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男主总在崩人设》 章节目录 宿主顾念欢 “赵楚,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会爱上你。”城墙上,一穿着血红嫁衣的女子绝望大喊,声音嘶哑,却字字啼血,接着,她毫不留恋地看了一眼站在城墙里面,同样穿着红衣的男子,回头毅然转身跳下了城墙。 半空中女子的血红嫁衣翻飞,似一朵盛开的茶靡,美而惊心。 站在城墙里面的男子惊慌的想去抓住女子,却只是匆匆忙忙的扯下女子嫁衣的一角,红色的碎布被男子握在手中,鲜艳却刺痛男子的眼睛。男子呆呆的看着握在掌心的衣角,脸上有悔恨,但更深处却是茫然。 随行的侍卫互相看了看,却还是选择在原地等待。 男子紧紧闭上了眼睛,接着睁开,脸上的茫然化为了坚定。他大喊一声:“回宫。”大步离开,然后扔掉了手心里的衣角。旁边的侍卫紧跟着默默的选择离去,只有落在最后的侍卫回头看了看城墙,暗暗道了声可惜。随即一行人的身影渐渐走远,彻底消失在城墙里面的拐弯处。 只有红色的嫁衣碎布起起落落,见证着刚刚发生的一幕。 却不知道,在一处不知名的银白色的异空间,原本该早已死去的女子却紧闭着双眼。 “你有怨吗?只要与我绑定,你就有重生的机会。”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在银白色的封闭空间响起。 女子颤抖地抖了抖眼睫毛,渐渐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喃喃道:“我是到了阴曹地府吗?”怎么会听到有人在说话? “这里不是阴曹地府,是系统空间。”冷冰冰的声音继续说道。 “我是系统920,只要成功与我绑定,你就有重生的机会。” 系统空间?奇怪的词语吸引起女子的好奇心,她努力张了张嘴,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重生我大概能猜出是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但系统空间是什么?系统又是什么?” “系统空间就是你眼前所见的银白色区域。系统严格来说是主神发布任务的捕捉者,帮助宿主了解相关信息,完成任务。而主神大人就是整个世界的主宰者。” 主神已经这么伟大了,为什么还要别人来帮助完成任务.女子继续疑惑地发问. 主神大人虽然伟大,但管的东西太多了,而且还有一些家伙一直在跟主神作对,主神大人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需要派出系统,寻找任务者,帮助维持空间内部的稳定。系统耐心的解释,尽管声音冷冰冰的有点吓人,但从言语中可以看出来对主神大人的推崇。 那我现在算是死了吗?女子发问. 是也不是,你虽然肉体毁坏,但灵魂还没毁灭,从某种意义来说,不算是死亡。只有灵魂毁灭,才真正意义上说是死亡。 就是说只要我和你绑定,成功完成主神大人发布的任务,我就有机会重生。 对。你要与我绑定吗? 好,我和你绑定。女子下定了决心。只要从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辜负爱我的阿爹阿娘,也不会连累我顾家满门。女子心里默默地想,眼里不知不觉的流出悔恨的眼泪。 章节目录 初闻任务 “很好。”系统920冷冰冰的声音带有一丝惊喜,可顾念欢完全沉浸在回忆里,并没有注意到。 “根据时空管理法局认定,系统920成功与宿主顾念欢绑定成功。”空气中多出一道声音,不是冷冰冰的机械音,反而是一道极其悦耳的男音,低沉而醇厚。 现在公布宿主信息: 宿主:顾念欢 不甘值: 愿力:0 体力:47 特殊能力:无 不甘值那么多吗?女子喃喃自语。 “是的,经时空管理局核定,宿主顾念欢不甘值成功达到绑定要求。”系统冷冰冰的声音接着说道。 “如果不是宿主你的不甘值如此强大,时空管理局也不会捕捉到宿主信息,你也不会遇见我。” “那愿力和特殊能力是什么?体力我可以理解,我的身体确实不怎么好,但愿力和特殊能力,我听都没听说过。”顾念欢疑惑问道。 “愿力就是心愿的实现程度,和任务要求有关。只有宿主成功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才能提高愿力。只要宿主成功累积到心愿值,宿主的任务就能终止。再根据宿主心愿,把宿主送回宿主本身最想回去的时候,从头开始。” “从头开始吗?”绝望如顾念欢,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忍不住的激动。 系统920并没有在意顾念欢此时的情绪,这么好的买卖,只要是个人,就有所求,有所求就不怕宿主放弃做任务的想法。 系统920继续说道:“特殊能力宿主现在不用知道,等宿主完成一半的任务之后就会知道特殊能力是什么了。依据宿主目前的实力,不支持宿主了解相关信息。例外系统还开放系统商城,宿主可选择用愿力值购买。当然一切是在宿主自愿的情况下购买,系统不予干涉。” “嗯,我明白了。”顾念欢点点头。 “我可以更改宿主姓名吗?”顾念欢问道。 “通常情况下是不行的,但因为宿主你还未完成任务,你的信息可以改变。等宿主完成部分任务之后,就没有权限更改了。” 顾念欢听到前面一句话时有点失望,等听到后面一句话时失望立刻一扫而空。 “我能问一下宿主为什么要改名吗?按理来说名姓一般由家中长辈所赐,小辈不能轻易更改名字吗?” “的确是这样,但我并未完成及竿礼,家长长辈尚未赐字予我。我参娘为我取名念欢,希望我一世安康,但我还是辜负爹娘对我的期望,反而连累我的家族不得安宁,我实在无颜面对爱我的爹娘,无颜面对家族之人。”顾念欢无奈的自嘲。 “我想改名为顾西辞,故人西辞。系统,可以吗?”说到最后,顾念欢的话语里带了恳求。 “可以。” 现在重新公布宿主信息: 宿主:顾西辞 不甘值: 愿力:0 体力:47 特殊能力:无 现在开始加载系统任务,系统920冷冰冰的声音在顾西辞脑海里响起。请宿主做好准备。 接着顾西辞脑海里一阵眩晕,模模糊糊仿佛看到银光闪过,等顾西辞从眩晕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从房屋的建筑可以看出,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平民人家所搭建的茅草屋里.顾西辞自小锦衣玉食,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有点不习惯,但更深处却还是好奇据多。因为她阿爹一直在说:“等顾西辞出嫁,顾西辞年幼的弟弟有能力承担族中大任,他就向皇帝请求辞去丞相一职,带着她阿娘回山野里隐居,过着他向往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阿娘也期盼着这样的日子,没有那么多族中事务要管理,阿爹可以空出更多时间来陪伴她,不像在京城,就算阿爹阿娘同住一屋,阿爹也很少有时间与阿娘见面,更不要说陪伴了。 可自己还是连累阿爹阿娘了。顾西辞想到这里,眼睛里带着黯然。 但想到任务完成后,这些都可以改变,顾西辞眼睛里的黯然立刻转换成坚定。 整理好情绪后,顾西辞开始好奇的打量四周,房梁上挂满了蜘蛛网,脚下是松软的泥土,房间里没有什么贵重物品,角落深处摆放着米缸,顾西辞走近,掀开米缸一看,米缸还剩下不到半升米,预计只能够一餐,她放下盖在米缸上的布,走近厨房,发现碗筷等厨具虽然有,但大多都是破的,顾西辞试着分开摞积在一起的碗,发现最好的碗碗口还有明显的豁口,跟之前顾西辞在家里所使用的碗具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顾西辞继续来到靠近屋外的一个房间,从放在一堆女子杂碎的物品中翻找,好不容易才翻出一面中间裂开的铜镜。 铜镜虽然破旧,但还是可以看出主人对这面铜镜的爱护,因为周围没有很严重的灰尘。 顾西辞借这面铜镜勉强打量着现在的样子。皮肤蜡黄,呈现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唯有一双眼睛熠熠生辉,呈现出与皮肤不符的良好的精神状态。 但顾西辞从铜镜里所呈现的五官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她现在的样子跟她以前的样子差不多,只要小心护理,就能慢慢恢复以前的模样。 顾西辞看到目前的样子,松了一口气,借助别人的身体存活,已经让她很难受了,如果样子还与她先前差距太大,她也不敢保证有信心完成系统所颁布的任务。 系统……系统……顾西辞小声地喊道。 我在。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宿主,以后你叫我的时候不必说话,直接在脑海里就可以了,我已经与你绑定,宿主你的一切想法我都一清二楚。” “这么神奇”。顾西辞在脑海里毫不掩饰内心深处的惊讶。第一次听说有这么神奇的功能。 是的,这是主神大人所特有的能力。说到这里,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可以听出略有骄傲,它继续说道:“我们系统的能力来源于主神大人,主神大人在创造我们的时候分化了力量,所以我们系统同样拥有这份能力。” 章节目录 接受任务 顾西辞还是第一次见系统表现出特别明显的情绪,她不禁有点好奇主神大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但她还是按压了在心里的好奇,她尝试着在脑海里询问系统:“那我现在的任务是什么?” 宿主,因为你是第一次做任务,所以你这次的任务比较简单,是在古代,也就是最贴近宿主你生活的时代。但在完成这次任务之后,任务的难度就会上升,对宿主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挑战,所以还请宿主尽快了解相关的任务需求,做好做其它难度系数大任务的准备。顾西辞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接着问:“古代是我生活的朝代,那么难道还有其它的朝代吗?” “对的,主神大人所管辖的区域是主世界,主世界有上万个位面,宿主所处的朝代不同,所生活的环境也不一样。宿主之前所处的朝代不过是千万个位面之一罢了。” 现在我马上把任务的相关信息发给你,还请宿主及时查收. “嗯,好。”顾西辞脑海里又一阵眩晕,等她意识慢慢清醒过来,发现脑海里多了一道信息,顾西辞从这道信息了解到,现在她所处的位面在一本类似话本的小说里,名字叫作《农女不种田》。 女主叫顾西辞,男主叫张文,女配叫赵佳。男女主从小青梅竹马,早早就订下了婚约,但男主在女配的勾引下,和女配在一起了,想与女主解除婚约,女配是女主最好的朋友,类似闺蜜的存在。一边是从小长大的竹马,一边是闺蜜。这两个人勾引在一起,对女主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需的.女主不知道该恨男主三心二意,还是恨闺蜜的两面三刀,但女配跪在地上求她成全她和男主,说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女主含泪答应了她,但和女配从此的情谊一刀两断。于是女主同意和男主解除婚约,但女主的父母不同意,因为他们两家世代交好,男主的父母也对女主视如己出,加上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女主说要解除婚约,是绝对不行的。 女主父母一直追问女主原因,女主只说她把男主当哥哥,不能接受和他在一起。 女主父母听到这样的解释愣是不信的,她们从小就清楚女主对男主的感情,前段时间还在准备给男主送鞋,在山村里一直有个习俗,女的给男的送鞋,意为暗示男子可以迎娶女的,女的已经做好出嫁的准备了。 不过见女主一脸伤心,一直追问也问不出结果,于是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反而让女主放宽心,不管怎样,只要他们还活在世上,就一定会护女主周全。女主感动之余,又有点愧疚对父母的隐瞒。 女主父母最后遵从女主的心愿,去男主家和男主父母商量解除婚约的事,男主父母虽然对此感到可惜,但还是同意与女主解除婚约。还表示只要女主不嫌弃,女主完全可以把他们当父母看待,做不成儿媳,起码可以认个干女儿。 女主这边成功与男主解除婚约,女主每天在家以泪洗面,另一边,男主却在准备迎娶女配。天长日久,女主父母那边也看出苗头来了,他们痛男主的三心二意,更恨自己没有识人之心,怎么能把自家闺女嫁给这种人。 男主父母也猜出事情的真相,但一边是自己的孩子,一边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这两种孰轻孰重,男主父母还是清楚的。虽然愤怒男主的做法,但还是不忍心让自己的孩子难过,同意了男主迎娶女配的要求。但内心对女主的愧疚也越来越深,她们看不起勾引他们孩子的女配,对女配各种刁难。女配逐渐把愤怒转向了女主身上,经常找女主的麻烦,女主都一一忍受,但女主能忍,女主父母可忍不了。他们就女主一个孩子,虽然村子里面的人一直说养女儿是赔钱货,劝他们再生一个,但女主家庭实在贫穷,养一个孩子已经够紧了,养两个孩子无疑是在这个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只能舍弃一个,于是女主父母就没有再生一个,反而把女主宠上天。女主父母就瞒着女主去了找女配算账,但在前往找女配算账的路上遇到了山洪,女主父母匆忙去通知村里的人,却不幸被山洪卷走,去世了。 女主听到这个消息,万念聚灰,怎么也不肯接受,昏过去了。等女主醒过来时,男主父母哭着对她说:“好孩子,以后你就把我们当亲生父母吧!你父母在天有灵一定不愿意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 并劝女主离开她家,去男主家,男主父母一家表示都愿意接纳女主,但女主不愿意离开,固执地留了下来。男主父母见女主不肯离开,也没有强求,塞给女主几沓钱就离开了。女主一个人撑着去寻找父母的遗体,却恍惚掉下了山崖。虽然女主看上去死亡了,但女主的灵魂却没有立刻消失,反而一直徘徊在村子里面,女主看到男主父母伤心落泪,看到村子里对她们一家悲惨遭遇的惋惜以及对顾父顾母的感激,还看到女配偷偷摸摸的离开村子,女主好奇就跟上去,反而发现一个惊人的真相,女主父母是在找女配算账回来的路上遭遇山洪去世的,她看到女配慌张的请求女主一家不要找她算账,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并不是有意去伤害女主一家的,她只是太爱男主了。 中间女配在与女主父母发生争执的时候推了女主母亲一把,害女主母亲摔倒,腿因此受伤,她害怕就先离开了。事后她又后悔,怕顾母把这件事告诉村里的人,就转身跟在了顾父顾母后面。女主父母遇到山洪她也在场,当时顾父拉住顾母,她本来也想帮忙,可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她不但没有帮忙,反而松开了顾父拉住旁边树枝的手,顾父顾母立刻就被山洪卷走了。女主听到这些脸色越来越冷,她以真心对待她,她反而这么狼心狗肺。女主心有不甘,但她只剩下灵魂还在,其他人根本不能看见她,女主滔天的愤怒引起时空管理局的注意,女主便与时空管理局做了交易,她愿意把灵魂给时空管理局,只求他们帮助他们复仇,时空管理局同意了,就派出了宿主帮忙完成心愿。 女主的心愿有两个,第一是与男主一刀两断,她并没有做出对不起男主的事,反而是男主背弃了娶她的承诺,她与男主刚退婚,他就娶女配的举动更令她心寒。第二是拆穿女配两面三刀的真面目,让全村人好好看看,她赵佳是多么狼心狗肺,她要让赵佳活得生不如死。 章节目录 任务开始 顾西辞收到相关信息之后,饶是她再好的涵养也被女配的厚颜无耻给惊到了。女主本来与男主青梅竹马,她偏偏横插一脚也就算了。还有脸来求女主成全她和男主,再加上她做错了事,难道女主父母连责问的权利都没有吗?还松开顾父的手,害死了顾父顾母男主也是,自己意志不坚定,被女配勾引,抛弃了女主,和女主解除婚约。解除就解除,可你在解除婚约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的准备迎娶女配了,这也太让人心寒了吧!丝毫不顾及女主的颜面,让女主在村人面前抬不起头。顾西辞心里暗暗下决定,一定要让他们也付出一点代价。更要让赵佳也体会一下痛苦。 随即,顾西辞了解到,现在正是女主得知父母遇到洪灾的时候,女主昏过去了,因为系统的到来,女主醒来的时间提前了。顾西辞从任务信息了解到,等下男主父母就会过来安慰女主,她不禁皱了皱眉,从信息中可得,男主父母对女主其实是不错的,但他们太过放纵自己的孩子了,男主迎娶女配,要不是他们的同意,男主男主也不会这么快的前往女配的家中提亲,让女主成为村人的笑柄。但他们也算事出有因,作父母的永远都是更偏爱他们自己的孩子,就算是她,在自己的亲生孩子和朋友家的孩子相比,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偏向自家孩子,这是父母的天性。但他们确实无意间伤害了女主,女主对他们的感情也是复杂的。 “罢了,以后就当做普通邻居对待了。”顾西辞在心里叹息道。 就在这时,门口却突然传来了声响。顾西辞知道这是男主父母来看望女主了。 就在顾西辞慢慢在脑海里构思之后该怎么面对男主父母时,男主父母也进来了屋内,看到了正在脑海里思索的顾西辞,在男主父母看来,在男主父母看来,此时顾西辞双眼放空,似乎陷进了无边无际的绝望中。男主父母看着这样子的顾西辞也不好受,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偏偏与他们张家有缘无分,老天也不长眼,顾氏夫妇这么好的人怎么偏偏遇见山洪了呢? 想到这里,男主父母对顾西辞的心疼程度也更深了。 男主母亲一把把顾西辞拉进怀里,柔声安慰:“好孩子,别伤心了,你父母不在了,还有我们呢?我们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顾西辞愣了愣,没有回应男主母亲的话。 男主母亲也知道顾西辞内心很痛苦,丝毫没在意她说出的话顾西辞没有任何回应。 男主父亲看到这样子的顾西辞也有些无奈,帮腔说:“西辞,你父母在天有灵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他们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 顾西辞没有说话,只是身体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男主母亲见顾西辞似乎听进去了,继续说:“你父母曾经对我们说,他的心愿是希望看到你风光出嫁,你现在这个样子让他们看到有多伤心啊!” 顾西辞张了张嘴,终于张开嘴唇说:“谢谢伯父伯母的好意。” 男主母亲抚摸女主头发说:“和我们还生分呢?我们从小看着你长大,早就把你当自家孩子看。” 顾西辞勉强笑了笑,沉默不语。男主父母也知道顾西辞现在心里难受,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表示要把顾西辞接到他们家去住。顾西辞拒绝了,到他们家里住,和男主,女配一起住,和伤害顾父顾母的凶手同在屋檐下,她岂不是更难受。 男主父母见顾西辞坚持,也没有强求,很快就离开了。只是临走前,硬是塞了一沓钱给顾西辞,让顾西辞买点东西吃把身体养好。顾西辞推脱了好多遍,男主父母却态度坚硬,表示要么过去和他们一起住,要么收下这沓钱。 顾西辞推脱不了,只好收下,心里暗暗想道:以后要是有钱了,就找个机会把钱还回去。 男主父母见顾西辞收下,就离开了。 顾西辞确认他们离开了之后,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宿主,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快完成女主的心愿,当然宿主你也应该注意,不要违背女主的人设。” “女主人设?在我看来,女主虽然柔弱善良,但并不软弱。” “对,所以宿主也要尽量维持这个人设。” “那我能做什么呢?” 顾西辞从小娇生惯养,没于过什么重活,学的是琴棋书画,可是在这里,琴棋书画又没有什么用,她们干农活,双手早己不适合弹琴了,更不要说其它的了,谁家会花大价钱送去学这个,村子里的人一直把女孩当作赔钱货,有吃有喝的养着就算万幸了。 顾西辞脑海里不断思索,她能做什么。 系统见顾西辞思索,也没有打扰,保持沉默。 突然,顾西辞想到,她可以做刺绣赚钱啊!村子里还是有不少人做这个的,但是她们没有经过专门的刺绣大家教导,手艺自然不能和她相比,她完全可以靠这个维持生活。 系统见顾西辞这么快就想到靠什么维持生活,也是满意的。干它们这一行,宿主会遇到不少突发情况,如果宿主连简单的活下去也做不了的话,那它们也没有理由和他们继续绑定下去。它们需要的是最聪明的缩主,来帮助它们完成主神大人派发的任务。 “既然宿主想到了,那宿主就好好干吧!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找我,我可以部分帮助宿主,但不能大范围帮助,这会违背时空管理局的系统守则。” “你们系统还有系统守则啊!” 当然,宿主有宿主守则,系统也有系统的守则,否则时空管理局岂不是乱套了吗?系统说着就下线了,只留下顾西辞一个人在屋内慢慢琢磨。 顾西辞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系统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个,毕竟这个离她太遥远了。 系统此时呆在银白色的系统空间里。当然,它告诉顾西辞系统也有系统守则是故意的,它想让顾西辞知道,它的能力可以给她带来什么,但前提是宿主不能太贪心,一味依赖它完成任务. 章节目录 初遇女配 但从顾西辞的表现来看,系统还是满意的。 而另一边的顾西辞也立马清空了脑中的疑惑,重新打量下四周。现在最要紧的吃饭问题,米缸中的米最多只能吃两餐,这还是在省下来的结果。顾西辞掂了掂手中的钱,看上去不是很多,但在这落后的小山村已经不少了。目前她的确紧用钱,家里一团糟,还要购买布料,这笔开销很快就能把这些钱全部用完,到时候她的日子更加不好过。 顾西辞感到腹中饥饿,苦笑一声,现在还是先解决温饱问题,其它的之后再说。 顾西辞回想以前女主是怎么做饭的,笨拙的用瓦罐装水淘米,放到锅里煮,因为是初次,米饭糊了。顾西辞也不会做菜,在厨房找到一罐腌菜,将就着糊了的米饭吃了下去。这样的生活是顾西辞以前从未想过的,但自己现在变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有机会活着已经很好了,再加上这是她第一次尝试怎么做饭,就算看上去不怎么样,但她内心也十分满足。 顾西辞吃完饭后,想着这笔钱怎样才能发挥更大的价值。她从前从来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现在到这个地步,她必须逼自己适应。 顾西辞打算先用这笔钱买米和布料,至于家具什么的,既然女主都能习惯,她忍受一段时间也没问题。顾西辞打定主意就去购买,但却突然想到,米之类的东西可以在村里购买,但是布料还必须去集市购买。她也不迟疑,趁天色还早,立刻离开家前往村头去购买米,至于布料之后再说。在去买米的路上,顾西辞碰到了村里的人,要是以前,她们肯定对女主多有讽刺,但听说女主家发生这么大的事,反而一个个过来安慰她。顾西辞心想,她们的本性还是不坏的,顾西辞感谢了村里人的好意,就离开了。 顾西辞买完米回来,碰到一个她再也不想遇见的人一女配赵佳。赵佳长得不是特别好看,充其量只能说是清秀,但身上这股柔柔弱弱的气质就很动人,能轻易之间令男人动心。赵佳看到顾西辞眼神似有躲闪,但见顾西辞并未表现出和以往有什么不同,眼神立马就恢复了正常神色,要不是顾西辞一直看着她,不然就忽略过去了,顾西辞内心暗道果然心里有鬼。 赵佳迎上顾西辞打量的眼光,假惺惺地说:“西辞,你别太伤心了,我爹娘对你这么好,肯定会照顾你的。” 顾西辞心里冷笑:“她爹娘这么不要脸的怎么可能会关照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唯一对她还不错的就是男主的父母,她还没正式进门,连爹娘就叫上了,看来男主与女配发展的很快。”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她好歹出生在世家贵族,这样的小手段根本不够看,她启了启嘴唇说:“伯父伯母自然对我还行,说着不着痕迹的看了看了看刚买的米。”赵佳也看到顾西辞手里的米,顾西辞的父母已经去世,家里又没多少积蓄,没有多少钱买米,再加上要是顾西辞有钱,以前也不会这么穷了,这笔钱,肯定不是顾西辞原本就有的,再加上原本的顾西辞一向清高,不肯问别人借钱,这笔钱怎么来的一清二楚,肯定是她那对便宜爹娘给的。 想到这里,赵佳不禁在心里冷笑:“这两个老不死的,一直不肯给我好脸色,天天指使我做这做哪,上次问他们拿点钱添置点嫁妆都不肯给,反而把钱给了无亲无故的顾西辞。” 想到这里,赵佳也没心情在这里跟顾西辞扯脸皮,她匆匆忙忙的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顾西辞看着赵佳的背影,看来是她想错了,男主父母对女主还不错的,至少没有一直对赵佳摆出好脸色,要不然她也不会表现的这么匆忙。但顾父顾母这笔账,还是得找她算清楚的,不能让她没有任何心里愧疚和罪恶感,如果她实在没有,就让她来帮助她认识认识,让她体会一下比原主更深的痛苦。 顾西辞把看向女配的目光收回,继续朝家中走去。现在先不急,这账以后再来算。顾西辞回到家,把屋子里的东西整理一遍后,就呼叫系统:“我完成任务的时间有限制吗?” “宿主,你完成任务的时间是女主生命力结束的时间之前。” “可按理来说,现在女主差不多已经去世了啊?难道我还能回到女主去世之前的时间段吗?” “不是的,我们主神大人规定的时间是根据正常人的寿命来限定的,如果女主不发生意外的话,她可以再活个五六十年。那么五六十年就是宿主你完成任务的时间限制,当然,宿主越早完成越好。到时宿主你成功完成任务后,可以选择是继续留在这个位面到寿命终结,还是直接离开进行下一个任务,这些都尊重宿主本身的意愿,系统不予干涉。” 顾西辞道:“那要是我,当然是选择直接离开进行下一个任务。” “宿主,这个是不可控的,之前也有其他的宿主是这样想的,但她们有的因为爱上了任务世界的某个人,选择留在任务世界,有的因为贪恋荣华富贵,不愿意离开的,还有的因为舍不得这里的亲人而留下的。” “那她们留下之后呢?”顾西辞好奇。 “成功完成任务的,不会受到任何处罚,最多到规定的任务世界结束强制离开而已,而没有完成任务的,视推动任务的进度程度处理,情节较轻的,会受到处罚,下次任务的难度加大,而情节较重的,会被抹杀。”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此刻显得异常冷酷,让人不寒而栗。 顾西辞想到如果自己没有完成任务被抹杀后,那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也再也没机会改变她阿爹阿娘的结局,自己的性命不保不说,还让她平白得到机会又放弃,这种感觉对一直想回去的顾西辞来说是很难受的一件事。 “所以宿主最好不要对任务中的人产生感情,否则这样痛苦的,还是宿主自己。” 顾西辞沉默不语,系统猜她有可能被吓到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章节目录 回想往事 事实上,还真不是顾西辞被吓到了,她只是想到有那么多的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如飞蛾扑火一般,不顾一切。就像是她,明明知道赵楚是一匹野心勃勃的恶狼,她以真心相待不一定能得到对方的真心。却还是傻傻的把自己的一颗真心给投了进去,自己跌的粉身碎骨不说,还连累整个家族因她受累。她自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京城与国公府姆女陆琚合称京城双姝。她自问自己没有半点比对方差,可看人的眼光却远远不如对方,当初自己投入与赵楚的热恋中,爹娘的劝告她没有听,祖母的阻拦没有半点用处,她反而因此和爹娘,祖母离了心。 而陆琚就在那时找上了她,问她为什么会选择赵楚,他不是太子,也不是备受宠爱的皇子,身边没有家族助力,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能给她带来什么?就算他有一天能够封王,也是很贫瘠的地方,难道你要和他一起去贫瘠的封地受苦吗?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顾西辞恍惚,当初她是这样说的:“对,他的确不会给我带来什么,但是我喜欢他,我不是因为金银财宝才喜欢他,也不是因为他能给我带来权势地位才喜欢他,这些东西我清楚他目前没有,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喜欢他,只是因为他是赵楚而已,与那些身外之物无关。我喜欢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如倦鸟投林,池鱼思渊一般,退无可退,也不想一退再退。” 可现在想想,满满都是讽刺,当时陆琚看着她的眼睛说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她认为陆琚没安好心就与她远离了关系。可现在她的确后悔了,后悔自己识人不清,放虎归山,恨自己辜负爹娘的一番苦心,更恨连其他人都能看出赵楚心怀不轨,自己偏偏陷进去,再也出不来了。要不是扯上全族,她不一定要被赵楚蒙骗多久。 赵楚设计陷害太子时,她问赵楚为什么要这样做,赵楚告诉她,如果他不这样做,死得就是别人。她当时心寒,可还是在赵楚的甜言蜜语给劝说过来。 在太子蒙冤入狱的那天,陆琚前来见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却哭着求她,求她想想办法帮忙,太子是无辜的。她那时震惊了,国公府娴女陆琚一直被称为礼法规范,却为了太子,可以下跪求她帮忙。她答应了,或许是不想看到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变成这样。她没有找赵楚帮忙,因为她清楚知道,如果她在赵楚面前提这件事,赵楚肯定会想办法斩草除根,而不是施以援手。所以当时她去找了祖父,现在想想,这可能是她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吧! 在祖父的帮助下,太子虽贬为庶人,但到底没有性命之忧。陆琚感谢了她,并承诺自己欠她一个承诺,日后她随时可以找上门来兑现,她问陆琚:“既然你喜欢太子,为什么不说出来呢?你不说他怎么知道你喜欢他呢?而且以你国公府嫡女的身份,配太子妃之位,绰绰有余,为什么不争取一下呢?。” 陆琚愣了愣,然后说:“没错,我是喜欢太子,喜欢他六年,我曾经委婉地表达过我的心意,可他拒绝了。那时我便清楚他不喜欢我,我还派人派人去调查他喜欢的是谁。可后来我知道他喜欢的是他的表妹楚思思,我就想放弃了,但我一向争强好胜,第一次不顾廉耻地问他为什么?坚持定要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否则我不会心甘情愿放手。这样的做法在当时是大不敬的,毕竟我一个大臣之女怎么可以质疑尊贵的当朝太子。可太子并没有责怪我,反而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他的表妹,可能是因为日久生情,也可能因为就这样普普通通的爱上了吧!” 那时我便死心了,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溢满了柔情。他爱的不是我,如果我借着家族权力,逼他娶我,这样的一味纠缠,我不但得不到我想要的爱情,反而会让他对我生厌。我喜欢他,只要他能幸福,喜不喜欢我其实没关系的,我要的,他不能给我,当是他想要的,我一定拼尽全力帮他完成。陆琚说到这里,苦笑。 赵思思,她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她和太子从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天生娇贵,受不得别人半点指责,太子也宠着她,对她的要求样样满足。虽然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但她一向是对这种人敬而远之。可这样备受太子宠爱的赵思思,却在太子出事的时候,为了自保,匆匆嫁给了一个中书侍郎。反而是陆琚,拼尽全力救太子出来。 顾西辞问她:“现在赵思思已经另择高枝,太子现在估计对她心灰意冷了,你现在有机会了,为什么不试试呢?” 陆琚摇摇头,说:“十几年的喜欢,哪是轻易说放就能放的,我六年的喜欢便已卑微到极致,更何况是对赵思思情根深重的太子呢?再加上,他现在已经是庶人了,如果他真的喜欢我,那么我可以放弃所有和他远走高飞,受苦受累我都心甘情愿。可我清楚他不喜欢我,那么我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我现在的位置是家族带来的,我得为家族考虑,废太子的身份已经被家族抛弃了,我的身份注定我跟他无缘。” 说完陆琚便起身告辞走到一半她突然回头对顾西辞说:“我希望你的喜欢能物有所值,虽然我不认为赵楚是好的良人,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幸福!至少你要比我幸运得多,起码你相信赵楚对你是有情意的,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喜欢的那个人心里从来没有我。念欢,真心希望你可以一世长欢。”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太子出狱后听说赵思思嫁了人,提着一把剑冲出去,想杀了那个中书侍郎,认为是他逼迫赵思思嫁给他的,最后却失魂落魄的回来。天天借酒浇愁,朝中的人见往日意气风发的太子变成现在这样,都难以置信,对太子仍旧怀有希望的臣子,上门求见,太子闭门不出,刚气的大臣直接闯进废太子府,却发现一个只知道喝酒的醉鬼,也失望了。朝中站队的,有的选择辞职,有的选择站新队,太子半废了,独自一人被遗忘在一个角落里,朝中再没有人提及废太子。 后来皇帝对太子怀有的最后一点仁慈和期望,被消耗殆尽。之后赵楚党有人想讨好赵楚,就找了个莫须有的理由诬陷废太子,废太子只沉默,并不辩解。朝中也没有人敢为废太子说话,废太子很快进了监狱。 章节目录 往事(一) 废太子进监狱那天,顾西辞也在场,和赵楚一起站在城墙上观看。在看到废太子的一刻,她有些惊讶,眼前这么落魄的人会是曾经风华绝代的太子?无数京城贵女心心念念的梦中情人?陆琚看到这样的废太子,内心是有何感想? 突然,人群中有辆马车从东南方向驶来,要不是顾西辞眼尖,也不会注意到,毕竟那辆马车和周围常见的马车一般无二。但从马车的方向看,应该是从城南来的,城南住着的都是王公贵族,想想此时京城之人皆避废太子如蛇蝎,那些王公贵族也个个都是很会看人脸色的主,废太子明摆着无望了,赵楚如今在朝中如日中天。他们肯定也不会这时赶来讨赵楚的厌恶。也不会有人想着来送废太子一程。,只除了陆琚,她是国公府嫡女,国公府是赵楚费心拉拢的一家,就算这个做法触了赵楚的霉头,赵楚也不敢对国公府下手。可距离太远,无法确定是不是国公府的马车。顾西辞不着痕迹的看了赵楚一眼,此时他并没有注意到那辆马车,而是一直盯在那所阴深深的监狱,脸上也没有扳倒废太子的喜悦,反而更多是惘然。顾西辞内心纳闷,但还是更多的把注意力集中在废太子身上。 废太子隐隐约约听到马车响,也想知道这个时候谁会专门来送他,可回头一看,他震惊了。他现在落到这步田地:他的父皇不相信他,他的兄弟要害他,他喜欢的人抛弃了他,身边跟随的人也离他而去。唯有陆琚,始终以真心待他。可他现在有何颜面见她。废太子回头看了马车一眼后,一步一步地走进监狱,消失在阴深深的拐角处,他曾经是风光无限的太子,那时他是赵君华,所有人都不曾抛弃他,而是费心竭力的捧着他,讨他的欢喜。他二十加冠的时候,他的太傅为他赐字-明央,意为天地浩荡,日月无央,希望他未来能做一个坦荡的帝皇,承担起守护天下的大任。可他终究还是辜负了太傅,也辜负了这个江山,也辜负了曾经看好他的所有人。 陆琚看着废太子一步一步的消失在视野内,良久,才对马车夫说:“走吧!之后马车无声无息地融进了人群中,朝城南驶去,逐渐消失不见。 后来赵楚他知道当初废太子出狱是在她的帮助下就对她的态度冷淡下来。赵楚那时已经成功翻身了,他早已经样样不缺了,顾家的助力对他来说不是帮助反而是威胁了,他借和废太子同党这个理由把顾家贬去边关服劳役。顾西辞不相信,往日里对她还算柔情蜜意的赵楚为什么会这么对她,她打算找他问清楚,却听到他要娶国公府嫡女的消息,她情绪崩溃的冲上太子府找他,却被侍卫拦在了门外。 正在这时,她想起了陆琚之前所说的承诺,迅速抹去眼泪,跑去国公府找陆琚。出乎意料的是国公府没人拦着她找陆琚,顾西辞猜是陆琚知道她会来。 顾西辞终于见到陆琚,有些难以置信,以前的陆琚是精致美艳的,在人前永远高贵逼人。可现在她所看到的陆琚却是形容枯槁。 陆琚看到她,也没有拐弯抹角的谈论其它的话题,直接开门见山地对她说:“抱歉,这个婚约是家族订的,我也无力改变。”顾西辞本来还想质问陆琚,可看到这样的陆琚有些心软。 她一直知道的,陆琚从来喜欢的都不是赵楚,而是废太子赵君华,可废太子赵君华早在前一个月就因病去世了。陆琚说:“太子还没去世的前几日,我偷偷去看过他,我问他可曾后悔。他告诉我,他确实有点后悔,但并不是全部,他喜欢赵思思,一心一意的对她,虽然最后她抛弃了他,但至少曾经赵思思也以真心对待过他,即便是假的,他也甘之如饴。” “我知道的,我在他心目中从来没占据一丝一毫的地位,可我就是喜欢他,我陆琚可以骄傲的说我喜欢的是赵君华,可族中的人还是要把我嫁给赵楚当太子妃,可那对我有什么意义呢?让我最想当太子妃的人已经去世了,我也据理力争,甚至用绝食威胁爹娘,可一向疼我的阿爹阿娘,在这件事情是态度异常坚定,即便我以绝食相要挟,可还是失败了,就在我绝食的第二天,我阿娘深夜来找我,她说这件事是族中所有人的决定,族中人选中的人是我。如果我坚决不嫁,那么嫁过去的就是我嫡亲妹妹陆荔。” “念欢,可我只有一个嫡亲妹妹,她今年才十四,远远没有满出嫁的年龄,可族中人说,家族需要一个人帮他们固定朝中地位,如果她不嫁,赵楚不介意再等一年。我只好答应。念欢,我确实答应你一个条件,可我为了全族我不可能答应你不嫁给赵楚,你要清楚,赵楚从来喜欢的都不是我陆琚,他喜欢的只是国公府嫡女陆琚带给他的权势地位而已,如果不是我国公府一家独大,那么他娶的可能是尚书府嫡女了。” “念欢,我只能答应你,帮你见他,刚才喜娘前来说需要我去太子府试穿嫁衣,可我现在这个样子,嫁衣是穿不成了,我告诉喜娘说我要派我身边的一个丫鬟替我去试穿嫁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装成我的丫鬟去,喜娘从来没见过你,不会识破的。” 顾西辞愣住问:“你不怕事情暴露后赵楚震怒,连累国公府一家吗?”毕竟她与赵楚相处那么久,对他的脾气还是有所了解的。 陆琚摇摇头,说:“不会的,只要我国公府-家独大,那么赵楚就算再愤怒,他也只能忍着。” 顾西辞感谢了她,穿上丫鬟的衣服离开了。陆琚临走前叫住了她,问:“赵楚这样对你,你还爱他吗?你族中皆园他获罪,你还能不顾一切的爱他吗?” 顾西辞怔然,说:“我知道族中皆因我受累,我也想恨他,可我的内心告诉我,我还是爱他,我这次就想问他,他有没有喜欢过顾念欢,等我问清楚答案之后,我便以死谢罪,不愿意这样平白的活着。” 陆琚也没有多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她知道这可能是她们两个最后的一次机会相见了。 陆琚看着顾西辞远去,心里愧疚道:“对不起,念欢,我有我不得不嫁的理由,废太子一向身体康健,怎么可能因病去世。她借家族之力追查,查出一个结果-太子赵楚。其实她刚才骗了顾西辞,她的确去见了废太子赵君华,但他们两个并没有见面,她去见他的时候,赵君华始终背对着他,不肯见她,,任凭她说什么,也不回头,沉默不语。 可当她说到赵思思的时候,他却止不住的身体颤抖,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拷链的声响。那时她便知道,她在赵君华面前,输的一败涂地。赵思思抛弃了他,可他喜欢的还是赵思思,内心最想看见的人还是赵思思。先前不管她怎样劝说,他始终没有半点反应,可说到赵思思,却反应剧烈。爱情这种东西,真叫人麻木。 章节目录 往事(二) 顾西辞跟随国公府去太子府的马车,虽然经历了一路盘查,但在旁边国公府丫鬟的遮掩下,还算是有惊无险。顾西辞来到太子府,在喜娘的帮助下换上血红嫁衣。她告诉自己要保持镇定,可面对喜娘殷勤的夸赞与讨好,精神还是有些恍惚,面上也不自然。看到喜娘眼里的虎疑,她用一句我这种身份怎么敢越俎代庖匆匆将喜娘打发离开。 国公府的丫鬟也识趣的把空间腾给了她。她们做丫鬟的,虽然不理解自己的主子为什么要帮助顾小姐?但主子的命令她们必须服从。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顾西辞一人。顾西辞来到铜镜面前,借铜镜细心端详自己穿着嫁衣的模样。看到镜中鲜妍明媚的少女时,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眼里泪水止不住地流出。 她曾无数次幻想她穿上嫁衣是什么样子,如今她见到了,可再也没有勇气爱下去了。 顾西辞调理好情绪后,也不顾自己身上还穿着嫁衣,行动不方便。一路提着嫁衣去找赵楚,她对太子府已经非常熟悉,知道赵楚平日这个时候会在哪里。她提着嫁衣朝书房跑去,太子府的人对她已经很熟悉了。虽然他们对她此时的到来有些怀疑,但在顾西辞的百般要求下还是选择了放行。就这样,顾西辞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书房。却被书房里的童子告知他已经去皇宫了,顾西辞神色落寞的离开了书房。 就在顾西辞打算放弃的时候,国公府的丫鬟突然出现告诉她可以偷偷跟着送贡品的马车来到皇宫。顾西辞猜想可能又是陆琚帮的忙,她一向聪慧谨慎,习惯做好两种准备。 顾西辞终于见到了赵楚,她想张口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赵楚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已经把她打落深渊,他问:“你这么会在这?胡闹,赶紧回去。” 顾西辞眼里泪水止不住的流,她生平第一次顶撞赵楚。 “回去,我能回去哪里?相府已经被封了,阿爹阿娘也下狱了,族中人流放的流放,服劳役的服劳役,我一介孤女,我能去哪?哪里有我的容身之处?” 赵楚身旁的人也都见过顾西辞,但他们是聪明人,选择保持沉默,谁也不想在这时触赵楚的霉头。 赵楚也清楚他们是什么想法,但现在不是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功夫哄顾西辞。 他不耐烦的对顾西辞说:“你要是再不回去,我就让人来请你回去。” 顾西辞听到这句,泪水流的更多了,内心深处也充满悔恨。 这就是她喜欢的人,如此讽刺又悲哀。 顾西辞此时也说不出让赵楚放过顾府的话,因为她清楚,赵楚想要做成的事从来不会中途放手。 她用力地抓紧嫁衣,说:“赵楚,我顾念欢此生最恨的就是爱上你。” 说完,她便毫不犹豫的跳下城墙,风声吹着嫁衣,发出呼呼啦啦的声响,顾西辞脸上并没有即将面对死亡的恐惧,内心深处更多的是遗憾和释然。 阿爹阿娘,女儿不孝,要比你们先走一步了。 赵楚眼里充满愤怒,他伸手想要拉住顾西辞,却只抓住了嫁衣的一角,嫁衣支撑不住这么大的力道,很快就被撕碎了。 赵楚握住嫁衣的一角,过了好久,眼里的愤怒才渐渐平息,现在他还要更重要的事要做,没工夫儿女情长。顾念欢,他确实对她动心了,但顾念欢在他内心并没有占全部的位置。江山美人,孰轻孰重?他还是清楚的。现在他最要紧的还是巩固自己来之不易的太子位置,争取朝中更多的人站队。 后来顾念欢遇到了系统,更改了名字成了顾西辞。 至于她跳下城墙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她就不知道了。后来发生的事有无限可能。可能是陆琚嫁给了赵楚,赵楚如愿登上了皇位,也可能是赵楚娶了更多的姑娘来帮他巩固皇位,那些姑娘可能颜如舜华,艳若桃李,可那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最爱的那个人,抛弃了她,最爱她的爹娘因她获罪,她有何颜面和勇气继续爱别人呢? 她知道陆琚有可能并没有对她说实话为什么一定要嫁给赵楚?但她并没有很在意陆琚嫁给赵楚的理由,她内心清楚,陆琚说的是对的,赵楚只是需要一个人帮他巩固太子的地位而已,没有了陆琚,照旧会有其他的姑娘被赵楚看重家族势力,和那些姑娘结亲。 何况她也有件事,从来没告诉陆琚,当初废太子赵君华还在牢狱的时候,那时顾家依旧一家独大,赵楚也没有表现出要毁灭顾家的狼子野心,对她还算不错。她借赵楚的令牌,去监狱看望废太子赵君华,她问赵君华:“赵思思和陆琚,你到底怎么看待她们二人?一个是你喜欢的人,在大难面前却抛弃了你;一个是喜欢你的人,拼尽全力想要帮助你,甚至是救你出来。” 赵君华愣了愣,可能没想到她会问他这个问题,想了一会儿说:“赵思思,她从小与我青梅竹马,我初立为太子的那个时候,我的母后想让我变的独立,不允许我和其他人鬼混。我往日所结交的好友,为了避嫌,也纷纷与我远离,我那时年幼,第一次独自一人,虽然我知道原因,但还是很委屈。那个时候,我每天还要学**王之道,我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宫殿习字写作业,我好想要一个人陪着我。赵思思就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了,她暗地里陪着我半年,天天来找我聊天,跟我讲一些趣事,还写字安慰我,让我不要害怕。告诉我她家族姐妹虽多,但因为她从小不在家中抚养,和家族姐妹有隔阂,她也是独自一人。那半年是我最幸福的日子,后来她要离开了,我对她做出承诺,说我长大以后要娶她,她也同意了,还亲手把她学习刺绣的第一个香囊给了我。” “陆琚,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一个清高孤傲的姑娘,但我清楚的是,她不是。她是一个很温柔善良的姑娘,她喜欢我,我很感激,但我清楚,我喜欢的是那个始终陪着我的姑娘,那个姑娘是赵思思,我以后要娶的也是赵思思。陆琚,我赵君华欠她太多,只求来世有机会可以报答她的恩德。” 顾西辞没有说话,就这样保持沉默。 章节目录 往事(三) 过了好久,她才看着赵君华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不,你错了,陆琚确实是一个清高孤傲的人,只不过她把所有的柔情全给了你赵君华。” 赵君华听到这样子的答案,有些怔然,苦笑着摇摇头,说:“显然是我错看了她。” “不,是你根本不了解她。国公府嫡女陆琚,身份尊贵,清高孤傲,怎么可能会因为简简单单的喜欢就做到这一步?你进监狱时,她四出奔走,想要救你出来。为此还不惜跪在地上求我,让我想办法帮忙,救你出来。我不相信,她会因为年幼时见过你一面就芳心暗许,为你做到这一步。其它女子可能会为爱情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做出傻事。但我认识陆琚那么久,她绝对不是一个会为爱情冲昏头脑的人。” “你说六年前,你遇见了赵思思,若我没记错的话,陆琚喜欢你也是六年前。相当于说陪伴你的是赵思思,我更相信是陆琚。” 赵君华愣了愣,说:“顾小姐,这只是你一厢的猜测而已,我还是不太相信的。陆琚虽然身份尊贵,但局限于大臣儿女之间,和天家之女还是有区别的。加上宫里也有禁令,一个大臣之女不可能能在宫墙里随意走动,更不要说来昭华殿陪伴我半年。” 顾西辞也知道她无凭无据没办法证明,但赵君华谈到进宫的资格时,她反而笑了,对赵君华说:“如果加上太后的允许呢?” “她对我说她喜欢你六年,六年前你初立太子,而当时陆琚因为深受太后喜爱,被接到深宫抚养。那段时间,我记得特别清楚,我和陆琚从小都是形影不离。陆琚突然不在,我哭闹着要找她,偷偷摸摸的来到国公府,却被告知她在宫里了,不能出来。” 赵思思,我知道,以她太子表妹的身份,再加上皇后的宠爱,确实可以自由出入宫中。但赵思思,她不像是个能做到有耐心陪伴你半年的人。她向来喜新厌旧,对身边的人尚是。如果不是你太子的身份摆在哪里,她肯定也没有心思搭理你。可那时候的赵思思,应该还不懂太子的身份象征着什么?以她的个性,陪伴你半年,怎么可能做的出来。” 赵君华摇摇头说:“我知道你可能对陆琚的喜欢感到委屈。但你也不能这么胡乱猜测,赵思思,她虽然娇纵一点,但心地还是可以的。” 顾西辞被赵君华此时的态度气笑了,说:“赵思思,她心地善良,可你眼中这么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在你出事后,迅速摆脱你,不惜嫁给一个普普通通,刚进官场的中书侍郎。这就是你眼中的善良,你喜欢的人。” 赵君华沉默不语,虽然他一直对赵思思怀有期望,可他自从那次提剑去问她时,他便知道,原来自己那么多年的喜欢只是一厢情愿,她赵思思喜欢的从来不是他这个人,而是太子这个身份能给她的利益。当他不能给她想要的,还会害她失去她想要的权势地位时,她便毫不犹豫的一脚把他踢开。 可此时顾西辞却突然告诉他,当初那个陪伴他半年的姑娘不是赵思思,而是陆琚,这让他怎么能轻易接受?虽然他内心深处已经隐隐约约地猜到可能真相是这样,但他六年对赵思思的照料都是他认错了人,这让赵君华无法接受这一个事实。 顾西辞也不在意赵君华此时是在硬撑,实际已是强弩之末,她继续说:“赵思思,她当时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听说那时皇后让她练字都被她装傻地混过去了。这么一个不爱练字的赵思思,怎么可能会天天写字来安慰你?” 赵君华身体一颤,没有说话,良久才说:“那个时候,我是怀疑过的,我问赵思思,那个时候陪着我的姑娘是不是她,她说是,我查了一下,那个时候她刚好被我母后接到宫里,我继续问她,她便哭着对我说我不信她,甚至还怀疑她。那时我急着安慰她,没有继续追问。” 顾西辞冷笑道:“你赵君华一向都是小心谨慎,不肯轻易相信别人,可你面对赵思思,你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 顾西辞本来还打算看他旧太子的身份对他抱着尊重,可她实在忍不住了。她为那个苦等他六年的姑娘委屈,明明所有都是她做的,只是因为他认错了人,所以之前的喜欢和在意全部都付诸东流。 赵君华也苦笑着摇头,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愤怒多一点还是苦恼多一点。愤怒他认错了人,苦恼他这么多年一直错过了一直等着他的姑娘。 赵君华开口说:“我也调查过当时进宫的人,陆琚确实也在宫里,可是太后宫离昭华殿距离甚远,加上陆琚那个时候患病,在太后宫里静养,不可能跑这么远,太后也不允许她四出走动。” 顾西辞继续说:“年少时的陆琚,也是一个活泼好动的姑娘,那时我与她交好,她为了每天见我,甚至连偷爬墙头的事都做过。这样的她,怎么可能在太后宫里呆的住,肯定千方百计的出去玩。” “我猜你当初应该没见过那个陪着你的姑娘吧!否则你怎么会认错?” 赵君华点头承认,说:“那个姑娘一直在暗地里陪着我,我想见她,她却说她在养病,不能见他。” 当时他以为这只是那个姑娘的托辞。一个患病之人,精神怎么可能会这么好?但那个姑娘坚持不肯见他,他也不强求,日后时机到了,总会见到的。可没想到,就是因为这样,他日后认错了人,错过了那般好的一个姑娘。 顾西辞说:“也许这就是真话呢?陆琚一向正直,年幼贪玩摔了国公爷最喜欢的一个花瓶,国公爷大怒,国公夫人都不敢去触他的怒火。可陆琚却敢去书房向国公爷认错。 “年幼好动的陆琚却为了一个你长大以后娶她的承诺。不再贪玩,认真学习琴棋书画,宫廷礼仪,就是为了能够配的上太子妃这个位置,站在你的身边。终于她已经足够优秀,可你那时候你打算娶的不是她,而是赵思思。她终于忍不住了,找上门来问你。” “可你那时的答案呢?” 章节目录 往事(四) 赵君华苦笑数声,才说:“那个时候,我告诉她,我喜欢的人是赵思思,我从小到大都很喜欢她。你的喜欢我很感激,但还是希望你能放手,毕竟我不能给你想要的,也不能做出娶你的承诺。” 顾西辞说:“赵君华,你知道这对于陆琚来说是多么重的打击吗?她为了你,拼命学习琴棋书画,宫廷礼仪。以往的活泼开朗不复,变成现在这个清冷端重的样子。她终于能配得上太子妃的位置了,可你的一句话却将她之前所作的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赵君华,你对赵思思有多好,就对陆琚有多无情,有多狠。” 说完,顾西辞便想起身离开,可赵君华却叫住了她,求她帮他一个忙。她本来不想理会。对这个王朝来说,他确实是一个好的太子,可她既然选择了帮赵楚就注定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来监狱探望他已经是她的私心了。 可赵君华却说他此时要说的事关陆琚,她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可能是不忍从小与她一起长大的姑娘的一腔深情错付,可能是不忍看到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子为了一件事求她这个大臣之女。 自从六年前陆琚从太后宫里回来,她就发现,往日那个活泼好动的陆琚变了,她不再贪玩,不再犯错,反而认认真真的学习闺阁女子该做的刺绣,该学的琴棋书画。她当时疑惑,还专门找上门去问她,但陆琚不肯告诉她原因,只说是她母亲要求的。她当时不相信,陆琚这么一个不服管教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听从她母亲的话认真学习这些枯燥的东西。但陆琚明显不想说,她强求也不好,所以就默认了这个答案,尽管她从来都不相信。 后来她也在母亲的要求下,学习这些东西,渐渐没有时间找陆琚,和陆琚的关系就这样淡了。长大以后也因京城中的人经常拿她们两个比较,说她们气质各有千秋,关系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后来更是因为国公府和相府的立场问题,两人见面也只是打个招呼,并不亲近,甚至在其他人看来,她和陆琚之间还有矛盾,但她通常都是一笑置之。她清楚,她们两个虽然注定不能恢复以往的亲近,但她内心始终还把陆琚当成那个小时候天真无邪,活泼好动的姑娘。 现在得知那个姑娘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是为了配得上太子妃之位,她就更心疼那个姑娘。她同样经历过这一切,她清楚陆琚要达到现在的成就,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赵君华说:“我希望顾小姐你能答应我。你日后若有机会见到陆琚,帮我告诉她,我赵君华一直喜欢的是赵思思,绝对不是她陆琚,让她死心。她为我做的事,我赵君华已经无以为报了,实在不想欠她太多。” 顾西辞听到这里,内心抑不住的怒火,那个姑娘的喜欢难道从始至终都不能得到半点回应吗?一切都是她痴心错付? 她愤怒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你喜欢的人是陆琚,而不是赵思思吗?为什么还要说这样的话,造成你始终喜欢的是赵思思的假象,让陆琚伤心?” 赵君华摇摇头,说:“是我一直以来认错了人,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没有半点不甘。若你今天不告诉我真相,可能我会一直怨恨赵思思的抛弃。可自从知道当初陪伴我的那个姑娘不是赵思思后,我便释然了,我喜欢的那个姑娘从未抛弃我,始终在等我,可我现在废人一个,当不得她的喜欢,也作不得半点回应给她,否则我会害了她。还不如让她认为我喜欢的人一直是赵思思,这样至少她不会为我继续做傻事。以后她会碰到更好的人,对我的喜欢也会慢慢放下,和另一个爱她的人一起生活幸福,家庭美满。我赵君华注定只能错过她这一世。如果真的有下辈子的话,我一定会事先找上门告诉那个姑娘,我喜欢她,迫不及待的想娶她过门。可现在的我不能给她想要的,我只能放弃。” 顾西辞内心复杂,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说陆琚痴心错付,可事实上是并没有。说赵君华这个做法是错的,但她也清楚,赵君华这个做法是对的,虽然这样对陆琚来说很残忍,可如果赵君华真的回应陆琚这份感情,她也不清楚那个姑娘会继续做出什么样的傻事。 她扔下一句:“随便你。”然后就离开了,逐渐消失在牢房走廊深处。只留下赵君华一个人在牢房里站立,默默不语。 赵君华拿出一直珍藏在怀中的一个香囊,那是当初陪伴他半年的姑娘送的,之前他一直以为那个姑娘是赵思思,这个香囊也是赵思思送的,所以就一直随身携带,就算后来这个香囊被磨破几次,掉了,他还是千方百计的把它找了回来,贴身保管。后来即便知道赵思思抛弃了他,另择高枝。这个香囊的存在对他来说不再是个期盼,反而是在赤裸裸地嘲笑他当初是多么愚蠢,才会喜欢上赵思思,做出娶她的承诺。也一度想把它扔掉,但还是舍不得丢掉,毕竟那段时间他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姑娘,也真的度过了那痛苦又快乐的半年。但现在看来,没丢反而是对的。赵君华用手细细摸搓这个香囊,这个香囊绣工低劣,甚至连图案也看不懂。 那个送他香囊的姑娘告诉他,她家里的人一直逼她学习绣工,但她不喜欢,这是她的第一个作品,她送给他作为礼物,希望他不要介意,他郑重收下,也做出了承诺。 那个时候,赵思思在姑母的追迫下学习绣工。她找上门来求他帮忙。他答应了,特地登门找姑母说以后他会娶赵思思,她不会绣工没关系,他会护着她。姑母在他的应诺下,很高兴的同意了,也没有继续追迫赵思思学习绣工,赵思思当时特别兴高采烈的找上门感谢他,他看着这么开心的赵思思也很欣喜他能让她开心。 可他真正要护着的那个姑娘,却不应该是赵思思,而是陆琚。之前一直有人说国公府嫡女陆琚绣工出众,连太后也对陆琚的绣工不住地赞好。但他却从来没见过。 章节目录 往事(五) 可他知道那个送他香囊的姑娘是陆琚时,他却尤其心疼那个姑娘。 当初那个连绣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姑娘,变成今天这般被所有人夸赞绣工出众的样子。她内心有多苦?暗地里练了多久?偷偷掉了几次眼泪?这些他都不知道。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配得上太子妃的位置,可自己还是让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失望了。他认错了人,也错付了那个姑娘的真心。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未来那个一心一意喜欢他的姑娘,日后能觅上一个良人,护她此身安乐无忧。他不能给她的,希望有另一个人能给她。 赵君华在心里说:“抱歉,陆琚,即便我知道一直以来是我认错了人,我作下承诺的人是你,我本该喜欢的姑娘也是你,我还是不能给你半点回应,也做不得回应。就算你不嫌弃我现在这副糟糕的模样,也并不介意日后和我一起过苦日子,可我也不想你牵扯进来。你原本就是高高在上的国公府嫡女,本该是成为翱翔于天的凤凰,不能因为我变成低贱的山鸡。要是以前的我,还能让你一直成为高贵的凤凰,可现在的我连见你的资格都没有,何谈给你最好的一切?你现在不愁吃喝,可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不但不能带给你荣华富贵,反而要连累你受苦挨饿。” “我想给你最好的,现在的我已经没资格给你最好的一切,你还是尝试放下这段感情,去喜欢别人吧!我不能给你的,希望别人能给你。如果真的有下辈子的话,我一定把欠你的全部补给你。陆琚,愿你此生不受世俗的人情冷暖,始终有一个人愿意以真心爱你。也愿你我现在可以一刀两断,不要再把情系与我身上,我赵君华,当不得你这么好的姑娘真心喜欢。” 顾西辞那时候还可惜陆琚和赵君华有缘却无分,那么从现在看来,至少他们两个人是两情相悦,不像她单恋赵楚数年,得到的却是把自己变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到底是自己爱错了人,活该变成这样。 本来她应该把赵君华的话告诉陆琚,可她从监狱出来,就去找了赵楚,一时没顾得上这件事。后来她有时间找陆琚了,却被告知她出府探亲了,一个月之后才能回来。她想想还是放弃了把赵君华的话告诉陆琚,毕竟这样对陆琚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还不如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样对她、对陆琚都好。 顾西辞从回忆里出来,看了看眼前空荡荡的屋子,莫名地感到孤独。 第二天一大早,顾西辞就出发去集市,回来的路上,碰到了村里最有名的铁嘴。铁嘴人如其名,在她嘴里,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黑的。按理来说,村里的人都知道她是什么德行,对她说的话也不会全信。可前世就是她把张家退婚的事说成顾西辞品行不端,被张家嫌弃。村里的人也信了,看顾西辞的眼神都变了,一些年轻的小媳妇还经常在顾西辞背后窃窃私语。 铁嘴看到顾西辞手里光鲜亮丽的布料,眼神一闪,说:“西辞啊!不是我说你,你爹娘尸骨未寒,你就这么着急给自己做新衣服,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顾西辞早就知道她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没想到她开口第一句就指责自己没有良心,内心不由得泛起了怒火,但她现在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岂不是真的成了她嘴里的不孝之人? 旁边的人听到这样的问话也都纷纷围上来,对顾西辞指指点点。顾西辞看着这么多人围在她周围骂她,不禁眼睛一酸,带着哭腔说:“大娘,你误会了,这不是要给我做衣服,而是给我爹娘做的,我爹娘尸骨未寒,我怎么可能有脸给自己做衣服?他们为了我,一辈子都没穿过好衣服,我就想如果我爹娘死后有灵的话,我用这些布料给爹娘他们做衣服,让他们风风光光的,他们在地下一定会很开心。我也想用做衣服剩下来的些零碎的布料随便做点什么东西换钱,贴补家用。我爹娘不在了,我得自己养活自己。” 周围人看顾西辞眼神瞬间就变了,对顾西辞由原先的嘲讽变成了赞赏,这姑娘孝顺啊!嗔怒地看向给她们造成误会的铁嘴。 铁嘴听顾西辞这样说,同时也感受到了周围人对她说错话的嗔怒。第一次有了不该说这句话的愧疚,顾父顾母是她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以恶劣的态度对待顾西辞。之前她做的事已经给顾西辞造成麻烦了,可顾西辞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态度对待她,不会说给她甩脸色。这姑娘从来都是对人保持最大的善意,不会以恶意去揣测别人。 她一把揽住顾西辞说:“西辞啊!之前的事是大娘的错,怪大娘这张不争气的嘴。大娘不应该给你造成麻烦,大娘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解释清楚之前的事,让你能够找一个好人家,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这件事同样也是大娘误会了,大娘给你道歉。西辞是个孝顺姑娘,你爹娘就算不在了,我们还在呢?我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就来找大娘,大娘要是能帮你的,一定帮。” 周围的人也纷纷表示她们日后也会照顾顾西辞,让顾西辞安心养好自己的身子,有什么事需要她们帮忙的,只要她说出来,她们能帮的也一定会帮。 顾西辞谢过她们的好意,重点对铁嘴说:“大娘,我不怪你。你也是误会了才会这么说。加上我知道大娘你也不容易,我怎么好意思让你平白帮助我呢?您的好意,我非常感激。大娘家里还有几个孩子要照顾,大娘不能光顾着我,大娘您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西辞还希望大娘长命百岁呢?” 大娘听的异常舒坦,周围的人也纷纷称赞这姑娘这么会说话。顾西辞似乎有点害羞,听不得这样的夸赞,就随便找了个理由,告辞了大娘和周围的那群年轻媳妇。 大娘笑着对周围的人说:“这丫头害羞了。” 周围更有其它村子的人围上来打听顾西辞家住哪里?家里有几口人?有没有订了人家?言语之间想要结亲的意思。 章节目录 重回现实 铁嘴也不藏私,她之前让顾西辞的名声扫地,已经很对不起顾西辞了,有这个机会帮顾西辞洗清她之前的误会,她肯定拼命帮顾西辞说好话。 她看了看围在她四周的人,顿了顿,清了清嗓子说:“这姑娘家世也可怜,是村头老顾家的独女,家里就三口人。本来早就与张家订了婚,可张家偏偏与这姑娘无缘。前阵子刚退婚,已经够惨了,可老天爷还是对这姑娘太狠了,上个礼拜村里闹洪水把这姑娘爹娘都带走了。” 有人问道:“这姑娘确实够惨,是不是天生克别人克己的命,否则怎么会这么倒霉!好事没遇到,坏事全让她摊上了。” 铁嘴道:“我呸,哪是这个样子,她爹娘都是个有情有义的,是我们村的大恩人,村里头发洪水,是她爹娘挨家挨户通知的,尤其是她娘,瘸着一条腿,走路都不方便,还是赶过来通知我老婆子,我老婆子住的那么远,都顾及到了我。要不是他们两个,否则老婆子我今天早就不在了,被洪水带走了我这条贱命。” 问的人也知道这句话问出来有点不讨好,就讪讪的离开了。但其他人也了解了这姑娘不是个克人克己的命,反而是个孝顺的,都比较满意。一些家中有小孩还未成婚的更是脑海里想着怎么去提亲更好? 铁嘴从她们的表情里也大概猜出她们什么想法,但她今天只是想着要把顾西辞的坏名声转回好名声,还没有要为顾西辞说亲的念头。 再加上现在围着她的那群人,她们家里什么状况,她还不不清楚吗?麻烦事一大堆,还有那么多张嘴要养,到时真的让顾西辞去了,她不是在帮她,反而是把人家姑娘硬往火坑里推。 还有她刚才想起来之前说顾西辞品行不端的话,不是从赵佳嘴里传出来的吗?这丫头心也蛮狠,顾西辞从小和她玩到大,她抢了人家未婚夫不说,反而到处说顾西辞的坏话。顾西辞被这样的人缠上,只能说是老天无眼。不过现在她是站在顾西辞那边的,赵佳那丫头做的丑事就不要怪她抖出去了。 铁嘴眼睛一转,就下定了主意。说:“你们就别想那么多了,这姑娘是个好的,先前之所以退婚,哪里是她的过错?都是被赵佳那个贱丫头害的。张家那小子,原本与这姑娘订下婚约,可就要商量婚事的那几天,张家那小子却在家里闹说他不喜欢这姑娘,喜欢的是赵佳那个贱丫头。这姑娘也就是心太善,被赵佳挖了墙角,在我面前也从来没说过那贱丫头的坏话。反而赵佳那个贱丫头,抢了人家未婚夫,还天天在人家姑娘面前甩脸色。” 有人问:“赵佳,是那个气质柔柔弱弱的,到处勾引别人的那个吗?” 大娘乐了,还真有人认识,她笑着问:“怎么?你见过。” 问的那个人撇了撇嘴,说:“哪里是我认识?前阵子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天天闹腾着跟我说他要娶村子里那个叫赵佳的丫头,当时我没同意。一来,我连人都没见过想看看这丫头品行怎么样。二来,虽然我没见过,但也听说过村子里头的赵家当家的是个难缠的,去他家提亲,他们肯定狮子大开口,坑的我整个人连渣都不剩。可奈何不了我家那个不成器的说他一定要娶,让我不必看了,这姑娘一定是个好的,实在拗不过我家那个不成器的,我就去赵家问问他们是什么想法?愿不愿意与我家结亲?可我见到了这姑娘,我就不同意娶,长着一副勾引人的小三样,娶进来也怕她带一顶绿帽子过来,可我想到我家不成器的喜欢,就去问了人家姑娘是什么意思?愿不愿意嫁给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可那个丫头说她不喜欢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她现在还没成婚的打算,打算再留几年,再帮助她爹娘几年。” “当时我还在想我也有看错的一天,这姑娘是个好的,可听你说她要嫁给张家那小子,我还不明白吗?她就是嫌贫爱富呗!还说要再留几年,不就是想吊着我家那个不成器的,想找个更好的,我家那个现在还闹着一定要娶她呢?现在想来我那双看人的眼睛没看错,那贱丫头就是天生勾引男人的命的,不勾引男人就不舒服。 旁边的人也表示惊讶,毕竟他们第一次听说这件事,都不太相信。疑惑道:“还有这事?” 那个人见有那么多人质疑她说的话,也急了,说话的声音更大了,她说:“我敢保证我说的都是真话,否则我就天打雷劈。” 旁边的人咂咂嘴,疑惑顿时被打消了。毕竟她们清楚在农村发毒誓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其它不信的也都纷纷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周围刚好有一个看赵佳不爽的,刚好赶集回来从那里路过。听到讨论赵佳那贱丫头的事。也围上前来说道:“赵佳和西辞那两丫头,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赵佳那贱丫头,打小就和我不亲,平时干活也总有男的帮她干,自己什么都不干。我看着她长大的,虽然没帮她什么,但起码我自认对她并没有什么不好的,顾家那丫头,家里条件不怎么好,有了好东西,都会送一点来我家。可赵佳那个贱丫头,不朝我要好处就不错了,她家里比顾家那丫头好多了,可有了好东西,从来都自己掩的严严实实的。上次我路过她家,当时就她一人在家,我实在走得累了,就想着去她家讨点水喝。她当时正在吃蒸好的番薯,见我来了,偷偷摸摸的把番薯藏起来,番薯那味道,我还能闻不出来吗?大老远就有股香味,我喝完了水,她还眼巴巴的盼望我离开。我见我这么讨嫌就离开了,一个红薯而已,我又不是吃不起,我当场就决定了,回家就吃红薯。现在想想,这贱丫头从来就不是个好的。” 还有这种那么吝啬的人,连一个红薯都不愿意给。旁边的人也纷纷惊叹,表示第一次见识到了这种人。 章节目录 神秘黑猫 铁嘴也补充说:“就是这贱丫头,把人家未婚夫勾引了,反而找上人家说他们是真心相爱的,求她成全。” “我呸,哪来的真心相爱,这么不要脸的贱丫头,也就那些男的看不明白,大娘我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吃过的盐都比你们走过的路多,这贱丫头就是专勾男人的,我家老头子这么大年纪,我不担心,你们这些新娶媳妇,丈夫年轻着呢?不要怪大娘没提醒你们,早点看好自家男人,别到时哭都没地儿哭。”那个与赵佳不对头的阴阳怪气的说道。 还有这回事?真的还是假的?一些才刚嫁过去的年轻媳妇急了,纷纷急着回去看看自家男人认不认识那个叫赵佳的贱女人,都打算离开。 那个发毒誓的更是大声说:“要是我家那个不成器的,能娶到顾家那丫头我就心满意足了。” 铁嘴笑着回道:“你家那个不成器的怎么样?我老婆子心如明镜似的,怎么可能不知道?顾家那个丫头是个好的。她爹娘不在了,但她爹娘都对村里有恩,我们村长说了,就算看在她爹娘的面子上,也要给人家姑娘找个极好的。老婆子我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她半个亲人,也要帮她看看。” 周围的人顿时笑了,骂道:“呸呸呸,谁给你这么大的脸?有这么不要脸的吗?” “我这么不要脸,也是人家姑娘愿意给我脸,顾家那个丫头,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对我恭敬着呢?反正我老婆子在这说好了,我一定要找个比张家那个更好的。” 比张家那个更好的不好找呢?周围的人纷纷摇头。张家在村里面可是一等一的富裕,以前村里那些年轻姑娘就没有不羡慕顾西辞的,嫁过去不用吃苦受累不说,还不用受婆婆的气。 “不是非得要找个比张家家境更好的,就是一定要比张家那个态度坚定的,不能又这么轻易被人家用钩子勾了去。” 周围的人想到自家那个还没娶妻的儿子,眼神微闪,有点意动。虽然她们确实没有张家那么富裕,但起码她们的儿子会疼人啊!再加上有她们这群老的帮忙看着,任凭那贱丫头怎么耍手段,都勾不过去。 想到这里,她们都纷纷告辞。回家问问她们孩子是怎么想的,如果自家孩子愿意娶的话,就要早点下手,把人家姑娘娶回来,这样以后也放心。 铁嘴也知道她们什么想法,就没有继续多说什么。现在时机刚刚好,顾西辞之前退婚的事也算半翻过去了,日后顾西辞想找个好人家也简单。她总算没有白费这张嘴皮,对在地下的顾父顾母,也算有个安慰。 顾西辞也没想到铁嘴的杀伤力那么大,这么轻松就把自己半摘过去了,还把赵佳传成婊子一样的角色。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歪,她赵佳要是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过,村里的人怎么说的这么有鼻子有眼的?之前女主什么事都没做过,却在她的诬陷下名声扫地。女主的委屈谁来承受?现在赵佳被人传成这样,也是活该。坏事做多了,也是得招报应的。 此时顾西辞早已回到家,休憩了片刻。出门看了看天色,快要接近傍晚了,刚要打算准备晚饭。 此时她却听到屋子外面有什么东西在挠门。那扇沉重的木门已经经历过几代的风雨,不堪重负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顾西辞壮着胆子打开屋子的大门,还没完全打开之前,她感觉有一道黑影晃了进去。顾西辞回头一看,又感觉什么也没有。她不禁暗暗想到,没想到她变成这样反而更疑神疑鬼了。 顾西辞关紧大门,只打开了一扇窗子透气。她刚想回去厨房继续完成她没有完成的晚饭,却发现厨房里多了多了个不速之客——一只黑猫。 顾西辞渐渐放慢脚步,好奇的走近去。那只猫抬头看了她一眼后,眼里划过人似化的震惊,不过很快又被它遮掩过去。然后起身离开,跳出窗外。 顾西辞并没有注意到黑猫眼里闪过的人性化这一幕,她看到那只黑猫离开,也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看到那只黑猫跳出窗外,也只好失望的停止住了跟上前的脚步。 她只是想凑上前看一下这只黑猫而已,如果那只黑猫愿意的话,她可以照顾它,这样起码以后能有个伴。但黑猫迅速离开,摆明它不愿意留下,她也不能强求。 那只黑猫跳出窗外后,重新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周围陌生的环境,有点愕然。这块地方明显是在乡下,不是他之前住过的那个凄清孤寂的冷宫,也不是他那个新建的光辉亮丽的太子府。他一开始以为是他死了,是到了黄泉路上,所以才遇到了顾念欢。可现在看看,他明显不是在黄泉路上。这里没有黄泉路上该有的凄清,周围的一切都乏着生气,野草野花肆意生长,屋子上空炊烟袅袅,走远更能听到呼儿回家吃饭的老妇的声音。 但看到顾念欢怎么解释?刚才那个女子虽然皮肤黄一点,但五官轮廓摆明就是以前的顾念欢,而且看着他的眼神也很熟悉。他变成一只猫又怎么解释?刚开始他以为这是对他做坏事太多的惩罚,可他明显仍然活在人间。按理来说,他早已经死了,顾念欢也是。可现在看来,他们两个都没有死。他变成一只猫,顾念欢仍然还是以前的顾念欢。 那只黑猫,其实也就是赵楚,当他在迎娶太子妃陆琚的时候,他喝了好多酒,迷迷糊糊被人扶着来到新房。陆琚屏退左右,起身扶他。他本来恨不得立刻睡的。但是陆琚说这样于理不合,而且他们没有完成洞房,明天太子府的人怎么看她?就算他不喜欢她,起码也要把交杯酒给喝了吧!当时他也觉得这样直接睡过去不好,就迷茫的挑开陆琚的盖头,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顾念欢,所以鬼使神差他也接过那杯交杯酒没有半点怀疑的喝了下去。等他全部喝完,发现自己胃里一阵抽搐,他顿时清醒过来,眼前的人不是待他真心实意的顾念欢,而是陆琚。顾念欢已经不在了,当初是他亲眼看到顾念欢跳下城墙的。他想叫人,可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赵楚死亡 陆琚把酒杯一扔,说:“太子殿下,你别白费力气了,我早就借太子新婚夜的缘故把周围的人的遣走了,现在这若大的太子府里的婚房就你我二人,他们是听不见的。” 赵楚有点想不通,他与陆家不是约好了吗?他登上太子之位,许陆家一个太子妃的位置,日后他登上皇位,会把她封为皇后,难道陆家所图盛大,竟想谋朝篡位吗?因为是新婚之夜,他把暗卫都遣走了,没想到反而给了陆琚毒害他的机会。可陆琚为什么要这样做?她难道不知道毒害他的后果吗? 等他一咽气,发现自己来到了这块陌生的地方,被小孩子追着打,他想喝斥他们,却发现自己张嘴说的不是人话,发出的是猫叫。他这才意识到他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太对劲,他一下子跳到屋顶上,远离那群孩子。当他累了想歇歇脚的时候,竟然看到了本该死去的顾念欢。 自己变成一只猫,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还被人追着打,这对赵楚来说是个很重的打击。他辛辛苦苦图谋了这么久,甚至不惜放弃顾念欢,推翻自己的兄长,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而另一边太子府。陆琚亲眼看着赵楚喝了那杯毒酒死去后,顿时泪如雨下。 在我心中,太子从来只有赵君华一人。我也只想当他一个人的太子妃,而不是赵楚的太子妃。你害了太子赵君华,让太子赵君华白白蒙冤去世。所有人都说太子赵君华有负皇恩,不敬祖先。但我知道他不是,他曾经说过他未来想成为和开国皇帝一样顶天立地的人。这般好的一个他,怎么可能会不敬祖先?有负皇恩?我那么喜欢的一个人,我怎么都不愿意看着他白白蒙冤去世。你害了他,害了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人。我会将你所做的暗害太子的一事揭发,以及你是任何利用丞相府嫡女顾念欢?如何陷害顾家,让顾家满门流放?如何逼顾念欢跳下城墙?这些我都会一一告诉世人。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赵楚是如何的狼心狗肺,陷害忠良、罔顾恩情的。你用计害太子赵君华因病去世,死后冤情不予解释,让天下人都批判太子赵君华。那么我要你赵楚从此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陆琚睁着朦胧的双眼看着眼前亮丽的太子府,她曾无数次做梦幻想她有一天能够在所有人的祝福下风风光光的嫁给太子赵君华,太子赵君华也喜欢她,一起过《诗经》上说的“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的生活。可无数次梦醒眼前所见都是满目荒凉。她此生最爱的那个人不喜欢她,他喜欢的人是活泼可爱的赵思思,而不是现在满腹算计的陆琚。她现在在京城人口中是当之无愧的才女,可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曾经为了配得上太子妃之位,拼命把自己变成今天这样,起源于儿时的承诺。但那个对她做下承诺的少年显然忘记了年少那个陪伴他半年姑娘。毕竟他曾经说长大后要娶的姑娘早已经不在了,不复往日的天真,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是端庄知礼的国公府嫡女陆琚。 陆琚抬手,给自己倒满一杯酒,举杯却不知道这杯酒该敬谁,她只好苦笑着把这杯酒喝了下去。酒的滋味并不好,她只是儿时喝过一次,那次酒喝完之后她就宿醉了一场。醒来之后被阿娘骂了一顿,不允许她以后偷偷喝酒。从那以后,她就远离了酒这种东西,就算她心里实在太苦,她也从来没想过要借酒浇愁。可现在她却突然好想再像之前一样宿醉一场,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梦见心里那个心心念念的人。自从听到他去世的恶耗,每天晚上她都睡不着。她不想做梦,怕自己梦见那个心心念念人。那个人始终拒绝她,甚至对她说:“你别白废力气了,就算你为我做这么多,我喜欢的都不是你,也不会是你。在我眼里,你和赵思思,从来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可比性。” 可现在她只想见到他,不管他对她说多么绝情的话。就算那个少年对她再狠,她只想见的,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他啊! 自从他去世时候,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他了。他还活着的时候,她每次都是在远处远远地看着他,不敢让他知道。可现在他走了,她有资格光明正大的去他的坟墓看望他的时候,她却不敢去看他了。怕自己伤情,忍不住的在他的坟墓前大哭一场。可不去她内心更苦,但她还是拼命压制自己的感情,忍住了不去看他。她不能一个人孤零零的去看他,她想等他的冤情天下大白后,所有人都能去看他,悼念他的恩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人问津。她虽然没有亲自去看他,但她私下托人去看望过他的坟墓。听回来的人说,那里只有孤坟一个,连坟中的杂草都没人清理,供奉也没有。就算告诉别人这是废太子的坟墓,恐怕也没人相信曾经风华绝代的太子的坟墓竟然如此寒酸。 陆琚接着又倒了一杯酒,若是她真的能梦见那个人。她想告诉他,她好想他,就算他不喜欢她,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喜欢他。她喜欢他六年,这六年她看着他一步步被朝中人称叹,成为无数闺阁少女的梦中情人。她想说不愧是她喜欢的少年,如此优秀。 可她内心更多的是心疼,心疼那个少年那么努力,所有人却都只能看到他表面上的荣光,看不到那个少年暗地里拼命咬牙坚持的泪水,看不到那个少年努力学习的背后是想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努力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愿望支撑。人人皆说太子赵君华自幼聪慧,机智过人,但她知道,他所有荣誉的背后,是一颗永不服输的心一直在默默给他灌输勇气和力量,让他成功脱颖而出。 她只陪伴他半年,半年之后因为太后身体有恙,她就被爹娘接回了家中。她本来想去找他告别,并告诉他,她叫陆琚,希望以后他日后能记住那个承诺,来国公府娶她。可她千方百计才求到一个进宫机会,跑去看他时,看到的却是他哄他表妹赵思思的温柔样子。她来之前内心琢磨过好久的话始终说不出口。她不想打扰他,远远地看了他几眼后,然后起身离开。 章节目录 往事随风 当时她内心委屈,可却想到他答应过她的,长大以后会娶她。所以她现在要做的,是努力学习琴棋书画,闺阁之礼,做一个合格的太子妃。她按捺住内心的冲动,静心学习那些她以前从来都不屑一顾的刺绣,琴棋书画,闺阁之礼。她记忆里印象最深的就是学刺绣的那一段时间,她费心地绣了两天,手指都被针扎破了好几下。她没有顾及手上的伤口,兴奋地把她刚完成的作品拿给她母亲看。她本以为能得到母亲的夸赞,可她母亲看了一眼她的成品后,没有任何表示。反而是站在一旁年幼的嫡妹陆荔天真无邪的说了一句:“呀!姐姐绣的是什么东西?比我绣的还丑。” 她当时脸囧的通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母亲看出她的尴尬,抚摸着她的头发说:“琚儿,你现在才刚起步,别操之过急。你妹妹从小就跟着我学这个,她比你还多练几年,对刺绣自然早就驾轻就熟了。但你不同,你之前一直在你祖母跟前抚养,你祖母又溺宠你,从来没逼你学这个。你要学会的,还多着呢?慢慢来,我们都陪你一起。” 陆荔自觉自己说错了话,乖巧的朝她道歉。她看着眼前乖巧可爱的陆荔,感觉她和陆荔过的完全就是两种人生。她一直认为自己的人生多姿多彩,有滋有味。可她现在明白她错了,世人更喜欢的是陆荔这种乖巧可爱的姑娘,而不是像她一样每天只会疯跑的野丫头。就算是倔强如她,在世俗面前还是得低下她高傲的头颅,向这个世道俯首称臣。 她不怪陆荔,她一个人抱着她那糟糕的绣品回房。之前绣的时候她不觉得痛,可现在手里没有任何东西时,她却感受到不一般的疼痛。她旁边侍候她的丫头惊道:“姑娘,你手怎么了?都肿了。”慌慌张张的去取了冰块来敷。她看着她的手,没有说话。虽然手疼的厉害,但她内心深处更多的是委屈。 太子哥哥,你知道我为你做的努力后,你会心疼我吗?你真的以后会娶我吗? 她几天没有拿起过针线,可当她的手好差不多时,她又拿起了刺绣来学。一开始她弄不明白的,她就去问陆荔。陆荔也很愿意教她学这个,笑着对她说:“真好,姐姐,我以后就有伴了,不用再一个人学这个了。”她看着天真无邪的陆荔,也笑了。 她认真学了几个月,等陆荔也教不了她时,她就去请教陆母。陆母也很乐意教她,但一年过去之后,陆母也教导不了她时。她只好又跑去求了舅母,舅母给她请了京城里最擅长刺绣的一位女夫子负责教导她,顺便还教她一些琴棋书画。她又辛辛苦苦学了一年之后,终于出师了。 之后,京城无人不夸国公府嫡女陆琚绣艺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时,她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评价她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辛辛苦苦那么久,总算是有点成效。现在的她,应该有资格成为太子妃了吧! 但是她等了一年又一年,还是没等到那个说要娶她的少年来国公府提亲。京城在此时,却传出太子喜欢他表妹赵思思,并要娶赵思思当太子妃的谣言。一开始她并不相信,那个少年说过要娶她的,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变心?喜欢上了别人。可等到第六年,谣言越传越离谱,她终于忍不住了,她找上门来,含蓄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他说他喜欢的是像他表妹一样天真活泼的姑娘,对他来说,他表妹就已经极好了,不必再找其他的姑娘。那天太子还说了什么,她并没有完全记住,她只记住了他喜欢的人是他表妹赵思思,而不是陆琚。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屏退左右肆意痛哭了一场。第二天醒来之后双眼红肿,肤色也苍白,她用胭脂遮掩苍白的肤色,可眼睛的红肿无法遮掩,遇到旁人问她怎么回事时,她便对她们解释说是沙子迷了眼。之后她又变成了那个外人口中那个高贵的国公府嫡女陆琚。 她试图忘记当年那段年少无忧的天真岁月。可当她觉得她已经放下时,她看到太子温柔体贴的哄着他表妹赵思思的时候。她脑海里的记忆还是挣扎着让她想起,当初那个少年说好要娶的人是她。可那个少年忘了她,喜欢上了别人。她百般心痛,可也只能含笑祝福。 她也想过,她陪伴他半年,何德何能能让那般优秀的少年娶她?她不在的五年半里都是赵思思陪着他,他们从小青梅竹马,怎么可能是她一个外人能轻易插足的? 可她就是喜欢他,也忘不掉他。 陆琚喝了几杯酒后,越喝越清醒。她终于忍不住了,失声痛哭。那个年少说要娶她的那个少年终究不在了,她再也看不见他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让她轻而易举的用尽生命去爱他。 陆琚突然很想回到当时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的那半年的悠悠岁月。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她因为自小活泼好动,深受太后的喜爱。被祖母送进深宫,交予太后抚养。她突然离开家,来到一个陌生的皇宫,没有熟悉的人陪着她,更没人问她愿不愿意,就把她送进深宫。她内心很委屈,虽然这里足够大,也有足够的空间给她玩耍,太后也不会像她爹娘一样管着她。可她只能在同一个地方玩,不能到处走动,动不动身边就有一大堆的宫女守着,说怕她冲撞住在深宫里的贵人,到时就算是太后,也护不住她。她玩腻了,想回家,想一直疼她的祖母,想和她一起玩游戏的伙伴。可在这件事上,一向疼她的祖母态度竟异常的坚决。她偷偷找她娘诉苦,可她娘也告诉她,她必须待满一年才可以回去。而且在这一年,她不能在太后跟前哭闹,因为怕扰了太后的清静,让太后不喜,整个国公府跟着都得遭殃。 她只好忍住了委屈不再哭闹,每天神经紧绷,怕惹得太后不喜。她还小,因为神经过度紧张,很快就患了病。太后知道她患病之后,狠狠处罚了她身边侍候的宫女。对此她更怕了。 章节目录 往事随风(二) 那时候所有的人都围着她转,身边看着她的人更多了,她顿感憋闷。一天,她偷偷甩开身边跟着她的宫女,跑出了太后念经的佛堂,却发现自己迷路了。她只好顺着桥直走,来到一个陌生的宫殿。那里种有一片很茂密的竹林,郁郁葱葱,清朗疏清。她顺着竹林直走,却始终没见到人。她挑了一座宫殿进去,终于看见了人影。 那是一个正在练字的少年,他练得专注,竟没有注意到有人闯入了他的领域。她出声吸引他注意,那个少年果然停下了手中的笔,问她是谁?为什么来这?还走上前几步想看清她的样子。她怕自己身上的病气传染给他,见他上前,连忙慌慌张张的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不肯露面。只说自己迷了路,不知道怎么离开。那个少年之后也没有继续走上前,只是听到她说的话后笑了,笑声清朗。她听到他在轻笑,脸顿时囧得通红。当时她并不知道那是当朝最尊贵的太子殿下。太子也没有指明他的身份,更没有怪她无理,而是微笑着帮她指出了出去的路。 她匆匆道谢离开了,回到之前停留的桥边上,刚好碰到正在寻找她的宫女。宫女带着她回到了太后宫中,她一步三看,宫女只当她好奇,催着她快点,太后娘娘等着。其实她一直在心里暗暗地记住刚才走的路线,在这深宫,难得她碰到同龄人,她明天想去找他玩。 于是第二天,她又偷偷地甩开宫女,顺着那一片竹林过去找他。他问她是谁?她也不吱声,就这么在门外呆了一下午。她看着他练字,当时她想的是那个人写的字真好看,她也要练。可看看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就出声跟他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但那个少年叫住了她,问她是不是昨天迷路的那个姑娘?她承认了,他笑着问她是否还知道怎么回去的路?她说了一句知道了回答那个少年的问题,另外还特地说了一句:“我明天再来找你玩。”她也不管少年是什么反应,答应还是不答应?她就离开了,现在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那些宫女又要慌了。 她匆忙找到正在四处寻找她的焦急如焚的宫女,宫女说她们找了她一下午,再没有找到她,就要在太后跟前告罪了。她知道自己一时偷跑是不对的,但她从来没想到她贪玩的举动竟然会连累那么多人受罪,内心异常愧疚。但她实在很想去看那个少年,就跟守着她的宫女约法三章,她们不要跟着她,每天只要在这里等她,等到用膳时她就会回来。作为回报,她不但不会在太后跟前说她们半点不好,还会在太后面前帮她们说好话。宫女迟疑一下后,同意了。 回到太后宫里,她就求太后给她纸笔,她想习字。各种软磨硬泡,太后根本拗不过她,就同意了。等到第二天中午,她陪太后用完午膳后,迫不及待的来到竹林后面。在昨天的宫殿果然又看到了那个少年,原来他得一直都留在这里,不能离开。她给他写纸条,问他是谁?为什么每天都要练字?他的字已经那么好看了。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现在的样子,所以她从窗户里递纸条进去,那个少年也立马会意的从窗户里接过。现在想想,她当时的字那么丑,难为那个少年看得懂,还没有嫌弃她写的乱七八糟的字。 他也很快的把纸条传出来,告诉她,他是太子,他父皇也就是皇上,要求他每天都要练一下午字。另外他的字不好看,太傅的字才叫好看。 她也很快的写字回他,她的字歪歪扭扭,跟纸条上俊秀的字体完全不能比,她告诉他,她从来没见过太傅的字,在她看来,他写的字是她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好看的。那个少年感谢了她,并请她吃点心。她吃着软软的点心,内心异常高兴,还对她保证她以后每天都会来看他。 那个少年说:“好,以后只要你来了,我就请你吃点心。” 她开心的点点头,但知道他看不见,在纸条上写:我一定会记住的,以后我来看你,作为回报,你请我吃点心。 等到傍晚,她跟他告别,说明天再来看他。 就这样,他们慢慢熟悉了,那个少年不想练字的时候,也会和她一起玩简单的游戏。在他伤心的时候,她会安慰他,并给他讲一讲她的事。关于她今天吃了什么?皇宫里那种吃的更好吃?她阿爹阿娘对她如何?这些以前从来都是别人不耐烦听的,他却听的津津有味也会跟她讲,他今天要练什么字,太傅对他一点都不好,天天叫他练字。而且太傅一个大男人,竟然最喜欢吃甜食。 她还告诉他,她并不是有意不见他的。她只是生病了,要养病,不能把病气传给他。他说他并不介意,但他尊重她的意见。这样匆匆忙忙大半年的时间就过去了。 一天她来找他,苦恼着告诉他,她要学习女红了,但她绣不好,她祖母一直骂她,说她要是绣不好以后就嫁不出去了,没人会娶她。 也就是那时候他对她说:“不会的,以后你要是嫁不出去,我会娶你的。” 她当时异常兴奋,说好,并郑重把她的第-个绣的作品送给他,希望他不要嫌弃。他收下了,说记住了,他长大以后一定会娶她当太子妃的。 之后她的病养好了,可太后这个时候却突然病倒了。若大的太后宫里没人照料她,宫女全都忙起来了,没人注意她。近身服侍太后的宫女看她可怜,去求了太后,让她爹娘把她送回家。太后同意了,不过不允许她随处走动。以前跟她说好的宫女这时仿佛也忘了之前她们的承诺,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肯放她离开。她很急,不知道怎么办?她已经几天没有去见他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生她的气,再也不愿意理她了。 她爹娘这时终于来接她回家了。但他们脸色都不好看,一直催她快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她并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因为前一天宫女早就得了消息知道她明天要走,提前帮她把东西整理好,只用叫人把她的东西搬走就好了。 如此匆忙之间,她甚至来不及和那个少年告别。 章节目录 往事随风(三) 她跟着她娘上了马车后,很快就后悔了。她想她不应该这样不告而别,所以她找了个借口。 说东西落在太后宫里,要去取。 她娘一开始要侍女去找,不同意她回去找。可她说东西是她放的,只有她才知道在哪里。她娘只好同意,但要求必须得有人跟着她。她急急忙忙跑去太后宫里,叫跟着她的人在外面等她,却不是真的要去取东西,而是乘机跑去了竹林。 却看到那个对她做下承诺的少年和另一个与她同龄的姑娘在一起玩耍。她有点落寞,那个少年怎么能这么快的就抛弃了她?找到了其他人呢?但她想到之前的那个承诺后,她又充满了斗志。她安慰自己,没事,他答应过她的,一定会娶她。她只要等着他来娶她就好。 可她苦等了六年,还是没等到说要骑着高头大马娶她的那个少年。陆琚想到这里,心如刀绞似的疼,她捂住心口。 终究是那个少年不在了啊!就算她现在再苦,也没有人知道,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她把酒杯扔掉,拿起酒壶,直接往嘴里倒。 太子哥哥,我好想你,你知道吗? 陆琚很想大醉一场,可愈发清醒的脑子告诉她,她还有一场仗要打,这场仗不管是胜了还是败了,于她来说,都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和支撑了。 …… 元和十八年,发生了好多大事。这一年太子赵君华被废,新太子赵楚上位,可大婚之日却被太子妃陆琚以一杯毒酒暗害。皇帝震怒,下旨把太子妃陆琚关押大理寺,听后发落。太子妃陆琚承认罪行,但表明自己做这件事的时候,早已与家族断绝关系,族谱也早已把她除名,求皇帝不要累及家族。皇帝怜惜国公爷年老,剥夺其权后允许他回家养老,罪不及族。太子妃陆琚处已死刑。 监狱里的衙役见这么一个白白嫩嫩的姑娘进来,都有点不忍心。听她犯了什么罪后,本来怜悯她的人也下意识地远离了她。 当时已经不是国公夫人的陆母请求辞去她身上的诰命,换求见她女儿一面,皇帝同意了。陆母见到监狱里的陆琚,很想骂她胆大包天,才能干出这种连累九族的糊涂事。可陆母也清楚她这么做的原因。看到眼前憔悴不堪的陆琚,她不禁感到心疼。 陆琚看着陆母,没有说话,只是跪谢了陆父陆母的多年养育之恩。 陆母颤着手问她:“你一定要这么执迷不悟吗?” “我陆家哪里对不起皇族?为什么要把陆家人一个一个地搭进去?你父亲是,你更是。” 陆琚虽然心里愧疚,但还是告诉陆母她的选择。 她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唯一后悔的就是还是连累了家族。 陆母哭着问她:“傻孩子,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值得吗?” 陆琚说:“我知道你们可能觉的他不值得我怎样做,但我知道他值得。他是一个极好极好的人,就算他不喜欢我,可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他。为喜欢的人这么做,值得。” 陆母猜到接下来她要做什么之后,一个劲地哭着说:“傻孩子,你可真是一个傻孩子,爹娘白养你这么多年,你一定非要让你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娘,我知道的,我逃不过的。与其因为一个狼心狗肺的人处死,我还不如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我死之前,能洗清前太子的冤屈,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娘,这辈子是做女儿的不孝,不能报答你和爹爹的多年养育之恩。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在你跟前侍候,为你和爹娘养老。” 陆母哭昏过去,很快被士卒搀扶走了。 陆琚看着陆母的背影,眼睛里止不住的泪花。 但她很快就把脸上的泪水抹去。她想了想,咬开了手指,用鲜血写下一份血书。 陆琚写完血书之后险些晕过去,但看着写好的血书后却笑了。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竟把太子的字体记得这么熟了,写下的字体竟然更他有八分相像。 第二天她托衙役把这份血书呈给大理寺的官员,当做供词。 血书上,她供认了谋害太子赵楚的罪行,但更多的是批判赵楚毫无人性,诬陷忠良,勾结官员谋害前太子赵君华。 大理寺官员看到这份血书也震惊了,急忙进宫把这份血书呈给皇上。 皇帝看到血书后震怒,亲自下旨派暗卫彻查。但结果还没查清楚之前,陆琚依然要关押在大理寺,依然得接受钉床的处罚。 大理寺官员看着陆琚,神情有些复杂,他说:“姑娘,你清楚以你现在一介将要死的庶民身份,状告当今圣上亲自选的太子,要受什么样的刑法吗?” 陆琚点点头。她一开始就知道,她会受什么样的刑罚,但她又有何惧? 大理寺官员看着这样子的陆琚,有些不忍。 “按照当朝律法,姑娘你需要滚过钉床,才能正式上诉。但因为此事情况特殊,关乎天子子嗣,所以是先上诉,后滚钉床。” 大理寺官员接着说:“姑娘,你确定吗?滚完钉床,你的命就保不住了,而且在这期间你还要忍受异常的痛苦,从古至今,从来没有人能在滚过钉床之后活过来。” 陆琚坚定的说:“我确定。” 大理寺官员转身,似乎是不忍看到这么年轻貌美的姑娘浑身都是窟窿。他挥挥手,示意行刑。 旁边的衙役也不忍看着这样的场面,但因为身为衙役的职责,他们只能上前押她来到衙门外,那里摆放着一张吓人的钉床。 衙役把她按到钉床上,可陆琚拒绝了,她要自己来。 她抬头看着蓝天,一望无际。远处甚至还能听到孩童的笑语。 这个王朝还记得吗?曾经有个风华绝代的少年,他始终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可那般好的少年最后还是被奸人所害。 这个世界依旧和往常一样,风依旧柔柔地吹,阳光也依然明媚,孩童的欢颜笑语也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可陆琚清楚,这般美好的世界和往常终究是不一样了,这个世界再也没有那个风华绝代的少年了,也再也看不到那个说要守护天下苍生的太子殿下了。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没有那个少年的世界,她终究还是厌倦了。 章节目录 此生不悔 她低头,看向眼前狰狞的钉床,缓缓的躺了下去。 赵君华,如果真的有下辈子,你能否能看到这辈子我为了做了那么多的份上,娶我可好? 陆琚躺在钉床上,感觉全身都疼,她咬紧嘴唇,鲜血从嘴角流下,她不能到最后一步这么关键的地方放弃。她拼命翻滚,但感觉全身的疼痛不支持她翻滚,她只能拼命用力咬紧牙关,同时鲜血也止不住地从她嘴角溢出。 旁边的衙役看着这样子的姑娘,佩服之余又有点心疼,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衙役几次想走上前帮忙,但都被周围的衙役拉住了,他的眼睛早己变得通红。旁边的衙役强忍住哭腔说:“别让人家姑娘的努力付诸东流。” 陆琚听不见衙役在说什么,她感觉她快挺不住了,但还是拼尽全身最后一口气翻过钉床,“嘭”的一声,重重的落在地上。 旁边的衙役看她终于翻过钉床,落到地面上,纷纷上前扶住她。 可他们走上前去扶起她时,其中一个用手指探了探鼻息之后,沉默着摇了摇头,衙役就算再铁石心肠,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下。 公堂此时一片寂静,大理寺官员自问自己风风雨雨,有情有义的人也见过不少,但第一次遇到本来娇贵的少女为了一个被所有人遗弃的废太子做到这个地步。眼睛虽然没有流泪,但细看,双眼已经泛红。 大理寺官员叫了一个衙役,让他前去拿纸笔,现在他要立刻把结果告诉皇上。至于陆琚的尸体,不是他不想帮她收尸,而是他必须把结果告诉皇帝,再由皇帝处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叫一个仆妇为她换件衣服,洗脸,让她干干净净的离开。 皇帝听说结果后,再加上暗卫所查的资料,沉默良久。 因为他不相信他的太子,所以他失去一个他最疼爱的孩子。这个王朝没有给他孩子施展抱负的机会,所以这个江山失去了一个完美的太子。百姓没有给他们之前的太子寄予信任,所以这个天下少了一个最爱他们的君王。他的疑心,竟然把自己最疼爱的孩子害到了这个地步。 他问旁边的公公,太子葬在哪里?公公也清楚他问的是哪一个太子,急忙派轿辇过来,但却被皇帝止住了。 皇帝说:“不用了,朕要亲自前去。” 公公一路领着皇上来到旧太子所葬的地方。看着眼前的孤坟,杂草丛生,周围一片荒凉。内心止不住的愤怒。他最疼爱的一个孩子,死后竟然葬在这里。 旁边的公公见皇上震怒,也识趣的没有开口说话。皇帝就在这里站了很久后,终于开口:“高德贵,吩咐下去,把太子的陵墓重新整修。工部,户部也要加紧,务必在半年之前办好,朕到时要亲自前去督察。另外把赵楚的罪行公之于众,还太子一个清白。国公府女陆琚揭发有恩,恢复其族谱,准葬陆氏宗祠。国公府的一切权力也重新恢复。” 高德贵大声应“诺”。 皇帝摇了摇手,说:“你下去吧!让朕一个人在这呆会,朕要陪着我的太子。” 高德贵识趣地退下去,把这里的空间腾出来给皇帝。 皇帝伸手抚摸着墓碑上的花纹,他从小就对这个孩子放心,因为他是他与最爱的人生下的孩子。可自从皇后去世后,他就对这个孩子疏于管教,因为他看着他的脸,他就能想到皇后。这个江山,不需要一个优柔寡断的帝皇,所以他只能按捺住对皇后的思念,远离与皇后相象的太子。对这个孩子,也不再花心思,最多问候一下太傅他的作业完成的怎样。没想到,他还是害了他最喜欢的孩子。 …… 国公府听到这样的旨意后,又哭又笑,哭的是陆琚无辜,笑的是陆家百年基业没有断绝在他们手上。国公夫人不像他们一样,关心的是他们的前程和后代。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她最想知道的还是她的孩子怎么样了?可她亲眼看到陆琚没有生气的尸体时,还是接受不了,哭昏了过去。 陆族族长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把陆琚重新加进了族中族谱,家族长辈对小辈说:“以后你们要是生育了儿女,一定要把陆琚的事告诉他们。陆琚没有对不起宗族,她是宗族中最有我国公府最开始的国公爷的风骨的女子,我们都不如她。” 听到这里,国公夫人又昏过去了,一旁的陆荔也止不住的眼泪直流,一直小声呼叫着阿姐。与陆琚交好的世家小姐也赶过来,一起送陆琚最后一程。 这边赵楚变成一只猫,离开顾西辞家,打算四处看看,却遭到驱逐。因为这村子里,黑猫一向视为不祥的存在。 赵楚一边逃命,一边在心里暗想:“他赵楚用尽手段,手上鲜血无数,现在老天把他变成一只黑猫,是对他不择手段的惩罚吗?” 赵楚见所有人都不喜他,驱赶他。他只好选择重新回到顾西辞家,但他又不想面对顾西辞。他对顾西辞还是有点情意的,但在皇图大业还是顾西辞的冲突下,他还是选择放弃顾西辞。现在看到活生生的顾西辞,他内心很别扭,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 他跳上顾西辞家的屋顶,将就着在这过了一夜。 第二天,顾西辞起的很早,她打开房门,赵楚乘机跳到她屋里,顾西辞也注意到这只黑猫,她想走近,那只黑猫却立刻离她远远的。 顾西辞没办法,只好不上前,但她把吃的东西摆在了靠门口处,若是那只猫饿了,它随时可以吃。 赵楚看着顾西辞的动作,心里很复杂,没想到,她经历一场大变之后,还是保持着善良的本性。 顾西辞把吃的东西摆好后,就转身回到屋内。 顾西辞看着放在床上的布料,当时她说了要分别为顾父顾母做一件衣裳不是说笑的,她平白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为他们做几件衣服就当是借她女儿的身体的赔偿。不过顾西辞也清楚,光做到这里,也是不够的。毕竟她们无缘无故,凭什么帮她。但她目前能为她们做的,只有几件衣服了。 章节目录 赵楚往事 而跳在窗沿上的赵楚看着正在做衣服的顾西辞,眼神微闪。 顾念欢以前也给他做过衣服,但是他从来没穿过。在他还没成为太子之前,他还是一个卑微的皇子,顾念欢给他做的衣服,大都选择的是最好的衣料,如果他真的穿上她做的,估计第二天就有人弹劾他虚张用度,与他一个破败的皇子身份不符。在他成为太子的时候,顾西辞还会给他做衣服,但当时他的衣服早就有专门的宫女给他量身订做,顾念欢给他做的衣服,只能在私下里穿。但在他成为太子之后,他身上的担子更重,他经常要找心腹议事,顾念欢给他做的衣服与他太子的身份不符。 他也告诉顾念欢,可以不必给他做衣服,因为他大都没时间穿。可顾念欢还是一如既往的给他做衣服,他只能把衣服放在角落。后来顾念欢死了之后,那些衣服也没什么用了,于是他就派人把那些衣服一把火给烧了。 可现在看顾西辞做衣服,他又感觉做衣服的不易,当时顾西辞一个月给他做一件,所以他一直以为做一件衣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可现在想想,当时顾西辞肯定是连夜给他做衣服,宫里的确有专门的人给他做,但肯定是织衣局的宫女一起分工合作,所以效率才会这么快。而顾西辞给他做的衣服,每一次都是她亲自去挑选布料,然后制作。以前至少还有侍女帮忙,可现在在这个鬼地方,干什么事都要顾念欢亲自动手。这样的落差,那个以前娇娇弱弱的顾念欢是如何挺过去的。 赵楚一直看着顾念欢是如何做衣服的。顾西辞也没有注意到有只黑猫一直在看着她。 赵楚看着顾念欢从早到晚一直在做衣服,很想叫她停下,不要做了。可现在他又站在什么立场上去关心顾西辞呢?以前顾西辞还在的时候他没有珍惜,甚至是践踏她对他的感情。他把顾念欢一家都害成这样,顾念欢应该恨他恨到骨子里去了。就算顾念欢认不出他,他又有什么立场和顾念欢相认,然后一起想办法他变成一只猫是怎么回事?可他实在不能拉下脸来再害顾念欢一次。她已经够惨了,他变成一只猫,至少比顾念欢一个人莫名其妙来到这个破地方好多了。 顾西辞脑海里的系统早就注意到这只非比寻常的黑猫。刚开始从那只黑猫人性化的举动可以看出,这只黑猫一定和之前的顾西辞是认识的。但按理来说,一个时空不能承载两个同一时代的灵魂。强行把这两个灵魂放在同一时空,肯定会出现一方的灵魂力量更强,另一方的灵魂力量更弱的情况。赵楚的灵魂力量比顾西辞更弱,这也就是赵楚为什么会变成一只猫的关键所在。 但两个同时代的人不能在这里久呆,它必须上报主系统,把这件事情告诉它。就算它现在能够轻而易举的杀死它,但又害怕这只黑猫的死会扰乱这个时空的法则。到时它和顾西辞也会被这个时空排斥,不被接纳。系统同时也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顾西辞。可它想到,现在也不能确定那只黑猫是顾西辞的什么人,平白无故的告诉顾西辞也可能会把顾西辞置于危险的境地,到时不但帮不了顾西辞,反而会害了她。目前来看,这只黑猫对顾西辞并没有起杀心,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但之后就不一定了,它必须时刻盯着它,一旦它做出什么事,它也来不及等待主系统的批示了,直接抹杀。 系统这时已经起了杀意。 赵楚并不知道有个神奇的叫作系统的玩意想要杀他,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知道系统是什么?他以前从来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的鬼事,但他现在落到这个地步也不得不信这个世界真的有奇怪的生物,但他看不见也摸不着,知道了也只会更无力,因为他根本不能做什么,甚至来不及反抗。 赵楚始终在暗地里默默看着顾西辞,他以前从来不肯花时间陪伴顾西辞,因为他一直忙着如何做一个让皇帝满意的太子,忙着如何找那些不服从他的人的错处,忙着如何能让那些说他名不正言不顺的大臣闭嘴。 这些事他都是亲自去做的,因为他不相信任何人。就算是他那个出身卑贱的母亲,不同样也是欺骗了他吗?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母亲告诉他,他父皇是喜欢他的,只是他父皇太忙了,没时间见他。可当他稍微大一点之后,他看着平时说忙着的父皇经常会出现在太子赵君华宫里。太子生了一次病,父皇每天都会前来看望。可他呢?他一出生就从来没见过父皇,有一次他母亲看着一个中年男人说那就是你的父皇,让他叫父皇,他叫了,可他能感觉到他父皇一点也不喜欢他,甚至是厌恶他的存在。他那时很难受,可更难受的是他曾经心心念念的父皇一点也不知道他的存在,把他当做透明人一样。 后来他那个说要永远陪着他的母亲,因为有一天言语冲撞了皇后,被罚跪在午门外。那时他去找父皇求他帮忙,但他父皇不肯见他,外面的太监拦着他不让他进去。 他只好回到母亲跪着的地方陪着他母亲,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取暖。 那时他眼睁睁的看着穿着光鲜亮丽的太子赵君华走进皇后宫里。那些对他母亲恶语相向的宫女脸上呈现出巨大的热情,甚至说的算是掐媚讨好。赵君华身上穿着的也是他从没见过的穿着,在年幼的他看来,整个人都跟发光了一样。 等到赵君华出来的时候,赵君华见他一直盯着他的衣服就把衣服脱了下来送给他,他愣愣地不敢接。但是他硬要他拿着,就离开了。 之后皇后叫人传话说,既然太子为你求情,你就不用跪了。带着你的小混账离开,不要平白污了这块地方。 前来传话的人言语刻薄,但他母亲对她却很恭敬,他简直从来没见过他母亲卑微到对着一个宫女如此低声下气,甚至看她们的脸色行事。 他那时便知道权力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人变得高高在上,无论你做什么,所有人都巴结着你。 章节目录 恨意初起 他那个出身卑贱的母亲因为跪了太久再加上身体虚弱,回去之后就生了一场大病。他没办法找人去给她看病,拿药,只能拿着他仅认识的母亲之前吃的那些草药一锅煎了,希望他母亲的病能好。但他母亲还是没能熬过去,只留下他孤身一人。 他母亲临走前,让他不要恨,这是她应得的。原本她就是皇后跟前的宫女,深受皇后信任和宠爱。可有一天皇上喝醉了酒,她一时贪心,爬上了龙床。可醒来之后她就后悔了,皇上不喜欢她,封她一个答应就生气离开了。皇后厌恶她,因为皇后之前一直对她不错,把她看成心腹,可她背叛了皇后。昔日的姐妹不肯原谅她,与她断绝了来往。当时她一个人在宫门口站着却发现哪里都没有她的融身之处。她本来想以死谢罪的,可她不想死,也舍不得死。 不管她之后过得多苦多累,她从来没想过要死。所以她一个人带着零碎的包袱离开了皇后宫里,来到冷宫。从此安居在冷宫,闭门不出。当她知道她怀了孕,她是兴奋的,她一个人实在是太孤单了,若是以后有一个孩子陪着她,她说不定更开心点。可她又想到自己根本护不住这个孩子,所以她又厚着脸皮去求皇后,在皇后宫外跪了好久,皇后始终不肯见她。当时她想可能这个孩子注定与她无缘。可能是皇后看着她从小陪着她长大的份上,也可能是以前的姐妹不忍看着她受苦,也可能是怕引起别人的非议。皇后最后答应了护着她一年,一年之后她的生死,全靠她自己,而且从此以后她再也不能出现在她面前,她也答应了。 当时她从皇后宫里起身离开时,看到了她昔日的姐妹,她们看着她,欲语又止,她当时回头朝她们虚弱一笑,离开了。 从此她再也不会踏进皇后宫。 可现在她即将死亡的时候,她却尤其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鬼迷心窍地爬上皇帝的龙床,做对不起皇后的事,与她昔日的姐妹分离。她最怀念的始终是在皇后宫里无忧无虑的悠悠岁月。那时候虽然她只是皇后身边卑微的一个宫女,可皇后始终护着她,不让她受别人欺负。 后来她背叛了皇后,她第一次知道她错了,以前有人护着她的感觉有多好?可现在再也没有人护着她了。如今她只剩下一个孩子孤单单地留在世上,她不舍的她的孩子从此孤身一人,但她实在是熬不下去了。她只能拼命握紧她儿子的手,就像昔日她拉着他的手,教他学习走路一样。她的孩子很孝顺,从来没问过她要这要哪,但她却很愧疚,她给不了她孩子想要的幸福,,日后希望他能找到一个很好的姑娘全心全意的对他,给他爱和陪伴,让他不要这么孤独。 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从此厌恶皇后,想着要为她报仇,这是她应得的,她犯了错就得承认。她希望她的孩子保持天真善良的本性,皇权不适合他,他也争不过人家。就算争过了,他也会很累很辛苦。那个位子上坐着的人,就没有哪一个人是真正快乐的。与其看着她孩子因争夺皇权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她宁愿她孩子平凡一点,普通一点。起码能在皇权的斗争下活下来。 但赵楚还是因此恨上了皇后,也恨上了太子赵君华。同样是皇帝的孩子,凭什么他高高在上,自己就得低到尘埃里去?就因为他的母亲是皇后,自己的母亲是个宫女,他就不配得到皇帝的疼爱了吗?但他更恨他自己是如此的无能,不能找太医院的人给他母亲看病,只能用药材吊着他母亲的一口气。他母亲死了,除了他,甚至无人为他母亲哭悼。皇帝知道了,也只是让人草草地把他母亲埋葬,还说了一句晦气。他当时听到了,又哭又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他昔日一直盼望的像天神一样的父皇。 他母亲再怎么千错万错,起码为他生育了一个孩子,忍受怀胎九月的痛苦。他从小就盼望那个人能来看他,能注意一下在角落里的他,他的名字是他母亲取的。他母亲原先是楚地的姑娘,被人拐买了之后被卖到昔日的皇后家中做婢女。有时他也会想,如果他母亲没有被拐卖,至少他母亲能过得平安幸福,不会像现在这样,在这个步步惊心的深宫里拼尽全力想要活下去。他母亲在皇后家里站稳脚跟之后,想要寻找昔日的父母。可他母亲因为很小的时候就被拐卖,根本不记得原先的家在哪里?只记得是在楚地。一直在皇后跟前做低贱的侍女,之后遇到了皇帝,心生爱慕,爬上了龙床,死了之后,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同情,只得到母亲生前最爱的那个人的晦气二字。他母亲是多不值! 而与他相反的赵君华,一出生就得到皇帝亲自赐名-君华,江水荡荡,君子央央。所有的人都围着他转,不管他走到哪里,所有人都是讨好。就算他不是太子,也因为皇帝对他的喜爱,所有人都要对他行礼,而不是像他一样被人遗忘在角落里。对于赵君华,他是羡慕的,皇帝经常来看望他,专门派人教导他赵君华。 哪像他,只有他母亲爱他。他刚开始不会写字,是他母亲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教他。但他母亲认识的字也有限,他只能自学,有时候偷偷跑到专门教导皇子的地方听课,但他不敢走近,只能远远的观望。后来他母亲去世之后,皇帝终于记起了他在冷宫有个儿子,把他也送进去听课。他第一次走进去的时候是高兴的,因为他第一次得到父皇的平等对待。尤其是太子赵君华也在这里上课,可他走进去就后悔了,因为他根本没认识多少个字,每次老师提问时他总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而且每节课结束后,都要要求写策论,他总是不知道如何下笔。每次看到老师对他摇摇头,他都感到莫名的恐惧,这让他异常自卑。 而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脸上都是带着自信,他们从来不担心回答不出老师上课问的问题,从来不担心没有完成老师的课后任务。他们都是优秀的。老师都很喜欢他们,但是从来没有一个老师表示对他的关心,他为了能赶上其他人的进度,每天晚上都熬到很晚,可还是经常感觉力不从心。 章节目录 暗恨丛生 他知道,自己两三年的落后是无法一下子轻松追上其他人的,他只能异常勤奋刻苦。终于有一天,他也能自信的回答老师上课的问题,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他却发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不是对他这么快就追赶上的惊叹,而是像狼一样的眼光。那时候的赵君华已经被封为太子了,不必在这里与其他人接受教导,有专门的太傅教导他功课。那时候赵君华不在,他成为了最出色的一个人,老师对他也是多有夸耀。就连一向忽视他的父皇,也派人赏赐了不少好东西给他,他非常兴奋,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 可有一天结束后,他回冷宫的路上,却被二皇子赵复带着一伙人,把他拦在了路上。他看着那些人,其中不少都是他昔日的同窗,整天跟在赵复身后,是名副其实的二皇子党。 他知道赵复,他是贵妃的儿子,他在皇帝心里的地位仅次于太子赵君华。他不能动手,因为贵妃的势力不是他一介无人可以依靠的小可怜可以抗拒的,面对赵复的侮辱打骂,他只能受着,不能还手。 那天是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日子,他清楚记得,赵复踩在他身上,恶狠狠地说:“要是你像以前一样默默无闻,我还不会找你麻烦。可是你却突然赶上了,连老师都夸奖你,还天天借你的事来激励班上的人要勤能补拙,事实上,你摸着良心问,你配吗?天天夸你上进,骂我没用点心,让我像你学习。你也不看看你的样子,还想骑在我头上,像赵君华一样这么让人讨厌。赵君华我动不了,你这么一个可怜没人爱的落魄皇子,我还动不了吗?” 他想辩解,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有错吗?没有。只是因为他的存在威胁了赵复的地位,他就要挨打。他内心莫名的想笑,自己一个没依靠的落魄皇子,母亲去世了,只剩他一个人。就算他母亲没有去世,凭着他母亲一个小小答应的身份,也护不住他。唯一能护住他的,只有他的父皇。可他的父皇根本就忘记了他的存在,要不是他母亲的死,他可能根本就忘记了冷宫里还有一个孩子。就算之前给他的赏赐,也是其他人挑剩下的。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甚至连皇帝宠爱都没有的他,怎么可能能威胁赵复的地位。无非就是赵复党里的某个人看不惯他,又碍于他皇子的身份不敢动手,只能借赵复的手狠狠的教训他。 他不知道该不该感谢他这个身份唯一能带给他的好处。 他内心闪过一个名字-楚天河,有名的一个纨绔子弟,是二皇子赵复的表弟。凭着他皇亲国戚的身份经常在京城作威作福,也没有人敢管。 上次他出宫,碰到楚天河正在调戏当时身为丞相府嫡女的顾念欢,当时顾念欢年幼,与看着她的丫鬟走散了,她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哭。街上没有人认出她的身份,无人敢帮。他看着无助的顾念欢,想到了他母亲,那个虽然卑微但是却很爱他的母亲,也是像现在这样,在皇后的强权下,无力挣扎,只能成为牺牲品。 所以他出声借皇子的身份护住了当时还是顾念欢的顾西辞。楚天河碍于他皇子的身份不敢动手,只能愤愤地离开。赵楚也想离开,但顾念欢始终跟着她,他不耐烦地让她自己离开,他没时间送她回家,也不想知道她家在哪?但顾念欢一言不发,不管他说话多么难听也始终跟着他。可能是因为唯一的恻隐之心,他回过头,问她住哪?他送她回家。 顾念欢顿时破涕为笑,告诉他,她是顾念欢,丞相府嫡女,第一次偷跑出来,与看着他的丫鬟走散了,被人欺负但不知道怎么办。 赵楚也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救的小丫头是丞相府嫡女,他告诉顾念欢,她回到家,可以告诉丞相,刚才那个欺负她的人是楚天河,他爹娘一定会为她找回公道。 顾念欢应了,问:“那大哥哥,你叫什么,我刚才听你说,你是皇子,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赵楚愣了,笑着说:“难道你还能每天见到皇子不成?” 顾念欢摇摇头,说:“不能,我很少见到其他人,我见过最多的人都是我族中的姐妹。” 赵楚说:“那就对了,我之前从来没见过你,所以你不认识我才对。” “那我以后能来找你吗?”顾念欢怯生生地问到。 “可以。” 赵楚可能是因为自己母亲走后,独身一人久了,也希望有个人能陪着他,就同意了。 赵楚一路把她送到丞相府门口就离开了,走了几步却感受到顾念欢一直看着他的眼光。他就停下了,看着顾念欢进了丞相府才离开。但他从来没告诉顾念欢他叫什么。可顾念欢最后还是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他叫什么,但由于她不能随意进出皇宫,每次赵楚出来的时候,她都会突然冒出来假装不经意地遇到他。 就在送顾念欢回家的第二天,丞相在朝中弹劾二皇子党,重点指明楚天河在街上欺负良家妇女,罔顾礼法。 …… 就是因为这件事,楚天河看他不爽,借二皇子的力量找他算账。 赵楚并不后悔救了顾念欢,因为他清楚,就算没有救顾念欢的那件事,二皇子也会找其他原因教训他。他的存在终究还是碍着别人了。 等二皇子一众离开,赵楚已经无力起身离开。他就躺在地面上,丝毫不顾地面的脏乱。 他抬头望天,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母亲告诉他要隐忍,不要去争什么。他一开始想争,但不知道从何争起,所以他没有抱着想争什么的想法。可他错了,就算他什么也不争,也有人看不惯他,千方百计的想要他死。他不得不争,就算他争不过,等待他的是死亡,他也在所不惜。 他没有上课,因为不想让人看到他现在这个鼻青脸肿的样子。等脸上的疼痛感弱了,脸上也看不清被揍过的痕迹。他才回去上课。 但从那以后,他就表现的平凡起来,不敢露出丝毫的苗头。老师虽然很痛心他一夜之间感觉江郎才尽的样子,但他并不关心。老师的喜爱又不能给他带来什么,为什么要得到他们的看重呢?他现在要学会的是如何韬光养晦。 赵复之后虽然还是会找他麻烦,但次数也减少了,因为找不到借口来教训他。 他表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暗地里还是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风华初现 后来就连教导他的老师都放弃他了,认为他的才华只是昙花一现罢了。他当时虽有释然,但更多的却是不甘。 凭什么?他们都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弃他。父皇是,母亲也是,他们一个个都抛弃他。 曾经他想只要他和母亲在一起,再苦再累都没关系。只要他母亲陪着,干什么他都乐意,可是他母亲还是抛弃了他,临走时还叫他不要恨。他怎能不恨?他已经够惨了,可老天还是要把他最后一点温暖夺去。难道他赵楚活该痛苦一生,无人爱他`怜他吗? 一天平常下学,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拖到最后再离开。在所有人都离开后的半个时辰,他把老师课堂上布置的任务完成。他满意的看着他的答案然后决定撕了它。 可是就在他准备伸手撕了它的时候,赵君华却突然从背后走了上来,把他写的东西抢了过去。他当时想着,糟糕,要是赵复知道他现在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会怎么做? 他内心想着最严重的后果。 可是却听到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说道:“皇弟,你写的很好啊!为什么要撕掉呢?”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不是赵复就好。第二反应是那个人是赵君华,他从小到大最嫉妒也最羡慕的人。 他心里不由得愤怒,为什么他能对每个人都能保持成这样的风度?就算天塌了,他也是这样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为什么他不能表现出愤怒的情绪,是人都应该有七情六欲,可是赵君华从始至终他从来没见过他慌张失态的样子。 他嘲讽地说:“写的再好有什么用?我最想让看到我写的很好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赵君华沉默没有说话。 他看着沉默的赵君华,内心莫名其妙的有了很大的情绪,他继续用嘲讽的语气说:“怎么,不说了,写的再好又有什么用,能得父皇的夸奖吗?你赵君华从小高高在上,怎么可能懂得我的痛苦。” 赵楚说完就离开了,他没有抢回那张纸,因为没有必要。他赵君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一个卑贱的冷宫皇子的身份怎么能抢过一出生就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赵君华呢? 赵君华拿着那张纸,良久都没说话。其实他一直记得那个在他母后那里跪着的那个孩子。他母后怨恨背叛她的寒枝,说她们都是贱种,养不熟的白眼狼。 可他并不讨厌赵楚,他小时读书的时候,一直都知道有个小孩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读书。他好奇地想见见那个孩子,可每次都被那个孩子躲开了,他只记得那双躲在暗处依然明亮倔强的眼睛。 他刚开始尝试着把他不想学的书扔在路旁,假装离开,实际上他躲在暗处观察。终于他看到了那个孩子,他穿着不合身的破破烂烂的衣服,看起来瘦弱不堪。 那个孩子偷偷摸摸的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时,他把那些书当做宝贝一般的抱起来,欢喜的跑走了。 只留下暗地里的赵君华内心百般滋味。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他一直讨厌的读书,别人想尽一切办法都没有得到机会去读。从那之后,他就开始认真读书,上课再也不开小差。老师都夸他进益了,母后也很欣慰,父皇更是大手一挥,赏赐他一大堆东西。可他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亲眼见见那个孩子,要不是他,他不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可自从他有一次在路上碰到那个孩子之后,那个孩子再也没有出现,他内心是黯然的。他想要是他再见到那个孩子,他一定把他拉进来听课,告诉他,老师都很喜欢有上进心的孩子,只要他愿意学,他们都不会介意再教一个人的。 之后过了一两年,他渐渐忘记了那个孩子。 一天,母后被后宫中的一个答应冲撞,大发雷霆。他想着过去宽慰一下母后,可是意外他又见到那个孩子。他一直以为他是哪个亲王的孩子,被送到宫里当质子。却从没想过,他是他的皇弟。 所以当他看到那个跪在他母后宫外的那个孩子时,他起了恻隐之心,他求了母后放他们离开,母后当时非常生气,怒道:“他们冲撞了你母后,你要置你母后的脸面于不顾吗?” 他跪在地上请罪说:“母后息怒,皇儿不敢。” 等皇后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之后,他说:“母后,那个女人我见她也不是长命的样子,何不如放她们回去呢?否则要是跪久了出了什么事,打的还是母后的脸。母后把她们放回去,还能彰显母后的仁慈,太后看到也会夸母后有容人之心,父皇的日子也会更好过一点。” 皇后转念一想:“是啊!万一出了什么事,楚妃那个贱女人,肯定在太后跟前说她没有容人之心。她与皇帝虽然从小青梅竹马,皇帝也最喜欢她。可皇帝最后还是在太后的施压下,迫不得已娶了一大堆女人进宫。但皇帝也向他保证过,他最爱的还是她,他最喜欢的也是她生下的孩子赵君华。太后虽然不喜欢她,但也异常喜欢她生下的这个孩子。前不久,因为皇帝每天留宿她宫中,太后对此早有不满,天天对她横眉竖眼的。要是这时出了什么事,太后肯定借题发挥。” 但她还是止不住心里的怨气,她从来都把寒枝当心腹,从她爱上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时,她最喜欢的就是找寒枝诉说她对太子的爱恋。寒枝是个老实人,从不在背后碎嘴。她后来得偿所愿当了太子妃之后,也对寒枚表示以后她一定给她找个对她好的如意郎君。寒枝也同意了。可她没想到,她一直信任的寒枝,却在背地里偷偷爬上皇帝的龙床,还生下一个孩子。 赵君华见皇后意动,继续说道:“那个女人起码为父皇生下一个孩子。太后一向重视子嗣,肯定不会见视不理的。” 皇后哼了一声,说:“太后重视子嗣,怎么从来没见过她对那个贱女人的孩子重视.太后最厌恶的也是爬床的宫女,否则当初我那样对那个贱女人,太后怎么可能没有表态?” “但到底还是要顾及一下父皇的脸面,就算父皇再不喜,也要承认那的确是他的孩子。” 皇后挥了挥手,叫人下去让她们别跪了,恶心。 章节目录 稚子无辜 赵君华也识趣的退了下去。这个时候,要让母后自己想清楚。 他见到那个孩子,看他在冷风里冻的瑟瑟发抖,于是他把他的衣服脱了下来给了他。那个孩子睁着一双倔强的眼睛看着他,但到底没有拒绝,他于是便离开了。 之后听说那个女人还是没熬过去,留下那个孩子独自一人。 他很可怜那个孩子,明明同样都是父皇的孩子,他和其他的皇子衣食无忧,可那个孩子,却整日里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 大人的过错为什么一定要牵扯到小孩子身上?稚子何其无辜? 于是他去求了父皇,让那个孩子去学堂读书,父皇也同意了。 当时他心想,让那个孩子去读书,说不定他心情更好一点,能渐渐从他母亲的死走出来。但还是没想到人心难测,那个孩子长大了,但没有他想象中过的更好一点,反而比他想象中过得更差一点,到底他还是没预料到人心难测。 那个孩子,被他父皇抛弃,因为他母亲身份低贱;那个孩子被周国人排挤,因为他才华出众;那个孩子被赵复怨恨,因为他锋芒太剩。他还只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从来没得到过父皇的疼爱,只有怨恨。唯一爱他的母亲,也因病去世,早早离开了他,从此无人爱他,关心他,就连他这个名义上的兄长,也忽视了他的存在。这个孩子,还年幼的时候,就早早地学会如何保护自己,不让其他人有欺负他的理由。可他毕竟还小啊! 他在他这个年龄时的时候,还没有学会隐藏自己的才华,反而尽力去展现自己。因为他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就必须比所有人优秀。 可事实证明,他错了,这个江山的确需要一个优秀的太子,但不需要一个太过聪明的太子。适当的糊涂反而是很好的保全自己的手段。因为他过于优秀,他所有的兄弟全被他踩在脚下。他名义上的兄弟,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可暗地里却总是使劲地加害他,他一开始并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他并没有害过他们,他对他们都很客气。 可他们呢?一个两个,总是给他下绊子。 后来他渐渐明白了,皇室从来没有亲情可言,就连最爱他的父皇母后,当他并没有按照他们的要求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他们也可能做出随时放弃他的决定。 在皇室里,那些平日里见不到的丑恶,在这里应有尽有。亲情又算得了什么? 母后最爱的也不是他,而是父皇。从小到大,他都只是母后手上吸引父皇的一个工具。母后很爱父皇,可父皇却辜负了母后,他把一个个女子娶进深宫,违背了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对母后做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母后对父皇因此生怨,母后刚开始端着架子不肯原谅他,母后以为那个男子会像以前一样,她生气的时候,放下手头的工作去哄她。 可父皇并没有,他很快的就被一个刚升上妃位的一个女人迷住了。连续几天都没有去见母后。母后慌了,去找他,可却被告知皇上正在与良妃用餐,没有时间见他。母后等了很久,父皇还是没有见他,母后在宫门外等了两个时辰。然后,母后心灰意冷的回去,天天借酒浇愁。 后来要不是太医请诊时发现她怀孕了,是父皇的第一个孩子。母后还是日以继日的借酒浇愁,父皇也根本不会想到来见母后。 从那件事后,母后学聪明了,她不再想着以前的承诺,而是努力去激起父皇想起当初与她相度的美好岁月,换取父皇对她的怜惜。这样的做法,确实是正确的,也成功了。父皇也确实每个月都来母后宫中留宿。可毕竟这样的做法并不长久,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妃子进宫,她们一个个都年轻貌美,就算她平时再怎么细心呵护自己的肌肤,可还是不能和那些年轻的妃子媲美。唯一能让她长宠不衰的,唯有成功生下一个孩子,最好是未来这个王朝的太子。 他从一出生,就注定他是母后留住父皇的工具。母后看样子非常爱他,可他很清楚,母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爱他。 他一开始是不解的,后来他渐渐明白,爱情这一个东西不能轻易衡量,谁用情最深,谁就输了。很显然,母后和父皇相比,明显是母后用情最深。可赵楚跟他不一样,就算父皇并不喜欢他,可他有一个全心全意为他的母亲,而他,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人。他可怜赵楚,那么谁来可怜他呢? 他赵君华看样子高高在上,可他内心清楚,他不喜欢这个位置,因为这个位置注定孤独。可他只能占据这个位置,如果他失败了,他的母后和他注定会输的一败涂地,他只能向前,绝不能退。 赵君华深深地看着赵楚消失的角落,转身离开,他不求任何人理解他,他只求他现在的这个位置,能帮助他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所以太子这个位置,他必须稳稳占住,绝不能让。 而赵楚在与赵君华一番言语冲突后,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回到他所在的冷宫,而是出了宫散心,遇到了顾念欢。 看着顾念欢言笑晏晏的模样,他不禁有点烦躁,他一直让她离他远点,可她还是千方百计的打听他在哪。明明是高贵的世家嫡女,可在他一个落魄皇子面前却从来没表现出半点高傲,和他的几个只会胡搅蛮缠的皇妹一点也不一样。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顾念欢说:“为什么要跟着我?喜欢我吗?还是幻想我唯一有价值的皇子身份能给你带来什么?要是你这样想,完全没有必要,以你世家嫡女的身份配太子赵君华都绰绰有余,何必要来找我一个不受宠的皇子?” 顾念欢愣了愣,说:“不是的,楚哥哥,当初是你救了我,我不可能抱着利用你当上皇子妃的念头来对待你的。” 赵楚冷笑道:“救命之恩,狗屁的救命之恩,我救了你不过顺手罢了,再加上,丞相府也送了不少好东西过来,我的救命之恩你早就报答完了。一切都只是你的借口而己。” 章节目录 落花空有意 顾念欢看着这样的赵楚,内心有点酸楚,自从她上次被赵楚救了之后,她就打听过赵楚这个人。可从打听的消息中得知赵楚的处境后,她却有点心疼赵楚。明明身为天子之子,却从来没有得到过重视,他的皇兄皇弟也没有对他表现出善意,明明是皇子,却一直住在冷宫,没有和其他的皇子一样受封建府,连宫女太监都能忽视他,缩减他的用度。 明明他也很优秀,也很上进,不逊于任何人。可为什么他还是要活的这么累呢? 人们都羡慕天子之子的荣耀,谁又知道他们所看到的只是他们表面上的荣光,实际上他们身上所背负的,注定他们此生不能善终呢?谁不想平安过完这一生呢?只是他们的处境,决定他们的命运要么一步登天,要么一步地狱。所以每个人都去拼尽全力去争夺那个位置,但是那个位置如果这么简单就可以得到的,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无声无息的死去呢? 顾念欢内心突然起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是她从前从来没有想过的。可看着神色悲哀的赵楚,她脑海里却不停地翻滚着这个念头。 她很想帮他,她想让所有人看到赵楚的优秀,想让他不用小心翼翼的掩盖自己的才华,想让他有底气在其他皇子面前展现自己,想让他再也不要一个人,以后的岁月里,都有人陪着他。 不管他干什么,她都永远支持他。 因为她知道,赵楚该站在与他身份相配的位置发光发亮,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既然上天对他如此不公,她就帮他改变他所处的境地。 想到这里,顾念欢内心那个疯狂的想法更坚定了。她看着赵楚的眼睛,逐渐把脑海里那个想法一字一顿的吐出来。 “楚哥哥,念欢想帮你。” “你又能做什么?帮我,你一个连自己都是家族联姻的工具,拿什么帮我?”赵楚讽刺地说。 “不,不会的,我爹娘最疼爱我的。他们答应过我的,不会把我当做联姻的工具,你要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帮你的。”顾念欢急切地说。 你拿什么证明?赵楚不屑。 顾念欢神色怔然,她之所以这么肯定,完全是因为她爹娘对她的纵容。但是如果真的有一天,宗族走到了她不得不去联姻的地步,到时她真的能够肯定,她的爹娘能够扛住宗族的压力,保住她吗?就算最好的结果是她不用去联姻,可她真的能不顾家族的兴衰荣辱,一意孤行的跟着赵赞吗? 赵楚看着神色怔然的顾念欢,讽刺地笑了笑:“看吧!连你自己都身不由己,来帮我,不是来把我拉进地狱的吗?” 顾念欢神色有些落寞,但她还是坚定地对赵楚说:“楚哥哥,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去帮助你。” 赵楚眼神闪了闪,看着这样的顾念欢,内心难得的有点就不忍,但他还是用上他所认为的最恶毒的话去攻击顾念欢:“你离我远点,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看到你,我就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救你,对我来说你就是个巨大的麻烦。” 说完,他也不顾顾念欢此时的表情是多么伤心,转身离开。 顾念欢看着赵焚孤零零的背影,尽管她对赵楚的话内心感到悲痛万分。可她清楚,赵楚所承受的绝不是她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就可以概括的。她没有经历过赵楚所经历过的痛苦,她不懂他。也正如赵楚没有享受过被人宠爱的感觉,不懂得什么是爱。 他生来本该尊贵,可上天却并没有把好运给他,他孤身一人,在冷宫挣扎,尝尽人情冷暖,对人心再也没有过期盼。他不该这样的,这不是他应该走的路。 顾念欢喃喃道:“楚哥哥,我一定会帮你达成你想要的。” …… 之后顾念欢确实帮他甚多,但他始终没有明确告诉顾念欢,他也喜欢她,反而一直保持着暖昧不清的距离。任凭顾念欢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却表现出对她一直纠缠不清的不耐。现在看来,顾念欢此生遇到他,简直是场灾难。 赵楚想到这里,懒懒得翻了个身。趴在地上盯着顾念欢,顾念欢坐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第二天,顾西辞起床时发现房门口趴着一只黑猫,正是她上次看到想要养的那只。原来它昨天一直陪着她这么久,想到这里,顾西辞内心一暖,,走上前,想要抱着那只黑猫,黑猫没有闪躲,反而是顺着顾西辞的意愿,神情恹恢的呆在顾西辞怀里。 虽然他是由一个人变成一只猫,但他还是保留猫的习性。昨天晚上他的精神很好,可一到白天,他就控制不住的想睡。想到这里,赵楚恨恨的咬了咬牙。 他咬牙的举动反而让顾西辞误会了,以为他饿了,想吃东西。 顾西辞摸了摸它的毛发,赵楚舒服的叫了几声。可事后赵楚却后悔了,他是一个人,不是一只猫。这样被人顺毛跟猫有什么区别。 顾西辞可没看懂赵楚此时的情绪是懊恼,她认认真真的做好了早饭,并细心的给赵楚也备了一份。 赵楚也没挑剔,之前在冷宫时他什么苦都吃过。身边的太监宫女个个都是很会看人脸色的主,明摆着皇后对他不待见,也不会说什么细心服侍他。没在他吃食上投毒就不错了,不要说吃什么山珍海味,他平日里吃的都是剩饭剩菜。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连银子都是自己出。后来他渐渐有权力了,日子过得也如意了。他天天吃的都是珍品,但他最想吃的还是母亲冬日里给他做的嫩豆腐乳。可自从母亲走后,他就再也没吃过了。顾西辞曾经也为他做过,可他碰都没碰就倒掉了。旁人就算做的再好,吃到嘴里也不是一个味道了。他最想念的,还是当初在冷宫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悠悠岁月。虽然贫穷,可日子过得充足,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顾西辞看到赵楚吃了,也开心的笑了。 顾西辞抚摸着它光滑的皮毛,说:“小猫,你知道吗?你还是第一个敢吃我做的吃的的人,我曾经给我最喜欢的人做过,可他一点也不喜欢吃。我当时就在想,肯定是我做的太难吃了。之后我就再也没做过了,我一直认为我没有做饭的天分,可现在看到你这么开心的吃我做的吃的,我就在想我做饭其实没那么糟糕。我现在再也不想喜欢那个人了,我要把他忘掉。同时我现在也在尝试一下我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你相信我,可以做的到吗?” 赵楚脸上神情复杂,却还是无声的蹭了蹭顾西辞的手。 章节目录 回归剧情 顾西辞欣喜的捧起它,赵楚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开,就随意了。 而另一边的赵佳就没那么幸运了。自从赶集回来后,她发现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她刚开始并没有在意,可当她回到家,却看到张文怒气冲冲地过来,质问:“村里的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背着我做过多少做出对不起我的事?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我就把你送去浸猪笼。” 赵佳也慌了,但她不清楚张文知道了多少关于她的事,目前她只能尽力稳住张文。毕竟她好不容易才从顾西辞手里抢过张文,眼看着名利和钱财她就要双收了,怎么可能甘心自己辛辛苦苦这么久才取得的成就就这么没了。 她带着哭腔说:“你又跟我发什么疯?我赵佳哪里对不起你了? 张文怒不可遏,她背着他干了多少件他不知道的事,她现在还有脸在他面前装糊涂。 “我发什么疯?现在村里的人都传遍了,说我张文娶的媳妇不守妇道,不清白。说我就是一个收破烂的,尽捡别人不要的玩意,你说,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我怎么会娶你怎么一个恶心的玩意来顾家?真要是娶了你,你要给我带多少绿帽子?” 赵佳这时也气到了,当初是他说她比顾西辞这个木头脑袋知情趣多了,要是能娶她就好了。她以为他说的是真的,就费尽心机求顾西辞放弃这段婚约,好不容易到了今天这步,他竟然拐着弯骂我不知廉耻,难道他的脸皮会比她差一截吗? 赵佳掐尖着嗓子,说:“我给你带绿帽子?张文,你摸着你的良心问,我和你在一起后,天天都围着你转,哪里有时间给你带绿帽子?你要是看不惯我就直说,何必这样说白话来诬陷我? 张文本以为她会愧疚,并向他保证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他就算不太相信,可看着他喜欢她的份上,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可她偏偏拐弯抹角的转移话题,明显是心中有鬼。 他看着赵佳,很想知道当初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怎么会觉得她比那个只会拒绝他好意的顾西辞强多了? 虽然在顾西辞身上,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身为一个男人,自己喜欢的女人依靠他的意气风发,但顾西辞起码不会给他戴绿帽子。 而赵佳,他在顾西辞身上没体会过的快感他都能一一体会。赵佳柔柔弱弱,事事都喜欢依赖他。他在心里暗爽的时候,偶尔也会想到顾西辞。要是顾西辞肯学会放下自尊心和身段,适当地依赖他一下,他肯定不会厌倦顾西辞,更不会让爹娘上门去顾家退婚,让顾西辞颜面扫地。 之后赵佳找顾西辞麻烦的事,他其实早就知道。但他从来没想过要去维护顾西辞,毕竟现在的顾西辞已经和他没关系了,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已经是他能为顾西辞所做的最大努力了。同时他心里也感到高兴,毕竟赵佳对顾西辞多差,他就知道赵佳有多爱他。在他看来,赵佳之所以找顾西辞麻烦,只是因为顾西辞先前占着他未婚妻的名分罢了。 可从村里人口中,他却知道,原来之前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赵佳早在背后里勾搭好多个男人了,自己只是她的备胎。想到这里,张文一张还算俊秀的脸都扭曲了,看上去异常恐怖,赵佳也被这样的张文吓到了。之前张文一直对她有求必应,可现在的张文恨不得一刀杀了她,她不自觉的想要往后退,远离张文。 张文也注意到了赵佳的小动作,怒气冲天。他上前几步,抓住赵佳的手,强制性的让她不要动,然后用空着的左手狠狠的甩了赵佳一巴掌。 赵佳根本挣脱不开张文束着她的手,只能硬生生的承受着一巴掌。张文的力道可不是盖的,她顿时眼冒金星,脸上也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她控制不住的发出一声惊呼。 张文这个时候可半点没有怜香惜玉的心肠,他怒道:“我当初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你?还给我戴绿帽,我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 赵佳拼命地挣脱,但毕竟力量有限,看着张文的手又要向她袭来,她大声喊:“来人呐!救救我,张文今天要打死我,我的命就要没了。爹`娘,你们快来救救我。” 闻讯赶来到张父张母看到这幕,也慌了,拼命拦着张文,不让他动手。 他们虽然不乐意他们的儿子娶赵佳,可既然人都已经嫁进家门了,也不能改变。不管怎么样,日子也要将就着过下去。如果今天真的任凭他们儿子打死赵佳,事后传出去,本来就糟糕的脸面还更糟了,麻烦的还是他们张家。 张母拉住张文好一顿细说歹说,总算让张文放弃了打死赵佳的念头。 张文挣脱了张母拉着他的手,说:“我去书院,这个月我就不回来了。” 张母也拉不住,只能让张文一个人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赵佳这时心里委屈万分,她哭着对张父张母说:“爹`娘,张文太过分了,打了我一巴掌不够,竟然还想要打死我。: 张父张母他们看着哭哭啼啼的赵佳也很是心烦。 村里传出来的风言风语,他们自然也听说了。他们一开始很生气,虽然他们之前再怎么看不上赵佳,可比较现在不同了,赵佳既然已经嫁进了他们张家,也算是半个张家人了,代表着也是张家的颜面。 他们听到这些谣言,很想把乱嚼舌根头的那些人嘴都撕了。 回去的路上碰到一群年轻媳妇在路旁窃窃私语,他们心中胡疑,就凑上前去听,果然她们说的都是赵佳的事。 张母的怒火也激起来了,她冲到那群年轻媳妇前面,张嘴怒骂她们嘴里没积德,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 那群年轻媳妇中有个泼辣的,阴阳怪气的说:“张嫂子,可不是我们胡说八道,赵佳干的那些事可都是真的,由不得你不信。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周围顿时一阵哄笑,异口同声的说是。 张母听着她们说的话,脸都气红了。这时有一个和张母交好的妇人走了过来,也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 她一句话将那些年轻媳妇打发走,然后拉着张母的手,宽慰她。 章节目录 女配的麻烦 “巧心妹子,这件事还真不怪她们八卦。你家儿媳妇干的的确不是人事,她勾引村子里的那些年轻汉子,搞的人家家宅不宁,难道还不让人家说实话了?连我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都相信了,你说说,这件事村子里会相信你家儿媳妇是清白的?你还是好好管管你家儿媳妇吧!这干的事吧!我这一个有脸的都没脸提。” 张母脑袋一阵眩晕,她紧紧抓住张父的衣袖,恍惚了少许时间,才让脑子勉强保持清醒。她看着周围路过的人对她和张父指指点点,看着交好妇人对她不假辞色的担忧,看着张父因压抑怒火手上起的青筋,她感觉她把这半辈子的脸都丢尽了,简直无颜面对张家的列祖列宗。 张母悲哀的想:“我这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让这样的人当儿媳妇,以至于两个小的合起伙来折磨我。” 她松开攥着张父衣袖的手,开口向妇人道谢。在妇人的担忧目光下,扶着张父的手,蹒跚的离开了,看样子仿佛老了几岁。 妇人想到他们家那个不省心的儿媳妇,摇了摇头。 …… 张母看着赵佳一幅要晕倒的模样,说:“赵佳,你以前干的混账事我不想追究,自然你已经嫁进了我们张家,你之前的关系就要断个清楚。还有,你搞坏西辞那丫头名声的事我一定要追究,但我现在不想追究,你等下就去找西辞那丫头道歉,直到她原谅你为止。” 在一旁站着的张父早就忍不住心里的怒火了,他向来不管那些家宅事,可现在却由不得他不管,整个家都被赵佳闹崩了。 之前张文说要娶赵佳时,他是第一个同意的。想着他儿子喜欢,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后还靠着他养老。这孩子也是个争气的,答应这件事也无妨,虽然对不起顾家那丫头,可自己的孩子当然更心疼一点。而且看赵佳那丫头,虽然比顾家那丫头模样差一点,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赵佳那丫头也是个会做事的,人也比较精明,不像西辞那丫头,是个吃亏的性子,心里也没有几条明路。可现在他只想给原先的自己一巴掌,西辞那丫头多好啊!从不闹事,还那么孝顺。自己儿子现在娶了这个祸害回来,天天把家里闹的鸡犬不宁。 张父压着脾气说:“赵佳,这件事必须听你娘的,你现在就去找西辞那丫头道歉。” 赵佳急了,尖叫道:“不,我才不会给顾西辞道歉。” 之前她一直都嫉妒顾西辞,羡慕她有那么好的父母,羡慕她家里没有兄弟姐妹,更羡慕她有张文那么出色的未婚夫,嫁过去也不会受气,张文他爹娘都对顾西辞很好。 她处心积虑的勾引张文,看着张文像村子里的其他汉子一样,为她神魂颠倒,她内心是暗喜的。 看吧!顾西辞,你所有的一切我同样也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她和张文背着顾西辞偷情的时候,看着顾西辞什么都不知道,被他们两个蒙在鼓里的时候她内心很兴奋。顾西辞,你最喜欢的男人,天天在我面前献殷勤。顾西辞有一段时间摔了一跤,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张文都没有来看她,是因为她那个时候缠着张文,不让他来看她。看着顾西辞黯然的眼神,她内心狂喜,但还是安慰着顾西辞,他在书院里读书,实在是太忙了,没时间来看你,你要谅解。 等到张文说喜欢的人是她,以后要和她过一辈子,他要和顾西辞解除婚约的时候,她表面上装着这样对顾西辞不好的担忧,内心简直兴奋到顶峰。 张文说:“哪里不好?她就跟个木头一样,一点情趣都没有,哪有你怎么体贴。再加上,你人都是我的了,早就是我张家的人了,我娶你天经地义。” 赵佳哭着说:“可我实在对不起西辞妹妹,她那么喜欢你,对我也很好,我怎么能干出勾引她未婚夫的事呢?” 张文抱着她,她顺势靠在他身上。张文捏了捏她不安分的手,说:“可我喜欢的人是你,你难道不想嫁给我吗?” “我怎么不想嫁给你,我把什么都给你了,可西辞妹妹是无辜的啊!” “她无辜不无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是你哪天怀上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才是最无辜的。这段时间,你就安心的在家里等我的好消息吧!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毕竟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喜欢极了。” 说着,张文就走了。 赵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去了找顾西辞,她实在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顾西辞,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看着她脸色苍白无力的样子。但她不能这么明显,现在她还需要忍耐一下,她挤出几滴眼泪,去了见顾西辞。 顾西辞担忧的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让张文帮你教训她们。 赵佳内心鄙夷,不屑地想:“张文岂是你能喊的动的,他早就是我的了,你现在一无所有。” 但她还是在顾西辞面前痛哭流涕,说她对不起顾西辞,她跟张文是真心相爱的,求她原谅。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爱对方了,所以她想来求她成全他们。顾西辞一脸绝望,但还是答应了她,但是以后她再也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她不能踏进顾家半步,日后也不再是姐妹,她也同意了。 在赵佳眼里,顾西辞从来都是个傻的,比较好欺负,她答应了又怎么样?她还是在暗地里偷偷毁坏顾西辞的名声,让她嫁不出去。 可现在张父张母却要求她向顾西辞道歉,怎么可能?她绝对不会向顾西辞道歉。 张母听到她这句话,顿时也火了,说:“你今天要是不去给西辞那丫头道歉,你以后就不要想着进我张家的大门,我张家就当没有这个儿媳妇。” 张父也怒道:“听到没有?还不快去。” 说完,他们也不理会在旁边一直没有动静的赵佳,相互搀扶着离开了。 赵佳脸色铁青,但还是不情愿的往外面走。 章节目录 赵佳的愤怒 赵佳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张家,路上碰到一些平日里爱调戏女人的年轻汉子。要是平时,赵佳还有心情与他们调笑一二,可现在她根本压抑不住心里的怒火,没心情搭理他们。 在她看来,男人个个都是贱的,随便一勾就勾过来了。这些男人都说爱她,想要给她最好的,可是又舍不得在她身上花钱。赵佳一向上鄙夷不屑的,但是碍于有些事需要他们帮忙,她虚情假意说几句捧他们高兴,他们就个个发誓说一定会对她一心一意,她会信吗?不过张文跟他们不一样,张文是她费尽心机从顾西辞手里抢到的,张文对她来说意义重大,这一点她绝对不会让。 想到张父张母放出来的狠话,赵佳一张清秀的脸都扭曲了。 顾西辞,你个贱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那些本来想调戏一下赵佳的年轻汉子,看到她一脸怒火的往外走,纷纷歇了兴致。女人还是柔柔弱弱的好一点,他们之所以调戏赵佳,实在是因为家里的婆娘太凶悍了,哪有赵佳温柔体贴?可赵佳现在的样子摆明不想搭理他们,他们何必自讨苦吃? 不过看赵佳去的方向,好像是顾家。顾家现在只剩下顾西辞,她这时去找顾西辞干吗?安慰一下父母离世的顾西辞,这怎么可能?赵佳哪有这么好心?别的他们不清楚,但他们都清楚知道一件事,赵佳一直以来恨顾西辞恨的牙痒痒,以前他们为了讨好顾西辞,在背地里没少说顾西辞的坏话来讨赵佳欢心。可自从顾父顾母救了他们一家老小的命后,他们就发誓以后一定会善待顾西辞,绝对不会让恩人留下的女儿受委屈。他们也不再背地里说顾西辞的坏话,而是努力帮她正名。也远离了赵佳,之前他们之所以那么说顾西辞,都是在赵佳的挑唆下。赵佳这个女人心也真狠,顾西辞之前跟她那么要好,她抢人家未婚夫不说,还到处败坏顾西辞的名声,顾西辞遇到这么不要脸的人,还真是倒霉。 再加上赵佳也不想搭理他们,这段关系还是断了好,他们隐隐约约有种预感,要是他们没和赵佳断了这段关系的话,他们以后的日子都不好过。毕竟他们的梦想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赵佳这种毒美人,他们还真招架不住。这种女人玩玩还可以,只是真不适合把她娶到家里去,要不然,还不知道她会给你带多少绿帽子? 他们同时也鄙夷张文,赵佳是什么样的女人,他们都清楚。就他一个人还蒙在鼓里,更把她娶回家。头上都快成一片青青草原了,还在那里沾沾自喜,以为舍弃了顾西辞这颗鱼目,捡到了真正的珍珠,实在是愚不可及。在他们看来,像顾西辞这种安分守己`会顾家的女人娶回家,能甩赵佳几条街。 一些平日里好事的懒汉,都纷纷扔下手里的物什,朝村长家跑去。赵佳这时去找顾西辞准没好事,他们虽然平时表现得不怎么关心顾西辞,但是现在跟以往不一样了,他们都欠顾家人情,要是他们有什么能帮得到顾西辞的,他们都可以在第一时间冲出去帮忙。不过现在还是把这件事告诉村长,让村长来做决定最好。更有一些是回家喊自己的婆娘跟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的?可不能让顾西辞在他们面前白白被人给欺负了。 顾西辞还不知道等下有一场大麻烦在等着她,她现在在专心逗那只来历不明的黑猫。村子里面的人都觉得黑猫不吉利,会给人带来恶运。但她没这个想法,对她来说,能有一个陪伴她的东西比什么都重要,黑猫怎么了?她从来不相信这些鬼诞之说。 顾西辞看着神情懒懒的黑猫,突然想到还没给它取个名字。 她想了好多名字,团团,圆圆,小黑,小白……但黑猫都不接受,有时候急了,还会用爪子挠顾西辞的衣服。顾西辞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衣服被猫爪子勾出线来,她没好气的拍了拍黑猫的头,黑猫也不孬,睁着一双圆眼一直盯着她看。 顾西辞看着黑猫的眼睛说:“我决定以后就叫你团团了,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名字了,你以后就这样叫吧!” 黑猫,其实也就是赵楚,听到顾西辞的话,他一脸黑线,变成一只猫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现在还要再给他改个名字,他实在是接受不了。 他想开口,可发出来的都是猫叫,他也只能放弃。 顾西辞当他同意了,欣喜的抱着他,赵楚神情恹恹地瞄了顾西辞一眼,安静地趴在顾西辞怀里,无声的表示默认。 这时候他的耳朵却动了动,是有人来了。他暗自猜想,来人是谁?这几天他一直和顾西辞形影不离,压根就没看到有什么人来找顾西辞,而且听脚步声,只怕是来找顾西辞麻烦的,可他是刚来不久,顾西辞也跟他差不多,到底是谁?想要找顾西辞的麻烦。 赵佳这个时候离顾西辞家越来越近了,她看着顾西辞紧闭的大门,哪管顾西辞在不在里面,直接一脚踢开,本来就很破旧的门抗不住这种重负,直接倒了。 顾西辞也被吓到了,她放下手中的猫,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刚走出院子,就看到一脸怒容的赵佳。 赵佳这个时候的心情一点也不好,刚才她一脚踢开了大门,这力道可不是她能承受的,她感觉她整只脚都麻了。 她一进去就看到脚下一只黑猫的顾西辞,更气了。 她要是没认错的话,这只黑猫就是几天前她见到的那只,她拿石头把它砸走,却被那只黑猫挠了几爪,没想到这只黑猫是顾西辞养的。果然物似主人形,顾西辞本身不是个好的,她养的猫也跟她主人一样,十分不讨人喜欢。 想到这里,赵佳此时的表情恨不得把顾西辞吃了,她之前因为顾西辞遭受了那么多的委屈,顾西辞还有心情逗猫,一直躲在背后等着看她的笑话。 章节目录 女配的纠纷 要是顾西辞可以听到赵佳的心声,她一定会喊冤。她这几天深居简出,一直专心于自己的手工,哪里有时间出去打听赵佳的事?再加上,她现在麻烦事已经够多了,哪里有时间看她的笑话? 不过看赵佳这气疯了的模样,顾西辞暗暗猜想,是不是赵佳这几天的日子不太好过? 赵佳看着顾西辞盯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更气了。自己出了那么大的丑,张文恨不得杀了她,张父张母更是强制性的逼着她给顾西辞道歉,所有人都对她指指点点,说她品行败坏。可顾西辞呢?还有心情在家里逗猫,她一直以为顾西辞在遭受双亲去世的变故后,生活会变的更糟。可事实却与她想的完全相反,顾西辞身上压根看不出来被生活压垮的颓废,反而在顾西辞和系统来了之后,顾西辞的气色看上去更好了。之前她一直把顾西辞视为最大的威胁,是因为她清楚,顾西辞的容貌比起她来并不逊色,甚至隐隐约约还比她高一筹。但是之前的顾西辞并不看重她的外貌,没有花太多时间在这上面。可是现在的顾西辞不一样,她好歹是贵女出生,女人的装扮在她看来是最重要的,毕竟爱美是女人的天性。 赵佳咬牙,阴阳怪气的对顾西辞说:“西辞,看来你对顾伯父伯母的感情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深啊!你不在家里好好祭奠他们,还有时间逗猫,想想,我就为顾伯父伯母心寒,他们怎么教出你这么一个没有孝心的女儿?” 顾西辞早就知道赵佳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但没想到赵佳一张嘴直接说她不尽孝道,罔顾人伦。 顾西辞压根对赵佳没有好感,她在背后里抹黑原主不说,还害了原主的父母,她要是真能给赵佳好脸色,这就怪了。 她不痛不痒的刺了句:“我有没有孝心,不饶你费心,我爹娘可不会像你爹娘一般蛮不讲理,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赵佳也被顾西辞这句话扎到了痛处。她之前一直羡慕顾西辞有这么好的父母,没有兄弟姐妹,还有张文这么好的未婚夫。是因为她家里要养的嘴巴多,她是最大的,在她之下有三个妹妹和两个弟弟。她爹娘是个重男轻女的,从小到大都没给她好脸色看,有什么好东西全给她两个弟弟,从来不会想着要把好东西留给她。她三个妹妹也不是省油的灯,天天在她爹娘面前装乖,偶尔有什么好东西,她们也都能分到一点。要不是她在背后一直耍手段,这个家她都待不下去。她两个弟弟更是占着她爹娘的宠爱天天指使她做这做哪,她只能一一咬牙承受。 本来她以为她已经很惨了,没想到她爹娘还想把她卖掉给她两个弟弟换媳妇,这怎么可以?她一直认为她爹娘虽然对她不好,但也没至于想要卖掉她换钱的地步,可是事实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她的幻想,她爹娘从来都没想过要善待她,给她找一个好人家,反而是要把她卖掉?她不甘心,她私下里勾引了一堆男的,但他们都没打算娶她,他们一听到要给她们交那么多彩礼钱就打退堂鼓。没人愿意娶她,她又千方百计地勾引了张文。因为她清楚,张家有钱,只要她能勾引成功,她就能摆脱那个跟吸血鬼一样的家。 后来她成功了,张文答应了要娶她。但她还不放心,她担心张文会跟之前的男子一样,说好要娶她,却只把她当做一个玩意来看。所以她又勾引一家家境不错的男人,也成功了。那个男的爱她爱的要死,直接叫他娘上门来提亲,但她在最后关头又放弃了。她爹娘气疯了,骂她不知天高地厚,要揍她。她也不反抗,直说她能找一个更好的,但她爹娘不相信,还是把她揍了一顿,勒令她一天不能吃饭。她看着她三个妹妹不怀好意的嘲笑,两个弟弟的讽刺目光,她没有哭,而是始终在心里期盼张文能够如愿来娶她,毕竟她把什么都给了张文,她只想嫁给他。 张文没有辜负她,果然如愿登上门来娶她。那时候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躲在被窝里哭的泣不成声。她心心念念的张文,没有后悔,真的来娶她了,她可以像其它的姑娘一样风风光光的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同时也就是那天,她爹娘看着她的眼神都变了,一个劲的夸她有本事,连张家这门那么好的亲事都能攀上。那天的晚餐也异常丰盛,她不用跟以往一样去干那些做不完的农活,而是跟她那两个弟弟一样坐上了桌。平时一直对她打骂不休的娘,异常殷勤的给她加菜,她爹更是告诉她以后家务活你都不用干了,让她的两个妹妹干,她只用安心在家里待嫁就好。她两个瞧不起她的弟弟,也嘴甜的喊她大姐,求她帮忙在姐夫面前美言几句,哪像平日里一直喊她名字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她感觉一切就跟做梦一样,但是看着她的三个妹妹在桌子下面吃着糠咽菜,食不下咽的样子,偶尔抬起头看着她的目光也是妒忌羡慕的。她才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不是梦,而是真的,她靠着自己的努力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 以后她再也不用担心被卖了,她爹娘不可能放弃张家那般好的亲事。她爹更是拍板,要卖掉她的二妹。她看着她的二妹一脸绝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她内心狂喜。平日里就她这个二妹心眼最多,在她身上,她吃了不少亏。看着她现在的惨状,她无比感谢自己。要不是自己够狠,被卖掉的就是她了,顾西辞是受害者又怎样?她比她幸福多了,她只是抢了一个张文,又不会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再加上,张文也说了,他喜欢的人是她,而不是顾西辞,就算她抢了又怎样?只能怪她自己护不住这份姻缘,和张文有缘无分。 她拼尽全力才摆脱自己的家庭,可顾西辞还是反复提起。她赵佳此身最恨的就是顾西辞,其次就是她那个和吸血鬼一样的家。 章节目录 女配的怨气 她还痛恨她的爹娘,她爹娘从小到大都没正眼看过她,对她只有挨打辱骂。现在她富贵了,她爹娘要求她办事,对她的态度由忽视变成讨好,可她根本不接受,也不想接受。 对她来说,现在开始对她好,早就晚了。在她幼年时他们没有善待她,现在有求于她,假惺惺的对她好有什么意思?她始终记得,她年幼时被她娘要求去河边割猪草,割满一筐猪草赶回去喂猪再做饭。她割了好久才满一筐,等她打算背着猪草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匆匆忙忙赶着回家喂猪`做饭,要是她没有及时回去,她当天晚上就没晚饭吃。可是因为走路太急了,她不小心掉进水里,她拼命哭着希望她爹娘可以过来救她,但是她爹娘始终没有来,更没说担心她回家太晚过来寻她。就在她绝望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路过的顾爹看到了她,并救了她。 顾爹没在意她的狼狈,也不顾她身上浑身都是水,一路帮她提着猪草,背着她回家。因为太晚,他只是把她送到家门口,她嗫嚅着向他道谢,顾爹笑着说他也有她这般大的女儿,救她只是顺手罢了,不用道谢。 她看着顾爹一路走远,逐渐消失在她视野内,然后她提起猪草推开了家门。她从猪圈喂好猪回来。她原本以为他们起码会担心一下她,可是看到的却是她们正在其乐融融的吃饭,中间还夹杂着欢笑,她爹娘压根就没想到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在外面割猪草,是饿着肚子回来的。看到这里,她顿时心灰意冷。 眼尖的赵母看到她,不是安慰,而是大骂:“你死哪去了?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做饭,还要你三个妹妹来做,没大没小的玩意,还不死过来收拾一下桌子,滚去洗碗。” 她心寒的走过去,默默地看着桌上的剩饭剩菜,感到饥肠辘辘。 等她走近,赵母看到她身上湿淋淋的衣服,怒火更大了。 “你这赔钱货,前不久刚给你做的新衣服这么快就弄成这个样子,你以后就不要穿了,给你几个妹妹穿,她们还没新衣服穿,给你也是被你败掉。” 她沉默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盯着桌上的食物,赵母看着这样子的她更气了。 “还杵在哪里干嘛?还不滚过来,我作死才会生出你这个玩意,当初应该直接把你掐死。快点滚过来,磨磨蹭蹭的想要干嘛?割个猪草都怎么慢,还想吃饭?今天晚上没你的饭,你给我老实收拾桌子,不准偷吃,二丫你给我看着她。” 她听着她妹妹的保证,默默收拾好了碗筷,回房睡觉。 大晚上却被饿醒,她只好抱着肚子将身体蜷缩起来,试图减少一下腹中的饥饿感,但是她很快发现一切都是徒劳,她更饿了。她不敢去厨房偷吃的,她怕被发现后教训的更惨,她只能一个劲的告诉自己,等睡着了就不饿了。 …… 她年幼时就从来没有感受过爹娘的疼爱,更没体会过被捧在手心里的滋味。她嫉妒顾西辞,是因为她清楚知道顾爹他们对顾西辞有多好,这是她从来艳羡却没有得到过的,但她不管多嫉妒,她还是选择和顾西辞做朋友,跟顾西辞做朋友久了,她更能清楚知道顾西辞过得有多么幸福,她越来越嫉妒顾西辞,终于有一天嫉妒转换为怨恨。她恨顾西辞,明明她们都是一样的,凭什么她就有这么好的父母?凭什么她就能过得这么幸福?更恨的是村里的年轻姑娘都想嫁的张文还是她的未婚夫,这一切都凭什么?老天对她何其不公? 现在她爹娘对她好,是想从她那里向张家捞好处,但是她不允许。只要她在的一天,他们就别想从她身上捞半点好处,他们压根就不配。 顾西辞同样也是,她赵佳恨到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幸福下去?她要把他们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想到这里,赵佳看向顾西辞的目光更毒了。 顾西辞看到女配看着她的目光,内心不由得感到恶寒,原主怎么会招惹到这样的疯子? 赵楚也感受到了赵佳的目光不怀好意。他刚才还没认出那个女人是谁?可是她走近,他就想起来了,那个女人是几天前用石头砸他的那个疯女人。那些小孩子讨厌他,但都是扔一些破菜叶,砸他身上并不痛。可是这个女人,竟然用石头砸她,他当时冲上去挠了她几爪,给了她教训。没想到现在又见到了她,看样子她跟顾西辞还是认识的,她对顾西辞的态度简直跟仇人一样。 但可恨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他向来有仇必报,但现在的他连对抗仇人的力气都没有,毕竟他现在那么弱小,还要靠顾西辞护着他,否则他早就饿死了。 想到这里,赵楚更痛恨把他变成一只猫的始作俑者。 赵佳可不在意这只黑猫在想什么,她的目光一直在顾西辞身上,她也不装对顾西辞关心了,她恶狠狠地对顾西辞说:“顾西辞,你个贱人,故意在背后抹黑我名声,现在我名声毁成这样,全都是拜你所赐。我今天非得给你个教训,否则我就不姓赵。” 顾西辞一点也不担忧她现在的处境,要是以前的她肯定有点害怕,但她现在连鬼魂之事都经历了,还有系统帮忙,她有什么可忧虑的。再加上,她相信,赵佳也不敢对她做得太过分,毕竟全村人这个时候都盯着赵佳的一举一动。要是赵佳这个时候对她做了什么,肯定会犯众怒。 她看着赵佳怒不可遏的样子,说:“我管你姓什么,只要你不姓顾来恶心我,你姓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你的名声?你怕是误会了,你有什么好名声吗?当初你都能朝我下手,难道现在我还指望你大发善心放过我吗?” “我大发善心,你接受吗?顾西辞,你少在我面前装,你是什么人,我比你还清楚,你就是个贱人。” “这就不要你来担心了,我是什么人,反正比你这种到处勾引男人的女人好多了。起码我还懂得礼义廉耻,不会去招惹有妇之夫。” 章节目录 陷入麻烦 赵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 她一直把勾引男人当做自己的本事。要不是她勾引的那些男人的妻子没用,不能把她们的丈夫套牢,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勾走他们丈夫?她们自己护不住自己的丈夫,这能怪谁?再加上,这怎么能算她一个人的错?要不是那些男人意志不坚,她能让他们一个个都对她求而不得吗?她又不是什么香馍馍,所有人看到都喜欢。那些被她成功勾引的,往往都是在心里抱着不可明说的想法,还嘴上狡辩说没有,她可不信。 她始终坚信一个道理,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在他还没得到你时,他对你百依百顺,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你,每天费尽心机的哄你开心。等他得到你时,他对你的感情就淡下去了。他们轻松得到的女人在他们看来就像甘蔗,刚嚼的时候其味甘甜,男人恨不得天天和你腻在一起。等到时间久了,只剩下渣了,男人就想放弃,另择新欢。女人一旦对他另择新欢的举动表现得胡搅蛮缠时,男人不但不会放弃另择新欢的想法,反而会更加厌烦自己只会胡搅蛮缠的妻子。越看越嫌弃之下,对妻子仅剩的最后一点感情也会消磨殆尽。 赵佳伸出手来,想甩顾西辞一巴掌,她知道顾西辞说的事都是真的,但她不承认她有做错的地方。 赵楚这个时候忍不住了,迫不及待的想冲上去阻止。 他刚才被赵佳嘴里的名字给整迷糊了。为什么她喊顾念欢为顾西辞?顾念欢什么时候改名字了?这是以前那个原原本本的顾念欢,还是顾念欢跟他一样也是灵体,只是依附在了这个叫顾西辞的女人的身体上?但他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他赵楚再混账,也做不出让顾念欢在他面前受外人欺负的道理。他欠顾念欢那么多,他此时护着顾念欢也是应该的。 赵楚跳起来,在赵佳伸出的手上挠了几爪子,下手极重,赵佳手上立刻留下了鲜红的爪印。赵佳控制不住的发出一声痛呼,急忙甩开了手,赵楚承受不住这股大力的冲击,直接被甩了出去,头晕的厉害。 赵佳一直看向顾西辞的目光终于转移到这只黑猫上,之前她一直盯着顾西辞,忽视了这只黑猫。没想到,这只黑猫又和上次一样给了她几爪,她今天非得教训这只黑猫不可。 她上前几步,逐渐逼近了黑猫。 顾西辞也注意到了这个变故,她原本可以躲开赵佳的这一巴掌的,但黑猫这个时候却突然冲了上去,代她受过。她很感动,没想到只是相处了几天,黑猫竟然这么护着她。看着赵佳向黑猫逼近,她想都不想地冲上去,拦住了赵佳。 赵佳抬头看着顾西辞,愤怒地说:“顾西辞,你给我滚开,要不然我连你一起教训。” 顾西辞冷笑道:“难道你还会放过我不成?我告诉你,今天我就站在这了,你要是想教训我养的猫就先教训我。” “顾西辞,别给我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再问你一遍,让还是不让?” “我早就说了,我是不可能让的。” 赵佳怒急,伸出手来想再给顾西辞一巴掌,顾西辞下意识想躲但想到她躲了之后团团怎么办?它现在受伤了,根本没办法逃走。所以她硬生生的承受了这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顾西辞脸上多了一个鲜红的爪印。 顾西辞捂着脸,抬起头盯着赵佳。 赵楚这时也急了,挣扎着想起来,可是他惊恐发现自己逐渐失去了这个身体的控制权。模模糊糊之间,他听到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捕捉到不明生物,立即抹杀。” 赵楚这个时候感觉他脑袋疼得厉害,好像要爆炸一样。 可是刚才那个冰冷的声音却突然像被卡住了一样,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抹……抹……杀。 接着他又听到另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系统傻白甜请求绑定宿主。 他慌了,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第二个声音并没有在意他有没有回答,直接道:“系统傻白甜默认宿主赵楚同意,并与宿主赵楚绑定成功。” 赵楚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一阵神奇的光圈吸进去了。 赵佳刚打完顾西辞一巴掌就后悔了,她再怎么讨厌顾西辞,也不能这么直接给顾西辞一巴掌。何况张父张母是让她来给顾西辞道歉的。要是让他们知道,她不但没有给顾西辞道歉,反而打了顾西辞,虽然不至于到了让她不进家门的地步,但她之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可是当她真正甩顾西辞一巴掌时,她感受到了从来没有体会到的兴奋和快意。 顾西辞,你再怎么讨张父张母喜欢?还不是要挨我这一巴掌。这辈子,我注定要把本该属于你的都抢过来,让你一无所有。 当赵佳还想继续打顾西辞一巴掌的时候,变故突生。 村长带领一伙人突然闯了进来,看到了这一幕,怒喊:住手。 赵佳这时也听到了村长的声音,慌张的收起了要打顾西辞的手。 村长看也不看赵佳,而是直接走向顾西辞。他看着顾西辞脸上红彤彤的巴掌印,顿时怒了。 村长旁边围着的人也都注意到了顾西辞脸上的巴掌印,联想到站在一旁的赵佳,顿时也都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村长本来一概是不管这些蝇头小事的,之前赵佳在背后欺负顾西辞的事,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现在不同了,顾西辞父母为村里立下大功,村里的人都感激顾父顾母的恩德。他这个村长要是还想当下去的话,就必须得善待顾西辞,如此才能收拢更多的人心,让他在村长这个位置上高枕无忧。 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顾西辞却被欺负了。这不是光明正大的打他的脸吗? 村长这时终于正眼看向一旁的赵佳,他开口问:“赵佳,你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村长因为当久了,在所有人心目中还是有威严的,就连村里最顽固不化的赵父赵母在村长面前也不敢耍什么手段。 她支支吾吾地说:“村长,我……我只是……只是来……来看看西辞妹妹。” “看?赵佳,你莫不是当我们所有人都是眼瞎?顾西辞脸上是掌印要不是你打的,难道还是她自己打的?这可能吗?”村长嗤笑道。 章节目录 赵佳的囧境 一直站在村长旁边的铁嘴早就忍不住了,她先前一直想说话,但都被村长以眼神止住了,现在她终于可以说了。 她插嘴道:“村长,这还用看吗?摆明着是赵佳欺负了西辞那丫头,可怜西辞这丫头了,爹娘刚去世不久还要受这种气。” 赵佳听了,脸一阵红一阵白。 村长听到这句话,脸更黑了。 他先前还想看在张父张母的面子上给赵佳一个解释的机会。没想到,赵佳连解释的话都说不清楚,这不是摆明着她心里有鬼吗? 他怒斥道:“赵佳,还不过去给顾西辞道歉。她原谅你还好,不原谅你就在她门口跪着,直到她原谅你为止。” 赵佳不满的咬咬牙,但她清楚,现在她必须给顾西辞道歉。这件事肯定会传到张父张母耳朵里,以他们疼爱顾西辞的程度,要是知道自己不但没有给顾西辞道歉,还打了顾西辞一巴掌,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对顾西辞说了一句对不起。 顾西辞压根没看她,她的目光全被团团吸引住了。她之前猜到团团摔得不轻,但没想到会那么严重。 顾西辞看到的是,黑猫在地上虚弱地躺着,要不是它偶尔发出的几声微弱的叫声,顾西辞还以为它已经死了。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只黑猫,丝毫不顾及黑猫身上的脏乱,黑猫也没挣扎,乖巧的躺在她怀里。 顾西辞看到这样的团团,有点疑惑,但她想到团团是因为她才受的伤,疑惑顿时转换为心疼。 赵佳看到顾西辞压根没有理会她的道歉反而只顾着这只贱猫也气了,但是现在没有她说话的份,她只好委屈的看着村长。 村长看着一直在看着猫的顾西辞,假装性的咳嗽几声,成功的唤回了顾西辞的注意力。 “西辞啊!你看,赵佳那丫头也向你道了歉,你就原谅她这次。下次她肯定不敢了,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行不行?” 村长看似在跟顾西辞商量,实则是逼着顾西辞原谅赵佳。 顾西辞早就猜到就算村长来了,可能也不是站在她那边,但没想到他的心会偏的这么彻底。这件事就让它过去,那她的一巴掌不是白挨了吗?她不禁为因救村里人才死去的顾父顾母感到心寒,他们拿命救来的人根本一点也不值。 铁嘴也为村长的这个决定不满,她向来快言快语,马上把自己的不满说了出来。 “村长,你这也太偏心了吧!西辞那丫头明显是受害者,赵佳轻轻松松的一句道歉就完了,那这样的话,我现在帮西辞那丫头给赵佳一巴掌,我不道歉都可以了。” 村长狠狠的瞪了铁嘴一眼,他这么做也有他的考量。这村子里就属张家最有钱,养出的儿子也是村子里最有出息的一个。现在他还尤在壮年,在村子里还有点威信,可他也要为他的儿女考虑。他儿女都不是能争气的主,等他老了,不能赚钱养家了,他也指望不了他那些儿女,只要他们不给他惹麻烦就谢天谢地了。现在他卖张家一个人情,希望张家看在这件事的份上,将来他老的时候能给他几分薄面。 顾西辞的确受了委屈,于情于理他应该站在顾西辞身边。他来的时候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可是他现在又改了主意。顾西辞现在只是一介孤女,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利益。顾父顾母确实为村里做了贡献,他也在村里人面前说过要照顾好顾西辞。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刚开始他很感激顾父顾母,可现在时间过了那么久,他心里的感激也慢慢变淡了。对他来说,谁能给他最多的利益,他就站在那一边。明显赵佳能给他的更多,他又不傻,帮助顾西辞,除了能有个好名头之外,又能剩些什么?但他也不能做得太明显,铁嘴这样直接指出来,实在让他下不了台。 铁嘴被村长瞪了一眼,也不敢吱声了,但她心里还是不可或说的对村长起了怨言。 旁边的人可没村长这么多弯弯绕绕。在他们看来,这件事,是赵佳做得太过分了,村长做得决定对顾西辞来讲的确不太公平。 他们纷纷帮顾西辞说话:“是啊!村长,这样对西辞那丫头确实不太公平。你还是听听西辞那丫头是怎么想的吧!” 村长虽然很想放过赵佳,但他确实也堵不住悠悠之口。 他问顾西辞:“西辞,那你看吧!你想怎么样!” 顾西辞冷笑,我想怎么样!不是很清楚吗?她还是顾念欢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敢打她一巴掌,就连对她较为严厉的祖父,她犯错的时候,也没有打她,更别提一直疼爱她的爹娘了。但她现在不是以前的顾念欢了,这个时候该忍的还得忍,实在忍不了了就算了,她也不是能受委屈的主。 她看了一眼赵佳,目光清凛凛的。赵佳看到顾西辞这样的目光,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是遭遇双亲去世濒临绝望的顾西辞?她不禁在脑海里想,要是顾西辞知道顾父顾母的死跟她脱不了关系,顾西辞会怎么做?把这件事兜出去,让所有人知道,村里的人会怎么看她?到时她的处境肯定比现在还要糟糕。不行,绝对不行,张父张母要是知道了顾父顾母死亡的真相,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当时就她和顾父顾母,绝对没有其他人,顾西辞不可能知道真相,她不能自己吓自己。 想到这里,赵佳的心慢慢平静了,迎上了顾西辞的目光,还带着挑衅看的向顾西辞。 顾西辞,你能拿我怎么样? 顾西辞知道她现在确实不能对赵佳做什么,但她不可能白白挨这一巴掌。她看着赵佳慢条斯理地说:“我可以原谅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佳打断,村长,顾西辞也表示原谅我了,我可以不用跪了吧!要是她今天真的跪在这里,她的脸就全丢光了。 村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西辞就开口对赵佳说:“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我确实可以原谅你。但你之前答应过我以后不能再踏进顾家半步,你今天不但踏进了还把我家的门都踢坏了,你必须得给我点赔偿吧!我也不能白受这一巴掌,你让我打回去,只要你能做到,我就原谅你。” 章节目录 深埋祸心 赵佳听了顾西辞说的话后脸色变得苍白,但还是有心为自己开脱:“顾西辞,你别太过分了,我是打了你一巴掌,也是你养的猫抓我在先,我顶多算是误伤。” “误伤?那你之前想打我的那一巴掌也能说是误会一场吗?你打我一巴掌,我还你一巴掌,天经地义。” 旁边的人也起哄道:“村长,西辞那丫头说得话有道理,再说,之前我们也都看到了,赵佳想打顾西辞。要是我们今天没来,西辞那丫头挨的就不止这一巴掌了,打回去,不是很公平吗?” 围在村长边上的多是一些年轻媳妇,向来跟赵佳不对付。赵佳勾引她们男人不说,还每天在她们面前表现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嘲笑她们无能,连自己的丈夫都守不住。男人被狐狸精吸了魂,能再回心转意吗?再说,她们早就对自己嫁的男人失望了,可孩子那么小,她们只能咬牙受着。她们不能对自己的丈夫做什么,,难道还不能对勾引她们丈夫的狐狸精做什么吗? 平常她们忌惮张家,但现在以赵佳的名声来看,恐怕连张文都对她失望透顶了吧!张父张母再怎么能忍也不能容忍一个给自己儿子戴绿帽子的女人吧!赵佳现在的处境根本不用多说。 赵佳干的那些蠢事,难道还不允许她们说实话吗?到时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张家淹死。虽然现在村长看着,她们不能对赵佳做什么,但落井下石她们还是会的。能看着赵佳被人打一巴掌也不错。 赵佳求助的看向村长,只要村长不同意,其他人再怎么说也没用。就看村长是站在哪一边了,但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村长明显是站在她那边的,这次肯定也一样。 村长听了顾西辞的话脸都黑了,他本来打算卖赵佳一个人情,让顾西辞看在他的面子上,就这样算了。但顾西辞摆明不给他面子,现在村人都表态了,他要是再不说些什么,他的甜头就要没了。 村长看着顾西辞说:“西辞,要不还是算了吧!你之前跟赵佳那么要好,赵佳平时对你也不错,就算看在之前你跟赵佳的情分上,这一巴掌就算了。” 顾西辞都为村长的脸皮惊了,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出来。赵佳之前对原主不错,哪里不错?抢了原主未婚夫,背地里抹黑原主的名声,害死原主的父母,逼着原主不得不以灵魂之力来交换唤来她帮忙复仇,然后魂归系统,转生无门。赵佳干的每一件事,都是对原主好?顾念着昔日的情分? 顾西辞开口:“村长,你跟村里人也都清楚,赵佳对我怎么样,就不用说这些假话客套了,赵佳以前对我好不好,我自己知道,这些话还是留给赵佳吧!” 铁嘴对村长的不满简直达到了顶峰,先前还不觉得,但从今天这件事来看,村长简直糊涂至极。后面说的也都是一些鬼话,赵佳对顾西辞不错,亏他能说得出口。她之前是多瞎眼,才会觉得他干得不错。 她状似无意的说:“前不久赵佳抢了西辞那丫头的未婚夫应该不是什么误会吧!人家还是有婚约在身,西辞那丫头对赵佳也不算差,有什么好东西都记得给赵佳留一份。我还记得之前西辞身上的谣言还是从赵佳嘴里传出来的。这些也都是真的吧!大伙应该也清楚。” 旁边的人也都清楚赵佳干的好事,抢了顾西辞的未婚夫,还天天在顾西辞面前耀武扬威。如果是她们,早就拿扫把赶人了,非得给她几分颜色不可。 村长脸色铁青,铁嘴今天非要跟他过不去不成?每次都让他下不了台。今天这件事,他就算想帮赵佳也帮不了,这么多人站在顾西辞那边,他虽说不是很聪明,但基本的审时度势还是会的。 他也有点责怪赵佳,她要教训顾西辞为什么不找一个私下里没有人的地方,偏偏要跑到人家家里去。现在好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人情注定是卖不了的,他无声的表示同意。 赵佳也急了,说:“村长,你不会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顾西辞打我一巴掌吧!” 村长在心里暗骂赵佳不识抬举。这件事,他摆明了不想掺和进去,现在赵佳非要抓着他不放,这不是在给他找麻烦吗?现在顾西辞那边有理有据的,他能怎么办? 村长没有理会赵佳,赵佳脸色苍白,但也知道今天她注定逃不了赵佳这一巴掌。 因此她恨上了所有人,他们怎么都不帮她说话?村长,刚开始,她原本以为他是站在她那边的,其实却是假的,为她说话,也只是想摆一下村长的谱罢了。 她屈辱的看着顾西辞说:“顾西辞,今天是事我记住了,以后我一定会还回来的。” 顾西辞说:“我等着,不过到时谁更惨就说不定了。” 说完,顾西辞便毫不留情的甩赵佳一巴掌,这一巴掌顾西辞使出了她平生最大的力气。 赵佳被打的脸一歪,不过她并没有在意自己脸上的疼痛,而是将恶毒的目光投向顾西辞。 “顾西辞,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还没等赵佳说完,闻声赶过来的张母就打断了这句狠话。 “赵佳,你在说什么鬼话?我让你来是给西辞道歉的,不是让你欺负她的。说了你多少次了,还屡教不改。我今天就要看看,你要怎么不放过西辞。” 赵佳听到张母的声音也慌了,虽然她早就知道瞒不了多久,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张母知道了,她还没想好该找什么样的借口去搪塞张父张母。 张母是从家里赶过来的,她本来因为赵佳干的糊涂事气的吃不下饭去屋里躺一躺,没想到还没躺下去就被隔壁的王嫂找上了门,说赵佳跟顾西辞打起来了。 她急了,这赵佳干的是什么事?她让赵佳放低身段去给顾西辞道歉,其实是为了赵佳好。她儿子既然已经把赵佳娶回了家,就不可能把她休回家去。她张家向来都没这样的说法,把赵佳休回去不说赵佳那一大家子不好处理,何况也对她儿子不好,毕竟她儿子是村里唯一的秀才,以后是要进京赶考的,休妻肯定会对她儿子以后的仕途起影响。 章节目录 张母的心结 所以就算赵佳名声扫地,被人唾弃,同时连累张家招人白眼,不受待见,她也不得不把赵佳放在家里好好供着。就算以后她儿子对赵佳没感情了,她也不同意他休妻再娶。当时张文说他要娶赵佳的时候,她就告诉过他,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娶赵佳,就要好好对待赵佳,日后不管赵佳干出多荒唐的事,他也不能休妻,她和张父也不会同意。 想想现在的局面,不就是她儿子张文一手促成的吗?当初他硬要和顾西辞解除婚约,她怎么劝他都不听,娶了个祸害回来,他现在不满意了,她跟张父还能怎么样? 她让赵佳给西辞道歉,其实也是有想挽回一点赵佳名声的想法,传出去也更好听一点。但没想到,赵佳不是过来给西辞道歉,而是给西辞找麻烦的。现在这个弄成现在这样,加上之前的退婚,她们张家岂不是欠西辞良多? 想到这里,张母就头疼,这到底干的什么糊涂事啊! 张母看看缩成一团的赵佳,再看看旁边面无表情的顾西辞。当初她儿子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觉得赵佳比顾西辞好,她也是,看张文闹腾的厉害,她就同意了。 看西辞现在的样子,张家可能真的要和顾家结仇了。 她率先安慰顾西辞:“西辞,你没怎么受伤吧!” 顾西辞很感激张母第一时间表示对她的关心,只是这件事过后,她真的不想和张家扯上任何关系了了,相信原主也不想和张家有纠葛了。毕竟是张家不义在先,之后赵佳欺负原主他们也从来没有表示过,就算他们不知情也不能这样放任赵佳吧! 她不咸不淡的说:“没事,只是挨了一巴掌而已,我也打回去了。” 张母被顾西辞的态度刺痛了眼睛,但她清楚,这真的不怪顾西辞,要怪就只能怪他们张家没有好好对待顾西辞,长期放任赵佳欺负顾西辞不管,顾西辞对他们有怨,也是应该的。只是可惜了西辞如今父母都不在,孤独一人,还要受尽艰酸。她也对不起地底下的顾父顾母,他们辜负了他们的心愿,没有好好照顾好西辞。 张母尝试着张口,但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的赵佳早就忍不住了,受委屈的是她,而不是顾西辞。张母第一时间关心的是顾西辞,把她扔在一边,这怎么不叫赵佳不满。张文娶的人是她,张母的儿媳妇也是她,而不是顾西辞。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围着顾西辞转,她赵佳哪里比不上顾西辞? “娘,你怎么能这么偏心?我才是你儿媳妇。” 张母听到赵佳的话,顿时火了,她还有脸说? 张母怒声道:“赵佳,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你也不想想前阵子你干的是什么好事?西辞那丫头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她?” “她顾西辞从头到脚都对不起我,要不是她,你和爹娘还有张文会这么嫌弃我吗?天天在我面前说顾西辞怎么好,那当初你怎么同意张文和顾西辞解除婚约?既然我已经嫁到你们家,为什么还要这么说我?我哪里比不上人家顾西辞?” 张母听到之后更气了,这意思是怪她了,她确实对赵佳不满意,也确实说过顾西辞更好一点,但她从来没有当赵佳的面说过这样的话,只私下里跟张父说过。赵佳是怎么知道的,她连张文都没告诉,就怕引起不满,害了人家两口子。但没想到赵佳对此心生怨气,故意找西辞的麻烦。 “赵佳,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如果有你就说出来,关人家西辞什么事?西辞压根就不知情,就你记到现在。” 赵佳平时哪里敢对张母不满,只是今天这事张母对她和顾西辞的态度,她越想越来气,于是她顶嘴张母道:“娘,你就是偏心,你跟顾西辞无亲无故,凭什么这么照顾她,她又不是没手没脚。” 张母怒火攻心,她上前直接给了赵佳一巴掌。 赵佳懵了,不敢相信她被张母打了一巴掌。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张母:“娘,你竟然因为顾西辞打我,这是你第一次打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比不上顾西辞?” 张母没有说话,顾西辞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她的注意力全被团团吸引住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团团跟自己不一样了,如果是以前她给团团顺毛,团团肯定会挣扎,但是现在团团却表现得异常安静。 铁嘴有点看不起赵佳,她之前干的蠢事,所有人都知道。她既然做了又不认,拼命撇清关系,很让人不耻。 她开口说话第一句就是指着赵佳来骂:“赵佳,你也有脸跟西辞比?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德行?至少人家西辞干不出到处勾引男人的蠢事,在我看来,你从头到脚都比不上西辞那丫头。” 说完,她也觉得这样说对张母不好,毕竟骂的是她儿媳妇,所以她又说了一句。 “哪一家的儿媳妇会在大庭广众上扫她婆婆的面子?你也好意思说,连基本的孝道都忘个一干二净,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赵佳自觉理亏,但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认错,她狡辩道:“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张母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把家里的事抖出去,自家的事自家关起门来解决。 她歉意地看着顾西辞,顾西辞没看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怀里的猫,似乎没有注意到张母的眼神。只是她一直抚摸猫的手,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来她并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张母对村长说:“抱歉给你们大家添麻烦了。” 村长摆摆手,他之所以一直站在赵佳的立场上,就是因为想讨好张家。今天这件事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铁嘴见不得他那副嘴脸,她拉着张母的手说:“大妹子,你今天真的得感谢一下村长,要不是村长刚才一直护着你儿媳妇,今天的事还真不好说。” 章节目录 铁嘴的歉意 张母一听就听出来了铁嘴想要表达的意思。 今天的事摆明着赵佳有错,村长不护着有理的顾西辞,偏偏护着赵佳,这举动不怪她深思了。他们也都是村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平常村长对他们张家都是客客气气的,没想到她今天才发现他原来抱的是这种想讨好张家的心思。要是其他人,她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村长不一样,他代表着的是村里的公平正义,今天他明显偏着赵佳那一边,这样的做法实在是有失公允。 说实话,要不是赵佳现在是她儿媳妇,她肯定会更偏心顾西辞。可是偏偏就是赵佳是她儿媳妇,她就算想为顾西辞做的什么,也不好做的太明显。 想着,张母无声的看了顾西辞一眼,怪不得西辞那丫头是这个态度,估计也是寒心了吧! 她转头看着村长说:“村长,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村长急忙道:“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到的,我一定尽力。” 张母对村长的热切视而不见,说:“我主要想拜托你的,就是帮我们照顾好西辞那丫头,我从小看着她长大,如今她爹娘都不在了,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希望你可以答应我这件事,照顾好她。” 村长听了张母这句话,脸色顿时变了,不过他马上就用笑容掩藏起来了。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顾父顾母是我们村的大恩人,你就算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西辞那丫头的。” 之前他以为张家既然已经和顾西辞解除婚约,张母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照顾顾西辞了。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这样,张母明显更喜欢顾西辞,而不是她儿媳妇赵佳。之前的事还是他思量不周,没判断清楚张家对顾西辞的态度。 铁嘴这时直接插了进来,对张母说:“大妹子,你就放心吧!这件事不用拜托村长他老人家,人家公务忙着呢?哪有我们这些妇道人家有时间,我也是看着顾西辞长大的,顾父顾母于我们有恩,我就算不看在顾父顾母的面上,也要看着从小把西辞看到大的情分照顾好她。” 旁边的人纷纷表示她们以后也会照顾好顾西辞。 张母松了一口气,这样来说是最好的。铁嘴那人她也知道,虽然喜欢占一些口头便宜,心地倒不坏,也算是一个真性情。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日后顾西辞有她帮忙照顾,日子也能好过一点。这样的话,她也算对得起在地底下的顾父顾母了。 村长脸都黑了,但张母在场,他也不好表现什么。 张母向他们道歉道:“日后西辞那丫头就麻烦你们了,我现在家里有急事,须早点赶回去,就不在这里呆着了。” 旁边的人也都知道她所谓的急事是什么就没有阻拦。 张母又回头对顾西辞说:“西辞啊!伯母走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就来找伯母。赵佳犯的错,我等下回去会好好说她的。你家的门,我也会叫人来修的。” 顾西辞这个时候也不好装沉默了,只好开口应了张母的好意。 张母说完之后,就硬拉着赵佳离开了。 村长看着张母走远,然后转过头来看着顾西辞。 “西辞啊!之前的事可别怪罪,我也是老糊涂了才会干出这样的糊涂事来。” 顾西辞虽然对村长之前的态度不满,但还是不好直接拂他的意。 她淡淡一笑,说:“村长,西辞怎么可能会怪罪你呢?毕竟你也是为大局考虑。” 村长挂在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为大局考虑,他可不信顾西辞心里真是这么想的。顾西辞这句话的潜意思不就是说他站在赵佳那边,有失公允吗? 铁嘴上前几步挡住了村长看着顾西辞的目光,令村长没办法看到顾西辞脸上的表情。 村长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他刚才才答应张母以后要好好照顾顾西辞。 他也不管铁嘴挡着她,直接对顾西辞说:“村长走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就来找村长。” 顾西辞答应了,但他们俩都清楚这只是一句客套话罢了。村长知道,以后顾西辞就算有什么麻烦也不会来找他帮忙。顾西辞知道,村长以后要是还遇到这种情况,很可能还会选择这样做,毕竟从她身上,看不到一点利益可言。 村长离开后,旁边的人安慰了顾西辞几句后就也都走了,只有铁嘴留了下来。 顾西辞也不好赶人,再加上她也想知道铁嘴想要干什么。 铁嘴也没有拐弯抹角,她直接对顾西辞说:“西辞啊!之前的事是大娘的不对,大娘也帮你把名声挽回来了不少,也算是对得起你爹娘了,之后大娘会照顾好你的。村长那边,你也不用担心,大娘看着,他不敢做什么。如果他硬要做什么,就来找大娘,大娘这双嘴也算是村子里比较厉害的,大娘一定会有办法护着你的。” 顾西辞立刻就明白了赵佳名声一夜变差,她的名声却好了很多的缘故,原来是铁嘴在这中间出了不少力。 她对铁嘴的态度有点复杂,之前原主的名声坏到那种地步,少不了她的推波助澜。但是自从原主父母救了她一命后,她对顾西辞的态度就变了很多,今天她和赵佳的矛盾,也是她在护着她。 顾西辞在心里叹气,算了,她也不能计较太多,至少铁嘴敢做敢认,要不是她帮忙,今天的事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就完事了。 她感谢了铁嘴,表示她不会介意这件事。 铁嘴看顾西辞的态度不是作假,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顾父顾母救了她之后,她一直因为之前抹黑顾西辞的事内心很不好受,一直责怪自己这张嘴太碎了。如今顾西辞真心实意的放下了,她内心也更好受一点。 铁嘴也不多留,说完就想走了。不过走到门口时,她看着顾西辞家那扇被赵佳踢坏的大门,有点担心顾西辞晚上不好过。回过头来邀请顾西辞去她家住几天,跟她挤一挤。不过顾西辞拒绝了,顾西辞表示她不想离开,就想呆在家里。铁嘴被顾西辞拒绝了也不生气,嘱咐了顾西辞几句就离开了。 章节目录 张文的烦恼 铁嘴走了之后,顾西辞回屋处理黑猫身上的伤痕,黑猫很乖,任顾西辞抱着也不挣扎。顾西辞抚摸着黑猫光滑的皮毛,沉默了良久。 张母把赵佳拉回家后,张父狠狠的骂了赵佳一顿。赵佳感到很委屈,同时她心里对顾西辞的怨恨也越来越重。 顾西辞,为什么在我幸福的时候,你还要横插一脚?我赵佳哪里比不上你,凭什么我要活在你的阴影下?我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我和你完完全全不一样,我赵佳决不做你的影子。我一定要把我今天所受的所有屈辱都加倍的还给你。 赵佳低着头,张母无法看清她的神情,以为她是因为张父的责骂感到委屈。 她放缓了口气说:“赵佳,不是我们一定要说你,而是这件事你确实做错了。有错就要改,爹娘也都是为你好,毕竟以后你跟张文的日子长的呢?以后我们两个老的不在了,难道你要和张文两看生厌一辈子吗?听娘的话,明天早上你去书院把张文叫回来,哪有放假不回家的道理?西辞那边,你以后就不要管了,爹娘会处理好的。” 张父可没张母这样好说话,今天赵佳跑到顾西辞家里干的蠢事他也知道。他之前一直对赵佳的感觉还不错,虽然心思重了点,但也还行,还算是精明。但是他没想到,赵佳这次会这么没脑子,平时的精明被狗吃了。本来名声就不好,现在还冲到顾西辞家里闹一场,名声更差了,张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他怒斥赵佳:“听到没有?