定能处理好。” 林玥儿揣摩了一下长孙曦的话,试探的开口问:“所以,属下的态度是合格的?属下也还算是合格的?” 长孙曦在林玥儿的期待下哈哈下了起来,“月儿你还是回去接着躺着吧!合格自是合格的。”不过恐怕不是月儿你想的那个方面的合格。 林玥儿皱起眉,怎么有种她其实是不合格的感觉,出门后用手使劲拍拍脸,最近真的是她不够自信吗? 长孙曦在林玥儿疑惑地离开后,抑制不住的笑意溢出满心满眼,其实他最早没说完全是他也像林玥儿之前一样习惯了一个人解决问题,而且这个决定早早就做了,后来在林玥儿不愉快的揭露后,他刚开始是忐忑,担心林玥儿会怪他,可是接着又有些开心,因为他的月儿也在乎他,信任他,所以才会气闷。 未来的路,长孙曦心里有一条大概的规划,沈墨池却开始动摇了。 “林致远,我想让小月走上一条更好的路,她的人生不该在此……她也有自己的路。” 林玥儿还是安安稳稳地在新楼呆了一天,清早放下昨日的纠结和烦闷,要离开了。 章节目录 皇宫鸿宴 回去的时候,没有发生任何事很顺畅,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京城,各回各家,“宁樾”身体不好直接回了宁家私塾,几位殿下也都回了自己的府邸。 稍作休息几日,长孙启就派人前去通知他们进宫,说是要为他们这些下江南游学的人专门设宴,当然也还有其他朝中大臣,比如苏醒。 魏总管到了宁家私塾,“老奴奉陛下之命前来请宁公子进宫一叙,宴席已经备好。” 林玥儿早就回了宁家私塾,当回她的宁樾,这自然是要应下,如此大好的机会进宫,哪怕会是场鸿门宴,那也是要去会会的,“劳烦魏总管来一趟,宁樾定会准时赴宴。” “好,”魏总管看起来倒是很和善和蔼,“宁公子早些准备吧!注意身体。” “多谢魏总管关心,”林玥儿让鹂歌去取来一副卷轴,“这是宁樾的一点心意,还望魏总管笑纳。” 鹂歌稍稍打开一尺,魏总管一看就知道是他求了许多年的于凌心经,没想到是在宁樾手上,“既然宁公子如此盛情,老奴就收了,改日再送一本于凌的诗集给宁公子,此也为礼尚往来。” 林玥儿大方笑道:“好,那宁樾就恭送魏总管。” 鹂歌在魏总管走后凑到林玥儿身边,“少爷,这么好的东西就这样送了?”于凌的亲笔诗集现在千金难求,更别说他的心经,那是沈墨池最宝贝的东西,就差抱着一起睡觉了。 “又不能吃,又不能玩,留着也是没用,”林玥儿反正无所谓,东西是她临走的时候从沈墨池那里顺出来的,又不是她的。 临近晚宴的时辰,林玥儿说了准时那就定然是准时的,到的时候人差不多齐了,除了她的位置还有几个空位。 刚落座,长孙启就来了,“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还没到?” 长孙曦、长孙晟和长孙昱的位置都是空的,这次竟然连长孙晟都没到。 楚绎的座位挨着林玥儿,斜身和林玥儿说悄悄话,“宁樾,你说他们几个怎么还没到?” “我怎么知道,他们一起在路上堵着了?”林玥儿进行合理推测,反正她在进皇宫之前收到的消息是说他们几个也出门了,本来应该和林玥儿是同时到的,现在没影,不就是路上耽搁了。 楚绎倒记得从他们每个人的王府来皇宫的路都挺宽的啊!这不是三人在路上杠起来了吧! 就在楚绎思考他们三有没有打起来的时候,来人传报,“二殿下,三殿下,四殿下,到——” 三人一齐进的门,面上都没什么异样,这令楚绎大失所望,看起来是没打起来。 打确实是没打起来,但是被林玥儿给猜着了,这路宽啊!正好是三辆马车的宽度,于是三个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愣是并排卡在路中进不得退不得,后来长孙曦带头弃了马车徒步走来赴宴,所以三个人才能迟到的这么整齐。 “儿臣来迟,还请父皇责罚。”三人齐刷刷的跪在殿中,也是道亮丽的风景。 长孙启满脸嫌弃的挥挥手,“都起来都起来,朕怎么有你们这几个不争气的东西,快点坐下,别误了其他人的时间。” 楚绎对着坐在对面的他们三个人挨个做鬼脸,那得意劲儿,尤其是长孙晟难得比他来得迟,那不得好好嘲笑一番,但就在他笑得忘我的时候被点名了。 “楚小侯爷,”长孙启关怀的第一个是楚绎,“这次一行可有何收获?” 楚绎这几年在宁家私塾被训练出来一听到名字就起立喊到,这已经是条件反射了,等他回过神时,一切都晚了,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嘲笑当朝皇子还被他们父皇抓包,结果还中气十足的回了长孙启一个字“到!” 长孙启哈哈笑起来,“楚小侯爷,坐,看来在宁家私塾的学习还是卓有成效的。” 楚绎耳根羞红,挠着头坐下,怨恨的看了眼林玥儿,多怪你家私塾的先生,每次上课尽爱挑他走神的时候点他,搞得他都成习惯了。 林玥儿若无其事的吃菜,忽略楚绎,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能做到不笑出声已经是她最大的善意。 长孙启又问了一遍楚绎:“现在楚小侯爷能说说江南一行的收获了?” 楚绎想想,总不能说收获了间接杀害他兄长的原烨和主使一切的您,于是面色一换,垂涎欲滴,“那肯定是收获了江南的各种美食!” 全场都开始“呵呵”一片,长孙晟鄙夷地摇摇头,对楚绎深感无望。 “那宁公子呢?”长孙启的下一个关怀对象到了林玥儿,“宁公子是吴郡人,这次听说你们因为洪水被迫进入了吴郡,也算有惊无险。” 林玥儿也站了起来,规规矩矩,“回陛下,草民此次却有收获,宁樾虽说长在吴郡,却从未到过扬州,此次扬州一行收获颇多,经历洪水更觉百姓之艰难。” “好!”长孙启开始鼓掌,那些到场的大臣也开始窃窃私语。 这次晚宴最受关注的应该就是宁樾,魏总管亲自前往传话,无任何官身加持,家中也无人在朝,他竟能参与这场晚宴,来者都是皇子贵胄,看来陛下是相中这个宁樾了。 长孙启对着林玥儿举起酒杯,“宁樾,朕今日定要和你喝上一杯。” 魏总管在旁边小声提醒长孙启,“陛下,宁公子身体不好,不能饮酒。” “能和陛下喝上一杯,是草民的荣幸。”林玥儿在茶盏和酒杯中毫不犹豫地举起了酒杯。 长孙启没管魏总管的话笑着对林玥儿示意,两人举杯同饮,但是林玥儿才喝了一口就开始咳嗽,楚绎看着林玥儿这才一口就变苍白的脸,伸手想制止,但是被林玥儿拦住。 林玥儿接着喝完了一整杯,对长孙启还以一笑。 “宁樾,不错。”长孙启的笑让人捉摸不透,眼神环视大殿一周,停在云霄身上,云霄本以为下一个是他,但长孙启又把目光移开了,最后还是停回林玥儿身上。 还有什么幺蛾子,林玥儿喝口茶,眼神余光往长孙启身上瞟,这接风宴果然是一场针对她的鸿门宴。 长孙启在所有人的猜测下开口了,“宁樾,朕记得你是要明年参与科考,明年有些晚。”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这是要做什么?林玥儿心中也是一震,这长孙启是在打什么主意,不明年考,就算他再发话更改规定,今年的也已经结束了。 “朕的意思是不如暂放科举,以宁樾你的才华,大家是有目共睹,或者有所耳闻。”长孙启又说话说一半就断了,然后呢?所有人都在诧异地看着他们的陛下,这行事风格也太诡异了! 林玥儿笑笑,“回陛下,宁樾如今还是虚名在外,只怕——” 长孙启打断林玥儿,“宁樾,这话就不对了,何必在乎那些虚名,朕这里有个机会给你,比那些虚名强多了。” “还请陛下解惑,草民愿闻其详。” 章节目录 破旧衣裙 那些大臣纷纷质疑自己的耳朵,是他们年纪大了吗?他们的陛下刚刚说了啥? “朕有个差事,二王子来我启国,礼尚往来,咱们也该派人出使大夏不是吗?”长孙启笑着看向云霄。 “大夏欢迎启国来使。”云霄震惊倒没有,这不是他震惊的点,他只觉得挺有意思的,而且这个宁樾来出使的话也可以,毕竟他和念月茶庄庄主是好友。 长孙启又看向林玥儿,“不知宁樾你意下如何?” 林玥儿端着酒杯站起,“能为国效力,是我宁樾的荣幸。”说完,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长孙启又哈哈笑起来,但是这次只有他有心情大笑,无视满堂的凝重笑够了,再开口,云霄终于震惊了。 “宁樾,朕给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帮朕借一借夏帝的那个宝贝。”长孙启要借的宝贝是大夏的镇国之宝,据说,之前大战的时候长孙启曾经派人去偷过,但是他失败了,被夏帝抓个正着。 现在殿里都是倒抽凉气的声音,楚绎僵硬地转头看看林玥儿,宁樾啊宁樾,看来你真的活不到二十了。 林玥儿也有一瞬间呆愣,这镇国之宝能这样借的吗?您莫不是忘了云霄,忘了之前的纠纷? 但还是稳住,林玥儿笑回长孙启:“宁樾自当尽力。”话落转而看向对面的云霄,微微一笑。 面无表情的云霄心里滋味如何,林玥儿猜,反正不会太差,毕竟云霄对那个宝贝的态度是不怎么样的,但是他父王毕竟和长孙启是有过节的。 这事云霄没反应,长孙启没再提,林玥儿专注喝茶,之后的时间里算是暂时放在一边,但是除了长孙启没有人的心情是平静的。 苏醒一直在观察林玥儿这颗被长孙启拉进乱局的新星,垂眸思考宁樾是站哪边的?宁家这几年一直保持中立,但是这个宁大公子宁樾是要进入朝堂的,那要再保持中立怕是会比较难,如果陛下有意提携的话,那他占哪派就很重要了。 宴席接近尾声,但是长孙启都还没关心过或者提到过那三个皇子,不过也只有长孙晟时不时抬眼看看长孙启,其他两个人喝酒的喝酒,喝茶的喝茶,都还挺自在。 终于,长孙启的酒杯举向和那三个人,“朕想着,既然是要出使大夏,宁樾一人定是不够,二王子来启,你们几个也要出一人去大夏帮朕问候问候夏帝才行。” 又一个关键点来了,派谁?二王子那是大夏公认的下一任夏帝,这现在要派他们三中的谁?来的大臣都有自己支持的人选,不过没有人在心里祈祷长孙曦。 所有人都禁声等待长孙启发话,但这位陛下就是如此的与众不同,“众爱卿都接着吃啊!朕还没想好定谁,此事就稍后再议吧!” 这心一上一下的,有的老臣抚上心口,不停的给自己顺气,怎么就碰上了长孙启呢? “绪风,你也去吧!”长孙启又盯上苏绪风了,这令苏醒心中一喜,那看来二皇子反正是有机会的,他现在押长孙晟和长孙昱,只要这两人任何一人去了,他都是赢家。 “陛下,那我呢?”楚绎不干了,为什么他们都去,就剩他一个人呆在京城,还是呆在宁家私塾这个人间地狱。 “哦?楚小侯爷也想去?那你且说说你去能有什么帮助?”长孙启对于楚绎的态度一直让林玥儿觉得他就是在对着一个小朋友。 楚绎拍着胸脯大声说出自己的优点,“首先我武功还可以,可以保护殿下和宁樾,一路上我都是保镖,其二,我还可以调节氛围,宁樾都说过我是一行人中的吉祥物。” 这楚绎原来可以这样大方地形容自己!林玥儿端正的坐着,放下茶盏言简意赅,“在下从没说过。” 楚绎的笑容都僵了,弯腰动嘴角求林玥儿,“宁大哥,好大哥,你就说你说过嘛!” “可是我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再改就不太好了。”林玥儿接着喝茶,不再理会眼泪都要流出来的楚绎。 “楚小侯爷,你也听见了,宁樾都说没有了,这次你就别去了,在京多陪陪你楚老侯爷。”长孙启好言相劝,“你爷爷年纪也大了,小侯爷爷该尽尽孝,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可以让宁樾和苏绪风给你带,不过这得你自己去沟通。” 楚绎坐下幽怨地看着林玥儿,“听到没有,我要……” “楚小侯爷,要是在下有空的话,在下是乐意为您效劳的,但是这大夏之行恐没那么多时间啊!”林玥儿委婉地拒绝了楚绎,还不忘补上一句,“说不定苏兄有空,你去问问他?” 楚绎扭头看看专心吃菜事不关己的苏绪风,拉倒吧!两个冷漠的人。 宴席结束,林玥儿在出门前被魏总管叫住,“宁公子,陛下在书房等您。” 林玥儿随着魏总管进了书房,规矩行礼,“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长孙启给林玥儿备了茶,是辰月,“宁樾,来坐,这茶你熟悉。” 林玥儿细品一口,“辰月,自然熟悉。” 长孙启笑笑,“宁樾,你想做一个什么样的官?比如说官至何级?” “那自然是越高越好,”林玥儿骄傲地告诉长孙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未尝不可。” 即使面对长孙启,林玥儿还能毫无怯色的说出这番话。 更绝的是长孙启对着意气风发地林玥儿点点头,“不错,只是宁樾你若是当了丞相,那苏爱卿怎么办?” 林玥儿莞尔,“等在下官至丞相,届时苏丞也到了该告老还乡的年纪了。” “不,不,不,”长孙启对着林玥儿摇头,“年轻人做事怎么能想着靠时间来熬呢?要朕说,苏爱卿这几年身体好的不得了,那你不得等上多久?” 林玥儿听完长孙启的话,没有一般人的摆手后退,生怕以下犯上,而是很认真地回答长孙启:“那就凭实力让苏丞让位了。” “啪!啪!啪!”长孙启只是鼓掌没说话,魏总管捧着一个盒子上前来,“宁公子,这是陛下给您的。” 林玥儿接过盒子,打开,是一件很老旧的女子衣裙,上面还有斑驳血迹,“陛下,这是何意?” 章节目录 莲妃遗物 “这是曦儿母妃的衣裙。”长孙启淡淡的几个字在林玥儿脑海中不停回荡,长孙曦母妃的衣裙! 魏总管又很快地盖上盒子退到一边,默不作声。 “陛下,这在下受不起。”林玥儿说着就要下跪,但长孙启给拦下了。 “又不是永久送给你,慌什么!”长孙启的手扶在林玥儿手肘上,“只是借于你观察几日。” 林玥儿就着长孙启的手站起来坐回位上,不解地问:“观察?” “当年宫中一场变故,曦儿的母妃没了,中毒而亡,抓到了一个小宫女,说是下毒之人,但朕不信。”长孙启的手指敲打桌面,每一声都像要敲进林玥儿心里。 林玥儿此前收集来的各方资料,拼凑出的那场变故大概是仙乐国圣女毒杀了莲妃,没给抓着,到了扬州自尽,长孙启此举的意思是让她来查清真相,但是圣女才是真正的苏夫人。 “陛下的意思让在下查清当年真相?”林玥儿看着长孙启,这是让她来覆灭苏家啊! 长孙启颔首,笑容和蔼,眼神里尽是阴险狡诈还有精明,“差不多。” 林玥儿捧着盒子回了私塾,轻轻摆在桌上。 “少爷,这是什么?长孙启给的?”鹂歌好奇地摸摸盒子,纳闷皇宫里竟然还会送这种东西,很普通的雕花木盒,木头不算特别名贵,雕工也一般。 林玥儿撑着脑袋呆愣愣地看着盒子,“里面是莲妃的旧衣,而且是她身故当夜的衣裙。” “什么!”鹂歌快速收回手,“莲妃是那个莲妃?” 林玥儿点点头,看不出一点表情,“长孙曦的母妃。” 鹂歌急急抓上林玥儿的胳膊剧烈摇晃,“那怎么办?这是长孙启给的?他为什么要给少爷这个?” “当然是让我借此机端了苏家。”林玥儿抽出手打开盒子,小心取出里面的衣裙。 鹂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缓缓伸手摸摸布料,意外的顺滑,忍不住多么几下。 林玥儿打开鹂歌的手,“摸够了吗?摸出些什么了?”反正林玥儿是对这些衣裙没有太多研究。 鹂歌委屈地缩回手,“这个面料很舒服,很顺滑,但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 “你也不知道?”林玥儿摊开衣裙平铺在桌上,看来首先料子就不普通,样式还挺好看的,上面绣的朵朵睡莲还挺符合莲妃这个名字,清秀淡雅,虽然人没见过,但应该也是个美人,不然一条简单衣裙长孙启这么仔细保留做什么!明日找找若莺和鹃语问问。 “少爷,为什么长孙启会留一件女子的衣裙这么多年?而且要让你来查?”鹂歌是在是有太多疑问了,这个晚宴吃的,真是高能! 林玥儿撇撇嘴,“有一种可能是他看中了本公子才华横溢满腔抱负,于是想提携我,拉我入局,顺便借我的手除掉苏家,此外,还有另一种可能……” 鹂歌好奇地追问:“另一种可能是什么?” 林玥儿收好衣裙没接着说,另一种就是最坏的情况,这么急着拉他入局,直接推她在风口浪尖上,那一定是有别的计谋,比如知道些她的秘密。 “少爷,你倒是说啊!”鹂歌一直跟在林玥儿身后,她实在是心痒痒,不问出个什么来势不罢休,软磨硬泡她最擅长了,跟着林玥儿走上走下嘴里跟唱歌儿似的。 林玥儿已经选择性屏蔽了鹂歌的声音,怎么和长孙曦说呢?接下去要怎么查?要不要挑个时间去夜探苏府? 鹂歌一直囔囔着“少爷”到林玥儿上床盖好被子。 林玥儿终于躺在床上终于开口了,“鹂歌,记得把烛火灭了。” 鹂歌还想在挣扎几番,但林玥儿已经合上眼皮了,鹂歌只好作罢,乖乖去熄灯睡觉,真是一股气闷在胸口上不得下不得,难受至极。 再睁开眼,清晨来临,整个京城都炸开锅了,风云变幻来的如此之快,前几天还没当一回事的宁樾,今朝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着实出人意料。 外面都在传一个苏绪风,一个楚绎,现在再加上一个宁樾,这几朵后浪是要冲进大漩涡里搅个翻天覆地。 “还有那三个姓长孙的呢?”林玥儿吃早饭时听到鹂歌带来的坊间话谈笑得直乐。 “他们已经在大漩涡里了,我还听说苏绪风和楚绎之前也没太进入漩涡中心地带,所以也算作和少爷一批的后浪,”鹂歌今早特意跑出去溜了一圈,昨晚就猜一定会非常精彩,果不其然,她家少爷现在可是红人,红的不得了。 林玥儿也没想到一夜之间她竟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还得多亏长孙启的搅和,“本来计划一步一步来,还想着先考出个名堂,再在官场上摸爬打滚一段时间才能得来这么响亮的名声,现在好了,长孙启帮我缩短了一大截路。” 午时,若莺来了,一寸一寸研究那件旧衣,专业人士确实不一般,很快得出结论,“这是云丝。” “云丝?”林玥儿之前还真听过这名,不是因为云丝已经绝迹,也不是因为据说云丝是世间最好的布料,而是她小时有种饴糖就叫云丝。 若莺当然知道林玥儿口中的云丝是什么,摇摇头,“这个云丝可不是饴糖,这种布料好像是十年前就失传了,虽然异常名贵,但是后来好像一夜之间所有云丝都消失了,就算再有钱也找不出一块。” “莲妃的衣服原来这么贵啊!”鹂歌又伸爪子上去蹭几把,这么好的东西她要多摸摸。 林玥儿移开鹂歌的手,并且严厉教训,“这是莲妃的遗物,尊重些!” “哦,好的。”鹂歌背过手,乖乖站在旁边直勾勾的盯着遗物。 林玥儿注意上面早已干涸的血迹,“药木还能对血迹中的毒有微弱反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能有毒性,这毒只怕不必半夕弱。” “少爷,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若莺已经和明如和茹茗都没什么来往了,最近无聊的很。 章节目录 端午和气 “端午要到了?”林玥儿回头问她们。 若莺点点头,鹂歌一直很期待端午,“听说这次端午楚绎已经报名参加。” “楚绎也参加?”林玥儿记得龙舟赛每年都是一些百姓报名,而那些个达官贵人会在看台上观看,楚绎几次想参与都被楚老侯爷给拦下,今年看来还有特别节目。 “少爷,我能去吗?”鹂歌兴冲冲地对林玥儿摇尾巴。 林玥儿斜瞥一眼,“你说呢?” 但是看到鹂歌眼睛里的盈盈秋水时突然问:“扬州水退了吗?” 鹂歌失望地回答,“退了,早退了,我们一离开扬州,那边雨就停了,天天都是大太阳。” 林玥儿从袖中取出一支簪花,“那就好办,月小姐可以进京了。”要想得到更多的消息还是从苏绪风这下手更方便。 林玥儿在庖厨吃午饭的时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这个时候私塾里的学生也差不多知道了昨晚的高能晚宴。 宁樾更红了,不仅才华了得,了得到皇帝陛下都想让他跳过科举直接入仕,现在还被委以重任,出使大夏,那可不是一般的重任,大夏带领使团来启的是他们的二王子,启国自是也得派个重中之重的人去,第一个被选定的就是他宁樾。 林玥儿这餐饭吃得极不舒适,毕竟是要在几十双灼灼炽热的目光下吃着几片菜叶,这种被围观的感觉和昨晚上在大殿被其他人有意无意地瞟几眼不同,那个时候还能觉得好笑,现在却有些坐立难安。 “呦,宁师兄,今日的伙食还不错嘛!这一屋子的人都盯着师兄看,难不成师兄的碗里有小灶?”楚绎将碗筷近乎是砸在桌上,清脆的声音惊的其他人纷纷低头扒饭,当做刚才什么都没看。 林玥儿对着小碟里的菜水叹口气,还开小灶呢,自从那几个人物走后,吃饭都没味儿了,也没有了美味早餐。 “楚师弟,听说你要在端午划龙舟?”林玥儿闲聊一般地问对面的楚绎。 “是啊!”楚绎抬眼鄙夷的打量林玥儿,“宁师兄也感兴趣?那小爷我劝你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别龙舟没划得,出使大夏也没得喽!” 林玥儿嘴角一抽,“楚师弟这是哪的口音?对于划龙舟,我是不感兴趣,只是对于楚师弟我有一点建议。” “什么建议?搞得跟你会划似的。”楚绎埋头扒拉菜叶,看都不看林玥儿一眼。 什么毛病这么冲!林玥儿将手中的折扇往桌上一拍,“楚师弟今日的话我听着语气都不对劲,是对庖厨不满呢?还是对我不满!” 楚绎也摔筷子,但是就在筷子要接触到木桌的一刹那又收住力道,轻轻放下筷子,哼,真是火大,怎么他宁樾就能想拍桌就拍桌,这是窝火,“小爷就是对你有意见!”就是因为你,小爷我才去不成大夏! “若是因为昨夜我没帮楚师弟说话,那我是问心无愧,以师弟的能力确实去大夏还是让人不放心,我也是为师弟着想,”林玥儿语重心长地和楚绎讲道理,颇有宁家人的风范,听得楚绎直打哈欠,恍惚回到课堂,该打瞌睡了。 “行了行了,废话真多,小爷要回去午睡了。”楚绎打断林玥儿,不然他非得在饭堂睡着不可。 林玥儿叫住急着逃离的楚绎,“楚师弟,和气为重,记住了。” 楚绎脚步没停,但是林玥儿的话都尽数落在耳中,和气为重,这是要他打架呢?还是打架呢? 哈欠果然是会传染的,林玥儿也决定回去午睡,最近的作息实在是有些混乱,十二个时辰都当白天过,还是有些撑不住。 拉开房门,见到的不是鹂歌,“殿下不午睡的吗?” 长孙曦晃晃手中的茶盏,“月儿比午睡重要多了。” 林玥儿的目光落在茶盏里的棕绿色水面上,确实,您不用午睡。 “殿下既然来了,那就看一样东西吧!”林玥儿端出长孙启借给的那个盒子。 长孙曦自己打开的,没有疑惑,没有好奇,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所以长孙启留你是要给你这个?” “嗯,他要我在去大夏前查出莲妃中毒的真相,”林玥儿好奇地问长孙启:“殿下你知道这件衣服?” 长孙曦关上盒子,甚至都没有拿出衣裙来细看,“当初莲妃的遗物长孙启都没动,可以说看都没看一眼,但是莲妃身边的嬷嬷却怎么也找不到莲妃遇刺当天的衣裙,当时以为可能是情况紧急,下人给搞丢了,就算了,只是没想到竟是被长孙启给拿走了,还有这个盒子是莲妃亲手做的。” “这就是怪事了,要是睹物思人的话,留念想也该留其他的有特殊意义的物件,长孙启却珍藏这件带血的衣裙,这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林玥儿从接到这个盒子就觉得长孙启对于莲妃的态度很奇怪,如果留一件衣服只是为了扳倒苏家,为什么留了这么多年,又保存的如此完好?而且这一件衣服林玥儿委实没看出有什么用处。 长孙曦给出一个想法,“或许是长孙启查了这么多年始终得不到更多的证据,这件衣服可能就是他得到的证据之一。” 林玥儿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衣服是证据,除了查血迹,还有什么可查,而且这陈年血迹也只能证明当时莲妃中了剧毒,鹊舞还没找到法子让这个剧毒和仙乐的蛊毒挂上钩。 “你知道云丝吗?”在林玥儿愁眉不展的时候,长孙曦抛出一问。 林玥儿点点头,“这件衣服的材质就是云丝,有什么问题吗?” “云丝是苏醒献给莲妃的。”那时小太子顶着长孙曦的身份回到皇宫,见到濒死的嬷嬷最后一面,嬷嬷拉着他的手哽咽地说莲妃穿上新送来的衣裙有多漂亮,没想到那竟是莲妃最后的倩影。 后来这件衣裙一直在长孙曦脑海里挥之不去,于是他就开始查这件除了材质特别其他也挺普通的衣裙,本没报什么希望,没想到还真查出是苏醒通过一系列手段将这件云丝送到了莲妃手上。 章节目录 苏醒云丝 “苏醒献的?”林玥儿又打开盒子拿出衣裙,若是苏醒想尽办法送给莲妃的,而那个下毒的圣女又是苏醒的正牌苏夫人,这之间的巧合就耐人寻味了。 左看右看可真没什么特别,毒血也是莲妃中毒后吐在上面的,云丝,为什么事发后一夜之间就从尘世间消失了? “云丝有问题。”长孙曦和林玥儿异口同声,相视一笑,接着又是心有灵犀,“已经派人在查了。” 长孙曦一直在追查苏绪风手里的云丝,线索停在苏府管家身上,就是这个管家给宫里的织染局云丝衣裙,再由织染局献给莲妃,后来织染局所有知晓这件事的宫人或失踪或意外身死,要是长孙曦再晚一步就得不到任何线索。 不过这样小心地解决知情之人也间接告诉他们是苏醒动的手脚,在宫里做见不得人的事,他要谨慎,万一被长孙启发现就是万劫不复,所以时间拉的较长,也给了长孙曦时间。 那名管家现在在苏府的地位很特别,说他是苏府管家,不如说是苏绪风一个人的管家,经常跟随苏绪风一起外出办事,所以苏府还有另一个管家,专管苏府大小事宜。 若莺去找其他云丝曾经出现过的地方,玉琉纪家,雪林武家,还有生产云丝布匹的揽云丝庄。 林玥儿终究没睡成午觉,但还是精力充沛的去学堂,倒是呼呼一睡就是一个大中午的楚绎趴在桌上一蹶不振,手上握着笔,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在啄米。 “楚绎!”宁海在讲台上中气十足地叫到楚绎的名字。 “到!”身体往往比脑子转的更快的楚绎丢了笔猛地站起身,引得满堂大笑。 宁海拿起楚绎桌上的宣纸,上面是星星点点的墨迹,“原来你这小鸡啄的米都是自己画的墨米啊!” 楚绎挠挠头,难得他拿笔拿的这么端正过,梦里还在作画,没想到就这! 楚绎永远是烦躁午后的乐子,本来在走神的同窗经这一打岔都回神了,伴随着此起彼伏的蝉声一个下午很快就结束了。 林玥儿和楚绎并排走在黄昏下,各有心事。 不出意外楚绎率先打破闷热凝固的气氛,“端午要到了,这天也越来越燥了,宁师兄是怎么做到一直保持清爽的?” “因为我自幼体寒,夏日于我而言不过是闷了些。”林玥儿确实自幼体寒,不是因为宁樾病秧子的身份才这样说。 楚绎撇撇嘴,“这代价真高,我还是继续擦汗吧!” “之前在扬州时四殿下身边有个女伴,月小姐,听说她要来京城了。”林玥儿递张手帕给楚绎擦汗。 楚绎看一眼雪白的帕子,接着扬起手随意用袖子擦擦了事,“扬州辰云楼的月小姐?宁师兄你当时没见着是不是?那真真是一大遗憾。” “哦,怎么说?”林玥儿饶有兴趣地问楚绎,“在你看来这月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江湖中的大家闺秀,有本事,有气质,这么厉害的绝色竟然只是个吹箫的!真是可惜!”楚绎叹口气,要是这个月小姐的家境好些,京城那些什么自称世家小姐的空壳女子都是要靠边站的。 林玥儿似是了解了,深以为意地点点头,“那看来辰云楼确实是卧虎藏龙,连个普通姑娘都是如此的不凡。” “就是!”楚绎非常赞同这点,急忙问林玥儿:“月小姐真的要来京城吗?” “听说,都是听说。”林玥儿极力想表示消息的不可靠,但是楚绎做个了解的手势,脸上是止不住的春风得意。 林玥儿挑挑眉,这家伙得意个什么劲,看来不需要她再多说什么了,到时候这位性情直冲的小侯爷会非常出色自主的完成任务。 这些天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端午,龙舟是一大重点,因为每年比到最后总要闹点事出来,天热,人啊容易变得焦躁急冲,那些不可预料的事也是源于五花八门的理由。 楚绎最近天天都在训练,晒得黝黑,以前还可以说是不得正形的纨绔子弟,现在就是一街边的小混混,连鹂歌见着他都靠边走,不过也实在是第一眼没认出来。 林玥儿每日都回去看看有没有新消息,若莺那边有没有新进展,但是都没有。 但在端午的前一天,鹊舞那边有情况了。 林玥儿去药房找鹊舞,手中抓着那件云丝衣裙愁眉不展,不自觉地手指来回摩擦,突然发现不对,这料子怎么变冷了!云丝还有这种特性吗?怎么都没听起过? “鹊舞,你来试试。”林玥儿将衣裙交到鹊舞手上,让她在同一个位置用手指摩擦。 鹊舞疑惑的按着林玥儿的方法试了很久,“少爷,有什么问题吗?” “你没有觉得摩擦的那一块布料变冷了吗?”林玥儿又自己去试试,确实越擦越冷,怎么鹊舞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是我的手有问题? 林玥儿看着自己的指尖,竟然看见隐约有青黑之气在指腹汇聚,而且开始有酥酥麻麻的感觉。 “少爷,你的手!”鹊舞马上开始给林玥儿诊脉,可是一点问题也没有,就像之前林玥儿中蛊毒的时候,发作前没有丝毫征兆,自从出了谷,鹊舞不停的在接受打击,这次她偏不信这个邪,手一直搭在林玥儿脉上,时刻掌握变化。 林玥儿开始觉得十指指尖涨涨的,两指再次轻碰那条衣裙,突然心脏像是受到重击,眼神开始涣散,这种感觉就是之前蛊毒发作时的最重情况,怎么这次直入正题,甚至更加严重。 “少爷!”鹊舞也是突然间感觉到林玥儿的脉象变得紊乱,赶紧取来之前长孙晟给的药。 林玥儿牙关要紧,根本就无法吞下药丸,两指间的衣裙早已掉地。 鹊舞只好再施以金针,第一次手抖得这样厉害,眼里噙着泪水,她现在也慌乱,本就没找到确切的解毒之法,茶叶也不过算是药引,突然这般来势汹汹,她也招架不住。 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一个深呼吸,鹊舞脑海里浮现毕身所学,下嘴唇都被咬出血了,稳住手,将一根一根金针插进林玥儿的穴位。 章节目录 蛊催命符 金针入穴,药也吞下去,终于鹊舞长舒一口气,“少爷,好些了吗?” 林玥儿的身上插满了金针,额间是密密麻麻的细汗,不过好在症状减轻了,没那么痛苦,“好多了。” 鹊舞再帮林玥儿把脉,脉象逐渐归于平静,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下,取下金针,只是留下了扎在十指上的金针,火速去配药熬药。 林玥儿虚脱地靠在椅子上,也是长舒一口气,刚刚的情况确实是意料之外,手也没力气抬起来,她只能低下头看着手上的金针还有像被金针禁锢住的青黑之气,这些难道就是蛊毒吗? 不多时鹊舞就端来了药,“少爷,鹊舞现在只能冒险试上一法,若是成了,或许能解了这蛊毒。” “好。”林玥儿没有迟疑,这蛊毒一日不除干净,就后患无穷,谁知道下次又在什么紧要关头发作。 鹊舞点点头,也没再多说,开始给林玥儿喂药,这是她新配的,在帮林玥儿扎针的时候,突然有了灵感,之前研究那个药丸加上茶叶还有其他筛选出的草药总是觉得还少了什么,现在一个好机会,蛊毒聚集一处,还有金针助力,定要成功。 给林玥儿喝完药,鹊舞又从一个白玉小瓶中取出一颗药丸给林玥儿服下接着又是几针扎下。 林玥儿也不清楚鹊舞都做了些什么,只是觉得身上很冷,像坠入冰窖一样,牙齿不停打颤,现在她就是一摊被冻上的泥,但是指尖的酥酥麻麻消失了。 不知道鹊舞是什么时候拔了银针,还划破了林玥儿的十指,等林玥儿清醒过来,寒意渐退,再看十指,白皙如初。 “好了?”林玥儿抬头问正在诊脉的鹊舞。 只是鹊舞还是眉头紧皱,收了手在药房里徘徊打转,像是在严肃思考什么很难办的事。 林玥儿心里一咯噔,“没成功吗?” 鹊舞在林玥儿面前停下脚步,突然兴奋地抱住林玥儿,“好了!成了!” “停停停,”林玥儿是在经不住鹊舞这忘我的折腾,“成了就好,成了就好。” 鹊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冲动,连忙站直,对林玥儿俏皮吐舌,毕竟平生第一次解蛊毒,高兴过了头,“少爷,之后再按时喝些调补的药就好。” “好,谨遵医嘱。”林玥儿笑着和鹊舞说完,眼神落在地上的云丝衣裙上,虽然终于解决了一个麻烦,不过事情还是要接着查,这次毒发是有诱因的。 鹊舞捡起衣裙,又揉搓了几遍,还是没觉得发冷,“少爷,莫不是和蛊毒有关?” “八成是了,”林玥儿艰难抬起手跟之前一样揉搓衣裙,但是接触到位置没有任何改变,“无事。” “如果莲妃也身中蛊毒,再穿上这件衣裙,那她要是毒发可比少爷刚才要凶险多了,就是师父来了也没法子。”鹊舞赶紧丢掉这件夺命的衣裙,双手还在自己的衣服上使劲擦擦。 林玥儿也在想这个问题,“鹊舞,之前你划破我的手放的血呢?” 鹊舞确实将放出的血留了下来,她不仅是医者,还是个制毒的,那些含有蛊毒的血对于她来说就是片新大陆。 小碗中的黑血比一般鲜血的血腥味更难闻,林玥儿让鹊舞倒一些在衣裙的血迹旁边。 血液滴落在云丝料上,很快血滴的周边就生成一圈的冰霜,鹊舞很惊奇地又滴了一滴,还是一样起了一圈的冰霜。 “少爷,所以之前你能感觉到冷。”鹊舞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神奇的东西,又想再滴一滴。 但被林玥儿拦住,“滴两滴就够了,这衣服还要还给人长孙启的。” 林玥儿仔细观察两处血迹,前一块是莲妃吐的,血迹有毒,但除此之外,血迹周围一圈还有短短的泛黄褶皱,林玥儿就一直在药房等那两滴新血自然干,等周围的冰霜化去。 天气逐渐转热,但是药房很凉爽,冰霜融化也花了些时间,等林玥儿小憩后再醒,太阳已经落山,房内已经点上烛火,新血迹已经生成。 林玥儿恢复些体力,取过衣裙在手中自信对比辨认,果不其然,新血迹周围的冰霜印就是泛黄的褶皱。 看来这条衣裙确实暗藏玄机,莲妃在穿上衣裙前就中了一样的蛊毒,云丝就是道催命符,完全激发体内的蛊毒,而且不知原因的话,他们当时也没想到要及时脱下衣裙,最后只能是回天乏术。 “少爷,冰霜化了?”鹊舞去给林玥儿熬完药回来,也凑上来一起看,嘴里喃喃道,“为什么这个蛊毒遇到云丝就会变冷呢?” 对了,变冷!林玥儿突然抬眼盯着鹊舞,盯得鹊舞捂住自己的嘴,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林玥儿脸上的苍白被眼里的神采照耀,“莲妃不该是早就身中蛊毒,那她在穿上这件衣裙的时候定会冷得受不了,所以是在后来被人下的毒,这也解释问什么之前说是仙乐国圣女动的手脚,是她和苏醒联手杀了莲妃,因为这个蛊毒普通毒发不一定会致死。” 一长串话给鹊舞听蒙了,哪儿跟哪儿? 林玥儿抓起衣服丢进盒子就要往外跑,但是刚站起身就一个踉跄,差点磕着桌角。 鹊舞赶忙来扶着林玥儿,“少爷,才刚刚解毒,身体还虚弱着,可折腾不起啊!”少爷什么都好,就是一点,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病患不配合,就是苦了她这个小郎中。 “鹂歌呢?”林玥儿又坐回椅子上,喘着气,还头晕。 “少爷,你坐这儿,我去找鹂歌来。”鹊舞给林玥儿还拿了件披风盖上,然后跑出去找鹂歌。 鹂歌刚整理完接收到密信想给林玥儿送去,就碰上鹊舞不由分说地把她拽到药房。 “到底什么事?我现在有急事找少爷。”鹂歌被鹊舞拖进房看到躺椅上的裹着披风的林玥儿,“少爷?” “帮我去问问长孙曦,对于仙乐圣女杀害莲妃,他还知道什么更多的细节,再跟他说,我的蛊毒已经解了,还有莲妃中的也是这个蛊毒,云丝是催发蛊毒的用处。”林玥儿反复交代了鹂歌几遍,确认鹂歌都记住后才放他走。 章节目录 端午安康 等林玥儿缓会儿,鹊舞扶林玥儿回房,又赶去趁着阶段性成功接着钻研其他的蛊毒。 林玥儿坐了会儿回几封密信就准备上床休息,身上实在是没劲,提笔写的字都没有劲道,有气无力,不如好好休息,明日端午还有硬仗要打。 鹂歌是第一次进四皇子府,本想着好好瞧瞧有什么特别的,结果随意瞥几眼,这个皇子府还没宁家私塾好看,园子都没什么花草,就直接去敲长孙曦的窗户。 窗户从里面打开一条缝,烛光透出,传出长孙曦的声音,“什么事?” 鹂歌靠近窗缝,复述了一遍林玥儿的话,还多加几句,“少爷说的就这么多了,他好像本来是想自己来说的,但是她脸色挺苍白的,应该还没恢复完全。”在鹂歌这里从来不会存在少说,只会比要求的更多。 但是鹂歌只能卡在这里,因为头顶短暂大亮,本在听她说话的人开窗从她头顶上掠过跑了。 鹂歌刚站起身又表情来不及转变的迅速蹲下,长孙曦又从她头顶掠回,又是短暂的烛火照耀,捂着脑袋蹲在黑暗的窗下的鹂歌纠结要不要站起来。 刚刚微微直起上半身,窗又开了,尖叫一声,鹂歌倒抽一口凉气,又蹲下等着长孙曦再次掠过。 但这次长孙曦只是开窗可鹂歌说几句话,“回去告诉你家少爷,莲妃身死当晚的细节我明日和她详说。” “好的。”鹂歌半蹲着一步步挪开窗边,然后以最快的轻功回去,这四殿下的行动也忒往来不定了! 鹂歌回去的时候,林玥儿刚歇下,“四殿下说明日再详谈。” “好,就这样,鹂歌你也去休息吧!”林玥儿躺下很快就睡着了,这绝对是她睡得最早的一次,明天还要一人分饰二角或者说三角。 端午这天,整个京城都很兴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鹂歌难得自然醒也醒了一个大早,伸着懒腰出门,“诶,这是什么味?” 鹊舞在挂艾草,回头惊喜地看着鹂歌,“今儿起这么早啊!” 鹂歌打个哈欠点点头,接过鹊舞递来的香囊闻闻,“这里面又放的什么?怎么一股的苦药味?” “这是我给少爷做的香囊,你天天跟着少爷跑就也给你做了一个。”鹊舞拉着鹂歌解释香囊的功效,解毒驱虫,平心静气,清凉解暑。 林玥儿推开门接收清晨的阳光还有浓郁的艾草味,“端午节到了。” “是啊!”鹊舞笑嘻嘻地将香囊给林玥儿挂在腰间。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在一起过端午,从前在桃花谷这些节日都与她们无关,桃花谷内只过春节还有清明节。 “那咱们就走吧!”林玥儿轻揺折扇领着鹂歌和鹊舞去庖厨吃粽子,今日难得可以改善一下伙食,毕竟是端午,私塾里美味的粽子还是不会少的。 庖厨今日人还挺多,都是来领新鲜粽子,林玥儿正好碰上了刚修养完回到私塾的杨小瑜。 林玥儿主动和杨小瑜打招呼,“杨师兄,端午安康。” 杨小瑜听到林玥儿叫他师兄,局促地不知道双手该往哪里放,忘了去接粽子,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宁大公子,憋了许久就简单祝福一句“端午安康。” 厨娘可等不过劲,“快点,祝愿安康别在这里祝愿,挡着其他同学的路,我可不保证你还能安康!” “对不起,”杨小瑜羞红了脸忙伸手去接粽子,接完还对厨娘身鞠一躬,“大娘端午安康!” “快走快走!”厨娘虽是在赶杨小瑜但未见生气之色,反倒笑得合不拢嘴。 林玥儿在旁边看着突然发现人生很美好,每个人都是善良的,愉快的,真好。 拿到粽子,林玥儿和鹂歌在杨小瑜旁边找到个位置坐下。 粽子还烫,鹂歌开始和杨小瑜闲聊,“楚小侯爷呢?他不会还没起吧!” “楚哥天还没亮就练龙舟去了,等会儿我给他带粽子去比赛的地方。”杨小瑜真的很佩服楚绎的韧劲和坚毅,划龙舟那么苦那么累,还要和那么多常年做粗活重活的普通百姓竞争,楚绎竟然一直坚持下来了,而且听说训练时的表现还不错,真就是他名副其实的楚哥。 林玥儿也没料到楚绎竟然这么认真,“这么积极,那一定是冲着拿头彩去的。” 杨小瑜摇摇头,“那就不知道了,其实楚哥做自己感兴趣的活儿时,都是这样干劲十足,他也不一定是冲着头彩去的。” “他还有这种时候啊!”鹂歌现在对即将开始打龙舟赛期待万分,楚绎吊儿郎当以外的一面,她还没见过呢! 今年的端午搞得格外的隆重,往年的龙舟赛到最后那些观战台雅间上的达官贵人就走得七七八八了,因为陛下也只在刚开始的时候出现,受完万民敬仰后就回宫享受去了,都是身娇体贵的,谁愿意呆在大太阳底下那么久。 但现在长孙启在观战台上专门给自己开辟了一间位置绝佳的雅间,打算从头观到尾,这下其他的雅间就不能拉上轻帘然后再偷偷溜走了。 长孙启不仅自己来还带上了他的皇宫一起来,他坐在正中间,左边是皇子公主,右边是宫里的皇后妃子们。 其他世家的位置是抽签决定,今年加上了宁家,林玥儿一抽正好就抽到了长孙熠和苏绪风之间。 “四殿下怎么坐这了?”林玥儿躺在躺椅上转头问旁边的长孙曦。 长孙曦将折扇盖在脸上遮挡太阳,“怎么宁大公子是看不惯本王和五弟感情好?换个座位怎么了?” “四殿下和五殿下感情真挚,实在令在下动容。”林玥儿的语气极尽讽刺,装什么好兄弟,帝王之家还有亲兄弟情? 长孙曦轻笑一声,“宁大公子近日和苏公子缘分挺深,今日一起观赛是为日后出使大夏准备吗?是该多磨合磨合,万一在大夏意见分歧,或者是什么政见不合一了,千万别打起来,有损形象。” “那就先感谢四殿下的深谟远虑,还能为在下费这些心思,那在下到时定不负四殿下所望。”林玥儿和长孙曦两人一相碰就是话里藏针藏刀藏长枪。 苏绪风这个无辜被牵扯的人只好来调解这两个互相不对付的人,“四殿下和樾弟,比赛要开了。” 章节目录 龙舟头彩 长孙熠也探过头解释,“是本王要和四哥换,怪本王贪玩,想坐这个位置看得更清楚。” “你同他一个草民说什么,吃你的粽子去!”长孙曦这话引得林玥儿和苏绪风看看他们两人手边的小桌,原来如此,是他们不配有粽子吃,只有皇子之间夹的小桌上才有。 长孙熠被噎住了,他这个好四哥怎么直接拆穿了他!恨恨地咬一大口手里的粽子。 “呵,那你可就打错了算盘,要说粽子那该是宁家私塾的粽子才称一绝。”一向乐于看热闹的长孙昱也加入他们二人的纠纷。 确实要说粽子,放眼整个京城,谁人不知道宁家私塾的端午墨粽,除了私塾内的学生,私塾还会在大门口免费给其他百姓发放,但是量有限,于是想吃的有钱人就只有花重金去买已经得到的人手里的粽子,不过那些能领到的人基本是私塾的人,然后再用赚到的这些钱去做更多的粽子以其他渠道送给贫苦百姓。 林玥儿又要赚钱又要不停散钱,不使些手段,那宁家私塾早就关门大吉了,反正正常排队领的话,普通百姓也是领不到的,这样一来又赚到钱,又将东西送给需要的人,多好! “这倒是真的,今儿一大早我还让管家去领。”苏绪风想私塾的墨粽想了一年了,从上一年端午开始到这年端午,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又开始期待下一年的端午墨粽。 林玥儿眉头一挑,原来今早上赚的一大箱金子还有苏绪风出的一份力,“苏兄喜欢私塾的端午墨粽?这样我让人现在就去取来,或者直接送到苏兄府上去?” 林玥儿作势就回头要吩咐鹂歌去取,话还没说出口,苏绪风就给婉拒,“不用不用,樾弟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若这一次给吃腻了,下一年就没有盼头了。” “也对,那明年端午弟一定早早就给苏兄送墨粽到府上去。”林玥儿才不会和苏绪风客套来客套去,今儿个早上才从他身上得钱,现在又给他白送,这怎么能行! 苏绪风和林玥儿笑笑,这事也就过了。 龙舟赛开始了,他们坐在终点处,几条龙舟在宽阔的河面上拖起长长的滑行痕迹逐渐进入视野,楚绎的龙舟在第一。 鼓声点点密集,划龙舟的人动作整齐划一,但看台上所有人的心都没有提起来,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嗑瓜子的嗑瓜子,不过还是有一个人不一样。 “少爷,楚小侯爷他们来了。”鹂歌紧张的抓上林玥儿的肩头,五指随着龙舟马上冲过终点还渐渐收拢,抓得林玥儿肩疼。 “来了就来了。”林玥儿用折扇打开鹂歌的手,“他要是没得到第一,就等着被楚老侯爷禁足吧!” 长孙曦发出一声疑问,“还有这么回事?宁大公子和楚小侯爷交情不一般啊!” “自然是不一般,毕竟他是宁家私塾的学生,就像在下和四殿下,交情也不一般。”林玥儿轻摇折扇挑衅地瞥一眼长孙曦。 长孙曦拿下盖在脸上的折扇,“宁大公子这话说的,咱们两这能算交情不一般吗?” 林玥儿和长孙曦又开始你来我往,迅速接过问,“经四殿下一提醒,在下想了想,确实不止是不一般,还可以算作过命的交情。”就你死我活的交情呗! “楚绎那小子竟然赢了!”云霄留下来和他们一起过端午,明日再启程回大夏。 林玥儿和长孙曦停下唇枪舌战,没想到除了鹂歌竟然还有一个人在密切关注楚绎的情况,真是难得。 看向河面,楚绎的龙舟已经过了终点了,生生和第二名拉开大段的距离,这次楚绎该是能拿到头彩了。 “哈哈,好啊!”长孙启在整个观战过程一言未发,这是站起身为得胜者鼓掌。 其余人也跟着一起站起身好不走心的鼓掌应和,“是啊!是啊!” 得胜的船队到观战台上接受长孙启亲自奖赏的头彩,这个头彩不一般,长孙启盗用之前宁家私塾的奖赏机制,将几个奖赏都放进一个盒里,然后获胜的人自己来抽。 最高有黄金十两,最低有粽子一筐,来抽的普通百姓对于各种结果都很满意,直到万众瞩目的楚绎来抽。 黄金十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粽子他也不喜欢吃,楚绎希望抽到的只有一个,随行明年出使大夏的使团。 抽奖赏的时候比他在赛场上比赛还要心情激动,屏住呼吸伸手进盒,缓缓取出一张小纸条,闭上一只眼看着由颤抖的双手慢慢展开的纸条,就一眼,又迅速将纸条捏在手里,整个人想跟棍子似的僵在原地。 鹂歌实在忍无可忍,“这人戏怎么这么多!” 下一瞬,楚绎突然原地跳起,一蹦三尺高,“小爷我抽到了!” 看来他抽到了使团随行的名额,林玥儿视线落在长孙启身上,不知道这位陛下为什么一定要楚绎和他们一起去大夏,晚宴那晚她的态度明确是不想带上楚绎,但是长孙启却一直在给楚绎机会,会是为了那件事吗?在大夏更好行动? 不管表情和蔼的长孙启在谋划什么,楚绎现在反正是走上了人生巅峰,心想事成,但愿这份幸运能一直保留到月小姐到京城。 月小姐到马车到了京城,先去了京城都辰云楼,路途遥远还是想先修整修整,而今日的龙舟庆功宴正巧选在辰云楼,楚绎大手一拍,“今日兄弟们随意,小爷我请客!” 林玥儿身体不行,观战龙舟太费神,就先回了宁家私塾去喝碗药睡个午觉。 辰云楼从没接待过怎么大的排场,长孙启也来了。 “陛下,这边请,雅间已经准备好了。”掌柜诚惶诚恐地引一众皇室成员去天字一号房。 整个辰云楼在他们上楼的时候都禁了声,只剩下木制楼梯的嘎吱声,皇帝陛下亲临,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楚绎一来就四处找人打听月小姐住哪,但辰云楼有规矩不能随意泄露客人的信息。 章节目录 恍惚如故 “楚小侯爷,实在不好意思,月小姐交代过她不想让任何人打扰。”掌柜前脚送长孙启等皇室进雅间,现在又要应付楚绎,真真心力憔悴。 楚绎还是不依不挠,肉疼地拿出一袋钱,“掌柜的,您看我和月小姐是故友,就想见一面叙叙旧,您通融通融?” 掌柜费老大劲才将视线从那袋金子上移开,“不行,不行,小侯爷还是别难为我这个小小掌柜,若是故友,月小姐自会通知我们带你上去,但目前我们的客人还没说让你上去。” 楚绎拉住迫切想要逃开他这个混世魔王的掌柜,还想再继续争取一番,但被不速之客打断了。 “掌柜的,请问月小姐在哪?”后来者苏绪风从容询问掌柜,“是月小姐让在下来的。” 愁眉不展的掌柜突然变脸,瞬间慈眉善目起来,“苏公子,您来了,月小姐有交代,这就带您上去。”掌柜亲自领着苏绪风上二楼进雅间。 楚绎在一楼看着盘旋而上的楼梯,所以是他没收到邀请还死乞白赖的在这贿赂掌柜,他决定以后对这个月小姐敬而远之,非人哉! 林玥儿早就等在二楼的雅间,甚至已经点好了几道菜和糕点茶水,见苏绪风进来,自然地招呼他,“苏公子,你看看还要点些什么,我先点了自己喜欢的菜。” 苏绪风大致扫一眼桌上的菜,差不多也是他喜欢的,莞尔一笑,“巧了,若是在下来点也就是这些菜。” “哦?是吗?看来苏公子和奴家的口味挺一致,这也是缘分,”林玥儿看起来很惊喜,“今日冒昧地请苏公子来此,是想当面感谢在扬州时公子捡到了奴家不小心遗落的簪花,以茶代酒,奴家先敬恩人一杯。” “举手之劳,月小姐不必挂在心上,是在下要感谢月小姐之邀才对。”苏绪风也回敬林玥儿一杯。 林玥儿神秘地从背后拿出一个小食盒摆在桌上,“猜猜里面是什么?” 苏绪风看着笑起来的林玥儿,沉醉于那份令人恍惚的明艳动人,脱口而出,“油糕。” “果然是知音,就是扬州的油糕,”林玥儿欣喜地打开盖子,端出还热乎的千层油糕。 苏绪风轻轻拈起一块放入嘴中细细品尝,那认真的劲儿让林玥儿觉得这一块普通平凡的油糕其实是什么山珍海味。 “这里怎么会有扬州的油糕?”苏绪风感受完油糕的滋味,才想起这个问题,扬州离京城也有几天的路程,但这油糕很新鲜。 “这是我给辰云楼提的建议,在京城的辰云楼菜谱中加上其他地方的特色美食,扬州的千层油糕可是我力荐的!”林玥儿在说起自己的丰功伟绩时已经不止是明媚动人了,那种达成小聪明的骄傲更是让苏绪风一不开眼。 年幼时,温婉的母亲也有得意明艳之时,夜里偷偷给饿了的他做油糕,母亲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吃东西,会高兴地和他分享今天一整天有什么新奇事,还会和他畅谈对未来的美好规划,朴实简单,那段时光是他一生珍藏的回忆。 苏绪风边吃油糕边听林玥儿说话,“苏公子,你未来定是要在京城凭自己闯出一番天地的,等赚够了钱,奴家想在扬州自己开一家油糕店,然后越做越好,在京城开一家分店,这样苏公子若是想吃了可以来我的店里。” “好!”苏绪风盯着林玥儿清澈带笑的双眸,盈盈笑意中有自己的倒影,这种感觉他已经遗失了很久很久。 但是林玥儿好像想到了一件难办的事,双手托腮,“就是有一个问题,辰云楼从今日起也会卖油糕,那这样的话我岂不是个小人?” 苏绪风没忍住笑出了声,“无妨,到时辰云楼说不定还会找月小姐合作。” 林玥儿听到苏绪风的话喜笑颜开,“那就承苏公子吉言啦!” 两人气氛很是融洽,苏绪风难得的开怀畅言,想笑就笑,甚至兴起让小厮去拿酒来,“在下今日重逢月小姐,相谈甚欢,定要以酒会知音。” “既然如此,今日奴家也要为苏公子饮下这杯知音之酒。”林玥儿也斟满一杯,和苏绪风相碰,一饮而尽。 原本说的一杯到后来的一壶,再到最后的多壶,两人颇有一醉方休的架势,林玥儿笑着将酒杯送到唇边看着对面双颊染上红晕的苏绪风,没想到这个京城第一贵公子酒量这么好,他不会为了有一日能“以酒会知音”偷偷练酒吧? 林玥儿房间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是天字一号房,自家人的饭局也挺融洽,长孙昱中途借醒酒出去逛了一圈,回来后带着重磅八卦回来,“四弟,本王刚刚听说月小姐也在辰云楼,而且还和苏绪风在此有约。” 这话一出,长孙晟和长孙曦夹菜的手都一顿。 长孙曦眉头微皱,但嘴角还扯出一抹笑,“是啊!月儿说要来京城过端午。” “这个月小姐月儿是什么人?朕怎么看你们好像都认识一样?”长孙启好奇地问他们三。 那三个人没做声,长孙熠默默举起爪子,“父皇,我不知道这个月小姐。” “没问你,吃你的饭,和你妹妹一样乖乖吃饭,少说话。”长孙启清开其他无关人等,直视那三个当事人。 长孙晟率先交代,“月小姐是我们在扬州碰到的一个辰云楼的姑娘。” 长孙昱跟在后头补充一句,“还是四弟的红颜知己,在扬州还以四弟女伴的身份和我们一起去的流霞阁。” “是吗!”长孙启灼灼目光集中在长孙曦身上,“曦儿原来在扬州还有一个红颜知己。” 说得跟你不知道一样,长孙曦叹口气,接着轻松回道:“孩儿确实与月儿是多年好友,以红颜知己一词来形容也合适。” “那得请来瞧瞧,”长孙启对这个月小姐非常感兴趣,当时听到有这号人的时候,他就很想看看这个凭两曲震惊四座的月小姐。 长孙昱很喜欢挑事,月小姐大家都清楚了,那和她共进午饭的苏绪风也要进入大家的视野,“父皇,月小姐现下正和苏绪风吃饭呢!怕是没空。” “也对,不过为什么月小姐约绪风?”长孙启直接问出重点。 长孙曦喝口茶,“可能是因为当时苏公子捡到了月儿遗失的簪花,月儿是来道谢的。” “原来如此,那不如就叫上她晚上宫宴的时候一起来吧!”长孙启这话是对着长孙曦说的,眼神足够八卦。 这下就难办了,宁樾是要参加端午宫宴的,若是月小姐也要去,林玥儿不得把自己分成两半,现在这两个身份都用不得替身。 长孙曦面露难色,“父皇,这……” “就这样定了,魏总管会安排好的。”但长孙启显然不管长孙曦的态度,刚刚他是下的命令,没等长孙曦拒绝,就移开视线开始下个话题。 章节目录 一见如故 再回到皇室房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林玥儿见苏绪风喝的也差不多了,眼神够朦胧,又没有醉到不明事理,开始套话,“从上次在扬州苏公子看我的眼神就很不一样。” 苏绪风迷离地看着手中的酒杯,“有什么不一样?” “苏公子眼里有惊艳,但是与楚小侯爷眼里的惊艳不同,我与苏公子都已结为知己,月儿也直说了,他是惊于我的温婉,出水芙蓉,不同于他在京城所见的女子,但是苏公子不一样,您不是惊于我的外表,不是我的精通音律,而是那种一见如故的气质。”林玥儿这个月小姐的嗓音听起来很清爽,饮酒后还带着一些慵懒,像是春日的清风,自然舒服。 “一见如故,”苏绪风笑了起来,仰头又是一杯,再看向林玥儿时眼眶已经泛红,“月小姐的眼睛生的甚是灵动。” “是吗?”林玥儿莞尔一笑,“许多人说我的眉像远山,眼若清池,苏公子这还是第一次夸我的长相。” 苏绪风又斟上一杯,“听月小姐的话,月小姐也有过一见如故之感?” “自然,”林玥儿回答的很直白,这样的果断让苏绪风的握着酒杯的手一颤,“我在第一次见四殿下的时候,双方都有一见如故之感,我觉得他的身上有我崇拜之人的温润气场,四殿下呢,认为我像他的幼时玩伴,再加上相同的爱好,于是我们就成了好友。” “不知在下能否知晓月小姐的崇拜之人是谁?在下着实是好奇能让月小姐心生敬意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苏绪风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此刻确实愉快兴奋,都可以和林玥儿开起玩笑。 林玥儿撑着脑袋看着窗外,辰云楼每层楼都比正常的要高许多,从这里望出去可以看到京城的大部分房屋街道,“说起来,苏公子也是知晓这个人的,他是吴郡辰云楼的临渊,琴技了得,只是天妒英才罢了。” “临渊?”苏绪风听到这个名字,酒醒了大半。 林玥儿虽然眼底尽是落寞,但依旧爽快,“我和临渊是完全的以乐相交,那日的竹林,只有琴音和箫声相缠,伴着林间的清风畅游天地。” “原是如此,是在下冒昧,抱歉让月小姐想起伤心事。”苏绪风想伸手碰碰林玥儿的粉嫩脸颊,寂寥的月小姐也让他想起了伤心往事,“在下确实见到月小姐时想到了一位故人,也可以说是一位亲人,她也爱吃油糕,善音律,典雅大方,只是她如今也已经不在了。” “哦?”林玥儿瞬间走出阴郁,反过来安慰起苏绪风,“苏公子也有一段封存的回忆,他们虽然都不在了,但是却一直活在我们的心里,油糕和琴音都是永生的珍宝。” 苏绪风垂下眼眸,一滴晶莹的泪珠掉落在酒液中,深呼吸一口,喝下这杯带泪的美酒,对着露出笑容,“没错!” 后来林玥儿去交了雄黄酒,“今日端午,我们俩一直在这里喝酒却没沾一滴雄黄酒,真是欣喜过了头,都蠢了。” 雄黄酒接连喝了几杯,在各种感情交织下,苏绪风醉倒了。 林玥儿象征性地叫了一下他,“苏公子?”苏兄还是不行啊!才这么几杯就想以酒会她这个知音? 小厮带着苏绪风去了客房小憩,林玥儿还是呆在雅间喝完剩下的雄黄酒,一直到长孙曦来。 “苏公子呢?”长孙曦自然的坐在林玥儿对面,拿过茶具沏茶。 林玥儿一身酒气,指指楼上,“喝多了,上楼午睡去喽!” “父皇让本王带着月儿参加端午宫宴。”长孙曦直奔主题,现在相比从苏绪风那里得到想要的东西,还是这个问题更迫切。 林玥儿斟酒的手一顿,放下酒壶,“今天晚上?参加宫宴?奴家怕丢了四殿下的脸。” “月儿这么大方典雅,不会,父皇也想见一见月儿。”长孙曦顺手拿过林玥儿的茶盏,自己喝了起来。 林玥儿看着长孙曦气定神闲的样子,看来晚上注定宁樾要成为那个骄傲自大的新晋红人,刚得到赏识就开始摆谱,真不是她的作风,但还是得这样,“那就谢过陛下,月儿定不负所望。” 长孙曦放下茶盏,“人终于走了。” 门外有人偷听,在林玥儿决定晚上去宫宴后那人才走,林玥儿松下提着得一口气,“不是为什么啊?长孙启怎么会好好的叫我?” “横空出世的月小姐,一出手就是三个皇子,一个王子,一个楚小侯爷,还有一个贵公子,谁不好奇想一探究竟,再加上长孙昱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旁边添几句,月小姐的名字就在宫宴名单上了。”长孙曦也想叹气,月小姐的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现在是被苏绪风给记在骨子里了,再找人替代不了,只能让宁樾又泡在药罐里。 “算了,他们会理解宁樾这个活不过二十岁的病秧子的,”林玥儿也只能说长孙启确实是精明狡猾,但既来之则安之,事情已然如此只能暂时更改计划,“不过,苏绪风怀里有个香囊。” “香囊不挂在腰间藏在怀里做什么?”长孙曦的腰间也有一个香囊,散发着好闻的草药香。 “不知道,”林玥儿没有亲自去检查,只是闻到了味,但一看他腰间又没有,袖中暗袋也不像是有的样子,那就是安放在怀中,香囊主要很普通常见的配方,但还有一些特别的香味,以前都没闻过,“那个香囊挺有趣的。” 长孙曦也有点期待,“香囊里会有线索吗?”这个香囊按着猜测,对苏绪风应该挺重要,虽然他是京城第一贵公子,但是生活上也没有过于讲究,他更看重情怀情感。 “若是真的和他母亲有关,那也算是收获,但是现在还是取得他的信任先,晚上宫宴也不是为一个好机会。”林玥儿打算现在不冒那个险,等晚上再光明正大的从苏绪风那里得到情报。 章节目录 百密一疏 “少爷,您回来了,”鹂歌接过林玥儿手里拎的酒壶,“少爷你怎么去喝酒了?” “无妨,”林玥儿对鹂歌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偷偷和鹂歌说悄悄话,“我没醉,但是我把苏绪风给喝倒了。” “呦,真厉害!”鹊舞扶住林玥儿的手防止她一个踉跄摔得晚上去不了宫宴,“都说了还没恢复完全,你这样不听医嘱,我很难办的!” “没事,反正我是一定能活过二十岁的,宁樾就有点悬,月小姐嘛,也不一定。”林玥儿很认真地跟鹊舞算每个身份的生命长度。 鹊舞无奈的摇摇头,还说没醉,得赶紧回去煮碗醒酒汤,不然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说出什么胡话。 林玥儿坐下撑着晕乎乎的脑袋,这酒的后劲还挺大,她也不记得到底喝了多少种酒,下次决不能混着喝了,缓会儿,再叫来鹂歌。 “若莺那边有消息了吗?”林玥儿还理智地记得重要任务,若莺也去了许久。 鹂歌拿出密信,“今日刚得到,重大进展。” 若莺在纪家和武家都进行了秘密打探,现在不宜打草惊蛇,得到的结果是纪家和武家手里曾有的云丝都是一夜之间消失,这一夜就是莲妃身死的那一晚。 失窃,被烧了,最后的结果是两家对外宣布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算了,几匹布而已,反正连产布的布庄都没了,大家都没有,那就无所谓了。 若莺去检查过纪家库房和武家在烧毁的老库房基础上重建的新库房,守卫工作一直都很好,时隔许久,但还是让若莺找到些东西。 库房曾经放云丝的地方都不是什么隐蔽的角落或者暗格密室之类的,只要混过守卫,要想得到东西都挺容易。 但是要打开纪家库房的门需要纪家老爷或者纪家夫人手里的钥匙,那一年,纪家夫人身边最为信任的嬷嬷被辞退,返乡途中坠崖身亡。 武家库房只有武家老爷一人能开,而且钥匙还挺特别,若莺也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进去的办法。 所以纪家的云丝只是被盗,贼人通过夫人身边的嬷嬷拿到了钥匙,而武家库房的钥匙因为一直得不到手,就干脆一把火烧掉得了。 纪家夫人后来因病去世,纪家老爷没多久也离世,若莺派人一队人尽力搜寻和那个嬷嬷有关的人,自己去对武家老爷身边的老管家使了迷香,得到了一条有用的消息。 武家其实从布庄买过两次布,第一次是给武家小姐的及笄之礼,但在送去制衣时,布给裁坏了,还被染的乱七八糟,武家就没要了,那家制衣店被武家砸了,里面的人都被当场杀害,后来武家觉得没面就又去秘密买了一次,但这一次还没等送去制衣,库房被烧了。 再加上之后若莺到布庄,查探一番,布庄那年只卖给过纪家和武家,而且到最后所有的布匹付之一炬前布庄都没有过什么遗失之类的事,所以苏醒得到的布最有可能来自武家最初买的及笄之礼。 之后若莺一直在布庄遗址查有关云丝的信息,没多久去查嬷嬷的人和查制衣店的人都满载而归。 嬷嬷的女儿当时已经嫁到别的地方,嬷嬷返乡前曾给托人秘密给女儿带过一封书信,里面提到了她是如何猪油蒙了心去偷夫人的钥匙给一个陌生人,那个人许她黄金百两,她想着纪家财大业大,云丝再精贵也不过是匹布,就应了那个陌生人,事后才觉不对,武家的云丝没了,布庄也没了,天下哪里有这么巧的事,她明白事情不简单,就写了这封信给女儿,让女儿想办法救她。 信里还有一个对那个陌生人的特别描述,陌生人的耳后有块胎记,嬷嬷甚至还画了下来一起装在信封里,胎记形状若莺印在了密信上。 而武家那边的制衣店,暗查的人凭对店里每个人的描述去比对衙门记录和挖出来的尸骨,发现有个人的尸骨对不上,就是那个帮武家小姐制衣的裁缝,他的左脚是断了的,大夫诊治是骨头已断无法复原,但是尸骨完好,左脚的骨头没有任何问题,所以那个裁缝有很大的问题。 追着裁缝一路往下查,在真正裁缝的家发现了真正裁缝的尸骨被埋在院子里的土下,衣服已经残破,但也有意外收获,在他的尸体边挖到了破碎的苏府暗卫令牌! 林玥儿打开密信第一件事就是比对胎记,确实不出所料,那个陌生人身上的胎记和一直跟在苏绪风身边的管家身上的胎记一模一样,百密终有一疏,胎记和破碎的令牌是苏醒和仙乐圣女的漏洞。 “少爷,若莺还在布庄查有关云丝的更多信息。”鹂歌昨日紧急传信给若莺告知了云丝的用途,让她想办法再挖些东西出来。 “好,”林玥儿现在已经完全清新,这下苏醒就有证据掌握在她们手上,只是还有莲妃是如何中毒一事得搞清楚,今晚尽力从苏绪风身上得到更多信息,之后再视情况考虑是否潜入苏府探查。 鹊舞送来醒酒汤时,林玥儿眼底已是一片清明,但还是喝了醒酒汤以防兴奋后又变糊涂,还有两个时辰,就等长孙曦。 长孙曦因为没想到被长孙启临时起意叫去辰云楼吃个团圆饭,所以也没带好东西。 