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配老公不太乖》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各取所需的男女 “喻轻轻,你不要脸!”

一道尖锐的咒骂声,让身穿华贵旗袍的女人停下脚步。

她作势就要转过头,肩膀却被身边打伞的助理按住,语态商量:“喻姐淡定,这儿人太多,你不用搭理,我去打发她就行。”

助理不说话还好,她这一劝,被人叫喻轻轻的女人纤手一抬,直接挥开了助理给她遮阳的黑色。

她是谁?!

她喻轻轻可是现在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女演员,商业价值稳居前三位的流量女王。

所以,怎能让人在片场说骂就骂?!

黑伞一落,喻轻轻的面容全然显露。

精致的黑丝盘发下是一对柳叶弯眉,眼尾上挑的狐狸眼妩媚灵动,但又因目光微泛冰冷,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民国贵妇的妆容,使她原本丰满的唇瓣更加性感娇艳,让人有一亲芳泽的冲动。修长纤瘦的身形有了高跟鞋的加持,喻轻轻看人都要微微俯下视线,傲慢尽显。

而此时站在她眼前的女人,显然也被喻轻轻凌人的气势慑住,足足有三四秒没有反应过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绝不能忍。

高跟鞋的鞋跟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喻轻轻一步一步优雅地靠近,那个最先骂人的女人却畏怯着后退,嘴里一直不干不净地嚷嚷:“喻轻轻你别神气,抢戏又抢男人,你早晚遭到反噬,身败名裂。”

此时正值片场午休,一众工作人员全都聚在一起。这女人的爆料如一颗炸弹,瞬间在人员人群中蔓延,众人左右议论纷纷,打算免费看一场撕逼大戏。

而当事人喻轻轻已然懵逼……

抢戏抢男人?

什么戏?

哪有男人?

男人……

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喻轻轻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冰冷至极的脸。下一秒,她一掌打在额头上,强行打消这种可怕的联想。

整理思绪,喻轻轻越来越觉得眼前这陌生女人应该是同行。她前言没搭后语,故作硬气地问出口:“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剧组众人心一紧,难道是误会?

此时,助理迅速凑到喻轻轻耳边低语:“她是咱们公司的新人演员,叫林璐妮。去年年末大赏,你还给她颁过最佳新人奖。”

喻轻轻:“……”

尴了个大尬!

她干咳一声,试图缓解这诡异的气氛,转头对林璐妮微微一笑,说:“不好意思哈,我脸盲,不太容易记住你。”

原本是一句真心实意的解释,但在林璐妮听来全然是嘲讽意味。

喻轻轻这女人无非是在嘲笑她不红,长相普通。心中郁火燃起,林璐妮眸色一深,双手往前狠狠一推,她使足了力道。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喻轻轻想逃未果,先觉背部钝痛,随后手肘和脚踝的刺痛感让她没忍住发出痛苦的尖叫。

声音袭入耳膜,看戏人瞬间惊醒。喻轻轻的助理最先跳下三级台阶,蹲在地上扶住喻轻轻,口中不停地关心她伤势。

见喻轻轻受伤,众人迅速围过去。

林璐妮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众所周知,喻轻轻为人骄纵跋扈,如今被她当众羞辱,她怎么可能宁愿受伤也不对自己大大出手?!

可此时情况不容她多想,现场导演直接拨了120,喻轻轻躺在地上一边呼痛,一边嚷嚷着要报警,顷刻间片场混乱嘈杂。

救护车还未到,林璐妮便心虚趁乱逃跑。

******

直耸入云的顶级写字楼内,时御集团久闭的会议室大门终于打开。

一双黑亮的皮鞋率先踏出,剪裁得体的墨蓝色定制西裤随着长腿迈动,线条依旧顺滑,同色系的西装外套衬得男人体态笔挺,他领口开着两颗扣子,气质添了几分慵懒随性。

“少爷,少夫人上热搜了……”

助理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还是决定和少爷提一下这个鲜少被他提起的女人。

傅锦楼动作优雅地抬臂,目光聚焦在腕表上,语气漫不经心:“这种小事也需要我知道?”

助理抿着唇纠结,但一想到傅老夫人的暗示,他又加了把火:“少夫人今天在片场被人打了,身上受了很多伤,而且她还……”

助理故意留了半句话,妄图吊吊自家老板的胃口。

闻言,傅锦楼狭长的眸闪着打量,淡然的敛眉:“想说?还是不想说?”

傅锦楼脸色变冷,助理心尖一颤,乖巧地如实禀告:“少夫人哭了,估计伤得不轻。”

哭?

傅锦楼眼皮挑起,瞳眸中泛着哂意。

见傅锦楼一脸明显不信的表情,助理连忙打开自己手机,翻出网上已经热传的现场图片,其中一张喻轻轻已经哭花了妆,模样可怜又滑稽。

岂料傅锦楼态度丝毫未变,他推回助理的手机,声音低沉了几分,警告意味十足:“游宋,记住。你是我的助理,不是我奶奶的助理。”

游宋:“……”

他真是左右不讨好啊。

被他戳破心思,游宋尴尬一笑,连连颔首示好:“少爷饿了吧,我已经在楼下餐厅定了位置。”

傅锦楼显然不吃这套,他挥手拒绝,毫不退让:“你去整理刚刚会议的合同,下班前拟好给我。”

“好!”游宋松了口气,见傅锦楼欲往外走,他下意识关心道:“少爷这是去哪儿?已经午饭时间了。”

傅锦楼闻言微微撇过脸,浓眉不悦地挑起:“我需要和你报备行程?”

游宋后悔莫及,冷汗涔涔着赔笑:“当然不用当然不用。”

******

医院VIP病房内,喻轻轻用被子蒙着头,死活不出来。

丢人,太丢人了。

现在丑照遍及全网,她连把手机联上网的勇气都没有。她不想看,也不敢看。

“喻姐,我求你了,你快出来吧,不然真的会窒息的。”助理小玥既担心又无奈,毕竟喻轻轻是小祖宗脾气,要想让她乖乖听话,有时比登天还难。

捂住头的喻轻轻一直在抽咽,往日灵动的双眼此时泪水氤氲,眼睑上下和鼻头都透着浅浅的粉红,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听着喻轻轻隐忍的呜咽,小玥一时间无从下手。

神啊,谁来救救我!

……

啪嗒。

病房门被人在外推开,小玥的目光瞬间循声探去。

傅锦楼一身定制西装,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沉稳而矜贵。

小玥做喻轻轻的助理时间不长,之前从未见过傅锦楼,此时看他穿着正式,她说话语气下意识变得恭敬礼貌:“你好,请问哪位?”

傅锦楼沉淡如水的目光一直投在病床上拱起的一团上,他用下巴指向喻轻轻,答非所问:“探病。”

听到那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喻轻轻迅速抹掉眼泪,猛地从棉被里跪起身,背对着他们俩吸了吸鼻子道:“小玥,你先出去。”

“啊?”小玥疑惑地望向西装革履的傅锦楼,目光无法掩饰打量。

“她说,让你先出去。”傅锦楼耐性不多,此时语气已经带上了一层寒意。

小玥闻言匆匆避开目光,小跑着出去等候。

......

穿着医院宽松的病号服,喻轻轻羸弱的身子看起来更加弱不禁风。

傅锦楼看了她一眼,随即迈动脚步靠过去。

他一走近,喻轻轻俏皮地眨着红肿的眼睛,抬起胳膊就向傅锦楼要抱抱,甚至还在嘟起水唇撒娇:“老公,人家今天受伤了......”

她的语气娇憨而故意拖长,让人听了骨头都酥软。

可傅锦楼却发出一声低笑,他深眸睨着坐在床边的喻轻轻,语气嘲弄:“喻小姐真客气,为了让我给你拦下黑料,一声老公说叫就叫。”

喻轻轻:“......”

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喻轻轻抿着唇瓣浅笑,她脚尖微微抬起,上下摩擦着傅锦楼的膝盖,胡搅蛮缠:“咱可是领了证儿的,你就是我老公嘛。”

“......”

傅锦楼没有避开她带有目的性的触碰,他眼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顺水推舟问:“所以呢?”

喻轻轻全然没了刚刚委屈的心思,她不如趁机抱住眼前男人的大腿,求得他的帮忙,“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我名声臭了,爷爷奶奶又该教训你了。”

她知道,一旦她出了什么绯闻,傅锦楼就会被家里长辈叫回去训话,内容无非是挑剔他找了她这样的女人做老婆,有掉身价。

喻轻轻对此并不在意。

人前风光,人后受罪,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傅锦楼挑眉,示意她接着说。

喻轻轻舔了舔自己略微干涩的唇瓣,硬着头皮试探道:“要不,算我欠你个人情?”

“人情?”傅锦楼抿唇轻笑,“喻小姐能帮我什么?”

“……”

喻轻轻被怼得语塞。

悲哀,这男人可真够巧言令色!

“咳咳……”喻轻轻坐在床边摆了摆嫩白的小脚,硬着头皮往上抬自己的能力:“我什么忙都能帮,费力不讨好的事儿也行。”

唉……

喻轻轻脸上有多自信,心里就有多狼狈,真是掉价儿。

闻此,傅锦楼闭眼慵懒一笑,一字一顿:“正好,今天大姐一家回国,晚上老宅有家宴。”

“......”

喻轻轻倏地收回脚,当下就觉得步入了傅锦楼的圈套。她牙齿咬住上唇,清楚地明白自己又落了下风。

傅锦楼刻意忽视她的情绪,淡淡道:“听说喻小姐今天疼哭了,如果身体不舒服,我可以一个人回去。”

“......”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喻轻轻咬牙切齿地展露笑容,语气努力维持温柔:“不碍事,你晚上来接我吧。”

末了,她总觉得自己吃亏,便故作洒脱地点了他一句:“咱俩是夫妻,只要这关系存在一天,你和我的情意都是相互的。”

所以,他应该帮她拦下网上的黑料。

她的暗示意味足够明显,傅锦楼是个聪明人,自然能领会。

男人终于露出少许笑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喻轻轻的同时,似乎话里有话:“游宋是我助理,这件事怎么处理你亲自和他说。只要你开口,他都能办到。”

话落,喻轻轻瞬间捕捉到他话里的玄机,她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目光试探。

但傅锦楼只是回给她一个玩味的挑眉,不可能再多解释。

......

门一关,傅锦楼离开了。

看着手中精致的名片,喻轻轻心里的不平不忿也随之消失。

他的意思是,她可以让他助理一起解决林璐妮的事?

是么?

是吧……

房门再次打开,小玥一脸暧昧地走过来:“谁啊谁啊?好帅啊。”

询问声让喻轻轻的心神瞬间清醒,她看着房门的方向,神情恍惚着回答:“他啊......一个熟人......”

熟悉的陌生人,陌生的熟悉人。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夏小姐又没给我看 因为林璐妮引发的闹剧,加上喻轻轻在网上流传的丑照事件,剧组导演决定先给她两天假,让她平稳心情。

喻轻轻坐在医院床上,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发呆。

晚上要回傅锦楼家……

其实傅家不像电视剧里的豪门那般死板严苛,只是给她的感觉有些冷情。

当然,也许是因为她对傅家人了解不多。总之,领证大半年了,她只见过傅锦楼的爷爷和奶奶。

如今,傅锦楼姐姐一家回国,她将再一次以傅锦楼妻子的身份面对夫家长辈。

难,真难……

……

啪嗒。

房门落锁,助理小玥进门。

她快步走到床边,急匆匆地把晚餐放下,边掏手机边兴奋地询问:“喻姐,你看微博热搜了么?”

喻轻轻循声回过神:“什么?”

小玥情绪很高涨,丝毫没注意到喻轻轻的失神,她举着手机递到夏娇眼前,声音带着无法压抑的笑意:“林璐妮上热搜了。”

林璐妮上热搜?

不会又牵连到自己了吧?!

下一秒,喻轻轻一把接过小玥的手机,刚刚还在发散的思维瞬间聚焦于热搜标题:

#林璐妮刷票#

#林璐妮被取消参评资格#

嗯?

一时间有点懵,喻轻轻目光顺着娱乐报道的长篇大论往下看——

“最佳新人奖投票系统有异常,存在不正当的刷票行为……此次奖项投票结果作废,今日12时重新开启投票通道……”

接下来是几张对比图片,分别是入围者12点之前和12点之后的票数,以及结果作废前后的入围女演员名单。

显然,被淘汰的人是林璐妮。

玉兰奖是在每年十月举办的电视剧奖项之一,以观众投票和组委会打分的方式评选,虽然含金量不高,但对获奖演员来讲,是一个提升国民度的好机会。

如今林璐妮被官方实锤刷票,直接从入围名单中淘汰,也算是杀鸡儆猴了。

喻轻轻看了看微博上的评论,果然,墙倒众人推,林璐妮也算是被骂上了热搜。

其实,娱乐圈刷票很正常,尤其是粉丝多流量大的艺人。但正主是不会亲自下场刷票的,只是某些粉丝会想办法为正主做假大空的数据。

而林璐妮现在咖位大小,再加上粉丝量稀薄,那些带不上台面的事儿只能她自己来做。

唉。

喻轻轻撇了撇嘴,心中挤压的郁气疏散许多。

这件事虽然不至于葬送林璐妮的演艺事业,但对于她这样的新人演员来说,也暂时够她喝上一壶的。

“喻姐,你说是不是老天开眼,她早上刚欺负了你,下午就遭了报应。”小玥接过自己手机,嘴角上扬的弧度时时不见消失。

老天开眼?

想到中午傅锦楼的话,喻轻轻一下子就什么都明白了。

虽然她给游宋打过电话,但她只是让他拦下网上她的黑稿,并没有说要对林璐妮做什么。

她当时想着,要报仇也得自己亲自动手,不想多欠傅锦楼的人情。

所以这是傅总买一送一?

好心馈赠?

见喻轻轻目光发散,小玥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喊她:“喻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喻轻轻回神,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答非所问:“小玥,你现在去我公寓,帮我把那套没拆标签的绿色裙子拿来。”

“不是吧喻姐,你都住院了还想着出去?”小玥语气难掩反对。

……

实话实说,虽然喻轻轻自认不争气,但她明白她现在的公司既不出名也不专业,她之所以一直没换东家,无非是顾及旧友情谊。

而助理小玥又是新人,所以她们所有人都不知道喻轻轻结婚的事,更不会知道傅锦楼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喻轻轻不想说,以免生出什么波澜。

她敷衍了小玥两句,直接穿上拖鞋下床。

“我没事了。医生说只是崴脚,我出去穿平底鞋就行。”说着,喻轻轻还快步走了几步,仿佛是在给小玥证明她的脚真的不严重。

小玥只是个艺人助理,终究没办法左右喻轻轻的想法。

晚上七点,傅锦楼的车子如约停在了医院门口。

喻轻轻穿着复古绿的无袖长裙,因为脚上有伤,她踩着一双款式简单的白色平底鞋下楼。

十月的沛城虽不算入冬,但涔涔的冷风还是刺骨,喻轻轻头戴着大可遮脸的渔夫帽,忍痛小跑着上车。

车内温度感人,喻轻轻并着膝盖,开始不顾形象地搓弄肤色冷白的胳膊,同时口中不停的嘶着冷气。

太冷了,真是太冷了。

“不愧是女演员,随时随地穿裙子。”

傅锦楼的声音很低,他脸上的表情也淡,让喻轻轻捉摸不透他是在夸赞还是讽刺。

但下一秒,喻轻轻犹疑的心思又高高悬起,骤然紧张起来。

傅锦楼脱下自己身上的墨黑色西装外套,长臂从她的身前身后越过。

突然靠近的距离,他的身上散着清淡的檀香气息。喻轻轻瞬间就绷直了脊背,不争气的屏住呼吸,以克制脑子里暧昧的胡思乱想。

虽然领证已有大半年,但她与傅锦楼的距离一直严守社交礼仪,并无半点逾越。

此时……似乎有些暧昧了……

喻轻轻如一个石化的建筑,但脸蛋尖儿浮现的一抹酡红,彻底暴露了她当下小鹿乱撞的心思。

“我如果不退后,你是不是打算憋死自己。”傅锦楼的嗓音轻描淡写,但若细细琢磨,似乎比刚刚多了几分打趣。

右臂搭在喻轻轻身后的椅背上,傅锦楼俊美的面容缓缓逼近。

男人规律平稳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喻轻轻紧张得贝齿轻咬唇瓣,鼻翼浅浅翕动着拉开距离。

心虽乱,但理智尚存。

男色当前,她要淡定。

喻轻轻费力地向右挪了半个身位,双手拉紧肩上男人为她披上的外套,错开目光转移话题:“……不是说晚餐八点开始么,再不走咱俩要迟到了……”

她红着脸娇怯的模样,任哪个男人看了,都忍不住目光驻足,沉醉其中。

傅锦楼唇角的笑意更浓,目光却也沉了。他收回视线,转过脸示意游宋开车。

……

车子缓缓启动,傅锦楼从裤袋里掏出一个锦盒。没有啰嗦和情感铺垫,他直接打开了盒子。

喻轻轻一惊,那是一颗钻戒。

她秀眉微微蹙起,语气迟疑着试探:“你……这是什么意思?”

“回家见长辈,婚戒自然要戴上。”

傅锦楼第一次让喻轻轻觉得霸道,他抬起她纤细白皙的手,一颗大钻戒倏地就套进了她的无名指。

这是喻轻轻这辈子第一次被男人戴戒指,她曾无数次幻想过,是在浪漫感动的求婚派对,亦或是唯美神圣的婚礼现场。

她唯独没想到,会是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以如此荒诞的理由,被人动作机械地套上枷锁……

似是想到什么,喻轻轻看向傅锦楼的手指,同时话不经脑子蹦出:“你的戒指……”

她原本想问,他的戒指怎么不带。但没想到,喻轻轻目光刚刚探过去,就被傅锦楼无名指上的银色光亮吸引住。

他戴了!

“在看什么?”傅锦楼明知故问,一脸无辜。

“嗯?”喻轻轻芳心已乱,平时巧言令色的她突然连话都说不清楚:“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手指好漂亮……好看……”

此话一出,喻轻轻立刻后悔。

她疯狂在心里大骂自己丢人,若不是在场人多,她真想一个大嘴巴抽上自己。

傅锦楼闻言一愣,随后他喉间溢出些许低沉笑意,目光扫过她被绿色衬得更加白皙的颈部,眸色暗沉道:“喻小姐今天也漂亮。”

喻轻轻:“???”

什么路数?

他不对劲!

喻轻轻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说话不过脑子,她顺着傅锦楼的话锋就傲娇回应:“我当然知道我漂亮。但你这样说,会显得我只有今天漂亮,难道我其他时间不漂亮?”

像以往她对傅锦楼说过的大多数话一样,话音一落,她心里就开始后悔。

这大半年,她和傅锦楼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她自知,他们还没达到可以笑谈风声的关系。

所以,她会不会热脸贴了冷屁股?!

岂料,傅锦楼眼中的笑意愈发深邃,回转目光间若有所思地开口:“其他时间又没来给我看,恕我无法回答。”

喻轻轻:“???”

嗯?

为什么她感觉这话醋里醋气?

傅锦楼会吃她的醋?!

不,一定是她想多了。

一定!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烟,事后会抽 车厢内一路无声,喻轻轻觉得肩上的男人外套有千斤重,她手指紧紧攥着手机,试图转移自己放在男人身上的注意力。

嗡。

一阵突兀的震动,再次打破了这来之不易的寂静。

喻轻轻心里发狂,表面却云淡风轻地拿起手机。可待她看清来电号码,她的小心脏瞬间由抓狂变为一片死寂。

时间缓缓转过几秒,喻轻轻面无表情地呼了口气,果断接听电话,语气冲得有些败坏:“干嘛?”

第一次见喻轻轻发脾气,傅锦楼收回正在看文件的心神,注意力匀给了她几分。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喻轻轻冷哼一声,嗤笑回应:“郑初慕,你是不是有病啊。想我?那你不如去死,在阴间想我好了!”

“……”

“哦吼,所以呢?”喻轻轻一时忘了自己所处的环境,语态愈发刻薄:“别和我废话,我……”

话音未落,男人温热的手掌贴了上来,喻轻轻倏地抿住唇瓣,目光聚焦在两人的皮肤接触之处。

傅锦楼修长的手指圈住喻轻轻纤白的手腕,面容淡漠,徐徐道:“别生气,不想说就挂了。”

“啊?”喻轻轻视线上移,定格在男人俊美无俦的脸上,在他暗邃深沉的注视下,她心跳加速地对着手机道:“以后别联系我,不然我找娱记爆你料,造你谣。”

她恶狠狠地挂断电话,顺手把这个久未联系的号码拉入黑名单。

怎么说呢,有点儿晦气。

……

安静的车厢内,喻轻轻两耳间都是自己疯狂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仿佛分分钟要跳出心口。

不知是因为她对郑初慕动了气,还是因为……傅锦楼刚刚那忽然亲昵的举动,亦或是他的温柔关怀……

这时,傅锦楼收回了手,他身体退后,慵懒地靠着椅背,漫不经心地开腔:“前男友?”

“……”

喻轻轻的眼底划过一丝心虚,她目光微微躲闪,斜睨着他,实话实说:“虽然是,但分手两年多了。”

两年很久,久到她差点忘记这号渣男。

傅锦楼闻言松了松眉宇,神情淡然地收回视线没再说话。

车厢内的气氛大起大落,自傅锦楼沉默起安静再次来袭,静到喻轻轻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喻轻轻散漫惯了,一旦闲下来,她除了发呆就是阖眸养神。但傅锦楼不一样,他名下有规模庞大的企业集团,他是沛城名誉双享的首贵,是分分钟出入账无数资金的大商人。

不知何时,傅锦楼的双腿已然交叠在一起,膝盖上展开一份文件。他好像在做批注,不停地用钢笔勾画。

喻轻轻的生活与商界根本不搭边儿,她自然是对傅锦楼的工作一窍不通。

保持淑女的优雅做派很累,喻轻轻想到自己已经暴露了真实的脾气秉性,她彻底卸下了面具,懒洋洋地背靠着椅背,缩在了车厢一角。

只是,她的目光全然放在了眼前的男人身上。

看着他硬朗的侧颜轮廓,喻轻轻再次赞叹,傅锦楼长得真好看。

视线愈发放肆,喻轻轻的目光落在了傅锦楼的下颌线上。

完美啊完美!

线条清晰的下颌线以上,傅锦楼的唇形也很漂亮,与一般男人不同,他的唇色很红,就给人一种……很好亲的感觉……

看着看着,喻轻轻的脖子开始缓缓前倾,似乎想再细细研究。可她太认真了,以至于和傅锦楼撞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喻轻轻的喉咙明显上下滑动了一下,唾液吞咽声在静谧的车厢内尤为明显。

他发现了她在偷看……

一瞬间,喻轻轻满脸都是被男人抓包的尴尬和窘迫,她再次咽了口唾沫,嗓子发涩,没话找话道:“傅总……不抽烟吧?”

虽然亲近的机会屈指可数,但傅锦楼身上的味道很清香,没有丝毫的烟草味道。

喻轻轻甚至无法想象,每天在商场社交场合运筹帷幄的男人竟然不抽烟。

在喻轻轻的凝视下,傅锦楼低沉的嗓音淡淡开口:“抽。”

“不可能吧。”喻轻轻下意识质疑,“你身上一点烟味都没有。”

闻言,傅锦楼深深看她一眼,低声道:“事后会抽。”

“……”

“!!!”

喻轻轻暗道一句她又在自掘坟墓。

“怎么了?”傅锦楼的唇角泛起上扬弧度,手拄着座椅,身子微微前倾,呼吸喷腾在喻轻轻耳边:“喻小姐想闻?”

淡淡的热气,呼得喻轻轻肩颈处生起一阵酥麻。心中似生了暧昧的涟漪,烧得她脸生红晕,话都说不利索:“咳咳,我就是……觉得傅总……很干净……没别的意思……”

“……”

一句冠冕堂皇的解释,喻轻轻自认为虎口脱险。

“咳咳。”游宋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尴尬地出声打断:“少爷,到了。”

喻轻轻闻声望向车窗外,果然,眼前古色古香的豪宅正是傅家老宅。

想到傅家爷爷奶奶的诸多礼仪要求,喻轻轻下意识开始整理衣服和鞋子。

“我们到家了,夫人。”

男人沉稳浑厚的声音响起,喻轻轻猛然转过头,看着不知何时下车,已经立在车旁,一身清隽气质的傅锦楼。

他倾着身,对着车内摊手的动作优雅至极。

喻轻轻一时间有些恍惚,此时体贴入微的傅锦楼仿佛真的是与她恩爱的丈夫。他们不是虚假的设定关系,而是真实的、互相扶持的夫妻。

她的各种乱想还没结束,没想到直接被傅锦楼无情点破,“家里人多,喻小姐得给戏啊。”

戏……

对啊,他们合作的目的,就是她要帮他演戏……

喻轻轻深深地呼一口气,心里鞭策自己不要再想男人。

她还年轻,不着急恋爱。

更不要在这种没有前路的感情里留恋,她不能想入非非。

喻轻轻抬臂搭上傅锦楼的掌心,借着他的搀扶,十分顺利地站稳。

……

客厅内装修风格古典,一进门便闻到散溢的茶香。

垂眸看着被傅锦楼握住的手,喻轻轻弯唇浅笑,姿态乖巧地站在他身边。

“爷爷奶奶,姐姐姐夫。”傅锦楼率先叫人。

得到傅锦楼的暗示,喻轻轻紧跟着她名义上的丈夫,一一向厅里的长辈们问好。

其中一位气质娴静,满身富含书香气的女人,对她微笑:“你就是轻轻啊,果然如阿锦所说,担得起绝代佳人。”

喻轻轻闻言一愣,随即目光探向身边的男人,眸色有些闪烁。

真假?

傅锦楼还会和家人夸赞她?!

“大姐。”傅锦楼脸上浮现一抹异样,瞳眸微缩,声音明显沉了几分:“玩笑话听听就好,不必当真。”

“……”

玩笑话!

傅锦楼这是当众拆他自己的台,打她喻轻轻的脸咯!

虽然配不上绝代这形容词,但她可是连续三年摘得亚太最美面孔冠军。

用网友的话说,绝美花瓶……

“一个小明星罢了,妈妈你又何必与她客气。”

一道清脆贯耳的声音响起,喻轻轻循声抬起头,目光聚集在二楼楼梯处。

那女孩一头保养极好的黑发垂于胸前,鹅蛋脸上五官精致,看起来像高中生,但又有着与年龄违和的好身材,整体给人感觉又纯又欲,妥妥的一美人坯子。

美是美极,但,喻轻轻不认识她。

眼看着这小美女走到傅锦楼身边,甚至毫不避嫌地搂住他臂弯,仰起头语气不平:“小舅,娱乐圈的美人总是人外有人,她这张脸并不拔尖儿,你怎么会看上她啊。”

不难听出,语气中尽是嫌弃。

喻轻轻一口气未平,一口气又起。不等傅锦楼的回应,她直接跨一步过去,生硬地拉开了那女孩揽住傅锦楼的手,宣示主权道:“小舅妈在这儿呢,外甥女不如来和我撒娇吧。”

“……”

岂料,那女孩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她再次挽住傅锦楼的胳膊,浮笑向喻轻轻示威:“他是我小舅,我是他抱大宠大的。”末了,她从上到下睇了喻轻轻一眼,语气轻蔑:“你又算哪根葱!”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奶奶帮她添把火 她算哪根葱?!

喻轻轻向来是个嘴炮高手,但一遇到眼前这个女孩,她却还是被怼到语塞。

算了,一定是因为她对这个家不熟悉,所以才无法放开自己的真脾气。

喻轻轻正在做心里建设,傅锦楼直接拉开臂弯上女孩的手,反身一搂,将抿唇不语的喻轻轻半抱在身前,姿态亲昵,语气透着凛冽:“汀汀,和小舅妈好好说话。”

他低沉磁哑的嗓音震得喻轻轻心尖一颤,在这陌生的傅家,傅锦楼是她唯一的保护伞。

同时,傅锦楼对她的维护让那叫汀汀的女孩脸色不悦,她撇撇嘴角,毫不避忌地瞪了喻轻轻一眼,总是一副看不上她的表情。

“楚之汀,我送你出国读书,你就学会这些骄横无礼?”一道严厉的呵斥,喻轻轻的目光移到傅家姐夫楚自禹身上。

楚之汀?

喻轻轻又看了女孩一眼,心中暗道这臭丫头名字还挺好听。

“爸……”楚之汀嘟着粉唇凑到楚自禹身边,十七八岁的娇嫩脸蛋儿上满是愤懑不平:“小舅结婚这么大的事儿我都不知道。”顿了顿,她微眯亮眸,头撇向喻轻轻冷哼:“我生气!”

喻轻轻:“……”

生气?

她琢磨了两秒,随即浑身一阵恶寒,虽然听过德国骨科,甚至是伪骨科,但这舅甥之间……太微妙了吧。

“行了行了。”傅老夫人正巧下楼,打破僵局:“轻轻啊,汀汀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当家主母一发话,哪怕喻轻轻心里再不舒服,表面也是笑脸相迎。她大方浅笑挽着傅锦楼,淡淡摇头,看起来十分大度。

“阿锦,今天你姐姐一家回国,咱们一起吃顿饭。”傅老爷子拄着质地精良的檀木拐棍走在后面,不怒自威地开口。

喻轻轻向来有些畏怯傅老爷子,此时再经他轻喝一说,她下意识攥紧了挽着傅锦楼胳膊的手指。

感受到胳膊上微微加重的力量,傅锦楼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喻轻轻手背,以示安抚。

手背上明明传来的是淡凉温度,但喻轻轻的心底却莫名涌进一股暖流,轻而急促地敲击着她的理智。

另一面,老爷子也发话了,纵使楚之汀再刁蛮任性,她此刻也如一只病弱的小虎,窝在一旁蔫蔫的降低存在感。

面对今天一再温柔的傅锦楼,喻轻轻大脑正处于冥思出神状态,傅锦楼突然俯下头,低声和她说话:“去洗手。”

喻轻轻当即强迫自己适应他的照顾,并积极配合。

看着男女相伴转身的背影,楚之汀忿忿地的冷哼一声。

……

晚餐后,大姐傅嘉言一家离开。喻轻轻和傅锦楼在客厅陪傅家二老喝茶。

“轻轻,你随我上楼,我有东西给你。”傅老夫人目光淡然地睨了一眼傅锦楼,随后先喻轻轻一步上楼。

被点到名的喻轻轻心神一慌,当下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身边的男人,后者唇边挂着一抹浅笑,气质沉稳地拍了拍她的肩,让她安心上楼。

楼上花厅。

喻轻轻怯怯地站在傅老夫人身后,老夫人背对着她,背影莫名给人一种寂寥孤单之感。

傅老夫人迟迟不说话,这让打算以退为进的喻轻轻只好主动出声:“奶奶,您找我……什么事啊?”

傅老夫人闻言静了两秒,随即缓缓转过头,眸色沾染几分冷清,道:“你的那些网上新闻,我们看到了。不瞒你说,阿锦当初力排众议娶了你,并没有得到我们百分之百的承认。如今你的名声一再落滑,这让我们不得不怀疑,你是否还能做我们傅家的孙媳。”

傅老太太的话语虽然难掩犀利,但其中维护的家族清誉,喻轻轻也可以理解。

她当即低垂下略施粉黛的眉眼,避开傅老夫人审视的目光。

喻轻轻表面上十分抱歉,其实内心正在疯狂地想办法,想她该如何化解眼前紧迫的局面。

“奶奶。”喻轻轻微抬起眸子,双手手指在身前搅拌着,脸色看起来有些窘迫道:“网上那些都是假的,傅......”后知后觉有些疏远,喻轻轻连忙改口:“阿锦他已经帮我处理好了,那些传言......已经没事了。”

闻言,傅老夫人眸中划过一丝哂意,语气故作嘲弄:“所以你嫁给阿锦,是为了让他替你善后这些麻烦?是想借他的身份地位,在娱乐圈走得顺风顺水?”

“......”

在傅老夫人面前,喻轻轻只觉自己的心思无所遁形。没错,当初她主动搭讪傅锦楼,目的就是想找个合作共赢的金主。

这段时间,傅锦楼对她的帮助实在不少,从接资源到走公关,她就是倚靠了傅总在业界的名头,才赚得金银满钵。

所以,就算她在傅家受些挤兑和薄待,她也自知值得,毫无怨言。

但,这种龌龊想法,傅锦楼可以知道,傅家人不可以知道!

喻轻轻紧张的小动作有点多,她抚了抚尖细的下巴,第一次在傅家人面前硬气起来,尽管是装的:“奶奶,我和阿锦都是真心的。如果我们只想玩玩,没必要做到结婚领证这一步。

当然,我知道,我的职业对傅家来说很敏感,稍有差池,就会有损傅家的望族名誉。您放心,以后我一定更加严于律己,断了那些失实传闻产生的可能。”

这些好听的小词喻轻轻脱口而出,如果力度不够,她甚至还可以继续长篇大论。

傅老夫人并非故意刁难她,而是有自己的下一步考量。如今见她给了解释,态度又很真诚,自己作为长辈只好爱屋及乌。

“你和阿锦结婚半年多了,有没有什么计划啊?”

终于,傅老夫人点明了自己叫喻轻轻单独过来的用意,开始谆谆引诱。

喻轻轻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老夫人知道了他们有离婚的打算,当下有些心虚道:“没计划啊,我俩现在感情正腻着呢,特别好!”

心里在抓狂,脸上还要带着温柔浅笑,故作云淡风轻。喻轻轻真想给自己颁个最佳女主角奖,表扬表扬自己的业务能力。

傅老夫人听到这话,脸色终于有了几分暖色,连看喻轻轻的眼神都变得和善许多,“既然现在正是好时候,那你们打没打算要孩子呢?”

孩子!!!

一道震彻云霄的响雷劈在喻轻轻脑中,她就算再没心没肺,也听出了老夫人话里的深意。老人家不是在关心他们小夫妻的感情,而是在暗示他们要孩子。

这该死的万恶的社会现实问题!

喻轻轻暗自吸了一口凉气,拐弯抹角地甩责任:“阿锦说暂时不想要,我们俩都想再拼几年事业。”

这回可以了吧?

只要她说是傅锦楼不想要,那傅家人是不是就不会再来找她谈话了?!

去找傅锦楼谈吧,他一定能从容应对,化险为夷。

闻此,傅老夫人眉宇缓缓舒展开来,嘴角罕见地添了笑意:“是阿锦不想要?”

喻轻轻忙不迭地地颔首:“嗯嗯嗯。”

“那正好。”傅老夫人笑得愈发带有深意,抬手理了理喻轻轻鬓边滑落的发丝,替她做主道:“今晚留在这儿住,奶奶帮你添一把火。”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这药催情? 楼下。

傅老爷子早已回房间休息,傅锦楼独自一人倚在酒柜旁,在等喻轻轻。

喻轻轻从花厅里出来,立刻从包里掏出手机,迫切地想要寻找傅锦楼求助。

“这里。”男人甘醇的嗓音轻描淡写响起,喻轻轻下意识抬眸,正好与他目光相汇。

喻轻轻发誓,自和傅锦楼领证起,她从未如此欣喜于有他在身边陪伴。

“完了完了。”喻轻轻皱着眉压低声音,迅速从楼梯上跑下来,拉住傅锦楼胳膊就往酒柜后面躲。她微喘着粗气,同时眸子里倒映出可怜与不安,直接道:“你奶奶要我给你生孩子。”

不知这句话哪里刺激到了傅锦楼,他当即就沉下脸色,拉着她的手就欲走。

“等等。”喻轻轻慌了,紧紧按着他手腕,眸色祈求和他商量:“咱俩不能就这样走啊。”

想到刚刚傅老夫人动之以情的劝说,喻轻轻脑子里两股力量在起伏对抗。

她在纠结,要不要把傅老夫人的良苦用心,甚至是傅家二老简单的希冀对傅锦楼言明。

思绪回到十分钟前,喻轻轻心里有点难受了。

结婚半年来,她一直以为傅锦楼父母只是不在国内,没想到,他父母是不在了。

现在傅家只有傅锦楼一个孙儿,老人家当然是想在晚年见到儿孙后代,喻轻轻都能理解。

可理解归理解,她终究不是适合给傅锦楼生孩子的女人。她只是个演员,等到合约期满,就可以和他解除关系的合作伙伴啊。

喻轻轻脑子里全是模棱两可的想法,傅锦楼注意到她蹙着的眉头,不冷不热地开口:“既然不想让我带你走,何必楚楚可怜看着我。”

“……”

话音刚落,喻轻轻就觉得不对劲儿。傅锦楼这话,怎么有一种她在欲擒故纵的感觉?!

喻轻轻忿忿地甩开他的手,一边搓弄手腕,一边背过身和他解释:“咱俩当然不会生孩子,可奶奶的心情不能不顾及吧。要是……你不忙的话,我们就在老宅将就一晚吧。”

一时的尴尬缓解,喻轻轻再次转过身,见傅锦楼迟迟不给回应,她便主动问:“行么?”

声音很软懦,不容男人拒绝。

抬手松了松颈间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傅锦楼挑了挑眉,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想知道怎么将就?”

男人邪肆的目光,自上而下从她身上掠过,最终又落在她娇媚的脸上。

傅锦楼笑了笑,兀自与她靠近两步,俯身说话:“喻小姐的将就是同床异梦?还是……嗯?”

喻轻轻闻言脸一红,别开脸,知道他是在全心戏弄自己。

见眼前女人一脸的娇憨可爱,傅锦楼再次拉上她的手,嗓音泛着淡淡的愉悦:“天黑了,今晚不走。”

指尖相碰,温暖瞬间包裹住喻轻轻的五指,她乖巧地跟上男人脚步,心跳声砰砰似在与她叫嚣。

……

傅锦楼卧室的装修风格简约现代,满眼都是黑白灰三色,或许因为他不常住,房间的家具整体是必要而不赘杂。

关上门,傅锦楼脱下西装外套,抬手解着已扯乱的领带,给喻轻轻介绍:“浴室在那边。”

“啊?”喻轻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随后立刻反应过来道:“啊。我……我先去洗。”

不顾身后人戏谑的表情,喻轻轻一路小跑进浴室,同时反锁房门,被倚着门板,呼吸吁吁地放松心态。

洗澡……我先洗……

这……太微妙了吧……

咚咚咚——

敲门声倏地响起,喻轻轻被这声音吓得身体一震,她身子迅速撤离门板,假装离门口很远的样子说话:“什么事?”

门外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给你送睡衣。”

喻轻轻鬼畜问:“男式女式?”

傅锦楼闻言失笑,看了眼手中的女式睡衣,突然话锋一转道:“我的白衬衣。”

“......”

喻轻轻晴空霹雳。

这男人怎么这么恶趣味。

她放轻脚步走到门旁,声音自然放低,退而求其次:“那你能再借我一条裤子么?短裤也行。”

傅锦楼笑容愈发深邃,彻底起来了逗弄她的心思。他故作思考般拉长语调,仿佛在认真考虑她的要求,最终,他开口:“不能。”

什么?

喻轻轻心一噔,当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赘问:“不借我裤子?”

傅锦楼没有丝毫停顿,十分清晰地嗯了一声。

“......”

好!真棒!

喻轻轻猛地拉开门,丽眸瞪着门外站着的男人,一把把他手上的衣物抢过走。随着沉重的关门声,还有她压低音量的吐槽:“老色批!”

门外男人的目光停在自己手腕,那里明显生出一道红印,是被她枣红色美甲刮到的痕迹。

嘴角弧度迟迟未平,他转身出了自己的卧室。

浴室内,喻轻轻的细眉紧紧聚在一起。双手展开那粉色的真丝睡衣,明明就是女人款式!

傅锦楼在逗她......

他的目的呢?

开玩笑吗?

可喻轻轻知道,他并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是什么?

她不懂了。

*

晚上十点,喻轻轻烘干内衣才从浴室出来。

打开门,正好响起敲门声。

喻轻轻环顾一圈卧室,根本找不到傅锦楼半分影子。

开了门,是傅老夫人。

当下瞬间,喻轻轻局促一笑:“这么晚了奶奶还没休息啊?”

傅老夫人浅笑颔首,将手中的一碗汤药递给喻轻轻,“这是阿锦要服的药,你嘱咐他趁热喝。”

喻轻轻稳稳接住,姿态乖巧应声:“好的。”

傅老夫人似是不放心,目光紧盯着喻轻轻略微紧张的眼睛,再一次嘱咐:“阿锦不爱吃药,总仗着年轻硬熬。你是她妻子,一会儿多费心照顾一下,让他一定把药喝了。”

明明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喻轻轻却觉得那眼神中暗含了些什么。但还不等她追忆,傅老夫人的脸上又满是担忧,好像傅锦楼平时真的不爱吃药。

喻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接下了这个不算任务的任务。

傅老夫人刚走,傅锦楼就推门进来,前后不出五分钟。

他的头发半湿,身上穿着黑色的睡衣,看起来,款式似乎和喻轻轻身上的一样。

“吃药。”喻轻轻心里有气,说话的口气毫不客气。

傅锦楼微怔,目光顺着女人下巴指向的方向看去。

卧室小沙发旁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瓷碗,里面满满的一碗汤药,液体呈黑色,看着就令人反胃。

他很快收回目光,语气竟带着笑:“没病吃什么药。”

“嚯!”喻轻轻当即捂住嘴巴娇笑,说话一时忘了顾忌:“整个沛城的人都知道您身体不好,您又何必自谦。”

喻轻轻这话倒不假,傅锦楼不仅在商界名望大,在新闻小报上也能占一席之地。总结为三大传言:一是他为人难以捉摸;二是办事不近人情;三就是身体不好,坊间皆传其“病秧子”。

被她一说,傅锦楼也不和她在这问题上纠缠。

沙发一端塌陷,傅锦楼也坐了下来,和喻轻轻各坐一边,中间一米之隔。

他脚尖抬了抬,指着那药,“这药太苦,我不喝。”

喻轻轻:“!!!”

这是几岁的小孩?竟然嫌弃药苦而不喝?

她一把端起瓷碗,往左挪了挪,与他凑近距离,也收敛了几分刚刚被他戏弄的郁气,假笑道:“不苦!张嘴!几秒钟就喝掉了!”

虽然她脸上带着笑,但她的语气尽是威逼强迫之意。

傅锦楼不配合:“苦,不喝。”

喻轻轻满额黑线,笑容愈发僵硬:“是不是只要证明不苦,你就喝药?”

话落,傅锦楼眸中闪现一抹带有深意的精光,他神态慵懒地靠上沙发椅背,眉骨维扬,道:“不苦就喝。”

“好。”喻轻轻一鼓作气,端起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就往自己嘴里灌。

别看她动作气势很足,但她不傻,只是偷偷抿了一小口,假装给他做做样子。

微抿一口,喻轻轻得意炫耀:“喏,真的不苦。”

傅锦楼浓眉一挑,直接点破她的把戏:“喻小姐味蕾真灵敏,一滴两滴就能品味。”

喻轻轻:“......”

露馅了!

她轻呼一口气,临近崩溃问:“你这药治什么病?”

喻轻轻不傻,她得提前问清楚,免得误喝什么毒药,无辜害了自己。

傅锦楼依旧坚持刚刚的说法,自称没病。

见他如此不配合,喻轻轻也不再废话。她举杯贴上自己唇瓣,喉咙接连吞咽两大口,末了,她拿手指摸了摸嘴上的水渍,扬眉吐气:“这回量够大了吧,一点也不苦!”

虽然是药,但喻轻轻竟然觉得有点甜味,和苦沾不上半点关系。

闻声,傅锦楼睨了眼药量明显见少的瓷碗,目光深了。

......

五分钟后,喻轻轻还在劝傅锦楼喝药,而后者一语不发,目光却一直锁在女人脸上,眼见着她的脸越来越红。

终于,喻轻轻觉察出了不对劲儿,她把药碗放下,双手在两颊处扇风,喃喃吐槽:“好热啊,怎么突然这么热?”

不仅感觉室内温度高,她甚至觉得自己心中燃起一股躁火,烫得浑身不舒服。

抬眸,猛地撞上傅锦楼意味不明的眼神,以及他嘴角缓缓扬起的弧度。

同时,耳边回想起傅老夫人今晚找她谈话的内容。

为了生孩子,帮她添把火......

难道这药就是那把火?

喻轻轻倏地绷直脊背,神态为难地看向傅锦楼,紧张到话不利索:“这药......催情?”

见她皮肤愈发透红,男人双臂搭着椅背,犹如子夜般漆黑漂亮的眸子闪着绰绰生辉的光芒,颜色红润的薄唇上扬勾起浅淡的弧度。

他一脸置身事外的轻松闲适,手臂缓缓滑到喻轻轻背后,保持着半圈禁的姿势,用一种近乎淡到无声的音调,将喻轻轻之前的说辞柔声重复:“我们是夫妻,如果喻小姐需要帮忙,尽管提。”

傅锦楼的魔音一响,喻轻轻整个人都忍不住颤了一下,神经都紧绷起来。

同时,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气不断传入喻轻轻的鼻间,让她的心失序般狂跳不停。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很难受? 傅锦楼微俯着身,弯腰将喻轻轻困在沙发背和身体之间,她后腰抵着背沿,身体微微往后倾,避开跟他过近的接触。

“你就是故意的。”喻轻轻手掌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双腿屈起护在身前,满眼湿漉漉的委屈:“以前装模做样禁欲高冷,没想到是个卑鄙的男人。”

看傅锦楼的表情,他显然猜到了药的成分。但他没说,眼睁睁看着她为他试药。

任凭她百般吐槽,傅锦楼脸上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

太热了,喻轻轻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烧起来了。她思虑再三,心底纠结着做下结论,脚尖往前凑了凑,绷直脚背轻轻踢他,放下脸面:“送我去医院行么?”

再不补救,喻轻轻真怕自己一会儿忍不住扑向傅锦楼。

他俊逸的外表、高挑挺拔的身材、优越的家世背景,无论哪方面的条件都优秀得无懈可击,说不心动是假的,可心动了又如何?

虽然这心动很俗气、很浅显,但她也清楚,这样的男人她抓不住。她没自信跟这种富家子弟深打交道,她害怕这是一场她玩不起得游戏,而且他们俩有合约在先,她不能赔身赔心。

另一方面,傅锦楼深沉的目光放在女人白皙的小脚上,她圆鼓鼓的指甲涂着红色甲油,衬得脚趾更加细嫩雪白。

或是正受药物折磨,她细白的脚趾微微蜷缩,浑身透露出煎熬。

见她满脸潮红真的不舒服,傅锦楼点到为止:“等我打个电话。”

话落,他倏地退后起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进了阳台。

*

检察院大门口路灯相映,挺拔高大的男人背影缓缓走下台阶。他一手提着公文包,一手从高定正装裤袋里掏出震动的手机。

看了眼备注,他浅笑接听。

“嗯?”声音低哑,是能给颀长身形加分的程度。

电话里的男声一如既往淡漠:“那个药怎么解?”

“傅总今年二十九了,还找我教你撸?”男人语气里都是戏谑,似乎缓解了一整天律政工作的疲惫。

“秦峥,药是老太太在你那儿拿的,别和我装傻。”

叫秦峥的男人啧声,语态真挚:“没和你闹,兄弟知道你守身如玉,没给傅奶奶拿纯货。你自己去浴室纾解纾解,问题不大。”

傅锦楼声音一冷:“中药的是女孩,赶紧说有用的。”

秦峥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不管男女,道理是一样......”

“秦峥!”傅锦楼直接沉声打断,语气中裹挟着赤裸裸的威胁:“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秦峥哂笑,没了玩闹的心思,乖乖交底:“那药催情成分很低,大概热个半小时就没事了。要是受不住热,洗个凉水澡......”

话还未落,话筒里就传来嘟嘟的忙音,傅锦楼挂了电话。

望着漆黑的夜色,秦峥哼笑出声,重色轻友。

*

卧室中,喻轻轻身上盖着薄毛毯。明明已经热得想一丝不挂,但理智警戒她,她得防着傅锦楼那个阴晴不定的臭男人。万一他见色起意,她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门被推开,长身如玉的身影走进来。

喻轻轻果断打起精神,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问:“可以走了?”

她已经想好,他若是不肯帮忙,她就自己叫救护车。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比起在大众面前丢脸,保护好自己的清白更重要。

喻轻轻含有希冀的目光紧紧锁着傅锦楼。

后者没说话,直接走上前掀起她的毛毯,随手丢到一边。

似是避免她误会,他加了句:“我问过医生了,这药不伤身体。大概再过二十分钟,你就没事了。”

“屁话。”喻轻轻低骂一句,同时将酡红的脸蛋埋在膝盖处,声音幽怨委屈接着骂:“难受的又不是你,道貌岸然伪君子,满口正经老色鬼。”

“......”

傅锦楼发誓,他活了快三十年,她是第一个敢骂他的人。

似是想到什么,他拿开毯子,坐到喻轻轻身边,俯低身子看着她,漆黑的眸子足以蛊惑人,他声音放柔:“很难受?”

他还敢问?!

喻轻轻气急地撇过脸,动作太大,乌黑的卷发重重扫过傅锦楼的唇瓣,她眼见他的眉峰微微拢起。

喻轻轻虽然作,但她胆子小,加上她刚刚一直在骂人,现在的她顿时就如一只瘪气球,再也硬气不起来。

她背过脸,不看他。

突然她的身体被一股力一转,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脸蛋已经被一只手探上。

喻轻轻不知是自己温度太高,还是傅锦楼温度太低,总之她此时很舒服。

就像,久旱逢甘霖。

手背传来她滚烫的温度,傅锦楼拢眉看了眼腕表,药效大概还有十五分钟结束。

还未等他放下手臂,喻轻轻粗鲁地握住他的双手,手腕一转,按着他的手背贴住自己热烫的两颊,同时假装镇定放着狠话:“我现在这么狼狈都是受你连累,这双手借我用用,我们两清。”

闻声,傅锦楼没说话。喻轻轻不敢与他对视,但好在,他并没有抽回手,已然默许。

她弓着腰,他俯着身,距离前所未有的近。与以往的每一次唐突不同,这一次,他们面容相对。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喻轻轻的脸颊红上加红,她感觉自己已热得双目模糊,也忘了要和他目光错开。

“看我?”他轻轻的低喃唤回她的神智,喻轻轻手掌神经性用力,握得更紧了一些。同时,目光直线右转,慌乱地转移目标。

她听到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

下一秒,喻轻轻低笑,笑自己白痴,因为她的胸口位置正在有力搏动。

“笑什么?”他又问。

一臂的距离,彼此的呼吸很容易混在一起。

喻轻轻害怕了,她推开自己强制傅锦楼贴在自己脸上的手,侧身一倒,将近一米七的身子紧紧蜷缩在沙发一角。

“你的手不凉了,我们也两清不了了。”她闷着脸出声,故意将话题引开。

孤男寡女,一言不合就容易出事,她还是说点煞风景的话好了。

果然,傅锦楼顺着她的话问:“什么两清?”

他这么问,似乎之前没有认真听她讲话。

喻轻轻已经气无可气......

她不厌其烦地给他复述:“这碗药是你奶奶给你的,我是无辜受害的。所以,你得补偿我。”

傅锦楼一点就通,笑容里带有几分深意:“喻小姐又想上哪部戏了?”

纵使喻轻轻脸皮再厚,她也禁不住男人赤裸裸审视的目光,她罕见的羞涩,一字一顿:“最近黑粉骂我花瓶,我想拍部电影,你帮我看看呗。”

合作关系,那就是在公平的前提下,要相互利用的淋漓尽致。她依赖他的权力,他收获她在家族里的配合。

傅锦楼慵懒地收回目光,将头疲惫地靠在沙发上,声音轻上许多:“你不如换家公司,我有个朋友,他......”

“不用。”他的话还未完,就被喻轻轻打断,恬不知耻地歪曲事实:“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暂时不想解约。如果你觉得自责,就请帮我找个名导合作。”

自责?

傅锦楼闻言闭眼轻笑,自责你大爷自责。

他对她,可不是自责。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谢谢喻小姐对我某方面能力的认可 那一晚,喻轻轻生生在沙发上熬过了接下来的十五分钟。

她发誓,以后若再碰傅锦楼的药,她就是狗!

......

一大早,傅锦楼开车送她回家。

车子直接开进喻轻轻租住的高档小区,稳稳停在她的单元楼路口。看着她身上披着在他家强行带走的外套,傅锦楼轻声打趣:“喻小姐喜欢对我分文必争,回家后别忘了还衣服钱。”

这话一出,让原本想要向他勉强道谢的喻轻轻哽住了。她当下冷哼一声,抬手推门下车,动作一气呵成,毫不留恋。

倒车镜中的女人身影微微踉跄,短短两秒,傅锦楼目光淡然收敛。正欲倒车离开,他看到了她落在副驾驶座上的手包,手机明显地插在一角,充分向他证明了它的使用者有多粗心。

*

短短二十米,喻轻轻走得颇为艰难。昨天上午崴到的脚踝还泛着痛意,让她走路速度大幅度降低。

目光从不再红肿的脚踝处上移,喻轻轻被突然出现在身前的女人吓了一跳。那女人看不出年龄,头包着纱巾脸戴着墨镜,手里提着一个圆铁桶,眼神直直地看着她。

喻轻轻以为她是小区装修工,尽管看起来有些奇怪,但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走路。

许是铁桶太沉,随着那女人的脚步发出咚咚的碰撞声,喻轻轻甚至觉得这声音离她越来越近。

她条件反射般回头,还不及反应,身子猛地被一抹黑色身影护住,牢牢的圈在他的身躯之下。

计划失败,那围着纱巾的女人迅速逃离现场,只留了一地的血红色墨水。

喻轻轻毫发无伤,她皱着眉,圆眼睁开一条缝,就看到眼前的傅锦楼一身狼狈。不仅身上,甚至是他细碎的发际,很多都被红墨水泼到,红色液珠顺着他鬓边滴下。

“看来......”喻轻轻尴尬一笑,“我要赔你两套西装钱了。”

傅锦楼的脸色很不和善,甚至可以说得上阴沉二字。他抬臂,用衣袖自暴自弃地抹了把额角,话仿佛从牙齿间蹦出:“我这么狼狈,喻小姐自责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昨晚怎么说,他便怎么原封不动地回馈给她。

喻轻轻被他的话噎住,咬了咬牙,故作不解地为自己找补:“哎呀,咱俩之间说什么自责啊。我请傅总上楼泡个澡,洗洗污秽。”

“......”

傅锦楼此时一身污渍,懒得和她多费口舌。他单手解开外套腹前的扣子,甩臂狠狠一抛,精准地丢尽了旁边的垃圾桶。

喻轻轻明白他的嫌弃,拉上他的手腕,快步进楼上电梯。

她忍着脚痛,一路上主动向他示好。

*

浴室门一墙之隔,伴随着淅沥的水声,喻轻轻在外面贴着门板喊话:“傅老板,我家是真没男人衣服,洗完你先穿柜子里的浴袍,我现在去楼下给你买衣服。”

“......”

没有回应。

喻轻轻翻着白眼继续喊:“大商场人多,我怕闹出绯闻。我打算去小区外面的超市买,你将就将就行么?”

“......”

依旧没有回应。

喻轻轻撇撇嘴,转身回屋找帽子和口罩,一鼓作气地下楼采购。

超市内,她直接推着购物车奔向男装区。

因为不清楚傅锦楼的身高体重,喻轻轻只能靠预估下单。

很快,大件小件全部购入齐全,喻轻轻推着车到出口用机器结账。看着那条深蓝色的男士内裤,喻轻轻在口罩内变态般的勾起一抹笑容。

她太坏了,她买的最大号。

想坐等被夸。

*

一来一去,大概一个小时。

喻轻轻进门刚换上拖鞋,就看到傅锦楼侧躺在沙发上,一副睡着的样子。

好心作怪,她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直面沙发上男人的睡颜。

喻轻轻蹲在沙发和茶几之间,胆战心惊地细细打量傅锦楼,似是想确定他真睡假睡。

嗡——

茶几上男人的手机突然震动,心虚的喻轻轻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男人微微蹙起的眉宇,她迅速静音手机跑进阳台。

手机屏幕上没有备注,喻轻轻迅速做好心理建设接听,语态礼貌:“您好,我是傅总的秘书,他现在在忙,请留下您的名字,一会儿给您回电话。”

“......”

电话那端一阵静默,大概三秒后,传来男人清润的笑音:“是小嫂子吧?”

喻轻轻:“!!!”

她不出声,话筒那面的男人继续问候,“小嫂子你好,我是霍燃,傅二哥最好的朋友。”

“傅......二哥?”喻轻轻疑惑出声,她没明白这是个什么称呼,难道傅家还有她不知道的大哥?

她这一问,霍燃语调悠然地给她解释:“兄弟间的称呼而已,不用深究。”想到自己来电的正事,他话锋一转:“傅二哥不在?”

“他刚睡着。”喻轻轻如实回答。

岂料,一语激起千层浪,霍燃的笑声充满暧昧:“小嫂子都没睡,他睡?傅二哥体力不行啊。”

他的话如此直白,喻轻轻立刻明白其中深意。她红着脸,忙不迭地地解释:“没那回事儿,他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见她如此正经的解释,霍燃也没好意思开他们玩笑,他说了句明白,拜托喻轻轻帮他给傅锦楼传话。

*

傅锦楼做了个梦,梦里是一场无比惨烈的车祸,车内有一对夫妻,浑身是血......

他仿佛就在现场,但却没有实体。只有自己的第一视角,目睹着现场的一切。车内的女人一直看着她,甚至对他微笑,整个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但也奇怪,他并不觉得可怕和厌恶,他甚至想去救救她。

眼看着女人向他伸出被血液浸湿的手臂,傅锦楼耳边响起其他声音。

是一道软糯的女声在喊他名字,一时间,血腥画面消失,声音越来越近。

“傅锦楼醒醒!”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醒醒!”

大梦初醒,刚从梦里解脱的男人猛然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紧盯着视线上方的女人,眼底尚存一抹未散的迷惘。

他很明显做了噩梦,喻轻轻也没必要再问,俯身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他,“你额头出汗了,擦擦吧。”

看着女人的手,傅锦楼机械地接过纸巾,机械地擦拭额上冷汗。

“我睡了多久?”

喻轻轻看了眼手机时间,不太确定道:“从我回来到现在是一小时,你什么时候睡着的,我不清楚。”

大概一个半小时,傅锦楼心里冷笑,他现在真是毫无防备了,竟然能在别人家睡着。

“衣服买了么?我十点半有会,要马上去公司。”

傅锦楼揉着太阳穴,说话声音只剩低沉,让喻轻轻听来毫无生气。

她哦了一声,将茶几边的购物袋抱在腿上,一件一件给他介绍,语气带着莫名的兴奋:“超市里没什么能看的正装,所以我买的是休闲装。

这卫衣的面料很舒服,尺码是我估量着选的。裤子的尺码也是,都是根据你的大概身高挑的。重中之重是这件内裤,你猜怎么着?”

喻轻轻不停地说了一大推,突然又把问题抛向面色苍白的傅锦楼。

失望一层一层累积,傅锦楼看着她挑选的衣服,不知如何回答。

喻轻轻没察觉出他的异常,自顾自地卖弄:“这内裤我给你买的最大码。”

紧接着,她又没眼力见儿地问:“喜欢么?”

看着看着,傅锦楼不禁哼了一声,彻底被她逗笑,心情突然好了许多:“这是喻小姐对我的赞美么?”

“什么?”喻轻轻没听懂。

傅锦楼拿过她怀里抱着的衣服,起身,进浴室前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他笑得玩味,说:“谢谢喻小姐对我某方面能力的认可,很精准。”

“......”

嗯?

啊!啊!

喻轻轻脸色爆红,脑海里开始浮现某些十八禁画面。

她作茧自缚了。

......

傅锦楼很快换好衣服出来,喻轻轻姿势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两人目光交错,喻轻轻不争气地猛然站起身,满眼都是对他新形象的惊艳。

“太帅了,太帅了!最少年轻十岁!”她夸张地给他鼓掌,走到他面前转圈打量。

浅灰色的简约版卫衣,黑色的宽松休闲裤,他脚上穿的,是她随手在货架上拿的超市爆款运动鞋。

喻轻轻承认,傅锦楼身上这全套的价格,都没有她一件秋季外套贵。但他身形挺拔,面相俊美,无论穿什么价位的衣服,都是名模的呈现水平。

她笑得眼里带光,抬眸主动搭话:“你多高?”

傅锦楼单手扣着他的钻石腕表,声音清晰传入她耳中:“186。”

靠!

喻轻轻惊呼,这比她预估的身高还要高。

“今天泼墨的事与你无关,我会处理。”去客厅拿起手机,傅锦楼转身就欲走。

一见手机,喻轻轻突然想起了霍燃的嘱托。

她叫住傅锦楼,“你睡觉的时候霍燃来电话了,我怕你被吵醒,就去阳台接了。”

男人闻言没有生气,示意她继续说。

喻轻轻笑脸相对,缓缓道:“他特意嘱咐我,要把以下的话原封不动传达给你。”

傅锦楼了解霍燃的性子,早已对这种虚势把戏见怪不怪。

另一面,喻轻轻轻咳一声,尽量学着霍燃当时的语气,是一种不耐烦:“老不死的要办六十寿宴,托我邀请傅二哥参加。望你看在小弟薄面,一定要来帮我气死他。”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喻轻轻被恶意爆料 回去的途中,傅锦楼收到了喻轻轻的短信:

【今天情况特殊,下次,我一定送配得上傅总身价的东西。还有...今天抱歉了...谢谢你】

后视镜中映出男人的一抹浅笑,车子猛然加速,在路口绿灯时疾速驶过。

*

时御集团一楼大堂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但若多加注意,就会发现所有人目光都不约而同交于一处。

从那个人进门,到他进入总裁专属电梯。

电梯门合并,红色数字变化,整个厅内员工的好奇心瞬间沸腾。

“总裁怎么了?穿卫衣运动鞋上班?”

“对啊对啊,而且今天比每天晚到两个小时,什么情况?”

“恋爱了?”

“我去!这么悲伤的消息?”

......

一时间,员工们交头接耳地聊自家总裁八卦。

此时,躺在家里敷面膜的喻轻轻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吸了吸鼻子,懒懒地哼唧两声长命百岁。

嗡——

喻轻轻抓起手机,见没有备注,直接拒接。

刚挂,电话又来。

她仔细看了眼号码,并不认识。放任手机震了十多秒,她才迟疑着接起,还未等她询问身份,话筒里传来郑初慕急切的声音:“轻轻,是我,初慕。”

喻轻轻:“......”

无语!阴魂不散了!

“轻轻你先别挂,我......”

“你闭嘴。”喻轻轻懒得听他废话,直接问重点:“你和林璐妮什么关系?”

上次林璐妮在剧组闹事,大肆宣扬她抢男人。她扪心自问,这些年她的人生中只有两个男人,一是渣男郑初慕,二是假婚傅锦楼。

郑初慕当然不配和傅锦楼相提并论,但这两个人放到一起看,很明显林璐妮说的人是前者。

那个喜欢脚踩n只船,妄想享齐人之福的郑大海王。

喻轻轻鼓弄了下手机,继续听。

经她一问,郑初慕立刻想到昨天上了热搜的闹剧。虽然很快被人拦下了所有物料,在互联网上无迹可寻,但在事发后的那小段时间里,很多人都吃到了热瓜。

而且,他也是艺人,圈内的消息传得很快。

他静了静,回答:“听过,没见过,不认识。”

喻轻轻轻蔑一笑,对他死性不改的嘴脸司空见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红色美甲,语气慵懒地挖坑套话:“既然不认识,她为什么来我这儿说我抢你了你?”

“当然是她胡说的。”郑初慕急切地和她解释,仿佛把她看作救命稻草,想要趁机稳稳抓住,“轻轻,我现在爱的人是你,我错了,我以前不该混蛋,你再给我一次......”

“滚。”字正腔圆吐出一个字,喻轻轻直接挂断电话,习惯性地把他加入黑名单。

再次晦气!

手里把玩着手机,喻轻轻后知后觉一件事,在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她果断地拨过去。

电话音响了好久,喻轻轻极有耐心地等待,势必在今天得个结果。

忙音消失,话筒传来嘶嘶啦啦的噪音,以及她的大学同学裴娜的声音:“...轻轻?”

电话被接听之前,喻轻轻心里连每句话的语气、每个字的抑扬顿挫都想好了,但现在一听到对方声音,她终究很难问出口。

怎么问?

裴娜,是你出卖我的?把我的住址告诉了林璐妮?

可有些事情终究要做出决定,她不能容忍自己的真心一再被辜负。

喻轻轻应了一声,将自己今天的遭遇说明:“今天有一女人泼我红墨水。”

那面的裴娜闻言一阵沉默,几秒后,她语态有些敷衍:“你人没事吧?”

有些时候,无声胜有声,沉默里也会有答案。喻轻轻对她的关心充耳不闻,告诉她自己做好的决定:“我要解约。如果你想好聚好散的话,这部戏拍完就签合同。如果你不能,那我会起诉。”

“......”

又是几秒的沉默,裴娜突然嗤笑出声,“轻轻,我知道你所有的事情。你确定要闹这么僵么?”

“不是我闹,”喻轻轻心里冷笑,“是你利用我赚了太多钱吧?”

她还真不知道,原来裴娜和林璐妮关系这么好,竟然能出卖给她自己的住址。她租住的小区门禁很严,若不是裴娜给了林璐妮门卡,她不可能从安保的监控下进来。

所以,林璐妮给裴娜的好处不会少,甚至高于她能给裴娜公司赚取的利润。

裴娜那面似乎很吵,敲门声不断,她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喻轻轻,我们都是成年人,身家利益最重要。如今你恩将仇报,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喻轻轻嘲弄地勾起唇角,语气平淡到可怕:“随便。”

挂断电话,喻轻轻将手机丢到床边。

成年人不讲情谊,身家利益需放前头?

她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起身兴致大好地去洗面膜。

*

裴娜被喻轻轻挂断电话,心中的躁火愈发旺盛,看着办公桌上摞起的一堆文书,她语气恶劣问助理:“这都是什么?拿过来这么多你想干嘛?”

助理心尖一颤,声音因害怕泛着抖:“这是...法院传票,咱们公司艺人告公司违约侵权...并提出解约...”

“告我们?”裴娜太阳穴突突作响,嗓门倏地尖锐:“谁?”

助理颤颤巍巍答:“...全部艺人。”

闻言,裴娜猛然从座位上站起,随意从中抽出两本,果然有公司艺人的名字。看着传票,裴娜口中不自觉吐出:“完了,公司要完蛋了。”

就算她再傻,现在也明白自己得罪人了。公司的八个艺人一同提出解约,这绝对是有人搞自己。若最后官司败诉,她不仅得不到他们的违约金,甚至还有对他们赔偿的可能性。

最坏的结果就是,她负债累累。

想到此,裴娜迅速拨通林璐妮的手机,商量对策。

*

喻轻轻恢复了剧组的拍戏日常,翻看着手中所剩无几的拍摄通告,她心底无声地轻松许多。

终于,她要和那些扯不断理还乱的旧人拜拜了。

因为和裴娜撕破脸,公司撤走了喻轻轻的助理和经纪人。但喻轻轻自理能力很强,并没有在剧组觉得举步维艰,她就想着,等官司结束,换个有能力有资源的经纪公司。

接连七天,喻轻轻都没有受到裴娜等人的骚扰。但好景不长,在她杀青剧组聚餐那天,网上营销号爆出了一则料,两个充满恶意的话题迅速登上榜首。

#喻轻轻郑初慕#

#喻轻轻五年恋情出轨#

喻轻轻喝了不少酒,刚从洗手间出来,手机铃声就响起。

是傅锦楼的助理游宋。

她晃了晃微微朦胧的眼睛,哑着嗓子接听:“游先生?”

那端的游宋声音澄亮:“少夫人,我现在在你聚餐酒店的停车场,你赶紧过来吧。”

喝了酒的喻轻轻脑子有些迟钝,问:“去哪儿啊?我们剧组的饭局还没结束呢。”

她只是期间出来上厕所的,但没想过趁机逃跑啊。

想到刚刚酒店大门口聚集的车辆,游宋直接说清当下局势:“少夫人上了热搜,应该是被你前老板和林璐妮等人爆了假料。现在酒店外面都是蹲守的娱记,如果不尽快离开,很麻烦。”

喻轻轻:“!!!”

刚刚一直在吃饭,她根本没有看手机。怪不得,怪不得席间总有人时不时地打量她,神经兮兮。

“好。”喻轻轻速战速决地应声,“我现在就下楼,麻烦了。”

问好车牌号,喻轻轻连外套都没回去取,直接乘电梯直下酒店停车场。

路上她在想,趁这次,大家全部撕破脸好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咱俩离婚吧 上了游宋的车,喻轻轻醉意已散了不少。

见她身上衣服单薄,游宋立刻将车内暖气温度升高。

“游先生,今天谢谢你了。”喻轻轻尴尬一笑,“只是我喝酒了,不然一定要请你吃顿饭。”

启动车子,游宋谦逊应话:“喻小姐不必谢我,我是少爷的助理,听少爷的吩咐办事罢了。”

要谢,不如去谢他家少爷。

提到傅锦楼,喻轻轻就想起他上次说的话,趁机和他的助理打探消息:“我刚刚看了热搜,是我前老板和前男友一起爆料的。我就是想问问,这件事,傅锦楼有没有帮我做什么?”

“你前公司艺人集体以公司违约侵权为由提出解约,聘用律师是时御集团的法律部。”游宋十分配合,喜闻乐见地爱做助攻。

虽没明说,但喻轻轻一点就透,她惊讶地看向游宋,声音不自觉提高:“傅锦楼促成的?”

游宋点头,言语中透着几分傲然:“少爷无偿给他们提供法律援助,并保证全部胜诉。”

时御集团是业界翘楚,旗下的法律事务部成员更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律政精英。

喻轻轻乍舌,她抿唇思考几秒,又问:“他们为什么答应解约?那岂不是有失业的风险?”

虽然裴娜的经纪公司不够专业,但若有其庇护,不求大红大紫,艺人生涯细水长流也是有保障的。

游宋技术娴熟地开着车,嗓音清润回答:“霍森娱乐的老板是少爷的朋友。”

喻轻轻闻言了然地点点头,想到上次傅锦楼提的帮她换公司,想必口中的朋友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吧。

艺人全部换东家,裴娜公司破产,天价的违约金估计会把她多年所得全部赔付进去。喻轻轻仅仅一想,不免心生唏嘘。

哪还有什么身家利益?

脑中闪过一道闪电,喻轻轻猛地想起仿若雨中浮萍的自己,“你刚刚说的全部艺人,包括我么?”

傅锦楼不会把她一个人留下了吧......

想到少爷的吩咐,游宋颔首浅笑:“少爷说,少夫人不想换公司,更不会喜欢他擅自为你做主。”

“......”

喻轻轻当下就觉得傅锦楼小心眼。

别的话记不住,这句话他倒是原封不动记得清楚。

一时间,喻轻轻的小脾气出来了,侧头看了眼外面一闪而过的灯火通明建筑,嗓音闷闷的:“这是哪儿啊?”

车子缓缓停下,游宋边解安全带,边回应她:“少爷的公司。”

话落,他手臂伸向后排座位,拎过来一件肥大的男人外套。

“少夫人穿上吧,外面风大。”

看着那件墨黑色的西装,喻轻轻目光迟疑着接过,她总感觉这是傅锦楼的风格。

或是察觉到她的不自然,游宋连忙解释:“这是少爷的衣服。”

果然,喻轻轻的猜想正确。

解开安全带,她将宽大的外套穿在身上,担心自己刚刚的迟疑被游宋误会,喻轻轻没话找话聊天:“他怎么知道我没穿外套?”

这一问,游宋脑海中回想起少爷当时傲娇的表情,他原话复述:“少爷说,少夫人随时随地穿裙子。”

喻轻轻:“......”

傅锦楼这男人怎么这么小气!

一而再的用以前的话怼她!

气到不能再气,喻轻轻推门就下车,她要亲自去找傅锦楼算账。

她要去找那个小气鬼对峙!

*

从电梯里出来,喻轻轻大步流星走在游宋前面。

一转角,肩膀被人狠狠撞到,喻轻轻捂着肩抬头。

“不好意思。”对面的女人慌忙捂住半张脸,微侧过身小跑着离开。

妧西?

她怎么哭了?还是在傅锦楼办公室里出来?

妧西是娱乐圈新晋小花,算是二线演技派女演员。她是气质清冷型美女,长相颇具东方式的婉约,清纯、干净,用媒体给的描述就是“有仙气”。

妧西和喻轻轻就是两个极端,前者给人感觉像小白兔,后者像狐狸精。

游宋终于追赶过来,他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示意喻轻轻可以进去。

......

管他和哪个女人有关系,喻轻轻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游宋很懂时宜,没有跟进去。

一进门,喻轻轻下意识打量他办公室的布置。

实木家具价值不菲,文件柜被各色文件夹填满,整体房间的设计简雅低调,奢华但不奢侈。

下一秒,喻轻轻的目光逡巡到老板台,正好与好久不见的傅姓男子目光交汇。

她心虚地挑挑眉,语气恶狠狠的:“看我干嘛?”

傅锦楼轻轻地呵笑一声,拉长语调:“看你好看。”

“......”

喻轻轻觉得他不正常:“刚刚和妧西也是这么说的吧?”

傅锦楼摇头:“你比她好看。”

这一刻,喻轻轻必须承认,她很肤浅俗气。她就喜欢听男人夸她漂亮,尤其是与另一位公认的美女比较。

被他这般不辨真假的夸赞,喻轻轻心里对他的不服不忿全都散了。

而且她觉得,自这几次的接触后,她和傅锦楼的关系比上半年近了。上半年他俩很少见面,她不务正业,他不爱回家。所以,合作机会不多。

最主要的是,她不再害怕傅锦楼,他并没有她想象中冷漠严肃,也不是传言那般难以接触。

他,也是会开玩笑的......

“裴娜的艺人都要签到霍森娱乐?”喻轻轻坐到沙发上,主动挑起话题。

傅锦楼翻开刚刚看到一半的文件,一心二用:“他们很开心换公司。”

喻轻轻的唇瓣蠕动,又立刻将临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她低低地哦了一声,终是没有出声。

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但她依然想做出改变。

安静因子在办公室内疯狂滋长,两个人都不说话,有着长达两分多钟的沉默。

“我还以为,喻小姐又要我做补偿。”

喻轻轻心神发散,“什么?”

傅锦楼没有抬头,鸦羽般的睫毛微眨,“之前让我帮你找名导合作,我不但没有施行,如今又把你经纪公司搞垮。按喻小姐精打细算的原则,难道不需要我做补偿?”

话落,喻轻轻心里很不舒服。

以前,每当她有什么不好意思提的要求,若是先被傅锦楼点破,她会很开心。

可现在却变了。

此时被他说出她以往做过多次的把戏,她却只有难堪。

喻轻轻叹了一声,心事重重道:“不需要。”

终于,男人的目光投了过来,眸底甚至划过一抹打量,似在审视她话中真假。

喻轻轻被这眼神刺得心生压抑,她抬手捏了捏耳垂,避开他逼人视线的同时,热血上头:“傅锦楼,咱俩离婚吧。”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向渣男前男友开炮 “离婚?”傅锦楼薄唇淡淡吐出疑问,他指间把玩着钢笔,眸中兴味盎然:“和我说说,喻小姐怎么想的?”

喻轻轻小动作太多,她手指抠弄着裙摆,语气故作轻松:“我良心发现,觉得你在做亏本买卖,所以好心及时止损,免得你被我再多连累。”

闻言,傅锦楼俊眉微挑,“我哪里亏本?”

“你没发现我们的合作关系不平等么?”喻轻轻施施然地袒露:“你找我帮忙的都是鸡毛蒜皮小事,而我呢,动辄几千万投资的影视资源,现在还因为我,你掏空了一家配有顶流艺人的经纪公司。说实话,我并没有帮到你什么。”

“我们这种关系不是一天两天。”傅锦楼漆黑的眸子幽深锐利,瞬也不瞬地注视着她,“你以前怎么乐享其成呢?”

缓了缓心中忐忑,喻轻轻直起腰板,“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听到她提及今昔变化,傅锦楼浓黑的俊眉轻扬,“哪里不一样?”

没料到傅锦楼会不停追问,喻轻轻唇瓣开了又合,一时语塞。

她眼底盈满无措,垂死挣扎一般,试探道:“所以是不能离么?”

傅锦楼目光一凌,似笑非笑地说道:“喻小姐说笑了。我又不是霸权主义,什么事都有商量的余地。只不过,我想听实话。”

喻轻轻瞬间面含希冀,“什么实话?”

傅锦楼将她所有的情绪收入眼底,深眸紧锁着她。一字一顿:“以前,现在,哪里不一样?”

傅锦楼这番话,让喻轻轻真实的情绪全然暴露,她细眉紧了又紧,再次失语。

傅锦楼眼底深藏着笑意,见喻轻轻纠结局促的表情,他嘴角牵起弧度,话音蛊惑人心:“喻小姐动心了。”

喻轻轻:“!!!”

被傅锦楼的目光摄了几秒,喻轻轻呼吸一顿,莫名的心跳失速,她舔了一下干涩的唇瓣,机械地摇头否认:“没有。”

傅锦楼眉眼含笑,薄唇浅勾,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暧昧表情。

喻轻轻脸色羞赧,心绪的不宁让她无法再与他单处,她猛地站起身,犯怂地道别:“我喝多了,先回家了。”

“我送你。”男人顺势合上桌上文件,起身之际,深沉的目光泛着笑意:“喝了酒,不安全。”

他深幽的眼神仿佛能洞悉人心,喻轻轻感觉自己的心事无所遁形。

......

坐在傅锦楼的副驾驶,喻轻轻全程侧身靠着车窗,仿佛他是什么不干净的细菌。

但只有喻轻轻自己知道,她全程默念清心寡欲,鞭策自己莫要受男色蛊惑。

车厢内浮动着他的淡淡檀香气......

但与这美好味道不符的是,车内气氛压抑冷凝。

喻轻轻突然直起身子,坐回到原本位置,心里自知刚刚有些不礼貌了。

人家好心送她回家,她不该甩脸色,甚至背着身抗拒。

车子戛然停下,喻轻轻背部毫无准备地在椅背上撞了一下。

“到了。”男人的声音很淡。

喻轻轻视线看向窗外,软媚的声线喃喃:“谢谢你送我回来。”

“嗯。”傅锦楼解开中控锁,手臂搭在方向盘上,清隽的手指有节奏地在敲打,看都没看她一眼。

喻轻轻突然有一种他生气了的错觉。

“那个......”喻轻轻讪笑,“我今天酒喝多了,说的话你不用当真。”

她借着喝酒的由头想否认一切,尽管她说的都是实话。

“不想离婚了?”傅锦楼转过脸,询问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喻轻轻施施然地点头,语气无奈:“不离了,不离了。”

傅锦楼探看在女人脸上的眼神闪过一抹暗芒,在喻轻轻撇开目光的一瞬,他的唇角微微勾起。

“关于你的热搜,我没撤。”冷不丁的,傅锦楼突然提起。

喻轻轻嗯了一声,对今天的黑料没什么实感,也不担心。

傅锦楼微微敛眉,似是真的为她考虑,“如果你一有黑料我就撤热搜,大家只会更加对你恶意揣测。当然,如果你想,我可以撤。”

“不用。”喻轻轻态度平和地摇头,“女演员谈过恋爱不是罪。但出轨这事儿我不认,我有证据,会自证清白的。”

闻言,傅锦楼颇为满意地笑了笑,似乎她的反应正中他下怀。

“好。”傅锦楼拿出手机,低头点了几下递到喻轻轻面前,“喻小姐,加个微信。”

短短七字,语气漫不经心。

谁敢想,他俩只有对方手机号码,平时联系都是直接打电话。

喻轻轻清淡地点头。

解锁手机,扫码,验证,添加成功。

*

输入密码进门,喻轻轻只觉浑身疲惫。借着两三点零星酒意,她抻直身子,颓废地横在了客厅沙发上。

叮——

微信消息提示音。

傅锦楼:【小区外有很多记者,如果出去,小心点】

喻轻轻惺忪的眸子上移,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晚上十点,距离她上热搜已有四个小时。她点进微博,发现在各大营销号转载的文章下骂声一片。没办法,男艺人和女艺人扯上绯闻,一定是女方挨骂更多。更不用说,她这次还被诬陷成了出轨的一方。

顺着热搜,喻轻轻又看了一条郑初慕刚发不久的微博:

【不言过往,期待明天!】文案后面配了一张剧组花絮照。

喻轻轻再次无语,发声很绿茶,不愧是男性败类的残渣。

喻轻轻冷哼,直接点开编辑微博。

她心狠手腕硬,从不搞内涵那一套,她直接挂录音,点名骂!

晚上十一点,网上舆论风向大变。

喻轻轻发的那条微博经过营销号的渲染,点赞转发轻松破百万,阅读量过亿。

......

豪金会所,傅锦楼被朋友们叫出来喝酒。

他坐在沙发一隅,与对面被女人包围的霍燃对比明显,显得他与这奢靡诱惑的包厢格格不入。

当然,与这气氛不搭调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刚进门,选择和傅锦楼坐在一起的男人。

他穿着黑色正装,俯身给自己倒了杯酒,烈酒入喉,刺激得他发出舒服的感叹:“妈的,累死老子了。”

傅锦楼淡然地撇过目光,语气不冷不热:“秦检热爱工作的心,令人敬佩。”

秦峥闻言挑挑眉,又给自己倒满了酒。

“怎么样?上次吃到肉了么?”

傅锦楼目光一凌,举杯和他碰杯时,嗓音低沉:“下次再发生这种情况,我就把那药都给你灌下去。”

“别别别。”秦峥浑身恶寒,半杯酒入腹,笑了笑:“尊老爱幼,传统美德。”

他仗着自己比傅锦楼大两岁,开始倚老卖老。

“呦!这不是我们秦大检察官么!快让小弟看看,近来辛苦工作,瘦否?帅否?”

蓦地,一声轻佻戏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秦峥眉头一皱,抬眼就见衬衫扣子全开的霍燃举着酒杯走来。

他不及傅锦楼禁欲,也不如秦峥沉稳干练。

傅锦楼打量了他一眼,唇角浅淡扬起,神态莫名有些宠溺。

但在秦峥眼里,霍燃就是招人烦。

秦峥长腿伸直,在霍燃离他们还有两米外就被拦住,秦峥手指指了指沙发另一端,笑得僵硬:“坐那儿。”

岂料霍燃直接踢开障碍,笑骂道:“我来找傅二哥亲热。对你只是礼貌问候哈,别不要脸。”

下一秒,他搂着傅锦楼的肩大刀阔斧地坐下。

霍燃身上沾染了女人的香水味,傅锦楼皱着鼻尖,就欲推开。但霍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揶揄:“小嫂子真牛逼,五千万粉丝还敢开麦炮轰前男友!”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夜黑风高孤男寡女 刚刚还在抗拒霍燃靠近的男人,自听到喻轻轻名字起仿佛忘了一切顾虑,只留一双漆黑深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霍燃手机。

是喻轻轻的微博:

【1、和郑初慕恋爱五年,2019年4月11日分手2、我没劈腿3、不会复合4、对于所有污蔑,我已留证起诉5、因私事占用公众资源,抱歉】

下面是一段音频,是喻轻轻和郑初慕的电话录音:

“——轻轻,是我,初慕。轻轻你先别挂,我......

——你闭嘴。你和林璐妮什么关系?

——听过,没见过,不认识。

——既然不认识,她为什么来我这儿说我抢了你?

——当然是她胡说的。轻轻,我现在爱的人是你,我错了,我以前不该混蛋,你再给我一次......

——滚。”

至此,录音结束。

因为是电话录音,他们两个人的声音十分清楚。

傅锦楼面色倏地温和,侧过脸对霍燃一笑:“有点儿意思。”

霍燃颇为得瑟地挑起眉,转头对秦峥挤挤眼睛,调侃道:“我上次给傅二哥打电话,竟然是小嫂子接的,而他大早上的在睡觉。你说,这婚,真不真?”

闻言,秦峥也揶揄傅锦楼:“真不真不知道,痴汉相倒是看出来了。”

“我?”傅锦楼手指自己,怔了几秒,满脸的无法理解。

霍燃一脸不怀好意的坏笑,不怕死地提议:“傅二哥,明天我在这开一局,你带小嫂子过来玩玩儿呗。”

傅锦楼目光警告似的扫了他一眼,后者脖子一缩,嘟着嘴换到秦峥身边坐。

求生欲爆棚。

“不喝了,走了。”傅锦楼起身,将杯里余下的酒一饮而尽。

“喂,我这刚来。”秦峥做做样子拦一拦。

“就是,秦检刚喝一杯。”霍燃也添油加醋。

但傅锦楼充耳不闻,把杯子放下,懒懒地摆了摆手,哼道:“哥们儿已婚,不在外过夜。”

霍燃:“......”

秦峥:“......”

已婚男人风评大好,两只单身狗无辜被害。

*

晚上十一点半,喻轻轻洗了澡,在床上躺着等待困意。

消消乐过了一关又一关,手机上方弹出微信消息框,是傅锦楼。

【明天霍燃有个朋友聚会,他想邀请你参加,你什么想法?】

霍燃?

想起上次那通电话,喻轻轻对霍燃印象就是油嘴滑舌。

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个她结识人脉的好机会,或许对她接下来换公司有优势。

喻轻轻敲打键盘,发消息答应。

过了大概十分钟,傅锦楼又回:【明晚七点去接你,喻小姐】

“喻小姐......”喻轻轻躺在床上,目光茫然地喃喃着他发来的最后三个字。

大晚上的,她竟然觉得这称呼有些缱绻,有些小情趣。

无聊和夜晚相融合,喻轻轻开始对傅锦楼的备注胡作非为。

最终,她给他友好的改成了“傅小二儿”。

胆大妄为,不可见人的备注。

似是想到有趣处,喻轻轻痴痴地笑出声。

......

上一部戏杀青,喻轻轻现在处于和裴娜经纪公司打官司期间,因此,她暂时算个闲人。

喻轻轻可以说是嗜裙如命,但此时她站在衣橱前,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各式裙子,却觉得无缘由地不喜欢。

傅锦楼总说她爱穿裙子,不如今天穿裤子?

这般想着,她积郁的心情豁然开朗。

*

喻轻轻提前十分钟下楼,刚推开单元楼的门,就看到了傅锦楼的车。

透过降下的车窗,喻轻轻被男人英俊的轮廓所吸引,清晰的下颌线条,红润的唇色......

不知看了多久,喻轻轻被一阵冷风吹得脖颈一缩,瞬间回过神来。同时,她撞上傅锦楼繁星坠暮般的眸子。

捕捉到她的慌乱,傅锦楼将头靠过来,语态玩味:“外面风大,喻小姐可以上车继续看。”

喻轻轻心口跳得厉害,顾不上什么礼义廉耻,她快步跑到车子另一面上车。

主要是,天太冷了。

甩上车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坎儿翻腾,喻轻轻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道:“可以了,走吧。”

傅锦楼看破不说破地眼尾带笑,启动车子。

下一秒,黑色保时捷压着晚秋飘落的树叶缓缓驶离。

车内静谧,喻轻轻没话找话着聊:“我今天没穿裙子。所以请傅总记住,以后不要再和别人说我随时随地穿裙子。”

“嗯。”

这么冷淡?

喻轻轻余光偷瞄了一眼,继续聊:“霍燃为什么叫你傅二哥?”

傅锦楼动作熟练地打方向盘,淡淡回应:“他乱叫的,没什么因为所以。”

喻轻轻闻言了然地哦了一声,安静两秒,她一时兴起,刻意撩他:“那我可不可以也叫你傅二哥?不然我总叫你傅总,显得我们不熟。”

话音一落,傅锦楼狐疑地撇过脸,被他的目光慑了几秒,喻轻轻莫名的心跳加速。

避免被他拒绝,喻轻轻想自己给自己个台阶下,紧急补救:“我开......”

“你想和我变熟?”男人直接打断了她的后半句话。

那句开玩笑被喻轻轻咽回肚子里。

她愣神儿地看着他侧脸,鬼使神差道:“就是想......比现在熟悉一些。”

傅锦楼闻言舌尖顶腮,似是在压下什么暗涌的情愫。低沉地嗯了一声,他罕见地对女人大度:“一个称呼而已,你随意。”

喻轻轻笑得像猫儿一样娇媚,她俏皮地捂住嘴,声音模糊不清地在口中嗌出:“......傅二哥?”

喻轻轻晃了下头,沾着水灵灵的眼眸,容色绝美,艳冶柔媚。

声音软糯娇柔,傅锦楼感觉耳边像是燃起一团火,飞速燎原到心头。

喻轻轻当即想问问他的体验感,“我这么叫你,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傅锦楼眸色渐深,别有深意地问:“哪里的感觉?”

身体?还是心理?

喻轻轻一噎,有点小害羞,她没见过男人油嘴滑舌的摸样,当下别过脸解释:“耳边听进去的感觉。”

闻言,傅锦楼低缓笑音滑出,语调故作平缓:“这三个字我听多了,能有什么新鲜感。”

喻轻轻咬着下唇,微扬的眉心染上坏笑,她倏地凑近驾驶位的男人,吹着薄薄热气说话:“傅二哥?你就没觉得,我叫你傅二哥,有点禁忌的刺激感么?”

抛去血缘关系,什么哥哥妹妹的,最暧昧不清了。

傅锦楼唇边一直挂着笑,右手抚住女人靠过来的后脑,猛地往自己方向一拉,薄唇压低说话:“现在还没有。若停下车对你做些什么,我可能会有感觉。”

天黑,路边,豪车,孤男寡女......

能发生什么不难想象。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主动打听傅锦楼 他暧昧的动作以及言语让喻轻轻想后退,可他的手掌却牢牢扣着她不放。

喻轻轻搞不懂他到底想干嘛,但不知为何,他却能牢牢抓住她的视线......

此时暧昧在车厢内升温,喻轻轻的脸一红,她看着他,犹如子夜般漆黑的眸子闪着生辉的光芒,漂亮的眼睛里衬着她的身影。许是气氛使然,许是色心肆起,喻轻轻微抬起下巴,缓缓向男人红润的薄唇靠近。

少了平时毒舌的模样,此刻的他好像很温柔,温柔到不会拒绝她?

喻轻轻炙热的目光让傅锦楼的心一动,他的薄唇微翘,扣着她后脑的手缓缓下移,摩挲着她修长的侧颈。

看着眼前愈发清晰的俊颜,喻轻轻的唇即将覆上男人的唇瓣。

嗡——

傅锦楼的手机一响,喻轻轻整个人颤了一下,神经迅速紧绷起来,转身回自己位置做好。

一瞬间,两人之间的暧昧消失,只剩下女方的欲盖弥彰。

傅锦楼笑了笑,没急着接电话,反而音调柔和道:“就差一点,我就有感觉了。”

喻轻轻的脸颊忍不住一片火红,额头顶着犯凉的车窗玻璃,愚笨地给自己物理降温。

傅锦楼薄唇微侧,拿起一旁的手机,语调平缓:“嗯?”

“傅二哥你到哪儿了?不会放我鸽子了吧?”霍燃纨绔的声音乍响,一直嚷嚷着问傅锦楼去不去。

傅锦楼冷淡地嗯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车厢再次恢复安静,只是这回,两个人谁也没看谁,仿佛刚刚差点走火的苗头不存在。

车子再次启动,喻轻轻紧闭双眼,靠着椅背笨拙地假装休憩。

傅锦楼也没拆穿,两个人一路无语到达会所。

*

霍燃所说的聚会果然是单纯的朋友聚会,来的人都是傅锦楼略有交情的。

喻轻轻紧跟着傅锦楼进入包厢,一进门,正好被沙发上乍舌的场面惊到。一个男人横躺在沙发上,他的头枕着身边女人的大腿,手指夹着烟担在沙发边沿,仰着头往女人脸上吹着烟雾。而那女人的手一直在男人脸上抚摸,动作温柔,缠绵缱绻。

对面沙发,另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形单影只地翻看手机,似乎早就对这场面见怪不怪。

喻轻轻拉了拉傅锦楼的衣角,踮起脚凑到他耳边低喃:“我们......是不是进来的不是时候?”

还未等傅锦楼应声,秦峥抬眸看到了他们。不顾霍燃正在调情,秦峥一脚踢过去,直接让霍燃痛得站起身,像只气鼓鼓的小狮子欲发脾气。

秦峥下巴指向门口,霍燃眉头紧皱着看过去。仅仅一秒的时间,喻轻轻发现他的脸色由阴转晴,脸上瞬间漾出迷人的笑容。

霍燃抬腿一跳,直接越过桌台,蹦到喻轻轻身前。他无比绅士地伸出手,热情地自我介绍:“小嫂子好,我就是传说中的霍燃,傅二哥最好的兄弟。”

见他这么热情,喻轻轻点头问好,伸出手和他虚握一下,讪笑道:“你好,我是喻轻轻。”

“把烟掐了。”傅锦楼幽深的目光紧睇着霍燃手上的烟,警示意味十足。

霍燃一怔,立刻把烟捻灭在烟灰缸里。

这时,罕见没穿正装的秦峥也起身走了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并起,和喻轻轻打招呼:“弟妹好,我是秦峥。”

秦峥气质更沉稳,不自觉就给人一种尊敬感。喻轻轻握手回礼,再次自我介绍。

沙发上的女人也起身。

她一走进,喻轻轻的目光就看直了,那是一种迷妹看偶像的痴迷眼神。

那女人对喻轻轻笑笑,上前抱了抱她,半开着玩笑道:“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没想到能在这儿遇上。”

喻轻轻还没从见到偶像的惊喜中回过神,她目光幽直地望着女神,下意识喃喃:“阮芮老师......”

“你可别叫老师。”阮芮摆摆手,直爽道:“叫我阮芮姐吧。”

阮芮话一说完,霍燃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俯身贴在她耳边说了声什么,惹得阮芮无奈一笑。

一连串的震惊袭入喻轻轻的大脑,她无法想象阮芮竟然和霍燃有关系。

阮芮不仅是国内所有电影奖项的大满贯得主,前段时间,新作品还入围了戛纳,在国际媒体的镜头下崭露头角。在娱乐圈,她就是真正的女神。

看百科,她今年有四十岁了。

喻轻轻倒不是思想封建,但她是真的好奇,霍燃既然想谈女明星,为什么不找和他年龄相配的。

或许是性格相互吸引吧。

......

一众人坐下,后来的几位朋友开酒互动,场子瞬间就热了起来。

阮芮似乎很忙,出去接了很久的电话。

霍燃得空,长腿一跨,直接坐到了喻轻轻身边。他很聪明,见傅锦楼去和秦峥说话,他才趁虚而入,“听说小嫂子和前公司打官司呢?”

喻轻轻毫不避讳地点头,问:“你怎么知道?”

霍燃高深一笑,语气中裹挟着傲气:“我是霍森的老板,这种事,就该我知道。”

其实不然,霍燃心里反驳,他是在傅锦楼言语暗示下过来递橄榄枝的。

霍燃......霍森娱乐......

喻轻轻拍了一下额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施施然地耸耸肩,和霍燃碰了下杯,无奈道:“人心险恶,我为鱼肉。”

相视一笑,霍燃同她一起喝了口酒。他从钱包里抽出名片,终于正经办傅二哥的吩咐,“这是芮姐经纪人的名片,签我公司,以后她带你。”

看着掌心镶着金边的名片,喻轻轻讶然的骇住,脸上闪现出兴奋,“这么容易就可以签到霍森?”

霍燃又抿了一口酒,故意编造理由:“芮姐喜欢你,我看你,好像也挺喜欢她的。”

喻轻轻十分赞同地忙点头,她是真心喜欢阮芮的作品。作为后辈,她将阮芮看作职业生涯中的金字塔尖儿,努力奋斗的终极目标。

得到条件如此优秀的公司邀请,喻轻轻泛着激动的目光下意识看向傅锦楼。不知是偶然,还是被男人觊觎已久,喻轻轻撇过脸,视线正好与傅锦楼深沉似海的瞳眸撞上。

她慌乱地回过脸,脑海中瞬间浮现来时车上的一幕。

若是没有霍燃的那通电话,他们会不会吻上?

喻轻轻有一瞬间的羞恼,她欲盖弥彰地喝了口酒,故作严肃地问:“你给我这张名片,不会是傅锦楼安排的吧?”

霍燃要笑不笑地摇头,他看向坐在远处的傅锦楼,睁眼说瞎话:“他没有找我,傅二哥一向公私分明。”

喻轻轻闻言松了口气,不是傅锦楼暗中帮忙就好,不然她真的还不起他的恩情了。

想到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喻轻轻趁机和霍燃打听傅锦楼的私事:“他......真的不抽烟吗?”

“不抽。”

这问题不涉及傅锦楼底线,霍燃回答得毫无压力。

喻轻轻属实不信,赘问:“一次也没有?”

霍燃怔了几秒,一脸不怀好意的坏笑:“他,童子鸡。”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她边刷牙边哭 虎狼之词!

喻轻轻把尴尬和害臊挂在脸上,她敛起眉心,恶狠狠地装腔作势:“再乱说,我就把你的话告诉他。”

果然,霍燃怂了。他双手合十,极不正经地向她撒娇:“我也是为小嫂子好。傅二哥干干净净,何不尽快办了他。”

喻轻轻:“......”

就这,还敢自称是傅锦楼最好的兄弟?

将杯中的酒喝尽,喻轻轻那股思想不正经的劲儿上来了。

包厢里有人在唱歌,喻轻轻拉了拉霍燃的胳膊,俯身过去在他耳边大声问:“他是不是特招女人喜欢?”

霍燃闻言眯了眯眼,眸中划过一抹戏谑,打算好人做到底。他忙不迭地地点头,刻意附和道:“知道妧西那女人么?”

喻轻轻不明所以地点头。

霍燃勾了勾唇,一字一顿:“她追傅二哥很久了,若你不赶紧上,我看她就快得手了。”

喻轻轻似是被他蛊惑,她静下心,深思熟虑了两秒,语出惊人:“你觉得,我如果真上,几分赢面?”

一时间,她和霍燃像极了狼狈为奸的歹人,在觊觎一个不知情的香饽饽。

见鱼儿上钩,霍燃满眼得意地笑了笑,向喻轻轻伸出一只食指。

见状,喻轻轻蹙眉:“一分?”

霍燃一脸深意地摇摇头,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一击制胜!”

话落,喻轻轻撇过脸看他,审视地目光中充满怀疑,“霍大少爷好像很喜欢我?”

不然为什么如此热情地撮合她去追傅锦楼?

她的语气坦荡,不沾染一丝暧昧。

听得出她话里的侧重点,霍燃并不急着回答这个问题。他把自己和喻轻轻的酒杯续满,举杯相邀,一向轻佻的笑容淡下许多,语调平稳:“傅二哥喜欢你,我便爱屋及乌。”

喻轻轻卷翘地睫毛眨了眨,冷不丁地问:“你为什么和阮芮姐在一起?”

或许在世俗眼前,他们不算百分百般配。

霍燃怔了两秒,云淡风轻地摇了摇酒杯,就在喻轻轻以为得不到他回答时,她听到霍燃以一种极其轻松的语气说:“喜欢就在一起了,何必考虑那么多因为所以,累不累啊。”

是啊。

喻轻轻想,考虑那些因为所以,现在将来,累不累啊?!

*

*

霍燃出去了,估计是去找阮芮。

虽然霍燃看起来有十足的公子哥派头,但他似乎很黏阮芮,能看到就得摸上,必须要在他身边腻着。

喻轻轻尊重任何一段感情。

她视线掠过包厢里几幢玩闹的人影,在找寻自刚刚就浮现在她脑海中的男人。

傅锦楼也出去了?

喻轻轻起身,推门出去。

夜晚的会所并没有使用天花板上的奢华吊灯,而是亮起走廊两侧墙壁的水晶壁灯,星星点点射到地面,整条过道泛着暧昧的光晕,散发着欲掩弥彰的萎靡之感。

刚走出包厢转角,喻轻轻的眼神就停在了走廊尽头的一对男女身上。

女人穿着一袭素白色的刺绣连衣裙,纤细的双臂紧紧圈住男人脖颈。他没有立刻推开,好像正在和她说着什么。

所以这是不拒绝?

喻轻轻心里似裂开了一道小缝,幅度极小地在拉扯她的感情。这种感受,有点伤心,有点委屈。她好像突然醒悟了,自己情绪会受他牵引的原因。

转身回到包厢,发现霍燃和阮芮已经坐在原位。

她心里不痛快,拎起一瓶没开塞的烈酒向他们走过去。喻轻轻脸上始终带着笑,给人一种她很开心的假象。

把酒递到霍燃眼前,眼尾挑着笑意:“麻烦老板帮忙。”

霍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臂从阮芮的腰肢离开,起身给喻轻轻开酒。

酒的纯度很高,喻轻轻刚刚喝了两杯就已经有些上脸。据她自我了解,顶多四杯倒。

喻轻轻给霍燃倒了一杯,又给阮芮倒了一杯,随后,她举起酒瓶,笑得眼睛酸涩:“知遇之恩,我先干为敬。”

“喂。”霍燃来不及阻拦,喻轻轻咕咚咕咚猛地喝下近半瓶的烈酒,她的细眉紧紧蹙起,不止喉咙,还有胃,都被酒精刺激得异常不舒服。

抹了抹唇瓣上晶莹的酒渍,喻轻轻眯着眼笑得娇俏:“哈哈哈,这酒好好喝。”

看她还笑得出来,霍燃心里的担忧便放下了。

还以为她在借酒浇愁,看来只是性格直爽了些。

倒是在一旁不语的阮芮,意味不明地开口:“再喜欢也不至于这么喝,伤胃。而且这酒后劲很大,你会醉的。”

喻轻轻无所谓地摆摆手,笑得自嘲喃喃:“就突然觉得,这酒不适合我。”

两个女人都在打着暗语,倏地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霍燃粗枝大叶,根本没看懂她们交错的目光。

......

傅锦楼回来时,喻轻轻正躺在沙发上耍酒疯。

她的脸色红得滴血,双臂伸着懒腰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短版浅紫色的毛衣因她动作太大,此时已凌乱上窜,露出一截纤细的藕白色腰肢。

傅锦楼眸色一深,大步过去给她把衣服理好。

“霍燃!大骗子!你为什么骗我!”她口中不停地反复嘟囔一句话,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霍燃是辜负她的渣男。

回眸,傅锦楼一个阴寒至极的眼神慑向嫌疑人霍燃,后者慌乱摇头,一脸懵逼。

看样子,无辜极了。

此时,喻轻轻浓密的睫毛翕动,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模糊又熟悉的身影,她鼻子莫名一酸,自小养成的娇作劲儿上头。她连鞋子都没脱,狠狠一脚踹过去。

毫无准备的傅锦楼被她踢中膝盖,身形一晃,往后踉跄了一小步。

包厢内瞬间安静,陷入一片死寂。

纵使霍燃每天嬉皮笑脸,此时浓眉也已经聚拢,面色不善。

有句话怎么说,恃宠而骄。

傅锦楼最亲近的朋友尚如此,更不要说,那些关系略疏远的朋友怎么想。大家都把目光聚焦在了喻轻轻身上,大气都不敢喘,就怕被这不知好歹的女人牵连。

低头睨了眼膝盖处十分明显的脚印,傅锦楼只是漫不经心地掸了掸,俯身欲抱在沙发上耍闹的女人。

好像并不生气。

包厢内的人再次惊讶。

喻轻轻是个不好哄的人,她推开傅锦楼的胳膊,转而在沙发上坐起身,抬眸打量着他。

还不等看出什么,胃里一阵翻涌,她起身捂住嘴。

“想吐......”

包厢内有洗手间,傅锦楼大步带她进去。

手腕被他扯痛,喻轻轻来不及抱怨,俯身开始狂吐。呕吐的声音一下比一下大,她感觉自己就快把胆汁吐出来了。

酒吐出去不少,喻轻轻的意识清明一些。转身,看着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喻轻轻转着湿漉漉的眸子,语气放软:“我想刷牙......”

她的声音本就软媚,此时呕吐后嗓子发涩,听起来又带了一丝沙哑,字字撩人。

傅锦楼不想和醉酒的女人讲道理,他出去叫来服务生,很快给喻轻轻送来一副洗漱用品。

醉酒的人都是放纵的,喻轻轻自挤上牙膏就开始哭,一边刷牙,一边呜咽着掉眼泪。

她心里苦,她感觉自己刚动心就失恋了。

傅锦楼不懂她哭的理由,也不太擅长如何哄女人。所以他就僵直地站在一旁,导致喻轻轻越哭越凶,以泪洗面。

刷完牙,喻轻轻闷着头不言不语,似乎在心里做什么精打细算。只是那大哭后的啜泣声还在,有节奏的在狭小卫生间内起伏。

蓦地,喻轻轻抬起脸,快步走到门口,将洗手间门反锁。

叮的一声响起,傅锦楼漆黑的眸子微眯,眼底涌动着意味不明的暗芒。

喻轻轻吸了吸鼻子,大步流星地走到傅锦楼面前。她没说话,双手一推,让距墙一米的男人背部直接抵墙。

手指紧攥他的衬衫衣领,不再犹豫,踮起脚尖,粉唇直接覆上他红润的薄唇。

那是她觊觎已久的东西。

果然,好吃!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她不记得她亲过他 喻轻轻头昏涨得厉害,她的唇紧贴着傅锦楼的唇,呼吸绵长急促,满脑子都是吻他,用力吻他!

她拍过吻戏,谈过男朋友,她自认不是接吻小白,但却在傅锦楼这碰了钉子。

无论她怎么啃,这男人一点回应都不给,甚至连嘴巴都不张。

喻轻轻猛地睁开眼,心里的委屈从不知名角落中再次出现。这是她生活中第一次如此主动索吻,当年和郑初慕恋爱时,她也不是他想亲就给亲的。

自尊心让她兴致全无,她松开傅锦楼的衣领,转身就欲离开,眼眶的泪也落了下来。

手腕倏地被扣住,喻轻轻还来不及抹泪,身体就被身后男人推向了洗手台。

她的腰抵着台沿,棕色的眼眸水汪汪的......

傅锦楼浑身的血液凝固了下,随后,他像是着了迷一样,声音沙哑道:“坐上去......”

话音落地,喻轻轻眼眸中都是迷惘,目光茫然地看着他:“......坐哪儿?”

傅锦楼没答,脱下外套丢到洗手台上,他才靠近。

微微俯身,捏着她的下颌,傅锦楼在她的小嘴上啄了一下。双手禁锢住她纤细的腰肢,喻轻轻还沉迷在他蜻蜓点水的吻中,突然双脚离地,她被男人轻松抱到了洗手台上。

身后是一整面光洁的镜子,身下坐着他刚刚丢过来的外套。

他的吻不激烈,但有些凉薄的炙热。他时不时咬她一下,让她又爱又恨。

喻轻轻脑袋沉得厉害,睫毛颤了颤,头歪倒在了傅锦楼肩上。

*

*

清晨,丝丝暖阳穿过浅薄云层倾斜入室,朦胧的光晕漾在喻轻轻的脸上,刺得她细眉微微拢起。

绵密的睫毛颤了颤,喻轻轻敲着后脑,慵懒地坐起身。

醉酒后的头痛让她发出几声闷哼,垂着脑袋缓了半晌,喻轻轻惺忪发涩的眸子才缓缓睁开。

目光发散,眼皮疲惫地微眯着。

陌生的黑白灰......

喻轻轻猛地睁大眼,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还好,还是她昨天穿的那套毛衣和牛仔裤。

房间静得只有喻轻轻自己的呼吸,她左顾右盼地在房间内探寻,无果。

下床,喻轻轻打算先进浴室洗个脸。

推门进去,拧开水龙头,喻轻轻捧起凉水往脸上拍了拍,试图让脑子清醒些。

水声停止,她随手抽出几张纸巾擦手。整理完一切,喻轻轻将纸巾丢进垃圾桶。

刚走两步,喻轻轻觉得哪里不对,退回脚步,她正好看到垃圾桶里的一堆烟蒂。

眸子染上狐疑,喻轻轻下楼。

她迈一步,心口猛地跳一下,全程心惊胆颤。

走下台阶,看着几米距离的门,喻轻轻加快脚步。

“去哪儿?”坐在餐桌前的男人语气淡漠,却让喻轻轻双腿一软。

她缓缓转过头,心想既然被人堵到,不如从容面对。她无奈地松一口气,快步走到桌前坐下,语气不解:“你怎么没送我回家?”

顿了顿,她好奇地逡巡四周,又问:“你平时住这儿?”

“......”

傅锦楼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那就是喻轻轻昨晚喝断片了,她忘了洗手间内的所有事。

静了两秒,傅锦楼平铺直叙地开口:“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么?”

“昨天晚上?”喻轻轻闭眼煞有其事地回想,“我不是喝多了么......怎么了?难道我耍酒疯打人了?”

喻轻轻不敢想,本来她现在就绯闻缠身,如果再被人拍下洋相,那她就不止上娱乐版面了,恐怕也要去社会新闻露露脸了。

闻言,傅锦楼的目光暗了几分,别有深意地引导:“你昨晚对我做的,忘了?”

喻轻轻脸上的笑容蓦地消失,她拍了怕额头,这回是十分认真地回想,同时口中下意识喃喃:“昨晚看到......回来喝了半瓶酒......沙发......霍燃骗我......”

突然,喻轻轻手指攥紧,她想起来了。

她屁股瞬间从椅子上离开,满脸的窘迫,敛眉顺目垂下目光,喻轻轻为难地吐出:“那个......不好意思,我......我不该踢你。抱歉抱歉,下不为例!”

虽然知道自己酒品一般,但她没想到自己有胆量招惹傅锦楼这尊大佛。

怕了怕了。

听到她的道歉,傅锦楼放下手中的咖啡,他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语调平缓:“记得就好。最讨厌那种酒后胡作非为,醒来忘得一干二净的人。”

“阿嚏——”喻轻轻突然打了声喷嚏。

她皱了皱鼻尖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若深思,又想不明白。

喻轻轻施施然地看了他一眼,因处于歉疚心理而主动找话:“你今天不上班?”

傅锦楼薄唇抿了抿,不想回答,抬手示意佣人给喻轻轻上早餐。

喻轻轻:“......”

发觉自己在唱独角戏,喻轻轻自然以为傅锦楼还在记她昨晚的一脚之仇,她顿时觉得嘴里的吐司无味,牙齿机械地小口咀嚼,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喻轻轻真不是能安静的女人,她又不知好歹地出声:“你不是不抽烟么?那垃圾桶里怎么有那么多烟蒂?”

“......”

傅锦楼被问得哑然。

的确,他昨晚抽了半宿烟。

二十九年的洁身自好,被眼前这女人轻易打破。仅仅一个醉酒的吻,他就被折磨到失眠,甚至依赖于尼古丁思考。

他真的不清楚,喻轻轻是喜欢他,还是习惯性的讨好利用他?

发觉喻轻轻时不时地偷瞄自己,傅锦楼打消自己心里的猜测,依旧是不回答。

一顿早饭,喻轻轻吃得如坐针毡。

......

喻轻轻没敢多待,吃好早饭,乖巧地接受了傅锦楼的好意。

派司机送她回家。

*

*

回家洗澡,喻轻轻收到了一个爆炸性好消息。

闺蜜回国!

她的闺蜜单缈是个摄影师,前段时间跟着国内某位大师去国外做摄影展,时隔一个多月才回来。

收到航班信息,喻轻轻不顾机场对艺人的危险性,迅速起身换衣服下车库去取车。

她要让单缈感受到闺蜜无上的热情!

沛城国际机场——

人潮涌动的抵达大厅里,喻轻轻裹着宽松版的米色大衣,头上带着大可遮脸的渔夫帽,光明正大的在等人。

随着机场的飞机抵达提示音响起,喻轻轻的神色愈发激动。

太好了,她终于能有个说话的人了。

单缈不在国内这个月,喻轻轻因为时差,每次和她聊天都是匆匆,白天怕影响她工作,晚上怕耽误她休息。

转眼间,喻轻轻就看到前方一抹熟悉的身影。出口的闸门附近,单缈推着行李车脚步轻快地出来。

喻轻轻动作幅度极大地向她招手,避免因大喊大叫引人注目。

看到许久未见的闺蜜,单缈小跑着奔了过来。两人紧紧拥抱,单缈对着喻轻轻素面朝天的脸蛋狠狠亲了一口,幽怨地轻喊出声:“奶奶的,老子想死你了!”

机场人多,尽管声音杂乱,但单缈的发言还是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眼看大家的眼神越来越暧昧......甚至有的人已经在低声议论......

喻轻轻轻咳一声缓解尴尬,趁着还没被发现,拎起单缈的行李转头就走。

可以说落荒而逃!

她不喜欢小姐姐,她喜欢真男人!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配! 夜晚。

“什么?”单缈猛地从床上坐起,不顾脸上敷得平整的面膜,面容狰狞道:“郑初慕那狗东西这么贱!还伙同裴娜一起搞你!”

相比于单缈的大惊小怪,喻轻轻安静地躺在床上,语态淡定:“还有林璐妮。他们仨好像玩的不错。”

见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单缈一脚就踢过去,把喻轻轻踹得一脸懵逼:“干嘛踢我?”

单缈冷哼:“当年我就说他垃圾,你偏爱得要死要活。现在被这垃圾搞得差点身败名裂,你他妈还像条臭咸鱼,在家里躺尸敷面膜?!”

喻轻轻被她骂笑,坐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淡定淡定,我故事不才讲到一半么。”

知道单缈这一个月不在国内,跟不上国内娱乐新闻的更新速度,喻轻轻便娓娓道来。

吃到全瓜的单缈表情诡异,要笑不笑地看着喻轻轻,终是欣慰地笑出声来:“这么说,你老公对你真不错诶。里里外外的麻烦,都为你清理干净了。”

喻轻轻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纠正:“不是老公,别乱说。”

只是扯了结婚证,但不算夫妻。

“啧啧啧。”单缈撇撇嘴,余光瞄着身边的喻轻轻,故意调侃:“按理说要是想演戏,白纸黑字写下来就好,何必去民政局领证,还搞一层法律保障。”

顿了顿,单缈直接拉出致命一问:“是不是你俩想暗度陈仓,假戏真做啊?”

“我没有!”喻轻轻立刻否认。

单缈闻言笑笑,扯下面膜,笑得暧昧无比。

“你笑什么?”喻轻轻鬼使神差地有些心虚。

单缈下床,进浴室前给她回答:“不是你,就是他咯。”

卧室内安静下来,喻轻轻满脑子都是单缈留下的话,有人想假戏真做?

思虑于此,喻轻轻迅速爬下床,猛地拉开浴室门,显得自己十分迫不及待,“那依你看,我要是追他,有几分赢面?”

同样的问题,从傅锦楼的朋友问到自己的朋友,充分证明喻轻轻是不自信的。

浴室内的单缈还处于惊吓状态,刚洗了两下的脸还在流着水珠,她无语地长叹一口气,苦口婆心道:“喻轻轻小姐,但凡你拿出当年对郑垃圾的自信,你现在早就是傅家名副其实的少奶奶了。”

喻轻轻不愿意提郑初慕,常言道,谁年轻时没爱过几个人渣。

她嘟嘴放软姿态,开始使用怀柔政策,对单缈撒娇:“和人家说说嘛,人家怪没自信的。”

单缈闻言愣了愣,拿起毛巾擦脸,语态照刚刚正经许多:“轻轻,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他让向来漂亮自信的你犹豫不决,你变得畏畏缩缩,瞻前顾后。”

“......”

喻轻轻的笑僵在脸上,似乎被人说到了心坎里,她啧了一声,背靠着门框忧思低喃:“喜欢他的人很多,我已经两次看到妧西去找他了。而且看傅锦楼的态度,他俩的关系应该不一般。”

“妧西?”单缈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

喻轻轻嗯了一声,给她单缈简单介绍:“也是女演员,实力派小花,优雅漂亮气质非凡,仙气飘飘。而且,我们即将一个公司,都在霍森。”

单缈:“......”

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坦诚真挚地夸赞情敌。

“喻轻轻我想扇你!”单缈感觉自己要被这个女人逼疯了。

喻轻轻委屈:“为啥扇我?”

“大姐,你除了没演技,哪样比她差啊?傅锦楼又不是导演,专挑会演戏的爱!”

逐字逐句,都是怒其不争的愤然。

喻轻轻:“......”

虽然单缈话不假,但直指她没演技就有些粗暴了。喻轻轻心虚地眨眨眼睫毛,小声嘟哝:“人家最近演得好多了,怎么就没演技......”

“喻轻轻,我也懒得和你说,现在你不争取,等以后回想,你的恋爱经历只有那个郑垃圾,没一个优质男。等等,”单缈后知后觉,“霍森?霍家公子的霍森娱乐?”

喻轻轻点点头:“霍燃,傅锦楼的好朋友。”

“我靠!”单缈一掌拍在喻轻轻单薄的背上,音量明显提了几分:“太巧了。我师父昨天给我介绍了一个工作,明天去霍家拍摄他们公司这期期刊的物料。”

喻轻轻没明白,“什么意思啊?”

“霍家老爷子六十大寿,估计是公司期刊有特别介绍吧。不知道,反正我的工作就是进场拍现场图,提供给霍氏宣传部。”单缈解释道。

霍老爷子六十大寿?

喻轻轻瞬间想起上次她接到的霍燃电话,是让她转告傅锦楼这个邀请。

单缈看她又出神了,伸手一把扯下她脸上近乎干绷的面膜,引诱道:“我有工作证,要不要一起去?”

机会是自己争取的,单缈作为朋友只能点到为止。

喻轻轻挑挑眉,一脸不怀好意的坏笑:“本小姐决定了,拿下他!”

单缈耸耸肩,故作配合地恭维:“喻小姐风华绝代,拿下他小菜一碟。”

闻言,喻轻轻咯咯傻笑,小菜一碟加上一击制胜的催动作用很强,她感觉自己只要出手,就能将傅锦楼收入囊中。

*

*

次日六点,霍家别墅。

霍氏集团老总霍覃的六十寿宴,这对整个商界来说都是结识人脉不可错失的机会。

霍氏集团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商业板块,一部分是娱乐板块。霍老爷子掌管前者,主要是地产业和建筑行业。后者是霍家独子霍燃一手创立打造的,霍森娱乐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娱乐公司,旗下艺人尽是当下顶流。

霍燃与一般老板不同,他不在乎名声,不会刻意去签实力派,但不可不签流量派。

这年代,没人和钱过不去。

要说这些年最大的特例,那就是签下了三金影后阮芮。

......

这场宴会设在霍家,霍氏邀请了不少商政两届的名流出席。而霍氏旗下还有霍森,自然少不了自家明星艺人站台庆贺。

此时宴会没有邀请公关媒体,一切图片视频取材全部交由公司员工负责。

宾客陆陆续续进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虚假的社交面具,西装革履,衣香鬓影。

喻轻轻和单缈进场时,整个会厅已经聚满了人。大家举着香槟,游走在会场任意一处谈笑风生,慷慨互约合作。

单缈进场就举起单反,做好随时抓拍现场图的准备。

“缈缈你先拍,我找找傅锦楼。”

单缈闻言对喻轻轻比了一个ok的手势,让她放心去追爱。

......

喻轻轻走到会场另一边,正好看到一对相携入场的身影。

男人身穿剪裁得体的墨黑色定制西装,体态笔挺,姿态卓雅。臂弯处搭着皙白修长的女人手臂,她身着抹胸浅蓝的晚礼裙,肌若白雪,面容娇俏,整体气质端庄优雅。

是妧西。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了他们身上,有的人眼里是艳羡感慨,而有的人甚至在现场低声议论。

喻轻轻僵硬地扯了扯唇角,俊男靓女,配!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她得解释自己不渣 这时,妧西的目光也落在了一袭黑色吊带裙的喻轻轻身上。

喻轻轻勾唇一笑,让人捉摸不透。

妧西附耳和傅锦楼说了什么,后者淡淡点头。喻轻轻见状红唇抿了抿,目睹妧西挽着傅锦楼胳膊缓缓走上前。

妧西抬手挥了挥,算是和她打招呼:“哈喽,轻轻。”

他们俩年纪相仿,除了影视剧合作,每年各个卫视的节日晚会上也会碰到,所以也就没必要再详细介绍。

喻轻轻也挥挥手,兴致不高:“哈喽。”

目光赤裸裸地流转在傅锦楼脸上,妧西含笑的桃花眸星星点点,一脸羞涩的给她介绍道:“傅锦楼,我哥的朋友,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

闻言,傅锦楼古怪地抬眸瞬了妧西一眼。最终,他保持沉默。

喻轻轻敷衍地点了点头,眼尾扬起的弧度是冰冷的。

正在场面僵持时,霍燃风风火火地从楼梯上下来。他今天将桀骜骚气发挥到了极致,身穿酒红色的高级定制西装,内里配黑色手工衬衫,整个人散发出邪魅的气质。

喻轻轻发现,自霍燃出现起,妧西的神色就开始不对劲,她轻轻松开傅锦楼的胳膊,脊背僵直地立在一旁。

霍燃没看到妧西,他嘴角带着浅笑,下楼就和喻轻轻打招呼。鉴于现场鱼龙混杂,霍燃识趣地没有喊她小嫂子,而是以轻轻妹妹相称。

喻轻轻:“......”

有点恶心。

“傅二哥来了,小弟之家蓬荜生辉啊!”霍燃抬手搭上傅锦楼宽阔的肩,笑容却在看到他身旁的妧西时迅速撂下,他面色阴沉,语气不善:“见我过来,不知道提前滚么?”

闻言,喻轻轻一怔。这是什么情况?怎么霍燃和每个女人都能有关系?

妧西的脸色愈发苍白,她抬眸怯怯地看了眼傅锦楼,罕见地反抗:“我今天是傅哥哥的女伴,我......我要待在他身边......”

傅哥哥......

喻轻轻心里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太油腻了。但她也还没搞明白,妧西和霍燃究竟是什么关系。

霍燃不愿意和妧西废话,他把傅锦楼推到正在一心吃瓜的喻轻轻身边,宽大的手掌捏住妧西瘦削的肩头,寒冽的语气一字一顿:“是不是我们很久没见,让你误会我很好说话?”

妧西紧咬着口红盖不住的苍白唇瓣,水汪汪的眸子望着他,手指攥住他的衣角求他:“哥......”

喻轻轻:“!!!”

哥!

妧西喊霍燃哥!不是霍哥哥,也不是燃哥哥!

霍燃被这称呼彻底激怒,他一把挥开妧西的手,嗓音无情也无半点怜悯:“识相就离我远点,不然和你妈一起滚出我家。”

终于,妧西不抱希望了。

她侧目对傅锦楼抿唇一笑,尽管那笑容勉强又苦涩,转身,环着瘦弱的肩转身离开。

不知为何,喻轻轻有些心疼那抹无助的背影。

她用肩撞了下霍燃,低声问:“同父异母的妹妹?”

刚刚那凶狠恶劣的语气,绝不是哥哥对亲生妹妹的态度。

霍燃脸色瞬息万变,此时又挂了他一向纨绔散漫的浅笑,一字一字地纠正喻轻轻:“异父异母,陌生男女。”

喻轻轻:“???”

看她满眼茫然,霍燃耸耸肩,懒懒地解释:“她妈,带着她,嫁给我家老不死.....嫁给我爹,我俩没血缘关系。”

喻轻轻了然地哦了一声,道:“刚刚听她叫你哥吓我一跳。不过你俩长得真有点像,我刚才差点就信了。”

霍燃对她皱起五官,一脸别恶心我似的表情。

而另一面,傅锦楼全程被他们忽视。霍燃是无心的,可喻轻轻却是故意为之。谁让他今天做妧西男伴,刚刚还对自己一脸冷漠。

“轻轻。”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单缈拎着相机靠了过来。

喻轻轻牵上单缈的手,逐一给她介绍:“这是傅锦楼。”

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男人,单缈忍不住细细打量,刚要打招呼,脑袋就被喻轻轻强行掰了过去。

“他不重要。”喻轻轻轻哼一声,继续给她介绍:“霍燃,我的新老板,也是今天这场宴会主办方的少东。这是单缈,我闺蜜,今天在这做拍摄工作。”

如果说傅锦楼给单缈的感觉是沉稳的山,那眼前的霍燃就是不羁的风,猜不透来时路,望不穿到哪儿去。神秘有吸引力,风趣迷人的同时,又能让人清楚他并非表面那般平易近人。

发觉单缈不说话,喻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心直口快道:“发什么呆啊,他很好说话的。”

单缈的眼神太直白,霍燃故作看不懂,顺着喻轻轻的话笑道:“既然是小嫂子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别客气。”

单缈猛地慑回心神,因自己的失态而微微脸红:“你们好,我是单缈。”

她不单对霍燃点点头,也侧身对傅锦楼颔首问候。

“缈缈!”

喻轻轻眼神幽怨地警告她。

见状,霍燃对被老婆冷待的傅锦楼挑挑眉,一脸戏谑。转念想到正事,霍燃对单缈抬了抬下巴,道:“能不能麻烦单小姐给我俩拍张照,到时候放到这期期刊版面上。”

虽然霍燃和傅锦楼的关系出了名的好,但霍氏集团和傅锦楼的时御集团却是冤家对头。这些年因为霍燃的暗示,傅锦楼明里暗里抢了霍氏不少生意。

在沛城,众所周知,两家企业非常不合。

单缈不懂那些商界的明争暗斗,她仅作为摄影师表示愿意拍帅哥。拿起自己的宝贝单反,单缈将镜头对准两位气质卓然的男人。

镜头里,霍燃笑得意气风发,而站在他身边的傅锦楼,则是众人习以为常的面无表情。

一张合照拍好,傅锦楼退开半步。

单缈还举着单反,看着镜头里笑意还未收敛的霍燃,她问:“霍先生,能再拍一张你的独照么?”

似是怕人误会,单缈迅速解释:“你是霍家公子,应该可以放张单人照片吧。”

霍燃看了眼喻轻轻,最终点点头:“可以。”

这一张霍燃的独照,他脸上没有刚才那般没心没肺的笑,他收敛起性情,竟然也有那么几分铁腕精英的成熟感。

看着镜头里捕捉的画面,单缈唇角掀起一抹浅笑,心里满足感爆棚。

……

一旁的喻轻轻皱了皱眉,见单缈明显心动的表情,刚要开口说话,台上不知何时下楼的霍覃率先发声。

虽已是耳顺之年,但霍覃的嗓音浑厚,响亮的声音在会场各处流淌,喻轻轻几人同时转身,目光凝视着台上明显年迈的身影。

霍覃在台上说着冠冕堂皇的那套官腔,霍燃无趣地撇撇嘴,主动提议:“小嫂子,不如让傅二哥带你出去透透气吧。我家后花园环境不错,外人也不会打扰。”

单缈早已经去台前拍照,喻轻轻余光扫了一眼半天不出声的傅锦楼,心里还在置气。还未等她傲娇,傅锦楼终于平淡出声:“我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就不麻烦喻小姐陪同了。”

转身,他随意对霍燃扬了下下巴,留了句话便离开。

他说:“困了,回去睡觉了。”

……

傅锦楼真的走了,丝毫不拖泥带水。

见喻轻轻咬着嘴唇,一脸懑恨地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霍燃接连懵逼,忍不住发问:“怎么回事?前天晚上还在洗手间亲热,这才两天,就分了?”

洗手间亲热?

喻轻轻猛地咬住舌尖儿,疼得她微微蹙眉。一瞬间,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的火热画面,该想起来的不该想起来的都想起来了。

“我有事先走一步。晚宴结束,麻烦派司机送缈缈回家。”话落,喻轻轻不顾脚上的细跟高跟鞋,快步追赶那抹已经消失的男人身影。

她得去请罪,她得说明她不是渣女。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说不赢就开始哭 跑出会场,喻轻轻在别墅外寻找傅锦楼的身影,隔着雕花铁艺的大门,她看到男人打开车门上了车。

天色已晚,没戴隐形眼镜的她根本看不清路况。眼看黑色的保时捷正在转弯,喻轻轻顾不上危险与否,脱下脚上的十厘米累赘,手里拎着高跟鞋,咬牙用力往他车头的方向跑去。

车内的男人在打电话,一手转着方向盘,刚转过弯车前就扑过一个黑色身影。

刹——

车子迅速停下,因为速度不快,并没有对人造成伤害。

傅锦楼眉头皱了皱,对着手机话筒平缓道:“奶奶我先挂了,现在有点忙。还有,网上那些东西以后不要信,我们俩很好。”

说完,傅锦楼就挂了电话。

每次奶奶的电话,都是担心网上那些关于喻轻轻的传闻。

抬眼,还不等他推门下车,副驾驶的门就被人打开,那抹疯狂的黑色身影迅速坐了上来。

喻轻轻自知理亏,她把手中的高跟鞋丢下,双手合十抵住下巴,圆溜溜的眼睛泛着潋滟光亮,睫毛眨眨,开口赔礼道歉:“不好意思,我可能吓到你了。但我怕你开车走了,才跑过来拦车的。”

傅锦楼没回应她的话,幽深目光紧锁着她的脚。如果刚刚他没看错,这女人一路没穿鞋子,赤着脚从别墅内跑出来的。

傅锦楼打开车灯,突然而来的光亮,刺得喻轻轻双眸禁闭。还来不及回神,他就将她的腿微抬了起来。

喻轻轻没有拒绝他的触碰,只是攥紧裙摆盖住膝盖,以免走光。

她白皙娇嫩的小脚上不只有污渍,脚底还印着许多细小石子,幸运的是没有碰到尖锐物体,没有划伤脚板。

傅锦楼就这样一语不发地捧着她的小腿,喻轻轻心跳失序,也不知道要在这静谧的车厢内先说什么。

“为什么怕我走?”

许久,男人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喻轻轻把玩着脖颈间的卷发,神态突然开始忸怩,声音细弱蚊蝇吐出:“当然是在乎你了……”

傅锦楼声调扬了扬,故作不懂:“在乎我什么?”

见这男人装不懂,喻轻轻傲娇地哼了一声,骂道:“快三十的男人了,可真小心眼儿!”

“嗯。”傅锦楼丝毫不恼,坦然承认,“我特别小心眼儿。”

男人漆黑如墨的眸子此时泛着淡淡怀疑,心头那抹不确定,又缓缓盈起,撩拨他一向果决冷情的理智。

三言两语全部被男人怼回来,喻轻轻倏地收回腿,头靠着车窗,委屈得眼角湿润,晶莹的泪珠从她妆容精致的脸上滑落。

矫情劲儿又上来了,喻轻轻毫不压抑声音,侧着脸可怜巴巴地啜泣。吸气声此起彼伏,傅锦楼想不注意都难。

他的手抬起,又放下。

“我哭你都不哄!”喻轻轻愤愤然转过脸,脸颊上挂着清晰的泪痕。

傅锦楼薄唇微抿,神态有些不在然,“没哄过女人,不会。”

当然,他也没见过哪个女人敢在他面前哭,喻轻轻是例外。

喻轻轻闻言吸了吸鼻子,直接把手伸过来,握住他手腕强行把他手掌摊在自己脸上,边教他为自己擦眼泪,边哽咽着哭腔道:“这种时候,你就应该说‘乖,宝贝别哭,哥哥会心疼的’。”

傅锦楼:“……”

见他不配合,喻轻轻耍性子继续哼哼:“你看你,你好凶啊。”

傅锦楼:“……”

他哪里凶了?他连话都没说。

男人手指动了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细腻的脸颊,将她的眼泪擦拭干净。

“喻轻轻,你对我有几分真?”

此时的傅锦楼目光柔和,喻轻轻看着他深沉的瞳眸,仿佛被他眼底汹涌的情绪吸入其中。

她按住男人放在她脸上的手,吃他豆腐的同时柔声解释:“真的就是真的。如果我说得清具体有几分,那就不是真的了。”

喻轻轻皮肤很白,哭后的眼睛微泛着红,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又娇弱。

她嘟起水润的唇,语气似撒娇又似埋怨:“傅锦楼,你是我第一个追的男人。”

傅锦楼眼皮跳了下,手掌反握住喻轻轻的小手,拉到自己腿上,薄唇在此时微微勾起,语气沾染几分醋意:“这么说,当年是郑初慕追的你了。”

喻轻轻闻言一愣,随后讪笑着扭过头,施施然地弥补上句话的漏洞:“虽然是我先喜欢的他,但我也没有很主动的追,就是平时稍微对他好了点。然后一来二去,二来三去的,他就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了。”

男人的脸色难看,喻轻轻说完才发现。

傅锦楼冷冷地笑了一下,瞬间松开了握住她的手,一向看人冷淡无情的双眼此时微微眯起,语气变得有些危险意味:“喻小姐不要光会嘴上说,想追我还得付诸行动。”

“没问题。”喻轻轻想都没想就爽快答应。

想到自己来追他的目的,喻轻轻轻咳了一声,脸蛋泛着红晕故作轻松道:“哦,对了,还有个事儿忘说了。”

“嗯?”男人似漫不经心地回应,同时俯身过去给她系安全带,整理完一切,车子猛地加速驶离。

浑身不自在,喻轻轻舔了舔发干的唇瓣,故意绷着嘴模糊不清地说话:“前天晚上的事儿……我想起来了,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你亲我更久,吃亏的是我……你不许生我气……”

傅锦楼颇为傲气地仰头,薄唇微测,哼声低喃道:“小白眼儿狼。”

喻轻轻没听清,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他,“在我追你的期间,你不许看别的女人,你要把她们都当做石头。”

男人笑了,语气却是不温顺的:“你想得美。”

见此,喻轻轻退而求其次,“那就,不能和她们有身体接触。”

傅锦楼反问:“不碰女人碰男人?”

喻轻轻一时间没抓准重点,注意力全放在前半句话上。她皱了皱鼻尖,语气瞬间变冷:“你还碰过女人?”

傅锦楼:“……”

这话,怎么如此刺耳?

“不应该啊。”喻轻轻洁白的牙齿咬着指尖,神态纠结着自我怀疑,下意识小声嘀咕:“霍燃明明说你是童……额……”

意识到自己口无遮拦,喻轻轻连忙捂住小嘴。眼神欲盖弥彰地偷瞄开车的男人,不想却被抓了个正着。

傅锦楼要笑不笑地弯了弯唇,声音似从咬紧的牙关中蹦出,甚至带着阴冷的寒气:“他是不是和你说我喜欢男人?”

他听力很敏捷,刚刚将她那个tong字听得一清二楚。再加上,他无比了解霍燃那货的嘴脸,不用深想就能猜到没什么好话。

傅锦楼此时脸色不善,喻轻轻不敢随意反驳,她咽了口口水,卖友求荣地缓缓点头。

同时,她在心里向霍燃道歉。

对不起,贪生怕死出卖了你,对不起。

但,下次还敢。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不想影响喻小姐声誉 霍家。

霍覃的六十寿宴在凌晨一点才算结束,大厅内瞬间变得空旷,只有两父子在无声地对抗。

见霍燃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霍覃强忍着怒火,嗓音压抑得低沉:“你带傅家人过来是什么意思?”

霍燃漫不经心地掏掏耳朵,语气散着几分挑衅:“父亲大人不知道么?傅二哥是我多年好友,生死之交呢。”

霍覃怒不可遏地盯着他,“有种你再说一遍!”

霍燃解开颈前那两颗勒得他难受的衬衫纽扣,语调是说不出来的懒漫:“傅锦楼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把他看做最亲的……”

一个烟灰缸砸来,截断了霍燃未说完的话。

他丝毫没有躲开的意思,任由那烟灰缸砸到了额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额头上瞬间有血液涓涓流出。

抬手摸了一把,看到刺目的鲜血,霍燃也不过是一笑置之:“父亲大人老当益壮啊,六十了还有力气打人。”

“你信不信我今天打死你!”霍覃怒不可遏地呵斥一声。

此时,一直站在二楼转角的余楠芝快步下楼,立刻按住霍燃,声音比霍覃温和许多:“阿燃,你先少说几句。”

霍燃如沾染细菌一般倏地甩开她的手,冷笑一声,一语不发地捂住额头。

余楠芝见两父子势如水火,转头改劝霍覃,幽幽开口:“阿燃和他认识很多年了,这关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变的,你别对他要求太高了。”

不说还好,经她这一提,霍覃怒气更盛。

霍燃明知霍家和傅家不合,偏偏要将他和傅锦楼的兄弟情搞得沛城人尽皆知,弄得全城人把他霍覃看做笑话。

霍覃收敛着怒气,抬头,看向余楠芝,嗓音带着无法忽视的轻嗤:“我对他要求高?但凡我对他有要求,他绝不至于现在在这儿和他老子嚣张!成天一副我欠他的臭脸!”

霍燃目光猩红了几分,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竟然大笑了出来,“霍先生,你就是欠我的。这辈子,你都还不清。”

言毕,他转身就离开。

屋子里一阵瓷器碎裂的嘈乱声音,霍覃发火的动静越来越大。

……

大门口,妧西刚刚回来。

前方快步走来一抹高大的身影,她放缓脚步,很快便看清了来人的身份,以及他自额角淌下几近干涸的血迹。

顾不上犹豫,妧西快步小跑过去,语气带着多年养成的卑微:“哥,你怎么了?”

霍燃看都没看她一眼,更别提回她话的可能。从她身边走过,空气中瞬间充盈一股浓郁的酒气。

他喝酒了。

妧西追上去,在他身后关心:“是不是爸爸打你了?你喝了酒不能开车,我送你去医院吧。”

听到那声刺耳的“爸爸”,霍燃倏地停住脚步。后面紧跟不舍的女人来不及躲,身体直直撞上了霍燃硬实的脊背。

下一秒,妧西紧咬上唇,心里忐忑害怕。

霍燃脸上带着鲜红的血色,整个人散着阴郁,面容可怖,以寒咧的嗓音无情吐出:“你是想死么?”

妧西对他的惧意根深蒂固,见他此时情绪如此失控,她淡淡摇摇头,瞬间恢复以往对他那般敛眉顺眼的模样。

霍燃深深地看了一眼,转身推门上车。蓦地加速,限量版的布加迪威龙狠狠擦着雕花铁门驶离,火花迸射,发出刺耳的碰撞声音。

他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傅锦楼公私分明,一点也没对喻轻轻顾念私情。他把车子停在喻轻轻家楼下,抿唇微笑着请她下车。

喻轻轻:“……”

“我脚上有沙粒,穿鞋会受伤的。”她暗示。

傅锦楼随手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的同时不忘提醒:“喻小姐是公众人物,我若在这逗留太久,恐怕对你的声誉产生影响。”

逐客令?

喻轻轻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样子像只有脾气的河豚。她低头匆匆擦了擦脚掌,踩上高跟鞋就下车。

一路上楼,连个回头的目光都没有。

她也自然没看到,男人离开时嘴角勾起的浅笑,浓浓的宠溺意味。

喻轻轻和裴娜经纪公司的官司表面上由霍森负责,暗地里再有傅锦楼的促成,官司很快就有了回音。

毫无意外,胜诉。

喻轻轻提前给阮芮的经纪人罗纯打了电话,两人约了在公司见面。

对于顶级经纪人特意预留时间见面,喻轻轻心怀感恩,乖巧地赶到公司提前等待。

罗纯是圈里十分有名的经纪人,不但因为签了三金影后,还因为手段雷厉风行。

说到到底有多狠,那取决于艺人人品,也遵从她自己的最大原则:手下艺人一旦上榜劣迹艺人,不管商业价值多高,弃之。

而她在娱乐圈打拼数十年,带过的艺人屈指可数。

喻轻轻第一眼见到罗纯,只觉她面相温和,几句交谈,发觉她性格也不如传言中尖锐犀利。

所以说啊,传言是会魔化人的。

罗纯将手中的iPad递给她,瞬间回归职业状态:“这是最近找你的项目,有影视也有综艺,你可以先看看,综合档期,合理安排。”

言下之意,就是建议喻轻轻在影视和综艺中各选一个,现阶段劳逸结合。

翻看着iPad里的项目文件,喻轻轻大脑迅速运转,结合实际地将傅锦楼考虑了进去。

她来回翻了翻,笑着问:“纯姐,是不是先拍综艺后进组啊?”

罗纯点头:“十二月留给你拍综艺、化妆品代言的线下活动,还有一个卫视的跨年晚会。一月份,进组。现在是十一月末,也就意味着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减肥,希望你在进组时拥有一个更好的状态。”

“减肥?”喻轻轻笑容逐渐消失,“我还需要减肥啊?”

她身高一米七二体重不过百,或许最近在家肄业微胖了些,但总不至于到需要减肥才能上镜的地步。

闻言,罗纯上下打量了一遍喻轻轻,终是再点头:“轻轻,你我都明白,观众对女演员是苛刻的。他们不会顾及你的身高身材,甚至是健康,他们只想看到女明星的纤瘦美丽,而那种极度自律,就是你们与其他行业的区别。”

有些话虽然残忍,但是事实。没人关心过程,大家只看荧幕里呈现出来的画面。所以现在女演员瘦到皮包骨,都是市场需求催化的结果。

可以质疑,但想改变现状,很难。

喻轻轻身材前凸后翘,在同等体重下,这会让她在视觉效果上看起来比一般女演员臃肿。

她嘟着小嘴哦了一声,答应罗纯乖乖减肥。

“《十二月》是部民国虐恋电影,导演陆宴是上次阮芮获得最佳女演员奖作品的导演。你进组后一定要刻苦磨炼演技,这是你大屏幕首秀,要抱着冲奖项的心去拍。”罗纯很忙,边给她传授经验,手机嗡嗡地信息不停。

喻轻轻眼眸里都是求知的熠熠光亮,在这个被罗纯点拨的当下,她第一次有了不想当花瓶的决心。

她要咸鱼翻身,她要靠实力站在娱乐圈顶端。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追夫第一步:送情书 顶级写字楼内,游宋在总裁办公室外来回踱步,就差把焦虑二字刻在脸上。

手中拿着一封粉色的信封,那粉嫩的颜色透着满满的少女气息,但对他而言就是一块烫手山芋。

秦峥从电梯里出来,正巧将他古怪的行为收入眼底。他单手插着裤袋,锃亮的皮鞋迈出电梯,眼神带着笑意缓缓地靠近。

“你尿急?”秦峥出声打趣。

身后猛地响起声音,心思发散的游宋瞬间被吓了一跳,他慌忙转过头,下意识将那份粉色信封藏于身后。

动作慌乱,欲盖弥彰。

游宋对秦峥笑笑,转移话题:“少爷在办公室等你呢,你快进去吧。”

他这一系列表情实在异常,秦峥狐疑的眸子深深打量着他,很快就发现他背后藏着东西。

“你是不是搞办公室恋情了?”秦峥满不在乎地开口,言语中也有逗趣游宋的戏谑。

游宋立刻摇头否认,转念微微一想,坦然将手中的信封交出来,脸上浮现求人的笑容:“麻烦秦少把这个信封带给少爷。”

秦峥笑着暼过视线,眼神却在看清那物件时瞬间变得古怪,大约沉默了三秒,他艰难问出:“你喜欢阿锦?”

“……”

游宋发誓,他这辈子没有比眼前更狼狈的经历。他笑容僵硬地解释:“信是少夫人派人送过来的。”

闻言,秦峥面色变得轻松,接过游宋手上的信封,抬手就欲敲门。

“秦少等等。”游宋拉住秦峥肩膀,从兜里掏出一个方形小包装袋,脸色瞬间涨红:“这个和信,是一起的。”

秦峥一怔,总算明白了游宋刚刚的纠结,他突然有些后悔答应帮忙。

……

敲门进办公室,就见傅锦楼坐在老板台前看文件。

“总是这么忙,药吃再多也没用。”秦峥把包里的一盒药拿出,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工作中的男人,语重心长道:“更何况,你已经对某些药物产生了抗药性。”

听到药这个字,傅锦楼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走到秦峥身边,拿起他带来的新药低头细看。

秦峥嘱咐:“这种药要少吃,最好是在梦醒之后吃,不然容易上瘾。”

傅锦楼嗯了一声,又看了两眼,才收到办公桌抽屉里。转头见秦峥没有离开的意思,“你还有事?”

从口袋里拿出游宋的拜托之物,秦峥要笑不笑地递给他,语气故作正经:“这是你夫人托人送来的家书。”

秦峥拎起包,确保能及时离开,才将那个灰色包装的小方块丢过去,只是这一次,他语气里充满了调侃:“这个估计是送你的礼物,很周到,隐薄空气款呢。”

“……”

傅锦楼视线落在自己手心,银灰色的小包装袋上印着明晃晃的“dures”logo。

他从未遇过如此大胆的女人,一时间脸上浮现一抹不自在,五指攥起,将那东西装进西装口袋。

秦峥意犹未尽地撇撇嘴,心里对喻轻轻竖起一个钦佩的大拇指。

沉默了几秒,傅锦楼冷不丁地问出一句:“我的病,有可能痊愈么?”

尽管医术高明,秦峥也不敢绝对保证:“完全痊愈是不可能,但若稳定靠药物治疗加心理辅导,不会影响生活。”

顿了顿,秦峥的语气不冷不热,甚至裹挟着一抹嘲讽:“没想到,你也会有担心自己身体的一天。”

稍倾,傅锦楼嗯了一声,罕见地吐露心声:“不想让小姑娘跟着我担心受怕。”

如果没可能治愈,他就得趁早离喻轻轻远些。在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给她脱身的机会,免得两个人越陷越深。

秦峥不理解,“为什么选她结婚时没考虑这么多?”

这个病不是一时半会生出来的,他这十几年一直受其折磨,为什么突然如此在意?

傅锦楼想了好大一会儿,眉头愈来愈皱。

过了得有半分钟,久到秦峥以为等不到回应,才听到傅锦楼独有的哑郁嗓音,他说:“喜欢可以不控制,爱不行。”

爱一个人,就得为她考虑。

一向奉行单身主义的秦峥不置可否地安静下来,但他心里明白,傅锦楼态度很认真,他很谨慎地在考虑与喻轻轻的未来。

……

喝杯咖啡,秦峥就回了检察院,办公室内恢复安静。

粉红色的信封被男人拿在手里,修长的手指拆开胶粘,在里面取出一张叠得整洁的信纸。入眼的是喻轻轻的圆润可爱字体:

【宝贝:

我最近恢复工作了,现在在拍化妆品代言广告。趁着拍摄间细的休息时间,想给你写一封情书。

没办法,人家太想你了。

我知道,你一定也在想我。

马上要到午饭时间了,宝贝记得乖乖吃饭哦。我今天一天都有拍摄,只能提前预约你的晚餐时间。如果你答应,就给我回微信吧。

对了,那个小小气球……我在酒店看到的。没办法,一看到就想送你了,希望你某天能用在我身上!

最后问一句,宝贝,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请速速给出答复哟。

——你的甜甜水蜜桃.轻轻】

内容很短,整体文字透露着写信之人态度的不正经。

这就是她所说的,在追他?

傅锦楼嘴角微微上扬,笑容无奈地折起信,与那灰色小东西一起,装回信封放进抽屉。

启唇低低吐出她对他的称呼,重复地读了两遍,竟意外的没有抗拒心理。

宝贝……

肉麻,但不油腻。

傅锦楼从不敢想,他会有被人如此称呼的一天。

把手机解锁,手指轻轻拨弄两下,傅锦楼点开了和喻轻轻的微信界面。聊天记录还停在很久之前,是他提醒她小区外面有狗仔,她回复的一句谢谢。

点开键盘,他短短打出几个字,一键发送。

……

*

*

拍摄现场。

从派人送情书算起,喻轻轻已经连续拍了一个小时。

终于,面霜的广告告一段落。

助理嗽嗽把她的手机和咖啡送了过来。

“喻姐,你的手机刚刚震动了。”

喻轻轻闻言点头致意,接过咖啡时温声道谢。

嘴巴咬住吸管,喻轻轻满心期待地指纹解锁。微信未读消息很多,但她的目光直接探向微信置顶,备注为宝贝的那一栏。

红色的未读提示,隐约能看到一半的话。喻轻轻激动的心瞬间凝固,不认命地点开聊天框,看清所有文字后心情直接跌落谷底。

【没有吃晚饭的习惯,暂时不交女友。】

行!

喻轻轻怒极反笑,她现在真想开车到傅锦楼面前,骂他一句傅锦楼你大爷的!

真能装,真能忍!

没再用什么柔情蜜意的文字,喻轻轻气呼呼地点开键盘,言辞犀利:

【今天是追你的第一天,我立立温柔人设罢了。是不是我几句宝贝,叫的你有些膨胀了?傅锦楼,等我晚上收工,我让你体验一下妹妹我的温柔刀,刀刀见血!】

三分钟后,男人回复:

【很遗憾,等你收工,我会在飞伦敦的航班上。】

喻轻轻要气炸了!

她发誓,这男人她一定要搞到手。然后重点调教,改改他的毒舌属性。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他和别的女人绯闻上报 英国伦敦。

傅家古堡式别墅。

“少爷。”

看见傅锦楼来伦敦,站在别墅大门前的佣人恭敬地唤了一声。

傅锦楼点点头,将手里的行李箱交予佣人,疲累地走进别墅。

佣人默默地跟在傅锦楼身后,关心地问,“少爷,您用了晚餐吗?需要我吩咐下人去给您准备吗?”

傅锦楼摇摇头,扶着额在厅里偌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语调带着疲倦,“我不饿,苏姨呢?”

苏姨是他母亲嫁给他父亲时带来的女佣,两人感情不错,在他母亲去世后,苏姨便一直在伦敦傅家帮忙。

“苏姨……”佣人犹豫地拉长语调,半天没有下音。

傅锦楼暼过视线,语气有些不耐烦:“说。”

佣人敛眉低头,小声道:“苏姨上个月去世了,是癌症。她已经病了很久了,每次我们关心她,她都不让我们告诉少爷,说不想让你担心。”

去世……

傅锦楼眉心一跳,瞬间一种难言的悲伤涌上心头。这些年,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面对死亡。但苏姨的死让他看清了现实,他的心还不够坚强,与他父母记忆有关的人正在渐渐消失。

傅锦楼将苏姨后事询问清楚,后脑开始缓缓钝痛,他敲了敲自己的头,低声问:“老爷最近怎么样?”

许是这个问题被问过多遍,佣人回答地很轻松:“还是老样子。”

猛地想起苏姨的嘱托,佣人快步上楼,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封信。

“少爷,这是苏姨去世前写给您的。”

信件交于傅锦楼手中,客厅的佣人全部被遣走。

他坐在偌大的沙发上,四周空旷得厉害,纵使谁看,都是一幕主人公孤独寂寞的清冷画面。

拆开信封,展开折叠整齐的信纸:

【少爷: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阿姨已经不在了。外人都传少爷是心冷凉薄之人,但我知道,少爷会因我的离世伤心许久。

其实想想,年纪攀高,思念便是了了。

这些年的遗憾,只有一个成诗。

本来打算带到坟墓去的故事,却又怕它成为生灰往事,无人知悉。

你母亲成诗的死,你父亲多年植物人的伤,或许会和一个人有关。

那个人叫顾燕途,当年是你母亲的追求者之一。

关于他们的具体情况我了解甚少,但当年听你母亲提起,他和你父亲势如水火。

其间不知因为什么,你父亲举枪打残了他的腿。自此两家的恩怨加深,后来便是你父母的车祸。

那场车祸或许和他有关,或许只是一场意外。今日与你提起,不是盼你报仇,而是希望你查明真相。

那样,亡者安息,生者也得慰藉。

在阿姨心里,只希望你是儿时那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如今这些话说的晚了,望少爷原谅。

照顾好自己。——苏秋。】

收起信,他去楼上看了病房内的父亲,看到他瘫痪在床,全身插着各种不知名的管子。因为常年处于植物人状态,他的身体肌肉萎缩,整个人看起来瘦得剩下一把骨头。

傅锦楼每个月都会来一次伦敦,尽管父亲根本没有醒来的迹象,尽管他每次过来,回国后的用药剂量就会偷偷加大。

那晚,傅锦楼一个人在客厅坐到天亮。

*

*

清晨,傅锦楼在餐厅吃早餐,看着手机里游宋传来的关于顾燕途的资料。

“少爷,有一位中国女孩来找你。”佣人进门通传。

中国女孩?傅锦楼脑中的第一反应就是喻轻轻。

想到她能为一件事东奔西走想办法,傅锦楼便关上手机,让佣人带她进来。

“傅哥哥……”来人的声音泛着甜腻,傅锦楼不用转身,就已发觉不是喻轻轻。

而身边叫他傅哥哥的,只有霍妧西一个人。

没错,妧西随霍家姓。之所以外人只知妧西,那是因为霍燃对妧西有要求。若想签进他的公司,那就不能带着霍姓,只能以妧西这个名字出道。

他眼尾的轻松消失,浓眉微微拢起,嗓音毫不掩饰冷漠:“你来这做什么?”

见他没有责怪自己的自作主张,霍妧西抿唇微笑,手中拿着一束白色康乃馨,道:“今天是阿姨的祭日,我没工作,就想着过来看看她。”

其实不是,是她故意来找傅锦楼的,刚刚的说辞,也是为了不被他赶走而有意为之。

果然,一提到他的母亲,傅锦楼阴郁的脸色明显缓和。他拿起黑色的外套,临走之前,示意霍妧西跟上。

霍妧西清明的眸子瞬间染上喜色,她顾不上男人一向的冷漠,快步追过去跟上。

……

庄严肃穆的墓园,成诗的墓独自立于一处。许是常年安排人照看,墓碑上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霍妧西恭敬地把花放下,侧目看向面容紧绷的傅锦楼,她小声道:“你和阿姨说会儿话吧,我去外面等你。”

傅锦楼没有看她,也没有回话。

对于他的沉默寡言,霍妧西早已习以为常,她在心里默默叹口气,转身放轻脚步离开。

又是一年见一次,他与母亲隔着冰冷的墓碑。蹲下身,傅锦楼抬手抚摸碑上镌刻的名字,指腹轻轻划过那两个字的沟壑纵横,无论动作还是神情都是少有的温柔。

男人迟迟没有出声,再张口时,嗓音已然艰涩:“妈,我结婚了。”

隔着生死的对话就是单方面的倾诉,傅锦楼丝毫不急,面对母亲时言语温和又真挚。

“等我们再相处一段时间,我就带她来看您。您放心,和她在一起,我真的快乐很多。”

可能是天气太冷,让傅锦楼的声音微微有些颤。他又好久没说话,走之前给母亲深深鞠了一躬:“妈,阿锦明年再来看您。”

男人直起身,挺拔的背影与墓碑愈来愈远。

墓园外,霍妧西站在车外等待。她捧手呵着哈气,两脚不停地走动,试图让自己能暖上一些。

傅锦楼一走过来,霍妧西便迎上去关心:“傅哥哥,这儿的天气……”

傅锦楼不想听她问问题,直接打断:“怎么不去车里等?”

霍妧西一怔,但一想到傅锦楼是在关心自己,她浅浅笑意漾在脸上,语气带着一丝娇羞:“我在等你啊。”

闻言,傅锦楼喜怒不形于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望着霍妧西的眼神愈发冷沉,“不用等我,以后也别等我。”

话音落地,霍妧西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在拒绝她。

傅锦楼拉开车门,语气冷淡:“上车,回国。”

*

*

参加完综艺节目的发布会,喻轻轻现在回到酒店休息。刚按亮手机,就被屏幕状态栏上的一众新闻标题吸引了眼球。

“妧西与时御总裁傅锦楼同赴伦敦……”

“两人相携为傅总母亲扫墓,疑似好事将近……”

……

看着眼前刺眼的一条条标题,喻轻轻所有不正经的打闹心思瞬间即逝,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她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件事。

在霍燃那般敌视妧西的情况下,傅锦楼为什么会纵容妧西靠近?

难道,他喜欢妧西?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她给傅锦楼送药 机场大厅里聚了一大波粉丝和娱记,他们长枪短炮早早架起,争先抢后地争夺第一手消息。

看着眼前不断聚集的人群,以及他们挤来挤去时略微狰狞的表情,傅锦楼倏地停下脚步。

眼前的景象混乱、嘈杂,如同他记忆中的那次车祸现场,所有人的表情都被放大……

呼吸声加重,傅锦楼感觉自己有些气短,瞬间头晕疼得厉害。手麻到肌肉僵硬,视物模糊,他紧捂着胸口,手指拉扯领带,一时间呼吸困难,强烈的窒息感袭来。

霍妧西满意于机场有这么大的反应,微微侧目,却被身旁身体明显不舒服的男人吓到。只见傅锦楼面部苍白,手腕微微震颤,两鬓的短发因为多汗,此时尽然润湿贴在额角。

保持着罕见的清醒意识,傅锦楼晃了晃头,声音强撑平稳:“你先走吧,我去一趟洗手间。”

话落,他便抚着后脑,快步走向另一方向。

霍妧西下意识想追,但一看到前方聚集的粉丝和记者,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戴上墨镜以笑脸相迎。

她必须利用舆论的力量,只要能达到目的,有时需要不惜代价。

*

*

时御集团总裁办公室门口。

喻轻轻口罩帽子全套伪装,已经纠缠游宋有了十分钟,“你是他的助理,会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游宋一脸迎合的笑容,依旧是对她缓缓摇头:“少爷是私事出国,公司没有知情权。”

喻轻轻不信,拉着游宋的手臂开始硬来,她手指狠狠一掐,音调升高透着警告:“不说实话,信不信我打你?”

游宋:“……”

表面上不敢置喙,游宋却在心里反驳:就这点力气,他手臂隔着西服都没什么痛感……

嗡嗡嗡——

游宋裤袋里的手机震动,喻轻轻迅速松开手,催促他:“快点接电话,没准就是我宝贝呢。”

游宋:“……”

宝……贝……

没想到少爷表面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私下里这么有情趣,要做女孩子的小宝贝。

游宋掏出手机,瞟了一眼就接起:“少爷……”

“我在机场一楼洗手间……”傅锦楼打断游宋,声音难掩虚弱:“药在办公桌右边抽屉……拿注射器和CissⅣ注射液快点送来……”

“好的。”游宋收敛起刚刚的散漫,挂了电话,就欲进办公室。

可一转身,就见一抹黑色的身影迅速从办公室里跑出来。他还来不及拦,喻轻轻就冲进了电梯。

游宋无奈地盯着电梯逐渐减少的数字,只恨自己没有喻轻轻跑得快。

*

*

机场大厅,喻轻轻手里紧攥着傅锦楼的药,直接跑进男洗手间,“打扫卫生!里面有人么?”

没有回应。

“没人我就进来了!”

喻轻轻又等了几秒,在确定没有人应声后,终于不顾一切地跑了进去。

那一刻她就在想,算了,如果今天看到什么意外画面,只希望男孩子们不要有阴影。

她真的不是变态。

洗手间的隔间呈一排,喻轻轻边走边推门,直到推到最后一间受到阻碍,她才停下。

她的呼吸带着运动后的粗喘,头靠着门,声线颤抖着试探:“傅锦楼,是你么?”

话刚落,洗手间反锁的门在里面被划开。

门板缓缓打开,待看清里面虚弱的男人,喻轻轻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她觉得自己有死在当下的可能。她好心疼傅锦楼,她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的一面。

男人坐在马桶盖上,脊背弯曲靠着墙壁借力,长腿瘫软地撇在地上。此时他半睁着一只眼,根本顾不上责怪游宋为什么让喻轻轻来,他手腕微颤着伸过去,嗓音因脱汗哑得厉害:“把药给我。”

喻轻轻害怕,怕因为自己耽误傅锦楼的健康,她摊开手掌,把已经被攥湿的注射器和药交给他。

一把夺过,傅锦楼下巴幅度很小地抬了抬,“出去等着。”

喻轻轻机械地点头,出去后给他关好门,安静地在外面等他。

针管刺破皮肤,傅锦楼麻木地将注射液推进血管。拔掉注射器,他头靠着墙,呼吸缓弱地等着药效发作。

喻轻轻在外面等,心里早已如热锅上的蚂蚁,担心和忧虑相交,每一秒的安静对她都是折磨。

她再次附耳过去,犹豫了会儿,关心道:“你没事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傅锦楼眼皮微微翕动,缓缓睁开了眼。把用过的针头丢进马桶,他抽出厕纸包住用过的注射器,抬臂放进了外套口袋。

再次推开门,傅锦楼手扶着墙,动作僵直地站起身。喻轻轻眼疾手快,大步跨上前就要搀扶他。

傅锦楼动作一怔,随后拒绝她的帮忙。

“只是出了点汗,没虚到这个地步。”他的声音比刚刚厚重,能明显听出,他恢复了一些体力。

喻轻轻眸色担忧地望着他,似在询问真假。

男人薄唇微侧,挺直身子绕过她,在洗手池处俯身洗脸。

他的行动自如,就是在无声给她答案。

他没事了。

喻轻轻松开一口气,但身体的反应还是无法骗人,她紧跟在傅锦楼身边,就怕他突然不舒服又倒下。

“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喻轻轻给他拉开车门,由于半张脸被口罩遮住,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笑眼,“去我家吧,我今天收工早,方便照顾你。”

傅锦楼:“……”

他家里有佣人,什么叫没人照顾?

机场外人流拥挤,傅锦楼没说答应,也没拒绝。待两人都上车,他才说话:“你朋友不是和你住在一起?”

啊!

喻轻轻闻言笑意全无,她抿唇强撑着点点头,一时不知如何处理。暂且启动车子,喻轻轻一手打着方向盘,一手掏出手机发微信。

“缈缈,我今晚带男人回家,你先回自己家睡一晚。”发送完语音,喻轻轻十分得意地对傅锦楼挑眉,方法永远比困难多。

傅锦楼哑然失笑。

很快,单缈回了消息。

喻轻轻知道,单缈回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她提前看了一眼路况,趁着前面没车,迅速用一只手语音转文字。

此时,一辆出租车见缝插针挤了进来。

喻轻轻下意识减速,手指惯性戳了一下屏幕,单缈独有的大嗓门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恭喜喻大小姐今晚开荤,节制点哈,别把帅哥吓到。毕竟这年头敢跟你回家的不多,生意长久才是王道。”

喻轻轻:“……”

手残党无疑了!

傅锦楼手扶上额头,眼不见为净。

喻轻轻按住语音键,故意吊着娇媚的语气回复:“以后说话温柔些,不然我家宝贝害怕。”

傅锦楼:“……”

这女人内心戏真丰富。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不想让她徒增担心 最终,喻轻轻还是把傅锦楼送回了他自己家。

车子停下,男人就欲推门,喻轻轻猛地拉住他的左手,用力握住。

傅锦楼回过头。

喻轻轻温柔一笑,问:“你和妧西一起去的伦敦?”

笑的温柔,证明她演技精湛。

“不是一起。”傅锦楼实话实说。

喻轻轻了然地哦了声,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又问:“一起去给阿姨扫墓了?”

傅锦楼抿唇,嗓音轻描淡写:“腿长在别人身上,我又管不了。”

喻轻轻秒懂,这次伦敦之行,妧西是单方面跟着他的。想到今天看到的绯闻标题,喻轻轻轻松打趣:“傅总最近好事将近?”

傅锦楼拿出对待智障的眼神,毒舌技能再次开启:“若有喜讯,我第一个通知喻小姐,到时候请你做伴娘,来亲眼见证我的幸福。”

喻轻轻:“……”

无话可说。

她咽了口唾沫,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摆手告别:“宝贝回去好好休息哟,不然我会担心的。”

傅锦楼对这甜腻的称呼已经免疫,他下车的同时没忘奚落喻轻轻:“以后没事多看看书,写封情书还有错别字。”

嘭——

车门关上,男人修长的身影越走越远,最终于她恋恋不舍的视线中消失。

望着望着,喻轻轻突然不服气地嘁了一声,哼道:“不陪我拜堂,我就送你去见阎王。你还敢和别人有喜讯?痴心妄想!”

车子再次启动,喻轻轻赶时间去接单缈下班。她今晚总不能没钓到男人,还没有闺蜜陪吧。

她这就去负荆请罪。

*

*

回家洗澡换了衣服,傅锦楼开车去公司。

下午三点,他坐到了总裁办公室的老板椅上,伏案处理这两天堆积的文件。

他没有时间用来白天睡觉,他也睡不着。

咚咚咚——

游宋敲门进来。

低头看文件的男人眉眼未抬,游宋局促地舔舔唇,主动请罪:“抱歉少爷,今天我接你电话时,少夫人正抓着我不放。所以,她听到你的情况,先我一步进了办公室,拿走了你的药。”

不知哪句话碰到了男人的逆鳞,傅锦楼突然抬起头,语气冷得游宋心里一颤:“她抓你做什么?”

游宋冷汗涔涔,急忙解释:“少夫人看到你和妧西小姐的绯闻,就来公司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国。我说这是少爷的私人行程,我不知道,少夫人不信,一直抓着我胳膊打我……”

游宋越说语气越委屈,终于,被傅锦楼抬手叫停。他挥挥手,嗓音轻描淡写:“上次让你查的人,查得不够细。既然他是京城人,你不如亲自过去打听。”

游宋:“……”

一时之间,他竟然分辨不出少爷是否在公报私仇。

他点点头,问:“少爷还有别的吩咐么?”

傅锦楼看着自己的手机,声线清冷:“把网上关于我的报道删掉,狠狠教训一下与霍妧西合作的人。”

游宋颔首,转身出去工作。

的确,敢算计到自家少爷头上的人,不会有好果子吃。

……

傅锦楼的手机画面停在微信界面,最新一条是喻轻轻三分钟前发来的:【宝贝休息了吗?如果你十分钟之内不回,我就当你睡着啦。】

看着桌上的一堆文件,傅锦楼把手机灭屏放到一边。

翻了一会儿文件,傅锦楼根本记不住内容,他烦躁地拿起手机,点开键盘。刚打下“还没”二字,傅锦楼再次犹豫,如果他回了这条消息,喻轻轻一定会担心他,甚至是劝他马上睡觉。

既是不睡,他又何必让她知道,徒增担忧。

手机拿起又放下,这信息他终究是没回。

咚咚咚——

又有人敲门。

傅锦楼长叹一声,抬手揉了揉额角,嗓音疲惫:“进来。”

门被人轻轻推开,穿着玫红色毛绒外套的娇俏少女在门后缓缓出现,她手拎印着第一食府标签的食盒,浅笑吟吟地走到傅锦楼身边。

“小舅,我来给你送温暖了。”楚之汀将食盒摆在桌上,里面是第一食府餐厅有名的招牌菜。

傅锦楼失笑,接过她递来的筷子,突然感觉真有几分饿。他抬了抬下巴,声音泛着宠溺:“你吃过了?”

楚之汀点头,脚步轻俏地绕到傅锦楼办公桌另一面,看着桌上铺展开来的一沓白纸黑字,她语态有些懵懂:“这些都是小舅今天的工作么?”

傅锦楼嘴里嚼着米饭,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

楚之汀瞬间对他竖起大拇指,止不住发出赞叹:“小舅好厉害啊,我还没见过这么勤奋工作的总裁呢。”

闻言,傅锦楼无奈地摆了摆手,直接点明她的小心思:“你有什么事儿求我,说吧。”

被人戳破小九九的楚之汀狡黠一笑,挤了挤纤细的眉,语气意外有些苦恼:“我妈打算让我继续在国外读大学,可我想留在国内。小舅你能不能劝劝我妈,我真的不想走。”

傅锦楼也只是简单吃了几口饭,他拿纸巾擦了擦嘴,认真考虑着楚之汀的话。沉默了几秒,他才给她建议:“你爸妈一定有他们的考虑。而我作为你舅舅,也建议你去国外读大学。”

倒不是说他崇洋媚外,只是社会现实就是如此。尽管是国内顶尖大学毕业,大多数人也都会去国外留学镀金。这样,才会在就业时拥有更多选择权。

楚之汀闻言五官紧紧皱在一起,她拉上傅锦楼的衣袖,开始硬生生地撒娇:“小舅,这个家里对我最好的小舅,求求你,帮帮我吧。我将来不从商,我不想去读世界高校,我就想在国内找所离家近的大学,找个帅气优秀的学长谈场恋爱……”

傅锦楼:“……”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再开口。

楚之汀趁机继续努力,圆溜溜的眼睛泛上了淡淡水光,声音故作哽咽:“你看我就是因为在国外上学,连你结婚都赶不回来。如果我继续在国外读大学,等我一毕业,你孩子都好几个了。”

傅锦楼:“……”

孩子生了好几个?这种担心,大可不必。

“还有喻轻轻那女人,她一定会趁我不在篡位成功的。”楚之汀口无遮拦,“到时候你就不宠我了,你只会对她唯命是从。”

“汀汀!”傅锦楼脸色沉了下来,仿佛刚刚的笑容根本不存在。

楚之汀后知后觉地噤声,眸子里闪过对傅锦楼的畏怯。她知道小舅宠她,但她也同样害怕小舅,他总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汀汀,我和你说过,要和小舅妈好好说话。”

男人的语气薄凉,楚之汀根本感受不到他对自己的关心。她不服气地嗯了一声,违心地低声道歉。

哼!什么小舅妈!

楚之汀在心里疯狂大骂,早晚让喻轻轻滚出傅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麻烦精 上午九点,喻轻轻到新罗广场参加化妆品代言品牌斯嘉芮的线下活动。这是她签了新公司后,第一个高端化妆品代言,喻轻轻十分看重此次合作。

首先她和品牌高管们在台上拍照,共举香槟庆祝,最后才是接受各家媒体的采访。

“轻轻,这里这里。”其中一家媒体吸引了喻轻轻的目光,提问记者是个女孩,问得问题中规中矩:“为什么选择斯嘉芮化妆品品牌代言?它对比其他品牌,有什么吸引你的独特之处么?”

喻轻轻脸上一直带着社交微笑,回答问题的声音似清泉甘冽,沁人心脾:“斯嘉芮这个品牌有着悠久的历史,可以说是盛名不衰,这会让我在使用前感到安心。

它的产品主打纯天然配方,对敏感肌很温和,我的皮肤就很敏感,当初接下这个代言,也是想给像和我一样皮肤敏感的女孩一个优品建议。

而且斯嘉芮的品牌精神是美而不自知,这是我想达到的一个内在追求吧。总之,选择它的原因很多,不选的想法却是一点没有。”

问她问题的女孩点点头,下一个媒体记者把话筒递上前来:“轻轻最近看起来状态不错,之前的前男友事件网上议论纷纷,你是毫不在意的么?”

喻轻轻知道,大众喜欢挖掘明星隐私,娱记们的问题也是吃瓜群众关心的话题中心。

她没有生气,唇角依旧带笑,只是那双明媚的桃花眼,眼尾勾抹着淡淡冷意,“当时为了避免产生更多误会,我才把事实说了出来。至于网上的所谓议论,我若是在意,今天也站不到这里接受采访了。”

若是真的在意网上的黑稿,那她喻轻轻很可能死在了曾经某个哭得天昏地暗的夜晚。

没有人会真正关心你,他们所问过的一句疼不疼,绝大多数都是抱着你会给他回报的心在算计、在演戏。

见她没有避而不答,记者又问:“所以当初五年的恋情,真的是男方出轨?”

这个问题很尖锐。

喻轻轻微微想了想,尽管她嫌恶郑初慕,当时在爆他料时她也没把话说死,没有明确说他出轨这种话。

分手这么久,喻轻轻早就不怨了。现在作为同行,她也没必要搞砸他的事业。她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冠冕堂皇地开口:“聚少离多,和平分手。”

话音落地,全场相信的人寥寥无几。若当初真是和平分手,喻轻轻和郑初慕的关系又岂会那般僵持。

可当事人说没有,他们也就追问不出什么。

下一个记者上前,就着刚刚的话题,问出了现在网上议论最多的焦点:“对于上次录音中被提到的林璐妮,你们的关系是不是很不好?”

这记者一看就是小萌新,问得问题很真实,但略显没脑子。

竟然直接问出女明星A是不是和女明星B关系不好这种问题?

喻轻轻心里一笑,只觉得她在问屁话。换你,你会和一个找你茬、黑你名声、打你的人亲如姐妹?

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她僵硬挤出微笑,一字一顿道:“说不准。”

“那……”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喻轻轻打断她的追问。

眼看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一旁久久没有抢到提问机会的女记者迅速问:“我代表所有的虞美人提问,轻轻最近有恋爱的打算么?”

虞美人,是喻轻轻给粉丝起的爱称。

闻言,喻轻轻娇羞一笑,语态俏皮:“我的粉丝们天天催我去找甜甜的恋爱,我也在努力啊,希望我和她们都快点得偿所愿。”

她毫不避讳谈起恋爱话题,现在这个年代,粉丝对偶像恋爱的接受度已经很高了。况且她是演员,不吃粉丝经济,自由度会更高。

记者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素材和话题点,这场活动也达到了品牌方借代言人宣传的推广效果。

喻轻轻坐上自己的保姆车,嗽嗽迅速给她递过来咖啡,司机驾车离开。

“喻姐,你刚刚为什么还给你前男友说好话啊?”嗽嗽不明所以,结合网上那些消息,郑初慕绝对是渣男在世。

喻轻轻喝了口冰美式,舒爽地呼出一口气,语气微微感慨:“今日留一物,他日好相见。在娱乐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吧,喻轻轻在心里认怂,尽管嘴上满是仁义道德,其实她心里是害怕的。最近她看到好多报道,说男女因感情纠纷分手后,男方将女方残忍杀害……她就怕把郑初慕逼急,万一他黑化起来,她可是最危险的……

所以这般想想,还不如得饶人处且饶人。

喻轻轻又喝了一口,懒懒地开口:“把《十二月》的剧本给我,我一会儿回家看看。”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她就要进组,听罗纯说,导演陆宴是个对艺术有高要求、甚至变态要求的人。

嗽嗽从保姆车里翻了翻,很快就把随时带着的剧本递过来。喻轻轻接过,瞬间收敛起玩心钻研剧本。

人家其他同行们有老天爷赏饭吃的,也有老天爷喂饭吃的,她不一样,她天资愚笨,需要先认识一下老天爷再抢点饭吃。

笨鸟需先飞啊。

……

十二月的行程,喻轻轻只剩一部综艺未录。《攀登极限》是竞技类真人秀,她一共参加拍摄两期。

喻轻轻听这节目名字就知道,她今天需要拼命跑拼命爬,最好能营造出女汉子人设——吸粉。

开录前,喻轻轻给傅锦楼发了微信:【宝贝,我在你公司附近录节目,能来探我的班么?】

傅锦楼罕见地回得很快,用词干净利落:【没空。】

喻轻轻不服气,继续发:【我今天身体不舒服,特殊情况,一会儿还要又跑又跳的,我害怕出事……】

傅锦楼:【麻烦精。地址。】

喻轻轻满脸都是得逞的笑,她把自己的位置发过去,在后面附了一个亲吻的表情。

嘴硬的家伙,还不是会担心她。

“喻姐。”嗽嗽在休息室外敲门,“节目要开拍了,你队服换好了吗?”

“好了好了。”

综艺节目竞技是分队的,喻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粉丝T恤,心情超级爽快地出去搬砖。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求求我 如果综艺开录前,喻轻轻还心存侥幸。那她自从游戏开始,就逐渐心如死灰。她根本顾不上自己在镜头前的形象,全程都是被高空和速度游戏吓得花枝乱颤,放声尖叫。

一队有五个人,喻轻轻挑了一个健硕高大的男艺人跟着,整个后期过程轻松许多。她真不是茶艺大师,她只是想找个身体素质好的做搭档,减少在游戏竞技中的不确定因素,试图能减少些自己除了害怕之外的压力。

毫无意外,比赛结果让她欣慰,虽然没有在游戏中活到最后,但还是走到了冠亚军之战那步。

拍摄结束后,喻轻轻加了那个男生微信。他叫蒋星羽,年龄很小,她也只是把他看做弟弟,一个有眼缘、想要继续接触的好看弟弟。

“那好,喻姐,再联系哈。”蒋星羽懒懒地和她摆手。

喻轻轻甜美一笑,抬起手给他回应。

蒋星羽很快就和他的经纪人离开,喻轻轻拿起手机转头,猛然撞入一道视线之中,深邃又带着浓浓愠色。

喻轻轻鬼使神差地有些尴尬,仿佛自己正被男友抓奸。她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环顾四周,见拍摄组和艺人都已离开,当下无人,她迅速跑向不知何时来探班的傅锦楼。

她就像一个期待家长来接的幼儿园小朋友,兴奋地高高一跃,直接扑进了傅锦楼的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脖子,修长双腿夹住他精瘦有力的腰腹。

“宝贝真好,真的来探我的班了。”

话落,喻轻轻撅起红润的小嘴,轻柔地在男人脸上啄了一口。啄吻声在两人贴近的距离中发酵,傅锦楼的声音还是很冷:“下来。”

“好的。”喻轻轻意外地很乖,因为她知道,现下场合不是适合打情骂俏的地点。

傅锦楼垂下眼睑,略微打量了眼前女人几秒,语波平平:“身体不舒服,还能和别人笑那么开心?”

喻轻轻:“……”

撒谎被抓到好尴尬,她好惨。

喻轻轻歪头看他,眼神中尽是小女儿家的娇怯,还有几分古灵精怪的俏皮,她拉上他的手,音调软软地解释:“那人家特殊情况,一会儿痛一会儿不痛的,说不准嘛。而且我对他笑,是社交礼貌啊,他今天很照顾我,我总不能给他臭脸吧。”

“……”

傅锦楼喉间溢出一道低沉笑意,似有讽意:“他照顾你?还是你贴着他不放?”

“……”

喻轻轻心虚,这也被他看到了?

“说好了追我,喻小姐现在是换目标了?”傅锦楼紧追着她不放。

喻轻轻摇头,并起手指起势:“绝不可能,我只想要你。”

“……”

男人一瞬间有些语塞,顿了顿,他看喻轻轻的眼神变得古怪,“我现在怀疑你有姐弟恋倾向。”

他有查过郑初慕的资料,年龄比喻轻轻小两岁,而他比喻轻轻要大五岁。

以为他对年龄自卑,喻轻轻连忙挽住他的臂弯仰脸撒娇:“对我而言,弟弟就是弟弟。你不一样,你是哥哥。”

“嗯?”傅锦楼语调上扬,浓眉微挑,似是在示意她继续说。

喻轻轻脸一红,没羞没臊地开口:“哥哥是可以在床上叫的,弟弟可不行。”

言外之意,她只想和傅锦楼有感情线。

“呵。”男人发出一声慵懒的轻哼,突然低下头,桃红色的唇凑到喻轻轻耳边,与薄薄热气而出,是他沉哑醇厚的声音:“弟弟不能不行,不然还怎么让你叫哥哥。”

“……”

喻轻轻的唇紧抿着,双颊以明眼可见的速度爆红,她不敢和傅锦楼对视,微垂下眼,躲避视线囫囵不清地开口:“……我想叫就叫,和你家亲戚没关系好吧……”

男人闻言轻笑,唇角掀起的弧度因喻轻轻低头而错过。她拉了拉他的衣服,闭着眼睛撒娇:“我好累啊,送我回家吧。”

她今天拍了好几个小时的真人秀,又是下水又是跑步,她的身体早已有些承受不住。现在身边有了依靠,她自然而然就卸下防备,疲惫感腾涌而出。

傅锦楼很早就来了,从她录制开始到结束,自然清楚她这一天的工作有多辛苦。喻轻轻此时软绵绵地抱着他,侧脸贴在他胸前,安静得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她累了,他便没有打扰她。

回去的路上,喻轻轻背靠着椅背,眼睛一直闭着休息。

“你是不是在这等了我很久?”她的声音很轻,此时也裹着浓浓的倦意。

从她发微信,到节目结束,大概得有六小时。

傅锦楼闻言否认,他说没有。

“不知怎么,我就觉得你一直都在场外。”喻轻轻睁开眼睛,盯着男人侧脸的目光有些痴迷,或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倏地莞尔一笑,低声打趣:“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呢。”

傅锦楼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没有说话。

她说的不错,他确实是看完了全程录制,也看到了她全程无法独立行走的怂样,全程和另一个男人同行。

喻轻轻没心没肺,头靠着椅背继续假寐,口中轻声呢喃:“你真是个好人,这么忙,还能为我随叫随到。”

口中念念有词,喻轻轻心里便想到郑初慕。倒不是伤感怀念,而是为过去的自己感到不值。那时候的她很傻,只要他说忙,她生病到住院也谎称自己在度假。

后来,他口中的自己越来越忙,最后忙到……滚上了别的女人的床……

现在想想,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郑初慕,她依旧可以相信童话。因为,如果一个人真的想见你,他没有借口,总会出现在你面前。

傅锦楼来了,她就是他的例外。

车子停在喻轻轻家楼下,她半眯着惺忪的桃花眼,潋滟的情意在绵绵不绝地发送给他,声音软媚娇气:“人家浑身没力气啊,要宝贝抱。”

说着,喻轻轻摊展开双臂,一副软到直不起身的模样。

傅锦楼但笑不语,眼尾挑染的几分情愫暗暗发酵,他解开身前的安全带,俯身靠过去。

喻轻轻嗔笑着微微屏住呼吸,双手放到身侧,不阻挡他的靠近,甚至是彻底放弃防备。

傅锦楼手掌绕过来,喻轻轻紧张地闭紧双眸,呼吸声倏地急促起来。

身前的安全带一松,喻轻轻笑容僵在脸上,她蓦地睁开眼,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傅锦楼啧了一声,语气似玩笑,似勾引:“你求求我。”

想让我抱你上楼,求求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不吃饺子不玩嫂子 “求求我。”

男人话音落地的一瞬,喻轻轻嘴角的弧度彻底放开,她的笑从心里发出,一点一点的表现在脸上。她把手臂搭在傅锦楼的肩上,娇媚的小脸缓缓靠近,本就软媚的声音被她控制得要柔出水来:“宝贝,我想亲你。”

她纤细柔嫩的手轻轻抚住男人的下颌线,因他皮肤偏白,两人的肤色贴在一起并不突兀。

指腹摩挲着他微泛着胡茬的下巴,缓慢下滑,在他性感的喉结处打圈流转,抬眼看了一眼面容矜冷的男人,喻轻轻眼神挑衅地凑过去咬了一口。

嘶。

明显感觉出男人的身体发硬,喻轻轻狡黠一笑,抬起湿漉漉的眸子,故作无辜状:“宝贝,什么时候做我男朋友啊?”

什么时候做了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她才有行驶女朋友权利的合法机会,到时候想亲就亲,想碰就碰,省下不少商量和请求。

傅锦楼没拒绝她的触碰,一双幽深不见底的眸子紧紧睇着她。足足有五秒的静默,他拉开了她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糖,倒出一粒放进嘴里。

“喻轻轻,”他突然叫她的名字,“你是不是喜欢我的脸?”

喻轻轻的心神还没从刚刚的粉红中脱离,她双眼雾蒙蒙的望着他,略显娇憨地点点头,承认:“你长得好看,我很喜欢。”

双眼皮,唇红齿白,这种男生长相,对喻轻轻来说可是一百分的理想型。

“……”

男人面色一沉。

嘣。

嘴里的硬糖被他牙齿咬碎,发出一声闷响。傅锦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手指车门,语气淡漠:“下去。”

喻轻轻:“???”

嗯?这年代夸人好看也是错了?

喻轻轻不听话,将他手指推开,腆着笑脸说话:“你气什么气啊?我就不信,你不喜欢长得漂亮的?”