明天去把张文劝回来,如果他不肯回来,你也就不要回来了,这次我说到做到。就算你娘让你进门,我看到你一个人回来的话,也会把你赶出去。” 赵佳心里怨恨满满,但也不敢在张父面前造次,点头答应了。 张父不想看到赵佳这张脸,直接离开了。 张母也不想多说什么,她叹了一口气,也跟着张父离开了。 恒泰书院,是整个县里最好的书院。原名求是书院,之所以改成恒泰书院,是前朝有一个叫方恒泰的书生在书院读书。他在书院读了五年后进京赶考,因才华出众,直接被圣上钦点为状元郎,后来的仕途也是一路扶摇直上,当了大官。方恒泰这人本来家境贫寒,交不起学费,但是书院里的一个夫子怜惜他才华,就免了他的学费。如今他一朝得势,可谓是鱼跃龙门。后来方恒泰在仕途逐渐走上正轨后,特地回来感谢了那个夫子,还给了那个夫子千金答谢,以报当年的恩德。这个书院后来也因方恒泰的故事直接改成恒泰书院。 张文也在这个学院就读,书院休沐,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他该回家的,可是赵佳给他带了一个这么大的绿帽子。他走在村里,到处都能听到很多人在背后议论他,他实在不想回去面对村里人的指指点点,还有赵佳那张故作无辜的脸,就算他相信赵佳没有和其他男人乱搞过,他也还是放不下心里的疙瘩。 这时,同窗穆阳走了过来约他喝酒,平时他是滴酒不沾的,所以一向是拒绝。可是今天他心里实在烦躁,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穆阳也很惊讶,他叫过张文很多次,可是张文每一次都推脱家里有事不去。今天他只是客套一下问他去不去,毕竟所有人都去,没叫上他也不好,可张文今天竟然同意了。不过同意了也好,这是一个很好和其他人打交道的好机会,毕竟平时张文表现得跟所有人格格不入的样子,很多人对此对他早有微词,借这次机会消除一下误会倒也不错。听说这次云鹤九也会去,他仰慕云鹤九很久了,一向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每次专门去拜访他都吃了闭门羹。这次,他应该可以成功见到云鹤九了。 张文跟着穆阳来到了当地有名的青楼-醉红楼。一开始他不敢相信,平日里他们的聚会竟然会是在青楼?他杵在门口,有点后悔答应了穆阳的邀请。 穆阳看他停下来不走了,也有点奇怪,不过看他一副尴尬的样子也顿时清楚了他在想什么。 他安慰张文说:“没事,放心进去吧!我们平时都在这里聚会,是这里的常客。你第一次来这里,紧张是很正常的。要说全县哪里的酒最好,就是这醉红楼。你别以为这只是一个欢场,这里的姑娘清白着呢?只卖艺不卖身,还个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有的姑娘诗词歌赋完全不逊于你,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安心进去。” 早就有姑娘注意到这里的情况,知道这一定是一个第一次来的愣头青,也都吃吃的笑了。 鸨母这时也从楼上下来了,老远看到穆阳就招呼道:“哟!穆公子,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坐呢?平日里不是忙的很吗?这么久没来,来了还记得妈妈的好,特地给妈妈招揽客人来了。” 穆阳对鸨母的打趣习以为常,他笑着道:“妈妈,你就别开我玩笑了。我前阵子哪里是不想来,实在是我太忙了,连家都很少回。这次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一趟,你就放过我吧!” 鸨母听到后也笑了,她下楼后首先打量了一下张文,看得张文满脸通红,这才转过头笑着对穆阳说:“这次妈妈心情好就放过你,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吧!妈妈我从来没见过。” 穆阳笑着道:“妈妈眼力好的很,这位张公子是我同窗,平常书院休沐都是回家的。这次难得他没回去,一个人呆在书院太无聊,我就把他带出来玩玩,妈妈你可别介意。” 鸨母道:“这是哪的话?妈妈我怎么可能把客人拒之门外的,你这人,真不会说话。” 说完,她便看着张文说:“张公子第一次来,可能不太懂这里的规矩。但穆公子带着你,我也不用专门叫龟公替你介绍,你就放心大胆的跟着穆公子走吧!这里的姑娘温柔着呢!不会吃掉你的。” 穆阳见张文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就替他说:“妈妈,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这里的规矩我懂着呢?我现在带他过去,就不扰妈妈费心了。” 鸨母也不再多说什么,笑着同意了。 章节目录 醉红楼 张文跟着穆阳从楼梯上去,直接来到二楼。 张文好奇的打量四周,如果说一楼是富丽堂皇,二楼简直可以算得上是雅致。 二楼大门门口摆着几株兰花,花香徐徐,沁人心脾。再前几步,进入大门里面,就能看到正对着一面墙,墙上挂着不少的诗作。张文看到这面墙心里纳罕,却不好意思开口问穆阳。他走进去来到墙前,一眼就看到挂在正中央的一幅字画,饶是张文平日里对自身才华再有自信,看到这幅字画,也不得不赞叹一句“铁腕拓银钩,奇气满纸。” 穆阳也注意到了这幅字画,不过他脸上的神情有点奇怪,先是惊讶然后是喜悦,接着是激动。 张文看着穆阳看着这幅字画的表情那么奇怪,心里猜想道,莫非他与这幅字画的主人认识。 穆阳也顾不上张文了,他大步上前,随手拉了一个丫鬟问道:“云鹤九云公子来了吗?现在还在吗?” 那个丫鬟被穆阳拉过来,吓得不轻。不过见穆阳仪表堂堂,不像是什么坏人。就没这么恐惧了,不过还是不敢抬头看穆阳。她低着头小声道:“奴不知,只听说云公子来了又走了。” 穆阳的脸上的激动立刻变成了惋惜,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又要错过了。 穆阳松开拉着丫鬟的手,道歉道:“这位姑娘,是在下唐突了,还望姑娘见谅。” 丫鬟脸囧的通红,她慌忙的摆摆手,表示并不介意。她只是一个丫鬟而已,哪里配称姑娘?这一向是叫青楼里地位更高一点的小娘的,她只能自称为奴。 龟公这时也走了过来,不过很明显他跟穆阳是很熟悉的。他三言两语打发了那个丫鬟,那个丫鬟慌慌张张的离开了,偶尔还回头偷偷摸摸的看着穆阳。 穆阳发现了也不恼,还朝那个丫鬟笑了。那个丫鬟惊了,尽管脸通红,还是费力给穆阳回了一个笑容,然后转身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龟公也笑嘻嘻的,不打扰穆阳此时的兴致。 穆阳把看着丫鬟的目光收回,笑着问龟公:“龟公近来安好呀!我瞧着你这气色,最近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龟公同样笑着回道:“还是穆公子会说话,我近来好着呢!哪里是碰上什么喜事?是看到近日很少来的穆公子你,还有云公子,李公子今天都来了,心里高兴的很。” 穆阳听到龟公的话眼睛一亮,虽然从丫鬟嘴里知道云鹤九来了又走了,但他还是没有死心。他继续问道:“龟公,云公子是云鹤九吗?他现在还在里面吗?” 龟公道:“穆公子你来的巧了,本来云公子是要走的,可是知琴这丫头仰慕云公子才华,硬拦着他,不让他走呢!你这个时候进去,说不定还能碰到他!” 穆阳听到龟公的话大喜,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往里面走,但是转头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张文,他拍了拍脑门。 糟糕,差点把他给忘了。 他扯着张文的衣服,拉进了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他对张文说:“抱歉,一时冲动,差点把你忘了,还望见谅。” 张文摆摆手,表示并不介意。穆阳也松了一口气,他对龟公介绍道:“龟公,这位是我同窗,第一次来这里,还什么都不懂,我就先带他进去了。” 龟公笑着点头,知道他不是一个莽撞之人,这里的规矩他清楚的很,就没有多加阻拦。只是看了张文几眼就离开了。 穆阳带着张文进去里面,里面跟外面又不一样。很明显看的出来的是里面是正厅,有不少丫鬟端着精致的糕点和酒壶来回穿梭。大厅内侧还能看到几个年轻士子拿着酒杯聚在一起,其中一个举起酒杯示意后直接一饮而尽,旁边的士子直呼好酒量的同时也把杯中酒一干而尽。 穆阳似乎对此现象习以为常,他带着张文绕开那些人后又进了一道门,这又是不同的光景。 红灯高悬,烈气氤氲,热闹异常,寻着女子特有的娇软口音,清脆动人。 周围还摆着不少桌子,张文默默的数了数,一共是十三桌。这桌子旁都坐满了人,其中很多人都是熟面孔,是和他同学院的学生。 穆阳跟他们打了招呼之后,张文以为他要停下来跟他们挤一挤。他环顾四周,想找一个不怎么挤的地方坐下去。可是张文带着他从这群人中间穿过,没有停留,而是又往里面走。 张文也诧异到极点,他想道,原来看起来这么一家普普通通的青楼,其实是别有洞天。 穆阳带着他进了一间包厢,包厢里面早有机灵的小厮备好了茶具,这个时候水也煮开了,热气腾腾,空气中弥漫着上好的碧螺春的味道。 穆阳大步迈向桌前安坐,同时用眼神示意张文也往他旁边坐。 小厮眼疾手快的帮他们两个倒好茶,拱了拱手就离开了。 穆阳把茶杯举至唇前,轻轻地呷了一口,然后才开口对张文说:“你第一次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里的规矩。如果你想在青楼里单纯的喝茶听曲就在一楼,如果你想来找这里的姑娘,就要另外安排。” “你来的时候注意到二楼外围的墙了吗?就是那个挂了很多字画的墙。” 张文点点头表示注意到了,他对那面墙实在是印象深刻。 穆阳接着说道:“那墙叫影壁墙,二楼其实也叫旗楼,那里是赛诗的地方。在这里如果你想见到那些又漂亮又有才华的姑娘,就也要写一幅字或者是一首诗挂在影壁墙上。如果有姑娘看中你写的诗后,你就勉强算是入了姑娘的眼。如果你还想再进一步,就要和其他人比试,比试的内容同样是诗词歌赋。如果你在比试的过程中脱颖而出,你就能亲眼见到姑娘了。姑娘这个时候也不是普通的姑娘,而是这醉红楼里面有名的花魁和头牌。” 张文异常惊讶,原来这里面还大有文章。 穆阳又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开口道:“你刚才也看到了影壁墙,那你一定注意到了挂在正中央的那幅字画了吧!作那幅字画的人其实你也认识,是我们书院那个赫赫有名的云鹤九云大才子。” 张文脑海里想着这个名字,顿时清楚了这个人是谁?教导他的夫子一直称赞他才华横溢,日后必定榜上有名。可在他前面,他夫子又说了一句:“真羡慕李老头有云鹤九这样的学生,日后高中魁首,定是不凡。李老头教导出这样出色的学生,足以让我等遗憾终身。” 章节目录 云鹤九(男主大人) 当时他听夫子这样说,很是不甘,他云鹤九是什么人,怎么这么轻而易举就凌驾于他之上。 他一直想见见那个人,可是云鹤九很少在书院出现,所以他也一直没能跟他碰面。 云鹤九跟他不一样。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虽然他家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富裕,可是在这里压根算不上什么。他爹娘给他的钱只能保证他衣食无忧,不能让他像其他学子一样整天出入青楼,花钱如流水也面不改色。 他刚开始也是抱着想和周围人打好交道的想法,也曾尝试融入他们之中。可是后来他不但没办法融入,反而遭到其中一些人的排挤,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他也渐渐意识到人和人之间真的是不一样的,有些差距不是他努力就可以改变的。 他辛辛苦苦做完的功课,夫子只说了一句鄙俚浅陋,就要他重做。 他就算知道他的文章做的不是很好,但也不知道如何去改正。去问夫子,夫子告诉他要自己去寻找答案。他一直为此烦恼,与他相反的是同窗穆阳就压根没有这个烦恼。他家是县里数一数二的富户,跟他只是一个小乡村的富户不一样。穆阳一天的吃穿用度就是他一年的花费,穆家还专门为他请了一个夫子教导他,穆阳写出来的习作也会有他家里的夫子帮忙指正,然后再交给学院的夫子。学院对这种行为也是允许的。 当时他厚着脸皮把他的文章交给穆阳看,但没告诉他是他自己写的,只说是有人托他帮忙看一看。 穆阳看了他写的文章后,笑着对他说:“这是你哪个乡巴佬同窗写的文章?连我都不如,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我建议他还是回娘胎呆几年再说吧!” 他听了之后很尴尬,但还是尽量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表示他并不在意。 之后他求着他爹娘给他请了一个夫子,背后偷偷学了两年,这才得到夫子的一句孺子可教也。 他努力了这么久才渐渐得到夫子的重视,可从天而降的一个云鹤九却将他所有的骄傲自尊全部击垮。 云鹤九出身名门,他父亲是群守,母亲是书香门第出身,云鹤九外公邓云南是书院有名的大儒。他外公邓云南在云鹤九五岁时便亲自为他开蒙。云鹤九也很争气,自幼天资聪颖,才华横溢,非常人所能及。 云鹤九刚来书院的时候,就有很多夫子上赶着要当他的老师,整个学院轰动一时。各夫子在争夺云鹤九的时候个个斗唇合舌,最终还是学院的李夫子更胜一筹,舌战群儒而不颓。云鹤九也顺利拜入了他门下。 这样一个方方面面都出色的人,他却从来没见过。想到这里,张文轻轻地举起茶喝了一口,神色复杂。 穆阳也没有顾及张文的表情,他兴致冲冲地告诉张文:“我刚才问了龟公,龟公告诉我云鹤九还没走,还停留在醉红楼,等下我就带你去见他。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仰慕他很久了,这次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 张文好奇问道:“等下你怎么去见云鹤九?直接去拜访他吗?” 穆阳笑着说:“当然不是,等下云鹤九自己会出来的。” 他见张文听了之后更诧异,耐心解释道:“醉红楼有个传统,要想见到醉红楼最好的姑娘,就得赛诗。刚才龟公也说了,云鹤九被知琴姑娘强行留住了,意思是等下如果我们要赛诗,我们的对手就是云鹤九。相当于云鹤九要击败除他以外的所有人才可以算赢。我们今天来的目的主要是聚一聚,等下你刚才见过的同窗都会过来,我们只用耐心等待就好了。” 张文没有吭声,只是呆呆地望着挂在墙上的字画。 等小厮来来回回换了三次茶的时候,穆阳提及的同窗总算是都过来了。 张文瞄过去,果然全都是熟面孔。 带头过来的叫刘志,旁边围着的人有李鸣,魏进、张哲、陆文杰,都是书院比较有名的学子。 刘志看到张文同样有点诧异,之前他只顾着喝酒,倒是没注意穆阳带来的人是谁。他是真的没想到平时一向对他们表现的不冷不热的张文今天也会过来。不过他很好的掩饰了眼里的这份诧异。 他笑着问穆阳:“大忙人今天有时间过来约我们喝酒了。” 穆阳苦笑道:“刘兄,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前阵子你也知道我家里是什么情况。” 刘志笑了笑,他当然也知道,每个人家里不都是有本难念的经的吗?说不出来谁比谁更好。 刘志接着看向张文,说:“张兄第一次来,就跟着我们一起如何?” 张文点头同意,左右他都第一次来,有人带他最好。 刘志见他同意了后,转头问穆阳:“赛诗什么时候开始?” 穆阳笑着道:“还有一刻钟,我们现在这里耐心等着吧!先喝点茶醒醒酒,等下可是各位的专场。” 刘志同样笑着道:“这次又要请我们做苦力?” 穆阳哈哈一笑道:“这次被刘兄你说中了,等下还真的要仰望诸兄。小弟听说这次云鹤九也在。” 刘志和他身旁的人都感到诧异,这还是第一次遇到的对手是这种级别的,不过他们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不好拒绝。 他笑着说:“你给我们请了这么一个神仙人物当对手,还真是看得起我等。” 穆阳尴尬一笑,也知道这确实有点为难。 他安慰道:“还请诸位放心,我今天的目的主要是想要结交一下云鹤九,不是让你们跟他去争花魁的。” 刘志这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这确实难度降低了不少。想结交云鹤九,就得先和他见面。云鹤九作为今天在场最大的对手,肯定是在最后一关等着。对他们来说,只要闯到第三关就可以了。 另一边,花魁知琴房中。一人坐在梳妆台上细细地化眉,还有一人懒懒的倚在胡床上看那人梳妆。 梳妆台前坐着的是花魁知琴。 风髻露鬓,发似黑墨。额饰新月,双眸含情。可谓是水眸一笑三寒暖,华初雁润漾笑容。 饶是她已经如此出色了,可是胡床上懒懒倚坐的人不逊她半分,甚至比她还要出色。 章节目录 赛诗 因为书院休沐的缘故,那人并未穿平日里惯穿的青色学子服,而是着一拢红衣,玄纹云袖。 眉如墨画,眼似桃花,自是深情。鼻翼高挺,薄唇微润。肤浅似玉,白而细腻。 知琴借铜镜偷偷打量胡床前懒懒倚坐的少年,饶是她早已见过这张脸很多次,可每一次她都想再看一遍这张脸。 云鹤九察觉到知琴偷偷看着他的目光,也不恼。他把目光投向她,笑着问:“琴娘,还没看腻我这张脸吗?” 知琴听了少年的调笑后,反而更大胆了,直接回头对视少年的目光,说:“云公子这张脸,琴娘心悦久矣。” 少年听了也笑了笑,桃花眼里仿佛盛满了整个春天。 知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少年的笑容,顿时感到心扑通扑通的跳的飞快。任凭她在心里怎么告诉她自己,少年对她无意,她还是控制不住心里的悸动。 她咬咬牙,再次鼓起勇气问道:“公子,琴娘真的没有半分机会了吗?” 少年沉默不语,这个问题琴娘问过他很多次了,他每次都是拒绝。实在是他对琴娘没有心动的感觉,他一直以来只是把她当做知己好友。他私下里也拒绝过好多女子,他一直想找的只是一个能令他一眼就心动的女子,可是这个女子到现在都还没出现。 知琴见云鹤九沉默不语,也懂了少年隐形的拒绝。她苦笑,原来她真的没有占少年心里丝毫的位置,少年是真的不喜欢她。 她见少年的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他。少年当时看她的眼神清澈,没有半丝杂质,跟以往那些看她的人完完全全不一样。她轻而易举的爱上了这双眼睛,在少年的满腹才华中渐渐迷失了自己的心。 她强撑起笑意,说“赛诗一事,琴娘得仰仗公子了。” 云鹤九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感情一事,不是能强求的。他就算真的为她赎身,娶她回家。那不是在帮她,反而是在害她。跟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结亲,这样的幸福能坚持多久? 云鹤九说:“琴娘,等这次过后,我就不再来了。日后琴娘还需自己照顾好自己。” 知琴身躯一颤,问:“为何?是琴娘惹公子生厌了吗?公子嫌弃琴娘添乱?还是公子不愿再见到琴娘?” 云鹤九见知琴对他的话反应激烈,顿感头疼。从他这个角度上看,还能看到美人眼角晶莹,竟是落泪了。 他安慰道:“非是如此,实在是我今后太忙。明年我要准备参加科举了,我外祖父也同意了,到时我便没时间来看你了。” 知琴知道少年才华横溢,同样知晓以少年之才,早就可以一朝跃龙门了。只是少年的外祖父并不愿意少年这么快进入官场,勒令少年再等几年,还把少年送进书院读书。她早就知道终有一天,少年迟早会离开她,但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她迅速地抹掉眼泪,对着铜镜细细地补脸上的妆。补完后,才笑着对少年说:“既然如此,琴娘就在此恭贺公子了。” 云鹤九叹了一口气,说:“琴娘,你以后也要重新找一个人帮你抵挡恩客了。” 知琴听到少年这句话,眼一酸,泪水又有流出来的冲动,但是很快被她止住了。她强颜欢笑道:“琴娘懂得,这几年还多谢公子的照顾了。” 云鹤九看着知琴也有些头疼,他一向对感情问题比较淡薄,还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才能安慰到那个因他要离去伤心的女子。 他转移话题道:“赛诗快开始了吧!我也应该出去了,琴娘你得准备一下等下的出场了。” 琴娘强笑道:“确是如此,公子去吧!琴娘在此静候公子佳音。” 云鹤九看了她一眼后,起身离开。知琴送他出去后,站在门口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杵立良久。 云鹤九的到来,直接把赛诗会的气氛推向高潮。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今天闯到第三关的多多少少都是才华比较出众的人。而这些才华较出众的人大多数来自各个书院,其中以恒泰书院的学子据多。他们一向只闻云鹤九其名,却从来没见过他是什么样子。看到一袭红衣似火,热烈张扬的俊郎公子哥从厢房出来,他们料定这个人就是云鹤九了,心中激动万分,但还是碍于礼节没能上去搭话。 张文这时跟在穆阳等人的后面,看到云鹤九,心中同样激荡万分。不过他看着云鹤九似众星拱月一般,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心中的激荡化为了深深的妒忌。如果要不是他几年前突然来到学院,此时云鹤九所享受的一切荣耀都应该是他的。 不过他低着头,加上没多少个人注意他,倒是没人看到他现在的神情是多么吓人。 穆阳看到云鹤九出现,比所有人都更激动。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冲出去,去认识一下云鹤九,但却被他旁边的刘志拦住了。刘志看向云鹤九的表情很忌惮,他低声对穆阳说:“穆兄,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攀关系。你现在过去想要和云鹤九交好,不是拉了在场所有人的仇恨吗?” 穆阳也明白这时他做出的举动确实不妥,他尴尬的笑了笑,往刘志身后呆着。 他不蠢,以他的才华肯定走不到第三关。现在他走到第三关,多亏刘志等人的帮扶。如今他已经见到云鹤九,还怕没有机会和他结交吗? 云鹤九笑着看向周围的人,拱手道:“在下是最后一关的守关人,你们只要闯过我这一关就可以见到花魁了。” 众人听到云鹤九的话都有点激动,他们不像是穆阳等人来这里是想结交云鹤九的,他们来这里多多少少是心里起了一点其它的心思。他们辛辛苦苦的闯了前面两关不就是为了能见到花魁吗?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怎能不让他们激动? 众人中间不乏有理智之人。他们这边有这么多人,任凭云鹤九才华横溢到惊才绝艳的地步,也不可能一下子挑战这么多人吧! 于是他们有人好奇的问:“赛诗的规则是什么?不可能我们这么多人对上你一个人吧!” 章节目录 花魁知琴 云鹤九笑着说:“当然不是,诸位皆是才华出众之辈,鹤九哪敢如此托大?诸位辛辛苦苦的闯到这里,鹤九也明白诸位的迫切心情。今天的规矩就是以春为题作一首诗,只要在场的诸位能作出一首比鹤九更好的诗,鹤九就放行。” 在场的人听到云鹤九的话,纷纷转头向旁边的人交谈。其中向恒泰书院走去的学子更多,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他们也想向恒泰书院的学子打听一下云鹤九的诗是什么风格。 恒泰书院的人也都有点头疼,虽然云鹤九是他们学院的,可云鹤九很少出入学院,大多是呆在他外公身边接受教导。书院布置的功课他也和他们做的并不一样,云鹤九老师对云鹤九的要求比常人都更严格,他们哪说得出来什么好歹? 不过其他的人哪知道他们的头疼之处?他们以为穆九等人是不愿告知,想多淘汰一些对手。顿时在场的人都朝恒泰书院的学子怒目而视。 云鹤九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同样知晓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就出来为他们澄清:“诸位,鹤九很少呆在学院,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其他人的神色这才好了一点。云鹤九向来是不屑说谎话的,他说不知道,应该就是不知道。 云鹤九接着道:“鹤九不才,今天鹤九并不想遵守这个规矩,而是想换一个规矩。” 在场的人都保持沉默,换个规矩,怎么换?如何的玩法?有的人大着胆子问:“不知云兄想怎么个换法?” 云鹤九笑着说:“今天鹤九家中有急事,但又碍着琴娘的面子上不得不帮忙。鹤九想早点结束,所以想了一个万全之策。” 穆阳这时忍不住开口道:“什么万全之策?”他想结交云鹤九很久了,好不容易今天见到云鹤九本人,可又得知他等下就要离去。心中失望透顶,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云鹤九也注意到了穆阳,他对穆阳的印象并不坏。可使他真正看向穆阳的,确是感受到了穆阳身边人的恶意。他注意到那个有恶意的人是穆阳后面那个样貌清秀的年轻男子。只是他并不明白,他是什么时候招惹到这个人的不满?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他把看向穆阳那边的目光收回,笑着道:“我改的这个规矩比较简单,待会我并不直接参与诸位的比试中,而是以裁判的形式参与。到时只要你们把写的诗给我看,让我满意就可以了。” 又有人迫不及待的追问:“你怎么样才能满意呢?谁不知道你云大公子眼界极高。” 云鹤九笑着说:“我满意的要求确实比较高。不过今天的裁判不包括我一人,还有一人待会也会参与进来。只要你们写的诗能让她满意就行,我满不满意无所谓。” 在场的人明白了这个人是谁后,内心都比较激动。终于能有幸一睹花魁的芳容了,总算不负他们辛辛苦苦的来到这一关。 云鹤九等他们的激动稍微平静了一会后,朗声道:“下面我宣布,赛诗会正式开始,时限一刻钟。” 在场的人早就备好了纸笔,他们也不用小厮帮忙指引座位,纷纷自发找一个位置坐下来构思。 云鹤九也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看着他们写诗。 一刻钟过后,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的把他们写的诗交给云鹤九。云鹤九并谓看他手上的厚厚一沓纸,,而是笑着看向厢房说:“琴娘,这时你应该出场了。” 说完,一个女子应声袅袅走了出来。 只见她穿着一身烟云蝴蝶裙,罩以云雁细锦衣。眉如翠羽,双瞳剪水。琼瑶鼻挺,唇如丹朱。腰如束素,袅袅婷婷。状若花树堆雪,新月生晕。 她对着在场的人绽出一个笑容,说:“小女子知琴见过各位。” 所有人的魂感觉一下子就不是自己的了。他们努力睁大眼睛盯着知琴,生怕这是一个梦境。 张文也愣愣不能发声,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丽的姑娘。他看着知琴,心头浮现出一首诗:“嫮目宜笑,娥眉曼只。容则秀雅,樨朱颜只。” 知琴也不顾他们的表情是多么吃惊,她从一开始看着的人就不是他们,而是云鹤九。 她伸出右手,从云鹤九手里接过那厚厚的一沓纸。众人眼神恍惚,恨不得美人从他们手中接过这沓纸,好触碰美人的柔荑。 知琴细细的看着手里这沓纸,一张接一张。在场的人也很激动,在心里期盼得到美人青眼的人是他。 知琴把所有的诗作看完,越看越失望。这里面没有一个才华能比得上云鹤九的,不过她不好拒绝在场的所有人。 她随手挑出几张,递给云鹤九,说:“就这几位了。” 云鹤九接过知琴递过来的纸,从中挑选出一首看起来最好的。朗声念道:“柳黄未吐叶,水绿半含苔。春色边城动,客思故乡来。” 然后他接着问道:“这首诗是谁写的?此次魁首就是这位公子了。” 在场众人听了之后也相互询问,这首诗是谁写的? 站在角落旁的张文非常惊讶,这首诗是他写的。只是当时事况紧急,他匆匆忙忙的交上去,也来不及署名。 见众人都在寻找这个人是谁,张文起身走出去说:“在下不才,这首诗是我写的。” 在场众人第一次遇到生面孔,也都好奇的打听这个人是谁?旁边的恒泰学院的人倒是没有其他人那么吃惊,张文的才华虽然在云鹤九下面,但是比起其他人还是更胜一筹的。这次赛诗会,他取的魁首,虽然有点意外,但还是可以接受。 张文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他,内心很兴奋。他很享受这样的感觉,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荣耀。他第一次发现,站在高处的感觉竟然如此之好。尤其是美人同样也注视着他时。 云鹤九见到这人是刚才对他有恶意的那个人,顿时有点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是怎么来的。他感觉头疼的厉害,怪不得外祖父让他多等一两年,否则以他当时的心智,还不被官场那些人给吞的彻底。 章节目录 流水无情 云鹤九这时也不好说什么,他拱手对张文道:“云某恭喜这位公子了。” 张文还了他一礼,态度不咸不淡。 云鹤九也没在意张文的态度,他转过头,对在场的人拱手道:“鹤九先行告退,还望诸位今日玩的爽快。” 在场的人纷纷还礼,云鹤九说完之后转身欲走。却被知琴叫住了:“云公子请留步,琴娘有物赠送。” 云鹤九并未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话,然后继续往前走。 空气中这时还残留着云鹤九的声音:“琴娘勿要相送,鹤九承受不起。今日过后,还望琴娘珍重。若是有缘,他日自会相见。” 在场的人都不糊涂,看得出来美人有意。但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公子最终走了,只留下美人独自一人。 知琴目送云鹤九远去,心中酸楚万分。他日相见,公子你可说的轻巧。不知琴娘要熬多少日子,才能再见公子一眼。何况公子此日一去,定是一年半载,琴娘早就思念成疾。知琴默默在心里念道:“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这一别,还望公子如愿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知琴把目光收回,看向众人。强颜欢笑道:“还请各位原谅,是琴娘魔怔了。” 美人就是美人,就算是强颜欢笑也是美的。在场的人都表示不介意,毕竟这样的美人能一睹芳容就极好了,他们不求得到美人的芳心。 张文看到知琴恍惚的眼神,内心深处对云鹤九的嫉妒更重了。凭什么他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美人的芳心?明明诗会的魁首是他,可是所有人都更重视云鹤九。 知琴把目光一转,看向张文:“琴娘还不知这位公子姓名。” 张文把内心的嫉妒藏好,他挤出一个自认为不失风度的笑。才道:“在下张文,来自恒泰书院。” 知琴接着道:“既然张公子获得魁首,就跟着琴娘过去吧!”说完,知琴转身离开。 张文有点迟疑,虽然美人确实不错,可是他从小读的圣贤书和爹娘的教导让他不敢这样做。毕竟一个有家室的男子跟着一个未婚女子,就算那名女子是位清倌影响也不好。 穆阳可没张文那么多顾及,他见张文迟疑,推着张文说:“机会难得,你还在犹豫什么?你再犹豫便只能硬生生的错过如此佳人了。” 张文听了穆阳的话,咬咬牙,跟上去了。所有人都朝着张文投向嫉妒艳羡的目光,张文再一次感受到众星拱月一般的感觉,他不禁有点飘飘然了。 张文跟着知琴来到厢房,美人早就为他备好了酒具。 张文打量一下四周,很明显这是一个女子平日休憩的闺房。此时空气中流动淡淡的檀木香,青色的窗纱挡住阳光,但并未完全遮挡。从张文的角度看过去,窗纱上煞是一片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他左边是放着锦被的柔软木床,右边放置的是梳妆台。古琴立在角落,但并未落灰。从中可以看出女子对这把古琴甚为爱护,经常拿出来弹一弹。满屋子看上去是那么清新自然。 知琴见他打量,问道:“张公子觉得琴娘这布置的如何?” 张文答道:“甚好。” 知琴笑了,道:“张公子紧张吗?如果不紧张,过来陪琴娘喝口酒吧!” 张文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坐了过去。离得近了,他清楚的闻到知琴身上发出的一股桂花香,淡而不腻。 知琴看着张文走了过来,道:“公子想看琴娘如何?是想听琴娘唱小曲,还是听琴娘弹琴,或是想看琴娘跳舞?” 张文听了知琴的话后愣了愣,良久才恢复过来。他见美人等候好久,甚是惭愧。急忙回应道:“任凭琴娘做主。” 知琴笑道:“那琴娘就自作主张,给公子唱一小曲吧!” 张文点了点头,表示他没有任何意见。 知琴整理好身上的衣裙,才开口唱道:“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声音如娇莺初啭,甚是动人。但张文更多注意的是这首曲子所表达出来的意思。这首诗出自《诗经》,主要讲一个男子仰慕佳人却没有得到佳人垂青的求而不得的故事。 将这首诗联系到实际,他明显对佳人有意,但佳人明显心系与他人。这算是一种隐形的拒绝。 但张文还是不想放弃,他笑着问知琴:“琴娘可否为我唱一曲《关雎》。” 《关雎》表达的是男子对女子一见倾心,想要得到女子喜爱的渴望。 知琴拒绝了,说:“公子还是重新选一首曲子吧!这首曲子琴娘唱的不好。” 张文瞬间就明白了他又被拒绝了一次。堂堂一代花魁,怎么可能会有唱不好的曲子? 他喝了几口闷酒后,才说:“那琴娘你还是自己做决定吧!在下不才,脑海里想不到其它的小曲。” 知琴答道:“那琴娘给公子唱一首《淇奥》吧!”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秀莹,会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声音婉转动听,如黄莺细语。 张文知道这首诗是赞美一个男子的,但他不会认为琴娘赞美的这个男子是他,毕竟他有自知之明。琴娘,压根就看不上他。 张文陆陆续续的喝了几杯酒,心中的愤恨越来越重。云鹤九,我张文除了家世,容貌不如你之外,到底还有哪点不如你?为什么你总是高高在上?我张文发誓此生一定要把你踩在脚下。 知琴看着张文一个劲的喝酒,也不阻挠。毕竟就算待会张文喝醉了,也会有龟公把他送去隔壁的空厢房安置好。 知琴站在窗前,呆呆的望着窗外。 云公子,琴娘祝你一路顺风。 章节目录 张文的麻烦 第二天,张文从睡梦中惊醒,头疼的厉害。恍恍惚惚才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环境,有些慌张。 过了好久,他才想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他匆匆忙忙穿好衣服,打开厢房的门,准备离开。在路上正好碰到要来寻他的穆阳。 穆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暧昧的问:“昨天晚上呆在花魁房里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赢的佳人的芳心?” 张文笑着道:“穆兄,你多想了,花魁如此姿容,怎么会看上我呢?” 接着张文又苦笑补充说:“人家要看也看得是人家云公子,哪里轮的上我?” 穆阳感觉张文对他的态度亲近了些,但他也没有多想,只认为是昨天的缘故。 穆阳笑着道:“确实,人家云公子可是出了名的俊郎才子。有珠玉在前,怎们看得上我等瓦砾?” 张文听到穆阳把自己和他归类为瓦砾,有点不舒服。但想到日后说不定自己还要请穆阳帮忙,便忍住了内心的不满。 他笑着问:“穆兄,其他人呢?怎么没跟穆兄你一起?” 穆阳回道:“你说的是刘兄等人吧!今天还是休沐,他们就回家了。你呢?是回家还是回书院?” 张文听到要回家就打心眼里抗拒,他现在压根就不想看到赵佳。尤其是见到知琴这样一等一的美人后,他对赵佳的嫌弃就更重了。赵佳长的没人家好看,样貌充起量只能算是清秀。还没人家有文化,从小就不认识几个字。更重要的是,赵佳的品行还不端,给他戴了好多绿帽子。他爹娘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硬是不让他休了赵佳。还要他把她好好地供着,这极大的恶心了他。她做出了那么多不知廉耻的事,还要他跟她过下去。这让从小骄傲的张文怎么受的了? 穆阳也从他的表情中看出来他压根就不想回去,安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想回去也可以,呆在书院还更自在一点呢?像我爹娘,整天都说我不学无术,我还巴不得不回家呢?” 张文听了穆阳的安慰,表情才好一点。他跟在穆阳身后下楼,在楼下远远看到正在数落一个丫鬟的老鸨。 那个丫鬟他们也认识,就是昨天穆阳问话的小丫鬟。 那个丫鬟见有人过来了,眼泪汪汪的看过来想要求救。看到过来的人是穆阳,眼里很明显闪过一丝惊喜。 老鸨同样眼尖的看到他们两个,停下了对丫鬟的责骂,笑着问他们:“两位公子,昨天玩得开心吗?丫鬟`小厮没有服侍的不周道的地方吧?” 穆阳笑嘻嘻的回道:“妈妈只是说的哪里话?妈妈这里的服务这么好,我巴不得天天都在这里呆在呢!” 老鸨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接着问张文:“昨天晚上诗会赢的魁首的是这位张公子吧!昨天晚上是妈妈眼瞎,竟然没能看出张公子是有大才的,还望张公子勿怪妈妈我就喜欢你这样长的一表人才又才华出众的公子哥,要是妈妈年轻几岁,非要嫁给你不可!” 张文对老鸨这样的热情招架不住,求助的看向穆阳。 穆阳帮张文解围道:“妈妈,你就别拿他开玩笑了,我这位同窗,脸皮薄着呢!听不得妈妈你这样的夸赞。要我说,妈妈你现在正是风华正茂,一点也不老。” 老鸨听了穆阳的话异常高兴,女人很少拒绝得了夸她年轻的男人。她笑着道:“穆公子你这张嘴,就跟抹了蜂蜜一样。妈妈我哪经得起你这样夸?” 穆阳笑着道:“妈妈你年轻着呢!只要妈妈你不要生气,每天开开心心的,就不会变老。” 老鸨这才明白穆阳的用意,她笑着说:“妈妈我要想每天开开心心的,得妈妈手底下的人听话啊!瞧,这个小丫头片子。妈妈我昨天忙的很,没有盯着她,结果这么快就又犯了错。” 穆阳状似好奇的问老鸨那个小丫鬟犯了什么错。 老鸨也不隐瞒,说:“昨天有个客人说要喝酒,让人送过去,就是她送过去的。要是她送对了人我不说她,可她不但送错了人,还让客人等了那么久。” 那个小丫鬟听到这里,两只眼睛泪水汪汪,似要掉下来一样。 穆阳对老鸨说:“妈妈,我瞧着这小丫头犯的不是什么大错,就放过她这一次吧!” 小丫鬟听了穆阳的话,对穆阳投来感激的目光。但碰到穆阳英俊潇洒的笑容后,脸顿时羞红了一片。 老鸨见有人帮那个小丫鬟说话,那个小丫鬟也确实犯的不是什么大错便也没有继续责骂那个小丫鬟的想法了。 她对那个小丫鬟说:“这次看在穆公子的份上就放过你,要是你下次还犯这种错误,你就不要来了。” 那个小丫鬟脸涨的通红,但还是感谢道:“谢谢妈妈,也谢谢穆公子。” 老鸨道:“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下去吧!” 那个小丫鬟看着穆阳迟疑了一小会儿,但还是听从老鸨的话离开了。 老鸨在情场历练了那么久,以她的火眼金睛,哪里会看不清一个小丫鬟在想什么?不过以穆阳的身份,其他人只能想想罢了。 老鸨笑着道:“欢迎两位日后常来玩啊!妈妈我现在忙的很,就不送你们两位了。” 穆阳带着张文向老鸨告辞后,就回到了书院。 在书院门口,张文却碰到一个他再也不想看见的人_赵佳。 他看到赵佳之后,脸顿时黑了。他没想过赵佳会来书院赵找他。 赵佳看到他之后,脸上的表情先是激动再是生气。她冲过来拦着张文说:“文哥哥,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在书院里面,而是去了外面?” 张文看到赵佳很是厌烦,尤其是看到穆阳看到赵佳脸上出现的奇怪表情后,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赵佳打发走。 他不耐烦的说:“我能去哪里?不过是跟着同窗四出逛逛罢了。” 赵佳看到张文脸上的不耐后,内心很是受伤。她这么喜欢的文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走上前几步,想要更挨近一点张文,却闻到张文身上一股淡淡的的桂花香味。这个时候哪有桂花?男人身上也不会有桂花味道,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是女人身上的香味。张文昨天晚上跟一个女人呆在一起,赵佳想到这个答案,心都要碎了。 章节目录 门前闹剧 她不敢相信这个答案,她最喜欢的文哥哥竟然背着她找女人。 她刚开始听从爹娘的话过来寻张文让他回家的时候她并不愿意,一半是因为她害怕张文还会打她,另一半是因为她清楚,张文不想她去书院找他。 但她想了想之后,还是去了。爹娘说的对,他们是夫妻,就应该互相信任,互相扶持。她之前的事是她做错了,她愿意改,只要张文肯原谅她。可是张文却背着她去找女人,还一夜未归。 她再也忍不住了,对张文吼道:“张文,你对不起我,竟然背着我去找女人。你说啊!是哪个狐媚子勾引了你?” 张文对赵佳的无理取闹很是心烦,他怒道:“赵佳,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不要胡说八道。” 赵佳见张文不但不承认,反而怪她胡说八道,泪水顿时流了下来。她哭着说:“张文,你还想要狡辩吗?你身上有女人的香味,你昨天晚上就是背着我去找女人了。” 张文看到哭哭啼啼的赵佳更是烦躁。以往看到赵佳哭哭啼啼的样子,他很是心疼。可自从知道赵佳背地里给他戴了多少顶绿帽子之后,对赵佳的心疼顿时烟消云散。尤其是他昨晚见到知琴这种真正的美人后,一对比,就觉得他以前是瞎了眼,才会娶赵佳。他最想要娶的是像花魁知琴一样聪慧有礼的美人,而不是一个像赵佳一样的粗鄙无礼的乡下妇人。 穆阳终于忍不住的问张文:“张兄,这是你妻子?怎么这么像一个泼妇?” 赵佳听了穆阳的话,更生气了,她还从来没被人骂过泼妇。尤其是她知道她的文哥哥不会主动去找女人,肯定是有人带坏了他。昨天文哥哥一直和他在一起,那么带坏文哥哥的人肯定是他。 赵佳从冲过来的时候,眼里就只有张文一人,还没注意过张文旁边的人。 赵佳抬头狠狠的盯着穆阳,穆阳见她一直盯着他摆了一个笑容。此时穆阳以往的英俊潇洒的笑容在赵佳看来就是个不怀好意的笑。她不屑的说:“我和我的文哥哥说话,你插什么嘴?还骂我是泼妇,你配吗?文哥哥怎么会和你这种人做朋友?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昨天应该是你把文哥哥带去找女人吧!你怎么这么恶毒,破坏夫妻感情是要遭雷劈的,怎么天上没降下一道雷劈死你?” 穆阳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不给他好脸色的女人,竟然是一个村姑。还暗暗指责他把张文带坏。她怎么不说,是张文自己要去的,他只是问一下而已,以往不都这样过来的吗? 张文见穆阳的脸色不好看,知道是赵佳的话得罪了他,厉声喝斥赵佳:“赵佳,给穆公子道歉。” 赵佳听到张文的话也急了,她自认为自己没说错话。本来就是这个姓穆的不怀好意,凭什么要她道歉? 她愤怒道:“我不道歉,我没说错,为什么要道歉?” 张文忍无可忍,又给了赵佳一巴掌,说:“赵佳,你道不道歉?” 赵佳也疯了,张文又一次打了他一巴掌,她尖声道:“我不道歉,绝不。” 张文听了还想打赵佳一巴掌,却被穆阳拦住了。张文看着穆阳脸上难看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糟了,穆阳生气了。 穆阳不想和一个泼妇计较,传出去他的面子不就没了吗?尤其是刚才在争吵的时候很多人围了上来,虽然书院修沐,很多学子回去了,但不乏有路远的学子没回去。他在围着的人里也看到不少熟面孔,他感觉他的脸都快挂不住了。 他甩开拉着张文的手,说:“我回家去了,你家里的事还是你自己处理好吧!以后我不会来找你了。” 张文听了很是心急,要是以前他不懂为什么要结交这么多的朋友?可昨天晚上他懂了,人多好办事。现在他好不容易才与穆阳拉近关系,却被赵佳给毁了。他刚想说什么来挽救一下,却被赵佳打断了。 赵佳恶毒的说:“不来找文哥哥最好,以后你也不要来找文哥哥了。我会帮文哥哥看着,绝对不允许你再带坏文哥哥。” 穆阳听了,更生气了,直接大步离开。就只留下欲言又止的张文和满脸恶毒的赵佳。 张文感觉他要被气疯了,他是作死才会娶赵佳这种女人。没帮他就算了,还把他的荣华富贵给断了。村里头算命的说赵佳是一等一的好运,他现在有点怀疑,是不是赵佳收买了那个算命的?赵佳嫁给他之后,他就没过上几天安分日子,还搅得他家宅不宁。 他同样也注意到书院里的学子看着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笑。他感觉,他的脸真真正正的全被赵佳给丢尽了。 他开口问赵佳:“你今天回不回去?回去就不要来找我了。” 赵佳听了更生气了,她撒泼道:“我不回去。爹娘说了如果你不跟我回去,我就别想进家门,你必须跟我回去,否则我就赖在这不走了。” 张文怒道:“赵佳,你简直不可理喻,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跟泼妇有什么区别?” 赵佳听了反倒没有那么愤怒了,她知道这是张文对她没辙了。她柔声道:“文哥哥,你就跟我回去吧!昨天晚上的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你还是我的文哥哥。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我被爹娘赶出家门吗?我早已和我爹娘断绝关系了,我被赶出来了,我能去哪?” 张文看到书院里的人听到赵佳的话对他指指点点后,脸都黑了。 他甩袖道:“我现在回去收拾东西,你在外面等我,我等下就跟你回去。” 赵佳听了,很是欣喜,她抹掉眼泪,对张文笑着说:“好,文哥哥,我在书院门口等着你,你一定要过来。” 张文看着她被泪水涂花了的脸,感觉恶心的要吐了。她就不能学习一下其他女人吗?哭的这么丑,笑也不好看。 他大步迈进书院,旁边围着的人见没热闹看了,也都散了。那几个和张文同一个书院的人也走进书院,还故意回头看了赵佳几眼。想不到,平时被夫子夸赞的张文,竟然娶了一个泼妇,还对泼妇百依百顺。连夫纲都振不起,简直有辱他们男人的面子。 章节目录 家宅不宁 张文跟着赵佳回到家。张母见到突然回来的张文也有点惊喜,本来她不指望赵佳能把张文劝回家,但出乎意料的是赵佳成功把张文劝回家了。作母亲的,永远最爱自己的孩子,张母也是一样的。她殷勤的问张文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她来做给他吃。 张文看到张母,一直崩着的表情总算是有了松动的迹象。 赵佳看到表情松动的张文也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在路上,张文一直没给她好脸色看,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一幅对她不理不睬的态度。 张文问张母:“娘,爹去哪里了?” 张母以为他是想他爹了,就笑着说:“你爹啊!今天一大早出去了,说要去请人去顾家修门。” 张文有点疑惑,他追问道:“顾家?是西辞出了什么事吗?” 赵佳听了张文的问话后,心里暗道不好。 张母也不打算隐瞒,本来这件事就应该让张文知道。但张文当时人在书院,她也不好意思写信告诉他赵佳干的蠢事。现在他回来了,张母就把这件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他。说完还补充一句:“娘老了,管不动了,赵佳是你媳妇,你以后就自己管着吧!” 张文听到张母的话后,对赵佳的不满更重了。在书院的那几天,他一个人呆着,远离了赵佳,反而想的更清楚了。之前他退婚的举动是他错了,对顾西辞的名声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而赵佳还三番两次的挑衅顾西辞。这次还跑到顾西辞家里打了顾西辞一巴掌,让全村的人都知道了。他本来想清楚了之后,就对顾西辞感到愧疚。而赵佳还去给人家家里添乱,嫌人家家里事情还不够多吗? 他正色道:“娘,这次回来我也有件事想告诉你。” 他把之前在书院门口的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张母。 “娘,我不想再和赵佳过下去了,我今天想当着你和爹的面上,把她休了。” 赵佳听了,再也忍不住了,她声嘶力竭地吼道:“张文,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休了我?你说啊!” 张文也不甘势弱的回道:“你也不看看你之前干的蠢事。你从嫁给我之前就已经干了对不起我的事了,更别提婚后干的事了。” 赵佳理亏,但还是不愿意就这样被张文抛弃。 她跪在张文的面前,拉住张文的衣服哭着说:“文哥哥,之前的事我承认是我错了,我已经改了。求求你了,不要休掉我,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张文不耐烦的拉开她的手说:“赵佳,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今后不想和你过了,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赵佳慌了,她哭着说:“文哥哥,昨天晚上的事,我不是答应了你不告诉爹娘了吗?你能不能把我之前干的事当做没发生一样?” 张文忍无可忍,说:“赵佳,我也跟你讲的很清楚了,我是不可能再跟你继续过下去了。还有我昨天晚上,我也告诉你了,我真的没干出对不起你的事,你不要一直抓着这件事不放。一直以来,都是你对不起我,而不是我对不起你。” 赵佳哭着求他,说:“文哥哥,你不要休掉我。我真的只剩下你了,你不要抛弃我一个人。” 说完,她见张文于动无衷,又转过去求张母说:“娘,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帮我说几句话吧!不要让张文休掉我。娘,你说几句话啊,我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娘,我求求你了,你帮帮我!” 说到最后,赵佳早已语无伦次,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过她说的最多的就是求张母帮帮她。 张母看到这样绝望的赵佳也很是不忍。赵佳和她爹娘断绝关系的事她也清楚,当时她就劝赵佳不要这样,毕竟她爹娘于她还有养育之恩,不是金钱可以买断的。但赵佳之前的处境确实不好,她见赵佳执意这样,她也没说什么了。赵佳眼下,真的只有张文了。 张母犹豫的问:“文哥儿,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我看赵佳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要不你再给她一次机会?” 张文也急了,说:“娘,这日子我是真的过不下去了。你知道村里怎么说我的吗?说我张文头顶上戴了多顶绿帽子,还有我书院里的人说我娶了个泼妇,说我张文没有男人该有的样子。娘,我是个男人,男人都比较好面子,我也一样。现在我在哪里都待不下去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张母没说什么了,毕竟赵佳这次真的是把张文惹急了,现在不管她说什么,张文也不会听。 赵佳见到张母的话对张文也没用,她真的绝望了。她拼命拉着张文的袖子说:“文哥哥,真的不要抛弃我一个人。我从小到大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你一直也是对我最好的人,我求你真的不要放弃我。以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乐意做。” 张文当着赵佳的面,掰开她抓着他袖子的手,说:“赵佳,我们两个,真的没有可能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赵佳一点也不相信张文这么快就爱上了别人。她哭着说:“文哥哥,我不相信你这么快就喜欢上别人,你一定是骗我的。除非你一直喜欢的人都不是我,可你之前明明是喜欢我的。我不相信,我绝不相信你这么快就变心了。” 张文转过头,不去看她。然后才开口道:“容不得你不相信,反正现在的我确实不再喜欢你了。赵佳,你别把我对你的最后一点好感都消磨殆尽。” 赵佳始终在心里无法接受这件事,加上她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忧虑过重。这两种加起来对她的精神冲击很大,她很快就晕倒了。 她晕倒的瞬间,只看到了张母脸上的担忧。张文一直背对着她,只给她冷漠的背影,没看着她。不过她还是不想放手,她是真的很喜欢张文,她这一辈子也不想放手。就算她死了,她墓碑上也要挂上张文妻子的名号。 文哥哥,这辈子,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不管干什么,我都想你陪我一起。文哥哥,请你也不要松开我的手,我真的好想以后的路都是我陪你一起走下去。你不要放弃我好不好?我真的什么事都愿意为你做,只要你别真的不要我就好了。 章节目录 赵佳有孕 天色快要黑了的时候,赵佳终于从眩晕中醒过来,她第一眼对上的是张母惊喜又带有几丝怀疑的眼神。 她有点搞不清楚,为什么张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她坐起来想往张母身后看看张文在不在,却始终都没看到张文的身影。她有点失望,但仍不放弃地问:“娘,张文去哪了?” 张母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话说之前赵佳昏迷之后,张母一边慌慌张张的去扶她,一边去催心不甘情不愿的张文去请大夫来看看赵佳突然晕倒是怎么回事? 张母原本以为是赵佳身体出了什么事,却没想到是赵佳怀孕了。她有点惊讶,但心里算算赵佳来张家的日子,怀孕又觉得符合常理。 她欣喜他们张家终于有后了,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张父。可张文这时却拦住了她,而且他这时的表情看起来并不高兴。 张母以为他还是在为之前的事介怀,就安慰他说:“文哥儿,你媳妇怀孕了,休掉她的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省的刺激她和腹中的孩子。你就当听娘的话,忘掉之前的事,你和赵佳两个人以后好好的过日子。” 张文听到张母的话,回头看了看在床上躺着的赵佳,一脸嫌恶地说:“娘,你别高兴太早了,我自己都还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我的呢?要是这孩子生下来不是我的种,却冠上我张家的姓就好笑了。” 张母听到张文的话也有点犹豫,说:“这孩子应该是你的吧!算算赵佳进家门的日子,孩子现在一两个月还是比较正常的吧?”说到最后,张母也不确定了。 张文脸上还是那幅嫌恶的表情,说:“娘,之前我没告诉你,赵佳在还没嫁过来之前就已经是我的人了。这时候她怀孕,谁知道这孩子是不是我的?” 张母听到张文的话有点生气,说:“你这是干了什么糊涂事?要你在书院好好读圣贤书,学一下人家是怎么做的?可你现在这圣贤书读到哪去了?没娶人家就提前要了人家身子,当时你还与西辞那丫头有婚约,你咋能干出这种糊涂事呢?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孽畜?” 说到最后,张母怒极攻心,竟差点晕过去。张文急急忙忙上前扶住张母。 张母按了按额头,说:“你这干的叫什么事?我今天一定要被你们两个气疯不可!” 张文道:“娘,反正我不承认赵佳肚子里那个孩子是我的。你也不用管这件事了,反正我今天一定要把她休掉,我丢不起这个脸。” 张母怒极道:“我怎么能不管这件事?一个是我儿子,另一个是我儿媳妇。张文,这件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反正在赵佳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时候,我决不允许你休了赵佳。你自己也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张文同样很愤怒,他被自己的女人带了绿帽子,怀了别人的野种,他还要仔细地供着他甚至哄着她,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他冷冷的说:“我早就想清楚了,我才不管赵佳的孩子是谁的,肯定不是我的。你要是认这个媳妇就你自己认吧!我绝对不会认的。还有娘你以后也不要叫赵佳去书院找我,我是不会出去的,我张文丢不起这个脸。” 说完,张文就怒气冲冲的走了。 张母在后面喊他:“你去哪?马上天都要黑了。” 张文头也不回道:“我回去书院。反正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张母在后面直叹气,这都叫什么事啊! 赵佳看张母的反应,猜到张文不在,顿时心如死灰。 她晕倒了,张文却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原来张文竟这么厌恶她?她用手紧紧的抓住被子,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张母看到她的反应,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安慰道:“赵佳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你放心,有娘在,张文不会休了你的。” 赵佳听到张母的话表情很惊讶,但最多的还是惊喜。她迫不及待地问张母:“娘,你没骗我吧!我有孩子了,我真的有文哥哥的孩子了。” 赵佳感觉一下子所有的幸福都回来了。她怀了张文的孩子,张文以后没有理由休弃她了。只要她能为张文生下一个男孩,那么她在张家的位置就稳了。赵佳在内心企盼,一定要是一个男孩,她只要男孩。 张母看到表情异常欣喜的赵佳,欲言又止。 赵佳也注意到张母复杂的眼神,她想起来刚刚她一醒来,张母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她很奇怪地问张母:“娘,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应该没干什么事惹你生气吧?” 张母叹了一口气,还是选择澄清张文没来看她的真相。她问赵佳:“赵佳,你真的确定这个孩子是张文的吗?” 赵佳尖叫道:“娘,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我确定这个孩子是不是张文的?这个孩子一定是文哥哥的。” 赵佳不禁在内心猜想,难道是张文怀疑这孩子不是他的?不,她不相信,张文会对她这么绝情。但她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告诉她,这才是张母之所以问她的真相。想到这里,赵佳几近绝望。 张母急道:“赵佳,你别这样,张文他只是书院有事才走的。他没有这么想过,是我要问的。” 赵佳哭着说:“娘,你别骗我了,文哥哥就是不要我了。他连孩子都不要,怎么可能会要我?” 张母看着这样的赵佳,也很头疼,但她还是想知道赵佳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张文的。她问:“赵佳,你真的确定孩子是张文的吗?” 赵佳哭着喊:“娘,连你也不肯相信我吗?这孩子真的是文哥哥的,我只把身子给了他。这孩子一定是他的。娘,你要相信我,这孩子不是什么野种,他是张文的亲骨肉啊!文哥哥他怎么能这么狠心的对我和他的孩子?” 张母看着赵佳不像说谎的样子,最终选择相信她。 她安慰说:“赵佳,你不要伤心了,娘相信你。不过张文对你的态度,娘也没办法。但你要相信,只要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一定不会不要你和孩子的。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你身子养好,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 章节目录 “喜”事连连 赵佳听了张母的话后,仔细的想了想。发现张母说的没错,只要她让张文相信这个孩子是他的,张文不可能不要她。但要怎么才能让张文相信这个孩子是他的呢? 张母见赵佳的表情更好一点了,她心里一直绷着的线终于放松了一点。 她对赵佳说:“你刚才晕倒了,大夫说是你担心的事太多了才会晕倒。他给你开了安胎药,娘现在去帮你熬药。等下药熬好了,你就把药喝了,好好的睡一觉。其它什么都不要想,有什么想吃的对娘说,娘去给你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赵佳感谢了张母,然后继续思索怎么才能让张文相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张母猜她并没有放下之前的事,不过赵佳什么也不说,张母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赵佳的心情更好一点?她摇摇头,蹑手蹑脚帮赵佳关好门,去了厨房给赵佳熬药。 …… 张文怒气冲冲的回到书院。他原本以为书院里应该没多少人,但他来到书院却发现书院里很多平日里很少看见的人今天都异常反常的出现了,就连早已经走了的穆阳也来了书院。 他看到穆阳,想走上前去向他道歉,但又不知道穆阳会不会原谅他,就在原地踌躇。 穆阳也看到了他。 他原本以为穆阳会当做没看到他,但他没想到穆阳竟然大踏步走了过来。 他有点意外,穆阳不会想找他麻烦吧?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打消了。穆阳不是这么小气的一个人,他看别人不顺眼,最多就是跟人家划清界限,不会背地里捅刀子。 在他思索时,穆阳早就走了过来。他看着张文的表情非常奇怪,似同情又似惊讶。 张文在心里打鼓,不知道穆阳为什么要来找他。随着穆阳走过来,刘志等跟穆阳交好的人也跟着走了过来。这么多人都用这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张文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这时,穆阳却开口了:“张兄,之前是我误会你了。原来你的处境竟这么糟糕,娶了个泼妇不说,连家都不能回。” 张文听到穆阳的话,脸都黑了。他极力辩解:“你们听错了,这绝对是子虚乌有的事。” 穆阳听完他说的话后,对他的怜悯更重了。他说:“张兄,你就别解释了,我们知道的都懂。” 刘志等人也配合的点点头,表示穆阳说的话有道理。 穆阳继续说:“张兄,之前是我没了解你家里的情况,误会你了,实在是抱歉,还请你原谅。” 张文听了之后,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挽回他在穆阳等人心目中的形象,只好憋屈的认下了这个家中有泼妇的传言。 他想办法转移穆阳的话题,问道:“穆兄,今天晚上是有什么事吗?怎么这么晚了,书院里却聚集了那么多人?” 穆阳笑着说:“张兄,你之前不在,我就没把这件事告诉你,不过现在告诉你也不迟。” 张文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哪件事?” 穆阳笑着说:“真要说起来,这也算是种缘分。我今天回家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了云鹤九。我想着好不容易遇见一次就主动上去搭讪。没想到云鹤九此人跟我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对我的态度可以算是和气。我一兴奋就想跟他结拜为异性兄弟,等我兴奋消失后又觉得此举不妥。刚想要道歉是我太冲动了,但云鹤九竟然同意了。于是我们两个对着孔子庙结拜为兄弟,我比他年长,他便唤我一声大哥。我和云鹤九成了兄弟,你说这是不是特别开心的事?以后我说出去也备有面子,才名满书院的云鹤九竟然是我的结拜兄弟。” 张文看着兴奋的穆阳,心里很不舒服,但还是强颜欢笑道:“那真的要恭喜穆兄了。” 穆阳很兴奋,没注意看张文现在的表情。 刘志等人注意到了,但一个个都没多想,以为是张文因为家里的事才心情不好。 穆阳接着道:“我从云弟嘴里了解,他打算参加今年的科举考试。我本来想在醉红楼大摆宴席邀请全书院的人一起庆祝,但被他拒绝了。他说他外祖父近来管他比较严,没有多余的时间出来。再加上他不怎么想去醉红楼给知琴添麻烦。所以我只好退而求次的选了比醉红楼稍次一点的雨歌楼。虽然云弟不会去,但我作兄长的,他肯告诉我关于他的事,摆明他看得起我,这庆祝是一定要的。所以我就约了书院里的人今天晚上去雨歌楼一起庆祝。怎么样?张兄,你去不去?” 张文本来不想去的,可听到醉红楼又有点意动。说起来,他还想再去醉红楼再去看知琴一眼,但是穆阳又接着说他改变了主意。张文听到这里表情有些落寞,他不能再去看那个又美又通诗书的女子一眼了。他拒绝了穆阳的好意,表示要温习功课,不想去。 但穆阳却硬想拉着他去,他劝张文道:“张兄,雨歌楼虽然比不上醉红楼,但那里的姑娘也还是算不错的。你这次去说不定能遇到一个温柔解意的姑娘。想想你之前在家里一点自由都没有,还要天天面对一个母老虎,我都替你心急。这次你就去吧!就当给我这个面子。” 刘志等人也在旁边起哄让张文去,张文推脱不得就只好同意了。于是他就跟着穆阳一大伙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雨歌楼。 张文看到雨歌楼里面有点失望,不是他的眼界高,而是自从他见过醉红楼的繁华后,他就变得挑剔起来了。 穆阳等人却没他这么挑剔。今天聚会的目的主要是吃喝玩乐,在醉红楼,反而不好放这么开。雨歌楼就不一样了,这里的姑娘都是一等一的温柔体贴,简直可以算得上是百依百顺,让她做什么都可以,乖巧的厉害。 穆阳大手一挥,直接让鸨母把所有的姑娘叫出来助兴。老鸨也知道这次是遇到大主顾了,也叫小丫鬟匆匆忙忙去催姑娘们出来接客。 章节目录 歌女云云 老鸨见小丫鬟去了催还是不满意,她插着腰,朝二楼大喊:“姑娘们,出来接客了,天天躲在房间里干嘛!能给妈妈我拦到客人吗?” 张文被老鸨如此大的嗓门给惊到了,再接着看老鸨如此粗鲁的举止。本来就不怎么想来的他更加意兴阑珊,打算跟穆阳他们打个招呼就回去。 他刚想去找穆阳的时候,却隐隐约约听到了有脚步声传来。他停下来不动了,有点好奇这是谁下来了。虽然脚步声放很轻,但一直注意二楼和老鸨的张文还是听到了。 那道声音渐渐近了,张文屏息凝神,抬头想看一下那道脚步声的主人,这一看他就惊了。 原来这天下还有另一种并不逊色花魁知琴的美色。 远远看过去,只见那人穿着一身绣夹罗裙,外罩桃花云雾烟罗衫。等那人走近,张文才注意到那张精致妩媚的脸。 眉似新月弯弯,眼似桃花朵朵。秀鼻挺翘,樱桃小嘴。最让人惊艳的是她脸上天生自带的妩媚,一笑自是倾城。 佳人从他身边走过,留下淡淡的香风。 张文不禁有些陶醉,远本打算走的心思也渐渐歇了下来。 佳人走到老鸨身前,福了福身子,笑着说:“妈妈安好。” 老鸨看着从哪个角度都堪称绝色的云云,露出满意的笑容。她同样对着云云笑道:“往日里妈妈我常夸你是我们雨歌楼最懂事务的姑娘,怎么你今天的眼睛就没有以前那么利了?这么大的主顾在你面前,你却没看到。” 云云掩唇轻笑道:“妈妈,这样看来还真是云云的罪过了。” 云云的桃花眼朝众人一一掠去,众人只感觉一阵心醉。就连张文本来坚持想要娶知琴的念头都在见识到云云的百般风情下动摇了。 云云一眼就看出今天的主顾是谁。她缓步轻移,一下子就来到穆阳跟前。桃花眼紧紧的盯着穆阳的眼睛,看到穆阳也微微有点脸色发热的时候这才满意的收回眼光。笑着道:“云云见过这位公子,不知这位公子姓名?” 还没等穆阳反应过来,他就已经下意识的答道:“在下穆阳,见过这位美人。” 美人吃吃一笑,饶是穆阳脸皮之厚,也不禁有一些尴尬。 云云轻笑道:“云云只是一介歌姬,当不得穆公子这句美人的夸耀。” 穆阳急道:“当得起的。”等他反应过来,知道自己他说了什么后,不由得想狠狠抽自己脸上一巴掌。往日里他这张嘴这么会说话,怎么今天见到云云,却连甜言蜜语都不会说了? 云云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朝穆阳绽开一个妩媚动人的微笑。 穆阳一下子又有些沉醉。等穆阳再次反应过来时,他看向周围,发现自己的反应比他们好多了。除了比较能看一点的张文,其他人的眼睛都直了。穆阳在心里叹息道,他一向自诩为花坛老手,怎么今天就失利了呢? 说起来,这还真的不怪穆阳,估计所有人见到云云都是差不多的反应。云云此人也是奇特,天生妩媚风流。明明可以凭本事做一个清倌,偏偏要上赶着做伺候人的勾当。要是她真的会去接客还好说,雨歌楼的生意肯定不会比醉红楼差。可她眼界极高,那些百金求她一见的人都没得到佳人的芳心,导致她目前为止还是一个清倌。 不过云云觉得她今天一定能把自己的初夜送出去。 这时所有的姑娘也都下来了,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穆阳等人不禁有些挑花了眼。 老鸨也很满意的笑道:“妈妈我就先走一步了。姑娘们,照顾好各位公子,务必让这些公子满意。” 姑娘们也纷纷应声,表示知道了。 老鸨得意一笑,摇着手中不知道从哪里淘出来的扇子离开了。 云云有些不满意周围人的目光没看向她,她假装咳嗽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唤回来。笑着道:“各位公子,雨歌楼的规矩,云云现在为你们一一解答。” “雨歌楼的规矩,跟其他地方的都不一样。我们这些人都是些俗人,不通什么诗书,到时还望各位公子勿怪。”说道这里,她稍微停顿一下,见他们脸上没有露出什么鄙夷来,心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雨歌楼也不讲究什么花里胡哨,姑娘们都比较直接。只要你看对眼了哪个姑娘,就可以和那个姑娘春风一度。” 有人调笑道:“若是看中了姑娘你呢?也是可以的吗?” 云云也不恼,说:“自然是可以的。不过我因为自小不通诗书,一直想找一个才华横溢的良人依靠。只要各位之间谁的才华更好,云云就能陪他春风一度。” 众人听到云云的话后都把眼神看向了张文。云鹤九今天不会来,在场的人谁才华更好,自然不用多说。张文听了云云的话也很激动,不过被他强行按捺住了。 穆阳这个时候走上前去。虽然他并没有得到佳人青睐,不过他之前一向与醉红楼的头牌交情不错,所有人私下里都认为醉红楼的头牌是他的人,他也不否认。 他一把拉住张文,笑着对云云说:“在下不才,恐怕要辜负花魁的盛情了。不过在下的同窗是在场才华最好的人,花魁要是有心,可以照顾好这位张公子。” 花魁顺着穆阳的话看向张文,这人样貌倒生的不错,虽然比不上穆阳,但确实是在场还算出众的人。不过从他的衣着可以看出来他的家境并不是很好,真要和他在一起还不知道以后会经历什么。不过要是他日后鱼跃龙门,那就是说不出的荣华富贵了。 云云眼神一转,也想清楚了。与其每天在雨歌楼里枯坐,不如博一把,要是这次就真的是荣华富贵呢?要是不是,于她也没有什么损失,她一介青楼女,迟早都会有接客的一天。 张文心里忐忑不安,也在等云云的答案。 云云并未让张文等很久,她走近张文,用那双动人心弦的桃花眼注视着张文,轻笑着说:“今晚公子可要等着云云。” 声音酥麻,让人心醉。 张文心里很激动,想到今晚,不由得多了几丝期待。 刘志等人也听到了,在心里暗暗叹息,怎么所有的好处都尽让张文给得到了? 章节目录 莫名一夜 不过他们看其它的姑娘虽然比不上云云的韵味,但也还算不错,也都是佳人。虽然他们心里还是很酸,但也不至于到了恨的地步。 云云也笑道:“我们雨歌楼的姑娘也都还不错,若是各位有意,就不要那么客气。我们雨歌楼的姑娘温柔着呢?不会吃掉你们的。” 见云云调笑,本来一些不太放的开的人也都纷纷随手拉了一个看得上眼的姑娘。 此时众人差不多都是温香软玉在怀,留下张文一个人在那里犹犹豫豫。 云云笑了,走到张文面前,低声说:“公子,跟云云来。” 张文心里荡漾,在所有人羡慕的眼神中跟上了。 云云将张文带进她住的厢房,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低声对张文说:“公子安心等待,云云马上就回来陪着公子。” 张文看着此时别有一般姿媚处的云云目露痴迷,想拉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但却被云云轻轻巧巧的躲避了。 云云看了他一眼,就离开了。张文虽然叹惋,但还是选择没跟上去。 云云离开了厢房后,就去找了老鸨。 老鸨低声问她:“确定了吗?就是这个,你不再等等?说不定以后还能遇到更好的。” 云云内心虽然犹豫,但还是确定了这个选择。她已经不再年轻了,她的容貌现在还能再撑几年。可几年过后呢?要是她还没遇到那个她想与之共度一生的人,她只能一辈子孤独下去。 老鸨也清楚她的选择,叹了一口气说:“以妈妈我多年的经验,你选的这位公子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选他,妈妈我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云云面露哀戚,说:“妈妈,你说的我也知道。可是我又还能再撑多久呢?等到我年老色衰,到时候如果还是没有换一个花魁,那些客人还会来照顾雨歌楼的生意吗?还会跟以前一样一如既往的讨好我吗?” 老鸨面露不忍地说:“你是我带过的最懂事的姑娘,妈妈我实在不愿意把你推进火坑里。男人要是好的,那是幸福一辈子;可男人要是不是能靠得住的,那就被磋磨一辈子。” 云云听到老鸨的话很感激,说:“妈妈,我知道的,一直以来都是你在照顾我。可我实在是等不起了。以色侍君又能熬多久呢?” 老鸨说:“你既然知道以色侍君不能熬多久,就应该清楚你现在做的和以色侍君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同样是赌,为什么不多熬一会呢?” 云云摇摇头说:“妈妈,你别劝我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以我青楼女的身份嫁进豪门望族也只能当妾,若是嫁给一个贫穷但又有才华的书生,说不定这辈子我还有翻身的可能。” 老鸨叹了一口气道:“你怎么知道那公子家中是不是早有妻妾呢?” 云云听了老鸨的话脸色白了白,说:“妈妈,就算他家里早有妻妾,我也很还是要博一博的。再加上,以我的相貌和手段,难道还怕套不牢男人的心吗?男人有哪个不是薄情的,还不都是见一个爱一个?” 老鸨听了云云的话,摆摆手道:“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云云给老鸨行了一个大礼就走了,脸色决绝,似乎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老鸨在云云走后,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老鸨想起来,刚开始遇到云云,她还是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野孩子。她爹因跟人赌钱赌输了就把她送进青楼当小丫鬟抵债,老鸨当时看那个孩子干活还行就留下了。 不过云云爹也是个狠的,刚开始只是说让她在青楼里面打杂一两个月。可他爹越赌越大,实在没钱了就把云云卖进青楼抵债。当时云云哭着喊她爹不要抛弃她,可她爹还是松开了她的手,离开了。 她见云云身世可怜,就对她比较照顾。但她没想到的是,云云一步步成长,逐渐成为台柱子,替她赚了不少钱。她本来的打算是想把钱存起来,帮云云找个好人家。 但云云实在是太不想过之前的日子了,她一直想找一个金龟婿。可金龟婿是又那么好找的吗?就算找到了,又能留多久呢? 为什么世上最苦的都是些女人呢?难道女人真的一辈子都要活在一个角落里吗?老天爷,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啊? 云云回到厢房,犹豫了好久还是选择推门进去。她走进来第一眼就对上了张文惊喜的眼神。 她款款的朝张文走近,说:“公子等久了吧!还请公子原谅云云的冒失之处。” 张文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他刚才在厢房里也想清楚了,知琴是他这辈子注定得不到的女人。与其强求,不如选择一个对自己有意的女人,再加上云云并不比知琴差半分。赵佳他迟早都要休掉的,既然孩子都不是他的,他还把赵佳放在家里干嘛?添堵吗?他休了赵佳之后就把云云娶回家,等日子久了云云为他添个一儿半女的,他爹娘那边肯定也不成问题。 况且,云云长的还很好看,身子也是清白的。这样除了家世什么都完美的女人今晚即将属于他。想到这里,张文的心就扑通扑通的跳。 云云走到离张文一米处就停下来了,张文看到云云并没有走到他身边那里不禁有些落寞。 云云也看出张文的落寞,她笑道:“公子莫要心急,云云说好了今天晚上是属于公子的就不会改变心意。再加上云云也是心仪公子的,怎么可能会让公子一人独守空房。云云只是有些问题想问问公子罢了。” 张文也知道自己表现的太心急了,尴尬的说:“抱歉,你要是有什么问题问我就问吧!” 云云娇笑道:“公子是个爽快人,既然公子这样说了,云云就问了。公子家中是否有妻妾?” 张文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说实话。 “家中只有一个怀孕的妻子。” 见云云脸色变了,他急忙补充道:“不过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我迟早要休掉她的。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才会跟着穆兄来这里,你要是不信,可以问穆兄。” 章节目录 共度良宵 云云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她继续问道:“等云云今晚将身子给了公子,公子是否愿意给云云一个名分呢?” 张文听了,急忙保证道:“你放心,我肯定会娶你的。等我书院下次休沐回家后,我就劝我爹娘同意我休了她。一年后我就去参加科举,到时候我高抬大轿的娶你过门。” 云云听了娇笑道:“云云不期望这个,只求等公子富贵时别忘记云云就好。” 张文听了,慌慌张张发毒誓证明自己绝对不会辜负她。 云云见他态度如此坚决就也相信了他。 她再上前几步,来到张文面前。这时候张文坐着,云云站到他面前刚好与他齐平。张文见美人走进也有点慌张,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云云看着张文的眼睛,无声的吻住张文的嘴唇。 张文感觉嘴里一阵酥麻,一下子就惊呆了,竟有些不敢做唐突美人的事。 云云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就推开了他。委屈的问:“是公子对云云不满意吗?” 张文反应过来,急忙道:“满意,满意,我怎么会不满意,只是有些不敢唐突了佳人罢了。” 云云看他神色不像说谎的样子,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不怎么喜欢张文,可自己的魅力被人否定,也是一个极糟糕的事。 她靠近张文的耳朵,吐气如兰:“公子放心,云云一定会对你欲所欲求的,保证今晚一定让公子满意。”说完,她继续吻上了张文的唇,不过她的手可没刚才规矩,直接伸进了张文衣服里面。 张文面对云云的挑逗,早就恨不得温香软玉在怀。再加上云云若有若无的勾引,早就使他憋出一身邪火。 他一把揽住了云云柔若无骨的身躯,加重了这个吻。 …… 之后,自是一夜风流。 等第二天张文醒来之后,云云早就起来了。张文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昨天晚上是不是做了一场春梦,并没有遇到花魁云云。但看到床上刺眼的落红后,他坚信了他昨天晚上不是在做梦,他真的遇到了花魁云云,还被美人青睐了。张文想到昨晚的快意与风流后,脸上不禁绽放了一个大笑容。 云云这时也走了过来,看到张文脸上的笑,也清楚他在想什么。 她装作懊恼的说:“公子,你昨天晚上真是太坏了。” 张文听了云云的话后也很是担心的询问云云身上是否有什么疼痛,还怪自己昨天晚上下手太重了。 云云白了他一眼,这一眼汇集了千种风情,张文不禁的有些看呆了。 云云看着呆呆的张文,心里也感到一阵好笑。 她莲步轻移,来到张文面前,声音轻柔。 “公子可别忘记对云云的承诺,云云可会永远记得公子。要是公子忘记了,可别怪云云。”说到这里,云云眼前飞快掠过一丝凉意。 张文只顾沉醉在温香软玉里,哪里注意到云云的眼神。他保证道:“放心吧!云云,现在你可是我的人,我绝对不会辜负你,还会八抬大轿的娶你过门的。” 云云娇笑一声贴紧张文,说:“云云可等着公子,不过公子可不要让云云等太久。” 张文道:“不会的,最多一年我就会娶你过门。” 云云略有几分不满意,但也知道不能逼太紧,否则会取得反效果。 这边张文温香软玉在怀,那边赵佳的生活就不如意了。 不知道赵父赵母从哪里听到她怀孕的消息,硬是带着她二妹赶过来说要看望她,顺便给她带的吃的。当时张母不在,没人阻拦,赵父赵母等人就这样大大咧咧的闯了进来。 一看到赵佳,赵母眼睛就亮了,上前一把拉住赵佳说:“乖丫头,娘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造化。你可真不愧是我肚子里出来的,这么有本事,这么快就在张家站稳脚了。要是你再为张家生下一个儿子,凭你男人的本事,日后你不是荣华富贵不用愁了吗?” 赵佳听到赵母的恭维,恶心的想吐了。她赵佳巴不得不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早就在她嫁给张文的时候就与他们断绝关系了,张家还给他们一大笔钱就当做买了她。赵父赵母当时在收到钱的时候嘴都笑歪了,还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找她。现在这老太婆明知道她赵佳厌恶她,还故意往她脸上贴金。 她一把甩开赵母的手,说:“别跟我装什么母慈女孝,我早就和你们赵家没有半毛钱关系了。你今天找我来干嘛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再不说我就赶你出去了。” 赵父听到赵佳的话脸都黑了,他怒声道:“赵佳,你怎么对你娘说话的,快给你娘道歉。” 赵佳可不怕赵父,今天是他们有求于她。可不是像以前一样,她在他们手上讨生活。 她冷冷的说:“你们可别给我摆什么脸色。村里的人可都知道,我早就与你们没关系了,我现在是张家人。再加上我现在怀孕了,你们要是今天冲撞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你们就等着张家的报复吧!” 赵父怒极,但也真的是如赵佳所说,他不敢这时对赵佳做什么。赵母见他脸色不对劲,急忙拉住了他。 赵父这才脸色好一点,他厉声道:“赵佳,我们今天是来找你帮忙的。现在你妹妹遇到了麻烦,没有银子活不下去。你这个作姐姐的,希望能给她一点银子,让她生活过得好一点。” 赵佳听完后大笑,笑声十分疯狂。从小到大他们从来都没有表现过对她的一丁点疼爱,天天指使她做这做那,不给她吃饭简直是家常便饭。她二妹,也从来没给她好脸色看,仗着她爹娘的疼爱,把什么脏活累活都扔给她。她要是惹她二妹生气了,或者说是敢反抗,她二妹就告状,接着引来赵父赵母的毒打。现在她二妹要求她赵佳办事,也是找到她爹娘,对她表现出一幅趾高气昂的样子。 赵父赵母看到这样子的赵佳也非常害怕,想早点离开,要是摊上事就不好了,但却被赵佳她二妹拦住了。 赵佳她二妹,也就是赵琪。她拦住赵父赵母,低声说:“爹娘,来都来了,现在可不能这样空手回去。要是我今天没拿回银子,会被他打死的。爹娘,你们也不想看到我被打死吧!你们这次一定要帮帮我,赵佳不敢对我们做什么的。” 赵父赵母听到她这么说,这才底气足一点。 章节目录 亲情“难”断 等赵佳的笑声渐渐停下来了,再也看不出刚才的疯狂。 赵母这才壮着胆子说:“你这死丫头,听到没有?现在你妹妹缺钱,你这个做姐姐的,赶紧拿出钱来帮助你妹妹。” 赵佳冷声道:“你想都不要想,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我就算给钱给路边的乞丐,也不会把钱给你们。问我要钱,你们配吗?” 赵父气急,挥手想给赵佳脸上一巴掌。 赵佳直接把脸往他手上试,说:“你打啊!有本事你今天就给我一巴掌,我看你敢不敢。” 赵父怒气达到顶峰,但理智还在,也知道这个时候真的不能给赵佳一巴掌。 赵母看着这样决绝的赵佳,也很生气。可是想到她现在有求于她,不得不把怒意往肚子里咽。 她柔声道:“乖丫头,爹娘也是为你好。现在你妹妹有难,你帮帮她。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我们一家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赵佳再一次恶心的想要吐了,她狠狠的说道:“你们都别想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你们要是不走,我就拿扫把赶你们走。” 赵琪这时忍不住了,开口说道:“大姐,你就帮帮我吧!这次我求求你了,要是你不帮帮我,我可真的没活路了。我可是替你嫁过去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姐夫对我一向不错,要是他知道这件事,肯定也会帮帮我的。” 想到俊郎潇洒的姐夫,赵琪就对赵佳满怀恨意。要不是她赵佳勾引,姐夫说不定是她赵琪的,现在怀了孩子的也是她赵琪,哪里会有她赵佳什么事?赵佳就是个贱人,要不是她,她赵琪怎么可能会被她爹娘卖给一个瘸子,整天都是非打即骂。这本来就应该是赵佳受的,而不是她赵琪。想到如果是她嫁给张文,日后说不清的荣华富贵,她对赵佳就更恨了。 赵佳知道她二妹满肚子坏心眼,但没想到她二妹竟然还看上了张文。还怪她当初抢了属于她赵琪的荣华富贵。她也不照照镜子,看清她的样子,她赵琪配吗? 她顿时怒气达到顶峰,随手抄起一把扫把就往她二妹脸上扔。 “你给我滚,你们都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们。” 这时张母推门进去,看到赵佳疯狂的样子,再看到旁边的赵父赵母等人,立刻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她走近赵佳,把她手上的扫把松开。看着赵父赵母等人说:“谁给我说一下是怎么回事?” 赵琪看到张母回来,迫不及待地说:“伯母,你也不看看赵佳。太过分了,竟然拿扫把赶我们走。再不济,我们也是她的爹娘和亲妹妹啊!” 张母冷声斥责说:“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赵琪被张母喝斥,也不敢再多说什么,闭上了嘴。 赵母不得不紧着头皮出来说:“亲家,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我们听说赵佳怀孕了,过来看看她。” 张母直接甩脸色道:“看她?看她能把她惹到这个境地?你们没有说实话。我再说一遍,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要是还不说,以后你们就别想在村子里呆着了。” 赵母这才说实话:“我们今天过来是来找赵佳帮忙的。她妹妹现在遇到了麻烦,需要银子,我们就来找她借点银子。” “借银子?要借多少?” 赵琪再次忍不住开口道:“不多,也就五十两银子。” 张母也为她们的狮子大开口惊了,当初她花了五十两让赵佳跟赵家断绝关系。现在赵佳早就与他们家没关系了,他们竟然还开得了口问赵佳要五十两银子。要是赵佳和她二妹关系不错,她倒是可以借给她五十两银子,让她日后还。可赵佳偏偏与她这二妹势如水火,那么她凭什么把五十两银子白白给她。 她硬声道:“这件事我做主了。赵佳做得对,我们张家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 赵母急了,叫:“亲家,别这样。我们也算是比较亲近的关系了,给五十两银子不过分吧!” 张母也被他们恶心到了,怒道:“别叫我亲家,你们不配。再加上赵佳早就与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了,你有什么脸叫我亲家。给五十两银子给你们?休想!你们再不走,我就叫人赶你们走。” 赵琪知道张母要赶他们走,也急道:“伯母,你就帮帮我这次吧!否则我真的会被那个瘸子打死的。张文哥哥对我一向不错,肯定不会让我这样白白被打死的。” 张母被她如此厚的脸皮惊呆了,她竟然敢提张文,怪不得赵佳这么生气。要是她,也说不定会被气死。 她直接伸出手,不客气的甩赵琪脸上一巴掌:“我自己的儿子什么样子,我自己知道,哪容得了你做主?我今天就告诉你,我儿子就算真的看不上赵佳,也不会看上你。你现在赶紧给我滚,带着你爹娘滚。你们这次还不走,我可真的要喊人赶你们走了。之后的后果,你们自己想清楚。” 饶是赵琪如此心不甘情不愿,也被赵父赵母拉走了。 赵佳在赵父赵母他们走了之后,控制不住的在张母怀里大哭起来。 张母轻拍着她的肩膀,无声安慰她。 赵琪在出了张家后,甩开了赵父赵母拉着的手。 她委屈的喊:“爹娘,你们难道真的不帮帮我吗?我真的会被打死的。” 赵父赵母这也才刚缓过来,听了赵琪的话后,赵母直接一巴掌甩了过来,与刚才张母甩的,左右对称,分外滑稽。 赵琪很委屈,她今天没干什么,为什么赵母要给她一巴掌? 赵母怒道:“要不是你唆使我们,我们今天至于这么尴尬吗?也不会差点被张母赶出来。事后传出来,你要别人怎么看我们。枉我们平日里最疼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 赵琪听了,内心异常愤恨,对赵父赵母的不满更重了。 说什么最疼她?他们最疼的永远都是她的三个弟弟。她从小到大,只比赵佳好过一点。更是在赵佳攀上张家后,毫不留情的把她卖出去嫁给那个好赌以至于被人打断一条腿的瘸子。这就是对她好?可是现在她还要仰仗他们帮忙,从赵佳那里掏出钱来。 赵琪哭着喊:“爹娘,难道你们不帮我了吗?” 章节目录 初遇 “帮你?想都不要想!你每天都给我们惹麻烦,凭什么帮你?”赵母冷声道。 赵琪也急了,要是赵父赵母也不帮她,她真的没活路可走了。 她跪在地上,抱着赵母的大腿求道:“爹,娘,我知道错了。你们真的要帮帮我,我真的会被那个瘸子打死的。” 赵母直接松开了她的手说:“那就等你真的被打死再说吧!我们可不想管你,你就是个麻烦精。” 说完,赵母就拉着赵父走了,留下在原地里痛哭流涕的赵琪。 赵琪哭了一会儿后,也知道自己哭没用,压根没人会帮她。就抹掉眼泪,壮着胆子回到瘸子家。 瘸子在她回家后就问:“五十两银子拿到了吗?” 赵琪不吭声,意思是没有。 瘸子震怒,说:“竟然没拿到钱,你有什么脸回来?让你干什么都不行,还想让我放过你。你连五十两银子都拿不到,我凭什么放过你?” 说完,瘸子便毫不留情的把赵琪绑起来,用鞭子狠狠抽她。 任凭赵琪怎么求饶,瘸子也不放过她。 等瘸子打累了,她才得到解救。瘸子并没有给她松绑,而是恶狠狠的对她说:“你给我安分点,要是我回来发现你不在,我就用鞭子抽死你。” 赵琪哭着点头。她知道瘸子肯定是因为赌钱赌输了,心情不好。以前也是一样,要是瘸子赌钱赌输了,就把她绑起来用鞭子狠狠抽她。她有一次实在受不了了,就偷偷逃到娘家。但瘸子却找上门来了,任凭她怎样哀求她爹娘,她爹娘还是选择把她送回去。等她回去后,她受到了比以前更严重的毒打。瘸子告诉她,若是她下次还敢再跑,就直接打死她,反正她爹娘也不敢说什么。 赵琪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内心异常恨赵父赵母,但更恨的是赵佳。要不是她抢了她赵琪的荣华富贵,她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她恶狠狠的说:“赵佳,你给我等着,我肯定不会放过你的。终有一天,我会把我受过的一切苦楚,全都加倍还给你,让你体会一下我的痛苦和绝望。” 说完,她竟大笑起来,似乎早就预见了那个场景。 “赵佳,我会让你一无所有,你最好给我等着。” 顾西辞在门被张父叫人修好后,就一直闭门不出,陪伴着她的,只有那只黑猫-团团。 跟团团相处几天后,她逐渐确定了一个真相。 团团实际上不是以前的团团。自从上次赵佳来找她麻烦后,团团就变了。之前的团团更有灵气,在她遇到危险时还会护着她。而现在的团团,跟平常的家猫没多少区别,还特别喜欢撒娇卖萌,跟以前那只抱也不给抱的高贵冷艳的团团简直是天壤之别。她还询问了系统是为什么?但系统说它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顾西辞隐隐猜到,系统似乎知道什么,但它不愿意告诉她,她也没办法。 再加上她也对这只黑猫相处出感情来了,实在不忍心把它丢掉。她其实也一直期盼有一天之前的团团能突然回来。 顾西辞这时也终于做好了她手中的绣活。给顾父顾母做的衣服她也在前一天晚上烧给他们了,希望他们日后能投个好胎。他们真正的女儿顾西辞早就以灵魂为代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现在留下的只是一个躯壳罢了。 顾西辞今天特地一大早起来是想把她做的刺绣卖出去。卖家目前还没找到,不过听铁嘴说县里有一家刺绣店专门收这个,店名叫什么穿针引线,她今天就想趁这个机会去看看。 她蹭了他们村子里一个人的牛车来到了县里,那个人还问顾西辞要不要等着她,送她回去。不过被顾西辞拒绝了,这样真的很麻烦对方。再加上她跟对方无亲无故,她有什么理由麻烦对方? 顾西辞一路打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家刺绣店。 她走近店里,却并没看店老板,只看到一个年轻的穿着青衣的公子背对着她。 她开口问道:“店掌柜在吗?” 那个年轻的公子终于转了过来,面对着顾西辞。 顾西辞看到那个年轻的公子长什么样子之后,也震惊了。 她第一次看到一个跟赵楚长的不分秋色的男子。 赵楚身为天子之子,自然是长的很不错的。不过那个公子一点也不逊色于赵楚,甚至还显示出另一种跟赵楚截然不同的洒脱风流。 眉如墨画,眼似桃花,自是深情。鼻翼高挺,薄唇微润。肤浅似玉,白而细腻。其气质更是绝然,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濯濯如春日柳,清而舒爽。 顾西辞不禁念出了那首古诗:“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这时轮到男子诧异了。他第一眼看到顾西辞就感觉自己内心一阵悸动。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接着顾西辞念出那首诗,他的心悸动的更厉害了。 他惊讶的问:“姑娘懂诗?” 不过看顾西辞的穿着,又不像是什么世家贵女。不过也是,哪家的贵女会让小姐来抛头露面?不过看顾西辞通身的气度,又不像是丫鬟。 顾西辞虽然皮肤暗一点,但从她的五官可以看出来她长的不错。日后若是好好将养,一定是不逊于知琴的美人。 顾西辞在他问出那句话就懊恼了。原主顾西辞是不知道什么是诗歌的,也不认识几个字。她在这个公子面前,念出刚才那首诗,不是明摆着告诉他,她通诗书吗?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会不会对她的任务有什么影响? 她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但系统今天很反常的一直没出来。 那位公子,其实也就是云鹤九。这家刺绣店是她表妹嫌着无聊开的,只不过碍着礼法,店挂在他名下罢了。今天也是她表妹托他来店里看看,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奇怪的一个姑娘。 云鹤九又问了一遍:“姑娘可是通诗书?” 顾西辞反应过来,急忙圆道:“我没读过书,只是认得几个字罢了。刚才那句,也是听其他人念的。” 云鹤九却压根不信。刚才那个姑娘在他面前念这首诗来赞美他,摆明她是知道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听别人说的?她刚才说她不通诗书,难道她听一遍就能准确无误的理解诗中的意思吗?还能把这句诗完整无缺的念出来。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章节目录 印象深刻 不过他见顾西辞有意隐瞒,也不好说什么。他不可能逼着一个陌生的姑娘说她为什么知道这首诗? 他接着换了一个话题:“姑娘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顾西辞一直在为刚才的事懊恼,哪里还想在这里呆下去?再加上,她也不可能要求这样年轻的一个公子懂什么绣活的好坏。她只好去寻找其它的刺绣店了。 她对那位公子说:“没什么事,只是进来看看。我看完了,现在就要走了。”说完,她也不等那位公子回话,转头就走了。 云鹤九叫她来不及,只能看着那个令他悸动的姑娘就这样离开了。 顾西辞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另一家刺绣店。 那个刺绣店的掌柜对她的刺绣非常满意,给了顾西辞二十两银子。还问顾西辞有没有其他的成品,他全包了。顾西辞见那个店掌柜确实不错,就答应了长期供货。 顾西辞花了五两银子为家里添了点东西就打算回去了。 在路上,她又遇到了那个送她来的那个人-大力哥,原来他还在等着她。 不过他并不是一个人,他旁边还跟着一个小丫头,估计是他妹妹。 大力哥看到顾西辞也异常惊喜,一定要送她回去。顾西辞只好答应了他。 在牛车上,她也了解道刚才在大力哥旁边的小丫头确实是他的妹妹。 他的妹妹叫丫丫,冰雪可爱,对她的哥哥异常崇拜,不停的在顾西辞耳边念叨她哥哥怎样对她好。 顾西辞其实一直想要个哥哥,她也曾经闹过她爹娘为什么不给她一个哥哥。她爹娘没说什么,不过当时她大表哥也在,就笑着对顾西辞说:“西辞,是表哥不让你爹娘生一个哥哥的,就是怕你长大以后跟着你哥哥,不要你表哥了。” 她当时保证她绝对不会不要表哥,会一辈子对表哥好。可她后来爱上了赵楚,跟那个一直疼爱她的大表哥还是远离了。 顾西辞想到这里,眼睛里的泪水就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丫丫问道:“姐姐哭了。为什么姐姐要哭啊!是丫丫惹姐姐哭了吗?” 顾西辞抹掉眼泪,安慰那个因她哭而担心的小姑娘:“丫丫,不是的,是姐姐很羡慕你有这么好的一个哥哥,姐姐之前也一直想要一个哥哥。” 丫丫说:“姐姐,那很简单啊!我把我哥哥分给你一半,这样你就有哥哥了。” 顾西辞也被丫丫的天真无邪逗笑了,说:“你不怕姐姐把你哥哥抢走吗?” 丫丫装着大人的样子想了想说:“不会的,我哥哥最爱我了,不会把我抛弃的。姐姐也很好。要是姐姐实在想要一个哥哥,我可以把我哥哥借给你,但姐姐之后一定要把哥哥还给丫丫,否则丫丫会哭的。丫丫哭了,哥哥会心疼的。” 顾西辞笑着说:“丫丫这么可爱,姐姐怎么舍得让你伤心难过呢?哥哥肯定是丫丫的。” 丫丫笑了,之后对顾西辞说:“哥哥,丫丫不可能给你。但丫丫可以把自己给姐姐,丫丫自己是属于丫丫的。把丫丫给姐姐,这样姐姐就不会是一个人了。” 顾西辞也被感动了,柔声说:“丫丫是属于哥哥的,不过丫丫愿意以后多一个姐姐吗?” 丫丫也笑了,说:“真的吗?我以后有姐姐了。” 然后她迫不及待的跑到她哥哥那里,十分兴奋的对她哥哥说:“哥哥,以后丫丫有姐姐了。哥哥没时间陪丫丫玩的时候,丫丫可以找姐姐了。” 大力哥也朝顾西辞露出感激的眼神。他一直很疼丫丫,是因为他爹娘从来都忽视丫丫,还想把丫丫扔掉。要不是他坚持,他就再也见不到丫丫了。丫丫也很懂事,从小就知道谁对她好,打小就跟他亲。可他毕竟是一个男人,丫丫迟早有一天长大,不可能和以前一样一直跟在他身后。要是以后顾西辞能照顾丫丫,那就最好了。 顾西辞人还不错,她也是真心喜欢丫丫。有她照顾丫丫,他也放心。 顾西辞在村头告别了丫丫和大力哥。丫丫在她走的时候,表现得很不舍。不过顾西辞答应以后丫丫可以随时来她家里玩,丫丫这才开心的笑了。 顾西辞回到家,刚才一直呼喊都没有出现的系统终于冒出来了。 “宿主。” 顾西辞也很惊讶,系统没什么事不会主动出来,这是它第一次这么主动的冒出来。 系统的声音却很严肃,说:“宿主,你还记得刚才你遇到的那个公子吗?” 顾西辞表示她当然记得,她在那个公子面前差点崩了女主的人设。 系统接着说:“之前我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这种情况很少见。不过宿主你既然遇到了,也是一种运气。” 顾西辞也很好奇是什么情况她遇到了?跟之前那个公子有什么关系? 系统说:“宿主,如果你想快速完成任务,其实还有另一种办法的。就是攻略金主。” “金主?”顾西辞表示很疑惑,这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汇。 系统耐心解释道:“金主其实也就是你们讲的拥有大气运的人。只要你能成功攻略金主,你就能加快完成任务。” “攻略?”顾西辞表示,这又是一个她不懂的词。 “攻略就是让那个公子喜欢上你。” 顾西辞脸都红了,这不太好吧!虽然她一直想忘记赵楚,但她不可能这么快就忘记她之前一直喜欢的人。现在系统让她去攻略那个金主,她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 系统也没有强求,说:“我把两种方法都告诉宿主了,,宿主自己决定。” 顾西辞想了很久,还是不能接受这么快就让她去爱上其他人。她叹了一口气说:“算了,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虽然她确实很想回家,但她也做不出这么违背她良心的事。 何况那个公子那般美好,配得上更好的人。她顾西辞现在一无所有,拿什么去配那个公子呢? 顾西辞想到这里,很是黯然。 云鹤九也在天色逐渐变暗的时候回到了家。 他外祖父一看到他,就把他喊过来陪他下棋。 云鹤九不禁有些头疼,他出去就是不想陪他外祖父下棋。他外祖父要是个下棋比较出色的,他倒不会多说什么。可是他外祖父偏偏是个臭棋篓子,每次都喜欢悔棋。跟他下棋简直是种灾难。就算云鹤九头疼,他还是不得不陪他外祖父下棋。 章节目录 祸害 他外祖父,其实也就是书院有名的大儒-邓云南。所有人都夸他外祖父是当世大儒,很有威仪。谁能想到他在家里就是个老无赖,还特别幼稚。 邓云南放下手中的棋子,状似不经意的问:“今天出门有没有干什么坏事啊!” 云鹤九哭笑不得,他外祖父真是一个活宝。所有人都说他从小到大都很让人省心,就他外祖父,从小到大都坚持他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还经常怀疑他在外面惹是生非? 他刚想辩解,就看到他外祖父迅速把一个棋子拿了回来藏在衣袖中,以为他没有看到在那里沾沾自喜。 云鹤九默然。他一下子就懂了,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外祖父悔棋的借口,偷偷拿掉棋子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邓云南也不急的让外孙回答,他拿棋的时候借着宽大的衣袖偷偷把刚才的那枚棋子抖进装棋子的瓮里,见成功了还露出狡黠的笑。云鹤九不忍直视。 邓云南刚下了一棋后,云鹤九就迅速的把他的棋子给吞了。 邓云南气的横鼻子竖眼,说:“我不下了,重来。” 云鹤九无奈,说:“外祖父,现在已经很晚了。等下外祖母就该派人来催了。” 邓云南看了看天色后,说:“不行,还得再下一盘。这回我非得赢你不可。我一代大儒,棋艺精湛,举世无双。怎么可能会输给你一个小辈?重来,必须重来。” 云鹤九也没办法,只好同意再下一盘。不过这回他学乖了,一直在喂子,所以这盘棋局很快就结束了。 邓云南很兴奋,总算他今天赢了一局。云鹤九他爹这个小兔崽子,一点也不知道尊老爱幼。跟他下了一下午,他暗示了多少次,可云鹤九他爹硬是不懂,毫不留情的把他的棋子全吃了。还是他外孙子好,懂的照顾他。 邓云南笑眯眯的起身,哪有当代大儒的样子?他拍了拍云鹤九的肩膀说:“行了,你外祖母该等急了。你不要再拖延了,等你外祖母生气,我可护不住你。” 云鹤九再次默然,这话不应该我对你说吗?外祖母肯定生气了。 邓云南哪里没注意他外孙的表情?不过他平常都这样逗他外孙习惯了,就想看到他这幅不知所措的模样。当然,不知所措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认为。 …… 张文自从那天体会到极致的快乐后,有事没事就来雨歌楼坐一坐。云云也很乐意他来,这起码证明张文对她是上了心的。他们两个就这样腻歪了几个月。 赵佳可没他这么潇洒肆意。自从她怀孕了后,随着天数越来越长,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整天哭闹着张母说要让张文回来陪她。张母没办法,只好托了一个人去书院找张文叫他回来。 那人来了书院后,并没有见到张文。他没办法,书院又进不去,只好托了一个人告诉张文他娘催他回去,家里有事。 张文刚从雨歌楼回来,就有人告诉他,他家里人催他回去。张文很不情愿,但他转念一想,这是一个很好和赵佳讲清楚的机会,他要休了赵佳,娶云云过门。于是,他便兴致冲冲的回去了。 在回家的路上,他碰到了好久没有看见的顾西辞。 此时顾西辞没有注意到他,一直陪着丫丫玩。 张文走近,叫了一声:“西辞。” 顾西辞看到他原本开心的表情就变淡了,说:“你有什么事?” 张文被她不轻不重的态度扎了一下,不过他也并没有太在意顾西辞的态度。他上次早就已经想清楚了,是他对不起顾西辞,而不是顾西辞对不起他。再加上之前赵佳一直在背地里抹黑顾西辞,他明明知道,还是放任赵佳欺负顾西辞。光这一点,他就对顾西辞有愧了。 他笑道:“没什么事,只是过来跟你打一个招呼,简单聊一聊。” 顾西辞冷冷的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说完,她就想拉着丫丫离开。 但离开的路却被张文挡住了。顾西辞怒道:“张文,你想做什么?” 张文也知道自己一时情急做出来的举动不妥,尴尬的笑了笑。说:“没什么,只是好久没看到你了,你还好吗?” 顾西辞很烦躁,说:“只要你们一大家子都别来烦我,我就很好。” 丫丫也看出来顾西辞对这个大哥哥很反感,就挡在顾西辞面前。说:“大哥哥坏,欺负姐姐。丫丫要保护姐姐,不让姐姐受欺负。” 顾西辞听到丫丫的话,脸色才好一点。她冷冷的说:“你听到没有,我们这不欢迎你。你从哪来就回哪去!” 张文被碰了一钉子,也不好意思一直拦着顾西辞,就站到一边,让顾西辞她们离开。 就在顾西辞要带着丫丫离开时,她听到有人咬牙切齿的说:“顾西辞,你这个贱人,趁我不在,又勾引我的文哥哥。”声音很熟悉,一下子就能听出来这个人是谁? 赵佳今天实在是不想在屋里躺着,怎么着也要去外面走走。张母放心不过,就陪她出来了。只是赵佳走到一半就口渴了,张母没办法,只好让她在原地休息一会,她去附近的人家讨点水喝。 赵佳坐在草丛上休息的好好的,就听到这附近有顾西辞的声音。她刚开始不想理会的,毕竟现在她怀孕了,顾西辞对她早就构不成威胁了。虽然她很记恨顾西辞给她的那一巴掌,但是现在毕竟她身体不便。比起教训顾西辞,她更看重她肚子里的孩子。教训顾西辞,等她生下这个孩子,在张家站稳脚跟后,教训她也不迟。 但没想到,之后她听到了她一直魂牵梦绕的文哥哥声音。她的文哥哥回来了,可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看她,而是找顾西辞。这让赵佳怎么甘心?她刚开始怀孕的那几个月,孩子还乖,没有闹腾她。可是之后就不太好了,她一直在孕吐,吃什么都吃不下去。这个时候她一直想让张文陪她,可张文始终没有回来陪她。没想到今天,她却在这里见到了她好久没见到的张文。此时他还跟顾西辞呆在一起,这个事实差点把赵佳气晕。 章节目录 冰山一角 为什么顾西辞总是要跟她抢?她赵佳哪里对不起她顾西辞?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跟她做作对?甚至没人愿意站在她身边,真心实意的为她着想。 她托着肚子来到顾西辞面前,看向顾西辞的眼神中充满怨恨。 顾西辞懒得理她,拉着丫丫就要离开。 赵佳非常愤怒,说:“顾西辞,你不准走,今天的事,你一定要说清楚。最近是不是你一直在勾引文哥哥,不让他走。否则他怎么会这么久都没回来看我?” 顾西辞听到这段话,抬头看着张文,很是诧异。她之前一直认为他们两个感情很好,现在看来不是这样。起码他们俩的关系比她想象中还要差一点。 张文听到赵佳的问话也很是心虚。他这几个月一直流连雨歌楼,温香软玉在怀,哪里想得到他还有一个妻子怀孕了,一直在等他回家。 可他的心虚很快就消失了,他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休了赵佳的。反正赵佳干的那些蠢事村里人都知道,他说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也情有可原。他父母那边就算不同意,他铁了心的要离,他们难道还会阻止吗?再加上以云云的温柔可怜对比赵佳的粗鄙无礼,他会选谁不是很明显吗? 顾西辞淡淡的说:“我跟你们两个都没什么好说的。你丈夫就在旁边,有什么事你自己可以问他,没必要拿我做借口。” 说完,她就想绕开赵佳带着丫丫离开。 但赵佳却坚决不让顾西辞离开。现在她是一个孕妇,顾西辞就算再恨赵佳,也不可能对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下手。两个人之间就这样陷入僵局。 丫丫之前一直躲在顾西辞身后,可是看到他们一个两个都欺负顾西辞,就很气愤的出来了。 丫丫刚想开口骂赵佳,可看到赵佳却愣住了。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一双小手狠狠的抓着顾西辞的衣服,泪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顾西辞也注意到了丫丫不同寻常的情况。她刚开始以为是赵佳欺负了丫丫,可刚才明明她也一直在这里,赵佳私下里有没有搞小动作她都一清二楚,丫丫这时的表现就很奇怪了。 顾西辞没有继续理会赵佳,而是蹲下来问丫丫怎么了。 丫丫这时抬起头来看着顾西辞,往日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灵气,如今她的眼睛里尽是恐惧。她紧紧拉着顾西辞的衣服哭着说:“姐姐,丫丫想走,想要哥哥,丫丫不想留在这。姐姐带丫丫找哥哥。” 顾西辞也很心疼往日冰雪可爱的丫丫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她温柔的哄着丫丫说:“丫丫,不哭。姐姐在这里,姐姐马上就带你去找哥哥。” 说完,她也顾不得旁边虎视眈眈的赵佳和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文,就要离开。 赵佳这时就是不肯让顾西辞离开,她伸出手拦住顾西辞。 “慢着,你必须跟我说清楚,否则我绝对不会让你们走。” 顾西辞很焦急,尤其是看到丫丫是脸色越来越苍白之后。 她冷冷的问:“赵佳,我不想跟你废话,你今天让还是不让。” “顾西辞,我也早就跟你说了。你要是不把刚才的事说清楚,就别想离开。” 等张母取水回来却在原地找不到赵佳,很是焦急。 赵佳挺着个大肚子能去哪?她要是摔到了或者是磕到了,肚子里的孩子还能活吗? 直到她隐隐约约听到有人的争吵声,一时情急走上前去,这才看到刚才不在的赵佳。不过这时张母同样也看到了顾西辞和她好几个月都没见到的儿子,她很是奇怪,他们三个怎么可能会凑到一起? 而且看他们的样子,顾西辞和赵佳之间像是起了矛盾。要是以前,她肯定会看在顾父顾母的面子上偏向顾西辞。可现在不一样了,赵佳肚子里还揣着她的亲外孙子或外孙女,她肯定选择偏向赵佳那边。 她走到顾西辞和赵佳两个中间,问:“赵佳,你没事吧!” 顾西辞看到张母毫不犹豫的偏袒,内心凉了一大截。亏她之前一直以为张母还算不错,是非曲直还看得清楚,没想到她也是这样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不过想想也是,她早就和张家没什么关系了。赵佳是她儿媳妇,张母偏向赵佳是应该的。可是想到张母不顾及他们两家的交情,偏向害死顾父顾母的凶手,顾西辞就很气愤。明明原主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来报复一个恶毒的女人?凭什么赵佳作恶多端,老天爷还不惩罚她,让她一直逍遥法外?既然世道人心如此不公,她颠覆了这世道又如何? 赵佳也为张母的偏袒感到惊喜,接着是得意。顾西辞,现在还有谁会站在你这边? 张母看着赵佳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也松了一口气。她神色复杂的看着顾西辞说:“西辞,之前赵佳做错的事就算过去了行不行?你能不能不要找赵佳麻烦,现在她怀着孕,行动不便。你就算看在这么多年我对你不薄的份上,让让她行吗?” 顾西辞简直为她们一大家子的厚脸皮惊呆了。明明是赵佳来找她麻烦,怎么到张母嘴里,成了她欺负赵佳了?还让让她?她赵佳当初怎么不看在原主孤身一人的份上,放过原主呢?还想让之前的事翻过去,为什么要翻过去?她要让赵佳身败名裂,要在所有人面前揭发赵佳暗害顾父顾母的真相,要让赵佳跪在原主父母碑前低头认错。她怎么可能这么就轻松放过她? 顾西辞看着张母,眸中的冷意简直让张母心惊。什么时候她跟顾西辞的关系成了今天的境地?她依稀记得,以前的顾西辞还是一个冰雪可爱的姑娘。可自从知道顾父顾母的死讯后,她就变了。对她的态度也大不如从前,人也越来越冷。 顾西辞说:“张伯母,我想你是误会了。是赵佳硬要拦着我的,可不是我欺负她。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问一下你儿子,刚才他也在这里。如果我真的欺负了赵佳,张文怎么可能不会阻扰我?” 章节目录 休妻 张母也知道顾西辞说的应该是真的。毕竟一直以来都是赵佳找她麻烦,顾西辞从来没有主动找赵佳麻烦。不过今天这事,她还想听一下她的儿子是怎么想的。 她把目光投向一直事不关己的张文。 张文知道张母想知道什么,也不再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开口说:“娘,西辞说的对。是赵佳硬要来找西辞麻烦,还不让她离开的。” 赵佳听到张文为顾西辞说话,脸差点气歪。这世上有比一个女人的丈夫偏心他的前未婚妻更恶心的事吗? 她怒道:“张文,你怎么能这么偏心?明明是你这几个月一直背着我跟顾西辞纠缠不清,还说不是顾西辞勾引了你?” 张文早就对赵佳的胡搅蛮缠很不满了,他冷冷的说:“赵佳,这几个月我一直呆在书院里,娘可以为我作证。你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顾西辞懒得看他们一家子的闹剧,扭头就走。可这时丫丫却突然挣开了顾西辞的手说:“你们坏,都欺负西辞姐姐。丫丫恨你们,你们都是坏人。丫丫要找哥哥帮忙。” 顾西辞听到丫丫的话心很暖,她重新拉着丫丫的小手。笑着说:“丫丫不喜欢他们,就跟姐姐走好不好,姐姐带着你去找哥哥。” 丫丫睁着一双哭红的眼睛同意了,于是顾西辞拉着丫丫离开。任凭赵佳在身后骂她,也不回头。 张文冷冷的看着破口大骂的赵佳。这哪里是什么菟丝花?分明是朵恶毒的食人花,浑身带毒。 他不耐烦的说:“赵佳,你给我闭嘴,狗叫都没你厌烦。娘你也是,明明知道赵佳是什么德行,还把她放出来。还嫌我的脸丢的还不够吗?” 张母知道真相后,也对刚才说顾西辞的话而感到愧疚。 明明她以前还能看得清是非曲直的,可是顾及到赵佳肚子里的孩子她一下子全忘了。 可是听到张文这么说赵佳,她也很是不满。有这样说自己妻子的吗? 她没好气的说:“张文,有你这样当丈夫的吗?再这么赵佳也是你妻子,她肚子里怀着的也是你的孩子。你这么久没回来也就算了,一回来就骂她。” 张文提起赵佳压根没有好脾气。赵佳的孩子是不是他的还另说,光凭赵佳给他带了这么多顶绿帽子,他就对赵佳给不起好脸色。他现在早就有喜欢的人了,想到他喜欢的人还等着他来娶她,张文就很兴奋。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休掉赵佳,娶云云过门。 “娘,你这次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 张母白了张文一眼,说:“叫你回来还能有什么事?你媳妇想你想的厉害,我就托人把你叫回来。” 张文懒得看赵佳一眼,说:“娘,既然没什么大事,还叫我回来干嘛?我忙着呢?下半年我就打算参加科举了,时间很紧。这个时候你叫我回来不是给我增加负担吗?” 张母听到张文不以为意的态度很生气,可听到他下半年就打算参加科举也马上紧张起来。不管怎么样,张文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比起未曾谋面的孙子或孙女,她更心疼自己的孩子。 她焦急的问:“你有把握吗?要不要再等一两年。你爹和我都等得起。你要是实在是忙,就先回书院吧!赵佳这里,我帮你看着。” 张文说:“不用了,既然回来了,我就在家里呆几天。我也有事要跟你们说。”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赵佳总感觉张文要说的事应该跟她有关。她暗自猜想是不是上次的事张文还没有死心?想到这里,赵佳的心里就一阵慌乱。她告诉自己,不会的。张母会护着她,不会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这样被张文休掉的。再加上她现在肚子里还怀着张文的孩子,张文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会休掉她的。 赵佳怀着这样忐忑不安的心情跟随张母回到家中。 张父也在,看着好久不见的儿子回来了,也很是惊喜。 张文看着张父眼里丝毫没有掩饰的喜意,脸色总算好看一点。就算他娘顾及着赵佳肚子里的孩子,一直护着赵佳,可至少张父是站在他那边的。 等他们一家吃完午饭后,他才开口说:“爹`娘,这次回来我是想休掉赵佳。” 赵佳听到后脸色苍白,差点站不稳,幸好张母扶了她一把,她才站稳。 张母怒道:“张文,你一定要三番两次的提这个吗?你媳妇都被你吓坏了。就当我这个作娘的求求你了,不要让我们张家绝后。” 张父倒没张母反应这么大。赵佳怀孕了,他也很高兴。可碍着赵佳之前的名声,他实在是对这个孩子喜欢不起来。再说他现在年纪才不惑,又不是急得当祖父。他儿子张文也不是没有生育能力,为什么他孙子一定要从赵佳肚子里蹦出来? 他拦住了张母,说:“文哥儿,这件事我可以决定,但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也给人家赵佳一个说法。” 赵佳听到张父的话,很委屈。不管她做什么,张父始终对她喜欢不起来。就算她怀孕了,从张父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喜悦。现在张父隐隐约约还站在张文那边,主张要休了她。这怎么让她不气?不管怎么样,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他孙子,为什么他一定要这样对她? 张文知道张父松口了,也证明他要休掉赵佳的这一件事成功了一半。 他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他就怕张父也站在赵佳那边。幸好老天爷是公平的。 他说:“赵佳德行有亏,再加上她肚子里怀着的还是别人的野种,我实在没有不休掉她的理由。” 赵佳听到张文的话急了,哭着道:“文哥哥,这个孩子不是什么野种。他是你的亲骨肉啊!文哥哥,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张母听到张文的话也很愤怒,说:“张文,你一定要闹的张家家宅不宁才甘心吗?赵佳早就跟我保证了,这个孩子是你的,你一定要这样自欺欺人吗?” 张文听了张母的话,不耐烦的说:“娘,自欺欺人的不是我,而是赵佳。她一直说这个孩子是我的,只是她一厢情愿的这样认为罢了。她拿什么证明这个孩子是我的。” 章节目录 协议休书 张母听了张文的话也犹豫了。张文说的对,赵佳一直以来对她只是口头保证,没有拿出实际行动证明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是张文的。 赵佳见张母也犹豫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纷纷流了下来。如果张母也不相信她,她恐怕真的要被张文休掉了。可是他们逼着她证明这个孩子是张文的,她也实在也不知道怎么证明这个孩子是张文的?除非滴血认亲,可她肚子里的孩子还那么小,怎么能滴血认亲?可这的确是她唯一的办法了。 她跪在地上,求张母:“娘,你一定要相信我啊!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就真的完了。这个孩子一定是文哥哥的。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等这个孩子出生后和他滴血认亲。” 张文冷冷的说:“赵佳,你为了不让我休掉你,真的是无所用不及,连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也敢下手。孩子刚出生时最是虚弱,你这个时候让他跟我滴血认亲,岂不是要这个孩子死吗?这个孩子再怎么不济,也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是你的亲生骨肉。你真的很恶毒,连自己亲骨肉都能下得了手。” 张母听到赵佳想出滴血认亲的法子也很不赞同。张文说的对,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让他和张文滴血认亲,不是要这个孩子的命吗?要是这个孩子不是他们张家的还好说,他们心里的愧疚会更少一点。可要是这个孩子是张家的,她岂不是是亲手杀死这个孩子的刽子手。 赵佳看着张母脸上的不赞同后也急了,哭着道:“娘,,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啊!我也心疼自己的孩子。可你们都不相信我,我只能想出这个方法证明了。” 张母也知道赵佳确实没办法证明这个孩子是张文的,只能想出这个办法。可怎么小的一个孩子,她也实在是不忍心啊! 这时张父终于表态了,说:“赵佳应该快生了吧!” 赵佳也知道张父一向不喜欢她哭哭啼啼的样子,抹掉眼泪回道:“是,大夫说怀胎九月。我差一两个月就要生了。” 张父想了想,说:“既然这样那就各退一步吧!” 张文听到张父的话急了,而与他相反,赵佳听到张父的话眼睛里冒出喜意。这么说张父相信了她说的话,不再怀疑她了? 张父继续道:“你们两个,一个别失望的太早,另一个也别高兴过头了,我说的是各退一步。赵佳在还没生下孩子的时候留在张家,等孩子出生后,赵佳你坐完月子后就带着孩子回你亲娘家,你娘也跟过去照顾你。等孩子出生满一年后就滴血验亲。张文,你现在也不要急着休掉赵佳,等孩子是不是你的结果出来再说。不过你可以先写一份休书让赵佳签字,交给我保管。如果赵佳肚子里的孩子证明是你的,这份休书就作废,以后你也不要提休掉赵佳这件事。如果赵佳肚子里的孩子证明不是你的,那休书我就交给你,你直接给赵佳,以后赵佳就不是我们张家的媳妇。你们有异议吗?” 赵佳想了想,这的确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虽然她很恶心赵家这一大家子,可毕竟有张母陪着,他们肯定也不敢对她怎么样。等一年后,她肚子里的孩子证明是张文的,张文以后就再也没有理由休掉她了。 张文想的是,反正赵佳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不是他的,他迟早都得休掉她。云云那边给出的期限虽然是一年,可算上他进京赶考的日子刚好是一年半。一年半,等云云为他生下一儿半女,赵佳肚子里的孩子也证明不是他的。他就能光明正大的娶云云过门了,不用像这样每天小偷小摸的。 张父见他们都没异议,就叫张文写一份休书,休书写好后赵佳也签了字。张父把这份休书拿起来说:“交给我保管,你们没异议吧!” 赵佳和张文都对张父保管没有异议,这样的一场闹剧总算勉强和平解决了。 张文写完休书后就想离开,但张父不管他说什么都硬要把他留下来几天。张文不好拒绝张父就同意了,只是前提他必须和赵佳分房睡。 赵佳听到张文的要求后如遭重击。她怎么也想不到,以前对她欲所欲求的张文会嫌弃她到这个境地。 可张父犹豫了一下,也同意了。 赵佳扶着张母的手欲哭无泪,确实,当一个人真正悲痛到极点就哭不出来了。张母也知道她心里不好过,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赵佳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没人逼她。 顾西辞把丫丫送回了家,跟大力哥道了歉。虽然她不知道丫丫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毕竟丫丫是她带出去的,是她没有保护好丫丫。 丫丫一回到家,就紧紧粘着大力哥。大力哥抚摸着丫丫毛茸茸的头发,无声的安慰她。丫丫这小丫头是他亲手把她带大的,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就只有一次丫丫偷跑出去,回来整个人仿佛受了好大的惊吓一样,很快就病倒了,在家里躺了一个月。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也不说。 现在丫丫的状况跟上次一样,他焦急万分但又不知道怎么办?他更想知道丫丫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这样才好对症下药。他一开始以为是他娘又趁着他不在,欺负了丫丫,但丫丫又说不是。面对这样始终不开口说出真相的丫丫,他也没办法。丫丫毕竟是他亲妹妹,从小爹娘对丫丫就不好,他只能更疼着她一些。现在丫丫明显再一次受到刺激了,他比谁都更着急想要知道真相。 大力哥问顾西辞:“丫丫是什么时候突然成这样了?” 顾西辞想了想后,说:“好像是在巳时的时候。本来我想带丫丫回去的,但张文走了过来说了几句话,当时丫丫还好好的。不过之后赵佳走了过来,丫丫就突然这样了。我一开始以为是赵佳欺负了丫丫,但当时我也在,没看到赵佳欺负丫丫的迹象。” 大力哥抚摸着丫丫头发的手一顿,可能跟赵佳有关吗? 他还是比较相信顾西辞的,她对丫丫很不错,丫丫也比较喜欢粘着她。只要真心对丫丫好的人,丫丫这个鬼机灵都能感觉出来。顾西辞没有理由说谎。那么几个月前的事也跟赵佳有关吗?他得找个时间问一下丫丫了。这件事必须得早点解决,他也不想他的妹妹一直因为这件事受委屈。 章节目录 真相初露 大力哥看着愧疚万分的顾西辞,安慰道:“没事,丫丫这事不怪你。她只是惊吓过度了,这又和你无关,你别内疚了。” 顾西辞听了大力哥的话,心里这才好受一点。 过了一会后,顾西辞见帮不上什么忙就向大力哥告辞。他们两兄妹明显有事要说,她也不好打扰。加上这个时候也不早了,她该回去了,团团还在家里等着她。 大力哥在顾西辞临走前有心挽留她吃午饭,但顾西辞拒绝了。 顾西辞走后,大力哥一脸严肃的看着丫丫说:“丫丫,你说实话,那天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告诉哥哥好吗?” 丫丫听到这个话题,下意识反抗,挣扎着要逃离大力哥的怀抱。但大力哥一把按住丫丫,说:“丫丫,你今天必须给我说实话。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哥哥难道还会害你吗?丫丫,哥哥只有你了。难道你不要哥哥了吗?” 丫丫挣扎的动作停下来了,她一把抱住大力哥的脖子,哭着说:“丫丫要哥哥,丫丫不要离开哥哥。哥哥不要抛弃丫丫,丫丫一定听话。” 大力哥看着哭泣的丫丫也很无奈,柔声说:“那丫丫能跟哥哥说实话吗?哥哥也是担心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哥哥怎么能够放心?” 丫丫终于抽噎着说出了真相。 “哥哥,那天丫丫没有乱跑。丫丫只是捡哥哥给丫丫做的会飞的。丫丫捡的时候不小心掉进水里了,是顾伯伯救了我。顾伯伯说他有事不能带我走,就要丫丫在那里等他。丫丫等了好久都没等到顾伯伯。丫丫好害怕,想回去了,想要找哥哥。丫丫回去的时候,看到有个坏女人欺负了顾伯伯,顾伯伯就这样掉进水里了。丫丫好害怕,那个坏女人会不会把丫丫推进水里?丫丫不要死,丫丫要跟哥哥在一起。” 大力哥总算有点模糊的猜出了真相,不过他还想再确定一下。 他把丫丫放下来,揉着丫丫的脑袋说:“丫丫是不是今天看到了那个坏女人才害怕的。” 丫丫点点头,说:“那个坏女人,还欺负西辞姐姐。哥哥,丫丫不想见到那个坏女人。西辞姐姐好可怜,丫丫还有哥哥,哥哥会保护丫丫,但西辞姐姐什么也没有。为什么那个坏女人还欺负西辞姐姐?” 大力哥越想越心惊,丫丫只是一个小孩子,小孩子一向不会说谎。那么当时应该是顾父救了丫丫,因为还有其它的事要做,就让丫丫在那里等着他。但中途不小心掉进水里,当时那么大的山洪,顾父怕被卷走就应该抓住了什么东西。当时赵佳也在,不过她不但没有帮忙,而是把顾父推进水里。那么顾母呢?她当时也在吗?看到顾父掉进水里,她会怎么做呢?顾父顾母的死是赵佳害的吗? 大力哥心情复杂,看着神色单纯的丫丫,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 丫丫还是个小孩子,不知道把这件事告诉大人,让大人来处理。可这也保证了丫丫的安全,要是赵佳知道丫丫看到她暗害顾父,说不定还会把丫丫也推下去。 丫丫哭着说:“哥哥,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丫丫只是害怕,害怕坏女人会欺负丫丫,再也让丫丫看不见哥哥了。” 大力哥一把抱起丫丫,温柔的哄她:“丫丫不哭,哥哥在这呢?有哥哥在,那个坏女人不敢欺负丫丫。” 不过这件事顾西辞还不知道,要是顾西辞知道了会怎么样?去质问赵佳,可证据呢?让丫丫把她看到的说出去,可是除了他和顾西辞相信丫丫,谁又能相信丫丫呢?他该怎么做才能帮到顾西辞? …… 张文在家里呆了几天后就呆不下去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张母看着着急回去所以特地向她辞行的张文有点胡疑。可是张文拿着下半年就要参加科举的借口,张母即使怀疑也不好说什么。 张文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书院,而是去了雨歌楼找云云。 云云看到他也异常惊喜,他们如往常一样腻歪了一下午。张文在家里那几天就一直思念着云云的娇躯,当他现在想要一亲美人芳泽的时候,云云却突然阻止了他。张文有点疑惑,这种求欢之事云云一向不会拒绝他,怎么今天却反常的拒绝了? 张文的疑惑赤裸裸的表现在脸上,云云看着张文的样子有点好气又好笑。她抱住张文的脖子在他耳后跟说:“傻子,我有了。” 张文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接着是狂喜。云云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他要当爹了。这孩子确确实实是他的,不像是赵佳肚子里的一样是不知名的野种。 他激动的抱紧云云,云云同样也很高兴。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能让张文娶她的最大砝码,只要她能摆脱这个贱籍,她以后就不必被人指着骂狐狸精了。 云云等张文的兴奋劲过了一阵后,直接问道:“文郎,你什么时候会来娶我?明明说好了一年后。你再不娶我,难道你想让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被人骂野种吗?” 张文听了云云的问话后,脸上的兴奋渐渐消失了。可看着一脸期盼的云云,他又不好意思的说出真相。 他安慰道:“云云,怪我思虑不周。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怀孕了。我已经把赵佳给休了,按理来我应该立刻迎你过门。但是我要参加明年的科举考试。这个时候不好娶亲,恐怕要委屈你多等我一阵子了。等我金榜题后,我再迎你进门。” 云云听到张文的话脸色微变,不过她听到后面张文要参加科举脸色这才好一点。 张文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起云云,可他只能让云云委屈一阵子。等他金榜题名之后,他再许云云一个盛大的婚礼,把她所受的委屈补回来。 张文等到天色将晚的时候恋恋不忘的离开了雨歌楼,回到了书院。 第二天一大早,张文就被穆阳找上了门,邀他出门逛逛。本来张文不想去的,但是想到上次在雨歌楼还多亏了穆阳的成全就答应了。 穆阳却并未像以前一样把他拉去妓院,而是正正经经的拉着他随便逛逛。张文有点好奇穆阳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转变,但见穆阳兴致勃勃,也不好扫他的兴致。 章节目录 不期而遇 本来张文和穆阳逛的好好的,却在此时突然看到一个本该不出现的人-云鹤九。 张文看到云鹤九愣了一下,而穆阳看到云鹤九大喜过望,硬拉着张文来到云鹤九面前。 此时云鹤九并不是一个人,他身旁还站着一个张文很熟悉的人-顾西辞。张文看到顾西辞出现在这里,有点疑惑。 一个是才华横溢的富家公子,另一个是贫困苦寒的村姑。这两个人怎么说平日里应该没有交集吧!这次怎么会突然聚在一起,甚至结伴同行? 比起张文脸上的疑惑,穆阳的表情简直就是困惑了。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顾西辞,搞不清楚一向眼高于顶的云鹤九为什么会突然和一个普普通通只能算是清秀的姑娘结伴而行? 顾西辞今天有点倒霉。因为上次丫丫受了惊吓,她便想着今天把丫丫带出去玩乐,说不定能缓和一下丫丫的心情,让她忘记之前的事。却没想到她刚把丫丫带出来,一个不留神没注意,丫丫就不知道跑去哪了?周围人又多,找人又很费劲。等顾西辞好不容易的找到丫丫时,却摊上了一个大麻烦。 丫丫跑的太急,把别人家的小孩子撞倒了。那个被撞倒的小孩子爹娘又都不在身边,被丫丫撞倒了只知道一个劲的在那里哭,喊着要爹娘。丫丫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着她,神色愧疚。 顾西辞看到这样的局面也有点头疼。她从小一个人长大,又从来没抱过小孩子,实在不知道怎么哄才能让这个小孩子不哭? 就在顾西辞干脆打算问系统怎么哄孩子的时候,她又遇到了那个年轻的公子。顾西辞看到他有点尴尬,上次系统让她攻略云鹤九来完成任务的事顾西辞还记得。而且几乎顾西辞每次遇到那个公子,她都差不多处于一种很尴尬的境地。 云鹤九看到顾西辞很惊讶,上次他还没来得及问那个姑娘姓名,那个姑娘就走了,没想到这次他出门闲逛又遇到了她。 看到顾西辞一脸茫然的看着地上的哭闹的小孩,再看站在顾西辞旁边自知犯错低着头的丫丫,云鹤九大致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他主动走上前帮顾西辞软言哄地上哭闹的小孩,并顺手给了那个小孩几块糖果。那个小孩本来就摔的不是很疼,加上看见云鹤九给他的糖果就不再继续哭了,怯懦着向云鹤九道谢就跑开了。 顾西辞看到那个小孩子不再哭了,内心很感激云鹤九。要不是他,恐怕今天又是一场麻烦。丫丫这个时候也不再乱跑了,小手乖乖的抓着顾西辞的衣角,并藏在顾西辞背后偷偷地打量云鹤九。 云鹤九也犯不着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他笑着对顾西辞说:“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不知这次姑娘可否告知在下你的芳名了?” 顾西辞听到云鹤九的话更尴尬了,上次她是故意假装没有听到云鹤九的话就离开的。没想到今天又再一次跟他碰面。不过这次云鹤九帮了她,她也不好意思的拒绝,就告诉了云鹤九她的名字。 云鹤九听到她的名字诧异了一下,问:“顾西辞,是不是故人西辞的西辞?云鹤不复返,故人向西辞。” 顾西辞没想到他一下子就说出了这个名字的含义,愣住了。这个名字是她自己改的,取的就是故人西辞的意思,没想到那个公子一听就猜出来了。 等她反应过来,说了是后。那个公子突然面露喜悦。只见那个公子笑意浅浅,气质如松如竹,让人无端沉醉。顾西辞一下子呆住了,等她再次反应过来急忙低着头隐藏眸中的惊艳。 云鹤九一直想找一个能令他心动的姑娘。他也算是阅美人无数了,可那些在旁人看来出众的姑娘都没给他悸动的感觉。可这种感觉他却在顾西辞身上体会到了。他第一次遇见顾西辞也有这样的感觉,不过不深。这次他遇见顾西辞并知道她名字后,他能很明显的感觉的出他心里的悸动。 云鹤九浅笑道:“顾姑娘跟在下可真有缘。在下云鹤九,前面两个字刚好能与姑娘的名字对应。” 顾西辞听到云鹤九的话怔住了。有缘吗?确实,她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唯有这个名字能给她带来稍许温暖。听到他叫云鹤九之后,她也能感觉到她心里的那种喜悦,恰似一树绽放的梨花,在春风的吹拂下颤颤巍巍的摇摆。 只是顾西辞很快就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压下去了,她只是一介孤魂,这里对她来说不过是个任务世界罢了。这么一个美好的公子,可遇但不可求。何况她在没有忘记赵楚之前,她是不会想着尝试去喜欢上别人的。这是对自己的尊重,也是对他人的尊重。 她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云鹤九看顾西辞表情也知道她兴致不高,可他难得遇到一个能令他悸动的姑娘。不管怎样,他都想试试。 他邀请顾西辞跟着他去四处走走,顾西辞有点想拒绝。但丫丫却拉着她的手拼命摇晃,意思是想去,顾西辞只好同意。 云鹤九很兴奋,他打算带顾西辞去他家附近的景色逛逛。说不定顾西辞就爱上了那里的景色,经常来看看也不一定,他闲着无事的时候也能假装偶遇一下顾西辞。这样一来二去,他们两个的关系也能拉近一点。 不过这时云鹤九却看到穆阳带着张文走了过来拦住了他们,云鹤九内心的兴奋也淡了下去。 穆阳看到他后很欣喜的上前抱他,热络的跟他交谈。 等穆阳缓过神来,看到云鹤九身旁的顾西辞很困惑。问:“云弟,不知这位姑娘是?” 云鹤九刚想开口为他们介绍,却被张文打断了。 张文神情复杂的看着顾西辞说:“这位是顾西辞,我的前未婚妻。” 穆阳听到了之后很震惊,眼睛不停的往顾西辞和张文之间打转。云鹤九听到这话也愣住了,回头看着顾西辞沉默不语。 相较于他们的震惊,顾西辞表现出来的是愤怒,脸色也不好看。她不清楚张文为什么明知她不想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的时候还这样介绍她?她冷冷的看着张文说:“张文,我早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何况明明是你和赵佳对不起我在先,现在还说这样的话凭空让人误会。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一个无耻小人。” 章节目录 误会重重 穆阳听到顾西辞的话更诧异了,他忍不住开口道:“顾姑娘你和张兄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吗?” 顾西辞冷冷的说:“没有什么误会不误会的,是张文对我不义在先。既然他早就与我没有什么关系了,他何必说这样的话讨人嫌?” 张文听到顾西辞的话神色有点不自然,他是故意这样说的。云鹤九一向高傲,很少与人同行。而今天他却和顾西辞一起,很明显顾西辞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他想恶心一下云鹤九,毕竟在他看来,云鹤九的眼光如此之差,竟然看上他不要的女人。只不过他没想到顾西辞会当场发难,令他下不了台。 云鹤九听了顾西辞的话后,心里松了一口气。之前张文说顾西辞是他的前未婚妻的时候,他心里很不舒服。但从现在顾西辞对张文的态度可以看出,顾西辞即使是他的前未婚妻,但她对张文显然没有半分好感。 顾西辞不喜欢张文。云鹤九得出这个结论后,脸上又重新恢复了笑意。 他上次在雨歌楼就知道了张文对他抱有恶意。但没想到,张文为了恶心他,竟然连人家姑娘的名声都不顾。毕竟无论是在哪里,被男方上门退婚的姑娘都很难嫁出去。张文此时的心思昭然若揭。 云鹤九回头笑着对顾西辞说:“顾姑娘,今天是云某思虑不周,扫了姑娘的雅兴,云某向你赔罪。下次若有机会再遇见姑娘,云某一定略尽微薄之意。” 顾西辞也知道今天这件事与云鹤九无关,对云鹤九的态度也不再那么冷。 她感谢了云鹤九的好意后就带着丫丫离开了。 云鹤九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微闪。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姑娘抱有好感,可顾西辞对他总是客客气气的,不像是对他有好感的样子,但他还是不想放弃。 穆阳看着这样的云鹤九也有点奇怪。眼高如他,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被人退婚的姑娘? 张文倒是在心里开心的笑了,没想到他能在顾西辞这里掰回云鹤九一局。他不要的人被云鹤九看上了,想想他就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件事在书院大厮炫耀。他可不在乎顾西辞的名声会因此受到影响。对他来说,只要能在某个方面能压倒云鹤九,他做什么都可以。何况是牺牲一个与他扯不上多大关系的顾西辞? 穆阳拍了拍云鹤九的肩膀,笑着说:“云弟,不是吧!你还真的看上了人家顾姑娘。以你的条件,配那些名门望族的姑娘都绰绰有余,你怎么偏偏看上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村姑?” 云鹤九回头盯着穆阳,目光里带有冷意。穆阳看到这样子的云鹤九也有点害怕,讪讪的笑了笑,假装他什么也没说。 云鹤九脸上这才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对穆阳说:“穆兄,我虽然敬你一声兄长,但有些事我不得不对你说。你看人的眼光要放亮一点。那些讨好你的人说的话即使不值得你信,可那些不讨好你反而对你不冷不淡的人说的话也不值得你全信。毕竟那些讨好你的人为了讨你欢喜隐瞒,只是不敢触你霉头。但只要你一问,他们就不敢对你有丝毫隐瞒。可那些不讨好你的人,表面上对你不冷不淡,实际上却已经利用你好几次了。你就算问了,他们也说的都是假话。” 张文听到云鹤九这番话,脸都黑了。云鹤九就差指名道姓说他张文一直在利用穆阳了,他厉声道:“云公子,我敬你是我同窗,对你处处忍让。可你今天说得话实在有点过分,我张文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云鹤九盯着张文。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云鹤九看他的眼神和平常都一样,可张文却还是能感受到他对云鹤九的惧意,不知不觉的后退了几步。等他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之后,脸都扭曲了。云鹤九没有对他做什么,可他对云鹤九竟然产生了畏惧。 云鹤九只是深深的看了张文几眼之后就大步离开了。这种不置一词的蔑视更让张文气愤。 穆阳听了云鹤九和张文的话后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张文的眼神却很奇怪。比起张文,他更相信云鹤九一些,毕竟云鹤九的信誉是数一数二的好。再加上他现在身为云鹤九的义兄,云鹤九也不会害他。张文这个人,很可能是他真的看走眼了。 张文感受到穆阳怀疑的眼神后,对云鹤九的不满直接达到顶峰。他朝着云鹤九的背影大喊:“云鹤九,明年的科举考试我也会参加,到时我定胜你。” 云鹤九脚步停都没停,直接离开。 穆阳神色怪异的看着张文良久,等张文实在受不了他的眼神并打算走的时候才开口:“张文,不是我看低你。你身上真的哪一点都比不上云鹤九。他比你更有权有势,样貌`名声也皆胜于你,就连看人的眼神比你还好。上次来书院里的那个是你妻子吧!人家顾姑娘简直甩她几条街,你真是瞎了眼才会和顾姑娘退婚。而且你的人品也实在是让人质疑。既然你妻子怀孕了,你不在家里陪着就算了,还天天去雨歌楼玩乐,沉迷于酒色。简直有失伦理,我穆阳真是瞎了眼才会与你交好。” 张文听到穆阳对他的鄙夷不屑后,再也忍不住了,怒道:“你穆公子只是一个仗着家中有财富的纨绔罢了,有什么资格说我?要是你没有家族庇佑,你能混到我今天这个地位吗?” 穆阳摇摇头道:“我不能,但我相信云弟可以,并且他还会略胜于你。他就算出身苦寒,也绝对不会选择成为你这样的小人,而是永保持一颗赤子之心。况且张文,出身是上天注定的。我既然生来富贵,为什么还要像你一样走科举的路子呢?毕竟我穆阳想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光宗耀祖,而是潇洒一生。功名利禄于我来说只不过是过眼云烟,我穆阳今朝有酒今朝醉,活的精彩就够了。云弟的家境比我还好,他参加科举,也不是想着和你一样要功名利禄,而是想见识一下令无数学子心心念念的朝堂是何等壮观,想走出去经历不一样的人生风雨。光这一点,你就永远不如他。” 章节目录 天命难违 说完,穆阳就走了,身姿甚是潇洒。有些人即使不追求功名利禄,也会成为荣华本身。毕竟有些路终究是要有人去走的,你自己都不尝试着去走,怎么可能找得到适合自己的路呢?坦途大道固然让人愉悦,可羊肠小道不也一样有滋有味吗?今天你的选择,会由以后的你来证明。反正人生路还很长,放心大胆的去走吧!少年自当得意才能不负此生! 张文目送着穆阳离开。他知道今天过后,他与穆阳将再无瓜葛。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穆阳生来富贵,跟他完全是两个人生。穆阳就算今后的生活不得志,也会在家族的庇佑下平安过完这一生。可他张文不一样,他要是不去努力,只能生活在杂草堆里。杂草堆固然安逸,但终不是他想要的人生。既然他张文有这个才华和能力,为什么不去拼一拼呢?滔天富贵要险中求,那么功名利禄自然也是要奋力一博才能得到。 张文朝穆阳离开的相反方向离去,不比穆阳的潇洒,他迈开的步子较小,步步都很小心。 他从小就被张父告知,他家虽然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富裕,但出了县城之后,在其他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如果他在外面惹了麻烦,他们也护不了他。所以他从来都小心翼翼,不敢走错一步,就怕因为他的得失连累家中父母。他的自卑虽然随着年岁的增长消除了一些,但他心里更深层次的自卑不是时间就能简简单单的磨平的。这次的科举于他来说是个机会,他要是胜了,就是直上青云;要是败了,就是地狱深渊。 不过就算所有人都不看好他,那又如何?胜就是胜,败就是败,他张文赢得起,自然也输得起。如果这次云鹤九胜了,他向云鹤九负荆请罪,从此以后他张文以他云鹤九马首是瞻。如果这次是他张文胜了,他要云鹤九心甘情愿的承认,他云鹤九不如张文。云鹤九,未来面前你我皆迷茫,这次的科举,我们……拭目以待。 …… 顾西辞拉着丫丫离开,走到一半时,丫丫却突然拉着顾西辞的手不让她走。 顾西辞疑惑,低头问:“丫丫,怎么了?” 丫丫忐忑不安的说:“西辞姐姐,如果丫丫有事隐瞒了你,你会不会生丫丫的气?并且以后都不陪丫丫玩了。” 顾西辞笑着逗她:“怎么!丫丫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啊!” 然后见丫丫一脸认真,也没在逗她,转口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有,丫丫你自己也有。秘密既然是秘密,就可以选择不说。” 丫丫抿了抿嘴唇说道“如果丫丫的秘密跟姐姐有关呢?” 顾西辞怔住了,等她反应过来说道:“跟我有关的话,那丫丫也可以选择不说。毕竟丫丫你现在还是一个小孩子。小孩子有小孩子的权利,本就该被人娇养着长大,不谙世事。” 丫丫撇了撇嘴说:“可丫丫不想做小孩子。丫丫想做大人,这样就能帮到哥哥和姐姐了。也可以帮到其他人,而不是每次在丫丫想帮忙的时候都被人嫌弃,还说是为我好。” 顾西辞听了丫丫的话,笑了。说:“丫丫,大人同样也有大人的烦恼。很多事情,要等你长大以后才能清楚。每个大人嘴里的为你好,都是不同的。你哥哥说为你好,是心疼你。我说为你好,是喜欢你。可其他人嘴里的为你好,就有不同的解释了。要丫丫你自己去思考,他们是不是真的为你好。” 丫丫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说:“那西辞姐姐很喜欢丫丫喽!丫丫也很喜欢西辞姐姐,就比喜欢哥哥差一点。” 顾西辞摸了摸丫丫柔软的头发,说:“走吧!早点回去,你哥哥该等急了。” 丫丫点点头,被顾西辞牵着手离开了。 半年后。 顾西辞不知不觉已经来这里一年了,但她的任务进度始终没涨过。系统也私下里催了顾西辞好几次,但顾西辞总说不急。系统也拿这样子的顾西辞没办法,毕竟顾西辞并没有违背条约,再加上她是新人,就算是主神也不能对她实施惩罚。 顾西辞是真的不着急吗?不是,顾西辞其实比谁都急,她想早点回去见她的阿爹阿娘,而不是一直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呆着。但赵佳有孕在身,她顾西辞不可能对一个无辜的孩子出手,所以她这一等就是一年。 不过最近张家也很奇怪,赵佳生下一个男孩,照理来说应该是一件喜事。可张家对这个小孩子却说不上多热衷。张父对这个孩子不冷不淡,张文更是半年都没回来过,一点也不像对这个孩子有期待的样子。张母最多也是抱几下,从来没想过要把这个孩子带到外面来。就算是怕摔了磕了碰了,也不至于这样吧!而且更奇怪的是,赵佳生下孩子之后就迅速的回了赵家,可赵佳不是早就与赵家断绝关系了吗?张母也异常反常的跟了过去。 村里人有不少人都在私底下讨论这个事,就连铁嘴上门来看望顾西辞,说起这件事也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顾西辞疑惑归疑惑,但任务还是要做的。 现在赵佳早就坐满月子了,在张母的照料下,身体比谁都康健。现在跟赵佳算账,不早也不晚。 不过顾西辞没想到,她没急着找赵佳麻烦,赵佳就先跳出来找她麻烦。 这天顾西辞在家里忙着做绣活,突然就听到有人的敲门声。 顾西辞一开始没有多想,以为是铁嘴。铁嘴在这半年,一直对顾西辞照料颇多。顾西辞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对铁嘴她还是感激的。 可顾西辞还没走到门口,门就被人一脚踢开了。顾西辞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来的不是铁嘴,而是别人。不管这人是谁?他的来意肯定是对她不善。 门踢开后,就有一个醉汉闯了进来。 顾西辞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是赵佳的表哥李贵。不过他的风评在村里一向不好,这倒不是因为他家里太穷,长得也不讨人喜欢。而是因为他生下来就有隐疾,不能人道。所以就算他长的不差,家里条件甚至是比村里的那些年轻汉子都好,也没有姑娘选择嫁给他。他家里因为他的终身大事,私下里花钱请媒婆介绍八次,还是没有姑娘愿意接受他。 章节目录 来者不善 李贵一开始还是一个对人热情的小伙子,不过自从八次都被姑娘拒绝嫁给他之后,他就变了,天天沉迷于喝酒。本来还算是富裕的家庭,因为李贵天天把家里的钱拿出去喝酒也慢慢破败了。 看着好好的儿子突然变成这样,李贵他娘天天以泪洗面,李贵他爹更是恨铁不成钢,硬生生被李贵气病了。李贵看到好好的家变成这样,也不知悔改,出去喝酒的次数更频繁了。 平时顾西辞和李贵一向敬而远之,她实在找不到李贵这个时候突然闯进她家的理由。 不过她总觉得李贵突然闯进她家跟赵佳脱不了什么关系。毕竟李贵这么多家没闯,偏偏闯进她家,光这一点就很让人奇怪。 顾西辞对与赵佳有关的人都没有好脸色,她厉声呵斥李贵:“李贵,你闯进我家做什么?” 李贵没理会顾西辞,他醉醺醺的要往顾西辞屋里闯,嘴里还念叨:“酒嘞!给我酒,我要继续喝。” 顾西辞见他要往屋里闯,很是恼怒。她挡住李贵说:“你想干嘛!给我滚,我家不欢迎你。” 李贵见顾西辞阻挠他进家门,很愤怒。他一把推开顾西辞,不管不顾就要往里走。 李贵毕竟是个男人,力气比顾西辞大多了。这一推就把顾西辞推倒了。 顾西辞咬牙站起来,愣是使劲给了李贵一巴掌。这一巴掌把李贵打懵了,等李贵反应过来才看到站在他面前的顾西辞。 不过顾西辞的脸色并不好看,看向李贵的眼神冷的让人心寒。饶是李贵是一个大男人,也不禁颤抖了几下。 李贵仗着酒量走近顾西辞。顾西辞闻到李贵身上的酒气皱紧了眉头,恨不得一扫把把他赶出去。 李贵走近顾西辞之后,伸出手来想要摸顾西辞的脸,但被顾西辞躲开了。 李贵对顾西辞躲开他手的举动很是生气,他大声嚷嚷:“你这个贱人,竟然敢嫌弃我。是不是看上其他男人了。我哪里不如他们,只不过我不能让你生孩子而已。生不生孩子是我的事,于你有什么干系?况且生孩子那么痛苦,你嫁给我又不用生孩子。我对你这么好,你凭什么嫌弃我?是不是我不能让你爽,导致你欲求不满。所以对我心存恨意,到处抹黑我名声。你这个贱人,怎么这么恶毒?我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 说完,他便想给顾西辞一巴掌。不过顾西辞在他说完那些话后,又气又恼,更是又甩了李贵一巴掌。这一巴掌,比刚才的那一巴掌还要重。饶是李贵皮糙肉厚,也感受到了疼痛。他呆呆的捂着脸看着顾西辞,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顾西辞因为打人的力道太大,手立刻就肿了。不过顾西辞跟不知道疼痛一样,又伸出手来连续甩了李贵好几个巴掌。 李贵没反应过来,只能捂着刚才被顾西辞打的那一半脸,勉强算是一种保护。不过他另一半脸就惨了。顾西辞甩的巴掌极重,似乎用劲了她生平最大的力气。 她甩了李贵一巴掌后说:“这算是我想给你的第一个巴掌。刚才那两巴掌只是给你私闯我家门的教训,不算。这第一个巴掌是想告诉你,以后不要这么随随便便的闯进别人家门。特别是家里只有一个未成婚的姑娘情况下,你闯进去会给人家姑娘招黑,毁人家姑娘的一生。” 顾西辞接着又甩了一巴掌说:“这是我给你的第二巴掌。谁让你识人不清?连对你好的人和对你坏的人都分不清。对你好的父母,你拿你这条贱命糟蹋他们的良苦用心。对你不好的甚至想利用你的人,你眼巴巴的赶着去舔。让亲者痛,仇者快。” 然后顾西辞又甩了他一巴掌,说:“这第三巴掌是想打醒你。这个世上有那么多的人不幸,你的不幸只是这众多不幸的一种而已。还有人比你更不幸,你只是丧失了做一个男人的尊严,可其他人呢?那些生来残疾,被父母丢弃,只能乞讨为生的孩子是多不幸!你还有爱你的父母,让你从小有吃有喝,衣食样样不缺。那些人却什么都没有,没有人爱他们,心疼他们,对他们永远都只有嫌弃。人家比你更不幸,都拼尽全力的活着,怀着对生活最大的善意。你比他们幸福的多,还这么糟蹋自己,糟蹋家人。枉为人子,堪称不孝。” 李贵听了顾西辞的话后,原本的醉意一下子就散了,似乎真的被顾西辞打醒了。 不过顾西辞并没有理会李贵突然的改变,继续说道:“李贵,你睁开眼来看看。把眼睛睁大来看清楚,到底哪些人是真的为你好?有哪些人表面上说的是为你好,其实一直在害你?你真的看不清楚吗?还是你早就知道,这么久了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 李贵脑袋里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他想起来了。他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是那些人骗他的。那些人告诉他,只要喝酒他就能忘掉一切烦恼。事实上他喝醉了之后的确忘掉了烦恼,可他酒醒之后又能很快的想起。所以他只能不停的喝酒,来麻痹自己的大脑。 可这样做真的能让他忘记吗?他真的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吗,他不能,他比谁都更知道他爹娘挣钱的不易,可是他还是偷偷把家里的钱拿去换酒。现在因为他,他家里都快垮了。他爹因为他屡次屡教不改,气出了病。他娘因为他天天跑出去喝酒,把眼睛哭的半瞎,一到晚上就什么也看不清了。本来还算富裕的家庭变成现在破败不堪的样子。他到底在干嘛!他刚开始是想让家里过的好一点,可是现在呢?他不但没有对他家有丝毫帮助,反而还是他家里遭遇败落的罪魁祸首。他一事无成,还天天在别人面前耀武扬威。他对不起父母多年的养育之恩,更对不起从前满怀希望的自己。 李贵痛苦的抱着头,这些年,他到底在做什么?他怎么会一步一步的变成今天这样!明明他以前还是这村里有名的孝顺孩子。他怎么一下子就变了呢?他到底是有多么不知天高地厚,才会觉得他为他家贡献良多? 章节目录 得过且过 顾西辞见李贵抱着头,一脸痛苦,也没有丝毫不忍,继续说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畜生有什么区别?你以为你什么都得到了吗?不,你只是在自欺欺人。你李贵就是个废物,除了你爹娘,这世界还会有哪些人会真心为你好?李贵,你好好看清楚。” 李贵的情绪慢慢恢复正常,只是他对顾西辞的态度丝毫没有因此得到改变。顾西辞也不指望就凭她短短这几段话就打消李贵对她的敌意。 面对李贵的恶意,顾西辞十分坦然。李贵走上前去,用眼神狠狠地盯着顾西辞说:“你这个贱人,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还敢朝我动手,我今天非得给你几分颜色瞧瞧不可!” 顾西辞早就想好了解决的办法,她刚才之所以说那些话只是拖延一下时间罢了。本来顾西辞打算向系统求助,不过系统告诉她,只要她再拖久一点就会有人来救她。让系统出手只会消耗她的积分,对一个新的任务者来说不可取,毕竟积分可贵。顾西辞于是选择了拖下去。 系统并没有骗她,这个时候大力哥突然来找顾西辞。他见顾西辞家的大门坏了,很担心顾西辞的安危,也没有管什么男女大防,直接闯了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不怀好意的李贵向顾西辞逼近,顿时怒了,一脚把他踢飞。 李贵没有反应过来,大力哥这一脚让他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然后,大力哥走到顾西辞身边,询问:“李贵刚才是不是欺负你了?你有没有受伤?” 见顾西辞摇头,大力哥顿时松了一口气。因为丫丫的原因,他对顾西辞颇有好感。不过这并不是男女之间的好感,而是类似兄长对妹妹的爱护。丫丫是他最疼爱的妹妹,既然丫丫认了顾西辞当姐姐,顾西辞就勉强算是他半个妹妹。现在妹妹被欺负了,他这个作哥哥的,自然得教训那个欺负他妹妹的人。 他大步走近李贵,两只手使劲把李贵提起来。李贵被他这样威胁,很是不满,一直在用力挣扎。但奇怪的是,不管他使出多大的劲,都没法挣脱大力哥的束缚。 李贵顿时就慌了,惊道:“顾大力,你想对我做什么?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胆敢对我做什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大力哥对他的威胁不为所动,他依然紧紧的抓着李贵的肩膀,冷声道:“你给我说清楚,来找顾西辞麻烦这件事是谁指使你干的?” 李贵没有理会大力哥的话,一直一个劲的在那里喊:“你要是敢对我干什么。我就让村长把你们一家赶出去,顺便把你的宝贝妹妹给卖了。我最近正愁没钱换酒吃,把你妹妹卖了刚刚好。你妹妹,长得水灵,听说有一些大户人家就喜欢你妹妹这款。” 大力哥听了这话立马就怒了,丫丫是他的逆鳞,李贵还不知死活的想把丫丫卖了。 他把李贵放下,李贵很欣喜,以为他怕了,嘴里嚷嚷道:“早就这样识时务多好!还敢跟爷爷我横,你也不看看你几斤几两,够爷爷我啃吗?”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大力哥却突然伸出手来狠狠的掐着李贵的脖子。 李贵被大力哥掐着脖子,脸涨的通红,嘴里还不肯放弃,使劲说:“顾……大力……,我……劝你……你放手。” 大力哥对他的话置之不理,手狠狠的掐着李贵的脖子。随着李贵的话还渐渐增加了掐着李贵脖子的力气,李贵这时也再也说不出话来。 顾西辞也知道李贵这时触到了大力哥的逆鳞。虽然她对李贵没有半点好感,对他很厌恶,但她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大力哥掐死李贵。李贵这条贱命,根本不配死在大力哥手上。 顾西辞走近大力哥身旁,劝道:“大力哥,你别掐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再加上,丫丫有你护着,他不敢对丫丫做什么的。” 大力哥听到顾西辞的话后才渐渐放松了手上的力气,李贵趁机摆脱大力哥的手。不过他刚才被人掐着脖子,呼吸困难。现在刚松开,他便大口大口的喘气,并咳嗽起来。 顾西辞看着这样子的李贵,心里没有丝毫不忍。冷冷的说:“李贵,我劝你还是说清楚,今天这件事是谁指使你的。” 李贵就算刚才经历了天堂和地狱,也依然不打算说实话。狡辩道:“没有人指使我,是我暗地里看你不爽,想找你麻烦。” 顾西辞一看就知道李贵没有说实话,她冷声道:“李贵,你再不说实话。我就让大力哥掐死你,反正你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时间和金钱。” 李贵看着顾西辞信誓旦旦的态度,也有点恐惧。虽然他知道顾大力不敢真的掐死他,只是他真的不想再体会一次生死中走过的感觉。而且他看顾西辞也不像说谎的样子,很有可能他再不说实话,顾大力真的会向他动手。 他用眼睛偷偷的瞄了顾大力一眼,见他表情冷肃,对顾西辞说的话没有半点质疑,慌了。 “只要我说实话,你能保证以后顾大力不会来找我麻烦吗?” 顾西辞瞧着他这幅懦弱至极的样子,压根懒得回答他这句话。而是转口说“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保证你接下来的遭遇会更惨。” 李贵也豁出去了,说:“我说,今天这件事是赵佳指使我的。她告诉我,只要我装作醉酒闯进你家,并让村里人过来看,你到时就不得不嫁给我。今天的事全是赵佳指使我干的,你要找麻烦就去找她。我也是受害者。” 顾西辞心想:果然,这件事跟赵佳脱不了关系。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找赵佳麻烦,赵佳就迫不及待的想害她。赵佳这个女人,真不愧是毒妇。不过听到等下村里的人都会过来,顾西辞的脸色就变了。赵佳这回是下了成本,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她狠狠的踢了李贵一脚,李贵在大力哥的注视下也不敢踢回去,只能咬牙承受了顾西辞的这一脚。所幸,顾西辞还是有分寸的,这一脚最多能让李贵受点委屈,还不至于踢断他腿的地步。 章节目录 公道自在人心 大力哥这时也不再沉默了,他又一次提起李贵,说:“你给我说清楚,等下会有多少人过来?你不说清楚,我今天就揍死你。” 李贵这时的求生欲很强,他真的害怕顾大力下手太重,导致他一命呜呼。急忙道:“我也不清楚,赵佳只是告诉我要怎么做。她说了,不管这件事是成是败,都于我没多大损失。我就是冲着这点才答应的。要是我知道你会来帮顾西辞,我肯定说什么也不敢来找顾西辞麻烦啊!” 大力哥虎疑的看着李贵,李贵见他不相信,赌咒发誓说:“我说的绝对是真的,要是我有半点虚言,就天打雷劈。” 大力哥这时才算相信了他,把他放下。李贵一沾地就想往外面跑。今天这件事都怪赵佳,他非得找她算账不可。连她亲表哥都能骗,她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的? 只是他还没走出屋门就被大力哥拦住了。李贵这时也急了,哭着道:“大哥,我叫你大哥还不行。今天这件事真的不全怪我,都是赵佳的错。最多只能算我一时鬼迷心窍,受了赵佳的挑唆。我知道错了,你就放过我吧!” 大力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顾西辞。 顾西辞也知道大力哥是什么意思,走近李贵说:“这件事我可以放过你,不过你必须得帮我一个忙。” 李贵急忙回道:“姑奶奶,你说。只要你不是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顾西辞冷声道:“放心,那些事我不会叫你去做的。” 李贵松了一口气,说:“那姑奶奶你说。只要我李贵力所能及,一定义不容辞。” 顾西辞缓缓道:“等下有人来的话,我要你帮忙指控赵佳,把所有的罪责推给她。” 李贵有点犹豫,毕竟赵佳是他亲表妹。她对他不仁,他不能对她不义。 顾西辞看她有点犹豫,嘲讽道:“你还在为赵佳考虑,她有为你考虑半分吗?今天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就等着后悔一辈子吧!我顾西辞宁肯粉身碎骨,也绝对不会和你同流合污。” 李贵也为顾西辞的决绝心惊。他想着今天要不是顾大力突然闯进来,很可能他李贵身上就背负了一条人命。到时候谁还会帮他?就算是最疼爱他的爹娘,也心有余而力不足。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赵佳。既然赵佳都没为他考虑半分,那么他李贵凭什么要护着她,一个人承担所有? 他脸上的表情一直在变幻,让人看不清他的选择。不过顾西辞却很笃定李贵一定会答应。毕竟他和赵佳是一路货色,都是自私自利的人。 李贵咬牙说:“好,我答应。不过你必须得答应以后不找我家人麻烦。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我自己犯下的错,我自己承担,不能祸及我的家人。” 顾西辞嘲讽道:“你既然这么担心你的家人,何必还天天干些混蛋事惹你家人伤心?” 李贵听了顾西辞的话,神色黯了黯,说:“我也是现在才懂得珍惜。不管怎么样,我李贵就算是个混账,也是一个有原则的混账。” 顾西辞见他不像是在说假话,就答应了他。 李贵看顾西辞同意了,也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在顾西辞保证了的情况下,他家人起码是安全的。 这时候顾西辞听到了有脚步声向她家逼近。而且从脚步声的沉重来看,这不是一个人的脚步,而是一伙人的脚步。 等脚步声走近,顾西辞甚至还能听到赵佳的声音。 赵佳说:“村长,你要相信我说的是实话。顾西辞私底下勾引了好多男人,连我表哥都不放过。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就应该浸猪笼,你可千万不要放过她。” 顾西辞听到赵佳的话,恨不得把她给撕了。 李贵也听到了,脸全黑了。原来赵佳一直以来都是在骗他,说什么不在乎他是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只是为了博得她的好感,利用他罢了。他李贵怎么会这么傻,竟然会相信赵佳的鬼话? 随着赵佳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顾西辞抬头也看到一大伙人闯了进来。 这一大伙人中间的是村长,打头的是赵佳,其他的大都是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村长一进来就看到他们三个人在对峙,表情若有所思。 顾西辞自从上次的事发生后就对村长没有半点好感,但在所有人面前,还是得给他几分薄面。 顾西辞看向村长,淡淡的说:“村长,不知你大驾光临,是为何事?” 村长咳了咳,假装很严肃的说:“顾西辞,我听赵佳说,这些日子你过得很是热闹啊!” 顾西辞看了一眼旁边得意洋洋的赵佳,说:“村长,有些事不能只听别人的一面之词。” 还没等村长回答,赵佳便抢着说:“顾西辞,你别狡辩了。刚才我们全都看见了,我们这些人都可以作证的。” 旁边跟过来的人大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见赵佳这样说,也纷纷起哄道说是。 顾西辞对这些人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大力哥还是她想帮顾西辞争取一下,说“村长,刚才我也在场。我能保证顾西辞和李贵之间真的没什么。” 赵佳见有人为顾西辞说话,很是恼火,说:“你刚才在场?我怕你也是顾西辞的裙下之臣吧!还为顾西辞辩解,你怕是被顾西辞迷惑了?村长,你可不能相信。” 大力哥在知道丫丫隐藏的秘密后,对赵佳这种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毒女人很是厌恶。他怒声道:“我在跟村长说话,你插进来干嘛!还有脸说顾西辞道德败坏,这村里有谁不知道,你赵佳的私生活混乱不堪,毕竟这村里大多数男人你都勾引过。” 听到大力哥的话,其他人看向赵佳的眼神变得奇怪。是啊!比起生活混乱,谁能比得上赵佳?况且赵佳也是一个有手段的,要是其他女人干出这种糊涂事,一定会被夫家送去浸猪笼。可赵佳没有,她愣是在张家站稳了脚,还为张文生下一个男孩。不过张家对这个孩子的态度很是让人疑惑。 赵佳被大力哥戳到了痛处。自从她之前干的事东窗事发后,张文厌恶她,半年都没回家。张父怀疑这个孩子的来历,对她和她生下的孩子一直都很忽视。张母也不喜欢这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生下来就和张文不像。她在张家,生存的异常艰难。 章节目录 恩恩怨怨 既然她赵佳过得不如意,那么顾西辞也休想如意。尤其是她原本以为早就一无所有`穷困潦倒的顾西辞,一直以来还是过得比她幸福。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她顾西辞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甚至无依无靠,没有牵挂。可还是有人真心对她好,愿意护着她。可她赵佳呢?有父母,但是她从来没享受过父母疼爱的滋味;有兄弟姐妹,但是她从来都被他们奴役,被支配做着做那;有丈夫,但形同虚设。没人理解她,愿意对她好。她之前勾引的那些男人,全都是冲着她的身体和容貌去的,用完就一脚把她踢开,走之前还把所有的罪责推给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她就要一无所有?表面上是个人生赢家又怎样!说到底只是一个空壳,她宁肯不要。 赵佳阴阳怪气的说:“我之前怎么样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还是多担心一下顾西辞吧!她今天的罪名要是认了,就得浸猪笼了。” 大力哥看着赵佳,恨不得扒了她的皮。这世界怎么会有如此狠的蛇蝎毒妇? 他看着赵佳一字一顿的说:“赵佳,你迟早要为你做错的事付出代价。” 赵佳冷笑,什么代价不代价的。这算什么玩意?她赵佳受苦受难的时候老天爷管过吗?既然老天爷都不管人间疾苦,看着她受苦受难。她何必要惺惺作态放过顾西辞?她恨顾西辞,要顾西辞从此不得好死。 “大力哥,我劝你还是省省心吧!今天这件事与无关,你最好不要插手,别一个不小心惹得一身骚。” 大力哥没有理会赵佳的话,而是看着村长说:“村长,这件事你怎么看?” 村长见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做决定,内心感觉获得了极大的满足。自从他当了村长之后,他就特别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咳了咳,说:“这件事还是听一下当事人怎么说的吧!顾西辞,你可认罪?” 顾西辞冷冷的说:“我既然没做过,为什么要认?” 赵佳听到顾西辞的话之后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说:“顾西辞,你别不承认。我劝你还是认吧!这样还能少受点苦头,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顾西辞没有理会她,而是一直盯着村长。 村长见顾西辞盯着他,很是烦躁。他假装这时才注意李贵,转过头去,用身子隔绝顾西辞的目光,说:“贵娃子,你怎么在这里?” 李贵之前受了顾西辞的嘱托,所以他这时也比较配合的假装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村长见他紧张,安慰他说:“贵娃子,没事。村长都是看着你长大的,相信你的人品。你只要把事实说出来,我们是不会害你的。” 李贵目光投向村长,眼里带着希冀。 村长只好又说了一遍,还添加说:“贵娃子,村长保证,这里没有人敢对你动手。” 赵佳也催道:“表哥,既然村长都这样说了,你就把事实说出来吧!这不是你的错,都是顾西辞的错。你只是心太软,被顾西辞利用了而已。” 李贵看着这一张张打着为他好的恶毒的嘴脸,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生活在一个狼窝里,稍微放下警惕就会有狼对他下手,吃掉他。 他李贵即使是个混蛋,但他还算有点良知。今天这件事,完全是他一个人的错,与顾西辞无关。可他们那些人,愣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把罪名安装在顾西辞身上。他们还记得一年前,是顾父顾母奋不顾身的救了他们吗?这一个个,良心都被狗吃了?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顾西辞,第一次心疼起这个姑娘。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是怎样活下去的?还没活成行尸走肉? 他低着头,为自己之前干的事感到羞愧。人家都已经过的这么艰难了,他还受赵佳的挑唆去欺负她。 良久,他才抬起头来说:“村长,今天这件事不怪顾西辞,是我鬼迷心窍,你要罚就罚我吧!” 赵佳震惊,她那一向不学无术的表哥什么时候懂得为别人着想了?她大声嚷道:“表哥,你是不是被顾西辞威胁了?你别怕,我们都在这里,顾西辞不敢对你做什么的。” 说完,赵佳又转过头对村长说:“村长,你要相信我表哥啊!他不具备生育能力,没有这方面的需求。肯定是顾西辞勾引他的,我表哥是无辜的。” 李贵瞧着赵佳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再结合她说的话,好想笑。 这就是他李贵的表妹?从小到大他一直以为只有赵佳是真心对他好,从来不会逼着他做这做那。可他错了,赵佳从来都没有把他当表哥看。或者说没把他当人看,赵佳看他跟看一头畜生有什么区别?也就是他傻,心甘情愿被赵佳利用。 他这么多年一直对赵佳还不错,现在看来是把真心喂了狗。赵佳做这件事之前还找他商量过,他看着赵佳一脸委屈,感觉经历了百般痛苦的模样,也很心疼这个从小到大都过得不如意的表妹,就答应了她。 他差点就毁了人家姑娘一辈子,赵佳如何还有脸诋毁顾西辞? 他大声说道:“你们都别争了,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承认,与顾西辞无关。” 他看着他说完这句话,顾西辞脸上浮现的诧异和错愕。第一次感觉他也不是一个没有良知的混蛋,起码他懂得是男人就不能把罪责推给女人。何况这件事顾西辞本来就是受害者。 赵佳不敢相信,李贵会说出这番话。她大声对李贵说:“表哥,你是不是脑子被驴给踢了,怎么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李贵冷冷的看着赵佳,眼神里充满了厌恶。赵佳也被李贵厌恶的眼神吓了一跳。她一个不注意,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她表哥怎么突然变得很讨厌她?难道他发现她对他从始至终都只有利用了吗?可是她自认为她做的事一向天衣无缝。以她表哥那个废物脑子,不可能这么快就察觉到。 她讪讪的笑了,道:“表哥,我也是为你好。” 李贵根本不接受她这个好意,说:“赵佳,我之所以会来这里,其实也跟你脱不了干系。你就别贼喊捉贼了,这样的做法,实在太让人恶心。” 章节目录 有得有失 旁边站着的人听了李贵的话,眼神不由自主的转向赵佳。就连村长也抱着同样的怀疑,赵佳一向爱找顾西辞的麻烦,说这件事跟她有关,可信度还是挺高的。 赵佳同样也注意到了周围人看她的异样眼神,不禁恨恨的咬紧了一口银牙。她怎么都没想到,李贵会突然变卦,一口咬定这件事是她干的。 没错!这件事的确是她干的,但她说什么也不会承认,也不能承认。她今天就是抱着让顾西辞身败名裂的目的,不管结果怎么样,她也不会像上次那样轻轻松松就放过顾西辞。 赵佳假装一脸伤心,似乎不能接受李贵对她如此恶劣的模样。崩溃的喊:“表哥,你怎么能这么凭空污蔑我?我哪种做法恶心了?我也只是为村里的风气考虑,绝不能让顾西辞这样的毒瘤败坏我们村的名声。” 李贵冷笑道:“你什么时候还会为村里考虑了?你之前干的蠢事这么快就忘记了?其他人提到我们张家村,哪个不是说张家村出了一个荡妇!你也有脸说。” 村长听到这话,表情也不好。他知道李贵说的应该不是假话,而是事实。可是他一直以来都选择性忽略了这件事,对赵佳的事一向秉持着不管不问的态度。也从来不会理会外人怎么看他们村的。没想到今天被李贵硬生生的揭了伤疤,有点恼火。 李贵也没在意村长对他说的话有什么意见,只是一个劲的想把他所知道的全说出来。 “乡亲们,你们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看我的吗?说我们村的女人不知检点,男的个个都是个好色之徒。没有男人愿意娶我们村的姑娘,怕不小心娶进一个荡妇;也没有姑娘愿意嫁进我们村,怕遇上个浪子。之所以会发生这些事,一半都是赵佳的功劳。你们这些家中有儿子`女儿的,你们可得感谢赵佳。多亏了她,你的宝贝儿子和女儿才能在家里多陪陪你。” 那些人虽然知道李贵嘴里的话半真半假,但还是因此对赵佳生了怨怼。要不是她,他们的孩子会这么愁嫁和愁娶吗?儿子还好些,留久一点没什么影响。可女儿不一样啊!农村就是女儿多,他们的女儿没嫁出去,家里吃饭的就要多添几张嘴,迟早会把家吃穷。不给他们的女儿饭吃,良心上过不去啊!他们可不像赵家,把女儿当做奴隶一样,只知道宠儿子。对他们来说,女儿同样也是从他们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虽然没有办法做到一视同仁,但基本的饭食还是要给的。 赵佳看着李贵三言两语就引起了村里人对她的不满,大感恼火。李贵到底怎么回事?来之前还好好的,来之后就变了。顾西辞对他施了什么妖法,让李贵的想法变的这么快? 现在的形势是她赵佳陷入了麻烦,顾西辞到目前为止一点事也没有。这怎么可以?她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她今天一定要把顾西辞拖下水,说什么也不能让顾西辞这么好过。 赵佳清清嗓子说:“大家可别相信李贵的话,他跟顾西辞是一伙的。他之所以说这些话的目的就是和顾西辞狼狈为奸。你们可不能这么简单就被他们两个合起伙骗了?” 那些人也不乏有头脑清醒的人,他们跟过来是看热闹的,不是真的傻子。怎么可能这么轻轻松松就被赵佳骗过去?加上她们吃过的盐比赵佳走过的路还多,赵佳心里的这点小伎俩她们都一清二楚。 铁嘴也在这群人当中,不过现在的她比起以前的她变化很大。要是以前的她早就冲上去跟赵佳理论了。可现在的她多多少少受了顾西辞的影响,话更少了一些。不过也是,要是你天天对着一个说话只会回“嗯”的人聊天,天长日久,就算你是个话痨也会变得寡言。 铁嘴自从上次就知道了村长是什么德行,对于他的立场,铁嘴就不指望了。 铁嘴看着此时跟白莲花没什么区别的赵佳,一脸厌恶的说:“赵佳,得了吧!你不会真的把我们当傻子吧!是非黑白我们还是分得清的。李贵跟你什么关系,跟顾西辞什么关系,我们一清二楚。” 就是就是。 一个人还冲出来说:“赵佳,你也好意思。李贵是你的表哥,肯定跟你最亲。怎么可能会跟顾西辞扯上什么关系?要是真扯上了,八成就是你害的。” 赵佳没想到顾西辞什么也没做,局势就这样轻易扭转了。不过,幸好她还有后手。按理来说,他应该快来了吧! 顾家村外,一身材瘦小,贼眉鼠眼的男子加紧赶路。朝他赶路的方向看,很明确,他要赶去顾家。 男子一边赶路,一边“嘿嘿”直笑。想到事成之后的报酬,他就恨不得飞过去。 两天前,赵佳找到贼眉鼠眼的男子,说要跟他做一笔交易。让他两天后出现在顾家,自称是顾西辞的情郎,早就与顾西辞有了肌肤之亲。还把顾西辞的身体特征告诉了他。还说事成之后,顾西辞就可以变成他的媳妇。 贼眉鼠眼的男子其实叫大柱子,是个贱名。因为他的长相,一直没有姑娘肯嫁给他,所以他到现在也是一个老干棍。他做梦都想要一个媳妇,赵佳答应了他,事成之后就把顾西辞嫁给他,他怎么不激动? 不过虽然这个报酬足够诱人,他当时也没有立刻答应。毕竟空口说白话,谁都会,他凭什么相信赵佳说的是真的? 赵佳对他的顽固不化没办法,问他要怎样才会相信她? 大柱子看着赵佳因刚坐满月子而略显丰盈的娇躯,邪火大涨,提出要赵佳陪他一夜。 赵佳不同意,但是他说如果她不同意,这件事就免谈,她另请高明。 赵佳实在没有别的人可以找了,可是这对她来说实在牺牲太大,她怎么也看不上这么一个贼眉鼠眼的人。加上张母对她管的严,不允许她在外面夜不归宿,所以这个要求她不可能答应。可她想到现在得意洋洋的顾西辞,再对比被丈夫嫌弃的自己,就鬼使神差的同意了。不过她要求绝对不可能陪他一个晚上,最多只能陪他两个时辰。 章节目录 意外访客 大柱子见赵佳同意了,简直喜出望外。他一开始以为赵佳说什么也不会同意,没想到她既然同意了。 不能陪他一夜也没什么,两个时辰也不错。因为他的长相,姑娘都很嫌弃他。所以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玩过女人。现在赵佳主动送上门来,他怎么会拒绝? 他迫不及待的脱掉衣服,吻上了赵佳的唇。赵佳咬咬牙,克服了心中的厌恶,迎上去努力配合着他。 …… 完事后,赵佳急急忙忙穿好衣服。临走前催大柱子那天最好早点来,怕情况有变。 大柱子一直回味着刚才美妙的滋味,听赵佳一个劲的催他,想都没想的就说道:“你就放心吧!我大柱子出马,就不可能有办不成的事。” 赵佳看着他一幅信誓旦旦的样子,半信半疑的走了。 很快就到了与赵佳约定好的日子。大柱子本想早点去,但却被那些酒肉兄弟缠住了。他没办法,顺着他们喝了点小酒后,将他们一一打发完才回过头来赶路。 刚开始酒意还没发挥出来,他的神智还能保持几分清醒。等走到一半的时候,酒意上涌,他越走越上头,连路都有点看不清了。 他就这样跌跌撞撞的走,本来走的好好的,眼看着就要到顾家了,却被人拦住了。 大柱子忙着赶路,见有人拦他。破口大骂道:“谁啊!没长眼睛!敢拦爷爷我!爷爷我非揍死你不可!” 说完,他便睁着醉醺醺的眼睛想看看是那个不长眼的敢撞他。这一看,就看呆了。他敢发誓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尤其这绝世美人还不只一个,而是两个。 他一下子就酒醒了,浑身的醉意也没了。他努力露出他最好看的笑容,用上他平生最温柔的语气说:“美人儿,没撞到吧!哥哥我皮糙肉厚不打紧,美人要是撞到了,哥哥我会心疼的。” 孰不知他现在的表情和自以为很温柔的声音组合起来有多吓人。 云鹤九只是黑着脸,不说话。穆阳真的差点把隔夜饭给吐出来,他发誓,这辈子就他从来没遇到这么恶心的人。不仅污了他的眼睛,还污了他的耳朵。 本来穆阳今天只是无聊想着顺便拜访一下云鹤九,找点乐子。却听云鹤九说他要去找顾西辞。他当时就震惊了,用你脑子不是秀逗了吧的眼神看着云鹤九。 云鹤九却很坚定,他一定要去找顾西辞,弄清楚顾西辞在他心里的地位。明明顾西辞对他来说是个陌生人,他却对顾西辞产生了悸动。虽然这种悸动他可以控制,但还是想弄清楚。 穆阳一脸震惊的看着云鹤九说:“云弟,你认真的吗?以你的身份,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知琴是一个绝色佳人,又是真心喜欢你,你都不动心。为什么你会对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村姑动了感情?” 云鹤九有点不满意穆阳对顾西辞的形容词。虽然顾西辞的确是个乡下村姑,但她不是真的村姑。她懂诗,擅长宫绣,比那些普普通通的乡下村姑优秀多了。 “兄长,慎言。顾西辞虽然出生农村,但看她通身的气度,比起世家小姐都还要出色。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子,你不该用普普通通的乡下村姑形容她。” 穆阳知云鹤九有点生气,尴尬的笑了笑,说:“既然这样,为表歉意,我就随你走一趟吧!” 云鹤九有点惊讶,一向喜欢热闹的穆阳怎么可能主动提出要跟着去?要知道,村下的环境可不是他这样一个富家公子哥可以忍受的。 穆阳见云鹤九惊讶,解释道:“云弟,我也是为你考虑。你知道顾西辞家住在哪吗?好歹我还和张文混过一段时间,对他的底细很清楚,知道他家在哪。我料想,他们两个都是一个村的,位置应该差不多。” 云鹤九一想也是,他的确不知道顾西辞家在哪,要是有穆阳陪同也不错,还能给他指明方向。等到了顾西辞所在的张家村,他可以跟别人打听一下顾西辞家住在哪里。 两个人就这样兴致冲冲的往张家村赶。刚开始他们是坐马车去的,但马车实在颠簸的厉害。他们只好弃了马车,选择徒步。 走了好久,才到达张家村。可周围没看到什么人,他们只好继续往前走。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人,却是一个泼皮无赖。不但把他们误认为女人,还自称哥哥调戏他们。这简直让穆阳恶心透顶。 穆阳恶狠狠的说:“你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小爷我是个男的,不是什么美人儿。” 大柱子沉醉在他们两个的绝色容颜中,模模糊糊的听到穆阳在骂他也不恼。色眯眯的将穆阳从头看到脚,嘴里喃喃念道:“美人还是个泼辣的性子,哥哥我就喜欢你这种小辣椒。刚开始凶的很,等在床上就安静了。” 穆阳脸都快气红了,这泼皮不但把他当成女人,还想上他。他的这张脸,虽然平日里是给他带来不少麻烦,但还不至于被人误认为女人的地步。何况,其他人碍于他的身份,不敢对他说这样的混账话。可眼前这个泼皮把他所有的逆鳞都得罪了个遍。 穆阳狠狠的踹了大柱子一脚,怒道:“你看清楚点,我是男人还是女人。你要是再把我看成女人,我就直接踹死你。” 大柱子总算恢复了几分理智,看清楚了眼前这两个大美人不是女人,而是男人。心里暗暗感道可惜,这么好看的脸,怎么偏偏是男人呢?要是女人,他早就把这世上最好的都捧给她们了,只愿博她们一笑。赵佳跟他们比,就像是荒野里的杂草跟花园里精心栽培的牡丹,一个天一个地。 穆阳见他还用那种色眯眯的眼神看着他,大为恼怒。 他伸出脚,大柱子看到的是一双他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做成的靴子,往上则是……。 还没等他看清,穆阳的脚就狠狠的往他腿上踹。因穆阳怒气冲天,所以这一脚用了点力。大柱子感觉膝盖一软,就跪下去了。这一跪,所有的疼痛顿时蜂拥而至,大柱子立刻疼的说不出话来。他急急忙忙松开跪着的膝盖,往旁边瘫坐。抱着穆阳踢的那只腿,嘴里啊啊的叫。 穆阳看他一脸痛苦,收回了看着他们恶心吧啦的眼神。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章节目录 意料之外 “你敢不敢了?说!”穆阳用脚踩着大柱子的腿问道。 “不敢了,不敢了,好汉饶命啊!”大柱子痛的要死,听到穆阳的问话,急忙回道。很害怕因为他没有及时回答,穆阳又踢他一脚。 穆阳这才解气,但他还是又踹了大柱子一脚。不过这一脚并不重,最多只能让大柱子受点苦。 大柱子又挨了穆阳一脚,心里恼火,但他选择了不吭声。毕竟看他们的衣着,也知道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穆阳冷声道:“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老实回答我。你要是敢对我说假话,我回头就叫人弄死你。毕竟以你的身份,我要弄死你,只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大柱子听他这样说,也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而且事实真的如穆阳所说,他轻而易举的就能弄死他。 老百姓干不赢地方官,地方官的干不赢有钱的;有钱的干不赢大官;大官干不赢皇亲国戚;皇亲国戚干不赢皇子王爷;皇子王爷干不赢皇帝。皇帝大权在握,集一身利益在身。按理本该讲求公平公正,却在骨肉亲情面前犹犹豫豫。所以这也间接导致这世道从来都没有公平可言,官官相护,个个都朝钱看,钱就是这世道的公平公正,同时也是这世间最大的利益所在。 算来算去,就只有老百姓最可怜。什么都没得到,还要辛辛苦苦的付出。 但可怜的只是那些贫穷的`日子过得凄苦老百姓罢了,大柱子可不值得人可怜。他在村里横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迟早有一天他会栽在别人手上。不过大柱子从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大柱子苦笑道:“好汉,你问吧!要是我知道答案,一定知无不言。” 穆阳满意的点点头,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的折扇,甩出一朵漂亮的花来,就这样抛上抛下,令人目不暇接。 穆阳在原地踱步,假装不经意的问:“你是这附近的人吗?对张家村有多熟悉?” 大柱子不知道穆阳他为什么这么问,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穆阳的问题。 “我的确是这附近的人,但我不属于张家村,而是属于李家村。虽然我不是张家村的人,但是这方圆百里我都熟的很。张家村肯定不在话下。” 穆阳问:“那你知道张家村有几个顾家吗?” “顾家有两个,一个是顾大力家,另一个是顾西辞家。” 穆阳听到顾西辞的名字,转身看着云鹤九。 云鹤九听到顾西辞的名字很激动,但他表示的过于激动又很让人怀疑他与顾西辞之间的关系。他按捺住心里的激动,问:“那你知道这两个顾家怎么走吗?” 大柱子第一次听到云鹤九开口。对他来说,云鹤九就跟神仙似的人物。如今神仙既开口跟他讲话了,他内心也不知不觉兴奋起来。一个没注意,就把他所有的底细都交待了。 “这位公子,如果你要去顾家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我也正要去顾家,刚好顺路。” 还没等云鹤九回答,穆阳便问:“那你知道我要去哪个顾家吗?和你要去的顾家是同一个吗?就敢跟我们说顺路。” 穆阳说这话时有点郁闷,虽然刚开始他是对大柱子的态度不好,但那事出有因啊!要是其他人被这样对待肯定也会生气,说不定下手比他还狠。云鹤九虽然对他没做什么,但看大柱子的眼神一直都是是漠视。为什么他对云鹤九这么恭敬? 大柱子很害怕又挨穆阳一顿打,匆匆忙忙的道:“当然知道。看两位公子的穿着打扮,应该是去顾大力家的吧!他家的糖葫芦是一等一的好,我见过不少县城的公子为了心上人的一串糖葫芦,不辞辛劳的跑来这里。料想两位公子应该也是这样。而小人要去的是顾西辞家。这两家相隔不远,所以小人才说顺路。” “你去顾西辞家做什么?”穆阳冷不丁的来一句。看他这个贼眉鼠眼的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人,他要是去顾西辞家肯定不安好心。 大柱子没管住嘴,见他这样问,一股脑的全都说出来。 “我答应了赵佳,来顾西辞家。向所有张家村的人承认,顾西辞与我有染。事成之后,赵佳就帮忙把顾西辞嫁于我。” 等他一说出来就后悔了,他怎么就全都说出来了呢?他们要去顾大力家,而顾大力和顾西辞交情不错。要是他们两个对顾大力提了一下,他就完了。顾大力不会放过他的。 想到这里,大柱子的脸立刻刷刷是变白了。 穆阳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很明显,他是去害顾西辞的。穆阳把目光投向云鹤九,想问他要怎么做。 云鹤九听到大柱子的话后,脸都黑了。接着是控制不住的愤怒,他们怎么敢?他早就听说顾西辞家里只剩下她一人,没什么亲戚朋友。难道就因为她孤独无依,就活该被人欺负吗? 云鹤九上前,踩着大柱子的腿说:“你给我说清楚,你想对顾西辞做什么?” 大柱子简直绝望,他怎么就说出来了呢?而且看他们的样子,明显是他弄错了,他们一开始就是打算找顾西辞的。而且顾西辞跟他们的关系显然还不错。可顾西辞一介村妇,上哪去认识这些富家公子哥? 不过他见云鹤九一脸愤怒,似乎他不给云鹤九一个满意的答复,云鹤九九会踩断他一条腿。赶紧回道:“公子饶命啊!小人我也只是受人之托啊!这一切都是赵佳的主意,不关我的事啊!是赵佳让我这样说的,她好说她会叫上村里人,逼着顾西辞把罪名落实。最后顾西辞会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求公子你饶了我吧!” 穆阳怕云鹤九不知道赵佳是谁,补充道:“赵佳是张文的妻子吧!就是她勾引了张文,张文才跟顾西辞解除婚约的。因为顾西辞之前占着张文未婚妻的头衔,赵佳一直怨恨顾西辞,所以处处找顾西辞的麻烦。” 章节目录 变幻莫测 大柱子虽然惊诧穆阳为什么知道赵佳,但还是更多把注意力集中在被云鹤九踩住的腿上。要是他再不想办法拯救他的腿,可能他以后就得落下个终身残疾的毛病了。 他对着云鹤九求饶道:“公子,我该说的已经说了,你就放过我吧!” 云鹤九对大柱子的求饶视若无睹,他继续问:“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大柱子急忙回道:“这件事是赵佳私下里来找我,所以就只有我跟赵佳两个人知道。” 云鹤九听了大柱子的话,神色变得凝重。大柱子一向很会察言观色,这时也琢磨不透云鹤九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云鹤九接下来的动作令大柱子狂喜,云鹤九把踩着大柱子腿的那只脚收回去了。虽然这时松开对大柱子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区别,毕竟他的腿早就痛的失去知觉了。但他的腿没有继续被踩对大柱子来说就是件好事。 可大柱子看到眼前两个大人物丝毫没打算离开,抱着腿有点欲哭无泪。他到底怎么做才能让眼前两位公子放过他?他把目光投向云鹤九,见云鹤九不理会,又逐渐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穆阳。 穆阳挥了挥手中的折扇,笑着道:“我可以放过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们一件事。” 大柱子听到穆阳这句话后,壮着胆子偷觑云鹤九的神色。见他没有表示出反驳,松了一口气。 “公子请说,要是小人力所能及,一定帮忙。” 穆阳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笑得风骚,说:“放心,我们不会强人所难的。这件事一定在你的能力范围内。” 明明穆阳笑的很好看,可大柱子一直记得刚才穆阳踢他时,那幅冷酷无情的样子。对穆阳的笑容,硬是感到心里发寒。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大柱子努力摆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说:“公子请吩咐,小人一定照做。” 穆阳被他的笑容恶心到了,匆匆忙忙用折扇遮住眼睛。不好气的说:“把你的笑容憋回去,别笑。” 大柱子委屈的撅了撅嘴。穆阳看到大柱子一个猥琐的大男人,竟然露出这么一个女人化的动作,顿时胃里翻涌的厉害。 不过他看云鹤九那幅不想多说的表情,只能暗认倒霉的撤掉挡住他眼睛的扇子,上前一步说:“我要你换个说辞。” 大柱子听完穆阳的要求后,脸上一片迷茫。他有点不太明白,换个说辞是什么意思?换种更委婉一点的说法?他大老粗一个,不认识几个字。刚才说的已经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委婉的话了。 穆阳见大柱子一脸茫然,知他没有明白话里的意思。只好耐心的解释道:“我要你等下倒打一耙,把污蔑顾西辞的话换到赵佳身上。也就是要你等下承认一直以来与你私通的是赵佳,而不是顾西辞。” 大柱子有点犹豫,他已经睡过赵佳了,也把赵佳当做自己的女人来看。能不能娶顾西辞对他来说无所谓。在他看来,只有赵佳这样又狠又媚的女人才合他胃口,顾西辞最多只能算是个玩物。要他背弃自己的女人,帮助顾西辞,实在是有点困难。 可如果他不答应,他的命就会没。是女人重要还是自己的命重要,这个选择题,不难。 见穆阳一直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大柱子有点心慌。 “我答应。” 穆阳满意的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说:“你还挺识时务的。” 大柱子苦笑,这已经不是他识不识时务的问题了,而是他想不想要这条命的问题。他还不想这么快就死,毕竟他还没活够。 穆阳接着道:“那好,等下我们就站在暗地里看着你。你要是不照着我说的话去做的话,我就不知道你能不能保住命了?” 大柱子听到穆阳这样说,手脚顿时变得冰凉。 穆阳却很喜欢看到大柱子现在的表情,笑着说:“现在就走吧!他们应该也等急了,是时候你该出场了。” 大柱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腿脚控制不住的哆嗦。刚才说话的时刻,他的腿渐渐恢复了知觉。坐着还不怎么痛,一站起来就是钻心窝子的疼。不过大柱子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满,拼命忍着腿上的痛苦,一脚一脚的向顾西辞家方向走。 穆阳拉着云鹤九悠闲自在的跟着大柱子后面。 很快,他们就来到顾西辞家门口。顾西辞家里的大门不知怎么倒了,站在门口就能听到屋内有人在争吵,声音嘈杂一片。 穆阳向大柱子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进去。他和云鹤九则选择一个地方躲了起来,大柱子只好硬着头皮直接进去。 赵佳此时把所有的不满都朝顾西辞发泄,指着她的鼻子骂道:“顾西辞,你个贱人,少在这里装聋作哑。一直以来勾引我的张文哥哥不说,还勾引了其他人,骗他们为你说好话。要是你的情郎知道了,还不杀了你?说不定,等下你的情郎就会找你算账了。” 话刚说完,大柱子就这样直接闯了进来。 赵佳看到大柱子暗喜,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下她看顾西辞怎么解释。 大力哥看到大柱子闯了进来,脸色很不好看。上前拦着大柱子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大柱子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赵佳心情却一片愉悦,娇笑道:“来这里干嘛?不是很明显吗?来找相好的呗!” 说完,她暗暗递给大柱子一个眼神,示意他按照他们之前所说的来。大柱子看到了,却没怎么理会赵佳而是看向了屋外,那里有威胁他性命的存在。他还记得穆阳是怎么跟他说的。 赵佳见大柱子没有理会她,有点生气。但是想到之前所说的计划,还需要大柱子的配合。只好暗压住心头的怒火,好脾气的问:“大柱子,你是来找顾西辞的吧!现在你来找她正好,在全村人面前正好把你跟顾西辞的好事给办了。” 村长也问道:“大柱子,真的如赵佳所说的那样,你是来找顾西辞的?你给我说实话。” 大力哥很着急,他清楚大柱子平时的德行。这个时候他突然来顾西辞家准没好事,说不定就是他联合赵佳给顾西辞下套。 章节目录 狗咬狗 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难道要他眼睁睁的看着顾西辞被他们两个陷害?不,他做不到。他还欠顾父一条命。丫丫还能活着多亏了顾父,他绝不能容忍救命恩人的女儿在他面前被奸人所害。 他用言语威胁大柱子说:“大柱子,你说话最好注意着点,不要把所有的脏水都往顾西辞身上倒。她不欠你的。要是你今天胆敢伤她,我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 赵佳听到大力哥这样说,异常嫉妒。顾西辞何德何能,让人这样护着?她打断大力哥的话道:“大力哥,你就别在做挣扎了。今天的这趟浑水不是你能够踏的,我劝你还是尽早跟顾西辞撇清关系为好。” 大力哥深深的看着赵佳说:“赵佳,人在做天在看。做坏事做多了一定会遭报应的。你最好还是早点放手,迟早有一天,你会因为你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做坏事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赵佳一点都不在意大力哥说的话。做坏事又如何?她做的坏事还少吗?缺这一件不多,少这一件不少。就算她有一天真的遭了报应又怎样?只要她能在遭报应之前弄死顾西辞,那么一切都值得。反正她现在一无所有。她爱的人,现在不爱她;她恨的人,过的比她好;她渴望的,从来都没有实现过。她什么都没有,还怕什么? 她掩唇轻笑道:“那么大力哥,你就好好看着吧!” 说完,她便把眼神狠狠的盯着一直没有说话的顾西辞。 顾西辞,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我不想死,就只能委屈一下你,让你去死好了。 大柱子终于开口说了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我来这里的确是来找人的。” 赵佳笑着对村长说:“看吧!村长,我就说他们两个有勾结。现在,顾西辞的情郎不就忍不住的找上门来了嘛!村长,要不等下你直接做主,把顾西辞许配给大柱子了吧!这也算做一件好事,毕竟成全了一对苦命鸳鸯嘛!” 村长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赵佳,再看此时面无表情的顾西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很明显,今天是赵佳给顾西辞设的局。但他知道也不能说,毕竟他是站在赵佳那边的。而且赵佳答应事成之后给他的好处对他的诱惑可不小。 村长在心里暗叹了口气。对不起了,顾西辞,我也没办法。谁让你技不如人了?既然你技不如人,那么你便只能甘拜下风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大柱子。赵佳说的是真的吗?只要你承认,我就做主把顾西辞许配给你。” 大力哥不可置信,为什么村长要这样说?难道他也要置顾西辞于死地吗?可这是为什么?顾西辞从来都没惹怒他啊! 他惊道:“村长,你!” 村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大力哥满腔的不满,只好忍住不说。 大柱子在万众瞩目之下开口道:“我今天不是来找顾西辞的,而是来找赵佳的。” 赵佳没听清大柱子说的话,但她猜大柱子说的肯定是他是来找顾西辞的。于是她得意洋洋对所有人说:“村长,我就说吧!他们两个肯定私下里有染。” 但是村长并没有回她。赵佳有点慌,抬头去看村长的表情,发现村长此刻的表情很是难看。她又看向其他人,顾西辞有点错愕,大力哥则一脸震惊。周围的其他人纷纷用那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她。 赵佳有点害怕,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是这样吧!我没说错吧!” 大伙却没有回应她,而是继续用刚才那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大柱子接着又重复了一遍:“我是来找赵佳的,她答应以后和我在一起。” 赵佳听到大柱子这样说,简直如遭雷击。再看周围人对她鄙夷不屑的眼神,她怎么会还不明白?大柱子反水了。她看着顾西辞那张似嘲似讽的脸,顿时感觉有点头昏脑涨。 她伸出手,想拼命摇晃大柱子。但她的力气实在太小,根本推不动他,更别提摇晃他了。 她抓着大柱子的衣服说:“你说错了是不是?你说啊!你告诉所有人,你不是来找我的,而是来找顾西辞的。你不是告诉过我吗?你对顾西辞爱慕已久。” 大柱子轻轻松松的就挣脱了赵佳抓着他衣服的那只手。他深情款款的看着赵佳说:“赵佳,你别跟我闹了。我现在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赵佳拼命摇头说:“你别开玩笑了。这个玩笑不好笑,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 大柱子上前抱着赵佳说:“我没开玩笑,我一直喜欢的人是你。你不是也喜欢我吗?你对我说,你要和张文断绝关系,和我在一起。” 赵佳使劲挣脱大柱子的怀抱,崩溃的大喊:“不,我没有对你说过那些话。你在胡言乱语,我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赵佳看着所有人眼里的质疑,瞬间陷入绝望。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掐死大柱子,不让他继续胡言乱语。 她用身体狠狠的扑倒大柱子,大柱子没预料到赵佳会突然扑过来,加上腿疼的厉害。就这样,让赵佳轻而易举的得手了。 赵佳使劲掐着大柱子的脖子说:“你给我闭嘴!闭嘴!闭嘴啊!” 大柱子呼吸困难,彻底说不出话来。 铁嘴看着脸色不好看的村长说:“村长,你可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赵佳掐死大柱子。要是大柱子真的被赵佳掐死了,我们村的名声可就真毁了。” 村长黑着脸,叫两个人上前阻止赵佳。 赵佳被人拉开,嘴里还一个劲的喊:“你胡言乱语,我要掐死你。” 村长呵斥道:“赵佳,你给我闭嘴。大柱子,你来说。” 大柱子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才恢复过来。为此,他恨上了赵佳。他还没真的想要毁了赵佳,可赵佳却真的想要掐死他。 他也不隐瞒了,把他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赵佳前几天就找到我,让我诬蔑顾西辞。可我最后良心发现,不想谋害顾西辞。赵佳心存不满,想要掐死我。” 赵佳听了大柱子的话后,直接破口大骂:“你说谎,我前几天一直在家里呆的好好的。根本没有找过你。” 章节目录 恶报终有时 大柱子不屑的看了赵佳一眼,说:“赵佳,你就别再解释了,没人会信你的。另外我可是有证据的。” 村长这时也终于不再当哑巴,冷声问:“你有什么证据?当着大伙的面说清楚。” 大柱子“嘿嘿”一笑,道:“赵佳,你可别忘记我答应你,是因为你付出了什么条件。我有你的把柄,今天我就当着大家伙的面,把你做的丑事抖出来。” 赵佳听大柱子这样说也慌了,当时她之所以答应大柱子,对张文的报复心理居多。 张文,你不是嫌弃我水性杨花,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你的吗?那我就水性杨花给你看。 可是她事后就后悔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自己的贞洁开玩笑。毕竟她以后还想留在张家,张文对她的态度确实不好,但至少张母对她还不错。比起有一个真心为她好的张家和一个天天想着如何从她手里获得更大利益的赵家,她肯定选择张家。如果这件事被张母知道了,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真心对她好,同时她也会被赶出张家。 她惊慌失措的喊道:“你给我闭嘴。