章节目录 碧流之帕 林玥儿拆下发簪的时候,有发丝缠绕进镂空的簪花间,鹂歌正好给若莺传信去了,没办法,林玥儿放下手,就让它缠着吧,等会儿再处理,现在她只想趴在桌上小憩会儿。 刚打完哈欠,下一秒就沉入梦乡,发簪还松松垮垮地挂在头上,一阵清风过,发丝飘扬,但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抚平。 长孙曦来时林玥儿早见周公去了,替她轻柔的取下发簪,林玥儿的乌黑秀发直接散落,像是披上件绸缎披风。 看看时间还早,长孙曦就没叫醒林玥儿,坐下一边欣赏林玥儿的睡颜,一边喝白开水,这么多年,今年的端午才有味。 夕阳斜照,睫毛微颤,林玥儿心满意足的醒了,抬眼是被无限放大的墨字,推倒泛黄的书本,映入眼帘的是在刺眼阳光下好整以暇的长孙曦。 林玥儿移动坐的椅子,这样就不用了被略微炽热的夕阳给晃了眼,“四殿下何时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长孙曦放下茶杯,收好随意摊在桌上的书本,“刚来没多久,月儿中午喝的挺多啊!” “多是不多,就是太杂,各种酒加在一起,后劲有点足。”林玥儿拍拍脑袋,才发现自己是披着头发的,桌上整齐的躺着那些难缠的发簪,“这是什么时候摘下来的?” “哦,这是我来的时候见它们在月儿头上摇摇欲坠的,想着摔坏了也浪费,就解救了它们。”长孙曦不慌不忙的和林玥儿开玩笑。 不过一句玩笑话,林玥儿决定宫宴上换一套首饰,嘁,不就几两银子,坏了便坏了,本姑娘还嫌被它们扯得疼,取过之前给她挡太阳的那本书盖在簪子上,“好了,不管这些,那晚还有什么细节?” 长孙曦注视林玥儿的一颦一笑,也没放过她的小举动,垂眸笑笑,从怀里取出一块手帕,手帕层层裹住一块破碎的玉佩,“试试。” 林玥儿心领神会,取出药木靠近那块碎玉,竟有微弱的反应!“蛊毒也是在玉佩里下的?” “大概是了,整块玉佩是莲妃从小就贴身佩戴,要下蛊毒只能是身边的人有心为之,”长孙曦将碎玉倒在桌上,将手帕平整摊在手心,“这快手帕是莲妃身边一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宫女碧流留下的,碧流在莲妃死后也投井自杀,留下遗书说她要去那边继续服侍莲妃。” 林玥儿发出疑问,“这么衷心?”在皇宫里连亲情都淡薄,何谈主仆情深,竟还会生死相随? “碧流忠不忠心我不知道,毕竟她先一步去的那边,但是仙乐圣女演的碧流看起来对莲妃是真情实感的。”长孙曦手里的帕子与其说是碧流的,不如说是那位圣女遗失在幽井的贴身手帕,真的碧流不喜欢手帕上绣的繁花,她的手帕清一色绣的都是鸟,没有一朵花。 林玥儿对莲妃是如何亡故的知晓个大概了,“圣女蒙混进宫,假扮碧流下毒,苏醒想尽办法提供云丝,加速莲妃毒发。” “是,”窗外的风吹拂掉长孙曦手中的手帕,“我们是清楚个大概了,还有证据得列出来。” 假碧流下毒,苏醒谋划云丝,若说他们现有的证据,云丝那块倒是能和苏醒扯上关系,但是无法将这一连串和仙乐圣女挂上钩,寻常法子无法检验玉佩里的蛊毒出自圣女。 “还是得找出能证明苏醒和仙乐圣女的东西,”林玥儿和长孙曦说出自己的打算,“且先看今晚行动顺利与否,后面再找机会探一探苏醒。” 长孙曦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苏绪风定然是最好的证人,至于苏府,其实要探的话也只剩苏醒的书房下的密室。” 林玥儿扑在桌上问,“密室要进去需要什么特别吗?”连密室都查到了,以长孙曦的能力按理早就摸透了小小一个密室。 长孙曦也扑在桌上,“这不是没有月儿吗?密室是猜的,进去有机关,还没找到。” “好吧,苏府一夜游或者一日游,殿下有兴趣吗?”论开玩笑式的说话,林玥儿也没在怕的。 长孙曦撑着脑袋,眼睛笑成一弯月牙,“既然月儿如此盛情邀请,那本殿下就应喽!” 谈笑完,林玥儿一秒恢复正色,“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他们要如此麻烦,花费那么多精力去杀长孙启的一个妃子?” 长孙曦的脸上还带着笑意,“听听我的看法?” 林玥儿坐正,“洗耳恭听。” 长孙曦凑近林玥儿轻吐两个字,“情杀。” 林玥儿僵硬着表情对着长孙曦连挑两次眉,“殿下您不会也喝多了吧?” “应该没有吧!”长孙曦很认真的回想了午时那餐不似家宴的皇家家宴,他好像一直在喝茶,似乎是滴酒未沾呢! 林玥儿不想和长孙曦接着聊“情杀”这个话题,“不说就算了,时间差不多,该准备晚上的端午宫宴。” 苏绪风在辰云楼悠悠转醒,是林玥儿去叫醒的,“苏公子!苏公子!宫宴要开始啦!” “月小姐?”苏绪风坐起后还有天旋地转之感,在林玥儿的一次又一次呼唤中清醒,“宫宴?我这是在哪?” 林玥儿好心提醒,“这里是辰云楼,苏公子醉了,记不清了吗?” 苏绪风环顾四周的装饰,这风格确实是辰云楼,在看到林玥儿的时候身上一僵,“月小姐,在下可有做......” “没有,没有,”林玥儿笑着对苏绪风竖起大拇指,“苏公子是我见过的醉酒之人中酒品最好的,至于我,混迹江湖多年,练酒量是必备的。” 林玥儿恰当好处的以乐观无谓的心态说出朦胧的心酸过往,这在苏绪风看来就是吃尽了苦却依旧乐天的模样。 苏绪风想尽可能的岔开这个话题和其他所有会勾起这个月小姐伤心往事的话题,“在下要去参加端午宫宴,多谢月小姐的照顾,待有空,在下定要请月小姐以尽地主之谊。” “虽然我也没照顾什么,但还是等着苏公子都地主之仪喽!”林玥儿露出俏皮的神色,似乎与外表的温婉不符。 但苏绪风又有一瞬的愣神,所有人见到他母亲的第一眼都会想到娴静优雅,但是只有真正相熟的人才知道他的母亲其实是一个爽快热烈的人。 “苏公子?”林玥儿在呆滞的苏绪风面前挥挥手,“苏公子该走了,辰云楼很贵的,再晚就要多收钱了。” 苏绪风反应过来,有些心烦意乱,也想快些离开这个辰云楼,今天怎么老失礼! 林玥儿追上苏绪风,“苏公子,我也要去宫宴,可否稍我一程?” “月小姐也去宫宴?”苏绪风突然停下脚步,搞得林玥儿差点撞上去。 林玥儿整整簪花珠钗,“是啊!四殿下通知的。” “既如此月小姐也一起吧!”苏绪风虽有疑问,但还是接着往外走,四殿下? 林玥儿上了苏绪风的马车,在短暂的沉默后,林玥儿主动和苏绪风说话,“苏公子一定和苏夫人的感情很好吧!真是令人羡慕的母子关系。” 苏绪风听林玥儿的话,虽然马车不大两人坐的很近,但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说着羡慕母子情,语气却饱含沧桑之感,“在下与母亲平日里的接触其实并不多。” “是吗?”林玥儿还是看着窗外,“但是苏公子喝醉后只说过一句话,就是'母亲'。” 苏绪风一惊,“或许是许久未见母亲,甚是想念,才会在醉酒时喊母亲吧!” “说来我也与母亲许久未见,都不记得有多少年了,”林玥儿看起来很脆弱,戳到了最深的伤口。 苏绪风想拥林玥儿入怀,但是他不能,隐在宽大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安慰的话几次到嘴边,可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章节目录 知己三角 进了皇宫,正好是众大臣到达宫宴的高峰期,而苏绪风在众目睽睽下下了马车却没急着走,就在苏醒想过去关心关心自己儿子是有什么事吗?结果车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林玥儿走了出来。 林玥儿轻扶苏绪风的手下马车,一举一动在旁人眼里看来亲昵无比,佳人才子相伴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大名鼎鼎的京城第一贵公子携一女子同坐马车入宫!大新闻,这是哪家的贵女?好福气。 苏醒还不知道苏绪风是什么时候结识这么一位女子,“绪风,不知这是哪家的小姐?” 林玥儿盈盈一笑刚准备自我介绍,长孙曦来了。 “月儿,”长孙曦朝林玥儿招手,“怎么乘的是苏公子的马车,这是看不上本王的马车吗?” “四殿下,怎么会呢?月儿正巧和苏公子一路,厚着脸皮才得以搭上苏公子的马车捎我一程。”林玥儿自然的和长孙曦开玩笑聊起来。 相谈甚欢中突然插进一道声音,“原来你们都是相熟的啊!”老狐狸苏醒看着三人的样子,大致猜出林玥儿的身份,前段日子轰动扬州城的小小乐姬,月小姐。 “是啊!本王和月儿是老相识,苏公子是我们在扬州的时候才认识的。”长孙曦兴致不错,和苏醒细致的介绍了他们是怎么搅在一起,当然还有林玥儿的身份。 苏醒脸上褶皱迭起,皮在笑,肉是否在笑只有问他自己,“月小姐今日前来是要受四殿下之邀来演奏一曲的吗?” “非也,我能来此是陛下的意思。”林玥儿笑笑,老狐狸还想拿身份羞辱我,没料到吧!发出邀请的是长孙启,虽然这位皇帝陛下也没安好心,但还是能压得苏醒哑口无言。 苏绪风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他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他的尴尬的立场,还是当个木桩更好。 进了办宫宴的大殿,林玥儿跟着长孙曦走,苏醒不知道该以什么脸色去面对自己那个原本非常完美的儿子,这小子怎么就一到这个问题上就任性呢? “月儿这新茉莉簪真好看!”长孙曦回头夸赞坐在他斜后方的林玥儿,“本王每次见到月儿都觉惊艳。” 林玥儿大方的接受长孙曦的惊艳夸奖,“多谢四殿下夸奖,第一次进宫总得悉心打扮一番。” 大臣们发现最近的宫宴都会有或大或小的新奇事,就没有平静的时候让他们借此结交权贵或者偷偷结党营私。 而月小姐的名号今晚算是彻底在京城传开。 月小姐,是四殿下的红颜知己,是楚小侯爷单相思的美人,是和苏绪风第一次合奏就默契十足的姑娘,也是长孙启端午点名表扬的对象。 “月小姐,那些听过你的曲子的人都评说此曲只应天上有,朕的心中甚是好奇。”长孙启确实说了让月小姐也来,但没想到魏总管给她的位置排在曦儿身边,这不是给苏绪风找不痛快吗? 林玥儿可不打算在这场宫宴上给满殿的人吹上一曲,“民女当不起,那些评论过于夸张了,民女现在卡在瓶颈期,许久都没有进步,实在不敢妄领这份夸奖,此次来京也是为了寻找灵感。” “月小姐还挺谦虚,不过来京城寻找灵感是个好主意,这里汇聚了五湖四海的新奇玩意儿,一定能对月小姐有帮助,希望下一次能听到月小姐突破瓶颈后的美妙箫声。”长孙启竟然简单放过了林玥儿。 林玥儿满腹怀疑,这么好讲话? 但很快林玥儿就不这么觉得了,长孙启只是单纯不对她的音律一技感兴趣,而是更想看她和长孙曦还有苏绪风三人之间的微妙关系,“朕记得月小姐是和曦儿与绪风都合作过,对吧?” “是的。”林玥儿这个夹在两个男人中间的奇女子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羞愧难色,反而很是大方,陛下您尽管问,我无所谓! 长孙启看林玥儿面不改色,心里也是道奇,这个小乐姬果然不一般,心机城府挺深,“那月小姐觉得和他们两中的谁合作更好,或者可以说月小姐觉得自己和他们中的谁更有默契?” “当然是四殿下,”林玥儿回答的出乎意料的快,果断选了长孙曦,“因为我和四殿下合作过多次,更加熟悉,和苏公子仅合作过一次,最后结果称得上是完美,但那一次也可能是碰巧。” 长孙启好巧不巧就捕捉到了长孙曦嘴角微微上扬又迅速收回,还有苏绪风转瞬即逝的失落,“月小姐为人通透,性情温和却又爽快,不错!” “多谢陛下夸奖,也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和苏公子探讨合作,苏公子也是我的知己。”林玥儿已经表明了立场,和长孙曦更有默契,和两人都是音乐上的知己。 长孙启笑着点名苏绪风,“听到了没有绪风,朕也希望下次你们三个知己能一起合奏一曲,那一定是只应天上有。” 美好的愿景,却被长孙昱轻飘飘传来的一句话打碎,“父皇,四弟和苏公子还不一定是知己呢!” 长孙晟战术性喝酒,长孙曦怎么可能和苏绪风是知己好友,他们两分明是两个阵营的人。 “其实本王在扬州时就惊叹苏公子原来如此善用笛子,但一直未有机会向苏公子讨教,今日借此机会,本王要和苏公子说定了下次一起探讨探讨,正好认个知己。”长孙曦偏就要不如那两个的意。 长孙晟放下酒杯,战术有点不靠谱了,苏绪风明明是他这边的人,长孙曦这是要做什么?主动放弃和他争皇位?想加入他的阵营? 苏绪风也没想到长孙曦会有这么一番话,这四殿下不应该和他对立吗?想千刀万剐了他才算正常啊! “哈哈哈!”看着他们几个神色各异,长孙启好像很开心,“看来你们三个的合奏是指日可待了。” 这次宫宴又是信息量大爆炸,大臣们都不知道该表示什么,这、这是朝堂的风向要变吗?他们这几个殿下真会玩。 宫宴散后,时辰还早,后面还有端午的特别活动,所有人参加完宫宴后转战御湖边上,连一贯靠近御湖都不愿的长孙昱也要每年参加这个活动,他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章节目录 明灯香囊 御湖边上放灯,这个传统在启国从长孙启继位开始就没有间断过,像苏醒这种老臣每年都要经历一遍这种年轻人才玩的小把戏,只能无可奈何随便挑个灯放。 苏绪风也没心情放灯,天上一盏一盏的明灯在他看来都是寂寥,想再看一眼相约一起放灯的那两个知己,抬眼张望却没瞧见人影,莫不是出事了? 确实出事了,苏绪风在假山后面发现他们二人的时候,林玥儿在以帕掩面抽泣,长孙曦脸色阴沉,甚至要出手打林玥儿。 这还得了,苏绪风生平第一次这样慌乱,身体比理智先行一步,飞奔而去用全力拦下长孙曦,“四殿下息怒!” “苏公子?”林玥儿用看盖世英雄的眼光注视挡在她身前的苏绪风,遇风就碎的声音叫人心中一酥。 苏绪风回头对眼中含泪的林玥儿温柔一笑,又迅速恢复严肃,对长孙曦微行一礼,“四殿下何以动如此大的怒气?” “想知道吗?”长孙曦怒极反笑,“苏公子真是不负京城第一贵公子的名声,连知己都喜欢挑别人手上剩下的。” “四殿下怎可这般说苏公子,不过是首曲子殿下缘何怪上我与苏公子?”林玥儿在苏绪风身后奋起力争。 长孙曦冷笑着为互帮互衬的一对男女鼓掌,“还是苏公子好手段,不过一只曲,一顿酒,就让月儿如此死心塌地的跟着,高实在是高!” 苏绪风听长孙曦的话也是气急,本以为这个四殿下是个通情达理的温和之人,没想到也是这般不可理喻,他直接伸手猛地推开长孙曦,君子动口不动手,他此刻将那些都忘个一干二净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一定要保护好身后的女子。 突如其来的动手比长孙曦和林玥儿设想的来得更早,苏绪风一定会后悔拉上林玥儿的手腕路过长孙曦的时候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刚刚拼尽所有解救的女子,林玥儿临走的时候对长孙曦一挑眉,一切顺利。 苏绪风从长孙曦手下带走了林玥儿,直接回到放灯的地方,想着这里人多,四殿下要想再做什么也是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还在陛下眼皮子底下。 两人无言共放一盏灯,温暖烛光映照林玥儿梨花带雨的小脸,发现苏绪风在看自己,林玥儿抱歉的笑笑,用已经湿透的手绢擦净眼泪,“刚才多谢苏公子,抱歉将公子扯了进来。” “应该是在下说抱歉,说来也是因为在下才引得四殿下对月小姐动怒。”苏绪风敏锐地捕捉到林玥儿手里的帕子绣着一簇簇丁香,突然鼻头一酸,眼眶竟有些泛红。 林玥儿轻抬低垂的眼眸,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其实就算没有苏公子,我与四殿下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深,总有一天要爆发的,不是苏公子也会是其他人或者其他事。” “可是在扬州的时候,月小姐和四殿下感情很好的样子。”苏绪风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一丝窃喜,隐隐期待林玥儿否认。 林玥儿非常如他的意,摇头叹口气,“都是假象罢了,我自认不是个贪图富贵之人,哪怕他是当朝殿下,我也从未以宣扬过我们之间的关系,知己而已,当初还是四殿下引我认识临渊,现如今这事搞得,终是没能好聚好散。” “既已分离,往事已矣,多想也是徒增烦恼,凡事都要往前看。”苏绪风和林玥儿一起放手,他们的明灯没有愿景,没有画像。 林玥儿看着漫天灯光,“今晚又要和星光作伴了,来京的第一晚竟然就要失眠了。” 苏绪风再三犹豫考量后,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送个香囊给你,可以安神。” 林玥儿接过心心念念的香囊,嗅嗅,就是这个味,扯下自己腰间的香囊,“礼尚往来,也送个给苏公子,别我今晚是睡得香,却连累苏公子离了香囊得数星星了。” 苏绪风笑起来,没有一贯的客套推辞,直接收下林玥儿的香囊挂在腰间,“那就多谢月小姐为在下的关心。” 放完灯就要出宫了,林玥儿展露出笑颜,手里把玩着那个香囊,“苏公子的这个香囊上面绣的是茉莉吗?” “是的,”苏绪风点点头,“为我做这个香囊的人最喜欢的就是茉莉还有丁香。” “让我这个知己来猜猜为苏公子坐香囊的人是谁,”林玥儿仔细打量香囊的绣工,“我猜是苏公子都母亲所做。” 苏绪风今天的心情一波三折,跌宕起伏,现在有种拨云见日的心胸舒畅,愿意和林玥儿多说几句,笑着问:“为什么猜是我的母亲?” “简单啊!因为我的娘亲也是这种针法,苏公子瞧瞧我给你的香囊,还有就是里面的香料有安神的草药千夜,千夜是扬州特有。”林玥儿给苏绪风的香囊是无珩早上送给长孙曦的,长孙曦转手就给了林玥儿必要的时候交换给苏绪风。 苏绪风仔细比对发现确实是如林玥儿所说,“看来月小姐还真是在下的知己,连母亲的喜好都差不多。” 林玥儿率先开头谈论母亲的过往,“是啊!就是我娘亲比起花更喜欢山中灵鸟,她总说羡慕那些飞翔的鸟儿,整日里自由自在的。” “月小姐的母亲一定是很乐观可爱的人吧!向往自由,真好。”苏绪风看着手中绣着栩栩如生的飞鸟的香囊,轻叹一口气,“其实我的母亲曾经也向往这样的人生,但是她的身份让她不得不被枷锁困住,被肩上的担子压得喘不过气。” 很好,林玥儿达成阶段性的成功,开始畅谈那位圣女了,接下来该聊聊父母间的故事了,“苏夫人的身上确实有许多的身不由己肩上要担起苏府的重任,我的娘亲一介平民百姓,除了生计也什么需要她发愁的,不过我的爹爹常说要不是娘亲嫁的人是他,不然可不能有如此悠哉的人生。” “那看来月小姐的父母感情甚好,有爱人始终相随保护也是一生之幸,相互扶持,有难同当。”苏绪风谈到此,似是想起什么伤心往事,连唇边的微笑都是落寞的。 林玥儿坐苏绪风的马车到了辰云楼,推开门已经换好夜行衣的长孙曦正好跳窗而入。 “这个香囊你看看,”林玥儿将香囊抛给长孙曦,“我觉得里面有原烨木,原烨和我提过,说原烨木的香味很像千夜,但是又有不同。” 长孙曦直接拆了香囊倒出里面的香料,并没有千夜,只有几个小木块。 “苏绪风也太粗心了吧!”林玥儿捏起一个小原烨木块,“这么多年,他都不会拆开香囊看看里面有什么的吗?还就直接送人了!” 林玥儿在提起千夜的时候,苏绪风根本不为所动,他完全不知道原烨木的存在。 “还有一件大事,”林玥儿看着长孙曦,眼睛一眨不眨,“我刚刚拿起木块的时候,药木有反应。” 长孙曦马上抢过林玥儿手里的木块丢在桌上,“怎么之前没反应吗?” “没有,或者香囊里有什么能掩盖木块里蛊毒毒性的东西?”林玥儿想伸手扒拉那些香料,但被长孙曦抓住手腕。 “还是小心谨慎为上,”长孙曦用匕首将香料收回香囊,“先查再说吧!” “好!”林玥儿去床底取出一个木箱,打开后拿出一间夜行衣,“殿下,今晚就行动吗?” “择日不如撞日,拖那么久做甚?”长孙曦不想在这件事上花费太多时间。 章节目录 为求自保 苏醒这些年不知道搜刮了多少钱,偌大的的苏府有亭台楼阁无数,库房都有几个。 林玥儿跟在长孙曦后面,盘算着若是把苏醒的钱都收了,那宁家私塾不得建成个比御花园还美的庄园,天下第一顶级私塾。 “到了。”长孙曦打断了林玥儿对私塾湖心亭的规划还有对于多建几栋学堂的考量。 苏醒的书房单独伫立在苏府里,前后左右均不靠着其他任何一个房屋,在外时刻有高手扮作的小厮遛弯,其实是在巡逻。 就在长孙曦和林玥儿刚轻落在书房屋顶上时,苏醒带着苏绪风进了书房。 苏醒脾气很不好,动了大怒,还摔东西了。 地上是破碎的鹧鸪斑纹盏,茶水撒了一地,热气腾腾。 “你这个逆子!”苏醒抚着心口,青筋暴起,“给我跪下!” 但是苏绪风没动。 林玥儿和长孙曦趴在房顶看好戏,都在心里默默给苏绪风鼓掌,呦呵,真男人! 但下一瞬苏醒冲上去就是一巴掌,这是苏绪风始料未及的,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左脸迅速红肿。 苏绪风终于说话了,但不是妥协,也不是怒吼,“我不认为我错了。” 竟然还能如此平静地说自己没错,气定神闲的样让林玥儿自此对苏绪风刮目相看,苏公子果然是真性情! “你没错?你去和四皇子抢一个乐姬?还知己?”原本中气十足的苏醒现在被气的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这让林玥儿突然发现了治苏醒的另外一条路,利用苏绪风气死苏醒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苏绪风也不甘示弱,理直气壮地回苏醒,“月小姐是个可怜人,又是一个豁达之人,她是我的知己,也只是知己,而且四殿下其实未必是把她当知己的。” “你别跟我扯别的,你不就是觉得那个乐姬像你母亲吗?”苏醒也没和苏绪风做过多的争论,直入正题。 苏绪风终于在听到他的母亲时情绪激动起来,“你别提我的母亲,如果不是你最后懦弱地为求自保,我的母亲会死吗?” 为求自保?长孙曦和林玥儿交换个眼神,今晚收获挺多。 苏醒又扇了苏绪风另外半边脸,“你闭嘴!” 苏绪风偏不闭嘴,顶着高高红肿的两边脸颊,“当年若不是你怕被陛下发现就逼死我母亲,现在母亲还活得好好的!” “我再说一遍,不是我逼死你的母亲,是她自己求死!”苏醒也彻底失了分寸,“陛下当时怎么会发现端倪,还不是那个蛇蝎之人故意露出马脚想将一切都引到我头上!不是她死,就是我整个苏家灭亡。” 苏绪风没再争论,因为苏醒突然喘不上气,“快叫人!去找郎中找王太医!” 书房里一阵慌乱,很快又冷清下来,晕死过去的苏醒被抬回房间,苏绪风也跟着一起去了,矛盾再深,但终究对方还是自己的父亲,担心总是本能的。 经此一闹,林玥儿和长孙曦也更方便行事,在书房里东翻西找寻找进密室的机关。 还别说苏醒藏机关藏的还挺深,林玥儿也花费了一番功夫。 机关转动,一排排书架间都出现了一个入口,漆黑不见底,贸然丢火折一探也不行。万一烧着了什么,苏醒回来后会有察觉。 林玥儿仔细查看每一个入口,站起身对长孙曦摇头,“都不是。” “都不是?”长孙曦知道找机关难,但没想到竟然还有假的。 林玥儿只好再找过,头发都拔了几根下来,转了一圈还是觉得书架有问题。 从第一排书架往后看,每一排书架上的书拜访都很随意,每一层既没有填满,又不全是同一种类。 “这里是不是多了一本?”林玥儿走到最后一排书架,拿走第三层的一本书,突然书桌边出现一个暗道通向地下。 林玥儿对长孙曦一挑眉,“走吧!” 长孙曦走在前面,向林玥儿虚心求教,“月大师,您是怎么发现那本书有问题的?” “因为从第一排一眼望去,正好就是那本书挡了后面墙壁上的玉盘,应该也是光控的机关,也幸好他们走时忘了熄灯,有了光亮,不然这一室黑漆漆的,机关也触发不了。”林玥儿最开始也是猜测,要不是被玉盘反射的光一晃眼,她还不一定能联想到。 “月大师还是令在下佩服!”长孙曦回头对林玥儿嬉皮笑脸的抱拳,但还没接着耍他的嘴皮子,就被“咔嚓”一声打断。 有机关被意外触发了,利箭从甬道墙壁上射出。 “殿下您能靠点谱行吗?”林玥儿挥剑边挡边往前冲去,得快点离开这段甬道,万一苏醒找的设计机关的人是和她一样喜欢在机关里加上大量暗器的人那就有点麻烦了。 事实证明,设计机关的人也没把这些利箭当回事,跟不要钱似的,知道林玥儿和长孙曦出了甬道还在不停从机关里发射。 “不好意思月大师,看来我们回去的时候还要带一大袋的利箭回去。”长孙曦说着抱歉的话却面带无辜,手还轻划林玥儿手中的剑,“月大师这剑是把绝世好剑啊!” “可不是嘛,你父皇当时送剑的也是这么说的。”林玥儿收剑入鞘。 章节目录 丁香茉莉 “哪个父皇?” 林玥儿忘记了长孙曦有两个父皇,无奈的抬头望天花板,“殿下您说长孙启会送把剑给我吗?他是多想我一剑杀了他。” “那这是辰月?”长孙曦抓起林玥儿的手,连着提起剑细细打量,“当时连着我的庚帖一起送去的见面礼?” “是的,我健忘的殿下。”林玥儿一甩手转头就往密室里走,长孙曦在后面小声嘀咕:“当时剑还是我塞进礼箱的呢!怎么可能不记得。” 越往里走,林玥儿越是眼红,感情苏府地面上的玩意儿只是别人家的前庭,这地底下的才是真正的苏府大院吧! “这不是密室,是地下宫殿吧!”长孙曦也没想到地下原来是这样的,难关之前派人搜查整个苏府都没有太大的收获,甚至都没找到多少重要的东西,原来都藏在这里。 但林玥儿越往里走越发觉得疑惑,“这里为什么还有床,有书案,有桌椅,有软榻?苏醒还住在这吗?” “这宫殿配备还挺齐全,”长孙曦掀开雕花大床的床幔,拍拍柔软的被褥,被飞扬的灰尘呛到,“咳咳,苏醒应该不住在这。” “那他是给谁布置的?这里没有一点生活痕迹。”林玥儿的双指划过书案,也沾染厚厚的灰尘。 长孙曦拉开衣柜,“金屋藏娇?这里都是女子的衣裙。” 林玥儿也在梳妆台翻找,都是些胭脂水粉,还有珠钗簪花,“但是也没女子住这,胭脂都没开,不像是有人用过。” 长孙曦停在一面墙壁下,取下一幅画,“那就是用来纪念的。” 林玥儿也凑来看那幅画,画上的女子不就是那仙乐国的圣女嘛! 长孙曦翻看画作的背面,上面有一行字,“丁茉,是你先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丁茉不就是那个圣女的名讳吗?”林玥儿记得原烨和她提过,仙乐国的圣女都是从出生之时就被定下的,她们没有自己的名字,只有一个统一的称呼,圣女。 但是他们这最后一任圣女与众不同,不干命运,和苏醒私奔了,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就叫丁茉。 “苏醒既然是当年出使仙乐国的使臣之一,和仙乐有过接触,那长孙启在事后追查真相的时候一定会有察觉,下毒这样巧妙,整个太医院都找不出毒到底是下在哪里思来想去就剩下蛊毒了,还是太医院院首王太医提出来的。”长孙曦突然灵光一现,看向林玥儿。 林玥儿也正好对上长孙曦的视线,两双眼眸在黑暗中灿若星辰,林玥儿接道:“圣女故意露出的马脚就在王太医那,所以怀疑到下蛊,怀疑到仙乐国,但是在皇宫行刺没有内应是不可能的,而和仙乐国有接触,也最有可能的人,就是苏醒。” “可是刚才苏醒出现急症,苏绪风叫的是找王太医,太医院还有别的王太医吗?”要是林玥儿是苏醒,发现通过王太医可能追查到他后,一定会让王太医消失。 长孙曦当然清楚太医院只有一个王太医,“我记得王太医第一次给苏醒诊病是在事发后不久,那时我刚查到云丝是苏醒献给莲妃的,所以印象深,苏醒在长孙启的书房好像也是突发急症,长孙启直接让王太医来给的诊治。” 这就有意思了,那时的苏醒正值壮年,突发急症?急症可没那么容易随意找上苏醒,更有趣的是地点在长孙启的书房,那就不得不让人怀疑。 “所以王太医很重要,”林玥儿决定出去后让鹃语在宫里查查那个王太医,不对,这里有一个在皇宫里长大的皇子啊! 长孙曦就等着林玥儿什么时候想到他,见林玥儿狡黠的月牙眼瞄来,收拢画卷有意避开林玥儿的眼神,“想知道更多有关王太医、长孙启和苏醒之间的往事吗?” 林玥儿此刻只能谄笑地双手接过画卷挂回墙上,“当然,殿下神通广大,无所不知,还请殿下不吝赐教。”这要是鹃语去查,太费时了,而且涉及的人也不容易接触到。 长孙曦对于林玥儿的态度很是满意,偷笑后严肃留言,“等着。” 接下来两人继续翻东找西,林玥儿找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梳妆台,斟酌着首饰盒里的发簪。 “怎么,月儿看中了哪个?”长孙曦也过来,挑挑拣拣后一撇嘴,“都不怎么样,下次本殿下送月儿一大箱。” 林玥儿好像没注意到长孙曦在说什么,拿起一只茉莉簪花还有一只丁香珠钗,“圣女喜欢丁香和茉莉,但是首饰盒里只有两只是与那两朵花有关。” 长孙曦接过一只茉莉簪花,突然想起雕花大床的床框上也有这个形状,走去重新观察过一遍上面的雕花纹饰,这次专找能正好放进这朵簪花的地方。 还真找到一个缺口,形状大小正和簪花相契合,长孙曦将簪花放进,床内有机关齿轮转动的声音,但只有床头那半边。 林玥儿也听到声响过来,在床尾也找到一个和珠钗相契合的缺口。 两边机关都启动,整个床框弹开,里面的双层小柜缓缓伸出。 长孙曦拿起第一层上的一个小瓷瓶,上面贴着一张小纸条,写着“沙灵”,“这是什么药?” 第一层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瓷瓶,都写了名字,但是林玥儿和长孙曦都没听过。 长孙曦又拿起第二层的一个小盒,“这些小木盒又是做什么用的?这里面还有玉石。” 第二层是大大小小的木盒,每个盒子里都装了或大或小的玉石。 “上面也有字,”长孙曦端详这盒子边角上的小字,“血刺。” 林玥儿不信这么多瓶瓶盒盒里没一个听过,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个小盒,“这个我听过,流杏。” 鹊舞自从知道林玥儿中的是蛊毒后一直在找有关那方面的书籍记载,有一次就谈到过这流杏。 “仙乐国的密蛊,”林玥儿终于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了,每个里面都是一种一种蛊。 章节目录 丢了两页 “开一个?”林玥儿拿起一个瓷瓶,难得提前征询长孙曦的意思。 长孙曦没说话抢过林玥儿手里的瓶子,拔开封塞,也不知道蛊这玩意儿要怎么看,就简单嗅嗅,什么味儿都没有,“蛊要怎么查?” “不知道,”林玥儿摇头摆手,眯着一只眼睛对着漆黑的瓶口张望,“药木也只能测有毒没毒啊!” 长孙曦突然笑了起来,还是制止不住的那种。 “殿下您莫不是中招了?”林玥儿疑惑的看着一反常态的长孙曦,立刻将瓷瓶封住,“怎么了这是?” 长孙曦稍微停下笑意,“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特傻。” 林玥儿本来还紧绷着,生怕是这个抽风的殿下不小心给中毒了,腾出手打了一下长孙曦,“是啊!我现在特傻!” 长孙曦反倒笑的更开心了,“不是我的意思是苏醒总不能在这一个环境养这么多蛊,这里一定是已经搞好的毒药啊!” “所以呢?我们刚刚也没那傻吧?”林玥儿歪头问长孙曦,“那就都把名字记下来吧!回去再说。” 长孙曦揉揉蹲麻的腿,“早记下来了,还有什么没找到的吗?” “我觉得还少了些,”林玥儿看着摆满小柜的药瓶和木盒,“苏绪风给我下的是什么蛊毒?还有那个香囊里的又是什么?苏醒又不是仙乐国人,他是怎么知道每种蛊的用法?” “或许是从这里知道的,”长孙曦刚刚清出了所有木盒,从深处掏出一本小册。 林玥儿看长孙曦拿出所有木盒,就知道他没记完,嗬,她终于能扳回一城,“殿下不是早就记完了吗?现在才看到这本小册啊!” “我刚刚说的是瓷瓶都记完了,就少说了几个字而已,马上马上。”长孙曦将小册丢给林玥儿,开始专心记那些蛊毒的名字。 林玥儿翻看那本小册,里面基本记了柜子里每一种蛊毒,从怎样培育到如何使用,竟然还有除蛊方法! “还少了两页。”林玥儿翻着翻着发现小册的最后明显有被撕破的痕迹。 长孙曦也记完了所有,接过小册翻看,“上面记的都和这些瓶瓶盒盒都对上了,还有最后的两页记的莫不就是那两个?” 两人最后顺走了小册,将甬道里的暗箭都丢进苏府的湖里,听闲聊的侍女说苏醒已经好了,只是还在昏迷中,苏绪风在照顾他。 “我想去苏绪风那里瞧瞧,”林玥儿觉得苏绪风那里可能还有些东西。 长孙曦点点头,“走吧!” 苏绪风的院子种满了丁香和茉莉,只有一颗树。 林玥儿凑近那颗异常醒目的树,闭起眼吸吸鼻子。 “怎么了?”长孙曦拍拍这个处于庭院正中央的枯木,心还挺实。 林玥儿再三确认后郑重说道:“这是仙乐国的原烨木。”树散发出的香味和原烨的木桨还有香囊里的小块味道一样。 “看来这苏绪风有点东西。”长孙曦拍拍林玥儿的脑袋,“果然有月大师在,诸事皆顺。” 林玥儿挥开长孙曦的手,跳窗进苏绪风的卧房,“快走啦!” 苏绪风的房间比宁家私塾给学生都宿舍还要简陋,只有必要的家具,多余的装饰一样都没有,像一般世家大族都喜欢摆的花瓶还有玉盘那样的摆件都没瞧见。 “苏绪风不是贵公子吗?怎么看起来比我这个宁家大公子还要穷?”林玥儿觉得宁家私塾已经算是寒酸,当然机关系统除外,但是这个贵公子是在体验平民百姓的生活吗? 长孙曦在书桌的椅子上坐下,“苏醒有钱,又不代表苏绪风有钱,反正他之前和他爹闹得差点就断绝关系了。”就像长孙启的所有只能传给几个儿子中的一个,这还是理想状况,就长孙启老谋深算的那样,最后的结果说不定会是他做出的众多惊世之举中最难以理喻的一个。 “他书倒是多。”林玥儿一直在翻苏绪风的书架,还有其他纸质的东西。 长孙曦在书桌翻来看去,“你是想找找看苏绪风这里有什么关于仙乐蛊毒的资料吗?” “是啊!苏绪风明显就是会用蛊的。”林玥儿找了几圈,都没看到和毒有关的东西,更别说蛊毒了。 “我觉得被撕掉那两张纸不是苏醒自己撕的,既然所有东西都是藏在密室里,完全就没必要专门毁了那两页,以苏醒的自负,他可不会想着万一以后有人找到他的密室该怎么办。”长孙曦对于苏醒最深刻的了解就是这位老臣有多好面子多有自尊心,还有多自负。 林玥儿搜寻无果回到书桌,“那你说是谁?圣女?”反正是人有意撕掉的。 “圣女有可能,苏绪风也有可能。”长孙曦现在有一种猜测,也能解释之前的苏府闹剧。 林玥儿拉起闲坐的长孙曦腾开位置,然后对书桌进行全方位的检查,连桌底都没放过。 长孙曦弯下腰对钻进桌底的林玥儿笑道:“月大师原来还会传说中的遁地之术。” “别笑,”林玥儿敲敲书桌的一条粗腿,接着盯着书桌的一个角,伸手轻按,立刻又响起机关转动的声音,一直响到林玥儿的脚下。 来不及逃走,林玥儿的脚下就多了一个洞,长孙曦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林玥儿消失在眼前,都来不及抓住一片衣角,喃喃道:“原来世上还真有遁地之术。” 长孙曦蹲下钻进桌底想跳下去,结果发现有台阶,连连跑下去,月儿那丫头不会一路滚下去吧! 林玥儿确实是一路滚下去的,等停下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苏绪风的地下室里。 长孙曦扯起林玥儿,“叫你别多手。” “我哪里知道苏绪风那厮把机关入口设在桌底啊!”林玥儿现在浑身上下都痛,真真是欲哭无泪,下次再见,她一定要把苏绪风灌醉后给他仍在大街上,让他出尽洋相。 苏绪风的地下室跟他爹的比起来就是一张雕花大床的大小,只有一排书架,一张桌子。 桌子上都是各式各样的的木块还有小罐,拉开抽屉是一片翠绿,全是玉石。 书架上的书有一些是苏绪风的笔记,还有其他关于养蛊种蛊的书籍,另外还有另一种笔记,不是苏绪风的字迹。 长孙曦扶林玥儿坐到桌子边的椅子上休息,还有闲空与林玥儿开玩笑,“月大师这地遁的,直接进了藏宝地啊!” 长孙曦翻越书架上的书时,林玥儿在研究桌子上的东西,玉石堆里找到了丢失的那两张纸。 章节目录 打架不对 一直到林玥儿和长孙曦出了苏府,苏绪风还在苏醒那里,而这两个人逛完苏府后各自回家,小册由林玥儿带走,至于长孙曦,反正他已经都背下来了就带着脑子回去。 今日端午,一切顺利安康,但是等林玥儿回去后,整个私塾却灯火通明。 这个点该宵禁了对啊!林玥儿很快在最热闹的地方找到鹂歌。 湖边的诗书场站满了人,围观的人围成一圈,还有一圈私塾小厮提着灯笼照亮正中间的两排人,鹂歌低着头站在第一排异常醒目,作为十几个大男生中唯一一道鹅黄倩影还不老实,和旁边衣服破了几个洞的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楚绎垂着手打来打去。 林玥儿先回去换上了宁樾的服饰,装作匆忙赶来,上气不接下气,“宇叔父,不知这是犯了什么错?” “楚绎,来,”宁宇朝楚绎招招手,“你说说你是犯了什么错才在这里受罚?对着所有人大声说!” 楚绎往前跨一步,昂首挺胸,看起来还挺骄傲,像是宣扬丰功伟绩一样大声说出自己的壮举,“我只是看不惯某些人自己能力不行还在那里诋毁比他出众的人,所以出手帮私塾整顿整顿风气,男儿血性,打了一架而已,没想到那帮孙子打输了竟然还跑去恶人先告状,简直不要脸,我呸!” 林玥儿听着楚绎的话,再看看一样自我感觉良好的鹂歌,扶额轻叹,“所以具体起因是什么?” “就是下午在辰云楼的时候他们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他们竟然嘲笑小爷为了一个女子伤神,还在背后说什么小爷我不如那个伪君子苏绪风!”楚绎越说越气愤,想想就要冲去再干上一架,但被小厮及时拦下,打不了就骂骂咧咧的威胁放狠话,“等小爷叫上人把你们堵在角落里痛打一顿!”、“你们是绝对入不了仕,还想做官?想的美!书呆子,伪君子,小人!” 楚绎没能见到月小姐,但苏绪风轻轻松松就得了月小姐的邀,楚绎就陷入了自我怀疑,表情悲戚戚,正好有几个私塾里其他的学生也在辰云楼,他们也参加了龙舟赛,但不和楚绎一个队,自然是输了,他们本就心情不好,巧了又冤家路窄,难得碰到这个混世魔王吃了瘪,忍不住怼了几句,嘲笑一番。 这种气楚绎是万万吞不下的,当下是被辰云楼拦下了,然而傍晚回到私塾,好巧不巧两拨人又撞上了,楚绎从不是君子,动手不动口,两方人都是新仇旧帐一起算,打的不可开交,最后楚绎挂了多处彩,差点破相,还是赢了,那边人不服气,找到了宁宇打小报告,于是大晚上一私塾的人都不睡,齐聚诗书场。 这感情她成了导火索,林玥儿干笑几下,目光落在鹂歌脏脏的脸上,“你也跟着一起打架了?” “没有没有,我那不算打架,鹂歌只是看不惯这些男子汉说月小姐的坏话,而且实在是不堪入耳,身为女子,我忍不了。”鹂歌接收到了林玥儿凌厉的眼神,慌忙摇手。 “哼!你是没打架,但是我们今晚是没地儿住了!”另一派人恶狠狠地盯着鹂歌,恨不得把鹂歌的后脑勺用眼神烧出一个洞来。 鹂歌虽然跟楚绎站在一起,但是确实没有参与楚绎的打架阵营,身上也没有打架的痕迹,顶多是身上沾了几层灰还有几块泥巴。 她只不过是从庖厨大娘那里找了几桶柴火灰还抓了几只癞蛤蟆放进去,顺便在后一排人的房间里做了一个小机关,导致他们每个人推开门后都迎来一桶灰烬,还有在他们身上活蹦乱跳的癞蛤蟆。 这也是为什么第二排的人清一色灰头土脸,有的灰烬混了水和成泥块粘在脸上头上,身上散发着小水沟的臭味,怒睁着一双圆眼,呲牙咧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林玥儿其实想过楚绎会打起架,但原因是年轻气盛不服输赢,地点是赛场终点,这样说不定就算楚绎最后抽到了出使大夏的那个奖也可能因此不作数,结果没想到长孙启还有一众大臣都没走,小伙子们就是想闹事也没人敢动。 林玥儿低声问宁宇:“宇叔父打算如何罚他们?” 宁宇沉默地扫了一眼两排人,不怒自威,在他的眼神下饶是楚绎也抿着嘴站好听候发落。 最后背过手叹口气转身离去,“今日是端午,算了,各写一份检讨交给我,不合格就重写两份。” “宇老头这次这么好讲话?不过两份检讨要怎么写啊!”楚绎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林玥儿领回鹂歌,但是没让她进门,“洗干净了再进来!” 这个点皇宫里其他宫殿早陷入沉静,但是长孙启的御书房重新掌灯。 魏总管对坐在窗边吹风喝酒的长孙启劝道:“陛下,虽已入夏,但夜已深,风凉。” “老魏,还是把灯熄了吧!”长孙启此刻一反常态,终于有一个孤独老头的沧桑疲惫,雄黄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从御湖放灯回来他已经在这个位置坐了许久,没有命人点灯。 魏总管也知道长孙启的心情不佳,只好去熄了刚刚点上的灯,连蜡油都没掉几滴。 长孙启举杯对着窗外的明月,微微一笑后,手腕一翻转,酒已洒在窗外,“雄黄酒的滋味着实不好。” “陛下……”魏总管每年都要面对一次这样的长孙启,每次都免不了担忧。 长孙启摇摇头,抬手止住魏总管即将出口的话,“有些情有些事,朕大概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老奴今年在此却要反驳上一句,有些事或许可解了。”魏总管一改往日的慈眉善目,这次少有的坚毅,连脸上的褶子都力挺起来。 长孙启笑笑,又是一杯酒入愁肠,“他们解他们的,真相是什么咱们不早就知道了么!” “不一样!”魏总管今晚的几次顶撞让长孙启不得不重新睁开精明的眼睛看着他。 魏总管是豁出去了,他不想再在以后岁月的每个端午都看到长孙启露出这样的神色,“不一样在真相大白,不止是咱们心里清楚,全天下都会知晓,这是不一样的!” 章节目录 真相非白 “真相大白?”长孙启放下酒杯正视魏总管,眼眸里有光,成了一室漆黑中最亮的存在,“要真相大白的事多了去了,要是所有事都把真相挖出来,也是要翻了天了。” 魏总管没再说话了,但之前的坚持是不改的,其他事翻不翻得清他不知道,但是莲妃这件事是一定要处理。 “到了子时了,掌灯吧!”长孙启撑在窗边小几上起身,微微左摇右晃,坐到平常批阅奏章的位置。 刚提起笔,又想起一事,“那个宁樾今晚是顽疾复发,没来宫宴,这身体不好要好好调养,到时候去大夏还要带上闹腾的楚绎,别在半路掉链子。” “老奴让太医院的太医去瞧瞧宁公子,再带些上好的药材去。”魏总管又恢复往日的点头哈腰总管形象,一边还在给长孙启研墨。 长孙启落笔几字后好言驳回了楚老侯爷请求收回楚绎的出使资格的奏章,抬头嘱咐魏总管,“让王太医去,还有不能只带上好的药材,一定要是那种珍贵独一份的,这才能提现朕对宁樾的关怀之心。” 魏总管临走的时候还是问出了心里疑惑,“陛下为何要让楚小侯爷也出使大夏?” 长孙启抬眼笑看魏总管,“当然是想锻炼锻炼他,年轻人需要多点经历和机会,而且宁樾不是也想让他一起去吗?” 宁公子也想让楚小侯爷一起去吗?魏总管心里更疑惑了,他怎么都没看出来宁公子那是想的样子。 天亮了,鹊舞拿着小册翻阅各大书籍,全天泡在书堆里,小药房关门几天,终于不做书虫了,药房开了和没开也是一个样,对着书不停地试验,时不时传出一阵怪味,还不是苦味。 林玥儿收了长孙启赏的药材,应付了王太医,脉象差得让那个院首直摇头,他临走的时候,林玥儿问了个问题,“王太医,您可见过一种奇怪的病症,寻常是身体健朗,但就是会偶尔突发急症,好像也挺难办的。” 王太医脚步一顿,回过头笑着摇头,“这种病症也挺奇怪,还是要看是什么样的急症吧!” “那如果是突然心绞痛,发病迅速,好像脖上还有一块红肿,不过好的也快,经过医治半刻钟不到症状就会消失得一干二净。”林玥儿还是虚心求教的样子,一张脸看不出任何异常,就像只是随便聊几句。 王太医这次不止是一顿,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却是岔开话题,“宁公子也有这种症状吗?” 林玥儿笑着摆手,“是我那个小医女碰上了这个疑难病症,困扰许久,今日正好有幸得见王太医,在下帮她问问” “这……有是有,就是我,我还没碰到过。”王太医加快步伐逃也似的离开私塾,神色匆匆让后在外面的魏总管都有些担心,是不是那个宁樾命不久矣啊! “少爷,若莺有信传来!”鹂歌是在药房待不下去,整日里就看看从各地收集来的密信,最近也不知道是太冷清了还是其他人太忙了,总之连密信都没几封,鹂歌捧着手里的信兴奋找到林玥儿,终于有活了。 若莺那边在布庄终于取到了进展,布庄老爷生前的关系网还有布庄上上下下能找到的帮工都让若莺给一支一支扒的干干净净,他们人身死在布庄被毁当晚,但是和他们有关系的人是死不绝。 从各方寻到或纸记或口头回忆拼拼凑凑一起交到了林玥儿手中。 布庄老爷偶然从一个小商小贩手上得来的云丝,其实云丝在仙乐国应该叫牵丝,是一种蛊在培育过程中产生的丝线,再结合小册里的记载,这种蛊就是圣女秘蛊,所以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这么大一盘棋?”鹂歌看到云丝的前世今生不得不一阵唏嘘,“那个老爷也真是心大,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从一个小商手里得到?” 林玥儿倒是管不了那个老爷,只是对整个阴谋感到一丝的不理解,“那个小商是圣女的人,将云丝宣扬开,编的神乎其神,就为了给莲妃下套,他们还真的是有足够的闲情来这样对付一个后宫妃子,不对,当时莲妃还不是妃子,长孙启还没称帝。” 莲妃除了育有四皇子,还有什么特别的身份吗?圣女要那么处心积虑地除掉她,除掉小四皇子不是对她为国报仇更有益处吗? 鹂歌也管不了林玥儿所疑惑的,“但是我们现在是首要处理把当年苏醒联合仙乐圣女谋杀莲妃。” “也是,”林玥儿暂且将不理解放在一边,拿住了苏醒后若是还有什么不懂直接找他就好。 “所以,少爷,苏醒要怎么处置?”鹂歌迫不及待,虽然她和苏醒没有过多交集,但就是看不惯他。 “不急,”林玥儿想想过年前还有什么事,若是直接揭发苏醒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长孙曦这些天也在查,查的正好是林玥儿的疑惑之处。 无珩从单独送芜颜到安全点的地方去后就被长孙曦派去查苏醒和莲妃的过往还有圣女的往事。 “殿下,苏醒和圣女从一开始是冲着当时的小四皇子而去,但后来改成了莲妃,陛下也是有意放行,包括后来小四皇子于混乱之际出了城进了大梁境内都和陛下有关。”无珩回来复命,他主要查到了皇宫。 “知道了,”长孙曦喝杯茶,“那些该销毁的东西就不要再留在世上。”长孙启借刀杀人,没想到刀在半途变卦杀了另外一个,可笑至极,一切都挺可笑的,现在为求心安而再一次借他人之手,都吃过一次亏还不知改。 他想公布的真相大白于世,那另一段呢?还不是捏在心里,到点就出来蹦几蹦。 不过,苏醒知道的比预期的还要多,长孙曦的桌上摆着一张年久泛黄的密信,上面印的是苏醒的章。 无珩迟疑后还是开口问长孙曦,“殿下,不用告诉她们吗?” “有些事她还是别知道的好。”长孙曦 章节目录 水性杨花 “嘿,小侯爷,赏月啊?”鹂歌从后面突然拍上楚绎的肩,吓得楚绎差点从屋顶上栽下去。 楚绎往旁边挪挪,伤春悲秋地叹口气,“月小姐明天就要了。” “走了就走了呗!”鹂歌看楚绎那惨戚戚的样,有一种想大笑的冲动,少爷这是惹了多少人的芳心啊! 楚绎突然抓上嘴角疯狂上扬的鹂歌,“你说宁樾对月小姐是什么态度?” 鹂歌刚想说厌恶至极,楚绎就一把甩开鹂歌,自顾帮鹂歌答道:“就宁樾和四殿下那剑拔弩张的,一见面就开吵,他一定是对月小姐厌恶至极的吧!” “差不多吧!”鹂歌老气横秋地拍拍楚绎的肩,安慰他:“小侯爷没必要为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看她一会儿和四殿下是什么红颜知己,还女伴呢!现在又和苏公子好上了,现在两个人因为一个女人关系恶化僵持,小侯爷你得庆幸没被她给看上。”希望少爷不会听见。 楚绎一听鹂歌说月小姐的不好情绪瞬间高涨,本来颓废的背脊突然立挺,“怎么能这样说呢?” 又不等鹂歌反驳这是少爷自己对月小姐的评价,楚绎下一秒就又蔫的像是个霜打的茄子,“但是你说的好像也是对的,可是为什么我就是忘不了月小姐呢?见不着她的时候竟总觉得她就在眼前。” 鹂歌小声嘀咕着,“这不是你每天都会见着少爷吗?当然会觉得月小姐总在眼前。” “你在说什么?大点声好吗?比我这个深受情伤的人还没气。”楚绎往后仰躺在屋顶上看着众星拱月的夜幕,“鹂歌,你说月小姐为什么叫月小姐呢?” “什么什么叫什么啊?”鹂歌有点跟不上楚绎的思维,干脆也躺下,两人一起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吹冷风。 离京前的最后一晚,月小姐见了苏绪风最后一面。 “月小姐明日就回扬州?”苏绪风和林玥儿一起漫步在京城繁华的延寿街。 街道两边是推着小车的小贩,灯火点点的店铺各式各样,这个点离宵禁还早,五花八门的吆喝声揽客声,一声比一声大,来往行走的游人言笑晏晏,逛完西家逛东家,苏绪风第一次感觉到光怪陆离的京城也有满满的烟火气。 “是啊!从此一别,下次再见就纯靠缘分喽,回扬州后,我想四处走走,大好河山在眼前,也该去走走。”林玥儿约苏绪风一起散散步,当做送别。 苏绪风顿了顿,拉上林玥儿的手腕,一路穿过人群,脚步不停地到了燕湖边上的水榭。 林玥儿疑惑地看着苏绪风,有看看湖边景,这个地方还挺静谧,湖风缓缓,水榭檐边挂的一盏盏灯旋转摇晃,映照着两人的影子也是摇摆不定。 苏绪风幽幽开口,声如带着湖水湿气的清风,“这个地方是我的母亲与父亲约定的地方,也是情定的地方,但是后来,这是让母亲最伤心的地方。” “短短几日相处,苏公子提的最多的是您的母亲,母子情之深,今日再一听,苏公子父亲母亲之间也是有一段跌撞轰烈的过往。”林玥儿靠在围栏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用身心感受记忆斑驳的水榭还有湿漉漉的燕湖。 苏绪风轻笑一声,“是吗?或许是因为月小姐的眉眼与母亲生得极像吧!” “这次来京还没见到过苏夫人,不然定要看看这个极像到底是几分像。”林玥儿取出一张乐谱,“上次合奏桃夭,我觉得有的地方还能改进。” 苏绪风接过乐谱的双手微微颤抖,垂眸看完后抬眼,在抱上林玥儿的一瞬几滴晶莹的月光顺着脸颊滑落。 “苏公子?”林玥儿试探着也将手抚上苏绪风的背,开玩笑地笑道,“我知道我的音乐才华了得,但苏公子不至于如此激动吧!” 没想到一句玩笑话让苏绪风情绪更激动,“谢谢,你知道吗?母亲也曾这样骄傲地和我自夸过,那语气叫个得意!” “是吗?是我的荣幸啊!”林玥儿在今晚的最后一刻,在苏绪风的拥抱下,有些动摇了。 林玥儿本该欢欢喜喜地回去和鹂歌分享意料之外的收获,但不管鹂歌如何追问,林玥儿始终一句话没说,沉默到最后只有一声轻叹,妇人之仁最是可怕,最是要不得。 鹂歌看着林玥儿总觉得不对劲,莫不是苏绪风发现了月小姐的本质是朵水性的杨花?不过他还挺好讲话,分手还送个礼物,真大方。 就是不知道苏绪风在发现自己不仅被骗了情,还即将因情毁家的时候还能不能这般好讲话。 章节目录 盛夏去火 知了声声,夏日的空气凝稠闷热,枝繁叶茂的树下连绵荫蔽也带不来稍微的清凉,林玥儿上完课回来实在是忍耐不了了,太热了! 将手里的早已被汗珠浸湿的书本一丢,脱下厚重的外衫,疯狂煽动折扇,林玥儿抢过鹂歌手里的凉茶一饮而尽,随意擦拭嘴角的水渍,“这不行,要是以后每个夏日都要穿这么多,一定会闷的中暑而死。” “若莺已经在找人做新衣服,马上就有看起来厚实,实则又轻盈透气的外衫啦!”鹂歌不急不缓地给林玥儿又续上一杯凉茶,“慢点喝,反正我不热。” 林玥儿扯松衣领,一边喝茶,一边在心里默念,“心静自然凉。” “对了,少爷,什么时候进宫?”鹂歌不知又拿来一把蒲扇殷勤地帮林玥儿扇扇,笑得那叫一个谄媚。 林玥儿斜了一眼鹂歌欠揍的脸,真是个白眼狼,“还早。” “可是不是午后就要出发去行宫避暑吗?”鹂歌还是不死心,扇得更加卖力。 “那又如何?”林玥儿漠不关心地起身坐到书桌去,开始拆密信。 鹂歌追到书桌,帮林玥儿拆剩下的密信,“可是不是说午饭在辰云楼小聚吗?” 盛夏来临,长孙启要携一众宫妃皇子公主还有一些大臣去京郊的离山行宫避暑,于是年轻一辈的在楚小侯爷的号召下先行一步在辰云楼小聚,然后一同进宫跟着长孙启去行宫。 “你是想去行宫避暑呢?还是想去辰云楼见人?”林玥儿抢过鹂歌手里撕的歪歪扭扭的密信,“哪凉快哪呆着去。” 鹂歌悻悻地收了手,小脸爬上一片绯红,嘟囔道:“都有。” 今日的几封密信都挺有意思,扬州的辰云楼被砸了场,指使之人是苏府旧宅中人,那不就是苏醒在给月小姐下马威吗?这老头还真小心谨慎,要是林玥儿,儿子都要被拐走了,那还管的了什么名声,让摆在公众面前的得力心腹什么幌子也不打就直接找上门,威胁恐吓什么的都来它个几遍。 不过苏醒这般的害怕行差踏错也是一件好事,林玥儿很快回完几封密信,剩下最后一封,从宫里发出来的。 鹃语现在是皇宫里的红人,无论是哪个宫的都为求得鹃语的惊鸿一舞而使上浑身解数,挣破了脑袋,宫里的密信传输脉络也建立疏通得差不多,不过在长孙启那种不爱美人爱江山的森严治理下,宫里的消息尽是些宫闱间的勾心斗角,妃嫔们难有机会争宠,闲来无事只能通过对其他可怜朱颜施以小谋小计来寻刺激和乐子,当然也多亏她们无聊,才能奉鹃语这个可人儿为珍宝名人。 今日的密信有点不一样,长孙晴昨日成功邀楚菀留宿宫中,还同睡一张床,楚菀今早走后,本来心情看起来不错的长孙晴转头就和皇后吵了一架,起因是皇后说楚菀的领子沾了酥饼碎屑,嘱咐她回去记得换掉身上的衣裙。 林玥儿轻蔑一笑,皇后地位还挺低,皇帝假情假意,兄长狡诈图利,二皇子她是管不了,连六公主也不服她,一个人着实孤苦。 此前确实没有多在意长孙晴,这个公主和父皇基本没交集,和亲兄长也没来往,跟其他的皇族兄弟更是连照面都没打过几个,但她的身份终究是摆在那,现在结交楚菀,互道姐妹,这其中有无其他意味就需细细品尝了。 收了笔墨,林玥儿推推趴在角落打盹的鹂歌,“走啦,你若是不想去的话,就留下来看家吧!” 鹂歌还来不及擦掉口边的涎水就往外冲去,“走!” “慢着,”林玥儿在门口伸手挡住鹂歌,朝包袱那努努嘴。 鹂歌迷茫地顺着林玥儿的示意看去,反应良久,才去拎起包袱,扛起箱子,“走!少爷!” 日头太盛,又是饭店,这个点街上并没什么人,马车还是缓缓行驶在道上,一点也不着急。 但是鹂歌心急火燎的,“少爷,能不能快点啊!” 林玥儿玩着手里的冒着寒气的冰块,“怎么,才七日不见,你这是和谁如隔三秋。” “少爷!”鹂歌现在是整张脸都羞红了,也不知道少爷最近是不是太闲了,经常打趣她。 林玥儿噗嗤一笑,将手里的冰块靠在鹂歌红彤彤的脸蛋上,“好了,我不说了,但是——” “但是什么?”鹂歌接过冰块自己满脸的冰敷,凉快至极。 林玥儿取过一张手帕擦干手,“但是,把握好分寸。”林玥儿最后还是没有说重话,虽然楚绎现在是她们的合作伙伴,但是走的太近感情过深,有了这层羁绊,只怕日后若有变故,便是万劫不复。 鹂歌别看平时大大咧咧的一个小姑娘,听到林玥儿的提醒心里也是一咯噔,突然不需要冰块的凉意,自有一盆冷水劈头盖脸的浇下,垂下眼眸,“是,鹂歌知道了。” “夏日易心浮气躁,多喝喝茶,清火。”林玥儿拿出长孙曦之前送的茶叶丢给鹂歌,这个殿下是真爱喝茶,送茶叶都是一车一车的,她再不散点出去,就真不知道要往哪里放置这些千金一两的叶子。 马车停下,辰云楼到了。 等林玥儿进去的时候,只有楚绎一人在雅间面对一大桌的菜唉声叹气。 “小侯爷,怎么就你一人?”林玥儿随便找了个位坐下,招呼鹂歌也坐下一起吃。 楚绎托腮盯着雅间紧闭的门,“都走了。” “都走了?”林玥儿很震惊地问道,“不是这一筷子都还没动呢!不会是怪在下来玩了?” “不是,他们都是被自家的大人领走的。”说到这楚绎就来气了,“你说和我吃一顿是会降他们家一阶官还是少他们家一两金子啊!” 林玥儿低下头偷笑,夹一筷子鱼肉,“说不定是因为别的事呢!” “有什么事要他们这么多家都闭门不出啊!要变天吗?”楚绎气愤到满头大汗,奈何杯子里都是酒,一口下肚,心里更叫一个躁。 林玥儿小声笑道:“说不定呢!” 又瞧着楚绎高高撸起的袖子,“鹂歌,给小侯爷分点茶叶,去去火。” 章节目录 午宴风云 “还喝什么茶啊!”楚绎双手拍桌上撑起上半身,面冲着林玥儿,“小爷我发现宁樾你和四殿下的关系怎么看怎么怪啊!” “哦?如何怪?”林玥儿盛一碗九杏六荷莲子羹,又夹快朱粉糍粑进小碟,“楚小侯爷怎么点了这么多的甜点?” “别打岔,”楚绎将所有的菜都往他那边移,“快说,你到底和四殿下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们俩都喜欢喝茶?” 这都什么鬼逻辑,都喝茶所以就有关系?别!我才不喜欢喝茶!林玥儿放下勺子,“小侯爷,您前一个问题虽然问得有些突兀,不过我也是能理解的,但是这个后一个都喜欢茶,这个有点牵强吧!” “我说的是事实,难不成这还另有隐情?”楚绎身体微微前倾,上半身悬空在桌上,越来越靠近林玥儿。 冷不防鹂歌突然出现把一包茶叶直接拍在楚绎的脸上,“离我们家少爷远点!小侯爷还是多品品茶,有益于修身养性。” “关你什么事!小鹂歌你还敢教训起小爷来,你说你这只小鸟天天在宁家这个诗书文苑怎么还连最基本的礼仪规矩都不懂,我看该修身养性的是你吧!”楚绎成功转移注意力到鹂歌身上,鹂歌自然也不甘示弱,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好了,要填肚子就趁早,不然待会儿可没空吃东西。”林玥儿又将菜移回到正中间,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楚绎坐到林玥儿旁边的位置,眼冒贼光,悄声问林玥儿:“我听到来领人的大人们说什么宫里,四殿下还有苏相,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行动?” 鹂歌被晾在一边不满道:“小侯爷说什么要这么鬼鬼祟祟的?不会是……” 楚绎不耐烦地摆摆手,俨然一副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的敷衍样子,“你一边吃你的饭去,小心一会给你这只鸟饿晕了!这都是你要的甜点。” 鹂歌愤恨地将一整个南瓜球塞进嘴里,每次嚼都使上吃奶的劲,眼神不屑地看着楚绎的嘴脸,切,这其中的联系工作还是本姑娘做的呢! 楚绎憋了一肚子的好奇心,早撑饱了,奈何林玥儿就是故作神秘,什么都不透露,自顾地吃饭,留下楚绎着急干瞪眼。 宫里的午膳是长孙启和他的后宫妃嫔还有皇子公主一起享用的,算是临行前的一次家宴。 本来都好好的,直到长孙曦和长孙晟都起了嘴,且越吵越大。 “听说楚小侯爷中午也设宴邀请随行中的青年一聚,宁大公子也去了。”长孙曦和长孙晟争吵的起因是宁樾和楚绎的关系,“二哥和楚小侯爷一向不合,却又与宁师兄走的近,你们间的关系还真是复杂。” “复杂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交际圈,就像四弟和月小姐。”长孙晟起初也还是心平气和的,但是他提到了月小姐,那就不得不谈谈苏绪风了。 长孙曦不禁失笑,“二哥这么一说,是想重提四弟我与月小姐还有苏绪风之间的恩恩怨怨?” 接着一摆手,像是要在虚空中挥开什么东西,“那都是多久以前讨论的事,我们三可不像你们那么复杂,就是普通的知己关系罢了。” “是吗?”长孙晟耐着性子反击,“我们三不过是交友自由,亲疏远近各有定夺,但是月小姐在四弟和绪风之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倒不似我们这般坦荡。” “你们坦荡吗?”长孙曦声音突然一沉,“听说宁师兄和二哥之间存在某种交易,好像还事关性命,我们就算有摩擦和误会,那也不会如此严重,本王好说话,苏绪风结识月小姐不是如获至宝,是图个新鲜,那就随他们去呗,可是二哥和宁大公子却不似这般简单啊!” 长孙晟在听到“交易”的时候心神一晃,更在从“事关性命”确认长孙曦大致知道蛊毒内幕时再难镇定,说话的声音音调拔高,却又要碍于场合拼命压住怒火,“四弟说话要讲证据,莫要信口雌黄,平白污人清白!” 长孙曦一点也没受长孙晟怒气的影响,莞尔笑道:“二哥和宁大公子之间的事与四弟无关,有没有证据都无所谓。” 可是话锋一转,“不过因为苏绪风得了便宜还卖乖,这让本王心有不爽,想着既然他和二哥有亲缘关系,那不妨就找二哥来聊聊,评评理,这苏绪风端午宫宴后故意冲撞本王,不由分说拉走月儿,他竟还蹬鼻子上脸了!” “不可能!”长孙晟这一声没压住,传遍大殿的每一处角落,其他人都停下来看这位二殿下。 长孙启也好奇地问慌乱低下头的长孙晟,“晟儿,什么不可能呢?” “没有,没有,”长孙晟摇头,矢口否认,“儿臣有些醉意,说了句胡话而已。” “既如此,”长孙启有准确看向长孙曦,“那曦儿你替你二哥说说,什么不可能?” 长孙曦施施然站起身,“回父皇,儿臣刚刚在与二哥讨论端午放灯时都许了什么愿。” 长孙晟立刻转头死盯长孙曦,这家伙到底想怎么样! 却见长孙曦对他的二哥微微一笑,“那句不可能涉及的就是愿望的内容,这个是二哥的私事,儿臣不好说。” “原来是如此啊!”长孙启笑着让长孙曦坐下,又问:“那曦儿说说你许的什么愿?” 魏总管微微弯腰提醒长孙启,“陛下,这许的愿若是说出来就不灵了。” 但是长孙启抬手制止魏总管,无声说无妨。 “儿臣没有许愿。”长孙曦说得轻快,没有一丝犹豫,“因为那晚有人破坏了儿臣的心情。” “竟有此人?胆敢在端午佳节破坏我朝皇子祈福的心情!是谁?谁家的?”长孙启看起来很生气,那气势是不揪出此人不罢休。 长孙曦缓缓吐出一个人名,“苏绪风。” 长孙晟手里的酒杯自手中跌落在桌上,酒液四溅,他还真敢说! “苏绪风?难不成是因为月小姐?”长孙昱坐的近,将他的哥哥和弟弟之间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甚至在开宴前主动和长孙曦换位置。 章节目录 摆明面儿 长孙曦惭愧的点点头,垂下眼眸,“儿臣也没想到会这样,不过都已过去多日,该看淡的都已当做过眼云烟。” “胡说!”长孙晟猛地站起身,有一次成为大殿中的焦点,这次他再反应过来时,挠破了头都大事化不了小了,只能暗骂自己今日怎么这么沉不住气,难道是夏日心浮气躁的缘故? 没等长孙启开口,皇后先斥责道:“晟儿胡闹什么!还不快坐下,曦儿也是,不过一个小乐姬,何至于把这种小角色一直记在心上。” “诶,此言差矣,”长孙启反驳起了皇后,“月小姐可不是一个小角色,精通乐律,知书达礼,得体大方,讲实话,朕认为她比一般的京城贵女能力更上一层,不过是出身低了些,但你不能否认她也能成一方大事。” 