大家都是颜狗,谁又比谁高贵啊。

“……”

稍倾,傅锦楼倏地撇过脸,微眯的厉眸散着浅浅冷意,就在喻轻轻被看得狼狈咽下唾沫时,才听到他磁哑的声音:“你说的没错,我也喜欢你的脸。”

他就不信,她听了这话还会开心?

果然,喻轻轻在听到他说这话时愣住了。安静了几秒,她咬着嘴唇娇态横生,喃喃低语:“虽然看脸,但除了你,我也没看上别人啊。”

顿了顿,她又道:“当然了,你肯定不止喜欢我的脸。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一定更看重女人的内涵吧。”

喻轻轻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仿佛自己有什么独特的魅力,能把眼前的男人深深吸引。

闻言,久久不语的傅锦楼薄唇微勾,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戏谑,道:“说错了。”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我很庸俗,就是单纯看上了你的脸。”

喻轻轻:“……”

他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

喻轻轻环着胳膊半躺在椅子上,语气不自禁娇纵:“你就是故意骂我,你欺负人!”

男人神态不受半分影响,抬腕看了眼手表,又抬起眼眸,“我要走了。”

言下之意是,她该下车了?

喻轻轻偷鸡不成蚀把米,有苦说不出,她一股气上来,猛地推开车门。

寒冬已至,车门大开,瞬间涌入簌簌的冷风,喻轻轻缩着只穿了一件毛衣的身子,回头崩溃大放厥词:“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我追你之间是隔了三峡吧?傅锦楼你真牛,放着喜欢你的大美人不要,天天绷着脸耍我!我再也不要追你了,我今晚就去找男人!我要移情别恋!我要出轨!我要给你戴绿帽子!”

一通胡乱发泄,喻轻轻迈腿下车,再一次和傅锦楼不欢而散。追不到就拉倒,下一个绝对比上一个好。

车门嘭的一声被关上,可见车外那女人有多暴躁。

……

喻轻轻快步跑进电梯,一是因为生气,二是因为天气太冷了。她把手机打开声音,可一直到她回家躺在沙发上,也没接到傅锦楼的丝毫消息。

不行!

喻轻轻猛地坐起身,翻出单缈手机号,一边翻衣服一边拨了过去。

“几点下班?晚上夜店走起。”她直切话题。

那端的单缈还有些懵,反应了两秒,语气无奈:“姐姐,你是女明星,要是在夜店被拍到,你估计只能靠遗体捐献洗白了。”

“……”

呀呀呀呀!

喻轻轻在这边咬牙切齿,她紧抿着唇瓣静默两秒,情绪临近发火:“你去不去?给句准话。不去我就自己去。”

夜店,势在必行。换个男人试试,说不定感觉更好。

单缈眼看劝不动她,退一步问:“你想去夜店干嘛?跳舞买醉?”

喻轻轻喜欢跳舞,但酒量一般,夜店对她而言不是什么舒服的地方。今天如此执着要去,单缈一猜便知她心情不好。

被人问到伤心事,喻轻轻不愿再提起,她敷衍地哼了两声,语气漫不经心:“喝酒,跳舞,嫖,能干的事儿多了去了。”

单缈:“……”

好吧,她确信了,喻轻轻为情所伤,意欲买醉。

单缈简单安慰几句,答应了:“今天我下班有点晚,大概六点到家。我回去之前,你乖乖在家等我,不许出去瞎闹,知道了吗?”

“嗯。”喻轻轻连连应了几声,兴致乏乏地挂了电话。

钓男人怎么能闷声不响呢?当然得让傅锦楼知道。

如此想着,喻轻轻直接给霍燃打电话。

电话被接听的有些慢,她一猜霍燃就是在哪儿纸醉金迷,他给人的印象一向风流。

“小嫂子?”

听到霍燃热情的声音,喻轻轻直接点明来意:“老板,我晚上想出去玩玩儿,你有没有什么地方推荐?”

“玩玩儿?”霍燃那面有些吵,但喻轻轻还是听出他语气的诧异:“你是想去酒吧?”

闻言,喻轻轻笑笑,故作不痛不痒道:“清吧有什么意思。我说的玩玩儿是身体力行的,希望你能给我推荐一家男生帅的店。”

她的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不正经,她相信霍燃听得懂。

果然,霍燃听了就是一句卧槽,那是喻轻轻第一次听到霍燃爆粗口,语气是相当震惊的。

“你找我介绍那种地方,傅二哥知道会弄死我的。”霍燃怂了,这是傅锦楼多年来给他留下的阴影,他才不会在太岁头上动土。

喻轻轻早就猜到他会有如此反应,她声音带着笑意,不厌其烦地劝:“我们俩各玩各的,貌合神离。再说了,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一起加入。这样就算我被人拍到,也还有你做保护伞。”

反正霍燃是公司大老板,到时候不论是出了丑闻还是绯闻,他都能得当处理。

但岂料,对面的霍燃理解歪了,他的嗓音瞬间冷凝,音调也提高:“小嫂子,我霍燃可是正经人,不吃饺子,也不玩嫂子。”

喻轻轻:“……”

无语。

这个傻孩子。

喻轻轻苦笑,她真想替傅锦楼对霍燃表示感谢,谢谢你够兄弟!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你撞我心上了 “霍老板,你以后能不能别叫我小嫂子?”喻轻轻终于吐槽,每次她听到这个称呼,就难受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霍燃更害怕了:“姐姐,你是不是故意搞我?”

他真的害怕,这种猜不透喻轻轻的感觉太累。

“……”

喻轻轻长叹一口气,她开始怀疑霍燃的智商。终是一个人承受了所有,她好声好气地解释:“不让你叫嫂子,是因为你比我年纪大。叫你来夜店,就单纯是朋友间的邀请。况且你有女朋友,我还不至于挖人墙角。”

话落,那端的霍燃低笑出声,语气瞬间轻松:“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嫂子想换口味了。那好吧,既然这样,我一会儿把夜店地址给你发过去。”

“嗯。”喻轻轻应声,突然想到他和傅锦楼的关系,她又特意嘱咐:“我今天带朋友过去玩儿,你不许告诉傅锦楼我在夜店。”

欲擒故纵,她知道,霍燃一定会告诉傅锦楼。他们兄弟间关系好,岂是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人能改变的。

霍燃不知道他们俩在闹别扭,特没眼力见儿地问出口:“你今晚不会真要找男人吧?”

找男人可不行,他霍燃就算再混,也不能带着兄弟媳妇去给兄弟带绿帽子啊,有损福禄。

喻轻轻已经没心力再和他扯下去了,她懒懒地敷衍,随口编造借口:“我姐妹心情不好,说要来夜店玩玩儿。你不用担心,我是什么职业我心里有数。”

再怎么说,她也是女演员,还能在夜店抛头露面,浪荡颓废?喻轻轻懒得理他。

“行吧行吧。”霍燃云里雾里地妥协了,但有要求:“你不想告诉傅二哥,那我陪你们去吧。晚上狼多,女孩子不安全。”

正合她意。

喻轻轻安静了两秒,才故作犹豫道:“那好吧,晚上八点店门口见。”

挂了电话,喻轻轻一回想刚刚的对话,就被霍燃的傻气逗笑。

二十九岁的男人,还算可爱。

至少,比傅锦楼可爱!

晚上八点整,喻轻轻开车载着单缈到了霍燃给地址的夜店。名字一目明了,叫“Free-night”。

夜店开在沛城最繁华,也就是最贵的那条街。喻轻轻不知道,这店也是傅锦楼名下的企业。因为实名注册有身份认证要求,里面的会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家遵循你情我愿的玩乐,自然不会发生强迫欺凌的事件。

换句话讲,对顾客的安全提供了保障。

“嫂子。”喻轻轻刚下车,霍燃就走过来打招呼。看到后下车的单缈,他灿然一笑:“单小姐。”

单缈抿唇轻笑,微颔首示意。

对于霍燃执意叫她嫂子这个习惯,喻轻轻也懒得再纠正,她拉着满眼犯花痴的单缈,抬抬下巴示意霍燃带路。

一进门,喻轻轻瞬间对霍燃的眼光表示钦佩。店内浮光贴金的墙壁装饰,表面是欧美极简风的圆壁光灯,蔚蓝色的光影场台铺满整个大厅,整个一楼的氛围奢华放纵,但不奢靡。

她就觉得,蓝色的设计还挺高级,没有一般夜店扑面而来的欲感,而是有种意外的清新。

看着舞池尽情纵欢跳舞的男女,喻轻轻转头对霍燃一笑:“好了,你忙你的去吧。”

霍燃:“……”

他这是被踢走了?用完就踢?

单缈拉了拉喻轻轻的胳膊,附耳贴过去,“你不会真想在这儿做什么吧?别玩过分了。”

闻言,喻轻轻高深莫测地对她挑了挑眉,纤手缓缓解开腰间带子,往后一扯,身上系着的米色大衣被她脱下。

里面的粉色吊带裙暴露于众人眼前。

吊带裙很显身材,霍燃当即错开目光,唯恐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见状,单缈脸色难看地撇开霍燃视线,似乎想要从眼前场景中划清关系。喻轻轻把大衣递给一旁的侍应生,抬手整理自己的粉色肩带。

她身上的裙子是某一年因为猎奇心理买的,荧光粉色系,穿上就是前凸后翘的小辣妹。

“缈缈,走,今天请你喝酒。”喻轻轻不理霍燃的窘迫,拉着单缈直接进场。

女人的身影愈远,霍燃连忙给傅锦楼打电话,语气十分火急:“傅二哥,你绿帽子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那端的傅锦楼刚刚与国外分公司开完视频会议,眉头紧蹙,一听到霍燃的声音心情更差,他低沉地嗯了一声,手指捏着太阳穴。

他如此淡定,霍燃却懵了:“她真的已经付诸行动了。”转头看向舞池人群,那抹亮粉色的倩影正在和男人贴身热舞,他再次强调:“嫂子穿得很少,现在正和别的男人跳舞,你如果来晚了,嫂子可能就不是嫂子了。”

……

电话早就挂断了,傅锦楼指间掐着一根烟,烟雾袅袅升起,映衬得男人面庞阴沉。

他有时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

是想让她证明对他的真心么?

或许是吧。

她总是咋咋呼呼,给人一种跳脱善变的感觉。

而他生性多疑,总会不信任对方,尤其涉及感情,只觉复杂磨人。

抽烟这个习惯就像毒,一单沾染,很难戒掉。而他心甘情愿受到麻痹,更难找寻解药。

……

喻轻轻不知道被灌了多少酒,她来者不拒,甚至推走了一直在她身边拉扯的单缈。她在男人堆里谈笑风生,喝酒玩闹,单缈和霍燃在卡座外围时时注视,无从下手劝解。

他们共同的期待,就是傅锦楼尽快过来,把这胡闹的女人带回家收拾乖巧。

这种看着她疯,自己又不能疯的感觉,太难熬了。

“帅哥。”喻轻轻已经醉了,她转着惺忪朦胧的水眸,双手捧着对面俊逸男人的脸,呼吸间喷洒着酒气:“你长得这么好看,一定很招女孩喜欢吧?”

那男人也是久经酒场的老手,况且眼前是漂亮美艳的女明星,他不拒绝她的抚摸,语态似是调情:“那招到你喜欢了么?”

喻轻轻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笑容甜美,逗弄道:“不止招到了,你还撞到我了。”

男人识趣接话:“撞到你哪里了?”

手指捏上他白皙的脸蛋,喻轻轻故作无意地瞟了一眼霍燃,随后转过头,一字一顿:“你,撞我心上了!”

她刻意提高了音调,唯恐霍燃听不清楚。其实说到底,她也不过是想通过霍燃,刺激一下傅锦楼对她的在意。

喻轻轻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声熟悉的称呼:“傅二哥你终于来了。”

语气里带有难掩的轻松,那是霍燃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洗了澡会被吃豆腐 喻轻轻刻意没有回头,她强忍着紧张情绪,手指微颤地在眼前男人脸上摩挲。

而刚刚娇媚性感的笑容,也变僵了。

她在等傅锦楼过来找她,哪怕他生气,过来和她大吵一架也可以。但是他没有,她的身后很安静,她听不到属于傅锦楼的任何声音。

“我请你喝酒吧。”喻轻轻继续笑,笑容略显凄凉。

但被她撩的男人不知她心中惆怅,他轻佻地挑挑眉,拿起喝惯的烈酒给她杯子蓄满。下一秒,两人举手碰杯,喻轻轻仰头一饮而尽。当辛辣的酒液滑入她的喉咙,那股涌动的醉意再次席卷她的大脑,眼前的人和物变得模糊不清。

“完了,玩欢脱了。”喻轻轻小声嘟囔了一句,有点后悔。

腰间一紧,昏沉的意识猛地清明些许,喻轻轻条件反射地回头,温热的唇瓣正好与身后男人的下巴轻擦而过,暧昧横生。

男人的身体抵着她的细腰,手臂横圈着她的小腹,薄唇在她而后洒着热气,语气变得危险:“他撞你心上了?那我再撞撞你,把他赶出去好不好?”

“……”

果然,能波动她情绪的人只有傅锦楼。

喻轻轻脸上火热一片,之前的嚣张气焰瞬间灭火,她只能故作镇定地对他不理不睬。

手臂的力度加大,傅锦楼的耐心逐渐消失殆尽,“怎么不说话?刚刚不是对他笑得很开心么?”

听他这么说,喻轻轻瞬间转头,看向那个被她搭讪男人的位置。座位已空,她目光寻觅,只见霍燃揽着他的肩走远。

狼狈为奸的兄弟俩!

喻轻轻回过头,眉眼间的情绪有嗔有怨,却也难藏爱意。

从卡座上下来,踩着高跟鞋的她勉强与傅锦楼视线对平,红唇蠕了蠕,自嘲笑道:“他喜欢我,我当然对他笑得开心了。我倒是想对你笑得开心,可你……”喻轻轻手指戳着他的心脏位置,缓缓画圈,嗓音艰涩:“心里没我。”

鼻子一酸,喻轻轻慌乱地眨眼逼退泪意。同时心里大骂自己,喻轻轻你要点脸,绝对不许哭!别矫情!

男人将她眼中汹涌又瞬间消退的情绪全部捕捉,他肌肉线条明显的手臂再次圈住她的腰,声音柔和许多:“以后多对我笑吧,不吃亏的。”

闻言,喻轻轻微微蹙起眉,醉意朦胧的眼睛里都是困惑,似乎在解析他这简短几字背后的意义。

“走了,回家。”

喻轻轻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倏地腾空,吓得她迅速抱住傅锦楼的脖颈,寻求安全感。

她眼神懵懂地看着他,语态试探:“送我回……我的家?”

傅锦楼抱着她往外走,清漠沉稳的嗓音传入她耳中:“我们的家。”

一字一顿,清晰而多情。

尽管喝了很多酒,但喻轻轻还是记着单缈,她拍了怕傅锦楼的肩,蹬腿就要下来,“缈缈还在里面,我得带她一起走……啊……”

傅锦楼刻意将她往上一颠,吓得喻轻轻低叫出声,同时将他抱得更紧,胡乱踢打的腿也安分下来。

如小鹿般清澈的眸子怯怯地望着他,幽怨与娇嗔交织,却又不敢轻易置喙。见女人变得乖巧,傅锦楼才垂下俊颜,解释:“霍燃会送她回去,放心。”

霍燃送她?

喻轻轻闻言一下子就不配合了,湿漉漉的眸子带着担忧,语气焦虑:“就是因为霍燃送她,我才担心。孤男寡女夜晚一同回家,出事了怎么办?”

况且,他俩可能还喝了酒。

傅锦楼脚步停下,扶着站不稳的喻轻轻,一手接过侍应生手里的衣服。他亲手给她套上大衣,语调平缓沉静:“霍燃有自己的原则,不碰年下。”

喻轻轻不信:“你们男人在这方面还有原则?”

傅锦楼再次将她抱起,避重就轻:“除非非他自愿,不然绝不可能。”

“……”

好吧,喻轻轻放弃挣扎了。她的头很沉,她真的好想睡觉。

车门打开,傅锦楼半抱着喻轻轻把她放在后座,整理好姿势,他才紧跟着坐进车厢。

“走吧。”得到傅锦楼的命令,司机才稳稳启动车子。游宋现在在京城,开车的司机是傅锦楼别墅的司机。

喻轻轻喝酒向来上脸,此时她的头靠着椅背,酡红的脸蛋醉态十足,仰头微张着嘴巴,散着淡淡的酒气。

“你长得真好看。”她突然小声嘟囔一句。

傅锦楼没听清,以为她不舒服,便附耳过去。

“哥哥长得真好看。”醉酒的女人弯唇笑笑,还在嘀咕:“撞到我心上了……”

听清这句话,刚刚还在关心她的男人瞬间黑了脸。

此时喻轻轻撅起嘴巴,似是在梦中有些不悦,小声喃喃:“但你没有我家宝贝好看,他最好看了……”

心情大起大落,傅锦楼属实觉得自己好笑。

车子在红绿灯处拐弯,喻轻轻靠着椅背的头缓缓向车窗方向倒去。傅锦楼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臂,搂着她的脑袋靠到自己肩上。

避免她因乱动受伤,傅锦楼的手没有撤回。

“他吃我的醋,又不吃我的醋……他好像喜欢我,好像不在乎我……”一路上,喻轻轻一直靠在他肩上嘟囔,说到气愤之时,她偶尔还会出拳打人。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两眼,整个行车过程中谨小慎微,生怕遭受老板迁怒。

车子停在别墅门前,傅锦楼抱着喻轻轻下车。

车外的冷风簌簌吹来,意识迷蒙的喻轻轻缓缓睁开眼。眯眼看着周围明亮却陌生的建筑,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人抱着。

脑海中的记忆缺失,她慌张地仰起头,待看清抱她的男人时,喻轻轻满足地笑了。洁白小巧的牙齿外露,她将头靠在傅锦楼锻炼硬实的胸膛上,不知餍足地蹭了蹭,像只乖巧可爱的猫儿。

幸好是他,幸好自己没有赔了夫人又折兵。

温度一点一点暖起来,傅锦楼把她抱紧卧室。喻轻轻倒在灰色床单的大床上,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

他的味道一如往常,是淡淡浮动的檀香气。她扑倒在他的床上,仿佛置身于他宽敞的胸膛,紧紧被他抱在怀中,温柔缱绻。

“去洗澡。”傅锦楼从柜子中拿出一件新浴袍,直直地丢到她身上。

闻言,喻轻轻醉醺醺地撇过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白色浴袍,她摇头:“我没有内衣裤可换,洗了澡,会被你吃豆腐的。”

“……”

傅锦楼既无语又想笑,无语她胡乱想入非非,笑她酒喝得不少,脑子还算没丢。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谁都想遇一人白首 在她看不到的方向,傅锦楼的唇角掀起一抹笑意,他打开衣柜,背着身说话:“我们不睡一间房,没有豆腐可吃。”

闻言,喻轻轻猛地坐起身,手指挠了挠脖颈,歪着头语态突变窘迫:“我一个人睡,害怕。”

傅锦楼拿着睡衣转过身,眉眼间都是桀骜与傲娇,他浓眉勾挑,语气玩味:“那怎么办好呢?”

“……”

虽然喻轻轻被瞬间打脸,但一想到自己独睡这偌大的卧室,她还是怂得很润滑,一声宝贝顺畅无阻地唤出声。

傅锦楼听了眉心跳了跳,却没有阻止她。

没有遭到拒绝,喻轻轻愈发大胆,她脱下身上碍事的大衣,从床上跌跌撞撞地挪步到傅锦楼身边。

纤细的手臂穿过男人精瘦的劲腰,傅锦楼只觉腰腹一紧,她便将脸靠进自己怀里。

“我还有三天过生日,送我个礼物好不好?”喻轻轻在他怀里放肆,手指轻轻滑到他身前,将他皮带下的衬衫下摆扯出。

因为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喻轻轻心里并没多少紧张,反而脸上带着恶作剧时的戏谑。

小手被男人按住,喻轻轻能感受到,他腰腹皮肤的温度正在升温,烫得她指尖微微蜷缩,心中警钟大响。

松开手想逃,却又被男人擒获。傅锦楼幽深的眸子仿佛正被欲望吞噬,他拉着喻轻轻的手,笑得引诱又挑衅:“喻小姐这么怕我啊?”

怕我,又为何次次招惹呢?

喻轻轻局促地咽下一口唾沫,脑中轰隆作响,说话都开始磕巴:“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下话。

傅锦楼松开她的手,眸光暗了暗,只把她的撩拨当做小朋友耍闹。而此时与他对视的喻轻轻也明白,他看她的眼神根本不像男人看女人,反而像看待小孩儿的纵容。

喻轻轻抬脚踢了他一下,撅起嘴巴找茬:“我漂亮么?”

“嗯。”傅锦楼实话实说,“很美。”

其实喻轻轻的外貌不是一个美字能概括的,那是每个男人看了都会心动的水平。

傅锦楼早就承认,他也难逃俗套,会为美人折腰。

得到心仪的答案,喻轻轻继续纠缠:“那我这么漂亮,你就不想娶回家?”

“……”

傅锦楼闻言轻笑:“你,我娶了。这儿。”他指了指房子,“是我的家啊。”

听出他在玩文字游戏,喻轻轻紧追不舍,语气却也正经起来:“傅锦楼,你到底愿不愿意做我男朋友?”

她的问题问出,卧室内倏地寂静。短短几秒,只剩两人节奏不同的呼吸声。

“可以。”男人的回答掷地有声。

喻轻轻不知是没懂,还是不确定,问:“可以什么?”

傅锦楼原话不改,再次重复:“可以做你男朋友。”很荣幸,做你男朋友。

过往再多的犹豫,他可以全部归咎于自己的劣根性,是他一直把自己困在怀疑中,却又把控不住自己的心。

听到他回答的那一秒,尽管喻轻轻再松懈的神经也彻底崩溃,她皱了皱红润的脸蛋,鼻尖酸涩得忍不住哭。

她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欣慰,更多的是得偿所愿的感动。没有激动地向傅锦楼扑过去,她转身倒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大衣闷声哽咽。

见惯了她随时随地爱哭的行为,傅锦楼倒是没有意外,想到上次她苦口婆心的“教导”,他缓步走到她身边,抬手像模像样地摸摸她的头,语气生硬:“乖,别哭了。”后面那句,他实在说不出口,他的人格不允许。

“呜呜……”

被人安慰,喻轻轻哭得更凶了。她此时根本顾不上眼泪会把妆容搞砸,她只想不顾一切地哭一哭,把自己最近积压的郁气全部发泄干净。

眼看语言无用,傅锦楼俯身斜躺在她身边,手掌拍了拍她因抽噎而颤动的肩膀,一把将她带到身前,手指撩开她耳边的头发,“别哭了,让我看看。”

声音绵酥,喻轻轻听话地抬起脸。

小作怡情,大作伤身。

眼泪在眼角滑落,两颊的发丝被濡湿,贴在酒后酡红的脸上略显可怜。喻轻轻软绵绵地哼了一声,仰头直勾勾地看着他。

她今天妆容不浓,不用害怕吓到傅锦楼。

男人的指腹有薄茧,抬手替她擦去泪珠时磨得她皮肤微微发痒。喻轻轻眨了眨还泛着湿漉的瞳眸,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是认真的吧?说好做我男朋友,你可别哄我。”

喻轻轻真的怕,她怕天一亮傅锦楼就忘了今晚说的话,她怕被辜负,尤其怕被他哄骗。

闻言,给她擦拭眼泪的男人动作一滞,倏地笑了声,手指抬高,在她鼻尖弹了一下,嗓音带着极致的深情:“宁缺毋滥。我要么不找女人,要么就不留退路。”

谁不想一辈子一段情到终老?遇一人白首,是人生幸事。

这算情话么?喻轻轻分辨不出。但她很喜欢,她喜欢傅锦楼对她说的所有好听的话,她就觉得自己是被他珍视的,是被他真心相待的。

“抱我。”喻轻轻红着脸,错开视线提要求。

今天就别亲了吧,她妆容不佳,自信受损。但凡她今天正常一些,她绝对要占尽傅锦楼的便宜,一定要把他的唇亲肿。

傅锦楼垂下眼睑打量,发现她的脸到颈前皮肤一片粉红,整个人都显得过于娇嫩。他左手手臂俯下支撑身体,右手抬起她尖细的下巴,两双眼眸的目光对视,呼吸便缠绕在一起。

喻轻轻闭上眼,绵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将她心底的紧张全然暴露。见此,傅锦楼眼尾勾挑一抹笑意,漆黑的眸子将她粉润的唇锁住,薄唇向下覆了过去。

密密麻麻的噬痛感,喻轻轻眉心微微聚拢,她知道,那好像是傅锦楼独有的习惯。

不是唇舌的缠绵,更多的是他牙齿对她唇瓣的拉扯。那感觉的确与众不同,她很快就沉迷其中。

喻轻轻和他腻歪了一会儿,埋着头窝在他怀里撒娇,像个好奇宝宝:“宝贝,你明明一直吃药,身体也不好。为什么嘴唇这么红啊?”

岂料,傅锦楼脸色瞬间沉了,他抬手捏上她没多少肉的脸颊,语言透着浓浓的毒辣:“所以,我就应该嘴唇发紫,给你一种时日不多的形象?”

“……”

喻轻轻被怼到失声,安静了四五秒,她粲然一笑,道:“还是别紫了,你现在这样就特别好,我可爱亲了。”

“……”

闻言,男人发出一声冷嗤:“想着吧,你一时半会儿是亲不到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你就是我唯一 喻轻轻一大早回家,单缈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看着满脸春风得意的女人,单缈暧昧地开口:“这么早就回来了,不对劲儿啊。”

这人生第一次吃肉,不该是一觉睡到午后么?

单缈如此大惊小怪,喻轻轻却颇为嘚瑟地摊摊手,一副全世界我最纯洁的语气道:“小污婆你思想干净一点,我们可什么都没做。”

可不是么,本来还能亲的,后来一言不合,就被按头洗澡睡觉去了。

单缈不信:“看你满脸荡漾,这事儿不纯洁。”

孤男寡女,你情我愿,住一起盖棉被干聊天?

鬼信!

喻轻轻懒得和她解释,大衣一脱,拿着干净衣服去浴室洗澡。玻璃门一推,喻轻轻就看到了晾衣杆上挂着的男人外套。

想到昨晚霍燃送单缈回家,喻轻轻快步冲到客厅,语气试探:“那是霍燃的外套?怎么挂在这儿?”

喻轻轻突然出声,吓得沙发上的单缈一惊,手里正在编辑信息的手机掉在地上。她迅速捡起,灭屏放在身后,愈发显得欲掩弥彰。

“那个……他昨天不是送我回来么,外边太冷了,他就把衣服借我穿了。”单缈故作镇定地开口,实则脸上的酡红已经暴露了她的心思。

“……”

同为女人,喻轻轻一眼就明白她心中所想。霍燃风流倜傥,对待女人风趣幽默,他是傅锦楼和秦峥等人中最容易招女人喜欢的那个。

单缈喜欢上他,很正常,但不适合。

谨慎组织了一下语言,喻轻轻争取把伤害降到最低,看着单缈的脸色道:“霍燃有女朋友,他们俩关系很好。”

以霍燃对阮芮的依赖,恐怕并不是富家公子哥那种的随便玩玩,他是认真的。

果然,单缈脸色突然垮了下来,她似是没想到霍燃并非单身,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见她情绪波动厉害,喻轻轻也不好再说什么,她走过去抱住单缈,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嗓音温柔体贴:“他很好,但你还会遇到别人。到时候,你们两情相悦,才是最好的。”

其实,就算霍燃是单身,他也不适合感情经历为零的单缈。他太向往自由,不会为一个纯情的女人轻易定下来。而现在尽管霍燃和阮芮关系亲密,这段似是而非的感情也并没有公开。

他到底怎么想,没人知道。而且,傅锦楼明确说过,霍燃不喜欢年下女。

可是这么多的情况,她如何一一告诉单缈?她是单缈最好的朋友,她真的不忍心伤她至此。

单缈突然抱住喻轻轻,语气里充满了豁然,“哎呀,你把这事儿想的好严重啊。霍燃长得是很帅,但我不至于飞蛾扑火般爱他啊。这不就是单身久了,多看两眼帅哥么。”

单缈语态轻松,仿佛根本没多在乎这个男人。

喻轻轻闻言嗯了一声,明知她假装无事,却依旧陪着她演戏,又是以前嬉笑玩闹的语气:“你说得很对,颜值这个东西不长久,帅哥满大街都是。大不了你辞职来做我工作人员,我带你看看颜值巅峰圈选手。”

“嘁……”单缈给她白眼,推她,“赶紧去洗澡吧,谁知道这身上有没有什么男人遗留物。”

“屁嘞!”喻轻轻一拳下去,单缈倒在沙发上呼痛,大骂她重色轻友。

一瞬间,两个女孩打作一团,男人的问题被抛到脑后。

……

十二月二十一号,是喻轻轻的生日。

今天的生日会是她今年倒数第二个行程,三十一号还有一个跨年晚会,届时,她就在娱乐圈又长了一岁。

“喻姐,今天的生日会会全程直播。第一环节是主持人开场,播放圈内友人的祝福VCR。第二环节是你接受主持人采访,表演节目。最后是粉丝提问环节,然后为他们发放礼物。大概十二点,活动结束。”助理簌簌提前和她对流程。

“嗯,知道了。”喻轻轻对簌簌笑笑,起身查看自己为粉丝挑的礼物。

整整一面墙,有三百个黑色礼盒。那是她专门去珠宝店挑选的情侣项链,无论粉丝是男是女,一人都是一对。

喻轻轻没有珠宝代言,在挑选礼物时便没有得罪品牌方的顾虑,她大可挑选自己真心心仪的品牌和款式。

看了看没有问题的礼物,喻轻轻又走到落地镜前练习舞蹈,她今天准备了一支舞一首歌,因为大学念的舞蹈学院,她唱歌跳舞都不是问题。

“轻轻,该去换衣服了。”现场导演过来敲门。

喻轻轻立刻回应,起身带着簌簌去换衣室。

换衣室内,喻轻轻拿出手机回消息,待把所有业务信息回复完,生日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开幕,介绍喻轻轻上场。

灯光柱追随着一抹高挑倩影,喻轻轻走到台前,她身着珠光白抹胸星光晚礼裙,肌若白雪,双眼涂着细闪眼影妆容无辜,微厚的唇又涂着正红色。棕色卷发被梳成利落发髻,后脑别着精致又复古的蝴蝶结,她整个人,散发着清纯与性感并存的气质。

她放开裙摆站定,锁骨弧线优美,时下最火的直角肩令人艳羡。

喻轻轻当初爆火的理由,就是有着一副不用演技就秒提收视率的好皮相。

她裙子的裙摆很大,足以藏住她裙撑里的白色平底鞋。喻轻轻身高一米七二,若穿了高跟鞋,一定会让台上的男主持人产生压力。

大家有缘合作一场,她就当舒服自己的脚了。

“大家好,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会。”喻轻轻对着台下灿烂一笑,而后微俯身半鞠一躬。

她是真的对粉丝秉持感恩之心,如果没有这些爱她护她的粉丝,她真的很难坚持到今天。虽然黑粉也多,但因为有善良可爱的粉丝存在,她的目光和心思全部投在了值得付出的一边。

她不在乎黑评,她不害怕活在别人嘴里。

……

主持人对她提问了几个现阶段的工作安排,又问了几个和粉丝相关的趣事,喻轻轻全部回答地中规中矩,偶尔开开玩笑。

总之,采访环节气氛轻松。

“那下面,是轻轻为粉丝准备的歌曲,大家掌声鼓励哦。”主持人抚掌欢呼,幕后音响师准备放音乐。

场下是女孩子们疯狂的欢呼,星光闪闪的应援牌全部点亮,瞬间形成一片粉色珊瑚海。

喻轻轻公开喜欢粉色,粉色变成了粉丝应援色。

拉远手麦,喻轻轻清了清嗓,背景音乐响起了《爱的就是你》前奏。

她很喜欢王力宏的这首歌,曾经一度单曲循环半个月。这次决定唱给粉丝听,只是想告诉他们她的真心——粉丝永远是支持她的力量。

“我把你紧紧拥入怀里,捧你在我手心,谁叫我真的爱的就是你。”

喻轻轻的长相是美艳挂浓颜系,但她说话语调软,唱歌的嗓音也是甜甜的,具备一种强烈的反差色。

她拿着话筒,边唱边走近观众席。粉丝想拍她,她也想看看自己的粉丝。

“在爱的纯净世界……”

灯光缓缓打到台下,喻轻轻唱歌的气息突然一滞,眼前俊美矜贵的男人对她勾唇一笑。

喻轻轻稳住心动,临场应变能力很强地接下去:“……你就是我唯一,永远永远不要怀疑。”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楚之汀的刻意为难 是和她说今天很忙的傅锦楼。

似是有所呼应,她看向他时,歌词正好唱到“你是我的唯一”。

台下男人点点头,挑眉表示收到。

情不自禁地在台上笑场,喻轻轻即刻转身,避免被摄影机拍到多生是非。

一首歌被喻轻轻献上,整个场馆都是甜甜的余韵……

“这首歌是我很喜欢的,今天唱给你们,也是想告诉你们,我们互为唯一,我们的爱都是双向的。谢谢你们这些年爱我,我很幸福。”看着台下粉海星牌,喻轻轻眼睛湿润,最终她所有的感恩都化作一个真诚的鞠躬,她无以为报。

“轻轻……”

台下的女粉是主要战力,她们大喊着应援,拼尽全力地为她欢呼。

喻轻轻笑笑,握起话筒和粉丝报幕:“大家想看什么舞?”

这时,台下传来一道无比响亮的男声:“芭蕾!”

喻轻轻啧声,故意浅笑不配合:“不会芭蕾啊。”

那男生又喊:“那你会什么跳什么吧。”

话落,观众席一阵哄笑,只因这男生语气无奈又宠溺。

喻轻轻走到台前,假装扫了一眼观众席,俏皮道:“我的舞需要一位男搭档,有人愿意么?”

“我……”

“我……”

大家都非常乐意参与。

喻轻轻眸子里闪过一抹玩味,手掌前倾,指向前面气质清冷卓雅的傅锦楼,语气生疏:“请问,这位粉丝朋友愿意吗?”

灯光组把灯光打到vip席,傅锦楼的身影于幕后出现在台前。墨黑色西装,白衬衫没系领带,领口微敞开两颗扣子,气质慵懒又闲适。他长腿交叠,露出白皙性感的半截脚踝。

更不用提长相,帅而漂亮,可以形容为俊美。

他整个人,就不像是追星的粉丝,倒像是追女明星的小开。

现身于聚光灯前,傅锦楼毫不怯场,他神情自若地站起身,从舞台一边的台阶缓缓走到喻轻轻面前。每一步,都像绅士走上红毯那般优雅。

傅锦楼出现在大众面前,很快就有人认出他是时御的总裁,是上次和妧西传出绯闻的男主人公。台下瞬时响起粉丝们的起哄声,又很快被台上的男女吸引视线,音浪越来越小。

手掌摊开,傅锦楼身体微倾做邀请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以仅两个可闻的声音道:“我这位粉丝朋友愿意呢。”

喻轻轻心里像抹了蜜一样甜,她傲娇地瞟了一眼眼前男人,将自己的手交予他,似是默契,似是问询:“华尔兹?”

除了华尔兹,喻轻轻还真想象不到这位豪门大少会跳什么舞种。毕竟奔放热情的,他向来没给她这份印象。

傅锦楼闻言嗯了一声,就跳华尔兹。

男女姿势搭好,音响师一看就知自己要放何类音乐。

浪漫轻柔的纯音乐响起,喻轻轻手搭着他的肩,脚下轻快地迈动舞步。她进他退,她退他进,傅锦楼全程给他做搭档,只为呈现她最好的舞姿。他没有过多展示自己的技术,反而像一个帮助她跳出优美舞蹈的工具人。

一曲结束,台下掌声雷动。喻轻轻忍俊不禁地盯着傅锦楼,眼底都是掩饰不住的满满爱意。

她可太喜欢他了,真开心,他来参加她的生日会。

邀请男粉丝上台共舞,这是台本里原本没有的安排。况且被邀请人还是商界名声驰骋的大人物,主持人一时拿捏不清傅锦楼与喻轻轻的关系。可见两人互动火花十足,主持人迅速提起话筒过来采访:“请问这位粉丝朋友是什么职业?”

这是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但没办法,主持人只好硬着头皮装作不认识,毕竟活动流程还要继续。

对上喻轻轻含笑的目光,傅锦楼语波平缓回应:“上班族。”

明明名下产业无数,喻轻轻不知他是怎样厚脸皮能说出这种话。

西装革履,傅锦楼看起来确实像职场精英。主持人笑笑,又问:“众所周知,轻轻是女粉居多,男粉偏少。你既然是上班族,还有时间过来参加生日会,想必一定是轻轻的死忠粉吧?”

与主持人的热情相悖,傅锦楼面容依旧平淡,嘴唇动了动,声线清冷:“她很好,值得喜欢。”

喻轻轻为了这场生日会有多费心,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桩桩件件都知晓。她凡事亲力亲为,只想回馈给粉丝最贴心真诚的爱。

傅锦楼不喜欢做这种娱乐气息十足的访问,喻轻轻更不想当众为难自己男人,她上前拦住主持人的问题,脸上带着笑意催活动进程,“有问题我们可以在粉丝问答环节提啊,这样更能满足她们的好奇心吧。”

主持人没多想,点点头,附和着说:“那就谢谢这位粉丝朋友的参与,我们接下来进入粉丝问答环节。轻轻一共会回答十个问题,大家珍惜机会哦。”

问答开始,台下粉丝踊跃举手。

喻轻轻随意请了一个戴眼镜的女孩。

“一会儿活动结束会去庆祝生日么?”

喻轻轻下意识看向傅锦楼的方向,视线相撞,她鬼使神差地点头:“会。”

第二个问题:“今天会发自拍十八宫图吗?”

喻轻轻失笑:“大概可以。”

第三个问题:“跨年在哪儿过?”

喻轻轻一本正经:“湖南。”

第四个问题:“接下来会进组拍戏么?”

喻轻轻:“一月就进组,是部电影。”

第五个问题:“打算在多少岁结婚?”

喻轻轻给出自己一直都有想过的答案:“二十八。”

第六个问题:“想要几个宝宝呢?”

喻轻轻转眸想了想,余光睨着台下气质清冷淡漠的男人,答案似真心似玩闹:“三个宝宝。哥哥,妹妹,老公,我的三个宝宝。”

女粉丝没忍住笑出声,喻轻轻也被自己逗笑。

第七个问题:“喜欢奶狗还是狼狗?”

喻轻轻考虑两秒,笑容甜美:“喜欢奶狗,爱和我撒娇的那种。”

其实也不然,又狼又奶才最好,傅锦楼是狼狗属性,但他也有奶狗潜质。稍加挖掘,他必然是个撒娇的好手。

第八个问题:“刚刚那位先生,和你是什么关系?”

终于有人问出了全场粉丝都关心的问题。

喻轻轻看了一眼傅锦楼,又看了看场下的粉丝,硬着头皮睁眼说瞎话:“不熟……

闻言,台下男人脸上本就寡淡的表情更加冷漠,他不悦得很明显。

喻轻轻假装看不到,心虚地避开视线。

第九个问题迟迟没人出声,就在喻轻轻以为问答可以结束时,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女孩站起身。她双眼透着一抹凌厉,问得问题也尖锐:“你确定自己是单身么?”

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喻轻轻的目光看向那位“粉丝”,视线对上的同时,她心口一滞,无语偏多。

楚之汀这个熊孩子怎么混进来的!

见她不回答,楚之汀也不顾忌傅锦楼在场,她继续刁难喻轻轻:“轻轻姐姐怎么不回答啊?我问,你真的是单身么?”

这是现场直播,遇上能羞辱她的机会,当然不可错过。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你拿我当司机? 她既然问出口,全场的人自然在等一个回答。喻轻轻的生日会是全程直播,傅锦楼的出现,早就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虽是沛城权贵,但为人向来沉稳低调,唯有几次在经济商报版面公开露脸。而如今被公众认出,也是因为上次和妧西的绯闻事件。

女明星和年轻富豪同行被拍,很容易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同时,媒体也是首次将傅锦楼时御总裁、傅家大公子的身份带到娱乐新闻中。

喻轻轻静默,她眸光暗了暗,意味不明地盯着楚之汀,嗓音轻描淡写:“单身。”

闻言,楚之汀勾起唇,了然地点点头,眼底划过一抹精光,语气戏谑:“单身就好。我特别喜欢你,我打算把我小舅介绍给你。他帅气多金、温柔体贴,感觉轻轻姐姐一定会喜欢呢。”

“……”

喻轻轻知道楚之汀的小心思,不过是想让她在粉丝面前强调单身,以后一旦打脸,一定会被网络舆论谴责和被粉丝脱粉回踩。

但她还是那句话,无论出于哪方面考虑,当下都不是她适宜公开恋情的时候。

喻轻轻假意笑了笑,那笑容,仿佛是对楚之汀牵线的无奈,她刻意将嗓音放柔,不让现场的人看出一点破绽:“谢谢你的好心,但我暂时没有这种打算。”

楚之汀仗着手里有话筒,继续找茬:“我小舅条件那么好你都不考虑一下?轻轻姐姐,你真的是单身么?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喻轻轻不想回答,转头示意主持人结束这一环节。

主持人头脑灵活,以为这是遇上了脑残粉,直接拿话筒出声:“生日会的问答环节结束。大家和轻轻合张影,排队到入口处领取礼物。轻轻亲自选的,希望你们喜欢。”

“哇……”粉丝们惊呼不止。

生日会的门票是在粉丝群抽的,来了现场竟然还有礼物拿?

OMG!这是什么人间好偶像啊?!

艺人的工作要出镜,表情管理是重中之重。喻轻轻从头到尾保持着温柔大方的微笑,等到粉丝全部离场,她感觉自己嘴角已经僵硬到下不来。

好心情全被楚之汀那个熊孩子搞砸了!

……

生日会结束,喻轻轻果不其然上了热搜。有几条是关于她生日会的内容,最热的一条是她和傅锦楼的一首浪漫华尔兹。

网友的猜测就是,傅锦楼在追喻轻轻。毕竟分分钟几百万的大总裁亲自来女明星的生日会,甚至在台下默默无闻地坐到半程,这用情至深一目明了。

奈何营销号们没挖到两人私下接触的物料,喻轻轻只是打开网页看了看,一笑而过。

停车场内——

黑色的迈巴赫独自停在一边,喻轻轻拉门上车。与以往不同,她这次坐在了后排座位。

“你拿我当司机?”傅锦楼声音凌冽,“到前面来。”

“……”

喻轻轻充耳未闻,甚至自顾自的拉起安全带系上。

“你听不到我说话是不是?”傅锦楼的语气愈发不耐,他实在不解这女人有话不明说的心理。

他的语气一冷,心里一直积压着郁气的喻轻轻直接翻脸:“傅锦楼,你们全家是不是想组团欺负我啊?”

自从她陪傅锦楼回老宅起,楚之汀就把她当眼中钉肉中刺,她甚至都要怀疑楚之汀对傅锦楼的感情有畸形。

听到喻轻轻的心里话,傅锦楼眉间的褶皱微微舒缓,他俯身过去推开副驾驶的车门,语态温和些许:“觉得委屈说出来就好了。”

车门打开,喻轻轻不得不换座位,她下车又上车,一脸赌气表情地坐到傅锦楼身边。

车子启动,她才小声嘟囔:“说出来有什么用,我才是那个外人。”

傅锦楼幽深的目光睇了过来,薄唇轻启,语态果决:“我不是慈善家,没有关心外人的慈悲心。”

那一瞬间,车外寒冬暴虐,她的心却暖了。低头皱了皱眉,喻轻轻语气无奈又委屈:“那又能怎样,我总不至于和一个小屁孩计较。”

在她心里,楚之汀幼稚又不知轻重,她没法拿成年人的要求去对待她,也没身份去要求什么。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伴随着五秒红色倒计时,男人沉稳又浑厚的声音传来:“不需要你至于,我计较。”

喻轻轻一怔,转头看向窗外远离公寓的方向,顿感不妙:“这是去哪儿?”

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方向好像是傅家老宅。

果然,傅锦楼丝毫没隐瞒:“回去教导恃宠而骄的小朋友,教她如何尊重人。”

楚之汀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奚落喻轻轻,甚至是出言不逊。但他没想到,她不仅不改正自己的失礼,如今已经到了在直播中找喻轻轻麻烦的地步。

*

傅家老宅。

与往日不同,今日富丽雅致的傅宅内透着一股箭在弦上的紧张感。

傅锦楼的五个私人手下来了四个。

一进门,傅锦楼毫不废话,“我知道她在这儿,让她乖乖出来道歉,不然别怪我私自做主。到那时,任谁后悔也来不及。”

闻言,楚之汀的母亲傅嘉言和傅老夫人面面相觑,转头,她又看了一眼丈夫楚自禹,无奈地站出来说话:“阿锦,有话好好说,你这样会吓到汀汀的。”

傅嘉言和楚自禹不过比傅锦楼早到几分钟,她并不知道楚之汀具体做了什么,只在电话里听傅老夫人说汀汀惹事了。

而此时傅锦楼的四个手下站在一旁,一个个身姿挺拔高大,黑色严谨的西装衬得他们表情不怒自威,气氛严肃。

傅锦楼不想听劝,他仰头看着楼梯方向,声音冷冽:“做了什么,她自己清楚。”

喻轻轻从未见过他如此动气,她局促地站在他身边,悄悄拉了下他的袖口,小声说话:“爷爷奶奶在呢,你……别这么凶啊。”

纠结了一会儿,喻轻轻没找到更好的形容词,暂时用了“凶”这个词不达意的字眼。

主要不是凶,喻轻轻怕长辈们误会,误会是她给傅锦楼吹了枕边风,他才来这儿兴师动众为她出气的。

虽然不喜欢楚之汀,但她不至于挑拨他们舅甥感情,不想让他们因自己而生隔阂。

这时,二楼跑下来一抹浅白色身影,皱在一起的五官充分暴露了她的气愤,她发泄般地大喊着:“我别的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被狐狸精迷住了。妧西姐那么好的姑娘你看不到,你偏娶一个名声臭到家的花瓶回来。现在还为了这女人大张旗鼓地要修理我,她真令人讨厌!”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林璐妮登门道歉 喻轻轻闻言一愣,原来这才是她排挤看不上自己的原因。

就因为站错了cp?

但其他人并没有喻轻轻的想法这般轻松,包括傅家二老在内,都对楚之汀投过去了关心的目光。

纵使是傅家最年长的长辈,傅老爷和傅老夫人也未曾如此贬低过与傅锦楼相关的人或物,况且是他亲自选的妻子。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傅锦楼冷笑道:“所以我娶谁,还要征求你的同意?”

尽管楚之汀是傅锦楼宠大的外甥女,但她今日如此嚣张跋扈地和他对立,再深的感情也缓和不了眼前的矛盾。

“阿锦,汀汀不是这个意思……她……”楚自禹的话还未说完,傅锦楼面容清冽地抬起手打断。

求情的话他向来不听,太吵。

他薄唇动了动,“游唐。”

一个劲装高大的男人走上前,静待吩咐。

傅锦楼漆黑的眸子暗了暗,嗓音轻描淡写:“小公主不乖了,送回美国去。”

这句话语调平平,但杀伤力足够大。

楚之汀立刻像疯了一样往楼上跑,带着哭腔的声音愈发远了:“我不去美国,我不会走的。”

“现在是下午一点半。”傅锦楼神态漫不经心地看着腕表,红润的唇瓣翕动,吐出无情的话语:“最晚凌晨三点,我会向纽约的佣人确认。她在,万事大吉。不在,就永远别回来。”

永远别回来,说的自然是楚之汀。

游唐颔首:“明白。”

傅嘉言和楚自禹夫妻沉默,傅锦楼的脾气秉性他们了解,说过的话从不改变。眼下楚之汀如此得罪于他,这个气,他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消的。

而他们夫妻也有私心,楚之汀被傅锦楼遣送回美国,她的大学生活自然也会落在纽约。就目前来说,傅锦楼也算帮他们解决了后顾之忧。

楼上楚之汀发泄脾气的声音响着,傅嘉言走到傅锦楼身边,她自知女儿骄横成性,丝毫没有责怪弟弟的教导,言语中透露着歉意:“阿锦,你别和她生气。以后,我一定会对她严加管教。”

或许真是这些年对她太过娇宠,才让她形成如此跋扈的性子。

傅锦楼不会迁怒于人,但因表情向来寡淡,显得他语气也冷漠:“我不生气。”顿了顿,他看向存在感降低的喻轻轻,一语双关:“等她学会尊重长辈,再出现在我面前。”

尊重他,也尊重他的选择,那就是尊重喻轻轻。

闻言,傅嘉言轻轻点头,满脸疚色地替楚之汀向喻轻轻道歉。

喻轻轻连忙摆手,受之有愧。

……

喻轻轻和傅锦楼离开时,楚之汀还在楼上发脾气。她不知道,傅锦楼早已吩咐游唐给她买好了去纽约的机票。

回去的车上,喻轻轻头靠着车窗,全程一言不发。妈的,竟然有一点内疚。楚之汀那丫头的鬼哭狼嚎一直在她脑海中回响。

“你不用乱想。”傅锦楼手掌摩挲着方向盘,声音莫名引人心安:“她去美国,和你无关。”

“和我无关?”喻轻轻转过脸,“前因后果我都在场,你又何必有所隐瞒?”顿了顿,她又愁容满面,小声低喃:“不想让你因为我,和家里闹不愉快。”

傅锦楼笑了,手指抿了一下嘴唇,嘴角的弧度却压不下去。

“笑什么笑?”喻轻轻一拳打过去。

傅锦楼握住她的小拳头,笑意更浓,嗓音带着一抹化不开的耐心和柔情:“她去美国,是我姐的意思。其次因为她对我态度散漫,几度冒犯。”

言下之意,就是确实是和你无关。

喻轻轻闻言细想起来,如果傅锦楼真是因为护她才把楚之汀送出国,那傅嘉言又怎会对自己笑脸相迎。

所以,她真的不是主要原因?算了,喻轻轻闭眼,打消心里的圣母心思。有因必有果,就当恶有恶报吧。

傅锦楼要去公司,就把喻轻轻送回了她自己的公寓。单缈跟着公司前辈去南方取景外拍,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手机振动,喻轻轻快步从厨房里走出来。号码是陌生的,但是归属地是本市。

犹豫中,铃声一直不停,喻轻轻接听,但没有主动说话。

“我有事找你,现在在你家楼下。”

这明显比以前低沉暗哑的声音,是林璐妮的。

喻轻轻闻声一愣,随后拿起外套,边走边说道:“等着,我下楼找你。”

外面人多眼杂,喻轻轻刷门卡带林璐妮上楼。

她和单缈都是快餐女孩,家里只有碳酸饮料,没有烘托谈话气氛的各种茶叶。递过去一瓶罐装可乐,喻轻轻自觉已经尽了足够的地主之谊。

林璐妮收肩坐着半边沙发,手中握着那罐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可乐,眉眼低敛着,丝毫没有当初来片场打她的凌人气势。

“你不是有话对我说么,说吧。”喻轻轻忍受不住尴尬,主动打开话闸。

闻言,林璐妮缓缓抬起脸,发散的目光中有纠结有不甘,还有一丝被极致压抑的恨。但这一切细腻的情绪,都无法被人发现。

喻轻轻解约不到一个月,和林璐妮上次见面还是在解约前。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林璐妮的状态却是比那时沧桑许多。

皮肤蜡黄,双眼下明显的黑眼圈,毛发枯燥,将近一米七的身子瘦得弱不禁风。喻轻轻不理解,林璐妮好歹也是个二线女演员,怎么一个月时间混成这个样子?

“我来和你道歉,当初是我没弄清楚状况,我不该去片场打你。还有那次红墨水,那是我的助理做的,对不起。”林璐妮突然道歉。

喻轻轻愣在当场,神色复杂,也有不解。

她有想过林璐妮来放狠话,但没想过她是来主动道歉。

“你……没病吧?”喻轻轻微皱起眉,心中怀疑。

闻言,林璐妮突然跪在地上,喻轻轻被吓得后退半步,俯下视线眸光闪烁,对她出格的举动反应不及。

林璐妮眼角的眼泪滴滴不断落在地上,很快就哭得不成样子,嗓音哽咽:“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求你……求你放过我吧……我已经没有工作了,如果他也不要我……我会死的……”

他?

郑初慕么?

喻轻轻蹲下身,手扶着林璐妮的胳膊就要带她起身。但林璐妮不配合,依然跪在地上求她。

喻轻轻无奈地直起腰,语气也因对方的胡搅蛮缠有些不耐烦:“你说的他是谁?还有,我又没做什么,谈何我放过你?”

林璐妮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对口中那个“他”的身份只字不提。她双手合十,在哭音的抽噎中不停地恳求:“我知道你和傅总关系亲密,你帮帮我,让他给我一条活路吧……我这个月试了所有待拍的剧组,他们明说了,傅总不给我戏拍……我一个月没有开工,现在就连……”

金主都不想要我了。

林璐妮及时噤声,把差点暴露的实话又咽回。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傅锦楼?

喻轻轻微怔,之前她被人泼红墨水,傅锦楼说这件事他会处理。当时正和裴娜公司谈解约,她全部心思都在自己的官司上,自然忽视了作怪的林璐妮。

她只知傅锦楼击溃了裴娜的公司,没想到林璐妮也被他下令雪藏。现在回想,她心里五味杂陈。这份恩,她越来越难还了。

没动心时,利益相关,怎么压榨他资源她都觉得天经地义。动心之后,感情至上,他给她行的便利就会成为她的负担。她就怕在这份感情中,两人各自付出的不对等。

“你回去吧,我帮不了你,也没有想帮的意愿。”喻轻轻考虑了很久,也想明白一个道理。她不是圣母,做不到原谅任何伤害她的人这种事。

大家都是成年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听到她的拒绝,林璐妮倏地从地上站起身,脸上再也没有刚才的可怜模样,声音尖锐:“我都已经下跪求你了,你还不放过我?你把我害成现在这样,就不感到内疚么?”

喻轻轻:“……”

无语至极。

这是被道德绑架了?

说到底,林璐妮自作自受而已。现在她为了自己释怀,竟然把一切罪责扣在她喻轻轻头上?!可真敢想。

既然林璐妮不愿意再装,喻轻轻也没必要和她多费口舌,“你再不走,我就叫保安带你出去。”

话落,她拿起手机,作势要给楼下安保打电话。

林璐妮迅速跑过来按住喻轻轻的手,她遍布红血丝的眼球狠狠瞪着喻轻轻,掩藏的恨意全部发泄出来,“你以为你又能光鲜亮丽到什么时候。一时的受宠会让你迷失,但你终究只是慰藉品,等他玩腻了,垃圾桶就是你的下场。呵……”

林璐妮诡异地笑了笑,又说:“喻轻轻,现在看是我输了。工作不如你,喜欢的男人喜欢你。但再细想想,输的人是你,一败涂地。到时候,我就看你有多惨。哈哈哈……”

笑声尖细又古怪,喻轻轻听得浑身生起一层鸡皮疙瘩。

……

直到林璐妮离开,喻轻轻才从诡谲的气氛中回过神。

精神病!她一定是疯了!

嗡——

手中的手机猛地振动,这是她作为艺人多年的习惯,手机永远是不开声音的。看到备注是罗纯,她迅速接起:“纯姐?”

罗纯:“《十二月》男主角定下来了,是蒋星羽。你上次真人秀合作过,也算打过照面了。还有,陆导决定让演员提前一星期进组,也就是后天。你抓紧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好,到时候进横店安心拍戏。”

罗纯和霍燃关系不错,她自然知道傅锦楼和喻轻轻的事儿。平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刻意过问。

喻轻轻嗯了一声,语气轻快:“纯姐放心,保质保量。”

罗纯也笑了:“三十一号的跨年晚会剧组会给假,我们已经说好了。但其他时间不行,陆导很严厉,你到时候不要胡闹乱跑。”

言下之意,剧组不会因演员有私事轻易给假,让她不要为了见傅锦楼在剧组胡闹。

喻轻轻保证:“绝不让儿女私情耽误我出人头地。”

她不能离开横店,但是可以让傅锦楼来看她。这般想着,喻轻轻觉得一切规矩都不是约束。

夜晚的街道灯火通明,喻轻轻戴着口罩从家里出来,一个人在路边散步。

下雪了。

看着眼前飘落的零星雪花,喻轻轻伸出素白的手掌去接,雪花落下又融化,只在她温热的掌心留下一抹凉意。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文艺点称为初雪。初雪是浪漫的,是韩剧男女主心动初遇或欣喜重逢的标配,是爱情萌生或升华的催化剂。

可她现在,一个人。

还有四天就是圣诞,街上大多店铺都已摆上了圣诞树和圣诞老人。喻轻轻踩着地面积起的一层薄雪,玩着玩着,心里泛起了一丝伤感。

高处不胜寒。

还真是应了那句,热闹是别人的,孤独是自己的。

“啊……”肩膀被人撞了一下,低着头心不在焉的喻轻轻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和对方道歉:“不好意思……是你?”

穿着黑色棉服的蒋星羽眸光疑惑,拎着手中包装精致的蛋糕后退半步,防备意识生起。

怕被他误会,喻轻轻拉下脸上的大口罩,笑道:“是我,喻轻轻。”

喻轻轻素颜和带妆差别不大,蒋星羽看到她的脸便瞬间记起,他朗然微笑,一如给人的初印象那般少年气。

“好巧啊,喻姐。”

喻轻轻点点头,余光看到停在路边的车,下意识问:“怎么没让助理下车买啊?”

毕竟他是公众人物,况且,他连个口罩都没带,很容易被认出。

蒋星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不自觉上扬,语气也带上了宠溺:“我马上要进组拍戏,小朋友怪我不能陪她过圣诞,我就买个她最爱吃的蛋糕哄哄她。”

嚯。

爱情的甜腻味……

哪有助理,助理此时不该在车上,他应该在车底!

“那你快上车吧。”喻轻轻眼睛里甚至语气中全是羡慕,“小朋友生气了可不好哄。”

蒋星羽抬了下下巴,打个招呼示意就快步上车。

看着车影在雪色中消失,喻轻轻的视线才又回归现实。转身看着蒋星羽出来的蛋糕店,她鬼使神差地推门进去。

……

总裁办公室内,傅锦楼双腿交叠在办公桌上,仰头靠着椅背,姿势慵懒地闭着眼听游宋介绍。

“顾燕途已经去世十年了,顾家现在是他弟弟顾重途当家。但他身体不好,这些年很少公开露面。反而是他唯一的儿子顾鄢珵,在京城特别有名。”

傅锦楼眼睛闭着,嗓音染着倦色:“名满京城?”

游宋摇头,罕见啧了一声:“性格暴虐,传闻是性/瘾者。”

闻言,傅锦楼眼皮微微掀起,亲自翻开桌上的文字资料。看了两张,他合上文件,语气意味不明:“有没有觉得他家很奇怪?”

游宋蹙眉,认真回想到底哪里奇怪。

见状,傅锦楼再次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父亲常年卧床不起,对外称病。儿子风流成性,臭名昭彰。但顾氏在京城依旧是如日中天的存在,所以,是谁在装。”

“……”

经他点拨,游宋如梦初醒:“还要继续挖么?”

傅锦楼笑意不减,一字一顿:“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不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人家已经结婚快一年了 游宋看了眼手表,“少爷,今天不是少夫人生日么。你要在公司加班?”

“……”

傅锦楼闻言面容紧绷,转动座椅斜睨着游宋,声音低冽:“你又在教我做事?”

游宋后知后觉,连连摇头否认:“不敢不敢。”

Shit!

游宋暗骂自己没眼力见儿,自己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让你订的东西搞定了么?”傅锦楼问。

“已经带回来了。”游宋快步上前,把东西放在桌上。

嗡——

游宋掏出手机,看着备注上的名字,他抬头请示:“是少夫人的电话。”接,还是不接?

傅锦楼薄唇紧抿着,幽深的眸子睇着谨小慎微的游宋,倏地冷哼:“问我干嘛,又不是给我打的电话。”

嘶。

游宋感觉自己被酸到了,好大一股醋味儿。

滑动手机接听,游宋语气是舔狗味十足:“少夫人好,有事请吩咐。”

傅锦楼嘴角不屑地扯了扯,莫名闭上了眼睛。

“少爷在公司。你现在过来?”游宋问。

“……”

“我可以过去接你,外面下雪了,开车不安全。”

“……”

“好吧,再见。”

电话挂断,傅锦楼迅速睁开眼,嗓音带着一丝凉意:“在这儿站着干嘛,快去接人啊。外面下雪了,开车不安全。”

游宋:“……”

真是日了狗了!

眼前这醋缸是彻底打翻了。

游宋没忍住笑出声,手指捂着嘴,声音故作镇定:“我这不是替少爷考虑么。我去接,你就能快点见到少夫人了。”

“哼哼。”傅锦楼冷笑,“可人家偏要打车来,没给你机会为我考虑呢。”

游宋闻言一惊,话不过脑:“这都被少爷听到了?”

少爷耳力可真不错啊。

“……”

傅锦楼咬肌显现,嘴角的冷笑消失又浮起,声音压抑着愠意:“你是想死吗?”

游宋摇头,“我要活到九十九。”

“想长寿,在我面前就安静一些。”傅锦楼手抚着自己的眉骨,笑意全无道:“没了你,我还有游唐、游元、游明,就连最小的游清,废话也没你多。”

闻言,游宋硬着头皮自荐:“他们不如我伶俐,伺候不了少爷的。”

“……”

见傅锦楼明显不悦,游宋嬉皮笑脸:“少爷你忙,我先滚了。”

一溜跑出办公室,游宋虎口脱险。

唉!陷入爱情的男人不好惹,浑身是刺儿啊。

*

霍家。

“哥,傅哥哥怎么会去参加喻轻轻的生日会?”霍妧西情绪激动,“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霍燃难得回家一次,但当他面对霍妧西的纠缠时,脸色越来越阴沉,嗓音像沁了寒冰一样冷冽:“你在质问我?”

霍妧西噤声,语气满是怯意:“我只是希望哥哥告诉我实情……”

明明之前在霍家见面时,傅锦楼和喻轻轻不过点头之交,如今又是什么情况?他竟然去了她的生日会,与她共舞,还允许和她一起登上娱乐新闻。

想到前几日被傅锦楼的助理警告,霍妧西心里愤火燃烧。凭什么,喻轻轻哪里值得傅锦楼对她另眼相待?!

看着霍妧西脸上不停转变的情绪,霍燃突然心情大好,他嘶了一声,对面前紧张站立的女人勾勾手指,吊儿郎当地开口:“过来。”

霍妧西一怔,她眼神畏惧地看着霍燃,脚下像生了根一样无法移动。

她不配合,霍燃不开心了:“现在是谁求谁?是我在逼你?”

他的脸色难看,声音冷漠,整个人都是无情至极。

霍妧西心里鼓气,迈着沉重的步伐坐到霍燃身边。沙发微微下陷,霍燃手拄着沙发椅背,上半身向她靠了过去。

霍妧西紧张地身体后仰,双手抱在胸前,眸子里都是惧意。

他要做什么?

为什么靠得这般近?

两个人的距离仅仅半米,霍妧西甚至可以闻到霍燃身上清冽的香水味,两个人的气息凑近,霍妧西彻底搞不懂他的意图。

下一秒,霍燃嘴角勾起一抹笑,两个梨涡若隐若现,语气莫名暧昧:“想和哥哥打听他的消息?”

尽管对他心有畏惧,霍妧西还是走心地点点头,抬眸深深注视着他,满眼期待。

梨涡随着霍燃的笑意愈发明显,本来看起来拥有少年气笑容的男人,说出的话却是伤人:“傅二哥结婚了,小嫂子就是喻轻轻。怎么办呢,人家结婚已经快一年了。”

看着霍妧西蹙起的眉头,霍燃习惯性地心情大好。

傅锦楼从来没有要求谁隐瞒他的婚讯,霍妧西之所以不知情,只不过因为傅锦楼眼里从来没有她,两人根本就不是能说私事的关系。

霍妧西能和傅家说得上话的,只有傅锦楼的外甥女楚之汀一人。楚之汀没有告诉她傅锦楼结婚的消息,估计也是为了她的心情考虑。

霍燃啧了一声,心想那个被霍妧西用心巴结的小丫头还挺善良,小小年纪还知道有所隐瞒。

一年……

霍妧西的理智早就崩溃了。

结婚,一年。

“不可能……”她嘴里低喃着,目光无神地看着霍燃,“他如果结婚了,楚之汀不会不告诉我的。一定是你骗我……”

“呵呵。”霍燃直起身子,抬手拿起桌上的烟盒,笑声冷意十足:“老子可没有那美国时间骗你。”

烟瘾犯了,霍燃离开了客厅。

霍妧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身体久久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脸上表情多变,但大多是痛苦怀疑的。

拿起手机,她直接拨去了楚之汀的号码。电话响了好久,楚之汀的声音疲惫又泛着嘶哑:“妧西姐。”

霍妧西没时间关心她的身体,直接问:“傅哥哥结婚这件事,是真的么?”

话一问出,霍妧西心跳加快,不可否认,更多的是对楚之汀否认的期待。

那端沉默了几秒,才传过来一声“嗯”。

一个字,但对霍妧西的杀伤力却是致命的,她嘴唇止不住地抖,声音发颤:“一年了?”

既然结婚一年了,那为什么身边人都不知道?

“妧西姐你不用伤心。我小舅就是暂时被她迷住了,你这么好,他早晚会看清谁才是真心对他。”楚之汀不想霍妧西伤心,避开了她的问题。

霍妧西的心思脆弱,经楚之汀的劝慰,她突然找到了希望,“对,傅哥哥一定是被利用了。如果真的是两情相悦,傅哥哥又何必对我隐瞒。谢谢你汀汀,我又觉得事情没有我想象中糟糕了。”

楚之汀没有反驳她,一想到自己被送回美国,她就欲找人倾述:“妧西姐,我……”

“哎呀,时间不早了,我要去看剧本了。”霍妧西笑着打断她的话,敷衍了事:“听你声音不对劲,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话落,她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楚之汀一把把手机丢在床上,满心烦躁。回头看看偌大安静的房间,她不顾一切地大喊出声,她感觉自己即将疯掉,太无聊了。

喻轻轻,我早晚会回国的,到时候,你就完蛋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接吻时他喜欢咬唇 不知怎的,喻轻轻有一种傅锦楼心情不好的感觉。

她让游宋给她搬了把椅子,面对面地坐到了傅锦楼对面。眉毛微微勾挑,她主动找话:“我刚才在路上遇到熟人了。你见过,就是你上次来探班,和我做搭档那位。”

“……”

傅锦楼没回话。

喻轻轻本来话就没说完,她手拄着半边脸,表情娇憨地接着道:“说起来真的好巧,他是我下部戏的男主。”

“然后呢?”傅锦楼蓦地放下手中把玩的钢笔,抬起脸,漆黑的眸子漂亮又冷清,“你想和我强调什么?”

“……”

喻轻轻一怔,这男人语气这么冲干嘛?

她抬脚轻踢了下他的办公桌,不施粉黛的精致五官皱在一起,语态幽怨:“你凶我。”

今天是她的生日,他竟然以一副凶巴巴的语气对待她。

傅锦楼闻言浓眉动了动,他手指轻轻在桌面敲打,语波平淡地否认:“没凶你,只是单纯在问问题。”

喻轻轻才不信,她双臂环在胸前,一副防备姿态。粉润的唇瓣紧抿着,低声吐槽:“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天下乌鸦一般黑!”

“……”

手掌伸到她面前做邀请状,傅锦楼说道:“到我这儿来。”

喻轻轻歪过头,目光紧盯着他摊开的掌心,不争气地把手递了上去。撒娇就是为了被他哄,不然岂不是伤害彼此感情,喻轻轻深谙其道而行之。

被他牵着手,喻轻轻绕过昂贵的实木办公桌,故意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双臂环上他的脖子,歪头靠着男人的肩膀,似示弱般小声低喃:“宝贝还没有祝我生日快乐。”

话落,男人的手臂环过她的细腰,一手掰过她的脸,两人四目对视。

指腹轻轻揉搓着她的下巴,傅锦楼眼眸溺出丝丝暖意,他俯头吻上她的唇,牙齿咬着她的唇瓣,声音似带着微不可闻的喘息:“生日快乐。”

一直被他温柔咬噬,喻轻轻闭着眼动情地配合。但当她听到他那声低哑有磁性的音色时,她下意识反被动为主动,改变被他蹂躏唇瓣的现状,开始与他疯狂地缠绵纠缠。

呼吸声缠绕在一起,就在此时,没有眼力见的人又出现。

游宋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焦急万分:“少爷……”

“啊……”喻轻轻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到,惊慌地低喊出声,埋头在傅锦胸前逃避窘迫的现实。

出事了三个字被堵在喉咙,游宋当即闭上眼背过身,慌忙解释:“少爷少夫人对不起,我真的有事找少爷。”

傅锦楼一手抱着喻轻轻的头,紧绷的下颌线条充分暴露出他的怒意,他手指着门口,嗓音冷冽可怕:“出去。”

游宋自知事情的严重性,执意禀告:“少爷,是伦敦那边……”

“出去!”

一道低沉压抑的吼声,游宋颔首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喻轻轻的头才缓缓从男人怀前抬起,看了眼他明显不悦的面容,她语态怯怯地替游宋解释:“他不是不懂分寸的人,这次来找你,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傅锦楼嗯了一声,似是有些敷衍:“我知道。”

他并没有就这件事再和她辩驳,低手拉开座位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锦盒。黑色丝绒质感的外观,显得整个礼物高端贵气。

一看就是戒指。

喻轻轻笑问:“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已经有结婚戒指了么?”

结婚戒指,就是傅锦楼在回老宅那天给她带上的那颗鸽子蛋,散发着赤裸裸的金钱气息。

锦盒被打开,喻轻轻看了过去。与上次不同,这次的戒指更像情侣款。没有珠光宝气的钻石,只是一条银色的细圈。但看起来并不廉价,反而比钻石戒指多了一分雅致低调。

傅锦楼给她戴上戒指。

“戒指内圈刻有名字,独家定制。”

闻言,喻轻轻还来不及欣赏自己的手,便迅速又把指间的戒指摘了下来。

低头细细琢磨,口中不自觉念了出来:“WilliamF……”

再三确认后,喻轻轻面色纠结地抬起头,“是不是拿错了?还是刻错字了?这名字和我也没关系啊。”

傅锦楼面色古怪地抿唇,他静静地看了眼前女人三秒,语气满是无奈:“WilliamFu,我的英文名字。”

“啊!”喻轻轻后知后觉,但细想想,还是哪里不对劲,她便又问:“为什么送我戒指要刻你名字?不是应该刻我名字么?”

傅锦楼:“……”

哪里来的小傻子,这么憨蠢。

他夺过她手中的戒指,强势地再给她套上,口中冷哼:“你平时不爱读书可以多上网,免得观众以为你立傻瓜人设。”

喻轻轻:“???”

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听不懂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她灵光乍现,怒从心头起:“你又骂我!”

不是疑问语气,是实实的肯定句。

“没有。”傅锦楼失笑否认。

“你天天仗着自己读书多欺负我。”喻轻轻长腿一迈,面对面坐在傅锦楼腿上,她一手扶着他的后颈,一手疯狂捶打他的宽肩,口中念念有词:“你的戒指呢?说,是不是印着我的名字?”

“想看啊?”傅锦楼妖孽一笑,随后颇为傲娇地昂起脸,语调微微拉长,“自己找啊。”

他一副无力反抗的模样,喻轻轻感觉自己在被他挑衅。她一把扯开他的领口,脖子上光洁白净,什么饰品都没有戴。

手指顺着他的胳膊下滑,刻意摸一摸他的手掌,终于,无名指上的凸起阻挡了她的动作。侧眸一看,喻轻轻笑着摘下了他指间的戒指。

“LareinaY……”她抬头,“你连我的英文名都知道?”

这英文名还是在上家公司被逼着起的,说是知名艺人都必备英文名,万一哪天走出国门,迈进国际影坛也算有名有姓。

她自己都没介绍过几次,如今竟然从傅锦楼的礼物中出现。

这感觉真的没有实感。

傅锦楼仰头看她,漆黑的眸子闪着暗涌的情意,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在不涉及侵犯女朋友隐私的情况下,她的所有,我都知道。”

话落的那一瞬间,喻轻轻脑子有些懵。她没明白这是情话,还是警告?

看她满眼的茫然,傅锦楼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浅笑,手指捏上她软嫩的脸蛋,语气莫名多了抹耐心:“我对你的了解没有恶意,傻瓜。”

喻轻轻嘁了一声。

表面上不屑一顾,却又突然凑近,在男人英俊的侧脸上啄了一口,她的笑容里带着浓浓恶作剧意味,问:“你刚刚说什么?女朋友是谁来着?”

傅锦楼:“……”

傻瓜!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倒霉的追尾 傅锦楼没有陪她闹,两人一起吃了蛋糕,他才和喻轻轻坦露行程安排:“我今晚要去伦敦,事情处理好就回来。”

游宋一提伦敦,他就知道是父亲的身体出现了状况。

之所以没在第一时间赶过去,一是不想给喻轻轻造成这事儿很严重的印象;二是出于自身的考虑,他不是医生,就算去得晚,伦敦顶级医疗组也会尽全力救治父亲。

闻言,喻轻轻的笑僵在了脸上,不是怪他不陪自己,而是担心他,“你最近去伦敦很勤,是不是公司出事了?”

在喻轻轻的认知里,傅锦楼是父母双亡后由爷爷奶奶养大的。所以此时此景,她只以为是国外分公司出了什么问题。

傅锦楼没解释,他默认了:“不是大事,只是需要我亲自过去。”

“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最快三天。”鉴于这取决于傅向阁的身体情况,傅锦楼暂且说不准。

话音落下,喻轻轻娇媚的小脸瞬间萎靡不振起来,她叹了一口气:“我马上要进组拍戏,本来圣诞就不能一起过了,现在估计连跨年也悬了。”

距离跨年晚会还有十天,谁知道他口中的最晚会到几号。没准他俩下次见面,就是明年的事儿了。

傅锦楼幅度不大地点点头,抱了抱她安抚,“我会尽快回来。”

喻轻轻转念一想,傅锦楼产业多工作累,她理应理解支持,甚至要体贴他关心他,而不是因为需要特定节日的陪伴而给他施压。

这么想着,她瞬间如释重负,仰脸对他弯唇一笑,故作轻松道:“没事儿,咱俩以后还有好多好多节日可以一起过,不差这一次。

伦敦最近天气不错,你衣服不用穿太厚。还有。”喻轻轻瞬间仿佛老母亲人设上身,唠叨个没完,最后:“工作别太累了,注意身体。”

听她说这么多,傅锦楼脸上的表情愈发明朗,“你话这么多你粉丝知道么?她们不会觉得你烦?”

喻轻轻:“……”

是真的么?

这是亲男朋友能说出的话么?!

她重重地吸了口气,僵硬地给他一个假笑,紧咬银牙,语调赌气意味十足:“宝贝你的嘴这么毒,除了我没人知道吧?”

傅锦楼点头,抬手系着之前被她扯开的颈间扣子,两不耽误地实话实说:“你很荣幸,得我特殊待遇。”

你放屁!

喻轻轻毫无办法地冷眼相看。

看着窗外簌簌飘落的大片雪花,喻轻轻注意力瞬间被吸引,气消得也快:“雪下大了,你是不是得抓紧时间去机场了?”

“嗯。”

喻轻轻看了眼手机,突然想到林璐妮,“今天林璐妮来找我求情,说你雪藏她。什么情况啊?你是不是把事情搞得过于严重了?”

她怕辜负傅锦楼的好意,所以用词选用了“过于”二字,也算稍微严谨一些。

傅锦楼闻言蹙起眉,语气冷冽平缓:“她还敢来找你?”

喻轻轻只觉大事不妙,这语气,不会是还要对付林璐妮吧?

下一秒,她拉上他的衣摆,撒娇般地拽了两下,“放过她吧,她当时估计是被渣男蒙蔽了双眼,也不是刻意针对我。”

况且现在林璐妮已经受到了惩罚,若他再做些什么,无非置人于死地,倒也不至于。

但傅锦楼却眯起了漆黑如墨的瞳眸,不置可否地没有回话。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

见他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喻轻轻不放心地强调:“别再对她做什么了,好吗?”

她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眸光流转间是赤裸裸的暗示,她也执着,一直在等他给个准确答案。

“嗯。”

他回应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喉间溢出的一声闷哼,却又带着明显到极致的不情愿。

但喻轻轻不用考虑那么多,傅锦楼为人守信,他答应了的事自然不会反悔。

“走吧,我送送你。”

他们俩在办公室温存的时间,游宋已经派人收拾好了傅锦楼的行李。

在机场门口,喻轻轻不顾身边有游宋在场,踮起脚,手抚住傅锦楼的侧脸,极其不舍地吻上了他的唇。

她很主动,只因为是他。

都说机场是个神奇的地方,它见证了所有离别的不舍和重逢的喜悦。喻轻轻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气氛,她现在已经离不开这个男人,那是一种还没分开就已经期待下次见面的伤感……

“走了。”指腹蹭了蹭她冻得发白的脸蛋,傅锦楼推她上车。

外面太冷了,她身体受不住。

车窗外是满眼的素白,喻轻轻有些近视眼,此时的她紧紧眯着眼睛,目光费力地追寻那抹黑色身影。

直到那黑点完全消失,她才恍然若失地转过头。

“少夫人,可以走了么?”司机问道。

由于游宋要陪傅锦楼一起出差,送他们来的司机还是上次别墅派来的司机。喻轻轻愣然地点头,声音有些有气无力:“走吧。”

*

*

“喻姐!喻姐!”

次日一大早,喻轻轻就被音调极高的声音吵醒。

她用手扒开疲倦无力的眼皮,惺忪的目光勉强看清来人。

“簌簌?”

她的声音有些哑,听到别人耳中有些性感。

但簌簌没时间夸赞她的嗓音条件,拎起喻轻轻的胳膊就要拉她下床,同时嘴上催促:“喻祖宗啊,我昨天不是和你说了今天要见导演么,你怎么还睡到现在啊?”

救命!

簌簌要疯了,这小祖宗平时非常守时,怎么就今天突然掉链子。

见导演!!!

喻轻轻反射弧有点长,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半!!!

完了完了,本来与人约好的是十二点。这下可能要来不及了。

脚下一个流畅的加速度,喻轻轻嗖的一下钻进浴室,声音远远传来,带着无比的歉意:“给我十分钟,我誓死扞卫‘喻轻轻从不迟到的准则’。”

十分钟后,喻轻轻动作敏捷地换上簌簌提前准备的衣服,拿着红色宝马的车钥匙飞奔下楼。

这下完蛋了,这下完蛋了。

喻轻轻路上不停地默念。

如果来得及,她真想拜托还在苏州的单缈去庙里给她烧份香。

保佑保佑她今日顺利!

堵在车海茫茫的十字路口,喻轻轻咬咬牙,趁着还有五秒的绿灯倒计时极速变道,意图夹进连绵不断的车子中。

可天不遂她愿已是魔鬼定律。

“嘭——”

车子后身受到直向性的猛烈撞击,喻轻轻系着安全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甩去,经惯性拉扯,背部很快又狠狠撞到车子椅背。

疼。

太疼了。

喻轻轻来不及喊疼,一个字正腔圆的“艹”愤恨地吐了出来。

他妈的,这回是真要迟到了!

倒霉!!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导演,能加吻戏么 十字路口出了追尾事故,除却造成的交通堵塞,看热闹的人也不在少数。

喻轻轻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四十九。

不行,她不能在这儿花费太多时间。

红色宝马被围在路中央,因里面迟迟不见人出来,已经有人担心驾驶人出事靠了过来。

其中,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形颀长的年轻男人。喻轻轻透过玻璃,探看的目光竟意外与他相交。但因为车子安置了单向透视玻璃,她看得到外面,外面的人看不到她。

那男人黑色西裤,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一颗,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散发着难以形容严谨和贵气。

“咚咚咚——”

车窗玻璃上的声响,慑回了喻轻轻发散的心神。

她又看了眼手机,十一点五十二。

外面的男人见她没有回应,敲窗的手速更快了。

喻轻轻摇下车窗,但她有所控制,只留了一条仅露半张脸的缝隙。

一个人看到她的脸没事,若他身后的一群人认出她,就出大事了。

那必定是席卷全网的一桩丑闻。

某知名女演员变道追尾,她绝对会被魔化成法制咖,挂在热搜榜上被戾气网民屠戮鞭尸。

“你没事吧?”车外男人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喻轻轻脑中的事件联想。

来不及考虑,她下意识回答:“没事,没事。”

可话音刚落,喻轻轻就后悔了。

如果她没事,这男人会不会以为她刚刚的沉默,是因为怂了?甚至是妄图准备逃逸?

她将脸紧贴在卡到一半的玻璃上,语态识趣地满是抱歉:“我赶时间不好意思啊。你车子的修理费全由我负责。我这是我助理的电话,你联系她就行。”

从车窗内伸出手,喻轻轻欲把助理簌簌的名片塞给他,同时脚下踩上油门,依旧对剩余的六分钟抱有希望。

和导演约好的酒店就在附近,如果她一路畅行无阻,未必一定会迟到。

男人的手臂垂在身侧,喻轻轻只好将卡片塞进了他胸前的衬衫口袋。同一秒,车子疾速驶离。

车影远去,男人的脸色愈发难看。她的动作虽然简单,但对他而言,这举动极其具有羞辱性。

就仿佛,他被她随手打发了。而且还是被一个不守交通规则,态度冷漠,不懂得尊重人的女人打发。

那一刻,他的自尊心受到了轻视。

回身看了眼自己的车,除了车头有几处刮痕,一切看起来都与平常无误。

男人低声暗咒了句什么,才快步上车离开现场。

在酒店楼下停好车,喻轻轻戴上掩饰身份的白色鸭舌帽,快步坐电梯上楼。一路上没人按动电梯按钮,电梯直达喻轻轻要去的十五楼。

出了电梯,喻轻轻边看手机时间,边加紧步伐。终于,她在中午十二点整的那一刻推门进入包厢。

餐桌前已经围了大半圈的人,喻轻轻首先颔首致意,随后目光才一个接一个望了过去。

全部看了一遍,喻轻轻发现,除了男主蒋星羽,其他的人她都是第一次见。

尴尬的气息在包厢内发酵,至少她是尴尬的。

“喻姐,给你介绍一下。”见她神色有些紧张,蒋星羽绅士地站起身牵线。他拉着喻轻轻的胳膊,另只手掌倾向一个气质型太太,介绍:“这位是《十二月》的编剧,陈敏。”

喻轻轻立马半鞠躬问候:“陈编剧好。”

陈敏表情故作嫌弃地摆摆手,啧声回应:“叫我敏姐就好,你这一句陈编剧也太正式了。”

喻轻轻浅笑,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这位是剧组的副导演,向南。”

“这位是《十二月》的出品人,程雨晴女士。”

……

来参加聚餐的人不多,算上喻轻轻和蒋星羽,总共才七位。

服务生迟迟没有上菜,再加上餐桌座位空了一张椅子,喻轻轻猛地后知后觉,他悄悄拉了下身边蒋星羽的袖子,低声试探问:“导演迟到啦?”

蒋星羽闻言对她挑挑眉,声音泛着笑意:“名导嘛,有迟到的资本。”

语意打趣,蒋星羽抬手给她倒了杯饮料,示意她先喝着。

喻轻轻按亮手机屏幕,时间是十二点零八。就在此时,包厢门发出一阵响动,好像有人进来。

喻轻轻循声看过去,口中未来得及咽下的饮料猛地滑入喉咙,噎得她难受得蹙起眉。

下一秒,她低下头,手捂着口鼻,强忍过碳酸饮料的打嗝反应。

喻轻轻这一系列的反常行为,全被身边的蒋星羽看在眼里。他高大的身子微微侧过,对着她的右耳低声道:“导演,陆宴。”

瞬间,喻轻轻的身子就僵在了原地。

冤家路窄?

当然,她是人家的冤家。

她一个马路杀手,哪里好意思怨恨正常行驶的人,况且对方还是她接下来要合作的导演。

惹不起惹不起。

所有人都站起来和陆宴说话,喻轻轻只好借着蒋星羽的胳膊,勉强随大流站起身,强颜欢笑。

她看到了陆宴,陆宴当然也看到了她。

喻轻轻不知道该怎么缓解气氛,只好笑容不要钱似的对他微笑,笑到她的苹果肌僵硬,嘴角疲惫。

“喻轻轻?”

陆宴的声音很温柔,却也听着稳重,与他整体气质相符。

仔细打量陆宴,喻轻轻满脑子都是美好的形容词。

公子世无双,谦和温雅,温润如玉。

其实,陆宴的某种气质和傅锦楼类似,那就是禁欲感。只不过傅锦楼是冷漠到难以接触的禁欲,陆宴是高雅到不涉世俗的禁欲。前者孤傲拒人千里之外,后者干净得一尘不染。

无缘发展故事,便空惹了女人相思。

妖孽啊妖孽。

“导演和你说话呢。”蒋星羽实在看不下去了,抬起手肘碰了下喻轻轻的胳膊,提醒得很明显。

“啊。”喻轻轻回神,立即对陆宴颔了下首,声音也是故作镇定:“导演好!”

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陆宴心情更差了。

入行拍电影六年,但陆宴从来没有私下打听演员人品,甚至是上网搜索演员新闻的习惯。他只看演员拍戏资料,不关心他们五花八门的私生活。

但喻轻轻不一样,他经常听到周围人吐槽她是花瓶,也是票房的象征。只不过,与以往一样的是,他没有查过喻轻轻这号人。

所以,不认识。

公私分明,陆宴嗯了一声,示意大家坐下。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饭局,这是剧组开机前导演、编剧和男女主创的围读会,大家聚在一起,开诚布公地研究剧情和角色人设,争取配合演绎和拍摄出精良的电影剧作。

看着手上一沓厚的剧本,喻轻轻粗略地翻了翻没有勾画的后半部分,冷不丁地问:“导演,剧本我才看到一半,请问男女主有吻戏么?”

“……”

这个问题不过火,对于影视作品拍摄者来说更是常见。陆宴平淡的目光从剧本移到喻轻轻身上,语气不加任何私人情绪地开口:“你想加?”

喻轻轻:“……”

与她的反应不同,一旁的男主演蒋星羽将手支在桌上,细长的手指挡着薄唇浅笑,满眼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适。

喻轻轻脸上一红,转头故作从容地对陆宴笑笑。看到他一脸的认真,喻轻轻莫名地想捉弄他,她假装苦恼,试探问:“导演能给加吻戏?”

“……”

包厢陷入诡异的安静。

陆宴也笑了,一字一顿:“不、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要收款码,他给好友码 陆宴:“不能。”

闻言,喻轻轻也没尴尬,她施施然地耸耸肩,语气玩笑道:“那就好,就怕导演对我有要求呢。”

陆宴认真地摇摇头,似是在做保证,又似是在给演员约束:“在你们签约那刻起,我们双方都不能随意加戏。”

眼见他们二人互不相让的对话,电光火石间蒋星羽出声调节气氛:“哎呀导演,喻姐开玩笑的。据我所知,喻姐出道六年,拍过的吻戏屈指可数,她怎么可能有这方面加戏的想法。”

有人替她解释,喻轻轻笑笑不说话。

的确,从十八岁出道至今,她拍过的吻戏绝超不过五场,更别提尺度稍大的亲热戏了,无。

要说她是如何避过吻戏难关的,一是把深吻改成嘴唇相碰,二是把浅吻改成借位。

作为演员,她或许有些不敬业,但她就是很难放得开。尤其现在有了男朋友,喻轻轻觉得自己更难接受亲热戏。

陆宴不想听演员对感情戏的期待或是抵触,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喻轻轻,依旧不改自己的原则:“拍摄期间,你最好不要让我听到‘这种戏我不能拍,那种戏我拍不了’之类的话。如果你有你的原则底线,现在可以和我说,我还来得及换人。”

喻轻轻:“……”

有点无语。

你都明说可以换女主演了,我还敢和你提意见?!那岂不是自断事业线!

喻轻轻瞬间敛眉顺目,姿态放低,好一副舔狗嘴脸道:“导演放心,我特别敬业。只要能拍出好作品,我没有任何要求,您一切的标准我都奉行,决无二言,绝对配合。”

“谢谢理解。”陆宴抬手给自己倒了杯酒,示意众人举杯,“那我就预祝《十二月》开机大吉,一切顺利。”

大家都向导演举杯,脸上浮着社交的浅笑。

……

临近两点,已经有人零零散散地离开。很快,包厢内只剩下喻轻轻、蒋星羽和陆宴。

蒋星羽下午还有行程,他起身和陆宴打招呼,就欲离开。

“星羽。”喻轻轻连忙叫住他,拿包起身,“咱俩一起走吧。”

蒋星羽刚要答应,陆宴开口:“喻小姐可以等会儿再走,我还有私事和你谈。”

就谈谈,刚刚的追尾事故。

闻言,喻轻轻五官瞬间苦恼地皱起,他侧身背对着陆宴,却让蒋星羽看到了脸上不情愿的表情。

大家都是一个行业,他自然以为导演想要染指喻轻轻。

手掌抚上喻轻轻的肩膀,蒋星羽好心帮忙,他凑到她耳边:“和我一起出去吧。你一个人留在这,有些危险。”

他没明说,但喻轻轻秒懂。

想到惹得蒋星羽误会,喻轻轻突然尴尬起来,她侧过身,手挡着嘴巴,窘迫地低声解释:“其实,导演刚刚迟到,是因为在路上和我的车撞到了。”

闻言,蒋星羽突然低笑出声。他看看喻轻轻,又看了看陆宴,转身无奈地带笑离开。

怪不得他俩在这场饭局中气氛怪异,原来是早就结了仇来的。

有趣。

……

包厢内只剩下刚刚追尾事故的当事人,喻轻轻轻咳两声,才故作镇定地转向陆宴。

“导演,真是抱歉。我刚刚赶时间,现在我们可以详细谈谈赔偿问题。”喻轻轻率先表明态度,但又怕陆宴觉得她不诚恳,她补了一句:“是我的全责,修理费用都由我付。”

喻轻轻态度是真的端正,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点进微信,直接点击扫二维码。

“我现在就给你转账。”喻轻轻抬起头,示意他出示收款码。

陆宴目光深邃地盯着她,看了三秒,才拿出手机。

识别成功,喻轻轻将手机拿近。看着屏幕上搜索到的名片,她眸中带着怀疑,不确定地看向陆宴,言语暗示:“这是添加好友的二维码。”

言下之意,你是不是给错了?

岂料,陆宴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今天不止你赶时间,我也赶时间。车子在酒店楼下,等我修好,再告诉你多少钱。”

闻此,喻轻轻心里才算了然,陆宴这话确实合理。换她,她也会留下肇事者联系方式的。

转念一想,喻轻轻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易察觉的微笑。她真是太自恋了,刚刚竟怀疑陆宴贪图她的美貌,诱骗她添加他的联系方式。

幸亏没问出口,丢人丢到家了。

“那……”喻轻轻手指指向门口,“我就先走了。”

陆宴此时站起身,“我也走,一起吧。”

“……”

没办法拒绝,喻轻轻安静地走在一边,尽量不主动对陆宴挑起话头。

终于,目送着陆宴的车子离开,喻轻轻才降下车窗大口呼气。

为什么总有一种被针对,又被饶恕的感觉?第一次见面,喻轻轻真的摸不准陆宴的风格,但她对他除了有些拘谨,暂时还没出现任何反感的情绪。

嗡——

是单缈的电话。

喻轻轻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她秒接电话。语气高昂:“喂?单缈小姐啊。”

闺蜜间的插科打诨,喻轻轻习以为常地先骂两句。同时,单缈的嘴也不饶人:“我这一回家,看到你房门大开,衣服扔满地,还以为你和你家宝贝正在办事儿,吓死爹爹了。”

“咋没吓死你呢。”喻轻轻切换蓝牙模式,启动车子后继续和单缈闲聊:“和你说个倒霉事儿。我今天中午要见导演,一睁眼马上迟到,路上还开车和他撞上了。”

“啧啧啧。”单缈那面传来嘲笑声,但又突然话锋一转:“所以呢?导演帅么?”

喻轻轻也跟着乐,非常不争气地承认:“帅,很帅。”

陆宴,就是似玉般的男子,干净温润,清漠出尘。

“比你家宝贝帅?”

单缈这提问毫无营养。

当然,喻轻轻也把她这个问题当成废话处理,哼道:“没有人能和我家宝贝相比,尤其是颜值这一块,没瑕疵哈。”

“切。”单缈不愿意和恋爱脑聊天,她剁了剁手上正在切菜的刀,语态故作不耐烦:“不和你扯了,我要给猪准备减肥餐了。不然她可是会被帅导演退货的。”

喻轻轻:“……”

行,算你单缈狠!

喻轻轻拖着她先别挂,平稳地穿过一个红绿灯,她才挑衅:“豆芽菜,我现在马上到超市,要不要给你带几斤木瓜?补补!”

单缈:“……”

此时的单缈面如菜色,握着手机的手强忍怒气,她危险意味十足地笑笑,紧咬着牙齿说话:“不用木瓜,买点猪脑回来就行。”

喻轻轻没懂她的梗:“你吃猪脑丰胸?”

单缈瞬间笑得很开心,足足的胜利者姿态,一字一顿:“丰不丰的不重要,给你补补脑子倒是可行!”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秘密就是秘密 喻轻轻回到家,发现房间里凌乱的衣服已经被收理整齐。单缈正坐在餐桌前吃饭,一手拿着手机刷微博。

“我靠,陆宴才二十七。”单缈抬起头,语气震惊,“只比你大三岁啊。”

闻言,喻轻轻只惊讶了一秒,也觉得合乎常理。毕竟,陆宴那张脸摆在那儿。原本她以为陆宴大概三十几岁,因为名声大能力强,没想到,他会如此年轻。

单缈嘴里塞得满满的,边吃饭边说话,声音有些模糊:“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脾气咋样啊?”

她俩都是颜狗,看帅哥的爱好是如出一辙的现实。

换好鞋子,喻轻轻坐到单缈旁边,她纤细的眉毛皱了皱,回答得很是认真:“可以说是喜怒无常吧。让你觉得被他针对的同时,他又对你抱有好感。”

单缈迅速捕捉到八卦,眼睛放光:“他喜欢你?”

“当然不是喜欢。”喻轻轻回想,换个词概括,“这是给人的错觉。他的心思有些难猜。”

没有八卦,单缈安静吃饭。

喻轻轻也没和她再提陆宴,低头拨弄手机,发现微信界面的消息始终没有回复。

这个时间,傅锦楼应该早就到伦敦了,就算不给她打电话,为什么连她主动发的消息也不回?

手指点击加号,屏幕弹出是否语音通话的界面。喻轻轻抬手就要确认,脑子里却响起昨天游宋冲进办公室时的话,他说“出事了,伦敦”。

而傅锦楼连夜带游宋去了英国,问题估计要比他对她坦露的还要严重。

切出和傅锦楼的对话框,喻轻轻联系霍燃。

【你知道傅锦楼去伦敦么?】

手机安静了大概不到十秒,很快响起提示音。

那端的霍燃刚挂了傅锦楼的电话,脸上的愁云还未散去,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敲击,回复的消息似乎根本没有过心。

霍燃:【知道。傅二哥的公司要在英国拓展版图,这涉及银行和政商关系的合作,需要他亲自出面交际。】

将霍燃的消息从头至尾读了两遍,喻轻轻下意识想要再问,但一想到这行为没有意义,她犹豫着忘了回复。

这时,霍燃的第二条消息来了:【嫂子找他有事?】

喻轻轻随手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故意解释道:【本来想找你问他在伦敦的地址,但现在我冷静了,知道明天进组拍戏,又没事了。】

随后,她发了一个打扰了的表情包。

喻轻轻似乎懂了。

霍燃在帮傅锦楼掩饰什么。

如果真的只是名利场上的社交,游宋又何必那般焦急地向傅锦楼禀告消息。况且,在刚刚和霍燃的对话中,她没有问傅锦楼去伦敦的目的,霍燃便主动自爆。

这一切,都显得欲盖弥彰。

不过,大家都有秘密,对方不愿意说,她便装傻。不问,不深究,不猜测,不窥探。

这样,秘密才可以称为秘密。

下一秒,霍燃的消息弹出:【放心。傅二哥特宠老婆,工作完就会来找你腻歪。那是正经老色胚了。】

知道傅锦楼不在她身边,霍燃便猖狂地在作死边缘试探。

看过他的消息,喻轻轻笑笑,回了一个白眼表情包结束对话。

对话结束,霍燃直接给秦峥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久到霍燃的脸色沉到发黑。果然如傅锦楼电话中所说,秦峥失联了。

霍燃烦躁地挂掉电话,大声骂了一句脏话。助理闻声迅速推门进来,见他满脸的怒意,一时间被吓到失语。

霍燃一把扯过椅子上的外套,语气急切又不耐烦:“你去一趟检察院,看看秦峥在不在。在就让他给我回电话,不在你就继续找!”

“……”

助理颔首,转身加快脚步去完成任务。

霍燃穿好外套,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紧跟着离开。

红色张扬的法拉利在街上疾驰,霍燃顾不上什么交通规则,他全程能过则过,过不去就闯。在他高超的车技下,一路畅行无阻。

秦家的佣人认识霍燃,远远看到他的车子靠近,安保迅速按动按钮,抬起别墅门口的自动杆。

车子丝毫没有减速,除却一道火红车影,疾风也带落了两旁梧桐的枯黄落叶。

……

秦家与傅家、霍家不同,秦家祖孙三代从政,是沛城赫赫有名的官仕门第。

全沛城的人都清楚,傅霍秦三家大公子情同手足,同气连枝的行径更是不避外人。

秦峥的母亲唐玉自然也清楚。

看到不请自来的霍燃进门,她起身笑脸相迎:“阿燃来了?快过来坐。”

霍燃微微颔首打招呼,没有和她客套的意思,他抬眼望向二楼,“阿姨,秦峥在家么?”

一提到秦峥,唐玉的笑容逐渐消失,跟着霍燃的目光看向二楼,她的嗓音平淡:“在家是在家,心思却不在这儿。”

霍燃没懂,眸光疑惑地转过脸。

唐玉似是疲惫地锤了锤肩膀,兴致乏乏地对霍燃说道:“阿峥从小就是坚强冷静的人,三十岁的他更不能脆弱。你既然来了,就上去劝劝他吧。”

说完,唐玉转身拎着包出门。

她并没有和霍燃说明事情的前因后果。

豪门无情,这是霍燃从小就明白的道理。但秦峥母亲不冷不热的态度,还是令霍燃再次开了眼界。

在秦家这看似温馨幸福的家庭,她为什么总是对秦峥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但他此时根本顾不上理会唐玉,快步上楼,大力地敲响房门,问:“阿峥,我进来了?”

霍燃再急,也谨记秦峥先敲门再进门的规矩。

“……”

卧室里很安静,一点回应都没有。

霍燃心里的疑惑加深,他手扶住把手,暴躁地拧动,欲推门进去。

但受到阻碍,门被反锁了。

霍燃继续敲门,“是我霍燃,有急事儿找你。”

“……”

依旧没有回应。

“少爷心情不好,一直在房间里不出来。”

霍燃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吓得他迅速转身。

管家礼貌笑笑,将手中的房门钥匙递上。

霍燃接过,管家适时离开。

不对劲。

霍燃终于反应过来。

整个秦家的人都不对劲,包括消失了一天的秦峥。

把钥匙插进锁孔,霍燃顺畅地进入卧室。

一进门,霍燃就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熏得皱眉,他再往里走,脚步在看到床上狼狈虚弱的男人时顿住。

秦峥仰面躺着,白色衬衫满是血迹,腿下的床单也被伤口流出的血液浸湿。

那一刻,霍燃满眼,都是秦峥的血。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置于死地而后生 床上的男人仿佛被人袭击过,但卧室摆件工整有序,证明这儿并没有发生过拳脚争斗。

身上沾满血的秦峥死气沉沉,自霍燃进门起,他不言不语,不知是死是活。

可明明,他睁着眼。但,眼球死死停住。

那目光,清肃又冷冽,无情又麻木。透过他黑漆漆的眸子,霍燃第一次看到秦峥自我放弃的影子。

那是一种石沉大海,缥缈无期的死寂与绝望……

扯得他心口不适。

霍燃抬手在秦峥脸上推了一下,此时,秦峥的眼皮动了动。

还好。

霍燃松了一口气。

他撩开秦峥的衬衫,细心地查找伤口。身上的衣服这么红,伤口可能还在流血。

上身没有,霍燃便绕过床尾去查看秦峥的腿。腿部的伤口很明显,因为黑色西裤的小腿处有明显破洞。

就像是被枪打穿的。

枪……

霍燃呼吸一窒,双手攥着秦峥破口的裤子用力,硬生生顺着那个洞把裤腿撕开。

果然,子弹嵌入小腿,伤口还在汩汩地往外冒血。

那一秒,霍燃脑子嗡的一下乱了。

他想不明白这个家是怎么回事。

他们所有人对身负重伤的秦峥视而不见,任凭他将自己反锁在屋里自生自灭?

可是,秦峥是秦家独子,他们真这么狠心?

霍燃没有问话,反而直接打电话叫自己的医生。他语气很冲,很强势地让医生加速赶来。

卧室内安静又热闹。

它可以安静到听不见秦峥的生命迹象,也可以热闹到被霍燃粗重的呼吸声吵到。

情绪高涨又低落,霍燃内心在水深火热中煎熬。

秦峥的眼睛又停住了,他死盯着白色天花板,除了自然吐出的呼吸,再无其他反应。

霍燃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二郎腿自然翘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眼前颓丧的男人,耐心询问:“怎么回事?”

秦峥漆黑的眼珠微缩,紧绷的喉咙动了动,嗓音艰涩轻淡:“棠初死了。”

霍燃闻言眼皮一跳,对今天秦家这一切算是理通了思路。

“十二月这么冷,她却死在了冰冷的海里。”秦峥干裂的嘴唇透出一丝血珠,更显得脸色虚弱惨白。

霍燃喉结上下滑动,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出于情义,他该劝;出于现实,他劝不动。

而一想到傅锦楼今天让他找秦峥的目的,他更是左右为难。

艹!他该怎么开口啊!

医生很快赶到,霍燃让开床边的位置,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他把手机解锁,犹豫着拨出一个号码。

“阿峥可能去不了了。”他的语气惆怅。

对面的傅锦楼顿了两秒,便察觉事态不对。还不等问,霍燃便坦白:“林棠初死了,阿峥……也受伤了。”

虽然还不能断言秦峥是自虐还是被虐,但以他现在的伤,估计走路都是费劲。

何谈去伦敦救人。

“那你照顾好他,我再想想办法。”

电话挂断,霍燃指间的烟马上要烧到手指,他徒手捻灭烟头,顺着窗口丢了出去。

秦家这么脏,也不差他这一颗烟蒂。

子弹成功取出,秦峥腿上的伤也已被包扎。

盯着医生离开的背影看了好久,秦峥才把目光移到霍燃身上。

霍燃和他晦暗的视线对上,俗气的话却真心地问出口:“没打麻药,疼不疼?”

秦峥麻药过敏,霍燃也是前几年才知道。

明明额头沁着一层薄汗,脸色也虚白到像脱水,秦峥的唇瓣翕动,语态带着一抹嘲讽:“医不自医。能看到的伤都不疼。”

一个人的痛觉会到哪一层次?是不是心死了之后,就再感受不到肉体的疼痛?

霍燃知道,林棠初是秦峥心里的禁忌。这些年,秦家以她的性命相逼,胁迫秦峥做秦家乖巧的继承人。

回到秦家前,秦峥是高级医科院盛名之下、获奖无数、前途似锦的最年轻教授。回到秦家后,他被逼着走上仕途,他放弃爱好和梦想,成为了检察院的金牌高级检察官。

现在,不知因为什么,秦家丢弃了桎梏秦峥的那颗线,棋盘崩局,满盘皆乱。

“虽然我没立场说这句话,但你是我兄弟,我就得硬着头皮说。”霍燃把玩着手中的烟盒,表面看似轻松,内心实则带着沉重的包袱说道:“死去的人并不希望活着的人痛苦。”

有一句话霍燃没说,林棠初死了就死了。如果你实在伤心,要么随她去,要么给她报仇。

总归不是躺在这自怨自艾,寻死觅活。

似是想通了什么,秦峥低低地笑了一下。

下一秒,他不顾腿上的伤口,腰腹用力,猛地从床上坐起。

霍燃并没觉得意外,相反,他对秦峥的清醒很欣慰。

“你来找我什么事?”秦峥单腿着力站起,手指解着衬衫口子,作势要去洗澡。

霍燃也不阻拦,他坐回到椅子上,眉头不自觉紧锁着开口:“傅叔叔有器官衰竭的前兆,傅二哥让你去一趟伦敦。”

“器官衰竭?”秦峥手上动作一顿。

有病可以吃药,药没作用可以手术。但器官一但真的衰竭,那就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

没得救。

霍燃心情也不好,一件事压着一件事的发生,他仰起脖子靠着椅背,蹙着眉头闭眼休息。

得到霍燃的默认,秦峥的眸子闪过一抹痛色。他没能救下棠初,他一定要救下傅锦楼的父亲。

根本没有任何考虑,秦峥做下决定:“订机票,我去伦敦。”

闻言,霍燃猛地睁开眼,嗓音因急躁而有些破音:“你疯了?瘸着腿出国?”

秦峥继续解衣服,进浴室冷漠丢下一句。他说:“我们都是不幸的人,所以无法漠视一方的痛苦,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其实,我们都在抱团取暖。

脑中回想起一些模糊记忆,霍燃心里莫名有些躁。

伦敦已入夜。

傅家别墅。

隔着一整面的透明玻璃,傅锦楼挺拔的身子站在观察室外。他的眉心锁着,目光停在里面骨瘦嶙峋的老人身上,久久无法移开。

“少爷,霍少刚刚来电话,说秦公子已经登机。”见傅锦楼转身,游宋才出声禀告。

闻言,傅锦楼悬了好久的心微微轻松一些。对于秦峥执意要来,他心里无比感激。

现在是秦峥最痛苦的时候,况且他的腿还有伤,他不来才是合理。

傅锦楼沉稳地嗯了一声,眉眼间是明眼可见的倦色,“少夫人怎么样?”

游宋也收起了在国内的嬉闹嘴脸,一本正经地回答:“少夫人已经进组拍戏,最近是她的朋友单缈小姐每天接送她,一切都好。”

想到才短短几日不见的女人,傅锦楼面色微暖,不由自主地低喃一声:“好就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电影《十二月》开拍 民国三年,南北局势紧张。华北战区少司令谭鄠在宏湖江近郊遭受伏击,左右副将及手下无一生还。因宏湖地势诡谲,常年闭塞不为外人所知。谭鄠跌落谷底,三日不见日月。

第四天,一抹蓝映入眼中,他昏迷前模糊看到一位少女。她向他奔来,嗓音稚嫩喊他先生。

第六天,谭鄠醒来,在医者口中得知那少女名为小风,是当地的伶仃女儿。

第十天,谭系卫军寻来,谭鄠被重兵护送返沪。临走前,他问小风:沪上繁华,我允你所求,护你周全,可愿跟我?

十五岁的小风懵懂点头,她愿意。

第十五天,谭系少司令谭鄠公布婚讯,但新娘身世凄凉,难登台面。谭家,沦为沪上众名家之笑谈。

第十六天,谭家发放讣告,称谭系老司令因病去世。一时间,外界揣测连连,皆传子弑父,谋权篡位。

第二十天,谭鄠不顾坊间议论,凤冠霞帔迎娶小风进府。婚后夫妻恩爱,常常以谭司令宠妻如命的标题登上报纸。

第二十五天,谭鄠挥兵北上,南北之战一触即发。但,重兵难抵精计,疑谭系军情泄露,节节败退。

第二十七天,南系军阀溃败,谭鄠被俘。同日,谭府被抄,全员一一对应,唯独不见于沪城风光大嫁的司令夫人。

第二十八天,谭鄠与小风在狱中相见。只是,他为囚,她为兵。才得知,她是北系军阀司令隋玉谋的千金——隋风。

女儿家冠男名,其责任大,野心便不能小。

他:以自己为饵,诱我入局,值么?

她:我心悦你,即是自愿。可也知儿女私情比不过世道政局,便忍痛割爱,重了利益,弃了你。

他笑:心悦于我?

她承认:所言不虚。但,我更爱权利。

他还在笑:你说得没错。儿女私情确实无法比拟政治权利,但,权利却可以桎梏儿女私情。

她:什么意思?

他笑而不语,拒绝回答。

第二十九天,国内局势逆转。隋家被谭鄠的数十万军队围剿,昔日望城司令于狱中金蝉脱壳,带兵凯旋而归。

第三十天,隋氏灭,隋家千金隋风失踪。

第三十一天,谭府更名为谭氏帅府,谭鄠称帅。当天,外媒采访,谭鄠携夫人小风盛装出席。两人女貌郎才,鸾凤和鸣。拍照时,他们脸上的笑容毫无破绽。

十二月终,官民盛迎新春,举国欢庆。

冬雪消融,气温回升。帅府内装修最奢侈、也是最隐秘的房间,谭鄠为隋风庆祝生辰。他脸上带着宠溺的笑,仿佛过往一切背叛与杀戮坦然无存。

他说:知道你喜欢权利,我今日给了你大帅夫人的身份。也知道你喜欢我,故我今夜亲自来为你贺生。

她笑不出来:比起生日,我更喜欢别人贺我忌日。

谭鄠笑容不减:夫人放心,有我在一日,你便生一日。我若不在,你也不可活。

就像他当时所言,权利可以桎梏感情,只要他在位一秒,她就逃不掉。

民国不长,未及四十年。

随着历史推进岁月变迁,谭氏帅府已空,成为了一处纪念性场馆。

后人拍照打卡,听景点讲解员传颂当年故事:“最动荡的年代,最错乱的真心;最不应该相爱的男女,最无法详诉的一段情;偌大帅府的不知名角落,或隐藏着一双痴儿怨女的真心。

他们互不低头,互相猜忌利用,懂得审时度势,也算互相折磨相伴白头。

但文字有记载,故事能传承,谭鄠谭鄠,他允诺了小风护她一生,却屠她满门,终是没能护她无忧。

而隋风,也没能真正随风。她虽为贵女,却想在权利战场上留名丰迹。可惜用错方法,天意弄人。

关于结局,某年某月某日某分,她或困死在府内某处奢华阁楼,或陪在露水情郎、灭门仇人身边,至死方休……

我小时候看过的画本尾页有述:‘民国三年相识,短短三十一日,我们爱过、怨过、恨过、失去过。终于十二月,爱好像真的消失了。’”

——电影《十二月》

电影剧情喻轻轻已经可以倒背如流,她每天晚上研读剧本,揣摩角色内心,争取发挥出自己最大的能力。

这不仅是她的电影首秀,而且陆宴是导演,她不想让他小瞧了自己。他与她合作过的其他导演相比,唯一不同之处就是,他是和自己有私下恩怨摩擦的导演。

她得争气。

“喻姐,星羽哥已经准备好了,导演说马上开机。”簌簌走进剧组临时搭的化妆间,手里拿着喻轻轻拍摄时要背的筐篓。

剧组聚餐时陆宴有说,电影拍摄按照剧本顺序,方便演员的情感递进。而且,演员档期给的充足,他也不是缺钱的导演,一切工作都要精益求精。

马上要拍的,就是蒋星羽饰演的谭鄠在谷下受伤,喻轻轻饰演的小风偶遇他,救起他。

工作人员打板,陆宴喊开机:“action。”

电影拍摄开始——

寒冬腊月,山谷下满是未化匀的积雪,一片荒芜。黄昏时刻,小风背着自己所有的物件儿,顺着山坡而下,打算找一处人家乞讨晚饭。

簌簌的树枝挪动声音,小风后背一凉,身体僵直地停在原地。循着那弱不可闻的诡异声音,小风微喘着粗气缓缓侧过脸。借着夕阳余韵,她隐隐约约看到洞口有人。

呼。

她重重呼出一口气,悬起的心安心放下。

是人就好。

再细看,仿佛是个高大男人。

他趴伏在地,颀长的身体直直摆在那里,蔚蓝色的军服大衣被各种外伤渗出的血染红,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血腥。

突然,他动了。

艰难地用力,男人的头才微微抬起几分。他背对着她,似乎极力想转头求救。

“先生?”小风试探地叫了声。

现在军阀混战,对她这种平民百姓来说。一切穿军装的人都危险。况且,眼前男人还是个受重伤的兵。

男人咬紧牙关,眯着眼,满脸都是痛苦的表情。硬挺着一把劲儿转过头,自眉骨掠过眼角的血让他本就迷蒙的视线更加模糊。

努力地注视,他也只看得出是抹蓝色身影。

分不清男女,也辨不出敌我。

男人似乎额头有伤,额角干涸的血迹处又被新流出的血液覆盖,更显血腥。

顾不上那么多了,小风丢下背上的筐篓,快步跑过去,想救这个负伤的陌生人。

跑到他身前蹲下,小风拿出口袋里的手绢,作势就要给他擦脸。

“cut——”

摄影机前的陆宴喊停。

一声令下,饰演受伤男主的蒋星羽瞬间睁开眼。喻轻轻也站起身,转身等待陆宴吩咐。

陆宴摘下耳麦,他指了下喻轻轻,语气专业:“前面不错。从跑过去救人开始,再拍一条。”

喻轻轻觉得刚刚自己演得并不差,便想问得详细些:“请问导演,我刚刚那条哪里不足?”

知道哪里不足,才有办法改进。

陆宴丝毫没给她面子,直接言明她的演技短板:“眼睛里没有情绪,我看不出你丝毫的感情。”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人戏不分 “眼睛里没有情绪,看不出丝毫的感情。”

这是陆宴对她这场戏后半段的评价。

喻轻轻轻咬着下唇,脑海中反复琢磨小风第一次见谭鄠时该有的感情。

第一次有目的性的接近,小风的内心考虑一定是复杂的,她刚刚是不是表演得太轻松了?

“导演,我是不是演得太表面了?”喻轻轻也不怕出丑,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争取发挥到最好。

陆宴嗯了声,因她诚恳务实的态度,话说的有所保留:“稍微给点内心戏。再来一条。”

“谢谢导演。”喻轻轻表示感谢,转身看着浑身带血妆的蒋星羽,她不好意思地开口:“抱歉,是我没发挥好。”

耽误你的时间了。

蒋星羽满不在意地摇头,明明是喻轻轻的后辈,却安慰般地拍拍她的肩,劝慰:“别给自己太多压力,我们

都是相互配合的。”

“嗯。”

转身回到最开始的位置,喻轻轻等待陆宴的口令。

再次打板。

“action。”

——

“先生?”小风上身微微前倾,见无人应答,她眸色暗了暗,把身上的背篓卸下,迈着试探的步伐缓缓靠近。

停下脚步,她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她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觉的精光。

“cut——”

陆宴喊停,这条成功留存。

一场戏拍摄结束,陆宴回看刚刚留下的那一条,眼睛里是无法掩藏的满意。大家都说喻轻轻是花瓶,陆宴并不这么认为,她只是缺乏好的导演或是前辈调教,只要微微鞭策着拍摄,喻轻轻是完全有能力达到演员专业水准的。

所以,她接下来应该加倍努力,自己去主动学那些别人能教给她的经验。

山谷杀景,摄制组全员收拾道具,准备进村庄取景地。喻轻轻跟在蒋星羽身边,身上的破旧戏服还要继续穿着接戏。而浑身是血浆的蒋星羽也一样,脸上干涸的血迹不能随便擦除。

“这个戏我好喜欢。”喻轻轻递给蒋星羽一瓶水,叹了一口气道:“不知道是不是看了太多遍剧本,我现在觉得我就是小风。”

蒋星羽接水喝了一口,笑了:“你什么意思?这么快就对我因戏生情了?”

一来二去的偶遇和工作碰面,两个人也算熟了。蒋星羽已经可以毫无顾忌地与她开玩笑。

闻言,喻轻轻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她慌忙咽下,咳了好几声,才一拳捶在蒋星羽宽阔的肩上,语气凶悍:“能不能好好说话了,蒋大海王!”

蒋星羽听得懂,喻轻轻口中的女人是韩昭尔。他不置可否地挑挑眉,丝毫不否认自己名花有主的事实。

没心情开玩笑,喻轻轻真心觉得心情烦闷忧郁。她用肩膀撞了一下蒋星羽,说话的语气都变丧了:“我入行六年多,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入戏。”

以前她总拍傻白甜女主,为了赚到高片酬,她是一边拍着一遍吐槽。现在头一次接到虐恋题材的电影,她才发现,演员人戏不分,既是最大的成功,也是最大的失败。

听她这么认真的分享心事,蒋星羽也收敛起了玩笑的心思,他把玩着腰带上的道具配枪,眼界豁然劝解:“能让演员真实入戏的剧本是好作品,能真实入戏的演员都是艺术家。追求艺术有时是极端的,我们做这行业的人,只能自我把控、乐观面对。”

喻轻轻听得云里雾里,但大体意思她还是明白的。静下心想了想,她的心情还是莫名其妙的低落。突然想到业内好多荧幕情侣,喻轻轻惊恐地啧了一声,“不会吧?这才开机两天,我不会真的对你产生感情了吧!”

蒋星羽笑容无奈,他手指自己满是血浆的脸,又给站起身,给她展示自己质地良好风格禁欲的军装披风,一字一顿道:“喻姐,如果你真的动了情,也不是对我。是对他,是隋风对谭鄠。”

动情的人是隋风,她喜欢的人是谭鄠。原来,在谭鄠还未清醒时,隋风就动了心。

蒋星羽的一番话,与她而言,颇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分开上车之前,喻轻轻情绪已然恢复往常的爽朗,她对蒋星羽抱拳感谢,留下一句“谢谢星羽老师指点迷津,让娱乐圈少了一对地下情侣”。

“人戏分得清,职业方永恒。”——喻轻轻在车上给蒋星羽发送的十字箴言。

伦敦,傅家别墅。

秦峥小腿受伤,霍燃不放心,便跟着他一起来了英国。

“霍少,秦公子。”别墅的佣人认出来人,快步迎过去接人带路。

进了客厅,霍燃并未寻到那抹孤傲的身影。

秦峥话少,大多时候都是霍燃负责与人沟通,今天也是,“傅二哥呢?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佣人摇摇头,如实告知:“少爷前几天确实失眠,但昨晚没有,他连晚饭都没吃,很早就回了房间休息。”

秦峥发觉事情有些古怪,问:“大概几点?”

佣人蹙眉细想了会儿:“六点。”

话落,秦峥和霍燃面面相觑。也是同时,两人转过脸,一前一后快步上楼。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不然傅锦楼一辈子都不会这么早休息。

秦峥腿不方便,霍燃大步流星地跑在前头,一路畅行推开傅锦楼的房门。

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吵醒了床上躺着的男人,他神情微冷地侧过脸,浑身散发着掩饰不住的起床气。

“你没事吧?”霍燃大气都不敢喘,甚至想转身先撤。

傅锦楼冷着脸还没回应,跟在霍燃后面的秦峥也进了门。他拖着腿走得很慢,傅锦楼一见到秦峥,脸色慢慢恢复正常。

霍燃:“???”

这是什么双标社会主义兄弟情??!这男人咋还有两副面孔??!

“你没事吧?”相同的问题,秦峥又问了傅锦楼一遍。

傅锦楼咳了一声,声音哑得有些病态:“之前睡不着觉,正好昨晚困了,就睡得久了些。”

说完,他左手掀开被子起身。

刚刚他蒙着棉被,现在站起身,霍燃等人才看清,他竟然穿着正装睡觉。这全身上下唯一轻松之处,便是外套的扣子没有系了。这场景,说精致不精致,说狼狈不狼狈。

傅锦楼右手在裤线处垂着,用左手打开衣柜,声音依旧那么嘶哑:“我爸在顶楼,你俩先过去等我。”

拿出一条干净浴巾,傅锦楼转身要进浴室。路过床尾,兴致不高的男人有些恍惚,膝盖直挺挺地撞在了床角上。

身体突然失重,傅锦楼身子向右栽去。

有幸目睹全部过程的霍燃和秦峥抱着看戏态度,一点都不担心。傅锦楼身手不凡,当年也是练习场一把锋利的刀,现在又怎么会在卧室里摔倒。

霍燃和秦峥只拿眼前这场景当乐子。

嘭——

傅锦楼高大的身子栽倒在床边,膝盖与地板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秦峥和霍燃笑容逐渐消失,再次面面相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归结于心理疾病 “我艹!”霍燃没忍住爆粗口,他的表情像见了鬼一样走到傅锦楼身边,伸出手,还有心思调侃:“这都能摔?傅二哥身子是不是被掏空了?”

秦峥一直站在后面,目光幽沉地看着他们。

傅锦楼没有搭霍燃的手,他左手扶墙,身体用力站起身。头微微埋着,他的情绪一直不高。

“睡得太久,浑身没劲。”傅锦楼进浴室前解释了一句,不知是实话,还是在强行挽尊。

很快,浴室传出淅沥的流水声。

秦峥盯着床角附近的构造看了几秒,突然出声:“看清他刚刚摔倒的过程了吗?”

刚刚还在取笑人的霍燃也觉得哪里不对,他点点头,等秦峥的下话。

秦峥拖着伤腿,慢慢走到傅锦楼刚刚载倒的床角处,亲自还原他摔倒时的姿势。

“他先是磕了一下膝盖。”秦峥将自己的膝盖贴住床角,记忆还原,“然后身体失重向右倒。”

他俯身演示向右倒的动作,同时,右手抬起拄着床垫。

秦峥一上手,霍燃便茅塞顿开,他侧过脸,语态不解:“他刚刚只要伸出右手扶一下,就不会摔倒。”

闻言,秦峥棕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语气带有一丝暗示:“但他始终没有使用右手。”

不仅刚刚摔倒的时候,就连他起床掀被子,以及开衣柜门时,他都没有右手。

浴室里的水声停止,霍燃抬手指了指,突然怂到开始打哑语:“他是不是右手受伤了?”

秦峥点头,没出声。

霍燃接着用唇语对话:“他向来对你温柔。要不,你一会儿问问?”

霍燃依旧是怂,他不想再被傅锦楼区别对待。

岁数不小了,怪伤心的。

浴室门在里面拉开,傅锦楼只有下半身系着浴巾。他裸着白皙却肌肉分明的胸膛,目光冷冽到极致。

这个画面,让人无语。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在卧室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衣衫不整,脸色阴寒不耐。

霍燃不得不主动解释,他抬手推了一下秦峥,事不关己道:“阿峥腿疼,刚刚在椅子上坐了会儿。”

是因为秦峥有伤,我俩绝不是故意留下偷窥你出浴的。

霍燃言下之意如此。

闻言,傅锦楼寒冽尚未散去的目光看过去,语气微微缓和:“你需不需要轮椅?”

秦峥哼笑,不屑一顾地摆摆手。

倒也不至于残疾至此。

“既然如此,你俩先出去。”傅锦楼终是下了逐客令。

两人被赶出来,迎面就是嘭的一道关门声。

秦峥也没急着询问傅锦楼的手,他对霍燃抬了抬下巴,“走,去顶楼。”

霍燃正好想逃离这儿,他舔气十足地搀上秦峥胳膊,扶着老大哥上楼梯。

*

特制玻璃门的病房,傅锦楼的父亲傅向阁平躺在里面。他的身上常年插着管子,靠着各种国际尖端仪器吊着一条命。

秦峥没进门,他隔着玻璃简单看了看。

也是巧合,他突然发现傅向阁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阿燃,去叫阿锦,快!”说着,秦峥拉开玻璃门,凭靠完好的左腿快步靠近病床。

病房内医疗设施齐全,秦峥先是查看傅向阁的各项身体数据,随后迅速给他做检查。

傅向阁有清醒的迹象。

五分钟的时间,傅锦楼来到病房。

傅向阁身上插的管子已经被秦峥一一取下,他现在安静地躺在床上,除了身材瘦弱,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明显的病态。

“他真的能醒?”傅锦楼说不上自己此时的心情,原本以为傅向阁会因器官衰竭而死,但现在却有苏醒的迹象。一时间心境大起大落,他需要时间消化这则消息。

秦峥摘下耳中的听诊器,沉冷一天的面容微微缓和,道:“确实。傅叔叔的手指不止一次有反应,最近几天应该就会恢复意识。关于你所说的器官衰竭,只是有这个趋向,还不明显。既然现在已经确定他会苏醒,之前的那些药就可以停了。药一停,药物中的副作用就不存在,他的器官也不会再有衰竭的可能。”

傅锦楼点点头,虽然不至于说激动,但心里积沉多年的负重感轻了不少。

这是医生与病人家属之间的沟通,霍燃站在一边,只是安静地做个背景板。直到他俩谈完傅向阁的病情,霍燃才出声:“傅二哥,你的手怎么了?”

闻言,傅锦楼倏地抬起眼,漆黑的眸子锁着他,充满了条件反射般的审视。就像是在谈判桌上对对手虎视眈眈的打量,在找对方的致命弱点。

“我的手怎么了?”他不答反问。

“……”

霍燃答不出来,因为他也说不明白傅锦楼的手到底怎么了。只知道,手出了问题。

秦峥洞悉的目光看着傅锦楼直直垂下的右手臂,以及他僵硬不动的五根手指,漫然开口:“右手掌心神经肌腱拉伤,轻微断裂。”

“……”

霍燃惊了,秦大医生这是扁鹊再世,望闻听切啊。

“……”

而当事人傅锦楼也微惊,没想到秦峥会这么快发现他手上的问题。

“说说,傅大少爷这是做了什么?能把拿刀握枪的右手搞成这样。”秦峥的语气很不好,也是罕见地话里带刺。

傅锦楼抬起右手,反转手心面对他们,语气平淡的像是傀儡说话:“没受伤。”

他还在嘴硬。

秦峥当即冷笑出声,他竖起两根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傅锦楼的脸,嗓音低沉:“不要对医生撒谎,那是一种低级趣味的谎言。”

“你俩这是说啥呢?”霍燃突然冒出头来,一脸懵逼:“有病治病,没病吃饭,很难么?”

“呵。”秦峥撇撇嘴,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不屑一顾,“有病不治,定是怕家里的娇宝贝担心呗。”

“……”

霍燃终于听懂了。

他轻轻戳了一下傅锦楼的左胳膊,没眼力见儿:“嫂子没时间管你,她现在每天忙着拍戏,可开心了。”

话,本身是好意。可,让人听起来不太悦耳。

傅锦楼的下巴线条绷紧,一大早就低沉的脸色越来越差。到最后,他转身面对秦峥,语波平平地开口:“我的手昨天晚上又开始颤了,没带药,用了一些物理方法应对。可能力气大了些,伤到了神经。”

当时走得急,没有回家取药。而且他用的药属于私用违禁药物,就那天的情况而言,面对海关检查,也不会轻易过关。

他的话落地,霍燃和秦峥脸上各自浮现不同的担心。

话说得再刺耳,他们也都是希望傅锦楼能珍爱自己的身体,都是出于对他的担心罢了。

秦峥的唇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他默了两秒,才找回声音:“越来越严重了么?”

在场的人都知道,秦峥说的是傅锦楼的病。

其实从本质讲,傅锦楼的病不是完全意义上的的某种疾病,那是一种由心理阴影导致的病理强烈反应。

秦峥只能把这归结于心理疾病。

在某种情境下,患病人因某种刺激或习惯性地突发不适反应:视物模糊呼吸困难、头晕头痛、手麻到肌肉僵硬、强烈的窒息感、肢体震颤……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倒贴得趁年轻 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傅锦楼默不作声,室内大概安静了五六秒,才听到他淡漠如水般的声音:“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了。”

其实,这次的药效不错。自从机场那次,他才发了昨晚那一次病。

秦峥并没有完全相信傅锦楼的话,他反其道而行,从另一个角度问:“次数少了,那发病反应呢?有没有比之前强烈?”

掌心神经断裂,一般都是手掌被刀划伤造成的。

而傅锦楼掌心干净,并无任何伤口。他能把手掌神经损伤到濒临断裂的程度,一定是用了拼死的力气,握了什么东西来压制手臂的病发颤抖。

只要能控制好发病时的自我伤害,傅锦楼的病情已经有见好的趋势了。

“下次注意一点,颤就让它颤,没必要隐忍。”秦峥简言概之,“现在你应该去医院看病。”

“你不就是医生么?”傅锦楼反问。

闻言,秦峥冷笑不止,“现在知道我是医生了?刚刚是谁对医生说话藏着掖着?”

“……”

因专业不符,一直被忽略的霍燃汗颜。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怎么越来越像打情骂俏?

傅锦楼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秦峥。后者被他看得有些善心大发,故作漫不经心地冒出一句:“你手上的伤不轻,出于专业意见,建议你去医院手术一下。你家里的器械设备,做不了你的手术。”

都说隔行如隔山,眼下道理是一样的。傅向阁的医疗设备并不适合傅锦楼的手部手术。

“好。”医生与病人的交谈结束,傅锦楼便以朋友的身份关心,“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落到自己身上,秦峥当即有些失语,翻涌的情绪在他棕色眼中转瞬即逝,让他的声音微微沙哑:“我觉得还有转机。问题不大,能解决。”

“需要帮忙就说。”

秦峥不愿多说,傅锦楼也没兴致多问。

剧组。

喻轻轻兴致乏乏地扒拉着面前的盒饭,食欲不振可真是熬人。明明是人间美味佳肴,她今天却只觉味如嚼蜡。

“吃不惯?”

一道清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喻轻轻迅速转身。

陆宴?

喻轻轻条件反射般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导演进女演员的休息室,这传出去岂不是又是一桩桃色新闻。

喻轻轻的话没有恶意,但在陆宴听来,莫名感觉有一种嫌弃。

他反手关上门,毫不避讳地坐在了喻轻轻对面。看着桌上仿佛一口未动过的饭菜,他又问了一遍:“怎么不吃饭?一会儿拍戏你会饿的。”

“……”

喻轻轻有点懵,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上头了。陆宴对她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一直给她一种被特殊关照的感觉?

她没回答陆宴的问题,反而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你一个男导演进女演员休息室,还关了门,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陆宴怔了两秒,“你对我?还是传闻对我?”

“……”

喻轻轻抓狂,他以为自己对他有非分之想?这形容,是把他比喻成唐僧,把她比喻成女妖精了?

下一秒,她抿唇假笑,俏皮地对他眨了下眼,嗓音故作甜腻:“您真会开玩笑。这种事不论真假,还不是我们女人吃亏。后果,当然是我们承受。”

有一个词叫做笑里藏刀,陆宴在喻轻轻脸上看到了生动演绎。

他眼尾浮现一抹笑意,抬起手指指向墙角那个闪着红光的摄像头,嗓音轻描淡写:“每间休息室都有摄像头,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喻轻轻的假笑僵住,她顺着陆宴手指的方向看去,墙角处十分明显的摄像头正一闪一闪地工作着。下一秒,她脑中闪过一个想法,毫无顾忌的吐出:“你以前是不是被女演员倒贴过?”

陆宴:“……”

见他愣住不说话,喻轻轻这个念头更盛。她指着身穿白色毛衣,气质光华霁月的陆宴,笑容愈发暧昧不明,“绝对是因为被某女演员看上了,她倒贴不成,甚至诬陷你,逼你臣服。这种事你很讨厌,才开辟了在剧组安摄像头的习惯。”

陆宴:“……”

演戏天分一般,推理八卦侃大山的能力却是不错。

“唉,也是。”喻轻轻突然叹气,她细细地打量眼前这个男人,又长长呼出一口气:“二十七岁,翩翩公子,气质卓然。圈内口碑好,业务能力强。拿过奖,又有钱。我要是年轻几岁,我也倒贴你。”

陆宴:“……”

见陆宴一直不说话,喻轻轻怀疑自己玩笑开过头了,连忙补救:“那个……你别害怕,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接,而且风格向来狂野。”

“呵。”陆宴的笑声依旧那么暖润,他满不在意地摇摇头,眼底散着几分兴味,“你不也就二十四岁么?”

“二十四怎么了?”喻轻轻不懂就问。

陆宴啧了一声,紧抿着唇,嘴角勾起浅笑,一字一顿:“我二十七,你二十四,要是你现在贴上来,我们的名声也还可以。”

“都倒贴了,名声还能好听?”喻轻轻又抓错重点。女演员傍大款可不好听,会被骂到渣都不剩。

陆宴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语态似开玩笑似认真:“至少我们看起来像自由恋爱。如果我再年长二十岁,大家一眼就看出来你贪我钱财。”

闻言,喻轻轻笑到停不下来,这陆宴还挺有意思,竟然会开玩笑。可三秒过后,喻轻轻突然停下笑声,眯眼看着陆宴,充满审视意味,语出惊人:“你不会想包养我吧?”

她终于反应过来他话里有话,浑身竖起防备的倒刺。

“那倒不至于。”陆宴笑意更浓,“我比谁都希望,你能趁着年轻自己努力。”

努力,拍好他的电影。

喻轻轻这回倒是足够伶俐,分分钟就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她仰起脸一副傲娇的表情,刻意拿腔作调道:“导演放心,我一定能演好隋风。我可爱她了呢。”

她现在一点也不怕陆宴,之前不熟,自然不敢怠慢。现在呢,也不熟,但当她得知陆宴只比她大三岁时,她的畏怯和犹豫竟全消失了。

都是同龄人,不如相处方式自在些,何必装腔作势,阿谀奉承。

“行了,看你韧劲儿不错,一会儿好好拍,大家都省事儿。”

时间长了,没事也会被传出有事。提醒了一下拍摄时间时间,陆宴离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沪上繁华,可愿跟我? 拍摄开始——

宏湖江附近的一处村落。

与谷底积雪散满,寒气瑟人的气候不同,村子里的气温明显高于谷外。高大的桂花树下,一所简陋清净的民居内站满了气势逼人的军装士兵。

无关人员已被驱赶,谭鄠躺在民居内的木床上,有当地的医生为他处理伤口。小风站在门边,透过帘子的缝隙偷看室内受伤的男人。

“好了。”医生将谭鄠胳膊和大腿处的子弹取出,又迅速包扎好。转身看着一众威武的士兵,提着快吓破的胆对其中领头的人禀告:“子弹取出来了……其他的挫伤,只能慢慢养着……”

看伤势,谭鄠是因四肢中枪,才跌落谷底。

后赶来的新副将面相怖人,他抬手挥了挥,示意下属带出去处理掉。

医生被两个高大的士兵架着胳膊,强行要把他拖出去,他慌乱地挣扎,口中大声求情:“官爷饶了我吧,我只是个穷大夫,我不会出去乱说的……”

他的叫喊声很凄厉,听得门外偷看的小风心生惧意,她脚步不停地后退。帘子被拉开,医生被人抬出来,他的面容因求生而微微扭曲,小风倏地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回来!”屋子里传出一道低沉,却极具威慑力的声音。

小风咽了口唾沫,敛起澄澈明亮的眸子,避开目光,声音在喉间打颤:“有人……叫你们带他进屋……”

屋子内,刚刚包扎好伤口的谭鄠倚在床头,尽管负伤脸色虚弱,他的声音依旧浑厚,中气十足:“放他回去。”

“是。”士兵听令松开医生,医生连忙向谭鄠道谢,转身慌不择路地逃离。

谭鄠抬眼看看司令府派来的新副将,脸色苍白地吩咐:“你们到门口等我。”

“是。”

副将听令,挥手带着室内的士兵出去。

谭鄠坐着的位置正对着门,风一吹,帘子微微掀起,他正好对上门外女孩懵懂澄净的目光。她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直往屋里瞧,就差把关心和担忧写在脸上。

“看得清么?”他单臂系着纱布挂在胸前,没有受伤的右腿曲着。经过刚刚的包扎,他染着血的衬衫和外套已不知被丢在何处。此时胸前除了来回的两道白色纱布,并无蔽体之物。

谭鄠微微抬起下巴,嘴角一侧勾起的笑很懒漫。他整个人,透着风华正茂的桀骜。

“我让你进来说话。”见女孩没有反应,谭鄠又重复了一遍,但语气,始终温柔。

小风迈着试探的步伐,撩开帘子,埋头,速度缓慢地走上前。

谭鄠对她伸出手。

小风不解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男人宽厚的手掌,她小声询问:“做……做什么?”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没褪去的稚嫩。

谭鄠笑意未减,满眼兴味地收回手。

“听说你是孤儿?”他问。

小风孤苦伶仃长大,比起一句孤儿,她更戳心的话都听过,所以,她脸上一点悲伤都没有。点点头,小风低低嗯了一声。

谭鄠歪头看着眼前衣衫褴褛,模样却清丽姣好的女孩,一句邀请脱口而出:“沪上繁华,我允你所求,护你周全,可愿跟我?”

小风惊得说不出话,手捂上嘴巴,双眼打量性极强地盯着谭鄠看。末了,她的脸蛋浮现一抹红晕,带着小女儿家的羞涩道:“你的意思是……娶我么?”

一个男人对她说“跟着他”。

除了嫁给他,小风实在想不出其他层的意思了。

闻言,谭鄠扬了扬眉,再次将手伸向小风,语调拉长似带有引诱:“可以啊。如果你愿意,我就娶你啊。”

看着眼前的男人大掌,小风紧紧抿起唇,她伸出常年因风寒冻伤的小手,有所保留地搭在他掌心。

他皮肤温度很高,小风却不敢过度贪恋。她将手握拳,停留在他的几寸指尖处。

似是看出她的顾虑,谭鄠握紧她的手,猛地一拉。瘦小羸弱的小风根本抵抗不了他的力气,眨眼间被他拉到身前。

“你还没说愿不愿意呢?”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干裂的手背,谭鄠嘴角勾着独属于他的纨绔浅笑。

小风不及他年纪长,足落他七岁,在他面前像个稚嫩的孩子。她眸色懵懂地点点头,声音奶乎乎的:“我愿意。”

——

“cut——”陆宴喊卡。

同一秒,喻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安静地从戏中脱离出来。看着面前笑得温柔的蒋星羽,她突然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湿润。

她迅速背过身,抬起后背擦脸,那一滴眼泪的存在是转瞬即逝。

蒋星羽发现她的情绪异常,抬手向陆宴示意,指了指背着身不说话的喻轻轻。

见状,陆宴摘下耳麦,向他的女主角走了过去。

手臂搭在她的肩上,微低下头,以玩笑的口吻安抚:“好不容易一条过,怎么还哭了?”

闻言,喻轻轻吸了吸鼻子,咬着唇,语态低落:“我就不该提前看完整版剧本。一想到以后的剧情,我现在连心动都是悲伤的。”

本来没什么,但当她刚刚看到蒋星羽的笑容时,她就想到了戏中的隋风和谭鄠。就目前拍摄进度的剧情而言,谭鄠动了心,隋风也有心动。明明一切看起来是美好的,但戏外人知道,这是两个人悲剧的开始。

陆宴从工作人员的手中接过纸巾,拆开包装才递给喻轻轻。知道她最近有入戏太深的困扰,他只能用自己的职业见解帮助她排解情绪,“虽然演戏都说真听真看真感受,但你不用过多去身临其境感受,你共情能力太强,再对人物或剧情深究下去,我担心你情绪出不来。”

喻轻轻明白他的担心,她发愁地实话实说:“可我就是好难过啊。”

爱情本就复杂,心一动,两人没有输赢。

没什么太有效的方法,陆宴也只能点到为止:“这电影只占用你演员生涯短暂的三个月。这段时间内,你可以因他们哭,为他们笑,但等到电影杀青,你就要彻底与他们划清界限。不然,你会把自己赔进去。”

确实,圈内有多少演员因入戏太深,最后忧郁成疾,放弃生命。他作为导演,永远不想成就一个为艺术献身的演员,也不愿拍出演员以生命献祭的特殊作品。

无论是沮丧失意,还是风光得意。他只希望大家各自安好,奋斗不息。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伦敦已经入夜,傅锦楼才从医院回到家。

霍燃和秦峥没走,两个人斜躺在沙发上喝酒。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俩竟默契地选择了先不回国。

“回来了?”看到傅锦楼明显包扎的右手,秦峥缓缓从沙发上直起身。

手上缠着纱布,傅锦楼只觉医院大惊小怪。走到秦峥身边,他拿起茶几上的空杯,欲给自己倒酒。

“喂。”秦峥一把将他的手腕按住,语气一本正经:“术后不能饮酒。”

闻言,傅锦楼嘴角勾起,目光移到他的小腿,又抬起眼皮冲秦峥挑眉,“那你在干嘛?”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懂?

“呵。”秦峥手一挥,松开了傅锦楼。

霍燃喝得有点多了,他斜躺在对面沙发,一手晃着酒杯目光发直。

嗡——

桌上的手机振动,三个男人却没人行动。

电话响了十多秒,霍燃恍然啊了一声,醉眼朦胧地笑道:“原来是我的手机。”

傅锦楼:“……”

秦峥:“……”

霍燃长臂一伸,直接按免提接听。

“老大?”话筒中传来的声音是罗纯。

霍燃根本没听出来是谁,他直接应声,“有事说事。”

罗纯没有停顿,坦然将自己的担忧汇报:“老大,轻轻最近有点不太对。她……”

“等等。”霍燃的酒仿佛突然醒了不少。他坐直身子,目光下意识地探向对面的傅锦楼,发现对方的眼睛也在看他。

霍燃收到傅锦楼眼神的暗示,继续问:“轻轻怎么了?”

“轻轻最近在拍电影,剧情走向挺虐的。导演昨天找我谈话,说她经常在拍摄现场掉眼泪。轻轻好像……”罗纯纠结着措辞,“有爱上男主角的倾向。”

罗纯的声音在话筒扬声器中被放大,一时间,屋内男人都吸了一口气。

霍燃和秦峥面面相觑。

傅锦楼的脸色阴沉,浓眉不自觉的蹙起,他整个人,都散发着阴郁凛冽的气息。就像紧绷的一根弦,随时会断裂。

还未说话,罗纯的话又继续。

“不是演男主的男演员,是电影里的男主角。轻轻可能入戏太深了,把剧本里女主对男主的感情带入到了自己身上。但是,电影里的女主最后死了,轻轻现在每天闷闷不乐,我担心她出事。”

霍燃一直在看傅锦楼的脸色,但现在傅锦楼不出声,他也只能先简单安排,“让她朋友来剧组陪她,还有,让她的助理多用点心。”

电话挂断,傅锦楼一言不发地起身上楼。

凌晨五点,喻轻轻双眼倦涩地艰难睁开。六点出发去剧组,簌簌现在还没来接她。浑身没劲,她在床上来回翻滚不愿意起床。

嗡。

喻轻轻目光怔然地拿起振动的手机,解锁,话筒贴在耳边。

“嗯?”她刚睡醒的声音微哑。

“打扰到你休息了?”

话筒内的男人声音低沉而平淡,却震得喻轻轻胸腔狠狠一颤。

她迅速拿下手机,看到屏幕上亲昵的备注,脑袋轰的一下炸了,全部思念情感汇聚一处,让她的声音泛着淡淡哽咽:“宝贝……”

我好想你。

“在呢。”傅锦楼声音罕见的温柔,“我现在在楼下,没有门卡,上不去。”

喻轻轻闻声猛地在床上起身,随便踩上一双拖鞋,快步小跑着冲出门。

电梯直下一楼,门一开,喻轻轻依旧还是在跑。

门外的男人刚从伦敦回来,身上穿着与沛城气温不符的薄款西装。尽管温度骇人,他却依旧站得挺拔,气质矜贵。

看准他的位置,喻轻轻无法自持地向上一跃,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唇贴在他的颈间磨蹭,声音满是气音:“我好想你啊,想得快疯了……”

短短四天,喻轻轻的情感却像是积攒了四年,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全部溃不成军。

“所以这就是你不穿外套下楼的原因了?”傅锦楼的语气中满是无奈,一手扶着她的腰,另只受伤的手虚扶着她的肩背,抱着她进楼。

电梯内,喻轻轻依旧缠着他,将全身重量都挂在他身上。

“宝贝,你已经有八十个小时没联系我了。”喻轻轻的脸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嗓音软媚,赤裸裸的撒娇语气:“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她承认,自己就是个俗人,誓死扞卫每天询问男人爱不爱她的权利。

傅锦楼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手臂用力,故意将她的身体往上一颠,嗓音染上几分欲色:“你想让我怎么爱?”

“坏蛋!”喻轻轻张嘴咬他,傅锦楼安静受着,纵容她在他脖子上为非作歹。

按密码进门,傅锦楼直接抱她进卧室。

喻轻轻只觉头一昏,身子已被他丢在床上。她还未来得及发脾气,男人高大的身体直接压了下来。

“你干嘛?”喻轻轻慌乱间双手并起,推搡傅锦楼的胸膛。

男人将她乱挥的双手压到头顶,一手控制着,另一只手轻扯了扯她胸前歪斜的领口,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一抹玩味:“你没穿内衣。”

既然能断言,那一定是已经看到了什么。

闻言,喻轻轻脸色爆红,她下意识就想遮挡,双手用力,却发现根本抵不过男人手上的力气。

而本就衣衫不整的胸脯,正因她的动气而剧烈煽动,上下起伏间性感更甚。

男人的视线炙热而直接,喻轻轻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年幼麋鹿,正被凶恶的大灰狼觊觎,马上要成为他的盘中餐,被他吃干抹净。

“看够了么?”喻轻轻羞愤相加,长腿弓起想要挣扎,却被早就洞悉她意图的男人用膝盖顶住,丝毫不能动。

一手束缚着她的双手,傅锦楼将另一只手伸到她的细腰之下。因为右手受伤,傅锦楼用小臂微微向上用力,喻轻轻的身体被迫与他相贴更近,触感更实。

埋头在她颈窝亲吻,轻柔的感觉刺得喻轻轻心尖一颤,她难受地发出一声嘤咛,羞赧地咒骂:“你是狗么?还咬人?”

男人动作未停,只发出一声闷笑:“你刚刚可咬了我好几口,我这才刚开始,你就受不住了?”

“……”

先撩者贱,喻轻轻没理。

可不管,她可以胡搅蛮缠,不讲道理。

她开始在他怀里疯狂乱动,同时,脑子灵机一动,计上心头:“我……我最近在拍戏,身上不能留痕迹,会穿帮的……”

闻言,傅锦楼终于在她颈间抬起头,欲望未散的眸子还不清明,却足够专注。水红色的薄唇翕动,他的声音泛着淡淡的心疼:“如果连拍戏都伤心,我们不拍了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导演好,这是我小叔叔 傅锦楼话一出口,喻轻轻立刻明白他的弦外之音。她仰头啄了一下男人微泛青茬的下巴,水眸潋滟流转,小声嘟哝:“你别听他们瞎说,我根本就没事。”

之前是有些迷茫,但她也明白,戏就是戏,她不能沉迷其中。

傅锦楼静静地盯着她看了几眼,蓦地起身,侧躺到了喻轻轻身边。肌肉紧实的左臂穿过她的颈下,他大掌揽着她瘦削的肩,将她拥入怀中。

两人头抵着头,男人闭着眼嗓音慵懒:“都快爱上别的男人了,还叫没事?”

更何况,对方还是虚设的人物,现实中根本不存在。

话音落地,喻轻轻从他怀中抬起头,侧着身,舌尖抵着牙齿,视线飘忽不定,满脸是被窥破秘密的尴尬。

“看来是真的了。”床上假寐的男人睁开眼,漆黑的眸子慑着白色天花板,声音淡漠平缓:“喻小姐,你这算不算出轨?”

“放屁!”喻轻轻化悲愤为力量,长腿一跨,翻身坐上了他的腰腹,手掌按着他的肩膀,底气十足地争辩,“我要是想出轨,和每天一起拍摄谈恋爱的男演员不香?还是温文尔雅,气质斐然的大导演不香?我何必去爱文字里的男人?”

本来就是,蒋星羽和陆宴一个比一个好看,一个比一个有魅力,她何必买椟还珠,空谈艺术爱情?

原本,男人只是说些玩笑话。但喻轻轻接连夸赞这么多,傅锦楼的眸子当即暗了暗,他左手微微用力,将坐在自己腰间正在叫嚣的女人推倒在床。

“啊!”喻轻轻抓狂大喊,“家暴啦!”

好久不见调调情不好么,为什么他总要不识风情地扒拉她?

“闭嘴。”傅锦楼撇过脸,语气冷到极致。

仅一秒钟,喻轻轻怂得立刻闭上嘴,圆溜溜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男人,就差挤出几滴示弱的眼泪。

“宝贝……”喻轻轻主动向他伸出手。

见男人不配合,喻轻轻继续发射撒娇魅力,“别人帅是别人的事,你帅才是我的。这么久没见了,你就不想……”

她刻意话说到一半,挑眉暧昧地暗示。

果然,傅锦楼有反应了,他将受伤的右手向床沿方向避了避,臂下腾出位置。同时,和她刚刚的表情一样,他浓眉勾挑,笑容邪肆,似是明知故问:“想什么?”

喻轻轻娇媚一笑,识相地再次钻进他怀里,仰头亲亲他的脖子,红唇凑到他耳边吹气:“还有半小时,簌簌和司机就会来接我。时间有限,只够你对我亲亲抱抱了。”

她面色酡红的小脸上满是算计的狡黠,目光幽直地看着眼前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是么?”傅锦楼抬手捏住她尖细的下巴,深沉似海的瞳眸被兴致充盈,脸上笑纹加深,一字一顿:“其实也够。”

喻轻轻水润的唇蠕了蠕,“什么?”

傅锦楼坏笑,牙齿咬上她红嫩的薄薄耳垂,以气度话:“速战速决的话,三十分钟也还可以。”

“……”

喻轻轻觉得自己像只被焖熟的虾,从里到外散着热气,她抿着嘴唇,目光由羞怯转为幽怨。

“你能不能正经点儿。”

傅锦楼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能。”

“……”

故意找茬?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喻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

“放开我,电话响了。”

傅锦楼不放,也不说话,似乎是在等什么甜头。

喻轻轻语气娇嗔地啧了一声,抬手欲拍他肩膀,推他。但手掌还没触及他的衣物,便被男人反手一握,微微用力,距离近到不能再近。呼吸缠绕在一起,两人的眸子映衬着对方眼里动容的情愫,他语气蛊惑,引她上勾:“亲我一下。”

亲我一下,今天就放过你。

气氛到位,情感充盈,看着眼前这个自己觊觎许久的红润嘴唇,喻轻轻猛地扑了上去,纵使牙齿相撞,她也是下狠了心亲他。

毕竟,疼才能被记住。

傅锦楼全程不主动,一切都由喻轻轻带领,亲着亲着,手机铃声停了。

喻轻轻松开傅锦楼,趁他不注意,脚趾猛地往后一蹬,从他怀里滑了出来。

解开手机锁,喻轻轻滑下状态栏。是助理簌簌的电话。她还没来得及回拨,簌簌的微信便从屏幕顶端显示出来:【喻姐,今天拍大婚戏份,导演说有一场吻戏。那个,你别吃太辣的早餐哈,不然风评会被害。】

喻轻轻:“……”

这嘱咐虽然没错,但这吻戏……怎么就安排在了今天呢……

太秃然了。

“谁的电话?”见她迟迟背着身不动,傅锦楼也站起了身。

喻轻轻迅速将手机灭屏,转身,双手勉强搭在傅锦楼肩上,踮脚亲上他的唇。

啄吻声在室内清晰可闻,喻轻轻亲一口,数一句:“一口……两口……八口……”

“行了。”傅锦楼食指点上她的额头,向后一推,拉开了两人唇部的距离。

就怕他问,喻轻轻红着脸主动解释:“助理催我了,我要洗漱换衣服去剧组了。”

“不用急。”傅锦楼心情见好,指腹捏捏她白嫩的脸蛋,脸上可见几分笑意道:“今天圣诞,我留在国内陪你一天。一会儿送你去片场,不会迟到的。”

他早已安排手下把车开到喻轻轻家楼下。

“……”

喻轻轻现在脑子里就两个字:完蛋!

“那个……”她纠结着用词,想了好久,艰难出声:“你就回国一天,没有其他事要忙了?”

我不重要,你大可去忙你的事,也最好去忙你的事。

“我回国,为的是你。”

傅锦楼的话彻底打碎了喻轻轻的卑微期待,甚至还让她有些惭愧。他特意为自己回国,她却想着怎么让他离开……

“那好吧。”喻轻轻破罐子破摔,神情窘迫地咽下一口唾沫,一语双关道:“事先和你说明哦,戏里都是假的,你不能相信。”

也不能生气。

傅锦楼眉骨扬了扬,嫌她废话太多。

一大早,剧组的工作人员全在忙碌。打光组试光,道具组布景。就连一向准时到现场的陆宴,今天也早到了半小时。

瞟了一眼身边的傅锦楼,喻轻轻拉住他胳膊,心里有如赴死般决心带他向陆宴走去。

陆宴正在调试机器,见有人影靠近,下意识地抬起头。

对上独属于喻轻轻的清媚笑脸,陆宴目光又被她身边的高大男人所吸引。那男人西装笔挺,气质俊贵,一看就不是工作人员。甚至,他觉得有些眼熟。

“导演早,给你介绍一下。”喻轻轻松开傅锦楼的胳膊,五指并起,特别正式地介绍道:“这是我小叔叔,刚从英国回来,今天陪我在剧组拍戏。”

小叔叔?

话音一落,两个男人的视线同时聚焦在她脸上。一个不解,一个愤怒。

喻轻轻装傻充愣地笑笑,歪头看着陆宴,查缺补漏:“我小叔叔只是看着年轻,快四十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拍吻戏被喊停 哈喽宝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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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前男友挡刀 小叔叔……

自听到她这话起,傅锦楼的眉头就像被沁了一层寒霜,冷得令人生畏。

他侧头看向表情同样古怪的陆宴,率先伸过手,态度冷淡开口:“傅锦楼。”

陆宴闻言一愣,同时眼中的点点疑惑消失。两个气质卓雅不群的男人虚握上手,陆宴脸上浮现一如既往的浅笑:“幸会,傅总。”

傅锦楼轻扯嘴角,不置可否地微微颔首。

尽管喻轻轻有些迟钝,此时也察觉出了异样,她各自看了眼两边的男人,语气极其试探:“你们……认识?”

“我家里有人做生意,前些年有幸见过傅总。”陆宴继续调试面前的机子,嗓音温柔清润:“但也只是见过一面,算不上认识。”

喻轻轻了然于心地奥了一声,手臂又挽上傅锦楼的臂弯,打算将谎言进行到底,“导演,我小叔一会儿就待在现场,不打扰剧组工作。行么?”

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请求,之所以请示,只因陆宴的要求太高,她怕违反陆宴的规矩。

话落,陆宴泛着微微棕绿的眸子抬起,她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意味不明地开口:“你是不知道你俩传过绯闻么?剧组那么多人,不是谁都能像我一样,相信你们是叔侄关系。”

喻轻轻:“……”

靠!

喻轻轻才反应过来这件事。

傅锦楼和她已经漏出了马脚,如果这次再被拍到什么,那他俩就是板上钉钉的实锤了。

所以……

喻轻轻微低着头,大脑疯狂运转。

不对!

她猛地抬起脸,音调因震惊而有些升高:“你不信我俩是叔侄关系?”

陆宴笑笑不说话。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态度,没有八卦,没有轻视。他就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始终保持着置身事外的清冷。

喻轻轻余光瞟了一眼身边的傅锦楼,见他一脸高冷寡淡,她凑到陆宴身边,悄声问:“传过绯闻的男女,就不能是亲人?”

陆宴绝对不是爱看八卦的人,是什么原因,竟让他吃到如此大热的瓜。而且,还不信她和傅锦楼有血缘关系。

见喻轻轻用身体挡住了自己,陆宴也不用顾及傅锦楼,他歪过头,以仅两人可闻的声音道:“没妙招,见得多了。”

脸上的笑容未散,陆宴的态度晦暗不明。

见得多了……

喻轻轻额头一条黑线,她真是感谢陆宴这张嘴了。

“没事,大不了就公开恋情呗。”喻轻轻偷偷看了一眼傅锦楼,彻底打算给他一个名分。

闻言,陆宴的眸色晦暗不明,他挑了挑眉,嘴角又挂上始终如一的浅笑,一字一顿道:“我这电影还没拍完,你现在公布恋情,让大家怎么入戏你和蒋星羽的合作?”

倒不是他不讲人情,整个圈里,没有一个导演,愿意看到作品上映前男女演员公布恋情。

喻轻轻听懂了,“所以,我得保持单身人设,让他们站我和星羽的cp?”

陆宴笑容未减,只给了她一个不置可否的眼神。

言尽于此,他不逼人太甚,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她本人手中。

化妆间内,喻轻轻自带的化妆师在给她化妆。傅锦楼坐在隔壁的位置,一副沉静寡言的状态。

“我现在暂时不能公布恋情。”喻轻轻拉上他的手,细长的手指摩挲着他微微粗粝的掌心,动作安抚而缱绻。

如陆宴所说,本着合约精神,她也不能在电影上映前公布恋情。

傅锦楼回握住她的指尖,脸上寡淡的表情略有松动,嗓音轻慢悠然:“该有的我们都有,其他就无所谓。”

结婚证已经领了,于他而言,公不公布恋情的意义并不大。虽然那证,领的方式与大多情侣略有不同。

“你真的觉得可以?”喻轻轻其实是不信的,她握紧了手掌,神色动容:“虽然我现在有这个考虑,但如果你想,我就算公布了也可以。”

顶多,少了一些死心塌地的cp粉而已。

“不需要。”傅锦楼真的无所谓,“这件事,你公布,我便承认。你不说,我就沉默。”

他一个男人,属实不需要一个公开做安全感。

傅锦楼说得这般大度,喻轻轻心里却有些不舒服。转念想了想,决定释然而出,“没事儿,他们愿意拍就拍吧,免得以为我又炒作。”

拍到,她就承认,倒也不至于自己主动公布。

今天的剧情是谭鄠与小风大婚,此时谭鄠以一己之力将反对他娶妻的势力全部根除,包括他父亲老司令在内,一个不留。

拍摄开始——

繁华热闹的中式婚礼仪式结束,新娘子被喜婆牵入洞房。

小风紧张地坐在席中,双手攥紧了自己的喜服下摆,心里复杂。

吱。

房门被人推开,军靴踏入的声音沉重敲在小风心头。一步一步,他在逼近。

额前大红色的盖头被掀起,小风不敢抬头,唯有那一双如琉璃澄澈明亮的眸子,小心翼翼地向上看去。

很明显,她这副这娇怯羞涩的模样讨了男人欢心,谭鄠嘴角带笑,目光温柔地坐在她身边。

“小风。”他叫她名字。

小风缓缓转过脸,染着正红色的朱唇轻启:“嗯?”

声音虽还略显稚嫩,但在满眼是红的洞房花烛夜,她尾音上扬,平平添了几抹慵懒的余韵。

谭鄠抬手摸上她早已一片酡红的脸蛋,动作温柔时嗓音也足够温润:“恭喜我自己,能娶到这么美的妻子。

不习惯于他亲昵的动作,小风微缩着身子,浑身酥麻不够自在。她敛眉低下头,略显腼腆笑了笑,避开他炙热的眼神。

“小风。”谭鄠执起她尖细的下颚,四目对视间,他问:“嫁给我,你开心么?”

“嗯。”小风眼含情意地点头,语气坚定又带着丝丝羞怯:“很开心。”

男人闻言低声笑了笑,他手指捏着小风下巴,身子缓缓凑近。

小风则紧张地轻闭双眼。

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近,就在两片唇瓣即将碰触之时。

……

“啧。”

一道听起来极其不悦的画外音响起。

的确,如声音一样,发出这声音的傅锦楼脸色也是极其难看的。

从来没人和他说过,喻轻轻今天拍吻戏,还是当着他的面被亲。

“cut——”陆宴喊停。

“……”

同时间,喻轻轻心里一百只草泥马狂奔而过。

“不好意思啊。”她转过头,向蒋星羽道歉,脸上都是无地自容的窘迫。

蒋星羽颇为无所谓地摇摇头,眼中带笑,语气戏谑:“我先休息会儿,你去沟通沟通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果断报案 陆宴发誓,喻轻轻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带男朋友来剧组拍戏的女演员。麻烦,因为男人的占有欲。

“导演抱歉哈,我……”喻轻轻有些语塞,她穿着不方便的喜服走过来,拉住傅锦楼的胳膊,对陆宴笑得勉强,“我和他沟通有误,五分钟,五分钟后咱们一条过。

陆宴点头,只好先安排现场的工作人员停几分钟。

喻轻轻的保姆车内,她和傅锦楼相对而坐。

“那个。”喻轻轻不知从哪儿开始说起,“我今天拍戏……”

“早上不愿意让我来,是因为这个?”傅锦楼打断了她,眉间拧起的褶皱充分暴露他的内心想法。

喻轻轻局促地咽下一口唾沫,视线飘忽低喃:“我是专业的演员,这都是合理的、必要的戏份。”

“呵。”傅锦楼冷笑着抖了抖肩,语气晦暗不明,“所以,你在怪我打扰你?”

“……”

无语。喻轻轻感觉自己瞬间头就大了,之所以早上不说,就是怕他吃醋较劲。

“我没这意思。”喻轻轻否认地很苍白。但她心里清楚,她不想就这个没营养的话题和他吵架。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傅锦楼一口咬定,他脸色始终低沉,嗓音冷冽没有温度:“我不会再对这个话题多说。”

话落,他站起身,看动作是要下车。

“你干嘛去?”喻轻轻赶忙拉住他衣服。

傅锦楼动作一顿,手上微微用力,将自己的衣服从她手中拽出,背对着喻轻轻,声音平淡:“伦敦的事还没结束,既然你没事,我也不用留在这儿。”

“可你早上说。”喻轻轻也站起身,“你说这个圣诞陪我一起过的。”

“你太忙了,我也没时间在这等。”

话音落下,房车的门被推开,一道高大带着凛冽气息的身影走了出去。

看着真的离开的男人背影,喻轻轻罕见地没有委屈,她冷冷地嘁了一声,心里斗志更盛。

果然,男人只会影响她前进的脚步。

五分钟后,拍摄现场。

“解决了。”

一进门,喻轻轻就冲陆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在她身边没看到那抹男人身影,陆宴问得漫不经心:“不会吵架了吧?”

“……”

“不仅吵了。”喻轻轻故作不痛不痒地笑了笑,一脸硬气地开口:“我还把他吵到伦敦去了。正好趁现在都冷静冷静。”

“可别。”陆宴像是在开玩笑,“我宁可做月老导演,也不愿意做拆姻缘的恶势力。”

喻轻轻被他逗笑,素手一挥,“放心吧,问题不大。”

没有了女方男朋友在场,男女演员正常发挥,一个清浅而饱含爱意的吻迅速拍完。

晚上十点收工,喻轻轻被助理簌簌拉着从化妆间出来。她有在剧组卸妆的习惯,平时更爱素颜。

“簌簌,你让司机送你回去吧。”喻轻轻翻看着手机,“我打算去江边吹吹风。”

十二月去江边吹风?

簌簌古怪地看着她,总觉得是她疯了。

“喻姐。江边太冷了,会感冒的。”簌簌苦口婆心地劝。

“没事儿,我穿的厚。”

“可是……”

“哎呀。”喻轻轻嫌她烦了,手掌推着簌簌,语气也冲:“我就是心烦出去走走,你们别管了。”

说完,她根本不顾簌簌的反应,转身裹着宽大的棉袄往外跑,背影看起来特别幼稚。

跑出影视区,喻轻轻没有打车。她贴着路边一直往前走,手里鼓弄着手机。

傅锦楼的号码又打不通,每次他出国,她都打不通。

“啊——”

喻轻轻来不及反应,脸上被硬物砸到,迅速泛起一阵剧烈的疼痛。借着路边晕黄的破旧路灯,她才看清打在自己脸上的东西,是个女士皮包。

本就心情不好,此时又被神经病袭击,她脾气瞬间暴躁起来:“是哪个瞎逼!快点死出来!”

他奶奶的。

影子绰动,林璐妮的身影从隐暗处缓缓出现。她造作地转动手腕,责怪喻轻轻大惊小怪:“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手滑?”喻轻轻嗤笑着点头,手掌握了握,直接讲手中的手机狠狠砸了过去,直冲林璐妮小人得势的脸。

“啊!”林璐妮没躲过,额头被重击,尖叫着双手护住了脸。

喻轻轻懒得理她撒泼,趁她捂脸呼痛,快步上前捡起手机。很好,手机只碎了钢化膜。

“站住。”林璐妮喊她。

喻轻轻不理,继续往前走。

“站住!”

身后传来杂乱迅疾的脚步声,喻轻轻无奈地停住脚步,满脸不情愿地转过头。

眼前划过一道锋利的银光,是刀。

喻轻轻怔住,双腿下意识后退。疯子,林璐妮彻底疯了。

“怎么不跑了?”林璐妮的笑容在夜色中略显狰狞,她一手紧紧握着匕首,语气病态到极致:“自从你出现,我就开始倒霉。你死了就好了,死了就好了……”

她诡异一笑,猛地扑过来,手上的匕首胡乱挥舞,似乎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喻轻轻拼命往前跑,身后的疯子好像早有打算,脚上穿着舒服的运动鞋疯狂追她——

一个寸劲儿,没有做任何运动热身的喻轻轻膝盖刺痛,半瘸着腿停在原地,疼得她紧紧蹙起眉,俯身揉搓受伤的膝盖。

“哈哈哈。”林璐妮在咯咯低笑,此时夜幕漆黑沉寂,更显得诡异森寒。手里的匕首来回划动,两个女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跑啊!跑啊!”林璐妮一直叫嚣。

喻轻轻拖着疼痛的膝盖,勉强移动了四五米。不行,太疼了,她跑不起来。

“夜黑风高,荒郊野岭,你就死在这儿吧。”林璐妮满眼猖獗之色,她腿上加速,扬手冲了上来。

“救命。”喻轻轻只好大声呼救,“保安大哥,救命。”

可这离影视区有段距离,保安根本不负责这地带的安保工作。真是倒霉,喻轻轻心里暗咒,每天这都有很多出租车路过,怎么今天圣诞节这么荒凉?!

突然,前方出现一幢车灯,喻轻轻不顾疼痛,用尽全力地往前靠。而林璐妮反之,见有人过来,她下定决心速战速决,尽快动手。

车子还没开过来,喻轻轻已经被后面行动能力灵活的疯子扑倒。没办法,她只能用双手握住林璐妮手腕,拼力道去夺刀……

“林璐妮,有人过来了,你故意杀人,是要蹲监狱的。”喻轻轻手上用力,脸色憋的红成一片。

林璐妮根本不怕,以自己骑在喻轻轻身上的优势,狠狠往下压刀,妄图将身下人一刀毙命。

吱——

一道尖锐的刹车声,车子猛然停下。

马上要来不及,林璐妮腾出一只手,抬起,大力地砸在喻轻轻脸上。

眼角的疼痛,让喻轻轻手上的力道微微松懈,林璐妮见势,手腕下压。

“啊!”握刀的手腕被赶来的男人及时制止,林璐妮疼得轻喊出声。抬起头,终于看清眼前的面容,不自觉喃喃:“初慕……”

郑初慕?

喻轻轻也看向他。

“你他妈疯了吧,当众杀人。”郑初慕眼尾发红,脸色阴沉得厉害,手上的力度狠狠加大,似要攥碎林璐妮的手骨。

感受到郑初慕因她伤害喻轻轻而产生的怒气,林璐妮心中残存到可怜的爱意迅速消失,她右手上前,换过被男人控制的手里的匕首,凶狠的、暴力的、不留一丝情面地捅了下去。

不爱她,就去死吧。眼前这对狗男女,最好能一起死掉。

“郑初慕!”

喻轻轻害怕地尖叫,眼前飙起汩汩的血,郑初慕用手臂给她拦下了致命一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直播辟谣,暗示恋情 尽管穿着棉服,但郑初慕的胳膊上还是留下一道极深的伤口。蓬松的袖子被割开,划破的皮肉微微向外翻卷,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流。

挡下这一刀,郑初慕没有迟疑,一脚踢向正处于震惊恐慌之中的林璐妮。后者被踢倒在地,脑子瞬间清醒,她拾起掉落在一旁的匕首,迅速爬起身,逃离现场。

喻轻轻手拄着地,勉强站起身。此时她根本顾不上什么仇恨恩怨,眼中都是郑初慕那条因为自己受伤的胳膊。

“那个。”喻轻轻理了理脸上乱糟糟的头发,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冒血的伤口,嗓音微急:“我送你去医院吧。”

快两年了,这是喻轻轻第一次主动向郑初慕走来。此时,他根本感觉不到疼,嘴角向上翘起,满眼都是喜悦和不敢置信。

“嗯?”他没回话,喻轻轻才抬起眸子。两双情感不同的眸子对上,喻轻轻又自然地落下,手指指着他的胳膊,语调毫无波动:“伤口很深,再不去医院,你一定会失血过多的。”

“好。”郑初慕笑了,过往看起来阴郁凌厉的面容尽是暖意。

喻轻轻把自己棉袄上的帽子取下,细心地给郑初慕胳膊系上,粗略地先止血。因为他胳膊有伤,喻轻轻率先进了驾驶位。

导航出最近的医院,喻轻轻启动车子。

“不能去这家医院。”看了一眼后,郑初慕说话。

“为什么?”喻轻轻看着前面的路况问,没有回头看他。

郑初慕也不在意,他头靠着座椅,声音因失血变得很轻:“这儿的位置还属于影视城。咱俩都是熟面孔,一进门,绝对能成圣诞夜的热搜预定。”

喻轻轻觉得有理,但转念一想,细眉蹙起,“最近的医院去不了,那岂不是市里的医院更去不了?”

市里医院的医生护士,绝对会更容易把他俩认出来。而男女演员大半夜同行进医院,不用解释,一定会成为大众想入非非的谈资。

“嗯。”郑初慕应声,“我们只能往城郊开,在城乡交界处找家小医院,或者诊所。”

闻言,喻轻轻终于撇过脸,她的脸上浮现一抹犹豫,语态质疑:“你这是刀伤,是需要进手术室缝合的。小医院和诊所的设备跟不上,万一你感染怎么办?而且,你这刀口很长,要是缝不好,疤会非常明显。”

他是演员,这方面更需要严谨。

“没事。”郑初慕不在意,他靠着椅背的头微微侧过,嘴角上扬,一字一顿道:“如果是和你有关的伤,深可露骨我都喜欢。”

“……”

喻轻轻叹了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如果你当初这么对我,我们也不至于到今天。”她得把话说清楚,“郑初慕,我感谢你今天救我,但除了感谢,不会再有其他。”

“嗯。”郑初慕语调拉长,话尾勾起时笑容苦涩,“我知道。”

自从喻轻轻爆他料起,他就已经反思,结果是他根本放不下喻轻轻。当时分手,原因是他出轨,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个轨他出得有多荒唐。他被十八线女明星设计,有苦说不出。

后期被喻轻轻提分手,她把他骂的一无是处,正是因为他没有解释挽回,喻轻轻才将他定义为海王渣男。

车子离灯火越来越远,喻轻轻打着方向盘,技术娴熟地在荒凉的夜道上行驶。

安静了得有二十分钟。

“你最近也在影视城拍戏?”许是车厢内气氛尴尬,喻轻轻找了一个普通的话题。

郑初慕摇摇头,“我最近休息。”

喻轻轻的爆料,于他而言多多少少有些影响,经纪公司让他暂时休息,等过段时间再接工作。

听闻他的话,喻轻轻语态有些好奇:“不在这儿拍戏。你怎么这么晚过来?”

半夜十点多,而且还是开车往里进。

郑初慕缓缓闭上眼,发白的唇瓣翕动,“最近晚上都会过来看看。”

“看什么?”喻轻轻下意识问。

郑初慕似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画面,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一字一句:“看你收工。”

“……”

喻轻轻哽住了。

现在这个场合,她就不该说话。

车子拐进一条宽阔大道,看着两边微弱的路灯,喻轻轻目光从车窗探出去,认真地在找医院和诊所。

“郑初慕。”喻轻轻看着对面的一个大牌子,叫了一声身边的男人,“你看一眼左前方,是不是有家医院?”

卸了妆,喻轻轻隐形眼镜也卸了。虽然她近视度数很低,平时不影响生活,但现在灯光暗,距离较远,她看起字来还是有些困难的。

郑初慕伏低身子,微微向喻轻轻的位置靠近,只是两秒,在还没让她感觉到不适时他又起身,道:“是家小医院。”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大概是个县城,远离了市中心,与外界的沟通并不紧密。

车子停下,喻轻轻先一步下车。本来是想给郑初慕开车门,但她刚绕过车头,副驾驶的男人自己下了车。

看懂她的意图,郑初慕扬了扬自己的右手,笑道:“受伤的是左手。”

喻轻轻静静地看着他,很快,她点点头,“进去吧,血都要流没了。”

给郑初慕包手的帽子是白色的,此时红色将白色染遍,透着湿涔涔的怖人血色。

进了门诊,小护士一眼就看到了郑初慕受伤的手臂。她迅速登记,正常询问:“是怎么受的伤?”

郑初慕面容长得硬朗,平时气质偏阴郁,但他现在弯唇一笑,整个人看起来也算温润。他拉上喻轻轻的胳膊,先她一步解释:“刚刚在小吃摊遇上了流氓,女朋友太漂亮,护了次花。”

“……”

喻轻轻绷直嘴唇脸色微变,为了减少麻烦,她没有解释。

护士眸色赞赏,对眼前的俊男美女好感大增,她拿出手中的资料,脸上浮现职业微笑道:“那先填一下病人资料,缴费,我们马上联系医生做手术。”

郑初慕点头,抬起右手就要填资料。

“诶。”护士拦下他的手,将单子挪到喻轻轻面前,解释,“你手上沾血了,让你女朋友填吧。”

喻轻轻:“……”

签吧,喻轻轻拿起笔帮他写字。

夜里十一点,喻轻轻在手术室门外等人。郑初慕的手术并不严重,只是个缝合。

出于礼貌,喻轻轻始终等在门口。解锁手机,她拨出去一个还算陌生的号码。

是秦峥。

“秦检你好,我是轻轻。”喻轻轻有些局促,出于对秦峥散发神圣光辉的初印象,她莫名的很尊敬秦峥,“我有件法律上的困扰想请教你。”

“你说。”

秦峥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像初春拂面的风,温柔不留痕迹。

看着手术室还在开着的红灯,喻轻轻声音平静地阐述刚刚经历的险情:“我有个演员同行,她刚刚在我收工回家的路上袭击我。我没事,但是匕首划到了身边的人。这种情况,我有什么方法,能在不引起社会舆论的情况下报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小嫂子的心太狠了 电话那段静了几秒,才听到秦峥稳淡的声音:“不想引起社会舆论,那你就不能亲自去报案。我在警局有朋友,可以帮你先把这个案子报上去。到时候一切进度不予公布,外界自然不会知道。”

“那……”喻轻轻犹豫了几秒,一想到自己确实没这方面的关系,才下决定:“那谢谢你了。但这件事,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傅锦楼?”

“你不让说,我自然不会说。”秦峥不是多嘴的人,既然对方严明要保密,他也没必要去两副面孔。

“好的。”喻轻轻语气谨慎又谦恭,“那谢谢你了。”

电话挂断,手术室上方的红灯变色,很快,郑初慕走了出来。

左胳膊上外侧缝了十八针,伤口包扎好,胳膊被绷带绑起挂在了脖子上。

“要不要买些止疼药,一会儿麻药劲过了,伤口会疼。”喻轻轻看着他胸前被缠满纱布的胳膊,心底微微有些愧疚。

十八针,这道疤估计是很难消除了。

郑初慕摇摇头,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伤口不疼。可能是血流太多,我饿了。”

“昂。”喻轻轻想想也对,她指了指外面,“那就先去吃饭,然后我送你回家。”

“好。”

郑初慕现在不敢多求,喻轻轻还能和颜悦色地理他,他就已经是心满意足。

往外走着,两人随便在路边找了一家还没打烊的牛肉面馆。

等待上菜的期间。

喻轻轻开口:“我刚刚托一位朋友帮忙报案了。到时候如果需要你去做笔录,我会提前告诉你。”

“好。”郑初慕答应得很爽快。

喻轻轻闻言抬起脸,“你和林璐妮到底什么关系?你好像真的不在乎她的死活。”

按照林璐妮这段时间所说,以及所作所为,她和郑初慕并不是两不想干的关系,他们俩多多少少是有些暧昧的。

果然,喻轻轻一问到这个问题,郑初慕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过了近半分钟,久到喻轻轻以为他不回答了,他才出声:“当年你抓我出轨,床上的女人就是她。”

声音低哑、压抑,像一把迟钝的刀,倒刺刮伤两个人的心。

“……”喻轻轻沉默了。

的确,她当时进到郑初慕房间时,床上的女人并没有露面。她藏在被子里,不敢出来。整个过程,喻轻轻都没有看到女方的脸。

原来,是一个自己见过很多面的同行啊。

“轻轻。”郑初慕双手交握在桌上,手指用力到泛白,“当年是她设计我的,我真的是喝醉了,才会被她当做跳板。”

“……”

“我知道,这种事没法说清楚。无论我是真的醉了,还是半推半就,现在于你而言,都没区别。但是……”郑初慕的语气一哽,紧蹙的眉头暴露他内心的焦灼不安,“你能不能不要认为我很脏,这些年除了你,我没再找过任何女人。我的爱虽然有了瑕疵,但它从一而终都是真的。”

“郑初慕。”喻轻轻打断他的表白,“我们认识了八年,谈恋爱五年。你是我初恋,十八岁上学时就喜欢的男生。现在,这些过往云烟一一都说清楚了。我不恨你也不怨你,顶多,有些感伤。感伤岁月无情,感伤理解不足,总之,爱是一点都没了。你今天这些话,如果能早说两年,我绝对会原谅你。但现在不行了,我心里没有位置留给你了,它已经被另一个男人装的满满的,从里到外都在为他搏动。”

喻轻轻一字一句都足够清晰、果断。

郑初慕闻言轻笑,可嘴角的弧度却是苦涩至极,他皱了皱鼻尖,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我知道,见过。”

这些天,他虽然在家待业,但关于喻轻轻的消息,他都在网络上看过。其中自然包括,几天前的那场生日会,她被那个天之骄子般存在的男人执起手掌,献上华丽优雅的一舞。

听到郑初慕这么说,喻轻轻有些惊讶。但惊讶只是惊讶,她并没有去问。

“轻轻,你相信我么?”郑初慕的眼中满是希冀之色。

知道他在问什么,喻轻轻目光怔松了几秒,她在慎重考虑。缓了缓神,她点头:“相信。”

相信他当年的出轨是被人利用,相信他现在对自己的真心。但,他们的关系不会变,顶多往旧友的方向走,而不是爱情。

“我懂了。”郑初慕抿唇,故作不痛不痒地递过筷子,浅笑道:“面上来了,吃饭吧。”

“嗯。”

话都说清楚了,旧怨已了,喻轻轻拿起筷子吃饭。

#喻轻轻郑初慕复合#25日,网曝#喻轻轻##郑初慕#圣诞约会的视频引热议,当晚十点左右,路人拍到#郑初慕#驾车去影视城接#喻轻轻#,随后,两人开车前往附近滨城县。据医院工作人员爆料,在就诊期间,#喻轻轻#承认自己是#郑初慕#女朋友。现喻轻轻后援会发文表示已第一时间联系工作室,等待艺人回应。

半夜十二点,喻轻轻刚回家就刷到了这条热搜。

果然,他俩还是没逃过营销号的跟拍。但所幸,影视城附近那段谋杀现场没被拍到,不然,又是一阵网络上的腥风血雨。

几乎是同时,罗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轻轻,你不会是真和他复合了吧?”

罗纯的语气试探。

喻轻轻疲惫地倒在床上,她仰面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声音带着倦意:“没复合,就是碰到点事儿,陪他去了趟医院。”

她没说林璐妮的事,罗纯是霍燃公司的经纪人,若她知道,霍燃就会知道。再之后,傅锦楼绝对也会知道。

“那我给你发则声明吧,免得被人带节奏。”

喻轻轻连忙阻止,“我自己解释吧。反正也是我的私人感情问题,就不用麻烦纯姐了。”

那面的罗纯嗯了一声,嘱咐道:“那你严谨点,别被人抓到话里漏洞,断章取义。”

“明白。”

电话挂断,喻轻轻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开直播。

一瞬间,大量粉丝和吃瓜路人全部涌进直播间,将她的直播推到了趋势第一。

“关于今天这条热搜,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弹幕问。我一一回答,实话实说。”

言简意赅,喻轻轻拉了把椅子坐下。将手机立在桌子支架上,她双手垫着下巴,准备回答鱼龙混珠的问题。

今天,她要成为一个干大事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阿锦宝贝,圣诞快乐 -姐姐和前男友复合了?

喻轻轻看着满屏的同样问题,毫无避嫌地回答:“没有复合。不过趁这个机会,我要向他和他的粉丝道个歉,当年有些误会,我脾气急,他不解释,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事。现在我说清楚,我们俩分手的原因不是因为有人出轨。这个事最后一次回应,以后不会再提。”

-所以今天一起过圣诞是关系缓和了?

喻轻轻:“不是一起过圣诞。是偶然遇到,他手受伤,送他去医院而已。”

-可是有爆料者说,姐姐在医院承认是他的女朋友。这是怎么回事啊?

喻轻轻:“就是因为担心传出五迷三道的假消息,我们才去的县医院。当时他的手不方便,就诊手续是我帮他填的。关于男女朋友,是那位护士误会了。当时为了避免与人过多交谈,我俩谁都没理。”

-那以后你们还会做朋友么?

喻轻轻笑着说道:“我俩现在互看不上。要做朋友也是损友。”

她彻底在公众面前划分清了与郑初慕的关系。

-以后会合作么?

喻轻轻:“有合适的剧本就可以合作啊。他演技很好,一定会是位好的合作伙伴。”

在她回答了所有关于郑初慕和她的绯闻问题后,弹幕上的问题都是关心她的感情生活。

-姐姐现在找男朋友还喜欢那种类型吗?

喻轻轻逐字逐句地读出声,她转了转眼珠,语气非常肯定:“没有类型标准,一直都喜欢长得好看的。”

郑初慕帅得硬朗,气质阴郁,像偏执男。傅锦楼帅得俊美,气质冷傲,像冷都男。

这两位类型不一,但都是实打实的大帅哥。

-最近有喜欢的人么?

……

这个问题在手机屏幕上被刷屏,大家都一致地问着。

换做平时,喻轻轻绝对敷衍了事,一笔带过。但她今天不想了,她点点头,大方承认:“最近在追一个帅哥,成功了就发微博和大家分享。”

一秒的迟缓,满屏都是“啊!”。

见着大家都接受的态度,喻轻轻继续暗示:“我马上二十五了,朋友们,做好我某天突然结婚的打算吧。没办法,遇到喜欢的就想得到他。”

说完,喻轻轻捂着嘴巴低声笑,就像是在和粉丝开玩笑。

-姐姐!遇到喜欢的就去追吧,不过,最好能让未来姐夫追你!!

-圈里人还是圈外人?

-未来姐夫是什么类型?

-是不是时御的总裁啊?!!姐姐上次的华尔兹好美,你们好配!!