大家伙不要相信他,他说的都是假的。为的就是诬蔑我。” 铁嘴讽刺的说:“他现在说的是假的,怎么刚开始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呢?赵佳,你说谎话起码得打个草稿吧!这样颠三倒四的话,谁会信?还有大柱子是你自己叫过来的吧!否则怎么会这么巧,你刚说完他就来了呢?怎么,你现在不承认了?” 赵佳听到铁嘴的话后,全身发凉。她有种感觉,她今天真的会栽在这里。 大柱子猥琐的笑了笑,说:“赵佳答应把身体给我,我才同意帮她的。要我说,赵佳的滋味可真不错。要是你们中间有人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找她。她孤独着呢?巴不得有男人可以安慰她。” 村长黑着脸,问:“那你现在怎么改口了?” 大柱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神不着痕迹的看了屋外一眼。那两位公子还没有离开,在暗地里看着这里。 他尴尬的笑了笑,说:“我这不是看西辞妹妹可怜吗?”双亲都过世了不说,还要被人迫害,比较同情她而已。” 村长不置可否,要是其他人这样说,他可能会相信。但是大柱子这样说,他完全不相信,毕竟他可不像是会同情弱者的人。 前阵子张三家放牛,不小心放到他田里去了。张三家的牛把他家的菜吃光了。他拿着一把刀硬是要宰了那头牛,拦他都拦不住。张三家要比顾西辞家可怜多了。他家里除了他之外,就没有什么劳动力了。加上还有一个病重的老母亲要照顾,全靠这头牛谋生。当时张三都跪在地上求他了,也不见的大柱子会心软。直接当着张三的面,把那头牛给杀了。杀了牛也就算了,还把那头牛的肉带走了。起码这头牛是人家的,应该给人家留下。大柱子不,等他吃饱喝足,还把牛骨头扔到他们家。气的张三一病不起,只能靠邻居救济。 大柱子也知道说出这句话,没多少人信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是赵佳自己作恶多端,活该遭报应。” 铁嘴一下子感觉心里很畅快。赵佳,你不是一向高高在上,看不起我们吗?这下,我看你还怎么得意?她已经叫人通知张家了,估计待会张家就会有人赶过来。 赵佳崩溃到了极点,拼命挣扎。但束缚她手的是两个年轻汉子,力气大的很。赵佳挣脱不了,加上这时再怎么解释也来不及了。张父张母就站在门口,张文反常的也出现了。他们早就听见了。 张文迅速的来到赵佳面前,伸出手给了赵佳一巴掌,骂道:“赵佳,你个贱人。没事跑出来干嘛!还嫌不够丢人吗?” 赵佳捂着脸,说不出话来。她生孩子的时候,很痛,差点就没命了。那时她异常希望张文能够来看她,但没有。她现在出了事,他才赶过来。这就是她喜欢的人? 张文给她带来的痛苦不这些,他拿出休书说:“各位父老乡亲们来做个见证,半年之前,我就把赵佳给休了。她早就不是我们张家人了,她现在做的,与我们张家无关。” 周围的人听到他这样说,都有点不相信。半年前,赵佳还怀着孕,那时张文就把她休了,这也太狠了吧! 张文知道他们怎么想,解释道:“我一直怀疑赵佳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想休掉她很久了,但我娘不同意。不过现在我有足够的理由证明这个孩子不是我的,我娘也同意了。我不休掉她难道还能把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留着家里当神仙供着吗?” 周围人一听,也对。赵佳做出这种丑事,有哪个还敢接纳她?说不定赵佳生下的孩子都不是张文的,难怪张家对孩子的态度那么奇怪。要是他们,估计也不会相信这个孩子是他们亲生的。 赵佳绝望的哭喊:“张文,你好狠。我赵佳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我?” 张文冷冷的撇了她一眼,把休书扔在她脚下,说:“你从头到脚都对不起我,我为什么不能休掉你?如今你做出这种丑事,给你自己蒙羞,也给我们张家蒙羞。赵佳,如果你真的有点良心的话,就不要缠着我们张家。我们张家对你不薄,你就别害我们了。” 旁边两个束着赵佳手的年轻汉子不知不觉的减小了力气。对于赵佳的遭遇,他们不知道该同情还是讽刺。 赵佳此时终于挣脱了束缚着她的手,蹲下身子去捡那封休书。在捡的过程中,她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赵佳拿到这封休书,有点不敢打开。她知道这是真的,可她下意识还是拒绝相信这个事实。 张文讽刺的说:“怎么?你敢做就不敢看了?” 赵佳咬咬牙,颤抖的打开那封休书。 赵氏女赵佳,今张氏张文之妻。自结亲以来,犯有三忌。为人妻者,不守妇德;为幼敬者,不尊家长;为长慈者,不悯孤弱。此皆不忠不孝之举,故休之。 赵佳看完之后,又哭又笑。因为她不忠不孝,被休了。这个理由,何其讽刺又悲哀! 章节目录 呼之欲出 为了张文,她和顾西辞一刀两断,昔日的姐妹情谊灰飞烟灭。为了张文,她手上沾染了两条人命,昔日的救命之恩再也不顾。为了张文,她在无数男人身下雌伏,昔日的礼义廉耻被她忘得一干二净。可到头来,她得到的却是一份休书。 张文看着又哭又笑的赵佳,也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的就镇定下来,冷冷的说:“赵佳,从今以后,你与我们张家没有任何关系了。带着你的野种,滚出张家。” 听到张文提及孩子,赵佳立刻就恢复了几分理智。 对啊!她还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是她怀胎九月辛辛苦苦的生下来的。她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从来不信佛的她,为了这个孩子,日日夜夜都在恳求菩萨,愿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一生安康喜乐。从不相信因果报应的她,每时每刻都恳求上天不要加罪于她的孩子。既然所有的罪孽都是她犯的,那么就让她一个人不得好死就好了。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希望老天爷可以放过他。 孩子,是她在张文不在的日子里唯一的慰藉。张家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他们家的种,对这个孩子冷淡。没关系,等滴血认亲了之后,他们就会相信的,以后也会真心对这个孩子好。可张文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因为她前几天一怒之下做的错事,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他的,诬蔑这个孩子是野种。 她抓住休书的手顿住了,凄切的说:“张文,你不肯要我,我可以理解你,毕竟是我做了错事。可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就这样凭空冤枉他是野种。” 张文听到赵佳的话不怒反笑了,说:“就光凭你一面之词,谁会信你?反正我是不信的。这个孩子一生下来就跟我长的不像,连我娘现在都不相信你了。你说,还有谁会相信?” 赵佳悲切万分的看着张母,张母看着这样绝望的赵佳也很是不忍,但她还是说出对赵佳来说异常心碎的答案。 “赵佳,我也不想再注重什么滴血验亲的结果了。事实大家都有目共睹,这个孩子一生下来就和张文没有半点相像,我很难相信这个孩子是我们张家的血脉。你还是带着孩子离开张家,回你娘家吧!” “我赵家可没脸承认生出这么一个不要脸的玩意。另外赵佳早就与我们断绝关系了,不再是我们赵家人。她爱去哪里去哪,反正跟我们赵家无关。她可千万不要回赵家,我们赵家穷,养不起这尊大佛。” 闻讯赶来的赵父赵母,听说张母想把赵佳扔去他们家,很不满意。这怎么能行?赵佳那个贱人,他们舔着老脸问她要好处,她半点都不给他们不说,还仗着张母管着,天天在赵家作威作福。现在张家不要她了,要把她扔回赵家,他们绝对不同意。 赵琪看着落到这般田地的赵佳,很是痛快。你横啊!往日里不是数你最横吗?怎么?现在你就横不起来了。 当初她快要被瘸子打死的时候,差点都跪在地上求赵佳帮忙了。可赵佳怎么说的?赵佳说她早就与赵家断绝关系了,赵琪也不再是她的妹妹。她们都是陌生人,她为什么要帮一个跟她无亲无故的陌生人呢? 赵琪讽刺的说:“赵佳,你早就与我们赵家没有半点关系了。就不要想着回我们赵家了,我们可没钱养你和你生下来的那个不知名的野种。” 赵佳吼道:“赵琪,你给我闭嘴。这里没有你插话的份。” 赵琪假装很吃惊的道:“没有我说话的份?怎么会?我还是赵家人,爹娘也还认我这个女儿。为什么我没插嘴的份?” 接着她又换了一种很哀怨的语气说:“爹,娘,难道你们要把我赶出去吗?我最近有做错了什么吗?” 赵父赵母这时也很配合赵琪的表演,说:“怎么会?你永远都是赵家人,爹娘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赵佳看到母女情深的他们,恶心的要吐了。 她刚想说什么,可却被大力哥打断了。 大力哥很严肃的说:“各位,今天我要说一件事情。” “你有什么就说,不要扭扭捏捏。”大家伙对他的犹犹豫豫很是不满。 大力哥说:“这件事关乎顾父顾母。 说完,他不着痕迹的看了赵佳一眼,果然这个时候赵佳慌了。 顾西辞表现的也很震惊,大力哥难道也知道是赵佳暗害了顾父顾母吗?可他是怎么知道的?她知道是因为剧情里明明白白的写着。而且她就算知道,也找不到证据证明这件事一定是赵佳做的。那么大力哥手上掌握了什么证据足以证明顾父顾母被赵佳害了呢? 大力哥沉声道:“我查出,顾父顾母的死其实跟赵佳有关。” 其他人听到大力哥的话,都有点难以置信。他们所知道的都是,顾父顾母在挨家挨户的通知他们山洪来的时候,不幸遇难。现在顾大力却告诉他们,顾父顾母的死另有隐情,还更赵佳有关。 赵佳很慌乱,心“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她安慰自己道:不会的,那件事没人知道,他没有证据的。 她的心这才渐渐平静下来,说:“顾大力,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是我害了顾父顾母?” 大力哥冷冷的瞥了赵佳一眼,道:“我是没有证据。” 还没等大力哥说完,赵佳就讽刺的说:“既然你没证据,就不要胡说八道。” 接着,她又回头对顾西辞说:“顾西辞,你不会也认为,你爹娘的死是我害的吧!” 顾西辞深深的看了赵佳一眼说:“我相信大力哥不会说假话。他这样说,一定有他的理由。” 赵佳讽刺道:“好,既然这样,我就等着你敬重的大力哥的理由。” 村长突然说道:“顾大力,没有证据的话就不要乱说,这很容易让人误会。” 张父张母也有点不相信,他们跟顾家算是老交情了,否则他们也不会在顾父顾母死后帮忙照顾顾西辞。现在顾大力把顾父顾母的死归咎于赵佳,不管从那个方面,他们都很难相信。 大力哥见众人都不相信他,也不丧气,继续说道:“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有证人。” 章节目录 真相如何 赵佳百分百确定当时没有其他人,听到大力哥说他有证人,不禁冷嘲道:“好啊!我等着你的证人。” 大力哥没有理会赵佳的阴阳怪气,反而招手让丫丫过来。 “丫丫,把你那天看到的事说出来。” 丫丫下意识抗拒,不情愿的皱眉。 赵佳冷笑:“顾大力,你不会想说证人就是这么一个小丫头吧!小孩子说的话,谁会信?说不定你们早就和顾西辞商量好了,把顾父顾母的死推到我身上,想让我不得好死。” 张母犹豫的说:“大力,赵佳说的对。这么一个小丫头的话,谁会信?” 大力哥温声道:“张伯母,我信丫丫。丫丫从来都不会说假话。” 赵佳又道:“就你一个人会信吧!我赵佳自认从来都没有招惹过你,为什么你就一定要跟我过不去?” 顾西辞突然出声道:“我也会信。” 她蹲下身子,看着丫丫的眼睛说:“丫丫,不管你说什么,姐姐都相信你。” 丫丫终于抽泣着开口:“那天,丫丫亲眼看见这个坏女人推了顾伯伯。顾伯伯就是因为这个坏女人才死的。” 张母看了一眼依旧死鸭子嘴硬的赵佳,又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丫丫,顿时感到头疼。这件事,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张母开口问道:“村长,这件事你相不相信?” 村长沉声道:“当然不信,小孩子说的童真童语,怎能信?” 对啊!我们也不信。周围人附和道。 赵佳看着此时脸上不好看的大力哥,嘲笑道:“看吧!我就知道没有人会相信你说的鬼话。” 她把休书小心翼翼的对折好,视若珍宝的放进口袋。 她现在什么也不要了,这份休书就当做她年少愚蠢无知犯下的错误。把它收好,也算是个纪念。如今她梦也醒了,是时候该走了。她被张家休弃,从此不是张家人,实在没脸再回去了。赵家,是她一辈子的噩梦,就算她饿死,也不会回赵家。这个村子,她反正也待不下去了。今天她就带着她的孩子离开,从此再也不回来。 还没走几步,她就被赵琪叫住了。 “赵佳,你现在还不能走。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这件事与你和顾伯父伯母都相干。 赵佳顿住了,回头看看赵琪道:“你有必要这么恨我吗?” 赵琪笑道:“我怎么会恨一个跟我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呢?赵佳,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叫住你,是因为你现在不能走。至少也要等我说完,让大家伙都评定一下才能决定你能不能走。” 张母对赵家一大家子都没有好脸色,冷声问:“赵琪,你有什么话要说。” 赵琪娇声说:“赵佳,我突然想起来,顾伯父顾伯母出事那天,我在路上看到过你。” 赵佳一点面子也不想给她,讥讽道:“你看到我那又怎样!最多只能证明那天我出去过。” 赵琪笑道:“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那天我好奇你要去哪,就跟了上去。因为怕被你发现,就故意与隔远一些。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我管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你去见了顾伯父和顾伯母,跟他们吵了一架。临走前还故意推了顾伯母一把,顾伯母的腿就是因为你才摔断的。赵佳,这个你可不能否定吧!毕竟顾伯母那天瘸着腿,大家伙中可是有不少人看见了。” 铁嘴也惊讶道:“难怪那天我看顾嫂子一瘸一拐的。” 赵琪看着脸上灰黑一片的赵佳,笑的畅快:“赵佳,这件事是你做的,你承不承认。” 赵佳也豁出去了,说:“这件事我承认,但那又怎样?你有什么证据说顾父顾母的死是我害的?” 赵琪笑道:“你承认了就好。” 说完,她转过身子面对大家伙说:“我想问一下大家,你们有没有人知道赵佳什么时候回去的。” 听她这么说,大家伙都左看右看。 很快,就有一个声音说:“我知道,赵佳是在日暮时分才回来的。那时候我还问她干嘛去,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没有理我,我记得特别清楚。” 张母道:“许丫头,你确定没有看错?” 被张母这么质疑,许丫头也不生气,肯定的说:“我敢保证,我没有看错。” “村长,我也能证明她说的说实话,我也看到了。” “对,我也看到了。村长,那天赵佳回来的特别晚。” 张母沉声对赵佳说:“赵佳,你还不说实话吗?那天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我问你为什么这么晚回来,你告诉我,你回家去了。” 赵母急了,道:“回什么家?她压根就没有回来过。她有没有回家,我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赵琪得意的看了一眼赵佳,说:“赵佳,你还有什么话说。” 顾西辞几步来到赵佳面前,说:“赵佳,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我爹娘的死是不是你害的?” 赵佳看着此时义愤填膺的众人,心里发凉。 这就是她的父母?她从小到大生活的人?她出了事,不是护着她,而是把她往外推。 她悲哀的看着张文说:“文哥哥,你相信我吗?” 张文看都不看她,厌恶的说:“我怎么会相信你这种丧心病狂的毒妇?心肠这么歹毒,幸好我把你给休了,否则哪一天我死都不知道是谁做的。” 赵佳疯狂的大笑:“张文,我此生最后悔的就是喜欢上你。” 张文看着神色癫狂的赵佳,厌恶越来越深。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会被你缠上。” 赵佳笑够了,也不再为自己辩解什么。说:“没错,顾西辞,你爹娘的死的确跟我有关。不过那是他们活该,明明不是什么滥好人,偏偏要当圣贤。山洪来了,自己逃命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挨家挨户的去通知村里人?他们就算救了全村人又怎样?村子里有多少人会念着他们的恩德?他们也真是蠢。你娘掉进水里了,你爹去拉她。当时我也在。顾西辞,你猜我做了什么?” 还没等顾西辞回答,赵佳就自顾自的说:“你爹当时求我帮忙,我帮了。只不过我把你爹的手松开了,你娘就这样掉下去了。你爹看到你娘掉下去了,也跟着下去了。” 章节目录 真相落幕 张母听到真相后,也不自觉的倒吸一口凉气。 她从来都没想过,顾父顾母的死原来不是意外,竟然跟赵佳有关。 顾西辞不可置信的说:“我爹娘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他们?” 赵佳冷漠的说:“你爹娘没有对不起我,我只是单纯的看他们不爽。加上你爹娘是自己活该掉下去的,我只是没帮忙而已。” 张母听不下去了,说:“赵佳,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只是没帮忙而已?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故意松开西辞他爹的手。你怎么能干出这种天理不容的事?” 赵佳听了之后,又哭又笑。过了好久才开口说:“娘,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张母对赵佳简直厌恶透顶,看都不想看她一眼,转身背对着她说:“别叫我娘,张文早就把你给休了。你跟我们张家没有关系了,从今以后你也不要再踏进我们张家的大门。” 赵佳眼泪顿时唰唰唰的流了下来。她知道,从今以后,这世上真的再也没有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了。 张母愧疚的看着顾西辞。这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不但没有帮到一点忙,差点还助纣为虐。她对不起顾西辞,跟对不起在地下的顾父顾母。她当时答应了从今以后会替他们好好照顾顾西辞的。可是她没有做到照顾好顾西辞。赵佳屡次三番找顾西辞麻烦,她还护着赵佳。可想而知,顾西辞当时有多心痛。 顾西辞低着头,叫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实际顾西辞一直在脑海里呼叫系统说“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她什么都没有做,任务就这样阴差阳错的快完成了。 系统解释道:“宿主,这也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里面。你第一次做任务,主系统不可能派那种特别难的任务给你,所以你开启的是比较简单新手任务。” “可为什么完成的这么快呢?” “宿主,这就是我要说的。我之所以叫你去攻略金主,就是因为你只要攻略成功,就能加快任务进度。” “可我并没有攻略什么金主啊?” “宿主,这只针对金主的。当金主对你有好感时,他身上的金主光环就会间接转一部分到你身上,进而影响到你。当然这种影响是好的,它能给你增加好运值,让你尽快的完成任务。” “系统,你的意思是金主对我产生了好感?这怎么可能,我们明明没见过几次。” “宿主,我的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顾西辞听到系统的话后,身体不自觉的轻颤了颤。 那位公子对她有好感。那么一个神仙公子,她顾西辞何德何能,配得上那位公子的喜欢? 顾西辞看着赵佳说:“赵佳,人在做天在看,你迟早要为你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赵佳彻底豁出去了,说:“付出什么代价?把我也弄死吗?还是其他的?顾西辞,你敢吗?今天我就站在这里,你要为你爹娘报仇,有本事你就活生生的打死我啊!” 顾西辞真的有想撕了赵佳的冲动,可她知道,她不能。赵佳做错了事,自会有法律惩罚她。可如果她今天打死赵佳,那么有错的就是她了。她打死赵佳,那么她又与杀人凶手有什么区别? 赵佳激顾西辞道:“顾西辞,你动手啊!有本事你就动手打死我啊!” 顾西辞没有吭声,如赵佳所愿伸出了手。 不过她没有打死赵佳的想法,她伸出手,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往赵佳脸上甩巴掌。 赵佳也不躲,硬生生的承受了顾西辞的巴掌。 等顾西辞打累了,赵佳的脸都肿了。 赵佳捂着脸说:“顾西辞,我欠你的。这几巴掌,就算是我还清了一点点。其他的我欠你的,我会用我这条命还。” 顾西辞没有说话,对于这种人。就算她良心发现,也坚决不要原谅。 村长这时也站出来,努力营造出他公平公正的形象。说:“赵佳,既然你承认了你犯下的罪,那么你就要为你犯下的罪付出代价。我要把你送去衙里,交给青天大老爷处理。” 他又对顾西辞说:“西辞丫头,你没异议吧!” 顾西辞摇摇头,没有半点不满。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村长见顾西辞默认这种做法,就叫两个人束缚着赵佳,想押送她离开。 赵佳却突然说:“我还有话要说。”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就说。”事情闹成现在这样,村长也不耐烦了。 赵佳上前走几步,跪在张母面前说:“娘,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娘。以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我特地感谢你这几年对我的照顾。” 张母苦笑道:“赵佳,你这又是何苦呢?要是你当初早点收手,就不会酿成今天这个局面。” 赵佳苦笑道:“既然已经做了,就没有后不后悔这一说。加上就算我后悔也晚了。我想清楚了,既然我做了错事,那就得付出代价。” 张母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想扶起赵佳。 赵佳跪在地上不肯起来,说:“娘,我想求你最后一件事。” 张文火了,说“赵佳,你有什么颜面求我娘?我娘又凭什么答应你?” 张母怒道:“张文,你闭嘴。”然后转头对赵佳说:“赵佳,你说吧!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能帮就帮。” 赵佳哽咽的说不出话来,酝酿了好久才说道:“娘,我赵佳还有点良知,知道谁真心对我好。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我想把孩子托付给你,希望你能帮我把这个孩子养大成人。娘,我可以向你保证的是,这个孩子真的是张文的,不是什么野种。娘,你要信我,我可以拿我的性命保证。我走了以后,希望你能照顾好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是无辜的,我犯的错,不该连累这个孩子。” 张文忍不住了,呵斥道:“赵佳,到了今天这个局面,你还不承认这个孩子不是我的吗?” 赵佳没理会张文,只是恳求的看着张母。 张母也知道,赵佳去了的话,这个孩子就没有人照顾了。看赵佳一脸悲切,加上这个孩子确实惹人心疼,就同意了。 赵佳这才起来,强笑道:“谢谢娘。” 说完,赵佳就跟着村长等人离开了。 章节目录 完美错过 张文见张母答应赵佳的请求,不满的说:“娘,你不是已经相信那孩子不是我的吗?为什么还要答应赵佳帮忙养孩子?我可忍受不了与一个野种呆在同一个屋檐下。” 张母呵斥张文道:“你给我闭嘴,之前一直叫你回来,你都不回。现在叫你不要回来,你硬是要回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娘吗?” “娘,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对你尊敬着呢?之前实在是太忙了,没有时间回来。只是这次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我必须要回来看看,否则我不放心。” 张母一点也不为张文的话所打动,没好气的回道:“反正你长期不回家,你管家里多了一张嘴干嘛!娘老了,需要有一个人陪着。我指望不上你,这个孩子就当是我收养的,陪着老婆子我,这样以后就不会无聊了。” 张文还想多说什么,但是被张父阻止了。 “张文,你娘说的对。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你的,我和你娘都想养着他。你下个月就要赶考了,这些日子你就好好的待在书院温习吧!一切的事,等你进京赶考回来再说。” 见张父也赞成,张文知道他的小算盘基本落空了。他也不想多说什么,甩了一下袖子,就大步离开了。 见赵佳被带走,周围又没有热闹看,其他人也都向顾西辞告辞,打算离开。 张母走的时候,神色复杂的看了顾西辞一眼。她很想上前与顾西辞搭话,但是想到顾西辞现在对她的态度,还是没有脸面过去。 很快,这里就只留下顾西辞一人。顾西辞此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精神有点恍惚。 她没想到,任务就这样结束了。 就在刚才,她收到系统的提示音:“恭喜宿主任务结束,下面请宿主自行选择是否进行任务结算。” 顾西辞神色复杂的说:“进行任务结算。” “宿主目前所处的任务世界是《农女不种田》。宿主消除女主怨气百分百,获得愿力值为49,特殊能力目前获得为无。” 顾西辞有点疑惑,愿力值这么低的吗? 系统知道顾西辞的疑惑,主动解释道:“宿主,照理来说是不该这么低的。但是宿主你自己也清楚,你对任务进度并没有做出什么贡献。这也就间接导致你愿力值低。” 顾西辞点了点头,她确实什么都没干,任务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束了。 “宿主,你现在还要面临一个选择。是继续留在任务世界,还是马上开启下一个任务。” 顾西辞有点犹豫,刚开始她的确想迅速完成任务,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在这个世界有了牵挂。她要是离开了,团团怎么办? 系统见顾西辞犹豫,提示她道:“宿主,我建议你立刻进行下一个任务。这样你才能加快任务进度,达到你的目的。” 顾西辞知道系统说的是对的,她如果着急回去的话,就不能在这个任务世界长期停留。 她问道:“系统,如果我走了,原主会回来吗?” 系统冷冰冰的说:“宿主,不要进行不该有的幻想。真正的顾西辞早就以灵魂为代价,彻底消失了,不可能再回来了。等你走后,主系统会派出一个复制体,跟之前的顾西辞言行一致。她会代替你,留在这个任务世界。不过她只能在这个世界停留半个月,之后她会自动死亡。旁边人也不会怀疑。” 顾西辞听到原主彻底死了,内心很是不忍。虽然她早就知道原主死了,但她还抱有幻想。毕竟她当初也死了,在系统的帮助下,却有了重新来一次的机会。她以为原主也可以像她一样,获得新生。 系统接着又说道:“宿主,你只是例外而已。毕竟这世界上不幸的人那么多,系统也不可能每个人都顾及得到。要不是宿主你的不甘值实在过于强大,也会成为她们中的一员。” 顾西辞身子不自觉的颤了颤,沉默良久道:“系统,我选择离开。” “系统读档中。” 接着顾西辞眼睛一晕,立刻就失去了意识。 门外,穆阳很疑惑的看着云鹤九。明明已经来了,为什么不选择进去? 他实在太好奇,见云鹤九看着屋里半天不说话,主动开口问道:“云弟,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 云鹤九看了一眼穆阳说:“我找不到进去的理由。” 穆阳有点摸不着头脑,奇怪的问:“这还需要理由吗?你想见顾姑娘,所以就来了。你进去就跟她说,你是特地来找她的不就行吗?” 云鹤九摇摇头拒绝:“这样太唐突了,我还是不进去为好。” 穆阳扇子一挥,舞出数道残影。道:“也就是你会这么讲究,要是我早就迫不及待的冲上去了。” “也就你会这么直接,难怪你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 穆阳急了,道:“我什么时候一个人了?小爷我十五岁就逛青楼了,红颜知己一大堆。我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呢?翠翠,香香,这不都是我的人吗?” 云鹤九淡定的瞥了一眼气急败坏的穆阳,道:“你十五岁逛青楼没错,不过你当时主要是救一个姑娘,我猜你那时应该没有心思逛吧!至于翠翠,香香,我敢保证这一定不是你所谓的红颜知己的名字。毕竟人人都说你的相好是醉红楼的某个姑娘。翠翠,香香,这样的名字,醉红楼可不会取。这一看就是你胡乱编的。” “翠翠,香香,的确是我编的。可我红颜知己无数不是假的啊!”穆阳解释道。 “那你现在为什么还是童子身呢?” 穆阳见云鹤九这么快就揭穿他,也没有兴致再说下去。 他摇着扇子兴致缺缺的说:“云弟,不怪我要求高。是我实在没有遇见心仪的姑娘。我到现在都怀疑,这世界上可能没有我心仪的姑娘的存在。” 云鹤九笑道:“难道你想分桃断袖不成?” 穆阳摇着扇子说:“这倒不会。虽然我对分桃断袖没什么意见,但我对和我同性别的真没什么想法。” 云鹤九没有理会穆阳的话,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大门,转头就想离开。 穆阳见他真的想走,拦着他说:“不会吧!云弟,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吧!别管什么理由了,说不定顾姑娘同样也念着你呢?” 章节目录 意外中的意外 顾姑娘同样也念着他吗?云鹤九摇了摇头。他也想相信穆阳的话,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从顾西辞平日里对她的态度就可以看出,她虽然接受和他成为朋友,但对他根本就没有男女之间的意思。顾姑娘,并不喜欢他。 见穆阳一脸焦急,怕他走了日后会后悔一样。 云鹤九一反常态的笑了,道:“穆兄,放心好了。我是不会后悔了。若日后有缘的话,我和顾姑娘自会有机会相见的。” 穆阳丝毫没有因云鹤九的话,放弃阻拦他离开。 他这时也不摇扇子了,沉声道:“云弟,机会难得。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不去见一面怎么说的过去?” 云鹤九笑着说道:“我前不久读了《王子遒雪夜访戴》,那里讲东晋书法家王献之在一个雪夜,忽来兴致,竞从山阴家中出发,披蓑泛舟过剡溪,去寻访好友戴安道。待至戴家门口,却转身吩咐泛舟而归,不敲门,不会友。人问其故,答:乘兴而来,兴尽而返,我又何必见安道呢?” “古人尚且如此,我如今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不也一样很好吗?我又何必去见顾姑娘呢?王献之潇洒不羁,一直是吾辈楷模。他凡事讲究不问结果,但问过程。那么我又何必去纠结该不该去见顾姑娘一面呢?我既然享受了过程。结果如何,对我来说,已并不重要了。” 穆阳见他说的有理,也就痛痛快快的放行了。 只是他们还没有离开,就看到远处有一个陌生公子匆匆忙忙的赶路。朝他的前进方向看,他似乎要去顾西辞家。一时好奇的穆阳,拦住了云鹤九,不让他离开。 等那名陌生的公子走近,穆阳也看清了他的样子。 那名陌生的公子长的甚是俊美,就算与云鹤九相比,也并不逊色。 他着一身黑色锦袍,玉冠束发。鼻若悬胆,唇如涂丹,肤如凝脂。不过令穆阳印象最深的,是他的那一双丹凤眼,幽深至极,似乎藏着无限心事。表情也尽是冷冽,如刺骨寒风。 他大步来到顾西辞家门口,想直接进去,但却被一个人拦住了。他抬头看过去,只见穆阳摇着扇子,笑的好不风骚。 他眉头跳了跳,问:“公子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拦着我?” 穆阳笑着道:“不知这位公子是屋子里的那位姑娘的什么人?为什么要进去?” 赵楚一默,他也不知道目前他跟顾西辞算什么关系。未婚夫妻,不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订过婚约。顾西辞喜欢的人,不是,顾西辞应该恨死他了。 可是他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从众多世界中找到顾西辞。就让他这么放弃,实在说不过去。 各位看官没看错,那名陌生男子的确是消失很久的赵楚。 赵楚当时差点就被系统给杀了,幸好这时一个傻白甜系统突然出现,与他绑定,救了他一命。 可赵楚却巴不得他那时当场就死亡,说什么也不和这么一个傻白甜系统绑定。 那个傻白甜系统是真正的傻,白,甜。赵楚问了它那么久,它从哪来。可那个傻白甜系统只会说不知道。问它为什么和他绑定,那个傻白甜系统说那是意外,它刚开始看中的是旁边的顾西辞。见他快没命了,想先救他,却意外和他绑定。 赵楚默,说了半天,他只是一个打酱油的。 那个傻白甜系统却一点也不因为绑错了人而心伤。它兴致冲冲的对赵楚说:“宿主,你长的也不差啊!比起我刚开始想绑定的那位,也不逊色。” 赵楚气极,道:“你有没有常识?我是男人,她是女人。这怎么能比?” 傻白甜系统道:“可宿主确实很好看啊!傻白甜一见到宿主就喜欢上了。” 赵楚呆了,问:“你还真的叫傻白甜啊?” 傻白甜系统理所当然的道:“对啊!我一直以来都叫这个名字。这还是主神大人为我取的名字呢?傻白甜很喜欢这个名字。” 赵楚捂额,这个,真的是没救了。 傻白甜系统的语气却突然变得低落下来。 “可是主神大人后来遇到了意外。傻白甜已经好久见到主神大人了。傻白甜好想大人。” 赵楚从小到大也没安慰过人,所以他只能看着情绪低落的傻白甜系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傻白甜系统的情绪很快就振作起来,道:“不过,傻白甜一定能再见到主神大人的。只要有宿主帮忙,主神大人一定会回来的。” 赵楚突然有了不好的想法,他问傻白甜系统:“你不会是让我帮忙找你的主神大人回来吧!你脑子可别秀逗了。” 傻白甜系统却惊喜的说:“宿主好聪明啊!傻白甜还没说,宿主就猜到了。” 赵楚默,这哪是他聪明,是它自己说出来的。 傻白甜系统继续道:“主神大人遭遇了意外,他的灵魂被分成了无数碎片。傻白甜系统需要宿主帮忙,找回主神大人的灵魂碎片。” 赵楚依旧没放松警惕,道:“你想要我怎么帮忙?你口中的主神大人是男是女?” “主神大人当然是男的啊!不过主神大人长的很好看的,跟宿主一样好看。宿主,你的任务很简单的,就是攻略主神大人的灵魂碎片就够了。” 赵楚见傻白甜系统说主神大人是男的后,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帮一个男人找灵魂碎片对他来说还可以接受。如果要他去帮一个女人找灵魂碎片,他说什么也要拒绝。毕竟他一直以来喜欢的人都是顾西辞。帮一个陌生女人,他做不到。 可傻白甜后面的话又让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他问道:“什么是攻略?要怎么攻略?” 傻白甜系统笑嘻嘻的说:“攻略很好解释的,就是让一个人喜欢你。宿主大人只要让主神大人喜欢上你就行了。” “什么?让我去攻略男人,你想都不用想,我不答应。” “宿主,为什么不答应?主神大人长的好,对待感情认真专一。只要他喜欢你,肯定会一心一意的对你好的。” “这不是我拒绝的原因。” 傻白甜系统一脸无知的问:“那宿主是为什么?” “我是男人,怎么会喜欢上男人?我又不是断袖。” 章节目录 妙不可言 “可是主神大人是真的好看啊!傻白甜很喜欢,宿主肯定也会喜欢的。”傻白甜系统一脸无知的说。 赵楚从来都没有听过这种逻辑。傻白甜系统的意思就相当于有人对你说,我喜欢某某,你也一定会喜欢某某的。 他复杂的看着傻白甜系统,独自沉默了良久。 不过很显然,傻白甜系统还是没放弃让他去攻略男人的想法,一个劲的劝他:“宿主,这个任务很简单的。你只要让主神大人的灵魂碎片喜欢你就行了。主神大人脾气好,肯定不会伤害你的。等任务结束后,你想干嘛就干嘛!这不好吗?” 赵楚皱眉,说道:“这压根不是任务简不简单的问题,而是我能不能接受的问题。” 傻白甜系统一脸好奇的问:“那宿主怎么样才能接受啊?” 赵楚沉声道:“别让我攻略男人就行。” 傻白甜系统纠结了老半天,良久才吞吞吐吐的告诉赵楚一个真相:“宿主,恐怕不行。我是攻略男主系统,必须要攻略男主才能完成任务。还有……” 赵楚顿感不妙,不耐的说:“还有什么?一次性说清楚。” 傻白甜系统害羞的说:“我是公的。只懂男人,不懂女人。” 赵楚感觉他维持了很久的涵养再也维持不住了,顿时很想破口大骂。但他内心深处一直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他是个君子,不能做有辱斯文的事。 他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怒火,道:“那我不做这个任务了行不行?” 傻白甜系统摇摇头,认真的说:“宿主,不行的,你已经与我绑定了。除非你的任务结束,否则傻白甜永远都没有权限解除绑定。” 赵楚黑线,咬牙切齿的说:“你这是典型的强买强卖。” 傻白甜系统见赵楚脸色不好,也有点畏惧。但是它还是弱弱的说了一句:“宿主,要是那时你不跟我绑定,你会没命的。” “你的意思是我还得感谢你了?那我真的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赵楚说到感动的时候还故意重重加重了声音。 傻白甜系统显然没理解他话中的深意,以为赵楚真的很感谢它,害羞的说:“不用感谢我的,傻白甜也很高兴救了宿主一命。要是宿主真的很感谢傻白甜,就日后对傻白甜好一点就行了。” 赵楚此时压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说重了,怕它哭哭啼啼。说轻了,它又听不懂。 赵楚第一次感觉,他摊上了一个大麻烦,还是甩不掉的那种。 傻白甜系统见赵楚沉默了,惊喜的说:“那宿主是同意了。” 赵楚默,他能不同意吗?他遭遇过两次死亡,比谁都厌恶那种在死亡面前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 傻白甜系统见赵楚无声默认,开心的笑了。 “傻白甜终于有宿主了,可以以后不再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傻白甜好开心,以后不用一直在空荡荡的系统空间呆着了。” 赵楚听到傻白甜系统说它一直是一个人,内心也很有感触。 自从他母亲去世以后,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他知道一个人呆着,没有同伴是真的很让人难受。 因为有感同身受的缘故,他对傻白甜的态度也软化了许多。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他之前见过的顾西辞肯定是他认识的那个顾西辞,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改了个名字,但她是他一直以来爱着的那个顾念欢无疑。按理来说,她早就死了。可她不但没有死,反而来到另一个时空。那么她身上肯定也有一个像傻白甜这样的系统。这样想的话,他还是一只猫的时候感受到的那种隐隐约约的窥视感觉就可以解释了,还有那次意外的抹杀。 赵楚想问一下傻白甜,顾西辞身上的系统是怎么回事?但他突然想起,傻白甜一开始想要绑定的是顾念欢,它肯定也不清楚顾西辞身上的系统是怎么一回事。问它,肯定是一问三不知。 他感受到傻白甜异常兴奋的情绪,忍不住泼凉水道:“我只是答应你完成任务,不代表我真的会攻略男人。我最多只能和男主成为兄弟。” 傻白甜系统心大的说:“没事的,刚开始宿主可以选择不攻略,只是没有积分罢了。只要宿主做任务的时间长久一点,就行了。” 赵楚默,看来积分应该很重要。 傻白甜系统此时跟他心意相通,察觉到赵楚的想法,解释道:“积分也就是宿主你完成任务获得的对应报酬。只要宿主获得足够的积分,就可以回去了。” 赵楚问:“那我需要多少积分才能回去?” 傻白甜系统高兴的说:“不多,也就一千万。只要宿主完成一百个任务就可以了。要是宿主表现的好,任务还可以缩减。” “一千万还不多?”赵楚怀疑他听错了。 “对啊!一千万很少的。有的宿主还需要两千万积分才能回去呢!” 赵楚再一次沉默,原来他这还算少的。 傻白甜系统见他有点接受不了,不太熟练的安慰他说:“宿主,你放心吧!做任务的时间过得很快的,一眨眼就过去了。” 赵楚内心更想说,这句话你还是不说为好。但又怕触及到傻白甜的玻璃心,只好选择不说。 他开口问:“你有办法把我送去顾西辞所在的世界吗?” 傻白甜系统状似苦恼的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宿主,可以的。我检测到主神大人的灵魂碎片分散到那里。要是宿主想的话,傻白甜随时都可以传送宿主过去。” 赵楚还是想再见顾西辞一面,不管顾西辞是厌恶他也好,想杀了他也好,他都想见她。 这不是他幡然醒悟,发现顾西辞才是真心对他好的人。而是他以前一直斡旋于皇权之中,实在没有时间顾及情情爱爱。为了利益,他一直往上走。抛弃了许多,现在想想,这是他最后悔的事。他不但没有听从母亲的遗愿,不去争那权力的最高位置,反而为权力所困,直到死才算解脱。 他一生对不起很多人,但是他从未后悔过。只有顾西辞,是他一直尝试放下都放不下的念想。 章节目录 楚阳初遇 为什么他单单对顾西辞愧意怎么深呢?赵楚在他还是一只猫的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 可能是因为顾西辞对他没有掺杂丝毫的私心。在他还只是一个落魄皇子的时候,顾西辞就陪在他身边。不过当时他一直拒绝顾西辞的靠近,宁愿自己一个人呆着,顾西辞也不会去打扰他。 现在想想,那样的真心才算得上是可贵。 他排挤兄长,成了太子。他以为他可以高枕无忧了,但是事实告诉他不行。有些人表面上归降与他,暗地里却偷偷耍手段。他知道,但他不能说。因为他清楚,他手上还没有实权,需要他们的力量。即使只是表面的归顺,但对他一个没有外戚支持的皇子来说也一样是珍宝。 他忍辱负重那么多年,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一直在失去。 他深夜买醉的时候,也一直问自己值不值得。拿了不属于他的东西,真的能快乐吗?现在的他就算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却从来没享受过真正的快乐。这样到底是牺牲更大一点,还是得到更多一点?可是他既然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就不可能退了。 他有时候鬼使神差,也会一个人偷偷去看顾念欢,跟她诉说他的烦恼。可每次看到她冰冷的墓碑,他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还能说什么呢?那个真心实意爱着他的顾念欢早已经不在了,是他亲手逼着她跳下去的。他如今怎么还有脸去看顾西辞? 他想告诉她的事,顾念欢真的想听吗?每次顾念欢跟他谈论她的事时,他都不耐烦的走开。可他一时兴起跟顾念欢讲他小时候的事时,顾念欢却听的很认真。明明感情是双方的,可一直以来都是顾念欢一个人在默默付出,反而是他一点表示都没有。 顾念欢说她爹娘之所以为她取名为念欢,是希望她能一世长欢。他记得这个寓意,却没给顾念欢一世长欢。 他对人人都能漠然置之,世人也道他赵楚冷心冷肺。唯独一个顾念欢,是他日思夜想都不敢触碰的美好。 赵楚想了很久后,再一次对傻白甜系统开口道:“你把我送去顾西辞所在的世界吧!” 傻白甜系统犹豫的说:“那宿主你选择附身,还是重新构建一个人物。” 赵楚问:“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傻白甜解释道:“有的。宿主选择附身的话,傻白甜就会选出一个人物来,让宿主附到他身上。这样宿主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就方便许多。不过这也相应增加了一个任务,就是帮你附身的那个人完成心愿。宿主选择重新构建一个人物的话,傻白甜就能为宿主创造一个身体,让宿主一直使用这个身体,相貌不变。同时傻白甜也会为宿主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 傻白甜继续补充道:“宿主,一般情况下,我建议你选第一种。但宿主任务特殊,傻白甜建议宿主选择第二种,这样宿主就有更多的精力。” 赵楚琢磨了一下,他实在接受不了第一种。毕竟之前依附在猫身上,已经是他这辈子最糟糕的经历,他实在不想再来一次。 “那就第二种吧!” “好,傻白甜系统为宿主传送中。” 赵楚好不容易才到了顾西辞所在的世界,但却不知道他身处何地。幸好傻白甜还有点用处,一路指引着他找到顾西辞所在的张家村。 他到了张家村,就匆匆忙忙的往顾西辞家里赶。没想到却被两个陌生男子拦住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赵楚对那两个男子竟然有惧意。这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赵楚抬头,打量着这两个陌生男子。 不得不说,他们两个都生的不错。 拦着他的那位,一身紫衣,眉如远山,目如点漆,唇如含朱,齿若扇贝。见人便自发带三分笑意,手拿折扇,俊逸非凡。 旁边站着的那个,一身青色学子服,眉如墨画,眼似桃花,自是深情。鼻翼高挺,薄唇微润。肤浅似玉,白而细腻。 赵楚目露欣赏,这是他第一次撞见如此出色的人物。 不过欣赏归欣赏,拦着他不让进就很不好了。 他沉声道:“在下赵楚,不知两位公子名讳?可否为在下放行?” 穆阳摇着扇子,笑的好不肆意,道:“在下穆阳,另一位是我的结拜兄弟云鹤九。放行是不能的,除非你说出你进去要做什么?是否与顾姑娘认识?” 赵楚默,许久才道:“那不知两位公子是顾姑娘什么人?为何这么在意在下来的目的?” 云鹤九刚想开口,但却被穆阳抢先开口道:“我们是顾姑娘的朋友,见顾姑娘有难,特地赶过来帮忙。至于为什么在意你来的目的?实在是你看起来太可疑了。毕竟从你身上的穿着可以看出来,你想必是出生不凡。” 赵楚突然想起,傻白甜系统还没告诉他在这个世界是什么身份。但现在也不是问它的好时机,先应付完这两位再说。 赵楚镇定的说:“我是顾西辞的远房表哥。” 穆阳惊讶:“你确定你真的是顾姑娘的远方表哥?看起来不像。” 赵楚强行给自己编了个身份,说“我确定我是顾西辞的远方表哥。只是我家与顾家相距甚远,两家很少走动。我也只是见过小时候而已。顾西辞她爹名顾南山,是我表舅。这应该足以证明我的身份吧!” 穆阳有点胡疑,但见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也就相信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两个就告辞了。” 赵楚拱手,回了他们一礼。 还没等赵楚进去,穆阳又再一次出现并拦着他。 赵楚疑惑,道:“不知这位穆公子折返所为何事?” 穆阳看着赵楚说话时,他脸上寒意自动消退,露出原本俊美至极的五官,顿时笑了。 道:“不知在下可否有幸跟公子结识?” 赵楚有点不耐,但他的涵养告诉他不能拒绝。 “在下赵楚,金陵人士,能与公子结识,楚倍感荣幸。” “原来赵公子是金陵人士,好巧,在下祖籍便是金陵,说不定几百年前还跟赵公子还是一家呢?” 赵楚碰到如此自来熟的,倍感头疼。 章节目录 一见知君即断肠(一) 赵楚冷淡的说了一句:“穆公子见笑了。” 穆阳摇着扇子,见赵楚对他的态度不热络,也知道赵楚估计内心很是厌烦。但他还是不想就这么简单放弃,他从看赵楚的第一眼起,就产生了不少兴趣。 他轻笑道:“赵公子来日若是来到平水,还请告知穆某,到时穆某一定略尽地主之谊。” 赵楚拱手道:“一定。” 穆阳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这才转身离开。 赵楚很怕穆阳又再返回一次,直接大步流星的踏进顾西辞家。 屋外,穆阳看着赵楚的背影,拿着折扇不停的敲打自己的手心,笑的肆意。 云鹤九诧异的问:“兄长这是为何?”刚才穆阳二度拦着赵楚,他就感到奇怪了。穆阳平日里再混,也不会干出拦着人不让走的事。 穆阳摇着扇子,说:“云弟,我也是为你考虑。如果他是你的竞争者,那你就处于劣势了。” 云鹤九才不相信一向很少主动和人打交道的穆阳这次会这么积极。不过穆阳说的确实很有道理,面对这样一位竞争者,他确实该天天头疼了。 “你不会对那位公子有什么想法吧?”云鹤九之所以跟穆阳结交,关键在于互相看对方比较顺眼。穆阳的风评,他隐隐约约还是听说过的,一向以贪图酒色的纨绔着称。虽然那些传言见到真人之后自然会不攻自破,但明显没见过穆阳的人居多,他的风评也就还是老样子。 穆阳听了云鹤九的话之后,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笑道:“云弟,这你就不用管了。为兄自有妙计。” 云鹤九挑眉,大致猜出了穆阳对那位赵公子是什么想法。断袖之癖,他很早就听说过,对其一直持中立态度。他读的圣贤书叫他不可沉溺于爱情,那是错误的做法,他不以为然。爱情这种东西,只要遇见,哪管对与错? 赵楚踏进顾西辞家,见到了站在院子里抱着黑猫的顾西辞。 赵楚本来轻快的步伐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他不知道顾西辞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叫他滚,还是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 赵楚踌躇,不敢上前。但没想到这时顾西辞却突然回过头,一下子就看到了他。 赵楚怔怔的看着顾西辞平静如水的面容,想开口说什么却这么也说不出口。他想过顾西辞会厌恶他,叫他滚,但没想过顾西辞见到他会那么平静,就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顾西辞开口问道:“这位公子,不知找农女所谓何事?” 赵楚闭眼,错了,这不是他心心念念想见一面的顾西辞。顾西辞从来不会自称为农女,更不可能见到他之后表情还那么冷静。他根本不是顾西辞,但赵楚内心还藏着希冀。 “念欢,我是赵楚。是你日日夜夜恨不得喝他的血`抽他的筋的赵楚。我来找你了。” 顾西辞一脸茫然,说:“这位公子是认错人了吧!我不是什么念欢,也不认识什么赵楚。公子莫非魔怔了?” 赵楚顿时心灰意冷,他来晚了,顾西辞早就完成任务离开了。 面对顾西辞的疑惑,他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说:“抱歉,是我认错人了,还请姑娘勿怪。” 顾西辞也松了口气,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一个神仙公子。和他说话,都像会亵渎了他。 “没事,农女不介意。如果公子急着找人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去。待会天色昏暗,夜路更不好走,还请公子尽早抽身为好。” “多谢姑娘提醒,在下这就告辞。” 出了屋门,赵楚攥拳狠狠的砸向门口的一棵槐树,鲜血止不住的从手缝里流出。 他还是来晚一步,没能见到顾西辞最后一面。 消失很久的傻白甜系统这时也冒出来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神色不好的赵楚。 赵楚发泄了怒火,冷静下来之后。说:“傻白甜,说吧!我的身份是什么?任务对象又是谁?” “宿主当前的身份是备受皇帝宠爱的六皇子,一向喜欢闲云野鹤,对皇位不感兴趣,通常情况下见不到他人影。至于任务对象,宿主你见过的。” 赵楚很讽刺,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却在任务世界中得到了。皇帝的宠爱?他比谁都更知道皇帝的宠爱是多么珍贵,他求而不得这么久,现在却阴差阳错的得到了。何其讽刺又悲哀! 傻白甜之后的话让他一顿,他见过?什么时候? “就是刚才那位跟宿主搭话的公子啊!宿主只要攻略他,任务就完成了。” 赵楚胸上积了一口气,上也不得,下也不得。 刚才那位搭话的公子,让他去攻略他?想都别想,他对他压根没有半点好感。之前还想着不攻略,起码可以做兄弟。现在一见到面,他改变主意了,做兄弟都不行。 傻白甜系统委委屈屈的说:“宿主,你不要生气。傻白甜也是迫不得已。” “我没生气,只是想着要怎样才能回去?” 傻白甜系统一听,急忙保证说:“宿主,别担心,一切交给傻白甜。” 赵楚果真让傻白甜一路指引着他离开张家村。没想到,在路上又碰见了那两位公子。 赵楚气的咬牙,傻白甜是怎么指路的?明明他们先走,还能碰到面? 说实话这真的不怪傻白甜。穆阳走到一半就不想走了,硬是要自家马车过来接。云鹤九没办法,就在原地和他一起等马车,以至于耽误了不少时间。 穆阳看到赵楚,欣喜的说:“好巧,又遇到赵公子了。赵公子是否与我们顺路,要不要一起?” 赵楚想拒绝,但想到他人生地不熟,即使有傻白甜帮忙,也要耗费很大的力气。但他不可能就这么直接答应。 “不知穆公子可知,这附近可否有客栈?” 穆阳摇着扇子,笑眯眯的说:“那公子可问对人了。在下对这方圆百里熟的很,从来没见过这里有什么客栈。” 云鹤九默,你还记得你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吗?对这方圆百里熟的很,那刚才迷路的人又是谁?不过他不好拆穿他兄弟,无声的表示默认。 傻白甜系统知道穆阳说的是假话,这附近两百米处就有一家客栈。但是主神大人说没有,它怎么能不配合?傻白甜系统反复告知自己,这是为了完成任务,它也是为了帮助宿主和主神大人拉近感情,宿主知道了不会怪它的。 章节目录 一见知君即断肠(二) 傻白甜系统对自家宿主说:“宿主,大人说的是真的,这附近真没什么客栈。” 赵楚咬牙道:“那还请穆公子载在下一程,在下必有重谢。” 穆阳笑的得意,道:“好说,在下现在就要回家。家里的客房多的很,赵公子若无要紧事可在在下家中休憩一晚。” 赵楚即没答应,也没拒绝。 这时穆家的马车赶了过来,穆阳看着赵楚和他一起进了马车。心里笑的开怀,哪管他是什么身份?他既然产生了兴趣,就不会这么简单放手。来日方长,赵公子,我们等着瞧! …… 顾西辞重新回到了银白色的系统空间,这里寂静一如往常。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宿主想看后续吗?” “想。” 说完,顾西辞面前呈现了巨幅画面,像播放电影一般,放出各个人的一生。 赵佳被关进牢房,下半生都在服劳役,为她之前犯下的错赎罪。 中间有一次,赵佳被监管他们的衙役派去采买,遇到了张文。张文扶着挺了一个大肚子的美人在外面闲逛,两人碰面,只是擦身而过,互不相识。 赵佳呆呆的看着张文扶着的美人,手不由得拂过自己黝黑又干燥的皮肤。她明明才十九,却宛若七八十岁的老妇人。她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 旁边派去和她采买的人不满的看着赵佳,捏了她一把。 “小蹄子,翅膀硬了,还敢发呆。你要是想挨张嬷嬷的鞭子,我可以帮你跟她说。你自己惹麻烦,可别连累了我。” 赵佳清醒过来,听她这么说,急急忙忙的道歉。在那人骂骂咧咧的时候,努力陪笑。 顾西辞看到赵佳落到这个地步,很是惆怅。当初打她一巴掌的那个骄傲自大的赵佳,终究为她之前的罪孽付出了代价。 画面一转,就是张文落榜,连进士都没捞到。 云云为他生下一个女儿之后就离开了他,投进了一个富商的怀抱。 云云留下的女儿因为张文嫌弃不是个男孩,就扔进了青楼里,不管不问。雨歌楼的老鸨见这孩子可怜,亲自抱来抚养。来年恐怕又是一个云云。 张文考取功名不成,又输给了云鹤九,只好根据他之前做下的允诺向云鹤九负荆请罪,却没得到一个好名声,反而遭尽了白眼和嘲笑。天天借酒浇愁,很快就撒手人寰。 张母和张父倒活的好好的,只是听到张文去世的消息后相继大病了一场。 赵佳留下的那个孩子确实是张文的,刚开始不像,可等他长开的时候和张文小时候一模一样。 因张文不待见这个孩子,张父亲自为这个孩子取名为张长鸣,希望他日后能一鸣惊人。 张长鸣从小就很孝顺,从不向张父张母追问为什么他没有娘,爹爹也不喜欢他。因为从小就不得张文喜欢,张长鸣对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态度不冷不淡。逢年过节,只是根据他祖母的意思给他烧的纸钱。他也很争气,二十岁考中进士,光宗耀祖。他之后偶然听说雨歌楼的头牌彩云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就把她接回了家,小心照顾。彩云也很感激这个哥哥,对他很是尊敬。 二十年之后,有个老妇人上门来找当时已经是中书侍郎的张长鸣,自称是他亲爹的情人,来找她抛弃多年的女儿。改名为张灵犀的彩云直接叫人把她轰出去,拒绝和她相认。 两代人的恩恩怨怨,到此为止。 云鹤九科举期间鱼跃龙门,成为当朝状元,风靡一时。他中间找过顾西辞,但当时顾西辞已经去世了,云鹤九因此终身不娶。 顾西辞看着云鹤九,眼神复杂。她从来没想过有一个人会因为她,抱憾终生。她顾西辞何德何能,竟能得到这么一个神仙公子垂青? 画面又转向云鹤九暮年,从丞相的位置上引退后,他并没有接受皇帝特地给他建筑的丞相府,反而搬到了一个小村庄里安度晚年。 小村庄里,除了几个跟过来照顾云鹤九的奴仆,就只有云鹤九一人。 云鹤九就算老年也仍不改其志,闲来拨弄花草,舞诗弄墨。为了垂钓,还特地叫人专门挖了个鱼塘,沦为当时美谈。 云鹤九临死之前,皇帝还特地赶过来看望他。君慈臣恭,传为佳话。 皇帝问云鹤九有什么遗憾,云鹤九笑着说他此生最后悔的就只有一件。 当时年少的他碍于君子之仪,没能见到他此生最爱的姑娘最后一面,抱憾终生,始终放不下。希望他死后能与他此生最爱的姑娘同葬。生不能相依,死后希望可以同穴。 皇帝答应了他,因顾西辞的墓碑过于简陋,还特地叫人重修了一遍。因名垂千古的丞相曾居住在这个小村庄,百姓还特地为此改村庄名为云相居。 顾西辞看到云鹤九说出他的遗愿时就早已泣不成声,得知那个风华绝代的公子就这样没了的时候更是悲痛不已。 上天何其残忍,教这般好的一个公子遭受岁月摧残,两鬓斑白。上天何其公正,让这般好的一个公子青史留名,嘉誉满天下。 系统只是默默的看着顾西辞,沉默不语。 顾西辞问:“我还有机会再遇到那个公子吗?” “不能的,宿主。金主只是特地情况下出现的人物。除去他身上的功德值,他也是平常人,也会经历生老病死。他死了之后,会和其他人一样喝下孟婆汤,走过黄泉路,开始新的轮回。就算宿主遇到金主的轮回转世,也只是与那位公子长的相似罢了,再也不是宿主遇见的那位公子了。” 顾西辞听了之后,很是心伤。她还没来得及跟他告别,下一秒却已经是天人永别了。 她记下了那首《白石郎曲》。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却再也遇不见那个“肃肃如松下风,濯濯如春日柳”的神仙公子。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她有幸能与那个公子相识,被那位公子挂念。即便不能相爱,对她来说,也是一场美好的回忆。 她只恨遇到那位公子的时候她是顾西辞,不是顾念欢,否则她一定奋不顾身的扎进去。但她终究不可能再成为顾念欢。 章节目录 一见知君即断肠(三) 我是赵佳,那个一直恨着顾西辞的赵佳。 我其实没有名字,只有一个贱名叫赔钱货。 我爹娘从小就不喜欢我。五岁在别的孩子还在蹒跚学步的时候,我就开始背着竹篓去捡野菇了。我娘还要求不能捡错,捡错了的话,我就会遭来一顿毒打。很长一段时间,我的身上全是伤。 我一直渴望能得到爹娘的宠爱,但那一天从来都没有到来。 那个时候全村的女孩都羡慕顾西辞,因为她是村子里最好命的姑娘。有宠爱她的爹娘,还有一个很优秀的未婚夫。 她刚开始是真的想和顾西辞做一辈子好姐妹的,可是之后发生了很多事,令她阴差阳错的与顾西辞走到对立面,做了很多错事。 她羡慕顾西辞有这么好的父母,所以她亲手毁了顾西辞的爹娘。 她嫉妒顾西辞有这么好的未婚夫,所以她亲手把他从顾西辞身边抢走。 她厌恶顾西辞有这么好的名声,所以她亲手毁了顾西辞的名声。 她是个恶毒的女人吗?有时候,她也会问自己。 但她告诉自己她不是,她只是苦怕了而已。顾西辞幸福了十七年,她身为她最好的朋友,让顾西辞把她的幸福给她不是应该的吗?好朋友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后来发生了意外,她怀孕了,做的丑事被揭穿,张文打算抛弃她。这些意外蜂拥而至,重重的压在她心头,令她无法喘息。 这时她又遇见了顾西辞,遭遇一场大难的顾西辞。 她从顾父顾母的死亡中走出来了,整个人都跟脱胎换骨了一样。不再每天哭哭啼啼,而是开始学着自己照顾好自己。见到她时眼里再也没有笑意,而是由衷的冷漠。 她看着这样子的顾西辞,不知道是心酸多一点还是怨恨多一点。 她有时也会想起从前,那些和顾西辞形影不离的日子,那时有她的地方就有顾西辞。当时顾母也在,还调侃她们是一对双胞胎。她很高兴,因为她在她爹娘身上享受不到的宠爱,在顾西辞爹娘身上可以享受的到,她一直希望她也能有这般好的爹娘。 顾父顾母对她很照顾,尤其是顾母,明里暗里都照顾着她的情绪。但对她最好的还是顾西辞。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见顾西辞是顾父带着她去的,那时顾西辞是一个胖乎乎的小丫头,异常单纯可爱,一见到她就甜甜的叫她姐姐。 她一见面就喜欢上了当时还是小丫头的顾西辞,天天空闲的时候就往顾家跑。 顾西辞从小到大都待她很好,知道她没有名字后,还特地缠着顾父让他给她取一个好听的名字。 顾父斟酌了好几天,才给她取名为赵佳。 她不识字,顾父解释说:“佳字的含义是美好,希望她日后变得美丽出众。 她很兴奋的告诉顾西辞,她从此以后有名字了,再也不是人人可欺的赔钱货,顾西辞也为她欢呼。 她有时干活干的很累的时候,顾西辞也会帮着她,甚至还会叫张文帮她干一点。 张文长的很好看,她一见面就喜欢上了。但是她当时还有几分良知,知道那是顾西辞的未婚夫,不能抢,于是她把这份不为人知的喜欢埋藏于心。 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她可能真的能和顾西辞做一辈子好姐妹。但这世上却并没有如果,该发生的还会发生。 她喜欢上了别人,那个人是村里头铁匠的儿子,对她还算不错,有事没事就会帮她干活。 她也以为,她可能一辈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和他过下去了。 但是她并没有和铁匠的儿子走下去,因为他没钱娶她。她爹娘要二十两银子才能答应让她嫁给他。铁匠儿子拿不出那么多钱就跟她好聚好散,转头娶了跟他青梅竹马的张丫丫。 她就这样被抛弃了,因为她爹娘从她身上没得到二十两银子,决定把她嫁给酗酒成性的李瘸子。 她知道之后,哭着去求顾西辞帮忙,但顾西辞表示她对此也无能为力。 从那以后,她恨上了顾西辞。她一直把顾西辞最好的姐妹,什么事都跟她讲,可她遇到困难的时候,顾西辞却没能在第一时间救她。顾西辞对她何其残忍! 她不想嫁给李瘸子,既然顾西辞不肯帮她,那么她就自己想办法。 她勾引了一大堆男人,希望其中能有一个真心想娶她,但是没有。那些男人表面上对她予所予求,实际上从来只把她当做一个玩物。 在她最狼狈的这个时候,她又遇到了张文,那个在整个村里都优秀出色的张文。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光鲜亮丽,可她却早已堕入泥潭。 她不敢抬头看他,一条在泥潭里挣扎的泥鳅,怎么能玷污翱翔于天的雄鹰? 可是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和顾西辞言笑晏晏,于她来说实在接受不了,毕竟她也喜欢他啊! 她开始千方百计的勾引张文,明里暗里制造了无数巧遇。 最后,她确实如愿以偿的让张文喜欢上了她,抛弃了顾西辞,娶了她。 但她却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幸福,反而把生活过的一团糟。 她生下了那个孩子,张文却不肯认这个孩子。为了不见她和孩子,一年都不回家。 无数夜里,她都是匆匆哄好孩子后,枕着孤寂入眠。 她想张文陪着她,但张文想的却是如何休了她。 无数漆黑的夜晚,她都能梦到当初被她推下去的顾父顾母。他们诘问她为什么这么对顾西辞,明明她们以前还是关系很好的姐妹。 她每次醒来之后都大汗淋漓,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顾西辞有做错什么吗?没有,可尽管顾西辞什么都没做错,她还是怨恨顾西辞。 她找上了她表哥,让他配合她陷害顾西辞。怕她表哥那里不能成事,又找上了大柱子,当地有名的一个泼皮无赖,允诺事成之后给他一个媳妇。为了达到目的,还不惜献出她的身体。 可她还是失败了,受到了很严重的惩罚。 她被押送官府,下半生在服劳役中度过。 她服劳役期间,偶然见过张文一面,但张文并没有认出她。此时他身边另有佳人作伴,佳人还挺着一个大肚子。 她恨张文吗?她恨,可更恨的却是她自己。 她在服劳役过程中受凌辱的时候,她竟然异常想念从前的顾西辞。 她是真的对她好,可她还是把那般好的顾西辞弄丢了。 顾西辞,若有来生,我必定做牛做马,为我现在所犯下的过错赎罪。 只希望,如果地府下真的有奈何桥的话,你能否等等我?毕竟以我犯下的罪,应该要受业火三百年的炙烤。等我彻底洗清我这一生罪孽,就立刻去找你。 从今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章节目录 一见知君即断肠(四) 我是云鹤九,那个众人口中交相称赞的云鹤九。 我出生还算不错,父亲是群守,母亲是当地有名的美人,为了爱情毅然嫁给了当时还是小吏的父亲。外公邓云南更是当时有名的大儒,在我五岁时便亲自为我开蒙。 我从小就好静,喜欢一个人呆着。 那时几乎所有人都夸我懂事,从不顽皮捣蛋。 除了我外公,他对我喜静不喜动的性子很是忧心,天天想着各种各样的办法逼我出去结交一些同龄人。 我遵从了我外公的话,出去结交朋友,但我却并没有交到令我满意的朋友。 我交的那些朋友都是主动来跟我做朋友的,我不喜欢他们。 他们从来都没有半点主见,每次我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其它的想法时,他们都说没有,夸我的想法很好。 等我长大一点之后,我明白了他们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讨好我。 但我不喜欢虚假的东西,于是我便远离了他们,继续往日一个人的生活。 我外公对我始终没有一个玩的特别好的朋友很是不满,跟我爹娘商量后,决定把我扔进书院。 但我不想去书院,打算参加明年的春试,去做官。我外公得知我的想法后,气的吹胡子瞪眼,把我叫进书房,让我写了三天的大字。 三天后,他问我还想不想参加春试。 我迟疑了一下,我懂得外公叫我习大字的缘故,但我还是想参加明年的春试,打算去官场搏一搏,于是我跟外公说出了我的心声。 我外公见我固执己见,搬来了杀手锏-外祖母。 外祖母也不同意我这么早就进入官场,劝了我三天三夜。 最后我接受了外祖母的建议,去书院进修三年。 我虽然是恒泰学院的学生,但我很少在书院里待着,更多时候是呆在我的夫子家里,他亲自为我布置了课题。 书院休沐的时候我则呆在醉红楼。因我曾经救了花魁知琴一命,所以我一直是醉红楼的座上宾。 但我并不想过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我有时候会想,我活在这个世上,是为了什么? 外祖父告诉我,人既然活着,就注定有所求,这就是活着的意义。 但这世上什么是我所求的?金银珠宝?高官厚禄?不,这些我都不喜欢。 后来,我遇到了顾西辞,渐渐明白我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 顾西辞是一个让人很想探寻的女子,明明身份是一介村姑,却有比世家小姐还更尊贵的气质。 我一开始不懂得我为什么会对顾西辞产生悸动,明明我们是没见过几次的陌生人。后来渐渐明白,感情一事从来就这么不循常理。 我有一天突发奇想,想去见顾西辞。于是在义兄穆阳的陪同下,来到了顾西辞所在的张家村。 在路上遇到一个泼皮无赖,意图对顾西辞不轨。当时我异常愤怒,恨不得冲上去给他几脚。 顾西辞明明是这般好的一个姑娘,为什么总有人想着要害她。 穆阳策反了大柱子,让他改口。 之后我来到顾西辞家门口,却迟迟不敢进去。 那是我生平最后悔的一件事。如果早知道那时是见到顾西辞的最后一面,我一定冲进去表白心意,不管她是拒绝还是接受。 可世上没有如果,我最终还是错过了那个令我心动的姑娘。 三个月后,我参加了科举,成为了状元。当时很多人都上门求亲,外祖父还特地跑过来问我想不想结亲。我告诉外祖父,我遇到了那个想携手一生的姑娘,但那个姑娘已不在人世,我此生都不想结亲。 外祖父知道后,狠狠的骂了我一顿,说我意气用事。但我知道我不是,我既然遇到了我喜欢的姑娘,不管她在不在这个世上,这辈子我都想和她走下去,即便是只剩下我一人。 外祖母却同意了我的请求,她是第一个同意我的人,我当时很惊讶,不明白一向很看重子嗣的外祖母,为什么会同意我看上去如此荒谬无理的请求? 外祖母告诉我,人这一辈子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不容易。既然你遇到了,就要好好珍惜。 在外祖母的帮助下,外祖父也同意了。 我在官场待了数年,渐渐升至丞相。当时除了我义兄穆阳还陪着我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 义兄穆阳问我孤独数年可悔。我说我不悔,此生最悔的是当时没能见到顾西辞最后一面。 义兄总说我太痴情,但他又和我有什么区别? 他喜欢上了六皇子,但碍于身份差距,他只能把这份感情埋藏在心。为了能多见六皇子一面,他苦读三年,走上了仕途,学他以前从来不感兴趣的东西。 有时候穆阳会约我喝酒,他喝醉了之后也会向我袒露心事。 他说,六皇子并不喜欢他,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我看到这样子的义兄很是痛心,明明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官场的尔虞我诈,却为了六皇子,放弃了自己一生的理想。往日里潇洒不羁的穆公子,变成了一个心思深沉的政客。 我经常觉得,六皇子配不上我义兄的喜欢。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令我改变了看法。 义兄在母亲的压力下,要成亲了。 成亲前一天,义兄找到我,说他想放弃这段感情了。毕竟他等了他十五年都没能等到结果,所以他打算遵从母亲的意愿,回归正常的生活。 我不知道该恭喜他放下,还是忧心他十五年的爱而不得。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但在即将要入洞房花烛夜的时候被人打断了。 打断婚礼的人是六皇子,我看着脸上看不出表情的义兄,再看着脸色淡漠的六皇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义兄质问六皇子为什么要打断他的婚礼。六皇子却突然上前抱住义兄说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娶别人。 我猜义兄听到这句话是很高兴的,毕竟他十五年的艰辛付出总算得到了回报。 但我义兄却挣脱了六皇子的怀抱,要求喜娘将婚礼进行下去。 我有点搞不懂义兄的想法,却恍恍惚惚的明白了一点。 义兄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六皇子造的局。 但这场婚礼却始终没能进行下去,因为六皇子拿出了圣旨。 章节目录 一见知君即断肠(五) 六皇子说,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不可能会放弃。 所以他求皇帝下了圣旨,顶着让全天下人耻笑的风险,许了义兄一个名分。 我也不知道该说六皇子是深情还是绝情。要说深情,他为什么对义兄十五年的追逐视若无睹?要说绝情,他为什么在最后关头拿出了那份足以让他名誉扫地的圣旨? 毕竟他是最有可能坐上皇位的那个人,说不定只要他愿意,朝中就有一大堆人支持他,但是他没有。他把所有的筹码压在了我义兄身上,抛弃了他唾手可得的皇位,从此以后他注定只是一个闲散王爷。 六皇子拿出圣旨后,义兄的婚礼就这样取消了。 新娘估计是这场婚礼中最无辜的人,明明什么也不知道,却落得一个被抛弃的下场。 义兄对此很愧疚,想做点什么补偿那个新娘子。 但那个新娘子拒绝了,她说她也是迫于家族压力才嫁给我义兄,其实她早就有喜欢的人,只是她爹娘不同意,嫌弃她喜欢的那个人是个穷书生。这场婚礼虽然把她的名声毁于一旦,从此以后无人敢娶她,但对她来说却是一件好事,她爹娘终于同意她嫁给那个穷书生,因为只有他愿意娶她。 她说她不恨义兄,让义兄无需对此介怀,放心大胆的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义兄这条路虽然并不好走,但只要他们彼此心中有爱,就无需介意流言蜚语。 这是我此生遇见的第二个奇女子。第一个是我外祖母,当我提出我终生不娶的时候,她是第一个同意的。第二个就是那个新娘子,明明自己受了委屈,却反过头来安慰我义兄。 我猜,义兄对那个新娘子应该很是感激吧! 后来义兄告诉我,那个新娘子确实嫁给了一个穷书生,那个穷书生对她很好,婚后过得很幸福。 我调侃义兄,说他从今以后可以不必再有愧疚了。 义兄苦笑,说他见过那个穷书生,他父亲还跟他颇有渊源。 我一时好奇,问义兄那个人是谁? 义兄说那个穷书生叫张长鸣,是张文的孩子,他娘是赵佳。因为张文抛妻弃子,那个孩子不太喜欢提起他父亲,他也是偶然得知的。 我怔了一下,终于从遥远的记忆中找到那两个名字,想起了那两个人是谁。 那两个人都和顾西辞关系匪浅,一个是她的前未婚夫,一个是她昔日的好姐妹,虽然最后和顾西辞反目成仇。 我这才恍惚想起,原来顾西辞已经离开我十几年了。 这十几年来,我一直都在反复做一场美梦,梦见她从未离开过,始终陪在我身边。 但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我,她早就逝世了十五年。就连当初还是一个襁褓婴儿的张长鸣,都已经娶妻生子。 …… 义兄喝醉了,六皇子来接他回家。 我借着酒意上头,问六皇子为什么要让义兄等十五年,才肯告知心意?以至于让义兄白白浪费了十五年的光阴。 六皇子听了后沉默了好久。 他这时扶着义兄,义兄发酒疯说要找他的楚楚。 我当时还为六皇子感到尴尬,毕竟义兄现在明显还记挂着他昔日的红颜知己,虽然我并不知道楚楚是谁? 六皇子对此却并不介意,反而温柔的哄着义兄,安慰他说楚楚就在这里。 我猛然想起,六皇子的本名就叫赵楚。我和义兄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便说了他叫赵楚。那么那个楚楚是谁,显而易见。 我往日里见到的六皇子,表情总是淡漠的,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气,眼里藏着无限心事。 可这时他看着义兄的眼神却很温柔,平日里浑身上下的冷气在义兄面前,也跟消失不见了一样。 很明显,他对义兄是动了情的。虽然他让义兄苦等十五年未果,但他最后并没有辜负义兄的一片深情,还是许了义兄一个善终。 六皇子抚摸着义兄头顶的发旋,说:“穆阳就是个傻蛋,我也是个傻的,这辈子还真栽在这个傻蛋身上了。” 义兄很不满的伸出手,试图去拍六皇子抚摸他头发的手。 六皇子看到义兄的动作之后,反而笑了。你要相信,一个平日里很少笑的人,笑起来是很让人惊艳的。 此刻的六皇子眉眼温柔,哪有半点冷意? 他继续说:“我曾经为了争夺皇权,辜负过一个极好的姑娘。原本我以为那个姑娘早已不在了,却没想到偶然之间我又遇到了那个姑娘。这次我想着我再也不要辜负那个姑娘,可惜我还是来晚一步。” “这就是你迟迟不肯接受义兄的原因吗?” “不是,我之所以不肯接受穆阳,在于我的心结。我母亲一直希望我能找个姑娘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我本来打算的也是找个姑娘。但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傻蛋费尽心机的追逐我十五年,我承认我败了,对他动了心也动了情,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 六皇子温柔的喂义兄喝完醒酒汤后,还体贴的帮他擦干净脸。 “从我知道我的心意后,就知道,这辈子我不可能松开他的手。不管日后会遭遇什么,我都想和他一起度过。他为我痛苦了十五年,活该我把我这一辈子赔给他。” 他说完之后,揽腰抱起义兄。义兄挣扎着要下来,他低声对义兄说:“别闹了,我带你回家。” 义兄一听这话就安静了。 他歉意的朝我笑了笑,抱着义兄走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很是艳羡。他们虽然不能像平常夫妻一样有一场盛大的婚礼,但他们却一样能够过得幸福。义兄日后有一个人真心对他好,永远陪着他,总算不负他十五年的痴心等候。 这样我也放心了,不再担心义兄余生会孤单。毕竟他一个人真的过得太苦了,明明不喜欢官场,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扑了上去。十五年的官场风云,饶是义兄再怎样坚持初心,也终究不再是昔日里那个潇洒不羁的公子。 流光把人抛,岁月催人老。幸好,他们都没有辜负彼此。 他日再相见,义兄的酒痴应该能戒了吧! 章节目录 一见知君即断肠(六) 我一个人在官场熬了很久,渐渐官至丞相。 义兄早就脱离了官场,跟着六皇子游山玩水,有时候甚至两三年都不回来。 六皇子说他厌恶了皇权,既然义兄也不喜欢,他就带着义兄踏遍河山万里,赏尽人间烟雨。 有时义兄也会捎信回来,告诉我,他去了哪里。但更多的时候是朝我抱怨赵楚对他太好了,不管他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赵楚都会同意。而且赵楚每次都会招惹一大堆姑娘回来,令他心烦。 我每次都哭笑不得的给他回信,劝他放宽心,不要计较太多。既然已经决定和他走下去,就要紧紧抓住他的手,不要松开。 每次我回信之后,紧接着我又会收到赵楚的一份信,向我解释事情的缘由。 他说义兄总是患得患失,害怕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他也知道义兄在等他回应的那十五年受了很多苦,所以他加倍对他好,希望能补偿他过去的痛楚。至于招惹姑娘,那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他只是问了一下人家路怎么走。 我想,如果有一个人愿意包容你的所有,不管你再怎么无理取闹,始终都陪在你身边,应该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 我由衷的祝福义兄下半生能够顺遂如意。 顾西辞走后的第二十年,最疼我的外祖母去世了,紧接着外祖父也走了。我目送着他们的灵柩埋入地底,第二次感觉生离死别的那种痛苦无力。 义兄听闻这个噩耗后,特意和赵楚从江南赶了回来。 我感谢了义兄的好意,告诉他有些事要我自己想清楚,他帮不了我。 义兄听到这句话后,一个将近不惑的大男人愣是哭的涕泗横流。 他说就算他帮不了我,也希望可以陪着我一起度过这重难关。 在义兄和赵楚的陪伴下,我渐渐从外祖父和外祖母的离世中走了出来。 此时义兄为了我和赵楚已经在京城呆了将近一年。 我很感激义兄和赵楚,明明他们两个这一生最痛恨的地方就是京城,可为了我却硬是在京城呆了那么久。 义兄见我走了出来也松了一口气。我劝他继续游山玩水,不要呆在这个给予他无数痛苦的地方。但他表示不太放心我,在京城停留了一个月才走。 临行前,赵楚告诉我,他们决定好了以后在江南定居。 我恭喜了他们,答应以后若是有时间就去江南看望他们。 顾西辞走后的第二十五年,义兄催我催的厉害,我只好抽出时间去了江南一趟。 在义兄的陪同下,我这趟江南之行过得很是愉快。 我在江南呆了三个月后打算离开,临别时,义兄邀请我搬过来跟他们长住,我拒绝了,说我实在不忍让顾西辞一人留在那里,想回去陪着她。 义兄拗不过我,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赵楚当时就在旁边,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他说若是以后有缘的话,我还能再与喜欢的姑娘相逢。 我回到皇城后,特地叫人从江南移植了大量梅树到我府内,因为我觉得顾西辞应该会喜欢梅花。 第一年因为我公务繁忙疏于照顾,加上气候干燥的问题,梅树都死了。 我只好又叫人移来一些梅树,还特地托义兄在江南给我找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农。在他们的帮助下,梅树总算种活了。 第二年冬天,梅树就开花了。我站在庭院里顶着风雪看盛开的梅花,幻想顾西辞此时在我身边,我牵着她的手去踏雪寻梅。 顾西辞走后的第三十年,母亲走了,我没告诉义兄这个噩耗,一个人料理好了母亲的后事。同是那年冬天,父亲也走了,这次我没能瞒住义兄,义兄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大骂了我一顿。 顾西辞走后的第四十年,义兄永远离开了我,赵楚怕义兄一个人离开太孤单,也跟着走了。 我赶去江南帮他们料理后事。按理来说赵楚身为皇家子嗣,应该葬于皇陵,但他留下遗愿,希望能和义兄一起同葬江南。我将他们两个葬在一起,还特地立了一个碑,表示他们两个是夫妻。世俗不肯承认的,我来帮他们,让天下人承认他们两个人的爱恋。 我这个时候已经不再害怕离别。因为我知道,人的生老病死是一个固定的轮回,每个人都要按照一定的人生轨迹走下去,死亡是不可避免的。 顾西辞走后的第四十五年,我从丞相的位置引退,找了一个小村庄来安度晚年。 那个小村庄无人认识我,我一个人在那里过的很是安详。闲来无事便拨弄花草,去池塘垂钓。 顾西辞走后的第四十八年,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我知道,我可能要离开了,但我却并不害怕,反而盼望死亡的到来,希望能早点离开去找已经投胎转世的顾西辞。 皇帝听说我要离开的消息,特地赶过来送我最后一程。 我看着我辅助二十余年的帝皇,最后一次告诫他要爱护百姓,当一个贤明之君。 皇帝问我还有什么遗愿他可以帮我完成的。 我说老臣这一辈子并无憾事,生平最后悔的唯有一件,就是当初碍于俗礼没能见喜欢的姑娘最后一面。生不能相互扶持过一辈子,死后希望能和喜欢了一辈子的姑娘葬于一穴。 皇帝答应了我,我于是放心的走了。 顾西辞,你离开我的四十八年,我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日常陪伴我的就是你养的那只黑猫,可黑猫早在三十八年前就跟随你走了。 自那以后的三十八年,我很是痛苦难熬。我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批改公文之中,这才好过了许多。 没有公文的时候,我就到处走走,替你看看这个无比美丽的人间。 我这四十八年,每年都坚持给你写一封信,写好后把它烧掉寄给你,希望有一天上天有幸垂怜我,让你收到我这四十八封未诉出于口的思念。 顾西辞,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会放开你的手,而是狠狠抓紧你的手,不管你说什么都不让你走。 顾西辞,我云鹤九喜欢你,你听到了吗?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长久时(一) 《两情若是久长时》讲述了一个府吏之女和落魄书生的故事。 女主顾西辞,男主云浅,女配云霞公主。男主和女主是青梅竹马,私下里早已互定终身,就等女主父亲同意。 因女主父亲嫌弃男主家贫,给不了女主幸福,男主便进京赶考证明自己有让女主幸福的能力。临行前允诺女主,进京赶考回来就八抬大轿娶她进门,希望女主能等他好消息。 男主确实有真材实料,一举高中状元。就当男主想写信给女主,叫她在家里安心待嫁,他则准备迎娶事宜时,却遇到了意外。 他被邀请去了琼林宴,在琼林宴上不幸被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云霞公主看上。 云霞公主的名声在京城一向不太好,以喜好美色出名,男主被她看上,简直是人生一大悲事。 云霞公主看上男主后,便叫皇帝赐婚。但男主一心系于女主,干净利落的拒绝了皇帝的赐婚。皇帝被拂了面子,恼羞成怒,派人把男主关进牢房,听候发落。 本来风光无限的状元郎,直接变成了阶下囚,令无数人叹惋。 男主自觉命不久矣,给不了女主想要的幸福,也怕因此耽误了女主的一生,便托同乡带给女主一封他亲手写的一封信。 信上说他如愿高中了状元,皇帝赏识其才,还特地将公主许配给他。他拒绝不了,就答应了皇帝迎娶公主。希望女主感念昔日的旧情,不要纠缠于他,阻碍他的仕途。 女主收到这份信后,不敢相信她最爱的云哥哥会对她说这么绝情的话,想要找男主问个清楚。 女主她爹得知女主的想法后,把女主关了起来,不让她去京城找男主。女主不甘心,在随身丫鬟的帮助下,逃了出来。 一路风餐露宿,终于来到京城。女主四处打听男主在哪,却遍寻不着。男主昔日的同窗得知她的来意后,都不肯见她。 她百般央求,才从男主的一个同窗嘴里知道事情的真相。 原来男主信上说的都是假的,他并没有迎娶公主,反而直接在大殿上拒绝了皇帝的赐婚,惹来皇帝的不满,将他关押在大理寺。 女主知道男主在大理寺后,匆匆赶去寻他。但她却并没有见到男主,反而见到了云霞公主。 云霞公主被男主拒婚,还是不肯放弃,天天跑到大理寺去劝说男主改变心意,但男主志向不改,始终拒绝成为她的驸马。 云霞公主见男主软硬不吃,气势汹汹的冲了出来,在大理寺门口撞见了被狱卒拦着不让进的女主。得知女主是男主的心上人,男主就是因为女主才拒绝成为她的驸马后,心生怨恨,故意以女主冲撞她为由,叫人把女主绑起来,活生生的将女主打死在大理寺门口。 在她的强权下,愣是没有人敢为女主伸冤。 本来是伸张正义,惩奸除恶的大理寺,在云霞公主的威胁下,也成为包庇者。 云霞公主怕男主得知这个消息后更不愿意娶她,下令任何人胆敢告诉男主格杀勿论。 府吏见女主迟迟未归,就去了京城找女主,但始终没有找到。女主就跟消失了一样,京城没有找到她的一丝足迹。悲痛万分的府吏只好跑到衙门去寻求帮助。 县令为了明哲保身,偷偷把府吏给弄死了。 男主在狱中意外得知这两件事后,怒不可遏,想要为他们报仇。但他现在深陷监狱,对此根本无能为力。 为了报仇,在云霞公主又一次来找他,劝他同意之时,他假装同意,表示被云霞公主的深情所打动,愿意成为她的驸马。 云霞公主见他改口,欣喜若狂,立刻进宫求了皇帝,把男主从监狱里放出来。 男主成了驸马后,凭本事一路青云直上,渐渐成为皇帝的亲信。 虽然男主仕途一帆风顺,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他心里始终都没有忘记被云霞公主打死的女主,一直想找机会为她报仇。 但这个朝堂上根本没有一个可以伸张正义的地方。这个他昔日希望可以在此大展身手的王朝,内外都腐败的厉害,官官相护,狼狈为奸。 男主只好自己出手,这一等,就是五年。 五年后,敌军入关。他主动去前线迎敌。皇帝这几年对他信任有加,加上云霞公主为他说尽了好话,皇帝很快就同意了他的请求,批准了他去前线。 男主却并没有努力作战,他本来的想法就是想毁了这个腐败的王朝,根本不想为这个王朝出生入死。于是他主动放敌军入关,配合敌军将龙椅上坐着的皇帝给杀了。 因为云霞公主是谋害女主的罪魁祸首,他亲自用匕首毁了云霞公主最引以为傲的脸,把她送去军营当了人人可欺的妓女。 然后他回到女主墓前,自缢而死。 但因为他主动放敌军入关,导致这个江山崩塌,百姓对他恨之入骨。 他的尸体被人挖了出来,扔进乱葬岗,无人肯为他收尸。 明明能成为国之栋梁的忠臣,为了报仇雪恨,硬是变成了千夫所指的卖国贼。 女主的心愿是保护男主。为此,她愿意以灵魂为代价,只求能让男主得到一个善终。 她不希望本来心怀家国的男主,为了她,落到上辈子这番局面。 她最爱的云哥哥明明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大善人,最后为了她却变成一个只知复仇的冷血机器。 她不想他变成这样,她希望男主心中永远有光,以天下为己任,守护好这个他昔日里愿意肝脑涂地的王朝。 顾西辞记住剧情后,问系统:“系统,我的任务就这一个吗?” “是,请宿主不要消极怠工,尽早完成这个任务。” 顾西辞琢磨了一下,发现如果要让男主不再成为上辈子人人皆耻的卖国贼,就不能让女主死。毕竟男主是在得知女主去世后,才一怒之下成为卖国贼的。 可女主已经死了,难道还要她假扮女主吗?这样的事,她可干不出来。加上男主对女主用情至深,她不相信,他会看不出来原主和她的区别?要是他一怒之下,又成了卖国贼,她的任务不就失败了吗?这事得从长计议。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二) 顾西辞回过神来,打量了一下四周,她现在明显处于女主的闺房中。 系统显然把她送到了女主还没去京城找男主的时候,就不知道男主这时有没有去进京赶考? 她见床前悬挂了一面铜镜,就坐过去,借着镜子细心打量了一下她现在的容貌。 这次女主的容貌却跟她原本的模样并不相同。 铜镜中,女子一张鹅蛋脸,柳眉杏眼,明眸皓齿,令人一见忘俗。 顾西辞还坐在胡床上,思考剧情。就看到一个小丫鬟兴致冲冲的跑过来说:“小姐,小姐,云公子来信了。” 顾西辞猜测男主应该已经去进京赶考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不害怕面对男主,但害怕怕被男主察出端倪。 就算她再怎么努力维持原主的人设,可她的眼神却始终无法骗人。毕竟原主看着男主的眼神里有爱意,她则是一片空荡。 跑过来的小丫鬟叫木子,上辈子原主之所以能偷跑出来,就是因为这个小丫鬟帮了忙。 她伸出手接过小丫鬟手中的信,打开来看。 意外发现这封信竟跟上辈子男主写的信完全不一样。 上辈子男主信上说,他如愿高中了状元,皇帝赏识其才,还特地将公主许配给他。他拒绝不了,就答应了皇帝迎娶公主。希望女主感念昔日的旧情,不要纠缠于他,阻碍他的仕途。 而这封信上写的却是,他在京城一切安好,过段日子就会赶回来,希望她在家里耐心等待,他回来之后一定会置下三书六聘,迎她过门。 顾西辞有点惊讶,毕竟这封信跟女主上辈子收到的那封信内容大相径庭,她不明白为什么男主这辈子会改变主意? 丫鬟见顾西辞看到信之后很惊讶,开口问道:“小姐,小姐,云公子信里写的是什么啊!小姐为何如此惊讶?” 顾西辞这才注意到她的反应太过激烈了点。 她笑着说:“没什么,就是云郎他要回来了。” 小丫鬟听了之后兴高采烈的说:“那云公子这次回来,肯定是来迎娶小姐的。小姐,你马上就能如愿嫁给云公子了。” 顾西辞状似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说:“你这小丫头,说什么胡话?” 小丫鬟不满意的撅了撅嘴,说:“小姐,奴婢哪有说胡话?上次云公子说了,等他进京赶考回来就八抬大轿的迎小姐进门。奴婢敢肯定,奴婢没有听错,毕竟奴婢是竖起两只耳朵认真听的。” 顾西辞听了之后哭笑不得,状似生气的敲了敲小丫鬟的头,不过并不重。 “就你最会古灵精怪,还不快把这封信收起来,等爹爹看到又会说了。” 小丫鬟笑嘻嘻的,并不介意她家小姐敲她的头。她知道,小姐肯定不忍心惩罚她。 “小姐,老爷肯定不会说什么的。毕竟这封信之所以能送进来,就是老爷同意的。” “就你知道。” 小丫鬟笑嘻嘻的从顾西辞手中接过那封信,说:“小姐,既然老爷知道这封信的存在。那不如把这封信给老爷看看吧!老爷也只是看着凶,他肯定不会对云公子怎么样的。” 还没等顾西辞点头,小丫鬟已从她家小姐的的反应中看出想法,一骨碌的跑出去找老爷了。 顾西辞好笑的摇了摇头。 小丫鬟跑出去,却没跟她之前说的那样去找老爷,而是躲进一个隐蔽的角落,打开了这封信。 上辈子她兴高采烈的把这封信递给小姐,没想到小姐看了之后伤心欲绝,说什么也要去京城找云公子。她见小姐态度坚决,帮小姐拦住老爷,让小姐跑了出去。没想到,却间接导致小姐的死亡。老爷后来去找小姐,结果也死了。她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了一辈子,她一直责怪自己,为什么当时不听老爷的话拦住小姐?这样小姐和老爷就不会没命了。 幸好后来云公子帮小姐报了仇,把那个打死小姐的恶毒公主杀了。可云公子上辈子也好可怜,他对小姐一心一意,要不是那个恶毒公主,他早就跟小姐幸幸福福的过一辈子了。也不会落得一个卖国贼的下场,还被人挖坟,尸体扔进乱葬岗。她知道这件事后,大晚上偷偷跑去乱葬岗,才把云公子埋了。否则云公子的尸体肯定会被野猪叼走,不得安生。 这次不管说什么,她也要保护好自家小姐,就算豁出她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小丫鬟打开信,自她重生回来后,她便缠着小姐教她认字,所以信里的大半内容她还是能看得懂的。见信里跟小姐说的一致,她不由得松了口气,迅速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匆匆忙忙跑去大厅找老爷,把这封信交给他看看,好让他放心。 而方圆数百里的京城,云浅负手站在窗前。 已经四五天了,阿辞应该收到那封信了吧! 上辈子他一心想要断绝阿辞对他的感情,不想给她带来麻烦。没想到阿辞还是傻傻的跑了那么远来寻他,这次他说什么也不会让阿辞跑来京城找他。他一定要保护好阿辞,让阿辞远离那个毒妇。 想到这里,云浅的眼神更加坚定了。要想杜绝祸患,必须先下手为强。云霞公主,你给我等着,云某这辈子定不让你好过。 京城的公主府邸,云霞公主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侍女吓的连忙跪在地上,拼命求饶,生怕云霞公主一个不满意,以服务不周的借口把她们全杀了。 旁边被云霞公主抱着的小倌却没有侍女那么担忧,公主一向宠他,对他有应必求,这次肯定也不会惩罚他的。 他的手伸进云霞公主的衣服里,试图挑起云霞公主的欲望。 云霞公主被他摸的心头火热,迫不及待的想要与他共赴巫山云雨。 她懒懒的挥了挥手,说:“下去吧!本公主今天心情好,放过你们这群贱婢。” 侍女急忙应“诺”,有条不紊的出去了。 小倌见侍女都走了,伸进云霞公主衣服里的手更加肆无忌惮了。云霞公主一把抓住小倌的手说:“云儿,你可知道挑起本公主欲火的下场。”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三) 叫云儿的小倌对云霞公主的威胁不以为意,娇声道:“公主,云儿想要。” 云霞公主看着身下动情的小倌,有点迷醉。她伸出手挑起小倌的下巴,说:“云儿你这小妖精,今天本公主就好好的满足你。” 云儿充满暗示的看向云霞公主,说:“公主,来吗?” 云霞公主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扑上去。 …… 公主府邸,云霞公主刚经过一番云雨,内心十分餍足,脸上还带着特有的被男人滋润过的娇媚。 她不管在床上躺着的小倌,直接拉开床帘,早在旁边等候的侍女主动上前服侍她穿衣。 等侍女服侍她洗漱完之后,她则懒懒地倚靠在梳妆台上,满意的看着铜镜中呈现的精致动人的脸。 对自己这张脸,云霞公主一向引以为傲。 侍女小心翼翼的为她梳头,打理好两鬓的碎发。 这时,外面突然来了一个穿绿衣的侍女,向云霞公主行礼道:“公主,琼林宴快要开始了。” 云霞公主听了之后**大涨,琼林宴向来是青年俊杰最多的地方。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挑面首的好去处。以她的身份,自然会有一些人为了巴结她,自愿献身。不过她一向不喜欢主动送上门的,没意思。她比较喜欢那种宁死不屈的,只要给他们下点药,一个个的花样玩的比谁都多。 她懒懒的问道:“这次,有多少人会去?” “禀告公主,这次琼林宴皇上相当重视,肯定会出席。所以那些榜上有名的青年俊杰为一睹圣颜,好讨的头彩,只要不是个榆木脑子,都会去。” “父皇也会去?”云霞公主有点惊讶,她父皇一向沉迷女色,连上朝都不愿去,这次怎么会大张旗鼓的参加琼林宴? “是的,公主。” “那就去吧!绿儿,你跟我一起去。” “诺。” 旁边的侍女也都很羡慕,这是一个难得在公主面前露脸的机会。要是她们帮公主找到一个令她满意的面首,日后的荣华富贵就不用愁了。 而同一时候,丞相府却是另一番情景。 “爹,我不去。”丞相公子李知君直接拒绝了他爹让他去琼林宴的请求。 “君儿,听话。这是一个难得在皇上面前露脸的机会。只要让皇上记住了你,再加上有你爹我在朝中替你照应,你升官进爵指日可待。” “爹,我说了我不想去。”李知君很不耐烦,他明明不喜欢官场,可他爹非要他进官场。他不明白,官场有什么好的?一大堆人勾心斗角就这么有意思吗? “李知君,你去不去?”被儿子三番两次的拒绝,饶是丞相脸皮再厚,一张老脸也挂不住了,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爹,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你喜欢升官发财,我可不喜欢。加上这次我听说云霞公主也会去,要是被她撞见我,说不定你儿子就被拐进公主府当面首了,这样,从此你就没儿子了。要是以后没了我,你指望谁给你养老送终?” 听到李知君这样说,丞相也不由得思索这个可能性。云霞公主一向荤素不忌,只要被她看上,不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平民百姓,她一样强抢不误。前阵子打了胜仗,降国为了表现诚意,送了几个皇子当质子,被云霞公主看上了,直接把他们抢回去当面首。皇帝也是个糊涂的,竟然同意了云霞公主这样做。 “爹,那我就不去了。”见他爹犹豫,李知君趁热打铁的说到。 “不行,这次琼林宴有一大堆青年俊杰会去。这是一个很好的结交机会,你若与他们交好,日后你入朝,他们就是你的助力。” “爹,我不去,你要是一定要让我去,我就跑到公主府,自荐成为云霞公主的驸马。” “你……。”丞相见他心意已决,甩袖大步离开了。 一旁的书童桑梓见他走了,忙不迭的跑了过来。 “少爷,你有没有搞定老爷啊?” “凭你家公子的聪明才智,当然搞定了。要是我爹硬要我去,我就找我娘跟他评理去。” “公子厉害。”桑梓恭维道。 “那是,你也不看看你家公子是谁?” “那公子等下去哪?” “笨,当然是出去玩啊!好不容易我爹不在,我当然要出去走走。” “啊!少爷,还是不要吧!老爷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啊什么啊!放心,我爹是不会知道的。我们偷偷的溜出去,很快就回来。” 说完,李知君便大踏步的往外面走。现在这个时候,他爹应该走了。听说皇城的街市一向繁华,他今天便要见上一见。 “公子,等等。”桑梓见他家公子走了,急忙跟上去。 “你快点,公子我可不等人。” “好。” 皇城的街市确实繁华,到处都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李知君顺着青石铺成的街道,来到卞河。 此时卞河早就挤满了人,这些人大都是来还愿的。皇城一向有个传统,在科举考试还没放榜之前,士子都会来这里放莲灯许愿。等放榜之后,考上的会来这里还愿。没高中的士子,有的也会跟高中的一起来许愿。他们这是为了沾点喜气,好明年再战。 李知君仗着身子灵活,丝毫不费劲的挤了进去。花了三文钱,从柳树下坐着的老翁讨了个莲灯,再厚着脸皮问一个看起来面善的士子讨了支笔,在莲灯上写:“苍天在上,保佑信徒李知君日后能觅一个好姻缘。” 借他笔的士子看他写了什么后,瞠目结舌。 李知君丝毫不以为意的说:“我什么也不想求,就只想求一个姻缘。” “你这也太随便吧!”借他笔的士子古怪的说。 “哪里哪里!这只是稀松平常罢了。”李知君笑着摆了摆手。 “呃。”听他这样说,张松接下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兄台不要太认真了,要知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好。”还没等张松说什么,一个声音便从旁边响了起来。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四) 云浅刚好在旁边,听到李知君这样说,不禁出声叫好。 “不知这位公子是?”李知君疑惑的问道。 “在下云浅,扬州人士。”云浅不紧不慢的说。 “原来是云兄。”李知君见他直接报出姓名,对他很有好感。 “在下李知君,皇城人士。” “李兄安好。”云浅对他拱手道。 李知君连忙向他回了一礼。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张松也自报姓名道:“在下张松,同样也是皇城人士。” “张兄安好。”云浅和李知君齐声道。 张松不好意思的回了他们一礼。 “李兄,我听你刚才之言,私下认为甚佳。”云浅笑着道。 “莫非云兄也是同道中人。”李知君大喜。 “云某在这方面确实跟李兄不谋而合。” “既然有缘,不如一起去酒楼小酌几杯。”李知君邀请道。 “好,不过还请李兄和张兄稍等片刻,等在下把手中的花灯放完。”云浅举起手中的花灯向他们示意道。 “哈哈,应该的。我和这位张兄正好也要去放花灯,不如一起?” “甚好。” 他们三人齐走到卞河桥下,小心翼翼的把手中的花灯放进水里。 放完花灯后,他们在路上刚好撞见遍寻不得李知君的桑梓。 桑梓见到李知君十分欣喜,道:“公子可真让桑梓好找?” 李知君见他们的目光都朝他看了过来,解释道:“这是我的书童桑梓,刚才不小心走散了。” 云浅笑着说:“如今圣上在举行琼林宴,街上甚为热闹。李兄你这个书童为了找你,可真的是费了不少力气!” 桑梓见有人帮他说话,补充道:“公子,下次不要走太快了,桑梓要是找不到你会被罚的。” “放心,没有下次了。”李知君见小书童确实辛苦,作出承诺道。 桑梓见他家公子这样说,也松了一口气,接着问。 “公子,你要去哪?” “去酒楼和这两位公子喝酒。”李知君也知道瞒不住书童,主动说出他的目的。 “啊!公子,老爷要是知道你喝了酒,肯定会骂你的。”桑梓焦急劝道。 “放心,我爹今晚没这么快回去的。再加上我就喝一两杯而已,不会醉的。”李知君不以为意的说。 “公子,可老爷那边……。”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家公子会自己承担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见桑梓一直阻拦,李知君有点不耐烦了。 他转头看着云浅和张松道:“两位,不知你们想去哪家酒楼?” 云浅笑着道:“我初来乍到,实在不知道皇城哪家酒楼最好,还是李兄和张兄商量吧!” 张松不好意思的说:“我通常不怎么出去,也不知道哪家酒楼最好。” 见他们都让他来做决定,李知君想了想道:“不如我们去留客楼吧!这家酒楼的花酿甚佳。” “如此甚好。”云浅和张松也都没有拒绝李知君的提议。 留客楼此时人满为患,李知君却丝毫不介意,直接进去,招小二过来道:“小二,老规矩。” 小二也认识这位丞相公子,不敢怠慢他,急急忙忙的跑去后厨催。 李知君带着云浅二人,来到三楼。这里有固定好的包厢,通常是被客人长期承包。李知君轻车熟路的带他们走进最中间的一间青色帘子的包厢。 他们凳子都还没坐热,立刻就有小厮敲门说来送酒菜。 饶是挑剔如云浅,对这家酒楼的服务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李知君得意的道:“这家酒楼还是我专门花一天时间找的呢?” “李兄有心了。”云浅和张松交声赞道。 “好说好说。”李知君摆了摆手。 “来来来,尝一下这梨花酿,最是醉人。还有这五子鸡也是当地一绝,滋味鲜美。” 云浅依言轻尝了一口梨花酿,入口甘醇,还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好。”云浅开口赞道。 “哈哈,能得云兄称赞,李某便也不枉此行了。”李知君爽朗笑道。 张松听他们把这酒夸的举世无双,一时好奇,也举起杯子尝了一口。 “咳咳咳。”没想到他被这酒一下子呛到了。这酒这么辣,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尝出这酒很好的。 “哈哈,张兄你这喝的也太急了点。酒要一点一点的品,你这样大口的喝,不被呛到那才是怪事嘞!”李知君顿感好笑的说道。 “我没想到这酒会这么辣!”张松解释道。 云浅疑惑的问道:“张兄,你应该是第一次喝酒吧!” 张松不好意思的说:“家母管的比较严,在下便一直没碰过酒。” “难怪,张兄你第一次喝就不要贪杯了,这样很容易喝醉。”云浅笑着劝道。 张松感谢了云浅的好意,接下来只肯喝茶,不肯喝酒了。 李知君看着云浅说:“既然张兄不喝的话,那就我们两个喝吧!” 云浅朝他举杯后,仰头干了这杯酒。 “爽快。”李知君赞了一句后,也一口喝掉了杯中的酒。 经过喝酒后,他们三个之间的关系也更为亲近了。 李知君问:“不知两位刚才许了什么心愿,在下是求一段好姻缘。” 张松道:“李兄,你这样说出来就不灵了。” 李知君道:“怎会?俗话说得好,心诚则灵。只要我心里的诚意足够的话,许的愿望自然会灵。” 张松被他如此强大的理由说服了,道:“我求的是一家平安和保佑我母亲身体康健。” “张兄是个孝顺的。”李知君赞叹不已。 云浅道:“我求的是我未婚妻一生顺遂平安。” “云兄,你有未婚妻?”李知君惊讶的问。 “嗯,她跟我从小青梅竹马。我进京赶考前答应了她,等我回去便娶她进门。” “那我在这恭喜云兄了,来日有幸的话,希望能讨一杯喜酒喝。”李知君笑着说道。 说起顾西辞,云浅的眼神立刻变得温柔起来,说:“一定会的,等我把皇城的事安顿好,我便邀请你们两个前来喝喜酒。” “哈哈,一定一定。”李知君答应的非常痛快。 张松虽然反应慢了点,但也表示到时一定会去。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五) 云浅谢过他们的好意后,继续喝酒。 “云兄,今年的科举你参加了吗?”李知君好奇的问。 云浅听了之后顿了一下,上辈子他恃才傲物,不知道掩饰自己的才华,科举考试中一举夺魁。原本以为他会前程似锦,但没想到却不尽人意。他在琼林宴上不幸被云霞公主看上,硬要让他当她的驸马。当时皇帝亲自下旨赐婚,可他心里一直以来只有顾西辞,不愿意娶别人,直接开口婉拒。没想到,却惹怒了皇帝,直接变成阶下囚不说,还连累顾西辞替他受累。这辈子说什么,他也不会为那个狗皇帝卖命。他要躲在暗处亲眼看这个江山崩塌,为此,他将不惜一切。 “参加了,不过考的不好,只在进士榜中下的位置。”云浅淡淡的说。 “那还真是可惜,我观云兄之才,应该榜上有名才对。”李知君听完之后,为云浅感到可惜。 云浅却并没有多少惋惜,这个名次是他故意为之。他之所以压低了水平,只是为了不去参加琼林宴,避免出现上辈子被云霞公主看上的悲剧。 虽然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但他不想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他还想留几天安稳日子,好好陪着他的阿辞。既然他有幸重生,那他这辈子定要保护好他的阿辞。所以云霞公主,必须死。 “张兄,你呢?”李知君转头问张松。 “我也参加了,不过考的也不怎么好,在进士榜末尾,险之又险。”张松不好意思的说,毕竟他能考上进士,真的很勉强。 “没事的,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李知君安慰他说。 “像我虽然是榜眼,但我却不是很想要这个名次。” “为什么?”张松很不能理解,考上榜眼不应该是件很高兴的事吗?这足以光宗耀祖了。 “唉!张兄,你久居家中应该不知道。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云霞公主一向贪图男色,要是被她看上,就算你父亲是天皇老子,她也强抢不误。” “啊!皇城脚下,还有这事?”张松一脸茫然。 “这不是很正常吗?这天底下还有谁比皇帝的权力最大?云霞公主也正是仗着皇帝的宠爱才敢如此胡作非为。”云浅淡淡说道。 “云兄,也认识那个云霞公主?”李知君疑惑。 “我一介书生,哪里认识什么公主?只不过私下里从旁人嘴里听说过云霞公主的名声罢了。” 李知君不屑一顾,道:“那女人还有什么名声?这天下谁不知道云霞公主裙下男宠无数?” “李兄,慎言。毕竟她是一国公主,不是你我可议论的。”云浅虽然厌恶那个女人,但也分得清轻重。私下议论皇室,可是大罪。 “这天底下人人都怕她,我可不怕,她也是仗着得宠罢了。我可听说她的兄弟姐妹都对她有意见,要是那天圣上驾崩了,看谁还能护着她?”李知君愤恨的喝尽杯中的梨花酿。 云浅也不再劝说,他觉得,李知君应该喝醉了。 李知君继续说道:“李兄,张兄,你们可千万不要被云霞公主那个女人撞见了。要是你们被抢进公主府,这辈子可真的就没出头之路了。” “我有一个玩的特别好的兄弟,他出身还算不错,是皇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按理来说他本该一生富贵无忧的。可就是出了意外,他不幸被云霞公主看上了,被她底下的人抢进公主府。我兄弟宁死不从,却被下了七日醉。七日醉那种烈性春药,简直能把人的命都给弄没,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我兄弟不堪受辱,自缢而死。他爹将云霞公主告上朝廷,却没有得到任何的补偿。云霞公主虽然受了惩罚,但这惩罚根本无足轻重,她只不过是被关了几天的禁闭而已。等她出来,她就立刻展开报复。我兄弟好好的家都被她给毁了。你们能想象吗?本来一个大家族却沦落为平民百姓。” “李兄,别说了。”张松听到这样的秘密,也惊了。这可是要祸及家族的大罪。 “不,我偏要说。凭什么她一介女流之辈,行事比皇子王爷还要肆无忌惮?强抢男子为面首。本该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偏偏要雌伏于女子身下。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可言?” “李兄,你要知道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公平可言!例如你我。李兄你出生富贵,一出生就专门有人教你学问,学富五车,区区科举不在话下。而我呢?我只是一介草民而已,家里贫困根本无钱供我读书。学问都是我自己一个人慢慢摸索。对我来说,能考上便是极好。这样我就有能力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而不是他们来保护我。”张松脸囧的通红说道。 李知君听了之后愣了一下,他一直认为云霞公主仗势欺人,只不过得益于她的出身罢了。可他也跟云霞公主不也是一样的吗?他一出生就超越了大部分人,同样也是强权,他又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呢?五十步笑百步吗? “李兄心怀坦荡,就算身处权力漩涡,但仍保持一颗赤子之心,实在难得。怎么可能跟放荡的云霞公主一样?” 张兄,这世上,有人出生不凡,有人出生泥泞。出手不凡但并不代表他一生富贵,出生泥泞不代表他一生穷困潦倒。路在脚下,且看你自己选择。” 李知君和张松愣愣的看着云浅,他们平日里听过最多的就是,就算你努力也比不上强权。这还是第一次听有人对他们说,路在自己脚下,看你自己选择。 云浅见他们一直看着他,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人生而有涯,而知也无涯。这世上唯有知识是公平的,知识面前,人人平等。当你实在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它会告诉我们应该怎样做才能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李知君恍然大悟,大笑道:“果然还是云兄见意深远。难怪古人皆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今日听云兄所言,如春水濯身,清极爽极。” 张松郑重向云浅行礼道:“云兄之言,深得我心。” 章节目录 无标题章 云浅摆摆手道:“这不过是我的心里话罢了。” 上辈子他虽然站在高处,但却一直不快乐,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之所以进京赶考,只是为了在顾父面前证明,他有能力给顾西辞幸福而已。既然顾西辞早已经不在了,那么他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这个世上,他连想要分享喜悦的人都没有,滔天富贵在他手上又有什么意思?他心里只有复仇,为此他不惜背叛这个国家。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阿辞还活着,等着他回去娶她。这辈子,他说什么也不可能让顾西辞跟他一起背负通敌卖国的罪名,他舍不得阿辞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他想给他的阿辞最好的一切。 他也想保护好他的阿辞,让阿辞能够幸福。 李知君轻笑道:“这对于云兄来说,只不过是说出心里话。但对于我和张兄来说,这可是一项宝贵的财富。” 云浅笑着道:“那还多谢你二人能看得起云某。” “哈哈,能得云兄之言,便是极好了。”李知君大笑道。 张松却突然看向窗外,惊讶道:“这是何人的马车,竟然如此肆无忌惮?” 李知君好奇,凑了上去,一看就看出来了这是谁的马车,撇撇嘴道:“还有谁?除了当今圣上最宠的云霞公主,谁还敢这么招摇过市?” 张松呐呐道:“这也太不知轻重了吧!” 李知君一脸不屑的说道:“云霞公主做的出格事还少吗?这只是稀松平常罢了。不知道这次又是那个倒霉鬼被她看上了?” 云霞公主轿辇前,探花杜晓一脸绝望。他只是想赶着去参加琼林宴罢了,压根没想到会遇到这个煞星。要是他早知道云霞公主也会去,他就算是再不想错过这个在圣上面前露脸的机会,也要装病借口不去。 他知道此刻他彻底被云霞公主盯上了,不管他说什么,她也不会轻易放他离开。可就像其他人一样,雌伏于云霞公主身下,他又实在不甘。为此,唯有奋力一搏。 杜晓紧咬着牙,道:“不知杜某何处得罪了公主?以至于公主大庭广众之下,堵着杜某不放?” 云霞公主坐在轿辇里没说话,倒是她旁边的绿衣宫女笑着道:“探花郎,何必如此紧张?公主拦着你又没有什么恶意。她只是无聊,想找公子你谈谈心罢了。” 杜晓听了之后,面无表情的说道:“杜某愚钝,实在不知道跟公主有什么好谈的?” 绿衣宫女听了之后,笑的更开心了,说:“探花郎放心,公主只是想跟你谈谈人生而已。奴婢相信,在这方面,郎君一定跟公主很有共同话题。” 杜晓听了,更加不耐烦,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会给他家里招来灾祸。 他冷硬的说:“恕杜某直言,杜某跟公主实在没有共同话题。希望公主能够放行,杜某还赶着去参加琼林宴。” 云霞公主终于肯走出轿辇,开口说话。她娇声道:“郎君,何必这样为难呢?云霞同样也是要去琼林宴,要是郎君不嫌弃,与云霞同行可好?” 杜晓急忙跪着道:“求公主饶恕,杜某不敢。” 云霞公主娇笑着说:“这有什么不敢的?云霞又不会吃人,最多让郎君体会一下极致的快乐罢了。” 杜晓见她如此不要脸,顿时怒了,道:“公主慎言。杜某家中已有妻室,不愿做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云霞公主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大不了休了她呗!云霞甚是欢喜郎君,愿意嫁郎君为妻。郎君何不做云霞的驸马?云霞一定会侍奉好郎君的。” 杜晓气的说不出话来,再也不顾什么尊卑有序,指着云霞公主骂道:“我呸,你这个荡妇。谁想要当你的驸马,嫌绿帽子戴的还不够多吗?还侍奉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配吗?” 云霞公主听了之后,脸都黑了。旁边的绿衣宫女想要上前阻止他继续辱骂,但被云霞公主拦住了。 云霞公主笑着道:“云霞真的欢喜郎君,为何郎君不肯相信云霞呢?云霞只是对郎君痴心一片罢了。” 杜晓压根不想理会她,继续骂道:“你这个荡妇,早晚有一天你会遭到报应的。像你这种,连青楼的妓女都比你好,起码她们还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 云霞公主脸色漆黑一片,她很愤怒,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有人这么骂她,说她连青楼的妓女都不如。 她冷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本宫绑起来,送到本宫床上。今晚本宫就要他服侍。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今晚一定要让本宫满意。” 杜晓见云霞公主的侍卫闻言上来要绑他,愤怒的大喊:“你这个荡妇,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云霞公主不以为意,她干过遭天谴的事还少吗?不也一样活的好好的吗?哪来的什么报应?她压根不信有什么因果报应。 “你们还愣着干嘛!动手啊!难道还要本宫亲自教你们怎么动手吗?” 侍卫闻言,一哄而上,把杜晓制服住了。 云霞公主见他被制服,好整以暇的走上去,挑起杜晓的下巴说:“比起本宫哪一天会遭到报应,郎君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今晚云霞可等着郎君。” 说完,云霞公主便想直接登上辇轿。 没想到这时,却突生变化。 杜晓的妻子杜氏带着孩子出去玩乐,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杜氏看着被人绑着的杜晓,悲痛万分。对于她来说,丈夫便是她的天。如今她的天却被人狠狠的凌辱。 她也不顾身后的孩子,冲了上去,拼命想帮杜晓挣脱束缚。 “相公,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被人绑着?”杜氏惊慌失措的问道。 杜晓看到妻子和孩子也在,害怕云霞公主会对他们动手,大声道:“韵娘,我没事。你赶紧带着孩子走,不要管我。” 但没想到往日里一向很听他话的韵娘,这次说什么也不肯走。 她流着眼泪,道:“相公有难,韵娘怎么能抛下相公离去?韵娘不走,韵娘要陪着相公。”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七) 杜晓嗓子都喊哑了,但他还是拼命的喊:“韵娘,快走,带着孩子走。” 韵娘坚定的摇摇头,说:“相公,韵娘不走,韵娘要陪着相公。” 跟在韵娘身后的孩子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见爹爹被人绑着,也知道爹爹有麻烦,哭着喊:“智儿要爹爹,智儿要爹爹。” 杜晓听见智儿哭闹,着实心疼。 他第一次凶了韵娘,道:“韵娘,你要再不带着孩子走,我就休了你。” “相公。”韵娘流着泪喊到。她知道相公是想救她和孩子,可让她眼睁睁的看着相公被人打走,实在是心痛难忍。 杜晓放柔声音,道:“韵娘,听话。以后你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相公。”韵娘听着杜晓状似托孤的语气,也知道他这一去,可能是阴阳两隔了。她舍不得相公,也舍不得孩子,她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这么无能为力。 她抬头看向云霞公主,就是这个女人把他的相公绑起来,她说什么也不会让这个女人好过。 她用身体做武器,狠狠的冲向云霞公主。 还没等她碰到云霞公主的衣角,就被站在云霞公主旁边的侍卫一脚踹出去老远。 韵娘身体重重落下,吐出一口鲜血。 “阿娘,阿娘。”智儿哭着喊。 “韵娘。”杜晓扯着嗓子绝望厮吼。他想冲过去,看韵娘怎么样,却始终挣脱不开侍卫的束缚。 他狠狠的瞪向云霞公主,道:“你这毒妇,害了那么多人也不知悔改,竟还想继续谋害他人性命。” 云霞公主掩唇轻笑道:“郎君,云霞可没有动手。是你的韵娘自己要冲上来的,云霞也是为了保护自己,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你……”杜晓瞪着她,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韵娘渐渐从眩晕中醒过来,对上杜晓担忧的眼神,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相公,不用担心,韵娘没事。” “你都被踢出去了,怎么可能会没事?韵娘,你休要骗我了,我不相信。”杜晓摇着头说。 “相公。”韵娘眼泪控制不住的“刷刷刷”的往下流。 她也只是强撑着,不想让杜晓担心她。但杜晓一下子揭穿,她真的强撑不下去了。 她也是娇养的富家小姐,何曾受过这种苦。 “阿娘。”智儿哭着喊。 “智儿,别哭。阿娘没事。”韵娘安慰道。 杜晓朝天空大喊:“老天爷,你若有眼就睁开来看看,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云霞公主轻瞥了他一眼,说:“别喊了,老天爷不会理你的。在这皇城,本宫就是王法,尔等必须服从于我。” 老天爷没有半点反应,杜晓非常失望。为什么它不管管人间,就这样看着尊敬它的百姓活生生的走向死亡。 他扭头看着云霞公主说:“你这毒妇,如果我做了厉鬼,肯定不会放过你。” 说着,他竟咬舌自尽了。 他错了,不该为了追求功名利禄来到皇城,也不该把妻子接来皇城。他本来是接他们来享福的,没想到却因此误了他们的终身。 他留恋不舍的看了最后一眼韵娘和他的孩子。 韵娘,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天冷要记得加衣,天热要记得准时吃饭。不要为了做衣服熬那么晚,长期如此,你身体会吃不消的。若是可以的话,你就改嫁吧!你还年轻,没必要为了我耽误了一生。 智儿,爹爹真的好想亲眼看着你长大,但爹爹真的不行了。你长大以后一定要孝顺你娘,她生你的时候受了不少苦。你要乖乖听话,不要惹你娘生气。爹爹只是累了,想睡一会。 “相公。” “爹爹。” 韵娘狠狠的盯着云霞公主,嘶哑着喉咙道:“你是公主,我一介平民的确不能对你做什么。但我也不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相公就这样白白死去。” 说完,她便狠狠的撞向云霞公主的轿辇,“嘭”的一声,屏风上鲜血如花。 “阿娘”。一天之中,遭遇了两次生离死别。智儿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云霞公主大惊失色,道:“你们这些人在干什么?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贱民毁了本宫最爱的轿辇。” 两个活生生的人,竟然比不上一架轿辇,何其可悲可叹! 侍卫和宫女急忙跪地求饶。云霞公主一向说一不二,要是被她记恨,他们可就全完了。 云霞公主气急败坏的踢了领头的侍卫一脚。领头的侍卫不敢躲避,只能活生生的承受这一脚。 云霞公主踢了一脚还不满意,又踢了第二脚,第三脚。 边踢边骂:“你们这都是干了些什么?连人都没看住,让他死了。他死了,你们说,今晚谁来服侍本宫?” 穿绿衣的宫女急急忙忙的说:“公主息怒,奴婢听说这次琼林宴也会有不少青年才俊出席。以公主的美貌,还怕没有公子服侍吗?” 云霞公主一听也是,对于自己这张脸,她一向是自信的。就连她的父皇之所以对她这么好,也是为了她这一张肖似母妃的脸。 她狠狠的踹了领头的侍卫最后一脚,道:“你们还跪在地上干什么?赶紧把本宫的屏风换了,顺便把这个贱人拖出去,晦气的要死。” “诺。”侍卫和宫女急急忙忙的拖人的拖人,换屏风的换屏风。 “公主,他们怎么办?”一个侍卫迟疑着问。 “这还又问吗?拖去乱葬岗,埋了。”云霞公主不屑一顾的说。 可惜了,那个公子这么好的容貌,她竟然没能一亲芳泽。那个贱女人,还真是命好,有这么一个相公。 “那个孩子呢?”问的侍卫有点犹豫,这毕竟是个孩子,不能下死手。 云霞公主没好气的说:“死了没?” “回禀公主,没有,只是晕过去了。” “那就让他在这躺着,谁愿意养就养。”云霞公主很不耐烦,今天好好的兴致,愣是被这群蠢货给毁了。 要是他们待会在琼林宴没找到令本宫满意的,本宫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云霞公主脑海里起了这个恶毒的念头。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八) 侍卫不敢有丝毫怠慢,分出几个人把尸体搬走。 绿衣宫女看着躺在地上的智儿,有点不忍。她也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弟弟,疼如珠宝。 云霞公主斜睨了绿衣宫女一眼,道:“绿儿,怎么?对本宫有意见?” 绿衣宫女急忙跪下求饶道:“公主恕罪,奴婢万万不敢。” “本宫料你也不敢。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起轿,本宫半个时辰内要是赶不上琼林宴,拿你们出气。” “诺。” 绿衣宫女匆匆走上前,扶着云霞公主登上辇轿。 随着一声“起轿”,云霞公主的轿辇便朝皇宫行去。 只留下一个躺在地上,生死未知的孩子。 见云霞公主的轿辇走远,躲在暗处的百姓这才走了出来。看着躺在地上的孩子,不少人纷纷叹了一口气。 “作孽啊!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以后没有爹娘照顾,要怎么活下去啊!” “怎么就没有人管管?平日里那些当官的不是比谁都横吗?”一人愤恨地说。 “怎么管?人家是公主,得罪了她,乌纱帽保不住不说,可能还会倾家荡产。不是没有人人管,而是想管的权力太小,根本不能管;能管的不敢管,怕一个不小心被治了杀头的罪。你说,这样下去谁会管?” “难道就这样看着她为非作歹吗?” “还能怎么办?圣上宠着她,连太子在她面前都要往后退。幸好我家生的都是丫头,没有儿子。” “唉!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哪天她死了,这样的日子就结束了。” “长的很呢!谁敢杀她?” “唉!这个孩子把他送进医馆里看看吧!除了我们这些下层的普通老百姓,估计没人敢搭把手了。” “唉!我隔壁的张大婶家没有孩子,不如把这个孩子交给我吧!说不定人家愿意养。” “要是云霞公主想要杀人灭口怎么办?” “我们这么多人,她要杀就杀呗!说实话,我早就不想活了。” “对啊!天天躲躲藏藏的日子,谁还过得下去?” “真希望哪一天老天有眼,劈死这个祸害。” “唉!” 见孩子被人抱走,百姓也都散了。 留客楼二楼的一间青色包厢,李知君攥着拳头狠狠地砸向旁边的着窗户。 多少次了,他还是这么无能为力。 张松第一次见这样生离死别的场景,哭的眼睛通红。 云浅面无表情,似乎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可看他抓着杯子的那只青筋暴起的手,就知道他心里压根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上辈子是不是他的阿辞,也是这样丧了命?云霞公主,我云某发誓,这辈子要是不能亲手杀了你,誓不为人。 李知君回头向他们二人告辞,道:“云兄,杜兄,在下有事,要先行一步。” 二人也都知道他有急事,便没有阻拦。 很快,包厢内就只有杜晓和云浅。 杜晓睁着通红的眼睛,问:“云兄,难道真的没有人治她吗?难道我们真的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数人因她丧命吗?” 云浅沉声道:“一定有人可以治她的。我相信,这一天绝对不会来的太晚。” 杜晓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他对云浅说的话深信不疑。既然云浅说有人可以治她,那就一定有人可以治她。他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李知君离开留客楼后,就带着在楼下等候的桑梓往郊区赶。 桑梓猜出他去哪后,也保持沉默。他家少年差不多每年都会抽出一点时间去看望胡少爷,这个时候通常也是少爷心情最不好的时候。 郊区,除了清明节踏青那几天,通常很少有人会来这里。 李知君熟门熟路的来到一座坟前,书童桑梓远远地看着,不敢上前。 李知君亲自动手除去坟头的杂草,擦去墓碑上的灰尘。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兄弟,他们说好了,以后要为这个朝廷做出一番事业。但胡逸却失约了,他也不太想履行这个约定。 李知君不顾地上脏乱,直接坐下去,对着胡逸的墓碑说:“阿逸,我又来看你了。我还是老样子,若你看到的话,肯定像以前一样忍不住骂我。以前我觉得你说一些之乎者也,很让人烦躁。现在我却很想听你念叨。你走了三年,我无能了三年。如今我不想再这样无能下去了,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报仇雪恨。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孤单一人。” “阿逸,我要去做官了。你知道的我很讨厌官场。可那是我唯一能替你报仇的机会,说什么我也要去。况且我父亲熬不了多久了,他身体自从三年前就开始不太好了,我得快点进入朝堂帮他。阿逸,我父亲从小就很喜欢你。你千万别怪他不帮你报仇,他也是无能为力。其实你出事了,他比谁都更担心。但他身上还承担着族人的性命,必须理智。可我没有那么多负担,他不能做的,我来做。” “阿逸,我下次来看你估计要很久以后了。我想好了,等我什么时候替你报了仇,再来看你。阿逸,你等着我,我一定会让那个毒妇付出代价。” 说完,他起身对着墓碑拜了两下,转头离开。 桑梓小心翼翼的问:“少爷,是不是该回去了?” 李知君吸了一口气,道:“不是,去琼林宴。” “可少爷你不是不想去琼林宴吗?”桑梓不解。 “现在有你家少爷不得不去的理由。爹说的对,在皇上面前露个面,才能让皇帝记住。” 桑梓从小陪着李知君读书,清楚知道他家少爷在想什么。他家少爷是真的厌恶官场,可为了替胡少爷报仇,他不得不走进官场。 “这样值得吗?”桑梓喃喃自语。 “哪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求内心无愧便好。我想清楚了,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必须正面迎上去,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李知君说道。 他像往常一样敲了敲小书童的头,道:“走吧!赶紧备马,否则就赶不上琼林宴了。这么多年了,皇城的天也应该变了。”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九) 琼林宴上,丝竹管弦声阵阵,觥筹交错。士子们交相坐在席位上,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宴会上随处可见的都是士子,当然中间也会有一些官员,他们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想为自己的女儿觅一个夫婿。看到满意的,就会主动上前搭话。询问他家中良田几何?是否有妻室?家里贫穷但没有妻室,也可放心。若你不介意,可以来我家里做上门女婿。家中有妻室,那就算了。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如果两个官员同时看中了一个士子做女婿,那就比谁的官更大,谁更大就跟谁走。 所以不仅仅是士子们持戈试马,想要表现自己,;官员也个个擦拳抹掌,想从中找到一个能令他们满意的女婿。 每个席位都热热闹闹的,除了最靠近皇座的一方席位,平静如水。 细细看去,坐在这里的都是榜上靠前的几位。 状元韩度,榜眼李知君,以及二甲第一名刘辙,二甲第三名邓科,二甲十五名顾初。 韩度沉声问道:“李兄,你说的是真的吗?杜兄已经去世了?” 李知君苦涩的说:“韩兄,这话确实不作假,杜兄真的已经去世了。” “怎么会?明明来之前我还见过他。难道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他就去世了?”刘辙疑惑发问。 “不瞒诸位,我也是亲眼所见。刚才街上,杜兄被云霞公主看上,云霞公主公然要绑杜兄入府。杜兄宁死不从,咬舌自尽。杜兄妻子得知噩耗,公然撞死在云霞公主辇轿上。两人尸体被拖进乱葬岗,不得安息。” “她怎么敢?”邓科气得跳脚。 “她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李知君嘲讽道。 “我此生最恨的就是她,每次我都想上前阻止,可每次我都无能为力。”李知君恨恨的说道。 顾初问:“那云霞公主待会会出席吗?” 还没等李知君回答,邓科就抢先说道:“怎么不会?她就是一个色中饿鬼,琼林宴上俊杰如云,以她的恶性,肯定不会错过。” 韩度倒不担心,他的相貌只是稀松平常罢了。云霞公主眼界极高,肯定看不上他。 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李兄俊美,刘兄气质出众,邓兄精致,顾兄潇洒。说不定云霞公主待会看上的人,就在他们之中。 “现在宴会已经开始了,想走也走不了了。”刘辙苦笑说道。 “我怕她不成?她要是敢抢我为面首,我便叫我哥带着兵马毁了她的公主府。”邓科气鼓鼓的说道。 邓科是武将出身,家里三代都是字都不识几个的大老粗,只会闷头打仗。邓科是个意外,他跟他哥邓南不同,从小就对诗书感兴趣。邓大将军见家里未来可能出一个文臣,特别高兴,对邓科宠的厉害。邓南也特别宠爱他这个弟弟,要星星不给月亮的那种。如果云霞公主真的把他抢进公主府,以邓南那个暴脾气,说不定真的会毁了公主府。 顾初也不是特别担心,名义上他可是云霞公主的表哥,她不敢抢他进府。可会不会对他动手动脚,就不是他能保证的了。 他打小就特别讨厌这个表妹,行事放荡不说,还特别喜欢草菅人命。他一向对她是能躲则躲,能避则避。 刘辙苦着一张脸,道:“那我惨了,李兄还好,他爹是丞相,云霞公主看在他爹的份上不敢太过分。” 其他人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刘辙,毕竟云霞公主的性情实在阴晴不定。 “要不你说家中已有妻室?”邓科建议说。 “杜兄家中也有妻室,云霞公主放过他了吗?”刘辙苦笑道。 “那怎么办?难道要我们眼睁睁的看着你跳进火坑?”邓科急的跳脚。 “装病吧!向哪位贵女借点胭脂水粉,把脸敷的惨白。”顾初建议道。 “可女眷与我们隔的老远,哪里借的到?”刘辙并没有因此放松神经。 邓科急的团团转,云霞公主那种女人,谁娶谁倒霉。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兄弟娶这个玩意。 顾初突然开口道:“我有一个人选,她应该可以帮到你。” 刘辙等人具是一头雾水,李知君倒是一下子猜出了那个人是谁,问顾初道:“难道她今天也会出席?” “我听我母亲说,她已经回来了。照皇上的意思说是要给她找一个夫婿。”顾初答道。 “那个人是谁啊?顾兄,李兄,十万火急,你们就别卖关子了。”邓科焦急道。 顾初解释道:“是文贞公主,当今圣上的妹妹。五年前,她本该结亲的。但太后不幸薨逝,她便去了护国寺为太后守丧。今年被圣上接回,要替她择一个夫婿。” “你不会让刘兄娶她吧!这就是你所说的办法?”邓科震惊。 顾初没好气的白了邓科一眼,道:“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可以向她借胭脂水粉,她应该快来了。” “那谁上去借?大庭广众之下,问一个姑娘借胭脂水粉,实属不该。”韩度说道。 “当然是我去借,起码我跟她还沾亲带故,旁人也不会多想。”顾初说道。 刘辙朝他拱手道:“今天之事,多谢顾兄仗义帮忙。” 顾初摆摆手道:“没什么好谢的,只要你以后不要跟我抢姑娘就行。” “呃。”刘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初这时却突然离席走了,刘辙等人好奇的看过去。 发现他们刚才说的太起劲,没看到一辆马车驶了过来。 顾初拦住了文贞公主的马车,说明了他的来意。 文贞公主听了之后笑了,道:“五年不见,初儿还喜欢摆弄胭脂水粉了?” 顾初叫苦不迭,早知道他就不说是他想要了。 文贞公主也只是调笑了他几句,很快就吩咐宫女把她的胭脂水粉都拿出一盒来给顾初。 顾初接过这么多胭脂水粉,有点惊奇。他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女人的胭脂水粉原来这么讲究。 文贞公主担心他不会用,还特地拨了一个宫女给他,教他怎么用。 顾初谢过文贞公主后,就抱着这一大堆胭脂水粉回了席位。 回去的时候,他受到的注目礼无数。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十) 回去的时候,他受到的注目礼无数。不怪周围的人看着他,实在是一个大男人抱着一堆胭脂水粉,身后跟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宫女实在太奇怪了。要不是碍于他的身份,肯定早有不少人冲上去问了。 顾初感受到他们奇怪的眼神后,黑着一张俊脸加快步子往回赶。 回到席位上后,他一骨碌地把怀中的胭脂水粉塞到刘辙身上,极力想撇清关系。 刘辙看着怀中一大堆的胭脂水粉,头顶无数问号,这都是什么? 倒是顾初身后的宫女看到对着这一大堆胭脂水粉,不知所措的刘辙吃吃的笑了,主动走上前来帮忙。 在宫女的帮助下,刘辙总算轻松了许多,没有那么纠结这些胭脂水粉的用处了。 邓科围着刘辙转了一圈,对着刘辙很快就变得惨白的一张脸称奇道:“这也太神奇了吧!” 邓科没有姐妹,接触最多的女人就是他母亲和祖母,但她们都喜欢舞枪弄棒,对那些胭脂水粉不敢兴趣。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涂脂抹粉的神奇。 刘辙倒是很不习惯他脸上涂了一大堆粉一样的东西,几次都想动手擦去,但想到待会云霞公主也会出席,只好强行忍住了这种冲动。 韩度看着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刘辙也很惊讶。 李知君笑道:“刘兄这个样子,要是走到街上,我都认不出人来了。” 顾初看到这样子的刘辙很是满意,笑着道:“要是刘兄每天都这个样子,我就不怕你跟我抢姑娘了。” 刘辙没有理会顾初的话,郑重的向帮他的宫女道了谢。 宫女掩唇轻笑道:“刘公子客气了,奴婢也不想看到这么好的一个公子遭到毒手。” 云霞公主虽然和文贞公主同是一朝公主,但她们两个的名声地位却各不相同。云霞公主是圣上之女,一向得宠,但在皇城的名声却不堪入目。文贞公主是先帝之女,也是圣上同父异母的妹妹,但圣上对这个妹妹的态度一向暧昧不清,说不清是重视还是冷淡。不过她在皇城的名声倒是一等一的好。 这两个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跟对方完全不同的存在。事实上,她们两个的关系确实是势如水火。 宫女说完这句话之后,很快就走了。 邓科这时突然说了一句:“要是这样也拦不住云霞公主怎么办?” 顾初瞪了他一眼,道:“你就不能盼点好吗?” 邓科被他瞪了一眼,只好讪讪的闭上了嘴。 刘辙却笑着说:“邓兄也是出于好心,顾兄你就别责怪他了。要是到时真的拦不住云霞公主,大不了我就跟她玉石俱焚。” 明明是笑着的,但他说的异常认真。 顾初等人听了也震了一下,他们丝毫不怀疑刘辙说的是假话。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一幕,刘辙真的会和云霞公主玉石俱焚。 那时他们应该怎么办呢?又能做什么呢?看着自己的兄弟白白送死?不,他们做不到。杜晓的遭遇已经够让他们难过了,他们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第二次。 说起来也真让人讽刺,堂堂世家大族子弟,竟要对一个女子毕恭毕敬。以前世家掌握朝政的时代真的过去了,他们世家再无往日的荣光。可就算是落败的凤凰不如鸡,他们也绝不会对一个女子卑躬屈膝。他们有他们的骄傲,与其被云霞公主折辱,他们宁愿去死。这样起码能保住这一身傲骨。 这时五人的想法竟达到一致。 远处文贞公主坐在马车上,问回来的那个宫女:“素枝,你所说的是真的吗?为了不被云霞看上,他们竟想出了这一招。” 素枝恭敬回道:“启禀公主,奴婢所言,具是实话,绝无半点虚假。刘公子等人,可能真的很畏惧云霞公主。” 文贞公主却摇摇头,说:“不,素枝,你错了。他们绝不是畏惧云霞,只是怕因此毁了他们的盛名罢了。寒窗苦读十几载,才有今日的盛名,实在不易。云霞公主的驸马,说出去可不怎么好听。” “公主,奴婢不明白,盛名有那么重要吗?人生在世,不是活着更好吗?” “素枝,你要明白。读书人身上都有傲骨,有时候他们宁愿死,都不愿苟延残喘的存活于世。活着虽然重要,可没有信念支撑的话,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那位刘公子,待会要是真的让云霞看上了,能帮就帮一把吧!这么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不应该折辱在这里。这江山还需要他们去添砖加瓦,我也想看看,他们能走多远。这个时代,确实也该变上一变了。” 最后一句,云霞公主放低了声音,素枝没有听清。但云霞公主本来也不指望她能听清,这句话其实更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自从她皇兄即位后,朝堂就乱成一锅粥,百姓个个苦不堪言。她远在护国寺,都能听到百姓的哀怨。她不相信,她的皇兄不知道。他只是听到了,不想管罢了。 她本来就不打算回来,毕竟这个王朝真的很令她失望。她始终记得,父皇统治这个王朝时,朝堂风气清正,百姓生活安乐,国家昌盛的样子。可如今呢?王朝隐隐透有败相。她知道,这个王朝,支撑不了多久了。 希望他们可以挽救这个王朝吧!毕竟这个国家是生她养她的地方,她也不想看到自己的母国有朝一日会被他人的铁骑踏破。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 其虚其邪?既亟只且!莫**狐,莫黑匪乌。惠而好我,携手同车。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她幼时读到这首诗,很不理解为什么皇帝会暴政?百姓为什么要逃难? 父皇告诉她,当一个君王坐在皇位上,只能听的清别人对他的恭维,听不清百姓怨声载道的话,这个王朝差不多要完了。百姓乃是国之根本,当百姓都争相逃难,这个王朝就离支离破碎不远了。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十一) 山河盛宴,举世清平。这是要一个帝王用一生去践诺的。 她清楚这个道理,可她的皇兄却并不懂。依然一味贪图享乐,整天迷醉在皇权富贵里。 要不是他下了圣旨,硬要她回去,她宁愿在护国寺里待一生,也不愿意看到这个江山在她皇兄手里糟蹋成这个鬼样子。 替她挑一个驸马?她稀罕吗? 她吩咐素枝道:“扶我下来吧!他们也该到了。” 文贞公主刚从马车下来,就听到有太监高声道:“皇上驾到。” 顿时所有人都跪在地上,齐呼:“皇上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随着一声虚弱但又不失威严的声音,众人才敢抬起头看着他们的帝王。 皇帝年逾四十,还很年轻,但这么多年一直沉迷于酒色,淘空了身子,显的很瘦弱。但他眉目依然俊美,可以窥出他年轻时的风采。 坐在台下的士子都很激动,这是他们第二次面对他们的帝王。之前在殿试上,他们都不敢抬头打量。这次琼林宴,他们终于能光明正大的一睹帝王的风采。 帝王兴致缺缺的坐在王座上,他本来不打算来的,因为琼林宴本来就没有皇帝出席的旧例,但受先皇的影响,他的太傅坚持要他来,他不好拒绝,只好来了。 这对于他来说是种煎熬,毕竟琼林宴看到的都是清一色的男子,很少能看到女眷。男子哪有娇滴滴的姑娘动人?就算偶尔能看到满意的姑娘,但也不好动手把她弄到宫里去,否则贵妃又该生气了。 想到如玫瑰般娇艳动人的贵妃,他就迫不及待的想早点回去。但琼林宴要开两个时辰,他这个皇帝,不但不能离席,还要虚假的说几句话鼓舞那些年轻的士子。 他们有什么好鼓舞的?一个个都是酸儒,整天只会念叨之乎者也。要是真让他们进了朝堂,还不天天参他一本?不行,必须把他们派的远远的。只有乖巧听话的才能留下来。 士子们倒是没注意皇帝的眼神,他们一心沉醉在天家威严里。但那些在朝堂上历经几载的官员,怎么可能看不懂皇帝眼里的深意。一些在官场上的老油条,早就忍不住在心里骂道:“小混蛋,皮又痒了?” 皇帝懒洋洋的倚在皇座上,看了旁边的太监一眼。 太监会意,拿着拂尘走上前几步,高声念道:“开始。” 还没等太监念完,就被一个女子打断了。 众人好奇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纷纷抬头去看。看到来人是谁后,也都恍然大悟。 这个女子肯定就是云霞公主,估计这世上除了她,没人敢公然打断太监的传话。 她高声笑道:“父皇,云霞来晚了,还请父皇恕罪。” 皇帝看到云霞公主来了之后,眼睛亮了亮。 这个女儿,是他众多皇子皇女中最会讨他开心的。时不时就会送一匹年轻貌美的女子进宫服侍他不说,还很会给他找乐子。 这次她来,肯定是有好事,他怎么会怪罪? 皇帝笑道:“既然云霞来了,就坐吧!父皇怎么可能会怪罪于你?” 云霞公主满意的笑道:“云霞谢过父皇。” 说完,她自发找到一个位置,恰好靠近刘辙那席。 李知君低着头,他怕他控制不住,冲上去杀了她。但是他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他必须得忍,忍到他有能力打破云霞公主的强权。 云霞公主坐到席位后,就大胆的看着周围的士子。 皇帝知道她什么性子,也没有阻止。大男人,让她看几眼又怎么了?就算真的看上了,一个大男人又没什么损失? 云霞公主挑剔的看着对面的士子,这个太胖,不要。那个太丑,也不要。对面那个还好,就是黑了点,不要。左边那个不错,可惜就是胆子有点小,还很木讷,一看就不懂情趣,也不要。 一圈看过去,都没有看到满意的。 云霞公主只好把看向对面的眼光收回,兴致缺缺的打量离她最近的那伙士子。 这一看,就愣住了。不得不说,这桌坐着的都还长的不错。除了坐在最前面的那个普通了点,其他的都各有千秋。 坐在第二个席位上的士子高大俊美,第三个士子气质出众,可惜就是有点病态,脸色苍白的吓人,但这也丝毫没有阻止他的风姿。第四个脸蛋精致,一看就是家中最得宠的小少爷,第五个气质潇洒,可惜这个人她认识,不能下手。 不过其他几个倒是可以考虑收进府中。云霞公主还没收回眼光,邓科就恶狠狠的看着她,似乎想冲上来扒她的皮,眉宇间还透着一抹熟悉。 可她无比确定这是她第一次见他,怎么可能会觉得熟悉? 突然,她一下子就想起来,她怎么会觉得他熟悉了? 这不是那个小将军的弟弟吗?她去年看上了那个小将军,打算把他抢进府中。但她府中的侍卫没用,没能把他带进公主府,还让他给溜了。她叹息了一路,没想到在公主府,她又见到了那个小将军。她以为那个小将军是主动送上门来的,刚想调笑他几句。没想到他带着一伙人,当着她的面,直接砸了她的公主府,还把她最喜爱的一个面首给杀了。 她告到父皇那里,不但没有讨到半点好处,还被父皇训斥了一顿,说她太胡闹了,关了她两个月的禁闭。这还是父皇第一次插手她的事,严厉斥责她以后说什么也不要惹邓家麻烦,否则就拿她是罪。 她那时就知道邓家是根啃不动的硬骨头,可惜了,这个也要放弃。 现在就只剩下另外两个了。第二个刚才没仔细看,现在看看也觉得很眼熟,好像是丞相的独子吧!要是把他抢进公主府,说不定丞相会冲到公主府跟她拼命,到时父皇也救不了她。这个也只能放弃。 那么就只剩下第三个她可以选,他看上去比较陌生,应该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子弟。毕竟有些世家大族子弟她不能动的,父皇都会提前告诉她。那么这个,父皇没说的话,她肯定可以动。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十二) 于是云霞公主起身,指着刘辙对皇帝说:“父皇,儿臣想要他。” 李知君等人心俱是一凉,刘辙苦笑,还是逃不过吗? 皇帝随着云霞公主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位身体清瘦的男子,肤色苍白,十分病态,唯有一双眼睛耀眼如星辰,稍微还看的过去。 皇帝有点疑惑,他这个女儿,一向眼界极高,非肤白貌美不要,什么时候她的爱好变成不忌口了? 皇帝看着刘辙有点犹为什么。豫:“云霞,要不你换一个?” 刘辙目露喜意,以为皇帝会稍微护着点他,李知君等人也很惊讶,可这些喜意和惊讶很快就被皇帝接下来的话打消了。 只听皇帝道:“这个也太寒酸了,不适合你。” 刘辙心揪成一团,这就是昔日里他想为之效力的帝王?不但不爱护可以为他出生入死的臣子,还把臣子送给自己的女儿以供玩乐。 顾初忍不住开口道:“皇上,这不妥。” 还没说完,就被皇帝打断了。 “哪有什么不妥?作为臣子的不就是要让帝王合意吗?朕想让朕的公主开心,把臣子送出去又有何妨?” 顾初心凉了一截,原本他以为,姑父还不算太糊涂。可今天的事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姑父是真的糊涂,而且还是不一般的糊涂。 云霞公主笑着道:“云霞谢父皇成全。云霞看这个郎君甚佳,不需要替换。” 说完,她便转身对刘辙笑着说:“这位郎君,不知是否中意云霞?愿不愿意成为云霞的驸马?” 周围没被她看上的士子皆同情的看着刘辙,当云霞公主的驸马,名义上说的好听,可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驸马头顶无数绿帽。 刘辙心一横,道:“启禀皇上,公主,微臣早有心上人了。” 皇帝的面上表情不好看,他难得亲自做主为云霞赐婚,可却被这个不知好歹的士子拒绝了。 云霞公主脸上还是笑意盈盈,道:“不知郎君可否告诉云霞你的心上人是谁?否则云霞会以为郎君嫌弃云霞,不愿意成为云霞的驸马。” 刘辙急忙跪着说:“还请皇上,公主恕罪,在下确实心有所属,实在不愿意辜负那么好的一个姑娘。” 皇帝沉声道:“你可知道你今天的拒绝意味着什么?” 刘辙道:“微臣知道,不过就算如此,微臣也不愿意辜负那个姑娘。君子一诺,重于千金。微臣既然已经答应了那个姑娘,就不会娶别人。” 皇帝听了他的话后,表情稍微好看了一点,道:“这有何难?大不了同时娶了,让那个姑娘做小。” 刘辙苦笑道:“启禀皇上,微臣答应了那个姑娘,只娶她一人,所以微臣实在不愿意让微臣心爱的姑娘做小。” 皇帝怒道:“难道你还想让朕的女儿做小吗?今天朕倒是要看看,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胆子,敢让朕的女儿做小?” 云霞公主被他三番两次的拒绝,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道:“这位郎君,云霞也想知道是哪位神仙人物,让郎君念念不忘到如此?” 刘辙本来就是临时编了一个借口,其实根本没有那个姑娘。现在他们逼着他说出那个姑娘是谁,对他来说,这实在有点为难。 就在这时,文贞公主突然站起来说:“皇兄,那个姑娘是我。” 刘辙很震惊,不明白文贞公主为什么要帮她?毕竟这关乎她的人生大事,实在不是儿戏。 皇帝也十分错愕,道:“文贞,你确定?他的心上人是你?” 云霞公主一向不喜欢她这个名义上的姑姑,但是碍于礼节,她不得不在她面前忍气吞声。 可现在她好不容易看上的一个郎君,眼睁睁就要到手了,却被她皇姑抢走,她实在忍不了。 她看着文贞公主,冷冷的说:“皇姑,据云霞所知,皇姑这几年一直待在护国寺,从未出去过。不知皇姑是怎么与这位郎君相识的呢?” 皇帝也忍不住的帮腔说:“是啊!文贞,云霞说的有理。你在护国寺五年,应该不认识那位小郎君吧!” 文贞公主淡笑着说:“不瞒皇兄,我与这位刘公子早在六年前就认识了。当时母后还未薨逝时,曾私下为文贞挑选驸马,中意的就是这位刘公子。文贞那时好奇母后中意的驸马长什么样子,就偷偷溜出去见了他一眼。结果文贞对这位刘公子一见倾心,于是文贞就求母后赶紧赐婚。母后当时也答应了,不过天有不测之云,母后不幸去了,这件事也不了了之。后来文贞去护国寺为母后守丧,五年都没见刘公子一眼。如今文贞回来了,刘公子也未曾娶妻,所以还请皇兄成全。” 皇帝愣了愣,他压根不知道有这一回事。可是见文贞振振有词,加上她提及先皇后,就算他再不相信也只能信了。 云霞公主忍不住开口道:“父皇,她说谎。皇祖母压根没提及这回事。” 文贞公主好整以暇的看着云霞公主,道:“云霞,你要知道。母后一向不喜你,怎么可能会跟你提及这件事?加上那几个月我一直和母后在一起,我说的话,还是很可信的。” 皇帝见云霞公主这么没大没小,在他面前指责她皇姑说谎,也怒了。 对于这个皇妹,他一向是亏欠据多的。毕竟她因替母后守丧,五年的青春年华白白浪费。五年前的她本该嫁人为妻,身为子母,可实际上她却一个人在冷冷清清的护国寺待了整整五年。如今她好不容易有了未来可以依靠一生的人,云霞却要跟她抢,这令他很不悦。 他斥责云霞公主道:“云霞,向你皇姑道歉,你刚才说的太过了点。还有,既然文贞跟那位小郎君两情相悦,你就不要跟你皇姑抢人了。宴席上的青年才俊那么多,随便你怎么挑。但前提是不能给朕惹麻烦,否则到时休怪朕护不住你。” 说完,他又换了一种语气对文贞公主说:“文贞,既然母后先前已经给你和那位小郎君订下婚约。那今日皇兄便做主,把你许配给这位郎君,不知皇妹意下如何?”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十三) 文贞公主笑着道:“多谢皇兄成全。” 皇帝又继续道:“朕改日叫钦天监算个良辰吉日,让你们择日成婚。” 刘辙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不太真实,但他还是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悸动,跪下来谢恩。 云霞公主虽然满脸皆是不甘,但她还是不敢在皇帝面前造次,只好不情愿的坐了回去。 皇帝见矛盾解决了,也不想在琼林宴上多呆,加上他本来就兴致缺缺,很快就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云霞公主被人连续搅了两次兴致,也不想在琼林宴上多呆,黑着脸,气势冲冲的走了。 只留下众多士子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但很快这样的局面就被打破,早就有官员主动上前招呼这群很可能是未来朝廷新贵的年轻士子。 士子看到那几个不苟言笑的主考官,竟一反常态的笑着恭喜他们高中都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既喜悦又激动。 很快,就有歌舞。 士子们经过刚才的事后,彼此之间也多了几分熟络,胆大的士子更是拿着酒杯去各桌敬酒。 相教于其它席位上的热闹,这个角落里的席位上竟显得相当平静。 刘辙神色复杂的看着文贞公主,道:“公主,你其实没必要这么做的。刘某贱命一条,如果云霞公主她硬要拿去就拿去吧!何必为此耽误公主的一生?” 顾初比他还激动,几乎是喊着道:“小姨,你为什么要怎么做?刘兄是我的兄弟,但凡出了什么事,我会护着他。可你不应该为此赔上一生的幸福。” 文贞公主却没有他们那么激动,淡淡的说:“我跟云霞有怨,要是这件事能让云霞不快,我乐意至极。” 顾初迫不及待的说:“你跟云霞公主有怨是一码事,但你的终生幸福又是另一码事。一码归一码,你不能把自己也赔进去啊!” 刘辙在旁边看着,几次想要开口都没成功。 文贞公主盯着刘辙的脸看了几眼后,说:“刘公子,还是把妆卸了吧!一个大男人,没习惯妆容之前带着妆应该很难受吧!” 顾初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他舒不舒服!” 文贞公主没有理会他,对身旁的宫女说:“素枝,你把刘公子带到别院,帮刘公子把妆卸了吧!” 素枝欲言又止,但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应了“诺”之后,就带着刘辙走了。 韩度等人见他们之间有话说,不方便让他们听见,也都识趣的端着酒杯去跟其他人敬酒。 其他士子见状元郎及榜上前几名亲自来给他们敬酒,受宠若惊,不管是会不会喝酒的,这时都异常爽快的干了杯中他们叫不出名的佳酿。 他们不知道他们喝的是什么,不代表韩度等人不知道。韩度他们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一杯酒下去,神智都有点不清醒,更有的士子抱着他们高声诉苦。韩度等人也不反抗,由着他们去了。 这样一来二去,他们也都熟了。以后路上碰见,都会主动上前打招呼。这也算是积了一个善缘吧! 顾初见他们都走开,沉声问道:“你说吧!到底是为什么?刚才你所说的,我半个字也不会相信。” 文贞公主看着愤怒的顾初,竟笑了。他们辈分虽然相差甚远,但是年纪其实相差不大。因为是同龄人,顾初从小就跟她关系最好。她也一直把顾初当做弟弟宠着,要不是之后她主动请缨去护国寺为太后守丧,五年都没有回来,说不定他们的关系还是一如往常。 这次回来,她原本以为他们两个的情谊应该被时间冲淡了。没想到他对她的态度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随着时间改变丝毫。她内心难得乏起了暖意。 她笑着说:“其实我觉得这没什么,刘公子人还不错,嫁给他比被皇兄安排随随便便嫁个陌生人好多了。” 顾初没有被她的话所打动丝毫,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文贞公主面对他这样的目光,只好缴械投降,道:“我只是不想看到本来可以为这个王朝做一番大事业的人才被云霞关在公主府,荒芜一生罢了。” “然后呢?” “初儿,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个王朝支撑不了多久了很快就会被别国的铁骑踏过。但我不想看到父皇辛辛苦苦经营那么多年的江山葬送在皇兄所中,所以我希望有人可以改变这个局面。” “难道你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刘兄身上吗?” 文贞公主摇头道:“当然不是,准确的来说是寄托在你们几个人身上。文贞能看得出来,你和其他几位公子日后定不是池中物。说不定未来的朝廷真的有可能被你们几个人所改变。” 顾初一脸不可置信,高声道:“我们几个人,你是认真的吗?我们连自身都很难保得住,怎么可能以一己之力改变这个王朝?” 文贞公主却笑着说:“回来之前,我特地找步提禅师算了一卦,不过他并没有告诉我结果,只告诉我未来可能有诸多变数。而最大的变数在这次参加科举的几个年轻士子身上。” “步提禅师。”顾初听了也很是震撼,传闻步提禅师算卦极准,千金都难求他一卦。一方面是因为步提禅师很少算卦,多言天机不可泄露,另一方面是因为步提禅师算卦随缘,他要是看你顺眼,免费帮你算一卦,要是看你不顺眼,你就算拿千金来换,他也不会告诉你结果。 “对,他告诉我。被这变数包围的几个士子中,变数最大的是一个姓云的公子。此人运势传奇,生来两命不说,还隐隐约约透露出破军之向。要是影响深的话,王朝得失甚至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顾初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都没在记忆中找到有一个姓云的士子。他疑惑问道:“你确定你没听错?我没发现此次科举出彩的有一位姓云的公子。” 文贞公主正声说道:“我确定,我没有听错。步提禅师说的就是一个姓云的士子。初儿,你要赶紧找到他。如果可以,最好把他拉进你们这个阵营。他对王朝的影响极大,千万不能让他走上歧途。否则这个王朝真的会灰飞烟灭,逐渐消失在历史的岁月长河里。”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十四) 一人的运势即能影响一个王朝的兴亡,这究竟是何方神圣?饶是顾初表面再怎么平静,这时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悸动。 文贞公主抓着顾初的袖子说:“初儿,你一定要找到他。千万不能让他对这个王朝生恶,否则整个江山都会崩塌。” 顾初有点不相信,道:“文贞,你也太相信这些运势道理了吧!得失尚在人的一念之间,不容旁人琢磨,何况是一个江山的生死存亡呢?” 文贞公主一脸严肃的看着他,顾初也不知不觉中说话的语气变弱一点。 “初儿,我不是再跟你开玩笑。前不久,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外敌入侵,朝堂之上却无人肯应战,导致整个江山沦陷,百姓流离失所。初儿,我不想看到这一幕,不管我对这个国家有多失望,我都不想看到这个江山被他人铁骑踏破。” “文贞,一个梦而已,说不定是假的。” “初儿,我不担心这个梦的真假,我只是害怕这个王朝真的会崩塌。我现在总有一种感觉,它离崩塌不远了。所以初儿,不管有没有这个人,我们都要尽全力去找。” 顾初皱紧了好看的眉头,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文贞,你冷静一点。虽然这件事我不怎么相信。但我跟你保证,我一定尽全力去找那个人。” 文贞公主也自知自己反应太激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松开了抓着顾初袖子的手。 顾初分明还想继续说什么,但很快就被她打断了。 她佯装讶异地说:“刘公子,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文贞刚想找你聊一聊,不如现在走吧!” 顾初没拦住,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文贞公主和刘辙离开了。 远处,一座假山下,一男一女独处。 按理来说,这本该是令人无限遐想的场景。但场景中的两个人谈论的却不是旁人臆想的什么风花雪月,而是关乎家国的大事。 刘辙复杂的看着文贞公主,道:“公主,你刚才跟顾兄说的,我都听见了。刘某虽然只是一介书生,但如果真的到了公主所说的那一步,刘某一定会主动请缨去前线抗战杀敌,绝对不会发生公主梦见的朝中无人出战的局面。” 文贞公主闻言,也有点惊讶,她先前一直认为刘辙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醉心于诗书,没想到他竟然有那么大的志向。 刘辙看文贞公主表情,也大致能猜出文贞公主在想什么,苦笑道:“公主,刘某年少时也是一个热血少年,渴望有一天能去前线杀敌。要不是后来发生了诸多变故,说不定公主今日所见的刘某早就是一个武将了。 文贞公主也不想凭空揭人伤疤,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故,才令他改变志向,转而换了一个话题道:“刘公子这幅样貌,难怪云霞会看上?” 刘辙苦笑道:“公主,就别打趣刘某了。刘某只想知道,当时公主为什么帮着刘某原谎?” 文贞公主认真的想了想后,给出一个答案:“可能看你比较顺眼吧!反正皇兄一定要帮我挑一个夫婿,与其被动选择跟自己不喜欢的人过一生,不如挑一个自己能看得顺眼的,说不定日后真的能走在一起也说不定。” 刘辙却不太相信,相较于邓科等人,他出身只是平平罢了。论长相,在座比他出色的大有人在,为什么文贞公主会选择如此平平无奇的他呢? 文贞公主见他纠结,反而莞尔,道:“不管刘公子相不相信,未来文贞都要跟公子携手度过一生。若是以后文贞哪里有令公子不满的,还请公子多多担待。” 刘辙也对迟迟不跟他说实话的文贞公主没有办法。 他听文贞公主说出这番话后,认真道:“刘某虽然不能保证未来能给公主荣华富贵,但刘某可以保证此生一定不负公主。” 文贞公主听了之后愣了愣,道:“文贞相信公子。” 刘辙心里一直紧绷着的弦松了,一下子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 他看着文贞公主,道:“公主,我们也该回去了。” 文贞公主莞尔一笑,道:“好。” 等他们回到席位上后,韩度等人也都从其它席位上回来了。 文贞公主知他们兄弟五人有话说,识趣的告辞离开了。 顾初目送她走后,回头严肃的看着韩度等人。韩度等人摸不着头脑,一时觉得他莫名其妙。 很快,这样的局面就打破了,他主动开口说话:“你们几个最近有没有认识一个姓云的士子?” “没有。”韩度,刘辙,邓科肯定的回答。 顾初稍微有些失望,看向这时完全没有说话的李知君,道:“李兄,你呢?” 李知君有点犹豫的说:“姓云的士子最近我还真认识一个。” 顾初大喜,道:“李兄,你确定。” 李知君肯定的说“我确定,那个士子姓云名浅。” 顾初迫不及待的说:“快带我去见他。” 李知君不明所以,道:“顾兄,不知你想找那位公子做什么?” “顾兄,你为什么问我们有没有认识姓云的士子?”韩度等人一脸茫然,插话道,等着听顾初解释。 顾初却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难道告诉他们是因为步提禅师的一个批言吗?他知道,他们是不会相信的。毕竟要让一个不信运势的人相信这些,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他烦躁的说:“原因我现在不好跟你们解释。只要你们告诉我,你们知不知道,这次参加科举的有没有一位姓云的公子?” 韩度忍不出开口道:“这次参加科举的士子何其多!姓云的更是多不胜数,你怎么能确定你要找的就是李兄认识的那个云公子?” 刘辙等人也开口附和道:“是啊!韩兄说的有道理。” 顾初这才恢复了几分冷静,确实,他太性急了点。但他还是不想放弃任何一种可能性,说不定李知君认识的那个云公子,就是他想找的那个。毕竟文贞也说,关键也在他们几位身上,那么他们跟那位关键人物日后肯定有不少交集。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十五) 顾初道:“我现在不方便说,等我见到李兄认识的那个云公子后再一一向你们解答。” 李知君尴尬道:“我也是偶然才跟那位公子认识的,实在不知道那位公子在何处落脚?” 顾初有点失望,强打起精神道:“我希望你们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性子跳脱的邓科开口道:“顾兄,你说,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帮忙。” 刘辙等也表示一定会竭尽全力。 顾初心里乏起了阵阵暖意,他交的这群兄弟是真的很好。 他也不卖什么关子了,直接说:“我希望你们能帮我调查这次参加科举并考中进士的所有姓云的士子。” 邓科率先应道:“好。” 他外公是这次科举的主考官之一,想知道这次考中进士的名单,问他外公就好了,于他来说是件简单的事。 刘辙道:“我可以向其他士子打听。” 李知君看了一眼顾初说:“我想办法联系那位云公子。” 韩度说:“我跟刘兄一起去,刚才我认识了不少士子,可以让他们帮忙。” 顾初道:“那我们就分头行动,三天之后再来书院汇合。” “好。” 另一边的公主府。 云霞公主从琼林宴回去后,大发脾气,摔碎了不少名贵的物品。 她本来兴致冲冲的去参加琼林宴,想找到合适的面首拐进公主府,没想到她竟空手而返,什么都没捞到不说,还令一向最宠她的父皇发火。 侍奉她的侍女苦不堪言,又怕受罪,只好跪在地上拼命求饶。 云霞公主却并没有放过她们,她怒道:“你们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叫你们给本宫找一个可以令本宫满意的公子,你们找到了吗?送上来的尽是一些歪瓜裂枣,你们自己都看不顺眼,还妄想着本宫会喜欢。” 侍女跪在地上拼命喊:“公主息怒!” 云霞公主怒道:“叫本宫息怒,你们倒是给本宫用心去找啊!你们这一大群人都没找到合适的,你们说,怎么令本宫息怒?” 侍女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一向最得宠的侍女绿儿走了进来,打破了这僵局。只见她低声对云霞公主说了几句后,云霞公主的脸色就缓和了许多。 云霞公主冷冷的看了她们一眼,说:“这次本宫就放过你们,要有下次,你们就以死谢罪吧!”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绿儿也跟了上去。 跪在地上的侍女恨恨起身,她们根本不想为云霞公主办事,但云霞公主手里捏着她们的身家性命,她们不能反抗,只好逆来顺受。 云霞公主在绿儿的指引下,来到洪霞殿。 云霞公主看着紧闭的洪霞殿门,挑眉看着绿儿道:“绿儿,你确定,里面这人,能让本宫满意?” 绿儿低头说:“启禀公主,奴婢确定。里面这人,是奴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一定能令公主满意。” 云霞公主也相信自己平日用的最顺心的侍女不会骗她,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 她开口问道:“下药了吗?” 绿儿道:“启禀公主,没有。那人仰慕公主久已,奴婢一提,他就主动说要服侍公主。” 云霞公主乐了,只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赶着来服侍她。 她挥手示意绿儿离开,道:“你替本宫立下大宫,本宫也不想赏赐那些虚假的金银珠宝给你,你也知道,本宫一向不喜欢那些虚的。本宫做主,本宫放在西院的面首,你看上了哪个,就可以带走。” “奴婢谢公主赏赐”。 说完,绿儿就识趣的走了。回去的时候,她拐了个弯,来到西院。 她仰慕西院的慕公子很久了,但那是公主的心头宝,旁人轻易碰不得,所以她只能把这份仰慕埋藏于心。如今好不容易公主松了口,她一定要带他走。 她推开芳兰殿的大门,四处寻找都找不到,直到她最后推开暖阁的大门,这才找到她心心念念的慕公子。 慕公子看到她,厌恶的说:“你来干嘛!公主呢?怎么不来看我?” 绿儿强忍住内心的激动,说:“慕公子,公主已经将你赏赐给奴婢了,所以她是不可能来看你的。” 慕公子一脸不相信,怒道:“你这个贱婢说什么胡话,公主前些日子才宠幸了我,怎么可能会不要我?” 绿儿被他骂贱婢很是伤心,但她心里对他的的爱慕居多,于是假装没听到,说:“慕公子,奴婢不敢欺瞒。公主真的将你赏赐给我了。” 慕公子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问道:“公主是不是另有新欢了。” 绿儿无声表示默认。 慕公子苦笑,难怪,他早就知道,公主一向喜新厌旧,怎么可能会宠幸他半年还不对他厌倦?他原本以为,公主对他是不同的,所以他费尽心机的讨好她。现在看来,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他又开口问道:“公主亲自做主把我赏赐给你了?” 绿儿摇摇头,道:“公主没说,不过她告诉我,西院住着的公子,随我怎么挑。” 慕公子苦笑:“所以你挑中了我?” 绿儿低声道:“慕公子,奴婢是真的喜欢你。一定会对你好的,你跟绿儿走吧!” 慕公子一直盯着她不放,绿儿忍受不住,抬头跟他对视。 慕公子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认真端详她的脸,道:“我这才发现,原来你长的也不错。” 绿儿被他这样对待,忍不住红了脸,细声道:“慕公子。” 慕公子放开捏着她的下巴,转而抚摸她的脸,柔声道:“不要叫我慕公子,叫我云儿。” 绿儿很激动,但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道:“慕公子,奴婢不敢。” 慕公子不紧不慢的说:“你怕什么,既然公主已经把我赏赐给你了,那么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叫我云儿又怎么了?” 绿儿这才改口道:“云儿。” 还没说完,绿儿的嘴唇就被慕公子用手给堵住了。 他柔声道:“我喜欢你这么叫我,既然你要带我走,现在我就收拾东西,跟你离开。” 绿儿激动不已,道:“怎么能让你收拾?我来。等我收拾好你的东西,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十六) 慕公子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一个讽刺十足的微笑。 区区一个婢女,竟然敢肖想他?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还带他走,她能给他什么?跟她一样当服侍贵人的奴仆吗?他慕云,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生来富贵,为什么要屈身于一个婢女? 绿儿很快就收拾好了,重新回到暖阁,迫不及待的拉着慕云的手想要带他走。 没想到她才刚转身,慕云就掏出一把匕首捅进她的心脏。 绿儿一脸无可置信,明明说好的,她来带他走,为什么他还要杀她? 她心脏疼的厉害,可还是努力唤道:“云儿,你……” 慕云一脸无辜,似乎刚才捅绿儿一刀的不是他,可他抓着匕首的手却出卖了他。 他大惊小怪的说:“呀!绿儿,你怎么流血了?是谁做的?我一定要替你报仇。” 说到这里,他突然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掩唇轻笑,说:“毕竟你是第一个说要带我走的呀!” 明明他是笑着的,绿儿却感觉全身发冷,身体软的厉害。 她努力嗫嚅嘴唇问:“为……什……么……你……” 慕云戏谑道:“你想问我为什么要杀你吧!” 绿儿此时早已说不出话来。 慕云淡定的拔出匕首,顿时鲜血如柱般喷涌,甚至还有几滴溅在了他脸上,令他本就秀丽的脸显得异常明艳。 绿儿没有他帮扶着,身体重心不稳,立即向后倒。 慕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他把那把沾了鲜血的匕首随意扔在一旁,蹲下身子轻笑道:“你什么都不能给我,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好好的呆在公主府,吃喝都不用愁,为什么要跟你去过穷日子?你口口声声说你真心喜欢我,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就为我去死吧!” 他亲热的拍了拍绿儿的脸蛋,笑着说:“我相信,你这么喜欢我,一定是愿意为我去死的。” 绿儿感觉她的生命力在迅速流失,她拼命说出最后一句话:“公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慕云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大笑道:“公主不会放过我?你是在逗我吧!你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你也就是一个奴婢,公主府最不缺的就是婢女了。公主只是宠信你,又不是非你不可。你怎么会认为你在公主心上的地位比我还要高呢?” “自不量力。”慕云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绿儿这时已经死了。只不过她在临死之前,努力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有天大的不甘。 慕云轻笑着帮她把眼睛闭上,然后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他击了两下掌,立刻就出现两个暗卫把地上的尸体拖走。 慕云负手站立在暖阁窗前,哪有平日里的柔媚。 他冷冷开口:“我还要在这里呆多久?皇兄什么时候才肯放我回去?” 本来以为没有人的暖阁,却多了一个穿着黑衣的蒙面男子。 “按太子殿下的要求,五殿下还要在这里呆个一年半载才可以回去。” 慕云回头,沉声道:“不行,一年半载太长了。我母妃那边最近出了那么多事,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 “五殿下,你要想清楚。太子殿下那边可不好糊弄,你要是再没完成任务,你母妃的命可就没了。” 慕云狠狠的踹了他一脚,道:“我还轮不到一个暗卫来教训。” 黑衣男子默默承受了这一脚,道:“五殿下,你还是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就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只留下气急败坏的慕云。 慕云过了很久,才冷静下来。 太子要他从云霞公主嘴里撬出兵防图,但云霞公主嘴巴紧,他花了三个月都没撬出半点有用的信息。如今云霞公主已经对他丧失了兴趣,他要怎么做才能从云霞公主那里撬出兵防图呢? 慕云站在原地,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洪霞殿。 云霞公主推门而入,直接来到床前。 床边的幔帐影影绰绰,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坐在那里。 云霞公主在床前止步,饶有兴趣的说:“听本宫的婢女说,你是自愿来服侍本宫的。” 床上的那名男子用柔媚的声音回答道:“是,紫儿仰慕公主久矣,自愿服侍公主。” 云霞公主似笑非笑的问:“你见过本宫吗?谈何仰慕?” “紫儿虽没见过公主,但一直听说公主容貌冠绝皇城。紫儿一直想一睹公主芳容,特来请愿服侍公主。” 云霞公主听了大悦,笑道:“你倒是一个明事理的。本宫倒是好奇,你长什么样子?这么笃定本宫一定会喜欢你?” “既然公主想见,紫儿就立刻起身露面。” 云霞公主站在原地不动,盯着床上的那个男人的动作。 床上那人用手轻轻挑开幔帐,从云霞公主视角看过去,那人的手异常白皙,修长,如削葱根。云霞公主眼里略过几丝惊艳,心道,不管此人样貌如何,他的手还是很令她满意的。 云霞公主屏住呼吸,等着那人主动露面。 那人渐渐露出半边白皙如玉的下巴,再然后露出了整张脸。 云霞公主一下就惊了,那绝对是她见过最柔媚的男子。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连波。唇如丹朱,齿如含贝。最妙的是他的肌肤,洁白无瑕。 紫儿望着云霞公主轻笑道:“不知公主对紫儿的样貌可满意?” 云霞公主走上前,一只手揽住他柔若无骨的腰肢,另一只手还不停的在他身上摸索。 叫紫儿的男子并不阻止云霞公主的举动,继续说道:“不知紫儿的姿色可比得上西院的云公子?” 云霞公主早就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哪管他说什么?直接应道:“比得上,肯定比得上。紫儿,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紫儿轻笑,道:“哦!紫儿不仅这张脸比西院的慕公子好看,就连伺候人的技术也比他好,公主要试一试吗?” 云霞公主迫不及待道:“试,怎么不试?今天本宫就要尝试一番。”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十七) 洪霞殿外春意盎然,殿内比起殿外也丝毫不逊色,春光正好,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细语。 远皇城数百里外的南县。 顾西辞这几天一直处于焦虑中,原因在于一天前,她继上次又收到了男主的一封信。 信上说,男主考中了进士。虽然名次并不靠前,但起码能保证日后顾西辞衣食无忧。信里还说,男主就要回来了。这次回来,他打算把顾西辞一家都接进皇城。他在那里,买了宅子,方便居住。等顾西辞在那里安顿好后,就立刻成亲。 顾西辞不知道为什么上辈子考中状元的男主这辈子只考中进士?也不知道为什么原先一贫如洗,连进京赶考的银子都是顾父救济的男主,竟然有能力在皇城置宅? 但最令她担心的不是这些,而是男主打算在皇城安顿好就娶她。 她对男主没有半点感情,怎么可能会嫁给男主?再加上男主一直以来喜欢的也不是她,而是原主,这样的前提下,她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嫁给男主?如今原主已经魂归时空局,无论她做什么都不能让原主回来。她也不可能主动毁婚,否则会酿成大祸。那这样的话,她应该怎么做才能解决眼前的局面呢? 在一旁看着顾西辞的小丫鬟木子很不能理解自家小姐是怎么想的? 自从小姐一天前收到云公子的那封信后,就成现在这样了。不像是担心云公子的安危,反而像是很害怕云公子回来一样。可小姐为什么要害怕云公子回来?她不是一直盼望云公子能早日回来吗?难道小姐这么快就变心了?可她最近几天一直不离小姐左右,没见她跟云公子之外的男子接触啊! 木子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的好奇,主动开口问道“小姐,你最近是怎么了?木子感觉现在的小姐跟以前的小姐比,变化好大。” 顾西辞震住了,不好,小丫鬟毕竟是原主贴身的人,熟悉原主的一举一动。她现在的举动,跟原主恰恰相反,肯定让小丫鬟怀疑了。 她按捺住内心的震惊,装作原主,漫不经心的问:“哪里不一样?” 木子苦恼的摸了摸头,道:“从前的小姐一直期盼云公子能早点回来,可木子能感觉出来,现在的小姐不想让云公子这么快回来。为什么呢?小姐能告诉木子吗?” 顾西辞继承了原主的记忆,知道木子是原主看的最重要的几个人之一。原主待她如亲生姐妹,从来不肯对她说重话。木子也对原主特别好,一直尽心尽力的服侍。 如果连木子都怀疑了,那么跟原主关系亲密的男主呢?说不定他一见她,就知道她不是原主,那她该怎么办? 顾西辞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镇定的说:“我肯定希望云公子早点回来,我只是比较担心成亲的事罢了。我感觉我什么都不懂,就要离开爹爹出嫁了。” 木子听了之后笑了,道:“这样看来,小姐还是以前的小姐。以前的小姐也是这样,云公子没来提亲前,小姐总盼望着要早点嫁给云公子。等云公子提亲后,小姐又担心时间太匆忙了,不想这么快离开老爷,想多陪陪老爷。” 木子又接着道:“放心吧!小姐。老爷肯定不会轻易答应云公子这么快就来娶你的。老爷说了,他要观察一阵子,确定云公子真的能给小姐幸福后,才放心把小姐嫁给他。还有,木子也会永远陪着小姐的,只要小姐不嫌弃。” 顾西辞一脸认真的看着木子,道:“木子,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嫌弃你的,我巴不得天天和你在一起呆着。” 木子掩唇轻笑,道:“那小姐不要云公子了?” 顾西辞恨恨的敲了敲小丫鬟的脑袋。小丫鬟也不恼,认真的说道:“老爷说给小姐带了好吃的,木子这就给小姐领去。” 说完,木子就一骨碌的跑出去了。 等木子离开,顾西辞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糊弄住了,希望男主那边,她也能糊弄一阵子,拖延一下婚期。 这时平常神龙不见尾的系统突然冒出来,说:“宿主,我建议你答应男主,跟男主去皇城。” 顾西辞疑惑道:“为什么?”系统920平常不怎么出现,也不对她有过多要求,这次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因为皇城才是宿主任务的起始点。还有,宿主,我检验到皇城有一个随机任务。只要宿主完成那个任务,就能增加相应的愿力值。” 顾西辞有点意外,这还是系统第一次告诉她有随机任务,可以增加愿力值。 怕顾西辞不懂,系统接着补充道:“随机任务就是宿主你可以选择完成也可以选择不完成的任务。” 顾西辞问:“只有我到了皇城,才能触发随机任务吗?” “对的,宿主。还是刚才那句话,皇城才是任务的起始点。希望宿主能早点赶去皇城,好增加任务进度。” 顾西辞答应道:“好。” 既然系统说了,那她肯定要去皇城一趟的。皇城还有上辈子杀害原主的云霞公主,虽然现在的她力量式微,但她相信,一定有办法可以报了原主这个仇。 至于男主那边,能拖就拖。拖不了就以实情相告。她相信,男主想要的也是原来的顾西辞,而不是一个冒牌货。 南县一百里外的云城。 一家小客栈挤满了人,显得异常拥挤。 客栈正中间,被客人层层包围的是一个说书的男子。 他丝毫不介意周围的拥堵,用抑扬顿挫的声音说道:“上次我们说到云霞公主强抢民男,那这次我们来讲,云霞公主强逼探花郎。” “话说,这次的科举考试是人才济济呀!而其中最出色的无非就是状元,榜眼,探花。状元韩度相貌平平,但才华出众,一篇《论国》可谓是震惊四座。榜眼李知君乃是丞相之子,身份贵重不说,还学富五车,自小就是皇城出了名的神童。而我们今天要讲的主人公探花杜晓,虽然相较于其他两人家世略显普通,但才华绝对不比他二人逊色。”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十八) 还没说完,就有一个人嚷嚷道:“够了,够了,不是讲云霞公主强抢探花郎的故事吗?怎么讲那么多废话?我们都听腻了。” “是啊!是啊!”中间不少人高声应和道。 说书人不慌不忙的说道:“各位别急啊!马上就讲到了,且再等等。” “我们等不了,你要讲就赶紧讲。” 说书人重重的用折扇敲了敲桌子,顿时全场肃静。 见没人说话,说书人满意笑道:“好,那我们今天就来讲云霞公主强抢探花郎的故事。” 他重重的咳了咳,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他身上,这才开口讲道:“话说,那天正好是琼林宴。圣上琼林宴会亲临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城,满城的士子都出动了,都想在皇帝面前露个脸`讨个头彩,探花郎自然不例外,也在这众人之内。琼林宴那天,探花郎是骑着马去的,本来骑的好好的,路上却出了点意外。因为这意外,马被借走了,所以他只好步行。没想到,这一步行就惹上了大麻烦。大家伙都来猜一猜,惹上了什么麻烦?” 说书人故意卖了个关子,等着听客官的反应。 一人撇撇嘴,道:“这还用猜吗?肯定是被云霞公主看上了呗!” 说书人赞道:“公子聪慧。” 然后继续讲道:“云霞公主刚好坐轿去参加琼林宴,探花郎那时从桥上经过,也不知云霞公主眼睛是怎么瞄到的?硬是看到了探花郎的模样,故意叫人堵住他,不让他走。” “然后,探花郎被云霞公主抢进公主府?”一人试探说道。 “非也,非也。云霞公主要抢探花郎进公主府,但探花郎抵死不从。这时探花郎的妻子带着孩子赶集,瞧见了这一幕。探花郎妻子是个烈性子,见丈夫被人绑着,不管不顾的冲过去,却被云霞公主身旁的侍卫一脚踢飞。探花郎不堪重辱,咬舌自尽。探花郎妻子见丈夫死了,一头撞死在云霞公主轿子上。” “那孩子呢?”一人疑惑发问。 “那个孩子哭晕了过去,被好心人抱去医馆了。要是没人收养的话,估计以后就只能当乞丐了。”说书人惋惜道。 “没人管管吗?” “管?谁敢管?所有人都知道,云霞公主是天子最宠的女儿。既然知道,谁还敢管皇家的事?” “探花郎好歹还是皇帝的臣子,难道皇帝就不管管吗?” “这位仁兄,你怕是太久没出去了吧!陛下早变了,前几年他还励精图治,说是要整治朝堂风气。可几年后呢?他就一直沉迷女色了,朝也不上,奏则也不批,全靠老丞相撑着。” “这世道变了!”一人叹道。 “是啊!世道变了,好人没好报,坏人有福泽。” “也不是这样说吧!说不定以后就变了,等太子上位,……” 还没说完,他就被人捂住嘴巴不让说。 捂住他嘴巴的那人低声说:“你不要命了。” 那人不满的拍下捂住他嘴巴的手,嚷嚷道:“怎么不能说了?要我说,太子上位是迟早的事。” 说书人叹道:“难啊!这天底下谁不知道陛下一点也不喜欢嫡出的太子,反而更喜欢庶出的云霞公主?陛下为了护着云霞公主,肯定不会同意让太子上位的。” “不让太子上位,难道让齐王上位?” “齐王,那个只会吃喝嫖赌的纨绔。让他上位,这个江山说不定哪天就毁在他手里了?” “说不定人家只是扮猪吃老虎,故意隐藏实力呢?” “他,扮猪吃老虎?你是在逗谁?众所周知,齐王殿下整天出入花楼,一年到头都待在那里玩乐。”一人不屑道。 说的那人只好讪讪闭上了嘴巴。 客栈二楼,相较于一楼的热闹,这里算是比较冷清了,只有个别几个人在这喝酒。 云浅给自己满满的倒上一杯酒,听着楼下的人谈论,表情若有所思。 上辈子他也认为齐王殿下只是一个只会吃喝嫖赌的纨绔,但是事实证明他错了。齐王殿下是众多皇子中,实力隐藏最深的那个。要不是上辈子他故意放敌军入关,齐王殿下为了保护百姓,暴露出自己隐藏的实力,他可能也不会注意到这个在皇帝面前一直默默无闻的皇子。 他这辈子刚重生就投奔了齐王殿下,并获得了他的信任。 他相信,这辈子他的选择不一样,他的阿辞结局也会不一样。 想到顾西辞,云浅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的阿辞,在家应该等急了吧!他再花一两天时间就可以回去了,阿辞见到他一定会很开心。 同时间,李知君到处打听云浅在哪,却始终没有打听到半点有用的消息,这令他很是沮丧。 很快三天就过去了,李知君只好匆匆赶去宁越书院跟他们汇合。 顾初早就在约定地点的等着了,一见李知君就问:“李兄,你找到那位云公子了吗?” 李知君沮丧的摇摇头,道:“我专门派人在遇到那位云公子的地点去找,方圆几里都找遍了,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位云公子。” 顾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说:“没事,尽力了就行。” 邓科这时也过来了,迫不及待的开口道:“我专门查了一下卷宗,这次科举考中进士的士子一共有三百零五名。其中姓云的士子一共有四十六名,排除那些我们都熟识的,还剩下二十八名。这二十八名中,排除掉年纪较老的士子,还剩下一十六名。这一十六名士子,我都查了一下他们的籍贯以及生平事迹。其中最突出的有两名,一人名云峰,幼时诗词歌赋一窍不通,是附近出了名的蠢材。十五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后,整个人都跟变了一样,就连才华也变好了,这次科举名列前茅。另一人名云浅,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天才。人人都说他一定能榜上有名,可这次科举他的排名却异常靠后,似乎是故意隐藏实力了一样。” 顾初一下子得到这么多有用的信息,非常满意。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十九) 李知君补充说道:“我刚开始找的就是这第二位,云浅云公子。” 刘辙和韩度也赶过来了。 刘辙道:“我和韩兄四处打听。在其他士子的引荐下,结交了不少姓云的士子。令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一个姓云名峰的士子。此人思想极广,懂的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顾初在原地踱了几步,道:“那我们先去见那名云峰公子,确定他是不是我们想要找的人之后,再一起打听那位神龙不见尾的云浅公子。” “好。”其他四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安峰客栈。 刘辙指引着顾初等人来到这里,见他们都一脸疑惑,开口解释道:“我从其他士子嘴里得知,这家客栈就是那位云峰公子开的。那位云峰公子又不是皇城人,所以我猜他会在这里落脚。” 五人通过店小二找到掌柜后,直接询问他当家人在哪。 不料掌柜是个人精,见他们来势汹汹,绕来绕去也不告诉他真正的掌柜在哪。 比较暴脾气的邓科忍不住想揍他,却被刘辙拦住了。 邓科一脸不解道:“刘兄,你拦着我干嘛!这人一看就不老实,说不定我揍他一顿就老实了。” 刘辙沉声道:“邓兄,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结仇的。要是你今天揍了掌柜,说不定我们跟那位云峰公子会因此结怨,导致人家日后寻你报仇。” 韩度也无声的表示赞同。 邓科恨恨的收起了举着的拳头,道:“那怎么办?他不肯说实话,我们要找到猴年马月才能找到?” 刘辙道:“先别急,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转身换了温和的语气说:“掌柜的,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前阵子跟你们云掌柜因缘结识,说好日后再约,可你们云掌柜却迟迟没来赴约。我担心他出了什么事,这才主动找上门来。” 掌柜的半信半疑,但见刘辙态度温和,而且准确的叫出了他们公子的姓,怀疑顿时打消了不少。 他低声道:“那你们跟我来吧!” 刘辙等人大喜,跟着掌柜上了三楼,来到三楼最角落的一间房间。 掌柜说:“我们公子就住在那里。店里事忙,我就不带你们进去了。” 刘辙谢过了他之后,主动上前,敲了敲房门。 “请进。”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道。 刘辙等人推门而入,首先注意到的是凌乱的桌椅,然后再是在贵妃椅上悠闲躺着的青年公子。 那名青年公子起身,转过头想看看是什么人找他。这一看,双方都愣住了。 顾初等人愣住是因为,那名公子左手拿着几颗樱桃,右手还不停歇的拿着一颗樱桃往嘴里塞。看到他们,本来正要送进嘴里的樱桃还掉了下来,似乎被吓到了。一看,就不像是规矩的读书人。 云峰愣住是因为,这还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见到那么多好看的男子,比现代明星还要耀眼。 没错,云峰是个穿越人士。他上辈子其实也就是个普通人,不过比其他人多读几年书罢了。 他从小就很听话,遵从父母的意愿,上完了大学读研究生,读完研究生读博士。好不容易博士毕业,却出意外被车给撞死了,穿到一个跟他同名同姓的傻子身上。成为傻子也就罢了,可为什么他还要被爹娘逼着去读书?他上辈子难道读的还不够吗? 他原本打算这辈子安安心心的做一个村夫,说什么也不读书。可他什么也不会,只会给他爹娘添乱。没办法,他只好抄起他的老本行_读书。 所幸,他读的还挺不错。这次科举虽然他的成绩于他来说并不是特别出彩,但起码达到了他心里的期望值。毕竟他满打满算也就学了七年,不指望跟那些从小就是神童的人比。 经过几年的摸索,他搞清楚了这里是一个架空王朝,因为他学过的历史书上没有这个王朝的半点记载。 而令他最惊讶的是这个王朝的人思想都很开阔。无论他说什么,其他人都不会感到奇怪。 刘辙率先打破僵局,道:“云兄,你……” 云峰尴尬的笑了笑,他上辈子一直规规矩矩的,从不胡作非为。只是他的运气不太好,还没享受大好的青春年华就遭意外死了。 这辈子他打算彻底放飞自我,但在人前他还是不敢太放肆,所以他认认真真的扮演一个规矩的读书人。不过人后就不一定了,反正别人也不知道,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没想到却被前阵子才刚认识的人撞破了本性。 他尴尬的放下举着的右手,强行挤出一个微笑,道:“刘兄,你怎么来了?” 顾初盯着他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多遍。不管他怎么在心里解释,都实在不能把救世主这样的角色跟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的人搭上边。 云峰被他盯的毛骨悚然,一下子就重新感受到从前被教导主任盯着的日子。 刘辙古怪的说:“我兄弟想认识一下你,所以我今天是特地带着我兄弟过来认识一下你的。” 云峰热络的招呼道:“既然是刘兄的兄弟,那也就不需要介绍了,你们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顾初等人看着凌乱的桌椅,有些默然。这叫他们怎么坐? 云峰见他们一直盯着凌乱的桌椅,在原地没有动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我这里的确乱了点。” 邓科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这叫乱一点?这分明就是个狗窝了。他将门出身,不拘小节成性。但他的房间起码还是整整齐齐的,不会乱成他这样。 云峰察觉到他眼神的意思,脸微微有点发烫。 他迅速起身,放下左手握着的樱桃。然后撸起袖子,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把桌椅摆放的整整齐齐,然后再邀请他们坐下。 没想到他们看他的眼神更古怪了,云峰摸了摸鼻子,有点不明所以。 刘辙忍不住开口道:“云兄,你怎么亲自动手收拾了?” 云峰疑惑,道:“我不能亲自收拾吗?” 李知君解释道:“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些杂事平常都交给下人干,很少有公子会亲自动手。”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二十) 云峰尴尬的笑了笑,摸了摸鼻子,道:“习惯了,再加上自己动手确实方便许多。” 李知君等人听闻,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云峰看着他们,越看越狐疑。他自问自己的名声还没大到人尽皆知的地步,所以还轮不到状元郎亲自来拜访他? 他主动打破沉默,沉声说:“不知各位为什么寻找在下?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刘辙愣了愣,转过头来看身后的顾初。 李知君等人也纷纷看向顾初,话说,顾兄还没告诉他们为什么要找姓云的士子? 云峰一看,就明白今天来找他的不是他前不久结交的刘兄,而是一位素不相识的陌生公子。 他疑惑的看着顾初,道:“不知这位兄台找云某何事?” 顾初硬着头皮上前,道:“我只是想找云兄确认一件事罢了。” “什么事?”云峰的疑惑丝毫没有打消。 顾初在脑海里编了好多借口,但都不是很有说服力。幸好,他最后灵光一闪,想到一个绝佳的借口。 他笑笑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在下从小就好一些地理图志,偶然听闻云兄对这方面颇有见道,故特来叨唠一番。” 刘辙等人听完他的话后,都感到十分奇怪。 他们差不多整天呆在一起,这还是第一次听说顾兄对地理图志感兴趣 云峰不怎么了解顾初,以为他是真的出于这个目的才找上他的。听顾初说完之后,他恍然大悟。 满打满算,他来这个世界七年了,也差不多摸清楚了这个世界的套路。你跟他们讲地球`宇宙,他们基本上认为你在胡言乱语。可如果你跟他们讲一些地理`天文知识,他们很感兴趣不说,还会觉得你这个人学识渊博,值得结交。 云峰心里的疑惑一下子就解除了,爽朗笑道:“原来这位兄台跟云某乃是同道中人。” 他主动介绍自己道:“在下云峰,泽东人士。” “顾初,皇城人士。” “邓科,皇城人士。” “李知君,皇城人士。” “韩度,琼州人士。” 刘辙笑着说:“我就不用介绍了吧!” 云峰毫不见外的摆摆手,道:“刘兄,客气了。” 说完,他热切的看着顾初道:“顾兄是对天文更有兴趣,还是对地理更有兴趣?什么时候我们相互探讨一下?你现在有空吗?” 顾初也是第一次撞见这种性格特别有趣的人,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刘辙顿感好笑,主动解围道:“现在恐怕不行,顾兄明日就要走马上任了。估计半个月之后,才有时间。” 云峰有点失望,他难得遇到这么一个对他胃口的人。不过人家是真的没时间,他说什么也不能强制人家。 他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改日再约。不知顾兄意下如何?” 顾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之后过了好久,他们才终于走出客栈的大门。 一走出客栈,邓科就垮了,苦着脸道:“刘兄,你认识的是什么神仙?我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能说的人。” 刘辙也被云峰折磨的不清,苦笑道:“我跟云兄认识的时候,他还比较内敛一点。” “内敛?刘兄,你在说胡话吧!他分明很能说。”邓科一脸无可置信。 刘辙此时哭笑不得,复杂的说:“确实,云兄真的是一个口才相当出色的人。” 相较于他们的苦恼,顾初简直称得上痛苦了。因为云峰全程对他展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关注,他只能强行忍住内心深处的不耐,认真的听他讲,偶尔还应和几声,表示他认真的听了。 他苦笑道:“反正我是怕了,这真的是太可怕了。” 刘辙提醒他道:“顾兄,你别忘了你半个月之后还跟云兄有个约定。” 若是顾初是现代人,他估计此时早已仰天长叹,道:“我太难了。” 韩度的重点反而不在这,他问顾初道:“顾兄,他是你要找的人吗?” 顾初摇摇头,道:“我感觉不太像,应该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李知君这时不再沉默了,主动开口说道:“那只剩下一个人了。” “云浅。”邓科念出这个名字。 顾初再次感到痛苦,因为关于此人,他真的是没有半点头绪。 李知君道:“要不我再找找吧!我起码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比你们找要简单的多。” 顾初也知道这个道理,点了点头。 邓科看着顾初,不解的问:“顾兄,你还没告诉我们,为什么要找姓云的士子?” 顾初面对四双齐刷刷的眼睛,只好开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们。 韩度疑惑道:“就是因为步提禅师的几句话,文贞公主就要你帮忙找姓云的士子。这也太奇怪了吧!” 李知君也说道:“我不太相信这些。” 刘辙和邓科也摇摇头,表示他们也不相信。 顾初就知道,刚开始不告诉他们的选择是对的,否则他们说什么也不愿意去理会。 顾初解释道:“我也不太信,只是文贞公主那么认真的跟我讲,并特地求我帮忙,我说什么也不能置之不理吧!” 刘辙赞同道:“确实是这样。” “那我们就分开来去找那位云浅公子吧!等见到他,我们就知道了。”韩度提议道。 “好。” 他们五个人在客栈分别之后,李知君独自一人来到卞河,沿着河道,挨家挨户的打听,但却始终没有半点收获。 就当李知君想要放弃的时候,他敲开了最后一家的家门,却没料想他在这会遇到一个很熟悉的人。 “李兄,你怎么会在这?”张松看着李知君,很是疑惑。 李知君大喜,道:“张兄,好久不见。” 张松把他迎了进去,看座喝茶。 李知君好奇的问:“张兄,原来你住在这吗?” 张松摇摇头,道:“不是,这是我舅母家。我今天是特地来拜访他们的,但没想到他们有事都出去了,所以我就只好进去等他们回来。” 李知君看他对这里很熟悉,笑着道:“那你舅母应该对你很好吧!”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二十一) 谈到他舅母,张松笑了,看着李知君的目光也带着暖意。 他笑着承认道:“我舅母确实对我很好。我母亲重病,多亏有她救济,我才有钱买药给母亲治病。而且,我科举期间的一切费用,都是我舅父承担的。” 他说完之后,又看向李知君,继续疑惑发问:“李兄,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来这里呢?” 李知君也不隐瞒自己的目的了,直接问:“张兄,你知道云兄去哪了吗?我上次走的匆忙,还没来得及问他住哪,本来打算拜访他的。” 张松摇摇头,道:“我只知道云兄回家去了。至于他家住哪,我就不知道了。” 李知君有点失望,还是没有半点头绪吗? 张松又补充道:“我上次问过云兄他在皇城有没有地方住,他告诉我,他在皇城买了一处宅子,好像是叫翠竹居吧!” 李知君脸上的失望顿时一扫而空,时隔这么久,他总算有线索了。 他感谢了张松之后,就迫不及待往翠竹居赶。 但他好不容易来到翠竹居,却发现宅子里根本没有人。 问了一下附近的小贩,他们告诉他,住在翠竹居里的人早在前几日就回家探亲了,据说要过半个月才会回来。 李知君忙碌了一天,又累又困。再也熬不住了,只好回了家。 公主府。 最近公主府盛传,云霞公主特别宠爱一个叫紫儿的小倌,对他予所予求不说,还大手一挥,把洪霞殿赏给了他。要知道,之前最得宠的慕公子,云霞公主在他身上都没有花那么大的手笔。估计这次公主应该真的花了不少心思。 芳兰殿,还是之前的暖阁。 慕云冷声发问:“那名叫紫儿的小倌,是你们的人。” “五殿下。”隐藏在角落里的暗卫有点迟疑。 “我要你们告诉我,是不是你们的人。”慕云一脸冷漠。 “五殿下,属下也是迫不得已。太子殿下已经等不急了,五殿下你又迟迟没有消息。没办法,太子殿下只好又送了人过来,意思是助五殿下你一臂之力。” 慕云冷笑,这就是他的好皇兄。说好了给他半年的期限来完成任务,可现在才过了三个月,他的好皇兄就等不及了,迫不及待的又送人进来。说的好是助他一臂之力,说的不好就是监督他完成任务的。 不过他现在也不想说什么了,只要他母妃安康,就算他皇兄送多少人过来监督他都可以。 “我母妃怎么样了?” “五殿下,你放心。你母妃过的很滋润,圣上最近一直留在她那。” 慕云顿感头疼,他母妃是什么性子他还是知道的。太天真了,以为她不争不抢就能相安无事。要不是有他舅舅护着,估计早就被人连人带骨头给吞了。可舅舅早在前几年就过世了,要不是他暗地里投靠了太子,为他做事,求皇后护着他母妃,他母妃早就被那群女人整死了。他父皇一向贪图美色,喜新厌旧,估计就是看他母妃长的漂亮,感到新鲜才宠着她的。 要是之前这也没什么,可是现在父皇刚立的皇贵妃很是飞扬跋扈,最讨厌的就是得宠的妃子。要是他母妃落在她手里,估计就没命了。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暗卫说:“你告诉皇兄,我会尽快完成任务,只求皇后能护着我母妃一点,不要让她落在皇贵妃手里。” 暗卫低头应了,表示他会传话给太子殿下。 慕云想到那个叫紫儿的妖媚男子,问道:“那个紫儿,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暗卫迟疑了一会,还是选择告诉他真相。 “那名叫紫儿的男子,其实五皇子也认识。他原名上官紫,是太子殿下的表弟。” “什么?太子殿下的表弟?上官紫?”慕云很惊讶,他皇兄虽然心狠手辣,但他一向护短,他怎么会让他表弟过来? 暗卫对此也很疑惑,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道:“听说还是他主动求太子殿下,说要过来帮忙完成这个任务的。太子殿下一开始根本不同意,但他坚持,太子殿下只好同意让他来。” 慕云的表情很是古怪。他没听错吧!上官紫主动要过来,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当云霞公主的禁脔很好吗?要不是他母妃的性命还掌握在皇后手上,他说什么也不愿意过来完成这个任务。 他琢磨了好久,都没想出来为什么上官紫会过来。 他想,他是时候也该出去走走了。要是他还一直呆在芳兰殿,整天不出去活动一下,估计公主府的下人都不记得他的存在了。 他对着暗卫说:“你走吧!顺便叫阿文过来,我等下要出去。” 暗卫犹豫道:“五殿下,目前我不建议你跟上官紫闹矛盾。毕竟他是太子殿下身旁的红人,你惹不起的。” 