这评价可高了,皇后脸上极短时间内闪过各种颜色,从被质疑后的铁青到愤恨不平的涨红,至最后不得不低头认错的苍白,“是,陛下说的是,月小姐确实有过人的才华和气度。” 长孙晴也出来打圆场,“是啊!那日我也瞧着月小姐哪怕是第一次进宫,却礼数周全,便是说她是某个家族的大家闺秀也不得错呢!” 看到如此违心卑微地帮一个庶民说话的母后和妹妹,长孙晟心中更是气愤,手渐渐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这档口,长孙昱又来凑热闹了,“四弟,要三哥我说,也是你的不对,就是你们三之间的弯弯绕绕,起因不都是你的过于自信吗?自己的女人就留着,别带出来招摇,一不小心多认个知己,你看,收不了场吧!最后还不是自己吃瘪,还有,你怎么能在别人家里人面前说他的不好呢?”最后一句是压沉声音说的,但该听到的人是装不了聋子的。 刚坐下的长孙晟,拍案而起,指着长孙昱,“三弟,你说说什么叫别人家里人?我难道不也是三弟的家里人吗?” “晟儿,这话我赞同你,大家都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别整那些小群体划分帮派的,多伤家里人的心。”长孙启像看戏一样看三个兄弟你一言我一语,总要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算算苏绪风也和你们这几个是有或亲或疏的亲缘关系的,好兄弟就要多包容。” “不可能,我不会认的!”长孙曦拒绝的斩钉截铁,一丝情面都不留。 长孙晟冲向长孙曦,直接上手扯衣领,怒吼道:“你不认谁?是本王吗?现在就开始了是吗?摆明面儿上了是吗?” “那你怎么不去认楚绎?小六前不久与楚绎的妹妹义结金兰,那二哥是不是……”长孙曦不紧不慢,眼神无波无澜地睥睨长孙晟。 这场家宴,吃得其他人都是心惊胆战的,饭菜没吃多少,倒是不停地吞口水吞饱了,长孙启看着心情不错,魏总管在不停地给他布菜斟酒。 林玥儿吃饱喝足擦擦嘴,“走吧!要出发去行宫了。” 楚绎咬着跟大骨头,脸色已经憋成酱紫色,“走什么走,之前你是不是让杨小瑜通过他的御膳房首厨舅舅在中午的宴席上给长孙晟开了小灶?” “杨小瑜都和你说了啊!我是让鹂歌以你的名号给他传的小话,不过,你放心,查不到他头上,开的小灶就是让他脾气更暴躁些罢了。”还在埋头吃蟹黄豆腐的鹂歌抬起头对楚绎露出一个保证的微笑。 “但是你们为什么要提上我还有楚菀!”楚绎现在知道那些人精的大臣为什么都记着抱回自家的孩子,不然跟着他这个二王之争的无辜受害者混,说不定就是下一个受害者。 “安心啦!”林玥儿笑道,“这次你不是重点,保持沉默就好。” 楚绎还是心中郁结,“可是……”但林玥儿已经拉开门走了。 可是那些大臣是怎么能这么快收到消息的?这也太实时了吧!可不是人人都有这通天的本事。 长孙家的家宴上会发生什么,不过就是长孙曦一首促成的小插曲,直接让人在这个点散播就完事了,自从鹃语在宫里的业务发展得越来越好,简直是事半功倍。 宫里的事在他们启程的时候就传的大街小巷都知道,茶楼里突然挤满了人,“晟王和曦王怎么不声不响的就开始了?上个月不还结伴游学吗?” “切,那都是上个月的事了,我跟你说,这事向来都是瞬息万变,这哪说的准哪个时候是真情实感,哪个时候是假仁假义。” 章节目录 无知赔礼 皇宫的朱门前,林玥儿同楚绎一起出现,迎面撞上长孙晟和长孙曦,周围原本闹哄哄的众人用手挡在口前,压低声音小声交流,生怕惹祸上身。 不过这四个人场面竟然还挺和谐,没有言语交流,没有肢体接触,没有眼神碰撞,林玥儿对长孙晟微笑,连个余光都没给长孙曦,而楚绎冷哼一声,看看对面的长孙曦,又是一声闷哼。 但下一秒,四人间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苏绪风到了,万恶之源来了,围观的人瞬间禁声,连来往的宫人脚步都以往更轻,恨不得飘离地面,当个空气一般的游魂。 “靠!”楚绎拍拍勇者苏绪风的肩,“小爷我着实是佩服你,好自为之。”都闹成这样了还敢大无畏的走进风暴中心,心态真好! 然而,在大战一触即发之时,长孙晟破天荒的转头就走了,楚绎对长孙晟背影冷嘲热讽,“呦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二殿下不再聊几句?啊——”话还没说完,不停地往后退,头以一种诡异的后仰姿势。 “聊你妹啊!”楚菀从后面出现,扯上楚绎的小辫,直接把他给拖走了,“爷爷交给我的任务,一定看好你这个不省心的哥哥。” “嗬,苏知己。”长孙曦也拂袖离去,留下林玥儿和苏绪风面面相觑。 “他们今日怎么都行为举止颇为怪异?”苏绪风现在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这是怎么了? 林玥儿吃惊地看着苏绪风,“苏兄你不会还不知道吧!”竟然还漏了这个当事人,当初想着他这个苏家的大公子还不至于收不到消息,而且现在不是已经闹得满城沸沸扬扬,他怎么还不知道! 苏绪风迷茫地问林玥儿:“樾弟,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什么我来时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都挺怪异?” 林玥儿忍不住扶额,好家伙,他中午都做什么去了! 长孙曦离去后上了马车,刚坐下就听到苏醒的管家在马车窗边的问候,“四殿下,在下是苏相的管家,受命特来向殿下问好。” “问好就不必了,”长孙曦端起茶盏悠悠吹散热气,“苏相有这时间不如多教导教导自家的儿子。” “这......”管家一时语塞,都说四殿下最是和善温润,果然都是对人对事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锦盒双手奉到窗边,“殿下,苏相自知是公子做了蠢事,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予计较,这是苏相的赔礼,苏相身体不适无法亲来赔礼,还请见谅。” 但是车帘始终紧闭,连吹拂而来的微风都吹不动这轻纱般的帘子,长孙曦缓缓和一口茶,“回去告诉你家的苏相,赔礼就不必了,本王素来脾气好,但是若是本王看不顺眼一人,那此人是逃不了的,任何人说情都不得用。” 管家在烈日下抬手久站,早已大汗淋漓,也腾不出手来擦擦额上豆大的汗珠,裸露在烈日下的皮肤被晒得火辣辣得疼,直到马车行进带起一阵混满尘土的风刮来,长孙曦走了,但是轻帘终于轻摆,有一丝凉意穿透闷热的空气钻进管家的领口,他竟打起了寒颤,天爷呀,这马车里是放了多少冰啊!这凉快! 长孙曦的马车里确实摆了一大盘的冰块,寒烟不断四溢充斥整个车厢,马车内像是提前到了避暑的行宫,所以他才能接着煮茶,腾腾热气和颤人寒气交织,别有一番风味。 马车小桌上两边各摆着一沓密信,而中间是林玥儿给他的密信,上面是最后月小姐见苏绪风那晚套来的信息,苏绪风总爱给人意外之喜。 苏醒没来大概是又和苏绪风吵架了,他的身体如今完全在他的故友王太医掌控之下,长孙曦从袖里取出另一张密信,这是无珩临行前交给他的,王太医是个有趣的,圣女的“徒弟”,玩的挺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苏醒这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老狐狸,终于要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小狐狸给毁掉。 马车辘辘前行,出了繁街华巷,路过茂茂青草场,跨过蜿蜒河流,进入群山怀抱,终于在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也消失不见之时到了避暑行宫。 楚绎揉揉快被摇散架的骨头,幽怨地瞄一眼自家的好妹妹,但小心翼翼的木管很快被楚菀给瞪回来,“没把你绑在马车顶还能给你一个小板凳安坐已经算是不错!” 有苦不敢言不敢看,人生至惨,楚绎摸摸失去触感的屁股,他现在突然特别希望这个妹妹早点嫁出去,好还他个清净。 只是楚菀马上就被长孙晴给拉走了,最近这两个姐妹情深,长孙家的几个儿女内部分崩离析,一个个的反倒各自和外人走的可近。 每个人都带了半马车的行李,只有林玥儿和鹂歌统共只带了一个小包袱还有一个箱子。 “樾弟怎么就只带了这些?我们是要在此住上半个月的。”苏绪风在听林玥儿大致讲过中午长孙晟和长孙曦在长孙启勉强撕破脸皮后竟然没有过大的反应,甚至还微笑的对林玥儿说该来的终究会来,搞得挺释然。 林玥儿拍拍肩上的包袱,“无妨,够用了,我其实只要带上药材就够了。” 苏绪风看着林玥儿苍白的脸,心里突然一动,他是怎么做到这么乐观的?体弱多病明明是一件糟糕透顶的事,为什么在他的眼里看不到一点抱怨,仿佛连病重离去都是一件不足为提的小事。 林玥儿走在前面,面上无波无澜,心里却也在想苏绪风,他那晚到底是已一种怎样的心情做下决定,轻轻松松就将东西交到一个相识不过半月的女子手中,但是林玥儿转而收敛心情,轻叹一口气,因果循环罢了,他不过是长路上的一个过客,何必思虑过多。 长孙启在经历那一番争吵后对此一言未发,反而笑眼连连,简单吩咐完一些小事,“......若是警钟声响意味着有大事突发......好了,都回去好好休整修整吧!” 章节目录 打个响指 “少爷,你说这个长孙启是有多想看到自己的儿子为争储闹得不可开交?”鹂歌瘫倒在软塌上,深吸一口清凉的空气,再缓缓吐出胸中浊气,“天啊!这里也忒舒服了。” 林玥儿推开窗,窗外入目山清水秀,美得不可一物,确实挺舒服的。 长孙启的行宫建在离山这座延绵大山的幽静山谷间,银带飞瀑将层层叠叠的行宫一分为二,直落山谷,流云伴着清风悠然飘过,卷起暂住人的红尘俗气,留下飘飘欲仙的清润,不知名的野花还有宫中匠人专种的花卉一齐装点辉宏宫殿,偶尔还能听到猿啼,鸟语花香,沁人心脾,夜幕下的弯月缥缈,星空朦胧,一切都在腾云驾雾,九天仙境也该不过如此。 “长孙启倒是会挑地,”鹂歌歪着脑袋品尝宫女送来的山珍野味,“这只山鸡每日沐浴在天地精华下,成长的一定很肥美,不然这么会这么鲜嫩可口!” 林玥儿这次也是难得的清爽出门,首先换上了轻薄外衫,在换上的那一刻仿佛已然成仙,伸展四肢,难得的舒畅,感觉身上轻了好几斤,其次,最重要的一点,现阶段的最后一战,由长孙曦主持,这意味着林玥儿只要当个看戏的即可,出谷这么久终于有个轻松愉悦的美差。 美好的夜晚,听山诉水,天空破晓,警钟一声比一声焦急,吵醒了一山的生灵,林玥儿也在钟声里醒来,揉揉惺忪睡眼,随意套上外衫推开门,怎么第一天就有大事发生,长孙启定时间前不先找司天监聊聊的吗?有看黄历吗? 外面碰巧有宫人疾行而过,林玥儿叫住那人询问,“发生何事了?” “回公子的话,”宫人指指山上一层的宫殿,“是苏公子的房间着火了。” 林玥儿抬头看看,果然浓烟滚滚,乌云密布,“知道了,你去吧!” “少爷,怎么了?”鹂歌打着哈欠出来,眼睛都还是半眯。 林玥儿将鹂歌推进门,“无事。”是她忘了,长孙启好像翻烂了黄历都没用,因为他们要行事,这趟行宫之行注定安分不了。 外面一阵慌乱,屋子里林玥儿和鹂歌在吃油条和麻圆,还喝了碗百合薏米粥。 “少爷,不去不知道,这一走我发现行宫真是大,上下有三层,中间一条瀑布穿过,瀑布的前面凌空建了座花园,瀑布两边是两块广场,都挺对称,但是我觉得这里比京城都皇宫好看多了。”因为起火引发了一阵混乱,反正都起早了,鹂歌就被派去找早饭吃,正好也趁机转转。 “这行宫和皇宫完全就是两种风格,也正常,皇宫要肃穆庄严,用于政务;行宫清新明丽,用于避暑,”林玥儿的双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桌面,“但就是太奢侈,一座行宫都要抵上大半座京城了。” “因为这座行宫当初是为了给太后祈福,和祭奠莲妃。”长孙曦利索的跳窗而入,拍拍手上不可见的灰尘,再顺溜地躺在软榻上。 林玥儿连头都没转,都习以为常了,专心地喝粥,“而且这个行宫的工程是交给苏醒去做的。” 长孙曦打了一个响指,“没错,还有苏醒这个喜欢在自己监工的建筑下藏搜刮来的赃物的习惯真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所以,苏绪风的屋子下面又埋了一堆奇珍异宝?苏醒这狡兔三窟都被你给毁的差不多了吧!”林玥儿还奇怪怎么处理一处起火的院落要这么久,而且苏绪风的房间离瀑布那很近,门口就有一个小水潭。 长孙曦平躺在软榻上,对着天花板唉声叹气,“原来月儿真的什么都不管,果然是真君子,言出必行。” “那是自然,说好了此行我是来看戏的,那是一定要尽一个看戏之人的本分的,绝不可随意上戏台去指手画脚。”林玥儿其实派了冷三去盯着,但是跟他说没有要事就可以不用事无巨细地想她汇报。 鹂歌旁观两人熟稔的对话,终于深刻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觉得自己是这世间的多余,她怎么现在才发现少爷和殿下相处竟有种岁月静好之感,你一言我一语,没有第三个人插话的余地。 但是鹂歌就是喜欢打破这种小美好,硬生生插进交谈,“殿下,您竟然会打响指!少爷以前在桃花谷的时候学了好久好久都没学会,最后因为落了太多功课还被沈先生罚。” “是吗?”长孙曦笑得前仰后合,“月儿要不要为师来教教你?” “不需要!”林玥儿冷冷地看着鹂歌,哪里有这种泄露机密的小姐妹! 鹂歌心一横,反正都是要受罚,要不然就一错再错,“殿下,那您是和谁学的?” 长孙曦看着自己的手指,“我是和我三哥学的啊!这种玩意他最会了,我想想,当时还是十岁左右,他天天打响指,久而久之,我也回了。”他们那个时候还是住在宫里,皇宫上下唯一整日打响指的就是长孙昱,其他人会不会他不知道,但是其他人一定不敢打出声,长孙昱从小就特立独行,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宫里也没朋友,宫外也极少去。 林玥儿难以置信地看着长孙曦,“我一直觉得你们三个相处的模式很有趣,交流要么就是冷嘲热讽,要么就是拉踩,还互相传染一些稀奇古怪的习惯。” “这我能怎么办呢?年纪又小,又没人一起玩,妃嫔也是被下旨不能过多的接触我们,长孙启对于我们和宫外的交流管的很严,就不是整日里做些无聊的事,学些无聊的东西。”长孙曦想想那个时候真的挺无聊,除了上宁宇的皇家私塾,其他都是独处,长孙晟因为是皇后所生,还有一个妹妹,长孙昱也不知道每天从哪里学些外面纨绔子弟才会的东西,还能搞到酒喝。 外面苏绪风的屋子火早灭得差不多,最先进烧焦的屋子里的人屁滚尿流地跑出来冲去了长孙启的宫殿,后来那个屋子被皇卫围了起来。 苏绪风站在一处树荫下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屋子化为一抔焦土,父亲啊!你到底做过多少事啊! 章节目录 专门留下 警钟又一次响起,魏总管带的小宦官来通知林玥儿去行宫大殿有要事相商,这个时候长孙曦已经串门结束回去了。 林玥儿披着披风赶到大殿的时候,留意到大殿的牌匾写着“禅莲明清。” 并不是所有人都来,只有三个殿下还有林玥儿楚绎和苏绪风。 大殿中央跪着两人,都是奉命在平日里掌管行宫大小事宜的,一个大宫女武嬷嬷,一个老总管徐总管。 “说吧!谁藏的?”长孙启沉声问,瞬间将这避暑胜地再降温,还是从骨子里往外钻的冷。 “奴婢真的不知道!” “老奴真的不知道!” 两人扑在地上拼命地摇头,这是飞来横祸啊!他们怎么知道这底下还藏了宝贝啊! “都不知道?”长孙启指了指旁边两股打颤的小宫人,“你是最先发现拿处藏宝地的,你且详细说说当时情况。” 小宫人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小人见外围火灭的差不多了,就先跑进去处理掉一些小火苗,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还来不及反应地面就塌了一个洞,下面都是金灿灿的金子,后来洞口越塌越大,发现原来不止埋了金子还有其他的宝贝。” “你们都说不知道,那是谁偷偷放进去的?这么多东西要全部运进来一定要很长一段时间,还不被你们发现?难不成是你们自己私藏的?”长孙启最后一句话吓得两人双腿一软,连跪都跪不住了。 魏总管连忙走到他们两个前面直直跪下,“陛下,武嬷嬷和徐总管都是早年太后的得力助手,他们的人品是绝对有保障的,私藏这么多奇珍异宝他们是万万不会的,还请陛下开恩。” 长孙启挥挥手,“你起来,朕那句话定了他们的罪?不过就算他们真不知情,但监管不力,最后再定你们的罪。” 魏总管谢恩起来,给他们两一个安慰的眼神后乖乖回到长孙启身边。 长孙启没再处理那两个老奴,“此事不宜声张,在随行的人里,朕信任你们几个,朕希望你们能找找纵火的真凶还有是谁,胆敢在朕的行宫下私藏赃物!” 林玥儿故作忧心地走出大殿,追上苏绪风,“苏兄,那你今晚住哪?” “陛下已经给我安排了另一处院落,”苏绪风看起来情况还不错,遇上这种事还能心平气和地笑出来。 林玥儿似是了了一件大事,拍拍苏绪风的肩,“苏兄莫要忧心,一定能查出来是哪个混小子干的,倒时定要抓着他受上重罚!” 长孙曦在后面冷哼一声,“就你这个病秧子,小心下一个就是你!” “四殿下,这次就是你不对了,敌在暗的时候怎么能随意有这种说辞呢?”楚绎站在林玥儿一边,对于这个任务还挺上心,“还是尽快抓到那人,他应该是知晓那屋子底下埋了东西,不然怎么会专挑那一间烧?” “或许吧!”林玥儿沉思道:“不如先去看看现场的痕迹?” “嗬!等你!”长孙曦直接越过他们三人,扬长而去,“都烧成灰了,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等着吧!” 三人无言注视长孙曦的背影远去时,长孙晟叫住了苏绪风,“绪风。” 三人齐齐回头,长孙晟沉着脸往岔路走,留下无声的背影等苏绪风追过去。 但是苏绪风没动,面带微笑,嘴皮轻启,“二殿下,在下要去新住处先看看,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长孙晟震惊地转过身,深深怀疑自己的耳朵,但看楚绎和林玥儿也是满脸写着惊愕,这个苏绪风不会是假的吧! 楚绎眼珠子打转,视线在长孙晟和苏绪风之间来回游摆,长孙晟竟然会在苏绪风那里吃瘪,苏绪风这无所畏惧的大将之风着实令他刮目相看。 “你!”长孙晟直接指着苏绪风,势力单薄的指尖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惊的,还是其他的情绪使然。 苏绪风弯腰拱手,双手再往前一送,“在下先行告退。” 楚绎撞撞林玥儿的胳膊肘,“苏绪风是不是被刺激得傻了?这场火会不会给他留下心里阴影?听说起火的时候他正在洗澡,不然那个点起火,他还不一定能毫发无伤地逃出来。” 林玥儿没回楚绎,像怀疑人生的雕石长孙晟行礼后忧心忡忡地离去,长孙曦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洗澡? 尴尬的清风拂过,楚绎呵笑着和长孙晟挥手说再见,“二殿下,您且站着,小爷先走了!” 长孙晟恨不得把楚绎的背影给盯出个洞来,狠狠地拂袖离开。 长孙启议事大殿的二楼有两双眼睛默默注视着一切。 “你觉得这几个人怎么样?”长孙启的声音正常都是中气十足的慵懒,很神奇,但他平日就是一个有点放浪形骸却又全身上下都透露出威严的一个人。 “都不怎么样,意气用事的意气用事,自作聪明的自作聪明。”一个年轻人的声音,邪且狂妄,视他人万物为蝼蚁。 长孙启不怒反笑,“那你觉得他们几人的关系如何?” “显而易见,有的人连敌我都分不清,已经自乱阵脚,关系多半都是演出来的,除了一个半,都是能直接上台唱戏的。”年轻人的评价就好像他已经看透了一切。 长孙启笑着转过身,“昱儿,你说他们看不清,但你以为的也不一定是以为的。” 长孙昱最后被长孙启留了下来,没有原由,只有两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还有一个七弯八绕的话,长孙昱已经不耐烦了,他最讨厌和他的父皇说话,听了半天,跟没听也差不多。 长孙昱不知道长孙启为什么既要他们相斗,又要专门把他留下,难不成他们都被留过? 章节目录 互帮互助 林玥儿回到房间,还是忍不住招来了冷三,“难道就没一件要紧事?” 冷三顿了顿,马上俯首跪地,“少爷,属下以为少爷的意思是只是让属下去盯着,属下失职还请少爷责罚。” 林玥儿挠挠脸,要紧事的门槛到底多高好像是自己没说清,“这……你先起来,什么要紧事不要紧事都暂且不提,快说说今早的情况。” 冷三面无表情地回到单膝跪地的听命状态,“属下看见了无珩进了苏绪风的屋子,也就是半盏茶的功夫他就离开,接着从屋内往外冒黑烟,然后就是苏绪风跳窗而出。” “苏绪风是以一种怎样的状态出来的?”林玥儿真切地问道,“比如……比如是否衣衫浸着水?” 冷三的专业素养还是过硬的,老老实实地回答:“苏绪风确实背上有斑驳水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 林玥儿眉头一挑,还果真是在洗澡,“然后呢?” “火势很迅猛,救火的人也很快到场,大火将灭时,无珩再次出现丢了一个火弹,地面塌陷,露出地下的财宝,财宝埋的很浅,但是地面上铺了一层铜,有机关控制,但那枚火弹直接把机关炸毁,并让进去灭火的人以为自己误触机关。”冷三最后还加上一个他的发现,“苏绪风洗澡好像是因为夜里他的房里突然多了一些泔水桶。”他在外面都闻到味了,应该是他到之前就有人进去动了手脚,而且多半是无珩吧!无珩每次出现的时候都伴着一阵似有若无的怪味。 “好,你再去盯着,有任何变动及时向我汇报。”林玥儿还是喜欢掌握局势的感觉,不然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踏实。 鹂歌看着冷三消失的地方,“少爷,今天冷三话挺多诶!” “我瞧着你今天话也挺多。”林玥儿面带笑容地看着鹂歌,“都多到找人聊兴趣爱好了。” 鹂歌背后一凉,糟了,之前在殿下面前说了少爷的黑历史,这是要秋后算账啊!此地不宜久留,老天保佑,快派个人来带我走吧! 老天可能还没被鹂歌吵够,还真找了人来给她打掩护,紧闭的门剧烈晃动,这“咚咚咚”的拍门声还有扯着喉咙的呦呵声无疑出自楚绎。 “宁樾!快开门!”楚绎的敲门方式总是那么多独树一帜,特色鲜明。 鹂歌嘴角大大咧开,飞快跑去帮楚绎开门,心情不错,她也大声嚷嚷,“急什么急,门都要被敲倒了!” “一边去,”楚绎一把推开路中间的鹂歌,风风火火地冲向林玥儿,“出事了!” 林玥儿手里还端着一碗鸳鸯冰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眼前的楚绎,最后一点头,“哦。” “哦什么!出事了!”楚绎又突然抓住林玥儿的胳膊,这出其不意的一晃,一室空间内少了一人的呼吸声,多了林玥儿手里的碗和勺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林玥儿眼睁睁地看着冰粉飘出碗口,屏息噤声,同一瞬,她的手掌微微往前一送,不多分毫,恰好又将冰粉重新收回碗中。 终于长舒一口气,林玥儿将冰粉安置在手边桌上,眼神杀向楚绎,“小侯爷有话最好慢慢说,否则事情只会越变麻烦!”字字通过楚绎的耳朵直入他的心肺。 楚绎觉得背后有一阵凉风吹过,竟然打了一个哆嗦,慌忙收了手,翻个边背靠四角方桌。 然而这一靠过于用力,连桌子都被撞的往后退了一步,楚绎的背疼不疼林玥儿不知道,但是命途多舛的冰粉现在实实在在的降落在桌面上,即使离了冰纹白瓷碗还是那样的晶莹剔透,看起来可口诱人。 楚绎的耳朵好像灵敏地捕捉到了林玥儿呼吸的又一次凝滞,大脑失去思考,僵硬着向鹂歌发出求救。 鹂歌在心里轻叹一口气,不是派来给我打掩护的吗?现在这人怎么自身都难保了! “楚绎,你离我们少爷远点,一身臭汗味别熏着我们少爷!”鹂歌一个箭步冲去拉过楚绎到身后。 林玥儿又端起瓷碗,勺子一下一下的舀起冰粉又让它们溜回碗内,“说吧,出什么大事了让小侯爷如此慌乱?”这两个人谁帮谁呢! 楚绎比鹂歌高一个头,在鹂歌身后露出一个脑袋,“花园里的亭子塌了,正好苏绪风在里面,被砸个正着。” 林玥儿嘴角一抽,他适可而止好吗?别把苏绪风逼急了。 鹂歌惊叫一声,“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一听到就来了这里。”楚绎闲着无聊,抓人也不知道从何下手,正想着干脆在这偌大的行宫逛逛,路中听闻几个小宫女在传,他想也不想直接找上了宁樾。 林玥儿扔下勺子,抬头疑惑地问楚绎:“所以小侯爷这么急忙地来找在下做甚?” 鹂歌也昂起头好奇地看着这个做事风格总是随性到旁人无法理解的楚小侯爷。 楚绎挠挠头,急中生智,“你不是和苏绪风认了兄弟嘛?整日苏兄苏兄的,我好心给你送你兄长的消息,你还质疑小爷!” “原来如此,那多谢了,不过这种时候小侯爷还是小心为妙,”林玥儿放下碗,抽出折扇,路过楚绎和鹂歌的时候偏偏脑袋,“少说少做,别同他人争。”轻声说完,唰地抖开折扇推开门踱步而出。 鹂歌和楚绎边连连点头边喃喃“少说少做”,动作一致,层次鲜明,像店铺门口招揽生意的木偶小人。 亭子建得简单,因为在花海里,就没有过多的装饰,当时设计时的意思是只用金丝楠木,不要其他的宝石玉器之类的堆砌装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亭使得整体相得益彰,也幸好当时的理念如此,不然亭子太重零零碎碎地砸下,光是一个石桌可能挡不住。 苏绪风在敏锐察觉到亭子有要散架的意象时敏敏地屈身躲在石桌下,石头还挺坚硬,帮他抵挡了一根根坠木。 “这石桌真牢靠啊!”楚绎跟着林玥儿赶来,对着苏绪风的第一个照面就是一句感叹。 林玥儿弯身捣鼓金丝楠木的亭子残渣,“石桌是不是真牢靠还不知道,但是这个金丝楠木一定是假的,偷梁换柱,中间还空心。” 章节目录 父债子偿 “偷梁换柱?”长孙启也来了,后面跟着长孙昱。 林玥儿点点头,“这不是金丝楠木,只是外表经过修饰的楸木。” “宁大公子果然见多识广,连木材都能分辨清晰!”长孙曦人未到声先至,悠然站定后抢过林玥儿手里的木头碎块放在眼前一寸一毫地打量,“那金丝楠木在哪?” 林玥儿看都没看长孙曦一眼,越过长孙曦,回长孙启的话,“陛下,这些木材应该是在建造之时就已被偷换。” “那按照如此说,是当时建造的人贪污?”长孙曦丢掉碎屑,低下头拍拍苏绪风的肩,嘴唇动动,终是没说出一个字,摇摇头叹口气。 而楚绎兴冲冲地帮长孙曦把没说的话大声说出:“那你得找你爹说理去喽!” 长孙昱嘴角带着不屑的笑,“小侯爷,话可不能这么说,苏相怎么会做出此等丧尽天良的事?”说风凉话煽风点火他最擅长。 “去把苏醒给朕找来!”长孙启一脚踩断地上的假楠木,“让他即刻从京城滚过来!” 魏总管本就体态显福,慌张小跑起来更有一种莫名的喜感,这导致姗姗来迟的长孙晟一脸迷茫,怎么魏总管还跑了起来,他不是最稳重的吗?前面站着的那几个人看起来好像也不是特别着急就是有点复杂,长孙启他一看就知道只是薄怒。 “哟,二殿下您终于来了。”楚绎最先发现长孙晟的到来,一句话将所有目光集中在一无所知的长孙晟身上。 长孙昱破天荒的在众人面前尤其是长孙启的眼皮子底下搭上长孙晟的肩,兄弟情深地和长孙晟讲解道:“二哥,出大事了,有人偷梁换柱贪了行宫本该用来修亭子的金丝楠木。” “什么!”长孙晟一脸讶异,眼神一扫众人,除了楚绎和长孙启其他人接受到他的目光的时候都是一脸真诚严肃,楚绎是幸灾乐祸,长孙启拒绝接收他的目光,“那可查出来是何人所为?亭子为何倒了?” “还未查出那个幕后之人,只是现在看来——”林玥儿言语犹豫,后面的话还没想好措辞就被楚绎抢了去,“现在看来他这两次都是针对苏绪风,那就很有可能和他爹爹当年监工行宫时发生的事有关。” “楚绎,注意你的言行,事情还未定论切不可胡乱言语。”长孙启点名叮嘱楚绎后甩袖离去,走时领着长孙曦一块,“曦儿,你跟朕来。” “怎么还一个一个叫去说话?”长孙昱看着远去的父子喃喃道,“这是又在盘算什么?” 长孙昱离开前最后一眼给了林玥儿,一言未发。 楚绎摸摸嘴唇,歪头问鹂歌:“我是不是说多了?” “我觉得好像是多了,”鹂歌掩唇悄声轻叱,“不是都跟你说了少说嘛?” 楚绎一拍脑门,懊悔道:“我这不是控制不住吗?再说了你家少爷那话听着就让人想把后半句给接上。” “宁师兄,”就在林玥儿听身后两人窃窃私语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长孙晟叫到了她,“本王还有未解之惑还请宁师兄来帮个小忙,好解心头之闷。” 苏绪风一直默不作声,无波无澜,所有人都离去后,他还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但是他温和的眼神却越来越清明,眼里的柔光被凌厉的精光取代。 林玥儿跟着长孙晟一起到了他的住处,一间富丽堂皇的宫殿,但林玥儿打量每一件珍玩的时候心里都不免在掂量这些都是不是真的。 “宁师兄,今日之事你如何看?”再发生今天这两件事后,长孙晟已经管不得什么闲话了,事情逐渐糟糕,再不想个对策,苏家那边老底都要被揭完了,只怕最后还牵连到他头上。 林玥儿手里的折扇收起,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很明显就是冲着苏家而去,父债子偿,通过苏兄来一一揭露苏相暗地里的勾当。” “难道这些事他都有证据吗?”长孙晟还是不相信,苏醒有多小心谨慎他是知道的,还有行宫戒备如此森严,他是怎么做到这样肆无忌惮的? 林玥儿的折扇敲击的频率加快,“能这样肆无忌惮,目标明确,要么是心理和背景都足够强大,既让我们自乱阵脚,还能够保证自己不会被抓,再者就是他手里有确凿证据,这两件事不过是大餐前的开胃小菜,后面还有大动作。” “若是苏家当真倒了,”长孙晟咽口口水,脸色逐渐苍白,心跳随着林玥儿的折扇敲击声一点点加快,到最后像快要跳出胸膛一样,“那可如何是好!” “殿下可千万不能自我放弃了,”林玥儿的被敲击的那只手掌收拢五指牢牢抓住折扇,随着敲击声声音戛然而止,长孙晟觉得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跳在胸腔被一只手抓住,突然停止了。 林玥儿抖开折扇,“既然事已至此,最坏的情况不过是那人手里捏着那一桩桩事件后的证据,但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还有法子。” “还有什么法子?苏绪风他那样子难道不像是自我放弃吗?”长孙晟一想到今天苏绪风反常的举动就来气,竟然敢当着他们几个的面拒绝! 林玥儿嘴角微翘,“苏兄为何去那个亭子?那个幕后之人如何知道苏兄何时回去那个亭子,他又是如何动的手脚让亭子准时倒塌?” “为何?”长孙晟抬眼看着林玥儿,逐渐上道,“是啊!为何?” 林玥儿轻揺折扇出了长孙晟的宫殿,一路踱步回到住处。 “宁师兄何时办起了算命半仙的营生?还会帮人解惑了,不如宁半仙也帮本王算算,”长孙曦已经从长孙启那里喝完茶谈完心回来,“就算本王何时寻得下一个红颜知己。” 林玥儿路过长孙曦连头都懒得回,“都不用算,本半仙就知道曦王这辈子怕是一个知己都不会寻到。” “是吗?”长孙曦不在意的笑笑,“只是月儿今日的扇面画得委实不错。” 章节目录 两个墨团 林玥儿抬起折扇左瞧右瞧,“这上面不是只有两块墨团吗?” 扇面上的画呢,林玥儿今早构思了许久,第一遍觉得画的太好了,不符合宁大公子不善绘画的人设,第二遍突然发觉主题好像不符,就又给将砚台里的墨都倒上去,干脆就什么都不画。 “我瞧着这两团墨暗藏玄机啊!”长孙曦看着扇面啧啧称奇,“你看这墨迹深浅不一……” 林玥儿无奈的接道:“这一看就是随便泼的。” “了不得啊!月大师,随手一泼就是意象成型,一个像顾怀山,一个像吴郡辰云楼。”长孙曦一惊一乍的把林玥儿给吵的彻底失去脾性,翻个白眼,“算了好吧!殿下您要现在就开始就现在开始。” 长孙曦笑笑,“早结束早享福,再说了说不定不会那么快就回去呢!” “是啊!这样一来行宫避暑就早结束了。”林玥儿叹口气,也只好接受早回京重入苦海,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在行宫一行的中后期来展开行动,这样正好在回京城的时候结束碍人的苏家,也可以算是结束长孙晟。 林玥儿看着长孙曦闲散坐在椅子上,那姿势像极了一个人,“长孙启为何要找你?而且为什么你这么快就回来了?长孙昱却呆了那么长时间?” “我来主要是为了跟你通信的,”长孙曦收起嬉皮笑脸,“长孙启着重和我谈了谈宁樾,问我认为宁樾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且为了给我打个样他还说长孙昱认为宁樾是一个伪君子。” “他也这样问了长孙昱?”林玥儿心里霎时间走过一连串的计较,讨论对宁樾的看法? “他既然这样说了,那就是有信息要透露给我,整个京城都知道四皇子与宁樾有嫌隙不对付,他定然也是知道的,”长孙曦给自己和林玥儿倒了杯凉茶,看着林玥儿顿了顿,又开口道,“反正我说的也差不多是不好的话。” “他难不成想说你们两个兄弟对同一个人有一致看法,所以应该结盟?”林玥儿也当然不认为长孙启是一时疏忽才将长孙昱的回答泄露给了长孙曦。 长孙曦喝完一杯凉茶,稍稍回味清凉后抬眼,“或许他还有别的用意,他为什么不能传出假消息呢?” “那若是这样说,他谎告诉你,你三哥也讨厌宁樾,可是就算欣赏又能怎么样?还怕你从此敌对长孙昱不成?可你们一定是敌对的。”林玥儿在揣测长孙启的话这块百思不得其解。 “不管真假,他想让我知道长孙昱对于宁樾这个人是和我不谋而合的,或许之后就可见分晓,以他的嗅觉一定可以猜到要开始对付苏家了,”长孙曦又倒一杯凉茶,清凉一笑,“这凉茶不错,清凉解暑,从心肺及外的寒意。” 林玥儿也喝掉长孙曦给她倒的第一杯,感觉似一股携冰凉风席卷大脑,心里顿时清明,“他或许要在最后的审判之时,要你和长孙昱站一块,苏家必倒,至于倒到何种程度牵连什么人他心里也有一番计较,我们等着看他会不会找长孙晟。” 长孙启密令宁樾暗查苏家,是想借他的手拔出这个权倾朝野的臣子,也是对声名鹊起的宁大公子的考量。 林玥儿看着长孙曦翻走的小窗出神,长孙启也想借他来一瞧他那几个皇储候选人的能力高下,而就现在看来,长孙晟几乎是被踢出了他的棋盘。 此一次,长孙曦和长孙昱两人谁胜是至关重要。 “殿下,”无珩见长孙曦翻窗回来,身心一松,瘫倒在书桌的椅子上,“您可终于回来了,我都坐僵了,手都定型了。” “僵了怎么还跟一摊泥似的?”长孙曦把无珩赶起来,“这期间有人来吗?” “有!”无珩扳着指头一一给长孙曦数,“端茶送水的宫女,送生活用品的宦官,频繁例行检查的护卫……”这短短时间竟有数十人来敲殿门。 长孙曦轻蔑一笑,“这样轻易就想试出我与宁樾的关系?” 这些人是长孙启派来的无虞,整个行宫也只有他能做到这种声势浩大的查岗,他就猜若是长孙曦和宁樾的关系与表面相反,那一定会去找宁樾相商,他就一直派人来守着时间。 可惜的是,无珩专门找若莺进修过易容术,专门学变声,主攻长孙曦的声音,他可是练习了许久,那几个盯梢的万万是瞧不出端倪。 一箭双雕,一句诱饵,若成,既丢给长孙曦,又间接传给宁樾,最后主要功劳是归长孙曦还是长孙昱,就能看出林玥儿是谁那边的人。 章节目录 金丝楠木 苏醒很快从京城的家中一路滚来,垂死病中惊坐起,出大事了! 大殿灯火通明,但苏醒刚一脚踏进高门槛就冷得一哆嗦,殿中没有多少人,但这些人也就够了。 “陛下,”苏醒颤着苍老的声音噗通跪下,但是长孙启连看都没看一眼。 苏醒扑在地上又转头看看面无表情的苏绪风,心中暗骂,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他难道不姓苏吗? “陛下,老臣来时听说行宫的亭子倒了,”苏醒尴尬地在地上等了许久,见长孙启连个余光都不给他,只好硬着头皮自述罪状,先行认错,“当年老臣承蒙陛下信任才得以有此殊荣得监工行宫修建一事的重任,不想如今得知所监之建筑竟有偷梁换柱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罪臣失职失查,还请陛下降罪!” “是吗?”长孙启终于给了苏醒一个眼峰,手里还在摆弄木头模型,一根根设计精巧的金丝楠木组合起来竟是个亭子! 苏醒额头的汗都已汇成了涓涓细流,“罪臣有罪……” “罪臣当然是有罪的,罪臣难道还有没罪的吗?”长孙启大功告成,满意的看着小版的金丝楠木亭子,后再示意魏总管让给端到苏醒的头顶正前方,看起来仿佛是苏醒在拜亭子。 “你总说你有罪,罪呢?”长孙启敲敲桌子,像是很疑惑没发现苏醒的罪行。 苏醒闭紧双眼,牙关一咬,“罪臣罪在监工不力,没能发现有逆贼偷换建造行宫所需的木材,导致现在惊扰圣驾!” “诶,”长孙启指指苏绪风,“你可没惊扰到我,你惊扰到的是你儿子,他可是结结实实挨了几挨。” “犬子皮糙肉厚的,不打紧,不打紧。”苏醒现在是恨不得苏绪风被压在亭子下干脆别出来了! 楚绎忍不住伸手捏捏苏绪风的手臂,小声嘀咕道:“这细胳膊细腿的,皮糙吗?肉厚吗?” “抬起头好好看看你面前的机关巧件,”长孙启端起一碗薄荷凉粉,三两下就给见了底,接过魏总管递来的手帕擦擦嘴,但是苏绪风还是没有抬起头,不耐烦道:“朕叫你抬起你那重有千金的脑袋!” 苏绪风缓缓抬眼,看到那亭子底座他就知道那是什么,这精巧的游戏物件还是当初他奉给长孙启的,此刻口干舌燥但他还是无意识地想吞口水,“这是罪臣当初在修建行宫时奉给陛下的游戏机巧,模样就是园里倒的那座亭子。” “看来苏相记性还是不错的,”长孙启走到苏绪风的正前方,弯腰拾起小木亭,“这木材,上好的金丝楠木,朕记得当时朕一高兴还赏了个金丝楠木的禅椅给你,现如今看来真是亏大发了。” “确实亏大发了,搭了一座正经凉亭还有一套禅椅,最后只得了这么一小点的拳头大小的摆件。”楚绎总是不说几句就不舒心,胆子也素来被养的大,但是这次好巧不巧,长孙启找上他了。 长孙启转身踱步到楚绎面前,抓起楚绎的手,把那摆件放在楚绎手心,“楚绎,听说你最近学习挺上劲的,这个就送给你了,带回去,慢慢玩。” 楚绎僵着手,收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左顾右盼希望能有一个人来救救他这个可怜的话唠孩子。 但是无人动,最后下面慌张来报的小宫人解了他的困,却又让整个大殿的气氛更为紧绷,气温又降了几度,苏醒觉得自己被汗打湿的背快要结起冰霜来! 章节目录 梅子竹子 “陛下,皇后娘娘落水了!”是皇后身边的大女使来报。 长孙启没有叫上身为苏家人一员的皇后来一起见见苏醒,皇后心焦就在花园那一块来回转圈,路过今早给苏绪风灭火的那个池子,后面的宫女在听到她“哎呀”惊呼的时候就已经不见皇后身影。 皇后浸泡在冰凉的山泉水里不停挣扎,什么凤仪,什么威严,都沉入幽深的潭底。 不过好在有个侍卫会水及时救起了皇后,但等皇后缓过神,她却迷茫地发现周围的宫女眼神都怪怪的。 在大殿的人,心思九转百回,除了长孙晟急急问:“母后现在怎么样了?”着急就要拉着大女使去救皇后。 大女使是皇后身边的得力助手,在后宫摸爬打滚一辈子,明显觉得这几人在听到皇后溺水的消息时都是愁眉不展,但好像不是为了皇后,迟疑后开口对着唯一反应正常的二殿下回道:“回二殿下的话,娘娘已经得救,太医眼下应该开始诊治了。” “得救了就好,”长孙晟轻舒一口气,接着问了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个问题,“待这边事了,本王会亲自向那个救起母后的人致谢,他是谁?还有六公主呢?” 大女使压低脑袋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全一个名字。 长孙启开口了,“说个名字真没难?那人你认识吗?” “听、听说过,”大女使抿着嘴唇,皇后娘娘您也别怪奴婢,是二殿下问起的,“就是闻统领!” 这三个字一出,苏醒差点就要吐出一口老血,林玥儿微微撞撞一脸怪笑的楚绎的胳膊肘,“为什么你们听到闻统领的时候都表情诡异啊?” 楚绎兴致勃勃地和林玥儿咬耳朵,刚想说话突然觉得这样说出来不太好,眼珠子一转,从腰间捏出一个荷包的小角又迅速塞回去,然后指指林玥儿衣袖上绣的翠竹,最后一个“你懂的”眼神交到林玥儿抽动的嘴角。 那个荷包林玥儿当然认得,是鹂歌用来装梅子的,至于怎么到了楚绎身上,她暂不深究,梅子,竹子,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诡异气氛,她想不猜到皇后和闻统领是青梅竹马都难。 最后是长孙启慈眉善目地让女使下去,“你下去照顾皇后吧!” 长孙昱啧啧几下,“那人还真会挑时机挑人。” “可不是呢!”长孙曦轻笑一声,“竟然趁我们商讨时动手,短时间内三次行动,准备得够充分。” 长孙晟脸上的肉气的抖动,“那人为何要对母后动手?再说了失足落水也是意外之事。”这两个兄弟每一个安好心!都等着看他笑话是吗? 魏总管附在长孙启耳边说了些什么,接着长孙启的眉头微微皱起,看向长孙晟,“晴儿失踪了。” “什么?怎么会?”长孙晟胸中的气都凝不起来了,怎么一会儿是母后一会儿又是妹妹失踪! 长孙启大手一挥,“昱儿,你去安排人找找晴儿,其他人都各自回房呆着,苏相也在行宫住下吧!在事情查明前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 章节目录 主动出击 长孙晴怎么失踪了? 长孙曦这次再回房就逮不着机会翻窗出去,外面都是巡逻的护卫,出去太冒险。 所幸无珩一直在外直到行宫守卫突然森严才回来。 “殿下,长孙晴去了后山。”长孙曦他们在大殿的时候,无珩去设计了一场英雄救美,皇后在宫女的重重包围下还能一路滚下潭,自然少不了无珩在背后的助力,而闻统领是追着他的猫来到这边,他的猫最喜欢通往落水点的小路上飘散的的烤鱼香。 长孙曦在这次行动还没处理到长孙晴,“她怎么去的后山?” “我处理完皇后那里之后正好碰上长孙晴自己偷偷溜去后山,没有人追她,我暂跟着,见她持续深入,我想先回来同殿下禀明情况就让人继续跟进。”无珩回来正好又是行宫像封锁一样增强守卫,他急着回来是还有一要事,“殿下,芜颜郡主不见了。” “她自己溜出去的?”长孙曦已经心生愤怒,顾芜颜这也不是第一次出走,但现在她还在风口浪尖上,一点也不知道轻重! 芜颜自上次余杭山一战就被带到京郊的一处小庄上躲藏,也是离得近,无珩才能在庄子刚发现她溜走就收到消息。 “庄子来的消息是说郡主用迷药迷晕了看守的人偷跑出去,”无珩在收到消息的时候对于这次芜颜到出逃手法有点纳闷,“庄子上的看守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竟然被她一把迷药就给放倒了。” “谁给她的迷药!不是吩咐过这种药类毒类还有暗器都别给她吗?”芜颜从前就干过这种事,那时候是给她点小玩意儿来防身结果她用来偷溜,从此长孙曦就下令这些她都不许用。 无珩小声嘀咕:“这么厉害的迷药全天下也没几个人有吧!” 长孙曦当然听见了无珩不大不小的抱怨,轻咳一声,“给她迷药本意是让她好防身,是给她用来对付自己人的吗?”全天下有这种迷药还能送给芜颜的只有那个桃花谷的惹事精吧! “是,是,”无珩连忙配合着点头,他发现殿下越来越双标了。 长孙曦拎起茶壶想倒杯茶却发现茶没了,既然出不去,就干脆煮起茶来,“对了,长孙晴那边一定盯紧。”长孙晴失踪,长孙启第一个知道,连她的母后和亲哥哥都没消息,时间又掐得这么准,定是还有谁要有动作。 皇后昏昏沉沉地回到寝宫,还沉浸在被闻统领救起的恍惚中就听到有人来报,六公主失踪了! 心口一疼,皇后直直晕倒了,这怎么一时惊慌一时欢喜一时悲急,她本就体弱娇贵,经受不住发起烧来。 长孙晟被特许走动去看望皇后,在床边给体温急剧上升的母后喂药,却始终喂一瓢,其实只有一两滴进了紧咬牙关的皇后的口中。 愤恨地放下药碗,长孙晟听到皇后一会儿无意识喃喃叫着长孙晴,一会儿又凄声叫唤着兄长和苏家,最后睁开迷离的没有焦距的双眼,“晟儿,你一定要不负母后和苏家的期望。” 接着皇后又晕死过去,长孙晟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出他母后的殿门回去,失魂落魄。 她的母后出生苏家,贵为一国之母,却在宫里一直是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每次看到他这个儿子的目光大部分由炽热的期望构成,只有被埋藏在深处的一星半点的慈母关怀。 因为他父皇阴晴不定,整个后宫都是唯唯诺诺,他的成功对于他的母后来说是翻身的唯一的途径,从此她不必再时刻小心观察注意她那夫君的脸色,不必人前装大方,长孙晟也心疼母亲,有时也放任苏醒在外做了很多瞒着他的事。 现在好了,要东窗事发了,清冷寂寥的厅堂,山风灌满堂,拂起无言独坐殿中之人的鬓边碎发,遮住无神的双目,他现在该坐以待毙还是,主动出击。 林玥儿坐在窗边吹着风欣赏外面广阔的天地,房间分在最边上的好处,一个是视野开阔,一个是孤独自由。 “少爷,长孙晴去了后山,”鹂歌下意识地帮林玥儿披上披风,她现在习惯了宁樾贴身婢女的身份,“冷三在跟着。” 林玥儿自己手动扯下披风张开伸出窗外,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她去后山做什么?” 鹂歌摇摇头,“据一直盯着长孙晴的人说长孙晴是毫无征兆地一个人去了后山,期间她是一直呆在屋内,连侍女都没进去过。” “要么是早决定这个点出去,要么是他们自有办法通信,”林玥儿吹下眼眸看着幽深的山谷底,轻笑一声“一个公主独自进山,胆子还挺大。” 鹂歌有些恐高才不敢往下看,“那少爷,现在要我们要如何行动?” “等那位二皇子做出抉择。”林玥儿歪头靠在窗子边框,百无聊赖,长孙晟到底还要计较多久,再不下定决心,苏家就要倒喽!他的争储之路也要到头了。 章节目录 一劳永逸 后山寂静无声,明月高挂山巅,一脏脸小少年郎踩着露水猛地扎下瀑布,接着又来了一个明艳少女,失足跌落瀑布,密林下的黑暗出现无数双眼睛,山风一扫而过,草尖微摆,树叶散乱的轻晃,茂密的后山依旧平静如墨。 天光破晓,警钟撞醒熄灯假寐的心事人。 “六公主溺水了!” 六公主在瀑布竖劈行宫形成的清潭里被找到,命大,没死。 就是记忆有些混乱。 楚绎打着哈欠到的大殿,瞅一眼林玥儿,呦嘿,这小子今天怎么和长孙晟一起站在他们对面。 林玥儿无视楚绎疯狂眨动的双眼,这家伙眼睛抽风了吧! “人都到齐了,”长孙启从后殿出来,“事情到现在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你们有什么看法?” “我认为应该严加看守和苏家有关系的人,不管是姓苏还是和苏家粘亲带故的都有可能是那个小贼的下一个目标。”楚绎向来是有话说话,很明显现在出事的都是和苏家有关系的人。 苏醒应声反驳,“陛下,此事虽牵扯出当年修建有人贪污一事,但也不能全盘说是针对我苏家而来吧!” “确实,”长孙启背着手在殿中他们几人间绕一圈,最后坐回他的高位,“他还敢对朕的皇后和公主动手,这是对朕的挑衅。” “父皇说的是,”长孙晟跨前一步,“儿臣自请追查贼子!还望父皇准许信任!” 长孙昱懒洋洋的声音插进来,“二哥打算如何追查?需要三弟我借些人手给你吗?光靠二哥王府里的侍卫或许不够啊!” “人再多,没一个好的总领又有何用?”长孙晟冷着脸蔑笑一声,“本王手下的人是没有三弟多,但是眼下对付足矣!” 长孙启甚是满意,“好,既然晟王由此信心,那这次的安危重任就交给晟王。” “另外,”长孙启同意了长孙晟的请求,接着又下了两道命令,“昱王协助晟王人手方面的问题,其次,曦王主理行宫修建贪污一事及那些重见天日的珍宝。” 林玥儿和长孙晟一起跨出大殿门槛,“二殿下,陛下来真的了。” “当然,他再不严肃,只怕日后他再无机会了!”长孙晟和林玥儿交叉错开而过,四目眼角都闪着精光,两人再抬眼,各朝一方,背道而驰。 林玥儿去看望了苏醒,他们父子两先在被分开“看守”。 “苏相,”林玥儿推门而入,开门见山,“二殿下托在下来和苏相聊聊。” 沉浸在思考对策中的苏醒被突然到来的林玥儿吓了一跳,“你是如何进来的?” “走进来的啊!”林玥儿微笑着反问苏醒,“苏相打算如何离开?” “离开?”苏醒健步而上关好门,悄声道,“宁大公子说的话老朽怎的有些听不懂?” 林玥儿熟稔地坐下,自己招呼自己到了杯凉透的茶水,“那晚辈就说得再言简意赅些,二殿下托晚辈来和苏相商量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譬如——占领京城,夺取龙位。” 章节目录 野心谋反 听到眼前人平淡的将一句诛九族的孽话随风说出,苏醒纵然心有惊讶却没有过激反应,离了逢场作戏的圆滑,他是心狠手辣的野心家,“宁大公子的意思是谋反篡位?” 最狠的不是林玥儿随口的夺取龙位,而是苏醒还茶余饭后聊天般得回了个谋反。 林玥儿给苏醒倒上杯茶,动作行云流水,斟茶技艺之高超终于令苏醒正视起这个横空出世的宁樾,他这心中是真一点怯都没有。 林玥儿将茶盏推给苏醒,“短短两日,那个匿身暗处的小贼将行宫闹得天翻地覆,当然尤其是和苏家有关的人,最后这其中必然牵扯到二殿下,待那人一步步织完网,苏家坠入深渊,二殿下也不可幸免,所以,以攻为守,抢占先机,釜底抽薪。” 苏醒没有接盏,一笑不置可否,“宁大公子的来意是代表二殿下还是想率先来说服我再去撺掇二殿下?” “在下来时就说了,是二殿下托在下前来看望苏相,陪您聊聊天,解解闷。”林玥儿轻摇折扇好整以暇,仿佛真就是来谈笑风生的。 苏醒颔首了解,既然时间紧急,他也就不兜圈子了,“听公子之言,有对策了?谋反若是不成,只怕天子一怒,诛九族都是轻的。”长孙启生起气来,手段可不是杀了你这么简单。 “这在下心中自然是知晓无误的,”林玥儿手指沾水在一尘不染的桌面上写下一个“昊”字,“苏相,二殿下得了大皇子的命令权您不会不知道吧!” “大皇子的命令权?”苏醒蹭的一下站起身,收拾好心里的九转峰回,又坐下,“二殿下难道想用大皇子的兵来攻下皇位?这谈何容易,三皇子到现在为止也不过是领的掌管皇卫的虚职,没有陛下的命令,他能命令得了谁。” “话是如此,但原本归属于陛下的皇卫和同大皇子出生入死的将士有本质上的不同,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就是想动也不敢,但那些士兵见了令还有天威怎会不听命于二殿下?”林玥儿眼眸一转,“至于大皇子,正是巧了,他这两个月都会离开军营回京述职。” “按这般说法,岂不是天时地利人和!”苏醒的手抚上茶盏光滑的釉面,“行宫的防守再严也不如皇宫,连绵巍峨的离山,是个行巧劲的自然之地。” “是也,”林玥儿给自己的空盏续上半杯,“唯一变数,那个小贼。” “大皇子每年回京述职的时间不定,公子能掌握得这般及时定有过人之处,”苏醒给林玥儿斟满,“那小贼不就是冲着我苏家的那点点贪污吗?” “哎,”林玥儿举起茶盏敬苏醒,“苏相好格局,在下佩服。” 苏醒也举盏和林玥儿一碰,“以茶代酒,预祝功成。” 林玥儿目的达成,也不多留,“苏相安坐,在下该走了。” “老朽还有最后一问,”苏醒垂眸瞥到林玥儿投在地上的斜长影子,“听说公子与犬子一见如故,如今更在同一阵营,那公子觉得犬子如何?” 怎么都喜欢问这种问题?林玥儿背对着苏醒嘴角微扯,“苏兄不是京城第一贵公子,他虽身世显赫,才华出众,但是为人间君子,潇洒温和,待人真诚,他身上不是凛然贵气,而是亲然和气。” “不介意老朽再问一问吧?”苏醒还是斜眼盯着地上的长影,“公子为何助力二殿下?” “显而易见,二殿下是储位的最佳人选,皇后嫡出,得权势支持,这是一,有底线明事理,不至为昏君,这是二,其余皇子各有致命弱点,日后若想赢必有一番弯路要走,这是三,宁家隐世蛰伏百年,积蓄深厚,也该闹一闹混世了,这是四。”林玥儿说完后没再停留,推开门,阳光跃入室内,苏醒的视野里又多出一条影子。 章节目录 前脚后脚 前脚林玥儿带着她的影子离开去了隔壁苏绪风那边,后脚长孙曦就找来进了苏醒的门。 “苏相,下人可有任何的怠慢不周?”长孙曦摇着折扇熟稔地坐下给自己倒杯茶,刚入口就皱着眉放下茶盏,“这茶怎的都凉透了?这不成,那帮鼻子比小狗还灵的家伙,本王定要报到父皇面前好好参他们一本。” 苏醒目瞪口呆地看着自来熟的四皇子,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四皇子脸皮是比城墙还厚。 “无妨,无妨,大夏天的这茶冷得更好,”苏醒还在计较上一场随着宁樾突然出现的谋反,下一场的长孙曦就无缝连接的来了,幸好他有个习惯就是思考的时候用绢布擦拭茶盏,之前宁樾用的那个茶盏明洁光滑如同新的一样已经一点茶渍都看不见,长孙曦细看都没有直接用了那个茶盏,“不知四殿下来是有何问题要问吗?” “聪明人之间说话就是省事,”长孙曦小口喝着茶盏里的凉茶,“就先谈谈修建行宫的时候有哪些人做了什么事吧!苏公子屋子底下的珍宝稍后再找他聊聊。”随手撩撩衣袍,不急不慢。 “这年份久远的,老朽又年事已高,”苏醒战略性地给自己倒杯茶,“还得等皇宫那边找来名单才好确认有哪些人啊!” “是吗?既如此就只好等那个小贼来为我们揭示了,”长孙曦为难地低头沉思,“皇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陈年杂卷还要费些时间。” “这确实难办,待老朽好好回忆几下,”苏醒微微颔首,心生一计,“对了,老朽印象最深的是元素,他对于建筑一道颇有研究,帮了不少忙,也出了不少力修那座亭子。”既然宫里找名单还要点时间,死无对证,就干脆将腥味都推给那些说不了话的人。 苏醒又考虑了会儿,煞有介事地悄声和长孙曦说道:“还有那个吴斯,当时他参与把关建筑材料,当然也包括木材。” “这就有点意思了,”长孙曦惊讶状,“吴斯他是已经有一桩贪污案子的,元素前几月也是突然暴毙而亡。” “正是,”苏醒担忧状,“老朽就是在思量这个,会不会他们都是老手,早在行宫这里就捞有一笔。” 苏醒洋溢着胜利在望的笑容送走迈着轻松步伐的长孙曦,暗自冷哼,“这个四皇子也是在外面游山玩水混蠢了的,他也就止步于闲散的王爷吧!” 林玥儿刚刚拉开苏绪风那里的门,迎面就撞上长孙曦,四目相对,各挑一眉,不发一言,轻揺折扇错身离开。 “苏公子,刚刚那个多管闲事越俎代庖的家伙都和你聊了什么?看你们这茶壶都空了,定是相谈甚欢。”长孙曦再次自然而然的坐下给自己斟茶,还是随手拿的一个茶盏。 外面的行动小组,长孙昱接了长孙启给他的活,当真点了一队皇卫人马给他二哥,而后就会房逍遥自在,他的任务就此结束,后面的事就不用他操心了。 长孙晟也很想找出那个小贼,但是一无所获,小贼竟没留下一点蛛丝马迹,而他没有过多经历放在这个上面,他还有更大的事要做,于是渐渐越来越恼,“再给本王重新搜,一粒灰尘都不许放过,就算是灰烬也都捧在手心嗅嗅尝尝!” 章节目录 白檀灰烬 长孙晟一筹莫展,林玥儿春风得意地找来,“二殿下苏相和苏兄那边都已沟通妥当。” “苏绪风怎么说?”,长孙晟迎着耀眼的阳光看着逆光的林玥儿,总算听到一个好消息,“他不倔了?” “在下已将殿下昨夜的的吩咐传达给苏兄,他同意配合,但有个要求,”林玥儿拿出一张字据,上面是林玥儿的字迹,还有苏绪风的私印,“事成后,他想回扬州做个普通人。” 长孙晟像是早就料到苏绪风的要求会是此,草草看了眼字据,拿出他的私印二话不说直接印上,“还有别的要求吗?” “没有了,”林玥儿妥帖收好字据,“苏兄他会在今夜丑时用蛊控制行宫的侍卫还有殿下这边的皇卫。” “好,”长孙晟若有所思的看着长孙昱拨给他的皇卫,“剩下的皇卫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其中还有闻统领,不过好像最近一直都没瞧见禹副统领。” “禹副统领?”林玥儿心里暗笑,他早死了,“难不成他被派去执行其他任务了?” “应该不会,”长孙晟这些年一直忌惮长孙启身边的皇卫,所以也更关注他们的动向,“他们以往都没离开过京城,主要职责就是守在皇宫里。” “许是犯了错被罚也不可知,就算漏了他一个也掀不起大风浪来。。”林玥儿不想浪费时间聊这个已经作废的棋子,“也是丑时苏相会去协调大皇子那边,还有他手下的军队。” 长孙晟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他昨晚脚踏万丈深渊翻窗吩咐的事宁樾都完成了,“所以现在就剩那个变数贼人还未解决。” “二殿下,”重新搜查过一遍的下人终于有了进展,“灰烬、亭子的断木、潭边小路的一颗石子还有发现六公主的石滩上都有白寺的白檀香。” 白寺的白檀香为白寺的白殿专有,是住持自己调配而来,他人无法寻得。 长孙晟张开手掌让散发白檀香的灰烬自指缝散落,“宁师兄果然高明,昨晚商讨如何应对贼人,宁师兄说既是短时间多次作案那定然会留下痕迹,纵然大火烧尽,不是还有灰烬吗?甚是有理!” “殿下过奖了,”林玥儿手里也有一抔灰烬,慢慢握紧成拳,细溜的灰烬被抓在手心,“报给陛下后就可以好好利用利用这白檀香。” 长孙晟去报给长孙启这个发现,满宫哗然,而林玥儿忙话大半天口干舌燥,在众人躁动中回去瘫软躺在软榻上,直到鹂歌端来莲花杏仁凉粉才耷拉着双肩坐起身。 一勺下肚冰凉舒畅,林玥儿又恢复活力,“外面怎样了?” “已经派剩下的皇卫去围白寺了,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子正差不多到。”鹂歌也坐在桌边嗦凉粉,把刚刚在厨房得来的消息都抖给她家少爷,“冷三几个已经在白寺等着他们了,无珩也在白寺。” “这么多人如果都牵制不了那几个皇卫,那就也别回来了。”林玥儿很快干完一碗粉,擦擦嘴,“你开始熬药吧!” “那少爷你去哪?”鹂歌问即将翻窗而出的林玥儿。 林玥儿人影一动,窗边只留下她的声音,“去会会那个小贼。” 章节目录 还姓苏吗 长孙曦就住在林玥儿的上一层,也是最靠边的位置,好到得很。 “小贼还挺悠闲,”林玥儿翻窗进去的时候,长孙曦正在煮茶,“热茶有什么好喝的?” “那冰酒有什么好喝的?”长孙曦从桌边的一个冰桶里取出一坛冰镇的桃花酿,看得林玥儿眼睛都直了。 林玥儿情不自禁的想伸手去够却被长孙曦毫不留情地用茶匙打会来,“只可远观。” “不喝那你摆出来做什么?放在冰里更好,别又热了。”林玥儿当然也不急于一时,就是怕这冰镇的美酒又恢复常温去了。 “你管我,”长孙曦挑眉抬眼,“月儿想喝酒大可去流霞阁,想喝多少有多少。” 林玥儿摇头,“那我要喝酒才不去扬州那远的地方,有我的醉仙楼,请殿下一起去啊!不醉不归。” “算了,”长孙曦将手里的茶匙一丢,朽木不可雕也。 林玥儿这下发现长孙曦心情的不对劲,这殿下洁癖严重着,今日怎么舍得让茶匙沾灰? 掏出早晨鹂歌塞给她的手帕包裹起茶匙擦净再笑呵呵地奉还给长孙曦,“殿下,虽然这晒干的茶叶本身多多少少都是有灰的,但是茶匙不能再随意沾染这桌上的细灰。” “月儿进来真是长进了不少呢!”长孙曦抢过在手帕中躺着的茶匙抬手就要敲在林玥儿光洁的脑门。 林玥儿反应迅速的捂住额头往后仰,口齿伶俐,“殿下,丑时就要行动,咱快些对对进展吧!” 茶匙堪堪停在距离那双柔荑不足一寸的位置,长孙曦轻叹口气收回手,把就放回冰桶,“这酒等事成后我们一起喝。” “遵命,殿下,”林玥儿巧笑嫣然,眉目含狡黠,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见到长孙曦就想聊东聊西,玩笑开个不停,明明早该进入正题偏插科打诨这么久。 长孙曦无奈失笑,怎么在别人面前是小少爷是翩翩君子,在他这就是个打混的小姑娘,“苏醒是要把贪污一事都推给元素和吴斯那两个死无对证的来拖延时间,倒是苏绪风的态度挺有趣。” “怎么?”林玥儿好奇地问,“我在你之前找的他,他还挺正常。” “不是不正常,就是过于正常,”长孙曦回忆起苏绪风那个佛系的看淡红尘的样,颇有白寺里慈眉善目的住持的感觉,“无论我问他什么,他都微笑着回答,没有迟疑,有一说一,连最后我给他的最坏假设他都能跟个无事人一样和我接着谈。” 长孙曦首先问了苏绪风几个无关紧要但是言辞对宁樾极其不利的问题,苏绪风一来一往当了一刻钟的和事佬。 接着又问了他对于他父亲的看法,苏绪风对答如流,“家父为人确实有些贪财,而且他四处敛财却又不自己拿来花,总喜欢建所谓的金库来藏起来,跟个狡兔似的少说有三个窟,而且呢他除了对我尚且有那么点父子情谊,记住只有摇摇欲坠的一点,他对其他人那完全是凭利而交,连基础的信任都只是面上一套。” 最后长孙曦就着他的话给出最坏的假设,苏家这棵大树要被一刀砍倒。 而苏绪风的话就更有意思了,“一刀便倒,听四殿下的话应该是和我一样是个明眼人,苏家就是棵中干的病树,其实它连外强都没有,就是爱结党营私,朝中大半都以为自己在依附苏家,其实是苏家在依附他们,要不是苏家在朝中呼朋唤友,还有早年做了唯一一个正确的决定——辅佐拥护陛下登基,陛下早除了这个心风作浪的小人之家。” 长孙曦问了那么多听完苏绪风的回答后还是带着疑问出来的,苏绪风姓苏吗? “我想了想他是从月小姐走后变成这样的,”长孙曦真诚地问林玥儿,“你这个月小姐着实了不得!”但也绝不可以有下一次了! 章节目录 交友广泛 林玥儿忆起上次临别时苏绪风的话,“因果循环,每个人都该为自己做下的事负责。”他说得很轻却让林玥儿觉得字字掷地有声。 “他真的是这样回答的?”林玥儿只是反问,没有回答有关最后一面的任何信息。 长孙曦了然一笑,“月儿难道还不信本殿下?” 林玥儿弱弱地看看长孙曦又扭头眼神飘忽,抿唇不语。 最后长孙曦先败下阵来,“月儿要留大招不提前透露就算了……” “算了,这也是苏绪风自己的决定,”林玥儿招了,拿出一沓信封,“这是苏绪风交给月小姐的。” “苏醒贪污的证据?”长孙曦没有接过那些厚重的纸片,“苏绪风当真狠。” “这里是修扬州大坝时苏醒和元素同流合污偷工减料的证据,还有诬陷吴斯的证据。”林玥儿冷静地将一封封往来书信的大致内容道出。 