-傅锦楼??傅家大公子??

-姐姐!!拿下他!!!

看着看着,喻轻轻勾起红唇,满意地扬了扬眉。

不错,她粉丝的智商很高,推理能力也很强。

“好了,关于今天的乌龙事件就说这么多。太晚了,大家乖乖去睡觉吧。晚安。”

动作利落地关掉直播,喻轻轻把郑初慕的手机号从黑名单中拉回来。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她会继续在热搜上出现,标题是关于她的回应,以及她在追傅锦楼的猜测。

做完这一切,喻轻轻趁着还不困,点进了陆宴的微信聊天框。

喻轻轻:【不好意思,我最近可能会公布恋情。我也不想,但事儿赶事儿,我必须得给他一个名分。观众的眼光是雪亮,导演大大的电影一定会大卖的!!】

……

没有回应。

她继续发:【导演加油,坚强一点。实在不行,我到时候让他全国包场,包一万场!!】

大概过了五分钟,陆宴的消息才弹出来:【我谢谢你。】

一时间,喻轻轻有些摸不透这话的意思,她又问:【没生气吧?】

陆宴:【嗯。】

喻轻轻:“???”

这到底是生没生气?双重否定表肯定,否认了否那就是肯定。

那就是不生气。

放下手机,喻轻轻困意袭来,头沉得厉害。

一大早,喻轻轻的手机响个不停。被子里的女人蒙着脸,浑身的躁动即将爆发。

“谁呀?”女人没睡醒的嗓音泛着涩,像极了宿醉后的沙哑。

那端的霍燃微怔,随即,心火大烧,语气有些冲:“我啊!霍燃!”

喻轻轻被他这一嗓子凶得有些懵,还有些恍惚:“咋啦?”

“看到你和前男友上了热搜,我做为傅二哥的朋友,特意来关心关心。”那端的霍燃压抑着怒气,一开始就说过,他对喻轻轻属于爱屋及乌。一切的好,都源于她是傅锦楼喜欢的女人。

喻轻轻终于听明白了,她蹙着眉从床上坐起,语气染着几分哈欠声:“他怎么不自己给我打电话?”

既然生气,为什么不自己说,还要通过第三方?!

“你既然知道他介怀,为什么还和前男友联系?”

霍燃死揪着这件事不放,根本不和她说傅锦楼的相关。

喻轻轻淡淡哦了一声,解释得漫不经心:“昨天的事儿我向全国人民解释了,他手受伤,我陪他去医院而已。既然你问了,那顺便也帮我告诉傅锦楼一声。”

“……”

电话里沉寂了好久,喻轻轻看了眼屏幕,发现电话还在通话中。

就在她要询问对面有没有人时,霍燃平静低沉的嗓音响起:“你只知道你前男友受伤。傅二哥掌心神经肌腱都快断了,也没见你多陪一会儿!罗纯担心你,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听到你最近心情低落,经常在片场流眼泪,傅二哥马上坐飞机,连夜赶了回去。小嫂子,你对傅二哥的心,是不是太狠了些!”

他此时的话,他的语气,没有以往半分的玩笑气,满满的正经和关心。

还有对喻轻轻的责怪,字字句句,显露无疑。

“你说什么?”嗓音由沙哑突变尖锐,喻轻轻身子猛地从床上坐直。

昨天白天还和傅锦楼见过面,他抱着自己,搂着自己,还开车送她去剧组,根本看不出手掌受伤的样子啊。

“呵。”霍燃轻哼一声,语气有些嗤之以鼻:“估计那傻子怕你担心,见你之前把纱布拆了。”

“……”

闻言,喻轻轻的太阳穴充涨得厉害,隐隐发疼。无论怎么回想,她都对傅锦楼的手掌毫无印象。因为他真的,隐藏得很好。

心紧紧揪住,痛意丝丝蔓延。

“严重么?”喻轻轻发声艰难,问题问得苍白无力。

霍燃冷冷地嗯了一声:“是那种磕到腿,因为手痛到抬不起来,无法借力,在卧室都能摔倒的程度。”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我有你家那位的微信 摔倒……

喻轻轻反复品味这两个字,心头的揪扯愈发严重。她难受,说不清都是哪个部位。

“他在伦敦的住址,能告诉我吗?”

去找他吧,亲自过去说清楚。

霍燃的语气终于缓和,“伦敦西四五区交界处,希斯亨丽别墅。”

……

电话挂了好久,喻轻轻才回过神来。

她点进订票软件,迅速订好飞伦敦的时间最近的航班。

在赶去机场的路上,她给陆宴拨去电话。同时,心里纠结着一会儿的用词。

但这回陆宴没给她纠结的机会,很快就接听:“嗯?”

“那个……”喻轻轻讪笑道:“我能不能请两天假?家里有事。”

“……”

陆宴默了两秒,语气晦暗不明,“你找我除了请假就是汇报恋情,从来没别的事儿。”

喻轻轻:“……”

有点尴尬。

“这回真的是有事儿,下不为例。而且,”喻轻轻嘶了一口气,语态抱歉:“我已经……快到机场了……”

“……”

“你每次都这么说。”

喻轻轻咬着嘴唇,囧到不能再囧,道:“这回绝对是真的。真真的!”

陆宴似乎很忙,话筒里有些杂音,很快,他嗯了一声,“就两天。”

“好的好的。”喻轻轻感谢天感谢地,当即保证:“后天早上我一定出现在剧组。”

“注意安全,挂了。”

嗯?

喻轻轻收起手机,心里有些迷惑,这陆宴是怎么了?对请假的她还挺温柔?

喻轻轻到伦敦的时候,伦敦已经入夜。站在机场门口,喻轻轻给游宋打电话:“我现在在伦敦机场,一会儿会去找傅锦楼,你帮我准备点东西呗。”

“好的,少夫人。”

游宋太衷心,喻轻轻怕他提前透露给傅锦楼,便特意嘱咐:“那都是给你家少爷的惊喜,你偷偷出去买,咱俩别墅门口汇合哈。”

“明白。”

……

半小时后,喻轻轻到了霍燃告诉她的地址。

虽然她很少来伦敦,但她也了解,傅锦楼的别墅是在顶级富人区。

“少夫人。”游宋的车正好开过来,他车窗早已摇下。

喻轻轻走过去,目光顺着车窗往里看,就怕车上坐着那个男人。她可不想惊喜变惊吓。

“少夫人别担心,东西我都买到了。”游宋以为她在打量让他准备的东西。

车内只有游宋,喻轻轻放下心来。她点点头,对游宋感谢一笑,道:“一会儿你上去帮我稳住傅锦楼。我先准备一下,等我OK,我给你发信息,你再带他下来。”

游宋:“……”

这个忙的难度不小,但一想到是给少爷的惊喜,他硬着头皮答应。

别墅内,霍燃和秦峥都在。

游宋一进门,傅锦楼就冷着脸投过来目光,声音如沁着寒霜:“去哪儿了?半天也不给个消息。”

被安排任务的游宋怔住,随即在脸上挤出一个微笑,故作镇定地开口:“这不是霍少和秦公子在么,我怕打扰到你们。”

“哟。”霍燃接过话头,语气极其戏谑,“知道的知道你是助理,不知道的,还以为傅二哥正室回来了。”

游宋:“……”

秦峥嘴角微扯,细小的弧度无人可查。

同一秒,傅锦楼啧了一声,表情不耐地将手中手机砸了过去。

“哇哦。”霍燃震惊地出声,长臂及时抬起,精准地抓住了险些破他相的“凶器”。

稍顷,霍燃动作轻缓地将手机丢回去,吊儿郎当地继续打趣:“傅二哥我错了,你继续为情所伤吧。就静静的、闷闷的,别动怒、别动手。”

游宋:“……”

救命。

求老天爷收走霍大少爷这张嘴吧。有他在,游宋感觉自己会多受很多苦。

“叮——”

游宋手中的手机响了。

他没有解锁,只是按亮屏幕低头瞟了一眼,随即又迅速灭屏,脸上表情镇定。

“谁啊?”傅锦楼心情不好,有点故意找茬的意思。

游宋抬起头,目光定了一秒,摇头否认:“没谁。”

“……”

傅锦楼沉着脸,静静地看他表演。

“不对。”游宋突然开窍,改变了口风,蹙着眉煞有其事道:“有谁。护卫队说外面有女佣打架。”

他抬手指着外面,故作玄虚地跑到窗前,俯身向下探看。这是二楼,游宋隐隐能够看到楼下的娇小人影。

转身,他大声疾呼:“不好了少爷,她们打得很凶啊!”

沙发上的男人双臂环胸,听到这话,他把长腿抬到茶几上微微交叠,一副看戏的架势,冷声道:“你是不是有病了。”

真是怀疑游宋疯了。

“……”

游宋现在只有后悔,这种需要随机应变,哄骗少爷的工作就应该拜托给霍大少,他一定能成功。

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的霍燃秒懂游宋的反常,他冲傅锦楼抬了抬下巴,坏笑道:“女佣打架?莫不是为了争少爷的宠?”

“你想死?”傅锦楼长腿一踢,将横亘在他俩之间的茶几踢了过来。

霍燃手拄着沙发,长腿动作利落一翻,眨眼间立起身,站在了沙发背后。他脸上带着笑,眼中邪肆的都是引诱。

“走吧傅二哥,出去看看。要是女佣漂亮,今晚就恩赐一下咯。反正天高皇帝远,小嫂子不会知道你做了什么。”

“……”

傅锦楼的脸色发黑,那是处于暴怒边缘才会有的神色状态。

秦峥虽然从不对霍燃的玩笑发表意见,但他此时也知道,霍燃这次,玩笑开过头了。

傅锦楼收起慵懒的双腿,起身,和霍燃挑衅的眼光对视。两道炙热目光相撞,一个冰一个火,傅锦楼嘴角勾起一抹阴寒的笑:“霍燃,等我下去抓个女佣,你今晚就惨了。”

“……”

此时,尽管霍燃背后泛起一层薄薄的冷汗,他依旧硬着头皮故作姿态:“我可不会玩不起。那就请傅二哥挑个漂亮的哦。”

“……”

游宋低下头,抬手捂住嘴巴,藏住了一抹实在忍不住的笑。

一楼门口,傅锦楼怒气冲冲地出来。看着眼前单一的寂静的路灯,他脚步及时一顿。

还未来得及回去找人算账,眼前瞬间燃起一丝火光,眨眼间,星星之火已然燎原,傅锦楼眼前都是五光十色的烟花棒,先后向天空迸射光芒。

烟花在地面呈爱心形状布置,火光点亮的同时,站在烟花中心的女孩逐渐显现。她的脸被夜色与幻光映衬,半分明朗,半分隐约,有着一种若隐若现的朦胧美。

喻轻轻抱着三百六十五朵香槟玫瑰,似夜间精灵般跳到傅锦楼面前,她脸上浮着温柔的笑,将花献上,嗓音软娇甜腻:“阿锦宝贝,圣诞快乐。轻轻来晚了,但轻轻爱你。”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谁是谁爹? 轻轻爱你。

这四个字是喻轻轻第一次说,意义对傅锦楼而言也非同小可,逐字敲在他的心头,烫起一片滚热的涟漪,久久不散。

他看着眼前的一大捧玫瑰,脸上表情寡淡,“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喻轻轻愣住。她已经说了“爱你”,意思还不够明显么?

她把手中的花放在地上,展开手就要扑进他怀里。但对面的男人动作很快,只是眨眼间,就退后了一大步。

喻轻轻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宝贝……”她喊得很委屈。

但傅锦楼充耳不闻,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嗓音平淡冷漠:“马上十一点了,我让游宋送你去机场。”

去机场……所以是要送她回国了?

喻轻轻心口泛起一阵酸楚,刚刚还笑意吟吟的眸子此时盈起浅浅薄雾,泫然欲泣的模样楚楚可怜

她上前一步。

手指攥上男人精致无一丝褶皱的外套下摆,只觉得冰冷。

目光下移,果然看到了霍燃口中的纱布,傅锦楼的手掌真的受了伤。

她轻轻地拉扯他的衣角,嗓音泛起难以压抑的哽咽:“给我看看你的手呗。”

如果早知道他的手受伤这么严重,她昨天绝对不会让他手掌用力,一定会多关心关心他。

傅锦楼没有拒绝她的触碰,掀起哂笑的嘴角弧度冰冷,他微低着头,语气嘲讽:“知道我受伤,连夜赶来英国。知道你前男友受伤,不计前嫌地亲自送他去医院。行程排这么满,喻小姐不累么?”

“……”

喻轻轻沉默不语,敛着眉低头,一副真诚认错的表情。

“让游宋送你回去。”

傅锦楼看不下去,转身就欲上楼。

“等等。”喻轻轻喊住他,“走之前,我想见一下秦峥。”

男人当即转过脸,语气不善:“见他干嘛!”

喻轻轻蠕了蠕干涩的唇瓣,背着手,模样委屈低喃:“刚刚用打火机点烟花,烧到手了……想问他要些止疼药……”

“……”

“拿过来。”男人眉宇间出现褶皱,无奈浮上心头,语态裹挟着浓浓的疲倦。

“什么东西?”

喻轻轻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将左手握着的打火机交了上去。

可,傅锦楼一把就把打火机丢掉,语气不耐烦到极致:“我说的是你的手。”

手……

喻轻轻眸色犹疑,转念想了想,拒绝给他看,“不用看了,你又不是医生。我拿了药就回国,这次就算我白来一趟吧。”

说完,她故作潇洒地对他笑笑,迈步就要越过他去找秦峥。

一、二、三……

喻轻轻在心里数数,同时,心跳加速,无比忐忑紧张。

手腕一紧,喻轻轻停住脚步,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男人大掌,眼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她迅速隐去,故作不解地转过脸,问得懵懂:“你还有事?”

“给我看看你的手。”

喻轻轻一直背着手,闻言,她依旧不给他看,反驳道:“这话我刚刚也说过,你理都没理。”

“……”

傅锦楼不想再和她纠葛这件事,他微歪着头看她,语意带着强烈的威胁:“机会就这一次,你确定不给我看?”

喻轻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秒,两秒,未到第三秒,她脸上漾起灿烂的甜笑,凑上前,猛地抱住眼前的男人。双臂拥着他精瘦的腰,喻轻轻侧脸窝在他带着檀香的怀中,嗓音娇憨软媚:“给你看,一辈子只给你看。”

撒娇,可是她天生就会的本领。

喻轻轻头抵着男人硬实的胸膛,柔声嘟哝着反思自己:“我以后不会再拍吻戏了,而且,我和郑初慕的误会也解除了,我有告诉他咱俩在交往。”说着,喻轻轻仰起脸浅笑,有阿谀奉承的嫌疑道:“我不仅告诉了他,现在全网都知道,我在追你呢。”

“……”

傅锦楼低着头,目光被女人眼里星星闪闪的光亮吸引,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手掌握住她放在他腰后的小手,根本没计较她刚刚的自述。

“下次别玩火,很危险。”

手被他抓住,带到两人眼前。同时,男人的眼中涌现出破裂的愠意,抬眼盯着喻轻轻,他松开了她的手。

“又骗我?”

喻轻轻闻声连连摇头,撒谎后的她止不住卑微:“打火机又不会烫烂皮肤,我就是被火烧到手指,有点灼烧感的疼。”

其实她根本没被烫到,这么说,只是想给彼此一个和好的契机。

喻轻轻被傅锦楼炙热的眼神盯得心虚,微微瞥过眼神,转移话题:“但现在吹吹风,好像又不疼了。”

“……”

傅锦楼一眼就看破她的小计谋,抬手揽住喻轻轻的肩膀,带她进入别墅。

别墅内,刚刚还围在一起的三个男人都不在,全部各自回房间,以免惹火上身。

“你在这等着。”傅锦楼扶她坐在沙发上,“阿峥腿上受伤,我上楼去给你取药。”

喻轻轻点点头,眼神眷恋地看着他上楼。

手机振动,单缈来了电话。

“缈缈?”喻轻轻迅速接起。

那端单缈的声音有些暴躁:“喻大小姐!我这刚回家住两天,你就人去楼空?!”

喻轻轻嘿嘿傻乐,语气像极舔狗:“别气别气,缈缈,我明天晚上就回去了。回去就请你去美容院,项目管够。”

“啧啧啧。”单缈冷漠地哼笑,“你这为了个男人,也真是不容易。”

为了得到傅锦楼,每天在互联网上风生水起,绯闻不衰。

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幽怨,喻轻轻故作不懂地哄她:“他不是普通男人,是我家宝贝。你也不是普通的朋友,是我家漂亮温柔的缈缈公主呀。”

“啧,好恶心。”单缈打电话过来就是关心一下她在哪,现在知道她安全,她便玩闹着要挂电话,“你缈缈公主上了夜班,累了,洗洗睡了。”

“嗻!”喻轻轻蛮配合地拉长语调,笑道:“公主晚安。”

通话结束,喻轻轻嘴角的笑容久久未散,她拨弄着手机,点进了微信朋友圈。

消息刷新,她在蒋星羽的最新一条朋友圈中看到了陆宴相关。

陆宴平时不玩社交软件,连朋友圈也是从不更新。这次能在别人拍的照片中看到他,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喻轻轻点赞,喜闻乐见地点开键盘就评论:【陆导真帅,努努力,幕后转幕前吧!】

蒋星羽可能正在休息,过了几秒就回复她的评论:【你好像要完蛋,我有你家那位的微信。】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十八针的刀口他不敢想 蒋星羽有傅锦楼的微信???

喻轻轻:“!!!”

慌乱删除那条评论,在心里向无辜被卷入风波的陆宴致歉。

楼梯上有动静,喻轻轻循声看过去,傅锦楼拿着烫伤膏下楼。

“右手手指有被烫到。”她乖乖递出自己的右手。

傅锦楼没说话,往上提了一下裤子,屈膝蹲在了喻轻轻面前,动作始终优雅得体。手掌反转方向,喻轻轻手背冲上,将手放到他手心。

男人低头给她涂药,很快,他站起身。

“饿不饿?”

喻轻轻满眼惊讶地看过去,下意识问:“你会做饭?”

女孩眼中的希冀映射在傅锦楼漆黑的眸子里,那微微的光亮如小火花,原地迸射,开出期待的花朵。他看得入神,几秒后,才淡淡开口:“让佣人做。”

他不会下厨,也不打算去学。

“哦。”喻轻轻的语气多少有些失望,她背靠着沙发,敛眉考虑。最终,她勉为其难地开口:“我最近只能吃沙拉,最好是减肥套餐。”

“……”

傅锦楼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怪物,他闭眼冷静了一下,压抑着内心涌动的愠意道:“再吃减肥餐,我还不如直接抱着白骨睡觉。”

喻轻轻:“……”

嘴真毒啊。喻轻轻自愧不如。

她从沙发上起身,原地转了一圈展示身材,语气是浓浓的炫耀:“该有的都有,而且都是超标准的。”目光横扫一眼傅锦楼,喻轻轻昂着下颚笑得挑衅:“你又没抱,怎么就知道手感不如白骨精?”

说完,她走到傅锦楼身边。

喻轻轻最喜欢傅锦楼的一个习惯,就是,他穿正装时颈前永远开着两个扣子,整个人的气质慵懒又闲适。涂了药的手搭在傅锦楼肩上,另一只手解开了他衬衫的第三颗扣子,指腹摩挲着他微微露出的锁骨。

他的皮肤很热,让从小体寒,手脚泛凉的喻轻轻有些贪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喻轻轻仰头对他笑,圆溜溜的玻璃水瞳中是极致的娇艳和蛊惑。

“别闹。”傅锦楼声音平淡,手上却没有任何阻拦她的动作。

喻轻轻胆子越来越大,手指顺着他的锁骨摸进后颈,指尖的凉意就像冰碴掉落在火盆,生起一片迸溅的火星,撩入人心。

根本没用第二秒,傅锦楼迅速握住她作乱的手,变被动被主动,一手扶着她身体,一手先她一步抵住沙发。

两个人位置一上一下,沙发空间瞬时变得局促。

眼中都是喻轻轻泛着水光的唇瓣,傅锦楼眸色一深,薄唇狠狠压了下去。

与以往的吻一样,他喜欢咬她,以绝对的实力压制她,带领她。

客厅内的佣人脸上一红,迅速离开这暧昧的亲热现场。

两个人都有些忘我,心里有着自己的介怀和释然,一切的一切,都沉溺在抵死缠绵之中。

暧昧撩人的声音正在客厅发酵,楼梯上滚下来一抹狼狈的身影。一路上磕磕碰碰,不仅发出嘭嘭的杂音,摔下来的人也一直在骂,脾气超级糟。

“我艹!”

“啊!”

“他妈的死了!”

滚下来的这段时间,霍燃全程骂娘。

真他妈倒霉,他只是下来拿瓶酒,就被客厅刺激的声音吓得脚一软,滚下了半截楼梯,差点摔死。

突然响起人的声音,以及重物撞击的动静,喻轻轻慌乱推开眼前的男人,从沙发上站起。

猛然被人推开,傅锦楼眼中的欲色还来不及散却,转头看向楼梯口的始作俑者,他脸色沉得像寒潭劲冰,马上要崩开夺取人命的裂痕。

“啊……”霍燃躺在地上哀嚎,手捂着关节处,长腿屈起,姿势狼狈。

傅锦楼冷冷地看着他,不过来帮忙,霍燃只好仰面喊楼上的兄弟,“秦峥!快来救命!”

喻轻轻余光瞟着一脸冷漠的傅锦楼,脚步试探地往前走,声音低喃:“他受伤了,扶……扶一下吧。”

霍燃听到声音,躺在地上向她发来求助的目光,口型好像是:“他刀子嘴豆腐心,小嫂子快过来扶我一下。”

见状,傅锦楼拉住喻轻轻的手腕,将她带到身前。两个高挑的身影并立站着,与仰躺在地上的霍燃形成鲜明对比。傅锦楼搂着身前女人的肩,冲躺在地上不起来的男人昂了昂下巴,语气凛冽森然:“不用管,让他自己起来。”

今日的新仇旧怨加在一起,傅锦楼只觉是老天开眼,霍燃摔倒是罪有应得。

而一边的喻轻轻脸上浮现讪笑,她看了看可怜兮兮的霍燃,又看向自家宝贝,难以忍笑道:“你这么说,他好像咱俩的顽皮大儿,你不让扶,仿佛是在锻炼他。”

霍燃:“……”

他现在不仅想骂娘,他还想骂爹。

“你千万别这么说。”傅锦楼勾唇一笑。

见他没有下话,喻轻轻下意识去接话:“怎么呢?”

紧盯着仰面看他的霍燃,傅锦楼笑得像个优雅绅士的恶魔,一字一顿道:“你都说我是他爹了,那他这起?还是不起?”

起来的话,的确是霍燃听爸爸的话,自己爬了起来。

不起,那不就是小孩摔倒,需要爸爸妈妈去扶么?!

霍燃面如土色:“……”

吃大亏了。

“秦峥!秦峥!秦峥!!!”

一时间,整个别墅都盈灌了霍燃的大喊声。

大概过了十秒,秦峥步伐姗姗,身影终于出现在二楼的楼梯旁。他没下楼,站在二楼口往下看着。

见霍燃躺在地上,他语态打趣:“叫你爹干嘛?多大了,还和爹耍性子。”

霍燃:“……”

他日!

他今天是冲了爹庙了?凭空多了这么多阴损的老父亲?!

而另一面,不习惯秦峥开玩笑的喻轻轻低笑出声,这声音对霍燃的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他冲二楼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秦峥勾勾手指,笑得虚假而僵硬:“是你爹我摔倒了,儿子,快过来扶一下。”

秦峥几乎是秒懂了楼下的场面局势,知道现在霍燃处于劣势,他十指交握在栏杆上,笑得一脸无害,故意问得懵懂而尖锐:“谁是谁爹?”

“……”

霍燃真不是装,要不是他现在尾椎骨疼得厉害,他一定飞身上楼,把秦峥这个老阴比踹下来。

但此时此景,他只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霍燃能屈能伸,坦然冲楼上男人张开臂膀,笑弯的唇中蹦出咬牙切齿的声音:“你是我爹。来,亲爱的爹,过来扶儿子一把。”

一声爹,喊得清脆无比。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一起拜祭 喻轻轻站在沙发旁,低笑着背过身去。果然,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他们仨玩在一起,还真看不出谁更损。

霍燃被缓缓下楼的秦峥扶起,他双手扶着楼梯扶手,身子俯趴在上面缓解疼痛。过了几秒,他又笑着转过脸,语态得意:“我尾椎骨好像没事了,不疼了。”

秦峥投过来的目光带着轻慢,他淡淡瞟了一眼霍燃,哼道:“本来就没事。你偏要找个爹。”

霍燃:“……”

行吧,这次是他贱了。

“不过。”霍燃突然想起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他冲傅锦楼和喻轻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眼神暧昧地对秦峥笑道:“我睡不着想下楼拿瓶酒,刚走到一半,就被禽兽傅二哥吓到了。你不知道,这男人是真急啊,公共场合就欺负人了。”

闻言,喻轻轻脸上倏地红透,她锐利的目光慑向多嘴的霍燃,笑得阴阳怪气:“老板,要不还是让医生给你测测视力吧。成年男子下个楼梯,还能笨到滚下来,更别说看人看物了,一定眼花。”

“……”

公报私仇。

霍燃皱了皱眉,眼尾勾起一抹不爽。

“宝贝,他凶我。”喻轻轻扭头五官皱起,波光潋滟的眸子微微湿润,看模样极是可怜委屈。但说话的语气,却是故意地向自己的靠山告状,充满了戏谑。

若谁看了,也会赞她一句演技不错。

果然,喻轻轻一告状,傅锦楼凶厉的眼神就睇向霍燃,后者脊背一凉,假装撇过脸看不见。

霍燃背过脸打了个哈欠,直言犯困。和秦峥交换一下眼神,他慵懒地摆了摆手,哈欠声更大:“我先回去睡了,明天早上还要赶飞机,拜拜了各位。”

话落,霍燃拉着秦峥上楼,一路上哼哼唧唧地在吐槽楼梯。

人都走了,客厅恢复安静,喻轻轻倒是更不好意思了。亲热被打断,再两两相对,才是最尴尬的事。她抬眼看了看楼上,随后目光四散飘忽,故作镇静道:“我,睡哪个房间啊?”

有一说一,现在真的很晚了,而且国内外的时差让她犯困。

傅锦楼牵起她的手。

“今晚,你睡我房间。”

男人的声音干净、利落,不沾染一分世俗之气。

晚上十二点已过,喻轻轻洗完澡,穿着傅锦楼给她拿过来的浅紫色睡衣。这别墅有楚之汀的房间,睡衣也是傅锦楼拿的楚之汀没有拆标签的新品。

两个人躺在床上,喻轻轻窝在他温暖宽阔的怀中,乖巧得史无前例。她真的困了,眼皮倦得抬不起一丝弧度。

她低着头,嗓音低哑软绵:“宝贝,你什么时候回国啊?”

此时的傅锦楼正温柔地抚着她的背,想对待幼小的孩童,哄着她安然入睡。听到她的问题,男人想都没想,直接说出早就决定了的答案:“暂时还说不准,现在这边有一位生病的亲人,医生说有清醒的迹象。等他醒来,我就回国。”

等傅向阁从植物人状态脱离,他才好放宽心回国。而且,以秦峥所说,等待他苏醒的时间并不会长。

喻轻轻困得厉害,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意识混沌间应了一声:“那我等你……”

呼吸声渐渐放缓,坐了一天飞机的喻轻轻睡着了。

傅锦楼小心翼翼地给她理了理额前碎发,将她的头搬正到枕头上,盖好被子。

阳台之上,眼下是灯火通明的别墅院区。傅锦楼点了一颗烟,眉心的褶皱在无声的夜色中显现。手机振动,他正好吐出一口嘴中的烟雾,神情沉冽地接起。

“少爷。”来电人是在国内的游唐,“调查结果出来了。圣诞节那天,少夫人在回家路上被林璐妮袭击,他为了保护夫人受的伤。”

“什么伤?”傅锦楼猛吸一口烟,又猛地吐出,心情躁到极致。

游唐毫无隐藏:“刀伤,缝了十八针。”

十八针的刀口有多长,傅锦楼无比熟悉。他无法想象,如果这一刀划在喻轻轻身上……

不,他不敢想。

“由秦公子帮忙,少夫人已经报了案。”游唐补了一句。

傅锦楼抽烟的手一顿,嗓音沉了下去:“秦峥?”

“是的。”

……

电话挂了好久,久到烟头燃尽烫到傅锦楼的手指,他才慑回心神。

喻轻轻找秦峥帮忙报了案,现在证据充足,人证证词有效,警方已经展开对林璐妮的追捕。此案有上头暗示,全程进展不予外界公开。

长夜漫漫,阳台上的那抹火星亮点,时明时暗,久久没有消失。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正正好好照射在喻轻轻脸上。她浓密的睫毛微微翕动,皱着眉,倦涩的双眼艰难睁开。

一秒,两秒……十秒……

喻轻轻恍惚地坐起身,竟发现自己睡梦中头尾换了个方向。随即看向身边位置,空无一人,床温冰凉。

她迅速爬下床,睁着惺忪的眼睛走向浴室。敲了敲门,无人回应。

不在房间?

拉开浴室的门,喻轻轻发现洗漱台上已经有给她安排好的洗漱用品。迅速洗漱,换好衣服,喻轻轻小跑着下楼,发觉那天被林璐妮追时扭到的膝盖也不疼了。

楼下餐厅,只有傅锦楼一人。他坐在正对着她的位置,一袭禁欲清冷的白衬衣格外引人注目。

“他们呢?不吃早饭么?”拉开椅子,喻轻轻坐到了傅锦楼身边。

傅锦楼抬手,示意佣人给她上早餐。

“霍燃早上回国了,秦峥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傅锦楼道。

“奥。”喻轻轻没多理会,拿起勺子搅动着碗中粘稠的小米粥,她对身边男人笑了笑:“中式早餐诶,宝贝用心了。”

她不喜欢西式早餐,但从来没对傅锦楼提过。如今被照顾,她只觉对方对她上心。

看着她如小鸡啄米一般进食,傅锦楼把眼前的一碟小笼包推过去,“这个味道很正宗,你多吃一点。”

他没劝过别人吃饭,如今对女人传达心意,难免生硬。

喻轻轻只是看了一眼,便为难地摇摇头:“我吃不下,早餐一点点就饱了。”

说着,她舀了一勺粥进嘴,脸上漾起撒娇的浅笑。

傅锦楼平时话不多,在餐桌上话更少。席间安静了几分钟,他深深地看着喻轻轻,语气平缓,分辨不出情绪:“林璐妮还没有抓到,除了警方力量,我的人也在找她。”

闻言,喻轻轻一怔,转过脸看向傅锦楼,脸色古怪:“你知道了?”

有些心虚,有些试探。

傅锦楼点头,沉冽的声音深不可测:“但,知道的有些晚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装,装女神 他的语气有些自责,喻轻轻听出来了。

不想让他多想,她摇摇头,有些漫不经心地开口:“不晚啊,林璐妮早晚会被抓到,而我也没事。一点也不晚。”

当然不晚,喻轻轻心里清楚,是自己主动对他隐瞒。

见她没提找秦峥帮忙的事,傅锦楼也没提。他打开桌上的平板电脑,视线下移翻开文件。

“你也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喻轻轻抬头。

“嗯。”傅锦楼对她笑了笑,嗓音温柔:“我看个合同,在这陪着你。”

“哦。”她的语气娇憨,低下头乖乖吃饭。其间她害怕自己打扰到傅锦楼,吃饭的动作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我只是在看合同,又没开视频会议。”

傅锦楼的语气轻快漫然,虽没抬眼看她,却将她所有的小动作尽然捕捉。

“好好吃饭,你不会影响我。”

他把话说得更明白了。

闻言,喻轻轻又撇过头,灵动的目光瞟了瞟,没说话。

早上十点,傅锦楼带喻轻轻去了墓园。因为手掌有伤,喻轻轻请命做了他的司机。

十二月末的伦敦就像沛城的春秋季节,再加上今天天气不错,喻轻轻只穿一件黑色针织长裙就很保暖。

她对傅家了解不多,这一年间,对于傅氏家族,她和傅家爷爷奶奶见面最多。其次是之前短暂回国的姐姐傅嘉言一家。

虽然傅锦楼性情寡淡,但喻轻轻看得出,他十分尊敬傅嘉言,和她关系最近。或许就是因为父母不在,两姐弟从小相依为命的陪伴吧。

一路上,傅锦楼牵着她的手,脚步很慢,配合着她的步伐。走至一座肃穆的墓碑前,他才松开她的手。男人一米八六的身体蹲下,先是轻轻抚开碑上的一片树叶,才把手上的白色康乃馨献上。

那是母亲成诗最喜欢的花。

看着墓碑照片上的娴静容颜,喻轻轻心里感慨,傅锦楼的母亲真的很漂亮,像极了书画中彩绘的江南女子,面容姣好,气质典雅而素净。

“妈,上次看你时说的女孩,我今天带来了。”傅锦楼牵过她的手,将有些局促的女人拉到身边。喻轻轻没有见男方家长的经验,况且此时是在墓前,她更加的拘谨紧张,唯恐犯了什么禁忌。

“阿姨您好,我是喻轻轻。”

说着,喻轻轻十分恭敬地鞠了一躬,嗓音下意识变得极致柔和:“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您儿子好的,会让他开开心心的,您不用担心。”

此时,面容生而娇媚,气质冷艳的女人在墓前说着笨拙的话,她的双手交握,神态严肃又认真。

不想让她压力太大,傅锦楼揽住她的肩安抚,嘴角轻笑缓解气氛,“我妈很温柔,你不要紧张。”

废话。

喻轻轻在心里反驳。

此情此景,她就不信,换谁谁不紧张。

说到底也是儿媳妇见婆婆,她打心底看重这次特殊形式的见面。

傅锦楼将目光移到墓碑,眼底浅淡笑意收敛,眼尾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嗓音沉重:“妈,爸可能要醒了。顾燕途我也有查,等爸醒来,一切阴云都将清明于世。”

闻言,一旁的喻轻轻眸色疑惑,但现在场合不对,她全程缄默,高挑的身影安静地立在一旁。

回去的路上,天空阳光正盛。喻轻轻开着傅锦楼的敞篷跑车,耳边是疾驰带起的劲风,呼啸而过吹得她心情更加复杂。她放缓车速,以一种在羞辱超跑配置的速度开着车。

她的躁动,副驾驶座的男人一眼便知。但他更稳重,耐得住性子。

果然,喻轻轻蓦地转过脸,语气有点冲:“所以你来伦敦,是因为你父亲在这边?”

她不仅不知道他父亲在伦敦养病,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父亲还活着。整个傅家的人,都对她默认傅锦楼父母双亡。

“这个事情有些复杂,我爸现在刚有了苏醒意识,一切还是未知数。”

傅锦楼缄默其言,喻轻轻也不好多问什么。不过他保证,等事态再清晰些,她自然什么都会知道。

两人一起吃了午饭,喻轻轻便乘最早那趟航班回了国。

她在剧组请了两天假。这两天,蒋星羽拍了一些单人戏份。

“这两天,导演都蔫儿了。”

喻轻轻一进化妆间,蒋星羽就和她爆料。

“蔫儿?”她坐在椅子上,没太懂这个梗,“什么情况?他生病啦?”

蒋星羽意欲不明地摇摇头,嘴角掀起一抹玩味的笑,“女主角不在,导演拍我都没兴致了。”

有些话点到为止,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喻轻轻显然没懂他话里的玄机,同时,还抓错重点。她转过脸,满眼的震惊和遐想,语调不自觉升高:“你想让导演对你有兴致?是你说错了还是我想错了?”

蒋星羽:“……”

是你傻。

“算了。”蒋星羽转过脸去,闭着眼让刚进门的化妆师上妆。

他不说话,喻轻轻呆呆地收回目光。

见到陆宴时,喻轻轻正从化妆间转角出来。远远几米,她便听到他的发火声。那是一种有控制的、低吼的声音。而且他此时脸色不善,整个人散发着请勿靠近的危险气息。

喻轻轻从未见过陆宴发脾气,在她的印象里,陆宴一直是温柔的代名词。就连她请示恋情和请假,他都没有和她动过一丝的气。此时,他和自己印象中的他有极大的反差。

缓缓走进,喻轻轻便听清,陆宴是在教导年轻演员拍戏。但因为后者总是领悟不通,他的脾气便有些不耐烦。

“导演。”

喻轻轻怕尴尬,在走进之前喊了一声。

陆宴闻声转过脸,面色渐渐柔和下来。他挥手示意,刚刚正被他教导的演员如劫后重生,快步跑回片场。

没有外人,喻轻轻才上前打趣:“两天不见,导演脾气大的嘞。”

女人的声音婉转细腻,带着一丝玩笑气,更显得轻快动听。

陆宴眼尾挑起几分笑意,双臂环在胸前,颀长的身姿,素白干净的衬衫,衬映得男人面若冠玉,气质绝然如世家翩翩公子。

“我脾气大,也没影响你欺负我啊。”

他一直在笑,整个人散发着柔和近人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逼她主动离婚 “你可别这么说。”喻轻轻走过去,将手中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他,“喏,给你带的礼物。”

礼物是一件白色真丝衬衫,在伦敦一个手工品牌世家的专卖店买的。风格雅致复古,喻轻轻自我感觉很衬陆宴清风明月的气质。

陆宴接过,低头淡淡看了一眼,笑意不减:“送我衬衫?”

喻轻轻闻言一愣,她如水晶般波光潋滟的眸子微泛着惊愕,细细打量着眼前那人,问:“你都没拆开,就知道了?”

包装袋里面还有衬衫的盒子,他只是虚瞟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陆宴不置可否地扬起眉,眼尾眉梢都是徐徐的得意。

这个牌子他经常买,所以当他看到盒子包装,一眼便知道了里面的物件。

见状,喻轻轻啧了声:“导演可以收演员礼物么?”

“为什么不可以?”陆宴问得很故意。

喻轻轻没发觉,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满脸都是恶作剧般的坏笑,一字一顿:“你这不属于私下受赂么?陆大导演?”

陆宴摇头。

“算又怎样,我依旧会收。”

他的笑容清浅温润,眼底是意欲不明的波光。那就像一根细密锋利的小针,迅速刺入了喻轻轻的心,感觉有些麻遂,有些异样。

唯独捕捉不到明确的痕迹。

剧组拍摄继续。

最近的剧情是小风嫁入司令府,和谭鄠每天你侬我侬的美好时光。

喻轻轻认真拍戏,在陆宴耐心专业的教导下,她愈发地对演戏迷恋,演技也算超常发挥。

只是在午场休息时,她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女主角专门的休息室内,此时只有喻轻轻和妧西两个人。簌簌在门外,被喻轻轻拜托看会儿门,免得又生出什么外界揣测的事端。

“你来找我,我很意外。”喻轻轻推过去一杯咖啡,态度不亲热也不疏远。

妧西是霍燃的继妹,虽然霍燃不承认,甚至厌恶这层关系,但在喻轻轻的角度,她也蛮可怜的。

而且,只要她不觊觎傅锦楼,自己也没必要和她接触。

妧西接过她的咖啡,姿态轻松地端起抿了一口,脸上是始终优雅的微笑,道:“喻小姐,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

喻轻轻并不觉得她俩有共同话题。

笑容无一丝破绽,妧西的声音泛着天生自带的甜腻:“除了傅哥哥,我能有什么事找你。”

喻轻轻眉头一皱。

妧西语气中的高傲毫无掩饰,她放下手中的咖啡,没有再喝的意思。

“听汀汀说,你和傅哥哥结婚了?”

尽管这句话她已经尝试适应多日,但亲口吐出时,声音依旧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暴露真心。

喻轻轻立刻懂了。

她语调拉长地哦了声,神态和语气都故作不在乎地开口:“结了啊,你不知道?我还以为傅锦楼会告诉你们呢。”

“……”

“你说错了。”妧西脸上的笑容有所收敛,抿平的唇线让她语态沉咧,“他没告诉我们,估计是不在乎这段荒唐的婚姻吧。”

闻言,喻轻轻古怪一笑,语调造作至极:“非~也~”

“什么?”妧西蹙起她精心修好的眉。

“他不是没告诉你们。”喻轻轻笑得那么开心,仿佛中了天价彩票,“是没告诉你啊。”

毕竟,和你不熟。

这句话喻轻轻有所保留。

反击这种事,必须要合理适度。妧西不狠,她便温柔些。妧西若狠起来,她再下死手。

不急。

果然,一直以优雅高贵姿态示人的妧西脸色变了,她的胸口微微翕动,气息略有不稳,笑意全无道:“你并没有得到傅家长辈的认可,傅哥哥和你结婚,想必是有其他的用意。”

这并不是她乱说,这是她心中真实所想。傅锦楼和喻轻轻的这场婚姻,恐怕只是搪塞傅家长辈的一时之计。如此想,妧西突然明白谁才是能帮自己的人。

而在一旁静静看着的喻轻轻咬唇偷笑。

妧西的话若是放在两个月前,她绝对心虚,因为假婚。但现在,假戏成了真做,生米随时能煮成熟饭,她无所惧怕。

“我现在知道霍燃讨厌你的原因了。”喻轻轻歪头笑。

一提到霍燃,妧西的目光变冷,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偏执的占有欲盈上心头。

“因为你很装。霍燃真诚,与你是完全不同的人。”

喻轻轻咬着下唇,神态懵懂又犀利,继续道:“按照你这个进度,哪天傅锦楼的儿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还在做你的女神,远远看着他,嫉妒着他的妻子,甚至想插足进去他的幸福。”

说通俗点,妧西有小三心理,但又放不下自以为高贵的身段。但若她真的做了,她是不觉得羞耻的。

“荒谬。”妧西从椅子上猛地站起身,极力压抑着怒气,依旧在维系自己的形象,“让傅哥哥幸福的妻子一定是我。你看着吧,看看他到底把你当什么,看看他是否真的在意你!”

女神的假面到底没有卸下来,喻轻轻清楚看到,当房间门打开那一瞬,妧西的脸色由阴转晴,迅速挂上了温柔优雅的面具,以笑待人。

喻轻轻极其厌恶地啧了一声。

她收回刚刚对妧西的评价。

妧西并不可怜。

以后,她绝对和霍燃统一战线,对妧西避而远之。

出了片场,妧西立刻给楚之汀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听,楚之汀的语气难掩惊喜:“妧西姐?”

“汀汀,你现在能回国么?”

虽然楚之汀的作用不大,但她毕竟是傅锦楼唯一的外甥女,傅家二老极宠的小曾孙女。

有她在,自己出入傅家会名正言顺。

岂料,那面的楚之汀声音犹豫,似乎很是为难:“妧西姐,我现在回国有点困难……我之前惹了喻轻轻不开心,我小舅不让我回国……”

说起这事,楚之汀就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泄。

“……”

妧西闻言默了默,棕色的瞳眸微微流转,计上心头。

“你给你太奶奶打电话,求她帮忙装些小病。你小舅是说不让你轻易回国,但你若是回国探病,他不会拦你的。”

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对诶。”远在纽约的楚之汀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语气大喜:“如果是生病的太奶奶想见我,我小舅一定不会拦我的。”

到时候,她再借机和傅锦楼道歉,没准就能长期留在国内。

不错,可行。

“我这就给太奶奶打电话,妧西姐,你真好。”

楚之汀现在是越来越喜欢妧西了。

毕竟,此时此刻,愿意帮她的人只有妧西。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我是明星,不能去医院 喻轻轻连续在剧组拍了三天戏,这期间,她每晚收工都和傅锦楼通话,问问他父亲的情况。

今日收工,罕见地是在下午。

司机开着车,喻轻轻自己坐在后排。电话响时,她正窝在座椅上打瞌睡,意识昏沉模糊。

看到屏幕上的备注,喻轻轻的精神迅速紧张起来,所有的慵懒和不清醒一扫而空。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喻轻轻声音轻柔地接听:“喂,奶奶?”

“……”

“现在回家?”喻轻轻微怔,“可是阿锦不在国内啊。”

言下之意,她不想回老宅。

“……”

傅老太太又说了什么,喻轻轻情绪低落,应声答应。

电话挂断,喻轻轻给司机打招呼,“在前面停车,我有点事要处理。”

傍晚六点半,喻轻轻打车到了傅家老宅。

一进门,就见到一副熟悉的面孔。

许久没见的楚之汀坐在沙发处,笑意吟吟地看着她,语态尊敬又古怪:“小舅妈来了,快过来坐啊。”

“……”

喻轻轻当即头皮发麻,浑身泛起一阵不舒服的颤栗。

“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回来了?”楚之汀自说自语,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喻轻轻面前,目光又带上了她习惯性的轻蔑,冷笑道:“血缘关系是永远不能斩断的。小舅对我,也并非你看到的那般无情。”

“……”

喻轻轻无语,她有问么?

“轻轻。”

一道浑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傅老爷子下楼。他的身边,是搀扶着他的傅老太太。

“爷爷,奶奶。”喻轻轻颔首,语态生疏地问好。

傅锦楼不在,她所做的一切都只觉生硬、为难,甚至有些许的紧张和心虚。

“你,上楼。”傅老太太给楚之汀使眼色。

喻轻轻全程茫然,她目光紧盯着楚之汀,后者却只给了她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缓缓上楼。

客厅内,气氛紧张。

一向不管儿孙感情问题的傅老爷子,脸色难看到极致。

“你和阿锦的婚姻,一开始就是假的?”傅老爷子声音本就不怒自威,如今带着薄怒,威严更甚。

喻轻轻闻言不禁有些畏怯。

她抬眼看了看傅老太太,后者也是脸色低沉,面露不悦。

将他们所有人的状态串连起来,喻轻轻大概能明白,是楚之汀和他们二老爆料了什么。

或者是,妧西让楚之汀爆料。

坐在沙发上的喻轻轻姿态紧绷,脊背直挺地与二老相对,嗓音尽力沉稳:“现在是真的。我们俩已经真心在一起了。”

“开始的时候是假的,现在说是真的,谁知道你不是有所图?”傅老太太的语调带着一丝刻薄。

其实仔细想想,喻轻轻明白,傅家人一直是不喜欢自己的。只不过,他们顾及傅锦楼的面子,表面功夫偶尔还是会做的。

按照他们的想法,傅锦楼就该去一个豪门贵女,知书达理,善解人意。而不是像她这种不着调的女明星,三天两头上新闻,茶余饭后被议论。

喻轻轻默了默,微敛眉,低细的声音中满是坚持:“我并没有多大的野心。以我现在的收入水平,完全不必觊觎傅锦楼的财产。他的就是他的,我没有贪图的想法。”

再怎么说,她也是一线女星,还不至于靠夫家财产生活的地步。

这通解释,显然没有说服傅老爷子,他手拄着真木拐杖,皱起的浓黑眉宇透着怒意,脸色一直不善。

“我不想听解释。实话实说,这门婚姻从始至终就有问题。我们傅家已经再三容忍你,可一次两次,你并不知悔改,三天两头就闹出绯闻。阿锦脑子热,跟着你胡闹。但我们不能,我们傅家在沛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届时一公布婚讯,你的这些破烂绯闻被人翻出,我们的脸往哪儿放。”

“……”

听着,喻轻轻心思沉了。

静了几秒,她低着头,声音却掷地有声:“如果要离婚,麻烦你们让傅锦楼亲自和我说。只要他说,我就同意。”

傅老太太闻言轻笑,神态沾染几分轻慢,道:“等他回来,情况只会更糟糕。你不必抱有任何期待。”

喻轻轻抬起头,脸上浮现一抹浅浅的笑容,一字一顿:“糟糕就糟糕吧,我只要等他回来。”

“哼。”傅老爷子冷嗤一声,生生挤出一个阴寒的笑容,嗓音似刀锋利入骨:“糟糕可是会很糟糕。若我真决定做什么,你不会好受。”

喻轻轻摇摇头,依然坚持。

“我要等他回来。”

一字一句,带着对傅锦楼的绝对信任。

……

从傅家出来,已然至晚上八点。

踩着寒冬劲风吹落枯败树叶,一路上响着吱吱呀呀的声音。

喻轻轻心思放空,顺着脚下的树叶,一个接着一个地踩,似乎很有乐趣。

兜里的手机在疯狂振动,她停下脚步,目光发散地接听电话。

“是喻颂明的家属么?这里是金安疗养院。”电话里的声音很急。

喻轻轻被这焦急的语气问懵了,一瞬间只能连连点头,慌乱应声:“我是……我是他女儿……”

“你赶快过来一趟吧,你父亲现在情况不太好。”

电话里的声音很乱,吵得喻轻轻心思更乱。

她的手突然止不住的颤抖,说话的声音破碎不成样子:“他……他生病了?”

父亲虽然住在疗养院,但他的身体一向健康,完全不至于突发如此意外。

那端的护士咽了口唾沫,艰难吐出:“他,他死了。”

死了……

喻轻轻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坚硬的石路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喻轻轻狼狈地瘫在地上,四肢无力迫使她不得不咬着牙,艰难地爬起来。浅色的棉袄被尘土染脏,喻轻轻根本顾及不上,踉跄地跑到路边拦车。

可是,傅家老宅位于沛城黄金地段,这里寸土寸金,住的都是权门政要,哪里会有出租车的生意可做。

她在路边等了十多分钟,也没见一个出租车的影子。

不行。

不能等了。

她抛开一切枷锁,不顾形象地冲到路中间拦车。

夜晚路灯通明,喻轻轻被一道远光灯刺得睁不开眼,但她的双臂一直展开着,身体并无半分后退。

远光灯转换为近光,一辆速度极快的黑色阿斯顿马丁划着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地停在了喻轻轻面前。

那道尖锐的声音震得喻轻轻心惊胆颤,她晃了晃脑袋,慑回理智,快步跑到车子的车窗旁。

敲了敲车窗。

车窗才缓缓摇下。

尽管已是夜晚,但开车的男人戴着墨镜,车内光线太暗,借着窗外路灯光亮,喻轻轻只能看清他的大概轮廓。

精致、锋利、隐隐透露着一丝不近人情。

“不好意思,先生,我家人出事了,能麻烦你送我去趟疗养院么?”喻轻轻硬着头皮,根本顾不上会不会遭到对方拒绝,继续求助:“我会付车费的。请你帮……帮帮忙好吗?”

一切的焦虑和不安堆砌在一起,喻轻轻说话的声音几近哽咽。

车内的男人没说话。

但喻轻轻明显听到,车内的中控锁,开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我好惨,你好温柔 性能极好的跑车在夜晚疾速行驶,喻轻轻紧紧握着身前的安全带,心跳得似要蹦出胸腔。

“不舒服?”

男人的声音明明低沉,音尾却像勾了一抹玩味,让她如雾里看花,隐约不明。

“没事。”

喻轻轻现在满心都是父亲的离世,摇了摇头。

听到她说没事,男人墨镜下的眸子微敛。

“你很急。”他侧过脸,“对吧?”

喻轻轻连连点头。

很急,非常急。

下一秒,本就在疾驰的车子猛地加速,根本不顾路上的交通关卡,疯了一般在夜晚的马路上狂飙,像极了网络上的赛车游戏,暴力而不真实。

喻轻轻的脸色愈发苍白,但驾车的男人全程不顾,满眼都是速度的冲刺,车技的操控。

最后,平时需要四十分钟的车程,硬是被他给缩减了一半以上。

车子停在疗养院大楼楼下,喻轻轻拿出手机就要转账。

男人解开安全带,嘴角勾起:“要现金。”

现金?

喻轻轻即将扫码的手顿住,歪过头看着他,语气充满怀疑:“你要现金?”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带现金出门?

男人点头,不耐其烦地解释:“我没带手机,只能收现金。”

“……”

“可我没带现金。”喻轻轻默了默,“我现在有急事,你能不能宽裕我一会儿。等我回去,我再还你现金。”

喻轻轻从包里掏出纸笔,俯身垫着膝盖,迅速写着什么。

很快,她把写好自己信息的纸条撕下来,递给他,“我是个女演员,叫喻轻轻。你放心,我不会赖账。”

为了怕他担心自己一去不复返,喻轻轻毫不掩饰自己公众人物的身份。她不怕对方对外乱说,因为能开得上阿斯顿马丁的男人,绝对不会有闲心去网上浪费时间。

看着纸上字迹清晰的留言,男人勾唇一笑,抬起头,道:“OK。后会有期。”

“……”

推门下车,喻轻轻快步往楼里跑。

看着远去的身影,车内男人的眼眸直直的,没有一丝感情。

摇下车窗,透着窗外寒冽的空气,他胳膊担在窗边点了一支烟。纤细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缭绕的烟云淡薄地笼上他凌厉的侧脸。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喻颂明的房间内,只有他的医生守在他的尸体旁边。

喻轻轻一进门,脚步就定在了原地。床上的人全身蒙着白布,摊平的布料没有一丝起伏。喻轻轻目光死盯着白布,妄图捕捉到一丝父亲还在喘气的证据。

可惜,并没有。

安静的白布大张旗鼓地宣示此人已死,再无生气。

双腿的重量如千斤重,区区五步,喻轻轻却感觉似走了半生。那么的艰难、沉重、痛苦。

“喻小姐,节哀顺变。”

医生脸上是见惯了生死离别的平淡,仿佛死亡在他面前只是一桩业务。

喻轻轻站在床边,没有哭,或是已经忘了哭。她的两排牙齿微微颤着,嗓音诡异地平静:“我爸只是身体虚了一些,怎么会突然去世?”

关于喻颂明住疗养院,一开始,喻轻轻是反对的。无论是于公于私,这都不合适。

但喻颂明却一直坚持,甚至因为这个问题多次与她冷战,后来喻轻轻无奈,只好同意。平时也是多花钱,争取让父亲在这儿享用最好的设施服务。

医生如死潭一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床上尸体,沉声道:“是自杀。从六楼洗手间的窗户跳了下去。”

那一瞬间,喻轻轻的心脏像被钢筋拧了一下,疼得脾脏全部发紧,绵延至全身痛感神经。

跳楼……

怎么会是自杀呢?

“这是在他病房找到的,估计是留给你的。”

医生交给她一封信,微微示意,转身离开,给病人家属留出空间。

拆信封的手抖个不停,定在原地的身子却像是建筑,僵硬到极致。

信纸展开,属于父亲喻颂明的字迹展露眼前:【我是个罪人。苟活了二十多年,死有余辜。如今这一跳,解脱了。你也不用再受人威胁。】

这短短几行字,喻轻轻从前至后,逐字逐字读了三遍。她不相信父亲会自杀,但纸上字迹却是铁证,这属实是喻颂明的笔迹。

受人威胁……

她在受谁威胁?

脑海中浮现傅老爷子刚刚那张震怒的面容,以及他沁着威胁语气的用词。

糟糕可是会很糟糕。若我真决定做什么,你并不会好受……

会是他派人对父亲说了什么么?

喻轻轻脑子里一团乱。

眼前的白布更是提醒她,父亲死了,她没有亲人了。

抬着一直没有停止颤抖的手,喻轻轻缓缓撩开那层白布。

只是三秒。

在确认了床上那张面色已经呈青紫的面容时,她强忍许久的悲伤冲涌而上。鼻尖酸涩,大滴的眼泪断了线,重重掉落在自己的手背,滚烫得灼心。

房间外,刚刚的医生在转角接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您放心,她已经信了。”

“……”

“明白。没有报警,院里会自己解决。”

晚上十一点,在处理好父亲在疗养院的手续后,喻轻轻没忘给陆宴打电话。

“虽然抱歉,但我明天可能又要请假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爸死了,家里没人,我有好多事要做。”

“……”

那端的陆宴沉默两秒,才出声:“你现在在哪?”

现在临近午夜,她一个伤心难过的女人在外面,并不安全。

喻轻轻转过脸看了看四周建筑,低喃道:“御景花园附近的马路边……”

不知怎么,喻轻轻觉得自己头有些疼,晕晕沉沉的,有些不舒服。

“你在原地等我,我现在过去找你。”

根本没给喻轻轻回应的时间,陆宴直接挂了电话。

……

陆宴开车赶来时,喻轻轻正并腿坐在马路边,低着头,双臂环着膝盖。车子零星的夜晚街道,她就像一只迷路的小猫,正可怜兮兮地在路边流连。

下车,喻轻轻正好抬起头。

痛哭过的双眼难掩红肿,还有小巧玲珑的鼻头,有要被纸巾擦破的趋势。

陆宴心里泛起一阵波澜,喉结上下滚动,大步上前,将她在冰凉的石板上拉起。

指尖相碰,陆宴被她手上的温度惊到。抬手背,探向她光洁的额头,喻轻轻皱着眉,嘟哝道:“我好冷啊,是不是发烧了?”

“嗯。”

陆宴低着嗓子应声,一手拉着她的胳膊,一手拉开车门。

“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喻轻轻被推上车,昏沉的意识更加混沌,嘴中不停地阻拦:“不能去医院,我是明星,我不能去医院。别让粉丝担心……”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见色起意是要付代价的 凌晨的街道荒凉而寂静,陆宴单手打着方向盘,右手虚扶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喻轻轻。

虽然她身前系着安全带,但因为没有意识,修长的脖子倒斜着,姿势并不舒服。陆宴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扶着,就怕她意外扭伤脖子。

刚拨过去的号码显示已接通。

对面一道上了年纪的女声通过蓝牙耳机传来:“小宴?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陆宴嗯了一声,语波隐隐透着一股担心:“孙姨,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有位艺人朋友现在在发烧,她不方便去医院,您能给她看看么?”

闻言,对面的孙阿姨顿了两秒,随后传来轻轻的低笑:“好啊,我这就开车过去。”

孙阿姨的笑多少有些暧昧,陆宴听得懂,但现在情况特殊,他只是道谢,麻烦孙阿姨尽快。

回到家,已经过了十二点。

横抱着完全没有意识的喻轻轻,陆宴将她放在床上,低头看了看她酡红到病态的脸蛋,脑中回响着她刚刚的话。

她冷……

在柜子里拿出一床新被,陆宴单膝跪在床边,十分细心地俯身给她盖上。

“好冷……太冷了……”

喻轻轻烧到干裂的嘴唇低声呢喃着。

男人颀长的身影礼貌站在床边,什么都听不清。

喻轻轻的唇一直在蠕动,陆宴怔了三秒,微蹲下身,附耳靠了过去。

“爸爸死了,爸爸死了……”

女人的声音泛着嘶哑,语气也极轻,但却勾抹不开那浓浓的悲伤。眼角没有眼泪,好像她所有的眼泪都已流干,唯有一双红肿的眼皮,掩盖不了她曾有多伤心。

洗了一条湿毛巾给她放到额头,陆宴深深看了床上女人两秒,转身去了客厅。

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拨号中……

“你好,哪位?”

罗纯的声音一如她的性格,干练果断。

“我是陆宴。”

他先是表明身份,才说自己这通电话的来意。

“轻轻现在在发烧。我没有她朋友的电话,你是她经纪人,帮忙转告一下吧,免得她们担心。”

那面的罗纯有些懵:“你怎么知道轻轻在发烧?你们现在在一起?”

陆宴嗯了一声。

避免被误会,他耐心解释:“她给我打电话时就在发烧,现在在我家,一会儿会有医生过来给她检查。”

“她说不去医院?”罗纯的声音又恢复了冷静。

陆宴:“她不想让粉丝担心,坚持不肯去医院。”

罗纯和喻轻轻不是第一天认识,她自然清楚喻轻轻有多讨厌上没营养的热搜。如今生病不去医院,一是怕粉丝担心,二是怕媒体乱写标题。

罗纯了解。

一想到喻轻轻身体素质不好,罗纯关心:“那她现在怎么样?”

“在昏睡。”

默了默,他又补了一句:“不用担心,我们是朋友。等她一醒,我就送她回家。”

他这么说,罗纯也没理由反对。毕竟现在喻轻轻还没醒,而且在发烧,并不方便挪动。

“好的。”罗纯表示感谢:“那暂时麻烦你照顾她了。”

“没事。”

电话挂断,门铃正好响起。

陆宴去开门。

“孙阿姨。”他颔首示意。

孙阿姨看起来五十岁左右,面目慈和清秀,浑身散发着医护人士的温柔光辉。

“客气什么啊。”孙阿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微抬下巴,示意他带路,“那女孩呢?”

“这边。”

陆宴并起手掌引路,浑身的姿态都是书香门第,高门贵府公子的优雅做派,温文有礼。

喻轻轻烧得厉害,物理降温对她已经没用。

自孙阿姨进房间起,陆宴就关门,守在门外。男女有别,他自然不能冒犯喻轻轻。

十多分钟后,房门打开,孙阿姨手里拿着几盒药。

见到迎上来的陆宴,她细声一一嘱咐:“38度,不算太厉害。我给她打了退烧针,温度一会儿就会降下来。这是退烧药和消炎药,不过温度不热的话不用喝,留着备用。明早上班前我会过来看一眼,你不用担心。”

“嗯。”陆宴接过药盒,笑容温润:“谢谢孙阿姨,您慢走。”

闻声,孙阿姨轻扯嘴角,满是打趣意味地瞟了一眼卧室,戏谑道:“不用送我,快去好好照顾人家小姑娘吧。”

“……”

陆宴苦笑:“就是朋友。”

孙阿姨挑挑眉,显然不信。

喻轻轻昏睡了三天,其中没有再高烧,但却迟迟不见醒来。

陆宴担心。

但医生说她只是在单纯地睡觉,仿佛是趁这次生病的机会,把之前缺的觉都补了回来。

终于,在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喻轻轻中午才悠悠转醒。

头痛欲裂的感觉让她躺在床上闷哼,惺忪睡眼死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目光空洞又恍惚。

“你醒了?”男人的声音有些惊喜。

喻轻轻循声看过去,就见到一身休闲装的陆宴。

大脑还处于短路状态,喻轻轻看着他,又看了看卧室的布置,猛然开口的声音像锦绣撕裂,暗哑艰涩:“这是哪儿啊?”

陆宴走到床头柜前,拿杯子给她倒了杯水。与温水一起,是他轻柔的独特嗓音:“这是我家,你发烧了,睡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

喻轻轻神态疲惫地复述着。

突然,她坐起身,一脸震惊地看着陆宴:“我今晚还有跨年晚会,在湖南。”

完蛋了,要放人家鸽子了。

“你经纪人已经提前和电视台打招呼了,没事。”

扶稳喻轻轻拿杯的手,陆宴才松开。

闻言,喻轻轻发出劫后余生地感叹,微低下头,抿唇喝了一口水。

温热的水滑过食道,进入几天没有进食的胃腹,生起暖暖的舒适感。

“喏。”陆宴出声,“你的手机。”

抬眼,喻轻轻眼前就是陆宴白皙修长的手指,他拿着她的手机,扬了扬眉浅笑。

接过手机,喻轻轻不抱希望地按下电源键。但结果大大相反,她的手机电量显示百分之九十。

她再次抬起眼,眸色惊讶:“你给它充电了?”

“嗯。”陆宴拉了把椅子坐下,声音始终淡雅清新:“它总响,我怕你醒来后着急回信息。”

“……”

手掌握紧手机,喻轻轻睇着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抿起泛白的唇瓣,她笑得有些虚弱:“我好惨,你好温柔。”

“……”

陆宴的浅笑倏地僵在脸上,耳根处泛起一丝浅薄的红晕。

喻轻轻根本没发现,想到刚刚去世的父亲,她情绪突然低落。

目光紧盯着陆宴。

又像是透过他看着别人。

她皱了皱鼻尖,问他:“陆宴,你说,温柔的人会犯罪么?”

她父亲就很温柔,可他却在死亡遗书上说自己是罪人。

真的会么?

她还是无法相信。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林璐妮跳楼 温柔的人会不会犯罪?

喻轻轻这一问题,成功让陆宴心里怪异的情绪完全消失。他双臂环在胸前,姿态有些随意,不想给她自己在说教的感觉,缓缓道:“温柔的人不一定是好人,犯罪的人也不一定是坏人。”

人心复杂,这都是不确定因素。

闻言,喻轻轻再次陷入沉默。

“生老病死,都是人间常事。”陆宴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笑,脸上是少有的严肃:“节哀顺变,照顾好自己。”

眼泪流干,真的是一点想哭的情绪都没有了。

喻轻轻重重地嗯了一声。

父亲有秘密,而且这秘密关乎到很厉害的人。是这些年他匿身于疗养院,都无法躲过的追击报复。

没错。

父亲口中的“罪”,就是那个“秘密”。

她得查。

父亲可以选择自杀,但她不能做一无所知的死者家属。

而这项任务,她并不能依靠警方,也不能找傅锦楼帮忙。前者可能被收买,后者,她不想再被傅家人牵连于另有所图的话题中。

在陆宴家吃了午饭,喻轻轻才打车回家。

路上,她开始认真看手机里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

傅锦楼的未接来电在最底下,有三通,时间是前天晚上。而最近几条的来电,大多都是霍燃的。

看来他最急。

喻轻轻给她回拨了过去。

“我天,祖宗,你终于接电话了。”

霍燃的声音透过话筒,更急、更躁、更败坏。

“你这一失联,傅二哥可是拿我当情报局用了。”

“……”

想到傅锦楼的未接来电,喻轻轻终于明白了。

她不好意思地啧了一声:“我发烧昏迷了三天,没来得及告诉他。”

“没告诉就没告诉吧,反正更严重的事我已经帮你拦下来了。”霍燃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语气。

出租车司机加速转弯,喻轻轻的身子一晃,没听清霍燃的话,她一手扶着车把手,赘问道:“什么更严重的事?”

对面的霍燃大无语,他毫不掩饰地叹了一声,一字一顿给她叙述:“就是你住在陆宴家里的事啊。你以为如果傅二哥知道,你还能醒在陆宴的床上?”

“……”

虽然他讲的都是实情,但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

喻轻轻平淡地哦了一声,“那谢谢你了。”

“行吧。你这大病初愈的,我也不打扰你。”霍燃不想自讨没趣,咳了咳,语调懒懒的:“只不过我和傅二哥说,你出外景拍戏的地方信号不好,而且最近戏份重,估计是没精力每天给他打电话。你一会儿亲自和他说一下吧。切记,脑子灵活点儿,别把我搭进去。”

要是被傅锦楼听出端倪,他霍燃可会是第一个完蛋的炮灰。

“明白!”喻轻轻回复的声音中气十足,颇有马到成功的气势。

单缈在上班,家里空无一人。

喻轻轻窝躺在沙发上,没有打电话,而是选择给傅锦楼发微信。

她怕,怕一听到他的声音,现在一切看似成功的坚强,都会倏地瓦解破碎,一败涂地。

敲动手机键盘,喻轻轻的消息简洁明了:【最近每天都在拍戏,有的时候凌晨收工,怕打扰你休息,就没打电话了。而且影视城信号不太好,我就没怎么看手机。抱歉啊。】

大概有五分钟,傅锦楼回消息。

【嗯。你没事就好。】

【林璐妮还没抓到,我怕她再去伤害你。游唐在国内,从明天开始,他会保护你的安全。】

傅锦楼的第二条消息随之而至。

喻轻轻倒是不害怕林璐妮,她担心傅锦楼的保镖多事。最近自己正被傅家逼迫离婚,若是被游唐知道,那傅锦楼也会知道。到时候,他夹在家族与她之间,只有为难罢了。

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手指再次敲动,一句话还未形成,手机屏幕切换,傅锦楼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迟钝了两秒,喻轻轻迅速从沙发上爬起身,冲到化妆台前,拿了根浅色唇膏涂上。看着镜子里中的自己,虽然气色不好,但也还不至于是虚弱。

客厅内的手机还在响,喻轻轻快步赶回去,躺在沙发上接听,与他视频。

“刚刚去倒了杯水,接的慢了。”她直接解释,倒有些欲盖弥彰。

但傅锦楼没发觉,他的目光全部被她血色不足的脸色吸引,眉间距离拢近,声音沉冽:“实话实说,你是不是生病了?”

所以才没接他的电话。

喻轻轻心跳当即漏了一拍,她故作镇定地对镜头笑笑,缓缓摇头,语调绵长慵懒:“没有生病。我姨妈期就这样,看着病殃殃的。”

果然,她这么说,傅锦楼才算相信。之前见过她痛经难受的样子,他眉间褶皱渐渐舒展,止不住关心道:“如果很疼,就让助理给你买些药。”

“No!”喻轻轻扬了扬眉,“这止疼药不能乱吃。”

手机拿远,她拍了拍自己的腹部,似是开玩笑:“不然,可是会影响你的下一代。”

对面,傅锦楼脸色平静。默了几秒,他薄唇轻启,语态漫然:“我只管你,不在乎什么下一代。”

他本来就不喜欢小孩子,就算以后不生,他也没觉得哪里不好。

闻言,喻轻轻的笑僵在了脸上,她拉近镜头,面色有些难看:“你不喜欢孩子?”

“不喜欢。”他如实回答。

喻轻轻不死心,“我和你的孩子,你也不喜欢?”

傅锦楼嗯了一声:“暂时不清楚。”

可能喜欢,可能不喜欢。

这个问题没法设想,他也不能欺骗她。

喻轻轻向来喜欢粉雕玉琢的小宝宝。

经他一说,她顿时没了问这问题的兴致,平淡地敛下眼睑,假装看了眼时间,敷衍了事:“今晚我要去湖南参加跨年晚会,现在要去机场,先不说了。”

“等等。”傅锦楼阻拦住她要挂断电话的动作。

喻轻轻抬眼看镜头。

傅锦楼浅浅的勾了下嘴角,嗓音温溺人心:“傻瓜,止疼药不会影响你的生育能力,但会导致白细胞降低,使抵抗力下降。”

喻轻轻微怔,粉唇嘟起,故作不耐烦地开口:“谢谢傅老师科普。我没文化,真可怕。”

对面男人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他啧了一声,又哄她:“没事,不影响我喜欢。”

喻轻轻:“……”

“谢谢你的喜欢。”喻轻轻搞怪地吐舌,“我要收拾东西了,拜拜了您嘞!”

话落,不给他回复的机会,喻轻轻直接切断视频。

手机一丢,喻轻轻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她目光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似是心事重重。

就像傅锦楼对她三缄其口一样,她现在对他,也是满心秘密,默默不言。

以前靠一见钟情,玩心动,玩猎奇,搞浪漫。现在愈发接触,却只觉门不当户不对,观念不合,心事难述。

果然,见色起意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关掉监控动粗 有的人,如沧海一粟。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一潭死水,顶多泛起圈圈涟漪。但却不能否认,波澜再小,它也是打破了水面的平静,动摇了看水景之人的心。

陆宴给了一天的假期,喻轻轻拉上窗帘,天昏地暗地蒙头大睡。

晚上八点,单缈回来时,喻轻轻还没有醒。

知道她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单缈很快就关上门,没有打扰喻轻轻休息。

夜半,窗外烟火聚燃,夜幕已黑的天空之上迸射出精美绝伦的烟花。跨年气氛热捧,整个江边都是烟花表演,由各家烟花公司赞助,为全城人打造了一场繁华盛泽的烟花盛宴。

另一面,床上嗜睡的女人被烟花爆竹声吵醒,她蹙着秀美的眉,猛地撩开被子起身。

表情躁郁,心情烦闷到极点。

打开门,单缈正坐在沙发客厅上看跨年晚会,不知道现在唱歌的人是哪位男明星,单缈笑得颧骨升天,一副花痴迷妹相。

喻轻轻:“……”

一瞬间,喻轻轻所有的烦闷一扫而光,她斜倚着门框,漫不经心地听着电视里的男明星唱歌。

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唯一知道的,就是这歌是提前录好的。

晚会插入广告,单缈起身去冰箱拿饮料。

刚绕过茶几,就被斜靠在卧室门口的身影吓了一跳,大声骂道:“我艹!你吓死我吧!”

喻轻轻弯弯唇,语态打趣:“咱不敢贸然出声,咱怕打扰缈缈姐看帅哥。”

“……”

闻言,单缈昂起下巴满脸高傲,冷冷地嘁了一声,直进厨房翻冰箱找吃的。

“既然醒了,一起过来看电视吧。”单缈丢给她一瓶冰可乐,又指了指了桌上的零食,“下一个节目是蒋星羽。如果你没请假,是不是要一起表演啊?”

扣开拉环抿了口可乐,喻轻轻舒服地发出感叹,缓缓走到沙发前。

电视右上角显示“下一首,蒋星羽,《想把我唱给你听》”。

不一样。

喻轻轻坐到单缈旁边,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我们不是一起的,歌名不一样。”

她的曲目是《我要你》,独唱。

电影还没拍完,无论是她还是蒋星羽,两方公司都没过早捆绑的意思。

单缈侧过脸,眼尾都是暧昧,“零点已经过了,你不和你家宝贝打个电话,腻歪腻歪?”

喻轻轻盘腿坐着,脊背直挺,目光平淡:“不用。我和他说今晚有节目,会去湖南。”

闻言,单缈当即觉查出哪里不对,圆溜溜的黑眸转转,她的声调升高:“那今晚一过,你不就露馅了么?”

说了上晚会,跨年一过,网上却查不到任何视频物料。

绝对会暴露得一干二净。

喻轻轻始终云淡风轻地坐在那里,嘴巴有一下没一下地咀嚼薯片,声音淡如清水:“他不爱看电视。发现不了。”

“……”

“你们……吵架了?”单缈试探。

喻轻轻摇头:“没有。”

“那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单缈一直在看喻轻轻的脸色。

话音落地,喻轻轻放下手中的零食,转过身,面容神态是罕见的严谨认真:“缈缈,我爸前几天去世了。所以我情绪始终不高。”

“啊?”单缈当场呆住了。

喻轻轻点点头,笑得有些勉强,“三天前的事了,一直没机会和你说。”

的确没机会,因为她一病,就是三天没意识。

单缈瞬间放下手中的吃食,回身实实抱住喻轻轻,将头埋在她的肩上,声音泛着淡淡哽咽:“抱歉轻轻,我不知道叔叔去世了。这几天没有陪在你身边,你一定难受死了。”

“没事。”喻轻轻温柔地拍了拍她单薄的背,语态一如既往的平静:“我已经缓过来了。我知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态。你不用担心我。”

单缈从她肩上起身,神色有些凝重:“叔叔……是生病走的?”

突然去世,除了急性病,单纯的单缈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喻轻轻沉默几秒,淡淡地嗯了一声,选择隐瞒:“心肌梗塞,没来得及救。”

“……”

闻言,单缈拢了拢眉,“你放心,叔叔的后事处理由我负责。你不方便,最近好好休息吧。”

“当然了。”喻轻轻浅笑着拿起可乐,作势邀请她碰杯,戏谑道:“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找你帮忙我可不会吝啬。”

单缈与她碰杯:“尽管说,缈姐啥都能办!”

喻轻轻笑笑,扬了扬眉,没说话。

单缈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她知道。

早上七点,喻轻轻被物业的敲门声吵醒。

还不等她过去,马上准备上班的单缈先她一步去开门。

门一开,喻轻轻的目光便越过单缈探了过去。在看清他们身上的制服时,喻轻轻的脸色突地一变,变得有些苍白。

见两方人都没说话,物业经理硬着头皮给业主介绍:“喻小姐,这两位警察说,你牵扯进了一条命案,需要带你去警局配合调查。”

话落,门外的警察掏出警察证,语气公事公办:“喻小姐,请你配合我们工作。”

知道她的当红艺人身份,警察只能把话说在前头,就怕她接下来不可理喻地要特权。

毕竟,十八线小明星都敢装逼要特权的社会新闻层出不穷。

“什么命案?”

喻轻轻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话尾明显有些发颤。

闻言,其中一位警察抿唇,嗓音低沉官方:“今日凌晨六点,演员林璐妮在市级电视台大楼顶楼坠楼。根据法医鉴定,其系自杀。但在她的死亡现场,有数十封申诉遗书。其中大量文字,都是对你和时御集团总裁傅锦楼先生的控诉,矛头直指你们对她的暴力欺压和职业生涯雪藏行为。”

“……”

无语。

真的大无语事件!

喻轻轻终于明白了林璐妮来见她时的话。

林璐妮说,现在看,是喻轻轻赢了,实际上,是她林璐妮会赢。

她说的没错。

林璐妮以生命做局,以死亡做自己的制胜武器。

尽管最后警方会把她的死定案为自杀,但自杀地点在电视台,经过无良媒体的报道发酵,不论真相如何,喻轻轻都会被泱泱大众的唾沫星淹死。

这场舆论战,就算她认识能通天的大佬,也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她一辈子,都会带着杀人犯的骂名。

林璐妮真的狠。

将置之死地而后生做得很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放她走,把我关进去 喻轻轻被带走时,单缈一直在拦。

她不清楚警察口中的林璐妮之死,但她无比清楚而坚信的,是喻轻轻绝不可能杀人。

“这位小姐,如果你再阻拦我们办案,我们会以妨碍公务罪将你逮捕。”

见警察这么说,喻轻轻连忙拉住单缈,她对她摇摇头,安抚:“清者自清。缈缈,我不会有事的。”

现在只是去警局配合调查,一切都还没有定论。

……

警察带人离开,单缈立刻点开微博。

微博瘫痪,她什么都没看到。

可想而知,这件事现在发酵得有多严重,根本拦不下来。

林璐妮选择凌晨跳楼,估计也是在算计大家的防备意识。

事态紧急,单缈立即给霍燃打电话。他是她唯一认识的,与傅锦楼有关系的人。

霍燃的电话好久才通。

一接通,就是他无法掩饰的泛着轻微粗喘的声音,似是刚发完脾气:“我知道出事了。你先别急,我已经开始处理了。傅二哥也在回国的路上,不会有事。”

“轻轻刚刚被警察带走了,她……”

单缈有些慌不择言。

“她身份特殊,进了警局也不会有事。”霍燃捏着发痛的太阳穴,罕见能有好脾气安抚女人:“你正常上班,晚上回来就能见到她了。”

闻言,单缈焦虑的眸子一亮:“真的?”

霍燃默然两秒,终是语气沉重地嗯了一声。

电话挂断,霍燃没忍住大声骂娘。

鬼知道现在情况有多复杂。

或许是媒体忌惮傅家的势力,或许是傅家二老已经做过打点,导致现在网上所有揣测带的名字,只有喻轻轻一个人。

除了警方,没人知道林璐妮写的遗书上有傅锦楼三个字。

而距今,事发已经快两个小时。这说明,傅家并不打算管喻轻轻的死活。

……

想到林璐妮那个女人,霍燃只感觉自己像踩进粪坑一样恶心。

最毒妇人心,霍燃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林璐妮自己做损找死,死前却不忘找两个垫背的,妄图拉人下水。

“啊!”

霍燃发出一声怒吼,长腿抬高狠狠一踹,身边昂贵的实木茶台被他踹得位置移动。

现在秦峥和傅锦楼都不在国内,在这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他上有傅家施压,下有公司公关,两条腿都不够用的。

而且,这事费力不讨好,他根本做不出什么实绩。

再怎么叱咤风行,他霍燃也不可能去撅傅家老爷子的台,打他老人家的脸。

想到此,霍燃又是一脚,脾气极其暴躁地掀翻了茶几,发出震裂彻耳的声响。

此时,楼梯上的两道身影停下脚步。

妧西看向胆子小的母亲余楠之,鼓起勇气对她摇摇头。

“下了楼不露面,你们母女俩现在喜欢做贼的感觉,是吧。”

霍燃的嘲讽如期而至。

妧西嘴角习惯性地挂上一抹浅笑,挽着余楠之的胳膊,缓缓下楼。

“哥,你别误会。我刚刚怕打扰你,没别的意思。”两人走到霍燃面前站定,余楠之的脸上又是以往那般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

霍燃被这声哥厌恶到,他拎起沙发上的外套,冷哼一声:“要是真怕打扰我,你们不如现在就打包行李滚出去。”

“……”

妧西笑脸贴上冷屁股,顿时收起脸上假装的笑容。

霍燃拿着衣服离开,背影冷漠无情。

确认他的车子开远,妧西才问:“妈,舅舅那边,你通知了么?”

“放心。”余楠之一脸高深地笑笑。

绕过斜乱的茶几,她坐到了沙发的另一端。转了转手腕上价值不菲的珍玉翡翠,余楠之的眸色暗了暗,嘴角挂着讽笑:“你舅舅是副局长,足够她喝一壶的了。”

闻言,妧西清纯澄丽的瞳眸中泛起一丝阴狠之色,与她优雅仙气的荧幕形象完全不符。

“真没想到。傅家二老竟然漠视了这桩命案的发酵。”妧西冷笑一声,“看来,傅家是真不喜欢这个只会招惹是非的孙媳妇啊。”

余楠之也跟着啧声:“你如果趁这个机会和傅锦楼搭上关系,咱俩以后也不用再受霍燃的白眼了。”

妧西漫不经心地拉扯嘴角,眼底心尖尽是自信。

“早晚的事儿。”她沉声道。

警局的审讯室内,喻轻轻身上随便套了一个黑色的肥版棉袄,长及小腿。整张脸,素白清淡,无一丝化妆品的修饰,但却丝毫不影响她摄人心魄的美貌。

她对面坐着两位警察。

虽说是人民公仆,但他们俩并不面善,甚至让喻轻轻觉得,他们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是林璐妮亲手写的控诉信,看看吧。”警察将手中的白纸丢过来,态度十分倨傲。

喻轻轻没在意。

拿过来,她看得足够仔细。

一张纸,大概百余字,从头到尾都是对她“欺辱、暴行、排挤、金主、雪藏”各种诽谤造谣。当然,其中还牵扯到了傅锦楼,林璐妮口中的她的金主。

这封信的重点就是,喻轻轻逼死了林璐妮。

她不是捅她刀了她命的直接凶手,却是把她逼上死路的间接元凶。

看完,喻轻轻把信还了回去。

抬起头,她心中无半点虚,声音掷地有声:“她这是满篇诽谤,我会根据法律程序提起诉讼。”

辅警死死盯着她,嗓音糙厚:“她死了。”

“她死就可以造我谣了?”喻轻轻无视这严肃的场合,发出一道明显的冷笑:“不仅是她,还有外面那些正传播谣言的无良媒体和营销号。我会见一个告一个,告到他们倾家荡产,告到他们向我赔罪认错。我会找最有能力的律所,花最值当的律师费。我要身体力行地教会那些毒瘤,不要妄图在我身上吸一丝血,赚一分钱!”

喻轻轻的气势凌人,一时间,根本看不出她是警方传唤过来的嫌疑人。

她是正义的一方。

她在义正言辞地为自己洗却冤辱。

闻言,负责审讯的警察和辅警对上古怪的目光,前者抬了下下巴,语波平淡地吩咐道:“把监控关掉。”

“是。”辅警闻令办事。

见状,喻轻轻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微挑的狐狸眼中满是惊诧:“你们想干嘛?”

光天化日之下,严正公明之地。

这是要玩逼供、屈打成招那一套黑活儿?

“老方法,别留外伤。”

审讯警察语态冷漠,将手中的电棍交给辅警,他转身到门口把风。

“你别过来!”看着辅警一脸狠厉地靠近,喻轻轻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自心底泛起恐惧:“你现在乱来,等我男朋友一到,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原来在她陷入危险时,首先想到的是傅锦楼会保护她。

但他们并没有停下,甚至是对她的抵抗置若罔闻。

眼看着那滋滋作响的电棍贴上她的皮肤,喻轻轻的身体瞬间如抖筛一般痛苦地颤动。

“啊……”

她好疼,好像浑身的皮肤都被烧焦。

大脑极致紧绷,痛意刺骨!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可以把舆论推给他 私下用刑结束。

喻轻轻瘫坐在地上,手臂搭着唯一借力的座椅上,头部无力地低垂,整个人就像是死物,一动不动。

辅警有些不安,转过头看向权利更大的那个,“训哥,这女明星身娇体贵的,不会出事吧?”

对面被叫训哥的警察走过来瞧了瞧,颇为放心地摇摇头:“没事。就算有事,这也是副局的命令,和我们没关系。”

“对对对。”

一提到官位更大的副局,辅警十分放心地应和,满脸的讪笑。

只能说喻轻轻倒霉。

不仅被已死之人搞臭了名声,这进一趟局子问话,还被人私下暗示修理一顿。

啧啧。

她这回怕是要完了。

“行了,差不多了,出去交差了。”

闻言,辅警一愣:“她还没认罪啊?”

“呵。”被叫训哥的警察冷哼,“她不会认的。咱们的任务完成了,其他的,自然有别人来做。”

话音落地,辅警不明所以地跟着他离开。

噪音消失,浑身无力又麻痛的喻轻轻缓缓掀开眼皮,胳膊微微一动,痛得她眉头一皱,嘶嘶的冷气吸进嘴巴。

妈的!

副局……

她记下了!

手臂按住桌沿,喻轻轻一手借着椅子的支撑,艰难又费力地将沉重的身体站起,最终坐回椅子上。

啪嗒——

前人刚走,审讯室的门又被打开。

只是这一回,是一副还算熟悉的面孔。

“喻小姐。”来人是傅家老宅的管家,季管家。

闻言,喻轻轻面容清冷地扯了扯嘴角,满眼傲蔑。

真是个会审时度势的好家仆啊!

知道现在傅家想要驱逐她,称呼立刻就从尊敬的少夫人变为了冷淡疏离的喻小姐。

她嗯了一声,故作不痛不痒地挑了挑眉:“有事说。”

她也没给管家面子,语气和以前大不同。

管家也没废话,将手中的文件夹展开,递到了喻轻轻眼前,语气充满公事公办的冷漠:“喻小姐,这是你与少爷的离婚协议书。老爷说了,只要你签字,今天就算你当众杀了人,他也能保你平安无事,往后事业顺风顺水。”

“哦。”喻轻轻只是低头淡淡扫了一眼,下一秒,抬起面色苍白的脸,笑得较为挑衅:“那我不签呢?”

“……”

管家闻言静默半秒,随即将傅老爷子的原话完整复述:“不签,你就只能继续待在这。这种日子朝不保夕,并不适合喻小姐。”

有傅老爷子施压,哪怕少爷从伦敦回来,喻轻轻这件事也不会好办。

朝不保夕……

喻轻轻重重琢磨着这四个字,莫名的,她就联想到刚刚那一通电击报复。

所以,她不签字,傅家就会让她一直不好过是么?

疲态的眼波流转,喻轻轻满脸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表情意味不明。

“这偌大一个傅家豪门,竟然沦落到以这种肮脏卑劣的手段逼迫一个女人离婚,果然让我开了眼界。”

喻轻轻眼尾挑起一抹刺骨的讽意,平日勾人的狐狸眼此时只有冷冷的寒意。

“麻烦管家大人传句话。谈离婚,可以,让傅锦楼亲自来谈。”

不然,这件事无半点商量的余地。哪怕她遭歹人所害,牢底坐穿。

季管家:“……”

在他眼中,喻轻轻实在执着,不知变通。

交谈不上,季管家拿着离婚协议书离开,回去复命。

警局的走廊转角,季管家眼前落下一道高大的阴影。他放下手机抬头,正对上自家少爷那双毫不掩饰怒火的阴寒双眸。

“少爷……”

傅锦楼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文件夹,翻开,白纸上面的五个大字迅速落入他眼中。

离婚协议书……

暴力地合上,傅锦楼抬手将它砸在墙上,手指攥紧,骨节迸显,发出咯咯的骇人声音。

“我现在没时间回去。你告诉他,等我腾出手来,这笔账,我们好好算。”

言毕,傅锦楼挥掌推开眼前的障碍,一行人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季管家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少爷口中的“他”是谁。

是傅家的老爷子,少爷的亲爷爷啊……

就为了一个女人,如此?

审讯室内,喻轻轻一个人趴伏在冰冷的桌面上。不知是真实的感受,还是心理暗示的作用,喻轻轻觉得自己又发烧了。脸上烧得厉害,双眼烫得视物模糊,哪怕身上裹着长款棉袄,她的身体也在泛着轻微的颤栗,好冷。

啪嗒——

门又被打开。

喻轻轻的脸背对着门,听到声音,却没有半点反应。

来的人就没有好人,她早就没了多看一眼的兴致。

男人进门,见喻轻轻没有反应,他脚步沉重地顿在原地。

“轻轻?”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担忧,毫无掩饰。

是他?

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喻轻轻猛地掀开眼,双目瞪大撇过脸。

“傅锦楼……”

一个名字,三个字,喻轻轻吐出得无比困难,声声艰涩。

话音落下,过往矫情成性的女人鼻尖酸涩,双眼瞬间盈出一层雾霭,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久不见停。

“我好难受啊……”

身上痛,心里也痛,她说不清。

男人步伐极大,两步跨到桌子前,肌肉强劲的小臂圈住女人的瘦腰,将她猛地带入怀中,把她的头压在自己胸前。

低俯着头,傅锦楼的声音带着涌动的情绪,满含心疼:“对不起,是我回来的晚了,对不起。”

他微泛着凉意的唇,轻轻贴在她素净白皙的脸尖儿,淡淡啄吻,缱绻留恋。

傅锦楼身后还站着霍燃和局长,两个人面面相觑,心思各有不同。

唇贴着她的皮肤,傅锦楼眉心一蹙,身子微微后退,搂着她的肩,转过头,嗓音低沉寒栗:“她温度这么烫,你们这儿的警察都是吃白饭的么!”

要是他不来,是不是喻轻轻死在这儿也没人管。

目光冷冽慑过来,局长局促地咽了口唾沫,脸上僵硬的表情想笑笑不出,“我这派人带医生过来。”

傅锦楼嗓音更加森冷,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带医生过来?”

听懂了他的暗示,但局长只能硬着头皮重复:“带医生过来给喻小姐治疗……”

傅锦楼不悦:“你什么意思?”

“傅总,我知道您的意思。但现在事态扩大得很严重,舆论压力太大,如果喻小姐离开,只会对她越来越不利。她是公众人物,在这个特殊的情况下,不能不顾名誉。”

闻言,傅锦楼沉默。

听着耳边的淡淡呼吸,傅锦楼低头,发现俯在他胸前的女人已经阖眸昏睡过去。

他对霍燃招招手,同时,微俯下身,将喻轻轻打横抱起,动作轻柔。

霍燃走过来,满眼茫然。

傅锦楼挑眼示意,将抱着喻轻轻的双臂伸平,送到霍燃身前。

见霍燃还是不懂,傅锦楼沉声提示:“抱着她。”

霍燃机械地接过,双臂僵硬地揽着喻轻轻的背和腿弯,掌心握拳,动作极具绅士风度。

“什么意思?”霍燃有一种极其不详的预感。

傅锦楼转身,漆黑的眸子紧盯着公安局长,笑得如恶魔在世,语态不容抗拒:“林璐妮的事是我做的。既然现在舆论一边倒,你不如把我关进去,给公众一个说法。”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全黑look很痞很野 “林璐妮的事是我做的。既然现在舆论一边倒,你不如把我关进去,给公众一个说法。”

傅锦楼一字一句的语气,都无比认真,无半点玩笑的意思。

霍燃怔住。

连同他身后的郑局长,眼中也是止不住的惊诧。看来林璐妮遗书上所说,并非为假。

傅锦楼和喻轻轻的关系,应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我的事你先不用管。”见霍燃还不走,傅锦楼催他:“你把她送去我那儿。叫上秦峥和单缈一起,好好照顾。”

知道孰轻孰重,霍燃颔首,抱着昏迷的喻轻轻大步离开。

丝毫没看郑局长的眼色。

本来就不是怕他,现在的一时退让,不过是为了顾全喻轻轻公众人物的声誉。

两人离开,审讯室只剩傅锦楼和郑局长。

他抬了抬下巴,穿着高定正装的胳膊并起,主动送上一双手腕,笑容邪肆玩味:“抓我吧,我绝对会配合郑局调查。”

“……”

郑局脸色难看,一时间进退两难。

喻轻轻他留不下,傅锦楼他不能留。

傅家大公子,沛城掌舵人,他区区一个市局局长,拿什么留人。

“我不是为难你。”傅锦楼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握支着桌面,脸上的笑意消散,只剩寒冽:“林璐妮涉嫌故意杀人的案子已经立了,这段时间,你们警方办事不力,让她在外逃窜。现在她自杀,仅凭一张泄怒的破纸,就把舆论带得控制不住。郑局,你们人民警察,意义何在啊?”

人,抓不到;舆论,控制不住。

傅锦楼说的都是实话,郑局被怼得说不出话,脸上红白相加,有苦无处诉。

“傅总,我们现在共同的目标,就是将真相还原给大众。”

静默几秒,郑局坐在傅锦楼对面,抬手示意手下,后者将林璐妮此案的案宗递了过来。

铺展开的文字资料和照片,都是自林璐妮伤人事件起,警方掌握的林璐妮的社会关系资料。

因为侦查手段受法律规定的局限性,很多不能拿到明面上说的交易关系,都是空白。

其实说到底,这件案子不会成为刑事案件,无论是喻轻轻还是傅锦楼,两个人都不会坐牢。

但一辈人被人戳脊梁骨,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羞辱谩骂的滋味并不好受。

况且,傅锦楼不想喻轻轻的人生染上污点,一星半点不行,模棱两可也不行。

“知道你的为难。放心,你们不能用的手段我来。”傅锦楼漫不经心地掀起唇角,勾出一抹浅淡但不真切的笑意,一字一顿:“但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我要你们警方先发通告,承认这件事与喻轻轻无关。”

“……”

郑局犹豫,以自己几十年的经验分析大众心理:“在拿不出足够证据的情况下先发声明,公众绝对会认为喻小姐搬弄关系,使用特权。”

闻言,傅锦楼摊手,笑得过分无奈,语气理所应当:“郑大局长,从我进来我就说了,雪藏打压是我做的。要说被公众指责怀疑,那也应该对我啊。”

如何向公众证明此事与喻轻轻无关?

当然是把舆论推向他啊!

郑局沉默不语,一时间,身上就像披了一件濡湿棉袄,脱了受冷,穿着寒心。

中午十一点,沛城警方官微发布一则重要声明。

@平安沛城:【警情通报:1月1日5时57分许,我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群众报案,称:艺人(林某某)在市级电视台前坠楼,请处理。

接警后,我局立即出警开展调查,经现场查勘及法医鉴定报告,证明林某某系自杀。而死者附近发现的文字信息,据笔迹鉴定,确认为死者字体。

但根据警方调查,其文字不具真实性,后续相关的详细证据正在整理中,望大家持续关注。

在此,再次申明。根据《华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依法处理。

警方提醒:散布谣言、造谣刑事案件均需承担法律责任。公安机关将全力维护社会治安稳定,创造和谐安宁的社会环境。

沛城公安局

2020年1月1日】

官方声明刚刚发布,喻轻轻的后援会和经纪人便立刻转发,第一时间向粉丝及公众传达立场。

罗纯更是硬,直接发文案:“若造谣,见一个告一个,见一万个告一万个。霍森不缺律师,但监狱缺造谣狗。”

态度强势,立场坚定。

一瞬间,舆论的暴力倾向微有回缓。但在偌大的网民总量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喻轻轻依然处于被骂状态。

直到,网上出现一个匿名爆料,称逼死林璐妮的凶手是时御集团的总裁、傅家的大公子傅锦楼。

原本,网民并不知道林璐妮的信中有傅锦楼。如此一个爆料,瞬间又在舆论战场上掀起了一场风暴。

大家直转矛头,不管什么豪门贵族,全部将诛伐利剑对准了傅锦楼,藏在匿名用户的面具下大肆网暴。

经受风波影响,时御集团和傅氏总公司的股价全部呈下跌趋势,损失惨重。

此时,不仅是娱乐圈不够平静,连同商业金融圈也颇受动荡。

傅家老宅。

一盏精致昂贵的茶具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瓷器碎裂声音,暴怒的傅老爷子浓眉压低,嗓音几近咆哮:“这个逆子!天下道路千万条,他偏一条错路走到黑,名声丢尽!”

外面的人不知道,但他们傅家人岂会不知。傅锦楼现在被关在警局,无非是他心甘情愿,甚至主动要求。

对于这件事,一向溺爱傅锦楼的傅老太太,也持愤怒态度。

为了一个每天招惹是非的女人,家不要了,公司不管了,现在连自己的声誉清白,也都葬送进去了。

除了痴蠢,她没别的词形容傅锦楼。

此时场面一片混乱。

傅老爷子手杖大力杵地,对站在一旁管家愤躁低吼:“不是说在警局和他碰面了么,他怎么说,还想不想出来了?”

再气再怨,傅家二老对傅锦楼也是担心忧虑的。顶多,是恨他不争气,嘴上骂几句而已。

如今大少爷沦落到在局里度日,傅家的脸面也是丢不起的。

倏地被问话,季管家敛了敛眉,上了年纪的沉稳面容微微泛着拘谨,语气下意识犹豫:“大少爷说,他现在没时间回来。等他腾出手来,这笔账,会和您好好算。”

嘭——

此时不是茶具,而是一整张实木茶几,全部被怒火中烧的傅老爷子掀翻,满地狼藉。

“逆子!逆子啊!”

他苍老的身子微微抖着,手中的拐杖虚虚立稳。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我已婚,以后保持距离 同时,场面一样混乱的还有霍家。

霍妧西根本没想到,傅锦楼会这么快回国,甚至会去警局替喻轻轻认罪。

她迅速换好衣服,拎着包就跑了出去。霍燃不在家,她也不用有任何顾忌。

路上开着车,霍妧西的面色一直紧绷,满脑子都是傅锦楼对喻轻轻的优待。虽然自己和傅锦楼的关系不够亲密,但因为霍燃和他关系近,她从小也算见过傅锦楼很多次,对他的性情脾气微有了解。

他感情寡淡,这些年没见交女朋友,甚至身边出现的女人也少之又少。唯独对那个喻轻轻,就像鬼迷了心窍,次次刷新她的认知。

想到刚刚舅舅打来的电话,霍妧西糟糕的心情微有缓和。喻轻轻挨了顿打,这消息令她很开心。

呵呵。

突然。

眼前闪过一道黑色车影,心神恍惚的霍妧西躲闪不及,手臂猛地用力,下意识往左打方向盘。

下一秒,又后知后觉开始踩刹车。

吱——

车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

她的车被那辆黑色阿斯顿马丁截在道路一边,呈半围堵状态。甚至由于阿斯顿马丁刹车不及时,两车发生剐蹭,意外碰在了一起。

但不严重,没有发出任何撞击声。

……

霍妧西是艺人,她的公众人物身份,不允许她在外面惹任何的麻烦,那只会成为她演艺生涯的黑料。

但此时,她头上带着黑色鸭舌帽,压低帽檐虚掩着面容,艺人形象并不明显。

下车,她气势汹汹地走到那辆车的窗边。

抬手敲了敲玻璃,车窗才缓缓摇下。

下一秒,霍妧西就看到,驾驶位上的男人戴着墨镜,一手正举着手机。在他的左手指间,文着一连串的天使文身,散着优雅与冷痞相结合的气质。

男人转过头看她,露出的半张脸线条紧绷,似乎刚刚正在打电话发脾气,脸色不善。

一瞬间,她满满的郁气全部泄掉,颇有理亏害怕的感觉。

“你……你干嘛拦我的车?”她的声音软绵绵的,一点也没有下车吵架的气势。

顾鄢珵没理她。

微侧过头,对着手机话筒匆匆安排:“告诉父亲,这儿的事我都会尽力办好,他大可不必担心。”

他说得隐晦,多少有些顾及突然出现的女人。

挂了电话,顾鄢珵转过脸,对着车外的霍妧西风流一笑,抬了抬下巴示意:“叫哥哥干嘛?”

“……”

霍妧西闻言不禁有些心生嫌恶,她最看不上风流浪荡的富家子弟。

她心虚地又往下压了压帽檐,气势照刚刚有些凌人:“我说,你为什么拦我的车?刚刚是绿灯,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闻言,顾鄢珵抬起手,指腹摩挲着下巴,浓眉勾挑,目光赤裸裸地打量着车外有意掩饰身份的女人。

短短两秒,顾鄢珵玩味地啧了一声,笑道:“原来,以气质清冷、婉约清纯为荧幕形象的女明星,私下里脾气这么冲啊。”

霍妧西一愣,浑身僵在原地。

很明显,这男人知道她,甚至是认出了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霍妧西故作镇定。

而另一边,车内的顾鄢珵眸色暗了暗,笑容恶意满满:“既然听不懂,我们换个事儿聊。”

霍妧西:“???”

顾鄢珵推门下车。

高及一米八七的身影绕过车头,挡住了霍妧西眼前的整片阳光。

霍妧西身材娇小,勉强凑够一米六五。这整整十二公分的身高差距,让她的底气瞬间减少大半,气势难抵。

而且,这男人与她平时见到的大多男人不同,他不穿正装西服,他浑身上下一片黑,黑色夹克外套、黑色牛仔裤、黑色限量版运动鞋……

浑身有很足的侵略气息。

加上他手指间明显的文身。

他整个人的穿搭和气质,与眼前这辆华国配额仅五辆的阿斯顿马丁One-77严重不符,甚至给人感觉有点怪。

感受到霍妧西怪异的目光,顾鄢珵并不觉得被冒犯,他只觉得熟悉。因为这种捉摸不透的眼神,他在很多女人眼中见到过。

他长身如玉,斜倚着半边车身,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语态桀骜,带着浓浓的野性:“记住,能让女人尖叫的不只有西装革履。就算我披着破衣麻袋,会贴上来的女人依旧如过江之鲫,前仆后继。”

霍妧西怔住了。

她不是这男人的对手。

“算了,算我倒霉。你走吧。”

语毕,霍妧西就要离开。

“等等。”顾鄢珵喊住她。

前者微微蹙眉,心情不耐地转过头。后者直接拿出手机,将收款码递上。

“我的车被你的车蹭到了,赔钱吧。”

“……”

霍妧西懵了。

刚刚明明是他从侧面开过来,将她的车围住,才发生的剐蹭。她没计较赔偿,他竟然先提?

闻言,顾鄢珵脸上的笑意更浓,微微上挑的眼型魅惑撩人,沉声道:“我们可以去交通局调监控。看看,你是不是闯了红灯。”

“不可能。刚刚明明是绿灯。”

霍妧西严词纠正。

“呵。”顾鄢珵闷笑一声,他修长的手指指向前方十字路口的指示灯,给她耐心讲解:“你以为的这个绿灯,是给向左拐弯的人看的,也就是我。右面那个红灯,是给你这种想直行的人看的。懂?”

霍妧西:“……”

的确,她偶尔会看不懂指示灯的方向,所以很少亲自开车。

算了,倒霉就倒霉吧。

掏出手机,霍妧西语气有点冷:“说吧,要多少。”

顾鄢珵抿唇,眼底漂浮的笑意转换为不加掩饰的精明算计,一字一顿道:“有了瑕疵的车我不会开,我可以按原价的百分之七十卖给你。一口价,三千二百万。”

而且,这车他买来只开了两次,基本算全新。

霍妧西:“……”

这个男人真的很难琢磨,她猜不到他下一句想说什么,下一件事想做什么。

“一道浅浅的刮痕,你就想强买强卖?”霍妧西低声冷嗤,故作高深:“我不买车。如果你成心戏弄我,那我们就没必要再谈。”

“好吧。”

顾鄢珵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佯装淡定的女人,抬手将车钥匙丢给她。

“车子你拿去修吧,你的车我开走了。”

痞气十足的一个坏笑,顾鄢珵拉开霍妧西的车门,十分顺利地驾车离开。

透过倒车镜,僵直站在原地的女人身影越来越小。与之一起的,顾鄢珵眼底的笑意愈发浅淡,很快便一分不见,只剩清冷。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刺激疗法 许是真的气到了傅家二老,傅家的人再也没有来过。傅锦楼乐见得闲,修长的双腿交叠在审讯桌上,头靠着椅背在看手机。

虽然他现在还留在警局审讯室,但外面的人根本没拿他当任何的嫌疑人,只恨不得他在这儿待得舒服点,能赶紧走。

手机里,秦峥说喻轻轻已经退烧,现在还没醒。

见此,傅锦楼终于放心。

咚咚咚——

有人敲门,傅锦楼抬起眼。

看守的警察带着一个女人。

“傅哥哥。”霍妧西的帽檐紧压着,一见到他,就将帽子摘下,快步走到他身边。

见两个人说话,看守的警察识趣地退出去,关上了门。

坐到傅锦楼对面,霍妧西下意识抬眼查看四周,她很难想象,以这种简陋的环境,傅锦楼是如何能待得下去的。

“傅哥哥,你为什么要待在这儿?就算配合调查,你完全可以先回去啊。”

霍妧西的细眉微微拢着,眼底面上都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而另一面,傅锦楼却始终是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回她话的语气极其冷淡:“这和你没关系。”

“……”

霍妧西一怔。

他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冷漠?

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霍妧西故作没听懂,表达自己的关心:“傅哥哥,你……”

“行了。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她的话还没说完,傅锦楼直接打断。

“……”

闻言,霍妧西心底泛起无限的委屈,“傅哥哥,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为什么她这么努力地靠近他,他却总将她拒之千里。而那个喻轻轻什么都不用做,她招惹的一切麻烦,他都会亲手为她摆平,甚至心甘情愿受苦受罪。

傅锦楼继续低头拨弄手机,浓密的睫毛散下,在眼睑下方扫出半截阴影,语态更显不在意:“我已婚,以后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可是我们原本也没有走得很近啊?”霍妧西扬声反驳。

因为从来不曾亲昵过,所以根本不涉及什么男女之间要保持距离的问题。

“原来你还知道。”傅锦楼轻轻掀起眼皮,发出一声带着笑意的冷哼,“既然知道不熟,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叫我哥哥。”

说实话,每次听到这称呼,他心里都不舒服,有点烦。

“什么意思?”霍妧西声音哽在喉间。

傅锦楼不想多理会她。

此时一直被她问东问西,让他本就不多的耐心全部耗尽,“我们之间的交集是霍燃。除了这个,不会再有其他。”

况且,霍燃讨厌霍妧西,傅锦楼便也不会和霍妧西多亲近。

爱屋及乌,傅锦楼和霍燃都是这种人。

“她就那么好?”霍妧西站起身,目光痴迷地绕过桌子,来到傅锦楼面前,语气带着讥讽:“你知不知道,当你在伦敦出差时,她在别的男人家里过夜。整整三天。”

“……”

傅锦楼抬起眼看她,漆黑如墨的眸子没有一丝感情。

冷冷的寒光慑得后者心生畏惧,但她不心虚,心中得意地开口:“你不信我,可以去问霍燃。他知道,喻轻轻的经纪人也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你这个她名义上的老公不知道。

“所以,我该谢谢你告诉我,对么?”

男人的语气薄凉、冷漠,甚至带着浓浓讥诮。

“……”

霍妧西无话可说。

她懂审时度势的道理,点点头,没把气氛搞得太僵。

“你照顾好自己,我一会儿有通告,先走了。”

傅锦楼没回应,眸光暗了暗。

门被关上,审讯室恢复安静。

三天……

傅锦楼很快就想明白,这三天估计就是元旦前,他联系不上喻轻轻的那几天。

手机在指间把玩,男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寡淡,幽深瞳眸暗邃泛着锐光,有自己的思考。

傅锦楼的私人别墅。

单缈一接到霍燃电话,就和工作室请了假。

男女有别,秦峥只是给喻轻轻测了体温,输了两袋液。其他的医护工作,全部都是单缈单独照顾护理的。

下午两点,床上躺着的女人悠悠转醒,除了身上无力,没再有发热的症状和不适。

“缈缈……”

正在倒水,准备叫她吃药的单缈闻声回头。

见喻轻轻醒来,单缈惊喜地笑了笑:“醒啦?快来,把这个药吃了。”

药是秦峥特意嘱咐过的。

他说喻轻轻免疫力太低,要通过药物调理恢复,不然很容易感染流感,发热生病。

喻轻轻接过,仰头喝下两片药。

目光在房间里徘徊,终是一无所获。喻轻轻略显失望地看着单缈,声音泛着发热过后的嘶哑:“他呢?在楼下么?”

她看出来了,这个房间是傅锦楼的卧室。

但是他人呢?

闻言,单缈紧抿着唇,目光躲闪地避开喻轻轻询问的视线。

“怎么不说话?”喻轻轻心里突然涌现一股强烈不祥的预感。

这种事想瞒也瞒不住,单缈轻咬着唇角,嗓音试探着说道:“因为警方还没有发布能让公众信服的详细证据,所以一旦你解除嫌疑,就要有其他处于嫌疑中的人接受调查。”

不然网络舆论闹起来,喻轻轻和傅锦楼都不会轻松。

“他替我被关在了警局?”喻轻轻听懂了。

单缈闻言点头,目前情况是这样。虽然傅锦楼在警局不会受委屈,但在外人面前,名声并不好听。

“不行。”喻轻轻不同意,“我可以一起去陪他等调查结果。但绝不能让他一个人承受不明真相群众的恶意揣测和谩骂。”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她不能全身而退,让他独自面对舆论。

喻轻轻的想法单缈也认同,所以她没有立场去阻拦。

“缈缈。”喻轻轻掀开被子,作势就要起身,“霍燃还在么?在的话你帮我去找他一下,让他一会儿陪我去一趟警局。”

单缈嗯了一声:“好。”

……

从楼梯上缓缓下楼,单缈在听到客厅有人说话时,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本意是不想打扰。

刚要转身先上楼,她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姐姐,我好想你啊。”斜躺在沙发上的霍燃语气吊儿郎当,压着性感的低笑:“我们已经半个月没见了,你想不想我?”

语气撒娇,是单缈在平时与他疏离的交际中不曾见过的。

同时也很明显,电话那面的人是他女朋友。

单缈心里似乎出现了一个小缺口,正在疯狂地往外分泌悲伤因子。

暗恋,终究是一个人的狂欢与寂寞,声势浩大,满目凄凉。

“缈缈?”

洗漱完的喻轻轻下楼,却见单缈像雕塑一般僵在楼梯上。

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慑回心神,单缈慌乱地啊了一声,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故作镇定地解释:“我刚刚在想,秦医生留给你的药,是不是一顿吃两粒。我最近记性不太好,怕给你喂错了。”

荒诞至极的借口,似乎只能自欺欺人。

“一日三次,一次两粒。没错。”

霍燃出现在一楼楼梯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丝毫没有刚刚与女朋友调情时的慵懒娇气。

三个人的目光聚焦于一处。

单缈被霍燃坦荡的视线看得有些心痛。

她依旧在扮演着笑脸,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主动道:“轻轻要见傅锦楼,想请你陪同。”

平淡地叙述,暗地里却是汹涌而来的无法见光的情愫。

单缈压抑着,并期待这股欲望哪一天被现实彻底浇灭。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我喜欢你像我一样坏 听闻喻轻轻要去见傅锦楼,霍燃没说答应,也没说阻拦。

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才出声回应:“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已经快到三点,无论警局能不能给出个结果,傅锦楼都不能再在里面待下去。

喻轻轻点头,回身嘱咐单缈:“缈缈,现在情况还不明了,我公寓的住址也不安全。你今晚先回自己家住吧,免得遇到危险。”

她现在受大众敌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单缈还是回家比较安全。

“知道。”单缈挥挥手,有点尴尬地催促:“快走吧,快去见你男朋友。”

喻轻轻笑了笑,转身对霍燃点点头,两个人一起离开。

傅锦楼有五个得力下属,无论智商还是身手,都是世界顶尖水平。

游唐武力值爆表,获得过多场世界级跆拳道权威比赛冠军,以连胜一百位职业劲装打手的超强战斗力记录,常年作为傅锦楼的私人保镖。

游宋毕业于a国皇家商业院,十八岁就是名满金融圈的少年天才,现在是傅锦楼的私人助理加商业顾问。

游元从小痴迷计算机,现在是霸榜世界排名前三的顶级黑客,技术天才。因为是网络型玩家,所以他常年游踪不定,居无定所。

游明不在国内,从小定居在T洲,日常就是增设武器库,研究重武器轻武器,甚至高热兵器。虽然不隶属于科学院,但却是各大科学院一直挂在嘴边的野生竞争对手。

游清是女孩,但却选了与性别大相径庭的爱好。她今年二十岁,已是国际黑榜蝉联多年榜首的女贼杀手,职业炼毒,痴迷盗物,专挑黑市交易中的奢侈文物下手。

他们五人的名字之所以有联系,是因为,他们从小就以孤儿身份被傅向阁抚养,一直作为傅锦楼的手下被教养长大。

往前返二十年,傅向阁的身份并不清白,至少带着轻易洗不掉的黑。

只是在他出事后,那些不能被外界知道的生意,才被傅老爷子拼命地隐藏起来,甚至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严词遏制着。

……

而现在游宋留在伦敦,傅锦楼手边能接触到的,只有游唐。游唐虽然不及游宋性格外放,但好在,他做事务实,话少安静。

此时审讯室中,游唐一身黑色正装,神情严谨地立身于傅锦楼身边。

在傅锦楼对面,是今天一天都在警局指挥工作的郑局。

“傅总,这是林璐妮案件最后结案的相关证明。加上这位先生刚刚带过来的,所有合乎法律规定获取的证据证词,都在。”郑局脸上终于浮现几抹兴色。

终于,眼前这尊大佛可以满意离开了。

闻言,傅锦楼动作懒漫地翻开文件夹,漆黑的眸子将文件从头看到尾,不容出现一字一词对于喻轻轻的抹黑,甚至是用词错误引起的揣测。

所幸,这份文件的用词足够严谨精确。

“好了。”傅锦楼合上文件,将交叠的双腿从桌面上挪开,笑得玩味:“官方回应才能使人民群众信服,接下来的事,就麻烦郑局费心了。”

“……”

郑局闻声只能尴尬笑笑,“是我要感谢傅总提供的证据。”

咚咚咚——

警员推门进来,向郑局汇报:“郑局,霍先生和喻小姐来了。”

闻声,傅锦楼站起身,他对郑局抬了抬下巴,语气正经:“和他们说,我不走。”

“……”

郑局心里抓狂。

这祖宗是疯了么?

明明已经可以走了,他却不走?!

“傅总什么意思?”

傅锦楼笑意不减,眼神深邃如云翳:“没什么意思,你就这么和她说。”

审讯室外,郑局长左右为难。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成为小情侣闹脾气的中间传话人。

站在喻轻轻面前,他将傅锦楼的吩咐原话转达。

“他不走?”喻轻轻不解,歪过头看霍燃,霍燃同样目光茫然。

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傅锦楼在搞什么幺蛾子。

见状,喻轻轻无奈,“那我能进去见他吗?”

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

被霍燃死死盯着,郑局硬着头皮拒绝:“傅总说,你要是实在想看他,可以隔着玻璃看。”

霍燃:“……”

这是耍的哪门子骚啊,也不怕闪了腰?!

“行。”喻轻轻爽快答应,主要是担心傅锦楼。

审讯室有一整面的落地玻璃,喻轻轻就隔着那个玻璃,目睹傅锦楼从内室开门进来。

她太脆弱,总觉得这个见面的方式过于狼狈。更多的是心酸,为里面那个男人不值。

不知何时,喻轻轻眼角已经湿润,在她病后略显苍白的皮肤上淌下,楚楚可怜。

而在玻璃里面,一心想着恶作剧的男人后悔了。

他后悔,因为害得喻轻轻流眼泪。

就像所有虐心电影那般,喻轻轻第一次真实地看到那种限制接触,只在隔着玻璃见面时使用的电话。她拿起电话,语气很凶:“自作主张进来顶罪,你是傻子么?”

明明语气很冲,但因为眼角还泛着泪花,只显得她语气心疼和嗔怨。

傅锦楼举着电话,线条紧绷的面容故作漫不经心,语调随意慵懒:“本来想着,只有我进来,外面的人才不会欺负你。现在才发现,好像不是那回事儿啊,倒显得我憨傻充大头了。”

微微蹙眉,喻轻轻的声音泛着明显的鼻音:“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闻言,傅锦楼挑了挑眉,似在故意挑衅:“今天中午,霍妧西来看我了。见我为爱疯狂,一气之下向我爆了你好多料。”

喻轻轻下意识紧张起来:“什么料?”

她最近也没犯事儿,哪里有料?

“她说,喻小姐在男人家里过夜,三天不曾离开。哄我骗我玩弄我,对我根本不是真的。”复述起霍妧西那套说辞,傅锦楼信手拈来,临了,他故作伤心神态,问:“说说,你到底是不是在玩儿我?”

“……”

喻轻轻无语。

她弓起手指,怒其愚笨地敲了敲玻璃,声音中哭意全无:“我当时发烧晕在街上,他救我一命。再说,他是我朋友,我住在他家也不过分吧。”

况且,当时每天给她打针喂药的是孙阿姨,陆宴并没和她有什么肢体接触。

闻言,傅锦楼伪装出来的无所谓全部消失,他面色凝重,语气一沉:“你走吧,我今晚打算住在这儿。”

喻轻轻:“……”

这耍的是哪门子小孩脾气?

她敛眉有些为难,倏地,脑海中浮现一个画面。轻咳了声,喻轻轻语气撒娇:“那你不出来,谁为我报仇啊?”

话落,她将手掌摊开,放在两人之间的玻璃上,继续与他告状:“早上有人拿电棍电我,因为很痛,所以你来时我才会发烧。秦峥说我免疫力太低……”

嘭——

喻轻轻话还没说完,通过耳边话筒,听到一声巨响。

眼前,刚刚还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不见,唯有地上落下一扇掉落的门。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如果说第一道摔门声是从话筒中听到,那第二道,就是真实地响彻在喻轻轻耳边……

审讯室的门被狠狠摔上,在一旁走廊等着的霍燃和郑局双双走了过来。转角处,正好与浑身带着奔腾戾气的男人遇上。

郑局脚一顿,只感觉自己被傅锦楼记恨上了。但他没做停留,大步流星地越过他们,直接去找喻轻轻。

郑局一头露水,只好苦哈哈地先跟过去。

另一面,喻轻轻刚放下电话,手腕就被迅速赶来的傅锦楼握住。他没有控制手劲,喻轻轻猛地扑进他怀里。

“电你哪里了?”傅锦楼摊开她的双手,没有方向地查看伤势。

很盲目,很莽撞,但却很真挚。

“他们说不让留外伤,所以除了当时很疼,现在根本找不到痕迹了。”

喻轻轻抽回手,实话实说。

这句话一落地,站在他们身后妄图做背景板的郑局,后背又是生起一层冷汗,头皮发麻。

他现在只觉自己手下养了一群饭桶,又蠢又坏,还不长眼。

“喻小姐详细说说,这件事我并不知情,也不符合审讯规定。”郑局只好率先表明态度,若是真有手下私下用刑,他绝不轻饶。

喻轻轻淡淡地哦了一声。

借机和傅锦楼拉近关系,她挽上他的臂弯,才娓娓道来:“他们用刑的目的不是让我认罪,其中那个被辅警叫做训哥的男人说,这是副局的暗示。他们俩将我电晕,也就是你们上午进来之前,离开的。”

“……”

郑局心里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看来,自己今天真是有此一难了。

“傅总,你放心。”他语态严肃,无半分袒护之意:“对于这两个徇私枉法、目无纲纪的警员,局里会立即将其免职,并依法追加政治处分。关于副局……”

“副局是谁?”傅锦楼冷漠打断。

郑局微怔,随后按实情介绍:“余季中,今年新上任的副局,原本的县局局长……”

“不听这个。”傅锦楼又打断,“说点非官方的。”

非官方的……

郑局细细琢磨着这两个字,静默两秒,终于开窍。抬眼望着一旁安静的霍燃,郑局眸色似有顾忌,语态微微试探道:“他,是霍家夫人的亲弟弟……”

闻言,环臂斜靠着墙的霍燃,姿势倏地变为直起身。他冲着郑局抬了抬下巴,嘴角诡异地掀起一抹笑意,语调轻快:“把他撸了。这关系我一听就不对劲,他平时绝对贪污受贿,滥用职权。”

郑局:“……”

虽然平时就听说霍家大公子和他父亲的后续夫人关系不好,但不敢想象,他们的表面关系竟也如此真实的僵硬。

“郑大局长。”

傅锦楼喊他。

“你最后一次的机会,就是处理好林璐妮这件案子。要充分证明喻轻轻和这件事无关,是林璐妮心思狭隘嫉妒成性,先是故意杀人未遂,后在逃逸过程中生出歹念,妄图拉无辜之人下水。若有必要,可以发些照片,尤其是郑初慕被他划伤手臂那张。十八针的伤口,足够他的粉丝为他鸣不平,做些声势了。”

“……”

虽然有些不合乎规矩,但既然傅锦楼明说了,他估计就不会再受到上头的指责。

“明白。”

郑局打了保票。

傅锦楼走之前,最后和他提了一个要求。借他那三个下属用用,底线是不会弄死。

回去的路上,游唐开车,霍燃在副驾驶座,傅锦楼和喻轻轻坐在后排。

“傅二哥,你要那三头蛆干吗?”车厢安静,霍燃主动找着话聊。

主要是这事牵扯到了余楠之和霍妧西,霍燃意外地觉得刺激和上心。

手中握着身边女人的手,傅锦楼一边轻轻摩挲,语气平淡:“游明最近设计了一个电击刑网,在卖出去之前,我打算送他几位体验者,给他提供一些参考数据。”

霍燃:“……”

真够狠的。

若真把人送到游明那个怪物那儿,这三头蛆怕是会有去无回,被他变成三头烤蛆,还是十分熟那种。

霍燃啧了一声,喻轻轻却没听懂。

她拍了怕霍燃的椅背,问住关键点:“既然那个副局是霍妧西的舅舅,那是不是说明,这件事是她指使的?”

毕竟,喻轻轻不认识余楠之,也不认识余季中。她唯一和这个家庭扯上关系的,就是霍妧西。

闻言,霍燃轻哼一声,笑出来的腔调透着浓浓讥诮:“嫉妒成性,大多女人的通病。”

喻轻轻闻之沉默,确实无法反驳。

侧过脸,看着一直牵着她手的男人,喻轻轻指尖用力,牢牢回握住他的手指。

同时,她靠上去,毫不避讳地啄吻了一下男人的下巴,仰头,目光懵懂单纯地轻语:“既然是她让人打我的,那我原封不动打回去,是不是可以?”

别说会责罚那三个男人,就算弄死他们,那感觉也绝对比不上她亲手打在霍妧西身上舒爽。

睚眦必报,同时也要冤有头债有主。

傅锦楼似受她蛊惑,点头,宠溺一笑:“当然可以。”

“哎呦,这剧情走向倒是甚得我心。”霍燃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出声,“小嫂子你先回家吃饭,晚些,我会带霍妧西登门给你道歉。”

想到他隐瞒傅锦楼自己生病的事,喻轻轻故意气他:“你带她来?怎么?好哥哥的身份你接受了?”

“……”

霍燃丝毫没有生气,或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他挑了挑眉,语气玩味:“爷是打手。”

“……”

哼哼,喻轻轻笑笑。

头靠在傅锦楼肩上闭目养神,声音泛着淡淡疲惫:“那就带她来和我道歉吧。说不定我到时候心情好,能少电她两下。”

闻言,傅锦楼俯下视线,温柔缱绻的目光深深锁着女人的侧颜,他抬手给她理了理脸上的乱发,唇贴在她耳边,低喃:“希望你那时候心情不好。”

喻轻轻听明白了。

傅锦楼希望她不要对欺负她的人手下留情。

不过,她没有睁眼,只是笑弯了唇,以仅两人可闻的声音回应:“傅锦楼,你好坏哦。”

男人的眼睛是多情的桃花眸,此时眼尾带笑微微上挑着,好一副蛊惑人心的勾人美貌。

他贴着喻轻轻轻薄粉嫩的耳垂。

不用刻意,热气就已随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喷洒在她耳边:“我坏。所以喜欢你像我一样坏。”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他只纵容她无理取闹 “我坏。所以喜欢你像我一样坏。”

喻轻轻闻之轻笑,心里欣慰。

突然,手机振动,她解锁拉下状态栏,是一则微博的推送消息。

标题是#艺人林某某案结案#。

手指轻点,这是事发后,喻轻轻第一次进微博。

很正常,官媒发布的最新通报上了热搜第一。

警方发布的消息大概有几条重点:

1.林璐妮在自杀前处于故意杀人未遂罪名的逃逸状态,并对保护喻轻轻而受伤的郑初慕划伤手臂,刀口12厘米长,缝合18线。

2.两年前,喻轻轻与郑初慕分手,原因是林璐妮长期纠缠郑初慕。但因郑初慕没有与其恋爱的想法,林璐妮便对喻轻轻怀恨在心,多次于公开场合动手打人。

3.关于林璐妮口中的雪藏事件。

林璐妮心口不一,在公开表示喜欢郑初慕的前提下,身边同时还有三位业界大佬做金主。因为一段感情以外的感情暴露,金主撤资,林璐妮无戏可拍。因为嫉妒喻轻轻戏约不断,便将此恨栽赃给她。

4.在林璐妮尸体的手臂处发现可疑针孔,经检验,死者生前注射过违禁毒/品可卡因。因使用过量,会出现情绪高涨,易怒,自杀倾向等症状。

5.喻轻轻与傅锦楼目前是正在交往中的关系,而非林璐妮口中造谣的利益金主关系。

……

警方用词严谨隐晦,文字不可能带有煽动性色彩,以上这五条,是喻轻轻用简洁易懂的语言自我总结出来的。

最搞笑的是,警方官微没有发任何能够证明以上文字的图片证据。但很快,某个粉丝量过十万的营销号发布了匿名投稿,里面的十八宫图,就是能证明警方通报内容真实性的图片证据。

喻轻轻极度怀疑,此事为傅锦楼所为。

她还来不及问,就收到了罗纯的微信:【水落石出了,发个微博表态,代表此事了结。】

【收到!】喻轻轻俏皮回复。

“我经纪人让我发个微博,你方便出镜么?”喻轻轻拿出手机,说着就点开了摄像头。

目光深深凝着她的相机,傅锦楼鬼使神差地点头。

他知道,喻轻轻要拍合照,是想证实恋情。他之所以没拒绝,只因为对自己当初的话说到做到。

他说过,她若公开,他便承认。

如今,时机倒也合适。

喻轻轻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搂着傅锦楼的脖子,作势就要以这个姿势和他拍合照。

“真丑。”不知何时转过头来的霍燃吐槽,“这个姿势,两位看起来马上就要拜把子,做生死之交了。”

“……”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喻轻轻翻白眼,将手中的手机丢给他,语气不善:“来吧。霍大少爷来拍,让我看看能有多甜蜜。”

霍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拿起手机,将镜头对准了眼前这一对男女,口中指导:“女的双手圈住男的脖子,男的多笑笑。”

霍燃一直在强调,让傅锦楼笑。后者做了很多无声的努力,终于被霍燃拍到了一张他被喻轻轻逗笑的照片。

气氛很好,她在闹,他在笑。

“好了。”霍燃把手机还回去,打趣道:“这照片主题就是,假冰山被真火山融化。”

“……”

傅锦楼一个锐利的眼神,霍然乖乖闭嘴,转过头去。

喻轻轻被霍燃逗得嘴角上扬,低头准备发微博,文案简单,一键发送。

@喻轻轻:【谢谢他挺身而出,为了保护我的名声,竟将有心之人的陷害诽谤脏到自己身上。现在真相大白,我要公开一件事:“那个长得好看的男人,我追到了。”】

文字下附了一张两人的合照,俊男靓女,天生绝配。

热评第一是喻轻轻自己抢的沙发:【他害羞,希望大家评论温柔点儿!】

……

“宝贝。”喻轻轻蓦地转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抱着他的脖子,再次无视车厢内其他人和傅锦楼小声撒娇:“我们去吃饭吧,我想吃烤肉。”

怕她扭着身子不舒服,傅锦楼用手搂住她的腰,保护她的同时,嗓音润淡温柔:“好,这就去。”

霍燃:“……”

一口老血喷出来。

腻不腻啊!

“唐唐。”他喊正在专心开车的游唐,“路边停车,我要回家。”

可不能在这儿待下去,不然绝对会被他们俩没羞没臊的腻歪死。

尽管对这亲昵诡异的称呼不适,游唐还是靠路边停车。

车子停稳,霍燃转头和傅锦楼报备:“晚上我让她过去给嫂子道歉,答应我,一定严惩哈。”

“不用你嘱托,我会看着办。”

话音刚落,傅锦楼并起手指,对着窗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下逐客令。

“……”

霍燃对喻轻轻挑挑眉,示意自己先走了。

喻轻轻对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一时间,四目相对,两个人做起了打击报复那一套的勾当。

霍燃下车。

随后,车子继续往喻轻轻想去的烤肉店驶去。

霍燃在外面吃了顿饭,到家时,已经傍晚六点。

很搞笑,尽管时间还早,家里的人倒是一个不缺。

“哟,大家都在啊。”霍燃洋洋洒洒地走过去,看到桌上色泽艳丽的苹果,他拿起一个狠狠咬了一口。

正好,就当解解刚刚吃饭的油腻。

霍覃眼神一直冷漠。

唯有霍妧西,心里像被安了定时炸弹一般忐忑害怕。她挤出几分笑意,站起身,走到吊儿郎当的霍燃面前,声音压低:“哥,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们谈谈可以么?”

她的用词谨慎,语气也很卑微。她的请求,都是建立在霍燃心情好,霍燃有时间的前提下。

闻言,霍燃漫不经心地咀嚼口中苹果,肆意的目光探向客厅沙发,被那副男女坐在一起的画面深深刺痛了心。

他一度认为,早已无坚不摧的心。

霍燃顿觉口中苹果无味,机械地咽下,便将手中的苹果丢进垃圾桶,发出刺耳的、突兀的声音。

“不用和我谈,妧西。”霍燃抽出桌上纸巾,动作优雅地擦了擦手,像丢垃圾一样丢出,嗓音薄凉:“你这回完蛋了。”

可以嫉妒,但不可以没脑子。要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而霍妧西,就属于没脑子,还想进宫宫斗那种蠢女人。简而言之,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趁他病要他命 “你们说什么呢?”

见他们俩脸色不对,霍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闻言,霍燃歪头,对沙发上的霍覃挑衅一笑:“爸爸,您平日宠爱的小女儿,和您袒着护着的夫人,闯祸了。”

话音落地,余楠之下意识站起身。

见状,霍覃凛眉:“把话说明白。”

“说到底,不过是有人想雪上加霜,不过也是蠢,不懂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道理。”

霍燃的一字一句,都如锋利的刀尖插入霍妧西的脏腑,让她在此时充满了畏惧。

“哦,对了。”霍燃弯唇,双手插着西裤口袋,姿势与目光具是睥睨的傲气,“你舅舅已经被送到T洲某实验基地了。很快,他就会为某国国安局做一份审讯贡献。”

“……”

霍覃听得稀里糊涂,但从霍燃的只言片语中不难理解,余楠之的弟弟余季中惹麻烦了。

而此时刚刚起身的余楠之,双腿一软,跌倒在沙发旁。

“妈!”霍妧西迅速跑过去,蹲下身,意欲搀扶起双腿瘫软的余楠之。

后者摆摆手,手拄着沙发沿,勉强借力坐回到沙发。

“还有你。”霍燃手指着面如土色的霍妧西,“收拾收拾,去找喻轻轻道歉。”

“……”

本来低头沉思的霍妧西,在听到这个名字起,一抹厉色盈上瞳眸,心底燃起熊熊的怒火。

“我不去!今天就算让我死,我也绝不可能对她道歉!”

她没错,不需要道歉。

“呵呵。”霍燃发出一声清冷的笑音。

转头看向一脸怒容的霍覃,他挑挑眉,一副你自便的表情道:“爸,您也听到了,您小女儿好傲啊!机会人家给了,过时不候,别祸到临头再来找我求情,没用!”

言尽于此,霍燃绕过这晦气的一家三口上楼,满心舒爽。

楼下,霍妧西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盈着水雾的剪眸尽是狠厉的愤恨。敛下眉眼,强行忍住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时机不早不晚,一切都是刚刚好。

“爸爸,您帮帮我吧。”霍妧西走到霍覃身边,双手拉着他的胳膊,泪流满面的模样十分可怜。

但霍覃并不是心软之人,他脸色阴沉地睇着另一边低头委屈的余楠之,喉间发出闷沉的冷哼:“既然爱耍聪明,现在又何必来求我帮忙。”

霍覃起身,根本不可怜身后泛着眼泪的母女,转身上楼。

不行,不行!

霍妧西心里抓狂。

一旦她去给喻轻轻道歉,从此以后,她就会矮她半头,地位再也不会对等。

霍覃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霍妧西短短想了两秒,迅速起身往上跑。

身后的余楠之动唇想要询问,却没来得及。

霍燃的房间在三楼,霍妧西一路跑上去,敲门时呼吸带着粗重的喘息声,显得无比匆忙急切。

“哥,哥!”她不停地敲门,“我有事和你说,求你开门。”

时间很慢,很慢。霍燃来开门时,已经是一分钟以后。

但他高大的身子斜靠着门框,并没有让霍妧西进去的意思。他拦在门口,双臂环胸,姿态高高在上:“说。”

言简意赅,不和她废话。

闻言,霍妧西倏地跪在地上,仰头望着霍燃,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眼含泪花乞求:“哥,我求求你。你和傅哥哥关系最好了,你帮我和他说说情,不要让我去给她道歉,好不好?”

“……”

死性不改。

霍燃往后退了一步,面容收起纨绔的嬉笑,罕见的给人冷峻感。

“我从来不多管闲事。”他拒绝道。

况且是霍妧西的闲事,他只有看热闹的份儿,绝不会掺一脚进去。

话落,霍妧西安静许久,久到霍燃以为她要在沉默中变态。

“你真的不帮我?”

霍妧西还未死心。

霍燃不厌其烦地点头,再次表明立场:“不管闲事。”

霍妧西抿唇,静默,随后扶着门框站起身,不顾膝盖正中的红痕,转身大步离开。

不帮就不帮,她就不信,喻轻轻还能弄死她不成!

吃烤肉时,喻轻轻喝了点酒。因为酒量太差,从餐厅出来时,她的脚步已经有些虚浮。

傅锦楼揽着她的肩,将她牢牢护在了身前。喻轻轻刷着手机,嘴角的笑容高起不下。

网上骂她的人已经找回理智了。

虽然林璐妮不在了,但她做的一切恶事全部被公之于众,临死,也没落得好名声。

而且,她微博底下的评论区很干净,清一色地在夸:姐夫好帅!!!

“婊贝……”

喻轻轻突然有些嘴瓢,引得身边男人脚步一顿,低垂眼眸,目光充满警告。

有点害怕,喻轻轻没忍住打了一个酒嗝,神态泛怂:“bǎo~bèi~我的宝贝~”

闻言,男人脸色渐渐缓和,眼尾勾起一抹不动声色的笑意。

“嗯?”语调慵懒,话尾上挑,勾人心弦的嗓音,绝上加绝。

喻轻轻举起手机,因喝了酒,脸蛋浮着两片酡红,眼波似盈着雾气,嗓音娇软可爱:“你看,我的粉丝都在夸你。她们和我的眼光一样诶,都说你长得好看。”

“……”

他长得好看这件事,还分女人眼光?

“嗯,我知道了。”她现在有些醉态,傅锦楼没和她多话,拥着她快步往路边走,“外面冷,赶紧上车。”

游唐把车停在路边。

傅锦楼扶着喻轻轻上车,一同坐在后排,将她半抱在怀里。头枕着男人精瘦有力的腿,喻轻轻仰面看着他在夜色里依旧熠熠生辉的眸子,心中倏地一软:“我和陆宴只是朋友,那次发烧我三天没有醒,所以没接到你电话。后来骗你,是因为病好了,不想再让你担心。”

“嗯。”

傅锦楼微微泛凉的指尖捏着她温热的脸蛋儿,似在解释:“我没误会你,都是在逗你玩。”

喻轻轻的为人,他还不需要从别的女人口中了解。

闻言,喻轻轻眯起笑眼,平日迷人的狐狸眼此时虚虚如一轮月牙,娇俏可爱。

头脑昏沉,酒精的作用慢慢上头,喻轻轻躺在男人身边,环境安全,使她渐渐陷入了浅眠。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傅锦楼的私人别墅。

游唐率先下车给傅锦楼开门。

男人长腿迈出,抬手,微微整理西装被蹭得凌乱的前襟。随后大步绕过车身,走到另一面,亲自将车内熟睡的女人抱了出来。

一见风,喻轻轻的意识迅速清明。

她拍了拍傅锦楼的肩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糯:“放我下来。我想吹吹风,醒醒酒。”

她喝的不多,散散步走一走,估计就能醒酒了。

“外面冷,你会感冒。”傅锦楼并不答应放她下来,继续大步往里走。

闻言,喻轻轻瞬间不乖,逆反心理太强,不顾自己的安危,动作幅度极大地在他胳膊上挣扎、蹬腿、乱踢。

但傅锦楼全程不理,纵容她无理取闹。

别墅门口,一抹白色的身影顿在原地,将他对她的纵宠看了个彻底。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我不喜欢她,我担心你 “少爷,有人。”

傅锦楼的全部目光都在喻轻轻身上,经游唐提醒,他才转过身。

喻轻轻也一样,不耍不闹,目光随他一同看向来人。

刚刚还在看得失神的霍妧西,倏地慑回发散的心神,心中鼓气,迈着沉重的步伐上前。

“傅先生。”她听话地改变了对他的称呼,尽管现在显得关系过分疏离。

喻轻轻下意识看向傅锦楼。

但后者依旧是抱着喻轻轻,对霍妧西的态度冷淡:“先进去再说。”

外面太冷,喻轻轻免疫力低,不适合多待。

但两个女人都误会了这句话。

喻轻轻以为他照顾霍妧西,霍妧西以为他对自己还留有余地。

客厅内的温度很暖,喻轻轻脱下外套,那一点零星醉意早已消散。她并不打算给霍妧西和傅锦楼说话的机会,果断地拦在两人中间,她眼神清傲地抬了抬下巴:“你是来和我道歉的么?”

以前完全是看在霍燃的面子,以及同行之间的那点交情上,她才对霍妧西置之不理。现在发现,霍妧西早已不知餍足,正妄图吞食属于她的爱情。

闻言,霍妧西下意识看向傅锦楼,最终认命地点头。

“抱歉,我错了。”

她的声音轻柔,听起来竟然还算认真。

喻轻轻闻之淡淡一笑。

大家都明白,这句道歉是没有重量的。喻轻轻之所以逼她道歉,无非是享受霍妧西心里痛苦、不愿对她低头却不能不低头的这份乐子。

“这句道歉我接受了。”

听到喻轻轻松口,霍妧西心里瞬间轻松,眸子中是藏不住的喜色。

“但是。”喻轻轻眼尾勾起一抹别有深意地打量,又出声,“霍燃有告诉你么?我要把受的伤一下不差地还给你。”

霍妧西:“!!!”

霍燃怎么会好心告诉她,霍燃只会看她笑话,恨不得她能死得惨一些。

“歉我已经道了。天黑了,我要回家。”霍妧西面色凝重,绕过喻轻轻就欲离开。

喻轻轻唇角上扬,信心满满地缓缓转过身。果然,傅锦楼已经替她拦住了人。

此时,霍妧西目含诧异,显然被傅锦楼对喻轻轻没有底线的纵容行为惊到。

“妧西小姐。”喻轻轻语调拉长,步伐悠闲地走到她面前,笑得讽刺而底气十足:“你现在属于羊入虎穴。”

“……”

围着她走了一圈,喻轻轻语态戏谑:“以你这副娇弱的身子骨,今天恐怕会生死未卜呀。”

“……”

一旁默默关注她的男人嘴角勾起,是一种极其浅淡、不易被人察觉的弧度。

喻轻轻现在就像一只耀武扬威的小狮子,在被人维护的场合,随她心意想把人捏圆捏扁。

霍妧西无助。

她甚至还在有所希冀地期待傅锦楼。

见她一直看傅锦楼,喻轻轻吃味,双手捧着霍妧西的脸,强硬地把她的目光移到自己这里,嗓音冷问:“你玩过电棍吗?”

电棍?

霍妧西怔住,在影视剧里见过。

“游唐。”喻轻轻喊站在门口的游唐,对他招手,“快把我让你买的那玩意儿拿过来。”

游唐听令,将别在身上的电棍送了过来。

喻轻轻拿在手里,神态嫌恶地把玩着。要不是想在霍妧西这使用一番,她可不愿多看一眼这个让她害怕的东西。

“放心。大家都是熟人,我不会多电你一下。”说着,喻轻轻启动电源,手中的电棍发出轻微声响。

她笑着,一步步靠近霍妧西。

后者的脸色早已被吓白,步伐僵硬机械地后退,嘴唇微颤着说话:“你是不是有病!”

此时的喻轻轻真的很像神经病,就是新闻里的那种极端伤人份子。

“我有没有病与你无关。”喻轻轻眉眼带笑,颇为冷漠地哼哼,“但一会儿你可能会进医院。”

说着,喻轻轻根本没给她机会,手臂往前一推,开了电源的电棍直接探到了霍妧西的胳膊上。

“啊!”和喻轻轻当时一样,霍妧西立即就被触电的感觉吓得尖叫。

但喻轻轻根本不心软,手上的动作不停。

肢体的颤动,让霍妧西直接倒在了地上。傅锦楼的别墅设计十分清冷,客厅没有地毯,霍妧西的膝盖直接撞到了晶石地板上,连带着身上浮动的电力,她发出惨烈的痛呼声。

喻轻轻停下。

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看着不远处的傅锦楼,似是想在他平静的瞳眸中查探什么,最终一无所获。

电棍还在运作,霍妧西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凄厉,甚至夹带着压抑隐忍的哭腔。

喻轻轻说到做到,大概十分钟,她关掉了手中刑具的电源,随手丢到一边。而已经很久没有发出声音的霍妧西,此时坐在地上,上半身弓着腰俯低,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披散在头顶,一片凌乱。

“游唐。”喻轻轻笑笑,手指着瘫软在地的女人,语态拜托:“麻烦你送妧西小姐回家。她看起来,不太舒服。”

“……”

“是。”游唐应声。

跨步靠近,霍妧西缓缓抬起头,艰难抬起手臂,整理自己糟乱的头发。最后,她扶着身旁的茶几桌台,蹙眉,拼尽浑身所剩无几的力气站起身。

“我不需要送。”她的声线清冷,微侧过身,扣上了白色棉袄上的硕大帽子。从起身到离开,她全程都是背对着傅锦楼,不看他,也不和他说话。

喻轻轻明白,她不是受挫死心,她是不想以如此狼狈的形态与他相对。

“傅锦楼。”

喻轻轻连名带姓地叫他。

“站在高处,我为刀俎的感觉,真爽。”

“……”

傅锦楼闻言发出一道轻笑,他解开西装外套,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薄唇轻启,低沉的嗓音响起:“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你就爽到了?”

仅仅电了霍妧西几分钟,她就觉得自己成为刀俎了?!小天真!

“对啊。”喻轻轻坐到对面沙发,双脚并拢俏皮地点着地,潋滟的眸子聚拢笑意,“以前就是太蠢了,才给了林璐妮倒打一耙的机会。现在渐渐发现,睚眦必报才是最好的安排,舒服到心尖儿了呀。”

只有让别人见识到你的狠,他才不敢轻易欺负你。这玩意儿,你弱他强,你强他弱,就看谁能压得住谁了。

闻言,傅锦楼漆黑的眸子中满是认同,唇角掀起一抹玩味弧度,一字一顿道:“趁他病要他命,这道理亘古不变。”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不要再插手我的私事 浑身凛冽的寒意就像置身于一片冰湖,昏迷中的女人紧紧蹙着眉,手指攥着身上的棉被,口中不停地梦呓。

窗外已是夜幕星河,男人坐在大理石窗台上,一只腿曲起,担着正在拿烟的胳膊。口中吞吐白色烟雾,他丝毫没有因为房间有人,而有所收敛。

裤袋中的手机振动,顾鄢珵缓缓掏出,嗓音低压着接听。

“老板,喻小姐没有离开。”是他自己手下肖擎的电话。

闻言,顾鄢珵眯眼淡淡吐出一口烟雾,嗯了一声:“不用跟了,你先回去吧。”

傅锦楼的别墅一定设防严密,若再在外面停留,很容易被发现。

挂断电话,顾鄢珵将烟蒂捻灭在烟灰缸,抬手掸了掸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烟灰,自然地抬起头。

床上昏睡的女人不知何时已醒,此时正瞪大眼睛,满眼惊恐地看着他。身上盖的被子,被她紧紧围在胸前,小小的一团缩在角落,在眼前宽阔的大床上,她显得尤为羸弱无助。

见状,顾鄢珵微微勾唇。

“你是谁?”霍妧西的声音透着一股畏怯,不敢轻易惹怒眼前这陌生的男人。

顾鄢珵从窗台上跳下来,长身如玉,一身简单舒适的黑色休闲装,像极了深深刻在霍妧西脑海中的那个坏男人。

她抬手指着顾鄢珵,音调不自觉抬高:“你是那辆阿斯顿马丁的主人?”

就是今天上午在路口,和她车子发生摩擦的车主。

顾鄢珵点点头,长腿迈了两步,抬手握住了霍妧西伸出的食指,笑得暧昧不明:“妧西小姐,拿手指指人,可是不礼貌的。”

霍妧西迅速收回手,却因为顾鄢珵手指故意一勾,营造出了一种是谁在恋恋不舍的感觉。

女人将手藏在被子里,彻底隔绝了与他的肢体接触。

她横着眉,声音冷冽:“我怎么在你这?”

“这不是我家。”顾鄢珵坏笑,“这是酒店。我们是来开房的。”

“……”

但下一秒,霍妧西脸色一白,心跳放缓许多:“不会被人看到了吧?”

如果被人看到,或是被酒店员工知晓身份,她在娱乐圈一定玩儿完。到时候,霍燃不会帮她压黑料,霍覃也会趁此机会,逼她退出娱乐圈,为霍氏企业的商业联姻添一份力。

两个结果,她都不想要。所以这些年,她洁身自好,如履薄冰。不仅不谈恋爱,甚至身边连男人都少见。

“放心。”顾鄢珵坐在床边椅子上,动作慵懒地环着臂,赤/裸/裸的目光肆意打量着床上女人,唇角有意上扬:“我家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和我传绯闻,你不亏。”

“……”

“我不想和任何人传绯闻。”说着,霍妧西猛地掀开被子,作势就要下床。

顾鄢珵如看戏般的目光深深睨着她。

“啊!”

果然,短短一秒的时间,霍妧西尖叫着,动作慌乱地再次盖上被子。

“我的裤子呢!”霍妧西抓狂,拿起身边的枕头狠狠向他砸过去,口中羞耻咒骂:“变态!”

顾鄢珵抬臂一挡,软绵绵的枕头颇显无力地落在地上。

“牛仔裤,穿着睡觉不舒服。”顾鄢珵笑得散漫,俯身捡起枕头,手腕唯一用力,丢回到床上。

“……”

舒不舒服,关你什么事?

霍妧西想骂又懒得骂,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顾鄢珵刻意停顿,上挑的眼型微微一笑,挑眉戏谑道:“妧西小姐的腿好白,好直啊。”

“你找死!”霍妧西根本顾不上身上不整的衣服,她向下拉了拉长款的打底衫,勉强遮到腿根。起身,她抓住顾鄢珵的卫衣前襟,狠狠一拉,将他拉倒在床上。另一只手,霍妧西握住床边柜上的瓷器花瓶,高高抬起,作势就要往他头上砸。

顾鄢珵笑得漫不经心,长腿犀利一划,花瓶被他踢落在墙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常年锻炼肌肉紧实的手臂轻轻一推,刚刚还在和她张牙舞爪的女人瞬间凌乱地栽倒在床上,还未从他踢碎了花瓶的惊诧中回身。

顾鄢珵身体覆上去,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泛着浓浓笑意的眸子熠熠生辉,他舔了一下嘴唇,嗓音带着笑腔:“让我来一发,到时候随便你打。”

闻言,霍妧西心中愠火肆燃,她的胸口微微翕动,紧紧咬着下唇,目光愤怨。

男人目光停留在她起伏明显的胸口,随之而来,又是一道戏谑:“啧,妧西小姐的优点又加了一项。”

“……”

变态!

浑身的力量聚集起来,霍妧西环着身体,用力撞向了禁锢她的顾鄢珵。后者灵活起身,颀长的身躯倚靠在窗边,一脸的漫不经心,似乎根本没把她的反抗当回事儿。

“我怎么在你这儿?”霍妧西得空,迅速在房间内找衣服,所幸,她的牛仔裤和棉袄都在一旁的小沙发上。

见她在迅速穿裤子,顾鄢珵又点了一根烟,声音泛着嘲弄:“车里有监控,见妧西小姐疼到晕倒,我自然得英雄救美啊。”

“……”

她才不需要他的英雄救美。

“你的车我还没时间去修。”霍妧西拉好棉袄拉链,转头脸色冷漠,“再给我三天时间,到时候换车,你我再无瓜葛。”

本就不是熟人,又何必过多纠缠。

再无瓜葛……

顾鄢珵品味这四个字,最终,不置可否地笑笑。

恐怕不行。

“这么美的女人,可惜了。”顾鄢珵的语态惋惜,侧身倒在床上,闭眼似要休息。

他突然说出一句不明就里的话,成功让霍妧西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她语气僵硬,带着一丝凉意:“你什么意思?”

床上阖眼假寐的男人勾了勾唇角,以温暖和煦的声音说着警告意味十足的话:“别再招惹喻轻轻,那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闻言,霍妧西眸中厉色顿显:“你喜欢她?”

除了这个理由,她真的想不出,他帮喻轻轻的理由。男女友谊,她向来不信,甚至唾弃。

顾鄢珵语调拉长地嗯了一声,否认意味很足。

他睁开眼,对着站在门口的女人,吹了声痞气十足的口哨,笑道:“我不喜欢她,我担心你。”

“……”

“滚吧!变态!”

霍妧西显然不信,冷脸低骂一声,转身快步握上扶手,狠狠关门离开。

女人走了。

顾鄢珵未在床上多做停留,猛然起身,将身上碰过女人的衣服丢在垃圾桶,进浴室洗澡。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稀释傅家二老的股份 陆宴给的假期已经结束,而且舆论压力也渐见晴明,喻轻轻继续进组拍戏。

这一个上午,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喻轻轻被剧组同行问候了个遍。终于,到午场休息的时间,助理簌簌将剧组的盒饭给她送到了休息室,她也算躲得了一时清净。

“簌簌。”喻轻轻给她挪过去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你吃完饭,帮我取一下通告单。”

电影现在拍到一半,再有一个月,估计就可以杀青了。

“好的。”簌簌点头,将手中的盒饭摆好,手机正好响了。她点开信息,抬头看向准备吃饭的喻轻轻,“喻姐,给剧组工作人员订的咖啡和蛋糕到了,我现在过去取一下。”

这几天,喻轻轻给剧组惹了不少不良舆论,再加上刚刚大家送上的关心,于情于理,她都该表示下歉意和感谢。

簌簌离开没多久,陆宴敲门进来。

喻轻轻正低头啃着排骨,一抬头,姿势神态多少有些狼狈。四目对视,喻轻轻微微怔住,但短短两秒,她低着头继续啃肉,声音模糊:“你吃完饭了?”

这才停拍几分钟,他怎么可能有时间吃饭。

陆宴浅笑着摇头,语态打趣:“在等我女主角的蛋糕和咖啡。”

闻言,喻轻轻失笑,咽下口中的食物,她才哼笑着出声:“夺笋啊。不吃剧组的盒饭,来觊觎搬砖人的小金库。”

说着,喻轻轻继续低头吃饭。眼前温润帅哥目光如水,她眼中只有大块大块的排骨,色泽饱满口感鲜美。

绝了。

“你没事吧?”

喻轻轻闻言抬起头,目光茫然:“我咋了?”

陆宴没说话。

“啊。”喻轻轻后知后觉,随后摇摇头,笑得没心没肺:“我当然没事啦。清者自清,苍天有眼。”

饱餐后的喻轻轻准备收拾餐盒。

但她刚放下筷子,眼前就横过半截素净白皙的手腕。喻轻轻第一次发现,陆宴的皮肤很白。一瞬间,她心里浮现一个疑问。

为什么她身边出现的男人一个比一个白?

傅锦楼那种每天坐办公室,国内外出出差的大老板皮肤白就算了。陆宴是那种喜欢出实景,每天披星戴月在室外拍摄的导演,他怎么也这么白?

对陆宴皮肤的好奇心,完全让她忽视了陆宴在帮她收拾饭后残局这件事。等她反应过来,桌面上已是一片干净整洁。

“那个。”喻轻轻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不用这么照顾我,我病早好了。”

她以为是因为自己之前生病,所以才会得到陆宴的热情照顾。

闻言,陆宴但笑不语。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电子邀请函,递到她面前。

“过几天在京城有一个文艺政协座谈会,你想去么?”

喻轻轻眸色一亮,抬眼看他:“我可以去?”

“你想去,我就带你去呗。”

陆宴的语气轻松,仿佛她的问题是毫无意义的担忧。

闻言,喻轻轻拿起他的手机,细细研究。看了半天,她啧了一声,目光犹豫地抬起头,语态有些心虚:“我看每年去参加会议的,都是电影圈大腕导演,或者是演艺圈有实绩的戏骨演员。像我这种……”

大众眼中的花瓶演员。

喻轻轻自愧不如,只觉得自己不配去参加这么正式官方的活动。

陆宴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你自认为是咸鱼?”

喻轻轻果断摇头,语态激动:“以前是,现在正在努力翻身中。”

以前随意地拍拍戏,上上综艺,只求不愁钱花,在傅锦楼的庇佑下混沌度日。后来,假结婚变成真恋爱,经济独立的理念促使她一心奔赴事业,立誓做出一番成绩,努力成为能和傅锦楼匹配的身份,至少是向他靠近。

“你是不是真的热爱演戏?”陆宴又问,句句刺中她以前的消极想法。

喻轻轻十分谨慎地考虑这个问题,脑中回想起这段时间充实的拍摄生活。这段时间,她把一条文字中的生命演活,因一个角色的爱情哭笑相加,废寝忘食。她喜欢自己演绎的角色,喜欢上了戏中的他,她喜欢这部电影开拍后的每一秒。

“我喜欢。”喻轻轻不加任何眼影修饰的狐狸眼素淡,却带着熠熠光辉,掷地有声:“我现在可以底气十足地说,我喜欢拍戏。”

这种体验,能品尝人生百味,能经历万种感情。

“那不就得了。”陆宴收回手机,脸上再次泛起笑色,语气漫不经心:“嘴张在别人身上,我们每天努力提升自己,人与人的差距就会拉大,这声音也就越来越远。到最后,质疑的声音会因为你不息的努力,败给你的实力。”

在喻轻轻眼里,陆宴某些时候就像她的老师。总会在她迷茫的职业生涯上,为她指点迷津,规划发展方向。

“我会的。”喻轻轻抬起手,呈现请求击掌的姿势,扬眉一笑,眼眉眉梢尽是自信的光彩,“我一定会成为好演员,业务能力超强的实力派。”

她手肘支在桌面上,摇摆着等待陆宴的手掌。

陆宴笑得温柔,抬起手,实实地和喻轻轻做了一个击掌,满足她幼稚的小孩行为。

傅家老宅。

傅锦楼今天没去公司,将喻轻轻送去片场后,他直接让游唐开车直奔老宅。

说好的算账,就是要算。

“老夫人,少爷回来了。”季管家禀告时,傅老夫人正在小花园浇花。那几盆国外空运回来的植株,她每天都无比上心地经管着。

转过身,将手中的喷水器递给身边的女佣。

“他自己回来的?”

听懂她的意思,季管家点头:“喻小姐没有回来。”

自傅家二老公开提出要喻轻轻和傅锦楼离婚起,在傅家所有佣人口中,少夫人三个字已经自动转换成了喻小姐。

傅老夫人叹了一声,年迈满是褶皱的面容浮现忧色:“走吧,去听听他什么说法。”

客厅内。

傅老夫人进门,傅老爷子正好从二楼下楼。

而鲜少回来的傅锦楼,此时面容冷峻,正端坐在沙发一旁,身后站着常年不苟言笑的游唐。他们俩靠在一起,整体散发着危险寒彻的气场。

见他们二老出现,傅锦楼率先表明立场:“这个婚,我不会离。希望爷爷奶奶,”他刻意停顿,侧过脸与他们相对,眉间沉冷的戾气渐渐显现,唇齿间寒气迸发,一字一顿:“不要再插手我的私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浑身散发血腥气 傅锦楼如此明目张胆的偏护,正好刺痛了傅老爷子心中的逆鳞。

尽管如今身体不好,但他全然不顾,拄着拐杖,快步走到傅锦楼面前。手臂高高扬起,握着实木拐杖,一道速厉粗暴的阴影自傅锦楼背部打了过来。

不用吩咐,游唐眼疾手快地死死握住。

傅老爷子打人的动作被制止,心中难以发泄的怒火冲上心头,嗓音粗粝呵斥:“真是反了!我现在教训自己孙子,还要看下人脸色!”

怒火攻心,刺激得傅老爷子面色呛红,呼吸不顺:“你爹当年为了个女人死里求生,现在你也要走他的老路!你是不是觉得他现在吊着命的样子,成了你学习模仿的楷模!”

“……”

傅老爷子把这些年积压在心里的心声全然吐露,一时间,客厅内一片死寂。

因为,傅向阁在傅家是禁忌,傅家人不说,傅家佣人更不能打听。

但季管家在傅家做了快五十年的管家,从傅老爷子到傅锦楼,他见证了傅家祖孙三代的成长。其中,就有见识过傅向阁短暂耀眼的半生。

傅向阁商业头脑发达,不止带领傅氏问鼎了商业圈顶端,他旗下还有国外各散洲的基地组织,就是这些年继承到傅锦楼手中,又被傅老爷子命令禁止的带色组织。在当年那一批的阔少公子中,傅向阁绝对是数一数二、独领风骚的耀眼存在。

可惜,英雄难过美人关。尽管抱得美人归,却在三十几岁的年纪出了意外。最后,成诗在那场车祸中当场死亡,他落得植物人状态,至今未醒。

傅家的禁忌,不过就是傅家二老不能言、无法念的丧子之殇、锥心之痛。

……

“游唐。”傅锦楼面色凝重到紧绷,声音一沉,“不用拦。”

祖父教训,他没理由让手下阻拦。但喻轻轻不属于这个包容圈,不能被他的家里人欺负。

闻声,游唐目光犹豫地收回手。

没人拦着,傅老爷子的权杖却也没有落下,他冷冷地看着傅锦楼,没有任何想要交谈的心思。

“事情我已经做了。你如果看不惯,想为她出头,就把我这条老命拿去。从此以后,这个家你说了算。”

傅老爷子满是皱纹的眼皮松弛着,可眼底闪烁的厉光却是长年累月积淀下来的冷情寡性,年纪虽大,但铁血手腕却是不会过时的。

“我自然不会伤害亲人。”傅锦楼站起身,颀长的身躯立于傅老爷子面前对峙,迫人的气势呈压倒性扑面而来,薄唇微启,寒音凛冽:“时御是我一手创办的,傅氏是父亲年少有为、运筹帷幄带起来的,您和奶奶,恐怕只有这一处老宅别墅吧。”

不要逼他,不然,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阿锦!”傅老夫人出言提醒,“傅氏是家族企业,那其中倾注了你爷爷几十年奋斗的心血。这份心血,不是你一句由你父亲带领,就能轻易抹灭的。”

“努力、奋斗、心血……”傅锦楼声音冷淡地数着,寡淡的表情毫无变化,抬起漆黑的眸子质问:“这都值多少钱?我可以换算为国际通用货币,补给您们。”

傅老夫人脸色一白,心中一股气梗住。但傅老爷子不是好脾气,刚刚强压下去的怒气再次奔腾而出,手握实木权杖,高抬低落。一下一下狠狠敲在了傅锦楼的背上。

傅老爷子自年少就当兵,临到快三十岁,才创办了小型的傅氏集团。尽管这些年患了糖尿病,身体发胖虚弱,但常年当兵养成的手劲力道,如今却也没什么改变。

傅锦楼就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脊背后面是一道一道狠厉的权杖,打得他肩头微微发颤。他却如没事人一般,幽深死寂的目光放淡,紧咬着牙,在额角青筋凸起的状态下,尽量保持气息平稳。

“行了。”傅老夫人拉住傅老爷子的手臂,语态不忍:“可以了!不能再打了!”

傅锦楼穿着黑色西装,表面看不出任何的伤势。但这十几棍下去,他背后的衣料被血液浸湿,濡糯贴在背上,看起来受伤不轻。

傅老爷子手被拉住。

缓了缓不顺的气息,他放下了手中的权杖。权杖丢在地上,棍尾已然染上血色。

“游唐。”傅锦楼转过身,以微微发白的嘴唇吩咐:“把傅氏属于爷爷奶奶的股份稀释掉,换算成现金,送到老宅。同时,把爷爷在傅氏挂名的总裁职务除掉,换成我父亲的名字。”

一字一句,绝情果断。

游唐本就不属于傅家,他毫无顾忌,同样果决地点头。

“爷爷奶奶。”傅锦楼以身高优势,居高临下道:“伤心的不只是你们。我放下国内的一切,我去伦敦,是在照看你们的儿子。而你们却趁我不在,合起伙来欺负我的妻子。我费心费力,你们却只嫌她是个麻烦。”

话已至此,傅锦楼再也没有欲望待下去。转身,不顾身后濡湿的血迹,离开。

“少爷,我们现在去医院?”

车上,傅锦楼脱下了西服外套。果然,白色衬衫后一片猩红的泥泞,被实木权杖生生打破的皮肤与衬衫衣料混黏在一起,血色刺眼。

“不用。”

傅锦楼挺直背,坐姿与真皮座椅保持距离。虽然看不到,但他知道自己的伤势。一根拐棍打的而已,不像劲鞭,不至于皮肉翻卷,也不会涉及感染。

消毒,上药,结痂,就结束了。

“现在送我回别墅,然后你去片场保护少夫人。”

现在彻底和老爷子撕破脸,难免他会对喻轻轻做什么。自己不方便去,但保镖身份的游唐可以。

游唐平稳地开着车,点头应声。

嗡——

裤袋中的手机响起铃声,傅锦楼已经养成习惯,第一眼先看备注。

因为喻轻轻给他打电话的时间总是捉摸不定。

但这次不是她,是霍燃。

手指轻滑,傅锦楼贴耳接起:“嗯?”

他的声音平淡,带着如往常一样的清冷慵懒。

但那边很安静,不像霍燃吵闹的风格,甚至安静得有些诡异。

傅锦楼刚要挂电话。

霍燃低沉压抑的声音就透过话筒传了过来:“哥哥,我被女人甩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情之一字,愿赌服输 “哥哥,我被女人甩了。”

霍燃的嗓音轻描淡写,但却带着一抹毫不掩藏的自嘲。

不了解霍燃的人,可能大多以为他浪迹花丛,私生活混乱。但傅锦楼不同,他认识霍燃近十年,他充分了解霍燃的情感病态,了解他阶段性的专一真挚。

霍燃每段恋情都是好聚好散,而且恋爱期间洁身自好,不搞暧昧不钓备胎。在他们这个浮躁奢华的圈子,也是难得的一个另类。

而且,他和阮芮是姐弟恋,分分合合也谈了快两年。顶过了社会压力,扛过了家里反对,现在感情正是亲昵时候,傅锦楼实在想不到他们俩分手的理由。

“你现在在哪?”

傅锦楼漆黑的眸子始终冷沉,声音极轻地叹了口气。

对面传来一道吞咽液体的声音,霍燃好像在喝酒,嗓音清明许多:“在豪金。”

豪金会所,霍燃最愿意去的一家会所。因为干净,所以长情。

“我这就过去。”傅锦楼示意游唐改路线,同时,薄唇轻抿,语态微微生硬:“分个手而已,不至于喝高。”

“哈哈哈哈。”那端的霍燃笑得大声,似乎很开心,口中念念有词:“不会喝高,开心酒是不醉人的。”

……

二十分钟后,傅锦楼推开了包厢的门。

在包厢看到秦峥那一刻,傅锦楼其实一点也不意外。这是霍燃史上第一次被踹,当然得大张旗鼓地网罗兄弟买醉。

不仅是霍燃,好像社会上大多数人都这样,失恋买醉早就成了分手必备的一项仪式感。

傅锦楼没时间换衣服,刚刚在楼下,他也只是换上了游唐的外套。

游唐的身材和傅锦楼形似,临时换件外套,倒也不甚违和。

“直接喝还是先听你诉苦?”傅锦楼独自坐在一面沙发,看着酒台上已被开了酒塞的几瓶烈酒。

霍燃低头拨弄着手机,眉头紧蹙,一时没回话。

一旁的秦峥轻哼,长腿横过去作弄一脚,踹得霍燃膝盖晃动。

“你哥哥问你话呢。”

秦峥不嫌油腻地重复霍燃对傅锦楼的称呼,倒也觉得三分有趣。

霍燃收回放在手机上的目光,短短一秒钟的苦涩,他站起身,拎着一瓶酒来到了傅锦楼身边。

“感谢傅二哥大上午的来参加兄弟酒局。”

霍燃给傅锦楼倒了一杯威士忌,转身,又走向坐在对角线位置的秦峥,继续倒酒。

“也要感谢光辉伟大的秦检。最近家中政变,还能过来陪兄弟喝酒。”

秦峥:“……”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倒完酒,霍燃回到自己的位置,打开手机刚刚翻开的新闻,向他们俩展示:“看看,女人心真狠。早上分的手,现在就发新闻稿说要去国外发展了。”

傅锦楼淡淡瞟了一眼标题,前因后果很容易就联系了起来。这个过程很简单,阮芮发展方向定在国外,霍燃不想两国分居,观念不同,只能分手。

“分就分了。”傅锦楼神情淡淡,举杯晃了晃酒杯,倏地笑了:“怎么?你伤心?”

都快三十了,分个手还忧郁什么。

闻言,霍燃皱了皱鼻尖,神情怪异地喝了口酒,敛着眉,嗓音凝重:“她说我不是喜欢她,我是在找妈。”

“……”

“……”

傅锦楼和秦峥双双沉默。

霍燃在找女朋友方面,确实喜欢年上姐姐,而且都是长他十多岁的姐姐。

就像阮芮,她今年四十,霍燃却才二十九。

大家都是朋友,傅锦楼思想宽泛,秦峥却看得明白,霍燃多少是有些恋母情结的。儿童时期母爱的缺失,很可能就是导致他喜欢姐姐型女友的最大原因。

“诶,老秦。”霍燃冲一直不说话的秦峥抬了抬下巴,“你以医生的角度说说,我这辈子还能不能找个小女朋友?”

闻言,秦峥蹙了蹙眉,似是遇到了比较难回答的问题。

“看来够呛了。”霍燃认命,仰头躺在沙发靠背上,双目无神地望着房顶水晶灯。

“其实也不一定。”见他苦恼得真切,秦峥尝试着挽回,“这主要看你自己的想法。成神还是成魔,都是一瞬间的念头。”

拿起酒杯,霍燃唇齿磨着杯沿,缓缓饮下半杯烈酒。酒精的刺激灼烧他的喉咙,男人双腿交叠搭在酒台上,目光淡凉如夜,喉间溢出一声哼笑:“不想了。分手了,一切就结束了。”

从此以后,阮芮继续奋斗她的国际影后目标,他霍燃,依旧是那个恣意漫然,妄为江湖的霍家大少爷。

一别两宽,各自生欢。

霍燃好像真的不在乎了,端起酒杯,如同以往的每一场酒局一样,他欢呼吵闹,嬉笑着和秦峥开玩笑,一杯酒压着一杯酒下肚,没有节制。

而另一边,傅锦楼背上的痛感愈发强烈,甚至有些发痒。以他的经验,后背上的伤估计是在流血水,所以泛痒。

仰头灌下一杯酒,傅锦楼的痛感好像消失不少。一连三杯,基本已经感觉不出自己背部有伤。

“什么味儿啊?”已经喝红了脸的霍燃皱眉,歪头看看傅锦楼,动作大胆地俯在他肩头,皱起鼻尖闻了闻。

“血腥气……”霍燃低声嘟哝了句,随后睁开略显惺忪的眸子,扭头向秦峥报备:“一股血味儿,他是不是病了?”

“你是狗么。你才病了。”傅锦楼接连否认,仰头又灌下一杯烈酒,似在证明自己没生病。

但秦峥并不好骗,起身和霍燃换位置。刚刚靠近傅锦楼,他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血液味道,这是他作为医生的本能。

“是要我亲自检查,还是你主动坦白?”秦峥按住傅锦楼正在倒酒的手腕,面露不悦,问话语气也是毫不掩饰的生硬。

“……”

秦峥生气了,霍燃乖乖闭嘴,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傅锦楼嗯了一声。

脱下游唐换给他的外套,他坦诚地将背部沾满血的白色衬衫暴露,此时有些可怖。

“你爷爷打的?”秦峥问。

这种伤很明显,能对傅锦楼动手的,除了傅老爷子,暂时还没有别人。

闻言,傅锦楼不屑一顾地扬了扬眉,语态懒漫轻松:“哥们儿被逼婚了,宁死不屈。”

霍燃一怔,面容不解:“你不是已经结婚了么,还逼什么婚?”

傅锦楼轻哼一声,漆黑的眸子微敛,散发出几抹薄凉:“逼我离婚。”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说不出口的爱,烈火燎原! 因为今天上架,我存的几篇稿都发了。本该明天零点发的,还没写完。所以,我们以后,每天晚上八点发,大家就不用等到零点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你下得去嘴么? 离婚。

两个字简短,重量却不轻。

虽然霍燃平时没心没肺,但在大事面前,微微盈上心头的零星醉意瞬间消失,目光清醒地看向秦峥。

“你给他处理一下?”

血和衣服粘在一起,现在不处理,等血液干涸凝固,清理时的难度会加大,撕扯皮肉。

秦峥沉静的目光看过去,指间旋转手机,点出一个不经常联系的号码:“纱布、镊子、棉球、医用胶布和酒精。尽快买过来,3303号包厢。”

电话挂断,秦峥将手机丢在一旁,动作中带着一丝迁怒。

“谈恋爱的人,都喜欢自虐?”秦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态和神情颇有恨铁不成钢的幽怨。

“……”

鉴于没有自残经历,霍燃顺着秦峥充满哂视的眼神,一同望向傅锦楼。后者若无其事地喝了杯酒,丝毫不怕得罪人,直接戳秦峥的伤心事:“林棠初死的时候,你不也自暴自弃,把自己搞得血腥颓废。”

“……”

闻言,霍燃倒吸一口凉气,成功从今晚东道主变为吃瓜路人。两位大佬互戳伤疤,可没他插话的份儿。

秦峥面上毫无情绪变化,喉结上下滑动,嗓音艰涩:“她没死。”

林棠初的死至今存疑,顺着一些蛛丝马迹,秦峥越来越坚信,她没死。

“那不关我事啊。”傅锦楼晃了晃杯中猩红的酒液,水红色的薄唇泛起弧度,道:“我说那话,仅仅为了证明,你我都是一种人。”

所以,你不必对我的所作所为大惊小怪。

“……”

秦峥被怼到语塞。

若说他们仨哪个受伤最严重,那秦峥首当其冲。之前被秦家人的一枪子弹打到小腿,尽管现在移动自如,但他腿部的运动能力还在受限中。

“等我老了,我开家残疾人护理院。”秦峥哼道,“给你俩办顶级vip卡,直接伺候到入土。”

“……”

傅锦楼但笑不语。

霍燃却不能沉默,他指了指自己,语气故意开玩笑:“弟弟单身啊,就不去凑热闹了。”

“嘁。”秦峥不屑,倒酒自饮一杯后,继续鞭策,“就数你最狼狈,分手还请喝喜酒。”

“……”

炮火转移,霍燃识趣地闭嘴了。

游唐很快就将秦峥需要的工具送到。

消毒上药,傅锦楼脱下身上的脏衬衫,换上了游唐新买的衣服。

“对了。”霍燃后知后觉,看向傅锦楼,“你上次说过的那个顾鄢珵,最近好像在沛城。”

两人有什么恩怨不知道,霍燃只是听傅锦楼提过一嘴。

傅锦楼最近两国之间奔波,的确暂且搁置了顾家的事,他淡淡嗯一声,问:“你看到他了?”

霍燃点点头,姿势由坐立习惯性地变为横躺,手上点了一根烟,云里雾里地吞吐着,嗓音压着低笑道:“他挺会玩儿的,基本是把我娱乐公司当花田了。”

不得不承认,京城中人对于顾家大少顾鄢珵的议论并非为虚。

他的确好女色。

如今,都已经到切换城市玩女人的地步了。

闻言,肩膀搭倚着沙发的傅锦楼转过脸,嘴角上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在霍燃的视角,他只能说这个笑容十分微妙。用一句当下很火的名句描述,那就是傅锦楼刚刚的笑: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

形容得很鸡肋,寓意却是无比丰富,将傅锦楼神色中的不屑一顾展现得淋漓尽致。

“谁知道呢。”傅锦楼颇具深意的笑意更浓,幽深双眸低垂,上扬唇角久上不下,“花田还是壕沟,得看他想要的是什么了。”

傅向阁和顾家的恩怨往事,现在还属于不够明朗的地带。他能做的,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别的倒是没什么,我就怕他把我家女明星玩烂了。”霍燃笑笑,说话的语气辩不出真假。不知他是真的担心,还是在和众人开玩笑。

傅锦楼不置可否地歪了歪头,嘴角讥诮:“情之一字,你情我愿罢了。”

心甘情愿,愿赌服输。

闻言,躺在沙发上的霍燃起身,往烟灰缸中掸了掸烟灰,笑得纨绔:“他名声都这么臭了,他老爹也不管管。换成我家老不死的,早就把我踢死换张皮了。”

霍覃虽然对他日常生活不管不顾,但霍覃是个顾脸面的人,绝对不允许霍燃在外面败坏霍家名声。但霍燃不服他管,这些年来依旧在沛城玩儿得风生水起,名声大噪,是世家子弟眼中有名的花花公子。

“唉。”霍燃吐出口中烟雾,仰头叹了口气,语态惆怅:“兄弟们一个个心有所属,就我单着,造孽啊!”

许久没有说话的秦峥抬起眼,轻轻摇晃手中的酒杯,神情严肃道:“那个叫单缈的姑娘,好像很喜欢你。上次给喻小姐输液时,她一直在看你。”

“……”

霍燃失语,傅锦楼淡笑。

一瞬间,感情话题结束,大家都心知肚明地没有深聊。

霍燃不喜欢单缈这种类型,也不会去碰这种类型的女人。秦峥当然知道,之所以说出来,不过是为了拦住霍燃接下来的一大堆废话。

“cut——”

一镜到底拍摄结束。

喻轻轻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尽管陆宴喊卡,她的情绪一时还是很难收回。肩膀因抽噎不停地颤动,肩上包裹着簌簌迅速送上来的棉袄,喻轻轻眼中布满血丝,眼皮因情绪波动太大的哭戏而红肿。

她整个人,看起来很惨。

今天拍摄的戏份是,谭鄠反杀回沪,隋风一家被抓囚禁。作为卧底的小风被识破身份,低微乞求谭鄠饶过她的家人。

喻轻轻以前没拍过这么悲痛的哭戏,因为两人相爱相杀,所以心底积压的情愫更深,一旦释放,便是汹涌的爱意与恨意交织。

“别哭了。”陆宴递过去一杯热咖啡,脸上温润的笑意一如骄阳,照拂得身边人满身暖意,开玩笑:“现在收收情绪,一会儿你还要接着哭呢。”

喻轻轻吸了吸鼻子,撇过脸,夺过那杯咖啡,用哭得像兔子一样红的眼睛瞪着陆宴,道:“不哭了,哭不出来了。一会儿我拖你进度,让你今天取景费全部白搭。”

闻言,陆宴目光呈现一片暖色,不甚在意地浅笑:“随便你拖。喻轻轻的好名声要变坏,看你愿不愿意。”

喻轻轻:“……”

不愿意,真的不愿意。

花瓶女明星要当实力派,喻轻轻可不愿意当臭咸鱼,任人喊骂。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我现在想和你分手 中场休息,陆宴和喻轻轻待在休息室。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陆宴脸上的笑僵住,目光四处张望,在她的休息室内寻找。

喻轻轻不明所以地深深吸气,什么也没闻到,神态犹豫:“没有吧……”

陆宴站起身,在房间各处走动,鼻尖皱了皱,仔细再闻。倏地,男人挺直背,迅速转过身来拉喻轻轻的手,语态严肃:“着火了。”

就像是有人在故意配合,陆宴话落,在休息室角落的一大批戏服处冒出了股股白烟,烧焦味发酵而出。

眨眼之间,浓烟变为明火,一整面墙的衣服瞬间被火舌吞噬,温度烤得喻轻轻呼吸困难,白烟变为黑烟滚滚,熏呛得她眼泪横流,睁不开眼睛。

“别怕。”

陆宴拉着喻轻轻的手,另一只手的袖子尽力捂着她的口鼻,强行让她弓着身子,两人迅速走到门口。

手腕转动门锁,门锁却毫无反应。这种毫无反应,不是门被反锁,而是门锁被恶意弄坏了。

陆宴放开手。

“门被反锁了?”喻轻轻眯着眼,借着模糊不清的目光,他紧紧拉着陆宴的手。

休息室着火,加上门又被反锁,喻轻轻不用深思,就明白有人要害她。

感受到她的害怕,陆宴将她拉到身前,语态安抚:“你别怕。我把你从窗户送出去。”

窗户……

喻轻轻似逮到求生可能,目光当即探向平时被她忽略的窗户。下一秒,她又心如死灰。

为了保障演员的隐私,剧组休息室在设计时,特意增高了窗户的位置,不追求开拓视野,只要求达到通风作用即可。因此,窗户的位置过高,占用面积太小,无法实用。如今,倒成了压死骆驼的稻草。

“别看了。”陆宴拽了一下她的胳膊,强行转移她的注意力,声音难掩急切:“你坐在我肩上。我站起身,你先爬出去。”

他按部就班地指挥着,同时,颀长清瘦的身子在喻轻轻面前蹲下。

虽然陆宴是温柔的代名词,但他同时也是高傲的。喻轻轻从未见过,他向谁低过头,甚至躬过腰。

此时,他却在她身前蹲着身,容忍她坐在肩上。

整片试衣架上的衣服被烧尽,房间内的易燃物品全部被卷入其中,火势愈发强烈,滚滚浓烟呛如两人的肺部,咳嗽声此起彼伏。

“我不能自己走……咳咳……”喻轻轻一声接一声咳嗽,“我走了之后……这么高的窗台,你怎么走……咳咳……”

虽然喻轻轻也明白,这种危机的时刻不该有过多废话。但这是一条人命,她做不到漠视陆宴对她的任何牺牲。陆宴把求生的机会先让给她,她却无法心安理得。

“傻瓜。”陆宴蹲在地上,因背对着她的姿势,声音更显低沉:“你先出去,不就可以从外面给我开门了么。”

闻言,喻轻轻眯着早已被烟熏得发痛流泪的眼睛,来到陆宴身后。

“你放心,我一出去,马上开锁救你。”喻轻轻胆子小,此时被浓浓烟雾和熊熊火光包围,她声音已经泛起哭腔:“陆宴,你别害怕。”

你别害怕……

陆宴挺直的脊背倏地一松。

这一字一句敲进他平静多年的心,让他的理智瞬间全无。明明眼睛已经被熏得睁不开,喉间的咳嗽声不断,男人还是在她看不到的方向,情不自禁弯了几分唇角。

值了。

喻轻轻迅速俯身坐在陆宴肩上。

她手扶着墙,陆宴双手虚扶着她的腰背,暗做保护。

一米八六的身高足够。

借着陆宴的身高,喻轻轻双臂终于搭在了高不见顶的窗台上,她平时不爱健身,此时凭借一双九十多斤体重拥有的细藕胳膊,很难将全身越过窗户。

陆宴发觉了她的吃力,双臂扶住她的细腿,向上为她托举省力。

火势肆虐,热浪滚滚,扑得陆宴皮肤刺痛。低下头,他发现右腿的裤脚已经染上火星,直有燃烧之势。

可仰头发现,喻轻轻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坐上窗台,她还需要他的力气。

他不能挪动位置。

他不能害她受伤。

休闲西裤的面料柔软,此时被星火裹挟,很快燃起半边裤线,红光顿起,陆宴再也掩饰不住。

同时,喻轻轻长腿已经跨过窗台,现在只需一跳,她就安全。

回眸间关心的目光顿住,喻轻轻雾霭在眼眶中的湿润,瞬间转化为颗颗玉珠,无法自持地砸落于尘埃。

重重的,又归寂于无声。

“陆宴,你的腿……”

女人动容地喃喃,似是认为他没发现身上起火。

闻言,陆宴才将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腿上的炙热刺痛,让他眉间褶皱聚拢。他快速脱下外套,冷静机械地扑火。

室内火势汹涌,陆宴在火海中显得过于渺小。

“你等我!我马上来救你!”

担心陆宴听不见,也担心陆宴受伤,喻轻轻大声告诉他。随后,看着脚下足有两人高的高度,喻轻轻不再害怕,猛然一跳,双腿瘫软,身子重重摔在地上。

腿疼、屁股疼……

但这些都不能阻挡她救陆宴。

回过头,喻轻轻看到,被打开了的小窗户终于冒出了滚滚的黑烟。

这也就代表,剧组工作人员知道了休息室失火。

她快速爬起来,不顾身上的脏污,拖着发痛的双腿,疯狂跑向休息室正门。手握住微微发烫的门把手,喻轻轻心中激动地向下按压。

可,根本压不下来……

怎么回事?

门不是被反锁的,门锁是坏的。

所以,陆宴从一开始就知道琐是坏的……

明知她可能救不了他,他还是选择送她出来?甚至为了不让她心里介怀,他撒了一个谎言,只为先把她骗到安全地带,让她心安理得?

“陆宴!陆宴!”喻轻轻发疯一般拍门,“你还好么?门是坏的!我这就找人过来砸门!你躲开一点!”

“……”

除了迸溅的火舌声音,休息室内根本没有回应。

喻轻轻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分开时,陆宴腿上着火的画面再次袭入喻轻轻的脑海。

不行!陆宴不能出意外!

转身,喻轻轻欲去找人帮忙。刚刚跑了几米,她就和副导演带来的几位工作人员撞到面。

“快去砸门!陆宴还在里面!”

脸上一片乌黑,眼妆因眼泪而花掉的女演员狼狈至极,她哑着被烟呛坏的嗓子,拉着副导演就往正门方向跑。

步伐不可以停,陆宴还没有得救。

嘭——

嘭——

浑身一片滚烫的男人躺在地上,眼睛勉强眯着一条缝,周围都是肆虐缭绕的火光。耳边有火星迸溅声、砸门声……最明显的,是一个女人的呼喊声……

平时或温柔的、或冷艳的、或俏皮的、或不自信的、或骄傲的……女人……此时心心念念都是他的名字……

陆宴……陆宴……

声声入耳,绵绵不绝。

意识濒临昏迷的男人勾勾唇,心里升起一股偏执的想法。

如果可以被她如此在意,那,这场火,烈火燎原也可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1月8日10时,濂山《十二月》剧组摄影棚发生火灾事故。起火的摄影棚位于沛城市绛仙园府工业园区内。相关领导第一时间赶赴现场,组织公安、消防、卫生等部门全力灭火抢救……”

霍燃一边读着手机上状态栏的新闻推送,声音越来越低,终于发觉事态的重要性。

果然,他话音刚落,对面沙发上侧坐的男人已经站起身,身上穿着单薄的衬衫,大步往外走。

霍燃怔然看向一旁的秦峥:“我是不是应该跟过去?”