慕云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开口说道:“这个你放心,我还是有分寸的。多一个人帮忙,成功的概率就会多一分。我不会主动找他麻烦的,只是我好久没见他了,想见见他罢了。” 暗卫听了之后不再说什么,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暖阁。 慕云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上官紫吗?真的是好久没见了。在他还是一个小团子的时候,他就认识上官紫了。上官紫从小在皇后跟前长大,跟太子殿下的关系相当好,差不多太子殿下走到哪里,他就跟在哪里。要不是因为那件事,他也不会跟他有交集。 想到这里,慕云漂亮的眼睛藏着很浓重的情绪,复杂难辨。 而众人口中议论的主人公,正在洪霞殿好吃好喝的供着。云霞公主很宠他,有什么好东西就往洪霞殿搬,所以他的日子过得很舒心。 要是云霞公主不那么缠着他就好了。云霞公主为了显示他的独宠,他走到哪她就跟到哪。而且一到晚上,云霞公主就索欢索的厉害。要不是他真真切切的相信他是个男子,他还以为他跟云霞公主的性别互换了呢?的亏他习武,身体比一般男人要好,否则根本受不了云霞公主如此旺盛的情欲。想到这里,上官紫就在心里咒骂:那个蠢货上辈子一定是条蛇吧!**这么旺盛。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二十二) 上官紫内心虽然恨她恨的牙痒痒,但表面上还是装作温柔小意的样子。 那个蠢女人,现在对表哥还有用,暂时不能杀。等窄干她的利用价值之后,他非给她教训不可。 上官紫想到这里,一张漂亮的脸都扭曲了。 表哥原本不赞成他来的,说他绝对受不了成为女人的禁脔,但在他的坚持下,他表哥最后还是同意了。但前提是他不能惹麻烦,凡事最好和旁人商量后再决定。 他一开始想着反正他是男人,日后不管出了什么事都对他没多大损失。再说,男欢女爱很正常,云霞公主虽然淫乱,但不可否认她长的还真不错。行事大胆,有时甚至比青楼女子还更放的开。 但过了几日后,他就对云霞公主的身体不感兴趣了。云霞公主性子太高傲,干什么事都不愿低头。每次明明有需求的说她,偏偏还要他拉下脸来服侍她。可他又不是真的小倌,凭什么要对她予所予求?他对她摆冷脸,她反而认为这是情趣,好东西大把大把的往洪霞殿送。 上官紫兴致缺缺的拈起一颗葡萄,就要往嘴里送。 这时他身旁服侍的丫头青灵突然走了进来,告诉他慕公子来了。 上官紫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慕公子是谁?但想到前不久太子表哥告诉他,五殿下也在公主府就立刻反应过来慕公子是谁? 他悠闲的躺在贵妃椅上,懒洋洋的换了个姿势,说:“请他进来吧!” 慕云刚进去就注意到了躺在贵妃椅上的妖媚少年。 那人的眉眼已经完全长开,不复当年的肆意张扬。 慕云神情有些恍惚,差不多他已经五年没见过他了。 没想到这一见面,就是这幅半尴半尬的局面。 上官紫见慕云盯着他始终不说话,很不耐烦。 他出言嘲讽道:“怎么?这才五年不见,五皇子殿下就不认识上官紫了?” 慕云看着他,神色有点复杂。他叹了一口气,说:“你不该来的。” 上官紫一听十分恼火,为什么他慕云可以来,他上官紫就不能来?难道他上官紫在所有人眼中就是个废物,干什么事都干不成吗? 他怒道:“为什么我不该来?既然你都可以来,我为什么不能来?我上官紫哪点不如你?我告诉你,慕容云。你最好别这么看不起人,我迟早会比你先完成任务。到时候我一定会拿出我全部的实力,好在太子表哥面前证明,我比你强。” 慕云有些头疼,太子殿下这些年来把上官紫保护的很好,导致他现在的想法还太天真。他难道真的以为云霞公主就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蠢女人吗?如果云霞公主真的是这样不知进取,那当今圣上就不会这么宠着她了。 要知道他花了三个月才让云霞公主对他不那么提防,偶尔也会对他提及朝廷的事。但是云霞公主实在太谨慎了,在他面前对兵防图的闭口不谈。上次他故意灌醉云霞公主,想从她嘴里探听到兵防图的位置。但云霞公主嘴把的紧,只透露出兵防图在公主府。 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找,把整个公主府都搜遍了,也没有找到兵防图的踪影。 要不是他确定云霞公主是真的喝醉了,他还以为云霞公主已经猜到他是敌人派来的卧底,故意折腾他。 之后他还想要兵行险招,再试一次。没想到云霞公主很快就厌倦了他,有了新欢。这样,他完成任务的难度也加大了。 慕云看着上官紫,认真的说:“我没有看不起你,只是这个任务真的很危险,不适合你。你还是回去吧!” 上官紫倔强的摇摇头,不,他绝不回去。要是他回去,也是完成任务回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手空空的回去。 慕云默然,他大致猜到上官紫是出于什么想法了。 上官紫从小就好强,不肯低头。以他的性子,早就明里暗里得罪了好多人。要不是太子殿下坚持护着他,估计早就被人害死了。他现在不肯回去,估计是怕丢面子。 他摇摇头,道:“随你吧!你自己小心点,反正我管不了你。”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洪霞殿。 但上官紫不想让他这么轻易离开,他拦住他不让走。 慕云疑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上官紫恶狠狠的盯着他,怒道:“难道你来找我,就只是想说这些话吗?” 慕云不解道:“我除了能对你说这些话之外,还能对你说什么?毕竟我们又不熟。” 上官紫十分恼怒,道:“我们不熟?慕云,你摸着良心说,我们到底熟不熟?你还当真以为五年过去了,之前的那件事就这样忘了吧!” 慕云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他。看到他泪汪汪的眼睛,顿时有些不忍。 他换了一种温和的语气说:“我们之前确实很熟,可现在五年都过去了。之前的事就把它忘了吧!就当是年少无知犯下的错误。” 上官紫看着他,怒道:“你让我把那件事忘掉?慕容云,你怎么能这么简单就让我忘掉?我怎么忘?我逃避了五年都没有忘记,你让我怎么忘?” 说到这里,上官紫竟有些哽咽。 慕云看着这样的上官紫,也很是不忍。 他伸出手,摸摸他的头,安慰他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这样记着,对自己也不好。” 他一个没反应,上官紫竟趁他不注意,偷偷抱着他。 慕云感觉到一个炙热的身体紧紧贴着他,有点尴尬,想要挣脱,但上官紫死死拽住他不放,他也只好放弃,任上官紫这样抱着他。 上官紫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嘴唇贴在他的耳朵后面,哽咽着说:“云哥哥,我好想你。” 慕云听到这个熟悉又有几分陌生的称呼,内心变得很柔软。说起来,他真的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他虽然是太子党,但太子党羽中的大部分人对他很敌视,顺带着一些小辈也不愿意亲近他。除了上官紫,他是第一个愿意接纳他的人。虽然他说话方式确实很欠揍,但他的心比谁都柔软。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二十三) 慕云拍了拍上官紫的肩膀,无可奈何的说:“好了,好了,你都长大了,就不要像小时候一样偷偷躲起来哭哭啼啼了。” 上官紫抹了抹眼泪,倔强的不肯承认。 慕云对他根本没脾气,他没有兄弟姐妹,一直把上官紫当做弟弟来宠。上官紫对他来说,也算他半个亲人。 慕云温柔的询问:“这下,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了吧!” 上官紫松开了这个怀抱,睁着眼睛看着他,神情眷恋。 他真的好想他的云哥哥,但他的云哥哥却被他不小心弄丢了整整五年。 他看着慕云,看着这个五年也没有多大改变的云哥哥,鼻子一酸,眼泪就出来了。 慕云万般无奈,只能像小时候一样帮他擦去眼泪,温柔的哄着他。 他哄了好久,上官紫才终于不掉眼泪。 上官紫委屈的说:“我也不想来啊!可是我找不到你了。云哥哥,你离开我的那五年,我一直在找你。我还专门去问了太子表哥你在哪里,但太子表哥只告诉我,你去执行任务了。我一开始以为执行任务不用多久,所以你很快就能回来。但你始终没有回来,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在这里,才求太子表哥让我过来的。” 慕云敲了敲他的额头,没好气的说:“你怎么这么傻?干嘛千里迢迢的跑了过来?呆在远恒国不是很好吗?有太子殿下护着你,你在远恒国足以横行霸道了,没人敢惹你不快。你现在一意孤行的跑来这里,我自己都自身难保,还要护着你。你啊!真是没长半点心!” 上官紫却笑了笑,一点也不介意慕云的责怪。他知道的,云哥哥舍不得的。他当初犯了那么严重的错,云哥哥他还不是选择原谅他了吗? 想到之前他干的混蛋事,上官紫就很愧疚。云哥哥是真的把他当亲生弟弟般宠爱,他反而听信别人的话,跟他吵了一架。事后他知道是自己做错了,却始终拉不下面子来跟他道歉。只能天天在他门口巴望,希望他能原谅他。但没想到,云哥哥突然就离开了。这一走就是五年。 他尝试询问:“云哥哥,这五年你到底去了哪里?” 慕云摸了摸他的头发,说:“你还是个孩子,这些事你就不要知道了。” 上官紫很是恼火的拍下慕云抚摸他头发的手,生气的说:“我不小了,能不能别把我当成孩子。云哥哥,我真的已经长大了,能不能让我帮你一点。而不是像以前一样,你什么事都替我抗。云哥哥,你不是神仙,只是肉体凡胎,你抗不住的。所以让我帮帮你吧!我不想又一次眼睁睁的看着你走,这次是五年,那下次呢?要是十年`十五年,那我岂不是见不到你了。” 慕云愣住了,他能感受到少年说这些话是真心实意的,他是真的很想帮他。这么多年,他一直习惯了一个人独自承担所有。只还是他第一次听人说,他抗不了的,他来帮他。 慕云内心乏着暖意,说:“好,我知道了。我们的小紫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上官紫得寸进尺的说:“那就让我来帮你好不好?” 慕云沉默了好久,在上官紫等的不耐烦之前,终于开口答应了。 上官紫很欣喜,他真的可以帮云哥哥忙了。 慕云看着欣喜的上官紫,有点无奈,道:“但我有个前提,你不能擅作主张,必须听我的,否则我说什么也要让皇兄送你回去。” 上官紫乖乖的点点头,向来妖媚的脸上此时竟显的异常纯真,要是让公主府的人看到他现在这幅模样,一定会大跌眼镜。 慕云叹了一口气,小孩子不听话,说什么也要跟来。他还能怎么办?继续宠着呗!辛辛苦苦的把他拉扯这么大,可不能叫旁人给废了。他又是一个惯没心没肺的,只能他这个做兄长的替他注意着点。 在慕云没注意的瞬间,上官紫绽放出一个狡猾的笑容。 他的云哥哥以为他什么都不懂,其实他该懂的都懂了。他之所以在云哥哥面前装的那么纯真,只是享受云哥哥护着他的感觉罢了。 云霞公主那个蠢女人,他一定要把她千刀万剐。他的云哥哥,是她这种水性杨花的荡妇可以碰的吗?等她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他一定要把她送去远恒国最大的妓院里去,并告诉国人,这就是云国无比尊贵的公主。他的国人要是知道了,反应一定很有趣。想到这里,上官紫竟有些期待,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那一幕。 慕云还不知道他细心呵护那么久的小白花已经黑化了,他心里始终认为上官紫还是当初那个嘴硬心软的小粉团子。 慕云,你就自求多福吧!你辛辛苦苦养的小白团子对你有这么深的占有欲,一刻都不想远离你,之后会对你做出什么事,嘿嘿嘿!保密!谁让我也不知道该夸你养的孩子水灵还是讽你不会养孩子呢?又谁让你把好好的正直青年养成一棵歪脖子树呢?要是你哪天决定娶妻生子了,你真的确定,你最疼爱的弟弟不会把你的婚礼给掀翻? 要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嘿嘿! 慕云等上官紫的情绪彻底恢复过来,才向他告辞离开。 但上官紫不想让他离开,软磨硬泡都用过了,意思很明确,就是不让他走。 慕云很无奈,只好再三跟他谈条件,答应了以后经常过来看他,上官紫才肯放他走。 等慕云走后,上官紫挥挥手,示意隐藏在角落里的暗卫出来。 虽然慕云是五皇子,暗卫不少,但是任务要求,他不能随身带着那么多暗卫,所以只有一两个暗卫跟在他后面保护他安危。 但他就不一定了,他的太子表哥宠着他,这次做任务更是派了五六个暗卫跟在他身后保护他,他说什么也不缺保护他的人。 他沉声问:“表哥让我监督五皇子吗?这是为什么?” 他心里闪过好多想法,不管是好的不好的都全想了个遍。他最担心的就是太子表哥不信任他的云哥哥,这样的话他也无能为力。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二十四) 暗卫犹豫地说:“属下也不清楚。不过属下听说这是丞相的建议。” 上官紫气得牙痒痒,胡庆这个老匹夫,一天到晚都不安分。趁他哥不在,可尽的给他哥找麻烦。等他回来,他非揍死他不可。 他挥了挥手,道“你走吧!这里暂时还不需要你。等我有事要吩咐你做,会叫你的。” “诺。” 上官紫看着殿外精致的楼阁庭宇,再看殿内的金碧辉煌,嘴角不知不觉勾起一丝弧度,在这空荡荡的大殿中,竟显得讽刺十足。 他一路坐马车从远恒国到云国,所看到的无不是当官的欺诈百姓,强行征税,百姓不堪生活重负,流离失所,有家难回。而上层的统治者呢?他们一如既往的过着他们的富贵生活,天灾人祸也阻挡不了他们对欲望的追求。这样的王朝,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早该毁了。 “公子,公主召见你。”青灵走了进来,恭敬行礼道。 上官紫皱了皱好看的眉,这么久了,那个女人就不会腻吗?她迟早有一天会死在情欲浪潮里。 “让她等一会儿,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公子。”青灵欲言又止。 “怎么?这么急,一刻也不能等?”上官紫不耐烦的说。 “公子恕罪。”青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听声音她的膝盖还撞的不轻。 “起来吧!我又没怪你。她既然这么急,那我们就现在走吧!”上官紫说完,甩袖就走。 青灵急急忙忙起身,跟在上官紫后面,沉默不语。 虽然她这个主子脾气不怎么好,但对她们这些下人真的还行。从来都没体罚过她们不说,还没对她们发过火。要是他不是公主的面首该有多好!她家主子足以配得上更好的人。 上官紫怒气冲冲地来到云霞殿,看到的却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此时正值傍晚,云霞殿内只有一男一女,女的懒洋洋的躺在贵妃椅上,男的则半蹲着,小心翼翼的投喂她。 上官紫看也不看那名蹲着的男子,直接站到云霞公主前面。 “公主好兴致。”上官紫不无讽刺的说。 云霞公主看到他来了眼神亮了亮,道:“郎君,你来看我了?” 上官紫冷冷道:“公主,你别忘了,是你叫我来的。要是紫儿早知公主在这里倚红偎翠,说什么也不会来。” 云霞公主听了也不恼,挥了挥手,示意蹲着的那名男子下去。 等那名男子下去后,云霞公主起身,一把揽过上官紫的腰。 上官紫也不反抗,顺着云霞公主的力道,依偎在她怀里。 云霞公主温香软玉在怀,内心的情欲顿时蠢蠢欲动。不过在泄欲之前,她要先把怀里的金丝雀哄好。 她瞄到了旁边案几上的葡萄,伸出素手去取。 按理现在是春末,葡萄还未成熟。但当今圣上宠着她,知她爱吃,命人早早的种好,快马加鞭的送过来。 案几上的葡萄鲜嫩欲滴,还带着润泽。云霞公主素手拈起一颗葡萄,愈发显得手上的肌肤白嫩。 她细心的剥去葡萄的外皮,露出鲜嫩的果肉。然后把这颗剥好的葡萄往上官紫嘴里送。 上官紫并不领情,云霞公主只好认真的哄他。夕阳的余晖照映在两人身上,此刻的场景竟显得温馨起来。 上官紫百般不情愿的吞下这颗葡萄,云霞公主见他愿意吃,又剥了一颗往他嘴里送。 就这样一人喂着,另一人吃着,案几上的葡萄很快就见了底。 上官紫吃的差不多了,也就不在使小性子,乖乖的倚在云霞公主怀里。 云霞公主剥的也累了,懒洋洋的躺在贵妃椅上。 上官紫拽了拽云霞公主的袖子,试图唤来云霞公主的注意力。 云霞公主还真睁着半眯着的眼睛看着他,嘴里问道:“紫儿,怎么了?” 上官紫娇俏的说:“公主还问我怎么?你还没向紫儿解释刚才是怎么回事呢?公主是玩腻紫儿了,所以迫不及待的找到了新欢?” 云霞公主伸手捏了他的腰一把,懒洋洋的说:“紫儿吃醋了?安啦!那只是其他人为了讨好我送来的面首罢了。长的勉勉强强,紫儿比他好看多了。” 上官紫状似生气的说:“我怎么可能会吃醋?又有什么资格吃醋?紫儿还不是公主底下的人为了讨好公主你送来的玩物?我和那位公子半斤八两,有什么可比性?” 云霞公主见他真的恼了,忙不吝的哄他。 “紫儿,你怎么能这样轻贱自己呢?在我心里,你比其他人好过千倍万倍。我宠你都还来不及,怎么会有心思注意到别人呢?” 上官紫不理会她,继续说道:“也是,公主府的面首那么多,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哪像紫儿是自愿来服侍公主的?比公主府的其他面首都更不要脸,难怪公主这般冷落紫儿?” 云霞公主听他这么说,心里顿时产生了怜惜。 公主府的大多数面首的确是她抢来的,刚开始他们都不愿意,要不是她叫人给他们吃下春药,他们哪会像现在这样心甘情愿的服侍她? 吃下春药的话,每次都是她来服侍他们,弄的她一点兴致都没有,要不是看他们那副皮囊好看,她哪会上赶着去服侍他们? 虽然他们后来认命了,学乖了,懂的要讨好她。她却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了。每次服侍她,他们都一副死人样,她好歹是一国公主,哪里配不上他们了?为什么还要忍着他们?她花钱去南风院买一个小倌都比他们知情趣,体贴,会的花样也多,还能让她尽兴。 天长日久,她就懒的去找他们过来服侍了。反正他们这张脸,她看了好几年了,早看腻了。自己去大街上找一个合她心意的男子,不更好吗? 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不想在公主府呆了,她可以给他们点钱打发他们走。不想走的,想留在公主府的,她也不会叫人赶他们走。最多就是添几张嘴罢了,她又不缺这点钱。他们不愿意走,还能怎么办?养着呗!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二十五) 紫儿跟他们一点也不一样。首先不提他是真心爱慕她,主动来服侍她的。其次紫儿长的比她在公主府养的那些面首好看多了。人娇俏,知情趣,会的花样多,在她面前会吃别人的醋。她就喜欢这样的,比起其他人体贴多了。就算要她把公主府里的面首都赶出去,只要能让他高兴,这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里,她温柔的揉了揉上官紫的腰。刚才她的力道有些重,说不定捏疼了他。那么白嫩的皮肤,要是青了紫了就不好看了。 “紫儿,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一人,绝对不会抛弃你的。” 上官紫怕他装的太矫情了会起反效果,也见好就收。 他身体紧紧的贴着云霞公主的娇躯,手也无意识的环在云霞公主脖颈上。 “公主,你可不能欺骗紫儿。紫儿从小到大就喜欢公主一人,要是公主抛弃了紫儿,紫儿真的活不下去了。” 云霞公主特别喜欢紫儿依赖她,这能给她带来快感。 从小到大,她母妃都教导她,男人是她们的天。她将来嫁人了,一定要侍奉好她的丈夫和公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是女的又怎样?难道她一定要依附男人,男人说什么,她就要去做什么吗?休想,她云霞公主天生尊贵,绝对不会依附男人。 她母妃让她嫁人,依附她未来的驸马。她偏不,非要与她对着干。于是她大厮招揽面首,整天泡在男人堆里。甚至不嫁人,以养面首为乐。 人生在世,快乐就好。何必纠缠与男欢女爱之中?男人,她有兴趣就宠着,没有兴趣就丢弃一旁。反正她是公主,他们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她云霞公主就算是女子,也远比他们男子要优秀的多。父皇不止一次的说,要是她是男子就好了。她有魄力,有手段,比她的那些哥哥好多了。她不以为然,她哥哥那样的窝囊废怎么能跟她比?一点可比性也没有。 她把手伸进上官紫的衣服里,摸他的胸膛。 上官紫也不阻拦,任凭她把手伸进他衣服里。 云霞公主贴着他的脖颈,低声说:“紫儿,来吗?” 上官紫哼了一声,没说话,表示默认。 云霞公主迫不及待的拉开他的衣服,想和他共赴巫山。 …… 南县。 自从云浅回来之后,顾西辞总是找借口不与他碰面。 丫鬟木子也感到奇怪,三番两次的追问她原因。顾西辞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只好跑到顾父那里避难。 但是顾父也忍不住问她:“阿辞,你最近怎么了?云小子已经找了你好几回了,你老是躲着他干嘛!是不是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去教训他。我捧在心里头的宝贝怎么容他糟蹋?” 说完,他就撸起袖子,状似真的要去找云浅算账。 顾西辞哭笑不得,把他拉回来,说:“爹爹,云公子没有欺负我。” 顾父没好气的说:“他要是没有欺负你,惹你生气,你躲着他干嘛!” 顾西辞也沉默了,这件事她也真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爹爹,我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云公子。他真的没有欺负我,也没有惹我生气。” 顾父抚摸着顾西辞的头发说:“阿辞,你娘走的早。我又是一个大老爷们,女孩子家家的事,爹不太懂,就忽视了你。你怪爹爹吗?你从小比其他姑娘懂事太多,所以我对你很放心。现在我又觉得我错了,我应该放下时间多陪陪你。” 顾西辞眼里泛着泪花,抽噎着说“爹爹,阿辞从来没怪过你。我知道的,爹爹要养我们一大家子很辛苦。爹爹已经很累了,阿辞不能给爹爹添乱。” 顾父叹了一口气,抚摸着顾西辞的头发说:“阿辞,爹爹也不知道能活几年?有没有这个福气看着阿辞出嫁?爹爹知道,你很喜欢云公子。之前爹爹不同意,是怕你嫁过去会受委屈。爹爹很愧疚,养你这么多年却从来没让你过一天好日子。你已经过的很苦了,我不想再让你苦一辈子。现在云公子前途无量,有能力让你过上好日子,爹爹也放心把你交给他。你要是真的喜欢人家,就不要让他等太久。人生这么长,能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并跟他过一辈子不容易。” “爹爹。” 顾西辞的眼泪早已控制不住的流出,她知道一部分是因为她深有感触,另一部分是因为原主残留的情绪影响。但她不想想这么多,只想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 顾父用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的为她擦去眼泪,笑着说:“阿辞,别哭。你哭了就不好看了。爹爹还想看着阿辞漂漂亮亮的出嫁呢!” 顾西辞眼泪刷刷的掉了下来,她想用手帕抹去眼泪,可眼泪越抹越多,最后,她的眼睛都哭肿了。 顾父心疼的拍了拍顾西辞的肩膀,不太熟练的哄着她。 顾西辞小声抽噎,她知道,顾父对她真的很好。当初他明明可以再娶一个,但他还是放弃了。他说,他怕他的阿辞会受委屈。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独身一人,又当爹又当娘的把顾西辞养大。 她之所以哭的厉害,是为原主感到可惜。她明明有这么好的父亲,有那么好的未婚夫,本来可以安稳的过完这一生,但她还是不在了。为什么老天爷这么无情?原主她什么都没做错,从头到尾属她最无辜,为什么她还会落到这般结局。 顾父拍了拍顾西辞的肩膀,安慰她说:“好了,好了,阿辞别哭了。云公子他现在在外面等你,你要见他的话,爹爹也不会拦着你;如果你不想见他的话,爹爹就立刻叫人让他走。爹爹都依你。” 顾西辞抽噎着说:“爹爹,你别赶他走,我现在就去见他。” 顾父笑着说:“好,那爹爹就先走了。你们两个小年轻好好的聊。要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真的有什么矛盾,就趁现在解决。爹爹看着你们偷偷摸摸的在一起三年。对爹爹来说,你们之间的感情已经足够深了,所以爹爹真的很不希望看见有其它的事影响了你们两个人的感情。”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二十六) “爹爹,我知道了。”顾西辞柔柔的说。 顾父叹了一口气,走了。 顾西辞看着顾父的背影,怔怔发神。 原主虽然没说,但她能感觉出来。原主很爱自己的爹爹,真心希望顾父一生能够安康。 她虽然不能保证让顾父一生安康,但能保证只要她活着就不会让顾父遭遇上辈子的意外。 顾西辞在原地踌躇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去见他。 云浅看到顾西辞出来,眼睛里满满都是惊喜。 “阿辞,你来了。” “云哥哥,我……”顾西辞想解释,但不知道如何开口。 云浅温声道:“阿辞,不想解释的话,你可以选择不说。我不会怪你的,你能来见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云浅柔柔的看着顾西辞,眼里满满都是怜惜。 顾西辞看着云浅深情的眼神,下意识躲避。 她不是原主,这样的目光她真的受不起。 云浅看着目光闪躲的顾西辞,有点担心。 “阿辞,你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了吗?还是我惹你生气了?” 说到这里,云浅低着头,神色落寞。 顾西辞看到这样的云浅,心里一阵一阵的难过,似乎心都要裂开一样。 顾西辞捂住心口,她知道,这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在作祟。 “阿辞,你怎么了?”云浅走上前,担心的看着她。 他几次都想扶着顾西辞,但碍于顾父对他的要求,还是忍住了。 “云哥哥,我没事。”顾西辞松开捂住心口的手,怯生生的说。 “云哥哥,你离开这么久,阿辞好想你。” 顾西辞呆呆的看着柳树下的那对男女,似乎受到了很大的震撼。 刚才一不小心,她竟然被原主的身体排斥出去了。她呼叫系统,系统跟她却失联了。 顾西辞漂浮在半空中,看着底下那对分别以久的男女。 “阿辞,你……”云浅一脸无可置信。 他的阿辞刚才竟冲过来抱着他,这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举动。 之前顾西辞不肯见他,他以为是他去了太久,顾西辞对他有隔阂,所以对他并不亲近。可就在刚才,他能感觉到,顾西辞跟之前很不一样。不是说他面前站着的不是顾西辞,而是现在的顾西辞才是真正的顾西辞。 这不可能,他怎么会这么觉得?明明顾西辞跟以前表现的没什么不同,为什么他竟会产生这样奇怪的想法? “云哥哥。”顾西辞看着云浅,一脸悲切。 上辈子她死了之后,灵魂并没有消失,而是一直在人世间飘荡。 她看到了爹爹为了找她,被那个贪官给害死,尸体丢弃在乱葬岗,无人认领。幸好丫鬟木子偷偷打听,来到乱葬岗帮爹爹收尸,否则她良心难安。 她不忍看到爹爹一个人离开,准备跟他而去,但更不忍看着云哥哥一个人孤独留在世上,所以她选择留下。 她看着她的云哥哥为了帮她报仇,委身于云霞公主,成为她的驸马。 看着云哥哥暗地里一直收集云霞公主谋害朝臣的证据,准备把她绳之以法。 看着云哥哥被亲近的人背叛,把他暗地里做的一切揭发,遭到云霞公主一阵毒打。 看着她的云哥哥遍体鳞伤,被公主府的其他人一遍遍折磨,羞辱。 看着她的云哥哥百般算计,一步一步的登上高位,看似风光实则孤寂万分。 看着她的云哥哥勾结外敌,颠覆整个皇权,被无数人唾骂。 看着她的云哥哥亲手为她报仇之后,在她坟前自尽。 看着她的云哥哥就算死了,那群人也不肯放过他。他们挖开他的坟,鞭打他的尸体。 看着她的云哥哥尸体挂在城墙上,被无数人耻笑。 她心疼他啊! 她始终记得那个少年在她面前发誓说,他以后要成为一代忠臣,为江山做贡献,为百姓造福。 可那个少年为了她却硬生生背弃了那个誓言,并一步一步地把自己逼成一代奸臣。 明明他是极好极好的人,为什么他要遭受这一切? 他除了浑身都是伤,每天都生不如死之外,还剩什么? 为什么他还要被人指指点点并骂他是蛀虫? 她顾西辞此生最爱的人,凭什么让人如此糟蹋? 她在人间飘荡数年后,被阴差逮捕,来到阴曹地府。 阎王怜她一生孤苦,准许她重入轮回。 她拒绝了,她说她不想轮回,若阎王真的可怜她,就让她看一下生死簿。 阎王很不高兴,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她颤颤巍巍翻到她和云哥哥那页后,再也忍不住了,崩溃大哭。 南县顾西辞,年十七逝世。 南县云浅,年四十五逝世。为人时危害江山社稷,加害人间帝王,乃为奸孽,判处三百年极刑。 为什么啊! 她云哥哥生前不得安息,死后竟也不能有一个善终吗? 她不甘心,她的云哥哥此生只做过一件错事,那就是爱上顾西辞。 要不是因为她,她的云哥哥定是一代忠臣,定能功德圆满。 她问阎王,还有什么办法补救吗? 阎王告诉她,除非有他人代他受过,否则他要一个人处这三百年极刑。 她跪在地上求阎王,让她来代替他受这极刑。 阎王查了一下卷宗之后,却告诉她,那人早已忍过了三百年的极刑。因不愿投胎,被困在冥河五十年。 她在人世飘荡那几十年,一直都没有时间概念。她以为她最多只呆了五十年,没想到却呆了整整三百七十五年。 三百七十五年,她的云哥哥又是一个人独自承受了所有的痛楚。 他本来可以去投胎的,但他找不到她,所以他不愿离开,在冥河里又困了五十年。 她问阎王,她可以见一见他吗? 阎王告诉她,那人日夜被业火焚烧,灵魂已经十分虚弱。在冥河停留五十年早已是他的极限,估计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她的灵魂不纯净,她去见他,只会刺激他的魂魄加速消失。 她求阎王,能否让她远远的见他一眼?她不出现在他面前,只远远的看他一眼。 阎王叹了一口气,说:“世间难有痴情人,一痴即误终身事。”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二十七) 她跟着阴差来到冥河,独自藏在一个角落里注视着他。 如阎王所说,云哥哥的灵魂真的十分虚弱,已经半透明化了。但他还是撑着一口气,不愿离开。 她看了一眼后,就慌慌张张的离开了。 她不愿看到这一幕,她的云哥哥理应潇洒一生,不该落到这般结局。 她甩开了阴差,浑浑噩噩的行走在地府,竟跌跌撞撞的来到一处陌生的地方。 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一眼就看出她的怨恨和不甘,主动提出可以帮她,但她要付出代价。 她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表示不管要让她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只要能让她的云哥哥好好活着。 那人告诉她,他可以让她的云哥哥重活一世,但代价却是她的灵魂。 她同意了,与他签订了契约。 她原本以为那人会亲自动手,却没想到那人说,会专门有人帮她完成心愿。 …… 原本她以为冥河那一面,就是永别。没想到她今天竟有幸能再见云哥哥一面。 “阿辞,你怎么了?”云浅温柔的询问。 “云哥哥。” “嗯,我在。” “云哥哥。” “嗯,我在。” 顾西辞反复的喊,云浅也不厌其烦的回答。 “阿辞,你是我的阿辞吗?”云浅抱着顾西辞,如视珍宝。 “云哥哥,我是阿辞,那个和你青梅竹马的阿辞。” 云浅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他始终不愿意相信。 “阿辞,你……” 云浅说话的声音都止不住的颤抖。 “云哥哥,如你所见,我已经死了。” 云浅的手死死的抱着顾西辞,顾西辞有点喘不上气,但云浅始终不肯放手。 他手里的触感是真实的,这令他很疑惑。他之前的猜测在顾西辞嘴里已得到证实,但他不愿意相信,心里始终还抱有一丝幻想,他的阿辞还好好的活着,活在这世间。 “云哥哥,阿辞疼。” 云浅听闻,急忙松开了这个怀抱。焦急的询问:“阿辞,你没事吧!” 顾西辞摇摇头,道:“云哥哥,阿辞没事。” 云浅握着顾西辞的手说:“阿辞,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很慌张,急切希望顾西辞能够告诉他,他之前的猜想是错的。 顾西辞看着他,神情眷恋。 “云哥哥,你上辈子过得好苦。阿辞希望云哥哥这辈子过得没那么苦。” 云浅感觉脑袋都在轰鸣,他猜的答案虽然是错的,但他宁愿他一直错下去,也不希望现在的的阿辞是上辈子无辜惨死的阿辞。 他的阿辞,已经这么苦了。为什么老天爷还要跟他开玩笑? 他原本以为,他这次重生回来能够护着顾西辞,让她不要遭受上辈子那种罪。 没想到老天爷竟如此捉弄他?他的阿辞那般痛苦,还要她保留上辈子的记忆,重来一遍? “云哥哥,我要走了。” “你要走到哪里去?”云浅愣愣问到。 “云哥哥,阿辞早已经死了。要走的话,自然是回我应该去的地方。” “阴曹地府?”云浅不死心的追问。 顾西辞下意识避开了这个问题,但见云浅愣愣的看着她,只好给自己编了一个美好的结局。起码能让云哥哥不要那么伤心。 “云哥哥,我要去轮回了。阎王说我没犯什么错,准许我投胎转世。云哥哥,可能要等下辈子,阿辞才能见到云哥哥了。” 云浅的泪水止不住的流出,他哽咽道:“阿辞,我的阿辞。” “云哥哥,我猜你也看出来之前那个不是我吧!” 云浅点了点头,之前的顾西辞虽然表现的完全和他的阿辞一样,但感情骗不了人,他的心告诉他,他不喜欢顾西辞。 这怎么可能呢?他云浅可以不爱苍生,不爱百姓,但就是不能不爱顾西辞。 顾西辞是他年少的光,是他一直追逐的梦想,是他无数次梦醒之后的坚持。 他不可能不爱顾西辞。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他面前站着的不是顾西辞。 可他面前站着的顾西辞分明和他记忆中顾西辞的模样完全一致。他实在不愿意相信,这不是他爱了两辈子的阿辞。也不愿意相信他变了心,不爱顾西辞。 顾西辞笑了笑,道:“云哥哥,那个人是好人,你不要伤害她。” 云浅拼命用手摇晃他的头,他不相信。 “云哥哥,你别这样。看着你现在这样,阿辞心里很痛。” 云浅停止了摇晃,但他始终不愿意面对现实。 “云哥哥,阿辞只有一点时间了。你能不能听阿辞说完。” 云浅抹去了脸上的眼泪,拼命点头。 “阿辞,你说。” “云哥哥,阿辞求你不要伤害我身体里面的那个人。她是好人,要不是因为她,你就见不到我了。” 云浅哽咽道:“阿辞,云哥哥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把她当妹妹看待,照顾好她一辈子。” “云哥哥,阿辞这样就放心多了。” 躲在角落里的丫鬟木子,早就泣不成声。 那是她的小姐啊!她今年才十七,为什么老天爷还要这么残忍的夺走她的性命? 她原本以为,这辈子她能永远陪着她小姐,看着她家小姐幸福的嫁给云公子,然后像其他人一样,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则帮她小姐带孩子,她偷偷学过了。她能保证,她一定能照顾好未来的小少爷和小小姐。 可她的愿望还没完成,美梦就破碎了。碎的如此猝不及防,碎的她的心一阵一阵的疼。 她的小姐啊!怎么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走了呢? “云哥哥,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好爹爹和木子。他们是对我最好的人,我不想让爹爹像上辈子一样这么早就死了,他还正值壮年,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木子,我一直把她当做好姐妹。上辈子要不是她,你和爹爹就无人收尸。所以云哥哥,你答应我。以后你若是有时间,就帮木子找个好人家嫁了吧!她不该因为我,耽误一辈子。” 听到这句话,木子再也忍不住的冲了出来。 “小姐,木子不要嫁人,木子要一辈子陪着小姐。” 顾西辞柔柔的看着木子,道:“木子,听话。”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二十八) “小姐,你上辈子已经够苦了。木子原以为小姐这辈子可以幸福,没想到小姐还是那么苦啊!” “木子,你……” 飘浮在空中的顾西辞也震惊的看着木子,木子在她面前掩饰的很好,她一直以为重生回来的只有男主一人,没想到还有一个人也重生了。 “小姐,我上辈子保护不了你,这辈子也保护不了你,木子真的很没用。” 小丫鬟情绪低落,似乎很是自责。 顾西辞柔柔的说:“木子,你别这样说,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木子拼命摇头,道:“小姐,木子真的很没用。说好要陪小姐一辈子,竟还是失约了。” “木子,我只想要你们好好的活着。” “小姐。” “阿辞。” 顾西辞朝他们笑了笑,说:“云哥哥,阿辞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阿辞。” “小姐。” 顾西辞努力朝他们挤出一个笑容,微弱但温暖。 “云哥哥,再见。” 飘在半空中的顾西辞感觉到很强的一阵吸力,那股吸力硬要把她拉到顾西辞的身体里去。 还没等她进入到那副身体,她先看到了原主的魂魄。 原主的魂魄已经半透明化了,但她还是努力朝她微笑。 “谢谢你,希望你以后能代替我好好的活着。” 顾西辞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她的魂魄,但没抓住。原主的魂魄一眨眼就消失了,她两只手空空如也。 顾西辞怔怔的看着原主消失的地方,不言不语。 云浅悲痛万分,老天爷你为什么这么残忍?他的阿辞做错了什么,要让她遭遇这一切? 他这辈子重活了又有什么意思?他想要保护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啊! …… 等顾西辞醒来,男主已经离开了,只有木子留在房间照顾她。 顾西辞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小丫鬟,毕竟她不是她的小姐。 小丫鬟看着她很悲伤,道:“小姐走了,她不要我了。” 顾西辞心里也很难受,她支吾着想说什么,但都说不出口。 小丫鬟也看出了顾西辞的难过,安慰她说:“我家小姐说了,你是个好人。我答应小姐,以后会照顾好你。” 顾西辞终于开口说道:“谢谢你。” 小丫鬟摇头,道:“你要谢就谢我们家小姐吧!” “那……” 顾西辞一时不知道如何称呼顾父,毕竟她占了他女儿的身体不说,还享受了他给予原主的宠爱。 小丫鬟很机灵,一下子猜出顾西辞想要表达什么。 “你想说老爷吧!小姐说了,你要是能帮她照顾老爷,老爷肯定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对待的。你不用担心,老爷心善,就算他知道这件事,也不会责怪你的。” 说完,她自嘲道:“毕竟你又没犯什么错,于情于理,我也不应该责怪你。” “而且小姐说了,你对她有恩。小姐从小就对我特别好,她没法报答你的恩德,那就我来帮她报。从此以后,我会把你当成原来的小姐服侍。” 说完,小丫鬟哭了出来。 她好想她家小姐,她舍不得离开她。 顾西辞眼里泛着泪花,抚摸着小丫鬟的头发,无声安慰她。主仆俩抱着对方痛哭。 南县的一家小客栈里。 云浅熟门熟路的来到二楼的一间包厢,叫店小二上了八壶酒。 店小二犹豫一会之后,还是依他的要求给他上了八壶酒。 云浅举起酒壶就往嘴里倒,液体汩汩的流进他嘴里。 云浅不停的喝酒,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借酒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上辈子没有能力保护好他的阿辞,令阿辞早早就离开了他。这辈子他有能力保护好他的阿辞,可阿辞却早已不在了。 他云浅就是一个废物,两辈子都保护不了心爱的姑娘。 云浅继续往嘴里倒酒。 他与阿辞一块长大,他无父无母,是个孤儿。 阿辞比他更好一点,她虽然没有母亲,但她有一个很爱她的父亲。 他因家穷,承担不起学费,所以他早早的就不读书,去别人家当帮佣来贴补家用。后来在同乡的介绍下,来到顾家当长工,认识了当时尚还年少的顾西辞。 顾父对他很好,得知他没钱去学堂读书,就资助了他的学费。 他在学堂读了三年,三年的费用都是顾父出的。 他很感激顾父,发誓以后一定要把顾父当做亲生父亲对待。 顾西辞也对他很好,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到现在,一直喊他哥哥。 他很喜欢这个妹妹,有事没事就逗她玩。 后来什么时候他发现他对顾西辞不仅仅是兄妹之情呢?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 可能是顾西辞软软的喊他哥哥的时候。 可能是他做活做累的时候,顾西辞给他熬绿豆汤的时候。 可能是顾西辞给他缝补衣服的时候。 可能是顾西辞对他暗示说喜欢的时候。 他喜欢阿辞,把她当做珍宝,不舍得毁坏半分。 可老天爷却要硬生生的把他的珍宝从他身边夺走,这叫他如何心安? 他捧在手心里的阿辞,最终还是去了。 他有上辈子的记忆,阿辞说他上辈子过得很苦,他却一点也不觉得苦。 因为他知道,他的阿辞过得比他还要苦。 阿辞收到那封信的委屈,阿辞找不到他的难过,阿辞身死的不甘。这些,他都一一记得。 他打算上辈子没给阿辞对,这辈子都一一许给她。 阿辞希望他能多一点时间陪着她,他随时都可以辞官。 阿辞不希望他成为一个奸臣,所以他这辈子一定当一个良臣。 阿辞希望他能照顾好顾父和木子,他会拿他这条命护着他们。 可他就是不能接受,他的阿辞这么早就离开了他,甚至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以为他的阿辞上辈子就已经投胎转世,没想到她没有,反而一直陪着他。 他为了颠覆这个皇权,在公主府待了数年。 他的阿辞就这样看着他整整二十五年。 他不知道阿辞那时的心情是怎么样,但他能猜想,阿辞心里一定不好受。 毕竟她的云哥哥跟杀害她的凶手呆在同一个屋檐下二十五年。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二十九) 他这二十五年每一天都度日如年,甚至有时他都不想活着,想立刻去找他的阿辞。 但是不可以,他还没帮阿辞报了这个仇。云霞公主还好好的活着,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在她还没死之前,他一定不会死,所以他拼命活着。 被人打的气息奄奄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活不了多久,可他还是活了下来。 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死了,就算人人都不想让他活着,他也要活着,骄傲的活着。 可等他帮阿辞报完仇之后,他就厌倦了。世间再好,都远远比不上他的阿辞陪在他身边。 他在临死之前,独自一个人来到阿辞坟前。他告诉阿辞,他帮她报了仇,然后在她坟前自杀。 阿辞,你离开我这二十五年,云哥哥要为你报仇,所以不能下来陪你。如今我已经帮你报了这个仇,云哥哥现在就下来找你,你等等我。 他原本以为他到了阴曹地府,没想到他一睁眼却回到了少年时。回到了他还在顾家当帮佣的时候,并再一次遇到了他的阿辞。 他意识到自己重生的时候,迫不及待的去找他的阿辞。 等他真的见到他的阿辞时,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只好任凭它流下,打湿他的袖子。 时隔二十五年,他终于又见到了他的阿辞。 他发誓,这辈子他永远不会放开她的手。不管利禄,不管生死,不管名声,这辈子他只管顾西辞一人。 但他的阿辞还是离开了他,并且还是永远离开了他。 以前他在学堂读书的时候,他跟阿辞只隔着一条街。 后来他去皇城参加科举考试的时候,他跟顾西辞隔着数百里。 那时他不会像现在这样伤心,因为他知道,顾西辞还好好的留在他身边。只要他回去就能见到她。 可现在呢?他跟顾西辞之间隔着生死。不管他如何寻找,他都不可能找到他的阿辞。 想到这里,云浅又往嘴里倒酒。 三年前,阿辞问他会不会娶她。他说会,毕竟阿辞是他此生最爱的人,他一定会娶她,还会许她一个盛世婚礼。 可是三年后,他却失约了,没能按时娶他此生最爱的姑娘。 阿辞,往后余生,云哥哥要是没有你,怎么活的下去? 阿辞,云哥哥好想你,你能回应一下我吗? 皇城。 公主府内的洪霞殿。 云霞公主从睡梦中惊醒,她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要杀她。梦中她拼命想看清想杀她的人的脸,但那人脸上覆盖一团黑雾,不管她如何睁大眼睛都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从他的身形看出,那人应该是男子。 她往四周看了看,眼前还是她的公主府,到处都有重兵把守,无人能杀她。 她缓了一口气后,重新躺了回去,搂着上官紫继续沉睡。 上官紫早就被她刚才的举动吵醒,但是他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一直在装睡。 感受到云霞公主慌张的情绪后,上官紫脸上不禁勾起一丝笑容。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慌张,但只要想到她这个高高在上的公主露出这般惊恐的表情,他就很高兴。 云霞公主,且看你能嚣张多久?只要我上官紫还在的一天,就不会让你好过。 第二天。 云浅从睡梦中醒来,看到四周皆是一片狼藉,苦笑数声。 他的阿辞,终究成为了他的幻想。 他自顾自的收拾好厢房后,默默离开。 他答应了他的阿辞,以后要好好活着,所以这是他最后一次任性。 他本想立刻回皇城,可鬼使神差,他又来到了顾府。 他告诉自己,虽然现在的顾西辞不是他爱着的阿辞,但至少皮囊是一样的,他还想再看她一眼。 顾西辞搞不清楚男主是什么想法,但还是出去见了他。 云浅看着她神色恍惚,唤道:“阿辞。” 之后又急急忙忙的改口。 “顾西辞。” 顾西辞看出他的尴尬,主动说:“你可以叫我西辞。” 云浅松了一口气,重新唤道:“西辞。” 顾西辞应了一声,两人相对,默默无语。 云浅事先开口道:“我答应了阿辞,以后会把你当妹妹看待,所以你在我面前,不必拘谨。” 顾西辞这才开口道:“云哥。” 云浅怔住了,只是少了一个字,这两者的意义却大为不同。 他的阿辞喊他云哥哥,因为她喜欢他,所以显得亲密些。 顾西辞喊他云哥,因为她跟他不熟,所以显得陌生。 云浅摇摇头,把脑中的想法一一剔除。 “我这次来是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回皇城?当然不是你一个人,还有顾伯父和木子。” 见顾西辞狐疑,云浅补充了一句。 “我清楚你和阿辞的区别,我也不屑把你当成阿辞的替身,所以你大可放心。再加上顾伯父和木子也去,你去那里也更好。” 顾西辞想到系统颁发给她的另一个任务,就同意了。 云浅突然问:“你见过阿辞吗?” 顾西辞点点头,说:“我见过她一面,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云浅笑了笑,道:“见过她的人都说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惜这么好的人还是走了。” 顾西辞安慰他说:“说不定日后她投胎转世,你还能遇见她。” 她知道真相,但不忍心告诉他。干脆顺原主的意,让云浅认为原主真的投胎转世去了,这样才能让他心情更好点。 “投胎转世吗?就算阿辞真的已经投胎转世,日后我找到她,也无颜面对她了。毕竟那时我已经是个糟老头子。她青春正好,理应有更好的选择。”云浅苦笑。 “云哥,你要相信,阿辞真的很喜欢你。她陪了你一辈子都不嫌弃你老,你为什么要自怨自艾呢?阿辞喜欢的,从来不是你那幅皮囊,而是你的心。” 云浅再一次怔住,确实,他的阿辞从来没有嫌弃过他。就算上辈子他跟杀害她的凶手同住一屋檐下,阿辞也没有责怪他,而是始终默默陪着她。 “西辞,既然你愿意跟我走,那这几天你就和木子好好收拾一下东西吧!”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三十) 顾西辞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过几日再来接你们。” 说完,云浅就走了。他再不走,就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三天后,一辆马车慢悠悠的从南县驶向皇城。 小丫鬟木子很激动,不住的掀开帘子往外看。 顾西辞倒没她这么激动,安安静静的坐在马车内。 她本来想劝顾父跟他们一起走,但是顾父说什么也不愿意跟着他们去皇城。 她很无奈,只好向云浅解释了缘由。云浅听说后,二话不说,直接来顾府找顾父。 他们交谈了大半个时辰,也不知道顾父是怎么说服云浅的,竟同意他留在南县。 她试探了顾父好几次,都没撬出顾父和云浅到底说了什么。 想到这里,顾西辞不禁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小丫鬟的心神被马车外的风景吸引,云浅在马车前方骑马,竟无人注意到顾西辞的这声叹气。 “小姐,小姐,你快看啊!那边好热闹。”小丫鬟惊叫道。 一时好奇,顾西辞也探出头去看。 但她一点也没有感受到小丫鬟说的热闹。 从她的视角看,不过就是一大伙人围在一起罢了。 不过云浅对此倒是很感兴趣,掉回头跟顾西辞说了一声就下马去看看怎么回事了。 小丫鬟也想跟下去,但被顾西辞拦住了。 她不知道这个朝代的规矩是怎么样的,但她之前生活的那个朝代一只有丫鬟才会抛头露面。 虽然木子名义上是她的丫鬟,但她清楚,原主从来没把木子当丫鬟看,而是一直把她当做姐妹来照顾。于情于理,她都不能把木子看做她的丫鬟。 木子虽然不太乐意,但还是听了顾西辞的话,乖乖的呆在马车里。 云浅顺着人流挤进去,他原本不打算过去瞧的,但他在这群人中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知君脸气的通红,他这辈子都没遇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姑娘,比云霞公主都更甚一筹。起码云霞公主知道他的身份还懂得知难而退,而这个姑娘不会,反而死不要脸的扑上去。 他今天本来是想去翠竹居看看云兄有没有回来,没想到会碰到这样的麻烦。 他骑马不小心撞到了她,他理亏,所以下马跟她道歉并给了她几两银子作补偿。没想到她不依不饶,硬说撞伤了她不说,还说他辱了她的清白,让他必须娶她为妻,照顾她一辈子。 他李知君就算这辈子都没有姑娘看上他,也不会随随便便的娶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姑娘进门,就算是当他的小妾也不行。再说了,以他的家世,自会有人上赶着要跟他结亲,何必一定要让人家姑娘喜欢他,主动要嫁给他呢? 李知君怒道:“你想都别想,我是不会娶你的。” 李知君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紫色罗裙的女子。 她的样貌并不出色,只能算是普通。但在周围百姓的眼里,她长的还算不错。毕竟他们平日里见的大都是饿的面黄肌瘦的女子,哪像眼前这个姑娘皮肤润泽? 女人的想法是,虽然眼前的这位公子确实很好看,但她们高攀不起。与其看着那位公子一直活在云间,不如把他拉下神坛。 至于一些男人的想法则是,这明显就是一位富家公子哥,他们最讨厌恰好就是富家子弟。要不是他们出生好,说不定也会落到他们现在吃不饱穿不暖的地步。富家子弟的亲戚都是当官的,当官的平日里一直欺压他们不说,还不愿让他们吃饱。既然他们那群当官的不让他们好过,那他们为什么不能报复一下他们那群当官的子女呢? 在场的百姓抱着各种各样的想法,一时竟无人帮李知君说话。 甚至还有人说:“既然你撞到人家姑娘就要对她负责,照顾她一辈子是应该的。” “就是就是,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么好看的一位姑娘肯嫁给你,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我们求都求不来,你还这么嫌弃?” “他们这群富家子弟就没有一个是好的。撞到了人家姑娘,还不愿意负责。” “我看,他就是不知好歹。” “我看他是仗着他当官的爹才这么嚣张的吧!” “听说他爹是丞相呢?丞相,我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官呢?” “丞相又怎么样?难道他还能在皇城一手遮天不成?别逗了,这皇城,云霞公主才是天。再加上,你没听这位姑娘说她家跟云霞公主沾亲带故吗?就算他爹是丞相,在云霞公主面前也得绕路。” 李知君看着周围那群百姓,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对他们简直失望透顶。 这就是他要护着的百姓?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不说,反而颠倒黑白是非不分,指责他有错? 他骑马撞了人家姑娘确实是他的错,但他道歉了也给了她赔偿,他能做的都做了,难道真的要如她所说娶她不成? 赵素素,也就是被李知君撞的那个女子。她听百姓都纷纷为她说话,得意的看着李知君道:“李公子,既然他们都站在我这边,我劝你还是娶了我吧!” “你休想,我李知君就算娶头母猪也不会娶你。” 被李知君当母猪比,赵素素的脸色很不好看。 她强行压住了内心的愤怒,假装委屈的说:“公子撞了人家不说,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辱了人家的清白。你让人家以后怎么嫁的出去?如果公子不愿意娶我,素素今天就撞死在这里。” “你……” 李知君词穷,他第一次遇到这种被逼着娶人家的情况。虽然他娘以前也逼着他娶亲,但他坚决不同意的话,他娘也奈何不了他。 可眼前的姑娘呢?不要脸到了极点,好言好语劝不走,骂也骂不走,威胁也威胁不动。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围的百姓的指责声越来越大了,他们全都在说他有错,可他到底有什么错?他道歉了,也给了银子作补偿。如果真的要让那名女子进他家门,他宁愿一头撞死在这。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三十一) “既然你辱了人家姑娘的清白,那你就必须娶她。难道你真的要让人家姑娘撞死在这里吗?就算你爹是丞相,了不起,也不能如此草菅人命吧!” “是啊是啊!你一个大男人难道就这么没有担当吗?连负责都不愿意。” “这位公子,听我一句劝吧!你就娶了人家姑娘吧!人家姑娘长的还行,带出去也不会丢你的面子。” “对啊!你还是娶了人家吧!就算是论门当户对,人家姑娘配你也是绰绰有余的,不会辱没了你丞相公子的身份。” “公子,你就娶了她吧!你不娶她的话,她真的要一头撞死在这里。” “公子,你就服软吧!把人家姑娘带回去,风风光光的娶进来。让人家姑娘的面子能稍微过的去,这样也好让这位姑娘以后好见人啊!” “公子,我们都看到了。你确实辱了人家姑娘的清白,你就娶了她吧!” 李知君怒道:“那你就撞死在这里吧!看我愿不愿意娶你?” 赵素素流着眼泪,悲切的说:“既然公子如此狠心,那素素今天就撞死在这里。” 说完,她就装模作样的要往墙上撞。 眼疾手快的百姓急忙拦住她,不让她撞墙。 赵素素大哭道:“我的清白已经毁了,从今以后我都没脸见人了。你们为什么要拦着我?让我撞死在这里。” “你别哭啊!我们大家伙都看见了,肯定不会让你撞死在这里的,我们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赵素素一个劲的哭诉道:“我没脸活了,让我去死。求求你们了,让我去死。我这辈子活着注定被人指指点点,我受不了这样,就让我去死吧!” 有人怒瞪李知君道:“就算你是丞相公子又怎么样?今天的事反正是你理亏,你如果不愿意娶人家姑娘为妻,我们这群人就找丞相评理。看看丞相是怎么说的?” “对,我们有这么多人,我们不怕你。” 说完,他们就浩浩荡荡的要往丞相府去。 李知君脸色铁青,但也知道这件事情的轻重缓急。 他今天明摆着被人给坑了,他主动进了别人的圈套不说,还把自己的终身大事都赔了进去。 要是他爹知道他干的蠢事,有可能为了让他长点教训,逼他娶那位姑娘。 他李知君这辈子只会娶他心爱的姑娘为妻,虽然他目前还没遇到,但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把人娶进来。 他飞快的骑上马,来到那伙人前面,堵住了那群人的去路。 “你想干嘛!” 赵素素这时又添了一把火,她哭道:“难道你不愿意娶我,要亲手杀了我吗?反正我也活不下去了,要杀要剐,随你。” “你这个人太过分了。”不理智的百姓冲上来要揍他。 李知君是个文人,不懂武功,闪避不了,只好选择承受他们的怒火。 就当李知君以为他今天逃不过百姓的一顿毒打后,他听到一个天籁之音道:“且慢。” 百姓面面相觑,转过头去看说话的人是谁。 这一看就愣住了,他们活了这么久,遇到的人也形形色色,这还是他们看到的最好看的一个男人。 眉如墨画,眼似明星。鼻若悬胆,唇如含朱。肤色细腻,白皙如玉。 明明他穿着一件再简单不过的青衫,可却异常耀眼,硬生生的把在场所有人都比下去。 众人被他打断的怒火一下子就消失了大半。 李知君看到来人也十分欣喜,但也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所以假装不认识他。 赵素素看着云浅的目光十分痴迷,先前她以为李知君便已经十分好看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眼前的这位公子明显比他更好看。 赵素素不禁在心里埋怨自己,怎么不晚一点动手。说不定她就能嫁给眼前的这位神仙公子了。 李知君的确不错,长的好看,家世出众。但跟眼前这位神仙公子比起来就差远了。 赵素素现在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如果那位公子愿意娶她,她在他面前做牛做马服侍他也心甘情愿。 想到这里,赵素素眼里的泪花被她活生生的挤了回去。 她以此生最温柔的声音说道:“这位公子,不知你拦着我们,所谓何事?” 李知君看赵素素脸上的痴迷,不禁有点恶寒。 她本来就长的不好看,做出这种猥琐的表情简直难看至极。 李知君在心里暗道,不知道云兄的心理承受能力怎么样?要是他忍不住吐了怎么办? 显然,云浅作为《两情若是久长时》的男主是有道理的,起码人家的心理承受能力杠杆的。面对这般“美色”,他的脸色还是能维持跟平常一样。 只见云浅笑着问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罢了?” 百姓见他穿着并不富裕,也下意识的把他当做和他们一样的普通百姓对待,所以很快就有人主动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告诉了云浅。 云浅笑着感谢了他,那人的脸涨的通红,不好意思的摆摆手,表示云浅客气了。 云浅道:“因为那位公子不愿意娶这位姑娘,所以你们就打算去丞相府找丞相评理?” “对。公子你不要看他一人,我们人多势众就认为他可怜。他就是一个混蛋,辱了人家姑娘的清白还不愿意负责,逼着人家姑娘去死。” 云浅转头问赵素素:“这位姑娘,他们说的,你认同吗?” 赵素素见神仙公子主动跟她搭话,红着脸说:“公子,我叫赵素素,你可以叫我素素。他们说的,我都认同。” 李知君看着在云浅面前红着脸的赵素素,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 这毒妇变脸变的可真快!刚才在他面前,还耍尽阴谋手段,硬逼着他要娶她。可在云兄面前,就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仿佛之前她所做的都是假象一般。 云浅自然不可能如她所愿叫她素素。 他问道:“赵姑娘,这位公子是碰了你哪里?你说他辱了你清白呢?” 赵素素欲言又止,似乎李知君碰到的部位说出来很令她羞耻。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三十二) 她抬头看着云浅,这一看就溺住了。 云浅看人的眼神极具有欺骗性,仿佛他的眼中只有你。 赵素素立刻就被他迷的找不到东南西北了,也不管羞耻不羞耻了,开口说:“那个登徒子摸了奴家的胸,奴家还是一个黄花闺女呢?怎么能让一个陌生男人摸奴家这里?所以奴家要他负责,没料他抵死也不承认,还硬逼着奴家去死。公子,你一看就是个明白人,可一定要为素素做主啊!” 说完,她还情真意切的掉了几滴眼泪。 周围的百姓义愤填膺,纷纷表示,一定要去丞相府帮这位姑娘讨个说法。 云浅看着沉默不语的李知君,道:“这位公子,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还有什么要说的?他就是一个泼皮无赖。” “公子,你可不要被他的外表给欺骗了。他就是一个纨绔子弟,仗着他父亲是丞相,天天都在街上欺压百姓。” “对啊!我前不久亲眼看到他砸了瘸子李的摊子。瘸子李全靠他那摊子养活他这一家老小,他砸了瘸子李的摊子不赔偿人家不说,还硬说瘸子李冲撞了他,叫人把他抓进了监狱。监狱那是人呆的地方吗?还没被放出去,瘸子李就被监狱里的那群强盗活活给打死了。” “这种丧尽天良的人就应该给打死。” “没错,就得打死他。凭什么他们当官的打死我们就可以?我们就不能打死当官的。我们也是人,难道我们就活该天生的贱命吗?” “没错,打死他。今天我们就要给当官的一个教训。” 李知君此时简直比窦娥还冤,他敢保证,这样的事他从来都没做过。但是他说话,他们都不相信。 李知君只好求助的看向云浅。 云浅确实是很不错的兄弟,他起身挡住了那些忍不住要揍李知君的百姓。 “公子,难道你跟他是一伙的吗?” “公子,你为什么要护着他?” “公子,难道你要帮着这些富家子弟欺负我们这些老百姓吗?” 云浅严肃的看着这群百姓,道:“各位,我跟这位公子并不认识,不存在帮着他的说法。何况就算我与这位公子认识,我也只帮理不帮亲。”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拿什么证据证明你与那个泼皮并不认识?大家伙可不要被他骗了,他就是和那个泼皮一伙的。” 云浅在人群中锁定了一个人,刚才这句话就是他说的。之前也是他不停的煽动百姓,让他们认为李知君是一个罪不可赦的小人。 那是一个肤色苍白的男子,他从始至终都站在人群的最角落里,显得很没存在感。要不是云浅一直注意着他,说不定今天还真的让他得逞了。 那名男子见云浅一直看着他,眼神闪躲,摆明了他心里有鬼。 云浅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看着他的眼神。 那人这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不怪他胆子小,实在是那位公子的眼神太吓人了。 不过那位公子应该没注意到他,现在只要他再添一把火,李知君就完了。他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云霞公主知道了也会夸他会办事,说不定还会赏赐他几个丫鬟玩玩。 想到这里,男子的心一横。不管说什么,他都必须让李知君吃点苦。 “大家伙千万不要被他们两个骗了,这位公子摆明就是与那泼皮认识。各位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你会为一个陌生人仗义执言吗?” 百姓听闻都有点犹豫,他说的没错,如果是他们,不认识的话,他们巴不得冷眼旁观,怎么可能会上前帮他? “没错,他们两个都是一伙的。” 云浅沉声道:“各位百姓,请听我一言。”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凭我有本事还原真相。”云浅一字一顿的说。 云浅这人天生有种魔力,能让人不知不觉的相信他。 百姓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想听听他口中的真相是什么? 赵素素柔柔弱弱的说:“这位公子,事情的真相就如奴家所说。难道公子你不相信奴家,相信那位登徒子吗?” 云浅看着她缓缓道:“确实。” 赵素素心喜,趁热打铁的说:“既然公子相信素素,那就意味着公子承认素素说的都是真的。公子,这位登徒子着实不是个好人。你可不要被他骗了。” 云浅似笑非笑的看了李知君一眼,李知君弱弱的低下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可真没用,还要让云兄帮忙。今天的事,他虽然知道是有人故意给他设了局,但他已经深入局中,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才能破局。 李知君暗暗想着他这阵子应该没有得罪什么人吧! 前不久他虽然教训了人家礼部侍郎的儿子,但礼部侍郎碍于他丞相之子的身份不敢找他麻烦。再说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儿子理亏,他就算有理也说不清。 今天的事,以礼部侍郎那个惯会伏低做小的性子,肯定不敢这样干。要是得罪了他,他老爹一定会把他的官帽给掀了。 那还有谁呢?这个人应该身份不低,毕竟他丞相之子的身份已经临驾于朝中大半部分人了。明知道此举会得罪他,要不是有恃无恐,就是胆大包天。 在皇城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应该没有胆大包天的,毕竟胆大包天的很难在皇城生存。 除了胆大包天,那就是有恃无恐了。他惹不起的,除了那些王爷公主之外,应该没有人了吧! 那些王爷个个都是识时务的,知道他的身份,为了在朝中多一分势力,派人来拉拢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得罪于他? 公主?据他所知,皇城的公主大都远嫁了。除了两位,云霞公主和文贞公主。文贞公主跟顾兄交好,他也跟她碰过面,知道她脾气是个好的。再加上他是顾初的兄弟,就算他真不小心惹到了她,文贞公主看在顾兄的面子上也会放过他。 那就只剩下一位了,云霞公主。 李知君默默的吸了一口凉气,难怪云霞公主这阵子这么平静,原来在这等着他。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三十三) 云霞公主一向小肚鸡肠,琼林宴她丢了那么大的脸面,怎么可能不找回场子来?顾兄和邓兄那边她不敢动,韩兄这阵子又不在皇城,刘兄是文贞公主亲自挑选的驸马,她还不敢公然向文贞公主撕破脸皮。柿子捡软的捏,留在皇城的,除了他,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下,云霞公主明摆着是打定主意不让他好过了。 李知君歉疚的看着云浅,今天这事是他犯蠢,中了云霞公主的圈套。云兄如此聪慧,肯定猜出了他是什么身份。他都惹不起的,以云兄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肯定也惹不起。明知惹不起,云兄还来上前帮忙。云兄可真是侠肝义胆。 云浅还不知道李知君给他发了一张好人卡。 要是他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他之所以帮李知君,也是看在和他相识一场的份上。要是今天深陷麻烦的不是李知君,而是一个跟他素不相识的人,他肯定理都不理。 毕竟他上辈子从低位一步步的爬上高位,靠的可不是心软。官场上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你帮了他,他可能也就会念你半天的好,等明天他就彻底不记得你这个人是谁了,背后捅刀子简直是家常便饭。 他云浅就算是心肠再软,也在官场数十年的侵蚀下变得刀枪不入。跟他无亲无故的人,值得他上心吗?他不在背后煽风点火就已经是他最大的良善了。 云浅微微一笑,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桃花,璀璨夺目。 赵素素再一次沉醉于云浅的美色中,心思也不在云浅说的话上。 云浅道:“姑娘误会了,我相信的不是你,而是那位公子。” “那就好,公子真是一个明白人。什么?公子你说什么?” 赵素素一开始有滋有味的回味云浅刚才的笑容,没有反应云浅在说什么,下意识的应声。 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云浅根本不是站在她那边的,而是站在李知君那边的。 她顿时急了,悲切道:“公子,你为何不相信素素?难道素素人品败坏,不值得公子相信吗?素素自问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更不曾惹怒过公子?公子为什么非要与素素为难?” 云浅看着赵素素道:“你叫赵素素,云霞公主是你什么人?” “云霞公主是我表姐。”赵素素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 虽然她现在的荣华富贵全都仰仗于她这个表姐,但她真的不太喜欢她表姐。 她从小到大都要让着她`讨好她不说,还天天都要被她指使着干这干那。今天的事也是在她表姐的授意下干的。 表姐要让她想办法毁了李知君的名声,她好不容易才想到这个办法,迫不及待的告诉表姐。她满心欢喜的以为表姐会夸赞她,没想到表姐骂了她一顿。 说她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竟然连李知君都敢肖想。她很不甘,虽然她的相貌的确一般,但也轮不到她来羞辱。她娘要她想方设法的讨好云霞公主,她为了荣华富贵,成了她的狗腿子。没捞到半点好处不说,天天还要看她的脸色行事,真把她当丫鬟使唤不成? 但她就算再不甘,也要好声好气的哄着她表姐。说她自己蠢,想不出什么办法,想听听表姐的高见,表姐的心情这才好起来。 不过显然她表姐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只好万分不甘的同意了她的做法。但她表姐也有要求,事成之后,她只能做李知君名义上的娘子,不能与他行鱼水之欢。她的洞房花烛夜也必须让给她表姐,她不能越过她表姐动李知君半根毫毛。 她听到这样的要求简直都要气疯了,她凭本事嫁的夫君,竟然只能是一个空壳子。关键是自己的夫君,她竟然还不能动。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她夫君,可知道的显然都把李知君归于云霞公主的面首之类了。 从小到大,她都一直捡她表姐剩下的,男人也是。她从小跟表姐一块长大,她表姐是什么德行,她耳濡目染也跟着一样。 她表姐喜欢玩弄漂亮的男人,她也喜欢。但她长的又没她表姐好看,地位也没她表姐高,所以从来都没有男子主动送上门来求她帮忙。就算有,也都是长相一般的男人。她眼馋于她表姐的面首,但也只能过过眼瘾,不能一亲芳泽。只能等她表姐玩腻了,扔在一旁,她才能大胆动手,把那些她眼馋许久的面首压在身下。 她受够了这种日子,如果她真的可以嫁给李知君,那她一定要一亲芳泽。凭什么一定要让她表姐先享用这么美好的身子?再说了,就算她朝他下了手,她表姐也看不出来。与其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不如大胆一回。等她玩腻了李知君,她就把眼前的这位神仙公子带回家,夜夜笙歌。 赵素素偷偷用余光打量云浅,这位公子真的是极品。就算在她表姐的公主府,她也没见过这么出色的男人。把这样的神仙公子压在身下,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云浅很厌恶这种待价而沽的眼神,控制不住的想把她的眼睛给挖了。但他一时半会还不想跟云霞公主扯上任何关系,虽然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不惧怕她,甚至有胆子跟她较量,但他也不想在这见到那个恶心至极的女人。 “各位,你可知道你们骂的人是什么身份?” “这还用说吗?富家公子哥吗?我们惹不起的大人物。”百姓中一个声音阴阳怪气的说道。 “就是就是,据说还是丞相府的公子哥呢!丞相,这是什么概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 “就算他身份再怎么了不起,也改不了他品德败坏的事实。” 百姓在一旁窃窃私语,个个都对李知君很不屑。 云浅不轻不重的咳嗽了一声,唤来了他们的注意力,谈论声这时也渐渐的弱了下去。 “各位,我想要说的不是他丞相之子的身份,而是另一个身份。” “他还有其他什么身份?不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吗?”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三十四) “我看啊!抽其量是个纨绔子弟罢了,哪还有其它身份?” “就是就是,跟这种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公子,你就说说吧!他还有我们不知道的身份?” 云浅也不墨迹,道:“这位可是当今圣上亲点的榜眼_李知君。” “榜眼?又不是状元,有什么好嚣张的?” “也不是这样说吧!人家能被圣上亲点为榜眼,学识人品应该能过得去。” “要是能考上榜眼,可就光宗耀祖了。” “这年头什么歪瓜裂枣都能当榜眼,他能当不是很正常嘛!肯定是他那个当丞相的爹出了力。” “一看你就是白痴,科举考试向来讲究公平公正,就算你是太子,没有拿出真才实学,人家也照样把你刷下去。想要去金銮殿面圣,必须得过了前面的考试才有资格。否则一切都白谈。” “那也只能说他才华比较出众而已,才华出众又不等同于人品出众。就算他才华再这么出色,也不能改变他人品败坏的事实。” “确实。” 云浅见他们半信半疑,接着补充了一句:“他还是张相的学生。” “张相?张伏玉张丞相?” “那是谁?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是朝中人吗?” “你现在才多大,怎么可能听过这个名字?张老丞相是我们老一辈才知道的人,现在早就退休了。” “他是张相的学生,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吗?” “什么叫有什么了不起,简直是非常了不起。据我所知,张老丞相从始至今只收过三个徒弟,这三个徒弟个个也都不是一般人。大徒弟宇文复,是当今圣上的老师。二徒弟古玉,是翰林院的掌院学士。三徒弟司徒令是现在的户部侍郎。如果他真的是张老丞相的学生,之后在官场上有这群师兄照顾,何愁仕途不畅?” “说不定张老丞相被他蒙蔽了,才收他做学生?” “谁都有可能被蒙蔽,就张老丞相不会。张老丞相的眼睛很是毒辣,是奸是忠,是善是恶,只要一眼他就能看出来。他要是有能力蒙蔽张老丞相,还愁摆平不了今天的事吗?” “张老丞相可是个大大的好人啊!前阵子发大水,我们家的粮食和房子都被淹了,张老丞相知道了,亲自叫人帮我们修房子不说,还把他自己的钱拿出来给我们用。” “是啊!张老丞相是好人。我们家穷,没钱过年。张老丞相知道了,特地给了几两银子让我们过年。” “我们家没米下锅,张老丞相知道了,还特地送米给我们,我们这才不至于饿死。” …… “他是张老丞相的学生,人品肯定过得去。我不相信他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 “我也相信他不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张老丞相的学生,肯定是个好的。” “我虽然不相信他,但我相信张老丞相。” “我也相信张老丞相。” 赵素素一脸无可置信,她辛辛苦苦设的局,难道这么快就被人三言两语解决了吗? 她跟那个混在百姓里的人对视一眼,示意他动手。 “各位,他欺负李瘸子的事可是我亲眼看到的。你们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云浅似笑非笑的看了那人一眼,看得那人满头大汗。 云浅正声对百姓说:“各位,他说这位公子欺负李瘸子的事是他亲眼所见。那我倒要问问各位,你们在皇城生活那么久,有什么事是你们不知道的?你们有听说过李瘸子这个人吗?” 百姓中有一人犹豫道:“我没听过李瘸子这个人,但我听说过张瘸子。张瘸子同样是惹怒了一个富家子弟,才被关进监狱,但那是他死有余辜。要不是他强抢民女,怎么会被人抓进监狱?要我说,富家子弟不全是坏的,也有好的。” “有些富家子弟确实是好的。前阵子我不小心把泔水泼到一个富家子弟身上,我以为我死定了。没想到那个富家子弟并没有怪罪我,还给了我几两银子,说大丈夫应该有一个正经工作。我现在已经换了个工作了,不再帮人挑泔水,而是在留客楼当店小二了。” “真的还是假的?” “我有必要骗你们吗?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查一下,我本名叫赵大锤,留客楼的掌柜的嫌我这名字不怎么好,给我改名为福安。我大老粗一个,字都不识,这辈子竟然有这么一个上得了台阶的名字?我整个人都快乐疯了。” “是啊!除了那些富家子弟,有些世族小姐也是个好的。我从小命苦,被卖到大户人家做丫鬟。我服侍的小姐对我特别好,有什么好东西都记得给我留一份。” “真的是这样,大半部分富家子弟是好的,个个都有教养,不会做出践踏百姓的事。那些草菅人命的富家子弟只占少数。” 云浅笑着对那个人说:“这位兄台,你还有其他想说的吗?” 见众人的眼神唰唰唰的看向他,那人脸都白了。 他也不多说什么,灰溜溜的走了。 “你们还不明白那人是欺骗你们的吗?刚才他所说的,句句都是假的,不能信。” 众人察觉到那人是骗了他们之后,全都义愤填膺。 有性子急一点的,直接追上去,找他算账。 见众人纷纷都有给李知君洗清嫌疑的想法,赵素素忍不住道:“各位,可他刚才猥亵我是你们亲眼所见的啊!他绝对不是个好人。” 众人听闻之后,看着李知君的目光都有点迟疑。 不是他们不相信张老丞相教导出的学生的人品,实在是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的确亲眼看到那位公子猥亵了那位姑娘。同样也是他们亲眼目睹,那位公子不但不愿意负责,还用言语想要逼死那位姑娘。 “这位公子,虽然我们很想相信他,但刚才他猥亵这位姑娘是我们亲眼所见,我们实在是没有道理相信他啊!” “公子,之前的事我们可以说是假的,相信他没做过那么丧尽天良的事。可这件事不是假的啊!我们大家伙都看到了。总不可能我们全都看错了吧!”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三十五) “也有可能你们真的都看错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此时突然响起。 顾西辞在马车上等了大半个时辰,但云浅始终都没有回来。她没办法,只好下马车来找他。 幸好云浅并没有走远,否则她也不知道从何找起。 她过来的时候,并没有选择插进他们的交谈里去,而是一直在旁边观看。也算看了个大概,事情经过差不多都弄懂了。 那位公子气度不凡,不像是会干出这种糊涂事的人。而那位女子就不一定了,她身上自带有一股风尘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良家妇女。今天这事,有可能是那位女子想给那位公子下套,借周围百姓之口,达成她的目的。 见众人此时都不太相信那位公子,而更相信那位女子,顾西辞忍不住出声为那位公子说话。 众人闻言,皆朝顾西辞看过去。 只见那女子一张鹅蛋俏脸,柳眉杏眼,翘鼻樱唇,肤如白雪,令人一见忘俗。 众人在心里感叹到,今天是什么神仙日子,怎么遇到这么多美人? 原先他们以为赵素素便已是极出色了,没想到他们还会遇到这种堪称绝色的美人。 顾西辞看着脸上一片担心的云浅,露齿浅笑,唤道:“云哥。” 云浅一脸无奈,道:“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叫你好好待在马车上吗?” 顾西辞笑道:“我看云哥去了大半个时辰,很是担心,所以就出来看看。” 众人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原来这位美人跟那位神仙公子认识,说不定他们还是一对。 不过他们可真配,男的俊,女的俏。 李知君愣愣的看着顾西辞,这不是他梦寐以求都想要找到的姑娘吗?他原本以为这辈子都遇不到令他心动的姑娘,没想到老天有眼,他今天竟遇见了。 比起其他人看着顾西辞的惊艳,赵素素就是赤裸裸的嫉妒了。 刚才顾西辞一出现,她就感受到浓浓的危机。顾西辞长的太好看了,甚至比她那个骄傲任性的表姐气质都更出色一点。有如此珠玉在前,旁人还会注意到她吗? 真正令她怒火中烧的是顾西辞竟然与那位神仙公子认识,而且关系很是亲近。赵素素越想越气,她都难得一见的神仙公子,还没想到怎么接近他,竟然就有人抢先一步,先认识了这位神仙公子。 赵素素不无恶意的看着顾西辞,道:“你是谁?” 云浅起身把顾西辞护在身后,向周围的百姓解释道:“各位,这是我妹妹,一向顽劣,还望各位不要与她计较那么多。” 众人本来就没怪罪过顾西辞,见顾西辞长相出色,更是对她抱有不少好感。 “没什么,我们都不介意。” 其他人愿意不计较,赵素素可不愿意放过顾西辞。 她冷冷的对顾西辞说道:“这位姑娘,还请你说清楚。什么叫有可能他们都看错了?难道你怀疑我是故意陷害这位公子吗?素素平里虽然有点不拘小节,但也不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云浅挡住顾西辞道:“舍妹说的,我这个做哥哥的可以帮忙解答。我妹妹的意思是,你说的都是假的,不值得相信。” 赵素素气极,但又不忍心对云浅发火。 她怒瞪顾西辞,道:“既然你说我说的都是假的,那你得拿出证据来证明。口说无凭,我凭什么让你诬陷?他们这些百姓又凭什么相信你?” “对啊!这位姑娘,你说我们看到的都是假的,得拿出证据来证明。我们没有道理平白无故相信你啊!” “这位姑娘,你有什么证据就拿出来吧!我们都等着你的证据。” “就是就是,你快拿出证据来。” 李知君看着他们威胁顾西辞拿出证据来,顿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道:“你们这些人有什么事冲我来,冲这个姑娘来算什么本事?欺负人家姑娘吗?” 赵素素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还是先顾及一下你自己吧!她要是拿不出证据来证明我说的都是假的,那么被打死的就是你了。” “你……” “你什么你,你污了我的清白,又不愿意娶我。难道还指望着我给你好脸色吗?” “就是就是,姑娘,我支持你,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赵素素装作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那人见他只不过帮忙说了一句话,赵素素就对他感激涕零,立刻脑补出了一个场景:一个坚贞不屈的女子遭遇纨绔子弟的调戏,誓死不从,但无奈于名节受辱,只好委曲求全。纨绔子弟却不愿意负责,耍尽阴谋手段,甚至要逼她送死。 那人被他脑补的场景感动的稀里哗啦,赵素素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下高大起来。 他拍着胸脯说:“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赵素素惊,这世上竟然还有比她还要蠢的白痴。她还没说什么,他就傻乎乎的信了。她表姐平日里总骂她傻,她应该让她表姐看看,这才是真正的白痴。 不过有人愿意相信她,总是个好的。就算此人是个白痴,她用可以利用一二。毕竟是他自己扑上来非要帮她的,她可没逼他。 她感动万分的看着他道:“素素多谢这位公子仗言相助。公子对素素如此信任,素素无以为报,只好……” 还没说完,就被那名脑补君打断了。 “以身相许就不必了,你的样子我不太喜欢。这是你爹娘的原因,所以我不会怪你的。要是你真的以身相许,我怕我对着你这张脸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要是让老祖宗知道,我找了个这么丑的媳妇,半夜三更来找我,我会被吓死的。为了我的小命着想,姑娘你还是放过我吧!” 赵素素一脸茫然的吐出她还没说完的话。 “下辈子定……” “姑娘,下辈子也不必了。这辈子遇到姑娘便已经令我够苦恼了。要是下辈子还遇到姑娘,我恐怕得再投一次胎。姑娘看在我这次诚心帮你的份上,下辈子你就放过我吧!你要是真的感激我,就离我远点吧!”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三十六) 赵素素脸都黑了,偏偏那人还没意识到,继续滔滔不绝。 “我看你啊!这辈子应该找不到好男人嫁出去了,毕竟这世界上的好男人只有我一个,我是绝对不会娶你的,所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如果你愿意放低点要求,我相信一定会有一个男的瞎了眼看上你。毕竟这世界上瞎了眼的男的还是有一两个的。” 顾西辞掩唇轻笑,这是哪跑出来的人才? 云浅面露一丝笑意。 李知君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想笑又笑不出来。 赵素素怒道:“够了,我从来没有说过以身相许。” 脑补君一脸茫然,道:“我知道你没说过,但我猜你是这么想的。” “我哪里这么想过?” “呃!”脑补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赵素素一脸敌意的看着顾西辞,道:“这位姑娘,你还没解释清楚呢?” 顾西辞不慌不忙的从云浅身后走出,来到李知君面前。 “这位公子,你能复述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李知君讶然的看着顾西辞,道:“姑娘你信我?” “我信你。” 李知君听说有人愿意相信他,一下子就振作起来,把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顾西辞疑惑道:“你见那位姑娘跌倒,下去扶她,还给了她几两银子,但没想到那位姑娘硬说你坏了她的清白,逼你娶她,是这样吗?” 李知君点点头,表示事实是这样。 赵素素不乐意了,道:“关乎清白之事,我能开玩笑吗?公子你可别颠倒是非!” 顾西辞笑道:“这位姑娘,你口口声声说这位公子亵渎了你,那你能说出他是用哪只手亵渎了你吗?” 赵素素道:“这我怎么知道?” “这位姑娘,既然你说你对清白之事很看重,那么你不可能记不住那位公子是用那只手亵渎了你?姑娘,这关乎你的清白,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赵素素有点慌张,但她还是极力保持振定。 “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左手。” “姑娘,你确定他是用的左手吗?” 赵素素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不,他是用的右手。” “你确定?” “我确定。” 顾西辞看着李知君,道:“这位公子,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这位姑娘说我用右手亵渎了她,在下第一个不赞成,因为我是左撇子。” “左撇子?” 百姓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左撇子少见啊!” “左撇子不吉利了啊!听说会克父母,没想到丞相家的公子竟然是个左撇子?” “他既然是左撇子,那么那位姑娘说的就不是真的了。我听说左撇子只能用左手,右手用不了。” “你这是哪里听说的胡话?左撇子只是习惯用左手,所以他们的左手比右手灵活,又不代表他右手用不了?” “哪那位公子岂不是没有洗脱嫌疑?” 赵素素也立刻抓住这个漏洞,道:“就算他是左撇子,那也不能证明他右手用不了。” 这时却突生了变故。 一个小丫头在他们说话时突然冲了出来,因步子太急,不小心摔倒在地上。 李知君离她比较近,下意识用手扶起她。 顾西辞看到李知君的动作后,笑道:“各位,你们这次可看清了?” 李知君下意识扶起地上的小丫头时,用的是右手。 顾西辞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赵素素,道:“这个小丫头,姑娘不会怀疑她是跟我们同一伙的吧!” “这个小丫头我认识,是街头卖豆腐的王大娘的女儿。” “我也认识,她确实是王大娘家的女儿。” 顾西辞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素素,道:“如此危急的时刻,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姑娘,你还一口咬定那位公子亵渎了你吗?” 赵素素呐呐,说不出话来。 百姓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全都是这位姑娘在自导自演。 “你为什么要欺骗我们,亏我们一直在为你说话?” “我们那么信任你,你却利用我们,你还是人吗?” 那个去追人的汉子也回来了,他直接提起那个逃跑的男子,扔在了地上。 “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地上的男子鼻青脸肿,似乎被揍的不轻。 “好汉饶命啊!我也是受人之托。” 云浅问道:“那你跟这位姑娘是什么关系?” 地上的男子看了看赵素素,咬咬牙,道:“我也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给我钱的就是这位姑娘,她告诉我只要我配合她把这件事办成,她就给我一百两银子。各位英雄好汉,都是小人一时糊涂,贪图钱财,才会做出这种事。你们就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生存全指靠我。” “你现在叫我们放了你,怎么刚才你们两个还要合起伙来欺骗我们?” “我们不会放了你们两个,一定要把你抓去见官。” “对啊!要把他们两个抓进监狱。” “官府哪会管?没听那位女骗子说她是云霞公主的表妹吗?云霞公主在皇城只手遮天,知道她表妹抓进官府,肯定会报复我们。”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白白被他们欺骗了吗?” 李知君此时一片春风得意,今天他虽然倒霉,但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幸运的。不但遇见了许久未见的云兄,还找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女子。 他清了清嗓子,道:“各位若是相信李某的话,可以把这两人交给我。我一定会给他们两个一份难忘的教训的。” “碰上丞相府,云霞公主应该不敢这么肆意妄为吧!” “我们就交给丞相府吧!这两个人摆明是冲着这位丞相公子去的。我们只是被骗了而已,又不损失什么。可那位公子如果没有这位姑娘帮他洗清嫌疑的话,他可是要被我们给打死。于情于理,这两个人都应该交给丞相府来处理。” “对啊!我也觉得应该让丞相府来处理这件事。反正丞相府家大势大,不畏惧云霞公主。把他们两个交给丞相府,总比一直在我们手里,时刻担心会引来云霞公主的报复好吧!”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三十七) 赵素素陷入绝望,交给官府,她仗着她是云霞公主表妹这个身份还有活路可走。交到丞相府,她就真的没有半点活路了。丞相府可不会看在她是云霞公主表妹的身份对她客气。相反,她还会因为这个身份,遭受不少折磨。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云霞公主的表妹。我表姐要是知道你们抓了我,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知君笑道:“那我等着云霞公主的报复。我今天把这句话撂在这了,我李知君日后定与云霞公主势不两立。我今天就要看看,云霞公主会不会因为你这个表妹,跟我丞相府作对。” 赵素素脸色苍白,她清楚她表姐的个性。她表姐绝对不可能因为她就跟丞相府闹掰,毕竟她表姐一直以来都把她当成一条听话的狗。她听话的时候,就会给她点甜头尝;她不听话的时候,就是一顿毒打。 李知君拍拍手,立刻就有一两个丞相府的护卫出现,有条不紊的把这两个人拖走。 百姓惧怕李知君会找他们秋后算账,纷纷散了。 李知君来到云浅面前,笑道:“云兄,好久不见。今天的事还多亏你和这位姑娘了。” 说完,他转头对顾西辞道:“李某谢姑娘仗义执言。” 顾西辞轻笑道:“我也只是尽了微薄之力而已,要是今天没有我,相信公子你也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个局面的。” “我虽然是有办法解决,但要耗费很大的力气。比起姑娘你的办法,李某还要略逊一筹。” 顾西辞不以为意,哪个富家子弟没有后招?相反平民家的平平淡淡,富民家天天都是尔虞我诈。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没有哪个富家子弟是单纯的? 李知君疑惑道:“在下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姑娘。不知姑娘是如何发现在下是左撇子的?” “我也只是侥幸而已。我观公子从头到尾都在握着左手,右手却没有半点动作,所以想赌上一把罢了。要是刚才那位姑娘的立场再坚定一点,我就无能为力了。” 李知君莞尔,道:“那我也要多谢姑娘。敢问姑娘芳名?李某若是有什么可以报答姑娘的,姑娘尽可提。只要姑娘提的在李某承受范围内,李某一定尽力而为。” 云浅替顾西辞回答道:“这是我义妹,顾西辞。” 李知君恍然大悟,道:“我道这是哪里走出来的神仙人物?原来是云兄的妹妹。云兄如此神仙相貌,有你这样的神仙妹妹一点也不奇怪。既然你是云兄的妹妹,那我也斗胆认你为义妹。不知李某是否有这个荣幸?” 顾西辞有点受不了李知君的热情,求助的看着云浅。 云浅道:“舍妹初来乍到,不识皇城礼数,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李兄多多包涵。李兄好意,云某自然也不会拒绝。西辞若是有李兄这样的义兄关照,日后她留在皇城,我也放心不少。” 李知君听后大喜,道:“西辞妹妹也要留在皇城?云兄大可放心,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那我就替西辞谢过李兄了。” 李知君虽然遗憾顾西辞没有继续跟他搭话,但起码日后多了个机会。他顶着她义兄的身份,进出翠竹居也方便许多。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不信,以他的家世样貌,顾西辞不会对他动心? 云浅见事情都解决了,向李知君告辞。 李知君这时突然想起他的来意,问云浅道:“不知云兄何时有时间出来小聚一下?在下的几位兄弟想认识一下你,云兄是否方便与他们见上一面?” 云浅虽然疑惑为什么李知君的兄弟要见他,但见李知君态度诚恳,就同意了。 两人约好三日后在留客楼见面。 之后,云浅带着顾西辞回到马车,离开了。 李知君看着马车驶去的背影,也骑上马走了。 今天的事跟云霞公主脱不了干系,他得赶紧回去跟他爹商量一下,总不可能他今天的委屈白受了吧!他非得治治云霞公主火气不可,不要以为他丞相府对她客客气气就以为他丞相府怕她。他丞相府可没有吃哑巴亏的习惯,这次的账,他要好好跟她公主府清算,一定让云霞公主付出代价。 公主府内的洪霞殿,静谧异常。 云霞公主刚经过一番云雨,此时正搂着上官紫柔若无骨的腰,懒懒的躺在床上。 这时突然有一个婢女闯了进来,打扰了这份平静。 “公主,公主,不好了。” 云霞公主看着累的不轻,已经睡下去的上官紫皱了皱眉,甚至有醒来的征兆,下意识呵斥道:“有什么不好了?赶紧说,要是你说不出个好歹,本宫扒了你这层皮。” 婢女闻言,急忙跪地求饶。 云霞公主不耐烦道:“有什么不好的,赶紧说,别扰了本宫的兴致。本宫好不容易放松一回,却被你这个贱人给搅混了。” “公主,表姑娘被丞相府的人抓走了。” 云霞公主惊了,道:“这是怎么回事?” 婢女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把事情的起因经过一一告诉云霞公主。 云霞公主听后,怒道:“本宫就知道她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这次肯定也不会成功。她自己被抓进丞相府,还要连累本宫的公主府,让本宫去帮她处理麻烦。” 婢女见她大发雷霆,头低的更低了。 云霞公主起身,狠狠的踹了那个婢女一脚。 婢女一声不吭,咬牙承受了这份怒火。 “你们这群贱蹄子,公主府养着你们做什么?一个个只知道吃喝玩乐,丝毫不懂得为本宫分忧。” “公主,这是被谁给气了?可否告诉紫儿?紫儿一定为公主找回场子。”上官紫这时也不再装睡,直接起来了。 婢女第一次听到这么娇媚的声音,好奇的抬起头。见上官紫一幅衣不蔽体的模样,脸都红了。 云霞公主看见了,怒气大涨。这么一个卑贱的婢女既然敢对她的人有想法,她今天非得给她几分教训不可。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三十八) “来人。” “奴婢在。” “把这个贱蹄子拉出去卖了。”云霞公主怒气冲冲的说道。 “公主,不要啊!奴婢知错了,公主你饶过奴婢吧!”婢女惊慌失措道。 “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把她拉下去。” “诺。” “公主饶命啊!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吧!”婢女拼命挣扎,想摆脱其他几个婢女对她的束缚。 “站住。” “公主饶了奴婢吧!奴婢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敢有下次?想都别想!你们待会记得把她的嘴给我堵上,卖到春风楼去,本宫今天晚上就要让她接客。” “诺。” 婢女心如死灰,任凭其他人把她拖出去。 “公主为何发这么大的火气?是紫儿侍奉的不好吗?”上官紫从背后环绕着云霞公主的脖颈。 云霞公主看着他,脸色好看一点。 她侧脸亲吻上官紫白皙细嫩的脸蛋,道:“没什么,不关紫儿的事。是本宫手底下的人不够听话,给本宫惹了麻烦而已。” 上官紫任凭云霞公主亲了他好几口,道:“她们可真的是惹人心烦。像公主殿下如此好的人,世上已经不多了。紫儿都不舍得让公主受半点委屈,她们却让公主如此伤心。紫儿为公主感到委屈。” 云霞公主听了他这番话,大悦。 “还是紫儿温柔体贴。” 上官紫将他热乎乎的身子贴紧云霞公主的娇躯,嘴巴也不安分,咬着云霞公主柔嫩的耳尖,吐气如兰。 “公主,愿意再陪陪紫儿吗?” 云霞公主转身,亲吻上官紫嫣红的嘴唇。 “只要紫儿不嫌弃,本宫情愿天天都腻在紫儿这里。” “公主。”上官紫似乎动了情欲,泪盈盈的眼睛直看着云霞公主,暗示性十足。 云霞公主被他诱惑到了,心里像猫在挠一样。 她急不可耐的搂着上官紫,目标直奔软床。 …… 等云霞公主起身,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云霞公主随手招了一个婢女,问:“赵素素那边怎么样了?” 婢女恭敬道:“表小姐那边的情况不太好。我们的人打听到,表小姐被李公子关进堀室了,似乎还受了重刑。” “受不受重刑无所谓,关键是她会不会把本宫供出来。” 婢女没有说话,选择沉默。 这个答案是肯定的,表小姐一向娇弱,如果丞相府以重刑相逼的话,她肯定会原原本本的把事实的真相抖出来。 云霞公主也猜到了,怒道:“本宫就知道她靠不住。这次行事被丞相府抓住了马脚,丞相那个老匹夫肯定会在朝廷上参本宫一本。害本宫被父皇责骂不说,还要被迫关几个月的禁闭。” 婢女见她大怒,急忙跪在地上求饶。 云霞公主挥了挥手,让她下去。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下去吧!顺便把青杏叫过来,本宫有事吩咐她。” “诺。” 过了片刻,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婢女走进洪霞殿。 “奴婢青杏参见公主。” 云霞公主瞄了她一眼,道:“起来吧!本宫有事要吩咐你做。” “诺。” “本宫要你想尽一切办法混进丞相府,你能做到吗?” 青杏犹豫了一下,道:“奴婢定当竭力而为。” 云霞公主觑了她一眼,道:“别说本宫为难你,本宫是在给你创造机会。这些日子本宫有意提拔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青杏跪地恭敬地说:“公主瞧奴婢顺眼。” 云霞公主伸出她纤细的手指,上下打量,道:“你瞧本宫这双手怎么样?” 青杏看了一眼,道:“公主精贵,一双玉手举世无双。” 云霞公主笑了,道:“本宫就喜欢你这一点,特别会讨本宫欢心。” “奴婢说的全是实话,公主当得奴婢的夸赞。” 云霞公主挥了挥手道:“好了,你就别哄本宫开心了。本宫要你混进丞相府,是让你替我打听消息的。本宫派进丞相府的人,这次全折损于李知君一人之手。本宫很是不甘,本宫要你想方设法接近李知君,最好获得他的信任。” “奴婢定当不负公主所托。” “好了,你下去吧!本宫打听到,丞相府三日后会采选丫鬟。你借这次机会混进去,到时自会有人接应你。” “诺。” 云霞公主看着青杏走出大殿,道:“青暖,你觉得青杏能混进去吗?” 闻言,屏风后面走出一个同样穿着青衣的婢女。 她面貌普通,属于那种丢进人群一眨眼就找不到人的类型。 “公主,恕奴婢直言。青杏虽然做事平稳,但此事派给她比较悬。” 云霞公主踱步,道:“哦!那你觉得谁去最好?” 青暖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道:“奴婢认为紫苏可以。紫苏聪慧能干,此事交给她,公主必能如意。” 云霞公主摇摇头,道:“紫苏那里,本宫有更要紧的任务派给她。” “奴婢斗胆,认为自己可以。” 云霞公主笑道:“你做事,本宫自然是放心的。只是如果把你派走了话,本宫身边岂不是一个知心人都没有了?留在公主府的全都是一群榆木脑袋的话,本宫看着也心烦。” “奴婢有罪,没有管教好底下的婢女,辜负了公主的信任。” “你何罪之有?本宫前段时间把你派出去了,导致你一直不在公主府里,谈何管教这些贱蹄子?” “奴婢有罪。” “本宫自然不会怪罪于你。青杏去执行任务了,还留在公主府里的人,本宫比较信任的就是你和紫苏了。紫苏,本宫又有要紧事交给她做。所以本宫只能把这件事交给你了,除了你,其他人我都不放心。” “青暖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公主对奴婢的信任。” “那就好。本宫要你抽时间管教好底下的这群婢女,她们做事越来越让本宫心烦了。” “诺。” “记得对她们狠一点,别搞温柔的那套。不给她们长点记性,她们半点长进也没有。本宫要的是绝对服从,而不是在那里质疑本宫说的话。做事太优柔寡断的,直接卖到春风楼。” “诺。”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三十九) 丞相府。 李知君一回到家,就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他老爹,也就是丞相。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云霞公主行事越来越荒唐了,竟然连这样的事也能做出来。”丞相气的横鼻子竖眼。 “爹,云霞公主之所以这么做。不就是仗着皇帝宠她吗?爹你一个做臣子的,自然比不上皇帝的亲女儿来的尊贵。”李知君玩着手里的一块玉珏,头抬也不抬的道。 “你爹我好歹乃是一国重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于社稷有功。我不信陛下会糊涂到这种地步?任凭她一个公主骑在我丞相府头上。君儿,你等着,爹爹明天就为你讨回公道。爹爹这次不扒了她一层皮,爹爹就耗死在金銮殿。” 说完,丞相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他得赶紧多叫几个人跟他一起上奏,一定要让云霞公主脱一层皮才肯罢休。 李知君看着他爹离开,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 为了能让他爹同意他跟云霞公主硬杠,他可是硬把自己往惨里说。他就不信,他爹亲自出手,还不能让云霞公主受点损失? 书童桑梓犹豫道:“少爷,跟云霞公主那种女人杠,老爷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李知君摆摆手,道:“你要对我爹多点信任。好歹他也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没有把握的事他不会做的。这次我爹亲自出马,定然没有铩羽而归的道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我爹行事一向有分寸。再加上这次云霞公主理亏,她不能做什么,也不敢做什么。就算皇帝真的要对丞相府动手,那也轮不到她来动手。” 书童桑梓没有说话,认真思考皇帝对丞相府动手的可能性。 李知君笑道:“你这小脑瓜子,就不要想其他的事了。就算天塌下来,你家少爷我也是第一个顶的。丞相府家大势大,皇帝再糊涂也不会对丞相府下手。” 书童桑梓想不出个所以然,也就放弃了。 李知君收好一直在手里把弄的玉珏,道:“去吩咐人备马,你家少爷我有事要出去。” 书童听说他要出去,脸都垮了。 “少爷,你上次出去甩开了我,结果遇到了大麻烦,害的我被老爷夫人合起伙来骂了几个时辰。你这次还要出去的话,我一定会脱一层皮的。” 李知君莞尔,道:“哪会这么夸张?你放心吧!这次出去,你家少爷我是有正事要做的,绝不会像前几次那样胡闹。” “可老爷那边……” “放心吧!这次绝对出不了事的。你要是实在担心我爹会责怪你,你就去我娘那边避避风头。” “啊!少爷,你这次又不带我去啊!” 李知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带你去做什么?你又不会骑马。” 书童桑梓可怜兮兮的看着李知君。 李知君一时也招架不了,安慰他道:“你就放心吧!我跟我娘打好招呼了。等下我走了之后,你直接过去我娘那里。我娘有事要叫你做,就算我爹知道了,也不会迁怒你的。” 桑梓这才脸色好了一点,说了一句我去备马,就急匆匆的跑开了。 …… 李知君骑马来到顾候府找顾初。 顾初接见了他,派人把他带到大殿里。 顾初一见李知君就调笑道:“李兄艳福不浅,走在大街上都有人硬要嫁给你。” 李知君没好气的道:“见了鬼的艳福,让给你要不要?我可是差点被那些百姓给打死。” 顾初摇摇头,道:“这样的艳福,还是算了吧!我可消受不起。” 李知君见他不再抓着这个话题不放,直接道:“不过这次我也算是因祸得福,见到了你一直在找的云浅。” 顾初惊讶道:“你确定?” 李知君白了他一眼,道:“我还没头晕眼花到那种地步,连认个人都认不出来。” 顾初大喜,道:“那你知道他住哪里吗?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李知君拦住他,道:“顾兄,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人家估计早就睡下了。我们这样冒冒失失的找上去,岂不是扰了人家的安宁?” 顾初迈向门口的步子停下来了,遗憾道:“现在不行,那明天应该可以吧!” 李知君摇摇头,道:“明天也不行。云兄这次回去主要是把他的亲人接过来。让她们安顿好,肯定是要费一些时日。” 顾初焦急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 李知君安慰他道:“顾兄,你别急。我跟他已经约定好了,三天后在留客楼见面,到时我们几个人直接过去就行。” 顾初的情绪这才好一点,没有刚才那么焦急。 “他没有半点怀疑你的意图吗?” 李知君摇摇头,道:“怀疑是肯定的。我跟他讲,我的几个兄弟想见他。他那时面上虽然疑惑,但还是同意了。我猜他应该也想见你们一面,好了解你们找他的意图。” 顾初敲了敲桌子,道:“依你之见,云浅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李知君认真琢磨了一会,道:“说不上来。” 顾初问道:“能具体形容一下是怎么说不上来吗?” “我有时觉得他胸怀天下,是这世上一等一的有志之士;有时又觉得他太过冷漠,是这世上一等一的无情之士。” 顾初被李知君这样的评价激起了兴趣,道:“哦!那我可要好好见上一见。” “这只是我的感觉而已。明明他行的都是善事,但我总觉得任何人都无法走进他的心中。别人做善事都是为了达成各种各样的目的,比如为了获得好的名声,百姓的爱戴。但他不同,他只是顺心而已。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 顾初诧异道:“没想到那位云公子竟是随心所欲之人。” 李知君摇摇头,道:“随心所欲不太像。我感觉他行事有章法。这章法不是世人规定的章法,而是他自己给自己规定的章法。” 认为自己才是对的,坚守内心吗?”顾初喃喃自语。 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四十) 毕竟人生总会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意外,万事循心,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如果有一个抱着这样的目的而活,他顾初也很是钦佩。 “对了,今天是怎么一回事?怎么随随便便就有一个女子要嫁你为妻?”顾初疑惑道。 李知君的脸黑了又白,白了又黑。不情愿的说:“还能怎么一回事?琼林宴上,我们几个令云霞公主欲求不满,她想找回场子呗!” 顾初啧啧称奇道:“没想到她对你倒念念不忘?” 李知君没好气的说:“她哪是对我念念不忘?她一向不是见了男子就走不动路了吗?我只是平白蒙冤罢了。你们一个个家大势大,她不敢找你们算账,自然而然就来找我了。” 顾初尴尬的笑了笑,道:“反正事情都过去了,李兄你别计较太多,伤身。” “晚了,我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我李知君从此以后跟云霞公主不共戴天。” 顾初惊讶道:“这次你来真的?你不怕皇帝责怪丞相府吗?” “怕又怎么样!这样昏庸无道的君王,谁愿意为他效力?” 顾初听了之后眼神黯了黯,道:“陛下近几年越来越糊涂了,我听说他现在连政事都不想管了,全都交给大臣处理。” “反正我对他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了。”李知君不屑道。 顾初没有言语,他清楚他这个兄弟,他从小就对朝堂不敢兴趣。这次他会来参加科举,他也很意外。不过这对他兄弟来说也是好事,他不可能披着丞相府公子的身份过一辈子。 李知君道:“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来通知你的。如今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顾初把他送到门口后,转身来到了书房。 他一向信奉天道酬勤,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笔耕不辍。如今看来,他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他甩开袖子,抓起毛笔,挥手写下两个大字。 “躬行。” 写完之后,他愣愣的看着纸上的“躬行”二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写下这两个字。 他还记得昔日的祖父是怎么教导他的。 祖父说:“初儿,祖父不指望你能为这个王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顾候府为这个王朝做的,已经够多了。从古至今,我顾候府都不欠他们帝王家,没必要因此背负几条人命。祖父只希望,你能时刻记着“躬行”二字。不管你做何事,都要以这两个字为准则,这是祖父对你唯一的要求。” 顾初想到祖父对他的希冀,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来把这两个字撕了。 祖父,你让我时时刻刻记着这两个字。可却从来没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达到你对我的期望。 如今江山不稳,外敌虎视眈眈。内里皇帝又昏庸无能,任奸臣遍地。我处在夹缝里,顽强求生。 祖父,我支撑不了多久了。 之前文贞公主向他透露出一线生机时,他不太相信。如今他却迫切希望文贞公主说的都是真的,这世上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他能以一举之力改变这个王朝。 顾初抬头看着深沉的夜色,喃喃道:“希望我能早点找到这个人。” 找到这个人之后,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想尽力一试。他不像李知君,对这个王朝彻底没了希望。他对这个王朝隐隐约约还抱有一丝期待,他希望未来有一天,这个王朝的君主能够站起来,看看这个世界。这个王朝的臣子,每个人都怀有一颗赤子之心,去为这个江山做贡献,为百姓谋福祉。从此山河海宴,盛世清平。 就算日后魂归故里,他也能无愧于去见祖父了。 三日后的翠竹居。 云浅临走之前,找了顾西辞一次。 “云哥?”顾西辞见他来找她,很是诧异。 云浅认认真真的看着她,顾西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云哥,你是有什么事吗?” 云浅这才如梦惊醒,道:“没事,我就想见你一面。” 顾西辞当然不会自作多情,觉得云浅把对原主的爱转到她身上了。 “云哥,你是想念阿辞了吧!” 云浅想否认,但还是无法抗拒心里对阿辞的想念,点点头道:“是啊!我好想她。” “云哥,你能给我讲讲阿辞是怎样的一个人吗?”顾西辞突然很想知道云浅是怎么看待原主的。 云浅听到她的要求后,神色有些恍惚。 他摇摇头道:“现在我要出去,没时间跟你讲这些,等我回来再跟你讲吧!你若是真想了解的话,可以问木子。毕竟她才是陪阿辞最久的人。” 顾西辞善解人意的转了一个话题,道:“云哥,你是要去见李公子吗?” 云浅点点头,道:“我跟他约好了在留客楼见面。如今天色尚早,我也该动身了。我这里没有什么地方你不能去的,你若是实在闲的无聊的话,可以去我书房找几本书看,好打发一下时间。” 顾西辞从善如流的答应了。 云浅看着她,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尽管样貌相同,但她终究不是他的阿辞。 他的阿辞不会叫他云哥,而是温柔的喊他云哥哥。 他最终还是把他的阿辞弄丢了。 阿辞,你说你去投胎转世了。可云哥哥总感觉你是在骗我。你不是去投胎转世了,而是彻彻底底的消失了。可这怎么可能呢?我的阿辞从来不会对我说假话。尽管我不相信,但还是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捧在手心里的阿辞,真的去投胎转世了。她会变成一个婴儿降世,开始新的生活。说不定哪天我们还能够重逢。 云哥哥会拼尽全力许给你一个山河海宴,盛世清平的世界。到时就算阿辞投身于一个平民之家,云哥哥也能护阿辞此生无忧。 阿辞,云哥哥以前不能为你做的,现在一一会为你实现。 云霞公主害你变成这般模样,云哥哥定要她从此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你担心顾父和木子,我会把他们当做我的亲人看待,定不会让他们遭遇上辈子这般痛苦。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四十一) 云哥哥此生不求其他,只求阿辞来世能够平安顺遂,从此安乐无忧。 顾西辞看着云浅的背影,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原本她以为她被赵楚利用已经够苦了,却没想到世间还有一种苦比她还要痛楚。 云浅跟阿辞明明相爱,可却不能在一起。 云浅亲眼看着阿辞消失,却无能为力。这辈子只能抱着阿辞会投胎转世的期望,一直等下去。 阿辞付出那么惨重的代价,却还是得不到一个善终。只能狠心跟昔日的爱人分离,面临魂飞魄散的风险。 明明他们两个都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为什么会落到如此结局呢? 顾西辞在脑海里询问系统:“920,你能告诉我,原主现在在哪吗?”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抱歉,宿主,这不在920权限之内。” “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呢?” “宿主,920只是配合你完成任务的一个工具。920所有的权限都是由主神大人的赋予,主神大人只给了920部分权限,所以920实在没办法回答宿主问题。若宿主实在想知道,920可以帮你联系一下主神系统。” “主神系统?这是主神大人的系统吗?” “是的,宿主。主神大人工作太忙,需要一个人帮他分担,所以相应创造出主神系统。系统出了什么问题,除非问题严重到必须交由主神大人处理,否则全都是交予主神系统来处理。920现在就为你连接主神系统。” 话刚说完,顾西辞眼前就出现一道白光。 这光太强大,以至于顾西辞不得不伸出手来遮挡一二。 “你就是920的宿主?听920说你有事想找我。”一个声音突然在顾西辞耳边响起。 不同于920冷冰冰的声音,这道声音非常柔和。 很难相信,手里掌控的权力仅次于主神大人的主系统会这么温柔。对,就是温柔。像父母对待子女一般的温柔。 顾西辞好奇的寻找这道声音的来源。 “小姑娘,你别找了。你是看不见我的。” 顾西辞收回了打量四周的眼神,问:“您就是主神系统?” “小姑娘,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我不像是主神系统?” 顾西辞摇摇头,道:“这倒不是。只是我没想到您对我的态度会那么温和。” 主神系统笑道:“其实我们系统的个性都差不多。除了920这个意外,其他的系统表面上也都挺好相处。不过920虽然冷了点,但它还是很好说话的。” 顾西辞点点头,承认主神系统说的是真的。 920虽然说话冷冰冰的,但对她是真的好。有什么突发事件,它会在第一时间提醒她。遇到她解决不了的问题,它也会在规则之内帮她。遇到920是她的幸运。 “小姑娘,你能说说,你为什么要找我吗?” 顾西辞犹豫道:“我找您,是想了解一下我这副身体的原主现在怎么样了。” “小姑娘,你很担心她?” 顾西辞点点头,道:“我觉得她从头到尾都没做错什么,所以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她会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甚至不给她半点机会!” “小姑娘,你要知道。上天是公平的,给予每个人的机会都是平等的。从来不存在不给人半分机会的现象。” “可原主……” “小姑娘,你只看到她失的一面,却没看到她得的一面。” 顾西辞不太明白,原主得了什么。 主神系统很好说话,见她不明白,给她看了几个画面。 上辈子原主被云霞公主打死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逗留在人世间。她上次在原主和云浅见面时就已经得知。 可她不知道的是,原主在人世间蹉跎了几百年。这几百年间,云浅已经熬过百年的刑法。 为了等原主,云浅受完刑之后并没有选择去投胎转世,而是一直在冥河畔等候。 可他等了几十年,原主的魂魄却始终没有从冥河经过。所有人都劝他放弃,说他等的人不会来了,可他还是坚持在那里等待。 因受了几十年的地狱业火灼烧,云浅的魂魄变得非常虚弱,再不去投胎转世就只能魂飞魄散了。越来越多人跑来劝他,但他始终不愿意离开。 等原主结束在人世间飘荡的生活后,云浅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原主怕她身上的怨气会加快云浅的魂魄消亡,一直躲在暗处不肯见他。 原主实在不忍心看着云浅消失,就向主神大人提出交易。她放弃投胎转世的机会,甘愿把她的灵魂奉上,只求让男主有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主神大人答应了她的请求,所以原主的魂魄就归于时空局了。日后等顾西辞完成任务,原主的魂魄就会化为灵魂之力,供养万千生灵。 顾西辞默默无语,原来是这样一回事吗?原主为了云浅,放弃了投胎转世的机会。 “小姑娘,天道自有它的运律。你现在还不能明白的答案,时间会告诉你。且看你能走多远。” 顾西辞问:“我能再见原主一面吗?” 主神系统有些犹豫,它担任主神助手那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提出要见一见原主的。 “小姑娘,我可以答应你,让你和她见一面。不过万事都有始有终,我帮你跟她见一面,你也要付出相应的报酬。事成之后,我会扣掉你一半的愿力。如此,你还愿意吗?你辛辛苦苦攒愿力值不就是为了回家吗?我扣掉你一半的愿力值,你回家就要再等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了。” 顾西辞抬头看着翠竹居的一草一木,这全都是男主的心血。为了能让原主喜欢,这里的布置都是他亲力亲为。可惜原主却看不到了。 她欠阿辞,也欠云浅。 她的确很想早点结束任务回家,但在这之前,她更想帮帮原主和云浅。他们都是极好极好的人,不该有这样的结局。 “我愿意。” “小姑娘,说出之后就不能反悔了。我可以给时间让你多思考几天,你还是想清楚之后再来找我吧!” 顾西辞吸了一口气,道:“我想清楚了,我愿意这样做。”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四十二) “小姑娘,跟我来吧!”主神系统叹了一口气道。 顾西辞感觉灵魂似要出窍一般,头晕脑胀。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同样是银白色的无边无际的空间,区别在于里面有一个人。 顾西辞愣愣的看着原主,就算她被禁锢在系统空间,她还是跟往常一样,一点也没变,丝毫没有灵魂即将魂飞魄散的狼狈。 原主看到顾西辞也很是惊讶,问:“西辞,你怎么来了?是云哥哥出了什么事吗?” 说到云浅,原主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她好想云哥哥,但她不能见他,也不可能去见他。 顾西辞摇摇头,道:“他们都还好好的。阿辞,是我想见你。” 原主听顾西辞这样说,眼里的担忧缓了缓。 “西辞,我很好,你没必要担心我。” 顾西辞的眼泪哗啦啦的流下来。 她哪里还好?跟上次相比,她的魂魄已经越来越透明了。 顾西辞知道,原主恐怕已经时日无多了。 “西辞,你别哭啊!我是真的还好。虽然我不能出去,但我知道你们过的很好,这样我就很开心了。” 顾西辞看着因为她哭而感到焦急不安的原主,嗫嚅着问:“你后悔吗?” 原主莞尔,笑容如同夏日的繁花,璀璨夺目。 “西辞,我从来没后悔过。以前一直都是云哥哥在帮我,现在我终于能为他做点什么,我很开心。” “可代价是你的命啊!顾西辞忍不住的大哭。” “西辞,我的命一直都把握在我手里。云哥哥上辈子为了我连命都不要,这辈子我自然也可以为了他放弃我这条命。” “西辞,不要哭。每个人都逃不了死亡,我只是比其他人都更早接触死亡罢了。” 顾西辞的眼睛都哭红了,只是为了不让原主伤心,她强行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阿辞,你……” “西辞,不要哭。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的人生还很长,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更还有人在前方等你。不单单是为了你自己,为了那些在前方等待你的人,你也要加油啊!” 顾西辞抽噎着说:“我会的。” “西辞,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是时候我也该离开了。西辞,你答应我,照顾好自己。你本就是局外人,没必要搅进来。就算你没照顾好我的家人,我也不会怪你的。” 看着原主温柔的笑容,顾西辞再一次崩溃大哭。 “为什么啊!她还是无法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面对死神,她每次都无能为力。她也想保护别人啊!她也想强大起来,好为别人遮风挡雨啊!可为什么她还是这么弱小?每次都只能在原地痛哭。” “西辞,我相信你。终有一天,你会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在那一天还没来临之前,西辞你要加油啊!” 原主的魂魄已经彻底的消失了。唯有空气中传来的微弱声音,证明刚才确实有一个人在这里。 “小姑娘,不要哭。我相信,她也不想你一直为她伤心的。”主神系统温柔的安慰她。 顾西辞抹了抹眼里的泪水,抽噎着问:“主神系统,为什么会有人不幸呢?明明每个人都拼尽全力的活着。” 主神系统想了想,说:“的确每个人都拼尽全力的活着。但他们活着的方式不同,所以追求的利益也不一样。有人不择手段,有人舍生忘死,这样自然每个人的结局都不一样。” “可为什么好人不能有一个善终,坏人却能依旧趾高气昂的活着?” 主神系统反而笑了,问:“你口里的好人和坏人是怎么样的?” “好人自然是做好事,坏人自然是做坏事。” “那你理解的好人`坏人也太浅显了点。”主神系统摇摇头说。 顾西辞很疑惑。 “好人不一定做好事,坏人不一定做坏事。比如,你认为他是做好事,但换个人就不会这样认为了。” “主神系统,我不明白。” 主神系统耐心的给她解释,道:“打个比方,两国交战,赢的那方是你的国家,输的那方是你的敌国。你的国家战胜了敌国,你的国家的百姓都认为这是好事,这样他们就不会背井离乡了。但对于输的那方来说就是坏事了,因为他们输了,他们只能忍辱负重,改姓埋名,一辈子也不提及他们是哪国人。” “那这世上岂不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和坏人了?” “是也不是。有的人一辈子都是个好人,比如吴忍。有人一辈子都是坏人,不如费任。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有的人看善成为善,有的人看恶成为恶。决定自己是不是好人和坏人的,从来都不是你自己,而在于别人。”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怎么能判定善恶呢?” “那就要看你的心了。” “我的心?” “对,当你的肉眼分辨不出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时,就跟着你的心走。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把称,它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小姑娘,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不可能要求人人都跟你的想法一样。你只能保证迎合部分人,不能保证迎合所有人。” “我懂了,就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小姑娘,当你有一天站在高处时,你会发现,你变得不一样了。那时你也会遇到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有人会因为你的性格喜欢你、夸耀你,有人会因为你的性格厌恶你,侮辱你。有人喜欢你时,你要记得感谢。有人厌恶你时,你也不要悲伤,更不要改变自己来争得他们的喜欢。这样很不值得,真正为你好的人,愿意包容你的所有。所以你只需要在乎那些对你好的人,不要在乎那些对你不好的人。他人的毁誉,不能让你成长,只会给你留下伤疤。” “谢谢您,我懂得了。” “小姑娘,我真希望你以后不要经历这些痛苦。但没办法,这些都是你日后必将经历的坎。希望那时我看到你,你还能像现在一样。”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四十三) 顾西辞沉默不说话,那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随着主神系统的一声轻叹,顾西辞眼一花,下一秒她就重新回到了庭院中。 “小姐,你怎么了?”小丫鬟木子担忧的看着她。 刚才她来找顾西辞的时候,发现顾西辞竟晕倒在庭院里。她连忙把她扶起来,想找个大夫看看是怎么回事,但没想到顾西辞下一秒就醒了。 “木子,我没事。”顾西辞看着小丫鬟眼里毫不掩饰的担忧,心里很暖。 “这怎么没事?你都晕过去了。要不是我出来找你,你就躺在这里了。天寒地冻的,你肯定会生病。” “放心吧!木子,我是真的没什么事。再说,我身体有没有事肯定也瞒不过你。” 木子这才放弃对她的唠叨,不过她一点也不放心顾西辞留在庭院,硬是要让顾西辞回房。顾西辞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她回房。 留客楼。 跟上次一样,云浅顺着楼梯来到约定好的厢房。 云浅掀开厚厚的帘子,对上五双好奇的眼睛。 饶是云浅再怎么淡定,也吓了一大跳。 李知君是这几个人中唯一认识云浅的人,见云浅似乎受了惊吓,忙站起来打圆场。 “云兄,你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都是我几位兄弟。” “韩度。” “刘辙。” “邓科。” “顾初。” 云浅顺着李知君指着的手一一看过去,听到顾初的时候心里微微一颤。 “跟阿辞一样,姓顾吗?” “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的,云浅。” 云浅拱手向他们行了一礼,顾初等人匆匆回了他一礼。 顾初从云浅进来的瞬间,就在打量他。 越看越心惊。他能感觉到,云浅身上有一股缥缈的气质,让人捉摸不透。 见顾初一直盯着他不放,云浅低头看着他,眼神深沉,似乎没有半点光。 顾初心里不太舒服,他感觉云浅一下子就把他看透了。 “云兄,坐。”李知君没看出这两个人无声无息的交流,主动邀请云浅坐上来。 “你就是云浅?”韩度看着他,很是好奇。 虽然他从顾初嘴里知道,他要找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云浅。但他始终无法相信,这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未来会对这个王朝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云浅不露声色的看了他一眼,承认道:“对,我就是云浅,不知道你们找我所谓何事?” 邓科性子一向跳脱,此时他蹦出来说:“你就是云浅?长的也太好看了吧!” 他之前认为他这几个兄弟已经很好看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样一个出色的人,比他的几个兄弟还更好看。 他甚至都能想象,如果云浅考上了前三甲,游街时会造成多么大的轰动。 云浅听邓科夸赞他的样貌,不悲不喜的看了他一眼。 “样貌再美,终究只是一副皮囊罢了。” 邓科嘀咕道:“若是我有这样一张脸,还求没有姑娘看上我吗?” 刘辙听了,额头划过三条黑线。 “为什么没有姑娘看上你,你不知道吗?她们全都被你这张嘴给气走了。就算你有云兄那张脸,也还是原先的结局。” 邓科不满的看了一眼刘辙,道:“我这个性格怎么了?我那叫直率,敢于说实话。” 对于他的看法,刘辙不敢苟同。 他哪那是直率,分明是情商低的一批。他这辈子就没见过情商比他还要低的人。 遇到一个心仪他的女子,他嫌人家不能舞刀弄枪,不配做他们将军府的儿媳妇。 遇到一个将门虎女,他又嫌人家五大三粗,行事太过粗鲁,琴棋书画一窍不通。 遇到他喜欢的人,他说要送对方礼物。给对方送礼物确实是追人家的正确处理方式,可你也要认真挑一下礼物啊!至少得懂得投其所好吧!你见过哪个闺阁少女,喜欢兵法吗? 好好的机会,任是让他自己给作没了。他还能说什么?继续一个人过呗! 云浅倒是很喜欢邓科直来直去的性格,安慰他说:“邓兄是难得的直率人。” 上辈子他在官场,见多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他也一直很厌恶那种人。可情势所逼,他不得不向他们靠拢,把自己也逼成他们那种人。 邓科的性格,是他上辈子从来没遇到过的。他以前就在想,如果他遇到的人都能保持纯善,是不是他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他这辈子也能如意跟阿辞长相厮守。 可世上并没有如果,他已经遭遇了那些罪,也成功把自己逼成一个伪善的人。他不信除阿辞以外的任何人,只相信他自己。 邓科见云浅帮他说话,心里对云浅的好感度蹭蹭蹭的往上涨。 他得意的看了刘辙一眼,热络的招呼云浅。 “嘿嘿!兄弟,没想到你是一个明白人。看在你这么懂我的份上,小爷我就勉为其难的把你认作兄弟了。” “邓科。”刘辙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刘辙是他们几个人中脾气最好的人,可他莫名其妙的很听刘辙的话。有时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否则怎么会对除他亲人之外的人这么畏惧。 邓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知道自己说的有些过分。 刘辙帮邓科道歉说:“云兄,抱歉。邓科被他家人惯坏了,行事有些不经过大脑。还望你不要跟他计较那么多,他也只是无心之失。” 云浅看到他们兄弟友恭的局面,内心也很是向往。 上辈子他虽然也有玩的好的兄弟,但他们因各种各样的目的把他给抛弃了,甚至是背叛。有时他想找个人聊天都难,因为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他们都传他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一个个的拼命想把他拉下马,好成就他们自己。 云浅认认真真的看看刘辙说:“刘兄,你放心吧!我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跟他斤斤计较,毕竟我肚量还是可以的。” 说到最后,云浅不知不觉的调侃了一下自己。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四十四) 刘辙闻言也松了一口气,笑道:“云兄好肚量。” 云浅不以为意,他的好肚量只是在外面装装而已。 虽然这样的小事确实没必要斤斤计较,但如果真的惹了他,他一定会回咬一口的。 “你们大张旗鼓的找我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李知君不好解释这件事,求助的看着顾初。 云浅这时也看出来了,真正做主的是谁,顺着李知君的目光看着顾初。 顾初狠狠的吸了一口气,道:“云兄,不知你对这个王朝抱有什么想法?” 云浅脸色变都没变,脸上依旧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顾兄,你说的是什么话?在下着实不懂。” 顾初神色复杂的看着云浅,道:“云兄,我知道你听得懂。” 他从见云浅的第一眼起就肯定他就是他要找的人。卦象上说,此人聪慧异常,他不相信云浅听不懂他要表达的意思。 云浅笑着说:“顾兄,不是我对这个王朝抱有什么想法,而是这个王朝对我有什么意义。” 邓科插话道:“意义很大啊!比如这个王国生你养你,这个王朝给你机会往上爬。” 云浅讽刺道:“生我养我又如何?给我机会往上爬又如何?我稀罕吗?” 五人的眼睛齐刷刷的看着他,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云浅对这个王朝抱有这么深的恨意。 云浅自觉自己反应太过了,主动道歉道:“抱歉,反应太激烈了点。” 韩度忍不住开口问道:“我能问问你为什么对这个王朝抱有这么深的恨意吗?” 这个时候云浅还没进入官场,没能见识到朝堂的险恶。按理来说,根本不应该对这个对这个王朝失望透顶啊! “对啊!云兄,你要是对这个朝堂有什么不满,可以跟我们说的。”李知君开口道。 “要是有人欺负你,我可以替你教训他。我爹是大将军,我不怕他们的。”邓科撸起袖子,就想干架。 云浅看着这一双双好奇的眼睛,触动万分。 上辈子他只听说过他们的名字,却压根没有见过他们。想想也是,他名义上虽是云霞公主的驸马,但实际上他的身份跟云霞公主的面首没有多大区别。他们个个都是世家公子,他一个平民百姓怎么可能与这些人结交呢? 他不禁在脑海里想,要是上辈子他能早点遇上他们,他是不是就不会落得那般结局?他的阿辞是不是也不会死? 可如今一切都过去了,他重生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王朝跟他上辈子生活的那个王朝不一样了。可能是因为他这辈子选择的路不同,不知不觉对这个王朝产生了影响,间接改变了不少人。 上辈子的李知君并没有参加科举,金榜上也没有他的名字。他还是云霞公主驸马的那几年,听人说过一件大事。丞相府的嫡公子因为不愿意参加科举,被丞相赶出去了。当时他就好奇,这个嫡公子是什么原因,才会如此抵制参加科举?后来他投敌卖国,渐渐远离了舆论,这些传言自然就传不到他耳边。他也不知道这个拒绝入官场的丞相公子最后怎么样了。 不对,他好像知道。云浅脑海突然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他顿时想起了关于李知君的一些事情。 当年敌军入关,皇城沦陷。皇帝弃城而逃,官员也大都卖国投敌,所以他对那些誓死不降的人记得特别清楚。那时已经改名为君子离的李知君,不愿意投降,也拒绝招安。带着他的几个兄弟投奔了皇城外部还在负隅抵抗的军队,一路向北抵抗敌军。但在一次战役中,被身边的小人出卖,导致全军覆没。君子离也不幸身亡,时年四十八。 他上辈子感叹他的忠义,还特地派人给他留了全尸。 没想到他这辈子竟遇到了这个人,并还与他结交为好友。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韩度,他可以确定,上辈子压根没有这个人。 邓科,上辈子倒是有此人。是李知君多年的兄弟,跟着李知君出生入死,死在了战场。 刘辙,文贞公主上辈子的驸马。城破之时,因保护幼子,被盗匪杀死。 顾初,史上最年轻的候爷。但因力主革新,侵害了守旧派的利益,被皇帝罢了官职,贬去岭南,郁郁而终。 这几个人,上辈子全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云兄,你怎么了?”李知君看着此时似在发呆的云浅,很是惊讶。 云浅从回忆里醒过来,道:“没什么。你们要是真想知道的话,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顾初等人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但也都同意了。 “从前有个孤儿,他与一个衙役的女儿从小青梅竹马。那个孤儿因家中贫困,无钱上学堂读书,所以只能辍学,去给别人当帮佣来贴补家用。后来因缘巧合,他去了衙役家当帮佣。衙役对他很好,得知他没钱读书,特地拿出银子送他去学堂读书。但对他最好的是衙役的女儿,知他孤独没有朋友,特地陪着他。慢慢的,他们相爱了。衙役知道了这件事后,坚决不同意他们在一起。那个孤儿没办法,只好去跟衙役谈条件,问他怎么样才能同意他跟他女儿在一起。衙役跟他约法三章,说他必须得证明能给他女儿带来幸福才同意嫁给他。孤儿没办法,只好选择参加科举,希望借科举搏出一条路。孤儿确实很会读书,科举中他直接考中了状元。就在孤儿打算回去娶衙役的女儿时,他却被公主看上。圣上亲自为他赐婚,但孤儿坚决不同意,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拒绝了皇帝的赐婚。皇帝大怒,把他关进了监狱。他担心衙役一家因他受累,托同乡给衙役一家带回一封信。信上说,他考中了状元,还被公主看上。他不愿意拒绝这滔天富贵,决定留在皇城,与公主成亲,希望衙役的女儿不要纠缠他。” “那那个孤儿不是欺骗了衙役的女儿吗?”邓科忍不住开口说话。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四十五) 顾初瞪了他一眼,道:“你安静点,听云兄说完。” 邓科讪讪的闭上了嘴巴,听云浅继续讲这个故事。 “衙役的女儿收到这封信后,伤心欲绝。不愿意相信孤儿会因为前程抛弃了她,打算去皇城找他。但衙役知道她的打算后,说什么也不同意,把她关在了屋子里。衙役之女始终不肯放弃,在丫鬟的帮助下逃了从来。一个身娇体弱的女子为了找孤儿问个清楚,连续走了三天三夜。到了皇城之后,她一路打听,求了好几个人,才知道孤儿身在何处。得知孤儿被皇帝关进监狱,她迫不及待的跑去寻他。没想到她在监狱却压根没有看到孤儿,反而看到了那个公主。公主得知她的身份后,对她心生怨恨,让人活生生的把她给打死。” 云浅说到这里,苦涩万分。 “那个孤儿知道他心爱的姑娘死了吗?” “刚开始不知道,因为那个公主派人封锁了消息。但孤儿还是从一个牢役的嘴里得知了这件事。为了给心上人报仇,孤儿假装回心转意,让人找到公主,表示愿意当公主的驸马。公主欣喜若狂,立刻求皇帝把他放了出来。孤儿成为驸马后,一心一意想为心上人报仇,四处寻找公主的罪证。好不容易寻找齐罪证,却被身边人背叛。公主得知这件事后,派人毁灭了罪证,把孤儿关进了私牢,天天都是严刑拷打。孤儿痛不欲生,好几次想求死,但想到要为心上人报仇,都一一忍了。孤儿在公主府熬了几十年才报了这个仇。但一切都晚了,他爱的人已经去世了。孤儿报了这个仇后也不想活了,自尽而亡。” “那个孤儿没想到找大理寺帮忙吗?”李知君发问。 云浅嘲讽道:“找大理寺?大理寺之前为了包庇那个公主,竟眼睁睁的看着孤儿的心上人被打死。找它又有何用?嫌死的不够快吗?” 李知君沉默不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今这个朝堂,一片乌烟瘴气。你们告诉我,我还能对这个王朝抱有什么期待?” 顾初干巴巴的说:“我们会努力改变这个朝堂的。” 云浅摇摇头,道:“这个王朝早已有了颓势,不是你们几个人就能轻易改变的。” “你可以加入我们,帮帮我们啊!不去尝试,怎么知道可不可以?”韩度开口劝道。 云浅还是摇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之所以给你们讲那个故事,就是想告诉你们我的决心。我是不可能会为这个朝堂出生入死的,也不可能努力去改变这个局面。我已经对这个王朝彻彻底底的失望了。” 刘辙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孤儿其实是你吗?而那个公主是云霞公主?” 据资料介绍,云浅确实是一个孤儿,有一个衙役之女的未婚妻。那个公主的行事作风也跟云霞公主很像。而且以云浅的样貌,云霞公主见了他,坚持要他成为她的驸马也并不奇怪。 可是他有点不明白,这辈子云霞公主压根没见过他,也无从说起云霞公主强抢他为驸马。那这个故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可事实从何解释。 假的,可云浅说的有理有据。 而且他内心有个声音告诉他,云浅说的全部都是真的,他的猜测也都是真的。 顾初等人也愣愣的看着他,不明所以。 云浅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刘辙笃定的说:“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跟现在的时间线对不上,但我肯定那个孤儿是你。” 邓科惊讶的似要跳起来,道:“刘兄,你在说什么胡话?这只不过是个故事,压根不是真的。你怎么会觉得,云公子是那个孤儿呢?” 刘辙没有理他,眼都不眨的盯着云浅。 顾初听着刘辙的问话,脑海里起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但他始终不愿意承认,毕竟这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相信了。 云浅笑着说:“刘兄,你何必计较那么多呢?确实如邓兄所言,这只不过是个故事罢了。” 邓科沾沾自喜道:“我就说了,这只不过是个故事罢了。你们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顾初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不管说什么他都信,一点辨知能力也没有。 刘辙摇摇头说:“我不相信这是一个故事。毕竟云兄说起这个故事的时候,流露的真情实感骗不了人。我能感受到,这是云兄亲身经历的故事。” 云浅笑着承认道:“这确实不是一个故事。我前阵子做了一个梦,梦的内容就是它。当时我以为这仅仅是个梦,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我渐渐证明,梦里的一切不全是假的,有些事情还跟事实隐隐挂钩。” 刘辙听到这个答案,这才有了五分相信。 但是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还没发生的事,梦里竟会有预兆。 李知君疑惑问道:“如果你是那个孤儿的话,那这辈子你的名次排在后面是你故意的吗?为的就是避开云霞公主,好避免上辈子的结局。” 云浅点点头,表示事实是这样。 “我信了这个梦后,为了避免成为云霞公主的驸马,我故意隐藏了实力。” 韩度神色复杂的看着云浅,他以为他之所以得到状元这个名次,是他的努力付出了回报。没想到是有人不愿意成为状元,故意让给他的。 云浅抱歉的看着韩度说:“韩兄,我也是迫不得已,希望你不要跟我计较。” 韩度摆摆手说:“没什么。一山更比一山高嘛!反正你比我有才,这个状元我得不得都无所谓。” 顾初问道:“你做的这个梦里,还梦见了其他的什么吗?方便告知吗?” 云浅笑道:“这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我告诉你们日后发生的事,若是你们有能力避开,是你们的本事。但我也不敢保证上辈子会发生的事这辈子会发生,毕竟时代已经不一样了。” “云兄,你知道什么就都说出来吧!不管是不是真的,防患于未来总是没错的。”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四十六) 云浅也不卖关子,道:“云历十八年,皇城叛乱,皇帝弃城而逃,大臣各自逃命,百姓流离失所,满目疮痍。” 李知君的手攥的很紧,他知道这个帝王行事荒唐无羁,但他没想到,他比他想象的还要残忍无情。大军压近,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保护他的黎民百姓,而是弃城而逃。 顾初的神色很沉重,如果云浅说的是真的话,那么这个国家那时可能真的已经支离破碎了,再也不复昔日的荣光。 云历十八年,顾初的眉头皱的很紧。不对,现在是夏历七年。云历十八年,他从来没听过。 韩度比他先问出口:“云兄,云历十八年是怎么回事?” “夏历九年,皇帝病重,太子继位,是为云帝,改年号为云历。云历三年,云帝去世,先皇病愈,重新执政。先皇病重期间,云霞公主侍疾,不离片刻。先皇再次大权独揽时,感念云霞公主忠孝,封其为摄政公主。云霞公主圣恩隆重,直接参与朝政。朝堂被她把控,鸡犬不宁。” 邓科惊讶道:“女子摄政,皇帝竟也同意吗?” 云浅讽刺道:“皇帝昏庸,有什么不同意的?他每天都沉迷于酒色,巴不得有个人能替他分担。” “可他为什么不让太子帮忙?”刘辙对这一点很是疑惑。 “因为太子跟他不亲。他又没有其他继承人可选,就只能培养他最宠爱的女儿。” 李知君愤怒的砸桌,这是什么帝王?他有什么资格当帝王?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君王和一个只知道生理需求的公主,两人合力,竟葬送了整个江山。 他的老师是鼎鼎有名的张伏玉张老丞相,一辈子兢兢业业,为这个王朝鞠躬尽瘁。他的几个师兄更是为这个王朝的发展殚精竭虑,舍生忘死。可这个王朝是如何对他们的呢?他老师辞官回家,他的师兄在朝堂上步步唯艰。他还记得他年幼时,他的老师教导他要以江山社稷为重。可如今江山已经不再是昔日的那个江山,帝王也不是昔日的那个帝王,这让他如何不负师命? 老师,你的遗愿真的是让你的弟子惹上一个大麻烦啊!李知君苦笑着想。 顾初问:“云兄,你做的那个梦里有没有顾候府?” 云浅歉意的看着他道:“抱歉,那个梦里我只记得这些。其它的我都记不得了。” 顾初沉默不语,如果上辈子情况真的是如此糟糕的话,那么顾候府又在这中间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是眼睁睁的看着江山沦陷,置身事外;还是奋力一搏,直至堕入深渊。 他又会怎么做?一如既往的对这个江山和帝王抱有幻想?不,他清楚,他不是那样的人。就算他骨子里全是凛然大义,也不会抱着明知是空的妄想继续坚持昔日的理念。那时他一定会以自身性命为代价,和这个江山玉石俱焚。 邓科听到这个答案,心里也不好受。 在他们五个人中,他才是对战争最了解的那个人。 毕竟他出身将门,自小便知战争的残酷。他的大伯、二伯、三伯也全都因战争而死。他痛恨这个词,可却无力改变。他弃武从文的原因,其实是想换条路走。这王朝那么多人,凭什么他将军府就要以毕生鲜血守护这个国家?这个国家享受着他们将军府的庇佣,却从未给予他们半分尊重。朝中大臣抵制他们武将,嘲讽他们目不识丁,都的一群野蛮人。皇帝嫌弃他们武将,在这个以文雅为国风的王朝,他们武将五大三粗,实在不符合国人的审美。 他们一个个都厌恶武将,却从来没想过,如果不是他们这些武将帮忙守护国家,他们还能过安生日子吗?皇帝把他们将军府往外推,大臣把他们将军府往外逼。他们全都不想让他们将军府留在皇城碍他们的眼。他如今十七岁,在他还是襁褓婴儿的时候,他父亲就外出作战,他与父亲分离了十四载。这十四年间皇城其实并无什么大乱,可皇帝却硬逼着他爹在外戍关,不放他回去。 等他十四岁的时候,祖母去世,皇帝才肯放他爹回去守孝。很讽刺,皇帝硬要他家出了人命,才肯让他们这一大家子团圆。他的祖母十四年没见过她的亲生儿子,唯在临终前才见了他爹一面。 原本以为他们一家能安定一阵子,可皇帝却以边关无人镇守为由,把他的兄长派去边关。那时距离祖母去世时隔八天。他很想笑,原来帝王的仁慈仅仅只有八天。他兄长这一去又是三年,等他科举及第,帝王才肯放他兄长回来。 如果皇城真的沦陷,想必他们将军府又是首当其冲。到时他们将军府可真的是没有一条活路可走,只能独自硬抗。他的父亲和兄长听从调令,奔赴战场。下一次见面,可能就是生离死别。 这个江山并没有给他们军人尊重和该有的荣耀,他们将军府却要为了家国大义,牺牲自己成全所有人。凭什么?他们其他人是命,他们将军府就不是命了吗?革除那重身份,他们也都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他们也都有感情,不是铁石心肠。家中有妻儿要照顾,远离家中数载,他们难道就一点不会思念故乡亲人吗?皇帝不把他们军人当人看,反而当做牲畜来对待,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那么他们凭什么要为这个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不管上辈子如何,反正这辈子他绝对会护着他的父亲和兄长。皇城沦陷时,谁愿意去就去。他们将军府绝对不会守护一个漠视他们的王朝。 他们文人不是一个个自命不凡吗?觉得自己聪明绝顶,看不起武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吗?那么他们就去打战好了。不亲自体会一下战争的残酷,怎么能深有感触呢? 他邓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那些看不起武将的文臣,他们手无缚鸡之力就罢了。明明不懂战争,还要在一旁指手画脚,装作一副很懂的样子。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四十七) 他邓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那些看不起武将的文臣,他们手无缚鸡之力也就罢了。明明不懂战争,还要在一旁指手画脚,装作一副很懂的样子。以为自己在帮忙,实际上却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想到这里,邓科一张精致的脸涨的通红。 韩度和刘辙虽然没有他们那么大的感触,但也能体会他们的艰辛。 他们五人都对这个江山失望透顶,压根不愿意为这个王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云浅神色凝重的看着他们五人,问道:“如此你们还愿意为这个王朝做贡献吗?” 五人抬起头来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里的犹豫。 不是他们不愿意为这个江山舍生忘死,而是他们不愿意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一个如此荒淫无道的帝王。 云浅看他们表情,大致猜出他们什么想法。 “既然你们都对这个王朝失望至极,那么为什么还要劝我为这个王朝努力呢?” 顾初嗫嚅着想说什么,但始终没说出口。 他实在找不到让云浅相信这个王朝还没有那么糟糕的借口,只能闭口不言。 云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道:“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各位告辞!” 云浅说完,转身离开。 还没走出包厢,就听到李知君急切道:“云兄,请留步。” 云浅转过身来看着李知君,问:“李兄,你还有什么事吗?” 李知君的脸色因云浅刚才那番话变得惨白一片,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但和惨白的吓人的脸不同,他的眼睛异常明亮,像星子般耀眼。 李知君固执的看着云浅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云浅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想看看他找了什么样的借口说服他。 李知君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云浅,道:“就算帝王荒淫无道,导致皇城沦陷是罪有应得,可百姓是无辜的。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不应该遭此大难。我们可以看在百姓的面上,再相信一次这个国家,相信皇城以后会变得更好。” 云浅嗤笑一声,道:“李兄,你忘了前几日那群愚昧的百姓想对你做什么了吗?要不是我和西辞出手帮你,恐怕你就被他们活生生的给打死了。” 百姓,是他最不屑的。他们愚昧,听风就是雨,一点也不知道思考。只要有心人对他们稍加利用,他们就会倒戈。 上辈子就是因为保护那群愚昧的百姓,他晚了好几个月才帮阿辞报了云霞公主这个仇。 现在想想,他那时多傻啊!为不值得的人奉献,没有得到回报就算了,反而受尽了唾骂。 李知君认真的看着云浅说:“我没有忘。但我知道,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是被人利用了。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坏心眼,既然他们没有对我做什么,那么我可以原谅他们。” 云浅嘲讽道:“就算他们差点要了你的命,你也可以原谅他们?” 李知君反问道:“为什么不可以呢?我只是被骂了几句,又没有什么损失。他们误会我,是为了保护比我弱小的人。如此看来,他们的还是很善良的。” “没错,他们的确很善良。可他们的这份善良,有时却会好心办坏事。别人说什么,他们都信,所以他们很容易受到别人的煽动。” “那我们可以教他们分辨真假啊!” “怎么教他们分辨?亲自登门拜访吗?这么多人,总有一两个不愿意学的,到时你又该怎么办?”云浅清凌凌的看着李知君,眼神竟有些逼人。 李知君这时却笑了,道:“我相信他们会做出改变的。我的老师曾经说过,那些百姓其实都是很好的人。只要别人对他们释放一丁点善意,他们就会感恩戴德。我相信我老师的话,只要我们对他们释放善意,他们肯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云浅听完李知君这番话,神色很是复杂。 李知君的老师张伏玉张老丞相,他上辈子听人说过他的故事。 张老丞相出身寒门,家中特别贫困,科举所花费的银两全都是他村里人合资的。张老丞相科举及第,在皇城站稳脚跟之后,把他一半的俸禄捐给了村子,以报答他们的恩德。 张老丞相为官期间,清廉正直,很受百姓爱戴。 可这样一个有恩必报,很受百姓爱戴的人,也遭受过舆论压力。 那时候的张老丞相已经官至丞相。一天,他的邻居找上门来求他帮忙。他的儿子因为犯事,被抓进监狱了。那个邻居是对他最好的人,从小到大都一直在帮他。如今他找上门来求他帮忙,张老丞相也不好拒绝,就问他儿子犯了什么事被抓进去了。 刚开始那个邻居支支吾吾,说是件小事。但张老丞相反复追问,他终于说出了实情。他儿子强占了一个秀才的妻子,秀才冲上去找他儿子拼命,被他儿子一棍子打死。秀才妻子是个烈性子,见丈夫死了,也咬舌自尽。他儿子这一下子摊上了两条人命,被抓进衙门,十日后问斩。他就这一个儿子,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儿子去死,听说他在皇城当了大官,就想找他帮忙解决这件事。 张老丞相刚开始不同意,但碍于他邻居跪在地上求他,还提及昔日的恩情。张老丞相没办法就答应帮忙。 可他邻居儿子问斩那天,张老丞相却反悔了,说他不能做违法的事,没有帮忙。他邻居的儿子就这样死了。邻居因此恨透了他,与他一刀两断不说,还四处抹黑他的名声。 那个时候的张老丞相很痛苦,因为这件事,他不被村里人接纳,赶出了家门。还因为那个邻居的四处抹黑,他的名声变得特别糟糕,导致百姓也非常厌恶他。 皇帝知他犯了众怒,把他贬去了岭南。临走那天,甚至无人送他。百姓得知他要离开皇城后,还不停的朝他扔臭鸡蛋,烂菜叶。 张老丞相狼狈着离开皇城,这一去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后,皇帝才想起他昔日的丞相,下旨让他回来。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四十八) 三十年的冷落,饶是张老丞相胸中充满热血,也冷寂了。 张老丞相先时有一个很喜欢的姑娘,本来约好了,三年后成亲。可因为这件事,他被皇帝放逐了整整三十年。人生又有几个三年。三年后姑娘等不到他,另嫁他人为妻。 自是寻春去校迟,不须惆怅怨芳时。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荫子满枝。 回来早已满鬓如霜的张老丞相没脸去见那个他辜负的姑娘,独自找了一个村庄养老,打算从此了度余生。 没想到他后来得遇贵人,跌跌撞撞又回到皇城,当了书院的老师。 原本以为他这辈子注定在书院呆一辈子,半步不踏入朝堂。没想到后来却突生变故,令他生生的改了这个念头。 他再次遇到了那个等了他三年的姑娘,三十年未见,她依旧貌美,依然能令他心动。 姑娘说她对不起他,她本来决定一直等下去的,但她的爹娘却以她岁数大为由,硬逼她出嫁。姑娘没办法,只好匆匆嫁了。 张老丞相心疼得厉害,但他如今只能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问候姑娘,夫家对她可好。 姑娘叹了一口气说,公公对她还不错,但婆婆因为她先前的事对她不太好,她受了不少委屈。幸好丈夫肯护着她,她的日子才稍微好过一点。等她为丈夫诞下麟儿,婆婆对她的态度好了起来,她的日子也一天天变好了。 张老丞相听说姑娘先前过得不好的时候,心如刀割。 他想,要不是当初他负了姑娘,姑娘也不会这般痛苦。 听说姑娘后来日子过得不错,张老丞相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他内心乏过一片苦楚,姑娘有了喜欢的人,可那个人却不是他。 姑娘看他情绪不太好,安慰他说,他没错,反而是她错付了张老丞相多年的深情。 张老丞相看着眉目依旧鲜活的姑娘,不知不觉流下了酸楚的泪水。 姑娘怔怔的看着张老丞相,几次上前想帮他擦去泪水,但碍于身份不同,只能放弃。 张老丞相慌张的擦去泪水,问姑娘找他有什么事。 姑娘说她丈夫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孩子,无人教导,就想把这个孩子托付给他。 刚开始张老丞相不同意,怕他教导不好,耽误了这个孩子。但姑娘跪下来求他,说她晚年得子,身体不太好,实在无力照顾这个孩子,只能把这个孩子托付给他。 张老丞相不忍心看着昔日爱慕的姑娘跪在地上求他,就答应了。 姑娘喜极而泣,说她的孩子叫宇文复,如今十五岁,因她平日里过于溺爱这个孩子,所以这个孩子性子特别顽劣。他教导他的时候,不要看在她的面子上,对他留情,该罚的就得罚。 张老丞相同意了。 第二天,姑娘就把这个孩子给他送了过来。 他看着宇文复,思绪万千。虽然宇文复如今眉眼稚嫩,但依稀可见姑娘之前的影子。 他确实认认真真的教导宇文复。因他没有孩子,还把宇文复当做亲生孩子看待。 但宇文复不喜欢他,姑娘还在的时候,宇文复看在姑娘的面子上,还能装作一副对他恭恭敬敬的样子。等姑娘走后,他就立刻翻脸,打心里抵制这个老师。 张老丞相看出这个孩子不喜欢他后,心里很难受。但他看在姑娘的面子上,还是用心教导他。在这个孩子身上,灌注毕生心血。 等这个孩子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想法后,张老丞相就顺手令他出师。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这个孩子越来越厌恶他。甚至逢年过节,也不愿意回来看他。张老丞相知道这个孩子的脾气,就默默远离了。 后来因为孤寂,他又收了几个学生。 也就是后来的古玉,司徒令,李知君。 张老丞相因为三十年前的事,对那个邻居一直心怀有愧,想补偿他。但可惜,那个邻居早已在二十年前去世了。张老丞相于是把这份愧疚转嫁到百姓身上,对百姓特别好。他们要是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忙,只要他有能力做,一定尽力。 张老丞相回皇城的十五年后,因救一个女子,被山匪杀害,时年六十九。 消息传回皇城后,百姓自发为其哀悼。因张老丞相一生无儿无女,送葬之事就由他的学生代劳。 张老丞相下葬那天,万人空巷。由此可窥,张老丞相品行之高。 李知君看着云浅认真的说:“虽然老师只教导我三年,但这三年我受益匪浅。他教导我要爱人,而爱人的第一步就是爱自己的国家,然后再是爱护百姓,接下来才是爱自己。如今国家有难,百姓水深火热。吾辈有志青年自当挺身而出,全了这场灾祸。好护国家安稳,百姓无忧。” 邓科等人听李知君这样讲,不知不觉心头热血沸腾,起了守护好这个国家和百姓的念头。 李知君执拗的看着云浅道:“老师说的不会有错。就算征途遥远,道行且阻,我也不愿意放弃。天若不怜我,那我定胜天。” 云浅愣愣的看着李知君,他上辈子的年龄和这辈子的年龄加起来足以成为他的祖父,他以为以他的慧眼,早已看透了这个少年。但他没想到,少年虽然稚弱,却有如此强大的抱负。 顾初等人齐声道:“天不怜我,我定胜天。就算道阻且长,不见坦途,我们也坚信行则将至,终会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云浅看着这群少年,他们受父辈蒙荫,从小娇生惯养。本因成为纨绔子弟,但因内心坚韧,反而成为有志之士,与纨绔渐行渐远。明明是不知民生艰苦的富家子弟,却有守护天下苍生的念头。甚至愿意以自身为代价,换取天下安稳。江山有他们在,可能真的不会败。 李知君道:“云兄,我相信,这个国家会改变的。飞蛾扑火,尚且能带来光明和温暖。我们这五个人的力量加起来虽微不足道,但至少能让这个江山做出一点改变。只要这个江山能改变,那么我们就有机会。”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四十九) 李知君道:“云兄,希望你能相信我们,我们一定能让这个江山改变的。” 顾初等人齐声道:“还望云兄能相信我们。” 云浅叹了一口气,对待这些满目皆是憧憬的少年,饶是他心肠再硬,也不忍心对他们说重话。 他缓缓开口道:“我可以相信你们,但我有一个要求。” 李知君等人听云浅可以相信他们十分开心,可听到云浅说有个要求之后,内心立刻变得十分忐忑。 李知君鼓起勇气问:“云兄,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尽力。” 云浅看着这些忐忑不安的少年,不知不觉露出一个微笑。他们内心再怎么成熟,终究还是个孩子啊!也确实只有孩子,才能在一番打击之下,重拾希望和热血。 “放心,我不会提过分的要求的。我只是想让你们在我面前证明,你们有足够的能力去改变这个江山。” 李知君等人听后,纷纷苦着一张脸。 这怎么证明啊!谁知道你的标准是多少? 云浅莞尔道:“这就是我对你们的要求。等你们能够做到,就来翠竹居找我吧!如今天色已晚,我也该告辞了。” 说完,云浅就大踏步地走出包厢。 包厢里面,李知君等人面面相觑。 邓科苦恼道:“这要怎么证明啊?” 顾初苦笑道:“云兄可真的是给我们留下一个大难题。” 刘辙倒没他们这么愁眉苦脸,劝他们道:“凡事肯定有方法解决的。” 李知君“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把顾初等人吓了一大跳。 “李兄,你怎么了?”韩度疑惑问道。 顾初盯着李知君,猜想道:“莫非李兄知道怎么做了?” 李知君也不卖什么关子,笑道:“确实。” 邓科焦急的催道:“你有办法你就说啊!” 其他人也是一脸热切的看着李知君,等着他说出他想出的办法。 李知君轻咳了一声,道:“方法我倒没有,不过我想到一个帮手。” “谁啊!”顾初等人看着李知君一脸好奇。 他们彼此熟络,这皇城的富家子弟也都互相认识。这还是第一次听李知君口里有他们不认识的人。 李知君笑着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顾西辞。” “这是谁?” 顾初等人更疑惑了,他们可以肯定,这是他们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李知君笑道:“她是云兄的义妹。如果她愿意帮忙的话,我们肯定有办法的。” “既然她是云兄的义妹,那她肯定是站在云兄这边,怎么会帮我们?” “云兄同意他义妹帮我们吗?” 李知君道:“我相信她愿意帮忙的。” “可她毕竟是女子,又是云兄的义妹,我们不好找她帮忙啊!我们不可能直接去翠竹居找她吧!” 李知君淡定的说:“为什么不可以?云兄又没有说,我们不可以找人帮忙。” “这倒是。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顾姑娘?” “明天,我们直接去翠竹居就好了。名义上就说找云兄请教问题,这样就不会影响到顾姑娘的名声。” “好。” 顾初等人了却一桩心事,十分高兴,相约去喝酒。 翠竹居。 顾西辞一脸无奈的看着云浅,她都说了她身体没什么毛病。可小丫鬟还是不放心,把她今天昏倒的事告诉了云浅。 云浅担忧的看着她道:“西辞,要不找个大夫给你看看身体吧!” 顾西辞拒绝道:“云哥,我身体真的没什么事。今天昏倒只是因为站久了,头有点晕罢了。” 云浅半信半疑的看着顾西辞。 顾西辞打包票说:“云哥,我真的没什么事。昏倒只是个意外,我现在不还好好的吗?” 云浅拗不过她,也就放弃了找个大夫给她看看的想法。 “西辞,你没什么事就不要往屋外跑,外面不安全。你就好好的呆在家里,让木子陪着你。要是你嫌无趣的话,可以去我书房里找几本书看。” 顾西辞哭笑不得的看着云浅,道:“云哥,我知道了。你已经说了好几遍了。” 云浅又道:“明天我要出去一趟,你在家里好好呆着。要是有客人来拜访,你就替我见上一见。不过估计他们是来找你的。” “找我的。” 顾西辞很疑惑,她这还是初来乍到,压根没认识什么人,怎么会有人来找她?不过见云浅没有想解释的念头,顾西辞就把这份疑惑埋肚子里。 不管来人是谁,明天见上一见就知道了。云哥知道会来人,让她去接见。这样看来,来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坏人。 云浅没有解释,如果他们聪明一点的话,肯定知道来找他。就看他们中间有没有人猜中他的意图了。 南县顾府。 顾西辞和木子都走了,只留下顾父一个人在家。 顾父慢悠悠的来到顾西辞房间。 他没什么事的时候就会来顾西辞房间看一看,今天也不例外。 顾父无声的抚摸搁在梳妆台上的一个小物件。 那是他为小时候的顾西辞做的小玩意。他衙门的事忙,没时间陪顾西辞,只能做小玩意给顾西辞解闷。没想到这么多年,顾西辞还留着这个小玩意。 小玩意是用木头做的一只小鸟,搁置了这么多年,它的外表依然跟从前一样,从中可以窥出小鸟的主人对它很是爱护。 顾父抚摸着这只小鸟,泪流满面。 他的阿辞,从小就很懂事。他没时间陪她,她也不会向他哭闹。 他原本的打算是看着他的阿辞出嫁,没想到如今却只能白发人送黑发人。 那天云浅来找顾西辞的时候,他也在场,原原本本的听了他们三个的话。 他的阿辞早就离开了,现在留下的只是一个好心姑娘。 他很感激那个姑娘帮了他的阿辞,可他知道真相后,终究不可能跟平常一样对待她了。 他们三个人都想瞒着他,想着不让他伤心,那么他就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假装留下的还是他的阿辞。 但他始终没办法接受阿辞不在的消息,所以他宁肯留在顾府,也不愿意去皇城跟他们一起生活。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五十) 他的阿辞还在这里。他这个做爹爹的,以前没有时间陪她。现在他有时间了,他要多陪陪他的阿辞。 阿辞,爹爹错看了云小子,他对你真的很好。要是爹爹当年没阻拦你们在一起,说不定你就能如愿以偿了。爹爹错了,阿辞能原谅爹爹吗? 爹爹老了,不中用了。其他的什么也不能为你做,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你。 阿辞,你不要怕。你娘也在下面,她要是见了你肯定很开心。你娘她很爱你,一直很想看着你长大。要是你们娘俩能互相照应,爹爹也很开心。阿辞,等着爹爹,爹爹很快就会下去陪你,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顾父抚摸小鸟的手渐渐握紧。 阿辞,等着爹爹来找你。 公主府。 云霞公主一脸恼怒的看着这些侍女,她们都是丞相府派来监督她的。 因为上次的事,她惹怒了丞相府。丞相联合了朝中一大伙人,言她目无法纪。要是平常,意思意思也就算了。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惹怒的是丞相府,不是平常那些普普通通的官宦之家。 丞相发怒,饶是她父皇也不敢替她说话。毕竟她父皇要想一如往常的潇洒,就得仰仗丞相府。 所以惹祸上身的她就只能独自承受丞相府的怒火。 父皇罚她抄《道德经》三百遍,还不允许她找他人代笔,这些丞相府的人日夜不离的看着她。 她现在的日子简直糟透了,不能离开公主府不说,竟然连宠幸面首也不能。话说,她已经三天没有见紫儿了,紫儿肯定担心坏了。可这些该死的侍女拦着她,不管她说什么也不肯放她离开。她又不敢教训这些侍女,怕再次惹怒丞相府,到时她的下场肯定比这次还惨。 都怪赵素素这个贱女人,自己惹祸不说,还连累她的公主府。还想着让她派人去丞相府救她出来,想都不要想,她都自身难保,还想着救她出来?她就好好在丞相府呆着吧!最好是呆一辈子,省的她见到她心烦。 目前为止,只有一个人能救她于水火之中,她已经派人去找她帮忙了,就看她愿不愿意了。 这时,她派去皇宫的侍女已经回来了。 她也不顾及丞相府的那群侍女看着了,直接问道:“怎么样!贵妃肯帮忙吗?” 侍女犹豫不决,怕说出的话扫她的兴。 “别吞吞吐吐了,本宫要你快点说。贵妃到底愿不愿意帮本宫这个忙,给个准话。” 侍女跪在地上,低着头说:“公主,贵妃说你这次闯了大祸,她也帮不了你。至于你送去的那些东西,她那里都有,压根就不缺,就都送回来了,让公主自己留着。” 实际上贵妃说的是她压根就不想帮公主这个忙,公主罚抄《道德经》对她来说正好,省的她还要专门叫人教公主礼义廉耻。公主就好好在公主府呆着吧!等她什么时候抄完了这三百遍《道德经》,她才愿意叫陛下放她出来。至于这些金银珠宝,以后就不要送过来了。太俗了,她不喜欢。 侍女知道,要是她真的把贵妃的原话禀告给公主,那么遭殃的肯定是她。 云霞公主听后大怒,道:“她上次都愿意帮本宫忙,怎么这次就不愿意了?” 侍女腹诽道:“公主,你上次闯的祸跟这次闯的祸能比吗?你这次惹怒的可是丞相府,不是那些小官。陛下都得顾及丞相府的面子,偏偏你艺高人胆大,主动招惹人家丞相府。落到这般局面,只能说你活该。” 云霞公主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怒火,狠狠的踢了跪在地上的侍女一脚。 “你给本宫滚,滚的越远越好。” “诺。” 侍女被云霞公主踹的肚子疼,脸色也变得异常苍白。但她不敢忤逆云霞公主,只能强忍着疼痛走了出去。 云霞公主见她慢吞吞的,又踢了她一脚。 “给本宫滚的迅速点,别让本宫再看到你。” 侍女脚一歪,跪倒在地上。 云霞公主狠狠的踢了她的右腿一脚,导致她的右腿一时走不动路了。但她不敢留在这触及云霞公主的怒火,只能伏在地上拼命的爬出去。 丞相府的侍女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不变丝毫。 “还请公主继续抄写《道德经》,今晚要抽查。要是公主没完成今天的任务,罚抄加倍。” “你们就不能让本宫缓口气吗?” “还请公主继续抄写《道德经》,今晚要抽查。要是公主没完成今天的任务,罚抄加倍。” 丞相府的侍女油盐不进,假装没听到云霞公主这句话。 云霞公主没办法,只能继续抄写《道德经》。 丞相府的侍女站在离书桌一米处。 “公主,你这个字抄错了,重写。” “公主,你这个字的笔画不对,重写。” “公主,你漏了一句,重写。” “公主,你书写不够工整,重写。” “公主,你的墨水太重了,奴婢看不清,重写。” 饶是云霞公主心中有万千怒火,此时也只能忍气吞声。 皇宫的一处别苑。 如贵妃懒懒的躺在胡床上,听宫女禀报刚才的事。 “娘娘,您这样拒绝云霞公主,真的好吗?要是她日后找您报复怎么办?” 如贵妃嗤笑一声,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云霞公主只敢在陛下面前耍小性子,可不敢挑衅我。她怕我吹枕头风,把她的权力吹走。” 宫女夸道:“还是娘娘厉害。” “哪里是我厉害,是陛下厉害。我只是仗着陛下的恩宠,狐假虎威罢了。” “娘娘,您可不能这样说。这宫里的人谁不知道,陛下最宠的就是您了?” 如贵妃懒懒道:“谁知道这份宠爱能维持多久呢?陛下一向多情,说不定哪日就被其他妃子勾走了。” 宫女急道:“呸呸呸。娘娘,您可不能这样诅咒您自己,您和陛下一定能白头偕老的。其他妃子哪比得上娘娘?光是样貌,娘娘就甩了她们一条街。更何况,娘娘还比其他妃子更懂的陛下的心。陛下最喜欢的就是娘娘了。”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五十一) 如贵妃不置可否,陛下什么脾性,她怎么可能会不懂?好歹她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陪了陛下整整十年。 她十五岁入宫,一步步的爬上这个位置,靠的可不是皇帝的宠爱,而是心机和手段。 她懒懒的翻个身,道:“你下去吧!我要睡会。等我睡醒,就去找皇上。” “诺。” 宫女轻手轻脚的离开了这所别苑。 阳光照在这所宫殿上,赫然闪现出三个烫金大字。 “未央宫。” 第二日。 翠竹居。 云浅一大早就有事出去了,只留下顾西辞和木子二人。 顾西辞依靠在秋千架上,读着一本还算有趣的游记。 “小姐,小姐。”木子摇晃她的手臂道。 “怎么了?” “小姐,要不我们出去玩吧!一直呆在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木子撒娇道。 顾西辞好笑的伸出手敲小丫鬟的脑袋,道:“是你想出去玩吧!” 木子吐了吐舌头,这个动作由她做起来特别可爱,不会让人厌倦。 “小姐,小姐,你就出去吧!听说外面可好玩了。” 顾西辞笑着拒绝小丫鬟的提议。 “我今天不能陪你出去玩。云哥说了,今天有客人拜访,我要留在这招待他们。要是你想出去玩就去吧!不用顾及我。就算我一个人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危险。” 小丫鬟得知她不能出去,神情恹恹。 “既然小姐都不出去,那我也不出去,留下来陪你。” 顾西辞无奈的摇摇头,给了她一个甜枣。 “今天我不能陪你出去玩但后天可以。等到后天,我们就一起出去玩。说起来,我还没好好逛过皇城呢!” 小丫鬟很高兴,笑道:“我就知道小姐对木子最好了。” 顾西辞看着她一骨碌跑远,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低着头研究手里这本游记。 等她看了将近一半的时候,这时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顾西辞猜想,应该是昨天云哥说的,可能是来找她的客人。 她放下手头的书,想给他们开门。但木子抢先一步,率先打开了大门。 “你们找谁啊?”木子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这五人很是好奇。 这五个人气度皆是不凡,一看就是出生富贵的富家公子哥。 李知君等人也没想到,迎接他们的竟是一个小丫头。 李知君柔声问道:“小丫头,你家主人在吗?” 木子一脸不乐意的看着李知君,道:“你才小丫头,你全家都是小丫头。我已经十四了,看可不是什么小丫头。” 李知君尴尬的笑了,道:“是在下说错了。敢问这位姑娘是?” 木子见他态度诚恳的与她道了歉,就也不计较之前的事。 “我叫木子,是我家小姐的贴身丫鬟。” 李知君喜道:“木子,你家小姐是叫顾西辞吗?” 木子奇怪的看着他道:“我家小姐是叫顾西辞,可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小姐名讳的?” 李知君解释道:“上次在路上,你家小姐帮了我。所以我这次是来道谢的,并想求你家小姐帮我们一个忙。” “帮你们什么忙?”木子一脸敌意的看着他们。 李知君不好解释,只能选择沉默。 双方这时竟僵住了。 顾西辞走上来,打破了这份平静。 “木子,怎么了?” “小姐,他们说是来找你帮忙的。” “既然是来找我的,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木子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他们进来。 顾西辞本以为这些来找她的都是陌生人,没想到却在他们中间看到熟人。 “李公子,你怎么来了?” 李知君看到她也很惊喜,道:“顾姑娘,好久不见。这次我来是想求你帮我一个忙的。” 顾西辞虽然疑惑他要求她帮什么忙,但站在这里聊天实在不太好,就把他们迎进了屋。 其他没见过顾西辞的,这时都在打量顾西辞。 说实话,顾西辞长得还算不错。 一张鹅蛋脸,柳眉杏眼,翘鼻樱唇,气质清新脱俗。 顾西辞也不在乎他们打量她,一路把他们迎了进来,安座上茶。 李知君刚坐下来就迫不及待的为她介绍道。 “顾姑娘,这是我的几个兄弟。” “顾初。” “刘辙。” “韩度。” “邓科。” 四人一一报上了他们的名字。 顾西辞笑道:“原来是顾公子,刘公子,韩公子还有邓公子。” 顾初等人礼貌的对她点了点头。 顾西辞回头看着李知君,道:“不知李公子要找西辞帮什么忙?” 李知君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告诉了顾西辞,说完之后他直接问道:“顾姑娘,我们想让你告诉我们云兄这句话的含义和我们怎样才算达到云兄的标准?” 顾西辞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也大致弄懂了他们的意思。 她笑着说:“难怪云哥昨天回来就跟我说,明天可能有客人拜访。” 李知君等人都很惊讶,邓科更是开口问道:“顾姑娘,难道云兄知道我们今天要来吗?” 顾西辞点点头说:“今天除了你们这些人,应该没有其他人会找上门来了。那么云哥说的客人,就是你们了。” 邓科喃喃道:“云兄他这也太神了吧!早就猜到我们今天会来找他。” 李知君的关注点不在这上,他问顾西辞道:“顾姑娘,云兄有跟你讲过这件事吗?” 顾西辞摇摇头,道:“云哥从未跟我提过这些事。” 顾初等人的神色一下子就蔫了。 云兄压根没跟她提过,那她肯定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应该从哪方面入手了。 李知君的神色也很落寞,但他还是跟顾西辞道谢。 顾西辞见他们都无精打采,笑着说:“既然云哥说你们是来找我的,那我应该能大致猜到他要表达什么。” “真的吗?”顾初等人很是惊喜。 顾西辞笑着点点头,道:“我想这件事,我应该可以帮你们。” 邓科夸张道:“顾姑娘的大恩大德,在下永不能忘。就算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顾姑娘的恩德。” 顾西辞莞尔,道:“大可不必,我也只是说说而已。要怎么做才能让云哥满意,具体还得看你们。”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五十二) 李知君深吸了一口气,道:“还请顾姑娘指点。” “云哥提出这个要求之前,应该顾及了一下你们的实力。他要你们证明你们有能力改变这个江山,并不是让你们一定要为这个江山做出一番大事业,而是想看看你们的勇气。” “勇气?” 顾西辞笑道:“没错,就是勇气。我跟随云哥从南县到皇城,一路看到的无不是哀鸿遍野,百姓怨声载道。云哥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我能看出来他对这样的惨状是非常痛心的。他想改变,但却碍于心中怨结,只能视若无睹。如果你们可以尝试着解决这个问题的话,我相信云哥一定也不会冷眼旁观的。” 李知君等人听完,脸上的表情有些沉重。他们虽然是富家子弟,但也并不是不关心民生。流民问题,是很早以前就有的。张老丞相还在时,他也尝试过解决流民问题,但失败了。后来陆陆续续也有不少人想试着解决这个问题,但他们最后都因为各种奇奇怪怪的原因,放弃了。他们不认为,他们有这个能力解决这个问题。 韩度沉声道:“顾姑娘,我相信你说的都是对的。可是附近的流民何其多,光皇城就数不胜数。要解决这个问题,没有三年五载是不行的,到时黄花菜都凉了。” 顾西辞摇摇头道:“韩公子,我的意思不是要你们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而是要你们要你们尝试去解决这个问题。我想,云哥看到你们愿意去做这件事,他应该会满意的。” “这……” 韩度回头看了李知君一眼,不知所措。 李知君咬咬牙,说:“谢谢顾姑娘了,这件事我们会去做的。” 邓科等人虽然没说话表示赞同,但也没提出质疑。 顾西辞补充道:“我也只能这么帮你们了。若是你们具体想了解云哥的意思,那就三日后再来这里吧!今天的事我会跟云哥提的,三日后他应该愿意见你们。” 李知君等人脸上都露出惊喜,感谢道:“谢谢顾姑娘了。” 顾西辞笑道:“不用谢我,我也只是帮你们说一下而已。” 尽管这样,李知君等人还是再三感谢了顾西辞才走。 等他们都离开了,小丫鬟木子一脸迷惑的说:“小姐,你为什么要他们去帮助那些百姓啊!上辈子云公子就是因为那群百姓才落得那般下场,就算是木子,这辈子也不愿意去帮助他们了。” 顾西辞抚摸小丫鬟的头发,说:“云哥答应了阿辞这辈子要做一个好官,而做一个好官就要爱护这些百姓。云哥就算再是铁石心肠,也会看在阿辞的面上保护好这些百姓。” 小丫鬟撇撇嘴,说:“木子搞不懂,小姐为什么要护着他们?” 顾西辞柔声道:“阿辞之所以要护着他们,其实也是为了保护云哥。自古有句话,得民心者得天下。云哥今日帮了他们,明日他们也会帮云哥。云哥身为朝庭的一分份子,要是有他们帮忙,仕途也走得更顺畅一点。” “可他们看起来没什么用啊!而且他们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人。” 小丫鬟对这些百姓的理解仅限于上辈子他们挖出云浅的尸体来折磨,并把云浅的尸体扔进乱葬岗。对小丫鬟来说,这些百姓都是恶人,害云浅不能和自家小姐同葬一穴的罪魁祸首。 顾西辞叹了一口气,道:“木子,上辈子他们是有错,可不代表他们都是恶人。上辈子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云哥背叛了这个国家,可云哥这辈子并没有背叛这个国家,而且现在的云哥对他们来说就是个陌生人。你会对一个陌生人大打出手吗?” 小丫鬟摇摇头,说不会。 “这样就对了,只要我们不去伤害他们,他们就不会伤害我们。云哥保护他们,他们自然也会保护云哥。还有,木子,你要清楚。一个人有没有用是要看在他做了什么才知道的。那些百姓看起来没什么用,可但他们全部汇聚在一起就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了。” 小丫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她还小,又没怎么读过书,有些道理她只懂的一点点,不能这么快就拐过弯,需要有人教她。而顾西辞就是教她的那个人。 顾西辞在脑海里和系统交流:“系统,你上次说的另一个任务是什么?我现在已经到皇城好几天了,可还是没有开启这个任务。” 920系统耐心的给她解释道:“宿主,你那个任务需要遇到特定的人才能激发出来。宿主你这几天一直呆在翠竹居,暂时还没满足激发任务的条件。” 顾西辞疑惑道:“意思是我要走出去才能激发这个任务?” “是的,宿主。” 顾西辞想到她前不久答应了木子后天陪她出去玩,这也算是走了出去,应该可以激发这个任务吧! “宿主,必须是遇到特地的人才可以。” 920系统跟她同心,清楚知道她在想什么,主动开口解释道。 遇到特定的人才可以吗?顾西辞不怎么担心,该遇到的自然会遇到的。 920系统很快就又下了线,它平时不怎么管宿主做了什么。对它来说,只要宿主成功完成任务就可以了。过程需要多长时间,它无所谓。反正它一个人已经在系统空间熬了上千年,再等等也无妨。 像它们这些系统,带宿主也是有好处的。只要它们的宿主能成功的完成全部任务,它们就有可能像人一样去投胎转世。毕竟它们也很羡慕热热闹闹的人间,渴望能融入进去。 但是能全部完成任务的人太少了。920系统诞生为止,只见过两个人全部完成了任务。这两个人还被写进时间局的光荣榜上,风靡一时。它不见得顾西辞有这个能耐能全部完成任务,但起码有点盼头。这总比那些没有宿主,只能不停的穿越各个位面世界去寻找宿主的系统强多了。毕竟达到绑定资格的宿主太难找了,灵魂力强大的人可不多见。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五十三) 第三天,顾西辞果然带着木子出去了。 “小姐,小姐,我们去哪里玩啊!”小丫鬟一脸兴奋。 顾西辞犹豫了一下,道:“皇城我也不太了解,要不就直接走吧!” “好。”木子点头。去哪里玩都无所谓,只要玩的开心就好。 “小姐,小姐,前面好热闹,我们过去看一眼吧!” 顾西辞没有反对,主动拉着小丫鬟的手走上前去。 “柳青才,我喜欢你,你怎么样才愿意娶我?”说话的女子标准的一张瓜子脸,肌肤匀而润泽。五官精致明艳,丹凤眼,樱桃唇,可谓是“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 不得不说,这是个难得的美人。当然再怎么样好看的美人,插着腰就不好了。 “贺知灵,我跟你说了很多遍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那个人不是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愿意娶你。” 男子穿着青色学子服,气质文雅俊秀。 估计是女子大庭广众这下像他表白很令他心烦,所以他的脸色很是难看。 “我不信,柳青才。我追了你这么多年,这些年你身边有没有人我一清二楚。我不相信你有喜欢的人,除非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否则我是不会放弃的。”女子态度坚决,怎么也不愿意放弃。 “贺知灵,你就一定要逼我那个人是谁吗?这天底下的好男人多的是,你为什么偏要追着我不放。”男子皱眉,有点心烦意乱。 “这天底下的好男人确实多,可他们都不是你。我贺知灵只要你。” “这位大哥,你知道他们两个谁吗?”木子好奇,戳了戳旁边看的津津有味的男子。 又来了一个吃瓜人,男子很是热心的跟她们解释。 “那个女的是贺家大小姐,家里一等一的富裕。男的是跟贺家齐名的柳家以前的大少爷。” “为什么说是以前的?” 男子嘿嘿一笑,道:“你们应该不是皇城人吧!” 木子点点头,说:“我和我家小姐前几日才到皇城。” “我就知道,听口音就不像我们皇城人。何况这两个人都是皇城的大名人,很少有人不认识他们。” “柳家和贺家交情好,不管是生意上的来往还是私底下的来往都和熟络,两家更是因此订下了婚约,就是贺家大小姐和柳家大少爷。他们两个从小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人人见到都夸他们两个登对。可就在三年前,柳家出了一件大事。原来这柳家大少爷不是柳家亲生的,是柳家大夫人抱养的。柳家大少爷出生的时候,柳家大夫人还没上位,只是个妾。柳家老爷答应她,只要她生了个男孩就把她扶正。柳家大夫人也争气,一胎就生了个男娃。只是这个男娃生下来身体就不太好,大夫见了都说活不了多久。千辛万苦生下来一个男孩,却活不了多久。柳家大夫人自然不甘心,刚好她妹妹生了一个男孩,身体康健的不得了,柳家大夫人就提出交换孩子。” “柳家大夫人的妹妹不愿意换吧!毕竟是她亲生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嘿嘿,柳家大夫人的妹妹自然也不愿意换。但是柳家大夫人跪在地上求她,说她如果不换孩子就会没命的。还向她妹妹保证她以后一定会对这个孩子好的,把他当做亲生孩子对待。柳家大夫人的妹妹心软了,就同意了。” “可为什么会发现呢?” “嘿嘿,柳家大少爷打小就跟柳老爷不像。柳老爷自然会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他的,但是柳家大夫人一口咬定这个孩子就是柳老爷的。柳老爷也派人查过,没什么问题,就打消了这份怀疑。可就是三年前,真的柳家大少爷找上门来了,说他才是柳老爷的孩子。而且真正的柳家大少爷长的和柳老爷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柳老爷也怀疑,就又派人去查。这一查就查出真相来了,这柳家大少爷就是个假的。” 男子咳了咳,又道:“原来大夫当年误诊了,真正的柳家大少爷身体好的很。当初柳家大夫人换完孩子,怕人怀疑,就叫她妹妹回老家,并给了她一大笔银子。没想到,半路遇到了劫匪,银子都被抢走了。她妹妹又是个实在人,银子抢走了不好意思问她再要,就这样两手空空的回了老家。这些年真正的柳家大少爷一直在乡下呆着,乡下人又穷,所以这些年真正的柳家大少爷受了好多苦。” “那真正的柳家大少爷怎么知道的?” “好歹是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这么多年柳家大夫人每年也会抽空回去看一眼。柳老爷好奇就跟过去看了一眼,只是那柳老爷并没有见到真正的柳家大少爷。反而是走的时候,真正的柳家大少爷看了柳老爷一眼。这一看就愣住了,怎么柳老爷跟他这么像。于是真正的柳家大少爷就去问他娘,他娘见瞒不了他就告诉了他实情。真正的柳家大少爷一听就不得了,他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结果告诉他这么多年的苦都是替人受的。于是他就找上门来闹,这一闹事情就传开了。” “那贺家大小姐怎么回事?” “三年前柳青才得知自己的身世后就离开了柳家,不过他并没有回到乡下,反而住到了书院。柳青才此人的才华出色,书院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这三年一直在书院里呆。直到今年,他考中了进士才从书院搬出来。这贺家大小姐从小就对柳青才情深义重,本来约好了等他进士及第就成亲。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一个乌龙,这婚约自然而然就结束了。但是回来的柳家大少爷对贺知灵一见钟情,说什么也要娶她。不过贺家大小姐看不上他,不乐意嫁给他。贺家又宠女儿,既然她不愿意就算了。于是贺家大小姐就一心一意的追着柳青才,不过柳青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他喜欢的就是贺大小姐,可说什么也不愿意娶她。”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五十四) “贺大小姐也是个深情的,就算这三年柳青才一直拒绝她,她也不愿意放弃。” “柳青才不愿意是担心贺家为难他吗?” 男子摆摆手,表示不是这一回事。 “虽然柳青才不是真正的柳家大少爷,但贺家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他特别好,根本不存在会为难他的问题。三年前贺家就说了,如果柳青才愿意的话,他可以入赘到贺家做上门女婿。” “那柳青才是因为面子?” 男子摊摊手,道:“谁知道呢?不过我不认为柳青才是因为面子,他如今好歹也是个进士,贺家和柳家再富也是个平民老百姓。哪能跟当官的比?柳青才考中进士的时候,柳家就说了,如果他愿意,可以回到柳家继续做他的大少爷,但是柳青才拒绝了。贺家也表示条件可以放宽,他可以不必做上门女婿,但柳青才还是拒绝了。”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贺家大小姐见他不愿意娶他,就一直缠着他。” “柳青才,我爹说了如果你再不愿意娶我的话,他就把我嫁给柳贵。我喜欢的人是你,所以我不愿意嫁给他。柳青才,你说一句愿意娶我很难吗?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娶我?” 贺知灵的眼泪哗啦啦的落下。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在场的男子都恨不得帮她擦去泪水,顺便责怪柳青才这个负心汉。 柳知青看着贺知灵的泪水也很是不忍,想走上去帮她擦去泪水,但被他忍住了。 他给不了贺知灵想要的,所以只能放弃。 “贺知灵,我说了我不喜欢你,所以你嫁给谁都与我没关系。”柳青才转身,留给贺知灵一个冷漠的背影。 贺知灵的泪水疯狂的涌出,她悲哀道:“柳青才,你一定要这么狠心吗?” 柳青才头也不回道:“贺姑娘,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为了你今后的名声着想,你以后还是不要纠缠我了。” “你叫我贺姑娘?柳青才,你一定要和我生分到这个地步吗?” 柳青才回头,温声道:“贺姑娘,你我毕竟不再是未婚夫妻了。我称呼你贺姑娘,理当如此。” 贺知灵的眼睛都哭红了,道:“柳青才,你没有心。” 柳青才叹了一口气,道:“随贺姑娘怎么说。在下家中有事,只好先行一步,还望贺姑娘珍重。” 说完,他就大踏步离开了。他怕他再留在这里,情绪就失控了。 见男主角都走了,周围的人也纷纷散了,只留下一个哭的撕心裂肺的贺知灵。 “小姐,她好可怜啊!被喜欢的人抛弃了。”小丫鬟扯着顾西辞的袖子小声道。 “那个公子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木子忿忿不平。 顾西辞拍了拍小丫鬟的手,说:“也不能这么说吧!或许那位公子这样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顾西辞刚才看的真切,那名柳公子明明喜欢贺知灵,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拒绝接受贺知灵的感情。 “就算他再有难言之隐,也不能这样对待人家姑娘啊!”木子不以为然。 远处,一个环着双髻,穿着绿色衣裳的小丫头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她来到贺知灵旁边,揽住自家小姐,道:“小姐,你怎么又偷跑出来了?” 贺知灵抱着她大哭,道:“露珠,柳青才他不要我了。” 露珠心疼的拍自家小姐的肩膀,道:“小姐,你追柳公子都追了三年了。要是柳公子真喜欢你,早就跟你在一起了。小姐,你就听老爷和夫人的,把这段感情断了吧!” “露珠,我做不到。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他。而且我能感觉到,他也是喜欢我的。他喜欢我,我说什么也不想放弃他。” “小姐,如果柳公子真喜欢你,会舍得让你哭吗?会让你追那么久吗?你哭了三年,柳公子都无动于衷,他怎么可能还喜欢你?小姐,柳公子喜欢你,那是过去式了,现在他不喜欢你。你就听露珠一句劝吧!忘了他好吗?这天底下的好郎君多的是,小姐你又何苦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要死要活。” 贺知灵没有说话,她是真的做不到。她喜欢他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轻易把他忘记?她三年前就想尝试把他忘记,可是她做不到。 露珠也知道她家小姐的态度,只要她认定的,打死都不愿意松口。她既然认定了柳青才就不愿意嫁给别人。 她安抚的摸了摸贺知灵的头发,叹道:“我的傻小姐,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对自己好点?” 顾西辞和木子看着主仆情深的这一幕,没有说话。 顾西辞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冷冰冰的声音:“激发额外任务,帮柳青才解开心结,让贺知灵和柳青才在一起。” 顾西辞懵了,什么时候系统还当起红娘来了?竟然让她给他们两个人牵线。 她呼叫系统:“系统,系统,这是怎么一回事?” “宿主,这是主神大人颁发的任务,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个任务不强制一定要让宿主做,宿主可以自己决定。做了可以得积分,不做了也不会影响宿主主要的任务。” 顾西辞叹了一口气,道:“我还是做吧!送上门来的积分,为什么不要?” “宿主顾西辞接受任务,任务期限三个月。” 顾西辞怔住了,疑惑道:“系统,为什么会有时限要求?” “宿主,这也是根据情况来的。据我调查,贺家打算把贺知灵嫁给柳贵,如果宿主三个月之内没有完成这个任务,那么三个月后贺知灵就要和柳贵成亲了,相应的宿主的任务也会判定失败。” “意思是我三个月之内必须要让贺知灵和柳青才在一起?” “对的,据时空局检测,他们两个是天地姻缘,这辈子注定在一起,只是被小人破坏了。所以时空局才颁发这个任务,让宿主帮忙解决。” 小人?顾西辞若有所思。 “小人指的是柳贵吧!柳家真正的大少爷。”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五十五) “宿主,这一切还只是猜测,需要宿主你亲自去证实。” 920系统说完就下线了。就像它来的时候没有征兆一样,离开的时候它也没有半点动静。 顾西辞若有所思的看着前面的一对主仆,柳青才那边她不好接近,但贺知灵那边她还是可以试试的。 任务第一步,接近贺知灵。 顾西辞打定主意就走上前,假装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路人,只是因为看贺知灵哭的太可怜才上去搭话的。 “这位姑娘,你没事吧!”顾西辞柔声道。 小丫鬟木子虽然不知道自家小姐要干什么,但也还是选择配合自家小姐。 “这位姑娘,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贺知灵抬起头,见一个穿着青色衣裙,五官精致,气质清新脱俗的女子看着她,眸子里流露的关切毫不虚假。 贺知灵抹去眼泪,抽噎道:“我没事,姑娘不必为我担心。” 露珠也抬起头看着顾西辞和木子,见她们两个不像是什么坏人,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她就怕自家小姐不设防,被人利用也不知道。 顾西辞递过一方手帕,温柔的说:“这是我新做的,从来没用过。姑娘擦擦吧!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露珠接过那方手帕,感激的看了顾西辞一眼。 她出门太急,忘了带手帕。而自家小姐又是个蛮性子,嫌手帕那种东西太麻烦,从来都不带。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小姐哭,找不到什么东西擦去小姐的泪水。 露珠温柔的擦去贺知灵眼角的泪水,安慰道:“小姐,别哭了。” 贺知灵不好意思的看着顾西辞,顾西辞朝她绽放出一个美丽的笑容,温暖治愈。 贺知灵一下子看呆了,愣愣道:“姑娘,你长的真好看。” 木子“噗嗤”一声,也笑了,道:“这位姑娘,你长的也不比我家小姐差啊!” 的确,比起顾西辞的出水芙蓉,贺知灵就是鲜妍明媚了。 顾西辞笑道:“木子说的对,姑娘你长的也很是好看。” 贺知灵第一次听同龄人夸赞她的容貌,害羞的笑了。 顾西辞主动介绍自己道:“我叫顾西辞,这是我的同伴木子。” 木子听了,朝贺知灵露出一个笑容。 贺知灵也学着顾西辞介绍道:“我叫贺知灵,这是我丫鬟露珠。” 顾西辞毫不见外道:“我应该比你大一点。若你不嫌弃,我就唤你一句灵妹妹吧!” 贺知灵急道:“我怎么会嫌弃?西辞姐姐一看就是极好的人,能跟你做姐妹是我贺知灵的幸事。” 顾西辞从善如流的唤道:“灵妹妹。” 贺知灵不好意思的轻喊:“西辞姐姐。” 木子笑眯眯的看着露珠,道:“竟然我们小姐都互相认识了。那我们也互相认识一下,我叫木子,你叫什么?” “露珠。” 露珠并不讨厌木子的热情,相反她认为这是一个好人的表现。 木子顺手把她拉开,见她一脸茫然,解释道:“我家小姐和你家小姐聊的很开心,我们不能打扰她们。” 露珠瞄了自家小姐一眼,果然,小姐和顾西辞聊的很开心。 她顺畅的后退几步,把空间让给她们。 她家小姐打小就没有玩的好的女伴,一直以来都很孤独。要是顾西辞能做小姐的女伴,她家小姐一定很开心。 顾西辞根据她们俩的谈话,顺藤摸瓜摸清了贺知灵的底细。 的确如刚才那个人所说的一样,贺知灵是贺家大小姐。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比她小一岁的弟弟,叫贺文杰,对她特别好。 短短的聊过天后,贺知灵对顾西辞也更熟识了。 “西辞姐姐,你是哪里人啊?” “我是南县人,前几日刚到皇城。” 听说顾西辞是南县人,贺知灵好奇的打量,道:“西辞姐姐看起来不像是南县人,反而像是皇城人。” “但我确实不是皇城人,我是跟着我哥哥才来到皇城的。我哥哥科举考中了进士,很有可能在皇城当官,我就跟过来了。” “哇!那西辞姐姐的哥哥一定很厉害。”贺知灵赞叹道。 顾西辞也不反驳,云浅确实很厉害。上辈子他考中了状元,这辈子他只是个进士,只是为了隐藏自己的实力,好不被云霞公主看上而已。 话说,她好像从来没遇见过云霞公主。 贺知灵又道:“西辞姐姐的哥哥这么厉害,那西辞姐姐以后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顾西辞笑着摇摇头道:“以后的事,谁又能说的清呢?” 贺知灵也深有感触,就像是三年前,她从来没想过柳青才不会娶她一样,所以她才会这么惶恐。 顾西辞见触及她的伤心事,宽慰她道:“世上从来没有过不去的坎,说不定之后你就过去了。” 贺知灵神色怅惘,道:“西辞姐姐,你不明白。我喜欢的人,真的半点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像灵妹妹这样的大美人,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 贺知灵摇摇头,道:“西辞姐姐,你就别夸我了。这皇城比我好看的姑娘多的是,我哪算得上什么大美人啊!说不定我喜欢的人就是喜欢上了别人,才不愿意娶我的。” 顾西辞问道:“你喜欢的人说了他喜欢的人叫什么吗?” 贺知灵摇摇头,道:“这倒没有,只是他对我说了他有喜欢的人了。” 顾西辞安慰道:“既然他都没有说他喜欢的人叫什么,那就证明他还没有喜欢的人啊!” 贺知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疑惑道:“西辞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没有喜欢的人。” 顾西辞反问道:“你见过他身边出现别的女人吗?” 贺知灵摇头否认,道:“我从来没见过他身边出现除我以外的女人。” 顾西辞笑道:“那就对了。他身边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别人,怎么能说他有喜欢的人呢?” 贺知灵恍然大悟,道:“谢谢西辞姐姐提醒。” 她虽然嘴上说不相信柳青才会喜欢上别人,但她内心其实是摇摆不定的。她很怕,柳青才有了喜欢的人,那人还不是她。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五十六) 很快,顾西辞就跟贺知灵告别。 贺知灵不舍的看着她,道:“西辞姐姐,我能和你一起出来玩吗?” 顾西辞笑着点头,道:“当然可以。你若是想来找我,可以提前派个人送封信到翠竹居。我收到信就出来见你。” 贺知灵点点头,表示一定。 顾西辞带着木子玩了会,在夜色深沉前回到了翠竹居。 云浅看着顾西辞,诧异道:“你们今天去哪里玩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没去哪里,只是在附近转了转。对了,云哥,你听说过柳青才这个人吗?” 云浅思索了一下,问道:“是以前的柳家大公子柳青才吗?” 顾西辞点点头,表示肯定道:“是,云哥,你跟他的关系怎么样?” “我跟他的关系只能算是一般吧!毕竟我跟他不熟。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难道你认识他?”云浅奇怪的看着顾西辞。 顾西辞摇摇头,道:“不认识。我只是今天逛街碰到了他未婚妻贺知灵而已。” 云浅不知道信还是没有信,道:“一般来说,官贾之间的关系势如水火。柳青才要真是柳老爷的亲生子,科举这关都不好过。他在三年前被爆出不是柳老爷的亲生子,也不知道说是幸还是不幸?” 顾西辞讪讪道:“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吧!” 云浅点头,道:“这倒是。你初来乍到,没什么认识的人,要是能认识一两个朋友,也还算可以。