长孙曦将书信推回给林玥儿,“这些留给需要它的人吧!”苏绪风能收集得这么全,那一定是早有筹谋,苏醒一直觉得他儿子虽与他不亲近但应该没想到这个令他骄傲的儿子是潜藏在他身边最大的一个间谍,“夜里丑时,长孙晟的命运就要被决定,而苏家就交给他人处理。” “那我走喽。”林玥儿收了信封就要翻窗跑路。 长孙曦略带疑惑地看着林玥儿,就走,不多聊几句晚上的行动? “天都黑了,我赶着当信鸽。”林玥儿像是看出了这位殿下的疑惑,好心留下句解释,身形一动淹没在夜幕下。 丑时说到就到,白寺的住持没有入睡而是在白殿诵经,面前是佛像,背后是一排整齐的皇卫。 清一色戴着金属面具的皇卫中有人问,“白檀香何在?” “这满大殿的不就是吗?”住持手里的念珠一颗一颗溜过两指间,“你们那个多此一举的面具挡住了我的白檀香。” “可有将白檀香送予他人?”那人接着问,声音沙哑。 住持闭着眼,“我的白檀香连你们的陛下都没有,怎么会送给别人?若要论白檀香,你们该把老衲抓去。” “住持说笑了,”那人接着问,“不知贵寺有没有小沙弥昨日不在寺中?” “我的小沙弥都是规规矩矩一心向佛的好孩子,哪有闲情大老远跑到行宫去闹事,”住持缓缓抬起眼皮,“有心之人要想得到白檀香只需来大殿打开香炉自取即可,每日来往的人如此多,你们一时半会是查不出的。” “还请住持赐教。”那人停了发问,恭恭敬敬的向住持讨教。 住持收起念珠串,“能留下香味儿的人一定长时间沐浴在檀香之中,放眼整个天下,也只有老衲了,谁让老衲每日都要来白殿坐几坐。” “不……”那人没想到盛名在外的白寺活佛这么固执,但话还没说完就失去了意识,一排皇卫连倒地都倒得那么整齐,齐刷刷一片。 无珩不知从哪凭空冒出来,“住持这是在佛祖前做什么?不过倒省得我们动手了。” “老衲今早配香的时候可能没睡醒拿错了香料,”住持瞥了无珩一眼,“接下来你们要做什么老衲不管,但有一点,请你们远离我佛门重地,一天天的,就看老衲好欺负。” “公子说了,事成之后就带住持老先生去念月茶庄玩玩。”无珩笑嘻嘻的拍拍手,立时出现一群帮手帮着拖那些全副武装的皇卫远离白殿到了白塔。 冷三几人见无事了就赶回了行宫,这个殿下交友还挺广。 章节目录 道听途说 警钟自修建起就没这么频繁地敲响过,丑时一刻,长孙启的大殿人满为患。 “这次稍微说得上点话的人都来了,事情不小啊!”楚绎和林玥儿站在人群的最外围,抬眼望去是手忙脚乱整理因为睡觉发髻散落的人,乌压压一片。 林玥儿衣冠楚楚,风度翩翩地轻揺折扇,“楚小侯爷如此的从容不迫看来是早有准备?” 楚绎甩甩自己修束清爽的马尾秀发,“也不能说早有准备,就是有心事,独坐寒窗许久,没睡罢了。” “楚小侯爷有何心事?”林玥儿好笑地撞撞摇头晃脑的楚绎,“这大半夜的独坐寒窗,莫不是有心上人了?” “什么心上人!不可乱说!”楚绎一急想捂住林玥儿的嘴但被把折扇阻拦。 “楚小侯爷忧的可不是什么心上人,而是本王的大哥,”长孙曦面带微笑的收回折扇,“是不是啊?小侯爷。” 楚绎不知为何被长孙曦盯得有些背后发凉,但还是点点头,“听说有人拿着令牌命令大皇子所掌辖的军队赶赴京城,然后——” 楚绎后面的话就没声了,只有夸张的口型,好在长孙昱会唇语,大声惊道:“然后谋反篡位!” 霎时间,乱哄哄的大殿被一语压制,一个个理发冠的手指尖发凉,还有一丝丝的酥麻,眼睛瞪圆了看着大殿角落里的几人。 长孙昱无辜的看向楚绎,楚绎慌张解释,“各位,这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真假不可知,不可知啊!” 吱呀一声,大门被缓缓推开,跨过高高的门槛进来的是姗姗来迟的长孙晟,“楚小侯爷有什么不可知?”低沉带有怒气的声音伴随一阵刺骨冷风席卷烛火通明的大殿。 “这……”楚绎眼珠子使劲往上翻,不停的翻,景象挺吓人的。 鹂歌忍无可忍,“楚小侯爷,你这样主动的翻白眼是晕不了的。” “是吗?”楚绎眨眨眼恢复正常,“别误会,小爷我刚刚只是想欣赏欣赏这宏伟的房梁。” 比长孙晟来的更迟的是苏绪风,一袭蓝衣沉稳如水,旁边还有两个保护他的侍卫,看起来阵仗挺大。 “二殿下,”苏绪风一来首先找到长孙晟,深鞠一躬,“父亲于丑时趁守卫都被苏某的蛊毒放倒后逃去了陛下处。” 但是面对如此恭敬的苏绪风,长孙晟阴沉着脸一脚踹向苏绪风的腹部,接着似乎不解气似的还对着倒在地上的苏绪风连踢几脚。 旁边的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还没反应过来,林玥儿赶忙上前拉开长孙晟,好言相劝,“二殿下千万别动怒,一切解释商量过后都不是小事。” 长孙晟在气头上没太在意林玥儿这个和事佬的话,但是其余局外人反复揣摩这几个字多遍,怎么怪怪的? 苏绪风倒在地上喘着粗气,大笑起来,“二殿下,您被父亲卖了!” “什么卖不卖的,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苏兄怕是没睡醒说胡话。”林玥儿象征性地拉着长孙晟,“二殿下别和他一般计较。” 长孙晟深吸一口气,脖上额头上手腕上根根青筋暴起,甩开林玥儿弱不禁风的桎梏,“好一个苏家,好一个亲舅舅,竟为了防止自己那些丑事败露就卖了本王!” 章节目录 字据有字 “丑事?”围观的人议论纷纷,“二殿下和苏家这是闹翻了?什么个情况?” “见过神仙打架吗?待会儿可以大饱眼福了。”一个敌对长孙晟一派的官员抚着胡须等着看好戏。 旁边和他素来不对付的一个支持长孙晟一派的官员抓乱好不容易理好的发冠,顶着一头鸡窝,“大饱什么眼福啊!”长孙晟和苏家内讧,神仙打架,是要祸及凡人的呀! “嘁,”楚绎一脸嫌弃不屑,“他们算得什么神仙!” “他们当然算不得神仙,”长孙昱懒洋洋地靠在角落,“神仙要是这样的,那全天下的信徒都要去跳江。” 长孙曦轻揺折扇笑看满殿的纷争荒唐,“父皇该来了,我们去前面候着吧。” 楚绎只身在前面开道,拨开众人之余也不忘回头叮嘱后面跟着的几个,“一定要把最中间的位置留给二殿下。” 他们刚站定,魏总管就带着苏醒自后殿出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最前一排孤立在最中心的长孙晟,“陛下稍后就到,这之前,苏相有几句话要和二殿下对对。” 苏醒郑重上前一步,“二殿下,你让宁樾来带话说要求犬子丑时解决行宫守卫,并命本相携令前去大皇子军营驻扎处调兵攻取京城,这你可否认?” 长孙晟背着手没说话,左右看看,宁樾和苏绪风各离他五尺远。 又由于大殿空间有限,林玥儿和左边的的鹂歌楚绎贴得极近,苏绪风也和右边的长孙曦长孙昱贴得极近,在上面魏总管看来,这个站法颇为有趣,但他很有分寸,没笑出声。 苏醒见长孙晟无话可说的样子,笑笑自袖中拿出一份字据,“二殿下就算否认也是不得行的,这上面您的私印还鲜亮着呢!” 鹂歌也很疑惑地问楚绎,“京城除了被派往行宫的守卫还有其余的军队势力,就算大皇子的部队来了,那也不可能攻下京城啊!” “听见了嘛?二殿下,”苏醒一步一步走下来,将字据呼在长孙晟脸上,“这是什么小儿科的谋反,连个婢女都知道根本行不通。” 苏醒带着胜利的姿态蔑视长孙晟这个没头脑的皇子,洋洋得意之时,他还没笑出声,单薄字据之下的长孙晟却大笑了起来。 笑够了,扯下那张字据立在苏醒的眼前,“就是这么小儿科的把戏,苏相您却当场都答应了,想来您在应声时心里盘算的是赶紧到父皇那儿揭发本王以此立功吧!苏相啊苏相,您永远爱为了一点小事而放弃身边的亲人,睁眼看看字据吧!” 苏醒皱着眉重新仔细地读过一遍字据上寥寥无几的字,不就是苏绪风答应帮二殿下干掉守卫,但事成后要放他回扬州,这有何问题吗? 林玥儿从腰间接下一个装满清水的酒囊,当着苏醒难以置信的面自上而下倾倒在薄纸上。 湿润的字据除了湿之外还多了几个字,苏醒捂住隐隐作痛的心口读完多出来的那几个字,“苏绪风于子时传信给苏家各暗桩,丑时放倒护卫,并将立字据一事透露给苏醒,事成之后,二殿下放苏绪风自由回扬州。”他说这么大一张纸就这么几个字还句与句之间隔的那么开,原来中间还有! 苏绪风拒绝对视苏醒可以杀人的眼神,却对魏总管粲然一笑。 长孙晟幽幽开口,“苏相,这回看清楚了吗?字据就是要给你看的,但没想到您老眼昏花要看这么多遍才懂。” “可是不对啊!”楚绎嘟囔着,“既相约是丑时再出去联系兵力,那怎么会现在就有消息说已有人去联系了呢?路上传信不要时间的吗?” “废话!当然不可能,”长孙晟从袖中掏出那个令牌还有一块苏家密令,“苏相听到苏家暗桩的消息说什么已有人携令前往,那都是子时绪风传给各暗桩的统一口径。” “那小侯爷,您又是如何知道的?”鹂歌好奇宝宝向楚绎求证。 “啊这,”楚绎挠挠后脑勺,“京城的水这么深,在别人营地没几个眼线怎么活下去。” 章节目录 七上八下 “所以呢?”苏醒反应一番,就算给他的是假消息那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这还反倒显出了他的衷心。 “咳,”林玥儿站回原位,“也没什么所以,就是侧面体现了苏相当为一代名相,清正廉洁,决断毅然,是为天下人的表率。”这下长孙晟该是不会再顾念苏家的亲缘,对苏醒失望透顶了吧! 苏醒正正颜色,担起架子拍拍长孙晟的肩,“二殿下原来兜兜转转一圈是想验一验老夫对陛下的衷心啊!” “过程确实挺弯绕,”长孙晟笑着挥开苏醒的手,再掸掸肩上的灰,“所以,目的若是仅仅为此那就太大动干戈了,绪风可是处理了那么多的守卫还有三弟指派给本王的部分皇卫,仅仅是在你苏家暗桩传假令着实是有些浪费。” “二殿下这是何意?”苏醒有点懵,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根本就是九曲十八弯好吗! “意思就是,你入套了。”长孙启从后殿踱步而来,“朕派往白寺追查白檀香一事的人都没传消息回来,人也没了踪影,苏相猜猜他们都在哪?”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只有长孙昱冷哼一声微转过身,真真是名存实亡。 苏醒颤巍巍的转身,不确定的回道:“白寺?” “准确来说是白寺里的白塔,”长孙启拍拍手,一人自后殿而出。 闻统领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来到苏醒面前,“他们都昏迷在白塔的废墟之上。” “这是何时的事?”苏醒吃惊的询问闻统领,“是那个小贼干的?” “苏相难道不知道吗?”闻统领接着又加上一句,“苏相当真不知道?” “这老夫如何得知?”苏醒真不知道有这回事,他甚至没得到有关白檀香的消息,一晚上着急忙慌的去揭发长孙晟,其他的都没留意。 闻统领拿出也拿出一张薄纸,上面画了一个半月的图案,“那些昏迷的人怎么都醒不了,身上都出现了这个半月的图案,王太医连夜赶至白寺为他们诊治,发现他们都是中了蛊!” “蛊!”苏醒眼神慌乱短暂瞥了一眼苏绪风。 闻统领见苏醒的反应甚是满意,“看苏相当反应,是令郎干的?不对,去白寺的皇卫和行宫没有过任何接触,那只能是某个懂蛊的小贼干的。” “对!”苏醒顺着闻统领的话将一切罪责都推给那个神出鬼没的小贼,“一定是他!绪风怎么可能会蛊呢?” “可是皇后说令郎会蛊啊!”闻统领出现在皇后落水的点不是什么巧合,是林玥儿有意为之,皇后寂寞良久,在宫中就和闻统领纠缠不清,这次救命之恩,糊涂的皇后拉着他说了许多知心话。 苏醒狠狠责备苏绪风,“你这个东西什么时候会的蛊?” “哦,这么说皇后的胡话是可信的喽,”闻统领笑眯眯地看着苏醒,“以此类推,王太医急救患者情急之下说苏相会蛊那该也是真的了。” 苏醒话都不过脑子的开始辩解,“陛下明鉴,老臣赤胆忠心啊!不可听信小人之言。” “会蛊和赤胆忠心有何关系?”林玥儿适时的提问。 “对啊!”长孙启也不解的问,“我朝好像没有明令禁止普通蛊术,不犯事就可以。” “这……老臣只是……”苏醒懊悔口不择言,王太医那个背叛的人! “他只是确实用邪蛊之术犯了件大事。”林玥儿好心帮苏醒回答,“陛下您之前托在下查的莲妃一事已清晰,是苏相。” 章节目录 儿不如狗 “苏相,您书房下的地下宫殿遍地是惊喜啊!”林玥儿笑着在众人反应不急的迷茫的目光下出列,接过鹂歌一直背在身上的大包袱,打开后包袱里露出的都是些瓶瓶罐罐,“您这蛊毒的种类还挺齐全。” 苏醒到此时反而冷静下来,“这蛊毒你如何证明是老臣的?” “苏相您先别急着承认,”林玥儿扒拉开东倒西歪的瓶罐,从最底下抓起一个画卷,“苏相不会不认识自己的爱妻吧!” 画卷一开,佳人跃然纸上,“虽然在下没去过仙乐,但我想这绝对称得上是仙乐第一美人吧!” “仙乐人!”后面的京城里显贵中的显贵人物个个伸长脖子想一探究竟,其中也有“苏夫人”本人。 林玥儿善解人意的转过身走一遭好方便向更多人展示仙乐圣女的美,最后将画卷献给陛下,“陛下,此人经查是仙乐圣女无疑,这画卷也是在苏府密室里找到的。” 长孙启将画卷丢到苏醒的脚下,“苏爱卿,说说吧!” 苏醒心平气和地跪下,“回陛下,此人是老臣年轻时认识的一名女子,彼时我们两情相悦,我苏家的密室也是为了纪念这段感情所建,但老臣当真不知她是什么仙乐圣女,只当她是位普通红颜,在一起没多久,她由于身体不好离去,至于那些据说装有蛊毒的瓶瓶罐罐都是她的遗物,老臣连开都没开过。” “这么说,王太医是胡诌的,你没开过,你儿子开过?莫不是皇后也是胡诌的?”林玥儿又从怀中取出一本残破书籍,一页一页翻开,“这些批注做的极为认真,竟然还有拓展延伸。” 长孙启指了指一旁化作无声立竹的苏绪风,“你是怎么会用蛊毒的?” “是父亲交的,他好像是真的不会,不过不是他没翻看过母亲的遗物,而是父亲资质愚钝,实在理不清。”苏绪风嘴皮子动了,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个人尤指苏醒。 苏醒吹胡子瞪眼,喉咙发出呜呜的声音,不成音调,不成语句,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他的好儿子说话。 苏绪风却心胸坦荡的面对苏醒,“父亲,您当初背叛追杀母亲之时,有想过今日吗?” 最后苏醒大笑了起来,“苏绪风,你还真是我的好儿子,好得很!这么多年,我还不如喂狗去!狗都知道养育之恩要对我摇尾巴!” “如今局面,多说无益,儿子已经算留余地了。”苏绪风不想再多说,拿出一只笛子,看向林玥儿。 林玥儿接收信号,接过笛子,重新接手主场,“陛下,莲妃死于仙乐圣女的密蛊,接下来,在下可为您演示一番。” 林玥儿转向苏醒,“苏相,王太医好像和您交情不错,他当年也与圣女交情匪浅吧!听说王太医还善笛,您听听是不是这两曲。” 笛声婉转而起,不似平常的悦耳,音调听着怪让人不舒服的,但只有苏醒脸色竟有点缓和,接着声音一扬,颇为尖锐,苏醒的脸色瞬间比之前还差,捂住心口倒地不起。 林玥儿见效放下笛子,“苏相,您这听曲听的,深陷蛊网都不知。” 苏绪风默默上前划开苏醒的十指放血,又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伤口处,半刻后苏醒觉得身体一轻,好久不曾有的舒畅。 “苏相,得先给您把之前的蛊解了,不然待会怕你两蛊同时发作会支撑不住。”林玥儿借此空档拿出之前莲妃的那件带血的衣裙,在苏醒身上比划比划后摇摇头,“苏兄,有什么补气血的吗?” 苏绪风听此拿出匕首划破手掌,将血滴进苏醒的嘴里,“我的血遗传母亲,引蛊,又因为幼时母亲喂的仙乐圣药,血还为大补之药。” 林玥儿见苏醒缓得差不多,拿出手帕擦干净他的手后直接用那件衣裙轻轻包裹住他的手,“陛下,好了。” 章节目录 求死不得 苏醒这才刚缓过劲,结合林玥儿的话,在噬心之痛来临前疯狂的像驱赶恶鬼一样想甩开那缠绕在手上的轻盈云丝,“放开我!放开我!” “不急,再等等。”林玥儿笑着安抚苏醒,“程度还不够,但是苏相的反应很是妙。” 苏醒当然比这里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清楚接下去是个什么场面,当年他就是那样眼睁睁地旁观过一次,嘴唇哆嗦不停,眼中布满红血丝,大殿中每个人的面孔在他看来都是扭曲的,他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成为被旁观的人。 “苏……绪风,”苏醒绝望的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那只被夺命的云丝缠绕着的手指向苏绪风,“是你。”这是丁茉的密蛊,王太医不可能知道。 “看来王太医给锻炼的不错,苏相能有如今这好的身体素质还得多亏王太医呢!”林玥儿横跨一步挡住苏醒的指向,“如此在下就放心苏相一定能撑过后面的环节。” 苏醒这会儿恨不得能现在就死掉了事,但除了吐血,最悲惨的是他感觉自己好像还能再受会儿折磨,王默,你还真是好耐心,这么多年隔三差五的诱发蛊毒发作又在最后关头来施救,真是好远虑! 林玥儿见势差不多了,慢慢取下云丝温柔的放回盒内,瞥一眼七窍流血的苏醒,“陛下,莲妃娘娘当日便是如此身故,圣女下蛊,苏相献丝,置莲妃娘娘于死地,关于蛊,苏绪风可有更多解释,关于丝,在下已派人查清,当年持有云丝的三地均一夜之间烧的烧丢的丢,世上如此之巧大概是不能存,通过多方询问追查,在下发现武家曾遗失过一匹云丝,正是苏醒通过多人之手献给莲妃的那匹,也是盒中这件衣裙。” 长孙启沉着脸鼓起掌,“苏相好大一盘棋,那蛊呢?” 苏绪风上前一步,瞧也没瞧地上的苏醒一眼,他的表情一直一个样,看不出心境到底如何,“那蛊为母亲的密蛊,也就是仙乐圣女的密蛊,若非她选定下一任继承人,不然不会随意交给他人,此蛊具有特定性,因人而制,多用于折磨控制人,但若是遇上云丝的催动,那就是杀人利器,像莲妃娘娘当时定然穿着此衣在身,长久无法脱下,只能在痛苦中死去。” “这个仙乐圣女又是如何下的蛊?”长孙启两手拢在袖内问:“皇宫不是什么人想进便能进的,连苏相要献布都要通过一层又一层的掩人耳目的关系。” “陛下可还记得莲妃身边的碧桃?”林玥儿朗声反问。 魏总管最先回忆起这个名字,“老奴记得,碧桃那小姑娘是个衷心的,最后陪娘娘一起走了,老奴还记得她最爱各类鸟儿,每年烧纸钱,老奴都会给她捎上几张绣有鸟儿的帕子。” “魏总管记性可真不错,记着重点了,”林玥儿又重新端起那件包袱,“碧桃爱鸟,手帕上所绣皆为这些林中的精灵,而圣女爱花,尤爱丁香和茉莉,这些瓶瓶罐罐上都有各形态的丁香和茉莉,还有更多的带不来留在密室内,苏兄,在下没说错吧!” 苏绪风无声点点头。 林玥儿又接着解释道:“碧桃跳井而死,尸身上的手帕却是绣的繁华,那是圣女的帕子。” 长孙启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苏醒,你——认吗?” 苏醒的眼里渐渐红成一团,眨眼间一滴鲜红的泪珠顺着眼角落地,但最后他嘶哑的嗓音连成句仍是“是丁茉逼我做的,都是她的主意!”。 “是吗?”林玥儿不买账,又从百宝盒似的袖中取出一纸证书,“这是你苏府管家亲笔所写,当年之事他也是其中一环,也是参与者,据其所写,圣女一心要报灭国之仇,但刺杀陛下她做不到,最后是苏醒你提议的刺杀莲妃娘娘。” 苏醒彻底的合上眼了,林玥儿亲自去试了试,还有鼻息,“陛下,他晕死过去了。” “今日就到此,将苏醒关押在这个大殿,其余人一律回房不得外出。”长孙启没有让人押送苏醒进天牢,而是让他就倒在大殿之上,只是让随行太医来给他调调命。 回去后,其实行宫里已经没有什么守卫,但每个人都像受过重创一样乖乖缩在被中,唯有长孙晟格外的兴奋。 他不辞辛苦和跌落谷底的危险找来林玥儿的房,一见面就是个大拥抱,“好啊!宁师兄果然没让本王失望。” 章节目录 出人之顺 林玥儿只是往后退了一步,“不急,不急。” 长孙晟尴尬的收回手臂背到身后,“哦,怪本王忘了宁师兄的君子之规,有原则好啊!” “殿下,现在还未到庆功的时候,”林玥儿退到一边请心浮气躁的二皇子坐下来,“苏醒是个什么样的老狐狸,殿下应比在下清楚,他如今是被苏绪风摆了一道,但就他那般的心狠手辣,狡猾善变,待他从被最亲的儿子指认中反应回来,他定会反咬一口。” “是,苏醒一倒,苏家一倒,那母后和本王都会被牵连,本王来也是要与宁师兄最后确认此事,”长孙晟坐下喝口凉茶,抬眼一笑,“也顺便庆祝目前事态顺利。” “看来是在下过于紧张了,该学学殿下的好心态,”林玥儿也顺势坐下,笑呵呵地给长孙晟倒茶,“苏醒一生玩弄他人之心,也终究是要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长孙晟没有端过茶,只是用指关节敲敲桌面,“苏醒可决不能再开口了。” “如此重罪,陛下是决计不会再留他。”林玥儿笑笑,将茶盏往长孙晟那边推推。 然而,长孙晟还是无视,“那本王就看好戏了。”留下一句话,挥挥衣袖,随在窗边为他保驾护航的人一起走了。 林玥儿敛了笑意,抖开折扇,靠窗欣赏月色,长孙晟这个人,总是不懂吃一堑长一智,一点也没得到长孙启的真传,甚至也没挨到苏家的边,虽说这两边都不是什么好品质,但最起码对于一个争储的皇子来说,这些东西也还是要具备的吧!竟和对苏醒一样,跟没事人一样将手里的事丢下去,自己乐得逍遥,还是高高在上的二殿下。 “我这二哥委实有些没心没肺呢!”长孙曦脚勾屋檐倒挂而下,堪堪和赏月的林玥儿四目相对,看得林玥儿头晕。 “殿下放着将成大业不要,是要去转行当蝙蝠吗?”林玥儿轻盈转过身远离川流不息的窗口。 长孙曦一个跟斗翻进顺溜落在屋内,“蝙蝠可当不成了,只能等下辈子投过胎,然后日日挂在月儿的檐下窗边,数数每日是出入大门的人多,还是进出窗子的人多。” 林玥儿白白眼,“殿下如此好兴致,万事顺利?” “这——不好说,”长孙曦拖着话,手快地挖出埋在冰堆里的冰粉,“月儿可是懂吃了!” “怎么不好说?”林玥儿不想再没休止地和这位殿下聊冰粉,“苏醒闹了什么幺蛾子?” “本是顺顺当当的,等着明日在大殿之上一一揭发他便好,但我刚来的路上听说苏醒在大殿里鬼哭狼嚎,说了一大堆的胡话,搞得太医丢下一碗汤药就跑了,生怕这个苏相失心疯对他们出手。”长孙曦三下两下就喝完了一碗林玥儿珍藏的冰粉,瓷勺与瓷碗碰撞发出清脆“叮当”声。 林玥儿上前一步问:“他都说了什么胡话?” 长孙曦抬头盯着房梁想了会儿,“好像有什么‘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下去给你赔罪’之类的话。” “装疯卖傻?”林玥儿对于苏醒的这番举动甚是不解,“他不会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一劫了吧?他是苏醒吗?” “是啦,”长孙曦将空空如也的瓷碗埋回冰里,善始善终,帮林玥儿归回原样,“管他要说什么呢!静观其变,他耍他的,反正他现在嚎的话也没什么实际价值。” “那就且着明日再看看他在耍什么花样。”林玥儿肉疼地看着冰堆,好不容易冰好的。 苏醒叫了一晚,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第二日的审判出乎意料的顺利。 长孙启静静瞧着脚下半死不活的苏醒,短短一夜,那个老奸巨猾的狐狸就不见了,高傲碎了一地。 是魏总管问的话,“苏醒,与仙乐敌共谋害莲妃一罪你可认?” “是,罪臣苏醒认罪。”苏醒耷拉着脑袋,轻松认罪后竟狂笑不止,肩头耸动。 魏总管回头求问长孙启的指示,但长孙启只是摆摆手让魏总管退下。 “陛下,”林玥儿上前几步,在苏醒前两步远的位置行礼,“陛下,宁某还有话说。” “你且说说。”长孙启指指地上的苏醒,“是和他有关的吗?” 林玥儿颔首,对后面的一个黑衣人招招手,“此人便是三番五次围绕苏相一家挑事的小贼,据他所供,正是苏相当年贪污修建行宫的银两,以次充好,将财宝藏于令郎所住的那间屋下。” 站在后面的看客听到此心情是没有过大波动的,经历昨夜的惨烈,早有苗头的贪污之罪委实掀不起轩然大波,只不过心里还在隐隐期待与此有着千丝万缕的其他关系的那个人。 魏总管收到长孙启的眼色,又问了次“认罪否?” 平平淡淡地,再一次,苏醒轻笑一声,动动有些僵硬的脖子上下点头,凌乱的白发随之晃荡,“罪臣认罪,罪臣当年领了这桩差事,可开心坏了,如此多的银两用来建一座避暑的行宫有何用,不如收入我囊中。” 魏总管甚为惊奇地看着苏醒,这个老人怎么如此就屈服了? “好,”林玥儿微微转身面朝苏醒拿出两张密函,慢条斯理地一一打开,“这第一张出自苏相之手,在下只读一小段,扬州百年未遇大水,建堤随意,无可发觉,其中所得,无可胜数,致吾侄。” 长孙晟本开开心心地嘴角渐渐上扬,但听着听着突然发现不对,他僵在半路的嘴角被长孙昱瞧见了,好弟弟撞撞二哥的胳膊肘,做了口型,怎么不笑了? 林玥儿读完后对苏醒一笑,准备读第二张,但被苏醒打断。 “下一张,罪臣请自读。”苏醒这么久第一次有除认罪之外的其他发言,长孙启当然准了,“好,就你读。” 苏醒迫不及待一把抢过密函,浑浊的双眼匆匆扫过泛黄的纸张,抬起头,颤巍巍撑着起身,转过头,对着大殿未关的大门外的明媚山光读道:“罪臣也只读一段,舅舅自清扬州水况,侄儿自当支持,所得无数,共享无虞。” “怎么可能!”长孙晟冲向苏醒,但被长孙昱横出一手拦下,“二哥,稍安勿躁。” 章节目录 证据在握 稍安勿躁!长孙晟震惊地看着平静无澜得像是早有准备的长孙昱,有缓缓扭头看着侧身而立的宁樾。 林玥儿感觉到一道炽烈的目光,也扭头对着这边微微一笑,做了个口型,证据在握,大可放心。 放你他吗的心,证据都把老子给供出去了!长孙晟懵了,他当时没有同意这件事啊!怎么会呢?怎么会有他的回信呢? 两封信函都被呈给长孙启,长孙启抬眼皱着眉对长孙晟招招手,“这好像就是晟儿你的字迹啊!还有这私印,没错吧!” 长孙晟扑通一声跪下,这个时候哪还管什么骄傲尊严,不停地磕头,没几下,鲜血就自额间顺着鼻梁进了抽搐着的苍白双唇间,“父皇,儿臣从未做过此等大逆不道的事,儿臣从未答应过他啊!父皇你要相信儿臣啊!” 未等长孙启开口,林玥儿朝长孙晟深鞠一躬,“二殿下,虽然在下在看到信函时也甚为惊讶,也曾想过此为作假,但这两封信函的字迹和私印都是证据啊!而且将这两封信函交予在下的正是苏兄。” 苏绪风此前一直在边边上默不作声,像个透明人,这个时候到他上场了,横跨一步,“这两封信函是我在书房暗格中寻得,扬州是我的故乡,当年经一场大水,破败不堪,我亦心痛不已,但又因罪魁祸首中有家父,忠义两难全,只好把信函交予樾弟处理。” “所以,苏相,这罪你认吗?”魏总管无奈再站出问罪。 “这般狠的性子,可以!”苏醒自始至终一眼也没有看看他的大义灭亲的好儿子,“我认!” 长孙晟跪在地上还奋力移向苏醒,“你认什么认啊!当初不是说这种超过底线之事不可做的吗?当初不是说好了吗?” “说好了什么?”长孙启半眯着眼盯住长孙晟沉声发问。 长孙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说清当年一事,“那个时候,苏醒他确实传信给儿臣说他有这个想法,但儿臣当即制止了他啊!是当面找到他说清的,儿臣从没些过这种书信,父皇你要相信儿臣。” “相信你?你的证据呢?”长孙启慢慢踱步到长孙晟面前,用带着玉扳指的手拍拍长孙晟的脸,玉扳指很冰,比屋里用来消暑的冰块还凉,上面的花纹划过长孙晟的脸时,刮得他生疼。 长孙晟垂着眼眸,他哪里来的证据?当年他全心全意信任他的亲舅舅,甚至在那该死的苏醒说元素得罪了他时,他还把那唯一可能知情堤坝真相的元素给除了。 “证据,在下有,”林玥儿招招手,又一人被带上来,正是元素那厮! 长孙晟的眼里突然有光,只想着找元素作证,巴巴的爬向元素,“元素!你来的正好,你说当年本王有没有参与其中。” 但是长孙晟忘了,也是他指使苏绪风在吴郡时干掉元素的。 元素新鲜地俯视脚下的长孙晟,“修扬州堤时,我只是一个帮忙做事的属下,苏相的属下,洪水过后,也是苏相来信说把一切都推给吴斯那个大公无私的傻小子,我照做了,可是后来,在吴郡之时,苏公子派人来杀我,幸好,宁公子将我救下,得以苟活这些时日。” 苏公子无缝接着元素的话,“我也一样听命办事,但是这个命令是二殿下下达的。” 长孙晟又慌了,“分明是苏醒让我帮他除掉元素。” “原因呢?你说你参与修建扬州堤一事,那苏醒叫你杀人灭口的时候,没跟你说明原因吗?”长孙启仰天叹息,手上的扳指越转越快。 长孙晟辩解时嘴比心要快上几圈,“当时他说他看不惯元素——”说元素抓住了他与仙乐圣女有关的把柄。但后面还没说完就被长孙启打断。 “看不惯元素?”长孙启拽起这个儿子的衣领,“原来你杀一个朝廷官员是这么随意的?你这得做过多少次才能这样轻易的决定元素的死?你说你有底线,不同意贪污修建扬州堤的银两,但现在仅仅是因为看不惯,还不是你自己看不惯,就谋杀了一个太守?你难道不觉得你的底线有点多变吗?” 长孙晟惊恐地陷入长孙启比那扳指还要凉上几分的瞳孔,浑身汗毛冷竖。 外面的阳光正好,空气很清晰,每个跨出大殿门槛的人都争先恐后的大口呼吸,一个皇子就倒下了?太突然了,果然那些人打架都不是一般人能见着过程的,等结果出来时就是胜负已分。 但也有人言笑晏晏,林玥儿是和长孙昱一起跨出大殿的门的,在众目睽睽下,有说有笑,令人不得不感慨一声世事的变化无常,也不得不回头好好看看自己的同行之人,真是怕下一秒他无声无息地就跑到对家去了。 “三殿下,还是您最懂二皇子,两张纸就解决了他。”林玥儿轻摇着折扇,两袖装满清风鼓起翻飞。 长孙昱懒洋洋一笑,“哪有宁大公子您的演技出色啊!救得了元素,掌得了棋局,毁得了人心。” “是吗?在下还有这种能力?”林玥儿笑笑,在第一个分岔路口就和长孙昱分别,“三殿下,等回京了,在下请您喝酒啊!” “一言为定喽!”长孙昱在树林阴翳下着一袭妖艳紫衣越走越远,消失在茂密绿意中。 鹂歌撑伞在第二个岔路等林玥儿,“少爷,一切顺利?” “顺利,”林玥儿笑笑站在鹂歌的遮阳伞下,“顺利得出人意料。” “那就好,”鹂歌欢快地走几步跳几步,搞得林玥儿时不时得被阳光晃几下眼。 无奈伸手接过伞,林玥儿收拢折扇敲在鹂歌头上,“走后面,我不想和你打一把伞。” 鹂歌捂着头惨兮兮地当林玥儿的尾巴,小声嘀咕,“我这不也是为你欢呼庆祝吗?” “庆祝你个头,”林玥儿此刻没有那样的开心,与其说她在掌局,不如说这一切都是长孙启在借她的手一步一步推至此。 章节目录 吃酒中酒 长孙晟如今蠢得无可救药,但背靠苏家这棵长脚的大树,在争储这条路上还有几分优势,可是他始终没有入长孙启的眼,他被自己的父皇淘汰了。 鹂歌嘀嘀咕咕长久得不到林玥儿的回应,只好作罢,出来太久,少爷都不心疼她被曝晒了。 “鹂歌,”林玥儿突然停下脚步回过身,“你先回去。” “啊?那少爷你——”呢?鹂歌还没反应过来就全身沐浴在阳光之下,少爷你没头没尾的,好歹也留把伞吧! 林玥儿走的很慢,一路往回,回到已经清理完毕的大殿之上,“魏总管,听说陛下召在下。” 那些皇卫已经被苏绪风救好,现下正看押着苏醒回京城的天牢,等他们从行宫回去后再执刑罚。 空荡荡的大殿上只有魏总管一人,在等人。 魏总管没说话只是带着慈祥的微笑引林玥儿从后殿上到二楼,二楼是一个开放式的平台,长孙启就在上面,半躺在软塌上欣赏山色。 “陛下,”林玥儿将伞随手放在进门处,随意且大方地站在长孙启的面前,“不知陛下找草民所为何事?” 长孙启也散漫地打量林玥儿这个病秧子宁樾,“朕何时叫过你?” 林玥儿从容笑笑,“在下回去时,见路边一棵参天大树连根倒地,实觉可惜。” “可惜?”长孙启接过魏总管奉上的茶水,“为何可惜?” “因为那棵树外强中干,好不容易积累至此等高度,却一步行差踏错,接着步步错,错到最后,不仅被大风吹折了腰,还连根都不保。”林玥儿站在午时的烈日底下,心中追悔,早知道要来这里挨晒,就把伞交还给鹂歌。 长孙启听完,冷哼一声,“树既已倒,何必再管那已经坏死的根?” “话虽如此,然没有根的主动剥离土壤,参天大树也无法迅速一蹶不振。”林玥儿当初既已答应过,那便会努力争取。 “好了,”长孙启拂一拂袖,“此事,容后再议,现在,重要的是明年出使一事,经此变动,人选要重新定夺,你有什么想法?” 鹂歌顶着太阳还没走几步,就注意到路边林子里有动静,几个侍卫正在拖走一棵大树,鹂歌挠挠已经晒烫的乌黑秀头,难怪刚刚那块阳光如此肆虐,原来是倒了一棵成荫的树。 经此一遭,整个启国的势力格局被重新打乱,百姓在叫好,权贵在长吁短叹,惶惶不可终日,离山行宫的消暑让原本欢天喜地的随行人瞬间心冻结成冰块,鹂歌无论走到哪都觉得有人在无声呐喊“赶紧回去吧!” 但其他人怎么着与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她和她的少爷清净无忧地在山上享受了大半个月的清凉。 “少爷,我们就要回去了吗?”鹂歌趴在马车的窗边对不停往后退的清凉山色依依不舍。 “你要是不想回去的话就留这当个小宫女,等明年夏暑,要是长孙启还在位而我还在宁家的话,少爷我就来看看你。”林玥儿埋头读书,倒没有一丝的不舍之情,这几天她都在看有关大夏的典籍书藏还有一些那边的情报。 “不可不可,要是一年都呆在这廖无人烟的山林里,那得多无趣,而且,”鹂歌攀上林玥儿的胳膊,“鹂歌还要随时跟随在少爷身旁,当个左膀或者右臂。” 林玥儿抽出手,无奈笑笑,“就你还左膀右臂,充其量就是一个小跟班。”但有个人永远留在离山的行宫,现任的苏夫人一条白绫结束了自己傀儡的身份。 鹂歌撅起小嘴,不满地回到窗边,小声嘀咕:“你见过这么任劳任怨轻功无人能及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美貌小跟班?” 林玥儿瞟一眼鹂歌的背影,“少爷我认为你最好规规矩矩地坐正了,我现在算是走上风口浪尖了,这几天该认识我的人不该听过我名字的人都已经迫不及待想会会我了,而你这个当红人物身边的近侍丫鬟还是收敛些的好,有点样子,你要是被捉了去,为顾大局我是不会管你的。” “别啊!”鹂歌乖乖远离招摇的窗边正襟危坐,逍遥半月她都忘了山外是非之地的变迁动荡了。 回到京城,进了宁家私塾,推开小屋的门,一切如初,连感觉都是一样的,唯一的不同就是,长孙晟的小屋空了。 前脚跨进皇宫,长孙启就下令处决苏家,天子的怒气,好像株连他九族都不过分,苏绪风自然不能幸免。 但林玥儿既然答应了就觉不会食言,和救元素差不多的手法,不过是在天牢里行事总需要有人帮衬着。 醉仙居的雅室内,紫熏烟缭绕,美人赤翩舞,两君对饮无言。 “三殿下,请。”林玥儿为长孙昱斟上酒,琼浆玉液在玉酒杯中摇曳生辉。 长孙昱一饮而尽,邪魅的丹凤眼在醉人酒气中更是摄人,“宁大公子果然谦谦君子,驷马难追。” “殿下说笑了,”林玥儿莞尔,端起酒杯缓缓喝完一杯,刚放下酒杯就开始咳,皱起眉头,但还是对长孙昱歉疚一笑。 “宁公子这身子弱不禁风的,酒都碰不得,还不如个女人,”长孙昱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轻蔑。 呵呵,林玥儿嘴角一抽,拍拍手,鹃语应声上前来,“宁公子,三殿下,可是要换首曲子?” “非也,”林玥儿拎起一只酒坛端详上面的特殊雕刻,“刚上楼时看到一个小厮端着一只有不一样花纹的酒坛,我闻着那酒味也甚是醉人,不是说醉仙居的酒坛都是一个制式的吗?” 鹃语恍悟,伸出纤纤玉指在桌上轻轻描画出一朵花的形状,“宁公子看到的图案可是这样一朵盛开的泛着点点星光的紫花?” “正是,”林玥儿好奇地问道,“这种酒是新品吗?” 鹃语笑着摇头,收回手,“那酒是从扬州来的,听说是东家前些日子收购了扬州的一家酒楼,好像是叫流霞阁来着。” “哦,流霞阁,”林玥儿语气微微上扬,看向神色如常的长孙昱,“记得当初去扬州时恰逢流霞阁开业,只是那日在下旧疾复发,无幸见识,没想这才几日便被醉仙居给收了,今日必得好好尝尝。” 章节目录 代为转告 “那鹃语去为二位取一瓶来尝尝。”鹃语不多时带上一坛酒来,闪烁的酒莲绽放在酒坛上,酒香浓郁。 林玥儿为长孙昱倾满一杯,“三殿下尝尝,可与当初在扬州所饮有何区别?” 长孙昱晃了晃酒杯,一滴酒液荡出落在他骨节分明的白皙的手上,像烫手一样马上放下酒杯,细长的眉头几不可见的皱起,“从里到外都不一样。” 鹃语疑惑地看看长孙昱,给自己从那坛酒里倒出一小杯品尝后坚定地对长孙昱说:“不可能,这酒当初流霞阁的掌柜带来时我就尝过,与现在的味道别无二致。” 长孙昱轻笑一声,将酒杯推给林玥儿,前倾起身拂袖离开,“本王醉了乏了,今夜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与本王无关。” “好的,殿下,在下还有事要忙就不送殿下回府。”林玥儿站起目送长孙昱离开,转头吩咐鹃语,“今夜子时动手。” 要想在天牢救人,就像在长孙启眼皮子底下拆他家的门,鹂歌背着一个重重的麻袋却全然不觉累,摩拳擦掌跟在林玥儿身后,“少爷,我有点激动,这是大干一票啊!” 两人都身着夜行衣,身材窈窕,如黑夜魅影,灵巧地躲避天牢四周的暗卫眼线,提前埋伏在暗处等待若莺的行动。 “欸,不是让若莺易容成那个什么什么尚书吗?来的怎么是他啊!”鹂歌趴在檐角的柴堆后面问林玥儿。 林玥儿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长孙曦拿出令牌亮给门口的侍卫后被守卫恭恭敬敬地请入黑漆漆的天牢,若莺可搞不到长孙曦的令牌。 长孙曦进去的时候带着一个人,那人被宽大的斗篷裹住,看不清脸,看不出身形,但是他们没呆多久就出来了。 但好巧不巧的,恰好,若莺来了,两人迎面相撞。 “刑部尚书,李焕?”长孙曦长久不在京城,如此一问也算正常。 幸好若莺最近在京城的后院混的风生水起,又在李焕的身边当了一阵的贴身侍女,有模有样地回答这位四皇子,“正是下官,四殿下能记住下官,是下官的荣幸,四殿下这里有何事是下官能帮得上的?” “无事,本王正准备离去,”长孙曦抬脚刚走几步又突然转身问“李焕”,“李尚书是来找二哥?” “非也,下官只是来处理今日新抓的那个犯人,四殿下您也知道的,二皇子的事是由陛下亲自下令处理的,下官是万万不敢行大逆不道之事的。”若莺唯唯诺诺地回话,李焕是个墙头草,然后嗅觉却又极佳,依附的主子不管如何换,他竟都没被牵连过,像他这种小人,观风望路,倒比苏醒那种大家伙活得久。 “那李大人忙去吧!本王就不叨扰了。”长孙曦终于离开,那个斗篷人亦步亦趋,沉默的好像连气息都没有。 若莺顶着李焕的皮进入天牢,不多时,带着新抓的那个犯人出来。 守卫还没和李焕打完招呼,就惊见两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来不及大喊,眼前一黑,但意识还在,双手在眼前扒拉几番才抓开一个大大的粗麻袋。 瞳孔无限放大,双股打颤,守卫此刻恨不得自己刚刚直接被抹掉脖子,李焕晕死在地上,不知活否,而那个犯人已经不见踪影了,刚刚那两个从天而降的掠影也融进了黑夜,完了,完了,守卫相识无言,这年头怎么还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天牢大门口截人啊!这是不给他们活路吧! 他们通过惊惧的眼神迅速达成共识,互给了对方一拳,双双倒地不起,就将一切的罪责都推给无知无觉。 一座狭小的院落,一方缺角破损的小桌边围着四人,两个蒙着面,一个邋遢的囚犯,还有一个“李焕”。 “多谢诸位出手相救,若有来日,有用得上苏某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苏某定当尽心尽力相报。”“犯人”粗鄙的外皮下是贵公子苏绪风。 “这你随意,反正我们的任务是送你出京城,至于能否顺利回到扬州就看你自己喽。”鹂歌叉着腰,难得能在苏绪风面前颐指气使,那不得随心所欲享个畅快。 “天马上就要亮了,多说已无意,早早上路的好,城门一开院里的马车会送你去扬州,天牢那边拖不了多久。”林玥儿这次没有做任何伪装,连声音都是原声,虽然好像一直都是变音,原本的声音今日一出来连林玥儿自己都觉得意外的陌生。 “好,苏某与诸位在此别过,但还有一求,望代为转达在下对你们主上的感激以及问好,顺便还有一句,流霞阁的配方还是在下收着为好。”苏绪风笑了起来,脏兮兮的人皮面具上露出轻松的弧度。 林玥儿也会心一笑,“我们定当一字无误的传达,主上说来日若有机会,再会流霞阁流觞曲酒,还望苏公子保重。” “你也一样,后会有期。”苏绪风眼波流转良久只是在心里轻轻吐出这一句祝福。 忙活一晚,回到私塾的时候就到上课的点了。 林玥儿往床上一摊,用被子蒙住脸,瓮声瓮气地给同样疲惫的鹂歌支个招,“鹂歌,你也累坏了吧!要不然就请个假,我愿意喝几壶苦药。” “少爷,你昨晚上行动前吩咐过我,您说,要是您今早提不起劲想逃课,不管您呢说什么胡话,都要把您拽去学堂,”鹂歌掀开被子拉起林玥儿,笑得甜美,“而且,我又不要去学堂,想补多久的觉就补多少,少爷您自个儿去听课吧!” “鹂歌,你变了。”林玥儿起来换身衣服,揉揉幽怨的脸,顶着一副病态,背上书箱出门。 今天的学堂格外的懒散,因为海先生中暑请假了,来代课的那个先生对着这一室的学生已经无望,自讲自的,反正除了林玥儿为了撑住这个宁大公子的身份挺直腰板听课,其他人或趴着或躺着,没了宁海这个严肃的老头,这一屋子的人可以只剩一个人。 章节目录 请帖之名 “好热啊!”楚绎被热醒了,一声半梦半醒间的埋怨比前面汗流浃背的先生的讲课声还大,手一挥也正好打醒了差点睁着眼睡着的林玥儿。 林玥儿炯炯盯着无精打采的代课先生,面带微笑地手一挥,扫开楚绎胡乱撒的爪子,随手捞起一本书丢在他脸上。 代课先生在一室的瞌睡虫中快把自己给讲睡着了,无奈放下沾染手心汗渍的古籍,“今日提前下课。”话都不愿再多说一句,逃也似的快步离开。 “好!快走!”所有的学生瞬间就生龙活虎的夺门而出,拥挤碰撞,都争着要先离开这个学堂,冲向庖厨,难得提前放学,那不得在空旷的庖厨占领一个满意的位置,再大摇大摆地去慢慢挑那些人气菜品。 林玥儿等人都走尽了才收拾收拾准备离开,透过窗对着外面一窝蜂跑的同窗不自觉的勾起嘴角,这种日子挺美好的。 “喂!”但林玥儿的短暂感叹被倚靠在门边的楚绎打断了,“笑什么呢!” “没什么,想笑就笑了。”林玥儿小表情被抓,也清清淡淡的回了楚绎。 楚绎站直身,挡在门口,摸摸下巴,看着林玥儿这样儿,问出了一直积压在心里的疑惑,“为什么明明小爷我比你还要大几岁,怎么却老觉得你,怎么说呢,就是更老成,你知道吧?而且我还背着家恨,不应该啊!” “我不知道,”林玥儿背起书箱直面楚绎,“楚师弟麻烦你挪个地晒太阳,给你师兄让个道。” “靠!”楚绎一听到这声“师弟”就郁闷,伸手在怀里左掏右掏,“你再等等。” “等什么?”林玥儿以手遮额,看看外面在白花花阳光下亮的反光的景色,“等楚师弟把自己的背晒熟?” “宁樾你现在真的是一天不怼人就不舒服,不过你马上就要遇到你的好搭档了,”楚绎终于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请帖,“下个月小爷的生辰,老头说要大办一场,你看着办吧!” “我看着办?”林玥儿接过那张请帖,嘲笑楚绎:“楚师弟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在这种人情事上害羞,邀请就邀请,脸红什么?放心,下个月,鹂歌没空。” “没空?为什么没空啊?”楚绎只抓住最后一句追问林玥儿,但林玥儿丢下一句“我说她没空就是没空。”侧身从楚绎身边扬长而去。 林玥儿回去后就讲请帖丢在书案上,端起一盏凉茶,对鹂歌努努嘴,“下个月楚绎生辰,邀请你。” “邀请我?”鹂歌将信将疑地抚平请帖后再展开,“不对啊!上面是少爷的名啊!” “当然写的宁樾,不然还写宁樾的贴身侍女鹂歌?那我们两个得红透京城。”林玥儿放下茶盏,拿起被鹂歌放在桌上的请帖,“果然女大不中留。”怎么写我的名在她手里就一文不值了呢? “什么女大不中留,少爷你最近出口的玩笑越开越大,鹂歌都不愿和你说话了!”鹂歌转过身,看不见表情,耳根子却绯红如霞,话语糯糯。 林玥儿坐下,才细细端详起这封请帖来,楚绎的侯府是该好好瞧瞧了。 其他人也陆续收到楚小侯爷的请帖,长孙曦的桌上也躺着一张请帖,“还是第一次去楚绎的生辰宴上吃酒。” “殿下,楚小侯爷今年为何如此大办生辰宴?”无珩记得以往楚绎的生辰基本上是他们一家一起吃顿家宴而已,甚至楚绎有时都会吃一半就跑了。 “他想办就办呗,反正今年出的变数也不差他一个,”长孙曦将请帖随意丢进抽屉里,转了个身又问无珩,“他还请了谁?” “那就好多了,凡是京城里能叫得上名字的他都发了请帖,连二皇子那边的幸存的旧部他都发了。”无珩早上看到他们忠远侯府的小厮都是用麻袋装请帖去派发的。 “都去了?”长孙曦有点好奇楚绎这是要做什么,“一般这种大型集会都发生在江南最大的戏班子来京唱戏的时候,他要搞什么幺蛾子?” “这属下不知,”无珩一直觉得楚小侯爷这些年只长了年龄,心智什么的就还是个孩子,他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仵作那边有消息出来,李焕死于剑伤,一剑封喉,其余无所碍,没有迷药残留,也没有其余打斗痕迹。” “李焕,反正他也是死有余辜,少他一个还更好。”长孙曦指关节轻扣桌面,“那个犯人呢?” “还没找到,当晚本该在天牢巡视的皇卫因为之前在离山那里遭受重创以致人手不够,所以没有人看到到底是谁劫走了那个犯人,而且经查,那个犯人根本就没任何价值,也不该认识赶在天牢门口劫人的人,或许是李焕的仇人?”无珩实在想不通昨天那一遭到底想做什么,该丢的人倒安安稳稳地呆在牢里。 “被发现了,”长孙曦把手收回袖子里,“让无谋把那边处理好。” “那边?哪边?”无珩心有惑,最近胆肥了,心直口快,话出口就后悔了。 长孙曦看了眼无珩,一个眼色,无需言语,无珩就带着鸡皮疙瘩屏息下去,再不敢多留。 他走后,长孙曦推开窗户,晚霞铺满天,绯红的一片,甚美。 嗬,他原来也是对人对事的。 无珩以最快的速度在王府的地牢找到无谋,“殿下让你把那边处理好。” “这是绝对的,在我手上还没有理不干净的人。”无谋正在地牢里喝酒,除去他一声清冷的白衣,行为举止都像粗鲁的小狱卒,翘着个二郎腿还抖啊抖,“但是你怎么跟受了惊吓一样?不是刚从殿下那里出来吗?” 提到这里,无珩身形一滑挨着无谋坐下,“我今日突然觉得殿下又回到从前了,一眼扫过来,比你这地牢还要冷上个几分。” “殿下都多久没露出这种表情了?”无谋好奇地问:“你说什么了?” “我,我,”无珩突然结巴了,“我问了殿下你这个那边是哪边?” 无谋一愣,拍拍无珩的肩,“你第一次在殿下身边当差吗?不知道殿下讨厌别人过多质问他的决定?” “我知道!”无珩无力地反驳,抢过无谋的酒坛一口闷,“这不是看殿下近来心情都挺不错的嘛!而且之前不是有个成功的案例吗?” “成功的案例?谁啊!”无谋不屑地夺回自己好不容易打到的好酒,“你成功过吗?” “没有。”无珩卑微地低下头,人比人,气死人。 章节目录 生辰祈愿 忠远侯府从未有过像今日这般热闹,处处张灯结彩,丝竹戏乐声势浩大,终究是世家大族,底蕴深厚,哪怕这么多年无人在朝担任要职,凭往日功勋却也能支撑这许多年,不过就是平日里侯府冷清,下人也没几个,碰上这种大场面,人手肯定是不够的。 “杨小瑜、陆九、张驰,”鹂歌瞪着眼看着一圈宁家私塾里的学生,“你们怎么都来这当小厮当厨子了?” 陆九挠挠后脑勺,眼睛瞟上瞟下的,“这不是楚小侯爷说人手不够吗?我们就出于同窗情谊来打打下手。” “只有情义?”鹂歌贼眯眯地做个手势,“这个现实有多少?” 杨小瑜义愤填膺地拖着扫把到鹂歌跟前,“你怎么全身上下都是臭铜板味!同窗之间互帮互助那是应该的。” “是是是,应该的,应该的。”鹂歌无奈拍拍杨小瑜的肩,怎么就被楚绎那厮洗脑洗的如此成功呢? 林玥儿还是带了鹂歌来,进了侯府就让她一个人到处跑跑,反正楚绎也不会有意见,林玥儿自己则规规矩矩的进了前厅,给楚绎送了一套四书五经。 “楚小侯爷有空多读读,这可是在下的珍藏版。”林玥儿说得有模有样,差点把不舍的眼泪给掉几滴出来。 “啧啧,珍藏版,”那套贺礼还没送到楚绎缓缓抬起的手上就被劫走了,长孙曦随便翻几番,“还真是珍藏啊!瞧这新的跟刚从书斋里买来的一样,宁大公子一定在看书前都会用花香晨露净手吧!” “是啊!在下待书如视珍宝,本本都是要做到百读却依旧如新的,所以四殿下在翻书时还请仔细些,虽说是送出去的礼,但终归在下是见不得有人这般待书的。”林玥儿白了长孙曦一眼,温和地抽出书再次递给楚绎,“记得好生相待。” “好,好,好,”楚绎苦着脸接过书,点头哈腰就要送两尊佛赶紧进去,“您二位抬脚往里走吧!就当自己家一样。” 转头又去招呼后来的人,最近确定了楚绎的出使资格,这说明长孙启要重新启用这个忠远侯府了,楚小侯爷也要名副其实了,来者自是蜂拥而至。 不知该说是苦大仇深还是默契十足,两人同时落了座,互看一眼对面,不约而同的一撇嘴,端起茶盏品茶。 长孙曦之让茶水碰了碰唇就放下茶盏,这楚绎拿的是多久以前的陈茶,外面装饰的倒是热闹,这里头真是随意至极。 摇着折扇,环顾一周,长孙曦最后目光落回正对面支着脑袋闭目养神的家伙,唇角一勾,“好生热闹啊!只是本王总觉得还少了一人。” “少吗?”林玥儿睁开眼,借着明晃晃的日头欣赏自己的折扇,上面只有一盏歪歪斜斜的孔明灯,“在下倒认为多了一个左顾右盼用心不纯之人。” “左顾右盼之人,我不用瞧都知道这一方地上多的是,谁人不好奇冷清多年的中原侯府一朝翻新之样,然这用心不纯之人,”长孙曦用折扇挡在唇边,放小声音问遥遥相对的林玥儿,“宁大公子可是看出什么端倪,不如与本王透露透露,本王也好想个策略自保。” 还自保,自曝吧!林玥儿又在一片嘈杂声中闭上眼,算算时间上门贺礼的人都差不多到了,只是少了长孙昱,不过他来不来对于楚绎来说都无所谓。 楚绎来这一出,她能猜个初始原由,广发请帖,不论亲疏,他想邀请来的只有一人。 茹茗长公主坐在女眷之首,带着最标准的微笑,眼里装下整个后院,不知在看那些莺莺燕燕还是在看花草山石。 忠远侯府没有女主人,只有一个野丫头楚菀,她近来和若莺两人在贵女圈混的风生水起,是以这次后院人满得都快落不下脚了。 六公主长孙晴坐在茹茗的身边,瘦薄如纸,沉郁不语,和这欢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楚绎本未给她发请帖,就算她在二皇子的那场乱局中因一无所知而被免罪,但她呆在宫里也是孤苦无依,母后去守皇陵,亲皇兄贬为庶人后自尽,权宠皆落,受尽欺辱。 但是楚菀给她送去了请帖。 这一院的人各家皆有,楚菀懒于应酬,这个重任就落在若莺身上,拉着倦色溢出天际的楚菀对每一个女眷言笑晏晏。 酒过三巡,楚绎不拘小节,前院男宾喝的也尽兴,觥筹交错,欢闹不休。 “来,还有最后一个游戏。”楚绎拎着酒壶,酿酿跄跄的去了庭院。 “哇!” 醉鬼朦胧的眼中,本该月明星稀的夜晚却有一点一点星光连成片映亮头顶的黑色幕布。 一盏盏的明灯自小厮和侍女的手中飞里,清一色的写着“生辰祈愿,佑楚忠远”,笔力遒劲,一看就出自练家子之手。 林玥儿靠在亭廊的杆上,欣赏漫漫灯光。 “字不错啊!”长孙曦从后面突然走出来,“我要去找楚小侯爷问问,从哪请的大书法家,下次本王也要找他。” “四殿下您这神出鬼没的本领,在下也想学学,”林玥儿撇了一眼旁边凭栏仰望的人,“四殿下打哪学的?” 长孙曦莞尔一笑,“打曦王府学的,宁大公子什么时候有空啊!要不要来领会领会?” 后院的小姐夫人们个个带笑颜三三两两一起看着满头灯光。 只有长公主自从坐在首位上就没动过,手里的酒杯抿了多口,还是一杯的酒液。 若莺被蹦蹦跳跳的楚菀拽着,偶然回头看到眼里有光的茹茗,又看看忽上忽下的傻乐丫头,只得一声轻叹。 “当年章远侯怎么死的?” “战死的。” “我兄长是怎么死的?” “被奸佞小人谋杀,也算战死吧!” “驸马是怎么死的?” “仙乐害死的,为国殉身。” “呵,笑话。” “想笑就笑呗!你……决定了?” “多行不义之必自毙,替天行道呗!” “那你找我做什么?” “他为什么这么做?” 章节目录 可笑至极 天上明灯越飘越远,跨国寂静的皇宫,长孙启的御书房有一人负手窗边,回头对垂头跪在地上的笑道,“昱儿,你看这个楚绎,他总能给无趣的人生找点乐子,搞点花样出来。” 沉默良久,长孙昱才出口询问,“父皇为何开始任用忠远侯府?” “让楚绎进入使团队伍就算重用他了吗?”长孙启看着明灯渐行渐远飘离京城,“昱儿啊!作为知道真相的人,你又怎么和他们一样的想法呢?” 长孙昱面无表情,对于他父皇的话不置可否,握紧成拳的手陡然放松张开,“两个时辰到了。” “就到了,那你起来吧!”长孙启不解的看着不管酸痛膝盖强撑直接站起的儿子,“当初争着抢着,可临到关头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给你们的东西呢?” “因为没用。” “怎么没用呢?”长孙启对着月色打量之前传给长孙晟的那块令牌,“我已经安排好长孙昊那边了啊,只要是长孙晟有心去联络那边去交好,不管最后他以什么手段,长孙昊那边的军队是会听命于他的,攻下京城就进攻京城,夺位就夺位,可惜,他没敢。” “我不需要你的皇卫,名不正言不顺,一点意思都没有。”言至此,长孙昱也想到了同样的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长孙启养的忠犬会毫不犹豫的听命围攻这个丧心病狂的人。 “所以你最后一次调动皇卫是让他们对于天牢那边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后来跪两个时辰,这又有什么意思?” 长孙昱歪头思考一会,“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借此正好将这些我不需要的东西丢出去吧!反正看着也碍眼。” “好,”长孙启笑了起来,“朕越来越期待你的方法。” 长孙昱从皇宫出来边走边想骂长孙启,这个父皇真不是个东西,他已经不是莫名其妙这么简单了,应该找王太医看看脑子。 此刻的忠远侯府,依旧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侍女端着托盘,美酒佳肴如流水不断,侯府的厨房就没这么忙过,宁家私塾的厨娘第一次这么久就没有歇过火,灯火通明的室内走廊,蜡油都滴在地上了。 但这个后半场都是楚老侯爷和所剩无几的老友在吃酒谈天,老泪纵横,楚小侯爷却不见。 宁家私塾的云塔算是京城里的第二高建筑,林玥儿最喜欢躺在塔顶的墨瓦上看星星。 “楚小爷你这个寿星怎么不坐镇在府,跑这来吹冷风。”躺久了,林玥儿额前的一缕青丝从松垮的发带下钻出随风舞动。 “楚小爷?”楚绎来回品味这个新称呼,最后皱眉摇摇头,“现在还是楚小侯爷更顺耳,楚小爷就等以后再看吧!” 鹂歌小心地往林玥儿身边挪,对后来的楚绎言辞不善,“看个鬼,躺这么多人,这个顶会塌的好吗?” “塌了,你靠着个病秧子也没用啊!”一方塔顶承载了四个人,长孙曦躺在林玥儿另一边,给鹂歌提意见,“我劝你靠着楚小爷,他还没完全躺下,灵活些,好逃。” “这么高,除非长了翅膀,不然还不如躺下享受最后的美好时光。”楚绎舒服服地也躺下,嘴角叼着不知从那个路边采的野草。 “有酒不饮,有茶不品,来这散心?”林玥儿无语地将折扇丢在脸上,也压住那缕被风吹凉的发丝。 “今天的孔明灯很好看。”楚绎深吸一口夜风,吐出这么一句感慨。 “能不好看!本王的手都写酸了。” 林玥儿愤怒的扒拉掉脸上的折扇,瞪圆眼,“你才写几个字啊!” “少爷,我说你怎么写的那么快,原来是找了外援,还和我吹呢!”鹂歌想起当时被林玥儿提着耳朵抓写字就觉得生无可恋,偏偏在楚绎面前打了包票说一定能处理明灯的事,只好去求去磨林玥儿,喝了几杯子的墨水。 “不是,你们,”林玥儿难以置信,看看一脸鄙夷的鹂歌,又看看坐看好戏的长孙曦,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这晚上的几百盏灯,分明只有五盏是长孙曦写的好吗? 长孙曦好笑地欣赏一番气鼓鼓的郁结于心的林玥儿,终于站出来澄清,“好了,我当时正好碰着了,就顺手写了五张而已。” “听到了没有,我还是无偿代写,”林玥儿突然福至心灵,前话戛然而止,无偿代写,“我有个想法,我要是出去代写的话一定能大赚一笔,什么字迹都行,只要付得起钱,而且专找像楚小爷这种人。” “呃,等等,虽然我好像也是当事人,但是我还是去旁边回避一下的好,我什么都没听见。”楚绎往右手边挪挪,乖乖堵上耳朵。 “楚小侯爷,既然来了,那就不必再藏着掖着,你不是来商讨结盟的吗?”林玥儿嘴角噙着一丝笑,坐起来转头看向楚绎,在她的身后一轮明月高挂,令整个人披上一层柔和皎洁的月光。 楚绎一愣神,被鹂歌撞醒,“时不可待,机不可失。” “鹂歌,此言差矣。”长孙曦幽幽盯着头顶的夜空,笑道,“跟着我们,一失足那是万劫不复,这可不是什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你们知道我兄长的事?前因后果?”楚绎闭上眼,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了晚风的凉意。 “前因,楚恺帮长孙启去大夏偷国宝来炼长生药,结果失误被夏帝捉住,长孙启觉得自己丢了脸,但这本来就是一个秘密行动,不好明面对楚恺发难,所以只好用阴损招,至于这后果,跟你一起知晓的。” 从前朝到今夕,众人虽然会求神拜佛,但对于皇帝炼长生不老药一事都是有祖制严明禁止的,毕竟这太玄乎了,是已经超过了通过祈求神佛来得心里安慰的偏执心理,但是长孙启不知道从哪得来的小道消息说大夏的那个神神秘秘的镇国之宝有奇效,辅以仙乐的蛊可成神功,天人合一。 简直是笑话,于是就有接二连三的意外和悲剧,他一无所得,被牵扯的无辜人也失去所有。 “他就算是因为多疑,因为忌惮兄长年少成将,功高盖世,在军中一呼百应,,担忧忠远侯府的势力壮大这我勉强可以接受,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可笑至极的任务,只能说他脑子有病,比那个长孙晟更智障可恶。”楚绎越说越气愤,到最后一拳就要打在屋顶上。 鹂歌连忙伸手去挡在楚绎的拳头下,一双小手托住楚绎,“你别急啊!有话慢慢说,慢慢说。” 泄愤的行为被鹂歌打断,楚绎也意识到这一拳下去的后果,收了手,“虽说他是皇帝,但以小爷这几年在宁家私塾的无趣课上听到的几句无聊的话,好像对于他这种行径,我是可以做些什么的。” 林玥儿听着嘴角一抽,别重点提宁家私塾好吗?虽然当初确实存了这种想法,让这些学生的思想更开放些,不唯朝廷独尊,一切所为的目的是让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但这话从楚绎嘴里出来,怪怪的,造反就造法,反正也不差你一个,长孙启也不在乎多你一个。 章节目录 团团圆圆 日子过得飞快,朝中一大势力被连根拔起,需要一段时间来休养生息,格局冲洗,不出意外,三皇子成了当初的二皇子独大,只是一般的朝臣都依附不上他,连面都见不上,于是隔三差五的来看望宁樾,顺便给宁家私塾出份力给修缮修缮,而长孙曦依旧不能和京城的权贵结交。 鞭炮声声,万家灯火,家人团圆,瑞雪纷纷。 “少爷,看招!”一个雪球从敌方阵营直面在地上滚雪球的林玥儿而来,却被一只金丝绣花白底的宽大袖子所挡,碎雪簌簌落下。 林玥儿在启的第一个春节,与往年在桃花谷比少了一个家人沈墨池,但也多了几人。 “鹂歌,你下次攻击前能别提前点名道姓吗?我们这样很难攻到对面的,要讲究战术好吗?”楚绎躲在柱子后,恨铁不成钢,再小心探出头看看险恶的敌人又迅速缩回去,仰天只望这根柱子别被四殿下的混着内力的雪球给击断了,不就是一场游戏吗?至于这么奢侈吗? “哈哈,我又中了!”另一边在楚菀的欢呼雀跃下若莺快被雪球给淹没了,用雪水抹一把脸,叹口气,幸好她常年易容,脸厚。 “好了,休战休战,菜好喽!”鹃语带来了醉仙居的好酒,和鹊舞一起下厨。 她们两的厨艺那是没得说的,未出谷时林玥儿和鹂歌就指望她们开小灶,虽然每次都会被抓,但最后都是沈墨池和她们几个偷吃的人围坐在一起享受美食,是以林玥儿最佩服沈墨池的鼻子,就逮着她们。 “鹃语,你看看少爷,她欺负我,你看我这一身的雪。”鹂歌撅着小嘴找鹃语告状。 “你到底是要鹃语看少爷呢?还是看你呢?”鹊舞笑着往鹂歌手里塞一盘红烧肉,“快端过去,不然得凉了,然后快回去换身赶紧的衣服,别着凉了,若莺也是,别大过年的来我的药房做客。” 若莺拍落满身的白雪,外衣都湿透,耷拉着肩膀回房去换衣服,没想到,竟然完败,怪都怪桃花谷没有下过雪。 楚绎靠在那根柱子边一撇嘴叫上楚菀回去吃团圆饭,“小丫头片子,走了!” 林玥儿笑嘻嘻的目送他们离开,红彤彤的手往干燥的衣服上随便擦擦,“多谢了,殿下。” “启国每年冬天都会下雪,往年都是冷冰冰的,今年,”长孙曦外头看一眼林玥儿,笑笑,“今年挺暖的。” “暖吗?”林玥儿抬眼正好陷入那双笑意盈盈的桃花井,那里面好像有火光,“是挺暖的吧!” “咳咳!” 林玥儿突然惊醒,慌忙转头,脸上的绯红不知道是因为冰雪天冻的,还是因为其他。 “有点冷啊!”沈墨池哆哆嗦嗦的摩擦肩臂,“你们怎么还没进去,是在迎接我吗?” “沈先生。”长孙曦面不改色地转身。 林玥儿整理一番情绪,露出以往和沈墨池撒娇专用的微笑,“先生您怎的现在才来,快快进屋,别冻着了。” “少在这阴阳怪气的,听起来你跟早知道我要来似的?”沈墨池刮了一下林玥儿的鼻梁,故意压低声音,“玩得都把我这个老头子给忘了吧!该看到的,我可是一眼都没落下。” 林玥儿拉着长孙曦一起向沈墨池炫耀,“原来沈先生这么早就来了,怎么样,我打雪仗的技术还不错吧!” “呵,还不错吧!反正你就负责躲在殿下身后欺负我们的小鹂歌。”沈墨池抬脚往前走,这丫头,每次心虚被抓就开始脑袋一热胡诌,这么容易害羞怎么行。 林玥儿抓抓头,余光瞄到长孙曦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懊恼的跑进屋,真是怂啊! 长孙曦在后面极其不厚道的大笑出声,那愉悦的笑声传到林玥儿耳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嘲笑。 等每个人都落座了,眼巴巴地盯着一桌的美味,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还没点鞭炮呢!” “我来!” 林玥儿猛地一抬起手,激动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跑,老早就想点一次了,以往每一年都是站在屋内看着其他谷内的叔叔伯伯去点,林玥儿为了稳住自己的身份,只能尽量端庄稳重,按捺兴奋好奇的心,静看他们的欢声笑语。 “殿下,这第一年,”然而沈墨池的目光略过眼里绽放万丈光芒的林玥儿,“您请。” 哼!林玥儿撇撇嘴趴下,明年,一定拿下这个万人争的名额。 “本王的袖子被雪水浸湿了,”长孙曦拈起某人不满的铺满了属于他的桌面位置的袖子,“不如就月儿代劳吧!” 还不等沈墨池说话,长孙曦两指间的袖子就被一股大力扯走,一转眼的功夫,林玥儿已经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林玥儿心满意足的坐回位上,偏头大声和旁边的殿下道谢。 “什么?没听见。”长孙曦也往这边偏偏头,表示没听清。 殿下您武功那么高强,不至于听不清吧,林玥儿心里吐槽,但还是更大声地重复了一遍,“多谢殿下!” “嗯,不用谢。” 爆竹炸裂四射而开,室内很沉默,毕竟和久未谋面的太子殿下坐在一张桌子上,林玥儿躁动的双手在双腿上磨搓,直勾勾地盯着鹃语她们的好手艺,抬手掩唇咳咳,“这个、这个鸡腿不错,殿下您尝尝?” “是吗?”长孙曦举筷夹起那个浸透鸡汤的鸡腿,“那本殿下一定细细品尝一番,都动筷吧!一会儿得凉了。” 林玥儿迅速抢夺另一个鸡腿,但被另一双筷子横加阻拦,“本殿下觉得这个鸡腿确实味美,于是还想再吃一个。” 沈墨池笑笑,“这盘菜能得殿下喜爱那是它的荣幸,月儿你说呢?” “是的呢!殿下您请。”林玥儿笑着夹起一个香菇,“巧了,我喜欢这道菜里的香菇,味鲜。” “哦,是吗?可还是鸡腿好啊!” 被桌布遮挡的桌下,林玥儿的腿毫不犹豫的撞向旁边,又迅速收回,嘴里还在咀嚼那颗香菇。 出乎意料的,长孙曦又撞了回来。 呦呵,林玥儿又撞回去,这种幼稚的小动作最容易激发林玥儿的胜负欲。 只是两人在这场暗戳戳的争战中都自以为掩藏工作都做得很好,其实成也桌布败也桌布,林玥儿另一边的宁宇和沈墨池交换眼色。 章节目录 不如撞日 沈墨池欲言又止多次,最后选择扶额装聋作哑。 “殿下,好人做到底。” “本殿下奉行每日一善。” 长孙启在魏总管来之前离开回到王府,再出发前往下一场除夕宴。 这一刻好氛围,直到魏总管的到来,和团圆饭一起被冬日里的肃穆冻冷。 “陛下派老奴来接宁公子进宫赴宴。”魏总管笑呵呵地看着庭院里的雪人,“这小人儿活生生的,真好看。” 林玥儿接到通报先深吸一口气,再面带微笑的出门迎接贵客,脚踩在一地碎红纸上,每踩一步就在心里剜长孙启一刀,“魏总管,这除夕的晚上不是陛下的家宴吗?” “往年是皇家家宴,但明年有点特殊,不是要出使大夏吗?是以陛下决定除夕家宴也是半个朝堂,遂老奴来这扰了宁公子的团圆饭。” “魏总管这是哪的话,怎能是扰呢?在下能有幸进入皇家除夕家宴,那得是三生有幸,该谢主荣恩的。”林玥儿和魏总管说笑着上了马车,进入皇宫。 鹂歌在庭院里端详那个雪人的笑容良久,越看越觉背脊发凉,为什么评论她的杰作是“活生生”的?说它难看都比这好吧!好好的一个除夕,一家团圆的时候,怎么这样呢! 林玥儿进去后发现还来了几位支持长孙昱的大臣,那几个都算是比较能够接近的了长孙昱的,除了他们,也有几位朝中德高望重的清流人士,再有就是楚绎。 长孙昱已经喝完一壶自带的酒。 林玥儿自然的坐到楚绎旁边,倒一杯自带的茶水。 “宁大公子,你可真行!”楚绎好奇的拿起林玥儿自带的茶壶,“三殿下带酒壶我可以理解,也见过,但你这个真挺特别。” “怎么,小侯爷要来一杯吗?” “别!”楚绎烫手似的立马把茶壶丢回给林玥儿,“好东西还是你自己收好吧!” “小侯爷准备好出使大夏了吗?”林玥儿收好茶壶,又拿出折扇,慢悠悠地扇。 “大冬天的还扇冷风,别在出使是半路就倒喽,还担心小爷,小爷身强力壮的明天就走都可以!”楚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反正他觉得明天绝对走不了。 林玥儿笑笑,“那就望楚小侯爷一路多照应。” “好说好说!” 林玥儿看着小跑来的长孙熠,往楚绎那边靠靠,“这五皇子和他的几个哥哥很不一样啊!” “当然了,陛下就没管过他,也或许是忽略了他,五皇子的生母不过是一个小小宫女,被宠幸一次后就再没见过陛下,据说就连五皇子出生,陛下也没去看过。”楚绎也算是皇宫的常客,听的见的也多,但五皇子的事是他主动去打听来的,只因为这位皇子透明渺小的令他好奇,就没听八卦的宫女聊过。 开宴时,长孙曦和长孙启一起来。 “今夜除夕夜,辛苦诸位还要跑朕这皇宫一趟。”长孙启举杯,一饮而尽,“朕也很无奈,但经各方考量,出使大夏一事还得提上日程。” 立刻有大臣附和,“陛下说的是,出使乃大事,各部也都在准备……” “准备来准备去也都是些不必要的东西,大夏二王子来,人先至,物后达,清爽从容,”长孙启不耐烦地打断,“依朕看,择日不如撞日,出其不意,更显特别。” “这……”大臣都交头接耳,对此一言那是一直不赞同。 楚绎震惊的一拳捶在林玥儿的背上,“还真的、真的是明天!” 林玥儿没想到楚绎直接一拳就招呼过来,连咳几声,这一拳够结实。 这几声咳在混杂的讨论声被长孙启敏锐捕捉,“宁樾,身体可吃得消?” 林玥儿笑着颔首,“还行,还行。” “不行!你不行!”楚绎焦急地对林玥儿挤眉弄眼,后悔刚刚没再打重些。 林玥儿理理衣袍,“谁不行?我可以的很!连夜启程,我也行!” 楚绎扑在桌上装死,哀嚎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林玥儿叹口气,这个点搞这些,她在来的时候就在想,所想的最离经叛道的就是在这几天启程出使大夏。 云霄不按常理,秘密藏在大夏的使团里,一通大闹,长孙启又怎会落后?不过,以云霄的胡闹来作为催促出使的由头,也挺能说得过去,附和长孙启的作风,那些大臣争论几番后也会因为之前在云霄那里受的委屈而妥协。 果不其然,大臣们轮番劝谏,出使的日期定在了后天。 楚绎伸着懒腰跟在林玥儿身后出来,他震惊着悲伤着就困了,反正也改变不了。 “哦,对了,”楚绎在临上马车突然想起一事,跑去拦下林玥儿马车。 出使的事情敲定的过快,礼部的人都蒙了,大冬天的,忙得满头大汗,卷起袖子睡地铺,热火朝天的如在盛夏。 朝中清流礼部尚书李巍除夕也在宫宴上,他是最极力反对的,礼部几斤几两他自是清楚,这事一出,大过年的连家都回不了。 焦头烂额之时偏逢贵人驾到。 “殿下,出使的物资会在使团到达大夏三日后出发。”李巍在屋内的密室里见的长孙昱。 由于事出紧急,长孙启便拨了京城中的一间废弃屋子给礼部。 “这处屋子找的挺好,李巍你这些年礼部尚书当的尽心尽责,甚是不错。”长孙昱来之前在附近转了一圈,这个位置安静偏僻,却又在长孙启的眼皮子底下。 “多谢殿下夸奖,不过殿下,您现下主管出使准备一事,当做从外面来巡视更安全自然些。”李巍打开密室内的机关,举着火把为长孙昱引路,“这个通道是属下自己动手挖的,无外人知晓,正好礼部选在这里更方便。” “嗯,”长孙昱负手走在黑暗的通道内,脸上是难得的严肃,“注意,一切小心为上,不可出任何差池。” “这是自然,谋划这么多年,马上功成,定当更加小心。”李巍回想这么多年的官场隐藏,一阵唏嘘,装了这么久的清正廉洁公正不偏的礼部尚书。 章节目录 去与不去 “宁樾!宁樾!宁——” “大清早的吵吵什么?想开学吗?”鹂歌拉开门,背后还拖着一把大扫帚,叉着腰怒怼扰民的楚小侯爷。 楚绎却突然很兴奋地抢过鹂歌手里的扫帚,“好啊好啊!海先生呢?开始上学吧!” 鹂歌见楚绎这副好学的模样,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这傻小子不会真疯了吧!忙不迭地回头喊:“鹊舞,有人疯了,他可以给你试药!” “试药?试什么药?”楚绎一阵思索,“试药也可以。” “你确定?”鹂歌请楚绎进了药房。 鹊舞看看不正常的楚绎,点点头,“坐那儿,先把这颗药丸吃了。” 楚绎端详这颗黑中透着诡异暗红的药丸,吞吞口水,问:“这是什么药?我吃了会有什么反应?会出人命吗?” “小侯爷身强体壮,性命应该是无虞的,万一失败了,顶多半身不遂吧!还有这身上的皮肤啊,溃烂后会迅速衰老,可能会变丑些。”鹂歌笑呵呵的宽慰楚绎,“小侯爷您放心,我们会派马车送您回侯府的。” “等等!”楚绎把药丸塞回给鹊舞,“我不试了,小爷今天来是找宁樾商谈大事的,不能陪你们在这浪费时间。” “小侯爷找在下谈何事?”林玥儿背着一个大箱子出现在药房的门口,“若是想反悔退出使团,那在下是举双手赞同的。” “少爷,新药已经准备好了,就是这颗新研发的红陨还没找到合适的人试药。”鹊舞接过林玥儿背上的大药箱,往里面添置新药,五花八门各式各样,明显不是普通的伤药或者补药。 林玥儿指指楚绎,“小侯爷不是嚷嚷着要来试药吗?” “我只是说来看看,谁说要试药了?我是有要事的。”楚绎拉着林玥儿出去,还不忘把门带上。 “不能说小爷我反悔吧,就是老头子突然旧疾复发,去大夏一去就是几个月,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老头子一个人在京城我不放心。”楚绎现在也是很为难,楚老侯爷身体一直硬朗的很,没想到这档口突然发病。 林玥儿轻嗯一声,“确实,使团一走,这偌大的京城就只剩长孙启和长孙昱,很难说他们会不会趁机抓住楚老侯爷来牵制你。” 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小侯爷你这侯府漏得跟个筛子似的,连有人对汤药动手脚都无察觉。” “什么!”楚绎停下脚步,“我侯府连下人都没几个,而且他们都是府里的老人,更别说老头子身边的,那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 “话是这么说,但人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可奈何,而且张虎他也不知道那个药会致命。”还是之前若莺去找楚菀时碰巧发现,那个老张在给楚老侯爷的补药中加了噬心蛊。 “老张怎么会做这种事?他和老头子一起长大,一起上战场,他的命都是老头子救的,就算是老糊涂了也不会做伤害老头子的事!”楚绎当然难以置信,他从没怀疑过老张。 林玥儿接着解释,“我把药换了,换的药是楚老侯爷自己决定的,因为体质等种种原因使得最终药效变成了旧疾复发也算说得过去,若是没有任何效果,下药的幕后之人一定会起疑心顺藤摸瓜搜查,那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目前还不知道是哪个对你出手,小心谨慎为上。” “那就是说老头子也知道这件事?”楚绎深深觉得自己被蒙在鼓里,气不打一处出,“可旧疾复发也很痛苦的啊!” “痛不痛苦难道老侯爷这个当事人还不清楚吗?”林玥儿卷起水榭的竹帘,湖风缓缓吹在脸上,似刀割,“直接进宫说明原委,接着看谁想要你去大夏吧!要不要赌一把?” “你赌谁?” “我赌长孙昱。” 鹂歌欢送楚绎离开,在门口还不忘追问一句,“小侯爷你真的不打算试药吗?” “不试不试!”楚绎三步并作两步快速上马,一溜烟消失在街道尽头,不做一丝留恋,甚至想离这个噩梦的学堂远远的。 鹂歌笑得前俯后仰,在水榭找到林玥儿,放下竹帘,“少爷,不冷吗?” “还好吧,”林玥儿喝一口被冷风吹得温度刚刚好的温茶,“你这丫头,胆忒大了,万一楚绎被你给试出个好歹来,那楚老侯爷提着红缨枪冲来把你抓到侯府照顾楚绎一辈子。” “哎呀,说说笑嘛,”鹂歌捧起一杯暖茶,“不过他们楚家不都是使的红缨枪吗?那小侯爷手上明明有练枪留下的老茧,为何用的剑?” 林玥儿看着透过竹帘的缝隙掉落在桌上的细碎阳光,“因为他也有他的无可奈何,若不纨绔,若不敛芒,楚老侯爷就不是旧疾复发那么简单了。” 鹂歌叹口气,喝口暖茶,这世上人人都有难处啊!有的人就连游乐都不是尽兴愉快的,而是被逼无奈。 一阵风撩起摇摆的竹帘,大把的阳光照亮整个水榭,折射进清透的茶水中,琥珀般的美丽。 “但没有人会放弃挣扎,像他,像我们。” 长孙曦趁着这阵风从屋顶上翻下来,鹂歌被吓的差点一口水喷出,忙借口换水退下。 林玥儿给长孙曦倒一杯暖茶,“呦,殿下什么时候也喜欢住在屋顶上了?顶上的风景一定很不错吧!” “风景是不错,”长孙曦先抱着茶杯捂手,再喝下茶水暖胃,“但风还是更胜一筹。” “明天是大年初二,我们出发去大夏?”旁边烧得正旺的小炉上煨着雪煮梅粥,林玥儿铺上一张冰冷湖水打湿的帕子,提起紫砂盖,瞬间香气四溢,伸勺进去拌拌,冉冉暖气风也吹不散。 长孙曦端上两只碗去接粥,“他就喜欢搞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 林玥儿先接过一只碗,碗挺小,两勺就差不多满,“大夏应该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长孙曦端回两碗冒着热气的香粥,林玥儿盖好盖子,别冷了。 “爽不爽!”林玥儿随意吹吹,一口便是一大勺,瞬间整个人就好像进入温暖的阳春,心满意足。 章节目录 两方局势 “楚老侯爷那里可能是宫里那位动的手,他好像一直都想留楚绎在京。”长孙曦知道那个和老张接头的人,曾有段时间在皇宫出没过,后来一直没见过踪影。 林玥儿不解,“可之前为何又同意?” “因为那个时候二皇子还在,他也没料到我们那么快动手,按照当时的情况,到时京城会留下长孙晟和长孙昱互相牵制,局势会和往年一样,我不在,你没来,楚绎在与不在都无所谓,若出变故,他也可以通过楚老侯爷控制楚绎,顺便还能给楚绎一个警告。” “这也符合我的猜想,楚家到底在军中还有很高的威望,轻易动不得,但也不能任其发展壮大,”林玥儿撑着脑袋,眼神飘向虚无的天地,“为兄复仇,为家不平,楚家武将,血性是不会被消磨和掌控的。” “大夏的那件镇国之宝你打算怎么办?”长孙曦倒了杯鹂歌刚刚换上的热茶,“当年就因为这宝贝两国闹得很不愉快,还有云霄可等着我们。” “偷是下策,还有些情况要去大夏才能确认,云霄此前和楚绎打趣,他好像对那件国宝的态度一般。”林玥儿打算从云霄那里入手。 “大夏的国情和这里不同,这些年不断扩张,国土面积渐渐赶上启国,当年能发生随随便便就去偷国宝的事情,也是因为那时的大夏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国,现在不同了,大夏发展很迅速,势头很猛。” 林玥儿也倒杯茶,“但是大夏虽然没有皇子相争的乱局,但也有大权旁落的迹象,太后的母族赫连氏根深树大,不仅仅像苏家那样在朝堂一呼百应,而且还发展成为长孙启最怕的情形,赫连氏还是繁盛壮大的楚家,开疆扩土必须依靠赫连氏,可以说大夏一半的国土是赫连氏打下的。” “云霄要想顺利继位,不当傀儡皇帝的话,赫连氏不得不除。”聊了许多,茶水都凉了,长孙曦给自己和林玥儿各到满一杯,“祝一路顺利!” 林玥儿深吸一口气,笑着举杯,“祝我们一路顺利!” 饮罢,林玥儿想到那颗药丸,“鹊舞又研制了新药,药效不清楚,我还是决定把它带上。” 楚绎离开宁家私塾一路策马进宫,将楚老侯爷的情况禀明长孙启,还有他可能去不了大夏。 “无妨,还是照顾老侯爷重要,那你就留在京城吧!”长孙启很爽快地就同意了。 但下午,礼部尚书就进宫去和长孙启哭诉。 “陛下,因为出使时间提前,整个礼部忙的没日没夜,刚刚制定好整个使团的行装,包括当时专门为楚小侯爷加了护卫队,这小侯爷一旦不去,礼部又得从头来过,这还是第一次使团内带有此种特殊的护卫队,从我朝到大夏都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长孙启耐着性子听了许久,大手一挥,“楚绎不去,那就再提一人补他的位置就好,哪来的那么多事。” “现在去他处挑选一人恐怕来不及,若是从护卫队中挑选,那是直接提携副队吗?”李巍抹抹眼角的委屈泪,开始严肃和长孙启分析。 副队是三皇子长孙昱的人。 长孙启顿了顿,略加思索,“副队姓甚名谁?” “明锐。” “宣明锐。” 长孙启想亲自看看明锐的能力,但是明锐在第一次进宫时竟然公然调戏一名宫女,还出口辱骂,于是立刻被长孙启逐出了京城。 夜深了,楚绎的位置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顶替,于是楚绎又进了一次宫。 “陛下,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能因为我一人的原因而拖累整个使团,希望陛下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一天之内,这场闹剧由楚绎开端又由楚绎结束,最后的结果还是楚绎担任护卫队队长,并兼任副队。 特殊的使团,没有长长的仪仗,五辆马车还有一对六人的护卫队从京城出发,顺利的话,路途一个月左右。 林玥儿的马车在最前面,中间是长孙曦,第三是另一个官员,第四个是楚绎的马车。 但楚绎选择了骑马在最前面。 “宁樾,你确定若莺不会跑?”楚绎还想着暂时住进他侯府的若莺。 “不会,”林玥儿已经不想理楚绎了,还没出京城地界他就已经问了无数万遍,鹂歌忍不住掀开帘子郑重其事地说一遍,“若莺最是稳重的,她既然答应了帮你暂时照顾侯府里的老侯爷和菀小姐,那她一定会做到,你不能一直这样质疑若莺!” “好,好,好,”楚绎被鹂歌突然的严肃给镇住,摸摸鼻子驱马去最前面。 “少爷,你说楚绎他是不是有毛病!”鹂歌生气地放下帘子,猛灌一口水,她最不喜的就是有人不断质疑她身边在乎的人。 林玥儿叹口气,放下密信,“他第一次离开京城离开他的家人这么久这么远,总是会担心这担心那的。” “有家的孩子总是有那么多的矫情。”鹂歌又一次撩起帘子,看着窗外的风景,她都忘了自己的家在哪了。 林玥儿看着鹂歌落寞的背影也皱起眉,再像个乐观的小太阳,心里也总有个角落堆放着忧伤,阴天里的太阳也会被密布的云遮挡。 但没一会儿,鹂歌就关上了帘子,依偎在林玥儿身边,笑道:“我也有家人,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 “是哦!那我算是鹂歌的家人吗?”林玥儿看着璀璨的笑脸心情也明媚温暖起来。 “当然啦!少爷是最重要的人!” 现在京城除皇宫外是长孙昱的底盘,说来现在启国的势力也挺简单,就剩一个不能随意结交的四皇子长孙曦还有一个不喜到处结交的三皇子长孙昱。 醉仙居内,鹃语又“迎”来了最大的贵客。 “三殿下,还是和往日一样吗?” 长孙昱抬手示意其他人出去,“还是跟往常一样,但是你留在这里弹一曲吧!” “好,殿下想听什么曲儿?” “随便来一首。” 章节目录 静谧荷香 鹃语随便弹了一首近来京城里流行的《莲卿》,便是若莺在茹茗长公主的清莲宴上表演的那首曲子,名字是长公主亲取的。 “这首曲叫什么?近日怎么在哪都听传唱?”长孙昱日常从这家花楼进下家酒楼,对这首曲熟的很。 “因为这首曲中有静谧的夏日荷香。” 长孙昱摇头轻笑,“没想到你这一介风尘女子还舞文弄墨,附庸风雅,荷香哪里有静谧的?” “当然有了,诗里的花儿都是美好的。”鹃语收好琴,对着铜制装饰正正发髻间的绢花。 “鹃语,”长孙昱突然点到名,“看起来你好像是醉仙居的老板。” 鹃语端站在长孙昱对面,莞尔一笑,“不是看起来,我就是醉仙居的老板。” “是吗?那不知道鹃语老板姓什么?”长孙昱靠在椅子扶手上,好奇发问。 “姓有什么重要呢?”鹃语转转手腕上的血色玉镯,“我是鹃语,就叫鹃语,从前是,如今是,今后也是。” “看来鹃语老板是孤身一人喽!”长孙昱举杯,“巧了,本王也是孤身一人。” “三殿下说笑了,您怎会孤身。” 敲门声响,有人来了。 “那鹃语就先退下,三殿下有事随时吩咐。”鹃语拉开门,只看到一团黑色,黑色的宽大斗篷遮盖住全身,面容被黑布遮盖,连眼睛都看不见。 “殿下,约在这种地方实在冒险。”来人没有脱下斗篷,在灯火辉煌的室内显得格格不入。 长孙昱推给那人一壶酒,“不用担心,这个地方总不过是那几个人的地盘,无妨。” “怎会无妨,万一……” “绝不是陛下的地盘。” 那人见长孙昱懒散放松如在家中,也不再坚持,除去一身黑,说话也不吊嗓,“礼部那里该安排的安排妥当了。” “李巍,在这个地方应该是若仙似醉,怎么能谈这些煞风景的东西。”长孙昱不耐烦地打断刚刚妥善折好斗篷的礼部尚书。 李巍取出一只被洁净手帕包裹的酒杯,拎起酒壶缓倒一杯,“那殿下您找属下来做什么?” “喝酒啊!来酒楼不喝酒还做什么?要听曲吗?” “殿下,属下还是要再多说几句,您也别嫌属下思量过多,那个宁樾和楚小侯爷走的挺近,他到底和忠远侯府有什么关系?那楚绎除夕宴和宁樾交谈甚欢,临别还密谈些什么。”李巍放下酒杯,苦口婆心。 “他们当然关系好,同窗好友,还有宁樾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和楚绎也不一般呢!哦,还有那个宁若莺和楚菀两个成了京城里羡煞旁人的姐妹花。”长孙昱直接捏着酒壶直接往嘴里倾倒,再随便用袖子拭去下巴上残留的酒液,“这些都算些什么事呢?” 李巍笑呵呵,“殿下原来您什么都知道啊!” “不过最令本王好奇的是宁樾的宁家私塾,若不是宁樾来京,本王还没注意到这个宁家私塾规模静悄悄地发展到如此大规模。”长孙昱在宁家私塾的一月对私塾堪比半个皇宫的大致规模有个了解,但总觉得还少了什么,整个私塾不可能就看起来这样,隐在暗处的暗卫,训练有素的小厮厨娘,老谋深算的宁宇,还有他最看不清的宁樾,宁樾他想做什么,达到什么目的。 横冲进京,掀起一场又一场的轩然大波,短短半年,声名鹊起,整个宁家在京的地位直逼往日的苏家,而且更甚苏家,苏醒一人苦苦算计支撑整个苏家,但宁家不一样,办私塾,半个朝堂都在宁家私塾或多或少受过教。 还有一点他摸不透,为什么父皇这样中用宁樾? “殿下,在宁若莺住进忠远侯府后,已经找不到时机再动手脚,现在是宁若莺和楚菀两人专门照顾楚老侯爷。” “无妨,有人盯着就可以,其他人都撤回来,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成功对那汤药动到手脚,噬心蛊的反应怎么可能就是什么旧疾复发。”长孙昱忍不住嘴角上扬,长孙启应该没想到自己的暗卫里面也有别人的眼线。 章节目录 识时务者 “快!小鹂歌,”楚绎惊喜地去营帐里把昏昏欲睡的鹂歌拉出来,“有流星!” “流星?”鹂歌揉着眼,抬头看天,“哪呢?哦!我看见了!快许愿!” “许愿?”楚绎学着鹂歌的样双手合十闭上眼许愿,但是他朗声说出了心里的愿望,“我希望我们都好好的。” “许愿怎么能说出来呢?快在心里重新默念一遍,老天爷会当做你刚刚是在跟我说话不作数的。”鹂歌押着楚绎又在心里默念一遍愿望。 林玥儿躺在营帐前的躺椅上,抬眼就是灿烂星汉,伸出手想抓住划过天际的一点闪光。 “手可摘星辰。” 林玥儿张开手掌,透过指缝看长孙曦,轻笑道,“就算是高百尺的危楼也摘不到星辰。” “只要想,那就没什么做不到。”长孙曦在与林玥儿相隔三尺的位置摆上躺椅,“大漠的夜幕确实更恢弘。” “四殿下说的是,我想将这块夜幕搬至吴郡,这辈子怕是做不到了。”林玥儿摇头轻叹,“总有些事无可奈何,许再多的愿又有何用。” 还不等长孙曦反驳,鹂歌就先叫道:“少爷,许愿也是有用的,心里有个美好的慰藉,做事就会更加有干劲。” “就是,宁樾你也太消极了,小爷就说苦药喝多了人会傻。”楚绎故作高深的严肃马上被鹂歌打断。 “少爷才不傻呢!要不是身体不好,谁爱喝那苦汤药。” 鹂歌和楚绎打打闹闹的跑进夜幕下的大漠,那个顶替苏绪风的官员从营帐出来看着他们,“宁公子这小婢女胆大有趣的紧,还从未在京城见过这般的下人。” “明大人,在下从前生活在吴郡,无拘无束的环境使得我这个丫头确实心大顽皮,还请大人一路多多见谅。” 明大人,明凌,就是那个悲催的明锐的亲兄长。 明凌冷哼一声,“宁公子应当是识时务的人,有些废物还是避而远之的好,一粒老鼠屎坏的是一锅好粥。” “大人说的是,识人辨事的本事在下还是有的。”林玥儿躺在躺椅上还一拂袖,将折扇盖在脸上,拒绝再和明凌说话。 “呵呵,”长孙曦笑了起来,“明大人的话有道理,本王也认为有些人是该有多远离多远。” 林玥儿又是一拂袖,“大漠就是沙尘飞扬不好,四殿下,明大人,宁某先行告退。” “小鹂歌不要了!”长孙曦看着前方玩的不亦乐乎的两人,对营帐喊,“宁大公子不要的话,本王就做主将她直接送给楚小侯爷喽!” 营帐内没传出林玥儿的说话声,倒是有一阵乒乒乓乓地杂物落地声。 “明大人第一次和宁樾相处,其实他挺小气的,挺暴躁的。”长孙曦对明凌示意刚刚林玥儿躺过的躺椅,“明大人也歇歇,头顶的风景挺美的。” 明凌嫌弃地别过脸,“多谢四殿下,下官不累。” “既然明大人不累,那便与本王聊聊吧!” “四殿下要聊什么?” “聊聊本该也能欣赏此等美景的前护卫队副队,明锐。” 明凌在长孙曦开口的时候就猜到聊得不是什么好事,“他有什么好聊的,丢脸都丢进皇宫了。” “其实当时明大人不在宫中或许不知晓,那名宫女在事发后立刻就消失了,偌大的皇宫啊,连她的一个脚印都找不到。” “四殿下您到底想说什么?”明凌有些不耐烦,就怪那个宫女。 长孙曦轻笑一声,“本王想说丢脸也没什么的,怕就怕在这个脸啊是被别人撕下来丢在地上的。” “难道是那个宫女绑着他行事的吗?”明凌一直没有过多管过自己的弟弟,因为年龄的相差,他和明锐除了偶尔在家中相遇时的焦急,基本就是两条平行线,但他心里一直都不相信明锐会做出那种蠢事。 “差不多吧,不过那个宫女在宫里是查无此人,她本职是做什么的本王也不太清楚,但本王清楚他为何会遭此不幸。” “为何?” “因为他是三哥的人啊!”长孙曦看看迷茫的明凌,“大人可能此前一直在外地巡视有所不知,明锐现在是三哥身边的红人,虽说明家一直秉持明哲保身的态度,但是,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 “下官忙于巡查,来不及整理家事就进入使团,实在没想过明锐会把明家闹得天翻地覆,也没想到他竟违背家训。”明凌现在只得悔恨,早知遍多多约束这个不省心的亲弟,惹出如今祸事却有他咎由自取,成了颗棋子,入了别人的套。 章节目录 沙尘暴起 “明大人,谈一笔生意?” “陛下是曾下过旨的,四殿下您比下官更急清楚,与下官做生意,怕是违旨不尊,下官可承担不起。”明凌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放心,这个生意和朝堂无关,而且本王也不过是中间代理。”长孙曦收了他的躺椅,路过明凌身边的时候补了句,“如果明大人一心只想帮你的义父做事,那就算了。” “你!”明凌眼神锋利阴狠,全然不见往日温和清秀。 但长孙曦径直回了营帐,明凌站在外面拳头紧了又松,抬步回了自己的营帐,被星辰照亮的大漠黑暗遍布,他们这么几个人被几百人盯着,不可轻举妄动。 天亮再接着出发,夜晚还是凉风习习,但等太阳一出来,天蓝得不似真的,全无阴凉,沙砾被晒得滚烫,触目皆是一成不变的沙丘。 “少爷,前面的天怎么是灰的?” 他们在进入沙漠前换了马车,每个人都骑骆驼,楚绎走在最前面,吃了满嘴的沙,忙掉头呼唤后面的人,“沙尘暴!” 一切都来的突然,楚绎的话还没送到就被猛烈的沙尘暴卷走。 “沙尘暴?” 决定只在一个眼神,林玥儿从背上的箱子抽出一团长绳往后抛给后面的人,“快绑上,莫走散了!” 楚绎自己跑了回来,他的骆驼已经不见踪影。 黄沙漫天,就算是退也无路可躲。 “往前!” “往前?”林玥儿还没反应过来楚绎这个往前是个什么意思,鹂歌已经被楚绎拽着跑向了沙尘暴。 没法,林玥儿也追了上去,剩下的人拴了绳也不得不一起走。 长孙曦和林玥儿一前一后,回头问:“怎的往前?” 林玥儿摇摇头,一开口就得吃满嘴的沙,喉咙已经干裂,就信楚绎一回。 风渐猛,感觉人已经要被吹飞,林玥儿身轻,幸好背着鹊舞准备的木箱,好歹能撑会儿。 但后面已经有两人是被拖着跑,长孙曦和林玥儿同时开始原地跑,等后面的人。 明凌一路经过他们,这个书生文官没想到还有几把刷子。 幸好绳子够长这一队人也少,长孙曦和林玥儿一人一边架起那个被拖的人,再往前跑。 就在沙尘暴的中心抵达时,他们已经全进了一个山洞。 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林玥儿放下箱子,如释重负的感觉让她想直接倒地不起。 鹂歌拉开箱子帮受伤的人上药。 楚绎把洞口堵上,跑过来给林玥儿的肩重重一击,“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林玥儿的肩因为背箱子酸痛不已,再接受这一重击,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下意识的往旁边靠,正巧撞在长孙曦怀里。 林玥儿不愿动了,说话都得喘,肺里都是硬邦邦的沙子。 “小侯爷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山洞能避风?”长孙曦往外边挪挪正好用身体挡住其他人的目光,林玥儿靠着也更舒服自然些。 楚绎洋洋自得地指着在洞穴最深处吃干草的骆驼,“我当时在镇上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买到它的,它的前主人那是排着胸脯和小爷我保证绝对聪明,果然沙尘暴一起,它就往这里冲,我拉也拉不回来,就只好自己下来通知你们。” 长孙曦环顾四周,墙体很厚,堵洞口的大石形状很好应该是经过休整的,洞穴幽深能容纳挺多人,“这个洞穴得天独厚,又有干草,还有水罐,应该是当地人在沙漠里躲沙的一个常用据点。” 章节目录 边境沙寇 明凌机灵的把水袋提前塞进衣服内层,贴胸而放,仰头喝一口吐出半口,鹂歌处理完伤药,看到他脚下的水,忍不住出声提醒,“大人,慢点喝会好受些。”我们的水也不多了。 明凌讪讪地将盖子塞上,扯扯湿透的领子,不自然的看看四周,护卫队的人三三两两靠在一起倒在地上,使团那几个人有说有笑的站在洞口边,他自然走向洞口。 “楚小侯爷,你算得真是准呐,晚一分,我们怕是埋身黄沙。” “一般一般,”楚绎刚刚被一通夸赞现在有点不好意思,难得谦虚,摸摸后脑勺,“就是赌嘛!” “赌?!” 明凌下意识捂住胸口,心有余悸,灵魂冲击。 “小侯爷您可心真大。”明凌对楚绎竖起大拇指。 “现在那不是重点,”长孙曦从腰间解下在进沙漠前买的地图,“这个上面标的路线显示我们刚刚遇到沙尘暴的地方再向左行十里有一个小型绿洲,但是这份地图上没有标注这个山洞,我们向右前方疾行半刻左右,按理来说这个山洞这样大型不该不出现。” “画地图的人画漏了呗!”楚绎满不在乎,“等沙尘暴结束我们再往绿洲那边走。” “那里真的有绿洲吗?”林玥儿提问,“这个位置应该频发沙尘暴,洞穴是经过静心修缮的,里面堆放的东西很充足,还有被褥,虽然水都干了,所以为什么这么多人选择在这里躲避,而不把据点设在绿洲,直接走绿洲那条线不就好了?” “很明显,那个绿洲根本不存在,”长孙曦接过话,“我们买了一张假地图。” “如果地图是假的,那我们接下来往哪边走?之前的路说不定也是错的,我们在沙漠里啊!缺水缺粮,还没有一个方向。”明凌在洞穴内来回踱步,抱头绝望。 “如果原路返回?”楚绎的建议被林玥儿打断。 “嘘,小点声。”林玥儿和长孙曦悄声接近东门口,分站一片,贴着石头缝仔细听。 沙尘暴渐远渐弱,但外面残留的风声中竟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还有呼喊声。 “有人!不下二十。”鹂歌与林玥儿打手语。 越来越近了。 “咚咚咚咚!”没想到来人还挺礼貌,但敲门声还没结束,他们就开始挪动堵门巨石。 林玥儿和长孙曦相视一眼,抽出武器,鹂歌转过身对后面的人示意,每个人在取出自己武器的时候故意加大动作幅度,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哗哗一片。 外面的人迟疑一下,又敲了几下,喊了几句,但听不懂。 楚绎也随便吼了一嗓子,气沉丹田,听起来是一串有意义的文字在回应他们,现在不能过早暴露身份,反正也听不懂对方,混淆混淆视听。 明凌不由自主的往后退,极度紧张的恐惧,背靠墙壁后紧张到极点又开始愤怒,都怪那几个道貌岸然的人,早说在镇上抓一个人来带路,他们偏说不行,得让人自愿才行,结果出价不知道翻了几番,还是没有人愿意,若是听了他的,也不至于被人骗迷路,还碰上这种情况。 楚绎那粗狂的一嗓子后,外面安静了一小会儿,接着又喊了几句听不懂的语言。 洞口的几人面面相觑,难不成还接着对吼下去。 楚绎吞口口水清清嗓子,准备再吼几句带有浓烈怒气的胡言乱语,但被长孙曦拦下。 长孙曦改变音色,用楚绎那种粗狂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借由内力穿透至洞外。 楚绎好奇的看着长孙曦,这家伙竟然还会用这种声音说话,挺好玩,和他的气质真的是没有一点相符,不过他说的啥? 外面的人在听到长孙曦的那句话后爆发一阵欢呼,接着和长孙曦又聊了几句,只是越聊语气越沉重。 林玥儿只听到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那一队人不断往后退,但还是没离太远。 洞口四人也稍稍往后退,围起来轻声讨论。 “他们来自大夏边境的一座小城,城里的百姓多为沙盗,所以大夏人称这座城为沙寇城。” “沙盗?!” “所以本就几乎只剩老幼妇孺的小镇里才没人答应给我们当向导,更何况还有人埋伏在那给我们假地图。” 林玥儿指了指洞口,“你和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应该是新手,我说我们只是一户普通人家,祖上是大夏人,如今准备举家迁回大夏,不幸我的妹妹染上了沙疫病。” “沙疫病是近来在大夏边境肆虐的一种疫病,难怪他们那么慌里慌张的后退。”林玥儿在来之前听鹊舞说过,所以药箱里一半都是防疫病的药。 楚绎插进话来,“那现在四殿下你的妹妹是谁?” “你说是谁呢?很明显这里就只有我一个黄花大闺女。”鹂歌叉着腰瞪楚绎一眼,旋即又换上诡异的微笑,“难不成你女扮男装?” 林玥儿咳咳,“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等你们准备好,即刻出去。”长孙曦换看这个山洞,“这里不是什么百姓的据点,而是那些沙盗的据点。” 幸好沙疫病的症状鹊舞都大致说过,林玥儿粗略帮鹂歌画画,顺便再把其他几人画得丑些,幸好使团队里只有鹂歌,而且礼部准备的车马物资都在后面,他们几个现在确实是普普通通的过路人,没什么值得打劫的。 石门由护卫队的几人帮忙一点点挪开,身上统一的服装已经被划七零八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不堪,还挺有感觉,他们如今的角色是不幸和那一家子撞在山洞里的落难商人,当然货物和钱财已经被沙尘暴卷走了。 外面的光照进来,沙尘暴已经平息,大夏的沙寇在一里开外观望,为首的那人虽然魁梧,但脸上还有稚气的尾巴,其他人对他都很恭敬。 那几个护卫之后是面黄肌瘦的“一家人”,楚绎背着鹂歌,其他人病恹恹的互相搀扶,但都在脸上蒙了块白纱布,上等绸缎的外袍都被塞进陶罐里,每个人身上穿的都是被划烂的中衣,还特地在地上滚几圈,灰蒙蒙的鞋子钻破几个洞,露出血肉模糊的脚趾,值钱的玉簪首饰都收在药箱的夹层里,留了几个碎银子准备孝敬给那伙沙寇。 章节目录 弥尔奸细 林玥儿捧着碎银故作不舍地走向沙寇,走几步就晃三晃,在接近的时候突然倒下,那伙沙寇惊恐的喊叫着后退,导致后面的人直接被撞得一屁股坐在沙地上,骆驼一慌,抖落了背上的包裹。 长孙曦喘着粗气跑上前,搀扶起林玥儿,一边急急向沙寇道歉:“小弟可能也感染了疫病,不如我将仅剩的家当奉给您?” “快滚!”为首的人片刻也不想和这个邪恶的一家子呆在同一片沙漠上。 长孙曦搀着林玥儿如被赦免大罪一样向沙寇头子连连弯腰致谢,明凌怔楞地看着眼前那一幕,竟然接下了启国皇室的弯腰,不知道这伙沙盗会折多少寿。 就在他们这几只万恶的病虫准备离开时,沙寇里有一人突然叫道:“箱子里装的真的都是药材吗?这么一大箱!” “都是些给小妹准备的药材,还有我们平常用来治小病的药。”林玥儿接下药箱向他们展示,长孙曦翻译给他们听,大大小小的药材堆满,散发出浓郁的药苦味,鹊舞的药一大特点就是苦,最后取出一大团的白纱布,“不好意思,这是我们换下的遮口鼻纱布,可能沾染上了疫病的邪气。” 那些沙寇纷纷皱起眉头,“你这该死的病虫,快关上!” 林玥儿艰难地背上药箱,刚转身又被叫住,还是那个事多不怕死的小沙寇,“你们说谎!那里没有治疫病的药材,我爷爷就是郎中,你们别想骗我!而且,你们一家人都是同一个祖宗,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会说沂城话?” 林玥儿纳闷了,这个小沙寇怎还没完没了了! 长孙曦上前一步,“这是因为我是长子,又从小跟在祖父身边,所以才会祖宗的话,但是他们几个跟着父母亲,习惯了吴郡的话。” “够了!弥尔,怎么今日话这么多!”沙寇头子不耐烦地转身就要走,他可不想一直面对一群感染疫病的人。 那个弥尔在训斥下低头,突然他又想到什么很紧急的事,赶至沙寇头子身边,“胡郁小首领,边境的疫病好不容易有点起色,若是这群人真的到达了边境,那我们怎么办?已经死了很多人了,而且万一他们身上的疫病更凶猛怎么办?万一影响您顺利接任老首领的位子......” 听了弥尔的话,胡郁小首领心头一凛,顿足转向那一大家子,“慢着!” 又怎么了!鹂歌装死都快装不下去了,伸手恰一把楚绎,以泄心头之无聊。 明凌却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就算他听不懂对方的话语,但是通过多年的察言观色,他能感觉到这一次对方的严肃认真,还有杀意。 林玥儿和长孙曦在转身的一刹那,已经蓄势待发,但还是奉承地笑问:“不知还有何吩咐?” “你们中有人身带疫病,所以,”胡郁小首领抽出大刀,“你们必须死在沙漠里。” 林玥儿无奈和长孙曦相视,没想到这伙沙寇竟然想得挺长远,就算冒着自己感染的风险也要遏止疫病的传播。 “不如您放过我们,我们转身回启国?”长孙曦最后一次和沙寇友好协商。 “杀了他们!说不定他们就是启国派来扰乱边境的人。”弥尔拔出刀冲锋在前,顺利地带动其他人蜂拥而上。 没法,鹂歌立刻翻身下来,把怀里的剑丢给其他人,楚绎拿到剑就迅速冲向沙寇,刚才实在是窝囊,既然他们选择不安安静静的离去,现在他一定要扳回一城。 沙寇冲到一半见此动静,一半震惊一般愤怒,这帮家伙真的在说谎骗他们! 楚绎虽然与沙寇的体格相差甚多,但是力气却丝毫不见逊色,剑花灵巧,虚晃那大块头的眼和刀,接着一拳破风击在腰腹侧方的薄弱处,痛感还在体内四散,楚绎的剑见缝自另一次刺入。 接二连三,楚绎的身边陆续倒下一片,他还顺手捡了一把红缨枪。 林玥儿偏头看看势头正猛的楚绎,轻轻往后跳离战场。 “楚绎挺适合战场的。”长孙曦站在林玥儿身后,将擦干净的剑收回鞘。 鹂歌一个箭步上前拉住林玥儿的手臂,“少爷,楚绎他使红缨枪啦!” “是,是,是,”林玥儿撇着嘴扒开鹂歌的手,至于这么兴奋吗? “别晃了,晃的我头晕。” 林玥儿没再欣赏备受瞩目的楚绎,而是寻找那个之前三番两次敌对他们的小沙寇。 那个沙寇如今缩在战场的最外围,而且还在不停地往后退,他这个罪魁祸首怎么能跑呢? 在明凌打第一个哈欠的时候,楚绎拖着断了双腿的沙寇头子回来,炫耀地一脚踩在沙寇头子的肩上。 “小侯爷你这笑声都传到他们那个沂城去了。”林玥儿从楚绎的身后回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呦,宁樾你这遛狗呢?”楚绎跳下沙寇头子的肩头,好奇地打量被绑住双手的弥尔。 “送给你,”林玥儿把绳子丢给楚绎,“这家伙想跑。” “还想跑!”长孙曦用匕首挑起弥尔的脸,“说说你为什么看我们不顺眼吧!” “想清楚再说!”楚绎气呼呼地用红缨枪直指弥尔。 弥尔怒目瞪着长孙曦,“谁叫你们佯说得了沙疫病,你们要是启国派来扰乱我们边境的奸细怎么办?” “我忘了翻译刚刚这位勇士说的话,想清楚再说。” “就是这样!你们这些万恶的奸细!就应该被沙尘暴吞噬!” 弥尔情绪挺激动,爱国之心跳动剧烈到要冲出胸膛。 林玥儿笑笑,“我说的话呢,你可能听不懂,但是我要做的事你应该能看懂。” 鹂歌打开药箱,随便取出一只瓷瓶递给林玥儿。 “我做事不喜欢拖拖拉拉的,审问有结果才是重点。”林玥儿用镊子从瓷瓶里取出一只小巧赤红的蝎子,毫不犹豫地丢进弥尔的衣领。 弥尔立刻就有反应,浑身奇痒难耐,双手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无数疹子,接着鼓成脓包,疼痛难耐,最离奇的是后来脓包消了,又开始痒,隐隐有循环往复之势。 章节目录 沙城城主 第二轮刚结束,弥尔就招了。 “是我们城的城主大人!城主让我带胡郁小首领进沙漠,并趁机除掉他。” 弥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而胡郁小首领从难以置信到咒骂挣扎,楚绎随手将红缨枪贴着胡郁的脸插进沙土,他才止了声,最后朝弥尔啐了口痰。 鹂歌嫌弃地退到林玥儿的身后,浑身发麻。 “还有呢?”长孙曦接着问,“别想说些半真半假的来哄骗我们,如果你想尝试别的强效吐真药,那你可以提前申请。” “没——”弥尔突然倒抽一口冷气,他感觉自己的心刚刚像是被一只蚂蚁咬了一口。 “你最好少说几句废话,等到最后毒发,只能是胡郁小首领带着一个千疮百孔的尸体回去交给城主大人。” 弥尔深呼吸几次,最后终于哆哆嗦嗦开口,“城主说有队启国的商人进入沙漠,让我带小首领往这个方向走,并想办法促使你们和小首领发生冲突争执。” “这个城主有点意思,”长孙曦拿出那张假地图,“这个地图你知道吗?这个绿洲可存在?” 弥尔疼得眯起眼,“沙漠里没有绿洲,这个地图多半是沙盗的手笔,当地人一般都不会走这条线,因为这里是沙盗的据点,若是买了这张地图,有幸躲过沙尘暴那就会来到这里。” “让羊羔自己躲进虎穴?可是你们没有最开始就闯进来。” “是我叫住胡郁小首领,说谨慎些,说不定城主就在这里埋了陷阱,近来大首领和城主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 弥尔在前引路,很快就能看到寇城模糊的轮廓。 “大人,能不能放过小人,小人也是迫不得已。” 林玥儿只给了弥尔一半的解药,虽说痛苦减少,但到了时间还是会毒发身亡。 长孙曦没理会弥尔,只是回头对胡郁说话,“有办法带我们入城吗?” 胡郁一声不吭,他自从知道被城主联合弥尔耍了后,就保持沉默。 “不想扳回一城吗?在一座城里,既有城主,又有首领,一山不容二虎,从前是你们沙寇虎威,城主不过虚职摆设,但大夏朝中不会放任边境任何小城不在掌控,他们不过等一时机罢了。” 沙寇城曾与夏朝达成协议,他们派城主来,充个样子,毕竟这个城还是归属于大夏,万一以后打起仗,大夏也是要派军来守卫的,但实际大权还在沙寇手中,他们以大首领为首,胡郁就是大首领唯一的儿子。 “小首领,您可回来了,大首领都急坏了!”才刚进城门,就有一队巡逻的人认出胡郁,并护送他回去,大首领的心腹紧跟着唠叨。 胡郁嗯了一声,指指后面的人,“后面这些是我新抓的奴隶,去给他们找个地。” 沙寇城除了当地人,就是从外面抓来的奴隶,于是,他们几个只好成了胡郁的俘虏。 大首领坐在镶着各色宝石的金椅上,胡郁屏退奴仆,关上门,继而阴郁地说:“城主动手了。” “是弥尔。” 胡郁点点头。 “我早和你说过,那弥尔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要是把他就丢沙漠里,现在也不会出事。” 胡郁第一次孤身进入沙漠碰上沙尘暴,是弥尔救了他,所以在回来后,弥尔成了小首领的伙伴,但大首领一直不喜弥尔,他觉得弥尔还另有目的。 “你既已安全回来,我们也得给我们的城主送一份大礼。” 胡郁低下头,“我有一计。” 那看起来是帮大首领统管家务事的心腹给林玥儿几个找了一间破烂的储物间,“自己收拾收拾。”撂下话就走了。 “少爷,咳咳,这灰堪比沙尘暴了,咳咳。”鹂歌徒劳地挥舞袖子想驱散空中飞舞的灰尘。 林玥儿只是皱皱眉,“殿下,行动得趁早,城主那里肯定已经得到消息。” “走吧。”长孙曦拎着弥尔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扯起来带走,由于这间屋子没有窗子,只能走屋顶。 林玥儿最后又嘱咐鹂歌和楚绎一遍后,也从屋顶那个洞离去。 楚绎看着那个洞,拍拍明凌的肩,“这两个人的兴趣爱好真是奇特,明大人,你说是不是?” 明凌斜了一眼楚绎,撇开脸,冷哼一声,他也被喂了药,说不出话。 其他几个护卫队的,畏畏缩缩在角落里数灰尘粒。 “我们是两个时辰后行动?”楚绎偏头和坐在旁边的鹂歌确认。 鹂歌撑着随时要从手掌中掉落的脑袋,闷声嗯一声,接着嘟囔,“要坐在这个地方两个时辰,少爷为什么不带我一起。” “打起精神!”楚绎重重一拍大腿,清脆的声音震荡开一圈灰尘。 鹂歌看着明凌那扭曲的脸,好像听见了他撕心裂肺的呼喊,深吸一口气,立马坐直,开始掐时间。 城主屋子突然被一阵风掀开,长孙曦把弥尔丢在粗糙的地毯上,弥尔艰难抬起头,“城主大人。” 城主还在吃葡萄,惊吓懵了,给那颗圆润的葡萄连皮带子囫囵吞下,瞬间涨红了脸,可的不行,幸好及时吐了出来。 “你,你,你,”城主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指指地上的弥尔,又指指站在弥尔旁边好整以暇的长孙曦。 长孙曦轻轻微笑,“城主大人,坐下,我们有两个时辰,慢慢谈。” “谈什么?”城主一口气还没喘匀,左右张望就要逃,像耗子见了猫。 “城主,最好还是稍安勿躁,”长孙曦取出一粒珠子弹出,珠子贴着城主的脸穿透厚厚的墙壁,“我是谁,城主应该心里有数了。” 城主是万万不敢轻举妄动了,一屁股坐下,椅子“咯吱”响,“阁下找我有何贵干?” “想除掉大首领吗?”长孙曦对一个激灵重新站起的城主笑道,“贵干没有,我只此一问,反正今日也不打算逼城主说出背后之人。” 城主重新又坐下,在“咯吱”声中调整一个舒适的坐姿,沉默计较良久,“阁下为何帮我?难道现在不是应该找我算账吗?” 章节目录 赫连徽章 “我想,城主背后的人一定也说过后续吧,难道他说的就是我会来找你算账吗?”长孙曦抽出折扇,慢悠悠坐到手边的椅子上,“如今胡郁回来了,那沙盗们应该不会放过城主吧,谈笔生意如何?” “阁下当真会为我除掉大首领?” “那得看城主大人是否配合,当然我还有一个条件。” 半个时辰后,长孙曦离开了这间危房,在沙场和林玥儿碰头,“还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够了。” 沙场是沙寇用来祭祀和处决罪犯的地方,林玥儿和长孙曦刚刚找好一个隐蔽的高点隐匿,大首领和胡郁在沙场召集所有沙寇,每人手上都举着一根火把,点亮了刚刚到来的夜幕。 人都到齐,祭祀开始,巫师念完咒语,沙寇们兴奋到极点,就在大首领一声令下准备出发时,后院失火了。 随着火药的声音传到沙场,大首领的家已经燃起熊熊烈火。 一阵慌乱后,胡郁和大首领说了些什么,大首领抬手示意安静,仍旧下令冲向城主府,让老弱妇孺去救火。 只是城主府也只剩一座危房,城主不在了。 沙寇气急了,又回到沙场,刚气呼呼站定,只觉得脚底震动,“咔嚓咔嚓”声起,沙寇才反应过来,坏了。 来不及呼救,脚下一空,除了高台上的大首领父子,其余沙寇尽数跌落突然出现的窟窿中。 窟窿也不深,摔下去虽残不死,哀嚎声遍天,火把都灭了,黑漆漆一片。 大首领也慌了,只能转头询问胡郁。 胡郁眼神躲闪,表情悲戚却又松了一口气。 这神情明显有问题,大首领有些难以置信,愤怒地一脚踹去,胡郁即刻跪在地上,他的腿本就是断了,后来鹂歌用强药让他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内力还是伤的。 大首领把刀架在自己儿子的脖上,“为什么!” 胡郁低下头,没说话,但有人替他答了。 “因为他是个识时务的。” 城主坐在他上任时的仪仗上使劲拍着巴掌,由灯火簇拥着缓缓而来。 坑里还能站起来张望的人,看着上面唯一的光亮,仿佛看到了刚来时的城主,但那时他的仪仗被他们砸了,没想到他还留着。 “大首领,你儿子是个聪明人,一窝沙盗哪里是朝廷的对手,我早劝过你们,负隅顽抗伤得终究是自己。”城主高高在上,啧啧扫一眼坑里的沙盗,“都听见了吗?你们的小首领已经归顺。” 坑里的沙盗只有咒骂,但都是骂城主的。 城主摇摇头,“瞧着吧!” 混乱声中原本寂静的台上有人闷哼一声,还有匕首掉地的声音。 “胡郁!”大首领生命最后的嘶吼是他儿子的名字,带着悲伤还有愤怒。 小沙盗都禁了声,呆呆地看着他们的大首领掉落下来,在他们的面前,没有人向他的尸体靠近一步。 除了城主和他的仪仗队,还有在高点的长孙曦和林玥儿知道那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连胡郁也只有瞪大眼睛,根本不明白那把他父亲送他的成年匕首是怎么被插在他父亲心口的。 “这个城主被派来是有缘由的,一般人还都忍不了这么久,只是可惜了。”林玥儿拉动最后一根线,只听下面又是地面开裂的声音,沙场的四周相继凹陷,这个城主没风光多久又再次跌入尘埃。 人仰马翻中,林玥儿和长孙曦转身离去,鹂歌和楚绎他们已经出城了。 “少爷,只在城主那张快塌的床缝里找到这个,密信没有,密室也没有,暗卫没瞧见。”鹂歌将手里的一枚小巧勋章交给林玥儿,还牵来一匹,“我们出城时顺便牵了几匹好马。” 城主知道要翻盘了,激动地听长孙曦的话暂时出府去欣赏火烧大首领的底盘,这时鹂歌趁机搜搜查查这个城主的底细,楚绎看着明凌。 林玥儿又将徽章丢给长孙曦,然后翻身上马,“趁乱,我们先走吧!” 一路疾行,也不休息,终于在一座看起来比较大型的城镇稍作休息,这里商贸挺繁华,各色人都有,他们这一群人不至于太显眼。 鹂歌幽幽吐口浊气,下马时,腿都发抖发软,这一次性给骑吐了,她发誓回去后绝对不再骑马。 “啧啧,这点路就累成这样。”楚绎递给鹂歌一个水壶,“瞧你这脸,真是难看!” 鹂歌接过水壶,她现在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咕噜咕噜喝一通,再将水壶丢还给楚绎。 林玥儿和长孙曦先进客栈,找了个雅间,边等上菜,边等后面的人。 “我们倒是先被另一边盯上了,”长孙曦将那枚勋章放手里掂量掂量又抛几抛,俨然当做在玩一个小物件。 “赫连氏的徽章都成玩物了。”林玥儿倒了一杯又一杯茶,讲实话她也挺累的,太久没长时间骑快马了,“现任的赫连氏的家主是云二王子的舅舅,他还有一个儿子,文武双全,是大夏的宣威将军,统领两只军队,赫连军还有边境的一只大军。” 林玥儿伸手接过长孙曦突然抛来的徽章,“做什么?” “叫你现在别考虑太多了,放松放松嘛。”长孙曦拉开门招来一个小厮,给他几个碎银,“快些上菜。” 鹂歌好不容易爬上来,看到林玥儿瘫在椅子上,“少爷,看不出,原来你也会累啊!” 林玥儿轻叹一口气,“我只是想放松放松,再说了,是个人就会累的好吗?” “不过,宁樾,我有一个疑问,”楚绎凑近林玥儿上下打量,好奇问,“别说这样累了,我认为很神奇,你这个病秧子是怎么做到一口气跑这么远的?” “因为我的意志坚强啊!”林玥儿用折扇打开楚绎,“鹂歌,休息好了,就去熬药。” 鹂歌苦苦地应下,把楚绎扯走,“就不能少说两句!” 明凌也在,他一直是被拖着走的,下马后吐了几回,终于回来,趴在桌边做死。 鹂歌还是忍不住好奇问,“少爷,沙寇城以后会怎样?” “就看胡郁喽,反正我们现在把一切推给了弥尔,引线是在他手上的,火药是在他屋里的。” 他们是走了,但不能明面上打赫连氏一巴掌,但还是得表明一下态度,我们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利用欺负的,只好把一切都丢给躺在城主府的弥尔,是长孙曦提到条件,让弥尔好好在城主府活着。 章节目录 大夏都城 大夏都城,形状特异的建筑层叠而上,瑰艳明丽,女人身裹轻纱,婀娜摇曳,手中抱着鲜花,与路过的每一个对上眼的人热情打招呼,明眸皓齿,让人的一天都萦绕着花香,男人也都是五颜六色,且竟还能歌善舞,一边赶马车,嘴里一边唱着自己编的笑话般的歌谣。 “花蝶儿被玫瑰儿挂刺儿,飞啊飞啊,抖啊抖啊,花蝶儿被花瓣儿撞晕了。” “这什么歌啊?调调挺奇怪!”楚绎趴在车窗,对一切都感到新奇,他在进都城后也上了马车,因为他实在抵挡不了当地人的热情,现在还不时有蜜蜂嗡嗡的围在他身边。 “小侯爷,要么你自己出去,要么就把蜜蜂赶走!”因为这几只蜜蜂,鹂歌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都没心欣赏外面的景。 楚绎多次驱赶无果,无奈只好脱掉外袍。 “你做什么!” 楚绎把外袍从车窗直接丢出去,蜜蜂也跟着飞出去,“我做什么,不是你威胁我吗?” “我哪儿威胁你了!等等,怎么还有嗡嗡的声音,”鹂歌扭头寻找声源,掀开桌布,从桌子下面找到一束玫瑰,“你怎么还留着花呢?” “这不是挺好看嘛,而且好歹也是大夏百姓对小爷我的热烈欢迎。”楚绎美滋滋地再次回味从进城门不到三尺,他做过的地方,都是被鲜花铺满的花路,虽然手背被花刺划破了几道口。 “您可拉倒吧!”鹂歌再次威胁楚绎把娇滴滴的新鲜玫瑰丢出窗外。 “你们两还真能闹腾。”林玥儿安静的坐在一边,手执茶盏,观看完一整出由鹂歌和楚绎出演的好戏。 “到了。”长孙曦一直闭目养神,直到马车轻微震动后停下,他才睁开眼说第一句话。 “这个驿站够气派,也够冷清。” 这个抵得上当初云霄所住两倍大的驿站,放眼望去,空荡荡一厅只有管家一人。 “少爷这里能住吗?”鹂歌推开房门,里面只有一张灰扑扑的窄床,一张小巧的四方桌,还有一张凳子。 林玥儿倒无所谓,泰然自若地卸下药箱整理,“把行李放好后,叫管家倒些水来,最好是热的。” 鹂歌只好放下包袱,摇着头去找管家,“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林玥儿坐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鹂歌上来,但听到下面有有人在大声争执,猛然反应过来,鹂歌不会大夏语。 不出所料,林玥儿下楼的时候,一个在抓耳挠腮不知所云,一个烦躁不安指手画脚。 “鹂歌,”林玥儿叫住鹂歌,对管家微笑示意,此事作罢,带着鹂歌转身上楼,“我倒是忘了语言不通了。” 但等她们回房,桌上赫然安放着一壶冒着腾腾白气得热水,“少爷,这是你找来的吗?” 林玥儿摇摇头,她当然不会法术,凭空变不了热水,不过,在大夏能听懂他们话的人只有那几个。 长孙曦先在驿站到处转转再推开他的房门,一道亮光直刺而来,长孙曦下意识闪身一避,但翩翩衣袍还是缺了一角,只见背后的墙壁斜插有一柄匕首,还有一块碎布。 “二王子便是这般招待使臣的吗?” “那得看是谁喽,”云霄翘着二郎腿坐在唯一一张凳子上,“刚刚有人想喝水,本王子就命人去找水去了。” “原来是二王子殿下做好事不留名啊,”林玥儿从墙上把匕首拔下,顺便把碎布还给长孙曦,颇为惋惜,“好好一件袍子,价值百金呢!” “嘁,百金而已,四殿下还会付不起吗?”云霄嬉皮笑脸,接过那把镶满宝石的匕首的,“要是四殿下真就没衣服了,那本王子就送你一件。” “好啊!”长孙曦这么说倒把云霄整蒙了,“外袍是连里衣一套所制,所以希望二王子能准备一整套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云霄此时还深刻理解了另一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殿下!殿下!你在吗?”这哐哐的敲门声和浑厚的喊声都专属于楚绎,“我发现宁樾那小子带着鹂歌不知道去哪了。” 鹂歌使劲抿着嘴,实在是想笑,但少爷都还没发话,她绝不可以笑出声打破楚绎的焦急。 “进来吧。”房主长孙曦发话了。 楚绎一把推开门,看着围在桌边的几人,瞪着眼,“小爷我就知道!” “嘿,小侯爷,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云霄坐在凳子上比其他人矮了一截,就伸长脖子探出头来和楚绎打招呼。 “快,二王子。”楚绎眼睛一亮,这见着宁樾和鹂歌了,却直接冲向云霄,“换换地吧!同窗一场,都是吃一碗饭的人,你就稍微动动嘴皮子,这地儿实在没法住。” “怎么没法住,我看宁家私塾也没比这舒服到哪去吧!”本来驿站里一应俱全,但是被云霄动动嘴皮子就给都撤了,没有多余家具,没有仆人,不就和那个不是人待的私塾里一样吗? 按规矩,一入王都,使团要进宫去拜见夏帝,但是由于夏帝身体不好,就简化为改在晚上的夜宴拜见。 在动身进宫前,明凌都呆在房里,一处也没去,没有走走看看,也没有任何要求,直到鹂歌好心去通知,他才出来。 马车里,鹂歌不解地问:“少爷,你说明凌他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他也不说话。” “那你以为他该说什么,又和谁说呢?”林玥儿只是反问。 “这——”鹂歌接不上了,好像确实明凌和他们不是一伙的,虽说在一个使团,同吃同住,但确实没什么好聊的。 大夏的王宫很恢弘,以蓝白为主,来往的仆人也是衣着鲜丽,不似启国的皇宫那么肃穆冷寂,来往人物都不苟言笑。 刚刚有三两侍女经过他们一行人,走时脸红彤彤的,还不时回头张望,楚绎见状哈哈笑着找鹂歌炫耀,“果然小爷的英姿在哪里都能吸引无数的关注。” 鹂歌难以忍受,以白眼回之,快步跟上林玥儿的脚步,有少爷和四殿下在,好歹楚绎能收敛一点。 王宫夜宴,灯火璀璨,舞姬美艳,酒杯相碰,交谈甚欢,好像每个人都很愉悦,除了启国的使团。 章节目录 待客之道 楚绎恐怕以后都不会拿受女子欢迎这件事来炫耀了,他虽说这些年放荡不羁,走街串巷,但寻花问柳一事他其实从来都止乎礼,坐在位子上仿佛一尊石像,鸡皮疙瘩掉一地,而两个舞姬就赤脚踩在上面给这颗石头捏肩喂酒,她们身上的铃铛随着手上的动作幅度发出或大或小的清脆铃声,虽然对于楚绎来说,这些铃声就是在催他换上新一批的鸡皮疙瘩。 林玥儿体弱,忌酒,忌辛辣,还时不时的咳几咳,那模样,舞姬都下不去手,只能端坐着侍奉茶水,或者在抵上手帕的时候指尖含情而已。 长孙曦身为启国的四皇子,威严气度不凡,那些个舞姬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举动,稍微越界,一个眼神,浑身一激灵,铃声都仿若受了惊吓。 明凌倒是很习惯的样子,泰然自若就着她们的手喝下一杯又一杯酒,一颗又一颗紫葡萄。 鹂歌坐在后一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得亏自己是个女孩儿,但—— “这位也是使团的?”终于赫连氏家主注意到了这边格格不入的鹂歌。 “鹂歌是宁某的侍女,因为宁某自幼体弱,身患顽疾,需要侍女相随,一路照顾,服侍汤药。”说完又是几咳,林玥儿婉拒舞姬送来的茶水,向赫连家主表示抱歉,“是宁某失礼,还请赫连家主见谅。” 长孙曦举起酒杯相邀赫连家主,“赫连家主,没想到您竟也会启国话语,且还这般流利,实在让本王大吃一惊。” “四殿下,过奖过奖,早年在边境,为方便也学过几句,”赫连家主呵呵笑着,也举杯隔空相碰,一饮而尽,又看向呆滞的楚绎,“这位小兄弟便是楚家的小侯爷了。” 楚绎一听被点着名了,挤出一个微笑来,点头,“我爷爷曾与我谈起过赫连家主,虽说是身处敌对阵营,但爷爷却一直记得您的飒爽英姿。” “我也记得老侯爷,”赫连家主和楚绎也举杯隔空相碰,但在喝之前他还说了一句话,“我还记得你兄长,楚恺,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酒杯都沾唇了,楚绎的手一顿,兄长从没上过敌方是大夏的战场,但也仅此一顿,还是一口酒饮尽,对赫连家主笑笑,转头对长孙曦说:“四殿下,喝多了,我出去透透气。” “这得大夏东道主点头才行。” 赫连家主看都没看二王子一眼,直接点头,“去吧!走走吧!别走丢了就行。” 这一幕林玥儿和长孙曦都看在眼里,夜宴,夏帝还是没来,若不是病入膏肓,连起床都成困难,那就不该连邻国使团见都不见上一面,何况还是启国的使团,大夏现在若与启国开战,获胜的把握应该只有两成,现如今这赫连家主又是直接越过二王子来下达命令,看来,赫连氏的势力比他们所想的还要大且根深。 楚绎离开没多久,明凌因为喝多了想吐,就也出去了。 “少爷,小侯爷怎的还不回来?”鹂歌轻轻与林玥儿低语,“还有那个明凌。” “快了。” 果然没过多久,外面就一阵喧哗,有下人来报,说有刺客,接着又对赫连家主和二王子密语,赫连家主看着对面的眼神渐渐锋利。 “诸位,因突发情况,安全起见,夜宴就此结束,请启国使团暂留王宫,以防不测。” 一队士兵来把他们三个带去了一间昏暗偏僻的宫殿,分别让三人在三间屋内等候,一等就是一夜。 终于在天蒙蒙亮时,门开了。 这处宫殿明显已经废弃许久,蜘蛛网和灰尘在透进来的阳光下闪烁翻飞。 二皇子和赫连家主并排坐在上座,一个扣扣耳朵漫不经心,另一个严肃威坐言辞不善。 “你们的两个同伙昨夜要盗取我大夏的国宝,很不幸,他们的手法还不如十年前,被巡逻的侍卫发现了,现下来谈谈吧!” “谈?”长孙曦坐在殿中,林玥儿和鹂歌站在他身后,“本王以为你们从昨夜的软禁到现在的开口即是定罪,赫连家主应不是想好好谈谈吧!我们使团中的另外两人又被你们捉哪去了?夏帝呢?这就是你们大夏的待客之道吗?” “四殿下所言差矣,”赫连家主拍拍手,两名侍卫拖着一个人进来,“这位是明大人吧!你们认认,就是他天刚亮时招供的。” 明凌的衣服虽有些凌乱,沾满灰尘,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也看不出任何伤口或淤青,就是人看起来没有丝毫的精神气,耷拉着眼皮,浑身瘫软。 “好一出屈打成招啊!”林玥儿鼓起掌来,“在下早便听闻大夏审犯人的招数阴狠奇特,这打的方式也不同寻常,更是听闻二王子身边的谋士喻言所说,其又似是分为多种等级,不知用在明大人身上的是哪一级?” 赫连家主不动声色地斜一眼旁边一手撑脑袋,一手玩弄他那柄中看不中用的匕首的云霄,又回到正题。 “宁大人言重了,我们不过是将他关了一夜,正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抓了一盗贼,还是偷国宝的盗贼,我们总不能闭着眼将他放回去吧!只是关了一夜。” 林玥儿冷哼拂袖,“若如赫连家主所言,那在下不得不怀疑您是否早与明凌串通一气,只等着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们启国头上。” “宁大人如此说,那就看看另一个人什么时候招了,”赫连家主挥挥手,明凌又被拖下去,“若是两人均招,又按照宁大人的说法,二人均是受我之命,那我看你们启国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难道不是赫连家主实为小人吗?又或者大夏就打算这般以小人之法欲找我启国的茬,还有为何从头至尾夏帝连面都不露,二王子也一声不吭,赫连家主却对使臣咄咄逼人。”长孙曦眼神犀利地盯着赫连家主,殿中三人坦荡荡的气势一点不弱于甚至强于审问他们的阶上人。 章节目录 套来套去 大清早的审问以两方互不相让作罢,三人又被关回各自的小黑屋,但还是有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就是没人说话。 三天对于他们三来说过的极快,但对于屋外的人却无比漫长。 “还是一个字都没说?”赫连家主摔碎了去年从启国送来的玉瓷杯。 “说、也说了几个字,每次小人去送饭菜的时候,他们都会回小人一句谢谢,”喻言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小人怀疑这也是某种暗号。” “暗号你个鬼!”赫连家主强忍住怒气把喻言赶出去,要不是这里就剩下他一个会启国话的,才不会让这种流氓去监督那几只嘴硬的鸭子。 第五天,出事了。 侍卫来把林玥儿带出去的时候她正用折扇里的暗箭在地上练字。 “宁樾,”赫连家主念出林玥儿的化名,“我听云霄提起过你。” “是吗?”林玥儿笑笑,关了这么多天,身上也是整洁,发冠束得一丝不苟,如竹而立,难见狼狈,“能得赫连家主和二王子记得,那还真是宁某的荣幸。” “荣幸倒不至于,云霄说了许多都是在责怨宁家私塾。” “赫连家主话说的一点不留情面啊!” “听说你是启国三皇子的支持者。” “是的,赫连家主对我们启国了解挺多,不过宁某首先还是启国的使团。”林玥儿想摇折扇,但是不幸他们发现暗箭是从折扇里出来的,就把折扇收走了。 赫连家主给自己倒一杯酒,用的是另一只玉瓷杯,“都是云霄带回来的。” “原来是二王子啊!宁某还以为是家主您安在京城的探子说的呢!不得不说,那沙寇城——”林玥儿说一半转了口,“哦,我们来时途径了一座有趣的小城,那个城主是个人才。” “是吗?我倒觉得他蠢得很,蛰伏数年,碰上如此好的机会,竟然还能把自己搭上。” “看来沙寇城已经有结果了,胡郁小首领成为大首领了?”林玥儿看到赫连家主喉头动几动,笑笑接着说,“家主不也早就算到了结果吗?不然您找人拿胡郁的刀杀大首领做什么。” 赫连家主当然想的是让沙寇内部暴乱,在他的设想里,城主应该借机镇压沙寇夺回权利,但他没想到这帮使团直接给他把城主处理掉了,他还是在今天才得到事件始末,才知道他们竟然有火药。 沉默一瞬,赫连家主突然笑了起来,“你们这一路经历挺丰富,应该收获颇丰吧!” “托您的福。” “所以,这是为什么你们找上云霄合作?” “什么合作?”林玥儿甚是疑惑地问,“请恕宁某无能,怎的渐渐听不懂您的话了?” 赫连家主笑了,给林玥儿拿了一只玫瑰雕金酒杯,“这个时候突然装傻充愣是没有意思的,聪明人,打开天窗说亮话。” “那您的意思——”林玥儿没有接酒杯。 赫连家主只好先收回酒杯,招招手,外面立刻有人走进来。 “来,帮宁大人满上。” 林玥儿挑挑眉,这诚意,算了,“明大人,别来无恙。” 楚绎已经在王都逛了四天了,闭着眼在大小酒楼转圈,该做的也都差不多了,于是又进宫转转,在一座废弃宫殿停下脚步。 “这哪来的鸟叫声?” “有鸟是这样叫的吗?” “那是什么?” 鹂歌透过旧墙裂缝也发出黄鹂鸟叫声,遥相呼应。 侍卫实在觉得异常就循着声去宫殿后面查看,但等他一去,又什么声都没有了,只好回来,但等他刚一站定,鸟鸣声又起,一来二去,侍卫开始暴躁了。 “喻大人,不知是谁在附近使坏,不时做出鸟叫声。” 喻言抖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大把瓜子嗑,“你管他呢!你们那个家主不是说死死守住这里就好吗?想违令?” “属下是怕这是某种暗号。” “暗号你个鬼!”喻言将刚磕完的瓜子壳对那名侍卫披头砸下,“你们家主连他们说的话都不当回事,还管这鸟叫声,它爱叫就让它叫去呗。” 侍卫退下了,长孙曦笑笑,取下头上的簪子,又将簪子的前半截旋开,一根通体碧玉的簪子瞬间变成了一把小刀。 划开作为遮挡的一层糊在墙上的薄薄白泥,一个门的形状出现,接着墙外侧几阵轻微振动,一整块墙壁被移走,楚绎兀然出现,“嘿,殿下。” 二王子的殿内,所有下人都被屏退,各种摆件被摔得粉碎,一片狼藉。 “二王子,这戏演的很熟练啊!”长孙曦翻窗进来,捡着所剩无几的空位走向坐在台阶上玩弄红宝石戒指的云霄。 云霄哼哼,“一个入赫连舅舅的营帐,一个来我这金丝笼里出谋划策,你们打的一手好牌。” “别这样说嘛!大家互帮互助,互利共赢!”楚绎才不管脚下踩坏了多少珍宝,一步一个脚印走来,站在云霄面前,双手往后一背,颇有点上位人的气质。 “得了,那该死的国宝在父王寝宫,但是记住一点,千万别被它的刺给扎了,现在我就能带你们去拿,”云霄站起来,红宝石戒指随手一丢,“走吧!” “现在?”楚绎还没反应过来,“不用等到晚上吗?” “就现在,赫连舅舅现在对我处于放松状态,再过会儿,我得让侍从进来整理,发脾气也是有时间限制的。” 长孙曦跟着云霄去夏帝寝宫,楚绎则回到废弃宫殿通知鹂歌,又赶着去找林玥儿。 林玥儿所在的地方是赫连氏的宴饮厅,就是小型的宫宴,但是只坐了两个人,站着一个人。 “赫连家主,如此便说好了。”林玥儿举起茶盏和赫连家主相碰,这一次是有清脆响声的。 “那四殿下那边。”赫连家主笑起来时脸皮褶皱层层叠叠。 “这好说,还望家主将楚小侯爷好好的带回驿站。” 切,这些人你套我我套你,心肠弯弯绕绕的,楚绎趴在房顶砸吧砸吧嘴,这个宁樾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几个当跑腿偷国宝。 章节目录 玫瑰徽章 “哎,哪来的鸟叫声?” 赫连家主见明凌疑惑地抬头,就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在乐声中分辨出来以前从未听过的鸟叫声。 楚绎趴在屋顶,整个人缩在掩蔽用的布下,心跳得极快,幸好他眼疾手快,发现明凌有异样瞬间就把洞给堵上,差点就被他这小人给坏事。 林玥儿放下茶杯,笑笑,“鸣啼清脆悦耳,应该是只珍稀的鸟儿。” “快,让他们出去瞧瞧。”一提到珍稀,赫连家主的眼睛就亮了,他的库房比起苏醒有过之而无不及,奇珍异宝堆砌,不过他还有一点,他会将那些宝贝拿出来显摆,不是到处找坑把它们藏起来,也算是让它们实现了自己的价值。 明凌应下出去,保持沉默地出去找人抓屋顶之上的黄鹂鸟。 楚绎恨恨收了东西跑路,还想抓小爷! 明凌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了,“回禀义父,外面并未见到任何鸟。” “那就算了,”赫连家主摆摆手又让他去给林玥儿添茶,“宁樾,我已经显示出了我的诚意,你们也该有所行动才是。” “好,和家主您谈话就是爽快,您定时间,我们定当积极配合。” “不如快刀斩乱麻,就现在?” “好啊!我们都无所谓,孤身异国,也没什么需要准备顾虑。”林玥儿示意明凌再满上,端起茶盏,站起身,半弯着腰,刚想敬赫连家主一杯来作为行动开始的预祝,赫连家主却笑着打断了。 “不急,刚刚不过是开个小玩笑。” “小玩笑?”林玥儿还是站着,茶水也未放下。 “快坐下,”赫连家主笑呵呵道,“不如就明早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这会该不是玩笑了吧!”林玥儿半信半疑,挑起眉,“宁某还得和四殿下商量商量,您总得给个准信。” “就明早,”赫连家主大手一挥,自顾和林玥儿一直没放下的茶杯相碰,“明早,我就不会再闻到腻人的玫瑰香了。” 夏帝的寝宫白蓝相间,清新怡人,满室萦绕地都是玫瑰的香味。 桌上、墙上、地毯上、所有的花瓶里,都是玫瑰。 长孙曦扮成侍卫跟在云霄的后面,眼睁睁看着云霄一路砸一路骂,无动于衷,因为他现在是赫连氏安在云霄身边的侍卫,只要一双眼睛。 “二王子……”夏帝身边的老管事一脸无奈地出来拦住云霄,每一两个月云霄就要闹一番,他的老骨头就得散架一次。 长孙曦冷眼旁观,随着云霄一路往深走,无视相随的唠叨老管事。 快步穿过一道道帘门前往最深里的夏帝卧室,卧室的香味愈发浓厚,但不时从重重帷幔遮掩的床上传来嘶哑的咳嗽声。 “你们都出去,本王子有话和父王说。”云霄让所有的侍女都出去,只留下长孙曦。 “东西就在那面墙的暗格里。”云霄手指向床正对着的那面墙,“机关好像在父王手里。”因为他曾经把这间屋子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机关,偏偏那面墙还是用特殊材料的所制,百般方法都使过就是没效果,一丝效果都没。 “那就去拿呗,怎么拿?”长孙曦打量那张大的出奇的床,无比想和林玥儿互换,怎么每次碰上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就有奇奇怪怪的机关! 呼一口气,长孙曦掀开一层又一层帷幔,终于见到夏帝的面。 厚重的呼吸夹杂咳出心肺的咳嗽,听着怪慎人,仿佛下一秒,床上龙钟潦倒的老人就要断了呼吸。 “你这个不孝子!”令长孙曦没想到的是夏帝竟然骂起人来还是中气十足,眼里的严厉精光不弱于长孙启。 云霄冷漠的双手插胸站在一边,“父王,现在对情况我希望你能理解理解,大夏可能明天就不姓云了,这一屋子的玫瑰花啊,应该都要被赫连舅舅丢进泔水桶里喽。” “哼,”夏帝闭上双眼,“他等了这么久,等来了机会了?是他的机会还是你的机会?” 长孙曦现在不得不重拾对夏帝的敬重,这个老头精明得让他感到心惊,整日躺在床上,竟还能洞悉殿外局势,甚至还能看穿他们给赫连氏下的套。 “随便你怎么猜怎么想,现在把机关告诉我。”云霄却一点不意外。 夏帝睁开眼笑起来,脸上的褶子堆叠得像是一张皱巴巴的硬麻布,眼神落在云霄身后的侍卫身上,突然一怔,“这个侍卫有些眼熟啊!让我猜猜——长孙启和莲妃的儿子?” 长孙曦心跳都漏了一拍,但还是镇住神,从容笑答,“是的,夏帝陛下,您是如何认定是我的?” “看长相啊!是谁家的,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好了,快说机关在哪。”云霄才没耐心在这里听长孙曦和他的父王在这里聊天。 一阵猛烈的咳嗽后,夏帝心痛的叹口气,“你看看你,再看看长孙启的儿子,你哪一点比得上。” 长孙曦虽然对这个老人很好奇,但还是得打断夏帝将话题越聊越远,他们可没有时间磨蹭。 “王上,机关在哪?此事事关重大,还望王上能帮晚辈一个小忙。” “小忙?” “难道这个国宝有什么实质的作用吗?除了刺有毒。” “你好像还知道些什么。” 长孙曦直接说了吴郡的那个开满白花的洞穴,“那些长得像白蔷薇的花还有一池水除了好看,无什用处,带不出,动不得。” “年轻人,有些时候不能要以实质的作用来给美好的事物定价。”夏帝的目光落在帷幔汇聚的一个结点,温柔湿润。 “但是今天,我必须要带走那朵花。” “你带不走。” “为什么?” “就像你带不走那些白蔷薇,这里的红玫瑰你也带不走。” “那你是如何把它搬到暗格里的?” “它本来就在暗格里。” 长孙曦已经不想和这个固执的老人继续掰扯,“那您告诉我机关,我自己去看。” “你还真是固执,长孙启又不是命令你来取,你这么上赶着帮忙,”夏帝露出狡黠的笑容,正式打量长孙曦,“看你这决心,比我当年厉害多了。” “算了,不撞南墙不回头,你自己去撞那面南墙吧!机关在这上面,把这个玫瑰放上去。” 长孙曦在夏帝的指示下找到一枚玫瑰徽章,比赫连氏的徽章精致很多,上面的玫瑰红的竟让他联想到书上说的黄泉路上的彼岸花,仿佛是在地狱烈火中淬炼而出,带着怨气还有,悲伤。 章节目录 自有想法 入夜,三个人终于都被关在一起,就在长孙曦那个另开了一扇门的小黑屋,楚绎也偷偷跑进来。 “你们这叫软禁吗?待遇也太好了!”楚绎盘腿坐下,也不顾灰尘四溅,“这几天我可忙坏了。” 鹂歌皱着眉头挥挥扑面而来的灰尘,突然鼻头猛地一吸,“怎么有一股血腥味?” 楚绎也仰起脸四处嗅嗅,吃了一嘴的陈年旧灰,突然一拍大腿,把外袍撩开,露出裤子上黑乎乎的一片凝结的硬块,“我跟你们说,大夏的私刑真的是恐怖,现在想起那个宫女的惨叫声我还得打寒颤。” “谁的私刑?赫连氏?”林玥儿拿回了折扇,还帮赫连家主也做了一把,但是她不敢随意扇动,现在对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生怕搅起一阵窒息的漩涡。 “就是那孙子!” 楚绎刚出去散步就碰到了几个赫连氏的私兵在处罚一个舞姬,就是之前不停给他喂酒的那个,他当然走过去想问问清楚,为什么这样残忍地对待一名女子,一走近他才发现舞姬浑身上下黑红一片,之前天黑离得远,只是闻到浓重的血腥气,看不清和夜色融为一体的破碎皮肤,只剩一张麻木的脸和瘫软在地的四肢。 等他从令人恶心的腥味中反应过来,他才想到在这里他语言不通啊! 但是那几个侍卫突然指着他大喊,冲来包围了他,瞬间又从四面八方涌来着黑衣的赫连私兵。 两边说话都不通,吵吵闹闹,楚绎就恼怒了,干脆和他们干起来,正打的不可开交,明凌出现了,却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这一来,楚绎都气炸了,都是一国同胞,见人落难他竟然无动于衷! 楚绎的轻功跟着鹂歌大有长进,再加上情绪爆发,他还突出了重围,好不容易就要跑了,一道冷箭射来,来不及躲了。 在箭将穿胸而过时,电光火石间,一股大力将他往后拉,疑惑时,身体却又被重重往下扯,摔下了围墙,四脚朝天,刚一抬手,骨头咯咯作响,他就想再躺会儿,但是那股力量不允许,有直接把他拎起来扛在肩上带走了。 晕头转向时,楚绎看见有两个人往他摔下来的地方捣鼓一个沉甸甸的麻袋,其中一人的身形感觉还挺熟悉,然后他就关心不了其他,只想吐。 等他从凌乱中清醒,人已经在王宫外,酒楼里,美人怀中。 他也麻木了,愣愣地边听对面暴躁的云霄拍桌子边点头,缓了好大劲,云霄说了四遍,他才理解了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他被云霄救了,云霄又放了一个替身在围墙下让赫连家主以为他已经死了,现在赫连家主根据他的“同伙”——那个舞姬所供之词,以盗取国宝之罪扣下剩下的使团人员。 他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当个幽灵,在隐藏行踪的情况下跑跑腿,帮忙通通信。 “为什么好像你们都安排的很好,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密谋的?为什么一切好像很自然又有一点难以理解,那个舞姬是怎么回事?” “老子也想知道为什么你一点都不知道,在驿站的时候不是已经说明白了吗?”云霄也很无可奈何,感情一下午的商量,这家伙一直在神游,“那个舞姬是我安排的啊!” “你们在驿站的时候讨论激烈地让我有种在宁家私塾上学的错觉,昏昏欲睡错过了点细节,再说了,你们一会儿自曝一会儿投敌,谁有你们的肠子那样弯弯绕绕。”楚绎嘿嘿笑着,摸摸后脑勺,幸好他及时掐着点溜出宫宴,因为他只记得他要在借机出去,但是那个舞姬,着实可怜,他还从没见过有人被审得这般只零破碎血肉模糊。 云霄用酒杯底敲敲桌面,嘴角一斜,愉快的慰问楚绎,“呦呵,楚小侯爷,被吓着了?” “谁被吓着了!少造谣污蔑小爷!我刚刚只是在想小鹂歌,她肯定也没懂你们。” “嘁,依本王子看,那小姑娘机灵得很,比你聪明多了,多思量思量你自己吧!” 鹂歌看着楚绎灰蒙蒙的脸认真地问了一句,“所以小侯爷您在外面跑了这么多天也没有洗脸,没有换衣服?” “是啊!” 鹂歌向林玥儿靠靠,“虽说我被关着也没打理,但我至少没动啊!你这——” “这有什么关系,不过身上有点痒痒的,还感觉有小虫子在怕罢了。”楚绎坏笑着往鹂歌凑去,吓得鹂歌一下弹跳而起,脸盲跑到林玥儿和长孙曦中间寻求庇护。 “好了,好了,”林玥儿拍拍鹂歌,又用折扇抵住楚绎的肩膀把他往后戳。 长孙曦换上一支新蜡烛,上一只已经完全烧成蜡油,“所以启国那边都安排好了?” “当然,不过你那个宁家私塾当真能抵御得了?” “届时不就知晓了吗?” “那个明凌怎么办?” 长孙曦坐在床边落脚的台阶上,靠着床框,“何去何从,他自有想法,而且已经有决断了。” “他有想法?怎么能纵着他的想法,他分明是赫连氏的人,耳朵还忒好,不过他在赫连氏到底是个什么地位?心腹?但他是启国人这点无疑啊!这种内奸向来不会有好下场。”楚绎难以忘记屋顶上的心惊肉跳。 “我耳朵也好啊!”鹂歌朝楚绎努努嘴,“我听到明凌来了。” “怎么可能?”楚绎自然不信。 明凌此时确实正好来到宫殿门口,但只是稍一驻足就走了。 “回禀义父,宁樾和长孙曦吵起来了,长孙曦不同意屈于人下,不赞成毁坏和二王子的协议。”赫连家主派他去探听那边的形势,因为他耳力超于常人,可以不打草惊蛇听到重要信息。 赫连家主正在挑选一箱箱的珍宝,明天他一定要昭告所有人他才是王道,自然外表修饰不能差了,现在他的手上带了十几只戒指。 “君臣就是有别,我就说那些自诩高人一等的皇族都是群蠢才,识时务者为俊杰,聪明人那都应该是能屈能伸的,这个不行……” 赫连家主摘下一只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戒指随手丢掉。 “大夏是一个自甘堕弱的夏帝,一个纨绔无度的二王子,启国呢,是一群自恃身份傲慢轻人的窝里斗能手,这世上还是需要我来,哦,这个色泽不够……” 明凌只是默默看着听着候着。 章节目录 私军五十 二王子入狱了! 二王子合谋启国使团毁坏国宝,还想谋杀亲舅赫连氏! 大街小巷人心惶惶,赫连氏的私军控制了整个王都,全城宣告云霄的罪行。 “赫连氏竟有如此多的私军!” 林玥儿和长孙曦现在成了座上宾,赫连家主拨了一间收拾齐整的宫殿给他们好好休息。 “他以为自己将云霄养成了一个纨绔不冥的傀儡,实则是云霄渐渐纵容赫连氏傲慢自大,终自食其果。”长孙曦又开始了他的煮茶事业,不过能在这炎日干燥的天里闻到熟悉的茶香,仿若回到了春天的吴郡。 “大夏内部定然动荡一番,但是长孙昱那边倒有些令人忧心,他比赫连家主更豁的出去。”林玥儿是皱着眉喝完的茶。 “无妨,”长孙曦却放松轻快的又煮了一壶,“他也有目的和执念。” “所以他无所谓将造成的灾难,只要泄完心中所念,他就无憾了。”林玥儿自从来到大夏就开始惴惴不安,总觉有事要发生。 长孙曦笑着给林玥儿打扇,“莫急,明早就可起程回去。” “明早?” “云霄可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羔羊,他是在赫连氏长大的孤狼。” “他其实大可不必让自己入狱。”林玥儿还是不解云霄为什么要专门空出一段时间让赫连氏占绝对上风。 长孙曦眯眼看着炽烈的太阳,“如日中天的感受只存于一个时辰,此刻一过,就是日渐西落,辉煌达到顶峰,就得走下坡路,云霄要赫连氏好好享受这一个时辰,尽可能的膨胀,忘我,而时间一到,就用泔水桶把他们浇醒。” “这感受,一醒来都得疯。” 王都的百姓都闭门不出,局势震荡时,他们就是最没话语权的牛羊,任人宰割,但是渐渐地都开始焦躁不安,路上的士兵越来越多,随意进店检查,再顺便带走一些保护费。 赫连氏如此得势,他们的大公子也可能是将来的太子一定得到场。 边境的领头人进王都去狂欢了。 万幸,赫连家主还记得国家安危,不幸,明凌这个义子被紧急派去边境。 皇宫里的夏帝被赫连私兵团团围住,赫连家主搬把椅子坐在床头,亲切问候夏帝。 “现在,我不需要再继续代为监国了。” “是啊!云霄都入狱了,大夏是你的了。” 赫连家主对于夏帝屈服的态度很满意,“所以,印玺在哪?” “没有印玺了。” “怎么可能呢?”赫连家主抓住夏帝干瘦的手,“那个玫瑰章呢?” “昨日化作灰了,”夏帝温和地笑着,用尽全身的力回握赫连家主,“不如就用你们赫连氏的章好了,不过一个物什。” “怎么可能就是一个物什!”赫连家主再也挤不出笑容,没有大夏皇族代代相传的印玺,那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哪怕一继位就把那印玺给换了,但是还得存着啊!不然百姓和其他官宦不会买账,处理起来又要费时间。 夏帝松开了手,“不信你就去问那个长孙启的儿子嘛。” “长孙曦?”赫连家主原本焦躁的心突然下沉,“他怎么会拿到印玺?” “我给他的呀!他不是要国宝吗?只此一法啊!我瞧他心诚就给他了,反正我马上就要死了,留着也没用。” 赫连家主猛地起身往外走,椅子都撞翻了,老管事上来摆正后自己坐下,“王上,您确信二王子能成?而且印玺没了,倒是二王子也没法……” 夏帝轻嗤一声,笑道:“你看那不孝子有一点在意这种物什吗?从昨日国宝重现大夏就是新大夏了。” “那王后——” “这么多年了,我放弃了,地狱之花不能为我打开天堂的门,来世她还是别碰上我,省的碍眼。” 赫连家主在簇拥下气势汹汹地来到随手拨给长孙曦的宫殿,但是早已空无一人,只有一杯温热正好的茶还飘着一缕白雾。 瓷杯破碎,茶水四溅。 “人呢!” 接着又是一堆人挤进黑暗窄小的大牢,云霄还在。 赫连家主一把拎起云霄的衣领,看着云霄轻蔑的双眼,忍不住一拳打去。 但他的拳头被一把匕首贯穿。 “啊——” 赫连家主的右手上竖插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鲜血染红了他手上各色的宝石戒指。 “中看不中用的匕首还是挺锋利的。”云霄理理衣领,云淡风轻地站在大牢里笑,这时赫连氏的一帮人才发现云霄换上了他自己的衣服,囚服呢? 赫连家主急忙要出去包扎,指使狱卒锁上牢门,但站在牢门两边的狱卒面对劈头盖脸的口水无动于衷。 “赫连舅舅,”云霄负手踱步而出,跨出牢门,而赫连氏的人齐齐往后退,好像他们才是牢里的人。 “舅舅似乎忘了,这里是云氏的王宫,他们首先听夏帝,但是父王向来不理世事,所以他们现在听我的。” 话音一落,所有的狱卒都拔刀逼近那一帮傻眼的人,而门外还有士兵井然有序地进入这个更加拥挤的大牢。 “舅舅,不如出去聊,这里太拥挤了。”云霄从他们自动让出的道上走过,生面孔的狱卒相护左右。 重见天日时,赫连家主竟有恍如隔世之感,太阳越来越红,越来越低。 王宫的赫连私军都整整齐齐跪在议正殿前的广场上,宫门已关,外面的私军还沉浸在梦中。 “你哪来的士兵?”赫连家主对手用从云霄锦衣上撕下来的布条裹住止血,是云霄强迫的。 云霄理所当然地反问:“那舅舅,你哪来的私军?” “我那是夏帝特允的!” “哦,我记得父王当初特允的是五十护卫以保舅舅您在代为监国时的安全,”云霄大概扫一眼广场上的人,“这里就有不下百人吧!” “这几年越来越多的人想对我下手,不得已为之啊!”赫连家主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而他的身后议正殿的门打开,长孙曦和林玥儿在前,后面文武百官均身着朝服走出,这个动静更让赫连家主嘴唇开始哆嗦。 “赫连家主,一个时辰未见,怎的这般狼狈?”长孙曦笑着和赫连家主打招呼,就仿佛两人还在合作中,“您托本王送二殿下去狱里走一遭,但本王实在是不想二王子这身五颜六色的锦服在暗牢里被埋没,您见谅。” 章节目录 突如其来 “明大人,你不是义子吗?”楚绎坐在沙漠里难得的巨石上问站下面的明凌,“卖国内奸向来不会有好下场。” “我知道。” “而且我瞧你之前在沙漠被困之时也慌张逃窜,吓得直哆嗦,你应该知道赫连氏的计划才对。” “人都是贪生怕死的,大难临头,死亡面前,谁都会紧张,再者我根本不知道赫连氏的这项计划。” “那还有为什么你不告发我们?” 明凌肩靠巨石,“因为我还有未做完的事。” “嗯?”楚绎疑惑地探头看着明凌,“还有什么事?不会还有反转吧!” “反正和你没什么关系。” 明凌那种故作高深的态度令楚绎非常不爽,他现在不困啊!他也想听的!总不能一直被安排吧! “楚小侯爷!楚绎!楚绎!”鹂歌从营帐另一边匆匆跑来。 “怎么了?”楚绎从石头上跳下,他还从未见过鹂歌这样慌乱。 鹂歌气都没带喘,拉起楚绎的手就往营帐跑,“启国突然出兵攻打大夏!还有三个时辰就能穿过沙漠!” “什么!”楚绎怀疑自己的耳朵被风沙给堵了,“怎么可能这种时候出兵?四殿下和宁樾在王都岂不深陷危险?” 明凌! “此时大夏局势动荡,第一武将世家赫连氏把持军队多年,却一日之内丢权没落,边境主将也困在王都,此时不攻更待何时。”明凌负手不慌不忙跟在后面进了营帐。 忙着算时间和写密信的两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位,呆呆地轻声问:“你知道?” 明凌潇洒地坐在小板凳上,轻轻一点头,掏出水壶淡定地喝起水。 楚绎先行反应过来,“军营里的人知道这件事吗?” “当然知道了,”鹂歌立马提起笔奋笔疾书,“我来时正好碰到他们的探子回来,找你之前,我已经发了一封给王都那边,我想到昨日收到少爷的消息说他们今早会离开,现在再送几封给离王都最近的几个点。” “今天早上,早上是那个时间啊!他们不是一直都安排的很好吗?那他们现在走没走啊!”楚绎叉着腰,来回打转。 明凌罕见地笑了起来,“都说了和你们没关系,着什么急?陛下会放任自己的四皇子深陷敌营?” “怎么没关系!我家少爷也在呢!鬼知道——”鹂歌将笔拍断在手下,断裂处的尖木刺破了皮,但鹂歌全然没有察觉。 楚绎直接去撵人,明凌幸灾乐祸地临走前还给他们俩打气。 “明凌现在看来竟是长孙启埋在赫连氏身边的一枚棋子,”鹂歌换了支笔接着写,利落地再把信送出,之前明凌在这还会谨慎顾虑拖慢速度,“在他们发兵时,我们根本没有收到消息,长孙启一定是蓄谋已久。” “若是现在八百里加急去王都求援,他们最快也需要一天左右,边境的军营不知道有没有云霄的探子,他还可能提前知道启国出兵。” “现在我们该往哪走?这一顿操作突然夹在两国之间,不知道该进入哪个阵营了。”楚绎迷茫了,留在地方阵营是不可能的,回到启国军队也觉得怪怪的。 鹂歌思索一番,“我们回去。” “回京城,京城也有变,少爷原本就在京城有一番安排。” “也是,消息已经送出,我们留在这也没用,去王都还可能是拖累。”楚绎也决定回去,两人即刻启程,只带水和干粮。 “等等,”鹂歌朝天上放一个信号,然后冲进黄沙,“走吧!” 明凌掀开楚绎和鹂歌的营帐时发现两人都不在,垂下眼眸也策马离开,他要去王都。 卯时一刻,林玥儿和长孙曦就准备好启程,但刚一脚跨出驿站的门,就被拦下。 “二位,我家王子有请。”喻言和一辆马车带着一队铁甲在身的侍卫堵在门口。 不得已耽搁,又一次进宫。 “二王子的宫殿原来如此恢宏。”此前一片狼藉的宫殿已经恢复如初,各种奇珍异宝在晨曦的微光下恰到好处的闪耀。 云霄笑着请两人同座享用大夏的早饭,“本王子想着四殿下和宁师兄来大夏还没好好唱过我大夏的美食,色香味俱全,来,一起尝尝。” 林玥儿看着一张长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各色早饭,嘴角抽抽,“二王子,在下愧不敢当您的师兄,不过这早饭与宁家私塾的清汤寡水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云霄高兴地坐在上座,长孙曦和林玥儿一起坐在方桌的一边。 “怎么就要走了?”云霄很自然地攀谈起来,像以前在私塾同窗时一样,就是语气甚是奇怪,谦逊得让林玥儿一口噎在喉,“多留几日,这几天多有招待不周,本王子一定会好好弥补。” 长孙曦笑笑,“弥补就不用了,以后若有机会再来,接着公事好好游玩一番。” 云霄终于撑不住,脸垮下去,他知道和这两个人可以干坐着说一天的客套话,“父王想见你们。” “何时?”林玥儿就着一口茶终于吞下那口酥咔饼,“在下昨日已经传信回启国说明回程时间。” “早一天晚一天能出什么事!你们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 “说不定呢!”长孙曦双手抱胸,“二王子为何要花时间在我们上,大夏还有一番烂摊子等着你收拾,而且,交易重在双方守信重诺。” “宁樾,”云霄突然一踢椅子站起,还咬重林玥儿的名字,一时搞得林玥儿有点懵。 “你那个小侍女呢?楚绎呢?” “他们和明凌一起去边境了,二王子你不是也知道吗?”当时明凌要去边境暂代督军,楚绎偷偷跟着他一起走了,林玥儿发现后就让鹂歌跟上去,防止出乱子。 “边境那边,我暂时还不能完全接管,变数很大,”云霄顿了顿接着说,“我需要让父王重新站起来,只要一时或者一刻的时间。” “你要借夏帝的威严迅速收回边境军权?边境一直拖着慢慢解决也确实是个大问题,”林玥儿点点头,但是又提醒道,“这种回光返照,通常会加重病情。” “我知道。”云霄垂下了眼眸,盯着餐盘上的花纹。 为迅速解决云霄的难题,林玥儿和长孙曦即刻去了夏帝的寝宫,正好撞见了着急忙慌跑出来的老管事。 “父王呢?” “二王子,您来的正好,王上他——” 云霄冲在前面,扫开帷幔,夏帝的眼神已经混浊不清,呼吸一下重一下轻,喉咙发出残缺不齐的音节。 林玥儿取出银针,现在只能尽力让夏帝能完整的说出话就已经够了。 章节目录 情转直下 “云霄?”密密麻麻的刺痛后,夏帝于迷雾枷锁中陡然清醒,看着床边的人竟流下眼泪,林玥儿也松了口气,幸好鹊舞给她准备了通俗易懂的自编医书。 云霄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但是抿嘴犹豫挣扎后,还是往前挪了挪,“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夏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扫了一眼云霄身后的人,“又是你,哦,这次还多了一个,宁樾?” 林玥儿收到夏帝的眼神,又和长孙曦相视一眼,“正是在下,王上。” “嗯,好,”夏帝没有时间多说,让老管事取来遗诏给云霄,“我知道你需要我站出来助你尽快掌握边境军权,但是现在看来我要永远长眠于地下了,这个遗诏也算是个助力。” 夏帝说长了就要缓口气,老管事就代为往下说,“王上说边境军权需要尽快处理,而且眼下正有一个好机会。” 说到这里老管事看了长孙曦一眼,挺起胸膛,“启皇定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必回出兵大夏!” 林玥儿是没听懂,但见长孙曦听完后严肃对夏帝行一礼,想开口说话时被夏帝打断。 “你是他儿子,又挺聪明的,应该知道我所说的不是信口胡诌!”夏帝停下歇口气,“而且,我也相信,四殿下是个君子。” 长孙曦没说话了。 “所以我借此机出征,前往边境以稳军心,这就是收军权的好办法?” “后面的那个疑问可以去掉,儿子,”夏帝疲惫的合上眼皮,“剩下的你们自己解决吧!” 辰时三刻再次回到那个长条形饭桌,还是同样的位置。 但是夏帝去了,启国可能已经发兵了。 “你父皇还真是好算计!他是怎么做到算的分毫不差?”云霄把遗诏丢在桌上,双手抱胸,“你们现下是无论如何都别想走了!” “我父皇他也没有算全,”长孙曦淡定地轻揺折扇,“按照原本设想,等你收到消息,我们现在已经走了,兴师问罪也找不到我们头上。” 林玥儿在出夏帝寝宫后已经了解到全部,“二王子,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们走,而且我们还需要提前赶回去。” “呵,”云霄敲敲桌子,“咚咚”声响,“你要本王子把你们这两个人质平安放走?” “若是扣下我们,局面将无法挽回,势必会有一场决出胜负的大战,父皇算计如此多,这就意味着他一定已经做好了准备,大夏局势动荡,内忧外患,你们赢的几率有多少,二王子你心里清楚。” “切,既然不会赢,那就索性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二王子莫说气话,我们二人身亡无所谓,但是这一定会激起启国民愤,大夏承受不了,”长孙曦收起折扇,“哗”一声打开一阵沉寂。 “咚、咚、咚”云霄连着怒敲三下,“老子第一次见就知道你们那个启皇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君王就是这样。” 战事传到王都时,云霄拿出遗诏,以新任夏帝之名出征,得到全程百姓祈祷祝福,而从启国来的使团被关在宫里的大牢,时刻接受来自百姓的诅咒。 同时启国京城,朝堂上争吵不休,百姓在天黑后都闭门不出,宁家私塾的学生一天天减少。 但是和他们直接有关的灾难还未到来。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三皇子府,鹃语的脖子上架着两把剑,下巴被一只手紧紧捏住,优雅的笑容被扯得变形。 “在宫中的大殿小宇之间行走多了,发现的东西也多了,比如御湖边静谧的紫苜花香。” 长孙昱加重手上的力道,咬牙切齿显得原本就邪气的长相更添阴狠可怖,“你再多说一个字,本王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鹃语从没想过死时会有葬身之地,就像流苜姑娘从没想过自己死时会是那种形态!”鹃语除了说话时声音模糊不清和有点吃力,还是往日那个风姿绰约的明可人儿。 “你竟敢拖延本王的时间!”长孙昱一甩手,幅度过大,鹃语的脑袋往旁边偏去,白皙的脖子上鲜血淋漓。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与主上早就失去联系,他们身处何处我不知道!”鹃语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只能任由鲜血染红白衣。 长孙昱负手背对,“是吗?宁家私塾建的如此精巧,机关重重,本王竟然至今都未能攻下,你们会轻易断得了联系?” 鹃语向来是笑不露齿,但今日却放声大笑起来,“我们建宁家私塾已是倾尽所有,何能处处留心!” “押下去,暂且留着。” 就在满朝文武为一声不吭的伐夏在朝堂大打出手,突然,宫人就来报说三皇子反了! 犹如晴天霹雳,竟有官员当场哭了! 想跑,宫门被控制住了,宫外传来一阵阵爆响,房屋被毁,街道狼藉,乱糟糟一片。 “陛下!” 最后大臣们乖乖回来,找长孙启求救,像一群受了惊吓的孩子找父亲倚靠。 “老魏,外面什么情况?”长孙启一步未离。 魏总管跑下去抓着小宫人一通问,慌张回来禀明,“陛下,宫门被皇卫堵了,听说宫外满大街都是三皇子的反军,街坊都被火药炸的不成样子了!” “什么!”长孙启终于站了起来,双手抓着魏总管的肩,“他哪来的兵器和火药?” “这……这老奴……不知。”魏总管也摸不着头脑,他从没听过陛下有这方面的打算,也被长孙昱炸懵了,这是个什么发展走向啊? 长孙启又一屁股坐回去,眉头皱成一团,思考,沉重且飞快地思考。 “曦儿呢?” “被大夏那边扣下,还没音讯。” “宁家私塾?” “情况还未可知。” 最后,长孙启才问:“长孙昱呢?” “刚才回来了一只信鸽,三皇子去了宁家私塾,现在那里火势最猛。” “别叫他三皇子!”长孙启从未这样大声地对魏总管吼,“皇卫统领呢?闻统领呢?” “他在皇宫大门口。” 章节目录 天降利箭 “真是好啊!”长孙启怒极反笑,“没想到朕也会有一日在他人的算计中成了一只蝉。” “陛下,那现在可如何是好啊!禁军和皇卫在宫门对峙,他们也不攻入殿中,只是守着,莫不是要等三皇子来?”魏总管心里也是怕的,三皇子平日就阴郁心狠,今日这事也不知道他谋划了多久,连皇卫还都真听他的了,当时不是说了不要的吗? “现在京城除了宫里的禁军,还有何处有援手?” “最近的那也得赶上一天才到的了京啊!” 长孙启阴沉着脸,扫视一圈跪在地的大臣,那些支持长孙昱的人都在,但是还少了一人,“今日只有礼部尚书告了假?” “回陛下,礼部尚书李巍今日因身体不适而未来上朝。” 此时整个京城冷清地只剩下长孙昱的反军还有连绵的火药爆炸声,百姓都躲在家中不吭声,所幸反军并未找任何一个百姓的麻烦。 “殿下,”本该在家养病的李巍站在长孙昱的身侧,指着对面的宁家私塾大门,“火药没能埋入私塾,就算把外面一圈都炸光了,没想到私塾的围墙竟延伸至地下几十尺,全是厚重的铁板,墙体就更难推倒。” 长孙昱新奇地重新打量大门口的“宁家私塾”四字,“难怪这里面过得那般穷,原来都用在这,有意思。” “那殿下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跟他们耗下去可以耗一辈子,里面完全可以自给自足,有林有田有湖,”长孙昱眯眼对着紧闭的大门,“不过就这种保守防御的态度,宁樾应该是还未回来,强攻,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机关巧妙。” 反军得令开始进攻,粗壮的圆木和云梯都上,一面攻门,一面爬墙。 然而这门连缝都只有一条紧直的黑线,以前进出都没留意到这个沉闷的大门竟如此重,简直是铜墙铁壁。 云梯架好后还没异象,但是等第一个人爬上墙头时,还是看了一眼里面,就被一只利箭穿脑而亡。 “殿下小心!”狭窄的街巷上空瞬间被小巧快速的利箭铺满,李巍赶忙掩护长孙昱躲至对面的房屋,但是那些箭还能入墙三分,穿透屋顶插在他们头顶的木桌上。 而仍在街巷的反军死伤大半,剩下的人举着盾牌仓皇而退血顺着青石砖缝汇流至下一条街。 李巍拉着长孙昱再往后躲,畅通无阻,长孙昱这才发现,这些房屋都已无百姓,宁家私塾已经提前将会被波及的百姓疏散离开! “布置得真是周全啊!”长孙昱在利箭射程外的屋顶上看着盘踞一隅的巍然私塾,“用火攻。” 李巍点头,跳下屋顶去准备,一辆辆投掷车已经放上特制的易燃物大礼包,一声令下,点火,发射,一个个火球被送进私塾,很快就有滚滚浓烟升起。 “嘿,等着烧死在里面吧!”李巍笑着吹灭手上的火折子。 “让弓箭手放箭。”长孙昱决定一鼓作气,狠狠伤一把他们。 但是没一会儿,“这烟怎的就散去?” 李巍爬上屋顶,宁家私塾上空飘了一大片的“乌云”,但是没有烟接着往上升了,意味着火灭了,“殿下,这火苗还没闪几下就灭了?” “哼!”长孙昱跳了下去,宁樾,是你想见识念月茶庄的水龙,还是念月茶庄从你这得了水龙去? “叫他们拿着盾牌上云梯!进不去就自刎谢罪!” 反军听了这条命令,抓起盾牌争先恐后地爬上云梯,就算里面危险,但好歹有一线生机。 利箭又接着投放,云梯上的每一格都挂着一个或多个被贯穿的尸体,后面爬上的人手上脚上被划得鲜血淋漓。 这个方法虽然残忍,但终于有人进去了。 可在反军以为万事大吉,准备在一众文弱书生中大开杀戒以泄心中之急怒时,他们的面前站了一排的穿盔带甲的士兵。 “是楚家军!” 有人认出了他们盔甲上的标志,那是楚家军的图腾。 “外面姓那啥名为昱的,小爷读书的地方你也敢炸!” “楚绎?”李巍傻了眼了,掏掏耳朵,又听见那个令人厌烦的声音响起。 “可别费劲了!小爷的红缨枪磨了这么多年,那可不是一般的锋利!” “他在说些什么?”李巍愕然,“他怎么回来了呢?不是说他在大夏被赫连氏杀了吗?” “他哪能那么容易死,暂且收兵。”长孙昱背对惨烈的街巷抬步离开,暗红色的衣摆和血水融为一体,除此外他的身上没有溅上一点污渍。 楚绎既然回来了,那其他的几个…… 长孙昱回了府,去了地牢。 鹃语被比她小臂还粗的锁链吊挂而立,手腕已经磨破了皮,发髻凌乱,几块灰、一块已干的血迹、一块新鲜的血迹、多处的拖痕将绣花白衣染成乞丐服,白净的脸上还被划了一刀,让整个人变得可怖。 “楚绎回来了。” 长孙昱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欣赏狼狈的鹃语,“一个时辰不见,怎么憔悴了?” 鹃语没说话,强撑着眨了几下眼,接着脑袋不自然地垂下,若不是有锁链吊着,软绵无依的身体恐怕是站不直。 长孙昱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酒壶,“看守的人呢?” “在、在、在这。”看守的有六人,脚步打颤,在长孙昱看过来时身体更是抖得如筛糠一般。 “本王允许你们对她用刑了吗?”长孙昱在宁家私塾碰了壁,正气闷,手一挥,桌上的酒瓶先是出现在一名守卫的脑门上,再以破碎的姿态落在地上。 其他的守卫彻底瘫软,噗通跪在地上,“没!我们没用死刑!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成了这样!” “不知道怎么回事?给本王解释解释什么叫你们不知道她是如何变成这样的?”长孙昱的怒气就像是雷霆闪电,杀气弥漫在活着的五人心中。 “小的确实一直守在这,不过一眨眼功夫,原本好好的人突然就没了生气。” “一眨眼功夫?” “确实,就是一瞬的恍惚。”另一个守卫哆哆嗦嗦地解释。 长孙昱以手支额,心里一团乱,什么人竟在此时浑水摸鱼动他地牢的人?灭口?不,不会是宁樾,他连一个小侍女都护得跟亲妹一样,鹃语这种重要的人他只会想尽办法就她出去。 不过已然如此,倒也可以好好利用利用她。 章节目录 真是巧了 “反军退了?”长孙启靠着龙椅背揉揉太阳穴,“宁家私塾逼退的?” “听说还有楚家军。” “楚家军?”长孙启睁开眼认真问,“楚绎还是那个老头子?” “似乎是楚绎,有人听见了楚绎的喊话,他说话向来没遮没拦,有特色,不会错。”魏总管在收到消息说,楚绎出现在宁家私塾的时候,心悸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心安,有说不出的高兴,说话都轻快了。 “所以宁家私塾靠楚家军击退了反军?”长孙启眼睛眯起,“还有别的势力出现吗?” “倒也不全靠楚家军,据说宁家私塾的一个机关可抵千军万马。”魏总管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有疑惑,“陛下,宁家私塾这已经可以算是一座城了。” “哪止一座城,”长孙启摆摆手,“还有呢?” “三皇子,”魏总管看看长孙启的脸色,见无异常后接着说,“他虽在京城多地埋了火药,但是没让反军抢劫烧杀,甚至更本没管百姓,所以还能有消息通过信鸽传进宫,他是直冲宁家私塾去的,而宁家私塾也似乎提前将周边百姓收容。” “他到底想做什么?”长孙启也有点摸不准这个长孙昱在想什么,“大好机会,他却只把朕困在皇宫里,什么都不做,光盯着一家私塾?” 魏总管低下头,他也想知道,这对父子,青出于蓝胜于蓝。 短暂停战后,反军又出现在宁家私塾门口。 一个女人被拖在反军之前,李巍冲里面的人喊道:“殿下本不想伤害城中百姓,但若宁家私塾再不开门,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只好屠尽城中百姓。 “既然三皇子无意伤害百姓,无意进宫夺权,为何偏偏挑中宁家私塾不撒手?”鹂歌也在私塾中,代宁宇和长孙昱交涉。 “看来宁家私塾是铁了心不顾城中百姓死活,那好,就从这个醉仙居的女掌柜开始!” 鹃语! “慢着!”鹂歌想也没想就叫停,但是在若莺把手搭在她肩上时,看到若莺和鹊舞紧皱的眉头,她才回复思考,这下坏了! 回头求助鹊舞,但是鹊舞抿起嘴,对鹂歌摇摇头。 救还是不救?鹂歌不死心又看向楚绎,楚绎也撇过脸,保持沉默。 宁宇也叹口气,“救不了。” “倒地是开还是不开!” 鹂歌怔怔地面对漆黑的大门,把两块沉重的铁在视野里无限放大,最后占满大脑。 复开口,是鹂歌的从未有过的稳重,“开门,宇先生。” “鹂歌——” “就算是为了不暴露舍弃鹃语,只要我们不开门,他们还是会杀下一个无辜百姓。” 宁宇负手踱步几尺,又走回原位,“长孙昱此举只是想用鹃语来暴露我们,他可能并不会——” 楚绎打断了宁宇的话,“宇先生,他会,而且,看你们这个组织严谨的很,鹃语应该就算经过严刑拷打也绝不会透露半分机密,暴露鹃语和我们的关系,事后流传的只能是宁家还有一项副业,开了家酒楼,顶多是被议论用铜臭玷污圣贤,但是若因为今日不开城门而导致一场屠戮,那宁家私塾将只会背负百世骂名。” “开!”宁海的拐杖在地上蹬了三下,“就算没有鹃语,这个门也得开,老朽倒要看看他偏要进个私塾是想做什么!” 门开了。 长孙昱率先走来,在一脚跨过门槛时,一只手拦在前面。 “殿下,还是属下先行。” 李巍慢动作地先放一只脚,后一只脚再跟上,等他长舒一口气,回头和长孙昱报告安全时,他的殿下已经到了宁宇面前。 “紫苜园在何处?” 宁宇本已做好拼老命的思想准备,没想到这个长孙昱冒天下之大不韪,竟然只是找个园子。 “紫苜园没听过啊!”宁宇回头去询问其他人,但大家都很疑惑,哪来的这种园子,“可否再描述描述?” 长孙昱没说话,直接抬步走了。 “他去哪?这家伙在搞什么?”楚绎和楚家军手在门口,以防长孙昱一个转念就决定灭了私塾。 鹂歌一直在暗处,心跳加速,她得时刻掌控机关,最好能困住长孙昱。 宁宇和宁海是老人,极力在脑海中搜寻和紫苜园有任何关联的词句,但是一无所获。 跟着跟着,就到了宁宇的办公区。 宁宇走在小道上,看着两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绿化,他还是不记得有紫苜花。 终于长孙昱停下了脚步。 “若是真没有这个园名,那就好好想想,六七年前,何时何处有紫苜花。” “六七年前,正好是私塾扩建的时候,”若莺和鹊舞也跟着,绞尽脑汁,但可以确定当初选花的时候没有提到紫苜,更别提园子了。 “老朽想起来了!”宁海突然灵光一现,“大概六七年前,有个女学生,她非常喜爱紫苜花,也是因为她身上有太多这种花的元素,老朽才发现她是女扮男装来的。” “还有呢?”长孙昱眼里都放光了,甚至能看到喜悦之情。 宁海努力回忆,他老了,最近记忆越来越差,“她好像一直是独来独往的,对,她没有朋友,吃饭也是一个人,老朽一次还和她坐一起吃的午饭,想到了,她邀请过老朽去看她种的紫苜花,但事太多了,当时是没去。” “她在哪种的?” “就在湖边,但是后来私塾重修了那边的学生宿舍,那块花田应该也铲除了,算算方位,应该就是,”宁海突然停了,看着长孙昱,似是在斟酌。 “在哪?”长孙昱逼近宁海,接近真相的时候,情绪高涨,上挑的眼尾更加飞扬。 “可能就在你之前住的那间屋子下。”宁海还没说完,长孙昱就火急火燎地跑走了。 宁宇理理被长孙昱临走时带起的风吹乱的胡子,好奇地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宁海恼怒的举起拐杖,“老朽要不是老了,不然早就想起来了,为人师表,我教的学生怎么会忘记!” “那是真巧了。” 章节目录 苜儿妹妹 长孙昱回到那间他住了一个月的屋子,每踩一步都小心翼翼。 李巍匆匆赶来,“殿下!” “嘘,”长孙昱打住李巍,泫然欲泣的模样竟让人觉得可怜。 李巍只知道长孙昱在找东西,具体是物是人他都不知道,但他一直猜是人,毕竟能让人偶尔醉酒后露出伤感表情的应该是人吧!而且是个女子的话,多半还是情伤。 李巍的思绪越聊越远,没想到啊!殿下连鹃语都看不上眼,那这名女子不得是多国色天香。 长孙昱似是察觉到了李巍渐渐八卦的嘴脸,“紫苜是我的妹妹。” 待会儿,李巍震惊地抬头看着长孙昱,“紫苜不是花吗?殿下您的妹妹那不是公主吗?”可是如今启国只有一个六公主啊!皇室秘辛? 后来的宁宇等人,不早不晚正好听见了,无不倒抽一口凉气,老天爷啊!妹妹?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情人,青梅竹马之类的,”鹊舞和若莺小声密语,“鹃语找到的线索好像也确实没有指向是情人哦!” 等长孙昱触景生情够了,他再看向屋子里的一帮人,眼神陡然狠利,“都给我滚出去!” 李巍也被赶出来,尴尬且无力的解释,“殿下需要独自冷静!” 没多久,长孙昱出来了。 “走,去皇宫。” 私塾的人不解地回到门口,目送长孙昱又快步出了大门。 楚绎撞撞从屋顶上跳下来的鹂歌,“他这是唱哪出?打了这久,就这样?” “没在私塾里起冲突就够了,”鹂歌松口气,忽略也好,放过也罢,他们现在还没联系上少爷,再贸然行动只怕会出更大乱子。 “对了!”鹂歌抓着楚绎的胳膊,“鹃语呢?” 楚绎疼得呲牙咧嘴,“鹃语又被带走了。” “你看见她了?”鹂歌没松手反而加大力气。 楚绎眼泪都要出来了,“你们不在的时候,我爬上了围墙看到了一眼,情况不怎么好。” “什么?”鹂歌松手了,跑去找若莺和鹊舞,楚绎一人留在原地揉了好久的伤口,一定破皮流血了。 李巍跟着长孙昱从歪歪斜斜的青石砖走到一丝不苟的汉白玉,“殿下,夺权亦或是其他得尽快,他们有援军正往京城赶。” “李巍。” “哎。” “你太啰嗦了,”长孙昱看着偌大的皇宫顿足,“本王改主意了,既然当初他们不给苜儿留活路,本王又不是圣人。” “让反军血洗皇宫?” “血洗皇宫倒没必要,既然援军终将到来,而父皇定会硬抗到那时,我们不如就把想做的该做的都做了罢,不过留下宁家私塾。” “好嘞!”李巍喜笑颜开,他还想着原本预计为轰轰烈烈的谋乱,竟除了几声火药,就没下文了,反而做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事,现在好了。 李巍领命后迅速折返向守在宫门的反军发号施令。 “殿下有令,你们想做什么就去做!烧杀抢掠,都随你们的便。” “随便?”下面有一人举手提问,“做什么都可以?” 长孙昱在皇卫的护卫下闲庭散步般地进了朝堂。 大臣或坐或躺,举手投足间早已没了在百姓面前的官威,大啦啦地用官服当蒲扇。 “看来你们在这里挺自在的,不如就永远都别出去了。” 大臣们纷纷弹起,把官帽戴好,羞红了脸,都忘了指责长孙昱这个谋反的皇子。 长孙启听到动静从殿后出来,坐回他的龙椅,“你可终于来了。” “真是不好意思,让父皇您久等了,”长孙昱站到他上朝时的位置,“父皇,今日儿臣有事要奏。” 其他大臣还是呆在角落,呆愣地看着长孙昱的一举一动,长孙启也愿配合,“你讲。” “儿臣要弹劾一人。” “谁?” “长孙启。” 大臣又不约而同地再往角落里缩,这个时候还是别说话了。 “因何事?”长孙启脸上也看不出怒气。 长孙昱还真拿出了一份奏章,也是他的第一份奏章,但是没交给魏总管而是自己大声朗读起来,“启国皇帝长孙启,杀妻灭女,罪无可恕。” “杀妻灭女?” “皇后当时的处罚不是打入冷宫吗?就算是他的母妃那也是病故,这六公主也活的好好的,哪来的杀妻灭女?” 大臣小声议论纷纷,搞不清楚长孙昱到底再说什么。 “母妃从王府到皇宫,受尽苦累与屈辱,临死都不得安生,妹妹紫苜不得已自出生起便不见天日,而后流落民间,死状惨烈,一切皆因你而起。” “所以,今日所为皆是为了你的母妃亲人?”长孙启转着拇指上的黄玉扳指,点点头,“那你想如何?” “一命偿一命,但是这里有两条人命,所以,不如就先凌迟再行绞刑。” 大臣群一片哗然,“你这是大逆不道!这种话也说的出来!” 长孙昱将奏章丢在脚下,对闻统领使个眼色,闻统领领命去一堆官服中找到那个勇于出声反抗的大臣,粗暴地给他拎出来,二话不说,一剑下去,血溅大殿。 其他的大臣彻底失去了力量,喉头哽咽,不知是谁先腿一软,接着开始扩散,倒了一大片。 “还有人反对吗?” 鸦雀无声。 “好的,”长孙昱踩过奏章,一步步走向长孙启,“父皇,儿臣自愿为您行刑。” 长孙启没动,魏总管尖声叫着扑上去要为长孙启当肉盾。 “三哥,你手里的剑太顿了些!”殿门被大力推开,两人站在光下,面容有些模糊不清。 长孙昱非但没停下还加快动作,他当然知道是谁来了,但是他不允许在这种时候失败。 皇卫一拥而上,但是他们显然失算,长孙曦和林玥儿的身后出现了楚绎还有他的楚家军。 “叮!”长孙曦的剑和长孙昱染血的剑在长孙启面前交锋,金属碰撞而出的刺耳之声让倒地的魏总管吃力地想抬手捂住耳朵。 原本一动未动的长孙启敏捷地躲向一边,将以龙椅为心展开的战场留给了两个儿子。 二人势均力敌,不可开交,踩在龙椅上,砍在狱桌上,奏折书简散落一地。 两剑相抵,凑近了看,才发现长孙昱双眼殷红,“我要杀了他!你阻止不了我!” “对不起,我必须组织你。”长孙曦突然收力偏身一侧,千钧一发间,长孙昱还未来得及横剑看向长孙曦,一团黄烟扑面而来,手背上的皮肤如灼烧般开始溃烂,两道血泪自紧闭的眼眶中流下。 剑落。 章节目录 他是梁人 “楚绎!”鹂歌跑进宫来,一路畅通无阻,向刚从大殿出来的楚绎招手,“楚小侯爷!” “你怎么进来的?”楚绎看见鹂歌一愣神,“哦,因为叛乱没了守卫。” “我家少爷呢?”鹂歌把手在面无表情的楚绎面前挥来挥去,“你别呆啊!” 楚绎终于清醒过来,抓住鹂歌的手,将她带到一边,“宁樾还要在里面商讨处置长孙昱,不过他有活叫我带给你,去找鹃语,他还说最好带上鹊舞一起。” “还要带上鹊舞一起,”鹂歌神色黯淡下来,喃喃道,“情况一定很严重了。” 楚绎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鹂歌,只是把她手放开,“你快些去吧!别在这浪费时间,李巍应该把鹃语带回了三王子府。” 鹂歌像来时一样又匆匆跑走,楚绎带着楚家军如门神守在大殿门口,以防还有余军。 天黑了,阴暗的大殿之上只有一点微弱的烛光,除了离他最近的长孙曦和林玥儿,其他人的脸上只有一半在火光中,另一半在黑夜中模糊不清。 长孙昱瘫在阶边,长孙启的脚下。 “这个贼子的罪行诸卿都亲身经历了,现下要论罪,诸位说说看。”长孙启精神抖擞地坐在被踩了几个黑脚印的龙椅上,这把龙椅也是大殿中唯一完好的物件,他面前的御桌已经伤痕累累,再多一份力在其上,它立刻就是要散架的。 “陛下,微臣以为若论三皇子之罪,杀人弑父,谋反篡位,其罪当诛!且该诛于闹事,给京城百姓一个交代!” 各个大臣衣冠齐整,义愤填膺,捶胸顿足,恨不能扑上去把长孙昱咬个粉碎。 “好,”长孙启安抚一下大臣们激动的心情,“宁樾你来说说,这次你,还有宁家私塾可是大功臣啊!” 林玥儿弯腰拱手,“陛下谬赞了,在下也不过是跟着四殿下行事,若要是论功也得归于四殿下,对于乱臣贼子的判罪,在下想到了刚刚死里逃生的京城的百姓,若不是我们及时赶至阻止了李巍带领的反军,恐生大事。” “父皇,还有李巍此人,居心不良,是为这次叛乱的主要人员之一,也当严惩,身为礼部尚书,借使团出使之公事来秘密策划反叛,按律当斩,张贴其所为于全国上下,交代和威慑具达,且还需让两人家产用于修缮屋舍,”长孙曦让楚家军把李巍带来,“儿臣认为此次的最大功臣当属救国于危难的楚家军。” “是啊!”大臣一一附和,他们的小命全托楚家军相救。 楚绎押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李巍进来,还没等他站稳,一掌拍在他肩头一推,这位礼部尚书是一点礼都没有地扑在地上。 “楚绎,你今日真真是让朕刮目相看,朕从前以为你只是个孩子,如今一瞧,你可以独当一面了,”长孙启笑得和蔼,似是由衷地欣赏楚绎。 “陛下过奖了,我也没出什么力,每天麻烦就好,不过陛下愿意赏些奖赏,楚绎也是愿意接受的。”楚绎严肃不过三秒,又开始嬉皮笑脸,弄得原本紧张肃穆的审判竟轻松如常。 长孙启哭笑不得地应了,“好,论功你有大赏!” 经楚绎一打岔,对李巍的审问回到正轨,“礼部尚书李巍,朕很好奇你是为何要参与叛乱?” “我不是参与,是主谋,主导这场叛乱,成王败寇,都这时候了,理由还有什么重要吗?” “你还挺硬气,朕认为你是个聪明人,事发前没有一点风声,可以说你们计划很周密了,有想过短短时间就成了阶下囚了吗?” “无所谓啊!起兵了,造反了,我算是争过了,”李巍笑了起来,笑得很诡异,“我突然想告诉你我为何要叛乱了,因为我是梁人。” 炸开锅了。 他竟是个大梁遗孤!他是怎么混进来做官的?是细作?他还有同伙吗?或许可以借他对大梁余孽一网打尽。 嗯?林玥儿和众人一起侧目看向李巍,沉脸犀利地打量他,那眼神像是直接穿透皮囊探视血肉,梁人! 长孙启没接着问了,直接让魏总管领着楚家军把他带进死牢。 李巍一路在疯狂大笑,断断续续的怒骂透过殿门传进来,“长孙启……你不得好死……还会有我的同胞来找你算账!” 林玥儿敛了神色,回去得找宇先生谈谈,还得去封信询问沈先生。 鹂歌拽着鹊舞在连排的屋顶上疾行,以最快的速度赶至曾经的三皇子府。 三皇子府不过短短一日内竟萧条衰败,空无一人,老天相助,她们一进去就找到了地牢。 鹃语躺在地牢的走廊,连捆都没捆。 “鹃语!鹃语!”鹂歌不停叫鹃语的名字想唤醒她,鹊舞跪在地上给她施针。 一番抢救,鹊舞垂下手,跌坐在地上,喃喃不明,“怎么会是半夕?” “半夕!”鹂歌恐惧地往后一缩,后脑勺撞在墙壁上,响声回荡。 “能救吗?”鹂歌很快从半夕的阴影走出哭着问鹊舞,“不说痊愈,只要活着,能有什么办法吗?” “走,带她回去。”鹊舞没说方法,只是把鹃语拉起让她靠在肩头,对着地上红着眼的鹂歌吼,“别哭了!我们先回去!这里不能久留!” 林玥儿因为在宫里为自己怎么突然出现和宁家私塾为什么有武器解释良久,回去时已是卯时。 太阳已经升起,但林玥儿身上还是凉飕飕的,推开门时,还起了鸡皮疙瘩。 “若莺?”林玥儿在赶去宁宇那边的路上碰到着急冲来的若莺。 若莺看见林玥儿,二话没说拉着她往回跑。 林玥儿也没接着追问,在若莺靠近时,她看见了若莺抿着嘴,泪眼朦胧,一定是鹃语出事了。 她们去了药房,里面有抽泣,有诘问,有自责。 林玥儿站在门口,软榻上躺着一个人,两边各跪着一个人。 可是她刚一踏进,就听见了若莺说的话,一句话的总意思她不记得了,她只记得一个词,半夕。 章节目录 日沉之夕 林玥儿把刚踏出去的脚缩了回来,转身离开。 怎会是半夕? “小樾,你终于回来了。”宁宇放下手里的笔,急急来迎林玥儿。 “宇先生,”林玥儿带上门,“那个李巍说自己是梁人,你有听过这个人吗?” “礼部尚书李巍?就今天叛乱的那个?”宁宇摇头,“没听说过。”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等回去就去信给沈墨池,在确认之前我觉得不轻举妄动。” 宁宇点点头,“是,他突然冒出来,或许是什么遗孤之类的?我记得他是从一个小村自己考上来的,父母都是种田为生,但是以防万一,别是个陷阱,你先坐,查得需要时间。” “宇先生,不必了,”林玥儿拒绝了宁宇的邀请,她现在是真坐不下去,“您对半夕这个毒可有了解?” “半夕?”宁宇抚着胡须,“半,物中分也?夕,日之夕矣?” “对。” “半夕啊!”宁宇一拳击在另一只手的手掌心,“我记得是很早之前听长孙启说过,那个时候他喝醉了,莲妃刚刚离世,他说他此生最恨毒物,尤其是那半残的夕日,后来……后来是……” 林玥儿屏气凝神听宁宇的回忆,只求能再多一些。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宁宇无意识地抚胡须,越抚越用力,不知觉薅下了几根白须,“致远的妻子据说中毒而去,还有传言有说长孙启去偷大夏的国宝,这一点如今看来是真的。” “长孙启为何会醉酒?”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醉了,但我能想到的唯一能让他忧愁到灌醉自己的事只有莲妃逝世,”宁宇的神情仿佛回到那个时候,“是魏总管找的我,因为我曾是其师,亦是其友,是他尊敬的人,魏总管对我也算放心,想让我去开导开导他。” “这样,”林玥儿的眉头自从回来就没舒展开过,紧锁如峰,“他为何要大夏的国宝,确实是个重点,难不成他想用那个国宝来救莲妃,但莲妃毒发极快,一定是来不及的。” “或许他是信了大夏的国宝能医死人肉白骨,这都是很早的传言了,据说夏帝用了国宝见到了他已经病逝的王后。” “嗯?”林玥儿眉头终于一动,“夏帝已经去世了,这些年都是用药吊着,身体以不正常的速度衰老,但精神还是抖擞的,只是在殿下打开国宝的第二日,他就撑不住了,这或许是那个国宝有奇毒,但怎么能见到已逝去的人?” “所以说是传说,而且流传范围极小,甚至可能是有人想贪利而蒙人的,要想见王后妃子,睡觉在梦里见嘛!” 林玥儿一笑置之,接着和宁宇商量宁家私塾之后面对长孙启的对策。 “宇先生,宁家私塾昨日大出风头,长孙启在商讨完对叛乱诸人的处罚后当众询问我私塾中的利箭一事,我回答是私塾里为了改革实施文武兼修而做的木箭,原本是想着就是为了训练而粗制滥造的,就没有上报。” 宁宇点点头,“那些箭早就收回来了,现在外摆的是手工粗制的利箭,只能用于玩乐或者简易训练,街对面的百姓和他们的房屋也交代清楚了,私塾见叛军来袭才慌乱收容他们,受损严重的房屋趁乱用了火药,该赔偿的都到位了。” “好!”林玥儿鞠一躬,拱手赞道,“有宇先生在,定可万事无虞。” 接着林玥儿去了四皇子府。 “月儿来了,”长孙曦也是刚从宫里回来,他留下还回禀了一些细节。 “大夏国宝后来怎样了?” “化成灰了,”长孙曦脱下占满灰尘的披风丢给无珩,又给林玥儿到了杯茶,“现在煮来不及了,喝喝无珩泡的,有点烫。” “化成灰了?”林玥儿没管茶水,两手撑在桌上,心急如焚,“它难道不是和那个洞穴里的花不是一样的吗?” “怎么了?出事了?”长孙曦注意到林玥儿的焦急,放下茶盏,“就算没带回那件国宝,父皇也不至于会大加责难,这你肯定知晓,出什么事了吗?” “鹃语中了半夕。”林玥儿撑在桌上的手握紧成拳,呼吸急促,终于难以抑制情绪,拳头砸在桌上,茶水倾倒一桌。 “半夕?是那个无解的毒?”长孙曦也蹭的站起来,“是谁?父皇?” “不知道!”林玥儿最后一个音是颤着无断,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滴落在被烫红的手背上。 长孙曦沉默了,走到林玥儿身边,搂着她的肩靠在他的肩上,一手轻抚林玥儿凌乱打结的头发,一手轻拍林玥儿微微抖动的背。 “我知道半夕,也知道你有多恨半夕,哭一会儿,然后我们一起去把那个该死的幕后之人揪出来,好吗?” “我不只要把他找出来,我还要将他碎尸万段,让他化成灰末!” 林玥儿红着眼,额头抵着长孙曦的肩,手还是攥成拳,指甲已经掐进肉里,瘦弱的手腕青筋暴起,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总要这样?