游唐刚刚被派去保护喻轻轻,傅锦楼现在下楼,岂不是还要打车赶过去。

秦峥嗯了一声:“他的车被开走了。”

“走了,兄弟。”霍燃长腿高抬,借腹部力量打挺起身,动作一气呵成。

医院的抢救室外,喻轻轻和游唐在走廊等待。游唐赶去剧组时,正好碰到工作人员砸门。一同帮了忙后,他驾车送陆宴和喻轻轻到医院。

而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揣测,剧组方面没有向记者透露导演和女主演受伤的消息。同时,副导演留在剧组,配合后续调查和兼顾剧组工作。

喻轻轻来不及洗漱,脸上手上都是碳黑和泥土,落魄又狼狈。眼角染着未干的泪痕,眼尾不知是被烟呛还是哭得厉害,红得有些病态。

“游唐,陆宴不会有事的,对吧?”

她现在极其需要认同感,认同陆宴会安全这个事实。

游唐闻言沉默两秒,随后浅淡地点了下头。

他并不认为陆宴会没事。

当他亲眼所见被救出来的陆宴时,陆宴的右腿裤脚已经快被烧光,裸露出的小腿呈现不正常的红斑和明显烧伤。

生命危险是没有的,但受伤程度暂时无法确认。

“小嫂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霍燃远远地就先喊人。

喻轻轻猛然回过头,深棕色的眼珠顿住,目光紧紧锁在走在霍燃身旁的男人。那男人高大挺拔,面容俊美,身上单单一件白色衬衫,就衬得整个人气质矜贵高雅,清冷如斯。

喻轻轻想扑过去抱他,但一想到父亲的死,以及今天剧组诡异的火灾,她的理智盈上大脑,生生控制住了脚步。就装作没看到,她僵硬地撇过头去,目光睨向手术室的亮灯,两眼空空。

傅锦楼幽深的瞳眸微缩,当即就发觉了女人的不正常。尽管刚刚经历险情,她现在的情绪也过于冷漠。

“轻轻。”傅锦楼走到她身边,不顾她手上的脏污,将她小手握在手心,嗓音难掩关切:“有没有哪里受伤?”

“有又怎样。”喻轻轻心生反骨,缩回自己的手,冷声道:“傅锦楼,我现在才发现,与资本抗衡的结果就是被现实疯狂打脸。”

傅老爷子的话,再次浮现在她心头。果然,她不离婚的下场,就是身边人一步一步遭到伤害。

她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却无法漠视周边朋友因她受苦受伤。

伸出的手抓空,傅锦楼眼尾勾起一抹冷蔑,自嘲一般弓了弓指尖,渐渐握成了拳,放下。

“今天因为我有事,游唐去晚了。”一向冷傲的男人难得解释,“从现在起,以后游唐送你去片场,全天保护你。”

不用喻轻轻明说,傅锦楼就能猜到,今天这场火,估计是傅老爷子指使人放的。为的,就是给他一个暗示,也是给喻轻轻的警告。

豪门真是无情,一个不如意,就要将她这个无权无势的孙媳妇赶尽杀绝。喻轻轻心中凉透,开始认真考虑和傅锦楼的这段感情。

见两人一言一语的胶着,霍燃站在一旁如芒刺背,他轻叹一声,走上前拉了拉喻轻轻的胳膊,俯头低声说道:“嫂子,傅二哥今天为了你……”

“霍燃!”傅锦楼声音沉冷,暗淡如深渊的目光幽幽慑向正在为他抱不平的男人,后者脖子一缩,抿直唇线,放弃了替他解释的口舌。

喻轻轻听到一半,只觉霍燃前言不搭后语。

啪嗒——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喻轻轻的脚步随目光一起,迅速迎上前去,语态急切:“他怎么样?”

“患者呼吸道轻微呛伤,右腿小腿浅二度烧伤。现在马上要转入病房,家属可以去办一下住院手续。”护士的声音平静而机械,并没有因为眼前人是明星而失态。

深度烧伤……

喻轻轻聚焦于一处的目光再次发散,空洞地看着护士,语气幽幽:“他会留疤么?”

她不想亏欠任何人,上次郑初慕那十八针的伤口已经让她愧疚,如今陆宴的腿,她实在不想再听到不幸的消息。

但天意永远弄人,护士点头,回答得肯定:“伤囗愈合以后多少会留下瘢痕。”

“……”

喻轻轻心悸,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虚虚后退几步,背倚着冰冷的墙。

傅锦楼嫉妒,嫉妒她满眼都是那个叫陆宴的男人。但他现在眼中只有神态疲惫的喻轻轻,脚步上前,将手掌放在她的背与墙面之间。

怕她着凉。

“别碰我。”

喻轻轻手臂下意识反击,肘弯用力,没有防备的傅锦楼被她推了一下,后背猛地撞在硬实的墙面,他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响。

“我艹!他背上有伤!”霍燃的声音带着浓浓不悦,再也不需要掩饰。

喻轻轻被他的低吼声喊得怔住。

下一秒,她才反应过来霍燃话中的重点。

探寻的视线移向傅锦楼的背,喻轻轻的目光一沉,眸色划过出自身体本能的关心。

“受伤了就去看医生,这里是医院,霍大少爷不必和我报备病情。”喻轻轻强行转移注意力,尽管担心傅锦楼的伤势,但她现在不想理他。

准确地说,是她在生傅家人的气。

傅家二老不接受她,甚至想尽办法逼她离婚,如今,已经将黑手伸到了她的工作环境之中。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如何坚持。

或许,她和傅锦楼,就该是散了的。

“你别听他瞎说。”傅锦楼缓缓从墙上起身,手掌强行牵住喻轻轻的手,将她拉到身前,脸上勉强挤出两道笑纹,目光冷瑟:“轻轻,我们有话好好说。”

面容带着暖色,眼底却是凛意。喻轻轻明白,他生气了。

话落,傅锦楼安排游唐去给陆宴办住院手续。他手拉着喻轻轻,带她去了医院的洗漱间。

医院设施条件配置高,每一层抢救室旁都有单独的洗漱间。洗漱间和洗手间分开,避免了男女涉及隐私的尴尬。

推她进去,傅锦楼反手锁住门,另一只手一直握着她的手腕。漆黑的眸子深凝着她紧抿的唇,傅锦楼的目光暗了几分,眼底燃起滚烫的情愫。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几近缠绕。感受到他温凉皮肤的触碰,喻轻轻微敛水眸,嗓音染上几分讥诮:“我脸上这么脏,你下得去嘴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千万不要被女明星引诱 “我脸上这么脏,你下得去嘴么?”

女人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似乎傅锦楼正在做着,令她十分不耻的事情。

傅锦楼瞳孔微缩,手臂的力气加大,紧紧揽着她的腰不放。同时,他将头凑近喻轻轻暖热的颈窝。

周边萦绕一股还未散去的烧焦味,他生理性蹙了蹙眉。抬起头,他看得认真。

“我身上的味道这么难闻,受不了了吧?”喻轻轻在笑,尽管笑意根本不达眼底。

傅锦楼抬手,薄凉指尖摩挲着她微微干裂的唇瓣,嘴角依旧挂着笑容:“轻轻,你真的不了解我。”

喻轻轻拧着眉,满眼疑惑。

男人将双臂搭在她瘦削的肩上,微躬着腰,视线齐平,前者炙热,后者清冷。唇齿间散着薄薄热气,扣人心弦:“我要是想亲你,管你脸上脏不脏。要是想碰你,就算你在泥潭中走出来,我也要。”

“……”

流氓逻辑。

喻轻轻抬手推他,慌乱目光躲闪,“你让开,我要去看陆宴了。”

陆宴刚从手术室里出来,她不能不去照看。

男人一把攥住她的手,脚下往前逼近半步,彻底将喻轻轻压在墙上,唇凑到她耳边,声音勾着浓浓的幽怨:“别总想着看他,多看看我。”

“……”

喻轻轻受不住这么娇气的男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眼睁眼间,迅速做好心理建设,道:“火是怎么烧起来的,想必你心里也知道。不瞒你说,我现在想和你分手。”

男人带着笑意的目光瞬间凝固,眼角平直,脸上唯存的一点暖意全部消失。

“傅锦楼,我们的身份本就不搭。原本我想着,我努努力,就算追不上你,也能拉进距离。但现在我懂了,无论我怎么努力追,隔在我们之间的人,一心只在意我们不配这个死理。”

喻轻轻终于吐露了内心深处的想法,她不怕傅锦楼生气,因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傅锦楼沉默了。

尽管他能动用武力和权利,制衡傅家二老在商业场上的地位。但除此之外,他却拦不住他们私下对喻轻轻的威逼伤害。

他和姐姐少年成孤,这十多年,被祖父祖母悉心照顾,精心栽培长大。如今一昔恩怨,他实在无法做到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轻轻,你再等一等,我会解决这一切。”傅锦楼和她保证。

从他眼中的情绪,到他脸上的表情,喻轻轻看得清楚,她眼前这个男人正在左右为难。

她不想他为难,所以要先一步做出了断。

“傅锦楼,你知道么?”喻轻轻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问他:“你知道火烧起来的时候,陆宴为什么在我房间么?”

“……”

“你知道我们当时在做什么么?”

“……”

“你知道我是怎么从那个特别高的窗户出来的么?”

“……”

“你知道他保护了我,我有多感动么?”

“……”

“傅锦楼,或许想想,我也没那么喜欢你。”

“……”

“我发现,长得好的……额……”

喉咙被掐住,喻轻轻的脸色涨红,呼吸变为困难,甚至是根本吸入不到氧气。

“不要乱说话。”见到她几近扭曲的面容,傅锦楼目光冰冷:“轻轻,我们都先冷静冷静。”

手上的力气一松,女人的身体瘫软下滑。

这一次,傅锦楼再也没有为她垫着脊背。她的身体落空,眼前只有男人愤怒离开的背影。

喻轻轻在地上坐着,直到头顶出现一抹阴影,她才慑回发散的心神,仰起头。

“你没事吧?”

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姑娘,问话的声音也怯生生的。

喻轻轻摇摇头,声音泛着哑:“我没事,谢谢。”

手扶着洗手台站起身,喻轻轻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麻木地扯了扯嘴角,笑得僵硬又心酸。

这就是当红女明星么?

破衣褴褛,满面碳灰,谈恋爱被夫家驱逐,凭着心高气傲,力求自保,她狠心把喜欢的男人逼走?

什么女明星?她真可怜!

双手放到感应器下,喻轻轻接起一捧温水,动作机械地开始洗脸。没有卸妆水,她揉搓皮肤的力度越来越大。

到最后,喻轻轻边洗边哭。

如果能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谁愿意在动了心后再提分手?!

午后人潮拥挤的马路上,一辆银灰色保时捷在道路中央疾驰。发动引擎嗡嗡作响,开车的男人两眼发红,眉头压直,满脸的疯狂与暴力。

霍燃坐在副驾驶,心跳的起伏大起大落。虽然他平时也玩赛车,但从来没在闹市区发过癫,时速也开不上三百。

驾驶者在发疯,副驾驶上的男人却在受苦。敢怒不敢言,霍燃只能攥紧车内扶手,确认了一眼胸前系牢的安全带。

傅锦楼眼前都是喻轻轻,她冷漠的脸,无情的声音,一切一切,都让他无法接受。

而一切的根源,都是他的家人所为。

调转方向,傅锦楼扭转方向盘,车子速度丝毫不减地开向傅家老宅别墅。

……

二十分钟后,保时捷疾速开进别墅区。

眼尾一片血红的傅锦楼咬了咬牙,嗓音低到极致:“扶稳。”

霍燃闻言一愣,还未来得及做准备,他就见傅锦楼猛地加速,车头硬生生撞到别墅刚开始打开的雕花大门,瞬间扫平了眼前的障碍。

大门被撞倒,保时捷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傅锦楼提速,直接将车开到了阁楼门前。

霍燃没有被这巨大的撞击力吓到。

他的心此时在流血,这是他第一次开出门的新车。

开得快,停得也快。刹车踩到底,性能极好的跑车停得安稳无比。

傅锦楼拉开车门下车。

霍燃才看到,傅锦楼全程没有系安全带。

妈的!

身边的男人一个个都不消停!

霍燃再次骂娘,口嫌体正直地下车去追。

……

客厅内,傅锦楼已经与傅老爷子对峙:“爷爷这么做是在警告我么?你以为放这一把火,是能逼死谁么?”

闻言,傅老爷子冷哼,尽管傅锦楼刚刚做出声势浩大的动作,他目光也始终带着年纪和经历留下的老谋深算:“是在警告。不过是在警告她,不是你。”

“呵。”傅锦楼愤怒到一定程度,面容泛着狰狞,嗓音压抑却又保持着平稳:“陆宴是欧司令的孙子,现在因为这一把火烧了右腿。欧家不知道最好,若是知道了,我看您拿什么还。”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我们不该就这样分开 陆宴是欧家唯一的外孙。

当年欧司令家的千金下嫁,引起沛城轩然大波,欧家自然瞧不上陆家小门小户,执意不肯同意这门婚事。但当时欧家千金欧瑛身体羸弱,未婚先孕,这门婚事落得水到渠成。

欧司令看不上欧瑛的丈夫陆将信,却向来宠爱陆宴这个外孙。尽管陆宴不从政、不经商,他在沛城的地位也是望族名门公子前列的。

傅锦楼根本不怕欧家,但傅老爷子不同,他顾头顾脸,做事为人瞻前顾后,不够肆意。

果然,一听到这场火牵扯到了欧家的外孙,傅老爷子的脸色微微缓和,他撇过脸,显然不愿意多说:“这婚非离不可。你现在心疼她,她可不会再原谅你。”

苍老的眼睛中划过一抹精光,傅老爷子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不成功,便成仁,任何事情都是有风险的。

“喻轻轻的父亲前几天死了,我逼死的。”

还未等傅锦楼问,傅老爷子便坦白。

“这件事,她一直都知道。”

男女之间隔了一条人命,哪怕再相爱,这段感情也是尽了。

“你说什么?”傅锦楼不知何时握拳的手骨节凸显,咯咯作响。阴沉如怖的面容上,下颌线条紧绷得像一条弦,随时会崩断。

傅老爷子抿唇,原意复述:“我逼死了喻轻轻的父亲。怎么?你要报案抓我么?”

“……”

站在一旁全程沉默的霍燃一阵头大。

刚刚在医院,他因喻轻轻对傅锦楼动手而发火,现在看来,人家推得也是底气十足,理所应当。亲爹都被傅锦楼爷爷逼死了,哪里还有闲情雅致和他谈恋爱?!

霍燃的目光充满试探,缓缓看向傅锦楼。

他身上依然穿着那件白衬衫,因为在医院与墙面的碰撞,此时他背后微微渗出血色,泛起一层浅淡的红。

傅锦楼浑身肌肉紧绷着,长腿走上前,步伐缓慢而充满危险。手掌握住傅老爷子的肩胛骨,没有用力,但威慑力却如他唇角漾的阴寒笑意一样森然冷冽,“爷爷是想看我自立门户,对吧?”

不是因为傅锦楼姓傅,商界众人才尊他敬他求他惧他,而是因为傅家有傅锦楼,大家才会对傅家其他人高看一等。这个简单的道理,看样子,傅家人一直没有理解。

听到自立门户,傅老爷子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容终于瓦解,碎成片片怒火:“自立门户又怎样?你身上流着傅家的血,她就会怪你一辈子。”

“闭嘴!”傅锦楼一脚掀翻了眼前的茶几台,双手捏着傅老爷子的肩膀,面容扭曲得有些狰狞:“从现在开始,傅家是傅家,我是我。我会在喻轻轻身边加派人手保护,你的人,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既然你先打破了平衡,那我当年对傅家的承诺,不会再作数。”

当年傅向阁出事后,傅老爷子便命令傅锦楼从第一组织抽身,这些年,不许他杀人,不许他涉及颜色地带,规劝他留在国内,全然放弃各散洲的地下生意,做个明面上干干净净的商人。

现在,一切约束都不存在,傅锦楼盘踞多年的隐忍,一发不可收拾。

男人转身,步伐决然地往外走。

“阿锦!”傅老夫人拉住他的胳膊,“不能这样做,爷爷奶奶就你一个孙子,我们何必闹成这样!”

傅锦楼的脚步始终未停,抬手拉住傅老太太的手腕,他眉间凛冽的寒霜丝毫未化,薄唇轻启,嗓音倨漠冰冷:“孙子没了没关系。你们还有彼此,总不会有人逼你们分开。”

话落,傅锦楼甩开胳膊上的束缚,大步离开。

男人挺拔倨傲的背影很快消失,傅老爷子和以往不同,今日并没有大发脾气,反而是安静得有些可怕。

霍燃心里站队,但表面上,依旧是敷衍地安慰傅家二老:“您们先别生气,大家都冷静一段时间,问题肯定会解决的。”

傅老夫人只能点头,为了顾全面子,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霍燃简单和傅家二老告辞,紧跟傅锦楼其后离开。

客厅内一片狼藉,但却十分寂静。

傅老夫人看向一语不发的傅老爷子,语态不解:“喻轻轻父亲那事儿是怎么回事?明明不是你做的,为什么和阿锦撒谎?”

“做没做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信了。信了,目的就达到了。”傅老爷子握着手杖,心力交瘁,浑身的肌肉都在和他叫嚣,颤个不停。

傅老夫人迅速上前,手臂搀扶着病态龙钟的傅老爷子,语态之中尽是关心:“阿锦现在和家里断绝关系,怎么办啊?”

傅老爷子上楼的脚步一顿,侧过脸,阴郁虚映的面容绷得厉害,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让他别墅的佣人动点手脚,逼他一步。”

傅老夫人犹豫:“真的要用那个药?”

说到底,她还是女人心性,舍不得伤害到傅锦楼的身体。

闻言,傅老爷子一怒,冷哼道:“再不用,他就真不是你家的孩子了。”

“……”

傅老夫人陷入沉默,终了,轻叹一口气,继续搀扶傅老爷子上楼。

她默认了。

非常时期,可以使用非常手段。

医院vip病房。

陆宴的右小腿表面有很多红泡已经化脓,因为烧伤未破坏皮肤深层的真皮,所以没有达到需要植皮手术的地步。护士已经给他涂了烫伤膏,做好了全面的消毒。

喻轻轻进门,就看到还半躺在床上昏迷的男人口中吸着雾化器,在空气中裸露的右小腿红肿一片。

陆宴被困在火场里的时间太长,医生说他有些轻微呛伤,在伤情恢复之前,他每天都需要做吸入雾化。

将买来的晚餐放到桌上,喻轻轻动作极其轻悄地搬来一把椅子,坐到了陆宴身边。刚刚坐下,护士就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的浅笑:“喻小姐,雾化结束了。”

“好的,麻烦了。”

喻轻轻迅速站起身,给护士让开位置,方便她拆除陆宴脸上的仪器。

“喻小姐,病人现在还没醒,你可以拿沾水的棉签给他擦擦嘴唇。”护士给她留下一包棉签,温润一笑,推着护理车离开。

喻轻轻俯身,目光细细打量着陆宴的嘴唇,的确,表面很干,绷得近乎要干裂。

感觉病床上的男人动了动,喻轻轻抬眼,探视的目光直直和刚清醒的陆宴对上,前者懵态,后者惺忪。

下一秒,喻轻轻尴尬地挺直身体,慌忙退开半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她视她为女神,她视她为小丑 “你躲……”

过于嘶哑的声音让男人话不成句,及时停下。偏头看向喻轻轻,陆宴眼中都是震惊和无法掩饰的惶恐。

这份慌,刺得喻轻轻心口一痛,满心愧疚。

她摇摇头,只想把事实尽快解释给他听:“轻微呛伤。医生说不会影响声带,再做几天雾化就会好。”目光缓缓下移到陆宴红肿的小腿,喻轻轻咬着下唇,语态艰涩:“只是你的腿……可能会留瘢痕……”

烧伤不是普通的小伤,它的伤痕也是很难消复。

“……”

病房内是一阵沉默。

“没事儿。”陆宴的声音依然嘶哑,但却努力的想让她免除自责,笑道:“我一个男人,腿上有点疤没事,挺酷的。”

酷个屁!

喻轻轻没有拆穿他拙劣的谎言。

没有人愿意拿受伤的疤当骄傲,也不会自以为是地向外炫耀。疤就是疤,它并不美观。

“这几天你就放心在医院养伤吧。”喻轻轻走到病床边的桌子旁,边给他拆餐盒,边和他聊天:“剧组的工作有副导在经管,我的戏最近不多,星羽可以先拍他的景。”

陆宴的目光始终都在她身上,声音刻意压低以保护嗓子:“你想干嘛?”

听喻轻轻这话,她是想留在医院。

果然,喻轻轻理所应当地抬头,一副无比真挚的眼神看着他:“我留在医院照顾你啊。你是因为我受的伤,我不能不管不顾。”

“你是女明星,如果被拍到,就是百口莫辩。”

陆宴理性地为她分析。

况且,她现在在大众面前是恋爱状态,一旦牵扯进男女关系的绯闻中,只会有毁形象。

闻言,喻轻轻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打开手中的粥盒,语态严谨认真:“我是公众人物不假,但我也是个有感情的人。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你为我如此,我就要负责到底。”

话音落地,喻轻轻又感觉哪里不对劲,语态结巴匆匆纠正:“不是负责……是照顾,悉心照顾……”

陆宴眼睫微微垂下,在苍白的面容上落下两块阴影,唇瓣扬起一抹浅笑。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淡淡地望着眼前的女人。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看喻轻轻越来越顺眼。一开始,他觉得她跋扈高傲,难以接触。后来,他只觉她性格百变,随时娇气,也随时耐苦。

她的魅力,越来越吸引人的注意。

接收到陆宴的眼神,喻轻轻抬手示意手中的粥,问:“饿不饿?喝点粥?”

陆宴点头,伸出手去接。

“你大病初愈,我喂你。”喻轻轻拦下他的手,坐到床边椅子上,一手拿着小勺,作势就要喂他。

陆宴看着她攥紧小勺的手指,眼尾勾起一抹笑意。抬头,陆宴似是开玩笑,依旧拒绝:“男女授受不亲,我自己来吧。”

“听没听过一句话。”喻轻轻端着粥,笑得精灵古怪:“天下兄弟一家亲。当然,我们也可以是姐妹。”

陆宴失笑,点了点头,没再拒绝。

喻轻轻喂饭的动作很机械,一口接着一口,满心都是干净的报恩心思。其间,她甚至还在关心这碗粥的口感好不好,明早要不要给他换个口味。

陆宴招架不住,全程都是笑颜相对,乖乖配合喻轻轻。

咚咚咚——

陆宴还没应声,病房门就被推开。

喻轻轻的目光循声而去,便见一位穿着打扮尽显珠光宝气的女士小跑进来,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声音带着哭腔:“小宴,妈咪可担心死你了。”

在她身后,跟着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那男人穿着整洁工整的西装,浑身透露着商人气息。

看模样,应该是陆宴的父亲。

“妈咪。”陆宴唇角掀起一抹笑,双手支着床,费力地半坐起身。看到鲜少见面的父亲陆将信,陆宴瞬间收敛几分笑意,恭敬地问候:“父亲。”

陆将信淡淡颔首,目光自然而然看向陆宴伤痕累累的小腿。短短两秒时间,他眉心拢起,嗓音泛着关心:“为什么会被烧伤?”

“这还有什么为什么呀。”陆宴母亲欧瑛握着自己儿子的手,眼眶中无法应承的泪水一滴一滴砸落,声音哽咽心疼:“我就说不让他来做什么破导演。每天风干露宿见不着面儿不说,现在还差点被烧死……”

喻轻轻听在耳里,尴尬却在脸上。

要是让陆家父母知道,陆宴是为了保护她才受伤,那她,岂不是惨了?!

“诶?”一进门就在哭的欧瑛终于发现屋里还有人,抬眸看着站在床头位置的喻轻轻,问陆宴:“她是谁啊?”

喻轻轻瞬间紧张,脊背直挺挺地僵硬着,双手不自觉背到了身后,纠结地搅动着手指。

识破她的紧张,陆宴伸出手,无声拍了拍她的胳膊,替她回答:“她是我一起拍戏的同事,这两天在这儿照顾我。”

“同事?”

见识过大风大浪的欧瑛持怀疑态度,眯着泪眼,她细细打量着未施粉黛却面容娇媚的喻轻轻,猛然想起来:“这不是和傅家大少爷上新闻的那个小明星么?”

当下而起的记忆,多少有些显得口不择言,用词不当。

小明星三个字一出,病房气氛瞬间有些凝固,尴尬在暗自发酵。

“妈咪。”陆宴收起脸上教养极高的温润,嗓音虽哑,但却十分用力在发音:“她是一名专业的演员,不是攀权富贵的小明星。”

他这一句话,欧瑛眉头不自觉皱起。

喻轻轻骑虎难下,只好转身向陆宴的父母问好,以真诚歉疚的态度:“叔叔阿姨好,我叫喻轻轻,是陆宴的朋友。这次受伤,是因为……”

“嘶!”

一道极大的痛呼声打断了喻轻轻即将吐出的认错,陆宴皱着眉,直喊自己腿痛。

欧瑛咄咄逼人的目光瞬间转移,凑过去查看陆宴的腿,泪意更加凶猛:“腿都烧成这样了,以后不会影响他走路吧?”

常年养在豪门,不知五谷为何物的富家小姐慌了神,手捂着嘴巴,转身窝在陆将信怀里哭泣。

陆将信生硬地拍抚着欧瑛的背,语态安慰:“不会。烧伤没有伤及深层真皮,修养一段时间就会结疤。”

他从商以前做过医生,看着陆宴的腿伤,心里便已经有数。

欧瑛稍微放下心。

转眼看到喻轻轻,欧瑛刚刚忘记的警告再次盈上心头,用词毫不留情:“小宴,拍戏就只是拍戏,千万不要被女明星引诱。这个圈子有多脏,你自己明白。”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没人知道他承受的痛 “小宴,拍戏就只是拍戏,千万不要被女明星引诱。这个圈子有多脏,你自己明白。”

欧瑛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女明星的轻视,是那种毫不避讳的看不起。

喻轻轻面容僵了僵,脸上半分笑意都挤不出来。

“欧瑛!”陆将信出声缓解气氛,手拉住欧瑛的胳膊,将她带到自己身后,替她向喻轻轻道歉:“抱歉喻小姐,我们尊重每一种职业,口不择言之处,望你见谅。”

欧瑛不悦地蹙起眉头,看神态,只是暂时听从了陆将信的劝解。

而另一边,喻轻轻故作不痛不痒地摇摇头,一笑而过。

看样子,陆宴的母亲脾气不小,想必,身份也是娇贵。

“妈咪,我没事的,住几天院就好了。”陆宴一直拉着喻轻轻的胳膊,仰头说话的语气比刚刚略显平淡:“这件事就不要让外祖父知道了,他年纪大了,免得担心。”

欧瑛点点头:“这我知道。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不要年纪轻轻的留下什么后遗症。”

陆宴习惯性地应声,只是那只手,一直攥着喻轻轻的胳膊。明明是不舒服的姿势,他却乐此不疲地没有觉得怪异。

“既然如此,那我和你妈就先回去了。”陆将信表情始终平淡,回身拉上欧瑛手腕,“走吧,他自己心里有数。”

陆宴从小就独立,如今病房里明显不缺人照顾,他们也没必要在这让气氛僵硬尴尬。

欧瑛显然还不愿意走,但见到被陆将信握紧的手腕,她终是认了输:“那你好好的,妈咪过两天再来看你。”

语气恋恋不舍,眼神也是久久无法移开。

“嗯,我会的。”陆宴笑着,目送父母二人离开。

病房门关上,喻轻轻悬起的心终于安稳落下。她是真的不擅长和长辈们交流,尤其是对她抱有恶意的那种。

“不好意思啊。”陆宴放开她的胳膊,轻叹一声,语态抱歉:“虽然这么说依旧抱歉,但我妈不是针对你,她是歧视整个行业。”

从他选择做导演进娱乐圈开始,欧瑛一直不厌其烦地鞭策他要洁身自好,不要与这个肮脏的圈子同流合污。这些年,陆宴听腻了这些话,也麻木了她的嘱咐。

闻言,喻轻轻耸了耸肩,表示习惯了:“哎呀,这事儿没法说。你妈妈不是第一个说我勾引她儿子的人。这种话听着听着,已经无法对我内心造成伤害了。”

当初进傅家的门,也是被人家说女明星勾引富豪上位,贪恋傅家钱财。

现在,她的心早已无坚不摧。

喻轻轻表面上云淡风轻,但陆宴却不这样认为,他如古潭般幽深的目光落在眼前女人身上,动了动唇,收敛笑意,严肃吐出:“听得多了,也不能让自己习惯原谅。恶语就是恶语,你的善良,只会让别人变本加厉。”

“……”

喻轻轻心里微微动容。

下一秒,她僵硬的面容缓和,散开丝丝温暖笑意,道:“我以后不能直呼你大名了,我要叫你陆老师。我的人生导师,教我在娱乐圈如何身心健康地发展。”

“呵。”陆宴扬眉,情不自禁被逗笑。

顿了顿,他仰头看一眼时间,“天马上就黑了,你回家吧。”

白天在这照看就算了,晚上时间那么长,他不可能让她在这熬着。

顺着他的目光,喻轻轻也看向墙上时钟。

晚上六点半。

“那你如果不舒服就叫护士,我明天早上再来。”喻轻轻也知道,以陆宴现在自己能下床的能力,他晚上不缺人陪床照顾。

陆宴点头:“路上小心,到家告诉我。”

“陆老师拜拜。”

喻轻轻逗趣地对他笑笑,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房门落锁,陆宴唇角上扬的弧度久久不见消散。

从医院里出来,喻轻轻低头翻看着手机,等待顺风车司机给她打电话。

站在路边,晚上萧瑟的风吹起她单薄大衣的衣摆,喻轻轻收紧肩膀,下意识地在原地跺了跺脚。

一月份的夜晚,真的好冷。

车速很快,喻轻轻还未来得及看清,一辆黑色的车稳稳停在她面前。

实在是太冷了,喻轻轻瞟了一眼已经在手机地图上显示到附近的顺风车,拉开车门上车。

“你好,我要去……”

说到一半的话哽在喉间,喻轻轻松出半口气,转过脸就要推门下车。

一声轻响,车内的中控锁被锁住。这扇车门,喻轻轻是推不开了。

“别走。”

傅锦楼拉住她的手。

尽管,下一秒就被甩开。

男人的瞳色微红,借着酒劲,再次去抓她的手,紧紧握住就不再松开。他眉尖动了动,表情是难以压抑的痛苦,低喃道:“别离开我。”

别离开,永远都不要离开。

纤弱的手腕被男人粗重的力气握疼,喻轻轻皱着眉,语气不耐:“你弄疼我了。”

不是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脆弱,但在喻轻轻心里,害怕更胜一筹。她怕自己一心软,好不容易开口提分手的决心会受影响。

他们俩现在只需要各自冷静,把现实情况想明白,再做打算。

“对不起。”傅锦楼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吐出。

松开她的手,他却在她刚刚获得自由时,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抱得牢固而紧密。温热的唇贴在喻轻轻腮边,留恋不舍地摩挲着,极其痴迷地亲吻着。

“我现在才知道,你年末生病的原因。”傅锦楼的头一直靠在喻轻轻的颈窝,唇间喷洒的热气,让她无法忽视这份炽热的情感,以及他毫不掩饰的真心。

喻轻轻没回话,就一直保持着被他抱住的姿势。男人双臂的手劲没有控制,她被勒得呼吸都放缓了。

“轻轻。”傅锦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虽然现在发生的事情很乱,但我们,好像不该就这样分开。”

对外界一向清冷寡言的男人,此时窝在她身边,就像一个在极力征求爱的孩子,他并没有多大的胜算。

“你错了。”双手握住傅锦楼盘亘在她腰间的手腕,喻轻轻语气丧到极致:“你知道的消息可能很片面。我爸爸的死和你家里人有关,就算你爷爷不是直接凶手,威胁逼迫,他也难逃其咎。单这一件事,我们就不可能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傅锦楼没有呼吸了 喻轻轻父亲的死,就是横亘在两人之间,谁都跨不过去的坎儿。

一命顶不了一命,喻轻轻始终是被亏欠的一方。况且,就算可以以命抵命,她的爸爸也回不来了。这种毫无意义的弥补,她看不上。

“傅锦楼,趁现在感情还不深,咱俩找时间把那张证离了吧。”

拉开傅锦楼的手,喻轻轻撇过脸,敛下眉眼等他开门。

感情不深?

她就这么确定,他的心?

傅锦楼抓空的手还在眼前,弯唇自嘲一笑,手指紧握,放下。

“我和傅家脱离关系了。”傅锦楼幽深的眸子眺着前方灯红酒绿的街景,嗓音淡漠恢复理性:“从此以后,傅家的事再与我无关。我会保护好你,一切都会是可控的。”

“……”

“你累不累啊?”喻轻轻哂笑,“就算你有耐心派人保护我,我都嫌累。”

傅锦楼一旦和傅家脱离关系,傅家人绝不会无动于衷,届时,喻轻轻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她十分清楚。

“说到底,你根本就不信任我。”傅锦楼敛起眉心,低声一道哼笑,打开中控锁,没有再拦她的意思。

喻轻轻下意识想反驳。

可一想到没有纠缠的必要,她低声回应:“这部戏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拍完,在这之前,希望你可以联系我告知办理离婚的时间。”

“……”

傅锦楼没说话,也没看她。

喻轻轻只当他默认,推开车门下车。

目睹着女人换车离开,留在车上的男人目光阴鸷,手指紧握着方向盘,久久没有反应。

这个婚,他不会离。山回路转,总会拨云见日。

踩住油门,车子在阴映的天色中疾速驶离。

车内音乐狂乱的躁动着,傅锦楼面容阴沉至寒,脚下的油门被他一踩再踩,高风险的危险游移在这辆车周围。

他全然不在乎,他在用迅疾的车速排解情绪的压抑。

……

车子开进别墅,傅锦楼暴力地推门,一路大步直上。

“少爷……”受他暴戾的气息影响,客厅内的佣人目光躲闪,语气怯惧。

闻声,男人脚步一顿,阴寒的目光睇过来。看着眼前站列一排的佣人,他眉宇紧皱,语气无比烦躁地低吼:“都站在这儿干嘛!我饿了,准备晚饭!”

吃饭?

佣人有些意外。

换做以前,少爷若发脾气,是绝不会有心情吃饭的。

今日,无比反常。

“是,我们马上就准备。”佣人迅速分散,各司其职地去准备晚餐。少爷现在情绪激动,佣人们都怕犯错,踩到他的雷点。

佣人离开,傅锦楼目光嘲弄地暗了暗。明明情绪如波涛汹涌,他却极力地在扮演若无其事。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在家,一个人休息……

一个人。

回国已经很久的楚之汀一直住在傅家老宅,在见识了傅锦楼和傅家二老的争吵后,她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目前,就是促成喻轻轻和傅锦楼离婚的最好时机。她要趁这个机会,帮助霍妧西走进傅锦楼的心。

晚上,她刚洗完澡拿出手机,电话就适时响了起来。看清备注,楚之汀迅速接起,语气轻快:“妧西姐?”

霍妧西优雅温婉,楚之汀一直把她当做女神看待。在心里,也是实打实的喜欢她。

“汀汀,我听说喻轻轻和傅哥哥要离婚,是假消息吧?”

她故意放低姿态,掩饰心里的欣喜。

闻言,楚之汀发出一声哼笑,猛地从床上坐起,声音带着无法隐藏的激动:“是真的要离婚。因为这件事,我小舅舅已经和家里吵了好几次了。”

“那场剧组的火……”霍妧西点到为止。

“是太爷爷给喻轻轻的教训。”

楚之汀毫不心机,将一切都向她吐露。

霍妧西嘴角勾了勾。

“汀汀,我听说喻轻轻最近在医院照顾那个导演。”

楚之汀疑惑地嗯了一声。

没懂这件事和她们正在谈论的事有什么联系。

另一面,霍妧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生硬地挤出微笑,柔和几分语气:“只要我们拍到他们的照片,稍加杜撰,舆论会帮我们得偿所愿的。”

“对啊!”楚之汀茅塞顿开,语调不自觉升高:“现在要七点了,我这就去医院看看。”

“哎呀,汀汀。”霍妧西语态抱歉,“我今晚有夜戏,不然我一定要和你一起去。”

“没事儿,拍个照而已,我自己去就行。”楚之汀笑得没心没肺,“你好好拍你的戏,收工估计就能收到我的好消息。”

电话挂断,霍妧西上扬的唇角迟迟不见下来,弧度翘着,满满的得意和闲适。

“小姐,洗澡水放好了。”

佣人从浴室出来,手上拿着新取出来的脏衣篓。神色一直带笑的冥想被打断,霍妧西慑回心神。

“嗯,你出去吧。”

话落,霍妧西将手机丢到床上,展开手臂抻了抻背脊,哼着小调进浴室泡澡。

最近她根本没有进组拍戏,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独善其身。事情从始至终都是楚之汀那个小傻子做的,就算后续出了事,一切也与她霍妧西无关。

七点半,一个穿着宽松黑色棉袄的娇小身影进了医院电梯。

按照霍妧西发给她的病房地址,楚之汀直接上十楼。

那是烧伤科的vip病房。

楚之汀从小在国外生活,在沛城,她根本不用担心被熟人认出。在电梯里出来,全身黑的女孩拐进病房走廊。

“1001,1002,1003……”口中小声喃喃,楚之汀在1003号病房前停住脚步。

病房门紧关着,楚之汀悄悄走到门前,踮起脚,目光透过那块方玻璃,瞳仁微眯,四下寻觅。

看不到……

楚之汀不停地挪动双脚,还是看不到病床那部分位置。

“你找谁?”

头顶上传来一道难掩嘶哑的声音,楚之汀本就心虚的胆子瞬间被吓破,下意识地转过头。

看清眼前穿着病号服的俊秀男人,楚之汀局促地抿着唇,脚步战略性后退。却不料,她手肘碰到门把手,啪嗒一声,一脚踩空倒进病房——

“救……救命……”

意外跌倒的女孩紧闭双眼,双手胡乱挥舞,声音颤抖着求救。

想象中的背摔并没有发生,楚之汀根本没有感受到痛意,一丝也没有。

鼓弄着眼皮,她试探地掀开眼,一张漂亮的面孔撞进她惊恐未散的眸子。

楚之汀明显感受到,自己心跳加了速。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怀疑注射毒.品 陆宴的肤色偏白,双眉雅致有型,棕色的碎发遮住一对暗邃幽深的眼。他的五官俊雅精致,唇形微微上扬,笑与不笑都如朗月清风,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润气息。

“你是不是走错病房了?”男人呛伤后的声音并不好听,甚至有一些嘶哑。但听在楚之汀耳中,意外有一种残缺的美感。

“嗯?”

陆宴尾音微扬,无形之中,带着一抹让人难以与之抗衡的撩。

楚之汀终于回过神。

腰被眼前男人的手臂半揽着,楚之汀心里有了一个认知:这男人只是面容清俊,关于力量,他平时应该很爱健身。

自己九十几斤的重量压在他臂弯处,他却始终脸不红心不跳,手臂平稳而结实。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楚之汀说着日语,假装自己是外国人。

同时,她心里抱有侥幸,只要语言不通,她马上就能溜之大吉。

但她没想到,陆宴听懂了她的话,甚至发音比她还要标准,是纯正的东京口音。

“我说你走错病房了,这是什么1003号房,我的病房。”

楚之汀一时失语。

自耳蜗里发散出的热气,灼得楚之汀无比局促,她突然扣上棉袄的帽子,充满歉意地向他鞠躬:“不好意思,打扰了,是我走错楼层了。”

话落,她低着头,转身快步进楼梯间。因为慌乱心虚,楚之汀没有等电梯,而是选择了费时费力的台阶楼梯。

看着远去的背影,陆宴也没当回事,推门进房间。

嘭——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际,满眼都是迸溅而出的刀削利锐的车子碎片。熊熊大火在聚燃,急救车的声音呼啸而过,眼前的路面上死伤者无数。

“救命……救救我……”有人在求救。

傅锦楼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一团被火烧得黑黢黢的女人。

她沾染鲜血的双手扒着车窗的残骸,死寂一般的眼神透过浓烟,毫不避讳地锁着他。

“救救我……”

求救的声音是她发出的。

但却看不清她的脸,一片模糊。

傅锦楼下意识伸出手。

可当他的手出现在视线中,刚刚充斥在自己眼前的景象已经全部消失,变为了一片虚空,是雾蒙蒙的灰色。

手掌倏地膨胀变大,突然,方向逆转,本属于自己的手掌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直到他视线模糊,呼吸越来越困难。

“不是……不是这样的……”

清冷月色斜射进窗,透过一整面光洁玻璃,照映在了床上男人苍白却痛苦的面容上。他在梦呓,额头一层薄汗,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久久被困于幽梦的男人瞬间睁开双眼,疲倦的眼皮褶皱衬得眼窝深陷。夜色之中,傅锦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久,漆黑的瞳仁纹丝未动。

随后,他便发现,上次受过伤的右手依旧在抖,以一种诡异而病态的速度。

左手按住右手,他却发现,两只手都已有压制不住的架势。就像上次病发时,双手颤到需要挣裂神经舒缓。

药,打药。

没有开灯,借着零星透进室内的疏散月光,傅锦楼俯身在床边,颤抖着手拉开抽屉。

绑住橡皮筋,傅锦楼拆开注射器包装,抽光了一管药剂。随便拍了拍自己的胳膊,他动作熟练地将针管中的药液推进血管。

注射完成。

手指脱力,注射器随便丢在地上。打了禁药的男人翻身,仰面躺在床上。他的双目紧闭,面容上浮现的痛色丝毫没有缓解。

短短几秒……

手腕的颤抖已经延伸到双臂,傅锦楼眉间的褶皱越来越深,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似能夺走他的生命,猖獗且暴动地刺激着他。

“啊……”

终于,紧闭的唇齿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呼,男人的姿势由仰卧转为俯趴,头埋在枕头里,双手死死按住床头木具。

血管凸显,青筋暴出。

与夜幕中皎洁的明月相对,清冷孤寂的豪华别墅内,向来优雅矜贵的男人,正在承受如死一般的痛苦。

无人知,无人疼。

终于,天边泛起鱼肚白,被痛觉神经折磨了大半宿的男人昏睡过去。

在这座冰冷无情的别墅,没有佣人敢上楼问话,自然也没有人敢贸然关心他。

流言蜚语,永远就像透风的墙。

喻轻轻在医院照看陆宴第五天,网上就流传了他们二人在医院的图片。爆料者美名其曰是偶遇,尽管无人不知,其为钱财。

“你看,谣言四起了吧。”陆宴将手机递给她,脸上的表情严肃。

翻看着微博热门话题,喻轻轻眉尖微动,随后,她没心没肺地笑出声:“问题不大,只要证明我不是出轨,不就行了么。”

“……”

陆宴抿唇挤出一个无奈的微笑,道:“你刚公布恋情不久,现在传出和我的绯闻,他们只会说你男女关系混乱。”

“没听过闪婚闪离么?”喻轻轻瞪着她那双澄亮的大眼睛,“我最近正在和傅锦楼谈分手。所以,我可以在公众面前说我单身。”

“……”

陆宴静默。同时,眼中探寻的情绪有些意味不明。

“他欺负你了?”

喻轻轻闻言一愣:“谁?”

陆宴歪了下头,神态耐人寻味,嗓音沉又重:“傅锦楼。”

喻轻轻当即摇了摇头,笑得似乎很开心:“他不敢欺负我。主要是性格不合,三观难搭。”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仿佛分手这件事,在她心里毫不重要,十分轻松。

陆宴不了解她和傅锦楼的感情,自然不方便多说。

“没受欺负就行。”他弯唇笑了笑,低声喃喃:“没受欺负,就不涉及意气用事的成分。”

“你说什么?”喻轻轻没听清。

陆宴摇头,“你今天很美。”

“……”

喻轻轻才没那么傻,陆宴这句话纯属故意打岔。至于他刚刚到底说了什么,恐怕只有天知地知,他自己知了。

“前几天和你说的文艺研讨会,我打算要买机票了。”陆宴拨弄着手机,目光停留在屏幕上的航班信息上。

可另一边,喻轻轻皱眉,持反对意见:“满打满算,你才住了五天院。去京城开会,你身体行么?”

闻言,陆宴掀起素净的眼角,眉梢挑起笑意,轻声道:“我身体,很好,很行。”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京城坏蛋头一号 身体很好,很行……

喻轻轻微微侧过脸,目光阴恻恻的,道:“你是不是开车了?”

陆宴耸肩,一脸的单纯:“腿都受伤了,开不了车。”

喻轻轻:“……”

要不是明确知道陆宴已经二十七了,单看这张脸,喻轻轻真的怀疑他的年龄。以他的皮肤状态和长相,真的像刚进大学意气风发的大学生。

“所以呢,你要怎么公关?”问题问回到事情关键,陆宴还是站在她的立场考虑。

坐在椅子上的喻轻轻双臂环着椅背,下巴担在手背上,简单想了想,回道:“就正常公关啊。已分手,现单身。再造谣,律师函。”

喻轻轻的语气轻快懒漫,似乎真没把这则绯闻当成大事儿。

但陆宴也看不清,她是否心如表面般洒脱,是否真能做到不在乎。

喻轻轻烦乱地摆了摆手,“哎呀,别想了,这种事纯姐会完美解决的。”看到陆宴手中的手机,喻轻轻才想起重点,继续道:“你真要去京城啊?”

陆宴点头:“去啊。我现在没事了,能走能跳。要不是为了恢复嗓子,我现在就能出院。”

“……”

你现在不仅能出院,你现在都能去外太空了!

喻轻轻哼哼,语气不服不忿地瞟了他一眼,没再反驳。

接收到她这一眼嗔怪,陆宴扬眉一笑,不问不语,低头真正订机票。

要是能一起去京城,哪怕时间匆匆,他也乐得轻松。

别墅的雕花铁门被打开,霍妧西的车子缓缓开了进来。

佣人纷纷议论,但却不敢怠慢霍妧西。

游唐被傅锦楼派去医院驻守,现在整个别墅,没有能上前说话的佣人。

“妧西小姐……”

受霍燃的影响,傅锦楼别墅的全部佣人,都称霍妧西为“妧西小姐”,不冠霍姓。

“少爷还没醒,要不,您在楼下等等?”

闻言,霍妧西深棕色的眸子转了转,计上心头,笑道:“没关系,我上去看看他。他给我传了简讯,说身体有些不舒服。”

话落,她就要往楼上走。

佣人纠结,下意识阻拦:“可是……”

“你在质疑我?”霍妧西停下脚步,脸上明明扬着温柔的笑,语气却透着一丝凶厉:“我堂堂霍家大小姐,会来这儿骗你们一群佣人?”

“……”

佣人们有些犹豫。

见她们神态松动,霍妧西继续装腔作势地威胁:“你们家少爷说了,他身体不舒服。若耽误了什么,你们谁能担下这个责任?”

佣人们面面相觑。

想到少爷自昨天吃过晚饭后,就一直在房间卧床休息,她们半信半疑地放弃了阻拦。

况且,少爷没说不让妧西小姐靠近,那就是可以的吧。

……

霍妧西拎着手包,脚步轻巧地从楼梯上楼。

二楼拐角,从左数第二个房间,房门紧紧关着。霍妧西知道,这是傅锦楼的卧室。

因为,她高中那会儿来过。

虽然不受霍燃待见,但那时候年纪小,霍燃并没有如此明显的孤立她。

次数很少,但她也是来过傅锦楼家几次。

霍妧西淡淡吐出一口气,放平呼吸,调整心态。说实话,贸然上楼打扰,霍妧西心底是有害怕的。再加上傅锦楼最近过于偏袒喻轻轻,她摸不准他对自己的态度会不会太冷漠。

敲门,先做试探。

没有回应。

霍妧西狐疑地附耳贴到门板,什么也听不到。

弓起手指,她再次敲门。

依然没有回应。

素白的手掌握上门把手,霍妧西心怀期待地轻轻拧动。

啪嗒一声,门开了。

霍妧西抿着唇,嘴角一双浅淡的梨涡若隐若现,她在笑,眉眼间尽是得意。

卧室面积很大,霍妧西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光洁的地板上,不发出一点声响。床边的落地窗没有拉窗帘,但因为今天天气阴沉,未见一丝饶人刺眼的阳光。

一米八六的男人俯卧在床上,身上穿着已显凌乱褶皱的正装。

霍妧西眯眼细看,棕色的瞳仁紧缩。

傅锦楼身上的白色衬衫渗着血色,双臂紧紧扒着床头木具,姿势僵硬又扭曲。

“傅……傅哥哥?”

霍妧西心头盈上恐惧,声音泛着颤意。

平时甜美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中显得格外突兀,但床上的男人始终没有回应。

他不说话,也不动。

霍妧西害怕,快步上前,想去探他的鼻息。

手掌刚抚上傅锦楼的臂膀,霍妧西就被他冰凉的体温震慑住。这……这还是活人的温度么?

手按着男人的肩膀,霍妧西费力地将他身体微微翻转,让他从闷头的姿势变为顺畅呼吸姿势。无法控制颤抖的手指探到傅锦楼的人中位置,躬着腰的霍妧西瞬间腿软,清脆一声倒在地上。

没有呼吸,傅锦楼没有呼吸了。

浑身的颤栗在叫嚣,霍妧西的目光停留在地上的荒废注射器上。

一瞬间,她的大脑充斥着一个血淋淋的大字:毒!

来不及从地上爬起来,霍妧西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下意识给霍燃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或许是霍燃不愿理她,或许是霍燃真的在忙。

但霍妧西的认知偏向前者。

就在她要挂断另找出路时,手机话筒传来霍燃不耐的声音:“你很闲么?”

“……”

霍妧西咽下一口唾沫。

但眼前横着一条已经泛凉的身体,情势早已不容计较他俩的私人恩怨。霍妧西声音泛着难以隐忍的哭腔:“哥,出事了……傅哥哥没有呼吸了,他床边有注射器,背上都是血,他……”

“快!快送他去最近的医院!”

霍燃直接厉声打断,同时,手臂压着身前的办公桌,长腿高高一跨,快步冲出办公室。

“不要叫救护车,太慢了。”霍燃小跑着,呼吸急促,却依旧不影响他警告威胁:“让家里司机送去医院,耽误了送他去医院,我回头弄死你!”

电话挂断,各司其职。

……

进车库取车,霍燃火速联系秦峥:“老秦,快去中心医院。傅二哥没有呼吸了,估计是他那个病又复发了。”顿了顿,他皱着眉头,神态有些凝重,补充道:“但还有一种可能。他太疼了,注射了毒/品。”

这种东西,傅锦楼很容易接触到。而根据霍妧西口述,并不排除这种可能。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上午九点,喻轻轻从医院十楼下来,准备去一楼给陆宴办理出院手续。

“傅哥哥……”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喻轻轻的目光下意识探去。

目光所及,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霍妧西正紧握着担架上男人的手,脚步匆匆地跑了过去。

那男人双眼紧闭,口鼻插着呼吸器。

傅锦楼?

喻轻轻脑中闪过一个令她心悸的念头。双腿先大脑一步作出决定,她紧跟着霍妧西的背影追了过去。

不可能,傅锦楼不可能出事的。

……

急救室外,霍妧西一直在哭,泪水冲散了她精致的眼妆,让她整张脸看起来有些狼狈。

喻轻轻跑上来时,正好看到傅锦楼被医生推进抢救室。

顾不上新仇旧怨,喻轻轻快步走到霍妧西身边,语气中带着粗喘:“他怎么了?”

闻言,霍妧西眸色幽怨地看向她,眼尾勾起一抹狠厉,冷冷地冲她哼了一声。

不告诉她。

“……”

喻轻轻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手掌握上霍妧西的肩膀,无法自控地攥紧,脸色紧绷,声音沉凉:“他到底怎么了?说话!”

她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也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此时此景,她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急躁情绪。

手臂处传来阵阵钝痛,霍妧西细致的眉毛拢在一起,她烦躁地甩开喻轻轻的手掌,抬手抹去脸上泪水,语气充满尖酸刻薄:“你又是他的谁啊!今早要不是我在卧室发现他的异常,你连见他进急救室的机会都没有!”

“今早?”喻轻轻蹙眉,“你们昨晚在一起?”

霍妧西撇过脸。

仔细回味一下喻轻轻的用词,她眼底划过一丝精光,点点头,承认道:“不然为什么是我送他来医院。”

“……”

原来,如此。

原来,这场分手,大家都没有想象中那么伤心啊。

“那他,”喻轻轻喉间有些无法抑制的哽咽,“这是怎么了?”

她的语气很轻,尽管平时和霍妧西势如水火,但在事关傅锦楼健康这事上,她可以先低下头来。

见喻轻轻没有平时那副嚣张跋扈的语气,霍妧西眸光暗了暗,有意回答得囫囵不清:“傅哥哥,吸/毒。”

吸/毒?!

“不可能!”喻轻轻一口否决。

傅锦楼的为人她清楚,他在风华正茂的年纪绝不可能颓废至此,不可能沉迷如此毒物。

闻言,霍妧西冷清一笑,一字一顿:“我亲眼所见,他用注射器注射了药物。”

注射器……

喻轻轻未出口的话哽在喉间,眼圈迅速泛红。傅锦楼自己注射药品这事,她知道,甚至见过一次。但那是因为傅锦楼身体不好,那是他治病的药物。

怎么可能,是霍妧西口中的注射毒/品?!

“那是,他生病了……”喻轻轻低喃,聚焦不上的瞳眸死死盯着抢救室门上的红灯。

“什么病啊?我认识他这么多年都没听说?”霍妧西背倚着墙,恶意满满的余光斜睨着出神已久的喻轻轻,又添了把火:“喻轻轻,毒瘾发作的样子,你见过吗?”

心里满是算计的霍妧西自认高她一等,入住霍家这么多年,她对傅锦楼的隐私一无所知。但就在傅锦楼去伦敦那段时间,她无意听到了傅锦楼有心理疾病。虽然是偷听来的,但这件秘闻,她终算是知道了。

最重要的是,喻轻轻好像不知道。不然,她为什么一副似信未信,黯然神伤的表情。

经自己这一波推动,喻轻轻怕是会对傅锦楼失望,甚至死心。一切都是神不知鬼不觉,喻轻轻就会在这场竞争局中退幕。

好久不见女人回应,霍妧西不再理她,转过身,目光充满希冀地望向急救室大门。

喻轻轻自己站在一边。

将发抖的手藏于身后,她背倚着墙,目光微微发散。

迅疾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喻轻轻抬起头,就见穿好无菌服的秦峥走到门口。

“秦先生。”喻轻轻快步迎上去,欲言又止地咽下一口焦躁的唾沫,“傅锦楼没事吧?”

霍妧西也跟了过来。

秦峥摇摇头:“情况不乐观,暂时说不清楚。”

言毕,秦峥推开眼前的女人,快步进入抢救室。

喻轻轻眼前一黑,脚步失力地往后退了几步,神态颓唐地靠在墙上。

……

霍燃赶来时,傅锦楼的抢救已经开始了半个小时。其间,一直没有消息。

见到霍燃,霍妧西立即乖巧地待在一边,不主动说话,也不再去招惹喻轻轻。

但喻轻轻不一样,她对霍妧西刚刚说的事一知半解,她想知道真相。转过脸,看着霍燃,“傅锦楼每次注射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

霍燃低着头,不回答。

“是不是违禁品?”喻轻轻又问。

但霍燃始终保持沉默,终了,他抬起头,声音沉重:“是违禁品,但能救他的命。”

果然,霍妧西说的没错。

喻轻轻点点头,没有心情再问。

长达两个小时的沉默,喻轻轻的心神都是恍惚的。抢救室门开的一瞬间,秦峥扯下脸上的口罩,走在前面。

“神经源性休克。”秦峥松弛一口气,“幸好送医及时,不然,很容易心源性猝死。”

“那他现在没事了么?”喻轻轻打断,面容神情变得冷淡。

秦峥:“没事了,现在在输营养液,晚些就会醒来。”

“哦。”喻轻轻笑了笑,“那我还忙,先走了。”

话落,她转过身,作势就要先走。

“嫂子!”霍燃拉住她,宽大的手掌紧紧握着她的细腕,力度大得似能捏碎她的骨头,嗓音沉似寒潭:“这种时候,你要走?”

喻轻轻仰头,深深吐出一口气。

侧过脸,嘴角扬起一抹十分疏离的笑容,语态温柔:“我要去给我朋友办出院手续,挺忙的。”

霍燃不送手,另一只手指着急救室,眉头压低,“朋友比这里面的人重要?”

医院走廊安静,他们四个人站在一起,局势却显得异常紧张。

喻轻轻云淡风轻:“他有你们这些好朋友。但我朋友,现在身边只有我一个人照顾。”

这不能证明谁更重要,只是一个适时合适的选择。

“行了。”秦峥拍了拍霍燃的肩,目光意味深长地盯着喻轻轻,“让她走吧。”

这是傅锦楼和喻轻轻的私事,他们这些兄弟,终是说不上话的。

闻言,喻轻轻对秦峥礼貌一笑,转身离开。

还是别见了,长痛不如短痛,就不要再徒添麻烦了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除非我死,不然绝不放手 “哥。”

霍妧西出声,霍燃才慑回悠远的目光。

她抿着唇,棕色圆滚的瞳仁注视着他,语态卑微:“我可以留下照顾傅哥哥么?”

虽然可能性不大,甚至会遭到霍燃尖锐的回应,霍妧西依旧问出了口。

霍燃唇线绷直,回身看了一眼还没打开的急救室门,他轻哼了一声:“好呀,就留你在医院照顾。”

霍妧西闻声大喜,小碎步跑到秦峥身边,仰头问得礼貌:“秦峥哥,傅哥哥什么时候可以转去病房啊?”

秦峥掀起略微疲惫的眼皮,视线深深锁着一旁正生闷气的霍燃,语波平平:“马上。”

闻言,霍妧西目含希冀,眼波一直望着那扇还未开启的门。

下了楼,喻轻轻如同丧尸一般,机械地走去缴费处。

“你好,我要给朋友办理出院手续。”

护士:“病人名字?”

喻轻轻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脑海浮现一个熟悉的面容,她动了动嘴唇,低喃一句:“傅锦楼。”

“傅什么?”护士微微蹙眉,没有听清。

喻轻轻瞬间回过神,目光幽幽,轻叹一口气:“陆宴。海陆空的陆,盛宴的宴。”

神思恍惚,喻轻轻拿着办好的材料证明,回了陆宴的病房。

病房内,陆宴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黑色西裤,白色休闲衬衫,最外面套着的,是剧组统一发放的黑色宽松羽绒服。

他循声转过头,“办好了?”

喻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似是看出她心情不佳,陆宴全程没有打扰她。出租车开到喻轻轻公寓,陆宴才出声:“机票时间是明早九点,我来你家接你?”

喻轻轻解开安全带,虚虚挤出一个微笑,道:“不用。我们约个时间,机场碰面吧。”

“嗯。”陆宴摆摆手,“明天见。”

“明天见。”

推门下车,喻轻轻忘记了回身摆手,低着头,脚步沉重地进楼。

陆宴静静看了许久,不能回神。

单缈白天上班,喻轻轻一个人窝在家里。

想到傅锦楼吸/毒,她长长地发出一声叹息。

上次他在洗手间脱力痛苦的症状,原来是毒瘾发作。她好蠢,明明是千里送毒,却还在心里自我感动,把自己当成了拯救他的天使。

“傻逼。”

寂静的客厅,女人发出一声轻嗤。

叮。

信息提示音。

喻轻轻动作慵懒地抓过手机,解锁查看。

+****6868:【喻轻轻小姐,说好还的车费,还还不还?】

猛地从沙发上坐起,喻轻轻才想起那天那个帮她的男人。手指敲动键盘,她回了一句消息:【不好意思,我最近事情太多,给忘记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让助理去把钱还给你。】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漫长十分钟,手机才收到回应。

【言而无信的人,我不想见了。】

“……”

喻轻轻一阵火大,咬着嘴唇回消息:【我没有言而无信,我是真的给忘了。约个地址吧,我没有欠别人钱的习惯。】

又是十分钟的等待。

对方:【我讨厌言而无信的人。】

喻轻轻:“……”

素不相识,她被人讨厌了?

喻轻轻不服不忿回复:【我道歉,但我依旧要还你钱。你要是不想出来,我们可以加微信转账,支付宝也行。】

对方:【喻小姐的道歉就这样简单?我接受不了。】

好矫情啊。

喻轻轻无语。

下一秒,她再发,故作大度:【那我请你吃顿饭吧。当面道歉,情深意重。】

不再有十分钟的空白等待,对方这回回得速度很快。

【好呀,吃个饭吧。】

后面好像是他选好的餐厅地址,附了一串街道用词。

不知怎的,喻轻轻有一种被诓骗了的感觉,仿佛走进来一场蓄谋已久的哄骗局。

下午两点,喻轻轻到了那家餐厅。

不,不叫餐厅,是一家派头不小的火锅店,在沛城数一数二正宗。店铺生意火爆,若不提早预订,连大堂厅内的位置都选不到。

而今天,店内竟然没有顾客,只有零星几位服务人员。

她走进去,目光打量。

“喻小姐你好,顾先生预定的包厢在楼上,这边请。”服务生面带微笑,俯身展开手臂,指引方向。

“顾先生?”喻轻轻下意识重复这个称呼,转脸还在找人,懒懒地问:“他已经到了?”

看了一圈回过头,目光正好与楼梯间的男人撞上,后者做作地朝她摆摆手,笑出几分痞气:“哈喽,MissYu。”

“……”

那晚夜色太黑,喻轻轻看得不够明了,还以为他是高冷孤傲性格。现在灯光明亮处,喻轻轻只觉得这男人很会。

这个会,就是很会讨女人欢心,在女人堆里吃得很开。

喻轻轻很少与这类男人接触,甚至,会刻意保持距离。

男人依旧带着墨镜,只露下半张线条流畅硬朗的俊颜。没错,只根据这半张脸,喻轻轻就能判断出男人的帅气。

加上他高大挺拔的身姿,整体条件可以跃升傅锦楼霍燃他们那一类帅哥等级。

但,气质晦暗不明,危险性难以预测。

“不是来吃饭的么?你看我做什么?”顾鄢珵在笑,嘴角勾着。

喻轻轻没回答他的问题,食指与中指分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单纯问他:“室内带墨镜,不会影响视物么?”

“……”

顾鄢珵脸上笑意更浓,口吻慵懒:“墨镜于我,只是为了挡住美人散发的光芒。”他侧身,让开位置,单手摘下墨镜,挑起半边眉:“除了见你,我并不戴这玩意儿。”

墨镜摘下,男人微微上挑的眼型外露,瞳仁竟是呈深棕蓝色,散着过分的薄凉冷淡之气质。

喻轻轻呼吸一窒,意外居多。那双眼,令她不敢轻易直视。

“喻小姐挪挪步呗,人家都饿了。”

顾鄢珵的语气透着几分撒娇,先她一步往楼上走,似是带领。

包厢内,服务员放置了鸳鸯锅,已经打开了桌下的开关。而餐桌旁边,是各式各样的荤素食材,整整一排的制冷餐柜。

服务员遵从顾鄢珵的吩咐,排队离开。

顾鄢珵给喻轻轻拉开椅子,歪头浅笑,语气却透着一股玩味:“认识一下吧喻小姐。我叫顾鄢珵,京城坏蛋头一号,世家千金的梦中情人。”

“……”

喻轻轻失语,不知如何回应。

面对顾鄢珵,她总是毫无章法,不知所措。这种紧迫感,并不舒快。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亲爱的,你是真没拿我当盘儿菜啊? “既然是京城人,怎么来沛城了?”喻轻轻拆开餐具包装,敛着眉,语气轻又淡。

对面的男人一身黑色运动服,他站在喻轻轻身边,脸上始终带着几分散漫。顾鄢珵是一个热情与冷漠并存的男人,令人琢磨不透。

“我父亲身体不好。我这次过来,是来看望他的一位老朋友。”顾鄢珵背过身,拿起餐盘去挑食材。

喻轻轻也起身,一同去拿食材,随口聊下去:“那现在是看望完了?”

闻言,刚拉开冷柜门的顾鄢珵侧过脸,幽深目光深深睨着眼前的女人,笑道:“有点不幸,那位故人,死了。所以,我很快就要回京城了。”

“哦。”喻轻轻社交地点点头,语气疏离:“那我就祝你,一路顺风。”

“……”

顾鄢珵弯唇一笑,眸色中暗含着浓浓玩味。

席间,喻轻轻一直低着头,因为面前那道炙热的眼神始终锁着她。终于,她无法忍受,抬头面容无奈:“你看我干嘛?”

顾鄢珵嘴中嚼着一块鸡肉,冲喻轻轻挑了挑眉,理所当然地啊了一声,没有说话。在喻轻轻眼中,他活生生的,就是一个笑面虎,情绪在真与假之间变幻莫测。

“看看你嘛,大明星还不让看啊?”顾鄢珵绵长睫毛煽动,桀骜痞帅地打了个wink。

“……”

喻轻轻说不过他,分分钟败下阵来。

结账时候,喻轻轻的手被男人按住,他先她一步将卡递过去,“当然是我买单。”

几秒后,服务员将卡递还给顾鄢珵,礼貌一笑:“一共是20万元,刷卡完毕,请先生收好您的卡。”

“这么贵!”喻轻轻音调升高,踮起脚就要看火锅店收款的电脑,眉头蹙起,“我们一顿火锅20万,吃的是金子呀?”

“因为,顾先生包店一天呀。”服务员面容尴尬,将求助目光睇向一旁的顾鄢珵。

“……”

喻轻轻动作缓慢地转过脸,语气无奈至极:“包、店?”

“昂。”顾鄢珵收回自己的卡,拉着喻轻轻的胳膊往外走,一副嬉皮笑脸的感觉说话:“你是大明星,我怎么能让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吃饭呢。要是被拍到,我只是多了一个绯闻女友,你可就是又出了一次轨。”

“……”

真是借您吉言。

走出店门,喻轻轻带上口罩,从包里掏出五百现金,塞到顾鄢珵手中,“毕竟你的车价值不菲。喏,一笔勾销。”

喻轻轻帮他把手指蜷起,见他攥紧了纸币才松手。

“去哪儿?我送你。”顾鄢珵把玩了会儿手中的现金,随手塞到裤子口袋,抬手指了指旁边的车,毛遂自荐道:“五百块呢,我理应再做一次你的司机。”

“……”

喻轻轻默了默,反问:“顾鄢珵,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午后四点半的暖阳懒懒射在地面,站在台阶上的女人逆着光,娇美面容不够清晰。冷风簌簌吹过,掀起脚下几片枯败树叶,沙沙作响。

台阶之下的男人双手插兜,没再戴着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黑超墨镜,颀长身姿挺拔硬朗,慵懒地吹了声口哨。

“哟。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

他依旧没个正形。

“顾鄢珵,你多大了?”喻轻轻裹紧身上的棉袄,直直看着台阶下那个只着单薄外套的男人。

被问年龄的顾鄢珵啧了一声,如实告知:“二十八。”

闻言,喻轻轻紧绷淡然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意,露出洁白牙齿,望着顾鄢珵道:“那你一定是童年超级幸福吧?”

顾鄢珵的坏笑僵在脸上,但很快,表面未达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邃:“怎么说?”

喻轻轻勾了勾唇角,眼尾划过一抹戏谑,一字一顿:“要是童年不幸福,怎么可能这么大岁数还这么幼稚?”

“幼稚?”

喻轻轻重重点了一下头,重复:“幼稚。”

语气果决,毫不糊弄含糊。

“……”

头一次,顾鄢珵没有反驳。

拿起别在领口的墨镜,他又戴上,匆匆结束对话:“走吧,送你回去。”

他的突然冷淡,就像是被人精准踩中痛处。拉开车门,两人上车。

……

傍晚六点,喻轻轻推开了喻家的门。

自从父亲搬去疗养院,这个家,就处于空置状态。前后算算,大概已经有两三年的时间了。

走进门,一股极重的尘土味扑面而来,喻轻轻迅速捂住口鼻,但还是被呛得咳嗽连连。

缓了好久,喻轻轻才走进父亲喻颂明的房间。房间内的家具都蒙着一层透明塑料,等喻轻轻费力扯开,她穿着薄衫的后背已经润湿,浑身燥热得厉害。

父亲的死依旧存在疑点。

虽然跳楼是真,但促成他下决心的成因,现在还有她不知情的部分。

这二十多年的时间,父亲性格善良温顺,待人接物真诚老实,她真的想不明白,他会招惹什么麻烦,导致以一句“罪孽深重”了结性命。

父亲房间里都是书,偌大一个书架,就占了卧室面积的二分之一。

十八岁之前,喻轻轻没做演员,在家时间很多,但进入父亲卧室的机会却很少。后来入行演艺圈,影视通告变多,喻轻轻就从家里搬了出去。前前后后,她基本从未仔细看过父亲的房间。

也不知道,他这么爱看书。

走到书架前,喻轻轻抬手,指尖从头划到尾,一排一排,书名锥心刺骨。

罪……

赎……

各式各样的书名,却都逃不开这两个痛苦的字眼。

他到底经历了怎样黑暗的前半生,以至用每一秒的生命在忏悔,最后葬送生命赔罪。

双腿发软,喻轻轻呼吸缓慢地向后靠去,但身后一片虚空,她颓靡地坐在地上。

寂静的房间,只有她迅速猛烈的心跳声。呼吸很慢,心跳却快得让她眼前晕晃。

原来,再亲近的人也会有秘密。久而久之,秘密就成了压死骆驼的稻草。

夜色渐深,喻轻轻离开这间久不住人的房子。下了楼,天边一轮皎洁明月,与路边零星路灯辉映,照亮了喻轻轻脚下漆黑未知的路。

拎着在楼下买的红酒,喻轻轻按响门铃。现在已经快八点,单缈应该在家。

门锁啪嗒一声解开,喻轻轻拉开门走了进去。

反手关上门,喻轻轻凝着眉头,“缈缈,怎么不开灯啊?”

玄关处的灯也没开,喻轻轻轻微夜盲,现在连脚下拖鞋的位置都找不到,僵硬地站在门口。

没人回应,喻轻轻有些害怕:“……缈缈?”

嗒。

玄关的灯被打开。

眼前一亮,喻轻轻被强光刺得迅速闭上眼,单臂挡在眼前。

待她适应这份光亮,把手放下,腰间就缠上一只手臂,轻盈的身子猛地撞进一个硬实的胸膛。

她胸前一痛,细眉蹙起,倒吸一口凉气。

抬眼,怨气满满的狐狸眸被眼前熟悉的男人面孔慑住,瞳仁迟迟无法流转。

心口压下已久的钝痛再次蔓延,好疼。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但凡你够爷们儿,都不至于让女朋友吃药 傅锦楼的气色并不好,眼白泛着红血丝,眼底一片乌黑,唇色苍白。他双臂紧紧抱着喻轻轻的腰,姿势力气都是狠戾的强势。

“为什么不来看我?”

他破碎的声音在她耳边呓着,温热的气息喷洒,烫得喻轻轻肩颈微缩,扭过脸去。

她现在对他,好像只能无言以对。不知话从何说起,也不知情从哪里诉,两难。

“霍妧西说,你知道我进医院了。”傅锦楼抱着她,表皮干裂的唇瓣蹭着她温软的脖颈皮肤,他近乎病态地不停啄吻,嗓音哑涩:“但是,你又走了。”

“……”

喻轻轻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回复。

“你为什么不说话?”傅锦楼抬起头,猩红的眸子锁着她,极力保持理智的面容渐渐有狰狞之势。

看得出来,他很痛苦。

几次动容后,喻轻轻慢慢地掀起眼皮,棕色瞳眸与男人动怒的眸子对视,红唇蠕动:“你想听我说什么?你又想在我这儿得到什么?”

偌大的房子内一片漆黑,只有门口的玄关处开着一盏浅薄的灯,晕黄的光线虽是暖光,但并不能给室内两人任何照拂。两人之间的动势,如同水火,一触即发。

傅锦楼横在她腰间的手臂愈发收紧,喻轻轻被他突然增大的力气勒到不适,手掌捏住他的手腕,动作胡乱地往下掰,妄图挣脱他的桎梏。

“我想得到什么。”面容惨白的傅锦楼嘴角掀起,弧度阴郁偏激,双手攥住喻轻轻棉袄的领口。骨节暴戾凸显,腕部用力,一把扯开了她棉袄的拉链,粗暴地将衣服丢下。

他的动作接二连三在她眼前施展,喻轻轻意识昏沉,逐渐沦为他的手中玩宠,受他支配。一阵清冷瑟意,喻轻轻缩紧了如牛奶般白皙的胳膊,手臂挡在胸前,拢了拢两边散乱的卷发。

她的肩颈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畏惧。

早已找不到理智的傅锦楼眼尾发红,似索命厉鬼般可怕的笑意挂在脸上,他一手拥着她光洁的背,一手强行捏住她尖细的下巴。

他推着她步步后退,吻得她窒息而害怕。

她就像是坠入湖潭的落水者,在水底拼命挣扎,意识昏乱。就在她知觉愈发敏感之际,她听到了他今晚第一句带有目的性的话,渗着极致怒意:“我想得到你。喻轻轻,我要你永远是我的人。”

已经晚了,喻轻轻再也推不动眼前的男人。

她听到,卧室的门被踢上;

她看到,躁动的男人俯身而上;

她闻到,那股掺着血腥味的檀香清气;

这场情感厮杀,谁都不要赢,谁都不可以赢。

他们最好都要有所获取,有所失去。

……

*

*

凌晨五点的闹钟嗡嗡作响,喻轻轻紧蹙的眉头愈发紧绷,抬起酸痛难忍的胳膊,手指在床头柜上摸索,却扑空。

幽闭的卧室满是奢靡气息,喻轻轻猛然惊醒。脑海中浮现昨晚的荒唐,她脸色越来越白,腰间横亘一条肌肉线条明显的男人手臂,压得她喘不上气。

卧室外的手机还在响,床上的男人却丝毫未动,充耳未闻那噪音。

喻轻轻静止许久。

重重叹出一口气,她动作轻悄地抬起男人手臂,放到床上。回身捡起地上的衣服,喻轻轻迅速穿好,拖着发软无力的双腿,开门出去。

闹钟被关掉,房子里悄无声息。

喻轻轻转过身,正好与刚刚醒来的男人目光相撞。

傅锦楼坐在床上,裸着的上身皮肤白皙,与肤色不符之处,就是胸前颈间的抓痕齿印,挫红一片。

他的表情冷淡,不如昨晚那般狂热。理智看起来也在线,因为神情始终未变,那眼神,似是在看街边路人,疏离漫然。唯一与昨晚相似,是他苍白的面色,和猩红的双眼。

捡起衣服,傅锦楼视若无人地开始穿,速度不慌不忙,动作也优雅闲适。喻轻轻站在卧室门口,淡淡移开了视线。

卧室门被彻底打开,穿好衣服的男人出来。

喻轻轻让开半步。

“我……”

“我……”

两个人的声音交合,意外掀起不合时宜的尴尬。

在心底呼出压抑的气息,喻轻轻先他一步出声:“你走吧,昨晚就算我给这场婚姻赋予了实际意义。”

他说他想得到她,现在看,他的确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粉色床单上的血色,就是最好的证明。她的清白,是他的。

“意义?”傅锦楼的声音浅淡,听不出喜怒情绪道:“你清楚的,昨晚那不是强迫。”

如果是他强迫,他没有必要计较这零星用词。但她明明拉住他的脖子,给了回应。现在,就不是她能做主的情况了。

“所以呢。”喻轻轻挑眉冷笑,反唇相讥,“傅锦楼,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得好听,是婚姻生活。说得难听,就是你强迫我。”

虽然她最后放弃了抵抗,但这并不能抹杀他开始的恶意。他就是奔着她身体来的,他怀揣着目的,就是强迫。

“你已经忘了。”傅锦楼哂笑,敛眉低头间笑容苦涩:“当初追我的时候,你很喜欢我的。”

“……”

现在也很喜欢,但这是不能再继续的一种情感。哪怕经历十年百年,她放不下,忘不掉,但却不可对傅锦楼言明。她要始终保持沉默,这是她自己心底的秘密。

“傅锦楼,求你放过我吧。”

她也在心里求自己,放过傅锦楼。

女人的语气婉转淡哑,雾霭蒙起眼中潋滟一片水色,扬起脸,她违心一笑:“我只想和你分得体面,不想闹,也不想拖。”

“……”

傅锦楼绷紧的下颌线硬朗,牙关暗自微微打颤,隐忍的怒意在骨子里肆意折磨着他。

“傅锦楼,如果立场对换,你是我,在你知道你父亲的死和我家人有关后,你恐怕连碰都不给我碰吧。”

喻轻轻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

“我已经很善良了吧。我今年二十四岁,交过五年的男朋友,清白却是给了你。明知没有未来,我还是在短暂时光里爱了你一场。我仁至义尽,你能否大度一回,点个头,放过我?”

“……”

许久的沉默,一秒一秒敲在彼此心尖的,都是锐痛。

傅锦楼仰头,眉尾淡淡皱动,紧闭的双眼隐藏了所有涌动的情绪。倏地,一声轻笑,带着浓郁的病态气息,傅锦楼摇摇头,掀起血红湿润的眼睫,一字一句:“除非我死。”

除非我死,不然,绝不放手。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变态的傅锦楼,难缠! 傅锦楼是什么时候走的,喻轻轻不知道。反正等她在浴室出来,客厅、卧室、厨房皆空无一人。

七点整,喻轻轻拎着行李箱下楼。

公寓楼外,陆宴倚在车边等待。喻轻轻一出现,他下意识扬起了唇角,眉眼温柔。

看清来人,喻轻轻脚步一顿,很快恢复正常。略显苍白的面色生硬挤出一丝笑,道:“不是说在机场碰面么,怎么又过来了?”

陆宴打开后备箱开关,接过喻轻轻手上的行李箱,一边放置,语气淡淡回应:“顺路就过来了。”

闻言,喻轻轻也没多想,拉开车门上车。

路上,坐在副驾驶上的女人一直在吃零食。

陆宴睨过来一眼:“没吃早饭?”

喻轻轻抬起头,意外笑得有些腼腆:“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

陆宴看了眼时间,目光在窗外街边逡巡,似是漫不经心地提议:“时间还来得及,我陪你去吃个早饭?”

喻轻轻不想麻烦别人,摇了摇头,扬起手中的薯片,语气颇显得意:“女明星能吃膨化食品很不容易的。早餐这种东西,少吃一顿也没事儿。”

陆宴无奈地收回视线,唇边勾起的弧度温柔而宠溺。

“停一下车。”

喻轻轻扒着车窗往外看,语气略显急促,令人听起来心中起疑。

陆宴靠路边停车。

“怎么了?”他问。

看着路过不远的药店,喻轻轻舔了一下干燥的唇瓣,避开目光撒谎:“我早上有些坏肚子,正好这有药店,我买点药吃,免得在飞机上不舒服。”

“昂。”

陆宴点点头,解开身前安全带,跟着她一起下车。

“你去买药吧,我去给你买杯热饮。”

“嗯。”喻轻轻没拒绝,感谢意味十足地笑了笑,转身进药店。

十分钟后,喻轻轻上车。

“给,热水。”陆宴递给她。

看着掌心的白色药片,那是她刚刚在药店里就取出的。包装盒已经被她丢掉,她怕被陆宴看到药名,怕被别人关心私生活。

接过热水,喻轻轻吹了吹杯口冒起的热气,将一粒药片放入口中,以水服下。

唉。

事后药的味道,确实很苦,主要是心里苦。

“走吧。”喻轻轻双手握着水杯,歪过头对陆宴笑了下。她就紧抿着唇,笑得官方而优雅。

陆宴晃了晃神,收回深邃目光,踩下油门驶离。

*

*

九点的飞机,十二点到达京城。

从机场出来,喻轻轻跟在陆宴身边,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两人的行李已经被酒店服务人员接走,现在他们轻手利脚,没必要这么早回酒店。

文艺研讨会是在明天上午举办。

喻轻轻打算参加完会议,当天下午就回去,将时间缩减到两天一夜。

“早餐没吃,现在午餐不能不吃了吧?”

上了车,陆宴坐在她身边,手机屏幕上是京城特色餐厅排行榜。

喻轻轻瞟了一眼,笑得有些玩闹:“不吃白不吃啊。”捏紧鼻梁上的口罩,她挺直脊背,和前排司机沟通:“师傅,我们去百里街的7号日式餐厅。”

“好嘞。”司机启动车子。

……

说是吃饭,喻轻轻全程都是在观赏美男进食。她没什么食欲,甚至觉得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不喜欢?”陆宴问。

喻轻轻摇头,高深一笑:“吃饱了。”

男人看着她只少了几块肉的餐盘,身体挺直,靠在了椅背上,神态略显生气:“你不会也在搞什么减肥吧?”

他的职业就是导演,当然知悉许多女演员都有着变态般的体重要求。他从没给过喻轻轻标准,也不希望她拿身体健康做牺牲。

喻轻轻也直起腰,展开手掌圈住自己的腰,向陆宴展示的同时,一字一顿:“进组之前倒是减了两天肥,效果惊人。但现在没有,因为一直在瘦。”

盈盈一握的细腰显露在男人眼前,她身上穿着黑色打底衫,更显身材的纤瘦。腰虽细,但并没有影响胸线的弧度,足够高耸。

陆宴呼吸噤了噤,硬生生移开涩然的目光,耳尖浮现一抹红。

“你以后,可以多吃点。”他低着头,声音有些闷。

喻轻轻没听清,双手担在桌面上,上半身靠近了些,问:“你说了啥?”

“……”

陆宴极力控制视线,目不斜视道:“我说,以后,你可以多吃点。”

闻言,喻轻轻嘟起嘴,背部贴上椅背,很不认同地摇了摇头,“那可不行。女人的竞争,男人可不懂。”

“……”

陆宴敛眉顺目地撇着脸,听到这话中语气的娇憨,终于能够抬起眼。眼底汹涌情绪压下,但大多都是温和纵容,淡然如水。

吃完饭,喻轻轻和陆宴分开,美名其曰是去见朋友,实则,她是想一个人散心。

可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喻轻轻就感觉自己头晕得厉害,胃里隐隐泛着恶心,一直想吐。

“什么破餐厅,食材都不新鲜……”快步跑向公共洗手间的女厕,喻轻轻终是没有忍住:“呕……”

一声接着一声,喻轻轻觉得自己胃酸都快吐没了。没有什么呕吐物,吐出来的基本都是她刚刚喝的饮料。

简单在洗手池清洁整理,喻轻轻头脑晕沉地走出去。

还是好恶心,她胃里翻涌不适。

“哈喽,MissYu。”

身侧响起一道略显熟悉的称呼,喻轻轻目光四处逡巡。

下一秒,一身黑色休闲装的顾鄢珵,从高高的台阶上跳了下来,径直蹦到她眼前。喻轻轻被吓得不轻,生生倒退两步。

“小心。”男人长臂一揽,避免了喻轻轻脚下踩空。

腰间缠绕男人的手臂,喻轻轻呼吸瞬间急促。她大力拍打他的手背,隐忍着胃中不适,低声强调:“我站稳了,松开手!”

顾鄢珵舔了下唇,表情邪魅地撒开手。

“这不是怕你摔着么,小心点儿。”一口京腔,显得油嘴滑舌。

喻轻轻整理衣服,退开半步,语气疏离:“你怎么在这?”

闻言,顾鄢珵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手捂着嘴巴,唇角弧度轻慢戏谑:“人家昨天和你说过,快回家了。你是真没把我当盘儿菜啊?亲、爱、的。”

亲爱的?

谁是你亲爱的?

喻轻轻再次挪开半步,动作和语言都拉开距离,一字一顿:“我土生土长,别和我搞欧美文化那一套。”

别拉近乎,也别扯亲啊爱啊的。

这观念,她接受不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激吻 “一声亲爱的,并不能代表什么。”顾鄢珵双手插兜,态度漫不经心,挑起半边眉,痞里痞气道:“除非,你允许我叫你小喻?”

小喻?

关系稍微亲近些的同事,一般都叫她轻轻。这位倒是够独辟蹊径,开设了小喻这个叫法。

“……”

心气不足,头晕恶心,喻轻轻懒得和他纠缠。手抚住不适的胃部,她指了指路边的车,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既然这么有缘,不如再送我一次呗?”

她忍不了了,她得去医院,最好能给她来针止疼药,麻痹一下痛觉神经。

顾鄢珵歪头,挑眉,“去哪儿啊?小、喻。”

语气轻佻,神态轻浮,活脱脱一个风流公子哥的模样。

“……”

喻轻轻吃了个哑巴亏,嗓音平淡:“恶心想吐,去医院。”

“恶心想吐?”顾鄢珵脸上的笑意怔住,短短一秒,他笑意更浓:“你是不是怀孕了?”

喻轻轻猛吸气,闭眼眨眼间把所有想出口的脏话稀释,掀起素净的眼皮,冷扫一眼:“你才怀孕。”

“我倒是不具备这能力。”顾鄢珵掏出车钥匙,夹在两指间显摆,侧身让开位置,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还在调笑:“请吧,亲爱的小喻。”

非常自来熟,喻轻轻不愿意纠正。

路上,男人的车速稳而快。

喻轻轻坐在副驾驶,头微微歪靠着椅背,面色虚弱而无血色,唇瓣半开,呼吸声均匀而冗长,显得非常无力。

余光注视着身边明显不舒服的女人,顾鄢珵按动按钮,将喻轻轻那边的车窗开了条缝隙。

“吹风会好一些么?”他手搭着方向盘,头向后昂着,姿态桀骜。

喻轻轻点点头,双手环抱着胃部,声音有气无力:“谢谢。”

见她如此痛苦,顾鄢珵提速,鬼使神差地施展炫目车技。

……

手腕猛打方向盘,顾鄢珵脚下踩死刹车,车子稳稳停在医院楼下。

一手解开安全带,另只手的手指抠上门把手,喻轻轻费力一推,车门打开。刚要抬脚,脑子一阵眩晕,呕吐感翻涌而上。

生生压下这股呕意。

抬起头,顾鄢珵已经站在了她的眼前。

“伸手。”

喻轻轻眉头压低,眸光不解。

顾鄢珵仰头骂了句脏话,看样子没什么耐心。俯身,长臂伸到车内,一手越过喻轻轻的腋下,一手绕过她的腿弯,将她轻松抱出车内。

回身,用脚把车门踢上。

喻轻轻没力气去推,咬着牙,窝在他怀里低喃:“谢谢……”

她是真的不舒服,闭上眼,瞬间感觉没有了听觉,睡一觉吧。

怀里的女人没了声音,顾鄢珵低头,随后加快了脚步。

……

三十分钟后,病房内。

“医生,她是不是吃错东西了?”

顾鄢珵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等着,神情又恢复了桀骜不驯的模样。

闻言,女医生的脸色低沉:“事后药,不能乱吃。”

事后?

顾鄢珵的腿瞬间放了下来,挺直背,指了指病床上的喻轻轻,音调升高:“她?”

女医生脸色拉垮,抬起脸,笑得伪善:“当然是女孩子,不然还能是你?”

“……”

顾鄢珵倒吸一口冷气,蹙着眉,作势就要反驳。

“你不用生气。”女医生撕下眼前的单子,递给顾鄢珵,继续挤兑:“避孕方法很多,最伤身体的就是事后紧急药物。但凡你够爷们儿,都不至于让女朋友吃药。”

“我……”顾鄢珵一口气梗在喉间,手拄着膝盖,猛地站起身。

“顾鄢珵……”

床上的女人不知何时睁开眼,抬手对床边男人勾了勾,蠕动着干裂的唇瓣自己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只是送我来医院。”

闻言,医生脸色缓了缓,温柔又尖锐的目光睇着床上病态十足的女人,语气冷漠:“那就把这些话原封不动送给你男朋友。”

收起手上的各种材料,医生视线睨着喻轻轻,不忍心,又嘱咐:“下楼按照这张单子,给她买些维生素。那种药副作用很多,以后少吃。”

喻轻轻点头,笑得生硬:“谢谢。”

医生转身,作势要离开。

“稍等。”顾鄢珵大步追上。

回头看了一眼眸色不解的喻轻轻,他转身,低着头,小声在医生耳边说:“她是公众人物,有些事,希望你能禁言。当然,我会给好处。”

从裤袋里抽出一张卡,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到医生手中。顾鄢珵掀起眼帘,眼神暗示,低喃:“六个四。”

医生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卡,下一秒,她笑得大方:“你这朋友当的挺靠谱儿啊。不过,这钱还是留着给她补营养吧。我是医生,我有医德。”

把卡还给顾鄢珵,医生转身离开,步伐毫不迟疑。

“顾鄢珵。”喻轻轻喊他名字。

后者闻声回头,双手动作自然地插进兜里。

喻轻轻弯唇,鼻尖猛地泛起一阵酸涩,“今天谢谢你。”

她听到了。

他刚刚在为自己的声誉给医生塞红包。

相识时间不长,匆匆几面相处,但他每次出现,都是在她需要帮助之时。

并且,对她伸出了援手。他的内心看起来,比那副混混模样更善良。

闻言,顾鄢珵耸耸肩,痞笑:“以身相许吧。女明星和公子哥儿,最他妈配了。”

“……”

喻轻轻无声笑了笑。

抬起双手,张开五指,冲他做了一个极其病弱的鬼脸。

“晦气。”顾鄢珵踢了一下她的床,却也没使太大力气。

*

*

与单缈面对面时,傅锦楼平静的脸色就变了。低沉、冷淡、可怕……

“她呢?”

知道喻轻轻今天没有工作,他才会找来家里。

而单缈,第一次与气质凛冽的男人单独相对,难免内心畏怯神色紧张:“轻轻去京城了,有工作行程。”

“京城?”男人低喃。

单缈猛点头,只想迅速结束对话:“和陆宴一起,参加明天上午的文艺研讨会。”

男人的眉心动了动,转身下楼。

公寓外,傅锦楼上车,急风卷起的西服衣摆,充分暴露了他动作的急切。

“订最近的航班,去京城。”

冷声吩咐游唐,傅锦楼眉间像沁了一层冰霜,久久无法散去。

陆宴最近在喻轻轻身边出现的频率太高了,他无法再视而不见。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你给我睡一次,我就同意和她分手 陆宴还在酒店,喻轻轻不想让他担心,所以只是在医院待到下午,就让顾鄢珵把她送了回去。

酒店楼下,喻轻轻将手机递了过去,一脸真挚:“交个朋友吧。”

看着面前的微信二维码,顾鄢珵没同意,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他神情懒懒地叼在嘴里,笑道:“什么朋友?一夜朋友?”

“……”

喻轻轻眼皮跳了跳,赌气般收回手机,语气急转冷漠:“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别别别。”

顾鄢珵拦下她,抢过她的手机,同时掏出自己的手机,主动扫码。

“好了。”

顾鄢珵把手机还给她。

看到他的微信名,喻轻轻嘴角勾了勾,读了出来:“贵公子?”

有钱人都这么会玩儿么?自诩为贵公子?

但对面的男人丝毫不见尴尬,反而是颇为自豪地扯了下嘴角:“豪门独子,腰缠万贯。洁身自好,至今单身。不是贵公子是什么?”

“……”

喻轻轻认命般点点头,不与他这油嘴滑舌计较。

顾鄢珵将手伸进车窗,取出药袋,递过去,“给,你的维生素。”

“谢了。”喻轻轻一把夺过,塞进了跨在肩上的包里。

走上酒店大门的楼梯,顾鄢珵对女人的背影喊了一句:“亲爱的,回见。”

神他妈亲爱的,喻轻轻停下脚步,转过头。手掌从外套口袋中拿出,一根笔直的中指竖了起来,她略显苍白的唇瓣微微翕动,距离太远,让人分辨不清是好话还是脏话。

顾鄢珵无比嚣张地吹了一声口哨,调侃意味十足。

*

*

回到酒店,喻轻轻先去陆宴房间打了个照面,才回房间。

从浴室内出来,桌上的手机开始响。喻轻轻正在擦拭头发,一手接听电话,开了免提。

“轻轻,你现在说话方便吗?”是单缈。

尽管有些迷惑,喻轻轻还是大声回应:“方便啊,我在自己房间。”

“今天上午傅锦楼来了。”单缈斟酌着用词,语气试探:“他……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他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喻轻轻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轻声嗯了一下,也不打算瞒着单缈:“我们正在分手中。所以,现在关系有些尴尬。”

闻言,单缈也没像以往嬉闹那般大喊大叫,反而是意外地冷静,她轻叹一声,替闺蜜考虑而问:“你想好啦?之前不是很喜欢的么?”

追我的时候,你很喜欢我的。

傅锦楼那天的话又在耳畔响起,喻轻轻晃了晃神,强压下这股躁动。

“别人不知道我,你还不知道嘛。”她故意开着玩笑,甚至越扯越远,“我曾经也以为我爱死他了。但现在发现,我只是爱帅哥,不是爱他。”

“……”

单缈不知道该如何回复,终了,她语态温和地哄了哄:“姐妹永远支持你的决定,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两个女孩煲了一会儿电话粥,有的没的闲聊几句,才草草挂断。

放下电话,喻轻轻深深吐出一口气,压抑至极。

叮。

微信响了。

陆宴:【刚刚忘了,你的行李箱在我这。你现在方便吗?方便的话,我给你送过去。】

喻轻轻敲动键盘,飞速打了两个字。

还未发送,门铃正好响起。

这么快?

她过去开门。

扭开把手,门板后面的男人面容愈发清晰。清晰的浓眉,桃花般多情的眼,笔挺的山根,流畅精致的下颌线,以及,紧抿着的、她最喜欢的水红色唇瓣……

见她要关门,傅锦楼迅速抬脚抵住门板,踢开了不堪抵挡的门板。

喻轻轻步步后退,目光错开,嘟哝:“你怎么来了?”

房门大开,傅锦楼却没有急着进去,手臂拢上她的腰肢,强势地将她拉入怀中。低头,泛着凉意的唇贴上她温软的脖颈,重重地落下一吻。

他嗓音暗哑地嗯了一声,说出两个字:“想你。”

“……”

喻轻轻瞬间僵直了身体,没有反应。与其说是做不出反应,不如说是不敢轻举妄动。她紧张地咬了咬嘴唇,语意欲盖弥彰:“这是酒店走廊,会被别人看到。”

男人并未回应她的话。

喻轻轻犹豫了会儿,还是硬着头皮没有推他,胆战心惊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怕谁看见?”傅锦楼缓缓抬起头,将不高兴的负面情绪发泄出来,口吻已经不大有耐心:“我不关门,就在这亲你吻你,他又能怎样。”

傅锦楼知道,陆宴的房间离喻轻轻的房间很近,只隔了两间。所以,他不耐烦。

听懂了他口中的“他”是谁,喻轻轻的身体当下泛起一丝颤抖。

还没来得及熄灭的手机屏被她手指紧紧按着。

傅锦楼搂着她的腰,将她身体猛地往上一提。手掌下意识去扶门框,喻轻轻掌心攥紧的手机摔在地上。那条早已打好的微信,正巧被手指碰到,一键发送。

手机屏正面朝上,喻轻轻看得十分清晰:【方便。】

空气凝固,周围一片死寂。

“邀请他?还是同意他?”傅锦楼冷声笑了笑。

“我……”本来软媚的嗓音此时加重一丝怯意,喻轻轻双手挡在胸前,目光左右飘忽,带着瞬间的犹豫。

解释?还是不解释?

她手掌紧攥着浴巾领口,笔直修长的双腿下,白皙莹润的脚趾在黑色地毯上不安地蠕动着,蜷起又舒展。

傅锦楼一语不发,安静又危险地站在她身边等待。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他的耐心消失殆尽。骨节明显的手指勾住她胸口浴巾的交叉处,幽深怒色滚动的眸子,压低。他笑了,却是不高兴的。

“你别乱来!就算没人,这也有很多监控!”喻轻轻双手微微发颤,身体顶着男人的胳膊就要往房间里闯。

傅锦楼一只手臂抵上门框,将身娇体软没多大力气的女人困在怀中,躬下腰,呼吸贴近。

他一只脚站在门外,一只脚跨入房门,脸色冷漠凛冽,绷起的薄唇充分暴露了他的不爽和薄怒。

傅锦楼一直不给回应,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喻轻轻抬手就要打他,便听见远处房门落锁声,她心口一窒,尴尬与畏惧交融而生。

不可以,不能让陆宴看到她这副狼狈样子!

傅锦楼也听到了声音,但他丝毫不受影响。

男人有力的手臂扣住喻轻轻瘦削的肩,轻松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脸对着陆宴房间的方向,背抵着自己的身体。

“呵。”他冷哼一声,手掌滑过她的腰间,拢紧腰腹,将她身体用力往后一带,喉间溢出一道闷沉的声音:“你猜,我愿不愿意让他看你。”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小舅妈,小舅让我来照顾你 远处房间的关门声响起。

喻轻轻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她双腿发软,想怒起反抗,却被他禁锢着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用婉转低柔的语气商量:“我们有话好好说……我知道,你不会让别人看到我这副模样的……对吧……”

她身上只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虽然不露隐私部位,但她此时的动作确实不雅。她正被男人抵在门上,甚至是在公共场所。

喻轻轻奋力踮起脚,一米七的身高艰难去够碰身后男人的下巴,讨好意味十足地亲了亲。落脚,唇齿咬噬着他性感凸起的喉结,声音软甜:“我们进去,好么?”

喻轻轻用尽方法,只为让傅锦楼先陆宴一步,和她一起进门。

傅锦楼面无表情地低垂着眉眼,平静的目光看着女人一下一下的啄吻。下一秒,他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弓起右腿顶在她腿边的门框上,不说自己的想法。

此时,属于男人稳重的脚步声响起,甚至是越来越清晰。

喻轻轻讨好的动作全部停下,僵直的脊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潮湿黏连的感觉让她不适。

走廊顶端的壁灯将光打下,地面上的陌生影子终于出现。喻轻轻彻底乱了阵脚,双手拼命用力推搡傅锦楼,妄图进去。

可后者纹丝未动。

就在那影子彻底出现于眼前之前,傅锦楼手臂用力,搂着她的腰,动作不慌不忙地将她抱进房间。

嘭的一声关门声,喻轻轻眼前大亮,身体如劫后余生般从傅锦楼怀中滑下,倒坐在黑色地毯上。

眼角的湿润早已掩饰不住,想到自己白天痛苦的就医经历,喻轻轻哽咽转为抽泣,侧着脸低声哭了起来。

而门外,也没有响起陆宴的敲门声。那个人,估计只是过路。

女人坐在地上,扭着头,哭声可怜。傅锦楼就觉得自己所有的怒意都消失,理智清明,只剩下手足无措。

那高大的男人,此时就僵硬地站在门口,不知如何去哄眼前的女人。

“轻轻。”他喊她名字,声音低喃。

单手拄着全身重量的喻轻轻吸了吸鼻子,抹掉脸上眼泪,红着眼转过脸,语气带着幽怨:“你一定觉得自己很厉害吧?只要你出现,我就溃不成军,受你支配。”

闻言,只觉无从下手的傅锦楼蹲下身,单膝跪地,手抚上她因哽咽微微抖动的肩膀。看着他因隐忍情绪而发红的眼尾,喻轻轻无比清晰地听到他说:“我不厉害,一败涂地。”

她就感觉,傅锦楼在她面前,褪下了所以值得骄傲睥睨的光环。在这段感情里,抛下所谓地位和权势,他和自己,地位是同等的。

喻轻轻直起身,双手搭上男人的宽肩,动作缓缓地蹭进他怀中。她明显感受到,男人的身体一僵。像他以往每次对待她那样,她虔诚地吻上他的脖颈,在他皮肤之上撒野。

喻轻轻终于明白,她错了。她不该强势地逼迫傅锦楼分手,她应该转换方法,促使他主动发起,让他做这段感情的主导者。似乎,那样更容易结束。

“傅锦楼。”她将唇移到他耳后,故意吹着热气,小声喃喃:“你和你前女友怎么分的手啊?”

三句不离本行,傅锦楼屏息下去的怒火再次复燃,他反手将喻轻轻推在墙上,薄唇覆上,低沉的嗓音在激烈的吻仄声溢出:“没谈过前女友,更没分过手。”

声音掷地有声,喻轻轻被他吞掉许多呼吸。和刚刚心理窒息不同,现在是生理上的。

拍打着傅锦楼的肩膀,喻轻轻蹙着眉,暗示他自己的不舒服。薄唇移开位置,傅锦楼继续吻着她修长细嫩的美人颈,动作力度毫不收敛,似乎要将她拆卸吞咽入腹。

叮。

手机微信提示音。

但喻轻轻顾不上还在地上的手机,浑身力气都在与贴在自己身上乱来的男人作斗争。颈间火辣辣的刺痛,喻轻轻脸红的不寻常,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咚咚咚——

“轻轻,我来给你送行李。”

一门之隔,是陆宴清润淡雅的嗓音。

喻轻轻仰着头,推了推窝在自己颈前的脑袋,语气很急:“来人了,快放开我!”

似是特大的恩赐,傅锦楼弯起唇角,起身,后退。

喻轻轻获得自由,迅速整理一番身上的浴袍和凌乱长发,走到门口开门。

“不好意思,我刚刚在吹头发,没听到。”她在为自己开门晚而找借口。

屋内的男人冷淡一笑,没有出声拆穿。

另一边,陆宴脸上的浅笑却僵住,目光紧紧定在女人红痕横生的脖颈和锁骨,他瞬间落下目光,心里全然明白。

喻轻轻没发觉异常,近一步去拿自己的行李,抬脸粲然一笑,道:“谢谢你帮忙。我有些累,今天打算早点休息。那个,明天请你吃饭哈。”

她在下逐客令。下一秒,喻轻轻握着门把手就要关门。

“等等。”陆宴扶住门。

喻轻轻一惊,身体下意识挡住傅锦楼的方向,故作不解地问:“还有什么事么?”

陆宴身高一米八六,视线越过喻轻轻头顶,正好捕捉到屋内男人翘起的皮鞋脚尖儿。他没戳破,只是抿唇摇了摇头,维持着笑脸说话:“没事。就是嘱咐你一下,如果肚子还不舒服,早上买的药再吃上一顿。”

经他提醒,喻轻轻想起早上在药店门口撒的谎,只能讪笑应下:“我知道了,谢谢你。”

受够了门口男女你来我往的墨迹,傅锦楼放下交叠的腿,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皮鞋在黑色地毯上留下浅淡印痕,一步一步,他走到喻轻轻身边。

两个人并肩而立,三个人的气氛就变得僵滞。

不知何时,傅锦楼点了一根烟,此时已燃烧一半,被他慢条斯理地夹在指间。

身上散着浅淡的烟草味。

他用另一只手臂揽住喻轻轻的肩,终究还是没有隐藏自己的存在。嘴角带着疏离虚假的笑,他对陆宴微微颔首:“又见面了,陆公子。”

傅锦楼表面客气,心里却是轻慢。

在他们这个名利至上的圈子,习惯性地把有才华的富家子弟称为公子。他耳熟能详的,一个是秦峥,一个是最近接触到的陆宴。前者家里从政,后者家里从军。

而像他和霍燃这种玩弄经济的,一般不叫公子,而是某少。尊敬、客气,带着浓浓的商业合作暗示,散发着铜臭味儿。

站在门口的陆宴笑容有礼,语气一改温雅,略显尖锐:“这么久没见到,还以为轻轻和你分手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诱她入局,喂以蜜糖 这是陆宴第一次话中带刺,喻轻轻有些意外,随后才是对这僵滞场面的尴尬。

她拉了一下傅锦楼的胳膊,挡在他前面,避免他们两个男人再交流,“陆宴,今天就先这样吧,我们明天见。”

闻言,陆宴转脸,对她翩然一笑:“好。”

他走了,门再次关上。

喻轻轻转过身,背倚着门,目光紧盯着他指间正袅袅缭绕的烟雾,问:“你不是不抽烟么?”

当初是谁说的,仅限于事后会抽。这已经是她看到的,他第二次抽烟了。

傅锦楼嗯了一声,走到茶几旁,俯身弓腰,将快要燃尽的烟蒂捻灭在烟灰缸中。直起身,他转过头,幽幽深眸睇着门口的女人,意味不明道:“有时候,需要抽颗烟冷静冷静。”

但凡和喻轻轻搭上边儿的事,他很多时候都需要尼古丁平衡情绪。

看他没兴致回答,喻轻轻也没追着问。

捡起地上的手机,她就往床上走。

傅锦楼踢掉脚上的皮鞋,一语不发地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喻轻轻眉头微蹙,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犹豫又担忧。解锁手机,她转移注意力。微信里的未读消息一楼接着一楼,她从上往下回复,直到看到一条最新顶上来的消息。

贵公子:【亲爱的,你是不是被绿了?】

顾鄢珵一句没头没尾的消息,后面紧跟了一张霍妧西和傅锦楼的航班信息图片。

仔细看,竟发现他俩乘的是同一班,还是邻座。

喉间一股郁气哽了哽。敲动键盘,喻轻轻故作不在意:【你怎么有这个?】

顾鄢珵很快回复:【我是你好朋友,当然得为你耳听八方眼观四路。(坏笑表情)】

“……”

喻轻轻无语。

顿了顿,她又回:【随便吧。我无感。】

当然不会不在乎,但现在她理智至上,只为达到和平分手的目的。这其间的琐碎变数,她会努力做到全然不过问。

顾鄢珵:【分手吧,我养你。】

喻轻轻:【正分着呢。不过,你要是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教我。】

唰——

浴室门被拉开,洗完澡的男人走了出来。

喻轻轻余光扫了一眼,迅速滑动手指,把顾鄢珵的消息框删掉,以免再被傅锦楼小题大做。

撩开被子,傅锦楼就要躺下。

“等等!”喻轻轻阻拦。

男人眸色瞬变,眼底染上一抹寒意。

喻轻轻指了指他半湿的头发,解释:“把头发吹干吧,不然会头疼。”

闻言,男人脸色缓和,点点头:“你给我吹。”

“……”

喻轻轻僵在床上两秒,随后掀起被子起身,去拿吹风筒。

插上电,找好位置,喻轻轻动作生疏地给他吹头发。

傅锦楼的头发很浓很黑,却不硬,温温软软的顺着她掌心,远远比他这个主人乖巧。

吹干前面头发,喻轻轻就欲绕过他的腿,去他身后。但腰肢迅速被男人缠住,他将头压在她颈前,低头的姿势把后脑未干的头发暴露出来。

感受着胸前的呼吸,喻轻轻脸色爆红。这个姿势,让她觉得微微色情。

但她也知道,傅锦楼才不是轻易沟通的主儿。索性,她继续若无其事地吹头发,暗自加速。

不到五分钟,傅锦楼的头发全干。喻轻轻关掉吹风筒,无奈拍了拍他的肩膀:“完事了,我要去送吹风筒。”

言下之意,你可以放开我了。

傅锦楼这次很听话,松开手臂,没有继续闹她。

送回吹风筒,喻轻轻绕开男人的位置,直接上床。刚刚躺下,傅锦楼就凑了过来。

还未容她说话,她的颈下就穿过一条硬实有力的手臂,男人拉近距离。

一手搂着肩,一手抱着腰,他就像对待小孩一般,将她抱在怀中,视若珍宝。

她拘谨在他胸前,脸上的温度烤人,小声喃喃,语气幽怨:“你想干嘛?”

温软的语气,娇媚的容颜,傅锦楼看了,浑身一紧。他不想再装了,他想撕开惯有的正经形象,彻底做一回禽兽。

手指揉了揉她红润薄热的耳垂,傅锦楼笑得三分风流,低头堵住她嘟起的粉唇,声音在彼此粗喘的呼吸间溢出,低哑至极:“我想亲你摸你睡你爱你。”

说着,男人的唇下移。

“啊……”喻轻轻锁骨一痛,抬手摸了摸,一个清晰的牙印。

他又咬她。

喻轻轻没时间想疼不疼的问题,双手推着傅锦楼作乱的头,慌乱地找借口:“我……我今天不舒服……不想……”

做那种事。

话音落地,男人的动作停住。抬起头,他的短发微微凌乱,遮住了几分精致迷人的眉眼,水红色的唇带着淡淡水渍,动了动,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喻轻轻没明白,他在为什么而对不起。

男人抬手自前额往后拢了一下短发,露出饱满好看的额头,神态歉疚。想起刚刚陆宴所说,傅锦楼因自己对喻轻轻缺失的关心而道歉。

他低头轻吻一下喻轻轻的额头,回身乖乖躺下,虽然手臂依旧抱着她,但却没了其他动作。

喻轻轻庆幸。

但下一秒,她的庆幸就要消失。小腹上探过来一只温热手掌,喻轻轻迅速按住,眸色惶恐地看向傅锦楼。后者淡淡一笑,阴阳怪气地解释:“不是今天肚子不舒服么,我也想走走温柔人设,关心关心。”

“……”

喻轻轻拉开他的手指,模糊不清地唔了一声:“没什么大事,下午有吃药。”

他抱得太紧,喻轻轻在他胸前动了动,艰难地调整姿势。

叮。

微信来了消息。

手机放在傅锦楼那侧的床头柜,男人下意识就给她取了过来。

手机屏幕亮着,微信消息特别显眼。

贵公子:【你和我睡一次,绝对能分手。】

傅锦楼看到了,喻轻轻也看到了。

她迅速抢过手机,笑得有些心虚:“我朋友开玩笑呢。”

傅锦楼松开抱着她的手,倚着床头,半坐起身,脸色不善:“谁啊?”

除了单缈和陆宴,他还真不知道喻轻轻身边还有哪个走得近的朋友。

闻言,喻轻轻也坐起身,低敛着眉眼,撒了一个自认为足够高明的慌:“他,只是一个我的追求者。我说我有男朋友,他就这样回的我。”

“……”

傅锦楼沉默半晌,语气平淡地问:“要拒绝他么?”

接收着男人灼热考究的审视,喻轻轻硬着头皮,重重点头。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把手机解锁,我帮你回复。”傅锦楼伸出手。

喻轻轻怔在当场。

转念一想,顾鄢珵吊儿郎当,每天都油嘴滑舌。就算傅锦楼说了什么,他,应该也不会在乎吧?

如是想着,喻轻轻把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男人敲打键盘的速度很快,仿佛这句回复根本没有太走心。

几秒钟,手机再次回到喻轻轻手上,她暗自吸上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地低下头。

只见明亮的屏幕上,放着几个清晰大字:

【我是她男朋友。你给我睡一次,我就同意和她分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你是我爱人,我乐意 喻轻轻眼皮跳了跳,太阳穴突突作响。撇过脸去,目光嫌弃:“玩儿这么大?”

傅锦楼还没说话,喻轻轻的手机又响了。

贵公子:【地址给我,我送上门。不过,我希望咱俩互攻。】

喻轻轻:“……”

轻声咳了咳,她手指滑动,删除了这条微信。

“别闹了,没劲。”钻进被窝,喻轻轻闭眼就要睡觉:“好困啊,晚安。”

傅锦楼也躺下,手臂再次搭在了女人腰上。

喻轻轻想拉开距离,但一想到目前自己伏低做小,只为顺利分手,她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反正他也不会对她做什么,今晚就这么睡吧。

“轻轻。”傅锦楼紧靠着她,贴在她耳边说话:“你乖一点好不好,别总想着逃离我。只要你乖,我也很听话。”

要是被外人听到,大家或许会被放下清贵高傲姿态的男人感动。但喻轻轻身处其中,她唯一能感受到的,是他用辞藻堆砌优美的威胁。

所以,若她不乖,他就会有所行动逼迫她是么?!

喻轻轻知道孰轻孰重,她蜷缩着身体,弓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没说其他。

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响铃,是傅锦楼的手机。

喻轻轻没睁眼,但却把满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听力上,她屏气凝神,十分在意这通电话。

因为,她希望傅锦楼能有事离开。

男人下床,长身如玉的身姿走到茶几旁,弯腰拿起手机,接听。

“少爷,老爷醒了。现在说话能力正常,医生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是一直待在伦敦的游宋。

闻言,傅锦楼无声松了一口气,总觉得压在心口的重量轻了许多。他嗯了一声,微微侧过身,背对着喻轻轻,压低声音:“他怎么说?是想留在伦敦复健,还是回国?”

游宋原话转述:“回国。”

“这件事交给你安排,在符合他身体情况的条件下,满足他的要求。”

知道傅向阁旧怨积多,傅锦楼也没下令拦着他回国。

电话挂断,喻轻轻迅速闭上眼,装作始终未动过的模样。

他走到床边,抬手摸了摸喻轻轻温热软嫩的脸蛋,蹲下高大的身子说话:“轻轻,我今晚不能在这陪你了。你好好开你的会,我们沛城见。”

喻轻轻内心喜不自胜,但表面却要维持平静,点点头,嗓音软糯:“好。”

他终于要走了,不会再扰乱她冷静的心了。

傅锦楼不喜欢她这么冷淡的态度,手指捏着女人尖细的下巴,他扬眉挑弄:“亲我一口。”

“……”

暗自稳住气息,喻轻轻单手拄着身子,红唇凑近,轻轻吻住他的唇角。

果然,如她所想,男人根本不会轻易放过她。傅锦楼按住她的腰,一手抚着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离别之吻。同往日如出一辙,他以舌纠缠她,用牙齿咬她。

喻轻轻的本能反应与理智两端拉扯着,一个缠绵不受控的吻,就让她备受煎熬。

傅锦楼松开她,用指腹给她抿了下唇角,挑眉低笑:“以后的亲我一口,用这种尺度。”

“……”

喻轻轻害臊。

不是害羞,是害臊,程度更深。

“知道了。”她敷衍道。

等到傅锦楼离开,一道关门声唤回了女人的心智。喻轻轻从床上坐起,满脑子都是顾鄢珵刚刚发给她的机票信息。

上面显示,傅锦楼和霍妧西是一起来的京城。

所以刚刚那通电话是谁的?傅锦楼又为什么避开她接?他现在是去找霍妧西了?

所有的问题都毫无头绪却足够真实地扑面而来,充盈她的心与脑,让她放不下忘不掉。

“真他妈贱!”喻轻轻骂自己:“你就像当了婊子还立牌坊!”

随后想到父亲的死,傅家二老言明的态度,喻轻轻把自己骂服了。手机一丢,她倒头就睡,妄图睡它个天昏地暗,地老天荒。

*

*

此时,一处京城临湖豪华别墅内,顾鄢珵正坐在二楼阳台,一个人安静地喝酒。楼下是狂乱热闹的酒色派对,所有受邀的女人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施展魅力。可他作为派对的主办者,却早早离席,把哄宠女人的工作,交给了他身边那些狐朋狗友。

手机适时响起,打破了一人酌酒的清静。顾鄢珵转了转手指,滑动接听:“什么事?”

手下:“老板,霍妧西的航班信息已经处理干净了。”

霍妧西的航班信息是顾鄢珵派人增加进系统的。这一切,都是他故意做给喻轻轻看的。

闻言,顾鄢珵满意地勾了勾唇,嗯了一声:“她最近什么情况?”

手下:“似乎是惹怒了霍家少爷,她最近一个工作也没接到。”

了解一些霍家的情况,顾鄢珵漫不经心地仰头喝酒,嗓音带着仿佛天生而来的戏谑:“给她递橄榄枝,灵活一点,让她主动来找我。”

手下:“明白。少爷还有其他吩咐么?”

“暂时没有。”

电话挂断,顾鄢珵又倒了一杯猩红烈酒。脑海中浮现霍妧西那张怒目圆睁、骄纵叫嚣的面容,他唇角扯了扯,笑得无语:“小蠢货。”

*

*

一大早起床,喻轻轻精致收拾了仪容仪表。这份精致,是要做到毫不出错的清淡,简而言之:有元气的素颜。

这场文艺界的研讨会,能来参加的都是业内大腕、名导和资深制片人。这对喻轻轻来讲,是事业的敲门砖,是演员职业生涯的精品一课。

准备好一切,喻轻轻出门。刚打开房间门,喻轻轻就被门外的人吓了一跳,肩膀不争气地颤了颤,语气无奈:“怎么是你?”

门外的女孩穿着白色羊羔毛外套,深色短裙,修长纤细的双腿踩着一双线型极好的马丁靴,整体风格偏向甜美。

妆容干净,依赖正处青春时期的绝佳条件,一脸娇嫩的胶原蛋白,朝气勃勃。

“小舅妈,早~”

楚之汀声音甜腻,似乎和喻轻轻关系极其亲昵。

喻轻轻头皮发麻,以她多次作战经验,楚之汀绝对事出有鬼。

她退后半步,语气防备:“你又有什么鬼心思?”

闻言,楚之汀脸色变了变。但一想到傅锦楼的嘱咐,她瞬间底气十足道:“小舅让我来陪你的。他说你身体不舒服,让我照顾一下。”

其实这不完全是傅锦楼的嘱托。

楚之汀心底暗喜,这次京城之旅,她也是自愿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他的情况似乎越来越糟 傅锦楼让楚之汀来的?

喻轻轻默了默,将傅锦楼心里的打算看得一清二楚。

他明知自己和楚之汀不对付,这么做,无非是想让她监视自己在京城和陆宴的交际。而且,他丝毫没有对她掩饰他的目的,光明正大。

“我要去开会,你在这待着?”到底还是傅锦楼的外甥女,喻轻轻也不能太冷待。

楚之汀亲昵地挽上她的胳膊,眨着那双黑溜溜的能欺骗人的葡萄眸,笑弯唇:“你那个会,我可以一起去么?”

“……”

楚之汀人长得漂亮,又纯又欲的脸蛋,让她看起来甜美可爱。喻轻轻挺爱看美女的,而且在她眼里,楚之汀是刁蛮了些,但也就是小孩子小打小闹那一套,她并不记恨。

“我也是被人带来的。”喻轻轻如实说:“一会儿问问我们导演,看看能不能带你进去。不过就算能进,估计也没有座位,你可以?”

楚之汀不仅大小姐脾气,而且平时在家里家外也是大小姐规格被伺候,她可不敢贸然带大小姐去吃苦,怕被埋怨。

闻言,楚之汀忙点头:“可以可以。”

喻轻轻总觉得哪里奇怪,但又不知道具体哪里奇怪。

五分钟后,陆宴也从房间出来。

见到喻轻轻身边的楚之汀,他明显一愣。

这不是当时在医院见到的那个奇怪的日本女孩么?

怕被戳破谎言,楚之汀先喻轻轻一步,上前自我介绍:“我叫楚之汀,是她的外甥女。上次见面,我是去找她的。”

陆宴浅笑着点点头,随口问:“那你当时为什么说日语?”

楚之汀讪笑,手指在背后紧张搅动着,犹豫着编造借口:“我以为走错病房了,有点尴尬,想编个理由赶紧撤。没想到……你也会日语……”

借口合情合理,楚之汀的神态表情也确实尴尬。

见她年龄不大,陆宴也信了她的所说。小孩子一个,估计当时也真是窘迫吧。

只有喻轻轻,全程听得云里雾里,对他俩口中的故事毫无印象。

“你们在说什么啊?”没忍住好奇心,她还是问出口。

陆宴薄唇动了动,欲说话。

“没什么大事,就是之前有幸见过一面。”楚之汀迅速拦下,歪过脸对陆宴抱歉一笑。

见状,陆宴点点头,认可了楚之汀的说法。

“哦。”喻轻轻没在意,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抬起脸,“陆宴,一会儿那个研讨会,能不能也带她进去?”

话音落地,楚之汀的目光也跟着喻轻轻一起,看向陆宴。

后者点了下头,如实告知:“能是能,但只能说是工作人员,在会厅是没有座位的。”

喻轻轻目光平淡,望着当事人楚之汀。

楚之汀笑了笑,并不觉得这事难做,点头应下:“我没关系的,只要能陪在小舅妈身边,我做什么都可以。”

“……”

听着楚大小姐脸不红气不喘的小谎,喻轻轻就差吐在当场了。

而另一边,陆宴脸上的笑意淡了淡,下意识重复:“小舅妈?”

楚之汀当下就察觉出了陆宴情绪的微变,眼底笑意更浓,有意详细解释自己和喻轻轻的关系:“对啊。我小舅是傅锦楼,她就是我的小舅妈啊。”

“……”

喻轻轻再次无语。

傅锦楼到底给了楚之汀多少好处,能让她不择余力地拆自己的台?

陆宴淡淡嗯了一声,没再问什么,“走吧,到时间了。”

楚之汀拉上喻轻轻的手臂,幼稚调皮地隔开了她和陆宴。

*

*

沛城。

喻轻轻去了京城,傅锦楼紧跟着也去了京城。得知这消息时,霍妧西心态瞬间爆炸。这期间,她去问了霍燃,但霍燃对她态度始终冷漠,一句好话也不给。

而且,自上次她派人在警局刁难喻轻轻后,霍燃作为公司老板,停掉了她所有的演艺工作。

那件事涉及到的其他人,下场比她还惨。舅舅被送回来时落了终身残疾,那两个手下同样,以后要在轮椅上度过。

知道这些,霍妧西再也没找霍燃闹,她惹不起,不能与他们硬碰硬。

洗掉脸上的面膜,霍妧西坐在化妆镜前精致护肤。这张脸,可是无价的。

嗡——

她瞟了一眼桌上的手机,显示是一个表面交好的三线女艺人。迅速收回目光,霍妧西继续护肤,不想接这通没有意义的电话。

手机一直在响,霍妧西蹙眉,脸色不耐地接听,强忍着郁气,声音伪装得如刚醒一般:“苏苏啊?有什么事吗?”

就像变脸,霍妧西此时脸上挂着假笑。

“妧西姐,你最近是不是没接工作啊?”那个叫苏苏的艺人问得直白。

被戳到痛处,霍妧西心情更差,她收敛语气中的温和,倏地转为冷漠:“你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妧西姐,我没别的意思。大家都是好姐妹,我有什么好事,当然第一个想到你咯。”

霍妧西没懂,问:“什么好事?”

“我最近换了新公司。”苏苏笑得似乎很开心,“如果你公司对你不好的话,你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公司啊?”

换公司?

霍妧西想了想,十分谨慎:“你签的什么公司?”

霍燃虽然对她苛刻又冷漠,但因为霍覃的关系,他在工作方面很少对她搞双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管得很少。而且,在业内,霍燃的娱乐公司也是赫赫有名、数一数二的存在。

苏苏哎呀一声,语气轻松:“公司虽然是个新公司,但老板可是大人物啊。顾鄢珵你知道么?京城第一公子哥,按身价地位看,与你喜欢那个傅锦楼可是旗鼓相当。”

顾鄢珵?

霍妧西没听过。

她故作不在意地敷衍道:“新公司而已,能比得过我现在这个?”

要不要换公司,那得看新公司的规模,和对待她的合约标准了。

苏苏:“公司真的不差。我刚签约一个月,现在就在裴影帝那部古装巨制里演女二号了。无论是制作人还是导演,都很看顾少面子的。”

闻言,霍妧西犹豫了。

她仔细考虑了一会,依旧装作兴致乏乏的语气:“我先考虑考虑吧,真的没什么想换公司的想法。”

“那我先给你公司的联系方式。”苏苏点到为止,“你要是有想法,自己联系就成。”

霍妧西继续扮演优雅女神:“那谢谢你啦,改天请你吃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他终于认清现实,要放她走 很快,霍妧西就收到了苏苏拍过来的名片。

顾鄢珵三个大字清晰明了,似乎有一种莫名的牵引,让她点开搜索引掣。

顾家大少爷,顾氏集团总裁,百伦娱乐老板,名下产业无数,市值百亿的京城贵族。每一个身份单拉出来,都是令人咋舌惊羡的程度。与霍燃比拟,有过之而无不及。

名片上附了一串号码,霍妧西点开手机拨号,犹豫着打了过去。

*

*

参加这场文艺研讨会,喻轻轻收获颇丰。不仅加了几位前辈的微信,而且还和几位专业导演打了招呼,蹭了个面熟。

回到沛城,楚之汀说自己有事,出了机场就打车离开。喻轻轻和陆宴约好,明天早上剧组见。

《十二月》那部电影,喻轻轻可以说是拍得命运多舛。前前后后,还有二十多天的拍摄日程,她打算静下心,高质量地拍到杀青。

……

进程已经拍摄过半,整体剧情基调转向大悲,是后期男女主抵死纠葛。

喻轻轻今天的戏份都是表情冷漠的哭戏,一大早换上戏服化好妆,她就到摄影棚等候。

陆宴的腿除了皮肤表面有疤痕,现在已经不影响行动能力,每天涂抹去疤药,他便开始恢复拍摄工作。

小半个月不见蒋星羽,他发生一件人生大事。与素人恋爱被拍,他大方承认,并官宣恋情。总的来说,现在剧组男女主角都有恋爱对象,伤了一大批站真人cp的粉丝的心。

拍完一整天的哭戏,喻轻轻头脑昏胀,眼皮微微红肿,情绪低落。

“簌簌,我先不卸妆了。”喻轻轻吩咐助理,“让司机快点过来接我,我想回家睡觉”

晚上七点,今天收工比预计时间早了一小时。

簌簌点头应声∶“我刚刚联系小李,他已经出发了。”

点点头,喻轻轻拿着自己的衣服,兴致乏乏地进了更衣室。

兜里的手机一直在响,喻轻轻不理,直到把身上的戏服全部换掉,她才懒懒地接听∶“嗯?”

尾音带着鼻音,慵懒中微携风情。

傅锦楼的声音哽在喉间,轻咳一声,他才发出声音∶“什么时候结束?”

“结束什么?”喻轻轻懵了,下意识反问∶“你要和我分手?”

“……”

傅锦楼微张的唇又合上,眨眼闭眼间,不悦的情绪一扫而过,语气恢复平稳∶“我问,你什么时候收工?”

“哦。”喻轻轻笑了笑,低头系着鞋带,她撒了个谎∶“今天可能要拍到凌晨吧,最近戏份重。”

闻言,傅锦楼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嗯了一声∶“出来的时候告诉我,我怕接不到你。”

醇厚低沉的嗓音透过话筒,传入喻轻轻耳中,成功让她系鞋带的动作顿住,她疑惑地嗯了一声,总觉得哪里不对,便问∶“你现在在哪儿?”

听他这话,他不会已经到剧组了吧?

果然,男人以清隽的声音吐出∶“我现在在摄影棚外面。你不方便,我就不进去了。”

“……”

喻轻轻抬起头,撩开窗帘,看向外面天色。冬天里的七点半,夜色早已笼盖四野,漆黑一片。

她心里动容,自己扯破自己撒下的谎言∶“我现在就出去,到了给你打电话。”

傅锦楼闻声沉默,过了两秒,他语态平缓地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车内的男人攥紧了手指。看着自己凸显的骨节,他漆黑的眸子里泛起一片爱恨交织的郁火。

如果他现在不在剧组,她是不是就选择继续骗他?

他知道,喻轻轻的反骨还在,她还是没有学会乖巧。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弥补她对傅家的怨恨埋怨,甚至是嫌弃。

十分钟后,远处出现一抹白色身影。傅锦楼打开车子双闪,那个裹紧白色外套的女人匆匆上车。

车门关上,傅锦楼才关掉双闪,开了近光灯。

“这是什么?”看到傅锦楼递给她的礼物袋子,喻轻轻略显惊愕。

男人启动油门,双手打着方向盘,尽量保持微笑∶“去京城那天,我参加了一个拍卖会。看到这个项链,我就想到了你。”

闻言,喻轻轻眉尖动了动,拆开礼盒,一条艳亮的红宝石项链闯入目光。她用指尖勾起,略显外行地摸了摸中间那块红玉,低着头问∶“很贵吧?”

拍卖会上的宝石项链,估计又是哪个王公贵族夫人的物品,价值绝对不菲,甚至会惹人咋舌。

但傅锦楼只是微不可见地摇摇头,道∶“小钱。”

“……”

喻轻轻看了会儿这条华贵项链,便原装收到盒子里,收了起来。

“怎么?”傅锦楼目光探了过来,“不喜欢?”

霍燃说,女人天生喜欢珠宝首饰衣服化妆品。所以当他在拍卖会上看到这条项链,宁可出荒谬高价,也要拍下来送给她。

“喜欢。”喻轻轻扬了扬唇,笑容弧度十分真挚,转过脸发问∶“但你见过哪个女人出门戴这么贵重的项链?”

别说私下里戴了,就算她出席活动戴这条项链,估计也要被网友们酸到税务局了。

太危险。

听到女人略带玩笑的语气,傅锦楼积郁的负面情绪缓和许多,他握上喻轻轻的手,轻柔地摩挲,语气诱哄∶“那你在家里戴给我看,好不好?”

“……”

喻轻轻现在发现,傅锦楼的性格好像很幼稚。他偶尔会像缺爱的宝宝,时刻粘着她询问她的真心,只为牢牢的完全占有她。

她拍了拍傅锦楼微凉的手背,说着不知真假的保证∶“好呀。就今晚,给你欣赏美女与珠宝。”

傅锦楼低声笑了笑,车内气压略有回升。

车子开向傅锦楼的别墅,他屏退了所有的佣人,拉着喻轻轻的手上楼。

“你先去洗澡卸妆,我去餐厅准备晚饭。”傅锦楼推她进卧室,转身就欲下楼。

喻轻轻身体倚着门框,微探着头,目光语气皆是担心∶“你不是不会做饭么?”

闻言,男人转过头,脸上带着今天终于浮现出的浅淡笑意,一字一顿∶“是不会,但我可以为你尝试去会。”

没有会不会,只有想不想。如果是为你下厨,我可以会。

“……”

喻轻轻直起身子,心中被压下许久的动容和感触再次涌现。她缓缓摇头,语气略显别扭∶“其实……也不用……没必要为了别人,改变自己。”

空气安静下来,两个人四目对视。

“你不是别人。”傅锦楼转身大步离去,声音却似乎越来越响亮,掷地有声∶“你是我爱人,我乐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以后别叫少夫人,不适合了 爱人……

那是她以前最追逐向往的一个称呼,却也是现在最避之不及的关系。

喻轻轻怔在原地发呆,直到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响,她才回过神。

“亲爱的,怎么走了也没和我说一声?”是顾鄢珵。

喻轻轻脱下棉袄外套,回话的声音带着浓浓疲倦:“本来就是个工作行程,一天的时间,哪至于奔走相告。”

“你走的这么匆忙,我还没和你玩儿够呢。”顾鄢珵有模有样地抱怨,“要不,我去沛城定居吧?咱也能离得近点,多走动走动。”

“……”

喻轻轻已经调好水温,准备洗澡。眼下没时间陪他胡闹,她索性就要先挂电话:“我现在有急事,能不能等会儿再说?”

顾鄢珵不信:“什么急事比我重要?”

“……”

拍了一天哭戏的喻轻轻神思俱疲,就算她刻意打起精神,倦意也毫无缓和,导致她的声音很低:“我刚收工,很累,打算泡个热水澡。”

“洗澡啊?”电话那边的顾鄢珵低笑出声,“那你把语音切成视频不就得了?”

“……”

“滚。”

字正腔圆一个字,喻轻轻挂断了电话。

……

泡在浴缸里,暖热的水温沁着皮肤,喻轻轻感觉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得到了慰藉,疲惫感挥散不少。手指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颈,她知道,那晚他留下的痕迹已经淡了下去。唯有锁骨处的那个咬痕,现在还能感受到齿印。

傅锦楼咬得挺深的。

估计当时,他也是怒急了。

扪心自问,喻轻轻承认,她根本就不了解傅锦楼。原本以为,他是清冷孤傲的虎,现在发现,他是慵懒栖息的蛇,还是有毒的那种。

他这个人,有着异于常人的占有欲,一旦拥有,除非自己丢弃,不然绝不会放手。甚至,在他骨子里,有着偏执型人格的影子,巨大的控制欲。

咚咚咚——

浴室门被敲响。

喻轻轻瞬间慑回发散的心神,才发觉,水温已经转凉。

“少夫人,您洗好了么?”门外的是女佣,“少爷说,晚餐准备好了。”

喻轻轻嗯了一声:“马上来。”

……

楼下餐厅,桌上只有两份色泽香润的意大利面。看卖相,做饭之人不像是第一次下厨。

喻轻轻拉开椅子,客气地笑了笑:“厨艺可以啊,不像处女秀。”

听到她的浅淡夸奖,傅锦楼歪了下头,看向刚从餐厅离开的佣人背影,语气略微别扭:“有受到一些帮助。”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喻轻轻秒懂。但她也没再继续说,只是拿起刀叉,率先尝了一口。下一秒,她眼神真挚地点头,如实反馈:“咸淡适中,面的火候也很好。是好吃的。”

收到好评,傅锦楼也拿起餐具,小口尝了下。看他谨慎的动作,似乎是怀疑喻轻轻是否有哄骗他的嫌疑。

面条入口,傅锦楼的心微微松动。喻轻轻所说确实不假,这两盘面的味道还算可以。抬起头,许久不见笑颜的男人挑眉,语态嘚瑟:“看来,我是很有天赋的。”

闻言,喻轻轻发自内心地笑出声,她咽下口中的食物,一字一顿道:“那既然这么有天赋,不如放弃亿万家产,去新东方学厨师吧。”

“……”

傅锦楼莫名其妙被怼了。

可他一点也不生气。因为从喻轻轻的语气中,他听到了她很久以前的那种搞怪和主动。这是她在最近一段时间里,掩埋进骨子中的天性。

傅锦楼浅笑摇头,漆黑的眸子盯着眼前女人,话语似真似假:“我不能放弃家产。不然,连和喻小姐一起登报的资格都没了。”

登报的机会都没有,更何谈金主和丈夫这个身份。

喻轻轻的笑容僵住,仔细品味这句话,她冷不丁冒出一句:“你爱我吗?”

放下手中的筷子,喻轻轻眼神炙热地看着他,等他的答案。

她问得太突然,傅锦楼不清楚她的目的是什么。在这个时机,他不相信喻轻轻只是问了大多女人在恋爱中的问题,她一定有她的下一步打算。

很可能,在他回答之后,她会抛出她早已想好的第二个问题。

“爱。”男人的眉尖动了动,薄唇微抿,掷地有声:“我爱你。”

尽管心中颇多顾忌,但傅锦楼还是道出实话,孤注一掷。

“那你去调查我爸的自杀。”白天哭了一天的眼睛迅速红了,喻轻轻打算给两人最后一次机会:“傅锦楼,只要你查明这件事,并且证实和你爷爷无关,我这辈子死心塌地跟着你。”

“……”

男人陷入一阵沉默之中。

查不查,对于傅锦楼的区别不大。因为他知道,傅老爷子参与了。

“你不乐意?”喻轻轻的细眉微微拢起。

此时,她说不清楚,自己是侥幸还是失望。

傅锦楼浓密的眼睫淡淡煽动,挡下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犹疑。再抬眼,眸低只剩温溺如水的纵宠之色,道:“我查。”

无论结果如何,这个交代,他至少要给喻轻轻。

“嗯。”喻轻轻低下头,声音低下去些:“吃饭吧。”

席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低头吃饭,心思各异。

……

凌晨一点,喻轻轻被渴醒。嗓子发干发涩,痛得她下床去倒水。

因为约法三章,在傅锦楼查清真相前,他不能碰她,所以傅锦楼自己选择睡在了卧室沙发。

打开手机手电筒,喻轻轻摸索着往门口走。门口拐角旁就是沙发,喻轻轻放轻脚步,避免打扰到睡梦中的男人。

倏地,拖鞋一滑,喻轻轻脚板被硬物硌到。拿着手电筒蹲下身查看,喻轻轻猛地坐在地上。

注射器……

连忙打开卧室的灯,喻轻轻被眼前一幕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唇瓣颤抖着,目光破碎慌乱。

傅锦楼俯卧在沙发上,颀长的身姿受狭窄空间所困,姿势扭曲。他的衬衫已经凌乱,左手胳膊的皮肤裸着,肱动脉处乌青一片。细看,是如蜂窝一般的密布针孔。

“傅锦楼?”她叫他名字。

男人没有反应。

喻轻轻惊恐地咽下一口唾沫,蹲到他身前,双手去挪动他的身体,想让他姿势平顺些。但奈何她力气太小,毫无作用。

鼻息!对,鼻息!

喻轻轻跪在地上,费力将他的头抬起,探进手指去感应他的呼吸。

微弱……

女人迅速从地上爬起,进卧室取出手机,直接给秦峥拨了过去。

她真的无法断定,他是不是违禁药物注射过量。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你要傅锦楼,我为喻轻轻。公平交易,友好合作 凌晨两点钟,本已经落入沉寂的豪华别墅灯火通明。雕花大门敞开,豪车一辆接着一辆进。

喻轻轻被霍燃拦在客厅,秦峥带着医院专业器械进了傅锦楼的卧室。

“他现在是不是疯了?”喻轻轻跌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看着楼梯,口中喃喃:“一次接着一次,他再吸下去,真的会死的。”

就像大多港片那样,某一次,在动脉注射过量的毒品,直接进心脏过负荷而死。

霍燃知道喻轻轻误会了,他适时纠正:“没有吸毒。”

是其他高依赖性药物,甚至极具成瘾性。

但傅锦楼没有和喻轻轻提过他的病,霍燃也只能点到为止。

喻轻轻闻言目光睇了过来,其眼底有着浓郁的哂嗤,仿佛是在讥讽他为兄弟隐瞒劣性的单纯。

现在局势紧张,霍燃也没空和她解释。等傅锦楼活着出来,自己哄老婆吧。

他不理她,喻轻轻从沙发上起身,一个人走出别墅。室外清冷,涌动的寒风拂面袭来,喻轻轻发沉的头脑愈发清醒。

远处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喻轻轻循声望去。车门打开,不施粉黛的霍妧西快步跑了过来。她将喻轻轻视如空气,一路无阻地进了别墅。

喻轻轻也没在意,毕竟,人心是管不住的。

她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臂环膝在刷微博。明明眼睛死盯着屏幕,脑子里的幻象却是现在在卧室急救的傅锦楼。他会不会被插上氧气管,会不会被电击……手指不停滑动,心思却越来越散。

远处的车灯刺到她的眼,喻轻轻下意识低下头,手臂挡住前额。

黑色林肯停在她面前,驾驶座西装革履的游宋率先下车。随后拉开后座的门,推下来一位坐着轮椅的枯瘦中年男子。

见到她眼睛红肿地坐在外面,游宋颔首打招呼:“少夫人怎么不进去?”

同时,他低下头,在那中年男人耳边介绍:“老爷,这位是喻轻轻,少爷新娶进门的妻子。”

声音不大不小,喻轻轻听得一清二楚。

老爷?

傅锦楼的父亲?

目光大胆地打量过去,喻轻轻看得认真。没有想象中那般冷厉薄情,尽管身材枯瘦,但傅锦楼父亲的面容却是硬朗英俊。时间倒退二十年,他绝对是风靡万千少女的帅气公子。

“叔叔好……”她下意思叫出声,局促地站起身。

傅向阁淡淡扫了她一眼,幽深的眸子阖上,挥手示意游宋推他进门。

喻轻轻没有尴尬,她早已习惯傅家人对她不屑一顾的态度。

但游宋却有些挂不住脸,他一边推着轮椅,一边回头对喻轻轻摇了摇头,略作安抚。整个别墅,游宋是最了解傅锦楼对喻轻轻心思的那个人。

人已走远,喻轻轻跺了跺发冷的双脚,扯唇笑笑。不论是亲人还是朋友,甚至是一向与她作对的霍妧西,此时都在别墅内顾念着傅锦楼。唯有她,现在在外面受冷挨冻。

凭什么?

喻轻轻想通。大步走进别墅。

凌晨两点半,傅锦楼醒来。卧室内只有秦峥,其他人一律在外面等。

他身体太虚,抬手都成了困难重重的事。用手指敲了敲床板,微弱声音唤到了正在肝脏检测仪器前查看的秦峥。

他转过头,语气松了口气:“醒了。”

傅锦楼点点头,侧目瞥了一眼床头旁的各种仪器,他虚弱一笑:“你这样搞,我以为我快死了。”

闻言,秦峥冷哼:“你的确快死了。”

傅锦楼的表情僵滞,眉尖动了动,压低。

“肱动脉这么青,最近背着我打了不少药吧。”秦峥的语气果断,根本就不是疑问句,“两次疼到休克,你就没发现,这药不管用了?”

“……”

傅锦楼沉默,他发现了。

“本来就是禁药,带有极高的依赖性。”秦峥脸色低沉,“你现在用的次数太多,一是对这药产生了抗药性,二是,你的肾脏功能受到极大损伤,现在看……”秦峥一顿,重新做好心里建设,才继续:“已经到中度衰竭的程度了。”

“……”

“严重么?轻轻知道了?”傅锦楼的语气重了几分。

“严重么?”冷脸的秦峥失笑,目光讥诮,道:“不严重啊。肾脏衰竭咱可以换器官,以我的医术和你的财力,会有源源不断的脏源供你使用。一个坏了就用下一个,吊着一条命还不容易?反正你只在乎那女人,不在乎自己。”

傅锦楼苍白的唇重重抿着,下颌线条紧绷似弦上之箭,在极力控制:“秦峥!好好说话。”

“我他妈怎么好好说话?”隐忍了一晚上的秦峥情绪终于爆发,他对身边冰冷的机器狠狠踹了一脚,嗓音低咧压着怒火:“你宁肯一次一次疼死过去,也不给我打电话。你他妈连个屁都不放,我怎么好好说话!”

“……”

秦峥为傅锦楼的愚蠢而遗憾,甚至愤怒。

傅锦楼叹了一声气,闭眼缓了几秒,他才冷静出声:“我现在真的控制不住肢体的震颤,一旦我努力压制,最后绝对会昏过去。”

“……”

“那是休克。”秦峥终究是不忍心,他压住心里的怒火,纠正,并告诉其严重性:“能引起急性呼吸窘迫,急性肾功能衰竭,心脏骤停。”

“……”

“所以,还有救么?”傅锦楼一针见血问道。

秦峥的唇张合多次,犹豫斟酌后,终究说得保守:“这是你的心理问题。但你器官上的损伤,医学技术已经无法根治。说不定哪一次你没挺住,就醒不过来了。”

“……”

卧室如死寂一般沉静,床边的电子仪器声滴滴作响。气氛越安静,这声音就越刺耳。

“这事,你知我知。能救,我谢谢你。救不下,来世做兄弟。”傅锦楼再次阖上眼,语气平淡没有波澜:“就别告诉她了。”

反正她也想分手,他大可顺水推舟,免得说多了惹她伤心。

秦峥目光沉了沉,看了床上男人几秒,他才转身出去。

卧室门外,所有人都在焦灼等待。

秦峥一出门,目光就在喻轻轻脸上停住。女人的眼睛比刚刚更红,估计是有哭过。

他冷淡地收回视线,沉稳平静的脸上毫无情绪,手指着站在最后面的霍妧西,一字一顿:“妧西,阿锦想见你。”

一句简短的话出口,在场的人心境各自不同。

喻轻轻不敢置信地看向秦峥,干燥的唇瓣启合,却不知道说什么。

霍妧西同样,表情充满了惊诧。她指尖指向自己,重复问道:“傅哥哥要见我?”

霍燃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而秦峥,重重点头,不厌其烦:“是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当年车祸的凶手 霍妧西进了傅锦楼的卧室,喻轻轻留在原地就很尴尬。

“游宋,这么晚了,送喻小姐回家吧。”秦峥倚着门,目光与表情皆是平淡。

被点到名字的游宋看了喻轻轻一眼,眼底微微闪过一抹犹豫,才应声:“好的。”

“我不走。”沉静却明亮的走廊,喻轻轻发出的声音十分有存在感,“我是被傅锦楼亲自带回来的,他现在生死未卜,我不能走。”

“……”

作为下属,游宋没说话。

秦峥微侧过脸,清俊成熟的面容浮现一抹不耐,他挑起唇角,刚刚压下的愠火复燃,语气尖锐:“他没死,不过是毒瘾犯了。你确定要在这里等下去?”他目光看了一眼门板,故意引导:“妧西今晚能不能出来,还是未知。”

他的语意十分清楚,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傅锦楼和霍妧西有亲密关系。

喻轻轻满脑子都是那血淋淋的两个字——“毒瘾”。所以,他是真的吸。

锋利的目光看向霍燃,喻轻轻眼底都是被欺骗的愤懑。其次,才是对傅锦楼清醒后态度改变的伤心和失望。

前因后果一起算,傅锦楼果然对霍妧西与众不同。

“游宋。”许久没有说话的傅向阁出声,沉淡的嗓音却是掷地有声:“送她回家。有事,过后再说。”

“……”

喻轻轻太阳穴突突作响,她现在心底都是纠结。想进去看看傅锦楼,又想离他远远的。

同时她也清楚,傅向阁是傅锦楼的父亲,他是长辈,自己要有所顾忌。转身对傅向阁颔首,喻轻轻打算这件事过后再和傅锦楼说明。

“叔叔再见。”

话落,喻轻轻转身大步离开,一丝不见对这地方的留恋。

游宋去送喻轻轻,走廊只剩三个男人。

“叔叔,我是霍燃,您儿子的好朋友。”霍燃向来会活跃气氛,他指了指对面冷脸的秦峥,介绍道:“这位叫秦峥,也是我们的好朋友。您在伦敦那段时间,他也是您的医生。”

躺在病床上近二十年,心里积压着血海深仇,曾经恣意潇洒的大少爷此时似落为沉寂静谧的老者,傅向阁只是抿唇笑了下,笑意未达眼底:“你们好,这段时间麻烦了。”

秦峥摇头,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道:“叔叔,您别担心。阿锦他,小毛病。”

他答应了傅锦楼,这件事天知地知。就算傅向阁是傅锦楼父亲,没有傅锦楼亲口应允,他也不能暴露病人的隐私。况且,病能不能治好,是他作为医生的任务。于其他人,多说无益。

傅向阁暗自悬起的心渐渐放下。

他爱成诗,所以自傅锦楼出生,他就是他们夫妻俩的掌中宝,受傅家所有人宠爱。如今,因为自己和成诗的意外,傅锦楼和傅嘉言姐弟相依为命,如无父无母般长大。

他自责,愧疚,且无法弥补。

“那你刚刚说的毒瘾,是怎么回事?”

尽管十几年未见面,傅向阁也不信,傅锦楼会长成一个挥霍无度的瘾君子。明明他小时候,精明伶俐,上进聪慧,是一众小小公子哥里,最为沉稳优秀的表率。

闻言,秦峥暗自叹了一声,低头甩了一下裤脚,似是漫不经心地吐出:“没吸,骗她早点回家的手段罢了。”

如果他没猜错,傅锦楼现在对喻轻轻的态度,就是推开。

他很容易理解,因为如果换他是傅锦楼,他也会拒绝再和心爱之人走近。若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他便怕自己舍不得那女人,也怕她忘不了自己。犹犹豫豫,多惹伤心。

“推我去看看他。”傅向阁费力地抬起手指,指了指紧关着的卧室门。

秦峥让开门口位置,霍燃便推着傅向阁的轮椅敲门,进去。

卧室内,傅锦楼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站在落地窗前,视线俯瞰着楼下。霍妧西在他身后,双手一直在护着他的身体,似是怕他脱力摔倒。

“傅二哥,你爸来了。”霍燃出声提醒,打破了室内凝滞的气氛。

话落,心思早已散碎的男人转过脸,苍白无力的面容平淡冷静,动了动唇:“爸,您怎么这么快就回国了?”

没有过多的情绪渲染,也没有复杂的客套,傅锦楼的语气,就仿佛傅向阁只是在国外度假归国,是平常的生活。

傅向阁淡淡嗯了一声,常年卧病的肤色白得病态,但他笑了一下,又有些暖意:“听说你病了,过来看看你。”

傅锦楼下意识望向秦峥,撞到其坦荡豁然的目光,他放下心,语态敷衍:“我没事。就是两种药吃错,神经紊乱休克了。”

他没办法把自己今晚的症状说成小病小灾,因为那些专业的心脏医疗器械还在卧室,都是死证。

“爸,已经凌晨了。我让司机送您回去休息吧。”傅锦楼拿起电话,拨给别墅的司机。很快,他便亲自推傅向阁下楼。

“阿锦,当年的事我都清楚。”在上车前,傅向阁握住了傅锦楼的手,动作极轻地拍了拍,眼眶逼红语气隐忍:“我现在活着,只想不让你妈妈冤死。”

“……”

傅锦楼的眼眶涩然,想到自己日渐亏损的身体,他嗯了一声:“您放心,害您和妈的凶手,我一定不会放过。”

寒冬的风刺骨,傅锦楼的心,却是无所能伤。

上车后,傅向阁嘱咐:“身体恢复好来老宅找我,我们把新仇旧怨捋一捋。”

“好。”

傅锦楼目送车子驶离,眸色暗沉。

送傅向阁的车子刚消失,游宋就开车进了别墅。

下车,他对傅锦楼礼貌颔首:“少爷。”

傅锦楼的思绪似乎早已飘远,他空洞无波的瞳眸漆黑而充满死寂,嗓音难掩艰涩:“她的情绪怎么样?”

傅锦楼清楚,秦峥能让霍妧西进他的卧室,必定也是对喻轻轻说了什么伤她的话。

而他,今晚刚得到喻轻轻的初步原谅,给了他一个关系缓和的机会。

经这一闹,她心里的落差,估计很伤人。

游宋微微敛眉,眼底情绪有些波动,最后他嗯了一声,实话实说:“少夫人不太好。不说话,一路上都在发呆。”

闻言,男人疲倦酸涩的眼睛渐渐阖上,缓了会儿神,他睁开眼,眼底清明,语波冷淡:“以后别叫少夫人,不适合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你听过《江南》么 楼上,局势紧张。

霍燃抬腿踢了一下霍妧西的脚尖,环着胸,下巴微抬着语气高傲:“怎么哪儿都有你?你是不是在这别墅安监控了?”

霍妧西已经习惯霍燃的挤兑,但此时还有秦峥在,她再想装淡定也会暴露脸红反应,敛下目光,声音细弱蚊虫:“我是跟着你来的……我担心傅哥哥……”

霍燃冷哼,大半夜的,他倒是没时间再刁难她。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游宋走近傅锦楼房间,传话:“少爷在客厅,说有事要谈。”

秦峥先一步出门,霍燃紧跟其后。霍妧西拿起沙发上的手包,作势就要跟上。

“妧西小姐,少爷让我送你回家。”游宋抬手虚拦下她,礼貌一笑。

脚步被迫停下,霍妧西咬住下唇,眸色纠结犹疑。她在心里默默发泄,抬起眼,蹙眉问:“喻轻轻被你送回家了?”

游宋点头:“是的。”

如此,霍妧西心里倒是平衡多了。傅锦楼醒来提出要见她,甚至把喻轻轻赶走,他这一切行为,都刺激了霍妧西心底涌动的爱意。她会期待,期待傅锦楼爱上她。

“走吧。”

她欣然接受他的安排。

……

楼下客厅,傅锦楼斜躺在一边沙发上。秦峥和霍燃坐在对面,相比以往,他俩神情正经多了。

“傅二哥,老秦和小嫂子说你吸毒,你让的?”霍燃点了一根烟。

“嗯。”男人仰望着屋顶上方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感觉自己视线虚散,口齿机械道:“以后你也这么说,不用解释。”

“……”

“不是。”霍燃苦恼地猛吸一口烟,神情语态皆是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玩够了?”

“……”

接下来,是好长一段沉默。

男人仰躺着,霍燃就要以为他睡着了。

“就像以前想的那样。”傅锦楼闭着眼,声音在凌晨空旷的客厅凸显极致沙哑:“我身体不好,不想耽误任何一个人。”

话落,霍燃立即就听出了话音不对。他转过脸,问秦峥:“他那破病,更严重了?”

秦峥低下头:“快死了。”

“……”

霍燃彻底安静了。

死亡这词,太陌生太遥远,他不想触碰。

“乐观点吧,那概率没到100%,就别沮丧。”秦峥双手拄膝站起,系上腹前扣子,转身离开。

客厅内留下的两个男人,各自都有心事。

傅锦楼换了个躺着的姿势,声线平稳:“你也回去吧,我一时半会也没事。”

霍燃哑口无言,担心的话不知从何时起。起身,简单打了招呼就走了。

别墅恢复安静,窝在沙发上的男人却睡不着。他紧闭着双眼,太阳穴突突蹦跳,吵得他头痛欲裂。

凌晨回到家,单缈正睡得香甜。

喻轻轻悄悄开门进去,单缈正好翻身,似是沉迷梦中,她口中一直低喃着什么。

撩开被子躺下,未想偷听的喻轻轻正好听到身边女人的梦呓:“霍燃,霍燃……你可不可以笑一下……”

就像窥探到什么天大的秘密,喻轻轻迅速背过身,拿被子半蒙住头,堵住耳朵。但那声音却如有魔力一般,一直摧残着她的听觉。

霍燃,霍燃……

那是一个女孩子炙热的暗恋,没有结果的感情。

像她和傅锦楼一样,是不适合的。

天色渐渐蒙亮,床上晚归的女人总算有了睡意。意识渐沉,呼吸慢慢均匀冗长。

而另一面,刚刚到家的霍妧西,脸上却是掩藏不住的喜色。

回到房间,她简单冲了个热水澡,暖暖受凉的身体。刚裹上浴巾,化妆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霍妧西迅速包上头发,上前翻过手机。下一秒,她细秀的眉毛微微蹙起。目光下移,只见手机屏幕上是来自顾鄢珵的视频通话。

犹豫几秒,她拿过椅背上的披肩,挡住平直裸着的肩头,立起手机接听。

镜头前的男人似乎也是刚洗完澡,短发半湿拢到脑后,上身裸着,心脏位置的黑色天使文身十分扎眼。

霍妧西局促地撇开目光,语气不善:“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哟,小姑娘。”顾鄢珵将手机立在眼前,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同时调侃:“我这前脚刚给你心上人的消息,你这后脚就凶我?过河拆桥倒是够快的啊。”

“……”

他说的没错。

自那天联系上苏苏给的娱乐公司号码,她才知道,那位叫顾鄢珵的公司老板,就是那天和她在街上发生摩擦,又在酒店戏弄她的那个男人。

但抛下这所有的恩怨,他的确是有本事的。不仅在工作上给她接了女一号,在感情上,还能帮她打听傅锦楼的消息。

这一切,远比霍燃给的要多。综合利益考虑,她选择顾鄢珵合作。

……

考虑到他刚帮了自己,霍妧西勉强给出笑脸,眼睛看向镜头,语态和缓温顺:“不好意思,我刚刚语气不好。”

闻言,顾鄢珵笑了。俊颜靠近镜头,才发现霍妧西身上裹着初冬才能用的毛线披肩。结合她头上包着的浅色毛巾,顾鄢珵故意一语点破:“裹这么多,你不热吗?”

“……”

被人发现自己的异常之处,霍妧西感觉他如蛇一般阴凉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她整理了一下领口,脸色更加窘迫:“不热,我怕冷。”

男人点到为止,也没再调戏她的打扮。

“说说吧,今天在那儿看到什么了?”顾鄢珵收敛笑意,陪女人的演戏到此结束。

突然转换话题,霍妧西微微一愣,眨了眨漂亮却无神韵的大眼睛,问:“看到什么?”

“……”

顾鄢珵眼角低平,本就没有深入眼底的笑意,彻底散尽,他虚假地弯起唇,一字一顿:“不是去了心上人的家么。在那儿,就没看到喻轻轻?”

听到这个不喜的名字,霍妧西伪装的和善淡下去,反而是防备瞬间升起,反问:“你关心她?”

这个顾鄢珵,不会是喻轻轻的好朋友吧?

那她,岂不是不占优势。

但男人无所谓地耸耸肩。

把擦头发的毛巾丢到一边,他抬手向后拢着半干的头发,饱满漂亮的额头露出来,自带痞气的俊脸逼近镜头,唇一勾,语气似带引诱和蛊惑:“你要傅锦楼,我为喻轻轻。公平交易,友好合作。”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早分手了,勿cue 今天我有事出去,宝宝们,我请假一天,么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她怀孕了 簌簌和司机到楼下时,刚好凌晨五点。喻轻轻接到下楼的消息时,单缈还没有醒。她放轻脚步,简单洗漱后锁好门才离开。

妆发完毕,剧组开始拍摄。按照剧本,现在已经拍到后期谭鄠囚禁隋风的剧情。而且冬日的六点,天色还未见亮,正好适合拍摄夜戏时间——

看着眼前神情病态感情复杂的男人,隋风淡淡收回目光,低头敛眉,语波平平:“你今晚就不该来。”

没有因她的冷待而不悦,或是习惯于喜怒不形于色,男人的脸上的表情始终寡淡,唯独那双漆黑寒眸,炙热地望着她,“小风,我说过,你这一辈子,死都不能离开我。”

死都不能离开……

女人晃了晃神,突然出戏。满脑子里都是那句很熟悉的话,带着浓浓的偏执和威胁。傅锦楼说,若她想离开,除非他死。兜兜转转,物是人非,他现在,已经不想见她。

……

发现镜头里女主演的目光涣散,摄像机后的陆宴喊卡。

“怎么了?”他问喻轻轻。

突然从情绪中抽离出来的喻轻轻有些失神,她摇摇头,不好意思地向大家道歉:“抱歉,再来一次吧。”

镜头面前,喻轻轻暗自舒出一口气,打起精神。拍摄继续——

女人穿着一身素服,盘坐在床上,半点眼神都没有给他。尽管他现在在外已是威名赫赫的大帅,但在这个华丽繁重的后院楼阁中,他的地位却是卑微至极,得不到心爱之人的真心。

他本是好心,却未料走到如今地步。

“小风。”谭鄠的目光仿佛是在看着什么稀世珍宝,抬起手,摊开掌心,故作不痛不痒地笑了笑,道:“之所有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们的计划出了纰漏。但于我而言,什么都没改变。我娶了你,你就是我一辈子的妻子。”

隋风冷脸:“你若在乎这个婚姻的虚名,我无话可说。”同时,她抬起脸,双眸泛着淡淡忧伤,语气却薄凉尖锐:“但若想要其他,便是你痴心妄想。”

男人所有沉稳冷静的定力都在一点一点被折磨,直至殆尽,他将伸出去的手掌握拳,突然改变方向捏住了她的下巴。很快,女人细嫩皮肤上出现指印红痕,她的表情有些痛苦。

但她始终没有反抗,就是不肯多看他一眼。

“看来,你把我的温柔全部当成了礼貌啊。”谭鄠手指用力,一把推开了隋风的头。下一秒,他欺身而上,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扯开她胸前纽扣,薄唇紧紧压在她的颈窝,笑得残忍又极端:“小风,我生气了。所以,我们以后别谈情说爱,都原始一点,简单一点。”

感受到他眼神由明到暗的变化,她心口一窒,双手胡乱地去推眼前失去理性的男人。

……

眼前的景象又和那日傅锦楼来找她重影,喻轻轻蹙着眉,眼神飘忽,再次抓不到重心。

“cut——”

陆宴再次喊停,站起身,探寻的目光望着精神恍惚的喻轻轻,他安排大家先休息一会儿。

刚开拍就休息,喻轻轻情绪低落,手抓着衣服下摆,满脸的忧容愁苦,情绪急躁又不得方法。现在与工作无关的人或事,她不愿多想,但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她控制不住。

陆宴走到她身边,罕见地叹了口气,说道:“这两天过得不好么?”

喻轻轻蹲在地上,闻声仰头看向陆宴,眼下是妆容盖不住的憔悴,她点点头:“我总觉得,拍完这部戏,我得先停一停工作。”

最近身边琐事不停,她的心情也一直不高,带着这些负面情绪,她自知无法出色完成工作。

陆宴赞同她的想法,他同样蹲下身,视线齐平,言语中透露出不加掩饰的关心:“我看你最近情绪波动挺大的,杀青之后,你可以和朋友出去走走,找找轻松感。”

喻轻轻不想说话,她嗯了一声。

“所以,喻大明星。”陆宴半开玩笑,“接下来的戏份,你认真一点好不好?”

纵使私下关系再好,喻轻轻也不想因自己的个人情绪影响剧组拍摄进程,她双手捂脸,略微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尾音慵懒,像极了小女孩撒娇。

陆宴挑了挑眉,表示拭目以待。

……

或许是真的做好了心理建设,喻轻轻恢复拍摄后,情绪和状态都很在线,没有再出现跑神出戏等失误。一鼓作气,再加上蒋星羽专业过硬的配合,这一整天的拍摄,喻轻轻都沉迷其中,专心表演。

收工后,喻轻轻先去休息室卸妆。簌簌在身边等着,同时给喻轻轻读微信消息:“喻姐,置顶聊天没有回应。其他的消息,还需要看么?”

闻言,正在拿卸妆巾擦脸的喻轻轻动作一顿,眉头微微皱起,心口仿佛被一尊巨石压住,呼吸闷得难受。

“算了吧。”喻轻轻继续卸妆,连假笑都做不出来,无所谓道:“反正也不重要。”顿了顿,她又开口:“我马上完事了,你先去外面等司机。到了给我打电话。”

簌簌以为她不想在外面等车,闻言,立即点头回应:“那好,车到我就给你打电话。”

话落,簌簌小跑着出去,给她关好了门。

休息室没人,喻轻轻一把丢掉手上的卸妆巾,拿湿巾擦了擦手,她不再发微信,换成直接打电话。

傅锦楼今天一直没回她消息。不管他的决定是什么,喻轻轻只想得到他一句确定的答复。电话里的忙音一直在响,对方似乎并没有想接听的意思。直到通话自动结束,喻轻轻才放下手机。

他,不理她。

与此同时,傅家老宅客厅。

傅家所有人都在场,包括常年定居美国的大姐傅嘉言一家,夫妻俩都赶了回来。

傅锦楼自认已经脱离傅家,但没办法,这场会,是傅向阁叫他来的。

人都到齐,傅向阁让手下拿出一沓资料,其中一部分是他派人查的,一部分是被匿名者发到他邮箱的。但两者有共通点,都有关当年那场夺走成诗性命、害他成植物人的车祸,甚至有片面的真相。

傅向阁对傅锦楼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看。后者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打开第二份文件时,平静的双眸如从高处坠落,骤然缩紧,声音音调提高∶“当年那场车祸的司机,是喻轻轻的父亲喻颂明?”

傅锦楼的呼吸与心跳陡然失衡,以一种不正常的规律进行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你要是非要她死,我就弄死我自己 傅向阁的唇角紧绷着,他微微歪了下头,看向傅锦楼的目光带着审视,语气很低:“第一份资料想必你已经查到了。这第二份,更是无法作假。”

他眼尾扫了一抹感伤,很快又归于怒意,语态极其自控:“当年顾燕途派人撞车,开车的人就是喻颂明。不过当时他不叫这个名字,现在的他,信息都是假的。”

傅锦楼怔住了。

他从来没与喻颂明见过面,唯一知道的消息,就是他前段时间被逼自杀。一系列的述论都向他证明,傅老爷子是逼死喻颂明的一股力量。但现在大家坦诚布公,傅老爷子全然否认了之前的言论。

因为,比起他模棱两可地逼迫喻颂明致死这个谎言,喻颂明是杀死傅锦楼母亲和致残傅锦楼父亲最直接的凶手的这个事实,更具备杀伤力。

不再需要他自泼脏水撒谎,有傅向阁的证词,傅锦楼和喻轻轻是彻底不可能了。

“不过,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傅向阁话锋一转,“喻轻轻不是喻颂明的亲生女儿,是收养的。”

就像当初和喻轻轻坦白过的一样,傅锦楼从未查探过喻轻轻的私生活。虽然轻而易举,但他不是喜欢做那种事的男人。

“我已经决定了,和她分手。”傅锦楼将手里的文件丢到茶几上,双手合握,眉尖幅度极小地跳了下,道:“而且,喻颂明人已经死了。关于他这段恩怨,到此结束。”

“你什么意思?”傅向阁笑了,表情却很冷。

漆黑的眸子中泛着平淡的深邃,傅锦楼薄唇轻启,一字一顿:“这件事,与她无关。”

“我说要对她做什么了么?”傅向阁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一双死寂黑眸,慑着不断的寒光。

傅锦楼迎上目光,两双寒眸直直对视,电光火石间,作为小辈的傅锦楼毫不畏怯,他舒了舒眉,冷道:“这只是我的态度。”

“爸。”傅嘉言适时出声,打破僵滞的气氛,“阿锦他也没说什么。冤有头债有主,轻轻只是个小姑娘,这事与她无关啊。”

很显然,傅嘉言是和傅锦楼一心的。

闻言,站在楚自禹身边的楚之汀,低头翻了个白眼。同时,她在心中暗道,妈妈真傻。

傅向阁也没再提喻轻轻,仿佛刚刚父子俩的顶峰相对从不存在。他歪头瞥了一眼傅老爷子和傅老夫人,语气带着一抹责怪意味:“听说,你最近在和家里搞分裂?”

傅锦楼也适当地缓了缓紧绷的情绪,目光全然放在傅向阁身上,没有多看其他人,回应:“是傅家容不下我,所以我选择放弃。”

“放屁!”傅向阁年轻时也是个暴脾气,性格冒冒失失。现在虽经岁月沉淀,但骨子里的性子还是在的,他手指微抬指着傅锦楼,嘴角微微翘起,冷声道:“要想让我别动她,你就赶紧死回来。”

闻言,傅锦楼也对他笑,语气一点也不客气:“死回来?那估计得横着放了。”

“……”

傅向阁吃瘪。

“顾燕途很早之前就死了,顾家现在是他弟弟顾重途当家。但经我调查,他长期卧病在床,旗下产业都交于独子顾鄢珵打理。据传闻,顾鄢珵是个名声不太好的公子哥,但顾家产业却越做越大。到底是谁有问题,现在还存疑。”

说清后,傅锦楼站起身,低头对傅向阁示意,辞别:“我还有事,先走了。关于妈的仇,我心里有数,您应该以康复身体为重。”

转身迈步,傅锦楼对姐姐姐夫点头,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关注傅家二老。

驱车离开傅家老宅,傅锦楼带上蓝牙耳机,回了那个让他心动的电话。

回家的车上,喻轻轻头靠着车窗,脱掉鞋子双腿于胸前屈起,双臂抱着膝盖。整个人,姿势防备,神情沮丧。

“风到这里就是黏,黏住过客的思念。雨到了这里缠成线,缠着我们留恋人世间……”

喻轻轻动了动唇,低沉的歌声自唇齿间溢出。声线甜美,唱歌者的情绪却是低落的。她整个人,都被一股师出无名的悲伤裹着。

“你在身边就是缘,缘分写在三生石上面。爱有万分之一甜,宁愿我就葬在这一点……”

眼角一股泪水滑过侧脸,簌簌连忙拿出纸巾,递上去的同时,她语气试探着劝:“喻姐,别唱了……”

闻言,喻轻轻破涕为笑,拿起纸巾擦了擦眼角,嗯了一声:“不唱了,结束了。”

簌簌不知道她最近的感情状态,只以为她是被这首歌感动。拿纸给她擦擦眼泪,簌簌便转移了注意力。

手中的手机振动,喻轻轻心尖一颤。翻起屏幕,中央刺目的大字备注惹她感伤——宝贝。

他们曾经,无比亲密过……

“嗯?”喻轻轻接听,心跳的频率早已失衡。因为她猜不到,他的来意。

“有时间么?出来见一面。”傅锦楼的声音平稳有力,就如同他们刚认识时,他对一切都操控着主动权,把握着赢方的优势。

喻轻轻不安心,问:“见面做什么?”

现在天已经黑了,喻轻轻搞不懂,他叫她出去的意图。

电话那面沉默了几秒,就在喻轻轻以为他不回答时,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不是想分手么,我同意了。但总觉着,电话谈分手不尊重人。更何况,我们是离婚。”

那一瞬间,喻轻轻的心脏就如同被利器所伤,硬生生剜出一块空洞,刺骨萧瑟的寒风由此穿过,破碎的心四面楚歌。

下一秒,她故意贴上手机话筒,低低一笑,故作不痛不痒说:“还好吧,我对这种事无所谓的。分手可以通过电话沟通,离婚也可以叫游宋代你办理。”

“……”

又是长久一段沉默,傅锦楼淡淡嗯了一声,道:“可以。那我挂了,打扰了。”

“等等。”终是喻轻轻先失了分寸,她叫住要挂电话的傅锦楼,忙问:“你听过林俊杰的《江南》么?”

傅锦楼的声音迟了些许:“没有。”

他平时没有听歌的爱好,所以,不了解音乐。

“那我给你唱几句吧。”喻轻轻故作玄虚地掩饰真心,但又怕傅锦楼不配合,她留一步台阶道:“唱完歌,就算分手了。”

“好。”男人应声,“你唱吧,我听着呢。”

车窗外华灯初上,车水马龙的街景映照得喻轻轻笑容难看,她举着手机,眼睛看着窗外匆匆而过的建筑,开始唱歌:“……离愁能有多痛痛有多浓,当梦被埋在江南烟雨中……”心碎了才懂。

低沉婉转的歌声戛然而止,半首歌唱完,喻轻轻什么都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不知道,她私心留了一句。

果然,是心碎了才懂……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影响他将来娶妻生子,家庭和睦 分手后的一星期,喻轻轻什么感觉都没有。她每天按时按点进剧组,认真对待每一秒的镜头。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状态很好,活泼开朗,毫无异常。

直到第二个星期,剧组拍摄临近收尾,喻轻轻积压已久的情绪迎来了大爆发。借着剧里人物的哭戏,喻轻轻甚至把自己哭到了缺氧。紧忙吸了一会儿氧气,喻轻轻摆摆手,起身继续拍戏。

终于,拍了三个多月的电影《十二月》杀青。

晚上庆功宴,剧组演员和工作人员聚在一起。喻轻轻坐在主创那一桌,手里的酒杯始终不见放下,酒过三巡,酒量不好的她醉得满脸酡红,眼神迷蒙。

陆宴和喻轻轻之间隔着一个人,距离拉远,再加上她低着头,他根本看不清她的情绪变化。

直到发现喻轻轻微微颤动的双肩,他起身,走到她身边。俯下头,为了不吓到喝了酒的女人,他嗓音十分轻柔:“怎么了?要是身体不舒服,我先带你回去。”

闻言,喻轻轻拢了拢脸颊两侧的头发,昂起红通一片的脸蛋儿,眨着泪眼与他对视。两个人目光交错了很久,她率先出声,语态懵懂:“你是谁啊?”

一语既出,陆宴便明白,她醉得不清。一手扶住她的肩膀,一手执起她的手腕,陆宴在她耳边低语:“我是陆宴。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吧。”

外面已经黑了,她喝得烂醉,一个人不安全。

听到陆宴这两个字,喻轻轻茫然的眼神晃了晃。下一秒,她回握住男人的手,借力站起身。

陆宴刚拿起她放在椅子上的外套,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觉脖颈间一紧,温香软玉入怀。

“陆宴,你是我的好朋友……”女人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同时将脸埋入他的肩膀,呜咽声愈发明显:“我现在好想哭,你让我抱会儿吧……”

比起情绪上的低落,喻轻轻现在酒喝得多,双腿软绵绵的,根本站不住。

脖子被她环抱着,陆宴的手虚虚放在她腰后,在空中犹豫了两秒,他终是握成拳,垂在裤线两侧。她喝多了,但他是清醒的。

大概被她抱了几分钟,呜咽抽泣声渐渐低了下去,陆宴侧头,耳边只剩女人醉眠后的沉稳呼吸声,冗长而带着热气。

拉下她在他颈肩搂抱的手臂,陆宴给她穿好外套,扣上帽子。过去和副导演说了两句,陆宴抱着昏睡过去的喻轻轻离开。

……

喻轻轻的公寓楼下,单缈衣着单薄地等在外面。刚刚接到陆宴电话,说是喻轻轻喝醉了,现在在被送回家的路上。

作为喻轻轻的闺蜜,她知道,喻轻轻这回和傅锦楼分手分得很真。

两个人已经快半个月没联系了。

这期间,她以为喻轻轻是真的不在乎,没想到,还是没挺过去。

远处的车灯越来越近,最终停在单缈身前位置。陆宴下车,对她点了下头:“你好,我是陆宴。刚刚用轻轻的手机给你打了电话。”

单缈笑笑,微局促道:“我是单缈,轻轻的闺蜜。谢谢你送她回来。”

两人简单客气,陆宴打开车门,俯身将车内熟睡的女人抱了出来。

“她睡着了,你扶不动。”陆宴关上车门,打横抱着喻轻轻,让单缈带路,“我抱她上去吧。”

“好。”见喻轻轻一点意识也没有,单缈点点头,只好带路上楼。

把喻轻轻扶进房间,陆宴没做停留,辞别就要走:“她最近心情不太好,你注意一点她的情绪。”

闻言,单缈愣在当场,机械地点点头。直到陆宴关门离开,她才回过神。

明明她才是喻轻轻的闺蜜,怎么关心喻轻轻的话,还是从别人口中嘱咐给她的?

转头看向床上昏睡的女人,单缈不禁感叹:这女人桃花运太旺!

一大早,公寓内发出一道刺耳的尖叫,来自于今日罕见放假的单缈。

“轻轻!出事了!你上热搜了!”

喻轻轻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宿醉后连绵不断的痛意袭击着她的脑袋,让她叫苦连天。

卧室门猛地被推开,喻轻轻被吓了一跳。

“快起来吧!热搜说你出轨了,现在好多网友都在骂你!”

单缈把手机丢给她,咋咋呼呼的,看起来比床上的人还急。

一大早就听到这么恶心的消息,喻轻轻只觉今日诸事不宜,捡起床上的手机,她翻看着热搜词条。不知是哪位敬业的狗仔,大晚上拍到了陆宴送她回家的照片,甚至还有在杀青宴上,她抱着陆宴发酒疯的图。

翻开评论,戾气十足,都是骂她勾三搭四,绿茶婊之类的话。

喻轻轻呵呵冷笑一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直接发微博,亲自下场辟谣。

【@喻轻轻:早分手了,狗仔大哥请放过。】

解释了和傅锦楼的那一段感情,却闭口未提这条绯闻中的陆宴。陆宴是圈内有名有利的导演,她不想提自己的朋友,以免被质疑蹭热度。

“你这么回应,合适么?”看着喻轻轻言简意赅的一句话,单缈问。

喻轻轻掀开被子下床,嘟哝道:“我实话实说,哪里不合适。再说了,我最近不打算接工作,他们爱骂就继续骂呗。”

两耳不闻窗外事,那些辱骂和质疑的声音,不过是网友浪费时间而已。于她,并没有多大的伤害,也不会产生困扰。

喻轻轻进浴室洗澡,根本没把刚刚那条热搜当回事儿。

手机放上音乐,循环播放着国外歌手的摇滚风曲目,她跟上节奏嗨唱,心里什么阴霾情绪都没有。喝了一顿酒,睡上一宿觉,喻轻轻的心情是罕见的轻松。

嗡——

就在她刚穿上浴袍时,电话里的音乐停了,切换成了来电铃声。

她看都没看,拿起手机接听:“哪位?”

手拿着吹风筒,她打算挂了电话就去吹头发。

“喻小姐,我是阿锦的父亲。”话筒内传来的声音有些冷,“有些事想和你谈,方便见一面么?”

其实,从傅向阁说第一句话开始,喻轻轻的动作就怔在了原地。一想到那日她在别墅见到的男人,她心里竟莫名其妙的没底,暗自屏住一口气,她问:“我已经答应和傅锦楼离婚了,还有什么事需要谈啊?”

对面的男人静了静,道:“关于你父亲的死,我想你有必要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去傅锦楼那儿养胎 上午九点十五,喻轻轻在楼下咖啡厅等人。

约好的九点半,她却迫不及待地早到。

“缈缈,现在他爸爸还没到。”喻轻轻正和单缈通电话,“一会儿等我们说完事,我给你打电话,咱俩一起吃个饭吧。”

“……”

“那行,你听着点电话,我这儿估计挺快的。”喻轻轻看了眼手表,匆匆结束对话。

窗外一辆黑色宾利停下,坐在窗边角落位置的喻轻轻一眼便看到,她不自觉站起身,等待傅向阁的进场。她很紧张,因为心里对父亲自杀事件真相的渴求和惧怕同时交织。

给傅向阁推轮椅的男人是个生面孔,喻轻轻在傅家没见过。

“叔叔。”喻轻轻主动打招呼,抛下那些和傅锦楼的感情纠葛,傅向阁也算是位老人。

傅向阁点了下头,幅度不大。

手下将他推到喻轻轻对面位置,转身去前台点单,把空间让给有正事要谈的两人。

“我就不和你废话了。”傅向阁最近才醒来,气色和神态都不算健康,看起来很是沧桑,动了动颜色微微泛紫的唇,道:“这份文件你看一下,很多事就都明白了。”

喻轻轻的目光看向桌上的牛皮纸袋,抬手,拆封,翻开,低头。

那份文件有父亲喻颂明从年轻到自杀这大半生时间内所有的社会行动,后半部分她很熟悉,但前半部分涉及的黑暗行径,她却是第一次见到。

资料上显示,喻颂明是京城顾家上一任家主顾燕途的心腹。杀人越货,清理门户,都是他的日常工作,他是个活生生的冰冷机器。

甚至,他还是造成傅锦楼父母当年那场惨烈车祸的凶手。他撞死了傅锦楼母亲,害得傅锦楼父亲成了植物人,一躺十几年。

一切的文字和图片,让喻轻轻呼吸困难,太阳穴发紧痛得厉害。

她指尖微颤着放下那沓纸,抬头看傅向阁,眼尾勾起一抹红:“那他是怎么死的?真的是自杀?”

虽然喻颂明年轻时无恶不作,但他到底是自己养父,如再生父母,给了她近二十年的安稳生活和家庭关爱。

“自杀是可以确定的。”傅向阁如实告诉她自己手下人的调查结果,“但生前是否见过什么人,无法确定。”

他的死,很可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促因。但越窗而下的动作,绝对是他自愿实施的。

闻言,喻轻轻陷入沉默。顿了顿,面容清素的女人发出一道低声冷嗤:“原本以为是傅家对不起我,现在发现,一切都弄反了。”

喻轻轻的语气带着浓浓自嘲。天意作弄,抵抗不了。

而傅向阁,始终用一双漆黑深沉的眸子盯着她,没有说话。

喻轻轻不明白他怪异的眼神,以为他在等自己表态,她微微敛眉,做出保证:“您放心,我以后会离傅锦楼远远的。”

“我不仅要你离他远远的。”傅向阁终于说明自己的意图:“我要你保证离开沛城,让他这辈子都找不到你。”

不见面的保证毫无用处,傅锦楼性格执着,一旦他想,他会想尽办法满足他自己。而他现在羽翼丰满,早就不受傅家经管,事事都有自己的主意,根本不给长辈面子。

儿子不服管,傅向阁作为父亲,就要断了影响他理性的成因源头。

“……”

喻轻轻摇了摇头,语态拒绝:“为什么要我离开?我的工作是演员,如果真要做到在他生命中消失,我就得放弃艺人身份,隐姓埋名去一个新城市。”

“我可以给你钱,不需要你再工作。”傅向阁的态度不以为然。

话落,喻轻轻无语地笑了笑,站起身,底线丝毫不退让,道:“叔叔,对于我父亲当年所作所为,他已经偿了命。我这一生,也将会在对傅家的歉疚中度过。但您提的要求太高,我做不到,也不同意。”

喻轻轻将桌上文件装回袋子里,按照原来模样放置。俯身真挚地向他鞠了一躬,告辞。

傅向阁的手下与离开的喻轻轻擦肩而过,他走到傅向阁身边,便听到老板吩咐:“她不听话,给点教训吧。”

男人的语气轻松,似乎只是在碾死一只蚂蚁,简单随意。

……

从咖啡厅出来,喻轻轻给单缈打电话:“缈缈,我结束了。现在在公寓对面,要不咱俩就去前面红绿灯那个……”

身后有汽车加速的声音,喻轻轻下意识转头,

一声闷重的撞击声,正在打电话的女人被顶开三四米,仰躺在地,嘴角流出一股粘稠的血。

“啊!出车祸啦……”路人尖叫,周边的车辆放慢速度。

与此同时,正在家门口换鞋的单缈头皮发麻,不敢相信刚刚手机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她牙关打颤,忙问:“轻轻?轻轻?!你怎么了?说话!”

电话那端没有回应,但通话却始终没有挂断。

完了!出事了!

单缈迅速穿鞋,猛地甩上门,跑进电梯间下楼。

等她赶到喻轻轻说的那个路口,救护车已经到达现场。

“我是她闺蜜。”单缈拦住护士的手,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单缈迅速跟着上车。

救护车的鸣笛远去,喻轻轻的脸上已经被罩上氧气瓶,她的嘴角和额头都是黏腻的血迹,没有意识。

单缈慌了心神,现在满心都是找个朋友过来帮忙。翻开手机通讯录,她的目光停留在霍燃那一栏。犹豫了两秒,她勇敢地拨了过去。

等待音一直在响,霍燃始终没有接听。就在单缈马上挂断,对面传来了霍燃嘶哑的嗓音,似乎是被吵醒,语气有些冲:“谁?”

“……”

单缈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往前说:“那个,轻轻出车祸了。现在救护车在去中心医院的路上,我和她没什么共同的朋友……而且,她的身份特殊……你现在方便过来一下么?”

语句慌乱,但总算说明白了重点。

电话那面,霍燃如同被人在头上浇了一桶冷水,浑身都是冰彻入骨的寒意。这事要是被傅锦楼知道,估计又会惹起一阵波澜。

仔细考虑一番,他答应了:“你放心,我会派人看住医院大门,狗仔不会进去打扰。你先看着她,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床上的男人一脚踢开被子,裸着下床穿衣服,连澡都没时间洗。

“真是他妈艹了。”

简单洗漱的霍燃对着镜子狠狠拍脸,妄图打起一夜宿醉的精神头。

下楼开车,速度逆天而行。

医院急救室外,单缈和霍燃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

门上的红灯变为绿灯,急救室的门打开,护士和医生摘下防菌口罩走出来。

单缈先一步冲过去,眼眶里带着未干的泪水,话音颤抖:“医生,她怎么样?她没事吧?”

喻轻轻从小就怕疼,这是两人当初在艺术学院认识时,单缈就知道的事。

医生神态宽慰地浅笑,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病人的头部受到轻微撞击,所幸,没有造成结构性的损伤。她目前的昏迷,应该是脑震荡和内出血引发的暂时性昏迷。最最重要的事,她腹中的孩子没有事,真是太幸运了。”

孩子?

闻言,单缈和霍燃面面相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建议两个家族联姻 喻轻轻已经怀孕四周,这个消息如一颗炸弹轰炸在霍燃心里,让他本就不知如何和傅锦楼坦白的心思更加为难。

单缈也一样,她只知喻轻轻和傅锦楼已分手半个月,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想到昨天喻轻轻的醉酒,估计她也不知道肚子里有个新生命。这个孩子,似乎来的不是时候。

病房门口,霍燃说有事要先走,嘱咐单缈:“一会儿她醒来,你不要说我来过。”

现在,喻轻轻和傅锦楼已经分道扬镳,他作为男方的朋友过来探望,怕让喻轻轻误会多想。

单缈点头,看着霍燃转身的背影,她心尖动动,下意识喊了一声:“霍燃。”

霍燃闻声停住脚步,转过脸,“还有事?”