柳青才,我跟他同是进士,以后肯定会打交道,我提前认识一下他也不错。” 顾西辞感谢了云浅后,就回房了。 云浅默默的来到庭院,抬头仰望天空。 今晚的夜色特别好,繁星点点,月儿弯弯。 他想起跟齐王做的那个交易,沉寂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帮忙松松土了。 云霞公主,你现在过的还好吗?我可是迫不及待想对你动手呢? 一个月后。 公主府。 云霞公主终于抄完了《道德经》,丞相府的人总算从公主府撤了出来。 云霞公主躺在床榻上,这一个月是感受对她来说简直去了半条命。 “公主,您要叫紫公子过来服侍吗?”婢女跪在地上恭敬的说。 “叫他过来吧!就说本宫要带他出去玩。本宫好不容易从丞相府的牢笼里出来,当然要玩个痛快。”云霞公主懒懒的说。 “顺便把沁碧叫过来给本宫理个妆,这整个公主府就属她手艺最好。” “奴婢遵命。”婢女恭恭敬敬的离开。 …… “公主,您要用轿辇吗?” “上次的有没有清洗干净?” “启禀公主,陛下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又叫人给你重新弄了一套。因公主这个月不太方便,奴婢就没有禀告您。” “本宫就知道父皇对本宫最好。你前不久不是找到几个美人吗?立马给父皇送过去,就当本宫孝敬他的。” “公主,贵妃那……” 云霞公主嗤笑一声,道:“你管她那怎么样!难道她还能对本宫动手不成?父皇宠着她又怎么样?难道这份宠爱还能越过本宫这个亲生女儿吗?这次,本宫倒想看看,她能拿本宫怎么样?” “诺。” 云霞公主一把抓紧上官紫的手,说:“紫儿,跟本宫出去逛逛,本宫带你领略皇城的景色。” 上官紫也不拒绝,任凭云霞公主将他带到轿辇里。 “西辞姐姐。”贺知灵老远就看到顾西辞,朝她挤出一个美丽的笑容。 顾西辞也很是惊讶,道:“灵妹妹,你怎么出来了?” 依她所知,贺府对贺知灵管的很严,一般不放她离开。 贺知灵身后闪出一个少年,道:“是我带她出来的。” 顾西辞看着这五官分外俊俏的少年,疑惑道:“你是?” 贺知灵不满意的轻推了少年一把,朝顾西辞解释道:“西辞姐姐,这是我那个不省心的弟弟贺文杰。” 贺文才朝顾西辞笑了笑,熟络道:“西辞姐姐,我是贺文杰。这段时间,家姐多亏你照顾了。” “贺文杰,你别这么文绉绉的,明明你比我还小一岁呢?” “比你小又怎么样?谁让你出门不带脑子。” “贺文杰,你出门才不带脑子。你不就仗着比我多读几本书吗?”贺知灵不满道。 顾西辞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们两姐弟打闹。 她是家中嫡女,因为爹娘从小对她要求甚高,所以她平日里很忙,要不停的学这学那,对家中的弟弟妹妹不怎么关心,导致他们对她也不亲近。她很羡慕他们两个的关系这么亲近。 “贺文杰,你别闹了。让西辞姐姐看笑话不好!” “贺知灵,我们两个,到底谁才是笑话?”贺文杰不屈不挠道。 “你是。” “贺知灵,你……” 顾西辞打圆场,道:“好了,你们两姐弟别闹了。” 贺知灵不好意思的看着顾西辞,顾西辞朝她挤出一个笑容。 贺文杰笑眯眯的看着顾西辞,道:“西辞姐姐,你打算和我姐姐去哪里玩啊?” 顾西辞摇摇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贺知灵白了贺文杰一眼,道:“我都跟你说了,西辞姐姐才刚来不久,对皇城还不太熟悉。一般都是我带她出去玩的。” 贺文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要不我带你们两个去玩吧?” 贺知灵干脆利落的拒绝,道:“不行,你去的地方太闹腾了,不太适合我们俩。再说了,西辞姐姐跟着你出去玩形象不太好。要是我姐弟出去玩才差不多。” 顾西辞倒有些诧异,没想到贺知灵看起来大大咧咧,心思却很是细腻。 贺文杰挠挠头,道:“那怎么办?” “我跟西辞姐姐一起去找个地方玩,你去找你的狐朋狗友吧!” “不好吧!我答应了爹爹要跟着你的。” “哪里不好了?我感兴趣的你又不感兴趣,拉着你,你只能帮我们拿东西。我跟西辞姐姐又不需要你帮忙,毕竟我们要买的东西不怎么多。”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你不是约了人喝酒吗?赶紧去吧!不要让人家等急了。”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五十七) “那我走了?”贺文杰有些犹豫。 “你走吧!”贺知灵催促道。 贺文杰回头看着顾西辞,道:“西辞姐姐,家姐就拜托你了。” 顾西辞笑道:“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姐姐的。” 贺文杰见顾西辞答应,松了一口气。几次叮嘱贺知灵后才离开。 贺知灵不乐意道:“除了我爹爹,就属他平日里管我最严。明明他自己都是小屁孩一个,还对我管着管那。” 顾西辞挑眉,道:“怎么,还在我面前炫耀了?我可是一直希望有个弟弟,但没办法,我娘就生了我一个。” 贺知灵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转移话题道:“西辞姐姐,我听说今天晚上会放花灯。不如我们一直玩到晚上吧!” 顾西辞看了看天色,道:“现在还早呢?谁知道你能不能玩到晚上?别到时你的丫鬟又满大街的找你。” 贺知灵保证道:“这次不会了。” “那就走吧!我们先去别的地方逛逛,逛累了再去看花灯。” “好啊!”贺知灵点头。 另一边,云霞公主乘着轿辇一路风风光光的走在路上,沿路的行人纷纷躲避。 云霞公主揽着上官紫,问道:“紫儿,你想去哪里逛逛?” 上官紫睁着柔媚的大眼睛,身体紧紧的贴着云霞公主,道:“公主,紫儿听说这卞河的花灯不错。” 云霞公主笑道:“是不错,但我们需要再等一两个时辰,这样放的花灯才好看。” 上官紫有些迟疑道:“那时公主应该逛累了,要回去了吧?” 云霞公主轻捏了上官紫腰上的软肉一把,笑道:“若紫儿感兴趣的话,本宫自然奉陪。不过本宫需要收一点报酬。” 说到这里,云霞公主不怀好意的看着上官紫。 上官紫内心骂道:“蠢妇,脑子里装的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颜色?” 不过他表面上还是装作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云霞公主的额头紧贴着上官紫的额头,道:“那我今晚等着紫儿。” 上官紫娇羞的白了她一眼,这一眼汇集了万种风情。 看的云霞公主神色一紧,迫不及待的想把上官紫拖回去。但她忍住了这种冲动,白天她让上官紫尽兴,晚上上官紫自然得让她尽兴。 “我的紫儿,你可真让我宝贝的不得了啊!”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这夜晚的卞河竟比白日里还更热闹。 周围熙熙攘攘,青年男女三三两两为伴,相约一起去放花灯。 贺知灵迫不及待的挤进人群,学其他人一样问那柳树下的老妇人拿花灯。 顾西辞一脸无奈的走了过去。 贺知灵回头冲顾西辞喊道:“西辞姐姐,你快过来。这里有几盏很好看的花灯。” 说完,她就对树下的老妇,说:“老人家,我想要这两个花灯。” 老妇人笑眯眯的点头,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给她取下这两个花灯。 “老人家,多少钱啊?” 老妇人伸出手示意道:“五文钱一个。” 贺知灵顺手递过十文钱,老妇人伸手去接。 这时却突生变故,一个声音凭空插进来道:“我出一两银子,所有的花灯,我包了。” 顾西辞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绿衣的丫鬟倨傲的说。 所有的花灯自然包括贺知灵手上那两盏。贺知灵一下子就火了,道:“明明我先来的,凭什么要把我手里的花灯让给你?” 丫鬟居高临下的说:“凭我家主子要的,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老太婆,你听到没有,一两银子,所有的花灯我全要了。” 老妇人摇摇头,道:“这位姑娘,老妇我剩下的花灯可以卖给你。不过那两盏花灯不行,毕竟那位姑娘已经先付了钱了。” “十文钱,这么廉价?我多出一两银子,把这两盏花灯卖给我家主子。” “多出一两,那是二两银子了。这所有的花灯加起来也抵不过二两银子啊!我看这老妇今天要赚了,要知道一斗米也不过十五文钱。”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沁碧得意的听着周边人的惊叹,道:“老太婆,怎么样?愿不愿意把花灯卖给我家主子。” “二两银子有什么了不起!我出五两银子,这两盏花灯我要了。”贺知灵不屑地说。 好歹她贺家也是皇城首富,怎么可能拿不出这几两银子?光这次出门,她身上就带足了五十两银子。 “你……”沁碧忿恨的看了她一眼。 “我怎么了?你不是要跟我比钱吗?我倒要看看,我堂堂贺大小姐会比不比的过一个野丫头?” 顾西辞这时也出声道:“这位姑娘,论起先来后到,这两盏花灯应该是我们的。” 沁碧白了她一眼,道:“谁跟你管先来后到?我出十两银子,这两盏花灯是我的了。” 贺知灵冷笑道:“十五两。” 沁碧气急,她这次出门,身上就只带了十两银子。 “沁碧,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本宫要你买一盏花灯,你买去哪了?” 沁碧一下就乐了,再不济,她还有她家主子帮忙。 她大声道:“公主,明明我谈好了价钱,可偏偏有两个不长眼的要和您争,你可要为沁碧做主啊!” “哦!本宫倒要看看,在这皇城脚下,有哪两个不长眼的要和本宫争?” “是云霞公主。” “云霞公主在这,看来今天的事不能善了。” “云霞公主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这两位姑娘恐怕要惨了。” 买花灯的老妇人推了推贺知灵道:“姑娘,你快走吧!你再不走的话,今天可就惨了。” 贺知灵白着一张俏脸,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想走,你走的了吗?”沁碧不屑道。 “你们今日要是走了,你们两个的家人可就遭殃了。” 云霞公主揽着上官紫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路旁的百姓纷纷躲避,为她让开一条康庄大道。 云霞公主看着贺知灵和顾西辞嗤笑一声道:“就是你们两个枉想和本宫做对?” 上官紫好奇的打量她们,这就是皇城的小姐,比起云霞公主的尊贵,也别有一般风韵。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五十八) 顾西辞上前几步,站在贺知灵前面,替她挡住云霞公主的目光。 云霞公主神色挑剔的看了她一眼,道:“这是哪来的野丫头?” 顾西辞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素裙,一看就不是什么富家小姐。 贺知灵慢慢恢复了几分理智,见顾西辞站在她前面,急忙与她调转下位置。 顾西辞的依仗就是她的兄长,可她的兄长初入官场不久,此时的他根本护不住顾西辞。她不一样,她爹是皇城首富,跟王侯贵族都有一点交情,她在云霞公主面前起码有一点底气。何况这本来就是她惹出来的祸,不关顾西辞的事。 “公主,今天的错贵在我,不关她的事,还请公主大人大量,放她离开。” 云霞公主嗤笑一声,道:“本宫道是谁啊?原来是皇城有名的暴发户之女,难怪这么有钱。本宫今日倒想看看,要是本宫把你给杀了,你爹娘会把本宫怎么样?” 贺知灵听完云霞公主这句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要是云霞公主铁了心的要杀了她,她阿爹阿娘也没办法。 “放她离开?本宫凭什么放她离开?今日,你们两个谁都不能走。” 顾西辞从贺知灵身后走出,道:“公主,今天的事,是你的婢女颠倒黑白。错不在她,还请公主明察。” 云霞公主觑了沁碧一眼,沁碧的神色瞬间变得不自然。 “公主,奴婢……” 云霞公主摆摆手,示意她闭嘴。 “本宫的婢女还轮不到一个野丫头教训。就算她真的有错,也怪不了她。谁让你们不长眼的撞上去呢?” 顾西辞第一次见如此不讲道理的人,怒道:“公主,我敬你为公主,你也要讲点道理吧!你身为皇室之女,一举一动皆是皇室风范,怎么能因你一时之快如此草菅人命?” 云霞公主再次嗤笑道:“本宫还需要讲什么道理?在这皇城,本宫就是道理。你们今日冲撞了本宫,就得付出代价。” “来人,将她们两个不知好歹的狗东西打死。” “是。” 周围的人都闭上眼,不忍心看到如此如花似玉的姑娘活活惨死在这。 “且慢。” 柳青才刚从街市回来,就听说有两个女子不知好歹,冲撞了云霞公主。当时他内心就有不好的预感,跑过来一看,果然,贺知灵就是其中一个。 “你又是谁?” 柳青才不卑不亢的拱手,道:“在下朝廷七品官,柳青才。” 贺知灵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睛里不知不觉流出泪水,喃喃道:“柳哥哥。”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管她闯了多大的麻烦都站在她前面替她抗过。 可是今天不一样,她惹上的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云霞公主。柳哥哥,他只是一个七品官,根本护不住她。她已经连累了顾西辞,不能再连累柳青才了。 “柳青才,我不要你假好心,你赶紧离开。” 柳青才回头看了泪流满面的贺知灵一眼,心疼道:“灵儿,我是不会走的。” “柳青才,你这个大傻子,赶紧走,不要管我。” 柳青才摇头,继续站在她前面。 “区区一个朝廷七品芝麻官,也敢管本宫的事,真是不知好歹。既然你硬要出头,那就连你一起教训吧!” 贺知灵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像小时候一样抱着柳青才的手臂,道:“柳青才,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不是说了你不喜欢我吗?为什么还要管我?难道你不要命了吗?” 柳青才温柔的拍拍贺知灵的头,柔声道:“灵儿,我那是骗你的。我从小到大喜欢的都是贺知灵,没有其他人。” 贺知灵抱着柳青才的手臂大哭,道:“柳哥哥,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柳哥哥,你好狠啊!竟然骗了灵儿三年。” 柳青才抱歉的看着贺知灵,道:“灵儿,是我错了。一直跨不过去心里的那道坎,我以为你喜欢的人是柳贵,所以你追着我只是一个玩笑罢了。” 贺知灵哭道:“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啊!是不是柳贵对你说了什么,你才会疑心我不喜欢你的。” 柳青才揽过贺知灵的肩膀,说:“是柳哥哥错了,不该听信柳贵的话,以至于让你我整整错过三年。” “柳哥哥。” “好一对痴儿怨女,不过本宫可不会看你们可怜的份上就放过你们。要知道,本宫最恨的就是有情人。” “来人,连他一起教训。” “诺。” “柳哥哥,你怕吗?”贺知灵愣愣的看着柳青才。 柳青才抚摸贺知灵的秀发,道“傻丫头,柳哥哥不怕。只怕你离开我。” “柳哥哥,就算是死,灵儿也要和你在一起。”贺知灵抱着柳青才喃喃道。 “傻丫头,我也一样。” “就是委屈西辞姐姐了,明明她是无辜的。”贺知灵愧疚的看着顾西辞。 顾西辞冲她一笑,眼里无忧无惧。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了,怎么可能还会怕?何况她是不会死的。 刚才系统告诉她额外任务完成了,她获得了248心愿值,比她上个位面的任务高了好几倍。 她问系统她会死在这里吗?系统告诉她不会,让她再坚持一会儿,稍后自会有人来救他们。 竟然知道了她不会死,那又有何惧。 “我看谁敢?”李知君愤怒的冲进来,挡在顾西辞前面。 他以为上个月他让云霞公主吃够了教训之后,她会收敛一点,没想到她半点都没变,还是跟以前一样目无王法。 李知君看着云霞公主的眸子,似要喷火一般。要是他今天再晚点赶到,顾西辞就要被她打死了。 “云霞公主,我看你苦头没吃够,还想再来。” 云霞公主看到他,神色有些不自然。她抄了那么久的《道德经》,一看到害她的罪魁祸首出现在她面前就有点发憷。 上官紫假装不经意的轻捏了云霞公主一把,经他这一捏,云霞公主一下子就恢复了正常。 她好歹是公主,怎么可能会畏惧一个丞相之子?再加上李知君在这件事上可是无关人员,丞相没理由跟她闹。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五十九) “李知君,这可不关你们丞相府的事。” “的确不关丞相府的事,可关乎我的事。我好歹是朝廷命官,得为民请命。你今天当着我的面欺负两个弱女子和一个朝廷命官,我就得管。” “好。”周围的百姓纷纷叫好。 这么多年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敢跟云霞公主杠上的朝廷命官。 “你……” “云霞公主,我劝你还是理智点。李知君怒道。 “李知君,今日你能护她们一时,但来日能护她们一世吗?今日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她们,但它日,他们的家族就会因她们今日的过错悔恨终身。” “云霞公主,你……” 云霞公主畅快的笑了,道:“三位,你们可要想清楚。是要你们自己的命还是要你们家族所有人的命。” 贺知灵看着柳青才,悲哀道:“柳哥哥,阿爹阿娘和我弟弟他们不能死。” 柳青才温柔的抚摸贺知灵的头发,道:“我知道。灵儿,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你一起。” “柳哥哥。”贺知灵抱着柳青才大哭。 柳青才看着云霞公主道:“我和灵儿愿意以死谢罪,只求公主放过我们的家族。” “放心,本宫说出的话从来不会有收回去的道理。既然你们甘心赴死,那本宫就可以放过你们的家族。” “野丫头,你的决定是什么?是你自己死,还是让你的家族死?” “西辞。”李知君焦急的看着顾西辞。 顾西辞冲他摇摇头,绕着他走上前几步。 “哈哈哈。” 云霞公主看到她的举动后,笑的更开心了。 “李知君,你也看到了。是他们自愿的,这你还管得了吗?” “他们是被你逼的。”李知君怒道。 云霞公主把手指轻放到嘴唇,道:“那又如何?你还能替他们做决定不成?” “来人,立刻给本宫动手。” “诺。” 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渐渐向顾西辞逼近。他们手里都拿着鞭子,看样子想把顾西辞活生生给打死。 嗖嗖嗖的一声,几个穿着黑衣的暗卫突然凭空出现,杀死了那几个朝顾西辞逼近的侍卫。 周围的侍卫看到他们的下场之后,吓的不敢动弹。 云霞公主怒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她面前杀她的侍卫。 “谁?给本宫出来。” “公主殿下好生威风。”一个好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谁?别给本宫装神弄鬼。你要有胆子就给本宫出来。” 顾西辞听到这个声音后,神色有些诧异。那个声音好像是云哥。她跟李知君对视一眼,两人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出疑惑。 远处,一个人踩着满城的灯火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明明天上银河闪烁,群星璀璨;地下灯火盏盏,光芒万丈,可却还是不及那人一身的光辉亮眼。 近看,他着一身白衣,气质潇洒斐然。眉如墨画,眼似明星。鼻若悬胆,唇如含朱。肤色细腻,白皙如玉。 纵是年少风流可入画,却也自成风骨难笔拓。 云霞公主愣愣的看着云浅,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一位公子,比起她最宠的上官紫都要更胜一筹。 云浅在所有人都注视下,来到顾西辞面前,低声道:“西辞,你没受什么伤吧?” 顾西辞控制不住的流出眼泪,她哽咽道:“云哥,我没事。” 云浅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无声的安慰她。 上辈子他没有能力,没能护住他的阿辞。这辈子他有能力,就一定要保护好顾西辞,不让她受半点伤害。毕竟他答应了阿辞,要把她当亲妹妹看待的。 云浅转身,嘲讽的看着云霞公主道:“云霞公主可真了不起。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你不放过我,还是我不放过你。” 云霞公主恢复了几分理智,柔声道:“这位公子,如果你愿意跟着本宫。本宫赏赐你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云浅吩咐周围的暗卫道:“云霞公主的脑子可能不太清醒。你们帮她清醒清醒。” “诺。” 很快,就有一两个暗卫离开。接着,他们回来的手里提着两个桶。桶里也不知道装的什么,远远的就散发出一股恶臭。 “泼。”云浅吩咐道。 “诺。” 暗卫把桶里装着的黑狗血从云霞公主头上倒下去,一桶接着一桶。 如果说之前的云霞公主是高贵明艳的,那么现在的云霞公主就是一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丑女人。 周围的百姓内心都很畅快,他们平日里一直看着云霞公主作威作福,现在她终于招到报应,他们恨不得拍手叫好。 “你竟然敢这么对本宫,本宫定要你不得好死。”云霞公主恶毒的喊。 云浅淡淡的看着云霞公主道:“云霞公主的脑子还不清醒,你们继续。” “诺。” 很快,一桶接着一桶的黑狗血提了过来。 “你们敢?还有你们这群人都是干什么吃的,竟然眼睁睁的看着本宫受欺负。”云霞公主朝侍卫嘶吼。 上官紫早就在黑狗血运过来的时候就离开了。因为云浅并没有阻拦他,所以他离开的很是顺利。 侍卫在云霞公主的命令下,围住了云浅。 “拦者,杀无赦!”云浅命令暗卫道。 “诺。” 亲眼看到他们的人一个个的被杀之后,剩下的侍卫都四处逃窜。 “公子?” “让他们走。另外,把所有的黑狗血都泼过去。” “诺。” 一桶接着一桶,云霞公主早就恐惧的说不出话来。 他是什么人?怎么敢这么对她? 云浅站在离云霞公主五米处,淡淡道:“想必公主很想知道在下身份。那在下告诉公主,在下云浅,是皇上亲封的大理寺卿。” 云霞公主看着云浅,神色惊恐。 她还呆在公主府的时候就听说她父皇私下里封了一个进士为大理寺卿。新的大理寺卿不畏强权,手段惊人。父皇对他甚为看重,甚至把大部分的权力都转交给他。但因他一直隐藏在暗处,竟无人知道他是谁。她当时不以为意,没想到她一出来就踢到了这块铁板。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六十) 她今天惹怒了他,父皇会有办法帮她摆平吗?她很怕到时就算是父皇亲临也救不了她,她昔日的风光也再也不复。 “云哥。”顾西辞很惊讶,这个月她知道云浅很忙,但不知道他具体在忙些什么。 “云兄。”李知君神色有些恍惚。云浅就是他爹口中那个神秘至极的大理寺卿,这给他造成的冲击力实在太大。 云浅回头看了他们俩一眼后,沉默不语。 他本想着再过一段时间再告诉他们,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没想到人算却不如天算。为了护住顾西辞,他只能暴露他一直隐藏的身份。 现在告诉他们也好,云浅眉头舒展,这皇城的天也是时候该变了。 如今这朝堂,明面上老皇帝大权在握,实际上他的权力早就被朝中大臣架空了。太子荒淫无道,朝中支持他上位者寥寥。反而是齐王,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在朝中的呼声也越来越高。相信要不了多久狗皇帝就得退位,毕竟他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了。上辈子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狗皇帝病重,转而把皇位让给太子。这辈子他作出了诸多改变,太子还能向上辈子一样顺理成章的继位吗?对此,他拭目以待。 云浅看着形状癫狂的云霞公主,开口道:“公主殿下,如今就算是圣上亲临也护不住你。你还是乖乖跟我回大理寺吧!有好几个案件云某还需要公主的配合才能处理。” “不,本宫不去。本宫是皇城最尊贵的公主,你们这些人好大的狗胆竟然敢朝本宫动手,本宫要叫父皇惩治你们。滚,你们全都给本宫滚。” 这时大理寺的衙役正好赶到,在一旁待命。 “按住她。”云浅淡淡的吩咐。 衙役看着散发着恶臭的云霞公主神色有点犹豫,但想到他们的俸禄,还是咬咬牙干了。 暗卫对大理寺的衙役很是同情,他们提过来时都有些受不了这个味道,更何况他们还要亲密接触一番。 这年头,工作难找啊!就算找到工作也不好做啊!暗卫对此深有体会。 云浅朝顾西辞和李知君两个人告辞后,转身离开。 周围的百姓看到云霞公主被抓后,个个拍手称快,恨不得立刻敲锣打鼓的去各家各户报喜。 这可是难得一遇的好事啊!云霞公主今后在皇城再也不敢耀武扬威了,他们的儿子女儿也不用担心被她抓走,可以放心大胆的出门了。那个神仙公子,是大大的好人啊! 柳青才带着贺知灵向李知君道谢。 李知君摆摆手,说:“不用谢我,今天的事我也没出什么力。真要感谢的话,你就要谢云兄吧!” 柳青才笑道:“李兄客气了,要不是有你拖延时间,我和灵儿早就没命了,不管说什么我都得感谢你。云兄那,我改日也会登门道谢。” 李知君拒绝不了,道:“柳兄实在要谢的话,就请我喝酒吧!” 柳青才道:“好,一言为定。” 贺知灵戳了戳顾西辞,道:“西辞姐姐,刚才那个是你兄长吗?好厉害啊!” 顾西辞苦笑着点点头。她也不知道男主的战斗力竟这么强,一下子就混上了大理寺卿的位置。 “小姑娘,你们的花灯还要吗?”老妇笑眯眯的说。 “要。” 贺知灵反应过来后,接过那两盏精致的花灯。 “柳哥哥,我跟西辞姐姐要放花灯,你们要跟我一起吗?” 柳青才犹豫的看了李知君一眼。和灵儿一起放花灯,他自是愿意的,可他不知道李兄愿不愿意加入他们。 李知君善解人意道:“柳兄,你放心去吧!我爹找我有事,我得赶紧回去。” “好。” 李知君笑着跟他们道别,转身消失在茫茫人群中。 “小姑娘,你们三个人只有两盏花灯。老妇今天高兴,就送你们一盏花灯吧!祝你和你的良人从此和和美美,快快乐乐。” 贺知灵抬头与柳青才对视一眼,察觉到他眼里的深情之后,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柳青才轻轻抚摸贺知灵的头发,笑着跟老妇人道谢。 “西辞姐姐,我们去放花灯吧!” 贺知灵挣脱柳青才的怀抱后,拉着顾西辞跑开了。 柳青才预料不及,匆匆忙忙接过老妇送的花灯,转身去追。 “怎么?不好意思了。”顾西辞打趣道。 “西辞姐姐,我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感觉跟做梦一样。” 顾西辞笑着拍拍她的肩膀,道:“回头。” 贺知灵回头,看到柳青才拼命在人海里翻涌,想挤出来追她。 “你还认为这是在做梦吗?” 贺知灵摇摇头,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容不得她不信。 “灵儿,你别跑这么快,会摔倒的。”柳青才费力的挤出人群,数落贺知灵道。 “柳哥哥。”贺知灵开口唤道。 “嗯,我在。” “柳哥哥。” “嗯,我在。” 贺知灵不厌其烦的问,柳青才也不厌其烦的回答。 “好了,知道你们在一起了。”顾西辞打断这份狗粮。 贺知灵不好意思的抬头,道:“柳哥哥,我们一起去放花灯吧!” “好。” 顾西辞扶额,今天出来真是个错误的决定。玩没怎么尽兴,狗粮倒是吃饱了。 不过,这样也不错,好歹这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了。顾西辞微微一笑,惊艳至极。 “柳哥哥,你写的什么啊?” “祝灵儿从此幸福美满,无忧无虑。” “柳哥哥,你不该说出来的。说出来就不灵了。” “放心吧!不会的。老天爷很喜欢灵儿,一定不忍心看灵儿伤心难过的。” “真的吗?柳哥哥,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柳哥哥从不骗人。” “那我就姑且相信你吧!” “嗯。” “柳哥哥,你想知道灵儿写的是什么吗?” “那灵儿能说吗?” “当然可以,灵儿写的是希望和柳哥哥永远在一起。柳哥哥你说,老天爷会实现吗?” “会的。柳哥哥明日就去你家提亲,然后迎你过门。” “好哦好哦!贺知灵要做柳哥哥的娘子。”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六十一) 夏历九年,皇帝病重。太子逼宫,欲夺皇位,却被齐王斩杀。因皇帝一直沉迷女色,子嗣寥寥。于是在朝中大臣的支持下,齐王继位,是为云帝。 云帝继位以来,兢兢业业。朝中和睦,百姓安居乐业,是为大善。 夏历十年,先皇病逝,举国哀悼。 夏历十三年,外敌来侵。将军府嫡次子邓科主动请战,皇帝允。 长亭道上,杨柳依依,最是送别时。 “邓兄,我不明白,你一个文臣为什么主动请战?”李知君神色复杂的看着邓科。 经过这几年的朝中磨炼,邓科脸上的稚气少了许多,人也变得成熟起来。 “李兄,难为你特地来送我了。”邓科莞尔。 “他们也想来送你,只是抽不出时间。” 韩度远在南阳,离皇城甚远,快马加鞭赶过来也要十五日。 文贞公主有孕,分娩在即。此时最是关键时刻,刘辙脱不开身。 顾初去了南方赈灾,在那里停留数月。前不久传信来,说他还要再过一两个月才能回皇城。 云浅事务繁忙,脱不开身。这样算来,只有他还是闲人一个。 邓科眷恋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皇城,开口道:“李兄,你还记得之前我们许下的心愿吗?” “当然记得。”他们当初各自许下诺言,说好来日一起实现。 “你们的心愿快完成了,我也要去完成我的心愿了。” “可你不是想留在皇城守护将军府百年的基业吗?”李知君很是疑惑。 “我当初想留在皇城是想保护将军府,不让它被奸臣所毁。可如今朝堂秩序井然,我也不必为这担忧。与其呆在皇城无所事事,不如去前线作战,全了我年少轻狂许下的心愿。更何况我父亲和兄长他们也都在前线。” 李知君沉默不语。 自从五年前放在公主府的兵防图被盗后,邓大将军和邓小将军就去了前线,这一去就是五年。也就是说,他们已经五年没见了。 邓科笑道:“如今我去了前线正好,刚好我们一家团聚。虽然他们可能会责怪我私自跑出来,但我真的很想他们。” 李知君狠狠的给邓科一个拥抱,道:“兄弟,活着回来。” “会的,到时我们六个人就在留客楼重聚。”邓科微笑道。 说完,他翻上骏马,掉转马头离开。 他年幼时,一直渴望他们一家能够团圆,但他们一家从来都是聚少离多。他也曾恨过父亲,故意不接受他小心翼翼的讨好。但那个大字都不识一个的男人明明察觉到他的冷落,还是一如既往的宠着他。不管他提多么过分的要求,他都一一答应。 那个人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守卫疆土数十载,照理来说应该朝廷敬仰、百姓爱戴。可因为先帝喜文厌武,对他父亲的存在很不满,顺带着他父亲在朝堂上也一直受人排挤。皇帝因为不想见到他,一直让他留在前线,有家却难回一次。那个沉默寡言的大男人明明受了委屈,却从来不说。因为他知道他是家里的唯一靠山,如果他支撑不住了,先倒下去,那么受苦受累的还是他的儿女。所以他这么多年一直咬牙坚持,疼痛不说,想念不说,忧愁不说。 因他年幼时不懂事拒绝他的亲近,所以那个老实木讷的男人从来都远远的看着他。甚至想送他礼都还要偷偷托付给祖母,让祖母转交于他。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当面送给他,他肯定不会接受。 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摧残,那个男人身体越来越不好。前不久兄长托信说,那个男人大病了一场,嘴里一直念叨着他的小儿子,想看他一眼。但前线紧急,脱不开身。他兄长提议让他来看他,可那个男人却坚定的拒绝,说他不喜欢战场,喜欢朝堂,还是让他一直呆在皇城最好,做将军府无忧无虑的小公子,所有的痛苦让他来抗。 那个男人蠢笨如猪,想念他却从来都不说,想对他好还要拐弯抹角。明明当的是顶天立地的父亲,可在他的孩子面前却显得异常窝囊。 祖母在世时,曾经告诉他,那个男人很爱他。可他不以为然,一点都不能理解这份沉重的爱。甚至说他不喜欢父亲,宁愿从来都没有这个父亲,祖母当时给了他一巴掌,为此他哭闹了几个月。后来祖母向他解释说当时那个男人一直站在门外,听到了这番话。那个男人当时想见他很久都没见过的亲生儿子,却因为他的怨恨只能止步门前。 后来他渐渐长大,回想起这一幕时,很是懊悔。他不清楚那个男人听到这番话后会多么伤心,可却能清清楚楚感知到他内心深处的愧疚。他对不起那个男人,欠那个男人一个道歉。可他却从来没有机会开口,因为那个男人一离开就是三年。三年后,那个男人从前线回来时,最疼爱他的祖母离世。那个男人怕他伤心,强忍着泪水不去看他。第二天,那个男人就被皇帝遣去前线。这份埋藏三年的道歉,因这次意外,他始终没说出口。 如今得知那个男人病重,他再也忍不住了。他迫不及待的想去见他,想向他道歉,告诉他这么多年是他一直错怪了他。他是一个很好的父亲,是他这个做儿子的不懂他。 父亲,你等等我,儿子知错了,从今以后我会改掉我所有的坏毛病。我愿意拿我这条命去求老天爷,让你在人世间的时间能多一点,至少能让我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 邓科望着前方的军营,眼泪直流。这么多年,那个男人从来没有向家里诉过苦,他以为他过得很好,没想到他一直呆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 “来者何人?” “将军府邓科。” “将军,小公子来看您啦!”士兵大喊道。 随着一阵兵荒马乱,那个男人和兄长一起走出帐篷。 “科儿。” “小弟。” “父亲。”邓科望着神色疲倦的男人,忍不住给他一个拥抱。 幸好,老天爷愿意给他机会弥补,往后数载,他都要陪着这个男人。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六十二) 大理寺监狱。 云浅今天来这里是来见一个人—他两辈子最恨的人。 狱卒看到他出现下意识行礼,疑惑道:“大人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 云浅没说话,挥手打发狱卒,让他们出去。 狱卒很识趣的离开了,就算有一两个愣头青没反应过来,还站在原地不动也会被其他的狱卒拉走。 云浅一个人来到最里面的一间监牢,牢里关押着一个不同寻常的犯人。 “云浅,本宫自问与你陌不相识,你为何这般对待本宫?”云霞公主看到云浅出现后,迫不及待的发问。 云浅看着眼前落魄的妇人,神色有点悲凉。 就是因为一个云霞公主,他的阿辞两辈子都得不到一个善终,何其讽刺又悲哀! “云浅,你给本宫说话,本宫哪里招你惹你了?”云霞公主状若疯癫,双手拼命的摇晃牢房的银锁。 “公主,不管你有没有招惹过我。光凭你之前所做的桩桩恶事,我都不可能放过你。”云浅避而不答。 “云浅,你只要肯放本宫出去,本宫就把本宫有的一切都给你。”云霞公主恳求道。 “公主府三年前已经被抄了,希望公主不要再做无用功,我是不可能放你出去的。” “公主府被抄了?怎么可能?父皇这般疼爱我怎么会抄掉我的公主府?你是在骗我对不对?没错,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父皇最疼爱云霞了。” “公主,先皇已经驾崩三年了。”云浅打断道。 “不可能,父皇身体这么康健,怎么可能驾崩?”云霞公主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公主,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云霞公主神色有些防备。 “公主先前不是有一个叫紫儿的面首吗?他失踪快四年了,现在我查到他的踪影了,公主想知道他在哪吗?”云浅不紧不慢的说。 “紫儿在哪?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没想到公主对这个面首还不错,自己身在监狱还担心他的安危。放心吧!那个叫紫儿的面首过的很好。” “那就好。”云霞公主松了一口气。在上官紫身上,她花费了不少感情。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公主一点都不好奇他的身份吗?” “紫儿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因仰慕本宫才主动服侍。” “原来他是这样说的!看来公主殿下被他瞒的死死的。” “云浅,你别胡言乱语。紫儿这般爱我,怎么可能欺瞒我?” “是吗?公主。我可是查出他的另一重身份,公主想听吗?” “本宫不想听。”云霞公主心里有了很不好的预感,直接拒绝。 “公主还是知道为好,起码公主现在还是云国人。”云浅勾唇浅笑。 “他原名上官紫,是敌国皇帝的表弟。他之所以千里迢迢跑来公主府,是来偷取兵防图的。”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是敌国派来的奸细?”云霞公主满脸的不可置信。 “公主,不管你相不相信,这就是事实。你以为圣上为什么不来看你?好歹他是你的皇兄,皇妹有难,于情于理他都要来看你一眼。可这四年,他从来都没有来看你一眼。公主你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为什么不来看你吗?” 云霞公主神色近乎崩溃,她是怀疑过的。可想到皇兄从小到大都不喜欢她,她就打消了这份怀疑。一个讨厌她的人怎么可能会来看她? “圣上先前也想来看你,不过被大臣阻拦了。兵防图在你手上弄丢了,不管你知不知情,你都要承担这个罪责。公主殿下,你如今可是一个人人喊打的卖国贼呢!”云浅不无恶意的说。 “怎么可能?兵防图我藏的好好的,怎么可能会丢?” “那这就要问你的好面首了。” “那个贱人,我要杀了他。” “公主还是不要枉费心机了,你是不可能杀了他的。首先你卖国贼的身份就注定你这辈子都走不出大理寺。” “云浅,我给你钱,给你好多好多钱,你帮我杀了他。” “公主客气了,云某只是一介书生,不懂得如何杀人。” “不、不、不,你可以叫暗卫,让暗卫杀了他。” “公主,我可是清官,从来都不养暗卫。”云浅淡淡的说。 “你骗我,你分明就有暗卫。” “公主,你想说之前你见到的暗卫吧!” “对对对,你让那些暗卫杀了他。”云霞公主疯狂点头。 “公主,那你还是死心吧!那些是圣上的暗卫,可不是我的。” “公主,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还望公主殿下能够珍重。” “云浅,你别走,你给本宫回来。”云霞公主疯狂大喊。 奈何云浅铁了心不理会她,所以他始终都没有回头。 上辈子他在她身上栽的那么惨,简直跟个笑话一样。 云浅在狱卒的恭送下,走出了大理寺。 “大人,您要去哪?”马车夫恭敬的说。 “去留客楼吧!”云浅登上马车,甩下一句话。 “诺。” 马车哒哒哒的离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今年的冬天很冷,所幸春天很快就要来了。 到时他抽空陪着顾西辞回南县一趟,说起来他已经有大半年没看见顾父了,不知他的身体可好。 南县。 顾父几年前知道他的阿辞去世后,瞒着所有人偷偷立了一个衣冠冢。 如今恰逢过年,街上热热闹闹,一片祥和景象。 顾父却丝毫不被这种热闹影响,一大早就扛着一把锄头上山去了。 他的阿辞,一个人在山上孤孤单单,他得陪着她。 顾父扛着锄头来到一座孤坟前,熟练的清理周围的杂草。 等他全部清理完,已经将近中午了,顾父饿的发慌,从怀里掏出几个冷的发硬的馒头,埋头就啃。 啃的时候,还对着墓碑絮絮叨叨的说话。 “阿辞,爹爹好久都没听到你喊我了。” “阿辞,爹爹好想你,你想不想爹爹?” “阿辞,另一个阿辞是个好人,对爹爹很好,但爹爹还是更喜欢你。” …… 章节目录 两情若是久长时(六十三) 顾西辞在这个任务世界呆了数年,看着云浅一步步成为朝廷的栋梁、百姓爱戴的好官后才选择抽身离去。 临行前一天,云浅似乎察觉到她的意图,特意来找她。 “西辞,你要走了?”云浅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顾西辞。 顾父十年前去世了,顾西辞是他唯一的亲人,如今这个亲人也要离开了。 “云哥。”顾西辞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想到你不会久留,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云浅感叹道。 “云哥,对不起。”顾西辞愧疚道。 “西辞,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不欠我什么,反而是我要感谢你这么多年的陪伴。”云浅温和道。 “云哥。”顾西辞的泪水哗啦啦的流。这么多年以来,云浅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兄长,处处照顾她的意愿。就像现在,明明是她想抛下他先走,他也不怪罪她。 “西辞,不要哭。分离是常有的事,我已经习惯了。” “云哥。”顾西辞此时泣不成声。 云浅细细的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温柔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愿有所成。” …… 第二天,顾西辞就离开了。 李知君听说顾西辞逝世后,特地从北地赶过来送她。 他很早之前就对顾西辞表达过好感,但顾西辞婉言拒绝了。为了不让顾西辞尴尬,所以他这么多年一直在暗地里默默守护。 “云兄,西辞她真的已经走了吗?”李知君有些难以置信,明明顾西辞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离开了呢? 岁月无情,当年玉树临风的李公子已经变成中年大叔了。 “李兄,节哀,西辞三天前就已经走了。” 听到云浅肯定的话语,李知君顿时泪流满面。他恨他自己贪图一时之快,离开皇城,前往楚地,没能送他喜欢的姑娘最后一程。 看到李知君伤心欲绝的模样,云浅犹豫了好久,还是选择不告诉他前一天跟顾西辞的谈话。因为没必要,他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与其看着他思念成疾,不如当顾西辞真的离开了。 当天晚上,李知君喝了好多酒。 喝醉了就向他絮絮叨叨的解释为什么他会喜欢顾西辞,顾西辞多么多么好。 他这么多年都没成亲,就是想等她改变心意,但他却始终都没等到那一天。 最后,他醉醺醺的问:“云兄,你有特别特别喜欢的姑娘吗?” 他当然有,他曾经说过,他喜欢的姑娘跟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之所以参加科举就是想风风光光的把他喜欢的姑娘娶进门,但李知君忘了。 送李知君离开后,云浅又是一个人了,看着这偌大的翠竹居,他第一次感受到莫名的孤独。 世人皆羡他年少便登高位,前途无量,却无人知他夜夜难眠,痛不欲生。 他将近有一个月的时间一直在做同一个梦,梦里的阿辞眉眼带笑,问他:“云哥哥,你完成心愿了吗?” 他羞愧的说没有,低着头不敢看她,怕看到阿辞对他失望的一幕。 但阿辞并没有对他失望,反而见他低着头,闷闷不乐的说:“云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阿辞了,所以不愿意看到阿辞。” 他大声说没有,紧接着他就会从睡梦中惊醒,空对一床的月光。 …… 因他记得阿辞对他的期望,所以他勤勤恳恳数十年,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山河海晏,盛世清平,他总算可以放下身上挑着的重担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没放弃过寻找他的阿辞,但结果每次都是不如人意。 如今他鬓发已斑,风华不再,就算找到了阿辞,他也没脸再去见她了。 他的阿辞,那般美好,值得拥有更好的良人。 阿辞,云哥哥这辈子可以放开你的手,但下辈子你的一生必须许给我,我预定了。你若不同意,我就天天缠着你,逼着你同意。 阿辞,这是云哥哥对你的唯一要求,你能答应云哥哥吗? 顾西辞回到银白色的系统空间。 “宿主,你这次任务获得二百心愿值。” “这么多?”顾西辞有些惊讶,这比她上一个任务高了好几倍。 “宿主这个任务世界完成的不错。”系统冷冰冰的夸奖她。 顾西辞有些受宠若惊,这还是她第一次听920系统夸奖她。 “宿主,你想看之后发生的事吗?” 顾西辞点点头,她很想知道云哥的结局。 很快,顾西辞眼前就出现了大堆的画面。 她离开后的第三年,云浅就辞官回家了。 他并没有回到他昔日的住处,而是回到了顾府。 自顾父去世后,顾府便一直空着。曾经有人想卖下顾府,但顾西辞拒绝了。顾府是阿辞生活的地方,对云浅意义非凡,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卖。 看着云浅一个人住在顾府,形单影只,顾西辞再一次泣不成声。 云哥和阿辞明明都是很好的人,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对他们? 一个魂飞魄散,灵魂永不入轮回。 一个凡世挣扎,踏遍人间都不可能找到心爱的姑娘。 紧接着画面一转,云浅逝世。 和上辈子遭受万人唾弃不同,云浅这辈子因做了很多好事,百姓都很敬重他。知他逝世,还自发替他守孝。 顾西辞看到这里,又哭又笑。阿辞的心愿总算没有白费,云浅他真的做到了。 “宿主,你还想看看其他人的结局吗?” “想。” 贺知灵和柳青才相伴一生,幸福到老。 …… 看到李知君的结局后,顾西辞有些愧疚。 要是他当初没有遇见她,说不定他能过得幸福。不会像现在这般,孤独终老。 “宿主,你是要开启下一个任务,还是休息一下?” “休息一下吧!”她还要好多事需要整理一下。 毕竟两个世界的记忆一起在她脑海里冲刷,对她造成的影响太大了。 “宿主,如果你不想记那么多事情,我可以帮你封锁部分记忆,等你想记起来的时候我再帮你解锁。” “封锁记忆会对我造成很大的影响吗?” “不会。” “那就封锁吧!”顾西辞痛快的接受了,毕竟记忆混乱对她完成任务没有半点好处。 章节目录 又岂在朝朝暮暮(一) 我是顾西辞,爱了云哥哥两辈子的顾西辞。 我出生在南县,我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衙役,我娘是青楼的花魁。 据我爹讲,当年我娘追求者无数,我爹在我娘眼里充起量只是一颗小尘埃。但尘埃也有不平凡的一天,有一天我娘外出买胭脂受到欺辱,我爹英雄救美,赶走了欺负我娘的恶霸。我娘感激我爹的恩德,决定以身相许。 但因为我娘是青楼的花魁,老鸨指望着她赚钱,所以我爹去帮我娘赎身的第一天就被赶出来了。 老鸨说除非他拿出一百两银子,否则他永远都不要踏进青楼。 我爹回家翻箱倒柜,也才凑齐二十两银子,远远不够赎身的价钱。 我爹不甘心,决定向他的兄弟借钱。但我爹的兄弟都是些衙役,俸禄不高,连养活一家老小都很艰难。但他们听说我爹要借钱,还是凑齐三十两银子给我爹。 这样我爹就有了五十两银子,但距离目标还差五十两银子。 为了挣这五十两银子,我爹开始日出晚归,拼命接活。 我娘知道这件事后很心疼,问她交好的姑娘借了四十两银子给我爹。于是我爹拿着这东拼西凑才凑齐的一百两银子再次踏进青楼。 青楼的老鸨看在银子的份上,很痛快的撕毁了我娘的卖身契。 就这样我娘如愿以偿的嫁给了我爹,次年她再生下我。 我娘怀着我的时候身体就已经不太好了,在我出生的时候更是直接撒手人寰。 我爹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日日夜夜以泪洗面,甚至想跟着我娘离开。 但我娘临走前拜托他要照顾好我,所以他没有选择跟我娘一起离开,而是在人间苟活了数十年。 在我有意识起我便知道我爹是个大忙人,因为他总是没时间陪我。 所以我一直渴望有一个哥哥,他会保护我,照顾我,陪着我。 但这个愿望在我十岁的时候还没实现,因为在那之前我始终都是一个人呆在这空荡荡的顾府。 直到十二岁,这个愿望才实现。我清清楚楚的记得那天是二月十四,我爹兴致冲冲的告诉我以后有一个哥哥了。 我很高兴,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我哥哥长什么样子,所以我缠着我爹带我去见他。 我在庭院见到了我心心念念的哥哥,他长的很是好看。 我爹告诉我,他叫云浅,比我大四岁。 于是我顺理成章的唤他云哥哥,之后不管是有事还是没事我都在他跟前晃悠。 云哥哥对我很好,像我之前想象的那样陪着我。 等我十三岁的时候,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云哥哥,甚至不愿意跟他分开片刻。 我当时还不懂,直到云哥哥跟我表白,说他喜欢我,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那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叫喜欢啊! 于是我接受了云哥哥,并告诉他,我也喜欢他。 云哥哥欣喜若狂,抱着我转圈,我说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就这样,我瞒着爹爹跟云哥哥私下交往了两年。 但纸包不住火,爹爹还是发现了。 爹爹知道这件事后很生气,他不允许我再见云哥哥。 为此我甚至绝食,但一向疼爱我的爹爹在这件事上异常冷酷,不管我怎么闹他都不松口。 云哥哥几天都没见到我,终于忍不住了。他找到爹爹,问他怎么样才同意他娶我为妻? 爹爹说,除非他能保证给我幸福,否则他绝不同意我嫁给云哥哥。 云哥哥为了我决定参加明年的科举。 爹爹很支持云哥哥参加科举,知他没有银两,还特地赠给他一些盘缠。 云哥哥前行的那一天,再一次找到爹爹,问能不能让他见我一面,幸好这次爹爹同意了。 云哥哥见到我之后,迫不及待的给了我一个拥抱。 他说这些天他很想我,为了见我一面,天天都站在门口等我出来。 我问云哥哥,他是不是要走了。 云哥哥愧疚的说:“阿辞,我也不想离开你。但顾伯父说的对,我现在根本没有能力照顾好你。科举是我唯一的机会。” “云哥哥,你要去多久。” “少则一两个月,多则半年。” 从云哥哥来我家的那日起,我从来没有跟云哥哥分别过那么久,所以我很舍不得他。 云哥哥安慰我,说他很快就会回来,等他回来时,他必风风光光的迎我进门。 云哥哥离开了我整整三个月,那三个月我每天都度日如年,幸好还有木子陪着我。 木子是爹爹捡来的小丫头,她晕倒在我家门口,爹爹看她可怜就把她扶进了家门。 木子说她无依无靠,愿意做我的丫鬟来报答爹爹的恩德。 爹爹同意了,于是我又多了一个玩伴。 木子对我很好,不管我提什么要求,她都尽力去帮我实现。 我问木子,云哥哥会不会不要我了。 木子说不会的,毕竟云哥哥那么喜欢我,怎么可能不要我? 就在这时,我收到了云哥哥的来信。 我以为云哥哥信里写的是他要来娶我了,但不是。 云哥哥信里写的是他如愿高中状元,皇帝很赏识他,特地将公主许配给他。他拒绝不了,就答应了。希望我感念昔日的旧情,不要纠缠于他,阻碍他的仕途。 我看到这封信时,万念俱灰。 我实在无法相信我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云哥哥要娶别人了,决定去找他。 爹爹知道后,把我关在房间,不让我出去。 我很想出去,于是我求木子帮帮我。 木子帮我引开爹爹,我如愿逃了出去。 但我不知道皇城在那,只好边走边问。 我走了三天三夜,导致我的脚都磨出血了。 等我千辛万苦的找到皇城,却始终没打听到云哥哥的半点消息。 最后,我终于从云哥哥一个朋友那打听到了云哥哥的消息。 云哥哥骗了我,他根本没有娶公主。为了我,他在大殿上直接拒绝了皇帝的赐婚,因此惹怒了皇帝,被关进大理寺。 我又哭又笑,跑去找他。 但我却并没有见到云哥哥,而是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公主。 章节目录 又岂在朝朝暮暮(二) 公主得知我的身份后,那张精致的脸都扭曲了。 她说,你一个山野里跑出来的贱丫头,凭什么跟本宫抢。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闭口不言。 但她见我不说话,更生气了,硬是说我冲撞了她,要给我一点教训。 当时我周围围着很多百姓,他们听到云霞公主这番话后,面露不忍。 我没有求助他们,因为我知道,他们帮不了我。就算他们愿意帮我,我也会连累他们。与其看着他们因我丧命,让我此生愧疚难安,我倒感谢他们此时的冷眼旁观。这样起码我不欠他们。 我因此丢了性命,但我却不怪任何人。是我自己执意要来皇城,遭遇这一切,是我自身的命运使然,与他人无关。 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死,而是成了一个孤魂。别人看不见我,我能看见他们。 我发现自己变成孤魂野鬼之后,并没有害怕。仗着别人看不见我,我轻轻松松就闯进了大理寺,找到了我心心念念的云哥哥。 他在牢里过的很不好,那个公主为了逼云哥哥同意,故意不给云哥哥食物。 我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公主趾高气昂的说:“云浅,若你再不同意做本宫的驸马,本宫就让你饿死在这天牢里。” 我的云哥哥脸上没有半点畏惧,他说,若公主硬要云某这条命,那就拿去。 公主听到云哥哥这句话后,怒不可遏,甩下一句给本宫等着就离开了。 狱卒问云哥哥,为什么要拒绝做公主的驸马?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可是千年难遇的好事。 云哥哥说,云某此生得一人倾心,便已足矣。 狱卒骂云哥哥不识好歹,面前摆着滔天富贵也不去抓,任它溜走。 云哥哥笑而不语,他人眼中富贵于他来说只是过眼烟云。 我担心爹爹的安危,所以我短暂离开了大理寺。 我看到了此生我最不想看到的一幕。爹爹来皇城寻我不得,去县衙里报官。那个贪官害怕云霞公主找他算账,就派人杀了爹爹。 我想冲上去为爹爹报仇,但却被现实所阻。 万般无奈下,我只好又回到了大理寺。 我去的时候,云哥哥在牢里已经饿了一天一夜了,很快就要死了。 我看着骨瘦如柴的云哥哥,很是心疼。但我又根本没办法救他,只好在一旁默默的陪着他。 他一遍又一遍的念叨我的名字时,我很想告诉他。 “云哥哥,你的阿辞就在这里,此刻她正陪着你。” 但我清楚,不管我做什么,云哥哥都看不见我。 幸好,有一个好心的犯人看云哥哥可怜,偷偷把他的食物分给云哥哥,云哥哥才不至于饿死。 但那个犯人很快就因此受到惩罚。云霞公主知道这件事后,派人给他上了酷刑。他受不了这种折磨,当场去世了。 我看到传闻中的牛头马面出现将他带走了。当时我想着,要不要跟他们一起离开。但看到云哥哥一个人在这天牢里孤苦伶仃,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云哥哥很伤心,要不是因为他,那个犯人不会死。 可那根本就不怪云哥哥,要不是那个公主仗势欺人,那个人根本不会死。 后来云哥哥从旁人嘴里知道我去世之后,悲痛欲绝。 我伸手想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却从他的身体穿过。 那时我才知道阴阳相隔的痛苦,在于看不见摸不着。 我拼尽全力想要触摸人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但实际上我感受到的永远只有凛冽的寒风。 …… 云哥哥死后,我也想跟他而去。但我却始终找不到轮回的路,只好继续留在人间飘荡。 在留在人间的数十年间,我走过很多地方。 看过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看过碧波荡漾,氤氲江南。 这些地方都很美,但我心中牵挂的始终都是我生活的那个小县城。 那里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我要回去。 我回去的路上,再次遇到了牛头马面。不过他们却没有跟之前一样对我视而不见,而是把我带走了。 我问他们,为什么他们明明看到我了,还是对我视而不见? 他们说他们奉命办事,阎王叫他们抓谁就抓谁。路边的孤魂太多了,他们有时也兼顾不到。 我跟着他们来到黄泉,路过很多传说的地方,但我始终没有停留。我以为我会一直往前走,可走到三生石的时候我还是停住了,我很想看一下三生石,我询问牛头马面,他们犹豫了一下才同意。 三生石上刻了很多姓名,牛头马面告诉我,姓名的主人都是这世间的难得的有情人。 我发现每个人都情缘都不一样,有的只有短暂的一世情缘,有的则纠缠生生世世。 我想知道云哥哥跟我有多少世情缘,所以我尝试着找我跟云哥哥的名字。 但结果却让我失望了,三生石上显示,我跟云哥哥只有短暂的一世情缘。而这一世情缘,就是这世,我已经错过了。 我问牛头马面,三生石有假吗?它上面的名字可以更改吗? 牛头马面说,三生石运行虽有规则可循,但规则只可以遵守,不能更改。而且三生石贯通轮回,上面显现的一定是真的,不可能会出现半点差错。 我一个人在人世间飘荡了那么多年,自问自己已经刀枪不入,可听到这个答案时,还是控制不住的泪流满面。 牛头马面看到我的眼泪从眼睛里流下来,很是惊讶的问鬼魂也有泪水吗? 不过他们说了这一句话后,很快就转移了话题,我也察觉不出他们的意思。 我跟着他们来到阎王殿,见到了世人所说的阎王。 阎王长的不像传说中那样赤面獠牙,丑陋不堪,反而面貌英俊,配上他脸上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意外和气。 他看到我,就让我去投胎转世,但我拒绝了。 我不愿意去投胎转世,因为我无法接受来世的我跟另一个男子绑在一起,那人还不是我的云哥哥。 我的云哥哥万般好,旁人怎么可能替代的了? …… 章节目录 又岂在朝朝暮暮(三) 我是云浅,爱了顾西辞两辈子的云浅。 我此生最后悔的就是没能保护好我的阿辞。 当初,我为了让顾伯父同意阿辞嫁给我,毅然决定参加明年的科举。 在科举考试中,我如愿杀出重围,成为了当时炙手可热的状元。 如果早知道我会因此失去阿辞,我宁愿不要状元,只要阿辞陪在我身边。 成为状元之后,我以为我会骑着高头大马,风风光光的迎阿辞进门。 但事实却是我惹祸上身,害了自己,也害了阿辞。 我还记得那时我得知皇帝要见我的时候内心有多么激动,我幼时便有以天下为己任的报负,而金銮殿面圣便是我实现这个报负的第一步。 我如愿见到了皇帝,不过他找我来的目的却不是赏识我,而是想让我娶他的女儿? 他的女儿云霞公主,我早在琼林宴上见过了。她一来就说对我一见钟情,执意让我成为她的驸马,但我拒绝了。 我说我有心爱的姑娘,我答应了只娶她一人,所以我不能再娶公主为妻。 她听到后,脸色很难看,甩下一句你一定会同意的,就离开了。 周围的同僚告诉我,她是圣上最宠爱的公主,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我被她盯上,肯定很难脱身。 我不置可否,对我来说,不可能有人想要的东西都会得到。比如云霞公主,她看似尊贵,应有尽有,但真心绝对是她这辈子注定得不到的。 我在皇帝的屏风后面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的主人前不久我还在琼林宴上见过,她就是皇帝要我娶的公主。 我这才懂得她临走前的那句你一定会同意的涵义,她求我不得,让圣上亲自逼我同意成为她的驸马。 我如今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同意,成为她的驸马,要么拒绝,然后此生与仕途无缘。 我选了第二个,在金銮殿上,在皇帝面前,在所有的文武大臣面前,拒绝了皇帝。 我说臣已有妻,着实不愿意迎娶他人。 听到这番话,皇帝的脸色很不好看。他说让我再考虑考虑,不要因一时之气毁了自己。 我回他,臣不用考虑,这是臣一辈子的决定,绝不后悔。 皇帝大怒,剥夺了我状元郎的身份,把我关进大理寺的天牢。 我不后悔拒绝皇帝的赐婚,进了天牢,只后悔没能把阿辞变成我的妻子。 我在天牢里,异常思念阿辞。我担心我会连累她,连夜写了一封信,托人交给同乡,让他带回去。 我清楚阿辞看到我这封信后一定会很难过,但与其看着她孤独终老,我宁愿她忘记我,重觅一份良缘。所以就当我云浅忘恩负义,被权贵迷花了双眼,抛弃了昔日的青梅。 我想到阿辞看到这封信后会很伤心,但没想过她会千里迢迢来皇城寻我。 皇城离南县相隔数里,她一个弱女子,走了三天三夜,才来到皇城。 她来到皇城后,却并没有如愿见到我,反而遇到了那个嚣张跋扈的云霞公主。 云霞公主得知阿辞身份后,故意以阿辞冲撞她为由,活活将她打死。 我的阿辞,就这样丢了性命。 云霞公主打死阿辞还不够,为了逼我同意成为她的驸马,故意不给我食物。 我在天牢里饿了好几天,几次都感觉自己快死了,但又都活过来了。 天牢里的一个犯人同情我的遭遇,偷偷把他的食物分给我一半。 我很感激他,所以我告诉他,若我有机会出去,一定会报答他的一饭之恩。 但他却并没有等到我出去的那天。 云霞公主知道这件事后,派人给他上了重刑,他熬不过,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我第一次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我面前死亡,还是因为我的缘故。 从那日起,我开始整日整日的做恶梦。 我以为我会饿死在这天牢里,但却没有。 一天,看管我的狱卒偶然说漏了嘴,告诉我前不久云霞公主打死了一个来寻我的姑娘。 这天底下,唯一会来寻我的姑娘,只有阿辞。 我的阿辞前不久去世了,就在大理寺门口,与我只隔着一道墙。 我得知这个消息后,痛苦万分。 我对不起我的阿辞,我答应了她,要照顾她一辈子。结果我失约了不说,还连累她为我丢了性命。 痛苦了好几日后,我决定要为阿辞报仇。 云霞公主再一次来到天牢的时候,我假装被她的痴心所感动,同意成为她的驸马。 云霞公主知我改变主意后,欣喜若狂,当天就叫人把我从天牢里放出去。 因我身体虚弱,她还把我带进公主府,派太医悉心照料我的身体。 皇帝知道这件事后,不仅恢复了我状元郎的身份,封我做了云霞公主的驸马,还允许我参与朝廷议事。 滔天富贵,因我一个念头,就这样来到我的面前。 成为云霞公主的驸马后,我一边假意顺从她,一边暗地里搜寻她的罪证。 云霞公主犯了很多罪,这些罪对普通人来说,足以使他们丢掉性命。但对于一个公主来说,这些都是小事。他人的性命在富贵人眼里,比杂草都不如。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收集到云霞公主的罪证。等我准备呈给皇帝的时候,却遭到了他人背叛。 背叛我的人,是平日里一直服侍我的柳枝,他照顾我的起居好几年,我一直被他当兄弟看待,没想到他会在最后关头倒戈。 云霞公主知道这件事后,很生气。她派人销毁我好不容易才收集到的证据,把我关在了暗室。 我日日夜夜都受着她的严刑拷打,她反复问我,为什么要背叛她。 我被打得气息奄奄的时候,柳枝来了看我。 我问他,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他说,在我来公主府之前,他是公主最宠爱的一个面首。因为我的缘故,他被云霞公主抛弃了。他爱慕云霞公主多年,很不甘心被她抛弃。所以他托关系,成为服侍我的下人,想着要报复我。但因为我平时太谨慎,他找不到我的错处,所以他等了这么多年之后才朝我下手。 章节目录 又岂在朝朝暮暮(四) 我苦笑,到头来还怪我自己识人不清。 我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所以我想了个办法,让云霞公主放我出去。 但经过这件事之后,云霞公主对我很防备。我再也不能像之前一样,轻易就接触她身边的人。 为了挽回云霞公主的信任,我亲自主演了一场苦肉计。 苦肉计很成功,我再次获得了她的信任。 但经历柳枝的背叛后,我再也不相信任何人。我宁可自己一个人耗费数年时间在公主府挣扎,也绝对不会让旁人插手。 那时,有个敌国的奸细找到我,让我跟他一起推翻这个国家。 我问他,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帮你? 他说,从看到我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我跟他是一路人。再得知我的遭遇后,他笃定我会帮他。 我告诉他,我可以帮他,但他必须给我一定的报酬。 他爽快的答应了,公平起见,他告诉了我他的身份。 我这才知道,他竟是敌国的太子,这次千里迢迢的跑到云国是为了救他的表弟。之所以会遇到我,纯粹是一个意外。 就这样,我成了敌国的探子,云国的叛徒。 是不是叛徒对我来说无所谓,反正我已经对这个国家失望了。既然这个国家内部早就腐蚀坏了,那我顺水推舟,让这个王朝早点崩溃岂不正好。 在获得云霞公主的信任后,我在朝廷的身份也渐渐变得贵重起来。皇帝看在云霞公主的面子上,对我十分信任,不管是大事小事都会询问一下我的意见。这在从前,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借皇帝这份信任,暗地里传送了很多关键信息给敌国。 一次,敌国太子写信问我,为什么我已经成了荣华富贵样样不缺朝廷新贵,还要跟他们勾结? 我告诉他,我求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荣华富贵,而是一人真心。这个国家害了我此生最爱的姑娘,那么我就要拿这个国家为我最爱的姑娘陪葬。 他说,我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痴情种。 我不置可否,这世间痴情的人多的是,他只是没见过罢了。 有时我也会想,要不要收手算了。可我想到阿辞被活活打死的痛苦后,就无法收手。 夏历三年,皇帝病重,太子继位,是为云帝。 云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天天沉迷酒色。等他成为皇帝后,酒色之欲变得更加疯狂,连朝政都不愿意理会。 云霞公主乘机收拢了不少大臣,站在她那边。 云历三年,云帝驾崩,先皇再次执政。因感云霞公主孝心,皇帝特地封她为摄政公主,执掌部分朝政。 我看着云霞公主执政期间,朝廷的官员沆瀣一气,把朝堂弄的乌烟瘴气。看着百姓流离失所,有家难回。看着这个国家一天天的衰败下去。 明明这个场景是我早就想象到的,可我还是有点无法接受。 云历十年,敌国派兵攻打云国,当时迎战的是邓大将军。不得不说,邓大将军是一个很好的将领,作战多年,很少出现败绩。可惜他没能遇见明主,一直像个皮球一样被皇帝踢来踢去。 邓大将军出马,这场战很顺利的打赢了,云国得以稳定三年。 云历十四年,邓大将军去世了。皇帝知道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想的竟不是派人追封邓大将军,而是朝将军府发火,怪他们没有照顾好邓大将军的身体。皇帝薄凉至此,不知道将军府是何感想?会后悔吗? 正好那年,敌国再一次派兵攻打云国,这次朝堂无人请战。皇帝为了逼将军府出战,派人囚禁了将军府的小公子邓科。将军府迫不得已,全家上阵。 这一战整整打了三年,最后,将军府以全家的性命换来了这次战争的胜利。 邓小公子得知将军府死讯后,离开了皇城,从此杳无音讯。 云历十八年,敌国再一次派兵攻打。这一次我主动请战,老皇帝刚开始有些犹豫,但在云霞公主的保证下,他同意了。 我没想过要为这个国家抛头颅洒热血,所以我大开城门,放敌军入关。 皇城沦陷,皇帝弃城而逃。我提着一把剑,找到了老皇帝,然后亲手杀了他。 我杀了老皇帝之后,又派人抓了云霞公主。 云霞公主质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自问待我不薄。 我冷笑,她待我不薄,杀了我最喜欢的姑娘,囚禁我数年,逼着我为她取乐,每年的冬天都让我跪在地上供她欣赏。 如果这就叫待我不薄的话,那我岂不是成了圣人了。 我没有杀云霞公主,就这样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她不是最喜欢养面首吗?那我就让她养个够。 我把她送进敌国的军营里,让她成为军队里面供士兵发泄的妓女,所有的士兵都可以拿她取乐,这就是我对她的报复。 我报完仇后,来到阿辞墓前,自尽而亡。 我这一生干了很多错事,导致手上沾惹鲜血无数,但我却并不后悔。 我死了之后,魂魄来到地府,阎王说我罪孽太重,判处我三百年的极刑。 我忍受了完完整整的三百年极刑后,才得以从地狱脱身。 我脱身后,第一件事就是询问阎王,阿辞在哪?她是否已经投胎转世? 阎王查了卷宗之后却告诉我,阿辞根本没有来过这里。 我问阎王,为什么她会没来? 阎王告诉我,一般来地府的都是一些执念已消的鬼。你说的那个姑娘之所以没来,可能是因为她的执念没有放下,还在人间飘荡。 我不敢相信,我记忆中那个简单干净的阿辞会有这么深的执念。 得知阿辞还在人间飘荡后,我决定在冥河等她。 冥河是所有往生魂魄的必经之路,只要阿辞来到这里,那我就可以见到她。 阎王得知我的决定后,吓了一跳。劝我不要等,赶紧去投胎。冥河会侵蚀人的魂魄,不是我可以久待的地方。 但我执意要等,我已经有几百年没见过阿辞了,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可我在冥河熬了数年,却始终没能见到我心心念念的阿辞。 阿辞,你不要云哥哥了吗?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 《梦里不知身是客》讲述了一个青楼花魁和相府公子的故事。 女主顾西辞,男主贺轻舟,女配贺惜怜。 十年前,顾西辞还是不谙世事的富家千金,礼部尚书捧在手心的宝贝,男主的青梅竹马。但十年后这一切都变了。一夜之间,礼部尚书就因为惹怒了皇帝,处以极刑。顾府一家上下,男眷充兵,女眷充为官妓。顾西辞因貌美,被青楼老鸨捧为花魁。 顾西辞成为花魁后,名声大噪,很多才子因为仰慕她的才华,千里迢迢赶来醉红楼见她。 因缘巧合,男主偶然得知醉红楼的花魁顾姑娘就是他年少的青梅后,特意来醉红楼找顾西辞,说要带她回去。 但顾西辞不愿意回去,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懂单纯的小孩,懂得就这样不管不顾的跟男主回去会给相府带来多么大的麻烦。 男主拗不过顾西辞,只好让她继续呆在醉红楼。但他又实在不放心顾西辞的安危,只要没什么事,他都会跑来醉红楼,确保顾西辞安然无恙。 因为顾及他相府公子的身份,一些脾气古怪的恩客也不敢对顾西辞提太过分的要求,所以顾西辞在醉红楼还算过得不错。 好好的相府公子不在书院读书,却天天都往醉红楼跑,这样异常的举动很快就引来了丞相府的怀疑,而女配贺惜怜就是第一个怀疑的人。 贺惜怜在丞相府的位置很是尴尬,她本名柳惜怜,是丞相夫人妹妹的女儿。因丞相夫人一直想要个女儿,但她本人却因生贺轻舟的时候伤了身体,导致今后无法生育,所以她就从她妹妹手中把柳惜怜抱了过来,亲自抚养。 柳惜怜在丞相府呆了三年,三年后,丞相夫人的妹妹因过于思念她女儿,派人来接柳惜怜回去。这三年间,丞相夫人早就跟柳惜怜培养了很深的感情,听她妹妹要接柳惜怜回去,怎么也不愿意。丞相拗不过丞相夫人,只好跟柳家商量,让柳惜怜呆在丞相府,改名为贺惜怜。柳家得知柳惜怜攀上丞相府,欣喜若狂,直接把柳惜怜交给丞相府抚养。 同年,柳惜怜正式改名为贺惜怜,成为丞相府的大小姐。但一年后,丞相夫人却突然怀孕了。这次,她如愿生下一个女儿,取名为贺轻姝,是丞相府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这样一来,丞相府就有两个大小姐。一个是抱养的假大小姐,一个是正宗的大小姐。做父母的,肯定更偏心亲生的,丞相府的下人跟随自己的主子,只认丞相府的嫡小姐为大小姐。 贺惜怜的地位立刻就变得尴尬起来,丞相本来打算送贺惜怜回柳府,但丞相夫人不同意。她认为,贺惜怜打小跟丞相府亲近。要是就这样把她送回去,说不定会受欺负。就这样,贺惜怜留在了丞相府。 贺惜怜从小娇纵任性,受尽宠爱。但在贺轻姝出生后,这份宠爱却全给了贺轻姝,所以她与贺轻姝极不对付,两人三天两头的吵架。贺轻姝是丞相府的嫡小姐,贺惜怜与她吵架,自然讨不了好。 后来她偶然得知自己的身世,为了不被赶出丞相府,她不敢再跟贺轻姝吵架,走路都是避着贺知姝走,好减少她们两个人的冲突。 贺惜怜从小就喜欢贺轻舟,但碍于兄妹身份,她只能隐藏这份伦理不容的感情。后来得知她跟贺轻舟并无血缘关系,这份感情就爆发了。她开始缠着贺轻舟,他走去哪里,她就跟去哪里。 贺轻舟对此很不耐烦,他一直把贺惜怜当妹妹看待,如今这个妹妹却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为了扼杀这份感情,他开始避着贺惜怜走。逢年过节,他都呆在书院,不回丞相府。 他以为他这样做,会让贺惜怜收敛一点,没想到她却变本加厉。为了成为相府少夫人,她故意讨好丞相夫人,让丞相夫人撮合他们两个。 贺知舟得知她的举动后,对她非常厌恶。他不再承认贺惜怜是他妹妹,对她处处忍让。而是把她当做一个陌生人,视而不见。 贺知舟三天两头的往醉红楼跑,贺惜怜怀疑醉红楼有他的心上人,就派人调查。得知顾西辞是贺知舟幼时的青梅,贺轻舟还对她有好感后,嫉妒万分。为了给顾西辞添堵,她收买了几个人,处处抹黑顾西辞。 贺知舟得知这件事后,狠狠的教训了贺惜怜。 但贺惜怜却不知悔改,为了让贺知舟对顾西辞死心,她趁男主不在的时候,让人玷污了顾西辞。 顾西辞是卖艺不卖身的花魁时,老鸨假仁假义的捧着她。她清白被毁时,老鸨的本性立刻就暴露出来,为了招揽更多的生意,她开始逼顾西辞接客。 顾西辞清白被毁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但为了见男主最后一眼,她强撑着支离破碎的身体,逃出醉红楼,跑去丞相府。 男主当时自然不在丞相府,接待顾西辞的是贺惜怜。贺惜怜故意把顾西辞迎进丞相府,狠狠的奚落她。嘲讽她一个妓女,竟敢妄想丞相少夫人的位置。最后顾西辞浑浑噩噩的离开了丞相府,回到了醉红楼。 当天晚上,老鸨就逼着顾西辞接客。顾西辞宁死不从,从三楼跳了下来,死状惨烈。 男主得知顾西辞去世后,悲痛万分。他不相信顾西辞会自杀,怀疑是有人逼迫她,就派人调查。 查来查去,查到了贺惜怜的头上。男主得知贺惜怜对女主做的事后,非常愤怒。他剥夺了贺惜怜丞相小姐的身份,决定把她送去醉红楼接客。 贺惜怜很害怕,就去求了丞相夫人。但这次男主铁了心的要教训贺惜怜,丞相夫人也无济于事。后来丞相夫人得知贺惜怜做的事后,对贺惜怜十分失望,不再帮助贺惜怜。贺惜怜求助无门,只能委委屈屈的去醉红楼接客。但她没什么才艺,脾气又暴躁,当天就惹怒了一个来历大的恩客。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二) 老鸨为了让那个恩客消气,让龟公捆了贺惜怜,上门赔罪。 名义上是上门赔罪,实则是把贺惜怜送给那个恩客取乐。 那个恩客家中妻妾成群,贺惜怜的身份又是最低贱的妓女,所以她处处受别人欺负。 一次,她惹怒了恩客家中最得宠的小妾,小妾让她跪在外面认错。贺惜怜不愿意,跑去找主母诉苦。主母不喜欢处处惹事的贺惜怜,就把她交给那个小妾处置。小妾划花了贺惜怜的脸,并把她赶了出去。 走投无路的贺惜怜又回去了丞相府,但丞相府的下人根本不待见她,把她赶了出去。 贺惜怜在外面风餐露宿,很快就冻死了。 男主自顾西辞死后,就一直没娶妻,孤独一生。 女主的愿望有两个,一个是向贺惜怜报仇,一个是找到她的哥哥顾西宁。 十年前,她的哥哥顾西宁被迫充军。当时顾西宁才十二岁,她本以为他死了。但三年前,她偶然从旁人嘴里得知她的哥哥并没有死,还好好的活着,就想找到他。 “系统,我除了这个任务,还有其它的任务吗?”顾西辞疑惑问道。 “其实还有另一个任务——攻略金主。” “金主是什么?” 因系统清除了顾西辞前两个位面世界的记忆,顾西辞忘记了系统跟她讲过金主的涵义。 “金主其实也就是你们讲的拥有大气运的人。只要你能成功攻略金主,你就能加快完成任务。” “攻略?”顾西辞表示,这又是一个她不懂的词。 “攻略就是让那个公子喜欢上你。” “这不太好吧!” 顾西辞的脸刷刷的就红了。她一个闺阁女子,从小听说最多的就是两情相悦,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她要主动追求人家男子。 “要不要攻略,全凭宿主意愿,系统概不干涉。” “那我还是不攻略了,踏踏实实完成我的任务。” “不过,系统,你能告诉我金主是谁吗?”顾西辞好奇问道。 “宿主,就算你接受攻略金主的任务,我也不能告诉你金主是谁,要靠你自己去找。”系统冷冰冰道。 “好吧!”顾西辞神色有点失望。 “宿主,你准备好了么?我要传送了。” “准备好了。”顾西辞朗声道。 “系统读档中。” 紧接着,顾西辞眼前就出现一道白光。这白光实在太刺眼,顾西辞忍受不了,闭上了眼睛。等顾西辞感受不到白光,下意识睁开眼睛后,就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剧情里,变成了剧情人物。 “姑娘,你怎么了?”丫鬟抱琴担忧的询问。 她中间离开了一小会,等她回来时,却发现自家姑娘晕倒在地上。她急急忙忙把姑娘扶到床上,打算去请个大夫看看。可她还没走到门口,姑娘这时却醒了。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顾西辞温柔道。 “怎么可能会没事?姑娘,你都晕倒了,要不是我回来的早,姑娘肯定又受寒了。”抱琴抱怨道。 “姑娘,还是请个大夫看看吧!”抱琴忧心忡忡的说道。 “好了,我真的没事,不用请大夫。”顾西辞哭笑不得的安慰小丫鬟。 “真的没事?”小丫鬟有点狐疑。 “真的没事,我要是身体出了什么事,还能瞒过你吗?”顾西辞开玩笑似的弹了弹小丫鬟的额头。 “啊!” 顾西辞的力道很轻,打在额头上一点都不痛。但小丫鬟还是装作吃痛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顾西辞担忧的拉着小丫鬟检查。 见顾西辞那么担心打疼了她,小丫鬟“哈哈哈”的笑出了声。 顾西辞这时也看出来了,小丫鬟是故意装的。 她佯怒生气的转了个身,不理会抱琴。 抱琴见她生气了,讨好的摇了摇顾西辞的手臂。 “姑娘,你别生气了,抱琴下次不敢这样做了。” “你还想有下次?”顾西辞觑了她一眼。 “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姑娘,你就原谅我吧!”抱琴摇晃顾西辞的手臂撒娇。 “好了,好了,不怪你。”顾西辞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姑娘对抱琴最好了。”抱琴“嘿嘿”直乐。 “你呀!真是半点都不省心。”顾西辞嗔怪道。 “姑娘,贺公子已经在楼下等了你好几天了,你真的不愿意见他吗?” “要我说,贺公子可是难得一遇的青年俊杰。长的好,出身好,才华好,关键他还对姑娘你一往情深。姑娘,要不你就见他一次吧!” “怎么?他收买了你,你是来当他的说客的?”顾西辞没好气的白了小丫鬟一眼。 小丫鬟求饶道:“姑娘,你可别诬陷抱琴。抱琴绝对做不出这种事。” “他没收买你,那你怎么愿意帮他说话?” “姑娘,我是看贺公子对你痴心一片,才帮他说话的。何况,我看得出来,姑娘你对贺公子也是有情的。” “那也是不该有的情。他一个富家公子,我一个青楼花魁,不管从哪方面考虑,都不相配。”顾西辞叹道。 “姑娘你不要妄自菲薄。你长的好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个个出彩,比一般女子还要厉害。抱琴私底下认为,这世上除了贺公子,谁都不能跟姑娘你相配?”小丫鬟不乐意道。 “你又哄我开心了,我一个青楼花魁,哪里配得上那么好的公子?”顾西辞摇摇头道。 “抱琴说的可是实话,一点都没哄姑娘开心的念头。”小丫鬟一脸认真道。 “这只是你一厢情愿这样认为罢了。在其他人眼中,我是不配的。要是以前,罢了,都过去了。” “姑娘,抱琴错了,不该惹姑娘伤心。”小丫鬟自知触到顾西辞的伤心事,一脸的愧疚说道。 “你又有什么错呢?”说完,顾西辞重重叹了一声。 “我怪不了别人,只能怪这世道不济,对我太过残忍。” “姑娘,我……” “好了,你别说了。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在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你放心吧!你没做错什么,我不怪你。”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三) “那贺公子那边?”小丫鬟犹豫不决的问。 “今天天色已晚,不太方便见面,还是明天再见吧!”顾西辞淡淡的说。 “这样说,姑娘答应了?”小丫鬟开心道。 “答应了。”顾西辞一脸无奈的看着抱琴。 “那我去跟贺公子说一声。”小丫鬟迅速的跑出房门。 “慢点,别摔倒了。”顾西辞焦急道。 “知道啦。”小丫鬟兴致冲冲的说道。 “这小丫头!”顾西辞好笑的摇了摇头。 见小丫鬟跑远,顾西辞也有闲心借铜镜看一看自己的样子。 不得不说,女主无愧于花魁之名。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瓌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饶是顾西辞见过这么多美人,也不得不承认女主的容貌是她见过的人当中最出彩的那个。 顾西辞端详完女主的容貌之后,起身离开铜镜。 这是原身时隔十年,再一次和男主相见。她得打起精神,不让他们看出破绽。 醉红楼的二楼的一间上好厢房。 “抱琴,你不会骗我吧?你家姑娘真的愿意见我?”贺轻舟有点兴奋又有点怀疑。 “贺公子,我不骗你。我家姑娘,明天真的愿意见你。”抱琴一脸认真的说。 贺轻舟高兴的摇了摇手里握着的折扇,时隔十年,他终于能再次见到当初那个娇气的小丫头了。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叫我一声贺哥哥,贺轻舟突然很期待明天的见面。 贺轻舟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给抱琴。 “贺公子,抱琴只是一个传话的,自问没帮你什么忙,实在不好意思收下这一两银子。所以这银子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抱琴推脱道。 “谁说你没帮我什么忙?对我来说,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这一两银子也不多,你就拿着吧!就当是你买零嘴的。”贺轻舟笑道。 “可……” 抱琴有点犹豫,要不要接下这一两银子。 “你就拿着吧!这一两银子是我自愿要给你的,就算你家姑娘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那抱琴就谢谢贺公子了,要是姑娘有什么事,抱琴一定第一时间通知贺公子。” “好。”贺轻舟爽快的答应。 “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贺轻舟告辞道。 书院有门禁,他必须在书院关门之前赶回去。 “抱琴送公子出去吧!” “不用了,我还有同伴,我得先去找他。”贺轻舟笑着拒绝。 抱琴也不挽留,目送贺轻舟离去后,直接转身回房。 回去的路上,刚好碰到醉红楼的老鸨。 老鸨看到她眼神一闪,道:“抱琴,你家姑娘没事吧!” “回妈妈的话,我家姑娘没事。”抱琴恭顺的说。 “没事就好,妈妈老了,还等着你家姑娘让妈妈我享福呢?” 她亲手捧出顾西辞,是为了让顾西辞给她赚钱。如今顾西辞的名声才刚打出去,要是这时她的身体出了什么出错,那她的钱岂不飞了? “妈妈这话可说错了。要抱琴说,妈妈还这么年轻,享福的日子多的很呢?”抱琴笑道。 老鸨听抱琴夸她年轻,也笑了。 她敲了敲抱琴的头,道:“果然还是你这小丫头最会说话。如今天色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歇着吧!明天你可有的忙!” “抱琴送妈妈过去?” “就这么几步路,你就不用送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老鸨笑着走下了楼。 见老鸨走远,抱琴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嘀咕道:“这老妖婆,天天就知道压榨我家姑娘,迟早有一天会遭到报应。” “你一个人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 抱琴吓了一大跳,怕老鸨原路返回来了,听到了她背后骂她。 等看清来人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抱怨道:“银杏,你走路咋没声音呢?” 银杏笑道:“哪是我走路没声音,是你心里有鬼吧!我猜,你一定又是在背地里偷偷骂妈妈吧!” 抱琴急忙捂住她的嘴,小声道:“好姐姐,这话可不能让妈妈听了去。要是她知道了,说不定怎么整我呢?” 银杏挣脱她的手,道:“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以咱俩的交情,我肯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妈妈的。” “那就好。”抱琴感激的看了银杏一眼。 “话说回来,你咋在这杵着,你家姑娘那不需要你了?” 抱琴摇头道:“哪能啊?我最近忙着呢!明天我家姑娘就要登台表演了,我得时刻盯着我家姑娘的身体。” “那还真是苦了你了!”银杏同情的看着抱琴。 她跟抱琴不同,她服侍的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姑娘,跟顾西辞这个花魁压根就比不了,所以她平日根本没什么可忙的。 “我还真羡慕你一身轻松。” “得了,你这丫头片子就别来埋汰我了。这醉红楼上下,谁不知道你家姑娘是最好服侍的一个?我们都羡慕你呢!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完,银杏好笑的弹了弹小丫头的额头。 抱琴吐了吐舌头,一片天真烂漫。 “对了,姐姐,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事?前不久,我家姑娘从你家姑娘那得了上好的一盒胭脂,我家姑娘用了,说很好用,就想问问你家姑娘是哪买的?如今天色这么晚了,我又不好打扰你家姑娘。想着你是你家姑娘的身边人,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哦,原来是这样。”抱琴了然道。 “那姐姐你就问对人了,说起来,这盒胭脂还是我帮我家小姐买的呢!” “啧,难为你这丫头片子有这么好的眼力。”银杏赞道。 抱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道:“其实也没什么。我是在尚芳阁买的,要是你家姑娘想要的话,你就去尚芳阁买一盒吧!也不贵,就五两银子。” 银杏没好气的敲了敲抱琴的头,道:“五两银子还不贵,你当谁都跟你家姑娘一样财大气粗。我家姑娘我了解,她要是知道了这盒胭脂要花五两银子,肯定不舍得买。”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四) “那怎么办?你家姑娘会不会责怪你?”抱琴犹豫道。 “你放心吧!我家姑娘脾气还可以,不会因为这个事责怪我的。再说了,她只叫我问,又没叫我买。” “那就好。”抱琴松了一口气。 她前不久听说,有的姑娘对身边服侍她们的婢女很不好,动则挨打辱骂。她们身边服侍的婢女为了讨好自家姑娘,自己掏钱帮姑娘买这买那。她就怕,银杏服侍的姑娘也是这样。 她们做婢女的,一个月只有五百文钱。要是还要为姑娘买胭脂掏腰包,估计得饿死在大街上。 “好了,我问到了,也该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银杏笑着告辞。 “好。” 说完,抱琴就离开了。 “贺兄,你有没有见到花魁?”看到贺轻舟回来,李晓促狭的说。 “没有。” “那还真是可惜。我听说醉红楼的花魁顾姑娘美貌过人,才华出众,又知书达理。冲她的名头去的,数不胜数。我也一直都想见上一见,可惜顾姑娘不肯见我。我本以为以贺兄的才貌,顾姑娘应该愿意见上一见,但没想到贺兄你也铩羽而归。”李晓叹息的说。 “不过,她答应了明日见我。”贺轻舟笑着扔下一个炸弹。 这炸弹威力极猛,镇的李晓头晕眼花。过了好久,他才恢复几分神智。 他一把揽住贺轻舟的肩膀,讨好的说:“贺兄,你把我当兄弟吧!” 贺轻舟点了点头,道:“当然。” “既然你把我当兄弟,那明天你去见花魁顾姑娘的时候,能不能把为兄捎带上?” 贺轻舟摇头拒绝,道:“我去见顾姑娘,是想确定她是不是我年少一同玩乐的小丫头。你去见顾姑娘,是冲着她容貌去的。我们的目的各不相同,我怎么能带上你呢?再说了,顾姑娘只说见我一人,可没说要见你?” “别啊!”李晓痛呼一声,道:“我也是和你一样的目的。” “你之前就已经把你的目的暴露出来了,所以你这话,我一点都不相信。” 贺轻舟再次毫不留情的拒绝。 “贺兄,贺老弟,贺大公子,你就答应让我和你一起去吧!只要你同意让我跟着去,以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同意。你就当满足小弟的好奇心。”李晓讨好的摇了摇贺轻舟的手臂。 贺轻舟看到李晓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竟像女人一样对他撒娇,鸡皮疙瘩瞬间就掉一地。 他匆匆忙忙挣脱了李晓的束缚,下意识离他三米远。 李晓幽怨的看了贺轻舟一眼,可怜巴巴的说:“贺兄,你一定要这么无情吗?” 贺轻舟摇了摇手里的折扇,朗声道:“我就是这么一个无情的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李晓乘他不注意,朝他站着的位置扑了上去。 眼疾手快的贺轻舟急忙退了几步,避开了李晓这一扑。 李晓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上。 周围的人齐刷刷的看过来,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幸灾乐祸令李晓牙疼。 他急急忙忙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假装刚才那个摔倒在地上的不是他。 他下意识的搜索贺轻舟的身影,结果发现贺轻舟现在站的位置离他相隔甚远。就在刚才,贺轻舟又退后几步,假装不认识他。 李晓幽怨的看着贺轻舟,哭诉道:“贺兄,你也太不是人了吧!竟眼睁睁的看着我摔倒,也不扶着着我一点。” 贺轻舟轻快的摇了摇手里的折扇,笑道:“扶你就不必了,你需要让大地为你清醒清醒,你脑子里不该有的念头,你还是赶紧忘了吧!” “贺兄,亏我还一直把你当做兄弟。”李晓一脸气愤的说。 “你可别装了,你有没有生气,我还不了解吗?”贺轻舟似笑非笑的说。 “好吧!不装了。”李晓瞬间变脸,刚才脸上还有的气愤一扫而空。 他上前几步,重新揽着贺轻舟的肩膀。 “贺兄,这件事真的没有半点改变的余地?” “真的没有。”贺轻舟无奈的说。 “好吧!”李晓脸上流露出彻彻底底的失望。 “你要想见顾姑娘一面,其实也不是没有机会。”贺轻舟沉声说。 “真的吗?贺兄有何高见?”李晓兴奋的看着贺轻舟。 “谈不上什么高见。我听说,顾姑娘明天要登台表演。你明天去看顾姑娘的表演,不就见到她了。” “那贺兄你去吗?” “我不去,我得留下来帮老师整理资料。”贺轻舟笑着拒绝。 “啊!”李晓皱着脸,大叫一声。 “怎么了?” “明天休沐,我娘特意嘱咐我早点回家,我肯定看不成顾姑娘的表演了。”李晓苦着脸道。 贺轻舟没好气的白了李晓一眼,道:“你娘要你早点回去,怎么你刚才还缠着我,要我带你去见顾姑娘?” “我那是为爱牺牲。”李晓义正言辞的说。 “那你就为爱再牺牲一次。” “别啊!要是我跟你一起去的话,我可以跟我娘说,我是去向你请教学问去了。要是我一个人去的话,我找不到借口,被我娘知道了,肯定会骂死我的。”李晓苦恼道。 “我可不信你娘这么神通广大,连你去了哪里都知道?”贺轻舟缓缓的摇了摇手里的折扇。 “我娘的确不知道,可有个人一定知道。他盯我盯的这么紧,要是让他知道了我一个人去的醉红楼,肯定会向我娘告状的。”李晓苦兮兮的说。 “你说的是你哥哥李风吧!这简单,你就带他去啊!”贺轻舟不以为意的说。 “你说的简单,做起来不知道有多难。我那个哥哥,脑袋里只有一根筋,认定了青楼是三教五流的人才会去的,所以他打死都不踏进青楼半步。让我劝他跟我一起去,根本是不可能的。” 贺轻舟思索了一下,道:“你哥哥不是很喜欢才华出众的人吗?你就跟他说,你最近认识了一个才华横溢的人,想带他见上一见。你这样说,你哥哥应该同意跟你一起去。” “好,我试试。”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五) 醉红楼。 “姑娘,你该上场了。”抱琴轻声说。 “妈妈亲自来催了?” “没有,不过她叫银杏过来催了。” “你叫她们再等等,我马上就来。”顾西辞不慌不忙的给自己画眉。 “是。”抱琴轻声应道,然后走出了厢房。 “抱琴,姑娘还没准备好吗?妈妈都急了。”见抱琴走出厢房,银杏焦急询问。 “还没呢!姑娘说她马上就好。” “还没好!要我进去帮忙吗?” “姐姐,不用了。你知道的,我们姑娘一向喜欢自己动手。” “那我去跟妈妈说一声吧!你再去催一下你们姑娘。” “好。” 临时搭建的观景台这时已挤满了人,他们都是慕名赶过来欣赏花魁顾姑娘的风姿的。 “顾姑娘还有多久才会出现啊!” “不知道啊!老鸨说了,很快就会出现了。” “老鸨说的怎么能信?她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对啊!我也想知道顾姑娘还要多久才会露面。” “快了吧!都已经到时辰了。” “谁知道呢?去年选出的那个花魁,可是让我们在这等了一夜才出来。” “不会吧!这么大牌,你们还买账?” “图她好看呗!要是长的不好看,谁愿意捧着她?” “只可惜她从良了,否则今年的花魁是谁还是个未知数呢!”说话的仁兄一脸怀念。 “是啊!去年的花魁是真的好看,不知道今年的花魁会不会更胜一筹。” “难啊!” “老鸨出来了。” “花魁什么时候才能出场啊!我们都等的不耐烦了。” “顾姑娘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现?我们都是花钱进来看顾姑娘表演的,不可能让我们白花银子跑这一趟吧!” “老鸨,你快说啊!要是顾姑娘再不出场,我就要让你们醉红楼退钱了。” “对,顾姑娘再不出现,我们就退钱。” “退钱,必须退钱。” 见老鸨出现,在观景台等候的人一哄而上。 “姑娘还没这么快吗?”乘众人不注意,老鸨低头问从厢房回来的银杏。 “回妈妈的话,顾姑娘那边还需要一些时间。” “还要多久?你回去再催一遍。你告诉抱琴,姑娘要再不出现,妈妈我这一把老骨头就真的招架不住了。”老鸨一脸严肃道。 “是。”银杏匆匆上楼。 老鸨挤出一个笑容,走上前几步,大声说:“还请各位再等等,我们姑娘马上就出场了。” “你刚才也是这样说的。” “没错,你刚才也是这样说的。老鸨,你可别拿我们大家当傻子。” 老鸨抹了抹脸上不存在的细汗,大声说:“这次绝对不骗你们。你们先吃桌上的点心,姑娘马上就来。” 说完,她拍拍手,立刻就有妆容精致的侍女端着糕点袅袅走了上来。 见有糕点,美人作陪,众人的怨愤这才少了一点。 “老鸨,你可必须保证你说的是实话。要是等下顾姑娘还没出来,我们就直接走了。” “没错,我们就直接走了。” “放心吧!顾姑娘马上就出来了。妈妈我已经叫人去催了,相信你们等下就可以见到你们心心念念的顾姑娘了。” “那就好。” 在这观景台内,有一张桌子坐着的人异常平静,压根不像其他人对花魁的到来那样激动兴奋。 “李晓,这就是你说的书香袅袅的地方?” 李晓抹了抹脸上的汗水,道:“这里檀木香袅袅,跟书香差不多。” 李风顿了一顿,慢条斯理的说:“那才华出众的人呢?是在场的那个?嗯!” 李晓硬着头皮,道:“都不是,她还没出来。” “你别告诉我,你说的那个才华出众的人是那个还没出来的花魁?”李风的目光直愣愣的看着李晓,李晓顿时就感觉到阵阵寒意。 李晓低头不敢看他,轻声道:“是。” 李风瞬间都怒了,道:“李晓,你最近是越来越有长进了。自己想去见花魁,又怕我会向爹娘告状,死皮赖脸的拖上我。还哄骗我说介绍一个才华出众的人给我认识,其实是把我带去青楼见花魁,满足你自己的私欲。李晓,我对你很失望,你这么多年的圣贤书简直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说完,他起身就想要离开。 李晓急急忙忙的拉住他,恳求道:“哥,哥,你别急着走啊!我跟你保证,那个花魁真的才华出众,不比你逊色,你就陪我见上一见吧!” 李风怒道:“保证?你也好意思跟我保证。从小到大,你跟我保证过多少次了,你哪一回实现过?我脑子被驴给踢了,才会相信你的鬼话。” 李晓硬拉着他的衣角,不让他离开。 接着,李晓可怜巴巴道:“哥,哥,你信我这一次。这次我真的不骗你,顾姑娘真的像我说的那样才华出众。” “你拿什么证明?你见过她吗?听她作过诗吗?” 李晓尴尬道:“没有。” “这些都没有,你拿什么让我相信?我看,你就是欠教训,故意拿我来消遣。” “哥,哥,你别急着走啊!我也是听贺兄说的。” 李晓羞愧的在心中想:贺兄,对不住了,借你来避避风头。你就当帮助兄弟我这一回,等我逃过这劫,一定重重的犒劳你。 “嗳气。”远在书院的贺轻舟突然打了一个哈欠。 “贺兄,你是感冒了吗?要不你先回去,我一个人帮夫子整理这些资料。”文景忧心忡忡道。 贺轻舟摇头,道:“没事,我没感冒。应该是有人在念叨我。” “真的没事?贺兄,你可别强撑着。小病不治会铸成大病,到时你的学业都会被耽误。”文景焦急劝道。 贺轻舟笑着说:“放心吧!我真的没事。再说了,这里的资料还有这么多需要整理,我怎么能把它们全交给你呢?这不是给你增加负担吗?” “这是小事,这么多年我都习惯夫子撂挑子了。倒是你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些。” “夫子每年都这样?”贺轻舟犹豫问道。 “是啊!我们早一届的都知道夫子的习惯,个个都是表面上答应,背地里逃的飞快。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不避开反而主动要迎上来的。”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六) “是啊!我们早一届的都知道夫子的习惯,个个都是表面上答应,背地里逃的飞快。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不避开反而主动要迎上来的。”文景笑呵呵的回答。 贺轻舟顿了一顿,偷偷在心里骂道:“好你个老顽童,骗我说有好事做,其实是叫我来帮忙干活的。下次我要是再信了你的鬼话,我就把你的胡子给扯了。” “不过,这也从侧面反应,贺兄你很受夫子重视。”文景笑着补充道。 重视你个鬼!那老顽童说的话,半个字都不能相信。贺轻舟心里嘀咕道。 不过,他表面上笑着说:“说起受夫子重视,我哪能比得上文兄你?毕竟文兄你可是我们书院的标杆。” 文景摆摆手,道:“这都是别人没事传出来的闲话罢了,半点都不能当真。” “文兄你可别这么谦虚!要是少部分人这样说,还有可能是别人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闲话。可要是全书院的人都这样说,那就一定是事实了。夫子还号召我等向你学习呢!” “是吗?”文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 “我们抓紧时间弄完吧!我怕等下夫子过来,又会给我们带来大堆的文献。”文景建议道。 他跟夫子接触了好几年,摸清了夫子的恶性。 “好。”贺轻舟爽快应道。 说起来,他还要抓紧时间去见顾西辞呢? 醉红楼。 “贺兄?贺轻舟?你确定是他说的?” 李风连用三个疑问,来表达他内心深处的怀疑。 李晓硬着头皮说:“是。” 李风这时也不急着走了,慢悠悠的走回原处坐着。 他轻轻瞥了一眼此时胆战心惊的李晓,威胁道:“我会找个时间跟贺兄确定的,要是发现你骗了我,我就把你逛青楼这件事捅给爹娘。既然我教训不了你,那就让爹娘来教训你。” 李晓讨好的朝李风笑了一笑,道:“哥,这就没有必要了吧!” 李风看了一眼明显心里有鬼的李晓,慢条斯理的说:“这还是很有必要的。谁让你今天硬要拐我出来,让我浪费了这么多的读书时间?” “哥,其实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的,就一两个时辰的事。” “古人云: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那古人还说过食色性也,尽信书不如无书呢?”李晓小声嘀咕道。 “你在偷偷说些什么?不会在背地里骂我吧!”李风虎疑道。 “没有,绝对没有。哥,你要相信,我对你一片真心,日月可鉴。”李晓急忙保证道。 李风顿时感觉鸡皮疙瘩抖落了一地,他恶寒的说:“这话你还是留着跟你的未来妻子说吧!” 李晓“嘿嘿”一笑,道:“那也要有好人家的姑娘愿意看上我啊!” “下辈子吧!”李风毫不客气的说。 “像你这种油嘴滑舌,嘴里没有一句真话的人还想要有姑娘喜欢你?” “哥,你别这样说我。我也是有优点的。”李晓幽怨道。 “长的丑?读不好书?只会瞎混?什么时候,这也算优点了?嗯!” “哥,你说这话也太伤我心了吧!我长的不丑吧!只是比你差点。读不好书,那也要看跟谁比啊!跟哥和贺兄相比,我确实书念的不怎么出色。可是跟其他人比较,我还是可以的。只会瞎混?哪回我在外面逛,忘记给你带书了?哥,你这话说的太过分了。”李晓苦着脸道。 “哦!那你说说,你有什么优点?”李风好整以暇的看着李晓,想听听他会说出什么长篇大论。 李晓“嘿嘿”一笑,道:“要我说,那优点可多了。” “何以见得?” “我孝顺,不惹爹娘生气。” “因为你总是惹我生气,爹娘脾气比我还不好,你怕挨揍,所以你从来都不凑上去。” “我聪明,一点就通。” “你上次因一句秩秩斯干,幽幽南山,跟我杠了好几天。要不是贺兄好心跟你讲了这句话的意思,你可能到现在都还在跟我争。” “我坚强,从来都不哭。” “说的我忘了,上次是谁跟我抢一块糕点没抢赢,哭着找爹娘评理的?” “哥,你好歹是我亲哥,就不能让着我一点吗?”李晓抱怨道。 “不能。我不跟你计较这么多,你岂不是要飞上天了?” “那好。除了这些之外,我还有其他的优点,只是你们都没发现。” “说来听听。” “我脾气好,很少生气。” 李风思考了一下,点点头道:“这个我倒是承认,你的确是我们家脾气最好的。” “我听话,说一不二。” “你从来都不听我的话。”李风再次毫不留情的揭穿他。 “我交友广阔。” “除了贺兄之外,你交的那些朋友个个都登不上台面,尽是一些狐朋狗友。” “……” 李晓抱着脑袋拼命想,他还有哪些优点? “想不出来了吧!那你就别扯了,专心等你说的那个才华出众的花魁出来吧!”李风没好气的说。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 “从小到大,你放弃的事还少吗?压根就不缺这一件。”李风毒舌道。 “哈哈哈哈。” 还没等李晓反应过来,他旁边坐着的那张桌子上的人突然大笑了起来。 李风狐疑的看着他,李晓更是怒目而视。 童端见他们都看着他,面露不善,急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装作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只是还没忍到三秒,就破功了。 “哈哈哈,这实在太好笑了。” “喂,这位兄台,你是在嘲笑我吗?”李晓怒道。 童端摆摆手,道:“兄弟,没有的事。” “哦。” “哈哈哈,你真的是太搞笑了。”童端捧腹大笑。 “都已经这么明显了,你还说没有?”李晓怒瞪着他,很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手撕了他。 童端尴尬的笑了笑,道:“我那句话只是用来骗骗傻子。” “你的意思就是骂我是傻子喽!哥,他欺负我,骂我是傻子,你得帮我教训他。” 李晓回头,指着童端向李风求助道。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七) 李风“啪”的一声打落了李晓指着童端的那只手,对上李晓可怜巴巴的眼神。 李风无奈的说:“别用手指着别人,不礼貌。再说了,人家又没指名点姓,你冲上去干嘛!” “就是就是。”童端附和道。 李风冷冷的看了童端一眼,吓的童端与他们兄弟俩拉开了一米的距离。 “我可没惹你们兄弟俩啊!”童端弱弱的说。 “你刚才骂我,还好意思说没惹我?”李晓一脸你莫不是个傻子的表情。 “哈哈!意外!那只是个意外!”童端笑着打着哈哈。 “意外?谁信?话说,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李晓没好气的说。 “在下童端,同是天仁书院的学生,跟李风兄有一面之缘。” “真的?”李晓怀疑的看着自家兄长。 李风一点都不意外的点点头,承认了这个事实。 “那看在我们同是天仁书院的学生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李晓一脸傲娇的说。 “多谢。”童端感激的说。 李风在书院的威望很高,他不想因为这件小事跟他闹僵。 “没什么好感谢的!” “话说,你也是来看顾姑娘表演的?”李晓斜睨了童端一眼。 “是啊!”童端疯狂点头。 “我可是顾姑娘的忠实观众。” “算你眼光好。”李晓骄傲的说。 李风扶额,明眼人都知道,顾姑娘跟自家的傻弟弟一点关系都没有,傻弟弟这一幅与荣俱荣的表情给谁看? “好了,你们别讲了,你们心心念念的顾姑娘就要上场了。” 李风眼尖,瞄到老鸨后面站着一个红衣女子。 他猜想,这应该是醉红楼的花魁,他那傻弟弟心心念念的顾姑娘。 听到这句,李晓和童端瞬间安静下来,眼都不眨的直盯着老鸨身后的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从老鸨身后走了出来,站在观景台前方。面对众人好奇的打量,她毫不怯场的说:“小女子顾西辞见过各位。” “好漂亮啊!” “对啊!比上个花魁都还要漂亮。” “这么漂亮的姑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一亲芳泽?” “想都别想,花魁岂是你这种凡夫俗子可以肖想的?” “切!说的你不是凡夫俗子一样。” 认识到顾西辞的样貌后,众人看向顾西辞的目光更热烈了。 不得不说,顾西辞确实有让台下人为她疯狂的潜质。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瓌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 看到顾西辞,李风不知不觉想到了他幼时背着夫子偷偷读的《洛神赋》。他本以为曹子建的形容太过夸张,世间压根就没有这样的美人。没想到,他今天就遇到了这样的美人。 李晓和童霜痴痴的看着顾西辞,呆若木鸡。 老鸨满意的看着台下众人一幅看呆了的模样,不枉费她费劲心机捧顾西辞成为花魁。她有预感,顾西辞今日一定会大火,那时醉红楼一定会成为皇城最大的温柔乡,她喜欢的白花花的银子也会像洪水一样纷至沓来。 她清了清嗓子,道:“各位,想不想看花魁的表演?” “想。” “那就要拿出你们的诚意,好证明你们确实想看花魁的表演。” “好。” 话落,众人手上握着的银票跟不要钱似的往台上扔。 等他们的理智恢复了少许,停止扔银票后,老鸨笑眯眯的去拾地上的银票。 有些因刚才跟着扔钱,导致心中怨愤的人想阻止老鸨的动作,可一对上顾西辞柔情似水的眼神,就下意识的打起了退堂鼓。 虽然扔银票的行为不太理智,可能见这样的美人一面,便已经是极好的了。 老鸨清点了一下手里的银票后,顿时笑的跟菊花一样。 “妈妈我替西辞谢各位的捧场。” “你下去吧!我想看顾姑娘的表演。” “下去吧!你挡着我看顾姑娘了。” “下去吧!我们要看顾姑娘,不想看你。” 听众人开口赶她下去,老鸨也不急。跟顾西辞传递了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后,老鸨这才慢悠悠的走下台。 “顾姑娘,你快开始你的表演吧!” “顾姑娘,快点开始你的表演。” “顾姑娘,快点开始啊!” 听众人开口催她,顾西辞动了。 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娉婷似不任罗绮,顾听乐悬行复止。磬箫筝笛递相搀,击恹弹吹声逦迤。散序六奏未动衣,阳台宿云慵不飞。中序擘騞初入拍,秋竹竿裂春冰坼。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裾时云欲生。螾蛾敛略不胜态,风袖低昂如有情。上元点鬟招萼绿,王母挥袂别飞琼。繁音急节十二遍,跳珠撼玉何铿铮!翔鸾舞了却收翅,唳鹤曲终长引声。 众人如痴如醉的看着台上舞动的红衣女子。 美人虽美,奈何一生难遇!美人虽佳,奈何千金难求! 顾西辞一曲《霓裳羽衣曲》舞完,就缓缓的退出了众人的视线。 等众人清醒过来后,下意识的在台上搜索顾西辞的身影。可这一搜索,他们就惊愕了。顾西辞早已经离开了,台上此时空无一人。 “顾姑娘呢?我们要见顾姑娘!” “我们要见顾姑娘!” “老鸨,你出来。你快告诉我,是不是你把顾姑娘藏起来了?” “老鸨,赶紧把顾姑娘给我们交出来。”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八) “老鸨,顾姑娘呢?” 老鸨匆匆忙忙的跑出来,安慰众人道:“各位,顾姑娘累了,在后台休息。你们要是实在想见顾姑娘一面,那就明天来吧!” “明天?” “妈妈我保证,明天你们所有人都能见到顾姑娘。” “那我们明天来吧!” “明天就明天,我一定要站在离顾姑娘最近的位置,好让她注意到我。”一人信誓旦旦的说。 “就你这小身板?啧啧啧!” “我身板小怎么了,至少比你们都灵活。” “没错,就你最灵活了,弱鬼。” “你……简直不可理喻。” 李风看着他那傻弟弟,道:“顾姑娘你也见了,表演你也看了,我们回去吧!” 李晓痴痴的说:“哥,我感觉我遇到我的心上人了。” “不,你没有,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李风毫不留情的打击李晓的自信。 “啊!啊!啊!顾姑娘真好看。”童端惊醒大叫道。 李风头疼的看着他们俩,两个人都傻了,这可咋整? 最后,他一手拖一个,把他们两个拉出了醉红楼。 “哥,哥,我明天还能再来这里看顾姑娘吗?”李晓一脸讨好的看着李风。 “不可以,明天你必须在家陪爹娘。”李风灭了他的期望。 “天哪!我太惨了。” “哈哈哈,明天我又可以去看顾姑娘的表演了。”童端一脸兴奋的说。 “童端?”一个穿着蓝衣的青年突然站在童端前面,喊出了他的名字。 童端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道:“大表哥,你怎么来了?” 大表哥见他没叫错人,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我娘叫我接你去我家吃饭。” “现在?” “对。” 紧接着,大表哥告诉了童端一个很残忍的真相。 “伯父回来了,目前在我家。这次出来找你,他托我给你带一句话。” “什么话?”童端心里立刻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伯父说他明天晚上要检查你的功课。” 对于这个不学无术的表弟,大表哥也很是头疼。 “天哪!你杀了我吧!这日子是人过的吗?” “大表哥,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吗?”童端可怜巴巴的看着大表哥,这是他唯一的救兵了。 “表弟,不行的,我那天有事要出去,所以……” 童端立刻觉的自己大概见不到后天早上的太阳了。 醉红楼二楼的一间包厢。 “贺公子,你跟我走吧!我们姑娘要见你。” “好。” 贺轻舟强行按捺住内心的兴奋,跟在抱琴身后。 …… 抱琴敲了敲三楼的一间普通厢房的门,道:“姑娘,贺公子来了。” “让他进来吧!” “是。” 贺轻舟推开包厢的门,走了进去。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旁的顾西辞。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瓌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贺轻舟有些惊艳,当初跟在他后面哭鼻子的小丫头真的长大了,眉目越来越精致,性格也愈发坚韧。 想到顾西辞这十年来,一直呆在青楼受苦,贺轻舟就很心疼。 “西辞,你还记得贺哥哥吗?”贺轻舟有些惴惴不安的问道。 顾西辞看着眉目俊朗的贺轻舟,下意识的鼻子一酸。 她以为这世上,除了他兄长之外,没人会牵挂她。实际上,有个人默默找了她十年。 “贺哥哥。”顾西辞开口唤道。 “西辞,你还记得我?”贺轻舟激动的说。 “记得。西辞以前很喜欢跟在贺哥哥身后。” 贺轻舟轻声说:“西辞,你受苦了。” “贺哥哥,我不苦的。最苦的,是哥哥。” “你哥哥还活着?”贺轻舟很惊喜。 当初,在这皇城,就属他跟顾西宁的关系最好。如今听到顾西宁还活着,这怎么不叫贺轻舟心喜? “哥哥确实还活着,只是他现在不方便见我。” “他现在在哪?”贺轻舟追问道。 “我听说他现在是李将军手下的参谋。” “李将军?李浮生?” “好像是。” “不对啊!我听说李将军的参谋姓李啊!”贺知舟有点疑惑。 “哥哥在军营,树敌无数。为了不拖累我,他改了姓名。如今他名李浮宁。”顾西辞轻声道。 “李浮宁?西辞,你放心。改日我就去见你哥哥,让他来找你。” 顾西辞摇摇头,道:“哥哥如今的处境实在太危险了,我不能给他添乱。” “那你就在这一直等他来见你吗?” “贺哥哥,没事的。其实我也不需要等多久,也就一两年吧!” “一两年还不久?”贺轻舟有些无可置信。 一两年,足以改变一个人,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西辞,是你哥哥说了会来找你?他知道你在这?” 顾西辞摇摇头,道:“哥哥没跟我说多久之后会来找我,他也不知道我在这。” 贺轻舟沉声道:“西辞,你要明白。过了今日后,你的名声将会响彻皇城的各个角落。你哥哥迟早有一天知道你在这的。” 顾西辞轻声道:“我知道他迟早有一天会知道我在哪的,所以我也不打算瞒着他。” “可他能接受你呆在这里吗?顾兄是何等傲气的一个人,要是他知道,他昔日最疼爱的妹妹呆在他最看不上眼的地方,你觉得他不会愧疚吗?不会伤心吗?” “哥哥从小就待我很好,我知道的。他当初义无反顾的从军,就是想有能力保护我。可他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当初从军的时候他才十二岁。所有人都认为他在战场活不下去,就连我也这样认为。可他活下来了,在那个杀人如麻的战场活了下来。贺哥哥,我在醉红楼待的那十年所受的痛苦,比起哥哥来,不足十分之一。哥哥想保护我,我也想保护哥哥。哥哥知道我在醉红楼的确会很伤心,很愧疚,可那不是他的错,我不怪他,也不想因为他为我伤心难过。他已经够苦了,我不能给他添乱。” “那你想好今后该怎么办吗?” 顾西辞摇摇头,道:“凭我的身份,这辈子恐怕很难摆脱贱籍。所以我从来都不会去想今后该怎么做,都是走一步算一步。”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九) “西辞,要不你跟我走吧!”贺轻舟犹豫道。 “贺哥哥,不行的。我的身份注定我这辈子只能呆在这里。”顾西辞开口拒绝。 “那你甘心一辈子都呆在这里吗?” “甘心和不甘心又能怎样!这不是我能改变的。贺哥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真的没必要。”顾西辞苦涩道。 皇上要她当一辈子官妓,所以她不能反抗,只能认命。 “贺哥哥,你走吧!你若有心想帮我,那就帮我找一下哥哥吧!” “西辞。” “贺哥哥,其实今日我不想和你见面的。我怕你会嫌弃我,不再认我这个妹妹。” “西辞,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是你哥哥。”贺轻舟轻声道。 “真好!” 听到男主这句话,顾西辞的眼角瞬间通红。 “贺哥哥,你走吧!” 她怕贺轻舟再不离开,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我走了。” 贺轻舟留恋的看了顾西辞一眼,转身离开。 “西辞,照顾好你自己。你兄长那边,我会想办法让他来见你。” 顾西辞再也忍受不了了,趁周围无人,放声大哭。 天仁书院。 “贺兄,怎么样啊!” 李晓一见到贺轻舟,就朝他挤眉弄眼。 “什么怎么样?”贺轻舟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不是去见花魁了吗?怎么样,有没有让你眼前一亮的感觉。” 眼前一亮是有,贺轻舟点了点头。 “贺兄,你有没有喜欢上人家花魁啊!” 李晓不安的搓手,他很怕贺轻舟嘴里说出肯定的答案。他的竞争对手已经那么多了,要再加上一个贺轻舟,很有可能顾姑娘从此跟他无望。 “怎么可能?”贺轻舟一脸的无可置信。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她是我妹妹。我这个作哥哥的,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妹妹产生那种想法?”贺轻舟没好气的白了李晓一眼。 “那就好。”李晓顿时欢天喜地。 “什么意思?”贺轻舟狐疑的看着李晓。 不对啊!这小子怎么这么兴奋?跟吃了春药似的。 “嘿嘿,贺兄,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想去追求人家顾姑娘。” “想都别想,她看不上你。”贺轻舟毫不犹豫的说。 “贺兄,你这话说的也太无情了吧!”李晓幽怨的望着贺轻舟。 “她是我妹妹,我这个作哥哥的,有权帮她处理感情。”贺轻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贺兄,你确定?作哥哥的有权帮自己的妹妹处理感情?”李晓一脸懵逼的发问。 “我确定。” “贺兄,原来你在这。”一个学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看到贺轻舟一脸惊喜。 “怎么了?” 贺轻舟与李晓对视一眼,两人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茫然。 “是这样!有个姑娘在书院门口等你,自称是你的妹妹,找你有要紧事。”学子见他们都不知情,主动解释道。 “妹妹?难道是贺轻姝又惹祸了,想找我求情?”贺轻舟在脑海里猜想。 “贺兄,既然你妹妹找你有要紧事,你就见上一见吧!”李晓劝道。 “嗯。” 贺轻舟转头看向那位不知姓名的学子,礼貌道:“能麻烦你给我带一下路吗?” “当然可以。” 能和书院的风云人物近距离接触,甚至搭上话,那名学子一脸的受宠若惊。 贺轻舟在那位学子的带领下,走到一个角落里。 “贺兄,那位找你的姑娘就在前面。” “谢谢了。” “不客气。”学子摆了摆手,一溜烟的跑了。 贺轻舟继续朝前方走,如愿看到一个背对着的粉衣女子。 “你这小妮子?又闯什么祸了?”贺轻舟熟捻道。 听到这句亲切的问话,那名背对着他的粉衣女子身躯无知觉的颤了颤,慢慢的转过身来,露出了她那张清秀的脸。 “贺哥哥,是我,惜怜。” 从粉衣女子的反应,贺轻舟就看出了不对劲。要是真是贺轻姝那小妮子,见到他早就扑过来了,那会像这个人一样这么淡定。 看到那张清秀的脸,贺轻舟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贺惜怜,怎么是你?你来找我干嘛!” 看到贺轻舟眼里毫不掩饰的漠视,贺惜怜的心里有点难受。 曾经,她也是贺轻舟捧在手心里的珍宝。可有一天,贺轻舟知道她的心意后,这一切都变了。 贺惜怜嗫嚅着道:“贺哥哥,我想你了。” “别叫我哥哥,我不认你这个妹妹。从始至今我的妹妹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轻姝。你想我又怎样,我又不想你,甚至都不想看你一眼。” 自从得知贺惜怜对他抱有不该有的念头后,贺轻舟就下意识离贺惜怜远一点。他原本以为,他这个举动已经足够表明出他的态度,贺惜怜今后会把这份不该有的感情扼杀,做回他的妹妹。可贺惜怜并没有,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他为了躲避贺惜怜,甚至都不回家,一直住在书院里。贺惜怜也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有事没事就来书院堵他。 “贺哥哥,我……” 听到贺轻舟这番话,贺惜怜伤心欲绝,身躯摇摇欲坠,似乎站立不稳。 “我说了,别叫我贺哥哥。若是你找我就是为了满足你的一己私欲,那我就离开了。”贺轻舟毫不留情道。 “贺哥哥,你就一定要这么对我吗?” “不是我要这么对你,是你想让我怎样!为了避开你,我已经很久都没回家了,你还要我怎样?难道叫我一直都不回去吗?” “原来你不回家,就是不想见到我吗?贺哥哥,惜怜竟不知,你厌恶我如此?” “既然你知道我厌恶你,为什么你还要如此讨人嫌的迎了上来?我不想见到你,你不清楚吗?” “贺哥哥,我清楚。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讨厌我。惜怜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敢说,你没做错什么吗?你对我抱有什么想法,你能说你从来都没有这个念头吗?” “贺哥哥,我喜欢你,算错吗?”贺惜怜伤心欲绝。 “算错,因为这个念头是你不该产生的。”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十) “为什么算错?贺哥哥,你知道的,我不是你亲妹妹,最多只能算是你的表妹。表妹爱上自己的表哥,在这皇城比比皆是。这能算错吗?”贺惜怜悲切道。 “可我只把你当妹妹,这辈子你只能当我的妹妹。如果你能迷途知返,我还可以是你的哥哥。如果你不能,那我们两个今后就再也不要碰面。” “贺哥哥,你明明知道我做不到。为什么还要如此逼我?你不喜欢我哪里?我可以改的。”贺惜怜激动的说。 “我不喜欢你喜欢我,你可以改吗?”贺轻舟反问道。 “贺哥哥,我……不能。”贺惜怜低头轻声道。 “既然你不能做到,那我就只能离开。贺惜怜,以后你不要来书院找我了,我不会出来见你的。”贺轻舟冷冷的说。 说完,他就大踏步的离开了。 要断绝一个人的念想,就不能给她希望。等她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可能性时,就会死心。 “贺哥哥。”贺惜怜大声喊他,想挽回他的目光。可这一声呼唤一点用都没有,贺轻舟压根就不会回头,更不要说见她。 贺惜怜留恋的看着贺轻舟的背影,这个人,是她从小到大的渴望。之前,她一直以为她是他的亲妹妹,所以不敢把这份感情公之于众。一直以来都小心翼翼的隐藏这份感情,不让任何人知晓。可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她跟贺轻舟不是亲兄妹,那她就不会隐藏这份感情。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贺惜怜喜欢贺轻舟。任何人都不能跟她抢贺轻舟,谁跟她抢,她就杀谁。 贺惜怜喃喃道:“贺哥哥,你是属于我的。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贺轻舟怒气冲冲的回到书院,一些想跟他打招呼的学子看到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都下意识的避开他,害怕他的怒火会殃及他们这些无辜的池鱼。 “贺兄,你怎么了?”这时唯一能跟正常贺轻舟交流的,就是李晓了。 “你只是出去见一下妹妹而已,犯不着这么生气吧!难道是你妹妹又闯祸了?”李晓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跟贺轻舟交好,知道他有一个每天都会闯祸的妹妹。 “不是。”贺轻舟咬牙否认。 “那是因为什么?”李晓疑惑问道。 既然贺轻姝没有闯祸,那他为什么还这么生气? “来找我的不是我妹妹贺轻姝,而是贺惜怜。” 说起这个名字,贺轻舟就咬牙切齿。 他就搞不懂了,贺惜怜为什么对他那么执着?他明里暗里都拒绝她好几次了,甚至以再也不会见她为要挟,可她还是不放弃。 这份执着,简直令他头疼。有时他都想,要是贺惜怜从来没见过他就好了。贺惜怜没见过他,就不会缠上他。他也不必要因为躲避她,一直呆在书院,好几个月都不回去。 如今很快就要过年了,娘派人来催他回去好几次了。他不可能一直呆在书院里,迟早都要回去的。可只要回去,他就会遇到贺惜怜,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想到这里,贺轻舟就头疼万分。 “贺惜怜?那个从小养在丞相府的大小姐?你的假妹妹?”李晓有些惊讶。 他跟贺轻舟同是皇城的官宦子弟,所以他知道丞相府有个假大小姐,是丞相夫人从她妹妹那抱养过来的孩子。 贺惜怜的名声在皇城一般,不好不坏。 他虽然没见过贺惜怜,但他见过贺轻姝,并且跟她关系不错。从贺轻姝嘴里,他了解到贺惜怜是一个做作的女人,惯会装可怜。是他最厌恶的女人类型。 “她找你干嘛?叫你回去?”李晓问道。 他虽然不知道贺轻舟为什么要从丞相府搬出来,住进书院?可他知道,贺轻舟是为了躲避一个人。那个人是谁,他以前不知道。可如今从贺轻舟的反应,他大概猜出那个人是谁了。 “你住进书院,其实就是为了躲避她吧!”李晓肯定的说。 “是。” “你为什么要躲避她?难道她是母夜叉,你怕她会缠上你?” 话还没说完,李晓就笑了。 这压根是不可能的,好歹贺轻舟是她名义上的哥哥。妹妹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哥哥抱有那种想法? 贺轻舟没有否认,只是黑着脸。 “不会吧!还真是。” 李晓见贺轻舟没有否认,表情十分惊恐。 他活了那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见过,做妹妹会喜欢上自己的哥哥。这简直罔顾伦理。 难怪贺轻舟不愿意回去,一直呆在书院。要是他,也不想回去。 “那你怎么办?”李晓看着贺轻舟,很是同情。 摊上这样的妹妹,还真是倒霉透顶。 “还能怎么办?只能躲着,不跟她见面。”贺轻舟没好气的说。 “可那不是办法啊!如今很快就要过年了,你必须回去。书院不允许学子留宿。” “我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回去。”贺轻舟冷声道。 只要贺惜怜还保留着那种想法一天,他就不会回去。 “你不回去,那你住哪?总不可能住客栈吧!” “要不你还是回去吧!遇到她,就假装没看见。”李晓建议道。 “你觉得可能吗?”贺轻舟白了李晓一眼。 李晓挠了挠头发,好像是不太可能。只要同在一屋檐下,就不可能没有交集。 “那她对你抱有想法,你爹娘知道吗?” “我爹不知道,我娘知道,她还比较赞成。” “你娘不会疯了吧!这还赞成?”李晓一脸的不可思议。 贺轻舟冷冷的看了李晓一眼,李晓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我娘认为,贺惜怜从小在丞相府长大,知根知底,比较放心。” “这倒是。”李晓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别人养的孩子,总是比不了自家孩子来的放心。 “可你不喜欢她啊!总不可能你娘逼着你娶她吧!” “我娘不会逼我,只会在我面前反复夸她,试图撮合我跟她。” “你跟你娘说过你的想法吗?” “说过,可她不接受。毕竟贺惜怜是她从小养大的孩子,她心疼。”贺轻舟嘲讽的说。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十一) “再怎么心疼,也不是亲生骨肉啊!你娘是怎么想的?”李晓疑惑道。 “谁知道呢?”贺轻舟神色有些落寞。 他娘不喜欢他,因为他不是个女孩。 “你也别太在意这些。好歹你是丞相公子,只要你想,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一个没有实权的弱女子?”李晓安慰道。 “我不是对付不了她,而是不知道怎么跟我娘交代?” “要不让你妹妹帮忙?你娘最疼她,应该会听她的意见。” “轻姝?她还小,我不想让她牵扯进来。” “贺兄,这话我不爱听。什么叫她还小,不应该牵扯进来?轻姝打小不喜欢贺惜怜,要是贺惜怜真成了她嫂嫂,她肯定第一个不赞成。贺兄,我认为这件事你不应该瞒着她。”李晓否认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贺轻舟疑惑的,他反而看的更清楚点。 “贺兄,这件事你必须告诉轻姝。”李晓一脸严肃的说。 贺轻舟想了想后,说:“我会的。” 之前是他想岔了,认为应该瞒着轻姝。可如今这局面,不是他不想让轻姝牵扯进来,轻姝就不会牵扯进来。她迟早有一天会知道这件事,与其费心费力的瞒着她,不如让她知晓。娘听不进他的话,起码能听进轻姝的话吧! “你能想明白就好。”李晓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夜幕降临,星河点点。 离皇城方圆几百里的军营。 李浮宁独自站在溪边,望着天上皎洁的明月。 十年了,他还是没有找到阿辞。他的阿辞,究竟在哪? “参谋,将军有事找你。”一个士兵出现在溪边,对着李浮宁恭敬的说。 “义父找我何事?” 李浮宁转过身来,看着士兵。 “将军没说,只说让你去见他。” “那走吧!”李浮宁留恋的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然后大踏步的向军营走去。 士兵忙不迭的跟了上去,坠在李浮宁后面。 一处重兵把守的帐篷。 “参谋。” 李浮宁对这些守在此处的士兵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当作跟对方打招呼。 然后他掀开厚厚的帏帐,走了进去。 帐篷内只有一个人,那人背对着李浮宁。 从背影上看,那人身材高大,威猛不凡,极具有压迫力。 “义父,你找我。”李浮宁率先开口。 李浮生,也就是将军。他听到李浮宁的声音后,这才慢悠悠的转过身来。 他的面貌极其英俊,是那种令人一看就心生好感的英俊。只是右脸颊处的一道疤痕破坏了他脸部的完整,从而导致他的面庞有些奇异。 那人转过身来时,李浮宁顺理成章的看到了那人右脸上的伤疤。 每看到这处伤疤,李浮宁就心生愧疚。毕竟那人之所以会受伤,都是因为他。 为了能消除这份疤痕,他四处奔波寻药。 可他好不容易找到能袪除伤疤的药膏,却被告知药膏对那人无用。因为药膏只对新生的疤痕有用,而那人脸上的伤疤时长早已经超过了一个月,不再有祛除的可能了。 得知这份疤痕再也不能痊愈,他愧疚万分,恨不得受伤的人是他。虽然他唤那人义父,可那人其实也才二十八岁。他还没有娶妻生子,因为这份疤痕,皇城很少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你来了。” 话的内容平平淡淡,似乎他叫李浮宁来就是为了叙旧一样。 但李浮宁清楚知道,那人无事,是不会叫他过来的。 “义父,你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去做吗?” 李浮生思索了一下后,点了点头。 “我手头上确实有一件要紧事,要吩咐你去做。” “浮宁但凭义父差遣。” 义父对他有知遇之恩,当初要不是有义父护着,他早就冻死在边关了。所以不管义父要做什么,他都是第一个赞成的。 “朝廷派了一个监察官过来,我要你去接他。” “监察官?战都快打完了,朝廷这时派监察官过来干嘛!”李浮宁很是疑惑。 “我也不清楚,等他来了就知道了。你现在去准备一下迎接的事宜吧!我收到消息,那人很快就到了。” “是。” 李浮宁转身,离开了这个守护森严的帐篷。 李浮宁刚走开,立刻就有另一个人走进帐篷。 “将军,你真的把迎接监察官的事交给参谋了啊!这毕竟于理不合。” 李虎十分纠结,不是他不相信李浮宁的能力,而是那人的身份实在特殊。 要不是他们早就得到消息,谁会相信堂堂太子,竟会冒充监察官? “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浮宁是我义子,他做事,我一向放心。”李浮生淡淡的说。 “可那毕竟是太子啊!”李虎提高了说话的音量。 “那又如何!难道我义子的身份不够资格去迎接他?” “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们都是同龄人,交流起来也更方便许多。” 李虎不由的在心里腹诽,什么他们都是同龄人?将军你不也是吗?将军看上去年龄很大,其实他也就比李浮宁大六岁而已。 “你来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了,我走了。” 李虎知他不耐烦,识趣的离开了帐篷。 “参谋,将军要你去做什么?” 李浮宁刚回到自己的帐篷内,他手底下管着的士兵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义父叫我去迎接监察官。” “监察官?仗都快打完了,派监察官来干嘛?” 士兵跟李浮宁保持同样的怀疑。 “不清楚,等明天接到那个人就知道了。义父把这件事交给我,肯定有他的缘由。” 李浮宁对他义父的话,一向保持最大的信任。 “明天你跟柳江跟我一起去迎接,其他人留下,收拾一间空帐篷出来。”李浮宁吩咐道。 “是。”士兵纷纷应声。 “天色不早了,你们也都去歇着吧!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出发。” “是。” 除了还留在这守夜的士兵,其他人都回去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李浮宁从枕头下挖出一个玉佩。 玉佩通身泛着光泽,一看就不是什么凡品。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十二) 最引人注意的是,玉佩中间刻着“西宁”二字,显示出主人非同一般的身份。 李浮宁细细的摩挲手里的玉佩,这个玉佩,是他母亲给他的。他跟阿辞,一人一个。这是他身份的凭借,从前是荣耀,如今却是灾祸。 李浮宁握着玉佩,轻声念道。 阿爹,阿娘,我一定会找到阿辞,不让她受半点痛苦。 阿辞,你等着哥哥,哥哥现在有能力了,很快就会找到你。 接着,他把玉佩藏至胸口,贴身放好。 旦日清晨。 李浮宁骑着骏马,早早就离开了军营。 “参谋,我们去哪里接监察使?” “流月塘。” “流月塘?那不是不远吗?骑马一个时辰都不用,为什么我们还要大费周章的去迎接他们?”柳江疑惑问道。 “一看你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大老粗。”周易毫不留情的嗤笑道。 “难道你知道?” 被人讥笑为大老粗,柳江不客气的反问道。 “我当然知道。” “有本事你说出来啊!” “这是边关的待客之道。只要有远道而来的客人,我们都要派人迎接。”周易解释道。 “哼,不就是比我多读几本书吗?神气什么?”柳江小声嘀咕。 “至少能够证明,我比你厉害。”听到他的嘀咕,周易回嘴。 “好了,你们别吵了。若你们真的很闲的话,那我们来比一下谁先到吧?先到的,今晚加一根鸡腿。” 说完,李浮宁便挥着马鞭,指挥身下的马向北走。 他身后的人也不甘示弱,纷纷挥着马鞭追了上去。 流月塘附近。 “殿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千里迢迢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方浩一脸的迷惑,他身为太子伴读,本应该呆在皇城辅助太子学业。却因太子的央求,他跟随着跑来这里。 一路风餐露宿,受了好多苦。他一个贵公子,何曾受过这种苦? 他本想叫苦叫累,可太子都没喊过苦,他哪来的脸喊苦?于是他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来到这里。 太子看着瘦了一圈的伴读,很愧疚。要不是他硬拉着他出来,他根本不会受那么多苦。 “本宫想体会一下边关的疾苦。” “所以殿下千里迢迢赶来这里,就是为了受苦的?” 方浩很不可思议,他原本想着,太子赶过来是来监督官员的,好为朝廷做一番贡献。没想到却是因为一时兴起,想体会一下边关的疾苦。 太子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方浩,这一路麻烦你了。等本宫从边关回来,一定重重赏你。” 方浩苍白着一张俊脸,第一次感受到痛苦。 “敢问殿下,此行要在这呆多久?” “也不久,就一两个月的时间。等本宫累了,就回去。”太子兴致冲冲道。 一路的风餐露宿,并未让他感到疲惫,反而让他更加兴奋。 “本宫听说李将军就在前方安营扎寨。本宫打小就佩服李将军,但一直无缘得见。如今本宫很快就能跟他相见了,本宫一定要告诉李将军,本宫对他的敬佩之情。” 方浩听了,简直差点晕过去。 爹,娘,孩儿错了。不该跟着太子跑出来,你们快来救我。让我在这呆一两个月,真的会没命的。 太子却一点都不能体会伴读的痛苦,兴致勃勃地说:“昨天本宫派人跟李将军传信,言本宫一行人在流月塘等候。本宫相信,李将军的人马很快就会来这接应。” 方浩苦着一张脸,道:“我也相信。” “本宫就知道,你跟本宫的想法一致。” 太子重重的拍了一下方浩的肩膀,兴高采烈的说。 “殿下,你轻点。” 太子的力道太大,方浩感觉他的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边关风大的影响,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哈哈,不会了。”太子原本要拍下来的手,听他这样一说,立刻放轻了力道。 “殿下,前方有人向这靠近。”一名在前方探查的士兵骑着马返回,禀告道。 “是不是李将军的人马?你给本宫带路,本宫要过去看看。” “诺。” “殿下,你等等。” 方浩的话还没说完,太子就骑着马跟了上去。 方浩跟身旁的士兵大眼瞪小眼,默默无语。 醉红楼。 “姑娘,你昨天跟贺公子说了什么啊?”抱琴很好奇,边替顾西辞梳头发边问道。 “没什么!”顾西辞淡淡的说。 “姑娘,你就告诉我吧!我好想知道,贺公子跟你说了什么。”抱琴停下梳头发的动作,抱着顾西辞的手臂撒娇。 顾西辞没好气的弹了弹小丫鬟的额头,道:“这不是你能知道的。” “姑娘。”抱琴可怜巴巴的望着顾西辞。 顾西辞不为所动,道:“你要是再缠着我问这些,我就叫银杏过来治你。” “姑娘,我不问了。” 听顾西辞打算叫银杏过来,抱琴立刻一本正经的道。 “姑娘,妈妈的意思是今晚你还要登台表演。”抱琴回归了正常话题。 “我知道了。” “姑娘,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妈妈分明把你当成摇钱树,半点都不体谅你。”小丫鬟倔着嘴巴,委屈道。 “我都还没觉得委屈,你倒先委屈了。” “姑娘,我是替你委屈啊!明明说好了,姑娘一周只要登一次台。可妈妈为了挣钱,硬是改成了一周二次。” “这没什么好委屈的。从我成为花魁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是妈妈手上的工具,半点人身自由都没有。如今我一周登两次台,便已经是极好了。” “姑娘,话不能这么说啊!妈妈今日会改,来日自然也会改。那要是改成姑娘一周登六次台,那姑娘到时岂不累死了。” “放心吧!妈妈不会这样做的。要是她真这样做,我会找她算账的。”顾西辞好声好气的安慰这小丫鬟。 “我没有这么好欺负的。” “这倒是,我家姑娘最厉害了。”抱琴毫不吝啬的夸道。 “你这小丫头。”顾西辞笑着点了点小丫鬟的额头。 “姑娘最好了。”抱琴傻乎乎的朝顾西辞挤出一个笑容。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十三) 适逢新春佳节,街上热意融融。 丞相府也如往年一般,早早就摆好了家宴。 “娘,哥哥会回来吗?”贺轻姝拉着丞相夫人的袖子问道。 “会吧!往年这个时候,他都会回来。”对于女儿难得的亲近,丞相夫人很是受宠若惊。 “我好想哥哥,哥哥已经三个月没回来了。”贺轻姝拉着她娘的手撒娇道。 “你哥哥不知道有多忙,就连我都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说起贺轻舟,丞相夫人话里不知不觉带了埋怨。 “这小子,等他回来一定要叫你爹好好的说他一顿。哪有这么长时间不回家,一直呆在书院的道理?” “娘,哥哥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让爹爹骂他?”听说哥哥即将要挨骂,贺轻姝很是不满。 “你哥哥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回家,还不该骂?”丞相夫人弹了弹女儿的额头,宠溺的说。 “哥哥也是为了这个家啊!要不是哥哥,爹爹哪来这么多时间陪您?”贺轻姝甜甜的说道。 “你这小丫头,就别为你哥哥开脱了。他忙不忙,我一清二楚。” “他就是不想看到我罢了。”丞相夫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她当初怀贺轻舟的时候,一直都以为肚子里的是个女孩,所以她准备的都是一些女孩会喜欢的玩意。可没想到,生下来却是个男孩。她之前所做的的准备,都白废了。本想着再生一个,可她怀贺轻舟的时候伤了身体,大夫说她今后再也不可能有孩子了。为此,她心灰意冷,断了生女孩的念头,打算从此一心一意的照顾贺轻舟。可老夫人这时却跑出来,提出要养贺轻舟。她没办法,只好把贺轻舟交给老夫人抚养。 贺轻舟交给老夫人抚养后,她很少有机会见这个孩子了。没有孩子陪伴,她实在难熬。刚好她妹妹生了个女孩,她就把她妹妹的孩子抱来丞相府,亲自抚养。她养这个孩子养出了感情,所以当她妹妹上门来讨要这个孩子时,她拒绝了。她去求了丞相,让他想办法把这个孩子让她来养。丞相对她有愧,就同意了。经过丞相的插手,这个孩子顺理成章的归了她。她替这个孩子取名为贺惜怜,意思是希望她能永远保持善良的天性。 本来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可上天有意垂怜她,所以她次年意外怀孕。这次她如愿以偿生下一个女孩,取名为贺轻姝。 生下贺轻姝之后,贺惜怜在丞相府的地位就变得尴尬起来。丞相本打算把贺惜怜还回去,可她担心贺惜怜回去后会受欺负,就阻止了。反正丞相府家大业大,养的起。贺惜怜打小就跟她亲,有事没事都往她住的地方跑。 而贺轻姝跟她相反,不管是有事没事都不会来找她。贺轻姝更亲近她哥哥,最喜欢的就是跟在她哥哥后面。为此,她怨恨了贺轻舟一段时间。要不是他,她的女儿怎么不可能跟她亲近。 贺惜怜长大后,竟喜欢上了她名义上的哥哥。她刚开始没察觉,以为贺惜怜对贺轻舟是简简单单的兄妹之情。要不是她身边的侍女提醒,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她知道这件事后,骂了贺惜怜一顿。可贺惜怜哭着对她说,她真的很喜欢贺轻舟,实在不愿意放弃。虽然贺惜怜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但毕竟也是她亲手养育的孩子。十五年的养育之情,她实在不忍心责怪这个孩子。再加上,贺惜怜跟贺轻舟本来就不是亲兄妹。她喜欢上贺轻舟,有什么错呢? 再说,与其让一个她从来都不了解的姑娘当儿媳妇,不如让一个知根知底的姑娘当她的儿媳妇。贺惜怜跟皇城其他的姑娘相比,优点不知道有多少。于是她就想撮合这两个孩子,让他们在一起。可贺轻舟对贺惜怜压根没有男女之情,拒绝了她的撮合。 最后,为了这事,贺轻舟跟她大吵了一架,离开了丞相府。 丞相知道这件事后,一直责怪她。可她有什么错?她不就想让她亲手养大的孩子跟她的亲手孩子在一起吗?再说,贺惜怜比贺轻舟孝顺多了。要是贺轻舟娶了她,日子虽然不能保证能过得好,但至少能保证过得不错。所以她这次无条件的站在贺惜怜那边。 “娘,你可不能这么说哥哥。哥哥对你一向很好,就算他远在书院,也惦记着你身体不好,托人给你带药滋补。”贺轻姝不乐意道。 “要是哥哥知道你这样想他,肯定很伤心。” “好了,是娘错了。娘不该责怪你哥哥。”丞相夫人抚摸贺轻姝的头发,慈爱的说。 “这样还差不多。”贺轻姝小声嘟喃。 “娘,等下哥哥回来,你可不能骂他。” “好,我不骂他。” “也不能逼他成亲。哥哥这么出色,根本不愁没有姑娘嫁给他。” “好。” “不能让贺惜怜打扰他。” “好。” “好你这丫头,竟敢跟你娘耍心眼。” 丞相夫人突然一顿,意识到她刚才答应了什么。敲了敲贺轻姝的头,哭笑不得的说道。 贺轻姝抱着她的手撒娇道:“娘,我不管,反正你答应我了。所以你不能让贺惜怜打扰哥哥。” “没大没小!怎么能称呼你姐姐的名字?” “她算我哪门子姐姐?娘,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压根和我没有血缘关系。”贺轻姝撇撇嘴,不屑道。 “她虽然不是你亲姐姐,但毕竟是你娘亲手养大的,也算是你的姐姐。”丞相夫人抚摸贺轻姝的头发,解释道。 “娘,我不想要这个姐姐。她从小就跟我不对付不说,还一直跟我争哥哥。娘,我讨厌她,我不想要她这个姐姐。”贺轻姝摇着她娘的手撒娇道。 “姝儿,你不能这样说。会伤了你姐姐的心的。” “娘,你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她?”贺轻姝眼泪汪汪的问。 “你是我亲生的,娘当然更喜欢你。” 见贺轻姝哭了,丞相夫人也惊了。急忙把贺轻姝揽进怀里,安慰她。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十四) “既然你更喜欢我,那就不能因为她责怪我。” “好,娘不怪你。只要你不哭,娘什么都答应你。” “真的?”贺轻姝仰着一张小脸,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娘。 “真的。”丞相夫人无可奈何的说道。 虽然贺惜怜比贺轻姝更亲近她,但她还是更喜欢贺轻姝,毕竟贺轻姝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那块肉。 “那今年去外祖母家,你不能带上她。” “这……”丞相夫人有点犹豫。 贺惜怜虽然不是她的亲身孩子,但毕竟也是她妹妹的孩子。贺轻姝的外祖母,同样也是贺惜怜的外祖母。 “娘,你刚才还说什么都答应我,原来都是骗我的。”见丞相夫人有点犹豫,贺轻姝脸上的泪水流的更欢了。 “好,我答应你。”丞相夫人叹了一口气,同意了。 “真的?不骗我?” “真的,不骗你。”丞相夫人无可奈何。 “我就知道娘对我最好了。”贺轻姝欢呼了一声,在她娘怀里撒娇。 “怎么?这下知道娘对你好了?” “娘。”贺轻姝这声娘拖的老长。 “好了,不说了。” “娘,我们一起去外面等哥哥回来好不好?” “好。” 三个月没见到贺轻舟,她也很想他了。 “那我们现在去吧!”贺轻姝拉着她娘的手,准备现在就出发。 “等我换件衣服再去吧!”丞相夫人看了看她身上穿的衣服,有点犹豫。 不是说这件衣服不好,而是这件衣服太素净了,她一般都把这件衣服当家常衣服穿,不把它穿到外面走动。如今去接她三个月没回来的儿子,她想穿的更隆重一点。 “娘,这件衣服好看,把你衬的气色很好,不用换。” “真的还是假的?” 丞相夫人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没发现这件衣服有这么好。 “当然是真的。等见到哥哥,让哥哥看看,你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的。”贺轻姝傲娇道。 “那我就信你这小丫头一回。” “好了,娘,别再纠结衣服了。赶紧走吧!哥哥很快就回来了。” “好好好,现在就走。” 贺轻姝拉着她娘离开厢房,在院子里碰到了来看望丞相夫人的贺惜怜。 “娘,轻姝,你们要去哪?”贺惜怜疑问道。 “关你什么事?好狗不挡道,给本小姐让开。”见她挡着路,贺轻姝不满的说道。 “轻姝,你……” 贺惜怜可怜巴巴的望着丞相夫人,渴望她能主持一下公道。 要是往常,丞相夫人早就责怪贺轻姝了。 “怜儿,你比你妹妹大,得让着你妹妹,不能跟你妹妹计较。” “娘,你……”听丞相夫人这么说,贺惜怜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你什么你?听不懂我娘在说什么吗?别挡着我的路。”贺轻姝重重的推了贺惜怜一把。 贺惜怜站立不稳,几乎摔倒。幸好她身边服侍的侍女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让她不至于摔倒在地上。 “娘,你看她。”贺惜怜对着丞相夫人撒娇道。 撒娇的孩子有糖吃,贺惜怜打小就深谙此道。 不过可惜,她今天的举动注定落空。 因为丞相夫人此时的心思都在贺轻舟身上,压根就没注意到贺轻姝刚才那一推。 “好了,你们别闹了。怜儿,你比你妹妹大,不能欺负她。姝儿,你姐姐是你长辈,得尊重她。” “我才没有她这个长辈。”贺轻姝不乐意道。 “姝儿。” “好了。娘,我不说了。我们赶紧出发吧!别耽误了时辰。”见她娘明显对她刚才的举动不满,贺轻姝急忙转移话题道。 “对,我们得赶紧去。”怕耽误时辰,丞相夫人急忙加快了脚步。 “娘,你们去哪?我也去。”贺惜怜大声道。 “你就别去了,省的给我们添乱。”贺轻姝大声回她道。 “姝儿说的有理,你就别去了,在家里好好呆着吧!” 想起贺轻舟对贺惜怜的态度,丞相夫人无情的拒绝了贺惜怜的请求。 今天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她不想让她的儿子不开心。 “贺轻姝。”贺惜怜攥紧了握在手里的手帕,咬牙切齿。 丞相府门口。 贺轻舟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进去。 今天是除夕,他想回去跟他的家人在一起。但他又不想看到贺惜怜。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这时的门突然开了。 “娘,姝儿。” 看到来人,贺轻舟很是讶异。 “哥哥,你回来了。” 贺轻姝看到他,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了,姝儿。你多大了,怎么还能抱着你哥哥?” “娘。” 贺轻舟松开贺轻姝,转身抱着丞相夫人。 “娘,我好想你。”贺轻舟轻声道。 “既然你想娘,怎么忍心这么久都不回家?”丞相夫人抱怨道。 “娘,孩儿错了,下次不会了。” “知道错就好。下次你还敢这么久都不回家,我就叫你爹打断你的腿。” “娘,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娘,哥哥既然回来了,那我们就进去吧!”贺轻姝笑眯眯的说。 “好,我们进去。” “舟儿,你在外面有没有受苦?你这么长时间没回家,娘好担心你。” “娘,放心吧!我没受苦。” “胡说。娘看你都瘦了,怎么可能没受苦?” “那娘做好吃的给我补回来?” “好,不管你要吃什么,娘都给你做。” “哥哥,你说,娘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好看,这件衣服很衬娘的气色。”贺轻舟开口夸赞道。 “娘,你看哥哥也这样说。所以你要相信我,我没骗你,这件衣服穿在娘身上是真的很好看。” “好,我相信你。” “嘿嘿,娘最好了。” 醉红楼。 “姑娘,今天是除夕,你想怎么过?是跟往年一样一个人过,还是跟其他姑娘一起过?”抱琴轻声道。 “跟往常一样一个人过吧!今天是除夕,你回去陪你爹娘吧!不用顾及我。”顾西辞柔声道。 “可姑娘你一个人实在太孤独了,抱琴想留下来陪你。” “不用了,这么多年我都是这样过的,已经习惯了。你回去吧!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你爹娘一定很想你。”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十五) “可是……” “好啦!别什么可是不可是了。你这么久没回去,你爹娘该着急了。抱琴,听话,赶紧回去。”顾西辞柔声劝道。 抱琴傻傻的看着自家姑娘,不能言语。 “回去吧!祝你过个好年。”顾西辞拉过抱琴的手,给了她一个大红包。 抱琴看着鼓鼓的红包,下意识拒绝。 “姑娘,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着吧!我也没有其它的可以给你,这个你就收着,当做我的一点点心意。” 顾西辞抓着抱琴的手,几近强迫性的要她收下。 “抱琴谢过姑娘。” 姑娘都这么说了,要是她再拒绝就是不识好歹了。 抱琴接过红包,默默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家姑娘。 顾西辞起身看了看天色,笑道:“这个时辰回去,应该还赶得上年夜饭。你赶紧出发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好。” 抱琴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抽噎着离开。 “这丫头。” 顾西辞眼尖,瞄到了抱琴微红的双眼,哭笑不得的说。 “不过,又是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想到这,顾西辞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落寞。 她再一次起身,来到窗口处,遥遥望着边关的方向。 “哥哥,你在哪里?什么时候才能来找阿辞,阿辞好想你。” 离皇城方圆数百里的军营。 李浮宁呆在帐篷里与下属商量军事,今天是除夕,但他们依然不能休息。 “白潭,你去巡视一下附近的流月塘。探子来报,说那里有异动。” “是。” “柳江,你走一趟边境,询问一下那里的百姓,最近是否出现什么异动?” “是。” “阿欠。” 话还没说完,李浮宁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老大,有情况。”周易挑眉,眼里满满的不怀好意。 “老大,是不是你相好的想你了?”柳江对着李浮宁,挤眉弄眼。 “对啊!老大。你有情况,可不能瞒着兄弟们。”白潭起哄道。 “就是就是。” 有人带头,气氛一下热闹起来。 “尽胡说,你老大现在还是单身,哪来的相好的?”李浮宁哭笑不得,笑骂道。 “我不信,以老大的样貌,怎么可能没有相好的?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周易大声嚷嚷道。 “是。”众人都很给面子的齐声道。 “嘿嘿,老大。大家伙都这么说,你就告诉一下兄弟们,你家里有没有姑娘等你回家啊!”周易怪笑一声,嚷嚷道。 等我回家的姑娘?阿辞?这样说来,他确实有。 “有。”李浮宁也不矫情,诚恳的说出了答案。 “哦哦哦。”士兵们纷纷激动的吹起了口哨。 “是嫂子吗?”白潭挑眉斜笑道。 “嫂子肯定不是。我跟老大八年了,从来没见过他对那个姑娘有好感。”跟了李浮宁最久的周易,摇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真的吗?老大。” 李浮宁看着他们好奇的眼神,没好气道:“你们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我说的是我妹妹。” “亲妹妹还是情妹妹?”一人大声问道,众人听后哄堂大笑。 “老大,我也想问,是亲妹妹还是情妹妹?” “怎么,你们好奇?”李浮宁挑眉。 “当然了,这可关于老大的终身大事。我们这些做兄弟的,肯定着急啊!”白潭笑道。 “对啊!老大,你就告诉我们吧!” “老大,你就说说吧!” “对啊!老大,这么重要的事,你可不能瞒着兄弟们。” “老大,你就告诉我们吧!” 李浮宁笑道:“告诉你们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老大,你说。不管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对,老大。我们的命都是你救的,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干不干,只要你一句话。” “老大,你快说啊!” “老大。” “你们知道了后,不能在军营里乱说。” “好,没问题。” “没问题。” “没问题。” …… “老大,兄弟们都没问题,你就说吧!” “情妹妹没有,只有一个比我小六岁的亲妹妹。” “既然是老大的妹妹,那也就是我们的妹妹。” “对,老大的妹妹就是我们的妹妹。” “老大,妹子叫什么名字啊!” “顾西辞。” “顾西辞?名字取的真好听。” “名字好听,人肯定长的很好看。” “不对啊!老大姓李,为什么妹妹姓顾啊?”一个士兵挠了挠脑袋,疑惑道。 这话一说,在场的士兵都闭上了嘴。 虽然他们不知道老大为什么姓李?但能猜出,这一定是老大的伤心事。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老大。”士兵傻乎乎的看着李浮宁。 柳江一把蒙住了士兵的嘴,在心里暗骂道:“这个二楞子,平时看上去挺精明的,怎么今天表现的那么差劲?” “老大,我替崔文给你道歉。”看着默默不语的李浮宁,柳江歉意道。 见在场的气氛因为他变得沉默,李浮宁笑着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当初我参兵的时候,不小心惹到了仇家。仇家派人来追杀我,我当时年纪太小,见避不开就改了名字。” “老大,你仇家是谁啊!这么嚣张,我们替你教训他。” “老大,你告诉我们,我们替你教训他。” “对啊!老大。如今我们人多势众,不怕他。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就杀过去。” “老大,你告诉我们他的名字。我们替你报仇。” 见他们都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李浮宁心头涌起了暖意。 “不用了。我已经报了仇,是义父帮我报的。” “义父?将军?” 他们都是李浮宁的兵,自然知晓义父是谁? “是啊!当时是义父救了我,还帮我报了仇。我很感激义父,要不是他,我可能就死在那里了。” 说起往事,李浮宁满是怀念。 那时,他才十二岁。因家族遭遇大祸,他被圣上发配到边境充军。还没到边境,他就遭到了仇家追杀,他那时无力反抗只能躲。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十六) 可不管他躲到那里,总会有人找到他并要杀他。 他为了躲避仇家,只好跑去战场。 当时他想,追杀他的人绝对想不到,他会跑来战场。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自寻死路。 但对他来说,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他五岁开始学武,师承皇城第一高手张将军,也就是他外公。从五岁开始算,他练了整整七年的武。虽然他不能保证打遍天下无敌手,但起码能保证在战场上拼出一条活路。 敌军来势汹汹,为了活着,他只能不停的杀人,杀人,再杀人。 他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个人,只知道敌军退了后,他的身上全是鲜血,压根分不清是别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 因为他是混进去的,所以他在战场上没有认识的人。精疲力尽之后,他独自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来到溪边,清洗自己身上的鲜血。 可他还没来到溪边,就昏了过去。 等他醒了过后,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四下无人,一片空寂。 他穿好衣服后,就掀开了营帐。试图走出去,想看看他来到了哪里。 周围士兵重重,把守森严。他不知道自己到了那里,见无人注意他,他打算偷偷离开。 还没突破最后一道关卡,他就被人抓了回去。 他被士兵押到军营,见到了当时的小将军——李浮生。 那时候的李浮生还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只比他大六岁。 同样是少年,李浮生跟他有很大的区别。 李浮生八岁随父上战场,立军功无数。相反,他顾西宁八岁的时候,还在苦苦练功,边练边抱怨外公对他要求太高。 见到如此出众的人物出现他面前,他是激动的。不过他内心更多的是畏惧,因为他早就听人说过,李浮生杀人如麻,不循礼法,肆意妄为。 他很怕,他不小心说错了什么,惹怒了他,他这条命就没了。他不是害怕死亡,只是害怕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去,无依无伴。 李浮云一看到他,就命令他抬头。 他小心翼翼的抬头打量这位着名的人物。他长的很英俊,五官雕刻分明,是那种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注意到的长相。 李浮云看到他长什么样后,乐了。 周围有人调侃道:“这是哪来的小姑娘?千里迢迢跑来这里,是来追我们李小将军的吗?” “老大,这是你养的童养媳吗?长的真好看。” “老大,是不是你偷了人家姑娘的心?人家追过来,找你算账了。” “老大,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情况?” 听到众人的打趣,顾西宁红了脸,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哟哟哟!小姑娘害羞了。” “真的吗?我看看。小姑娘长的好看,害羞起来一定很好看。” “老大有福啊!这小姑娘长的比我见过的姑娘都更好看。” “切!就你,一个屌丝,见过多少姑娘?” “我怎么了?好歹我姐姐,是皇城第一美人。第一美人,你懂什么叫第一美人吗?” “你姐姐是美人,我承认。至于你吗?长的比你姐姐差多了。” “我一个大男人,长的那么好看干嘛!一点用都没有。” “谁说没用啊!你看我们老大,长的就很好看。像我们都要主动去追求人家妹子,老大就不用。他只要露出他那张俊脸,就有大把的妹子上赶着嫁给他。像这小姑娘,就是为了追老大,千里迢迢跑来这里。你看,这就是长的好看的魅力。” 听到他们的议论,顾西宁的脸更红了。 他大声道:“你们别说了,我是男的。” “男的?” “男的?怎么可能,哪有男人长的比女人还好看?” “对啊!男人长成这样,那我们这些人都不要活了。” “男的?我不相信。” 顾西宁大声道:“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都是个男的。” 因为他的长相,他一直被人调侃。更有甚者,当他的面说。要不是确定他是个男的,早就把他捧为皇城第一美人了。 “男的?老大,你怎么看?” 李浮云刚才一直笑着看他们胡闹,见顾西宁是真的生气了,他出来打圆场。 “好了,你们都别争了,他确实不是姑娘。” “啊!还真的是个男的。” “男人都长成他这样,那我还有姑娘愿意嫁给我吗?” “就算男人都长成他那样,也不会有姑娘愿意嫁给你。谁让你,这么猥琐。” “去你的!我哪里猥琐了。论猥琐,哪比得上你王老二?” “放屁,分明你更猥琐。” “你才是放屁。” “好了,你们都闭嘴。话题都被你们扯远了。”李浮生笑骂道。 李浮生骂完他们后,又对着顾西宁说:“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昏倒在溪边?” 顾西宁楞了,疑惑道:“是你救了我?” “对啊!小兄弟。是我们老大救了你。他见你昏倒在溪边,澡都没洗,就抱你回去找大夫了。” “哟哟哟!抱?这小子,艳福不浅啊!我都还没被老大抱过。” “滚你的,你也不看看你有多重?老大抱你跟抱猪有什么区别?” “王老二,我深刻怀疑,你对我们老大有非分之想。” “哟哟哟,真的还是假的?” “废话,当然是假的。我再怎么重口,也不可能对我们英俊潇洒的老大下得了口。”王老二笑骂。 “哟哟哟,王老二,你怂了。” “我们老大面前,谁不怂?我就问你们,你们敢去抱我们老大吗?” “不敢不敢。”众人纷纷摆手。 “都正经点,别吓坏了人家小兄弟。” “小兄弟,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李浮生看着顾西宁,一脸认真道。 听说是李浮生救了他,顾西宁不好意思道:“我叫顾西宁,为了躲避仇家,不小心误入了战场。” “我靠!宁小子,你还这么小,哪个杀千刀这么狠,跑来追杀你?” “我也不知道。”顾西宁摸着脑袋,很是疑惑。 “你叫顾西宁,你父亲是不是顾尚书顾长风?”李浮生出声问道。 “是啊!我爹爹是叫顾长风,你认识我爹爹?”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十七) 顾西宁摸着脑袋,很是迷惑。 “老大,你认识人家顾小兄弟的父亲?” “算不上认识,只是听我爹说过。”李浮生摇头。 “如果你是顾长风的儿子,那就好解释了,我也能大致猜出是谁要追杀你。”李浮生略微思索道。 “是谁?”顾西宁很激动,上前了好几步。 “咳咳咳。”顾西宁突然上前,把李浮生吓了一大跳。 “小兄弟,你先别急。你想要知道的,我们老大知道肯定会告诉你。” “哈哈,没想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大,今天竟在小兄弟面前吃了瘪。”周易幸灾乐祸道。 “周傻傻,你给我闭嘴。”李浮生恼极,随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抓了几颗花生米就扔了过去。 “哎哎,老大,别打。”周易抱头鼠窜。 “老大,在小兄弟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周易可怜兮兮道。 李浮生没有理会他,他转头看向顾西宁。 “我听将军说过,你父亲顾长风年轻时在边关呆过一段时间?” “对,我爹跟我讲过,他就是在这里遇到了我娘。”顾西宁点头。 “可这跟我受仇家追杀有什么关系?”顾西宁摸不着头脑。 “这关系可大着呢!你娘,当初可是这里出了名的美人。爱慕她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流月塘。” “对对对,老大这样一说。我差不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周易拍了拍大腿,震惊道。 “你知道你就说啊!别卖关子,人家小兄弟都等的着急了。”柳江看着急切想知道答案的顾西宁,贴心道。 果然,他收获了顾西宁感激涕零的眼神。 周易的心里荡漾的很,神色都有些飘飘然。 李浮生很不爽他这表情,偷偷踢了他一脚。 “哎呦,哪个不长眼的敢踢你周大爷?”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自家老大阴测测的眼神。 周易浑身一哆嗦,把还没说完的话吞到了肚子里。 “周傻傻,你不是知道了吗?那就你说,可别辜负人家小兄弟对你的敬意。”李浮生对着他,露出了一个令人炫目的笑容。 按理来说,美人展颜,应该是很惊艳的一幕。可周易一点都没感受到惊艳,反而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 周易朝自家老大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可自家老大压根不吃这套。不爽的“哼”了一声,显得格外高贵冷艳。 周易对上顾西宁急迫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道:“流月塘的新任城主,就是你娘当初的追求者。他跟你娘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所有人都看好他们这一对,可惜他并没有获得你娘的青睐,反而输给了你爹。更因为一场意外,跟你娘决裂。他对此耿耿于怀了数年,见你家落难,迫不及待的想插上一手,所以才会派人来追杀你。” 周易努力想把话说的明白一点,可他文化水平有限,只能说到这一步。 “也就是说,他因为追求不到我娘,所以对我爹怀恨在心。见我家遭遇大难,就落井下石的想要杀我。” 顾西宁攥着拳头,脸上满满的愤怒。 不管那个人跟他娘的关系怎么样。就因为这件事,派杀手去追杀一个孩子,就可以看出那个人的人品糟糕至极。 “你也别太愤怒了。你现在还只是个孩子,不明白大人的复杂很正常。”见顾西宁脸上抑制不住的愤怒,周易好心安慰道。 “我要找他报仇。”顾西宁稚嫩的小脸满满的都是坚定。 他外公教导他,若是有人主动招惹他,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都要给他一个教训。 李浮生摸了摸他的头,道:“你还小呢?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 顾西宁不满的拍下李浮生搭在他脑袋上的手,道:“我不小了,十二了,过完年就十三了,已经是个大丈夫了。” 李浮生笑着道:“对,我们的小西宁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接着他话一转,道:“大丈夫能屈能伸。我相信,小西宁自然也可以。” 顾西宁脸上的表情很迷惑,这咋扯到能屈能伸上了? 李浮生见他露出迷惑的表情,手都痒了,很想尽情的蹂躏他这张小脸。但怕把人吓跑,只好强行按捺住了这种冲动。 “没事,你现在还小呢?等你长大就懂了。” 顾西宁的小脸涨的通红,他大声说:“我不小了,已经长大了。” “好好好,你不小了,已经长大了。”李浮生好脾气是哄道。 “我长大了,而且我有武功,我要找他报仇。” 话刚说完,顾西宁就想冲出去。 李浮生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见他一脸严肃,李浮生哭笑不得的说:“你长大和有武功也是一回事,可找他报仇是另一回事。你知道流月塘在哪吗?你知道怎么去吗?你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吗?你这样冒冒失失的跑过去,只能把你这条命折腾进去。到时你的仇还没报,你这个人就没了。” “那我该怎么办?”顾西宁疑惑发问。 有些道理,他懂,只是不知道怎么做。 李浮生笑着摸摸他的脑袋说:“你就安心的留在这里吧!你的仇,我们会帮你报。” “可这毕竟不关你们的事啊!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顾西宁看着李浮生,很是戒备。 看着他眼里明晃晃的戒备,李浮生简直是哭笑不得。 他吸了一口气,道:“你认为我是坏人吗?” 顾西宁认真的思索了一下,道:“不是。你救了我,还帮我养伤,你是个好人。” 见顾西宁思索了一下,才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李浮生气的牙痒痒,他这么一个人人皆知的大好人,这个小崽子还要思索一下。 “既然我是个好人,那好人就要做好事吧!” 顾西宁想了想后,摇摇头道:“不对。外公说了,好人不一定要做好事,做好事的不一定是好人。” “哈哈哈。” 见李浮生吃瘪,他的那群属下放肆的大笑起来。 李浮生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意思是秋后找他们算账。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十八) 众人感知到李浮生浑身上下散发的冷意后,识相的闭上了嘴。 见他们都学乖了,李浮生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顾西宁身上。 “你祖父说的不对。做好事的不一定是好人,可好人一定是做好事。” “真的吗?”顾西宁脸上大写的疑惑。 “当然是真的。你看,我像欺骗你的样子吗?” 顾西宁退后了几步,从头至尾的扫视了他一遍。 “怎么了?”经他这一扫视,李浮生有些心惊胆战。 “不像。”顾西宁诚恳的说。 见他半顺入圈子里了,李浮生趁热打铁道:“既然我没骗你,那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我是好人,好人一定要做好事。我帮你报这个仇,是在做好事。对吧!” 顾西宁被他绕晕了,迷迷糊糊的说:“是。” 李浮生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这就对了。我帮你报仇,其实也是在帮我自己。” 顾西宁迷惑道:“那这样会给你们添麻烦吗?” 李浮生摇头,道:“不会。我早就看那个城主不爽了,本来打算过些日子找时间揍他一顿。你的出现,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周易听了,腹诽道:“老大,这话你也只能欺骗人家小兄弟。像我们这些老油条,压根就不信。” 听他这样说,顾西宁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开口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揍他?” 李浮生笑道:“这个不急。你先把你身上的伤养好。我昨天看了,你身上的伤都是剑伤。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但起码也要花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养好。” “那我这些日子能为你们干些什么?”顾西宁犹豫不决的问道。 外祖父说了,要知恩图报。他们救了他,并愿意帮他报仇。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帮他,他都要报答他们的恩德。 李浮生笑道:“我看你的武功不错。要不你就留在我身边,做一个护卫吧!负责保障我的安全。” 其他人听了,纷纷朝李浮生挤眉弄眼。 他们武艺高强的老大,什么时候也需要人保护了?而且还是这么一个精致的小少年。 顾西宁想了想,点头说好。 他本来就是被发配充军的,不管在哪都是当兵,这样对他来说,在哪个地方当兵就无所谓了。而且留在李浮生身边,能学会好多东西。他要当军官,打胜战,然后风风光光的回去,保护他的妹妹阿辞。 李浮生见他上钩,乐了,抚摸他的头发道:“那我们就说定了,从今以后你就跟我混了。” “好。” 顾西宁认真的点了点头,神色异常坚定。 后来,李浮生真的帮他报了仇。他也确实留了下来,当了李浮生的护卫。只不过他这个护卫当的一点也不称职,有时候还要李浮生来保护他。 一天,李浮生又为了保护他受了伤。这次的伤异常严重,李浮生在床上躺了两天两夜才醒过来。经过这次的事后,他说什么也不愿意留在李浮生身边,怕李浮生又为了他受伤。 当时军营里的人因为李浮生为了他反复受伤很是不满,明里暗里的排挤他。 他慌了,不知道怎么办。想找他人诉苦,可对上的却是别人讥笑的眼神。他只好一个人默默的呆在帐篷里,等着李浮生醒过来,可等待的过程异常漫长。 李浮生昏迷的那两天两夜,军营里的士兵都看不惯他。有些冲动的士兵,甚至合起伙来揍了他一顿。 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所以他没有反抗。 那天晚上,他拖着被揍的鼻青脸肿的身体离开了军营。 他不知道去哪,只能一直往前走。 最后,他也不知道他走到哪里。只知道他离军营相隔数里,与皇城遥遥相望。 他想回去,他想念他慈爱的父亲,想念他严厉的母亲,想念悉心教导他武功的外祖父,还有他年幼总爱黏着他的妹妹阿辞。 可他不认识路,当初他稀里糊涂来到边城,是被官差一路押送过来的。官差随便把他放在一个地方就离开了,从此他是生是死全靠他自己。 他走了很远的路,最后晕倒在一户人家门口。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胡床上。救他的是一对夫妻,他们的儿子早早的死在了战场。因为他们不舍得离开儿子,所以就一直留在这里。那对夫妻悯他孤苦无依,收养了他。 从此他在这里安顿下来。 他清晨睁开眼时,看到的再也不是大漠孤烟,黄沙漫天,而是炊烟袅袅,雾霭蒙蒙。 这里没有鲜血,没有硝烟,没有纠纷,没有厌恶。 他喜欢上了这里,那对夫妻对他特别好,真的把他当做亲生儿子看待。 他在这里呆了三年,三年间,他忘记了李浮生,忘记了军营,忘记了曾经的热血。 可有一天,这样美好的日子破灭了。 那天,他提酒回来,发现收养他的那对夫妻倒在血泊里。 活下来的人告诉他,敌军入关,村子里的人都逃了。那对夫妻本来也想逃,但因为他还没回来,十分担心,就留了下来,结果被敌军杀害。 他不声不响的埋了那对夫妻。在他们的坟前,他发誓一定会帮他们报仇。 他四处调查,发现一个几乎令他崩溃的真相。杀害那对夫妻的压根不是敌军,而是城里的军队。 城主因为渴望干出一番事业,自导自演了一场敌军入关的戏。那对夫妻,从头到尾都是他们谋利的牺牲品。 知道真相后,他单枪匹马的闯入城中,亲手杀了城主,报了这个仇。 报完仇后,他再一次变得无依无靠。他重新回到了那个村子,不过这次他并没有选择留下,而是选择离开。 他背着行囊一路漂泊,又回到了边关。 可能有些人的缘分真的是上天注定好了,时隔三年,他再一次碰到了李浮生。 李浮生似乎受了很重的伤,他发现他时,他已经晕倒了。 他把他拖入自己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悉心照料他。 他想,就当做他三年前的报酬。功过相抵,从此,他跟李浮生两不相欠。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十九) 然而,他并没有和李浮生一刀两断,反而阴差阳错的走到一起。 李浮生醒来后,看到他愣了一下,笑道:“小西宁长这么大了!” 他抬头,小心翼翼的打量李浮生脸上的表情。见他没有露出不满和怨忿,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三年前,他不告而别的离开军营,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李浮生。 李浮生于他来说亦师亦友,他很尊敬他这个老师,也很庆幸他有这么好的一个朋友。 不过他还是选择离开,是因为他不想给李浮生添麻烦。李浮生为了他,反复受伤。他就算心肠再狠,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再说,军营里对他的微词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假装没听见。如果他留下,是让李浮生不停的受伤的话,那他宁可离开。 李浮生见他这么久都不说话,也不言语,默默起身,挣扎着想要离开。 他慌了,第一次大声呵斥他。 “你不要命了,滚回去给我躺好。” 李浮生看着脸蛋比三年前越发精致的顾西宁,笑了。 “怎么,你担心我啊!” 李浮生直愣愣的看着顾西宁,一本正经的调侃道。 “胡说,谁担心你了?” 顾西宁脸涨的通红,开口辩驳道。 “如果你不担心我,为什么要救我?”李浮生看着顾西宁的神情很是认真。 “我看到谁都会救的,你只是恰好被我看到了罢了。”顾西宁气呼呼的反驳。 “哦,原来是这样。” 李浮生不置可否,他跟顾西宁呆久了,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顾西宁看似善良软弱,实则行事很有章法。他心中有一把秤,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一清二楚。他不是在路上随便看到一个人都会救的性格,如果他要救的那个人不是他认可的人,他绝对会置之不理。 看到李浮生若有所思的眼神,顾西宁瞬间就不好了。 他扔下一句我去给你熬药,然后就气冲冲的跑了。 “你慢点,小心路滑。”李浮生见他行色匆匆,下意识叮嘱。 话还没说完,“扑通”一声,顾西宁就直接摔倒在地上。 “你还好吧!”李浮生焦急的询问。要不是怕顾西宁生气,他怎么会这么乖的呆在床上?早就四处乱窜了。 顾西宁感觉很尴尬,时隔三年,他还是又在这个人面前丢脸了。 “我没事。”顾西宁别扭道。 说完,他镇定自若的爬起来,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然后掀开帐篷离开。 “哈哈哈。”李浮生再也控制不住,放肆的大笑起来。 帐篷的隔音效果并不好,顾西宁出了帐篷,还能清楚的听到李浮生爽朗的笑声。 顾西宁的脸再一次涨的通红,他使劲的拍了拍脸,然后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做完这些动作之后,他回头复杂的看了帐篷一眼。 这一眼捎带的感情极为浓烈,似乎要穿透厚厚的帐篷,直到看到里面的人为止。 他没想到,时隔三年,他在李浮生面前,还能保持相同的热络。 李浮生见他走出帐篷,才终于有心思打量这个小小的帐篷。 帐篷不大,仅容二人通行。帐篷内零零碎碎的摆放一些物品,没有规矩的放置,可以看出主人是个很随意的人。 帐篷的材质看起来半新不旧,看到这里,李浮生差不多能猜出顾西宁应该在这呆的时间没有多久。 李浮生安然浅笑,不枉费他避开下属,费尽周折的跑来这里,虽然这次出行受了点轻伤,但见到了他一直都想见到的人。这样想想,他受的伤一点也不亏。 三年前,顾西宁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他醒来之后,并没有如愿看到他一直想见的人,反而对上众人愧疚的目光。他们告诉他,顾西宁被他们逼走了。 他当时很想重重的教训他们一顿,可对上他们愧疚的目光,他实在下不了手。他知道,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让顾西宁离开。他们只是太担心他,才会一时糊涂干出这样的蠢事。 他们说他们甘愿认罚,可他却找不到理由惩罚他们。逼走顾西宁,他其实知道,军营里的人早就对顾西宁颇有微词。只是他一直忙着军务,没工夫腾出时间处理,所以才会忽视了顾西宁的感受。 顾西宁又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只在他面前,能稍微展示一下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军营里的人排挤他,不愿意与他为伍。有些心术不正的人甚至到处抹黑他,搞坏他的名声。他明明很伤心,可却从来没有向他诉过苦。 就像之前,他昏迷不醒的那两天两夜,有些人故意挑事,合起伙来揍他。他明明有能力反抗,却还是选择咬紧牙关承受这一切。受了伤,也不知道去找军医拿药,反而拖着孱弱的身体离开。 离开也是一个人默默的消失,不告诉任何人他的踪迹。很有可能,这个小崽子也不知道去哪,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他找他都找疯了,把偌大的边关都翻了一遍。四处派人打听,可哪里都没找到一个十三岁的武功高强的小小少年。 他以为,他是回皇城了。可这小崽子在皇城无亲无故,根本不可能回皇城。但他还是抱着希望派人去皇城搜索,结果又一次令他失望,皇城压根没有顾西宁这个人。 他心灰意冷,以为那个小崽子遭遇了什么不测,所以这边关才没有他的半点消息。后来,他开始把心思放在战场,一天到晚都在琢磨战绩。他打的胜战越来越多,可他一天比一天不开心。他知道,那个能给他快乐的人不见了。 天知道,他听说城主被一个武艺高强的少年杀了时,他内心有多激动。 他以为他至少要花个三年五载,才能找到顾西宁。没想到老天待他不薄,把他心心念念的人再一次送回他身边。这次,不管说什么,他都要把他留在身边,绝不让任何人欺负他。他护在心尖上的人,怎么能让外人欺负? 李浮生喃喃道:“小西宁,我逮到你了。这次,你逃不掉的。”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二十一) 丞相府。 “贺惜怜,我警告你,你不许缠着哥哥。”贺轻姝插腰,朝贺惜怜大吼。 “轻姝,你别太过分了。哥哥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也有份,为什么我不能缠着他?”贺惜怜轻咬着银牙,很是不爽。 “贺惜怜,你脸皮可真厚。丞相府上下都知道,你不是爹娘亲生的。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缠着哥哥?”贺轻姝毫不客气的回道。 前不久,哥哥来找她。吞吞吐吐的说出了他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回家的原因。经过哥哥解释,她这才知道,哥哥这三个月的痛苦。他不是不想回家,而是根本不能回家。只要他回家,娘就会使劲撮合他跟贺惜怜。 她听后当场就火了,恨不得立刻找贺惜怜麻烦,但被哥哥劝住了,哥哥说她犯不着跟贺惜怜一般见识。 哥哥脾气好,可以容忍。但她不行,她打小就看不惯贺惜怜,觉得她这个人特别做作。另外令她最不爽的是,贺惜怜特别喜欢跟她抢哥哥。哥哥来找她时,贺惜怜总是找各种借口插进来,阻碍她跟哥哥接触。她找娘诉苦,娘却总是偏袒贺惜怜。天长日久,她渐渐不喜欢靠近娘。因为她觉得,娘根本不喜欢她。 后来,她才知道,这都是贺惜怜的阴谋,目的就是想让她跟娘的关系一天比一天差,她才好趁虚而入,夺走娘对她的宠爱。 她气的牙痒痒,从小到大,贺惜怜什么都要跟她争。 小时候,争爹娘的宠爱。长大后,争哥哥。 现在,她竟妄想成为她嫂嫂。她也不照照镜子,看看她配吗? “就算我不是爹娘亲生的,也是丞相府的小姐,爹娘的女儿,你的姐姐,哥哥的妹妹。”贺惜怜冷笑道。 之前,她还会因为她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感到愧疚不安,认为丞相府随时随刻都会把她扫地出门。但现在,她不仅不怕,还有恃无恐。反正娘那边,偏宠着她。爹爹虽然对她态度不太热切,但至少他心上有她的一点位置。更何况,娘还同意她嫁给哥哥。只要她成功成为丞相府的少夫人,还怕被丞相府赶出去吗? “贺惜怜,我第一次发现。你不仅不要脸,还很无耻。”贺惜怜鄙视道。 “贺轻姝,你……” 贺惜怜十分愤怒,却不知道该如何反击。 “你什么你?贺惜怜,你可真是最不要脸和最无耻的代表。好好的丞相小姐不做,硬要做我的嫂子。贺惜怜,你给我听着。只要我在丞相府一天,我就不同意我哥娶你,因为你不配。”贺轻姝看着身躯颤抖的贺惜怜,很是痛快。 贺惜怜的身体摇摇欲坠,似乎马上就要昏倒在地上。 贺惜怜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贺轻姝到底是怎么知道她的念头的?她能保证,前不久贺轻姝压根不知情。是谁告诉她了?娘那边,不太可能泄密。因为娘知道,贺轻姝对她不满,不可能同意这门婚事。所以娘一直的主张都是瞒着贺轻姝,不让她知道。等到她跟贺轻舟的婚事木已成舟时,贺轻姝再怎么阻拦也无济于事。 除了娘,还有谁会告诉贺惜怜?哥哥?不可能,哥哥不会这样做。 “你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贺惜怜咬唇问道。 “我是怎么知道的?贺惜怜,你别把我想的太愚蠢。你天天黏着哥哥,哥哥走到哪你就跟到哪。从小到大,你对哥哥的态度从来没变过。我要是还猜不出来你对哥哥抱有什么心思,那就是我蠢了。”贺轻姝冷笑道。 “轻姝,我……”贺惜怜想要开口解释。 贺轻姝摆摆手,示意她闭嘴。她现在不想听她解释,因为不管贺惜怜怎么解释,她都不相信。 “贺惜怜,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这门婚事我不同意。就算娘站在你那边,我也会想方设法的阻止。实在不行,我就找爹爹。爹爹肯定不会同意,你一个丞相府的养女嫁入丞相府,做丞相府的少夫人。”贺轻姝毫不留情的断了贺惜怜的妄想。 贺惜怜咬唇,样子极为可怜。要是其他人看见,肯定会怜惜她。但贺轻姝不会,因为她从小到大都看不惯贺惜怜。贺惜怜做出这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不仅不会令她心生怜惜,放过贺惜怜。反而会激起她内心的愤怒,更加不会轻易放过贺惜怜。 贺惜怜对着贺轻姝楚楚可怜道:“轻姝,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真心喜欢哥哥,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我呸。”贺轻姝也不顾淑女不淑女了,挽起袖子直接开骂。 “贺惜怜,你就别恶心我了。真心喜欢哥哥?这皇城,喜欢哥哥的姑娘数不胜数。她们每个人都说,真心喜欢哥哥,愿意为哥哥做任何事。你也只是她们的其中一个罢了!哥哥娶你?皇城随便挑一个姑娘都比你好,你凭什么认为哥哥一定会喜欢你,甚至非你不可?”贺轻姝看傻子一样看着贺惜怜。 “凭娘喜欢我。”贺惜怜也豁出去了,大声嘶喊。不顾及她平日里装的弱柳扶风的模样。 “娘喜欢又如何?难道娘还能做主,逼哥哥娶你吗?你未免把你在娘心里的位置看的太重要了吧!不管我娘对哥哥的态度怎么样。至少哥哥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她的亲骨肉。至于你,娘她再怎么疼爱你,你也不可能越过哥哥在娘心里的位置。她不可能完全不顾及哥哥的想法,硬要你跟哥哥成亲。”贺轻姝一针见血,戳到了贺惜怜的痛处。 贺惜怜其实也知道,她在娘心里的位置比不上贺轻舟和贺轻姝。但她还抱有一丝希望,那就是比起皇城的贵女,娘更满意她。 “那又如何!至少娘不会反对我一直黏着哥哥。”贺惜怜找到了底气,义正言辞的说。 “娘反不反对又如何!反正哥哥不喜欢你,不会娶你。你就算再怎么黏着哥哥,哥哥也不会喜欢上你,只会越来越厌恶你。”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二十二) “贺惜怜,我再一次警告你。你若再以娘的名义,逼迫哥哥。我就把这件事告诉爹爹,相信爹爹知道该怎么选择。”贺轻姝冷冷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又转过头说:“还有,你要是再缠着哥哥,我就派人来揍你。你缠一次,我揍你一次。你别以为你挂着丞相府大小姐的身份,你就真的是丞相府大小姐了。你给我记住,从头到尾你都只是一个假小姐,丞相府随时随刻都能把你赶出去。” 说完,贺轻姝就毫不犹豫的离开。她怕再呆下去,就真的忍不住揍贺惜怜一顿了。 贺惜怜使劲攥着拳头,就算指甲插入掌心,流出鲜红的血液,她也丝毫不以为意。 “贺轻姝,你可别太过分。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我可不是兔子,而是一头恶狼。迟早我都要把你的一切给抢走,让你流落街头。” 贺惜怜恶毒的盯着贺轻姝的背影,似乎想把她立刻撕碎。 “小姐,你跟大小姐撕破脸,真的好吗?”丫鬟紫苏不安的问。 她刚才站在远处,虽然没听清她们在说什么。但也能从她们的表情看出来,她们谈的不是很好。小姐离开的时候还带着一身火气,很明显她们吵了一架。 “有什么不好的?我本来就不喜欢她,撕破脸正好。她不是很喜欢以丞相府的大小姐自居吗?这次我倒要看看,丞相府有多少人会认她为丞相府的大小姐?”贺轻姝头都不回的说。 “可是夫人那边……” 紫苏清楚贺惜怜在夫人心中的位置,她不希望夫人因为贺惜怜,跟自家小姐的关系闹僵。 “娘那边,我等下会亲自跟她解释的。娘就算再怎么喜欢她,也不可能为了她责罚我。更何况,娘因为这件事对哥哥有愧。我就不信,她能拿我怎么样!”贺轻姝冷冷道。 “小姐,大小姐不会派人暗地里对付你吧!”紫苏担忧的发问。 她从小跟在贺轻姝身边,是贺轻姝名副其实的心腹。贺惜怜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 “她不敢。她只要派人来对付我,我就有理由把她赶出丞相府。贺惜怜为了留在丞相府,不可能这么冲动。她最多只能搞一些小动作,让我不好过。” 俗话说得好,敌人永远是最了解自己的。她跟贺惜怜不对付那么久,清楚知道贺惜怜是什么鬼性格。 “紫苏,你派人把我跟贺惜怜吵了一架的事传出去,最好让整个丞相府的人都知道。”贺轻姝吩咐道。 “是,小姐。” 贺轻姝勾唇轻笑,贺惜怜,你既然敢让哥哥不好过,那我就敢让你不好好过。 你给我等着,你呆在丞相府的日子不多了。 “紫苏,你知道哥哥去了哪里吗?” “小姐,奴婢听说大少爷一大早就被老爷叫过书房去了。” “爹爹主动把哥哥叫过去?”贺轻姝有点诧异。 爹爹一向对哥哥很放心,没什么事不可能把哥哥叫过去。这次,是因为什么?爹爹主动把哥哥叫进书房。 “是。”紫苏恭敬回答。 “奴婢听说,老爷把大少爷叫过去是因为大少爷三个月未归。”紫苏有些犹豫的说。 贺轻姝轻轻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如果紫苏没说错的话,爹爹找哥哥明显是秋后算账的。 “紫苏,掉头,去娘那里。”贺轻姝转身,加快了步伐。 解铃还须系铃人,爹爹找哥哥算账,明显是因为娘对哥哥三个月没回家的不满。如今,唯有娘能解救哥哥了。 丞相府书房。 “舟儿,你可知错?”丞相面容跟贺轻舟很相似,不好区分。唯一能区别二人的,是贺轻舟眉眼还带着几丝稚嫩,不及丞相成熟。 “孩儿知错。” 贺轻舟跪在地上,背对着墙面壁思过。 他一进书房,他爹就令他跪着,面壁思过。他清楚,他爹是因为他三个月没回家产生了不满。 “那你说一说,你犯了什么错?”丞相的声音很威严。 “孩儿三个月没回家。”贺轻舟坦然回答。 “解释一下原因。” “孩儿不知怎么解释。” 贺轻舟苦笑,难道他要告诉他爹。他是因为躲避一个女人,所以这么久没回家吗?他爹到时一定大发雷霆。 “不知怎么解释?我看你是不想解释吧!贺轻舟,我白养你二十年。要是我不查,我根本没法相信,你竟然被一个女人逼到这个地步。”丞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这时轮到贺轻舟诧异了,他爹是怎么知道的?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贺轻舟,我虽然从不管家宅之事,但至少我有眼睛,会看。贺惜怜对你的心思那么明显,我不可能看不出来。” “那爹为什么不阻拦?”贺轻舟很是不解。 “我为什么要阻拦?不管你最后有没有娶贺惜怜,都对丞相府没有影响。” “可我……” “舟儿,你要知道。爹爹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已经足够了。丞相府不需要一个强大的家族联姻,这是毋庸置疑的。你和怜儿未来的伴侣不管身份怎么样,都对丞相府没有任何影响。贺惜怜的身份不高不低,,你娶她,百利无一害。” “爹,难道我不能找一个喜欢的姑娘吗?”贺轻舟想要争取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权利。 “你要找喜欢的姑娘,我不阻止。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以丞相府的未来为先。只要你能做到,不管你找什么样的姑娘成亲,我都不会阻止。” 以丞相府的未来为先。贺轻舟苦笑,说来说去,不就是一个“利”字吗?不过也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不管是高门大户还是贫穷百姓,都逃不过这个“利”字。 “舟儿,这个道理,你懂吗?”丞相幽幽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 “爹,孩儿懂。” 贺轻舟抬头,望着挂在墙上的《行舟烟雨图》发呆。 行舟烟雨,快意江南。这是爹从小到大的梦想,不过他却从来没完成过。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二十三) 行舟烟雨,快意江南。这是他爹从小到大的梦想,不过却从来没完成过。不是没有时间,而是在官场呆久了,沾染了尔虞我诈,慢慢就偏离了初衷。 他爹曾经想把这幅《行舟烟雨图》藏起来,但被他阻止了。 他想,有朝一日,他爹放弃了权力,说不定还真能达成旧时所愿。 如今看来,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贺文南,你给我出来。”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贺轻舟的思绪。 贺轻舟皱眉,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个声音的主人就大大咧咧的闯进书房。 “贺文南,你要对我的儿子做什么?”丞相夫人一进门,就看到了跪在地上面壁思过的贺轻舟,瞬间就火了。 她儿子难得回来一次,他爹不关心他在外面有没有受苦就算了,反而把他叫进书房挨训。她都舍不得骂他,他这个当爹的怎么敢? “贺文南,我儿子犯了什么事,你要这么对他?”丞相夫人一把扶起贺轻舟,对着丞相呵斥道。 “夫人。”丞相有些无奈。他教训自己的儿子,不是很正常吗? “别叫我夫人。你眼里要是还有我这个夫人,怎么舍得糟蹋我们的儿子?”丞相夫人没好气的横了丞相一眼。 “夫人,你别闹了。”丞相的语气有些无可奈何。 “我闹?贺文南,你要是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我怎么会闹?”丞相夫人对着丞相横眉竖眼。 “夫人,我只是教训一下自家孩子罢了。” “自家孩子?你还知道,舟儿是你的孩子呀!我还以为你不把舟儿当亲生孩子呢?”丞相夫人转过身,故意避开丞相的看过来的眼光。 “夫人,舟儿是我亲生孩子,这是毋庸置疑的。”丞相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既然你知道舟儿是你亲生孩子,那你怎么舍得这般对待舟儿?”说到这,丞相夫人鼻头一酸,泪水就要从眼角涌出。 天知道,她看见舟儿跪在地上的时候,心有多疼。 她从小都对这个孩子不好,可这个孩子却从来没恨过她。她身体不好,他就为她四处寻药。她想吃芙蓉糕,他就亲自去买。皇城中芙蓉糕卖的最好的就是城东的张氏糕点铺,离丞相府很远,骑马都要花费半天的路程,这个孩子为她奔波,毫无怨言。她的丈夫,都没这个孩子贴心。 现在她年纪大了,也想开了。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她想要的,都是她的亲骨肉。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她的宝贝。她在他还小的时候没有好好对待他,等他大的时候想对他好已经来不及了。她不能为他做些什么,只能尽力弥补他。 那天,姝儿来找她,质问她为什么要如此对待舟儿?说她不理解,比起抱养的贺惜怜,舟儿才是真心为她好的那个。她为什么要偏宠贺惜怜,忽视舟儿?这对舟儿根本不公平。 这是她第二次听到有人为舟儿申冤,第一次是丞相。 丞相为舟儿申冤时,她可以借不满意这个孩子的理由堵住丞相。 可自己的亲生女儿,站在妹妹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时,她却找不到半点借口。 姝儿一直细细碎碎的告诉她,舟儿为她做了什么?贺惜怜为她做了什么?经过这样的对比,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忽视了这个孩子。 明明贺轻舟才是她的亲生孩子,是她理应捧在手心里疼宠的宝贝。可她为了一个贺惜怜,逼迫这个孩子太多。 “娘,你别哭,我没事。”见丞相夫人流眼泪,贺轻舟有点不知所措。 “舟儿,娘的舟儿。”丞相夫人把贺轻舟揽进怀里,抱着他痛哭。 “娘,我在。”贺轻舟轻拍了几下丞相夫人的后背,安抚道。 “舟儿,这么多年,你受委屈了。”丞相夫人一把抓住贺轻舟的手,轻声说。 “娘。” 贺轻舟听到这句话,话语有些哽咽。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他娘对他忽视的态度。如今这态度突然改变,他的情绪有点失控。 “舟儿,娘忽视了你这么多年,这是娘的错。舟儿,你可曾怨过我?”丞相夫人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抚摸贺轻舟的脸。 贺轻舟低头,主动靠过去,让他娘抚摸。手拂过脸,有点发痒,但他丝毫不以为意。 “娘,舟儿从来没怪过你。”贺轻舟轻声道。 “舟儿。”丞相夫人再也忍不住,眼泪再次从脸上滑落。 “唉。”难得看到他们母子相处的这么融洽,丞相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上前几步揽住他们这对母子。 丞相夫人轻轻推了丞相一把,咬牙问道:“你还要罚舟儿吗?” “不罚了。你这个作娘的都舍不得罚他,我这个作爹的怎么舍得?”丞相轻声道。 “算你识相。”丞相夫人傲娇的回道。 想当初,她也是家里备受宠爱的女儿。可自从她嫁入丞相府,却受了不少委屈。所幸,她现在已经苦尽甘来。有这么好的一对儿女,她还有什么可委屈的? “你啊!”丞相宠溺的弹了弹丞相夫人的额头。 “哼。”丞相夫人狠狠的拍下他的手,她可没原谅他。 贺轻舟有些无奈,他感觉他现在就是一个大灯泡,特别亮的那种。 “爹,娘。”贺轻姝蹦蹦跳跳的踏入书房。 见到如此温馨的一幕,她大声嚷嚷道:“爹,娘,这么关键的时候,你们怎么能忘记叫我呢?” 丞相没好气的回道:“叫你干嘛!胳膊肘尽往外拐的丫头。” 丞相夫人来的如此及时,一看就是有人通风报信。是谁通风报信?他不用猜就知道。 “你骂姝儿干什么?她可什么都没做错。要不是姝儿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丞相如此大的威风?”丞相夫人阴阳怪气的说。 “夫人。”听到这句话,丞相特别无奈。 “好啦!娘,你就别怪爹爹了。他也只是口头上说我几句,不会罚我的。”贺轻姝抱着丞相夫人的手,撒娇道。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二十四) “他要是敢骂,我立刻带你们回娘家。”丞相夫人狠狠的瞪了丞相一眼。 丞相有些哭笑不得,他最近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连一向温柔的妻子都看不惯他。 “爹,娘,你们两个要说什么悄悄话就在这说吧!我和哥哥先走了。”贺轻姝瞄了贺轻舟一眼,示意他跟她离开。 贺轻舟找到救星一样,迅速离开了书房。 “这两个兔崽子。”丞相笑骂道。 “怎么?丞相大人对民妇的孩子不满?”丞相夫人斜睨了丞相一眼。 “这怎么可能?”丞相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汗水,反驳道。 “贺文南,没有下次。” “好好好,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见丞相夫人对他的态度软化,丞相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惹她不满,否则受苦的还是他。 书房外。 “姝儿,你怎么知道我被爹叫去书房了?”贺轻舟看着一脸乖巧的贺轻姝,有些狐疑。 这件事,只有他身边几个亲近的人知道。他这个妹妹,是如何知道的? “好啦!哥哥,你就别计较我是如何知道的。你只要知道,是你亲爱的妹妹解救了你就好。”贺轻姝对着贺轻舟装乖卖傻,避开了这个话题。 “说吧!要怎么感谢你?”贺轻舟弹了弹小丫头的额头。 既然她不想提,那他也不会逼她。 “我想吃醉红楼的醉烧鸡。”贺轻姝毫不客气的说。 “好。”贺轻舟爽快答应。 话说,他也很久没见过顾西辞了。借这个机会,见上一见也好。 “这么爽快?”贺轻姝有些疑惑。 “这个要求又不过分。”贺轻舟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那一言为定。”贺轻姝“嘿嘿”一笑,举起了手。 “一言为定。”贺轻舟也举起手,跟贺轻姝击掌。 躲在暗处的贺惜怜看到这一幕,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贺轻姝简直跟她有八辈子的仇一样,一直破坏她的计谋。本来她在丞相夫人那已经刷够了好感,成功令丞相夫人同意让贺轻舟娶她了。可贺轻姝一插手,她的希望直接泡灭,她这么多年的辛苦都白费了。 尤其是前天,丞相夫人来找她,跟她谈贺轻舟的事。她说,她这么多年一直亏欠了贺轻舟,很对不起他。所以她现在不愿意让贺轻舟伤心,贺轻舟不喜欢她贺惜怜,她从今以后不会再逼他。丞相府少夫人的位置,他愿意给谁就给谁。 听到这句话,她明明心有不甘,可却只能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好让丞相夫人相信她从今以后不会再缠着贺轻舟。 丞相夫人一走开,她立刻就控制不住心里的怒火,拼命的往地上摔东西。贺轻舟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心疼他。那她贺惜怜呢?她虽然不是她亲生女儿,可她孝顺了她这么多年,她难道不心疼她吗? 贺轻姝,都怪贺轻姝,要不是她,娘对她的态度怎么会变得这么快?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贺惜怜恶毒的看了贺轻姝一眼,转身离开。 贺轻姝,你不要以为。你这样做,我就没辙了。我能抢走丞相夫人的宠爱一次,就能抢走第二次。你注定斗不过我的,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的一切都夺走。丞相府少夫人的位置,我当定了。等我成功上位时,我一定要搅乱你的婚事,让你身败名裂,悔恨终身。你给我等着,这一天不远了。 “嗳气。”贺轻姝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姝儿,你怎么了?该不会是感冒了吧!”贺轻舟担忧的看着贺轻姝,焦急的问候。 “哥,我没事,没感冒。”贺轻姝摆摆手,示意她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感觉是有人在背地里骂我。”贺轻姝小声嘟喃。 “你最近又闯什么祸了?有人骂你。”贺轻舟看着贺轻姝,有些无奈。 他这个妹妹,从小活泼好动,喜欢犯事。他没看着她,她一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压根不像个女孩。 “哥,我最近一直呆在家,哪有时间出去犯事啊!”听到贺轻舟这样怀疑她,贺轻姝有些不满。 “我觉得,肯定是某个心眼小的人,因我搅了她的局,她心生不满,故意诅咒我呢?”贺轻姝指着贺惜怜住的地方,若有所思。 “好了,姝儿,别说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她不再缠着我,我也不会去见她。从此以后,我跟她,就是同在一屋檐下的陌生人。”贺轻舟轻声道。 “就怕到时你愿意放过她,她不愿意放过你。贺惜怜是什么性格,我比你还清楚。”贺轻姝撇了撇嘴道。 “她不愿意放过我又如何?难道我愿意放过她吗?反正我现在对她已经再没有兄妹情谊了,她再敢惹我,我就把她赶出去。”贺轻舟冷冷的说道。 他实在受够了贺惜怜,要不是怕他娘生气,他早就把贺惜怜赶出丞相府了,怎么可能还允许她在他面前蹦踏的这么欢? “你早该这样想了。”贺轻姝毫不客气的回嘴。 她这个哥哥,比她还更容易心软。要是她是贺轻舟,贺惜怜敢这样跟她耍手段,她早把她赶出去了。兄妹情谊?也要她配。 贺轻舟苦笑摇了摇头,他现在也认识到了。他这个人就是太容易心慈手软。总是顾及这顾及那,反而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贺惜怜缠着他,他明明有手段可以在第一时间解决。可他顾及着所谓的兄妹之情,迟迟没朝她动手。他这个态度,不但没有令她放弃,反而助长了她的火焰,让她更加变本加厉。 他娘逼他娶贺惜怜的时候,他明明可以找他爹帮忙。可他顾及着贺惜怜的脸面,一直瞒着他爹,让自己陷入进退为难的地步。 如今,他既然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他就不会再犯相同的错。兄妹之情?这也要看跟谁。从贺惜怜算计他的时候,他便已经认定,他贺轻舟只有一个妹妹,那就是贺轻姝。贺惜怜根本不是他的妹妹,也不配成为他的妹妹。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二十五) 醉红楼。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这两句诗,是对醉红楼最好的写照。 