她做错了什么,要让她在乎的人一个个以这种方式离开她! 长途不休的奔波加上长时间神经紧绷,林玥儿在长孙曦无声的安慰疏导下,毫无征兆地闭上了眼,呼吸逐渐平稳,倒在他的怀里。 长孙曦把林玥儿打横抱起,小心将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无谋,通知宫里的人,从今日开始行动。” “是。” “无珩,去把这个带给鹂歌。”长孙曦从柜子暗格里取出一个小黑盒,打开确认一番,里面是一颗雪白的药丸还有一只小瓷瓶。 “殿下,这——”无珩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真的要用雪雾莲去救鹃语吗?”用在下人身上实在很浪费。 “你去带给她们,鹊舞会适当使用,若是能解半夕,不必放在这里当摆设好多了,现在还不知道半夕从何而来,万一再次出现,也有应对之策。” 无珩应下急急去了,殿下说的有道理,万一这个半夕被用来毒害殿下呢,就让她们先试试。 章节目录 天还没塌 长孙曦坐到床边,拎起满是泥土的靴子放那个到一边,用温水打湿的帕子帮林玥儿擦擦脸上脖子上还是有手上的灰尘,“都成花猫了。” 又给她烫红的手背上药。 但是林玥儿的手还是紧紧攥成拳,不肯松开。 长孙曦托着林玥儿的手,轻叹口气。 “若是人力不可为,不可变,问天问地都无用,只能尽力避免日后相同事件的发生,抓出真凶远比盯着无可奈何的事一遍遍责怪自己强。” 长孙曦柔和地一点一点化解了拳头上的力,手掌舒展如花盛开,只是手心有几处血肉模糊。 无珩送药时,鹃语的气息若有若无,鹊舞的金针也撑不下去。 “这是大梁顾氏皇族的秘药,”鹊舞感觉自己的手上放着一条重若泰山的人命,每一步走得都小心翼翼。 “嗯,”无珩顺便也解释这个瓷瓶,“这个是夏帝的心头血。” “什么?”鹂歌和若莺齐刷刷抬头看向那个小瓷瓶,这可不得了。 “是夏帝自愿的,他自己主动接受了他们大夏国宝茎刺的毒,经年累月再加上各种珍稀良药,他的血也炼化了,以心头血最为珍贵。” “这……最为珍贵一说,委实有点残忍,他这是用自己的身体炼药?” “好像最初也不是为了炼药,我听殿下提过,还有人为此牺牲来着,牺牲在前,茎刺的毒在后,”无珩也只是听到长孙曦的几句感慨,“有没有用,不知,但是这是殿下能拿出的唯一方法,你们可以试试。” 鹊舞连连点头去配药,去研究方子,秘药雪雾莲,她听师父说起过,师父只是见过闻过,从没用过,但称其为世间最美好的药物,虽然当时她听不太懂,但一定是珍贵,有奇效的。 林玥儿只是睡了半个时辰,就因为梦到了鹃语被划伤的脸惊醒。 “殿下,我怎么睡着了?”林玥儿掀开被子下地,却找不到鞋子,“我鞋子呢?” “你鞋子太脏了,磨得破破烂烂,丢了,”长孙曦拿来一双新靴子,“衣服我就不给你备了,我想着你醒了后定要急急赶回去。” 林玥儿道了声谢,就往外跑。 长孙曦拦不及,跑去窗边探出半个身子,对着院子里奔跑的林玥儿喊道,“别急!小心点!已经送药去了!” 林玥儿正心里骂长孙曦不及时叫醒她,才不理会他最后的话,但是在路中看到手上的乳白色药膏,心里也还是一暖。 鹊舞尽力以最快的速度配好药,也来不及试药性,她不敢用过多的雪雾莲,只是切了一块黄豆大小,先单个直接喂给鹃语。 才入口,鹃语的的脉象竟然悠悠转为正常,脸上的伤口也止住了血,伤口迅速结痂。 只是鹊舞刚惊喜地和她们报完喜讯,再一摸脉,突然间混乱如鼓,像有两股气在打架。 情况陡然差极,甚至不如之前的气若游丝,鹃语哪怕已无意识,但眉头还因难受而皱起。 鹊舞赶紧去配其他药,这个秘药还是有用的,但是它也激起了鹃语体内本已沉静下去的半夕之毒,现在一白一黑互相纠缠不分上下。 鹊舞咬咬牙,又倒了一滴夏帝的心头血给鹃语,出乎意料的状况稍微平息。 深吸一口气,一块黄豆大雪雾莲,两滴心头血,鹊舞喂药的手是颤抖的,她自从出谷总是手抖。 “怎么样?”若莺和鹂歌被鹊舞赶到一个角落蹲着,因为她们总是拉着鹃语的手哭,碍手碍脚还制造噪音。 鹊舞眉头扭成一团,这脉象怎么又平息得难以察觉,怎么回到刚开始了? “鹃语!”声先至的林玥儿吓了每个人一跳。 不知道鹃语是被吓着了还是知道是林玥儿来了,她的脉象有了变化。 鹊舞现在全身心都在鹃语身上,也不知道林玥儿到了她身边,还问了她话。 闷哼一声,鹃语醒了,睁开了眼。 “鹃语!” 林玥儿握住鹃语的手,眼睛又红了。 但是鹃语几次张嘴都只是发出一些呜咽声,啊啊伊伊的就是成不了词字。 “鹃语你在说什么?不着急昂,慢慢说,喉咙可以有办法慢慢恢复。”若莺轻声安慰,但是鹃语急了。 她好像比毒发时更痛苦,脸扭成一团,花容月貌成了歪斜枯草,铁了心拼了命一定说出些什么。 林玥儿把耳朵凑过去,等了好久才听到一个像样的字。 “芜……” “无什么?”林玥儿感觉到鹃语的手用力的反握,可是终究没等到下一个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林玥儿的半张脸。 鹃语的手无力地垂下,震惊中的林玥儿呆滞,没能抓住她的手,任凭鹃语从她的手心消逝。 后来有很多声音混杂在一起,很吵很闹,鹂歌把僵硬的林玥儿拉了起来,血就顺着下颌流,蜿蜒过好不容易擦干净的脖子,浸湿胸膛,心贴着温热的布衣却坠入冰窖。 林玥儿的手哆哆嗦嗦的伸向软榻上的鹃语,但是她看不见,眼里只有挥之不去的猩红的过往,那个时候,殷红的夕阳下,也是这样一口血,在她的另半边脸,也是这样被拉开,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想听,真的好吵啊!哭什么?她又哭什么? 林玥儿病了,高烧不退,沉沦在本昏迷半清醒之间,不肯合上眼睡一觉,眼皮半开,眼珠子死气沉沉,没光,不转。 宁家私塾天塌了,鹊舞要疯了,鹂歌接受不了天天哭,若莺一个人想放弃了。 “嘟嘟嘟……”宁宇从沉闷的药房出来,正好碰见拄着拐杖赶来的宁海。 “哎呦,”宁海一手撑着腰,胡子被喘不及的粗气吹上天,“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来看望宁樾了,御辇马上要到啦!” “这都是什么事啊!”宁宇怨恨地一拍大腿,往回走去通知,这个时候不能掉链子啊! 宁海整个人撑靠在拐杖上,“老哥哥你慢一点!别拍腿,你要是再站不起来,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里算了,天还没塌呢!” 章节目录 静观其变 长孙启来了,若莺逼着鹂歌把眼泪收回去,把药房的门关上,放下狠话,“你要是在长孙启到这之前不能收拾整齐,我就把你丢进街对面张屠夫家的狗窝里去!” 蹲在角落里疯狂捣药的鹊舞一个激灵,猛地抬头,但是门已经关上了,黑暗无比,就像那个狗窝,她最怕张屠夫家的狗,净会追着她跑。 “陛下,”宁宇接待长孙启,领着他慢慢逛去林玥儿的房间,鹂歌已经把林玥儿从药房搬了回去,若莺赶紧去处理完鹃语的后事。 “宁樾现在怎样了?” “还没好啊!”宁宇叹口气,“陛下就在门外吧!防止病气过着您。” “不妨事,等昊儿领着从大夏回来,宁樾就要接任宰相之职啦,他是我启国的宰相,朕怎么能驻足于门外呢?” 宁宇心里一咯噔,“不是没拿回大夏国宝吗?小樾病前还说等局势稍微平静后就进宫请罪呢!” “将功抵过嘛!救驾之功,朕不可食言,”长孙启加快了步伐,“再说了,宁家两个救驾之人,朕记得。” 宁宇曾经救过长孙启一命,那时长孙启还小,掉进御湖,被路过的宁宇给捞上来。 宁宇看着长孙启的背影,这件事一直是他的心结,他无数次问过自己当时他救长孙启是对是错。 长孙启进去的时候,林玥儿醒了,他坐在床头时,句句肺腑,希望这位国之栋梁赶紧好起来,快点接任宰相一职。 林玥儿只是配合地先客套推辞,再 鹂歌本来还在小声抽泣,但看到长孙启那样子,那情景,她心里只有无限的怒意。 长孙启来的突然,走的干脆,只是临走前问候了一下若莺。 鹂歌关上门,匆匆坐到床头,但想到刚才长孙启也坐在这里,又跳下来,用抹布擦擦,再坐上去,盯着林玥儿一顿看,然后扑进林玥儿的怀中。 “少爷!”鹂歌一把鼻涕一把泪,呼天抢地。 “好了,这几天辛苦你们了,”林玥儿扶起鹂歌,躺久了身上还是没劲,“鹃语的后事都料理好了吗?” “还……还没,”鹂歌羞愧低下了头,声音小小的,“都是若莺在办。” 林玥儿叹口气,“那你还不去帮她?我是病了,还不是死了,你们这就六神无主,自我堕落了?这以后如何是好?啊?” 鹂歌抿着嘴低着头去帮若莺。 林玥儿看着门关上,无力地往后倒,靠在墙上,嘴唇苍白干裂,心里比鹃语离世时更痛,她一走,剩下的这几个就是一盘散沙,现下又到了关键时刻,这可怎么得了! 来不及送鹃语回桃花谷,若莺就主张把她火化,因为她总觉得鹃语是高贵典雅的凤凰,这样就可以浴火涅盘,也不必困在这座京城,骨灰盒就暂时放在宁家祠堂。 林玥儿只看了一眼火化的场景就离开了,剩下的事都由鹂歌处理,鹊舞也恢复,整日苦心钻研如何解半夕,毕竟这次她们还算是有收获的,当年林玥儿的母亲在昏迷中直接一口鲜血离世,还没有一瞬的清醒。 后来又是一年桃花开,京城里冷寂了不少,一年不到,少了两位皇子,朝堂也清洗了两遍,就连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找不到说些什么,整天就是宁樾上任宰相,翻来覆去的说,连上任的细节都被从里到外又从外到里说了多遍,实在是林玥儿上任后也确实没做什么事。 长孙昱万劫不复,当众斩首,唯一令人不解的是,他在行刑前问牢狱,你们知道醉仙居的鹃语吗?牢狱啐了一口,果然是风流烂泥。 李巍的头颅悬挂在京城城门三日,他到底和大梁什么关系,不能明确,但是他确实是孤儿,那三日不停有百姓聚集在城门对着他的头颅丢剩菜叶子,只可惜城门太高,他们吐不了口水。 不过据闻,宫里的长孙启最近微恙。 宁家红极一时,大有当年苏家之势,宁家私塾的入学考试,报考人数与去年比翻了一番,但是规矩还是一样,能考上的人数终究还是没变。 又是一年桃花时,若莺受长公主之邀参加桃花宴,本来是没什么特别的,从上一年宁若莺进京,各种宴会也去十几二十场了,但这一次,还有公子哥们,是场相亲宴,明显从邀请上看若莺是重点人物。 林玥儿也去了,扮成若莺的侍女去的,毕竟若莺现在只带鹂歌一个侍女也太不够排面了。 “愚人,我的新侍女。”林玥儿现在叫愚人。 “愚人,好奇怪的名字,因为她喜欢愚弄人吗?还是她经常被人愚弄?”楚菀打量这个平平无奇的愚人良久,不明白为什么宁家要给若莺找这样一个侍女,看起来什么都不会。 若莺和鹂歌不约而同地笑笑,“可能是因为她经常愚弄他人吧!” 林玥儿撇撇嘴,闷头跟着她们走,这里的桃树每棵都经过精心修剪,规规矩矩的,反倒不如桃花谷的恣意生长来的好看。 楚菀也没再管一个无关紧要的侍女,挽着若莺的胳膊,一脸坏笑,“我来的时候碰上了晴儿,她偷听到长公主和她的心腹萝漫说要撮合你和四殿下。” “什么!” 若莺和鹂歌齐刷刷回头看林玥儿,但是转一半又想起不能暴露,成了四只圆眼相瞪。 “不是你们这么震惊做什么?”楚菀已经满心在幻想等若莺成了四皇子妃,那她不仅是四殿下私收的义妹还是皇妃的闺中好姐妹,更何况四殿下照此情势来看,那必是未来太子,不过她应该叫宁相——大哥还是大舅子? 楚菀陷入了纠结,不过很快就把这个小结抛之脑后,反正她马上要成为京城的小霸王了,有这些人给她罩着,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若莺和鹂歌也苦恼了,早知道就不来了,这个长公主一出手就是一条凶残的姻缘线。 林玥儿看着粉若霞的桃花林,这个情况也是情理之中,成与不成得看下一步行动,长公主应该不会无缘牵这条线,若是要撮合,也应该轮不到若莺,未来皇后的位置她怎么着也要为自家人争取才是,还是先静观其变。 章节目录 相亲疑云 宴席设在室内,庄重无比,越走若莺越觉得心里发毛,相亲宴按理说是在室外,桃花林里,男男女女互相含情脉脉地偷瞄几眼才是,现在的宴厅里却气氛压抑,还眉目传情呢,连头都不敢抬。 刚落坐,长公主就来了。 “都到齐了?” “回长公主,四殿下没来。”萝漫从今早就等在四殿下府,连人都见不着。 “那就算了,反正这也不能怪我。”长公主下令开席,随着她的语气轻松愉悦,宴席上的气氛渐渐升温。 男女相对而坐,只一抬头,就是翩翩公子或者粉黛佳人。 推杯交盏,欢声笑语,直到长孙曦来了。 “怎么又来了?”长公主笑容一僵,让萝漫去招呼。 长孙曦的位置在若莺对面,搞得若莺脸色苍白地埋头苦吃,只能找鹂歌求救,两个人的手在桌下拧成一条。 林玥儿站在后面,肆无忌惮地打量对面一排的玉面公子,最后停在上首的长孙曦,嘁,这是要搞什么幺蛾子。 长孙曦笑意盈盈地看着对面,折扇摇啊摇,上面的桃花林好像能被风吹动,花香都飘出扇面了。 “宁小姐,听闻宁相前些日子旧疾复发,大病一场,不知现在如何?” 若莺视死如归地抬起头,昂首挺胸,挤出一个笑容,“哥哥久病缠绵,不过现在他好多了,多谢四殿下挂念。” 长公主这个月老呵呵笑了起来,“光是吃菜饮酒也乏味了些,今日诸位公子小姐齐聚,不如就行酒令吧!由本宫起头,然后指定下一个人,若是对不出,就罚酒一杯,然后依次往后传。” 一轮一轮的行酒令,总是轮到楚菀,行的雅令对对子,她又对不出来,就喝了一杯又一杯,到最后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林玥儿自告奋勇帮忙搀扶楚菀下午休息,这里着实是无聊,闷得难受。 安置好楚菀,林玥儿就把易容卸了,蒙上面,跳窗翻上屋顶,溜进了月夜下的桃林。 这些树是好树,就是实在是规矩,连间隔都一样的宽,林玥儿一边走一边摇头,最后来到了湖边。 有一只小船停靠在岸边在晚风吹拂下荡悠悠的,上面还有一点火光。 一阵剧烈晃动,茶水倒偏了,“宁相现在官大了,排场也大了。” “怎么着也比不上四殿下啊!姻缘来了,长公主亲自设宴牵线。”林玥儿掀帘弯腰而入船舱,扯下脸上蒙的黑布,坐下的时候又激起一阵晃悠。 “她这是在牵谁和谁呀?”长孙曦笑笑,用手帕擦净桌面,重新添茶,“无珩,走吧!” 一叶扁舟缓缓飘向湖心,左摇右晃,荡得人十分困倦。 “酒令每次从你起,传来传去都会断在楚菀那儿,而中间从无一人点到若莺,一来二去,楚菀可被灌醉了,”林玥儿对于长公主此举有些摸不着头脑,“长孙晴说长公主有意让若莺成为四皇子妃,但是长公主却一直抓着你和楚菀,几个意思?” “长公主才没这么多闲情参和我的事,不管她是计划出了偏差,还是本意如此,背后都有几番谋划,”长孙曦把帘子挽起,好让清风直通而入,“现在京城貌似已成定局,但是长孙启和大夏那边仍旧没有退兵,带兵之人还是长孙昊。” “不知道长孙启为何执意要攻下大夏,现在大夏士气正旺,云霄这个夏帝在边境亲征,和启国军队势均力敌,两方僵持不下,很快长孙昊这边就会吃不消,损耗太大,他们天时地利人和每一样站边,惨败的概率更大。”林玥儿上任后的第一份奏折就是请求收兵,但是长孙启视若无睹,管你是联合上书还是百姓请愿,他是铁了心要和大夏死磕。 “他或许是想趁着大夏内部动乱,军心不稳,他好坐收渔翁之利,但是千算万算,算漏了长孙昱,算漏了老夏帝去世,云霄倒是借机重夺政权,一统大夏,他就是死不承认自己失败罢了。” 林玥儿听着听着笑了起来,“长孙昊倒成了彻头彻尾的工具人,但是他确实有大将风范,楚老侯爷也说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长孙曦不置可否,“虽苦了他,但是也少了一大隐患,大夏日益变强,也是要抗衡一下,好了,我们回到今日的正题。” “正题?”林玥儿反应一会儿,“是殿下你未来的皇妃人选?” 长孙曦仰头猛灌一口茶,皱起眉,认真的看着无知的林玥儿,“你不觉得这很蹊跷不寻常吗?” “有啊!”林玥儿也是莫名其妙,怎么好端端的还急起来了,“不是说了背后有几番谋划吗?我认为是长孙启托的长公主,但是有一点不明,为何他不直接下一道圣旨,干脆了当,何必要这样拐弯抹角?” 长孙曦像是心生放弃,转头看向窗外,“我们先解决眼下的问题,长孙启选的是哪个?” “多半是若莺。”林玥儿盯着茶盏里一圈一圈的涟漪,茶叶浮浮沉沉,忽明忽暗。 “为何?” “直觉。” 长孙曦关上窗,正视林玥儿,“月儿的直觉虽准,但,凭何直觉?” “凭何?”林玥儿略略沉吟,后抬头正视长孙曦,“我总觉得长孙启对宁家的态度暧昧不清,当选太子妃既是荣耀,却也危险,稍有不慎,连带着家族万劫不复。” “你是说捧杀。” “我的直觉,但这一直觉无明确根据,只不过现在太子没得争了,就剩殿下你一个,长孙启是个疑心重的人,若是楚菀当选太子妃,楚绎日后也会是出色的武将之才,楚家又恢复往昔地位,这很容易造成大夏赫连氏的局面,而若是若莺当选,那就是苏醒的前车之鉴,怎么选,楚绎那里还好控制,而宁家极易生变。” “这样一来,那不是楚菀了吗?”长孙曦听着这转一大圈,还是回到了楚菀身上。 林玥儿也很苦恼,趴在桌上,“这就是我的纠结所在嘛!但我还是以为是若莺。” “这么说月儿打算紧随直觉?”长孙曦轻叹口气,肩靠在船舱木板,“若是能及早完事,也无需纠结人选了。” “及早完事?”林玥儿指节轻扣桌面,“确实,大计一成,管他长孙启有多少计较在心,我们爱选谁选谁——嚯!” 长孙曦的折扇毫不留情地敲在林玥儿脑门,严声质问:“爱选谁选谁?” 林玥儿捂着脑门,狠狠地咬牙,忍字头上一把刀,再忍会儿,“是,我说错了,不是我们,是殿下爱选谁选谁。” 这次长孙曦直接将折扇往桌上撒手一丢,负手出了船舱,幽幽留下一句话,“月儿你的庚帖还在本殿下这呢!” “庚帖?”烛火啪的炸一声,林玥儿嚎叫着双手抱头在桌上打滚,她怎么忘了婚约了! 章节目录 逃回老家 夜深了,长公主府的宾客早已散尽。 “你去告诉陛下,宁若莺不愿嫁给四殿下,但是楚菀有意。” 茹茗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最后起身招来萝漫。 “不,不,这样说就等于宴会上什么都没做,”茹茗又打住,摇头否定刚才的话,“你还是和陛下说,对于四殿下,宁若莺虽有女儿家的娇羞,但长兄如父,还是全凭她兄长做主,而楚菀,实是与四殿下性格不合,据明如透露,楚老侯爷自年初大病一场,身体大不如从前,所以她近日要陪楚老侯爷回老家,可能有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 萝漫点头,她还是第一次见长公主为一件事忧心至此,长公主以前可是除了明如郡主,谁都不会管的。 “现在帮我更衣。” “长公主殿下,您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萝漫更震惊了,长公主可从没有半夜出去过。 但是等坐到梳妆台前,茹茗又迟疑了,“现在出去会不会太扎眼?” “长公主殿下,陛下现在盯您盯得紧,还是小心行事。” “那就找影子去。” “影子?”萝漫此刻有些心惊了,摸不着头脑,“长公主殿下,是出什么事了吗?您这么久从未动用他。” “他如果还在的话,一定也会这样做。” 影子到的时候,楚绎正在擦拭红缨枪。 闻风听草动,银光乍现,红缨翻飞,影子提刀立挡。 “铿——” “章远侯?”楚绎还认得章远侯自创的刀法。 影子撤力收手,“我是章远侯留在长公主身边的人,长公主有事与小侯爷相商。” “何事?” “明早开宫门时,长公主会与皇上禀明今日宴会的情况,说楚小姐将与楚老侯爷回老家。” “为何?”楚绎的红缨枪树立往地上一敲,脸色极差,什么大半夜地跑来说这个? 那影子却只是恭敬退下,“长公主说,还望尽快行动。” “呦嘿!”楚绎真想追上去打他一顿,莫名其妙地跑来说这些,浪费时间,毁坏他心情。 “楚绎,”楚老侯爷推开虚掩的门,来到庭院,“京城还有大事要发生,我带着菀儿回老家。” “为什么?”楚绎还是不理解,“还有大事?现在不只剩下四殿下了吗?大事应该只有他被封太子,之后再继位?” 楚老侯爷抬头看向平静晴朗的夜空,“不,还没结束,从去年到现在,发生的一桩桩事都好像有人早已预谋好,太顺溜,无论是二皇子还是三皇子,都是那人的棋子,真正的动荡还未到来。” 楚绎将红缨枪放回架上,一阵冷风吹来,冻得他一哆嗦,“按照长公主的话,楚菀会有危险?” “或许不止楚菀,楚家日后的走向也未可知。”楚老侯爷负手摇摇头,“明日我就上书辞别,后日带着菀儿回老家,绎儿你一人在京城,也照顾好自己,凡事都别冲在最前,若是我们能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好了。” “皇上绝不会允许我走的,更何况我也不会走,作为一个好的将士,怎么能不冲在前锋!” 京城里灯火通明的不止两家,长孙启还安坐在御书房。 “陛下,”魏总管带着刚刚从长公主府传来的密信,“长公主动用了章远侯留给她的影子,他去了忠远侯府。” “哦?”长孙启搁下手里的笔,“那这么看来,她是想帮楚绎的?” “来的信上没说他们的具体对策。” “对策?他们的做法无非是逃,就是想逃,也得朕点头才行。”长孙启负手走到窗边,御书房所在的地势较高,从这里能看见宫墙外沉睡在黑夜中的京城,“宁家那边呢?” “没动静,”魏总管期期艾艾,思虑良久后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陛下,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这句话放在心里很久了。” “你说,朕也想听听你的看法,随便说。” 魏总管心一横,“陛下,京城里现在就剩那几个有才之士,四殿下日后要是没个辅佐之人,孤军奋战,也是艰难啊!” “老魏啊!”长孙启拍了拍魏总管削瘦的肩,“朕知道你挺喜欢楚绎那小子,朕也挺喜欢,无论在哪,只要他在,就总是热热闹闹的,他,你就放心吧!” “陛下的意思是——” “意思是,楚绎单纯,且有才,现在我们和大夏势均力敌,是朕此前高估了边境军力,低估了大夏的云霄,楚绎是难得将才,有他在,还能牵制昊儿。” 魏总管笑起来,“这就好,楚绎那小子确实心思单纯,日后好为四殿下所用。” “但是以防万一,那小子血性不输他兄长,还是需要能牵制他的人被我们控制。” “那宁家?” “宁家是最重要的,马上他们就可以完成使命了。” 长孙启在说到宁家时的笑让魏总管在心里为宁樾默哀,这宁家的下场只怕还不如去年的苏家,虽然他觉得宁家私塾挺不错,可能会归为皇家掌管,不过他却忧心,这个私塾还能有原来的一半好吗? 长公主府的湖经过一条狭窄水道联通京城的永定河,再从一个由房屋伪装的暗道入口,进入宁家私塾里的湖。 无珩第一次走,在外面撑船时,隔一段路就发出一声惊叹,“好神奇啊!太壮观了!” 长孙曦掀开帘子,欣赏私塾里的湖色,“月儿你这个宁家私塾怕不是把整个京城都打通了吧!” “哪里,”林玥儿有些困了,趴在桌上打个哈欠,“还差皇宫和你的四皇子府。” “那就建一条道贯通王府和私塾,本殿下出钱,至于皇宫那里的日后再说。” 林玥儿无意识的嗯了一声,刚刚说到皇宫,鹃语才开始着手建立皇宫里的通口,谁知一场变动,到现在连身死谁手都不知。 “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长孙曦收敛了笑意,“我们内部出了内奸,但至于是琨瑜楼还是桃花谷的人,就未可知,鹃语不会是长孙晟杀的,父皇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去关注鹃语,我想不出还有哪方势力会知晓她的身份还能要了她的命,而琨瑜楼这边,芜颜的住所被火烧,她至今下落不明。” 章节目录 两道圣旨 “少爷!” 若莺跪了一上午,林玥儿揉了一上午的太阳穴,真是造了孽了。 “兄长啊!” “你叫爹爹都没用,圣旨都下了,我有什么办法。” 一大清早,宫门刚开,魏总管就带着圣旨分别去了四皇子府和忠远侯府,顺便祝贺他们喜结连理。 楚老侯爷直接气晕了,楚绎带着圣旨进宫去了,楚菀自是不肯,跑来找若莺,在她房里哭了一个上午。 “少爷!”鹂歌从外面跑来,门“砰”的被推开。 林玥儿心一惊,狠狠地瞪一眼鹂歌,她现在都要神经衰弱了。 鹂歌顾不上林玥儿的警告,“楚绎又带着圣旨出来了,出来时还踢了一脚宫门。” “他还能完完整整出来呢!”林玥儿真是佩服楚绎,横冲直撞,也不怕头破血流。 “圣旨上明明白白写的是楚菀的名字吗?”林玥儿倒了杯茶递给若莺,“回答之前,先起来,你们折了我多少寿了。” 若莺颤巍巍地站起来,把茶放在一边,“写的就是楚菀,大名,竟然还有期限,三个月。” 林玥儿叹口气,“那我没办法了,长孙启的漏哪里那么好找。” “少爷!” 又是撕心裂肺地两声喊叫,若莺和鹂歌齐齐跪下。 林玥儿捂着眼,“停停,我去找另一边想想办法?” “好!好!” “那你们先把我的腿放开。” 林玥儿好不容易出了门,先一口气跑他个半个城,再停在屋顶上舒一口气,终于出来了。 “月儿大驾光临,本殿下有失远迎!”长孙曦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昂首对屋顶上的林玥儿作揖,“就是月儿你这出现方式着实不寻常。” “比你这个翻窗的惯犯好多了,”林玥儿一跃而下,堪堪落在长孙对面,“圣旨呢?” “你不是来毁圣旨的吧?”长孙曦惊愕的护住胸口,“不行,你毁了,被抄家灭族的却是我。” “反正长孙启要不会真杀了你,你可是唯一的皇卫继承人。”林玥儿坚定的伸出手,她还真没这么撒泼耍赖过,都是被若莺和鹂歌逼的。 长孙曦在林玥儿的手掌心挠痒痒,“我不给,耍赖也没用。” 林玥儿拍桌坐下,手掌紧贴冰冷的桌面,但是那酥酥麻麻的感觉还在,“怎么办吧!反正我是不敢回去了。” “没关系啊!月儿可以随时在我这里住下,想住我的房间也可以!”长孙曦笑得可幸灾惹祸。 “别吧!若莺可是说了她愿意代替楚菀,你这还是留给她吧!她一走,我就可以回去了。”林玥儿听到若莺如此舍己为人的时候都震惊了,她什么时候和楚菀关系这么好了! “我可不敢收,”长孙曦不断翻转手里的小茶杯,“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在圣旨期限之前把他赶下来。” “你有法子?” “有,但是目前来看,来不及。” 林玥儿泄气地坐回石凳上,刚想再商量商量,冷三来了。 “何事?” 冷三听令出现,“若莺让您赶快回去,宫里来人了。” “来人了?”林玥儿挑一挑眉,“难不成长孙启还给若莺也牵了一条姻缘?” “这个属下不知,好像得等您回去再宣圣旨,鹂歌假装去寻你去了。” 林玥儿又赶忙赶回,装作散步归来,负手悠闲地从大门口入。 “呦!魏总管,您来了,有失远迎,留下来吃一顿,也算宁某赔罪。” “宁相说笑了,老奴是来宣圣旨的,快快接旨吧!” 林玥儿心里一咯噔,看来这旨是给她的。 鹂歌回来的时候,魏总管已经走了。 “说什么了?我看阵仗还挺大的。” 若莺欲言又止,眉头紧锁,转过身去捶墙。 “她怎么了?”鹂歌又问鹊舞,“我怎么没看见少爷?” 整个宁家私塾气氛凝重,还带着颓然。 “少爷说她要把圣旨丢湖里,可能在湖边吧!”鹊舞手里还在无意识地捣药,“至于那上面的内容,你自己去看吧!但愿墨汁还没晕开。” 鹂歌又赶紧跑湖边去看圣旨,“少爷,圣旨你丢在哪里啊?我一路沿岸来都没看见。” 林玥儿躺在凉亭里的躺椅上,脸上盖着一团明黄的布。 “你瞎了吗?” “哦,”鹂歌呵呵揭过,“在这啊!别这么生气啊!” 鹂歌小心从林玥儿脸上捧起圣旨,“……令六公主长孙晴嫁予宁樾?” “啪嗒”,圣旨自鹂歌手中脱落,“什么叫令六公主嫁予宁樾?” “就字面上的意思,你要有少夫人了。”林玥儿捡起圣旨,拍拍沾上的灰,再给它丢到桌上。 “你怎么现在还能开玩笑呢?”鹂歌双手猛地撑在躺椅上,但是这个躺椅是能摇动的,结果,她没撑住,躺椅翻了。 林玥儿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爬起来扶起躺椅,又躺回去,自从魏总管宣读完圣旨,她就一直是这种面瘫的模样。 “不是,少爷,现在怎么办啊?”鹂歌要急疯了,长孙晴怎么能嫁给林玥儿?这比楚菀嫁给长孙曦还难以接受。 “还能怎么办呗!”林玥儿耷拉着眼皮,突然灵光一现,“不如就让宁樾提前病死!” “金蝉脱壳?”鹂歌也是眼神一亮,“可以啊!” 傍晚时分,继楚绎之后,林玥儿拿着圣旨进宫了,走在宫道上,林玥儿终于能领会楚绎的心情。 “陛下,宁相求见。” “带了圣旨吗?”长孙启在批奏折,连眼都没抬。 “带了。”魏总管都有点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事,上午来一趟,下午又搞一出。 “让他进来吧!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他说。”长孙启歇了笔,抬起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宁樾走来,停下时还穿着气,额上虚汗密布。 长孙启率先开口,“宁爱卿,你来的正好,朕已经吩咐好太医院的余太医每日上朝时给你诊脉,晴儿在宫里孤苦无依,朕这个父皇也得为她的终生大事考虑。” 说的真好听,林玥儿在心里嘀咕,还考虑?让她嫁给一个随时会病死的人,这是考虑后的结果? “谢陛下抬爱将公主许配给下官,但下官不能耽误了六公主,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还不知能熬多久。” “所以朕让余太医每日给你看诊,要朕说,你那个从乡野间找来的小丫头不行,朕相信,只要好好调理,宁爱卿一定会好起来,朕还要喝你们的喜酒呢!” 章节目录 绝不能嫁 林玥儿出来了,咬一咬牙,还是没踢宫门,但是没走几步碰到来回打转的楚绎。 “宁樾!”楚绎一声吼,整条街的的人都看向林玥儿。 “呃……”一边对着街两边的百姓微笑地打招呼,一边扯着楚绎的衣袖上马车。 “你怎么来了?” “我们现在同是天涯沦落人,小爷大发慈心来看看你这难弟。” “我可不是什么沦落人,三个月后,我就要娶启国唯一的公主为妻,无论从哪方面,我都只赚不亏。”林玥儿悠悠地倒上一盏茶,轻轻吹动腾升的一缕热气,要多悠闲有多悠闲。 楚绎一掌拍在小桌上,“但是楚菀那丫头不能嫁给四殿下!” “为什么?”林玥儿像是很不解,放下茶盏,好言分析,“四殿下定将入主东宫,且以他的能力自然可顺利继位,成为下一任启皇,届时令妹就是母仪天下的一国皇后,这尊荣天下也就仅此一人,况且四殿下的为人你我也算清楚,清风霁月,开明君子,再加上小侯爷你在军中的影响力和忠心不二,令妹一定是最幸福的皇后了吧!” “不是,要这些虚名尊荣有屁用,我忠远侯府的掌上明珠,自小就是启国最快乐的小丫头,她不需要当什么皇后,我只要她健健康康自由自在!”楚绎激动得唾沫星子喷了林玥儿一脸。 拿出手帕擦擦脸,林玥儿往旁边躲躲,敷衍敷衍楚绎,“是,你不在乎尊贵的地位,不在乎荣华,但是圣旨已经下了嘛,我记得令妹也是心悦于四殿下的,这如今不算是美愿达成了吗?” “她那叫心悦吗?她还这么小,怎么懂得什么叫男女之情,童言无忌,她那只是不懂得表达好奇。” 林玥儿深吸一口气,实在不愿和楚绎真下去了,越说心越烦,“你同我发牢骚也没用,事已成定局,违抗圣旨的下场,小侯爷应该清楚得很,与其今日闹得收不了场,不如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楚绎下了马车,反复咀嚼这句话,嘀咕着嘀咕着,突然福至心灵,“顺其自然!” 老侯爷见楚绎活蹦乱跳的回来,气的直哆嗦,拐杖似要把地面给敲出一个窟窿,“你给我站住!”亲妹妹马上要深入虎穴了,这小子竟还一点也不担心。 楚绎听话站住了,“怎么了?” “你不是出去想法子吗?想到了吗?” “没有——”楚绎双手护在胸前挡住老头子的呼啸而来的拐杖,快速说出后半句,“但是我有预感,三个月后这场婚事定结不成!” “结不成?四殿下反悔?”楚老侯爷的拐杖还停在空中,誓要等话说清楚才收手。 “相识这般久,四殿下早说过对楚菀这丫头无意,而且你也说过几位皇子中数四殿下心性最佳,他若是不想,定能有法子。” 拐杖落了下来,“你把希望寄托在一位将继承大统的皇子身上?他们最是重利益,你怎么能摸得透他们的心思?” “老头子,你就别操心了,若是实在不行,我就和他们拼了,你带着楚菀离京,山高路远,他们也不一定能寻得到你们。”楚绎搀扶已经站不住的老侯爷坐到一旁的石凳上歇息。 “这也不行啊!要走一起走,”老侯爷骨瘦伶仃的手抓上楚绎的手,“从古至今,但凡和皇家粘上关系,有几个能善终?菀儿决不能进去,朱墙之内,那就是虎狼之窝啊!” “是,楚菀决不能进去,”楚绎思量再三还是和老侯爷说了和宁樾的见面。 “这个宁樾,虽说是个有才之士,但,”楚老侯爷叹口气,“连着两道圣旨,两份婚约,三个月后定有大阴谋。” 楚绎点点头,“总之,他不会娶六公主,这一点我能肯定,我们静观其变,顺其自然。”宁樾出自桃花谷,走到今日,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或许马上就能见分晓。 林玥儿坐上马车回去,心里乱成一麻,茶都要喝吐了还是不能清心。 “少爷,事情如何?”鹂歌很是着急地边走边问,“有任何微小的进展吗?” “没有!”林玥儿是近乎吼地丢下一句话,然后用力带上门,徒留鹂歌趴在门板上纳闷,少爷怎么发这么大火,谁招他了,长孙启! 鹂歌咬的牙齿咯咯作响,活动活动筋骨,哼,今日她必要给长孙启寻些不快活! 但是等鹂歌刚一提气准备大干一场,门又开了。 “闲吗?” “啊?” “闲的话就陪我去一趟醉仙居。” 鹂歌亦步亦趋地跟在林玥儿身后,少爷怎么阴晴不定的,本来不是还好好的吗?长孙启这是说了什么话搞得少爷还要去醉仙居借酒浇愁。 醉仙居还在照常营业,但是女掌柜却不在了,这也导致醉仙居流失了一大批客人。 “少爷,要什么酒,要多少,鹂歌陪你!”鹂歌很认真地琢磨酒牌,一定要让少爷快活快活。 林玥儿翻着白眼给了鹂歌后脑勺一拳,“喝什么酒,去发出信号给桃花谷,叫他们去查琨瑜楼。” “好——”鹂歌因会错意,赶忙应下好好表现,但反应过来,“等等,少爷,你确定是琨瑜楼吗?” “就查琨瑜楼,主要查顾芜颜。” “芜颜郡主?”鹂歌小心地看看表情严肃的林玥儿,她没有听错,这是要变多大的天,竟然在紧要关头内乱? 琨瑜楼和桃花谷之间只有一条密线,见桃花令行事,鹂歌带着桃花令去传信,林玥儿则坐在二楼大厅栏边,不饮酒,只欣赏一楼舞池里的舞姬舞蹈。 醉仙居如今给人的感觉就只剩一个金光闪闪的外壳,其实内里早已破败,鹃语不在,导致现在大多数人猜测醉仙居是长孙昱的产业,因为他倒了,醉仙居也大不如前,连安插在里的探子都少了大半。 林玥儿将酒从一只酒杯倒进另一只酒杯,循环往复,没有一滴洒出。 若莺已经清查过一遍桃花谷,无论是在位人员还是各枢纽的信息都无误,问题还是在琨瑜楼。 但是琨瑜楼的情报势力并不大,长孙曦很少动用,也就搁置在一边,整个组织除了兵力,就是顾芜颜。 若是兵变,不会只是这点动静,问题还是在顾芜颜。 林玥儿背靠在椅上,手指敲击扶手,桌上两只酒杯不多不少,各盛一半。 章节目录 从我这里 天亮的很快,鹂歌靠在林玥儿肩上睡着了,晨曦的微光将坐在台阶上的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至带有镣铐的犯人台,站在上面的最后一个人是鹃语,很遗憾,它的最后一位客人不是死于犯人台上的残忍刑法。 林玥儿手里捏着一根染血的杂草,叶片呈锯齿状,如剑锋利,林玥儿盯着这跟不起眼的杂草看了许久。 暗牢门口有一丛这种杂草,林玥儿进来的时候,因为穿着前日扮作侍女时所穿薄袜,不小心被割了一道痕,还是流了血。 当鹂歌愤怒地要毁灭那根杂草时,弯腰凑近,发现那棵该死的杂草边还有一片叶子上也有血迹,她笑着拔了那根叶子,“少爷,你看,还有人和你一样着了这杂草的道,不过看这血迹,应该是很久之前了。” 林玥儿无语地给了那两片叶子一个余光,突然定住,不对劲。 那片沾染了陈年旧血的叶子在阳光下黯淡枯萎,它的边已经被林玥儿手指的无数次磨搓发毛,而另一片只边缘带着凝结不久的血迹的叶子被遗弃在地。 林玥儿拍拍鹂歌的脸,“走了。” 鹂歌还没醒完全,但身边已经没了能倚靠的肩膀,萧条的园中只有一道小小的身影,踩在湿滑的青苔路上,明明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力,但所过之处,能看到一串清晰的脚印。 鹂歌踮着脚尖走,边叹气,少爷还真是会给她找事,有屋顶不走,走什么路啊,她还要把脚印给掩盖过去,说实话,她一点也不想踩在这个流有鹃语鲜血的土地上,所以之前往来,都尽可能地翻屋顶。 少爷今日是想散步?突然心情好了?可是看着,少爷好像很累的样子。 林玥儿沉默着回去了,开门,关门,坐下,倒茶,喝茶,一切行为普通寻常,但是当林玥儿闻到一缕莲花香时,瞳孔一颤,恍惚过后,林玥儿才注意到这个房里还有一人。 “诶,月儿,你去哪?”长孙曦追着突然跑出去的林玥儿,还没搞清楚状况,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跑呢? 鹂歌本在门口守着,她觉得少爷不对劲,但是又什么都不和她说,却不想,这两人一前一后冲出来,一转眼就消失,“什么情况?不会少爷查琨瑜楼的事就被殿下知道了吧!”她也追上去,少爷需要她撑腰人,一定是殿下有地方做错了,少爷才不会错。 林玥儿一口气跑去了宁家私塾的“地下宫殿”,在黑暗迷宫中穿梭,最后停在密麻网络的中央,传运密信的机关哄哄运作的声音将林玥儿的理智拉回来。 怎么连杯子都带来了,林玥儿喃喃着将一直没有放下的茶杯随手丢在桌上,里面的茶水早就洒光了。 林玥儿翻箱倒柜一通找,终于在卷宗架子的最顶层角落里找到记录顾芜颜信息的那一卷。 “……为假死出逃饮下青莲散,青莲散会使人产生假死之状,醒后血液中含有散发莲香的青色粒,且随血液凝结,香气愈浓……” 长孙曦一路追至地下迷宫,却怎么也无法走出,心里焦急,更着了迷宫机关的道,他知道定是有重要之事,需要尽快找到林玥儿。 但是情急之下,又误触了机关,链条间摩擦的声音瞬间包围长孙曦,天罗地网下暗器频出,无处可逃。 林玥儿正好出来,负手在黑暗中闭眼听暗器破空的声音,听衣袖哗哗作响,听长孙曦渐渐力不从心发出的粗重喘气声。 一脚踏出,身形影动,林玥儿再次进入迷宫,这里的每一条路线,每一个转角,每一个机关她都烂熟于心,很快就到达长孙曦的所在地,天罗地网一下,没有其他控制机关能够让其停下运转,只能一直耗到其专属暗器库里的暗器都发射出,等到那时候,他们的太子殿下都成刺猬了。 “月儿!” “我无法关掉这个机关,只能用迷宫地形稍加躲避。” “你能来便好。” 一刻钟后,两人背靠背坐在地上,他们周围是斜插入墙或地面的暗器,气喘吁吁之下,林玥儿笑了起来。 “真是蠢,竟平白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到底是何事让你不想见我?”长孙曦给伤口上完药,随手捡起一件能瞬间断下一臂的暗器,在火折子微弱的火光下,看反射在墙壁上的冷光,在其他暗器的利口下再一次次反射传递而下。 “你的莲花香从何而来?” 林玥儿没头没尾的一问,令长孙曦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回答。 “天生的。” “你的血也有莲花香吗?” 长孙曦只是微微皱眉,会心嗅嗅刚刚脱下的染血衣袍,他只能闻到血腥味,“没有吧!” “芜颜郡主找到了吗?” 长孙曦吹灭了火折子,抬起头,虽然眼前只是黑漆漆一片,但他的双眼却如璀璨星辰般有神,“没有,这次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次?她以前经常莫名失踪吗?”林玥儿的问题依旧轻飘飘的,没有找人的担忧也没有谈天的惬意。 “她以前总爱偷溜出去玩,但无论她以何种方法偷跑,都很容易露出马脚,暗卫很快又把她带回来,一般两三天。” “这两三天里完全不会有她的行踪细节上报?” “是,暗卫找到她还是需要时间,在这个空档,完全不知道她做了什么。”长孙曦很认真地回答,尽管有很多疑问,却没有反问林玥儿问题。 “好,”林玥儿终于没有发问,“我已经让桃花谷的人去查她了。” “需要她失踪时更详细的信息吗?” “可以,”林玥儿点点头,“你有问题要问我吗?” “你希望我以询问的方式问出顾芜颜有极大可能就是那个叛徒吗?”长孙曦垂下眼眸,轻笑一声,“说实话,我也怀疑过,清查一遍又一遍,就是没找到蛛丝马迹,只剩最后一种情况也是最不想接受的情况,她这个正主就是叛徒。” “她从何来的半夕?” “月儿认为她是从何得来的?” “不知道,她为何会有呢?”林玥儿低头一问,像是在问自己。 “从我这里偷的。” 章节目录 尽快解决 “少爷,你们跑去哪了?” 鹂歌追着追着就跟丢了,终于在凉亭找到狼狈不堪的两人。 林玥儿笑着帮鹂歌理理碎发,“和殿下切磋了一番,不小心触发机关了。” “少爷,你也是,私塾里的机关哪个你没参与建造,还能把自己搞成这样,”鹂歌骂骂咧咧地把外衫脱下给林玥儿,“鹊舞又要骂我了。” 林玥儿披着鹂歌的外衫,一言不发地盯着鹂歌看了良久,突然抱住鹂歌。 “少爷,发生什么事了吗?”鹂歌见林玥儿这些反常的举动慌了神,“是打输了吗?你把机关毁了?受伤太疼了?我们快去找鹊舞!” “没事,就是有些累了,”林玥儿瘫在鹂歌身上,头搭在她肩膀上,半合着眼,“殿下慢走。” 长孙曦也没多说什么,干干脆脆地自己离开,有的伤口上了药,有的伤口血淋淋地暴露在阳光下,甚是慎人。 鹂歌看看他离去的背影,鼻尖是林玥儿身上的浓郁的血腥味,这两人,一闹矛盾,轻则遍体鳞伤,那重则——得成什么样! “少爷,幸亏之前我把天罗地网那的暗器的毒换了,否则,像今日你把药都给太子殿下用了,我都怕你走不出迷宫。” 鹂歌小心地帮林玥儿上药,鹊舞在煎药,若莺去做吃的去了。 林玥儿就这样温和地看着她们,看着看着突然有滴泪滑落在翘起的嘴角,“谢谢你们!” 鹂歌和鹊舞都一顿,有马上恢复正常。 鹂歌抬头佯装生气,对林玥儿说:“少爷,你再敢说些什么谢谢我们之类的话,我们就再也不理你了!” “就是,我们五个一起长大,一起经历生死,哪里能说谢谢这种生分的话!”鹊舞一边给炉子扇风,一边用手背随意摸摸脸,“瞧,就是你说错了话,搞得我一激动,风扇大了,喷我一脸灰。” “好,”林玥儿也笑了起来,“我以后再也不会说了,我好像闻到了饭香,一定是若莺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 “嗯,我也闻着了,不行,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鹂歌给林玥儿打上一个精巧的蝴蝶结,催鹊舞,“你好了吗?再煎下去,都只剩药渣了。” “我是郎中还是你是郎中,快好了,你们先去饭桌,但是得等我的药到了,才能开饭。”鹊舞叉着腰,作势就要把满是灰的蒲扇往鹂歌身上招呼。 林玥儿笑着把往她身后躲的鹂歌拽到前面,“少拿我当盾牌,我们等药煎好了再一起过去吧!吃饭也不急于一时。” 最后等林玥儿喝完药,饭桌上不仅有红烧肉,还有一个人。 “沈先生,好久不见啊!又去哪个好地方玩了?一点音讯都没有。”林玥儿笑嘻嘻地坐在沈墨池身边,没想到今日竟有这么多惊喜。 沈墨池哼哧哼哧地笼着袖子,“哼,你要想也出去玩,可以等三个月后带着你的公主一起去啊!” “吃你的菜吧!烦着呢!”林玥儿瞬间冷下脸,往沈墨池碗里夹了几大块肥的流油的白花猪肉。 “长大了,翅膀硬了,明知道我不吃肥肉还硬塞,这就是宁相的待客之道吗?” 林玥儿拿出一朝宰相的气度,拱手道歉,“哦,我忘了,最近实在事多,前些日子鹂歌要我画一幅你的画像,结果我竟忘了先生的长相,实在是抱歉。” “老夫我还没健忘到忘了你父亲的样貌,你小小年纪脑子就不好使了,”沈墨池叹口气,“算了,算了,不和你这晚辈计较,这次回来,我带了一样好东西。” “什么?” “千年雪莲。” “什么!”鹊舞尖叫着扑向沈墨池手里的盒子,“真的是千年雪莲!” “之前不是说这雪莲已经被谁给服下了吗?”林玥儿也是震惊,有了这朵雪莲,日后再碰上奇毒也有计可施。 沈墨池轻嗤一声,“那个乡下老爷,胡乱说的,他手里的雪莲不过百年。” “如此一来,甚好。”林玥儿看着鹊舞手里的小盒,连连点头。 沈墨池提起筷子,看着桌上的菜,想起了团年饭,那个时候热热闹闹的,真好。 “都快吃吧!小心菜凉了。” 重新落座后,心情平复,气氛沉寂下来,每个人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都没了胃口。 要是这朵雪莲能早些被找到就好了,鹃语也不会死。 林玥儿率先吃了一口红烧肉,“若莺,你的红烧肉可是得了鹃语的真传,绝对是这世上最好吃的红烧肉!” “那是,”若莺也笑着夹了一块肉,“鹃语把她毕生所学都交给我了,以后每天给你们变着花做饭!” 林玥儿思考了会儿,“这恐怕不行,先吃饭,吃完了,我有事要说。” 一顿饭,一桌的人,吃的很沉闷,又尽可能地多吃一点,再多吃一口。 林玥儿也是率先放下筷子的,“好了,我看你们都吃饱了,我说了。” “说吧。” “首先,鹃语死于谁手我大概知晓了,顾芜颜失踪多日,现在急需找到她,若莺,这个任务我就交给你了,无论以何手段,找到她,带回来,最好留她一口气。” “第二,如今手里还有半夕之人,一个是长孙启,还有一个顾芜颜,顾芜颜是从长孙曦那里偷的,而长孙曦又是从长孙启那里偷的。” “所以这个毒的源头还真是长孙启?”鹂歌咬牙切齿,手里的筷子瞬间化为齑粉。 “目前看来他是源头,”林玥儿双手松开紧握的拳,平摊在双腿上,“我有一事不明,他当年为何要毒杀我的母亲?彼时尚未交战,应是站前谋划之时,他冒着前功尽弃的风险也要毒杀我的母亲,到底是有何事被母亲发现?” 沈墨池始终没有抬头,他知道林玥儿在看着他,沉默良久,僵持不下。 “当年之事我亦不清楚,”沈墨池又把手笼在袖中,“如今查明了半夕在长孙启手上就好,快些把他解决了,免得他又搞出其他花样。” “尽快解决他是自然,”林玥儿移开眼,目光炯炯地看着桌上的空盘,“三个月,决一死战。” 章节目录 好聚好散 “沈先生。” 林玥儿在园中接着月光抬头仰望墙头的沈墨池,“沈先生,半夜三更的翻墙,不好吧!” 沈墨池无奈地直接坐在墙头上,“丫头,就让我走吧!” “想走也可以啊!”林玥儿坐在园中石桌边,桌上是热气腾腾的新茶,“但是也得先正式地和我辞别吧!” “要辞别也是和老宇,哪轮到你这毛头小辈。”沈墨池环抱着胸,甚是硬气,“老宇说过我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一切全凭我意!” “可是如今我是宁家的当家之人,这规矩当然也得改一改了,沈先生当真打算在墙头坐一晚吗?” 林玥儿不紧不慢地喝口茶,“你不与我辞别便算了,我这个小辈要和你辞别。” “你和我辞别?你要去哪?”沈墨池挠挠脑袋,“长孙启派你离京巡查?不该呀,还有三个月就到婚期,而且与大夏之战捷报频传,你要去哪?” “为何大夏不敌长孙昊?” “这不很正常?云霄新君即位,人心不稳,他又年轻气盛,不够沉稳,长孙昊也是经过大小战场淬炼过的。”沈墨池对于林玥儿的问题摸不着头脑,好好地问这个做甚? 其实林玥儿本没想先问这个问题,但既然沈墨池自己先提了,她便顺势问了,“他再怎么老练,毕竟地域环境不熟,是以之前一直僵持不下,甚至隐隐有战败退兵的可能,如今怎么突然转动局势?自从回来,还从未见过明凌,之前一起同行,互有帮扶,我既成了宰相之位,应该问候问候他才是。” 沈墨池要不等听完林玥儿的话,就撤了之前叫板时的硬气,低着头,像是做了错事被抓的小孩。 “他不过一介小人,有什么好见的。”沈墨池决定再敷衍敷衍,能撑一时是一时。 林玥儿放下茶杯,叹口气,“是啊!如今以我的身份确实不好大张旗鼓地去见他,不如,沈先生代替我去吧!反正你们熟,顺便也帮殿下带句问候吧!” “这——”沈墨池迅速跳下墙头,一手扶着老腰,哎呦哎呦叫着坐在林玥儿对面,“人老了就是不行,这翻墙啊就不得劲。” “说吧!说完了就放你从大门走,”林玥儿早就不吃他这一套,给他倒上一杯茶,“您慢慢说,我不急。” “确实有些口干舌燥,”沈墨池手里接过这杯茶,眼神随着茶叶上下浮沉,“事情嘛!不就是让这个明凌在边境军中埋几颗棋子,在恰当时机助长孙昊的大军一臂之力而已。” “仅此而已?”林玥儿一手撑着脑袋,似笑非笑,“我可是听说,云霄现在暴跳如雷,扬言要把明凌给生吞活剥了。” “怎么可能!”沈墨池下意识反驳,“分明已经说好了的。” “哦,说好了。” “也,也不是吧?”沈墨池自知上当了,恼羞惭愧,“没想到我沈墨池到了晚年竟还狠狠跌了一跤。” “跌了一跤不可怕,连着再滑一跤,那才叫——”林玥儿摇摇头,扼腕长叹,“惨啊!” “行吧行吧!”沈墨池仰头把茶给喝干净,“你要听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诶,不必,”林玥儿笑着打住他,“我就问几个问题,沈先生看着回答就可。” “第一问,我要知道母亲当年身死的所有信息,甚至真相,这可关乎我与你辞别一事,一个不小心,这次交谈恐怕就是我与先生最后一次道别。” “你要做什么?”沈墨池警惕起来,“我可警告你,别做傻事!” “所以,说说有用的信息吧!不然我三个月后连知己知彼都做不到,还谈何决胜。” “林夫人中的毒是半夕,是那时长孙启派来的使团中一员下的毒。” “父亲知道吗?” 林玥儿的眼神似古井无波,却也望不见底,一瞬不瞬地将沈墨池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知道。” “为何毒杀母亲?” 沈墨池从没一瞬将目光停在林玥儿身上,“当年我与你父亲的猜测是她无意间发现了江直远和长孙启暗中勾结,所以被灭口。” 发现江直远勾结长孙启才被灭口,她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发现江直远的事,林玥儿的面上一闪而过的讥笑没被沈墨池赏花的双眼捕捉。 “还有谁知道此时是使团那人所为?” “还有江直远和陛下。” “他们都无举动?” “因此事疑点重重,且江直远极力劝说陛下先压下此事,不要轻易和长孙启交恶,但是没多久,长孙启就宣布和大梁开战,江直远在殿中含沙射影说你父亲为了给夫人报仇而私自找长孙启,这才使得长孙启不顾两国友谊而开战。” 沈墨池这一答说了许多,但是垂在身侧的双手都在剧烈颤抖。 “所以,他们三人的关系从那时开始倾倒崩塌,”林玥儿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像是在谈判,“好,下一个问题,你和殿下是否在密谋让长孙昊继位?” 这一问,沈墨池正视了林玥儿的双眼,“是。” 林玥儿皱起眉头,一忍再忍,之前的心平气和一扫而空,还是坐着,但是一掌拍在石桌上,紫砂茶壶还有两只茶杯都应声而碎,怒气冲天,“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们原本的想法是让顾芜颜继位的,但是,她不是心术不正,难堪大任嘛?权衡良久,我们才将人选换成了长孙昊。”沈墨池一动不敢动,全身上下只有嘴巴在一张一合。 “人选还有候补呢!”林玥儿气极反笑,“顾霁辰呢!这个江山他辛辛苦苦打下来,他还四处张罗找人接手,他不干脆找我找你找楚绎得了!对了,他江山还没到手呢!” 沈墨池现在百口莫辩,“我知道以你的性子肯定一时接受不了——” “一时接受不了!我永远也接受不了!你们这样安排,可考虑我的感受!” “你先冷静,听我跟你解释,”沈墨池擦擦额上的汗,天啊,这丫头当真长大了,这气势竟吓住了他,“我们的想法也是为了你们几个日后的生活,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沈墨池说到后面,声音嘶哑,喉头冒烟,看着洒在桌上的的一摊茶水心焦不已,最要命的是最后还没成效,不过这个局面当初也设想过。 最后,林玥儿放了沈墨池离开,扬言要收拾东西离开,不跟他们几个主意滔天的一路,大家都好聚好散。 “先生可是被月儿训了?”长孙曦看着面前呼哧呼哧喝了两大壶水的沈墨池,好言安慰,“月儿接受不了是正常,我们慢慢来。” “何止训斥,简直是要一掌劈了我,”沈墨池终于喝饱,“但是,我不会让她重蹈覆辙,等诸事罢了,我带她远离朝堂纷争,有些事她将来一定会知晓,不知是在哪个节点,我只愿那个时间来的晚些,再晚些。” “我没有立场站在万人之上,不如让长孙昊来,虽说最后为了这么些年的准备仍有不甘,但这是最好的结局。”长孙曦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的曦光,突然痛恨起自己的名字,为何姓长孙! 章节目录 红色箭头 “不过,你是不是已经和小丫头说过长孙昊一事?”沈墨池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这么大的事,以那小丫头的脾气,怎么可能安安静静地听他解释,她早冲去抓那位脑袋被炉踢的太子殿下了! 长孙曦摸摸鼻尖,“这件事我本想和先生说的,都打算让无谋去传信给您的,结果您先一步回来了。” “那她的意思是什么呢?”沈墨池此刻终于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女大不中留”。 “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要么半途而废,她收拾收拾走人,要么按原计划,还是我以大梁太子的身份称帝。” 沈墨池明显不信,“就这样?” “就这样,她最后的话是希望我们都冷静冷静,好好想想,再重新商谈此事。” 长孙曦和林玥儿坐在暗无边际的迷宫里各怀心事,无言相坐良久,最后得了这么一个结果,他当时是妥协了,先让月儿安心三月,但至于事成之后再反悔,月儿也没办法。 沈墨池纠结地皱眉,负手来回踱步,最后还是将心里的疑惑问出口,“殿下,老夫有一事不明,为何您要做此抉择,这个问题当时老夫也问过,但是殿下那时以游山玩水惯了,不愿被束缚在高座之上,来搪塞老夫,现在既已把话挑明,殿下可否说说真实目的?殿下不是个为了闲散山水而负天下之人。” 长孙曦轻轻摇头,“先生为了月儿的未来考虑,希望事成以后,她能远离朝堂之争,我猜是因为林致远的前车之鉴吧!” 沈墨池身形一僵,眼神陡然犀利,“是也不是,这么些年,老夫看着小丫头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到今日,不忍她继续被镣铐束缚,我只愿她日后能活的自在,若是殿下执掌大统,婚约仍在,庚帖仍在,您会放开月儿吗?” “都说帝王之血最是冰冷,我不确定日后坐在高处不胜寒的龙椅之上能否一如既往的对月儿好,长孙启便是前车之鉴,在那个位置,最初是太多的身不由己,之后便是习以为常,渐渐冷漠无情,这不是对我与月儿之间感情的不信任,而是对我与月儿的理智感到担忧,未来若是碰见与我二人心意相反之大事,我怕我们会将感情暂时搁置,而委屈自己去成全大局,长久以往,再重的山盟海誓又怎会不被磨灭!” 沈墨池看着长孙曦轻笑,“所以,殿下又在搪塞老夫,这不会是全部理由,到底有何事让殿下放弃成为一国之君?老夫甚是好奇。” “有些事,先生还是不知道为好。”长孙曦对于沈墨池的再三探究倒也不恼,但是态度同样强硬,虽然放弃那高位,但威压气质是与生俱来的,沈墨池一听便知今日无果。 不得不说若是日后这天下当真由殿下和小丫头二人共同掌管,那会是一世的开明盛世,但是偏偏不属于他们这一辈的恩恩怨怨偏生要他们来解清,这天下加诸在他们身上的磨难太多,反正烂摊子收拾干净了,天下再如何,他不想再管了,小丫头也不可管,他只要那个眼里有闪耀星辰的小丫头平安健康,在她喜欢的地方,欢度一生。 这三个月,皇宫里的六公主算是又重回势力漩涡,又是京城最尊贵的公主殿下,但她很少见客,甚至连楚菀找她时都闭门谢客。 宫里都说这位六公主自离山行宫回来就变了一个人。 “父皇,您找儿臣?” 长孙晴在魏总管的带领下进了御书房。 “你的婚期马上要到了,都准备得如何了?” “贵妃娘娘都帮晴儿准备得差不多了,云姑之前也准备了些。”云姑是长孙晴的奶娘。 “如此便好,”长孙启满意的点点头,“你马上就要嫁出去了,父皇甚是舍不得,也给你备了新婚贺礼。” 魏总管端上来一只托盘,红布盖下不知是何物。 在长孙启的示意下,长孙晴伸手掀开红布,只见光洁的红木托盘上是一只箭,箭头有一点红,夕阳西下的血红。 “父皇这是何意?” 三个月眨眼间就过去了,宁家私塾忙活了整整三个月。 “鹂歌,红绸子就别管它了,歪了就歪了!”若莺急急忙忙揣着密信路过长廊要去找林玥儿,被横在路中的鹂歌给挡了。 鹂歌手里也有其他事要忙活,但,“虽然这场婚事事出无奈,但毕竟是少爷的人生大事,排场还是得足啊!哎,你等等,把这个一起交给少爷!” “你快些,别耽误重要的事!”若莺绕开鹂歌,挥开一层层蒙脸的红绸,心里真是被这满眼的红色搞得烦躁。 林玥儿的桌上堆满了密信,都快把人给淹没了,最后连写字都只能放在腿上,这几天吃的饭都是墨汁味。 “少爷,这是从桃花谷传来的密信,”若莺把鹂歌的先递给林玥儿,再从怀里掏出一沓,“上面三封来自边境,长孙昊和云霄僵持数日,恐再难进一城,明凌已于今日辰时被派离京前往边境,接下来两封是……最后一封来自皇宫,长孙启自上次传召长孙晴后,二人再未见过,不过长孙晴自那次端回长孙启赏的贺礼后更加沉默寡言,有时甚至脾气暴躁,损瓶扔物,但是还没能得知那红布之下为何物。” “好,你先下去,”林玥儿刚拆开桃花谷的密信,懊恼地一拍脑袋,又叫住若莺,“把这些带给殿下,这里是明日的最终计划,送一场大戏给长孙启。” “好,”若莺又回来,好不容易透会儿气的胸口又塞进一叠厚厚的密信,要不是隔一个时辰就更换一次用来隔开的布,不然这些密信都得被汗水浸湿。 就这样忙的昏天黑地,终于在丑时,林玥儿把手里的笔随手一丢,往后一摊成稀泥,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眼皮又抑制不住地耷拉下来,天啊!到底战场厮杀和被墨汁埋没,哪个更累! 揉揉眼,撑着椅子的扶手重新坐起,等缓过劲,起身去洗把脸,抓起之前送来的婚服就穿上,心里暗想应该没有比她更草率的新郎官了。 然而此时还有一位新郎官刚刚发完最后一道命令,现下正在听汇报,一点要成婚的意思都没有。 “朱雀大街的人手已经就位,皇宫也已万事俱备……” “芜颜郡主还未找到。” “还未找到,”长孙曦揉揉太阳穴,“无珩。” “属下在。”无珩也很纳闷,也很担忧,但他真的想不出芜颜这个时候能去哪。 “皇宫里查的怎么样了?” “皇宫也尽可能地把人过了一遍,但没发现郡主,也没发现有易容之人。” “不易容,找不着,她到底去哪了?”林玥儿几日来第一次沾床,眉头金锁地坐在软塌塌的棉被上百思不解,顾芜颜能跑到哪去,她现在是唯一变数。 没有人易容,不易容的话,还有什么办法,林玥儿出神地盯着大红的婚服,连若莺前来都没发现。 “少爷,马上要出发去皇宫了。” “啊?”林玥儿还没回过神来,一动不动看着若莺,问道,“不易容的话,还有什么办法能躲过搜查?” “少爷是在说顾芜颜的事吗?”若莺垂下眼眸,“她易容术蹩脚,脾性差,若是易容的话很容易被发现,但是如此细致地搜查都找不出,只可能是被有心人藏了起来。” “谁呢?”林玥儿觉得这些天最困扰她的就是失踪的顾芜颜,只可能藏她的是谁呢?如今有这个能力的就只剩长孙启了,但是皇宫没找到啊! 章节目录 盛世大婚 这一天的京城,红妆万里,天还未亮,朱雀大街两边就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你推我搡,就盼着能沾沾这两场盛世大婚的喜气。 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前往皇宫的迎亲队伍和前往侯府的接亲队伍相遇,林玥儿和长孙曦擦肩而过。 人群的欢呼呐喊声震天,因为队伍有人扔喜糖和金子,导致场面混乱不堪,官兵手拉手形成的人墙抵抗不了百姓的冲撞,人流的涌入迫使两只队伍停下。 马车被撞得左摇右晃,马也稍显受惊,不安地动动马蹄。 魏总管焦急地在大殿来回打转,“这吉时已到,怎么宁樾那边还没到?” 宫人匆匆来报,“迎亲的队伍在朱雀大街被拦了!前来观礼的百姓太多,队伍寸步难行。” “那还不快派人去疏通那些百姓?”魏总管催促道,“快啊!” “不急,吉时过了便过了,”长孙启从后殿慢悠悠出来,丝毫未见着急之色。 “陛下,这……” “还是安全起见,那人得完完整整地到了这,礼才能成,”长孙启笑着递给魏总管一张帕子擦汗,“不是吗?” 水泄不通的大街上,林玥儿手里紧握缰绳,尽力安抚躁动不安的马,眉头微皱,堵了这么长时间,吉时早就过了,怎么还没人来疏通百姓? 长孙曦看着包围了他们的百姓,一贯的温雅从容,但是眼神唯一犀利地落在中间的一个不起眼的人身上。 那人和其他人一样欢呼着挥舞双臂。 京畿军没派人来处理? 长孙曦翻身下马,拱手感谢前来的百姓,接过铜锣,用力敲击,高呼道:“感谢诸位的前来,只是本王不可错过吉时,还请劳烦诸位让出一条道,本王好去侯府迎娶!” 另一边林玥儿也翻身下马,自己疏散人群。 由于两人的影响力,还有他们混杂在人群中的人,很快百姓让出条道来,马车重新启程。 宫人又匆匆来报,“魏总管,迎亲的队伍马上到宫门了!” 魏总管呼一口气,“好,好,都准备好了,今日这个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林玥儿的队伍停在宫门口,但是宫门只有一众宫女,却不见长孙晴。 魏总管正巧赶来,“驸马,陛下令,请驸马前往大殿,六公主在那等着您。” “既是陛下令,那我这就赶去!” 魏总管引路,林玥儿下马独自走进去,其余人都在宫门等候。 长孙曦此时也刚到侯府,他这一边倒是顺利,除了楚绎和楚老侯爷的冷眼,新娘安稳上轿。 又是一路敲锣打鼓,再次途径朱雀大街前往王府,但是这一次,没遇见林玥儿那一队。 百姓此时还在,长孙曦有意放慢步伐,花轿本就在上人之后变得缓慢,又是侯府的人撒花瓣,导致大街再次堵塞。 林玥儿怎么还没来,现在不止马儿焦躁,长孙曦渐渐也心生担忧,之前说是不行进入皇宫接公主,但这么长时间也该出来了,怎么还没动静?按照计算好的时间,现在该在此处行动。 突然在嘈杂声中,长孙曦听到三声凄惨的鸟鸣,尖锐突兀。 糟了!出事了! 行动之前,就已对好暗号,若是出现这种鸣叫,说明发生大变。 无珩不知何时在人流拥挤中到了长孙曦身边,咧着嘴冲着他做口型。 “鹂歌暴露,宁樾被困。” 长孙曦立刻翻身下马,剥开人群就要冲出去,但被无珩抓住胳膊,“殿下,不可。” “来不及了!”长孙曦回头怒吼,若是出事,那就有可能全盘皆输! 百姓原本还围着迎亲的队伍欢呼,本以为长孙曦下来是道谢的,但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硬生生推出一条路来,那些被推开的百姓站不稳就往后倒,一时间人仰马翻,是彻底乱了。 无珩在混乱中央更是没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孙曦的大红衣摆渐渐消失,但接着眼前又扫过一阵红色,新娘也跑了。 林玥儿到了大殿,这一路宫人稀少,宫殿虽然有所装饰,绑上红绸略显喜庆,但孤寂之感更浓,让人看得打寒颤。 大殿是每日上朝的地方,外面是一片大广场,太阳凌空而挂,汉白玉的砖石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三面围着高墙,一面是大殿。 整个广场,空旷无人,比往日还要安静,竟连广场和高墙上的侍卫都不见踪影,林玥儿回头疑惑地问魏总管:“魏总管,不知六公主在何处?” 魏总管微微弯腰上前,“驸马稍等,许是外面日头稍盛,公主殿下在殿中歇息,老奴这就去通报。” 林玥儿目送魏总管进入大殿,苦笑着掏出折扇,瓮中捉鳖? 殿门再次打开,只有一个瘦小的人站在门口,鹅黄色的衣裙已经成了灰蒙蒙的,一道道划痕,深浅不一。 鹂歌抿着嘴不断摇头,不肯前进一步,她的背后又出现一个禁军,手里牵着一条绳子,他不管不顾地大步往外走,绳子的另一头鹂捆着鹂歌的双手。 “走!”禁军扯扯被门槛绊倒的鹂歌,不耐烦地用力拖着她往前走。 “慢着!” “宁爱卿。” 林玥儿上前要阻止禁军,但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呵止。 回头仰望站在墙头的长孙启,太阳晃的她睁不开眼,“陛下,何意?” “无意,”长孙启背着手,身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身着大红喜袍,头戴繁复珠冠,还有一个老态龙钟,点头哈腰。 无意?林玥儿笑笑,用折扇挡住阳光,“下官确实在路上耽搁了,误了吉时,还请陛下责罚。” “这无妨,宁相清正廉洁,得百姓祝福,朕高兴还来不及,哪会怪宁相,晴儿也不在乎这个吉时。” “那陛下此举,请恕下官实在理解不了。” “慢慢看着就能理解了,”长孙启对旁边的魏总管使个眼色,魏总管往前进一步,朗声宣告。 “今日巳时,于六公主宫中抓一刺客,意欲刺杀六公主。” “陛下之意是,鹂歌为刺客,在她少爷的大喜之日行刺公主,她的少夫人!” “朕知道宁相定是不信,所以这不是让你来亲自审一审吗?” 章节目录 四面楚歌 长孙曦在宫门被拦了下来。 “四殿下,您怎么来这了?”一个生面孔,凛冽铠甲加身,声音浑厚,后面还有一队的铁骑,宫门的守卫已经被换了,同样还有整个皇宫的守卫。 “本王要去母妃的寝宫拿母妃生前的一样遗物。”长孙曦找了莲妃为借口,硬是要往宫里冲。 “对不起,四殿下,陛下有令,今日无人可入皇宫,还请您见谅。” 没想到这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铁骑,话不说几句,就直接亮兵器,长孙曦若是想进去就只能在这宫门大战一场。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长孙曦抽出软剑,不再多言,一个健步冲上。 同样剑拔弩张的还有那个特别的审问场。 “鹂歌,你本该在宁家安安稳稳接亲,怎会在此?”林玥儿坐在大殿门口的椅子上,而鹂歌则跪在广场的中心。 “少爷,冤枉啊!”鹂歌哭兮兮地一个劲喊冤,“鹂歌就算有一百个胆也不敢闯皇宫行刺公主殿下啊!” “我现在问的是你为何会在此!”林玥儿加重几分语气,严肃还带着怒气,神色阴鸷。 鹂歌被吓得一愣一愣的,往后瑟缩,“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在这里了,昨夜因少爷娶妻而兴奋地睡不着,就索性起来再检查检查,路中发现湖边凉亭的红绸掉了,我正要去重新挂起,就,就被人偷袭了!” “有人偷袭?”林玥儿身体前倾,带着疑惑,施加威压,“你确定?你可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没有,”鹂歌突然激动起来,“但是我意识模糊前闻到那人身上有一股带着莲花香的血腥味。” “莲花香的血腥味?”林玥儿又厉声重复一遍,“你确定是莲花香?” “是,鹂歌自小跟着少爷在吴郡生活,莲花香是断不会闻错的。”鹂歌哆哆嗦嗦,脸色苍白,嘴唇被咬破,鲜血淋漓,更显惨状。 林玥儿略一思索,站起身询问长孙启,“陛下,不知有何证人能证明鹂歌便是刺客,意欲行刺公主殿下。” “你是在质疑陛下和公主吗?”魏总管立刻反驳,“宁相,切不可因一念仁慈而犯了打错。” 长孙启见状笑笑,抬手示意魏总管退下,“诶,无妨,宁相也是急了,毕竟事关身边的亲近之人,宁相问了,那朕就让晴儿再说明一下。” 长孙晴上前一步,站在高墙之上俯视小如蚂蚁的林玥儿,眉宇间的傲慢配上浓烟的妆容,尽显冷漠,仿若换了一人,“小小贱婢,还真是牙尖嘴利,当时你拿着匕首想从背后偷袭本公主时可不是现在这样的柔弱害怕。” “还望陛下和公主宽恕,下官还想再问问当时更加详细的细节。”林玥儿弯腰拱手,看似卑微却又坚韧不让。 长孙晴见状,脸色更加阴沉狠利,鲜红的嘴唇抿成一条薄线,“放肆!” 林玥儿只是再次重申自己的要求,一字一气均不变。 但是高高在上的人却怒极反笑,“好你个宁樾!今日话就说开来,贱婢鹂歌,愚蠢至极,在梳妆台前行刺,就不怕自己的丑样被铜镜唾弃吗?” 这件事根本无可扭转,无人为证,无可反驳的两位尊贵之人,但是林玥儿跪了下去。 “陛下,臣请求彻查此事,今日一审实在仓促,证据不足,人言可畏。” “宁樾你——” 高墙之上一人气得说不出话,一人轻叹惋惜,只长孙启负手而立,仰天长笑,广场上回荡着那自心底而出的狂笑,良久不消。 “宁樾,那若是朕说,此案必须现在就接呢?” 林玥儿没说话,只是站起来,不慌不忙地拍拍沾灰的衣袍,借着大殿飞檐的阴影抬头看着高墙,视线意义扫过三人,接着又环视三面墙,双手往后一背,对着长孙启喊道:“陛下心中既然已有了决断,又何须演这一出?若是要这般拿下鹂歌,只怕无人信服!” “宁樾!你够了!难道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小侍女而自毁前程!”长孙晴难以置信,双手颤抖着扶在墙头。 “前程?”林玥儿往前一跨,整个人暴露在阳光之下,“陛下应该从未想过给在下踏上前程之路吧!” 缓缓露出一个微笑,直对着长孙启,“是吧!陛下!” “其实你还有个机会,回到你的椅子上,看看朕对该刺客的处罚。” 宫门口从未流淌过鲜血,今日却血流成河,长孙曦浴血其中,擦擦唇角的血迹,他倒是低估了这些人,现在也不过前进了十步。 “殿下!”无珩匆匆赶来,后面还有同样一身喜服的楚菀。 “殿下你先进去,这里我们顶着。” 长孙曦迟疑地回望两人,只见楚菀吹声口哨,立刻有几个暗卫出现。 “殿下,你先去救少爷。” 皇宫今日就像一个铁桶,现在看来早晨鹂歌能轻松闯入就是一个圈套。 长孙曦点点头,在他们的掩护下冲出重围,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大殿。 但是尚在半路,竟然听见了成百上千的弓箭开弓声,仿佛身在战场。 林玥儿听完长孙启给予的机会后没有动,保持站立之姿就那样定定地看着高墙之上。 但是突然身后的大殿中涌出大批的禁军装扮的人,个个手持利器,不等其他指示直接攻向林玥儿。 这是个什么情况,林玥儿现在不清楚长孙启这样撕破脸是知道了什么,但一定不少。 林玥儿也只好先只身应敌,今日只带了一把软剑缠绕在腰,也没想到又碰上这种打不尽的局面,而这一次明显敌人实力更高更有组织。 鹂歌想来帮忙,但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三面高墙还有大殿之顶霎时冒出密密麻麻的弓箭手,鹂歌震惊地看向长孙启,他的手缓缓抬起,接着握紧成拳,这两个动作在鹂歌眼里无线放慢,她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了,纵使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在这猛烈的箭雨下留一口气。 而林玥儿渐渐被禁军包围,在整个广场的射箭盲区,心里急,却除了不停挥舞手里的软剑也无他法。 箭射出了,却只有一面,鹂歌轻功好,勉强像个濒死的猎物在笼中挣扎,一波结束,还未站稳脚,另一面的上百羽箭又刷刷而来。 只得旋身而上尽力躲避,但是就像在都弄她一样,一面一面而上,总能给她留一条出路,但是一口气不等喘。 很快汉白玉广场已经被乌漆漆的羽箭覆盖,再也反射不了耀眼的白光,同时大殿门口不断有血水染红廊前石砖,再流入箭矢之中。 章节目录 还死不了 “咚咚咚!” 高墙之下通往广场的门自然都已紧锁,长孙曦从没觉得一道门能有这么重,敲不开,砍不开,偏偏也还翻不了墙。 “四殿下,”魏总管对着墙下的长孙曦喊道,“还请殿下早些回去完婚,陛下晚点再去曦王府。” 完婚?长孙曦一脚踢向紧闭的大门,去他的完婚。 这样不是个办法,里面除了羽箭破空之声还有厮杀之声,等他把门划烂一切都结束了。 为什么每次都差一点,明明相隔不过一里路或者一墙,却总是赶不及。 这里是进不去了,只有大殿那边还算突破口。 长孙曦已经顾不上其他了,连忙赶往大殿,不出所料,一队人马严阵以待,占满大殿后的小片场地,长孙启这是把所有的兵力都调集了。 “来吧!” 原本阳光明媚的天顷刻间乌云密布,暗如黑夜。 一道闪电短暂让林玥儿看清楚了广场中央那个单膝点地的腿上插了三支箭的小鹂歌。 “鹂歌!” 林玥儿想冲过去,但是被绊得一个踉跄,以她为圆心,横尸遍地。 软剑撑不住人身,只好从一具尸体手中捡起一把剑当做拐杖,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摔倒,一旦跌下只怕没力再爬起来。 雷声轰动,好像有一大串的鞭炮在这个四方之地的上空,一下一下,在耳边炸开。 感情这就是她的大婚,天为乐,地为轿,血为衣,观礼之人冷眼欢呼,亲友之人贺以心肉。 明明早已走出盲区,拉弓的人却迟迟没有松手,好像在欣赏林玥儿这个可笑的猎物终于露出绝望神色。 绝望,是啊!林玥儿现在撑着一口气,她只要最后再抱一次鹂歌,在她倒下之前。 活到今日老天从未眷顾过她,她只求这一次。 鹂歌艰难地转过头,眼里最后的光彩定格在她那个总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的少爷身上,粲然一笑,“小姐,来世再见。” “不——不可以,”林玥儿丢了剑,直接在有台阶厚的羽箭堆上驱动双腿跑向鹂歌,滑了一跤,手和脚都被割破了无数道口子,所幸已经到了鹂歌面前。 林玥儿单膝跪地,将鹂歌揽入怀,轻飘飘的山中精灵以后再也飞不起来了,林玥儿温柔地看着鹂歌的安静的笑容,“小姐带你回家。” 不知何时下了雨,林玥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这样一来,好像是刚刚用鲜血洗完脸,恐怖异常。 将鹂歌小心放下,调整气息,终于勉强能够站起。 “长孙启!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长孙启还是一身龙袍华服,连雨都没沾上一滴,接过魏总管递来的茶小嘬一口,再回味一番,然后再低头看看林玥儿,束发的玉冠将掉未掉,斜斜挂在因血凝固而硬成一条条的发间,大红色的衣袍成了深红的碎步,看起来还不如乞丐的穿衣。 “啧啧,”他的脸上有些怜悯,有些无奈,“宁樾啊宁樾,你说说你,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不堪,朕怎么放心把最宝贝的女儿交到你的手上?” “呸!还宝贝女儿!”林玥儿恶狠狠地盯着另一个浑身大红的女子,“顾芜颜,好久不见啊!” 长孙晴的脸陡然撕裂,惊愕后是冷笑,换回顾芜颜的嗓音,“宁樾,好久不见。” “为什么要这样做?”林玥儿到现在也不理解顾芜颜为什么要叛变,她是怎么上了长孙启的高墙。 “为什么?”顾芜颜好像听到一句很好笑的笑话,大笑个不停,“那你说我为什么要留在你那一边呢?” “因为你姓顾啊!” 顾芜颜听到后却很不以为然,“姓顾就要去为了无意义的事送命吗?尤其还是与你为伴。” “你什么意思!”林玥儿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芜颜,“你对得起身上的血脉吗?” “血脉有何用,你们从心底尊重过我吗?”顾芜颜想到从前受到的冷眼和轻视就更是愤怒,他们不过是把她当成了一个木偶,但是看到下面的林玥儿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发现你更可怜。” 林玥儿越来越搞不懂这个芜颜郡主,越听越糊涂。 “月儿!” 在一团乱麻造成的混沌中,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和钻心之痛唤醒了她。 忽然间好像雨声和雷声都退去,没有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走,但是那声痛呼却一直回荡。 林玥儿颤着手扶上贯穿胸部的红尾羽箭,天旋地转,在倒地的一瞬,好像有一人自耀眼的白光中走来,神情惊恐,眼睛红红的,像只丢了胡萝卜的兔子。 “月儿!”长孙曦眼睁睁看着林玥儿中箭,眼睁睁看着她倒下,终究还是差了一步。 “曦儿,你好是来了,不过来的正巧。”长孙启冷冷地看着下面的四方之地,流失和鲜血交织,很好,地脏了再洗就好,这最后的障碍也扫清了。 顾芜颜良久还是保持射箭之姿,她突然有些愣神,看着下面的三个人,心底从最开始的激动快感到茫然若失,变换得像她的箭一样快。说来她的箭还是长孙曦手把手交的。 长孙曦打横抱起林玥儿就要走,但是显然长孙启不想就这样放过他们。 “箭没射中心,偏了两寸,你又给她喂过了吊命的药,人暂且死不了,曦儿,你现在的任务是回去,完成你的大婚。” “你什么意思?”长孙曦几乎是咬着说出这几个字,“今日我一定要带着月儿离开!” 长孙启有些怒气,甩袖背过身,“你可想好了,今日你做了你想做的事,明日我就会用大梁余孽的尸骨填平桃花谷。” 雨越下越大,弯着背脊的长孙曦缓缓弯曲膝盖蹲下身,将林玥儿的脑袋靠在怀中,苍白的手指将她脸上的雨水和血水擦擦,再轻柔地整理好她的鬓发,最后沉身在月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高墙之上一个人都没有,四周安静地只剩下雨声,乌鸦叫嚣着停在一根横差在墙壁的箭竿,歪着脑袋看着安躺于乱箭之上的两个人。 一阵繁杂错乱的脚步声吓走了它,“啊啊”地又飞走了,在雨中摇头晃脑,似是在为那两个人惋惜,凄唱哀歌。 “鹂歌!” “小姐!” 章节目录 无影无踪 “曦儿,”长孙启苍老的手搭在长孙曦的肩上,心情甚是不错,“今日你的表现很不错,了却此事后,太子之位就交给你了。” 但是长孙曦还是沉着一张脸,自他放下林玥儿的那一刻起,整个人周遭气场冷冽地让人骨里生寒。 长孙启倒是对这种现象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等把该收拾得收拾了,你还是朕的好儿子。” “可以了,”长孙曦往后退一步,使得肩上的手悬在空中,失了温度和力量。 “此前就已说好,桃花谷留下,君王之诺,不可更改。” 长孙启收回手,背在身后,似笑非笑,“只要他们安安稳稳地止步于江湖,偏安一隅,朕不会主动找他们的麻烦。” 这一天,京城的百姓都不知道皇宫里已经发生了天大的变故,他们只知道,有好几个人进了皇宫就久久没出来,鼻子尖的可以嗅到从各宫门飘出的血腥味。 “殿下,”无珩一路都低着头,十指揪在一起,“芜颜郡主不见了,被人给劫走了,没追上,现在已经派人去寻了。”说实话,他感到很奇怪,鹂歌生死不详,这京城里按道理说已经没有人的轻功能好过他了,可他竟然没追上。 “找到她,生死不论。”长孙曦阴沉的声音像是关宫门时的决绝,眼里在拜完堂后终于有一丝光,虽然狠利,但总是有表情波动。 无珩的头更低了,“殿下,那还回王府吗?礼还未成。” “我自己一个人走走。”出了宫门,抬头看着还未散去的乌云,不见星辰与明月。 雨淅淅沥沥的,就是不停,鹊舞的眼泪也一滴一滴往下掉,但是她好像无知无觉,从林玥儿和鹂歌被抬回来,她的手上就裹上了一层红漆,泪珠儿一直落,但神情却没有一点悲戚。 她在看到若莺断了一手回来时,心就沉入谷底,再看到后面抬来的两人,她麻木了,心里没了波纹,只有一个念头,她们不能死。 楚绎站在药房外,他在侯府等了许久也不见信号,就知道生变了,他赶到时,看到本该代替楚菀坐在花轿里的若莺在宫门口厮杀,就帮着一起杀了进去,第一次走早朝大殿的后门,仿佛进了另一片天地,那是炼狱,堪比当年千军万马大战时的战场,可是在他的眼前只有两个人。 楚菀是后面跑来的,不知为何长孙曦又回到了侯府,接走了楚菀,绑着她拜了堂,然后又放任她不管,于是楚菀也哭哭啼啼地跑来宁家私塾。 楚绎看着私塾里到处飘荡的红缎,他疑惑了,那些随风飘动的包围了整个私塾的布条,是红色还是白色? “哥,怎么办啊?” 楚菀的哭问把楚绎从布条中拉出来。 是啊,怎么办啊! “对了,长孙晴呢?”楚绎紧紧抓住楚菀的肩,“你不是和她走的很近吗?都没发现她有问题吗?” 楚菀被楚绎一晃,擦擦婆娑泪眼,带着哭腔说:“我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自从苏家被抄,我与她就很少见面了。” “去抓她,”楚绎喃喃自语,“对,先把她抓了!”他不能再待在这里,得做些什么,否则他怕自己回崩溃。 还不等楚菀反应,两肩突然一松,楚绎已经消失了。 顾芜颜失魂地回到六公主的寝宫,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的脸。铜镜的不平整使得浓妆艳抹的脸看起来可怖扭曲。 她选择了这张脸,选择在离山行宫开始一条不归路,往后她只能顶着长孙晴的脸,金针换脸,没有退路。 但是她不悔。 哼,什么复国,什么家仇国恨,通通是场笑话,以为把她培养成一个傀儡,然后接手他们嗤之以鼻的权利,再收拾他们急不可耐丢掉的朝堂,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万事大吉了?就可以去当对神仙眷侣?他们从前还说她幼稚,恐怕是他们太自信了,有些事从出生起就改变不了,一个也逃不脱。 顾芜颜哼着歌开心地取下压得她头疼的珠冠,一颗一颗的珍珠宝石在辉煌灯火下像星辰般璀璨,像那个人的眼眸。 “咚”,珠冠被她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珍珠四散滚落,像是还不解气,顾芜颜的绣花鞋还在上面撵了几脚。 “女扮男装?竟然欺骗我!”恶狠狠地瞪着踩烂的珠冠,又无征兆地大笑起来,声尖似厉鬼,“宁樾!林玥儿!哈哈哈哈——啊!” 还没笑够,一口气就停在喉管,两眼一翻,她被人打晕了。 楚绎把人一股脑套进麻袋里,绑上口,再扛肩上走。 夜里皇宫的守卫和白日里简直就是天差地别,来时一路畅通无阻,走得楚绎心慌,但刚跳出窗,没走几步,后面就一个人追上来了,楚绎提起一口气,他可是得了鹂歌真传的,今夜决不能输! 幸而顾芜颜把珠冠和厚重的外袍都除去,而她本身也挺轻的,在即将被追上时出了皇宫,皇城之外那就是他的地盘,很快有人出现拦住追赶的的人。 楚绎回到宁家私塾,终于喘上气,把麻袋往地上一丢,人也跌坐在地。 楚菀抹把眼泪过来,戳戳那个麻袋,问:“这是谁啊?” “长孙晴那娘们。”楚绎说完突然由心而生一种快感,原来这就是叛乱谋反的感觉,他决定以后叫长孙曦叫孙子。 “对了,那里面现在怎么样?人……还……” 楚菀垂下头叹口气,眼泪啪啪又来了,摇摇头,“还没说。” “没消息,那至少说明鹊舞还有办法,她还在努力救她们。”楚绎的话声音很小,算是安慰。 “那她怎么办?”楚菀看着一动不动的麻袋,还是无法想象,晴儿会做这种事吗? “先关起来再说,我把她带出来时有人追,轻功不错,但不是今日凭空出现的禁军,而且那些禁军竟然又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楚绎看着紧闭的药房,心里有猜测,追他的人或许是长孙曦那孙子的,如果这样的话,那娘们应该知道挺多事的,而且还和他孙子有很大关系。 章节目录 大梁太子 “鹊舞。”若莺因为失血过多晕倒,但心里急,没多久又撑开疲惫的眼皮。 鹊舞紧皱着眉头,手里的小刀不住的颤抖,听到若莺的呼唤后,突然肩头微松,长舒一口气,指节发白的手指松开后又紧紧握住刀柄,这次小刀直指她的心口,没有一丝歪斜。 “若莺,你醒了,在我给小姐喂完药后,你就来看着小姐和鹂歌,若有什么处理不来的,就找私塾里的许生,他医术不错,我也教了他许多。” “什么?什么意思啊?”若莺头还是晕的,有点喘不上气,听得云里雾里的,“鹊舞怎么了?小姐和鹂歌还有救吗?” “有,老天保佑,一定要成功。” 若莺听着这句稍微心安地点点头,但再抬眼就看到鹊舞的心口红了一片。 “鹊舞——” “不可以!” 若莺想爬过去制止她,但是浑身无力,又断了一臂,拼命挣扎也靠近不了几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鹊舞的心头血止不住地往外涌,落进一只不停晃动的小碗。 鹊舞虚弱地跪在地上,脸上已无血色,最后的气力是把手心的小碗安稳放在小桌上,“我把沈先生拿来的雪莲和殿下的雪雾莲制成丹药服下,这二者药性极强,再遇上半夕,虽可解毒,但是病人的身体承受不住,最后还是会痛苦而死,但是我常年以身试药,体质特殊,以我的身体血液为调和,正好可以用来缓和药性,这碗心头血就是解药。” 若莺看着鹊舞渐渐合上眼,听着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只能捂着嘴哭,声嘶力竭。 “怎么了?怎么了?”楚绎和楚菀听见哭声冲进来,“出什么事了?” “鹊舞!”楚绎蹲下,将手指放在鹊舞的鼻尖,自己屏住呼吸等了又等,可没有感到一丝气息,而且她的皮肤上还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若莺看着他们两,极力控制情绪,但还是止不住的抽泣,指了指桌上的小碗,“把这碗药喂给少爷,然后去找私塾里的许生来。” “你把这碗药给宁樾喂了,我去找许生。”楚绎也没多问为什么,把小碗交给楚菀,然后自己立刻夺门而出,他知道许生,那家伙经常往药房跑,天天捣鼓一些黑不溜秋的药材。 楚菀端着小碗,看着一碗的粘稠鲜血,又看看鹊舞红透的心口,胃里翻江倒海,想吐。 但还是小心地一点一点喂进宁樾的嘴里,一滴都没浪费,这些都是真真的鹊舞的心血。 许生赶来后,他们又出去了,但是若莺不肯休息,像被抽了魂似的靠着墙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还在鬼门关徘徊的两人。 “鹊舞是自杀?”楚绎坐在台阶上,有些愣神,普通的刀剑伤应该无需用到心头血,是宁樾旧疾复发?还是他中了毒?那鹂歌呢?他要是神医就好了,这样还能帮上忙。 楚菀回想起给宁樾喂药的场景,忍不住一哆嗦,扭头忧心忡忡地看着药房,“哥,他们能好吗?” “一定会好!”楚绎一拳捶在地上,在心里给自己打完气,蹭的站起身,连屁股上的灰都没拍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诶,你去哪儿?”楚菀又看一眼紧闭的小木门,用袖口蹭掉眼泪,回头再寻楚绎,他已走出老远,“哥,你等等我!我们去哪?” “去审那个蛇蝎心肠的公主!” 顾芜颜被楚绎关在宁家私塾里的一处荒废许久的小黑屋,他以前逃课就爱去那里,因为那里很偏,又在树丛掩映下,很少有人会去。 “噗——咳咳!” 顾芜颜吐出流进嘴里的水,但还是被呛了,咳个不停,想用手去擦掉脸上的冰水,但是手又被束在身后,眼里进了水,又涩又痛。 楚绎见她醒了,就把水瓢丢回桶里,居高临下地对着这个狼狈的公主,“你不是长孙晴!” 顾芜颜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终于能看清对面气势汹汹的两人,搞清状况后不屑的轻笑一声,“楚小侯爷,旁边这位是你的妹妹,楚菀?她不应该在洞房等着她的太子夫君吗?” 楚绎还没开口,楚菀急了,冲到顾芜颜面前,对着她的脸又揉又捏,“脸是一样的,但你绝对不是晴儿,她不会做这些事的。” “呵,”顾芜颜抬眼看着楚菀,那焦急担忧的神情竟让她有些许的怜悯,“你哥不是说了嘛,我不是你们的六公主,你口中的晴儿早死了。” 楚绎将绝望的楚菀拉到身后,环抱着胸俯下身和顾芜颜对峙,“你知道我现在有多想杀了你吗?可不能让你轻松的就咽了气,我要你受的折磨是他们的一千倍一万倍!” “嘁!”顾芜颜轻嗤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 “老子管你是谁!” “大梁郡主,顾芜颜。” “就你!还郡主……大梁?” 顾芜颜看着楚绎僵在脸上的冷笑,心里爽极了,大笑着再给他几声雷劈。 “对,就我,是那个宁樾和那只鸟,叫什么来着?哦,鹂歌,是他们的郡主,你还想知道更多吗?” 见楚绎没有任何表示,明显还是没消化她刚刚说的话,但顾芜颜还是接着往下说,秘密堆久了就会发霉,现在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能把那些陈年烂谷拿出来晒晒,她兴奋到了忘了自己现在还是阶下囚。 “这个宁樾就有趣了,你称他为兄弟,这就更有趣了,虽然我之前更傻,总之,宁樾就是大梁罪臣宁致远的孤女,林玥儿。桃花谷知道吧,那就是她爹宁致远一手创办的,现在她接手了,以那里为根据地,傻傻的要报仇雪恨,推大梁太子重建大梁。” “等等,”楚绎出手打断兴致高涨的顾芜颜,“你这是在编故事拖延时间?” “你爱信不信,反正他们已经和长孙启撕破脸了,马上应该就会有个结果昭告。” 楚菀一直愣愣地站在一旁,瞪圆了眼,良久才倒抽一口凉气。 “那按你说法还有一个大梁太子,是……”楚绎还稍微表现地镇定一点,早在宁樾告诉他桃花谷的事时,他心里就有了多烦猜测,却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身世,还一直男扮女装,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和宁樾相处这么久却没发现她是个女人! “是也不是你心中猜的那人,你们启国的四皇子,长孙曦。” 这更是一道霹雳把楚绎劈傻了,一时难以接受,他向来行事冲动,当即一手掐上顾芜颜的脖子,“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顾芜颜在楚绎的手下却丝毫未见恐惧之色,笑道:“别激动,我不是说了嘛,是也不是,或许他如今的身份才是最正确的。” “什么意思?他不是大梁太子吗?” 顾芜颜狡黠一笑,“诶,他比较特殊,你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章节目录 真真假假 长孙曦一路漫无目的的在雨中走,身影歪歪斜斜的,最后来到了湖边。 一道闪电将黑夜照成白昼,让他看见倒映在湖面上的自己。 这张脸,这个身份,这颗心,到底哪一样才真正属于他自己。 似有若无的莲香时刻在他耳边轻语,他不是月儿的殿下。 他不是大梁太子,真正的那个小太子命途多舛,在战乱中摆脱了尘世的纷纷扰扰。 他最近总是做梦,梦见他和林玥儿定娃娃亲时的场景,那个时候一切都那么美好,无忧无虑的童年,其乐融融的氛围,哪怕他是假的,他却想要自私的将这个梦一直做下去,但梦终究会醒。 从小到大,他一直占着顾霁辰的身份,可是身体里流的血却不姓顾,他是长孙启和莲妃的孩子,启国的四皇子。 长孙曦在湿软的岸边蹲下,又一道闪电将他矮小的影子投在湖面上,然后被雨水打破,千疮百孔。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到了沈墨池最后和他说的话。 “我这一生,懦弱无能,尽不了朋友之责,也不是个好老师,最开始劝不了致远在迷途越陷越深,后来为了抚平自己的伤口将林玥儿拉了进来,令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现如今又后悔了,所有的恩恩怨怨就让我一人带走吧!” 沈墨池其实一直在服毒,他出桃花谷云游四海,一是面对不了林玥儿,二是他命不久矣。 他这半辈子都在固执的忏悔,让林玥儿去做他当年未做成的事,去弥补林致远犯下的错,自己每月服下药性减弱的半夕,来表达对林夫人的愧疚。 林玥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沈墨池也没出现,只怕是一辈子都留在遗憾中了。 站起身,泥水已经污了鞋,将鞋底的血腥味盖了过去,长孙曦转身离开,在漆黑的街道上瑀瑀而行,屋外在风雨飘摇,但屋内一家酣睡。 下了一夜的雨,清晨因为乌云密布好像比往日来的晚些。 早朝取消了,或许是因为大殿门口的箭矢和一地的血还没清理干净。 嗅觉敏锐的大臣都紧闭大门,勒令家中上下不得随意出入,谨言慎行。 京城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楚绎坐在墙角,一夜未合的干涩双眼布满红血丝,胡渣子都长出来了,这个鲜衣怒马的不羁少年郎一夜间沧桑了不少。 楚菀坚持不住,后来睡着了,但是梦里也紧张不安。 顾芜颜心满意足地坐在椅子上,但是一直没有睡着,在私塾里的人找来时,她是第一个有反应的。 “小侯爷,许生让您去一趟。” 没看清来人,楚绎似离弦的箭瞬间弹出,直奔药房。 楚菀因为声响揉揉疲惫的眼皮,睁开眼却不见她哥。 “你还不去见他们最后一面。”顾芜颜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还有点辛灾乐祸的意思。 楚菀心里一惊马上爬起来就要跑,但是临出门时,她脚步一顿,回头来阴恻恻地看着顾芜颜,皱眉思索一会,走到顾芜颜的身后,一手劈下。 楚绎撞开药房的门时正好把要出门透透气的许生给撞翻在地。 “小侯爷,别急,她们都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许生动作迟缓地从地上爬起来,一个晚上都没停歇,精神极度紧绷,可把他累坏了。 “什么叫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楚绎刚想伸手去碰碰鹂歌的鼻息,听见他的话,手一抖有迅速收了回来。 “意思就是,鹂歌现在身体虚弱,撑过了今晚的话就不会有大问题,但是她一身静脉尽断,而宁樾……”许生在昨晚来时见到他们二人的情形,心里都倒抽了一口冷气,鹂歌身上都是严重箭伤,而宁樾身上各种伤口交织,更要命的是还有余毒。 “宁樾怎么了?”楚绎要不是看在现在只有许生有能力救人,他真想把这个说话总喜欢说一半的家伙给揍一顿。 “她是……” “她的身份我知道。” “嗯,好,”许生摸摸鼻子,老实说他昨天晚上还真是吓了一大跳。 “快说!”楚绎实在忍不了了,一手提起许生的衣领,“宁樾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她,虽然侥幸捡了一条命,但是身体损伤过大,虽然毒解的差不多了,但是偏偏最后的积于心脉的毒清除不了,用大量药材吊着,她也或许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咔嚓!”楚绎好像听到破碎声,像瓦片裂开,也像是心痛的声音,但茫然地看看四周,也没看出哪裂了。 变故都来的太快了,突然间天翻地覆,余震还一波接着一波。 “我也尽力了,所幸的是药材什么的私塾里都有……”许生边说边跑去配药,讲实话,他现在有点怕,夜里急于救人没有考虑太多,现在想来,他好像卷入不得了的事情中,他知道的有点多。 半晌,努力保持平常心抓药的许生才听见楚绎沙哑的声音,“你只管救人便是,能吊多久是多久,昨夜的事你只当是平常出诊治病,宁家私塾有恩于你,就当是报答教导知遇之恩吧。” 许生的手一顿,抬头看向楚绎,往日里宁樾这个宁大少爷宁相是私塾的招牌,他就像是一尊私塾里的佛,是他望而不可及的人,而这个楚小侯爷却和所有的学生打成一片,身份虽然高贵,但也亲与常人,插科打诨,有时甚至还会和他随便聊几句,所以对于宁樾身上的变故他除了初听时的片刻震惊,也没有其他的情感,而这个楚小侯爷的改变却让他陷入良久的沉默。 没想到有朝一日,楚小侯爷也会叹气忧心,会心事重重,会在意并处理他从前不屑一顾的利害关系。 楚绎沉着脸走出药房时,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突然发觉不对劲,宁樾都这样了,怎不见那两个老头?而且宁樾不算是大梁势力的头头吗?怎么都没人来看她? 楚绎跑去敲宁海的门,却发现门是开的,也没有打斗的痕迹,看起来也不像是跑路了,他赶到宁宇的院子时,发现也是一样。 章节目录 没有改变 经那一场围杀后,长孙启一直没有下一步动作,宁家私塾也只是少了两个老人,其他一切都在正常进行,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楚绎和楚菀整日里坐在台阶上守着药房,若莺一个人操办了鹊舞的后事,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两个简陋的墓碑,看着她亲手埋葬的亲人,一看就是一整天。 再没听过长孙曦的消息,也没人再见过他。 不过就是一连几日早朝都取消了,也没人发现宁相出了事。 第五日的清晨,楚菀照例送饭给顾芜颜,楚绎照例在药房前的庭院练红缨枪,但是越练越焦躁,统共只有一月的性命,这么昏迷下去别再睁眼就去了地府了。 枪锋忽的一偏,直指药房木门,楚绎连忙收手,摄人的枪尖堪堪停在刺破的木门的瞬间。 一口气松下,却听见“吱呀”一声,木门突然被从里大力拉开,出来人表情变化迅速,先是一惊,再是愉悦,再是恐惧。 “啊——你做什么!” 许生盯着胸前的红缨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双手呈拥抱之姿,但幸好他及时制止了自己想拥抱楚绎的心,不然他的郎中生涯将止步于宁樾。 楚绎被突然出现的许生搞得一愣,摸摸鼻子收了枪,特嫌弃地看着大惊小怪的许生,“你这么慌慌张张的做什么?还有你这什么姿势!” “宁相醒了!” “谁?” “宁——”许生本想再重复一遍,但是被突然靠上来的人和枪打断了。 楚绎一激动,直接抱上了许生,那劲儿用的真是把这几天的憋闷都在一个动作中发泄了。 许生被勒的实在透不过气,骨头都在咯咯作响,但又是突然的,身上的力量一松,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直接一瘫,栽下了门前的台阶。 楚绎才没心思管许生,直冲向林玥儿。 林玥儿睁着眼,看着房梁许久才稍微回了魂,五感还在慢慢恢复,眼珠子转了一圈,周围是熟悉的药房,她还没死,接着她听见身边吵吵闹闹的,还没搞清楚是谁就见一张无限放大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呵,林玥儿闭上眼,感觉自己刚醒的心灵受到了触及灵魂的撞击。 楚绎抓住林玥儿的手臂摇啊摇,又哭又笑,一会高兴地嚷着,“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一会儿又哭丧着,“你可终于醒了啊!你原来还能醒的啊!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都要疯了!” 林玥儿深吸一口气,睁开眼,“你能先扶我起来吗?然后我们再说这几天的事。” “哦,对对,”楚绎去扶着林玥儿靠着墙壁坐起,然后想到了什么,飞快地把手缩回背在身后,像是被烫到了。 “怎么了?”林玥儿活动活动手腕,身上的箭伤还没好,其他的伤口倒是都结痂了,浑身还没力气,看来那最后一箭该是有毒,听楚绎的话,她睡了好几天,那他好像确实得疯。 但是林玥儿并没注意到楚绎的不自然,“鹂歌呢?” 鹂歌! 楚绎迅速转身,低头看着鹂歌,忘了刚刚的别扭,“鹂歌还没醒。” “她失血过多,身体非常虚弱,还要些时间。”许生从袖中取出帕子盖在宁樾手上,准备给他把脉。 “你是谁?鹊舞呢?”林玥儿皱起眉,看着陌生的许生,怎么好像在她受伤后还发生很多事,可是她既然还在宁家私塾,那就说明长孙曦并没有将她的身份公之于众,他也确实不该就这样轻易的结束才对。 许生的手一顿,但还是稳稳地落在脉搏上,眼神低垂,“鹊舞师父找药去了。” 同样僵硬的还有楚绎,保持背对的姿势点头,“对,鹊舞给你和鹂歌搞药去了,这个许生是她在私塾里看好的一个后辈,也算是徒弟。” “哦,鹊舞好像是说过私塾里有一个学生还不错,原来就是你,”林玥儿打量着许生,“确实有鹊舞的风范,以后一定也会是像她一样的神医。” “不敢不敢,我哪敢和鹊舞师父相比,以后我只愿倾尽所学去济世救人,不枉费鹊舞师父的垂爱和教导。”许生说话时,声音很平静,但是心里闷闷的,苦苦的,那是悲恸,他在失去双亲时也是这样,跪在灵堂前,一滴眼泪也没有,但是心里早已被撕裂。 “听你说,鹂歌是没有性命之忧了,那我呢?箭伤处的毒是什么?”林玥儿没有再追问鹊舞,她现在要尽快掌握情况。 “这个我不知道,毒是鹊舞师父解的。” “对了,我也没见着若莺,她在哪?” “她还在外面,忘了通知她了,”楚绎终于转过身,“许生,你去叫她来吧!” 许生默声快不出了门,还顺手把门带好。 林玥儿见他走了,再次闭上眼,问楚绎:“你知道我的毒是如何解的吗?” “这我哪懂医术,都是鹊舞配的药。”楚绎手里还握着他的红缨枪,就是有点滑溜,他手心的汗越来越多,老天啊!别问鹊舞了,他真的不会撒这种慌。 “是嘛,那你就和我说说你知道的吧!”林玥儿睁开眼,眼神没有任何改变,睫毛湿润。 楚绎稍稍松一口气,除了鹊舞的事,其他事无巨细,他也有很多问题想问。 “你抓了顾芜颜,那你都知道了,你留在这是想问我真假?”林玥儿看着楚绎的眼睛,“她说的都是真的,我是大梁余孽,我和长孙曦关系特殊,因为我们是君臣,他是我要拥护辅佐的太子殿下,大梁的太子殿下。” “都是真的吗?你们从桃花谷出来,都是梁人,都是为了复仇而来。”楚绎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只有反常的平静和悲伤,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被背叛被蒙骗,她们确实也没有刻意地向他隐瞒和欺骗,一直都是合作关系,互通的信息也都是合作过程中需要的,谁让他只想着达成自己的目的而没多问。 “你说宁宇和宁海都不见了?”林玥儿见他也没有愤然怒吼夺门而出等举动,就跳过了这个话题。 “是,他们这几天都没出现,没有打斗,物什都在。”楚绎也跳过了那个话题,他在这一刻陡然发现他家老头子是对的,他实在是心大。 “那就是被请走了。”林玥儿叹口气,所以这就是长孙启的花样,让她好后去宫里换人,他还真是不嫌麻烦。 “被请走的!谁在这个节骨眼请他们?”楚绎看林玥儿的表情,“难道是……” “少爷!”若莺推门而入,跌跌撞撞地跑到林玥儿林玥儿床前,号啕大哭。 章节目录 是谁可笑 “少爷,你身体还没好,”若莺扶着林玥儿到梳妆台坐下,“一定要去吗?” “去,”林玥儿看着镜中的自己,抬手拢拢如墨的长发,“帮我好好理理,一定要显得我精气神很足,要健康得像楚小侯爷。” “宁、宁相,”许生推门而入,“药我熬好了。” “好,给我,”林玥儿笑眯眯地看着镜中的许生,“鹊舞的医书典籍还有札记都在药房的红木箱子里,你闲时就去读读,别叫鹊舞失望了,虽然没有正式的拜师礼,但鹊舞向来不看重那些,你也别拘于俗礼。” “多谢宁相,许生知道了。” 若莺在马车里陪同林玥儿,心里一直在打鼓,时不时担忧地看一看旁边的林玥儿,欲言又止,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小姐决定好的事,从没人能让她改变主意。 “放心,”林玥儿微微一笑,把若莺的手握住,“你就安心在外等着,等我把他们带出来后一起回家。” 许生送来的药可以让林玥儿的身体在两个时辰内仿若一个健康的正常人,但是这个药的药效却不能暂时恢复林玥儿的武功,只能假装内里充足的样子,徒有其表,内里空虚。 “宁相,您来了。”魏总管在宫门口好整以暇地站着,对林玥儿的到来没有一点意外。 “魏总管,别来无恙啊!”林玥儿一个人下了车,在魏总管面前抖开折扇。 魏总管看着眼前的宁相,丰神俊朗,明眸皓齿,好一个翩翩君子,哪里有半点伤病的模样。 “老奴一切安好,劳烦宁相挂心了。”魏总管朝马车瞧瞧,“宁相身边的小鹂歌没跟着一起来?” “她啊,还在床上躺着呢!更何况就她那性子,就不适合进宫,近来陛下都未上早朝,可是龙体有恙?”林玥儿拍拍魏总管的肩,率先踏进宫门,大步流星地在前走,魏总管愣了愣神,忙踩着碎步跟上,“陛下偶感风寒,养几日便好,或许明日就又可上早朝了。” 这宁樾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九转金丹?竟还能跟他唠起嗑来。 “陛下,宁相到了——” “陛下,”魏总管还没通报完,林玥儿就自己走了进去,“听闻陛下偶感风寒,下官着实是担忧,所以未经传召就擅自进宫,还望陛下恕下官忧君之罪。” 魏总管在一旁目瞪口呆,到他这个位置已经见过太多人了,就宁樾这种狠角色,他第二次见,前一个还是三天前的四殿下。 长孙启也没料到林玥儿来这一出,也是一顿,旋即反应过来,笑得慈眉善目,“无妨,宁爱卿也是忧心朕,忧心启国,何罪之有,来,来,帮朕瞧瞧这个字怎么样?” 林玥儿走上前,低头打量那副字,她第一眼就看见了落款,林致远。 “这字——不如下官。” “哈哈哈!”长孙启看着认真自夸的林玥儿大笑起来,这个笑确实有浓浓的笑意在内,他对林玥儿是越来越欣赏了,摆摆手让魏总管下去,“朕也觉得宁爱卿的字更好,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 长孙启抬眼看着桌对面的林玥儿,“可惜朕还没有一幅宁爱卿的字。” “这好办,下官现在就可以写,”林玥儿拿起旁边一早准备好的空白宣纸,“写什么?” 长孙启指指林致远的字,“就写这上面的字吧!” 仰看星月观云间,檐燕晨鸣声可怜。 “好,”林玥儿提起笔,临下笔时却一顿,“这听起来却好像还少了一句。” “少了吗?” “仅此一句,不上不下,总觉少了些东西。” “想听后半句吗?”长孙启拿出一个瓷瓶,把里面的液体均匀铺在那句话后面。 梁顾不存燕关破,万里骨枯盛启霸。 林玥儿心沉幽暗,垂下眼帘,嘴角却还保持上扬之姿,“这一句有意思。” “是吗?后半句于朕而言已是前尘过往,而前一句,如今看来也已无意。” “既已无意,又何必再留。”林玥儿把手上的笔搁下,后退几步,与长孙启拉开距离。 “宁爱卿,看起来,你好像对于这两句也没有兴趣,”长孙启把这副字提起放在烛火上,烈火很快就吞噬了那两句诗,“烧了,当年大梁的皇宫和丞相府就是这样化为灰烬的。” “前世已了,成王败寇,一个又一个的阴谋,我已经不想管了,一切都随风消散才是最好的结局。”林玥儿一把收起折扇,冷冷地看着长孙启。 “既如此你还来带走那两个旧事老人做什么?”长孙启在林玥儿收折扇的一霎那抬手挡在面前,摊开手掌,里面躺着一根银针。 林玥儿嘴角一扯,低头慢慢打开折扇,雪后的红梅在扇面上还散发着幽幽的清香,折扇的玉坠通体晶莹,是朵春风里绽放的粉桃,“你早猜到了?” “今日的情景与吾儿来那日竟无差别,所以你们都只有出此下策吗?别白费力气了,世间之毒没有毒过半夕的。”长孙启捏起那根银针随手丢进刚才烧的灰烬里。 “听起来四殿下似乎与下官用了相同的法子,而且他也失败了?”林玥儿问道。 “不,他成功的偷袭了朕,但这不过是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他跟你们桃花谷的人呆久了,也变得天真起来,”长孙启失望的摇摇头,“该知道的事,顾芜颜应该都告诉你了,你与你父亲一样傻得可怜,都是愚蠢的棋子。” “父亲是愚蠢的棋子,因为他妄想与虎谋皮,野心勃勃却不够阴狠,我是愚蠢的棋子,因为我自以为的复仇不过是在仇人的手掌上翻转,顺便还帮了仇人几个小忙,清理不合格的皇子,除去贪腐外戚,搅乱大夏内政,结果亲友却一个接一个的离世,复仇也不过是个笑话,顾氏血脉只剩一个扶不起的顾芜颜,两次替换导致大梁永远失去了太子殿下顾霁辰。” “你知道就好,朕会让你们输的彻彻底底,也让吾儿与那段荒唐的过往断得彻彻底底。”长孙启露出了得意的笑,毫不吝啬对林玥儿的讥笑。 “断得彻彻底底?”林玥儿笑着反问长孙启,“如何能断?” 长孙启的笑容更大了,“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曦儿早便知道他的真实身世,这么久了,他演你们的太子殿下,不过是当初和朕打的赌,朕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去实现他的执念,但是如今,他输了,认清了现实,无可奈何的失望会消磨他的执念,强大的权势会让他渐渐发现以前的自己是有多可笑。” 林玥儿带着宁宇和宁海的桃花谷玉牌出了大殿,哼,到底是谁可笑还未可知呢! 章节目录 二月二十二 “她的毒解了?而且痊愈了?”长孙启皱着眉头,这怎么可能!半夕分明就无药可解,不然当初林致远怎么会没救活他夫人。 魏总管也纳闷,“老奴见她那个样子好似无事人,甚至比以前气色更好,走路也是有力。” “难道林致远私藏了解药?不,不可能,顾芜颜之前还毒死了鹃语,要有解药,她该也活着。”长孙启又问一遍,“你确定她走路是有力的,而不是步履漂浮?” 魏总管还是答道,“老奴确认着,地上还有积水未干,她的湿脚印在地上清晰着,和巡逻的禁军一般。” “那就是痊愈了啊?顾芜颜那一箭伤及心脉,再加上半夕,她应该内里全无,若是用药强撑,也不过是强撑外表亮丽,但武功不可能恢复。” “老奴听说,鹊舞去山上采药一事除了她们几个和楚小侯爷其他人都不知道,这段时间也一直没有鹊舞的消息,守着宁樾和鹂歌的是一个叫许生的学生。” “你的意思是鹊舞出事了?”长孙启看着之前林玥儿拿的那支笔,“鹊舞若是用了什么特殊之法,也有这个可能,她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依老奴看,他们之前不是抓到了罪臣苏醒的制蛊地下室吗?或许他们用的是巫蛊之法。” “不管怎样都是猜测,你去查查。” “是。”魏总管退下后回了他的住所,推门进去后见一人影,魏总管心一惊,立马回身关门。 “殿下您怎么来了?” 长孙曦负手而立,“他虽关了我,又有重兵把守,但他不知道三哥在时偷偷修了条密道,我又把道改了,所以在这。” “是,陛下关殿下的地方是那姑娘住过的宫殿,这种小事,陛下应该就没记得过。” “刚刚他有说什么吗?”长孙曦略有些急的问,“成否?” “成了,说来殿下和宁樾也是默契,想的法也是一样,不按常理出牌,让陛下就算警惕也不知道往哪使,陛下就是对宁樾已经痊愈一事存疑,让老奴再查查。” “正好,你就说查到许生行踪可疑,去醉仙楼一趟,月儿会在那里等你,我的人都在他监视下不能动,劳烦魏总管了。” “殿下这可折煞老奴了,老奴不过一个阉奴,危难之时幸得莲妃相救才能在宫里生存,殿下有任何吩咐只管说,老奴一把贱骨头刀山火海都不惧,只愿去了下面见莲妃时能有资格磕头致谢。” 林玥儿才刚进马车就一个踉跄往前栽去,幸好被若莺接住,贴着林玥儿的脸的肩头一片湿热。 马车又快又稳地驶离,车上的林玥儿嘴唇灰白,捂住不断往外渗血的心口,疼得浑身都在颤抖,若莺能做的只有不停地帮林玥儿擦嘴角的血。 “小姐,把针拔了吧!”若莺一边拭去擦不尽的血,一边哭喊哀求。 “不行,”林玥儿摇摇头,“待会儿还有人要见。” “小姐,”若莺剥开林玥儿额前的碎发,哽咽地说道,“我们走吧!我们回桃花谷,我们回吴郡,好不好……” “若莺,”林玥儿眼里装着泪水,却没让一滴泪流下,“我绝不会退!不为复国,不为家恨,只为了在这条路上已经死去的人,为了鹃语,为了鹊舞,为了沈先生,我要让长孙启血债血偿!” 醉仙楼虽然没了鹃语,但还在运转,仍旧是桃花谷的根据地,这个地方当时在长孙晟伏法时,都推给了他,所以现在生意萧条,但作为据点反倒还多了一层保护膜。 “宁大少爷,你还好吗?”魏总管一进雅间就闻到浓郁的药味,期间还夹杂着血腥味。 林玥儿端坐在椅子上,背脊微微颤抖,“还好,劳烦魏总管跑一趟,您请坐。” “不敢当,”魏总管不禁笑笑,“殿下问公子收到了沈先生的信吗?” “收到了,”林玥儿的嗓子有些沙哑,有时还会突然失声,“但是还有后半部分呢?” “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老奴只是个传话的人,殿下说他现在不能长时间离宫,是以宫外的事还要公子多谋划,云霄和长孙昊那边他已经传信吩咐过了。” “他都把一切准备好了,随着变化,计划一个又一个,哪还需要我谋划,”林玥儿叹口气,“定在哪日?” “明日早朝会宣布立殿下为太子,下月初三就是立储大典,起兵之日就定在那时。” “好!”林玥儿冷笑起来,眼里是滔天的恨意还有中烧怒火,长孙启,你算尽一生,最大的失误就是算错了身边人的心。 夜里,林玥儿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呼吸,每一下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豆大的冷汗打湿了一片被褥。 一阵风吹开窗户,接着又回过身轻轻把窗子合上。 “坚持得住吗?”长孙曦把林玥儿扶起盘腿而坐,运功推掌给林玥儿传内力。 林玥儿耷拉着眼皮,很累,但是疼痛又抓着她的神经不放,精疲力竭,但还得聚精会神。 月华如水洒在屋顶,裹紧披风的林玥儿窝在长孙曦的怀里,贴身而坐却心思各异。 “今晚的月亮真圆,像是吃撑了的玉兔。” 林玥儿噗嗤一声笑了,笑着笑着往长孙曦的怀里又靠了靠,因为笑意染上红晕的消瘦小脸缩进披风,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认真赏月的长孙曦的下颌,“玉兔贪粉桃,酥撑滚圆皮。” 长孙曦也笑了,“瞧你做的好事,我的一世英名都败在了给一只吃撑的玉兔身上,这句诗可不能告诉别人。” “晚了,”林玥儿狡黠的转转乌黑的眼珠,扳手指算道,“鹂歌、若莺、鹊舞、沈先生还有冷三他们可都知道了,之前在桃花谷喝醉了,不小心看着月亮就把那两字刻在了院里的桃花树上,他们是见证人。” 长孙曦佯装生气地隔着衣料捏捏林玥儿瘦弱的手臂,“不过,听你一说我倒想问出从儿时就有的疑惑,你说既有吴刚伐桂,那月亮上会不会还有桃花树?” “你怎么会有这个问题!”林玥儿笑得难以自抑,缓了好一会儿才能完整说完一句话,“可是中秋节在秋天啊!而桃花开在春天,那召你说的,岂不得再有个传说,然后这样春天就也有个祭拜月亮的节日?” 长孙曦想了想,“那也可以,我们可以在春天里挑一天作为我们的节日,就二月二十二吧!” “不要,”林玥儿摇头拒绝,“二月二十二是我的生辰,换一天。” 长孙曦低头温柔地看着林玥儿,“既是月儿的生辰,也是我们的节日。” 章节目录 早已准备 视线相交,林玥儿不自然地错开眼神,接着看到夜色里安详的宁家私塾,眼神一凉,回过头看着长孙曦正色道:“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复国的计划?” “有些事过去了就是随风飘零了,不管是飘飘荡荡入了九霄还是碾作尘泥,都是再也不见,该忘的就不要放出来老扰乱心情。” “你知道?你都知道?” “我知道。”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我也想过若是没有你父亲偷梁换柱的计策,我怎会有一段宁静无忧的童年,怎会遇见你,怎会有毅力在权利阴谋的漩涡里保持本心。” “可是莲妃……” “生养之恩不忘,但也无憾。” 林玥儿闭上眼,微微一笑,夜色深深,明月星辰在心。 “对了,你不是不能离宫太久吗?被发现怎么办?” “无妨,他知道我来了宁家私塾。”长孙曦轻轻拍着林玥儿的背,笑得神秘。 虽然早朝的时间往后推了一个半时辰,但立储的旨意毫不意外的下达,长孙曦成为太子是必然,而且据说长孙启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所以大殿里只有早就准备好的祝贺。 林玥儿也照常上了朝,但神色沉郁,整个人成灰败之像,在听到立储的旨意时只有她没有道贺,没有满脸笑容,相反脸色还更加阴鸷。 “陛下,微臣自幼身患顽疾,这段时间更是病情加重,还望陛下准许臣辞官回乡修养。” 一阵哗然,和刚才的祝贺一样不走心。 “宁爱卿年纪轻轻,正值韶华,如此青年才俊,朕着实不好放手啊!若是因身体疾病,这太医院的太医还有药材,宁爱卿可随意,但若是……” “咳咳咳,”林玥儿未等长孙启说完就咳嗽着打断,“陛下,臣去意已决,左右无几日可活,臣本一介书生,想再看看吴郡的山水。” 长孙启皱起眉,有些不耐烦,一日好一日坏,她的身体可真够听话,“既然宁爱卿如此坚持,那就等曦儿立储大殿结束再走吧!朕也一时半会找不出人来接替你,而且你也还要交接一下。” 林玥儿低下头思索一番终是艰难的答应了。 早朝一散,朝臣立马三三两两凑一起。 看来那消息是真的,宁樾本是长孙曦的人,但是昨晚决裂了! 什么? 嘿,你还不知道吧!我可跟你说这个宁樾可了不得,此前他不是一直和殿下交恶吗?先是和二皇子交好,等苏家倒了,他成了三皇子的心腹,前阵子他又在危难关头和殿下一起出现平反了三皇子的叛乱…… 这我都知道,昨晚决裂又是怎么回事? 哦,听说昨晚本来殿下是去找宁樾夜谈,结果那个宁樾竟然让人围攻殿下!愣是把殿下赶出的宁家私塾大门。 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侄子在宁家私塾听学,他亲眼看见了! 嘿,我外甥女也瞧见了,当即用了她唯一的假条跑出来了。 呀!好机敏!不像我儿子上次竟然因为先生罚他当众出丑就用了假条,那么一点点小事哪里值得跑出来。 你们这一说倒让我发现一件事,虽说宁樾主动请辞,但是陛下好像根本没有怪罪他不敬皇子之罪,还是不敬太子。 宁樾走了,那宁家私塾以后会怎样?它可不能倒啊!虽然宁相牵扯了太多事,但不得不说他们家的私塾确实是好…… 是啊! 林玥儿回到私塾倒在躺椅上,早就准备好的许生立刻推着药箱来边上给她诊脉扎针煎药。 “少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若莺这些天第一次展露笑颜,欢快的端个小板凳坐在林玥儿身边,“鹂歌醒了!” “鹂歌醒了!”本来疲惫的闭目养神的林玥儿突然坐起,看着若莺的笑脸,笑了,那就是真的。 许生把金针收起,端来刚熬好的药,“醒是醒了,但是元气大伤,还需要静养,以后习武用武是不能了,恢复的好的话,后遗症会少点。” “鹂歌以后都不能再用轻功了?”林玥儿怔怔地看着许生,若莺只剩一臂,要想像原先一样施展高超的易容术应该是难了,鹂歌武功尽废,再也飞不起来了。 “是。” 若莺原本有些欢快,但又陷入了悲伤懊恼,也沉默不语。 林玥儿仰头一口喝完黑乎乎的药汁,“能留得一条命就行,日后的路日后再说。” “对,”许生本也觉得可惜,但一抬头看见豪爽的林玥儿,“你一口就喝完了?” 林玥儿听许生的话一时没转过弯,“一口喝完了?所以呢?” “没、没什么,我就是在熬药的时候都被苦味熏的够呛,没想到你这么爽快的就一口闷了。” “你说这啊!”林玥儿看着空荡荡的药碗苦笑,“还得感谢以前身体好时为了装病,不知道被鹊舞灌了多少苦药,现在倒好,病之将死却要装得一幅身强体魄,被你惊叹喝药的爽快。” 一提到鹊舞,许生的惊叹都烟消云散,低下头匆匆收好东西出去。 若莺面色一换,收敛所有情绪,帮林玥儿盖上毯子,“昨日没来得及问,宁宇和宁海两位先生呢?” “他们还被关着,但是无性命之危,”林玥儿把怀里的两块玉牌丢给若莺,“你先保管着,长孙启想拿这两个东西骗我说他们已经被杀了,但是他怎么敢杀了他们呢?宁家私塾可不是他说撤就能撤的。” “但是玉牌在此,两位先生也应该受了挺多苦。” 林玥儿笑笑,“你说在慌乱情况下,他们怎么会把玉牌带在身上?” “对啊!两位先生为了由内而外扮演好宁家人的角色,身上都不会带有桃花谷的任何物件,”若莺转念一想,“但是他们的房间没有被搜过的痕迹,难道这两块玉牌是假的?” “玉牌当然是真的,但是是长孙曦交给长孙启的。” 是长孙曦派人将宁宇和宁海带去给长孙启,玉牌也是他让他们带在身上,为的是让长孙启觉得他是真的放弃大梁的复仇计划。 “但为了做的真实一点,殿下当时是用他们也可以说是用桃花谷去换我一命。” 若莺皱眉思索后问道,“是因为殿下如果突然表现的很冷血沉着去邀功怕被怀疑是装的?” “是,长孙启就是这么一个矛盾多疑的人,他要殿下成长为冷血皇帝,又不要殿下突然之间的转变,他自称一心为殿下,但又不去真正了解他的儿子,结果到头来,他一个人自以为是的算计身边人的心,但他算的都是他臆想下的人心,到头来最可笑的只有他自己。” 章节目录 吾顾霁辰 这一个月过的飞快,林玥儿渐渐地没力气自己从床上坐起,瘦的只剩骨头,这最后的几天只是用大量的药吊着口气。 “鹂歌,扶我起来。”林玥儿耷拉着眼皮,她这一个月都没去上过早朝,也没出门,得把最后的一次施针留给明天。 “我来吧!”楚绎把轻飘飘的林玥儿抱起坐在轮椅上。 “多谢,”林玥儿之前还觉得这个轮椅硌的疼,鹂歌就做了个软垫放在上面,而现在林玥儿已经没有触感了,“鹂歌,你来推我到湖边吹吹风。” “还是我来吧!”楚绎说着就要推林玥儿出去,但林玥儿颤巍巍的抬手制止,“鹂歌,你来。” “小姐,就在院里吧,湖边风大。”鹂歌眼里噙着泪水,在林玥儿的坚持下还是推着她去了湖边,楚绎在一边跟着。 在湖边看着日落西沉,林玥儿郑重的叫了楚绎的名字,“楚绎。” “怎么了?要我去捉鱼吗?”这几天楚绎和鹂歌总来围着林玥儿转,本想让林玥儿心情愉快些,叽叽喳喳的说一大堆笑话,但最后总是要背过身偷偷抹眼泪。 “楚绎。”林玥儿再次叫出他的名字,眼神严肃。 楚绎这时也知道,林玥儿有重要的事要说,“我听着,你说。” “明天是最后一天,一切要结束了,但是生活还得继续,”林玥儿说着又将眼神移向鹂歌,“你带鹂歌走吧!” “小姐……”鹂歌眼泪瞬时就下来了,原本想象了无数遍的场景,想过她能得到所有人的祝福,也想过可能因为身世悬殊而被拆散,她却从没想过会是如今这般,只有无尽的悲伤。 林玥儿在安排后事,若莺上午和林玥儿聊天后也悲戚的回去把自己关在房里,那时鹂歌还觉的是若莺做了什么错事,还去劝她来着。 “鹂歌,你让我说完……咳咳……”林玥儿抬手打断鹂歌,刚想说话却被一口血抢先。 “我会带鹂歌走,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计划这件事,你不说,我今晚也是找你说的,”楚绎拉起鹂歌的手,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老头和楚菀已经送走了,殿下帮的忙,等明日事了,我就带鹂歌离开这里去外面四处游玩,去大漠,去江南,去看海,去赏雪,再也不回来。” “不行!”鹂歌想把手抽出来,但奈何楚绎坚决不放手,他坚定的举起右手向林玥儿发誓,“我向你保证,日后绝不负鹂歌,鹂歌是我的命,我楚绎日后绝不负鹂歌,天地为鉴。” “好,”林玥儿低下头看着趴在她腿上哭的鹂歌,抬手轻轻放在她晃动的脑袋上,“天地为鉴,若是你有半分对不住鹂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声虽轻,但好像能穿透楚绎的心,飘荡在天地之间,时刻盯着他。 天黑了,若莺低着头给林玥儿端来饭菜,嘴抿成一条线不发一言。 菜种类很多,但都量少寡淡,林玥儿现在已经不能吃油腻荤腥之物。 “幸好之前装病时总是清汤寡水的,不然现在可接受不了。” 林玥儿歪着脑袋咬着筷子盯着若莺,这姑娘真是倔,还是鹂歌那边好安排,楚绎有的时候也挺有用。 若莺当然知道林玥儿是主动在缓和气氛,把饭菜都一一摆在林玥儿轮椅横放着的板上,才抬头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林玥儿。 “总之,你无需给我安排后路,别想自己一个人偷偷地在角落里去找沈先生,你活几日,我就陪在你身边几日,但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我会长长久久的活着,代你们几个去桃花谷外的江湖转几圈。” 林玥儿听着反倒垂下了眼眸,看着渐渐模糊的饭菜,笑容渐渐扩大,“好,一言为定。” 晨曦微露,文武百官正严肃排列,长孙启坐在上首,面露慈祥,温和地一一扫过整齐的乌纱帽,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 林玥儿神色黯然,低垂着眉眼,一个眼风都没放在沐浴在晨光之下的长孙曦身上,像极了郁结在心,打碎牙齿和血吞。 长孙启的笑容更大了,全身心地欣赏他的好儿子。 长孙曦走的急快,他向来走的快,随着他的步伐,大典很快就进行到最后一步。 “礼自天成……太子长孙……” “慢着!”长孙曦突然在最后关头打断了司礼监的话,“司礼监,吾名顾霁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