单缈两三步走上前,低着头,语态认真又犹豫:“轻轻出车祸的前几分钟,刚见过傅锦楼的父亲。听她的声音,谈话不太愉快……”

“你什么意思?”霍燃蹙眉,“你怀疑这场车祸是傅叔叔安排的?”

被他突然冷漠的表情慑住,单缈局促地摇摇头,急切解释:“我只是实话实说。轻轻下楼之前,说傅老先生找她谈喻叔叔的事。具体谈什么,我不清楚……”

霍燃当场沉默几秒。

“你先在这照顾她,这件事我会处理。”抬手拍了拍单缈的肩安抚,霍燃语气缓下来很多。

单缈摆手和他再见,目送着男人挺拔的背影离开。

时御集团高层,总裁办公室的门紧闭,走廊安静如死寂。

室内,老板台上的各色文件夹堆积成山,傅锦楼正伏案认真办公,审批文件和签约合同,最后签字盖章。

游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从始至终保持安静。

这两天,他一直很疑惑。傅锦楼现在做的一些核查工作,本应该是他作为总裁助理要做的,如今,他却每天坐着办公室沙发,看着自家总裁身体力行地包揽所有工作。

这感觉,很怪,很闲。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办公室的门同时被推开。

霍燃风风火火地进来,嘴里着急说的话直接吐出:“哥们儿,两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不,也有可能是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傅锦楼的头抬都未抬,握笔在文件上圈圈画画,兴致不高:“你爱说不说。”

“……”

霍燃闻声狠狠拍了一下大腿,硬着头皮讲:“喻轻轻出车祸了。”

钢笔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傅锦楼果然抬起头。

“轻微脑震荡加内出血,不严重。”霍燃一鼓作气:“车祸之前她见了你爸,单缈怀疑,这事不简单。”

傅锦楼站起身,穿上外套就要走。

“喂。”霍燃用力拉住他的胳膊,狠狠一拽,将最重要的一条消息一并告知:“她怀孕了,四周。”

脑中一道响彻云霄的惊雷炸开,傅锦楼后脑嗡嗡作响,他高大的身子向后退了两步,眼眶瞬间逼红,血丝密布。

怀孕四周……他与她唯一的一次……

甩开霍燃禁锢他胳膊的手,傅锦楼快步破门而出。

游宋从沙发上起身,眼神担忧地望着门口,问:“他这是去医院了?”

霍燃长长叹了一声,手指捏着太阳穴愁道:“估计是去找他老子拼命了。”

作为好兄弟,霍燃只觉得傅锦楼活得憋屈。他家庭情况比较正常,让他做不出什么心狠手辣之事。他霍燃就不一样,父亲辜负母亲,若是他哪天被欺负,他连弄死老爹的心都有。

傅锦楼将车子开进傅家别墅,疾驰的速度发出一道刺耳的刹车声。

推门下车,傅锦楼直接冲进傅向阁的复健室,果然,傅向阁正满头汗水地扶着器材复健。

见他满面怒容地进来,傅向阁示意手下过来扶他,借着第二个人的力量,他坐回到轮椅上。

“你有事?”傅向阁低头擦着汗,经过大风大浪的他语气漫不经心。

傅锦楼半句废话都不想说,直接说重点:“喻轻轻出车祸了,是不是你做的?”

闻声,傅向阁抬起头,前额上薄薄一层的汗还在,他勾了勾唇角,笑了:“我只是建议她离开。”

“是不是你做的?”傅锦楼的语气更重,额角的青筋凸起,整个人处于暴怒边缘。

傅向阁将毛巾丢掉,脸上所有虚浮的笑意瞬间消失,他拧着眉,低沉的嗓音裹挟着浓浓的克制:“她走,万事大吉。不走,我真的忍不住杀了她。”

喻颂明轻轻松松的死了,他却被其害得家破人亡,永失所爱。现在,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也深深地迷上了喻颂明的养女。愤恨的火苗在心里燃起,他真的无法做到理智,他就想,把一切和喻颂明关系近的人全部杀掉。

“……”

复健室内长久的沉默,傅锦楼下颚线条紧绷,一双寒眸直直慑向傅向阁。

终了,他退后一步,语气中的那些尊敬全部收敛,一字一顿道:“你要是非要她死,我就弄死我自己。”

父子俩对视一眼,傅锦楼转身大步离开。

这个家,他是真的懒得回。

医院病房,喻轻轻两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耳边重复回响着那句话:她怀孕了,四周。

“轻轻。”单缈帮她理了理脸上的头发,语态关切:“你别想得太多。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可以……”

后面的话,她没忍心说出来。

喻轻轻的眼珠终于滑动,她嗯了一声,脸色神态看起来还算轻松,道:“我没事。我在考虑要不要。”

掌心贴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喻轻轻脑中都是犹豫。

这一个月的时间,她没日没夜的拍戏,哭到缺氧。况且,她还吃过紧急事后药。

孩子竟然还在。

他这么坚强,一直在她腹中顽强的活着。

可是,她是女明星,还是一个单身女人。若是留下这个孩子,她以后要面对的,就是家庭和事业费力兼顾,以及终有一日被大众发现后的揣测猜疑。

单缈见她如此犹豫,心中一酸,给她提出建议:“你要是想生,我给你养。你以后依旧做你的公众人物,我来当孩子的妈妈。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的。”

闻言,喻轻轻眼眶一热,眼底的泪意终是忍不住淌下。她弯唇笑着,缓缓摇头:“谢谢你缈缈,但是我不能。”

孩子她可以生,但妈妈的身份她要自己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因为少夫人喜欢,少爷才种了香槟玫瑰 或许是特立独行惯了,喻轻轻对一件事做决定的速度非常快。

这个孩子,她要留下来。自己从小就是弃婴,现在怀上孩子,她实在是做不出打胎这一步。

况且,她可以为了给孩子平静的生活减少工作,若是有必要,她也可以退出娱乐圈。

就在她做好决定的短短一个下午,许久未见的傅锦楼出现在她的病房。单缈下楼给她买晚饭,病房内只有喻轻轻一个人。

男人敲了敲门,喻轻轻放下手机,循声抬起头。

两道目光对视,喻轻轻局促地握紧手机,心里浮现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头还晕吗?”傅锦楼走近,脸上的表情寡淡,仿佛这不是关心,只是交际圈的客气。

喻轻轻淡淡嗯了一声:“车祸不严重,你不用来看我。”

就算没有傅向阁的警示,喻轻轻也不会再和傅锦楼走近。他们俩的关系,就应该相忘于江湖,互不打扰对方的生活。

傅锦楼闻言神态不禁有些凝重,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喻轻轻床边,低沉开口:“撞你的凶手已经被抓了。你放心,他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肇事司机是谁?”

傅锦楼怔了怔,撒了一个不算高深的谎:“司机是个酒鬼,误把油门当了刹车。”

“哦。”喻轻轻没再问。

病房内再次恢复安静。墙上的钟表啪嗒啪嗒地转动,喻轻轻的心正备受煎熬,她在默默祈祷,祈祷傅锦楼能快点离开。

“关于孩子。”

闻言,喻轻轻心口一窒,抬起头看他。

“你还是打掉吧。”

男人的语气平淡,似乎在说一件完全与他无关的事。

喻轻轻再也伪装不下去,她将冷静和理智通通抛下,语气充满质问:“孩子是我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轻轻,不要说傻话。”傅锦楼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低头给她削苹果,语速缓慢而僵硬:“我们已经分手了,这个孩子没必要留下。”

“我说了,孩子与你无关。以后,我们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喻轻轻紧咬着牙,再次强调。

一长串的苹果皮断开,傅锦楼抬起脸,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不屑道:“我不是普通家庭,我将来是要娶妻生子的。你想留下他,但我没有留私生子的打算。”

“……”

喻轻轻从来不知道,原来一句话的杀伤力足以让人撕心裂肺。

他会娶妻生子,她的孩子是私生子……

拿起桌上的水果篮,喻轻轻用力砸了过去。傅锦楼没躲,丢下手中的刀,将她丢过来的果篮推到一边。。

“道理都和你说清楚了。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会用自己的方法解决。”

傅锦楼把削好的苹果放在桌上,起身,捡起地上的东西。

走之前,男人又补了一句:“如果你同意打掉孩子,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

“滚。”

喻轻轻手指着门口,双眼紧闭,胸腔内气息混乱涌动,怒意横生。

傅锦楼离开了。

看着床头柜上那颗被削得光滑圆润的苹果,喻轻轻拿起就摔碎在地上。

用自己的方法解决?

她就看他到底会用什么方法解决。

单缈回来时,正好看到地板上被摔烂的苹果。抬眼去看病床上一脸愤懑的女人,她便知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来过了?”

喻轻轻知道,单缈说的是谁。

她用力嗯了一声,蹙着眉,长长叹出一口气

“他让我把孩子打掉。”喻轻轻忍不住,开始和闺蜜吐槽:“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他的意思,是怕我将来拿孩子威胁他,影响他娶妻生子,家庭和睦。”

男人都这么贱么?是哪里来的自信呢?

闻言,单缈才发觉事情的重要性,将买来的晚餐放到桌上,她敛着眉,神态有些纠结道:“对不起啊轻轻。你被送来医院的时候,我太害怕,就给霍燃打了电话。可能,是他告诉傅锦楼你怀孕的吧……”

说到这件事,单缈心里就满是愧疚。要是因为她,喻轻轻的孩子被逼着打掉,她实在是无法面对自己的好闺蜜。

喻轻轻闻声愣了愣,但一想到傅锦楼的手段,她就立刻平衡了。她摇了摇头,安抚:“和你没关系。我怀孕这件事,是瞒不住他的。”

谁都不怪,喻轻轻明白,她在傅家人面前,如同蝼蚁,没有任何的主动权。

手覆上小腹,喻轻轻暗自发誓,这个孩子是她的,谁都夺不走!

以往的聚会都是筹光交错,今天的却是冷清诡异。

傅锦楼横躺在沙发上,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意丢在腿上,皮鞋踩着软垫,整个人颓废又散漫。

秦峥和霍燃面面相觑,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自从医院回来,傅锦楼就在那儿躺着,不说话,不出声,一米八几的男人就像死了一样。

“你如果这么难受,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她?”秦峥仰身靠着沙发背,说话用词根本不怕惹到傅锦楼。

沙发上的男人皱了皱眉,嗓音清淡:“没必要。”

如果一旦说出这件事的真相,那么他从分手到现在所有的谋划用意都将暴露,没有任何好处。

“父亲长期服用精神药物,药物副作用可以通过胎盘进入胎儿体内,使胎儿受影响而发生病症、发育障碍等问题。现在趁月份不大,是打掉这个孩子的最佳时机。”

秦峥又把之前给他讲过的话重复一遍。

无论喻轻轻和傅锦楼在不在一起,秦峥作为医生,都不建议他们留住这个有几率不健全的孩子。

“你哪里有困惑?”秦峥对着对面的傅锦楼,不想看他如此为难,道:“我是局外人,可以给你想办法。”

霍燃闻言也点点头,毛遂自荐:“我也可以帮你想办法。”

闻言,傅锦楼掀开眼皮,脸上的表情始终寡淡,嗓音低到极致:“她很想留下这个孩子,我又不能说我有病。所以,两相为难。”

“……”

有病,的确有病。

“你把她接去家里,好好说。”霍燃歪头随便提了一句,根本没抱什么希望。

但也不算是开玩笑,因为他脸上的表情和语气很正经。

闻言,沙发上的男人眨了眨眼,似是在认真考虑什么。下一秒,他挺身而起,踢开脚上的外套往楼上走。

“我困了,你们回吧。”

慵懒冷冽的声音远远传来,秦峥和霍燃相视无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他发烧了,说疼 或许是霍燃作为公司老板压下了她车祸的报道,或许是傅锦楼买断了相关物料,让喻轻轻在医院住的这三天,舆论环境很和谐,网上没再出现她的名字。

住了三天院,喻轻轻和单缈回了家。

“缈缈,你去上班吧,我没事了。”想到单缈为了照顾她和工作室请假,喻轻轻就感到抱歉。

但单缈闻言不禁佯装生气,她转过脸,语气很凶:“喻轻轻,我去上班,让你一个刚被撞的孕妇自己在家,是人干的事么?”

喻轻轻娇嗔的目光看过去,抿唇眨眨眼,脸上的小表情可爱极了。

她不再说了,不想拂了单缈的好意。

叮咚——

门铃响了,单缈去开门。

喻轻轻站起身,就见单缈站在门口往回看她,神态犹豫。

“怎么了?”

单缈咬了一下唇角,道:“是霍燃。”

霍燃?他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

但一想到自己车祸时,是霍燃到医院控场,喻轻轻没有怀疑,让单缈开门。

门一开,霍燃立刻用脚尖顶住,把门硬生生勾开。随后,站在他身边的男人进门,霍燃走在他后面。

“傅锦楼,你来做什么?”喻轻轻语气冷淡,被这个不速之客搞砸了好心情。

单缈刚要过去找喻轻轻,手腕就被霍燃拉住,男人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别管。

傅锦楼走到喻轻轻身边,目光从上而下,迅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两秒过后,他掀起眼睑,漆黑的眸子与女人怨恨的目光交汇,道∶“接你去我那儿住两天。”

“我为什么要去你那儿?”喻轻轻反唇相讥,笑意不屑∶“住到你那里,多耽误你娶妻生子啊。”

她不想去傅锦楼的别墅,也不想和他有纠葛。

闻言,傅锦楼脸上寡淡的表情变得强势,他按住喻轻轻瘦削的肩膀,语态带着浓浓的暗示∶“你来我这儿住几天,我以后绝不会打扰你。”

“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喻轻轻不傻,鬼知道傅锦楼在打什么算盘。

客厅内,霍燃和单缈站在门口。另一面,喻轻轻被傅锦楼控制着肩膀,两个人胶着着。

终了,霍燃打破了僵局,平缓道∶“孩子可以留下,傅二哥让你过去住,只是保护你。”

保护?

喻轻轻转神想了想,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看来,前几天那个肇事司机,真是你爸派人找的。”

傅锦楼没说话,似是默认。

“所以你觉得我现在住到你那里,就安全了?”喻轻轻眼底情绪不明,昂着头,神态认真在等他的答案。

认真到,看起来有些执拗的逼问。

傅锦楼点头,声音掷地有声∶“安全。”

他已经和傅向阁说明,若他再动喻轻轻,自己绝对会让他后悔。

“怀胎十月,我总不能在你家住九个月吧?”

“不用。我尽快办完我爸想做的事,到时候,送他回伦敦。”傅锦楼眸光暗了暗,继续道∶“或者,如果你有需要,我送你去伦敦待产。免得在国内惹争议,打扰你的生活。”

喻轻轻犹豫了,她转头看向单缈,示意她过来。看懂傅锦楼的眼神暗示,霍燃松开了单缈的手腕。

“我考虑一下。”

话音落,喻轻轻拉着单缈的手进卧室,将门反锁。

“你觉得这事靠谱么?”喻轻轻压低声音。

单缈的眉尖蹙了起来,低头细想了下,嗯了一声∶“去他那里,肯定被别处安全。他爸再疯,也不能当着他儿子的面儿下黑手吧。”

喻轻轻也这么想。

但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那我先去他那儿住段时间,等到孩子稳了,咱俩就出国。”

这是她之前就和单缈研究过的计划。在国内生孩子,总归是不太安全。

“嗯。”单缈点点头,“那你小心点。”

喻轻轻跟傅锦楼回了他的别墅,一路上,她都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傅锦楼也没出声,两人一前一后静默着,仿佛彼此都不存在。

直到傅锦楼带她进去新的房间,她才主动出声:“我要在这住多久?”

傅锦楼的眸子暗了暗,回答:“最久一个月。”

一个月。

想到自己最近没接工作,若是在傅锦楼这住一个月,确实能够消失在大众视野。

“好的。”喻轻轻将他手中自己的行李箱接过,下逐客令:“我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你可以去忙你的事。”

话落,她背过身,蹲在地毯上收拾带过来的行李。

身后那道炙热目光停了许久,喻轻轻能感知到,她紧绷着身上的那股劲儿机械地整理衣服。直到身后响起关门声,一直坚持的女人失力坐在地上。

真没想到,他们俩有如此尴尬相对的一天。

晚上六点,佣人来敲门叫她吃饭。

餐桌上是各式各样精致的晚餐,喻轻轻下意识环顾周围,没见到傅锦楼。似是看懂了她探寻的眼神,佣人主动告知:“少爷不在家,刚刚出去了。”

得知这个消息,喻轻轻心里说不上来的轻松。拿起餐具,她低头认真吃饭。

桌上的手机响起,她看了过去。

看到屏幕上的备注,喻轻轻秀眉拢起,心情瞬间低到谷底。划锁接听,她的语气毫不掩饰愠怒:“顾鄢珵,你还好意思找我?”

按照上次傅向阁给她看的那份文件,喻颂明的老板是顾燕途,而顾鄢珵,就是顾燕途的侄子。

闻言,顾鄢珵故作不懂,嬉皮笑脸问:“我怎么了?几日没见,我一直守身如玉,也没背叛你啊。”

“……”

喻轻轻沉默几秒,声音倏地冷了下来:“顾鄢珵,我不信你多次出现在我身边是巧合。但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们的朋友关系此刻终止。”

“别啊。”顾鄢珵挽留,“我真没对你做过什么坏事。出什么事儿了?你把话说清楚啊。”

言真意切,喻轻轻已经分不清,他的话有几分真。

“我最近得知一件事。我爸年轻时替你叔叔做了很多坏事,现在他死了,前因后果无处可查。鉴于你是顾家人这层关系,我和你必须保持距离。”

顾鄢珵长长地哦了一声,继续争取:“那实在不行,我改个姓?”

“……”

喻轻轻只觉自己对牛弹琴,她对着手机话筒喊了一声:“以后各玩各的,谁都别理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的小孩儿更重要 挂断电话,喻轻轻丝毫没有吃饭的兴致。

她直起身,背靠着椅背,太阳穴处隐隐发痛。细细回想,仿佛她身边的人都不够真诚。顾鄢珵或许对她隐瞒很多事,不知好坏,但是,就以喻颂明和顾家的关系,她真做不到和顾鄢珵友好相处。

“撤了吧。”喻轻轻起身,看着桌上未动多少的饭菜,叹了一声。

转身上楼,佣人们听令在楼下收拾。

顾鄢珵此时正在沛城的五星级酒店。

被喻轻轻挂了电话,他脸上的笑意依旧云淡风轻,换了一个号码,他打给自己的手下:“傅锦楼最近一直在公司吗?”

手下:“是的,刚刚他的车开进了公司停车场。”

“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跟进他的消息。”站在高层的落地窗前,顾鄢珵幽深的目光睥睨着窗外。他的眼神清冷,周围散发的森寒气势令人畏怯。

手下不解:“不再跟进?”

“没错。”顾鄢珵似是心情不错,微微泛着一层蔚蓝的眸子波光流转,难得有耐心解释:“因为,我要出手办正事儿了。不然,父亲又要催了。”

挂断电话,顾鄢珵起身下楼。

片场摄影棚——

霍妧西正在准备一场吻戏,这场吻戏很难拍,是女主被男二强吻的戏。

她心里有些犹豫,因为预测不到对方的入戏程度。她总感觉,男二号看她的目光怪怪的。

“妧西。”导演喊她的名字,“光已经调好了,准备开始拍了。”

霍妧西把台词本交给助理,起身整理了一番身上单薄的礼裙。

这场戏,是亮眼逆袭后的女主,在高级酒会上和男主成双入对,被前男友男二号撞见,后者为了发泄占有欲,强行对女主非礼的一段戏。

“action——”

导演喊开机。

霍妧西全程跟着剧本在演,终于,男二号的手扶住了她的头,面容放大般与她靠近。

她心跳加速,不是情动,实则是害怕。

唇部贴上男人的唇,霍妧西人戏不分地开始推搡,纯属借着私心在拒绝。蓦地,霍妧西手上动作一顿,眼中满是惊讶。

他在做什么?为什么在用舌头撬她的牙关?

用力一推,霍妧西表情恶心地捂上嘴,怒视着眼前不以为意的男人。

他在笑,语气却十分抱歉:“不好意思,没找好情绪。”

转身看向导演,他再次诚恳抱歉。

导演以为是女演员害羞,点了点头,通知各部门配合,重拍一条。

霍妧西皱着眉,久久压不下去的愤怒终于爆发,她快步走到导演面前,商量:“导演,天已经黑了,工作人员也忙了一下午,咱们吃完晚饭再拍吧。”

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导演点头:“那就先开饭。”

闻言,霍妧西转身,直接要往休息室走,目光始终没有看那个借机揩油的男二号。

恶心。

刚走几步,霍妧西的脚步就停下,警惕目光死盯着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她下意识让助理先走,确认周围无人,她才走过去:“你怎么来这儿了?”

顾鄢珵双臂环着胸,目光带着浓浓的哂意,吊儿郎当的说话:“刚刚看你拍戏了。”

“……”

“妧西小姐演技不行啊。你那接吻的表情,真他妈像是生孩子。”

“……”

心情不好的霍妧西,现在心情更差。

平时装优雅装温柔的她,此时累了,娇纵本性全然暴露,她昂着下巴,杏眼圆睁,紧紧咬着牙齿,语气愤恨:“是他在揩我油,强行伸舌头!评价演技,你看得懂么?”

顾鄢珵直起身,双手插进裤兜,缓步走上前。低头,俊脸突然逼近霍妧西,唇与唇之间的距离不过一两厘米。他故意呼着热气,坏笑逗弄她:“看不懂演技。但是,我可以教教你吻技。要试试么?”

霍妧西的眼睛胡乱眨着,不敢对视,甚至连呼吸都变轻了许多。

“你这么羞涩,以后怎么拍亲热戏啊?”顾鄢珵的语调刻意拉长,尾音轻勾,带着浓浓的调情余韵。

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人多眼杂的剧组,霍妧西只觉他疯了,迅速退后一步,与眼前危险的男人拉开距离。

“谢谢你的建议,但我不需要。”霍妧西转头吹了吹冷风,脸上的燥热迅速冷静下来,“你来有事么?没事我去吃饭了。”

夜戏要拍到凌晨,她中午又没吃饭,现在饿得心慌。

顾鄢珵语气无奈地啧了一声,嗓音失望:“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个好消息。看来,你不喜欢。”

好消息……

霍妧西心动,语气自然缓和许多,甚至能听出来一丝讨好意味:“什么好消息?”

顾鄢珵故意吊她胃口,抬起手指指着自己的右脸,笑道:“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

疯子。

“不用在心里骂我。”顾鄢珵舔了一下干涩的唇,浓眉微微扬起,“事关傅锦楼,想不想听?”

“……”

他成功踩中了她的死穴,知道如何威胁她最有效。

霍妧西暗自咬紧后槽牙,踮起脚,隐忍不发地向男人侧脸凑过去。幸亏她穿着高跟鞋,不然,她一米六五的个子真的够不到他。

余光看着霍妧西颤颤巍巍地靠近,顾鄢珵坏心肆起,猛地转过头,与她面对面。

没有像偶像剧里那般偷吻,顾鄢珵故意将唇往前靠,却只是恶作剧喊了一声。

霍妧西被吓到,脚下动作连连往后闪躲。

她真的以为,顾鄢珵想亲她的唇,心里隐隐都是后怕,脑中是早已失衡的心跳声。

顾鄢珵就是个神经病。

“傅锦楼最近天天去公司,喻轻轻也是铁了心和他掰,你没事多去走动,肯定有好处。”

闻言,霍妧西有些失望:“这就是那个好消息?”

虽然傅锦楼和喻轻轻分手她很开心,但这条消息,真的不足以成为好消息。

顾鄢珵点了根烟,眼中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他吞吐着烟雾,幽深瞳眸眯起,道:“你也可以去傅家,找那个叫楚之汀的小朋友,你们不是好朋友么。让她帮你和傅家长辈说,霍家和傅家联姻,以商业价值扩大化为由头,两个家族合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对比着看,顾鄢珵对她比傅家强 晚上十点,以往灯火通明的别墅,因一个女人的入住,早已暗去很多光亮。

傅锦楼的车子开得很慢,就怕发出噪音,吵到楼上早早休息的女人。进了客厅,佣人正在打扫卫生,看到傅锦楼回来,大家都开始拘谨。

“她睡了?”男人的目光看向楼上。

佣人连忙应声:“喻小姐吃过晚饭就上楼了,卧室的灯大概在九点关掉的。”

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应该是睡着了吧。

傅锦楼闻言嗯了一声,逡巡四周,他摆摆手,冷淡道:“你们回去休息吧。”

喻轻轻住在二楼,而且她睡眠质量不好,觉轻,很容易被吵醒就再睡不着。

佣人们应是,迅速收拾好地上的工具,回佣人阁楼。

男人放轻脚步上楼,却在二楼拐角处停下,短短犹豫两秒,他迈步拐了个弯。握住门把手,傅锦楼推门进去,动作幅度始终保持谨慎。

卧室内漆黑一片,男人却畅行无阻地来到床边,缓缓蹲下身,鼻尖飘过独属于床上女人的清淡香气。

傅锦楼静静地在夜色中看着,直到他蹲到腿麻,才站起。半弓着腰,他摸黑找到被子边缘,给睡着的女人盖好。

房门轻轻关上,床上的女人突然睁开眼。

打开床头灯,喻轻轻的双眼无比清明,根本不想从睡梦中醒来。

傅锦楼至少在这看了五分钟,这其间,喻轻轻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不过,他们的分手,从来不是因为感情破裂。

坐起身冷静下来,喻轻轻关掉灯,继续和失眠作斗争。

三楼主卧室,傅锦楼衣服未脱,直挺挺地站在淋浴下浇冷水。没有什么炙热的念头,他就是心里发堵,需要一个直接的方式排解。

卧室床上的手机嗡嗡作响,正在浴室冲澡的男人充耳未闻。

十分钟后,傅锦楼脱掉身上的湿衣服,随手穿了一件浴袍,沉着俊脸走近卧室大床。

手机铃声早已停了,他按亮手机,屏幕上显示一串号码。没有备注,对他来说很陌生。就在他马上要忽视时,这个号码再次拨了进来。

傅锦楼躺在阳台摇椅上,漫不经心地接听电话。

“傅哥哥。”对面甜腻的声音很有特点,“我刚刚收工,就给你打了电话。你还没睡吧?”

当下瞬间,傅锦楼阖上了眼皮,嗓音颓懒,有点爱搭不理∶“有事吗?”

对面,霍妧西默了默,见他兴致不高,说话用词变得谨慎∶“就是工作上的事。我已经让我经纪人联系了你公司的广告部,想代言时御旗下新一批的电子产品,想听听你的想法。”

她已经很努力,去主动靠近傅锦楼的生活。而且,这办法是顾鄢珵教给她的。

闻言,傅锦楼寡淡的表情丝毫没有波动,他闭着眼睛说话,态度始终疏离∶“这种事,我的员工会自己考量。你不用找我谈。”

“我们都是熟人,我可以给你公司免费代言。”

霍妧西努力争取。

傅锦楼心情不好,此时已不愿再多费口舌∶“我没有占便宜的习惯。这种事以后别来烦我,很忙,挂了。”

挂了电话,男人身上的皮肤冰冷一片,没有吹干的短发已经结出些许冰碴。

他起身,进了卧室。

心里积压的情绪得到释放,傅锦楼的身体却隐隐开始不舒服。

一大早,晚上睡得很晚的喻轻轻起得也很早。

楼下餐厅,佣人们正在准备早餐,见她下来,神态有些急促。

“不好意思喻小姐,早餐还没做好,麻烦稍等。”说着,佣人加快了手上切菜的速度。

喻轻轻倒了一杯白开水,语气轻松:“你们不用着急,正常做就好。”

佣人对她笑笑,喻轻轻也同样弯了弯唇。

坐到客厅沙发,她翻开了茶几上的杂志。本想着打发时间解解闷儿,没想到这是一本时尚杂志,里面有一期婚纱主题,展示了各式各样的白色婚纱。

喻轻轻没有穿过现代婚纱,拍戏时也没有。此时看着纯洁神圣的白色,她满眼都是艳羡,最终化为惋惜。她这辈子,能不能穿上婚纱还是未知数。

这般想着,女人的兴致便乏乏,合上了杂志,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喻小姐,早餐好了。”

过了十多分钟,佣人过来告知。

喻轻轻睁开眼,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为了让自己自如一些,她主动问:“他呢?上班去了?”

现在已经快到八点,还没见到傅锦楼的踪影。

佣人闻言回答:“没有。少爷还没下楼。”

说来也奇怪,以往少爷在这儿住时,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进健身房锻炼,今天不仅没有健身甚至始终不见踪影。

喻轻轻不了解他在家的作息习惯,只以为他昨天办公熬了夜,今天才会晚起。

或许,他是不想和她面对面。

吃过早餐,傅锦楼还是没有下楼。喻轻轻物无聊,穿上棉袄去了室外的花圃。这儿的佣人说,那花圃是新建的,里面有很多玫瑰花。

花圃门外,照顾花株的园丁正从里面出来。见到喻轻轻,他主动问候∶“少夫人,早上好。”

他不是傅锦楼别墅里专职的佣人,他只负责照养这片玫瑰花田。并非每天都来别墅,所以还不清楚喻轻轻和傅锦楼分手,在对她的称呼上有些欠妥。

喻轻轻也没兴趣解释,她指了指关上门的花圃,问∶“我可以进去看看么?”

“当然可以。”园丁开门,给她带路。

进门,一大片茂盛的奶油色花朵撞入视线。喻轻轻眸色吃惊,目光紧盯着眼前的花田,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是香槟玫瑰,保加利亚的国花。”园丁给她介绍,“它的花语是,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想你是我最甜蜜的痛苦,和你在一起是我的骄傲,没有你的我就像一只迷失了航线的船。寓意为:我只钟情你一个。”

喻轻轻默默听着,注意力全部放在眼前那一朵朵甜蜜的、柔软的奶油色。

“我最喜欢的花,就是香槟玫瑰。”喻轻轻情不自禁低喃出声。

当时去伦敦找傅锦楼,给他准备惊喜时,她抱的就是一大束香槟玫瑰。

园丁站在她身边,将她的话听得清楚,他嗯了一声,语气有些羡慕∶“想必正因如此,傅少爷才下令建了这温室花田吧。”

因为妻子喜欢,他才费心在这豪华别墅中,开设了独出心裁的浪漫一角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他与他终于面对面,火花迸溅 喻轻轻伸手去摸,指腹碰到花朵,掌心却被花刺扎了一下。她下意识往后一缩,眉心皱了下。

“少夫人小心。”园丁的叮嘱已晚。

喻轻轻摊开手掌看了看,苦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皮都没破。”

顿了顿,她问:“你能帮我取几枝吗?”

园丁闻言去拿工具,很快就给喻轻轻剪下六枝,把刺处理干净拿报纸包了起来。

“谢谢。”

喻轻轻拿着花,眼尾带笑回了别墅。这一来一去,进门时已经快到九点半。

佣人见她进门,神态犹疑,似是有话不敢轻易开口。

喻轻轻不想搞什么阶级分类,主动开口:“有事和我说?说吧。”

闻言,佣人硬着头皮坦白:“喻小姐,少爷一直没有从房间出来,你能不能上去看看?”

已经九点半了,事态似乎真的有些怪异。

喻轻轻也觉得奇怪,但她没有热情去帮这个忙,反声疑问:“这是他的别墅,你们是这里的佣人,为什么要我一个外人去看?”

“我们是佣人,不敢去少爷的卧室,这是被严词禁止的。”

想到傅锦楼发脾气,佣人们心里就瑟瑟发抖。

“……”

喻轻轻还是不想去招惹傅锦楼,摇头拒绝:“他一个成年人,能出什么事。”

佣人闻声全部面露难色,其中一个胆子稍微大的,说出了大家共同的担心:“上次少爷被送去医院急救,就是一大早没有下楼,耽误了时间。现在,我们也是担心少爷出意外……毕竟,他没有晚起的习惯……”

执拗不过,喻轻轻答应帮他们上楼查看一下。

三楼傅锦楼的卧室,喻轻轻在门口踌躇,心里暗想一会儿的说辞。顺了两遍佣人的担心,她敲了敲门。室内没有响应,喻轻轻推门进去。

室内的一大片落地窗帘挡住了窗外阳光,整个屋子幽暗得没有一丝光,男人窝在被子里,姿势呈趴伏状。

想到那晚他的休克,喻轻轻心里后怕,喊他名字:“傅锦楼。”

床上的男人没有回应。

喻轻轻走近些,接着叫他:“傅锦楼!醒醒!”

终于,男人低哑唔了一声,似是在梦中呓语般轻淡。

至少还活着,喻轻轻走过去,心跳加快似要跳出心口。这男人,现在把自己的身体糟烂成这样么?只是晚起不下楼,就到了被佣人们担心死没死的地步?

喻轻轻来到床边,正对着他脸的那一面。不用靠近,就发现了他不寻常之处,肤色闷红,唇部干裂。没再纠结恩怨,她抬手摸向他的额头,指尖被他高热的温度烫了一下。

“好冷……”男人的干燥的唇瓣微微张合,溢出一句话,轻到喻轻轻没听清。

她蹲下身,附耳贴过去,以为他有什么话说。

“冷……”

傅锦楼的眉头紧锁,一直说冷。

喻轻轻转头,目光在房间中搜寻,按照她之前住这里时的布置,她在一个柜子里又找来一床棉被。给傅锦楼盖上。

“轻轻……”

喻轻轻一愣,眼神颤了颤。

他知道是她?

“轻轻……”

他还在喊她的名字。

不知怎的,喻轻轻心里升起一抹诡异的期待。她俯下身,与他保持距离,趴在了床的另一边,侧耳去听他说话。

“她怀孕了……”

这一句话很清楚。同时,喻轻轻清楚知道,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她身边。他现在,可能只是烧糊涂后的胡言乱语。

“她说……她要生下来……”

喻轻轻听的认真,可就在关键时刻,傅锦楼的声音停下了,鼻息和口中热气腾腾喷洒而出。

起身,喻轻轻想去拿手机。刚绕过床角,她就看到床头柜上傅锦楼的手机。

她心思干净,只是不想浪费时间。拿起手机,却发现解了锁。

喻轻轻太阳穴一紧,心中一处死地渐渐生出松动裂痕,刺激得她手指发颤,锁屏,再用自己指纹去解锁。

结果还是成功解锁。

喻轻轻不明白,傅锦楼的手机为什么可以用她的指纹解锁。

但现在没时间多想,她点开傅锦楼的通讯录,在只有几行号码的列表中找到了秦峥的号码,想都没想就拨了过去。

“喂,傅总?”秦峥的声音一如既往沉稳浑厚,也带着一丝戏谑。

喻轻轻缓了两秒,才道:“我是喻轻轻。傅锦楼烧到没有意识,你看,是你过来,还是让他别墅司机送他去医院?”

想到傅锦楼身体不好,秦峥已经出门,往傅锦楼别墅赶,道:“我这就过去了。”

挂断电话,喻轻轻局促地站在门口。想到高烧退热的简单方法,她鬼使神差地进浴室找毛巾,给他物理降温。

他额头那么烫,不会烧傻吧?

……

秦峥赶到的时候,手里拎着治疗高烧发热的药箱。看到喻轻轻守在门边,他脚步放慢。

“烧多久了?”秦峥进门,以医生口吻询问。

喻轻轻想了想:“具体时间不清楚。估计是夜里开始的,今天早上一直没下楼。”

闻言,秦峥拿出电子体温计,在傅锦楼额角测了一下。

三十九度一。

“太热了。”秦峥皱眉,“得打退烧针。”

闻言,喻轻轻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语态也是漫不经心:“那我回避一下。”

“你都怀上他孩子了,还有哪里没看过么。”秦峥吐槽。

“……”

喻轻轻一时无言以对,就是想避开这个打针场景。

见她还是想走,秦峥耐心解释:“是上臂注射,你想多了。”

闻言,喻轻轻明显不信,语态怀疑:“真的假的?这种针不都是注射臀部的么?”

秦峥已经给傅锦楼的胳膊消了毒,将药液抽入注射针管,他撇过头语气无奈:“胳膊和臀部一样,都属于肌肉注射。而且,你觉得,我敢扒他裤子?”

“……”

是不敢。

喻轻轻沉默了,所以疑惑都被解答。

“过来,帮我扶一下。”

秦峥将床上的男人扶起,但他此时没意识,需要借力坐着。

喻轻轻知道孰轻孰重,乖乖过去坐到床边,双手扶着傅锦楼。但男人身体太重,秦峥针还没打,他就将头倒在了喻轻轻颈窝,全部力气压了过来。

“麻烦你快点,我担不住他的重量。”喻轻轻隐隐用力,就怕被傅锦楼压倒。

秦峥嘴角勾起,一手按住傅锦楼的肩膀,另只手用力,缓缓将针管里的药推了进去。

拔掉针,秦峥迅速按上去一块棉球,眼神示意喻轻轻接手。

喻轻轻不愿意,迟迟不接。

“他抱着你呢,我要是保持这个姿势,腰疼。”

的确,秦峥一米八七的个子,此时弯着腰,十分费力。

喻轻轻无奈接过,一手扶着傅锦楼的左肩,一手按着他右上臂流血的针眼。整体姿势,像极了她在圈抱着一个小孩。

似是胳膊上的痛意刺激了傅锦楼昏沉的意识,他抬头蹭了蹭,细软的短发扫得喻轻轻肩窝发痒。下一秒,她就听到他的呢喃:“有点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恶魔与暗黑少女的契约关系 傅锦楼难得喊疼,想必也只是在意识昏迷的情况下。

“你把他扶到床上,我担不动。”喻轻轻收起心中的异样,态度疏离。

秦峥清楚喻轻轻和傅锦楼的纠葛,也就没做什么助攻好心人。他扶住傅锦楼的肩膀,将他身体放回到床上,平躺着。

“既然你来了,我就去忙我的事了。”喻轻轻想走。

秦峥只是淡淡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短短几米的距离,喻轻轻走得是如芒刺背,总感觉受到了秦峥的不善眼神。

关上门,喻轻轻快步下楼,直接回自己的卧室。

每天待在傅锦楼的别墅很无聊,况且单缈上班,她也没有其他女生朋友。能算得上朋友的人,陆宴工作很忙,顾鄢珵身份敏感……

喻轻轻躺在床上,心中空落落的,总感觉少点什么。

倏地,手机振动,喻轻轻心底有了一丝期待,终于可以有个说话的人。但当她看到备注,心口就如同被一块巨石压住,死死的透不过气。

顾鄢珵打来的电话一直响,吵得喻轻轻开始犹豫。终于,她接听,语气冷漠:“什么事?”

“我在别墅外面。”顾鄢珵语态轻松,似是对待多年亲昵的好友:“你下来,我带你出去玩玩儿。”

喻轻轻理智大于心动,拒绝:“我没时间,忙着呢。”

他现在只能避免和顾鄢珵多接触,长痛不如短痛,不适合长久相处的朋友还不如一开始就做陌生人。

“小喻姑娘。”顾鄢珵低沉的声音有些油腔滑调,尾音慵懒:“我帮了你这么多次,你还看不清我对你的心么?”顿了顿,他又接着道:“如果我想害你,在你来京城时就能动手,何必浪费时间讨你欢心?”

“……”

喻轻轻纠结了一会儿,心不甘情不愿地嘟哝:“去哪儿啊?”

顾鄢珵笑笑,声音里都是得逞之色,道:“陪我买点东西,送人。”

“……”

大少爷约她逛街?

“你在外面等会儿,我换个衣服。”挂断电话,喻轻轻起身走到衣柜前。

沛城最近几天降温,天气预报说过几天有大雪。喻轻轻找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戴上帽子口罩才下楼。

二楼走廊拐口,她正好遇上秦峥从三楼下来,淡淡点头,就当打了招呼。

喻轻轻走在前面,却发现秦峥跟在她身后。转过头,她主动询问:“你要走了?”

秦峥嗯了一声,见她打扮十分严实,随口一问:“你要出去?”

喻轻轻点点头:“有个朋友找我逛街,我就当出去散散步。”

“阿锦没醒,你现在出去,不安全吧?”

喻轻轻一愣,但脑中想到顾鄢珵的身份,她便不怕什么了。

“我朋友挺厉害的,我应该不会有事。”

就算傅向阁想对她做什么,顾鄢珵在她身边,也会让意图伤害她的人心生顾虑。

喻轻轻都这么说了,秦峥也没立场再过分,点点头,让她随意。

别墅外,顾鄢珵穿的衣服依旧那么单薄,一身全黑的休闲装,长身如玉地倚在车旁。喻轻轻缓步走过去,被他发红的鼻尖震惊到,没忍住关心:“天气这么冷,你为什么不穿棉袄?”

顾鄢珵给她打开车门,说起话来还是没个正形:“你见哪个霸道总裁是穿棉袄的?”

喻轻轻坐进车里,看到顾鄢珵上车,她才开口回呛:“不知道会不会有幸,看到被冻死的霸道总裁。”

顾鄢珵把一杯热美式递给她,戏谑般哼了一声:“其实我特别怕冷,但我冬天从不穿棉袄,就是单纯的,妄图战胜自己的短板。”

“那你战胜它了么?”

顾鄢珵启动车子,清晰的侧脸线条优越,唇角浅淡掀了掀,道:“至少现在没被冻死。”

“……”

说不过他的歪理,喻轻轻颇为嫌弃地啧了一声。

见身边女人一直握着那杯冰美式,没有喝,顾鄢珵以为她不喜欢,解释了一句:“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我按我喜好买的。”

知道他是好意,尽管喻轻轻心里对这份友情再别扭,她还是摇摇头,把事实告诉他:“不是不喜欢,是我怀孕了,不能喝咖啡。”

这事本身就没什么需要隐瞒的必要,况且顾鄢珵是圈外人,不会爆料什么。

同一秒,喻轻轻感觉车子明显顿了一下,又猛地加速一下,前后颠簸,暴露了驾驶者的反常。

她啧了一声,语气故作责怪:“你干嘛呢?想让我一尸两命?”

闻言,顾鄢珵才回过神来,似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他哑然失笑地开口:“抱歉,我刚刚有点激动,不小心踩到刹车。”

“……”

喻轻轻的想法也有些跑偏,忍俊不禁,心情变得更轻松:“你这么说,别人会以为你是我孩子爸爸。”

“我真的可以。”顾鄢珵似乎真的很开心,“反正我也没有小孩儿。”

“……”

“那你怎么不去福利院,把他们都接回家。反正你养得起。”喻轻轻莫名其妙怼他。

不知怎么,怼怼顾鄢珵,能让她的心情越来越好。

顾鄢珵也没生气,单手开着车,拿过喻轻轻手中的咖啡吸了一口,又塞回她手里,让她温手。

“你这么说,就有点杠精了。”

男人音调提高,语速却慢慢悠悠,让人听起来他很无奈。

喻轻轻没再在这方面纠缠,不想让手中的咖啡浪费,主动递过去方便他喝。同时,她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出来:“你要去买什么啊?送男的送女的?”

“男的还是女的。”顾鄢珵咬文嚼字般吐出,最终,他啧了一声,似是苦恼:“这我不清楚啊。”

“……”

喻轻轻多少有些无语。她总觉得,顾鄢珵这大少爷是被家里人惯坏,导致脑子不灵活,成了摆设。让他说起话来,各种不着调。

看她一副见着傻子的表情,顾鄢珵痞痞地挑眉,啊了一声:“我想送你孩子点礼物,但又不知道男女,所以呢,买双份。”

“你放屁。”喻轻轻一时没忍住,口不择言。话落,她迅速捂住嘴,匆匆纠正用词:“你撒谎!”

甚至为了掩饰刚刚的爆粗,她的嗓音瞬间加重,妄图以音量掩人耳目。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约我出来的时候并不知道我怀孕,怎么可能是你说的那样。”

没忍住尴尬,喻轻轻又迅速补了一句。

岂料,顾鄢珵根本没有在意,他甚至表现得有些早已见怪不怪的自然,笑道:“本来是打算给一女的买点东西。但得知你腹中有喜,当然是你小孩儿更重要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把这个药,放进她的汤里 到了商场,顾鄢珵直接带喻轻轻进了一家金店。

怕被人认出,喻轻轻全程压低帽檐,畏畏缩缩跟在顾鄢珵身边,连说话的声音都得小心:“进金店干嘛?你别乱来。”

金店里可是有柜姐一对一服务,他这是怕她不被人认出?

顾鄢珵全程胆大包天,揽着她的肩,对迎上来的柜姐抬了抬下巴,道:“我想看看送婴儿的银锁。”

“好的,两位这边请。”柜姐面带微笑服务。见顾鄢珵器宇不凡,身上穿着高奢品牌的休闲装,下意识讲他们俩带到了价位高些的柜台前。

这一点,虽然现实,却也是顾鄢珵想要的。他送礼物,当然挑贵的挑好的送。

“先生,您可以看一下这几个款式,都是我们店里最新上的热款。”

顾鄢珵拍了拍喻轻轻的肩头,示意她选一个。喻轻轻摇摇头,小声嘀咕一句:“这东西好像不能爸爸妈妈送,你自己看着喜欢就行。”

这东西有什么顾忌,喻轻轻详细的不知道。为了避免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她只能先避嫌。

闻言,顾鄢珵收回目光,看着柜台上几款小银锁,他指了一款自己心仪的,决定得很快:“我要两个。”

“好的。”柜姐脸上笑意更浓,迅速包装好,带顾鄢珵去柜台结账。

喻轻轻在原地等着,目光被柜台里的一条银线项链吸引,她看向店内的另一位柜姐,压着嗓音开口:“这条项链,麻烦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见又有了新业绩,那柜姐迅速笑着走过来,为她服务。

取出项链,喻轻轻大致看了看,就决定买下来。她继续伪装着声音:“这款项链,我要两条。”

“两条?”柜姐微惊。

长命锁买两条可以理解,女士项链一个人买两条,自己戴?

“对,两条。”

喻轻轻重复了一遍。

这款项链她很喜欢,所以一条自己戴,一条送给单缈。

买主自己乐意,柜姐也没再说什么。迅速包装好,柜姐带她过去结款:“顾客这边请。”

喻轻轻过去,正好和顾鄢珵碰面。

“你干嘛?”他问。

喻轻轻随口解释:“买了两条项链,去结账。”

“啧,真见外啊。”顾鄢珵拉住她的胳膊,将自己还没收回去的卡递给柜姐,语态有些慵懒:“刷这张卡。”

“别……”喻轻轻想拦下。

见她不配合,顾鄢珵再次揽上她的肩,侧着身子说话:“你付款,名字岂不是暴露了。到时候人家爆料一男的和你买长命锁,你想公开怀孕的消息?”

“……”

她不想。

柜姐见喻轻轻没再说什么,便拿着顾鄢珵给的卡去结账。

从金店出来,喻轻轻执着于要还钱:“钱我一会儿让人给你打过去。”

顾鄢珵嗯了一声,罕见没有拒绝。

喻轻轻看了一眼手机,马上到中午。她问:“你还有事吗?”

“没事啊。”顾鄢珵下意识回答。

喻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腰,撒了谎:“我腰好酸,想回去休息了。”

“哦。”顾鄢珵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冲她笑了笑:“走吧,送孕妇回去。”

……

不到三十分钟,车子停在傅锦楼别墅外。

“不是分手了么?还住一起啊。”

闻言,喻轻轻解安全带的手一滞,短短一秒的停顿,她迅速恢复正常,敛着眉低喃:“他爸不太喜欢我,傅锦楼怕我出事,让我在他这先养胎。”

喻轻轻什么话都没有隐瞒顾鄢珵,尽管心中有介怀,在说话的角度上还是没把他当外人。

“可以去我那儿啊,我不怕他们傅家人。”

顾鄢珵将车坐后面的礼盒拿过来,递到喻轻轻手中。

喻轻轻接过,只好先谢绝他的好意:“我就在这儿住一段时间,不用麻烦你了。”

“那我先走了,拜拜。”

没给顾鄢珵再说什么的机会,喻轻轻推门下车。扬手对着他的车摆了摆,她转身走进别墅。

进门,佣人们正在准备午餐,见了面,纷纷向她问好。

喻轻轻微笑回应,抬眼看着楼梯,随口而出:“他醒了么?”

秦峥在她其后离开,估计当时傅锦楼已经降温。现在距离她出去已经三个小时,傅锦楼估计也醒了吧。

佣人摇摇头:“秦先生走的时候,让我们每一个小时上去测温,温度是正常了,但少爷还没醒。”

喻轻轻点点头,迈步上楼。温度降下来,他要睡就睡好了。

二楼楼梯转口,喻轻轻拐弯。

“啊!”

女人一声惊呼,倒吸一口凉气,手覆上怦怦作怪的心脏。

不知在这站了多久的男人差点把她吓死。

喻轻轻脸色发白,语气有点冲:“你想干嘛!有病!”

绕过他就想回房间,手腕却被男人紧紧握住,身形一颤,根本动不了丝毫。

“你和他很熟么?”男人高烧后的嗓音极其低哑,听起来就是生病状态。

见他追问顾鄢珵,喻轻轻自然会以为他在吃鬼迷心窍的飞醋,仰头看着他,表情冷漠:“很熟啊!认识很久很久的好朋友呢!”

手腕处的痛意倏地加剧,喻轻轻似乎感觉自己即将骨裂,眉心紧紧拢在一起,却不吭声呼痛。

“你知道他是谁吗?”傅锦楼的眼睛带着高烧后的红血丝,加上脸上冰冷疏远的表情,他整个带着病态的恶魔因子,偏执可怖。

喻轻轻不争气地咽下一口唾沫,平静的眼眸狠狠发颤,语气尽量保持强势:“京城顾家公子顾鄢珵。”

“既然知道他是顾家人,还走这么近?”

傅锦楼的愠火在极致压抑着,但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他强大的克制力。

他必须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对面的女人是喻轻轻。

“傅锦楼,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喻轻轻动作幅度很大,用力和他拉扯,“我是成年人,我有辨明是非的能力。”

她没有声嘶力竭,她在极力维护着两个人的体面。

似是害怕喻轻轻伤到自己,傅锦楼松开手,没有再让她用力。

“喻轻轻,你以为是我爷爷逼死你爸时,你死命要和我分手,无视我所有的挽回。现在,你明知他叔叔是让你爸干尽一切坏事的元凶,却称他是你的好朋友。”傅锦楼眼底的红意像要凝血一样浓稠,笑得有些苍凉:“你扪心自问,公平么?”

喻轻轻头疼,紧皱的眉久久无法舒展,语气更是躁到失衡:“你家所有人都想要我的命,顾鄢珵在你们心中再不堪,他至少知道保护我。”

往事历历在目,喻轻轻永远忘不掉,因她无知吃了事后药晕倒时,顾鄢珵送她去医院。担心她的隐私被医生外传,他背着她,暗自塞红包想着买通医生。

那时候,他们不过几面之缘。

而傅锦楼的家人,无论是他爷爷,还是他爸爸,他们一心想着用威逼利诱的方法驱逐她,甚至买凶伤害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给他下药,和霍妧西合作 男人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最终,他潦草总结:“你有多讨厌傅家,就该多远离顾家。”

如果前者代表危险,后者也不是什么安全地带。

闻言,喻轻轻移开了目光,愁容密布的深瞳看着窗外,声音特别丧:“反正也没多长时间了,等我出国,都会离你们远远的。”

话落,她避开倚着墙的男人,快步走到她的房间。进门,将房门关上。

一道门板闭合的声音,傅锦楼眼前天光大亮,一切都静了下来。

从裤带里掏出手机,男人沉着脸往外走,声音泛着病后的哑意:“顾鄢珵现在在沛城,把他的地址发给我。”

挂断电话,傅锦楼直接开车出门。

听到车子的引擎声,喻轻轻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往下探看。直到车子尾影消失,她才大胆出现在窗边。

他出去了。

有了这个认知,喻轻轻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感觉的轻松。

同时,她又很内疚,对傅锦楼感到抱歉。顾鄢珵的叔叔也是害了傅锦楼一家的凶手,她就算和他分了手,也不该和他的家族仇人走得太近。

好烦,心里积压的负面情绪真的太多了。

下午一点,顾鄢珵刚吃完饭回来,就在酒店走廊遇上了傅锦楼。

顾鄢珵一身少年气的黑色运动服,与习惯了西装革履的傅锦楼形成鲜明对比。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眉梢扬起的尽是得意,整个人的状态都透露着对傅锦楼的欢迎。

“傅总,幸会啊。”顾鄢珵双手插着兜,洋洋洒洒地走上前,调侃道:“初次见面,让你久等了。”

傅锦楼见过顾鄢珵的照片,但面对面见,这是第一次。脑中浮现对面男人的一大堆传言,傅锦楼自知两人不同路,更没时间陪他闲聊,语气很冰冷:“你以后离喻轻轻远点,她和傅家没关系。”

闻言,顾鄢珵扯出几分痞笑:“正因为知道你们分手了,我才喜欢她。不然,你以为我有恋人妻的爱好?”

两个男人的身高基本持平,一双眸子带着寒霜,一双眸子带着笑意,四目相对时,无形的火花迸溅四射,暗潮涌动。

“顾鄢珵,想不想尝尝被迫留在沛城的滋味儿?”许久,傅锦楼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漆黑眸子流转间,硬生生挑起浅淡笑意,道:“在沛城,是我说的算。”

男人的语气睥睨又具傲气,从容的表情只将他整个人的气质衬得更加冷漠。傅锦楼只需站在那里,就是大多数人无法比拟的存在,熠熠发光。

而顾鄢珵的脸上,永远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和看起来不屑一顾的笑。

“你留我在这儿有什么用?喜欢我啊?”他油腔滑调地开口,还有心情调戏男人。

只此一面,傅锦楼就能看出。顾鄢珵看似和霍燃是一类人,但他的城府比霍燃更深,更加散漫地对待世界。

“哦,对了。”顾鄢珵舌尖舔了一下嘴唇,洋洒出不为油腻的性感:“你上次说想和我睡,现在天时地利人和,要不要试试?”

说着,他打趣的目光望向傅锦楼身后的酒店房间。

“……”

傅锦楼沉寒的眸子失去理智,深色的瞳仁裂开一丝丝愠火,他猛地上前,一个利落的滑步,大掌扼住了顾鄢珵的脖子,狠狠用力,脸上的表情如置若寒潭般冷冽,薄唇轻启,咬字加重一字一顿:“别和我油腔滑调,在我看来都是废话。记住,离她远点。”

顾鄢珵丝毫没有反抗,双臂放松地垂在身侧,仰着被掐红的脸,还在对他笑,甚至扬眉挑衅。

傅锦楼用力一甩,顾鄢珵没有准备的身体重重撞在酒店墙上,他皱起眉,脸上的表情终于没了笑意,转为责怪:“啧,手劲儿真他妈大,差点掐死老子。”

傅锦楼没耐心再同他扯,警告意味十足地睇了一眼,转身离开。

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顾鄢珵若无其事地揉着被扼红的脖子,脸上表情清冷,唇角微掀。

电话响起,顾鄢珵一边接听,一边划卡进门。

“老板,时御新上市的那批相机,经过我们前期的安排,中午被消费者爆出涉嫌侵犯使用者隐私的质检漏洞。”手下禀告,“给您打电话之前,我有确认,这条新闻已经登上电视台午间新闻报道,现在也上到了热搜榜第五名。”

闻言,顾鄢珵平淡如纸般的面容终于缓出几分暖意,低哼道:“看紧点,有变故就联系我。”

尽管知道这件事会对傅锦楼的公司产生不小的影响,顾鄢珵还是严谨地叮嘱手下,以免生出后患。

“明白。只是……”手下的声音有些犹豫,似乎正在考虑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

顾鄢珵拉开外套拉链,一手撩起内衫从头部脱下,丢到椅子上。听见手下半天不说话,他语气不耐:“有事就说,别浪费时间。”

手下的语态依旧犹豫着:“这件事,牵涉到了妧西小姐的新代言。她昨天刚上了时御相机和电脑的硬广投放,今天相机就出了事。恐怕,她也会被舆论牵涉其中,背负涉嫌欺骗大众消费者的骂名。”

闻言,顾鄢珵解裤子的动作一顿,但只一秒未到,他又恢复自然,问得随意:“她的办事速度这么快?”

前几天给她想的能接近傅锦楼的办法,她这昨天就更新了广告。果然,凡是能与傅锦楼有联系的事,霍妧西的效率都能惊人。

“这是她乐意,不用管她。”

愿赌服输的道理而已。

“那,您不帮妧西小姐?”手下试探性问。

正欲洗澡的顾鄢珵闻言浓眉一纵,声音都冷了下来:“我为什么要帮她?”

手下话多,确实惹他心烦气躁。

手下迅速收敛自己的胆量,弥补道:“我只是觉得,这段时间,老板您对妧西小姐挺好的。故此,才会向您确认一下。”

话音传过来,电话这面的男人无语闭上了眼,一张一合间,他排解掉心中的嗤笑。

“你不需要管这么多。”顾鄢珵冷声:“你只需要按我命令办事。”

他生平最讨厌别人猜忌他的心思,尤其是被那些根本看不懂他想法的人揣测。

手下怕惹怒了自己老板,沉稳应声:“明白,谢老板鞭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他自愿入局,只为搏一把她的心思 明明才怀孕一个月,喻轻轻就觉得自己开始嗜睡。吃过午饭,她一个午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四点,起来时,头脑昏沉,腰酸背痛的。

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确认消息,目光却在看到状态栏上的标题时顿住。

#时御旗下大批次电子产品出现精密摄像头,公司股票顿降2.1%#目前时御公司暂未发出官方声明,我社记者正在试图与其取得联系。

#代言仅一天,妧西深陷欺诈消费者丑闻,名誉受损,面对质疑#

……

一系列震惊喻轻轻理智的新闻,让她沉浸在似梦非醒的虚幻中,没有实感。

第一反应,她还是有些担心傅锦楼。

电子设备中暗藏摄像头,这是足以毁掉整家公司的恶劣行径。

不明真相的大众可以人云亦云的跟风骂,但喻轻轻不能,因为她深知,傅锦楼不是利己主义的冷血商人。他从商从业,向来有令人钦佩的高尚品性。

掀开被子起床,喻轻轻快步上楼,一点都不像身怀有孕的女人。

她甚至已经小跑。

三楼卧室里没有人,傅锦楼很可能不在家。

喻轻轻小跑着下楼,与一楼正在打扫的佣人碰面,她微微喘着粗气,问:“傅锦楼在家么?”

这是她自住进别墅后,第一次和佣人们提这个名字。

没时间看手机的佣人们一愣,摇摇头:“少爷中午时候出去了,一直没回来呢。”

闻言,喻轻轻快步跑上二楼,一进自己的房间,就开始疯狂迅速地找出去穿的衣服。手掌颤抖,白色棉袄掉在了地毯上。

喻轻轻愣在原地。

目光死盯着地上的衣服,温软的唇瓣勾了勾,一道冷哼溢出:“你慌什么,自作多情。”

空旷的房间内,女人与自己对话,甚至是嘲讽自己。

蹲下身捡起棉袄,喻轻轻将所有拿出来的衣服一并塞回衣柜。

这是他公司的事,他自己会解决。就算她东奔西跑,对这件事也没什么帮助。

兴致乏乏地躺到床上。

脑中都是繁杂琐事,喻轻轻烦躁地翻身,素净眼皮掀起,目光被眼前的花瓶吸引。

瓶中插着六枝香槟玫瑰,娇艳欲滴,散着淡淡清香。

看着看着,女人眼角滑下一滴眼泪,迅速消失于发鬓之中。

时御集团总裁办公室。

傅锦楼站在老板台前面,手中平板显示的是集团股票走向,在下降2.1%之后,现在即将接近2.2%。眉尖的褶皱久久未平,转过身,直接将平板丢到沙发上。

“一整批新上市的相机中,出现了五台有问题的设备。”他的声音沉淡寒冽,心中压抑着火爆脾气,一字一句都如咬紧牙关而出:“生产线一开始就出了问题,公司质检部门都是死人么?”

游宋敛着眉,语态冷静:“生产部门中负责这批设备监管的负责人,上星期已经离职,据我最新消息,他人死在了国外。”

本就是受人利用,岂会得到善终?

“死无对证。”傅锦楼幽深眸子转了转,手指捏着太阳穴缓解头痛,语气满是无奈:“在外界眼中,这是一场电子科技公司的恶趣味,是我们故意而为。况且,眼下这种情况,我们也没证据证明是顾家暗中陷害。”

于公众而言,他们理解不了豪门恩怨,更理解不了那些肮脏的卑劣手段。

关于哑巴吃黄连的遭遇,傅锦楼一点也不想体验。

“现在没办法证明公司的清白,只能先开发布会道歉,承认技术失误,员工失误。”游宋理性地分析当下局势。

傅锦楼坐回座椅,一双长腿交叠搭在老板台上,眉宇紧蹙,阖着眼脸色不善。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

游宋静静地等待,没有多嘴催促答案。因为现在最急的人,是时御的实权负责人傅锦楼。

大约三十秒的时间,傅锦楼才疲倦地睁开眼,嗓音因长久不语而发涩:“开发布会,道歉。”

与此同时,今天正巧放假一天的霍妧西,整个人都快要被愤怒燃烧。

她这才代言一天,傅锦楼的产品就出了问题。短短半天,她的微博评论涌进来一大批社会道德义勇军,义愤填膺地辱骂她。

傅锦楼的电话久久打不通,霍妧西心里更急了。

她现在结束了和霍燃娱乐公司的合作,将经纪业务签到顾鄢珵的公司,如今出了事,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连最敷衍的工作室声明,他都没给她消息。

不能再等,霍妧西主动打电话质问。

话筒中的等待音响了好久,久到霍妧西想破口大骂,对面才传来男人懒洋洋的声音:“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言语间的口气,仿佛他对现在舆论发酵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霍妧西一阵火大,说话的音调由甜脆变得有些尖细:“你装什么啊,我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就打算做甩手掌柜了?”

“……”

顾鄢珵啊了一声,满口漫不经心的调调:“妧西小姐这么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调教男朋友。”

“……”

霍妧西讨厌他这副看起来永远不正经的模样。

但此时事态紧急,不容她耍什么脾气,强忍着心底怒火,她努力心平气和地说话:“顾少,怎么说你也是我工作室老板,这种时候,你是不是该帮帮我啊?”

“怎么帮?”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懵懂。但霍妧西清楚,他这个精明人在装傻。

她暗自叹出一口气,舒缓自己心中的压抑,缓缓道:“先发声明,为代言产品失误道歉。其次,发律师函,警告那些无脑骂我的个人或营销号。”

“啧啧。”顾鄢珵吐掉嘴中烟雾,又吸了一口烟,才吊儿郎当地开口:“妧西小姐不愧是娱乐圈长生花,对这套业务这么熟啊。”

他语气中掺杂的情绪很复杂,有嘲讽,有奚落,还有调侃。一时间,让霍妧西分辨不出他是否携带恶意。

“帮了你,你怎么谢我?”两口烟抽完,男人将烟蒂捻灭在烟灰缸中。

霍妧西不喜欢被威胁,甚至是被强迫。就比如顾鄢珵现在正在做的,于她而言,就是在强迫她给他好处。

但她深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硬道理,终了,她放低姿态,主动给出自己柔软的态度:“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都答应你。”

反正她除了钱,一无所有。而顾鄢珵最不缺的,就是金钱。

她猜透了他会在她这儿一无所得。

下一秒,顾鄢珵低低笑了一声,刚刚抽过烟的嗓音有些沉:“先欠着我,早晚我会想到要你什么。”

电话挂断,契约无形中成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子弹偏移方向,误伤她 下午六点,时御集团旗下酒店某一层会场。

数十家媒体应邀而来,摄像机齐齐对准会台正中央。

傅锦楼站在台上,一身墨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笔挺矜贵,身前架着一台话筒,男人洋洋洒洒地在媒体前发言。

“对于今日时御旗下相机涉嫌窃取消费者隐私问题,我司特在此作出声明。在同批次的一万台智能相机中,有五台的精密零件出现商品规格以外的摄像设备。

追根溯源,是我司生产线上员工的技术失误,我司承认错误,并会积极跟进对消费者的赔偿问题。

时御旗下的电子科技公司已经建业十年,是我作为集团领导人,在创业之始首先定下的企业领域发展方向。如今做到优良品牌前列,有我司产品质量的保障,也离不开大众顾客的支持。请大家相信,我司的失误是员工的粗心,而非企业的恶意。

我们不逃避责任,但也不接受恶意揣测。

对于此次给消费者造成伤害的同批号相机,我司将全部回收销毁。并在遵循消费者意愿的前提下,有重新发货和退款赔偿两种方式。

感谢大家一路上对我们的信任、支持和帮助,希望在未来,我们还能在大家的鼓励支持下步步前行,全心优质地为大家服务。”

会场上璀璨的水晶灯打下散射的光,男人站在台前似能熠熠生辉,吸引全场的目光。他低沉醇哑的嗓音在会场回荡,虽是在为企业形象道歉,却让人听不出道歉的语气。他不卑微,整场发言的语气都是自如潇洒的。

傅锦楼把道歉的程度拿捏地精准,既完成了任务,又没掉价儿给暗自看戏的顾鄢珵。

公司总裁发言完毕,官方立场也已经声明。发布会上记者的问题,全部由公关部负责人接受访问。

走出会场,男人烦躁地扯松颈间领带,整个人的眼神阴鸷又冷肃。

游宋跟在傅锦楼身后,目光试探地打量着他的情绪。最终,他没开口问什么。

“顾鄢珵阴我一道,新仇旧怨,现在就是要一起算了。”傅锦楼按电梯,两个人进了总裁专用电梯间。

闻言,游宋公事公办地与他商谈:“顾家的企业在京城,他现在长时间滞留沛城,没有好处的。”

电梯到达顶楼,傅锦楼先一步出去,游宋走在他身侧,听到他低沉的嗓音传来:“我不想和他小打小闹,你把你国外的弟弟妹妹叫回来,给我做票大的。”

游宋一愣,把游元游明游清叫回来,那是不是太正规严肃了?

傅锦楼低低嗯了一声,让人分不清玩笑与否:“最好直接把他弄死。”

别墅内,十一点早已灯火通明。

喻轻轻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翻着娱乐刊报纸,心思却早已飘远。

傅锦楼还没回来,虽然和她无关,她却迟迟睡不着觉。

就在分针即将指向六时,外面终于响起了车子的引擎声。喻轻轻倦涩的眼皮眨了眨,起身走向厨房。

倒了杯白开水,喻轻轻动作缓缓地转过头,果然,就与刚刚进门的男人撞上面儿。

“还没睡?”

尽管白天两人经历了糟糕的争吵,但傅锦楼此时的语气很温顺,就像中午的纠葛不存在一般。

喻轻轻也卸掉了身上的刺,语气平淡:“睡不着,下来倒杯水。”

男人目光停在她手中的杯子上,点了下头,转身声音响起:“早点睡。”

看他就要上楼,喻轻轻也伪装不下去淡定,快步追了两步,走在男人身后,道:“你公司没事吧?我今天看到新闻。”

她的语气闲适,仿佛正在谈论城市的天气那样自如随意。

傅锦楼没有停下脚步,但却私心放慢了速度,两个人保持同速时,才听到他的声音:“没事了,已经开了发布会,后续赔偿也在进行。”

“怎么会出现这种低级失误?”许是气氛和谐,喻轻轻多问了句。

倏地,男人脚步一顿,停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喻轻轻反应不及,猛地撞在他背上,脚下踉跄,身体惯性后仰:“啊……”

她吓坏了,脸上出现惊慌害怕的表情。

下一秒,腰间一紧,喻轻轻失衡倒下的身体被男人环住,稳稳被抱到了楼梯平台处。

傅锦楼将她放下,松手,率先解释:“抱歉,刚刚撞到了你。”

喻轻轻余惊未了,胸腔内是怦怦的心跳声,她摇摇头,淡声道:“没有,是我跟的太近了。”

“……”

一时间,气氛微微僵滞。

为了避免尴尬的对话,喻轻轻又捡起刚刚的话题:“那五台相机,是怎么回事?”

闻言,傅锦楼幽深的瞳仁微微聚缩,眸光暗了暗。想到今日中午两人的吵论,男人唇边勾起一抹不明深意的笑:“你的好朋友,有点儿东西。”

顾鄢珵?

喻轻轻下意识就想到这个名字。

她敛眉,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声音低沉:“这是你们男人之间的事,你们自己把控吧。”

话音落地,喻轻轻抬起头,明目张胆地望着比她高了大半头的男人,笑了:“我决定了,过几天就出国。以后,和你和他都没什么交集。”

“……”

男人沉默了会儿,明显不愿多提这茬:“我累了,晚安。”

话落,傅锦楼转身上楼,背影清寂。

次日早上,喻轻轻因失眠而有些起晚。

下楼,喻轻轻就欲往餐厅走。转角处,一道低沉的男人声音让她脚步停下,肢体僵硬,后脑发麻。

他说:“把这个药,放进她的汤里。”

药……

喻轻轻怀着孕又没有生病,她唯一能想到的药,就是他想给她喝打胎药。

“喻小姐生病了?”佣人问。

男人的脸色沉着,隐忍不发。过了两三秒,喻轻轻才听到他的回答:“是生病了。”

喻轻轻惊慌地捂住嘴巴,脑海中所有对傅锦楼的好感全部陨灭。

他骗她,说是带她来别墅养胎,保她安全,其实是方便他打掉她的孩子。

傅锦楼始终,都不接受她要生下孩子的决定。

转身,腿软的喻轻轻脱掉拖鞋,拿在手里,同时快步跑上楼。不能被他发现,不能露出一丝她已知情的马脚。

傅锦楼要害她,她得趁早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孩子真是福大命大 回到卧室,喻轻轻迅速反锁房门。

背倚着门板,心跳无法自持地迅猛跳动,她的胸腔似要容不下,心慌难受。

咚咚咚——

身后的敲门声惊到喻轻轻,她局促地咽下一口唾沫,双腿发软地坐到床上。

“喻小姐,你醒了吗?”是佣人。

喻轻轻强忍慌乱,重重地嗯了一声:“醒了。”

佣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少爷喊你下楼吃饭。”

“知道了,马上来。”

喻轻轻喊了一声,直到门外脚步声消失,她才起身。

走到饮水机前,她接连接了四杯水,强逼着自己一股气喝下,才故作镇静地下楼。

餐桌旁,傅锦楼穿着休闲帽衫,卸去了以往冰冷精致的商务风。看样子,他今天没有去公司的打算。

喻轻轻心中冷笑,看来,他今天是打算在家监督她流产的过程了。

她面无表情地坐到傅锦楼身边,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最重要的,是那碗蘑菇汤。

“这是空运过来的鲜菇,营养高,很适合补身体。”

男人示意佣人给喻轻轻盛汤。

汤碗一靠近,喻轻轻瞬间蹙起眉,毫不顾忌形象地干呕出声。同时,她站起身,捂住嘴巴,快步跑向离餐厅最近的洗手间。

见她身体不舒服,傅锦楼跟在她身后。

洗手间内,喻轻轻趴在马桶前,手指握拳狠狠压着胃部,奋力地呕吐。接连吐出几口清水,喻轻轻被呕意呛得眼眶泛泪,喉咙苦涩。

“怎么了?”傅锦楼赶来时,就见喻轻轻坐在马桶旁,手捂着胃部,满脸不舒服的表情。

喻轻轻用纸巾擦了擦嘴上的水渍,故作笨重地起身,淡淡道:“那蘑菇汤的味道太冲了。我一闻到就想吐。”

她把自己刻意为之的计谋归咎给孕吐反应。这般说,傅锦楼就没办法再逼她喝汤。

刚刚那一声声的呕吐,傅锦楼听到了。此刻,他也不疑有他,走过去扶起她,嗯了一声∶“那以后就不做蘑菇,你先去吃点饭吧。”

撤掉了那碗下了药的蘑菇汤,喻轻轻回到餐桌。低头吃了半碗粥,她就说要上楼休息:“昨晚有点失眠,我上楼补会儿觉。”

知会了一声,她才起身上楼。

回到房间,她习惯性反锁房门。走到床边,喻轻轻掏出手机,拨出此时对于她如救命稻草一般的电话。

通话音响了几秒,话筒中才传来霍妧西甜腻的声音:“哪位?”

喻轻轻没时间和她周旋,此时只想发挥霍妧西最大的用处,直白道:“我是喻轻轻,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找你合作。”

“喻轻轻?”霍妧西的语气轻嗤:“我和你有什么好合作的?搞笑。”

喻轻轻不想废话,直接拿捏住霍妧西的短板:“你不是一直想嫁给傅锦楼么,只要你和我合作,我会帮你一把。”

果然,傅锦楼才是霍妧西最在意的重点。听她这样讲,霍妧西明显心动:“你说,合作什么?”

喻轻轻幽深的眸子暗了暗,一字一顿:“买好我一会儿发给你的东西,今天六点之前来傅锦楼的别墅。”

挂断电话,喻轻轻心口的激动还在汹涌。

微微瞥过目光,窗外落下了鹅毛般的雪花。喻轻轻数了数日子,好像快到除夕了。

雪花大片大片地覆落,很快,楼下枯败的梧桐树被蒙了一层素白之色。这场雪,好像是一场酣畅的离歌,似要将整个世界都漂白。

喻轻轻冷笑,是这个世界太脏了。

整个下午,没人上楼打扰。喻轻轻将自己锁在房间,开始疯一般地整理行李。

此时她根本不像一个盛名之下的艺人,更像一个逃荒者,急切地要离开脚下贫瘠之地。

带来的衣服都不要,她只拿出一件方便外出的宽松棉袄。翻开柜子,就看到傅锦楼送她的那条红宝石项链。送她项链的时候,他好像还喜欢她。不像现在,他心狠到想弄死他们共同的孩子。

想到此,喻轻轻直接将抽屉关上,眼不见心不烦。

目光移到那日买的项链和小银锁,喻轻轻想都没想,全部装进了自己常用的手包里。

整理完自己的重要物品,喻轻轻进浴室洗澡,直接想要换上外出的衣服。

下午五点半,霍妧西的车准时开进别墅。

喻轻轻远远看到车影,便快步下楼与她会合。

客厅里,佣人们都在各司其职。在确认傅锦楼一直待在书房开会后,喻轻轻的心思大胆许多。

两人一起进到喻轻轻卧室,才出声说话。

“你搞什么?神神秘秘的。”霍妧西脸色不善,尽管两人正在合作,她依旧习惯性给喻轻轻脸色看。

喻轻轻现在根本不在乎这些虚名,她伸出手,语气始终都是平淡的:“让你搞的药,给我。”

闻言,霍妧西把托助理买的安眠药拿出来,冷声道:“你要这东西干嘛?”

看着手心中的两粒安眠药,喻轻轻目光悠远深邃。很快,又恢复清明。

“今晚,我要给傅锦楼下药。”

如同石破天惊,霍妧西瞬间瞪大了漂亮的眸子,音调尖细:“你有病吧!你要害死傅哥哥?”

安眠药不能乱吃,更何况,喻轻轻想要在傅锦楼不知情的情况下喂给他。

喻轻轻丝毫不吃惊,耐心给她解释:“我想离开他,只能出此下策。我一走,你趁机和他睡在一起,无论生米能不能煮成熟饭,只要你去傅家说,傅家一定会娶你进门做少奶奶。”

“……”

喻轻轻所说的一切,对霍妧西而言,都是惊心动魄的引诱。

“你真的要走?”她问,眸色明显不信。

喻轻轻指了指桌上的包,和床上铺陈的棉袄,道:“东西我都准备好了。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给他下药,趁着他昏迷,我就离开。”

霍妧西的眼睛死盯着喻轻轻的手包,看她真的有要离开的打算,她同意加入这场计划。

“傅哥哥那么谨慎,你怎么下药?”

冲动之后,霍妧西心底还是有顾虑。她害怕,害怕喻轻轻计划失败,害她也跟着受牵连。

“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让他吃下这粒药。”喻轻轻和她详细商量,“等他不舒服上楼休息时,你一定要缠住他,直到他没有意识。”

避免途中生变,喻轻轻再三嘱咐。

这次逃走要是被抓到,那她腹中孩子,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后来,他成了她的梦魇 在晚餐之前,喻轻轻还没等佣人来叫,先一步下楼。

佣人见她自己一个人,便问:“妧西小姐回去了?”

为了避免一会儿餐桌上引起傅锦楼的怀疑,喻轻轻点了点头:“傅锦楼在忙公事,妧西刚刚离开了。”

况且外面大雪封山般的天气,佣人们自然以为霍妧西早早回去了。

喻轻轻在厨房转了转,吩咐佣人加个汤,才回客厅等待。

等傅锦楼开完视频会议下楼,喻轻轻已经安然地坐在了往常的位置,准备开饭。她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平淡,对对面男人没有热情,对吃饭这件事的兴趣也不大。

听佣人说喻轻轻在房间待了一天,傅锦楼语态关心:“休息的好吗?还有没有吐?”

对于女人怀孕,他了解的不多,但孕吐反应有多折磨人他倒是知道的。况且,喻轻轻才二十五岁,也是个新手孕妇。

喻轻轻摇摇头,故作不舒服般低喃:“没事,我很享受怀着孩子的过程。”

她的言语暗示,充分透露自己对这个孩子的喜欢,妄图惊醒他泯灭的为父仁慈。

闻言,傅锦楼不过是淡淡地收回目光。起身,拿起汤勺,傅锦楼亲自给喻轻轻盛了一碗鱼汤,递到她面前,颜色好看的薄唇弯了弯:“今天吐了那么多,补补营养。”

喻轻轻的目光直直看着眼前之物,脑海中浮现一个鱼死网破的念头。

见她发呆不说话,傅锦楼歪了下头,眸色深沉,问:“还会恶心?”

一语惊醒梦中人,喻轻轻迅速摇头,甚至甜甜一笑:“不恶心。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我还以为咱俩会老死不相往来呢。”

虚假、恶心,喻轻轻在心里吐了。

傅锦楼闻言一愣,随后便云淡风轻般笑了下,没说话。

喻轻轻敛着眉,视线放在汤碗上,却觉得男人炙热的目光在监视她有没有真的喝汤。拿起汤匙,喻轻轻俯下头,连着往嘴里送了两口,毫不犹豫。

“好好喝啊,一点也不腥呢。”喻轻轻只觉自己茶里茶气,假的惹人讨厌。

傅锦楼眸中的意外毫不掩饰。

喻轻轻见了,迅速假装冷脸,只是随口解释:“不好意思,我好像废话太多了。对比早上的蘑菇汤,只是想赞扬一下这个鱼汤的味道。”

“没事。”傅锦楼缓缓摇头,道:“你开朗些,挺好的。”

“……”

喻轻轻故意没说话,端起汤碗,抿着唇,假模假样地吞咽一口。

时机成熟,她拿汤勺给傅锦楼盛了碗排骨汤,语气冷淡:“你不是最喜欢排骨汤了么,你也尝尝你家佣人的手艺。”

提到他最喜欢的汤,傅锦楼明显一怔,估计是没想到喻轻轻能记得他的爱好。

见他满眼怔然,喻轻轻眸色一深,目光澄澈地望着他,语气很无辜:“不喜欢了?”

两人之间似是有一道心照不宣的默契,都在怀疑这个问题一语双关。

傅锦楼接过排骨汤,语波却平平:“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排骨汤?还是喜欢她?

两个人都说不清。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藏私心而问,他不知道自己的有没有带着深意回答。

就如傅锦楼亲眼看喻轻轻喝汤一样,喻轻轻的余光也全程注视着他。傅锦楼比她诚实,一碗汤直接见底。甚至,他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喻轻轻心里暗喜,脸上却没表现出什么异常。

晚餐结束,外面风雪交加的夜已经黑了。傅锦楼抚着额头,坐在餐桌旁,明显不舒服的表情。

喻轻轻明知故问:“怎么了?头疼?”

傅锦楼低着头,手掌捏着太阳穴,道:“可能是下午开会太久了,头疼。”

“那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嗯。”

男人淡淡应了一声,起身,皱着眉头上楼。

喻轻轻走在他身后,见他脚步有些踉跄,实在是怕他晕在楼梯上,心中忐忑发问:“你还好吗?需要我扶你么?”

傅锦楼挥挥手:“没事。”

尽管他嘴上说没事,喻轻轻还是跟着他进了三楼的卧室。表面是关心,实则是进去与霍妧西汇合。

傅锦楼头疼躺到床上,没有去管一旁的喻轻轻。很快,男人的呼吸声就均匀,似是进入熟睡状态。

喻轻轻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男人的眼皮没有一丝动静。

走到浴室,敲了敲玻璃门,喻轻轻暗示霍妧西可以出来。

霍妧西出来,看到傅锦楼躺在床上,俨然已经昏睡过去。她有些担心,问喻轻轻:“这药不会伤害傅哥哥身体吧?”

这么快就见了效,这药质量不会有问题吧?

喻轻轻语气很淡:“安眠药而已,对他一个成年男人,没问题。”

顿了顿,喻轻轻谨记抓紧时间的道理,作势就要走:“你看好他,我走了。”

门板关上,霍妧西忐忑地看着床上的男人。脚步放轻地靠近床边,她蹲下身。颤着手欲去抚摸眼前这张她梦寐以求的俊颜,心底是掩饰不住的心动和欣喜。

倏地,手腕一紧,床上躺着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一双浴火寒眸,正冷肃地睇着她,表情阴鸷。

“傅哥哥,我……啊……”

男人手劲儿暴戾,霍妧西的手骨似要被捏碎,发出一声痛呼。

“她要去哪儿?”

声音是极致的冷漠,眼神似锋利的刀,刮烂剔碎霍妧西本就畏怯的胆。

疼痛和惧怕交织,她的声音无法自持地颤抖:“她……她说要离开这儿……”

男人手腕狠狠一甩,霍妧西重重摔坐在地上。傅锦楼从床上起身,踢开脚边的女人,就欲去追。

“傅哥哥。”霍妧西破罐子破摔,双臂紧紧抱住傅锦楼的腰,语气因急切的心思而哆嗦:“她铁了心要走,她还把你让给我,说希望我们生米煮成熟饭。你不要再去找她了好不好?”

“放开!”

傅锦楼用力去拉她的胳膊。

霍妧西死活不撒手,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喊:“我不放开!傅哥哥,她不喜欢你,她都敢对你下药,你清醒一点吧。”

“滚!”

傅锦楼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他对待女生冷漠却不失礼。

但此时,他不仅骂了她,双手还死死握住霍妧西的手腕,用一种对待仇人的力气拉扯,猛地一推,单薄娇小的女人如受到重创般载倒在床上。

女人长发凌乱,目光悲怆。但下一秒,她依旧不死心地追了上去。

今天,喻轻轻必须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Death is coming!死神来了! 别墅外,大雪已经湮没脚下的路,目光所及尽是雪色。喻轻轻快步跑着,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因为霍妧西还没离开,别墅大门处的护卫至今没有关门。

喻轻轻跑到门口,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放松,放缓了几分脚步。

“hello,小喻。”

大门外,停着那辆喻轻轻很熟悉的阿斯顿马丁。车旁站着的男人,是顾鄢珵。

喻轻轻顾不上太多,只想赶紧去机场,走到他身边,还未来得及开口,身后响起一道男人愤怒的吼声:“喻轻轻,站住!”

喻轻轻背着身,整条脊柱瞬间僵在原地,头皮发麻地转过身。

只见傅锦楼冲她和顾鄢珵的方向抬着手臂,手中握着一把枪。

那是喻轻轻平生第一次看见枪,她下意识后退,眼前簌簌的飘雪遮挡了他脸上的表情。

“别怕。”顾鄢珵牵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

“我给你三秒时间,回来。不然,我会打死他。”

傅锦楼从未如此外露过情绪,他大声喊着,似在发泄所有积闷的情绪。

“三!”

他开始倒数,同时,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喻轻轻真的害怕了,呼吸急促地转过脸,孤注一掷:“我们赶紧上车跑,谁倒霉谁就死了。”

顾鄢珵就像从未担心过对方手里的枪,他的脸上还有笑意,懒懒地啊了一声。

见他们俩的手一直握着,傅锦楼的心如受烈火焚烧,备受煎熬地高声发号施令:“二!”

拉动保险,准备射击。

说时迟那时快,顾鄢珵手臂揽着喻轻轻的肩膀,快步就要打开车门先送她上车。

另一面,男人隐忍的情绪终于爆发,他今天就要弄死顾鄢珵。手指扣动扳机,枪口精确锁定在顾鄢珵的头上。只需一秒,膛内的子弹便一触即发,爆掉顾鄢珵的头。

霍妧西从别墅里跑出来,就见傅锦楼拿枪正指着对面的两人。注意到他已经弯下的食指,她想都没想,直接用手压了上去,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傅哥哥,你不能杀人!”

嘭——

手臂被人按住,男人来不及收手,子弹方向发生偏移。

“喻轻轻!”顾鄢珵手臂一痛,只见怀中的女人目光空洞地跪在地上。

他低声喊她的名字,蹲下身去搂她的腰,双手完全避开她中弹的左肩胛区。

白色的棉袄被射穿,那块血淋淋的伤口上是一个极深的弹孔。喻轻轻的背部肩胛不能动,整个人被顾鄢珵抱起送进车内,给她系上安全带,男人迅速上车驶离。

而别墅院内,傅锦楼整个人又被霍妧西缠住,耽误了追上去的最佳时机。

他那一枪打偏,主要原因是手臂被霍妧西推搡。而现在,她竟然还敢对自己纠缠。

“滚开!”男人狠狠一甩,抬手将漆黑的枪口对准她的脑袋,俊脸扭曲,怒到了极点:“你想死是么?”

在他的认知中,霍妧西刚刚是故意害他打偏,她妄图让他斩草除根。

霍妧西被吓傻了,额头抵着那危险的枪,只觉它余温灼人,烫得她心惊胆颤,失去言语能力。

她摇着头,眼眶中被吓出的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苍白地喃喃:“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让你杀人……”

“你最好祈祷喻轻轻没事。不然,我杀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傅锦楼走了。

霍妧西单薄的身影站在弥天大雪之中,眼睫和头发很快就被雪花沾湿,她仰头望着这栋空旷冰冷的别墅,眼底的情意全部化为冷冰冰的泪光,寒彻入骨。

另一面,雪路之上,黑色的车影并没有受天气影响,许是驾驶者对自己的技术绝对自信,车技娴熟地驶离顶级别墅区。

“让医院的担架和医生在门口等着,我马上到。”

顾鄢珵联系手下,让他尽快联系私人医院的救护人员。

手下应声,迅速去安排。

车厢内,喻轻轻的背紧紧抵着背椅,白色棉袄的左襟全部染红。血液淅淅沥沥地往下淌,女人的面色越来越苍白,往日红润的唇犹如白纸,整个人死气沉沉。

“喻轻轻。”顾鄢珵瞥头看了她一眼,担心她的枪伤碰到心脏,右手握上了她的手,妄图让她保持意识。

喻轻轻掀了掀眼皮,感觉呼吸都会牵扯到背部的伤口,她低低的喘息着,声音隐隐透着哭腔:“我的孩子会有事吗?”

她根本没有见过这种阵仗,一颗子弹打进身体很疼,但是她更担心自己的孩子。

孩子不会有事。除非,母亲死亡。

理解她害怕的心情,顾鄢珵心底泛起一丝不知名的怜悯,他握紧她的手,给她安稳的力量,道:“孩子不会有事。我们很快到医院,等取出子弹,我带你回京城。”

喻轻轻早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耳边仿佛响起呼啸的疾风声,她周边的温度迅速降低,左肩胛区的伤越来越痛。她最清晰的感知,就是,血液好像要流尽了。

霍妧西开车回家,整个人如大灾难的幸存者,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她的眼神很呆,细看,眼底毫无内容。

今天暴雪,霍燃悠闲在家里躺着。刚下楼去酒窖拿酒,就撞到神思恍惚,眼神如见了鬼一般呆滞的霍妧西。

同样,霍妧西也看到他了。

不知怎的,明明霍燃从小就不待见她,但她总是莫名的对他抱有期待。他是哥哥,在她的认知里,哥哥是该偏向妹妹的。

“哥……”霍妧西完全坦白,“傅哥哥开枪了……”

“什么?”霍燃眉一纵,有些吃惊。

“喻轻轻要离开,他不让。在门口见到顾鄢珵,他就开枪了。”霍妧西失神地嘟哝着:“我不想让他杀人,就拦了一下。可是,子弹打到喻轻轻了……”

她的语调婉转低迷,齿间渐渐溢出抽泣声。

霍燃的唇紧紧抿着,脑中已能通过霍妧西的描述,想象到傅锦楼当场的崩溃。

“所以呢?”霍燃冷声反问:“你和我说,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故意的……”霍妧西求他,“你帮我和傅哥哥解释一下,我怕他不信我。”

闻言,霍燃嗤笑,手指了指自己:“我,帮你?做梦呢?”

终于,隐忍了很久的霍妧西终于爆发,她抹掉眼睑下的眼泪,昂着下巴,语句清晰地说出一个深藏多年的秘密:“霍燃,你不知道吧,咱俩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您想断子绝孙? 同父异母的兄妹?

霍燃彻底懵了。

当初余楠之带着妧西嫁进门时,他在读大学,妧西是高中,他们两人差了四岁。而母亲去世时,他六岁,这么说,霍覃在他母亲还在世时就出了轨。

想到此,霍燃眼底的讥讽更甚,大部分化为怒火,压着最后一丝理智道:“你以为,我现在会很感动多了一个有血缘的妹妹么?”

霍妧西怔松的目光微微晃了晃,眼眶里的湿润映得她楚楚可怜。

霍燃笑了,语气是极致的薄凉:“霍家的血,我他妈嫌脏。”

男人转身的动作足够无情,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眼前。

霍妧西仰头逼退眼底的泪意,昂着下巴,看起来依旧是傲娇的。

雪一直在下,地面积雪的厚度足以没掉小腿。

傅锦楼的别墅内,佣人全部被赶去了后方阁楼。他把自己反锁在房间,无论霍燃怎么喊,他都不开门不回应。

“踹门吧。”秦峥没办法了。

霍燃没时间慎重考虑,抬手推了一下秦峥,示意他让开。抬脚对准门板,霍燃将心中所有的愤怒和压抑全部发泄出来。可尽管他陪同傅锦楼在国外训练多年,浑身肌肉紧实强劲,这扇门他足足踹了十几下才开。

霍燃的腿隐隐发痛,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傅锦楼的安危。

秦峥先霍燃一步进门,两人刚迈进卧室,就见那男人趴在床上,身上是鲜少穿着的休闲装,双臂环在额头下遮挡住了面容。

刚刚连绵不断的踹门声,他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现在他们进来,他亦是没有反应。

知道他心情不好,霍燃也没上前去碰他,只是和秦峥站在床边,试着沟通:“兄弟,什么情况啊?”

床上的男人丝毫未动,却第一次肯和别人说话,只是声音,很低:“为了离开这儿,她竟然肯联合霍妧西给我下药,还教霍妧西和我生米煮成熟饭。不过,她挺傻的,忙活一天,却不知客厅有监控,我什么都知道。”

包括喻轻轻上午偷听他和佣人说话,下午在佣人做排骨汤时她下药。这一切,他在晚餐下楼前都已知晓。

闻言,霍燃和秦峥面面相觑。

“那下了安眠药的汤,我喝了两碗。她看起来很开心,因为我上了套。”傅锦楼的声音少了些许气力,更多的是低迷:“可她不知道,这种剂量的安眠药对我早就无效了。”

霍燃皱了皱眉尖,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霍妧西说,你失手开枪打到喻轻轻了?”

终于,刚刚愿意说话的男人沉默了。大概过了五秒的时间,才听到傅锦楼低哑的声音,萎靡而痛苦:“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枪法很准,曾经是基地组织最优秀的学生,至今射击纪录无人能破。

可就在几小时前,他开枪的子弹达到了他最不舍得伤害的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喻轻轻中枪后跪在地上,被顾鄢珵抱走的画面。

“我们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秦峥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道:“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如就在保证她安全的情况下,就此放手。她现在肯定恨你怨你,没有翻盘的可能。”

“对啊。”霍燃也同意秦峥的观点,附和道:“你不用担心那个孩子。现在这种情况,喻轻轻绝对不会留。”

“我真的没猜到,我们之间竟然这么多磨难。”傅锦楼依然背对着他们,让人看不到表情,“仿佛所有人所有事,都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

虽然事情的原本面貌并非如他所说那般绝对,但眼下的结果,却与他所说如出一辙。

“算了吧。”傅锦楼屈服了:“我和她,真的走到头了。”

反正他命不久矣,有今朝没明日,还不如让喻轻轻带着恨离他远远的。这样,若他哪天死了,她只会开心解恨,再无其他。

房间里瞬间安静,霍燃和秦峥相视一眼,似在沟通要不要离开。达成共识,秦峥手拄着膝盖,缓缓站起身。心中隐隐的担心在发酵,秦峥走到床边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发现了傅锦楼的异常。傅锦楼的左手在抖,幅度大到整条手臂都被震颤带动,而他,正咬着牙,以一种病态的力量在自控。

以卵击石。

两个人还来不及反应,傅锦楼不知在哪掏出一把匕首,右手抬高,猛地将刀刃扎进棉被之中。力道很大,床板发出噔的一声响,刀直直立在木头上。

他的姿势没有变化,只是那宽阔的男人肩膀,两侧微微耸动。傅锦楼的形象绝对不是脆弱的,一时之间,竟让人分不清,他是身体的震颤,还是情绪上的崩溃。

他,会哭吗?

城南一家私人医院。

窗外大雪肆虐,窗内的走廊却是温暖,只是气氛清冷寂静。

裤袋里的手机振动,顾鄢珵拿出,目光对屏幕上的备注怔了一下。很快,他便接听:“父亲。”

“……”

对面的人不知说了什么,顾鄢珵平静的面容有些松动,微微敛眉,情绪不高:“我会尽快回去的,带着她。”

挂断电话,手术室的门正好打开。

顾鄢珵快步上前,语态难得流露出关心:“她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心脏?”

喻轻轻受伤的位置是背部左肩胛区,与其相对的,正是心脏位置。

“病人中枪位置在左肩胛区,弹道偏向下,子弹靠近心脉,造成的创口过大,导致流血过多。幸亏在路上有做止血措施,送医及时,出血量得到控制。总体来说,她的情况是没问题的。”

闻言,顾鄢珵的心意外舒服许多。

“那她的孩子。”突然想到喻轻轻最关心的重点,顾鄢珵忙问:“没事吧?”

医生叹了口气,语态侥幸:“真是福大命大,这个孩子,还在。”

孩子还在。

顾鄢珵闭眼笑了下,随即跟着推担架的护士进了vip病房。

喻轻轻还没醒,顾鄢珵只能让她在沛城住一天院。等她清醒,他会让顾家派私人飞机过来接人。他现在,有了一个更深远、更有趣的计划。

而且,这段时间的沛城,于他不利,不能多做逗留。

走之前,他会送傅锦楼一个慷慨大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避免她被斩草除根,他接连撒谎 病房内,各种机械仪器滴滴作响,床上脸色苍白虚弱的女人迟迟未醒。

这已经是她住院的第二天,按照医生所说,她今天大概率会醒。女人素白纤瘦的手背上输着液,那是医生给她身体补能量的营养液。

查看了一眼喻轻轻的状态,顾鄢珵才起身,小声关门,进了病房内设的洗手间。拨出一通电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过几天会回京城,之后在哪儿说不定。你的事,我会继续帮忙。”

闻言,电话另一端的霍妧西心生慌张,语调变得焦急:“你都走了,还怎么帮我?”

她现在前后受敌,四面楚歌,若连顾鄢珵也全身而退,那她就真的没有绝地反击的可能了。

莫名的,顾鄢珵笑了一声,拿腔作调道:“其实我走不走,并不会影响你。演员路给你铺好了,工作室是你自己的。情敌也不在了,你可以毫无顾忌地去追你喜欢的男人。”

“你要带走喻轻轻?”霍妧西捕捉到重点。

“嗯。”男人没有否认,笑音甘醇撩人:“这还要谢谢你昨天的那通电话。”

昨天傍晚,霍妧西给他打电话,说让他帮忙送走喻轻轻。不然,他可是会错过这么激烈的现场故事。

“她走不走现在对我的优势不大。”霍妧西似乎有些抓狂,声音听起来是难以掩饰的烦躁:“昨天我推了傅哥哥一下,他才打偏。他现在不理我,我怕他会怪我驱逐我。”

话音落地,肩膀斜靠着墙的顾鄢珵啊了一声,语调一直是懒洋洋的:“话说你昨天那一推,是不是担心我会死啊?”

话筒对面一阵沉默,两秒后,霍妧西哼了一声,尾音竟听起来有些娇嗔的韵味。

但下一秒,她又强调:“我是不想让傅哥哥杀人,谁在乎你这个精神病死不死。”

顾鄢珵啧了一声,似有失落般回话:“那我祝福你。三年后再见,唤你一声傅太太。”

该安排的都安排好,顾鄢珵毫无留恋地切断通话。

转身,看着洗手池上方的镜子,他用手指按压,将本就没掀起多少弧度的嘴角撂下。

推门出去,就发现床上的女人已经醒了。她目光空洞地望着白色天花板,睫毛一眨一眨地翕动着,动作麻木。

“醒了?”顾鄢珵走过去,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有模有样地问:“还认识我么?”

喻轻轻感觉自己浑身的神经都痛,一双翦水秋瞳深深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唇瓣干涩地蠕动:“孩子还好吗?”

除了痛,她根本没有其他知觉。孩子的月份太小,她暂时还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同时,她心里很慌,害怕那不足两个月的孩子化成一滩血水,从她的身体里流失。

顾鄢珵挑眉笑笑,语气中带着一抹对喻轻轻不争气的幽怨,道:“在呢在呢,医生都说他福大命大。”

闻言,喻轻轻的脸上终于见了笑纹,可笑着笑着,她哭了。

由默默流泪到难掩抽泣。很快,她的眼白就见了红。

顾鄢珵每天在女人堆里逢场作戏惯了,哄女人的油腔滑调信手拈来,但此时,他的喉间就像被什么硬物堵住,连发出声音都难。

毕竟,他身边从没有因为孩子保住了而哭泣的女人。她们若为孩子哭,想必也是不小心中了标,怕耽误上位豪门而哭。

喻轻轻脸上流淌的都是眼泪。

一想到她受伤的位置影响手臂抬动,顾鄢珵抽出几张纸巾,上前给她擦脸。同时,口中吐出不算安慰的安慰:“等你伤口稍微愈合些,我就带你离开这儿。”

喻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去哪儿?”

“肯定是他找不到你,你也不会被傅家人打扰的地方。”顾鄢珵将擦完眼泪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双臂环抱在胸前,幽深目光灼灼与眼前女人对视,一字一顿道:“记住,你父亲的死与我无关。所以,以后不必对我增设心防。”

与傅家人相比,他绝对是更不容易伤害喻轻轻的一方。

闻言,喻轻轻脑中的思考断了一下,让她冷不丁地问出一句:“你胳膊是不是也受伤了?”

她刚刚突然想起,昨天顾鄢珵护她上车时,手臂也被那颗子弹打到。

被她提起伤势,顾鄢珵满不在意地摇摇头:“破皮而已,不如你疼。”

“……”

喻轻轻似是被踩中心事,她敛下眉眼,嘴角泛起一抹转瞬即逝的苦笑:“你帮我个忙吧。”

话落,女人冷冷地掀起眼皮,详细解释:“盗了我工作室的官方微博,用我的口吻发声明。就说我要去国外留学钻研演技,无限期暂别娱乐圈。”

“退圈?”顾鄢珵很满意,眼底第一次有了真实的笑意。

喻轻轻纠正:“暂时。以后复不复出,另说。”

“可以。”顾鄢珵答应得痛快。

“对了。”喻轻轻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睛涩得有些不舒服,她闭上眼睛养神,继续道:“我身上的伤这么严重,飞机会让我上么?”

她担心航空公司会拒收她,毕竟,以她这副伤势明显的模样,人家也不想摊上什么麻烦。

听她一直在担心有的没的,顾鄢珵给她拉上窗帘,显得非常有耐心,却不凡尔赛:“走的时候做私人飞机,没人能管我们。”

嚯!好气派的用词!

喻轻轻闭着眼睛勾起唇角,心力不足,使她没有调侃。

夜里,喻轻轻做了一场梦。

凶神恶煞的面具男一直在追她,手里有枪又有刀,只要她跑,他就会冲她射一枪。

子弹没有打中她的身体,却让她因惊吓而腿软,因恐惧而大叫。

这种在极致恐惧下的衍生的狼狈,似乎取悦了追赶她的男人,他高声笑着,手指按动扳机的速度更加频繁。

她跌倒在石子路上,膝盖被地上尖石划破,血淅淅沥沥淌下,如自树上飘落的梅花瓣,片片沁了血似的红。

刺眼,心口处泛起一阵酸楚和痛苦。

浑身的力气都被消磨,女人脱力跪倒在地上,极速喘息的同时,身后面具男的声音近得诡异。

“轻轻,抓到你了。”

“……”

“我会倒计时,三秒后,若你跑不掉,我就杀了你。”

“……”

“三!”

喻轻轻的眉头紧锁着,额头一层冷汗,整个人在受梦魇折磨。

“二!”

她的思想在梦中清醒,似乎意识到这是梦境。想要逃离,却找不到方法。

“一!”

倒计时结束,喻轻轻头皮一麻,后背一阵剧烈刺痛。转过脸,发现左肩上被扎进一把匕首。

面具男笑了,抬手掀开脸上的黑紫色面具,月光如水全然洒在他的脸上。

喻轻轻呼吸一窒,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惊醒。

那张脸,和昨日开枪打她的男人如出一辙,令她心悸。

夜晚的病房黑得可怕,病床上的女人大口大口呼吸,心跳声似能冲破房顶,吵得她想疯狂喊叫,发泄惧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只是想去看看她,没想拦下她 喻轻轻在医院住了三天。

第四天临走时,才告诉单缈来医院见她。

计划生变,原本打算和单缈一起出国生活的喻轻轻,现在要和一个陌生男人去一个未知的地方。单缈无法接受,便一直追问。

“你们认识多久了?他可信么?”房间内只有她们两个,单缈说话再无顾忌。

喻轻轻闻言想了想,最终点点头:“交朋友会有磁场吧,我和他挺合的。”

而且,她冥冥之中,就觉得顾鄢珵不会害她。

“那你这去哪儿还说不定,我要怎么找你啊?”想到喻轻轻离开后就了无音讯,单缈满心都是舍不得。

与好朋友分别的滋味不好受,喻轻轻眼底翻涌起感伤情绪,但一想到留在沛城的未知性,她便能做到快刀斩乱麻了。

“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为难。”喻轻轻的胳膊还不能动,此时安分地坐在床边,神色倦倦道:“若是傅锦楼还不放弃找我,霍燃肯定会从你下手。”

以单缈单纯天真的心性,她绝对抗不过霍燃的纠缠盘问。若真有那时,自己一切的努力都会白费。

提到霍燃,单缈沉默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单缈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喻轻轻摇头:“不知道。”

会不会回来还是未知,这件事有待商榷。

病房门被人推开,顾鄢珵走了进来。

“车来了,咱们该走了。”

闻言,单缈有些急了,忙问:“那你们的飞机是什么时候?”

不是说,先去京城么。

喻轻轻刚要开口,顾鄢珵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就响起:“明天上午九点,你要来送机么?”

喻轻轻目光愣住。

单缈心里却是开心居多:“我可以吗?”

顾鄢珵的脸上又扬起那抹习以为常的笑,懒洋洋道:“当然可以。”

十分钟后,顾鄢珵用轮椅推喻轻轻下楼,将她抱进车厢。单缈站在车外一直对她摆手,目光不舍地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影,直到完全消失。

车厢内,喻轻轻的声音不解:“不是坐私人飞机走么?你怎么又告诉单缈坐客机走?”

闻言,开车的男人浅浅勾唇,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道:“她去机场,自然就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离开。”

他的用意,或许是调虎离山。

喻轻轻当即便明白,舔了一下干涩的唇瓣,她虚弱地笑了笑:“你还挺聪明,知道防患于未然。”

“那当然。”顾鄢珵语气自傲,“怎么说我也是抢了别人老婆,我得低调一点。”

话音落地,喻轻轻脑中闪过一个令她心惊的念头。

“我还没和他办离婚手续。”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她的眼神中都是悔意。

而这话成功让顾鄢珵脸色一变,当即疑问出声:“你们是领过证的?”

他以为喻轻轻和傅锦楼顶多是在谈恋爱,真没想到,他俩是合法夫妻。

喻轻轻叹了一声,愁眉苦脸道:“我前些天自拟了一份离婚协议书,我签完字,一直没寄给他。现在看来,只能让缈缈帮我寄过去了。”

虽然她人马上离开沛城,但这个离婚的进程,不能受影响。

“啊。”顾鄢珵懒洋洋地啧了一声:“这事儿整挺好。”

“……”

一时间,喻轻轻竟听不出,他是在夸赞,还是嘲笑。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窗缝,卧躺在床上的男人皱了皱眉,意识还未清醒,房门就被重重敲响。

“谁?”

他的嗓音很哑,涩得扎人。

“我是霍燃。喻轻轻今天要走,单缈说是九点的飞机。现在已经八点了,你要不要去留她?”

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傅锦楼睁开倦涩通红的眼眸,目光直直地望着天花板。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门外的声音还在喊他,让他给个答复。

傅锦楼被吵烦了,语气有些躁:“我不去。你走吧。”

霍燃得到他的回应,顿时停下了敲门的动作,他咽下一口唾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壮着胆子,他又确认了一遍:“她要去哪连单缈都没告诉,你现在不去追,这辈子能不能再遇上就难说了。”

“不去!”房内男人的声音提高音量,隔着门板,都能听出他的不悦。

点到为止,霍燃离开了。

房间内一片漆黑,唯有床边那两层厚重的窗帘似是没有拉好,让一缕刺眼光亮钻了进来。

拿起手机,解锁,傅锦楼皱眉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零五分。

上午九点的飞机……

脑中的一根弦崩断,又迅速接上,同时神经穿过一股刺痛的电流,让傅锦楼整个人都僵了。他掀开被子,长腿迈下,光着脚进了浴室。

匆匆洗把脸,男人慌忙的身影跑下了楼。

没有选择走公路,傅锦楼开车直接上了高速,欲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机场。沛城国际机场的位置比较偏,从他别墅的位置出发,走高速更快。

昨晚注射过药的手臂还有些虚,他紧咬着牙,两只手灵活地打着方向盘。脚下踩足马力,车子在高速上疯狂疾驰,引擎声乍响似要冲破天际。

车内的手机振动,傅锦楼匆匆瞥了一眼,同时心口跳了一拍。目光是极度的不自信,让他意外有些慌乱,颤着手带上蓝牙耳机,接听:“轻轻?”

“不是轻轻,是珵珵。”

耳机内传出一道戏谑慵懒的声音,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傅锦楼当即就辨别出了对方的声音。

不理对方的油腔滑调,傅锦楼直接问:“你要带她去哪儿?”

尽管喻轻轻想离开,但他并不支持她跟着顾鄢珵一路。

闻言,顾鄢珵低低地笑了一声,不紧不慢道:“我们去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去的地方不太好呀。”

“什么意思?”傅锦楼关心则乱。

“我们没去机场,现在已经到了京城。”顾鄢珵语气中尽是调侃奚落:“现在,我陪你玩儿三二一游戏。倒计时结束,你会死的。”

不等傅锦楼说话,他就开始倒数:“三、二、一。”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亢奋:“Deathising!”

死神来了!

尾音还在耳蜗中回荡,傅锦楼眼前闪过一辆重量级货车。重重的撞击声代替男人的调侃声,耳边簌簌风声,黑色迈马赫被掀下高速。

话筒中传来一道振聋发聩的猛烈撞击声,顾鄢珵将手机移开,深蓝色的瞳仁萎缩,唇边扬起一抹狠厉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喜欢有钱花随便花 高速下是几亩杨树林,一辆黑色迈巴赫完全掀倒栽下,车身冒起浓浓的黑烟,迅速缭绕上天,似有车体燃烧之势。

另一面,那辆肇事货车也同样被撞下高速,车体侧翻,驾驶司机被甩出车厢,早就没了气息。

上午八点半,一通新闻快讯瞬间登占各大媒体报道的热点:“现在报道特别新闻,着名金融巨子、时御集团总裁傅锦楼于今日上午八时许,在南桥高速中路段与超载货车发生面对面碰撞,两辆车体掀翻跌落高架。

事故发生后,警方和救护车迅速赶到现场。经调查,事故原因系货车司机疲劳驾驶超载调头。货车司机安全意识淡薄,全程未系安全带,在意外发生时被甩出驾驶室,当场死亡。

而事故的另一当事人傅锦楼,现已被送进中心医院,医生正在全力抢救。目前,时御集团和傅氏集团公关部俱拒绝一切媒体采访……”

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嗓音传了出来,此时在市中心高建筑上的超大led屏上播报。

机舱内,喻轻轻的手机卡早就丢掉,打算到京城再换新的。为了不被曾经认识的人找到,她抹除了在沛城留下的所有痕迹。

顾鄢珵登机时,眼底眉梢都是毫不掩饰的笑意。坐到她身边,他将一台新手机递给她,语气嘚瑟:“新手机新卡号,快谢谢我。”

喻轻轻也没客气,缓缓抬起还算能动的右手,接过最新款式的手机。按亮屏幕,迎面就是一张她早已看腻的男人俊脸,喻轻轻无语地掀起眼皮,倒吸一口凉气:“大哥,你是不是太幼稚了?”

桌面壁纸是顾鄢珵的自拍。

飞机起飞,微微有些颠簸。

顾鄢珵下意识按住喻轻轻的右肩肩膀,以免她撞到伤口,同时,他啧了一声:“你孩子还没爹呢,我来当不好么?”

“……”

“别扯了。”喻轻轻闭上眼睛,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失笑勾起了唇角,笑骂:“你这爹太浪了,要不起。”

之前对顾鄢珵的私生活不了解,这几天住院,她可是无聊时候查了查。

啧啧,那是真刺激,足以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听过一个理论么?”顾鄢珵微像混血的深瞳眯起,一脸高深。

喻轻轻睁开眼,冷冷一笑,语气就像在敷衍不懂事的小孩般不认真:“您请讲。”

“……”

又见这女人如初见时的伶牙俐齿,顾鄢珵一点也不生气,只是看着她,头头是道地开口:“有两种说法。一,有种男人看似花心,实际上最深情,看似放荡不羁,却最负责。二,越花心的男人越深情,越专一的男人越薄情。”

喻轻轻:“……”

这是什么渣男诡辩论?

“现在知道,我是好男人了吧。”

顾鄢珵轻蔑地嘁了一声,环着双臂闭眼休息。

他自说自话教育她一通,现在竟然全身而退去休息。

“对了。”男人突然出声,吓了喻轻轻一跳,抬手抽出她握在掌心的手机,道:“手机有辐射,你一个孕妇最好少碰。”

“……”

刚送了礼物就要回去?

喻轻轻撇嘴唏嘘,忍不住毒舌抱怨:“虽然你原本就是个精神病,但你今天疯的格外突兀。”

“我太开心了。”顾鄢珵语调又像平时那般慵懒,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重复:“今天,很开心。”

喻轻轻歪了下头,总觉得顾鄢珵今天格外反常。

沛城,中心医院。

抢救室外,傅家所有的亲戚都到了。最先到的,是霍燃。他刚到公司就看到了傅锦楼出事的新闻,连忙赶了过来。

手术室门紧闭,门上方的抢救红灯还在亮着。

见到霍燃,傅老爷子颤着身子走上前,苍老的面容上都是心疼:“霍燃,刚刚警察过来了。说阿锦在高速上严重超速,他这是要干什么啊?不要命的开车。”

霍燃局促地咽一口唾沫,喉间发涩。缓了缓,他实话实说:“喻轻轻走了,九点的航班。”

该说的话点到为止,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闻言,一旁坐在轮椅上的傅向阁缩了缩眸,眼神晦暗不明地暗探一口气。

“而且,有件事,我觉得你们有必要知道。”

秦峥不在,霍燃实在是不够理智,凡事都把傅锦楼的要害放第一位。

听他一脸沉重地开口,傅家人全部将注意力放下了霍燃身上。目光紧紧注视着他,心里期待又害怕地等待着。

霍燃的眉心不自觉抖了抖,声音尽力保持平静:“傅二哥有心理疾病,或许是因为傅叔叔和成阿姨当年的车祸,他十多年来一直备受折磨。之前注射药物还能控制,但自从前段时间梦魇严重后,他背着医生自己加大了禁药的剂量。

剂量增大,副作用就会加剧。

为了不让大家发现他病情的严重,他的手心神经断裂损伤过。之前两次神经源性休克,医生说,他已经对药物产生了抗药性,肾脏功能中度衰竭。”

“休克?”似是想到什么事而受到极大惊吓的傅老夫人目光空洞,下意识喃喃:“神经源性休克?”

霍燃以秦峥告诉他的专业说辞解释:“能引起急性呼吸窘迫,急性肾功能衰竭,心脏骤停。对器官造成的损伤,医学技术已经无法根治。”

闻言,傅老夫人腿一软,倏地跌坐在地上。

“奶奶!”傅嘉言连忙上前,蹲下身去扶傅老夫人。

傅老夫人坐在地上,满眼含泪,手指握拳,颤抖着打在了傅老爷子腿上,语气愤恨:“都怪你!要不是你让人给他吃药,阿锦的病怎么会到控制不住的地步!”

傅老夫人一拳一拳打着,眼底心口都是对眼前人的怪罪。

而傅老夫人这一席话,如同石破天惊,彻底搅乱了场上的气氛。

许久未出声的傅向阁推着轮椅,到如雕塑般僵在原地的傅老爷子面前,仰起头,嘴角哼出一道极其讽刺的冷笑:“爸,您想断子绝孙了?”

傅老爷子的身体晃了晃,手中拄着手杖,胳膊却不停地在抖着。

“我没想伤害他。我知道他有这个病,所以派人给他在饮食里放了些诱引多梦的药物,想让他担心自己身体不好,而远离喻轻轻。”

傅老爷子苍白的解释。

“我真的不知道,心理疾病能对他身体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闻言,霍燃放下了尊敬长辈地教养,下意识冷嗤:“我们这些朋友,每次见面只想让傅二哥高兴些,少梦到那场车祸。您作为他的亲爷爷,倒是想用那噩梦,要他的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端掉顾鄢珵在K洲的基地 许是身体年龄的苍老,顽疾纠缠多年的傅老爷子晕倒在地,一蹶不振。

傅锦楼长达十二个小时的手术还没结果,期间,傅老夫人跟着傅老爷子进了新病房。

傅嘉言和傅向阁一直在抢救室门外,霍燃背抵着墙,整个人的生命力都被这完整的一天所折磨透彻,神思倦怠。

抢救室上的红灯变绿,霍燃一眼便发现这变化。脊柱对着墙面用力,他直挺着僵硬发酸的背,腹部肌肉用力,依赖反作用力起身。

大步上前,正好与穿着防菌服的秦峥迎上对面。

不等病人家属关心,秦峥摘掉脸上的口罩,先一步如实告知傅锦楼的状况:“病人的头部在车祸中受到严重撞击,脑内有大量的出血,造成结构性损伤,伴随严重脑震荡和内出血引起的暂时性昏迷。

颈部受到外来直接撞击伤而导致颈椎骨折,经过核磁和CT检查,他的颈椎没有移位,也没有颈椎错位,查体没有神经损伤,现在已经进行颈部固定。他的右腿扎入了钢条,伤到了动脉,出血量很大。

左小腿压伤,脚踝明显肿大,骨头未见明显移位,X光表现为左小腿骨裂3.1MM。以上,就是病人的所有情况。”

全身上下,没有哪个部位能幸免于难。傅锦楼现在活下来,也是经历了死过一遍的痛。

傅向阁一向硬挺的身子骨倏地就颓了下来,他整个人像被抽光了力气,窝在轮椅上。青年丧妻的痛他已尝过,老年丧子这种悲哀的遭遇他实在不想触碰。

“虽然伤势严重,情况复杂,但总算保住了一条命。”见他们脸上各种哀伤,秦峥的说法下意识乐观:“他的腿,不会落下残疾。身上的伤,静养即可。”

终于,秦峥的话像是一粒安心丸,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放下心来,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京城。

满墙黑色的古堡别墅风格森严肃穆,喻轻轻坐着顾家的车,陪着顾鄢珵回家。

“我还是第一次见黑色的别墅。”下了车,顾鄢珵亲自给她推轮椅。

听到她的疑问,顾鄢珵顺着女人的目光瞥了一眼,随后,收回目光,漫不经心道:“这是我父亲的爱好,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家里的房子是黑色,别墅内的家具装修是黑色,甚至父亲平时穿的衣服也爱黑色。顾鄢珵不知道,父亲对黑色的执念从何而来,又为何如此偏执。

“我爸是你叔叔当年的手下,现在我爸莫名其妙自杀,你又把我带进家门。”喻轻轻深思熟虑后,问:“你家里人不会要杀我斩草除根吧?”

闻言,顾鄢珵发出一道冷嗤意味很浓的笑声,一字一顿给她解释:“我叔叔死了很多年了。当年他和傅家那些事儿,早就葬送给黄土大地了。”

“你家里人不知道?”

顾鄢珵眸色一深,眨了下眼:“没人有时间关心一个已死之人。”

喻轻轻想想也是,乖乖闭嘴做哑巴。

进了门,喻轻轻被客厅内的女佣吓了一跳,她回握住帮她推轮椅的手,微侧着头问顾鄢珵:“你家佣人怎么都这么年轻漂亮?”

知道的知道这些人是女佣,不知道的,都有可能误会这是古代后宫选妃现场。漂亮的女人有很多,但有气质的美女却少,而此时站在喻轻轻眼前这一批,像极了高官商贾之家的大小姐,个个气质卓然。

而且,她们的样貌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像是在符合某种定性的审美。

闻言,顾鄢珵挑起几分眼皮,眉梢挂着淡淡得意,低头在她耳边道:“她们长得都像我母亲。”

喻轻轻倏地瞪大眼睛,圆溜溜的棕色瞳仁中满是震惊。

所以,这是顾鄢珵父亲的一种思妻癖好?真的是深情么?

“那你爸爸不会喜欢上她们么?”

并无冒犯之意,喻轻轻纯属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每天面对与心爱之人相似的面孔,他父亲真的不会情感扭曲,爱上新人么?

顾鄢珵摇摇头,笑了:“她们不及我母亲万分之美。”

虽然从小没有见过母亲,但他在父亲那里见过母亲的照片,绝代佳人,眉目如画。

而眼前这一堆庸脂俗粉,都是父亲砸钱整容,刻意培养出的与母亲相似的气质。父亲爱看,他可不愿多看一眼。

“咳。”楼梯上传来一道轻咳声,喻轻轻目光迅速睇了过去。

楼梯上的男人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纵横,整个人散发着抑郁阴沉的气质。仅仅第一面,喻轻轻就不喜欢这个人,气场不合。

“父亲,她就是喻轻轻。”

顾鄢珵的介绍很奇怪,仿佛他们曾经讨论过她一样。

“这是我父亲,顾重途。”

这是与顾鄢珵父亲初次见面,喻轻轻不敢太放肆,只是颔了下首,问候:“顾先生,您好。”

她实在是叫不出什么叔叔伯伯的称呼,也不想攀顾鄢珵的关系去凑这份近乎。

顾重途的眼睛如蛇一般逡巡在喻轻轻身上,长长几秒钟,他才出声:“你好。既然是阿珵的朋友,不必客气拘谨。”

明明态度很正常,喻轻轻却觉得浑身麻酥酥的不自在。

“阿珵,安顿好你的朋友,来书房找我。”

留下一句话,顾重途如孤魂似的慢慢在楼梯口消失。

顾重途这个人阴森森的,喻轻轻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词。

“我房间在三楼,你这几天先住在我隔壁吧。”顾鄢珵弯腰将她抱起,动作小心翼翼,侧脸吩咐佣人:“把喻小姐的轮椅和行李送到三楼。”

“是,少爷。”佣人应声,紧跟其后。

将喻轻轻送回房间,顾鄢珵敲门,进入顾重途的书房。

“她知道喻颂明是我杀的么?”

顾鄢珵颀长的身子立在顾重途面前,脸上没有一分往日的不羁放纵,全然都是恭敬尊重:“她不知道。当初寄给傅家的那份资料,并没有流到她手中。”

顾鄢珵替喻轻轻挡下顾重途的质疑,以免顾重途真的会对喻轻轻斩草除根。

顾鄢珵向来听话,从不对顾重途撒谎,此时,顾重途心底倒也没有怀疑,只是习惯性下死手:“留着她,我总觉得没必要。况且,她还是傅家儿子的女人。”

“父亲,您说错了。”顾鄢珵掀起眼帘,坦诚目光与顾重途对视,语态郑重道:“她是我的女人。她现在怀着的,是我的孩子。”

闻言,顾重途眸光一颤,显然没有猜到这个答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孩子的名字叫喻斯粤! 如果喻轻轻的孩子不是顾鄢珵的,那她绝对会遭到顾重途的灭口。为了保住喻轻轻的命,他只能曲线救国,暂时撒谎。

“你确定是你的孩子?”顾重途目光带疑。

顾鄢珵嘴角翘起,似是在说什么引以为傲的事情:“她怀孕的时间我算过,的确是她来京城见我时怀上的。再说了,谁没事儿瞎捡孩子啊。”

书房内陷入一阵沉默,许久,顾重途低低笑了下,嗓音轻描淡写:“既然想留下这个孩子,那就好好养着吧。我累了,要休息了。”

顾鄢珵颔首示意,关门退出书房。

入住新卧室,喻轻轻对周围的环境感到陌生。

漆黑暗调的家具装修,喻轻轻一进门就感觉压抑,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她坐在沙发上,背后的伤口还在隐隐做痛。手机被顾鄢珵收走,两手空空的她,只剩无聊。

房门外,顾鄢珵在走廊窗边抽烟。手里是在飞机上送给喻轻轻的手机,他看着看着,冷不丁地笑了笑,带着浓浓的自嘲。

这台手机是他命人改装过的,就算联上网,在浏览器内也搜索不到关于傅锦楼的消息。傅锦楼这三个字,就是那台手机的屏蔽关键词。

他并非是喜欢喻轻轻,妄图借机上位,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喻轻轻知道他是个坏人。

抽完手里这根烟,顾鄢珵吹着风散净烟味儿。

敲门提醒喻轻轻,他才推门进入房间。

“把手机还我。”

一进门,喻轻轻就冲他摊开手掌,表情有些无奈。

手指把玩着那部手机,顾鄢珵笑得像个即将欺负单纯小姑娘的痞子,挑眉轻笑:“手机在这儿呢。想玩的话,就求求我啊。”

“……”

求你妈!

喻轻轻在心里爆粗。

摊平的手指渐渐紧握成拳,喻轻轻化柔为刚,软的不行来硬的:“赶紧把手机给我!不然就散伙,各玩各的!”

本来也就是想逗逗她,顾鄢珵嘴角漾着坏笑,食指与中指夹着手机,乖乖递给她。

喻轻轻动作幅度不能太大,尽管是一把夺过的气势,但让人看起来,不过是伸手缩手一个动作。

她低头玩着手机,贫瘠的兴趣得到互联网的浇灌,无聊了半下午的喻轻轻算是得到慰藉,找到了解闷儿的法子。

“有几件事你需要注意一下。”顾鄢珵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听着她手机中的游戏音。

喻轻轻忙着手中游戏的厮杀,语气敷衍:“你说,我听着呢。”

“……”

顾鄢珵瞟了一眼,也没在意,自顾自地说着:“第一,不要和我父亲谈论傅家的事,要对傅家人予以否定。”

“好的。”喻轻轻忙着追杀敌方惨血,一口便答应。

“第二,不要和我父亲提起你看过你父亲档案那件事,他和我叔叔兄弟情深,我担心他会对知晓我叔叔往事的人斩草除根。”

“我不傻,当然明白。”喻轻轻成功拿下一血,语气难言亢奋。

“第三,从现在起,你要认同你腹中孩子是我亲生血脉这个认知,为你好也为孩子好。”

终于,喻轻轻全部的注意力都望了过来,语态疑惑:“为什么要说是你的孩子?”

以上两条她都明白他的考虑,唯有这第三条,她理解着困难。

游戏中传来播报声音,通知喻轻轻玩的英雄被防御塔打死。

喻轻轻无暇顾及游戏战绩,一心在等顾鄢珵的回答。

顾鄢珵脸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慵懒,浑身放松,依靠着椅背,慢慢悠悠地开口:“就算死的人再多,顾家和傅家都是对立的。要是被我父亲知道你怀着傅家后代,你绝对有种方法死在这儿。”

“……”

道理虽然是这样的,但喻轻轻听着极其不舒服。她终于领悟出一个道理,无论是在傅家还是顾家,她都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只要与他们贴边,她完全没实力自保。

游戏人物早已复活,同伴频繁给她发送注意信号,喻轻轻低下头,心思又放一半到游戏里。

“你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我变厉害些?”

顾鄢珵眸中划过一丝得逞,故作不解地问:“你的变厉害,指什么?”

喻轻轻手上灵活操作,大杀四方,嘴上却不紧不慢地聊着:“比如,让我有能力在火场逃生、躲过蓄意谋害的车祸,不至于被打了一枪就卧床不起,也能在任何地方睡个安稳觉、不用担心被人报复夺命……很多,但大概都是这个水准的自保吧。”

她总结着最近这段时间的各种危险,脸上不见惧色,只有坦然自若。

顾鄢珵沉默了几秒,似是在认真考虑。终了,他嗯了一声:“方法倒是有,怕你受不住。”

“只要能让我真正变强,我什么都受得住。”喻轻轻的目光虽然放在手机屏上,但她的语态却严谨又郑重。

她想法的醒悟,就是顾鄢珵最乐见其成的好消息。

“那就等你先生下孩子,我们再细谈。”顾鄢珵答应了她。

趁着残血回城的时间,喻轻轻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谢谢你,顾鄢珵。”

就像有什么天神的惩罚,顾鄢珵只觉自己眼睛被对方的笑容刺了一下,瞳眸一痛,让他淡淡移开视线,避开了对面女人那真挚的微笑。

傅锦楼整整昏迷十天,才醒过来。

脖子带着护颈,头上被包了一圈白色纱布,右腿大腿隐隐作痛,左腿被打着石膏钢板。

不用看镜子,傅锦楼就知道自己的伤势很严重。因为他躺在病床上,除了眼睛和手指,竟然哪个部位也动不了。

病房门被推开,傅嘉言走了进来。刚关上门,她就发现傅锦楼正睁着眼睛。快步走到病床前,傅嘉言的语气带着激动的颤抖:“阿锦你醒了?意识还清醒么?”

虽然医生说病人近期会醒来,但真的等到这一刻,傅嘉言还是难掩喜悦与激动。

傅锦楼的唇瓣有些干涩,他费力地动了动唇,模糊地嗯了一声。

他的意识很清醒,记忆也很清晰。

傅嘉言拿起桌上的杯子,起身接了半杯温水,给傅锦楼插上吸管递到嘴边。

“喝口水,润润嗓子。”

傅锦楼张开唇瓣,慢慢地吸入两口白水。只是两口,他便不愿再喝。

见他嘴唇干裂,傅嘉言拿沾湿的棉签,俯身给他润了润唇。

“阿锦,爸已经说了,不会再干涉你的感情。”做完这一切,傅嘉言面露难色道:“你如果真的放不下轻轻,我现在可以替你去找她。把误会都解释清楚,别这么闹着别扭分手。”

“不用。”傅锦楼拒绝。

闻言,傅嘉言以为他还在因伤情而多虑,下意识对他发出质疑:“如果真的不想找她,那你那天为什么像发了疯一样去拦她?”

病房内陷入沉默。

稍顷,傅锦楼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语波平淡:“我只是想去看看她,没想拦下她。”

经历了这么多,他唯一有脸面做的,就是尊重她的选择,而不是一味的施加强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叫棠初,也没病! 床上的男人似是不愿多说,轻微眨了眨眼,沉重地阖上了眸子。身上的伤口太分散,除了源源不断泛起的痛意,更麻烦的是他无法随意挪动身体。

若是在医院躺上百八十天,他绝对会疯。

见傅锦楼闭眼没了声音,傅嘉言以为他又昏了过去,连忙出去叫医生。

最复杂的手术已经由秦峥操刀结束,现在事关傅锦楼所有病症的护理,已经交给了医院的医生护士。

*

*

顾鄢珵答应喻轻轻,帮她黑了喻轻轻工作室的微博,发布暂时退圈求学计划。

一时间,网络上腥风血雨。粉丝们含泪接受自家偶像半隐退、留学国外的人生安排,黑粉们连夜编纂虚假黑料,借着最后一波热度妄图吸上顶级流量喻轻轻的血。

同时,网络上还出现一个像模像样的揣测。

先有喻轻轻暗示和时御总裁傅锦楼分手,恢复单身。后有傅锦楼发生重大车祸,喻轻轻低调发声明退圈,去国外留学。这两人的关系,像是彻底断了联系,又像是相互影响,彼此折磨。

但偏偏,两方都没有再给出任何回应。

中心医院。

傅锦楼自醒来后,每天都在病床上躺着修养。饭有人喂,水有人递,唯独进洗手间这事,他宁可疼出一身冷汗,挣开大腿的伤口,也从不让护工帮忙。

此时,他刚刚从洗手间出来,坐着轮椅,滑到床边。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停振动,傅锦楼取过来,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号码,接听:“嗯?”

霍燃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滑动着桌上的平板,声音平铺直叙:“喻轻轻找人黑了她工作室的官方账号,发了一则暂时退圈声明,说要去国外留学,时长未定。”

傅锦楼瞬间陷入沉默,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平淡地哦了一声:“随她便吧。以后这种事就不要告诉我了,你忙吧,我挂了。”

没有等霍燃回应,傅锦楼挂断通话。

刚刚用劲过多,傅锦楼的呼吸还未恢复平缓,微喘着粗气,闷红的脸色渐渐缓淡下来。

如今这种局面,他没有立场,甚至是没有资格再去打听喻轻轻自己决定的私事。

五个月的时间,喻轻轻在顾家过得还算平静。顾鄢珵每天白天去公司,傍晚就会准时回来陪她,表明说是怕顾重途怀疑他俩的关系,但实际上,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过上朝九晚五按部就班的生活。

说到底,或许是因为他喜欢她。但这份感情无关男女之情,因为他深知,他不爱她。

走进别墅,就见佣人抱着一捧玫瑰花出来。想到自己下班前派人送来的那一束,顾鄢珵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你在干什么?”

佣人被他明显带着怒意的声音吓了一跳,局促站在原地,声音发颤:“喻小姐说……这花她不喜欢,让我拿到别处去……”

顾鄢珵冷冷扫了一眼,默许了她接下来的行为。

楼上,喻轻轻正在卧室内准备做瑜伽。顾鄢珵敲门时,她刚把瑜伽垫铺在地上。

给他开门,就见门外的男人面如土色,将对她的不满全然挂在脸上。

“怎么了?”喻轻轻怂的一批:“干嘛瞪我?”

顾鄢珵一步跨进她的卧室,反手关门,背抵着门板,双臂环在胸前,整个人一副剥削者姿态。

“知道那花是我送的么?”他问。

喻轻轻目光迷茫地点头:“知道。”

“让人扔掉是什么意思?”

知道自己的小秘密被发现,喻轻轻越来越怂,甚至连话都不好好说,模糊嘟哝道:“啊,我不喜欢那个香槟玫瑰,不喜欢。”

一看到那花,她就会想起傅锦楼那个男人。明明已经四个月没见过没听过,可一见到那花,她还是不由得地感到胸闷,心情烦躁。

“傅锦楼以前送过你?”看到她脸上不自然的表情,顾鄢珵一眼便识破她心底的纠葛,没有掩饰,反而直言戳破。

喻轻轻也是个坦荡的人,直接承认:“我以前喜欢那花,他也给我栽种过一座花田。现在物是人非,我就是不喜欢了。”

“行吧。”顾鄢珵对这件事点到为止,情绪急转直下,又变成了以往的插科打诨模样:“那你喜欢什么花?我以后送你。”

喻轻轻翘了翘唇角,似是在认真思考,终了,她啧了一声,声音带着明显的笑腔:“我喜欢有钱花和随便花。”

“……”

顾鄢珵皱了一下眉峰,显然是有些意外。下一秒,他眼底划过一抹玩味,眸色赞赏地点点头:“你倒是不傻,知道什么东西最实在。”

喻轻轻笑了,昂着下巴姿态冷艳,一字一顿道:“谈感情伤钱,但钱会生钱。”

做个富婆不好么?

为什么要痴迷情爱,每日为男人所累呢?

“虽然你说得对。”顾鄢珵走上前,抬手摸上喻轻轻微微凸起的小腹,调侃道:“但是,都是要当妈的人了,还不知道胎教的重要性。”

“……”

喻轻轻一巴掌扇开他的手,满脸都是嫌弃的表情,目光灼灼地绕着他走了半圈,又似警犬般在他身上闻了闻,忍不住吐槽:“你身上香水味儿好浓啊。怎么?去享受酒肉欢了?”

顾鄢珵转过身,眼里的戏谑浓浓的慑向眼前人,吊儿郎当地调笑:“你是怎么回事儿?你这话倒像是盘问在外面偷吃的老公啊。”

“你快别说了。”喻轻轻做孕吐状,手捂住嘴巴,冷言冷语地挤兑:“我孩子还没生,你注意一下胎教。”

原封不动的话还给他,喻轻轻得意洋洋地站在一边,眼神挑衅。

顾鄢珵发现,他现在越来越说不过眼前这伶牙俐齿的女人。不过,这倒是证明她已经恢复到了以前自信傲娇,恣意潇洒的那个喻轻轻。

“走了。”顾鄢珵一脸混子样地搂上他的肩,示意着一起下楼,“去吃饭。”

“我能不下去吃么?”喻轻轻脚心抓地,不愿意下楼。

顾鄢珵昂了昂眉,没明白她这是为什么。

喻轻轻拉开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臂,眉心紧拢,脸上的犹豫神情十分严肃:“我……我怕你爸……”

每当顾重途出现在她身边,喻轻轻就毫无理由地情绪紧张,浑身不自在。

她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奇怪的现象。同时也很无解,这是不是一种暗示。暗示,她应该离他远一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为了活下去,努力吃馊饭 “等你生下孩子,我就会带你离开京城。”

顾鄢珵理解喻轻轻的顾忌,毕竟他深知,顾重途不是一个面善的人,也不是一个引人喜欢的长辈。甚至,他满心计谋,在刀尖舔血的生活中度日。

喻轻轻长长叹出一口气,深棕色的眼睛湿漉漉地抬起,目光如小鹿般澄澈天真地望着顾鄢珵,不是勾引,是乞求:“为什么一定要等生下孩子以后?如果你不方便出国,我自己也是可以的。我就是不想在这儿待下去了,每次看到你爸,我就感觉自己正陷在危险之中,心慌得厉害。”

她一口气将自己所有的顾虑全部吐出,整个人心底的压抑轻松许多。

可她却忘了,顾鄢珵到底是顾重途的儿子,她只是一个外人。

听到喻轻轻吐槽顾重途,顾鄢珵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有些沉重,他双手插兜,长身如玉的身子立在窗边,声音也不似刚刚那般轻快,他整个人都冷了下来:“我知道你的担心,但你话说得是不是过于杞人忧天了。”

喻轻轻从噤声开始,心里就有了浅淡的悔意。倒不是后悔背后吐槽顾重途这件事,而是后悔是当着顾鄢珵的面儿。

抬眼看着墙上的闹钟,喻轻轻明白这场谈话已经崩局,无奈下了逐客令:“不好意思,我最近食欲不好,今天的晚饭就不吃了。”

转身回到窗边,喻轻轻穿着黑色的瑜伽服,躺进被子里。背对着门口位置,身体姿态呈拒绝状。

喻轻轻侧身看着手机,注意力却没放在眼前,而是全神贯注地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大概三秒的时间,男人迈步离开,给她关上房门。

嘁!

喻轻轻赌气意味十足地吐出一口压抑的气息,一手拨弄着手机,一手抚摸自己早已显怀的孕肚。要不是月份大了,她绝对不会在顾家受气,她手里有钱脚下有腿,机票一买,想去哪儿还不是任她挑选。

但孩子已经六个月了,是每时每分与自己朝夕相处,溶于骨血的存在。她不能再为所欲为,若是出了意外,她将抱憾终生。

无奈咽下这口气,喻轻轻放下带有辐射的手机,姿势不舒服地翻了个身。头刚转过来,喻轻轻就被眼前的男人吓了一跳,倒吸冷气声急速喊出:“你不是走了么!站在这儿是想吓死我啊!”

顾鄢珵懒懒地看着她,机械动唇:“气消了?消了就去吃饭,他今天不在家。”

喻轻轻目光怔了怔,想说实话又觉得有点掉价儿。下一秒,她一鼓作气,摇摇头:“不吃了,不饿。”

咕噜咕噜——

肚子饥肠辘辘地发出叫嚣声,喻轻轻脸上猛地一红。

“你儿子饿了。”顾鄢珵扯了扯嘴角,大步上前就要拉她胳膊,口中义正言辞地说:“胎教很重要,进食营养也很重要。不然等他出生,神他妈像个豆芽菜,营养不良。”

“……”

你才是豆芽菜,你全家都是豆芽菜。

喻轻轻在心里吐槽,脸上是波涛涌动的狠色。一双如秋水潋滟的明眸,此时就如两支利箭,于无声无形中疯狂向顾鄢珵射过来。

“我谢谢你担心我儿子!”

咬牙切齿的感谢,令人兴奋。

顾鄢珵脸色回暖,满不在乎地扭了扭脖子,转身下楼。

他知道,她会乖乖地下楼吃饭。这个孩子,她可是非常看重和珍惜的。

沛城的七月已经很热,最高温度可达零上三十度。

时御集团的顶楼,傅锦楼将自己锁在总裁办公室。这是他从医院出院后,第一天上班。他亦是从不敢想,一场车祸竟然会让他住了五个月的院。

在这五个月,警方按照要求来医院做过调查,结果无非是顾鄢珵想让不知情之人接受的那套说辞:货车司机疲劳驾驶,车祸纯属意外。

但当事人之一的傅锦楼明白,这车祸是顾鄢珵安排的,那司机也只是个替死鬼。以当时在高速上的那个冲击力度,顾鄢珵就是想让他死在去机场的路上。

而最近,游元游明和游清都已经回到华国。依据他们的调查,精密发现了顾鄢珵在K洲的一处军事基地。华国不能乱,但在K洲却是可以动武和引起混乱的。

咚咚咚——

“进!”

习惯性合上桌上的文件,傅锦楼背靠着座椅,头部后仰,姿态瞬间慵懒下来。

游宋进来,手中拿着公司新一季度的报表和会议文件。

“你来的正好,有件事你联系一下游明。”傅锦楼阖眼假寐,嗓音轻描淡写:“顾鄢珵在K洲的基地位置很好,你让游明搞点硬货,给他端了。”

游宋确认着问:“炸掉?”

傅锦楼脚尖点地,动作轻缓地将转椅转过身去。

身子背对着游宋,他仰着头,声音深沉悠远传来:“随便他用方法,我只要结果。作为奖赏,这个基地可以给他做实验基地。”

他知道游明痴迷什么,若是有了K洲基地组织做诱惑,他一定会不择手段拿下那个诱引之物。

“知道了,我会详细传达给他。”

游宋将手中文件放到老板台上,转身出去办事。

办公室恢复安静,傅锦楼的眼睛却是久久没有睁开。窗外烈日骄阳,刺眼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呈射线状投在傅锦楼脸上。但他始终无动于衷,似乎从未觉得眼前光亮灼人。

五个月的时间,很长。

这期间,他没办公事,也没打听任何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每天面对医生护士对他各处伤口的消毒、换药,看着恶心的伤口渐渐结疤、脱落、痊愈……但当身体上的外伤痊愈,他却觉得自己的内心越来越荒芜。

仿佛那个人走后,他脑中的画面失色了,心中的高中大厦也坍塌了。

他找不到活着的意义,现在能做的,唯有以残破血肉之躯报完父亲的旧怨,以及他的新仇。

但他也还算幸运,自从住进医院养伤,以前那些日日夜夜折磨他的痛苦梦魇,都不曾再梦到。夜里无梦,他便没有再犯过身体震颤和神经休克的毛病。

秦峥说,忘掉那些痛苦的事,或许会是他心理疾病得到好转的良药。

他相信秦峥。

或许哪一天,他真的会渐渐忘掉。到那时,他真的会不再感到痛苦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棠初是假意,喻轻轻被骗! 11月17日,喻轻轻在京城一家私人医院生产,母子平安。

做了一个月的月子,喻轻轻终于可以出院。

此时,距离她离开沛城已经有十多个月的时间。

vip病房内,喻轻轻身边躺着一个小小的软糯宝宝。她微侧着视线,缱绻慈爱的目光温柔得像是能沁出水来。小宝宝粉雕玉琢的模样,真像是一块温顺细腻的宝玉,浑身透着清透的灵气。

“别看了。”病房内,顾鄢珵已经站了很久,也被当成空气很久,他环抱着手臂,一脸嫌弃:“孩子还小,你这样的目光会让他以为你要吃小孩儿了。”

“……”

话糙理不糙。喻轻轻冷冽的目光扫过去,他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孩子起名了么?”顾鄢珵轻咳一声,识趣地换了她喜欢的话题。

喻轻轻俯头轻吻了一下宝宝的额头,眼神柔情地开口:“斯粤,就叫斯粤。”

“斯粤……”顾鄢珵低喃了一遍,嘴角一翘:“姓傅还是姓顾?”

“……”

喻轻轻再次想将眼前这多嘴的男人暗杀。

“喻斯粤,我的儿子当然姓喻。”

喻轻轻的声音泛着清冷,她已经习惯了和顾鄢珵相互挤兑调侃的相处方式。

“对了。”喻轻轻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你当初说,等我生下孩子,你就教我自保的能力。还当真么?”

顾鄢珵永远是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重要的模样:“那要看你了。”

“什么意思?”

顾鄢珵挑挑眉,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道:“只要你受得住我的帮忙,我当然乐意帮你。”

“我受得住,只要能让我变强,我什么都可以坚持下来。”

喻轻轻脑子里就在想,顾鄢珵顶多是找专业的人教她搏斗,锻炼她的自保能力。

而在顾鄢珵那一整套训练体系中,这显然是微不足道的一个项目。他所谓的帮忙,不成功便成仁。要么被淘汰,要么就站在顶峰。

“你确定不会后悔?”顾鄢珵再一次向她确认:“真的很痛苦,或许会把你逼疯。”

话音落地,喻轻轻陷入沉默。她在认真考虑,自己受不受得住这份苦。侧头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宝宝,喻轻轻心底的所有犹豫即刻消失。

“我受得住。”喻轻轻棕色的眸子闪着光亮,掷地有声:“因为,我想做一个有能力保护我儿子的母亲。”

孩子有着傅家的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以后被傅家人发现意欲争夺,她不仅要有财力自保,还要有能力保护她们母子二人的安全。

“行,生意成交。”顾鄢珵冲床上的小团子抬了抬下巴,语气依旧充满调侃:“你放心去浴火重生,我在家带儿子。”

“……”

谁的儿子?那是她喻轻轻的儿子。

喻轻轻冷哼了一声,又忍俊不禁地盯着他:“想要儿子赶紧去找女人。不要一看到别人家的,就想着占为己有。偷孩子,下贱!”

“啧啧啧。”顾鄢珵笑出声来,语气却是带着讽刺的:“我免费给你照顾儿子,你就这态度?”

“……”

喻轻轻哑口无言。

见她理亏,顾鄢珵乘胜追击:“你不在家,你儿子可就没妈。我要是不当他爸,你儿子会以为自己是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

“……”

喻轻轻脸上浮现一抹尴尬,有意咕哝道:“那你也不能让他误会你们的关系,他还小,会真以为你是他爸爸的。”

“那你自己在家看孩子好了。”顾鄢珵刻意刁难:“你们是亲生母子,不会有任何的误会。”

“……”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喻轻轻无奈屈服:“希望你能有底线,别太过分。”

顾鄢珵吊儿郎当地看着她,没答应,也没拒绝。

但在喻轻轻眼中,顾鄢珵这副表情就是默认。但一想到自己不能母乳喂养孩子,她就有些愧疚。抬手摸了摸宝宝软嫩的脸蛋,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粤粤,你要原谅妈妈,妈妈真的只是想让咱俩的未来更安全。现在缺欠你的陪伴,妈妈将来一定加倍弥补。

白天出院。当晚,顾鄢珵请喻轻轻吃饭。席间,喻轻轻的头就很晕,眼前男人的面容越来越模糊。最终,脑袋一沉,意识完全消失。

……

喻轻轻似乎做了一场梦,有人在她耳边和她说话。

“亲爱的,为你而设的游戏开始了。”

男人的声音很像顾鄢珵,却不是以往那般散漫,而是至极的严肃。

头晕的感觉慢慢消失,喻轻轻掀起疲倦的眼皮,入眼的是整片白色的房间。天花板是白色,墙壁也是白色,甚至连房间内的床铺被单都是白色。

啊——

一道女人凄厉的尖叫声,喻轻轻心脏一紧,胸腔内瞬间响起狂乱的心跳声。怦怦怦怦,声音大得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啊——

女人似乎还在喊叫,随后整个楼道内接连响起诡异的声音。有人在笑,有人在哭……

倏地,室内的灯光熄灭,喻轻轻倒吸一口凉气,吓得缩在床上一角。心跳声剧烈地在叫嚣,借着自窗外射进房内的清冷月光,喻轻轻看着手腕上的手表。

凌晨两点半。

这到底是哪?为什么她会从和顾鄢珵吃饭的餐桌上来到这里?刚刚的昏迷是他给自己下了药?

满心都是疑团,喻轻轻局促不安地坐在床上,不敢轻举妄动。

窗外除了一轮半月,天空一片漆黑。

房间内的空气弥漫一股浓重消毒水的味道,这种力度,是在医院才能闻到的刺鼻程度。

医院,女人尖叫,有哭有笑……

喻轻轻棕色的瞳仁一缩,脑中四个大字疯狂跳动。

精神病院。

顾鄢珵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

有了这个认真,喻轻轻迅速从床上爬起来,借着窗外的光,她在房间内摸索着找自己的手机。但最终无果,房间内什么都没有。

顾鄢珵,你大爷的!

喻轻轻低声咒骂,心里都是对这里不正常的人的畏惧。

啊——

女人凄厉的叫喊声一波接着一波,喻轻轻听得心里发毛,头皮发麻。从小就不涉及恐怖故事和惊悚电影的她,此时就如同置身鬼怪灵异现场,害怕让她迅速躲到床上。围上属于医院元素的纯白色被子,喻轻轻的身体止不住颤抖。

她要的锻炼不是这样,她不想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中获得成长。她认为,除了害怕,她不会有任何积极的收获。

喻轻轻在心里大声抓狂,压抑和崩溃只有一线之隔,再不出去,她真怕自己栽在这个鬼地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的心脏是卖不出去的 凌晨六点,房间内的灯亮了。

喻轻轻睁了小半夜的眼睛受到强光刺激,下意识闭了起来。等到适应突然亮起的灯光,喻轻轻懒懒地掀起眼皮。精神状态濒临崩溃,整个人的防备意识紧绷。

啪嗒一声,房门锁被人拧开,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推着餐车进来。

喻轻轻迅速半坐起身,目光如炬,尽是打量与敌视。

“吃饭了。”护士将一份盒饭放到床头柜上,语气冷漠平淡。

放下一盒菜,她转身就要走。

喻轻轻不想放过这次交谈的机会,忙问:“这是在哪儿?”

她就想确认,这是不是在京城。

护士脚步停下,转过头,脸上是麻木不仁的表情,道:“这儿不是你的国家,是一个离得很远的小洲。送你来的先生说了,你病情严重,需要特别看护。所以,你逃不走的。”

“……”

喻轻轻心梗,顿时一种无力感袭上心头。

以护士的意思,顾鄢珵是想让她在这儿待下去的。按理说,顾鄢珵不会害她,但把她送来精神病院的目的是什么,她不清楚。

“赶紧吃饭,七点去操场晨练。”

护士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推着餐车离开。

喻轻轻脑中一片空白,慢慢地,她开始分析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不是华国,是一个距离甚远的不知名小洲。所有就算她能逃出去,没有钱没有身份证和签证,她也回不去。甚至,医院有了顾鄢珵的特殊暗示,一定会对她这号“病人”严加看管。

逃走,纯属无稽之谈。

打开饭盒,喻轻轻眉心一皱,米饭软糯发黄,一看就是隔夜的剩饭。再看菜盒,喻轻轻彻底没了吃饭的心思,炖烂的白菜叶卖相极差,让人食欲全无。

她这辈子,就没吃过这样恶心的饭菜。

把两个餐盒扣上,喻轻轻起身去洗手间。用凉水冲了冲脸,她拄着洗漱台,看着镜子中脸色极差的脸。黑色眼圈史无前例的黑,原本深邃的双眼皮因为熬夜,已经新泛起了第三层褶皱,整个眼窝下陷,显得面容憔悴枯槁。

抬手看腕表,六点二十。

距离护士所说的下楼晨练,还有四十分钟。

喻轻轻拉开门,步伐走得忐忑,想出去看看外面的环境。

一路上畅通无阻,喻轻轻从楼里出来,发现这个地方的气温很高。明明她在京城时是冬天,这儿的温度却是夏天,身上穿着单薄的条纹病号服,一点也不冷。

从楼里出来,眼前的大面积平地就是操场。因为晨练时间还没到,操场上只有零星几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

不,她不确定她们是不是真的精神病人。因为她,就是没病却被人强行送进来的。

不确定她们的情况,喻轻轻便不敢轻易过去交涉。她站在离她们很远的位置,自己一个人没有方向的走着。

这个精神病院的布局很简单,除了她住的那个疗养楼,就是楼下这个面积极大的操场。再外面,就是一排高耸泛着电流的高磁铁门。

铁门很危险,因为她此时看到,一个男人因为试探地碰了一下,直接抽搐在地晕了过去。

喻轻轻想,若是她碰到,定会有生命危险。

七点一到,操场上的病号服越来越多。围着他们的,是穿着白色护士服的护士。护士有男有女,各司其职地管教着同性的病人。

主席台上的广播放着冰冷严肃的教词:“按照楼层排队,男女分列,迅速集合。”

很快,那些手拿着电棍的护工们,按照病号服上的序号,依次组织各自负责的病人排队。短短几分钟,散漫的人群被组织成一个方块队伍。

喻轻轻的序号是她那一楼层的第一个,所以她站在了女性队列的第一个。队伍集合,台上早已准备好的中年女人,把麦开始讲话:“今天晨练前要通报批评一位病人。原因:凌晨不睡,在走廊大喊大叫,影响其他病房的病人休息。惩戒项目:十道皮鞭。”

话音落地,喻轻轻就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被两个高大的男护工架到台上。她的双手被麻绳绑在身后,高挑的身子骨瘦如柴,不知是受精神状态影响,还是被医院的护工折磨。

双膝跪在地上,那女人低着头。她不再像昨晚那般凄厉嘶喊,整个人显得死气沉沉。护工见她没有反抗,各自退后一步,让她完全展示在了众人目光之下。

台上刚刚发言的女人,好像是这家精神病院的负责人。她高声发布命令:“十道鞭刑惩戒,现在开始实施!”

她的语气高调昂扬,没有一丝犹豫。

听从她的命令,手握着鞭子,每天负责实施惩罚的男护工上前。满是肌肉的手臂扬起,第一道鞭子狠狠甩在那枯瘦的女人背上。

沉默不语的女人发出痛苦的嘶喊,整个人颤抖着,脊背压低俯在地上。

响彻的甩鞭声喻轻轻听得一清二楚,纵使那疼痛不在自己身上,她还是双肩一缩,整张头皮发紧,绷得厉害。

第二道鞭子摔下来,那女人大喊一声后,彻底趴在了地上。

喻轻轻不忍再看,她闭上眼睛,耳边是一道一道皮鞭抽打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由最开始的凄厉,渐渐转为闷哼,最后没了声音。

十鞭结束,喻轻轻睁开眼,就见那女人后背一片血红被拖了下去。

“惩罚项目结束,各楼层管教负责分队病人晨练。”医院负责人发号施令,一大早就开始的血腥项目彻底结束。

队伍各自分散开来,喻轻轻听从管教的话,开始假模假样地跟着其他麻木的病人一起蹦蹦跳跳。

晨练八点结束,喻轻轻一个人回房间。她的房间在六楼,在走廊的最后一个位置,但序号却是第一个。进了这种诡异的医院,喻轻轻整个人的防备意识长期紧绷着,脚下迈出的每一步,都是缓慢而试探的。

直到她路过一间病房,脚步下意识停下。那个病房门是开着的,病床上的女人一直在看着她。喻轻轻呼吸一窒,心跳微微加速,因为那是刚刚被抽鞭子的女人。

“进来。”

那女人的声音很空灵,不像在夜晚喊过的那般嘶哑诡异。

明明是陌生而危险的初次相遇,喻轻轻却鬼使神差地迈进那女人的病房。

“把门关上。”

喻轻轻反手关门,似乎一时间忘记了防备心。

那女人是趴在病床上的,背后的鞭伤已经上过药,此时裸着上身,避免伤口被碰到。

“我知道,你没病。”那女人笑了,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正常:“我叫棠初,也没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反水,意欲绝地反击 整间病房都是白色,趴在床上后背皮肉翻卷的女人,却并不如刚刚在外面那般疯癫。

她似乎是装的,故意引导医院的护工们认为她是疯的。

喻轻轻下意识咽下一口唾沫,声音泛着淡淡寒气:“你是怎么进来的?”

明明是第一次面对面,第一次交谈,喻轻轻却能有与她交换隐私的心思。人心隔肚皮,但对棠初,喻轻轻选择先给她陌生的信任。

棠初双臂重叠在床上,额头抵着手背,声音因闷着头而有些沉重:“我是豪门世家的私生女,她们利用完我,我就在这里了。”

豪门秘闻,向来是上流社会避讳不谈的黑色地带。因为,家家都有不能言想要藏的丑事。

喻轻轻理解了她的身份,蹲下身,拉近了两人谈话的距离和姿态,道:“那你每天这样闹,就不怕比起有朝一日出去,会先死在这里么?”

棠初将脸掩在臂弯之中,冷冷地笑出声,语气中满是自嘲:“我要是不闹,我会觉得自己真的是个疯子。每天被一群麻木癫疯的人包围着,我真不知道怎么活。”

“你别气馁。”喻轻轻抬起早已握热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棠初瘦削的肩头,诚心诚意地安慰:“我一定要出去。所以,你也会出去。”

闻言,棠初侧过头,早已沉寂多日的眸子再次泛起光亮,但只是短短两秒,光亮熄灭,眼底又是一片死气铺陈。

“可是你又怎么能出去呢?”棠初在心里叹一口气,摇摇头。

喻轻轻虽然高,但她太瘦了。她这个人一看,就是从小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金枝玉叶。

不想让棠初太颓丧,喻轻轻换个角度考虑问题:“你今天叫我过来,绝非是想在精神病院交个朋友。你想找同伴,能一起逃出生天的同伴。”

“……”

一时间,棠初哑口无言。因为喻轻轻说的,都是她心中所想,是正确的。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喻轻轻笑了笑,心态远远比昨晚要积极:“更何况,我们都有出不去宁愿死的决心。只要找到合适的时机,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尽管没有回华国订机票需要用的证件,甚至连在异国他乡证明自己身份的证明也没有,但对比在精神病院颓废度日,喻轻轻更想离开这儿,想下一步计划。

路是人走出来的,她不能先命运一步,把自己抛弃在阴沟里。她要拼,要真正地做出改变。

棠初可能是在精神病院颓废久了,或许是因为从小长大的生活环境中,没有遇到过像喻轻轻这般明媚顽强的女性力量。围绕在她身边的女人,要么是抛夫弃子奔赴华贵的,要么是尖酸刻薄两副面孔的。

她们的形象不明亮,是社会黑暗面隐晦掩藏的劣性。

而喻轻轻不同,她尽管身在死地,也想着多拉上去一个人的手。

在喻轻轻话音落地的瞬间,棠初自眼底燃起一股崇拜的火苗。她找到了在灰暗生活中的光,从此以后,除了死亡,她将一路跟着光走,步伐坦荡。

“你叫什么名字?”棠初问:“多大了?”

既然都没被棠初认出,喻轻轻也没觉得曾经的艺人身份有什么尴尬,反而十分坦荡道:“我叫喻轻轻,二十五岁。”

棠初闻言目光愣了一下,就在喻轻轻以为她认出自己时,听到了棠初的低沉笑音:“还以为你会比我大呢。原来,我比你大一岁。”

喻轻轻给人的感觉很稳重,竟让棠初以为她的年纪会稍大些,阅历才会如此丰富。

听到棠初比自己大一岁,喻轻轻漫不经心地耸耸肩:“你这是太瘦了,显得没精气神儿。等你恢复恢复身体,看起来绝对会年轻很多岁。”

啪嗒——

走廊外响起一道关门声,喻轻轻初来乍到,反而是棠初先做提醒:“监管要查房了,你赶紧回去吧。”

要是被抓到两个人待在一间房,她们一定会遭受那些不知缘由的鬼畜惩罚。

喻轻轻不用问就知道事情的重要性,简单关心一句,她开门快步闪了出去,直直往自己的病房跑。一路上,她模仿今早在操场上见过的那些病人,表情略显痴呆地说着疯言疯语。

既然来了精神病院,那就不如声势浩大地加入。等到麻痹医生护士之后,她们再轻松利落地离开。自意外结识棠初后,喻轻轻沉闷许久的心,已有愈见清明的趋势。那是一种不必再孤军奋战的满足,和一份微乎其微甚至并没什么效用的安全感。

监管查完一整楼层的病房,开始有护士推着餐车挨间病房送午饭。

喻轻轻这次学聪明了,她不再试着和这里的人沟通,反而一改早上的激动,闭眼靠在墙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以为她被今早的鞭刑吓到,护士不由得在心底暗喜少了一个麻烦,饭菜摆在桌上,护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地转身离开。

放门关上,喻轻轻从床上起身,抬手打开了盒饭。果然,还是像早饭那般恶劣的质量。

腹部咕咕作响,喻轻轻浑身一点气力都没有。想到自己答应棠初说的话,喻轻轻一鼓作气,打开两个餐盒,用筷子戳了一口发黄的米饭放进嘴里。

试探性地咀嚼两口,隔夜的饭馊味儿充斥味蕾,一股来自胃部的呕意顺着食道翻涌而上。喻轻轻迅速冲进洗手间,蹲在地上呕了出来,本就没咽下去的米饭,引出了她胃里为数不多的水分。

五分钟后,喻轻轻再次来到了那盒米饭前。一手捏住鼻子,一手用筷子继续夹饭,她紧闭着双眼,牙齿加速咀嚼,妄图以速度的吞咽,盖过这饭菜不新鲜的味道。

“呕——”

刚咽下两口,喻轻轻又开始呕,一声接着一声,她感觉自己胃里分泌的胃酸都快要呕尽。

但她依旧没有停止吃饭,吐吐停停,一份盒饭终于是见了低。

呕吐得喉咙疼痛的喻轻轻,浑身难受地躺到床上。仰头望着白得渗人的天花板,她十分满足地弯了弯唇角。

今天她能吃完这份饭,过几日,她便能坐到吃饱饭。她慢慢地接受在这儿的生活,就不会再觉得这里难以生存。那么,顾鄢珵用这个地方困住她的意义,就失去了现实性。

自然而然的,他会接她离开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开枪,其实对她来说并不难 精神病院的生活可以说是枯燥的,因为喻轻轻是正常人,她会无聊。

一下午的时间都用来给医院打扫卫生,期间,有一个精神状态明显不好的女人打碎了大厅的花瓶。听负责此次打扫任务的监管说,这个花瓶很昂贵,这个女人要受到院长的惩罚。

院长,应该就是那天派打手抽棠初鞭子的中年女人。那女人满脸恶相,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卫生打扫结束后,那女人就被两个男护士带了下去。直到晚间训练,喻轻轻也没再见到那女人。

喻轻轻和棠初在一个楼层,晚上训练,两人的位置也是比较靠近的。棠初因为后背有伤,管教和监察护士也没严格要求她大动作运动。目光紧盯着周围的监视,喻轻轻假装无意识地背对着棠初。

两人背对背,说话的动作就很模糊。

“这个医院会经常少人么?”

棠初下意识低着头,没明白她的意思:“少什么人?”

喻轻轻脚下动作不停,手臂左右随意施展着,低声道:“昨天早上有一个男的碰到铁门,之后就消失了。今天下午打碎院长花瓶的女人,到现在还没出现。我怀疑,他们是不是死了?”

天高皇帝远,在这鸟不拉屎的三无地带。喻轻轻真的不敢想象,这医院会不会遵守法律底线,做个合法的疗养机构。

闻言,棠初头皮瞬间发麻,眼神下意识左右逡巡一圈,才小心翼翼开口:“他们为什么杀人呢?”

喻轻轻想了想,脑中即刻充盈无数的可能性。

为什么而杀人?

大到可以贩卖器官,小到因为看他们不爽,位高权重者若想踩死一只蚂蚁,它们就连呼吸都是错的。

往实际的方向考虑,喻轻轻愈发觉得,这家医院绝对不是普通的精神病院。

在这儿住的病人,仿佛都是无家可归,无人来寻的社会个体。活着还是死了,都不会有第二个人注意到。

这个疑问没有得到肯定回答。晚上八点,病人们按队伍序号进入疗养楼。

由于时间太晚,护士们早已懈怠对病人们的实时监管。从楼梯口上来,她们就不管不顾地先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没人监视,喻轻轻就和棠初走到了一起。

“表面看,这家医院只有一栋疗养楼。”喻轻轻捂着嘴巴打了个虚假的哈欠,借机小声道:“但我认为,这里面另有文章。”

“密室?”棠初下意识问。

喻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有点不确定:“至于具体位置在哪里。是楼内别有洞天的密室还是外面操场下的地下室,都有可能。”

棠初越听,越发现喻轻轻脸色的认真,让她不仅有些担心:“如果真有密室,一定会把守得非常严密。我们过去就是自寻死路。”

不是她多虑,而是以喻轻轻此时的样子,好像真的想过去一探究竟。

“我知道很危险,但我没办法再装作不知道。”喻轻轻略显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语气有些不安:“我是被人特意送来的。他送我来的目的是什么,具体让我在这儿寻找到的东西是什么,这个医院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我都是一无所知的。”

顾鄢珵说帮助她变强,但为什么把她送来精神病院,她根本就想不通。若是普通地锻炼抗压能力,那从她在精神病院失眠的第一晚,她就已经对这诡异压抑的环境麻木了。

所以,她还是得去主动探寻。

从她的讲述中,棠初多少有些了解喻轻轻过往生活的复杂性。她没有多问,只是沉默了两秒,才出声:“我怀疑,那个密室在这栋楼里。”

喻轻轻没有打断她,侧耳倾听。

“我前几天半夜乱喊乱叫,院长之所以那么生气,我猜,是我打扰到她做什么了。”棠初继续分析,“我们住在五楼,以她迅速赶来的速度,她大概是从七楼下来的。而院长的房间在顶楼,凌晨两点半,她怎么会出现在七楼?”

话落,两个女人面面相觑。几乎是同时,她俩各自抱紧了胳膊,浑身泛起一层颤栗,头皮猛地发麻。

医院主题,恐怖元素。说到底,喻轻轻和棠初都不是百分百的唯物主义者。

决定这件事过后再议,两人迅速回到房间。只是在喻轻轻和棠初的心中,都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十二点准时熄灯,喻轻轻蜷缩在床上。按照华国的计时方法,现在已经过了农历十五,月亮很难在天空中见到。

或许也是因为阴天,广阔无垠的夜空纯得像是一大块黑色幕布,没有一丝光亮。

喻轻轻心中压抑,倏地鼻尖一酸,她想粤粤了。没有抱够,没有亲够,甚至是没有看够。现在,她不知道自己在地球经纬上的哪一点,也不清楚顾鄢珵有没有送粤粤出国。

她现在就像一只无脑苍蝇,在一个黑不见光,闷不透气的地方闭眼试探,摸不出精准的门道。

想到此,心中漂浮不定的念头再次跃起。喻轻轻从床上抹黑起身,穿上方便外出的鞋子,悄悄地溜出病房。

因为整条走廊都是病人病房,所以在十二点熄灯之后,医院会同时断掉整栋楼病人走廊的灯光。简而言之,十二点之后,病人不允许离开自己的病房。若被管教发现,就会重罚。

顺着平直的墙沿和脑中模糊的记忆,喻轻轻走得很慢,但成功摸索到五楼的楼梯间。楼梯间和走廊不同,为了方便管理人员出入,这里是有声控灯的。

喻轻轻刚进去,头顶的灯就亮了起来。同一秒,她微微缩起了肩膀,防备意识很强地左顾右盼。与在黑暗中摸索相比,她现在整个人暴露于光亮下,才更危险。

快而轻地迈上六楼,喻轻轻没做停留,按照棠初的推测,径直爬上了七楼。从七楼楼梯间出来,眼前又是一片漆黑的走廊。

不对。

如果棠初说的是对的,那七楼绝对不可能是病房。

难道是棠初推理时间算错了?

啪——

一道清脆的按键声,头顶一整片的大灯突然亮起。早已适应了黑暗的喻轻轻迅速闭眼,但还是被猛然亮起的大功率灯光刺了眼睛。

她抬臂挡住前额位置,闭眼好久才缓过神来。一睁眼,喻轻轻早已猜到自己下场的平静眸子猛烈晃了晃,瞳孔内映着的纤瘦女人缩影开口说话:“很抱歉,我骗了你。医院只是医院,没有你想找的东西。”

棠初说着话,喻轻轻的目光探向她身后的一群人。为首的,就是那个恶相院长。

所以,棠初原本就是假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荒废度日,酒不能医 今天有些事,明天就恢复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在粤粤眼中,顾鄢珵和喻轻轻是恩爱夫妻 棠初反水,或者她一开始就是假的,这是喻轻轻没有想到的。

此时,她面前一共站着五个人。棠初、院长、五楼的监管和两个高大男护工。

喻轻轻知道不能硬碰硬,她左右环顾着,目光故作懵懂疑惑道:“你们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以她的语气,好像是第一天才来到这所精神病院。随即,她抱着头蹲在地上,疯迹横生地开始乱喊乱叫,语气很凶:“我要回家,这太黑了,我害怕……”

在这待了几天,喻轻轻每天都与各种各样的精神病人接触,加上自己专业演员的演技加持,她演起疯子来手到拈来。

从眼神到肢体动作,喻轻轻此时就像一个间接性发疯的女人,在这个漆黑的夜晚彻底失控。

院长细长略显阴戾的眸子死死盯着蹲在地上的女人,目光瞥过来,问棠初:“你确定她来七楼另有所图?”

无论怎么看,眼前这女人都不像是正常人。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和院里每天发疯胡闹的病人没什么两样。这样的人,会有想要打探院里秘密的心思?

被问到话,棠初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对上院长阴冷如蛇蝎般的眼神,她点头:“她白天还和我说,她发现院里的病人会少。”

话音一落,院长阴鸷的目光猛地一缩,深色瞳仁的光圈微微聚拢,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决定涌上心头。

她挥了挥手,示意那两个男护工上前,吩咐道:“把她关到实验室,我明晚过去。”似是不放心,院长又嘱咐:“在不造成她身体器官受损的情况下,让她没力气再出去乱跑。”

“明白。”

喻轻轻的戏一直没有停,她双臂被男人架起,九十几斤的体重在他们手下就像是玩具,操控得十分轻易。

被人强行拉走,喻轻轻在喊叫的同时,余光一直在棠初身上打量。后者发觉她的审视眼神,顿时就侧过头,避了过去。

“你这件事办得很好,没有给她乱来的机会。”院长拍了拍棠初的肩膀,笑容阴郁而幽深:“从现在开始,我提升你做五楼监察,再遇上这种情况,就把人送到我这儿,我处理。”

棠初笑了起来,一副惊喜的表情,语态激动:“谢谢院长,我一定会认真工作的。”

院长扯了扯嘴角,双手插进大褂口袋,转身去了院长专用电梯。

院长一走,棠初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转身进入漆黑的楼道,身影很快不见。

另一边,走走绕绕,终于到了院长口中的实验室。

喻轻轻被关进笼子,地上只有一件染了脏污的毛毯。

“就关进去,不打?”一个偏瘦的男护工问。

一瞬间,喻轻轻悬起的心促使她惊恐目光望了过去。

胖护工没注意到喻轻轻的表情,侧着身和瘦护工说:“院长说了,不让伤到器官。关在里面锁上笼子,她一个女人又跑不了。”

见瘦护工神色担忧,胖护工语气不耐:“不用想了。若是真打坏了哪里,院长怪罪的可就是你我了。走吧走吧。”

两个人相携离开,笼子里的喻轻轻浑身一片胆颤。实验室的灯关了,她现在唯一有感知的,就是这屋子里有很浓的药水味。用力闻一闻,喻轻轻的鼻尖猛地一皱,有腐烂的味道。

什么东西腐烂?

喻轻轻不敢细想。

室内静得可怕,唯有墙上的时钟秒针在定时的移动。哒哒哒哒,似是在给生命倒计时。

喻轻轻抱膝坐在地上,浑身皮肤泛起的鸡皮疙瘩迟迟不见消退,心中思虑翻涌奔腾,让她本就没有困意的大脑更加清明。

现在被关,接下来,她估计就会像精神病院以往消失的病人那般,被院长以一种见不得人的方法处理掉。现在最有可能的猜测,就是院长在搞器官私自贩卖的黑色生意。

喻轻轻长长叹出一口气,现在只能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

一想到棠初,喻轻轻喉间溢出一道轻哼。感谢她,让自己学会谁都不能相信,只能信自己。

后半夜的实验室温度很低,再加上鼻端萦绕的疑似化学药品味道,喻轻轻很快就感到头痛,头脑昏沉,渐渐没了意识。

她根本不清楚,自己是睡着了,还是被药物刺激昏了过去。

第二天晚上,走廊外响起几重脚步声。很快,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屋顶内壁上方的几片大灯全部打开。漆黑了一天多的实验室亮得如喻轻轻住过的豪华别墅,灯火通明,一片清晰。

趁着有光,喻轻轻下意识环顾四周的布局,但却越看越心凉。

昨夜空气中漂浮的腐烂味,原来是实验室角落的一堆旧衣服。那一堆白蓝相间的病号服,早就成了被血液浸湿后丢弃的垃圾。

周围并列了几张床,旁边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医学器械。喻轻轻认不清它们的名字,但她能看出,这绝不是正规手术时该出现的机器。更何况,这是一家精神病院,何需做手术这一项目。

院长带着三个女人进来,其中离得最近的,就是于昨夜立功的棠初。

“把她带出来,放到床上。”院长指挥另外两个护工。

护工迅速听令过去,喻轻轻扫了她们一眼,双手很快就被这两个身强体壮的老女人拎了起来。

“放开我!”喻轻轻双手狠狠一推,事到如今,也没再和她们装疯卖傻,抬起长腿就是用力一踹。

其中一个护工没有防备,身子被喻轻轻硬生生踹得退后两步。

喻轻轻一鼓作气,抬手就对面前的护工甩了一记巴掌,力道狠厉,她把自己这段时间的憋屈全部发泄出来。一时间,喻轻轻彻底惹怒了那两个手劲极大的老护工。

她们俩一面一个,迅速按住喻轻轻的胳膊,倏地往后一压,疼得她眼中瞬间逼出眼泪。

喻轻轻被压到一张床上,手脚被护工用床上的锁扣住。无论她再怎么挣扎,除了手腕脚踝处的刺痛,再无其他作用。

院长走到床前,棠初下意识跟了过去。

见喻轻轻满脸的恨意与不忿,院长狭长丑陋的眼睛笑出了皱纹,冷声道:“501号,找死的感觉如何啊?”

被送到这里来的病人都没有名字,代号也是根据居住楼层和房间号排的。

喻轻轻平躺在床上,她的牙齿紧紧咬合,声音带着浓浓的愤恨,开始胡言乱语:“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真可惜啊,我有心脏病,我的心脏是卖不出去的。”

她没有心脏病,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拖一拖死亡时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先生,你眼睛红了 “心脏病?”院长显然不信,她拉开手术床边的工具盒,从一排手术刀中细心挑选着,声音带着嘲弄:“我还没见过哪个心脏病人,能像你这般有活力。”

喻轻轻半抬起身子,就见院长手里拿着一把细长的手术刀,正在用酒精消毒。

同时,她还有一个意外发现,棠初在院长身后翻找什么,神态小心翼翼的。

为了静待那份新发现,喻轻轻故意吸引她们的注意,大声说话:“你拿刀想做什么?”

“剖开你的心脏,有人订购了。”事已至今,面对一个将死之人,院长毫无隐瞒。

喻轻轻棕色的瞳仁骤然紧缩,手指下意识蜷起,暗暗用力给内心打气,继续与她纠缠:“取活人心脏,连麻药都不打?”

妈的,管你打不打,我只想活。

喻轻轻这般想着。

院长将手中的消毒棉丢掉,衰老痕迹很浓的眼皮微微掀起,淡紫色的唇蠕动,低着声音反问:“给死人打什么麻药?你们不配。”

我们不配,你配?

喻轻轻故意嘁了一声,嘲讽的语气十分明显:“在你们这个破地方,是不是买卖器官特容易啊?所以你美名其曰开家精神病院,管他真有病假有病,惹你不开心你就给他刨肠破肚,把能卖钱的器官都卖掉。赚这阴间钱,你就不怕没命花?”

闻言,手拿着刀的院长失笑,整张脸的表情阴森森的,用近乎变态的语气道:“这的人都是无家可归的疯子,就算没疯彻底,也没救了。我拿他们有用的器官,不是只为赚钱,我是在救人。”

喻轻轻细眉皱起,没听明白她的诡辩论。

“这世上,有太多对社会有贡献的人,但他们很多身体不健康。”院长笑了笑,仿佛自己身上发出了女娲般仁慈的光芒,让她深陷自我感动之中,道:“相比于院里那些荒废度日,不思进取的傻子,他们更应该活下去。而我只是权衡利弊,做了一个对社会发展更有利的选择。”

喻轻轻没忍住笑出声,余光在扫到院长身后的棠初时,她更是没了害怕,扬着嗓子继续讽刺:“你这么为社会考虑,国家政府就没给你颁个圣母慈悲奖项?你这要是在我们国家,绝对是个大阴阳师,菩萨心肠呢。”

棠初一直绷着的唇角微微松动,眼底闪过的笑意无迹可寻。她往前走着,脚步沉重。

院长根本没有理会喻轻轻的嘲讽,一心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手术器械上。喻轻轻抬了抬脚,锁链发出碰撞的声音,院长抬起头。

“你之前有取过很多人的心脏么?你的手法娴熟么?我会死的很痛苦么?心脏取走之后我会立刻就死么?死之后的尸体会丢到哪?除了心脏,你会取走我其他器官么?比如眼角膜什么的……”

喻轻轻喋喋不休地问,成功让院长蹙起了眉,表情更显阴鸷狠辣。

她活体解剖了那么多人,肯定早就是个心狠手辣麻木不仁的刽子手了。所以,喻轻轻只能和她说废话,人话她是听不懂的。

院长戴上手术手套,指间把玩着手术刀,死气沉沉的眸子睇着喻轻轻,将刀尖戳到了她的心脏位置,缓缓移动,示意护工把喻轻轻衣服解开。

那两个上了年纪的护工绕过去,作势就要去解喻轻轻的衣服扣子。

“啊!”院长的手腕突然被划了一刀,疼痛反应让她下意识松开了手,手术刀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别动!”不知何时,棠初手中的刀横在了院长的脖子上,脚下狠狠一踢,地上的手术刀被踢得很远。撇过头,示意那两个护工:“把她身上的锁链解开!”

喻轻轻眼眸中划过一丝得意,提前叮嘱棠初:“先在她脖子上划一刀,免得她生别的心思。”

她没有和这个所谓的院长交涉过,但就眼前这两个老护工而言,她们的力气都很大,不能排除自己和棠初被反杀的可能。

棠初顺从地听着喻轻轻的安排,尽管心里害怕,但还是没有对她的指令发出质疑。棠初很高,在院长面前,她一手禁锢着她脖子,一手用匕首抵着她的动脉,在姿势方面绰绰有余。

想到这段时间在这儿遭受的非人般的待遇,棠初手上用力,一刀划开了院长布满皱纹的侧颈。或许是因为没有用刀经验,那道刀口不深,没有碰到颈部大动脉,但却让被挟持的院长慌了神,浑身紧张起来。

她今天的失策,就是让棠初在实验室碰到了匕首。

“把她手脚上的锁链打开!”棠初再次发布要求。

那两个护工没有主见,更何况眼看院长此时被人拿刀子威胁,她俩一同将目光探了过去。

院长没办法,眼下只能认栽,退让道:“只要你们别伤到我,我可以放你们离开。”同时,她给护工递眼神,示意她们给喻轻轻解锁。

很快,喻轻轻恢复自由。手腕脚踝除了些许红痕,浑身上下没有受伤部位。

喻轻轻下床,一手拉住一个护工的手腕,攻其不备地将床上的手腕锁扣在她手上。同时,她示意对面的另一个护工:“把你的手,锁在床边。”

她得保证,自己和棠初能安全离开。

得到院长的同意,护工心里不甘地将手锁在床边。

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后,喻轻轻走到棠初身边,从手术刀中挑了一把最长也是最尖锐的,强行和棠初互换位置。轻轻推开棠初,换她去做挟持人质的主力。

“你跟着我,拿好刀。”

喻轻轻的语气很镇静,她的刀刃摩擦着院长已经见血的脖颈,脸上寡淡的表情就像见多了血雨残杀的老将。她好像什么都不害怕。

两人挟持着院长,从实验室出来。

因为是晚上,此时已经晚练结束,护工们疲倦不堪地回了休息室,病人们也要回病房,等待晚修前的查寝。

在走廊走着,喻轻轻意外发现实验室就在七楼。

这说明,棠初一开始并没有骗她。

走廊里没有遇到人,喻轻轻稍微放松了一些。回头看向一直紧跟在自己身后,很少言语的棠初,她问:“你昨天出卖我,是为了此时的绝地反击?”

想到自己昨晚“卖主求荣”的演技,棠初有些羞愧,语气很不自然:“我怕你昨晚一个人出事,只能出此下策。毕竟,这样我能容易靠近她。”

棠初拿刀尖儿指了指院长,为自己昨晚的反常解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巴黎街头,命中注定的相遇 一切都是误会,两个人都在为对方考虑。喻轻轻不想让棠初犯险,所以昨晚之身前往;棠初担心喻轻轻贸然出事,才有了昨晚反水事件。

误会言明,两人之间再无纠葛。

“赶紧走吧,夜长梦多。”喻轻轻对棠初笑笑,对着大门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两人全程没有理会被当人质的院长,快步拖着她往外走。操场一片漆黑,只有周边电网处留有一圈泛着晕黄光亮的路灯。

走到操场中央,主席台上的大灯突然亮起。一瞬间,整个场内如同白昼,刺得喻轻轻下意识抬臂挡住眼睛。就在此时,已经忍受很久疼痛的院长猛地一推,喻轻轻毫无防备地退后两步,脚步踉跄。

她还未追上去,棠初先她一步跑上前。短短两秒时间,院长的背上就被扎进一把匕首。棠初用力之深,刀尖刺进去得有七八厘米。

院长倒在地上,棠初蹲下身,下意识拔出她背上的匕首,欲用来防身。

“噗呲——”

一股血注喷涌而出,溅得棠初前襟一片猩红。

喻轻轻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她快步上前,一手撸住院长脖子,一手继续拿着刀挟持她。

操场全然大亮,院长的人已经发现事态的反常,派了人手过来拦截。

“轻轻,现在怎么办?”棠初现在才开始害怕,因为这医院里不都是女护工,还有很多身强体壮的高大男人。与他们相搏,她们俩女生毫无优势。

喻轻轻舔了一下干涩的唇瓣,双臂力道加紧,将院长死死按在了胸前位置,以免她再逃跑。

同时,她略显尖锐的声音压在院长耳边:“让他们滚回去,只要我们离开,就放了你。不然,我们仨一起死在这儿。”

此时,被她挟持的院长戾眸暗了暗,抬眼看着正向她们走过来的男护工,嘴角微弯,声音泛着凌傲:“他们不会伤害你们,只要你们出门放了我,我们互不影响。”

眼见对面的人越来越近,喻轻轻心中的阴郁之气愈发浓重,她在圈紧院长脖子的同时,用手中匕首指着面前的那一队男人,厉声道:“再往前,我就割断她的脖子!都给我后退!”

根本就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喻轻轻抬手捅向院长的腹部,随着一声痛苦的尖叫,连站在她们身边的棠初都被吓了一跳。

喻轻轻这一刀出其不意,场上的所有人都被震慑住,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院长的小腹往外流着汩汩鲜血,加上脖子上的刀口,她整个人,都在极致的痛苦之中煎熬着。

紧绷的弦彻底断裂,院长浑身的疼痛混淆了她本就不够理智的心神,她抬起手,用力与喻轻轻抢夺手上的匕首。同时,大声命令她的手下:“给我杀了她,杀了她!”

面前突然涌过来一群人,棠初没有主意地看向喻轻轻,眸色难掩慌乱。

喻轻轻手中的匕首再次扎进院长的腹部,手腕狠狠拧转,刻意要让院长疼到极致。同一个位置被刺进去两次,院长的前额生生逼出一层冷汗,唇瓣止不住颤抖,浑身战栗。

护工们被吓傻了。脚步停在原地,尽管听到了院长刚刚的命令,此时他们也不敢再逼近。

喻轻轻冷哼一声,唇部压低,此时已显阴戾的声音在夜色中引人发怵:“你这辈子害了那么多人,有没没想过自己是什么下场?”

院长已经疼得没办法思考,双手紧握着喻轻轻的手臂,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喻轻轻笑了,抬手撩了一把额头上凌乱的发丝,无意间在皮肤上蹭了一抹红。在夜色与灯光的照射下,她的脸色苍白,血色横生,笑得像个趁乱作恶的女魔头。

“我今天,好想为民除害。”

棠初不解地望向喻轻轻,心中不妙的念头愈发强烈。

而此时的院长,布满皱纹的眼皮撑得很紧,瞳眸瞪大,满脸的惊愕慌乱:“你别乱来,我要是出了事,你们绝对走不了!”

“不。”越过头顶炽白的灯光,喻轻轻仰头望着漆黑的夜幕,倏地笑了,神态清纯道:“我总感觉,有些事快要结束了。”

只是现在需要一个契机,来验证她脑中的猜想。

“棠初,敢和我试一下么?”