此时正值夜幕,醉红楼内灯火盏盏,热闹非凡。 贺轻舟不用老鸨招呼,熟门熟路的找一个位置坐下。 眼尖的侍女看到他,自发为他端一壶酒。 贺轻舟相貌俊逸,才华横溢,就算不提及他的身份,在这偌大的皇城,他也是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 他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姑娘的目光。曾在他面前碰过钉子的姑娘,就算注意到他,也只是站的远远的看他一眼,不会主动上去纠缠。而有一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姑娘,第一次见到这等人物,恨不得立刻飞到他面前,向他推荐自己。可她们碍于面子,都在原地踟蹰,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就是没人上去。 这时,突然有人动了,打破了寂静。 醉红楼出了名的妖精夏桑,端着一杯酒,身肢袅袅的迎了上去。 在一旁看着的姑娘,有的怒气冲冲,有的怨声载道,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冷眼旁观。 “她怎么出去了?”柳眉攥紧了手帕,怒气冲冲的说。 夏桑在醉红楼的名声很差,一方面是因为她的性格,一方面是因为她的为人处世。 夏桑很喜欢抢别人的恩客,抢到后还会故意在被抢的那个人面前炫耀,所以醉红楼的姑娘都不喜欢她。 柳眉就是曾经被她抢过恩客的一员。她有一个相好,跟她好了大半年,本来说好了年前就替她赎身。可赎身那日,那名恩客却倒霉的碰上了夏桑。夏桑一直看她不顺眼,怎么可能会让她达成心愿? 那天,夏桑故意穿的花枝招展,拦住了那名恩客。那名恩客抵挡不住夏桑的魅力,果断就跟她走了。本来打算给她赎身的钱,全进了夏桑的小金库。她迟迟等不到那名恩客,就派人去找。回来的人告诉她,那名恩客跟夏桑走了。 她听后,怒不可遏,冲进夏桑房中找夏桑算账。结果,却看到了令她心碎的一幕。那名曾经在她面前立下海誓山盟的恩客,正抱着夏桑说甜言蜜语。 她心灰意冷的离开,不再过问这件事,可夏桑却不肯放过她。 她故意在她面前跟她昔日的恩客纠缠,让她的精神崩溃。 她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从这段阴影里走出,等她走出来的时候,她彻彻底底的恨上了夏桑。 “怎么出去的?踹了现在谈着的那个呗!”一名姑娘阴阳怪气的说。 “这个贱人,越来越不要脸了。”柳眉咬牙,愤恨的说。 “她要不要脸,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一位姑娘接活说。 “她那个捧高踩低的性格,这次难得碰到这样的极品,怎么可能会放弃?” “我可不认为那名公子会看上她这样的狐媚子。”柳眉不屑的说。 “这话也不能这样说吧!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无可否认她的魅力确实很大。手指轻轻一动,就有很多公子心甘情愿的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一位穿着黄色襦裙的姑娘看着夏桑,眼里尽是艳羡。 要是她有夏桑这样的身段容貌,何愁没有公子倾心。 “是啊!我听年长的姐姐说过,夏桑出马,无往不利。今天这个神仙公子,可能又会栽倒在夏桑身上。”一名姑娘看着贺轻舟,很是惋惜。 这么一个神仙公子,要是今天真的栽倒在夏桑身上,可真的是老天没眼了。 “那你就看着吧!我保证,那位公子一定会拒绝。”居中站着的一位姑娘,很是肯定的说。 “怎么会?” “我倒是希望夏桑失利。既然我们得不到那位公子垂怜,那夏桑也别想得到。”一位姑娘撇撇嘴,说道。 “我也希望。” “那就拭目以待了。”居中的姑娘轻笑,不置可否。 夏桑懒的管其他姑娘是如何看她的,她们都是一群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家伙。碰到这样的上等货色,她们既然不舍得出手,那就她来了。 夏桑尽量把衣服拉低一点,好凸显她淋漓尽致的身材。然后轻轻勾唇,露出她自认为美丽妖娆的笑容,朝贺轻舟的方向走去。 她纵横欢场多年,这样的手段无往不利。她不信,她使劲浑身解数,还不能把这个神仙公子勾到手。 贺轻舟在夏桑走上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不像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兴奋不已,他的心情很是烦躁。 他刚来醉红楼的时候,就经常碰到这样的情况,只是他一直冷着脸拒绝。天长日久,这样的情况就没有了。现在,这样的情况又出现了。 “这位公子,夏桑可有幸邀请你喝一杯。”夏桑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轻柔的说。 贺轻舟一个劲的喝酒,毫不理会夏桑的搭讪。 “公子,夏桑可有幸邀请你喝了这杯酒?”见贺轻舟对她不理不睬,夏桑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贺轻舟终于抬头,看了夏桑一眼。 “我不喝酒,你还是找别人吧!” 贺轻舟的声音虽然有些嘶哑,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却很明确。 “公子,你就可怜一下夏桑吧!你不喝夏桑这杯酒,夏桑的面子往哪搁?”夏桑被他拒绝,情绪有些低落。 “我说了,我不喝酒,你还是找别人吧!”贺轻舟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公子。”夏桑的眼泪刷刷的流了下来。 美人垂泪,贺轻舟却半点不为所动。 “姑娘,你找别人吧!” 周围的姑娘这时也看出来夏桑失利了,聚在一旁窃窃私语。 “我就说她不会成功吧!”柳眉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见夏桑被拂了面子,柳眉是最兴奋的。 “姐姐,你怎么知道那位公子会拒绝?”穿着黄色襦裙的姑娘疑惑发问。 站在中间的姑娘早在一旁吃吃的笑了,见有人问她原因,她开口解释道:“我听说,这位公子是花魁的座上宾。” 花魁顾姑娘? 众人十分惊讶,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夏桑虽然出色,但比起花魁顾姑娘,还是差远了。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二十六) “夏桑再怎么自命不凡,在顾姑娘面前,还是得低头。”站在中间的姑娘轻笑道。 “我看她这次,还怎么在我面前嚣张?”要不是时机不对,柳眉早就放声大笑了。 “是啊!夏桑这次的脸面应该丢尽了。” “我巴不得她这样,省的她一直在我面前炫耀。” “姑娘,你再不离开,我就要叫妈妈赶人了。”贺轻舟沉声道。 他今天本来打算找顾西辞,但顾西辞有事,不能来见他,所以他只能独自坐在这喝酒。 夏桑苍白着一张俏脸,摇摇晃晃的离开。 她驰骋欢场这么多年,这还是她第一次失利。不得不说,这对她打击很大。 她回去的时候,甚至感觉在场的人都在讥笑她,嘲讽她自不量力。 “夏桑,你可真是不要脸。”柳眉看着夏桑,不屑地说。 其他姑娘虽然没说话,但眼里流露出来的嘲讽还是明晃晃的刺痛了夏桑的心。 夏桑没理会柳眉,晕晕乎乎的离开。 “切。”柳眉再次不屑道。 贺轻舟的兴致被扫,也无心在这呆下去,直接甩袖离开。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醉红楼的各个角落。大到青楼花魁,小到洒扫婢女,都知道一向骄傲自大的夏桑被拒绝了。 “姑娘,贺公子对你,可真是一心一意。”抱琴知道这件事后,兴致冲冲的回来,把这件事告知顾西辞。 “你可别乱说,贺公子对我只是兄妹之情罢了。”顾西辞弹了弹小丫鬟的额头,不置可否。 “姑娘,你这话说出来,可没几个人会相信。”抱琴捂额,促狭的说。 “他人信不信,与我何干?”顾西辞淡定的说。 她在醉红楼呆了十年,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之所以会传出这样的谣言,一看就是有人故意在背地使坏。 “你若没事就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会。” “是。”抱琴见顾西辞兴致不高,识趣的退出房间。 天仁书院。 “贺兄,好久不见。” 贺轻舟刚踏入书院的大门,就被李晓叫住了。 “李兄,你怎么会在这?”贺轻舟在书院看到李晓,很是疑惑。 书院给的假期还没结束,以李晓素来的习惯,这时他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书院的。 “嘿嘿。”李晓没回答,只是一个劲的傻笑。 “你笑什么?”贺轻舟以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李晓。 “贺兄,我找到我喜欢的姑娘了。”李晓兴奋的说。 “我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件好事分享给你,让你体会一下我的喜悦。” 李晓说这句话时,脸上不自觉的绽放笑容。 “那恭喜你了。”贺轻舟敷衍的说。 李晓喜欢的姑娘多了去了,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贺兄,这次我是认真的。我是真心喜欢人家,想跟人家过一辈子。”见贺轻舟不信,李晓急急忙忙补充。 “你哥知道吗?”贺轻舟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李晓不自然的摸了摸头,道:“不知道。我哪敢让他知道?他要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把我损的体无完肤。” 说起李风,李晓怨恨满满。 “那你就放心把这件事告诉我?难道我不会把这件事透露给你哥吗?”贺轻舟有点哭笑不得。 他本来的坏心情,被李晓强行治愈了。 “嘿嘿。贺兄,我跟你,谁跟谁啊!你的人品,我还是很有信心的。”李晓好兄弟似的拍了拍贺轻舟的肩膀。 “唉。”贺轻舟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说吧!这次,你看上了哪家姑娘。” “嘿嘿,其实我看上的姑娘,你也认识,还跟你关系匪浅。”李晓讨好的看着贺轻舟。 “我认识?还跟我关系匪浅?你不会看上贺惜怜了吧!”贺轻舟调侃道。 “我呸!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看上她。” 谈起贺惜怜,李晓很是不屑。 这么一个矫揉造作的女人,只有瞎了眼的才会看上她。 “你不会看上我妹妹贺轻姝了吧!我告诉你,这件事绝对不行。”贺轻舟看着李晓,眼神里尽是防备。 “顾兄,你想到哪去了?姝儿于我,只是妹妹。我再怎么禽兽不如,也不可能朝自己的妹妹下手吧!”李晓抚额,对上贺轻舟的脑回路,他有时也会崩溃。 “万一你就是禽兽不如呢?”贺轻舟眼里的防备不减丝毫。 他亲妹妹,怎么可以落到李晓怀里?李晓这个神经大条,虽然性格不错。但做姝儿的夫婿,还是差的远。 “我没这么不堪吧!”李晓头上冒出一排黑线。 “好了,不逗你了。你快说,这次你看上了哪家姑娘?”贺轻舟咳了咳,言归正传。 “那人你也认识,是真的没骗你。她是你的堂妹——张瑶瑶。” “瑶瑶?你怎么跟她认识的?”贺轻舟语气有点古怪。 这两人的性格八杆子都打不到一起去,他是怎么遇见的? “说来也巧。我前天在街上,看见一个恶霸欺负一个弱女子。” “那名弱女子是瑶瑶?不可能。” 贺轻舟摇头否认,他堂妹从小习武,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弱女子? “贺兄,你听我说完。”说话的中途被打断,李晓有些不满。 “抱歉,你说。”贺轻舟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我看到一个恶霸欺负一个弱女子,就冲了上去,保护那名弱女子。我以为以我的武力值,压根打不赢这个恶霸。可奇怪的是,我既然打赢了。” 说到这,李晓的神色有些惶然,感觉极大的不真实。 “这跟瑶瑶有什么关系?”贺轻舟听他说后完,疑惑发问。 “咳咳。我打赢了那名恶霸,成功解救了那名姑娘。见她可怜还,主动提出要送她回家。可那名姑娘哭着对我说,她爹娘都去世了,她现在无依无靠,求我收留她。我虽然很想帮她,但我压根不能把她带回家,否则肯定会被我娘骂死。所以,我就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就在这个时候,瑶瑶出现了。她看出了我的窘境,主动替我解围。说她身边缺一个侍女,如果那名姑娘不嫌弃的话,可以来她身边服侍。”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二十七) “那名姑娘同意了?”贺轻舟疑惑道。 “当然同意了。上好的前程摆在面前,是个人都会抓住。” “因为瑶瑶替你解围,所以你就喜欢上了她?”贺轻舟猜测道。 “怎么可能?贺兄,你对我也太不了解了吧!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李晓不满的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贺轻舟难得对李晓的感情史有点好奇。 “说来也怪,自从认识了瑶瑶,我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她。有一天,我外出的时候,再次碰到了那个恶霸。恶霸学聪明了,这次他叫了不少人来围殴我。他们人多势众,我打不赢。就当我以为我要死在这的时候,瑶瑶出现了。她一脚踢开了那个带头的恶霸,拯救了虚弱的我。” 李晓说到这里,眼里不知不觉流露出甜蜜。 “自那以后,我就知道,我栽了。今生今世,我非她不娶。” “呃。”贺轻舟不知道该说什么。 话本中最标准的英雄救美情节,只可惜英雄是个女人,美是一个汉子。 “贺兄,我要追瑶瑶。你是我的好兄弟,肯定会帮我吧!”李晓一脸热切的看着贺轻舟。 “咳咳咳。”贺轻舟清了清嗓子,他有点招架不住李晓似火的热情。 “贺兄,你不会对兄弟的幸福置之不理吧!”李晓可怜巴巴的望着贺轻舟,弱弱的说。 “说吧!你想我怎么帮你?不过首先得说好,我只能帮你们制造机会。至于你其他的要求,我是不会帮的。” 贺轻舟见李晓可怜,终于松动了尊口。 “嘿嘿,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李晓重重的拍了拍贺轻舟的肩膀,情绪十分激动。 “你同意帮我制造机会就已经在我的意料之外了。其他的要求,我不敢奢望。” “知道就好。”贺轻舟白了李晓一眼,绕开他,朝斋舍走去。 李晓后知后觉的发现,贺轻舟要去的地方是斋舍。 他加快步子,追上去问:“贺兄,你去斋舍干嘛!按理来说,斋舍现在不开门啊!” 贺轻舟没好气的说:“放心吧!斋舍现在有没有开门,我肯定比你了解。” “嘿嘿。” 李晓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确实,他才是最不了解书院情况的那个。 还没等他们走到斋舍,他们就先遇见了一个熟人。 “贺兄,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文景疑惑发问。 他以为,这书院除了他,就没有其他人了。 “文兄。”贺轻舟停下了脚步,他对这位比他大一两岁的师兄颇有好感。 “去年我落了本书在书院,所以今天我是来拿书的。”见文景对他的来意很是迷茫,贺轻舟主动开口解释道。 “拿书?什么书?”文景惊了,这本书到底有多么金贵?令贺轻舟念叨至今。 “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书。只是那本书对我来说意义非凡罢了。”贺轻舟淡淡的说。 那本书是他爹送给他的成人礼物。他今天刚好想起这本书来,就顺路去取。 “哦。”文景点头,表示理解。 “我刚好有斋舍的钥匙,顺路带你们过去吧!”文景主动邀请。 “谢文兄。” 文景摆摆手,道:“这只是小事,不用谢。说来,我也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文兄,你不用跟我客气。我能帮上你的忙,对我来说,这是一件很荣幸的事。”贺轻舟爽朗一笑。 “前不久院长找上我,让我组织一场活动。我琢磨了好几天,都无从下手,就想找贺兄你帮我一下。” “活动?什么活动?好玩吗?我也可以帮忙。”李晓也不沉默了,兴致勃勃的说。 “呃,这个活动挺重要的,相信你们也略有耳闻。” “莫不是下月的书院大比?”贺轻舟把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 “听说这次的书院大比,其他书院的学子也会参加。”贺轻舟若有所思。 “对。院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这让我很为难。”文景苦笑。 按理来说,这不该让学子组织。可院长亲自把这个任务拜托给他,他实在不好拒绝。 “其他的都没问题,就是在人选上出了毛病。我们书院的很多学子都想参加,但这毕竟是关乎书院荣誉的事,人选必须慎重,。所以我迟迟没有选定好。” 文景轻轻蹙了蹙眉,为这件事,他已经苦恼好几天了。 李晓心直口快的说:“不就是比六艺吗?随便派几个人上不就行了。” 文景摇了摇头,道:“这哪有这么简单?我听说,其他书院派出来的学子,都是皇城的风云人物。比如恒昌书院的慕容泛,致里书院的邓书,古道书院的张泽。有他们在,我们书院想保住第一书院的名头,很难。” 想保住第一学院的名头,就要在这六项比试中四项得冠。其他书院对第一学院的名头早已虎视眈眈,他们派出来的学子也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不会吧!不就是一场大比吗?何必如此兴师动众。”李晓听了,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恒昌书院的慕容泛,致里书院的邓书,古道书院的张泽,都是皇城中天之骄子般的人物。他一向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一场大比,他们都代表自家书院上场。不得不说,那可真是一场龙争虎斗。 “对上他们,我们书院很难有胜算。”文景想到这里,就头疼。这都是一些什么事啊! “他们来就来,我们可不怕他们。再说了,我们书院里的风云人物也不少,不见得会比他们差。”李晓撸起袖子,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目前为止,我只确定了礼、乐的人选,射、御、书、数的人选,我迟迟没选出来。”文景苦笑数声。 “射、御我不敢说,但书、数,我觉得可以让贺兄来。”李晓突然开口道。 “这个我早有耳闻。只是书院规定,每个学子只能选两个参加。我早已经安排贺兄参加礼、乐了。”文景解释道。 若不是书院有强制规定,每个人只能参加两样,他早就把贺轻舟推上去了,怎么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忧愁?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二十八) 他早就听说贺轻舟六艺皆精,学富五车。他之所以会安排贺轻舟参加六艺中的礼、乐,其实也是为了能与恒昌书院的慕容泛有一较之力。 他已经得到确切消息,慕容泛会参加礼、乐的比试。 慕容泛此人最擅长的就是礼、乐,毕竟他的老师是皇城有名的礼法大家顾重。对上他,他们书院很难有胜算。 “文兄,你不参加吗?”李晓疑惑道。 文景此人的名声在书院颇盛,半点也不逊色于贺轻舟。 “为了避嫌,我不能参加。” 他组织了这场大比,不管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参加。 “我认为书、数可以交给李风兄。”贺轻舟沉思了一会,开口道。 “我也想过要交给他,只是李风兄对这场大比不感兴趣。” 李风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只衷情于书本。让他去参加大比,为书院争光,比登天还难。 “这个你不用担心,不是还有他弟弟在这吗?”贺轻舟看着李晓,若有所思。 “我?”李晓指着自己,很是惊讶。 “贺兄,承蒙你看得起。只是这场大比事关重大,我不能参加。我清楚我自己的水平。让我为书院争光,简直是自取其辱。”李晓摇摇头,否定道。 “我的意思是让你去劝你哥参加。跟你相交这么多年,你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吗?”贺轻舟没好气的白了李晓一眼。 李晓不是说不聪明,只是懒。要是他有他哥一半的学习劲,早就名列前茅了。 “哈哈,是我误会了。”李晓有点尴尬的摸了摸头。 他素来喜欢玩乐,读书这方面,花的心思比较少。 “让我劝我哥参加?不行,我上次骗他同我去醉红楼的事,他还没原谅我呢?”李晓反应过来,拼命摇头。 他真的怕,他哥这次会把他做的蠢事全抖落出来,到时他肯定会被爹娘关禁闭。 “李兄,这事事关重大。还请你尽力而为。”文景看着李晓,恳切道。 “好吧!我试试。”李晓不好拒绝,只好点头。 “多谢。”文景松了一口气,要是他真的能说动李风参加,他的压力会更小一点。 “那现在就只剩下射、御的比试了。” “射、御,我觉得一个人可以试试。”李晓插话道。 “还请李兄解谜。”文景很想知道,他会推荐谁参加。 贺轻舟看着李晓,脸上大写的疑惑。李晓的那些朋友,他差不多都认识。他没发现,这些人里面有合适的人选。 “童端。我听说他在边关呆过一段时间,骑射很是出众。” “童端?这个名字,我比较陌生。他之前不是我们书院的学子吧!”文景肯定的说,要是他是书院的学子,他不会不认识。 “童端,这个人我倒有所耳闻。他是去年被塞进来的,在书院的名声一直不好,因为他经常拖欠作业。”贺轻舟轻声道。 “童兄虽然读书不太在行,但他的武功是真的没话说。他本来的打算就是参军作战,只是他父亲不同意他上战场,所以他才呆在书院。”李晓怕他们对童端有误解,帮他解释道。 童端是他的兄弟,他不希望,他们因为他学业不行就对他产生偏见。 “那我等下就去拜访他。”文景见他大力推崇童端,对童端这个人产生了好奇。大比迫在眉睫,他得赶快确定好人选。不管李晓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得去试试。 “我陪你去吧!我跟他比较熟,登门拜访也不突兀。”李晓自荐道。 “好。”文景爽快答应,有李晓帮忙,他行事也更方便许多。 “贺兄,你去吗?” “我就不去了。我得准备下个月的比试。”贺轻舟摇头婉拒。 他既然被派去参加大比,就得尽力。何况,他也不希望,第一学院的名头被其他书院抢走。 “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好。” 童府。 “什么?你们想让我参加书院大比?”童端一脸惊恐。 他虽然初来乍到,但书院大比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他不认为,自己有实力参加。 “童兄,我知道你骑射出众。书院大比的射、御比试还缺人,我觉得你能胜任。”李晓笑眯眯的说。 “李兄,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吧!书院大比,高手如云。我参加,一定会被那些高手虐死。”童端没好气的白了李晓一眼,出卖兄弟,也没有他这么狠的。 他在书院的名声本来就不好,要是真参加了这场大比,还不得被书院那些人的唾沫给淹死。 “我无法胜任,你还是找别人吧!”童端毫不留情的拒绝。 “童兄,你不要拒绝的那么快。我听说古道书院的张泽这次也会去。”李晓狡黠的眨了眨眼。 “什么?他也会去?你不会骗我吧!”童端气鼓鼓的说。 文景对这样的发展有些不解,疑惑的看着李晓。 李晓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笑眯眯的说:“童兄,事关重大。我怎么可能会骗你?再说了,这事在古道书院都传遍了。你若不信,可以去打听一下。” “他怎么会去?他怎么会去?”童端在一旁反复嘀咕。 “童兄,这事我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李晓气定神闲的说。 既然确定了张泽也会去,那他不觉得童端会拒绝。 “这事容我考虑一下。”童端第一次说话不那么嬉皮笑脸,十分正经。 “童兄,大比迫在眉睫。我希望你早点下决定。”李晓一脸严肃道。 “童兄,我希望此事你能早点给我答复。”文景话语十分诚恳。 童端苦笑,他不确定他会不会参加。但他确定,如果那个人真的会去的话,他应该也会去。毕竟那是他从小到大的对手,他实在拒绝不了与他痛痛快快比一场的诱惑。 “童兄,你好好想一想吧!我们先走了。”李晓说完这句话后,拉着文景就要离开。 “等等。”童端叫住了他们。 “还有什么事吗?”李晓转身问道。 童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答应。”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二十九) “真的?”李晓眼里明晃晃的惊喜。 他本来以为,依童端的性子,需在考虑三四天才会给出答案。 “我确定。”童端苦笑,这场大比是他证明自己最好的机会,他不想放弃也不会放弃。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李晓重重地拍了拍童端的肩膀。 “真不愧是我兄弟,好胆量。” 童端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文景,沉声道:“大比什么时候开始?”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那就是下月初二。” “下月初二,还有半个月的时间。”童端喃喃自语。 “这半个月我会好好准备。我不能保证我会赢,但能保证我会竭尽全力。”童端一脸严肃的说。 “那就多谢童兄了。”文景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不清楚童端的实力,但他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都很感激。 “童兄,你好好准备。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李晓转身,打算离开。 “我送你们出去。” “不用了。我经常来你家,路都记熟了。”李晓大大咧咧的说。 童府门外。 文景几次看着李晓,欲言又止。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我一说张泽,童端就同意了吧!”李晓早就察觉到文景的目光,只是因他刚才还在府内,所以强忍着没说。 文景犹豫的点了点头。 他实在好奇,张泽和童端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张泽会去,童端也会去? 李晓笑着说:“其实这也不是秘密。皇城大部分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人不对付。文兄醉心于文章,不知道这件事也很正常。” “童端跟张泽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他们都很喜欢武学,双双约好了长大以后就去当兵。只是后来张泽背弃了这个约定,他弃武从文,离开边关,来古道书院读书。因为这事,童端特地从边关赶回皇城,想找张泽问清楚。但是他并没有见到张泽,因为张泽不肯见他。后来,童端的父亲因缘回到皇城做官,童端也跟着回来了。童端一心想要上战场,但童端的父亲不同意,怕他偷偷离开皇城,就把他送进天仁书院读书。” “原来是这样。”文景恍然大悟。 “童端这么多年一直想找张泽问个清楚,但张泽一直避着他,不跟他见面。这次大比,如果张泽会参加的话,那就是他唯一向张泽问清楚的机会。”李晓敲了敲手指,表情若有所思。 他也很想知道张泽为什么要背弃约定,他虽然没见过张泽这个人,但他哥对张泽这个人很是欣赏。他不认为他哥会看错人,几年前张泽离开边关,回到皇城,肯定是有苦衷。 “对了,李兄,你哥那边就拜托你了。”文景一脸歉意的看着李晓。 李晓的脸瞬间白了,他怎么忘了,他还有这么一件重大的事要做。 “文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李晓飞快的跟文景告别,转身消失在街巷深处。 “你……” 文景看着他匆匆忙忙的背影,有点哭笑不得。 他哥有怎么吓人吗?他这样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天仁书院。 “李兄,你怎么回来了?你劝动你的那个兄弟了吗?”贺轻舟看到李晓,一脸惊讶。 “他已经答应了。我这次回来是来请你帮忙的。”李晓可怜巴巴的望着贺轻舟。 “我能帮你什么忙?”贺轻舟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想请你帮我劝一下我哥。”李晓一脸热切的看着贺轻舟。 “你不是有信心劝你哥同意吗?”贺轻舟疑惑道。 李晓这个人他很了解,若是他没有信心干成的事他不会答应。他既然答应了,就代表他有信心做成。 “我是有信心劝我哥同意,但前提是你会帮忙啊!”李晓苦笑道。 上次他骗他哥去青楼,他哥到现在都没原谅他。他如今哪有脸,再骗他哥一次。就算他骗成功了,他也承受不住他哥知道真相后的怒火。 “说吧!希望我怎么帮你。”贺轻舟见他实在可怜,动了恻隐之心。 “我就知道贺兄一定会帮我。”李晓自信的笑道。 “你快说吧!想让我怎么帮你?”贺轻舟斜睨了李晓一眼,表情不置可否。 “其实这事对贺兄你来说很简单。” 对我很简单?贺轻舟有点疑惑,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想知道,李晓接下来会说什么。 “我哥很欣赏醉红楼的顾姑娘,我想请你当个说客。让顾姑娘帮忙劝一下我哥。”李晓讪讪笑道。 他也知道,他说这话有点为难。但他真的没有办法了。让他来劝他哥,只会起适得其反的效果。 “醉红楼的顾姑娘?你想找她帮忙?”贺轻舟清凛凛的看着李晓。 李晓被他盯的胆战心惊,他僵硬的笑道:“嘿嘿,贺兄,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吧!我听说贺兄你和她私交甚笃。你跟她提,她肯定会答应的。” 贺轻舟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行。我不希望她扯到这件事来。” 李晓急了,道:“贺兄,你就帮帮我吧!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书院大比这事可大可小。要是有人借这件事大做文章,顾姑娘之后的日子还能好过吗?”贺轻舟态度很是坚决。 要是有人知道,李风参加书院大比是被醉红楼的顾姑娘劝过去的,那之后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打扰顾姑娘。虽然现在仰慕顾姑娘的人也有很多。可这两者的情况压根不一样。 现在打扰顾姑娘的,更多的是冲着顾姑娘的样貌来的,这些人都是一群酒肉之客,不足为惧。可如果顾姑娘的名声在这次的书院大比打出去了,那冲顾姑娘来的就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样貌,而是她的才华了。书院的学子跟其他人可不一样,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这个江山的社稷。古人说的好,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到时顾姑娘若因此背负一个祸国妖女的名声,那她此生注定只能在青楼挣扎了。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三十) 顾姑娘不仅是他年少的青梅竹马,更是他的妹妹。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他都不可能看顾西辞一辈子在青楼里挣扎。 李晓可怜巴巴的望着贺轻舟,道:“贺兄,你就帮帮我吧!” “不行。”贺轻舟再次下意识的拒绝。 “贺兄,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哥那个性子,你也知道。让他去参加书院大比,根本是不可能的。”李晓苦笑,若是他实在没有办法,他怎么会执意要贺轻舟帮忙? “我去试试吧!若你哥执意不去,那再麻烦顾姑娘帮忙。”贺轻舟思索了一下,沉声道。 “好。”李晓的神情有点失望,但他并没有拒绝。 若是贺轻舟能说服他哥,他也不必要大费周章的让顾姑娘帮忙。 “我立刻带你去见我哥。”李晓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 “好。” 李府。 “贺兄,我说了,我不想去。”李风刚开始对贺轻舟的到来很诧异,但听说贺轻舟此行的目的后,他干脆利落的拒绝。 “李兄,我能问一下原因吗?”贺轻舟被他拒绝,也不生气,态度温和的说。 对症下药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如果李风愿意告诉他原因,他就有办法解决。 “是啊!哥,你总要告诉我们,为什么你不想参加吧!”李晓在旁边帮腔道。 李风没好气的横了李晓一眼,他这个弟弟,胳膊肘尽往外拐。 李晓被他横了一眼,说话的语气渐渐减弱。 “抱歉。这个问题的答案关系到我的私事,我不能告诉你。” 李风说话的态度虽然诚恳,但话里的内容却不容置疑。 贺轻舟与李晓对视一眼,两人都能看出对方眼里的失望。 “李兄,既然你不想答应,那我也不会强求。”贺轻舟沉声道。 “哥,我和贺兄还有事要做,就先走了。”李晓说完,就拉着贺轻舟离开。 李风望着他们的背影,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他本来也想参加,但他发现,他真的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邓书于他来说就是一座高山,就算他拼尽全力,也不可能撼动这座高山一步。他以前还抱过撼动这座高山的想法,但他发现他不管做什么都是徒劳之后,他就放弃了。 高山依然是高山,巍峨不可攀。石头终究只能是石头,再怎么坚硬,也只能是块石头。如果他李风注定失败的话,那他为什么还要尝试呢? 他心中的斗志已残,再也恢复不了昔日的荣光。如今心如一片死水的他,拿什么跟邓书比? “贺兄,抱歉。我宁可你骂我自私,也不愿意踏出这一步。”李风喃喃自语。 一阵风吹过,话随着风飘向了远方。可惜远方并没有人到达,这话终究只能被时间掩埋。 “贺兄,我就说了。你不可能劝动我哥的。他就是一块又僵又硬的石头,只认死理。让他同意参加书院大比,为书院争光,比登天还难。”李晓小声抱怨。 他哥一直都喜欢隐于幕后,最好很少有人注意到他最好。要不是他的学业出色的话,估计很少有人认识他。让他代表书院去参加大比,接受台下的目光。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知道你哥的心结吗?”贺轻舟一脸严肃的看着李晓。 “我哥的心结?他有什么心结吗?”李晓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哥从小到大,不都一直是那副样子吗?看不出他有没有心结。就算他有心结,也不会告诉其他人,而是选择一个人默默消化。 贺轻舟看李晓的反应就知道他不知道。 不过也是,李风那个性格,就算心里想什么,也不会表现在脸上,。连跟他关系亲密的李晓很难看透他在想什么,他自然也看不出来。 难道他真的要去醉红楼找顾西辞帮忙吗?这是一道火坑,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顾西辞跳下去。 “贺兄,你的担忧我明白。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件事我和我哥绝对不会透露给其他人。就算去见顾姑娘,我们也偷偷摸摸的去,不会让外人知晓。”李晓说话的态度异常诚恳。 他们毕竟是兄弟,他不想看到他哥一直隐藏在暗处。他想看到,他哥去拥抱光明。黑暗虽然可以让人冷静,但也会让人崩溃。在黑暗中呆久了的人,会渐渐迷失自己,转而忘记初衷。 贺轻舟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他发现,他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劝李风同意。李晓的办法听上去虽然不靠谱,但这是现在唯一有一丝希望的办法。不管会不会成功,总要先尝试一下。 “我可以托顾姑娘帮这个忙。但你必须保证,不管她能不能说服你哥,你都不能为难她。”贺轻舟轻声道。 “贺兄,你放心吧!贺姑娘是我为数不多敬佩的姑娘之一。我是不会向她提过分要求的,我哥也不会。”李晓拍了拍贺轻舟的肩膀,安慰道。 贺轻舟苦笑数声,他终究还是把顾西辞牵扯进来。日后要是顾西辞因此出了什么事,他会良心难安一辈子。 李晓看着他,默默无语。他清楚贺轻舟的顾虑,但他不清楚贺轻舟对顾西辞的感情。如今顾姑娘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他必须抓住。 两人都不说话,彼此相对无言。 过了好久,贺轻舟才从思绪里脱身。 “你哥会同意见顾姑娘吗?”贺轻舟甩开李晓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疑惑问道。 “我猜他应该会同意。毕竟我能看出来,我哥对顾姑娘颇有好感。” 李晓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就被贺轻舟阴恻恻的目光逼回了。 贺轻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温柔的说:“你说,你哥对顾姑娘颇有好感?” 李晓被贺轻舟的突然变脸吓了一大跳。见贺轻舟对他的话很质疑,他讪讪一笑,急忙抢救道:“我哥对顾姑娘的好感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好感,而是出于男人,对优秀女性的欣赏。” 贺轻舟脸上的表情这才好看一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越来越不喜欢顾西辞的名字跟他人挂钩。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三十一) 他认为他对顾西辞只是简单的兄妹之情,可他对顾西辞的占有欲,又清清楚楚的告诉他,顾西辞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妹妹,更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醉红楼二楼的一间包厢。 “贺哥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顾西辞看着欲言又止的贺轻舟,善解人意的说。 贺轻舟对抱琴说他有急事找她,她才同意见他一面。可贺轻舟见到她之后,又不说找她何事。万般无奈下,顾西辞只好主动询问。 贺轻舟愣愣的看着顾西辞,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现在的顾西辞跟以前不一样了。可他们明明只隔了一个月的时间没见,一个月的时间,顾西辞再怎么改变都不可能带给他这种奇怪的感觉。 并且,他很肯定,这种变化不是顾西辞的问题,而是他的问题。可他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感觉? 贺轻舟低头,陷入了沉思。 顾西辞看着情绪有的不太正常的贺轻舟,心里感到奇怪。 贺哥哥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他今天不在状态。 “贺哥哥?贺哥哥?”顾西辞轻声唤道。 听到顾西辞的呼唤,贺轻舟的思绪立刻恢复正常。 贺轻舟抬头,对上顾西辞担忧的目光。本来还算平静的内心,立刻搅乱成了一摊烂泥。 他这是怎么了?贺轻舟用手抵住太阳穴,轻轻的揉捏。 难道是他这几天没休息好?可是他这几天的作息很正常,跟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贺轻舟摇摇头,把他脑袋里奇怪的思绪清除。 “贺哥哥,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顾西辞忧心忡忡的看着贺轻舟。 不怪顾西辞多想,实在是现在的贺轻舟,神情、举动比起往常来说十分反常。 “放心吧!我没事。”贺轻舟安慰道。 顾西辞一点都没被安慰到,因为贺轻舟现在的脸色是真的很难看。 “贺哥哥,你的脸色都苍白成这样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没事?”顾西辞有点不满,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贝。 贺轻舟对顾西辞的担忧很吃味,他甚至想,要是顾西辞一直陪在他身边多好。但是这个想法只在他脑海里短短闪过一两秒,速度太快,贺轻舟没能捕捉到。如果他成功捕捉到,说不定他就弄清楚了顾西辞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贺哥哥,你还是去找个大夫看看吧!”顾西辞软言相劝。 贺轻舟刚想摇头拒绝,可对上顾西辞眼里明晃晃的担忧时,他鬼使神差的改变了嘴里尚未吐出的话。 “好,我等下就去。” 顾西辞见他答应,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显得她整个人活色生香。 贺轻舟贪婪的看着这一幕,他心里有个十分疯狂的想法。那就是把顾西辞藏起来,谁都不可以碰。 想到这里,贺轻舟突然一顿,他为什么会对顾西辞抱有这种疯狂至极的想法?明明他把顾西辞当妹妹来看待。而且他也能感受到,顾西辞也是把他当兄长看的。 这种想法不该有,贺轻舟打心里唾弃自己。 顾西辞对上贺轻舟恶狼一般的目光,心里一惊,怀疑自己看错了,贺轻舟怎么会这么看她?她再次抬头,贺轻舟眼里此时一片平静。看到这里,顾西辞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她刚才应该是看错了,贺轻舟一直把她当妹妹,不可能会害她。 “西辞,你怎么了?”贺轻舟强行收回了如狼似虎的目光,假装自己内心毫无波澜,眼里更是平静如水。怕顾西辞察觉他之前的目光,心生误会,他主动开口试探道。 “没什么?”顾西辞摇头,她刚才应该是看错了。 她这几天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太好,心大如小丫鬟抱琴都察觉到了。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看错。 等下还是找个大夫看看吧!她现在的身体十分脆弱,必须小心呵护。 见顾西辞并没有注意到他刚才的目光,贺轻舟内心悄悄松了一口气。不管他对顾西辞抱有什么样的想法,他都不想让顾西辞知道。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两人都察觉到了,只是他们都没有开口的打算。 “贺哥哥,你还没说,你找我何事?”见气氛实在沉闷,顾西辞主动开口,打破了这种怪异的平静。 “西辞,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贺轻舟轻呼一口气,沉声道。 紧接着,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告诉了顾西辞。 顾西辞听了之后轻轻蹙眉,劝人参加书院大比,这是她从来没干过的事。她刚想婉拒,说她没这个时间,可一对上贺轻舟恳求的目光,她就说不出口。 贺轻舟难得求她帮忙,她不想让他失望。可劝人参加书院大比,她是真的没经验。 “贺哥哥,你想让我怎么做?”顾西辞幽幽叹了一口气,疑惑道。 “西辞,你同意帮我这个忙?”贺轻舟眼里抑制不住的喜悦,看向顾西辞的目光十分兴奋。 “贺哥哥,你还是先告诉我,你想让我怎么做吧!”顾西辞回避了这个问题,没有明说她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帮这个忙。 但是贺轻舟从她刚才的反应看出来,顾西辞愿意帮这个忙。 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干脆利落的说:“我把他带到醉红楼里,你去见他一面。你最近有时间吗?” 顾西辞认真思索了一下,发现她最近似乎不怎么忙,可以挤出时间见李风一面。 “有。”顾西辞点头。 “贺哥哥,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但是你得先告诉我约定的日期,我才好安排接下来的事。”顾西辞轻声道。 听到顾西辞亲口答应,贺轻舟很兴奋。 “初三吧!”贺轻舟思索一下,爽快的给出答案。 初三他刚好有时间,可以来醉红楼一趟。至于李风愿不愿意来,那就是李晓的事了。要是李晓没说服他哥,呵呵,他会告诉他应该怎么做的。 贺轻舟卖兄弟卖的很是干脆,正在跟李风讲大道理的李晓突然背后一凉。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三十二) 贺轻舟卖兄弟卖的很是干脆,正在跟李风讲大道理的李晓突然背后一凉,然后重重的打了一个哈欠。 李晓赶忙“呸呸呸”,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他被人算计了。可他最近又没得罪人,有哪个不长眼的会算计他。 “李晓,你到底要做什么?”李风不耐烦的说道。 自从李晓从外面回来,他就不停的围着他打转。就算李风再怎么冷静,也被他盯出一身的火气。 “哈哈,没什么?”李晓笑着打哈哈,试图蒙骗过去。 李风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李晓被他盯的头皮发麻,说话的语气渐渐减弱。 “你要再不说你要干什么,我就走了。”李风毫不留情的说。 “别啊!哥。”李晓急忙阻拦。 “哥,我找你肯定是有事,没事我干嘛找你?”李晓可怜巴巴的望着李风。 “没准是你无聊,想拉着我陪你找乐趣。”李风睨了李晓一眼。 他弟这风风火火的性格,也不知道随谁。 “哥。”李晓巴巴的望着李风。 “说吧!你要找我干什么?”李风无可奈何的说。 每次李晓都用这招,他早就不上当了。可看到李晓恳求的眼神时,他又会于心不忍。 “哥,书院大比……”李晓试探着说。 “如果你找我是为了劝我参加书院大比,那你就不用说了。不管你怎么劝,我都不会去。”李风听到书院大比这个名字,脸色立刻就变了。 李晓用余光偷偷打量他哥脸上的神情,发现他哥脸上的表情很奇怪,说不出是向往还是惧怕。惧怕?李晓愣了,他哥怎么会惧怕? “哥,我能问为什么吗?”李晓好奇的问道。 “没有原因,只是单纯的不想去。”李风毫不犹豫的说。 李晓扁了扁嘴,他哥就会卖关子。 “既然你是为了书院大比的事来找我,那我就先走了。”李风冷冷的瞥了李晓一眼。 “哥,哥,你先别急着走啊!我找你不是因为这事。”李晓上前几步,堵住他哥离开的路。 李风推了一下,没推动。他想加大力气,但又怕伤到李晓。李晓伸开手,态度很坚决。 双方都不肯退步,两人就在这里僵持不下。 万般无奈,李风只好先退一步。 “既然不是为了书院大比的事,那你说,你是来找我做什么?”李风无可奈何的说。 “我想让你见一个人。”李晓偷偷瞥了他哥一眼,见他哥没有生气,放心大胆的说道。 “见什么人?文高八斗?学富五车?满腹经纶?”李风没好气的白了李晓一眼。 他可没忘记李晓欺骗他的事。上次李晓也说他要介绍一个人给他认识,可那个人呢?李风冷笑,明明是李晓想认识,偏偏还要拉上他。连人都没亲眼见到,算哪门子介绍? “呃。”李风扶额,他哥怎么还记得这件事。 “你要带我见谁?你不说,我就不去。”李风沉声道。 李晓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顾姑娘。” “醉红楼里的花魁顾姑娘。” 怕李风没听清,他又说了一遍。 醉红楼的花魁顾姑娘?李风疑惑,他跟她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她为什么想去见他? 李晓对上他哥狐疑的目光,胆战心惊。怕被他哥察觉意图,他故意低头隐藏自己眼里的情绪。 李风看李晓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他不会告诉他。 “哥,你愿意见她吗?”李晓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就怕他哥会拒绝,然后他把事情办的更糟。 李风思索了一下,考虑这件事情的轻重。见不见顾西辞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但是他对顾西辞这个人很好奇,能见上一面也好。 “什么时候?” 见他答应,李晓眼里明晃晃的喜悦。只要他哥愿意见顾西辞,那他就有办法把他哥拉去书院参加书院大比。如今他哥已经同意去见顾西辞,那就意味着这件事他成功了一半。剩下一半,在顾西辞那。不过以顾西辞的聪慧,应该能说服他哥同意。 “初三。”李晓怕说的再慢一点,李风就会改变主意,急忙匆匆订下一个日期。 先订好日期,到时再跟贺兄商量一下。李晓抱着这个想法,愉快的约定好初三的日期。 “好。”李风爽快答应。 反正那天他有空,能见上顾西辞一面对他来说也挺好。 “在哪里见面?”李风清凛凛的盯着李晓,意思是说出约定的地点。 “醉红楼。”李晓低头小声说。。 他之所以之前没告诉李风在哪里见面,就是怕李风会抵制醉红楼。毕竟上次他哥前去是场意外,因为是被他哄骗过去的。 “醉红楼?在醉红楼里见面?”李风疑惑道。 李晓硬着头皮,道:“没错。 不能换个地方吗?”李风蹙眉,他真的不喜欢那里。 “不能。”李晓说话的态度异常坚决。 “哥,你就去吧!难得顾姑娘愿意见你。其他人想见顾西辞一面可是难如登天。”李晓在旁边劝道。 “好,我去。”李风听的有点不耐烦,十分爽快的答应了这个要求。 “那我安排一下时间”。说完,李晓就一骨碌的跑了。他怕他再呆下去,他就会被他哥深吞了。 李风看着他匆匆忙忙的背影,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 醉红楼。 “顾姑娘,听说你要见我?”李风率先开口,疑惑发问。 顾西辞跟贺轻舟对视一眼,两人都能看出对方眼里的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顾西辞看到贺轻舟紧张,她就不没那么紧张了。 “嗯。是我要见你。”顾西辞轻轻点头。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李风很疑惑,他到现在都还搞不懂,顾西辞为什么要见他?明明他们两个人素不相识。 顾西辞瞥了瞥贺轻舟一眼,贺轻舟立马会意。他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李晓,退出了房间。 接下来的情况,不适合他们两个在场。 “贺兄,你拉我干嘛?”李晓被他拖出房间,十分不乐意的说。 他本来的打算是想看看顾西辞如何劝动他哥的,但是这个打算被贺轻舟强行粉碎了。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三十三) “你留在那里,只会起到反效果。”贺轻舟看着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 “怎么可能?”李晓有点不依,不乐意的说。 “我跟我哥关系那么好,我留在那里肯定能帮到他。”李晓撇了撇嘴,道。 “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贺轻舟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 李晓不服,还想再说什么,但被贺轻舟接下来的话给强行打断。 “你要是能帮到李风兄,他就不会来见顾姑娘了。” 李晓呐呐,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轻舟说的是对的,明明他们同住一屋檐下,可他却始终不懂他哥在想什么。细细想来,他做兄弟真的很失败。 贺轻舟话一说完,就后悔了。 他能看出来,李晓是真的很难过。 “贺兄,你说,我对我哥怎么样?”李晓愣愣的看着贺轻舟,想从他嘴里知道一个答案。 贺轻舟默,李晓对李风怎么样,他不容判定。可李风对李晓,是真的很好。 从他认识李晓的时候开始,他就知道李晓有一个一直给他收拾烂摊子的哥哥。他哥哥很宠他,不管他犯了什么错,都会在第一时间挡在他面前。 李晓见贺轻舟保持沉默,知他心里已有答案,但怕他伤心,选择什么都不说。 李晓的眼眶发红,他想起,幼时的李风也是一个贪玩的小孩。每天都闯祸,总是被爹娘骂。还特别喜欢跟他抢东西,虽然每次都抢不赢,但他还是为此不疲。后来他渐渐变了,因为爹娘告诉他,他是哥哥,必须懂事,必须让着弟弟。从那天起,他开始承担兄长的责任,让着他,哄着他,护着他。归根结底,李风都是为了他。 贺轻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他。 李晓小声抽噎,他不想哭的,怕丢人,可他真的忍不住了。 厢房内。 “顾姑娘,你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见我了吗?”李风脾气温和的说。 除了在李晓面前,他是一副毒舌的模样。在外人面前,他永远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这是他的伪装,也是他从小到大的面具。 “受人之托。”顾西辞的声音清脆如夜莺初啼。 “受谁之托?”李风追问道。 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个答案,就等着顾西辞亲自证实。 “顾姑娘,这不方便透露吗?” 李风还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似乎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那个人并没有嘱托我不要透露,所以我可以告诉你。”顾西辞轻声回答。 “请说。” “贺轻舟。” 李风半点都不觉得意外,毕竟贺轻舟不像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他上次没劝动他,肯定还会有下次。 只是他疑惑,贺轻舟为什么要请顾西辞帮忙?毕竟他跟顾西辞陌不相识,为什么贺轻舟会觉得顾西辞可以劝动他? “顾姑娘,如果你也是劝我去参加书院大比的,那你可以放弃了。我绝对不会去参加书院大比的。”李风的声音虽然听起来还是那么温柔,可话里的坚决却不容置疑。 顾西辞展颜一笑,顿时山花烂漫,顾盼生姿。 看到顾西辞的笑容,李风的眸里划过几分惊艳。怪不得顾西辞能当上花魁,这姿容就足以令无数人心动。 顾西辞轻声道:“李公子,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劝你去参加书院大比的。” 不是来劝我参加书院大比的?李风有点惊讶,她不是受贺轻舟所托吗?难道贺轻舟放弃了劝他参加书院大比的想法? 顾西辞看出了李风眼里的惊讶,莞尔道:“贺公子的确让我帮忙,劝你参加书院大比,可我并没有说我一定能成功。李公子的态度如此坚决,又岂是我一个弱女子可以劝动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李风第一次对顾西辞这个人起了好奇,想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跟李公子谈一谈。” “跟我谈一谈?”李风惊讶,除了李晓,几乎每个人都说他很无趣。他这么一个无聊的人,顾西辞为什么想跟他谈一谈?难道是缺少诉说的对象?可想见花魁顾姑娘的恩客数不胜数,中间随便抽出几个人都比他强,怎么可能缺少诉说的对象? 李风脑海里闪过千种想法,可没有一道想法是能够解释顾西辞为什么想要跟他谈一谈? 顾西辞静静的看着他,笑而不语。 “顾姑娘为什么想要跟我谈一谈?难道我身上有顾姑娘好奇的地方吗?”李风实在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贺公子想让我劝你参加书院大比,所以你来到这。我想跟你谈一谈,不是因为李公子身上有我好奇的地方,而是我认为我应该跟李公子有共同语言。” “我跟顾姑娘你有共同语言?何以见得?”李风再一次开口问道。 他话向来不多,今天是他说话最多的一天。 “我一见李公子,就知道李公子跟我是一类人。” “一类人?”李风不置可否。 “顾姑娘看错了吧!我不认为我和你是一类人。”说到这里,李风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文尔雅。 “李公子,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顾西辞笑着望着李风。 “愿闻其详。”李风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醉红楼的花魁亲自给他讲故事?这消息传出去,绝对能令无数人疯狂。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他都不会拒绝。 顾西辞不紧不慢的叙述道:“曾经有一个女孩,她过的很幸福,因为她有最疼爱她的爹娘和对她最好的哥哥。女孩本来以为她会这样一直幸福下去,可有一天她的家里突遭大变。” 说到这里,顾西辞的眼睛里溢出几分苦楚。 她永远都无法忘记那天她和哥哥从外面回来,发现家里面目全非时的崩溃。 那天,家里来了很多士兵。他们说,爹爹因为犯了很严重的错,惹怒了陛下,被陛下处死了。陛下为了惩罚爹爹,特地下旨,顾府上下,男眷充兵,女眷充为官妓。她娘听到这个消息后,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三十四) 娘醒后,选择了自杀,永远离开了她和哥哥。 接着,哥哥被士兵拉走,她被送去了醉红楼。 “她的爹爹没熬过这场大变,去世了。她娘承受不住这个消息,也跟着她爹爹离开了。从此,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女孩的爹娘。“ 顾西辞眼里闪过泪花,她好想爹爹和娘亲,他们已经十年没有见面了。 ”爹娘去世后,女孩跟哥哥相依为命。哥哥对女孩很好,一有什么好吃的就全给了女孩,自己动都不动。哥哥对女孩说,他会保护她一辈子。” 顾西辞闭眼,任眼泪凭空滑落。 “可是后来,女孩家里又遭逢了一次大变。因为这次大变,与她相依为命的哥哥被迫从军,女孩也被送进青楼当妓女。当时哥哥十二岁,女孩六岁。” 说到这里,顾西辞顿了一下。她永远都无法忘记,哥哥被士兵押走的痛苦,她在一旁看着的无力。哥哥不想离开她,可却不得不离开她。 “女孩刚开始进入青楼的时候,因她年纪最小,总是受别人欺负。她们指示女孩干这干那,逼迫女孩做脏活累活。女孩就这样,在青楼里呆了五年。等女孩长大,好不容易不用干粗活时,她又因为她的样貌,被人处处排挤、记恨。” 顾西辞攥紧了手帕,那是她最痛苦的时期。因为没人愿意帮她,所以她只剩下她自己。 “女孩本来以为她会在青楼里做一辈子的丫鬟,但命运却无情的向她开了个玩笑。她被老鸨,也就是如今醉红楼的妈妈一眼相中。妈妈看中她的样貌,决定把她捧为青楼里的台柱。她刚开始不愿意接受,但妈妈告诉她,她如果不答应,她就要送去接客。她当然知道接客是什么意思,因为她在青楼里经常看到招揽客人的姑娘,她们就是被妈妈送来接客的。” 顾西辞睁开眼睛,望着桌上的瓜果愣愣出神。 “女孩不愿意接客,所以女孩就只能依附老鸨,答应成为她手中的刀。” “女孩本来以为就只有她一个人被妈妈看重,但事实却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妈妈手里有很多把刀,女孩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把。” 顾西辞苦涩一笑,笑里尽是痛苦。 “妈妈告诉她们,在场的每个人都是竞争者。只有赢了的人才可以不用接客,做青楼的花魁。这里面的人都是妈妈精挑细选出来的,相貌上不存在缺陷,所以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好看。就算如此,顾西辞也是她们中最漂亮的人。” “竞争,比的就是笔墨纸砚,琴棋书画。老鸨说到这里,底下的人安静了不少,女孩在一旁奋笔疾书。对她来说,笔墨纸砚还行,因为她经常能接触到。可就是这琴棋书画,着实令她烦恼。自从她六岁遭逢大变,她就再也没有碰过琴棋画。” “跟别人比这些,她百分百失败。为了能从竞争中脱颖而出,她去找了妈妈,问她能不能多给她一点时间,让她好好练习。但妈妈无情的拒绝了她,因为这样对其他人不公平。” 公平?顾西辞冷笑,她也就嘴上说的厉害罢了,她干的事,有哪个真正讲到了公平?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顾西辞只能假装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闷闷不乐的离开。 可没走出几步,她就被人拦住了。拦住她的人是夏素,老鸨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如果不是太高傲了话,她的追求者理应络绎不绝。 她一见到女孩,就伸出手掐她的脖子。她说,她不喜欢女孩这张脸,能够轻易勾引到男人。她这次来的目的是劝女孩放弃,女孩要是不同意,她就朝女孩身边的人动手。 就算脖子被人掐紧,女孩也始终不为所动。女孩怎么也不愿意放弃,不是因为她不怕夏素朝她身边的人动手,而是因为她身边压根没有亲近的人,除了她自己之外再无别人会关心她。 夏素听到后十分生气,骂女孩不知好歹。被骂,女孩始终沉默不语,唯有抓着的手透露女孩此时的心情不是很好。 女孩为了能夺得胜利,日日夜夜的练习。经过痛苦的训练,她终于找回了当初那种信手拈来的感觉。 这时,她的对手只剩下一个了,而那个人就是夏素。 夏素跟她势均力敌,不管她做出多大的努力,她都赢不了她。 女孩本来打算放弃了,但心中的执拗告诉他,她不能放弃, 为了能获得胜利,她开始日日夜夜的苦练。这个时候,夏素早停止了练习,她认为没必要天天苦练,因为她从来靠的都不是勤学苦练,而是天赋。所以夏素心安理得的抛弃了练习,转而跟一个富商打的火热。 富商很宠夏素,不停的送东西给她。 夏素把那些东西收在一起,故意拿出来炫耀。女孩匆匆看一眼就离开了,因为她还要练琴。 很快,又到了竞争的时刻,女孩再次与夏素成为对手。 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女孩的技巧早已飞升了好几个境界。这次的竞争,她击败了一直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夏素,成功取得了胜利。 女孩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她心里抑制不住的惊喜。 她本来以为夏素就是一座高山,她这辈子拼尽全力都越不过的这座高山。 但没想到,她最后成功了。以后她可以不用听人使唤了,因为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顾姑娘,那个女孩是你吗?”李风看出情绪有点低落的顾西辞,疑惑问道。 那个女孩身上发生的故事,跟顾西辞好像。 顾西辞轻轻摇了摇头,叹道:“那只是一个故事罢了。” 故事的意义就在于,它能帮你获得圆满,让你享受短暂的喜悦。但那只是暂时的,不会长久。人迟早都要脱离故事,扎根生活。 李风不置可否,如果那真的是故事,那么她刚才为什么会流出眼泪?只是他不好追问,只好默认了这个答案。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三十五) “李公子,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认为人人都有摆脱逆境的权利。说不定你这次纵身一跃,就成功了。”顾西辞看着李风的目光显得格外真诚。 “顾姑娘,说来说去,你还是在劝我参加书院大比。”李风轻笑,不置可否。 “李公子误会了,我只是讲了个故事罢了。”顾西辞莞尔。 “李公子,路在你脚下,且看你会这么走。” 李风借着宽大的衣袖死死攥紧了手,顾西辞说的道理,他都明白,只是他实在没有勇气尝试。 他失败了一次,就不愿意尝试第二次了。他怕他还会失败,怕这次失败会将他的骄傲击的粉碎。 “李公子,我话尽于此。”顾西辞看着他,温柔浅笑。 李风下意识躲避顾西辞的视线,他怕会被顾西辞说服。 最后,李风浑浑噩噩的走出厢房。 “哥,你没事吧!”李晓拉着他,四处打量。 贺轻舟没好气的敲了他一下,道:“顾姑娘又不是什么坏人,她怎么可能会伤害李风兄?” 李晓讪讪的笑了笑,看着李风的眼神透露着关切。 被弟弟担忧,李风的心里很暖。 他摇摇头,驱散了脸上的阴霾,笑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看到李风的笑容,李晓有点吃惊,这还是第一次他见他哥笑的这么轻松。 “怎么了?”李风轻轻敲了敲李晓的头,将他唤回了现实。 “没怎么?”李晓摆手,他哥难得轻松一回,他不想扰了他的兴致。 李风看了看面前的傻弟弟,有点哭笑不得。他主动伸手摸了摸李晓的后脑勺,无声安慰着他。 “哥,顾姑娘跟你讲了什么?” 话是这样说,可李晓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个故事。”李风爽快回答,也不遮遮掩掩。 “故事?”李晓疑惑,不是说好了劝他哥同意参加书院大比吗?怎么扯到了故事? 李风淡笑不语,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故事,连他都心动了。 他回头看着贺轻舟说:“贺兄,书院大比的事,给我两天时间考虑。” “哥,你答应了?”李晓闻言,控制不住的兴奋。 “我只是答应考虑这件事,可没说答应参加。”李风没好气的敲了敲李晓的头。 “哥你既然答应考虑一下,就等于你同意了。”李晓的兴致半点也不因此减少。 “贺兄,过两天我再给你答复。” “好。”贺轻舟点头同意。 李风转头看了看紧闭的厢房,不愧是醉红楼最顶尖的花魁,这么快就令他改变心意。 “贺兄,下次再见。” 说完,李风便毫不犹豫的大步离开。 他既然有了参加的苗头,那就要拼尽全力。 邓书,这次我定胜你。 “贺兄,你知道顾姑娘给我哥讲了什么故事吗?”李晓好奇的发问。 他哥不肯告诉他,说不定与顾姑娘交好的贺轻舟会知道。 贺轻舟摇头,轻声说:“我也不知道。” 顾西辞并没有跟他商量该怎么劝李风同意,该怎么劝,完全是她一个人的主意,所以谈话的内容他半点也不知情。 “好吧!”李晓见贺轻舟摇头,神情立马蔫了下来。 贺轻舟也不知道,那么知道这个故事的人就只有顾姑娘跟他哥了。 李晓在心里悄悄琢磨,要不要他回家求求他哥,说不定他哥心情一好,就告诉他了。 贺轻舟低头沉思,顾西辞跟李风说了什么,他也想知道。要不要找个时间去探探话,从顾西辞嘴里套出那个故事。 “贺兄,我们走吧!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文景。” “好。” 贺轻舟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厢房,西辞,我下次再来找你。 离皇城数百里的军营。 李浮宁正在收拾行囊,义父派给他一个任务,任务的地点就在皇城。换句话说,时隔数年,他终于可以回去了。 “阿辞,哥哥来找你了,你等着哥哥。”李浮宁摸了摸他的胸膛,那里面放置了一个玉佩,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老大,老大。”周易急急忙忙的闯进来。 李浮宁放下了抚摸胸膛的手,转身看着来人。 “周易,我说过多少次了。你要有规矩,不能随随便便闯进别人的帐篷。”看清来人,李浮宁轻轻蹙眉。 “老大,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周易嘿嘿一笑,道。 “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了。李浮宁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周易这个混小子,每次都不知道吸取教训,真该重重惩罚他一次。 “周易。” “在。” “《军规》抄十遍,三日后交给我。”李浮宁毫不留情的说。 “别啊!老大。”周易一张还算俊俏的脸顿时皱成了苦瓜。 “再加三遍?”李浮宁铁了心的要纠正周易的陋习。 “我抄,我抄。老大,你可千万别再加了。”周易愁眉苦脸的说道。 十遍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要再加三遍,他的手就要抄断了。 李浮宁满意的点头,这才是军营的正确打开方式。 “说吧!你急急忙忙的过来,是为了何事?” 说起正事,周易的脸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老大,将军要你送一个人回去。” “送谁回去?”李浮宁好奇,这还是义父第一次让他护送人。 “方浩。”周易犹犹豫豫的开口。 “那是谁?”李浮宁狐疑,他好像没怎么听说过军营里有这个人。 “太子的伴读?”周易隐晦的提示。 “那个因水土不服,在军营里躺了大半个月的贵公子哥?”李浮宁反应过来,开口问道。 他在边关呆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公子哥。 他在流月塘见到方浩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这个人能在军营里熬过一个月吗? 事实证明,身娇体弱的方公子压根熬不过一个月,一到军营就病倒了。太医辛辛苦苦的照顾了他大半个月,他的身体才开始有了好转。 在养病的大半个月,他不能吃辣的,不能吃凉的,不能吃咸的。这大半个月,简直忙坏了厨师。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三十六) 与此同时,他更加钦佩半点病痛都没有的太子了。 太子从小千娇万宠的长大,不但没有养成骄傲自大的性子,反而谦虚有礼,备受文武百官尊崇。 他的身体也很康健,据说是从小练武。 来到边关这么久,不但没有丝毫抱怨,反而每天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为人仗义,得到了军营上下的好感。 “是。”周易苦笑着点点头。 方浩在军营里的名声很差,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身体,军营里向来推崇强者,像方浩这样的贵公子压根不适合呆在军营,不怪士兵们不愿意跟他接近。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性格,方浩的性格唯唯诺诺,半点主见都没有,这可能是因为从小被送进宫中做伴读的原因。不管是什么原因,他这样的性格在军营里很不讨喜是真的。 周易心想,要是让老大护送他回去,说不定路上要怎么折腾呢? “老大,你要不要跟将军说一下,让将军换个人选。”周易忧心忡忡的说道。 “除了我,还能换谁?”李浮宁反问道。 军营里的人差不多大半数的人都讨厌方浩,让他们送方浩回皇城,可能吗?就算他们答应了,他们真的能做到负责任的把方浩送回去吗?万一出事了,该怎么办? 周易愣了一下,仔细在脑海搜索,发现他真的找不到比他们老大更合适的人了。 那个人必须要靠谱,不讲究私人恩怨。军营里这样的人不多,据他所知就那么几个。他们老大是这几个人中最有时间的那个,不找他找谁。 “你不用担心我,这个任务不难。”李浮宁安慰下属。 周易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对将军颇有微词。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为什么要找上他们老大?就因为他们老大是他的义子吗?义子也是人,应该跟其他人一样受到平等对待。 “好了,你别胡思乱想了。义父他也是信任我,才把这个任务交给我。”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谁让我刚好顺路呢?不找我找谁?”李浮宁笑骂道。 “老大,太子殿下找你。” 柳江掀开帐篷,走了进来。 太子殿下找我?李浮宁刚开始惊讶,之后恍然。太子殿下找他,可能就是因为方浩的事。 “我马上过去。” “周易,你抄的军规记得三天后给我。”李浮宁转头吩咐道。 周易的脸顿时苦了下来,三天抄十遍,老大这是故意惩罚他吧! 柳江闻言,幸灾乐祸的看着周易,这小子,惹上老大,真是活该。 周易充满怨恨的看了他一眼,说好的感天动地兄弟情呢? 柳江拍拍他的肩膀,笑嘻嘻的说:“兄弟,加油!我精神上支持你。” 周易没好气的打落他放在肩膀上的手,咬牙切齿的说:“柳大头,你非要看我笑话不成?” 柳江摊了摊手,笑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周易咬牙,说:“帮我抄五遍。” 柳江吸了一口气,道:“周小白脸,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军规抄五遍,对他们手残党来说,简直要了他们半条命。 “周易,你要是胆敢找别人帮忙,那就再加十遍。” 李浮宁去而复返,似笑非笑的看了周易一眼。 周易苦着脸保证道:“老大,你放心,我绝对会一笔一划认真写。” “那就好。” 李浮宁满意点头,然后飘然而去。 柳江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道:“兄弟,别怪我不帮你,是老大不肯。” 周易骂道:“滚你丫的,今天尽看我笑话了。” 柳江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趁他发火之前,先行离开。 周易站在原地,一张俊脸一会青一会白。 “别怪我这个做兄弟的不提醒你,后天有一个欢送会。欢送会那天,你肯定没有时间抄。所以我劝你,尽快完成。” 柳江幸灾乐祸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 周易听后,怒火中烧。他撸起袖子,似要干架。 不管了,先揍柳大头一顿再说。谁让他那张嘴,这么讨人厌。 丞相府。 “你说什么?你确定你没打听错?”贺惜怜蹙眉,不满的说。 见她发怒,地上跪着的婢女头更低了。 “回小姐的话,奴婢确定没打听错。贺少爷他对醉红楼的花魁顾姑娘颇有好感。” “何以见得?”贺惜怜不甘心,仔细追问道。 “贺少爷近一个月的时间都流连醉红楼。为了醉红楼的花魁顾姑娘,拒绝了颇有名气的夏桑。” 婢女低头,小心翼翼的说道。 醉红楼的花魁顾姑娘?贺惜怜的脸顿时扭曲了,她一个丞相府大小姐,哪里比不上一个妓子? “贱人,那个贱人,趁我没注意,竟敢勾引我的贺哥哥?”贺惜怜狰狞着脸,死死的攥紧了手帕。这力道太大,差点把手帕给绞碎。 贺惜怜发泄够了,冷冷的看着地上跪着的婢女。 她伸出左脚,用力的踩着婢女的弓着的背。 婢女吃痛,却不敢发出声响。她怕她发出声响,会招来贺惜怜更猛的报复。她就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无力抵抗这么庞大的丞相府。 贺惜怜冷声道:“你说,我跟醉红楼的花魁顾姑娘相比,谁更好看?” 醉红楼多美人,花魁更是个中翘楚。顾西辞能当上花魁,其容貌自然不用多说。贺惜怜的长相一直是她的通病,因为她虽然长的不错,可放在美人如云的皇城就很普通了。 婢女脑海里闪过这个想法,但却不敢这样说出来。 贺惜怜一向心眼小,听不得别人的真话。要是她真的把这些话说出来,她的命一定保不住。 婢女努力组织着语言,违心道:“小姐你更好看。醉红楼的花魁顾姑娘,哪能比得上你的一根手指头?” 贺惜怜不满意她的回答,冷声问道:“既然我更好看,那么贺哥哥为什么不喜欢我,反而喜欢她?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贺少爷只是被那个花魁蒙蔽了双眼。等他看清楚花魁的为人后,就会懂得小姐才是对他最好的人。”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三十七) 丫鬟低垂着头,声音嘶哑。 贺惜怜满意的收回了脚,笑道:“算你乖觉,这次我就放过你。” 丫鬟低声道:“奴婢谢小姐恩典。” 贺惜怜斜睨了丫鬟一眼,道:“你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 “诺。” 丫鬟起身,低头离开。 房门外。 “杏子,你没事吧!小姐有没有责罚你。” 站在门口的小丫鬟看到她出来,迫不及待的问道。 杏子绽放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道:“桃子,我没事。” 桃子是她最好的朋友,要不是有她帮忙,她说不定早就饿死了。 桃子看着笑着的杏子,知她倔强,就算受了伤也不会说,也没有继续追问。 但是杏子这一个月受伤的频率太高了,她不得不思索把杏子介绍到丞相府工作是对是错。 她犹豫道:“杏子,要不要我去跟总管提一下,让你换个人服侍?” 她服侍过贺惜怜一段时间,清楚贺惜怜的恶趣味。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她都不是一个很好的主子。 杏子摇头,道:“桃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真的没有必要。小姐虽然脾气差,但出手阔绰。我在小姐身旁服侍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挣的钱足够我养活一家老小了。” “可你天天挨打,也不是什么办法啊!” 桃子忧心忡忡的看着杏子,作为好姐妹,她不希望看到杏子总是受伤。 杏子握住桃子的手,安慰道:“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反正我皮糙肉厚,不怕挨打。再加上,小姐最近几天的心情很好,不怎么骂我。所以,你不用为我担心。” 桃子趁杏子不备,一把撸起杏子的衣袖。 杏子洁白的手臂上此时伤痕累累,看上去非常吓人。 桃子眼都红了,气愤道:“大小姐也太过分了吧!她怎么能这么对你?” 杏子慌张的收回了手,强装镇定的说:“这些伤痕是我不小心弄的,不怪大小姐。” 桃子压根听不进解释,道:“我去找二小姐帮忙。” 杏子急忙拦着她,道:“桃子,不要。” 桃子睁着通红的双眼,道:“杏子,大小姐对你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挨打了,而是施虐。” “桃子,我求你不要去找二小姐。她跟大小姐一向不对付,要是大小姐知道是我告了密,会害死我全家的。” 杏子“扑通”一声下跪,哀求道。 桃子不可置信的看着杏子,道:“杏子,你要弄清楚,我是在帮你。你今天要是阻拦我,你就是在助纣为虐。” 杏子抱着桃子的大腿,哭着说:“我知道。我何尝不知道我是在助纣为虐?可桃子,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娘病了,看病需要花一大笔钱。我现在身无分文,根本没有钱给我娘看病。目前我能指望的,就是这份工作。桃子,求求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二小姐。” 杏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声音凄切。 看到这样的杏子,桃子的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她蹲下身抱住了杏子,拍着她的肩膀说:“杏子,你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瞒着我呢?” 杏子抹去脸上的泪水,道:“桃子,你已经帮我够多了,我不能总是麻烦你。而且,我娘的病就是个深坑,我不能把你拖下水。桃子,你懂吗?我真的不想欠你太多。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 桃子抚摸她的头发,道:“杏子,你说什么傻话?我们是好姐妹,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你的父母也是我的父母。你娘生病缺钱,我不可能坐视不管。” 杏子抱着她大哭,道:“桃子,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承受不住。” 桃子弹了弹她的额头,道:“说什么傻话呢?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桃子。” 杏子抱着她,大哭。 “桃子,你原谅我。我真的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你帮忙。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桃子,这件事,我求你不要管。” 桃子用脸贴着她的额头,哭着道:“万一下次付出的是你的命呢?杏子,难道你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吗?” 杏子拼命摇头,道:“不会的。就算不为我自己,我也会拼尽全力活下来的。我欠你这么多,都还没有报答。在我没报答你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桃子抚摸她的头,下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杏子,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她杀了你,我要让她亲自为你偿命。” “桃子。” 杏子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出,对于桃子的做法,她很感动,可她不希望桃子为了她背负人命,导致下半生一直活在监狱里。 她认识的桃子单纯善良,不能因为她,手上沾染鲜血。这样做,不值得。 桃子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就这样说定了。她日后要是害了你,我让她亲自为你偿命。” “桃子,不值得,真的不值得。你不能为了我,做到这一步。”杏子喃喃道。 “值得。杏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打小就照顾我。就冲这,我一定要拼尽全力的为你报仇。杏子,照顾好自己,我不希望发生那样的事。” 杏子哽咽道:“好。” 桃子松开抱着她的手,起身。起身的瞬间,顺便也把杏子拉起来。 “杏子,要记住我的话,你要照顾好自己。” 杏子拼命点头,道:“我会的。” 桃子抚摸她的头发,道:“我还有事要做,所以我得先走了。” 杏子不舍的看着她,笑着说好。 桃子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或许她也没想到,这是她看到杏子的最后一眼。 之后,她们俩个会阴阳相隔,相见无缘。 多年后,桃子在监狱里总会想起这一幕。 她想,如果当时她态度再坚决一点,杏子是不是不会死,她也能顺理成章的跟她当一辈子好姐妹。可惜没有如果,过去就是过去了。 人不能回到过去,因为时间会哭泣。 时间长河无穷无尽,顺着来顺着去,我们每个人深处其中,我们每个人都是普通人。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三十八) 天仁书院。 “贺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哥他答应了。” 刚碰到贺轻舟,李晓就迫不及待的说。 “嗯。”贺轻舟淡淡的点了点头。 贺轻舟的反应,令李晓有点摸不着头脑。 “贺兄,你听到这个消息,不激动吗?”李晓奇怪的看着贺轻舟,他听到这个消息,激动的直接冲出去找他的瑶瑶分享这个喜悦了。 贺轻舟白了他一眼,道:“我早就知道的事,有什么好激动的?” “这倒是。”李晓傻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你找我只为了这件事?”贺轻舟疑惑道。 “当然不是。” 说起正事,李晓立马严肃了。 “贺兄,我是来给我哥带话的,他让我替他谢谢顾姑娘。我琢磨着顾姑娘跟你挺熟,让你带话反而更好。”李晓笑道。 “好。” 贺轻舟爽快答应,说起来,他也好久没见到顾西辞了。 最近他新得到一个消息,他确定,顾西辞会感兴趣。 这几天,他弄清楚了他对顾西辞的感情。 他对顾西辞不仅仅是兄妹之情,还有男女之情。 所以他见到顾西辞和旁人接触,他会吃醋,顾西辞好几天没见他,他会伤心。 贺轻舟自问他不是一个隐忍的人,既然他已经弄清楚了他对顾西辞的感情,那他就不会守株待兔,而会主动出击。 身为丞相府的公子,他相貌出色,才华横溢。他不信,以他的能力,不能得到顾西辞的芳心。 李晓看着陷入沉思的贺轻舟,有点好奇他在想什么。但他知道就算他问了,贺轻舟也不会告诉他。 醉红楼。 “姑娘,贺公子想见你。” 抱琴看着站在窗前的顾西辞,犹豫的说。 身为姑娘的身边人,她比其他人更能察觉到姑娘的情绪。就现在,姑娘的情绪明显不太好。贺公子这时想要见姑娘,姑娘不一定愿意见。 果然,顾西辞开口道:“你告诉他,我现在有事,没时间见他。” 贺轻舟三天两头的往这跑,顾西辞再迟钝,也察觉到了贺轻舟的意思,但她不打算接受。她在这个世界只会呆几年,随意发展一段感情对她来说只会害人害己。 “姑娘,要不你还是见贺公子一面吧!贺公子说找你有急事。”抱琴吞吞吐吐的说。 贺公子,你要加油啊!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什么事?”顾西辞转过头,疑惑道。 “好像是关于军营方面的事,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小丫鬟很迷茫,自家姑娘怎么会对军营的事感兴趣?军营里呆的都是一群糙汉子,难道这里面有姑娘的心上人?可不对啊!贺公子不是喜欢姑娘吗?他怎么可能会告诉姑娘,她心上人的情况? 小丫鬟彻底弄懵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她怎么没弄明白。 军营?顾西辞的情绪莫名激动起来,难道贺轻舟有她哥哥的消息了? “你告诉贺公子,我马上就来。” 顾西辞前后的态度简直是个大拐弯,小丫鬟疑惑,但还是本分的完成姑娘交代给她的任务。 “贺哥哥,你有哥哥的消息了?”顾西辞激动的发问。 贺轻舟笑着点了点头,道:“我派出去的人打听到,你哥哥要护送一个人回皇城。到时,你们兄妹就能团聚了。” 顾西辞又惊又喜,时隔多年,她终于有机会和哥哥见面了。 “多谢。”顾西辞对着贺轻舟郑重的行了一个大礼。 要不是有他帮忙,她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哥哥。 “西辞,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毕竟我也很想见一见顾大哥。” 贺轻舟浅笑,他也是有私心的。他帮顾西辞找到顾大哥,是为了博得顾西辞的好感。另外,顾大哥是顾西辞唯一的亲人,他要追顾西辞,得过他那关。 提前讨好大舅子,如果他成功了,那他追顾西辞也更简单了。 顾西辞不懂贺轻舟心里的弯弯绕绕,此时她是真的很感激贺轻舟。 远在皇城数百里的军营。 “将军,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参谋护送方浩回去?”王番疑惑道。 参谋执行的是秘密任务,按理来说应该低调出行。不应该带上一个拖油瓶,大张旗鼓的往皇城赶。就算是为了转移敌人的注意力,也不应该如此兴师动众。 他不明白这件事,就跟不明白将军之前帮参谋找到了妹妹,却又瞒着参谋一样的道理。 李浮生不置可否,他让李浮宁送方浩回去,只是一时兴起,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奈何他的这群属下,天天揣摩着他的意图。没有什么意思的事,被他们生生扯成了阴谋大论。他有时候都佩服他们的想法。 就让李浮宁送方浩回皇城的事,他本来没有什么想法。可对这群下属解释的时候,他得想一个合理的理由堵住他们的嘴。 李浮生用余光瞥了瞥惴惴不安的下属,道:“让浮宁回去,是因为这次的任务非他不可。” 非他不可?王番酸了,他跟了将军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将军这么高的评价。 “将军,这个任务怎么非他不可了?”王番很不服气,做任务,他也可以。他王老二,纵横沙场这么多年,做任务从来没有败绩。这次的任务要是交给他,对他来说自是手到擒来。 “怎么?不服气?”李浮生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将军,我承认参谋能力出众,但这次的任务还没有到非他不可的地步吧!”王番顶住李浮生的目光,开口问道。 虽然李浮宁用实力证明了他能在军营里站稳脚跟。可一码归一码,他不认为这次的任务交给李浮宁,他就一定能完成。 “你错了,这次的任务还真的非他不可。我问你,要你扮演一个浪荡公子哥去接触那个大人物,你能吗?” 浪荡公子哥?王番晕了,他不管怎么扮,都与这个词不搭边。 “那你觉得浮宁怎么样?” 王番皱眉思索,李浮宁样貌出色,身上总带着贵气。让他去扮演一个浪荡公子哥,还真的没有半点违和。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三十九) “那你还有异议吗?”李浮生不慌不忙的说。 “没有。”王番识趣的告辞。 等他走了之后,李浮生掀开帐篷,望着天际的云霞发呆。 这个时候,浮宁应该走了吧!他这么多年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要回去,这次他应该可以如愿了。 小崽子,你可不要只光顾着找妹妹,忘了义父。 流月塘。 “老大,你不跟将军告别吗?”周易避开方浩,悄悄问道。 李浮宁望着远处的军营,神色怅然。 他在这里呆了十年,对他来说,这里已经成了他第二个家。他不想离开,可为了寻找妹妹,他不得不离开。 “不用了,他知道我要走。与其徒增烦恼,不如悄悄离开。”李浮宁攥紧缰绳,装作轻松的说。 “哦。”周易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对了,老大。方浩那小子又病了,要不要找个大夫给他看一看?”周易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对方浩无感,可这几天他们老大一直因为方浩耽误行程,这令他很不满。 又病了?李浮宁皱眉,这才走了几天。 “先赶路吧!等进了城再给他找个大夫看看。” 李浮宁思索一下,给出这个答案。 城门离这不远,他们加快速度赶路,说不定能在天黑之前进城。 “那我去跟他说一下,让他忍着点。”周易一骨碌的跑了。 李浮宁再次看着军营的方向,那个人在做什么?不会又在看布防图吧!军医说他思虑过重,不易太过操劳,可那个人压根不听话,身旁要是没个人督促,很可能又陷在布防图里。他现在走了,还有谁会督促他? 义父,我答应你,等我找到妹妹,确认她安然无恙之后,我一定会赶回来陪你。 李浮宁留恋的看了军营最后一眼,然后挥舞马鞭加快了步子。 “驾。” 哒哒哒的马蹄声阵阵,愈行愈远,逐渐消失在广袤无垠的沙漠。 醉红楼。 “姑娘,有恩客闹着要见你。”抱琴闷闷不乐的说。 “恩客要见我?妈妈没拦住吗?”顾西辞奇怪的看着抱琴一眼。 她早就跟老鸨说好了,她凭她当天的心情决定要不要见客。就算她不去,老鸨也不能逼她。 “妈妈拦了,只是那个恩客的来头比较大,妈妈拿他没办法。她让我询问你,到底见还是不见?”抱琴为难的说。 对于这种情况,她也是第一见,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顾西辞疑惑,前不久妈妈寻她说话,问她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因为这几天陆续有人来醉红楼闹事,而且大多都是冲着她来的。 小打小闹妈妈都拦的住,唯独大人物,妈妈拦不住也没办法。毕竟醉红楼并没有强大的后盾,可以抵挡风雨。 “抱琴,你告诉妈妈,不用拦了,我出去见他。”顾西辞稍微思索了一下,痛快的给出答案。 “姑娘,你单独去见他,那你会不会出什么事?”抱琴不安道。 “要不我也跟着姑娘去吧!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也能帮姑娘挡一挡?”抱琴犹豫了一下,说道。 顾西辞笑着摸了摸小丫鬟的头发,柔声说:“不用了,在醉红楼里出不了什么事的。” “嗯。”听顾西辞这样说,小丫鬟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去吧!告诉妈妈,我等下就出来。” “好。”小丫鬟迟疑了一下,点头道。 “顾姑娘呢?顾姑娘呢?我要见顾姑娘。”一穿着黄色衣袍,脸色苍白的男子大声嚷嚷道。 “胡公子,刚才就跟你说了,我们顾姑娘一概不见客。”老鸨赔着笑脸说道。 “什么?不见客?她为什么不见客?”胡硕仿佛第一次听老鸨这样说一样,加强语气反问道。 老鸨擦着脸上的细汗,笑道:“胡公子,我们醉红楼的规矩就是这样。顾姑娘身为花魁,有权利不见客。” 胡硕傲慢的说:“规矩?跟我谈规矩?我胡硕就是规矩。” 老鸨好声好气道:“胡公子,醉红楼有醉红楼的规矩,不能改。” 胡硕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塞在老鸨手里。 “是不是钱不够?我还可以加价。只要让我见顾姑娘一眼,我花多少银子都可以。” “这……” 老鸨看着大笔的银票,犹豫了。 她开醉红楼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银子。如今有银子主动送过来,她很难狠下心拒绝。 但她想到顾西辞的脾气,本来的犹豫立刻减了三分。只要顾西辞还在醉红楼的一天,她就不愁赚不到银子。 “胡公子,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这钱我不能收。”老鸨把这笔钱还给胡硕,婉拒道。 “正经生意?这是我听过的最大的笑话?”胡硕难以置信的看了老鸨一眼,似乎很疑惑老鸨嘴里竟吐出这种奇奇怪怪的话。 一个开青楼做皮肉生意的老板娘,竟然说她们做的是正经生意。这句话的好笑程度能跟母猪上树媲美。 老鸨的面子有点挂不住,脸一阵红一阵白。 胡硕嗤笑一声,道:“老鸨,就算你不让我见顾姑娘,也不要用这种荒唐的理由来搪塞我吧!这话你骗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 “老鸨,我话就在这里放出去了。今天我必须要见到顾姑娘,否则……否则我就赖在这,直到顾姑娘见我为止。”胡硕这时也不着急了,随便拉着个凳子坐下。 见到他这么不讲道理,老鸨面露难色。 她斟酌道:“胡公子,要不你改天再来?我去跟顾姑娘商量一下,让她同意见你。” 胡硕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似乎在考虑。就当老鸨以为他会同意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道:“改天?改天是什么时候?明天还是后天?老鸨你可别坑我,我知道你们这些做生意的最喜欢做空头支票。” 老鸨急了,道:“胡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说改天,过几天就一定会让你见到顾姑娘。” 胡硕不满的说:“老鸨,你的话我可不信。除非你准确告诉我,顾姑娘何时会见我,否则我就不走了。一直赖在这里,让你们别想做生意。”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四十) “胡公子,你……”老鸨气的说不出话来。 好歹她也是醉红楼的老人了,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客人,他还是第一个。 抱琴就在这时走了过来,附耳道:“妈妈,姑娘同意见那位客人。” “真的?你不要骗我?”老鸨狐疑的看了抱琴一眼。 顾西辞是什么脾气,她一清二楚。她绝对不是那种轻易改变主意的人。 抱琴肯定道:“妈妈,这是姑娘亲口给我说的,绝对错不了。” 老鸨心里打着小九九,道:“你下去吧!看看姑娘什么时候会下来。” “是。”抱琴恭声道。 抱琴一走,老鸨脸上立刻挤出一个笑容。 “胡公子,你今天的运气可真好,我们顾姑娘同意见你。” “真的?”胡硕很不相信,老鸨这么快就改了主意。 “当然是真的?妈妈我说出的话,哪有假?” 胡硕兴奋起身,把刚才那笔钱重新塞回老鸨怀里,道:“那我就谢谢妈妈了。麻烦妈妈走一趟,告诉顾姑娘,我在这里等她。” 银子重新塞回老鸨怀里,老鸨立刻笑的露出她那口银牙。 “胡公子真客气。冲着胡公子的这份客气,妈妈我就得为胡公子走一趟。” 胡硕点头,重新坐回刚才的位置。 就当胡硕百无聊赖的时候,顾西辞露面了。 “是这位公子想要见我吗?”声音婉转,似夜莺初啼。 胡硕下意识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月牙凤尾罗裙的女子正站在他面前,对他微笑。 荣曜秋菊,花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看到这等美人,胡硕的骨头立刻酥了。 “是……我。”胡硕支支吾吾道。 看到他这么紧张,顾西辞掩唇轻笑。 “敢问这位公子,是因为何事想见我?” 谈起正事,胡硕的眼神飘摇不定。 “我只是路过,听说醉红楼的顾姑娘很有名,就想要见上一见。” “哦!”顾西辞不置可否,她可不相信胡硕的话。 他要是真的路过,怎么会费尽力气,甚至不惜大闹一场?为了见她一面?醉红楼顾姑娘的名头可没有大到这样的地步。 “公子只是为了见我一面。现在公子已经见到我了,那我就先告辞了。”顾西辞转身,想要离开。 胡硕急了,上前几步,拦着她,不让她离开。 “公子这是什么意思?”顾西辞看向胡硕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起来。 胡硕盯着顾西辞完美无缺的容颜,面露痴迷。 “我不想让你走,想让你留下来陪我。” 顾西辞按捺住内心喷涌的火气,道:“公子,这个要求恕我无法答应。” “为什么不答应?我花钱让你留下来陪我,这有什么问题吗?” 胡硕不解,仿佛顾西辞跟他出了一个很大的难题。 顾西辞怒道:“公子,我不是你花钱买来的姑娘,我没有义务要留下来陪你。” “可我给了钱老鸨,她也同意你留下来陪我。” 顾西辞看着胡硕,一字一顿的说:“公子误会了。妈妈的意思是让我见你一面,而不是让我留下来陪你。” “这样……”胡硕傻眼了,这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解释清楚后,顾西辞绕开他,打算离开。 胡硕伸脚,再次拦住顾西辞。 “顾姑娘,既然误会已经这样产生了,那就让它这样一直误会下去。我给你钱,只要你同意留下来陪我一夜。” 胡硕打量顾西辞的娇躯,笑眯眯的说道。 “公子,我不接受。”顾西辞怒道。 他竟然对她有这么龌龊的想法,她真的不该因为一时好奇出来见他。 “为什么不同意?是我给的钱不够多吗?那你要多少?只要你提,我就能给。”胡硕不乐意道。 他家里的钱多的去,他不介意花钱买醉红楼的花魁一夜。 顾西辞绞进了握在手里的手帕,道:“公子,不管你花多少钱,我都不会同意的。还请公子不要拦着我,放我离开。” “花多少钱都不同意?”胡硕愣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壁。 有趣有趣,真是太有趣了。今天他不管说什么,都要把顾西辞给留住。 “顾姑娘,放你离开是不行的。今天你既然见了我,那我就一定要把你留下来。”胡硕笑眯眯的说。 顾西辞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她想要开口呼救,却发现周围的人不知何时都离开了。 “顾姑娘,你想要问其他人都去哪了吧!我可以告诉你。他们都被我遣走了,这里只剩下你我两个人。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美人就是美人,就算她生气,他也爱。 “公子,你到底要做什么?” 顾西辞后退几步,想避开他。 “我到底要做什么?这不是很明显吗?我想要你留下来陪我过夜。”胡硕说到过夜,眼里满满的都是喜悦。 这样的货色,可不好找。他难得碰到这样的极品,怎么可能忍得住? 他不紧不慢的解下一件衣袍,道:“顾姑娘,你就别躲了。这屋子就这么大,不管你躲到哪都会被我抓住。与其白费力气,不如顺从我,这样还能让你少受一点苦。” 顾西辞的俏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她哑着嗓子道:“你不要过来,你离我远点。” 胡硕解下一件衣袍,随手一扔。 “顾姑娘,让我不过来是不可能的。事已至此,你是逃不过的。另外,我巴不得你离我再近一点,所以我怎么会舍得你离我远一点呢?”说到最后,胡硕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 只是他不适合这样说话,在他眼里的温柔对顾西辞来说就是魔鬼。 “顾姑娘,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就答应陪我这一回吧!” 胡硕上前几步,把顾西辞逼到一个角落里。 “不要,不要,你离我远点,你离我远点。” 顾西辞疯狂大喊,试图把周围一切她可以搬动的东西往胡硕的方向扔。 只是她的愿望破灭了,她的周围空无一物,并没有可以阻止胡硕恶行的武器。 顾西辞苍白着脸,面露绝望。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四十一) “小美人,你还是乖乖从了我吧!”胡硕撕破了脸,终于露出原本的面孔,哈哈大笑。 “滚!你滚!你给我滚!” 顾西辞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滚?滚去小美人怀里?看来小美人等急了。乖乖的,大爷我马上就来。” 胡硕“嘿嘿”了两声,看向顾西辞的眼神尽是痴迷。 “小美人,大爷我现在就来陪你。”胡硕用力一扑,抓住了顾西辞的裙摆。 顾西辞使劲挣脱,胡硕死不松手。两方僵持不下,哧的一声,裙子破了。 趁这个机会,顾西辞拼命往前爬,试图离开厢房。 就当她快爬到门口的时候,胡硕抓住了她的脚,拽住她不让她离开。 顾西辞两脚使劲挣扎,但奈何她是个女子。女子的力气跟男子的力气本来就有很大的差别,更不要说胡硕这种成年男子了。胡硕用力一拉,顾西辞离厢房的距离越来越远。 胡硕看着梨花带雨的顾西辞,十分兴奋。 他撕扯顾西辞的头发,想要让他们的距离离的更近。 “嘶。” 顾西辞吃痛出声,表情异常痛苦。胡硕听到顾西辞的呻吟,脑海里的想法越来越疯狂,这时他的兴已经到了顶峰。 他俯身,试图亲顾西辞的嘴唇。顾西辞头一歪,避开了。 欲求不满,胡硕火了。他用右手死死的按住顾西辞,不让她挣扎。然后举起左手,重重的打了顾西辞一巴掌。 嘴里不停的辱骂道:“你这小贱蹄子,可别不识好歹。大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乖乖躺着,让大爷好好享受。说不定大爷一高兴,还能赏你个小妾当当。” 这一巴掌用的力极大,顾西辞的脸立刻肿了。 顾西辞此时的感觉很难受,她不仅头晕眼花,耳朵也嗡嗡嗡的发鸣。 “这才乖嘛!小美人,乖乖听大爷的话,大爷许你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见顾西辞不再挣扎,胡硕满意的笑了。 他伸出罪恶的手,抚摸顾西辞白皙光滑的脸蛋。 “啧啧啧。”手感极好,胡硕发出感叹。 “小美人,你真不愧是醉红楼的花魁。光这脸蛋,就是一等一的好。大爷真想把你藏起来,带回去好好疼爱。”胡硕的手划过顾西辞的嘴唇,顾西辞看准时机,用牙齿拼命撕咬。 “嘶。”胡硕的手立刻见血,鲜血汩汩的流。 胡硕吃痛,甩开了顾西辞。 “嘭”的一声,顾西辞的身体砸向厢房内的桌椅。 顾西辞承受不了这个重击,晕了过去。 “你这小贱人,真是不知好歹。”胡硕脸上布满了阴霾,看向顾西辞的眼神尽是恶意。 贺惜怜那个丫头告诉他,醉红楼的花魁一等一的绝。他刚开始不屑,觉得美不到哪去。可见到顾西辞时,自诩识美无数的他,还是情不自禁的神魂潦倒。 他当时的想法是要好好呵护她,可他没预料到顾西辞竟是这样烈性子。竟然软言软语不能让她束手就擒,那他不介意强取豪夺。 得到这样的美人,他不亏。 胡硕起身,走近顾西辞。 顾西辞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额头上的鲜血触目惊心。 就在危机之际,厢房的门被人踢开了。 “西辞。”见顾西辞毫无声息的躺在地上,贺轻舟的眼睛顿时红了。 “姑娘。”抱琴的泪水止不住的流。 “哎呦喂,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看到顾西辞额头上的伤,跟在贺轻舟后面的老鸨尖叫道。 顾西辞可是醉红楼的摇钱树,要是脸毁了,她的钱岂不打水漂了。 “贺轻舟,你怎么在这?”胡硕看见来人,十分惊讶。 贺惜怜不是说,她哥哥一直呆在书院,从不外出吗?那他看到贺轻舟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是他眼睛花了? 就在胡硕怀疑人生的时候,贺轻舟走近了,直接一拳揍在他脸上。 “贺轻舟,你……” 胡硕捂住受伤的脸,瞪大了眼睛。 贺轻舟一声不吭,又挥舞着拳头揍了过去。 一拳,两拳,三拳,…… 胡硕的脸顿时肿成一个猪头,看向贺轻舟的眼神具是惊恐。 “姑娘,姑娘。”抱琴抱住顾西辞,绝望大哭。 她不该走的,她应该跟过来。顾西辞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她难辞其咎。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找大夫。”老鸨尖声道。 “对,对,要找大夫。”小丫鬟松开顾西辞,温柔的把顾西辞扶到凳子上靠着。然后抹去脸上的泪水,慌慌张张的跑出去。 姑娘,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贺轻舟,你到底想干什么?”三番两次挨揍,胡硕再好的脾气,这时也火了。 刚开始他碍于贺轻舟的身份,不敢反抗。可之后贺轻舟越揍越凶,为了他这条小命着想,他不得不反抗。 “我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胡硕,你这个蠢货,你怎么不说你想干什么?”贺轻舟眼里充满怒火,大声吼道。 “我没干什么啊!”胡硕被贺轻舟的话给惊到了,十分迷茫道。 他干什么了?他自问他最近一直都挺安分,没有得罪过贺轻舟。除了前不久见贺惜怜的时候,调戏了她几句。难不成贺轻舟是为了贺惜怜的事来找他?天地良心,他只是嘴上调戏了她几句,真的没碰过她。他既然知道贺惜怜是丞相府的人,就不会主动招惹。 “贺大公子,如果你是为了前不久我找上贺惜怜的事生气,那我大可道歉。我发誓,我真的没碰她,我最多只是嘴碎,调戏了她几句。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以后我一定会死死的管住我这张嘴。”胡硕认真观察贺轻舟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还请贺大公子,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 “贺惜怜?”贺轻舟惊讶了,这怎么扯到贺惜怜了?不对,他说他前不久找了贺惜怜。他们两个平日并无交集,胡硕为什么要找她?贺惜怜一向眼高于顶,怎么可能会见胡硕这种纨绔? 种种怀疑在他脑海里闪过,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答案。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四十二) 看贺轻舟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胡硕的心“咕咚咕咚”的跳。难不成是他猜错了?贺轻舟不是为了贺惜怜的事来找他算账?可不是为了贺惜怜的事,那是为了何事?他还有其他的事招惹了贺轻舟吗? “贺惜怜?你找贺惜怜何事?”贺轻舟面无表情。 还真是为了贺惜怜的事,那就好办了。胡硕擦了擦脸上的细汗,强行挤出一个笑容,道:“贺大公子,那是个误会。我只是见贺小姐长的漂亮,夸了她几句。” 贺小姐长的漂亮?夸了她几句?贺轻舟不置可否,贺惜怜长什么样他很清楚。她最多只能算清秀,跟漂亮搭不上边。胡硕纵横欢场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怎么可能会看上相貌平平的贺惜怜?要不是他有所求,就是贺惜怜有所求。 “说实话。”贺轻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如果你不说实话,今天我就打断你的腿。到时,就算是你爹也救不了你。” 胡硕一下子就怂了,丞相府家大势大,是他不能招惹的。 “好好好,我说实话。”胡硕好声好气的赔笑。 “我并没有主动找贺小姐,是贺小姐主动来找我的。她告诉我,醉红楼的花魁是一等一的绝色。她知我爱美如痴,让我想办法一亲芳泽。贺大公子,我真的没有对贺小姐做什么。她吩咐我做的,我差不多都做了。你就原谅我吧!” 头脑不清楚的胡硕,压根没注意到贺轻舟身后跟着的是抱琴和老鸨。他丝毫没意识到,贺轻舟今日为什么会闯进来?就算为了贺惜怜的事找他算账,可为什么偏偏要选在这个时候?还恰好阻止了他的行凶。 “贺惜怜。”贺轻舟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他没有哪个时候比现在还更痛恨贺惜怜。贺惜怜逼他娶她时,他只是反感,并没有怨恨。可现在,他恨不得杀了贺惜怜。他为了坐上丞相府少夫人的位置,竟对他喜欢的人下这样的毒手。 贺惜怜口口声声说喜欢他,但他不觉得贺惜怜是真的喜欢他。她只是舍不得丞相府的富贵,拿他做筛子。 她的喜欢,令他生厌。 “想让我原谅你?”贺轻舟似笑非笑的看着胡硕。 “只要贺大公子肯原谅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胡硕赌咒发誓道。 “哦!做什么都可以,真的吗?”贺轻舟看着胡硕,眼里具是寒意。 “真的,我保证。”胡硕疯狂点头。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生气,只要你说对了,我就原谅你。”贺轻舟冷冷的觑了他一眼。 胡硕毫不犹豫的说:“因为我招惹了贺小姐。” 看着贺轻舟脸色越来越冷,胡硕越来越不安。 “难道不是吗?”胡硕小心翼翼的说。 “当然不是。”贺轻舟怒极反笑。 胡硕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他心里有了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他看着旁边的顾西辞,试探道:“顾大公子总不会是为了这个花魁来的吧!” 要是真的是为了顾西辞来的,那他还有活路吗?他作死才会和顾大公子抢女人。 贺轻舟转身抱起顾西辞,无声的表示默认。 胡硕一下子就慌了,直接瘫倒在地上。 “怎么会?怎么会?”胡硕有些语无伦次。 这个事实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他一时不能反应过来。 贺惜怜不是说顾西辞没靠山吗?为什么会凭空出现一个贺轻舟?贺惜怜这贱女人,真是害死他了。 他跪在地上拼命求饶,道:“贺大公子,你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回。我也是受人蒙蔽,才会干出这样的蠢事。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也应该找贺惜怜那个贱女人,不应该找我,我是无辜的。” “贺惜怜,之后我会找她算账。但在这之前,我得先解决你。” 贺轻舟嗤笑一声,笑里尽是冷漠。 贺惜怜干出这样天理不容的事,还想安然无恙的做丞相府大小姐?想都不要想。主动招惹顾西辞,她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贺大公子饶命啊!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干这样的事,你就饶了我吧!顾姑娘的医药费,我可以全权负责。” 胡硕的鼻涕眼泪全出来了,看上去异常惨烈。 贺轻舟半点不为所动,如果胡硕没有心生恶念,就不会干出这样的蠢事。 想到刚才如果他再来晚一点,胡硕就得手了,贺轻舟心里汇集了滔天的怒火。 “想让我放了你也可以,但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刚才你哪只手碰了顾姑娘,那你就用哪只手赔罪。” 用手赔罪,胡硕心惊胆战。要是贺轻舟想把他的手剁了该怎么办?他是接受还是反抗。 贺轻舟看出了胡硕的惧意,慢条斯理道:“怎么?胡公子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胡硕哭丧着脸,道:“贺大公子,你能换一种赔罪的方法吗?就算让我为顾姑娘做牛做马,我也愿意。” “做牛做马?那不是便宜了你吗?”贺轻舟冷笑。 “你今天要么自己断手,要么我改天去你家叨唠叨唠。” 去我家叨唠叨唠?胡硕差点被这句话给吓死。他爹一向不喜欢他,要是让他爹知道他招惹了丞相公子,他一定会把他的腿给打断,压着他上丞相府赔罪。 胡硕咬了咬牙,问道:“贺大公子,如果我今天自己断手,你能不能不要秋后算账?” “你放心,我这个人一向恩怨分明。你今天如果自己主动断手,那那我一定不会秋后算账。”贺轻舟沉声道。 “想让我放过你,就看你自己是怎么选择了?这只手,你到底是断还是不断?” 贺轻舟的态度异常坚决,他要想护着顾西辞,就得杀鸡儆猴,断了其他人心里对顾西辞产生的不该有的心思。而这只儆猴的鸡很明显就是胡硕。 胡硕苦笑,看来,他今天是真的踢到铁板上了。这只手,他不断不行。 要是他没听贺惜怜的话,他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想到这里,胡硕内心充满怨恨。贺惜怜害他至此,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四十三) 胡硕闭眼,右手用力一掰,左手“咔嚓”一声错位了。 “哼。”胡硕额前冒出几滴冷汗,牙齿咬住上嘴唇,发出一声蒙哼。 “贺大公子,这样可以了吗?”胡硕恳求的看着贺轻舟。 他的左手已经断了,怕贺轻舟不肯原谅,他故意下了重手,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恢复。 “滚吧!”贺轻舟抱着顾西辞,大步离开。 “是。” 胡硕用右手扶着虚软的左手,灰溜溜的离开。 “贺公子,你要带顾姑娘去哪啊!”老鸨急了,匆匆忙忙地追了上去。 “闭嘴,跟上。”贺轻舟冷冷的说。 要不是老鸨能力不足,顾西辞根本不会遭遇这一切。 “你……”老鸨有些生气,可想到贺轻舟的身份,只好讪讪地闭上了嘴。 一个时辰前。 “妈妈,姑娘已经在里面呆了半个时辰了。我实在不放心,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抱琴担忧的说。 “有什么好看的。”老鸨不以为然,在醉红楼会出什么事?真是大惊小怪。 “可姑娘她到现在还没出来。”抱琴忧心忡忡,那个公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会不会对姑娘图谋不轨。 “你急什么?胡公子说了,他这次是来找顾姑娘谈心的,不会对顾姑娘做什么。”老鸨头也不抬的说道。 “胡公子不一定会按照他说的去做啊!”抱琴急了,她该怎么做,才能解救她家姑娘。 “你放心,胡公子的人品还是可以的。他既然说了,就一定不会违背。” 老鸨看着手上大把的银票,眼神闪闪发光。 这么多钱,胡公子可真慷慨。要是他再多来几次,她岂不是发了。 乖女儿,你可要给妈妈我争气啊!妈妈我指望你给妈妈养老呢? “可是……”抱琴有些语无伦次。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你家姑娘很安全,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再说了,就在醉红楼,胡公子能干出什么事?”老鸨不耐烦的说道。 银子,白花花的银子。老鸨笑得合不拢嘴,她都能想象,顾西辞今后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利润了。她一定要把这尊摇钱树供起来,让她挣一大笔钱。 见老鸨被金钱迷了眼,抱琴无又气又怒。 她在醉红楼呆了那么久,大致摸清楚了老鸨的脾气。老鸨就是个眼里只有金钱的主,只要给她钱,她什么都干。以前,她就经常压榨她家姑娘。现在姑娘更值钱了,她岂不是要把她家姑娘当牛羊来对待。 不行,她得救她家姑娘,不能让她家姑娘遭遇别人的毒手。 想到那个胡公子一脸猥琐的样子,抱琴就打心里抗拒。胡公子那副样子,就只有见钱眼开的老鸨才会相信他是个好人。 她想救自家姑娘,可到底该怎么做?抱琴不安的来回走动,手里的帕子也被她揪作一团。 姑娘,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你别晃了,晃的我头晕。亏我平日里一直夸你是个精明的,没想到你竟是个傻的。你家姑娘要是出了事,我肯定是第一个冲出去的,毕竟我还得指望你家姑娘养老。我都不急,你急个啥子。”老鸨埋怨了抱琴几句。 这抱琴,今天尽干些傻事。挡着她欣赏银票不说,还试图阻碍她的发财大计。 胡公子说了,一个时辰一百两银子,他在里面呆的越久,她赚的银子就越多。老鸨美滋滋的想到。 她觑了抱琴一眼,没好气道:“没什么事,你就走吧!不要来打扰我。等真出了事的时候,你再来找我。” “是。”抱琴无法,退出了老鸨的房间。 房门外,抱琴急的团团转。 她该怎么做,才能让妈妈相信姑娘会有危险?仅凭她一面之词,妈妈是不会相信的。必须让她亲眼目睹,可她不愿意出门,那她该怎么做,才能劝动她? “抱琴,你站在妈妈门口干什么?找妈妈有事?那你为什么不进去?”银杏奇怪的看着抱琴。 她这是傻了吗?怎么一直在妈妈门口打转。 “姐姐。”抱琴眼前一亮,唤道。 “哎!怎么了?”银杏应道。 “姐姐,你快帮我想想,我怎么样才能救我家姑娘?”在熟悉的人面前,抱琴止不住的流下眼泪。 要是姑娘真出了什么事,那她也不活了。 “哎!你别哭啊!你家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们两个人一起想办法。”见抱琴哭了,银杏急了。 她这个妹妹还小,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会哭。以前有她带着,还好一点。可自从被顾姑娘要去以后,这性格就越来越娇弱了,不知道是被顾姑娘惯的还是怎么样。 “姐姐,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我家姑娘。”抱琴抓紧银杏的手,两眼泪汪汪。 “乖啊!你先别哭!你把事情告诉我,我来帮你。”银杏抚摸小丫头的头发,安慰道。 抱琴哭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姐姐,你说,我家姑娘会不会出事啊!我该怎么做才能解救我家姑娘?”抱琴死死的攥着银杏的衣角,把银杏当成她最后的救星。 妈妈现在不听她的,她是真的没办法了。她想救她家姑娘,可没妈妈的吩咐,,她根本不能闯进去。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抱琴两眼无神,姑娘,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银杏听了,也有些为难。 她人微言轻,在妈妈面前根本没有说话的份。她的话,妈妈压根不会听。她家姑娘的话,说不定妈妈会听几句。可她家姑娘正在和谭公子恩爱,她总不可能冲进去打断他们吧!要是破坏了她家姑娘的姻缘,她家姑娘岂不得气死! 她家姑娘虽然没有顾姑娘那么温柔,但对她还行。不会像其他姑娘一样,指使她买这买那。能在这么好的主子下做事,她上辈子是烧了高香了。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她都不能把她家姑娘拖进去。 可没有她家姑娘帮忙,她该怎么做才能说服妈妈?妈妈不听她的,也不听抱琴的。除了她们两个,还有谁愿意救顾姑娘?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四十四) 找醉红楼的其他姑娘?不行。顾姑娘本来就压了她们一头,如今她出事,她们拍手称快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愿意帮忙? 找顾姑娘平日相好的恩客?对了,这是个办法。 早听说顾姑娘的恩客来头不凡,对顾姑娘情深义重。要是有他帮忙,说不定能解救顾姑娘今日的危机。 银杏摇了摇抱琴的手,对上抱琴疑惑的眼神。 “你知道与你家姑娘交好的恩客是谁吗?他现在在不在醉红楼?你知道怎么找他吗?” 银杏连发三问,抱琴一时反应不来,愣了一会。 “跟我们姑娘交好的是贺公子。他好久没来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不在醉红楼。如果他来了,应该会在楼下。”抱琴犹豫的开口,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贺公子。 “还愣着干什么?去找找,看看他在不在?我去找我家姑娘,看看她有没有时间?”银杏急急忙忙开口。 “好。” 抱琴抹去眼泪,转头往外冲。 贺公子,你一定要在啊!现在只有你能救我家小姐了。 大比在即,书院休沐。 贺轻舟不想回家,又不想住客栈,鬼使神差,他又来到了醉红楼。 明明他只隔了几天没见到顾西辞,但他却总感觉隔了一个世纪一样。 他想到李晓的话,一天没见到喜欢的人,就度日如年。 以前的他嗤笑,认为李晓只是胡言乱语。等他有了喜欢的人之后,他懂得了这种感觉。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一天都不够。 贺轻舟熟门熟路的来到二楼的包厢,这么久没见面,不知道顾西辞愿不愿意见他。 走到二楼门口,贺轻舟远远看到在包厢外徘徊的人影。 贺轻舟疑惑,谁会在这个时候找他? 等他走近,才发现站在门口的人他认识。 “抱琴,你怎么会在这?你不用服侍你家姑娘吗?”贺轻舟疑惑道。 “贺公子,你救救我家姑娘吧!只有你能救她了。” 抱琴看到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央求。 她在门口等了好久,都没有见到贺公子。就在她绝望的时候,贺公子像个天神一样出现了。贺公子是她家姑娘最后的救命稻草,她就算拼了她这条命也要抓住。 贺轻舟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叫只有他能救她家姑娘了?她家姑娘不是顾西辞吗?难道在他不在的时候,顾西辞出了事。 贺轻舟急了,也不顾男女有别,死死抓住抱琴的衣袖,道:“你家姑娘到底出了什么事?什么叫只有我才能救她?你快说。” 抱琴抽噎着说:“自从上次贺公子离开之后,我家姑娘总是莫名其妙的碰到麻烦。首先是在姑娘表演的时候捣乱,结束后拦着我家姑娘不让走。其次是传我家姑娘的坏话,说她就是一个贱人,到处勾引男人,卖身上位。最后更过分,一个叫胡公子的人找到醉红楼,吵着要找我家姑娘,见不到我家姑娘就不走。我家姑娘没办法,只好出去见他。” “贺公子,你一定要救我家姑娘。她已经进去半个时辰了,到现在都还没出来,我怀疑她出事了。贺公子,你一定要救她,一定要救她。贺公子,我求求你了。抱琴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我家姑娘。” 抱琴跪在地上,对着贺轻舟拼命磕头。 “抱琴,你先起来。告诉我你家姑娘现在在哪,为什么你不能救她?” 抱琴哭哭啼啼的站起来,道:“姑娘就在三楼的一间包厢里,妈妈派人拦住了,不让任何人打扰。我去找妈妈,说我家姑娘可能遇到了危险,但妈妈不理我。我没办法,只好来找你。贺公子,幸好你今天来了,要是你没来的话,我也不知道我家姑娘会出什么事。” 还有这事,贺轻舟心里止不住的愤怒。就这么几天的时间,他的西辞就受了这么多委屈。 “抱琴,你带我去老鸨,我去跟她说清楚。”贺轻舟急道。 他不知道那里有多少人守着。如果有很多人看着,以他一人之力,根本无力抗衡。毕竟这醉红楼里,不是所有人都清楚他的身份。保不准有些人不认他的身份,只认死理。 “好,贺公子,你跟着我。”抱琴飞快的抹去眼泪,往回跑。 老天保佑,姑娘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姑娘,你再坚持一会,贺公子马上就来救你。 贺轻舟在心里默念:西辞,你再坚持一会,贺哥哥马上就来见你。你千万要等着我。 “嘭”的一声,贺轻舟重重的踢了老鸨房间的大门一脚。 “谁啊?”老鸨吓了一大跳,没好气的说道。 “不管你是谁?只要让我见到你,老娘我就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老鸨回头,大声道。 话还没说完,老鸨就对上了贺轻舟愤怒的眼神。 老鸨一下子就怂了,还没说出口的话下意识噎回。 “原来是贺公子……” 老鸨尴尬的挤出一个笑容,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吞回去。 “不知道妈妈想让我付出什么代价?”贺轻舟冷冷的觑了老鸨一眼。 老鸨僵硬着笑容,道:“贺公子误会了,妈妈我什么都没说。” “哦!难道是我听错了。” “不,贺公子怎么可能会听错?贺公子耳力好的很,不可能会听错。”老鸨讪讪的笑道。 她是醉红楼里为数不多清楚贺轻舟身份的人,对于这尊重量级大佛,她不敢做什么,只能花心思捧着。 “妈妈,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的,是来找顾姑娘的。不知道妈妈可否告诉我,顾姑娘在哪?”贺轻舟看着老鸨的眼神,尽是冷意。 老鸨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尴尬的挤出一个笑容,道:“顾姑娘有事,她在见一个重要的客人。” “哦!我竟不知,在醉红楼里,还有我不知道的重要客人。”贺轻舟似笑非笑的看了老鸨一眼。 “哈哈,贺公子好久没来了,不知道是情有可原。”老鸨笑着打着哈哈,试图缓解贺轻舟的怒火。 “妈妈,你别给我扯东扯西。我现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顾姑娘到底在哪?妈妈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四十五) 贺轻舟冷冷的看着老鸨,似乎恨不得把她四分五裂。 老鸨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指了指楼上,道:“顾姑娘在上面,我让她去接见一位姓胡的公子了。” “姓胡的公子?贺某竟不知,这皇城还有妈妈不知道的公子?” 醉红楼的老鸨连他的身份都知道,他不信,她看不出那个胡公子的真实身份。 老鸨小心翼翼的瞄了贺轻舟一眼,见贺轻舟死死的盯着她,想要隐瞒的心思瞬间就断了。 老鸨眼一闭,狠心道:“胡公子是胡阁老的儿子。” “胡阁老的儿子?胡阁老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早已步入官场,替胡阁老分担。朝中对他多有夸耀,就连他那眼高于顶的爹都称赞他德行甚佳。以他的性格,自然是不屑于干出这种事。排除他,那就只有胡阁老的小儿子了。他好几年都没关注过皇城有哪些新冒出来的纨绔子弟,竟不知皇城出现了此等人物。 贺轻舟脑海里闪过万千思绪,看着老鸨的眼神一时意味不明。 “顾姑娘关在哪里,你给我带路。”贺轻舟沉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好,马上。” 醉红楼的老鸨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细汗,见贺轻舟恶狠狠的盯着她,忙不迭的走在前面,给他带路。 路过贺轻舟的时候,老鸨眼尖的看到藏在他身后的抱琴,顿时明白为什么贺轻舟会闯进来。 老鸨恶狠狠的盯着抱琴,这小丫头真不是什么安分的,才这么一小会时间,就给她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她回头非找个时间收拾她不可。 抱琴被她盯的浑身发麻,支支吾吾的喊了一句:“妈……妈妈。” 老鸨没理会,继续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抱琴,似乎想把她这个人给盯出一个洞。 抱琴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她知道,她今后的日子大致会不好过,但她并不后悔。姑娘待她恩重如山,她就算拼了她这条命,也要拯救她。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路。别逼我把醉红楼给拆了,妈妈相信我有这个实力。” 贺轻舟直接打断老鸨的思绪,解救了被老鸨盯的喘不过气的抱琴。 老鸨恶狠狠的瞪了抱琴一眼,款款的扭着水桶腰走了。 她现在不跟她一般见识,等哪日这小贱蹄子落到她手上,她再来收拾她。 破坏了我挣钱的机会,还想继续在醉红楼呆着,想都不用想。这醉红楼到底还是她做主。 抱琴感激的看着贺轻舟,贺轻舟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以示安慰。 “放心吧!有你家姑娘在,她不敢拿你怎么样的。再不济,还有我。我要护着的人,应该没有那个不长眼的人敢碰。”贺轻舟轻声道。 他这么多年没在皇城闹事,还真当他是泥捏的。他今天就要告诉他们这群捧高踩低的人,顾西辞是她护着的人。只要丞相府还在一天,他就会拼命保护顾西辞,不让任何人染指。 不长眼的老鸨离贺轻舟不远,自然也听到了这番话。 她知道,贺轻舟这番话是说给她听的。有贺轻舟这番话,就算她再看不惯抱琴,也不能对她做什么。 老鸨没好气在心里嘀咕:这小丫头怎么这么好的运气。还有顾西辞,到底是从哪里认识的这尊大佛?才这么一两个月,就哄着大佛为她尽心尽力了。 老鸨心里嘀咕,动作却并不慢。 她带着身后二人穿过长长的弄堂,来到一间不打眼的厢房。 她卑微的挤出一个笑容,道:“贺公子,顾姑娘就在里面。” “把门打开。”贺轻舟冷声吩咐。 老鸨推了推门,为难道:“贺公子,门从里面锁住了,打不开。” 事到如今,她也相信胡公子对顾西辞不怀好意了。否则这大白天,孤男寡女的,为什么要锁住门? 老鸨急了,用力的拍了拍厢房的门,道:“胡公子,把门开开,把门开开。” 老鸨喊了许久,喊的嗓子都哑了,门后面都不带有半点动静。 老鸨心里十分慌张,她有点后悔没有听抱琴的话,早点过来看看了。要是顾西辞真出了什么事,她的摇钱树、聚宝盆可就毁于一旦了。 抱琴也加入了拍门的行列,她不停的喊道:“姑娘,姑娘,你在不在里面?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抱琴急哭了,恨不得立刻把门撞开。 老鸨哭丧着脸,对贺轻舟道:“贺公子,你有什么办法救救我的女儿吗?” 抱琴听到老鸨这话,也用恳求的目光看着贺轻舟。希望他能施以援手。 再拖一会,她家姑娘可真的要出事了。 贺轻舟冷冷道:“你们两个都给我让开,让我来。” 抱琴反应最快,抓着还在懵圈的老鸨一下子就闪在旁边。 贺轻舟呼了一口气,提起右脚,重重的踢了大门一脚。 “吱呀。” 大门不堪重负,发出沉重的声响。 老鸨和抱琴都一脸企盼的看着这扇大门,希望它能踢开。 “扑通。” 贺轻舟再踢了一脚,门这下总被踢开了。 门倒下的瞬间,三人都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顾西辞,以及被对着他们的瘦弱男子。 “姑娘。” “乖女儿。” “西辞。” 三人同时呼喊,但顾西辞就跟听不到他们在说话一样,半点不为所动,依旧毫无生息的躺在地上。 抱琴惊恐的捂住嘴,她家姑娘,不会……不会已经死了吧!不要,千万不要。姑娘,你可千万千万不要抛下抱琴离开,抱琴还没报答你的大恩大德。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老鸨盯着躺在地上的顾西辞,目露担忧。顾西辞毫无生息的躺在地上,不会真的已经死了吧!要是顾西辞今天真死在这里,她的钱途怎么办?谁来给她挣钱?谁来替她招揽客人? 贺轻舟冷冷的看着那名瘦弱男子,如果今天顾西辞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他要胡硕给他偿命。就算胡阁老以权势所逼,他也会跟胡硕不死不休。他不信,胡阁老护得了他一时,还能护他一世? 想到这里,贺轻舟眼里明晃晃的杀意。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四十六) 厢房内。 “大夫,我家姑娘怎么样?”抱琴忧心忡忡的说。 看到自家姑娘毫无生息的躺在地上,抱琴心都要跳出来了。 “大夫,我女儿怎么样?她额头受伤了,今后会不会毁容?有没有什么办法痊愈?”老鸨连发三问,唬的老大夫都吓了一跳。 “你急什么?”老大夫瞪了瞪老鸨,恶狠狠的说道。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能不能尊重我这个老人家?” “爷爷,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家姑娘如今的身体怎么样了?”自家姑娘的命掌握在老大夫手里,抱琴识趣的改口。 老大夫听着抱琴这一句爷爷,浑身舒坦。 “果然还是你这小丫头懂礼貌。” 这屋里的站着的这三个人,一个理都不理他,只顾着床上躺着的丫头。一个一来就问他那么多问题,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耳背,她说这么快,他哪听的懂? 被老大夫瞪了一眼,老鸨憋屈的闭上了嘴。 她犯不着跟大夫一般见识,说不定以后她还要仰仗他呢? “爷爷,你就告诉我吧!我家姑娘的情况怎么样?”抱琴一脸真诚的看着老大夫。 “好了好了,怕了你这个小丫头了。”老大夫不满的嘀咕,亏我以为你这小丫头更懂事一点,没想到竟也是一个急性子。 老大夫清了清嗓子,对上六只担忧的眼睛。 老大夫对另外两个人没好脸色,所以他转身直接对抱琴说。 “你家姑娘没事,只是身体太弱,晕了过去。” “那姑娘额头上的伤?”抱琴继续追问道。 “额头上的伤?”老大夫慢吞吞的开口,小丫头,你家姑娘额头上的伤不重,养大半个月就差不多能好了。 “什么?养大半个月?”老鸨震惊。养大半个月,那我靠谁给我赚钱? 老鸨此时都能想象,白花花的银子从她口袋里流出的惨状了。 要是顾西辞不能给她挣钱,那她岂不是养了一个闲人吗?她供养醉红楼上下,哪有闲钱养闲人? “你急什么?受了伤,养大半个月不是很正常吗?”老大夫奇怪的看了老鸨一眼。亏她怎么大年纪,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老鸨迅速变脸,短时间再捧出一个花魁根本是不可能的。再说了,醉红楼里找不出比顾西辞相貌更出众的人了。就算她勉强捧出一个,醉红楼的恩客也不会买账。 更何况有些人就是冲着顾西辞来的,顾西辞受伤不见客,她怎么跟那些人交代?难道要她告诉他们,顾西辞受了伤,要养大半个月才能好吗?不说他们接不接受。要是让他们知道了,顾西辞是因为见恩客才会受伤的话,那顾西辞好后,岂不是人人都争着去见顾西辞了?这样一来,顾西辞的身价岂不大跌?她赚的银子也会相应减少一半。 不行,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顾西辞都不应该养大半个月的伤。可是让顾西辞带伤表演,岂不影响表演效果? 老鸨有些急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她最近怎么这么倒霉的。 “大夫,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额头上的伤好得更快?我女儿可是靠脸吃饭的,要是休养大半个月,她哪受的了?”老鸨回头,恳切的看着老大夫。 “对啊!爷爷,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家姑娘好的更快?”抱琴帮腔道。 做姑娘的,哪有不爱美的?她家姑娘生的花容月貌,让她顶着额头上伤修养大半个月,她哪受得了?想到这里,抱琴就替顾西辞心疼。 要不是妈妈执意要让她家姑娘留在那里,她家姑娘怎么可能会遭这种罪?她也有错,要是她当初拦着她家姑娘,她家姑娘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想到这里,小丫鬟幽幽地流下两行清泪。 “小丫头,你哭啥啊!”老大夫担忧道。 对这小丫头,他是真的喜爱。看到她流眼泪,老大夫心里也不好受。 “爷爷,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家姑娘这么好看,脸上绝对不能留伤。” “办法是有的。”老大夫摸了摸山羊胡子,沉思道。 “爷爷,能不能告诉我?”抱琴睁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恳求道。 “大夫,有什么办法?”老鸨喜不自胜。要是有办法能让她女儿快点好,多少银子她也愿意出。 “嗯。” “大夫,你快说啊!别吊我们胃口。”老鸨急了,要不是不好对老大夫发火,她早就破口大骂了。 “你给我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老大夫没好气的吼道。 “大夫我听说,天仙坊的春华露对伤口很有其效。将它涂到伤口上,只要几天就会好。你家姑娘的伤不是特别重,要是有春华露帮忙的话,出不了三天她的伤口就会好。保证恢复的跟往常一模一样。”老大夫慢吞吞的说。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天仙坊买啊!”老鸨推搡了抱琴一把,催促道。 “你急什么?老大夫我还没说完。”话三番两次被老鸨打断,老大夫气的横鼻子竖眼。 “大夫,你说。”老鸨讪讪的闭上了嘴。 “天仙坊的春华露很难买的到,因为抢的人太多了。要是想抢到的话,身上没有一二百两银子是根本不行的。”老大夫悠悠的说。 “大夫我手中没有像春华露这样的好东西,只有普普通通的润肤膏。虽然名字普通了一点,涂的时间长了一点。但药效是真的还可以,只要每天坚持涂,涂上大半个月你家姑娘的脸就能恢复如初了。” “就看你们怎么选择了。是要花二百两银子买天仙坊的春华露,还是花二十两银子买我手里的润肤膏。” 二百两银子,老鸨再一次变脸。她虽然觉得只要能花钱恢复顾西辞的脸,多少银子她都可以接受。但二百两银子不是一笔小数目。她付的起是一回事,愿不愿意花钱是另外一回事了。 抱琴看出老鸨的犹豫,有些无奈。 二百两银子虽然她家姑娘拿的出,但那毕竟是她家姑娘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存下来的。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四十七) 姑娘说这是留着给她哥哥的,她哥哥在外漂泊数年,孤苦无依,她希望这笔钱能够给她哥哥娶媳妇。 所以这笔钱是坚决不能动的,也不能告诉妈妈。要是妈妈知道姑娘这么多年一直在偷偷存钱,以妈妈贪财的个性,肯定会把姑娘这几年的积蓄全卷走。 “这么?舍不得?”老大夫鄙夷的看了一眼老鸨,他在醉红楼从事多年,不是第一天知道老鸨爱财如命。 “你要是舍不得,那就买老夫手上的润肤膏吧!虽然比不得春华露,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老大夫慢吞吞的说。 “孰优孰劣,你们好好考虑吧!”老大夫颤颤巍巍的背起医药箱,准备离开。 “妈妈。”抱琴恳求的看着老鸨,妈妈,姑娘脸上的伤真的拖不得。 老鸨偷瞄了贺轻舟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咬咬牙道:“好,我买。” “我替姑娘谢过妈妈。”不管妈妈之前对她做过什么,此时的抱琴是真的很感谢她。 “既然你们做下决定,那就好好照顾床上的姑娘。”老大夫摇摇头,转身走出房门。 “人老了,不中用了,越活越糊涂了。”老大夫嘴里嘀咕了几句,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讽刺老鸨。 老鸨显然听懂了老大夫的话,脸一阵红一阵白。 要是她年轻时候,早做好取舍了,哪会像现在这样犹犹豫豫?不过老鸨并不后悔,比起年轻时候,她挣的钱更多了,这是她最大的安慰。 “妈妈,这银子去账房取吗?”抱琴小心翼翼的问道。 要是老鸨突然改变主意,那姑娘就惨了。 老鸨将手里的帕子揪作一团,恶狠狠道:“取,这笔钱记到你家姑娘账上,让她日后还。” 谁的银子是白来的?她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才挣的这么多银子。让她出钱,就相当于割她的肉。 “妈妈。”抱琴有些愤慨,姑娘之所以会受伤多多少少有老鸨的因素,她不愿意负责就算了,还想继续剥削姑娘。 她一方面指望姑娘为她赚钱,一方面又不愿意贡献分文。这世上有这样的好事吗?她真的以为姑娘好欺负不成? 老鸨被抱琴眼里的怒火给吓到了,身子有些哆嗦。但多年的管事经验不是白得的,她一会儿就恢复了正常。 老鸨反应过来后,又气又怒,她竟被一个丫头片子的目光给吓到了,说出去简直倒了别人的大牙。 “小贱蹄子,你还敢凶我?”老鸨双手插腰,气势汹汹的看着抱琴。 “妈妈的规矩白教了,有你这样跟妈妈说话的吗?真是不像话!从明天开始,你就去柳龟奴那里学学礼仪吧!”老鸨扫视了抱琴一眼,不无恶意的说。 她不敢对贺轻舟做什么,难道还不能收拾这个小丫鬟吗?顾西辞现在还在床上躺着,现在还有谁会护她? 抱琴听到柳龟奴的名字,小脸顿时变的惨白。柳龟奴喜欢折腾人的名声是出了名的,她落到她手里,今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看到抱琴被这句话吓的脸色发白,老鸨得意的撇了撇嘴。 她就不信,她还收拾不了这个小丫头。 “都给我闭嘴。”沉默了很久的贺轻舟,终于忍无可忍的中断了她们的谈话。 抱琴呐呐,没有再开口。 老鸨也识趣的闭上了嘴,这尊大佛,怎么又生气了?果然,这些大人物都不好招待,脾气一个个古怪的很。 “抱琴是顾姑娘的丫鬟,顾姑娘是我要护的人。这样算来,抱琴也是我要护的。所以还请妈妈说话客气点,不要故意去寻她的麻烦。否则顾姑娘有丝毫不满,我就拆了你的醉红楼。”贺轻舟冷声威胁。 当着他的面,还敢对顾西辞的丫鬟放狠话,她还真当他好脾气不成? “贺公子,这……” 老鸨下意识想为自己辩解,却对上贺轻舟冷冷的眼神。老鸨浑身打哆嗦,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弱,最后估计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说了什么。 “妈妈,慎言。”贺轻舟毫不留情的说。 “春华露的事情不劳妈妈插手,贺某自会尽力。” 不让她插手?这好啊!还省了她二百两银子。天知道,让她跟她最爱的银子分开,对她来说有多残忍。 老鸨听到这句,眼里明晃晃的喜意。 抱琴对老鸨现在的样子实在不敢恭维,下意识低头,不去看她。 “贺公子有心了。妈妈我替西辞谢谢贺公子。贺公子真是个好人。”老鸨扭着她那水桶腰,笑眯眯的夸赞道。 贺轻舟觑了老鸨一眼,他对老鸨肚子里的花花肠子十分清楚。说到底,老鸨就是不舍得为顾西辞花钱。 但是她真当他是个傻子吗?顾西辞出事,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她。她害了人,还想抽身而去,想都不要想。 “妈妈别这么着急,贺某的话还没说完。”贺轻舟似笑非笑的看了老鸨一眼。 接收到贺轻舟眸里的冷意,老鸨吓的立马打了个寒颤。 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她狠狠哆嗦了一下身子,颤颤巍巍道:“贺公子请说。” “贺某想知道,妈妈承不承认顾姑娘会受伤有妈妈的原因?” “当然不承认。”老鸨心直口快的说。 是她自己主动要见胡公子的,关她什么事?她当初拦也拦了,说也说了,顾西辞坚持要去见胡公子,她有什么办法? 她下意识忘了,当初是谁一直催顾西辞出来的?是谁要让他们两个独处的?是谁怕抱琴打扰,还派人在周围驻守的?是谁不听抱琴苦苦的恳求,坚持认为顾西辞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哦,是吗?原来妈妈私底下是这样认为的?”贺轻舟拉长了语气,看着老鸨的目光意味深长。 “不是,妈妈我承认,西辞会受伤有我的原因。”见贺轻舟一直盯着她,老鸨立即改口。 “妈妈确定?” “我确定。” 老鸨心惊胆战的看着贺轻舟,心里暗暗猜测贺轻舟问这个问题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她可不认为,贺轻舟会平白无故问她这个问题?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四十八) “既然妈妈承认顾姑娘受伤有你的一部分原因,那妈妈就承担相应的责任好了。”贺轻舟冷声道。 “好。”老鸨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压根没反应过来她答应了什么。 “妈妈真爽快。”贺轻舟轻声夸赞。 “嗯。”老鸨硬着头皮道。 “我也说不清楚妈妈要付什么责任。”贺轻舟思索了一下,既然妈妈有钱的话,那就赔银子好了。 “什么?”老鸨震惊,声音提高了好几分贝。 “怎么?妈妈想反悔?” 贺轻舟看着老鸨的目光,让老鸨毫不怀疑她要是说不,贺轻舟就会撕了她。 “当然不会。”老鸨擦了擦脸上汗,快速改口。 “那就好。”贺轻舟满意的点头。 老鸨心酸的咬了咬牙,她的银子,就要离她而去了。 “敢问贺公子想让我赔多少银子?”老鸨小心翼翼试探。 要是贺轻舟狮子大开口,她可承担不起。 “三百两银子。” “什么?三百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老鸨激动的跳起来。 “妈妈,你要记住,我可不是在跟你讲道理。要么你赔顾姑娘三百两银子,这件事一笔勾销。要么我跟妈妈你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老鸨被这个词吓到了。 顾西辞在贺轻舟心里的地位这么重?就为了这件事,就要跟她不死不休。 看来,她之前还低估了顾西辞的价值。 “我给,妈妈我给。还请贺公子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老鸨不甘心的说道。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妥协。 抱琴看着老鸨这幅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心里十分畅快。让她剥削姑娘,现在遭到报应了吧! “抱琴。”贺轻舟轻唤了抱琴一声。 “在。” “你来监督。如果妈妈没有给顾姑娘三百两银子,你就告诉我。” “好。”抱琴爽快答应。 贺轻舟不动声色的瞥了老鸨一眼,见她一脸苦涩,意味深长的警告道:“妈妈可要记住贺某这番话。” “当然。”老鸨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丞相府。 “什么?又失败了?”贺惜怜狠狠的踢了杏子一脚,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怎么总是失败? 杏子被贺惜怜踢了一脚,也不吭声。 这件事从头到尾与她无关,她充其量就是一个传话的。但小姐说她有错,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下。 “小姐息怒。” 杏子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贺惜怜没那么生气,她只会干巴巴的说这一句。 “息怒息怒?每天都叫我息怒。你除了叫我息怒还会说什么?性子不讨巧也罢了,还不会说话。我养你是来干嘛的?”贺惜怜不解气,又重重的踢了杏子一脚。 三番两次被踢在同一个部位,杏子的肚子痛的厉害。但她不敢发出丝毫呻吟,也不敢伸手去挡。 “怎么?哑巴了?说话。”贺惜怜用力的踩着杏子的手。 杏子吃痛,想要收回手。但贺惜怜铁了心的要惩罚她,这手一时半会回不去。 “说话。”贺惜怜加重了脚下的力道。 “小姐,奴婢求求你,放过奴婢吧!奴婢知道错了。” 杏子受不了了,拼命求饶。 “放了你?谁来放过我?要是贺哥哥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我怎么办?”贺惜怜不解气,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你说,我怎么办?说的好我就放过你,说不好你就滚吧!永远不要来丞相府,丞相府要不起你这样的丫鬟。”贺惜怜抓狂。 要是贺轻舟把她赶出丞相府,她该怎么办?丞相夫人跟她的关系变了,丞相不搭理她,贺轻姝视她为死敌。这偌大的丞相府,没有人跟她同心。要是她真的被贺轻舟赶出丞相府,根本没有人愿意护着她。就连她身边的丫鬟,也不愿意为她说话。 “小姐,奴婢愚笨,不能为小姐分忧。”杏子带着哭腔喊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啊!以前桃子会护着她,所以她什么都不用懂。现在桃子不在她身边,贺惜怜逼着她想办法,就算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愚笨?不能为我分忧?你是真的不能为我分忧,还是根本不想为我分忧?”贺惜怜冷声道。 “小姐,奴婢是真的不知道。” 杏子皱着一张小脸,脸颊带泪。远远看来,颇有梨花带雨的风姿。 贺惜怜也注意到了,心里的怒火越来越旺。 她养了她这么久,竟没注意到这个丫鬟还颇有姿色。 “你,抬起头来。”贺惜怜冷声吩咐。 杏子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对上贺惜怜恶毒的眼神。杏子有点害怕,哆嗦了下身子,头又低了下去。 “怎么?没听到我的话?把头抬起来。”贺惜怜松开踩着杏子手的脚。 杏子慢慢的把头抬起来,怕贺惜怜继续用恶意的眼神看着她,她故意避开贺惜怜的目光,努力不与贺惜怜对视。 “看着我!”贺惜怜伸手,重重的掐着杏子的下巴,狠狠的说道。 “唔。”杏子下意识的出声。 “我让你看着我。” 杏子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害怕的看着贺惜怜。 “小姐,奴婢……” 贺惜怜越看越气,为什么连一个丫鬟都比她好看?为什么她生的那么普通?为什么贺轻舟看不上她? 种种怒火交织,贺惜怜掐着杏子下巴的手劲越来越大。 “小姐。”杏子哭着喊道。小姐,你放了奴婢吧!小姐,求求你放了奴婢。奴婢知错了,今后不管小姐说什么,奴婢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做?真的吗?”贺惜怜掐着杏子下巴的手松了松。 “真的,奴婢发誓。”杏子哭着求饶。 “那你就为我去死吧!”贺惜怜毫不留情的说。 “小姐,奴婢……” “怎么,不愿意?你不是说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吗?难道你是在骗我?”贺惜怜本来松弛了几分的力道又加重了。 “小姐,奴婢还有病重的老母亲要照顾。你饶了奴婢这次吧!奴婢真的不能死,真的不能死。”杏子哭着说。 “病重的老母亲要照顾?饶了你?想都别想!我今天非得教训你不可。”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四十九) 贺惜怜一张还算清秀的脸狰狞成一团,状若魔鬼。 杏子吓的浑身发抖,不住的恳求。 “小姐,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 “放过你?想都别想!” 听到这句话,杏子的情绪直接崩溃,无助又绝望的看着贺惜怜。 贺惜怜握着杏子下巴的手劲越来越大,这次她把积藏于心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她把手往下移,掐住杏子白皙脆弱的脖颈。 贺轻舟不喜欢她,她名义上的妹妹一直跟她作对,就连一向疼宠她的丞相夫人也跟她渐行渐远。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小……小姐?” 杏子喘不过气,此时她的喉咙疼的厉害,连说话都难。 贺惜怜眯了眯眼,松开了掐着杏子下巴的手,杏子如愿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气。 “小姐,你……” 见贺惜怜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诡异,杏子忍不住开口,试图唤回贺惜怜的理智。 她要是不开口,说不定能逃过一劫。可惜她开了口,贺惜怜注定不会放过她。 从贺惜怜的反应,杏子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她两手并爬,想逃离这个房间。 “你还想去哪?给我留在这。”恶魔发声,注定是场劫难。 …… “把她拖出去,扔了。”贺惜怜冷冷的吩咐。 “是。”素梅低声应道。 这个场面,她屡见不鲜。从刚开始的惊恐到现在的麻木,她已经习惯了。 醉红楼。 “姑娘,你醒了。” 顾西辞刚睁开眼睛,就对上小丫鬟担忧的眼神。 “我为什么会在这?” 顾西辞挣扎起身,迷茫的看着周围。 “姑娘,你难道忘了之前发生了什么吗?”抱琴小心翼翼的试探。 之前发生了什么?顾西辞的脑子尚未清醒,意识还有些恍惚。 “不,别碰我。” 顾西辞想起来了,神色异常惊恐。 “姑娘。”抱琴看到这样子的顾西辞,很是心疼。 她一把抱住顾西辞,轻轻拍打顾西辞的肩膀。 “姑娘,没事了。坏人被赶跑了,没人敢伤害你。”抱琴安慰道。 顾西辞紧紧的抱着抱琴,两人身体接触传来的温度是她最大的慰藉。 “没事了,没事了。”抱琴圈住顾西辞的肩膀,努力给顾西辞营造安全感。 这个怀抱持续了很久,久到抱琴的腿都发麻了。 “姑娘。”抱琴轻声喊道。 顾西辞显然也察觉到了抱琴此时的尴尬,她主动松开手,脱离了这个怀抱。 抱琴松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拍打自己的腿部。 “抱琴,是你救了我吗?”顾西辞的情绪缓过来了,终于有勇气正视之前发生的事。 抱琴摇了摇头,道:“不是,是贺公子救了你。” “贺公子?”顾西辞讶然,他怎么会来?还刚好救了她。 抱琴看出顾西辞的惊讶,解释道:“当时情况紧急,我也不知道该找谁?幸好银杏提醒我,让我去找跟姑娘交好的公子帮忙。我琢磨着跟姑娘交好的就是贺公子,就去了找他。那时贺公子刚好在,所以我就去求他帮忙。” 顾西辞伸手抚摸抱琴的头发,道:“辛苦你了。” 抱琴鼻子一酸,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她抽噎着说:“我不辛苦,姑娘才真的辛苦。” 顾西辞从怀里掏出手帕,温柔的擦去小丫鬟脸上的泪水。 “我有什么可辛苦的?”顾西辞轻声道,要不是你,我今天就搭在里面了。 说到这里,抱琴哭的更厉害了。 “姑娘,要是我当初拦着你,你就不必受这种苦。” “都过去了。” 顾西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这句安慰眼前为自己担惊受怕的小丫鬟。 “姑娘。”抱琴扑到顾西辞身上,大哭。 “女儿,你醒了。”老鸨捂住嘴,十分惊讶。 “妈妈。”抱琴起身,恭敬的对老鸨行礼。 老鸨对她的行礼视而不见,她走近,握着顾西辞的手,道:“女儿,你吓死妈妈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妈妈该怎么办啊!” 顾西辞很不习惯老鸨这样握着她,想要挣脱,但老鸨的手劲太大,一时半会她挣脱不了,只能任她握着。 “女儿,你还好吗?额头痛不痛?”老鸨松开手,拉着顾西辞上下检查。 额头?顾西辞这才想起来她额头受了伤,但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疼。要是老鸨没说,她压根想不起来她额头受了伤。 顾西辞挣开了老鸨的手,试图触摸自己的额头。 还没摸到伤口,就被老鸨拦住了。 “我的心肝,你现在可千万不能动。要是动了,让伤口加重了怎么办?”老鸨嘟囔道。 抱琴见老鸨没搭理她,自顾自起身。 “姑娘,妈妈说的对,你现在可千万不要触碰伤口。大夫说了,你要过两三天才能好。” 两三天才能好?顾西辞惊讶,这是什么药?药效这么好,两三天就能好。要不是她确定之前发生的事都是真的,她此刻都怀疑她是在做梦。 “说到这里,女儿啊!你可要谢谢贺公子。要不是贺公子赠的春华露,你不可能好这么快。”老鸨眼神一闪,开口道。 “春华露?” 顾西辞没想到,贺轻舟为了她额头上的伤,竟花费巨资给她买春华露。 贺轻舟对她这么好,她该怎样才能报答他的恩德? 顾西辞此时的神情很复杂,对待贺轻舟,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远离他,他拿着兄妹的名义接近她。靠近他,他又说出一些她不能接受的话。 她把贺轻舟当哥哥,但贺轻舟又不仅仅想当她的哥哥。 顾西辞在心里幽幽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妈妈,说到这,你还欠姑娘三百两银子呢?”抱琴突然开口,打断了顾西辞的思绪。 “三百两银子?”顾西辞看着抱琴,脸上浮现大大的疑惑。 老鸨绞紧了手帕,心里暗骂道:“这贱蹄子,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被她气死了?” “抱琴,妈妈什么时候欠了我三百两银子?”见抱琴不搭话,顾西辞又问了一句。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五十) 老鸨尬笑一句,道:“西辞啊!现在你身体不好,不好跟你说这些。还是等你身体好了再告诉你吧!” 老鸨暗地里觑了抱琴一眼,眼里明晃晃的威胁。 要是以前的抱琴,说不定会被老鸨吓到。现在的抱琴除了顾西辞,谁的话也不听。老鸨的威胁,压根对她不起作用。 “妈妈,我觉得这件事不用瞒着姑娘。姑娘是局内人,理应知道这件事。”抱琴直视老鸨的眼睛,认真的说。 “姑娘,你这次会出事多多少少有妈妈的缘故。贺公子说了,妈妈应该承担部分责任。而这三百两银子,就是妈妈对你的赔偿。”抱琴解释道。 “抱琴。”老鸨怒道。 抱琴这贱蹄子,今天还非要跟她杆上不成。 抱琴对她的怒火半点不为所动,面不改色道:“妈妈,这是贺公子交给我的任务,抱琴必须完成。” 谈起贺轻舟,老鸨眼里掠过几丝惧意。 贺轻舟的手段太可怕了,就连胡硕在他手上都讨不了好。要是她真的惹怒了他,她今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好,我赔。”老鸨咬牙切齿的说。 尽管老鸨心在滴血,但为了不惹怒贺轻舟,她还是说出了这番话。 见老鸨一脸心不甘情不愿,抱琴又道:“还请妈妈尽快,贺公子几天后还会过来。妈妈不想让贺公子发怒吧!” 老鸨看抱琴很不顺眼,道:“放心,妈妈我一定会按时送过来的。” 说完,老鸨就捏着手帕,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见她离开,抱琴缓缓的呼了一口气。 第一次这么强硬的跟老鸨讲话,她有点胆战心惊。 顾西辞哭笑不得的说:“你既然害怕,你又何苦惹她?” 抱琴很不高兴的说:“她欺负姑娘,我实在看不过。” 顾西辞招手,让小丫鬟过来。 抱琴“嘿嘿”一笑,走到顾西辞的床边坐下。 顾西辞拉着小丫鬟的手,好气又好笑道:“你就不怕她日后报复你?” 抱琴瘪了瘪嘴,委屈道:“怕啊!可是我没办法,她已经打算不放过我了。就算我求她,她也不会同意。与其这样,不如彻底跟她撕破脸皮。” 顾西辞弹了弹小丫鬟的额头,道:“你还委屈上了。” 抱琴不满的说:“姑娘,你不知道。你出事的时候,我去找她帮忙,她态度有多恶劣。她说,姑娘你只是在里面呆的时间长了点而已,出不了什么事。还说,胡公子不会对姑娘你做什么。我呸,她眼里只有银子,从不关心姑娘们的死活。” 顾西辞的身体哆嗦了一下,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是提起来她还是很害怕。 抱琴伸手,握住了顾西辞。她的手干燥温暖,给顾西辞传递了阵阵暖意。 顾西辞低声道:“抱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抱琴摇了摇头,道:“姑娘,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你对我这么好,我陪着你是应该的。” 顾西辞没说话,只是重重握着抱琴的手。 “对了,姑娘,我还没告诉你。那个想对你不轨的人手废了,今后他不敢来找姑娘了。” 说到这,抱琴眼里具是喜悦。 “贺公子说了,今后他会护着姑娘。有他在,以后没有那个不长眼的敢碰姑娘了。” “姑娘,贺公子真是个好人。要不是他帮忙,我早就被妈妈送去柳龟奴那里折磨了。” “把你送去柳龟奴那里?”顾西辞握着抱琴的手,疑惑道。 “她为什么要把你送去柳龟奴那里?” 抱琴没好气的撇了撇嘴,道:“因为我顶撞了她。” 顾西辞不赞同的说:“抱琴,你不该顶撞妈妈,她毕竟是你的长辈。而且,你在她手底下做事,要是她日后想惩罚你,你逃都没处逃。” 抱琴不乐意的说:“姑娘,我也是没办法啊!实在是她太过分了。姑娘受了伤,她不愿意拿出银子给姑娘买药就算了。还想继续敲诈你,让你多接一些活。姑娘,她从你这得到的好处还不够多吗?还想狮子大开口。” 见小丫鬟一脸愤慨,顾西辞心里涌上阵阵暖意。 有一个人真心对她好,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 顾西辞松开手,抚摸小丫鬟的头发,柔声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得罪妈妈,妈妈这个人,素来喜欢斤斤计较。你惹了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抱琴小声嘀咕道:“可是我已经惹了她啊!” 顾西辞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小丫鬟的额头,道:“这次就算了。但今后,你一定不要像今天这样顶撞她。我护的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所以你凡事必须警惕。做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想一想,该不该做?做的后果是什么?你能不能承担做错的后果?” 抱琴哽咽道:“姑娘,我晓得了。今后我一点乖乖的,绝不给姑娘惹麻烦。” 顾西辞拍了拍小丫鬟的手,道:“不过,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另当别论了。你受欺负了,一定要告诉我。你是我的丫鬟,我一定会护着你,所以你不用顾忌我会生气,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抱琴激动的抱住顾西辞,哭着道:“姑娘,你怎么这么好?” 顾西辞故意板着脸,道:“难道我不该对你好?” 抱琴又哭又笑,道:“姑娘,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顾西辞柔声道:“抱琴,对人好是相互的。你对我这么好,所以我也应该对你这么好。你不用琢磨着如何报答我,对我而言,你陪着我就已经很好了。” “可是我不知道该为姑娘做些什么?有时候我太笨了,压根不理解姑娘话里的意思,总是曲解姑娘的话,害姑娘不得不亲自动手。”抱琴懊恼着说。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丫鬟,明明她应该照顾好顾西辞,可一直以来都是顾西辞在迁就她。 顾西辞摸了摸小丫鬟的头,道:“这个又不打紧。有时候,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对我来说,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五十一) 小丫鬟红着脸抱着顾西辞,道:“姑娘,以后我一定会陪着你。” 顾西辞回抱住抱琴,眼里尽是笑意。 抱琴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家姑娘,绝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丞相府。 贺轻舟大步闯进贺惜怜的闺房,往日的男女大防,被此时的他他抛弃的一干二净。 “贺哥哥,你怎么来了?”贺惜怜看到贺轻舟,眼里明晃晃的惊喜。 贺轻舟不说话,沉默着打量她。 贺惜怜红了脸,这还是第一次贺轻舟这么认真的看着她。 她心里的大石不知不觉中放了下来,以往的担忧顿时一扫而光。看贺轻舟的样子,贺轻舟应该不知道那件事是她做的。 “贺哥哥,惜怜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被贺轻舟直愣愣的盯着,贺惜怜又欣喜又害羞。 难道贺轻舟终于发现了顾西辞的真面目,知道她才是他的良配? 贺惜怜欣喜若狂,捧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偷偷用余光打量贺轻舟此时的神色。 贺轻舟还是面无表情,对她的态度也跟往常一样,很是冷淡。 但贺惜怜一点也不意外,要是哪天贺轻舟对她的态度好了,她还怀疑贺轻舟灵魂是不是换了一个芯子呢? 两人沉默不语,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贺惜怜低头,搅弄自己的衣角。 贺轻舟怎么还不说话,难道是因为他之前对她的态度感到愧疚? 贺惜怜越想越兴奋,要不是碍于脸面,她早就扑上去了,抱着贺轻舟说:“贺哥哥,我就知道你心中有我。” 想到这里,贺惜怜眼里掠过几丝喜意。 贺哥哥,你怎么还不说话?惜怜不会怪你的。对惜怜而言,你只要回心转意了,就是对惜怜最大的安慰。 见贺惜怜的神情越来越诡异,贺轻舟皱了皱眉,主动开口道:“贺惜怜,这么多年,是我看错你了?” 贺惜怜,这么多年,是我看错你了。贺惜怜心里反复荡漾这句话,脑海里的念头越来越浅显,她的贺哥哥,终于回来了吗? 贺惜怜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红着脸,道:“贺哥哥,你终于看清我了。” 知道我才是对你最好的。这一句,贺惜怜没勇气说出来,她痴恋贺轻舟六年,贺轻舟对她始终不冷不淡。如今贺轻舟对她的喜欢终于有了回应,她内心简直翻山倒海,喜不胜数。她想立刻冲上去抱住贺轻舟,把她的头放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对恋人一样彼此相互依偎。 但贺惜怜却退缩了,她不能表现的这么急切。要是贺轻舟对她态度转变只是因为一时的冲动,她岂不是亏大了。她贺惜怜绝不当别人的替代品,她有她的骄傲,她喜欢贺轻舟,贺轻舟也喜欢她,那贺轻舟必须对她一心一意,始终把她放在第一位。这样,她才会勉强接受贺轻舟的喜欢,否则她不愿意给他丝毫甜头。 贺轻舟听到贺惜怜毫不知耻的这番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她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心里竟没有丝毫的悔意。果然,她心已经全黑了,再也不是当初跟着他身后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了。 贺惜怜一直低着头,竟没有发现贺轻舟此时的表情有多么冷。 “贺惜怜,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贺惜怜,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贺惜怜听到这番话,脸越来越红。 果然,她的猜测是正确的,贺轻舟对她产生了好感。 他问她,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她,你觉得我配得上你吗? 贺惜怜激动的耳朵都红了,她没想到,贺轻舟对这份感情如此看重。怕她因为他之前的举动对他失望,特地拐弯抹角的问她。她这么喜欢贺轻舟,这么可能因为他第一个喜欢的人不是她,就不愿意接受他了呢? “我觉得贺哥哥是一个很好的人。”贺惜怜轻声道。 如果你能多喜欢我一点,那就更好了。不过没事,现在喜欢我也是一样的。算命的说了,我能活到八十岁,贺哥哥你能活到八十六岁。刚好你比我大六岁,等我们老了,我们就买一块地,以后葬在一起。等到来世,我再来找你,我们一起过上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想到之后的事,贺惜怜笑弯了眉。 要是贺哥哥对她一直这么好,该有多好? “我是一个很好的人?”贺轻舟反复念着这句话,果然,是他之前对她的态度太好了,导致她到现在都对他没有丝毫畏惧之心。 “贺惜怜,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对你好?”贺轻舟咬牙切齿道。 他之前对贺惜怜处处容忍,现在他发现,这简直大错特错。贺惜怜压根就不值得有人对她好,她根本不配。 贺惜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意识到贺轻舟此时的语气是多么奇怪。 要是贺轻舟真的喜欢她,怎么可能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但贺惜怜压根没注意,全心全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贺惜怜羞涩的说:“你是我名义上的兄长,对我好是理所当然的。” “理所当然?”贺轻舟被这个词给惊到了,因为他是她的兄长,所以他得容忍她?避让她?不跟她斤斤计较? 她这么能说的如此理直气壮?没错,他的确是她名义上的兄长。他适当照顾她,给她帮助是应该的。但他没理由事事都包容她,不会容忍她犯下天大的错误,却不知悔改。 “贺惜怜,你觉得我是一个合格的兄长吗?”贺轻舟压抑内心的怒火,不动声色的观察贺惜怜此刻的表情。 贺惜怜似乎有点疑惑,抬起头看着贺轻舟道:“贺哥哥为什么这么问?在我心中,贺哥哥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合格的兄长。” 贺轻舟又气又笑,原来在贺惜怜心中,他是一个合格的兄长。但他从小到大都不想当一个合格的兄长,贺惜怜来到丞相府的时候,他才六岁。娘那个时候就对他说,他是哥哥,应该让着妹妹,对妹妹好。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五十二) 所以他喜欢的东西,如果贺惜怜喜欢,那么他必须让给她。他跟贺惜怜吵架,他从来都没赢过。因为他爹娘永远都站在贺惜怜那边,从不考虑他的感受。 他娘一直以来都想要一个妹妹,他的出生毁了她娘的希望,所以他不应该不懂事,不应该争宠。 可他明明也是一个孩子,不比贺惜怜大多少。 他年少就嫉妒这个妹妹,因为她的到来,夺走了他的一切。 后来他渐渐懂事,开始认真的学当一个好哥哥时,他对贺惜怜的嫉妒才渐渐烟消云散。 贺惜怜不欠他,他也不欠贺惜怜。他可以是一个合格的兄长,但贺惜怜却不能以是他妹妹的名义逼迫他做不想做的事。以前他可以容忍,但现在他容忍不了。 “贺惜怜,既然你认为我是一个合格的兄长,那我是不是有资格管束你?”贺轻舟似笑非笑的看着贺惜怜,眼里尽是冷意。 贺惜怜虽然对他的问题有点奇怪,但还是点点头,道:“你是我的兄长,如果我做错了事,你有资格惩罚我。” 说到最后,贺惜怜顿了一下。不知为何,她心里莫名其妙产生了一个很不好的预感。尤其是贺轻舟此刻的表情,竟让她有点畏惧。 “那就好。”贺轻舟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你就搬出丞相府吧!今后,没我的命令,你不能踏进丞相府半步。”贺轻舟冷冷的说。 贺惜怜听到这句话,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贺轻舟,道:“贺哥哥,我做错了什么事,你竟要赶我离开?” 不可能的,他应该不知道这件事。 “你真的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事吗?”贺轻舟觑了贺惜怜一眼,寒声道。 贺惜怜揪着衣角,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变得正常。 “惜怜实在不知做错了什么事。” “你真的不知道吗?” 贺轻舟看着一脸无辜的贺惜怜,异常恼火。 “惜怜真的不知,还请兄长指点迷津。”贺惜怜跪了下来,委委屈屈道。 “呵呵。”贺轻舟冷笑数声,开口道:“派人去侮辱一个无辜的姑娘。贺惜怜,你敢说,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吗?” “贺哥哥,惜怜没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贺惜怜打死也不承认,嘴硬道。 “原来你也知道你干的是丧尽天良的事。”贺轻舟嘲讽道。 “贺惜怜,你别跟我惺惺作态。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这件事就是你做的。你不用跟我狡辩,因为我不相信。”贺轻舟沉声道。 贺惜怜有点惊慌失措,她按捺住内心的慌张,镇定道:“贺哥哥,惜怜真的不懂。” 只要贺轻舟拿不出证据,那她自然有手段撇清这件事。 “贺惜怜,你可真是死鸭子嘴硬,死到临头还不承认。” “这个你认识吧!你可别告诉我,你弄丢了。来之前,我已经问过你身边服侍的丫鬟了。”贺轻舟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绣囊,为了方便贺惜怜看的清楚,他特地蹲下身,摊开了手。 贺惜怜看到贺轻舟手中的物什后,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这个东西,她很熟悉。 “贺惜怜,这个针法你应该很熟悉吧!毕竟娘只教了你和轻姝。轻姝一向对这个不感兴趣,所以这个是谁做的,显而易见。” “还有,你也不要告诉我你送人的。这个是我从胡硕手里拿到的,他说这是你叫他行事的证据。”贺轻舟举起绣囊,嘲讽道。 贺惜怜呐呐的想要解释,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这个她之前弄丢了?贺轻舟早已经跟她身边服侍的丫鬟对过词了,这个理由他根本不相信。说这是她送给胡硕的?在皇城,女子送男子绣囊是暗示对方娶她。她看不上胡硕,更别说嫁给他了。 贺轻舟冷声道:“贺惜怜,这件事你认还是不认?” 贺惜怜惨白着脸,她知道,今天她真的逃不过了。 “认。” 良久,贺惜怜咬牙承认了这个罪行。 “你认了就好,省的我去胡府找胡硕对质。”贺轻舟毫不留情的说。 “既然你认的话,那你等下就收拾东西,离开丞相府吧!” 贺惜怜抱着贺轻舟的大腿,拼命央求道:“贺哥哥,我求求你,不要把我赶出丞相府。我除了丞相府之外,压根无处可去。” 贺轻舟面无表情,道:“你可以回你亲生父母家,如果你不愿意回去的话,还可以去外祖母家。我随便你去哪,只要你不继续呆在丞相府。” 贺惜怜的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看上去异常可怜。 但贺轻舟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他掰开贺惜怜抱着他大腿的手,道:“贺惜怜,你现在离开,我还可以给你留足脸面,说你是想念你的父母或外祖母才离开的。如果你硬是不走的话,我就派人把你赶出去。” 贺惜怜趴在地上,哭着道:“贺哥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是你的妹妹,而那个人只是一个妓女罢了。你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人人可欺的妓女,把自己的妹妹赶出去?” 贺轻舟怒甩贺惜怜一巴掌,道:“贺惜怜,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认错吗?” 贺惜怜不可置信的用手捂住受伤的左半边脸,道:“贺轻舟,你竟然打我?为了一个妓女,你竟然打你的妹妹?” 从小到大,贺轻舟都没有打过她。如今为了一个顾西辞,他既然打了她。 贺轻舟怒道:“我早就说了,我只有贺轻姝一个妹妹。你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借助在丞相府的陌生人。而且,我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要把你赶出丞相府。” “那还因为什么事,你要把我赶出丞相府?”贺惜怜眼里的泪水汹涌而出。 “因为你虐待丞相府的下人。贺惜怜,我找你的丫鬟问话时,发现你身边服侍的丫鬟个个都有伤。贺惜怜,你能跟我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吗?她们做错了什么事,你要这么折磨她们?” 贺轻舟看着贺惜怜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贺惜怜一个劲的哭,没有搭话。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五十三) “贺惜怜,别逼我动粗。” 贺轻舟冷冷的看了贺惜怜一眼,大步离开。 “我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之后,你必须离开丞相府。” 贺惜怜攥紧了手帕,瘫在地上发愣。 她不明白,这都是为什么? “小姐。” 素华胆怯的看着贺惜怜,大少爷让她监督贺惜怜搬出去。可她只是一个洒扫丫鬟,身份卑微。要是贺惜怜想打死她,简直轻而易举。 贺惜怜冷冷的觑了一眼素琴,一个洒扫丫鬟也敢取笑她。她没好气的扔掉手心里的手帕,怒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扶我起来。” “是。”素华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扶贺惜怜起身。 贺惜怜借搀扶之际,狠狠的掐了素华一把。 “哼。” 素华吃痛,叫出了声。扶着贺惜怜的手下意识的松开,没有支撑点,贺惜怜的身子立刻向后倒。 “扑通”一声,贺惜怜重重的摔倒在地。 “小姐,你没事吧!” 素华见犯下大错,小脸立刻变得惨白。 贺惜怜摔的眼冒金星,脑海里的怒火越来越旺。 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连一个洒扫丫鬟都能欺负她。 “滚!你给我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是。” 见贺惜怜没有惩罚她的念头,素华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跑出房门。 大小姐太可怕了,她得找个人帮忙,才能完成大少爷交代的任务。 素华走出房门,小心翼翼的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心里暗想。 屋外艳阳高照,屋内死气沉沉。 贺惜怜浑身上下绕着黑气,顾西辞,总有一天,我要把我今日所受之耻,通通奉还。 半个月后。 “老大,前面就是皇城了。”柳江骑着俊马,笑着指了指前面的城门。 李浮宁望着高大的城门发呆,时隔多年,他终于回到了昔日的故土,回到了这个生他养他的皇城。 他的阿辞,在这里独自生活了数年,不知道如今她的身体可好? “老大。”周易看着神色怅惘的李浮宁,有些疑惑,轻喊了一声。 李浮宁没搭话,依旧呆呆的目视着城门。 周易还想再叫,但被柳江阻止了。 “老大明显就是有心事,这个时候,我们不应该打扰他。”柳江努努嘴,示意他看李浮宁的脸色。 周易皱了皱眉,老大的脸色很不好看,一看就是忧思成结。尽管他心中担忧,但也识趣的没有继续开口。 见周易听进去了他的话,柳江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他就怕周易不听劝。 过了好久,李浮宁才回过神来。 “走吧!进城后我们就找个客栈住下。”李浮宁淡淡的说了一句。 “好。”周易等人纷纷应声。 他们在边关呆久了,对住宿条件没那么苛刻。对他们来说,住的地方只要不漏雨就是极好了。 “等等。”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疑惑,纷纷抬头看向声音的发源地。 周易身后的马车内,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伸手挑起了帘子,露出一张虚弱至极的脸。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李浮宁开口询问。 不怪他会这么想,实在是这一路上方浩给他们折腾了太多的麻烦。 “你再忍忍,等到了皇城,我亲自送你回府。”李浮宁体贴的说。 方浩尴尬的笑了笑,道:“不是,我的身体没有不舒服。” 对于李浮宁他是感激的,因为他的身体原因,军中的士兵多多少少对他有点微词,李浮宁是第一个没有嫌弃他的人。 “?”李浮宁脸上大写的疑惑,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那是因为什么? “咳咳咳。”一阵寒风袭来,方浩的身体承受不住,立刻咳嗽起来。 “你身体不好,还是呆在马车内,不要出来。”李浮宁很不赞同的看着方浩掀开帘子的手。 “没事,过阵子就好了。”方浩摆摆手,示意他没什么。 “李参谋,我想邀请你们去我家住几天,以报答你们一路照顾我的恩情。”方浩诚恳的说。 “这不太好吧!”李浮宁有些犹豫,没跟主人家打招呼就登门拜访,很不礼貌。 周易等人对视一眼,保持沉默。 “咳咳,没事。李参谋不用担心,三天前我已经跟爹爹打好招呼了。”方浩用力的咳了咳,想把胸中的闷气咳出。 三天前就打好招呼了?李浮宁不动声色的看了方浩一眼,他们还没到皇城,方府的人就知道了他们的踪迹。不得不说,方府的探子真是手段惊人。 “爹爹他非常钦佩李参谋,若李参谋登门拜访,我想爹爹他一定很开心。”方浩认真的看着李浮宁,道。 李浮宁有些迟疑,回头问他的这群兄弟们:“你们觉得呢?” 性子跳脱的周易率先开口道:“好啊!我没意见。我已经很多年没回皇城了,要是有人带我四处逛逛也好。” 柳江没好气的踢了周易一脚,成功收获了周易疑惑的眼神。 “方兄弟身体不好,你让他带你四处逛逛,岂不是耽误人家休养?” 周易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歉意的看着方浩。 方浩笑着为他解围:“没事的。虽然我不能带你们四处逛逛,但我的兄弟可以带你们去。他是天仁书院的学生,时间比较松。让他带你们四处逛逛也是一样的。而且他对皇城很熟,比我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好多了。” “如此,那就叨扰了。”李浮宁郑重的向他抱拳。 他想找他的妹妹阿辞,如果有一个对皇城很熟悉的人带着他,会容易的多。 “我立刻给爹爹他们传话。” 见李浮宁答应,方浩兴高采烈的说道。 周易等人也很高兴,方家,可是真正的名门望族。像他们这样普普通通的士兵,要是以后没有建立功名,压根跟这样的大家族打不到一起。如今竟然有机会踏进这样的书香名邸,这让他们如何不激动? 李浮宁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正值中午,天上的骄阳似火,鲜艳热烈,跟边塞的落日一点也不一样,但他却很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有他牵挂的人。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五十四) 皇城,我来了。 李浮宁勾唇浅笑,笑容璀璨夺目。 义父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完成任务,也就是说,他能在皇城呆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把皇城连里带外翻了个天。 他不信,他还找不到他的阿辞。 “赶路吧!”李浮宁回头,看着周易等人。 “是。” “驾。” 李浮宁挥起马鞭,重重一落。脚下的俊马嘶鸣了一声后,立刻放开步子往前跑。 “驾。” 周易等人不甘示弱,同样挥着马鞭追了上去。 皇城会是什么样的,他们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 醉红楼。 顾西辞捂住心口,刚才她感觉到了血缘的羁绊。 哥哥,是你吗?你来找阿辞了。 “姑娘,你没事吧!”见顾西辞突然捂住心口,小丫鬟忧心忡忡的问道。 “没事。” 顾西辞笑着摆了摆手,她只是太过想念她的亲人了。 抱琴瘪了瘪嘴,上前几步,拉着顾西辞上下检查。 姑娘突然捂住心口,会不会是半个月前的伤还没好? “我真的没事。”顾西辞哭笑不得的看着抱琴。 抱琴上下检查一通,确认顾西辞是真的没事后才松开手。 “姑娘,要是你身体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顾西辞浅笑着点了点头,对于小丫鬟的照顾,她很享受。 “姑娘,贺公子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过来了。” “怎么?你不习惯?”顾西辞摸了摸小丫鬟的头发,笑着说道。 顾西辞摸的很舒服,抱琴愉快的眯起了眼睛。 “以前贺公子总是隔几日就会来见姑娘一次,现在贺公子已经有一个礼拜没有来过了。” 她很看好自家姑娘跟贺公子,真心希望姑娘能跟贺公子在一起。 顾西辞想起那个笑容温暖的公子,内心不知不觉产生了悸动。 贺轻舟是一个很好的人,处处照顾她,要是她能忘记以前发生的一切,说不定他们两个真的能走到一起,可惜这注定是不可能的。 对这个世界来说,她只是一个迟早都要离开的旅客。 她还有任务在身,她跟他有缘无分。 顾西辞眼里划过几丝忧愁,看起来很不真切。但忧愁只存在短短的一瞬间,接着很快被她掩藏。 顾西辞轻轻拍了拍小丫鬟的头,笑着道:“贺公子说了,他要参加书院大比,暂时没时间来醉红楼。” 抱琴眼神一亮,看来,她家姑娘对贺公子并不是完全没感觉啊!既然有感觉,那就好办了。 抱琴偷偷攥紧了拳头,她一定要撮合他们两个人在一起。 互相对对方有好感的人本该在一起。 “姑娘,要不我们也去看一看书院大比。我听说,那天可热闹了。”抱琴眼珠一转,怂恿道。 以贺公子的才华,肯定会在这次的书院大比中大放光彩。要是自家姑娘看到了贺公子如此优秀的一幕,说不定他们两个人就能在一起了。 顾西辞皱了皱眉,道:“这个不好吧!” 抱琴拉着顾西辞的手上下摇晃,道:“姑娘,没有什么不好的。你就去吧!可热闹了,就当做散心了,好不好!” 顾西辞好笑的点了点小丫鬟的头,道:“我看是你想去吧!” 抱琴笑眯眯的说:“姑娘,你就去吧!” 顾西辞摸了摸小丫鬟的头发,道:“我考虑一下。” 抱琴可怜巴巴的看着顾西辞,央求道:“姑娘,你就别考虑了,去吧!后天就是书院大比了。” 顾西辞没好气的弹了弹小丫鬟的额头,说:“你急什么?不是还有一天时间吗?” 抱琴幽怨的看了顾西辞一眼,道:“姑娘,我也是为你着想啊!要是你明天忙,忘记了这件事怎么办?” 顾西辞给了小丫鬟一个爆栗,哭笑不得的说:“你当你家姑娘的记忆是鱼啊!过一会就忘。” 抱琴撇了撇嘴,道:“姑娘的记性自然是好的。” “那你担心什么?” 抱琴继续拉着顾西辞职的手,道“我就怕妈妈到时会插手,她最近一直都在压榨你。” 顾西辞心里一暖,柔声道:“这个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任她压榨的。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弱,如果妈妈要求太过分,我也是会反击的。” 抱琴的情绪还是不太高,整个人都闷闷不乐。 顾西辞心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她真是彻底败在小丫鬟手上了。 “我答应你,后天去看书院大比。” “真的?”小丫鬟以一种很不相信的眼神看着顾西辞。 “真的。” 顾西辞捏了捏小丫鬟的手,没好气道。 “那就好。” 小丫鬟立刻变脸,刚才的阴霾一扫而光,脸上重新出现了笑容。 “你啊!”顾西辞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 “嘿嘿,我就知道姑娘最好了。”小丫鬟抱着顾西辞的手撒娇。 撮合第一步成功,下面就要看贺公子的表现了。她对贺轻舟充满信任,坚决认为他一定是大比中最亮眼的一个。 如果贺公子趁此机会跟姑娘表白了心迹,姑娘同意的话,那她就给他们腾出空间,让他们独处。到时他们…… 想到这里,小丫鬟脸上绽放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顾西辞疑惑的看着抱琴,她怎么觉得小丫鬟笑的有些诡异呢? “你怎么了?” “没怎么。姑娘,我想起之前银杏找我有事,我就先走了。”怕顾西辞察觉她的心思,小丫鬟立刻找借口逃离。 “等等。”顾西辞突然开口叫出了抱琴。 抱琴的脚步一顿,重新调整脸上的笑容,转身问道:“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这个帮忙交给银杏,当做之前帮忙的谢礼。” 顾西辞拿起放在梳妆台上包装完好的一盒胭脂,递给抱琴。 “我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猜想你们这个年纪,应该喜欢胭脂水粉,就买了一盒,你帮我送给她吧!” 抱琴伸手接过这盒胭脂,好奇的上下打量。 从包装就能看出这盒胭脂价值不菲,更别提里面的胭脂了。 “去吧!”顾西辞摸了摸小丫鬟的头,轻声道。 “好。”抱琴爽快答应,转身离开厢房。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五十五) 方府。 “方兄,你还好吧!”一听说方府的方小公子回来了,李晓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他这个发小身体一向虚弱,这次千里迢迢跑去边关,不知道会受多少苦。 “还好。”方浩撑着病弱的身子,想要起身行礼。 李晓急急忙忙拦住了他,道:“既然你身体不好,就别讲究这些虚礼了。” 方浩朝他挤出一个笑容,当做跟他打了招呼。 李晓本来想问他边塞好不好玩,但看他现在的情况,也知道根本问不出什么大概,所以他转口问道:“我听说是李将军的义子亲自送你回来的?” 方浩点了点头,道:“的确是李参谋送我回来的。” 李晓眼神一亮,他听说过李浮宁这个人,他在边塞呆了数年,立下军功无数。他一直想认识一下,可惜李浮宁一直呆在边塞,没回来过皇城,他跟李浮宁压根无缘碰面。这次李浮宁难得回来一次,他一定要见上一见。 李晓兴致勃勃的说:“我听说他现在在你府中,不知道我能不能跟他见上一见?” 方浩笑道:“这样的机会是有的。李参谋之前一直呆在边关,对皇城的风土人情不太熟。他想找个人带他去皇城逛逛,所以我就向他引荐了你。” 李晓激动的想伸手,狠狠的给他一个拥抱,但顾及他的身体,这个拥抱不了了之。 “不愧是我好兄弟,这样的好事第一时间就想到我。” 方浩不说话,只是微笑。 紧接着,李晓迫不及待的问道:“李参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现在拜访他行吗?” 方浩低头思索了一下,道:“估计不行。李参谋一路风餐露宿,十分劳累,现在还在厢房里休息。要是你实在想去拜访他,最好明天来。” 得知现在不可以前去拜访,李晓的情绪有些低落。 “也就一天而已,李兄不必如此心急。” 方浩见他脸色不好,开口安慰道。 李晓点了点头,意思是知道了,整个人的情绪看起来还是不高。 “我听说李参谋多年来一直有个习惯,喜欢去河边散心。方府花园里刚好有一条小溪,昨天我叫人带他去过了。你现在去花园,说不定能跟他碰面。” 方浩实在不忍心看到李晓这幅样子,只好给他提了个很中肯的建议。 “真的?”方浩大喜。 “自然不会有假。” “我现在就去。”李晓迅速跟他告辞,大步离开。 方浩有点哭笑不得,几个月没见,李兄还是一如往常的急性子。 李晓本来想跑过去的,但看到站在溪边上的人后,他不知不觉的放慢了脚步。 此时溪边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蓝衣,身形高挑。 因为年轻男子背对着他,李晓没有看到正脸。但光从背影来看,这个人长的应该不错。 李晓心里暗暗猜测,这个人应该就是李浮宁李参谋吧! 方府就两位公子,大公子在至都做官,尚未归来。小公子他刚才已经见过了。 李浮宁近来的心情很好,他现在已经到皇城不说,妹妹顾西辞他也派人去打听了,过几日就会有答案。 心情很好的李浮宁想去河边散心,但他又不想出去,毕竟人生地不熟。于是他降低了要求,选择去方府的后花园散心。 方府的后花园很大,风景也很好。楼台亭阁,精致非凡。由于正值春际的缘故,花园里百花盛开,好不热闹。 李浮宁顺着流水的踪影,来到了石桥。 石桥尽头种着一排排柳树,茂密成荫。 桥下流水,桥边柳树。花影缭绕,风姿绰约。 处在这样的风景中,整个人都心旷神怡。 李晓尴尬的站在一旁,不知道是该上去打招呼,还是选择离开。 就当他有所动作的时候,背对着他的年轻男子转身了。李晓顺势抬头,看清了年轻男子的正脸。 年轻男子的眉宇清秀,眼若桃花。鼻翼高挺,唇如含脂。肤浅似玉,好似明星人物。 在李晓见过的人中,这名年轻男子的相貌当属翘楚。 不得不说,这名年轻男子长的很好看。但令李晓奇怪的是,他总感觉这个人的眉宇好生熟悉。可他确定他完全没有见过这个人,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个人眼熟呢? 李浮宁有些无奈,他刚才感觉有人在背后看着他,所以他转身想看看来人是谁?他看到了来人,可来人看着他的眼神很奇怪。 来人是名陌生的青衣男子,相貌清秀俊逸,一身青衣衬着他整个人的气质十分清逸。 但令李浮宁疑惑的是,他确定他从没见过他。可这名青衣男子一见到他,就直愣愣的盯着他,好似在透过他在看什么人。 “咳咳咳。” 李浮宁假装性的咳了咳,唤回了青衣男子的神智。 李晓回神后很尴尬,他刚才一直盯着人家不放。如果那个人是个女子,他肯定要被人骂作登徒子了。 两人相对无言,十分尴尬。 李浮宁率先打破沉默,道:“在下李浮宁,敢问这位兄台是?” 李晓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他一直钦佩的人,活生生的站在他眼前。 但怕吓到李浮宁,李晓强行按压住内心的激动,向他拱手行礼,道:“在下李晓,天仁书院的学生,跟方小公子是同窗。” 天仁书院的学生?跟方浩相识?李浮宁想起昨天方浩说的话,他会找一个人带他去皇城逛逛。想必,方浩说的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个人吧! 他对李晓的印象并不坏,要是真的是李晓带他去皇城逛逛,他也不会拒绝。 “方小公子口中会带我去皇城逛逛的人,应该是你吧!”李浮宁浅笑,整个人显得十分好亲近。 见李浮宁没有责怪他的念头,对他的态度也很亲和,李晓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他就怕会给李浮宁留下一个坏印象。从李浮宁对他的态度来看,他并没有介意他刚才一直盯着他的举动。 李晓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显得他看上去十分热情。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五十六) “嗯,方兄口中的那个人的确是我。” 李浮宁脸上挂着一抹微笑,他喜欢这种热情。这让他感觉,他还是皇城的一份子。 “您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我对皇城很熟,可以带您去。”李晓有点紧张,不知不觉用上了敬语。 李浮宁莞尔,道:“我其实也就比你大几岁,还轮不到称“您”的地步。若你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李大哥吧!” 李晓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这次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李浮宁对他的态度。 “好,李……李大哥。” 差点叫错,李晓激动的咬到了舌头。 李浮宁点了点头,当作应了李晓这声大哥。 “李大哥,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李晓雀跃道。 李浮宁浅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对皇城一点也不熟,不知道皇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李大哥喜欢看书院的比试吗?”李晓惴惴不安的问道。 他怕李浮宁这样的武将,不喜欢读书人过于文绉绉的比试。 “还行。”李浮宁没有拒绝。 “那我带李大哥你去看书院的大比吧!就在明天,很热闹的。”李晓兴高采烈的说道。 “好。”李浮宁爽快答应,去看书院大比可以放松一下心情,对他来说挺好的。 “那我明天来找你。”李晓迫不及待的想拉着李浮宁去看看他们书院学子的风采。 “好。”李浮宁笑着点了点头。 …… 第二天。 一大早,李晓就来了方府,他本来以为他来的比较早,李浮宁还没起来。但事实却出乎他所料,李浮宁早已起来了,还练了半个时辰的武功。 李晓羞愧的摸了摸鼻子,他来的有点晚。 李浮宁笑道:“我行军多年,早已习惯了早起。你毕竟是个学子,不用像我们一样勤练武功,晚起是很正常的。” 经过李浮宁的一番解释,李晓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现在还早,离书院大比还有两个时辰。李大哥,我先带你四处逛逛吧!” “好。”李浮宁欣然接受。 “老大,我也想去。”周易不知道从那里冒了出来,可怜巴巴的看着李浮宁。 “老大,我、我、我、我们都想去。”柳江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士兵,兴奋道。 看到这么多人,李晓也吓了一大跳。 “小兄弟,你好啊!我们是老大手下的兵。”周易浅笑,努力向李晓展示最大的善意。 见这几个士兵态度十分温和,李晓心里的畏惧很快就散了。 “你们好,我是李晓,天仁书院的学子。” “李小兄弟好。”周易等人齐声跟李晓打招呼,声音哄亮。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李晓有点胆战心惊。 李浮宁没好气的说道:“教你们的规矩都忘了?回头你们每个人把军规抄十遍。” “不要啊!老大。”周易苦笑,他军规才刚抄完没几天,新的又来了。 李浮宁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道:“周易,这里面我重点关注的人就是你。若我没记错的话,你前几天才刚抄完军规,还明知故犯,看来你半点记性都没有长。其他人军规抄十遍,你给我抄二十遍,直到滚瓜烂熟为止。” “别啊!老大,你千万要手下留情。”周易的脸色立刻变得十分苍白,他一手捂着胸口,十分痛心的说。 军规抄二十遍,他的手真的要断了。 “再加十遍?”李浮宁半点也不买账。 “我抄。”周易飞快变脸,怕李浮宁真的给他再加十遍。 柳江等人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一幕,就连李晓也不知不觉的露出笑容。 “李大哥,你们的感情真好。”李晓真心赞叹道。 “这是当然,我跟了老大七八年了。”周易得意洋洋道,在场的人都没我跟老大的时间长。 “你就得意吧!我虽然跟老大的时间没你长,但我跟在老大身边的机会可比你多。” 见周易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柳江忍不住开口酸道。 “我呸,你就是嫉妒。”周易朝柳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说的就是你。 “我呸,谁嫉妒你啊!你有什么好嫉妒的?你天天都要外出做任务,哪像我们每时每刻都跟在老大后面。兄弟们说,是不是啊!”柳江起哄道。 “是。”其他士兵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滚滚滚,个个都在睁眼说瞎话。”周易笑骂道。我也就偶尔不跟在老大身后而已,被你们一说,显得我跟老大时常见不到面一样。 李浮宁微笑着看着这一幕,也不上前阻止。 周易等人疯闹完后,纷纷回归了正题。 “老大,你就带我们去吧!我们保证不给你惹麻烦!”周易态度十分诚恳。 “是啊!老大,我们肯定不给你惹麻烦。”柳江也帮腔道。 李晓的态度也有些松动,低声劝道:“李大哥,要不你就让他们去吧!他们好久没回来了,带他们逛逛也好。” “李小兄弟爽快,你这个兄弟,我周易认了。”周易高兴的上前几步,拍了拍李晓的肩膀。 所幸他并不是完全没分寸,下手的力道故意放轻了许多,不会伤害到李晓。 “李小兄弟,只要你不嫌弃,我也跟你做兄弟。”一士兵大声嚷嚷道。 “我们也可以。”其他士兵不甘示弱道。 “这么会嫌弃呢?我李晓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好事,才能跟你们做兄弟?”李晓一脸荣幸的说道。 “哈哈,好兄弟。”周易得意的把手搭在李晓肩上。 李晓没反驳,朝他们挤出一个笑容,显示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带你们去也可以,不过你们得保证不捣乱。”李浮宁笑道。 “好。”在场的士兵对视了一眼,点头答应。 “还有,看比试的时候你们不能私自离席。” “好。” “老大,什么比试啊?”周易等人来的晚,没有听到李浮宁与李晓的对话。 “书院大比。”李晓解释道。 “书院大比?不会吧!我一向不怎么喜欢文绉绉的比试。”柳江苦丧着个脸,道。 “李兄弟,我不是在针对你啊!我打小就不喜欢这个。”怕李晓误会,柳江补充道。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五十七) “李兄弟,我不是在针对你啊!我打小就不喜欢这个。”怕李晓误会,柳江补充道。 李晓笑着摇头,道:“我理解。” “这么无聊,你们还要跟着去吗?”李浮宁脸上的笑意盈盈。 “这……” 在场的士兵都有些犹豫,一方面他们都想出去见见世面,一方面他们又不想看这么无聊的书院大比。 “去。”周易恶狠狠的说。 他就不信,就这么一两个时辰,他会熬不过? “我们也去。”柳江等人对视一眼,纷纷敲定了答案。 “各位兄长都去的话,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李晓兴奋的说。 有这么多人陪同,路上肯定不缺乏热闹。 汴河岸边。 三三两两的百姓在这里聚集,他们都在讨论今日即将举行的书院大比。 “你们听说了吗?四大书院要在这举行六艺比试。赢的那一方将会被评为第一书院。” 穿着布衣的妇人跺了跺脚,意思是就在这里。 “这样的大事怎么可能不知道?”一老翁反驳道。 “老翁我活了六十年了,四大书院每隔几年就会举行书院大比,可以说我是看着书院大比长大的。” “我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几乎每年的胜者都是天仁书院,我都看腻了。”说话者很不以为然。 “我觉得还行吧!我喜热闹,就喜欢看几个书院为了第一书院的名头争来争去,这多有意思啊!” “我觉得今年的书院大比应该挺有看头。我听说,各个书院都派出了他们最顶尖的学子。” “切!往年不都是这样?哪来的什么看头?” “今年的这一批学子比前几年的更优秀。” “比往届的学子优秀?那能比得上陆川吗?” 陆川是天仁书院的上几届学子,学识修养皆是一等一的出色。那次的书院大比就是因为他力挽狂澜,第一书院的名头才没有被其他书院夺走。此人的人生经历十分传奇,科举中一举夺魁,成为炙手可热的状元,在朝堂上大放异彩,逐渐成为朝廷新秀,还娶了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安康公主为妻,仕途扶摇直上。 世人都说生子当如陆文河,娶妻当娶李青云。一个壮大了陆家的门楣,一个生出了陆川这样优秀的儿子。这样一个才华,相貌皆优秀的人,不知道让多少人艳羡? “像陆川这样优秀的人,简直百年难遇。”一人想起陆川的生平过往,感叹道。 “谁说没有啊!”一人大声道。 “天仁书院的贺轻舟,恒昌书院的慕容泛,致里书院的邓书,古道书院的张泽。这些不都是百年难遇的才子吗?” “但他们有比陆川出色吗?”那人反问道。 “怎么没有?天仁书院的贺轻舟,丞相府之子,师承得然先生,六艺出众。” “他六艺出众有什么用,陆川可是一举夺魁的青年俊杰。” “你怎么知道他明年就夺不了魁?” “好了,别争了。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陆川有多出色,而是这四大书院,今年谁会赢得第一书院的名头?” “我赌天仁书院。” “我也赌天仁书院。” “我赌恒昌书院。” “我赌致里书院。” “我赌古道书院。” 汴河下的百姓兴致勃勃,汴河上的人却兴致缺缺。 “公子,我刚才听到这群百姓在讨论你呢?”一小厮激动的对站在一旁的公子说。 “哦,说我什么?”慕容泛兴致不高。 “说你是皇城百年难遇的青年俊杰。” “哦。”慕容泛十分淡定。 “公子,你不惊讶吗?”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几乎见到我的每个人都这样说,我都听腻了。”慕容泛不置可否。 “公子,我怎么感觉你情绪不高啊!”小厮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情绪为什么不高?你不知道吗?”慕容泛反问道。 小厮讪讪的摸了摸后脑勺,慕容泛为什么情绪不高,他是知道的。 夫人着急公子的婚嫁之事,已经替公子相了两门亲了。 “我就搞不懂我娘为什么非要逼我娶亲妻?我现在还没有立业呢?娶什么妻?” “公子,夫人应该是想抱孙子了。”小厮小心翼翼的说。 “想抱孙子简单啊!我大哥不就有吗?”慕容泛很不以为然,不都是孙子吗? “夫人想要抱亲孙子?”小厮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细汗。 “大哥生的,难道不是她亲孙子吗?”慕容泛反问道。 “公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公子是抱养过来的。” “我不管,反正我不生,她还是找别人生吧!我还想多浪几年呢?才不想这么早就成家立业。”慕容泛的话语的真实不容置疑。 “公子,你只是没遇见对的人而已!我娘说,你只要遇到对的人,就愿意娶媳妇了。”小厮摸了摸脑袋,笑容十分憨厚。 慕容泛瞥了他一眼,道:“遇到对的人?我已经遇到了啊!” “谁啊!哪家的小姐?我要告诉夫人。”小厮的情绪十分激动。 他们慕容府长的跟个神仙似的二公子终于有心上人了,这消息穿出去,肯定能断掉皇城不少世家小姐的美梦。 “我老师啊!”慕容泛很肯定的说。老师是我一生中遇到的最对的人,要不是有他,我根本达不成今日的成就。 小厮拍了拍额头,无可奈何的说:“公子,遇到对的人是指遇到你喜欢的姑娘。不是指公子的老师。” “喜欢的姑娘?有啊!”慕容泛道。 “真的?”小厮难以置信,就怕公子再一次戏耍他。 “当然是真的啊!我遇到她,我的心就会跳的飞快。我一跟她有近距离的接触,我就会莫名其妙的变得很紧张。她受伤时,我的心会痛。她难过时,我恨不得把那个欺负她的人打死。这难道不是喜欢吗?” “是,这就是喜欢。”小厮十分惊讶,看来他们的公子终于动春心了。 “公子,那个令你心动的姑娘是谁啊!” 慕容泛高深莫测的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在哪呢?”小厮四处打量,始终都没找到公子所说的那个姑娘。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五十八) 慕容泛笑着给了他一个暴栗,道:“我不是说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你还往哪看?” 小厮十分委屈的说:“公子,这附近压根没有姑娘。” 慕容泛得意洋洋的拿着手上的《诗经》,高高举起,道:“这不就是吗?” 小厮吃惊的差点蹦起来,道:“公子,《诗经》又不是姑娘。” “怎么不是啊!古往今来,《诗经》孕育了多少青年才子。正因为有她,才有今日的文坛。”慕容泛反问道。 小厮急的跳脚,道:“公子,这跟姑娘挨边了吗?” “会孕育的不就是姑娘吗?”慕容泛说的理所当然。 小厮傻眼,这好像有道理。 “可公子的感情……”小厮有点迟疑,道。 慕容泛深情的注视着手里拿着的《诗经》,道:“我五岁的时候就遇到了她,到现在,她已经陪了我整整十二年。我伤心的时候只要看到她,我的心情就会好。我高兴的时候会第一时间捧着她,把我的喜悦传递给她。看到别人伤害她时,我恨不得以身代过。你说,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小厮摸了摸后脑勺,道:“有道理。” 慕容泛又道:“我现在眼中只能看见她一人,所以我实在无法接受其他姑娘。小西,这种感情,你懂吗?” “我懂。”小厮拼命点头,看不出来,公子还是个痴情种。 “所以你说,我娘给我安排相亲像话吗?” “不像话。”小厮义正言辞的说道。 “公子,要是夫人下回再逼你相亲,我一定助你一臂之力。” 小厮拍了拍胸口,义愤填膺的说。 “那就好。”慕容泛满意的点点头,在小厮看不到的角落里,偷偷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如果小西不帮着他娘拦着他,那他脱身岂不是轻而易举?娘亲大人,你的美梦就要破碎了。 慕容泛摸着光滑瘦削的笑容,心里得意的想。 他是犯糊涂了,才会答应他娘的请求? “公子,公子。” “怎么了?”慕容泛回过神来,态度温和的说。 小厮有些狐疑,他们公子,什么时候脾气变的这么温和了?平常不都是各种沙雕吗?今天怎么这么正经?不,还有一种情况。 “公子,你刚才说的不会是在哄我吧!” “怎么可能?书院里的人都知道我爱她爱的深沉。”慕容泛立刻回话道。 小厮狐疑的看了他几眼,见他神情自若,也就打消这份怀疑。 “走吧!书院大比就要开始了,我们赶紧入场吧!”慕容泛整理好自己的衣襟,大步离开。 “好。”小厮回过神来,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公子,我可是压了你赢呢?你可要一定要竭尽全力。”小厮喃喃道。 “哈哈,不愧是我的小厮,我平日没白疼你。”慕容泛笑道。 “不过你对我太有信心不好,你会害了我的。”慕容泛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逐渐变得面无表情。 “?”什么情况?小厮十分惊讶。 “慕容兄。”一穿着绿衣的俊郎少年朝他拱了拱手。 “张兄。”慕容泛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朝他拱手。 “慕容兄对今日的大比有何看法?”张泽笑问道。 慕容泛,邓书,贺轻舟,文景都是他的对手。他们表面上看起来交情不错,实际上暗地里谁也不服谁。 如今大比在即,他想问问,他的对手是什么心情? 慕容泛冷的一张俊脸,有什么好问的?赢就是赢输就是输。问他,他难道要告诉他,他本来不想参加,是被院长强行叫过来的吗?他对胜败又不怎么看重,能有什么看法? 当然这话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这不符合他人设。 慕容泛摇摇头,道:“我没什么看法。张兄,你呢?” 张泽笑道:“自然是竭尽全力,第一书院的名头,我们古道书院已经心慕很久了。” 慕容泛回他一个笑容,道:“张兄好志气。” 张泽笑眯眯的点头,也不反驳。 慕容泛说的没错,这不是有志气还是什么? “慕容兄,邓兄到了,我先走一步。”张泽眼尖,瞄到一个黑衣少年,朝慕容泛笑眯眯的告辞。 慕容泛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尽管慕容泛的态度很冷淡,张泽却一点都不以为然。慕容泛不就是这个样子吗?要是哪天慕容泛朝他笑脸相迎,他肯定以为他中邪了。 “终于走了。”慕容泛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让他来应付张泽这种嘴皮子溜的,可真是件难事。 小厮早就知道自家公子是什么性子,见张泽走远,他家公子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也不觉得奇怪。 “公子,有人朝你过来了。”小厮善意的提醒。 见有人朝他过来,慕容泛迅速变脸。要不是小厮早已经习惯自家公子的变脸功夫,肯定以为大白天见鬼了。 另一边。 邓书有点魂不守舍,自从他得知这次的书院大比童端也会去后,他的心情就一直不怎么好。 “公子,要是你实在不愿意面对童公子,我们就退出吧!”邓书身边的小厮青童见自家公子一副情绪不高的样子,忧心忡忡的说道。 他家公子在皇城一直避着童公子走,皇城的人都说他们的关系势如水火。如今这两个关系势如水火的人就要碰面了,这叫青童怎么不担心? 邓书摇摇头,道:“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不会中途退出。” “可公子你也不能强逼着自己去见不喜欢的人啊!”青童反驳道。而且老爷临行前也跟我说了,要是公子你实在不想去的话,那就放弃。 “爹爹也说了。” 邓书心里十分苦涩,连他爹都不相信他能有勇气面对童端,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有勇气面对呢? 可他真的不想躲下去了,他想告诉他真相,告诉他当初真的不是故意抛弃他的。他邓书,从始至今都没有忘记那个约定。 邓书重重的吸了一口气,道:“进去吧!” “公子?”青童有些无奈,要是公子没那么固执就好了。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五十九) “青童,我意已决,绝不更改。”张泽一脸严肃的说。 “公子。”青童还想劝,但被邓书打断了。 “张兄,好久不见。”张泽笑眯眯的跟张泽打招呼。 张泽看到他,并不意外。 “邓兄。” “张兄,你对这次的大比有何看法?”邓书今天是铁了心的要问遍他所有的对手。 “没有什么看法。”张泽的面部表情很淡,他之所以参加这次的书院大比,只是为了了却一桩心结而已。输赢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邓书笑道:“那邓兄你可要努力,我听说天仁书院的童端对这次比试颇为重视,已经在家里苦练一月了。你们两个人碰上,谁输谁赢那还真难说。” “另外,你跟他还是仇敌,到时你要是输了在他面前可不好看。” 邓书看似劝诫,实则包藏祸心。 在一旁站着的青童听到这句话后,很想跳起来揍他一顿。 这说的是什么话?比试还没开始,他家公子还不一定会输呢?怎么到你嘴里,公子输的一败涂地。 张泽往左边几步,挡住了青童的目光。 “多谢邓兄。”张泽的态度不咸不淡,似乎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 目的达成,邓书笑着离开了。 “公子,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他这么欠扁?”青童气鼓鼓的说。 张泽淡淡的说:“不拦着你?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上去挨揍吗?他在皇城什么名头?你在皇城什么名头?不提他的身份,你今日要是打了他,他们书院的人一定会来找茬。到时候他们人多势众,就算你武功再高强也抵挡不住他们这么多人。” “难道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吗?”青童忿忿不平,道。 “口舌之快而已,何必在意?”张泽很不以为然。 他从来都不喜欢放狠话,要是真有人欺负了他,他一定会用自身的实力狠狠打回去。 青童想了想,也是,他们公子也不差,凭什么认为他们公子比不上他? “公子,走吧!”青童心里的情绪稳住了,主动开口道。 “嗯。”张泽简简单单的嗯了一句,转身离开。 “慕容兄。”贺轻舟看到他,怔了一下,主动上前打了个招呼。 “贺兄。”慕容泛看到他,脸上的笑意更真实了一点。 “慕容兄,怎么不见其他人?”贺轻舟看到身边仅跟着一个小厮的慕容泛十分奇怪,同个书院的大多结伴而行,为什么慕容泛要另辟蹊径? 慕容泛淡淡道:“他们在后面。我提前赶过来,是为了了解一下参赛的学子。” “哦。”贺轻舟恍然,这确实是慕容泛的行事作风。 “贺兄,你要不先走一步吧!”慕容泛眼尖,瞄到一个熟悉的人正朝这赶来。 “?。”贺轻舟有点疑惑,为什么叫他先走一步? “邓书朝你过来了。”慕容泛好意提醒。 邓书此人不仅难缠,还颇为自负。除了致里书院的学子看在同窗的份上,愿意搭理他。其他书院没几个人愿意往他跟前凑。 贺轻舟脸上的表现微不可见的垮了垮,他真的不想跟张泽搭话。 “他来了。”慕容泛语气有些幸灾乐祸。贺兄,看来这一劫,你是注定逃不过的。 贺轻舟朝他挤出一个笑容,道:“没事,还有慕容兄作伴。” 慕容泛轻轻眨了眨眼睛,道:“他刚才已经找过我了,所以这一次是冲你来的。” 贺轻舟第一次无语凝噎,一时竟不想出任何词汇描述这一幕。 邓书看到贺轻舟,兴高采烈的跟他打了一个招呼。 “贺兄,原来你在这啊!真是让我好找。” 贺轻舟挤出一抹笑容,道:“原来是邓兄。” “不知贺兄对这次的书院大比有何想法?”邓书不厌其烦的重复这个问题。 慕容泛看上去面无表情,其实心里已经偷笑好几回了。 贺兄,别怪我没帮你。我可是早就提醒过你,他朝你过来了。 贺轻舟看懂慕容泛表达出来的意思,默。 原来,是他反应过慢了,所以才会招来这飞来横祸。 贺轻舟看着邓书热切的眼神,道:“自然是很好的机会。” 邓书听到贺轻舟的答案后,笑的更欢了。 “那贺兄你要注意了,这个机会我也不想放过。” “自然。”贺轻舟淡淡的说。 书院大比,本来就是各凭本事。 “贺兄,不知道你们书院除了你,还有谁参加了这次的书院大比?”邓书眼珠滴溜滴溜的转,看上去似乎不怀好意。 “李风,童端。”贺轻舟简单的说,这次大比,各个书院的参赛人选早就在半个月之前就敲定了,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城,他可不信邓书会真的不知道。 “这两个人似乎不怎么出名?”邓书讶然。 贺轻舟不置可否,道:“书院大比是比试六艺的,可不是比谁更出名。” 邓书碰到一个硬钉子,也不绕路,而是直接迎上去。 “贺兄这话,我可不能认同。慕容兄不就是因为他师傅的名头才出名,渐渐成就了才学?”邓书本想打击贺轻舟,却把慕容泛拖下水。 在一旁看戏的慕容泛默,他不就是想看个热闹吗?怎么他还得下水? 慕容泛与贺轻舟对视一眼,两人都能看出对方眼里的无奈。 慕容泛忍无可忍,道:“邓兄,你说我是因为我师傅,那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是因为当院长的爹呢?” 邓书的脸色立刻变了,这是他的秘密,他一直掩藏的很好。书院的人都以为院长是看中他的才华才会捧着他,其实这是错的。要不是因为他爹在背后帮他,他不会能与贺轻舟这些人齐名。这件事只有少部分人知道,慕容泛是如何知道的? 慕容泛亲眼看到他变脸,很是痛快。 “邓兄,我拜托你,下次拖人下水的时候,先想想你有没有资格说这些话?”慕容泛不无讽刺的说。 邓书当场被揭了伤疤,脸一阵红一阵白。 “贺兄,我们走?” 慕容泛不想在这呆下去了,询问贺轻舟的意见。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六十) “走吧!”贺轻舟淡淡的看了邓书一眼,转身离开。 像邓书这样的人,他也不想跟他呆在同一个空间。 邓书攥紧了拳头,这还是他第一次受这种气。 贺轻舟,慕容泛,你们给我等着,这次的书院大比我一定要狠狠的打你们的脸。邓书在心里恶狠狠的说。 说完,他冷冷的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往他们相反的方向离开。 “贺兄,这次的大比文兄怎么不参加?”慕容泛好奇的看着贺轻舟。 要是文景参加,这第一书院的名头肯定能留在天仁书院。 “避嫌。”贺轻舟言简意赅。 慕容泛想到那个传言,试探道:“你们院长不会真这么过分吧!把书院大比的事全推给文兄?” 贺轻舟点了点头,他们院长就是这么过分。 得到贺轻舟的肯定,慕容泛不由的对文景产生同情。 摊上这样的一个院长,文兄可真是倒霉。 贺轻舟想起上次被骗去整理文献的事,默。 他们书院不止院长这么过分,教书先生也这么过分。 骗他们干苦力不说,还勉为其难的找了个借口,说是要锻炼他们。你见过锻炼的把所有的工作都做了吗? 贺轻舟默默的看了一眼十分潇洒的慕容泛,他当初是因为什么,才会选择天仁书院? 慕容泛被他看的莫名其妙,开口问道:“贺兄,怎么了?” “没怎么,我只是羡慕你们书院的学子。” “那是当然。”慕容泛得意的说,他们院长虽然喜欢坑人,但行事很有分寸。像举行书院大比这样的事,他肯定亲力亲为,不会让学子帮忙?毕竟这个工作量有点惊人。 贺轻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当初果然是被骗了。 另一边。 “李大哥,书院大比就在这里举行。”李晓把李浮宁几人带到汴河岸,得意的说。 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学子在汴河岸来回穿梭,李浮宁等人都很惊讶。 性格一向跳跃的周易早就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脸上满满的震惊。 “老大,好多人啊!好壮观!”柳江感叹道。 “柳大哥,平时军队不是更多人,更壮观吗?”李晓有些疑惑。 “军队的确更多人,可感觉不一样。”柳江解释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李晓追问道。 “看军队,你会觉得他们气势磅礴,可看这些学子,你会觉得他们朝气蓬勃。两种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哦。”李晓也反应过来了,明白了柳江想要表达的意思。 “老大,我突然羡慕这群读书人了。”周易感叹道。 他家庭条件不差,供他读书的钱自然不缺。但他对读书不感兴趣,一心想要当兵。爹娘拗不过他,只能同意。他一直为不用读书沾沾自喜,认为摆脱了一个大麻烦。现在想想,读书多好啊! “别想了,就算你现在回去读书,也没有哪家书院会招你?”柳江毫不客气的嗤笑道。 “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周易不甘示弱,反击道。 柳江耸了耸肩,道:“我可没说过,我想回去读书。我从小就想当一名大将军,读书,还是算了吧!这辈子我都不会感兴趣的。” “蛮人。”周易嘲讽道。 柳江火了,没好气道:“说的跟你读过书似的。我虽然没读过书,可我认识的字比你多多了。” “那时因为你年纪比我大?” “就比你大一岁而已。” “好了,你们别吵了。”李浮宁头疼的看着他们二人,他就不应该把这两人放在一块。每天吵吵闹闹不说,还尽会给他惹麻烦。 李浮宁开口,周易二人识趣的闭上了嘴。 “李大哥,你读过书吗?”李晓有点好奇,李大哥的样子不像是没读过书的。可当兵的大多是不喜欢读书的,不怪李晓有这个疑问。 “上过几年私塾,算是读过吧!”李浮宁怀念道。 当时年纪小,岁月不愁老。 “老大可是军队的参谋,将军一等一的副把手。”周易自豪道。 “是啊!老大很厉害。”其他士兵也忙不迭的补充道。 李晓眼里明晃晃的仰慕,赞道:“李大哥,你真厉害。” 李浮宁有些哭笑不得,道:“这还成我的个人夸赞会了?” “安心看比试吧!大比就要开始了。” “李小兄弟,这里面的人你都认识吗?”周易好奇的问。 “认识啊!我在皇城混了这么多年,早就把书院各个的风云人物认清了。”李晓得意的说。 “厉害了,李小兄弟。”周易等人丝毫不吝啬对李晓的赞美之词。 就连平淡如李浮宁,都朝李晓投向赞赏的目光。 李晓简直有些飘飘然了,他被偶像夸了。 “李小兄弟,那个是张泽吗?”周易看到致里书院的一个人,很是惊讶。 李晓顺着周易的目光看过去,点头说是。 “差不多有五年没看到这小家伙了。”柳江也听到了他们二人的对话,感叹道。 “你们都认识?”李晓惊讶,他虽然知道张泽在边关呆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但他从来没有认为周易等人会认识他。毕竟边关这么大,哪有这么巧的事? “对啊!”周易等人理所当然的回答。他不就住在边关吗?怎么可能不认识? “可边关这么大?”李晓眼里满满的惊讶。 “我在边关呆了十多年了,早就把边关混熟了。方圆百里的人,我都认识。”柳江骄傲的说。 “既然你们认识张泽,那你们肯定认识童端吧!” “认识啊!这小子跟张泽玩的最好,每天形影不离的,不认识都难。”周易吐槽道。 “那周大哥,你知道当初张泽为什么要跑回皇城吗?”李晓灵机一动,试探的问。 “知道啊!那小子挺倒霉的,本来说好了要在军营呆一辈子。可他娘拿着刀逼他回去,说他要是在军营里呆一辈子,她就自杀。当时我们都在,拦都拦不住。不过我们也能理解,他是独苗苗嘛!要是他出了什么好歹,他家人岂不是得气疯。当时那小子跪在地上求他娘,把我们都看哭了。”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六十一) “可他娘铁了心要让他离开,就算那小子头磕出血来也无济于事。张小子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娘死,只好同意。后来在他娘的要求下,这件事被瞒了下来。除了我们几个人知道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哦,童小子也不知道。要是让他知道了,这件事就难善了。”柳江补充说。 “本来那小子可以当一个好兵的,可惜了。”周易感叹道。 李晓若有所思,原来这就是张泽的心结。他倒是能体会张泽的感觉,要是他娘用性命逼他,他肯定也会妥协。 那这么多年,童端岂不是误会了? “周大哥,后来呢?难道他娘一直拦着他吗?”李晓疑惑道。 “后来,他娘去世了,留下临终遗言,让张泽远离军营。”周易轻叹了一口气,这小子太难了! 李晓听了也有些心惊,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参军,既用自身性命逼迫。不得不说,他娘对张泽太狠了。 一个本来武学天赋异禀的人,硬生生抛弃了自己昔日的梦想,与最好的兄弟分道扬镳,来到陌生的皇城,这简直比挖刀子还痛! 李晓看着张泽的眼神,不知不觉有了怜悯。 张泽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回头。 看到李晓,他怔了一下,点头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在他要收回目光的时候,他看到了李浮宁等人。 张泽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他挤开人群,在所有人的讶异中往李晓这边走。 周易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他好像影响了人家的心情。 张泽这时已经来到了他们身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周易等人。 周易尬笑一声,率先开口道:“张小子,好久没见了。” 张泽张了张嘴,没说话。 说起来,他们已经有五六年没见了。 李浮宁走上前,摸了摸张泽的脑袋。 “小家伙,好久没见了。” 张泽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里不知不觉产生了泪花。 “李大哥。” “张小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还有我们呢?”跟在李浮宁身后的士兵嚷嚷道。 张泽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轻声道:“周大哥,柳大哥,王大哥……” 李浮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柔道:“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 张泽的泪水顿时有了下滑的趋势,他离开边关这么多年,已经有好久没人问他好不好了。 “李大哥,我好想你们。”张泽不想谈,故意避开这个话题。 “唉。”李浮宁轻轻叹了一口气,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这么多年过得不好。 李浮宁把他拉近,温柔的说:“小家伙,我们也想你。” 李晓默默的看着这一幕,心里飞过万千思绪。 “贺兄,那些人你认识吗?”慕容泛看到李晓,第一时间询问贺轻舟。毕竟他和李晓交情好,说不定会认识。 贺轻舟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那些人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慕容泛感叹道。 贺轻舟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童端刚到,还没站稳,他就下意识的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人,童端有些气馁。 见贺轻舟在前面站着跟慕容泛交谈,他顺势来到贺轻舟身旁。 “贺兄。”童端上前跟他打了个招呼,他跟贺轻舟其实不熟,但在场的人他大多不认识。贺轻舟跟他们比,恰好成了他最熟的人。 “童兄。”贺轻舟有些诧异,这个人他不陌生,但也不熟络。没想到,他会第一个跟他打招呼。 “慕容兄。” “童兄,你认识那些人吗?”慕容泛也不管熟不熟了,逮个人就问。 童端顺着慕容泛的目光看过去,眼里略过几丝震惊。 “认识?”贺轻舟看他的反应,猜到他应该认识,轻声问道。 童端点了点头,道:“认识。他们是李将军手下的兵。” “李将军?李浮生?”贺轻舟想到之前顾西辞跟他说的那些话,追问道。 “嗯。” “那你认识李浮宁吗?”贺轻舟的情绪有些激动。 他找了李浮宁这么久,终于有着落了。 童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似乎诧异他怎么认识李浮宁? “那个穿蓝衣的就是。”童端指了指那中间的人。 贺轻舟顺势看过去,的确看到一个穿蓝衣的。只是那人被张泽躲住了大半,导致他没看清脸。 慕容泛听完他们的谈话后,突然开口道:“你跟张泽都在边关呆过好长的一段时间,难怪这些人你和张泽都认识。” “张泽?”童端听到熟悉的名字,诧异的看着慕容泛。 “那个穿黑衣服的,背对着我们的就是。” 童端这才意识到,他刚才之所以没找到张泽,是因为张泽背对着他,所以他下意识忽略了。 “贺兄,慕容兄,我上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好不容易见张泽一面,童端迫不及待的想冲上去。 “一起吧!”贺轻舟开口道。那里面的人我也认识。 “我就不凑热闹了。”慕容泛轻声道。还有两柱香的时间,你们得赶快。 “好。”童端率先走过去,贺轻舟也不紧不慢的跟在他后面。 周易眼尖,瞄到有两个人一前一后,正朝这个方向走来。一个他很熟悉,一个他很陌生。 陌生的,他暂时不清楚他的来意。可熟悉的来意,他很清楚。 他犹豫的看着张泽,不确定要不要把童端过来了的这件事告诉他。 他心里大部分的想法是不告诉,他们两个闹了这么多年,也该和解了。 “李大哥,周大哥,柳大哥……”童端把他认识的人都叫了一声。 张泽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想要躲避。但心里的犹豫让他站在原地,没有闪躲。 童端的目光渐渐从李浮宁等人的身上移开来,开始死死的盯着张泽。 柳江忍不住想要打圆场,但被李浮宁拦住了。他们两个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就在童端与张泽对峙的时候,贺轻舟已经来到了李浮宁面前。 一个陌生人站在他面前,令李浮宁有些疑惑。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六十二) “这位公子,我们认识吗?” 贺轻舟认真的打量眼前这个人,时隔十二年,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小时候的玩伴。 李晓刚才也看到贺轻舟走过来,他本来以为贺轻舟是来找他的,但事实告诉他不是。贺轻舟明显是来找李浮宁的,他以为他们两个认识,没上前搭话。可看李浮宁的反应,他们两个明显不认识。他刚要出去给他们介绍,就被贺轻舟打断了。 “顾大哥。”贺轻舟轻声唤道。 李浮宁的瞳孔微缩,他已经改名了,会叫他顾大哥的人没几个。除了以前认识的人,几乎没人叫他之前的名字。 “你是……” 时间太久远,李浮宁一时认不出眼前这个人是谁。 李晓默默的看着,走出来的脚步顿时缩了回去。得了,这里又没他的份,他还是继续当他的背景墙吧! 周易等人跟他一样的想法,他们后退了几步,给李浮宁和贺轻舟二人腾出一个比较大的空间。 “贺轻舟。顾大哥,我是轻舟。” 轻舟?李浮宁终于从遥远的记忆里,翻出了这个名字。并和以前的记忆一一对应。 “轻舟,好久没见了。” 李浮宁感慨万千,说起来,他们已经将近十二年没见了。 “真的是有好久没见了。”贺轻舟也有这个感慨。 “轻舟,你是如何认出我的?”李浮宁诧异的问。 贺轻舟跟在童端后面,他自然知道是童端带他过来的。可童端并不知道他以前还有个名字叫顾西宁,那贺轻舟是如何认出他来的? “西辞跟我说的,她说你现在已经改名为李浮宁了。”贺轻舟很坦然的说。顾大哥,要是西辞知道你回来了,肯定很开心。她找了你好多年,如今你们兄妹终于能团聚了。 “西辞?”李浮宁一把抓住贺轻舟的肩膀,吃惊的问:“你认识西辞?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贺轻舟被他抓的有些难受,但他理解李浮宁对顾西辞的感情,知他现在激动万分,也不在意这点疼痛。 “西辞,她现在在醉红楼里。是醉红楼的花魁。” “花魁?”李浮宁反复念这个词。他千宠万宠的妹妹,竟当了青楼的花魁? 贺轻舟低头,不敢看他此时的神色。他在皇城呆了这么多年,也是前不久才偶然得知醉红楼的花魁就是小时候喜欢跟在他身后的妹妹。 李浮宁松开抓着贺轻舟的手,神色怅惘。 一旁站着的李晓怔住了,原来李大哥是顾姑娘的哥哥,难怪他第一次见到李浮宁的时候觉得有点眼熟。不过,李大哥原来姓顾吗? 贺轻舟安慰道:“西辞在醉红楼过的还可以。” 不过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也不相信。 醉红楼那个吃人的地方是人能呆下去的吗?当时才六岁的顾西辞是如何熬过这么多年的? “我现在就去找她。”李浮宁刚得知妹妹的消息,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李大哥。”李晓急急忙忙的拦住他。 “李大哥,你现在还不知道顾姑娘在不在醉红楼里,就这样贸然冲上去不好。” “我等不及了。”李浮宁沉声道。他捧在手心的妹妹这么多年一直在受苦,想到这,李浮宁的心就一阵一阵的抽搐。要不是因为他来晚了,顾西辞就不用受多年的委屈。 “李大哥,你先冷静点。李兄说的对,西辞有可能真的不在醉红楼。”贺轻舟轻声劝道。 “她不在醉红楼,那会在哪里?你告诉我,我去找。”李浮宁急问道。 “她有可能也在这里。” 李浮宁听后,立即抬头寻找。但是人群太多了,他根本不知道顾西辞的相貌,就算他百般搜寻也无济于事。 “李大哥,你没见过顾姑娘,找到顾姑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李晓面露不忍的说。 他知道李大哥急于寻找顾姑娘,但现在这么多人,连他们找到顾姑娘都不大,更别提不认识顾西辞的李浮宁了。 李浮宁攥紧了拳头,他又一次这么无能为力。 “李大哥,你相信我,等大比结束,我就带你去见顾姑娘。”贺轻舟轻声安慰道。 “好。” 事到如今,贺轻舟只能点头同意。 见贺轻舟现在不再这么执着寻找顾西辞,李晓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顾大哥,我先走了。等大比完了,我再来寻你。” “好。”李浮宁点头同意。 贺轻舟朝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另一边。 “张泽,怎么?这么多年没见,你不认识我了?”见张泽一直低着头不看他,童端讽刺的说。 这个人,躲了他五年。要不是今日的书院大比,他可能还继续躲下去。 张泽抬起头,呐呐道:“小端,不是的。我没故意躲你。” 童端冷笑:“你不是故意躲我,那为什么我每天都去你们书院,你始终不见我?张泽,就算你要找借口,也不用找这种错漏百出的借口吧!你不会真当我是傻子吧!” 张泽想要开口解释,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要他现在跟他坦明,他当初不是故意离开的,是他娘用命来逼他?不提童端信不信,他都不想让童端对他产生愧疚。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是他背弃约定在先。 “张泽,说话啊!你昔日的伶牙利嘴呢?你别告诉我,你离开五年,连说话都忘记了。”童端语气讽刺十足。 他们说好了要一起做大将军的,可这个人当初却什么都不说的离开。他恨这个人当初抛弃他,更恨这个人瞒着他独自离开。 “张泽,你给我说话。”童端走上前几步,双手用力的抓着张泽的肩膀。 “小端,对不起,我……” “我只想知道当初你离开的原因,其它的我不想听。”童端寒声道。 “小端,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张泽嘴里喃喃道。 “我说了,我不想听。就算你要道歉,也不是跟我道歉,而是跟五年前的童端道歉。他当初一心以为你不会抛弃他,可你让他失望了。刚开始,他在边关等了你一年。”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六十三) “我说了,我不想听。就算你要道歉,也不是跟我道歉,而是跟五年前的童端道歉。他当初一心以为你不会抛弃他,可你让他失望了。刚开始,他以为你还会回来,一直在边关等你。可你呢?张泽,你始终都没回来。”说到这里,童端的眼睛早已通红。 “小端,我……”张泽欲言又止。 小端,当初不告而别,我是有苦衷的。张泽冲动的想把这句话说出来,但想到五年的缺席,这句话就始终说不出口。 “一年后,我离开边关回到皇城。因缘巧合,我得知你去了致里书院。于是,我去了致里书院找你。可你却始终躲着不肯见我。” 童端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张泽,逼问道:“张泽,你能告诉我,那时候你在哪里?为什么不见我?你说话啊!” “你说话啊!”童端用尽力气嘶吼。 “张泽,你说话啊!”童端冲上去,死死的握住张泽的肩膀。 眼前这个人是他最好的兄弟,他们当初约好了要一起成为顶天立地的大将军,可这个人却背弃了他昔日的誓言。 “张泽,我求求你,你告诉我真相。”童端拼命摇晃张泽的肩膀。 我不想当一辈子的傻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练武,一起生活。多年的相依为命,使我对你的性格了如指掌。我不相信你是那种扔下兄弟的人。只要你能告诉我真相,以往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就算你不想当大将军了,我也可以接受,只要你告诉我真相。 张泽看着神色凄然的童端,很是不忍。 “我答应你,等大比结束,我就告诉你真相。”张泽下定了决心,道。 “真的?”童端疑惑,这件事张泽瞒了他这么多年,他不相信张泽这个时候会跟他挑明真相。 “真的,我发誓。”张泽认真的看着童端。 “好,我等着你的答案。”童端深深的看了张泽一眼,大步离开。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道:“这次大比,你可不要输给我了。” 张泽看着童端那副别扭的样子,十分了然。 “我肯定会赢的。”张泽对着他灿烂一笑,十分阳光。 这让童端感觉,当初跟他打打闹闹的张泽真的回来了,正与他并肩作战。 “哼!谁输谁赢,这还不一定呢?你少瞧不起人。我可是每天都在训练,相反,你应该有五年没有训练过吧!这次,我赢定了。”童端很不客气的说。 “拭目以待。”张泽莞尔,他并不像童端所说的那样五年没有训练。相反,他每天都在训练。因为他期盼着他娘看到他付出的努力后,同意他回到军营。虽然这个盼望从来都没有实现,但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反而付出加倍的努力。他清楚,如果他不比别人努力一点,就会被别人淘汰。他不想被淘汰,所以他必须赢的认可。 “拭目以待。”童端恶狠狠的说。 他就不信,这次还输给他。 “加油!”张泽朝他挤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你也是。” 说完后,童端大步离开。他怕他再留下来,他就会说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他还没原谅他呢?怎么能告诉他,他很想他呢? 张泽知他别扭,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 “老大,你说,他们两个谁会赢?”周易唯恐不乱的说。 还没等李浮宁说话,柳江就插嘴道:“这还用说吗?当然是童小子赢了。我虽然以前很看好张小子,但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张小子五年都没碰过兵器了,他的手已经生疏了。” “你说的对。但我还是觉得张小子会赢,他从小就是不服输的主,哪次比试,都是他赢。所以这次,我觉得他肯定会赢。”周易思索道。 “人总是会变的。你觉得现在的他会比以前还跟厉害吗?”柳江反问道。 “应该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会赢?童小子当初在军营里有多拼命,你又不是不知道。” 柳江的话迷惑性太强,周易差点倒戈。 “李小兄弟呢?你觉得谁会赢?”柳江热切的看着李晓,希望他能站在自己那边。 突然被点名,李晓有点不知所措。 他想了一会儿,迟疑道:“童端吧!” 从他哥的口中,张泽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古往今来,很少有文武双全的。所以,他觉得这次童端会赢。而且童端是他的兄弟,无论如何,他都得给他这个面子。 “哈哈,李小兄弟慧眼识珠。”柳江看着周易,一脸得意。 周易不甘心就他一个人支持张泽,于是他询问一直在默默思索着的老大。 “老大,你觉得谁会赢?” 李浮宁停止了思绪,毫不犹豫的说:“张泽。” “哈哈,老大和我一样的想法。”这时轮到周易得意了。 “为什么?”柳江很疑惑,难道他还看漏了什么吗? 李晓也疑惑的看着李浮宁,似乎很不解李浮宁为什么要这样说。 “因为他有野心。”李浮宁一针见血。 他向来很少看错人,张泽虽然沉浸了五年,但他骨子里的执拗却并未被时光抹去。 从见到张泽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这个少年他并没有放弃希望,反而一直努力追光。不管他现在怎么样,他都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会赢。因为很少输过的人,从心里排斥输。他是这样,张泽也是这样。 柳江被李浮宁这句话整的有点懵,什么叫他有野心?就因为他有野心,难道就不会输吗?这世界上多的是野心勃勃的人,可却不是每一个野心勃勃的人都会赢,多的是输,赢者只站其中的一小部分。 老大不可能就因为他有野心就判定他会赢吧!这实在是太无凭无据了。 李晓也很是不解,他主动问道“李大哥,你还有其他的原因吗?难道就仅仅因为他的野心,你觉得他会赢?” 李浮宁笑道:“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野心。” “那是因为什么?”李晓不放弃的追问。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六十四) “因为他跟我是同类人。”李浮宁坦然的说。 跟李大哥是同类人?李晓古怪的看着张泽,他见过张泽很多次了,没有哪一次觉得他们俩是同类人。甚至在他看来,张泽跟李浮宁简直天差地别。要不是缘分使然,他们绝对会成为陌路人。 周易等人也很震惊,不过他们震惊的点跟李晓不一样。他们震惊的是李浮宁竟对张泽有那么高的评价。要知道,跟他们老大同类的大多是变态。 “李大哥,我觉得张泽和你的行事作风一点也不像。你为什么会觉得张泽跟你是同类呢?” 李浮宁笑而不语,有时候确定两个人是同类很简单,只要他们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就好了。 李晓还想追问,却被周易打断了。 “老大不想回答的时候,就算你问上千遍万遍,答案也是一样的。你还是安心看比赛吧!看完比赛之后,所有的答案就可以知晓了。” 李晓点了点头,意思是他知道了。 李浮宁抬起右手触摸自己的胸膛,那里有一块硬物,是他的玉佩。他一直随身携带,盼着他哪一天拿出这个玉佩,他就能和他的妹妹相认。 李浮宁轻轻抚摸胸口处的硬物,阿辞,哥哥来找你了,你在哪里?出来见哥哥好不好? 另一边。 “姑娘,你快看,贺公子就要上台了。”抱琴激动的说。 顾西辞无可奈何的拉了拉抱琴的袖子,道:“你先别这么激动。贺公子还没上台的时候,你就这么激动。要是贺公子上台了,你岂不是激动的要死?” 抱琴一脸陶醉的说:“姑娘,我觉得我现在就激动的要死了。贺公子真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姑娘,你觉得呢?贺公子是不是你见过最优秀的人?” 顾西辞怔了一下,摇头道:“不是。” 抱琴有些诧异,疑惑的说:“姑娘,既然贺公子都不是姑娘见过最优秀的人。那在姑娘心中,谁是姑娘见过的最优秀的人?” 想到那人,顾西辞微微一笑,笑容如繁花盛开,说不出的艳丽。 小丫鬟一下子就看呆了,他们姑娘长的可真好看。 那个人到底对姑娘多好?才让姑娘想起他的时候,笑的这么开心。 小丫鬟在心里默默为贺轻舟悲哀,贺公子,你有对手了。这个对手还很强大,在姑娘心中占据了很大一块位置。 “姑娘,那个人是谁啊?我认识吗?”抱琴装作无意的问。 贺公子,我只能帮你到这了。等我问出那个人是谁,立马就告诉你。 顾西辞莞尔,道:“那个人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你并不认识。” 哥哥从小到大就宠着她,无条件对她好,在原主心中他的确是最重要的人。所以顾西辞也算不上说话。 小丫鬟心里咯噔了一声,暗暗说糟糕。 贺公子,敌人如此强大,已经令姑娘亲口承认对他有好感了。你恐怕要输了。 抱琴在心里不由的想,以后会有一个陌生人来找姑娘。姑娘在陌生人百般要求下,同意跟他私奔。就在姑娘跟他私奔的后一天,贺公子知道了这个消息,十分愤怒,决定亲自去把姑娘追回来。他好不容易见到了姑娘,但姑娘却不肯跟他走。姑娘对贺公子说,她喜欢的人不是他,希望他能放弃。贺公子听到这个消息后,情绪崩溃,借酒浇愁。 抱琴脑补了一下最后的结局,发自内心的同情贺轻舟。 贺公子好可怜啊!姑娘喜欢的人不是他。 她决定以后一定要多帮贺公子说好话,狠狠的刷姑娘对贺公子的好感,让姑娘喜欢上贺公子。这样姑娘就不会跟那个陌生人私奔了,贺公子也不用天天借酒浇愁。 抱琴在心里夸赞自己,她可真是个小天才,这样的想法她也能想到。 顾西辞看到明显在神游的小丫鬟,十分头疼。 这个抱琴,她又想到哪里去了? “抱琴,你在想什么?” 顾西辞猜不出这个小丫鬟奇奇怪怪的心思,主动开口询问。 “在想那个人是谁?”抱琴下意识的回答。 顾西辞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解释道:“那个人是我兄长。” “哦。”小丫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什么?兄长?”反应过来后,抱琴吓了一大跳。 “姑娘,你什么时候有兄长了?我怎么不知道?”抱琴十分惊讶。 她家姑娘从来没跟她说过,她有一个兄长。她服侍姑娘这么多年,也从来没见过姑娘的兄长。 顾西辞笑着解释道:“我以前有一个兄长,他对我很好。可惜我们在一次灾难中失散了。我后来才知道他去了当兵。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我跟他失散了整整十二年了。” “那姑娘很想他吧!”小丫鬟心疼的说。 她跟她爹娘仅仅分别一个月,她就着急的想回去。姑娘跟她兄长分离了整整十二年,姑娘肯定非常非常想他。 顾西辞坦然的说:“是啊!我好想他。” “相信姑娘的兄长肯定也很想姑娘。他要是知道了姑娘在哪里,肯定迫不及待的想来找姑娘。”抱琴怕顾西辞伤心,开口安慰。 顾西辞笑着点了点头,兄长一直对她很好。要是他知道她在哪,肯定会第一时间找她。她当初之所以同意老鸨的协定,当醉红楼的花魁。就是想让自己的名字传的更远,好让哥哥知道她在哪。 前不久她隐隐约约有个感觉,哥哥来皇城找她了。她的感觉向来很少出错,所以哥哥是真的来找她了。时隔多年,她终于能见到阔别十二年的兄长了,顾西辞心里满满的雀跃。 等见到兄长,她一定要好好看看,兄长这十二年有没有受伤?另外,她还要亲口询问,兄长这十二年的遭遇。边关这么苦,哥哥在那里一呆就是十二年,哥哥肯定过得很辛苦。所以她的事就先不要告诉哥哥,这样哥哥就不必为她伤心难过。她很爱自己的哥哥,她不希望哥哥为了她自责自己。在她心中,哥哥已经做的很好了。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六十五) “姑娘,你快看,贺公子他……” 小丫鬟异常激动,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份喜悦分享给顾西辞。 “怎么了?”顾西辞抬头,没发现贺轻舟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姑娘,等这次大比结束,贺公子的追求者肯定数不胜数。”小丫鬟惊叹道。 “嗯。”顾西辞平淡的应了一声。 小丫鬟奇怪的看了顾西辞一眼,姑娘,我说的是贺公子,你怎么一点也不激动? “贺公子的确很优秀。” 小丫鬟简直被自家姑娘的情商给气死,含蓄的话她家姑娘不理解。 她干脆利落的挑明:姑娘,这么多人追求贺公子,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顾西辞沉思了一下,感觉也不是没有。她听到贺轻舟以后会有那么多追求者的时候,她心里会有点不舒服。但她认为这没什么,可能是因为她一直以来把贺轻舟当哥哥,所以当贺轻舟身旁出现其他女子的时候,她会觉得她们会跟她抢。 但这个想法不可取,作妹妹的不可能一辈子跟在哥哥身后,迟早都要离开。 “姑娘?”抱琴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没什么感觉。” 怕小丫鬟知道了会误会,她干脆利落的断了小丫鬟的期望。 “啊!”听到这个噩耗,小丫鬟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贺公子为姑娘做了这么多,姑娘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姑娘的心真是石头做的。 “别说了,安心看他们比试吧!”怕小丫鬟缠着她问东问西,顾西辞匆匆忙忙转移话题。 所幸,小丫鬟没有多想。 “姑娘,你知道贺公子的对手是谁吗?”小丫鬟的兴趣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顾西辞摇头,上面站着的人,她只认识贺轻舟和李风,其他的人,她一点都不认识。 “他是慕容泛,恒昌书院的学生,在皇城一直都很有名。” 小丫鬟一脸仰慕,要不是她先认识贺轻舟,对贺轻舟的观感很好,恐怕她此时早就判变了。 “慕容泛?皇城最有名的礼法大家顾重的学生?” “是啊!姑娘,你怎么知道?你都不认识慕容泛,怎么知道他有个老师叫顾重?”小丫鬟一脸狐疑。 “听人说的。” 顾西辞此时的神色很奇怪,似怀念,似怅惘。 顾伯伯,西辞有好几年没见到你了。要是你此时站在西辞面前,可否认得出西辞? 顾西辞对顾重的记忆一直停留在五岁那年,她想吃醉芙蓉的梨花糕,却不愿意坐马车跟着丫鬟去买,顾重背着她一路走到城西的那段时间。 顾伯伯跟她爹爹的交情很好,当初爹爹出事的时候,他还为爹爹求情。可惜圣上认定她爹爹有罪,谁的话也不听,直接把爹爹处死了。刑场上人声鼎沸,个个都在辱骂爹爹。同样也是顾伯伯挺身而出,止住了流言蜚语,还爹爹一份安息。她一直以来都很感谢他,可惜她却不能报答这份恩情。 “姑娘,你没事吧!”今天姑娘的情绪一直都不太好,小丫鬟很担忧。 “我没事。”顾西辞安慰道。我只是想起了几个故人罢了。 “哦。”小丫鬟似懂非懂的点了一下头。 “姑娘,你看那个人,好奇怪啊!”小丫鬟指了指距离他们不远的一个黑衣大汉。他刚才一直盯着姑娘,鬼鬼祟祟的。姑娘,你说,他是不是坏人。 “坏人哪能一看就知道?”顾西辞哭笑不得的摸了摸小丫鬟的脑袋。 “姑娘,可他真的很奇怪。从我们来的时候到现在,他一直盯着我们。”小丫鬟抱怨道。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哪有盯姑娘盯那么长时间的道理? 顾西辞顺着小丫鬟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看到一个神情奇怪的黑衣大汉。见顾西辞注意到他,他还回了顾西辞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顾西辞一怔,心里渐渐有了不好的预感。 “姑娘,他太过分了,我要去教训他。”小丫鬟义愤填膺。 “抱琴,别去。”顾西辞死死的攥着小丫鬟的衣角。抱琴,千万别去。 若是她没感觉错的话,这个人就是冲着她来的。如果小丫鬟贸然冲上去,只会受到欺负。毕竟这个世界,对女子和男子的要求简直天壤之别。女性如果不是出自王室贵族,那么就只能沦为男人手中的玩物。寻常女性的地位都那么糟糕了,就更别提青楼里的妓女了。以她目前的身份,就算真受到了欺负,真心帮她的人也不多。 小丫鬟有点糊涂,奇怪的问:“姑娘,你为什么拦着我?” 顾西辞的脸色很难看,她总有种预感,若是她今天让这个小丫鬟去了,那么她明日就要为这个小丫鬟收尸。 抱琴是跟她关系最好的人,她不想看她死。 “抱琴,听话,千万别去。” “好。”小丫鬟拼命点头,表示她很听话。姑娘不让她去,那她就不去。 “姑娘,他一直看着我们,我们要不要离开?”小丫鬟担忧的询问。 顾西辞看了看周围的人,不是很多。她来的时候,嫌弃周围的人群拥挤,就选了一个人不多的位置。现在看来,这简直是最愚蠢的做法。这让她的位置,轻易就暴露在别人眼中。现在一旦她想要离开,那个人就会看到。 那个人既然是冲着她来的,那么他肯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她现在逃的话,也不能保证能甩开那个人。 “姑娘,那边又来一个人。”小丫鬟很惊恐。 一个,她们就已经很难招架了。要是再多来一个,她们今天还能轻易脱身吗? 小丫鬟看到了,顾西辞自然也看到了。不过她比小丫鬟更冷静一些,她脑海里一直在想着脱身的办法。 大喊救命,肯定是行不通的。毕竟大比的鼓声这么大,就算她大喊救命,其他人听到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偷偷离开,也不行。要是周围人多的话,她还能借助人群摆脱他们。可现在她站的位置人这么少,她根本不可能偷偷离开。 可是除了这两种办法,她真的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六十六) “姑娘,抱琴错了。要是抱琴不劝你出来,你根本就不用受这种罪。”小丫鬟带着哭腔说。 她把自家姑娘害的这么惨,这让她如何有脸面面对姑娘? “姑娘,要不你逃吧!我掩护你。”小丫鬟下定决心。 就算拼了她这条性命,她也要保护自家姑娘安然无恙。 “你说什么傻话呢?”听到抱琴这句话,顾西辞又气又笑。 “这又不是你的原因,我怎么能怪你?” “可如果不是我劝姑娘看书院大比,姑娘根本不会出来?”小丫鬟一脸愧疚,都是我不好,拖累了你。 “这不怪你。如果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话,就算你一直劝,我也不会答应的。所以你就别哭了,这不怪你。”顾西辞温柔的抚摸小丫鬟的头发。 他们明显早有预谋,就算她今天逃过一劫,改天他们还会再来。既然是特地针对她的,那她就更不能怪任何人。而且小丫鬟多多少少也被她连累了。 “姑娘,怎么办?”小丫鬟忧心忡忡,贺公子现在在台上,帮不了我们。我们要怎样才能摆脱他们? 顾西辞握住小丫鬟的手,源源不断的给她传递热源。 “别担心,一定会有办法的。算命的不是说了吗?我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顾西辞的大脑高速运转,她该怎么做才能逃过这一劫? 顾西辞回头瞄了那两个人一眼,他们似乎正在商量如何动手。察觉到了顾西辞的目光,两人纷纷抬头,朝顾西辞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顾西辞一下子就恶心坏了,这世界上这么会有如此不要脸的男人? “姑娘,他们动了。姑娘,他们走过来了!”小丫鬟死死的攥着顾西辞的手,神色慌张。因用力过猛,顾西辞还感觉到了阵阵疼痛。 但现在根本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现在最关键的是,她应该怎么做才能解决眼前的困境? 远处的柳树下。 贺惜怜死死的看着顾西辞,这次,她看她怎么逃? 顾西辞,别怪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你?谁让你硬要跟我抢哥哥呢?哥哥是我一个人的,当家主母的位置也是我的,任何人也不能跟我抢。谁跟我抢,我就害死谁。 顾西辞,你的报应来了。 “姑娘?”小丫鬟的眼泪哗啦啦的流出。他们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抱琴,我跟你说。等下你先离开,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等那两个人被引走,你就立刻去找贺公子,让他来救我。”顾西辞拉着小丫鬟的手,轻声道。 事到如今,她能相信的,只有贺轻舟一人了。 “姑娘,不要。你还是让我来吧!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赶紧逃。”小丫鬟早已哭的眼泪汪汪。 “抱琴,听话。他们是冲我来的,如果我走了,他们也会跟着离开。到时候就谁都救不了我了。”顾西辞柔声道。 “姑娘,我……” “抱琴,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我被迫害吗?”顾西辞突然变脸,斥责抱琴。 “如果你想让我死的话,那就留在这。” “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姑娘好好活着。”抱琴哭红了眼睛。 “抱琴,听话,赶紧走。”顾西辞推了小丫鬟一把,催促她赶紧离开。 小丫鬟抹了一把眼泪,飞速跑开。 姑娘,你可一定要等着我,我会带人来救你的。 见抱琴跑远,顾西辞也朝另一个方向飞速离开。 “追哪个?”黑衣男子对同伙说。 “雇主让我们动的是醉红楼的花魁,那小姑娘又不在名单里。”同伙嗤笑道。 “难道就任凭这小丫鬟跑走?要是她搬来了救兵怎么办?”黑衣男子担忧的说。要是我们的行踪暴露了,钱就得不到了。 想到雇主说的,事成后就给他们一百两银子。同伙眼里的贪婪越来越旺盛。 “要不你追那个小丫鬟,我去追那个青楼花魁?事成之后,我发烟雾弹通知你?”黑衣男子建议道。 同伙想了想,点头答应。 一个小丫鬟而已,很轻松就能解决。 “你要小心那个青楼花魁,听说她鬼点子很多。”同伙提醒黑衣男子。要是被她逃过了,我们就得不到一百两银子了。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一个青楼花魁而已,就算她再怎么挣扎,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黑衣男子“嘿嘿”一笑,露出他那一口大黑牙。 “我去了。” 同伙扔下一句话,就朝着小丫鬟跑过去的方向追。 “嘿嘿。” 黑衣男子笑的异常邪恶,这下好了,竞争对手都被他弄走了。 听说醉红楼的花魁一等一的绝色,这次他就要好好体会一下。 黑衣男子陶醉似的吸了一口气,现在他都能想到花魁的滋味了。 黑衣男子一边笑,一边往顾西辞的方向追。 抱琴一一路逃,路上磕磕碰碰的摔了好多次。就算摔的再痛,她都能立刻爬起来。 姑娘还等着她去救,她必须快点。 后面,同伙对她穷追不舍。 抱琴没敢回头,她怕她一回头,她的速度就会变慢。要是她家姑娘,因为她慢了一秒就出事,她会良心难安一辈子。 抱琴这时来到一个人很多的地方,她借身形比较娇小,飞快的钻入人群。 后面的同伙眼瞅着抱琴躲进了人群,气的咬牙切齿。 他失算了,这么一个小丫鬟就这么难搞。 想到雇主说的一百两银子,同伙咬牙钻进了人群。 他就不信,就这么一个小丫鬟,他还不能对付不了。 同伙锲而不舍的跟在抱琴后面,使劲推开周围的人。 “唉,谁推我?” “我也感觉到了有人在推我。” “哪个不长眼的敢推老子?老子要教他重头做人。”一彪形大汉愤怒的喊。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推他,其他人一看到他,就下意识的躲远。像今天这么嚣张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好像是前面那个人。我看他一路推了好多个人。” 一人眼尖,看到了走在前面的同伙。 “这小子,老子今天就要他重头做人。”彪形大汉挥舞了手中的拳头,追了上去。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六十七) “这小子,老子今天就要他重头做人。”彪形大汉挥舞了手中的拳头,追了上去。 “哈哈,这小子看来要倒霉了,铁大汉可不是好惹的。” “活该。谁让他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偏来。”一人没好气的咒骂。 同伙下手太重,他一时站立不稳,直接摔倒在地。刚好他后边有人,没看到他,导致他被旁边的人踩了好几脚。要不是他福大命大,早就被人踩死了。 “希望铁大汉能揍死这小子。” “姑娘,姑娘,你千万要等着我。” 抱琴此时早已精疲力尽,要不是有信念撑着,她早就不行了。 同伙狠狠的盯着抱琴的背影,这小丫头片子真难搞。等他抓到她,一定要把她系在马后面,让她跑个够。 快了,贺公子就在前面。 看到贺轻舟,抱琴眼里泛起了泪花,她家姑娘,终于有救了。 就在她即将跑到贺轻舟面前时,一双邪恶的手拉开了她。 同伙无声无息的从抱琴身后出现,他一手揽着抱琴的腰,一手捂住抱琴的嘴巴。 “唔唔唔。” 抱琴想要大声呼救,但她的嘴被同伙捂住了,导致她只能发出唔唔唔到声音。 同伙低头,像要好的恋人一样将头放在抱琴的肩膀上,对着抱琴的耳朵温柔呢喃。 “小丫头,你可真能跑,把小爷我累个半死。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抱琴如坠深渊,身体不停的颤抖。 感受到怀中的娇小人儿在颤抖,同伙满意的露出一个笑容。 “那就罚你好好伺候我吧!” 同伙邪恶的用嘴亲吻抱琴的脸颊,面露陶醉。 “没看出来,小丫头你皮肤还挺滑,真让小爷喜欢。” 抱琴拼命摇头,试图避开同伙的嘴巴。 但她的身体被同伙禁锢了,她摆脱不了,只能任凭同伙轻薄。 抱琴脸色灰黑一片,眼里透着绝望,姑娘,抱琴没用,不能找人来救你。 同伙得意的用鼻子嗅抱琴的脸蛋,嘴里不停的吐出淫言秽语。 “小丫头,乖乖听话。要是你能让小爷我满意,爷就赏你个全尸。” 同伙右手使力,把抱琴完完全全的纳入怀中。 “小丫头,这么多人可不好办事,所以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吧!” 抱琴不言不语,似乎被吓的没有知觉。 同伙搂着抱琴的腰,意图把她往人群少的方向带。 “小子,你往哪里跑?”一彪形大汉对着他们的背影大喊,示威似的挥舞了手里的拳头。你得罪了大爷我,还想跑?爷今天就帮你认识一下道理。 同伙身子一僵,搂着抱琴的腰就想往人群里钻。 “小子,想带你的姘头去哪?” 大汉上前几步,堵在他们前面。 “哟,我还说错了。这小丫头不是你的姘头?是你绑来的。” 同伙尴尬的朝彪形大汉挤出一个笑容。 “哥,我道歉,你就放过我吧!我现在还有急事。” 彪形大汉撇撇嘴,道:“恐怕不是急事,而是去睡女人吧!小子,你现在做的事我不管。大爷我只针对你刚才对我做的事。” “哥,我道歉,对不起。”同伙讨好道。 “嘴头上的道歉可不行,大爷我要现实一点的补偿。” 同伙不安的朝周围看,见其他人都在认真看比试,无人注意到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补偿好说,给你十两银子。”同伙咬咬牙,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扔给彪形大汉。 这十两银子是雇主先前给他的一部分订金,是他身上仅剩的钱。 为了摆脱彪形大汉,他不得不咬牙割让。 彪形大汉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子,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大哥,我可以走了吧!”同伙试探的问了一句。 “你可以走。” 看在银子的份上,彪形大汉爽快放行。 “多谢大哥。” 同伙心喜,拖着抱琴就要离开。 “大爷我说了你可以走吗?”彪形大汉再次堵在他们面前。 同伙疑惑的开口:“大哥,你不是答应放过我吗?” “大爷我答应放过你,可没答应放过她啊!”彪形大汉指了指同伙手里的抱琴。 “这小丫头长的不错,归我了。” 彪形大汉刚才没注意抱琴长什么样,现在认真打量了一下,发现这小丫头长的还真不错。 卖到妓院去,应该能换到一大笔钱。 同伙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大哥,你不能出尔反尔。” “大爷我什么时候出尔反尔了?我从头至尾,只说了你可以离开。”彪形大汉嗤笑一声。 同伙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发现事实真的如大汉所说。他从头至尾都没同意愿意放他们两个人离开。 “那大哥你想怎么样?”同伙忍气吞声的说。 “好说。要么你把这个小丫头给完,要么你拿二十两银子给我。就看你要选哪个了?”彪形大汉朝同伙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小子,就看你是要这个小丫头,还是要钱了。” 同伙的脸一下子红一下子白,这对他来说很难选择。 要是他把这个小丫头交出去,他的任务就会失败。要是他给彪形大汉二十两银子,那他到手的银子就只有二十两。 “小子,选哪样?大爷我可不等人,你可别消耗我的耐心。要是你迟迟选不了的话,我就帮你选。”彪形大汉不耐烦的说道。 “你是个男人,别像女人那样磨磨唧唧半天。” “我给银子。”同伙咬牙,不甘心的说。 “那就把银子交出来。”彪形大汉骂骂咧咧。 “我现在身上没银子,所以我只能保证之后再给你。”同伙强装镇定的说。 “小子,你不会是在空手套白狼吧!我告诉你,大爷我可不是什么好骗的。我记得你长什么样子,除非你离开皇城,否则大爷我必跟你不死不休。”彪形大汉不屑的看了同伙一眼。 “像你这样的小子,我一拳一个。” “怎么会呢?大哥你如此英明神武,小弟我佩服都来不及,怎么会欺骗大哥你呢?”见彪形大汉面露不满,同伙急忙拍马屁。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六十八) 人人都爱听奉承话,彪形大汉也不例外。 “哼,如果让我发现你骗了我,你就等着我铁大汉的报复吧!” “大哥,小弟我发誓,刚才所说的话绝无半字虚言。”见彪形大汉的态度有所软化,同伙急忙打包票。 “哼,我就信你这次。三天后,我会来这里。若是你没有出现,哼哼。” “我一定出现。” “哼。” 彪形大汉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大踏步离开了。 见他走远,同伙松了一口气。 “你给我乖点。要不是因为你,我会损失三十两银子吗?”同伙瞪着抱琴,眼里具是冷意。 果然,女人是这世界上最麻烦的生物。 经过刚才这一闹,抱琴的神智已经半恢复过来。 见同伙的手从她的腰上松了开来,抱琴抓住这次的机会,抬起右脚,重重的踢了同伙下身。 “哎呦。” 被踢了关键部位,同伙吃痛,捂住抱琴嘴巴的手不知不觉松了许多。 抱琴露出一口银牙,狠狠的咬同伙捂住她嘴巴的手。 “哎呦。” 两处受击,同伙下意识的甩开抱琴。 “嘭”的一声,抱琴摔倒在地。 但抱琴就像没有知觉似的,匆匆爬起来,再一次往贺轻舟的方向跑。 “小贱人。” 同伙一时疼的厉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抱琴跑开。 抱琴跌跌撞撞的来到贺轻舟的位置,但因为贺轻舟在里面,外面有人阻拦,抱琴一时不能靠近贺轻舟。 “贺公子,救命。贺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家姑娘。” 抱琴进不了里面,急的大哭。 “慕容兄,我怎么感觉有人在叫我?”贺轻舟奇怪的问旁边站着的慕容泛。 “是你幻听了吧!我没听到有人叫你。”慕容泛摇了摇头。 “是吗?我感觉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应该不是幻听。”贺轻舟喃喃自语。 “贺公子,救命。贺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家姑娘。” “这位姑娘,说好了其他人在比试,你不能进去。” “大哥,我求求你。帮我叫一下贺公子。” “贺公子那等人物岂是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见的?”见抱琴不听劝,拦着他的顿时也没了好脾气。 “在哪听过呢?”贺轻舟的大脑高速转动,姑娘,救命。莫不是顾姑娘出了事? 贺轻舟急了,大踏步离开。 “哎,你去哪?你等下还要领奖呢?” “让李风兄帮我拿吧!”贺轻舟头也不回的说。 西辞,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抱琴。” 意外见到顾西辞身边服侍的小丫鬟,贺轻舟急忙加快步子,来到她面前。 “贺公子。” 抱琴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紧紧的攥着贺轻舟的衣角。 “扑通。” 抱琴直接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贺公子,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家姑娘,现在只有你能救我家姑娘了。” “抱琴,你先别哭。告诉我你家姑娘出了什么事?”贺轻舟内心十分急切。 “有两个坏人要抓姑娘,姑娘为了救我,引走了一个。还有一个追着我。”抱琴伸手指了指后面。 贺轻舟顺着抱琴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形容奇怪的男子。 “贺公子,姑娘朝那边跑了,你快去救她。”抱琴苦苦央求。 “好。” 贺轻舟抬头,再次看向那个形容奇怪的男子。确认完全记下该名男子的样貌后,才大步离开。 “贺公子,你一定要救我家姑娘。” “我会的。” 顾西辞拼命的跑,奈何她身体虚弱,很快就被黑衣男子抓住了。 “你跑啊!我看你往哪跑?” 黑衣男子一手抓着顾西辞的头发,一手抓着顾西辞的衣服。 “唔。” 顾西辞吃痛,叫出了声。 黑衣男子得意的朝顾西辞露出一口黑牙。 “醉红楼的花魁,可真是名副其实。” 黑衣男子近看顾西辞毫无瑕疵的脸蛋,忍不住夸赞道。 “你要什么?” 见实在挣脱不了,顾西辞冷静下来。 “你为什么要抓我,难道我得罪你了吗?” “你没有得罪我。” “那你为什么要害我?” 黑衣男子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顾西辞。 “反正我现在逃不出你的手心,你告诉我,对你根本没有影响。” 黑衣男子想了想,顾西辞说的确实有道理。 “受人之托。” “受谁之托?”顾西辞追问。 “我也不认识,只听人说,她是丞相府的大小姐。”黑衣男子爽快的说。 丞相府大小姐?顾西辞喃喃自语,她确信,她压根没见过这位丞相府大小姐。那位丞相府大小姐为什么才要害她? 不对,顾西辞大脑飞速运转。她确实没见过丞相府大小姐,但她见过丞相府大少爷。那位丞相府大小姐,很可能是因为贺轻舟才要害她? 那位大小姐因为贺轻舟要害她?做妹妹的可能会因为哥哥要害别人吗?顾西辞有点疑惑,平常人哪有这么可怕的独占欲? “系统,系统,你在吗?”遇到她想不明白的事,她需要系统帮忙。 “宿主。”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在顾西辞脑海里响起。 “系统,你帮我查一下。那位丞相府大小姐是不是喜欢贺轻舟?” 只有喜欢,才能解释那位丞相府大小姐这么做的原因。 “经系统鉴定,丞相府大小姐贺惜怜对丞相府大少爷贺轻舟怀有异样感情。” 原来是贺惜怜。顾西辞恍然大悟,她想起上辈子,原主就是因为贺惜怜才落的那般下场。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她一心记挂着找哥哥,竟忽略了这个大敌。 为什么她会忽略她呢?顾西辞飞快思索,可能是因为她来了这么久,贺惜怜并没有出现的缘故。她记得上辈子,原主可是与贺惜怜见过面的。这辈子,不知道因为什么,贺惜怜没有上辈子那么嚣张? 难不成是贺公子提前警告的缘故? “小美人,你就别挣扎了。你今天注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黑衣男子朝顾西辞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醉红楼的花魁,没想到是小爷我第一个尝到你的滋味。你是第一次,小爷我一定对你温柔一点。”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六十九) “醉红楼的花魁,没想到是小爷我第一个尝到你的滋味。你是第一次,小爷我一定对你温柔一点。” 黑衣男子得意的大笑,眼里尽是欲望。 “系统,我有什么办法可以逃过这一劫吗?” “宿主当前积分不够,无法开通系统商城。”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不可能一定要开通系统商城吧!”顾西辞不甘心的问道。 拥有系统的前辈那么多,不可能每一个都是很厉害的吧! “经系统推测,宿主再坚持半炷香就会有人来救你。” 半炷香?顾西辞松了一口气,半柱香的时间对她来说不难。 “等等。” “你还想问什么?”黑衣男子不耐烦的说。 “我想知道丞相府大小姐答应了你什么?你这么心甘情愿的为她卖命。”顾西辞试探的开口。 “这不关你的事。”黑衣男子不耐烦的说。 “她答应事成之后给你多少银子?” “你问那么多干嘛!大爷我可没兴趣告诉你这些。”黑衣男子揪着顾西辞的头发,把她带到一个阴暗的角落。 察觉周围没有人之后,黑衣男子才松了一口气。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小娘子,乖乖躺下,享受大爷的服侍吧!”黑衣男子舔了舔嘴唇。 说完,黑衣男子就扑倒在顾西辞身上,试图把她往地上压。 “扑通。” 随着一声重响,顾西辞跌倒在地。 黑衣男子满意的看着顾西辞的脸蛋,手不停的往顾西辞脸上游走,嘴里还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救命。” 顾西辞意识到了事情的紧急,忙不迭的大喊。 “小美人,你别喊了。这里人烟稀少,不可能有人来救你的。”黑衣男子把手放在顾西辞的腰上,打算解她的裙子。 顾西辞拼命挣扎,双手死死的攥着裙带,不肯放开。 黑衣男子大怒,狠狠的甩了顾西辞一巴掌。 “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唔。” 顾西辞吃痛,脸上传来阵阵火辣。 黑衣男子给了顾西辞一巴掌后,就活动着膝盖抵住顾西辞的小腿,强制不让她动。 “宿主,有人过来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在顾西辞脑海里响起。宿主目前的等级太弱,系统也没办法给宿主提供帮助。 “救命,救命。”顾西辞拼命大喊。 “臭娘们,大爷我说了不让你喊。” 见顾西辞一直不肯听话,黑衣男子活了。 他伸出右手,不停的往顾西辞脸上甩巴掌。 因为这个角落很隐蔽,“啪啪”的声音显得很大。 “老大,我刚才明明看到一个黑衣男子挟持一位姑娘过来了。” “不会是你看错了吧!这里四周无人,哪来的姑娘?” “我肯定我没看错。” “那你说,姑娘人在哪?” “这……” “别吵了,周易说看到了肯定有他的道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名被挟持的姑娘。” “知道了,老大。” “分头去找吧!周易你去那边,柳江,你去那边。” “是。” 顾西辞很激动,她终于撑到有人来救她了。 她刚想开口说话,把人往她这个方向引。 黑衣男子就先捂住了她的嘴,低声说:“臭娘们,你要是再敢说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顾西辞身躯颤抖了一下,沉默不语。 黑衣男子知她识时务,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谁在哪里?” 脚步声渐渐往顾西辞这个方向靠近。 “谁在哪里?给我出来。” 黑衣男子大惊,心里暗暗后悔。 要是他刚才没说话,那些人就不会发现他现在的位置。 脚步声越来越近,黑衣男子心“扑通扑通”的跳的飞快。 他该怎么做?才能摆脱眼前的困境。 “喵喵喵。” 事到如今,黑衣男子只能拼这一回了。 幸好他跟着大哥学了几年猫叫,否则他今天还真不好脱身。 黑衣男子对自己这一声猫叫很有信心,毕竟他靠着这门技巧,死里逃生过好几次了。这次他相信,他肯定能逃过。 “原来是一只小猫。”走近来的人恍然大悟,脚步声顿时止住了。 “飕飕。” 空气中传来阵阵风声,走近来的人早已离开,但黑衣男子却丝毫不敢大意,屏息了半柱香时间,确认走近来的人真的离开后,才渐渐放松了身躯。 “唔唔唔。” 顾西辞拼命挣扎,她感觉她的氧气就快要不够了。 黑衣男子没有害死她的念头,见顾西辞是真的很难受,捂着她嘴的手渐渐松开。 黑衣男子的手刚松开,顾西辞就抓住这次机会,逃离黑衣男子半米远,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 黑衣男子见顾西辞的距离离他不远,也就放任她的举动。 “臭娘们,呼吸够了吧!现在该服侍我了。”黑衣男子见顾西辞的呼吸渐渐平缓后,逐渐朝顾西辞逼近。 顾西辞身体向后仰,重重摔倒在地。 黑衣男子惊愕,下意识抓住顾西辞的手。 顾西辞借住身体的柔韧性,弯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黑衣男子没抓到顾西辞的手,有点慌,上前几步,试图接住顾西辞。 顾西辞早就在黑衣男子上前几步的同时,往旁边闪。 黑衣男子扑了个空,脸色很不好看。 “臭娘们,我劝你乖点。等我抓到你,有你好受。” “这话,你还是留给你自己吧!周易,救人。” “是。” 屋顶上突然跳下一名男子,挡在了顾西辞面前。 “你们是谁?”黑衣男子警惕的说。 “我们是谁?当然是好人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人。”周易笑嘻嘻的回答。 “周易,别跟他废话。先看看你身后的姑娘有没有事?” “哦。”周易收回了刚才的嬉皮笑脸。 “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顾西辞摇头,多谢恩人救我一命。 顾西辞听出,他就是刚才看到黑衣男子挟持他的那个人。要不是他,就不会有人来救她。 “哈哈,我也只是尽了我的职责罢了。”周易第一次离女子这么近,有点惊慌失措。 “姑娘要谢的话就谢我们老大吧!”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七十) “姑娘要谢的话就谢我们老大吧!要不是老大坚持,我们就不会过来了。”周易笑嘻嘻的说。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黑衣男子咬牙打断他们的谈话。 “我警告你们不要多管闲事,我可是来自丞相府,你们得罪不起。” “丞相府?我好怕啊!”周易作出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 “怕了就识相点,给大爷滚。”黑衣男子傻傻的放狠话。 “哈哈哈。”周易毫不客气的大笑。老大,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朝我们放狠话。 “你们?”黑衣男子看他反应,也知道自己被狠狠的戏耍了。 “周易,别废话了,动手。”李浮宁懒的听黑衣男子的废话。 “是,老大。” “姑娘,你退后一点,我怕误伤你。”周易笑嘻嘻的对顾西辞说。 “好。”顾西辞后退了三步,远离了他们两人。 周易活动了下筋骨,朝黑衣男子走去。 “你们难道不怕吗?我可是来自丞相府。”黑衣男子继续强调他的身份,试图恐吓他们。 “小子,别说你到底是不是丞相府派来的人?就算是,丞相府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周易不屑道。 “你们……” 黑衣男子知道踢到了铁板后,立刻退后几步,想要离开。 “想跑?我看你往哪跑?”柳江突然从黑衣男子身后冒出来,堵住了黑衣男子的去路。 “还跑吗?”周易笑着问。 黑衣男子慌了,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 “好汉,你就饶了我吧!小的也是奉命办事。” “奉命办事?我看你是拿钱办事吧!”柳江毫不客气的打断黑衣男子。 “这……” 黑衣男子愣愣无语。 就在黑衣男子愣神的瞬间,周易的拳头挥舞了过来。 “嘭。” 拳头落在黑衣男子脸上,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还没等黑衣男子反应过来,周易的下一个拳头如期而至。 “叫你欺负人家姑娘,今天遭到报应了吧!”柳江看着黑衣男子的惨样,幸灾乐祸。 单方面的欺凌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周易本来还想继续,但黑衣男子的体力实在太弱了,周易只能放手。 “怎么这么不经打?”周易恋恋不舍的收回了拳头。我还没打够呢? 黑衣男子听到周易的嘟喃,差点晕了过去。 还没打够,这是要他死的节奏啊! “算了,不打你了。老大还有话要问你呢?你可不能晕。” 周易单手提起黑衣男子,扔在李浮宁的面前。 “老大,他还有一口气。你有什么要问的,现在可以问了,他一定会招的。” 说完,周易威胁的看了黑衣男子一眼。 “我招,我招。不管你们问什么,我都招。” 怕再次挨打,黑衣男子忙不迭道。 “乖。”周易笑嘻嘻的踢了黑衣男子一觉。 黑衣男子吃痛,发出闷哼声。 “你真的是丞相府的人?” “不是。但雇佣我的人确实跟丞相府有关系。”黑衣男子迟疑了一下,说出了真相。 “什么关系?” “据说她是丞相府的大小姐。” “丞相府的大小姐?”周易心直口快的说。老大,我听李晓说。丞相府有两个大小姐,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真的还在丞相府,不可能动手。假的那个被丞相府大少爷赶出去了,应该是她动的手。 “什么?假的?”黑衣男子气的横鼻子竖眼,我说她身边怎么没有几个丫鬟?原来是假的。 “闭嘴。”周易不耐烦的踢了黑衣男子一脚,老大还没说话,你插什么嘴? 第二次警告,黑衣男子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老大,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既然他说跟丞相府有关系,那就把他交给丞相府吧!姑娘,你认为呢?”李浮宁转头,问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顾西辞。 “全凭恩公处置。”顾西辞轻声说。 “柳江,把他捆起来。”李浮宁吩咐道。 “好嘞。” 柳江笑着打了个嚣张的响指,终于轮到他动手了。要知道,他来皇城的这几天一直没动手。 “姑娘,安全起见,你暂时先跟我们离开吧!”李浮宁轻声询问顾西辞的意见。 “好。”顾西辞点头同意。 她不得不承认,跟着他们走,的确更安全。 “咳咳咳,姑娘,跟着我走吧!”周易咳了几声,示意顾西辞跟在她身后。 顾西辞本来就对救她的周易颇有好感,见他主动带路,也就识趣的跟在她身后。 两柱香后。 “这里可真绕。”周易没好气的抱怨,太难走了。 顾西辞有点不好意思,这条路好像是她走的。 “还没问姑娘你叫什么呢?”周易笑嘻嘻的说。 “我姓顾。” “顾姑娘。” 李浮宁怔了一下,姓顾,哪个顾?西贝贾,东奔西顾的顾? 他想开口问,但又怕希望落空,只好选择沉默。 “顾姑娘,你认识丞相府的人吗?”周易兴致勃勃的问。 “认识。”顾西辞点头,贺轻舟就是丞相府的人。 “那那个要害你的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顾西辞的神情有些怅然,我从没见过她。 “从没见过她?”周易大惊。你没见过她,她就想要害你。要是你见了她,她岂不是要杀了你? “周易,慎言。”李浮宁皱了皱眉,顾西辞刚被解救出来,周易就在她面前提打打杀杀,这样的行为很不礼貌。 “哦。”老大发威,周易不敢不听。 “顾姑娘,你长的真好看。”周易有点结巴。 刚才的地方太黑,周易等人都没看清顾西辞的样貌。等走出来,周易才发现顾西辞长的不是一般的好看。 柳江等人疑惑抬头,等看到顾西辞的样貌时,他们都吓了一大跳。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如此好看的姑娘。 “顾姑娘不会是天仙下凡吧!”柳江呆呆的说。 “哈。”顾西辞不禁掩唇轻笑,这群人太有趣了。 见顾西辞轻笑,柳江等人的脸不禁红了。 他们在顾姑娘面前怎么能那么丢脸呢?要是重来,他们保证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 “我不是天仙,只是一个平凡人。”顾西辞笑着解释。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七十一) “我不是天仙,只是一个平凡人。”顾西辞笑着解释。 “顾姑娘长着一副神仙样子,怎么可能是凡人?”柳江下意识反驳。 顾西辞哭笑不得,道:“我真的不是神仙。” “顾姑娘就算是凡人,也是一个好看的凡人。”周易笑着说道。 “噗嗤。”顾西辞终于破功,忍不住笑了。 不怪她笑点低,实在是这些人太有趣了。 “西辞。”贺轻舟就在这个时候跑了过来,焦急的呼唤。 看到顾西辞平安无恙,他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西辞,你没事吧!”贺轻舟上下打量顾西辞,想确认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我没事。”对于贺轻舟的担忧,顾西辞十分感动。 贺轻舟一直以来都对她很好,她不是铁石心肠,怎么可能不感激? “没事就好。”贺轻舟轻声说。 “姑娘。” 抱琴跟在贺轻舟后面,看见顾西辞,两眼泛着泪花,忙不迭的跑了过来。 “抱琴。”顾西辞揽住飞扑过来的抱琴,担忧的问。 “你没事吧!” “姑娘,我没事。”抱琴拼命摇头,姑娘,你没事吧! “我也没事。” 看到小丫鬟安然无恙,顾西辞心里的担忧终于消除了不少。 李浮宁听到贺轻舟叫顾姑娘西辞,身体不自觉的浑身一怔,不可思议的看着顾西辞。 “你是阿辞?顾西辞?” 顾西辞奇怪的看着他,道:“我是顾西辞。” “西辞,你知道我是谁吗?”李浮宁话语有些哽咽。 顾西辞愣愣的看着李浮宁,眼前的男子无疑是英俊的。但令顾西辞在意的是,眼前的男子眉宇间与她有三分相似。 顾西辞低下头,心里的猜测渐渐落实,轻声问:“你是哥哥吗?” 李浮宁轻轻搂住顾西辞,道:“阿辞,我是哥哥,我是你的哥哥贺西宁。” “哥哥。”顾西辞紧紧的抱着李浮宁,这是与她有血缘的亲哥哥,跟她分离了十二年,直到现在,两人才相认。 李浮宁抱着顾西辞良久,直到顾西辞不好意思的推开了他。 “阿辞,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李浮宁轻轻抚摸顾西辞的头发,柔声道。 “哥哥,阿辞这些年过得很好,只是身边没有哥哥。” “阿辞。”李浮宁忍不住又给了顾西辞一个怀抱。 周易懵逼的看着这一幕,拉了拉柳江的袖子,轻声问:“这是什么情况?兄妹相认?” 柳江也很懵逼,他现在压根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老大为什么认识顾姑娘,也不知道顾姑娘为什么会叫老大哥哥。 他挠了挠头发,不知所措的说:“我不知道。” 贺轻舟站在旁边,拉住了抱琴,示意她不要打扰。 抱琴刚开始有些不明白,直到听到自家姑娘叫那个人哥哥,才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 姑娘找到哥哥了,抱琴捂着嘴,泪水哗啦啦的往下掉。 姑娘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委屈,如今终于苦尽甘来了,抱琴由衷的为顾西辞高兴。 …… “阿辞,只要你愿意,这些都是你的哥哥。”李浮宁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周易等人。 “顾姑娘,只要你不嫌弃,我们都可以是你的哥哥。”周易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们也可以。有顾姑娘这样的神仙妹妹,我们高兴疯了。”柳江笑着说。 “我们也可以。” “只要顾姑娘愿意叫我们一声哥哥,就算叫我们上刀山下火海,我们都愿意。”周易笑嘻嘻的说。 “顾姑娘?”周易等人热切的看着顾西辞。 “各位兄长安好。”顾西辞轻声道。这么多人,她一时半会分不清该怎么称呼。 “哈哈,我有妹妹了。”柳江大笑。 “说的就能有是的,我也有。”周易得意洋洋的说。 “我们也有。”其他人不甘示弱。 “顾大哥,西辞,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谈话不太方便。”贺轻舟笑着建议道。 “好。”众人纷纷同意。 “去醉景轩吧!那里谈话更方便。” “好。” …… “西辞,你要跟我走吗?” 听到顾西辞这么多年一直呆在醉红楼,李浮宁有些气恼,但更多的是自责。他的妹妹之所以会呆在那里这么多年,归根到底是他没保护好她。 现在他在军营已经有一席之位了,能够有能力保护顾西辞。 本来他是不打算带顾西辞走的,毕竟顾西辞是一个弱女子,在边关那种硝烟四起的地方不安全。可是想到顾西辞这些日子碰到这么多麻烦,李浮宁就控制不住的想带着顾西辞走。 顾西辞轻轻摇摇头,道:“哥哥,我不能跟你走。” “阿辞,是这里有你留恋的人吗?”李浮宁看着站在旁边的贺轻舟,表情若有所思。 本来他就对贺轻舟事事照顾有所怀疑,听到顾西辞不愿意跟他走,这怀疑也越来越旺盛了。 贺轻舟是高高在上的丞相公子,若不是对顾西辞一往情深,怎么会处处照顾顾西辞? 顾西辞低头,轻声道:“哥哥,我在这里出生,也在这里生活。对阿辞而言,皇城是根,是阿辞不能割舍的故土。阿辞实在不愿意离开。” 李浮宁听到顾西辞这番话,神情十分复杂。 皇城何不是他的根?何不是他的故土?他十二岁离家的时候,便一直盼望着回去。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感觉慢慢变淡了。边关十二年,反而成了他另一个家。他在那里有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义父,有一心一意待他的兄弟。 他爱上了这里,年幼认为的荒凉之地成了瑰丽之地。这里虽然没有花草树木,没有莺飞燕舞。但有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比起皇城的繁华热闹,这里另有一般滋味。 如果让他抛弃边关,回到皇城,他肯定也是不愿意离开。所以顾西辞的顾虑,他懂。只是他不愿意看着妹妹继续留在这里受苦,想给她幸福。但他为什么会认为,顾西辞跟着他走,她就能幸福呢?顾西辞不是他,他适应边关,认为边关美。而顾西辞自幼呆在皇城,习惯这里的繁华热闹。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七十二) 让她离开,只会让她伤心难过。 而且,他也不能百分百保证,顾西辞来到边关就一定不会受到欺负。 “罢了,你留在这里吧!”李浮宁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他从小百般护着的阿辞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不必再事事听从他的意见。 “哥哥,阿辞不愿意离开你。但哥哥也有自己的生活,阿辞也不能过多干扰。”顾西辞轻轻抱着李浮宁,柔声说。 “我的阿辞,长大了。”李浮宁拍了拍顾西辞的肩膀后,主动松开了这个怀抱。 “阿辞,哥哥还要在皇城呆大半个月。这段时间,你多陪陪哥哥,好吗?” 李浮宁对顾西辞一直都很愧疚,所以他不愿意以兄长的名义要求她。 “哥哥,只要你不嫌弃,阿辞愿意天天都陪着哥哥。” “那就说好了。这段时间,哥哥会经常来醉红楼找你。” 李浮宁抚摸顾西辞的头发,柔声道。 “嗯。”顾西辞轻轻点头。 “阿辞,害你的那个人,哥哥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亲眼看到顾西辞受欺负,李浮宁心痛万分。 他从小护着的阿辞,竟被人如此欺辱。 贺惜怜,丞相府的假大小姐。你先前欺负顾西辞身后无人护她,之后又因自身嫉妒派人肆意凌辱。他这个作哥哥的,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受欺负?所以贺惜怜,你准备好了迎接他的怒火了吗? “阿辞,哥哥有事,先走一步。” “好。” 李浮宁轻拍了拍顾西辞的肩膀,转身离开。 顾西辞目送他离开,心里暖意融融。 她找到哥哥了,真好!从今以后,她不再是孤独一人。也不用一个人在醉红楼苦苦挣扎,因为哥哥就是她最好的后盾。 李浮宁一走出房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贺轻舟。 “顾大哥。” 李浮宁向他点了点头,道:“阿辞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要是你有时间,就多多安慰她吧!” “好。” 李浮宁说完,就要离开。 贺轻舟这时却一反常态的拦住了李浮宁,不让他离开。 李浮宁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轻舟,你有事要跟我说吗?” 贺轻舟鼓起勇气问:“顾大哥,如果我要追求阿辞,你同意吗?” 李浮宁愣了愣,转身看着紧闭的房门。 “换个地方说吧!” “好。” “你是真的喜欢阿辞,还是只想跟阿辞玩玩?”李浮宁严肃的看着贺轻舟。 要是贺轻舟是真的喜欢阿辞,他不仅不会阻拦,反而会帮他。毕竟他不能在皇城久待,若是有一个真心喜欢阿辞,他又知根知底的人愿意照顾阿辞,他肯定会放心许多。但贺轻舟出身高贵,阿辞的身份如今又十分尴尬,他不得不怀疑贺轻舟对阿辞只是玩玩。 怕李浮宁误会,贺轻舟急急忙忙保证:“顾大哥,我发誓。我对西辞绝对是真的,绝无半字虚假。” 李浮宁不置可否,这样的话他听多了,他不怎么相信。他想要看到的是贺轻舟对这份感情的态度,而不是听贺轻舟的誓言。 “如果有一天,这件事让你爹娘知道了。你爹娘因阿辞身份低微,不同意你娶阿辞,强逼着你娶家世相配的女子。若你不同意,他们就拿性命威胁。到时候你怎么做?是忤逆你爹娘,一定要娶阿辞。还是听你爹娘的话,娶一个与你家世相配的女子,抛弃阿辞?” 贺轻舟愣了愣,这个问题,他还没想过。 “轻舟,你能告诉我,那时候你会怎么做吗?”李浮宁的态度十分坚决,让贺轻舟相信,若他没有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李浮宁便会立即带阿辞离开,不让他跟阿辞接触。 李浮宁思索了好久,这个问题他不能马虎,必须慎重对待。 爹娘如果拿命来要挟,他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爹娘因为他离开。可要他抛弃阿辞,他实在做不到。 李浮宁静静的看着他,沉默不语。 他不是非要让贺轻舟做出选择,而是想从中窥探贺轻舟对待顾西辞的态度。 只要贺轻舟讲的能让他满意,那他今后绝不会阻止贺轻舟。 毕竟从阿辞嘴里,他也能听出贺轻舟对她颇有照顾。 贺轻舟诚恳的看着李浮宁,道:“顾大哥,这件事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不能保证我爹娘一定会接受阿辞,但我能保证我绝不会轻易放弃她,不会让阿辞面对这种情况。” “如果非要你做出选择呢?” “那我选第三种。爹娘和西辞都是我此生最爱的人,我不愿意让他们痛苦。与其看着他们因为我伤心难过,不如我主动放手。” 李浮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这令贺轻舟看不出李浮宁对他的回答是否满意。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顾大哥请问。” “如果阿辞不喜欢你,明确拒绝你。那你还会一如既往的对她好,照顾她吗?” “顾大哥,西辞是我的妹妹。如果她不喜欢我,不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她也是我的妹妹。我会以兄长的身份跟她相处,照顾她,帮她。” “如果阿辞喜欢你,只是没意识到这份感情。你察觉到了,你会逼迫她吗?”李浮宁步步紧逼。 贺轻舟摇摇头,道:“不会。西辞是我喜欢的人,我实在不愿意伤害她。就算她一辈子把我当成兄长,我也不会逼迫她接受我的感情。” “希望你能说得出做得到。” “顾大哥,你同意了?”贺轻舟十分欣喜,他还以为要过五关斩六将,才能让顾大哥同意他追顾西辞。没想到李浮宁只是问了他几个问题就同意了。虽然这几个问题都不好回答,但至少比他想象中的简单多了。 “我同意了,但有个前提。” “顾大哥你说。” 贺轻舟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激动,镇静的说。 “你要让阿辞开心,这是我唯一的要求。”李浮宁认真的说。 他的阿辞长大后,就没有小时候那么活泼了。虽然这种变化是正常的,但他还是期盼着她以后能一直开心。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七十三) 他的阿辞长大后,就没有小时候那么活泼了。虽然这种变化是正常的,但他还是期盼着她以后能一直开心。 贺轻舟的神色坚定,顾大哥,从今以后,我会护着西辞,不让她受一丁点伤害,也会努力让她开心幸福。 “贺轻舟,记住你今日所言。来日我若发现西辞再次因为你受到伤害,我一定会把阿辞带走。”李浮宁冷冷的看着贺轻舟。 “好。” 贺轻舟爽快答应,西辞因为他受了这么多委屈,他也很自责。若是李浮宁不说,他也会护好西辞。 “还有,贺惜怜的事你怎么处理?”李浮宁说起这个名字,眼里具是厌恶。 这样一个恶毒的女子,若不是李浮宁近日没时间,他一定要亲自折磨她。 “我先前把她赶出丞相府,就是希望她能从中吸取教训。没想到她还死性不改,既然这样的话,我也不需要再顾及她的颜面。这次回去后,我会亲自除去她的名字,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是丞相府的人。往后她是生是死,都与丞相府再无半分瓜葛。” 贺轻舟的态度很决绝,贺惜怜做的事,实在让他对这个昔日的妹妹好不起来。 李浮宁不置可否,他不是丞相府的人,对贺惜怜的处置他不能插手。但今后贺惜怜赶出丞相府,他能做的就多了。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落井下石的事他干的也不少。 “你去看看阿辞吧!她的情绪不太好。” “好。” 贺轻舟兴奋点头,李浮宁对他的态度松动,对他来说,着实是件好事。 …… “西辞,抱歉。” 见顾西辞的情绪低落,贺轻舟心里也不好受。 说到底,顾西辞身上之所以会发生这么多不好的事,大多是因为他。 “贺大哥,我没事。”顾西辞朝他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西辞,今天的事,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贺轻舟温柔的看着顾西辞,他的西辞那般好,不应该遭受这一切。 顾西辞轻轻摇了摇头,道:“贺大哥,你误会了。我不是因为今天的事伤心,我只是想到时隔多年,我终于找到哥哥了,悲喜交加而已。” “西辞,顾大哥那边,你……” 贺轻舟有点说不出口,他其实很想问顾西辞,如果顾大哥决定带你走,你是选择留下还是离开?但他想到顾西辞这些日子的痛苦,这话就实在说不出口。 他何德何能认为顾西辞就一定会留在皇城?皇城给予顾西辞,只有短暂六年的幸福,往后十二年,都是痛苦。这样一个痛苦的地方,顾西辞为什么要留下来?而且她如今在皇城无亲无故,更是没有理由要留下来。边关有她的兄长,她去那里反而更好。 “贺大哥,哥哥的确是想要我离开,但我拒绝了。” “为何?”贺轻舟不知不觉有些怔然。 他实在找不到顾西辞留在这里的原因。 “边关虽好,但不是西辞所愿。”顾西辞的神色十分坦然。 贺轻舟又悲又喜,悲的是顾西辞终于找到分别十二年的兄长,却很快就要分离。喜的是顾西辞历经重重痛苦,却还是愿意留在皇城。 “西辞,如果我……” 贺轻舟急于向顾西辞诉说他的心意,他怕他再不抓紧,眼前的姑娘就要被别人拐走了。 “西辞,如果我愿意以重金娶你,你可愿成为我的新娘?往后跟我携手一生。”贺轻舟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顾西辞听到这句话,十分惊讶。 她确实对贺轻舟抱有好感,但这种好感还不至于到喜欢的地步。所以对于贺轻舟的情意,她感动但却不能回应。 她清楚,这个世界她很快就要走了,她回应这段感情只会害了他。 “贺大哥,我……” 还没等她说完,贺轻舟就急急忙忙的打断了。 “西辞,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但我希望你能给一个机会,所以你不要这么快拒绝我,好吗?” 一向高傲的丞相公子,在顾西辞面前却意外显得卑微。 不过感情面前,谁不卑微? 和其他人相比,他贺轻舟确实家世样貌都很顶尖,但他不认为他的身份相貌能给他带来便利。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相貌身份出众的确能加分,但这并不是全部。感情需要的是相濡以沫,而不是一时的纸短情长。 “西辞,你不要拒绝我,好吗?”贺轻舟的态度十分诚恳,让人相信,他说的一定是真心话。 “我……” 顾西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 “贺大哥,西辞不值得能这么做。” “西辞,对我而言,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应当的。所以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我喜欢你,愿意对你好。只要你能高兴,那便值得。” 终于说完心里话,贺轻舟的神色变得很轻松。 “西辞,我喜欢你,但我不想让你因为这份喜欢产生任何困扰。我只是想你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不要跟之前一样把我拒之门外。我有野心,不想一辈子都只是你的哥哥。所以,西辞,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西辞,我只想试这一次,如果你还是不能接受这份喜欢,那我就放弃。” 贺轻舟温柔的看着顾西辞,眼里蕴含的情意让顾西辞心惊。 “贺大哥,我……” 顾西辞愣愣的看着贺轻舟,对待贺轻舟,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拒绝,她清楚,她做不到。贺轻舟一直待她很好,不管她会不会回应这份喜欢,她都不想让他伤心。答应,她怕改日她抽身离开,会真的害了他。 “西辞,你什么都不用做。”贺轻舟再次打断顾西辞,你只用在一旁看着就好。 “好。”顾西辞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与其这次她直接断了贺轻舟的期望,不如给贺轻舟时间,让他自己死心。 “西辞,你答应了?”贺轻舟的情绪异常激动,他本来以为,不管他说什么,顾西辞都不会答应。没想到最后的答案竟出乎了他的意料。 顾西辞答应了,愿意给他机会。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七十四) “贺大哥,我只会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之后,她必须离开。 “好。” 贺轻舟点头同意,只要顾西辞愿意给他机会,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汴河。 “贺大小姐,钱呢?”黑衣男子冷冷的看着贺惜怜。 如果他早知道顾西辞背后的靠山是丞相公子,他肯定不会接这个活。 现在他落的这般下场,有一半的原因都是因为贺惜怜。 他本来想着贺惜怜毕竟是丞相府的人,不管她有没有赶出丞相府,只要族谱上有她的名字,那她就还是丞相府的人。所以如果贺惜怜愿意付酬劳,他可以既往不咎。 没想到,贺惜怜不愿意付这笔酬劳不说,还对他指手画脚。 他的脾气一向不好,如果贺惜怜惹怒了他。那他也不会顾及贺惜怜的身份,放过她。 贺惜怜丝毫没意识黑衣男子对她的容忍,毫不客气的说:“我交代给你的任务你都没完成,我为什么要给你钱?你们两个大男人,竟然连两个弱女子都搞不定。你们这么无能,我凭什么要给你钱?” “贺大小姐的意思是要赖账?”黑衣男子低垂着头,眼里尽是寒意。 如果贺惜怜说是,他会迫不及待的动手。 “说我赖账?”听到这句话,贺惜怜笑了。 她指着黑衣男子的脑袋骂道:“让你们做的事,你们没完成不说,还想问本小姐拿钱?本小姐告诉你,这不可能。” “贺大小姐的意思是,你一分钱都不会给我们?” 贺惜怜察觉到了黑衣男子的冷意,但她丝毫不以为意。只要她还是丞相府的大小姐,黑衣男子就不敢对她做什么。 “没错。你们没有资格问我拿钱。” 贺惜怜不屑的看着黑衣男子,道:“对本小姐而言,你们都是废物。本小姐从来不养废物,所以钱,本小姐一分都不会给你们。” “好。” 黑衣男子咬牙切齿的说。 “滚吧!我不想看到你。”贺惜怜瞥了他一眼,就要离开。 “贺大小姐,等等。” “怎么?你还想要说什么?”贺惜怜不耐烦的说。告诉你,本小姐还有事情要做,实在没时间理你们。所以你还要话要说的时候,最好一次性说完。本小姐可没有闲功夫理你们? “贺大小姐,你一定要这么无情吗?” “本小姐无情?”贺惜怜气的跳脚。如果不是你们太废物,本小姐怎么会无情? “本小姐告诉你,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怪不了我。” 贺惜怜说完,毫不留情的走了。 “就让她这样离开?”同伙从暗处走出来,心不甘情不愿的说。 “那还能怎么办?她毕竟是丞相府的大小姐,我们惹上她,只会是以卵击石,讨不了好。”黑衣男子不好气的说。 他何尝不想狠狠的教训贺惜怜,但他就算胆子在大,也只敢在心里惩威风,不敢跟丞相府这样的庞然大物硬碰硬。 “可她……” 同伙气的要死,他们辛辛苦苦这么久,一分钱都得不到。这个事实,让他很不甘心。 黑衣男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有胆你就去,只要不连累我,我随你。” “我……” 同伙说不出话来,他其实也不敢惹怒丞相府。 “走吧!”黑衣男子毫不留恋的看了贺惜怜一眼,现在她还正得势,他们对上她,讨不了好。可之后就不一定了。丞相公子厌恶她,她迟早都会被丞相府除名。到时候,他想报今日之仇,轻而易举。 虎落平阳被犬欺,他等着贺惜怜落魄的那一天。到时候,他倒要看看,堂堂丞相府大小姐,有没有今日的傲气? “你不走?”见同伙没有应声,黑衣男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我……我还有事。”同伙支支吾吾的说。 “还有什么事?”黑衣男子有点疑惑。 “咳咳咳,没什么。”同伙脸上的神色不知不觉变得慌张起来,对上黑衣男子疑惑的目光,他的眼神也略有几分躲闪。 “真的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我只是还有其他的事要做。”同伙义正言辞的说。 如果他脸上的汗没出卖他的话,黑衣男子会真的认为这只是一件小事。 但黑衣男子就算看出同伙有什么事情隐瞒了他,也不想反复追问。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个地步。 “我走了,你保重。”黑衣男子大踏步离开。 他有种预感,要是他现在再不想办法逃离,他之后的日子就难过了。他还记得李浮宁之前对他说的话,就算李浮宁说了之后不会找他算账,他也不会相信。他可不认为像李浮宁这样有权有势的人,会轻易放弃欺负他妹妹的人。所以安全着想,这些日子他必须藏起来,避避风头,等过段时间,他再出来,继续做他的生意。 虽然这样做有损他的名声,但他却丝毫不以为意。毕竟他的名声,从来都不是好的那一方,就算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至于贺惜怜,他先让她蹦跶一段时间,之后再连本带利的收拾他。 黑衣男子眼神狠辣,贺惜怜,你给我等着。 “银子呢?”彪形大汉依约来到汴河,看到同伙,毫不客气的说。 “银子在……” 同伙抹了抹脸上的细汗,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你该不会耍大爷我吧!”彪形大汉神色很不好看。这让同伙相信,如果他说是,他一定会遭到毫不留情的一阵毒打。 “当然不会。大哥如此英明神武,小弟怎么敢戏耍你?”怕彪形大汉朝他动手,同伙急急忙忙的解释。 听到这番话,彪形大汉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那银子呢?”彪形大汉朝他比了个砍头的手势,意思是同伙再不交出银子的话,他就做了他。 “大哥,银子有是有,但有再等一段时间?”同伙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彪形大汉此时的脸色。 彪形大汉果然十分生气,他伸出手,像拎小鸡一样拎起同伙,然后拽着他拼命摇晃。 “你还说没有骗大爷我?”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七十五) “你还说没有骗大爷我?” “大哥,小弟现在真的没有银子。”同伙脸色苍白,无力的说。 “没有银子?既然没有银子,那就拿你的命抵吧!”彪形大汉目露凶光。 “大哥饶命啊!小弟现在虽然没有银子,但有办法给你更多的银子。”同伙急切的说。 他再不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就真的要死了。 “真的?”彪形大汉满脸狐疑。 “真的,我发誓。”见彪形大汉的态度有所缓和,同伙急忙趁热打铁。 “快说!说的好,大爷我就放过你。” 彪形大汉松开同伙,同伙立刻瘫倒在地。 “大哥,我们可以这样……” 同伙从地上爬起来,左右观察了一下。确认周边无人,才对着彪形大汉,小心翼翼的说。 彪形大汉狐疑的看着他,道:“你别又是在忽悠大爷我吧!” “大哥说笑了,小弟哪敢忽悠你?”同伙赔笑道。 “料你也不敢!”彪形大汉不屑的看了同伙一眼,就你这小身板,还想斗过大爷我?下辈子吧! “说吧!什么时候动手?现在?” “三天后。”同伙迟疑了一下,道。 “怎么不现在动手?”大汉有些不满,要是现在动手,他就能收到大堆的银两了。 同伙干巴巴的解释:“要是现在动手,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她好歹是丞相府大小姐,没到最后关头,我们都不能轻举妄动。” “好,大爷我就信你这一回。三日后,大爷在这等你。” “谢大哥。”同伙眼里明晃晃的喜意,不管最后的结局怎么样,现在的他已经成功逃过一劫。 彪形大汉说完,就离开了。 芙蓉阁。 “怜儿,你说什么?你不是主动离开的,是被你大哥赶出来的?”丞相夫人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快要分裂了。 舟儿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他再怎么讨厌怜儿,也不能把怜儿赶出来啊!她毕竟还是名义上的丞相府大小姐,要是她一直呆在外面,让外人怎么看?难不成让别人说丞相府没有容人之量,一个小丫头都容不下? 不行,舟儿可以如此不知轻重,她不行。只要贺惜怜还占着丞相府大小姐的位置,她就不能让她一直呆在外面。再加上,贺惜怜由她一手带大,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贺惜怜在外面受苦,她做不到。 贺惜怜委屈道:“娘,你可一定要帮我做主啊!哥哥被醉红楼的小妖精迷了心智,竟听信她的一面之词,把我赶出丞相府。” 贺惜怜这半个月一直在寻找丞相夫人,但奈何贺轻舟在暗处阻拦,她始终没能跟丞相夫人碰面。如今好不容易碰面了,她又彻底惹恼了贺轻舟。要是丞相夫人不帮她的话,她就真的没命了。 贺惜怜想到这里,心里就抑制不住的怒火。 要不是那两个废物,她至于像今天这样狼狈吗? “你说什么?舟儿喜欢上了一个青楼女子?”丞相夫人皱眉。 青楼女子怎么能是良配?就算她再怎么放低要求,也不能容忍未来的儿媳妇是一个青楼女子。要是让其他人知道,岂不笑掉大牙? 舟儿平时一向很有分寸,怎么今天就成这样了。 “娘,你要相信怜儿,怜儿所说的都是真的。”贺惜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 “娘,你可一定要替怜儿做主啊!她还没进门,就这样整治我。要是改日她进门,我和妹妹岂不是要早日出嫁?” “她敢。丞相府目前还是我做主,只要我还在一天,我就不同意我儿子娶一个青楼女子做儿媳妇。”丞相夫人怒道。 她绝对不能接受一个妓女,要是贺轻舟真的执意要娶,那就从她的尸体踏过去。 “怜儿,你先起来。你跟娘讲讲,舟儿是怎么跟那个狐媚子认识的?”丞相夫人双手扶起贺惜怜。 “娘。”贺惜怜激动的热泪盈眶。娘,你这是同意我回丞相府了。 “娘什么时候不让你回去了?丞相府目前还是娘做主,只要娘没把你赶出丞相府,那你就还是丞相府名义上的大小姐。舟儿说的,不作数。”丞相夫人硬气道。 “娘,我不敢说。我怕说了,哥哥会更加看不惯我。”贺惜怜犹犹豫豫。 “他敢!若是他胆敢欺负你,你就来娘这,娘帮你做主。” “谢谢娘。” 丞相夫人轻轻拍了拍贺惜怜的手,道:“怜儿,娘打小就宠你,因为你乖巧听话。你要相信,娘这么多年对你的疼爱绝不是空穴来风。只要娘还在丞相府一天,就不可能无缘无故不要你。” “娘。”贺惜怜一把扑到丞相夫人怀里,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不会像哥哥说的不要我。 “那个孽子,又说了什么?”丞相夫人怒气冲冲的说。 连自己的妹妹都容不下,他这个哥哥到底是怎么当的? “娘,你别生气。哥哥也是被蒙骗了,才会这样对我。哥哥还没认识那个花魁之前,一直都对我不错。” 贺惜怜说到从前,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本来她有一个宠他的哥哥,却硬生生的被顾西辞毁了。她跟顾西辞,不共戴天。 “是啊!”丞相夫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那个时候,舟儿走到哪,你就跟到哪。谁看到都夸这对兄妹感情好,谁能想到有一天,你们的关系会坏到这个地步! 要是她当初不强制要舟儿娶怜儿,他们的关系说不定就不会破裂到今天的地步。 想到这里,丞相夫人就心酸。以前他们是多好的兄妹啊!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娘,怜儿好想从前的哥哥,从前的哥哥绝不会像今天这样对我。就算怜儿犯了天大的错,他也不会把我赶出丞相府。” 贺惜怜抱着丞相夫人的手大哭,泪水沾湿了丞相夫人的衣襟。 丞相夫人温柔的抚摸贺惜怜的头发,道:“怜儿,你是个好孩子。但你跟舟儿,是真的有缘无分!” 先前凑合他们,是她错了。 妹妹就是妹妹,哥哥就是哥哥,这个关系不能乱。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七十六) “娘,怜儿已经不想做哥哥的新娘了,怜儿现在只想找回以前的哥哥。”贺惜怜抬头,特意让丞相夫人看到她满脸的泪水。 “放弃了好啊!只要娘还在一天,娘就会护着你。”丞相夫人慈爱道。 “嗯。”贺惜怜含泪点头。只要哥哥能回来,叫怜儿做什么,怜儿都心甘情愿。 “唉!这次,你跟我回去吧!在外面呆了半个月,你哥哥的气应该消了。”丞相夫人温柔的拍了拍贺惜怜的手。 “你哥哥的事,我回去会问他。若他真的做错了,我让他给你道歉。” “好。”贺惜怜含泪点头。 “走吧!”丞相夫人拉着她离开。这里不比丞相府,要什么话,回去说吧! …… 丞相府。 “怜儿,你先回去收拾收拾,我去找舟儿。” “嗯。”贺惜怜乖巧的点头。 见贺惜怜一如既往的乖巧,丞相夫人心里的弦越来越紧了。怜儿一直都是个好孩子,怎么舟儿和姝儿都这么讨厌她呢? 丞相夫人摸了摸贺惜怜的头发,转身离开。 这个孽子,若她现在不好好管教,迟早有一天会犯下大错。 见丞相夫人走远,贺惜怜的神情立刻变了。 她本来以为丞相夫人会毫不犹豫的相信她,可事实告诉她,她错了。 丞相夫人心中贺轻舟所占的位置明显更重,她说的话,就算丞相夫人相信,也会给贺轻舟解释的余地。可如果贺轻舟说的话,丞相夫人一定相信。 贺惜怜咬牙,原来这就是亲生与非亲生的区别。就算她与丞相夫人感情再好,只要她跟贺轻舟兄妹发生矛盾,那么受苦的永远是她。 现在她必须想办法解决丞相夫人,若是连丞相夫人也站在贺轻舟那边,那她就真的会被赶出丞相府了。 她现在该怎么做?怎么才能挽回丞相夫人的信任?若是让丞相夫人知道她欺骗了她,她还会一心一意对她好吗? 另一边。 丞相夫人气冲冲的往贺轻舟住的清然居赶,自从贺轻舟成年,她就很少踏进这里。今天要不是贺轻舟做的太过分,她根本不会来这里。 “夫人。”守在门口的小厮看到她,急忙行礼。 “你们大少爷呢?”丞相夫人怒目而视。他现在在不在里面? 青木上前恭敬回答:“回夫人的话,大少爷现在在书房。” “带我过去?” 青木有些迟疑,道:“夫人,这……” 丞相夫人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怎么?我连我儿子住的地方都不能去了?” “当然不是。” 怕丞相夫人误会,青木急忙解释。 “只是大少爷有令,他在书房期间,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就连我这个当娘的都不能?” “夫人恕罪。” 青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其他小厮看到他这样,也跟着跪下去。 “夫人恕罪。” 丞相夫人气的身体都在颤抖,看来你们今天一定要拦着我了? 青木一声不吭,默认了这个答案。 “好,好,你们一个个都忠心耿耿。” “夫人息怒。” “好。” 丞相夫人深深的看了青木一眼,甩袖离开。 她算是看出来了,他们都跟她儿子一条心。 “青哥,夫人生气了,怎么办?”绿禾愁眉苦脸。 惹了夫人,他们今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还能怎么办?我们都是奉命办事,就算夫人怪罪,也罪不及我们。” “夫人可能这么好说话吗?”绿禾对青木的话表示怀疑。 要是夫人真的这么好说话,刚才就不会这么生气了。 “夫人好不好说话,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们今天让夫人进去了,我们今后的日子就别想好过。”青木似笑非笑的看了绿禾一眼。 “就看你是听夫人的还是听少爷的了。” “当然听少爷的。”绿禾急忙表态,他是少爷的人,肯定是听少爷的。 “知道就好。”青木没好气的白了绿禾一眼,你想想如果夫人进去了,发现少爷不在,我们会受多少罪? “可是夫人不可能就来这一次啊!”绿禾挠了挠头,道。 “那我们能做什么?我们连少爷在哪都不知道。” “要不我们去找小姐帮忙吧!让小姐试探一下夫人为什么找少爷?这样少爷回来了也有个底。”一个小厮试探道。 青木思索了一下,点头道:“这确实是个办法。” “翠松,那就要拜托你跑这一趟了。” “好。”翠松爽快答应。 等翠松离开,青禾的情绪总算平复下来。 如果有小姐帮忙,夫人应该没那么生气。 “翠松,你说的是真的?娘气势冲冲的来了清然居?” 不怪贺轻姝不相信,实在这么多年,丞相夫人一直很少踏进那里。 “小姐,翠松所言非虚。” “哥哥现在在哪?” “不知道。”翠松摇头,少爷并没有告诉我,他去了哪里? 贺轻姝急的团团转,她还不清楚娘找哥哥何事?现在贸然冲上去的话,只会帮倒忙。 “那哥哥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翠松再一次摇头,道:“没有。” “小姐,贺惜怜回来了。” 寒衣就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贺惜怜回来了?她不是被哥哥赶出去了吗?怎么会回来?谁带她回来的?” 听到贺惜怜的名字,贺轻姝就下意识反胃。 这么一个恶心至极的女人,差不多整个丞相府的人都对她的印象不好。偏偏就她娘看不清,一直认为贺惜怜是个好的。 贺惜怜要是个好的,至于整个丞相府都对她印象不好吗?她娘到底被贺惜怜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相信她是个好的? “回小姐的话,贺惜怜是夫人带回来的。” “娘带回来的?”贺轻姝气的咬牙切齿,她就知道贺惜怜那个女人不会轻易离开丞相府。 “娘这么生气,肯定是贺惜怜对娘说了什么。” 想到这,贺轻姝就气的想立刻冲进贺惜怜房里撕了她。 这段时间,她好不容易才缓和好娘跟哥哥的关系。可贺惜怜一回来,她这个月作的种种努力都白废了。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七十七) 这段时间,她好不容易才缓和好娘跟哥哥的关系。可贺惜怜一回来,她这个月作的种种努力都白废了。 “贺惜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贺轻姝气的跺脚。 “小姐?”听到贺轻姝这话,寒衣小心翼翼的拉了拉贺轻姝的衣角。 “怎么?我还不能说了?”贺轻姝没好气的说。 “只要她还在丞相府一天,我就一日难安。” “寒衣,现在就去找娘。” “是,小姐。” “翠松,你去找哥哥。找到哥哥,让他立刻来娘那。” “好。”翠松忙不迭的点头。 “寒衣,走吧!” 说完,贺轻姝就转身离开。 醉红楼。 “贺大哥,你不必陪我了,西辞现在真的无事。” 顾西辞被贺轻舟盯的头皮发麻,下意识的转移话题。 “西辞,我想继续陪你。” 贺轻舟温柔的看着顾西辞,眼里的蕴含的情意一览无余。 “贺大哥,真的不用了。”顾西辞轻轻摇头,现在天色不早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西辞,你就这么想赶我走?”贺轻舟的神情有些落寞,他知道,顾西辞不喜欢他。这段感情,要不是他强求,顾西辞根本不会答应。说来,是他挟恩相报了。 “贺大哥,西辞没有!”顾西辞哭笑不得,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如果不想赶我走,那就让我多陪陪你。”贺轻舟趁热打铁。 “贺大哥,我……” 顾西辞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 “西辞,我再在这呆一刻钟。一刻钟之后,我马上离开。” 为了不让顾西辞为难,贺轻舟主动开口。 “好。” 贺轻舟说到这个份上,顾西辞也不忍心让他离去。 “西辞,你讨厌我吗?”贺轻舟小心翼翼的问道。 在别人眼中,他优秀至极。可在他自己眼中,他平凡如浮尘。 “贺大哥,我不讨厌你。”顾西辞顿了一顿,道。 “我只是有时候不知道怎么跟贺大哥你搭话罢了。” 贺轻舟的身份相貌皆是不凡,她一个青楼女子,何德何能受到他的垂怜? “西辞,我会努力。”贺轻舟温柔的看着顾西辞。 他知道贸然冲上去,只会令顾西辞不知所措,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上去。因为他想尝试一下,他努力一点,能不能追到顾西辞? 顾西辞对他来说,是毒药,戒不得,弃不掉。即使他中毒已深,他也甘之如饴。 “西辞,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明天我再来看你。” 一刻钟很快过去,贺轻舟恋恋不舍的离开。 “好。”顾西辞点头答应。 贺轻舟走近顾西辞,在顾西辞惊讶的目光中,温柔的帮她压下一缕青丝。 “西辞,明日再见。” 顾西辞脸颊通红,羞恼的不肯看他。 他怎么能……怎么能…… 看到顾西辞现在的样子,贺轻舟莞尔,转身离开。 待他走远,顾西辞才平复好心头的波动。 “系统,我还有多久?” “按照宿主先前的要求,宿主现在还剩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顾西宁喃喃自语。也够了。 丞相府。 “贺惜怜,你怎么在这?”在她娘房间看到许久不见的贺惜怜,贺轻姝气的说不出话来。 “妹妹,你来了。” 看到贺轻姝,贺惜怜显得十分高兴。 这幅故作高兴的样子,把贺轻姝恶心坏了。 “贺惜怜,你别装了,恶心。” “妹妹,我……” 贺惜怜低垂着头,看上去十分委屈。 “姝儿,你干什么?你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你别欺负她?” 丞相夫人一回来,就看到两人对峙的一幕,倍感头疼。 她们两个的关系,从来都没有好过。 “娘,我哪里欺负她了?”听到丞相夫人这样说,贺轻姝很委屈。 “要是你没帮着你哥哥欺负你姐姐,你姐姐至于在外面漂泊吗?” 想到贺惜怜这大半个月的遭遇,丞相夫人就很心疼。 贺惜怜也是她的女儿,女儿在外面受苦受累,做娘亲的哪有不心疼的? “那是她活该。”贺轻姝咬牙切齿,要是她没惹怒哥哥,哥哥至于把她赶出丞相府吗? “姝儿。” 丞相夫人这次是真的恼了,她这个女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不再那么胡闹? “娘。”贺惜怜看到丞相夫人,委屈的哭了。 “娘,我没惹怒妹妹。为什么妹妹一见到我,就说我?” “贺惜怜,你……” 贺轻姝对她炉火纯青的变脸,佩服至极。 她怎么能这么多变呢?明明先前她还不是这幅样子。难不成她被赶出丞相府之后,受到名师的指点? “姝儿。她毕竟是你的姐姐,你不能总欺负她。” “我……”贺轻姝欲辩无言。 “娘,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贺惜怜哭着说。 我知道我之前糊涂,犯了很多错,所以哥哥和妹妹对我不好是应该的。可我现在真的已经很努力的在改了。 “怜儿。” 丞相夫人听到这句话,十分心疼。 “怜儿,娘对你好。只要你还认我这个娘,娘就永远对你好。” “娘。” 贺惜怜倒在丞相夫人的怀里,崩溃大哭。 贺轻姝气的牙痒痒,贺惜怜这个死不要脸的女人,就知道耍这些不入流的手段。 “娘,我真的没欺负她,你要是不信,可以问寒衣。” “夫人,小姐真的没欺负大小姐。” “寒衣是你的人,当然偏着你。”丞相夫人没好气的瞪了贺轻姝一眼。 “素华,你说,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回夫人的话,刚才二小姐来的时候,对大小姐进行言语攻击。” 素华刚才就站在一旁,只是她存在感太低,贺轻姝没注意到她。 丞相夫人责怪的看了贺轻姝一眼,道:“姝儿,你还说你没有欺负你姐姐?” “我……” 贺轻姝轻轻瞪了素华一眼,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素华明显站在贺惜怜那边。 “娘,反正我没欺负她。” “姝儿,你既然做错了,就要向你姐姐道歉。”丞相夫人对贺惜怜有多愧疚,就对贺轻姝有多生气。 她这个女儿,确实被她宠坏了。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七十八) “我没做错,我不道歉。”贺轻姝倔强的不肯看丞相夫人。 “姝儿,你连娘的话也不听了。” “娘,我……” 贺轻姝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出,她娘为什么不相信她?难不成在她娘心里,她真的比不上贺惜怜半分? “姝儿,听话,向你姐姐道歉。” 见贺轻姝对她的话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丞相夫人的语气顿时温柔下来。 “姝儿,娘从小就教导你明辨是非。今天的事,是你做错了,你就要道歉。” “姝儿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道歉?”贺轻舟就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 “娘,你宠着贺惜怜我不管。但你不能因为宠她忽视姝儿。” “哥哥。” 看着贺轻姝眼里闪烁的泪花,贺轻舟十分心疼。 “舟儿,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丞相夫人怒不可遏。她这个儿子,真的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娘,难道我说错了吗?”贺轻舟把贺轻姝拦在身后,毫不畏惧的对上丞相夫人的怒火。 “你没说错,难道是我说错了?” “确实是娘说错了。”贺轻舟若有所思的点头。 “你……” 丞相夫人气的说不出话来,她这个儿子简直无可理喻。 “娘你从小就疼贺惜怜,为了一个贺惜怜,甚至不惜冷落自己的亲生女儿。”贺轻舟看着丞相夫人的眼神具是冷意。 她娘对姝儿和贺惜怜分别怎么样?他看的一清二楚。 “贺轻舟,你说,我怎么冷落姝儿了?”丞相夫人十分生气,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自问自己从没偏驳半分。 “姝儿,难道你也认为娘冷落了你吗?” 丞相夫人失望的看着躲在贺轻舟身后的贺轻姝。 “我……” 贺轻姝咬唇,避开了丞相夫人的眼神。 她从小就知道娘最喜欢的女儿是贺惜怜,不是她。她跟贺惜怜争玩具的时候,从来没争赢过。虽然娘每次都站在她那一边,要求贺惜怜把玩具让给她。但她娘事后为了补偿贺惜怜,给她买了一堆的玩具。这算哪门子偏心她?从小她喜欢的东西,如果贺惜怜喜欢,贺惜怜就会和她争,最后的结局每次都是一如既往。要不是哥哥一直宠着她,她早就怀疑丞相府根本无人喜欢她? “姝儿,你……”丞相夫人对贺轻姝很失望。 “娘。”贺轻姝从贺轻舟背后走出。 “娘,我一直都想问你。你是不是心里只有贺惜怜一个女儿,没有我和哥哥?” 贺轻姝直直的看着丞相夫人,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想亲近你。因为我听人说,母亲是最宠孩子的人。但我每次亲近你,你都把我拒之门外。” 贺轻姝低着头,神色落寞。 “姝儿” 看到她这幅样子,丞相夫人心疼的无以复加。 “娘,你身边永远都只有贺惜怜,从来都没有我和哥哥。” 贺轻姝泪水哗啦啦的流,她明明是她的孩子,可为什么她从小都不宠她?别人的母亲样样以自己的孩子为先,可自己的母亲样样以别人的孩子为先? 她从小就没真正享受过母亲疼宠的滋味,身边陪伴的永远只有哥哥。哥哥比她还苦,因为娘是真的不喜欢他。 “姝儿。” 丞相夫人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姝儿。”贺轻舟熟练的擦去贺轻姝脸上的泪水,温柔的哄着她。 “姝儿,别怕。你还有哥哥,哥哥宠你一辈子。” 贺轻姝伤心的看着她娘,眼里的绝望一览无余。 “娘,我哭的时候你永远都不知道怎么哄我。可贺惜怜哭的时候,你却知道该怎么哄她。” “我……”丞相夫人说不出话来。 她悲哀的发现,事实真的是这样。她知道贺惜怜哭的时候该怎么哄她,可却不知道贺轻姝哭的时候该怎么哄她。 “娘,有时候,我宁可你从来都没生我。” 贺轻姝失望的看着她娘,哭着跑了出去。 “姝儿。”丞相夫人想要伸手拉住她,但被贺轻舟挡住了。 “娘,你还是让姝儿一个人呆会吧!”贺轻舟的态度十分坚决。 “寒衣,你跟上去,不要让姝儿做傻事。” “是。” 寒衣对着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贺惜怜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幸灾乐祸简直都快溢出来。 没想到,她这么轻松的就解决了贺轻姝。 “贺惜怜。” 贺轻舟看着贺惜怜的眼神跟看死人没什么区别。 “我允许你回来了吗?谁给你资格回来的?” “哥哥,我……”贺惜怜很是委屈。 “别叫我哥哥,你只是我娘好心收养的孩子,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贺轻舟,你怎么说话的?她毕竟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就算她没养在丞相府,也是你的表妹。什么叫你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丞相夫人听到这话,又气又怒。 “娘,你认这个亲戚,我可不认。”贺轻舟冷漠的令丞相夫人心惊。 那些人仗着跟丞相府沾亲带故,四处胡作非为。要不是看着她娘的面子上,他爹早就跟他们断绝关系了。哪会像现在这般,四处帮他们收拾乱摊子? “贺轻舟,你……” 丞相夫人怒不可遏,她的娘家,竟被自己的孩子如此诋毁? “娘,我可没说错。”贺轻舟从怀里掏出一本账本,毫不犹豫的扔给丞相夫人。你好好看看吧!这些都是你所谓的亲戚做的好事。 “娘。”贺惜怜担忧的看着她。 丞相夫人没有理会,颤颤巍巍的打开。 账本上的数字触目心惊,要不是白纸黑字明明白白,丞相夫人简直不相信,这些都是她那温柔的妹妹和老实的妹夫做的? “娘,爹看着你的面子上,对他们处处忍让,可他们却越来越无法无天。爹这些年为了你那几个亲戚得罪了不少人。” 贺轻舟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娘,你知道爹为什么一直没时间陪你吗?因为他要帮你的亲戚解决各种麻烦。有时候我都在想,爹上辈子是犯了什么错,才会摊上这么一群恶心至极的人?”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七十九) 贺轻舟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娘,你知道爹为什么一直没时间陪你吗?因为他要帮你这群亲戚解决各种麻烦。有时候我都在想,爹上辈子是犯了什么错,才会摊上这么一群恶心至极的人?” “怎么会?怎么会?”丞相夫人脚步不稳,险些瘫倒在地。 “娘。”贺惜怜焦急的想要扶她。 贺轻舟也伸出了手,可到丞相夫人面前的时候,他放弃了。 何苦呢?反正她不怎么喜欢他。 丞相夫人推开贺惜怜的手,支撑着桌子站起来。 “你爹爹怎么从来没跟我说?” 丞相夫人两眼含泪,她的丈夫,原来这么多年一直在背后为她默默操心。可她呢?从来对他都是埋怨。他明明可以说出来的,但顾及她的情绪,他选择隐瞒。这一瞒,就是十几年。十几年的受苦受累,她从来没问过他苦不苦?累不累?这样想想,她这个丞相夫人当的有多失败。 贺轻舟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爹爹知你对亲戚一向看重,怕你知道后伤心,所以……” 后面的话不需要多说,丞相夫人已经懂了。 她出嫁的时候,他答应过她的母亲,会一辈子护着她。说到做到,这个男人真的护了她半辈子。 “娘,我……”贺惜怜欲言又止。 虽然她对他们没感情,但他们毕竟是她真正的父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他们破败了,她也难逃。 “别说了。”丞相夫人摆摆手,事实便是如此,不管她如何欺骗自己都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舟儿,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认。可怜儿她毕竟是你妹妹,你能不能放过她?”丞相夫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娘,抱歉。”贺轻舟狠下心来不去看她。 “你妹妹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她?”丞相夫人难以置信。 多养一个贺惜怜,对丞相府压根没有影响。贺轻舟难道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吗?她对这个孩子很失望。 “娘,你一个劲的问我为什么这么对她。可你怎么不问问她,她做了何事?”贺轻舟对丞相夫人的明眼可见的偏袒心灰意冷。 “我……” “娘,我真的什么都没干。”贺惜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望着丞相夫人。娘,你要相信我。这偌大的丞相府,只要你是真心为我好。我就算骗尽天下人,也不会欺骗你。 “怜儿。”丞相夫人听到贺惜怜这番话,十分心酸。 明明她也是丞相府的主子,怎么会过得如此艰难?身边一个真心之人也没有。 “怜儿,娘信你。”丞相夫人一把揽住贺惜怜,母女俩抱头痛哭。 “娘。”贺轻舟对丞相夫人是彻底失望了。 这么多年,他娘心里一直只有贺惜怜,没有他贺轻舟。他本来以为等他长大,这样的情况可能会改变。但赤裸裸的事实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就算她娘对贺惜怜彻底失望,也不会放弃她,只会冷落她一阵。等贺惜怜认识到了错误主动跟她道歉,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原谅她。 明明这些,他都是知道的。可他还是被前阵子的温情迷惑,相信他娘心头有他。这怎么可能呢?他从小到大都不得她的喜欢,怎么可能会瞬间改变?就连他的妹妹贺轻姝,都要被贺惜怜压上一头。可明明他们才是她的孩子,为什么她要这么对她? “别叫我娘,贺轻舟,我对你很失望。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既然连你妹妹都容不了。早知你会变成今天这样,我当初就不应该生下你。”丞相夫人冷冷的看着贺轻舟。 贺轻舟的心不停的抽搐,原来他的母亲这么多年一直后悔生下他吗? “娘,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后悔当初生下我?”贺轻舟轻轻的问道。 “我……” 看着贺轻舟悲切的目光,丞相夫人的话有点说不下去。 不管她对这个孩子的到来有多失望,这个孩子毕竟是她亲生孩子。太过恶毒的话,她说不出口。 “娘。”贺惜怜伸手拉了拉丞相夫人的衣袖,吸引了丞相夫人的注意力。 “娘,哥哥没做错什么,你不该这么说他。” “哥哥,既然你不想我呆在丞相府,那我现在就走。” 贺惜怜对着丞相夫人磕了三个响头,转身离去。 “娘,怜儿感激你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等等。” “不要走。” 丞相夫人和贺轻舟的话同时响起。 “哥哥,你还有什么事吗?”贺惜怜眼睛闪烁着泪花,看上去异常可怜。 “我话还没说完之前,你不能走。” “贺轻舟,你……”丞相夫人指着贺轻舟,欲言又止。 贺轻舟看也不看她一眼,对丞相夫人,他已经彻底失望了。从今天起,他再也不会期盼她的爱。 “贺惜怜,你做的事,你都忘了吗!” “哥哥,我……” “贺轻舟,你别逼她。”看着贺惜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丞相夫人忍不住把她护在身后。 “我可没逼她,我只是让她说出事实而已。”贺轻舟不置可否。 “贺惜怜,你要自己说,还是我说?” “我自己说。”贺惜怜飞快的说。 “娘,我错了。我不该因为嫉妒一个青楼女子,派人伤害她。娘,我知错,求你原谅。” “什么?姝儿,你……”丞相夫人难以置信。 她一直认为贺惜怜乖巧懂事,不会做伤害人的事。 “娘,我……”贺惜怜低头,不敢看丞相夫人此时的神色。 “贺惜怜,我从小到大是怎么教你的?要会忍。就算你看不惯那个青楼女子,也不能害她?你这样子的气度,如何当主母?”丞相夫人对贺惜怜很失望。 “娘,我错了。” “娘,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贺轻舟很不可思议。 难怪贺惜怜会长歪,原来这么多年丞相夫人都是这样教导她的?幸好贺轻姝不是交由丞相夫人教导,否则她岂不是会变成贺惜怜这样的人? “我有说错什么吗?”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八十) 丞相夫人一脸理所当然。 “当初我娘就是这样教导我的,这有何不对?” “娘,难道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可以不择手段吗?” “有何不可?一个青楼女子而已,这么卑贱的身份,拿来当磨刀石正好。” “娘,你简直不可理喻。”贺轻舟无法理解丞相夫人的想法。 “娘,难道你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贺轻舟直直的看着丞相夫人。 “我……”丞相夫人说不出口。 别人的命自然也是命,只是有高低贵贱之分。 “娘,你可知道你所说的那个青楼女子是谁?” “是谁都跟我没关系。”她堂堂丞相夫人,怎么可能甘于下贱,结识一个青楼女子? “娘,她是西辞,你以前最喜欢的西辞。” “什么?阿辞?她怎么会呆在那种地方?”丞相夫人难以置信,顾西辞是她闺中密友的孩子。当初一夜之间,顾府遭逢大难。她感念昔日恩情,一直想把顾西辞接回,但最后却不了了之。因为她不知道,顾西辞到底去了哪里?如今,她竟然从她儿子嘴里,得到顾西辞的消息。 “娘,西辞是醉红楼的花魁。当初顾府上下,男的充军,女的充为官妓。西辞年幼逃脱不了,只能呆在青楼忍辱负重。”贺轻舟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每但说起顾西辞这些年的遭遇,他就心如刀割。 当初这么一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是受了多少苦,才会一步一步的走到如今这个位置。 “西辞,那个小丫头。”丞相夫人心里满满的怀念。 “娘,难道因为西辞如今的身份卑贱,她就不能踏进丞相府吗?” “当然不是。”丞相夫人下意识反驳。 顾西辞是她旧友的孩子,于情于理,她都应该照顾她。 “那个孩子,你把她接过来吧!这么多年呆在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肯定受了好多苦。把她接过来,让她和怜儿、姝儿好好相处。” “娘,你……”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们都关系势如水火,丞相夫人怎么会认为他们会好好相处? “我怎么了?把她接过来,有错吗?我又不会亏待她。” “娘,就冲你这个态度,西辞就不会过来。” “她不愿意过来就不过来呗!一个青楼女子,竟敢妄想踏进丞相府?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贺惜怜在一旁添油加醋。 “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贺轻舟冷冷的斥责。 “我……”贺惜怜讪讪的闭上了嘴巴。 “娘,我不管你态度怎么样,反正我今天一定要把贺惜怜赶出丞相府。” “你敢。”丞相夫人勃然大怒。 只要她还在一天,她就会护着贺惜怜。 “娘,今天的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了。”贺轻舟冷冷的说。 “来人,把夫人带下去。” “贺轻舟,你敢,丞相府目前还是我做主。”丞相夫人色厉内荏。 “夫人。”丞相就在这时,推门而入。 “丞相,你怎么来了?”丞相夫人很是惊讶。 他不是一向很少踏进内阁吗?怎么今天过来了? “是我把爹爹叫过来的。”贺轻姝绕开丞相,走了出来。 “姝儿,你……” “娘,我今天就问你这一句,你是要贺惜怜,还是要我们这个家。”贺轻姝眼睛通红,直直的看着丞相夫人。 “姝儿,我……” “娘。”贺惜怜可怜巴巴的望着丞相夫人。 “爹爹,难道你也要赶我走吗?”见丞相夫人一时不能理会她,贺惜怜看向此刻最能做主的丞相。 丞相没搭理她,他此刻的目光一直放在丞相夫人身上。 “夫人,若非姝儿告知我,我竟不知你纵容贺惜怜犯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丞相看着丞相夫人,眼里满满的失望。 “丞相,怎么连你也认为怜儿犯了伤天害理的事?怜儿至多,只是耍手段陷害了一个青楼女子而已?”丞相夫人很不能理解丈夫这番话。 “至多只是耍手段?夫人,你怎么能这么想?”丞相对丞相夫人说出这样的话,心悸不已。 当初那个善良的女孩,怎么一步一步变成今天这样?他明明把她保护的很好,为什么她…… “夫人,你难道不知贺惜怜这些年来害死了多少个丫鬟吗?要不是受害家属找上门,我竟不知丞相府沾惹了这么多条人命。”丞相满满的怒火。 他自问他这辈子衷心为民,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没想到,他的一世英名,竟栽在一个养女手上。 “什么?害死丫鬟?那些丫鬟不是自愿离开的吗?”丞相夫人不可思议,贺惜怜就是这样跟她说的。她以为贺惜怜身边丫鬟总留不住是因为她们野心大,看不上这点月银。所以她特地因此提高了贺惜怜身边服侍丫鬟的俸禄。现在竟告诉她,贺惜怜身边丫鬟留不住的原因不是因为她们好高枝,而是因为她们压根没从贺惜怜手下逃出来。 这怎么可能呢?她亲手养大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草菅人命的事?就算丫鬟的身份低贱,也不能如此迫害。 “怜儿,丞相所说,都是真的吗?”丞相夫人看着贺惜怜,心灰意冷。她知道从丞相嘴里说出的东西八成是对的,但她还是想从贺惜怜嘴里得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她实在很难相信,在她眼里乖巧听话的贺惜怜,其实是一个不把人命放在心里的恶魔。 “娘,我……”贺惜怜“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贺惜怜,你给我说实话。那些人到底是不是你杀害的?”丞相夫人死死的抓着贺惜怜的肩膀。 “唔。”贺惜怜吃痛,但以往一向疼爱她的丞相夫人没有因为她此时的疼痛心软半分。 “贺惜怜,你说实话。难道你连娘的话都不听吗?”丞相夫人对贺惜怜此时的反应失望透顶。 “娘,我……”贺惜怜欲言又止。她清楚如果她把真相说出来,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爱她了。可纸包不住火,就算她现在不说,迟早有一天丞相夫人也会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八十一) “贺惜怜,难道你真的连娘都要欺骗吗?”丞相夫人脸上流露出浓浓的失望。 “娘,对不起。”贺惜怜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不敢看丞相夫人此时的神色。 “你真的做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丞相夫人的身躯摇摇欲坠。 丞相上前几步,托住了丞相夫人。 “夫人,没事吧!” 对上丞相关切的目光,丞相夫人羞愧难当。 要不是她当初执意收养贺惜怜,丞相府根本不会摊上人命。说来说去,这都是因为她。 “贺惜怜,你太让我失望了。”丞相夫人扔下这句话,撇过头,故意不去看她。 “娘。”贺惜怜的眼泪刷刷的往下流。 按照往常,丞相夫人肯定会哄她。但今时不同往日,丞相夫人现在连看都不想看她,更别提哄她了。 “贺惜怜,从今以后,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丞相夫人丢下这句话,迅速离开。 “娘,不要,娘,你不要扔下我。” 贺惜怜眼睛哭的通红,看上去极为可怜。 “你好自为之。” “娘,不要,不要。” 贺惜怜起身,拉住丞相夫人的衣角,不让她离开。 “娘,不要抛弃我。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这样做了。娘,你原谅我,原谅我。” “何苦呢?”丞相夫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将贺惜怜的手扒开,狠心离去。 “娘。” 贺惜怜瘫倒在地,可怜巴巴的注视着丞相夫人的背影。 “夫人。” 丞相有点担心,追了上去。 “哥哥,我也走了。”贺轻姝朝贺轻舟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礼,然后转身离开。 “贺惜怜。” “哥,哥,你帮帮我。不要让娘不认我。” 贺惜怜两手并爬,来到贺轻舟面前,死死的抱住贺轻舟的大腿。 “哥,你帮帮我。” 贺轻舟慢慢蹲下身子,与贺惜怜齐平。 “哥,你……”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只有贺轻姝一个妹妹。你不是我的妹妹,也不配成为我的妹妹。” 贺轻舟边说边扳开贺惜怜的手。 贺惜怜再次跌倒在地,无助的看着贺轻舟。 “记住了吗?我不是你的哥哥。”贺轻舟冷冷的说。 “贺公子,我求求你,不要让娘赶我走。我只有她一个人了,你帮帮我。” 贺惜怜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你帮帮我,不要让娘赶我走。 她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她对顾西辞有怨,所以她会耍手段害顾西辞。但丞相夫人在她心中,跟其他人人是不一样的。丞相夫人是从小到大对她最好的人,一直给予她温暖。她不舍得放弃这份温暖,所以她不想离开。 “唉。” 贺轻舟心中百感交集,贺惜怜的确做了很多坏事。但不可否认,她对丞相夫人是认真的。 “贺公子,我求求你。”贺惜怜额头都磕红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事到如今,贺轻舟只能说出这句话。 要是当初贺惜怜不犯那么多错误,那她就还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丞相夫人最宠爱的女儿。 “是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贺惜怜自知逃不过,也不再挣扎。 错已经犯下了,不管她如何狡辩,都不能否认当初的罪行。她现在求贺轻舟帮她,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贺惜怜停止磕头,慢吞吞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是贺惜怜,丞相府的大小姐。丞相夫人从小教导她不能卑躬屈膝。所以就算她现在再落魄,她也不会低头。 “贺公子想怎么处罚我?把我赶出去,还是把我对顾西辞做的事全部复述到我身上?” 贺惜怜脸色苍白,死死的看着贺轻舟。 “放心吧!我不是你,不会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所以……”贺惜怜盯着贺轻舟,想从他嘴里得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所以我决定除去你的名字,从今以后你跟丞相府再无半分瓜葛。”贺轻舟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贺惜怜。 “从丞相府除名吗?”贺惜怜喃喃自语。 贺轻舟这一招好狠,他知道自己一向以丞相府大小姐自傲,所以他除去她的名字,最大程度上毁去了她的骄傲。 从今以后,她跟丞相府再无瓜葛。果然,不亏是贺轻舟。贺老夫人亲自教导出来的孩子,怎么会差? “娘,你当初真的是看走眼了。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当不得贺轻舟半分。” 贺惜怜苦笑,她错了,错的一塌糊涂。 “好,我接受。”贺惜怜闭眼,任凭眼泪从眼角肆意流淌。 “我还能再见娘……不……丞相夫人一眼吗?”贺惜怜恳求的看着贺轻舟。 贺轻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丞相夫人,他是有怨言的。因为她没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不管是他还是姝儿,在她身上都没感受到母爱。因为她的爱全给了贺惜怜。就像刚才,她明明很伤心,可她还是想给贺惜怜一个解释的机会。 今后他会待丞相夫人好,只不过他最多只能尽到儿女的义务。其它的,他做不到,也不想做到。 “你自己去问吧!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通知所有人,宣告你正式从丞相府除名。这三天时间,你自己好好珍惜吧!” “多谢贺公子。”贺惜怜朝他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 “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让她太过伤心而已。” 贺轻舟苦笑摇头,不管她对他态度怎么样,在他心中,她还是占据着大半个位置。因为不舍得她伤心难过,所以他特地腾出时间让她们好好告别。明明他对那人失望透顶,可看到她不开心的时候,他还是想哄她开心。 贺轻舟轻轻抚摸自己的胸口,原来这就是血缘的羁绊吗?不管丞相夫人如何对他,他都不忍心伤她? 他对她一片赤诚,可她呢? “你好自为之吧!”贺轻舟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贺惜怜这时突然叫住贺轻舟。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贺轻舟站在原地,背对着贺惜怜。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八十二) 贺惜怜踌躇了一下,道:“其实夫人是爱你的,只不过她不知道如何跟你亲近。” 贺轻舟身躯一颤,没有说话。 “我记得七岁那年,你生了一场大病。这病来的很奇怪,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就在我们绝望的时候,外面来了个穿着奇奇怪怪道士,说你这病要好,必须得请护国寺的方丈看。当时所有人都不信,认为那个道士是骗人的。” “然后呢?”贺轻舟颤抖着问,这件事,他想起来了。 “可你的病越来越严重,太医断定你活不了一个月。为了救你,她不顾所有人的阻拦,驾车去了护国寺。护国寺来回需要一个月,为了早点赶回去,她不顾身体虚弱,连夜赶路,终于在一个月之内赶了回来,救了你的命。等你的病情有所好转的时候,她却大病了一场。” “所以那时我醒来没看到她,不是因为她不在意我,而是因为她生病了,来不了?” 贺轻舟清楚那个时候的他有多绝望,他自小不得她喜欢,所以特别渴求她的关爱。他大病的时候,他以为她的母亲会像书里的母亲一样半步不离的守着他。可惜没有,他醒来之后,认真的打量了床前所有守着的人好几遍。可是不管他怎么寻找,他都没找到那个人。 他那时认为他的母亲是真的很讨厌他,所以他醒来后,她选择离开了,不愿意看他一眼。 他到现在都这么想,可贺惜怜告诉他,他错了,他的母亲心中有他。 贺轻舟怔怔地望着挂在墙上的画卷,这个事实,对他的打击很大。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良久,贺轻舟才开口,问出了这个疑惑。 “因为她不想让你知道。”贺惜怜轻轻的说。她一向骄傲,为了你,她跪在护国寺的方丈前面求他施以援手。她在你面前一直是一个严厉的母亲,如果让你知道这件事,你肯定会心怀愧疚。她不想让你是因为愧疚才对她好,所以她选择瞒着你。 “贺公子,其实夫人是爱你的。只是她大多时候,不懂得如何开口。” “爱我?”贺轻舟苦笑,这是真的吗?他怎么感觉难以置信呢? “夫人她一直想弥补你,可她不懂得该怎么做。你那时又在老丞相身边教导,她没机会跟你亲近。天长日久,她渐渐把这份爱转移到我身上。” 说到这里,贺惜怜内心一片苦涩,她其实是个小偷,偷走了夫人的爱。 “你走吧!”贺轻舟摆了摆手,你现在过去,说不定能见到她。 “多谢。” 贺惜怜抹去眼泪,大步离开。 等她离开后,房间此时只剩下贺轻舟一人。 贺轻舟站在角落,幽幽的看着画卷,沉默不语。 贺惜怜说的实在惊人,他一时消化不了。 “丞相,你说我真的是一个很失败的母亲吗?”丞相夫人神情挫败,她今天彻彻底底的体会到了什么是失望。 她亲生的孩子不亲近她,对她有怨言。她亲手养大的孩子,虽然亲近她,但心是黑的。 丞相没说话,从舟儿和姝儿的角度上看,她的确是一个很失败的母亲。 “果然……” 丞相夫人苦笑摇头,连丞相都认为她是一个失败的母亲,就更别提贺轻舟和贺轻姝了。 “夫人。” “丞相,你别说了。姝儿和舟儿说的对,我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从小到大,我都没对他们尽到一点身为母亲的责任。” 丞相夫人心中酸涩,身为母亲,她对自己的亲生孩子却远不如一个养女上心,怪不得他们会怨她? 丞相轻轻拍打丞相夫人的肩膀,无声的安慰她。 “丞相,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弥补他们两兄妹?”丞相夫人恳求的看着丞相,想从他嘴里听到答案。 丞相没说话,以前的过失不是现在就可以弥补的。过去的终将会过去,人不可能执拗于往事一辈子。 贺轻舟和贺轻姝现在都已经长大,不再是当初缺爱的小孩。如今的他们都已经到了成婚的年龄,很快就要结婚生子了。不是现在弥补就能弥补的了的。 丞相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要是他当初多关注内院一眼,说不定他们三人就不会闹成今天的局面。 “丞相,我后悔了,我不该这么对待他们。” 丞相一把揽过丞相夫人,安慰道:“舟儿和姝儿都已经长大,会理解你的。” “不……不会的,舟儿和姝儿都不会原谅我的。”丞相夫人摇头,我伤透了他们的心。 “要是我当初不那么一意孤行,舟儿和姝儿就不至于跟我闹成今天的局面。” “之后的事,谁又能说的清呢?人生多有变数,谁又能想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呢?说来说去,都逃不过命运二字。命运这么安排,普通人又怎么逃的过?” “命运!”丞相夫人苦笑,如果真是命运安排,她肯定要跟它大战三百回合。 “别想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丞相温柔的拍了拍丞相夫人的肩膀。以后的路就让这些小家伙自己闯吧!我们就不要管了。 “舟儿想娶一个青楼女子为妻,丞相,你真的能接受吗?”丞相夫人迟疑的看着丞相。 连她一个妇道人家都接受不了,丞相这种身居高位的人又怎么能接受? “为什么接受不了?”丞相反驳。 如果舟儿喜欢,就算是一个乞丐,我都能接受。 “你不怕被同僚耻笑吗?” “有什么好怕的?”丞相十分淡定。他人言语又不能给他带来伤害,他何必在意? “看来,是我想岔了。我本来以为你是最反对的那个。”丞相夫人轻轻摇头,果然不能仅靠心中臆测度人。 “我早就跟舟儿说好了,他以后想娶谁就娶谁,不必再询问我的意见。丞相府不需要跟世家大族联谊,也不需要牺牲儿女利益去换取前途。所以他如果真的有喜欢的人,那就把她娶回家吧!过日子的是他,只要他喜欢,这个人是什么身份都无关紧要。高门大户,丞相府配的上。低门小户,丞相府也不会瞧不起。”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八十三) 丞相轻轻揽着丞相夫人的肩膀,悠悠道:“日子是他们年轻人过得,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要插手了。” 丞相夫人嗔怒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才是老家伙,我年轻着呢?” “对,对,对,夫人不老,永远年轻貌美。” 丞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哼,算你识相。”丞相夫人冷冷的看了丞相一眼。 “夫人,天色已晚,我们早点回去吧!”丞相抬头看了看天空,笑着道。 “丞相,怜儿那边……”丞相夫人有些踟蹰,不管贺惜怜做了多少错事,她毕竟是她女儿。人养条狗都会养出感情,更别提活生生的人了。 “唉。”丞相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夫人,这件事你不要管了,让舟儿来处理吧!” “可是……”丞相夫人欲言又止。 “夫人,贺惜怜是自食其果,你就不要管了。”丞相有些不悦。 在他心里,贺惜怜就是个害人精。 “夫人,你还是多想想怎么修补你跟舟儿、姝儿的关系吧!贺惜怜,她注定不能留在丞相府。”丞相扔下这句,甩袖离开。 “丞相。” 丞相没有理会,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娘。” 贺轻姝从墙角走了出来,轻声唤道。 “姝儿。” 丞相夫人愣愣的看着她,道:“姝儿,你有事吗?” 贺轻姝轻轻握着手帕,道:“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听到这句话,丞相夫人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上次她这么紧张,还是在贺轻舟大病的时候。 “姝儿,你……” “娘,你能回答我吗?”贺轻姝执拗的看着丞相夫人。 “能。” 丞相夫人苦笑着点了点头,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好。” 贺轻姝闭眼,道:“我想问你,在你心中,我和贺惜怜到底谁更重要?娘,请你回答我。” “姝儿,我……”丞相夫人低着头,心里十分愧疚。 “娘,之前我问你,你没有告诉我。现在这里就你我二人,娘,请你告诉我,我跟贺惜怜到底谁更重要?” 贺轻姝睁眼,固执的盯着丞相夫人。 “娘,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姝儿。” “娘,我想知道你的答案。”贺轻姝两眼含泪。 “你更重要。” 丞相夫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 “真的吗?”贺轻姝难以置信。 “真的,毕竟你才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 亲生养大的孩子和亲生的孩子总是不一样的。就算她再宠贺惜怜,也不会放任她冒犯亲生孩子的利益。 “是吗?可我不信。”贺轻姝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 “姝儿。” “从小到大,贺惜怜什么都跟我争。”贺轻姝眼泪肆意流淌,每次你都偏着她,我从来没赢过。你说在你心中,我更重要,我不相信。 如果我更重要,那么我跟贺惜怜发生争执的时候,你第一时间护着的人应该是我,不是贺惜怜。 “怜儿。” “娘,我不明白。如果你更爱我,为什么你心中想着的都是贺惜怜。娘,你能告诉我吗?”贺轻姝轻轻的发问。 “我今天只想知道答案。” “姝儿,我不知道。”丞相夫人苦笑摇头,我确定在我心中你更重要,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贺轻姝和贺惜怜发生争执的时候,是她最不知所措的时候。因为她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做,偏着贺轻姝,贺惜怜委屈。偏着贺惜怜,贺轻姝又会委屈。所以她只能尽量把两碗水端平,可端平哪有这么简单?她让另一方受了委屈,就要花时间弥补另一方。天长日久,她也习惯了照顾贺惜怜的情绪。 “我明白了。”贺轻姝轻轻点头,在你心中,我确实更重要。但我更重要是因为我是你的女儿,跟你有血缘关系。贺惜怜重要是因为她是贺惜怜,是你含辛茹苦养大的养女。你对她的感情比对我的深,如果贺惜怜真的是你的女儿,那在你心里,我肯定不如她。娘,我说的对吗? “姝儿。”丞相夫人担忧的看着她。 贺轻姝此刻的情绪明显不对,她要是再这样说下去,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贺轻姝不管不顾,今天她想放纵一回,把心里头挤压多年的委屈全部释放出来。 “娘,如果今天犯下错误的人是我,你会原谅我吗?” “我……” “娘,你告诉我。” “会。”丞相夫人点头,只要你还是我女儿,那么不管你犯了多大的错,我都会原谅你。 贺轻姝又哭又笑,道:“娘,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很开心。” “姝儿。” “娘,你知道吗?我和哥哥从小到大都想要得到你的关注,但不管我和哥哥怎么吸引你的注意力,你的心思都始终拴在贺惜怜身上。今天,我总算让你注意到我了。” “姝儿,不要再说了。” “娘,我还要说。你从小到大都宠爱贺惜怜,从来没在乎过我和哥哥的感受。或许我说的不对,你在乎我们,但对我们的在乎远远比不上贺惜怜。娘,你知道吗?我和哥哥之前有个很疯狂的念头,那就是把贺惜怜送走,让她离开丞相府。娘,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没有这样做吗?” “为什么?” “因为哥哥说,你最疼爱贺惜怜。如果我们把贺惜怜送走,你肯定不高兴。” 贺轻姝用手帕擦去脸上的泪水,继续道:“而且,如果让你知道这件事是我和哥哥做的,你肯定会更加不喜欢我们。所以最后我和哥哥都放弃了。我还记得当时哥哥对我说,如果娘不疼我们,那我们就自己疼自己。这么多年,哥哥一直对我很好,就连贺惜怜都比不上我在哥哥心头的位置。” “娘,哥哥他从小就不得你喜欢,他之所以掏心掏肺的对我好,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丞相夫人心头的情绪很复杂。 “不,娘,你是知道的,你别自己欺骗自己了。哥哥之所以掏心掏肺对我好,是因为他懂得孤独的滋味。”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八十四) “他不想让我也经历他的童年,所以他努力给我宠爱,让我不至于因为没有母亲关心而伤心。可哥哥不知道,哥哥的爱跟母亲的爱是不同的。不管他如何对我好,在我心头,我还是更渴望母亲的关爱。” “姝儿,对不起。”丞相夫人愧疚的说。 要是她当初的心思能多放在这双儿女身上,他们的关系就不会闹成这样。 “娘,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这些都已经过去了。而且,那是我以前的想法,不是我现在的想法。” “姝儿,你……” “娘,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是哥哥陪伴我,给予我温暖。我想要的东西,他会第一时间给我送过来。”贺轻姝轻轻的说。 “在我心中,哥哥比任何人都重要。所以,如果谁让哥哥不开心,那我就让她也不开心。” “姝儿,你不要娘了吗?”丞相夫人的眼泪肆意从眼角流淌。 “娘,我很感激你生了我,但那仅仅是感激。从明天开始,我会离开丞相府,去护国寺祈福。在哥哥没原谅你之前,我都不会见你。” “姝儿,你一定要这么做吗?”丞相夫人心里一片苦涩。 “娘,不是我要这么做,而是你逼我这样做的。你之前对哥哥怎样,那我今后就会对你怎样。哥哥那般好的人,理该幸福。所以在哥哥幸福之前,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贺轻姝的态度十分坚决。 “姝儿,你好狠。” “娘,如果我不狠,哥哥就会受委屈,所以我必须狠。” “难道你不在乎娘的感受吗?”丞相夫人身躯颤抖。 “娘,我的确在乎你的感受,但我更在乎哥哥的感受。我跟哥哥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凡事以哥哥为先。”贺轻姝轻轻的笑了,我相信哥哥也是一样的。 “好。”丞相夫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点头说好。 “娘,贺惜怜绝对不能留在丞相府。如果你硬要把她留下,那么从今以后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 “可她毕竟是你的姐姐。”丞相夫人颤颤巍巍的说。 贺轻姝摇头,道:“我没有姐姐,只有哥哥。娘,如果你实在舍不得贺惜怜,你可以把她留下。但之后,我会请求爹爹将我除名。丞相府只能有一位大小姐,所以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娘,你已经令哥哥失望了。难道还要令我失望吗?如果你还是不能狠下心来,那我就帮你做决定。” “好,我答应。” “很好。”贺轻姝点头,那就说好了,只要你还是丞相夫人,那你就不能跟贺惜怜接触。 “姝儿,你一定……一定要这么狠吗?”丞相夫人两眼含泪。 “娘,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些。”贺轻姝疲倦的拂了拂额前的碎发,我累了。 “姝儿。”丞相夫人不死心的喊了她一句。 “娘,我是真的很累了。所以我求你,按我说的这样做,好吗?娘,你觉得贺惜怜可怜,但我觉得哥哥更可怜。要不是哥哥聪慧,他的一生就被你毁了。他不喜欢贺惜怜,你却要贺惜怜绑着他。” 贺轻姝摇头,样子很是不解。 “娘,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不配当一个母亲。因为你连自己的亲生孩子的幸福都不在乎。” “我……” “娘,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贺轻姝转身,娘,我话说到这里。如果让我发现你再见贺惜怜,那我就自请除名。 “姝儿。” 贺轻姝没有理会丞相夫人的呼唤,飞快地跑开。 “夫人。” 丞相从暗处走了出来,他刚才并没有走,只是躲了起来。 他本来是想平复一下心情,没想到竟意外听到她跟贺轻姝的谈话。 “丞相,我是不是真的是一个很失败的母亲?”丞相夫人苦笑,自己的亲生孩子都对她有这么大的意见。 丞相的表情十分严肃,道:“夫人,你确实做错了。” “我……” “夫人,如果你硬要把贺惜怜留下的话,那我就带着舟儿和姝儿离开。” “丞相。”丞相夫人难以置信。难道你也要这么对我吗? “夫人,姝儿说的对。不是我要这么对你,而是你逼我这样对你。之前我一直困于朝堂之事,家宅之事我从来都不管。今天之所以会弄成这般局面,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 丞相苦笑,道:“我之前一直认为你之所以这么对舟儿,是因为他是个男孩,你想锻炼他。但我发现,我错了。你这么对舟儿,是因为舟儿在你心里的位置没有贺惜怜重要。你可能之前是想过对舟儿好的,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你渐渐偏离了初衷。” “舟儿是我的孩子,你这样对他,我心疼。” “丞相,我……” “不要说了。”丞相摆摆手,我不想听你解释。 “这么多年我一直疏忽了他们两兄妹的成长,害的他们过的那般痛苦。既没有体会过母爱,也没有体会过父爱。” 丞相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丞相夫人有错,他又何尝没错! “夫人,如果有一天,你跟孩子产生纠葛,我会无条件的偏向孩子。” “丞相,难道你要休了我吗?”丞相夫人颤抖着问。 他们做夫妻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抚养儿女长大,丞相在这时竟想休了她? 丞相轻轻摇头,道:“夫人,你放心,我是不会休了你的。” “那……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孩子再因为你过得这般痛苦,那么我就剥夺你管家的权力,让你再没有机会干预他们的生活。” 丞相转身,不忍心看丞相夫人此时的神色。 丞相夫人心头酸涩,剥夺她管家的权力,这跟休了她有什么区别? “夫人,我话尽于此。”丞相转身,大步离开。 “丞相。” 丞相摆摆手,道:“夫人,为了姝儿,你还是不要见贺惜怜为好。我不希望你因为一个外人,伤了亲生孩子的心。” “外人?”丞相夫人苦笑,她养贺惜怜这么多年,在她心里,贺惜怜怎么可能是一个外人?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八十五) “外人?”丞相夫人苦笑,她养贺惜怜这么多年,在她心里,贺惜怜怎么可能是一个外人? 但她就算再怎么不甘情愿,也不会拿亲生女儿的幸福去赌。 “怜儿,我不会见你。以后娘不在你身边,你要学会保护好自己。”丞相夫人仰头,看向天际的晚霞。 晚霞红而似血,看上去极为艳丽。 “唉。” 这么艳丽的晚霞,她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了。 丞相夫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角落里,一名绿衣女子掩唇,无声抽噎。 最疼爱她的娘亲,她真的弄丢了。 “小姐,你真的要走吗?要是大少爷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很生气。”寒衣惴惴不安。 对于小姐的突如其来决定,她很意外。 “寒衣,你不用劝我了,我是一定要走的。”贺轻姝不紧不慢的整理手头的衣物。 本来这些事是交给丫鬟做的,但她坚持要亲自收拾,丫鬟又不能忤逆她,只能同意。 “小姐,奴婢不明白。你又没犯错,为什么要离开?” 听到这话,贺轻姝顿了顿,伸出右手,温柔的摸了摸寒衣的头发。 “寒衣,你要明白。有时候离开不是逃离,而是成全。” “成全?小姐,你要成全谁?”寒衣疑问道。 “成全我自己。” 说完,贺轻姝莞尔。确实是成全自己。这么多年,都是兄长在背后默默庇护着她,让她一直无忧无虑。如今她已经长大,不需要兄长的保护,她想要尝试走出去,成为真实的自己。 “???” 寒衣更迷惑了,这是什么意思? “小姐,奴婢不明白。” 贺轻姝摸了摸寒衣的头发,道:“等你以后就知道了。” 寒衣瘪了瘪嘴,以后,谁又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小姐就知道诓她。 “放心吧!我只是短暂离开,还会再回来的。” 见小丫鬟的情绪低落,贺轻姝轻声安慰。 “小姐,奴婢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贺轻姝轻轻叹了一口气,揽住小丫鬟的肩膀。 “既然小姐舍不得奴婢,那为什么不带上奴婢,要一个人走?” 寒衣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一幅要掉不掉的样子。 小姐为什么不带上她?她已经跟小姐保证过了不会给她添乱,为什么小姐还是要抛弃她? “唉。” 贺轻姝拍了拍小丫鬟的肩膀,道:“寒衣,不是我不带上你,而是不能带上你。” “为什么?”小丫鬟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小姐,你为什么不带上奴婢?寒衣很乖,绝对不会给小姐添乱。” “我去护国寺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带上你,只会适得其反。”贺轻姝耐心的解释。 “小姐是嫌弃寒衣了吗?”寒衣倔强的看着贺轻姝,一幅她不给答案就不妥协的表情。 “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贺轻姝搂住小丫鬟的肩膀,我只是想一个人呆会而已。 “可是奴婢如果不去的话,谁来照顾小姐?” 小丫鬟眼里满是不舍,小姐,你就带上奴婢吧!奴婢肯定不会给你添乱。 “唉。” “小姐。”寒衣可怜兮兮的看着贺轻姝,小姐,你就同意吧! 贺轻姝摇摇头,无情的拒绝了小丫鬟的提议。 “寒衣,抱歉,我不能带你去。” 寒衣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出,小姐你不带奴婢去,难道你要在那自食其力吗?小姐你从来都没受过苦,寒衣怎么忍心让小姐留在那? 贺轻姝安慰的拍了拍小丫鬟的肩膀,哄道:“别哭了,我又不是什么都不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我还是会的。再说了,我去那里又不需要干重活,你就别担心了。” “小姐。”寒衣的眼睛哭的通红,奴婢真的不想离开你。 “我也不想离开你,只是我去那里有我不得不去的理由。我答应你,只要你想我了,你就可以来见我。” “真的?” “不骗你。” 小丫鬟破涕为笑,那就说好了,只要寒衣想小姐了,寒衣就去护国寺看你。 “嗯。”贺轻姝无奈的点头。 “小姐,奴婢来帮你收拾东西吧!”寒衣一把抢过贺轻姝手头的衣物。奴婢也只能为你做这些了。 “好。”贺轻姝苦笑着点头。 她本来想自己收拾,锻炼下自己的能力。但她怕如果她不同意寒衣帮她的话,眼前的小丫鬟真的会哭出来。 寒衣低头,借着整理衣物的机会,偷偷擦去脸上的泪水。 小姐,你一定要好好的。 “小姐,这个你要带过去吗?”寒衣指着放在角落里一个旧绣囊说。 这个旧绣囊小姐一向宝贵,走到哪就带到哪。只是它现在真的太旧了,寒衣实在犹豫要不要带过去。 贺轻姝顺着寒衣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破旧不堪的绣囊。 这个绣囊是她八岁的时候,母亲亲手给她绣的。收到绣囊时,她很高兴,走到哪就带到哪,谁跟她要她就凶谁。 她当时一心认为这是母亲爱她的表现,要不是后来……贺轻姝闭眼,要不是后来她偶然得知贺惜怜手头上有很多母亲亲手做的绣囊,她根本不会舍得把它摘下来。 她一心一意保护的香囊,对别人来说,只是手里头闲置的玩意。何其讽刺又悲哀!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带过这个香囊。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把它丢掉,但每次她想丢的时候,内心深处就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要扔,所以她鬼使神差的把它留了下来。但她不想再看到它,所以她狠心把它压在角落里。 要不是今天小丫鬟把它翻出来,她还以为她早就忘了这件事。 贺轻姝苦笑,记得又如何,那个当初天真无邪的自己已经被她亲手埋葬了,现在留下的是丞相府大小姐贺轻姝。 “小姐,要带上它吗?”见她神色不太好,小丫鬟小心翼翼的问道。 贺轻姝摇头,不要了。我早已经过了渴望母爱的时候,这个香囊于我再无任何意义。 “小姐?” “寒衣,你把它放回原位吧!我不想再看到它。”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八十六) 她一看到它,心情就不好。 “好。” 小丫鬟小心翼翼的把旧香囊放回原位,还细心的用衣物压住。 这样小姐就看不到了。寒衣高兴的想。 “寒衣,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你。” “小姐,你说。只要奴婢做的到的,奴婢一定努力做好。”寒衣爽快答应。 贺轻姝从衣袖掏出一封信,递给寒衣。 “这封信,你帮我把它交给哥哥吧!” “好。”寒衣点头答应。只不过,小姐,你为什么不自己给大少爷呢? “我怕我亲手把它交给哥哥,我就更舍不得离开了。”贺轻姝轻轻的说。我不可能改变主意,所以,我只能拜托你把这封信交给哥哥。如果哥哥事后问起,你就说不知道。 “好。” 寒衣接过这封信,小心翼翼的藏在衣袖里。 “奴婢明天就把这封信交给大少爷。” “不用这么快交。”贺轻姝摇头,等我走了,你再把这封信交给哥哥。 “好。”小丫鬟迟疑着点了点头。 …… 丞相书房。 “姝儿,你真的要走吗?”丞相眼里满是不舍。 对于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儿,他一向疼爱有加。 “爹爹,姝儿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贺轻姝轻轻的说。所以还请爹爹不要阻拦。 “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姝儿,你是指让你娘狠心把贺惜怜赶走吗?”丞相心头苦涩,这件事根本不值得贺轻姝这样做。 “爹爹,你听到了?”贺轻姝浑身一怔,惊讶道。 丞相点了点头,你跟你娘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姝儿,为了一个贺惜怜,不值得!”丞相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贺轻姝苦笑,爹爹,哪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甘不甘愿。再说了,我这样做,不单单是为了对付贺惜怜。 “要是我当初多注意内院一点,你们的关系可能就不会闹成这么僵。”丞相心头酸涩,丞相府之所以会摊上这些事,也有他的一部分原因。 “爹爹,这不关你的事。”贺轻姝摇头,你已经对我和哥哥很好了。 丞相听了,心里更难受了。 他哪里对他们好了?从他们生下来起,他就没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爹爹,你不要在意。我跟哥哥都理解你。要不是你撑起这个家,我跟哥哥哪里能过得这般幸福?” “爹爹,你是我们一家最坚实的后盾。”贺轻姝上前几步,“扑通”一声跪在丞相前面。 “姝儿,你这是做什么?”丞相大惊失色,急忙要拉她起来。 “爹爹,我真的很舍不得离开你,但我必须要离开。”贺轻姝倔强的看着丞相。 “好,我答应。”丞相拗不过她,只好点头同意。 “姝儿,爹爹答应你,你快起来吧!地上凉,伤身。”丞相担忧的看着贺轻姝。 “爹爹,姝儿还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只要爹爹能做到。” 贺轻姝轻轻抹去脸上不知何时掉落的泪水,道:“我离开后,希望爹爹能看着点娘,不要让娘阻碍哥哥做哥哥自己想做的事。哥哥是只凤凰,本该自由自在,不该因为娘困于高阁。哥哥之前过的已经够苦了,我不想他今后还过得那么痛苦。所以,爹爹,姝儿求你,答应我。” 贺轻姝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出,爹爹,姝儿求你答应。 “好。”丞相不忍心看贺轻姝这么难过,立刻点头答应。 “姝儿,爹爹跟你保证。只要爹爹还在丞相府一天,舟儿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谢谢爹爹。”贺轻姝顺着丞相拉她的力道,站了起来。 “爹爹,姝儿离开的这段时间,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一直忙碌公务。” “好。” “爹爹累的时候要记得休息,不能一直忙碌个不停。” “好。” “爹爹,……姝……儿舍不得你。” 丞相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把贺轻姝揽进怀里。 “姝儿,爹……爹爹也舍不得你。” “爹爹,姝儿在那会想你的。”贺轻姝主动推开这个温暖的怀抱。 她怕她会因为眷恋丞相府的温暖,忍不住留下来。但她真的不能留下,所以她只能狠心推开。 “姝儿拜别爹爹。” 贺轻姝退后几步,对他郑重行了一个大礼。 之后,贺轻姝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姝儿。” 丞相眼泪止不住的流出,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书房空寂无人,丞相放声大哭。 他的女儿,从生下来的时候,他便发誓以后一定要照顾好她,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捧给他。但他却从来没做到,因为他总是忙于公务。 丞相心中苦涩,他不应该忙于公务,他应该空出时间多陪陪他的这一双儿女。 贺轻姝从书房离开后,独自一人来到丞相夫人的院子。 如今天色已晚,丞相夫人今天又实在疲惫不堪,所以她早早就睡下了。 贺轻姝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了,终究没能狠下心来打扰丞相夫人的睡眠。 贺轻姝掀开裙摆,小心翼翼的跪在地上,对着庭院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娘,我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贺轻姝闭眼,任凭眼泪肆意流出。 “娘,你不要怪我,姝儿真的也不想逼你。但哥哥这些年来真的过得很苦,姝儿想让他开心一点。” “娘,你眼睛不好,晚上千万不要熬夜。” “娘,姝儿爱你。” 说完,贺轻姝起身,再次行了个大礼。 “娘,姝儿走了。” 清然居。 贺轻舟此时还未睡下,屋里明晃晃的点着灯火。 贺轻姝站在角落里,留恋的看着窗户上深长的倒影。 “哥哥,姝儿要走了。你不要怪姝儿这么任性,你从小到大都护着姝儿,姝儿也想护着你。姝儿力微,实在不知道为你做些什么。所以姝儿只能用这般决绝的方法,护哥哥自由。” “哥哥,姝儿长大了,懂得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当你知道我走后,千万不要伤心。姝儿只是去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所以哥哥不要因此产生愧疚,姝儿是心甘情愿这样做的。”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八十七) “哥哥,再见。” 贺轻姝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窗户上的倒影,转身离去。 次日凌晨。 丞相府门外,一辆马车此时正横靠在路旁。 “小姐,你一定要这么早走吗?”寒衣攥着贺轻姝的衣袖,不肯让她离开。 贺轻姝摸了摸小丫鬟的脑袋,柔声道:“寒衣,听话。” 寒衣倔强的看着贺轻姝,带着哭腔道:“小姐,你就不能吃完早饭再走吗?” 贺轻姝轻轻摇头,道:“不用了。我怕再多停留一刻,我就舍不得走了。” “小姐。”寒衣两眼含泪,小姐你一定要回来。 “会的。” 贺轻姝轻轻拍了拍寒衣的肩膀,然后转身进了马车。 “出发吧!” “是,小姐。” 随着马车夫的声音落下,马车开始轱辘轱辘的滚动。 “小姐,一路顺风。” 寒衣追在马车后面,眼里满是不舍。 车厢内,贺轻姝此时正小声抽噎。 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亲人独自远行。 贺轻姝轻轻掀开帘子,眷恋的看了一眼身后高大的丞相府。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贺轻姝突然想起这句诗,恰好适应她此刻的心境。 人生漫漫,天地辽阔,人漂泊于浮尘之外,不就是远行客吗? “哒哒哒。” 马车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青石路的拐角处。 丞相府的一处庭院。 丞相夫人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她刚才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见有人要用刀挖她的心头肉,她努力跑,却并未逃脱。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用刀剖开她的胸口,取出一坨血淋淋的肉。 丞相夫人轻轻用手捂住胸口,刚才的疼痛似乎并未消散,还在她心口处打转。 她总感觉她失去了十分重要的东西,但她一时又实在想不起来。 “夫人。” 沁碧推门而入,来到丞相夫人帐前。 “夫人,您做噩梦了吗?” 丞相夫人摆摆手,示意她没事。 “夫人,要不找个大夫来看看吧!这些日子您一直都没睡好。”沁碧忧心忡忡,她总担心丞相夫人的身体出事了。 “不用了,我这也是老毛病了,犯不着找大夫。你跟以前一样,弄些安神的药给我吧!”丞相夫人疲倦的扶着脑袋,这些日子,她实在太累了。 “你下去吧!”丞相夫人摆了摆手。我这不用你服侍。 “诺。”沁碧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门。 这个梦到底照应着什么?难道真的有人要挖她的心头肉吗?丞相夫人摇了摇头,她想多了。肯定是这段时间她一直没做梦,魔怔了。 书房。 丞相此时还未睡,正对着一幅画发呆。 “老爷,小姐走了。” 一穿着夜行衣的男子无声出现在书房,对着丞相恭敬禀报。 “派几个人加强保护,千万不要让姝儿出事。” “诺。” “下去吧!”丞相挥了挥手。 黑衣男子答了一声后,无声消失在书房。就跟他来的时候一样,形如鬼魅,令人摸不着他是怎么出现的。 “唉。” 丞相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他伸出右手,轻轻抚摸挂在墙上的《行舟烟雨图》。 行舟烟雨,快意江南。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不过他却从来没完成过。不是没有时间,而是在官场呆久了,沾染了尔虞我诈,慢慢就偏离了初衷。 丞相小心翼翼的取下这幅《行舟烟雨图》,将它拿在手里,无声端详。 画上的生活是他这辈子的最想过的生活,但他却注定不能实现。 他有妻子儿女要护,有丞相府的基业要守,有鸿愿要承。这些事一一压在他肩上,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脱离皇城。 丞相卷起《行舟烟雨图》,想把它放起来。 但想了想之后,他又把它摊开,重新挂上去。 说不定他哪天真的如愿过上这种生活呢?他还有几年的时间,这不着急。 …… 丞相推开书房的大门,来到庭院。 此时东方既白,星子的余辉渺茫。 丞相重重的呼了一口气,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 “娘,我要走了。”贺轻姝温柔的看着丞相夫人,眼神极为眷恋。 “姝儿,别走。娘错了,娘知道错了。你别走。”丞相夫人紧紧的抓着手中的棉被。 “娘,再见。” 贺轻姝朝丞相夫人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身影渐渐消失。 “姝儿。” 丞相夫人急着想要拉住她,但却扑了个空。 “娘,再见。”贺轻姝的声音柔柔在丞相夫人耳边响起,娘,你不用担心我,我还是会回来的。 “还会回来?”丞相夫人鼻子一酸,眼泪肆意流出。 “谁知道你这个小没良心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娘,只要你能做到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我一定尽快回来。”贺轻姝仿佛能看穿丞相夫人的心思,对着丞相夫人柔声说。 “答应你的事?”丞相夫人喃喃,她答应了贺轻姝什么事?她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 “娘,回去吧!姝儿已经走了。” 随着贺轻姝的声音落下,丞相夫人顿时从睡梦中惊醒。 她想起来了,她答应贺轻姝何事了。 “夫人。” “沁碧,你帮我看看姝儿有没有离开?”丞相夫人紧紧攥着沁碧的手,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姝儿走了。 “夫人。” 沁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两眼依稀闪烁着泪花。 “夫人,小姐早在凌晨的时候就走了。” “什么?”丞相夫人大惊失色,凌晨就走了?她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夫人,小姐是一个人离开的。除了小姐身边的丫鬟,其他人一概不知道。” 沁碧低着头,遮挡脸上的泪水。 贺轻姝是她看着长大的,对她来说,贺轻姝就跟她亲生女儿一样。如今亲生女儿一个人离开丞相府,她比谁都更难过。 “走了?”丞相夫人喃喃,她怎么就走了呢? “夫人,小姐……” 沁碧再也忍不住了,对着丞相夫人嚎啕大哭。 “小姐一个人在外面,身边又没人照顾,该怎么办啊?” 想到小姐一个人在外面咬牙硬撑,沁碧就委屈。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八十八) 她家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 “姝儿走了。”丞相夫人失魂落魄,她怎么能一句话不说就走了呢? “姝儿,娘错了。娘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吧!只要你肯回来,娘什么都听你的。” “夫人。”沁碧轻轻抹去眼泪,一脸担忧的看着丞相夫人。 “沁碧,扶我起来。我要去看看。”丞相夫人起身,就要下床。 “好。” 另一边。 “什么?你说姝儿走了?她为什么要走?”贺轻舟满满的惊讶,他不明白,贺轻姝为什么要离开? “少爷,小姐真的走了。”寒衣哭的两眼通红,这是小姐留给你的信。 贺轻舟拿到信,迫不及待的拆开。 哥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姝儿已经走了。 哥哥,请你原谅姝儿的不告而别。姝儿真的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姝儿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哥哥,你从小就疼我,不管我犯了什么错,你都会原谅我。所以这次,你也会原谅姝儿,对吗? 贺轻舟紧紧攥着拳头,贺轻姝,她怎么敢?她还真当他没有脾气,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会原谅她吗? 哥哥,你不要生气,姝儿这次离开并不代表永远不会回来。只要哥哥想念姝儿,姝儿还是会回来的。 哥哥,姝儿听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姝儿在这给你道声恭喜。姝儿虽然没见过哥哥喜欢的人,但姝儿猜测,哥哥喜欢的人肯定很优秀。 哥哥,如果这件事成了,你一定要写信给我,我好备下大礼,提前赶回去参加哥哥的大婚。 哥哥,这么多年,都是你一直默默照顾姝儿,姝儿真的很感激你。 哥哥,姝儿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一直跟在你身后的小丫头。姝儿现在已经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哥哥,你可以放开姝儿的手了。 哥哥,你从小就跟我说。未来的路是自己走的,任何人都不能插手。所以哥哥,你这次肯定不会干预姝儿的决定,对吗? 哥哥,你知道的,姝儿从小就是一个不服管教的人。所以哥哥,不管你怎么阻拦,你都拦不住姝儿的。 哥哥,姝儿知道你不想让我受伤,但哥哥,你不可能保护我一辈子的,姝儿迟早都要学会独立。 哥哥,姝儿真的很想放肆这一回。所以哥哥,你让姝儿自己决定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好吗? 哥哥,你知道真相后,千万不要责怪娘。这是姝儿自己的决定,跟娘无关。 哥哥,姝儿不在的时候,你要替我好好照顾爹娘。爹爹喜欢熬夜,你要帮我劝他好好休息。娘的睡眠不好,老是做噩梦。我听说城西的大夫对这个方面颇有研究,若哥哥有时间的话,你就请那个大夫给娘看看吧! 哥哥,贺惜怜的事,你千万不要心软。她之所以会落到今天的结局,全是她咎由自取。姝儿知道哥哥纯善,但哥哥,这件事真的不能原谅。 哥哥,姝儿在那会想你的。 哥哥,再见。 贺轻舟死死的攥着信件,什么叫不要怪娘?难道姝儿离开,有娘的一部分原因? “寒衣,你知道你家小姐为什么离开吗?” 寒衣摇摇头,道:“奴婢不知。奴婢只知道,小姐离开是心甘情愿的。” 什么叫心甘情愿?贺轻舟差点把信揪作一团,贺轻姝这小丫头,从小就不喜欢佛寺。依她的个性,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喜欢上了佛寺? “寒衣,你家小姐还说了什么吗?” “没有,小姐只叫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你下去吧!”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贺轻舟也放弃了盘问。 寒衣却并没有走,她站在原地,眼都不眨的看着贺轻舟。 “少爷,小姐真的还会回来吗?” “会的。” 贺轻舟柔声道:“这里是姝儿的家,她肯定还会回来的,不可能就这样一走了之的。” “嗯。”小丫头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我相信少爷。既然少爷说小姐还会回来,那小姐肯定会回来。 “你走吧!”贺轻舟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寒衣离开。 “诺。” 寒衣恭敬的走出房门,小姐,寒衣在丞相府等你归来。 “姝儿。” 丞相夫人看着空寂的房间,终于忍不住的大哭起来。 她的姝儿走了。她当初是撞了什么邪,才会为了一个贺惜怜,逼自己亲生女儿离开? “夫人。”见丞相夫人情绪不太好,沁碧担忧地唤道。 “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呆会。”丞相夫人苦笑道。 “诺。” 沁碧尽管迟疑,还是听了丞相夫人的话,转身离开这个房间。 丞相夫人颤颤巍巍的抚摸房间里的物品,这里的每一件东西,对她来说都是回忆。 …… 她上前几步,来到旧香囊的放置地。 那里堆放了很多衣物,但丞相夫人清楚,那附近藏着什么,毕竟贺轻姝的房间是她亲手布置。 她小心翼翼的拿开上面的衣物,取出那个搁置在角落里的旧香囊。 旧香囊早已经破的开裂了,但从它的色彩依稀可以看出,旧香囊的主人对它很看重。 丞相夫人把旧香囊捧在手里,仔细端详。 这个旧香囊是怎么来的,她很清楚。 但是有时候清楚也不是件好事,因为她始终记得,贺轻姝当初有多么伤心。 丞相夫人双手捧着旧香囊,泣不成声。 她的姝儿,原来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为什么她当初要如此狠心?她的姝儿,有何错?她要这么对她? 丞相夫人将旧香囊贴至胸口,眼泪大颗大颗的流出。 “姝儿,娘错了,娘真的错了。娘不该因为一个贺惜怜,冷落你这么多年,害你孤单至此。明明你才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娘却一直忽视了你。” “姝儿,你回来好不好?娘再也不会这么做了,不管你想要什么,娘都答应。” 丞相夫人跌倒在地,死死的攥着胸口处的旧香囊。 “姝儿,你不是让娘答应你一件事吗?娘现在答应了。你哥哥以后不管想做什么,娘都同意。只要你肯回来,娘什么都依你。”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八十九) “娘?” 贺轻舟看着一脸绝望的丞相夫人,心情很是复杂。 如果她当初对姝儿好一点,就不会酿成今天的局面。 “舟儿。” 丞相夫人偷偷擦去眼角的泪水,强打起精神道。 “舟儿,你找娘有什么事吗?” “娘,你知道姝儿为什么要走吗?” 听到这话,丞相夫人身子不自觉一颤。 “舟儿,娘不是有意的,娘只是……” 贺轻舟毫不留情的打断丞相夫人的话。 “娘,我知道你养贺惜怜多年,对她有很深的感情。但我并不觉得姝儿亏欠了她,要为她付出代价。” “舟儿,我……” 丞相夫人苦笑,她当时脑子是被驴踢了,才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娘,我对你很失望。” 从丞相夫人的表情,贺轻舟大概猜出了事情的走向。 说完,他毫不留情的转身,不再看丞相夫人一眼。 丞相夫人站在原地,默默看着贺轻舟的背影发呆。 她的女儿怨她,儿子也怨她,怨她因为一个贺惜怜把家里搞的鸡犬不宁。可她…… 丞相夫人苦笑,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她错了,她想改变眼前的状况,但她现在不管怎么挽回都无济于事。 丞相夫人闭眼,若是当初她不那么执着,会不会就不会闹成今天这个局面? 她的孩子,终究对她这个当娘的失望了。 “夫人,外面冷,您还是先回去吧!”沁碧从角落里走出。 刚才夫人与少爷的谈话,她全都听到了。 但她却不好说这事到底谁对谁错,大少爷错?可他只是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夫人有错?可她只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要求自己的孩子。 沁碧情绪十分复杂,事情闹成今天的局面,每个人都有一部分原因,这究竟能怪谁呢? 丞相夫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走吧!” “夫人,要奴婢扶着您吗?” 看着丞相夫人的步子摇摇晃晃,沁碧有点担心她会不会摔倒。 丞相夫人摆了摆手,示意她没事,不需要搀扶。 沁碧欲言又止,但碍于丞相夫人的脾气,还是放任了她的决定。 “天冷了,人也冷了。” 沁碧听到丞相夫人这句轻叹,心头十分酸涩。 她抬头,仔细打量丞相夫人的背影。 丞相夫人今年才三十七,并不老。加上平日保养的好,看上去就跟姑娘差不多。可她此时的样子,却跟硬生生的老了好几岁一样。 “夫人,奴婢还是扶着您吧!” 说完,沁碧上前几步,来到丞相夫人身旁,小心翼翼的扶着丞相夫人的右手。 这次丞相夫人没有拒绝,她轻轻拍了拍沁碧的肩膀,柔声道:“沁碧,你跟了我几年了?” 沁碧神色恭敬,不缓不慢道:“回夫人的话,奴婢从你出嫁的时候就跟着您了。” “我出嫁的时候,你就跟着我了?”丞相夫人神情恍惚,没想到,一眨眼就过去那么久了。 丞相夫人收回拍着沁碧肩膀的手,叹道:“沁碧,你跟了我应该有二十一年了吧!” “回夫人,奴婢刚好跟了你二十一年零七个月。” 沁碧不卑不亢,言语十分恭敬。 “二十一年零七个月?”丞相夫人苦笑,我竟忘了你是我身边的老人了。 沁碧沉默不语,丞相夫人这话,她没法搭。 “沁碧,你走吧!我向丞相求个恩典,把你的卖身契还给你。” 丞相夫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人终究是留不住的。与其强求,不如松手,放她自由。 “夫人。” 沁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悲切的看着丞相夫人。 “夫人,您嫌弃奴婢了吗?奴婢哪里做的不好,您要赶奴婢走?” 丞相夫人半蹲下身子,打算拉沁碧起来。 但沁碧死都不起来,执着的看着丞相夫人,想从她嘴里得到答案。 见沁碧如此执着,丞相夫人也无可奈何。 “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如果夫人没嫌弃奴婢,那是不是因为奴婢犯了夫人的忌讳,导致夫人要赶奴婢走?” 沁碧的泪水刷刷刷的往下流,夫人,奴婢知错,求你千万不要赶奴婢走。 丞相夫人轻轻拍打沁碧的肩膀,哭笑不得的说:“我什么时候说你犯了我的忌讳了?” “夫人。” 沁碧一眨不眨的看着丞相夫人,眼里分明闪烁着泪光。 “放心吧!你没有哪里做的不好,也没有惹我生气。” 丞相夫人的态度很温和,你好好想想,我如果真的要赶你走,还会还给你卖身契吗? 沁碧愣住了,是啊!如果夫人真的要赶她走,为什么要把卖身契还给她?只要丞相夫人手里一天握着她的卖身契,她就不能有丝毫反抗。 “夫人,您的意思是……”沁碧惊讶的看着丞相夫人。 “我的意思是我把卖身契还给你,放你自由。从此你想去哪就去哪,不必因为卖身契受到制约。” “夫人,这是真的吗?” 沁碧难以置信,要知道自己掌握自己的卖身契,可是丞相府所有丫鬟的梦想。如今这个看起来遥不可及的梦想,只要她一句话,就能来到她手里。 “放心吧!这是真的。” “夫人,奴婢……奴婢太……太意外了。您怎么突然就……就……” 沁碧结结巴巴,这个消息,实在太震撼了。要不是丞相夫人还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她肯定以为她在做白日梦。 丞相夫人温和道:“这些年,一直都是你在悉心照料我,所以我想给你一些补偿。金钱,你不稀罕。珠宝,你又不怎么在意。我私下里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还给你卖身契,你会更高兴点。” “现在看来,我的决定没错。” “夫人,奴婢很高兴,奴婢真的很高兴。”沁碧激动的语无伦次,夫人,您对奴婢太好了,奴婢真的无以为报。 “这些年,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所以我不需要你报答。如果你真想报答我,那你努力过得好一点吧!只要你过得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夫人,奴婢……奴婢不想离开您。”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九十) 沁碧两眼含泪,夫人,奴婢舍不得您。 丞相夫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沁碧,我记得你已经成家了,膝下还有一双儿女。” “夫人记性真好,奴婢确实早已成家,膝下还有一双儿女。” 沁碧疑惑的看着丞相夫人,为什么夫人会问她这个问题? “孩子多大了?”丞相夫人的态度十分温和。 “最大的十八岁,最小的才十二岁。” “十八岁?是男孩吧!再过两年,也该成家了。” 谈到孩子,沁碧眉眼弯弯,看上去十分开心。 “是该成家了,但奴婢一点也不着急。奴婢想让他娶喜欢的姑娘为妻,如果他没遇到,奴婢不介意再等几年。” “娶喜欢的姑娘为妻?”丞相夫人苦笑,她不就是因为不同意贺轻舟娶喜欢的姑娘为妻,她们才大吵一架的吗? “回夫人的话,奴婢认为,人生在世,快乐更重要。只要孩子喜欢,那么他愿意怎么过就怎么过!” 丞相夫人惊讶,你不怕他过得不好吗? “怕啊!”沁碧坦然,可怕又没有用。以我现在的年纪,最多只能照顾他们十多年。十多年后,我老了,就不能照顾他们了。所以他们现在必须学会自己对自己的未来负责。他们既然选择了娶妻生子,嫁入为妻,那就得做好迎接未来的准备。我管不了,也不想管。日子是他们过的,我怎么插手都不管用。 丞相夫人叹惋,她竟然还没一个丫鬟想的通透。 孩子虽然是自己生的,但他们的路是自己走的。他们这些做父母的,压根无权干涉。人生是这样,婚姻也是这样。贺轻舟愿意娶谁就娶谁,只要他日后过得好,那她有什么不满意的! 丞相夫人轻轻拍了拍沁碧的肩,这么多年,一直是我想岔了。我一心以为我给他们安排的就是最好的,却不知道他们到底喜欢不喜欢。我把自身的意愿强行加在他们身上,只会让他们不快乐。 “如果孩子高兴,那做父母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沁碧轻轻的说。 “夫人,在大少爷这件事上,您确实做错了。” “是啊!这些年来,舟儿真的受了很多委屈。我逼他娶贺惜怜,却从来没有顾及他自己的意愿。丞相夫人神情很是悲伤,我几乎是把我的意愿强加给他,我以为他跟贺惜怜青梅竹马,他们在一起能够幸福。但却没想过舟儿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根本幸福不起来。” “夫人,现在回头,还并不晚。”沁碧贴心安慰。 只要夫人肯改变一下自身态度,奴婢相信,大少爷肯定会原谅你的。 “原谅?”丞相夫人苦笑,贺轻舟那幅表情,可不像会原谅她的样子。 她清楚,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伤透了他们的心,他们很难原谅她。 就算他们能原谅,他们的关系也恢复不到以前了。 “原谅就不必了。我犯了这么多错,哪里有脸乞求他们的原谅?只要他们日后能过得好,原不原谅我都无所谓。” 丞相夫人的语气不悲不喜,她现在看开了。只要儿女能过得幸福,不管他们怎么做,她都会支持。 “夫人想开了就好。” 沁碧笑的很欣慰,要是夫人之前能这么想,他们的关系不至于闹成今天这样。 “走吧!还有个人等着我处理呢?” 丞相夫人的态度十分冷漠,那个人是她培养多年的心腹,对她一直忠心耿耿。没想到她最后会被贺惜怜收买,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那个人?沁碧了然。落在夫人手里,也不知道该说她是幸还是不幸? 夫人的脾气确实很好,可前提是没触到她的逆鳞。贺轻姝就是她的逆鳞,她帮着贺惜怜说假话,冤枉贺轻姝。夫人如今知道了,肯定饶不了她。 “夫人饶命啊!奴婢之所以这样做,是有苦衷的。”素华跪在地上,哭着求饶。 鞭子一遍又一遍的落在她身上,就算素华再能忍,也不能忍受这般苦楚。 “哦。”丞相夫人收鞭,你说说,你有什么苦衷? “奴婢……奴婢……”素华语无伦次,她一时想不起来该找什么借口。 刚才的话是她下意识说出来的,其实她并没有什么苦衷。她这样说,只是想让丞相夫人放过她而已。 “说吧!我给你机会。”丞相夫人虚虚地握着鞭子,只要你能说动我,我就放过你。 “奴婢……” 素华的大脑高速运转,想从脑海里找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但奈何她真的不擅长说谎,所以她想出来的借口,一一被丞相夫人反驳了。 “素华,我给过你机会。”丞相夫人失望的看着素华,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你是最不会背叛我的那个,没想到我竟看走眼了。到头来你才是背叛我的那个。 丞相夫人的手一抖,鞭子灵活的在四周游走。 “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利欲熏心,同意帮助大小姐。夫人,求您原谅我。只要你肯原谅我,你叫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素华爬上前,抱住丞相夫人的大腿痛哭。 “夫人,奴婢知错了,您就饶了奴婢吧!” “丞相府只有一个大小姐,那就是贺轻姝。”丞相夫人毫不留情的踢了素华一脚,贺惜怜根本不是我生的,怎么能冠上丞相府大小姐这个名头? 素华跌落在地,看着丞相夫人的眼神十分愕然。 夫人的态度为什么变得如此之快?前不久她还在她跟前念叨,说想念贺惜怜了。怎么就几天的时间,态度就变了。 丞相夫人的手一挥,鞭子潇洒的从半空划落,发出呲呲呲的声响接着,鞭子重重的落在素华身上。 “唔。” 素华吃痛,忍不住叫出了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一道鞭子重重落在她身上。 素华的身子疼的厉害,控制不住的在地上拼命翻滚。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夫人,求求你看在这么多年我对你一直忠心耿耿的份上,饶过我这次吧!”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九十一) “夫人,求求你看在这么多年我对你一直忠心耿耿的份上,饶过我这次吧!” 丞相夫人顿了顿,手里的鞭子与空气产生摩擦,发出呲呲呲的声响。 素华趁着丞相夫人迟钝的空闲,爬上前几步,可怜巴巴的望着站在一旁的沁碧,嘴里不住道:“沁碧,我求求你,帮帮我。我们是这么多年的好姐妹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沁碧后退几步,有点不知所措。 “沁碧,求求你,帮我向夫人求情吧!” 素华不甘心,抱住了沁碧的大腿。 “夫人?”沁碧求助的看着丞相夫人。 “叫沁碧帮你求情?”丞相夫人冷冷的看了素华一眼,就算丞相在这替你求情,我都不会放过你。 “夫人。” 听到丞相夫人这番话,素华顿时面如死灰,夫人,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想都别想!” 素华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丞相夫人甩了甩手里的鞭子,打算开启下一轮的鞭打。 素华迅速爬起来,躲在了沁碧身后。 “夫人,饶命啊!夫人,饶命。” 素华惊恐万分,她的身上早已伤痕累累,要是再来一轮鞭打,她真的会没命的。 鞭子在半空中飞舞,凌厉张扬。 沁碧躲闪不及,下意识的闭眼。 “啊!” 素华惊叫,就算有沁碧阻拦,鞭子还像跟长了眼睛似的,重重的落在她身上。 沁碧没感觉到疼痛,好奇的睁开了眼睛。 原本躲在她身后的素华,竟突然来到她前面,挡住了丞相夫人的鞭子。 沁碧狐疑,她是怎么突然来到她前面的? 