夜色之下,女人眼睛泛着澄亮的光芒,如同在晚间遇上的一只猫,瞳眸慑人。

棠初就像被女神蛊惑,重重地点下头,声音掷地有声:“我不怕。今天就算真的死了,也无所谓。”

反正她这一生颠沛流离,无人挂念,唯一经历过的一段感情,还是她骗了人家。仔细想想,都是有愧于人。只有喻轻轻,是她遇上的,唯一一个真心相对掏尽肺腑之言的朋友。

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对一个人的欣赏,足以冲破所有的顾虑与枷锁。

得到肯定答复,喻轻轻满意地收回目光,她拖着院长往门口的方向走,却没有背水一战的冲动。棠初一直在她身边,此时却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脚步再一次停下,只是这次,喻轻轻没有再与身后男护工们谈判的打算。她一手提着院长失力的身子,一手紧握沾满血液的肮脏匕首。

“今天,我给你们表演一个节目,题目是活体解剖。”

话落,众人还未反应,一把刀刺进院长的心脏。下一秒,匕首被拔出,再次扎入。

来回反复五六下,院长的胸口已经成了一个血窟窿,血液以无法阻挡的速度流失。很快,两人的脚底淌成一片血河。

“你平时也是这么害别人的么?”

喻轻轻的情绪高涨着,已然失去了过去为别人考虑的愚蠢善良,她现在只懂睚眦必报,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

“把别人的命不当命,用别人宝贵的生命赚钱。原来!”喻轻轻激昂嗓音猛地一顿,一刀进随着刺下,接着笑喊道:“你才是最怕死的那个!”

院长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但看在喻轻轻眼中,她活该,她死有余辜,她甚至死得过于轻松。

将院长发硬的身体如丢垃圾一般抛在地上,喻轻轻用干净的那只手拉住棠初的胳膊,对着四周放肆大喊:“顾鄢珵,你他妈的什么时候出来见我?!”

人她已经杀了,虽然死没死透不清楚,但顾鄢珵绝不该从始至终避而不见。

话落,几乎是同时,精神病院防备性能极好的铁门被装甲车推倒,嘭的一声,空气中掀起高高一层尘土,呛得人咳嗽不止。

喻轻轻勾起唇角,她知道,是顾鄢珵的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傅锦楼现在活得不错,都是你的失误 装甲车停在医院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跳了下来。走过眼前微微席卷的尘土,喻轻轻才看清那男人的样貌。他不是顾鄢珵,是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喻小姐,少爷让我给你带句话。”那男人也没废话,从腰间拔出一把枪,递给喻轻轻,语气平淡:“只要你拿枪杀了她,你就可以离开这里。”

喻轻轻之前猜想得没错,顾鄢珵就是要她有杀人的决心,他要磨光她廉价的怜悯。

接过那把手枪,喻轻轻沉甸甸地拿在手里,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躺在地上垂死喘息的院长。

她身上有七八刀的伤口,甚至大多伤在心脏,就算没有这最后一枪,她估计也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喻轻轻没有学过射击,但她拍过警匪戏,假模假样地用过工具枪,知道射击前该做的准备。

此时她当着大家的面儿,拉动保险,滑动套筒,食指微微用力,子弹一触即发。

院长被黑洞的枪口瞄准头部,此时瘫软在地的身体根本没有逃跑的能力,她在地上苦苦挣扎,口中因剧烈的疼痛模糊呜咽着什么。

喻轻轻根本就不在乎她想说什么,她左手往后摆了摆,声线清冷:“棠初,站到我后面去。”

棠初的临场反应能力不如她,此时对她的吩咐完全服从,乖巧地站到了喻轻轻身后。

完全没有犹豫,喻轻轻再次抬高手臂,手指狠狠一勾,子弹出膛的后作用力让她手腕颤了颤。

同时,因为手枪上带有消音器,只是发出了一道很小的清脆响声。在这漆黑而偏僻的地方,完全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地上的女人彻底死透,一双怒目圆睁的眼睛永远都没闭上。此时看似恶狠狠地盯着喻轻轻,让后者忍不住上前,一脚将她的身体踢翻过去,以背相对。恶心的人就是死有余辜,没了她,这家精神病院不知要少死多少人。

杀人结束,喻轻轻将手中的枪送还。

“人已经死了,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那男人接过枪,目光在没人发现的地方微晃了下。他没想到,喻轻轻会如此轻松地扣动扳机。顾鄢珵也绝对想不到,这女人现在变得这么果断。

男人收回探究的目光,回手指了下门外的车,道:“你会去少爷安排的下一个地方。但她,不行。”

话音落地,棠初有些慌:“轻轻,你带我走吧,我不想留在这里。”

再怎么安全,这里也是精神病院,若一直待下去,她必疯无疑。

喻轻轻拉上棠初的手腕,一边安抚,同时稳下心来问她:“棠初,我接下来去的地方不安全,你不能去。但我可以让他们送你回国,或者你有想去的地方,我都能帮你。”

棠初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摇头:“我是无家可归的人,也不想回国。我不怕危险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那男人眸色一深,意外觉得眼前这两个女人感情微妙。

同时,喻轻轻也在认真考虑,末了,她做下决定:“如果你没地方去,你可以去帮忙照顾我儿子么?他才刚生下来没多久,我暂时回不去。”

喻轻轻的语气难掩苦涩,眼底闪过的动容也是无法骗人。

第一次听说喻轻轻有孩子,棠初满眼都是惊讶。但她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点头答应:“我可以去照顾他,等你回来。”

“……”那男人又懵了。他真的不敢相信,这是单纯的姐妹情。

坐在离开精神病院的车上,喻轻轻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冰冷清绝,充满了对这世间的冷漠。她不是这世间慈悲的救世主,也没有救世的菩萨心肠。匆匆一世,顾好自己就已经很难了。

喻轻轻终究是没有见到顾鄢珵,就被送上了去下一个训练场的飞机。棠初跟着那男人离开,去顾鄢珵那里照顾粤粤。

华国沛城。

这已经是傅锦楼数不清第几次宿醉在外面,自从喻轻轻离开,他就没有回过那间别墅。别墅被他封禁,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他每天公司会所两点一线,上班工作,下班喝酒。若是宿醉后身体不舒服,他就安排游宋在公司坐镇,自己睡在外面。

说来也是讽刺,喻轻轻离开后,他再也没有做过梦。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让他在梦里也见不到朝思暮想的人。梦都没有,更何况曾经折磨他至深的噩梦,都一并消失了。

秦峥说,虽然他的器官近乎中度衰竭,但现在停了药,病情不会加深且能得到控制。从理论层次上讲,傅锦楼没有梦,是有好处的。

手中的高度酒饮下半杯,灼烧的感觉刺激着喉咙,傅锦楼蹙起眉头,最近不休篇幅的面容更显颓废。

他整个人,都没有以前意气风发,清冷矜贵的卓雅气质。他现在就像一只丧家之犬,埋头于纸醉金迷,买醉混日。

会所包厢的门被推开,秦峥下了班就赶了过来。作为傅锦楼的独家医生,他所有的疑难杂症与心病,秦峥都清楚。

走到傅锦楼身边,秦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两个男人的手相互僵持,秦峥用左手狠狠一推,已经喝醉的傅锦楼被他推靠在沙发背上。

“这是第几天了你知道么?”秦峥把他的酒倒在地上,酒杯随手一丢,浑身散发着不压制的怒气,直指傅锦楼。

傅锦楼头涨得厉害,此时又被他一推,直接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意识全然混乱。他不说话,躺在沙发上就要睡觉。

“你他妈给我起来!”再没顾忌所谓的兄弟情意,秦峥抬起长腿,一脚踹上傅锦楼的腹部。

喝醉的男人发出一声闷哼,微侧过身,口中吐出一口酒,眉头紧紧聚拢着,声音很沉地骂了一句脏话。

秦峥提着他的衣领,将他从沙发上拽下,丢在地上,动作从始至终粗暴。

换做以前,傅锦楼根本就是浑身镀了一层冰,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可现在的他,任人搓圆捏扁,他都没有能力反抗。或者是,不愿意反抗。

“傅锦楼,你别逼我。”秦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踢了他一脚,语气微喘裹着怒气:“你再这么颓废度日,我就用我的方法让你活过来。”

秦峥已经突破了自己对傅锦楼的底线,但后者根本没给回应,躺在地上没有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两位妈妈长得一模一样!! 凌晨两点,秦峥将烂醉如泥的傅锦楼背了出来。

由会所经理帮忙,傅锦楼被安稳放在了汽车后座,绑好安全带。车子启动,秦峥带上蓝牙耳机,拨去了霍燃的号码。

等待音响了好久,话筒内才传来霍燃略微嘶哑的声音:“都两点了,找我干嘛?”

“阿锦在我车上,醉的要死。”秦峥抬头看着后视镜,继续道:“你在家吗?我现在去你那儿,有正经事要谈。”

电话中静了两秒,霍燃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我最近抢夺家产,住在外面。泮溪庄园,你过来吧。”

电话挂断,秦峥踩紧油门,加足了马力。

进入泮溪庄园,秦峥将车停在别墅门外。车窗摇下,窗外迅速跑开一抹熟悉的身影。秦峥晃了下眸子,推门下车。

把人背进客厅,秦峥双手用力一推,醉到没有意识的傅锦楼栽倒在沙发,依旧是毫无反应。

楼梯间传来声音,秦峥目光探过去,就见霍燃开着衬衫一排扣子,露着胸前皮肤吊儿郎当地下楼。

虽然说是凌晨两点多,但他这不伦不类的晚间打扮,确实怪异。

“你穿成这样,把单缈吓跑了?”没有看错的话,刚刚慌张离开的女人就是喻轻轻那个闺蜜,单缈。

闻言,霍燃调笑的眸子滞了滞,眼底划过一抹异样,摇摇头:“在女人面前,我很检点。”

真假参半的话,秦峥听了一笑而过。手指指着瘫在沙发上的高大男人,秦峥将所有的玩笑收敛,语气郑重而严肃:“他再这么混下去,早晚死在酒精上。”

就眼前的情况看,傅锦楼很快就能喝到胃出血,甚至胃穿孔。

作为有能力让他回到正道上的朋友,秦峥无法视而不见。也不等霍燃给什么回应,秦峥直接坦白自己内心的打算:“我想给他做催眠,压住和喻轻轻有关的这段记忆。”

只要他记不起,就不会再痛苦,也就不会再消极度日。

霍燃扯了扯领口,侧眸看向沙发上昏睡的男人,三秒过后,语气干脆:“催,免得他折磨自己。”

这段时间,傅锦楼虽然每天都处理公司事务,但他的精神状态一直崩溃。就像前段时间炸毁了顾鄢珵在K洲的组织基地,他也没有开心。死气沉沉一直包围着他,身边的人越来越不敢主动和他说话。

“他现在喝酒了,暂时不行。”秦峥看了一眼手机,算着时间道:“明天醒酒后,给他催眠。”

“这件事。”霍燃桃花眼微挑,眼尾划过一抹深意,语态极其暗示:“天知地知。”

“你知我知。”

秦峥脸上是寡淡的表情,薄唇轻启,是慎重考虑后的决定。

催眠这件事,傅家人没必要知道。那么,其他不重要的人更没必要知道。

最重要的事情拍定,秦峥和霍燃下意识放松了谈话的气氛,有了几分玩笑的感觉。

“听说最近在家里夺权,什么进度了?”秦峥在沙发上坐着,长腿交叠于茶几,双臂抱着后脑躺靠着沙发背,闭眼休憩养神。

霍燃也在对面沙发坐下,手指扣着胸前散落的扣子,语调神态依旧是没个正形:“弑父夺储嘛,哪儿那么容易。想要他的命,我也得悠着点儿。不然死得太快,毁我名声。”

“人话真好听,悦耳呢。”秦峥一笑,说的话倒显得有些阴阳怪气。

霍燃知道他没有恶意,他只是喜欢调侃自己。所以他基本是一笑了之,双手揉了揉自己半湿的短发,语调慵懒地啧了一声:“今晚你们都住这儿吧,别回去了。”

秦峥幽深的目光睇着他,倏地勾起唇角:“方便么?”

一语双关,两个男人都懂。

霍燃站起身,洋洋得意地向秦峥竖了根中指,哼道:“我家里没女人。老子最近主攻商战,禁欲中。”

“那你别憋坏了。”秦峥略显费力地背起傅锦楼,路过霍燃时,打趣的目光刻意下滑至他腰腹,语态真挚:“你是个要脸的男人,憋坏这病可不好和医生张嘴。”

“……”

调侃完毕,他越过霍燃上楼,低声的笑毫不掩饰。

站在原地的霍燃视线下移,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低骂一句才跟着上楼。

三年后,巴黎。

“棠初阿姨!”别墅内瞬间充盈小男孩清脆的喊声,“我妈咪什么时候回来啊?”

刚换好衣服的棠初,快步下楼去迎那个穿得像个小大人似的男孩,语气下意识充满童趣:“粤粤乖,你妈咪已经在来这儿的路上了。很快就会到的。”

喻斯粤目光懵懂地点了点头,倏地想起什么,再次昂起了小脑袋:“爹地呢?他去接妈咪了?”

“……”

棠初咬着下唇,神态无奈。她已经忘了,在得到喻轻轻的拜托后,她和粤粤强调过多少次,顾鄢珵不是他爸爸。

但这孩子是顾鄢珵亲手抚养大的,很明显,他和顾鄢珵更亲。而且,顾鄢珵有意引导粤粤叫他爹地。在粤粤的世界,顾鄢珵和喻轻轻就是恩爱夫妻。

棠初无奈地扶了扶额,还没说话,别墅外响起一道刹车声。

“一定是爹地把妈咪接回来了!”粤粤快步跑出去,棠初根本就来不及追。

门外,剪了短发的喻轻轻背着基地派发的背包,身上的衣服一改当年名媛风格,习惯了长衣长裤,看起来就像个英姿飒爽的女强人。是可以上战场,也可以进生意场的飒。

顾鄢珵看起来依旧那么痞,身上穿着每天不重样的名牌运动服,头发修剪得一看就是渣男。好看到看起来不正经。

“妈咪!”房门打开,一个小团子迅速扑了过来。

喻轻轻一手拎着背包,蹲下身,一条手臂轻松将好久不见的粤粤抱了起来。

“妈咪,我好想你!”粤粤不是在撒娇,而是用着一种底气十足的宣战语气。

对,没错,我就是想你,你能把我怎么着?

喻轻轻抱起粤粤,一瞬间,眼底常年留存的薄凉消退,反而盈满疼惜和宠溺。唇瓣轻柔地亲了一下粤粤额头,喻轻轻贪恋地亲了亲粤粤过于白皙的软嫩脸蛋儿。

“妈咪超级想你。”早已经适应了坚强,近三年没有哭过的女人酸了鼻尖,声音泛着极淡的颤意:“以后,妈咪就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了。”

陪你吃饭,给你讲睡前故事,送你去上学,看你娶妻生子。以后,她会尽好一个母亲的职责,让粤粤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下成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洗洗睡吧,轻轻妹 “爹地。”粤粤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果然,刚一出口,喻轻轻的脸色就变了。

顾鄢珵不慌不忙地接过粤粤,单臂抱着孩子,语气假意教训:“别乱说哦,你应该叫我什么?”

两双莫名长得有些相似的眼睛对视,顾鄢珵微挑了下眉,粤粤便记起了他早上的暗示,连忙笑着改口:“啊,叫错了,是顾叔叔。”

喻轻轻:“……”

你们这是在糊弄鬼么?

“你总趁我不在,乱教他毛病。”喻轻轻冷冷横了一眼,又从顾鄢珵怀里抱过孩子,约过他进屋。

别墅内,棠初正好要走到门口。见到喻轻轻抱着孩子进来,她脚步又加快了些,声音轻快:“好久不见,轻轻。好想你呀!”

避开粤粤,棠初姿势虚空地和喻轻轻拥抱。

分开后,她才对走在后面的顾鄢珵颔首示意。这三年,她住在巴黎,和顾鄢珵也算是半个熟人。

“你们都说想我,所以我要给自己放个假。”喻轻轻将手中的背包递给佣人,抱着粤粤坐到了沙发上,嘴角浅浅勾起,道:“国外的事儿很稳定,所以我打算回国。”

这三年,顾鄢珵在一些散洲的涉黑生意,喻轻轻都知晓,甚至有参与。她是经过铁血训练和高难度基地选拔,才成功毕业的优秀代表生。顾鄢珵是挺大方,直接让她做组织的二把手,允许她参与组织核心的军火和其他生意。

这一切,都开始于两年半之前。那时,喻轻轻才知道,顾鄢珵在境外有自己的武装势力,叫做KN。慢慢地被顾鄢珵培养,喻轻轻最先有进步的是体能,随后是射击,最后才是近身搏斗能力和抗击打能力。这种没日没夜,一心训练搏杀的日子,喻轻轻熬了两年半。

直到半年前,她才试着接国际各不知名组织的榜单任务。意外地,她觉得如鱼得水,银行存款高增猛涨。这远比之前做演员,做豪门太太赚得多。

“你想回国?”

棠初打断了喻轻轻已经深远的思绪。

喻轻轻回过神,也没深做考虑地嗯了一声:“有很多事,需要我回国出面解决。”

当年给陆宴拍的电影,她缺席上映与宣传。离开沛城时,她也未留给他只言片语……

还有她的好闺蜜单缈,三年没有联系,她思念如狂却又满心愧疚,不敢面对……

更甚那些曾经为她无数日夜反黑打榜的粉丝们,三年没她的消息,唯一一部退圈前拍的电影,还是个香消玉殒的be结局……

这一切,都引她回国,也是必须要回去。

“傅家老先生前几天去世了,你这几天回国,正好能赶上葬礼,过去吊唁。”

顾鄢珵坐在对面沙发,双臂环在胸前,眼神姿态没有对口中人去世的哀悯,反而尽是调侃。

“我说顾鄢珵。”喻轻轻双手捂住粤粤的小耳朵,挑眸看向对面的男人,蹙着眉骂:“不提他你能死是吧!”

说完话,才松开粤粤的耳朵。粤粤全程不知道喻轻轻在做什么,满脸都是茫然的表情。

顾鄢珵皮不疼肉不痒地耸了耸肩,扯着嘴角故意笑得挑衅:“要不是傅老爷子去世,这会儿,你估计能赶上傅家公子和霍家小姐的订婚宴。”

“……”

喻轻轻面无表情的脸上都是对这句话的不在乎,唯有细长的睫毛,淡淡颤了一下。

订婚……

他凭什么?

他这辈子,都不配家庭和睦生活幸福。他就该一个人,孤独至死。

“妈咪。”坐在喻轻轻腿上的粤粤抬起大眼睛,目光澄澈地望着她,语态懵懂:“有人订婚,是不是就是新娘子穿婚纱那种啊?”

“……”

一瞬间,喻轻轻的手臂都僵硬了。双眼如死寂般直视地面,棕色的瞳仁毫无波澜。

顾鄢珵看破她情绪的反常,知道玩笑可能开过了。起身抱过粤粤,控制力气才用腿撞了一下她膝盖,漫不经心道:“行了,不爽他就干翻他,让他婚礼直转葬礼。”

话音落地,喻轻轻没忍住笑,嘴角抖了抖。身边的棠初笑出声,让喻轻轻彻底露出了幅度明显笑脸。

“开心了?”顾鄢珵挑起半边眉,姿态依旧散漫,“开心了就去吃饭,我家小阿粤还没吃早饭。”

“你不早说!”喻轻轻猛地砸过去一拳,顾鄢珵弓起后背,蛮配合地低喊一声,假意很痛。

见顾鄢珵被喻轻轻打,粤粤咯咯笑出声。在他眼里,尽管爹地和妈咪有一段时间没见,但他们的关系依旧是很好。

华国沛城。

傅老爷子的葬礼结束,全市有头有脸的人都来吊唁过。

葬礼由傅向阁操持,经过三年多的复检,他已经能摆脱轮椅和拐杖,自如地行走。

而作为傅家唯一的嫡孙,傅锦楼只是过来行个礼,就匆匆离开。倒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只是他不喜欢傅老爷子,便连葬礼都不愿多待。

黑色的迈巴赫开得很慢,男人一手打着方向盘,目光被窗外大屏幕上的广告吸引。

“民国虐恋电影《十二月》复映,票房直超时下其他新上热映电影,遥遥领先。同时,这是金象影后喻轻轻宣布退圈留学前最后一部作品,距首映时间已有两年。因退圈事件,喻轻轻缺席去年年底的金象颁奖礼,导致最佳女主角奖项悬空……”

女主持字正腔圆的播音响在傅锦楼耳侧,他深邃的眼神缓缓收回,口中下意识呢喃:“喻轻轻……”

他意外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但若细想,脑中一片空白。

十五分钟后,男人鬼使神差地坐在了电影院最后一排。眼前的大屏幕播放着电影片头,他在一片漆黑中徒留一双沉静双眸,平淡得丢块石头都溅不起水花。

电影开始,傅锦楼防备性极强地眯起了眼。高清像素下,女人尽管带着尘土的脸依旧美艳,但又因未施粉黛,成功将清纯与冷艳糅合在一起,散发出精致的魅力。

剧情慢慢开展,他意外地看入戏。整整近两个小时的电影,周围不断有传来女孩子的哭声或擦鼻涕声。

傅锦楼下意识皱起眉尖,脸上后知后觉浮现对这种聚众场合的不喜欢。

电影院的灯倏地亮起,观众纷纷站起身。傅锦楼坐在最后一排,打算最后一个走。

“先生,你眼睛红了。”走过来一个还算漂亮的女孩搭讪,语气单纯:“你们男人看虐恋电影,也会哭么?”

傅锦楼愣了愣,随即才明白她在讲什么。

起身,目光从未去看身边说话的女孩。

傅锦楼迈步离开。脸色低沉冷漠,浑身犹如镶了一层冰碴,生人勿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小舅,帮我一次!我喜欢那个导演! 车厢内,男人扣下后视镜,确实被白色眼球上布满的红血丝惊到。

看电影时他没哭,傅锦楼不知道自己眼睛如此发红的原因。但他现在最不舒服的,是心口发闷。

车内的手机振动不停,傅锦楼目光探过去。下一秒,他眉心一蹙,不紧不慢地接听电话:“妧西?”

自从他三年前在医院醒来,秦峥说他出车祸造成选择性失忆,忘了一些不重要的事。

而当时那段时间,霍妧西一直陪在他身边,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傅家人说,霍妧西是他的未婚妻,是他车祸前就交往的对象。

傅锦楼忘记了,他对霍妧西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每次看到,除了有点面熟,再无其他隐晦涌动的情感。但家里人都这么说,他便试着以这个认知接受。

霍妧西刚从傅家老宅出来,忙了大半天浑身疲惫,语气下意识有些撒娇:“阿锦,我刚从你家出来,还没吃午饭呢。”

摇下车窗,傅锦楼烦闷地点了根烟,与着袅袅的烟雾一起,声音低哑:“我现在在外面。你要是累了,我让游宋送你回去。”

闻言,霍妧西带笑的面容倏地绷住,嗓音谨慎地有些试探:“你在哪里啊?我们见一面好吗?”

“我马上要飞巴黎,现在准备登机。”没有犹豫,男人下意识的谎言脱口而出。

那面,霍妧西淡淡地哦了一声,难掩失望:“那你,注意安全……”

“知道。”傅锦楼躁得很,连着猛吸了两口烟,语态微有抱歉:“等我回来,再见面吧。”

听到话筒中明显雀跃许多的声音,傅锦楼挂了电话,心中的压郁并没缓解。

对这个将来的未婚妻,现在的交往对象,傅锦楼一点男女之情的感觉都没有,不知是不是因为记忆缺失,他总会躲避和她的接触,没有亲近的欲望。

一根烟抽完,他开着窗,散了散车厢内的烟味。直到空气转化清新,傅锦楼才踩上油门离去。

巴黎。

距离喻轻轻机票上回国的时间,还有三天。

天色刚暗下来,粤粤就吵着约喻轻轻出去散步,非说自己吃多了胃不舒服。喻轻轻刚回到巴黎,当然什么要求都顺着粤粤。两个人穿好入秋保暖的衣服,大手牵着小手出去。

晚七点的巴黎街道灯火通明,喻轻轻拉着粤粤的手,两个人边走边闹。

“妈咪,你不喜欢顾叔叔么?”突发奇想地,粤粤问出心里的问题。尽管见得不多,但幼儿园其他小孩儿的爹地妈咪不是自己家里这样的。他不明白为什么,所以时常疑惑。

喻轻轻对粤粤问的这个问题很习惯,心中并没有因他提起父亲的称呼而动容,她只是语态平静地耐心解释:“粤粤,你以后不要再叫他爹地。爹地的意思是爸爸,他只是你的叔叔。懂了吗?”

粤粤一知半解地点点头,眸色中的疑惑并未消散,声音清脆干净:“那爸爸又在哪儿?他也和妈咪一样,有定期的训练任务?”

闻言,喻轻轻沉静下来。看着眼前这张奶呼呼却英俊的小脸,她的目光发直,似在透过粤粤看着另外一个人。

很久,她淡淡摇头,语态有些怅然若失:“粤粤,不是每个孩子都有爸爸妈妈。我从小就只有爸爸,没见过妈妈。”

不是喻轻轻狠心,她只是想尽早斩断粤粤对“父亲”这个词的期待。她一辈子都不会让粤粤知道,他是不被傅锦楼期待的孩子。

粤粤脸上浮现一抹委屈,看模样马上要哭:“那你妈妈……是不要你了么?”

如果妈咪的妈妈不要她,那自己的爸爸也不要自己了。粤粤心里这样认为。

喻轻轻又是摇头,弯唇笑了笑,道:“没有哪个小孩是被父母抛弃的。如果不在一起,就是对彼此都好的选择。”

粤粤没听懂,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问:“妈咪,爸爸是不是死了?所以你才编故事哄我?”

他听过很多善良人设的小故事,也看过很多以善意谎言保护童心的动画片。在他美好的小世界,如果父母哪个不在身边,除了死亡,没有其他。

喻轻轻听到这话,眸子短短怔了一瞬。粤粤年龄还小,她就不该和他说这么深奥的问题,无声叹了口气,喻轻轻打算以后就用这套说辞:“他去世了,得了严重的病,没治好。”

“啊?”尽管做好了准备,粤粤还是有些震惊。低下头转着眼圈,小小粉嫩的嘴巴颤了颤,忍下鼻尖泛起的酸楚,他迅速抬起头,故作坚强道:“那我以后不乱叫顾叔叔了。爹地死了,我不该不尊重他。”

“……”

喻轻轻没想到,粤粤能这么快接受这个事实。

她没说话,粤粤以为她在伤心,连忙回握喻轻轻的手掌,语态安抚:“妈咪别伤心,我会很快长大的。到时候,我会连同爹地那一份,一起保护你。”

喻轻轻闻声笑了。这辈子最发自内心的一次。

她觉得自己病了。这一刻,她甚至有些感谢傅锦楼,感谢他让自己有了粤粤。

粤粤是她的宝藏,永远的滚烫小棉袄。

“妈咪。”粤粤摇了摇喻轻轻的胳膊,适时地转换气氛:“我想吃草莓芝士小蛋糕。”

“百里大街333号店?”

粤粤点头:“就在这附近,顾叔叔总带我来。”

顾鄢珵对粤粤有求必应,这是喻轻轻很早之前就知道的。若自己不是粤粤的母亲,她一定会怀疑,粤粤是顾鄢珵的亲生儿子。

“店内放了很多花。”喻轻轻脚步一顿,回头问粤粤:“你花粉过敏,就乖乖站在门口等妈咪,好么?”

粤粤乖巧应声:“我就站在玻璃门外面,不会乱跑的。”

详细嘱咐了两句,喻轻轻才快步进门,去买蛋糕。

笔直宽敞的巴黎大道,长身如玉的男人身影清瑟,沿着路边漫无目的地走着。

傅锦楼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无缘无故飞到巴黎。

明明是随口搪塞霍妧西的一句谎话,只要他对她避而不见两天,很轻松就能糊弄过去。更何况,就算被她发现说谎,他也不在乎。

眼尾勾挑,傅锦楼视线没有焦点地环顾周边,瞳仁猛地一缩,眼波为一抹棕色而驻足。

脚步随之停下,男人深邃的眼眸睇着马路对面的蛋糕店,里面的女人侧着脸,目光时不时地飘向窗外,似在看护什么。

傅锦楼下意识往左跨了一步,一道响亮的汽车鸣笛声震在耳边,惊得男人心跳瞬间失衡,慌得胸口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爱情会使人盲目,使人盲目的不只是爱情! 站在蛋糕店门口等人的粤粤,被身后尖锐的车子鸣笛声吓了一跳,回过头,就见马路对面一个身姿高大的男人在快速横穿马路,两边拥挤的车流被他阻拦。

鸣笛声还在响着,粤粤下意识就跑了过去。左右兼顾着路上的车子,粤粤拉上了傅锦楼的手,快步将他拖到路边安全地带,累得微喘着粗气,道:“叔叔,你是眼睛看不见么?横穿马路是很危险的。”

看到傅锦楼在马路中央慌乱的模样,粤粤单纯地以为他视力有问题。

傅锦楼漆黑的眸子晃了晃神,眼底慑进一抹矮小身影,同时小孩儿煞有其事地皱着眉,满脸的担忧神色。

傅锦楼下意识想回答他,却发现自己微凉的手掌心传来一抹温热触感。

低下头,就看到小男孩一直紧攥着他的手指,仿佛是担心自己真的看不见。

陌生的环境,温暖的偶遇,傅锦楼再冷僻的性格此时也微微融化,见有几分暖意,他抬手摸了摸粤粤的头,唇角僵硬地扯出笑意:“我眼睛没事,刚刚,只是有点走神。”

傅锦楼生得好看,精致的眉眼潋滟生情,水红色莹润的唇更添俊美。身姿高大挺拔,气宇风度皆是卓雅冷贵。

粤粤看得有些入神,只觉眼前这位是可以和顾叔叔媲美的男人。

“叔叔,你长得真好看。”

粤粤忍不住赞美,目光更是毫不掩饰地望着他。

傅锦楼从未被人如此直白地赞过容貌,况且还是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孩子。一时之间,他竟不知如何回应。

此时,蛋糕店内的喻轻轻见到粤粤跑远,迅速拿好蛋糕追了出去。

快步跑到路边,喻轻轻的脚步却是一顿。

沉寂的目光滞在那道男人侧影上,棕色的瞳仁猛地一缩,心中压抑多年的尖锐刺痛感再次袭来。

原来伤口没有愈合,它只是藏了起来,一遇到诱因,就会再次泛起波澜。

“妈咪。”粤粤看到身侧的漂亮女人,高高地扬起手示意。

傅锦楼闻声侧过脸,视线再未流转,眸光莫名地暗了暗,脑海中浮现昨天看的电影。

两个人谁都没有轻易说话,隔着四五米的距离,眼神各不相同。喻轻轻是很漂亮,见到真人后,傅锦楼再次感叹。

“不是说好,在玻璃门后等着我么?”

没有责怪的意思,喻轻轻只是给自己找打破僵局的借口罢了。目光聚焦在他们俩牵着的手,喻轻轻眸生反感,摊开手掌,叫粤粤过来。

粤粤很听话,见喻轻轻脸色不对,他快步走到她身边,双臂抱住了她的细腰,在她身前站定。

“他没有乱跑。”傅锦楼罕见地替人解释:“他见我横穿马路,以为我看不见。”

喻轻轻发现,傅锦楼有些奇怪。见到她有孩子,他竟然毫无惊讶。

不过,这样最好。

“走了,我们回家。”喻轻轻蹲下身,单臂抱起粤粤,背过身就往反方向走。

傅锦楼站在原地,心口空落落的感觉一直充斥着。见到粤粤回头对他摆手,男人鬼使神差地抬手回应。换做以前,他只觉这个再见的手势幼稚。现在,却很开心和小朋友互动。

回到家,喻轻轻将粤粤放在地上。手中的蛋糕交给佣人,喻轻轻带粤粤先去洗澡。

“妈咪,你是不是不开心了?”一路上,喻轻轻都没说话。粤粤从小就有洞察人心的本领,身边人的情绪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况且,在妈咪见到街上那个叔叔后,她没和叔叔说过一句话。妈咪不是这样没礼貌的人,粤粤知道一定事出有因。

喻轻轻低头给他放洗澡水,背对着的姿势更显语态敷衍:“我没有不开心,就是担心找不到你。”

闻言,粤粤傲娇地笑了:“妈咪,顾叔叔从小就送了我定位手环。他说,谁丢我都不会丢。”

说着,粤粤抬起手臂,给她展示自己手腕上的纤细银色手环。

喻轻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唇边倏地泛起一丝无奈的笑,心中的阴霾散了大半,哼道:“他要是把你看丢了,我就把他卖掉。我找不到你,也让他家找不到他。”

“哈哈哈……”粤粤被逗笑,开玩笑道:“妈咪好坏我好爱。”

一瞬间,或许是因为见到了故人,喻轻轻的思绪很容易想到过去发生的事。在几年前,有那么一个男人,对她说喜欢她的坏。

此时面对和那男人眉眼相似的粤粤,听着两个人如出一辙的话语,喻轻轻只觉扰她心思清净。

“别闹了,水要凉了。”喻轻轻摸了摸粤粤的头,细软的发丝柔润了她冰冷的心,让她浑身的倒刺全部软化,语气温柔:“妈咪去给你找衣服,你快点洗澡。然后,咱们一起下楼吃蛋糕。”

“收到。”粤粤有模有样地对她敬礼,姿态略显滑稽。

喻轻轻笑了笑,给粤粤关上浴室的门。

楼下餐厅,顾鄢珵正在吃晚饭。昨天去了一趟伦敦,又坐连夜的飞机,今天傍晚才赶回来。

“你怎么这么晚才吃饭?”喻轻轻拉住粤粤的手,坐了过去。

顾鄢珵一心吃着饭,连着咽下两三口,才出声应答:“飞机餐吃不惯,饿着回来的。”

没有像以前那般伶牙俐齿,今日的他,反而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哦。”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喻轻轻不痛不痒地给个动静,算是回应。

佣人将切好的草莓芝士蛋糕拿过来,喻轻轻递给顾鄢珵一块,语气平淡却意外带些调侃:“快尝尝,今天买它的时候遇到傅锦楼,看看蛋糕会不会变好吃?”

顾鄢珵:“……”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无语过。傅锦楼又不是他接来巴黎的,为什么喻轻轻要挤兑他?

兴致不高地冷哼一声,顾鄢珵拿起叉子,扎了一块蛋糕入嘴,敷衍了事地嚼了嚼。

“有点甜,其他还好。”

咽下后,他真诚地给出反馈。

岂料,喻轻轻怪异一笑,反问:“甜?嘴是不是坏了?”

顾鄢珵:“……”

本来他心底就有考虑的事,经喻轻轻这一闹,他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闻言,正在埋头吃蛋糕的粤粤抬起头,语气疑惑:“妈咪,蛋糕就是甜的。顾叔叔嘴没坏。”

喻轻轻:“……”

没想到被亲生儿子拆了台,喻轻轻盯着顾鄢珵的目光慢慢收回,转过头,一改刚刚的玩笑神态,切换成温柔母亲形象:“妈咪在和他开玩笑,你吃蛋糕吧,别受我们打扰。”

“嗯。”粤粤低下头,乖乖吃饭。

鉴于有小孩在场,喻轻轻没再明说什么,反而打着哑语:“傅锦楼现在活得不错,都是你的失误。”

顾鄢珵:“?”

新时代道德绑架?超标准责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粤粤吃完蛋糕,棠初带他上楼刷牙。

餐厅只有佣人在,喻轻轻便放开了顾虑,踢了一下顾鄢珵:“傅锦楼现在是不是在沛城过得特顺风得意啊?”

得意到,每天阅女无数,让他见到她这个老熟人,都像是从未见过那般陌生。喻轻轻忘不掉他今天那个眼神,茫然陌生,带有一丝如初见模样的探索。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他用这三年多的时间,忘了她。想到如此,喻轻轻便不服气,满心的忿火似要将她燃烧。他凭什么过得好,他才不配过得好。

转念一想,她冷不丁来一句:“上次你说,傅老爷子死了?”

“死了。”顾鄢珵满不在乎道:“在你还没离开沛城时,他就缠绵病榻了。熬着熬着,多活了三年。”

喻轻轻根本不在傅老爷子的死活,她的重点也是另有别处。

“丧期结束,傅锦楼和霍妧西是不是就要订婚?”

“霍家。”顾鄢珵仰躺在沙发上,幽深瞳眸转了转,似是想到什么,低笑出声:“霍家现在挺复杂的。大公子强势夺权,大小姐以撞破南墙的势头逢迎傅家。老爷子左右为难苦苦煎熬,身体油灯枯尽,每况愈下呢。”

喻轻轻想了想,试探问:“霍家现在不同意霍妧西嫁给傅锦楼?”

“第一,霍覃不喜欢傅家。第二,霍燃不喜欢霍妧西。”顾鄢珵分析得短小精悍,“所以,霍妧西现在和傅锦楼走得近,是傅家人在主导,傅锦楼乐于接受罢了。”

喻轻轻沉默下来,低着头,绵密睫毛遮住眼底涌动的情绪。似是认真考虑着,终了,她抬起头,眸色真挚而有力:“我不想让他们订婚。”

顾鄢珵勾唇,颇带风情的挑眉,语气真假参半:“还爱他?”

“爱你个大头鬼!”

一瞬间,喻轻轻就像炸药引线碰到明火,轰的一股气势磅礴炸开,凌人四方。

“看他过得好,我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不舒服。你不是和他有仇么,那他怎么还没死?”

“……”

顾鄢珵闻言脸色一变,脸上嬉皮笑脸的模样瞬间消失,他望着天花板,语态显得怅然若失:“之前他打我我打他,一直没停,分不出个胜负。但最近,”他话音一顿,似是在心里盘算考虑后,转脸看向喻轻轻,他才沉重开口:“我发现一个秘密。”

喻轻轻蹙眉,也感觉出了事情的重要性,低喃问:“什么秘密?”

顾鄢珵想到那座立于伦敦的墓碑,那张虽有岁月沉淀但却依旧清晰的照片,一时间,心中数多疑惑全然奔腾涌上,刺得他多年不甚认真的心隐隐发痛。

他抬手捏着发涨的太阳穴,只觉自己说出的话滑稽:“我妈,和傅锦楼他妈,长得一样。”

话音落地,喻轻轻没有闭合的嘴巴彻底僵住,满眼都是外露的惊讶。

她当年跟傅锦楼去过一次伦敦,见过傅锦楼母亲的墓前照片。

“你有带你妈妈照片吗?”喻轻轻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发紧:“我见过他妈妈照片,可以帮你分辨一下。”

沙发上的男人发出一道低沉冷哼,语气裹挟着浓郁的自嘲:“你就没觉得,京城顾家别墅里的女佣,和傅锦楼他妈长得很像吗?”

蓦地,喻轻轻脑中闪过一个惊人的想法,一切线索都被串联起来。

顾家女佣是按照顾鄢珵母亲的样貌整容的,而稍作对比,就会发现,那些女佣的模样也像极了傅锦楼的母亲。

当时她没找准重点,现在回想,确实可怕。

由此观之,相比他们两个人母亲的样貌一模一样,两位母亲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你和傅锦楼,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尽管震惊,喻轻轻还是将这个已经浮出水面的猜测说了出来。

可如果顾鄢珵真的是傅锦楼母亲的儿子,那顾重途为什么这么敌视傅家?

明明当年,和傅向阁有恩怨纠葛的是顾燕途。那个已经去世多年,名义上是顾鄢珵伯伯的男人。

顾重途是顾燕途的弟弟,按她在傅家听到的旧事传闻,对傅锦楼母亲成诗爱而不得、用尽阴谋最终去世的人是顾燕途。

就算顾鄢珵与成诗真有血缘关系,那父亲那一栏也绝对是顾燕途,不会是顾重途。

所以在这个昔日秘闻中,如今的顾重途又扮演怎样的角色呢?

“轻轻。”顾鄢珵叫她名字,满眼倦涩:“有一件事,我以前一直没告诉你。”

因为以前立场不同,所以自然会衡量利弊而有所隐瞒。

一瞬间知道这么骇人听闻的豪门秘闻,喻轻轻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消息无法承受,她重重嗯了一声,示意他不必顾忌。

沙发上的男人长腿换了上下交叠,姿势始终慵懒闲适,说话的语气也是真假难辨的漫不经心:“顾重途是当初的顾燕途,现在埋在土里的,才是真正的顾重途。”

原本以为自己有足够强大的接受能力,但当喻轻轻直面这则消息时,她还是被惊得说不出话。

现在在京城的顾重途,是当初害得傅锦楼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顾燕途。他不仅没有死,反而以他弟弟的身份活着。所以,喻颂明当年跟的主子,也是现在京城的“顾重途”。

一切的未知都足够清晰,喻轻轻多年不曾紊乱的心再次泛起波澜,她下颌线条绷直,说话声音有在刻意压制情绪:“所以,你当初要我在顾家承认粤粤是你的儿子,是怕顾燕途对喻颂明的女儿、也就是我,赶尽杀绝?”

顾鄢珵当时的意思是:担心顾重途因顾燕途的死,牵涉和傅家有关系的她。再加上喻颂明和顾燕途有主仆关系,只要喻轻轻承认腹中孩子是他的,就会避免绝大多数麻烦,甚至保命。

但事实是,当时的顾重途,就是他话里已死的当事人顾燕途。所以,她在京城顾家会不会发生危险,是由一直活着的顾燕途操纵。

顾鄢珵明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却没告诉她实情,反而选择隐瞒着保护她。

一时间,喻轻轻想责怪却不知如何开口。可不开口发泄,又觉得心里憋屈。

顾鄢珵往日潋滟多情的桃花眼眨了眨,敛下眼底纠结的情绪,强行将临到嘴边的第二个秘密压下。他不知道从何说起,顾燕途派人杀了喻颂明,买通医院,将昏迷的他从六楼抛下。

虽然他没参与,事前也不知情,但在这三年中,他确是明知而不报的知情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除了她,他谁都不想拍 终了,喻轻轻暂时放下自己心中的哀怨,以顾鄢珵的遭遇为先,关心道:“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跟着你爸针对傅家,还是为了你妈,和傅家化干戈为玉帛?”

其实相比前者,喻轻轻更希望顾鄢珵选择后者。他作为一个个体,不该为顾燕途的仇恨而活,也不该为她对傅锦楼的怨念而活,他应该以自己的喜怒哀乐为重,选择为自己而活。

父母从小根植于孩子内心的仇恨,是会改变孩子的情感方向,毁了孩子的一生。顾鄢珵从小被父母之辈的恨意浇灌长大,如今三十岁,却是孑然一身,孤单奋斗。

似是彻底对喻轻轻打开了心扉,顾鄢珵悠远的嗓音缓缓泛起:“我可以和你讲故事么?憋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能听故事的人。”

客厅内莫名弥漫一股悲伤气氛,催使喻轻轻点头回应。

“我从小到大上了很多课,为自保,也为能以绝对的优势杀人。虽然表面上的关心都有,但我知道,我爸不喜欢我。

他和我说,傅向阁抢走了我母亲。

当年那场车祸,是他派人做的,但我母亲的死,是因为做了傅向阁的替死鬼。

我以前从未怀疑过他的话,他说什么我做什么,因为体恤他对我母亲的深情和念怀。

但最近,我发现了一些端倪。

傅锦楼母亲的公墓在伦敦,那里气候宜人,环境清雅,每年定期有人清理,每月鲜花祭奠不断。

怎么看,也不像是被傅家驱逐出来,随意安葬的样子。”

顾鄢珵有了停顿,目光发散地望着天花板两秒,继续说:“况且,我和傅锦楼差了不到一年,怎么可能是一个妈生的。”

他话语肯定,根本就不是怀疑语气。

喻轻轻听了,确实信服。

顾鄢珵比傅锦楼小一岁,按照月份计算,也就小十个月。论一个女人的怀孕周期,他根本就不是成诗的儿子。

“你说。”顾鄢珵眨了眨略显空洞的眼睛,“我会不会是孤儿?被顾燕途抱回家养大,只是为了帮他延续生命,替他报仇?”

喻轻轻暂时也理不出头绪,主要是没有证据加以佐证,她一个外人,不能随意猜测。

“你先不要悲观。”

她抿着唇,把顾鄢珵这件事放进了心里,同时安慰。

“我们马上要回国,傅家和顾家的那些陈年往事,早晚会都浮出水面。在这之前,”喻轻轻眼神关心地望着他,语气真挚地嘱咐:“你要对顾燕途留个心眼,万一真有什么问题,你也能全身而退。”

“切。”

沙发上刚刚还在颓丧的男人发出一道冷哼,长腿抬高,落下,腰腹用力,高大的身子一跃而起。

“我一三十岁的男人,要你教我做事?”

顾鄢珵脸上的怅然若失不见了,重现的,是他一如既往的匪气霸道,吊儿郎当姿态。

喻轻轻就怕他抑郁寡欢,此时见他装模作样的不在乎,心中倒是轻松许多。抬手竖起两根大拇指,喻轻轻大方夸赞,用着连对粤粤都不用的幼稚语气:“对人间不屑一顾的鄢珵哥好棒,我好爱。”

“……”

顾鄢珵目光俯下,很快,一根修长笔直的中指竖在喻轻轻眼前。

“洗洗睡吧,轻轻妹。”

顾鄢珵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天生自带多情。转身上楼,喻轻轻没有再说话挑衅。

她知道,他需要自我排解情绪的时间和空间,谁也不能打扰。

回到房间,时针已经指向九,粤粤还没睡,正在等她讲睡前故事。

“妈咪。”粤粤甜甜一笑,唇边陷下两个浅淡的梨涡。

喻轻轻看着欢喜,走到床边,躺在粤粤身边,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戳了下。

其实仔细看,粤粤长得更像她,只有一双圆亮的桃花眸,像极了傅锦楼。不过听了刚刚顾鄢珵的话,喻轻轻发现,顾鄢珵和傅锦楼的眼睛也像。

乱了乱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算是彻底乱了。

“妈咪,你在想什么?”见她棕色的眸子停住,粤粤翻身,俯趴在她胳膊上,眼神藏不住关心。

喻轻轻走远的心神倏地恢复,抬手揉着粤粤的耳垂,她说话的声音也自然放轻许多:“妈咪在想,过两天回国的事儿。”挑起眼看着粤粤,她有些犹豫:“粤粤,你想要回国么?”

粤粤从小在国外长大,她不确定,他能不能适应国内的生活。最重要的,是他可能会面对傅锦楼,甚至是傅家人。

“我想回国。”粤粤眨了眨澄亮的大眼睛,“在这待着,我和他们长得都不一样。”

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虽然大家都对他很好,但他就是不喜欢这种仅我为异类的感觉。

“粤粤,你在国内有一位很喜欢你的阿姨,叫单缈。”喻轻轻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粤粤从她胳膊上抬起头,目光中闪着欣喜:“那单缈阿姨和棠初阿姨,哪个更喜欢我?”

“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都会很喜欢你,不分伯仲。”

她朋友不多,但每一个都对她极好。现在数得上名字的,只有四个。

粤粤低头敛下眼底情绪,一时间沉默下来。视线压低,他眼眸中浮现几丝犹豫。他不想让喻轻轻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比如他想回国的原因,他怀疑爸爸还活着……

小孩子低着头,喻轻轻也没多想,抬手拿过桌上的故事书,她开始给粤粤讲睡前故事。

粤粤今年三岁,身高比同龄孩子要高,性格也比同龄孩子外放。只有在喻轻轻面前,他才会乖一些,听话一些。

她甚至听棠初说过,粤粤的处事做派,有点像顾鄢珵那副流氓头子的风格了。

十分钟左右。

粤粤睡得很快,喻轻轻放下故事书,抽出胳膊,坐起身来。

将手机跳到信息界面,喻轻轻靠记忆输入那串异常熟悉的手机号,没有犹豫和为难,一串简短的信息发了出去。

此时,国内沛城正是中午。

单缈坐在电脑前,将相机中新拍的一组照片修完保存。

叮的一声消息音,她下意识看过去。手机屏幕亮着,一串陌生的号码下是一条引人振奋的消息。

【缈缈,我是轻轻。后天上午十点到沛城,请求美女接机。】

语气中没有客气和煽情,一如她们以往相处时那般随意。单缈弯唇一笑,心里那块暗区亮起光来,三年未见的想念如雪后初融,幻化出了希望。

她回来了,她很想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单缈怀孕 沛城的天气要比巴黎暖些。

下了飞机,喻轻轻牵着粤粤的手,顾鄢珵推着行李。看起来,像极了颜值亮眼的一家三口。

候客大厅内,单缈早就已经到位等待。

远远看见一抹靓丽的身影,单缈抬起手臂招手,唇边的笑容已经克制不住。

待人走近,单缈重重抱上了喻轻轻,语气中带着浓郁的激动和哭腔:“想死你了!”

她也没说得很复杂,一句我想你足以抵挡万千煽情。

喻轻轻回抱住单缈,略显成熟地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泛着淡淡笑意:“好了,这儿这么多人呢,都要看你没出息了。”

果然,这话很受用。单缈迅速吸了吸鼻子,湿润的眼睛左右环顾,就怕自己太引人注目。瞬间,一个念头划过脑海,单缈心中后怕,忙道:“你,全程没戴口罩和帽子,不怕被拍到么?”

又抬手指了指粤粤和顾鄢珵,单缈担心:“你们这样,是会被写成一家三口的。到时候,网上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嘁嘁嘁。”喻轻轻不屑一顾地挑挑眉,侧身看着顾鄢珵,她笑着开玩笑:“要不是我和鄢珵哥太熟了,我现在就亲他,回国先爆个热搜。”

“你可别。”顾鄢珵俯身抱起身材相对娇小的粤粤,舌尖舔了一下唇角,笑得痞劣:“傅公子可是说过,这是他的地盘。要是我和你走近了,他就让我有来无回。”

“……”

喻轻轻笑容僵在脸上,心中大骂一声晦气。

她现在搞不懂,顾鄢珵对傅锦楼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明明表面上和傅锦楼关系紧张,但在她面前,又时常和她提傅锦楼曾经的好。

“妈咪,他们为什么拍你?”

喻轻轻回过神,就见粤粤正抬手指着大厅内一个穿着时尚的女孩。

看样子,她是刚刚偷拍完毕。

微微环顾四周,就见左右的路人眼神试探,似是在做偷拍之前的心理准备。

喻轻轻刚要转头遮挡粤粤的脸,顾鄢珵已经将粤粤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胸前,让他避开了那些偷拍的镜头。

“走吧。”喻轻轻开口,拉着单缈的胳膊往外走。

顾鄢珵紧跟其后,粤粤也感受到了,这个公共场合的紧张感。

……

“据我台记者报道,今日上午九时许,上届金象奖影后喻轻轻出现在沛城国际机场,其一行三人与接机女友人汇合。而现场抱着孩子的黑衣男子,实为京城顾家公子顾鄢珵。”

“三年前,喻轻轻宣布赴异国留学,随后隐退娱乐圈。而今日她身边孩子的年龄,大概和她出国时间重叠。由此,这个孩子的身份引人遐想,不知是否是喻轻轻和顾家大少之子……”

除了微博热搜,喻轻轻携子回国的消息,瞬间席卷了当地电视台的娱乐版面。

喻轻轻不理,这件事便不重要。

她根本就没想隐藏粤粤的身份,他是她的儿子,就该生活在光亮之下。

况且,她就要让傅锦楼误会,误会粤粤是顾鄢珵的儿子。这样,他才不会起抢夺的心思。尽管,他不喜欢孩子,不喜欢她给他生的孩子。但她现在,喜欢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态度。

同时,傅家老宅客厅的电视也在开着,一则一则的娱乐新闻接连播报。

刚刚在家里吃过饭的傅锦楼双眸一凛,脑海中印得更甚的是顾鄢珵这个名字。

对手。是他们最简洁明了的关系。

“小舅,你怎么了?”楚之汀坐在他旁边,被他周遭突转直下的气压吓到。按照她了解的,傅锦楼已经失去了有关喻轻轻的记忆,不至于在听到她的新闻后动感情。那现在,他是怎么回事。

楚之汀这三年还算乖巧,再加上傅锦楼没了那段有关喻轻轻的记忆,两舅甥的关系大大缓和。虽不像过去那般亲近,但关系至少不再僵硬。

傅锦楼敛下纤长的睫毛,眼底情绪瞬间消退,摇摇头,起身要走。

“小舅。”楚之汀喊住他,“我上次和你说的……那部戏,你能帮我一把么?”

见男人脸色不对,她又忙补充,态度退后一步:“我不是非要当女一,女二女三都可以,就算是恶毒不讨喜的人设也可以……”

不知是哪句话惹傅锦楼不快,他浓眉蹙起,语态泛起空气中的一层冷瑟:“你为什么如此退而求其次?想拍戏霍燃那儿多的是,你何必为了你说的那部自掉身价?”

楚之汀低着头,打算闷头不语躲过这个问题。但转念一想,万一傅锦楼不帮忙,她又慌忙编了一个理由:“我……我想拍一部有质量的作品。我想和大导演合作,提升一下业务能力。”

闻言,傅锦楼淡淡掀起眼皮,穿外套的动作加快,声音也淡下来,就像没有交谈的欲望:“事业心起的很晚啊,三年才来求我一次?”

这个听起来还算靠谱的理由,终究是没有瞒过傅锦楼的眼睛。

三年前,楚之汀不顾全家反对,一心奔赴娱乐圈。

由于不是科班出身,她每天要同时跑剧组和上演技课。兜兜转转三年,辛苦无数,却也不曾靠家里的关系,不曾求过他一次。

如今,单单一句事业心,怎么可能让她突然改变态度,选择她这三年内都不屑于的走后门?

被戳破谎言,楚之汀情绪陷入局促之中,抬手撩了一把额前的发丝,她不自然地猛眨眼睛。

“我……”她不敢抬头,努力组织着心中所想,又极其真挚:“我喜欢那部电影的导演……”

是的,她喜欢他。

这份喜欢长达三年,历经一千多个无法相见的日夜,让她肆意想念,梦中所梦,心之所往。

楚之汀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所以她很用心,想彻彻底底的努力一把。

外甥女刚刚过了二十一岁的生日,虽然从小在外国长大,但傅锦楼从未见她谈过男朋友,也不曾听她提起哪个男性。这是唯一一次,从她口中听到喜欢一词。

可是,他有担虑。

睫毛微微颤动,傅锦楼心思一沉。紧拢的眉心不见舒缓,嗓音更加厚重低沉:“他多大年纪?”

导演,这个词一听就很上年纪。

况且又是让女演员趋之若鹜的导演,想必一定是个有阅历,经过岁月沉淀的男人。

傅锦楼担心楚之汀被骗。

她才二十一岁,初恋还没发生,他作为长辈,不想见她因不真诚的感情被男人留下阴影。

另一面,楚之汀默了默,脑海中似是浮现了喜欢之人,她粉嫩唇瓣轻弯,声音自带一抹柔情:“他二十九岁,长得很好看,很会拍电影,也会作词作曲。”

要是让她说陆宴的好,楚之汀怕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尽。

总而言之,她很喜欢。

尽管他现在不喜欢她。

她也喜欢他,放不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踹开会所包厢的门,对峙 傅锦楼知道,恋爱会使人盲目。所以,他可以理解楚之汀暂时的反常和不理智。

穿好西装外套,傅锦楼缓缓系上身前的扣子,语气稍微和缓:“我不建议你太过明目张胆的追他。你主动,他不会珍惜。”

楚之汀没说话,十指在身前无措的搅动,沁了水光的雾霭眸子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也就是点到为止。你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傅锦楼也没多说,默认地答应了楚之汀的请求,转身大步离开。

看着傅锦楼离开的背影,楚之汀心满意足地勾起了唇角。终于,她可以进陆宴的剧组,可以和他以工作的关系相处了。

晚上十点,幽暗无关的私人影音室。

男人屈腿坐在地毯上,身旁放着一瓶昂贵而年份悠久的红酒,是刚刚被开了塞的。

身上的白色衬衫很工整,没有一丝褶皱。唯有胸前解开了两颗扣子,微微露出了白皙的锁骨和颈下皮肤。

领口的外翻,加上坐姿的随意,让男人此时整体的气质更显慵懒闲适。

眼前的led屏幕亮着,正在播放他前些天看的那部电影——喻轻轻的《十二月》。

在他看来,这部电影就是个讲述爱情的作品,没什么能格外吸引他的点。但他,却一遍一遍鬼使神差地看个不停。

他就觉得喻轻轻那张脸,很熟悉。每次见到,他就会控制不住甚至毫无缘由的胸闷,情绪躁郁。

电影情节播放着,男人身体靠着背椅,手中的酒杯高举不下。很快,一瓶酒下了过半,他的脸上浮现一抹醉态的酡红。

酒的度数可能高了,让他醉得太快。侧身躺倒在地毯上,傅锦楼手中的酒杯顺势而洒,白色衬衫被猩红的酒液染色,略显颓靡。

房间内的电影还在播放,地毯上的男人似是入睡得并不舒服,眉间皱褶一直聚拢着。

凡事都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对于喻轻轻携子回国这件事,霍妧西却是乐见其成。孩子是顾鄢珵的,那喻轻轻和傅锦楼,就是彻底断了可能。

手机屏幕界面是微博热搜,里面充满了对喻轻轻回国和孩子身份的猜测。可比这些更具有真实性的,是她可以亲自询问顾鄢珵。

随即,她便拨过去了那近三年没有联系过的号码。所幸,顾鄢珵没有换号。

和以往的每一次联系一样,电话那面的男人接得很慢,手机里的忙音一直响。

“嗯?”暗哑的一道闷哼,在夜晚中只显暧昧。

霍妧西闻声顿了顿,脑子就像突然断片儿,让她一时忘了组织好的语言。

顾鄢珵好像笑了,声音有些打趣:“十一点了,给我打电话又不说话,想我?”

“……”

他的话就像以毒攻毒,让霍妧西把忘记的事儿瞬间印象在脑海中。舔了一下突然干涩的唇瓣,霍妧西故作随意一问:“有件事儿想问你,可以么?”

近乎三年没有交集,霍妧西已经把握不好和顾鄢珵相处的分寸。一时间,让她没了当年那般尖嘴薄舌,反而多了些怯意。

话筒那面,顾鄢珵似是在忙什么,有着丝丝拉拉的噪音,让他声音略微不清:“有话就过来找我,当面问。”

“现在?”霍妧西下意识看向墙上的钟表,语态震惊带着明显的抗拒:“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不愿意来,那就别问我。”

男人很强势,一点余地都没有。

“……”

霍妧西有些犹豫,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选择退了一步:“你现在在哪儿?”

“酒店。”顾鄢珵的笑意更浓,“来么?”

“……”

“地址。”

反正顾鄢珵不喜欢她,他俩就算午夜遇到一起,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闻言,顾鄢珵一笑,似是达到了某种目的。

挂断电话,霍妧西拉开衣柜拿衣服。略带犹豫,她拿了一条线织长衫和牛仔裤,没有选择一向钟爱的连衣裙。

十一点四十五,戴着口罩和帽子的霍妧西出现在顾鄢珵房间门口。男人给她开门时,身上只一件短裤,上半身裸着,硬朗的腹肌全然显露。

“进来,大明星。”

顾鄢珵侧过身,背倚着门板,把门口位置让给视线局促的霍妧西。

他在笑,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做困兽之争的小宠物,软软糯糯的,受他操纵。

知道自己的身份,霍妧西没有反驳,迈步进门。同时,身后传来关门声。

抬眼环顾四周,霍妧西发现,这儿并没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

“我自己住。”顾鄢珵打了一个哈欠,眼眶微微泛起浅淡湿润,笑容却不减:“没有其他女人。”

他这话一说,倒显得霍妧西多在乎他有没有女人似的。

她迅速收回打量的目光,一本正经地开口:“我来,是想问你,喻轻轻的孩子是你的么?”

顾鄢珵没说话,长腿走到茶几旁,拿起烟盒和打火机。挑起桃花眼,眼尾勾起一抹玩味,道:“介意我抽烟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霍妧西清楚自己现在的乙方地位,故不做抵抗地摇摇头。

介意,但不能说介意。

齿轮滑下,打火机亮起一窜火柱。男人叼着烟微微低头,吸了一口,才缓慢吐出缭绕的烟雾。

霍妧西不抽烟,身边也没走得近的男性朋友。所以,她对烟草这一类东西不熟悉。但顾鄢珵抽的烟气味不大,至少她并没觉得呛鼻。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霍妧西旧事重提。

男人连着吸了几口烟,不知是真忘了还是故意在装,抬起迷蒙的带着些许蓝灰色的眸子,语态疑惑地啊了一声:“你问了什么?”

“……”

霍妧西吃瘪。

除了傅锦楼,她也就在顾鄢珵这儿连连生闷气。不过对比两者,前者至少是她愿意。

“我问,喻轻轻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无奈,她又重复一遍。

顾鄢珵坐在座椅上,一手指间夹着烟,眼神自上而下打量眼前风格变化的女人,他整个人气度惬意又充满高高在上。

“怎么没穿裙子?”冷不丁地,男人冒出一句询问。

也很过分,没有回答霍妧西问了两遍的问题。

霍妧西彻底没了耐心,三两步走到他面前,换她俯视着他,脸色难看,一字一顿:“穿什么是我的自由,没有为什么。而你既然已经答应了我,只要我来你就告诉我,你现在却避而不谈我想知道的。顾鄢珵,你欺负人是吧。”

霍妧西的声音天生就甜美,像个无时无刻不在撒娇的娃娃。此时又因语气激动气愤,尾音上挑,勾出一抹浮动的娇嗔。

顾鄢珵一直处于看戏状态的眸子暗了暗,心中似被什么东西轻轻划过,他喉结滑了滑,片刻间闭上了眼睛。

短短一秒,意识清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单缈和霍燃彻底分手 “你怎么不说话?”霍妧西语气很冲,就像在教训人一样。

烟灰缸在手边桌子上,顾鄢珵抬手掸了下烟灰,脸上表情寡淡,真假难辨道:“说什么?”

“……”

再一次,他再一次无视她的问题。

霍妧西未施粉黛的素净小脸瞬间泛红,又气又怒,细长的手臂挥上前,不顾自己会不会被烫到,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烟,捻灭在烟灰缸中。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五官因愤怒皱在一起,让她平时清纯优雅的姿态彻底被打碎,露出真实的一面,任性高傲:“你叫我过来,就是耍我的吧?”

从她进门到现在,五六分钟有了,他却一句正经的话都没有。更令人讨厌的,是他不听她说话,忽视她的存在。

指间的烟被抢走,顾鄢珵不但没生气,俊美如斯的脸上甚至浮现一抹笑容,眼神中的幽光深邃下来,语气沉而淡:“你在我烟瘾犯了的时候,灭掉了我的烟。”

霍妧西微怔,没想到他会在此时计较一支烟的问题。清丽澄澈的眸子转了转,她不屑一顾道:“烟是我灭的。说吧,多少钱?我按一盒的价钱赔给你。”

男人的眸光流转,笑意不减的面容仿佛镀上一层晕光,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下一秒,顾鄢珵勾了勾手指:“往前走一步。”

再往前走一步,她就算彻底站在他面前,两个人的膝盖相碰,是逃都逃不掉的距离。

霍妧西因为心中有气,一时间没想那么多,大步往前踏了一步,继续质问:“说吧,我听着呢。”

她以为他是想回答她的问题,他却在心中另有图谋,步步引诱。

倏地腰间一紧,腿弯被抬起,霍妧西身体猛地失重,手臂下意识地去扶离自己最近的支撑物。

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侧坐在了顾鄢珵的腿上,双手搭着他的肩,力道抓得很紧。甚至,在他还算白皙的肩颈处,留下了指甲划过的红痕。

“你……你做什么?”霍妧西慌了,眼下的一切是她从未想过的,抬手去推男人的肩膀,声音泛着淡淡颤抖:“你快放开我!放开!”

见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慌乱,顾鄢珵不但没有松手,肌肉紧实的手臂甚至搂得更紧,嘴角勾起独属于他的痞笑,一字一顿道:“烟就不用你赔了。接吻吧,你来止住我的烟瘾。”

他三年前真没发现,霍妧西还挺漂亮,娇小的身高,真的很适合受他拨弄。

而且,她很爱和他耍脾气,说话就像是在蛮不讲理的撒娇。明明有些坏心思,她却没有坏到底的智商,时时需要他的调教。

这种类型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可否认,她勾起了他的兴趣。不想以后未来,他只想在眼下和她玩玩儿,解解无聊。

另一面,被顾鄢珵抱在腿上,又听到他说接吻二字的霍妧西已经快要崩溃。可纤细手臂能推出去的力道,于他而言如同抓痒,是个可笑的儿戏。

顾鄢珵就低头看她闹,看她做无用功的反抗。她却反抗,他越兴奋。

最终,他没有再忍腹间此时翻涌而上的欲望,一手抓握着她的两只手腕,一手抬起她尖细的下巴。

对着霍妧西充满惊慌的水眸,男人低头,堵住她小小的两片唇瓣。

顾鄢珵当下最真实的反馈,就是,霍妧西演不好吻戏不是装的,容易被剧组男演员占便宜也是真的。

现在明明被他强吻着,她却除了发出抗拒的呜咽声,不敢用牙齿咬他舌头。

作为一个女人,蛮蠢的。

眼见女人的脸蛋越来越红,顾鄢珵大发慈悲,适时地放开了她。

终于呼吸到空气,霍妧西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微侧着目光,她实在是不敢看身边的危险男人。

“下次不愿意,可以咬我。”

顾鄢珵的声音泛着欲色,俯下头在霍妧西微翘的唇瓣上啄吻一口,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一瞬间,霍妧西已经恢复下来的奶白色脸颊再次复红。不过这一次,她是气愤。

抬手就欲横扫过去一个巴掌,手掌却被男人的大手包裹,指腹轻轻磨挲她的掌心,引得霍妧西皮肤泛起一阵颤栗,浑身不自在。

“放我下来!”她蜷缩起手指,握成拳头,用力地孤注一掷地去推他。

顾鄢珵并不想强迫到底,双手一松,坐在他腿上的女人一跃而起,迅速站到了安全区域。

一手挡在胸前,霍妧西手指着眼前一脸坏笑,表情回味的男人,用自己会的稀少的脏话骂他:“你不要脸!你大半夜骗我来这里,你就是流氓!”

翻来覆去骂的那两句,不是流氓就是色狼。顾鄢珵只觉无关痛痒,同时目光充斥蛊惑地望着她,嗓音镀了一层暧昧引诱:“今晚要不要留在我这儿?我陪你好好玩儿。”

“你滚吧!我永远都不会再来找你!”

霍妧西满脸愤恨,手背狠狠地揉搓着,似要彻底清除他留下的痕迹。

关门声响起时,顾鄢珵的笑容都未消散。浓眉玩味地挑了挑,他起身,拿着烟盒走到落地窗前。

颀长的身影面对漆黑深夜,目光睥睨脚下的一片灯火通明,顾鄢珵站在二十层的高度,点了一支说不上缘由的烟。

那个吻,是他一时起意。叫她半夜过来,也是出于戏耍。

喻轻轻于他而言,是朋友。但霍妧西不一样,她就是他一颗随手可弃的棋子。无聊时玩一玩就可以,若论真心,那倒是一点也没有的。

从电梯里出来,霍妧西早已戴好了口罩和帽子。呼吸声同极速的脚步声一起,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很紧绷。

顾鄢珵一定是疯了,竟然对她做出那种举动。

手指紧紧蜷缩在一起,她心跳失衡地走到自己车前,迅速上车,她俯头趴伏在方向盘上。

寂静的车厢内,女人耳边怦怦的心跳声乍响。并非心动,她只是后怕,她怕自己刚刚反抗不下,会栽在顾鄢珵的手中。

顾鄢珵这个人她三年前就查过,圈内关于他最难听的一条传闻,就是他身边女人无数,是个有性/瘾的浪荡花花公子。

不单是她,换做任何一个女人,估计都不会想和这种男人惹上关系吧。与顾鄢珵,她只想保持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而非男女关系。

意识渐渐分析清明,霍妧西启动车子,立刻回家。

她今夜,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除了被顾鄢珵欺负一通,有用的消息她是一无所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不能看他过得比我好 回国之后,喻轻轻第一件大事,就是给粤粤找合适的幼儿园。参考之前的学校,她最终给粤粤选了一个国际幼儿园,双语教学,隐私性极强。

棠初不想回国,所以留在了巴黎。而顾鄢珵最近行踪不定,喻轻轻也是很难见到。

一大早将粤粤送去学校,喻轻轻上了车,拨出一通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话筒中就传来那道熟稔温润的嗓音:“你好,哪位?”

客套的用词,一看就不知道她是谁。

也对。

喻轻轻想想,当初她离开沛城出国时,将手机卡换了新的,断了和朋友们的联系。

她没忍住笑了笑,语气诙谐道:“陆老师,我是您的学生,喻某轻啊。”

“……”

电话对面陷入一阵沉默。

喻轻轻也没出声,她在等他的回应。

大概三秒,陆宴呵了一声,带着浓郁的怨念:“您终于联系我了?前两天听到你回国的消息,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喻轻轻一阵愧疚袭上心头,她手指划着方向盘上的纹路,语调急转伏低做小风格:“哎呀,你别这么说。我这不是给我儿子找幼儿园了么,联系你就稍晚了两天。陆老师见谅啊。”

她说得倒是实话。

不把粤粤上学这事安排好,她确实没办法去顾自己的私事。

听她提到儿子,陆宴所有的心理准备都如同虚设,瞬间分崩离析得彻底。他咽下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疼痛,嗓音晦暗:“你,结婚了?”

三年未见,她的情况,他一无所知。

喻轻轻闻言否认开口:“我是单亲妈妈。”

她没结婚,也没打算再和谁结婚。

得到一个有些意外的答案,陆宴心中竟罪恶的感到愉悦,放下手中的演员资料,他刚刚低压的情绪得到舒缓出口,语气都轻松许多。

“现在有时间么?当初咱俩合作那部电影,最近正赶上两周年返映。要是有时间,我带你去电影院看看成品。”

喻轻轻微怔,想到自己还从未看到成型之后的《十二月》,语气难掩惊喜:“几点的场啊?我有时间。”

粤粤五点放学,在这之前,她都有空。

陆宴看了一眼腕上钻表,淡声道:“最近的一次在十点,可以么?”

“可以。”喻轻轻痛快答应,脚下踩动油门,下意识问:“你现在在哪儿?我开着车,可以顺路去接你。”

本想拒绝的男人突然心思一动,改变了自己原本想主动的打算,坦然接受喻轻轻的好意。

“我在南山摄影棚,你到大门外等我就行。”

喻轻轻现在正处于舆论中心,所以出入剧组,要多加谨慎,以免被人看图编故事。

电话挂断,喻轻轻开启导航,直奔陆宴口中的摄影城。

中午十二点,电影结束。

影院内的大灯亮起,喻轻轻习惯性的迅速站起身。将手中的可乐递给陆宴,她侧着身在穿大衣外套。

同时,眼尾扫过斜后方的一抹黑色身影,让喻轻轻棕色瞳仁一缩。

呼吸都顿了一下。

眨眨眼想再次确认,却发现自己赤/裸的直视目光已被对面男人发现。两道视线交汇,喻轻轻率先移开。

“怎么了?”

见她似在出神,陆宴关心。

喻轻轻慑回溜号的心思,淡淡摇了摇头:“眼睛有些痛,我看远方缓缓。”

再回头,傅锦楼已经离开。他就像从未出现在电影院,仿佛一切都是喻轻轻疲劳用眼后的幻觉。

电影接连两个小时,陆宴真的以为她眼睛不舒服,从口袋中掏出一瓶滴眼液,他温润如玉的姿态已成了习惯:“滴一滴,缓解疲劳。”

喻轻轻一愣:“你为什么随身备着这个?”

陆宴漫不经心地弯了弯唇角,似开玩笑:“我是导演,很费眼睛。”

喻轻轻无奈地低笑出声,骑虎难下地接过滴眼液,仰头一面眼睛滴了一滴。

“走吧,去吃饭。”

陆宴五指并拢,手掌微倾向前方,绅士做派地示意喻轻轻先走。

以前和他相处得很近,喻轻轻了解他的君子修养,故没有多客气,先他一步走在前面。

沛城排名第一位的火锅店包厢。

喻轻轻时隔三年终于吃到了正宗风味的火锅,不由得胃口大开,味蕾因麻辣味道刺激而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太爽了,太好吃了。

见她吃火锅的进程停顿下来,陆宴才开口和她谈正事:“你还想复出么?”

喻轻轻喝了一口冰镇可乐,喉咙内又冰又辣,让她的嗓子微微沙哑:“我暂时还没考虑清楚。怎么了?”

陆宴眼力见儿极好地递上去一张纸巾,示意她擦脸上迸溅到的汤汁。同时,以一种朋友间的闲聊语气开口:“我现在手里有个项目,是大女主电影。你要是想复出,我就找你拍女主角。”

喻轻轻微微怔然。

过了两秒,她认真地为陆宴的导演口碑、业界名声考虑:“我已经三年没在屏幕前活跃了。新戏上映,要是粉丝不买单,绝对会影响你的电影票房。”

况且她现在已婚产子的舆论还在散播,一切不确定因素都在影响着她是否要回归演员行业。

若是在这时候拍作品,她很担心,会对那作品产生什么恶劣影响。

“要不,你还是找粉丝量大,业务水平又高的女演员吧。”怕他误会,喻轻轻又补了一句:“她们会比我保险,票房肯定是有保障的。”

至少,不会出现不可控的情况。

但陆宴摇了摇头,柔和目光中泛着深情的洪波,一字一顿:“我不想拍别人。”

只想拍你。

喻轻轻有些懵地啊了一声,目光茫然。

“这部电影我筹划了近两年,一直在面试女演员。”陆宴眉心微微拢着,面上有几分愁容,语气低而淡:“有实力名声又大的,或是电影学院刚毕业的,我都面试过,但就是遇不上合适的。”

为什么?

因为剧本是单独为你写的。

想象人物肖像时,脑海中是你娇媚的容颜;确定人物性格时,脑海中是你活灵活现的思维百变;构思故事情节时,脑海中是我与你相识至今的百般遗憾。

我不敢轻易动笔,因为我的私心太过明显。

我想通过一部电影,让你在另一个世界中华丽绽放,而在你身边始终陪伴的,是我大脑的构思和故事外的偏爱。

这是他结束导演工作前的最后一部电影,也是为了等她回来,漫无边际的等待作品。

除了她,他谁都不想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夜入顾燕途密室,获惊人秘密 听他说了这么多,喻轻轻只觉自己刚刚的想法跑偏。

陆宴只是为了电影效果考虑,怎么可能对她有男女之情的想法。她心中大呼该死,她真的是想太多。

“那,我就拍?”喻轻轻心动。

复出肯定是要复出的,她迟迟没有在社交媒体上回应,不过是在考虑复出的时间和时机。

如今,陆宴的电影邀约,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听到喻轻轻的询问,陆宴歪了一下头,悉听尊便的表情。

喻轻轻也没再慎重考虑,直接当场做了决定:“我拍。你回去把剧本和进组日期发给我。”

陆宴眸色微诧异,打趣道:“不看合同?”

喻轻轻歇了歇胃,低头又继续吃,声音泛着模糊:“反正我现在没有经纪公司。你是我朋友,又不会坑我。”

喻轻轻大口大口地吃肉,就这一副吃相,陆宴看着心里就莫名的开心。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她刚刚那句话。

他不会坑她,永远不会。

吃了饭,喻轻轻开车送陆宴回了家。

因为确定了女主演,陆宴也不必再去摄影城面试女演员。而男主演,自然有副导演负责面试筛选。

开车回家的路上,喻轻轻脑海中都是今天在电影院遇到的那抹身影。

傅锦楼为什么会去看她主演的电影?

这电影距首映已经过了两年,绝不是观影人的热门选择。

思绪渐渐飘远,喻轻轻猛地摇了摇头,慑回发散的心神。

理智恢复,喻轻轻心里积压的恨意再次复燃,持久不灭。

她回国的一大目的,就是让傅锦楼不好过,甚至是痛苦度日。若不是现在赶上傅家老爷子的丧期,她一定要搞出些事情。

电话响起,是单缈,喻轻轻连上蓝牙耳机。

“缈缈?”

但电话那端的声音是个陌生女音:“你好,请问是单缈的朋友么?”

喻轻轻下意识嗯了一声:“我是,怎么了?”

“单缈出拍外景的时候晕倒了,现在在医院,你方便过来照看一下么?”

电话挂断,喻轻轻调转车头,火速赶去单缈同事说得那家医院。

喻轻轻赶到时,单缈正在病床上躺着输液,还未醒来。

“医生,她什么情况?”

单缈的身体素质一直很好,从来没有过晕倒的情况。所以一经发生意外,喻轻轻便异常担心。

确认了喻轻轻是单缈的朋友,医生才说明单缈的情况:“她怀孕七周了。最近又熬夜不吃饭,血容量太低导致的昏迷。不过你别担心,她输些营养液就会醒来。”

怀孕!

喻轻轻脑中充斥着这两个大字,心绪不宁。

她最近两天都和单缈同吃同住,但却未曾听单缈讲过有男朋友。所以这孩子,怎么回事?

医生嘱咐了几句,转身离开病房。

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略显消瘦的单缈,喻轻轻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么重要的事单缈没有告诉她,想必一定是有难言之隐。

下午两点,单缈才悠悠转醒,眼前一片虚白,浑身无力。

“喝点水吧。”喻轻轻把刚接好的温水插上吸管,递到单缈嘴边。

单缈喉咙发涩,微微抬起头,吸入两口温水,似干枯之地遇到春雨慰藉,舒服地躺下。

“医生说,你怀孕了。”

喻轻轻也没藏着掖着,现在只想和单缈坦诚相待。

单缈闻言一愣,看表情,她显然是意外的。一时之间,她竟然觉得自己的故事太长,找不到从哪开口的契机。

见单缈满脸为难,喻轻轻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你和孩子父亲分手了?”

不然,为什么因为孩子的到来如此为难,难以启齿。

单缈沉默好久,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喻轻轻瞬间就闭上了眼睛,心中泛起无数心疼。尽管有她作为案例,单缈还是走了她的后路。

“那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无法责怪也无法教训什么,喻轻轻只是关心单缈接下来的生活。

在当下这个社会,未婚生子的女人会受到歧视。这现象扭曲病态,但却无法改变。人的成见是座大山,说得没错。

单缈想都没想,声音泛着淡淡的忧伤:“趁着月份不大,打掉。”

“你考虑好了?”喻轻轻不放心,“还是一时气话?”

单缈躺在床上,疲惫的双眼掀了掀,表情略显麻木道:“我和他分手有一个月了,没必要生下这个孩子。”

主要是,他明确说过,他不喜欢孩子。

这个孩子能有,也是因为他那晚喝醉了,没来得及做措施。不然以他的谨慎,孩子这个角色,绝不会出现在他们之间。

喻轻轻不知道她和她前男友的交往过程,只是出于朋友给个参考:“分手一个月,没机会和好了?”

要是彼此还有感情,倒也不至于做得太绝。主要是,喻轻轻担心流产手术会伤到单缈身体。

单缈闻声脸上泛起一丝苦笑,声音没有气力却很清晰:“我们是和平分手。没有吵架,没有出轨,所以,很难再和好了。”

关键是,他不爱她。从确立关系到坦言分手,他努力过了,结果却不遂她意。

既然有缘无分,那就不如笑着再见,给彼此留一个体面。

“听你这语气。”喻轻轻蹙眉,“你还爱他?”

于她而言,这个问题太过尖锐,单缈沉默。

爱。

但不能再爱了。

她知道。

她正在努力收心。

“他到底是谁啊?”喻轻轻一阵头大。

要是让她知道那男人是谁,她真想去爆了他的头,让他爬着来和单缈道歉。

不要孩子你不准备套,舒服了自己,让女人受苦自己解决孩子?

渣男!

单缈摇摇头,不愿意告诉她那男人的身份。

眼看问不出结果,喻轻轻也不再纠结此事。她拿起一旁的手机,问单缈:“饿不饿?我去楼下给你买些养胃的粥?”

怕她难受,喻轻轻只想给她准备些好喝的流食,免得她吃得哪里不舒服。

单缈害怕喻轻轻再问,尽管没什么食欲,她还是点了点头,谎称很饿。

走出医院,喻轻轻并没有直接去买饭。她解锁手机,给顾鄢珵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对面就接听,效率异常的快。

不等他油嘴滑舌,喻轻轻快言快语地堵住他的嘴:“帮我查查我闺蜜单缈这三年的感情状况,尤其是最后一任。”

她就是不能让那渣男好过,凭什么他一无所知别人因他受的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新戏开拍,楚之汀受伤 三年用来蓄势,霍覃的公司大权已经被霍燃独揽。他现在缠绵病榻,也是霍燃刻意在消耗他的体力,引他身体亏损死亡。

当年霍妧西的那段话,揭发了霍覃的一个秘密。

霍妧西是霍覃的亲生女儿,那就意味着霍覃在妻子还在的时候,就已经出轨,在外面有了私生女。

后来经他查证,竟发现霍覃与母亲的死也有关联。当年阁楼那把火,大家都以为是后期精神状态不好的母亲误点,但没想到,是霍覃下的黑手。

他不喜欢母亲,娶她只为向母亲娘家借势,开拓他的事业版图。

后来,目的达成,大权得手,霍覃想找喜欢的人在一起,便狠心杀害了糟糠之妻。

这一切计划,霍燃暂时没有找到余楠之知情的证据,所以,他这三年并没有太过为难霍妧西。

唯独霍覃那个禽兽,霍燃根本没想让他活。

叮嘱过佣人监视霍覃喝药,霍燃才开车去会所赴傅锦楼的约。当然,秦峥也会来,那是他们兄弟仨的每周一聚。

静谧的包厢与往日不同,霍燃最晚赶到,进门,就见坐在主位的傅锦楼身边坐了两个眉眼冷艳的女人。

鬼使神差的,霍燃就觉得那俩女人长得像喻轻轻。他侧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秦峥,挑了挑眉,无声对了个信号。

傅锦楼,想起来了?

后者疑惑地耸耸肩,同样没有答案。

霍燃走过去,示意那俩女人挪位置。

那俩女人是会所经理安排过来的,也被特意嘱咐过,这包厢的男人都是爷,得供着。

知道不好惹,她们便乖乖换了个位置,腾出了傅锦楼身边的地方。

霍燃坐到沙发,临近傅锦楼,打开烟盒给他递烟,语态戏谑:“今天怎么学会找女人了?欲望在夜色中来袭过……啊……”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男人一拳打了过来,霍燃腹部泛起丝丝入骨的痛意。低头骂了句脏话,直呼傅锦楼下手没轻重。

这三年,傅锦楼越来越不爱说话。甚至在他们兄弟面前,也习惯了沉默寡言。

本来是用于声色犬马的场合,此时却过于安静。

霍燃是攒局的东道主,只好先找话题打破僵局。他用拳头揉搓着腹部的痛意,关心地开口:“你爷爷丧期一过,你是不是就要和霍妧西订婚了?”

他和秦峥都没想到,失忆后的傅锦楼会误打误撞和霍妧西走近。同时得益于傅家人的助攻,傅锦楼和霍妧西鬼使神差地成了圈内公认的未婚夫妻。

作为同意给傅锦楼催眠的始作俑者,霍燃和秦峥都没有向傅锦楼解释的完美理由。他们甚至觉得,就眼下这个情况,霍妧西是合适傅锦楼的,至少她是真的爱他。

三年,穷追不舍。

傅锦楼眉眼间的阴郁渐渐显露,手指捏起酒杯,晃了晃酒液中的冰块。伴着冰块碰撞玻璃杯的清脆声音,男人低沉有磁性的嗓音一并吐出:“大概,或许,差不多。”

没给出肯定答案,傅锦楼仰头喝下半杯酒。喉咙灼烧感强烈,他的意识越是更清明。

目光紧睇着被霍燃赶到一边的女人。

那两个女人其实长相都偏清纯,只是为了适应会所的氛围,画上了颇显艳丽的妆容,衬得眉眼清绝冷艳。

傅锦楼手指着目光露怯的那一个,勾起手指,叫她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被点到名字,那女人局促地站起身,声线微微颤抖:“我叫余情……”

傅锦楼眼尾一挑,在外人看来多情的桃花眼此时泛着勾人的波光,口中低喃:“余情未了。”

闻言,那女人目光茫然。

另一面,霍燃却和秦峥面面相觑,一时间相顾无言。

“你坐过来。”

那女人目光试探地靠过来,心神紧张地坐在傅锦楼另一面。

傅锦楼抬手,指腹按压着女人肤色白净的脸颊,头往前靠近几寸。两个人面对面,呼吸都快缠绕在一起。

霍燃此时都不敢出声。

他怕耽误傅锦楼调情,也怕促成傅锦楼一桩风流韵事。

这个当下,他是左右为难的。

他不清楚,傅锦楼此时是不是把眼前女人当成了他对喻轻轻情感释放的慰藉品。因为想不起来过去那段情,就会对熟悉的面容有好奇心。

两道目光交缠在一起,那女人率先羞红了脸。傅锦楼仿若置身事外地眨了下眼,声音淡又轻:“你的眼神,在怕我。”

瞬间,他的兴致全无。

这不是他向往的女人,更不是他冥冥之中受牵引的。

如同嚼蜡的感觉,傅锦楼摇了摇头。

嘭——

一道剧烈响声,包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霍燃当即皱着眉起身,满脸都是受到冒犯的怒意。还未走到门口,踹门的人便大步跨了进来,气势凌人。

看清对方的脸,霍燃冒到头顶的火瞬间熄灭了。

不顾场上都有哪方权贵,喻轻轻直指站在她面前的霍燃,声音寒戾:“你和单缈是什么时候分手的?”

突然提到单缈,让已然诧异的霍燃心里更是疑惑。但他明显不愿意在这儿提这个话题,歪了下头,语气随便:“我们分手快一个月了。早就断干净了,谁都没打扰谁。”

啪——

一个巴掌甩在霍燃脸上,因为力道狠厉,他侧过去的脸上迅速泛红,露出几道清晰的指印。

下一个巴掌马上接踵而来,喻轻轻却觉手腕一痛。

抬起眼,她发现,傅锦楼正攥握着她的手腕,拦下了她要打霍燃的第二个巴掌。

“你做什么?”傅锦楼手劲加大,目光阴沉着往后推了一把喻轻轻。

喻轻轻很意外在这儿碰到傅锦楼,目光有了短暂的停留,在包厢内逡巡一圈。下一秒,她低笑出声,语气嘲弄:“怎么?霍燃是小朋友啊?我俩的事还需要你出面当家长?”

霍燃拉开维护他的傅锦楼,颀长身姿立于喻轻轻面前,脸色比傅锦楼更沉,刚刚对她的犹疑全部变为冷待:“你把话说明白。别仗着我不打女人,你蛮不讲理。”

“单缈怀孕七周了。”

喻轻轻眼神愤恨,死死睇着一脸冷漠的霍燃,音调是控制不住的激动。

“她今天出外景的时候晕倒了。被同事送到医院,我们才知道这件事。霍燃,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单缈不是你的玩伴,你不能随便染指!”

更何况,他碰了之后,又做不到负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可控制,他握住她的手 喻轻轻不知霍燃到底在不在乎单缈,但单缈怀孕这件事,显然让霍燃吃了一惊。他像雕塑一般硬挺在原地,眸子中的怒意都凝固了。

“她现在想背着你打掉孩子。”喻轻轻语气从始至终都是不耐烦:“我能来找你,也是找我朋友自己查的。霍燃,你给个痛快话,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她倒想听听,霍燃到底是怎么想的。以前的交际不深,但也不算浅,她就不信,霍燃真那么心狠到底。

“孩子是分手之前怀上的。”很久,霍燃敛起眉心,嗓音淡哑下来:“她要是生,以后我养。要是不要,我给她找好医生。但其他的,不行。”

他的态度太明显,一丝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分手就是分手,断得干干净净。

就如在一起之前,他和单缈就有共同认知,缘休即止,谁也不要纠缠。

单缈说,只看当下,不问将来。

所有,他才能和她在一起。

现在,他只能做解决问题的人,而不是扭转过去的人。

听他说了这么一通,喻轻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棕色的瞳眸微眯,以一种在看脏东西的眼神看他,冷声道:“要不是担心手术伤到她身体,我真没想来找你。霍燃,你就该一辈子单着。”

死的时候都没人关心你,因为你永远都会错过真心对你的。

喻轻轻眼尾勾挑,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傅锦楼和秦峥,以及包厢内那两个作陪女人。

“其实有时候想想,你们都是活该。”

莫名其妙留下一句话,喻轻轻又风风火火地离开。

此行结束,喻轻轻真的听从了单缈的打算,打掉孩子。

她太傻了,竟然还试着和霍燃商量。

相处三年,单缈一定比她更了解霍燃这个人,所以才毅然决然不要这个孩子。

喻轻轻离开后,包厢的气氛由寂静变为诡异。秦峥挥挥手,示意那两个女人先出去。

或是感受到了霍燃脸色的不善,那两个女人什么话都没说,一前一后离开。

“你那前女友。”傅锦楼稍作停顿,“是她朋友?”

霍燃烦躁地捋了一把额前碎发,声音难掩郁闷:“我没玩儿她,我是认真的。但我就是爱不上她,所以才趁早放手了。”

当年,单缈一直追他。

时间久了,他会想,自己或许可以和她试试。他慢慢收心,不在外面鬼混,每天按时按点地和她见面。

但是,唯独感情没有达到他的期望值。

对待单缈,他的理智一直都在。就因为总是过于清醒,他知道,自己没有爱上她。

“你错过了一个真心爱你的女人。”许久没有出声,一直坐在旁边的秦峥动了动唇,声音拂过一层凉意。

霍燃仰头叹了一声,心有郁结,但头脑始终理智,丝毫没有动摇早就做好的决定。

他每一段感情都认真,只是认真的方式因人而异。

但命运就像是在和他开玩笑,他爱不上任何人。他好像,早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尽管知道谁真心对他,他却给不了同等反馈。

感情强求不得,谁都知道。

傅锦楼无聊地转了转手腕,漫不经心地开口:“她是不是认识我?”

她,当然指的是喻轻轻。

霍燃听懂了,但却只能装不懂:“为什么这么说?”

傅锦楼站在原地,双手插着裤袋,只有眼睫在微微煽动,面容表情一直寡淡:“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充满了隐忍的敌视。

知道霍燃应付傅锦楼有点困难,秦峥适时接过话茬,随便找个像样的理由搪塞:“人家是女明星,见多识广,看不上我们这些找女人作陪的公子哥很正常。”

霍燃无语。

大哥,你觉得自己很幽默么?

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傅锦楼没再说话。

被喻轻轻搞了一个绝杀,他们仨很快就散了场,各回各家。

霍燃没喝酒,直接开车去了单缈的医院。他刚走到病房门口,正赶上喻轻轻从里面出来。

刚刚对峙过的两个人正眼相对,喻轻轻心气不顺,手指着走廊另一头,示意他赶紧离开。

门还没关上,她怕单缈听到动静。

霍燃过来的目的就是找单缈,现在,他当然不能浪费时间。

“单缈,我是霍燃。你方便吗?我们谈谈。”没理喻轻轻的阻拦,霍燃出声询问。

病房内有一阵短暂的沉默,大概有三四秒,才听到单缈清淡的音色:“方便,你进来吧。”

正是因为和平分手,才可以平静相见。

得到当事人的答应,喻轻轻也不好做什么反对之举。她让开门口位置,在霍燃与她擦肩进去时,她狠狠瞪了一眼。

喻轻轻在门外等着,病房内只剩霍燃和单缈。

见她脸色明显虚弱,霍燃心里泛起一丝愧疚,他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孩子这件事,我遵从你的想法。”

霍燃在这个时间点来见她,单缈当然知道他已经知情。

没有诧异,单缈只是淡淡转了下眼眸,表情始终如一平静:“我们分手了,孩子就不该横亘在你我之间。”

她的想法一直没变,那就是不留孩子。她对不起孩子,但没办法,理智为上。

她的情况和喻轻轻不同,她做不了单亲妈妈。家里人不会接受,她也承受不了。况且,她也不想让霍燃有私生子。

他原生家庭的痛是什么,她知道。

单缈一直坚持自己的意见,霍燃在不违背人性的基础上,乐见其成。

“那我给你找医生,把对身体的伤害降到最低。”

他能做的,只有物质条件上的弥补和微不足道的几句口头关心。

单缈不想和他再说了,点点头,算是答应。

一周后,单缈做了流产手术,期间,霍燃给她找了顶级的护理,体贴入微地照顾好久。

单缈恢复得很好,心情看起来也不错。喻轻轻始终陪在她身边,就怕她情绪低落,偷偷积压在心里,落下什么心理问题。

但单缈没她想象中那么脆弱。

她每一天都生活得很积极,比喻轻轻还乐观。

期间,喻轻轻有在闲聊时问过她和霍燃的事。

单缈只是说,她在不合适的时间遇上了一个还没治好病的对象。他们不一定是错的人,错的是相遇的时间。

喻轻轻当时并没有听懂。

她只知道。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听单缈讲过霍燃,他们也没再见面。

单缈勇敢的青春,被遇不逢时画上了句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魔幻的剧情 回国不到两个月,顾燕途一直催顾鄢珵回京城。

他不知道,顾鄢珵已经对自己的身世生疑。

将粤粤暂时托付给单缈,喻轻轻跟着顾鄢珵一起去了京城。同时还有一个原因,陆宴的电影要先在京城取景。

下了飞机,喻轻轻跟着顾鄢珵回顾家别墅。

在顾燕途眼里,粤粤是顾鄢珵的儿子,他已确信无疑。

见他们俩一起出现,顾燕途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意,很快又消失。他坐在轮椅上,声音一如既往低沉:“粤粤怎么没一起回来?”

“粤粤在沛城的幼儿园上学,暂时不方便和我们一起回来。”喻轻轻简单解释,没说再多。

下一秒,顾鄢珵拦在她前面,嗓音轻描淡写:“叫我回来,有急事?”

不知不觉间,顾鄢珵对顾燕途的尊敬少了许多。没了以前的重视,反而有些懒漫相待。

许久没见面,顾燕途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他干瘦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轮椅扶手,眉间的褶皱尽显,似是有心事。

“傅家死人了,真是惹人生怜。”明明说着感伤的话,顾燕途脸上却浮现笑意,勾起唇角啧了一声:“要是再死几个,就更好了。”

“……”

喻轻轻咋舌。

她没想到,顾燕途对傅家的恨意这么重。

另一边,顾鄢珵对他这句话的热忱显然不高,他缓缓移过去视线,问:“你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顾燕途笑着说:“是你要做点什么了。”

换做以前,听到针对傅家,顾鄢珵一定很兴奋。但现在不是,他脑中有迟疑,因为她知道顾燕途把他当复仇工具。

“傅锦楼那小子的公司倒不必动。”坐在轮椅上的顾燕途以往都显得憔悴病态,但此时在他盘算傅家时,苍老的眼睛中却闪着熠熠的光辉:“傅氏集团,我只想毁掉傅向阁的公司。”

一朝恨,恨终生。

在他看不到的方向,顾鄢珵敛下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两块阴影,同时也挡住了眼底晦暗难言的情绪。

他现在很纠结,前后矛盾,轻易无法迈进和退后。

“怎么?你有疑问?”

见顾鄢珵罕见地产生抵触情绪,顾燕途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顾鄢珵在沉默,一时间像极了默认。

“没有,他一定是在想办法。”喻轻轻适时开口,以免顾燕途再生怀疑,笑道:“你放心,我们会办好这件事的。”

反正都是要搞傅家的,由谁开启这个游戏,性质都一样。

得到肯定答复,顾燕途的心情好了许多。他挥手叫过来一个漂亮女佣,吩咐女佣推他回房间。

阴森森的老头消失在楼梯间,喻轻轻示意顾鄢珵和她一起上楼。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顾鄢珵的卧室。

“你在想什么?”喻轻轻问。

顾鄢珵低垂着眸子,眼底是此起彼伏的犹豫,他舔了一下干涩的唇瓣,心中头一次没有章程,沉声说:“我现在脑子有些乱,我怕做出什么让我后悔的事。”

如果一切事实与顾燕途所说的不符,那傅家是不是杀害他母亲的凶手也是另说。

况且以他现在掌握的情况,傅家不可能会害死成诗,也就是疑似是他母亲的人。

但现在缺少很多证据,让他连不起整条故事线。

“我替你对付傅家,你专心找你需要的证据。”

喻轻轻也没什么犹豫的,当初傅家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都要逐一还回去。

这无关顾鄢珵是谁的儿子,这是喻轻轻个人与傅家的积怨。

“我总觉得那个房间有问题。”顾鄢珵背倚着墙,双手环在胸前,神态却并不轻松:“佣人不可以靠近我能理解,但我也不能靠近,就很奇怪。”

顾燕途身体不好,但打扫那个房间的工作他却一人包揽。十多年间,他都不许任何人打听那间上了锁的房间。

以前的顾鄢珵只以为那里面是母亲遗物,所以顾燕途极其爱护。但现在,那个房间却成了迷。

“反正最近住在这儿,我帮你去看看。”喻轻轻答应得很豁达。

她对比顾鄢珵,在顾家会更容易行动。

“你?”顾鄢珵眸色诧异,随后一阵沉默,似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终了,他摇摇头,彻底否定:“不行。他手段很毒,要是被发现,咱俩就得阴阳相隔。”

“……”

喻轻轻很难想象,他会以如此正经的语气开她玩笑。

“我没逗你,你别趁我不在家瞎搞。”顾鄢珵警告的语气很认真,“不然你要是出事,我赶回来你都凉了。”

“……”

喻轻轻抿着唇,脸上是不屑一顾的傲慢。坐到床边,她身体猛地往后仰躺下去。

棕色的长发散在粉色床单上,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一种凌乱的颓丧美。

“顾鄢珵。”她目光发散地盯着天花板,叫他名字,“等你找到妈妈,帮我一起打傅锦楼一顿吧。”

喻轻轻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惆怅,这是她自三年前至今,第一次在他面前暴露对傅锦楼的感情。

恨,也是一种感情。

“方法那么多,你想用拳头揍他?”

喻轻轻的眼睛转都没转,就像死了一样,听到她闷闷地嗯了一声:“用拳头打,我会很解气。”

或许真要是能打到他,她每一拳都能找到精确的理由。

他就是对不起她,就是。

他甚至在见到她时,无动于衷,表情寡淡。

“唉。”

顾鄢珵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这些年煞费苦心地挑拨离间,没想到,你还是爱他。啧啧啧。”

“我不爱他。”喻轻轻秒回反驳,“只要看他过得不如我好,我就能再也不提他。”

顾鄢珵耸耸肩,一副我不信的表情。

喻轻轻想解释,但又觉得事关傅锦楼的问题不值得她浪费时间。终了,她沉默。

顾鄢珵走了,喻轻轻一个人待在房间。拿出陆宴给的剧本,她边看剧情,边等着夜晚的到来。

顾鄢珵不让她在顾家乱来,可她被勾起来的好奇心已经沸腾,惹她不得不去找出一个结果。

暂时,她先把注意力放到了剧本中。

电影名字是《岁月迢迢》。

单看第一印象,喻轻轻只觉得名字文艺简单。翻开剧本,她开始认真研读。

循序渐进的,她发现这是一部“兜兜转转,发现你也早就爱我”的暗恋故事。

和上一部电影不同,这部的结局男主得偿所愿,男女主很幸福的在一起。

喻轻轻暗自点了点头,是她喜欢的结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他来剧组探班 晚上十一点,别墅静得让喻轻轻产生错觉。就算她今晚在别墅横行,也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早已经换好夜行衣,戴上帽子口罩的喻轻轻,爬上了自己房间的窗户。

她不能在走廊里穿梭,那会留下证据。别墅内的监控,她这三年也算摸清楚了位置。

坐在二楼的窗台,喻轻轻手扶着窗外一排的排水管,借着近年来疯狂健身的手臂力量,同时双腿夹紧水管。

脚踩着阁棱,她慢慢地往上爬。

顾燕途看重的那件房间在三楼,距离她的房间有些远。

脚下的高度快到十米,喻轻轻双手达顶,额前一层薄汗,她停在了那件房间的窗户外。

窗户很小,与别墅其他部分的设计格格不入。喻轻轻附在窗外,不敢轻易推窗。

直到她看到顾燕途的房间熄灯,才有勇气一举破窗而入。

落地,喻轻轻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打开手电筒,她避开窗户随手照了照四周。

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喻轻轻被吓得心跳漏了半拍。

“卧槽嘞!”

她骂出一句脏话,给自己壮了壮胆。

手电筒又照向墙壁,只见房间的四面墙上都是一个女人的免冠照片,镜头拉得很近,让她觉得过于诡异。

整间房间的墙被贴满了,少说也有了上百张。

渐渐的,喻轻轻觉得,这不像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已逝女人的深情追忆。这倒更像是一个精神病,对未得到的女人的变态亵渎。

那个顾燕途,整个人的气质都是阴恻恻的。的确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喻轻轻缓了缓被惊吓到的心神,迈步走向不远处的书桌。带上手套,她小心翼翼地翻开一侧抽屉。

里面有太多的日记本。

喻轻轻顿了顿,想到重点是顾鄢珵的身世,她便从最底下抽出了一本。

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迅速翻看着顾燕途的日记。喻轻轻一目十行地看个大概,短短几秒,她却被一个陌生的名字吸引了目光。

【方伊怀孕了。】

日记上这般记着。

脑海中充斥着要留证据,喻轻轻迅速摘掉右手手套,解锁手机,打开了相机。

同时,她听到了门外有声音。

心跳加速,听力更加敏感。

匆匆拍了一张,喻轻轻动作敏捷地将日记塞回原位,转身趴伏在地,女人灵活闪进身后的沙发底座。

藏得严实,毫无痕迹。

房间门被人推开,房顶的水晶吊灯同时亮起,碎了满屋白炽的清冷光亮。

喻轻轻藏在与地面同等高度的地方,目光只能看到来人的脚部位置。

很快,所见之物就让她棕色瞳眸一缩,盛满了惊诧。喻轻轻只觉今晚之行,毛骨悚然。

在她面前,是顾燕途完好直立的双腿。他脚上穿着今天上午的那双皮鞋,此时在她眼前走过,可以说是健步如飞。

从顾鄢珵那里可知,顾燕途身体一直不好,自十几年前开始,就失去了行走能力。

可现在,他的腿脚明明很健康。

男人走到喻轻轻刚刚翻过的桌子旁,坐下,把带过来的录像设备架好,他弯起唇角笑了笑。

“诗诗,晚上好。”

喻轻轻闻言头皮一麻。

诗诗!

傅锦楼的妈妈,成诗?

“我有两天没过来看你了,你会想我吗?”顾燕途的声音泛着淡淡笑意,在这诡异的房间内使人发怵,“你放心,等我把傅向阁弄死,我就去陪你。”

靠!

喻轻轻越听身上越发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顾燕途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语态发着愁意:“不过诗诗,我当年真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傅向阁把你一个人放在车内。”

要不是傅向阁事先下车办事,他派过去的人也不会误撞成诗,间接害死了她。

这一切,都是傅向阁的错。

他要杀了傅向阁,替成诗报仇。

“诗诗,我今天把顾鄢珵叫回来了。”

听到顾鄢珵的名字,喻轻轻瞬间立起耳朵,静下心来认真听。

“这孩子很乖,这些年替我做了不少事。”顾燕途的低沉笑声止不住了,嗓音带着烟抽多了的沙哑:“你说如果有一天,傅向阁知道顾鄢珵是他的儿子,他会是什么反应?”

顷刻间,喻轻轻圆眼瞪大,眸色闪烁着震惊的波澜,耳边似是有谁剧烈的心跳声,怦怦作响。

最后顾燕途又说了什么,喻轻轻已经完全听不进去。

她满心满脑都是刚刚听到的那句话。

顾鄢珵是傅向阁的儿子。

怪不得,粤粤的眉眼有些像顾鄢珵。原来,顾鄢珵和傅锦楼是亲兄弟。

顾燕途关门离开了好久,喻轻轻才从沙发底下钻出来。

她抹黑走到窗口,用来时相同的方式,顺着排水管滑到了二楼,翻回自己的房间。

走进房间,喻轻轻打开手机。

相册内的最新一张照片,是她刚刚偷拍的顾燕途的一张日记。

里面提到了一个叫做方伊的女人。

而且,她还怀孕了。

【今天,佣人来和我汇报,说方伊怀孕了。我很开心,因为有了可以拆散诗诗和傅向阁的导火索。

诗诗为人清高孤傲,若知道丈夫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她一定会毫不迟疑地与他分开。

只可惜,方伊不太听话,总想着去找傅向阁。我真是不懂,他有哪里好,让所有女人都爱她。

这个孩子很重要,但方伊,太不懂事了。】

……

日记字数很少,她拍到的,就这么短短一张。

但里面的信息很重要。

方伊,应该就是顾鄢珵的亲生母亲。而顾鄢珵和傅锦楼,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窗外长夜漫漫,室内,喻轻轻一夜无眠。

这个秘密太沉重了,她不知道如何和顾鄢珵开口。

凌晨五点,喻轻轻就被早已定好的闹钟吵醒。她简单洗漱后,下楼开车去剧组取景地。

陆宴电影的拍摄,已经正式开始了。

电影是从男女主上学期间拍到毕业上班,所以第一处取景地便是一所市里高中。

剧组工作人员在做拍摄前的准备,陆宴在调试摄影设备。只有喻轻轻,目光被旁边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娇小身影吸引。

同时,对面的人也看到了喻轻轻,目光很惊讶。

喻轻轻也没客气,三两步走上前,询问:“你到底几岁了?还在上高中?”

闻言,楚之汀歪过头,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的闪躲,语态有些嘟哝:“我现在是演员,不是高中生。”

尽管意外,但楚之汀还是不想在她面前掉价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似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中苏醒 “你现在做演员?”喻轻轻似是想到什么,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你家里人同意么?”

想当初,傅锦楼带她进门时,傅家长辈明里暗里可是很瞧不上她的职业。

如今,傅老太太竟同意让楚之汀进娱乐圈了?

真是不可思议。

陆宴在场,楚之汀说话都有了顾及。她抿唇一笑,神态清纯语气婉转:“我小舅同意就行。”

在傅家,就是傅锦楼说的算。

喻轻轻闻言点了点头,和她谈话的性质也结束了。

剧组准备工作做好,拍摄开始。

校园剧好拍,至少喻轻轻是这样觉得。只要演员不显老,她对其他方面无压力。

人物关系很简单:

女主:唐甯(喻轻轻饰)

男主:宋郗庭(程斯寒饰)

女二(女主朋友):檀诺尔(楚之汀饰)

男二(男主朋友):白霄起(季南京饰)

第一场戏下来,喻轻轻有些吃惊。

她没想到,原来楚之汀这么会演戏,完全不是瞪眼或是挤眉弄眼的浮夸演技。实话实说,她是个有天赋的演员。

换景准备中,喻轻轻上前和陆宴聊天:“你以前和楚之汀合作过么?”

纯属无聊,喻轻轻找个话题解闷儿。

回看着设备中刚刚拍下的那一段,陆宴声音清润随和:“这是第一次合作。她是副导演面试上来的,说是还没拍过女主,一直在配角中磨炼演技。”

不仅陆宴,喻轻轻也同样觉得不可思议。

凭楚之汀的身份地位,近看有傅家做资本,远看长辈中有霍燃的娱乐公司,她若想演戏,女主剧本轻松拿到手软。

可她没有,反而一直在演配角。

闻此,喻轻轻对楚之汀的印象改观不少。至少她不像自己当初,有找傅锦楼当金主的心思。

而楚之汀,是在努力摸索演技,靠自己实力得戏。

同样,陆宴也了解楚之汀的身份,自然而然对认真演戏的她高看一眼。

楚之汀虽然年纪小,但不浮躁,还算务实。

“这小孩儿成长得还挺好,没歪。”

喻轻轻笑了笑,忍不住夸了楚之汀一句。

要是按她以前对楚之汀的了解,她大概以为楚之汀会有一辈子的公主病,在追捧和溺爱中长大。

闻言,陆宴的唇角也翘起,虽然继续在看样片,但声音带着浓浓笑意:“小孩儿?说得像是你有多老一样。”

喻轻轻摇摇头,叹了口气:“人真不能不服老。我这马上奔三,拍戏就拍了快十年。其中,默默无名占了五年,隐退废了三年。”

到头来,细数她享受风光与荣耀的时间,短短不到两年。

十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那一瞬间,喻轻轻真的觉得自己上了年纪。毕竟,她都会莫名其妙感慨时间了。

另一面,正在看剧本的楚之汀无意看过去,薄薄的眼皮上挑,似葡萄般的黑眸微缩,眼底划过一丝嫉妒。

她来拍戏之前真的不知道,女主角定的喻轻轻。

她也不清楚,这是陆宴给喻轻轻的便利?还是喻轻轻找陆宴要的机会?

助理递过来手机,楚之汀绕到了安静的地方接听。

“妧西姐,我现在在京城拍戏呢。”

“汀汀,你知道你小舅在哪儿么?”

“我小舅不在公司吗?”楚之汀本来就有些烦躁的心,更加焦虑,语气变得敷衍:“我也不清楚他的行程……”

话还没说完,就被那面的霍妧西打断:“那你能帮我打电话问一下么?我现在身体不舒服,想找他过来。你也知道,上班期间,你小舅不爱接我的电话。”

霍妧西把姿态放到很低,语气低吟婉转,透露着一丝自嘲和可怜。

楚之汀心软了,又想到两人是朋友,微微犹豫后,便答应道:“那我打电话问问,再告诉你。还有,你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先去医院看看,别干等他。”

嘱咐一遍霍妧西注意身体,楚之汀才挂了电话。

近些年,楚之汀和霍妧西的关系没以前好了。

因为楚之汀发现,霍妧西每次找她,都只事关提傅锦楼,就像是拿她当情报站,用完就弃。

楚之汀烦闷地背过身,见四下无人,她对着墙角狠狠踢了两脚。

发泄过后,她翻出傅锦楼的号码,心怀忐忑地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没人接。休息时间很短,楚之汀接连打了三通,对方还是没接。

“汀姐,马上拍戏了,快过来。”

助理喊她。

暂时没办法,楚之汀快步赶过去,将手机递给助理,准备拍下一场戏。

因为是高中阶段的剧情,大家都是同学,拍摄便都赶在一起了。

一场两个女生的追逐戏,朋友间的嬉笑打闹,楚之汀在楼梯上跑得很快,追赶着跑在她前面的喻轻轻。

情绪饱满地说着台词,楚之汀鬼使神差地往陆宴的方向瞟了一眼。

同时,脚下踩空。

夏季校服很薄,楚之汀跌下楼梯,双手下意识先着地防备,膝盖撞到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痛得她实在没忍住发出带哭腔的尖叫。

剧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楚之汀的助理迅速上前。

同时,陆宴摘下耳麦,快步走向摔下楼梯的女生。

楼梯不高,但楚之汀撞到了膝盖。

“汀姐,你还好吗?”助理扶着楚之汀的胳膊,关心道。

楚之汀紧咬着牙,因疼痛而发脾气:“废话!换你摔你不疼?”

楚之汀眼眶里莹润着泪光,她坐在地上,紧捂着发红的膝盖,蹙起的细眉迟迟不见舒展。

眼看着陆宴向她走来,楚之汀迅速摸了一把眼泪,手扶着助理的手,作势就要起身。

“你先别乱动。”陆宴制止她的动作,手握着她纤细的胳膊,示意工作人员拿椅子过来,才道:“还不确定有没有伤到骨头,免得加重伤势。”

换以前,若陆宴能关心她,楚之汀一定会开心的疯掉。但眼下情况不同,剧组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她是在拖陆宴拍摄的进度。

她成了麻烦。

借着陆宴肌肉紧实的胳膊,楚之汀单腿点地,将全身力量集于一点,猛地站起身。

膝盖处泛起一阵尖锐痛意,楚之汀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勉强笑了笑,故作镇定道:“我真的没事,就是磕了一下而已。我们继续拍吧。”

她不想因为业务能力或者自己的失误拖累陆宴拍戏。

虽然膝盖很疼,但她认为,是可以坚持到这场戏结束的。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喻轻轻走上前,目光离开楚之汀红肿的膝盖,低声和陆宴商量:“马上中午了,先休息一会儿吧。而且,她这腿得去医院,伤到骨头了。”

在国外训练那三年,她也受过很多伤。

或许是久病成医,她大概能看出楚之汀的伤势。不算严重,但也不能再坚持拍跑步的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恨,因为我们分得并不愉快 么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她睡床,他睡沙发 楚之汀离得近,况且喻轻轻说这话也没避着她。她连忙摇摇头,执着拒绝:“我真的没事。我今天就这一场戏,拍完再走就来得及。”

楚之汀早就站了起来,弓腰拍了拍腿上的尘土,除了眼眶中未干的湿润,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

喻轻轻不知道她到底在坚持什么。

“你真没事?”她不放心地问。

虽然喻轻轻现在和傅家关系紧张,但她对楚之汀,只当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演艺圈后辈,一个刚长大的小孩。

毕竟,楚之汀才二十一岁。

不仅喻轻轻在询问,陆宴关心的目光也探了过来,楚之汀脸一红,迅速摇头,坚持:“真的真的,先拍吧,拍完再说。”

既然当事人执意说没事,陆宴也不知道还要怎么劝。

他回到设备前,工作人员再次打板儿,拍摄继续。

一直强忍着膝盖钻心的疼,楚之汀脸上还要表演与朋友打闹的开心。一场戏下来,她后背全是冷汗,濡湿的感觉沁得她浑身不舒服。

她今日的戏份结束,恰巧喻轻轻的戏份也结束。

喻轻轻虽然是女主,但前期男主的戏份偏多。在刚开机这几天,她还算轻松。

见喻轻轻暂时没有回家的意思,楚之汀反骨上头,总想着去做点什么。

走到喻轻轻身边,她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妄图引起对方注意。

喻轻轻闻声转过头,满眼不解:“你有事?”

“……”

楚之汀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

可一想到自己心中的目的,她又迅速释怀,舔了舔微干的唇,她神态不自然地开口:“那个,你能送我去医院么?”

喻轻轻惊讶:“我?”

三年前,楚之汀对她可是敌视的。如今,怎么还转变了态度?

见她眸色诧异,楚之汀硬着头皮点点头,费力撒了个谎:“我没车,我看你早上开车来的。”

“……”

喻轻轻的后路被堵,无路可退。

她点头,漫不经心地答应了:“走吧。”

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楚之汀的脸又疼红了。她的细眉再次聚拢,整张脸都在表达她不舒服。

“你在这儿等着。”喻轻轻示意她先别动,“我开车过来接你。”

话落,她也没等楚之汀回应,转身小跑着去取车。

她的身影渐远,楚之汀追过去的目光有些晃神。她没想到,喻轻轻能这么轻易答应送她去医院。

……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楚之汀电话响了。

看到屏幕上的备注,她的余光下意识扫向正开车的女人。见她没关注自己,楚之汀鬼使神差地头靠窗,声音压低:“小舅?”

尽管楚之汀故意降低了声音,但在安静的车厢内,也极其明显。

喻轻轻没理会,继续开她的车。

“我刚刚给你打电话,是因为妧西姐问我你在哪儿。”楚之汀连忙解释,就怕傅锦楼误会自己没事找事,“她说她不舒服,想让你过去一趟。”

“……”

“嗯。”楚之汀应声,神态轻松许多:“我在剧组拍戏摔到了膝盖,现在有同事送我去医院。”

她没说喻轻轻的名字,因为在傅锦楼现存的记忆中,他不认识喻轻轻。

“……”

“嗯,那我挂了。”

楚之汀挂断电话,目光下意识看过来。

见喻轻轻脸上并无异常,楚之汀心中有些别扭,她为傅锦楼感到不值。

同时,她又知道陆宴喜欢喻轻轻。

垂下眼睫,楚之汀眸子暗了暗,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过段时间,我小舅就要订婚了。”

闻言,喻轻轻很平淡:“恭喜。”

才不恭喜。

喻轻轻心中冷哼。

这个婚,能订上才怪。

他订一个,她拆一个。他就别想好过。

喻轻轻过于平静的反应,让楚之汀心情更加不忿,她咬着下唇,苦苦找寻回应的话语:“这个订婚,他拖了三年。我总觉得,他在等什么。”

尽管傅锦楼被催眠,但他一直不与女人亲近,整个人变得又闷又冷,让人畏怯靠近。

也就只有霍妧西,算是能和他说得上话的女人。

可楚之汀清楚,霍妧西这三年并不好过。她殚精竭虑,每天都在害怕傅锦楼远离她而努力维系着随时能断的关系。

可这所有,都是喻轻轻不感兴趣的。

“等什么?”喻轻轻冷声反问:“等我可怜他?”

“……”

“别闹了,他过得挺好的。”

流连会所,美女作陪,兄弟凑局,乐不思蜀。

喻轻轻可想不到,傅锦楼有什么不好过的。

楚之汀被怼得哑口无言。

三年桀骜的青春期已经结束,她不再像过去那般尖锐娇纵,也收敛了自己骨子里的任性和刁蛮。

“你们见过?”

她知道喻轻轻回国没几天。

所以,见过?

喻轻轻没说话,算是默认。只是那流畅精致的柔美下颌线,此时正紧绷着,面露不悦。

这似乎是一个尴尬的话题,让车厢内的气氛急转僵滞。

直到车子停在医院门口,两个人也没说话。

解开安全带,却见喻轻轻没有下车的意思,楚之汀脱口而出:“你不陪我一起了?”

说完,她立刻就后悔。

呸呸呸,她怎么这么倒贴!

喻轻轻却暼过来一眼审视,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怀疑。

楚之汀秒懂她的怀疑,噘着嘴嘟哝道:“我小舅不来,我自己一个人。”

啪嗒一声,喻轻轻解开了胸前的安全带,推门下车。

楚之汀:“……”

她还真是不想见傅锦楼啊!

拍完x光,医生说楚之汀是膝关节轻度扭伤。膝盖部位没有出现肿胀感,待休息3-7天后就可好转。

医生给她伤处上了药,又开了些药膏和喷雾药。

走出骨科科室,喻轻轻礼貌性地扶着楚之汀的胳膊。

只是还没走两步,眼前就出现一抹她熟悉却最不想见的身影。

喻轻轻瞬间侧过脸,盯着楚之汀的目光带着责怪,似在等她给个说法。

她不是说傅锦楼不来吗?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傅锦楼怎么也在京城?

楚之汀见状连连摇头,慌乱地咽下一口唾沫,也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不可控。

“他没说会来,也没说他在京城,我没骗你。”

楚之汀否认三连,看模样倒不像撒谎。

管她真假,喻轻轻松开楚之汀的胳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大步上前就要走。

傅锦楼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这个女人。

她越走越近,明明戴着口罩,眼神却是极致冷艳和薄凉。

她对他,真的是有敌视。

不可控制的,在她即将擦肩而过时,他握住了她的手腕。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如你所见 “你是谁?”

男人以往平静冷淡的语气,在此时显得格外困惑。

喻轻轻的手腕不痛,但她瞬间就紧握成拳,手劲儿正暗暗与他的力道对抗,声音泛着寒意:“放开我。”

她是谁?

怎么?三年时间让他把她都忘了?

喻轻轻冷嗤,手腕狠狠一甩,挣脱开来。

“小舅,你别急。”

见情况不对劲,楚之汀忍着痛迅速上前,拦在他们正胶着的两人之间,手指着喻轻轻解释:“她送我来医院,是我同事。”

喻轻轻眉心一皱。

楚之汀这句解释,真奇怪。

不,傅锦楼和楚之汀两个人的话都奇怪。

就好像,傅锦楼从来不认识自己一样。

不过,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真不认识我。”喻轻轻笑得眼角挑起,勾出不少冷艳风情,声音自然带着笑腔:“那就去百度百科搜一搜。真真假假,倒是挺全的。”

抬手掸了掸手腕上不存在的污渍,喻轻轻表情嫌弃地看了一眼傅锦楼,绕开他离开。

这一次她走得很顺畅,没人再拦。

傅锦楼的怪异,她很快就会知道了。

喻轻轻离开,傅锦楼的唇紧紧抿着,眉心的褶皱充满了躁郁,他整个人的情绪在沉冷爆发的边缘。

“你们在一起拍戏?”

楚之汀一时糊涂,反应了两秒,后知后觉地啊出声:“那是我那部电影的女主角,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傅锦楼没说话,也没再提这个话题。

见他不说话,楚之汀打量着他的神情,小心翼翼地试探:“小舅,你来京城出差?”

男人嗓音闷沉地嗯了一声。

随后,幽深目光看向楚之汀红肿的膝盖,微挑眉,问:“医生怎么说?”

其实,傅锦楼亲自过来医院,只是关心楚之汀的伤势。因为离得近,便顺路开车过来了。

“轻微扭伤,过几天就好了。”

楚之汀咬唇笑了笑,余光试探地偷瞄着傅锦楼,将手腕搭上了他的胳膊,心中忐忑万分,就怕被对方拒绝。

傅锦楼不是三年前的傅锦楼,楚之汀从没再对他做过亲昵动作。

但今天的傅锦楼却格外没脾气,回手扶住楚之汀的胳膊,嗓音清润:“腿疼不疼?”

疼。但楚之汀还是不太敢说。

摇摇头,她说不疼。

傅锦楼弱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将楚之汀的全部重量都提在手上,用自己的力量带着她往前走。

楚之汀心中窃喜地跟着,仿佛以前那个宠她的小舅又回来了。

开车回到顾家,喻轻轻正巧在门口遇到顾鄢珵。他刚刚在公司开完会,每天都要算计如何对付傅家,身心俱疲。

两个人很有默契,都将车子停在了大门口,并肩优哉游哉地往里走。

“傅锦楼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喻轻轻一阵见血地问。

闻言,开了一上午会,眉心紧蹙的男人缓了缓神,心中划过一抹犹疑:“什么意思?”

喻轻轻面色平静,棕色澄亮的眸子似能洞察人心,一字一顿:“我总感觉他不认识我。”

顾鄢珵自然地垂下眼睫,一边往前走,指间一直甩着车钥匙,又是以那副吊儿郎当的语调说话:“他出过车祸,估计撞到脑子了。怎么?这很重要?”

“……”

“重要。”喻轻轻莫名笑了下。

顾鄢珵眉头压低,便听到眼前女人清晰含着戏谑的声音:“想玩弄他的感情,怎么办?”

“……”

顾鄢珵微微语塞,短短两秒,他又恢复常态。

“呵。”他耸了耸肩,就像是在看戏一般轻松,调侃道:“玩弄?可我总觉得,你会把自己栽进去。”

“……”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喻轻轻目含娇怨地白了一眼,灵活转换了话题:“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

顾鄢珵根本没有感知出事情的重要性,语调还在耍着不正经:“轻轻妹有事和我说,我当然有时间。我洗耳恭听了。”

“……”

喻轻轻喉间哽了一口气,侧眸望着别墅三楼的房间,目光渐变悠远。

“你在看什么?”

顺着喻轻轻的视线,顾鄢珵也望了过去。

三楼顾燕途的密室拉着黑色窗帘,顾鄢珵漆黑的瞳仁一缩,眼神瞬间瞥回来:“你进去了?”

闻言,喻轻轻眼尾眉梢都是得意之色,但时间很短,她又迅速收敛起来情绪,心里有些犹豫。

“我是发现一些事情,但是,”喻轻轻顿了一下,语气为难:“我……我怕你承受不住。”

怎么承受?

父亲和母亲都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

听她用词如此谨慎,顾鄢珵早已经做好了最差的心理准备,他摇摇头,笑容显得漫不经心:“我无所谓,你说吧。”

喻轻轻咬唇,眉心距离拉近,挑起目光,她沉重地啧了一声,才道:“顾燕途,不是你父亲。”

今天有些阴天,午时的天空虽没有太多阳光,但还算温暖。顾鄢珵脚步顿住,灰蓝色的眸子仿佛被塑了寒霜,瞬间冰封千里,山河失色。

喻轻轻表情也有些凝重,她拍了拍顾鄢珵宽阔的肩膀,语态安慰:“就像我们之前猜测的,情况还不算太坏。顾燕途利用你报仇这件事,它就是真的。”

只是有一件事和想象中有出入,那就是,顾鄢珵和傅锦楼不是同母异父的兄弟,是同父异母。

“那我妈是谁?”

顾鄢珵的喉咙上下滑动,此时他吞咽的动作都很艰涩,眼中的诧异转为凝重,一时间就像一个坠落迷宫的孩子。

他期待一个答案的,也只有他心心念念了好多年的母亲。

已经走到别墅门口,喻轻轻唯恐隔墙有耳,对他使了个眼色,小声暗示:“一会儿来我房间,给你看张照片,你就知道了。”

明白她的顾及,顾鄢珵终是嗯了一声,拥着她的肩进门。

下午,顾燕途约了朋友出去。

顾鄢珵来到喻轻轻房间,反手关门,一脸凝重。

翻出那晚偷拍的照片,喻轻轻将手机递了过去,声音泛着淡淡担忧:“这是我在那间房间拍到的他的日记,里面出现了一个陌生女人。我怀疑,她就是你的母亲。”

顾鄢珵的瞳眸微眯,目光凝聚在手机屏幕上,字字句句已经入眼。

这是顾燕途的日记,那这里面出现的怀孕女人,方伊的身份就很可疑。

顾鄢珵下意识按日记上面的时间推断,又与自己的出生日期对比,下一秒,他缓缓吐出一口压抑的气息。

他笑了,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看来你说的是真的,真魔幻的剧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分手不愉快,哪方面不愉快? “你不震惊吗?”喻轻轻问。

“为什么震惊?”顾鄢珵笑得若无其事,还冲喻轻轻挑眉,道:“我现在名下财产数不可数,是谁的儿子,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年,他对顾燕途并没有太深厚的父子之情,因为顾燕途对他也是薄情,只想把他训练成听话的复仇工具。

要说震惊和伤心,这都是他小时候才计较的问题。现在即将而立之年,他活得现实多了。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喻轻轻问:“你会为了亲生父亲的遭遇而对顾燕途报复吗?”

顾燕途是个疯子,喻轻轻对他毫无好感。

顾鄢珵闻言想了想,摇头没有打算:“等我查到我母亲的去向,再决定怎么对顾燕途。”

若让他知道顾燕途伤害了他的母亲,他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他从小血缘意识淡薄,没什么拿不起放不下的。

“嗯。到时候,没准还能弄清你为什么会是傅向阁的孩子。”

喻轻轻知道,成诗是傅向阁一生挚爱,死后所思念之人。以那份真挚的感情,他不会做出背叛成诗的事,何况是和别的女人有子。

顾鄢珵沉默了。

傅向阁的儿子,他不想成为。

傅锦楼的弟弟,他更是避之不及。

但事实,却是如此现实难以想象。

“现在我们就是各司其职。”

喻轻轻不知何时已走到顾鄢珵身边,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意思明显。

“你表面上为顾燕途惩治傅家公司,实则分身去调查当年真相。”喻轻轻指了指自己,“而我,我就一心去对付傅锦楼,让他把我吃过的苦都尝一遍。”

说来说去,她的重点还是在傅锦楼身上。

顾鄢珵看破不说破,心里稍微有些动容。

当年他对傅锦楼做过的事,以及现在喻轻轻不知晓的关于傅锦楼的事,顾鄢珵都在犹豫,要不要坦然告诉她。

但又一想,喻轻轻心里郁结多年,不把怨气发泄出来,她真的能释怀么?

最终,顾鄢珵下定决心,他静观其变,替喻轻轻把握尺度好了。

……

很快,顾鄢珵就忙了起来。

喻轻轻要拍戏,他们两个人谁都不在顾家别墅。

剧组拍戏——

楚之汀的膝盖显现了淤青,走路姿势也有些别扭。

但机器一开机,她就迅速恢复了正常状态,和摔倒前无异。

喻轻轻的精神状态也很好,一上午的校园戏完成得很顺利,导演喊卡的次数很少。

中午休息,演员们吃饭。

整个剧组的人都知道喻轻轻和陆宴关系好,喻轻轻也就没再避讳,和他一起吃着剧组盒饭。

席间聊天,喻轻轻随口提到了八卦方向。

“你现在交女朋友了吗?”

陆宴在吃饭,自然低垂着眼眸,声音很淡:“我现在单身,也没有谈恋爱的时间。”

不是他在搪塞,没时间倒是真的。

他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成天围着各种拍摄设备转,只想把电影拍好,效果作好。

时间都是挤出来用,哪里还有陪女朋友的空闲。

但喻轻轻并不认同他这套说辞,质疑语气很是明显:“这都是骗人的吧?谈个恋爱的时间都没有?谁信啊?”

她以前也忙,但谈恋爱的时间还是有的。

所有,她不信陆宴,他在找借口。

闻言,陆宴笑了:“我没骗你啊。要是真的谈恋爱,也得等这部电影拍完。”

到时候,他大概就退出影视行业了。

时间,相应就会充裕许多。

“有心仪的对象了吗?”喻轻轻又问。

主要是真的无聊,她就想着和陆宴扯扯闲。

陆宴缓缓抬起头,绵密的睫毛微微翕动,眸子漆黑,引人入坠。他点头,缓慢而坚定:“有了。”

有了,而且很久了。

挖了半天八卦,终于有了关键苗头,喻轻轻笑得眼睛都弯了,语气坏坏的:“说说,什么类型啊?”

她很好奇,像陆宴这种温文尔雅,温柔拘礼的男人,会被什么类型的女人吸引。

下一秒,她便听到陆宴带着浅淡笑意的声音:“高、瘦、美、不乖。”

概括得很笼统,但最后两个字,喻轻轻却听出了浓郁的宠溺意味。

她瞬间对陆宴竖起大拇指,称赞道:“眼光不错,一定是个大美女。”

能被陆宴赞誉的美,喻轻轻十分信服。

陆宴没说什么,只是眸子里沁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她美,是最基本的。

另一面,楚之汀的房车内。

桌上放着一品食府打包来的午餐,楚之汀眸色诧异地盯着对面安坐的男人,他西装革履,坐姿笔挺,气质自带矜贵,却又有生人勿近的冷漠。

“小舅。”楚之汀叫人,“你是过来给我送午餐的?”

她不敢信,因为傅锦楼不是能干出这种无聊之事的人。

可傅锦楼偏偏点头,下巴指向桌上的大鱼大肉,嗓音轻描淡写:“我最近刚好在京城。你摔伤了腿,理应吃些有营养的。”

楚之汀受宠若惊,眸子里反射出对面男人的倒影,她的声音泛着喜色:“谢谢小舅。”

她打开包装盒,低头乖巧吃饭。

餐具只有一副,显然傅锦楼没有一起吃饭的意思。

吃到半程,楚之汀头顶响起男人沉郁的声音:“你今天的戏,都是和谁拍?”

楚之汀手腕一顿,吃饭的动作停住,缓缓抬起头。反应两秒,她问得很试探:“你是想问,喻轻轻么?”

房车内陷入沉默,很久,傅锦楼隐喻嗯了一声。

闻言,楚之汀有些意外,她目光略显犹豫地望着傅锦楼,心底意外泛起一丝诡异的愉悦感。

如果小舅和喻轻轻复合,那陆宴,是不是就会死心,间接注意到自己?

她这般想着,话也按这般方向发展着:“下午的戏份,我们都在,你要留在这儿么?”

第一次对傅锦楼使小心思,楚之汀有些不安和忐忑。

但傅锦楼并没有多少在意,他把玩着指间的手机,语态漫然随意:“我下午没事,等你收工,我送你回酒店。”

“嗯。”

楚之汀满意地点点头,眼底溺出来的笑意就要隐藏不住。

虽然她以前一直给霍妧西助攻,但经过这三年的看客视角,她发现,傅锦楼似乎对霍妧西真的无意。

反而他若隐若现在意的,是那个她以前看不上的喻轻轻。

多年之后再相见,楚之汀发觉,喻轻轻并不像自己当初认为的那般低劣。反而,她有很多自己不了解的优点。

可是呢,因为陆宴喜欢她,所以自己就不会对她再靠近。

还是应该保持距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抱歉,不能和你同行了 下午的拍摄,喻轻轻莫名感觉出一些压抑。

果然,一抬头,她就看到坐在陆宴旁边的傅锦楼。

趁着换景空档,喻轻轻把陆宴拉到一边,小声对话:“他怎么来了?”

探楚之汀的班?

可他应该很忙,不会有时间花费在等人上。

陆宴背对着傅锦楼的方向,但说话腔调并不显背后口舌别人的猥琐,十分坦荡:“他是这部电影的投资人,过来探个班,无可厚非。”

“……”

虽然道理她都懂,但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傅锦楼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说不上来。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喻轻轻抿唇笑了下,转身自己去拿水,离傅锦楼的位置远了些。

楚之汀余光一直停留在陆宴的所在地,身边站着的傅锦楼也一样,目光都已飘远。

“他俩很熟?”

楚之汀猛地慑回心神,看向问她话的男人,点点头,极其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喻轻轻和陆宴的关系是挺好,陆宴甚至是喜欢她的。

闻言,男人漆黑的眸子暗了暗,心里有自己所想,没再言语。

虽然傅锦楼在剧组待了一下午,但却没有贸然打扰喻轻轻,喻轻轻也自感轻松,自在逍遥地在晚间收工。

十点,天色已经黑得彻底。

楚之汀跟着傅锦楼出来,在学校门口遇到了几日未见的霍妧西。

她穿着月牙白的长裙,肩上披着一套藕粉色的羊羔毛外套,整个人比以前优雅高贵的打扮多了份俏皮。

长发高高束起,青春气息浓郁。

她对傅锦楼的方向摆手,笑着走了过来。

傅锦楼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而楚之汀,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果然,一齐收工的喻轻轻悠哉地走在后面。

视线交汇,喻轻轻也发现了站在对面的霍妧西。

脚步不停,她大步走上前。但未停留,仿佛谁也不认识。

“喻小姐。”霍妧西往左跨了一步,拦住了意欲要走的喻轻轻。

后者停下脚步,脸上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容,语调轻蔑:“这不是傅家少奶奶,霍家大小姐么。”

两个称呼,实则霍妧西一个也没受到承认。

她脸上浮现一抹僵硬,继续挤兑喻轻轻:“真没想到,喻小姐孩子那么小,就急着出来拍戏了?”

原本她是不想理会喻轻轻的,但一看到傅锦楼在附近,她就心生愤懑,难以平静。

反观喻轻轻,她也十分不待见霍妧西,她可没忘,当年霍妧西是如何来她剧组咄咄逼人。

她后退一步,唇角翘起冷嗤的弧度,眉眼冷艳道:“还敢问?你就不怕我孩子是你未婚夫的么?”

果然,下一秒,霍妧西就慌了。她双眼波光流转,焦点左右飘忽。

“你别骗我了,要是真像你所说,你还不得巴巴的凑上来。”

虽然心里有些慌,但霍妧西还是硬着头皮回怼。

而喻轻轻呢,她侧头,目光大胆地对着离得不远的傅锦楼,娇俏一笑,所言却是对着霍妧西的:“你说的很对。但保不准,我二胎是不是你未婚夫的。”

大胆的说辞,楚之汀和傅锦楼都听得一清二楚。

霍妧西气得脸色发青。

喻轻轻的视线久久不离傅锦楼,脚步上前,走到他身边。

对上男人探究视线,喻轻轻笑得风情万种,抬起双手搭住傅锦楼的肩,她语态缓和很多,甚至潋滟着含情脉脉:“明天我还在这儿拍,要来看我吗?”

喻轻轻当着眼前男人未婚妻的面儿和他调情,不仅不觉得尴尬,只觉得刺激连连,报复感超强。

顾鄢珵说了,傅锦楼车祸撞到头,忘了很多记忆。如此,倒是给了喻轻轻可乘之机。

欺骗、诱哄、报复……

喻轻轻脑中闪过种种计划,她都想着尝试。

而且,她还可以顺便羞辱霍妧西,一举两得。

看着眼前凑上来的女人,傅锦楼心绪一凝。

她离自己很近,近到可以闻到她头发的香味,那就像一片随风飘逸的羽毛,撩扯得他心尖发痒。

似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中苏醒了。

“嗯?”喻轻轻挑眉,见他没回应,又问一遍。

傅锦楼收回发散的心神,低下头,与喻轻轻对视。

“你想做什么?”

不可控的感觉他并不喜欢,尽管对喻轻轻有些难以言喻的情愫,但这并不足以使自己失去理智。

被他一问,喻轻轻笑意更浓,她瞥过脸,目光挑衅地望着脸色难看的霍妧西,对傅锦楼说:“这儿人太多,明天你自己来问我,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喻轻轻笑着拍了拍傅锦楼的胸膛,身体后退,因速度的敏捷在他怀中留下一道清淡的香气,再无其他。

喻轻轻开车离开。

见傅锦楼的视线望着远处消失的尾灯,楚之汀怯怯地看着僵在原地的霍妧西。

此时的气氛有些尴尬,她都不敢贸然开口。

“阿锦。”霍妧西走上前,语气似是质问又没想象中那般尖锐:“你们是什么情况?”

傅锦楼回过脸,表情寡淡:“没情况。”

“……”

余光偷瞄眼前的霍妧西,楚之汀眉尖淡淡一皱。小舅的反应,是不是太伤人了?

果然,霍妧西表情颇显受伤,眼眶很快就盈上了水光,声线微微颤抖:“你是不是怪我过来打扰你了?”

耽误你和喻轻轻旧情复燃。

这一句,霍妧西没敢说出口。

傅锦楼的耐心真的很少,被霍妧西问了几句,脸色就已经沉了下来。

楚之汀在一旁心生忐忑,见情况不妙,她连忙拦在两人中间,出言相劝:“妧西姐,你别误会。我小舅没有怪你的意思,他在剧组待了一天,他只是累了。”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膝盖,继续解释:“我昨天拍戏伤到了腿,小舅才过来剧组陪我的。”

闻言,傅锦楼也没解释,他目光望着远处,俊美的侧脸只显凌厉,毫无温情。

霍妧西知道自己不能再问了,顺着楚之汀给的台阶下来,她长长叹了一口气,轻声道:“阿锦,我没有想和你闹,我只是……”她委屈得停顿,缓了缓神,才继续:“不想你和其他女人走得太近……”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因为傅锦楼能明白,她到底是在在乎什么。

傅锦楼也不想再在这僵持下去,他敷衍地嗯了一声,扶上楚之汀的胳膊,手指着车子的位置,语波平平:“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他不喜欢被束缚,想要约束他的人,他都会一一解决。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少爷,妧西小姐喝了洗发水! 第二天拍摄。

气氛彻底变了。

楚之汀对喻轻轻的态度由不在意变为了格外关注。

因为傅锦楼真的来了片场,甚至是对霍妧西毫无隐藏。

她在想,失了忆的小舅还会喜欢喻轻轻?

这是真的很爱吧,如此难以忘记。

而在喻轻轻的视角,鱼儿上钩了。

在傅锦楼看不到的方向,她淡淡勾起唇,闪过一秒短暂的笑意。

中场休息,喻轻轻拿着盒饭到楚之汀身边。

这孩子没什么太深的坏心思,倒是可以稍微利用一下,做个接近傅锦楼的便捷工具。

“你的膝盖好些了吗?”

楚之汀正要回自己的房车,听到身后声音,不敢置信地转过脸。下一秒,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表情呆萌地回应:“就快好了,现在还在喷药。”

话落,她就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对喻轻轻如此热情。

此时,傅锦楼并不在现场,喻轻轻对楚之汀说什么也无顾忌。

“这是你的车么?”她指着不远处的白色房车,楚之汀还未回答,就听见她说:“我也没伴儿,一起吃午饭吧。”

“……”

楚之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一想到喻轻轻上次送自己去医院,她又不太好拒绝,迟钝地点点头,示意她跟上。

不知是楚之汀故意不说,还是喻轻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几分钟后,房车内一同出现三个人。

果不其然见到傅锦楼,喻轻轻收起以往那些冷脸,罕见地扬起唇瓣。但她没有主动说话,很快就当他不存在,开始和楚之汀聊今天的午餐搭配。

“听工作人员说,今天的盒饭换了餐厅。果然,肉多了很多。”

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楚之汀却犹豫不决自己说话的态度。

缓了缓,她才有所保留地回话:“你一定在做身材管理吧,吃不了多少?”

闻言,喻轻轻抬起水亮的眸子,大胆的目光与对面男人对视,她淡淡摇头,语态苦恼:“以前倒是吃不胖。但现在生了孩子,很多时候都要节制,自然吃得很少。”

她一提到孩子,正在拆午餐包装的楚之汀接过话茬,下意识聊得很随意:“你结婚了吗?和那个姓顾的?”

但话一出,楚之汀的动作就顿住了。她后知后觉的尴尬,余光偷瞄了一眼身边男人的反应。

还好。

傅锦楼的表情并没什么异常。

他只是正襟危坐,目光清浅,表情寡淡。眼神似在看着喻轻轻,又好像只是越过她,视线并没有聚焦。

喻轻轻也注意到了傅锦楼的打量,甚至能看出,他在等自己的回答。

她故意低下头,假意有些为难,一秒两秒,她啧了一声,回应得模棱两可:“没结婚,我自己抚养孩子。”

这般说,楚之汀自然以为孩子是顾鄢珵的。

喻轻轻也是往这个方向上引导的。

“哦。”楚之汀想尽快结束自己不小心开始的话题,转而闲聊:“这是我小舅特意给我订的午餐,你要不要尝尝?”

阿西!楚之汀又后悔了。

她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倒贴?会不会显得太廉价?

她和喻轻轻,明明是旧敌相见啊!

“要尝。”听到傅锦楼买的午餐,喻轻轻笑了:“傅先生订餐的口味,肯定不错。”

傅锦楼闻言微微蹙起眉,弧度细微得难以捕捉。

接下来,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很少说话。

但喻轻轻知道,傅锦楼看了她很久,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注视。

晚上收工,喻轻轻依旧是一个人离场。

刚出洗手间,卸了妆的喻轻轻就被站在门口的男人吓了一跳。

傅锦楼拦住她,一脸的若无其事:“你昨天说,只要我来找你,你就会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有很多没有头绪的事,需要问她。

闻言,喻轻轻只是拍了拍受到惊吓的胸脯,扬眉反问:“是么?”

她的语气很轻松,就像是一点也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没把他放在放在心上。

“我有些事想问你,上车。”

傅锦楼退后半步,但因为估计不准喻轻轻的想法,她暂时没有先走,而是在等她。

瞟了一眼他停在不远处的车,喻轻轻笑了。夜色中的两幢人影先后上车,车子停在路边,只有车厢内开着的晕黄氛围灯在发光亮。

“你是不是认识我?”傅锦楼开门见山。

喻轻轻根本不看他,掏出包里的小镜子,拿着湿巾擦脸,她纯属没事找事做,打发时间。

车厢内安静了一会儿,才听到喻轻轻说话:“你不认识我。”

傅锦楼在系安全带,声音也是越来越冷:“不要玩儿文字游戏,我很认真在问。”

同时,喻轻轻抬起头,开窗将用过的湿巾丢出去,转过脸看他,故意笑得吊儿郎当:“你看你都不认识我,我怎么会认识你呢?”

打太极多有意思,她永远不用正面回答傅锦楼的问题。

但傅锦楼真的没有耐心了,他不再问一些虚无缥缈的问题,从外套中掏出一张卡片,喻轻轻莫名感觉很熟悉。

“这是什么?”傅锦楼递给她,“好像是你写给我的。”

被迫接过,喻轻轻神色早已不如刚刚淡定,垂眸,在无人可见的视角蹙起眉。她心口翻了一个方向,泛起一下猛然的钝痛。

卡片上写的算是情书,署名很具指向性:你的甜甜水蜜桃.轻轻。

这是她在三年前写给傅锦楼胡闹的卡片。

当时情深意浓,都是情侣间的小情趣。但现在看,徒有尴尬和陌生。

“我们在一起过。对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他的语气却充满肯定。

他心里已有答案,只是需要她给一个当事人的回应。

喻轻轻从文首看到书名,认认真真地读完每一字,终了,她嗯了一声,语态有些唏嘘,也不撒谎:“在一起过,后来分手了。”

突然间,喻轻轻又改变主意了。

谈过恋爱的过往她没必要对他隐藏,甚至,她可以全然承认。

因为这并不影响她的报复计划。

无论他知情还是不知情,她都会让他步步走进圈套,退无可退。

“你家里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为了保护我,才同意分手。”

喻轻轻把他美化了,或许也不完全是美化,真真假假,她分辨不清,也不想去辨。

傅锦楼漆黑的眼睛直直睇着喻轻轻,他动了动唇,声音重又沉:“你恨我?”

她的眼神无法骗人,虽然偶尔虚与委蛇,但大多时候,是尖锐而锋利望向他的。

喻轻轻继续点头,坦诚承认:“恨,因为我们分得并不愉快。”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 敢不敢玩儿票大的 在一起过,最后分手了。

从始至终的故事,除了傅向阁和喻颂明的旧怨,以及她怀孕过甚至生下粤粤,喻轻轻全都告诉了他。

一时间接收大量陌生的信息,傅锦楼后脑疼得近乎炸裂,他狠狠地按住头,表情痛苦到五官扭曲,紧紧皱着,看样子就要无法承受。

“你没事吧?”

喻轻轻伸手过去就要拉开他的手,故意羊入虎口。

几乎是同一秒,傅锦楼就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喻轻轻忍住不笑,开始表演反抗的情绪:“松开,你握疼我了。”

男人前额浮起一层薄汗,漆黑的眸子定住,似是无底深洞,要把眼前之人吞噬。

“我想不起来。”

傅锦楼的头还在疼,只是对比刚刚最强烈时,痛意减轻些许。无论他再怎么想,喻轻轻所说过往,他皆是毫无印象。

他的脑中就像有一层隔膜,隔绝了以往和现在,明明没有完全挡死,却互不影响,只是相互牵引,引人探寻回忆。

喻轻轻深知点到为止的好处,她挣脱开傅锦楼的束缚,瞥过脸看窗外,声音清淡悠远:“分手后,女人有怨很正常,你不用介怀。昨天之所以对你失礼,是我故意在气霍妧西。我们交往时,她就喜欢你。我和她相互看不上很久了,习惯了要争输赢。”

言下之意,昨晚的亲近只是利用你,让霍妧西吃醋。

果然,傅锦楼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手肘压着方向盘,阴沉的俊脸侧过来,声音低沉压郁:“所以,我们是可以利用对方的关系?”

喻轻轻没太听懂,但她只顾自己做事的目的,点头,根本不把眼前男人的生气当回事儿:“我昨天是利用了你,需要道歉么?”

她很硬气,根本不在乎傅锦楼怎么想她。

傅锦楼心口就像压了一团湿棉花,不沉,却很堵,压抑。

他久久不说话,喻轻轻却是不想再和他耗下去。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她头不抬眼不挣地开口:“我明天五点就要开拍,需要早点休息。你如果没有话说,我就先走了。”

明天几点的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先撤了。没有想和傅锦楼独处的热情,她只觉有些艰难。

“你住哪?”

他冷不丁地问,喻轻轻有些不解。

转念略微思考,她顺杆往上爬,毫不收敛:“顾鄢珵家。”

“……”

男人阴沉的脸色丝毫不见回暖,他锁上车子中控,脚踩油门,车子猛地极速驶离。

“你干嘛?”喻轻轻迅速扶稳,转过脸瞪他:“放我下车!”

“你在这儿是没房子么?”毫无头尾的,傅锦楼冷笑:“要是真没地方住,我可以送你一趟房子。”

只要是和顾鄢珵扯上关系的,他都讨厌。以前不清楚喻轻轻和自己的过往,现在知道了,他就不能见她再和顾鄢珵亲近。

说他自私也好,占有欲旺盛也罢,他就是不能容忍。

说不听,他就只好强硬。

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喻轻轻也不反抗了,她系上安全带,背靠着椅背,赌气般叹了一口气。

她不说话,傅锦楼也没说话。

车子从街区开往市中心,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楼下。

目光越过车窗看着外面的灯火通明,喻轻轻一脸愤恨地转过脸,无奈质问:“我是女明星,你带我来酒店,是想让我见光死么?”

傅锦楼现在不记得,但喻轻轻却不是失忆的人。若再和他传出什么绯闻,她百度百科上的感情经历又要多一笔记录。

前男友更正再上位,历史性复合?

那并不是她想要的。

闻言,傅锦楼解安全带的动作一顿,但很快,他不知在哪儿拿出一个墨镜,递给喻轻轻的同时,语气很不好:“戴上。”

“……”

喻轻轻哽住,抿唇疑惑。

失忆了而已,这人怎么现在这么凶?

一把抢过墨镜,喻轻轻架在耳朵上,表情和语气皆透着嫌弃:“太大了,一看就是男人的东西。”

“怎么?”傅锦楼冷冷扫过来一眼:“你想戴霍妧西的墨镜?”

“……”

这话真刺耳,喻轻轻难以想象那画面。

推门下车,喻轻轻拉高了外套的领子,将尖细的下颌藏进领口。

其实她不相信,傅锦楼会对她做什么。

在她后面下车的傅锦楼快步走过来,手握住她的手腕,一言不发地拉着她往前走。

走进酒店,直接进电梯。

23楼的总统套房门外,傅锦楼开锁,喻轻轻被他猛地推了进去。

“啧!”

喻轻轻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道不满的声音。

但下一秒,回答她的就是身后闷沉的关门声。

“你带我来酒店做什么?”喻轻轻双臂环胸,姿态抬得高高的:“来这儿就算了,还和你一间房。你什么意思?”

她的气势咄咄逼人,傅锦楼进门直奔沙发,稳稳坐了下去。

“你睡你的,我不会打扰你。”

说着,他抬手去解束缚他一天的领带,表情寡淡得似是心情不好。

喻轻轻真是不明白,他这是在做什么。尽管她算计了傅锦楼,但也没预料到他会给出这种奇怪的反应。

带她来酒店,又说不打扰?

诡异。

“如果你真想着不打扰我,就不该带我来这儿。我们应该各回各家,才算互不打扰。”

傅锦楼抽出领带丢到沙发上,开始解颈间扣子,说话的语调也转为漫不经心的慵懒:“如果你这么想,那我只能说抱歉。”

抱歉是抱歉,再无其他。

“……”

好烦。

喻轻轻突然心生悔意,她是不是就不该拿自己当诱饵报复傅锦楼?

以感情当工具,是不是错了?

难道真会如顾鄢珵所说,她会在傅锦楼身上搭上什么?

不。

她晃了晃发晕的头,眼底犹豫渐显清明。

“我睡在这儿。”喻轻轻逡巡四周,“你睡哪儿?”

“沙发。”

傅锦楼起身,到柜子前拿出一条干净浴巾。

“你去洗澡。”

担心她趁他不在逃跑,傅锦楼只好让喻轻轻先进浴室。

“……”

喻轻轻无语,走上前,夺过他手中的浴巾,态度极其恶劣:“等我洗完澡,真要被人看到什么,你可就解释不清了。”

比如,她偷偷给霍妧西打通电话。

傅锦楼一点也不在乎,他转身坐回沙发,语气轻慢带着低笑:“看什么?我看你么?”

“……”

“你做梦吧!”

喻轻轻转身去浴室,边走她边想,洗完澡,她一定要找霍妧西过来搅搅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 熟悉的痛感,他又在咬她! 浴室里的水声还未停止,喻轻轻反锁着门,拿着手机就给霍妧西打电话。

或许是因为最近的局势太过特殊,霍妧西对喻轻轻的电话既抗拒又紧张,接听得很快:“你找我什么事?”

喻轻轻故意将电话凑近花洒,喷水的声音渐渐明显,她不紧不慢,在心里盘算着如何上演一出捉奸好戏。

“你那边什么声音?”霍妧西察觉不对劲。

喻轻轻顺势哦了一声,语态尽显漫不经心:“好奇怪,傅锦楼明明失忆了,怎么还带我来酒店?”

话说得婊里婊气,喻轻轻故作苦恼地啧了一声,在霍妧西还没回话之前,继续道:“三年了,你战战兢兢地在他身边倒贴。怎么我一回来,你就输得这么狼狈啊?”

很明显,她在挑衅。

尽管霍妧西不想接受,甚至不敢相信,但此时,喻轻轻的话对她来说就是暴击,已然达到让她坐立不安的程度。

“有本事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所有的优雅做派,通通被霍妧西抛之脑后,她的声音急转尖锐,有些刺耳:“喻轻轻,你没有和我嘚瑟的资本!”

苍白的语言叫嚣,对喻轻轻而言,就如同小猫瘙痒,乏味枯燥。

“我没嘚瑟啊。”喻轻轻低低的笑音穿过话筒,更显绿茶:“给你打电话,是想让你过来解围的。毕竟,我不是你,不想傍他。”

话落,她根本不给霍妧西辩驳的机会,果断挂断电话。

浴室水声停止,很快,喻轻轻裹着浴巾回到卧室。

她平直消瘦的直角肩显露,除了围在胸前的大浴巾,她没再用其他衣物避体。若她是和傅锦楼初相识,倒显得着装不雅,略显大胆。

喻轻轻对着装不在乎的关键,是紧跟其后,会迅速出现的霍妧西。这是给霍妧西看的,而非傅锦楼。

“我洗完了。”喻轻轻一改刚刚抗拒的态度,眉眼带着潋滟的笑,以一副含情脉脉的眼神,问:“你要去洗吗?”

或是因为感知到了喻轻轻的反常,坐在沙发上衬衫解开两颗扣子的男人并没有动,他漆黑的眸子运转着,仿佛喻轻轻是他的盘中餐,即将被拆卸入腹。

喻轻轻脚步停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笑意不减:“放心,我不会逃的。”

勾引人的眼神,喻轻轻第一次操弄,许是学艺不精,比狐媚模样多了丝娇憨气。

房间安静,心却浮躁。

傅锦楼猛地起身,鬼使神差地给了喻轻轻信任。推门进浴室,尽管早已猜到她会给霍妧西打电话胡闹。

傅锦楼离场,水声很快响起。

喻轻轻的头发还湿着,比起出浴那会儿,现在只能说是不滴水的程度。迈步走到傅锦楼的衣柜前,她轻轻拉开柜门。

入眼的是一整排的白色衬衫和深色西装。看样子,他留在京城的时间不短。

手指在一排衬衫中滑动,耐心不足,喻轻轻随便拿出来一件。趁着傅锦楼在洗澡,她迅速换上了这件白衬衫。

不是为了勾引男人,而是给自己一份荒谬的保障。很难保证,一会儿霍妧西过来,会不会打她。万一对方下手没有分寸,喻轻轻很担心自己走光的问题。

她是女明星,万万不可以。

男人洗澡的时间远比女人要短。傅锦楼出来时,喻轻轻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头发包在毛巾中,小脚交叠,喻轻轻光洁白皙的桔梗长腿,完全暴露在傅锦楼眼前。

衬衫因她举手的动作微微上滑,毫无防备的喻轻轻还不知道,她现在的模样有多撩拨男人。

或许她知道,只是不在意。

水声停止了太久,无聊刷着微博的喻轻轻终于反应过来,半抬起头,就和傅锦楼对上了眼神。

傅锦楼没她刚刚那么大胆,他身上穿着浴袍,没露半点不该露的肉。又因为身高腿长,此时高大挺拔的身姿,在一个酒店房间内,就能熠熠发光。

他走近,她却一动没动。躺在属于他的床上,对他毫无防备,衣衫近似半解。

“你看,”喻轻轻笑了,“我没走哦。”

傅锦楼半湿的短发微遮眉眼,让他以往漆黑凌厉的眸子显得温润许多,他抬起手,掌心摊平,道:“起来。”

语气说不上冷也说不上暖,就很平淡,一时让人分辨不出情绪。

喻轻轻偏不听话,故意与他作对:“为什么?”

她就是想问问,是责怪,还是别的。

傅锦楼俯身去握她的手腕,用自己的力量拉她坐起,低着头,视线交汇,给了一句算是解释的话:“你头发没干。”

“……”

喻轻轻不太懂。

但还不等她问些什么,门铃声响了起来。

听声音,很急。

下一秒,傅锦楼将额前湿润碎发拢到脑后,露出光洁好看的额头,他转头之前,留给喻轻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责怪、不解、无奈、失望?

傅锦楼走到门口,开门,与匆忙赶来的霍妧西目光交汇。

霍妧西的呼吸还很喘,但在傅锦楼面前,她尽量保持着得体和优雅。勉强弯了弯唇,她以一种自己都不信的理由开口:“听汀汀说,你明天回沛城。我打不通你电话,才过来问一句。”

傅锦楼就在沉默中睇着她。不反问,也不让她进去。

没办法,霍妧西只好自找退路:“我们明天一起走行吗?”

嘭——

一道闷响,在本不该有第二个人的房间中,显得十分突兀。

但这正好顺了霍妧西的意,她指了指房间里面,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问:“什么声音啊?”

傅锦楼真的不明白,霍妧西何必在自己这里如此低声下气。

他让开门口位置,语气隐晦不明:“等我回沛城,有事和你谈。”

谈谈解除婚约的事,他现在心有顾及,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遂别人的愿。

尽管傅锦楼说的事很重要,但现在霍妧西根本顾及不上,她进门,正好与摔在地上的喻轻轻对上目光。

喻轻轻似乎撞到了膝盖,此时抱着腿坐在地毯上,头发洒落在肩,毫无女明星形象可言。

她抬头,视线越过霍妧西,看着站在后面的傅锦楼,没心没肺地笑道:“刚刚不小心,从床上起身的时候撞到了膝盖。”

床上?

霍妧西眸色惊了又惊,侧过脸看见傅锦楼,她的声音都在颤:“阿锦,她为什么睡在你这儿?”

只要他能给她一个理由,无论说不说得过去,她都能给傅锦楼一个面子,在此时既往不咎。

但傅锦楼没有,他走到喻轻轻身边,背对着霍妧西,声线平淡:“如你所见。”

杀人诛心。那一刻,霍妧西终于明白一件事。

傅锦楼的心,她不仅没走进,甚至连焐热都没有一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昏迷后被带入圈套 喻轻轻还坐在地毯上,膝盖上有一块泛红的痕迹,傅锦楼蹲在她面前,垂下眸子查看她的伤势。

这伤对喻轻轻而言是小伤,她不顾眼前的男人,反而一直在挑衅男人身后的霍妧西。她勾着唇角,对霍妧西展露胜利者的微笑。

霍妧西早已怒不可遏,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她快步冲上前,狠狠推了喻轻轻一把。

尽管傅锦楼离得近,也没拦下喻轻轻磕到床沿的背。喻轻轻不仅没躲,她甚至还顺着霍妧西的力道往后撞,自找不痛快。

要做绿茶婊,就得彻底些,别留退路。

“啊……”

喻轻轻顺势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喃,微微往口中嘶着冷气。娇媚五官皱在一起,表情十分痛苦的样子。

“喻轻轻,你是不是太不要脸了。刚回国,就勾引别人的男朋友!”霍妧西作势还要继续打她。

霍妧西的手臂高高扬起,还未甩下,就被眼前低气压的男人握住。他硬生生往后一带,瘦弱的霍妧西就被男人甩到一旁。

手腕上是火辣辣的刺痛。

霍妧西好委屈,眼眶迅速就湿润,她手指着被男人挡在身后的喻轻轻,质问傅锦楼:“阿锦,你为了她,是不是对我太过分了?”

傅锦楼是失忆状态,这毋庸置疑。但喻轻轻的出现,却让记忆如白纸的傅锦楼一再反常,频频对喻轻轻亲近。

霍妧西害怕,她怕事态会再次与过去那般重合。那样,傅锦楼会爱喻轻轻爱得要死要活,无人再可将就。她早已做好补满傅锦楼心中缺失位置的准备,但没想到,喻轻轻回来了。

一切,都将重新洗牌。

喻轻轻被磕得不轻,傅锦楼将她扶起,让她坐在床上。转身,他下意识冷脸,语气不悦地来处理自己的私事:“我刚刚和你说了,我们的事,回去之后再谈。”

霍妧西还想再说话,被傅锦楼一记阴冷眼刀震慑住。

她现在无依无靠,眼神怨恨地扫了一眼虚张声势的喻轻轻,她饱满的胸脯剧烈翕动。

最后,依旧是无奈。

“那我们回沛城再谈。”

走之前,霍妧西咬着牙狠狠瞪了一眼喻轻轻。

这个仇,她算是彻底记下了。

霍妧西离开,喻轻轻也不再喊疼了。一双棕色水眸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她像一只狡黠的猫儿般,笑了:“不好意思,让你女朋友误会了。”

太婊了。喻轻轻自己都要吐了。

傅锦楼转身走了几步,声音有点远:“人是你叫来的,何必不好意思。”

“……”

喻轻轻咬唇,挑眉,满脸不是很在乎的表情。

“你知道,”她问,“我为什么叫她来么?”

傅锦楼在抽屉里找东西,回答得很平淡:“你的胜负欲?”

“……”

是也不是。

喻轻轻揉了揉背上的痛处,顺着他的话锋闲聊:“是有胜负欲的成分。但还有其他。”

“什么?”

傅锦楼似是在故意配合她。

喻轻轻笑:“我想离你远远的。但没想到,她的能力不行,没能在你的桎梏下,将我带走。”

“……”

房间再次沉默。

傅锦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箱。

转身走到她身边,男人抬了一下下巴:“后背还疼么?”

那一下撞得很重,傅锦楼知道。

喻轻轻有些懵,但很快,她又恢复到自己信手拈来的从容,道:“你千万别说,要给我后背上药。”

似是被戳破心思,傅锦楼将药箱放到床边。

“只要你够得到,就自己上药。”

喻轻轻反手摸了一下疼痛的位置,的确,姿势有些困难。

但若是脱下衣服,把自己光洁的后背面向他,那是不可能的。

喻轻轻瞬间改变想法:“不疼,我刚刚是装的。”

真假参半的语气,傅锦楼也没死揪着这句话。

他看着喻轻轻红肿的膝盖,下巴指向床上的药箱,语态沉凉许多:“里面有汀汀喷膝盖的药,你可以处理一下你的膝盖。”

顺着傅锦楼的视线,喻轻轻才再次注意自己惨不忍睹的膝盖。一片红肿,在白皙的腿上十分扎眼。

“谢谢。”

喻轻轻也没客气,拿过药箱就低头处理伤口。

今天成功刺激了没事儿找事儿的霍妧西,喻轻轻心里的确高兴。

而且,看样子,傅锦楼也对他有所留恋。不,是失忆的傅锦楼,一张白纸。

喷完药,喻轻轻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敛起了眉:“快十二点了,是不是该睡觉了?”

她睡床,他睡沙发。

傅锦楼看了一眼喻轻轻的腿,才点头。

夜里,喻轻轻根本听不到沙发上的呼吸声。根据以前的了解,喻轻轻见怪不怪。傅锦楼这个人,有实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躺在床上,喻轻轻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室内关了灯,她入眼之处尽是漆黑。尽管如此,她却发呆了近半小时。

她在想,傅锦楼为什么要她来这儿睡?

只是因为讨厌她和顾鄢珵亲近?

明天就要坐飞机回沛城,她真的要和他同行么?

按现在傅锦楼对她的态度,只要她稍做引诱,旧情复燃并非难事。

在一起后再踹了他,让他颜面尽失。真的是可行的办法么?

房间寂静,喻轻轻脑中的思绪早已紊乱纵横。

“你在想什么?”

突然响起一道男声,吓得喻轻轻呼吸一窒。

他还没睡?

轻声咳了一下,喻轻轻侧过身,背对着沙发方向,回应:“有点失眠。”

又是一阵沉默。

“你说我们分手分得不愉快,”傅锦楼缓慢的语调响起,有些冷冷清清的感觉:“哪方面不愉快?”

“……”

虽然知道他没恶意,但在喻轻轻听来,有些像微妙的成人玩笑。

她故作思考地长嗯一声,才道:“你是豪门公子,我是女明星。你的家族看不起我,我的圈子容不下你。久而久之,我们都会累,就会则其利弊,最后分手。”

房间内安静下来,一秒两秒,傅锦楼出声:“说点儿真的。”

他不相信,这是他俩分手的真正原因。

虽然没有记忆,但他有直觉。

被他质疑,喻轻轻转过身,以面对面的方向,语气极其真挚:“我说的是真的。这些事,你朋友们都知道。而且,你家里人不喜欢女明星,之所以看中霍妧西,也是因为她是霍家小姐。”

的确,傅家人不喜欢女明星这一行业。

而霍妧西能一跃成为傅老太太的孙媳人选,也是因为她是霍覃的继女,有了霍家小姐的身份。

说到底,喻轻轻也不算撒谎。

身份地位悬殊,的确是她当年和傅锦楼分手的一大原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大礼在来的路上了 不知道傅锦楼是信了还是没信,他没再说话。

喻轻轻也不会自讨没趣,她翻过身,试着努力睡觉。夜里做了一个梦,三年前的那些过往再次映入她的脑海,纠葛的情愫涌上心头。

一直到早上自然醒来,她都没缓解夜里多梦的疲劳。还好今天剧组给了假,她只需要坐一趟飞机回沛城,没有其他的工作。

睁眼时,沙发上没人。

喻轻轻也没刻意找,起身去浴室。

三十分钟后,她在房间门口和刚回来的男人碰面。见他手中什么都没有,喻轻轻下意识蹙起眉:“你去干嘛了?”

不是去买东西,那是什么?

傅锦楼摇摇头,不愿多说:“醒得早,出去走走。”

他太高了,沙发于他而言太过窄小,勉强睡上一宿,却难逃腰酸背痛的后遗症。

“我一会儿要去机场。”喻轻轻看了一眼钟表,故意错开目光:“你是一起走还是另有行程?”

不是为了一同回去,喻轻轻只是想将麻烦整合起来,一并解决。

因为傅锦楼一定会和她一起走。

果然,傅锦楼嗯了一声:“我们是同一班航班。”

他早已订好了返程的机票,根本不用她问。

喻轻轻站在原地没说话,垂着眸子犹豫了会儿,才抬头看他:“回去之后,希望你别再打扰我。我们已经分手了,还是各自安好比较好。”

说一套做一套。说得就是喻轻轻。

此时,背着身子在拿衣服的傅锦楼僵了一下,他没回头,也没说话,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喻轻轻有些憋屈。在她的视角,傅锦楼这三年最大的变化,就是不爱说话,没有以前积极面对她了。

从昨天到现在,喻轻轻已经算不出,他有多少次闭口不言,不作回应。

他不说话,喻轻轻也没再强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她要做甲方。

沛城机场——

喻轻轻伪装得很严实,就怕和傅锦楼传出什么没必要的绯闻。

从机场出来,喻轻轻直奔大厅外的红色汽车,拉开车门,她挑衅般地回过头,笑看着身后的傅锦楼,道:“我有闺蜜来接,抱歉,不能和你同行了。”

“……”

“还有,你可以问问你朋友,我们为什么分手。哦,也别忘记去哄未女朋友,她可是生气了。”

话落,喻轻轻跨腿上车,嘭的一声关门,与门外的男人隔绝视线。

红色车子越来越远,留在原地的男人就像被人抽走了魂,久久才见回神。

车厢内,喻轻轻摘掉了口罩帽子,拿起单缈车上的零食就开始边吃边哼歌。

单缈还没从刚刚见到傅锦楼的震惊中脱神:“怎么又搞到一起了?”

长期被顾鄢珵的混样耳濡目染,喻轻轻学起他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十分轻易:“看不出来么?我在诱骗一个失忆男人的感情。”

“失忆?”单缈惊,“怎么回事啊?”

喻轻轻吃着薯片,摇头时声音模糊:“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没问。”

估计是被顾鄢珵打的吧。喻轻轻猜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粤粤怎么样啊?学校还适应吗?”

单缈闻言笑得有些无奈,一字一顿:“我不知道顾鄢珵是怎么培养的粤粤,他有些让我意外。”

喻轻轻拢眉,“意外?”

她下意识以为小孩子不听话。

单缈啊了一声,慢慢解释:“怎么说呢,粤粤好酷啊。”

没头没尾的一句夸奖,愈发让喻轻轻摸不着头脑。

“说一句你不爱听的。”没给喻轻轻拒绝的机会,单缈就接着说:“粤粤的模样,和我当年见到的傅锦楼,一模一样。生人勿近,贵公子做派。”

“……”

喻轻轻不知道怎么接话,半晌,她漫不经心地啧了一声,瞥过脸去:“人家都说,粤粤长得像我。”

其实粤粤像傅锦楼的,只有眉眼,几乎可以说是如出一辙。但就整张脸来说,并不会达到传说中,别人看一眼,就能认出他和傅锦楼是父子的相像程度。

“你感觉不出来,是因为你是妈妈。”

单缈看破不说破地适可而止。

粤粤不是一个温柔的孩子,但他是一个温柔的儿子。

在喻轻轻面前,他会收起所有高人一等的凌人姿态,他会伏低做小,讨妈妈的欢心。在外人面前,他就是气质冰冷,不易靠近的小少爷。

说句稍微难听的话,顾鄢珵抚养大的男孩,怎么可能是乖宝宝?

但这些,喻轻轻都不会感受到。

她说得这么隐晦,喻轻轻一时听不出是好还是不好,便问:“你的意思是他不好?”

“没有不好。”单缈否认,语气打趣:“只是说,粤粤的基因还挺傅家的。”

傅家,头号豪门。

“屁!”

喻轻轻轻笑出声,根本没把单缈的玩笑话放在心上。

“不过我和你说个正事儿。”

喻轻轻很自然就转移了话题:“听顾鄢珵之前说,傅锦楼和霍妧西快要订婚了。我打算搅黄。”

其实也不能算是搅和,因为就算她不从中作梗,这婚也很难结成。

傅锦楼不喜欢霍妧西,这是原罪。

车子拐进喻轻轻的公寓,单缈边打方向盘,边接着她的话茬:“就是不想让他们好过呗,理解理解。”

不愧是闺蜜,单缈就没问她还爱不爱傅锦楼的问题,不像顾鄢珵。

车子停下,喻轻轻下车。

这个点粤粤还没放学,家里就显得些许冷清。喻轻轻和单缈前后脚进门,两个人各自坐到了沙发一边,神态都有些累。

好久不见,喻轻轻不由得多多关心:“你最近工作很忙吗?黑眼圈挺重的。”

单缈下意识摸了摸眼下乌青,仰靠在沙发椅背上,长长叹出一口气:“我爸妈最近在安排我相亲。为了避开这事儿,我天天晚上回来熬夜加班,把自己营销成很忙的样子。”

“相亲?”喻轻轻打量单缈的表情,语气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你是什么想法啊?总不能一直这么忙下去吧。”

太伤身体,不是一个好办法。

仰头望着天花板的单缈闭上了眼,嘴角弧度平直,不如以往乐观,语气也低落:“偶尔在想,如果一个人心里再也没喜欢的人,那她是不是,就到了结婚的年纪?”

单缈的父母不知道她这三年和霍燃谈过恋爱,所以对很久没有恋爱消息的女儿,逼得很紧。单缈也不解释,只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一拖再拖。

对婚姻这个话题始终抱有敬畏之心,但却望而止步的喻轻轻,很没有话语权。她不知道要不要劝单缈,也不知如何劝导。这是私人问题,理应由自己做主。

室内静了一会儿,单缈睁开眼,颇有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架势,道:“我想好了。相亲,找个合适的就嫁了。”

没有值得等待的远方,她也应该在身边找一处归港,让她停靠休憩。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职业生涯和名誉,一齐葬送! 从京城回来的第二天,傅锦楼就只身去了霍家。

霍覃身体糟得随时会死,听从余楠之的嘱咐,霍妧西最近没有接戏,一直待在家里。

而傅锦楼来得早,霍燃也还没去公司。

“靠。”霍燃很给反应,直接从沙发上起身,笑道:“妹夫来啦,真是稀客啊。”

傅锦楼不甚在意地瞥了一眼,直接说明来意:“她呢?”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响动,起床没一会儿的霍妧西缓缓下楼。她的气色很不好,整张脸白得吓人,唇瓣也苍白干涩,略显病态。

“阿锦。”霍妧西叫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上来说话吧。”

若她没有猜错,傅锦楼今天来,就是找她谈分手的。

虽然他俩平时也不太像谈恋爱,但毕竟是按步骤交往的。就算分开,也要面对面说明白。

看着两个人上楼,霍燃突然来了看戏的心思,打算今天晚去公司一会儿。

楼上,霍妧西的房间。

和她表面给人的印象不同,她的房间整体是乳白色,素雅清淡,不如为人那般粉嫩。

傅锦楼也没坐,进门之后就说明自己的想法,毫无犹豫:“今天来,是和你谈分手。”

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当她亲耳听到傅锦楼吐出这句话时,她还是难以接受,更何谈承受。稳住紊乱的呼吸,霍妧西渐渐走近,声音却越来越低:“阿锦,她只是你的前女友,不能她一回来,我们就什么都变了呀。”

她真的不相信,失了忆的傅锦楼还会对喻轻轻念念不忘。

“和她无关。”傅锦楼脸色无异,表情寡淡:“我们的感情本就不正常,你知道的。”

是,她知道。她知道傅锦楼并不爱她。

可是她努力了,努力在他那句不爱中生活一辈子。只要他能陪在她身边,她不会去强求他的内心归属。

“所以我除了接受你的分手,”霍妧西眼眶中迅速盈起一片水雾,白皙的下巴微微颤着,表情楚楚可怜:“别无他法是么?”

“分手对你我都好,以后你会知道。”傅锦楼转身,作势就要下楼离开。

“不行!”霍妧西终于没忍住,带着浓郁哭腔抱住傅锦楼的腰,她手臂紧紧缠绕着,语态恳求:“阿锦,我不想和你分手,我不能失去你的。”

喜欢了那么多年,一旦失去,她不知道该如何坚持下去。

但傅锦楼从不是心软的男人,他习惯了权衡利弊,习惯了适时而退,在对待霍妧西的纠缠时,他也始终冷静自持。

他掰开她用力的手指,扯开她的手臂,连头都没回,冷声拒绝:“抱歉,再见。”

挣脱不算束缚的束缚,傅锦楼大步下楼,毫无留恋。

浑身的力气瞬时被抽空,霍妧西跌坐在地上,眼神如死人一般僵滞,空洞地望着门口方向。

人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她想大喊,又觉得有失分寸。她想哭,可是又没力气。

她好像什么都没失去,又好像身边什么都没了。

楼下,傅锦楼也没闲心和霍燃闲扯,说了几句就走了。

霍燃望着空旷的楼梯口,只觉得有些不对劲。以霍妧西的个性,此时要么楚楚可怜地追下来,要么一个人在楼上又摔又砸,绝不会这么安静。

她在干嘛?

嗡——

手中的手机响起,霍燃暂时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转身往外走,接电话的声音越来越远。

霍燃开车离开。

楼上,霍妧西还坐在地上,她浑身无力地爬到床边,够起自己的手机。点开通讯录,她很快翻出一个号码,联系恶魔的通道自然开启。

“你在哪儿啊?”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听起来就像是生了病。

那一面,顾鄢珵正在公司审批文件,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正握着昂贵的钢笔在合同上圈画,声音习惯性冷淡而官方:“在公司,有事?”

刚被傅锦楼提了分手,又在顾鄢珵这儿受到冷待,事事不顺的霍妧西瞬间就觉得无比委屈。她深深吸入一口气,语气既哽咽又凶:“我问你在京城还是沛城?!”

不止她心情不好,顾鄢珵最近的心情也很差。况且,霍妧西并不足以得到他没有底线的纵容。一个好看的棋子而已,哪里来得这么大的架子?

“是不是我亲你一口,”顾鄢珵冷哼,“你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竟然敢对他大呼小叫,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

如果刚刚的霍妧西还是委屈,那她现在就是愤怒。原本已经到嘴边的拜托之词,瞬间都化为了郁闷的怒火,烧得她面目全非,无法有理智衡量缓急。

“行。”霍妧西对着手机话筒大喊,破罐子破摔:“顾鄢珵,咱俩以后谁也别找谁!就当不认识!”

暴躁地将手机丢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和她作对是吧?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眉尖的褶皱也越来也深。

不成功便成仁。

她真的要赌一把了。

反正她无依无靠,孤身奋战。

*

霍燃最近上下班的时间都很准时。不仅从不旷工,也习惯了朝九晚五的作息规律。

回到家,余楠之出去陪富太太们打牌还没回来。佣人们正在准备晚餐,都在餐厅和客厅内忙碌。

霍燃脱下工整的外套,坐在客厅沙发上休息。目光逡巡了一圈,他逮着路过的佣人问:“妧西不在家?”

早上的疑惑还没有得到答案,霍燃还挺好奇。

佣人闻声摇摇头:“妧西小姐一天都没下楼,午餐也没吃。”

一天没下来?

霍燃微微惊讶。

起身,他鬼使神差地上楼。

霍妧西房间门口,霍燃毫无顾忌地大声敲门。

“喂,你不会死在里面了吧?”

霍燃毫无缘由地蹦出这句,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霍妧西不会在里面寻短见了吧?

连着又敲了几下,声音急促又沉重。可房间内始终无半点声响。

靠。

霍燃终于觉察出不对劲。

“喂。”他喊楼下旁观的佣人,“把她房间的备用钥匙取来。”

语气也没有很着急,但对比以往漠不关心的姿态,稍微多了些细致。

佣人迅速取来钥匙,开门。

霍燃进门,直接进霍妧西的浴室,

果然,那女人昏迷躺在浴缸中,容貌安详,脸色苍白羸弱。

霍燃绕到霍妧西另一边,却始终找不到她身上的伤口在哪儿,也不见她服药的药瓶。

“少爷,妧西小姐喝了洗发水!”

佣人指着倒在一旁桌子边的洗发水瓶,神色震惊。瓶子被打开,依稀能见得里面空了许多。

霍燃循声看过去,漆黑的瞳仁猛地一缩。

他真的很惊讶,霍妧西敢玩自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脑子不记得了,心好像是忘不掉你的! 164

霍妧西因自杀被送进医院。

这件事不仅在霍傅两家引起轩然,闹得最凶的,是拍下全程送医经过的八卦媒体。

一时间,霍家小姐因情自杀的标题登上网络头条,其评论尽指傅锦楼渣男本色,辜负女方情深。

在这三年,霍妧西的富二代身份被扒,她与霍家的关系早已跃然纸上,毫无掩饰。

医院病房。

床上的女人已经紧急洗了胃,但因为吞下太多含带化学药品的洗发水,此时她的脸除了苍白尽无血色。

事情闹得那么大,霍家除了油灯快要枯尽的霍覃,都来到了医院。余楠之哭得眼睛高高鼓起,一直坐在昏迷的霍妧西身边,陷入了不知尽头的等待。

霍妧西到底什么时候能醒,医生没有给肯定答复。

而男方,除了当事人傅锦楼,所有人都出现在了病房中。对比一看,有些荒谬。

“阿燃,阿锦不在,你说实话,他是不是把妧西逼得太紧了?”

傅老太太眉心的褶皱迟迟无法舒缓。

闻言,霍燃瞟了一眼床上凄惨的女人,语气平淡:“好像,就是分了个手吧。”

他的语气很平常,就仿佛这是一件他毫不意的事情。

话音刚刚落地,一直围在霍妧西身边毫无存在感的余楠之出声,语态愤然:“分手?当初要不是你们家孩子同意交往,我家妧西怎么可能付出这么多感情。现在前女友回国了,他就立刻翻脸不认人。”

“前女友回国?”

久而不语的傅向阁抬起头,看向霍燃。

一时成了大家目光的焦点,霍燃余光沉冷地扫了一眼多嘴的余楠之。但已经被询问了,他只好实话实说:“喻轻轻是回国了,但阿锦现在处于失忆状态,不可能因为她和霍妧西提分手。”

言下之意,傅锦楼提分手,是他自己考虑而做的决定,并没受其他人影响。

这说辞确实合理,整屋子的人都没能提出什么异议。

“现在舆论闹得这么凶,”傅老太太看了一眼床上一脸病态的霍妧西,提了一个中和的办法:“要不,先让阿锦和妧西订婚?先过了这道坎儿,之后是分是和,就让两个孩子私下处理吧。”

暂时宣布订婚,就可以搪塞无良媒体的爆点。等这阵风波过去,再提分不分手的事。

利益最大化,是商人本色。

这个提议是目前最靠谱的方法。

看望的人离开,病房内只剩余楠之一个人。

霍妧西醒来时,正好看到余楠之要离开的身影,她胃里极其不舒服,声音也有些虚弱:“妈……”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病房内却很明显。余楠之转过脸,就见霍妧西已经转醒。

“妧西!”她惊喜地喊了一声,快步走到病床边,“还有没有不舒服?不舒服妈妈就去叫医生。”

霍妧西眼神还有些涣散,听清对方的问话,她轻轻摇摇头。

不舒服,但没必要找医生。

“妈,”霍妧西看着墙上的钟表,问:“阿锦有来过医院么?”

她把失态闹得这么大,就算是为了糊弄媒体,他也会来看她一眼的吧?

但余楠之叹了声气,眼神无奈地落下,实在是不忍心给女儿答案。答案太残忍了,她说不出口。

见母亲这般为难,霍妧西一眼便知其中经过。

傅锦楼没来。

“不过事情还没那么糟,”余楠之想起刚刚傅家人的话,语态急转安慰:“傅家说,会安排你和傅锦楼尽快订婚。”

霍妧西突然转亮的眼神,让余楠之没忍心继续说。她把话就停在这里,留了很重要的一半。

现在订婚,以后再解除。

霍妧西不知道其中奥妙,一听到尽快订婚,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饱满许多。她笑了,眼底的颓丧也慢慢消失。

转过脸,她下意识地小声低喃:“看来我这次自杀,还是有收获的。”

余楠之没听清,但见女儿高兴,她便没有再说什么扫兴话。

天色渐渐晕黑,余楠之下楼去买晚餐,霍妧西躺在病房上休息。刚走几分钟,霍妧西就听到门锁被拧开,脚步声越来越近。

以为是余楠之返回来,她轻声问:“忘带东西了?”

没有回答的声音。

气氛有点怪,霍妧西懒懒掀开眼皮。

进门的男人已经坐在了床边,黑色订制西装,与他以往独有的黑色运动装风格大相径庭。

霍妧西有些愣神,便听到顾鄢珵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公司直接来的。”

她没问,他便知道她在看什么。

霍妧西慑回悠远的心神,她瞥过脸,继续闭眼假寐,一句话都不和他说。

顾鄢珵也不恼,双臂环在胸前,嘴角挂着似少年痞气的笑:“生我的气了?”

霍妧西的唇角抖了下,双手暗自用力,捏紧了身上的棉被。

不理他,就是不理他。

“你知道,现在媒体怎么写你这次胡闹么?”顾鄢珵的语气一直染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但霍妧西知道,他这个人习惯了不正经,所以不会让人轻易知道他心中真正所想。

“我就快要和阿锦订婚了。”

倏地,霍妧西冒出这么一句。

顾鄢珵显然没想到事情有如此转折,他的笑脸微微淡下,却也不显冷厉:“订婚能让你愿意自杀?”

喝了大半瓶洗发水,这可不是小打小闹。

“不管我为什么自杀,反正我马上就要和他订婚了。”霍妧西的声音很轻,却能听出来她的高兴:“所以以后,你我真的不必来往了。”

断绝来往。

顾鄢珵弯起薄唇,上挑的眼型潋滟出浓郁不明的情欲,他抬起手,捏住了霍妧西瘦削的肩头。

“嘶……”

霍妧西被他捏痛。

顾鄢珵的眸光渐渐冷清,他没有松开自己的手,反而力道愈发没有分寸。

“你到底在干嘛?”霍妧西奋力一推,用力过猛让她大脑一阵眩晕,同时,声音很是迷惑:“你就不能离我远点吗?”

“哼。”顾鄢珵冷嗤。

起身站在病床前,他提了一把霍妧西的肩膀,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男人的表情明明带着笑,却给人一种他在生气的感觉,就是在这两种极致别扭的情绪下,传来他冷嘲般的声音:“霍妧西,敢不敢玩儿票大的?”

她不乖了,他便不能再给多余的耐心。

游戏会趁早结束。

她,就要发挥尽棋子的作用,与他以慰藉,让他舒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去? 霍妧西没听懂他什么意思,但理智告诉她,她不要问。

顾鄢珵走了。

走之前留给她一句话。他说,好好准备订婚,他会送她一份大礼。

霍妧西好奇,但也没在乎。

当天晚上,傅氏集团公关部便向媒体宣布了傅锦楼和霍妧西订婚的消息。时间定在七天后,于旗下瑰丽酒店举办宴会。

而当事人傅锦楼,是和外界大众一同知道的消息。

“谁发的声明?”

被问到的游宋微微犹豫,道:“傅先生。”

傅锦楼的父亲。

闻言,傅锦楼舌尖顶腮,一脸的不高兴。

“不过傅先生说了,”游宋解释:“这场订婚只是缓解舆论的手段。等这阵风过去,没人管你解不解除。”

傅向阁现在并不管傅锦楼的感情问题,甚至能避则避,不愿参与。

得到这个回应,傅锦楼也没再说什么。

另一面,喻轻轻在床上刷手机,正好看到关于傅锦楼的这条消息。

自杀?订婚?

果然,霍妧西用了手段,加速了订婚的节奏。

喻轻轻冷哼,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喻轻轻慑回心神,滑动手指接听。

“不是说要戏耍他的爱情吗?”顾鄢珵开门见山道:“他这都要订婚了,你还弄不弄他?”

喻轻轻嘶了一声,只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你要帮我弄他啊?”

听他这语气,倒是比她这个始作俑者还着急。

闻言,顾鄢珵的笑声透过话筒传了过来,他骂了一句脏话,才好好和她说话:“我喜欢女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不过,我倒想听听你怎么做。”

要怎样引诱傅锦楼上钩,步步深陷。

喻轻轻简单想了想,慢悠悠地拉长音调:“他现在对我挺上心的,并不需要我多费心。以我估计,他好像挺喜欢我的。”

“你不会动容了吧?”

喻轻轻笑不达眼底,一字一顿:“可不就是怕我突然倒戈么,你当初送我进精神病院。”

“……”

顾鄢珵语塞。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但喻轻轻的口气,真的让人很不爽。

他当时,并非恶意啊。

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是古人教导的道理啊。

“算了,我不问了。”顾鄢珵不想自讨无趣,打算趁早撤,道:“希望你进程可以加快一些,我等着看好戏。”

话落,电话挂断。

喻轻轻满脸茫然,心想顾鄢珵又抽什么风。打来电话又挂断,话说得没头没尾,真是无聊。

剧组的拍摄如火如荼地进行。

从京城转景回沛城,喻轻轻的女主戏份越来越多。因为这电影是一部苦涩的少女暗恋,故全程都没有什么亲热戏。

楚之汀的戏份正逐渐减少,她来片场时,喻轻轻正和男主演员在对戏。

正值休息,楚之汀便走向了陆宴。

“陆宴。”她第一次叫他名字,平时都是导演导演地叫。

陆宴的视线从机器上转到身边之人,他习惯性弯起唇,语气也温润:“嗯?怎么了?”

温柔,是楚之汀对陆宴最全面的概括。

她又红了脸,抬起手中的小盒子,看样子有些为难:“给你。”

陆宴看过去,就见她手中拿着创可贴。

一瞬间,陆宴后知后觉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不,是女孩。

“你看到我受伤了?”

刚刚他不小心碰到机器,在手背上剐蹭出了一道口子。因为没有流血,他便没有在意。却没想到,离他那么远的楚之汀竟然看到了。

人的善意,总会让人高兴些。

陆宴接过那盒创可贴,微笑颔首致意:“谢谢。”

楚之汀垂着眼睫点了下头,躲闪的眸光流转,唇角掀起淡淡上翘弧度,心里开心极了。

喻轻轻正在看剧本,自然地抬眼看看,正好撞到了神态忸怩的楚之汀。

再往下看,她发现楚之汀对面站着陆宴。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历经三年多的暗线瞬间被串联,连接成了一条明线。

楚之汀喜欢陆宴?

一旦有了这个认知,喻轻轻整个人都不自然了。想到陆宴上次说的那个心上人,喻轻轻不由得在心里为楚之汀这小孩儿捏了把汗。

陆宴喜欢的人,不是楚之汀。

因为她并不符合陆宴对心上人的描述。楚之汀不高,算是娇小可人型的美女。

啧啧。

喻轻轻唏嘘,暗叹自己看破一段感情。

晚上收工,喻轻轻又和上几次一样,撞见了来剧组接楚之汀的傅锦楼。

以这三番四次的频率,喻轻轻都怀疑,傅锦楼是不是为她而来。

“恭喜啊,傅公子订婚快乐。”

她主动攻击,没有像之前那般冷漠。

楚之汀还没出来,傅锦楼便在门口等人,没有避讳和喻轻轻交谈的意思。他走上前,表情有些严肃:“你刚刚说什么?”

“……”

是真的没听清么?

喻轻轻笑着重申一遍:“订婚快乐,恭喜恭喜。”

“……”

这一次,倒是换傅锦楼沉默。

“我订婚,”傅锦楼漆黑的眸子看过来,“你有感觉吗?”

“什么感觉?”

喻轻轻明知故问。

而傅锦楼,明知她有意在问,还是耐下心来重复:“我们不是在一起过么?我订婚,你会不会有点不开心?”

“……”

喻轻轻当下最大的感触,就是,傅锦楼不仅被撞没了记忆,他还被撞没了成熟和理智。

他这问题问的,非常幼稚。

奈何自己有意引诱,她只好顺着这个方向回答:“我不开心又怎样?”她微歪头冷笑一声:“我不开心,你就不订婚了?”

男渣女贱,似是可以概括眼前这幅场景。至少,喻轻轻是这样感觉的。

傅锦楼看人自带深情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水红色的唇动了动,声音冷淡自持:“不会。”

“……”

纵使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喻轻轻也没想到,傅锦楼会自给自足地回答这个问题。甚至,不留情面。

喻轻轻脾气上来了,推开他就不愿意再聊。夜黑风高,赶紧回家。

手腕倏地被握住,让她作势要走的步伐顿住,还未来得及回头,就听到身后男人的声音。

“婚会不会订,五天之后才知道。”他略做停顿,才接着说:“但如果你说你不开心,我现在就会知道。”

话不深奥,但喻轻轻被绕晕了,她拧着眉转过脸,甩开手腕上的男人大手,冷声呵斥:“我听不懂你的文字游戏!离我远点!”

下一秒,她只觉自己眼前闪过一个高大黑影,速度快到她大脑无法反应。下巴被人抬起,头自然向上仰着。

同时,她因发脾气而微张的唇瓣传来一阵薄凉感觉,瞪大眼睛,眉心跳了下。

熟悉的痛感,他又在咬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接个吻吧 唇上泛起一阵凉感,喻轻轻心中顿生排斥,手臂狠狠一推,同时,拎住傅锦楼的胳膊,一个利落干净的过肩摔瞬间完成。

没想到喻轻轻有这么大的能耐,傅锦楼被摔在地上,除了背上生起的痛感,心中尽是惊讶。

傅锦楼迅速起身,看着站在原地一脸冷漠的女人,他从心底延伸出一阵无力和迷惘。

无力的是无法走近,迷惘的是该如何和她亲近。

他没有之前的记忆,所以在面对喻轻轻时,只能受隐藏的情感影响。

“我认真的。”傅锦楼像是解释。

可喻轻轻却没有想听的诚心,她勾起唇角笑了笑,有了很浓的嘲讽意味:“傅锦楼,你是不是以为,我爱你爱到愿意做三儿啊?”

先别说她现在和他演没演戏,就算真的爱他,她也不能冒着被骂的风险给他做第三者。

傅锦楼闻言,意欲抬起的手又放下,紧皱的眉宇显现出真挚的犹豫,道:“我已经和她分手了,我也不会订婚。”

“哦。”喻轻轻神态漫不经心地看着他,还在笑:“所以呢?你要和我在一起吗?”

这一次,又换来了傅锦楼的沉默。好一会儿,他才启唇吐出话语:“虽然我忘了和你的过去。但我有直觉,我会主观想要靠近你。”

“你都不记得过去,”喻轻轻刻意停顿,似有设置悬念的味道,“你就不怕我是坏女人,你到时候后悔吗?”

“我并不认为你能坏到哪儿去。”傅锦楼往前走了一步,拉近距离,又道:“就算哪天我想起来,我也绝对不会后悔。”

他的语气笃信、真挚,甚至带有不顾一切的勇气。

他不怕去赌,只要答案别让他失望。况且,他真的不怕输,他也不可能输。

“你知道吗?”夜色降临,喻轻轻站在风中,笑容逐渐消失:“你以前从没对我这么主动。都是我在追你,我在兢兢业业地担心受怕。”

当时担心他家里人不同意,还要在和他在一起的基础上,保护自己身边的朋友。

方方面面,她都不够有安全感。

听她说了这么多,傅锦楼心口泛起一阵莫名的波澜,让他生出好多动容。

是想要道歉吗?

可他说不出口。

“你还有五天订婚,我就给你五天的时间考虑。”喻轻轻拢了拢没有系扣子的外套,声音像周围的天气一样,很冷:“如果你处理好身边的事,还想和我有什么发展,就来找我。”

话落,她没给傅锦楼再说话的机会,转身大步离开。

自从和傅锦楼说清楚后,喻轻轻再也没再片场见到他。而反观楚之汀,喻轻轻发现,她是真的很喜欢陆宴。

她变得完全没脾气,以往娇纵任性的小公主,现在成了温柔少女,可盐可甜。

喜欢一个人,让她愿意改变自己。

拍戏的日子过得很快,五天的期限很快就到了最后一晚。

只要过了今夜十二点,明天上午就是傅锦楼和霍妧西的订婚宴。

届时宴请各界名流,权贵门第,来见证两个豪门之间的联姻。

没错,在外界看来,这就是两个龙头家族企业的强强联合,商业利益最大化。

喻轻轻今天收工很早,才刚过晚上八点,她就从取景地离开。

因为头很晕,她把车留在了当地停车场。在拒绝了顾鄢珵要来接她的好意后,喻轻轻在路边拦了一辆空出租。

她的头真的太痛了,身上就像是被人打了一顿,越来越没劲。头昏脑涨,她没忍住重重锤了两下。

“师傅,我要去玉锦华庭。”

喻轻轻头靠着座椅背,声音强忍着才显得正常。

出租车启动,司机没有说话。

车子开出去好远,喻轻轻愈发觉得车厢内不透气,抬手想要去开车窗。

手指摸到开关,她却发现车窗被锁住。还没等她问,喻轻轻就发现,司机走的这条路很奇怪,是她没有来过的区域。

转过脸,就见驾驶座旁边有个瓶子,里面往外散着缭绕的白雾。

一时间,她看过的恐怖电影映上脑海。喻轻轻下意识想开车门,却发现自己的手一点也抬不起来,她的意识逐渐昏沉,在晕过去之前,她看到了霍妧西的脸。

这是霍妧西的诡计。

而前排开车的霍妧西,此时并不镇定。见喻轻轻失去意识,她胸口的心跳急剧加速,脚下车速猛地加快。

她也不想做什么坏事,但是不行,她不能给喻轻轻破坏她爱情的机会。

不能去酒店,因为霍妧西抬不动已经陷入昏迷的喻轻轻。霍家也不能回,所以她选了一处自己名下的公寓,还算隐蔽。

车子停在停车场,霍妧西提前找好的男人走上前,那男人很高很壮,面相微凶,看模样就像是个杀人越货的常客。

“霍小姐。”他说话的声音很冷,很符合长相。

霍妧西打开车门,做了一个快点过来的手势。

“你把她抱上去,拍好我要的照片,我会一次性结清约好的价钱。”

男人不屑一顾地笑了笑,按照霍妧西的安排做。

顾鄢珵自从因为霍妧西自杀那事来到沛城,最近就一直待在这儿,暂时没有回去的意思。

而作为他的好朋友,喻轻轻自然为他提供了住处,她大方地把公寓次卧让给了他。

已经快到九点,顾鄢珵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却不见喻轻轻回来。

她八点多打来电话,说身体有些不舒服,马上坐出租车回来。这已经快过一小时的时间,还没到家?

顾鄢珵向来有危机意识,他没有思考其他,直接点开了给喻轻轻定位的软件。屏幕上闪着的红点停在了一个与喻轻轻公寓相反方向的位置。

不对劲了。

他起身走向客厅的座机,拿一个陌生号码给她打电话。

等待音响了好久,却迟迟不见人接。

顾鄢珵挑了下眼皮,眼底划过一抹沉冷的精光。

穿外套的同时拿钥匙,他很快就冲下楼,脚步已然成了跑步速度。

坐上车,他给自己的得力手下打电话:“同步我手机上的定位,迅速查出来那房产的所属人。”

挂断电话,他最喜爱的黑色阿斯顿马丁猛然加速,在夜晚空旷的马路上疾速驰骋,快不见影。

而此时,焦急等在客厅的霍妧西,手里正紧握着喻轻轻的手机。

刚刚来了一通没有备注的电话。

她没敢挂断,因为怕对方察觉什么异常。

同时,她也不敢进卧室,只吩咐了那个花钱雇来的男人帮她做事。

她潜意识以为,只要自己不进去看到,这件事就能与她无关,她就不是坏女人。

不过她真的有度,她只要那男人拍下亲密照片,没让他做更过分的。

而等她拿到这份照片,她就有了威慑喻轻轻的筹码,就能让她滚得远远的,不要再来勾搭傅锦楼。

这般想着,霍妧西心中的紧张舒缓不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只要她要,他就可以毫无保留 嘭的一声,公寓的门被狠狠砸了一下。

声音之大,把坐在客厅沙发焦急等待的霍妧西吓得迅速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前,透过可视门镜,她将门外脸色暴戾的男人看得一清二楚。

是顾鄢珵来了。

完蛋了完蛋了。

顾鄢珵和喻轻轻关系非常亲近,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设计了喻轻轻,那她下场一定会无比凄惨。

她还没做出反应,门外的男人后退一步。在她惊慌的视线下,他抬起手中的铁棒球棒,对着她公寓的门,又是暴力一砸,发出沉重又刺耳的声音。

“开门。”

动作很暴力,声音却非常冷淡。

霍妧西不敢开门,但她也怕顾鄢珵继续闹下去。若是惊动了物业,她现在正在做的这件事也一定会暴露。届时,她艺人的身份只会成为媒体舆论的献祭品。

不行,不行。

手颤抖着伸向门把手,她手腕鬼使神差地扭了一下,门就被门外的男人狠狠一拽。

霍妧西只见眼前闪过一个黑影,随即肩上传来深深痛意,顾鄢珵用力推了她一把,她身体失重地跌倒在地。

顾不上膝盖和腿上的痛意,霍妧西连滚带爬地起身,连忙追上冲进卧室的顾鄢珵。

“啊——”

属于男人的痛苦尖叫,霍妧西正好进门。

那男人后脑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口子,尽管正在用手掌捂着,也止不住那汩汩往外冒的鲜红鲜血。

视线往下移,就见顾鄢珵手中的棒球棒正在淌血,白色地毯上早已血污一片。

顾鄢珵的表情冷漠而锋利,一双蓝黑色的眸子暗到没有一丝光,此时握着棒球棒的手背青筋爆出,一看刚刚那一棒就用尽了很大力气。

那男人身体渐渐瘫软,最后趴躺在地上,头上的血洞流血不止。再不送医,估计会失血过多而死。

当地上的男人传来呜咽时,霍妧西终于慑回心神,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客厅外的门重重一摔,属于皮鞋的脚步声步步紧逼。

霍妧西转过头,就见到了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这一刻,她的心跳仿佛停止了,因害怕沁满泪水的眸子猛然瞪大。她不敢想,傅锦楼也会过来,见到她丑陋的一面。

傅锦楼一眼都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女人,他的目光望向床上衣服凌乱,裙子已近褪到腰间的喻轻轻,眼尾迅速勾起一抹充满戾气的红,他大步上前,扯起一旁的毯子给她裹上。

喻轻轻的外套被脱下,那男人拍好了照片,竟然想着再贪些便宜。只不过刚心起歹念,脑袋就被来人砸出了血洞。

霍妧西奔走的理智终于回到脑中,她顾不上优雅得体的姿态,慌乱地爬到傅锦楼腿边。手抓着男人无一丝褶皱的西装裤脚,她恐惧得声泪俱下:“阿锦我错了,我不该找人设计她……但是我只让他拍照片,没让他脱衣服,也没让他再做过分的事……阿锦……我求你,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顾鄢珵倚着墙,高定的皮鞋踩着那男人的脸,面容阴沉,毫无以前半点的倜傥风流。

傅锦楼起身,修长的手指撩起西装外套,下一秒,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趴在地上蜷缩的男人。他移了移手指,声音薄凉:“把脚拿开。”

脚拿开,才能露出那男人的头。

在霍妧西惊诧的目光下,顾鄢珵挑起脚尖踢了一下那男人。随后,傅锦楼果断地勾动食指,被消了音的枪声响起。清脆,但血腥。

霍妧西猛地往后一闪,眼前飙起一条腾空的血柱,直直射在了顾鄢珵旁边的墙上。但他就像早已见惯了这种场景,眼睛都没见眨一下。

霍妧西的眼睛早已机械地流着眼泪,她紧靠着门口的墙壁,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傅锦楼俯身抱起喻轻轻,回眸之际,寒戾目光盯着地上的霍妧西,薄唇抿直,嗓音透着深厚的冷意:“霍妧西,等我腾出时间,再处理你的问题。”

他的话分断得很干净,将他语气中的怒意完全发挥出来。

霍妧西被那一枪吓傻了,整个人除了呆滞地望着地上断了气的死人,做不出其他的反应。

公寓的门被关上,声音响起,霍妧西的世界才稍微清明。

傅锦楼走了,但顾鄢珵并没有。他双臂环胸倚着墙,高大的身躯让他的眼神充满了高高在上。此时眸子低垂,沉默地盯着地上的女人。

霍妧西没有底气,也不敢再对他大呼小叫。她甚至,连主动出声的勇气都没有。她放轻自己急促的呼吸声,目光怯怯地偷看着他。

这份偷看,是害怕他突然拧断她脖子的注意。

顾鄢珵松开自己的手,离开背后那堵墙,他走上前,蹲在了早已因惊吓和惧怕而面色惨白的霍妧西面前。

看到她因恐惧而颤抖的下巴和嘴唇,顾鄢珵抬起她尖细的下巴,声线如同淬了冰,毫无感情:“我说和你玩儿票大的,你就这么挑衅我啊?”

霍妧西想躲,下巴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意。他用了些力气,让她感觉自己的下巴即将脱臼。

流了太多眼泪的霍妧西声线也带上了哭腔,蜷缩在地上的姿态充满祈求:“顾鄢珵,你放过我吧。我知道我错了,人也已经被你们杀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她不想死,但她感觉自己要活罪难逃。

她好恨,为什么喻轻轻身边都是帮她爱她的男人?而她霍妧西要什么都要靠自己争取,孤军奋战。

“记住,”冰冷的指尖滑过霍妧西泪痕纵生的侧脸,顾鄢珵似嘲讽般一笑:“别求我,你没有吸引我的本金。”

他的关心和恩赐,都只对自己有期待的人。而霍妧西,自今日失去了他看入眼的发光点,只剩下了一副他略微喜欢的皮囊。

霍妧西根本没听懂他的意思,就见他捏住自己的肩膀,将她暴躁地提了起来。

她很疼,但不敢说出口。

顾鄢珵视若无睹她纵在一起的五官,手掌捏着她的手腕,作势就要带她走。

霍妧西慌乱地抓住了门框,如卵击石般与力气无穷的男人做对抗。但很快,顾鄢珵就教会了她何为现实。霍妧西新做的指甲折断,痛得她哭了出来。

顾鄢珵终于嫌她烦躁,手起一个手刀,劈在了霍妧西的后颈。下一秒,他捞住晕在他身前的女人,打横抱着走出门去。

幽闭的电梯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鄢珵低头瞥了一眼,冷冷地勾起唇角,笑不达眼底。

霍妧西,答应送你的大礼,在来的路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她想杀人 顾鄢珵那一记手刀并没有打得很重,霍妧西很快就醒了过来。眼前的白色天花板看得她目光涣散,脖颈上的疼痛一直没有散去,在折磨着她的痛觉神经。

她想起身,却发现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醒了?”旁边传来一道低沉男音,惊得霍妧西一颤。

她艰难地瞥过头,就见顾鄢珵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姿态从容眸色清冷。

因昏迷而消退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霍妧西咽下一口唾沫,喉咙发涩:“这…这是哪里?”

她只记得,他在她的公寓将她打晕。之后发生了什么,她毫无感觉。

听到她问,顾鄢珵勾起了自己单薄的唇角,笑了起来:“你不是给喻轻轻准备了拍摄么,我也打算给你拍一套。”

话落,霍妧西迷惘的眸子中充满了惊惧,她的瞳仁紧紧聚缩,眼睛瞪大。

她不可以拍。她不能。

“顾鄢珵,算我求你好不好?”霍妧西很识趣,忙道歉求情:“你可以打我骂我,但你不要对我做别的,行吗?”

不论怎样,她明天就要订婚了。就算傅锦楼怨她恨她,她也算是成功做了他的未婚妻。只要假以时日,他一定会原谅自己今晚所做的。

所以,她不能失去任何方面的清白。

顾鄢珵闻声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子直立在霍妧西床边,目光睥睨慑下来,薄唇轻启,语态染着不显真心的笑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过,我眼光比你好,给你找了一位帅气的床笫搭档。”

床笫……

霍妧西顿感不妙,她想逃,但她却没有做动作的力气。她浑身只感瘫软,就像是被下了什么迷药。

她眼底的恐惧剧增,顾鄢珵却没再和她废话。他双膝分开,跪在她的两腿旁边,膝盖抵着软绵绵的床垫,上半身猛地压下。

“妧西小姐,”他冰凉的指尖抚摸她煞白的脸蛋,在她畏怯害怕的眼神下,他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低笑道:“我好不好?都没在大街上随便找个男人混弄你。”

没有刚刚那般要杀人一样的眼神,也没有冷冽绝情的语气,顾鄢珵现在,又恢复到了以往风流纨绔的模样。

他跪立在霍妧西身前,以一种极其危险又具有压迫性的姿势,让眼下女人无处可退。

霍妧西被吓得有些怔然,理智早就在脑中消失,她目光呆滞地摇摇头,口中呢喃:“别…我错了……”

她要说什么才能让顾鄢珵放过自己?

答案是没有办法。

顾鄢珵听腻了女人的祈求,他彻底地俯下身,单臂撑着自己的身体,右手伸到了霍妧西的背后。

手指勾住霍妧西背后的拉链,动作缓缓往下走。

霍妧西的泪腺彻底绷不住了,眼泪淅沥地往下淌,很快,随着眼角发红的,还有她小巧玲珑的鼻尖儿。

“不许哭,”顾鄢珵抓住她肩膀上的裙子领口,动作不停,嗓音轻描淡写:“要是惹烦了我,我就把你卖到金三角。”

金三角是什么地方,霍妧西清晰地知道。而顾鄢珵是不是能做出那种事的人,她也知道。

他会,因为他对喻轻轻好,他愿意为喻轻轻铲除一切障碍和危险。

在她发呆这段时间,顾鄢珵的手劲儿越来越过分。

不知道是不是房间内没有开空调,霍妧西瞬时感觉浑身发冷,白皙的皮肤上很快泛起浅淡的鸡皮疙瘩。

之后,她除了痛,就只有痛。

如果说她犯了罪,她宁愿死在这晚之前。而不是受顾鄢珵折磨,求死无门。

……

湖边一所私人别墅内,黑色的迈巴赫极速驶进。

车灯熄灭,先下车的男人从副驾驶座抱起一个陷入昏睡的女人。

别墅内灯火通明,一道高大的身影抱着女人走了进去。

别墅的佣人还在工作,见傅锦楼抱着一个女人进来,一众目光全部聚焦过来。

其中,一个佣人在看清喻轻轻的脸时,惊得微张嘴巴,说不出话。

这不是少爷之前的夫人么?

是被傅家长辈明确要求,要对傅锦楼保密的当事人。

傅锦楼根本没在意大家打量的视线,抱着怀里的女人,大步上楼。

回来的路上他问过顾鄢珵,对方说,这迷药只有让人昏睡的作用,没别的伤害性。

得到这个答案,傅锦楼临时改变了行车方向,目的地由医院改到了自己的别墅。

把喻轻轻放在床上,他才拉开她身上的毛毯。没了毛毯,喻轻轻前颈没有遮挡的皮肤再次暴露,刺得傅锦楼耳根发热。

拉开自己床上的被子,傅锦楼迅速给她盖好,挡得严丝合缝。

起身拿起空调遥控器,调好合适的温度。

虽然佳人近在眼前,但她没有意识,傅锦楼什么都不会做。坐在床边位置,他目光沉静地睨着床上安睡的女人。

她美得像一幅画,惹人注目,心生怜爱。

他控制不住地抬起手,作势就要向前抚摸她柔美的脸蛋。下一秒,手又在空中停住,缓缓收回。

经过再三犹豫,傅锦楼的情感终于爆发,他以手臂撑着身体,俯下身抚摸喻轻轻的脸。

滑嫩的手感,惹他流连忘返,难以忘怀。渐渐地,他心里有了更加过分的冲动。

欲望在夜色之中如獠牙野兽,大张旗鼓地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男人迅速起身,离开了这间卧室。

他不能在这儿熬下去,他不能。

今晚,他睡侧卧。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窗内,做了半宿噩梦的霍妧西不耐地睁开眼。她面色苍白,眼底充斥着情绪涌动的红血丝。

顾鄢珵昨晚没有拉窗帘。

这个想法,让霍妧西瞬间背生冷汗。

昨晚他那么疯,不会被别人看到什么吧?

身边熟睡的男人埋头在枕头里,霍妧西瞥过视线,心里顿时生起一个狠厉的想法。

狠狠按住他的头,让他死!

霍妧西半坐起身,目光顺势移到了顾鄢珵的手臂。手臂搭在她的枕边,此时他仅仅虚握,就让霍妧西看到了上面紧实的肌肉。

她打不过他,毫无胜算。

逃吧,先逃得远远的!

霍妧西强忍身上的不适,捡起地上的衣服。五分钟后,她悄悄地爬下床,只想尽快冲出门去。

手握上门把手,霍妧西想都没想,小心翼翼地拉开门。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聚集在一起的闪光灯差点闪瞎霍妧西发涩的双眼,她下意识挡住脸,用手臂去遮面前冒犯的光源。

“妧西,请问你为什么出现在顾少的套房?”

“今天是你和傅总的订婚宴,你出现在这儿,是不是代表傅霍两家的订婚已经取消?”

“妧西,针对订婚时间和别人在酒店约会,你要做什么回应么?”

……

瞬间,各式各样的八卦问题灌入耳朵。

她完了。

不仅演员的职业生涯,还有一向经营的清贵名誉,一齐葬送在了顾鄢珵的床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老婆奴,傅锦楼是有潜质的 霍妧西还没有关门,手指死死抠着木板,皮肤细嫩的指节泛起红,似要捏碎手骨。

“大早上的,”身后传来一道略微沙哑的男声,同时,霍妧西肩膀压下一条男人手臂,猛地将她拢入怀中,笑道:“知道什么叫惹人清梦么?”

见这条绯闻的男主角出现,扛着长枪短炮的娱记媒体纷纷收敛大胆的措辞,眸色顾忌地望着眼前这位京城阔少。

顾鄢珵,常占桃色新闻板块的风流人物。

见狗仔们不敢问了,顾鄢珵拦着霍妧西的肩,将她往后带了一步,拉进门内。

“你情我愿的事儿,”顾鄢珵笑看着门外的人们,语气漫不经心地一字一顿:“你们回去一定要好好写。”

话落,他拥着女人转身,不轻不重地勾上门。

门外,多家媒体面面相觑。

“这是,可以爆料?”一人问。

此时,一个年纪略长的男人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既然你都能出现在这儿了,怎么不能报道?”

娱记之所以能出现在顾鄢珵的总统套房外,还不是受到了有心人的暗示。而这位有心人,好巧不巧,就是刚刚丝毫没有真生气的顾鄢珵本尊。

豪门的故事不要揣测,狗仔眼底带着笑,能拿到高价酬劳就好。

……

很快,本该受媒体期待的豪门订婚宴,被一则听起来很不靠谱的花边新闻压过风头。

霍家小姐于订婚前夜和顾家大少在酒店私会,成为了众多报纸和娱乐新闻的头版头条。

而订婚宴的男方,傅家,却毫无回应。

没有对这条近乎丑闻的回应,大众也没等到要在瑰丽酒店举办的订婚宴。

一切悄无声息,惹人窥探。

一时间,被这件事影响最大的,就是霍妧西。在她微博评论下,骂声和质疑声纷纷涌入,不忍直视。

傅锦楼的别墅,喻轻轻醒来后就发脾气。

“你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信你?”她压着嗓子低喊,“既然顾鄢珵也在场,他怎么可能任你带走我?”

顾鄢珵和傅锦楼可是势如水火。

就算最近顾鄢珵查出了和傅锦楼或有血缘的关系,他也不可能把自己丢给傅锦楼。除非,他在给自己制造机会,让傅锦楼捧着真心入她圈套的机会。

傅锦楼没有过多解释,他将喻轻轻的手机递给她,平淡说了句:“你看看今早的新闻。”

傅锦楼说得高深莫测,喻轻轻解锁手机,低头习惯性点进微博。

爆了!

喻轻轻当下最大的感触,就是谁家房子塌了?

点进去,她差点咬伤舌头,眼神止不住的惊讶:“顾鄢珵和霍妧西?”

日!是她自己的房子塌了!

顾鄢珵什么时候和霍妧西搞在了一起?

她丝毫不知。

傅锦楼的情绪波动近乎没有,他摇摇头,说:“昨天他给我打电话,说霍妧西劫持了你。我们先后赶到,他示意我把你带走。之后,他留在了霍妧西的公寓。”

昨晚她一直在昏迷,根本就对在霍妧西公寓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她没有见到顾鄢珵和霍妧西相处的过程,所以无法断言顾鄢珵的用意。真心还是玩玩儿,她不清楚。

“那你昨晚,”喻轻轻问:“能看出顾鄢珵对霍妧西的感觉么?”

喜欢还是不喜欢,眼睛是藏不住的。

傅锦楼不愿意多管别人的事,但眼前的女人问得真挚,让他不忍心拒绝。他眨眼回想起来,最终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看气势,挺凶的。”

的确,在他眼中,顾鄢珵可以在霍妧西面前杀人,甚至毫无顾及地纵容他在现场开枪。

血落在霍妧西卧室的白色地毯上,他却冷漠地站在一边,根本不看哭得声泪俱下的霍妧西。

怎么看,也不像有任何感情。

经他这么一说,喻轻轻也搞不懂了:“没感情,为什么给你带绿帽子?”

听似是口不择言,殊不知,喻轻轻故意的。

面对傅锦楼,她就爱往他伤口上撒盐。

岂料,傅锦楼根本就不在乎,脸上表情基本没什么变化,道:“我说了不会订婚。昨晚我就和霍燃说了,取消今天的订婚宴。所以,绿帽子这词挨不着我。”

“……”

都这时候了,还计较什么挨没挨着绿啊?

全世界都知道霍妧西给傅锦楼戴了绿帽子,只有他这个当事人,还在辩驳会不会订婚的事儿。

她有机会听傅锦楼解释,媒体大众可没这机会。

啧啧,喻轻轻心里莫名爽。

“对了,”她脑中闪过一个画面,冷不丁地冒出:“那男人怎么处理的?”

她说的是,昨晚妄图帮霍妧西欺负她的那个。

闻言,傅锦楼轻描淡写:“处理掉了。”

没直说被他爆头,傅锦楼担心喻轻轻害怕。

殊不知,喻轻轻早已熟悉枪支,也见惯了杀人报复那些黑暗之事。

“怎么处理的?”喻轻轻偏不依不饶地问:“你处理的还是顾鄢珵处理的?”

傅锦楼紧抿着唇线,半天,才闷出一个字:“我。”

喻轻轻意味深长地长哦了一声,语调曲折可以,才轻笑出声:“如果我没猜错,傅公子为我徒增罪孽了吧?你的手,还干净么?”

那人估计是没命了,就算逃了傅锦楼的魔掌,也逃不出顾鄢珵狠厉的手段。

此时,傅锦楼站在喻轻轻床边,高大的身子挡住了窗外依稀投进的光线,周身逆出浅淡光影。

他依旧摇头,口吻正经:“不是罪孽,是责任。”

“……”

说实话,三年前的傅锦楼基本没对她说过太热情的情话。他们俩交往不久,身边就出现了各种各种的矛盾和冲突。

总的来说,也没有什么甜蜜的时光。

交往时间也短,感情深不深,更是分人。

反正,她是付出了所有的真心和感情。

“傅锦楼,”喻轻轻眼睛望着窗帘缝隙射进来的光,视线悠远而越过了他,声音轻而淡:“你还喜欢我吗?”

她用的是“还”。

她口中的这份喜欢,是由过去延伸至今的情感,而非在重逢后这段短暂的相处中衍生。

傅锦楼上前,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手握住喻轻轻的手,将她的手掌按在了自己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脑子记不得了,心好像是忘不掉你的。”

健硕男人的心跳有力跳动着,蓬勃而有生机。

喻轻轻对上男人虔诚的目光,笑了,头一次露出洁白的牙齿,她嗯了一声:“那我就再和你谈一段,这一次,我希望有始有终。”

话没说清楚。

喻轻轻的意思是,结束这场她幼稚的复仇计划,拿走他一些在乎的东西。

尽快,果断,不许留恋。

傅锦楼是按自己的理解,他勾起唇角,手掌温柔地抚了抚眼前女人的发顶,眼底缱绻着柔情的光。

这一次,他保证可以有始有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这是你我的秘密,不必告诉她 自从喻轻轻和傅锦楼说好复合,两个人的日常就变得如胶似漆。只不过喻轻轻始终对他隔着一层东西,什么亲密行为都不主动。当然,傅锦楼也没向她索求。

霍妧西这两天就如同销声匿迹,一点消息都没有。媒体拍不到她的信息,经纪公司也没做出任何回应。以现在这个情况,还愿意找霍妧西拍戏的片方几近没有。

而她名下代言的奢侈品牌,也要求她按照合约规定进行赔款。

一时间,霍妧西的名字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直到事情发酵到如此严重时,喻轻轻才明白,顾鄢珵是故意断了霍妧西的活路,而非出于感情。

一连十多天,傅锦楼都是对喻轻轻车接车送。

安静的车厢内,喻轻轻靠着椅背,声音因累了一天而显得有些沉:“你天天接送我,不会耽误你工作么?”

其实这件事也扯不上工作,只是喻轻轻有意往那方面引导。

傅锦楼开着车,俊美的侧脸显得精致立体,他转头看过来一眼:“不影响啊。最近公司事儿少,我不用时时在那儿看着。”

事儿少?

最近顾鄢珵不是在搞他么?怎么可能事儿少?

这般考虑,喻轻轻突然想到上次,傅锦楼去救她,是顾鄢珵给的消息。

这是背着她兄友弟恭了?

“你和顾鄢珵,”喻轻轻眨了下眼,“关系变好了?”

开车的男人没有再转头,语波平平:“怎么这么问?”

“好奇呀。”喻轻轻说,“上次霍妧西那事儿,我真没想到顾鄢珵能告诉你。”

闻声,傅锦楼淡淡勾起唇角,声音透着看破一切的赤诚:“他叫我过去,或许只是单纯让我看到霍妧西丑陋的一面。从而,为了让我更轻易靠近你。”

他甚至觉得,顾鄢珵睡了霍妧西,都是为了断掉霍妧西对他的纠缠,让他心无旁骛地去追喻轻轻。

单说这件事,傅锦楼的确没理由针对顾鄢珵。但也说不上两人关系好,暗流涌动更适合他们目前的状态。说不准哪天,他俩就会再次水火相撞,一发不可收拾。

“我电影快拍完了,”喻轻轻突然来了一句,“等有了时间,我想干点别的。”

傅锦楼配合得很积极:“做副业?”

现在,很多明星都会经管副业,餐饮或者服装品牌等等。

喻轻轻头靠着车窗,神情略显纠结,她想了一会,才道:“我想从商,你能教我吗?”

每一句话,都别有用心。

傅锦楼怔了两秒,倏地低笑:“从商?你想做女总裁啊?”

喻轻轻眸色真挚地望着他,表情看似有些生气了:“哎呀,你教不教嘛?”

她的声音很软,带着几分娇嗔的感觉。

傅锦楼内心莫名被取悦到了,他啊了一声,语态像极了诱哄:“你想学我就可以教啊。但要你朝九晚五跟着我上班,你不嫌累?”

进了公司,那可就是每天的脑力劳动,像大学期间上课一样,时间被填充得异常饱和。

喻轻轻都不在乎,她红唇弯着,眼底闪现着热忱的光亮,道:“坐办公室学习而已,我在剧组不也是要拍到半夜。”

两者相比,她倒是不觉得累。

“行,你喜欢就行。”

傅锦楼并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儿,他将车拐进喻轻轻的高级公寓,车子稳稳停在楼下。

“这么久了,”傅锦楼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脸上的表情罕见地有些慎重:“你儿子,什么时候能让我见见?”

闻言,喻轻轻解安全带的动作一顿,眸中浮现些许的防备,反问:“他是我和别人的孩子,你确定要见?”

反正所有人都误会粤粤是顾鄢珵的儿子,她不如顺水推舟。

喻轻轻携子归国的消息人尽皆知,甚至大众猜测那是顾鄢珵的儿子,傅锦楼知道这事也不例外。

只是他想着,他要与喻轻轻的儿子亲近些。毕竟,他是想和喻轻轻有个好结果的。

傅锦楼眉眼间的笑意略微收敛,提到顾鄢珵,他的心情始终会受影响。视线收回几分,他啧了一声:“这关我想不想看什么事儿啊?孩子是你的,我想不想看,就不能变成我的。”

“……”

喻轻轻心跳漏了一拍,嘴角微不可察地颤了下。

“你为什么想见我儿子?”喻轻轻有些不安,唯恐傅锦楼想起什么或者他已察觉什么。

但傅锦楼只是手肘倚着车窗,语气淡而轻松:“因为他是你的儿子啊。”

因为是你的儿子,所以我也好好对他。

在喻轻轻听来,这似乎是一句情话,但她不仅没有感动,反而觉得傅锦楼的话有些讽刺。

当年她怀孕,他不要那个孩子。现在,她名义上带着别的男人的孩子回国,他却想对那个孩子好一些。

多讽刺啊。

喻轻轻收起自己不合时宜的情绪,弯唇对他笑笑,道:“我儿子和顾鄢珵长得很像,你看了,可别不喜欢他啊。”

其实,傅锦楼和顾鄢珵的眉眼就很像。但因为关系势如水火,血脉八竿子打不着,便没人察觉他们俩的相似之处。

这般说说,傅锦楼或许就会减少对粤粤外貌的疑惑,更加确信粤粤是顾鄢珵的孩子。

“你放心,我绝对能做个称职的继父。”

“……”

喻轻轻舔了一下紧绷的唇,神色有些复杂。垂下眼睫眨了眨眼,她突然心生一个激进的念头:“他现在在家,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去?”

在这个瞬间,喻轻轻有些摸不准自己的想法。到底是为了诱敌深入,还是想让傅锦楼认真看看粤粤,她分辨不清。

傅锦楼的眼神明显有了惊讶,点点头,推门下车。

乘电梯上楼,喻轻轻按密码进门。听见声音,在室内画画的粤粤快步跑了过来:“妈咪!”

但没想到,喻轻轻走在傅锦楼身后,粤粤跑得太快,没来得及减速,小小的身体直接撞到了傅锦楼腿上。

傅锦楼扶住粤粤,迅速保护住了小孩子的脸。

粤粤被吓了一跳,仰起头,眸色惊讶地望向一旁的喻轻轻,音色稚嫩:“妈咪,叔叔真的和你认识呀?”

粤粤记得当初在巴黎街头遇到的傅锦楼,再参考当初喻轻轻和傅锦楼见面时的怪异氛围,粤粤很轻易就猜出了这句话。

闻言,喻轻轻不愿再提巴黎那件事,俯下身抱起粤粤,含糊其辞地开口:“我和他最近刚认识。他说他想见你,我就带他回来看看帅哥。”

被冷落在一旁的傅锦楼:“……”

这,他成背景板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暗恋成真,得偿所愿嘛! 喻轻轻的公寓三室两厅,顾鄢珵偶尔会住侧卧,单缈也有自己的房间。

听到客厅的动静,正在房间电脑前p摄影图的单缈走了出来。

在看到傅锦楼时,单缈神色变得有些尴尬,她微微颔首,算是和他打了招呼。

傅锦楼生性就不热情,也只是点头致意。

“轻轻,你们聊吧,我先回屋赶任务了。”

打了招呼,单缈就转身回了房间。

感受到单缈的不自在,喻轻轻瞬间心生怨念,看向傅锦楼,她有些迁怒于人的冲动:“因为霍燃那个渣男,缈缈面对你都不能自然。对了,我家缈缈就快结婚了,真该谢谢你家霍燃不娶之恩啊。”

站在沙发旁边的傅锦楼神色有些无辜,他抿了一下唇,没对霍燃和单缈分手这件事多说什么。

那三年,他有在霍燃身边见过单缈,如今他们分了手,他始终没觉得霍燃辜负了单缈。

这只是,两人尝试在一起,最终不合适分开罢了。

两人都是心甘情愿,没谁对不起谁。

既然喻轻轻认准了死理,他也没必要和她多做解释。没必要。

“叔叔,”粤粤打破客厅略微僵滞的气氛,从喻轻轻怀中离开,走到了傅锦楼身边,道:“你是不是要和我妈咪结婚啊?所以来征得我的同意?”

喻轻轻:“……”

这小子还真是个人精!

傅锦楼下意识看了喻轻轻一眼,才提起西装裤腿,蹲在了粤粤面前,与他视线齐平:“我喜欢你妈咪,所以想过来看看你。”

说着,傅锦楼抬手,摸了一下粤粤软嫩帅气的脸蛋。但因为并不熟悉这种对小孩子的温柔,让他的动作难掩僵硬和生涩。

他很努力地在做,效果却大打折扣。

同时,坐在沙发上的喻轻轻却心生不适。就感觉心脏在胸腔内翻滚,引起身体上的不舒服。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互相陌生的父子俩。

“那,”粤粤像葡萄般的黑眼珠泛起亮光,握住了傅锦楼的胳膊,语气明显有些激动:“你们结婚之后,爹地妈咪是不是可以一起送我上学,接我放学?”

尽管粤粤再聪明,他也只是一个三岁小孩,永远渴望着父母双亲的关爱庇佑。所思所想,都是一家三口的小幸福。

喻轻轻怔住了。

傅锦楼也有一点吃惊。

一秒两秒,他就像找到了友军,露出了和煦的微笑,嗯了一声:“只要你愿意,我都能满足。”

喻轻轻突然有些后悔了,她不该带傅锦楼上楼,至少是不该让粤粤见傅锦楼。

因为小孩子不知道她和傅锦楼的过往,没有那份残忍的现实参考。

“妈咪妈咪,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妈咪,到时候我是不是可以做花童?”

“妈咪,花童可以穿叔叔这种西装,我也想穿。”

“妈咪,要不叫顾叔……”

“停!”

眼看就要露馅粤粤和顾鄢珵的关系,喻轻轻连忙喊停,拦下了粤粤口中还未吐出的下半句话。

“粤粤,这件事还早着呢。”她招手,示意粤粤过来,改变交谈方向:“想穿西装不一定非要当花童。等妈咪有时间,妈咪带你去西装店订做一件。”

粤粤被半哄半骗,尽管能在喻轻轻的话语中听出她的态度,粤粤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点头答应了。

“妈咪。我困了,回房间睡觉了。”粤粤侧过脸对傅锦楼高冷一笑,一字一顿:“我先撤了,叔叔晚安。”

话落,在喻轻轻满意注视的目光下,粤粤转身,脚下迈着小小步伐。

“那个…”不知道粤粤名字的傅锦楼有些尴尬,就怕说错话,冒犯小朋友。

粤粤乖巧地循声看过去,目光疑惑。

傅锦楼动了动唇,问得果断:“你叫什么名字?”

粤粤有些无语。转头颇有深意地看向喻轻轻,他又很快去看傅锦楼,和他对上目光,声线幼态:“斯粤。”

只说了斯粤,而不是喻斯粤。

粤粤似乎明白了,妈咪想让他说什么,不想让他说什么。

小孩离开,喻轻轻表情才轻松许多。

粤粤这小子,真是个危险分子。

“你平时和顾鄢珵感情不好吗?”

冷不丁地,傅锦楼问出口这句话。

“什么?”喻轻轻一时没明白,“什么好不好?”

傅锦楼坐到喻轻轻身边,心中有自己的思考:“看样子,你俩关系很好。但以斯粤的语气,他好像很缺父爱。”

“……”

所以缺父爱,该怪谁?

抿紧了唇,喻轻轻收起目光,模棱两可地糊弄着:“我儿子很乖,知道讨继父欢心罢了。”

“……”

傅锦楼不知如何回复。

喻轻轻这解释,能说得过去,也略显勉强。

但他选择信任她,没有再多问。

看了眼钻表,傅锦楼淡淡开口:“十点了。”

外面的天黑成一片,今晚月明星稀,马上就要到农历十五。

喻轻轻看着窗外的月亮,回应傅锦楼的态度变得有些迟钝:“啊,十点啦。”

“……”

站起身,傅锦楼咳嗽了一声,沉声道:“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听见傅锦楼要走,喻轻轻才收回独自赏月的兴致,跟着起身,礼貌性说了一句:“开车小心。”

“……”

一瞬间,傅锦楼的话明显少了很多。他走到门口,喻轻轻走在他身后送他。

倏地,喻轻轻眸色一深,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突然被傅锦楼握住的手腕。

刚想说话,傅锦楼就把她压在了旁边的墙上,将她的双手背在身后,嗓音染上一股幽怨:“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你不是很在乎我。”

今晚,他感受得淋漓尽致。

闻言,喻轻轻心里有些紧张,她微仰着头,拿起了自己撒娇的武器:“那我应该怎么做?你才能感受到我的在乎啊?”

傅锦楼低着头,炙热视线与她眼神交汇,语态似蛊惑似诱哄:“接个吻吧,给我些生理感觉。”

比心理更实在的,是生理上的感官体验。

喻轻轻心底顿时生出许多犹豫。

这只是与他演戏,真的要赔上自己吗?

她没有考虑很久,澄亮的眸子暗了暗,果断地踮起脚尖。双手挣脱傅锦楼的束缚,抬起,抱住了傅锦楼的脖子。

客厅内无人,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

喻轻轻闭着眼,心里却保持着清醒的理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喜欢一个人,真的不开心 陆宴的电影拍完,剧组在酒店举办了杀青宴。喻轻轻作为女主演,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最后和陆宴碰到了一起。

她没喝酒,所以主动提出了好意:“走吧,送你回家。”

陆宴似是喝得有点多,眼下脸颊透着浅淡粉晕,眼神迷离。他看着眼前的漂亮女人,瞳仁微缩,像是被她的目光吸了进去,半天回不过神。

喻轻轻只以为他醉得不清,顿时心生无奈,手扶着陆宴的胳膊,她指了指自己:“我送你回家,你喝酒了,不能开车。”

闻言,一直在晃神的男人终于恢复几分理智,弯唇笑了笑,竟然有点腼腆。

像是一个知道自己犯错的孩子。

他重重点头,脸上笑意不减。

“走吧,回家。”陆宴道。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弥散着淡淡的酒味。陆宴头靠着车窗,整个人的姿势没有以往的雅正,意外显露出些许慵懒闲适。

看着窗外,陆宴的声音和语气都很清晰,似是酒已醒:“轻轻,你是不是和他复合了?”

他是谁,两个人心里都有数。

闻言,正在开车的喻轻轻喉咙哽了一下,她轻咳一声清嗓,神态有些躲避:“最近是这样。”

最近是这样,以后不一定。

但陆宴并不知道她的心中所想,点了一下头,只当她是承认恋情。他背对着喻轻轻,面对车窗外怅然若失地笑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像极了一种无声无息的释怀。

轻轻啊,这次你要幸福啊!

“等这部电影后期制作完毕,上档,宣传期结束。”陆宴的声音低而沉重,一字一字都无比压抑:“我就不做导演了。以后,也不再进影视圈。”

喻轻轻猛地扭过头,只觉这个消息犹如晴空霹雳一般炸在她脑中。

“为什么?”

陆宴明明是业内鼎鼎有名的新人导演,他一共拍了三部电影,两部的女主角拿到了最佳女主角,还有一部正处于后期制作。以这种能力和资质,他以后一定会有更好的未来。

可他竟然要隐退,甚至都不是转幕后,而是彻底离开这个行业。

被问原因,陆宴只是缄默其口:“家里就我一个儿子,需要我继承家业。”

这是事实。陆宴很感恩,他能在进入三十岁那一年,等到喻轻轻的回归。

“继承家业?”喻轻轻下意识喃喃自语,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又问:“你上次和我说的那位女孩,你们门对户对?”

陆宴闻言眼睛透着疑惑,似是没懂。

喻轻轻详细解释:“就是你说,你喜欢的那个姑娘。”

“……”

下一秒,刚刚还能看着喻轻轻的陆宴,再次将头靠到了车窗上,闭眼假寐,嗓音软哑:“我们并非两情相悦,是我一厢情愿的喜欢。而且,她最近已经有男朋友了。”

“……”

倏地,喻轻轻觉得自己有些冒失。心中升起一丝抱歉,她略显尴尬地应了一声,没再详聊。

其实她想到的,是楚之汀暗恋陆宴这件事,所以才会问一句陆宴喜欢的女人。

没想到,陆宴和楚之汀一样,也是暗恋别人的人。

车子疾驰而过,窗外街景被夜色渲染得有些荒凉。喻轻轻隐藏最深的孤独席卷而上,对陆宴产生一种莫名的同理心,语态有些心疼:“那你有没有想过,把心收一收,去喜欢别人啊?”

陆宴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目光困惑地望着眼前人。

她是知道了么?所以这么劝自己?

喻轻轻认真开着车,余光却发现旁边慑过来的视线,她下意识转过脸去,问:“怎么了?”

难道,她说错话了?

见她表情也同样是茫然,陆宴缓缓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没事。

她不知道他的心事,他也不想让她知道。既然没有结果,何必再给她增加压力。

“我暂时没有那种打算,”担心喻轻轻多想,陆宴简单说了几句:“接手家里公司,我会比现在当导演更忙。”

这也不是假话。他新手上道,总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嗯。”喻轻轻感受得到,这不是一个值得继续探讨的话题,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喝那么多酒,你头痛不痛?离到你家还有段距离呢,你可以先眯一会儿。”

“好。”

陆宴静静地看着她,轻轻阖上还未完全清明的眸子。

自从傅锦楼答应了喻轻轻教她公司管理,喻轻轻每天都会来诗御集团学习。

坐在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上,喻轻轻看着面前摞得很高的专业书和文件,她问了一个与这些无关的问题:“你公司以前不是叫时御么?怎么现在改名字了?”

这件事,傅锦楼不了解。他坐到喻轻轻身边,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边翻着边回答她:“就是简单地改名字吧,我不记得了。”

公司改名,是在他失去记忆之前,他并不清楚。

“看这本书,”傅锦楼食指指着书上目录,沉静的声音让喻轻轻收起发散的心思,听见他道:“你先理解一下这些定义,我之后再教你分析案例。”

“……”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汉字,以及茶几上摞起的一堆资料,喻轻轻心里猛打退堂鼓。

“我不想看书,也不想读那些难懂的定义。”她拧着眉,神态非常抗拒。

傅锦楼不气反笑,手指把玩着她脸颊边的长发丝,语气就像在哄耍脾气的小孩,很有耐心:“不想看这些,那你怎么学习管理公司啊?”

喻轻轻依旧是摇头,软磨硬泡和死缠烂打方式并用:“相比这些,我不如每天看你办公陪你上班。我只想让你提点我一些经验,不想从头开始学,我又不搞学术研究。”

喻轻轻说话的语气没有在刻意矫情,但因为音色天生就很软,只要她稍作撒娇,就足够勾人。

傅锦楼被她拉扯着手臂,眼尾眉梢全都染上了韫色,水红色的唇瓣弯起来,他用手指敲了敲茶几,声音轻快:“说要学的是你,说太难懂不想学的也是你。轻轻,你玩儿我啊?”

喻轻轻根本没把他的反问当回事儿,反而是驾轻就熟地钻入他怀中,在他耳边轻声说着:“求求了,教我点简单的。我第一天来上班,就先看看你办公好了。”

她又不是真的想去管理公司,只要能达到目的,当然是越轻松越好。

傅锦楼最近宠她无度,看到钻进自己怀里的女人,他用指腹划了划她的下巴,一双黑眸透露着宠溺。

只要她要,他就可以毫无保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无题!无解! 自从学会了死缠烂打和恃宠而骄,喻轻轻在傅锦楼那里愈发混得如鱼得水,十分自在。

傅锦楼不会躲着她谈公事。每当在办公室处理文件,他不仅不避开她,反而是主动叫她过来,教她文件审核时的注意事项和防骗要点。

喻轻轻躲在总裁办公室当了一个多月的学生。诗御集团最近做的项目,以及在哪项工程上投注的标价,更甚是集团高层和哪些政府高干有特殊关系,喻轻轻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战略上有收获,喻轻轻在生活和演员事业等各方面也都是平静安稳。直到,顾鄢珵给她打来一通时隔一个月电话。

他整个人的状态很丧,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我找到方伊的下落了。”

喻轻轻人还在傅锦楼的公司,感觉到顾鄢珵的不对劲,她推门进了总裁室的休息间,隔断开了正在签文件的傅锦楼。

“找到了?”喻轻轻语态莫名惊喜,“在哪里啊?”

电话内,是一阵长久的沉默,随后传来一道男人如释重负的叹气声。

“死了。”顾鄢珵冷笑:“被顾燕途杀了,尸骨无存。”

没有墓地,没有骨灰,除了一个名字,她什么都没有。

另一面,喻轻轻的心跳加快,在听到那个死字开始,她的胸口就如被压了一尊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更别谈,那个对母亲形象存在着美好幻想,有着极度偏爱的顾鄢珵。

名义上的父亲亲手杀了他的亲生母亲?

喻轻轻不敢想,这要顾鄢珵如何接受,甚至承受。

她想了想,还是很担心:“你现在在哪儿?”

“他的别墅。”

“你过来找我。”

“不去,没必要。”

喻轻轻:“……”

“你不用担心我,”顾鄢珵的语气略有起色,恢复几分根植于骨子里的不训和傲气:“我不怕他。”

或许是男女思维的差异性,顾鄢珵根本没理解喻轻轻在担心什么。

“你不过来找我,”喻轻轻强势扭转,“我现在就飞过去找你。”

“……”

“顾鄢珵,你别想自己一个人乱来。”

“……”

原来她是担心他乱来啊。

顾鄢珵唇角抖了下,面容上浮现一丝苦笑。

“你怎么不说话?”喻轻轻担心他做傻事,不放心地叫他名字:“顾鄢珵,我现在掌握好多诗御集团的秘密。虽然使用手段见不得光,但只要我想,绝对能对傅锦楼甚至傅家造成伤害。我们已经把握了他们的命门,在这个时候,你不该因仇恨蒙蔽双眼,失去已经得到的或者即将得到的一切。”

喻轻轻知道,现在以傅家这块肉吊着顾鄢珵,已经连权宜之计都算不上。但她没办法,只能暂时拿一些顾鄢珵曾向往的东西刺激他。

那端,顾鄢珵没说话。过了两秒,他才出声,声音轻又淡:“等这件事过去,我会告诉你一些事。到时候,你就会后悔对我这么关心。”

“不会。”喻轻轻想都没想,“我曾经也觉得你是坏人,甚至你就是坏人。但你我扪心自问,你对我绝对是真心的。”

“……”

“顾鄢珵,”不知是今晚的第几次,喻轻轻正经八本地喊他名字:“咱俩是朋友,同甘共苦才是王道。努努力,我们值得更幸福更自在地活着。”

又是久久的沉默,话筒内什么声音都没有,顾鄢珵似乎在一个很安静的密闭空间。

“好的。”他给出肯定答复,又笑出了吊儿郎当的语调,一字一顿:“谢谢开导,我亲爱的轻轻妹。”

“……”

听这语气,喻轻轻就知道他又满血复活了。

心中的担心消退不少,喻轻轻却还在安慰:“关于母亲这件事,你现在什么都别想。你只需做好自己精密的计划,能一击制敌,也要能自保全身而退。时机不要急,我们求稳。”

“我知道……”

顾鄢珵拿腔作调地拉着长音,似撒娇,似无奈。

“你别骗我。”喻轻轻又强调一遍,转头看着反锁的房门,她丢失的谨慎猛地回魂,低声道:“我现在不方便,回聊吧。”

得到回应,喻轻轻挂断了电话。

挂断好久,喻轻轻翻腾的心都不舒服。虽然豪门本就是波涛汹涌的名利场,但她这些年经历的事,真的已经让她精疲力尽。

与小一辈的恩爱情仇相比,那些老一辈的男女,手段才是狠中之狠,心也都够硬,全员铁石心肠。

缓了缓情绪,她开门出去。

傅锦楼还坐在办公椅上,伏案在审批文件。听到身侧的开门声,他没有抬头,手中动作不停,低垂着眼说话:“谁的电话?”

看似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询问,但在草木皆兵的喻轻轻耳中,这是试探。

她站在原地,迟迟没有给出回复。

过了几秒钟,傅锦楼才扭头看过去,后知后觉地说:“怎么了?”

喻轻轻直视着男人探寻的目光,她充分掩藏着自己的情绪,冷静的眸子里有审视,也有算计。

“你认不认识杀手?”喻轻轻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最好能杀人于无形,速度很快那种。”

尽管她有自保,甚至和一些男人搏斗的能力。但面对不可估量的热武器对抗,她没有以一敌多的胜算。

“……”

傅锦楼明显被她这个问题震住了。因为来得毫无缘由,甚至于她而言,有些过于锋利和血腥。

“你想杀谁?”

喻轻轻没有隐藏,但却战略性地有所保留:“我想给我爸爸报仇。”

但凡和喻轻轻相关的,傅锦楼都忘记了。所以事关喻颂明被顾鄢途雇人灭口的事,他也不知。

似是看出了傅锦楼眼神的茫然,喻轻轻打算半真半假地糊弄过去:“我爸年轻时是顾燕途的手下,为他鞍前马后做了很多事。但因为知道了他太多秘密,被追杀多年后灭口。”

傅锦楼放下了手中的笔,手指微微蜷缩起,漆黑的眸子微微侧转,陷入了自己冷静的思考中。稍顷,他薄唇轻启,声音始终平淡沉静:“顾燕途是顾鄢珵的父亲,虽然我一直在与顾家搏斗,但你能么?”

言下之意,喻轻轻和顾鄢珵关系很好。她,方便下手?

被问到这个问题,喻轻轻早已想好了答案:“我一直是先亲情后爱情的女人。你只是忘了,当年你家里人用我身边亲友的安危逼我离开,我最不考虑的,就是你。”

“……”

傅锦楼被插一把陈年往事刀,心里不疼是假的。

“我可以把游清介绍给你。”傅锦楼几乎没有犹豫,给她介绍着自己的得力助手:“游清擅长制毒,也精通躲闪刺杀,完全满足你的要求。”

闻言,喻轻轻十分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三年前的傅锦楼,更爱她! 虽然和顾鄢珵说好暂时按兵不动,但喻轻轻并不是能静下心等结果的人。相比被动,她更喜欢主动出击。

傅锦楼叫游元和游清回国,在自己别墅攒了一场饭局。

喻轻轻只是听傅锦楼介绍过他这两位朋友,当见面时,她才感受到那种眼高于顶,自带优越感的高手傲气。其中,以游清最为高傲。她在兄弟们之间,是年纪最小的一个。所以,既是最受宠的,也是最无所顾虑的。

“傅二哥,你这是给自己女人买好儿啊?”刚见面,游清就给了喻轻轻一个下马威。

闻言,喻轻轻看向坐在沙发上,身穿米色风衣的女人。她梳着颇显凌厉的黑色公主切,微挑的眼型衬得面容清冷出尘,游清人如其名,是清冷凌傲的。而坐在她身边的游元,身形高大而清瘦,挺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眼底精光被遮挡,完全有着顶级黑客该有的静谧气质。

他的气质相对柔和许多,能感觉出是儒雅的。

喻轻轻和傅锦楼坐在对面沙发,见她被游清刁难,还未等她回应,傅锦楼就拦下游清的口舌之快:“她是我的女朋友,我做什么,都是我愿意。她要是高兴,就是我捡到了。”

“……”

“……”

客厅陷入一阵沉默,喻轻轻莫名有些羞耻。她拉了拉傅锦楼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不用帮忙解围。

“哟。”游清又接着调侃道:“看来还不错,你女人还知道顾你脸面。”

“……”

傅锦楼什么脸面?

喻轻轻唇角勾了下,弧度很浅淡。

见他们小情侣的氛围还不错,游清冒出来的锐气消退许多,她翘起二郎腿,对喻轻轻挑了挑眉:“姐姐,你有什么事找我啊?”

游清的态度转变很快,惊得喻轻轻有些咋舌。她扫了一眼傅锦楼,略显僵滞地对游清点了下头:“你知道顾燕途么?”

顾燕途?

游清皱了下眉,与身边的游元面面相觑。

这个名字,于傅家是熟悉,于傅锦楼的朋友和手下们也是熟悉。

游清嗯了一声:“你想杀的人,是他?”

“是。”喻轻轻毫不否认,“他是我的杀父仇人,我想让他抵命。”

闻言,游清的眉梢染上几分笑意,她冲着对面的方向努了努嘴,啧道:“你们真是夫妻同心啊,连仇人都是同一个人。”

“……”

“我听他说,”喻轻轻语态试探,“你对毒很了解?”

游清颇为自豪地歪了下头:“用毒是爱好,帮人是喜好。”

“好好说话。”

许久没有说话的傅锦楼揽上喻轻轻的肩,一双漆黑眸子对着强势昂首的游清,没再有刚刚的好脾气。

察觉出傅锦楼语气的转变,游清瞬间就坐直了身子,神态浮现一丝怂气。她挽住游元的胳膊,声音软下来许多:“人家就是和姐姐开开玩笑嘛,傅二哥凶我干嘛啊。”

一时间,她仿若委屈极了。

游清突然的认怂,直接让喻轻轻捉摸不定,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性格的人。

傅锦楼轻扯唇角,嗓音清漠:“既然都回来了,就别玩儿游戏了。好好说,好好沟通。”

“哦。”游清目光游元地看着傅锦楼,但很快,她就对他身旁的喻轻轻展露笑颜,毫不显假:“姐姐,对于顾燕途,你有什么想法么?”

顾燕途这件事的重要性成功让喻轻轻忘记了游清性格的多变,她习惯性拢了下眉尖儿,语态果断决然:“想让他死,但并不急于一时。我只是想先有一个百分百胜率的计划,作为保障。”

场上所有的人都不是傻子,立刻就听出了喻轻轻话里的退路。

游元眯了眯眼,镜片逆过来一丝头顶吊灯的微光,声音平静而缓:“既然有保障,说明你还有其他的计划?”

她要做的事情绝不止这一件,傅锦楼和游清都听得出来。

成为众矢之的,喻轻轻丝毫不慌不忙,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后颈,神态无比真诚:“不瞒你们说,我和顾鄢珵关系很好。我与顾燕途,他无条件支持我。”

“为了一个女人,”游元显然无法相信,质疑着:“他会背叛他老子?”

闻言,游清也认同地点点头,看向喻轻轻等待答案。

而坐在喻轻轻身边的傅锦楼,始终保持着揽着她肩膀的姿势,目光柔得似能沁出水来。

“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子,和一个不足三岁的儿子。换你们,会选择哪一个呢?”喻轻轻回应道。

为了蒙蔽在场人精们的眼,喻轻轻有意少说了一点粤粤的年龄。

而她问出的这个问题,也显然得不到什么肯定的答复。这问题,因人而异,选择不同。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游元问。

如果游清帮她下毒,那他一个黑客,能帮喻轻轻做什么?

喻轻轻闻声对游元笑了笑,抿唇,深棕色的眸子如熠着星光,能亮进人的心里。她说:“想让你黑进顾家别墅的监控系统,在不被发现异常的前提下,改变监控的拍摄时间,形成复制前一天监控的假象。从技术层面考虑,能做到吗?”

游元表情没变:“几天?”

喻轻轻满意地望着他:“一天。”

那一天,一定要选择在她第二次潜入顾燕途密室的那天。

她要进顾燕途的密室,偷走他书房内所有的日记。而那一天,也务必要是她和顾鄢珵已做好一切准备,能彻底和顾燕途撕破脸的一天。

“我可以黑进他家的监控,但如果说不被人发现异常,我不能绝对保证。”游元不充大,万事都会打好提前量,言明两种可能性。

他只能从技术方面,复制前一天的监控视频,在不做到完全一样的前提下,将效果完成到最好。但要说会不会被发现,主要取决于顾燕途自己的注意力和观察力。

“没关系。”喻轻轻向他和游清道谢,“这件事可能会麻烦你们一段时间,无论怎么样,我都是无比感谢的。”

她迅速起身,恭恭敬敬地向对面位置鞠了个躬。

而她这一行礼,游清连忙放下二郎腿,微慌地站起身,手下意识去扶喻轻轻,余光偷瞄着傅锦楼的反应。

装逼归装逼,面前鞠躬的可是老板娘,游清表示,受不起受不起。

反观刚刚因喻轻轻猛然起身,手臂落空的傅锦楼,他一脸黑线看着眼前给别人鞠躬的女人,烦躁地舔了下唇。

这女人,真的不知孰轻孰重。要不是有他的通知,游元和游清又怎会回国帮她?感谢人都感谢错了。

抬眼,傅锦楼和面带微笑的游元撞上视线,前者眸光满含怨念,后者是正在取笑他那份怨念。

看得出来,要论做老婆奴,傅锦楼是有潜质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傅锦楼和顾鄢珵一同失联 吃了饭,游元和游清相继开车离开。

答应了会帮喻轻轻的忙,他们俩就暂时留在了沛城。

喻轻轻端着一杯温水回到客厅,正遇上傅锦楼坐在沙发上等她。他两条长腿交叠,姿势慵懒地看着搭在了茶几上。带有目的性的视线全程盯着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倩影,他开门见山地开口:“现在人走了,和我说实话吧。”

喻轻轻心一颤:“什么实话?”

傅锦楼站在她面前,幽暗深邃的眸子暗了暗,其中充满了打量和试探。他明明心里都知道,嘴上却什么都没再说。

一时间,客厅氛围紧绷。他看着她,她回看着他。

稍顷,喻轻轻率先示弱,端着水杯坐到了傅锦楼的对面位置。

而在她抚裙坐下之时,傅锦楼动作敏捷地收起交叠的长腿,改为脚底踩在地面的姿势。

“我现在要和你说一件事,你答应我,不能做出任何反应。”

喻轻轻打算铤而走险。有句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

另一面,傅锦楼挑眉,示意她继续。

喻轻轻端起杯,心底略微忐忑地喝了口水,润好嗓子,她神态凝重地开口:“顾鄢珵,他不是顾燕途亲生的,他是收养的。所以,我找游清和游元帮忙这件事,你就能理解了吧。”

“不是顾燕途亲生的?”傅锦楼不动声色地看着喻轻轻。

后者重重点头,并把自己已知的一些事分享给他:“顾燕途有个密室,我进去过。里面有一些记录,证明了顾鄢珵并非他的亲生儿子。”

傅锦楼的眸子几乎没转,兀自考虑着这句话的真实性。

见傅锦楼还存疑,喻轻轻不紧不慢地继续佐证:“就像你说的,我和顾鄢珵关系那么好。我三年多没想着向顾燕途报仇,现在突然找你帮忙,当然是得到了顾鄢珵的默许。若他们父子真的情深,我怎么能杀我好朋友的父亲?”

喻轻轻说得也不无道理。若顾鄢珵和顾燕途关系亲近,她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而她现在做了,就证明顾鄢珵和顾燕途的关系已经分裂。

“不对!”喻轻轻脑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后背惊起满身的冷汗:“你……知道顾燕途没死,成为了现在大众面前的顾重途?”

傅锦楼端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否认:“知道了。”

喻轻轻心里发虚,同时她也疑惑,便下意识询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前几天,”傅锦楼手指交叉在一起,看着喻轻轻的眼神有些顾及,拖了两秒,才缓缓道出后半句:“我派人挖了一座坟。”

挖坟?!

喻轻轻瞬间瞪大了眼睛。

傅锦楼捕捉到喻轻轻的情绪,他抿起唇,视线下移,避开了她震惊的视线。

她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变态?

傅锦楼看不透,喻轻轻自己却知道,她的震惊,更多是来自于对傅锦楼手段的惊讶,没有鄙视和嫌弃,单纯只是惊讶。

“挖坟,你就发现顾燕途和顾重途换了身份?”

傅锦楼因把握不准喻轻轻的态度,他表情寡淡地回答:“是空坟,所以我怀疑他没死。经你刚刚说的那些,我才知道他就是几度出现在公众视野的顾重途。”

“……”

所以,是她先暴露的?

好吧,喻轻轻这回认输。

“那你现在也知道他的身份了。”喻轻轻明说,“希望你做到刚刚答应我的,不要阻挠顾鄢珵要做的事。我找你帮忙是我自己的想法,他不知道。”

男人身体放松,背靠着沙发椅背,姿态随意闲适起来。寡淡的表情也有了改变,红润的唇明显上扬,声音都透着轻笑:“我当然会言出必行。”

喻轻轻不懂他笑什么,便问:“为什么笑啊?”

难道是她哪里又出了纰漏,让他察觉?

傅锦楼摇摇头,站起身,绕开茶几走到她面前。手掌摊平,姿势邀请,用眼神示意她起身。

喻轻轻不明所以地站起身,将手送入他温热的手心,满脸茫然:“干嘛?”

男人握紧她的手,就以一双笑眼看着她,一字一顿:“你能找我帮忙,我就很开心。笑了一下,也没什么。”

“……”

傅锦楼变了,这是喻轻轻三年后最大的感触。

似乎和失忆无关。

就算一个人没了记忆,只要不受有心人的刻意引导,那他的性格和习惯也不会变。

以前的傅锦楼虽然宠她,但绝对有底线。而且,他有着或多或少的大男子主义,很多事不和她说,也不问她。现在的他,会更自然地将喜怒哀乐表达出来,很纵容她,基本对她没有要求,一味地付出。

可惜,他们不能在对的时间遇到。

喻轻轻累了,不想再和他斗智斗勇,看情绪说话做反应。她很会放低姿态,手从傅锦楼掌心中抽出,在傅锦楼刚要做出失望的眼神下,她抱住了他的脖子,额头抵在他右肩,声音柔弱软媚:“我累了,有些头疼。抱我回去睡觉吧。”

听到她不舒服,傅锦楼没有再谈任何别人家的事,手扣住喻轻轻的后腰,双腿微弓,打横抱起清瘦的女人。

“家里有药,”傅锦楼抱她上楼,关心道:“要不要吃一粒?”

喻轻轻抱紧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硬实的胸膛上,声音沉闷地嘟哝:“不用了,我睡一觉就好了。”

当然要装身体不舒服,不然,她可能就难逃和傅锦楼的肌肤之亲。在现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她绝对不能失身给他,那是原则性问题。

傅锦楼抱她上楼,给她脱好鞋袜,又细心整理了一番被子。确认她不会着凉之后,他才给她关灯,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傅锦楼离开,喻轻轻迅速睁开了眼睛。漆黑的房间中,喻轻轻什么都看不到。细心地听了一会儿,喻轻轻才确认傅锦楼确实已经离开。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喻轻轻心态放松地进入睡眠状态。

二楼书房,窗外夜色如墨。

傅锦楼点开手机,翻出前段时间内的通话记录,根据超强的记忆力,他找到了那个从未主动联系过的号码。

等待音响了很久,久到傅锦楼的耐心刻意续了再续。终于,在他打了第二遍时,对面传来了顾鄢珵染笑的声音:“稀客啊?傅总。”

他知道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所以故意拖延奚落。

傅锦楼不恼,却也不会任他欺负。单手插着裤袋,他颀长的身子立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沉凉目光望着窗外,他的声音格外冷淡:“你现在所有的困扰,我都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顾鄢珵的声音顿了一会儿,很快,才听见他声音:“为什么?”

“以商人的角度,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又是一段时间的安静,顾鄢珵又问:“你想要什么?”

傅锦楼根本就没想,眼睛始终盯着楼下的一抹路灯光亮,嗓音悠远掷地有声:“这是你我的秘密,不必告诉她。”

他想要的,现在都在他的身边了。

而喻轻轻想动手做的,都会由他代劳。喻轻轻的手要干净,他也将一生守护这份干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抱大腿这种事,别人不行,你可以 第二天,喻轻轻起得有些晚。她下楼,就见西装革履的傅锦楼脖子上挂了一条还没系上的领带。

“你要去公司?”

今天是周末,他这么早就要去上班吗?

傅锦楼循声侧过头,见是一脸素净的喻轻轻,他的眼尾有点上扬,声音很淡地嗯了一声:“去国外出差。”

“出差?”喻轻轻按亮手机,瞟了一眼日期,问:“要去几天啊?”

“一星期。”

喻轻轻了然地点点头,下楼梯的速度暗自加快了些。走到傅锦楼面前,她特别有眼力见儿地抽出他颈间的领带,踮脚给他整理。

距离贴得近,两个人的呼吸彼此缠绕。手帮他系着领带,喻轻轻小声和他说话:“几点的飞机?”

“八点半。”

凭借着刚刚看手机留下来的印象,喻轻轻下意识嘀咕:“那你是不是来不及吃早饭了?”

“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话说到一半,傅锦楼倏地停下,换了说法:“来得及,我陪你吃了早饭再走。”

喻轻轻的心跳一颤,很快,动作利落地给他系好了领带。

她没有留他吃早饭的意思,但现在,她也不能再找借口搪塞,只好一起吃饭。

席间,两人面对面而坐。

冷不丁地,傅锦楼抬起头:“我出国之后,你可以去公司帮我坐镇么?”

喻轻轻闻言有很大的意外,她澄澈的眸子盛满震惊,手指向自己:“我去你公司?当老板么?”

傅锦楼点头。

有激动有犹豫,喻轻轻一时之间做不出最完美的反应。她垂下眼睫,心底做着迅速的计算。

“不难,”傅锦楼低头笑了笑,很淡,继续道:“游宋会在公司帮你,他给你参考意见,你做决定。”

有游宋在公司辅助她,公司保持正常运转并不难。

终了,喻轻轻作出决定,她重重点头,答应了这个对自己有好处的忙:“虽然我会努力做好,但你也要快点回来。”

为了不显露自己的喜悦,喻轻轻在表演对傅锦楼的不舍时,做足了努力,话里话外都是留恋。

傅锦楼只是弯了弯唇,低下头,陪着他静静吃饭。

整个早餐过程,喻轻轻都觉得傅锦楼哪里不对劲儿,但若真要说出一二,她就找不到他哪里反常。总之,傅锦楼过于安静了。

司机开车送他去机场,喻轻轻便自己开车回了家。傅锦楼不在,她也不必留在他的别墅住。

今天正值周末,粤粤和单缈都放假。

喻轻轻回来时,单缈正打算带粤粤出去吃饭。小孩子刚放假,肯定有很多想去玩的地方和想去品尝的美食。喻轻轻一出现,两人行瞬间变为三人行,关系和氛围更加紧密。

南城步行街附近的一家法式餐厅。

楚之汀提早赶到约好的地点。她约陆宴出来吃饭,实则是想对他表白。

其实,在楚之汀拍戏结束的这些天,霍妧西一直住在她个人的公寓。

虽然现在霍妧西和傅家的关系敏感,但她和霍妧西毕竟是历经几年的朋友。就算关系疏远了,但她实在做不出将霍妧西拒之门外的事情。

霍妧西的情绪不太好,但也不算糟。就是话没以前多,说话做事的棱角比以前柔和许多。

她之前就知道楚之汀喜欢陆宴。在两个女孩住在一起这段时间,谈一些感情方面的事情非常正常。

楚之汀本来就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个性,喜欢一个人,她更崇尚主动勇敢追求,甚至有不追到手誓不罢休的精神。再经由霍妧西在思想上的一通鼓动,楚之汀已经控制不住对陆宴的喜爱之情。

她进圈是因为陆宴。

她想着,陆宴是导演,她就要成为演员。她努力,他就会看到她。

思绪渐渐偏离,楚之汀低垂着眉眼,头顶闪过一道黑影。

她慑回心神,抬起头,正好对上一道温暖柔和的视线。陆宴笑着,动作优雅地落座。

因为身份特殊,楚之汀体贴地选择了这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

“怎么想着请我吃饭啊?”陆宴开玩笑,春风和煦般明媚的浅笑挂在脸上,道:“是想贿赂我,求多留你的镜头么?”

楚之汀神态有些懵。

这是她第一次和陆宴在私下单独的相处,陆宴的随和和儒雅令她惊讶,让她产生了误会。

正因为不够了解,楚之汀才会觉得陆宴在回应她的喜欢。

想到这个可能,楚之汀心底的紧张消退不少,更多盈上心头的,是惊喜和心动。

她略显羞涩地红了脸,小声反驳道:“我的戏份不多,能演好就行了,没必要刻意给镜头。”

陆宴一直很欣赏楚之汀的专业能力,闻言他颇为认同地点点头,真心实意地赞叹:“你的戏确实不错,再扎实几年,前途无量。”

楚之汀发誓,眼下这段时间,是她近年来最开心的时刻。

陆宴夸赞了她!

侍应生过来送上菜单,楚之汀和陆宴一人一本,各自低头选择。

“一份黑椒菲力……”

“一份香醉鹅肝……”

两个人的声音高低掺杂在一起,基本是同一秒发出。

楚之汀迅速抬起头,但在陆宴即将要抬头时,她又迅速低了下去,抬手挡住了脸颊两边的酡红之色。

这时的楚之汀只以为,这是默契,她甚至在暗自脸红心动。

但若仔细地用理智想想,这何尝不是两人的小差异?

“再要一份蔬菜沙拉……”

“一杯草莓酸奶和一份水果布甸……”

两人先后点完餐,将菜单还给侍应生。后者礼貌微笑:“两位稍等,我们会尽快上餐。”

刚和陆宴见面,楚之汀并没有过急的提起感情问题。她喝了一口水,把话题引到了新完结的那部电影上:“咱们那部电影,现在后期进行到哪一步了?”

一提到专业话题,陆宴脸上的笑意淡下一些,在不显得冷漠的基础上,语气严谨:“剪辑已经剪完了,现在在调后期的配乐和部分特效制作。”

闻言,楚之汀一副了然的表情,她唇角弯着,继续陪他聊他喜欢的话题:“那电影大概什么上映?”

“新年档和情人节档,你觉得哪个更合适?”

陆宴微微歪头,无意识地挑起半边眉,殊不知,表情和眼神有多撩人。

楚之汀脸发烫,为了不被发现,她迅速抽出几张纸巾,捂着嘴侧头装咳嗽。

“没事吧?”陆宴收敛起精神和表情上的一时散漫,关心道。

楚之汀摆摆手,表示没事。

等咳嗽的声音淡下来,她的脸色才恢复正常。与陆宴视线相交,她目光真挚地回答刚刚那个问题:“情人节上吧。暗恋成真,得偿所愿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跟我姓吧,傅鄢珵更好听 暗恋成真实在难得,如果遇到了,那真的是要怀揣感恩的心。感谢相遇或是重逢,感谢两颗相互奔赴的心。

“那就情人节上档吧。”陆宴也认同她这个想法。

还没聊上几句,侍应生开始上餐。

陆宴本就有着良好的餐桌礼仪,而从小就按照豪门礼仪教养长大的楚之汀,更是有着千金小姐的得体。

两人几乎同时安静下来,动作优雅地进餐。

但本就不够熟悉,再加上席间不能互动,用餐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冷清和疏远。楚之汀吃了两口鹅肝,开始吃沙拉和水果打发时间。虽然最近没有接戏,但她还是要有女演员的自觉,不能胖一丝一毫。

为了避免尴尬气氛继续发酵,楚之汀开始找话题聊天:“陆宴,你单身还是有对象啊?”

这个问题喻轻轻也问过,所以在陆宴听来,并没觉得她有冒犯和别意。

他举杯喝了一口清水,拿纸巾擦拭嘴角,如实回答:“单身。”

耶!

楚之汀在心底疯狂呐喊,激动的心久久不能平息。她瞬间坐直了身子,放下手中的餐具,双手搭放在了桌上。

身体微微呈前倾姿势,圆溜溜泛着光亮的眸子望着陆宴,她浅淡笑着说话:“陆宴,我今天叫你出来,其实是有事和你说。”

“你说。”陆宴被她这副认真且正式的模样搞懵,由心底深处生出浓浓的疑惑。

虽然楚之汀属于初生的牛犊不怕虎,但当她与喜欢的男人面对面,马上就要脱口而出喜欢的时候,她特别害羞。也是一瞬间,她的脸红了个彻底。

见她突然脸红,再接上她刚刚询问的问题,陆宴心里的疑惑解开了,转变成惶然和无措。

他也放下手中的刀叉,没了吃饭的心思。清了一下发涩发紧的喉咙,陆宴作势就要说话。

“陆宴……”楚之汀鼓足了勇气,带着承担一切可能的孤注一掷:“我喜欢你,想做你的女朋友。可……可以吗?”

纵使姑娘家害羞,但她没办法,她太喜欢他了,不想留下遗憾。而她,尽管勇气可畏,声线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有些发颤。

另一面,反观陆宴,他状态有些僵滞。

他被人表白不是第一次,但无非是在学校时的情书和“喜欢你”,入行之后的微信号和小卡片,真真假假,感情与利益参半的表白。

而像眼前这种,两人面对面地交谈,女方直线球发来提问,还是第一次。

陆宴没做什么考虑,从心地组织着回应之词。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不想谈恋爱。眼下最重要……”

“我知道你喜欢喻轻轻。”陆宴还没说完,就被楚之汀出声打断:“但你我都知道,她和我小舅复合了,他们俩现在感情很好。”

这一回,楚之汀并不是在挑拨离间,也没有胡言乱语。这是她发自内心的实话,最近,傅锦楼和喻轻轻的关系的确很好。

傅锦楼凡事都亲力亲为,甚至都把公司交到了喻轻轻手上。

可她不知道,这些对她来说习以为常的事,于陆宴来说,都是伤害。

他还没有宽容到,能平和地从另一个人口中听到自己对喻轻轻隐藏多年的喜欢。而楚之汀,正在用第三视角告诉他,他得不到喻轻轻的喜欢。

与其说这是秘密被发现后的羞耻,不如说是对感情无能为力的愤恨。一时之气,却难逃自己过于认真的在意。

他不喜欢别人谈起他的感情,永远也不喜欢。

对面,楚之汀也看出了陆宴情绪的转变,他漂亮的五官组成了寡淡的表情。

像极了傅锦楼那副生人勿近的冷面孔。

楚之汀抿着唇,神态由自如变得有些窘迫,她的心跳很快,胸口萌生一阵心慌的难受,声音发颤:“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就是单纯地阐述……事实……陆宴,我真的很喜欢你,从三年前见到你就喜欢……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们试一试?”

絮乱的文字表述,没有逻辑的话语,楚之汀这辈子没有遇到如此慌乱的场景。

但陆宴真心做不到动容,他不是一个能因为感动或怜悯回馈爱情的男人。

所以,他注定要辜负楚之汀的这份感情。

“对不起。”

千言万语汇成三个字。

陆宴现在不生任何人的气,但他心里知道,他需要向面前这位女孩子道歉。

楚之汀眼眶逼得通红,看样子,马上就要哭出来,声音带着哽咽:“陆宴,我进娱乐圈就是为了靠近你。为了有朝一日能有底气地站在你面前,我不要我家里帮忙,从十八线拍到女二号。的确,进你的电影组是我第一次走后门,我求了我小舅,让他帮我这一次。我不要求女几号,只要能和你合作拍戏就行。”

“……”

“陆宴,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就算我们现在不谈恋爱,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楚之汀还没放弃,她想争一个机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话没有说死,她就有可能得偿所愿。

“话已至此,我只能说抱歉。”

陆宴拉开椅子,起身去结账。

楚之汀一个人留在餐桌旁,抬手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湿意,她笑中带泪地弯了弯唇,心里无奈又不服。

陆宴的对不起,她不接受。

起身,楚之汀拎着包追了出去。结完账的陆宴正在下楼,楚之汀不顾脚上的高跟鞋,快速追了上去。

……

“妈咪,这家店可是傅叔叔推荐给我的。”进了门,粤粤拉着喻轻轻和单缈的手,边走边给她俩介绍:“傅叔叔还说,只要是我在这儿吃饭,就不用给钱。”

喻轻轻:“……”

她没说话,只好是单缈来接粤粤的话,她笑笑,说:“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呀?”

闻言,粤粤颇为得意地叹了口气,语态像极了顾鄢珵的混子样:“叔叔说也没什么特别的,他家里有钱,店多罢了。”

这话能是傅锦楼说出来的?怎么那么像顾鄢珵?

喻轻轻还没说话,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女声。

“陆宴——”

话音刚落,楼梯转角处快步走下一男一女。高大英俊的男人走在前面,后面穿着高跟鞋的女人似在追赶。

女人撩着她的长发,喻轻轻便看清了她的长相。是楚之汀。而那个男人,是陆宴。

在喻轻轻认出他们的那刻,陆宴和楚之汀也发现了喻轻轻一行人。

陆宴瞬间心生难言的郁闷,他对喻轻轻点了下头,大步且迅速地越过她们离开。

陆宴走得很急,楚之汀很难再追。

见到满眼茫然的喻轻轻,楚之汀所有的委屈和心酸全部涌现出来。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迈下楼梯,对着喻轻轻审视的目光,她就像见到亲人一般,破格地抱住了喻轻轻的脖子。

喻轻轻穿着平底鞋,和穿了高跟鞋的楚之汀身高相似。

她身体瞬间僵硬,很快感受到肩膀和颈窝处的湿意,耳边是楚之汀隐忍的呜咽声:“喜欢一个人,真的不开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海上救援,喻轻轻尽情大骂 楚之汀将头抵在喻轻轻的肩上,呜咽声缓了好久才停下来。这期间,喻轻轻一动未动,实在是怕火上加油,让楚之汀更加崩溃。

看样子,楚之汀应该是知道了陆宴心有所属,所以崩溃。

楚之汀情绪冷静下来,她退后一步,与喻轻轻拉开距离。

“不好意思。”她低头道歉,避着喻轻轻的目光快步下楼。

再怎么说,她和喻轻轻也是隐形的情敌,没有什么可深入发展友情的必要。

楚之汀离开,刚刚一直保持安静的粤粤,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语态懵懂:“妈咪,她是谁啊?”

闻言,喻轻轻再度牵上粤粤的手,注意力根本没放在这件事上,解释得很随意:“一个同事。”

“哦。”

三个人上楼,对刚刚见到的事情毫无波澜。

傅锦楼出国,诗御公司真的就由喻轻轻坐镇。

因为身份特殊,她只是每天装扮好,负责在傅锦楼的总裁办公室内处理文件。开会的事由游宋负责,会后会有秘书往总裁办递送文字版纲要。

游宋这个人,喻轻轻很早之前就认识。他是傅锦楼所有的手下和员工里,喻轻轻接触最多,关系相对最熟悉的那个。和他一起工作,喻轻轻倒也没觉得生疏,反而配合得很流畅。

“游宋,”喻轻轻坐在办公椅上,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你说,诗御和时御哪个好听?”

这个问题问得毫无缘由,让正在准备会议资料的游宋有些愣。想到三年前傅锦楼的安排,深谙其心事的游宋下意识躲避重点:“少爷说诗御更好听。”

他没有正面回答喻轻轻的问题。

喻轻轻也没什么反应,继续看着文件:“可我觉得诗御这名字,听着像失去。时就不一样了,像拾起来。”

可不就是么,游宋心里这样想。人人都能想到的问题,唯独傅锦楼当大众是傻子,死不承认。

当时傅锦楼将公司改名为诗御,不就是在影射自己失去喻轻轻么。

这深意,凡事知道傅锦楼和喻轻轻有过一段的,无人不知。

但现在喻轻轻问了,游宋也不能不回应。他嗯了一声,含糊其辞:“诗御更好读一些,不拗口。”

不只是真的信了,还是没有再问的兴致,喻轻轻安静了下来,没再出声。

中午,游宋下楼吃饭,喻轻轻一个人在办公室。

一个人的时候,心底积压的好奇心和坏心思就会放肆,喻轻轻简单考虑过后,挨个拉开傅锦楼办公室的抽屉。

业内龙头企业的总裁办公室内,会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商业机密呢?

现在局势已经变了,顾鄢珵对傅锦楼的杀心大大减少,甚至没有。尽管她和顾鄢珵关系亲密,但这世道人心难测,她无法保证以后顾鄢珵和傅锦楼的关系会不会回暖,甚至成为近交。所以,她要把能操纵局势的大权握在自己手里。

虽然不是把傅锦楼的东西转到自己名下,但她可以毁掉傅锦楼的东西,让他尝尝失去的滋味儿。

等到那时,一碗堕胎药和一枪子弹的仇,就既往不咎。

拉开抽屉,入眼的是一摞白纸。简单翻了翻,里面并没有字。换下一个继续翻,才发现一个很小的钥匙。

喻轻轻抬头,目光在室内逡巡。果然,在办公室的里角,她看到一个黑色的柜子。走过去,喻轻轻蹲下,手指勾住柜子的挂钩,她小心翼翼地拉开柜门。

下一秒,本就十分紧张的喻轻轻倒吸一口凉气。柜子里面,是一个上了锁的保险柜。

她拿着那把钥匙,控制不住地上去开锁。

总裁办公室的门材料极好,隔音效果更是密不透风。喻轻轻蹲在地上,丝毫听不到门外走廊的声音。一切都静得可怕,她的心脏却跳得汹涌。

喻轻轻这一刻才明白,有的人,天生做不了坏人。

此时,她的手抬起,颤颤巍巍地将钥匙插进钥匙孔,微一用力,锁开了。疯狂跳动的心脏,耳朵听力似放大一万倍,喻轻轻在极度紧张的情绪下,迅速拉开了保险柜的门。

迎接她的,并不是动辄影响傅锦楼身价波动的秘密,而是一个更小的保险柜,是需要六位密码的。

瞬间,喻轻轻的心态有些萎靡。

不,她要一鼓作气!

六位数的密码,喻轻轻第一印象想到的就是生日。但绝不会是傅锦楼自己的生日。

以她对傅锦楼或表面或深入的了解,傅锦楼不是一个以自己为感情中心的矫情性格。他的密码,一定是更重要的人的生日,或者其他什么数字。

生日……

喻轻轻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会不会……是她的生日?

这般想着,喻轻轻的手指便不受控制,开始输入密码。

……

叮————

“密码正确。”

随即,一声机械音的通报,保险柜终于全部打开。

明明已经打开,喻轻轻却迟迟没有拉门。她就保持着最开始的姿势,缩成一团蹲在原地。

关于傅锦楼保险柜的密码是用的她生日这件事,她不敢想。

关于她第一想法就想到密码是自己的生日这件事,她也无解。

所以,他没了记忆,就真的全心全意再爱她一次么?

不知想到了什么,喻轻轻眼神丝毫没有移动,就盯着脚下的白色地砖,反手关上了保险柜。一层一层关上,她的头也是越来越疼。

就像前两个问题没有答案,关于她为什么放弃偷取机密的原因,她也给不出。

游宋回来时,喻轻轻便称自己头痛,要先回家。

开车在外面闲逛,喻轻轻鬼使神差地来到了秦峥的私人医院。

听傅锦楼说,这三年他们的变化很大。

不仅霍燃经历着家族的换血更迭,秦峥也以雷霆手段,铲除了继母一族,在生父去世之前,合法继承了秦家所有的财产。他辞掉了检察官的职位,顺从心意地开了一家私人医院。现在,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三级特等私营医院。

进了医院,喻轻轻就给秦峥打电话。手机号码是她三年前记下的,也不知他有没有换号。

所幸,电话通了。

“哪位?”这是秦峥的私人号码,能知道的,肯定是平时多多少少有联系的人。

喻轻轻丝毫没有犹疑,开门见山道:“我是喻轻轻,现在在你医院楼下。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一谈。”

话筒中沉默两秒,秦峥沉稳的声音才传过来:“把电话给一楼接待,我让她带你上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顾燕途死了! 喻轻轻坐在会客厅沙发,茶几上是助手送进来的清水。助手几乎是刚刚离开,秦峥就推门进来了。

他穿着白色的医生大褂,颀长的身姿被精练制服衬得更加伟岸挺拔。他的样貌没有变化,气质也一如往昔,依旧是沉稳中透着老练,和善而不显得世故。

三年前,秦峥的确不给人距离感,他会让人发自内心的尊重。后期在她和傅锦楼分手那段时间,他才对她产生一些抵触情绪。

这个道理就像爱屋及乌的反面。喻轻轻现在讨厌霍燃,都是同样的道理。

所以,喻轻轻都能理解,也不会责怪秦峥。

“好久不见。”喻轻轻站起身,面对着秦峥扬起笑脸。

秦峥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会因为突然见到一个熟人而惊讶,他只是淡淡点了下头:“你找我什么事?”

两个人都是直点话题的人,秦峥坐到喻轻轻对面,示意她坐下。

不知是氛围营造得太正式,还是喻轻轻关心的问题太多,她从头开始问起:“当年傅锦楼的病,现在好了?”

倏地,秦峥的坐姿由微微前倾,改为脊背挺直,姿态和神经由放松变为紧绷。

“你现在相信,他当年不是吸/毒了?”

喻轻轻摇头,声音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横跨多年的无力感:“是你们所有人都对我避而不谈。我当时绝不想相信,但没更合理的解释。”

“……”

秦峥沉默片刻,他的一双黑眸紧紧盯着对面的女人,充满精光的视线似能直视人心。他在审视,在打量,在预估喻轻轻话里有几分真。

终了,他第一次给出肯定答复:“他不吸/毒,他是真的生病了,要注射国外进口的克制药物。”

闻言,喻轻轻心口一紧:“可他差点死掉的那几次,明明和毒/品注射过量的症状一样。”

多年的秘密一旦被凿出一丝光,人们就想借着这个豁口获取更多,或满足自己没有尽头的好奇心,或填补自己拖连多年的委屈。

于喻轻轻而言,前后参半,难言哪多哪少。

面对她的追问,秦峥作为医生回答得信手拈来:“阿锦是心理疾病引发的病理性震颤。前期因为他不按时吃药拖沓,病情才会加重,需要高强度注射剂压制。后期傅老爷子为了逼他和你分手,偷偷派人在阿锦的饮食里下了催发多梦的药物。那也就是你见过的,他差点死过去的几次。其实那个时候,阿锦对注射剂已经有了抗药性,就算他注射再多,也没用了。”

“那他现在呢?好了么?”

不知怎的,喻轻轻没有问秦峥那段话中的每一个令她震惊的小点,她问出口的,是傅锦楼现在的健康与否。

秦峥循声看过来,不论神态还是声音,都只有冷淡与平静:“你走之后,他不太好。我和霍燃一起决定,给他催眠。误打误撞,他再也没有做过噩梦,没有引发身体的震颤。”

说通俗一点,就是心理上的问题得到了疏解,病理病情才随之消失。

“喻轻轻,”秦峥突然叫了一遍她的名字,他眸子微眯,声音沉下去:“我知道你在意什么。”

喻轻轻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秦峥刚刚那一段话,以及三年前傅锦楼的病上。蓦地被打断失神的思绪,她满脸的茫然:“什么?”

“三年前那个孩子不能要,因为阿锦当时在服用精神药物,孩子生下来的健康几率微乎其微。”

秦峥一字一顿地吐出,第三视角十分客观。

“还有他当时打到你的那一枪。事后,我和霍燃看过别墅监控,是因为霍妧西不想让阿锦杀人,才会突然推了一把。以我射击经验之谈,那属于走火,也是失误。”

喻轻轻虽然还安稳坐在沙发上,但她的四肢凉到有些僵硬,她脸上的表情早就不见自如,唯有对过去所发生之事的疑虑丛生和对事实难以接受的为难。

“你不会是看我主动来问,骗我的吧?”

稍顷,喻轻轻说出这么一句话。

闻言,秦峥笑了:“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阿锦不记得这些。我说再多,他也不会找我麻烦。”

“……”

喻轻轻安静了下来。

秦峥说得没错。只有傅锦楼不记得,喻轻轻才能放心问,秦峥他们才能大胆说,没有过分的顾虑。

这些话的信息量太大,全部重重压在了喻轻轻心头。而又正因为这些话是真实的,所以难以消化。

“催眠的时效是多长时间?”

“不清楚,”纵使秦峥医术高明,关于催眠这问题他也无法保证:“或许是一辈子。”

“……”

一辈子多长?

一辈子很长。

“你有顾虑?”秦峥问:“以我的了解,现在的阿锦对你可比三年前好多了。有求必应,甚至都把三十三楼的总裁办交给你了。”

“……”

沉默了很久,喻轻轻缓缓摇了摇头,口中似是在低喃:“不好,不好。”

现在的傅锦楼,根本不知道他们俩曾经发生过什么。他对她的情感,全都是来自于潜意识留存的羁绊。这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很难保证,什么时候就会消失。

没有记忆做基础,两个人的感情又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呢?

喻轻轻的心思乱了。

她无法再说出狠话,也很难再以叱咤的声势扬言报仇。她过去所坚持的一切,不是恨的种子,是被爱蒙蔽双眼的无头苍蝇,一无所知且盲目自大。

“你看,你懂了。”

秦峥满眼深意地看着喻轻轻,薄唇缓缓勾起。

喻轻轻懂了,三年前的傅锦楼更爱她。

……

从秦峥的医院离开,喻轻轻又回到了一个人开车,一个人晃神的状态。

她没有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傅锦楼当年让她住的那套别墅。别墅在湖边,离他现在的住处有些远。

门口的雕花铁门关着,见有车靠近,门卫亭内的安保迎了上来。

摇下车窗,喻轻轻刚要解释自己过来的目的,就见安保一脸震惊:“喻小姐?”

随后,喻轻轻还未回话,那安保迅速跑回去,按动了铁门的控制按钮,门开了。

在安保目光的注视下,喻轻轻猛踩油门,疾速开了进去。

别墅内的佣人比以前少了许多,喻轻轻也没有什么面熟的人。或许是刚刚门口安保有过通传,别墅内的佣人们都很客气地称她喻小姐。

她不知道,在安保口中,她和傅锦楼是什么关系。总之,她很顺畅地上了楼。

楼上有傅锦楼当年的卧室,或许,她可以找到什么难得的收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多个弟弟和多个朋友的区别 傅锦楼的卧室没什么变化,基本和她三年前离开时一样。家具的摆设以及室内的装修,纹丝未变。

看样子,他也是没回来住过。

卧室床边有两个柜子,喻轻轻走过去,随手拉开了一个抽屉。抽屉里很空,一个黑色的丝绒锦盒十分扎眼。莫名觉得熟悉,她拿出来直接打开。

是三年前傅锦楼送给喻轻轻的红宝石项链。她走之前放在了房间里。

原物放回,她接着打开其他的抽屉。除了喻轻轻之前留下的东西,抽屉里只有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傅锦楼爱写日记?

怀着这个疑问,喻轻轻坐在椅子上翻开了那个本子。

第一页:听大姐说,我昏迷了有十天。醒来之后,我躺在床上根本动不了。大姐说若我真的放不下,可以替我去找她。我拒绝了。大姐问我如果不想找她,为什么疯了一样追去机场……其实,我就是想去看看她,没想阻拦。她对我失望透顶,我就该离她远远的。

第二页:我住了五个月的院。出院后,我就命令游明端掉了顾鄢珵在K洲的基地。我讨厌他总出现在她身边,甚至是别有居心的靠近。其实,我最接受不了的,是我在死亡边缘挣扎时,他把她带走了。他是危险的,他也该离她远远的。

第三页:可能是酒喝太多,今早起来头很疼。大家好像都怕我伤心,她成了我周围的一个禁忌话题。秦峥叫我过去治病,我不想去。

……

不能称为日记的日记结束了,短短三页纸,傅锦楼就再也没写过。

喻轻轻可以推测,他是这时候被人做的催眠。

明明不想治病,却还是去找了秦峥。

喻轻轻不敢猜,那时候的傅锦楼,是不是已经放弃了活?所以懈怠自己的病情,不论大病小病。

咚咚咚。

喻轻轻手一抖,瞬间心虚地将手中的本子放回去。

“喻小姐,”门外的佣人试探着问:“您在别墅吃饭么?”

“我一会儿就走了,不用麻烦了。”

喻轻轻没开门,门外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了。

自从她跟着顾鄢珵离开,傅锦楼就重伤住院。五个月后,被秦峥拿主意催眠。

之后,便是没了记忆的傅锦楼。

既然都没了记忆,那他自然不会再留下什么与她有关的记录。

喻轻轻开车离开了。

一连一个星期,傅锦楼都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喻轻轻还没整理好自己的心思,便顺水推舟,也不主动联系他。

直到,她也联系不上顾鄢珵……

第一通电话无人接听时,喻轻轻还能给出解释,或许他在忙。

第二通……

第三通……

喻轻轻终于发觉不对。她转而给傅锦楼打电话,结果如出一辙,无人接听。

不知怎么形容,她的第一预感就是这事不对劲儿。

晚上,喻轻轻终于坐不住,她开始给他们身边的人打电话。

第一时间,就是霍燃。

尽管她不喜欢他,但霍燃是和傅锦楼联系最紧密的朋友。

霍燃的电话一改常态,被接听得很快。

他还没说话,喻轻轻便出声:“你有傅锦楼的消息吗?”

“……”

果然,是这件事。

霍燃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嗓音充满倦态:“他在国外有很多事忙,而且,他出差期间不接私人电话。”

不。喻轻轻不相信。

傅锦楼的所谓出差,恐怕只是掩饰他真正目的的障眼法。他到底去做什么,并不打算告诉她。

喻轻轻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不行,她得去京城一趟。

当晚,喻轻轻就订了去京城的机票。

上午十点,飞机降落在机场。喻轻轻带着帽子和口罩,小心翼翼地从大厅正门出来。

门外一排清一色的黑车,让喻轻轻放缓了脚步。她审视的目光左右逡巡,防备意识倏地增强。

她刚走近两步,停在最前面的车子中下来一个男人。他穿着黑色西装,看模样,像是职业保镖。

“喻小姐,我家老爷请你过去坐坐。”黑衣人的语气很刺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

喻轻轻对他的第一印象已经大打折扣,更别谈他口中那个不知姓名的老爷。她越过挡住自己的男人,作势就要先离开。

下一秒,喻轻轻的手腕被狠狠扼住,男人的手劲儿非常大,似是能捏断她的手骨。

“放开我!”

喻轻轻长腿往后一抬,以出其不意的速度竖劈在男人的胳膊上。同时,她抽回自己的手,脚尖点地,一个利落的回旋踢踹在了男人的肚子上。

男人生生退后两步,喻轻轻趁机快步往外跑。

来者不善,喻轻轻感觉出来了。

从机场外的大道上狂奔,喻轻轻不能打车,她边跑边给顾鄢珵打电话。

不接,还是不接……

喻轻轻低声骂了一句,脚下的速度丝毫不减。这全得益于她三年前的魔鬼训练,才让她在面对危险时有逃的机会。

身后是一排黑色的车,他们紧追不舍,前面的女人疯狂逃窜。

夹道两侧的路人纷纷侧目,还以为是哪个剧组在实地取景在拍电视剧。

可就算喻轻轻体力再好,她也跑不过后面疾驰的轿车。渐渐地,喻轻轻被反超,被车子围住。

嗡嗡嗡。

手中紧攥着的手机在震动,喻轻轻喘着粗气,低头看了一眼。

备注:顾鄢珵。

喻轻轻心底重燃一丝希望,她迅速接听电话,语气难掩惊喜:“你现在在哪?”

“喻小姐,是我,顾燕途。”

话筒内的声音阴沉,一瞬间,喻轻轻脑海中就浮映出顾燕途那张阴恻恻的脸。

他自称顾燕途?

喻轻轻神经当即一绷。看来,他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喻轻轻也没和他再演戏,开门见山直接说:“怎么是你接电话?顾鄢珵呢?”

“他呀?”顾燕途的音调有些高,带着几分高高在上:“他最近有些不听话,被我惩罚了一下。”

果然,真的出事了。

喻轻轻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声音透着浓重的怒气:“那是你的家事,你们自己处理。我就想知道,你现在派人抓我是干嘛?”

“你们关系那么好,我自然以为你想见他。”

“……”

喻轻轻心火烧得很旺,直接抵上心头,气得她牙关紧紧咬合,目露寒光。

“哦,对了。”顾燕途笑了一声,语调缓缓的说道:“你的那位前男友,傅公子也在我家做客。”

傅锦楼?

他们几个是怎么搅和在一起的?

“只要你现在过来,你们仨就可以聚到一起了。”

喻轻轻迅速挂断电话,转身推开挡在她面前的黑衣保镖,找了一台车就上。

她就不信,顾燕途今天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我今天晚上会和粤粤说,我也会和你解释 顾家别墅,客厅内站满了黑衣保镖。

喻轻轻进门时,顾燕途便坐在客厅沙发,手中拄着实木拐杖。没有以往被他用来装模作样的轮椅,喻轻轻还有些不习惯。

如今已经撕破脸,喻轻轻也没必要再假装客气,她走到顾燕途面前,直接问:“他们人呢?”

顾鄢珵在这儿她可以理解,但傅锦楼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她不清楚。

而沙发上,顾燕途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拐杖,浅淡而阴郁的笑容始终不见消退。他抬头看着眉心紧蹙的喻轻轻,又是那副拿腔作调的缓慢语气:“他们并不在这儿呀。”

瞬间,喻轻轻棕色的瞳仁缩紧,满眼的不可置信。

见她如此惊讶,顾燕途笑得愈发阴鸷,一字一顿:“不愧是亲兄弟,他们已经学会了互帮互助。”

喻轻轻没懂。

“顾鄢珵那小子进我的书房,被我扣下了。而傅锦楼,竟然还来救他。”顾燕途不怀好意地啧声,阴阳怪气:“兄弟情深真是了不起。”

如果顾燕途说得是真的,那现在,傅锦楼就和顾鄢珵在一起。

“你不用想了,他们受伤了。”顾燕途收敛脸上的笑意,恢复到了以前不苟言笑,恶意横生的冷漠表情。

闻言,喻轻轻后脑嗡了一声,紧绷的弦突然就断了。

她猜想得也是如此。如果他们没有受伤,怎么会不接她的电话。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因为,”他故意吊人胃口,几秒后,才慢慢地给出答案:“他们很快就会来找你。”

引君入瓮,才是顾燕途真正的计划。

知道自己成了顾燕途威胁别人的筹码,喻轻轻转身就想走。刚转头,她的脚就停在了原地。挡在她面前的,是一排排黑洞的枪口。

喻轻轻回头看顾燕途,没忍住冷嗤一声,讽刺道:“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

“哦?”顾燕途一副很有兴趣听下去的样子。

“如果我是你。”喻轻轻冷声说着:“我爱的人因我而死,我会一辈子活在愧疚中。我会对她身边活着的人赎罪,会好好对他们,而不是一味地偏执,妄图以灭掉他们的口来麻痹自己的罪行。”

“罪行?”顾燕途的脸彻底黑了。

喻轻轻根本不怕,她冷哼,瞪大双眼与他对视:“谁不知道,是你亲手害死了成诗阿姨!”

就是眼前这个病态的魔鬼,害死了傅锦楼的妈妈和顾鄢珵的妈妈。他一直在给自己满手的血洗涤,周围人都被他那副深情模样骗了。殊不知,他的心,是黑透了还发着恶臭的。

“阿姨?”顾燕途没有喻轻轻想象中的暴跳如雷,他只是一脸冷漠,如蛇一般阴凉的眼神盯着喻轻轻:“你凭什么叫她阿姨?”

“……”

喻轻轻无声地笑了笑。

她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有意让他看到。

“我是她儿子的女朋友,将来结了婚,她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婆婆。”喻轻轻说,“你呢?你只是杀人凶手,成诗阿姨你更不配提。”

“闭嘴!”顾燕途怒极了,抬手将手中的木杖甩过来,力气很大。

喻轻轻眼疾手快,迅速抬脚用鞋底面对,踢走了对方的袭击。

说实话,顾燕途的武力值并不高,只是一个普通男人。不,是老男人才准确。

明明与傅向阁年纪相仿,但他却已满头华发。他老得很快,至少比上次见面时要显老。

而被喻轻轻挡下权杖的顾燕途,眸色明显有些震惊。静了几秒,他摇着头近似感慨:“看来这三年,顾鄢珵把你训练得不错啊。”

让一个以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勇敢对峙数十保镖,也能淡然直视黑洞的枪口。

果然,顾鄢珵那小子早就有自己的一套。

“把她的手锁住。”顾燕途不愿再和一个臭丫头争执。

闻令,保镖拿着手铐,向喻轻轻走近。

喻轻轻不是能安然坐以待毙的人,她习惯反抗斗争,脚尖挑着面前的茶几,眨眼之间,被掀翻的茶几像顾燕途砸去。

身边的保镖迅速去挡。喻轻轻趁乱,转身就踩着沙发跳到了人群外围。

身后嘈乱一片,有顾燕途的骂人声,也有他的命令声,一时之间杂得很。

喻轻轻就快跑出客厅,她心中紧绷的弦高高悬着。她必须要离开,她不想成为别人的麻烦。

嘭————

针头钉入小腿,喻轻轻身体无法控制地向前倾倒,扑在地上。

嘶。

喻轻轻紧咬着牙,刺骨般的痛意席卷而来。

见她中了麻醉枪,顾燕途满意地从身后走过来。他站在她面前,睥睨着趴在地上满头冷汗的女人,他忍不住讽笑出声:“何必呢,自找苦吃罢了。”

顾燕途无法理解地叹了口气,示意保镖把她带下去。

哪怕喻轻轻已经中枪,但面对给她扣上手铐的保镖,她始终不配合地挥动着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顾燕途,没有人怕你。”她大声喊,声音越来越远:“他俩早晚会一起杀了你这个杀母仇人。”

喻轻轻渐渐消失在楼梯间,站在原地的顾燕途的表情却越来越不屑。

他们怎么就不懂呢?

他是多想去见成诗一面。

如果死亡可以加速他的愿望,他乐意之至。

而在城北的一家酒店。

傅锦楼抬脚踢着床上满脸虚汗的男人,相比动作的暴躁,声音也很冷:“子弹取出来了,能不能别装死了?”

顾鄢珵浑身无力地躺着,此时半睁着眼,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笑,显得他整个人更加虚弱。

“我他妈没打麻药,还不能让我躺一会儿了?”

傅锦楼不理他,又踢一脚:“把手机借我,我的丢了。”

“呵。”顾鄢珵撇了下嘴,十分费力地抬起右手。

他的速度太慢了,傅锦楼不想等。直接半跪在床上,他俯身伸手自己去摸找。翻了翻顾鄢珵右面裤兜,没有。又去翻他的左兜,还是没有。

傅锦楼躁了:“哪儿呢?”

顾鄢珵也不笑了,他咬着牙摸了摸自己两边的裤袋,抬起头,目光真挚:“我的也丢了。”

艹!

纵使傅锦楼再君子,此时也忍不住爆粗口。

真他么倒霉了!

“不能再等了。”傅锦楼漆黑的眸子迅速划过一抹凌厉,嗓音寒彻:“不用什么计划和谋算,我们直接压城,强推了他。”

顾鄢珵躺在床上,抬手摸了一把额上的汗珠,目光却有些犹豫。

傅锦楼回头,两个人的视线正好撞上。

前者激进,后者保守。

“我的人都在国外,如果真的强行上,我得抱你大腿啊。”

尽管受了伤,顾鄢珵依旧是吊儿郎当的语气。

而傅锦楼,根本不管这些有的没的,他找准重点,直接就一锤定音:“抱大腿这种事,别人不行。但你抱,我可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给三年后的你一次机会 抱大腿这种事他只给顾鄢珵机会,毕竟,他们俩是对峙关系,都想让对方对自己低头。

顾鄢珵现在左肩受伤,也没有气力和傅锦楼争辩。

现在的局势并不复杂,他俩的共同敌人是顾燕途。况且顾燕途的势力并不大,顾鄢珵之所以受伤,不过是吃了出其不意,手无寸铁的亏。

现在若是卷土重来,顾燕途也没什么再猖狂的机会。

顾鄢珵从床上坐起身,右手扶着左面肩膀,因疼痛而后牙紧咬着说话:“这次你帮了我,你之前炸我基地的事儿就一笔勾销。”

“随便。”傅锦楼满不在乎,“勾不勾销我又不怕你。”

“……”

顾鄢珵无语,所以这些年小打小闹都是白闹了呗?

咚咚咚——

有人敲门。

傅锦楼和顾鄢珵瞬间收敛了胡扯的闲心,警惕的目光一同慑向门口。

酒店是诗御集团旗下的一家连锁酒店。按理说,是不可能成为顾燕途的地盘。

“傅总,是秦少来的电话。”

秦峥联系不上傅锦楼,只好广撒网式的联系傅锦楼在京城的门店。正好,在联系这家酒店时,碰上了傅锦楼的入住信息。

听到秦峥的名字,傅锦楼和顾鄢珵对视一眼,才缓缓开门。

门外,是酒店一楼的接待小姐。她手中拿着无线电话,脸带微笑地给傅锦楼抵了上来。

接待离开,傅锦楼关上门。房间内只有他和顾鄢珵,他才说话:“是我。”

电话那端的秦峥虽然很急,但声音确实习惯性的那么稳重:“你去京城做什么?”

傅锦楼颤了下眉头,把眼下的情况尽量简单化,语波平静道:“和顾鄢珵一起,打算端掉顾燕途。”

顾燕途是顾鄢珵和傅锦楼共同的仇人,若能杀之,是一举两得。

闻言,尽管一向以沉稳内敛自居的秦峥瞬间暴躁起来,声音更是透着浓浓的凉意:“这种事你不告诉我们?傅锦楼,你是不是真把我们当死人看啊?”

就像以往他隐瞒病症一样,非要拖到无药可治的地步,他才愿意被人关心。但凡有藏着的机会,他就隐忍不语,自己承担。

知道秦峥是关心自己,傅锦楼没有丝毫的生气,他捏了捏发紧的太阳穴,破有耐心地慢慢解释:“事情没有你想象中严重。我们现在,胜率就是很大。”

他会尽快联系游元和游清带人过来,到时候,他和顾鄢珵的立场就不会像眼下这般被动。

“我和霍燃可以过去帮你,速战速决。”

“不用。”傅锦楼想都没想就拒绝,“你和霍燃忙你们的事就行。”

秦峥闻声声音顿住。过了几秒,他的语气没有了焦躁而是转为疲倦:“喻轻轻被顾燕途抓走了。她联系不上你,自己一个人去了京城找你。”

前因后果都说明白后,傅锦楼反倒不如刚刚冷静了。

但还没给他多少时间反应,秦峥又说:“顾燕途给傅家送来消息,说如果你想换喻轻轻,就让傅叔叔明天早上九点一个人去珠海。”

傅锦楼的眉心聚拢,手指因极力克制而泛出骨节,缓缓发白。

“不知道你怎么想。”秦峥说,“反正以我了解,傅叔叔一定会去赴顾燕途的约。”

傅向阁和顾燕途的仇缠连了十几年,兜兜转转,傅向阁才知道顾燕途没死。如此,他又岂会放过这个复仇的机会。

其实不止秦峥这么想,傅锦楼也明白,傅向阁一定会去。

“你和秦峥带人过来。”傅锦楼别无他法,“走之前,和我爸通个气。让他正常赴约,别担心,我们会在他后面。”

想法一拍即合,傅锦楼作势就要挂电话。

“等等。”顾鄢珵拦住他的胳膊,声音透着些许费力:“让你朋友派人去接粤粤,顾燕途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我担心他有危险。”

喻轻轻现在被抓,顾鄢珵很难保证,顾燕途会不会拿粤粤这个小孩子做筹码。

对着傅锦楼明显有些茫然的眼神,顾鄢珵说了一句似有深意的话:“等这事儿结束,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粤粤是傅锦楼的儿子。

而且以现在傅锦楼的态度来看,喻轻轻原谅他只是时间的问题。再加上自己当年也有从中作梗,局外看戏,才导致喻轻轻和傅锦楼的关系进一步破裂。追根溯源,傅锦楼对喻轻轻,还是挺好的。

傅锦楼按照顾鄢珵的话说了一遍,才挂断电话。

时间紧迫,傅向阁明天上午九点要上船进珠江。而喻轻轻,现在被顾燕途关着,生死未卜。

傅锦楼的心,从刚刚开始就高悬不下。

“顾燕途抓轻轻的目的,无非就是想逼咱俩去别墅找她。”顾鄢珵理智分析,“为了万无一失,别墅里一定是布满了天罗地网。相比今晚冒险,明天上午一起去海上,才更保险。”

海上四通八达,就算届时被顾燕途发现,他们也有后退的机会。

从安全和退路方面考虑,傅锦楼的确认同海上更安全这个想法。但遵从内心,她现在就想去救喻轻轻,他不想让她陷入危险。尽管,她对他的心思不纯,别有目的。

傅锦楼硬生生熬了一夜,凌晨天刚亮,秦峥和霍燃就带人入住了隔壁并排的房间。

傅向阁有自己单独的路线,而傅锦楼等人,是要走在后面断后的。

游明派人空运过来一批新式武器,最大程度上减少了枪响的噪音。其次,方便携带,子弹充足。

游元和游清现在还是习惯性地在国外训练场训练,作战经验就会比秦峥和霍燃这种早已经转业的要熟稔。而傅锦楼,则是和左肩受了枪伤的顾鄢珵一起,做同伴。

一共两艘船一艘游艇。第一艘船,傅锦楼和顾鄢珵,游清驾驶。第二艘船,霍燃和秦峥,游元驾驶。而体积庞大的那艘游艇上面,是三十名英勇善战的精练武装力量。

第一艘船作为第一把剑。第二艘船做保护,游艇是对顾燕途的致命一击。

白色的快艇迎着海风匀速驾驶,顾鄢珵稳稳地站在傅锦楼身边,声音被迫提高音量:“等明天,我就去改名。到时候,我就和顾这个姓毫无关系了。”

顾燕途的顾,用着就让他恶心。

这么多年,他不敢想自己成了被别人利用的工具,多少有些狼狈。

耳边是萧萧的风声,傅锦楼的碎发被吹乱,露出好看饱满的额头。他系上身前被吹开的外套扣子,神态很平静:“跟我姓吧,傅鄢珵更好听。”

顾鄢珵瞬间就瞥过头,嘴角扬起好不正经的笑,道:“行啊。今天你把顾燕途爆头,我就跟你姓。”

说是这么说,顾鄢珵相信,一定是自己的枪更快。

顾燕途,一定要死在他的手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结婚就要所有人都知道 此时,海上的一艘豪华游艇上。

傅向阁一个人赴会,身上什么武器都没带。

顾燕途也没再像往常那样伪装,轻手利脚地站在甲板上,手中握着深棕色的实木权杖。

两人十几年没见,中间隔着人命和私仇,彼此都只觉分外熟悉。

虽然两人都快邻近六十岁,但傅向阁的相貌和精神经过多年的调养,明显比顾燕途年轻许多。

“我已经来了,你说好的放人呢?”

傅向阁来赴约,一是为了有机会向顾燕途报仇,二是为了来向喻轻轻道个歉。毕竟现在,傅锦楼再次爱上了喻轻轻。他越来越发现,有些感情是压制不住的,还不如顺其自然。

听到傅向阁说话,顾燕途却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他站在高处,视线刻意俯视,语气轻慢:“人我当然会放。只是,你我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说什么?”傅向阁懒得和这种低劣的人多说,语气也是越发的烦躁。

可顾燕途始终不以为意,阴郁的眼神上下扫视着面前之人,以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她说是我害死成诗,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成诗是因你而死?”

话落,傅向阁看向顾燕途手指之处,是嘴巴被胶带封住的喻轻轻。她双手被绑在身后,膝盖被人硬顶跪在夹板上。她眼神锋利,似一把刀一样恶狠狠地瞪着顾燕途。

傅向阁收回视线,轻蔑地看着眼前的疯子:“看来这真是你我之间最大的的问题。”还没等顾燕途说什么,傅向阁冷讽的声音又继续:“你派人给我的车动手脚,刻意营造车祸,导致我和成诗一死一伤,天人永隔。这些年,你不知悔改,自我麻痹。顾燕途,这一世成诗看不上你,下辈子,下下八百辈子,她都会对你这种人避如蛇蝎,逃之不及。”

“你放屁!”一直以来营造的虚假嘴脸被人当众撕破,顾燕途整个人的表情都几近扭曲,阴戾的眸子完全逼红,牙齿紧紧咬着:“你他妈又是什么好东西!嘴上说着爱成诗,还不是和别的女人搞到一起!也是那个女人下贱,竟然对你死心塌地,甚至选择背叛了我!”

喻轻轻被人压在甲板上,耳边回响着顾燕途的话。

他口中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顾鄢珵的亲生母亲。喻轻轻还来不及多想,就听到了傅向阁冷漠的声音:“你当初的目的不就是想让我和成诗心生嫌隙么,可惜,她见识了你卑劣肮脏的手段,她相信我。所以,你气急了,就设计了那场车祸。”

当年,顾燕途故意给他下药,派手下在酒店给他设局。只是事后,成诗发现了顾燕途的手段,怡然选择相信傅向阁。也是那一天,傅向阁开车到顾家,一枪打残了顾燕途的腿。

另一边,顾燕途似是无言以对。

“顾燕途,你活在另一个人的面具下太久了。”傅向阁罕见地笑了,有着几分年轻时的轻傲,嗓音缓慢而凛冽:“该伏法认罪了。”

喻轻轻左右环顾着海上的局势,很快,她眼睛一亮。

发现异常,喻轻轻迅速出声,转移甲板上人的注意力。她呜咽着,身体极不配合地扭动,似是有话要说。

顾燕途的五官紧绷着,眼神阴鸷沉凉地转过头来,手指指着不听话的喻轻轻,“给她撕开。”

身后的保镖听令,微俯下身,一把扯开了喻轻轻嘴上的胶带。

刺啦一声,喻轻轻疼得紧闭双眼,细长的眉毛猛地拢在一起。

妈嘚!

疼死她了,比昨天腿上那针麻醉还疼。

不过疼归疼,喻轻轻没有忘记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她抬头瞪着早已没有底气的顾燕途,大声嘲笑:“我第一次进你的密室,看到满墙都是成诗阿姨的照片。我知道,你被你自己虚假的痴情蛊惑了。但我看了唯一的感觉就是渗人,是害怕。你把你家里的女佣都整成与成诗阿姨相似的样貌,我真替成诗阿姨恶心,都去世了还要被你这个变态惦记。”

“……”

不知怎的,顾燕途什么话都没说。他没有暴怒骂人,也没有下令保镖打她。他整个人,僵滞地站在原地。只是表情,已在濒临爆发的边缘。

喻轻轻并不打算收敛,她故意的,继续大声喊着:“人家夫妻恩爱,你偏横插一脚。得不到你就毁掉,害死了成诗阿姨。事后你又害怕,你不敢承认是你亲手害死了她,所以你偏执地认为是傅叔叔的错,你怨他恨他。追根到底,你是懦夫,你只爱你自己!你对不起成诗阿姨!也对不起方伊阿姨!”

一个伪君子,接连害死了两个无辜的女人。

成诗不爱顾燕途,顾燕途明知却要强求。

方伊爱傅向阁,而傅向阁不知道。

充满戏剧性,又令人没有办法的是感情。

纵使顾燕途再没底气以成诗为理由动怒,此时,他也被喻轻轻的伶牙俐齿彻底掀怒。他取出别在腰间的手枪,黑洞的枪口指向喻轻轻,压着满腔怒火冷笑:“你不怕死,是么?”

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他是被人戳破了心事。那份他藏于黑暗,不忍直视自己的劣根性。

“顾燕途!”傅向阁意外地出声阻止,“这件事与她无关,你别动她。”

而另一面,直面对方的枪口,喻轻轻怕也不怕。她弯起唇轻松一笑:“傅叔叔,其实你还有一个儿子。”

喻轻轻的话犹如造出石破天惊的声势,傅向阁满脸的不可置疑。而顾燕途,脸上浮现了强烈的,残忍的笑意。

“他叫鄢珵,是方伊阿姨生的儿子。”喻轻轻的语气没有刚刚那般尖锐,她面对傅向阁,就是以一副正常面对年长之人的语气,缓缓道来:“应该就是那次怀上的。方伊阿姨被顾燕途杀了,她的儿子被这个变态养大,差点养成了报复你们傅家的冷血机器。”

顾燕途的秘密都被喻轻轻暴露。

他彻底没有了理智,一手拉动保险,手臂甩直,枪口由喻轻轻改为指向傅向阁。

而对面的傅向阁,显然还没从刚刚得知的消息中反应过来,很容易失去最佳闪躲机会。

同时,游艇周围的水面瞬间翻腾出水花,两个抓钩钉入游艇护栏上端,短暂的几秒,自水下攀岩而上两道黑衣身影。

长腿横跨护栏,两个人各自扑向自己的目标人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准备婚礼 顺着绳索爬上来的两道身影,就近扑向了夹板两边的人。傅锦楼脚踩着护栏,翻身一跃,长腿踢向喻轻轻身后的黑衣保镖。保镖没有准备,再加上傅锦楼利落而迅疾的动作,他的肩膀一痛,身子重重跌到海里,翻起一层重重的海浪。

另一面,顾燕途的手指已经扣动扳机。顾鄢珵跳上夹板,他忍着肩膀上的痛意,双臂揽住傅向阁的肩,脚底猛地用力翻到一边。

几乎是同时,一声枪响,子弹顺着顾鄢珵的衣角,打入游艇的船身。

有惊无险。

救下傅向阁,顾鄢珵左肩的痛意已经达到了无法忍耐的极限。他立体的五官拧在一起,目光却远远望着对面的傅锦楼。

而傅向阁,正用茫然的视线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这个疑似是自己儿子的顾鄢珵。他第一次发现,原来顾鄢珵和傅锦楼的眉眼这般像。

傅锦楼将保镖踢下水,正蹲下身给喻轻轻解绳子。一旁的顾燕途,手中握着枪,手臂正在缓缓抬起。

顾鄢珵顾不上肩膀的痛,脚下加速,右脚向游艇栏杆借力,一个飞扑,跳过去按住了顾燕途握枪的手臂。

两个人死死纠缠,游艇下方上来了一队黑衣保镖。

那是顾燕途的人。

傅锦楼解开喻轻轻的绳子,拉着她的手臂,示意她去和傅向阁站到一起。下一秒,在喻轻轻担忧的目光下,他转身,毅然举枪打中了顾燕途的手臂。一声清脆的枪响,顾燕途手腕一软,手中的枪脱落。

顾鄢珵反应很快,见顾燕途手中没了枪,他迅速擒住他的手臂,将他的胳膊背在身后。手臂横亘在顾燕途的脖子上,顾鄢珵狠狠用力,把他当成了威胁一众保镖的筹码。

“后退!”他大声喊着。

同时,傅锦楼拿着枪,挡在了喻轻轻和傅向阁前面。

刚赶来的一众保镖,见傅鄢珵挟持了顾燕途,一时间进退两难。他们把目光望向满脸愤恨的顾燕途,眼神中满是进与退的犹豫。

顾燕途早已没了理智,他双手紧紧掰着顾鄢珵的胳膊,声音因愤怒而显得尖锐:“杀了他们。不用管我,把他们全部杀死!”

闻令,保镖们迅速没了犹豫,一个个举枪,全部将枪口对准了顾鄢珵和傅锦楼。

局势紧张,顾鄢珵一手扼着顾燕途的脖子,脚尖踩着地上那支枪,往侧面一踢,枪精准地滑到了喻轻轻脚下。

她立即蹲下身,捡起了那把能保命的枪。

一声枪响,傅锦楼灵活闪开,子弹在甲板上打出一道火星儿。

对面已经开始开枪,喻轻轻迅速拉上傅向阁的手腕,一言不发地往后退。傅锦楼走在她后面,给顾鄢珵断后。

顾鄢珵一边与追击的人厮杀,身前还有个一直挣扎的顾燕途。他烦了,转头看向身边离得不远的傅锦楼,他喂了一声:“打死他吧,他太碍事儿了。”

话落,两个男人似是有很强大的默契。顾鄢珵松开手,长腿狠狠往前踢了一脚。得到自由的顾燕途拼命往自己的阵营跑,面前的保镖们也及时收起枪,免得误伤自家老板。

几乎是同时,一声枪响,两颗子弹,精准地射入了顾燕途的后脑。两枪毙命,难逃生天。

顾燕途死了。

他的死亡,成功让对面的黑衣人们没了顾及。他们纷纷举起枪,以扫射的架势就要开枪杀人。

傅锦楼和顾鄢珵站在前面,一颗子弹却在他们身后打了出去。下一秒,站在最前面的黑衣人被一枪毙命。

傅锦楼回头,眸子里盛满惊讶。而正举着手臂,刚刚开枪杀人的喻轻轻,眼神划过一抹惊慌。

但两人此时都顾不上这些,面前是不长眼的冰冷子弹。他们转过身,边躲避,边回击。

嘭——

突然,游艇下传来剧烈的震动,喻轻轻站不稳,险些在甲板上摔倒。傅锦楼经验丰富,一时间就明白此时的情况。他迅速走到喻轻轻身边,揽住她的肩,将她稳稳护住。顾鄢珵也顺势滑了过来,几个人聚到一起。

此时,控制室里的黑衣人已经人仰马翻,控制台上亮起了烁烁的红灯警告。

“怎么回事?”喻轻轻有些慌。

傅锦楼搂着她,低声解释:“别怕,是我们的人。”

应该是游清做的。

用钩子勾住海底硬石,刻意让游艇触礁。接下来,就是油箱漏油,船舶机舱漏水。再然后,就是失火,船体侧翻沉海……

黑衣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感吓到了,他们迅速踩扶梯下去,却发现驾驶舱和厨房已经着了火。

趁他们离开,成功施展调虎离山之计的游清,从游艇的另一面爬了上来。手中是几套救生衣,游清丢了过去。

“快换衣服,游元他们马上就到。”

等他们的救援一到,他们便可以跳船,离开这个马上会爆炸的破游艇。

接过救生衣,傅锦楼根本不顾自己,他抬起喻轻轻的胳膊,迅速而强势地帮她套上。

而一旁的顾鄢珵,则是无语地看着他们秀恩爱。

“我肩膀有伤都没人帮我,啧啧。”他故意吐槽,右手费力地解开救生衣。

游清早就换好了衣服,她走过来,横了顾鄢珵一眼:“我帮你穿。”

语气恶狠狠的,一看就是当仇人看。

顾鄢珵一点也不生气,他嘴角挂着笑,接受了游清粗鲁的帮助。

而站在一旁的傅向阁,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海上的油污越来越多,游艇也正在慢慢下沉。就在那些黑衣人正抓耳挠腮,没有办法之时,游元疾速驾驶那艘游船靠了过来。

傅锦楼一行人跳下海,转而迅速登上一艘新船。就在甲板上一群黑衣人不忿的注视下,游元速度未减,在宽阔的海面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转弯。

他手握着操作杆,游船在海上迅疾冲刺。

原路返回。

轰——

一声震天巨响,海上已倾斜沉水的游艇轰然爆炸,向四周撞出一股炙热的热火。伴随着船体爆炸的巨响,滚滚的黑烟席卷而来,如呼啸而过的龙卷风,腾空而上,笼罩天际。

周遭的空气迅速变得闷热,喻轻轻用手捂住嘴巴,呼吸困难地转过身去。

身后是猩红的火焰,似要吞噬所有弱小的生命。

游元的速度越来越快,追赶的热浪越来越淡。

不适感很快消失,迎面而来的,是海上清爽的海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会更爱你,无限循环,至死方休 顾鄢珵没有回顾家,反而是跟着傅锦楼去了他的别墅。

喻轻轻在甲板上的厥词爆料,傅锦楼和顾鄢珵根本没听到。而关于顾鄢珵是傅向阁儿子这件事,只有喻轻轻和傅向阁知道。

别墅内,秦峥给顾鄢珵处理着肩膀上崩开的伤口。喻轻轻一直守在他身边,心里犹豫着该如何告诉他的身世。

“你干嘛?”顾鄢珵抬头看她。

喻轻轻摇摇头,矢口否认:“没事。”

“……”

一旁的霍燃无语。

傅锦楼还在场站着,喻轻轻竟如此明目张胆地围着另一个男人。

喻轻轻蹲不住了,她站起身,走向离得很远的傅锦楼。她对他招招手,示意他出去说话。

傅锦楼心里有怨,但面对喻轻轻的示好和需要,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定力,跟着走了出去。

室外已近下午,阳光散在道路两边的梧桐树上,打下零零落落的荫影。

喻轻轻站在原地,视线注视着傅锦楼的方向。她在做心理准备,关于如何对傅锦楼开口一些事。

等他走近,喻轻轻却发现,她说不出一句话。她不知道那句话,到底会伤害几个人。

“你要说什么?”见她眉心蹙在一起,傅锦楼主动问出口。

他在想,她是要主动和他承认她接近他的目的么?

喻轻轻咬着下唇,犹豫地叹了口气,说道:“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好好聊聊。我怕别人和你说,你不能理智的倾听。”

气氛被她搞得越来越奇怪,傅锦楼心中疑窦丛生,目光询问地看着她。

傅锦楼还没等到下音,指尖传来一阵温热,他猛然低下头,发现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种感觉很微妙,是他们交往以来,她第一次主动。说来惭愧,但是是的。

“你爸爸还有一个儿子。”她看着傅锦楼的眼睛,声音很轻很试探:“但你爸爸没有背叛你妈妈,你妈妈知道这件事。”

傅锦楼站在原地,他没动,也没说话。但喻轻轻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住了。

“他是被顾燕途陷害的。这是当年你爸爸打断顾燕途腿的原因,也就是后期车祸的导火索。”

喻轻轻一鼓作气,把所有对于傅锦楼来说震惊的消息,一次说清。

她并不觉得这是父母对孩子的背叛,如实说,大家都是受害者。

傅锦楼接受不了这个消息。他手指蜷缩在一起,握着喻轻轻手指的手瞬间用力,嗓音很涩,发硬:“那个孩子是顾鄢珵,对吧?”

从顾鄢珵开枪打顾燕途的时候,他就觉察出了异常。因为那个时候,傅向阁一直在看顾鄢珵,是那种愣神地看。

当时他不知道,只以为傅向阁在看仇人的死亡。现在,他全明白了。

喻轻轻如实点头,小心翼翼地开口:“但是顾鄢珵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是顾燕途的儿子,不知道生父是谁。”

但顾鄢珵现在不知道,不代表以后不知道。顾燕途的日记全部都在顾家的别墅,只有顾鄢珵有兴致进密室,一切都不再是秘密。

以喻轻轻现在的了解,顾鄢珵虽然看过顾燕途的日记,但应该是没有看到关于傅向阁那部分。所以他只知方伊被杀,不知道傅向阁是生父。

“为什么先告诉我?”

过了几秒,傅锦楼的声音响起。

喻轻轻闻声抬起头,眸子里一闪即过的茫然全被傅锦楼捕获。她又叹了一口气,唇角泛起一丝苦笑,她认栽:“咱俩关系更好呗。”

这些天,她知道了三年前她不知情的一切。她现在,甚至比傅锦楼活得更明白。

傅锦楼不对她设防,愿意把手里一切重要的东西都交给她。他这次去京城帮顾鄢珵,无非是不想让她涉险,也因为顾鄢珵是她的朋友。

就像她爱说的,爱屋及乌。

她一直以来想争的要抢的,到头来,傅锦楼都愿意双手奉上。而且,他并不是加害她的元凶。

从头到尾,她恨了一场虚空。与其这样,不如放下。

喻轻轻想开了。

而另一面的傅锦楼,显然有些不相信喻轻轻的话。他摇摇头,口中喃喃:“你没必要为了他哄骗我。”

他,顾鄢珵。

喻轻轻知道自己这些天对他利用欺骗,让他一时间无法相信自己。她当即并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我没有哄你,我说真的。”

因为撒谎太多次,所以惹人怀疑。

但傅锦也不至于让喻轻轻举指发誓,他握住她竖起的手指,攥在掌心。

“保险箱不是打开了么?怎么没拿东西?”

倏地,喻轻轻后背僵直,身上的温度迅速转凉。她棕色的眸子里有慌乱,虚晃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喉咙发涩,解释得有些为难:“我……”

“不用解释。”傅锦楼把她拉入怀里,“你没拿,我就信你。”

头顶上方的声音很好听,也不显得压抑。

喻轻轻心虚加内疚,她仰起头,小声的嘟哝:“你怎么知道我动了你的东西?”

当时游宋并不在,难道,办公室内有摄像头?想到这个可能,喻轻轻只觉羞愧。

闻言,傅锦楼低笑了声,情绪似乎有些转好:“你按密码的时候,我手机有提示。”

虽然他当时很生气,对喻轻轻很失望。但在喻轻轻一次就按对了密码时,他心里却病态地有些愉悦。

至少,他的付出,让她,是坚信他爱她的。

被戳破小诡计的喻轻轻太羞愧,她一手捂着脸,声音要多敷衍就多敷衍:“我以后绝对不乱翻。那个,我刚刚和你说的事儿,你怎么想啊?”

事情兜兜转转,重点还是在傅锦楼和顾鄢珵的兄弟关系上。

究竟要怎么处理,他们才会舒坦一些,开心一些?

被问到态度,傅锦楼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他摸了摸喻轻轻的头,声音透着坚定:“我不期待也不反对。”

“什么意思?”

“他们相认,我多一个弟弟,他们不认,我多一个朋友。”

其实没有差别的。因为他已经知情,顾鄢珵是他父亲的儿子。

那声哥叫不叫,对他的意义并不大。一句称呼,也改变不了谁的心态。大家都是成年人,会做出自己想要的,最适合自己的决定。

他已经做好了自己,至于傅向阁和顾鄢珵怎么选择,他不参与。

喻轻轻听明白了。傅锦楼可以这么说,已经代表他接受了顾鄢珵的存在,他也没有去恨任何人。

因为他们都知道,傅向阁已经被顾燕途那个神经病折磨了一辈子。

顾鄢珵的存在,对傅向阁、成诗,甚至是方伊,都是伤害。所以在现在这个平稳的环境下,他们都要对顾鄢珵好一点。

毕竟,他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们本来就没仇,我也没必要和你过不去 喻轻轻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当晚,顾鄢珵就遣散了顾家的佣人,一把火烧了那栋别墅。

那栋别墅没有他的幸福记忆,也没有方伊存在过的任何痕迹。那里有的,都是顾燕途对成诗变态版的追忆和觊觎,以及每个人恨的种子。

傅向阁没有和顾鄢珵提起身世,喻轻轻不知,他是在顾及傅锦楼的感受,还是没有做好和别的女人有孩子的心理准备。

在那以后,顾鄢珵真的改名了。没有随谁的姓氏,他单纯地就叫鄢珵,姓鄢名珵。

顾燕途一死,鄢珵顺理成章并合法地继承了他所有的财产。顾氏集团一夕便被改名,为鄢城集团。

而傅向阁,也放下了手中傅氏集团的财政大权,把名下股份全部分给了子女,洒脱地去了伦敦。成诗葬在伦敦,他便想去伦敦。

喻轻轻和傅锦楼的关系回暖,就面临着一个现实的大问题。如何告诉傅锦楼和粤粤他们是亲生父子?

她难以启齿,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他打算先在傅锦楼这面下手,再把这个事实慢慢渗透给粤粤。

傍晚,傅锦楼来到喻轻轻的公寓。单缈因为有事,这几天回了趟老家的城市。

家里只有喻轻轻和粤粤。喻轻轻准备了精致的晚餐。

傅锦楼怀着茫然的心情,开门走了进来。

“叔叔。”

闻声,坐在沙发上的粤粤起身叫人,小小的年纪脸上已经有了几点冷峻。

傅锦楼之前就知道,粤粤不是一个粘人的小孩。他会随着他年龄的成长,越来越成熟,越来越老成。

傅锦楼对他点头笑笑,眼神逡巡四周,问道:“你妈咪呢?”

约他来吃饭,怎么不见她出现?

粤粤笑了下,故意撒谎:“妈咪去和鄢城叔叔约会去了。”

“……”

这小孩怎么突然叛变?以前不是挺喜欢他的么?

傅锦楼真是越来越不懂小孩子们的心思了。

他还没回答粤粤的玩笑,门口就响起来声音。傅锦楼转头,喻轻轻就按密码进了门。

见到他,她一时有些意外:“你来得这么快?”

约好七点,傅锦楼六点半就到了。

见她手中拎着一大袋子东西,傅锦楼没说话,快步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重物。

放到客厅的桌子上,他才问:“你买什么?买这么多?”

喻轻轻换好鞋子,小碎步跑了过来,边跑边笑,很鸡贼的样子。

她拎着购物袋,一手拿出里面的各种生活用品,很明显,都是男款。

傅锦楼指了指袋子,“给我买的?”

虽然是疑问句,语气却充满了肯定。

喻轻轻连连点头,一一拿出其中的物品,给他解释:“渺渺快要结婚了,到时候,这房子就我和粤粤住。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她指着傅锦楼穿着女士拖鞋的脚,笑道:“我就在家里给你准备了一套生活用品。”

傅锦楼眼尾勾起一抹明显的得意,他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又看喻轻轻:“是我可以住在这里的意思?”

“是。”粤粤的声音响起。

喻轻轻被人撅了老底,脸上浮现出了红晕,她避重就轻地啊了一声,眼神对着粤粤故作警告。

粤粤不以为然,只是云淡风轻地歪了一下唇角。

既然已经重新看待这份感情,和傅锦楼和好,喻轻轻自然是想和他恢复到正常情侣该有的生活。

晚饭席间,喻轻轻一直低着头。傅锦楼看出她的不自然,却全场什么都没说。

“傅叔叔,鄢珵叔叔让我给你一个东西。”吃完饭,粤粤从他房间拿出来一个信封。趁着喻轻轻在厨房洗水果,他悄悄地塞给了傅锦楼。

傅锦楼接过信封,眉心之间的疑惑愈发浓郁。今天的喻轻轻很奇怪,粤粤口中的鄢珵也很奇怪。

他拆开信封,展开了那封字数很多的信。第一句话:粤粤是你的儿子,千真万确。

一瞬间,傅锦楼感觉自己的瞳孔缩了一下,震惊让他攥紧了手中那张纸。

他看不下去这封信,转身看着同样在看他的粤粤,后者笑了笑,一脸无害。

傅锦楼从来没怀疑过粤粤是他的儿子。他以前只觉得,粤粤长得像鄢珵。但他现在才知道,鄢珵和他长得也很像,所以粤粤才会有几分像鄢珵。

因为他们是叔侄。

见他表情有点严肃,粤粤下意识抬头去看傅锦楼手上的信。由于不认识中文字,再加上傅锦楼收得很快,他什么都没看清。

粤粤一脸狐疑地打量着傅锦楼,澄亮的眼中透着幼稚而不掩饰的怀疑。

傅锦楼将那封信收进口袋,转头看着正站在水槽边的喻轻轻,问:“他是怎么和你说的?”

鄢珵为什么突然告诉他这件事?傅锦楼暂时没有确切答案。

粤粤头靠着沙发椅背,歪着头,一副在认真回想的表情。几秒后,他才说:“鄢珵叔叔说,只要我把这封信给你,你就会比他对我还好。”

确实没错。可就算粤粤不是傅锦楼的儿子,他对他,也会像父亲对待亲生儿子那般好。

但论私心,他非常希望粤粤是自己的孩子。

喻轻轻端着水果过来时,就见傅锦楼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粤粤。一瞬间,喻轻轻有了一种莫名的第六感。那就是,傅锦楼是不是知道了?

她蔫蔫地靠过去,余光打量着场上的气氛,势必要做好最及时的应对准备。

“怎么了?”她问。

傅锦楼刚转过头,粤粤就抢先回答:“叔叔一直在看我,还不说话。”

粤粤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

喻轻轻把果盘放到茶几上,用手指戳了戳傅锦楼的肩膀,声音轻柔:“怎么了啊?”

傅锦楼摇摇头,俯身用牙签扎了一颗草莓,喂给粤粤,道:“没事,小孩可爱。”

粤粤:“……”

傅锦楼的手递过来了,他不得不张开嘴巴,吃下一颗甘甜的草莓,粤粤说了声谢谢。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喻轻轻坐到傅锦楼身边,手绕过她的肩膀,拉住他胳膊贴了上去。鉴于粤粤在场,喻轻轻动作收敛得很保守,她靠在傅锦楼耳边,轻声说:“我今天晚上会和粤粤说,我也会和你解释。”

喻轻轻希望他现在要淡定,因为,代入三年前的情况,她就是不会告诉傅锦楼孩子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楚之汀怀孕 粤粤不知道他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不过,她很有眼力见儿。从沙发上爬下来,粤粤用着自己最熟练的理由:“妈咪,我困了,回房间睡觉了。”

他对喻轻轻和傅锦楼笑了下:“叔叔晚安。”

傅锦楼暂时没给回应,喻轻轻连忙转移阵地,追着粤粤一起回房间,声音越来越远,却是对傅锦楼说:“你等我,一会儿我来找你。”

进了粤粤的房间,喻轻轻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站在原地踏步,一遍一遍在心里组织着语言。

“妈咪。”粤粤被她晃得有点晕,小小的眉头皱在一起,先打开话题:“你是有事要和我说么?”

喻轻轻顿时有些无措,她点了点头,走到粤粤床边。抬手摸了摸粤粤的脸,她突然有了很多勇气:“粤粤,你喜欢傅叔叔么?”

“……”

原来是这个简单的问题。

粤粤实话实说:“喜欢,叔叔对我很好。”

傅锦楼生来感情就寡淡。这个性格,粤粤能感觉出来,他并不如鄢珵叔叔热情。但傅锦楼,对他的确不错,他有最真实的感受。

听到粤粤给出理想的答案,喻轻轻心里的压力消缓不少,她才能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其实,他是你的爸爸。”

闻言,粤粤的身体当场就僵住了。虽然他对这件事有所怀疑有所期盼,但真成了事实,他心里还是有些恍然。

不是无法接受,是有些喜悦的成分在里面。粤粤抬眼看着面容忐忑的喻轻轻,他想了想,语态克制:“所以你们会结婚的吧?”

啊?

喻轻轻有些懵。缓了几秒,她点点头,眼神有些飘忽:“大概率会的。”

傅锦楼又没有和她求婚,结不结婚这种问题还是要看傅锦楼的态度。她不能断言。

粤粤哦了一声,嘴边扬起一抹控制不住的浅笑:“所以,我是叫傅斯粤咯?”

说实话,粤粤真的没开心。一是因为他有爸爸,二是因为爸爸是自己喜欢的人,三是因为爸爸也是妈咪喜欢的人。

见他脸上浮现笑容,喻轻轻终于摸透了粤粤的想法,她嗯了一声,也跟着笑了:“是叫傅斯粤呢。”

“傅斯粤,”他小声重复着自己的名字,情不自禁地做了比较:“有一说一,傅斯粤真的比喻斯粤好听。”

“……”

喻轻轻抿唇,笑骂了一声小白眼儿狼。

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傅斯粤开始跃跃欲试地想下楼。正好,喻轻轻现在还没像傅锦楼解释,她来着傅斯粤一起下水,示意他使用一些小计谋:“粤粤,他刚知道你是他的儿子,所以可能有些生气。你能不能帮妈妈,先去哄哄他?”

让粤粤先去撒撒娇,或许等她解释时就轻松了。

而粤粤却抓到了意外的重点,他突然不笑了,问:“为什么生气?因为不喜欢我?”

闻言,喻轻轻才发现误会大了。她迅速摇头,给自己儿子解释:“他当然喜欢你。之所以生气,是因为我们三年住在巴黎,他不知道妈咪生了你啊。”

“那你怎么不去哄?”

粤粤听明白了。

喻轻轻啧了一声,拉上儿子的小手,半哄半骗:“你先去陪他闹一闹,晚上我再和他解释。我们两不耽误嘛。”

五分钟后,傅斯粤从楼梯上下来。傅锦楼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茶几一角,半天都没有转神儿。

傅斯粤走过去,他对着傅锦楼的方向摇了摇手,声音很轻很试探:“爹地?”

他的声音很脆,但又因年龄小,显得奶呼呼的。

傅锦楼一瞬间就回过神来,眼神中的茫然消失,变为腾腾向上的惊讶,最后面的,才是心头隐隐跳动的喜悦。

他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今晚最真实的一个笑容。可他向来不精通人际关系,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他也是爱在心口难开。

客厅内有些安静,傅斯粤拉上傅锦楼的手掌,眼神看着楼上,语态真挚:“爹地,妈咪不是故意骗你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嘛?”

这些话,包括软绵绵的语气,都是喻轻轻刚刚在房间一字一句教导的。她让傅斯粤这么说,傅斯粤便这么做了。

毕竟,维护家庭关系的和谐,是每一个家庭成员的责任。至少,傅斯粤这般想。

傅锦楼原本就不是生气,他只是震惊加不解,希望喻轻轻能从头到尾把他缺失的记忆补全,不要让他每一次面对突然情况都那么被动。

但这些他最真实的情感,他不会和还理解不了的傅斯粤吐露,傅锦楼摇头,耐心和小朋友解释:“我没生气,我只是惊喜。”

惊喜傅斯粤的存在,是作为他的亲生儿子的存在。

闻言,傅斯粤渐渐勾起了唇,他拉了拉傅锦楼的手,转换为正常语气:“爹地,那你去找妈咪说说呗,她不好意思来找你。”

将喻轻轻刚刚的嘱托全部抛之脑后,傅斯粤就是一个绝对的亲爹派,彻底将喻轻轻这个妈背叛。

不想让小孩子跟着操心,傅锦楼摸了摸傅斯粤的头发,让他放心:“我这就去找她,你困了就早点睡吧。”

傅斯粤回了房间,傅锦楼去了喻轻轻的房间。

两人都穿着衣服,并排躺在床上,中间隔开大概半米的距离。

喻轻轻先开口:“三年前,咱俩误会很多,我不问,你不解释。刚分手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你却让我打掉。因为你当时一直在吃有副作用的药,有很大概率会影响孩子的健康。你没告诉我这个事,再加上你的刻意疏远,咱俩分得特别难看。”

喻轻轻没有说傅锦楼当年打偏的那一枪,反正他记不起来,她没必要给他添堵。毕竟,他当初不是有意的。

傅锦楼听了这么多,半天才说出话来:“所以你前段时间接近我,是为了向我报仇?”

他记得清楚,第一次见到喻轻轻时,她对他充满敌视。她的转变,是在她被霍妧西奚落后。

所以,是由女人之间的攀比心才激发的对他的复仇计划么?

喻轻轻想了想这段时间自己的心理变化,坦诚承认了:“一开始想弄乱你的一切,让你的生活变得糟糕。但在我一次就打开你的保险柜时,我犹豫了,我去问了当年的真相。所有人都说,三年前的你更爱我。”

所以,我才会给三年后的你一次机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要么风光嫁人,要么解决麻烦 “三年前的我更爱你?”傅锦楼无意识地低喃,仔细琢磨这句话后,他倏地释怀一笑:“幸好,我以前那么爱你。”

三年前更爱,就说明他的心始终都在喻轻轻身上。

闻言,喻轻轻的姿势由平躺转为侧躺,她一手拄着头,一手抚摸着傅锦楼的下巴,声音很乖:“以前的事真的太杂乱了,我一点也不想回想。我们从今往后,就当重新开始行不行?”

指腹在他的下巴处摩挲,喻轻轻望着他的眼睛一片澄澈,毫无任何带有目的的欲望。

她真的累了,很想安定下来。

傅锦楼双臂抱在脑后,仰头望着白色天花板。明明望进去的是一片虚白,他脑中却已经有了完整性极高的人生计划框架。他松开一只手,回握住喻轻轻在他下巴上游移的手,拉到自己胸前。指尖交叉的同时,傅锦楼沉稳的声音从她耳侧传来,很柔很顺:“我们结婚吧。”

结婚,永永远远在一起。

傅锦楼以前从没想过永远的含义,他不去思考,也不屑于说出这样的话。但现在他彻底懂了什么是永远,那是一种想拥有对方的迫切表达,是世间最俗气却最真诚的一种示爱。

于他而言,就是他想一辈子拥有喻轻轻,和她相爱到死。

一旁,自听到结婚二字,喻轻轻的眼神就开始神游,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反正心里一个靠谱的具体的字都没有。

“我们,”喻轻轻指了指傅锦楼,又指自己,莫名有些磕巴:“结…结婚?”

傅锦楼并没有喻轻轻想的多,他眼神坚定地点点头,语气透着一股理所应当:“就是我们结婚啊,我想娶你了。”

不仅喻轻轻,傅锦楼自从遇到喻轻轻,他也想早日安定下来。一家三口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他很喜欢。

喻轻轻长长地嗯了一声,语态颇显得几分犹豫,她下意识地眼神躲避,紧绷着心陈述事实:“其实咱俩三年前,领过证。只有亲近的朋友知道,外界不知道而已。”

当年的结婚算是半隐婚吧。除了他们俩身边的朋友,也只有傅家亲近的亲戚知道。

没了记忆的傅锦楼当然忘了,他曾和喻轻轻有过一段婚姻。他只以为两人有过情侣关系,却不知,他们扯过证。

这段时间听她说了这么多,傅锦楼自己也能串联起三年前发生的事。他摇了摇喻轻轻的手,有些安抚地意思:“离了我们就再去结一次,没什么的。”

当初关系那般恶劣,傅锦楼猜测,他们俩一定是离了婚的。

见他一举猜对,喻轻轻抿唇,抬眼打量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次结婚,不会还是隐婚吧?”

“你想隐婚?”

“当然不想。”

傅锦楼笑了一下,手指捏上她软嫩的脸蛋,嗯了一声。

见他话意如此不明,喻轻轻翻身趴到他身上,双手大胆地捧起他的脸,低下头就亲了一口,问:“你什么意思?”

他到底有什么想法,何不说清楚些?

傅锦楼本来没有想吊着她的意思,但一朝吃到了好处,他自然有些心猿意马,想从她这儿索取更多。

天知道,前段时间的喻轻轻,对他有多么禁欲。平时见面分别,一个吻是顶多了。

他手臂锢紧她的小腰,唇边勾起一抹坏笑,眉骨抬起,他慵懒地嗯了一声,音调上扬:“你问什么,好好问。”

喻轻轻感觉自己被调戏,此时又骑虎难下,她装作毫不在意地趴在他胸口,平静重复:“你说明白,到底是隐婚还是光明正大的结婚?”

要是隐婚,她就不同意。因为太吃亏。

她的手一直在他脸上又揉又捏,傅锦楼也不阻拦,宁愿被她捉弄。但闹了半天也没见他给反应,喻轻轻双手抬起,突如其来改变招数。下一秒,两条手臂打到他肩上,她娇软着声质问:“说话,说话,说话。”

傅锦楼不怒反笑,双手由她腰间上移到她的肩膀,音色中的笑意愈发浓稠:“我娶你是大喜事,当然不会瞒着谁。”

能和她结婚,这消息就要昭告天下,要人尽皆知他是她的老公。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喻轻轻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笑意,她又捧住他的脸,将唇缓缓贴了上去,边吻边透出软绵的声音:“如果当年没有误会,你就是我连续六年最想嫁的男人。”

傅锦楼的喘息声越来越重,然后喻轻轻听到他说:“那现在呢?我还是你最想嫁的男人么?”

喻轻轻被他亲得头脑发昏,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圈住了他的脖子,两人位置互换。她睁开眼,看着眼前对她尽情发挥狼性的男人,眼角染上了灿烂的笑意,重重地嗯了一声,她很开心:“三年前想让你娶我,三年后想嫁给你。”

很明显,用词不一样。

三年后的今天,她更懂得珍惜当下,懂得失而复得对两个人的重要性。

窗户没有挂窗帘,窗外是星辰林落的浪漫幕布。窗内卧室床边的柜子上,有一个镶满钻石的男士腕表,秒针转动的声音不大,根本盖不住室内某种压抑的娇媚声音。

窗外冷风萧瑟,万物都无声。窗内情意缱绻,有情人缠绵悱恻。

趁着喻轻轻最近没有接工作,傅锦楼带着她和傅斯粤回了傅家。

如今的傅家,傅老爷子因病去世,傅向阁远走伦敦,只留下年迈的傅老太太一个人。前些日,傅嘉言从纽约回来,单纯地打算留在沛城陪奶奶一些时间。她还是不忍心,留老太太一个人生活在偌大的傅家老宅。

傅锦楼等人进门时,傅老太太正在后宅花园给新栽种的植株浇水。听到佣人过来通传,老太太苍老雾霭的眸子瞬间转亮,是惊喜。但很快,眼底的惊喜变为愧疚,她又低下头继续浇花。

想当年,她和已逝的傅老爷子万般阻碍喻轻轻进门,后期甚至用手段逼迫他们分手离婚。究其原因,不过是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腐朽落后思想。

见傅老太太没有挪步的意思,佣人有些为难,顿在原地不知所措。转念,佣人想到今日最具震惊的消息,一股脑地吐露出来:“老夫人,少爷不仅带回来了夫人,还有儿子,咱们傅家的小少爷。”

她见到了傅斯粤那男孩儿,浓眉星眸,已有了少爷几分矜贵气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楚小姐的孩子要留,我们会尽快上门提亲 最终,傅老太太还是去了客厅。

她不是不想见傅锦楼他们,她更多的是愧疚,因为曾经做的那些荒唐事,让她没脸见人。

如今,傅老爷子死了,她却活生生地被钉在了耻辱柱上。事情过了那么久,她不知道该如何和孩子们开口道歉。尽管,她知道她要道歉,但却始终难以启齿。

傅老太太走进客厅,就见傅锦楼高大的身子正蹲在地上,背对着她,给面前那个奶呼呼的小男孩系鞋带。

小男孩似乎觉得有些不妥,一直在和傅锦楼说谢谢。在他们旁边,一个身材高挑,妆容素淡的漂亮女人正在笑,幅度很小,颇有岁月静好的安稳感觉。

傅老太太看呆了。若是三年前他们不加以阻拦破坏,傅锦楼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岂不是早就组好了?

如今,唯有悔意在心头发酵,四散大开。

傅嘉言刚刚在逗傅斯粤,一歪头,就撞见了奶奶发散失神的眼神。她正在看傅锦楼一家,心中一定是五味杂陈。

傅嘉言拍了下傅锦楼的肩,小声示意:“奶奶来了。”

闻言,傅锦楼和喻轻轻同时循声看了过去。

一瞬间,成为大家视线焦点的傅老太太有些窘迫,她迅速移开了几寸目光,啊了一声:“回来了?我刚刚去花园浇花了。”

一句解释,为了说明她现在才出现的原因。不是因为躲避,是因为刚刚在忙。

看破了奶奶情绪的紧绷,傅锦楼摇摇头,语气相当平和:“花园那些事儿交给佣人就行,您以后还是不要一个人过去浇花除草了。太危险。”

傅老太太已经年近八十,虽然身子骨很硬朗,但平时也要多加注意,尽量不要一个人出去。

得到孙子的关心,傅老太太满心都是喜色,她点了点头,脸上浮现笑意,看向喻轻轻:“轻轻,好久不见。”

她主动向喻轻轻递去了自己的态度。

来之前,喻轻轻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面对傅老太太,她已是云淡风轻。礼貌回以微笑,喻轻轻开口问候:“好久不见,奶奶。”

一声奶奶,就已经足够表明她的态度。她放下了过去,重新接受了曾刁难过她的傅家人,至少是脸面上的接受。

能察觉出傅老太太的局促,喻轻轻蹲下身,拍了拍傅斯粤的肩膀,示意他叫人:“粤粤,这位是太奶奶。”

一时间,两道目光交汇在一起。

傅斯粤抬着头,看着眼前这位头发花白,面容瘦弱的老人。老奶奶的面相很柔和,他第一感觉并没有厌恶。况且,这又是爹地的奶奶,那也就是他的亲人之一。

傅斯粤走上前,抬手握住了傅老太太骨节凸出的干瘦手指,弯唇露出洁白小巧的牙齿,笑得很开心:“太奶奶您好,我是傅斯粤。是爹地和妈咪的儿子,马上三岁了。”

三岁,那这就是喻轻轻在出国之前怀上的孩子。

傅老太太眼眶中迅速蓄满了泪,她知道,这是一种浓厚的血缘吸引力。她一看到这个小男孩,就打心底里喜欢。他和傅锦楼小时候的长相,真是如出一辙。

她蹲下身,用手背蹭了蹭傅斯粤白皙的小脸,声音透着丝丝哽咽:“你好,能见到你们回来看我,太奶奶真的很开心。谢谢。”

一句明显客套的道谢,却在一瞬间解决了家里长久的纠葛。傅锦楼揽上喻轻轻的肩膀,正式地站在傅老太太面前,一字一顿道:“奶奶,当年的事我们都翻篇了。这次回来,是想和家里商量我们结婚的事。”

听到结婚二字,站在傅老太太旁边的傅嘉言会心一笑,她对喻轻轻递了个眼神,语气十分有姐姐的偏爱:“轻轻你放心,你愿意嫁给我弟,我们傅家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婚礼。”

喻轻轻一直对傅家的大姐很有好感,她当下羞涩一笑,推了一把傅锦楼,开玩笑:“姐姐已经发话了,你看着办吧。”

岂料,傅锦楼只是转头对她笑了下,便又转回头去看傅老太太,他耸耸肩,用自己并不熟稔的和家人开玩笑的语气,略显生硬道:“奶奶,您听到了吧。女方已经表明态度了,咱们男方家里是不是也不能掉价儿啊?”

他以玩笑的语气,缓解了傅老太太心里的心结。

闻言,傅老太太只是笑着点头,嘴角上扬的弧度久久消失不下:“奶奶马上就会联系策划公司,婚礼的事,你们不用操心。”

若是傅锦楼结婚,傅家这一大家子就都齐全了。

吃了午饭,客厅内的气氛缓和下来,傅锦楼和喻轻轻坐在沙发一旁,傅斯粤和傅老太太坐在对面。唯有傅嘉言,刚刚去外面打了一通电话才回来。

傅锦楼见她一脸担忧,关心道:“怎么?纽约公司的事?”

傅嘉言把国外所有公事都交给了楚自禹,偌大一家国外上市公司,每天运转的事务一定很多,很累人。

但傅嘉言摇摇头,手捏了捏发涨的太阳穴,叹了口气,语态疲惫:“不是公司的事,是汀汀。最近她太忙了,很多时候都联系不上。”

闻言,坐在一旁的喻轻轻转了下眼睛,见傅嘉言真的担心,她不忍心地安慰了几句:“大姐,你先别着急。汀汀那孩子对演戏挺有热情的,每次在剧组见她,她都在很努力地拍摄。等她收工看到你的电话,一定会回给你的。”

楚之汀每天在片场都是拍戏看剧本来回转,真是没见她有爱玩手机的习惯。这般想,喻轻轻倒也不觉得楚之汀的暂时失联有什么反常。

听她这么说,傅嘉言倒是放心不少,她对喻轻轻点头示意,叹气解释:“我是真不想让她去做演员,每天起早贪黑,全国奔波,太累了。”

但没办法,毕竟这是楚之汀当初要死要活求来的职业。况且,她现在做得有模有样,家里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消极的话。

今天回了傅家,傅锦楼一家便决定在老宅住一天。

晚上九点,傅斯粤才缓缓入睡。房间内,喻轻轻刚洗好脸,和傅锦楼闲聊:“你外甥女,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女孩子不爱回家,很有可能是想在外面约会方便。再加上喻轻轻见过楚之汀和陆宴私下吃饭,心中更加印证了这个猜想。

傅锦楼在看手机,听到喻轻轻这话他放下了手机。抬眼,神色平淡地嗯了一声:“谈没谈恋爱我不清楚,但她现在有喜欢的男人了。”

“你知道那男人是谁?”

傅锦楼当即察觉出她话里的深意,反问:“你也知道?”

“……”

成功被套路的喻轻轻举手投降,坦诚道:“陆宴,我唯四的好朋友之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结了婚,好好宠人家 陆宴,是欧首长的外孙。陆宴的母亲属于下嫁,这让本就心疼女儿的更是疼爱这个唯一的外孙。

陆宴的身价,近些年早已水涨船高,排在了富家子弟前列,甚至是遥遥领先。

但这些,喻轻轻都不清楚。

傅锦楼想到之前楚之汀求他办的事,就和喻轻轻提了一嘴:“汀汀她,还挺喜欢陆宴的。”

楚之汀虽然从小娇纵任性,但她很少求他办事,从来都是小打小闹地撒撒娇,不会和他讨要什么资源。这次,她为了陆宴,甚至可以抛下面子。他惊讶之余,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爱的太深的那个,永远是无法自拔的那个。身为她的小舅,他很担心她会受伤。

闻言,喻轻轻陷入沉思。

上次在餐厅,她看到楚之汀哭得不成样子。陆宴绝情地走在前面,一点温情都没有。如此看来,楚之汀和陆宴真的还有可能么?况且,陆宴心里还有别的女人。

“这事吧,现在还看不准。”喻轻轻揉了揉微微发涩的眼睛,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感情问题很复杂,还得看他俩的缘分了。”

到底能不能在一起,还是得靠他们自己。旁人再怎么期待,对结果也造不成什么影响,也没推动作用。

“嗯。”

傅锦楼认同地点点头。一手撩开被子,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道:“眼睛都睁不开了,快点睡觉吧。”

喻轻轻当即捂嘴打了个哈欠,眼眶盈出一层湿润,她叹了一口气,指桑骂槐道:“昨晚有人太粘人了,我都没睡好……啊……”

话还没说完,喻轻轻就感觉自己的腰被人搂住,下一秒,男人一只手臂就带她上床,将她揽在身侧,盖好被子。

“我错了,今晚我会很乖的。”男人低沉的嗓音压在喻轻轻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烫得她的耳根瞬间粉红一片。

喻轻轻故作嫌弃地嘁了一声,老老实实地躺在那里,安静地等待入睡。

傅锦楼说到做到,他只是用胳膊搂着胸前的女人,丝毫没有乱来。

很快,喻轻轻的呼吸声均匀,浓密的睫毛久久不见颤动。

夜深,人静,两相守。

一个月的时间,傅家为傅锦楼和喻轻轻的婚礼而做准备。

这一次婚礼的规模之大,震惊了整个上流社会和新闻媒体圈。

于豪门贵妇们而言,这是女明星嫁入豪门,从此野鸡飞上枝头的恶俗故事。于娱乐狗仔们而言,这是一场旧爱世纪复合,能搅动娱乐圈热搜榜的年度戏码,精彩绝伦。

在众人面前,喻轻轻和傅锦楼三年前在一起,随后很快又分手。如今辗转三年多的时间,兜兜转转又是彼此,不禁惹人唏嘘。

所以当傅锦楼和喻轻轻的婚礼正在瑰丽酒店举办时,瞬间登上了热搜榜首,高居不下。场内只邀请了几家正规媒体,酒店门口的场外,却堆积了大量的娱乐新闻媒体,娱记们纷纷架起了长枪短炮,妄图能抓拍到这场婚礼的一些物料。

酒店会场内,仿若世纪大婚规模的婚礼正在进行。

身为新娘的喻轻轻,在水晶灯的加持之下,美艳得不可方物。新郎傅锦楼也毫不逊色,身姿挺拔,面容俊美,气质矜贵不落世俗,卓雅而清冷。

伴娘单缈给新人递上钻戒,新郎和新娘交换戒指。似是男女双方达成了莫种默契,伴郎不是和傅锦楼关系亲近的霍燃,而是选了感情史清白的秦峥,避开了单缈和霍燃的相对。

交换完戒指,按照流程,新郎可以亲吻新娘。

台下是翻涌的起哄声,傅锦楼却不慌不忙地抚上喻轻轻的脸,指腹摩挲着她脸上的红晕,他勾起了唇角,满眼都是女人美丽的倒影。

“轻轻。”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深邃的眸子氤氲着宠溺的珍视,掷地有声:“我每一个明天都会比今天更爱你,无限循环,至死方休。”

他对她下一秒的爱,会比这一秒的爱更汹涌更绵长,永远不会停止。

喻轻轻明艳的面容微微皱起,鼻尖一酸,眼眶湿润得差点砸下泪珠。她睁大眼睛强忍着泪意,对她明媚一笑,重重点头:“永永远远,我的爱都在你这里。”

话音落下,喻轻轻眼前落下一道黑影,随后,她的唇上泛起一阵温热。慢慢地,吻意加深,喻轻轻的手臂环上了男人的脖颈。

这一吻,喻轻轻可以感受到一辈子的长久,两不相弃的决心和孤注一掷的爱意。

婚礼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了晚宴结束,才走完流程。送走宾客后,喻轻轻被鄢珵拦住,伸手就要给她送大红包。

“轻轻妹,今儿个大婚,哥哥得给个大红包啊。”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红包,他笑着交到喻轻轻手中。

喻轻轻毫不做作地用手指捏了下,满意地嗯了一声,道:“谢谢大老板,还知道送我银行卡。”

红包里不单单是现金,喻轻轻摸到了一张硬邦邦的小卡。不难猜,鄢珵大哥又散财了。

“别见外啊。”鄢珵耸了耸肩,下巴向站在喻轻轻身边的傅锦楼抬了一下,笑得散漫:“等我结婚的时候,妹夫记得也给我送个大的哈。”

闻言,傅锦楼难得给他笑脸,颇有几分真实的笑意道:“那当然啊。只要你结婚,我必然送大礼。”

前提是,你结婚。

不知是不是错觉,不止傅锦楼,连喻轻轻都感觉鄢珵不是一个容易结婚的人。不是眼光高低的问题,是他的心性,他还没有稳定下来。

本来,一切的气氛都很和谐,直到一个清瘦高挑的女人进场。

她快步跑到喻轻轻面前,神态有些窘迫,声音急切地解释:“不好意思轻轻,我的飞机晚点了。来晚了,抱歉。”

快步进来的女人,是棠初。

这段时间她一直待在巴黎,自收到喻轻轻结婚的请帖,她就在纠结要不要回来。最终,她抛下那些令她纠葛的压力,毅然选择回了国。

见到棠初,喻轻轻心里是真的高兴,她握住棠初的手,眼底泛着熠熠的光亮,笑道:“抱什么歉啊,咱俩关系这么好,你这不是来了么,我超级开心了。”

棠初笑着点头示意,眼神却在看到傅锦楼身后的男人时愣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棠初的脸当即一片死白。

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棠初还是有些害怕。

她还是遇到他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原路返回!就去肯德基! 发觉棠初脸色的异常,喻轻轻顺着她的视线,就看到了脸色同样冷白的秦峥。

秦峥穿着黑色高定西装,搭配白色衬衫,低调雅致的配色尽显稳重气质,颈前的黑色正装领结更凸显了绅士品格,俊逸沉稳。

他的下颌线条紧绷着,一双漆黑的眸子微眯,眼底压抑的情绪很不稳定,似有随时冲破理智的可能。

喻轻轻有些懵,他拉了拉傅锦楼的袖子,眼神里满是疑惑。傅锦楼的目光也被眼前这张略微熟悉的脸吸引,感受到手臂上的拉扯,他低下头,眼神里的惊讶还未散去。

喻轻轻更懵了:“怎么回事?”

她问出声。

下一秒,秦峥拉住棠初的手腕,大步将她带了出去。

“喂!”喻轻轻喊秦峥,因担心棠初她松开傅锦楼的胳膊,追了上去。

霍燃横跨一步挡在她面前,神态慵懒,语气无奈地解释:“他们是前男女朋友。”

一句简短的解释,喻轻轻似懂非懂地停住了脚步。

棠初从没和她说过秦峥,也没提过她在这个国家的恋情。突然听到这件事,她有些难以置信。

可她也知道,感情是别人自己谈的,他们都是局外人。

喻轻轻握上傅锦楼的手腕,仰头道:“他看起来好凶,不会打棠初吧?”

一看到秦峥,棠初整张脸都白了。喻轻轻自然以为,棠初怕他,甚至是非常怕他。

闻言,傅锦楼摸了摸她的脸尖儿,语态安抚:“不会的,老秦很爱她。”

爱都来不及,又怎会出手打人。

秦峥和棠初离场,喻轻轻与傅锦楼牵着手上了车,一起回家。唯有还留在现场的霍燃和鄢珵,面面相觑。

因为鄢珵和傅锦楼关系的缓和,霍燃和鄢珵本应该成为能说得上话的浅交朋友。但因为之前鄢珵和霍妧西的恶意绯闻,霍燃对他莫名带有一丝敌视。他不能说自己有多偏袒霍妧西这个名义上的妹妹,但与鄢珵这个外人相比,他也不能乐见其成地见他羞辱带有霍家头衔的人。

霍妧西现在是众人皆知的霍家大小姐,鄢珵那一通操作,完全是在折辱霍家的脸面。

霍燃侧头看着鄢珵,冷冷地弯起唇角。似是不愿意多看,他转身就要走。

莫名其妙被横了一眼,鄢珵浓眉勾挑,没有想轻松放过霍燃的意思。他跟上去,双手插进裤袋,满脸都是吊儿郎当的姿态,笑道:“一起走啊,哥哥。”

霍燃当即停下脚步,眼里翻涌着冷意:“谁是你哥?别瞎喊。”

鄢珵努着嘴,故作思考模样地转了转眼睛,笑得一脸挑衅:“我和妧西小姐关系很好,跟他一样叫你哥哥,不妥么?”

他故意把他和霍妧西的关系往男女关系上引导,有意调侃和霍妧西有血缘关系的霍燃。

霍燃早就厌烦了鄢珵的挑衅,他抬起手,一把扯住了鄢珵的衣领,脸部线条绷得无比紧滞,压抑着满腔的薄怒:“你和她怎么闹不关我事。但你别扯上霍家的名号。”

霍燃从始至终关心的,只是他自己的利益,他现在掌管的霍家的一切。

“哦。”

鄢珵漫不经心地挑眉,抬手拍了拍霍燃的肩膀,笑着先走一步。

回去的路上,鄢珵勾起的嘴角一直没有淡下去。车子高速行驶在刚刚映起夜色的街上,车厢内响着躁动的摇滚音乐。

七点整,鄢珵的车子停在别墅门口。他推开车门,快步上楼。

这是鄢珵新买的房子,佣人很少。况且,鄢珵有明确规定,晚餐后佣人要去旁边阁楼住,次日早餐前再进别墅。

上到二楼,鄢珵推开了一扇黑木的门。

里面是他的卧室,装修风格是一片碳黑之色,简单又无趣。床边的太妃椅上窝着一个女人,她的手脚被绳子锁着,系在了椅子的木架上。

长发遮住了女人的面容,鄢珵走近,却听到了女人隐忍的啜泣。

哭了?

鄢珵抬手去扭她的脸。却不曾想,手刚伸过去,手指就被女人牙齿狠狠咬住。他下意识抽手,女人咬人的力道却越来越狠。

没办法,鄢珵抬起左手,一把掐住了女人的下颚,下巴两侧的痛意强行让她松开了牙齿。得空,鄢珵低头去看被咬出血痕的两根手指。

“你是想死吗?”

窝在椅子上的女人翻过身,满脸泪痕的模样颇显虚弱,她紧抿着唇,怒目铮铮地瞪着鄢珵:“放我离开!”

“离开?”鄢珵抽出一旁的纸巾,敷衍地擦着指间的唾液和血渍,最终,他冷笑道:“放你出去破坏别人的婚礼?霍妧西,你想得挺美啊。”

被戳破内心真实想法的霍妧西怒了,她躺在椅子上,不顾绳索会不会磨破皮肤,她疯狂地扭动着身子,妄图挣脱束缚。

鄢珵就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像看戏一般看着她做无用功。

折腾了十多分钟,霍妧西筋疲力尽地瘫软在椅子上,手腕和脚腕都被勒出了血印子,伤口火辣辣的疼。

她从小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一时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平躺在椅子上,眼泪如决堤一发不可收拾,淌入发鬓。

啜泣声变为不掩饰的哭泣声。

鄢珵听得心里发躁,他上前两步,蹲在了霍妧西的身边。

“我们本来就没仇,我也没必要和你过不去。”

见他态度转变,霍妧西的哭声减弱不少。她红着眼睛,视线由一开始的锋利柔和下来许多,但不排除演戏的成分。她止不住的抽噎,低声喃喃:“那你让我离开,我们从今以后各走各的路。”

“各走各的路。”鄢珵低头擦着手指,神思暂时有些恍惚,他重复低喃着这句话,最终沉着嗓子笑了一声。

他什么都没说,上前俯身给霍妧西解绳子。霍妧西心里害怕他反悔,便一直压抑着脾气,乖巧地看着他解绳子。

手脚得到自由,霍妧西却疼得有些克制不住。她倒吸一口凉气,并腿坐在椅子一角,轻轻吹着手腕上的红色伤痕,妄图止疼。

鄢珵将地上的绳子踢到一边,转身去拿来了医药箱。翻出一瓶消毒喷雾,他给自己的手指简单消毒。

霍妧西看着他,眼神说不清道不明的有些发怵。自己咬了他,他会不会对自己打击报复?

下一秒,鄢珵将瓶子丢进药箱。又从里面翻出一管药膏,他抬了下下巴,丢到了霍妧西腿上。

“涂药,免得你又叫唤。”

语气居高临下,像极了往常目中无人的霍妧西。

霍妧西低头看了一眼药膏,没有拒绝,她单纯想着,上了药就赶紧回家,离这个精神病远一点。

殊不知,鄢珵从没想过如此轻易放过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霍妧西真的放弃了 霍妧西涂好了药,扶着椅背虚虚站起身。

“希望你说话算话,以后别再来找我。”

闻言,态度本就有些轻慢的鄢珵情绪瞬间被调动,他上前一步,手掌轻轻一推,眼见霍妧西又跌坐回去。

女人眼中盛满惊讶,以及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她瞪着鄢珵:“你反悔了?”

刚刚不是已经默认放她离开?

走到桌边,鄢珵拿出一个粉红色的纸盒,回身丢给霍妧西,他的语气沾染着几分挑衅:“这是我朋友结婚的喜糖,我给你捎回来一盒。传递一下快乐。”

纸盒落在霍妧西的腿上,她垂下眸子,眼神瞬间由慌乱转为稳定,甚至带有一丝尖锐的恨意。

今天是喻轻轻和傅锦楼的婚礼,她知道。

按照原本的计划,她是打算去现场搅乱的。没成想,她一大早就被鄢珵抓了过来,错失了去婚礼的机会。

她恨鄢珵,他搅乱了她美好的生活,以及向往的爱情。

甚至,他如此对她的理由,只是因为对喻轻轻的友情。

鄢珵提起西裤,上前蹲在了霍妧西面前,手背抚摸着她光滑的脸颊,语气颇显意味不明:“你是个很好的玩伴。”

霍妧西如同被蛇信子舔舐一般,双肩缩起,身子向后躲闪,眼眶中的湿润再次盈上。

鄢珵觉得她是真的天真,眼下情况,她竟然问出:“什么玩伴?”

闻言,鄢珵很真诚地笑了,他神情无奈地摇摇头,一脸的惋惜。

他真的想不明白。明明霍妧西在霍家是不被待见的继女,她怎会养成如此傻白甜的天性?

谁人都信。

霍妧西一直看着鄢珵,眼角微微下垂的弧线显得她眼神无辜,在如此湿漉漉的注视下,他笑着按住了她的肩膀,说:“sexpartner。”

闻言,霍妧西的脸色瞬间煞白,很快,情绪变为愤怒,脸色发红。她抬手就甩过去一巴掌,手腕却被对面男人窝在手中,桎梏得牢牢的,无法挣脱。

他避开了霍妧西手腕上的伤口,此时,他丝毫没有动怒,唇角弯着,一如以往那般不羁与风流的姿态。他的态度永远都是漫不经心的,让人看不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如今局势不利,霍妧西很聪明地收起了锋利的爪牙,没有再和他大喊大叫。她一改常态,情绪十分平静地和他说话:“我一不缺钱二不犯贱,实在是没有给你做情人的必要。”

“反正你爱倒贴,”鄢珵勾了勾唇角,眉梢之上尽是恣意妄为的得意,道:“与其倒贴有妇之夫,不如贴我。毕竟,我单身。”

“……”

霍妧西真的想抓狂大喊。鄢珵就是她的命中克星,每次都会踩到她的痛处。

见她一直没有反应,鄢珵似是觉得不够有趣,他长长地嗯了一声,低沉散漫的嗓音响在她耳边:“你之前给轻轻下药,妄图毁她清白。现在,还想去破坏她苦尽甘来的婚礼。与其费尽心机这么累,不如来找我玩儿啊。我能给你的,绝对比傅锦楼多得多。”

虽然没有感情,但至少不用她每天殚精竭虑地想计谋去刷存在感。

可霍妧西听不进去,她摇头,强忍着怒意拒绝:“我不会和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在一起。”

她不喜欢鄢珵,鄢珵也不喜欢她。这种没有意义没有未来的感情纠缠,她避而远之。

“没有感情?”鄢珵笑着琢磨这句话,几秒过去,他看样子颇为认同地点点头:“所以我找你做sexpartner,不是老婆。”

当然,他一时半会也没想过结婚,自然不会有老婆。

霍妧西的理智全都被鄢珵搞到崩溃,她双手抱着头,终于像以往每次抓狂一样,对他吼叫:“我不管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反正我死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你是疯子!快放我离开!”

鄢珵闻声蹙起眉。他自问,自己没有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忍受她一味的拒绝的好性子。他也会烦躁,觉得霍妧西不值得他多动心思。

下一秒,他的姿势由半蹲改为直立,退后一步,轻勾唇角,发出一道冷嗤:“死也不会和我在一起,那你千万记住了。”

话音落地,鄢珵转身进了浴室,水声很快响起。

霍妧西瞬间被喜悦冲昏脑子,她顾不得鄢珵的狠话,起身拖着发痛的脚踝,快步下楼。

她要离开这儿,她要尽快回家。

婚后第二天,喻轻轻和傅锦楼去了拉斯维加斯度蜜月。

因为喻轻轻喜欢,傅锦楼在度假地点这方面全程听取了她的意见。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他们游玩的半个多月后,傅锦楼接到了傅嘉言的电话。

当时,他正在给喻轻轻准备早餐。

“老公,电话。”

婚后,喻轻轻对他的称呼已更改得很自然,很亲昵。

傅锦楼闻声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备注,示意喻轻轻接听按免提。

喻轻轻如是做,抬手给他举着手机。

傅锦楼在洗手,话筒内便传来傅嘉言疲惫的声音:“阿锦,汀汀出事了。”

闻言,傅锦楼洗手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抬头和喻轻轻对视。

两人还未做出什么反应,傅嘉言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很抱歉,打扰你们夫妻度蜜月了。但是……汀汀她怀孕了,问她孩子父亲是谁,她又不肯说。今天这事被奶奶知道,她强逼着汀汀打掉孩子,汀汀不听,现在把自己反锁在房间,也不和我们说话。”

顿了顿,傅嘉言语态犹豫:“阿锦,要不你给汀汀打通电话,劝劝她?”

楚之汀向来最听傅锦楼的话,凡事换他来说,都会有明显的效果。

闻言,喻轻轻拍了拍傅锦楼的手,做着唇语:“和姐姐说,咱俩马上就回国,让她先别着急。”

傅嘉言对喻轻轻很好,如今在她着急慌乱的时刻,喻轻轻也很想帮她。

得到喻轻轻的准予,傅锦楼转述他和喻轻轻两个人的决定:“大姐你先别急,我和轻轻这就回国。等我们见了面,再商量这件事情。”

傅嘉言在电话里说了很多感谢的话。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打扰人家新婚夫妻度蜜月,她感到非常抱歉。

挂断电话,喻轻轻心里产生一个很不乐观的可能性。

她紧抿着唇,眉间的褶皱暴露了她心情的纠结:“孩子,不会是陆宴的吧?”

能和楚之汀牵扯上联系的男人,好像只有陆宴。

傅锦楼闻声眸色加深,手指用力握着手机,骨节明显凸现。他明明动怒了,声音却依旧稳定:“现在还不清楚。但无论是谁,都不是好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愿你此生所求皆伴你左右! 次日上午,傅锦楼和喻轻轻回到傅家老宅。

情况果然和傅嘉言电话中说的一样,傅老太太逼得紧,楚之汀因为害怕躲在楼上,茶饭不思。

她现在处于特殊情况,尽管傅老太太和傅嘉言对她心有埋怨和惋惜,一时间,也没有强行拉着她下楼,逼她做决定。

“阿锦,你和轻轻上去劝劝她。”傅老太太头痛得厉害,这回属实是被楚之汀气得不轻。

谁都没想到,楚之汀不爱着家的那段时间,竟然让她有了孩子。

二楼走廊,喻轻轻和傅锦楼站在楚之汀房间门口。喻轻轻拉着他的胳膊,神情犹豫:“我和你一起进去,她会不会不开心?要不,你自己去和她说?”

想到楚之汀以往对她的敌视,喻轻轻有些进退两难。她担心因为自己的参与,让处在特殊情况的楚之汀情绪失控,影响傅锦楼的劝导。

闻言,傅锦楼心里仔细考虑着,过了两秒,他点头:“那你先在这等我,如果我说不听她,你再来劝劝她。”

毕竟她们都是女孩子,在这种话题上,一定会比他这个男人更有角度讨论。而他现在进去劝导,只是单纯出于长辈的身份。

傅锦楼敲门,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没办法,他只能先用手段松懈楚之汀的防备心:“汀汀,我是小舅。你开门,我会帮你把这件事处理好。”

家里人都在逼她,他就不能再用同样的方式和她交流。

果然,楚之汀只听傅锦楼的话,很快就给他开了门。门板打开,一张虚弱的面容撞入傅锦楼的视线,楚之汀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得像张白纸,看起来病态严重。她的眼睛哭得红肿,眼白透着明显的红血丝,声线颤抖:“小舅,我……我害怕……你别骂我……”

傅锦楼反手关上门,示意她坐下。

楚之汀坐在床边,目光下垂,视线局促地落在脚尖,不敢正视傅锦楼的眼睛。

尽管傅锦楼心中有气,但此时面对着这么一张惹人心疼的脸,他靠理智压抑住了脾气,态度尽量稳着平静:“我回来不是骂你打你的。我是帮你解决问题。”

“……”楚之汀沉默。

见楚之汀在心理上没有抗拒,傅锦楼继续道:“但是你要拿出真诚的态度。你和我实话实说,我才能找到最好的、最合适的办法帮你。”

沉默的因子还在楚之汀的周围发酵。她低着头,似是在组织语言。

傅锦楼不急不躁,就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等她整理情绪,排解心理压力。

半分钟,楚之汀打开了一扇心里的门,沉着声音娓娓道来:“我之前和陆宴表白,他拒绝了我……之后,他便躲着我,强行和我拉开距离。那段时间,妧西姐没地方去,和我住在一起……她说,让我大胆地试一次,就给了我……那种……药……我真的很喜欢陆宴,想和他有结果……所以我就……”

说到最后,楚之汀有些难以启齿。但傅锦楼常年辗转生意场,又怎会听不懂那药是什么药。

果然,是有人在背地里给胆小的楚之汀出主意。而那个人,竟是许久没有消息的霍妧西。

“你很白痴知道么?”

傅锦楼的语气很淡,让人分辨不出是责怪还是关心。

楚之汀看着他,脑海中突然浮现陆宴那天早上惊慌的面孔。

那天,她从陆宴脸上看到了很多情绪,惊讶、慌张、疑惑、懊悔、歉疚……唯独没有爱意,一丝也看不到。

事后,他说他可以尽全力弥补,除了感情。可楚之汀心里清楚,她只想要陆宴的感情。

所以,这件事她自愿地不了了之。她不是不懂吃事后药,她只是,私心作祟想留下这个会怀孕的机会。万一真的怀了孕,她就有了和他一辈子的羁绊。

见她闷声不说话,傅锦楼心中的郁火熄灭不少,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想留下这个孩子?”

以她现在的态度,很明显。

闻言,楚之汀连连点头,语气坚定:“我要这个孩子。”

无论她将来和陆宴的关系如何,这个有着他血缘的孩子她都珍视。

“如果要孩子,你就必须嫁进陆家。”傅锦楼说,“相反,如果你没有做好嫁进陆家的准备,这个孩子就不能要。”

他可以帮楚之汀嫁给陆宴,但他无法保证这是幸福的婚姻。但如果楚之汀做不好可能一辈子得不到所爱之人真心的心理准备,他就不会让她留下这个孩子。

单亲妈妈这种身份,傅锦楼不允许。要么风风光光嫁人,要么尽快把腹中的麻烦解决。

闻言,楚之汀湿漉漉的眸子停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头是止不住地摇晃,口中无法接受地喃喃:“他不会娶我的,他说了,不会娶……”

这件事本就错在她,陆宴能弥补的,也只有冰冷的金钱。若是她想要更多,他不会答应。

傅锦楼态度很强势,一再强调:“只要你想嫁,我就有办法让他乖乖娶你。”

话说不明白,他可以以其他手段达到目的。陆宴不听话,陆家人可不是崇尚爱情至上的理想主义。

说实话,楚之汀心动了。她揉了一把眼角的眼泪,声音因哽咽有些模糊:“小舅,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陆宴喜欢小舅妈,好几年了。”

现在说出来,她只是想给傅锦楼一些参考,而不是恶意地挑拨离间。

傅锦楼闻声眉心聚了几分,他淡不可见地眨了下眼睛,眸色深了些。

见傅锦楼不说话,楚之汀唯恐他误会自己挑拨他们夫妻感情,连忙解释:“小舅妈并不知道,她只把陆宴当好朋友。”

这是事实。尽管楚之汀会在陆宴的关系上对喻轻轻吃醋,但喻轻轻确实和陆宴很清白,她看得一清二楚。

如今喻轻轻嫁给傅锦楼,他们夫妻恩爱,她也不会再幼稚地和喻轻轻过不去。自从她改口叫喻轻轻小舅妈开始,她就已经承认了喻轻轻是她亲人的身份。

“我知道了。”

很久,傅锦楼回了一声。

他站起身,幽深的眸子静静看着楚之汀,语波平平:“你好好吃饭休息,陆宴的事情我会解决。以后,离霍妧西远点,她对你没什么好心思。”

话落,傅锦楼转身离开,门板再次合上。

章节目录 (1)我不是傅锦楼 走出房间,傅锦楼牵着喻轻轻的手回卧室。

傅斯粤有自己的房间,现在已经乖乖睡觉了。

见傅锦楼一直不说话,喻轻轻有些担心:“没劝动?”

楚之汀那个女人有多倔,喻轻轻多少还是有些体会的。况且现在全家逼得紧,她可能更容易起逆反心理。

傅锦楼平躺在床上,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过了一会儿,他摇头,沉默了两秒,语态很平静:“陆宴必须娶汀汀。”

这是在告诉喻轻轻他的想法,也是在表明他作为女方长辈的态度。他就是帮亲不帮理的人,不管过程是如何,他只想达到最乐观的结果。

闻言,喻轻轻一时有些进退两难。这还是第一次,要她在老公和好朋友之间抉择。

“我选择和你说,不是要你站队。”傅锦楼对她招招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喻轻轻躺过去,手就被傅锦楼握在了掌心,温柔地摩挲着,一如他此时轻缓的语气:“我明天会去陆家,和他们商量出个结果。”

说是商量,但喻轻轻知道,他的态度定会十分强势,不达目的不罢休。

“我觉得,这个婚还是要从长计议。”喻轻轻侧过身,“陆宴不喜欢汀汀,就算现在结了婚,以后……”

她话说一半,傅锦楼就已清楚她的意思。喻轻轻说得没错,没有感情的婚姻难免会有破裂的那天。好的结果当然好,但,就怕万一。

傅锦楼握紧她的手指,语态一如刚刚强势:“不管结果什么样,汀汀现在想嫁给他。我作为她的小舅,就不能见她大着肚子一个人。”

闻言,喻轻轻心里有些犹豫。

这一晚,喻轻轻睡得很不踏实。她不清楚自己的态度,这场婚礼,她不知道自己是要劝和,或是静待其变。

陆家。

陆宴的父亲还没上班,陆夫人正在给他整理领带,傅锦楼由佣人带领进门时,正好见到如此夫妻恩爱的画面。

他作为晚辈,微微向陆家二老行礼:“陆先生,陆夫人。”

傅家和陆宴向来没有生意上的往来,傅锦楼的上门,倒显得有些反常。陆夫人面露微笑,气质十分端庄:“傅先生登门拜访,是有事?”

要说普通的走访,陆夫人可不信。

傅锦楼在客厅里逡巡一圈,说出自己的来意:“事关陆宴,我希望他能在场。”

话落,心中本就生疑的陆夫人更是不解,她侧过脸,和陆先生面面相觑。

“阿莲,”陆夫人示意佣人,“上去叫少爷下楼。”

陆宴最近很安静,没有再像之前那般风餐露宿地出外拍电影。

短短不过五分钟,身穿一身休闲装的陆宴下楼。在看到客厅的傅锦楼时,他脸上本就不多的表情变得更加寡淡,甚至有些僵硬。

陆宴走过来,只是对傅锦楼颔了下首。

当事人到场,傅锦楼也没有再沉默下去的打算,他笑看着陆宴,语气轻缓却剐着凉意:“汀汀怀孕了,陆公子打算什么时候来傅家商量婚事?”

怀孕二字,成功打破了陆家人的疑惑,以及陆宴平静的心理防线。

陆夫人先一步做出反应,眼睛瞪大:“汀汀是……?”

她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一时间脑中竟然无法想象是哪张傅家的面孔。

傅锦楼回以表面的浅笑,道:“楚之汀,我的亲外甥女。”

傅家,永远是楚之汀的底气。

闻言,陆夫人转头去看一直沉默不语的儿子,他碰了一下陆宴的胳膊,问得试探:“你在和楚小姐谈恋爱?”

女孩怀了孕,陆夫人能想到的,只有陆宴在谈恋爱这一个可能。因为,陆宴绝不是能随意对女性做出逾越之举的男人。

被母亲询问,陆宴的眉心明显地颤了一下,他抬起头,和傅锦楼对视,语气坚定:“我们当时的情况有些复杂,我不……”

“打住。”傅锦楼不想听任何解释,直言打断:“前因是什么没人在乎,现在结果已经产生了,你作为男人,就要负责。”

他是楚之汀的亲人,不是陆宴的,所以他需要维护利益的,只有楚之汀。

陆宴深知眼下情况复杂,他不想当父母面前再和傅锦楼辩驳这件事。他下定了决心,有一种绝不后悔的孤注一掷感:“我不会结婚。孩子我可以养,但其他的,我不会选择。”

闻言,在陆家二老一脸茫然的表情下,傅锦楼笑声有些嘲讽:“陆公子是觉得,我傅家养不起一个孩子?”

要不是楚之汀一心喜欢陆宴,他傅锦楼又怎会闲出如此时间上门逼婚?这个行为很垃圾,他现在却做得滋滋有味,沉迷其中。

前因后果,断断续续,陆家二老终于理解了。

陆夫人一把握住陆宴的胳膊,以免他再乱说话。转头,她对傅锦楼发出真实的愧意,语态抱歉:“这件事是我们陆家懈怠,考虑不周了。你放心,楚小姐的孩子要留的,我们会尽快上门提亲。”

傅锦楼眸光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起身,他才对陆老先生伸出手掌,道:“两家结了亲,以后对傅家、对陆家,都只有好处,没坏处。”

家族企业的强强联合,那是会在商业场上带来无法比拟的利益,相互赠予数之不尽的资源和人脉。

傅锦楼早就说过,陆家人都比陆宴好说话,因为他们有所顾忌,有所惦念。

陆宴年纪还小,并不懂权衡利弊的道理。

傅锦楼的车离开,陆夫人和陆先生走进客厅。

陆宴始终坐在客厅沙发,滞怠的眼神死死盯着脚下地板,似是一个没了灵魂的傀儡。

陆夫人和陆先生对视一眼,前者率先走到了沙发旁,劝着陆宴:“儿子,妈知道你现在抗拒这门婚事。但是你得为陆家想想,傅锦楼这次亲自上门,言笑晏晏并不代表他好说话。若你让楚小姐成了丑闻,那他自然不会放过陆家。”

傅家,是在众多豪门望族中最能说得上话的。因为这其中的好多财团和贵胄,都是傅锦楼的亲近朋友,好比霍家、秦家和最近走进人们视线的京城鄢家……

以一敌多,好比飞蛾扑火。

说到底,确实应该把身家地位放在万物之前。

只是这个道理,陆宴无法理解,甚至是他不屑于理解。

抬头看着等他答案的父母,陆宴不由得冷哼出声,眼底翻卷起无数冷寂的光亮。他自嘲,也是没有想到,他这辈子竟然有用婚姻换取利益的机会,他发挥了富家子女最肤浅的联姻作用。

章节目录 (2)我愿意,你给我钱 “两情不相悦,这婚我不会结。”

陆宴甩下一句话,起身快步上楼。

陆先生对这件事的态度很冷淡,陆夫人已经习惯了,她转过头对他笑笑,说:“你不用担心这件事,去上班吧。我一会儿会和阿宴好好沟通的。”

陆先生嗯了一声,走之前难得关心了一句。他说:“如果他不愿意,这个婚不结也罢。”

虽然这是陆先生鲜少关心陆宴人生事的一次,但陆夫人并没有多少开心。相反,她甚至有些伤心。

因为,已经快过了三十年,他还是没有接受自己当初隐忍下来的婚姻。他允许陆宴不服从家族安排,就像他当年不想娶她一样。

陆夫人笑得有些苦涩,抬手揉了揉眼睛,在眼眶湿润之前,她迅速瞪大眼睛排解情绪,没有做出有失分寸的情绪化行为。

起身上楼,她敲响了陆宴的房门:“阿宴,你开门,妈和你说说话。”

刚刚在客厅的谈话,她只说了利弊,恐怕会让陆宴误会。她得解释,以免母子间留下什么难以消灭的隔阂。

陆宴虽然心中有气,有失望,但他不是随意乱发脾气的人。门没关,他默认陆夫人可以进来。

陆夫人进门,陆宴正侧身躺在小沙发上,双脚交叉,仰脸望着天花板,忧思重重的样子。

“儿子,妈妈刚刚的话没说好,妈妈没有想让你为拓展陆家商业板块奉献婚姻。”陆夫人解释,“这虽然是眼下真实的局势,但我同意你和楚小姐的婚礼,确实是出于你的婚姻幸福考虑。”

陆宴沉默着,什么话都不说。

“我知道你喜欢喻轻轻,但她现在结婚了,过得很幸福。”陆夫人毫无顾忌,和陆宴说着最真实的想法:“你不要觉得你一辈子单身是对她的忠诚。对于一个被你暗恋的已婚女人来讲,她只希望你也可以获得幸福,有人陪伴。所以,你的婚姻不是对谁的背叛,那是一个只有你知道的全新的开始。”

暗恋是一个人的悲欢喜乐,临到结尾,总是伤感。

“妈。”很久没有说话的陆宴嗓子有些发涩,声音沙哑:“您和父亲夫妻恩爱,为何总是劝我娶不爱的女人?”

闻言,卧室中是长久的沉默。就在陆宴以为陆夫人不会回答时,听到她的笑声,有些自嘲,语态沧桑:“就因为有我们做典型,才证明了两情不相悦也能白头到老。”

所有人都以为陆氏夫妇恩爱两不疑,殊不知,这婚姻是她当年仗着家世赫人强迫来的。她当年的情况,和此时楚之汀的情况如出一辙。

她现在大费口舌地劝陆宴娶楚之汀,也有满足自己当年遗憾的潜意识。

而陆宴,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听到父母不相爱的话,且是出于自己母亲之口。他不敢置信地摇摇头,语气带有几分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慌:“妈,您没必要编这种话骗我。”

如果两个人不相爱,怎么可能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近三十年。

“我都多大岁数了,”陆夫人苦笑,“怎么可能拿这些小女儿心思的事骗你。”

她倒希望她说的是假话,这样,她刚刚所说的一切都不曾存在。可偏偏,都是血淋淋般真实的存在。

“儿子,试着给自己打开一扇窗。只有下了决心,缝隙就算再小,总会透出光来。”

陆夫人走了,这句话却时时盘旋在陆宴心头。

中午临到饭点,喻轻轻手机进来一则微信。

陆宴:中午请你吃饭。可以吗?

喻轻轻莫名有些紧张,她总觉着,在陆宴眼中,她和傅锦楼会被规划成一伙儿的。

她敲冻着手指,慢慢回:“好呀,在哪里?”

几乎是瞬间,陆宴就回了消息:我现在在你家楼下,你准备吧,我等你。

喻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果然,在大门外有辆黑色的车。

她回了一个“好”,迅速换衣服准备出去。

喻轻轻现在住在她和傅锦楼的婚房,是当初她去过很多次的湖边别墅。

她上车,先系安全带。

“走吧。”她对陆宴笑了笑。

两个人谁都没提楚之汀那件事,一起吃了喻轻轻最爱的火锅。席间,陆宴给她递过来一杯清水,依旧是那么温柔体贴:“以后少吃点辣吧。”

见她鼻尖沁着一层薄汗,陆宴又给她递过去几张纸巾。

喻轻轻很能吃辣,他却不爱辣味。所以大多时候,他都是陪着喻轻轻吃她喜欢的口味。

若是往深了想,那就是两个人不合适,连饮食都无法搭衬。

陆宴暗自藏好自己的小心思,他自己对自己笑了一下,心里很多羁绊在无形中都化解了。

某些时候的解脱,只在一瞬间。就像现在,只是一顿火锅的时间,陆宴就放下了一段感情,把它压在了心底最深的位置。

同时,他也不想让喻轻轻为难。说到底,她现在也是楚之汀的小舅妈。

他发现了,喻轻轻这顿饭吃得有些局促,全程很少和他有眼神的交流。她心里一定很乱,想不好是否要劝他,陆宴都能猜到。

结账后,陆宴带喻轻轻出去散步。两人在湖边散步,陆宴对她敞开了心扉:“我,可能马上要结婚了。”

终于提到这个话题,喻轻轻神色有些纠结,她迎面吹着水面上漾过来的凉风,关心问道:“你是主动愿意的么?”

主不主动又有什么区别,谁都知道,这改变不了现状。但喻轻轻就想知道,陆宴对这婚事有几分自愿。她的好朋友,到底会不会有一点开心?

闻言,陆宴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终了,他弯唇温润一笑,留下了一个努力的谎言:“结婚这种事,我不乐意谁能逼我。难道你见过傀儡新郎啊?”

说带最后,陆宴甚至开起了玩笑。

喻轻轻有些信了,她挑着眼尾,语气有些八卦:“汀汀才二十一岁,结了婚,你好好宠着人家。马上奔三了,你这属于老来得子,知道吗?”

陆宴真假参半地点点头,歪头对她耸了耸肩,故作玄虚道:“若我属于老来得子,那你可得上份大礼才行。”

两个人往前走着,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远:“你放心,我就愿意包红包。你一个,鄢珵哥一个,我都得包超级超级大的红包,我恭喜你们步入婚姻殿堂啊。”

“好,我等着你。”

陆宴的声音很温柔,一如既往。

章节目录 (3)来我这儿,快点 或许是因为傅锦楼夫妻促成了楚之汀和陆宴的婚事,楚之汀现在对喻轻轻的态度诚恳好多。她现在基本和霍妧西断了联系,无形中喻轻轻成了她身边亲近的朋友。

而且,喻轻轻有过生产经验,这让现在怀有身孕的楚之汀很是粘她。

楚之汀现在还没有显怀,陆宴和傅家商量,于一个月后举办婚礼。

由于最近没有工作,喻轻轻自然而然成了陪楚之汀试婚服和首饰的人。两人一大早就去了高定礼服馆,喻轻轻全程提供真诚的意见,给她反馈着各款礼服的利弊。

“轻轻,这款会不会太显低俗了?”

试衣间内,楚之汀口无遮拦地问着身后的喻轻轻。

镜子中,身披婚纱的娇小身影熠熠生辉,鱼尾形的收尾将她前凸后翘的身材显现得淋漓尽致。在外人眼中,这是难得的完美身材。但在楚之汀的考虑中,她总担心这会显得她有些俗气。

她觉得自己胸太大,导致很多好看的衣服穿着奇怪。

闻言,喻轻轻认真地打量着眼前女人的整体形象。终了,目光停在她胸前的弧度上,弯唇笑了笑,她打趣:“如果我是你男人,我绝对不让别人看。”

用词点到为止,楚之汀白皙的小脸瞬间红成一片,她羞涩地转过头去,嘟哝道:“是我自己觉得太暴露了,没别的意思呀。”

“那咱们换一套蓬松的婚纱试试?”喻轻轻翻看着手中的杂志,指着一套只露了肩颈,并且有些束胸设计的婚纱道:“大概这种款式。”

楚之汀回头探看,满意地点点头:“我喜欢这种简洁版的婚纱。”

精致的束胸和束腰设计,下摆是蓬松富古的大摆尾,每一丝线织都透着典雅的富贵气。

楚之汀又进换衣间换婚纱,有工作人员帮助,喻轻轻就退了出去。

她坐在沙发上等人,手机开始疯狂振动。屏幕上跳着的备注是傅锦楼,喻轻轻从容地接听:““老公?”

傅锦楼知道她来陪楚之汀试礼服,这么急的打开电话,恐怕是有重要的事。

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些急:“轻轻,你有没有让单缈去接粤粤?”

喻轻轻有些懵,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语态有些茫然:“我没让谁去接粤粤啊。况且现在还不到中午,又不是放学时间。”

话音落地,话筒里传来一阵沉默。

安静使喻轻轻心里有些慌,她猛地从沙发上起身,忙问:“是不是粤粤不见了?”

“幼儿园的老师打来电话,说粤粤被他阿姨接走了。本来说很快就回来,现在却迟迟没有消息。”傅锦楼如实说,语气比刚刚要平静。

闻言,喻轻轻心口泛起止不住的恐惧。

傅斯粤只有两个阿姨,一个是单缈,一个是棠初。前者现在和丈夫住在一起,每天朝九晚五按时上班。后者现在正在被秦峥纠缠,每天像看守凡人一样被对待。两个人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无缘由的接孩子。

阿姨……女的……

喻轻轻脑中闪过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会不会是霍妧西?”

因爱生恨,得不到就毁掉,这是霍妧西的本性。

随之,傅锦楼想起那个好久都不曾被提起的名字,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你先和汀汀待在一起,这件事我会处理。最迟晚上,咱们家里见。”

一家三口,不缺任何人。

挂断电话,喻轻轻胸口砰砰的心跳久久不衰。

此时,郊区的一条小道上,一辆黑色不起眼的大众快速驶过。

霍妧西亲自开着车,副驾驶坐着一个奶白奶白的小男孩。傅斯粤双手紧握着安全带,眼神和脸色却不见丝毫慌乱,他看着窗外背向而过的树木,问道:“阿姨,咱们要去哪儿啊?”

开车的霍妧西唇紧抿着,素净的脸上没有化妆,双眼之下乌青的黑眼圈十分明显。她此时很紧张,发散的眼睛盯着后视镜,回答的语气敷衍至极:“带你去玩儿,晚上就送你回家。”

霍妧西已经联系好了中介,会有人在前方村口接应,把傅斯粤卖给人贩子。至于买到国内还是国外,霍妧西没有过问。她的目的,就是让傅锦楼和喻轻轻伤心,只要能达到目标,她没必要去关心其中的零散经过。

傅斯粤平淡地哦了一声,他转过头,眼神澄净地看着紧张得手腕在颤的霍妧西,奶声道:“阿姨,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你的脸色不太好,手也在抖。要不,我先陪你去医院,等你健康了,再带我出去玩儿吧。”

素不相识的小孩在关心她,霍妧西听了竟觉得有些讽刺。她身边从不缺人奉承,可现在大势已去,就连她的母亲现在都只能和她伸手要钱,不谈感情。

霍妧西想着,眼眶盈起一层水雾,她吸了吸鼻子,车速莫名放缓了一些。

“我没有不舒服,不用去医院。”

闻言,傅斯粤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感受到明显慢下来的车速,他又道:“阿姨,你饿不饿啊?”

“不饿。”

霍妧西变得很冷漠。

傅斯粤颇显失落地哦了一声,双手拄着自己的胃部,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阿姨,我好饿啊。”

霍妧西撇过来一眼,见小孩捂着胃,好像是胃疼的样子。她眉心颤了颤:“你饿得胃疼了?”

傅斯粤点点头,一脸乖巧。

看着傅斯粤的脸,霍妧西突然透过他想到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对他没有感情,有着一个任她捂不热的心。只是,他从不吃早饭,也有爱胃痛的老毛病。

下一秒,霍妧西打转了方向盘,似是要原路返回。

“想吃什么?”

傅斯粤有些惊讶:“我想吃什么,阿姨都会和我一起吃?”

车厢内突然安静,好久之后,才听到女人低哑的声音:“差不多。”

车子又加速,车内的气氛明显缓和不少。

“我想吃肯德基。”傅斯粤手指一个一个压下,口中不停地数着:“还有薯条、可乐、圣代、炸鸡……”

另一面,霍妧西正以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他,仿佛,眼前这个不是富家子弟,而是一个刚进城没见过世面的小孩。

和霍妧西审视的视线相撞,傅斯粤嘴角上扬一个浅淡的微笑:“这些东西我妈咪都不让我吃,这次她不在,我们去吃吧。”

一听到喻轻轻,霍妧西心中瞬间起了逆反心理。她爽快地点点头,答应了:“很好,就去肯德基。”

章节目录 (4)我找你时你再来 肯德基店内,霍妧西用手机给傅斯粤点了一桌子吃食。

她指着桌上各种口味的汉堡,脸上罕见露出笑意:“吃吧,不是饿了么。”

闻言,傅斯粤抬起纤细的胳膊,拿起一个双层鸡肉汉堡,递给了霍妧西:“谢谢阿姨请我吃饭。”

见状,刚刚还眼带笑意的霍妧西瞬间变了脸。

她为什么要对喻轻轻和傅锦楼的儿子这么好?

她可是要把他卖掉的!

“阿姨?”傅斯粤在她涣散的眼前摆了摆手,凑近了些:“阿姨,身体要紧。就吃这一个,不会胖的。”

以为她担心油炸食品易发胖,傅斯粤开始劝她。

霍妧西没和傅斯粤接触过,所以她没发现他今天的反常。傅斯粤从不是个热情的孩子。况且,还是对素未相识的“阿姨”。

胃里泛起一阵刺痛,霍妧西接过了眼前对她而言陌生的汉堡。垂下眸子,她试着咬了一口,干涩的触感让从来不吃这种快餐食品的霍妧西蹙起了眉,她咀嚼两下,勉强咽了下去。

有点辣。

“是不是好吃?”傅斯粤张嘴咬了一口,脸上浮现天真的笑容。他的眼里有期待,在等待对方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鬼使神差的,霍妧西点了下头,幅度很小,声音也轻:“嗯。”

其实好吃谈不上,但至少没有不好吃。

得到清楚的回应,傅斯粤也没有再和霍妧西说话,低下头安静吃饭。

其实,他是真的想吃肯德基,喻轻轻也是真的不允许他吃这些。

从店里离开,不过是下午一点不到。霍妧西和傅斯粤并肩站在街边,视线一同望着拥挤的车流,她转头,表情寡淡地询问:“你想回幼儿园还是回家?”

她放弃了。

这个孩子她不碰了。

或许是因为他的关心,或许是因为她人性尚存。总之,她投降了,从此认栽。

傅斯粤敛眉想了想,摊开小小的手掌,笑道:“阿姨,我想借用一下你的手机,给我爹地打个电话。”

霍妧西什么都不在乎了。她递上去自己的手机,竟然避过身去。

很快,电话接通,傅斯粤还没说话,话筒内就传来傅锦楼怒火喷腾的声音:“霍妧西,你现在最好不要动。但凡你碰我儿子一根手指,你在我这彻底就没有活的余地。”

傅斯粤微愣,随后,他解释:“爹地,是我。”

“粤粤?”

傅斯粤嗯了一声,侧眸看着霍妧西的背影,扬声道:“阿姨带我出来吃好吃的了。现在,她让我给你们打电话的。”

“只是吃饭?”傅锦楼看着手机软件上移动了一上午的红点,那是霍妧西车子的行驶轨迹。

“真的只是吃饭,我现在在……”傅斯粤环顾四周建筑,成功在路边十字路口找到了标志性指引牌,“滨海路的肯德基门口,你来接我吧。”

傅锦楼车上的导航中有一条正在行驶中的道路,终点正是傅斯粤所说的那家肯德基店。就算没有这通电话,他很快也会追上霍妧西的车子。

他沉稳地嗯了一声,嘱咐道:“就在那里等我,我很快就来。”

“好。”

身后没了声音,霍妧西才转过头。

傅斯粤把手机还她,冷不丁冒出来一句:“阿姨,你想见我爹地么?”

霍妧西没反应过来,当下的眼神有些木。

“如果你不想见,你可以先走。”傅斯粤的笑意变得浅淡了,“我自己在这等他就可以。”

那一瞬间,霍妧西仿佛觉得眼前这男孩不是孩子,他的智商和理智真的像是成年人。这一路上他看似是小孩子秉性,实则是步步为营,带领她把局面变成了他想要的样子。但他的目的好像不只是脱身,有些复杂。

霍妧西不想想了。她顺着台阶下去,嗯了一声:“我在车里看着你。等他来了,我再离开。”

“好。”

似有一种默契在无形中成立,一个没说,一个没问。

十分钟后,傅锦楼的黑色迈巴赫从街边出现。

很快,车内下来一个挺拔的男人,他蹲在傅斯粤面前,语态难掩关心:“你没事吧?”

在他心里,粤粤刚刚是被逼的,他在说假话。漆黑的眸子逡巡四周,却不见霍妧西任何的影踪。

“爹地,阿姨真的只是带我吃了一顿饭。”

不想解释那么多,傅斯粤一句话概括。

不论霍妧西原本想做什么,但她最终还是念及他饿到胃痛,带他来吃了饭。全程很照顾他的情绪,没有对他颐指气使,乱发脾气。

结果没事,傅锦楼也没有再过多询问一个小孩子,他拍了拍傅斯粤的肩膀,示意他上车:“你妈咪被吓到了,你回去哄哄她。”

“明白。”

傅斯粤上车,父子二人没再提霍妧西。

傅锦楼的车离开,霍妧西才摇下自己的车窗。

窗外涌进来清凉的风,霍妧西发昏的脑子倏地清醒。她脚踩油门,扭转方向盘往霍家别墅的方向开。

霍家现在的天完全变了。霍覃去世,霍燃掌权,她和余楠之属于覆巢之下无完卵,虽然没有遇到霍燃刁难,但却也没有得到霍覃的一分财产。

车子在别墅大门口被拦住,门卫亭内的保卫走出来:“妧西小姐,少爷说了,从今天起,你和余夫人不能住在这里。”

说完,保卫转身回了保安亭。

霍妧西手搭着车窗,心尖似是被撕开一道口子,左右呼啸着寒风烈火,在她空洞的内心耍着肆意妄为的把戏。

霍燃竟然赶她出门?

翻出手机播出一个号码,还未开口,就听到了对面麻将碰撞的声音。这声音,成功让霍妧西的语气变得暴躁:“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有闲心摔麻将!”

余楠之混沌度日惯了,并没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手中麻将不停,语态搪塞:“你只需要按时给我钱就行了,别的你不用管。”

“……”

霍妧西坐在车子内,四面都是憋屈的铁板,她双拳紧握,心中涌起的怒气无处发泄,逼得她快发疯。

这辈子真的又臭又长,什么时候能结束?

“你玩儿吧。”霍妧西放弃了,语气突变颓丧:“我打电话就是告诉你,你和我被霍燃赶出来了。霍家的别墅,你以后再也进不去了。玩儿吧,祝你赢大钱,能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章节目录 (5)吃醋了 傅斯粤跟着傅锦楼回了家,喻轻轻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客厅走来走去等消息。

傅家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件事,唯有刚刚和她在一起的楚之汀,知道了这件事的内情。

想到幕后凶手是霍妧西,楚之汀心里的情绪瞬间五味杂陈。纵使现在形同陌路,但以前,她也是叫了霍妧西好几年的姐姐。她那时候年龄小,一心想促成霍妧西和傅锦楼的姻缘,想让她做自己的小舅妈。现在回想,唯有侥幸。

以后,她也会乖乖听傅锦楼的话,离霍妧西远远的。

车子引擎声愈来愈近,喻轻轻闻声快步跑了出去,果然和刚要进门的傅斯粤撞个满怀。

“啊……”

傅斯粤被吓了一跳,他往后躲了一下,又撞进了紧跟身后的傅锦楼怀里。前者没有肌肉,后者胸膛都是肌肉,傅斯粤顿觉有些后悔,因为会被撞疼。

“粤粤,你没事吧?”喻轻轻蹲下身,撸起傅斯粤的袖子就查看胳膊,满脸的担忧:“她有没有打你啊?”

想到上次霍妧西迷晕她,又找人妄图给她拍照片,喻轻轻就觉得她不会轻易放过傅斯粤。

傅斯粤抽回胳膊,摇着头解释:“那位阿姨就是带我吃了顿肯德基,没做别的。手机也是她接我,我才联系爹地的。”

闻言,喻轻轻抬眸去看傅锦楼,眼神带着询问。

傅锦楼嗯了一声,基本认同:“基本是这样。”

虽然霍妧西前期有过一段异常的行车记录,但最终,她还是主动把粤粤的消息提供给了他。况且,粤粤有意给她打掩护,他便可以既往不咎。

得知虚惊一场,喻轻轻悬起的心又放了下来。她表情无奈地看着傅斯粤,问出了一个她打心底最想知道的问题:“你明明不认识她,为什么同意和她出去?”

要真的是人贩子,那粤粤岂不是就被带走了?傅斯粤是个聪明的孩子,怎么会如此没有安全意识?

众人的视线聚集到傅斯粤身上,他故作老练地抿起唇,非常自信:“我看她长的好看才同意的。人贩子不都是老太婆么,我知道的。”

众人:“……”

见状,傅斯粤笑出声,补充道:“其实我见过她,在鄢珵叔叔的手机里。”

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虽然今天的霍妧西不如那张照片精致,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再加上霍妧西当时说是爹地的朋友,他当时确实没有怀疑。后来在离城市越来越远的车上,他才发觉失态不对,及时装病止损。

霍妧西能那么快调转车头,傅斯粤很意外。所以,他才会在傅锦楼面前帮她说话。

而对面的喻轻轻和傅锦楼,在听到鄢珵的名字时一惊。

之前,在傅锦楼要和霍妧西订婚的前夕,鄢珵设计了霍妧西,传出了一夜风流的绯闻。

不成想,鄢珵好像并非全部出于恶意,他动了情?

这件事画上句点,喻轻轻对鄢珵的感情生活抱有期待。尽管他最后有可能和霍妧西走到一起,她作为朋友只会尊重他的喜好。

感情不可控,可控就不是真心的。她一直如此坚信。

“老公。”她对刚刚下楼的傅锦楼招招手。

傅锦楼走过来,一脸宠溺的柔光:“怎么了?”

“没什么。”喻轻轻神秘一笑,她背过身,一手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啧声:“就是开心而已。”

见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抚着小腹。傅锦楼浓眉聚拢,满眼的不可置信:“不会是,怀孕了吧?”

闻言,喻轻轻刷的一下转过脸,眼角眉梢都是深深的笑意。

她没说话,一切却是那么的明显。

傅锦楼的理智第一次被喜悦冲昏,他一把抱住面前纤瘦的女人,下巴担在她散着清香的颈窝,声音很轻,却有着沉重的克制:“老婆,谢谢你。”

他感谢喻轻轻,让他贫乏的感情世界逐渐丰满。有了粤粤,现在又要新添一位新成员。

他生活的安稳与幸福,都是她给的。没有她,他将一无所有,虚是傀儡。

被傅锦楼抱得紧实,喻轻轻踮着脚,费力地回抱住他。手心温柔地拍着傅锦楼的后背,她还有心思开玩笑:“我前两天还打趣陆宴,说人家老来得子。看来,你才是老来得子诶。”

傅锦楼今天三十二岁,实在担不上老这个说法。

不过话出自喻轻轻的嘴,他便乐意至极地接受,甚至顺着她的话锋笑着往下接:“既是老来得子,便要感谢夫人了。生完这一胎,我觉得不会再把你的时间让给任何人。管他是儿是女,都不行。”

老婆是他的宝贝,孩子自然要往后排排。

“切。”喻轻轻羞涩一笑,脸背着傅锦楼的视线,娇嗔道:“等我卸了货,我宠你。这是以前说好的,你忘了我可没忘。”

想当初,她一口一个宝贝,叫得特勤。现在,以后,她要继续这样喊,喊到死那一天。

傅锦楼紧紧抱着她不放,任她调戏。终了,只不过淡淡一个沉稳的好字。

次年七月,喻轻轻生下一个女孩。

傅斯粤多了一个妹妹,名字叫傅斯琼。

百日宴那天,喻轻轻所有的朋友都来了。而且,大多身边都有了伴侣。

陆宴一手牵着楚之汀,一手抱着刚刚一岁的女儿,夫妻关系看起来还不错。秦峥和林棠初复合了,两个人现在感情正浓。就连一向不着调的霍燃,身边也有了一个看起来清纯稚嫩的女孩。名字很好听,叫做凌音。

单缈早就嫁了人,夫妻和睦,生了一对龙凤胎。而她和霍燃,似乎属于冰释前嫌,相逢也能彼此祝福,一笑而过。

但喻轻轻依旧觉得惋惜。她知道,尽管单缈已嫁了人,但她没有再爱过谁了。她完整的一颗心,在三年前给了二十九岁的霍燃,毫无保留。

遇不逢时,有缘无分罢了。

在她一众朋友中,最特殊的,要属鄢珵。

外界传闻他包养女明星,是背后金主。他却始终不发声不解释,任由传闻默默发酵。同时,圈子里的公子哥儿们都知道,他身边有个长期女伴,很漂亮很乖巧,对他从不反抗。

鄢珵经常带她出入宴会,却从未承认过她是女朋友。久而久之,大家都懂了他的意思。

喻轻轻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在心里默默祈祷,鄢珵千万不要追妻火葬场。

宴会最后,喻轻轻组织朋友们一起拍了张合照。

晚上,喻轻轻发了条微博,po上去了这张合照。

上面附有她最真诚的祝福:愿你此生所求皆伴你左右!

——(正文完)

章节目录 (6)有些事是水到渠成 霍妧西被霍燃赶出家门,直接开车去了酒店。

路上,她给霍燃打电话。霍燃这次并没刁难她,很快就接听:“说。”

态度始终很冷漠,霍妧西却已经习惯了。

其实,在这么多年里,她曾多次向霍燃示好,妄图捂热霍燃的心,争取兄妹关系缓和。但霍燃的心如铜墙铁壁一般刀枪不入,让她一次一次的热情付诸东流。渐渐的,她也和他一样,相互两看生厌。

霍妧西表情丝毫未变,很淡:“一会儿我会找人去别墅搬行李,麻烦你给开个门。”

没错,她要离开霍家。现在的霍家给不了她任何荣耀和光辉,一个徒有虚名的大小姐头衔,她不要也罢。

况且,本就拿她当利益交换的霍覃也死了,她连虚假的庇护都没有了。留在这儿,不会再有任何期待。

电话那端,霍燃的确有些惊讶。原以为,霍妧西会找他大吵一架,没想到,她却只想运行李。

“兄妹一场,搬个行李的门我当然会给开。”霍燃的声音很淡,带着一抹潜在的嘲讽:“十几年的交情,哥哥不会对你赶尽杀绝的。”

屁话!

霍妧西在心里冷哼。

十几年不让叫哥哥,每当她笑着脸靠过去,他回馈的不是冷脸就是出言羞辱,几时有过做哥哥的善意。现在踢他出门,他却若无其事自称哥哥?

笑话啊!

“事到如今,我给你交个底吧。”霍燃的语气突变,虽然还带着尖锐的讽意,但却更像自嘲:“知道老头子的遗嘱怎么写么?”

霍妧西下意识敛眉,安静了下来。

霍覃整个生病期间,都被霍燃封闭关在了家里。不允许见客,也不许她和余楠之靠近。她们当然没有听遗嘱的机会。

很快,她就听到霍燃薄凉的声音,清晰而似带着恨意:“他没写过遗嘱。临到咽气,都不肯写。”

不仅不想留给霍燃,就连霍妧西和余楠之,也没有有凭有据得到霍覃一分钱。

怪不得最后荒凉了了残生,霍覃对任何人都没有真心,防备心思太重。

闻言,霍妧西睫毛微颤,眼底翻涌起一抹不知名的锐光。她倏地浅笑一声,语态中掺杂着明显的释然:“没关系。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我会尽快出国。”

“呵呵。”话筒中传来低沉的男音,霍燃笑得很机械:“那,一路顺风。”

他们俩的关系顶多可以相互吐槽霍覃,若再想亲密,是绝对不可能了。

霍覃害死霍燃的生母,这其中,余楠之知不知情,有没有参与,霍燃得不到肯定答案。因此,这就是永远横亘在他和霍妧西兄妹之间的一根刺。

电话挂断,霍妧西的车停在酒店停车场。推门下车,她边上楼边用手机订机票。走吧,走得远远的,远离一切的喧嚣和烦恼。

她应该,还可以重头再来吧。

放在霍家别墅的行李下午就被运到了酒店。霍妧西挑了一些装进行李箱,约了专车就往机场走。

她给余楠之留了一笔钱,暂时的,她就不想联系她了。

车子开往机场,霍妧西却被一通电话打破了沉思,是余楠之。

想到自己马上离开,霍妧西便接听了电话。

“妧西,你快来救救我!”电话里是一阵刺耳的尖叫,余楠之的声音已经崩溃:“他们要砍断我的手指!你快来救救我!啊!”

话筒中一阵一阵尖叫,霍妧西反应不及,脑子有些发懵。上午通话时余楠之还在打麻将,怎么一天不到,她就打电话找她呼救。

什么情况?

话筒内余楠之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转而变为了一个声音浑厚的男人:“妧西小姐是吧?我这里是放高利贷的。你母亲欠我们很多钱,今天又借了一笔。你看,你帮着还一还?”

闻言,霍妧西无奈地闭上了眼,手抚着发涨的太阳穴,她语态疲惫:“我妈欠你们多少钱?”

知道余楠之嗜赌成性,霍妧西并没有多少意外。

对面男人一笑,说出一个数字:“这半年加一起,她总还不上,利滚利的,得有个五千多万了。”

五千万!

霍妧西差点喊出声。

换作以前,她或许还能轻易拿出这份钱。但现在不一样,她没得到霍覃的遗产,也得不到霍家任何的钱。演员事业她也搁置了很久,完全没有大笔的收入。靠前些年的储蓄,她连一千万都凑不上。

她知道余楠之爱赌,但没想到她敢借这么大数目的高利贷。

“妧西小姐是大明星,不会连这点钱都还不上吧。”对面的男人哼了一声,往高处捧着她说。

“……”

霍妧西有些为难,虽然她是明星,但她并没有很多钱。

最近这两年,她的心思根本没在拍戏上,她成天围着傅锦楼转,眼里早就没了自我和独立。

“你能给我几天时间么?”霍妧西实在是不忍心把余楠之交给黑社会,“我一时半会集不齐这些钱。”

闻言,对面男人拒绝:“不行。她已经拖了我们很久了,就今天,你拖一天我们就会切她一根手指。”

话落,男人切断对话。

话筒里嗡嗡的忙音,霍妧西举着电话的手势迟迟没有放下。

“师傅。”很久之后她才出声,目光呆滞:“不去机场了,去秋山雅苑。”

秋山雅苑,是鄢珵住的地方。

半小时后,霍妧西拖着行李箱进了鄢珵的高级公寓。

他在沛城的住所不是高奢的别墅区,而是选择了高耸入云的顶级公寓。他的公司都在京城,他来沛城,不过是当旅游消遣,暂且玩玩儿。

没有门卡,霍妧西连电梯间都进不去。没办法,她只好给鄢珵打电话。

他们很久没有联系了。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他们再没见过面。今天她上门求情,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电话响了好久,接听的声音却是一个女人,声音很甜:“鄢少喝醉了,暂时没办法接电话。”

“醉了?”霍妧西有些犹豫,思考了几秒,问:“他现在在哪儿?”

把行李箱暂存在门卫,霍妧西打车去了对方说的会所。

直接进了包厢,果真见到鄢珵醉倒在沙发上。他仰靠着沙发椅背,坐姿随意而散漫。两边各坐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画面萎靡而散发着欲色。

众目睽睽之下,霍妧西走过去,抬手拍了拍鄢珵的脸:“喂,醒醒!”

她的手背很凉,鄢珵怕冷,意识瞬间就清醒了一些。他半眯着眸子,表情略显烦躁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终了,他勾起唇角,弧度轻嗤:“你走错地方了,我不是傅锦楼。”

章节目录 (7)尖锐的问题 傅锦楼这个名字于霍妧西而言就是一道疤,鄢珵果然如以往那般,专门往她伤口上撒盐。

不过现在情况变了,她不能再和他硬气,她是来求他的。

“我知道你是谁。”霍妧西过去扶他,没有像之前那般抗拒和他有肢体接触。可手刚拉住鄢珵的胳膊,就被男人大力甩开,他半眯着眼,神情却足够嚣张:“霍小姐这是要给自己找下家了?”

鄢珵就是有这个本领,能让霍妧西痛,无所顾忌地冲刺她埋于内心的伤口。

此时周围都是他的酒肉朋友,霍妧西站在他面前,成了众人视线相交的中心。情况很尴尬,她很想转身就走。

但是……

“我有事和你说,”霍妧西低垂着眼睫,手指局促地在掌心交叉,声音越来越小:“你能和我出去走走吗?”

包厢里灯红酒绿的氛围她不喜欢,周围穿得光鲜亮丽的男女仿佛都在看她的笑话。霍妧西这辈子受过的所有委屈,都不及眼前这一幕让她难堪。她始终不敢抬起头,仿佛对上他们的视线,她就会丢了一切残存的自尊。

见她像个要被煮熟的鸡蛋,闷得脸红红的,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自在。鄢珵扬了下眼尾,深邃的眸子挟上几分笑意,很凉。

他抬脚顶了一下霍妧西的鞋尖,示意她抬头。下一秒,女人抬起了她怯生生的眼神。

弱者会刺激强者的欺负欲望,鄢珵现在突然很想让她顺服,以他为尊。他勾起修长的手指,表情笑得有些蛊惑:“过来。”

霍妧西窥得一丝希望,她走上前,和他距离不过半米。只不过,她站着,他坐在沙发上。

见她脚步停下,鄢珵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冲她挑眉,言下之意无比明显。

那一秒,霍妧西眼中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羞耻、尴尬、愤怒、难堪……总之,都很消极。

知道她心里抗拒,鄢珵偏要刺激她:“你不过来,就永远别过来。”

她来找他的目的,他很容易就能猜到。现在他俩就是类似谈判的关系,他是甲方。

虽然招数不齿,但对霍妧西却十分受用。她低头往前走,在内心最深处自尊和现实正势如水火般较劲儿,手扶着鄢珵的肩膀,她弯下膝盖,坐在了他肌肉硬实的大腿上。

鄢珵手搂着她纤细的腰,下巴卡在她清香的颈窝,温热呼吸喷洒在她皮肤上时,周围泛起一阵起哄声。

霍妧西脸皮薄,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内心羞臊相加,她一点也不好受,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走吧。”她在鄢珵耳边催促。

鄢珵今天喝了很多酒,虽然现在意识清醒很多,但他的后脑还是隐隐有痛感,不太舒服。暂时没有再刁难她的意思,他拢住她的脖子,狠狠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霍妧西后颈一缩,还没做出其他反应,就听到他沉重的声音:“走吧。”

鄢珵要走,身边的酒肉朋友也不敢阻拦。霍妧西全程跟在他身边,走出了重金属音乐炸响的一层夜店。

来到车前,霍妧西很主动地进了驾驶座。鄢珵喝了酒,不能开车。

路上,霍妧西始终保持着防备心和对身边男人的打量。余光扫过去,就见鄢珵紧闭着双眼,头靠在椅背上休息。

安谧的车厢内静得可怕,霍妧西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唯恐惹鄢珵不快。

车子拐进秋山雅苑,尽管霍妧西的行李还存在门卫,但她没有中途停车。因为,鄢珵好像睡着了。她现在伏低做小,一切都要以鄢珵的事为重,不敢随便打扰他。

车子稳稳停在33号楼下,霍妧西解开了身前的安全带。侧过头,本以为还没有醒的男人却睁着如鹰隼一般凌厉的眸子在看着她。霍妧西心一颤,急促的呼吸哽在喉间:“到……到你家了。”

鄢珵的眼神慢慢柔和下来,他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下一秒,被落在身后的霍妧西迅速推门,紧跟上去。

明明外面还未到傍晚,天色带着夕阳的余韵,一片晕黄。可在完全密闭的电梯内,徒有顶端璀璨的碎灯,让人分辨不清时间。也因为光影昏暗,让只有两个人的电梯间略显暧昧。

“说吧,你找我的目的。”鄢珵身体倚着墙,双臂环抱在胸前,姿态随意而慵懒。

而对面,是局促站在一边的霍妧西,她抿了抿唇,每吐出一个字都困难:“你上次和我说的事,我答应你了……”

sexpartner……她愿意了……

闻言,鄢珵只是继续看着她,一双带着蓝灰色的眸子散着柔柔的审视,似是讥诮的打量一个商品。他低哼了一声,一脸无辜:“我和你说过什么?”

电梯还在上升,霍妧西的心却越来越沉。

她明白了,他想看她求他。

电梯叮的一声到位,两扇门开启,始终抱有看戏眼神的鄢珵迈步走了出去。

霍妧西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双腿机械地跟上去,义无反顾,不计得失。

鄢珵按密码进门,脚尖猛地一踢,很明显给后面跑上来并气喘吁吁的女人留门。霍妧西进去,回手带上了门。

随后,她拉住了鄢珵的胳膊,抛下了所有廉价的自尊心,她求他:“我做你的sexpartner,你给我钱。就一笔,我不会一直和你要的。”

五千万,她就需要五千万。

余楠之的债主只给她一天时间,天亮之前如果还不上,他们就会切掉余楠之一根手指。

她没有时间顾自己的廉耻心了,她需要现实一些。

把一切都开诚布公地说出去,鄢珵脸上的得意也越来越浓,他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语气很清淡:“这是我之前给你的机会,现在可没了。”

她以为她是谁,想随时找他帮忙他就会帮?

霍妧西早就猜到了他的心思,此时,她只是虚白着脸,双眸复杂地看着他。一秒两秒,就在鄢珵马上受不住要撇过头去时,霍妧西屈膝跪在了他面前。

鄢珵当即脸色一变,声音也冷了下来:“你在做什么?”

霍妧西笑得很僵硬,有些自嘲的语气:“我在求你,求你帮帮我。”

闻言,鄢珵唇抿紧,冷哼:“女人求男人,不是这种方法。”

霍妧西一点就通:“你要我怎么求?”

啪嗒一声,是皮带解扣的声音。霍妧西心一惊,迅速抬起了慌乱的眸子。果然,鄢珵笑得一脸恶意,微挺起腰,语态散发着坏男人的引诱:“我今天累了,你来帮我解决。”

章节目录 (8)瘦了 ……

浴室内的呕吐声还在响,鄢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满脸都是纾解后的舒爽。他闭着眼,脑海中都是刚刚眼前那张红肿的小嘴。他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却没想到,她能坚持下来。

虽然她现在还在漱口,但这并没有影响他畅然的心情,他很满意。

浴室内,霍妧西不知道已经洗了多少次。洗到她唇瓣和人中发红,与口腔内火辣辣的痛感相加,她觉得自己有一天能死在鄢珵身上。

他太狠了。

看着镜子中狼狈的模样,霍妧西连假笑都笑不出来。她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卖笑求宠的不归路。

想到和鄢珵的价格还没谈拢,她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推门走了出去。尽管不敢与他对视,但为了能拿到救命钱,她还是把脸面抛到了身后。

听到开门声,靠在沙发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目光戏谑。

霍妧西如同踩在刀尖儿上,缓缓走了过去。她的嗓音有些不舒服,声音泛着低哑:“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做了,你会给我五千万吗?”

“一次五千万?”鄢珵舔了一下嘴唇,故意挑眉:“你好贵哦。”

“……”

霍妧西的唇紧抿着,她下意识避开了他锐利的眼神,小声解释:“不是这一次的价格。我的意思是,我之前提出的交换,你同意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都明白。

“一年的时间,我给你五千万。”鄢珵从茶几旁的抽屉里拿出支票,笔走龙蛇地勾画几笔,撕下一张推到了对面,道:“你现在就可以拿走。”

支票上的数目没有填,他只签了自己的名字。

他很大方,对女人更大方。

霍妧西看过去,下一秒眉尖一蹙,口中下意识喃喃:“谢谢。”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给了五千万的价格,她一天就相当能得到十四万。实话实说,这生意若换她掌控决定权,她不会同意。这纯属于散财行为,没有回报。

“不用谢。”鄢珵起身靠了过来,大掌握住了她瘦削的剪头,暧昧地摩挲,唇边弯出几分痞笑:“毕竟,你刚刚伺候得很好。”

“……”

霍妧西身体僵直得厉害,但鄢珵却没有再捉弄她,绕过她进了浴室。

鄢珵进去洗澡,霍妧西便拿起了茶几上的空白支票。拿笔写了些什么,她盖上钢笔,放缓脚步走了出去。

出了门,霍妧西给余楠之的号码拨电话。估计是在等负债人家属的电话,对面接听地很快:“妧西小姐来送钱了?”

霍妧西不想和黑社会废话,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和对方长话短说:“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害,我就说么。”对面男人声音带笑,“大明星怎么可能差这点钱……”

霍妧西直接打断:“在哪见面?”

“我会把见面位置发给你,妧西小姐赶紧带钱来吧。”

挂断电话,霍妧西直接打车赶去交换余楠之的位置。

大概六点,霍妧西才见到浑身狼狈的余楠之,她的头发很乱,满脸都是未干的泪痕。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霍妧西的眼。尽管余楠之自私自利,对她的事几乎不管不顾,但她毕竟是她的母亲。如今见到她落魄不堪,霍妧西一口闷气压在胸口,呼吸都困难。

霍妧西把支票给对方,对面领头的男人举起支票开始检查。

“鄢珵?”他低喃出声,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怪异,很快,他示意手下放人。

银货两讫后,霍妧西一手拉着余楠之的胳膊,转身就往街道上走。黑社会这种人,她发自内心的不想招惹,只想远离。

回去的出租车上,霍妧西冷着脸,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此时毫无温度,仿若傀儡。余楠之坐在她身边,全程一口大气不敢喘。她心虚,又觉得自己丢人。

安静了许久,霍妧西低头翻着自己的手包,在余楠之探究的目光下,她掏出一张银行卡:“给你还债的钱是我借的。现在我没什么储蓄,这张卡里有两百万,你节约一点,足够过好下半辈子了。”

只要余楠之忌掉那些奢侈的爱好,安稳低调的生活,这些钱完全足够。

余楠之拿着那张卡,心中突生不安:“你要去哪儿?”

她总感觉,自己要被霍妧西抛下。

但她不知道,霍妧西现在自身都难保,根本没能力再去富养她这个奢侈无度,心比天高的母亲。

“我要还钱啊。”霍妧西转头望向窗外,随着车流迅速的涌动,路灯光影的反射,她投在车窗上的面容渐渐模糊,声音更似悠远:“要还五千万,需要很久的时间。”

“你可以去演戏啊,多拍几部戏不就还上了。”余楠之的语气充满理所应当的无所谓,她好像根本感受不到负债的困难,也忘了她今天在电话里的鬼哭狼嚎。

突然之间,霍妧西心生无力,她对眼前这个为她母亲的人感到无语。

话不投机半句多,霍妧西把余楠之送到酒店,自己选择了离开。余楠之有生活能力,房子的事她自己会安排。霍妧西现在没别的想法,只想躲她远远的。

刚上车,鄢珵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霍妧西心累,她头靠着冰凉的车窗玻璃,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嗯?”

就像一直餍足的猫儿,软绵绵的没有什么活力。

反观鄢珵,他的声音却中气十足,永远带着上位者的富势:“在哪儿呢?”

“回你家的路上。”话落,霍妧西又突然担心有不妥,忙补充:“你没说我要住哪里。所以我是去你那儿还是……”

话筒内安静了一会儿,鄢珵才出声:“来我这儿。”

语态强势,丝毫不会和她用语气词。

霍妧西觉得鄢珵变了,他没有以前爱开玩笑了。虽然他以前很痞很爱捉弄她,但他给她的感觉至少没有冷漠感。现在,她却时常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变得冷清,没有真实的笑意了。

尽管她与他的交集无关情爱,但霍妧西心里还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她暂时摸不透。

“别在路上磨蹭。”鄢珵似乎没了耐心,语态略有加快:“快点回来给我熬醒酒汤,我头疼。”

话落,话筒内传来嘟嘟的空白音。

收起手机,霍妧西无声叹了一口气。

“师傅,麻烦稍微快一些,谢谢。”

章节目录 (9)毕竟她是你的女朋友 在路上,鄢珵给霍妧西发了公寓电梯和进门的密码。

她一进来,就见鄢珵横躺在客厅沙发,长腿交叉担在沙发扶手上。身上的深色西装已经不在,换成了一件白色浴袍,腰间松散地系着带子。

没错,不知何时,鄢珵已经放下了他深爱的黑色运动服,穿上了与身份地位匹配的高定西装,浑身散发着商业精英的贵气。

人的很多改变都在一瞬间,就像,她不知道他为何改名换姓。

“看什么看,”鄢珵慵懒地掀起眼皮,呵道:“快去给我做醒酒汤。”

过往的霍妧西虽然不敢真惹他,但她从小养成了娇纵跋扈的性子,很多时候下意识就会给他脸色。现在地位互换,鄢珵使唤起她,可从没想过客气。

刚刚拿了他的支票,霍妧西也会遵守合约精神,她摸索着进了厨房,两眼空空地看着厨房内的厨具。

她习惯了十指不沾阳春水。厨房于她而言,是二十六年都不曾踏入的陌生地带。

掏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

客厅,鄢珵一手抚着阵痛的额头,一手刷着手机。

察觉到面前有道阴影,他不耐烦地抬起眸子,入目的,便是一双局促的眼睛。

“我……”霍妧西将窘迫写在了脸上,眼神飘忽不敢看他:“我不会做醒酒汤……”

她刚刚搜了一下,醒酒汤的步骤太复杂了。又是鱼骨又是猪骨,还有那些她叫不上名字的配料,她甚至连开火都不会。

她也不想冒着危险去尝试,那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鄢珵仰视着她,一双暗色的眸子不知在想什么,终了,他低低地笑出了声:“我就不该对你抱有期望。”

反正只是头痛,这醒酒汤不喝也罢。洗了澡,鄢珵的困意愈发浓厚,他从沙发上起身。在路过霍妧西时,他低头凑近了距离,和她呼吸缠绕在一起,道:“我没说让你每天都住在这儿,我找你时你再来。”

霍妧西微愣,目光难掩错愕。

他的意思是,现在让她走?

就在她想法越发偏移时,手掌上传来一阵温热,她低头,就见鄢珵牵住了她的手。

“今晚,住这儿。”手臂一用力,温香软玉入怀,他笑得荡漾:“睡我床上。”

霍妧西脸红了,就算她不爱鄢珵,但她至少感受了男女之间荷尔蒙的萌发。

“我困了,你去洗澡吧。”

进了卧室,鄢珵松开了霍妧西的手。高大的身子往后一倒,他躺在床上就闭上了眼睛。

见他好像真的困了,霍妧西转身出去翻行李箱。挑来挑去,她拿出一件相对中规中矩的睡衣,进了鄢珵家的浴室。

往常需要一小时多的护肤过程,时间被霍妧西大大缩水,她只是涂了身体乳,就从浴室小心翼翼地回了房间。

床上的男人已经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他一双浓眉淡淡蹙着,脸上的表情寡淡至极。傅锦楼的五官很精致,是俊美型的帅气。鄢珵不一样,他的五官偏向立体,是娱乐圈赫赫有名的浓颜系相貌。明明不是混血,眼睛却有些蓝灰色,认真看人时,像是深海在凝视你。

外面的天黑了,卧室内的水晶灯却璀璨发亮。霍妧西觉得刺眼,回手关闭灯的开关,她宁愿摸黑走路,艰难摸索到了床边。

指尖碰到被鄢珵踢远的被子,她小心翼翼地上床,动作幅度极轻地钻进了被子。

可她刚侧身安稳下来,腰间突然横过来一条手臂,男子力爆棚,将她紧紧拢入了怀中。霍妧西嘤了一声,心跳倏地加快。

“别动,”闭着眼睛的男人臂如桎梏,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嗓音低哑带着倦意:“我试试抱女人睡觉的滋味儿。”

他的语气充满了理所应当。的确,他有这个能力。

霍妧西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她双臂竖起放在胸前,背对着他的姿势满是防备心。

但她的担心都是多余,鄢城一晚上都没有乱来,他就静静地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没有变化。

长时间没接工作,霍妧西已经习惯了自然醒。这份难调的生物钟,竟然在鄢珵的公寓也没有改变,她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

酸涩的眼睛缓缓睁开,卧室漆黑昏沉,让霍妧西的记忆有些断片儿。她定下心想了一会儿,才记起这是在鄢珵的公寓。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身边的男人已不知去向。

她拿起手机,屏幕显示上午十点二十分。

猛然发现自己睡了这么久,霍妧西心里无比尴尬。幸好鄢珵不在房间,让她避免了一睁开眼就和他面对面的窘迫。

家里很安静,直到霍妧西洗漱完毕,她都没有听到任何关于鄢珵的声音。

在浴室里磨了很久,霍妧西才试探着出来。厨房、客厅、侧卧、阳台,她都没有看到鄢珵的身影。

胸口憋着的一口气舒了出来,霍妧西终于能动作大胆地在家里走动。

每每和鄢珵独处,她都感到一种压迫感,她不喜欢他对她那种志在必得,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眼神。

尽管这是她和他借钱后应得的,但她就是不喜欢。

当天,霍妧西就从鄢珵的公寓搬了出来。

长达半个月的时间,鄢珵都没有联系霍妧西。他也不知,霍妧西正在通过以往的关系,想着重新进组拍戏。

她的职业就是演员,她也没想过再换工作。

“妧西姐,不是我不帮忙,是导演亲口说剧组演员招募结束的。”

“妧西,这部戏暂时没机会合作了,下次吧,下次我找你演戏。”

……

诸如此类的搪塞之词,霍妧西这些天听得已经快要麻痹。她理解,她现在属于圈子里大有黑料的女演员,没人愿意刀尖舔蜜,下来淌这趟浑水。但他明知却没有放弃,依旧在积极地面试每一个剧组。

临到中午,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她很意外,竟然是霍燃。

“有时间么?”霍燃的声音透着轻快,态度和以前大有不同:“我请你吃顿饭。”

事出反常必有妖,霍妧西警惕心涌上心头:“你找我什么事?”

她可不信,霍燃会有闲心找她闲聊吃饭。她得事先问清楚,免得一顿饭的滋味味如嚼蜡,让她坐立难安。

电话那面很安静,霍燃的声音很清晰:“没什么特殊的目的,就是约你出来吃个饭,聊聊之前解约的后续程序。”

章节目录 (10)有仇不报非君子 霍燃故弄玄虚的态度,使霍妧西义无反顾地前去赴约。

她倒想看看,早已结束三年的解约事件,他还能翻出什么幺蛾子?

法式餐厅内,一身华贵的霍燃早早就到了。他一手刷着手机,一手手指有节奏地敲点着桌面,无聊又解闷儿。

霍妧西赶到时,就见他在惬意地玩弄着手指。

她走近,他抬头。两道视线交汇,霍燃挑眉浅笑:“最近过得好吗?sister。”

没有以往的阴阳怪气,但一句sister,更是显得他语气怪异。霍妧西坐在他对面,没有想和他演戏的欲望,直接问:“你电话里说的解约后续,是什么意思?”

她记得三年前,她并没有和霍燃的娱乐公司签过约。所以在她后来签到鄢珵公司时,自然没有和霍燃解约这一道程序。当时霍覃还活着,她若想演戏,就是在霍燃公司里挑剧本。自家的戏,一直没有合约束缚她。

闻言,霍燃打开了服务生递上来的菜单,垂着眸子笑道:“你不知道,并不代表它不存在。我没去法院告你,也不代表我认同你违约,不需要你赔偿。”

屋漏偏逢连夜雨。霍妧西真是三生有幸,这辈子有机会能体会这种经历。

“所以,”她的脸色变得苍白,“你放任我三年在外面拍戏,是想让我在最穷的时候赔你钱是吗?”

如果这是他的目的,霍妧西不得不佩服,他真的是个狠人。

见她脸色成功一变,霍燃耸耸肩,手指着菜单上的一众菜品,示意服务生按这个要求上。服务生微笑离开,霍燃才把注意力放到霍妧西身上,他敷衍地嗯了一声,话锋却一转:“我又没让你赔钱,急什么。”

“……”

霍妧西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底只有晦暗,不见一丝光。

“听那哥们儿说,”霍燃歪头,似笑非笑:“你把粤粤带到过郊区?”

“……”

霍妧西心一颤,看着霍燃的目光微缩,顿生防备。

“不仅没把粤粤绑架,还带他去吃饭。”霍燃一件一件地数着,“回去之后,还向警局举报了贩卖儿童的窝点。”

霍妧西始终沉默,她现在就像身无一物的过街老鼠,所有秘密都暴露在众人眼前。

“车子都开到边界了,怎么又回来了?”

霍燃仿若无事地倒了一杯水,仿佛在和她说气氛很友好的事情。

霍妧西的手放在桌下,此时十指搅在一起,神态略微显得慌乱。她安稳着心跳,小声应答:“他饿了,我就带他去吃饭了。”

当时为什么会放过傅斯粤?不过是因为他给了她平时很少得到的关心罢了。

后来想想,幸亏她没有手染鲜血。

“做得不错。”霍燃低笑了一声,“你最近越来越有人性了。”

“……”

“听说你最近在试戏?”霍燃提起此行的目的,道:“有看上的剧本么?”

不知他是刻意还是无意,每一句话都正好戳在了她的伤口上。她现在黑料满天飞,哪有片方敢用她拍戏。其中最狼狈的一条,是说她订婚当晚出轨京城富少。娱乐圈向来对女人更严厉,一旦沾染上了有违道德伦理的话题,不是固有一死就是生不如死。

她现在就处于这个阶段,进退两难。

“没遇到什么喜欢的。”霍妧西低头,唯恐被对面男人看出破绽,此时正好服务生上菜。

面前摆好摆盘漂亮的法餐,霍燃给霍妧西倒了一杯红酒,递过去时,他平稳的声音也传了过去:“你如果还想拍戏,我们可以继续合作。”

闻言,一直闷头躲避视线的霍妧西抬起头,眼底都是不可置信的微光。

似乎是在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其实说实话,作为演员,她当时签给鄢珵是个错误。他的公司是为了她开的,谈不上有资源,纯属是鄢珵砸钱给她兑换资源。而霍燃的公司不一样,霍森娱乐已经在业界有了快十年的影响力,业界人脉和圈内资源,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以长久发展来看,霍燃才是她正确的选择。

“你为什么帮我?”

闻言,霍燃微怔。很快,他勾起了唇角,又是那副漫不经心地模样:“我给你机会,你给我赚钱罢了。”

他不喜欢把利益说得那么感性。尽管,在这件事上,他确实有一点私心。得知霍妧西放过了傅斯粤,他意外地发现这女人尚且有药可救,于是才有了些恻隐之心。

霍燃低头吃饭,没再理霍妧西惊诧探究的目光。

霍妧西很现实,她不会为了什么廉价的自尊心,放弃一些能让她生活得更好的机会。就像现在霍燃说的剧本,若合适,她就会接。

或许是霍燃对她的态度柔和许多,或许是两人的关系变为上下级,午餐的整场气氛都是和谐平稳的。

结束时,霍燃去付账,霍妧西在他身后等她。

她就觉得,白吃了别人一顿饭,若不打招呼就离开,有些白眼儿狼。

霍燃收回卡,刚转头,就见二楼楼梯走下来一对男女。是鄢珵和喻轻轻。

霍燃看到,霍妧西自然也看到了。她目光停在鄢珵的脸上,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掩藏情绪,有些失神。

“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喻轻轻瞥了一眼霍燃,语气中的挤兑很明显。

霍妧西闻声回过神,目光迅速从鄢珵脸上移开,看向和自己站在一起的霍燃。而霍燃,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手臂揽在霍妧西瘦削的肩膀上,语态豪迈:“我这做哥哥的,请妹妹吃顿饭而已。有什么奇怪的?”

很奇怪!所有人都知道。

“既然霍少带妹妹出来吃饭,我们就不打扰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鄢珵对霍燃勾了下唇,侧头对上视线,示意喻轻轻一起离开。

他全程,都没有看霍妧西一眼。

两个人离开,霍燃看着他们的背影,似意有所指:“有人吃醋了。”

“我没有吃醋。”

霍妧西当即否认,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下一秒,霍燃转过头,嘴角上扬的弧度还没散去。他颇有兄长感觉地拍了拍霍妧西的肩膀,善解人意地给她解释:“吃醋了,我说的是刚刚那位大少爷。”

鄢珵吃醋?

霍妧西不信,更多的是不敢相信,她从来没有这个认知。

霍燃拿腔作调地叹了口气,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和我说话阴阳怪气的,之前还叫我哥哥。啧啧,看来他喜欢你很久了。”

章节目录 (11)手滑点赞 刚从霍家搬出来,霍妧西只能住酒店。回去的路上,她耳畔回响的,都是霍燃那一通似真似假的调侃。

他说鄢珵吃她的醋。

莫名的,霍妧西脸上有些烧。她不敢想,她害怕事情变得不可控。

当初鄢珵接近她,不过是利用她给傅锦楼和喻轻轻的感情下绊子,他只是拿她当工具。

车子快速行驶,霍妧西的手机进来一封邮件,署名霍森娱乐公司。

她点开,发现是五部时下抄的最热的电视剧剧本。霍燃刚刚所说,并非虚妄之言。

霍妧西搞不懂,霍燃对她的态度为何有如此变化。

逐个点开剧本,题材各异,霍妧西的注意力停在了那部刑侦片的剧本上,《追凶暗记》。

她以前对演艺事业没什么追求,也没梦想过要得影后。但现在她身份大打折扣,她身边唯一还有把握加持的,就是演戏这一行业。她的演技很好,这是圈内前辈和媒体公认的事实。

若能把之前的黑料洗干净,她在娱乐圈的发展,绝不止眼下的二线。以前的她,不配合剧方宣传,也不同意行业内默认的炒cp,倒是没吃到什么粉丝红利。现在想想,她有点后悔。

拍职业剧会很显演技,她现在舆论不干净,还不如先刷一波业务能力。而关于上一次鄢珵给她冠上的出轨丑闻,她还得需要霍燃或者鄢珵发声解释。她是受害者,她不能背这口锅一辈子。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霍妧西直接进她上午订好的房间。

行李箱已经被送上来,她跪坐在地上收拾行李。倏地,她感觉似乎少了什么。

是睡衣,她落在了鄢珵家的浴室。

算了,他一定会当成垃圾处理。

洗了澡,霍妧西从行李箱中找出一件睡裙,白色蕾丝边的纹路,是她一贯爱穿的风格。她爱蕾丝,很爱很爱。

虽然还不到下午两点,她已经躺到了床上,无所事事地刷手机。

可只有霍妧西自己知道,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手指摩挲着唇瓣,舌尖传来滚烫的灼热感,突然之间,身体自骨缝往外散发着燥热,踢开身上的被子,她双目失神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视线却久久无法聚焦。

她想到了鄢珵,和昨天那荒唐艳靡的半个小时。她跪在他身前,被他教导……

这二十六年,除了他,没有哪个男人如此冒犯过她。思绪飘远,霍妧西想到了他前段时间对她的凌辱。只因为她对喻轻轻下了药,差点造成失误,他就亲自上阵,把她折磨了一整个晚上,爬都爬不起来。

他太坏了。

霍妧西摇摇头,挥散了脑中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她要告诫自己,不能对鄢珵抱有什么期待。

昨晚她躺在鄢珵身边睡得一点也不踏实,一整晚她都是浅睡,听着身边的声音。看了会手机,霍妧西的眼睛就有些酸,放下手机,她侧起身子阖上了眼。

似是做梦了,霍妧西的眉头蹙在了一起。很快,又舒展开来。

过了两个小时,已经进入梦境许久的女人接起振动的电话,声音软绵绵的:“嗯?”

鼻音很重,带着浓浓午睡后的慵懒。

话筒内,男人的声音很低:“开门,我在你房间门口。”

似梦似幻的女人揉了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真的在打电话。歪手看了眼手机,备注上竟然是鄢珵的名字。

一瞬间,霍妧西后背惊起一层冷汗。因为,她刚刚做梦就在接听鄢珵的电话。她以为是梦,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你在听么?”话筒内的男音瞬间低沉许多,听语气,他马上就要生气。

“我在听。”

霍妧西什么都顾不上,她迅速在床上爬起来,小跑着去给鄢珵开门。

五千万的巨资,她拿得并不轻松。

门板打开,神情已经明显不耐的男人目光顿住,他冷躁的视线停在女人的胸口,看着她身上纯白的蕾丝睡裙。

鄢珵的眼神太灼热,霍妧西循着看过去,瞬间就慌乱地捂住了胸口,耳尖红成一片。

她刚睡醒,再加上鄢珵催的急,她竟然忘记了自己没穿内衣,也没有披上外套。

尽管为时已晚,但霍妧西还是背过了身,先他一步走进了房间。

男人的快乐很简单,鄢珵似是被她娇羞的模样哄到了,嘴角轻轻上扬,跟着她走了进去。

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霍妧西刚披上一件宽松外套。扣子还没来得及系,手臂就被身后的男人紧紧握住。他用力一拉,她毫无抵抗地撞进他怀里。

霍妧西个子小,额头正好抵在鄢珵的胸膛位置。她低着头,一眼余光都不看对他乱看。

经过刚刚那一撞,霍妧西肩上的外套虚虚挂在肩上,丝毫遮挡的作用都起不到。白皙的肩颈落在鄢珵眼中,荡起了滚烫的波光,让他笑了一下。

“你……你笑什么?”

霍妧西肩膀缩在一起,声音发颤步步后退。

鄢珵的手缓缓下移,牵住了霍妧西软嫩的小手,他不用力,只坏笑着跟上她的步伐。

最后的位置只能是床边,这是鄢珵在控制的路线轨迹。

霍妧西只感觉肩膀一重,整个人被他推倒在床上,发丝凌乱,衣衫不整。

眼前落下来一道高大的阴影,挡住了她眼前的视线,霍妧西下意识往后退,小腿就被男人狠狠按住。

“别动。”

他的声音充满警告,霍妧西果然停止了挣扎。

一切事情都是水到渠成,霍妧西又像上次一样,累得睁不开眼。

窗外已经由夕阳余韵转为夜幕星河,霍妧西哑着嗓子,推了一下身边男人的胳膊:“我肚子疼。”

她没说谎,她是真的肚子疼。她对这方面的事了解不多,唯一几次都是给了鄢珵。所以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身体出了问题,毕竟他的动作很急,如狠戾挞伐。

相对比,鄢珵的精神状态很好,脸上一点倦色都看不出。他从床上坐起身,手掌摊平摸向她的小腹,声音略低:“怎么个疼法?”

霍妧西皱着眉:“坠痛。”

“你是不是来例假了?”鄢珵望着她的目光很干净,似是真的在担心她的身体,而非调侃。

闻言,霍妧西在心里数了数日子,脸蛋瞬间红到爆炸。

他说的没错,她的确是到了来例假的日子。

章节目录 (12)会不舍得我么 霍妧西在洗手间磨蹭了很久,久到鄢珵已经过来敲门:“喂,你还活着吗?”

下了床,他一改宠溺的语气,言语间都是冷漠。霍妧西疼得额头沁满冷汗,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声音虚到极致:“我肚子疼,我再缓一会儿。”

相比所有的姿势,她自认为蹲着是对痛经最友好。

门外的男人一脸严肃,高大的身体倚着门板,气氛安静了两秒,他毅然推开洗手间的门,大步走了进步。

霍妧西在蹲着,男人进门时,就见她五官皱在一起,双臂环着膝盖,疼到站不起来。

“走,我带你去打针。”

鄢珵俯身把她抱起,回房间给她换衣服。

整个过程,霍妧西都没说话,她真的需要医生给她来一针。

从医院回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霍妧西小腹不疼了,胃却开始不舒服。她只是白天和霍燃吃了顿法餐,用量很少。算到现在,她已经有十多个小时没有吃东西。她用手臂压在了胃上,微侧着头打算硬挺过去。

鄢珵没有往她酒店的方向开,从红绿灯处打转方向盘,拐进了一家高档餐厅。

车子稳稳停下,他解开安全带。

“下车,陪我吃晚饭。”

霍妧西下意识往窗外看去,发现眼前店铺名字特别——一品粥道。

鄢珵已经下车,她迅速解开安全带追了上去。

店内,服务员拿菜单点餐。

“两份香菇鱼片粥,一份当归红枣排骨汤。”

鄢珵很快点完餐,服务员收起菜单下去准备。

而坐在他对面的霍妧西,心里盈起一抹细微的感动。

喝粥是因为她胃疼么?还有那份汤,她记得那是补血补气的汤……

“霍妧西,”他突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我希望你以后能多些生活自理能力。是你伺候我,不是我照顾你。”

他就是睡了她一次,大晚上的又上医院又陪着吃饭,很麻烦。

若他俩关系是男女朋友也就算了,但他们不是,他们的关系是从金钱出发,是不掺杂私人感情的。

闻言,霍妧西心一颤,末了,她低下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但对面得到回应的鄢珵并不开心,他盯着面前那张现在逆来顺受的脸,一时间有些愤怒。他把椅子往后推了半米,语气没由得染上几分躁郁:“你是只对我这样,还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突然被点到名的霍妧西有些懵,她抬起头,目光中都是疑惑。

鄢珵沉寂的目光看着她,一字一句:“是只对我逆来顺受,还是你任所有人都能欺负?”

默了默,霍妧西小声说:“我没有逆来顺受。”

她只是出于求人的弱势地位,所以才对鄢珵硬气不起来。而且,她也没有对其他人软弱,她依旧是那个尖锐充满荆刺的霍妧西。

唯一的特殊,只是鄢珵。有求于人,她便收起了尖牙。

“我还喜欢以前的你。”

虽然以前的霍妧西很功利,但她那副凶狠却没实力的模样倒是真的吸引他,他会觉得有趣。现在的霍妧西,除了发挥漂亮娃娃的作用,再无其他能吸引他的点。

鄢珵的语气很淡,霍妧西却听得很动容。喜欢,他说喜欢。

见她一脸被吓坏了的神情,鄢珵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用词不当。他无声叹了一口气,毫不客气地说:“我的喜欢,只是相对而言。我可以喜欢你很多地方,但不是爱。提前说明白,免得你误会,多生麻烦。”

就像他喜欢以前的霍妧西,她会恶狠狠地把不喜欢他挂在嘴上。现在的她,学会了权衡利弊,审时度势。

霍妧西绵密的睫毛颤了颤,她低垂着眸子,眼睫挡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我没有刻意怎样,我只是,”说到此处,霍妧西喉间一哽,缓了缓,才继续道:“现在是我欠你钱,我总不能天天和你耍脾气,和你吵架吧?”

闻言,情绪已经邻近发怒的鄢珵脸上浮现暖色,他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下来,细细打量着眼前想法颇多的女人,最终,他勾起唇角,语态痞里痞气道:“我喜欢女人作,你以后尽管和我闹,我不会生气。”

话音落地,霍妧西眼中划过一抹惊讶,她棕色的瞳仁睁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此时,服务员刚好上菜,打断了两个人一来一往的对话。

几分钟过去,霍妧西也没了再和他纠缠的勇气,她低着头,安静地吃着碗里的粥。

很快,资本的力量依旧强大,霍妧西成功进了《追凶暗记》剧组,当了一番女主。

她也再次和鄢珵失去了联系。他回京城了,在那顿不太愉快的晚餐第二天。

霍妧西认真拍戏,或许是公司买了通稿,网上关于她的恶评少了不少。但和大多女演员相比,她微博下面的评论还是有些难听。

她没有关闭评论,她选择无视。

很快半个月过去,霍妧西出席新戏媒体发布会。上台前导演有过来关心,问她需不需要事先核查问题。霍妧西笑着拒绝了,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这部戏的男主是个新人,为人很谦卑,拍戏也很认真。霍妧西与他合作起来,倒比以前那些拿过奖的前辈更顺利。至少他不会倚老卖老,也不会耍大牌脾气。而他在拍戏过程中,也对她颇多照顾,很尊重她。

媒体群访环节,他们几位主创面前挤满了话筒,面前都是昂贵的长枪短炮,将他们的表情言语记录得精确。

“妧西,这里。”一名女记者开始提问,“你已经停了半年的工作,这次接了新戏,是有什么新的打算么?”

霍妧西在应对媒体采访方面很熟练,她扶着话筒,神态自如:“之前是想休息一段时间。现在接新戏,不过是一个演员在合适的时间遇到了喜欢的剧本罢了。”

之后,媒体们又机械地问了其他人几个新戏的问题。

最终,话题中心又绕回到了霍妧西身上。

“妧西,你和傅总之前大张声势的订婚,后来他却娶了前女友,对此你有什么想法吗?”

霍妧西脸上的笑容毫无破绽,一字一句道:“我能有什么想法。谁结婚我都祝福。”

媒体还是不放过她,逮着机会就问大众最关心的问题:“所以你当初和傅总分手,不是因为订婚前夕你和鄢少的绯闻。是因为你和傅总都心有他人?”

章节目录 (13)想和你有未来 媒体还是不放过她,逮着机会就问大众最关心的问题:“所以你当初和傅总分手,不是因为订婚前夕你和鄢少的绯闻。是因为你和傅总都心有他人?”

霍妧西脸上浮现出了紧绷感,她的笑略显僵硬,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头,一字一顿:“当时我的确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但现在,我只想好好工作,拍出好作品。”

“有传闻说鄢少回京了,所以你和他是分手了?”记者们穷追猛打,不会轻易放过她。

霍妧西又拿出专业态度,浅笑吟吟:“这是我们剧组的新戏发布会,请大家多关注我们作品。”

当事人明言拒绝回答,记者们也不好再追问。顺着这个台阶,大家纷纷又问了几个关于电视剧的问题。

发布会结束,演员们暂时回酒店,下午才是去剧组继续拍戏。

回到房间,霍妧西掏出手机给鄢珵打电话。通话音响了一遍又一遍,对方却始终未接。

忙?还是不想接?

一瞬间,熄灭了很久的骄傲之火再次复燃,霍妧西直接挂断了电话,转为给霍燃打过去。

不知从何时起,霍燃的电话通道开始顺畅,她这段时间每每打过去,对方都接听得很快。

“关于之前鄢珵和我的绯闻,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掉?”

这是霍妧西当下最苦恼的事。现在只要她出现在媒体面前,这就是大家想要窥探的唯一热点。

一是影响她的名声。二是她觉得烦,觉得难听。

没有哪个女性喜欢被冠上出轨的名号。

话筒内,霍燃的声音很平淡:“这件事当初被拍到独家画面,鄢珵又任其发展不拦截消息,现在再说解决,早已错过了最佳时期。”

就算他找人清洗了网上关于霍妧西和鄢珵的绯闻,但知道这件事的人早已不计其数,她还是大众眼里的黑料女艺人。

“那怎么办?”霍妧西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不安:“鄢珵我联系不上,我现在一见媒体他们就问,烦死了。”

电话那面,霍燃沉默了一会儿,道:“让他公开你是女朋友不得了,一劳永逸。”

闻言,霍妧西下意识有些胸闷。这办法不行,她不想,鄢珵也不会同意。届时,他恐怕会误会她想在他身上谋取更多的利益。

她不想再被任何人误会。

“不论你们是真在一起还是老死不相往来,只要他现在承认你的身份,就免去了你以后所有的解释。”

霍燃给她分析着眼下的情况。

的确,就算鄢珵不帮她解释,只要他对外放一句话,那些媒体也不敢再揪着她这件事不放。

但鄢珵没有,他选择无视。

霍妧西也不想再特意找他,她不想再求她什么。虽然那件丑闻,是他刻意栽给她的。

'“就先这样吧。”霍妧西挂了电话,身体往后一仰,倒在了大床上。

心累。

新戏拍了快到一个月,霍妧西的体重直线下降,已经有要不到八字开头的架势。她虽然身高不高,但因为身材好,体重从未掉下过九十斤。如今,倒是瘦得像个骨架,胳膊大腿不见一点肉。

中午吃饭,导演靠了过来:“妧西啊,你这瘦得也太狠了,都不接戏了。”

演员本就上镜显胖,但霍妧西已经到了在镜头里偏瘦的地步。

她演的是个女刑警,如今瘦得脱相,肯定会让观众看了出戏。从影视效果出发,导演有些担心她的胖瘦问题。

霍妧西有些尴尬,她没有刻意减肥,只是最近食欲不好,她吃什么都吃不下几口。

“导演你放心,”霍妧西勉为其难地保证,“我会尽快胖一点的。”

闻言,导演也是叹了一口气,眼神里透露着关心:“你最近是不是生病了,看起来气色不太好。”

“没有。”霍妧西勉强地笑笑,低声解释:“就是食欲不好,有些吃不下去饭。”

“那可能是肠胃有毛病,你不如去看看中医,调理调理。”

“嗯,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霍妧西的态度全程都很平静,不卑不亢地回应着。

晚上收工,霍妧西回了酒店。她依旧是没有租房子,选择长期住在了酒店。霍燃给她派了个助理,叫做唐玲。

桌上是她让唐玲买的炸鸡和汉堡,为了能胖一点,霍妧西选择最油腻的食物入手。

大口地往嘴里塞,霍妧西一边忍着呕意,一边强行往下咽。其中几度憋出了眼泪,她丝毫没有尝出食物的美味,只有喉咙间的涩意,让她记得深刻。

终于,全部都被她吃光了。

霍妧西躺在沙发上,眉宇因胃里的不舒服而紧紧蹙在一起。

还能怎样胖得快一些呢?

冰淇淋、奶油蛋糕、巧克力……

霍妧西下楼买了回来,进房间还没换下衣服,门铃就响了起来。

已经快到十二点了,能是谁?

开门,门外的男人高大,线条冷塑,浑身带着萧瑟的寒气,有很强的风尘仆仆之感。

霍妧西退后一步,抬脸望着他:“你怎么来了?”

鄢珵的眸色微怔,蓝灰的眼睛紧紧锁着眼前的女人,随后推她进去,抬脚迈了进来。

脱下外套丢到沙发上,他才回答霍妧西刚刚的问题:“很久没见了,过来坐坐。”

霍妧西跟在他身后,还未再说什么,鄢珵就看到了茶几上的购物袋。里面的东西他不陌生,但出现在霍妧西家里就很不正常。

“怎么吃这种东西?”鄢珵坐到沙发上,手指冲她勾了勾,示意她过来。

霍妧西乖乖走上前,紧跟着腰间一紧,被男人抱在了腿上。她紧缩着肩膀,下意识就想站起身,可腿弯刚刚用力,横亘在她腰上的手臂就大力收缩,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瘦这么多?”男人在她后颈呼着热气。“报复我啊?”

霍妧西心一颤,心跳都快了:“什么?”

男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让她看着他。四目相对,他微歪着头,眼神像狼一样放肆:“把自己搞这么瘦,害我摸着像摸骷髅一样。这么想的?”

霍妧西被他抱得坐立难安,浑身都泛着紧张的颤栗,她轻轻地摇头,小声嘟哝:“我没刻意……”

“张嘴。”男人根本没兴致听她的话,出言打断。

识破他想做什么的霍妧西没有拒绝,尽管羞涩,她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很快,她根本没来得及反应,鄢珵就咬住她的唇,卷住了她的舌头。

章节目录 (14)真的抱歉 霍妧西第二天要拍戏,凌晨五点,床头柜上的闹钟准时响起。

她浑身酸软地皱了皱眉,一条小麦色的手臂越过她,关掉了闹钟。

霎时间,霍妧西脑子清醒,转头看向背后。只见男人已经睁开眼,一脸从容地在看她。

霍妧西脸上一热,迅速拉起被子,挡住了半边脸,不敢看他。

见状,鄢珵忍俊不禁,他捏了捏霍妧西粉红的耳垂,低笑道:“都看过了,现在还记在我脑子里。”

霍妧西更羞,被子继续往上,只露出一双如猫咪圆石般剔透的眼珠,怯怯地看着他。

“别这样看我,”鄢珵转而刮了下她挺翘的鼻尖,语气中似有宠溺:“我很喜欢这种眼神,但你承受不住。”

霍妧西的耳尖似能滴血,她摇摇头,声音很低:“我要起床去剧组了,不然会迟到。”

她没撒谎,她今天的拍摄是七点开始。五点半就要从酒店出发。

“你最近在减肥?”男人答非所问,视线停在她过于尖细的下巴上。

“没减肥,”霍妧西下意识叹气:“昨晚刚开始增肥。”

闻言,鄢珵想到了昨晚看到的那些零食,不知缘由的,他皱了下眉尖,道:“增肥也要找个合适的方法。光靠吃那些东西,只会亏损身体。”

会胖,但绝对不会健康。

“嗯,我知道了。”躺在床上对话对霍妧西太难熬了,她紧缩在被子里,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似是看出她不自在,鄢珵下床进了浴室,给了她足够的穿衣服时间。

凌晨五点半,霍妧西准时登上了保姆车,开始吃唐玲带来的早餐。

室外还黑成一片,车内开着晕黄的暖灯。霍妧西小心翼翼地喝着瘦肉粥,头顶的碎光全部打在了她光洁修长的脖颈上。

只是在那白皙之处,有几块明显的红色斑块。

“妧西姐,你脖子受伤了?”唐玲年纪小,根本没往男女之事上想。

见她一脸单纯的问,满脑子都是不健康画面的霍妧西脸红了,她低着头嗯了一声,很敷衍:“没事,昨天试化妆品过敏了,过两天就好了。”

她长记性了,以后绝不会再让鄢珵在她身上留痕迹。

到了剧组,霍妧西到化妆间化妆。刚进门,里面就冲出来一抹娇小身影,女孩脸上带着泪痕,抽抽搭搭地在忍着哽咽。

女孩跑了出去,霍妧西一脸茫然地走了进去。

“妧西姐好。”一张艳丽的面孔和她打招呼。

霍妧西眼底的茫然还未散,只是机械地点点头:“你好。”

这是个生面孔,霍妧西不认识。

“我叫裴凝,是这部戏新来的演员。”裴凝语气中带着傲气,歪头一笑:“我之前和鄢少谈过,所以咱俩也算有缘啊。”

鄢珵的前女友?

霍妧西的态度终于认真了。想到以前鄢珵臭名昭着的私生活,她并不觉得这个裴凝在说谎。

“你和他谈过就谈过,关我什么事。”霍妧西又恢复了以往锋利的性格。而且,她并不喜欢这个裴凝,发自内心的抵触。

闻言,裴凝漫不经心地弯了弯唇,可语态并不和善:“我只是听说妧西姐因为鄢少背叛了傅总,所以和你聊聊鄢少罢了。”

相同的,裴凝也不喜欢霍妧西。

当初,她追了鄢珵好久,都遭到鄢珵的拒绝。现在,这个霍妧西却和鄢珵一同登报,真真假假的恋情闹得满城风雨。

她气不过,便想找她的茬。

“我和鄢珵什么关系都与你没关系。”霍妧西彻底和她撕破脸,毫不客气地说:“拍戏就是拍戏。如果你好奇八卦,你不如亲自去问他。”

裴凝没想到霍妧西这么不经闹。她若无其事地耸耸肩,眼神灰溜溜地收了回来。

这笔账虽然暂时没有算清,但她在心里记下了。

剧组开拍,演员们纷纷站好位,等待导演的打板儿。

“action——”

“啊……”霍妧西饰演的女主躺在地上,周围围了好几个猛男,全部演着拳打脚踢的假动作。

而霍妧西用尽五官的演技,真的像是在经历一场殴打。

今天的戏份是她饰演的刑警被幕后boss抓住,一顿残暴的虐打。而裴凝出演的,就是大boss的女人。

“打得太轻了吧?”裴凝走上前,不顾脚上十厘米高的鞋跟,一脚踩在了霍妧西的胃部。

“啊!”霍妧西条件反射地翻过身,以匍匐的姿势手捂着胃,一瞬间,她额头冷汗沁出。

裴凝怕被人看出她公报私仇,迅速接起剧本上的台词。

而霍妧西为了不耽误剧组的拍摄进度,全程忍着钻心的痛意,完成了这一段的拍摄。

“cut——”

导演喊停,霍妧西趴在地上久久起不来。

此时,饰演男主的谭昊迅速跑到她身前,一手扶住她的胳膊,语态担忧:“是不是受伤了?”

“胃……胃疼……”霍妧西冷汗涔涔,额头抵着肮脏的地面,根本起不来。

谭昊一手从她腋下穿过,一手绕过她的腿弯,甚至都未用全力,清瘦的女人就被他打横抱起。

“导演,西姐受伤了。我开了车,现在送她去医院。”

情况太突然,霍妧西脸上惨白一片,导演愣愣地点头。

谭昊抱着霍妧西离开,全剧组的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刚刚做出异常举动的裴凝。其中有探究有贬低,裴凝却似看不见般,若无其事地翻开着剧本。只是嘴角忍不住上扬的弧度,暴露了她心中的真实想法。

医院内,为了不引起麻烦,霍妧西住进了vip病房。她的手机拿在谭昊手里,突然嗡嗡作响。

屏幕上的名字是鄢珵大名。谭昊也有听说过霍妧西的那件传闻,只是他不抱有窥探的目的,他知道得堂堂正正。

现在霍妧西疼得晕了过去,谭昊便没想那么多,直接接听:“你好,我是西姐的同事。她在拍戏过程中受了伤,现在在中心医院。”

他简单解释现在的情况,也解释了霍妧西的手机为什么在他手里这件事。

那端,男人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感情:“她哪里受伤了?”

“胃部外伤性疼痛。”

谭昊如实转告医生的话。

鄢珵一听就明白了,嗓音见沉:“被人打的?”

谭昊唇抿了一下,一想到霍妧西平时在剧组的为人,和今天靠关系进组的裴凝的为人,他毫无隐瞒地说:“西姐被人踹了一脚,才疼得晕了过去。具体情况你自己过来问西姐吧,毕竟她是你的女朋友。”

章节目录 (15)所谓兄妹 不仅谭昊这样想。

现在圈里圈外,想法大度的,会认为霍妧西是在和鄢珵谈恋爱。想法尖锐的,自然以为霍妧西做了鄢珵的情人。

谭昊和霍妧西合作了快一个月,自然是想法柔和的那一类。

霍妧西在病房睡了一觉,醒来时,床边椅子上坐了一个男人。似是觉得不真实,她又眨了眨眼睛,画面却丝毫没有变化。

“别看了,是我。”

鄢珵神情寡淡的脸庞生生笼上了一层寒凛,让人望而却步,不敢靠近。

看着这样严峻一张脸,霍妧西又怂了:“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阴恻恻的,让她害怕。

“霍妧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欺负了?”鄢珵手指敲打着膝盖,一双冷眸直直地睇着她。

她可以在他面前软绵绵的,但没必要在所有人面前都是被拿捏的。他不喜欢软柿子,也看不得自己的人被欺负。

闻言,霍妧西终于懂了他的脾气来源,她下意识蹙起眉,反驳:“我这是被偷袭,等我恢复恢复,会找她算账的。”

气势凌人的霍妧西永远都在。至于那个叫裴凝的女人,她早晚会找她讨回今天吃的亏的。

“对了,”霍妧西后知后觉,“她说她是你前女友,是真的么?”

鄢珵挑眉:“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有些意外罢了。”霍妧西舔了下干涩的唇瓣,轻哼:“有的男人会喜欢皮囊好的女人,从而忽视她的内心。但你很不一样,你同时忽视了皮囊和内心。”

裴凝满脸的填充感,以及身前突兀的硅胶大胸,霍妧西看了就想远离。

那张已经整得失去正常人比例的假脸让她害怕。

“你说我眼光有问题?”男人很聪明,当下就发觉她在影射自己。

可霍妧西却只是笑笑,摇头否认:“没有批判的意思,纯属娱乐。”

下一秒,男人鼻端发出一声冷哼,满脸都是漫不经心的傲气:“如果我眼光有问题,你就不会有机会上我的床。”

霍妧西的笑容僵在脸上。一瞬间,她竟然反应不过来他话中意思。他是在夸她?

话题终结,鄢珵没有再提裴凝那个女人。

但霍妧西不一样,她像是被人打开了新世界,脑中是关于鄢珵的各式各样的问题:“京城人都说,你玩女人很凶,真的假的?”

这些传言当年传得很广,只要稍加打听,就能知道很多关于鄢珵的风流韵事。霍妧西也查过,的确令人咂舌。

鄢珵脸上没什么表情,身体却挺直往后靠去,神态收敛了几分随意:“都是做戏,玩女人我可没有瘾。”

当初尽管他为顾燕途做事,但还是做了二手防备。别墅里经常歌舞升平,娱乐报纸数不胜数地报道他的花边新闻,可一切都是假的,是他为了营造废物二世祖所做的掩饰。包括顾燕途,他始终觉得鄢珵是个离开女人就活不了的男人。

闻言,霍妧西清丽的眸子里有惊讶:“那么多传闻有字有据,都是假的?”

说实话,她有些不相信。毕竟,在某些方面,他很爱折磨人。

“我说假的就是假的,怀疑我就别问。”鄢珵脸上浮现不悦。

霍妧西见好就收,她敛下眼睫,低低地嗯了一声,似是回应。

病房陷入沉默,好久之后,霍妧西才又出声:“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赶我?”

霍妧西连忙摇头,怕被迁怒而解释:“我没有,你别误会。”

见状,鄢珵一笑,刚刚脸上的阴霾全部消散。

“那就是留我?”

“……”

“我就是问问。”霍妧西轻咳一声,拿起了柜子上的水杯,低头咬住吸管喝水。

鄢珵嘴角掀起一抹自己都没发觉的弧度,他撇头看了一眼窗外,声音很淡:“估计会待一段时间。”

他可能是疯了,上个月回京城,他让秘书把公司里的事务堆积到一起,他一股气全部处理了。如今来到沛城,也算是能余出来大概半月的时间。

“哦。”

“哦?”鄢珵沉下来脸,又要找茬:“你养病吧,我要去看我轻轻妹了。她最近怀孕辛苦,我得去送些营养品。”

哪壶不开提哪壶,鄢珵成功也让霍妧西心情差到极致。

不欢而散,病房恢复安静。

撩开病号服,霍妧西摸了摸自己的胃部,被裴凝踢的部位乌青一块,现在还泛着疼。

有仇不报非君子,霍妧西咬咬牙,手扶着病床栏杆下了床。

拿起桌上的手机,她走到窗边。很久没有联系的号码很快接通。

“帮我查个人,叫裴凝。哪方面的信息都要,越详细钱越多。”

电话挂断,霍妧西扯了扯嘴角,疼得五官有些扭曲。

霍妧西一连住了三天院。为了不耽误拍摄进程,她第四天一大早就赶到了剧组。

为了感谢大家那天对她的帮助,她让助理订了一车的热饮,放在了摄影棚门口。

工作人员几句温暖的关心,让霍妧西一大早的心情开心不少。

谭昊过来的时候,霍妧西正化好妆从化妆间出来。两人撞了个正面,霍妧西惭愧一笑:“那天真是麻烦你了,谢谢谢谢。”

大家都是在娱乐圈工作的,男女演员私下保持距离是行业共同认知,为了不出莫须有的绯闻,也避免了粉丝间的掐架。谭昊能在她受伤后亲自开车送她去医院,这是霍妧西真心要感谢的。

谭昊只是无所谓地唉了一声,怪她太见外。

“下次我要是不舒服,你也送我去医院。”随口开了个玩笑,谭昊始终和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霍妧西有男朋友,谭昊自然不能和她太亲近。

导演打板儿,剧组开拍——

一上午的戏份,霍妧西都拍得十分流畅,直到她中场看到裴凝大摇大摆地出现。

助理唐玲一直在她身边,见到裴凝,她脸上浮现很强烈的厌恶:“西姐,她怎么还敢来嘚瑟?”

霍妧西冷冷的目光看着裴凝,眼角划过一抹精明的锐光。

她想做一件除暴安良的大事,但她想找个同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她想让喜剧效果更抓马些。

“玲玲,你找个机会让裴凝的助理来见我。”

唐玲一愣:“那小女孩?”

裴凝的助理很内向,平时很少说话,在剧组的存在感很低。

霍妧西点点头,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就是她,她应该知道裴凝不少的丑事。”

章节目录 (16)随时都可修罗场 霍妧西一下午的拍摄都是和警队的同事,没碰见谭昊,也没有和裴凝有共同戏份。

晚上收工,霍妧西故意磨蹭,走在了剧组所有人的后面。

果然,唐玲的办事效率很高,裴凝的助理已经在她的车边等候。

“你好。”霍妧西对她笑笑。

霍妧西长相偏清纯,气质是仙气飘飘那一挂的。若初次见面,给人印象上佳。

裴凝的助理叫晓婕,长相稚嫩,看样子年龄也不大。

“你好。”她怯生生地对霍妧西打招呼,眼神中带着彷徨。

“我有事情和你谈,先上车吧。”霍妧西给她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但晓婕平时和她基本没有接触,一时间不太敢上车,婉拒道:“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我一会直接回家了……”

见她心有防备,霍妧西也没计较,她歪头看着晓婕,笑得意味不明:“我能帮你换个工作。工资更高,还不用受裴凝欺负。”

一瞬间,晓婕的眼神中充满愕然,她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目光晦暗不明的上车。

车内,唐玲在前面开车,霍妧西和晓婕坐在保姆车的后排,位置很宽敞。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晓婕眼中尽是惴惴不安,有希冀有怀疑。

“裴凝对你并不好,不是么?”

霍妧西不止一次见过,裴凝对晓婕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甚至到了又打又骂的程度。如今找她谈话,不过是让拉拢她进自己阵营,一同端了裴凝罢了。

而另一面,被霍妧西戳破心事的晓婕低下了头,语气很丧很委屈:“她是大明星,我只是个小助理。我拿她的工资,受些委屈也没什……”

“错!大错特错!”这些扭曲的想法,霍妧西直接打断:“这都是什么时代了,大家人人平等。你是助理你要干活,但并不代表她可以践踏你的自尊和人权。”

霍妧西指了指前面开车的唐玲,实话实说:“她也是我的助理,但我们关系很好,私下经常一起玩。”

“……”

闻言,晓婕沉默了。

“不瞒你说,我哥是霍森的老板。”这个时候,霍妧西适时地搬出霍燃的身份,让事态对她更加有利,“他公司旗下有很多的艺人,顶流、影后、小花、爱豆……很多很多。我可以帮你要个名额,你去给他们任何一个人做助理,都比当裴凝的助理舒服。”

晓婕的想法有些松动,她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我不敢和裴凝提辞职,她……她会打我的……”

裴凝脾气特别差,平时爱和工作人员发脾气。晓婕已经深受其害半年,实在是不想再在她那儿待下去了。如今霍妧西向她抛出橄榄枝,她想勇敢地试一试。可一想到裴凝打人,她又有些犹豫。

“你放心,我有办法让她一辈子都碰不到你。”霍妧西挑挑眉,神采奕奕的模样一如当年那般得势。

晓婕心动:“什么办法?”

霍妧西耸耸肩,语句清晰:“既然她这么爱欺负工作人员和同事,我就让她出出名呗。坏事做多了,真的会遭到反噬。”

做了坏事会不会遭到报应不好说,但招惹了不好惹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需要做什么?”晓婕已经下了决定,她愿意加入霍妧西的计划。

闻言,霍妧西脸上波澜不惊地做了个微笑弧度,一字一顿:“没什么特别的,你就说一说她平时怎么欺负你的就行。放心,我们只要你的音频,会化名也会给变声。”

话落,晓婕低头想了想。

“好,我愿意。”

终于,一锤定音。

次日一早,霍妧西很早就来了剧组。

她在化妆间刷手机,声音放得不小:“24日晚,某瓣上出现一条热帖,演员裴凝疑似被某影视公司老板娘毁容。帖下有人爆料,声称裴凝做了第三者,被正妻发现才会引发所谓毁容事件。随后,网友们纷纷爆料疑似裴凝的黑料,整容上瘾、剧组耍大牌、恶意攻击对手演员、言语羞辱工作人员、私下殴打助理……桩桩件件,裴凝的经纪公司都未回应……”

“啧啧啧。”霍妧西一脸嫌弃地摇摇头,看向唐玲:“有点儿意思哈。”

唐玲笑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见状,化妆间内的其他演员和化妆师都面面相觑,颇有瞳孔地震的架势。

就算真的讨厌谁,她们也没见过哪个演员会公开评论某演员的八卦新闻。眼前这一幕,倒是大胆,但也是大快人心。

裴凝陷入丑闻,脸又被对方打得血肉模糊,霍妧西只是如无其事地努努嘴,暗自在心里得意。

说实话,她也就是找私家侦探调查了裴凝一番。要乖,就怪裴凝是个不干净的艺人,浑身上下都是黑点。关键她还不懂自我保护,太过张扬自己的污点。

这属于借刀杀人,霍妧西并不觉得自己心狠。先撩着贱,对方活该。

按照约定,霍妧西给霍燃打了一通电话,把晓婕安排进了霍森做助理。工资翻倍,新艺人性情温和,晓婕和她道了谢。

而剧组这一面,因为裴凝深陷丑闻毁约,导演临时找了一个女演员过来补拍,并没有耽误拍摄进度。

很快,这件事情翻篇,霍妧西继续认真拍戏。

晚上收工,唐玲送她回酒店。

“西姐,你在看什么?”

见她神情不对,唐玲关心一句。

霍妧西闻声吓了一跳,大拇指机械地戳了一下屏幕。不过她没注意,迅速后退了一步骤。

“没事,刷刷微博。”她解释得有些慌乱。

唐玲专心开车,没有把这个情况当回事。而坐在后排的霍妧西,神思却飘得远了。

喻轻轻官宣怀孕上了热搜,她刚刚刷到的头条就是。喻轻轻圈内的好友纷纷祝福,气氛一片美好。

确实,喻轻轻怀孕这件事,鄢珵前几天就和她说过。

霍妧西释怀地笑了笑,头靠着窗户闭眼休息。今天的戏份太满,她累得有些睁不开眼。

三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酒店楼下。唐玲转头,就见霍妧西蹙眉睡着了。

“西姐。”唐玲叫她。

霍妧西睡眠向来浅,一听到声音,她就睁开了眼睛。

“西姐,到酒店了。”

霍妧西下意识看向窗外,惺忪的睡眼渐渐清明。

“我先上去了,你开车小心。”霍妧西收拾好背包,推门下车。

一阵冷风吹来,霍妧西残存的睡意瞬间消失殆尽。

快步进入电梯,她敲了敲发沉的脑袋。

回到房间已经快到十一点,刚进门,霍燃就打来了电话。

“妧西小姐是手滑了吗?”他调侃,“点赞前男友老婆怀孕的微博,这么大气?”

闻言,霍妧西的后背瞬间就僵住了,隐隐的懊悔爬上心头。

章节目录 (17)是老天爷帮忙么 她只是看了一眼喻轻轻的微博,竟然手滑点了赞?

“那现在,”霍妧西无声地叹了口气,“我是上热搜了?”

既然能被大忙人霍燃发现,想必这件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没错,前尘往事,新欢旧爱,又被翻出来了。”

霍燃的声音带着笑意,似是真的在看她笑话。

霍妧西身上很累,她脱了外套窝在沙发里,和霍燃说话的声音懒洋洋的:“我总感觉你在关心我,是这样么?”

虽然霍燃把她和余楠之赶出了霍家,但他近来一段时间给她提供的帮助并不少。若不看表面,现在两个人更像是同姓兄妹。

话筒对面,霍燃长长地哦了一声,有些故弄玄虚的感觉:“随便你怎么想了,我们可不是交心的关系。”

闻言,累了一天的霍妧西连眼皮都没怎么掀,只是躺在那里,神情恹恹:“所以你作为我的老板,怎么公关这次舆论?”

“你等会儿。”霍燃突然想起一件事,“裴凝那件事,是不是你举报给正室的?”

“是又怎样,你心疼她?”

“……”

霍燃罕见地被怼到失语,他对着空气做了一个无语的笑,又拿出了以前对待霍妧西的强势:“又不是我的女人,我心疼个屁。倒是你身边那位鄢大少,以前没少和她混。”

“……”

“处理舆论是经纪公司的职责,我累了,先睡了。”

不等霍燃再回击她,霍妧西率先挂了电话。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霍燃就是纯属来奚落她,看她笑话的。

眼睛有些酸,霍妧西望着眼前的水晶吊灯,视线也渐渐的迷糊。

此时,互联网上又掀起了一阵风雨。

喻轻轻官宣怀了二胎,却被老公的前未婚妻点赞。这段娱乐圈掺织豪门的往昔大三角,再一次出现在了公众面前。

经过营销号的刻意转载,关于霍妧西之前感情的物料又登上了风口浪尖。

霍燃没有做任何的处理,他自认为,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合适的方法。毕竟,如果当事人都释怀了,看客们也没必要再议论什么。

嗡——

头痛欲裂的霍妧西蹙起眉,只觉桌上的手机越来越吵。她抬手拿过来,闭着眼睛灭屏。

声音安静,霍妧西埋头在沙发上继续睡。一秒两秒,她终于发觉哪里不对。猛地睁开眼,,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

未接来电:鄢珵。

原来不是闹钟,是来电铃声。

霍妧西下意识去看时间,在确定自己没迟到后,舒出了一口压抑气息。

半睁着眼,她不得不给鄢珵回电话。

不只是在忙还是生了她的气,鄢珵一直没接电话。

和上次失联不同,这一次,霍妧西心里有些纠葛,她猜测了鄢珵拒绝电话的原因,心情随之越来越差。

被这通电话搞得彻底没了困意,霍妧西点进微博,刷新了一下热搜排行榜。关于她点赞的热搜已经降下来了,虽然还在榜上,但霍妧西已经觉得很不错了。

起身洗漱,她准时下楼去剧组。

接连又拍了一个月,霍妧西每天的心情越来越糟,总感觉心口堆积了无名火。

晚上收工,唐玲送她回酒店。

“西姐,你马上要杀青了。霍总给你发来了几个项目,说让你先看看。”

说着,唐玲指了下后排座位上的包,里面有平板。

霍妧西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工作上,翻开着平板里的项目文件,她突然冒出一句:“为什么没有爱情剧?”

想到霍燃留的话,唐玲不好意思地说:“霍总说,有人不让他给你安排感情戏。”

“谁?”霍妧西的眼睛唰地就亮了。

唐玲抿唇啧了一声:“是谁你真的猜不到么?”

连她一个助理都猜得到,霍妧西这个当事人又怎会不知对方是谁。

闻言,霍妧西陷入了沉思。

她最近越来越奇怪,她甚至不敢多想自己对鄢珵的感情。她唯恐自己对他心思多了,显得她以前对傅锦楼的喜欢就很廉价,很短暂。可强制性地不想他,她又觉得生活缺了点快乐和活力。

好烦,她害怕。

“其实也还好。”唐玲安慰她,“现在不拍偶像剧,就不会落到年纪大了无戏可拍的地步。你现在在拍职业剧正剧,以后找你的剧本就都是正剧,挺好的。”

唐玲说的霍妧西又何尝不懂。出于职业发展考虑,她现在走得这条路一定是正确的,甚至是平稳演绎生涯的基础。她慢慢磨炼演技,将来是会成为演技派前辈,甚至有机会拼搏大奖,她在圈内的地位会越垫越高。

事情一定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我晚上回去仔细看看剧本,明天告诉你决定。”

霍妧西现在基本算是没有经纪人,一旦公司有什么事,霍燃就会让职员直接联系唐玲。鉴于霍妧西不是事儿妈,唐玲就成了半个经纪人半个助理,总体活动量还算轻松。

从酒店门口下车,霍妧西一个人进楼。

十一点半的酒店大堂璀璨明亮,像白日里的繁华大道,没有一丝暗光。霍妧西刚出电梯,身体就被突然从拐角出现的男人撞了一下。

“啊……”

她主要是被吓到了,轻呼出声。

成天活得像鬼魂一样的鄢珵露出脸,他一手搂着霍妧西的肩膀,语态烦躁:“看到我吓死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做坏事了?”

霍妧西被迫跟上他的步伐,手不停地抚着心脏,劫后余生般地呼吸。

“你下次再来能不能正常一点?”

能不能不要大半夜从暗处出来。

闻言,鄢珵无所谓地哼了一声:“不会有下次了。”

不知是不是霍妧西太敏感,她总觉得他那句话有深意。她没忍住,问出了声:“你什么意思?”

正好走到霍妧西房间门口,鄢珵按密码进去,随口说了声:“我明天要回去,以后估计不会再来了。”

“不会来了?”霍妧西双目有些涣散,低喃:“那我们的关系……是要结束?”

她问得试探,语气中亦含着不安。

此时,鄢珵顿步回眸,正好将她眼中的复杂尽收眼底。

虽然他不乱搞男女关系,但这些年混迹风月场所,真情假意见得多了,一眼就能看出霍妧西眼底稚嫩的感情。

他与她对视,笑得有些坏:“怎么?会舍不得我么?”

霍妧西不说话,眼睫下垂,视线停在脚下地毯上,下意识想逃避。

章节目录 (18)坦白 “说话呀,妧西小姐。”

鄢珵歪着头,颇有一副她不说话他不罢休的架势。

霍妧西摇摇头,似乎在心理暗示:“我们的关系可不该扯上这个,哪会有什么舍不舍得呢。”

“是么?”鄢珵唇角的弧度渐深,眼底的笑意却不见:“那我们该扯什么?你告诉告诉我。”

沟通不了,霍妧西便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抬手轻轻推开他,她只想先去洗澡。

身位还未越过挡在面前的鄢珵,霍妧西的手腕一紧。她抬头看他,就见他的手伸了过来,以及略带凉意的声音:“我知道扯什么了,扯衣服对不对?”

藕色的衬衫在他手中成为裂锦,随着撕裂的声音,霍妧西被抱起,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

浴室淋漓的水声,门外是散落的衣物。

自从签订契约,这种事就是水到渠成。

就像鄢珵每一次在霍妧西房间睡过的那样,五点半准时响起闹钟声音。

霍妧西抬手关掉,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累,特别累。她昨天半夜从剧组回酒店,又被这个精力充沛的男人折磨很久。

“几点了?”

男人将脸埋在枕头上,嗓音带着沙哑。

“五点半。”霍妧西回应得很小声,这是习惯。

“哦。”

男人反应很平淡,没有再说话。

霍妧西看不到他的脸,此时意外地有了勇气,她小心地组织措辞:“我去剧组了,你之后走?”

“再说吧。”

没得到肯定答复,霍妧西鬼使神差地不想走,她轻咳了一声,语气轻悄:“你昨晚说的不来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鄢珵半背着身,声音被压得有些低:“以后不来沛城了,懂了吗?”

不来沛城,那就是不会再来找她了。这一刻,霍妧西谈不上开心还是难过,她有些恍惚,总觉得自己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或失去了什么。

直到她坐车去剧组,她都没有明白自己和鄢珵相处的模式。

正常人上了床关系会变亲近,但她和鄢珵每一次都是不欢而散。碰面一次亲热一次,随之就是近一个月的没有消息。

他到底为什么让她做床/伴?

霍妧西是越来越不懂了。

“昨晚没睡好?”拍戏状态不好,导演关心了一句。

霍妧西尴尬地摇摇头,努力地调整呼吸,不好意思地让导演再来一条。

一上午的戏份强撑下来,临到中午吃饭时间,霍妧西是真的憋不住眼泪了。她终于知道,她好像喜欢上了鄢珵。尽管他对她没心没肺,但她还是承受不住他不在身边的孤寂感。他不在,她会觉得心灵没有支撑,无论做什么心都定不下来。

唐玲刚取盒饭回来,就见霍妧西在大剌剌地抹眼泪。一瞬间被吓到,唐玲快步靠过去,语态关心:“西姐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霍妧西只是流了几滴眼泪,见有人来,她迅速整理好形象,不想让别人担心:“没事,想剧本来着。”

没等唐玲反应,霍妧西起身就说要去洗手间。

洗手间内,她拿出手机,手指用力搅拌在一起,神态纠结又苦恼。终了,她抛下了这一切的犹豫,直接给鄢珵打过去电话。

这一次不同于以往,鄢珵接听得很快。对面有些吵,他的声音有些模糊:“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有事?”

“你还在沛城么?”

霍妧西心跳得失衡。她已经决定了,如果现在鄢珵还在沛城,她就努力一把。如果他走了,她就闭口不言,把心事扮成秘密,埋在心里。

“嗯。”鄢珵从包厢里出来,声音清晰许多:“在请朋友吃饭。”

闻言,霍妧西心一颤,她咽下一口唾沫,稳着心绪道:“我有事和你说,你能来我片场一趟么?”

她这一天都有戏,肯本离不开,只好麻烦他亲自过来一趟。

“我去剧组找你?”鄢珵有些诧异,哼笑出声:“那你不怕被人拍到,给你乱写标题啊?”

霍妧西一时上头,什么都顾不上了:“没事,我不怕,你来吧。”

一连给了三个暗示,鄢珵忍俊不禁地答应了。

下午的拍摄霍妧西总是心不在焉,期间一度被武工打到,被道具撞到。导演见了也只是摇头,在保质保量的基础上,没有多对霍妧西说什么。

大概四点左右,鄢珵的车停在了剧组外面的停车场。

他徒步往里走,没有事先给霍妧西打电话。但他一靠近,换景休息的霍妧西就和他四目相对。

不顾会不会被剧组工作人员偷拍的风险,霍妧西迎了上去。

“走,去那边说。”她拉上鄢珵的胳膊,距离不远也不近,不会给人冒犯的感觉。

空旷无人的拐角,霍妧西耳朵有些红,她松开了鄢珵的胳膊,又问了那个反复很多遍的问题:“你要走的意思是不是和我关系终止?”

鄢珵微眯着眼,似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有了预感。他没回答,战略性选择反问:“你找我来要说什么?”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霍妧西没有上当,依旧在执着他的回答。

而霍燃只是冷淡地努努嘴,一点也不配合:“你不说我可走了。我大老远过来一趟,可不是上赶着来回答问题的。”

霍妧西太稚嫩,根本就不是鄢珵的对手,每每相对,只有被他拿捏的份儿。

“我……我想和你结束这段关系。”霍妧西辗转着用词,尽量不出差错:“结束这段关系,钱我会慢慢还你。”

霍燃现在给了她工作,只要假以时日,她一定会赚满欠他的钱。

闻言,鄢珵眉心一颤,他的判定失误了。

“想结束这段关系?”鄢珵反复琢磨着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越发难以言喻:“既然是想远离我,干嘛搞出一副离不开我的样子?”

想到这两天她的反常,鄢珵都觉得自己好笑。失策了,很低级的失误。

见他好似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霍妧西忙解释:“我说的结束关系是指sexpartner,我想和你正常相处。”

地位平等,感情自由的那种。

“正常相处?”

“嗯。”霍妧西一脸真挚地点头,眼底有坚韧和消失许久的纯真光亮:“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所以想和你有未来的相处。”

sexpartner不长久,所以她想结束这段扭曲的关系,重新开始。

章节目录 (19)两个人 霍妧西从来不是一个胆小的女人,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她都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个性。

甚至当她知道自己不再喜欢傅锦楼时,她心里是轻松的,是庆幸的。

而对面,鄢珵显然被霍妧西突然的表白惊住了。他眉心不自觉地拢在了一起,原本只是习惯,却成了压死霍妧西的一根稻草。

她眸子慌乱地晃了晃,心里营造的自信很受打击。他,似乎很抗拒她的表白?

“霍妧西,”他突然叫她的名字,脸上的表情意欲不明:“这是你的真心么?”

他可以猜到霍妧西找他说什么,却没法预计她说这话时的真心与否。她以前疯狂地迷恋着傅锦楼,如今真的能说放下就放下?

闻言,霍妧西强忍着压抑的担心,重重点头,掷地有声:“我认真的。”

换做以前,她绝没想过和鄢珵这样的人发展什么真情实感。但自从亲近接触之后,她的想法不知不觉改变了。她对鄢珵的看法不再是抗拒,而是被他不经意间的那些关系俘了心。

没有人关心过她胃痛不痛……

也没人会体贴地半夜带她去喝粥……

没有人知道她例假痛经……

也没人会送她去医院,给她点红枣补血汤……

或许鄢珵的关心大多是冷漠的,但她终究是被那份关怀暖到了内里,无法忘记。

如今确定了对他的真实感情,霍妧西愿意抛下所有外界的顾虑,在他身边拼上一把。

她紧张的心情无法放松,一颗蓬勃跳动的心脏暴露了她的在意,可这一切女儿心思,却在听到鄢珵的话时跌入冰窖,四面受寒。他说:“霍妧西,谁烦谁你心里没数么?”

那瞬间,霍妧西的心好似被凿出一个洞,洞口很小,风却簌簌地涌进,吹得她器官紧缩,敏感的痛觉神经放弃了抵抗。

她想过鄢珵会拒绝,却没想过他这么狠。狠到,从前的温情相处仿若都未存在过。

鄢珵板着脸,一张表情寡淡的面庞挂上一抹冷笑:“你的提议很好,sexpartner的关系解除,从今以后,咱俩只有借贷关系。”

“别……”霍妧西下意识想阻拦,她拉住鄢珵的胳膊,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祈求:“你考虑一下,我不信你真的这么想……”

伸过去的手被男人推开,鄢珵目光失望地摇摇头,话语无比清晰:“你对我的感情已经变了质,我不会允许这样的女人待在我身边。”

利益关系一旦掺杂真情实感,只会徒增麻烦,剪不断理还乱。鄢珵最讨厌麻烦,所以他会及时退出。

霍妧西如僵滞的雕像一样立在原地,很久很久过去,她才慑回跟随男人一起离开的心神。没错,鄢珵走了。而且,可能永远不会再来沛城见她。

站在冷风中已久,霍妧西自嘲一笑,摇摇头走回片场。

她估计就是万人嫌弃的命儿了,每次表白都是失败。算了,收心,以后再也不会主动了。

鄢珵的退场就像是一个故事的自然走向,仿佛理所当然,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霍妧西很快杀青,此时距离鄢珵回京城已经过去一个月。她拍戏拍了三个月,也是和鄢珵纠缠了大概三个月。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在一段感情结束后,总喜欢证明自己比前任过得好。

霍妧西不知道别人,但她是这样想。

霍燃好像很喜欢和鄢珵对着干,自从他听唐玲说霍妧西和鄢珵散伙后,破天荒地给她送来了一大堆甜宠剧剧本,都市的、古代的、民国的……甚至,还有校园的……除了影视作品,他还建议霍妧西参加综艺,不是竞技或旅游主题的真人秀,而是婚恋主题的恋爱综艺。

他根本没想过霍妧西会答应,但事态发展得又很反常,因为霍妧西答应得很开心。

她说:“春暖花开,正是恋爱的好时候。”

霍燃挑挑眉,有故意调侃的成分:“这个节目和普通恋爱节目不一样,嘉宾们都是奔着真恋爱来的,可不是走过场的偶像剧节目。”

况且,人家节目办了两季了,每一季都有嘉宾真的结婚,恋爱率极高。

但闻言之后的霍妧西只是头不抬眼不睁地哦了一声,语气理所当然:“我二十七了,结婚也没什么。”

当时雄赳赳气昂昂,仿佛永远都不会反悔的硬气,成功让霍燃相信她有结婚的心思了。

距离综艺开拍还有两个星期,霍妧西待在家,一为健身塑型,二为护理皮肤求美。

她现在就想幸福地谈一场恋爱,不管对方是谁,只要对她好就可以。她不会再全身心地付出,但她可以试着融入一段被动的恋爱。虽然这想法会有些渣,但并不会妨碍她会这么做的步伐。

次日一大早,霍妧西刚从浴室出来,就接到了一个久不联系的电话。当她在听到楚之汀声音时,她是震惊加羞愧的。

想当初,她利用对她一片真心的楚之汀,还鼓动她用生米煮成熟饭的方式得到一个男人,害她成了未婚先孕的女人。时过境迁,霍妧西的心态已有大幅度的转变,唯有做过的错事还鲜明地摆在那里,提醒她她以前是个很糟糕的人。

“汀汀……”霍妧西的声音有些虚:“你找我有事?”

因为已经很久不联系了,在她心中,楚之汀已经把她这个恶友驱赶出生活圈,没有再相处的必要。

电话那边,楚之汀的声音也不太对劲,像是有些尴尬:“妧西姐……我打电话过来,是想邀请你参加我女儿的百日宴。”

“你已经生了?”

“嗯。”楚之汀没隐瞒,“孩子稍微有些早产,九个月的时候生的。”

闻言,霍妧西也不知道该怎么关心,唯有笨拙地复述着最苍白的问候:“那你和孩子的身体还好吧?”

楚之汀也僵硬:“挺好的。”

下一秒,话筒两边同时陷入一阵沉默。霍妧西有很多话想说,比如道歉。但此时隔着虚无的电话钱,以及两人没有联系的近一年的时间,让她有些道歉无门,不知在哪儿开始说起。

“祝福你生了女儿……”终是霍妧西先捡起沉默,她抿唇,神情纠结:“但百日宴我就不去了,我在傅家那面,不是什么能带祝福的人……”

下一秒,她又趁着这个机会道歉,语态真挚,发自肺腑:“汀汀,以前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我也没脸和你说什么再相处这种话,谢谢你邀请我见证幸福,但我不配再出现在你们面前。真的抱歉。”

章节目录 (20)不是大十岁,就是小十岁 “你别那么说,没那么严重。”

楚之汀有些唏嘘,也只能这么劝一劝。

虽然霍妧西当年对她不够真诚,但两个人有五六年的时间待在一起,说断得清感情几乎是不可能的。况且,现在霍妧西已经有了悔改的心思,她没再做过伤害人的坏事。

霍燃这么和她说:可以和霍妧西玩一玩,她现在不坏,还挺真的。

尽管霍燃不认他和霍妧西的兄妹情,但明眼人很轻易就能看出来,他对霍妧西的态度早就有了哥哥的感觉。嘴上凶得很,背地里却会做一些对她有利的事。霍妧西离开霍家似乎成了一个契机,打消了霍燃对她的敌视和怀疑,多了些明里暗里的关怀。

这个发现早就成了傅家公认的事实,傅锦楼和喻轻轻都没说什么,因为这是霍燃的家事。当然,他们对霍妧西仁慈的前提是,她不再做一些出格的事,别再抱有伤害任何人的心思。

“妧西姐,其实我觉得,你来也没什么。”楚之汀的想法依旧天真,“你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你了,大家不会对你戴有色眼镜的。”

闻言,霍妧西嘴角弯起一个苍白的弧度,是无力的微笑。

楚之汀不懂,人的成见不会轻易改变。况且,她是坏人。

“来吧,我们就趁这个机会把话说开。以后,关系自然就好了……”

就算关系没法回到以前,但至少不会再恶化,不会再僵硬得连话都没办法说。

楚之汀一再热情邀请,出于愧疚心理的霍妧西有些被动,她静下心想了想,答应了:“行,我会去的。”

没关系,她并不惧怕认错。现在的她已经没了以前那些虚无缥缈的扭曲的自尊心,她更崇尚打开心扉,崇尚一颗干净的心。

挂断电话之后,霍妧西瞬间没了运动的心思。她连早饭都忘了吃,在沙发上一躺就躺了一上午。

十二点,她终于想明白了。

当她站在霍燃办公室里的时候,霍燃非常惊讶。

“你瞪我干嘛?”

霍妧西眼底没有恶意,只有疑惑:“是你让汀汀邀请我去参加她女儿百日宴的?”

她思前想后,分析排除后,有可能的答案只有霍燃一个人。

闻言,霍燃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倒是没说得那么明显,但意思差不多到位了。”

而且,看霍妧西现在这般找上门的模样,效果也非常不错。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做错了?”

“没错。但我在问你为什么这样做?”

“你管我为什么。”

“霍燃,你别想混过去。”霍妧西眉一蹙:“你是不是想帮我和她和好?”

“你想得美,呵。”霍燃低头看了一口咖啡,继续嘲笑她:“咱俩关系可是势如水火,我还能给你铺路?”

“那你为什么帮我?”霍妧西不信他那套说辞,她心里似乎有自己的坚持,继续穷追猛打:“你没觉得你对我很好么?”

“……”

霍燃被逼问得哑口无言,一双漆黑的眸子望着她,没有再回怼。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来问你像是有病?”霍妧西的脸色越来越黑。

霍燃没说话,但他心里认同霍妧西的问题。她是有病。

“霍燃,你是不是觉得在帮我这件事上满足了你变态的虚荣心?”她冷冷一笑,浑身都是刺的感觉:“你帮我一个又一个的忙,真会让外界以为你是个宠爱妹妹的好哥哥。但你我都知道,咱俩的关系并不美好。”

霍燃依旧是一言不发,就想听她到底想说什么,到底在在意什么,又排斥什么。

“以前我多想成为你乖巧的妹妹,我无数次靠近对我抱有敌视的你,但无一不被你冷漠拒绝,甚至是受到羞辱。”霍妧西就像是触碰到了内心最深处的伤口,让她发泄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痛苦:“可现在呢,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竟然意外地讨到了你的欢心,让你对我多次提供帮助。你不再像过去对我那般冷漠,却又让我觉得自己曾经每一次面对你的热情都成了笑话,滑天下之大稽。”

霍妧西终于把自己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同时,办公室中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霍燃在反思霍妧西刚刚那一通话。

确实,小时候的霍妧西一直想靠近他,他现在记忆中还有她那一声声甜美又带着怯意的哥哥,和近似讨好和试探的眼神。

但他当时对余楠之抱有很深的恶意,便自然而然地对她带来的女儿带有抗拒和厌恶。尽管他现在对霍妧西的看法变好很多,但他永远不会对已经过去的事情道歉,甚至是后悔。

自始至终,他对霍妧西的态度都取决于对余楠之的喜恶程度。

但做了十多年的表面兄妹,他对霍妧西,多少没办法赶尽杀绝。就像在霍妧西被鄢珵设计时,他下意识对鄢珵抱有敌视。有些感情尽管不被承认,但早早就埋藏进了骨子里,暗潮涌动。

“所以呢?”霍燃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反问:“你恨我了?”

霍妧西鼻子一酸,无法接受地摇摇头。没有人知道,她曾把霍燃看做在霍家最亲的人。她一声一声哥哥,全部都是真心的。

但现在,她无法接受这份落差。曾经很努力得不到的,眼下却主动来到了她面前,很无私,也很戏剧。

“我只是觉得自己很蠢……”

霍妧西哭了。曾经被霍燃挤兑过无数次,她都没在他面前哭过,如今只因为他对她好,她的泪腺就崩溃了。

霍燃最讨厌女人在他面前哭。讨厌的女人他嫌烦,不讨厌的女人他不会哄。总之,他会很被动。

“别哭了。”终了,他无措地叹了口气,语态僵硬:“只要你以后乖一点,我可以当你哥哥。虽然不怎么愿意,但就那样。”

霍妧西手臂挡着脸,呜咽的声音一点也没淡下去。

“行了。”霍燃头疼不已,转身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威胁:“我现在在录视频,你要是喜欢继续哭,我就让全国观众一起欣赏你的哭声。”

话音刚落,哭声当即消失。

霍妧西拿纸巾擦擦脸上的眼泪,吸了下鼻子,说话的鼻音很重:“你别以为我喜欢叫你哥。你现在家财万贯,我不过是在你身边吸血罢了。”

章节目录 (21)19号 最终,霍妧西和霍燃像是不欢而散。

霍妧西走后,霍燃若无其事地努了努嘴。

“不知足的臭丫头。”他吐槽。

楚之汀和陆宴的女儿已经出生一百天多,名字是陆子衿。百日宴的位置选在傅氏旗下的瑰丽酒店,主办方却是同样声名显赫的陆家。

会场的布置非常雅致,整体颜色偏粉嫩,很适合小女孩的百日庆祝。

会场外车流不息,会场内宾客晏晏。只是酒店远处,停了一抹可疑的身影。霍妧西坐在车里,手指紧张地攥着方向盘,掌心沁出了汗渍。

手机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中,很长时间过去,霍妧西才听到楚之汀的声音:“怎么了妧西姐?你过来了?”

望着前面灯火通明的酒店大门,霍妧西试探问:“现在都谁到了啊?”

“我小舅一家,霍燃叔叔和秦峥叔叔……剩下的你就不认识了。”楚之汀问得无心没肺:“怎么了吗?”

没有听到最担心的那个名字,霍妧西劫后余生地暗自舒出一口长气,道:“没怎么。我只是怕自己吃到,所以问问。”

“不晚。你来了就行。”

霍妧西嗯了一声,客气两句才挂断电话。

反正来都来了,不如趁着鄢珵不在,她快点进去祝贺快点离开。想到这个方法,霍妧西推开车门就下了车,背影看起来有些义无反顾。

果然如她所想那般,陆家曾外孙女的百日宴排场极大,来参加的都是有名有姓的达官贵族。大家都凑在一起社交恭维,霍妧西只觉得自己与其格格不入。

楚之汀和陆宴抱着女儿在会场中心位置,霍妧西一眼望过去,就和楚之汀对上了视线。

对方对她招了招手,霍妧西的尴尬减少不少。走上前,她将手中给小孩子准备的礼物递过去,同时,嘴角弯起来一个微笑:“汀汀,这是给孩子的小礼物,祝她健康成长。”

话落,霍妧西又对陆宴颔首致意。她不认识陆宴,此时也唯有客套和疏远。

“你人来就可以了,以后可别送礼物了。”楚之汀无奈地摇摇头,说话的语气和神态比以前成熟一些,也算是有为人妻为人母的模样了。

大概有一年未见,如今楚之汀的变化让霍妧西唏嘘感慨,她不敢想象,自己在别人眼中是否也有如此大的变化。

陆宴适时地将孩子抱起,贴耳和楚之汀说话:“你先和她聊,我带孩子去小舅那面看看。”

闻言,楚之汀亦是淡淡地点头,目送陆宴和孩子的身影走远。

“你现在幸福么?”

听到背后女人的声音,楚之汀神情恍惚地转过脸,一时有些懵:“我……我幸福啊,当然幸福。”

不知霍妧西为何这样问,楚之汀目光打量着她,心底有不解。

见状,霍妧西有些尴尬,连忙笑着解释:“我只是希望你如愿,能过得开心些。”没别的意思。

下一秒,楚之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说了句谢谢。

刚和好的友情还很脆弱,甚至有些陌生,不仅霍妧西,连楚之汀也很注意说话的方式,唯恐造成什么没意义的误会。

而此时,会场的另一边,霍妧西最不想见到的人出现了。

鄢珵一身深蓝色高定西装,欧洲蓝血品牌的白钻胸针嵌于襟前,手臂微勾,臂弯内挽着一个模样清纯的娇小女人。

与大多数时候一样,他在挑衅傅锦楼:“哥们儿,你都有侄孙女了,是个老头子了。”

傅锦楼也不是好欺负的,他只是弯起唇角,态度不冷不热:“自然不如你,即将年过半百,依旧膝下无子。”

“哈哈哈……”喻轻轻笑得难以自持,她挽着傅锦楼的胳膊,对鄢珵抬了下下巴:“这是哪位啊?鄢少的眼光百年不变啊。”

这女人长得很像霍妧西,不是指五官像,而是气质和面貌类型。很纯很嫩,和霍妧西的风格很相近。

闻言,鄢珵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手揽上那女人的肩膀,痞里痞气地插科打诨:“男人都这样,喜欢清纯的脸魔鬼的身材,最好年纪也小,耐搞。”

喻轻轻听得出来,鉴于傅斯粤这小孩子在场,鄢珵没爆更大尺度的粗口。

但好久不见,喻轻轻很讨厌他挤兑自己老公,转念一想,便挤兑他:“既然都带人家来了,干嘛不介绍?是还没编好关系么?”

“女伴。”鄢珵歪头眯眼等她,重复一遍:“你鄢珵哥哥的女伴。”

只是这个女伴包不包括女朋友的意思,他没明说。

逃避虽可耻但有用。见鄢珵不回应她的调侃,喻轻轻自觉无趣地退居二线,不再主动找茬。

可就在一切即将安静下来时,霍燃搂着一个女人走过来,脸上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

他走近,和傅锦楼打招呼:“傅二哥好久不见,恭喜怀上二胎啊。”

话里语气不阴不阳,总给人一种傅锦楼会怀孕的感觉。果然,傅锦楼也听出了他话语的攻击性,直接横过去一眼:“这是说话呢?”

说话,还是放屁?

傅锦楼的威胁一向直白,就是要让对方听懂。而霍燃也是个伶俐人,从来就没因为听不懂话而感受不到对方的恶意过。

霍燃在傅锦楼这儿受了挫,又转战去和鄢珵社交:“鄢大少爷更是好久不见啊,现在见了哥哥都不问好了?”

话落,被他搂在怀里的霍妧西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不仅不想面对鄢珵,同时她也没准备好面对傅锦楼和喻轻轻。她原本就是想问候之后就离开,现在却无辜被霍燃拉入修罗场,无法全身而退。

心跳早就不能用失衡来形容,她现在是害怕居多,甚至不敢抬眼去看对面任何一个人。

“既然大家不认识,我给大家介绍一下。”霍燃拉近自己与霍妧西的距离,过分亲昵,手掌抚摸着她顺滑的长发,温柔笑道:“我的新女朋友,霍妧西。”

一语既出,满室震惊。

在场的除了傅锦楼和喻轻轻,没人知道霍妧西是霍燃同父异母的新妹妹。而也正因为这个误会,让他们纷纷对霍燃和霍妧西投来愕然的目光。

豪门多秘闻,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同龄兄妹私下在一起,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震惊的大事。

见多了就习惯了。

不知怎的,一时忘记反驳的霍妧西,却记得下意识去看鄢珵的反应。

可他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就像没听到他们说话一样。

霍妧西还是迷惑,因为鄢珵看上她的理由她不知道,鄢珵和她断绝关系的理由她也不知道。

章节目录 (1)明知,却做不到亲近 “霍少玩儿的真够大的。”鄢珵勾勾唇,眼底情绪意欲不明,他拍了拍身边女人的肩膀,凑到她耳边亲昵说了句什么。女人被她逗得娇笑不止,随后一拳打在鄢珵的肩膀,神情有些害羞。

霍妧西觉得这一幕非常刺眼,她用手肘顶了一下身边的霍燃,一切都是静悄悄的进行:“我想先走,怎么办?”

现在大家都在看着,霍燃只能歪下头,用自己的脸挡住霍妧西和他说话的口型,甚至有故意引别人误会的嫌疑,轻声道:“你不是很想赢他么,咱俩玩儿得好,他心里就不舒服。”

这大概就是劣根性,人大多如此。尽管分了手,但还是很讨厌前任身边出现亲近的异性。霍燃很确定,鄢珵是这种自负型男人。

还未等霍妧西再说什么,霍燃搂着霍妧西看向傅锦楼和喻轻轻,收敛了几分调笑的散漫,以无比认真的语气:“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就算以后没法亲近,也希望大家可以平常心对待,她做错的事,她会反省,会道歉。”

话落,他幅度很小地推了一下霍妧西,后者顺着这个台阶表明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态度:“傅先生傅夫人,对不起,我为我以前做过的坏事道歉。对你们造成的各方面的伤害,我会抱着歉疚的心离你们远一些。”

道了歉,过了这个坎儿,她就可以和傅家所有人说再见了。不是默然离开,而是经过面对面的坦白和道歉,她的心情会很轻松。

傅锦楼没有说话,而是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身边的妻子身上。喻轻轻却在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霍妧西,见她得霍燃如此维护,她心中说不上什么滋味,莫名的很平静。

“无所谓。”喻轻轻脸上没什么变化,永远那么高冷:“我们以后不会成为不共戴天的仇人,也不会成为亲近的朋友。既然如此,你我之前有些故事很正常。你道歉,我接受。所以以后,就各自过好各自的生活就行了。”

无关原不原谅,喻轻轻是根本没有在乎霍妧西。

“抱歉。”霍妧西低喃了一声。

转身,她不顾自己被霍燃桎梏的肩膀,和楚之汀道别:“汀汀,我还有事,今天就只能到这儿了。抱歉。”

她现在把自己的位置放在了最低。无论别人和她的关系如何,她都能轻易地说声抱歉。

甚至连她转头走时,都会因为不小心撞到了鄢珵的女伴,而和她说不好意思。她有时是锋利尖锐的,有时又是软糯无害的。

霍燃没和她一起走,直至霍妧西的背影完全消失,他才啧声无奈道:“真的没劲,大家都玩儿不起来啊。”

玩?谁和你玩?

大家都秉持着这个态度,刚霍妧西出席又离开这件事当成了普通小事,很快就不在意了。

只有后来坐在角落里的男人,手指把玩着胸前奢华的胸针,眼神越来越深沉。

回家的路上,霍妧西越想越后悔。

太垃圾了!她为什么要和鄢珵的女伴道歉?

她这么无脑的善良,万一被鄢珵以为她软弱可就不妙了。虽然已经分开,但她不允许他对她的印象变差,任何一个前男友都可以觉得她高不可攀,但却不能认为她软弱可欺。

她希望自己成为前男友的白月光,让他们念念不忘。坏么?但她确实是这么想。

之后一连半个月,霍妧西都待在酒店。期间除了见过助理,她什么人都没有联系过。

直到恋爱综艺的开拍,霍妧西见到了节目组给她配对的男嘉宾。男嘉宾叫沈淄峰,是今年入围过金象最佳新人奖的男演员。二十三岁,长相清俊,但在娱乐圈只能说是上乘姿色,达不到颜值天花板的程度。

简单地自我介绍后,节目开拍。

她没拍过真人秀,所以在面对面前一窝蜂的摄像机时,神色略显紧张。

“没关系,你就当他们都是石头好了。”沈淄峰笑了笑,身上自如的风度颇有感染力。

闻言,霍妧西也不再好慌张,她点点头,尽量不用眼睛去注视摄像机。刻意地板着自己放轻松,霍妧西越拍越累。

每当她应该沉浸在爱情氛围中时,她却在众人的目光前感受尴尬,思绪跑偏。最后,一天的行程拍下来,后期剪辑得非常不连贯。

收工后,节目导演说是找霍妧西聊天,实际是让她调整自己的心态,要想沈淄峰和节目镜头打开自己。

她只能敷衍点头,暂时躲过导演的纠缠。

回到酒店,霍妧西边卸妆边在想对策。最终,她得出一个答案。她之所以这么纠结镜头,是因为她是单方面接受感情的一方。若她也能及时反馈对方感情,那氛围是不是就会顺畅许多,不会再持续尴尬?

得出这个方向,霍妧西第二天就去尝试。

果然,当她也能主动回应沈淄峰的好意时,她的眼睛只有和沈淄峰的相处,不再会去刻意注视镜头。第二天拍下来,霍妧西明显感觉轻松许多。

但当她拍到半程,她又迎来了更致命的打击:她渐渐发现,她喜欢不上沈淄峰。

沈淄峰颜值佳,演戏佳,为人处世的性格佳,但她就是喜欢不起来,好感只能到朋友这一层次。

六期节目已经是中程进度,霍妧西不知道自己是要继续演下去欺骗观众,还是要和节目组沟通停止拍摄。无论哪个办法,说实话都不是良策。前者出卖人性,后者有失职业道德。

嘭嘭嘭。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霍妧西还在为如何处理这件棘手的事而苦恼。唐玲进门,就见霍妧西一头爆炸头,正躺在沙发上抓头发。

“别愁了。”唐玲叹了一口气,“节目组刚刚发了声明,说因为沈淄峰陷入恋情传闻,你们这一对没有后续了。”

“沈淄峰陷入恋情传闻?”霍妧西猛地从沙发上坐起,目瞪口呆:“实锤了?还是捕风捉影?”

“和你以往吃过的瓜一样,渣男想隐瞒恋情飞跃娱乐圈,被女方锤了。”唐玲耸肩,表情嫌恶:“应该是真的,因为导演说,这次是沈淄峰先提的解约。”

要是心里没鬼,何必害怕?

闻言,霍妧西心底某处的紧绷舒缓许多,她摇摇头,语态唏嘘:“是老天爷在帮我,我太幸运了。”

章节目录 (2)老公你真好 按照原本的档期,霍妧西还有一个月的综艺拍摄时间,如今这综艺没了后续,她便空了这段时间。

此时距离她和鄢珵分开,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

与一开始每天想着念着的状态相比,她现在已经渐渐放下了对感情的执着,不去想,权当一切都不存在。

感情是空白期,亲情方面也是很没营养。余楠之自从拿了她那五百万,至今没有再来联系她。霍妧西没什么伤心不伤心之论,她乐得轻松。

日复一日地选剧本看剧本,日子一晃就过去了半年。

在这期间,霍妧西拍的两部戏,一部已经上市播放,一部正在后期制作,广受期待。

在这段时间,霍妧西的口碑渐渐回升,从前那些围绕着她的黑料,如今已经被时间殒没,不再被人提起。两部戏接连大爆的成功,奠定了霍妧西在娱乐圈进入一线的基础,进入了实力派女花旦之列。

这一切成功的机会都是霍燃给她的,霍妧西深知并感谢。

出席完电视剧盛典,霍妧西被助理送回家。这半年她如拼命三娘一般工作,不仅拍戏,还接代言上综艺,甚至做起了投资,终于将欠鄢珵的钱还上,也买了自己的房子。

她的物质世界越来越丰富,精神世界却越来越匮乏。

就连她唯一一个长久一起生活过的亲人余楠之,也在三个月前去世了。

没办葬礼,她只是一个人去祭奠,去送了她最后一程。

她没想过,她和余楠之的母女情竟有沦落如此的一天。

唏嘘、感叹、怀念、忘记……

“妧西姐,你在看什么?”

楚之汀的声音让霍妧西的心思收了回来。她看着已经走远的那个身影,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什么。以为是熟人,没想到看错了。”

是真的看错了,侧面有点像那个男人,正脸却不是。

“时间过得真快。”楚之汀挖了一勺冰淇淋,兴致乏乏地放进嘴里,低声嘀咕:“换做是前几年,我根本不敢想我二十二岁就嫁人了。”

霍妧西完全慑回了发散的心神,此时看着楚之汀,她也非常感同身受:“是啊,我今年都二十八了,时间过得好快。”

“那你现在想谈恋爱么?”楚之汀笑得狡黠,一双葡萄般黑亮的眸子八卦地看着她。

闻言,霍妧西就如听到了什么笑话,发自真心地笑了出来:“谈什么恋爱谈恋爱,我现在已经可以包养帅哥了。”

一个玩笑搪塞过去一个她不想考虑的问题。

而对面,楚之汀却依然还没放弃,她拿手机翻出来一张照片,递了过去:'“你看,鄢珵舅舅在征婚呢。”

霍妧西和鄢珵有过一段,大家都知道。现在楚之汀敢在霍妧西面前提鄢珵,她也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毕竟,一想到他们两个人都单着,她就想做月老,凑成一对儿cp。

霍妧西只是低头淡淡扫了一眼,就看到鄢珵的微信朋友圈有更新状态。第二眼看过去,情况果然如楚之汀所说,鄢珵在征婚。

他需要征婚?

霍妧西心里突然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莫名的,她有些逆反心理上头,直接嘲讽一句:“他找不到老婆的,他这种人连听到表白都怂,不会有女的愿意嫁给他的。”

闻言,楚之汀下意识看向霍妧西身后,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看什么?”霍妧西顺着她的目光回头。

不知何时,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他双臂环在胸前,脸上挂着一抹清冷的浅笑。

虽然在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大概有七个月的时间没见到鄢珵,目光相交的那瞬间,她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她就是直直地看着他,连身后的楚之汀什么时候离开都没在意。

“你看什么?”

待反应过来,霍妧西自然没有给他好脸色。

鄢珵拉开椅子坐了她对面,扬眉笑了下,嗓音带着些许揶揄:“霍女神好久不见啊。”

离开他这段时间,霍妧西的发展可谓是娱乐圈空前绝后,时代劳模啊。

闻言,霍妧西哼了声,浑身竖起了刺:“鄢大少爷每天忙着相亲征婚带女伴社交,我们哪儿有机会见面啊。”

言语里的嘲讽,霍妧西是一丝一毫都没有隐藏。

但对面的鄢珵并没有生气,似乎透过她看到了什么熟悉的影子,终了,他莫名其妙地点点头,道:“伶牙利齿,有点以前的样子了。”

霍妧西也是这半年才想明白,为什么之前鄢珵一直和她提她以前刁蛮的模样。因为他看上的是强势性格的霍妧西,那也是最真实的霍妧西。

“你到底来干嘛?”霍妧西不想和没有交流意义的人说话。她已经自动将鄢珵化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的人。

“来看看你。”

男人的语气很随意,仿佛是在说天气真好一样轻易。

而霍妧西就搞不清鄢珵的真实想法了,她站起身,明显不愿意多废话:“有话就说,没话我先走了。”

鄢珵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反而带上了些许认真,他手指敲着桌面,眼神深深地盯着霍妧西看:“我们七个月没见了。七个月很长,足够我想清楚很多事情。”

霍妧西被他盯得心里没底,声音发颤:“什么?”

“我很讨厌谈感情,但我冷静了这么久,我还是没再找别的女人。”鄢珵的语气似有重量,重重地敲击在霍妧西心上,让她无法忽视。

霍妧西不知道说什么,也是当下忘记了反应。

“我不知道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但我是冷静的,我完全可以坦白对你是有爱的。”

终于终于,鄢珵向她坦白心迹。

他当时的拒绝是因为下意识拒绝任何一个想和他更亲近的女人,可这空白期的七个月也让他想清楚,他对霍妧西的确是与其他人不同。可能就是传说中离他很远的喜欢与爱,是他感到陌生的一种情感。

他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一旦确认了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就会付诸行动。

七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冷静沉思,让他明白了那不是冲动不是一时兴起,那是无数个日日夜夜炽热绵长的思念。

所以,他让楚之汀把霍妧西约了出来。

他来见她,来坦白自己的心。

章节目录 (3)她吃醋,会嫉妒 “你的意思……”霍妧西不可置信的眸色顿显,话说的断断续续:“我理解的那样?”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误,鄢珵现在在向她坦白内心,在和她表白?

可这发展,怪怪的。

鄢珵一笑:“我不是在和你表白。”

霍妧西的眉头蹙在一起,声音冷了下来:“那你在做什么?”

“我要和你在一起。”鄢珵直接握住了她的手,在眨眼间和她十指相扣,哼笑出声:“不是表白,你也不能拒绝我。”

他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心底也确实不想听霍妧西说拒绝他的话。

手被他攥在掌心,霍妧西觉得自己的指尖都在发烫,她蜷缩着手指,心跳一瞬间就加速起来。

距离她上次和鄢珵表白,正正好好七个月的时间。霍妧西虽然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她心里确实还有鄢珵。不然,她也不会一直在意他的感情生活,不会因为街上一抹熟悉的背影而失神。

“所以,你这七个月没找过别的女人?”突然想到鄢珵上次带女伴参加楚之汀女儿的生日宴,霍妧西瞬间对鄢珵的话产生怀疑。

而鄢珵心思敏感,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在意什么。他握了握她的手,难得地给出耐心解释:“那就是一个朋友家的小妹妹,现在还在上高中。当时带她过去,就是陪小孩子玩玩儿。”

那女孩还是未成年,就算他鄢珵再混蛋,也不会去勾引小孩子。

“那你七个月对我不闻不问,要是真的喜欢,你会考虑这么久?”她还是不信,继续追问。

闻言,鄢珵脸上浮现一抹深意的笑,他长长地哦了一声,拿腔作调道:“也没有完全不闻不问。刚开始我很冷静,后来管不住自己了,就去片场看过你,还搞砸了你那个恋爱综艺。虽然你不知道我的消息,但我一直都有关注你。”

就上次那个叫沈什么的男人,他的黑料就是自己找人查出来,并大方爆出去的。这女人想找下家就算了,竟然还遇到了一个不干净的渣男。

听到这些话,霍妧西是彻底被惊住了。

她之前还在想,对手男嘉宾被爆料这事太巧合,没想到竟然是鄢珵做的。

“而关于七个月时间,是因为我想完全确认自己的心。”

一开始,他是不相信自己爱上霍妧西的。后来的每一天,上天都教会了他什么叫思念,什么是想念,什么是痛苦……

她对霍妧西的爱来的很特别,就像三年前那一场刻意的车祸,尽管他事先查过霍妧西的资料,但还是在初次见面时对她那张清纯而精致的脸有了关注。

这世间很多故事没有缘由,纯属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

“我……”霍妧西瞬间有些语塞,脸蛋一下子就红了:“我没想到,你会有这些想法。”

她以为鄢珵当初的离开就是彻底的从她世界消失,不成想,他只是暂时离开清理思绪,现在又以一颗冷静的心回来,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霍妧西,咱俩在一起还挺好的。”鄢珵站起身,顺手也拉她站起。

见她一脸呆萌和茫然,鄢珵凑过去亲了她一口,低笑的声音传了过去:“和你在一起很舒服,很合拍,那种滋味让我只认准你。”

他的眼睛里带着浓墨重彩般的欲望,霍妧西瞬间就懂了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下一秒,本就红晕未散的脸彻底红透。她撇过去脸,不敢再看眼前的男人。

鄢珵很了解霍妧西,她卸下锋利冰冷的伪装后,就是一个爱害羞爱撒娇的软妹。这不是性格方面的软弱,而是只限于和男朋友调情的情调,这是天生的,不会做作。

霍妧西的心情一直很高涨,这导致她根本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答应了鄢珵的求爱,待她反应过来,她人已经坐上了他的座驾,被他拉出去看烟花。

沛城算是内陆城市,没有海,只有人工建设的大型人工湖。湖的对面是城北,相对城南新区这一面落后些许。霍妧西被鄢珵搂着肩膀,走在城南的大坝上。

这一面灯火通明,对面却略显漆黑。

可当他俩在大坝站定时,对面却突然迸射起了五颜六色的烟花。一颗颗在天际绽放,散开了一圈一圈闪烁的涟漪。

“是不是你准备的?”霍妧西望着对面的花火,眼尾勾着憧憬美好的笑意。看得出来,她很喜欢眼前的场景。

鄢珵没看烟花,只是低头看着眼前的女人,他淡淡嗯了一声,道:“你喜欢海么?”

霍妧西不知道此时此景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她还是认真地回答了:“喜欢,但我很少见到海。”

除了几次去国外,霍妧西基本没有机会去国内的哪个临海城市。慢慢的,她就觉得蔚蓝澄澈的大海是她遥不可及的梦。

下一秒,鄢珵扭转她的脸,让她与他对视。他脸上闪着浅淡的火光,眼睛亮得如夜幕间的一颗星,薄唇轻启,嗓音重而有力:“愿意和我去京城么?”

无论他和顾家有怎样的纠葛,但京城是他从小长大的城市,它见证了他所有的年少轻狂和成熟稳重。

“可以啊。”霍妧西根本没把这个问题当回事,回答得很轻松:“反正我现在孑然一身,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霍覃和余楠之都去世了,虽然他们生前很少关心她,但她现在还是属于父母双亡的那一列人。

霍妧西的语气很洒脱,却误让鄢珵以为她在感伤,他拍了拍她单薄的背,语态安慰:“和我去京城吧,以后我们就是两个人了。”

从家世这方面,霍妧西和鄢珵很像,他知道。父母双亡,只有一个不太着调,关系诡异的哥哥……

没错,鄢珵知道自己是傅向阁的儿子,是傅锦楼的弟弟。但他不想去相认,所以当初冠冕堂皇地下令烧掉顾家别墅,就是不想让喻轻轻有机会提醒他他的身世。

因为实在是太尴尬了,所以鄢珵在亲情这方面选择了放弃,他喜欢一个人过活,也习惯了一个人。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因为他和霍妧西组成了一对,他们一起成为了两个人。

章节目录 (4)拍杂志的工作 霍妧西是个演员,拍起戏来全国奔波,居无定所。就算她以后定居在京城,那对她的生活也没什么影响。

她只是和霍燃打了个招呼,给楚之汀发了个消息,就和鄢珵去了京城。

他俩现在刚确定关系,但鄢珵完全就把霍妧西当做了老婆对待,每天都在问什么时候结婚。

“你对结婚这件事很着急么?”这是霍妧西最疑惑的问题。

鄢珵懒懒地躺在沙发上,眉眼带笑,就像一个陷入爱情的傻瓜:“你能不能知足点?我活这三十年,可还是第一次想结婚呢。”

换做别的女人,一定会高兴得疯掉。而不像眼前这个女人,竟然还嫌弃他着急。

霍妧西闻声笑了下,她走到鄢珵身边,习惯性地跨坐在他腿上,和他面对面。眼神缠绕在一起,带出了浓浓的深情,她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问:“你喜欢小孩么?”

鄢珵有些惊讶:“你怀孕了?”

其实从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到现在,谁都没有做过措施。若是霍妧西怀上孩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霍妧西摇头否认,道:“我现在没怀孕,我就是问你喜不喜欢小孩。”

如果真的结婚,那就还要把生小孩的时间算进去。她需要认真计划时间,不能和工作上的安排撞时间。

闻言,鄢珵上半身倒在沙发椅背上,神情自若有些飘忽:“说不上喜欢不喜欢,我又没有过孩子。那种感觉我想象不出来,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

“那万一我哪天怀孕了呢?”霍妧西又凑近了一些,穷追猛打地问:“你会让我打掉?”

“不会啊。”鄢珵突然就笑了,手指捏上她软嫩的脸蛋,笑得没心没肺:“怀了就生呗,我又不是养不起。”

“可你不确定你喜欢不喜欢。万一我生下来,你不待见他怎么办?”霍妧西还在钻牛角尖。

终于,鄢珵坐直了身体,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将她分开的腿拢到一边,把她的姿势改为侧坐。他紧紧抱着她,手掌来到了她平坦的小腹位置,语调平直:“孩子是咱俩的,我不可能拿他当外人对待。要是真做了爸爸,我一定会让他感受到父爱。”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会给自己的孩子撑伞。他没有得到过父爱母爱,他便会和霍妧西一起,让他们的孩子感受到爱,快乐长大。

“不管你怎么想,反正如果我生了孩子,你就得对他们好。”霍妧西抱着她的脖子,头靠在他肩上,继续道:“别人家的孩子都是爸爸疼妈妈爱的,你要是做不到,我就把你杀掉。”

闻言,鄢珵失笑:“把我杀掉?心够狠的啊。”

“反正我不管,你看着办吧。”

霍妧西哼了一声,就是这个强势的态度。

“好。”鄢珵低低笑了一声,下一秒,他一手撑着沙发,一手将怀里的女人放倒。两人姿势一上一下,气氛突变暧昧。

“你干嘛?”霍妧西呼吸变快,试着反抗:“外面天还亮着呢。”

但鄢珵很快堵住了女人喋喋不休的嘴巴,呼吸间吐出:“给你一个怀孕的机会,也给我一个给予小孩父爱的机会。”

“你真不要脸。”霍妧西笑了笑,身体往后躲,又被身后男人拉进怀里。

鄢珵下巴压着她的颈窝,笑容愈发深邃:“眼下先给你一个机会,弄死我。”

霍妧西当然能听懂他在说什么荤话,只是她反抗不了,只能小声反驳。

渐渐的,小声反驳也变了味儿,成了急喘的呼吸声。

六月份,喻轻轻二胎小孩的百日宴。

经过时间的磨合,喻轻轻和霍妧西也是能说的上话的交情了,虽然关系不亲近,但至少也比陌生人好一些。

说实话,喻轻轻没办法再针对霍妧西什么,一是因为霍妧西性格变好,二是因为她是鄢珵的女友。鄢珵于喻轻轻而言,就像一个同父同母的哥哥,他对她很好,所以她没办法去否定每一份喜欢。

况且,霍妧西从前也是雷声大雨点小,没错出什么对她有实质性伤害的大坏事。

时间磨平了人的棱角,喻轻轻的性格也不如以前强势,她现在更喜欢安稳踏实的感觉。

霍妧西和鄢珵一直待在一起,刚转头,就见霍燃带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那女人目光怯怯的,不像是习惯了高级酒会的表现。

霍妧西迎上去,对霍燃啧声调侃:“哥哥,这位不会是嫂子吧?”

闻言,霍燃还没做反应,他身边的女人率先红了脸,她摇摇头:“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女人很害羞,但却不想让别人误会她和霍燃的关系。

但她话音刚落,手掌就被霍燃紧紧攒住,他低头,眼神充满警告:“她在问我,不是在问你。”

收到霍燃眼中的警告,女人瞬间低下头,神情有些不好意思的窘迫。

见状,霍妧西瞬间就懂了。霍燃带来的这个女人不是传说中的妖艳贱货,应该是个小白花,清纯又没经过社会污染的孤品。

“叫什么名字?”霍妧西拍了一下那女人的肩膀。

对方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身边的霍燃,她才回答:“凌音。”

“成年了吗?”

不是霍妧西找茬,是她突然发现这女人……这女孩好显小。

凌音点点头:“我十九岁。”

“十九?”霍妧西当场发出一道惊呼,瞪大的眼睛充分暴露她的愕然,她咽下一口唾沫,问:“你……你知道他多大年纪么?”

霍燃不会在欺骗小女孩吧?霍妧西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

但凌音又点头,如实说:“他三十二岁。”

“……”

霍妧西太阳穴发涨,她嗯了好久,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图他什么?他比你大了十三岁!”

天啊!霍妧西可以说是活久见。

“霍妧西,你他妈故意找我茬儿是吧?”霍燃把凌音拉进怀里,扬眉怼道:“我以前找女朋友年纪比我大,你们说我,我现在找个比我小的,你们还说我。至于吗?”

不仅霍妧西今天见了震惊,就连他的臭哥们儿们,傅锦楼和秦峥也调侃他老牛吃嫩草。霍燃受这个气,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是说你。”霍妧西硬着头皮道:“关键你太狠了,不是大十多岁,就是小十多岁。你就不能中间平衡一下吗?”

霍燃无话可说,转头看到鄢珵走过来,他瞬间似找了个盟友,他喊鄢珵名字:“你管好霍妧西,别叫她没事出来八婆。”

章节目录 (5)不知天高地厚 “哥哥在和我说话么?”鄢珵搂上霍妧西的肩膀,很明显和她站到了一队:“哥哥之前很不喜欢我的,现在知道来找我管妹妹了?”

“……”

霍燃现在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不和你们玩儿了,没劲。”不想自讨无趣,霍燃拉着凌音的手走进内场,看样子,他对凌音还是有颇多照顾的。

“看来我是老了。”望着他俩走远的身影,霍妧西有感而发。

鄢珵却一直在看霍妧西:“为什么这么说?”

闻言,霍妧西没忍住笑意,笑得非常发自内心:“我真没想到有能看到霍燃安定下来的一天。”

很明显就能看出,霍燃对那个凌音是用了心的,不然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浪费时间陪一个刚成年的女孩谈情说爱。

而他当初所谓的“恋母情结”,现在就像没存在过一样,那根本限制不了他的情感走向。对于霍燃的前女友单缈,霍妧西也是多有耳闻。只能说,单缈在和霍燃谈恋爱期间,他还没能走出“恋母情结”的心理问题。所以就算是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故事也不会完美。

“话说,我早上在洗手间看到的验孕棒是不是你的?”倏地,鄢珵话锋一转。

霍妧西闻声撇过脸,眉宇间尽是不耐烦和无语:“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还是你带女人回过家?”

“……”

鄢珵无奈地抚了一把下巴,无言以对。

自从他主动和霍妧西提出交往后,霍妧西的地位直线上升,现在动不动就言之凿凿地管教他。鄢珵已经习惯了,他现在没脾气,把妻管严的特质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就在想,现在是霍妧西怀孕时期,等她生完孩子他再教训她。

“所以婚礼你可以安排了。”霍妧西瞬间展露笑颜,“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一旦你让我大着肚子穿婚纱,那我就会再等一年多再和你结婚。”

如果要大着肚子结婚,那霍妧西宁愿等生下孩子后再举办婚礼。

闻言,鄢珵向她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结婚这种事他一旦安排下去,效率绝对不会拖沓,不会出现霍妧西担心的情况。

“她家小孩叫什么?”

鄢珵一愣:“傅锦楼家的?”

“喻轻轻的女儿。”霍妧西偏执地纠正。

“啊。”鄢珵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如实回答:“傅斯琼,斯文的斯,琼华的琼。”

霍妧西点了点头:“名字挺好听的。你也赶紧给我孩子起名,男孩女孩都准备一个。”

“你起吧,我不会做这个。”鄢珵下意识就想推辞,他实在是不适合咬文嚼字的工作。

但霍妧西可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她弯唇扮了一个恶狠狠的笑脸,一字一顿:“你不起名孩子就不和你姓,我找人起名,随意加个姓氏。”

“我起。”鄢珵冷冷地哼了一声:“幼稚。”

但霍妧西根本不在乎,她摸了摸鄢珵绷紧的脸,笑道:“好好起,要好听的。”

从那以后,鄢珵每天都把字典拿在手里,字典里的字很多,但他却觉得每两个字组合在一起都难听。

最终,他以头悬梁锥刺股的精神,起出了两个名字。男生叫鄢笙,女生叫鄢妙。不仅因为有寓意,鄢珵也单纯是觉得好听,余生皆妙!

霍妧西也很满意,奖励了鄢珵一个月同房时间。没错,孕期分房睡,这是霍妧西提出的建议。

一个月后,鄢珵和霍妧西的婚礼如期举行。不论是京城富豪圈,还是娱乐圈,他们夫妻双方都没有隐瞒结婚的消息,就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九个月后,霍妧西生下了一个男孩,遵循了鄢珵起的名字,叫鄢笙。

余生皆妙有了一半,霍妧西却想着有朝一日能组成一对儿女,把鄢妙的名字也用上。

小家伙很爱闹,从生下来就一直哭个不停。鄢珵每天围在病房里照顾,他觉得这孩子就是生下来折磨他的。

在霍妧西坐月子期间,鄢珵整整瘦了十二斤。他每天最晚睡最早起,持续了三十几天,整个人的状态都很虚弱。霍妧西刀子嘴豆腐心,每每看到他吃不下去饭眼下乌黑时,她都会心疼,偶尔还会偷偷地抹眼泪。

终于,在她出月子回家住后,鄢珵卸下了身上的重任。孩子大多事务交由霍妧西照顾,做饭打扫有家政阿姨料理,他终于有时间睡个安稳觉,不用再定时定点地起床照顾小孩。

虽然都说男孩会长得像妈妈,但鄢笙长得却更像鄢珵。由此可以延伸,鄢珵、鄢笙、傅锦楼、傅斯粤一眼看过去就像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小孩子们不懂,但大人们都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喻轻轻和霍妧西的关系虽然有些怪,但傅斯粤和鄢笙的关系却很好,鉴于鄢笙还是个裹在襁褓里的宝宝,傅斯粤经常在假期过来看小弟弟。

而鄢珵和傅锦楼也像是有某种默契的兄弟,但这个兄弟却更趋向于朋友间的交往。他们的关系亲近,自然也希望孩子们的关系能融洽一些。

鄢珵有时候想想,他觉得他这辈子还挺有趣的。

爱人有了,孩子有了,朋友有了,未来也足够幸福……

一觉醒来,鄢珵在房子里没看到霍妧西,走出去,见霍妧西正抱着鄢笙在小花园晒太阳。

小屁孩还没长出牙齿,此时见了花丛中飞舞的蝴蝶,笑得露出粉软的压床,有些憨憨的傻气。

不知不觉,鄢珵也跟着笑了。

霍妧西正绘声绘色地给鄢笙介绍花的种类,尽管她明知鄢笙还听不懂,但她依旧有耐心地陪着孩子在说说笑笑。

鄢珵不知不觉忘记了出声,就一直站在原地看了好久。

终于,太阳渐渐有阴下去的趋势,霍妧西抱着鄢笙转过身。

也是同时,两道视线相撞,前者微有惊讶,后者还沉浸在幸福中,没有回神。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霍妧西走过来。

鄢珵嘴角弯起一抹浅笑,眼尾眉梢都是浓浓的情意:“好想和你表白。”

没有回答霍妧西的问题,但鄢珵含情脉脉的眼神成功让霍妧西顺着他的话回应:“表白我什么?”

“Iloveyou.”

霍妧西一笑:“Iloveyou,too.”

话音刚落,鄢珵执起她的手,十指相握那一瞬间,她听到他的声音:“Iloveyou3000,neverenough.”

时光有鉴,我会越来越爱你。

(珵大方妧cp番外完)

章节目录 (6)关系渐渐变好 楚之汀从不敢想,她会在二十一岁那年结婚。新郎风度翩翩,是她心中期许。

第一次见到陆宴,她才十八岁。从纽约回来休假,她一时兴起去京城帮傅锦楼当小狗仔,以免别的男人和喻轻轻走太近。

三年时间,陆宴并没有什么变化,外貌依旧英俊,为人处世依旧谦逊卓雅。就连每每与她相处,他都是一副客气温柔的态度,待她与常人无异。

而陆宴心中有人这件事,她一直都知道。

但经过时间的洗礼,楚之汀发现,除了陆宴,她无法再爱上另一个人。所以费尽心机,她终于挽着他的臂弯走进婚姻,于众人眼前行了神圣的誓约礼。

思绪回神,楚之汀才发现自己一个人坐在卧室的婚床上。她身上穿着昂贵修身的敬酒服,整个人透着喜庆的视觉冲击。

时针已经指向了十,陆宴却迟迟没有回来。

他今晚会不会不回婚房?他是不是不接受这门婚姻?他会不会去找喻轻轻?

诸如此类的问题,瞬间一窝蜂似的涌入楚之汀的脑海,将她的理智席卷一空。

她起身,下意识想出去找人。刚走到门口,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楚之汀迅速坐回到床上,呼气吸气,屏住自己因紧张而紊乱的心跳。

门板从外推开,身高腿长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上拎着自己的白色西装,脸上的状态不像喝过酒。

“你……”楚之汀手指紧紧搓在一起,声音很低:“你去哪了?”

将衣服丢在沙发上,陆宴冲楚之汀抿唇笑了下:“爸妈都喝酒了,我临时给他们找了个代驾,回来得晚了。”

“哦。”楚之汀咬着唇角,从沙发上起身,她抬起双手,作势要帮陆宴解领带。

但她手还没碰到陆宴的衣服,陆宴就往后退了一步,见她笑容僵在脸上,他顿觉自己有些抱歉:“我衣服脏,我直接去浴室换下来吧。”

话落,不等楚之汀说话,陆宴快步越过她走进浴室。玻璃门和帘子拉上,两个人的距离和视线全部被隔绝。

楚之汀说不上伤心,刚刚发生的一切她心里早就猜到了,她要适应并想办法改变。她不能怨天尤人,她要主动出击,幸福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平时只需要十分钟洗澡时间的陆宴,今天第一次在浴室待了半小时。他出来时,没有用吹风机吹过的短发,已经全干。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陆宴走到楚之汀身边,抬起手腕,示意楚之汀可以扶他起身。

楚之汀心里激动,脸上也带上了笑容,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借着他的支撑力站起身。

“谢谢。”

闻言,陆宴无所谓地笑了,出于教养和礼貌,他细心嘱咐:“你第一次进这个浴室,小心点地板,别摔到碰到。”

楚之汀目光怯怯地看着他,感受着指尖温热的触感,她十分贪恋,恋恋不舍地松开他的手。

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陆宴半躺在床头,索然无味地翻着桌上的杂志。翻到新的一页,由于头顶璀璨明亮的灯光,陆宴看到其中一部分文字下有一条指甲划痕,就像是被谁详细翻看过。

视线抬高,那一段文字映入陆宴眼帘:全球十大蜜月圣地。

陆宴眉心一蹙,下意识翻过了这一页。但不知是否是受这一个发现的影响,他之后无论再看什么都定不下心,莫名地感到烦躁。

啪嗒。

浴室门被推开,楚之汀头上包着毛巾,一脸素净地走了出来。身上裹着厚厚的浴巾,并没有发生陆宴所想的清凉的画面。

“你困么?”楚之汀小声问,眼神如鹿一般澄澈无辜。

陆宴不困,但话临到嘴边,变了:“困,也累。”

他现在只想和楚之汀各自安静待在一边,两不打扰,至少今晚想如此。

接受一个情况和状态需要一定的时间,显然,陆宴暂时还没有做到坦然和适应。

“那你先睡吧,我下楼去吹头发。”

她是长发,并且发量也多,如果在浴室吹的话,一是时间会长,二是会对陆宴产生噪音。

闻言,陆宴本就不舒服的心境更加歉疚,他掀开被子起身,拿过她手中的吹风机,声音罕见地沉:“我给你吹,吹完再睡。”

无论他喜不喜欢楚之汀,她现在都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而且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他凡事不能太过分,他需要尽到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和义务。

今天一度被陆宴关心,楚之汀心里是说不出来的高兴,她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乖乖点头:“谢谢。”

她一说谢谢,陆宴顿时有了被杀人诛心的感觉,他觉得难堪,因为自己不爱楚之汀,不爱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妻子。

她漂亮、乖巧、有良好学识和旁人无法比拟的家世……重要的是,她满眼满心都只有他……

面对如此完美的妻子人设,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嗡嗡的声音响起,陆宴飘远的思绪被强行打断。他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轻柔地撩着楚之汀的长发,每一个动作和每一次触碰都很小心,就怕弄痛她的头皮。

吹了大概十分钟,楚之汀一头海藻般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了肩头,修饰着她清纯漂亮的面庞更加柔美。

“好了。”陆宴把吹风机放在柜子上,手扶着楚之汀站起。

连着两次被陆宴扶起身,楚之汀总感觉他误会了什么,便解释:“我现在才怀孕七周,没有显怀,不需要特意搀扶的。”

闻言,陆宴愣了愣,转而收回自己的胳膊,淡淡嗯了一声。

他只是单纯希望,楚之汀在怀孕期间可以轻松一点。

两个人躺在床上,头顶是白炽的灯光,身体之间却隔了半米以上的距离。这似乎是一种默契,谁都没有开口说什么。

但陆宴心里清楚,楚之汀一定会委屈。因为,她曾将对他的喜欢毫不掩饰地表达给他过。

他明知,但却做不到亲近。他会做到丈夫的责任,但实在是无法心安理地去诱骗她对他陷得更深。

“晚安。”陆宴平躺着,声音在夜晚的房间显得十分清晰。

楚之汀侧过了身,面对着他的侧脸莞尔一笑:“晚安,老公。”

她迈出了第一步,改变夫妻间的称呼。

陆宴很不适应这个称呼,缓了两秒,他应了一声“嗯”。

啪嗒。

陆宴关灯,卧室陷入一片漆黑。

同时,新婚夜宣布落幕。

章节目录 (7)交友 楚之汀起床时,陆宴已经在楼下准备早餐。

偌大一个别墅,除了每天凌晨定时来打扫的家政阿姨,没有一个佣人。这都是陆夫人的安排,她原话说:小宴现在不上班,又会做饭,正好在家给汀汀准备三餐,很合适。

陆宴当时什么都没说,陆夫人便按这句玩笑话实行了安排。

因为是新婚,陆夫人只想让陆宴和楚之汀多培养感情。

楚之汀下楼,陆宴正好将做好的早餐摆放到餐桌上,两道目光相交,陆宴笑着打招呼:“早。”

他是出于礼貌,但楚之汀的笑却是完全发自内心的:“早,老公。”

婚后喊男方为老公,这对楚之汀来说就是小事一桩。因为她爱他,所以能毫无芥蒂地靠近他,向他发射爱意。渐渐的,她会让他完全适应她,并需要她。

走过去坐在餐桌旁,楚之汀看着桌上的一屉小笼包和熬得粘稠的香菇粥,眸色震惊:“这是你做的?”

她很喜欢中式早餐,之前住在纽约,她的住处也有中国厨师,每天给她做花样繁多的中餐。

“粥是我熬的,小笼包是在一号食府买的。”陆宴也没吹嘘,实话实说。

“那我来尝尝你做的粥吧。”楚之汀丝毫没受影响,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我不清楚温度,你小心烫。”

“嗯。”楚之汀像模像样地吹了两口凉气,低头尝了一口卖相极好的粥,“好吃诶,不比我家里的厨师差,好厉害。”

楚之汀对陆宴从来不吝啬赞美,好听的话总比难听的话让人心情愉悦。

而陆宴,也只当她在说客套话。

整个早餐席间的气氛都很静谧,主要的原因是陆宴不爱说话。

他不知道说什么,贸然挑起一个话题,他又怕把气氛搞得尴尬。最后,他就安静地吃饭,不再注意所谓的氛围。

“老公,”吃完饭,楚之汀喊陆宴,“导演的工作,你真的决定不做了?”

闻言,陆宴给她递水的动作一顿,随后便是嗯了一声,如实回答:“那是我三十岁之前的计划,如今,我有其他的人生计划。”

开始时,遇到的缪斯是喻轻轻。结束时,最后一部戏拍的也是她。在导演生涯的这几年,陆宴没有遗憾。

无论是出于家里的意见,还是他自己的计划,导演这种工作他都没有想做一辈子的打算。

“好可惜啊,”楚之汀失落地嘟起嘴,“以后我都不能再拍你的电影了。”

她唯一和陆宴合作的那次,还是借傅锦楼的光,拍了一个女配角。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闻言,陆宴头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他坐到对面沙发,声音透着些许轻松:“娱乐圈比我有能力的导演大有人在,你用心磨炼演技,以后自然有机会和大导演合作。”

“我不是想和名导合作。”楚之汀抱着水杯喝了口水,倏地对对面男人狡黠一笑,声音像是在撒娇:“我只想和你合作。”

就算其他人能力再强,她的眼里也只有陆宴一个人。

陆宴显然没想到话题会跳到自己身上,面对楚之汀的表白,他有些无措。但他同时又在心里犹豫,要如何接楚之汀的话。

“可能是我想多了。”楚之汀话锋一转,“等我生完宝宝,娱乐圈估计都没我位置了。”

怀孕十个月,又要生产又要母乳喂养小孩,这一套下来,她估计就得占用快两年的时间。娱乐圈更新速度太快,等她再复出,估计就接不到什么优质资源了。一旦女演员被贴上已婚已育的标签,市场选择度和商业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这种情况你大可不必担心。”提到专业话题,陆宴终于能畅快地答话:“你年纪小,等到复出也不过二十三岁。退一步讲,就算你那时候发展受限,我认识那么多导演和编剧,肯定不会让你无戏可拍。”

楚之汀闻声眼睛眯起,笑得像个吃到糖果的小孩:“你的意思是,可以为我亮绿灯,走后门?”

陆宴哼笑,话语清晰:“资源置换。”

“什么意思?”楚之汀没懂。

“你为剧组提供优质演技,剧组给你提供出演机会。合作共赢,一荣俱荣。”

听到他夸自己,楚之汀脸上顿时浮现小女孩的羞涩,她娇嗔般地嗯了一声:“老公,我好爱你呀。”

不是故意耍贱,楚之汀是真的太喜欢陆宴了。他不说话她喜欢,他如今这般为她着想,她更喜欢。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她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对他表白。

一次两次,陆宴已经有些适应她的热情。这一次他没有再沉默对待,他对楚之汀笑了一下,面对面的回应。

楚之汀清楚,陆宴也在接受她的感情。想到这个,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伤感的,反而,她斗志大增。

“我在家里叫过来了两个佣人,在你孕期照顾你。”慢慢的,陆宴开始和她沟通家事。

楚之汀微愣:“叫佣人来?”

“嗯,明天开始,我要去公司上班。家里不能没人陪你,我就找了两个有经验的女佣。”

“挺好的。”楚之汀认可他的安排,“年轻有为的男人不能待在家里埋没了呀。”

说实话,尽管她想和陆宴多多相处,但若陆宴不上班在家里陪她,她反而会觉得心理压力大。

陆宴没想到楚之汀会如此痛快地同意,他下意识问了句:“我出去上班,你没意见?”

“当然没意见了,你上班赚钱养家,我一个一个多月的孕妇乖乖在家待着已经够可以的了。”楚之汀根本不觉得这是个事儿,道:“再说了,你晚上又不是不回来,我能有什么意见。”

只要不涉及喻轻轻的工作,楚之汀能对陆宴放一百个心。她根本不担心陆宴变心,所以他工不工作对她的影响不大。

谈话很愉快,陆宴突然觉得这份婚姻很和谐。他不再下意识的逃避,甚至觉得这段关系也很融洽,不会压抑。

“一会儿我要出去办点事,你要不要一起出去散散心?”破天荒的,陆宴有主动邀请楚之汀同行的意思。

楚之汀当即就像中了彩票一样激动,她连连点头,仰脸俏皮地对陆宴眨了下眼:“老公真好,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