不过,此时最能替她解决疑惑的两人压根没心思搭理她。 眼看着丞相夫人的鞭子又来了,沁碧后退了几步,把主场让给给了她们。 “啊!啊!啊!” 素华惊叫,丞相夫人的鞭子这次落在了她脸上。 素华捂住了脸,指缝间夹杂着鲜血。 “夫人?”沁碧不忍心,开口道。 “夫人,素华的惩罚已经够重了,你就饶过她这次吧!” “夫人,饶命啊!我真的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见有人帮她说话,素华趁热打铁,哭着喊道。 “夫人?”沁碧巴巴的望着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没说话,就当沁碧以为夫人生气的时候,鞭子重重的落在地上。 见丞相夫人松开了鞭子,素华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丞相夫人背过身,故意不去看她。 “你走吧!丞相府养不起你这样卖主求荣的丫鬟。” “夫人,不要啊!”素华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夫人,奴婢从小跟着您。要是您赶奴婢离开,奴婢真的不知道去哪了。 “天下之大,随便你去哪!只要你不留在丞相府。” 丞相夫人冷冷的说,你既然背叛了我,就要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夫人,不要!夫人,不要!”素华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夫人,奴婢跟了你这么多年,您不能因为一件小事,就赶奴婢走。 “你现在还认为那是一件小事?”丞相夫人很不可思议,你怎么能认为那是一件小事? “夫人,我只是帮贺惜怜说了几句话而已。”素华可怜巴巴的看着丞相夫人,几句话的功夫,难道是大事吗? 丞相夫人忍无可忍,她毫不犹豫的回头,重重的踢了素华几脚。 “就是因为你口里的小事,毁了我跟姝儿的感情。” “夫人,饶命。” 素华自知说错了话,下意识求饶。 “你滚吧!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沁碧?” 见丞相夫人的态度十分坚决,素华一时无法,求助的看着站在一旁的沁碧。 沁碧低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素华,你走吧!你今天的遭遇完全是你咎由自取,我不会帮你,也不想帮你。” “沁碧?”素华难以置信,平时一向老好人的沁碧,怎么能说出这种插人心窝的话? “沁碧,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是相交多年的好姐妹,如今我有难,你怎么能视而不见?” 听素华指控她,沁碧忍不住抬起了头。 “素华,你当初下决定的时候,有想过我们是好姐妹,你应该把这件事告诉我吗?” “为什么要告诉你?这是我的私事。” 沁碧摊了摊手:“你看,你其实根本没把我当姐妹。” “我……我……” 素华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沁碧失望的看着素华,道:“素华,真心是需要拿真心换的。不是你随随便便说几句话,我就能把真心给你的。你从头到尾都没把我当好姐妹,如今你有什么颜面,让我帮你说话呢?” “沁碧,我……” 素华迟疑,不知道该说什么。 “素华,你别说了,我是不会帮你的。你既然已经犯下了错,那就要为你犯的错负责。夫人只是打了你一顿,想把你赶出去,这已经算是仁慈了。要是其他富贵人家,早把你打残,卖到妓院去了。素华,你如今还好好站在这里,你应该要学会感恩。” “我……” “素华,你走吧!丞相府不适合你,也容不下你。” 沁碧悲切的看着素华,你现在走,至少还能保证活下来。 “沁碧,你别说了,让她自己选择。”丞相夫人冷冷的开口,要么留在丞相府,受尽折磨,要么离开丞相府,去博自己的路。 “素华,你自己选吧!你只有这两个选择。” “夫人。”对于丞相夫人的决定,素华难以置信。 什么时候夫人对待下人如此狠了?这两个选择,她以前从来没在其他丫鬟身上看到过。 要是有人跟她犯了相同的错,最多只是关几天,贬为三等丫鬟而已。哪会像现在,要把她赶出去。 “素华,你走吧!再走就来不及了。”沁碧推了素华一把,就算你现在留下来,那也只是自寻死路。 素华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接着,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沁碧,谢谢你。” 沁碧没开口,其实她真正要谢的人不是她,是夫人。要不是夫人想放过她,她根本不会帮她说话。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九十二) 沁碧弯下身子,伸手拾起了躺在地上的鞭子,恭敬的把它交给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接过鞭子,道:“沁碧,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了。” 沁碧摇摇头,道:“要是夫人真狠的话,早就把素华打死了。哪会留她一命,放她离开。” “唉!” 丞相夫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我倒是希望我狠一点。” “奴婢认为夫人这样刚刚好,不需要再狠一点。” 沁碧忐忑不安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丞相夫人愣了一下,苦笑道:“优柔寡断,有什么好?” “奴婢看来,夫人这样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 …… 半个月后。 醉红楼。 “阿辞,哥哥要走了。” 李浮宁恋恋不舍的看着顾西辞,时隔多年,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亲妹妹。没想到,才短短相处了半个月,他就要走了。 “哥哥,阿辞……” 顾西辞拼命挤回眼尖上的泪水,奈何泪水不听她控制,还是哗啦啦的流了出来。 李浮宁小心翼翼的擦去顾西辞脸上的泪水,道:“抱歉,阿辞,哥哥真的不能留下来陪你。” “阿辞知道,阿辞只是舍不得哥哥。”顾西辞带着哭腔说。 虽然他们只短短相处了半个月的时间,但顾西辞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兄长。 李浮宁对她一直很好,只要她表现的有稍微不开心,他就会放下身段,小心翼翼的哄着她。 这么好的兄长,打着灯笼都难找。 “阿辞。” 李浮宁忍不住把顾西辞抱在怀里,阿辞,哥哥向你保证,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看你。 “好。” 尽管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顾西辞还是含泪答应。 “阿辞,你要开心。哥哥看到你开心了,才会开心。” 李浮宁怜惜的擦去顾西辞的泪水,哥哥不想看到你哭。 一看到顾西辞的泪水,李浮宁的心就会疼的厉害。 他这个妹妹,他从小就宝贝的不得了,不舍的她掉一滴泪。虽然他们因乱分离,中间隔了十几年没见,但李浮宁还是一如既往的宠着她。 “哥哥,阿辞知道。” 顾西辞拼命忍住泪水,抽噎道。 “阿辞,哥哥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 李浮宁轻轻松开了这个怀抱,道。 顾西辞拼命点头,道:“哥哥,我会的。” “轻舟那边……” 李浮宁试探的开口,他到现在都还没理解他妹妹对贺轻舟到底什么心思。 接受,看顾西辞的样子,不太像。不接受,可顾西辞又从来没抗拒过贺轻舟的要求。 所以李浮宁也弄迷惑了,他妹妹到底对贺轻舟什么想法? “哥哥,我答应给贺公子一个月的时间。” 给贺轻舟一个月的时间?李浮宁瞬间就懂了。 他妹妹对贺轻舟有好感,但碍于贺轻舟的身份,她不敢接受这份感情。所以她提出一个月的时间,让她想一想,也让贺轻舟冷静一下,好好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 “阿辞,我觉得轻舟是个良人。他真心喜欢你,你又对他有好感。如果你能和他在一起,未来应该能过得不错。” 李浮宁迟疑着说,这半个月来,他见证了贺轻舟为了能和顾西辞在一起做出的种种努力。他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 “哥哥,我知道贺公子对我很好。但让我接受他,还需要一些时间。” “你心里有想法就好。” 得知顾西辞不打算放弃这段感情,李浮宁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他总怕顾西辞会因为她如今的身份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贺轻舟,主动放弃这段感情。现在见顾西辞没有低人一等的想法,他心里也好受多了。 毕竟顾西辞之所以会沦落风尘,罪不在她。 想到这里,李浮宁就暗暗自责。要是他早点来皇城,顾西辞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哥哥,这不怪你。” 见李浮宁一幅愧疚万分的样子,顾西辞大致猜出他在想着何事。 “阿辞,哥哥……” 顾西辞迅速打断李浮宁的话,哥哥,这真的不怪你。当初你也还是个孩子。 “阿辞,哥哥……对不住你。” 尽管顾西辞阻拦,李浮宁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哥哥,你真的没有对不住我。”顾西辞两眼含泪,我从小到大最感谢的就是,我有一个疼我爱我的哥哥。 “阿辞。” 李浮宁上前几步,紧紧的抱住顾西辞。 “阿辞,哥哥走了。” “哥哥,一路保重。” 顾西辞哭着跟他告别,哥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会的。” 李浮宁重重点头,阿辞,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哥哥,再见。” 顾西辞百般不舍的推开了李浮宁温暖的怀抱。 “阿辞,一定要记住我的话。” 顾西辞拼命点头,阿辞记得,阿辞一定记得。 “阿辞,再见。” 李浮宁眷恋的看了顾西辞最后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顾西辞看着他的背影,泣不成声。 她的哥哥,再一次离开了她。以后他们要想见面,难如登天。 “姑娘。”抱琴忍不住从角落里走出,一把抱住顾西辞。 “姑娘,你还有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顾西辞回抱住抱琴,在她怀里,埋头痛哭。 “抱琴,哥哥走了,以后我又是一个人了。” 抱琴轻轻拍打顾西辞的肩膀,安慰道:“姑娘,你哥哥会回来的。他只是短短离开你一段时间,以后你们还是会再见面的。” “我知道。”顾西辞抽噎着说。我只是不想跟他分开。抱琴,你知道的。我跟哥哥分别了整整十二年,如今我好不容易和他相认,他却要走了。 听到顾西辞这话,抱琴不禁悲从中来。 她家姑娘,明明也是家中千娇万宠长大的孩子。却因为一次灾祸,从枝头飘落,零落成泥。 她那么努力的存活,可老天还是给她降下灾祸,让她那么痛苦。 “姑娘,你哥哥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抱琴轻轻拍着顾西辞的后背,他那么宠你,肯定舍不得把你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九十三) 顾西辞紧紧抱着抱琴,道:“嗯,我相信。” “姑娘,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抱琴小心翼翼的拍打顾西辞的后背。 皇城大门。 “顾大哥,一路顺风。” 贺轻舟得知李浮宁今日离开,特地从书院赶过来为他送行。 “轻舟,替我照顾好阿辞。” 李浮宁狠狠的给了贺轻舟一个怀抱,如果我发现你负了她,我一定会边关赶回来取你的小命。 面对如此威胁,贺轻舟的态度依然从容。 “顾大哥,你放心吧!既然我做出承诺要照顾好西辞,那我就不会负她。” “记住你这句话。”李浮宁深深的看了贺轻舟一眼,然后转身翻上了立在一旁的骏马。 “轻舟,希望我下次回来,能收到你的好消息。”李浮宁意有所指。 “会的。” 贺轻舟点头,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 “我走了,你保重。” 李浮宁拉紧缰绳,冲贺轻舟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顾大哥,保重。” 贺轻舟站在城门口,目送他们一行人走远。 边关战事吃紧,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远处彩霞满天,令人目眩神迷。 看着天际的彩霞,贺轻舟轻轻一笑,不管如何,他们总算相见了。 …… “姑娘,外面有一位夫人想要见你。” 抱琴跌跌撞撞的赶来通知顾西辞,那位夫人气质矜贵,穿着不凡,一看就是权贵人家。 她气势汹汹的找上门,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 “夫人?”顾西宁很奇怪,醉红楼一向很少有女眷踏入,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位夫人?而且点名道姓要她? “抱琴,那位夫人说要见我之外还说了什么吗?”顾西辞递给小丫鬟一杯茶水,意思是让她冷静冷静。 等抱琴把这杯茶喝完,她的情绪总算是好点了。 “那位夫人说,她是姑娘的故人。” 抱琴冷静下来后,立刻想起了那位夫人对她说的话。她还说她跟姑娘的爹娘交情甚笃。 “姑娘,你记忆里有这个人吗?”抱琴忐忑不安的问。 顾西辞三番两次的出事,抱琴也不敢让她随随便便的见客了。 “跟我爹娘交情甚笃?”顾西辞疑惑了,抱琴,你确定你没听错? 当时她家出事,昔日与她家交好的士族一个个恨不得和他们撇清关系。如今过了十二年,怎么会有一个人忽然找上她? 抱琴很肯定的点头,姑娘,我绝对没有听错。 “那我就奇怪了,怎么会突然有一个人找上我呢?”顾西辞喃喃道。 这些年她一直隐藏的很好,除了几个位高权重的人知道她的身份外,就再也没有人清楚她的身份了。 抱琴迟疑道:“姑娘,抱琴心里有一个猜测。” “你说。” 抱琴跟那位夫人接触过,顾西辞很想听听抱琴的看法。 “那位夫人与贺公子眉宇间有五分相像,抱琴怀疑,那位夫人是贺公子的母亲。” 抱琴咬牙,说出了她的猜测。 她清楚贺公子的身份,如今得知那位夫人的身份,大致猜出了那位夫人的来意。 贺公子明摆着在追求自家姑娘,那位夫人找上门,目的显而易见。 俗话说,婆媳关系自古都是一大难题。 她们姑娘如今身份尴尬,那位夫人养优处尊惯了,怎么看,都不像会对自家姑娘满意的样子。 “姑娘,要不你别去了吧!”抱琴不安道。 顾西辞愣了愣,丞相夫人,说起来她也好久没见过她了。 她说跟她爹娘交情甚笃,其实这话说错了。丞相夫人只是跟她娘交情好,带动着他们两家走动频繁些罢了。 “姑娘,我帮你拦住她。” “不用了。”顾西辞轻轻摇头,我下去见她。 “姑娘?”抱琴急了,姑娘,你不清楚她的来意,要是她伤了你怎么办? 小丫鬟眼里明晃晃的担心,我听其他丫鬟说了,那些富贵人家出来的小姐最喜欢做的就是棒打鸳鸯了,如今姑娘跟贺公子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要是因为这件事,他们之间散了,贺公子岂不哭死? “姑娘,我不同意你去见她,太危险了。” 顾西辞好笑的盯了点小丫鬟的额头,你说什么傻话呢?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有你说的那么凶悍? “就算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那也不安全。”抱琴小声嘀咕。说不定她会言语辱骂姑娘,逼姑娘离开贺公子。 顾西辞哭笑不得,你这是从哪个话本里看的?怎么硬生生把人编排的如此凶残? 小丫鬟不悦的看着顾西辞,姑娘,你说错了,抱琴不是从话本里看的,抱琴是亲眼目睹的。 醉红楼的小小姑娘,就是被她情郎的母亲亲手拆散的。当时小小姑娘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那位夫人同意他们在一起。可小小姑娘的额头都磕破了,那位夫人还是不同意她儿子娶她。 说起这件事,抱琴一脸愤慨。 那位夫人折辱了小小姑娘一通不说,还有脸邀请小小姑娘去她家做客,让小小姑娘亲眼看见她情郎跟别的女人厮混。 这实在太可恶了,我当时都想冲上去打她一顿。 难道青楼女子就没有幸福可言吗?如果不是家里出事,谁愿意来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是啊!”顾西辞深有体会,如果不是她家里出事,她还是那个千娇万宠的大小姐,哪会踏进这个鬼地方? “姑娘,你绝对不能去。要是这位夫人也像那位夫人一样折辱你怎么办?”抱琴脸上写满的不认同,为了姑娘的安全考虑,绝对不能去。 顾西辞轻轻抚摸小丫鬟的头发,解释道:“抱琴,你放心吧!我是不会出事的。人和人之间都是不同的,不可能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丞相夫人好歹也是世家小姐,怎么会像泼妇一样行事无礼?” “可是……”小丫鬟依然不能接受,我记得上次姑娘也跟我保证绝对不会出事,可最后还是出事了。所以,姑娘,我不同意你去见她,也不同意你跟她单独相处。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九十四) “放心吧!这次的事,我有分寸。丞相夫人跟我娘的交情很好,看在我娘的面子上,她绝对不会为难我的。” 顾西辞柔声安慰着眼前为她着想的小丫鬟。 “姑娘?”抱琴犹豫,她还是有点担心。 “要不你在门外守着吧!如果真出事了,我就叫你。” 顾西辞想了想,提出一个十分中肯的建议。 “好。”抱琴点头,这个方法,确实靠谱。 如果顾西辞真出了事,那么只要她一叫她,她就会立即冲进去救人。 自从上次她家姑娘出事了之后,她就请贺公子帮忙找了一个武功高强的教她武功。如今她也算是小有所成,虽然不能对付男人,但对付一个闺阁妇人,还是可以的。 “姑娘,你放心去吧!抱琴会保护你。”抱琴雄赳赳、气昂昂的说。有我在,绝对不会有人敢碰你。 顾西辞哭笑不得的点头,这个小丫鬟,肯定是话本看多了,否则怎么会说出这么没厘头的话? “姑娘,走吧!我陪你下去。” 抱琴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催促站在一旁的顾西辞。 “好。”顾西辞笑着点头。 “夫人,好久不见。” 看着眼前风姿绰约的妇人,顾西辞感慨万分。 时隔十二年,丞相夫人还是一点都没变,依然是记忆中那幅温柔美丽的样子。 “你……你……是阿辞?” 亲眼看到顾西辞站在她面前,丞相夫人愣住了。 多年没见,当初那个可爱的小丫头竟出落的如此美丽。 “夫人,是我。”顾西辞笑着点头,多年没见,夫人依旧风采动人。 听到顾西辞的恭维,丞相夫人没好气的横了她一眼。这一眼,端是风采动人。 “你这小丫头净会骗人!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夫人,你说的这话可真的冤枉阿辞了。在阿辞的记忆里,夫人一点都没变。”顾西辞不卑不亢道。 听到顾西辞这番话,丞相夫人心情很是复杂。 “你当时还是个小丫头呢?哪里还记得我长什么样?” “阿辞经常能见到夫人,对夫人的记忆自然比旁人深刻许多。”顾西辞笑着说。 “阿辞。” “夫人?”顾西宁诧异的看着丞相夫人。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唤我吧!夫人实在膈应。” “好。”顾西宁从善如流的改口,伯母。 “嗯。”丞相夫人笑着答应。 “阿辞,都怪伯母。要是伯母早知道你在这里,绝对不会让你受这么多委屈。” 丞相夫人拉着顾西辞的手,脸上满是自责。 她跟顾西辞的母亲一向交好,可顾府出事的时候,她却无能为力。 “伯母,您别自责了。我听贺大哥说了,顾府的事,您当时也出了不少力。”顾西辞轻轻拍了拍丞相夫人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安慰。 说到贺轻舟,丞相夫人不自觉的颤了一下身子。 顾西辞自然也察觉到了丞相夫人的不自然,但丞相夫人没开口,她自然也不好意思提。 “我能出什么力?”丞相夫人苦笑,当时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伯母,这都过去了。”顾西辞小心翼翼的安慰。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过的很好,就已经足够了。 “阿辞,你是一个好姑娘。”丞相夫人伸手,轻轻抚摸顾西辞的头发。 下一句就是,但是你跟轻舟的身份实在不匹配,伯母不能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顾西辞古怪的想。 之所以她会这样想,全赖于抱琴这个小丫鬟给她灌注的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当时很不赞同那个小丫鬟的想法,说话本上的怎么可能是真的?但小丫鬟义正言辞的说,话本来源于生活。要是话本的编纂者没亲眼目睹过,怎么可能写出这么精彩的话本? 令顾西辞啼笑皆非的同时,也接受了这个说法。 顾西辞默默思索,要是丞相夫人真的对她说了这些话,她该怎么回应呢? 难道要对丞相夫人说,她的时间不久了,不能一直陪伴她儿子,所以求她给她一些时间,让她好好告别? 打住,这些日子她绝对被抱琴这个小丫鬟带坏了,平常她是绝对不会这样想的。 就在顾西辞纠结万分的时候,丞相夫人开口了。 “如果你真的能跟舟儿在一起,一定是件幸事。” “???” 顾西辞始料未及,这怎么跟她想的差别这么大? 看到顾西辞脸上写满的惊讶,丞相夫人笑了。 “你以为我会拆散你跟舟儿吧!” “嗯。” 顾西辞诚恳点头,她之前还真是这么想的。毕竟她如今身份低微,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配得上丞相公子的样子。 何况她在皇城这么多年,也清楚世家大族对寒门的态度。她的身份比寒门还要低,丞相夫人怎么这么轻易就接受了她? 丞相夫人轻轻摸着顾西辞的头发,柔声道:“我之前的确不赞同你跟舟儿在一起,原因你也清楚,你们的身份实在差距太大了。” “嗯。” 顾西辞下意识点头,丞相夫人的考虑不无道理,她的身份实在配不上贺轻舟。 “因为这,我还跟舟儿闹过矛盾。”丞相夫人轻轻松松的把她跟贺轻舟的矛盾一笔带过。 “但是后来我想清楚了,孩子和谁在一起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能不能开心。只要孩子过得开心,做父母的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将来过日子是孩子,不是我们父母,凭空插手,只会害了他们。” “夫人,你这样的想法很特别。” 良久,顾西辞才组织好语言。 丞相夫人这番话,很少有人能够想到,毕竟这跟皇城历来的教育实在天差地别。 “特别吗?”丞相夫人不置可否,我只是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为我的孩子考虑问题而已。 “伯母是一个很好的母亲。”顾西辞夸赞道。 能全心全意的为孩子考虑幸福的母亲,在皇城实在很少见。 “不,我不是一个很好的母亲。”丞相夫人听到顾西辞这番话,很是羞愧。我甚至不配说是一位合格的母亲,毕竟我亏欠自己的孩子太多。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九十五) “不,我不是一个很好的母亲。”丞相夫人听到顾西辞这番赞誉,很是羞愧。我甚至不配说是一位合格的母亲,毕竟我亏欠自己的孩子太多。 说完,丞相夫人紧紧拉着顾西辞的手。 “阿辞,伯母对不住你。要不是伯母纵容,贺惜怜根本不敢这么对你。” 顾西辞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贺惜怜对原主来说,就是个噩梦。 丞相夫人没注意到顾西辞此刻的表情,继续道:“阿辞,伯母不求能获得你的原谅,只求你能好好对待舟儿。他对你是真心的,伯母不希望因为贺惜怜这件事,破坏了你们的感情。” 顾西辞脑子里一片混乱,贺惜怜,自从她来到这个任务世界,她们就从来没碰过面。可她出事,件件都跟她有关。 她答应了原主要替她报仇,可她却连贺惜怜的影子都见不到。要不是贺轻舟跟她提了一嘴,她根本不知道贺惜怜的结局如何。 说来说去,她能完成这个任务,多半是成了贺轻舟的人情。 可她不明白的是,贺轻舟此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为什么他的一举一动可以改变任务设定?轻轻松松的就帮她完成任务? 问系统,系统也说不清楚。她当然不会认为系统是真的不知道,它只是不想告诉她而已。 “阿辞?”丞相夫人担忧的呼唤。阿辞,你怎么了?伯母怎么觉得你怪怪的? “没什么。”顾西辞下意识开口解释,我只是这两天老做噩梦,精神不太好。 “要不伯母帮忙给你介绍个大夫?伯母知道一个医术特别高明的大夫。”说起大夫,丞相夫人兴致勃勃。 她这段时间也老做噩梦,要不是沁碧给她介绍了这个大夫,她现在可能还是噩梦缠身。 “不用了。”顾西辞笑着拒绝,我只是没休息好,好好睡一觉就行了,不需要大夫。 “真的?”丞相夫人有些疑惑,阿辞,你可别骗伯母。身体是自己的,要好好照顾。 “放心吧!伯母,我是真的没事。”顾西辞轻轻拍了拍丞相夫人的手。 “嗯。” 丞相夫人轻轻点头,如果过两天还是这样,你就要跟伯母讲。伯母把那个大夫介绍给你。 “好。” 顾西辞知道丞相夫人是好意,也就没拒绝。 “阿辞,你跟舟儿……” 丞相夫人有些迟疑,她不清楚,顾西辞愿不愿意回答她这个问题。 “伯母,贺大哥是个好人。” 顾西辞语气含糊不明,令丞相夫人一时察觉不到她的意思。 “阿辞,舟儿和你在一起,我很放心。” 丞相夫人把手搭在顾西辞的手上,轻轻的说。 “舟儿是个呆性子,若是他哪一天惹你生气,你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我……”顾西辞欲言又止。 丞相夫人因为顾西辞不好意思,下意识转移了话题。 “阿辞,阿宁那小子呢?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谈起李浮宁,顾西辞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哥哥在李将军手下做事。” “李将军?李浮生?”丞相夫人满脸唏嘘,说起来,伯母已经好久没见到李家那小子了。 “伯母,你认识李将军?”顾西辞讶异,丞相夫人一介女流,怎么认识李浮生这样的武将? “他啊!之前在皇城一向很有名,伯母认识,一点也不意外。”丞相夫人伸手,抚摸顾西辞的头发。 “他当初可是惹的整个皇城的姑娘都为他心动。”丞相夫人好笑的说。若不是他早早就投了军,说不定陛下就要把公主许配给他。 “这么有名?”顾西辞惊讶,惹的整个皇城的姑娘都为她心动,李将军的魅力不是一般的大。 “长相出色,武艺又出众。这样的公子,谁不喜欢?”丞相夫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可惜他不喜欢呆在皇城,否则将军府门槛都要被说亲的踏破了。 “李将军这个人的性格怎么样?”顾西辞好奇的询问。 哥哥在他手下做事,若是他的性格好,极易相处,那她也不用那么担心哥哥的处境了。 丞相夫人自然也清楚顾西辞问她的目的,笑着道:“你不用担心,他的性格很好,极重义气。你哥哥在他手下做事,比在其他将军手下好多了。” “那就好。”顾西辞缓缓的松了一口气,不管未来怎么样,她都希望哥哥能够过得好。 丞相夫人轻轻拍了拍顾西辞的肩膀,道:“阿辞,你放心吧!你哥哥那边,我会叫丞相帮忙注意的,绝不会让你哥哥轻易出事。” “谢谢伯母。” 顾西辞十分感激,有丞相夫人这句话,哥哥的处境自然不需要过分担忧。 “不用谢。”丞相夫人笑着摆手,这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了。 “阿辞,我走了。” 丞相夫人看了看天色,笑着跟顾西辞告别。 “伯母,我送你。” 醉红楼人鱼混杂,各种人都有。顾西辞怕丞相夫人在这出事,主动开口要送她一程。 “不用了。”丞相夫人轻轻拍了拍顾西辞的手,伯母知道你是好心。但真的不需要,外面有人等我,你不必担心我会在这出事。 “伯母,保重。”见丞相夫人婉拒,顾西辞也没有执着。 “阿辞,你也珍重。” 丞相夫人说完,转身离去。 见丞相夫人走远,抱琴立刻推门而入。 “姑娘,那位夫人没针对你吧!”小丫鬟满脸忐忑,就怕那位夫人在她不在期间,言语辱骂顾西辞。 “放心吧!我没事。”顾西辞笑着弹了弹小丫鬟的额头,我差点被你这小丫鬟误导了。 见顾西辞好好的,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小丫鬟也松了一口气。 “姑娘,你没事就好。” “抱琴,以后你不要看这么多话本了。” “为什么呀?姑娘。”抱琴不解,话本这么好看,姑娘为什么不让她看? “我怕你看多了,哪天连现实和话本都分不清了?”顾西辞好笑的说。你整天都念叨着话本上的内容,差点把我也带进去。你说,话本要不要断了?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九十六) “不要啊!姑娘。”抱琴可怜巴巴,姑娘,我发誓绝对不会在你面前讲话本上的内容,你就让我看吧! 看话本是她最大的兴趣爱好,要是姑娘剥夺她这爱好,她岂不是会无聊死。 “真的不在我面前讲了?”顾西辞虎疑,要是你还在我跟前讲,那我该怎么处罚你? “如果我下次再这样做的话,姑娘就罚我一个月的月银。”抱琴拍胸膛保证道。 “好。”顾西辞点头,你记得就好。 “抱琴一定记得。” 丞相府。 “娘,你找阿辞做什么?” 丞相夫人一回到丞相府,闻讯赶来的贺轻舟就上前堵住了她。 “娘,阿辞是个好姑娘,我不希望你伤害她。”贺轻舟恳求道。 一回来就受到亲生孩子的质问,丞相夫人的心哇凉哇凉。不过她知道,贺轻舟之所以这么对他,全是因为她之前的举动伤透了他的心。 丞相夫人苦笑,道:“你放心,我没有伤害她。” 听到这话,贺轻舟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娘没有伤害西辞,就代表西辞现在平安无事。 “舟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阿辞。”丞相夫人心里很不好受,之前的事是娘做错了,娘承认。你能不能不要……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看娘,娘还不至于坏到那种地步。 丞相夫人黯然神伤,说到底,贺轻舟会这样看他,也是她之前犯下的过错太多。 “娘,我……” 贺轻舟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管丞相夫人怎么样,她毕竟是他的母亲。身为子女,他不能质问自己的母亲。 “不用说了,娘明白。”丞相夫人轻轻摇头,你若有时间就多陪陪她吧!娘这边,不需要你照顾。 “娘,我错了。” 看到这样的丞相夫人,贺轻舟心里十分愧疚。 丞相夫人摆摆手,不用说了,娘心里什么都懂。娘老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事,娘不插手。 “谢谢娘。” 丞相夫人没说话,直接离开了。 对于如何修补他们的关系,丞相夫人根本无从下手。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丞相夫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消失在院子里。 贺轻舟默默望着丞相夫人的背影,在心里暗暗道:“娘,你的意思我都懂。但我需要一些时间,我不可能一下子就能解开心结。” 丞相夫人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回到她住的院子,她直接拐弯去了贺轻姝的庭院。 “奴婢参见夫人。” 远远看到丞相夫人,寒衣恭敬的朝她行礼。 “起来吧!”丞相夫人淡淡的说。 “谢夫人。” 寒衣忐忑不安的站起,丞相夫人的突然到来令她很疑惑。 丞相夫人站在庭院中间,打量周围的一草一木。 寒衣在一旁默默看着,也不说话。 “桃花开了。”丞相夫人轻轻的说。 桃花是贺轻姝最喜欢的花,当初要不是贺轻姝执意要栽桃花,她早就在庭院周围种满丁香了。 “是啊!小姐最喜欢的就是这几株桃花了。要是小姐知道它现在开花了,肯定很高兴。” 寒衣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她好想小姐,要是小姐回来了,该有多好。 “难为你这小丫头了。”丞相夫人轻轻的说。 她听姝儿说过,这几株桃花一直都是寒衣帮忙打理的。 “能帮到小姐,寒衣很高兴。”寒衣哽咽道。 小姐去了半个月了,可她没收到小姐一封信。 小姐,你是不是不要寒衣了?否则怎么会连一封信也不寄回来了呢? 寒衣心里一片落寞,小姐,寒衣担心你。 丞相夫人轻轻拍了拍寒衣的肩膀,柔声道:“这里是姝儿的家,她肯定会回来的。” “嗯。” 寒衣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她也相信,小姐很快就能回来。 “寒衣,我们一起等姝儿归来。”丞相夫人轻轻的说。 “好。”寒衣含泪答应。 丞相夫人静静的看着眼前娇艳欲滴的桃花,姝儿,你听到了吗?娘和寒衣在这等你归来。 护国寺的一间小木屋。 当初方丈给贺轻姝安排了客房,但贺轻姝在护国寺逛了一圈后,执意要住在这间小木屋,理由是喜欢木屋前面的那一片桃花林。 木屋内,贺轻姝穿着素衣,脸上不施任何粉黛。 她站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面,提笔写信。 她来这里已经半个多月了,还没有给家里写过一封信。 透过日光可以发现信已写了大半,很快就要结尾。 爹,娘,姝儿好想念你们。 …… 爹,娘,这么长时间姝儿都没有回去看你们,是姝儿不孝,姝儿在这乞求你们的原谅。 …… 爹,娘,姝儿很喜欢这里,暂时不想离开。所以姝儿请你们多等待一会儿,等姝儿想清楚后,很快就会回来。 哥哥,姝儿的字进益了,你若看见,肯定会很开心。 …… 哥哥,你跟未来嫂嫂一定要好好的,姝儿还想喝你的喜酒。 寒衣,护国寺的桃花开了,很好看。不知道庭院的桃花有没有开?如果开了的话,你就折下一枝,给我寄过来吧! 护国寺的桃花虽好,但我还是更想念庭院的那几株桃花。 …… 信写完,贺轻姝耐心的把它放在一旁,静静的等它晾干。 晾干后,贺轻姝迅速把信折叠,整整齐齐的装在信封里。就当她要合起信封时,她犹豫了一下。 木屋离桃林极近,贺轻姝一打开窗子,就能看到茂密的桃花。 贺轻姝想了想,把信封拆了,把信拿了出来。 紧接着,她推开沉重的木门,来到门前的那一大片桃花林。 微风几许,悄悄拂过桃花林,掀起一大片落花。 瞬间,桃花纷纷扬扬,惊艳夺目。 贺轻姝站在桃花树下,不闪不躲,伸手接住几瓣掉下来的桃花。 她凑近,细细嗅那几瓣桃花。香气很淡,不仔细嗅,根本闻不出来。 但贺轻姝却很高兴,她捧着那几瓣桃花,转身回屋。 她将信摊开,把之前的那句“如果开了的话,你就折下一枝,给我寄过来吧!”改成“如果开了的话,你就捡几瓣桃花,给我寄过来吧!”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九十七) 贺轻姝仔仔细细的看了这封信,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小心翼翼的把信折好。 她取下放在一旁的信封,把那几瓣桃花连同信一起装了进去。 护国寺离丞相府极远,最快也要一个星期才能赶到。等这封信寄回去,至少也要三四天的时间。 贺轻姝轻轻叹了一口气,把信放在一旁。 边关。 李浮宁孤身一人站在城墙之上,遥遥望向皇城的方向。 他的阿辞,不知现在是否安好? 醉红楼。 “贺大哥,你要带我去哪?”顾西辞满是不解的看着贺轻舟。 “西辞,你不用问,跟着我走就行了。” 贺轻舟温柔的看着顾西辞,轻声道:“西辞,我肯定不会害你。” “姑娘,你就去吧!贺公子肯定不会害你的。”小丫鬟在一旁怂恿。姑娘,去吧! “西辞。” “姑娘。” 同时面对两双恳求的眼睛,顾西辞实在不堪重负,只好点头答应。 “姑娘,你答应了。”小丫鬟很高兴,贺公子,我把姑娘交给你了,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她。 “好。”贺轻舟温柔答应。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你家姑娘。 “嗯。” 小丫鬟笑眯眯的点头,然后不顾顾西辞阻拦,转身离开。 “抱琴。” 看着古灵精怪的小丫鬟,顾西辞一脸的无可奈何。 “阿辞,我们走吧!”贺轻舟轻轻的说。 “好。” 顾西辞神情复杂,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见顾西辞答应,贺轻舟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长布,看样子是想把顾西辞的眼睛蒙住。 “贺大哥,我来吧!” 见贺轻舟要亲手给她带上,顾西辞忙不迭的阻止。 “好。” 贺轻舟一脸的风轻云淡,人就在他面前,逃不了。 贺轻舟拉着顾西辞走出醉红楼,来到外面的一辆马车。 “贺大哥,我们是要出去吗?”顾西辞疑惑道。 “嗯。”贺轻舟点头,那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是吗?”听贺轻舟这么肯定,顾西辞也不禁产生了好奇。 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贺大哥这么肯定她会喜欢? 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后,来到了一家宅院。 贺轻舟扶顾西辞下马车后,拉着她走进了这家宅院。 宅院很大,贺轻舟拉着顾西辞七拐八拐,来到一方庭院。 “西辞,你可以把白布摘下了。”贺轻舟温柔的说。 顾西辞轻轻摘下白布,好奇的打量周围的一切。 明明她没来过这里,可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给她一种熟悉感。 “贺大哥,这是?”顾西辞好奇的询问一旁的贺轻舟。 贺轻舟笑而不语,意思是要顾西辞自己去寻找答案。 顾西辞攥着白布,推开了庭院里面的一间房门。 贺轻舟坠在顾西辞后面,距离不远不近。 踏进房间后,熟悉感越来越浓。 顾西辞咬唇,来到了书桌前。 书桌上摆放了各种小玩意,一看就知道是给孩童玩的。 顾西辞心里的猜测越来越重,她轻轻取起一个小玩意,将它拿在手里把玩。 顾西辞拿在手心的小玩意是用玉雕成的一只小猫,做工精细,一看就出自名家,将小猫的憨态可掬刻画的活灵活现。 玉雕温润,握在手心里凉凉的。顾西辞细细把玩,爱不释手。 贺轻舟也不插手,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顾西辞的动作。 “贺大哥,这是……” 顾西辞冷静下来后,急需要从贺轻舟嘴里得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西辞,你没看错。这是你以前的东西,我托人买回来了。”贺轻舟笑着说。西辞,你喜欢吗? “喜欢。”顾西辞哽咽道。 她想不到,时隔十二年,她竟然还能重温一遍儿童的回忆。 “喜欢就好。”贺轻舟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当初布置的时候,他很怕顾西辞会不喜欢。 “西辞,我陪你四处转转吧!”贺轻舟笑着说道。 顾西辞没有拒绝,接受了他的提议。 “贺大哥,谢谢你。”顾西辞是真的很感激贺轻舟,要不是他,她可能永远也想不起她身为儿童时的记忆。 自从她被送进醉红楼后,她对家的记忆就越来越模糊。 “不用谢,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顾西辞走出房间,来到庭院。 她对这里不是很熟悉,但埋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告诉他,这的的确确是她从前住的地方。 顾西辞轻轻的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飘荡着的草木香让她迷恋。 “贺大哥,你花了多长时间才……” 顾西辞看着贺轻舟,神色复杂。 “差不多一个月吧!”贺轻舟没有隐瞒,十分坦率的说。 一个月?顾西辞怔住了,一个月,意思是贺轻舟差不多每次书院休沐的时候就往这赶。 “贺大哥,你不烦吗?”顾西辞轻轻的说。 要是让其他人来做这种细致活,肯定做了两三天就做不下去了,哪会像贺轻舟一样,辛辛苦苦的做一个月? “刚开始的确很烦,可一想到做成后你会很开心,就不会烦了。” 贺轻舟温柔的看着顾西辞,轻声道:“西辞,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希望你能开心。” “贺大哥,西辞很开心。”顾西辞又哭又笑,贺大哥,西辞真的没想到你会做到这种地步。 顾西辞越说越愧疚,她哪里值得贺轻舟这样做? 贺轻舟温柔的用指腹拂去顾西辞的泪水,道:“西辞,你不必愧疚。我这样做其实也有私心。我不会认为我只做这一件事就能俘获你的芳心,所以我只求我在你心上的位置能多一点。” 顾西辞摇头,贺大哥,这不值得。 贺轻舟轻轻伸手,环绕顾西辞的肩膀。 “西辞,对我来说,这样做值得。” 突然被贺轻舟搂进怀里,顾西辞的身体有些僵硬。 贺轻舟自然也察觉到了,但他故意装作没感受到。 他费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才亲近顾西辞。如今机会摆在他面前,他傻了,才会让机会白白溜走。 顾西辞的身体其实也就僵硬了那一瞬,再过一会儿的时候,她的身体就恢复了正常。 “西辞。”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九十八) 贺轻舟在顾西辞耳朵旁温柔呢喃,西辞,我是真的喜欢你。 “唉。” 顾西辞在心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回抱住贺轻舟。 她承认,在这个时间段,她确实对眼前的公子动心了。 “西辞。” 感受到顾西辞的回应,贺轻舟更激动了。 环抱住顾西辞的手越来越紧,西辞,我很高兴。西辞,我真的很高兴。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你的回应。幸好老天对我不薄,让我如愿以偿了。 顾西辞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贺轻舟的肩膀。 天际阳光洒落,照耀着庭院那深情相拥的一对璧人。原本孤寂的庭院,此时此刻显得异常温馨。 良久,顾西辞才脸红的推开了这个怀抱。 被推开,贺轻舟也不恼。 “西辞,我们继续逛吧!等逛完了,我带你去看皇城的夜景。” “好。” 贺轻舟朝顾西辞伸出手,顾西辞没有拒绝,主动将手搭在贺轻舟手里。 贺轻舟轻轻一笑,拉住了顾西辞的手。 “西辞,我记得我就是在这里遇见了你。” 贺轻舟笑着指了指前面的那几棵桃树,当时,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在想,这是哪来的小丫头,怎么这么可爱? 顾西辞也想起了这一段记忆,她笑着道:“我也没想到,当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男孩会变成今天这幅温润如玉的模样。” 贺轻舟浅笑,道:“你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就连我都没想到,我竟然会喜欢上当初那个跟在我身后跑的小丫头。明明我一直把你当妹妹,可没想到见你的第一眼,就动了心,迷了魂。” 顾西辞莞尔,没说话。 贺轻舟继续道:“如果早知道我会喜欢上当初那个娇娇软软的小丫头,我一定要拉着伯父的手,求他给我们订下婚约。等你长大,我就骑着高头大马来迎娶你。” 顾西辞浅笑,哪有什么早知道?如果真的有早知道,那你…… 顾西辞还没说完后面的话,就被贺轻舟打断了。 “如果真的有早知道,我一定把你捧在手心,宠你如骨,爱你如痴,让你不受任何灾祸。” 说完,贺轻舟轻松一笑。 “所幸现在也不晚。西辞,往后余生,我希望能携着你的手,看尽人间繁华,走遍山泽湖川。就算岁月纷扰,往事成杂,我们也能一起共赴白头。” 顾西辞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贺轻舟的手。 汴河口。 “打坏人,打坏人。”一群小孩追在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女子身后,拼命的扔着破菜叶,烂鸡蛋。 “不要扔了。”女子抱着头痛哭,弱小可怜又无助。 她好歹以前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 “坏人,打坏人。” 小孩对她的话不理不睬,继续朝她扔那些腐臭不堪的东西。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贺惜怜声音嘶哑,满是不甘。 她本来一张还算清秀的脸被人用刀划破了,看上去异常丑陋。 小孩子一向是最能分清美丑的,他们近距离直视贺惜怜的脸,立刻就被吓到了。 “丑八怪。” “好丑啊!” “好难看的女人。” “比李大婶家的丑丫还丑。” “我们以后不能说丑丫丑了,丑丫比她美多了。” “对,再也不说了。” 小孩子童言无忌,对着贺惜怜的脸,畅所欲言。 贺惜怜攥着拳头,死死的瞪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 “天哪?她好凶啊!我有点怕。”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躲在一个男孩后面,不敢看贺惜怜此时的目光。 “别怕,梅丫,我保护你。” 站在梅丫前面的男孩拍了拍小胸脯,保证道。 “别怕,梅丫,我们也保护你。” 听梅丫这样说,其他孩子都站在梅丫前面,用身形罩住了梅丫。 “谢谢。” 小女孩的声音很清脆,回家后,我请你们吃我娘做的糕点。 “好。” 听到她这句话,在场的小孩子都很高兴。 “坏女人,你要是敢凶梅丫,我就揍你。”第一个站在梅丫前面的小男孩挥舞了握着的拳头。 “丑八怪,你再凶,我们就揍你。”小孩子异口同声的说。我们不怕你。 “你们这群小破孩,给我滚。” 贺惜怜嘶哑着喉咙,死死瞪着这群小孩。 “丑八怪叫我们滚。” “丑八怪不仅叫我们滚,还骂我们。” “我也听到了。” “我也听到了。” “丑八怪真可恶,我们要给她一个教训。” “没错,我们要给她一个教训。” “用石头砸她。” “砸,砸,砸,我们要砸这个丑八怪。” 小孩纷纷弯下身,拾起地上的石子,往贺惜怜身上扔。 “砸她。” “我砸中了。” “我也砸中了。” “我砸中了她的头。” “我砸中了她的脚。” “滚啊!滚!给我滚。” 贺惜怜抱头鼠窜,看上去异常狼狈。 “她还叫我们滚。” “我们为什么要听她的?继续砸。” “砸她。” 贺惜怜再也忍不住了,她大步上前,提起了一个瘦弱的小女孩。 “你们再砸,我就摔死她。” “救我。” 突然被提起,小女孩很恐慌。 “丑八怪要摔死虎丫。” “我们不要砸了,我们再砸下去,虎丫就被她摔死了。”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大声嚷嚷。 听他这么一说,在场的小孩都收回了扔石头的手。 小男孩站在贺惜怜前面,脸上不露丝毫恐慌,大胆的跟贺惜怜对峙。 “我们已经不砸你了,你要把虎丫放下来。” “把虎丫放下来。”小孩有样学样,朝贺惜怜吼。 “凭什么?”贺惜怜冷着脸,将小丫头提的更高。 “我们是小孩子,你是大人,大人不能跟小孩子斤斤计较。”小男孩的声音稚嫩。 “就因为我是大人,我就要让着你们吗?”贺惜怜此时异常愤怒,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欺负我。你们要我让着你们,我偏不。 说完,她就要松开了抓着小丫头的手。 “啊!啊!啊!”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小孩子都闭上了眼。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九十九)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小孩子都闭上了眼。 “住手。” 前方一声怒喝,阻止了贺惜怜的暴行。 突然被打断,贺惜怜在空中的手一顿,没有扬出去。 小女孩似乎看到了希望,朝那人大喊:“大哥哥救我,大哥哥救我。” 小孩子纷纷以看救星似的看着来人,大哥哥救命啊!这个坏女人要打死虎丫。 听到这些话,李晓怒不可遏。他冷冷的看着贺惜怜,怒道:“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小孩子?” 贺惜怜冷笑,我怎么了?我只是惩罚一个口无遮拦的破小孩罢了。 被她抓在手里的虎丫,哭着求饶:“虎丫错了!虎丫真的错了。大姐姐,你饶了虎丫吧!虎牙道歉,虎丫再也不骂你了。” “光你一个人说有什么意思?”贺惜怜表情冷漠,要你们都给我道歉。 “你别太过分了。”李晓从来没见过这种嚣张跋扈的女人。跟她比,皇城小霸王都显得和蔼可亲。 “不道歉的话,我就真的把她摔下去。” 贺惜怜看向小孩的眼神恶毒,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连几个小孩子都能骑到她头上耀武扬威。 还有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她也不陌生。 他跟贺轻舟的关系最好,一向对她多有微词。 她今天之所以会落到这一步,多多少少有他的推波助澜。 贺惜怜高高提起小女孩,似要松手。 “不要!不要!你别摔虎丫!你别摔虎丫!我们道歉,我们道歉!” 小孩子看到事态如此紧急,也都慌了。 “大姐姐,对不起,我们错了。” “现在知错,已经来不及了。” 贺惜怜冷笑,松开了小女孩。 “啊!啊!啊!” 小女孩在空中扑腾,想抓住一切可以抓着的东西。但可惜,没有。 就在情况危急的时候,一人冲了过来,接住了小女孩。 “瑶瑶。” 李晓看清来人,十分惊喜。 “瑶瑶,你这么过来了!我不是叫你在那里等我吗?” 张瑶瑶没好气的横了李晓一眼,道:“我要是再来晚一点,这个小女孩的命都要没了。” “谢谢大姐姐。” 虎丫抓着张瑶瑶的肩膀,脆生生的说。 张瑶瑶朝她挤出一个温暖的微笑,道:“吓着了吧!小丫头。” “虎丫没事。” 张瑶瑶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虎丫一遍,确认她除了脸色苍白一点之外就没出什么事,也松了一口气。 虎丫松开抓着张瑶瑶肩膀的手,挣扎着想要下去。 张瑶瑶弯下身子,把虎丫抱了下去。 虎丫一着地,就迅速的跑到小伙伴中间。 “虎丫,你真的没事!?” “放心吧!我没事!” 虎丫朝他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意思是她真的没事。 “虎丫,你没事就好。” 确认虎丫是真的没事,小伙伴也都很高兴。 “贺惜怜?”张瑶瑶不可置信,你是贺惜怜? “什么?瑶瑶,她是贺惜怜。”李晓比张瑶瑶更震惊,她不是被赶出丞相府了吗?怎么会在这? 贺惜怜有点不知所措,她毁容了,就连李晓都认不出她来。怎么张瑶瑶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你认错了,我不是贺惜怜。”贺惜怜借头发挡住了脸。 “贺惜怜,你别装了。我见过你很多次,你不是贺惜怜是谁?”张瑶瑶摇头,不接受贺惜怜的反驳。 “原来是贺惜怜那个恶毒的女人。”李晓冷脸,难怪连小孩子也不放过。 “我……” 贺惜怜怒不可遏,你才恶毒。 “看吧!现在不就承认了吗?”李晓撇嘴,不置可否。 “贺惜怜,被赶出丞相府的滋味好受吧!”李晓不无讽刺的说。雇人伤害顾姑娘,亲手害死丞相府的丫鬟。贺惜怜,你做的这一桩桩恶事,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会知道?”贺惜怜有点慌张,雇人伤害顾姑娘,李晓知道,她一点也不意外。可亲手害死丞相府的丫鬟,除了丞相几人知道,没有人知道。是谁告诉他的?贺轻舟还是丞相,还是……娘? 想到最后的答案,贺惜怜心就疼的厉害。 丞相夫人是真的放弃她了,连见她最后一面也不肯。 “我怎么知道?”李晓不置可否,贺惜怜,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既然做了,就不要怪别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贺惜怜指着李晓,怒不可遏。 “贺惜怜,我还以为你被赶出丞相府后,会认真悔过。没想到,你还是跟从前一样,不知丝毫悔改。”张瑶瑶看着贺惜怜的眼神具是失望。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贺惜怜瞪着张瑶瑶,你只是丞相府的旁支而已。 “瑶瑶当然有资格说你。”李晓在一旁插嘴道。瑶瑶虽然只是丞相府的旁支,但也算是丞相府的人。你已经被丞相府除名了,不再是丞相府的人。论身份高低,瑶瑶当然有资格说你。 “李晓,别说了。” 见贺惜怜表情狰狞,张瑶瑶有点怕她会没了理智。 李晓没有理会张瑶瑶的劝阻,继续道:“贺惜怜,你如今就是一个丧家之犬。有什么资格在瑶瑶面前耀武扬威?” “贺惜怜,我从来没见过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怪不得丞相府要把你除名,要是没把你除名,止不住哪天丞相府就因为你,陷入麻烦当中。” “贺惜怜,你坏事做尽。之所以会落到今天的下场,全是老天爷给你的报应。” “贺惜怜,像你这种恶毒的女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不,十八层地狱也收不了你。你应该去投畜生道,受尽一切痛苦。” “贺惜怜,你……” “啊!啊!啊!” 李晓还继续说个不停,贺惜怜难以承受这样的辱骂,崩溃了。 “怎么了?” 贺惜怜突然尖叫,李晓吓到了。 张瑶瑶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叫你不要说了,现在她崩溃了。” 李晓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我一时兴起,一时兴起。” “好了,别解释了。你退后一点吧!你手无缚鸡之力,要是她真的发狂了,你制服不了她。”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百) 张瑶瑶无可奈何的说。 李晓虽然看起来高大,但实际却是个战五渣。 据他自己讲,他从小体弱多病,一直缠绵病榻。 “嘿嘿。”李晓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傻笑。 “别笑了,把这群小孩子带远一点,误伤了可不好。” 看着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孩,张瑶瑶十分无奈。 “好。”李晓点头。 小孩十分听话,早在张瑶瑶说后退的时候,就躲起来了。 一些调皮的小男孩还朝张瑶瑶挥舞着拳头,喊:“大姐姐,教训这个坏女人。” 张瑶瑶哭笑不得,假装性的瞪了他们一眼。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贺惜怜陷入疯狂,神智愈发迷乱。 她拔下头上簪着的银钗,握着尖锐的一头,像头疯了的骏马一样冲了过来。 张瑶瑶眼疾手快,踢飞了贺惜怜手里的银钗。 “啊!啊!啊!” “我要杀了你们。” 武器被夺,贺惜怜更癫狂了。 李晓看着神智迷乱的贺惜怜,胆战心惊。 书上说的对,女人是最不好惹的生物。 张瑶瑶练过武,对付贺惜怜这样的花拳绣腿,自然不在话下。 她三两下就制服了贺惜怜,在小孩佩服的眼神下,将贺惜怜的手负于身后。 “瑶瑶,你真厉害。”李晓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张瑶瑶回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大姐姐,你好厉害啊!” 见贺惜怜被制服,小孩子从角落里飞快的跑了出来,围着张瑶瑶又叫又跳。 “好了,好了。天黑了,你们赶紧回家吧!”张瑶瑶劝道。你们再不回家,爹娘就要担心了。 “嗯嗯嗯。” 小孩子飞快的点头,马上就回。 “大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啊!”虎丫希冀的看着张瑶瑶,我要告诉爹娘,是你救了我。 “对啊!大姐姐,我们想知道你的名字。” “她叫张瑶瑶,你们可以叫她瑶瑶姐姐。”李晓笑眯眯的说。 “幺幺姐姐?” 小孩们纷纷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愣愣的看着张瑶瑶。 “对啊!瑶瑶姐姐。” “幺幺姐姐,我要叫爹娘感谢你。”虎丫兴高采烈的说。 李晓不顾张瑶瑶的白眼,继续道:“你瑶瑶姐姐最喜欢吃糕点。要是你想感谢她的话,就叫你爹娘做些糕点给她就好了。” “好。”虎丫脆生生的答应。幺幺姐姐,你等着我,明天我带着糕点来这找你。 见小孩一脸希冀,张瑶瑶实在不忍心拒绝。 “好。” “幺幺姐姐,再见。” “再见。” 张瑶瑶不好挥手,只好点头示意。 等他们走远,张瑶瑶冲李晓吼道:“让人家小孩子送糕点,你也好意思。” “瑶瑶,你别生气啊!我这也是为你好。”李晓笑嘻嘻的说。人家小姑娘知恩图报,你可不能把她拒之门外。 “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对你来说是一件小事,可对于人家小女孩来说,是一辈子的事。”李晓笑道。救命之恩,怎么可以草率? 张瑶瑶冷哼了一声,默认了这个答案。 “瑶瑶,这个女人,你要把她送去哪?” “交给官府?”张瑶瑶试探道。我也不知道该把她送去哪? “交给我吧!” “交给你干嘛!你跟她又没仇没怨的。”张瑶瑶朝李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虽然跟我没仇,但跟我兄长有仇啊!” “你兄长?李风?”张瑶瑶难以置信,李风是皇城出了名的好脾气。贺惜怜是犯了什么天理不容的罪,竟惹怒了他? “不是,是我义兄。”李晓摇头。他是顾姑娘的哥哥,贺惜怜伤害顾姑娘这么多次,他很生气,临走前托我帮他惩罚一下贺惜怜。” “那贺惜怜就交给你了。”张瑶瑶点头。受害人向施害人讨债,天经地义。 虽然她先前跟贺惜怜是名义上的堂姐妹,但她跟她一点也不亲。因为她喜欢舞刀弄枪,贺惜怜一直看不惯她,经常在贵女圈里嘲讽她野蛮无礼,一些人为了巴结她,经常找她麻烦。贵女们的麻烦,无非是那些手段。她虽然清楚,但又不好朝她们动手,毕竟她们是更弱的一方。后来要不是贺轻姝帮她,她可能现在还被那些贵女辱骂。 想到这里,张瑶瑶看着贺惜怜的眼神就很复杂。 她不屑对那些背后说她闲话的女人动手,但导致她被排挤的源头贺惜怜,她实在无法原谅。 要不是她,她不会一直都是孤身一人。虽然后来她也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但三四年的孤寂,不是时间就能轻易抹去的。 “瑶瑶,你怎么了?”见张瑶瑶脸色很不好看,李晓担忧的询问。 “没事。”张瑶瑶摆摆手,我只是想起从前的事而已。 “嗯。” “我们走吧!”张瑶瑶深呼了一口气,你想把她送去哪?不可能把她送进你府上吧! “怎么可能?”李晓炸毛,这样坏到极致的女人,我怎么可能会允许她踏入家门? “那你想把她带到哪?”张瑶瑶好奇。 “秘密。”李晓笑嘻嘻的说。 “你就瞒着我吧!”张瑶瑶给他大大的白眼,说什么秘密? 李晓不说话,保持沉默。 “好吧!秘密就秘密,我不好奇。” 张瑶瑶把贺惜怜敲晕,随意把她扔在地上。 “既然你这样说,那就把她交给你了。” “瑶瑶真好。” 见张瑶瑶体贴的把贺惜怜敲晕,李晓十分感激。 “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就请我吃醉红楼的烧**!”张瑶瑶笑嘻嘻的说。我想它想了好久了。 “好。”李晓点头答应。 醉红楼的烧鸡不贵,只是难买。但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好歹他也算是顾姑娘的义兄。让顾姑娘帮个忙,应该可以。 李晓摸了摸鼻子,笑的十分欢快。 认义兄果然是正确的,看吧!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真的还是假的?”张瑶瑶狐疑的看着李晓,答应的这么爽快,你可别骗我。 “瑶瑶,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骗你。醉红楼的烧鸡,我明天就给你带。” “好。” 得到明确的答案,张瑶瑶十分高兴。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百零一) “西辞,喜欢吗?”贺轻舟温柔的看着站在汴河岸上的顾西辞。 “喜欢。”顾西辞点头,她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美的景色了。 月色当空,星子闪烁。 汴河上下都笼罩了一层银辉,朦朦胧胧。 就连街头小巷,此时也灯火通明,静谧温暖。 但令顾西辞惊叹的不是这上好夜色,而是漂浮在空中的几千盏孔明灯。 千帆争竞,璀璨夺目。 顾西辞愣愣的望着空中的孔明灯,眼神眷恋。 “西辞,给。” 贺轻舟拉过顾西辞的手,把一盏孔明灯小心翼翼的放在她手里。 顾西辞看着手里的孔明灯,眼神迷惑,她不解的询问贺轻舟。 “贺大哥,今天不是放孔明灯的日子吧!” 贺轻舟莞尔,道:“今天确实不是放孔明灯的日子。” “那……” 顾西辞踌躇,既然今天不是放孔明灯的日子,那贺轻舟为什么要带她放孔明灯?还有,明明时令不对,为什么天空中却漂浮这么多盏孔明灯? 贺轻舟不容拒绝的把孔明灯塞给顾西辞,西辞,你拿着吧!反正都是我给你的。 顾西辞想拒绝,但又贪恋孔明灯的温暖,导致拒绝迟迟没说出口。 见顾西辞攥紧了孔明灯,贺轻舟这才笑着跟她解释。 “陛下下旨,让全城的百姓为镇守边关的将士祈福。” “陛下?”顾西辞惊讶,陛下什么时候对边关的将士这么关心了。 “是啊!陛下。”贺轻舟感慨万分,自从太子从边关回来后,陛下就对边关的将士更上心了。 “多亏了太子。”贺轻舟浅笑,他去边关呆了三个月,对那里的感触很深。所以他一回来,就催促陛下提高边关将士的待遇。 “这样真好。”顾西辞很高兴,哥哥在边关,若陛下有意提高边关将士的待遇,那哥哥可以轻松很多了。 “是啊!”贺轻舟感同身受。 “西辞,相信顾大哥会越来越好的。”贺轻舟轻声道。 “嗯。”顾西辞点头,这辈子没了她的阻拦,她的哥哥,肯定会越过越好。 “西辞,我们一起来放孔明灯吧!”贺轻舟紧紧拉着顾西辞的手。 “好。” “西辞,你有什么心愿吗?”贺轻舟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只笔,递给顾西辞。你若有的话,就写上去,上天会替你实现。 顾西辞怔住了,愿望,她肯定是有的,但那注定很难实现。 “若是上天不实现呢?” 顾西辞低着头,眼里的情绪闪烁不明。 “如果老天不实现的话,那就我来帮你实现。”贺轻舟温柔的捧起顾西辞的脸,西辞,相信我,只要你想要的,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帮你实现。 顾西辞不自在的摆脱贺轻舟的束缚,轻声道:“我们来题字吧!” “好。”贺轻舟笑着同意。一人题一边吧! “我们两个人,都有愿望要实现。” “嗯。” 顾西辞拿起笔,在孔明灯右侧写下一小行的字。 只愿君安在。 顾西辞提笔的时候,贺轻舟始终温柔的凝视着她。待顾西辞写完,他才转移了注意力。 “贺大哥,左侧你来写吧!”顾西辞把笔小心翼翼的递过去。 “嗯。” 贺轻舟想都没想,在孔明灯左侧直接挥了几笔。 深情永不移。 看清贺轻舟笔下的内容,顾西辞愣住了。 深情永不移,只愿君安在。 我愿意用我此生真心,护你平安喜乐。 面对顾西辞的惊讶,贺轻舟坦然自若。 “西辞,你后退一点,我们一起把它放起来。” “嗯。”顾西辞从意识惊醒,胡乱点头。 贺轻舟温柔的抚摸顾西辞的头发,这动作他做了很多遍,在顾西辞眼里,已十分自然。 贺轻舟小心翼翼的点起了孔明灯的火,并在顾西辞的帮助下,把它放上了天。 “西辞,你看。”贺轻舟笑着指了指放起来的那盏孔明灯,它越飞越高了。 顾西辞抬头,眼都不眨的盯着那盏孔明灯,神情专注。 贺轻舟站在顾西辞身后,十分自然的将放在孔明灯的目光收回,低头注视着顾西辞。 在月光的照耀下,贺轻舟望着顾西辞的眼神,显得异常温柔。 美人望灯,他望美人。 看着顾西辞,贺轻舟心里突然有了一个隐秘的想法,若是可以的话,他想每年都带着顾西辞来放孔明灯。 顾西辞看着那盏孔明灯越飞越高,变成小小的黑影,逐渐消失在天际,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西辞。”贺轻舟在顾西辞诧异的目光下,屈手把她揽进怀里。 顾西辞没有拒绝,顺应着贺轻舟的力道,依偎在他的胸膛。 “西辞,我好喜欢你。”贺轻舟在顾西辞耳边轻轻呢喃,眼里尽是柔情蜜意。 “嗯。” 顾西辞将头靠在贺轻舟怀里,静静的听他此时的心跳。 “西辞。”贺轻舟的脸离顾西辞越来越近,顾西辞羞红着脸,放任了贺轻舟的动作。 贺轻舟在顾西辞额头上落下一吻,温柔虔诚。 “西辞,我会照顾好你。” “我知道。”顾西辞轻声道。 “西辞,明年我们还来这放孔明灯。” 顾西辞有点犹豫,明年,她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时间? “西辞?” 见顾西辞迟迟没开口,贺轻舟有些诧异。西辞,难道你不喜欢放孔明灯吗? “喜欢。”顾西辞飞快点头,孔明灯那么美好的东西,她肯定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明年和我一起放孔明灯?”贺轻舟情绪失落,西辞,你不想和我一起吗? “不是的。”怕贺轻舟越想越歪,顾西辞忙不迭的否定。 “贺大哥,我喜欢和你一起放孔明灯。” “那你……” 顾西辞莞尔,道:“我只是愣住了。因为贺大哥这个承诺太重了,我需要花时间考虑。” “那顾姑娘考虑清楚了吗?”贺轻舟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请问顾姑娘,你是否愿意与贺轻舟携手,放一辈子的孔明灯? 顾西辞直直的看着贺轻舟,把贺轻舟看慌了。 “顾姑娘,你愿意吗?”贺轻舟又问了一遍。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百零二) 看到贺轻舟如此紧张,顾西辞笑了。 她伸出手,第一次主动拥抱贺轻舟。 “愿意啊!” 对贺轻舟来说,顾西辞此时的回答,如同天籁。 他伸出手,回抱住顾西辞。 “那顾姑娘,你今后可能要小心了。”贺轻舟凑近顾西辞的耳朵,轻声道:“你惹到我了,代价是一辈子。” “一辈子?”顾西辞重复。 “对,一辈子。”贺轻舟斩钉截铁的说。 “我对顾姑娘图谋久矣,愿以一辈子牢牢困住顾姑娘。顾姑娘,你答应吗?”贺轻舟脸上的笑意盈盈。 “贺公子图谋甚大,西辞无法拒绝,当然只能答应。” 刹那,贺轻舟心头绽放了千万朵烟火。 草木有本心,愿求美人折。 如今他这颗草木,终于得美人浇灌,累成硕果。 “西辞,我很高兴。”贺轻舟紧紧的抱着顾西辞,西辞,我希望这不是在做梦。 “万一是在做梦呢?”顾西辞轻声道。万一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个梦呢?贺大哥,你会怎么做? “西辞。”贺轻舟松开顾西辞,温柔的注视她。 “西辞,如果真的只是一个梦,那我也认了。我在凡尘挣扎数载,对世间情爱一直不理不睬。直到遇你,我才体会到什么才是人间烟火。” 顾西辞轻轻环住贺轻舟的肩膀,道:“放心吧!就算真的只是一个梦,我也会一直陪伴你的。” “嗯。” “西辞,我们去逛别处吧!皇城好玩的还有许多,我想一一带你领略。”贺轻舟笑着提建议。 “好。” 顾西辞松开这个怀抱,轻声道。 “我们走吧!”贺轻舟朝顾西辞伸出了手。 顾西辞浅笑着把手递了过去,好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明晃晃的情意。 西辞,若有来生,我一定早早去寻你,让你不受任何欺凌。 贺大哥,我真的很感激你,但……。若有来生,我一定不愿放开你的手。 近处的一个无人注意的小角落。 一个穿着破衣的女人窝在地上,死死的盯着贺轻舟和顾西辞。 她的哥哥,怎么可以跟一个身份低贱的女子如此亲密?她好不甘,眼前的这一切本该是她的。 “嫉妒吧!”李晓笑眯眯的说。你喜欢的人压根不喜欢你,不,应该说,从来没把你放在心上。 “凭什么?凭什么?她身份如此低贱!”贺惜怜嫉妒的发狂,那般优秀的贺轻舟,怎么会喜欢上一个青楼女子?那个贱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凭她比你好看,凭她跟贺轻舟青梅竹马,凭贺轻舟喜欢她。”李晓站在一旁,笑嘻嘻的插刀。 “明明我才跟贺哥哥青梅竹马。”贺惜怜低头,眼里明晃晃的愤怒。 “这一切原本都属于我,为什么顾西辞一来,我就什么都得不到了?顾西辞,你这个贱人,凭什么抢走我的一切?”贺惜怜嘶哑着嗓子,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行了,行了,我懒的跟你聊这个。”李晓不耐烦的说。我今天的目的不是听你发牢骚的。 “你想怎样?李晓,我告诉你,我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你不能……不能……” 贺惜怜还没说完,就被李晓打断了。 “贺惜怜,不,你应该是叫……惜怜。”李晓苦恼的皱起了眉,算了,我不知道你原先叫什么,姑且就叫贺惜怜吧! “贺惜怜,你别忘记,你现在不再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了。”李晓没好气的踢了贺惜怜的一脚,在贺惜怜惊恐的目光中,又加了一脚。 “你……你……你怎么能……”贺惜怜声音嘶哑。 “怎么能欺负女人对吧!”李晓笑嘻嘻的说。抱歉,在别的女子面前,我还搞怜香惜玉的一套。在你面前,我从来都不搞。因为你这种坏到骨子里的毒妇,根本不配称为女人。 “你……” 贺惜怜拼命挣脱,想要离开。但身上的绳子告诉她,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贺惜怜,你别白费力气了,这绳子,你是注定挣脱不开的。”李晓收回了脸上的笑容,别跟我讲好男不跟女斗,我不信这一套。 “现在开始,我问,你答。懂吗?”李晓冷着一张俊脸,寒声道。 “你要……要问什么?”贺惜怜恐惧的看着李晓。 他原来的样子,都是装的。现在的他,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你跟瑶瑶有什么矛盾?” “没有……没有矛盾。”贺惜怜声音颤抖。我跟她没有矛盾。 “哦。”李晓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你确定,你没说错? “我……我没说错。”贺惜怜咬死了不承认。 “真的吗?”李晓虎疑,你确定? “我确定。”贺惜怜咬牙。 她不承认,绝对不承认。 “我可不信。”李晓冷冷的说。 “贺惜怜,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李晓没好气的踩着贺惜怜的小腿。 “你最好跟我说实话。”李晓加重了力气。 “啊!啊!我说,我说。”贺惜怜痛苦的挣扎。 “哼。”李晓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说吧! “我……我抹黑过她的名声。”贺惜怜哑着嗓子道。 “仅仅抹黑过名声?”李晓反问,还有什么要补充吗? “我说使其他人欺负过她。”贺惜怜声音颤抖,我还让人故意冷落她。 “还有吗?”李晓冷脸,一次性说清楚。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贺惜怜拼命摇头,真的没有了,我发誓,除了这些之外,我没欺负她。 “那就好。”李晓收回了踩在贺惜怜腿的脚。 “为什么你要欺负她?”李晓冷冷的问。 “因为我不喜欢她。”贺惜怜愤怒大喊。她有什么好,一介粗人而已,凭什么爹娘都喜欢她?贺哥哥也对她高看几分? “意思是你因为嫉妒她,故意伤害她,对吗?”李晓寒声道。 因为嫉妒,她就可以陷害别人。因为嫉妒,她就可以孤立别人。因为嫉妒,她就可以耀武扬威。李晓此时对贺惜怜的怒火达到了顶峰,难道就只有她是人,其他人都不是人了吗?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百零四) “我……”贺惜怜哑口无言。 “看来,是我低估你了。”李晓怒道。你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晓,你……”贺惜怜脸窘的通红。 “贺惜怜,你这样恶毒的女人,活该落的今天的下场。” 李晓简直无法想象,当初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是如何忍受别人的排挤,一个人在角落里默默发呆。远远看着别人众星捧月,自己形单影只。 贺惜怜蜷缩着身子,没有吭声。 她恶毒吗?当然。但那是她保护自己的手段,善良只会让她受欺负,恶毒才能不让她受欺凌。从小到大,她都披着一层伪善的面具。因为她知道,没人会喜欢她面具下的性格。装来装去,装的她自己都信了。 贺惜怜心里心酸异常,她只是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的东西,这有错吗?人人都说,想要的东西要自己去争取。她争取了,可为什么会落的这般下场? “贺惜怜,你不配为人。” 李晓的冷嘲热讽还在继续,但贺惜怜心里却没有任何波动。 成王败寇,自古有之。她只是输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幸好贺兄早早看清你的真面目,否则他指不定要受多少罪。” 李晓火力全开,从各个角度入手,直戳贺惜怜的伤口。 贺惜怜闭眼,贺轻舟是她一辈子的美梦,也是她一辈子的噩梦。 对于贺轻舟,她想恨都恨不起来。 就这样吧!贺惜怜笑的异常平静,如果活着要看着他们相爱一生,那她宁愿死去。这样,至少她能少受一点罪。 世人嘲她,伤她,她都不在意,她只在意她喜欢的那个人,可那个人不喜欢她。 想到这里,贺惜怜泪水止不住的流出。 她本来以为她那么追逐贺轻舟,是为了权势地位。可现在看来,她完全错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这一辈子都是贺轻舟的妹妹,也不愿他像现在这样敌视她。 她错了,错的离谱。 “李晓。”贺惜怜哽咽道。你能帮我捎一句话吗? “凭什么要帮你捎话?”李晓没好气道。 “只要你帮我捎一句话,我就告诉你张瑶瑶当初全部经历过的事。” “好。”李晓爽快答应。俗话说得好,要想治好病,就要对症下药。他想追求张瑶瑶,就要知道人家心里的伤痛。这样,他才能对症下药,一点一点的拔掉她心头的刺。 “说吧!你想带给谁?” “带给贺轻舟。”贺惜怜苦笑,说从小到大,是我贺惜怜对不起你。 她本来就是抱养的孩子,何德何能,得到丞相夫人全部的关爱。 “好。” 贺惜怜静静的看着前方,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还能看到她喜欢的那个少年。 她要告诉他,她是真的喜欢他。 …… “宿主,你犹豫了吗?”920系统突然在顾西辞脑海里响起。 “我……”顾西辞攥着拳头,说不出话来。 “宿主,既然你已经答应一个月离开,那你就不能在这长期逗留。因为这影响着,你进入下一个位面的时间。”920系统毫不留情的说。 “如果宿主硬要留下来的话,必须用积分换取。否则时间一到,系统将强制送宿主离开。” 顾西辞踌躇,心愿她肯定是要完成的,可贺轻舟那边,她实在…… “如果宿主愿意的话,系统会留下一个复制体,让她来替代你。”920系统仿佛能听见顾西辞的心声一样,一下子就给顾西辞提出了可靠的方案。 “留下复制体,其他人能察觉到吗?” “大多是情况是察觉不到的。但也有例外,如果有一个眼里只有你,那他肯定能察觉到复制体不是他想要的人。” 眼里只有你?顾西辞苦笑,她从来都不怀疑贺轻舟对她的感情。因为贺轻舟暗地里做的,已经够明显了。 “就只有这一种方法吗?”顾西辞追问。 这种方法实在太残忍,她不忍心这样做。 “其他的办法?”920系统思索了一下,肯定道。 “其他的办法,的确有。但很少有宿主会选择这样做,因为损失实在太大了。” “系统,你说吧!” 顾西辞一时也想不出两全的办法。 “办法就是,购买忘情水。让那个人,忘掉关于宿主的一切记忆。” “忘情水?”顾西辞疑惑,她第一次听到这么神奇的东西。 “忘情水总共分为三种,第一种是入门级忘情水,针对单个人,只需要花五十积分就能购买。但副作用很大,因为只针对一个人,所以当其他人提起宿主时,喝下忘情水的人就会自动恢复之前的记忆。” ”第二种忘情水是中级忘情水,需要花一百积分购买,针对跟宿主接触的人。副作用一般,只要不经过什么大挫折,喝下忘情水的人就不会想起宿主,但也不排除意外情况。只要一个人想起,那么其他人也会相继想起。” “第三种忘情水是高级忘情水,需要花三百积分购买。副作用比较小,针对所有人。当宿主选择让其他人服用时,忘情水就会化成雨。雨每落到一处,那处的人就会删掉关于宿主的一切记忆。直到所有人忘记宿主,雨就会停。” “宿主,就看你想选择那种忘情水了?”,920系统耐心的跟她解释。 “身为系统,我更偏向第二种忘情水,所需花费的积分不高,副作用也不是很大。” 见顾西辞迟迟不回答,920系统只好跳出来,打破此时的平静。 “系统只是建议,不代表宿主非要选择这种。如果宿主想选择另外两种,系统也不会有异议。” “我选择第三种。”顾西辞轻声道。 既然选择了离开,那就要断的干干净净,不留下丝毫足迹。 “好。”920系统爽快答应。 “宿主想临走前使用,还是临走后使用?” “临走前吧!”顾西辞轻轻叹了一口气。 “好。”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人一念之间就到千里之外?” “有,但宿主现在的等级不足以触碰。”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百零五) 顾西辞苦笑,果然,人不能贪图太多。 “虽然宿主现在不能做到,但系统有另外一种方法可以让宿主做到。系统可以短暂操控宿主的身体,让宿主一步移到千里之外。” “谢谢系统。” 系统有办法做到,这对顾西辞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不客气。系统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宿主。” “宿主想什么时候做?” “现在吧!”顾西辞看了眼天色,幽幽的说。 距离一个月的期限还剩下一个礼拜的时间。 她跟贺轻舟说好了,今天他不会来找她。所以,现在出发,刚刚好。 “宿主,你放松一下,我来操控你的身体。” “好。” 顾西辞闭眼,把身体控制权交给系统。 “宿主,你想去哪里?” “边关。” 顾西辞毫不犹豫的说,她想看兄长最后一眼。 “好。”系统冷冰冰的声音落下。 还没等顾西辞反应过来,下一秒,她就来到了边关。 “到了吗?”顾西辞难以置信。 “宿主,经过系统定位,你想找的人就在前方。” 顾西辞没有回答,因为她完全被眼前之景惊讶到了。 就在刚才,她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士兵,穿过了她的身体。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顾西辞好奇的询问。 她一个人大活人站在这里,按理来说他们不应该看不到她。 “边关危险度极高,系统怕宿主受伤害,给宿主开启了保护装置,让其他人暂时看不到宿主。” “嗯。”顾西辞似懂非懂的点了一下头,这些不可思议的手段,对于她一个古人来说,实在太难以置信了。 “宿主,接下来的时间,你可以自由支配。当你想去下一个地方的时候,只要在心中唤我即可。”920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它第一次操作,导致它的精神力损失有点大。 “好。”顾西辞点头。 系统走了后,顾西辞开始好奇的打量眼前的一切。 边关向来多黄沙,所以顾西辞看到大片的荒漠,一点也不意外。 顾西辞根据系统的指示,来到李浮宁的帐篷。 李浮宁早起来了,此时正在处理公务。 边关战事吃紧,他作为参谋,一刻都不能懈怠。 顾西辞慢慢走近,站到离李浮宁五米处的位置。 李浮宁没有察觉到顾西辞的目光,依旧专心致志的研究手里的公务。 不知看到了什么,此时的他眉头紧锁。 顾西辞伸手,试图抚平他的眉头。可试了两三次都从李浮宁身上穿了过去。 顾西辞无法,只能放弃。 一炷香过后,李浮宁的眉头重新舒展。 “看来,柳江这次真的立下大功。”李浮宁对着案桌,若有所思。 柳江,顾西辞知道,那人是李浮宁的心腹。她见过他好几次,对他的影响很深。 “如果这件事办成,边关就能太平几年。”李浮宁喃喃自语。 “来人。” “属下在。” “把这封信交给义父,让他来定夺。” “诺。” 士兵恭敬行礼,转身退出帐篷。 顾西辞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兄长,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她就知道,她的哥哥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半个时辰过后,李浮宁手上的信件已全部处理完。 处理完后,李浮宁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上下摩挲。 “阿辞,你等着哥哥。只要这件事办成,哥哥就回来看你。” 李浮宁看着玉佩的眼神,很是温柔。 顾西辞愣愣的看着玉佩,这个玉佩,好熟悉。 她上前几步,认真的打量李浮宁握在手心的玉佩。 玉佩通身润泽,一看就是经常被人拿在手里摩挲。 但令顾西辞最吃惊的是,玉佩上刻着的“西宁”二字。 这个玉佩,她也有一个。只不过她的那个,在去醉红楼的路上,弄丢了。 要不是看到李浮宁手上的玉佩,她根本想不起来,她原先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玉佩。 “阿辞,哥哥好想你。”对着玉佩,李浮宁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哥哥,阿辞也很想你。”顾西辞轻轻的说。哥哥,阿辞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哥哥,请原谅阿辞的不告而别。阿辞没有办法,只能以这种方式跟哥哥告别。” “哥哥,阿辞希望你能平安。” “哥哥,再见。” 顾西辞曲腿,对着李浮宁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哥哥,阿辞祝你此生平安喜乐,无病无灾。” 顾西辞在李浮宁帐篷呆了一个时辰后,转身离开。 护国寺。 因为护国寺的危险程度不高,系统并没有设保护机制。 顾西辞绕开络绎不绝的香客,来到护国寺的后山。 她老早就听说护国寺的后山有一大片桃花林,很是妩媚。 天色尚早,后山上并没有多少人。 顾西辞挑选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拾步而上。 护国寺的桃花果然名不虚传,顾西辞还没走近,就先闻到阵阵桃花香。 “姑娘,你也是是来赏花的吗?”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顾西辞身后响起。 有人?顾西辞讶然回头。 她故意挑选了一条人迹罕至的路,没想到还是碰见了人。 见到来人,顾西辞更惊讶了。 眼前的姑娘穿着一身素衣,柳眉杏眼,翘鼻樱唇,肤色白皙,貌美如画。 姑娘看到顾西辞,比顾西辞还更惊讶。 “姑娘,你真好看。”贺轻姝发自内心的赞叹。 顾西辞此刻正站在桃花林中间,风一吹,就抖落了千万朵桃花。 花雨纷纷,浪漫满林。 在贺轻姝看来,桃花已经十分明媚了。但站在花下的顾西辞,比它还更明媚。 顾西辞微微一笑,笑容似春日盛开的繁花,璀璨夺目。 “姑娘,你叫什么?”顾西辞轻声询问。 “我叫贺轻姝。” “轻姝?”顾西辞若有所思,这个姓和这个名,让她不得不联想另一个人。 “姑娘,你叫什么?”贺轻姝眼里尽是惊艳。 “念欢,顾念欢。” 斟酌再三,顾西辞还是选择了顾念欢这个名字。 “念欢,念欢,念你一世长欢。”贺轻姝轻声道。 “念欢,你的名字真好听。”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百零六) 贺轻姝轻声道。 顾西辞莞尔一笑,并不答话。 “念欢,你是特意来看桃花的吧!”见顾西辞一直盯着桃花,贺轻姝了然。 “嗯。”顾西辞轻轻应道。护国寺的桃花很好看。 “确实。念欢,我就住在附近,你要来坐一会儿吗?” 贺轻姝很喜欢顾西辞,想跟她多待一会。 顾西辞摇头,道:“不用了。我家里人在等我,我很快就要走了。” “好可惜。”贺轻姝在内心感慨,难得碰到一个感兴趣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留你了。”贺轻姝言语尽是可惜。 “嗯。”顾西辞点头,有缘的话,我们还会再相见的。 “嗯。”贺轻姝笑着离开。 顾西辞望着她的背影,默默发呆。 “系统,能清除她的记忆吗?” “抱歉,宿主,这不在系统职责范围内。”920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在顾西辞脑海里响起。 “算了。就这么几天时间,出不了事。”顾西辞幽幽叹了一口气。 “系统,回去吧!” 顾西辞走了一圈,也倦了。 “好。” …… 丞相府。 “夫人,小姐来信了。”寒衣捧着信封,眼里尽是泪花。 时隔半个多月,小姐终于来信了。 “姝儿来信了?” 闻言,丞相夫人迫不及待的接过寒衣手中的信。 信上的内容并不多,丞相夫人很快就看完。 “夫人,小姐写了什么?”见丞相夫人看完信后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寒衣有些不安的询问。 “你看吧!”丞相夫人苦笑着摇了摇头,距离那件事,都过去半个多月了。她的女儿,依然不能释怀。 “你看完就把这封信交给大少爷吧!他虽然不说,但我也知道,他很想念姝儿。” “好。” 寒衣点头,飞快的从丞相夫人手里接过信。 “唉。” 丞相夫人留恋的看了一眼信,然后转身离去。 这么多年的冷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她今后可能要花更多的时间在他们身上,这样才能抚平她儿女心上的伤口。 这又能怪谁呢?丞相夫人苦笑着摇头,归根结底都是她自己的错啊! 童府。 “童兄,你明天就打算离开?” 对于他的决定,李晓很是不解。 “童兄,难道你不继续在书院读书了? “不读了。”童端摇头,我从来都不是块读书的料。 “童兄,这很不像你能说出的话?”李晓讶异,童端一向自信,什么时候变得如此? “李兄,你就别抬举我了。”童端苦笑,你知道的,我对读书一向不敢兴趣,学不好也是应该的。 “我跟爹娘说好了,我会去李将军手下做事。” 说到参军,童端兴致勃勃。 军营是他一辈子的梦想,他不想因为自身的心结,与他昔日的梦想背道而驰。 “伯父同意?”李晓犹豫问道。 童端的父亲不像是能接受童端参军的。 “我娘同意了,他不同意也没办法。”童端得意洋洋,家庭大事一向交由我娘做主,他在我面前横的要死,回家照样得听我娘的。 “恭喜了。”李晓朝他拱了拱手。 “嗯。”童端笑的很开心,这是他第一次让他爹吃瘪。 “你一个人吗?”李晓犹豫的问出了这句话。 他从李浮宁等人那里听到了张泽当年离开的真相,对他们的事一直都感到可惜。 明明可以结伴同行的人,却因为误会,磋磨了好几年。 直到书院大比结束,他们才解开心结。 想到这里,李晓不由的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对他们来说,心结虽然已经解开了,但他们却再也回不过去了。 儿时的情义终究被岁月打磨的,只剩些残渣了。 “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童端表现的很是乐观,这么多年的,我都是一个人过的,早已经习惯了。 “有时候,一个人反而更好。”童端轻松的说。一个人可以去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不用受别人的干扰。一个人可以独自冲锋陷阵,不用再担心在意的人的安危。一个人可以…… 童端编不下去了,就算他嘴里说的再好,李晓也知道,他还是希望能有个人跟他一起承担的。 这不是逃避,而是慰藉。 在你孤独的时候,有个人陪着你,让你不再孤单。在你冲锋陷阵的时候,有个人陪你并肩作战,让你不再形单影只。在你伤心的时候,有个人在身旁安慰你,让你不再落寞。 这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梦想。 毕竟这世道,有情人易得,知音难觅。 能和自己心意相通,却又不是爱情的人,实在太难找了。 童端曾经有一个,但被命运弄丢了。 想到这里,李晓心里,很是难受。 命运实在太捉弄人了,让人永远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何事。是生是死,是对是错,种种缘由,都由它一人操纵。就算有暗窥天命者,也逃不出天妒英才的下场。 童端闭眼,试图隐藏眼里的脆弱。 要是当初他能相信自己的兄弟多一点,是不是现在,他就成了一个大将军了。 兄弟不是用来舍弃的,是用来保护的。 直到今天,童端才明白这个道理。 要是当初张泽离开的时候,他能鼓起勇气去承担另一份责任,而不是自怨自艾,蜷缩在好兄弟离开的落寞中,说不定他会成就另一个自己。 “童兄,你明天离开,张兄知道吗?”李晓轻声询问。 “不知道。” 童端摇头,我没有告诉他。 “我不好意思告诉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误会了他。” 童端无奈自嘲,作为兄弟,他没能坚持信任,作为伙伴,他没能交付情义。这样的他,哪来的颜面去面对张泽? “我觉得,你还是亲自登门跟他说一声吧!”李晓轻轻敲打着手指,你这样不告而别,只会让他伤心。 “有时候,你的好意,对别人来说,是在心口上插刀。” 童端低着头,沉默许久。 李晓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之所以说出这些话,其实是想给童端一个机会。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百零七) 在他看来,他们的关系,还有挽回的余地。 但他们两人都是怯懦的性格,迟迟不愿意踏出第一步。 李晓轻轻叹了一口气,始终有一个人需要妥协的。作为兄弟,他希望那个妥协的人是童端。 先迈出去的人,总是要勇敢一些。 “少爷,张公子找您。”站在门口的小厮大声禀报道。 “看来,你不需要做决定了。”李晓了然,张兄来找你了。 童端踌躇,不知该不该见他。 “你现在不见,来日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才能再相见了。”对于童端的踌躇,李晓很是恨铁不成钢。 兄弟哪有隔夜仇的?他这样纠结,只会把人推的越来越远。 李晓没好气的拍了拍童端的肩膀,如果上天有意安排,凡人之力又怎能抗衡? “让他进来吧!”童端大声吩咐。 “是。” 小厮闻言,飞快的离开了。 童府门口。 穿着黑衣的俊逸青年怅然的看着高大的院门,当初在边关的时候,他去童端家里找童端可以直接进去,哪像现在这样需要小厮通报? 张泽无奈摇头,时隔多年,他们早就回不去了。 “吱呀。” 高大的院门突然打开了。 “张公子,小的带你进去?”小厮探出头,大声的招呼张泽。 “嗯。” 张泽点头,跟在小厮后面。 “张公子,小的已经五年没有见过你了。”看着张泽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黑木很是唏嘘。 “是啊!”张泽感叹。 曾经的黑木,对他来说,是熟的不能再熟的人。现在的黑木,对他来说,相当于半个陌生人。 “张公子,少爷这五年,真的很想你。”黑木低声说。虽然少爷不善于表达,但小的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希望你回来。 张泽看着院子里盛开的桃花,突然停下了脚步。 “张公子?”黑木疑惑,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张泽指着院子里的桃花,问道:“这棵桃花,是……” 黑木了然,道:“这棵桃花,是少爷三年前从别处移植过来的的。因少爷每天在树下习武,这棵桃花的样子才这般奇特。” “说起这棵桃花,还有个趣事呢?”黑木笑道。 “当初少爷种下桃花的时候,对树许过一个愿。说如果张公子你愿意回来,它就要开花。” “它现在开花了。”张泽看着桃花的眼神很是柔软。 “说来也是神奇,这棵桃花前几年都没有开花,直到现在才开花。”黑木惊叹道。要不是少爷坚定它是一棵普通的树,我还以为它成精了。毕竟它之前在别处一直开的很繁茂,从来都没有不开花的迹象。 “草木有情。”张泽轻叹。 一棵小小的桃花,将它移栽到别处都能坚持,他又有何缘由逃避呢? 想到这里,张泽心里的打算更坚定了。 “张……张泽?”童端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几近失措。 “你还是跟从前一样唤我吧!这个称呼,我很不习惯。”张泽直直的看着童端。 “好。”童端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阿泽,你怎么来了?” 话一说出口,童端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说的是什么话? 所幸张泽对他的话并不介意。 “小端,我听说你要走了?” “是。” 童端低头,我爹娘都同意了。 “什么时候走?”张泽追问。 “明日?” 童端努力将头垂的更低,此时的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张泽。 “小端。”张泽轻唤。 “我在。”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皆是留恋。 尽管两人许久未见,都有些生疏,但他们骨子里的默契却依然无时无刻的提醒他们,过往的一切不是梦。 “小端,你有想过把这件事告诉我吗?”张泽眼都不眨的看着童端。 “想过。”童端点头,我想过好多次,但每次我都开不了口。 “想过就好。”张泽点头,我还以为你打算一辈子都瞒着我。 “不会的。”童端辩解,我就算瞒着所有人,都不会瞒着你。 话说出来,两人都怔住了。 “小端,我很高兴。”张泽伸出手,试图抚摸童端的头发。但伸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 他们现在根本不熟,他哪来的资格,去抚摸他的头发? 童端伸出手,在张泽诧异的目光中,握紧了他的手。 “小端?” “阿泽,我们是兄弟。” 童端死死的握着张泽的手,不愿意放开。 “小端,你原谅我了?”张泽试探道。 “没有什么原不原谅的。”童端苦笑,当初的事,我们两个人都有错。 “小端。”张泽狠狠的给了童端一个拥抱,我回来了。 “嗯。” 童端松开了他的手,回抱住张泽。 “兄弟,欢迎回来。” “你也是。” 张泽松开了拥抱,像以前一样,重重的拍了拍童端的肩膀。 “小端,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你……”童端讶然。 “小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该想清楚了。”张泽苦笑,军营虽然美好,但却不适合我。 “我喜欢的无非就是和兄弟们一起喝酒吃肉,并肩作战。” 张泽轻轻一笑,笑里尽是坦然。 “我留在皇城,照样可以做到这些。” “阿泽。” 童端不忍心,打断了他的话。 “阿泽,军营是你一辈子的梦想。” “是啊!”张泽点头,军营的确是我一辈子的梦想,但我却注定只能放弃。 “阿泽。” “小端,早在五年前,我娘跪在地上求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这个梦想了。”张泽自嘲。 “阿泽。” 看到这样子的张泽,童端很难过。 “小端,你知道吗?我娘的遗愿是希望我留在皇城,一辈子都不踏进边关。” 张泽苦笑,对我来说,边关注定只能是一场梦。 “小端,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只要你说出来,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希望你能带着我的梦想,一路向前。” “好。”童端点头,我答应你。 张泽微微一笑,笑里尽是释然。 “你在外面冲锋陷阵,我在皇城为你保驾护航,这样想想,其实也不错。”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百零八) “你在外面冲锋陷阵,我在皇城为你保驾护航,这样想想,其实也不错。” “阿泽。” 童端苦笑,这件事真的没有转折的余地吗? 张泽看着他的神情很是温和,小端,你要知道,父母令,不能辞。我既立下约定,就不会更改。 “阿泽,有时候,我宁肯你是一个不守诚信的小人。”童端苦笑着摇头,这样,好歹你背负的能更轻一点。 张泽这半生,实在有太多的迫不得已。明明心系边关,却束缚于皇城。明明心有梦想,却不得不因世俗所阻。明明心怀坦荡,却总被人排挤。 要是换作他人,早被恶欲所缠。可他却还能保持初心,不陷污潭。 张泽微微一笑,笑里尽是洒脱。 “小端,如果我真的变成那样的人,那么今天站在这的,也就不会是张泽了。” “阿泽。” 童端狠狠给了他一个拥抱,从今以后,我的荣耀将与你共享。 “嗯。” 张泽重重拍了拍童端的肩膀,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好受多了。 醉红楼。 “姑娘,你去哪了?”见到顾西辞,抱琴的眼里顿时一亮。 “没去哪,只是四处逛了逛。” 见小丫鬟如此着急她的安危,顾西辞心里涌起阵阵暖意。 抱琴对她,是真的掏心掏肺的好。 “姑娘,你要再晚点回来,我就要找贺公子求助了。” 抱琴拉着顾西辞上下检查,确认她没出什么事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姑娘,你下次出去,一定要跟抱琴讲。就算你不愿意让抱琴跟着,也要知会一声。” “嗯。” 顾西辞轻轻点头,我知道了。这次,是我做错了。 “姑娘怎么会有错?”抱琴摆摆手,抱琴都有独处的空间,姑娘自然也不例外。 “姑娘,刚才有位姓李的公子找你。见你不在,我随便找个借口讲他打发了。” “姓李的公子?”顾西辞疑惑,是经常跟在贺大哥身后的那位公子吗? “好像是。”小丫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我急着找姑娘,没注意他的脸。 “他现在还在吗?”顾西辞心里微微一动,说起来,她也想找他确认一些事。 “现在应该在。”小丫鬟有些迟疑,他说他再过半个时辰还会再来。算算时间,他应该在了。 “抱琴,带我去见他吧!” “好。” 抱琴对顾西辞的决定没有任何质疑。 “李公子,你找西辞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事。”李晓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为了买醉红楼的烧鸡,特地找花魁帮忙。这个理由说出来,恐怕会笑掉别人的大牙。 醉红楼的花魁从不轻易接客,平常人一向很难见到她。要不是借着贺轻舟和李大哥的面子,他也是平常人的一员。 “李公子,你不必客气。西辞昔日蒙你照拂良多。” “呃……”李晓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我想找你帮忙买醉红楼的烧鸡。 “买醉红楼的烧鸡?”站在一旁的抱琴傻眼,你找我家姑娘就是为了买醉红楼的烧鸡? 听到抱琴这番话,李晓再一次摸了摸鼻子。 其实他也意识到了,这有点大材小用。 “李公子,你要是想买醉红楼的烧鸡,可以找抱琴帮忙的。抱琴虽然力微,但这点事还是能做的。”抱琴忍不住开口道。 她话里的潜意思是没必要因为这件事找上她家小姐。 “这个……”李晓很是尴尬,他也不知道,他当初为什么要找上顾西辞? “抱琴,你去帮李公子预定一下吧!” 见李晓尴尬,顾西辞笑着给李晓缓解。 “好。” 抱琴点头,李公子,你要几份? “两份吧!”李晓摸了摸鼻子,他也馋了。 “好。” 闻言,抱琴飞快的跑了出去。 “顾姑娘,你跟贺兄?” 二人同处一间包厢,实在太尴尬。李晓不得不主动找话,打破眼前的平静。 “如你所想。” 谈到跟贺轻舟的感情,顾西辞没有丝毫扭捏。 “顾姑娘,贺兄对你好吗?” 话一说出口,李晓就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怎么听起来,这么像上一任相好问抛弃他的姑娘,你现在的相好对你还好吗? 李晓尴尬的解释,顾姑娘,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李大哥临走之前,托我照顾好你。我之所以这么问你,是想…… 李晓懊恼的拍了拍头,怎么越说越乱。 最后,李晓也放弃了挣扎。 “顾姑娘,贺兄会欺负你吗?如果他会欺负你,我替你报仇。” 顾西辞摇头,道:“贺大哥对我很好,从来没欺负过我。” “没欺负你就好,没欺负你就好。”李晓尴尬的重复。 “李公子,你买醉红楼的烧鸡是要送人吗?” “嗯。我答应了一个姑娘,要请你吃醉红楼的烧鸡。” 想到张瑶瑶,李晓眼里不知不觉流露出稍许温柔。 “那位姑娘,是李公子喜欢的人吧!” 看到李晓的神色,顾西辞瞬间就明白了。 “是。”李晓大胆的承认,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我想永远跟她在一起。 “西辞祝愿李公子能够得偿所愿。”顾西辞微微一笑,道。 “会的。”李晓点头,到时如果她答应了,我请你喝喜酒。 “西辞却之不恭。” 虽然顾西辞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她还是笑着同意。 她确实不能出席,但她能通过别的渠道,看到他们在一起。 “嗯。”李晓高兴的点头,到时我给你发喜帖。不,我直接给贺兄发喜帖就行了,到时你们应该成亲了。 李晓狡黠的冲顾西辞挤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到时我就要改称呼了。” 听李晓这样说,顾西辞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李公子,西辞想问你一个问题。” 谈起正事,顾西辞神情立刻变得严肃。 “顾姑娘,你放心问吧!只要有什么是我知道的,就不会瞒着你。”李晓拍胸脯保证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算顾西辞半个娘家人。毕竟顾西辞的亲大哥,是他认的义兄。 “我听说贺大哥有一个妹妹?”顾西辞试探道。 “”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百零九) 李晓了然,你问的是姝儿吧! “姝儿?”顾西辞装作无意的问道。 “贺兄同父同母的亲妹妹——贺轻姝。” 见顾西辞不太明白,李晓解释道。 “丞相府以前有两位嫡小姐,一位是贺惜怜,一位是贺轻姝。贺惜怜是丞相夫人抱养的,贺轻姝才是她亲生的。” “那位贺小姐是什么样的人?”顾西辞轻声问道。 “你说的是惜怜吧!她是一位很好的姑娘,不会轻易为难人。就算她看你不惯,也会看在贺兄的面子上,对你稍微容忍一些的。” 看得出来,李晓对贺轻姝的评价很高。 “听起来是位很好的姑娘。” 如果她在护国寺遇见的那位姑娘,真的是贺轻舟的妹妹贺轻姝的话,那她对她的印象很不错。 “姝儿一直是位好姑娘。”李晓感叹道。她跟贺兄的感情一向都很好。 “贺兄可能没跟你说,他跟姝儿从小相依为命。” “为什么这样说?”顾西辞不解,丞相府的公子小姐怎么会像贫穷百姓人家的孩子一样相依为命? “说来也是话长。李晓摸了摸鼻子,丞相那时很忙,没工夫照顾贺兄和姝儿。所以他们是交由丞相夫人照顾,夫人更偏心抱养过来的贺轻姝一些,这导致他们受了很多委屈。” “姝儿还好一些,毕竟丞相夫人一直期盼她的到来。贺兄冷落的那叫一个惨。” 李晓砸了砸嘴,继续道:“只要贺兄喜欢的,贺轻姝就会和他抢。丞相夫人偏心贺惜怜,所以每次贺兄都抢不过她。” “大多时候,贺兄都是独身一人的。他的父亲忙于公务,没工夫照料他的情绪。他的母亲一心只有贺惜怜,压根很少理会他。有时候,我都替贺兄抱不平。这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母亲,不关心自己的孩子就算了,还冷落他。”李晓愤愤不平的说。 说句公道话,丞相夫人不配当一个母亲。 “可能她是有什么苦衷?” 不管怎么样,顾西辞始终不愿意抱着恶意去揣测一位母亲对孩子的爱。 “顾姑娘,你就不必为丞相夫人说话了。我跟贺兄是好几年的兄弟,他家是什么情况,我明明白白。”李晓摇头道。 我不会说丞相夫人如何不配为一位母亲,只会说丞相夫人近些年是怎么对待他们两兄妹的。 “现在他们的关系那么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丞相夫人咎由自取。”李晓不屑的说。 他从来没见过丞相夫人这种奇葩,放着亲生的孩子不疼,上赶着去疼一位抱养过来的孩子。 贺轻舟能狠下心来对付他的母亲,作为他的兄弟,他求之不得。 在他看来,这么多年,贺兄应该早就要看开了。 毕竟对待一位心里没有亲生孩子的母亲,实在不能要求太高。谁的心不是肉长的?哪容她三番两次的践踏。 “可惜姝儿了。”李晓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因为丞相夫人一心偏袒贺惜怜,不理会她的感受。她一气之下,去护国寺祈福了,已经有大半个月没回来了。 他作为贺轻舟最好的兄弟,对丞相府的那些破事,了解的很是清楚。 听到李晓这番话,顾西辞心头微微一动。 这样看来,她今天在护国寺遇到的那位姑娘,真的是丞相府的大小姐贺轻姝,贺轻舟同父同母的妹妹。 “丞相夫人没有挽留吗?”顾西辞疑惑问道。 这天底下,哪有子女恨父母一辈子的?如果丞相夫人愿意挽留,贺轻姝肯定愿意留下来。 李晓嗤笑一声,道:“挽留了又有什么用?当初姝儿要丞相夫人在她和贺惜怜之间做一个选择,丞相夫人选择的可不是姝儿。要不是姝儿以自身相逼,你和贺兄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在一起,贺惜怜也一直留在丞相府膈应他们兄妹俩。” “还是那句话,谁的心不是肉长的?这么多年,姝儿被她伤透了心。没个一年半载,是不可能解开心结的。”李晓摇头,姝儿那么好的姑娘,都被她逼到这个境地,更别提贺兄了。 李晓摇头,道:“顾姑娘,你听我一句话。若你真的为贺兄好,就不要在他面前帮丞相夫人说话。他们母子俩的事,就交给时间来解决吧!其他人插手,只会导致他们的关系会越来越扑朔迷离。” “嗯,我知道了。”顾西辞点头。 虽然她对丞相夫人的观感不坏,但她也不能光凭这就判定丞相夫人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毕竟人都有两面性,谁知道你现在看到的样子,是不是她的真实性格? 再说了,她对丞相夫人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小时候。现在都过去十二年了,人肯定是变了的。 “李公子,你的烧鸡。” 抱琴很快就回来了,李晓闻言抬头,见抱琴两只手分别拎了一只包装完好的烧鸡。 “谢谢抱琴。” 李晓双手接过烧鸡,真心实意的向抱琴道谢。 要是让他去排队等候的话,可能一天都买不到。 “不用谢。” 抱琴摆摆手,对我来说,这只是顺手。 说完,抱琴转过身,笑嘻嘻的对顾西辞说:“姑娘,王大娘说了,如果你想吃她做的吃的,只用派个人告诉她就行,她会让人送过来,你不用像从前一样亲自过去。” “好,我知道了。”顾西辞点头,抱琴,若有机会,你替我谢过大娘的好意。 “嗯,抱琴明白。”抱琴了然点头,下次见到大娘,我会亲自转达的。 “好。” “顾姑娘,我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该向你告辞了。” 李晓实在不知道跟顾西辞说些什么,见抱琴回来,很快就向顾西辞告辞。 “好。”顾西辞点头,抱琴,你送李公子离开吧! 还没等抱琴回答,李晓就先拒绝了。 “不用了,醉红楼的路我熟的不能再熟了。” “那我送李公子出这道门吧!” 见李晓执意不要抱琴相送,顾西辞也不强求。 “这样也好。”李晓点了点头,那就多谢顾姑娘了。 “嗯。”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百一十) “宿主,忘情水要现在使用吗?”920系统试探问道。 一眨眼,七天很快就过去了,顾西辞是时候该离开了。 “现在先不用,等我走了再用。” 顾西辞留恋的看了一眼醉红楼,可以说,这里是她另一个家。 “系统,走吧!” 顾西辞轻轻的说,现在不走,等下就来不及了。 “是,宿主。” 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顾西辞很快就重新回到了银白色的系统空间。 “系统,使用忘情水吧!” 顾西辞怔怔的看着画面,她的离开,注定是一场伤害。 “是。”920系统毫不犹豫的回答。 醉红楼。 “姑娘,你怎么了?”看着晕倒在地的顾西辞,抱琴很是担忧。 顾西辞没有回话,她此时的样子就像是睡着了。 小丫鬟伸手,试图拉顾西辞起来,但一触到顾西辞的皮肤,她就愣住了。 姑娘的皮肤怎么会这么冷?她不敢相信,再次伸出了手。 手里的触感是真的,顾西辞此时的身体冰冷的吓人。 抱琴心里有了一个很不好的想法,她颤颤巍巍的抬起手,去探顾西辞的鼻息。 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顾西辞躺在地上,就像一个精致的陶瓷娃娃,虽美但脆弱。 抱琴不信邪,再次伸手去探顾西辞的鼻息。 还是一样,什么都没有。 小丫鬟的眼里哗啦啦的往下流,姑娘,你怎么了? 顾西辞没有回答,她现在已经走了。 “姑娘。”抱琴抱着顾西辞崩溃大哭。 “不,我不相信姑娘就这么走了,我要找贺公子,贺公子神通广大,肯定知道姑娘现在的情况是怎么一回事。” 抱琴飞快的抹去眼泪,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抱琴,你去哪?”看到慌不择路的抱琴,老鸨很是奇怪。 出什么事了?这小丫头跑的这么急。 抱琴一个劲的往外跑,没有回答。 “这小丫头脾气见涨啊!”老鸨没好气的嘀咕一声,要不是有贺公子当靠山,我早就把你扔给龟公调教了,哪会像现在这样任你逍遥法外? “抱琴,你怎么了?”银杏奇怪的拦住抱琴,怎么这么急的往外跑? 被人阻拦,抱琴急的掉下眼泪。 “姐姐,别拦我,我要找贺公子救命。” “找贺公子救命?”银杏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就要找贺公子救命了?难道她家姑娘又出了什么事? “姐姐,情况紧急,我先不跟你讲了。”抱琴用力推开银杏,跌跌撞撞的离开。 “外面下雨,记得带伞。”抱琴跑的太快,银杏没能拦住,只好大着声音提醒。 抱琴没有理会,此时她心里只有顾西辞。 “你别管了。”老鸨站在楼梯口,没好气的说。这个小丫头越来越过分了,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妈妈,抱琴她只是一时冲动。”见老鸨眉头带火,银杏笑着打着哈哈。 “哼!一时冲动,她一时冲动的机会还少吗?说过她多少次了,每次她都屡教不改。”老鸨两手插腰,怒不可遏。 “妈妈,抱琴她可能真的有急事。”银杏微微皱着眉,我听她的意思,好像是她家姑娘又出事了。 “又出事了?”老鸨柳眉倒竖,为什么每次出事的都是她家姑娘? “银杏,你跟我去姑娘房里看一看。”老鸨没好气的吩咐道。 “是。” 银杏应了一声,温顺着跟在老鸨后面。 老鸨摇了摇手里装饰用的团扇,隔几天就出事,看来,我改天真的得找个菩萨拜拜。 要是财神爷跑了,她这生意怎么做? 想着,老鸨迈着莲步往顾西辞房里赶。 老天保佑,财神爷可千万别出事。 银杏跟在老鸨身后,眼里掩饰不住的担忧。 顾姑娘那么好的人,一定不要出事啊! 此时顾西辞的房间是另外一番景象。 一道金色的光正泼洒在顾西辞身上,随着金色的光蔓延,顾西辞的身体慢慢变淡,逐渐消失。 “嘭。” 门开了。 “里面没人啊!” 老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眼里迷惑不已。 跟在老鸨后面的银杏四处打量,也没看到房间有人。 “抱琴不会是骗人吧!顾姑娘压根不在这。”老鸨摇了摇手里的团扇,等抱琴回来,一定要好好说她一顿,连妈妈我都骗。顾姑娘明显就是跟贺公子出去了。 “跟贺公子出去了?”银杏心里疑惑,她一直在门外,没看到顾姑娘出去啊!难不成她眼花了,把顾姑娘看成其他姑娘了。不会啊!顾姑娘那幅神仙样貌,就算她再这么眼花,也不可能忽视的这么彻底吧! 银杏怀疑人生,顾姑娘真的出去了吗? “好了好了,这里没什么事了,银杏,你下去吧!”老鸨不耐烦的撵人。 “是。” 尽管银杏迟疑,她还是遵从老鸨的命令,退了出去。 老鸨看着她退了出去,心里的喜悦简直到了顶峰。 她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确认她真的走远了后,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她等这一天等的实在太久了,抱琴那贱丫头平日守这守的紧。要不是今天发生的意外,她可能很难进来。 她鬼鬼祟祟的看向四周,确认周围无人后,小心翼翼的关上了房门。 今天的运气真好,如同天助。 想到这里,老鸨得意的裂开了嘴唇,露出她那镶金的大门牙。 因为下雨的缘故,房间里很暗。老鸨从袖子里掏出一支蜡烛,借着打火石,将它点亮。 蜡烛光虽然不是很亮,但空荡荡的房间至少比刚才多了几丝光明。 老鸨举着蜡烛,往顾西辞床上照。 她偷偷瞄过,顾西辞这么多年攒的小金库就藏在这里。 老鸨掀开厚厚的被褥,小心翼翼的往下探。 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老鸨眉头略过几分欣喜,她举起蜡烛细细往那照。 不是银子,看清东西后,老鸨眼里明晃晃的失望。 银子不在这,难道顾西辞将它放到别地了? 老鸨抬高蜡烛,借着余光打量周围的一切。 除了摆在角落里的胡床,其他的地方都不像藏了银子的样子。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百一十一) 老鸨皱了皱眉,银子究竟藏在哪里?不在床上,难道在床底? 想到这里,老鸨心“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 很有可能,银子就藏在床底下。 老鸨弯下身,不顾形象的趴在地上。 她左手举着蜡烛,右手撑着身体。 看清楚了,角落里有闪闪发光的东西。 老鸨欣喜,就要往床底下爬。 “轰隆轰隆。” 外面下大雨了。 雨噼里啪啦的敲打着窗户。 老鸨吓了一跳,这鬼天气,怎么变得这么厉害?刚才还是小雨,现在就是大雨了。 她没好气的咒骂着这贼老天,什么时候下雨不好,偏偏要在她愿望就快实现的时候下雨,这不是明摆着她做贼心虚吗? “刺啦。” 外面划过一道闪电。 老鸨刚开始还不以为意,但眼见着屋里越来越亮,她就算再大的胆子,此时也起了恐慌。 俗话说得好,做坏事是会被雷劈的。 老鸨心惊胆颤的从床底下爬出来,算了,还是下次再来吧!反正银子没长脚,跑不了。 老鸨悻悻的拿着蜡烛,往屋外走。 “呼啦。” 一阵狂风略过,屋子里的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 “这鬼天气。” 老鸨骂骂咧咧,极不情愿的抬脚去关屋里的窗户。 “扑通。” 还没等老鸨走近,窗户就突然自己关住了。 ??? 老鸨的表情僵住了,这间屋子,怎么这么诡异呢? 她拿起蜡烛,慌不择路的往屋外跑。 还没跑到门口,一阵狂风袭来,把老鸨手里的蜡烛熄灭了。 屋子里唯一的光源熄灭了,隐藏在角落里的黑暗顿时铺天盖地的袭来。 老鸨慌了,她把蜡烛扔在一旁,跌跌撞撞的向外走。 “扑通。” 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到了脚,老鸨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刺啦。” “啪啪啪。” 风阵阵的往屋里吹,雨也噼里啪啦的敲打着窗户。 本来很正常的场景,在老鸨的臆想之下,竟显得诡异起来。 老鸨两手并爬,慌里慌张的在地上挣扎。 这个地方不能久留,她得赶紧出去。 “嘭。” 一根棍子突然停在老鸨身后,重重的击打老鸨的头。 “哼。” 老鸨一声闷哼,华丽丽的晕倒了。 一道闪电划过,照耀着握着棍子的女人。 看她的样子,明显是刚才从屋子里走出去的银杏。 银杏脸色苍白,刚才的击打,是她鼓起勇气做的。 现在回想起来,她不禁的感到后怕。 要是老鸨刚才看到她的样子,她以后就完了。 银杏眼里略过一丝狠意,她抬起了手里的棍子,就要往老鸨脑袋砸。 棍子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就当它要落在老鸨头上时,棍子意外停住了。 银杏咬了咬牙,算了,老鸨不仁,她不能不义。 再说了,她躲在老鸨身后,老鸨不可能看到她。 如果老鸨提了的话,她随随便便编个理由骗她就好了。 老鸨不可能大张旗鼓告诉所有人,她暗地里做的事。 想到这里,银杏没好气的踢了老鸨一脚。 这个恶女人,竟然想拿顾姑娘的银子。她剥夺顾姑娘这么多年,竟然还有脸偷顾姑娘辛辛苦苦攒下的银子? 要不是她感觉不对,偷偷从窗户爬了进来,老鸨很可能就要得逞了。 老鸨趴在地上,一声不吭。 “扑通”。 银杏扔掉了手里的棍子,她得赶紧把老鸨搬出来。让她一直躺在这里,等顾姑娘回来了肯定会很伤心。 银杏用力抬老鸨的身体,怎么这么重?她平日里到底吃了什么? “扑通。” 银杏没抱稳,老鸨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嗯哼。” 老鸨感觉到疼痛,闷哼了一声。 见老鸨有睁开眼睛的嫌疑,银杏慌了。 她四处寻找,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嗯哼。” 老鸨又闷哼了一声,手也有动弹的痕迹。 银杏咬着嘴唇,慌不择路的躲在了床底下。 跑到一半,她突然又择了回来。 她差点忘记了,棍子还扔在这里。要是让老鸨看到这根棍子,肯定会猜到这是怎么一回事。 银杏眼疾手快的捡走了地上的棍子,她踮起脚,小心翼翼的往床底下走,努力不发出任何的声响。 等银杏钻进床底,老鸨刚好醒了。 老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努力看着四周。 周围还是和刚才一样,黑的厉害,伸手不见五指。 “刺啦。” 风无情的吹着窗户,发出诡异的声响。 “啊!有鬼啊!”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老鸨吓的厉害。 她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向外跑。 “扑通。” 老鸨没看清障碍物,重重的撞在门上。 “滚,给我滚啊!” 老鸨闭着眼睛,努力扑腾着手臂。 ??? 半柱香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 没事,老鸨虎疑的睁开了眼睛。 她伸出手,试探的去摸撞在她脸上的障碍物。 冰冷的触感,宽大的身体,老鸨心头一喜,这是大门,她快出来了。 “乒乒乓乓。” 屋子里响起了诡异的撞击声,不停的冲击老鸨的耳朵。 “鬼,鬼,有鬼,有鬼啊!” 老鸨摸索着推开大门,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嘭。” 一阵狂风袭来,门重新关了。 听到老鸨跑了出去的声响,躲在床底下的银杏,得意的扔掉了手中的棍子,让她做亏心事,现在知道怕了吧! 银杏小心翼翼的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此地不能久留,她得趁老鸨回来之前,赶紧离开。 她拿着棍子,确认四周无人后,急急忙忙从窗户里爬了出来。 一炷香过后。 老鸨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原路返回。 “妈妈,你确定,顾姑娘屋里有鬼?” 带头的大汉看着老鸨的眼神很奇怪,顾姑娘屋里有鬼,妈妈你怎么知道? “咳咳。” 老鸨欲盖弥彰的咳了两嗓子,我刚好从顾姑娘房里路过,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声响。 “可听到奇怪的声响不代表里面有鬼啊!”大汉摸不着头脑。妈妈,你…… “我只是猜测而已,屋里具体什么情况还得靠你们查看。”老鸨义正言辞。我也是为了顾姑娘的安危着想,要是顾姑娘真的出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百一十二) 大汉想了想,也觉得老鸨说的确实有道理。 “兄弟们,你们去那边,我去那边。” 领头大汉随手指了个方向,示意身后的兄弟过去查看。 “是。” 跟在大汉身后的人毫不含糊,立刻顺着大汉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大汉端着烛台,身后跟着吓的胆战心惊的老鸨。 “妈妈,你不怕,这世上没有鬼。” 见老鸨吓的浑身哆嗦,大汉忙不迭的安慰。 “嗯。” 脸色苍白的老鸨无力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她信了没有。 “刺啦。” “噼噼啪啪。” 狂风再一次肆虐,暴雨再一次倾盆。 老鸨小心翼翼的攥着大汉的衣角,任凭大汉如何安慰,也不松手。 对待这样的老鸨,大汉也没办法。 毕竟老鸨管他吃喝,他不能得罪。 “呼啦。” 窗户不知何时又打开了,老鸨抬头望过去,只能看到鸦沉沉的夜色。 明明这个场景在雨天再正常不过,可心中有鬼的老鸨还是吓的哆嗦。 “有鬼啊!有鬼啊!” 老鸨没看稳路,被地上的东西绊了一脚。 “有鬼,有鬼。” 老鸨瘫坐在地上,像抓住救星一样,两手紧紧抱着大汉的腿。 “妈妈,你放宽心,这世上真的没有鬼。。” 大汉无奈的蹲下身子,用烛台照耀着绊住老鸨的不明生物。 在蜡烛的照耀下,老鸨也看清了刚才绊住自己的东西是什么。 一根半截的蜡烛。 不是鬼,是蜡烛。老鸨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吓的不行的小心脏。 “奇怪,这里怎么有一根蜡烛。” 大汉左手端着烛台,右手抓着那根只剩半截的蜡烛,上下端详。 老鸨仔细看了看,这不是她带进顾西辞房里的蜡烛吗? “妈妈,你看。” 大汉狐疑的把蜡烛递给心怀鬼胎的老鸨。这里有一根烧焦的蜡烛。 老鸨双手接过蜡烛,假装不知道似的上下打量。 “是不是顾姑娘屋里使用的蜡烛?抱琴没注意,把它弄丢了。” 老鸨大胆的猜测。 “不可能。”大汉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定了老鸨的答案。 “顾姑娘那么严谨的人,怎么可能会犯这种常识性错误。” 听到大汉这句话,老鸨十分尴尬。 “可能是抱琴弄丢了,哈哈。”老鸨尬笑着解释。 “抱琴这小丫头平日一直粗心大意,把蜡烛弄丢了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我觉得不可能啊!我看抱琴这小丫头做事挺仔细的。”大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哎呀,你见过抱琴几次,我见过抱琴几次?”老鸨没好气的吼道。我说这件事是抱琴做的,那就是抱琴做的。 “是是是。” 见老鸨发火,大汉只好顺着老鸨的话点了点头。 “抱琴这小丫头,回头我要说她几句,总这么粗心大意可不好。”大汉笑着说了一句。 “不行。” 老鸨急了,大喊了一声。 “为什么不行?”大汉狐疑,老鸨今天的举动怎么这么奇怪? “妈妈,你是不是最近……” 被人下了降头。 大汉本想毫不犹豫的把这句话说出来,可看到老鸨黑了的脸,还是明智的选择闭嘴。 “我没事。”老鸨没好气的瞪了大汉一眼,你说什么鬼话,我什么事都没有。 “对对对,你老人家身体康健。”大汉恭维道。 “你才老人家?”老鸨狠狠的瞪了大汉一眼,你见过我这么漂亮的老人家吗? 大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要是真见过你这么漂亮的老人家,我早就装棺材里去了,哪会像现在一样任你差遣? “妈妈,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抱琴?她做错了就得指正,不能让她一直错下去。”大汉疑惑的问。 “咳咳。” 老鸨假装性的咳了两嗓子,我说不行其实也是为了抱琴好。 大汉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指出抱琴的错误,让她一直错下去,这怎么是为了抱琴好? “抱琴一向脸皮薄,要是让她知道她犯了这么简单的错误,她肯定会愧疚。她一愧疚就会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会坏事。” “哦。”大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妈妈你真有远见,抱琴的确是一个容易别扭的小丫鬟。 所以为了抱琴好,这件事你不能告诉抱琴,这会伤了她的自尊心。”老鸨义正言辞的说。 “嗯。”大汉点了点头,妈妈,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抱琴,我至多只会跟顾姑娘提一两嘴。 听到大汉前几句话,老鸨满意的点了点头。可听到大汉的后一句话后,老鸨差点被他气死。 告诉顾姑娘有比告诉抱琴好吗? 要是让顾姑娘知道了,以顾西辞的聪明劲,她肯定会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到时她岂不是暴露了。 糊弄顾西辞比糊弄抱琴难多了,毕竟顾西辞比抱琴精明太多。 “不行,不能告诉顾姑娘。”老鸨义正言辞的否定大汉的提议。 “为什么?”大汉不解的摸了摸头。 不告诉抱琴还好说,怎么还瞒着顾姑娘?难道是怕顾姑娘怪罪抱琴?可顾姑娘脾气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怪罪? “呃。” 老鸨脑海中闪过千种借口,她选取了其中最靠谱的一种。 “顾姑娘跟抱琴的感情一向要好,要是让她知道抱琴做错了事,肯定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这也是为了避免麻烦。”老鸨干笑着打哈哈。 大汉虎疑的多瞅了老鸨几眼,这借口听起来倒是有理有据,可老鸨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她不一向是连鸡毛蒜皮的事都要争个一清二楚的吗? “咳咳。反正这件事不用提了,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跟顾姑娘提一两嘴。”老鸨一本正经的说。姑娘家的事交给我处理就好,你只用管教好那些来醉红楼撒欢的泼皮。 “嗯。”大汉点了点头,道:“妈妈做事我放心。” “嗯。”老鸨给大汉递过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妈妈,这里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我们去别处转转?”大汉试探的问道。 “好。”老鸨点了点头,走吧!我也觉得这里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百一十三) “嗯。” 大汉端着烛台,率先在前方开路。 见他走远,老鸨攥着蜡烛的手一松,蜡烛立刻掉在地上,滑溜溜的在地上滚动。 “妈妈,怎么了?” 听到动静的大汉,警觉的转过了头。 “没什么,蜡烛掉了。”老鸨大声说。你不用管我,去别处看看。 “好。”大汉无奈的点了点头。 老鸨明显想支开他,身为下属,他不得不配合。 见烛台的光越来越弱,周围重新恢复了黑暗,老鸨顿时松了一口气。 幸好,大汉没察觉她的小心思。 老鸨假装不经意的略过胡床,那个方位,她记得清清楚楚,银子就藏在下面。 老鸨上前几步,想来到床脚。 但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又迟疑了。 大汉也在房里,要是她真的得到了银子,大汉看到了想要分赃怎么办? 不行,银子是她的,她不能这么快就把银子取出来。 想到这里,老鸨遗憾的看了看床脚,算了,这次就放过你。等下次,嘿嘿。 “刺啦。”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了。 老鸨被风吹动窗户的声音吓了一跳,这个房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 她加快步伐,追上了大汉。 这么诡异的地方,她还是跟着大汉更有安全感。 “妈妈,我看过了,这里没有什么诡异的地方。”大汉奇怪的看了老鸨一眼,似乎对她怎么突然跟上他有点疑惑。妈妈,你肯定是听错了。 “是啊!妈妈,我也看过了,周围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对啊!妈妈,你可能真的看错了。” 四处查看的大汉跟领头的大汉汇合了,他们都没有什么意外的发现。 “妈妈,你看……”领头大汉试探性的问题道。 “咳咳。可能真的是我看错了。”老鸨假模假样的咳嗽了两声。 “既然是我看错了,那你们就都散了吧!” “是。”大汉们齐声道。 “妈妈,一起走吧!”领头大汉招呼着老鸨,我有事要跟你禀报。 “好吧!”老鸨留恋的看了一眼顾西辞的房间,今天下手肯定是不行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银子没长脚,跑不了。 “走吧!”老鸨迈着莲步,慢条斯理的说。 “是。” 尽管大汉奇怪,还是选择了听从老鸨的命令。 另外一边。 抱琴不顾外面下着大雨就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她要去找贺公子,只有贺公子才能救她家姑娘。 抱琴心里只有这一个信念。 “扑通。” 一直低着头奔跑导致没看清路的抱琴撞到了一个卖伞的大娘。 被抱琴一撞,卖伞的大娘手里的伞顿时全摔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 见撞倒了人,抱琴忙不迭道歉。 本想狠狠责骂抱琴一通的大娘看到抱琴哭的这么可怜,嘴里的责骂也不忍心说出口。 “小丫头,你怎么了?”大娘关切问道。是你家里出了什么事吗?你跑的这么急! “嗯。” 抱琴哽咽着点头,大娘,对不起,我帮你把伞捡起来。 抱琴用袖子擦干眼泪,弯下身子去捡掉在地上的雨具。 尽管她心中急切,她也知道,现在离开是不行的。 既然是她撞倒了人,那她就要负责。 “谢谢姑娘了。” “不用谢,本来就是我做错了。”抱琴睁着通红的眼,愧疚的看着大娘。 “大娘,对不起,我把你的伞弄脏了。” “没事。”大娘慈爱的拍了拍抱琴的肩膀,脏了的话,被雨一洗就干净了。 “小姑娘,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你没带伞肯定会受风寒的。大娘今天心情好,送你一把伞。”大娘边说边乐呵呵的递给抱琴一把伞。 “不用了,大娘,我有急事。”抱琴飞快的拒绝。 大雨天有伞当然好,可对她来说撑着伞只会影响她的速度。 “大娘,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说完,抱琴转头就想离开。 “等等。” 大娘突然叫住了抱琴。 “怎么了?”抱琴疑惑的转过头来。 “小姑娘,你还记得要去干什么吗?” “要去丞相府找贺公子救……” 抱琴抱着头拼命摇晃,她怎么想不起来了,她要去丞相府找贺公子干嘛! “小姑娘,你回去吧!你想救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大娘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各人各有个的命数,就连神仙也强求不了。你家姑娘因缘巧合跟你有这段,是孽也是缘。 最后一句大娘放的好轻,抱琴没能听清楚。 “小姑娘,勿要执着。”大娘真心实意的劝解着抱琴。 “不,我不回去。”抱琴狠狠的咬紧了上嘴唇,虽然我想不起来了,但我知道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去。 说完,抱琴跌跌撞撞的往丞相府跑。 她要去丞相府找贺公子,丞相府找贺公子。 抱琴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最后支撑着她跑的只有挥之不去的执念。 “何必呢?”卖伞的大娘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可能发生的事不管人怎么挽回,都没有转折的余地。 “那位走的倒是急切,只是可怜了这小丫头的痴心。” 大娘慢吞吞的收好了雨具,算了,各人各有各的安排。她已经不做宿主好多年了,何必再搅进这趟浑水当中! “老婆子,下大雨了,你杵在这干嘛!” 站在屋檐下的大爷向大娘招了招手,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出来了。我和孩子又不是养不起你,你何必跑来卖伞! 大爷虽然冲大娘抱怨,但从他的话语中能够听的出来他对大娘很在意。 “老头子,你怎么出来了?” “你迟迟没回来,我怕你被帅小伙拐跑了。”大爷没好气道。 “老头子,都一大把年纪了,你怎么还担心这件事?”大娘笑骂道。 “你长的这么好看,我当然担心了。” “脸上全是皱纹,哪里好看了?” “在我心里,你怎么都好看。”大爷毫不吝啬嘴里的甜言蜜语。 “哈哈。” 听到周围人善意的笑声,大娘的脸顿时红了。 “都老夫老妻了,你怎么还这么不知羞?”大娘没好气的瞪了大爷一眼。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百一十四) 大爷不以为意,依旧笑眯眯的说:“老婆子,咱们回去吧!” “好。” 大娘笑着伸出了手,两人携手离开。 “老婆子,你怎么拿那么多伞?”大爷不满的看着大娘怀里抱着的油纸伞。 “下雨了,伞买的更快。”大娘拍了拍怀里的伞。 “身体不好就不要拿这么多。”大爷抢过大娘怀里的伞,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这么不懂事! 大娘没好气的拍了拍大爷的肩膀,道:“说的跟你不是个孩子脾气似的。你要是嫌弃我了,你就去隔壁找张老婆子过。” “老婆子,你怎么总说这句,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我跟隔壁的张老婆子真的没什么!”大爷一脸无奈,老婆子,就算你吃醋也要讲究实际吧! “你要是真的跟她没什么,她怎么总缠住你?”大娘一脸怨气的看着大爷,说到底,都是因为你平日里太过风流。 大爷急的跳脚,老婆子,我承认,我没遇见你之前的确很风流,可遇到你之后,我都改了。老婆子,你知道的。 大娘“噗嗤”一声笑了,老头子,我跟你开玩笑呢!我们度过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你对我的感情,我怎么可能会怀疑? 大爷不满的咕哝:“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我的心都要被你吓没了。” 大娘宽慰的拍了拍大爷的肩膀,道:“老头子,放心吧!我们都会好好的。” “嗯。” 大爷紧紧的拉着大娘的手,道:“雨越下越大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好。” 大娘点头,这么久没回去,孩子们也该着急了。 “你眼里只有孩子,没有我?” “你跟孩子争什么醋?”大娘好笑的看着大爷。都一大把年纪了。 “你嫌我老?”大爷垮脸。 “哪有?你别这么钻牛角尖。” “哼。”大爷不满的哼了一声,那群小兔崽子,我迟早把他们赶出家门,省的他们一个劲的缠着你。 “唉!”大娘无奈的摇了摇头,还说不是小孩脾气。 大爷假装没听到,快走吧!打雷了。 “好。” 大娘悄悄抬头,打量站在旁边的大爷。 这么多年过去了,眼前的人还跟她记忆中的少年分外无差,轻易就能让她心动。 大娘微微一笑,抛弃所有的过往,和眼前的男子相守一生,她并不后悔。 犹记当年,穿着青衫的贵公子从窗前打马经过,晃花了无数姑娘的眼。 她那时坐在堂下,跟周围的姑娘一样,痴痴看着窗下的俊逸少年。 她本以为他们最多只是萍水相逢。没想到一眼,就葬送了她的一生。 大娘伸手,轻轻的抚摸大爷的袖子。 估计谁也想不到,那般风流无羁的贵公子会为了她,抛弃所有。 想到这里,大娘得意一笑。 她们都算错了,她才是最后的赢家。 “老婆子,你干嘛呢?”大爷不满的咕哝,不认真看路。 “看你啊!”大娘慢悠悠的说道。秦氏的贵公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好看的。 听到大娘如此直白的话,大爷的脸不禁红了。 “你尽说一些无厘头的话。” 大娘拍了拍大爷的肩膀,得意道:“把秦氏出了名的贵公子握在手里,是我赚了。” “皇城出了名的美人嫁给我,分明是我赚了。”大爷笑眯眯的道。 “我们都赚了。”大娘冲大爷微笑,我们还要一起走老天给我们为数不多的日子。 “嗯。”大爷紧紧的握着大娘的手,老婆子,若我先离开,你就回去吧!这么多年,是我耽误你了。 大娘反握住大爷的手,摇头道:“我不回去了。” “为什么?”大爷不解,你要是不回去的话,等待你的就只有死亡。回去的话,你尚还有一线生机。 大娘握紧大爷的手,道:“因为那里没有你。” “你……” 大爷的眼角泛着泪花。 要不是老天不肯,他又怎么舍得留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世上? 他也想和她共归墓穴,携手投胎啊! “我做了上百个任务了,每次我都浑浑噩噩,感觉自己很快就要崩溃。”大娘慢悠悠的说。每当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系统就会鼓励我,说我只有我赚到一定的积分,我才能回去复仇。因为这个目标,我不停的奔走。可有时候,我又在想,我这么辛苦就为了报复一个辜负我的人,这未免太不值得了。 “是不值得。”大爷轻轻的说。 人生漫漫,岁月犹短。 因为一个辜负你的人,你要付出数百年的艰辛去博的一个重来的机会,这真的有点不值。 “在上个位面,我本来打算放弃任务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选择坚持下来。” 说完,大娘冲大爷一笑。 “直到在这个位面遇见你,我才明白我坚持的意义,是为了遇见你。” 大爷紧紧握着大娘的手,给她传递阵阵温暖。 “我孤独了上百年,初衷早就被没完没了的任务所毁。抛弃所有的积分换取留下来的机会,是我这上百年做过的最好的决定。” “青涵,这么多年,我一直怕你后悔。因为你见过的青年俊杰不知何数,我在其中只能算是平凡。因为一个如此平凡的我,你要放弃一切,这未免对你太过残忍。”大爷心疼的握着大娘的手,如今听到你这句话,我就算是死也值了。 大娘抽手,捂住了大爷的嘴。 “这么不吉利的话,就不用说了。” “嗯。”大爷轻轻点了点头。 见大爷点头,大娘也趁势放开了捂着大爷嘴唇的手。 大娘一手握伞,一手握着大爷的手,认真道:“生陌,我不后悔,和你相守的这短短五十年,远胜过我在凡世挣扎的数百年光阴。上天有幸,让我遇见你。和你相知相守,为你生儿育女,这是我燕青涵求来的福分。 “和你在一起,也是我秦生陌的福分。”大爷轻轻的说。 青涵,你喜欢我,是我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事。 生陌,若有来生,我一定要先遇见你。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蕴藏着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百一十五) 抱琴重重的拍打丞相府的大门,嘴里不停的喊:“开门啊!开门啊!我要见贺公子。” “吱呀。” 门开了。 抱琴心喜,想挤着门缝进去。 “姑娘,你为什么要见我们大少爷?”门缝里突然探出一个脑袋。 “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重要的事?”小厮狐疑,什么重要的事?你告诉我,我帮你转告大少爷。 “我不知道。”抱琴拼命摇晃着脑袋,我忘记了是什么事,我只知道我要去丞相府找贺公子。 “不知道?”小厮奇怪的看着抱琴,眼前的姑娘虽然狼狈,但长相清秀,一举一动都有矩可循,不像是什么坏人。可为什么她说的话颠三倒四? “姑娘,你不会是骗子吧!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人,为了见我们大少爷一面,假装有急事找他。”小厮上下打量着抱琴,姑娘,你回去吧!我们大少爷是不会见你的。 “不。”抱琴急的要哭了,我真的有急事找你们大少爷,大哥,你帮帮忙,我真的有急事找他。 小厮为难的看着抱琴,道:“姑娘,大少爷不是我这种小厮能轻易见到的,我真的帮不了你。” “扑通。” 抱琴跪在地上,拼命央求。 “大哥,求你帮帮我,帮帮我。” 见她哭的实在可怜,小厮产生了几许恻隐之心。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姑娘,我可以帮你传话。但大少爷愿不愿意见你,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谢谢大哥。” 抱琴重重的给他磕了几个响头,下辈子,抱琴一定做牛做马,好报答你今日的恩德。 “唉。” 小厮轻轻叹了一口气,把门合上了。 “姑娘,外面雨大,你去角落里等一会吧!” “嗯。”抱琴感激的点了点头,谢谢大哥。 雨越下越大,似乎要把这凡世给颠掉。 抱琴蜷缩在角落里,愣愣的看着外面的大雨。 这场雨,怎么下了这么久? 半柱香过后。 抱琴的记忆所剩无几。 “奇怪,我怎么会来这?”抱琴奇怪的看着高高的大门,丞相府,我来丞相府干嘛! “哈欠。” 衣服全湿了,被寒风一吹,抱琴忍不住重重打了一个哈欠。 “好冷啊!我衣服什么时候湿了?”抱琴伸手,轻轻抹去脸上的泪水。为什么我会流眼泪?难道我遇见了什么伤心的事吗? 抱琴无奈的拍了拍头,想不起来了。 算了,别想了。当务之急,是怎么才能回去?她这么晚都没回去,她爹娘肯定担心坏了。 可是这雨这么大,她没伞根本回不去啊!抱琴苦恼着摇头,她为什么没带伞呢? “吱呀。” 抱琴身后的大门开了。 听到开门的声响,抱琴立刻回头。 “公子,你真好看。” 看到贺轻舟,抱琴眼都亮了。公子,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抱琴?”贺轻舟不确定的说。 “是我,我是抱琴。公子,你怎么会认识我?”抱琴疑惑的看着贺轻舟,我确定我从来没见过你。 “我不知道。”贺轻舟轻轻摇头,我不认识你。可一见到你,我就想起了这个名字。 “看来我跟公子很有缘。”抱琴高兴的说。 “嗯。”贺轻舟微微一笑,似清风明月。确实很有缘。 “姑娘,你不是有急事要跟我家公子讲吗?”跟在贺轻舟身后的小厮忍不住道。 “有急事?”抱琴奇怪的摇头,我不记得我有什么急事。 “你……”小厮被她气的要死,早知道你是在消遣我,我一定不让你见公子。 “好了。”贺轻舟抬手,制止了小厮。姑娘,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还不回家? 抱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道:“我也想回家,可是我忘了带伞。外面下这么大的雨,我根本回不去。” “原来是这样。”贺轻舟了然的点了点头。 “福生,你去内府拿一把伞给这位姑娘。” “啊!”名唤福生的小厮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公子,她欺骗了你,害你白跑一趟。你不怪她就算了,还要送一把伞给她。 “我什么时候欺骗公子了?”抱琴不满的瞪了福生一眼,我根本没见过公子,怎么可能会欺骗他? “你……” 福生气急,你敢说刚才跪在地上求我让你见公子一眼的人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抱琴理所当然的说。我记得我出门游玩,碰到了大雨。周围没什么东西可以躲雨,为了不被雨淋湿,我才跑来这的。我在这里还没呆满半柱香,门就自己打开了。 “公子,她骗人。”福生气鼓鼓的说。她刚才不是这样说的。 “我刚才不是这样说的,那我刚才是怎样说的?”抱琴疑惑的看着福生。 “你刚才……刚才是……” 福生支支吾吾,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忘了?”福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公子,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害你白跑一趟。 “没事,我也忘了,你刚才说什么了。”贺轻舟奇怪的敲了敲手指,他的记忆一向很好,不可能这么快就把小厮说的话忘了。 可他的记忆里,却明明白白没有刚才的一段。 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近日太过操劳,出幻觉了?可这根本是不可能的,贺轻舟百思不得其解。 “哈欠。” 抱琴穿着湿透的衣服,在寒风中冻的瑟瑟发抖。 “福生,你拿伞的时候,顺便给这位姑娘拿一套衣物。” “是。” 福生点头,转身一骨碌的跑了。 “姑娘,你且再等等,福生很快就会回来。” 见抱琴冻的难受,贺轻舟柔声安慰。 “谢谢公子,你真的是一个好人。”抱琴感激的看着贺轻舟,公子,你长的好看不说,心地还那般善良。 善良吗?贺轻舟不置可否,他可不认为自己善良。 一炷香过后。 “姑娘,给。”福生把东西递给抱琴。 “姑娘,这衣服御寒,你赶紧披上吧!”福生看着狼狈的抱琴,很是心疼。 这么一个娇弱的姑娘淋成这样,第二天肯定会感冒。 “谢谢大哥。”抱琴郑重的道谢。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百一十六) “公子,我走了,今天的事真的很感激你。”抱琴冲贺轻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嗯。 贺轻舟淡淡点头,目送抱琴离开。 他确定他没见过她,可为什么他莫名其妙对她有种熟悉感? 贺轻舟不解的摇了摇头,算了,别想了。 “公子,进去吧!”福生抬头看了看天色,这雨一时半会还停不了。 “嗯。” 贺轻舟回头看了一眼拐角,他现在弄不懂,不代表他以后弄不懂。 抱琴高高兴兴的撑伞离开,那位公子真的是大大的好人。要是她家姑娘还在的话,她一定要撮合他们俩认识。 顾西辞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泣不成声。 她后悔了,她不应该这么早离开。 “宿主,你……”920系统欲言又止。 “我没事。”顾西辞轻轻抹去脸上的泪水。 “宿主,如果你不想他们忘了你,我可以帮你。”920系统冷冰冰的声音透着几丝关切。 顾西辞摇头,道:“不用了。我宁肯他们忘了我,都不愿他们记的我。” 920系统没有吭声。 “系统,那个卖伞的大娘你认识吗?”顾西辞疑惑道。 大娘一口点出她的身份,这令她很奇怪。 “算认识吧!”920系统难得有些迟疑。 “什么叫算认识?”顾西辞好奇,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我虽然没亲眼见过她,但从其他系统嘴里听说过她的遭遇。” “她的遭遇?”顾西辞好奇,她难道也是宿主? “嗯。”920系统承认,她曾经是系统界最优秀的宿主。 “最优秀的存在?”顾西辞吃惊,这还是她第一次从920系统那里听到这么高的评语。 “那为什么说是曾经?难道她现在已经不是宿主了?” “她现在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920系统的语气有些叹惋,她为了一个男人,抛弃了她的任务。本来她很快就能回到她原先的世界,但她最后放弃了。 “为什么要放弃?”顾西辞疑惑,如果是她的话,她就算拼尽全力也要完成任务回去。 “她的答案是原来的世界没有她喜欢的人。” “原来是位痴情人!”顾西辞感叹,为了喜欢的人抛弃之前的一切过往,这样的勇气值的她敬佩。 “宿主,你觉得她这样值得吗?”920系统很迷茫,在它看来,这样的做法根本不值。 “为什么不值得?”顾西辞反问,她虽然失去了回到原来世界的机会,但她收获了挚爱。 “感情这种东西很复杂,不是每个人都能看清的。你认为它不值,但在有些人眼里,它却值。”顾西辞耐心向920系统解释。 “我不懂。”920系统诚恳的说。主神把我创造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把感情注进去,他说让我自己去体会。但我见多了悲欢离合,反而觉得感情这种东西可有可无。 “为什么你会觉得感情可有可无?”顾西辞摇头,我认为感情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最重要?”920系统疑惑,我带过的很多宿主都在情字上吃了亏,她们因为相信男人的虚假承诺,甘心放弃一切。可到头来,伤她们最深的反而是她们最爱的人。要是她们不沾惹世间情爱,她们根本不会变得这么没有理智。 “不沾惹世间情爱,根本是不可能的。”顾西辞摇头,如果有个人因为不想沾惹世间情爱,拼命压抑自己的情感,那么她一定会后悔。 “感情有这么神奇吗?”920系统吃惊,在我看来,这只是很普通的欲望。 “欲望之所以是欲望,就在于它灌注了情感。”顾西辞轻轻的说。系统,你知道那位前辈叫什么吗? “燕青涵。”系统毫不迟疑的说。她的名字,至今还留在所有系统的档案里。 “燕青涵。”顾西辞喃喃自语,燕前辈真的是一位很有魄力的人。 “宿主,你想听一听她的故事吗?” 见顾西辞对这个感兴趣,920系统难得产生了讲故事的兴致。 “想。” 顾西辞点头,燕前辈能获得920系统那么高的评价,她的经历肯定很不平凡。 “宿主,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讲过,世界有上千个位面吗?” “记得。”顾西辞点了点头,你告诉我,我就来自那千个位面之一的位面。 “嗯。其实除了这样划分,还有另一种划分。” “怎么划分?”顾西辞顺着系统的话说了下去。 “按另一种划分来算,这世界总共分为五个位面。分别是古代,现代,星际,仙侠,末世。” “我来自古代?”顾西辞疑问,她记得系统跟她说过。 “对,宿主来自古代,那一位来自现代。” “现代?” “现代是一个高科技发达的位面,按照宿主目前的等级,至少要做满四五个任务才有资格踏进去。” “嗯。”顾西辞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燕青涵的系统叫小八,据它讲,它当时找到燕青涵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她是被她当时最爱的人害死的。那个人背弃了她,娶了别人。燕青涵因为不甘心,在婚礼当晚找到那个人,问他为什么要抛弃她。那个人告诉她,他之所以跟她在一起,只是为了她的钱。而如今,燕青涵家已经破产了,他从她身上已经得不到任何东西。” 顾西辞在心里默默的吸了一口凉气,这样的说法,无疑于是在燕前辈的伤口上撒盐。 “燕青涵听到这个答案,心灰意冷的离开。她本来以为她遭遇了这样的打击,已经对那个男人死心了,但没有。婚后一个月,燕家在别人的帮助下,恢复了从前的规模,燕青涵也重新恢复了大小姐的身份。那个男人,就在那时找上了她。” “他对燕青涵说,他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她的。他心里只有她一个人,他结婚是被女方逼迫的。” “燕前辈相信了?”顾西辞难以置信,这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他要是真的喜欢她,怎么忍心伤她至此? “燕青涵刚开始不相信,可那个男人救了她一命后,她就相信了。”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百一十七) “救了她一命?”顾西辞疑惑。 “当然是假的。那个男人自导自演了这一场,目的就是骗取燕青涵的真心。”920系统的语气很冷淡。 “那个男人拿命救她,这令燕青涵十分感动。为了报答那个男人,燕青涵表示,那个男人需要什么,只要她能给,尽管提。” “然后那个男人就提出让燕青涵给他钱?”顾西辞猜测。 “不是,那个男人远比你想象的要狡猾。他对燕青涵说,他什么都不要,只要燕青涵的真心。燕青涵对那个男人还有情,于是她顺水推舟,同意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可那个男人不是娶了妻子吗?”顾西辞不解,燕前辈这样高傲的人,怎么可能屈身做小? “那个男人早就在燕家恢复的时候,跟他妻子离婚了。如果不是这样,燕青涵根本不会跟他在一起。”928系统解释道。 “他们感情恢复之后,那个男人很快就跟燕青涵求婚,说他以后一定会好好待她。因为这,燕青涵同意了,把那个男人带回了家。不过就算燕青涵同意了,那个男人还是没有进家门,因为燕家上下都不同意。他们告诉燕青涵,说那个男人是冲着她钱来的,但燕青涵不信。为了让燕青涵死心,燕家上下精心为她编织了一个谎言。他们把燕青涵赶出家门并昭告天下,说燕青涵不是他们燕家人,不能继承燕家的产权。燕青涵伤心欲绝,想问个清楚,但碍于燕家人都不肯见她,只能遗憾离去。” “那个男人相信了吗?” “相信了。燕青涵走投无路之际,去投奔了那个男人。但那个男人知道在燕青涵身上得不到什么东西后,就跟燕青涵断绝了来往。就算这样,燕青涵还是没有死心。她日夜等在那个男人家门口,期望能见到那个男人一面。” “耐于燕青涵的死缠烂打,那个男人终于同意见她一面。但他带着他的女朋友去的,他的女朋友就是燕家推出来的假大小姐。燕青涵不堪此辱,悲痛离开。” “那燕前辈为什么会死呢?”顾西辞不解,既然燕青涵已经看清了那个男人的真面目,那燕家的目的就达到了,燕青涵可以回家了。 “燕家千算万算,没想到他们推出来的假大小姐是个心地恶毒的女人。她为了能取代燕青涵的身份,设计把燕青涵推下悬崖。燕青涵因此丧命。” “燕青涵死后被系统小八所救,为了报仇,她和小八签订了协议。协议的内容就是她要穿越各个世界,代替原来的女配受尽各种折磨。” “为什么会这样?”顾西辞难以置信,这样的任务不是明摆着折磨人吗?这世上有谁愿意代替别人受委屈? “从某种程度来说,系统小八并不是真正的系统,因为主神创造它时忘记了给它设定临界值。临界值的缺失代表小八的善恶不完整。” “宿主做任务获取的是愿力值,燕青涵做任务的获取的则是怨力值。燕青涵要想获得怨力值就要不停的受苦。在小八的控制下,燕青涵替人挡枪简直是家常便饭。燕青涵在完成上百个任务的时候,主神终于察觉到了小八的不正常。他回收了小八,并改了小八的设定,燕青涵因此解脱。主神为了弥补燕青涵,答应只要燕青涵愿意,她随时都可以回去。” “燕前辈拒绝了?”顾西辞猜测。 “她拒绝了,她说她倦了,不想回现代过勾心斗角的日子。相较于回去,她宁愿留下来。” “燕青涵坚持留下,主神只好同意。为了怕燕青涵日后会后悔,主神提出,如果她有一天改变主意的话,她随时可以唤回系统小八,让它把她送回去。” “宿主,你觉得她会让系统小八把她送回去吗?” “不会。”顾西辞摇头,燕青涵是一个爱的很纯粹的人,她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她愿意把整颗心都捧给他,只为了能获得那个人的真心。她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不管别人百般挽回,她都不愿意再看他一眼。她受过一段情伤之后,既然还愿意接受别人,就代表她已经成功走出来了,找到那个她愿意付出一切的人。为此,她愿意抛弃之前的一切过往。 “虽然我不懂感情,但我觉得宿主说的是对的。”920系统怅惘道。 “系统小八的愿望看来注定落空了。” 另一边。 燕青涵紧紧握着秦生陌的手,哭着道:“生陌,你不要离开我。” 秦生陌躺在床上,几近贪婪的注视燕青涵的容颜。 眼前的妇人容颜虽衰,再也不复当年的青春灵动,但对他来说,她还是当年坐在堂前看着他的娇俏姑娘。 他喜欢她,想跟她一直在一起。 “青涵。”秦生陌使尽毕生力气呼唤他爱的姑娘,这……一生有你陪伴,何……何其……有幸。 “生陌。” 燕青涵泣不成声,我不想你离开。 秦生陌淡淡一笑,笑里尽是释然。 他这一生,已经得到他最想要的东西。 “生陌。” 秦生陌安静阖眼,青涵,若有来世,我一定要早早寻到你,把你绑在身边。今生今世,再不分离。 “生陌。” 燕青涵绝望大喊,这世上最爱她的人,就这样离开了。 “生陌,你怎么这么快就离开我了!你不是答应我,要比我晚一步咽气的吗?生陌。” 燕青涵死死抓着秦生陌的手,生陌,你睁开眼来看看我,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宿主。”系统小八的声音突然响起。 “宿主,你愿意回去吗?” 燕青涵松开握着秦生陌的手,转而抚上他的眉眼。 她心爱的公子啊!就这样离开她了。 “宿主。” “小八,你回去吧!我不愿意离开。”燕青涵摇摇头,没有他的世界,我根本活不下去。 “宿主,可你现在不离开的话,等待你的只有死亡。”小八急切的说。 “回去的话,等待我的也是死亡。期间种种,又有什么区别?” 章节目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百一十八) 燕青涵淡淡一笑,我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死亡对我来说有何可怕! “小八,你回去告诉主神大人,燕青涵前尘已忘,再也不记得之前的旧事。就算回去,也是痛苦缠身。与其过得艰辛,我更愿意像旁人一样经历生老病死。 “宿主,你决定了吗?”系统小八很不能理解,人世间的爱有这么伟大吗?值得让人为之抛弃一切。 “决定了。”燕青涵再次抚上秦生陌的眉眼,他陪我一生,我理该把所有的深情都给他。 “小八,抱歉。因为我的自私,你还要再多等几百年。”燕青涵很愧疚,如果她同意回去,那她就成为史上为数不多成功完成任务的宿主,系统小八也可以摆脱统身,转世为人。 “宿主,你不用跟我说抱歉。当初要不是我自身出了故障,宿主根本就不会受那几百年的痛苦。说到底,是小八欠宿主良多。” 燕青涵微微一笑,这都过去了。 她心里的伤口,在男人的宠爱下,已经痊愈。 今后,她不必畏惧在旁人面前谈起从前的过往。 燕青涵温柔的看着秦生陌,要不是他,她可能还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挣扎。 “小八,你走吧!今后的日子,我想跟他一块过。” 小八迟疑的看着床上的男子,没有说话。 “小八,我有儿有女,你不必担心我会自杀。” 燕青涵一下子就看穿了小八的心事,我承认,没有他的日子我确实过不下去。但我答应过他,要好好活着。 “宿主,你真的不愿意离开吗?”小八看着倔强的宿主,很是难受。 它的主人,一向害怕孤单,如今陪伴她的人已经离开,她怎么能受的了? “小八,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愿意回去。”燕青涵语气决然,我做的决定,不会更改。 “宿主。” “小八,回去吧!我剩下为数不多的日子,想留给他。” “好。” 说完,小八很快就走了。 燕青涵将头缓缓的靠在秦生陌的胸口,以前,她最喜欢的就是把头靠在秦生陌的胸口,静静的听他的心跳。可现在,那里已经没有了她熟悉的心跳。 燕青涵闭眼,泪水顺着眼角流出。 她此生最爱的人,就这么走了。 燕青涵握着秦生陌冰冷的手,喃喃道:“生陌,若有来世,我一定要早早寻到你,许你一世良缘。” 秦生陌安安静静躺在床上,没有生息。 三年后。 “娘。” 一名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男子跪在地上,表情沉痛。 “娘,你不要走。” 穿着素衣的女子跪在燕青涵床前,泣不成声。 燕青涵躺在床上,和蔼的看着她的这一双儿女。 她这一生,过得快乐幸福,可以说,已经没有任何遗憾。 “东仁,照顾好你妹妹。” “娘。” “娘。”素衣女子不舍的看着燕青涵。 “娘,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秦东仁表情坚定,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妹妹受任何委屈。 “好。”燕青涵含笑点头,然后缓缓闭上了眼。 “生陌,我来找你了。” “娘。” “娘。” 任凭儿女如何呼唤,燕青涵始终都没有回头。 依稀记得,暮春三月,穿着青衣的俊郎公子,打马从窗前经过,惊艳了无数闺中少女。她一时好奇,偷偷掀开帘子打量,没想到却对上一双深情的眼眸。一见惊心,从此万劫不复。 随着时间流逝,燕青涵的生机越来越微弱。 她想起了那年,年轻俊郎的公子站在她面前说喜欢她,想跟她一直在一起。 燕青涵的手重重落下,她很快就能见到她此生最爱的公子了。 “娘。” 秦东仁瘫倒在地,悲痛欲绝。 三年前,爹永远离开了他。三年后,娘也永远离开了他。 他秦东仁,难道真的无法守护他此生最想保护的人吗? “娘。” 素衣女子承受不了这个打击,晕了过去。 “宿主,宿主。” 一个微弱的声音不停的在呼喊她。 她这是在哪?燕青涵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她不是死了吗? “宿主,宿主。”即使燕青涵没有回应,呼喊她的东西也没有气馁,依旧不停的在呼喊她。 “小八。” 燕青涵终于从记忆中找到那个声音的主人。 “宿主,是我。” “小八,我怎么会在这?我不是应该去投胎吗?”燕青涵的意识终于恢复。 “宿主,你已经死了,是我把你拉到这的。” “小八,你为什么要把我拉到这?我要去投胎。”燕青涵对小八的擅作主张有些不满。 “宿主,小八也是为你好。毕竟你不是那个时代的人,继续留下去只会迷失在轮回路口。” “为什么?”燕青涵难以接受,如果她迷失在轮回路口,就代表她再也不能找到秦生陌。 “宿主,你的灵魂经过无数任务世界的历练,已经十分强大。当你踏进轮回路时,你会被牛头马面判定为危险分子。所以,他们会阻止你进入轮回路。如果宿主硬要强行进入的话,那就要经过三百年的地狱之火焚烧,才能踏进轮回。” “小八,那有办法把我的灵魂力削落吗?”燕青涵急切的问。 “宿主,你不要着急。既然我告诉你,就代表我有办法解决。” “小八,你快告诉我。”燕青涵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 “宿主,如果我能让你保持原有的记忆踏进轮回,你愿意吗?” 保持原来的记忆踏入轮回?燕青涵愣住了。 如果真的能保持原有的记忆踏入轮回,就代表她不会忘记秦生陌。 “宿主,你愿意吗?”小八第二次发问。 “我愿意。”燕青涵点头。 “好,宿主。你闭眼,我先封印你一部分的灵魂之力,让你可以踏入轮回。” “好。” 随着燕青涵的声音落下,小八开始动手。 “啊。” 燕青涵感觉一股奇怪的力量不停的在抑制她的灵魂力量,这让她感觉很痛苦。 “宿主,你先忍忍。”小八柔声安慰,很快就过去了。 “好。” 燕青涵闭眼,试图减轻灵魂被抑制的痛苦。 章节目录 一晌贪欢(一) 我是贺轻舟,出身于丞相府。 因为我的身世,每个见到我的人都问我,你出生在丞相府,是不是过的特别幸福? 我很疑惑,为什么他们会认为,出生在丞相府就一定会过得幸福? 出生在丞相府,确实给我带来很多便利。但这并不代表,我过的幸福。 我从小就不得母亲喜爱,因为我的到来,伤了她的根基。 我二岁的时候,母亲从她妹妹那抱养了一个女孩。女孩皱巴巴的,长的一点也不漂亮,但母亲对她很宠爱,凡事都带着她。 因为年幼,我并不懂得母亲对我抱着什么样的态度,所以我特别喜欢黏着她。但母亲每次都把我打发,因为她要照顾年幼的妹妹,没时间理我。 后来,祖母意外察觉到了我的处境。 她很心疼我,为了不让我继续被冷落,她逼着爹把我交给她抚养。 爹一开始并不同意,他认为母子连心,把我带离,只会惹娘不高兴。但后来的事实证明,是爹想多了。娘对我的离开,根本无动于衷,她的心思一心扑在了那个新来的妹妹身上。 祖母对我娘的做法不能理解,因为这,她还跟娘大吵了一架。 吵架的后果是祖母把我带去了祖宅,她认为,祖宅才是最适合我的。 不得不承认,在祖宅的日子的确是我此生过的最开心的日子。 那时,祖母天天陪着我,不停的做好吃的给我,祖父有事没事就把我带出去玩。 三年后,我五岁了,我已经懂的母亲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问祖母,为什么我的母亲从不来看我? 每次谈到这个话题,祖母就叹气。 后来,我偶然间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母亲不来看我的原因。 母亲收养了一个女孩,取名为贺惜怜。母亲特别喜欢她,因为她,母亲忘记了我的存在。 我很不解,为什么母亲会因为一个外人舍弃她的亲生孩子? 我追问祖母,但祖母说她也不知道。 我接受不了祖母这个半真半假的答案,于是我闹着祖母说要回丞相府。 祖母拗不过我,只好同意。 回丞相府那日,我很高兴。我穿上了我最喜欢的一套衣服,想给母亲留下一个好印象。 但就算我穿上了最好看的衣服,母亲也没有看我一眼。 我高兴而去,失望而归。 回祖宅的路上,我一直在哭。 我问祖母,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可爱,母亲才不看我一眼? 祖母说不是,她说我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孩子,没人会不喜欢我。 我怀疑祖母在骗我,因为我的母亲并不喜欢我。 祖母说,如果我不信的话,可以走出去问问其他人的答案。 于是,我跳下马车,见到一个人就问我是不是最可爱的孩子。 那些人很喜欢我,跟祖母一样坚定我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孩子。 我带着一大堆礼物上了马车,祖母笑着问我,你还认为你不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孩子吗? 我说,我相信祖母说的是对的。但我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不喜欢我? 祖母摸着我的头说,舟儿,这天底下没有不爱孩子的母亲。我的母亲之所以不喜欢我,只是她一时犯了糊涂。 一年后,我六岁了,母亲生了一个妹妹。 我很喜欢新妹妹,因为她长的特别可爱。 新妹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爹娘,不是祖母,而是我。 祖母说,新妹妹跟我有缘。 新妹妹取名为贺轻姝,跟我的名字,只差了一个字。 新妹妹生下来后,我有事没事就会去看她,逗她笑。 母亲一开始对新妹妹特别好,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捧给她,但后来母亲的态度就变了。 因为我那个假妹妹不喜欢母亲的注意力在其他人身上,母亲一天不在她身边,她就哭个不停。母亲不忍心看她伤心,只能花更多时间陪她。 新妹妹跟我一样可怜,这是我七岁时得出的结论。 …… 新妹妹六岁,我十二岁。 可能是因为我是家里对她最好的人,新妹妹特别喜欢黏着我,有事没事就跟在我后面跑。 假妹妹特别讨厌,她喜欢跟新妹妹争东西,争不过就哭。 她一哭,娘就骂我,说我不会照顾妹妹。 我很奇怪,假妹妹又不是我真正的妹妹,我为什么要照顾她? 而且,明明是她做错了事,娘为什么要怪罪我? 但当时,没有人替我解答疑惑。 后来,我一天天长大,察觉到了母亲对我的不待见。 知道母亲对我不待见后,我很伤心。因为我不明白,其他人的母亲都对亲生孩子很宠爱,为什么唯独我母亲除外? 轻姝长大后,一天比一天更调皮捣蛋,每次我都要跟在她身后收拾乱摊子。 那时候,贺惜怜已经开始跟着母亲学女红了。据母亲讲,贺惜怜是一个特别懂事的孩子。 每次听到这句话,我都会撇嘴。 在我看来,轻姝才是最懂事的孩子。虽然她每次都闯祸,但她对我是真的好。从小到大,有了什么好东西,她都会分给我一半。 母亲对轻姝的调皮捣蛋很是厌烦,她特地腾出时间,把轻姝说了一顿。 被说了一顿后,轻姝很委屈,偷偷找我诉苦。 我告诉她,她是天底下最懂事的姑娘,绝不是母亲嘴里的那个小坏蛋。 轻姝听后很感动,她告诉我,从今以后她再也不喜欢母亲了。 虽然轻姝这样说,但我知道她根本不可能做到。 因为天底下,没有子女会舍弃自己的母亲。 轻姝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被母亲伤到了。 她从小就渴望母爱,但她的母亲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贺惜怜。 为了照顾轻姝的感受,我只好加倍对她好。但是就算我加倍对轻姝好,也无法弥补她缺少母爱的疼痛。 我看着她一天天伤心,却无能为力。 后来,轻姝终于走出来了,但她变得更加调皮捣蛋,我知道,她只是想引起母亲的注意力。 我小心翼翼的包容她的这一份小心思。就怕我不小心戳到她这道伤疤,她就会痛苦。 章节目录 一晌贪欢(二) 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个假妹妹突然对我殷勤起来。 她有事没事就来找我聊天,而且一聊就是几个时辰。 刚开始,我很不耐烦。因为她的存在,干扰了我的学业。 我一边要完成夫子交给我的作业,一边要听她絮絮叨叨。就算我精力旺盛,也受不了这等折磨。 于是,有一天,她又来找我的时候,我吼了她,并告诉她以后别来找我。 当场,她就哭了,她问我是不是很不喜欢她? 我当然不喜欢她,她抢走母亲所有的关注,害的轻姝自幼缺少母爱。这样一个人,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我肯定的告诉她,我不喜欢她。 可能女孩子的心真的很脆弱,她听到我这句话后,直接哭着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之后,轻姝找到我,问我是不是不要她了,否则我怎么会跟贺惜怜走的那么近? 我告诉她,我只有她一个妹妹。贺惜怜不是我的妹妹,也注定不会是我的妹妹。 轻姝听到我这番话后,高兴的抱住我。 我抚摸她的头发,心底的那几丝对贺惜怜的愧疚立刻一扫而空。 我不认为我做错了,尤其看到轻姝难得这么高兴的时候。 贺惜怜自幼娇生惯养,金钱宠爱样样不缺。比起轻姝空挂着丞相府嫡女的身份,却没有享受丞相府嫡女身份给她带来的便利来说,贺惜怜更像丞相府的小公主。 所以,我不能接纳贺惜怜。她已经应有尽有了,可轻姝除了我什么都没有! 后来,娘因为这件事,来兴师问罪了。她问我为什么要欺负贺惜怜,我看着眼前温柔美丽的妇人,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心寒。 我是她的亲生孩子,可她心里却从来没有我的位置,何其讽刺! 娘责骂我时,我没有顶嘴,直接干脆利落的认罪。 她罚我在外面跪一个时辰,我看着外面飘着的鹅毛大雪,心灰意冷。 我在外面跪了半个时辰后,身体逐渐僵硬。我知道,我已经到极限了。可我名义上的娘却并没有因为我身体虚弱就停止对我的处罚。 终于跪满一个时辰,我挣扎着起身。身边服侍的小厮想要扶住我,但我甩开了他。 我告诉自己,从今以后,你就没有娘了。 …… 我不顾身边人的阻拦,一个人回到了翠竹居。 逞强的后果就是我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 等我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床边哭的稀里哗啦的轻姝。 见我醒了,她激动地抱住我,哽咽道:“哥哥,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奢求那个女人的宠爱了。” 我回抱着轻姝,任凭泪水打湿了衣襟。 我醒后的第二天,父亲找我谈话,问我恨不恨母亲? 要是以前他问我,我会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但现在,我已经没有恨了。因为我知道,一个不爱你的人,任凭你怎么恨她,她都不会在意。 与其一辈子困在黑暗,见不到光。不如抛弃黑暗,重投光明。 我告诉他,我想去天仁书院读书。 父亲虽然惊讶,但还是答应了我。 于是,我带着包袱,离开了丞相府。 临行前一天,轻姝来找我,问我还会再回来吗? 我看着光辉亮丽的丞相府,摇了摇头。 如果可以,我一辈子都不想回来。 轻姝虽然伤心,但还是选择支持我的决定。 见轻姝难过,我告诉她,不管她什么时候来找我,我都会见她。 轻姝听到这句话,总算开心起来。 在轻姝的目送下,我一步一步走出丞相府。 …… 我在天仁书院过得很充实,因为在那里,我不仅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还遇到了关心我的老师。 就这样,我在天仁书院呆了三年。 三年来,我从来没回去过一次。就算逢年过节,父亲亲自来找我,想让我回去,我也拒绝。 后来,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我不得不回去。 那天,我几乎是浑浑噩噩回去的,因为我实在接受不了这个消息。 我不敢相信,一向康健的祖母这么快就要离开我。 我跪在祖母床前,拉着她苍老的手,怔怔出神。 这世上,最疼爱我的人很快就要离开了。 想到这,我抱着祖母瘦弱的手臂大哭。 我责怪老天,它为什么这么无情,要把我最爱的人带走。 比起我的惊慌失措,祖母显得很平静。 她拉着我的手,说她最担心的人就是我。她怕她走了之后,我会很难过。 祖母对我用心良苦,我其实都知道。 知道她之所以这么晚才离开就是想看我最后一眼。 知道她拼命对我好是想要弥补我心中的缺失。 知道她在祖父走了后还支撑这么多年是怕我会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人爱我。 知道她是这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从来都不说。 因为我也想体会一下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滋味。 可现在,我却由衷的痛恨我的沉默。 要是我早点告诉祖母,我也爱她,她会不会为我多努力几年。 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自从祖父走了之后,祖母的身体便每况愈下。她能支撑到现在,便已经是个奇迹了。 我拉着祖母的手,反反复复说我舍不得她。 祖母温柔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说到最后,我早已泣不成声。 祖母用力握着我的手,道:“舟儿,你要好好的。” “我知道,我知道的。” “舟儿。” “祖母。” 随着时间的流逝,祖母的生气越来越弱。 我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老人,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这世上最爱我的人走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真心疼爱我。 轻姝抱着我,一个劲的说:“哥哥,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看着眼前同样泪流满面的轻姝,心底的酸涩几乎要溢出来。 身为哥哥,本该保护好自己的妹妹。可现在,我最该保护的人却反过来保护我。 由此观之,我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兄长。 我跪在地上,任凭轻姝抱着我,源源不断的给我传递温暖。 章节目录 一晌贪欢(三) 祖母走后,我的脾气越来越怪。 有时,就连侍奉我的下人都受不了我。那时候,身边陪伴我的只有轻姝。 在轻姝的陪伴下,我渐渐从祖母去世的阴影走出,脾气也变得愈发温和。 几乎见到我的每个人都夸我脾气好的过分。 但他们都不知道,脾气温和只是我的保护色。 第一个看破我的伪装的人是轻姝,。 她看破我的伪装后,抱着我大哭,她说,她不需要一个对她很好很好的哥哥。 看她哭的厉害,我只好小心翼翼的安慰她,说我在她面前永远是贺轻舟,那个陪她一起玩乐的贺轻舟。 轻姝拉着我的手说,哥哥,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只要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拼尽全力帮你得到。 我跟她开玩笑,说如果有一天让你在我和娘面前做选择呢? 她愣了愣,道:“哥哥,你才是我心里最重要的的那个人。如果有一天,我一定要在你和娘之间做选择的话,那么,我选你。” 听到她这番话,我又好笑又好气。 我坚定地告诉她,我永远都不会让她为难。 估计她对我的话很满意,她笑了,并抱住我说,哥哥,轻姝愿意保护你一辈子。 我说,我也会保护她一辈子。 替祖母守孝完后,我重新回到了书院。 可能是怜悯我的遭遇,夫子和同窗都很关心我。 在他们的帮助下,我的学业越来越出色,渐渐成为书院的风云人物,在皇城也有了一席之地。 我本来以为我会在书院呆很久,但赤裸裸的事实告诉我,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有一天,爹亲自来找我,说娘病了,想见我。 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很诧异。 她不是一向都懒的看我一眼吗?怎么会想见我? 碍于最后的那一点情分,我回去了。 回到丞相府后,我以为我会见到一个躺在床上的虚弱妇人,但实际上我看到的却是一个身体康健的丞相夫人。 她骗了我,伙同父亲一起。 我知道真相以后,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但被她派人拦住了,她坐在高堂,居高临下的质问我,说我是不是忘了她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我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内心却翻山倒海。 她有什么理由质问我?这么多年,她有表现过对我的一丁点关心吗?但凡她的心思有一丁点在我和轻姝身上,我不会这么多年都不愿回去。 养育之恩?哪来的养育之恩?她除了生了我之外,还做了什么,值得我感恩涕零? 见我一声不吭,她的语气放缓了一点,开始跟我叙家常。 从她的话里,我了解到,她这次让我回来的目的是想让我和贺惜怜好好相处。 贺惜怜喜欢我,她为了给贺惜怜创造机会,竟然不惜编织谎言,骗亲生儿子回来。 我以为她之前做的事已经足够让我心寒了,但今天我才知道,她还能更狠一点。 我直视她的眼睛说,我不会娶贺惜怜,永远都不会。 她听后大怒,抄起一个杯子就扔了过来。 我闭上眼睛,不闪不避。 我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心软,之后我再也不会对她产生一丁点幻想。 但茶杯却并未扔到我身上,在周围的惊呼中,我睁开了眼睛。 原来茶杯之所以没扔到我身上,是因为轻姝挡在我身前,替我承受了这一份灾祸。 我看着额前一片鲜红的贺轻姝,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毁天灭地的痛苦。 我慌张的抱住贺轻姝,任凭泪水沾湿了衣襟。 我承认,我是真的怕了。 所幸轻姝的伤并不重,在太医的悉心照料下,半个月就好了。 期间,丞相夫人亲自前来探望,但被我挡在门外。 她伤了轻姝,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我都不想让轻姝看到她。 父亲看到这一幕,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叹气。 这么多年,他一直想修复我和母亲的关系,但却始终于事无补。他不知道,当隔阂生成之后,不管做什么都无能为力。 我对父亲很愧疚,因为我知道,我终究要辜负了他一直以来的努力。 轻姝彻底好了之后,我去找了父亲。 我告诉他,我想带着轻姝离开。 父亲原本不同意,但看到我的态度如此坚决后,最终答应了。只不过,他有一个要求,就是逢年过节,不管我想不想回来,都要带轻姝回去,我答应了。 得知我要带着她离开,轻姝很高兴。 这么多年,她一直困在丞相府,很多想做的事都做不了。如今,她能离开丞相府,就代表她可以放心大胆去做自己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了。 临行前一天,丞相夫人跑来送我们。 我看着站在她旁边的贺惜怜,表情很冷。 相比于我的冷漠,轻姝显得很不以为然。 我知道,她是彻底对丞相夫人失望了。 我带着轻姝,毫不留情的离开了丞相府。 皇城对这件事的议论很高,但我和轻姝都不以为意。 我去书院的时候,轻姝就呆在家里。要是无聊的话,她就去找她的小姐妹聊天。 搬离丞相府的日子虽然过得简单,但却很舒心。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继续下去,但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平静。 贺惜怜在一个阴雨天找到我,说丞相夫人病了,想见我。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我还记得上次她是如何欺骗我的。 但贺惜怜跪在地上,哭着求我回去。看到这样子的贺惜怜,我终于信了。 于是,我带着轻姝回去。 这次,丞相夫人没欺骗我,她是真的病了。 躺在床上的她,整个人都显得很虚弱,再也没有之前的盛气凌人。 她看到我和轻姝,轻轻招手,想让我们过去。 我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上去。但站在床前的父亲用眼神示意我,意思是让我过去。我缓缓的吸了一口气,带着轻姝走了过去。 等我走近,她一把抓住我的手,仔仔细细打量着我。 看到这样子的丞相夫人,我内心开始打起了退堂鼓。我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举动? 章节目录 一晌贪欢(四) 轻姝站在我身后,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丞相夫人。我知道,此时的她也跟我一样有诸多疑惑。 丞相夫人紧紧的握住我的手,没有说话。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选择了沉默不语。 始终得有个人打破沉默,但那个人注定不是我。 终于,丞相夫人开口了。 她愧疚的看着我,道:“舟儿,这么多年是娘冷落你了。” 听到她这番话,我很想笑。 她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从来都没出现,在我不需要她的时候却偏偏出现了。 要是她早些意识到这个问题,我不至于要带着轻姝逃离丞相府。现在她说这些话,又有什么意思? 轻姝走上前,打断丞相夫人的话。 “母亲,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轻姝。” 我皱了皱眉,这样说话,未免太不礼貌了。 “哥哥。”轻姝不甘的看着我。 “姝儿。”父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姝儿,你娘病了,不要拿话刺激她。 轻姝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抓着我的衣袖,用行动昭示她此时的不满。 丞相夫人伸手,试图去拉轻姝的手,但被轻姝飞快地躲开了。 “姝儿。”丞相夫人此刻的表情极为落寞。 “母亲,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不认为您是因为想我和哥哥了,特地把我们叫回来。” “姝儿,你一定要这么想娘吗?娘是真的想你们了。” “想我们?”轻姝嗤笑,您要是真的想我和哥哥,怎么没来看过我们一眼?母亲,我对你很失望。 说完,轻姝就离开了,留下我和丞相夫人在这两两相望。 “姝儿。”丞相夫人不甘心,想唤回她,但她人已经走远了。站在门口的父亲叹了一口气,也离开了。 此时这偌大的房间就只剩下我和丞相夫人。我不是不想走,只是丞相夫人紧紧拉着我的手,我不好意思挣脱。 “母亲。”我低头,借此隐藏我眼里的冷漠。 “舟儿,难道你跟姝儿真的不给娘挽回的余地吗?丞相夫人悲伤的看着我。 “母亲。”我反问她,如果是贺惜怜搬出去了,你会忍住不去看她吗? 丞相夫人沉默了,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如果是贺惜怜搬出去了,她肯定三天两头往那处跑。 我很想笑,怎么多年我一直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因为一个贺惜怜,连自己的儿女都不顾?明明我跟姝儿才是她的亲骨肉,贺惜怜只是一个从别处抱养过来的孩子。 “母亲。你口口声声说对我很愧疚,可却从来都没想过补偿。”我失望的看着她,并甩开了她的手。 “舟儿。”丞相夫人用手臂支撑着身体,试图走下床来追赶我。 我背过身,问她:“母亲,您还记得您罚我冬天在门口跪一个时辰的时候吗?” 听到这话,丞相夫人愣住了,保持着下床的动作。良久,她才开口,干巴巴的向我道歉。“舟儿,抱歉,这件事是娘做错了,早知道你会病成这样,我一定不会罚你跪在门口。” 我忍无可忍,事到如今,您还认为之前那件事是我做错了? 她没有回话,无声的表示默认。 我苦笑,心里的最后一丝念想在她的沉默中消失殆尽。我恨我自己,眼前的人伤我至此,我心中竟然还保留对她的最后一丝幻想。 “舟儿。”丞相夫人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舟儿,你是因为这件事才一直责怪娘吗?娘发誓。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这样对你。 “母亲,你觉得大冬天跪在外面冷不冷?” “舟儿,娘错了,娘对不起你。” 丞相夫人自知有愧,一个劲的向我道歉。但我此时最不耐烦的就是道歉,我宁肯她拿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来质问我,都不愿看到她如此卑躬屈膝的一幕。 “母亲,您有什么事想对我说就说吧!”我放缓了语气,您要是没什么事想对我说的话,那我就先离开了。 “舟儿,娘……丞相夫人欲言又止。 我假装不耐烦的走出几步,装作一副我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假象。 “舟儿,你别走,娘有事想问你。” 见我着急离开,丞相夫人急了,终于肯告知让我回来的目的。 “母亲。”我转过头,注视着她。 “舟儿,你真的对怜儿没有一丝好感吗?”丞相夫人踌躇再三,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的心越来越冷,我质问自己,你还在期盼什么,你想要的,这辈子注定不能得到。 “舟儿。”见我长时间没有回话,丞相夫人再次开口。“舟儿,若你不讨厌怜儿,你能不能与她相处试试,她是真的很喜欢你。” “母亲,你从那里看出她喜欢的是我,而不是丞相府的权势。” 丞相夫人毫不犹豫开口道:“权势,她又不缺,为什么还要喜欢?” 我失望的看着她,母亲,您就因为这一点,这么笃定她喜欢的一定是我这个人? “当然不是,怜儿由我亲手带大,品行绝对没话说,你若是娶了她,日后肯定过得不错。” “母亲,如果我有了喜欢的姑娘呢?” “有喜欢的姑娘?丞相夫人迟疑了一会,问:”你喜欢的姑娘是什么身份,能不能配的上你?” “她不是什么高门贵女,只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儿。” 这话当然是假的,我没有喜欢的姑娘。但为了试探她的态度,我临时编了一个这样的姑娘。 丞相夫人轻轻皱起了好看的眉,寻常百姓家的女儿怎么能与你的身份相配? “祖母也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儿,祖父照样娶了她,并与她厮守了一辈子。” 对于母亲的门第偏见,我很不能理解。谁没有落魄的时候?世上有几个人天生富贵?就连现在的皇帝不正也是由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变成高高在上的皇帝吗?就算真的有那种一直尊贵的家族,谁又能保证它在之后的数十年不会衰败?这世上虽然有高低贵贱之分,但这并不代表高贵的人永远高贵,低贱的人永远低贱。命运赋予了人机遇,就是用来打破陈规陈说的。 章节目录 一晌贪欢(五) 丞相夫人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我会拿祖母的例子说事。 良久,她才开口道:“你祖母只是个例外,毕竟这世上像你祖母一样长的漂亮又才华横溢的姑娘很少见。”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莫名多了几分悲凉,身为母亲,她居然全盘否定了儿子找喜欢姑娘的权利。 母亲,我抬头看她,难道您的儿子连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权利都没有吗? 她犹豫了一会,试探道:“要不把她娶作二房?怜儿为人善良,肯定不会向其他大户人家的主母一样折磨你喜欢的姑娘。” 我几乎控制不住心头的怒火了,在她眼里,贺惜怜千好万好,比所有人强百倍。她为了完成贺惜怜的心愿连自己儿子的意愿都不管不顾。比起我跟轻姝,贺惜怜简直是她跟前的红人,她为了一个贺惜怜,什么都愿意做。 母亲,我最后一次开口唤它,母亲,你告诉我,你这次叫我回来究竟是你私心作祟,还是想给贺惜怜铺路。 舟儿,丞相夫人急了,舟儿,娘这次叫你跟姝儿回来真的是娘想你们了。绝不是怜儿提议的。 丞相夫人,我冷冷的唤她,我从来没说这件事跟贺惜怜有关,您怎么这么肯定我会怀疑贺惜怜? “我,……”丞相夫人欲言又止。 从她的反应,我大致猜出了事情的缘由。 我上前几步,来到她面前,道:“丞相夫人,你死心吧!我就算娶一个乞丐,也不会看贺惜怜一眼。” “贺轻舟。” 丞相夫人终于怒了,你怎么能这么跟母亲讲话? 母亲,我心里反复念叨这个词,本来母亲这个词应该是温暖的,但不知何时,提起这个词,我心里就会感到恶寒。 母亲,将亲生子女冷落数十年,专心宠一个抱养过来的母亲,她有什么资格称自己为母亲?没错,对贺惜怜来说,她的确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可对于我和轻姝来说,她只是一个跟我们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已。 “丞相夫人,您身体不好,就不要操劳这些小事了。您只用专心管贺惜怜就好,我跟轻姝,不饶你费心。”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贺轻舟,你今天但凡敢走出这个房间,以后就别指望我认你。” 我冷笑,这么多年,你还认为我是当初一心渴望母爱的孩子吗?觉得我会被你这句话所打动?早在前一秒,我就放弃你了。 我头都没回,直接干脆利落的走出了这个房间。 “贺轻舟,你给我滚回来,你这个不孝子,连母亲的话都敢违背。” 违背又如何?难道就因为你生了我,我就要对你听之任之,不敢有丝毫反抗?我直接把门关上,堵住了丞相夫人了无休止的责骂。 “哥哥。” 贺惜怜站在我面前,直愣愣地看着我。 我好奇地打量她,我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丞相夫人费尽周章的为她铺路? “哥哥” 被我毫不掩饰的目光吓到了,贺惜怜脸上涌起一片红霞。 “贺惜怜,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多少?” “啊!”她飞速摇头,哥哥,你误会了,刚才我去了给娘拿药,没有站在这里。 “没听到也没事,我不介意再说一遍。” 对于贺惜怜的否定,我很不以为然。 “贺惜怜,我告诉你,我不管你给丞相夫人灌了多少迷魂汤,让她同意帮你说服我娶她。反正我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我绝对不会娶你。” 贺惜怜似乎被我这句话吓到了,脸色很快变得苍白。 “哥哥,你……。” “别叫我哥哥,我早就告诉你了,我只有贺轻姝一个妹妹。” 说完,我好以整暇的欣赏她此时的神色。 贺惜怜急的要哭了,哥哥,难道你真的怎么讨厌我吗?我做错了什么事,你要这么对我? 做错了什么?我冷笑,你的到来就是个错误,要是当初贺惜怜没来到丞相府,轻姝根本不会被丞相夫人冷落到这个地步。她抢走了轻姝的一切不说,竟然还有脸来问我,她做错了什么? “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贺惜怜两眼含泪,看上去十分可怜。 我心想,要是让丞相夫人看到这一幕,肯定要认为是我欺负她。 事实果然不出乎我所料,丞相夫人一打开门,就看到贺惜怜站在我面前,哭的十分可怜。 “贺轻舟,你怎么总是欺负你妹妹,她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她?” 我还没说话,她就毫无缘由的甩出一片指责。 “娘。” 贺惜怜冲进丞相夫人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娘,你不要责怪哥哥。哥哥什么都没做错。” “什么都没做错?他要是真的什么都没做错,你至于哭的这么可怜?” 丞相夫人压根没理会贺惜怜的辩解,直接认定是我做错了。 看到眼前母女和睦的一面,我只想笑。要是她肯在我和轻姝身上放对贺惜怜的三分宠溺,那么我跟轻姝就不会闹出要搬离丞相府的地步。 “娘。” 贺惜怜还想说些什么,但被丞相夫人打断了。 “姝儿,你就不要为他辩解了,事实的经过我都看到了。” “贺轻舟,我对你很失望。“丞相夫人看我的眼神十分冷淡。 “丞相夫人。” 轻姝突然出现,挡在了我的面前。 “丞相夫人,刚才的事我看得一清二楚,我哥哥压根没有欺负贺惜怜。” “姝儿。” 看到贺轻姝,丞相夫人的语气不由放缓了许多。 “姝儿,听话,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贺轻姝重复了这一句,怎么跟我没关系,哥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冤枉了哥哥,怎么跟我没关系?丞相夫人。 “姝儿。” 丞相夫人看着贺轻姝的眼神很是伤心。难道你在你心中,我这个做娘的还没有你哥哥重要? “在我心中,哥哥比任何人都要重要。” 贺轻姝毫不犹豫的回答,她说的是真心话,在她眼中,从小守着他的哥哥比空有个养育之恩的丞相夫人重要的多。 “姝儿。” 章节目录 一晌贪欢(六) 丞相夫人难以置信的看着贺轻姝,她的女儿什么时候与她生疏至此?明明这个女儿之前很亲近她的。 “姝儿,你……”贺惜怜满是指责的看着贺轻姝,你怎么能这么跟娘说话? 贺轻姝冷冰冰地回她:不饶你费心。 “轻姝。” 我皱了皱眉,把她拉在身后。 “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再不来,哥哥就要被欺负了。” 贺轻姝不满的甩开我的手,哥哥,你怎么这么好欺负? 我哭笑不得,原来这就叫好欺负吗? “姝儿,难道在你心中,娘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吗?” 贺轻姝看着丞相夫人的眼神不含任何温度,母亲,这么多年,你因为贺惜怜冤枉哥哥的次数还少吗? “我……” 丞相夫人苦笑,她亲生女儿原来是这样看待她的。 “母亲,哥哥已经很苦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对待他。” 贺轻姝恳求的看着丞相夫人,母亲,轻姝求您不要打着爱的名义去伤害哥哥,哥哥真的已经很苦很苦了。 听到这话,丞相夫人身子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娘。” 贺惜怜眼疾手快的扶起丞相夫人,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 丞相夫人宽慰的拍了拍贺惜怜的肩膀,并通过支撑贺惜怜的手臂,重新站了起来。 “姝儿,娘在你眼里,如此不堪吗?” “轻姝,别说了。”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阻止轻姝继续说一些伤人的话。 虽然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可丞相夫人毕竟是她的母亲。 轻姝顿了一顿,没有说话。 “姝儿,你告诉娘亲。” 丞相夫人执着的看着贺轻姝,姝儿,娘要听你的真心话。 “我说的就是真心话。” “轻姝。” 眼见丞相夫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我有点害怕。 当然,我不是害怕丞相夫人会受到刺激,我是怕轻姝日后会后悔,明明她之前一直想亲近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您身体不适,就不要出来走动了。” 我恭敬的向她行了一礼,带着轻姝准备离开。 “站住。” 丞相夫人用手指着我,道:“贺轻舟,是不是你挑拨了我跟姝儿的关系?明明她之前不会这样对我的。贺轻舟,你这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听到这番毫不留情的指责,我很想笑。 我名义上的母亲不相信我也罢了,竟然还怀疑我别有用心。 我贺轻舟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起码在陌生人面前,她还能保持丞相夫人应有的礼节,不会当着别人的面称自己亲生孩子为白眼狼。 “哥哥不是白眼狼。” 轻姝转过身来,挡在我面前。 “母亲,这么多年,哥哥从来没在我面前说过您的坏话。您怎么这么想哥哥?” 看着贺轻姝眼里浓浓的失望,丞相夫人慌了。 “姝儿。” “丞相夫人,这么多年,您从来没尽到身为一个母亲的责任,你根本不配当一个母亲。” 说完,轻姝拉着我的手就要离开。 “哥哥,轻姝带你走。” 你根本不配当一个母亲,这句话一直在丞相夫人脑海里荡漾。 事情怎么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明明她对这个女儿的出生很期待,可现在……。 “丞相夫人,如果没什么事,您就不要叫我回来了,我根本不想看见你。” 我扔下这句话,反拉着轻姝离开。 “等等。” 贺惜怜小跑过来,站在我面前。 “哥哥,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这世界上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小时候夺走我的宠爱,长大后支配我的婚姻,这让我怎么不恨她? “我……” 贺惜怜眼泪肆意横行,哥哥,没有丝毫的余地吗? “贺惜怜,你给我滚,我和哥哥都不待见你。” 轻姝三番两次离开都被人拦住,心中早积压了一片怒火。 “贺惜怜,你是在装可怜吗?你要是真的为哥哥好,刚才你怎么不站出来?你把他害的这么惨,你有什么脸面喊他为哥哥?” “我……” 贺惜怜哽咽,对不起,哥哥,真的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贺惜怜,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哥哥,可你却从来没有考虑哥哥的感受。贺惜怜,你的喜欢可真廉价。” 轻姝挣脱我的手,站在贺惜怜面前。 “贺惜怜,你给我滚!我跟哥哥都不想看见你。” “对不起,对不起。” 贺惜怜哭的双眼通红,一个劲的跟我道歉。 我顿感厌烦,我讨厌贺惜怜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做事永远不分场合。 现在她摆出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明眼人看见了,肯定又说我欺负她。 “贺惜怜,你真令我恶心。” 轻姝比我还更厌烦,她举起手,想给贺惜怜一个巴掌。 “轻姝,不要。” 厌烦不是动手的理由,轻姝这样做,只会把事情恶化。 可我的话说迟了,轻姝的巴掌早就落下了。 “啪。” 随着巴掌声音落下,贺惜怜脸上顿时浮肿一片。 贺惜怜捂着脸,表情很是痛苦。 “轻姝。” 我责怪的看着她,不是叫你别打吗? “谁让她这么烦人?”轻姝不屑的撇撇嘴,我也不想打她,毕竟打她,我的手会痛。 我小心翼翼的举起轻姝的手,果然,轻姝的手红彤彤的一片 “贺轻舟。” 丞相夫人简直气疯了,当着她的面,贺惜怜被打了一巴掌。 “娘,不怪哥哥,是怜儿自己不自量力,惹怒了姝儿。” 贺惜怜可怜兮兮的看着丞相夫人。她此时的样子就像凡世里盛开的一朵举世瞩目的白莲花,清纯善良。 “贺轻舟,你太过分了。” 丞相夫人大步走过来,小心翼翼的端详贺惜怜脸上的伤口。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妹妹。 “丞相夫人。”轻姝不满的看着她,明明是我动的手,你怎么尽责怪哥哥? “姝儿,你从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所以,肯定是贺轻舟挑拨的。他就是个白眼狼,看不得我们母女俩关系好。” 我站在旁边,冷眼旁观,不置一词。 章节目录 一晌贪欢(七) “娘,你不要说了,这真的不是哥哥的错,你别怪哥哥。” 贺惜怜两眼通红,可怜巴巴地望着丞相夫人。 明明我没错,被她这一说,倒显得我罪大恶极了。 “贺惜怜,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心肠是有多毒,才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贺轻姝快被气炸了,她哥哥压根都没错,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他有错? 这世间的忠孝仁义从来都这么不讲道理,不分黑白,不分对错,只要你忤逆了父母,那就是你的错。圣人从小就告诉我们要感激父母的养育之恩,百善孝为先。可圣人却从来没告诉我们,如果父母形如弃养,不管不顾,你要如何对待他们?以怨报怨,只会酿成恶果。以德抱怨,谈何心甘? 难道要让人一辈子都活在这样的痛苦之下吗?她哥哥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他?明明他有光明灿烂的未来,不应困在这俗世的樊笼中,可为什么还要遭受这样的苦楚?世人都不心疼他,可她心疼啊! 她的哥哥,理该获得最好的一切。 “贺轻舟,你平日里到底是如何蛊惑你这两个妹妹的?让他们这么心甘情愿为你说话?”丞相夫人失望的看着贺轻舟,她的儿子怎么会是这个德行? “娘,你别说了。”贺惜怜紧紧地拉着丞相夫人的手,真的不关哥哥的事。 见事情越闹越大,贺惜怜也慌了。天知道,她只是想在贺轻姝面前显示一波存在感而已。要是丞相夫人真的因为她赶走贺轻舟,那她成为丞相府的女主人岂不是没有可能了。 可是就算是她想劝,丞相夫人也不想听。 “贺轻舟,如果早知道你是这种德行,我一定不会生下你。”丞相夫人不管不顾,下定决心要以最伤人的话攻击贺轻舟。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挠心挠肺的疼。 我也有心啊!我的心不是石头做的,经的住风吹雨打。 我的母亲以这样伤人的话说我,我的心也会疼啊!不管我外表如何强大,表现的如何不屑一顾,可我的心始终告诉我,我也渴求爱,渴求有一个人真心对我好,可这样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出现?难道我天生不配得到别人的爱吗? “丞相夫人,你太过分了。”轻姝站在我前面,愤怒的指着丞相夫人。这天底下怎么有你这样的娘亲?亲生孩子不宠,一心宠爱一个不知从哪里抱来的野种。 “贺轻姝。”丞相夫人忍无可忍,给了她一个巴掌。贺轻姝,我这么多年的礼貌白教了吗?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贺惜怜是你的姐姐,你必须尊重她。你从小不叫她姐姐就算了,竟然还骂她野种。她是我的女儿,丞相府名正言顺的大小姐,身份不比皇城的贵女差。 “轻姝。”我看着轻姝脸上的巴掌印,很是心疼。从小到大,轻姝还从来没被人甩过巴掌。今天被她的亲生母亲打了一巴掌,她很可能会因此痛苦的一辈子。 想到这个后果,我心如刀割。要是我之前不放下时间跟贺惜怜纠缠,那轻姝是不是就不会经历这般痛苦?说到底,都是我这个当哥哥的不称职。 “哥哥,我没事。”轻姝虚弱的朝我挤出一个微笑,但由于她脸上的鲜红实在过于明显,这笑看上去很僵硬。 “丞相夫人,她是丞相府的大小姐,那我呢?” 轻姝回头,清凌凌的看着丞相夫人。你告诉我,我是谁? “姝儿。” 打完这巴掌,丞相夫人立刻后悔了。 千错万错,她都不该打她。 “丞相夫人,你告诉我,我是谁?” 轻姝向前几步,逼近了丞相夫人。 “姝儿,我……” 丞相夫人羞愧难当,她怎么能打自己的女儿呢?就算她平日对她多有忽视,可她毕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骨肉啊! “丞相夫人,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轻姝无奈自嘲,我这样顽劣不堪的孩子,怎么配称是你的亲生女儿? “不,姝儿,你听娘解释。”丞相夫人语无伦次,姝儿,娘错了,娘不该打你。 “我不想听。”轻姝重重的摇了摇头,哥哥,我们走吧!丞相府不欢迎我们。 “姝儿,别走。” 丞相夫人紧紧拉着贺轻姝的衣袖,姝儿,你原谅娘,娘真的不是故意的。 轻姝虚弱的朝她挤出一个笑容,娘,晚了。在你为贺惜怜打我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已经死了。娘,你知道吗?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爱我的。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姝儿。” 听到这番话,丞相夫人心里十分难受。 她的姝儿曾经也是她捧在手心的宝贝啊!不管她因为什么原因冷落了她,她毕竟是她一心期望的女儿。俗话说,打在儿身,痛在母心。她现在打了贺轻姝一巴掌,她的心也会痛的啊! 贺轻姝用力甩掉丞相夫人的手,道:“丞相夫人,从今以后,要是没什么事就不要叫我和哥哥回来了。我不喜欢丞相府,哥哥也不喜欢丞相府。” “姝儿,你别走。”丞相夫人再一次拉着贺轻姝的衣袖,她总有种预感,她要是现在放贺轻姝走,贺轻姝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丞相夫人。”贺轻姝轻轻松开丞相夫人的手,再见。 “不要。” 丞相夫人拼命摇头,这种失去的痛苦实在太难受了,她不想体会。 “哥哥,我们走吧!”贺轻姝走近,朝我露出一个微笑。哥哥,我们回家吧! “好。” 我摸了摸轻姝毛茸茸的脑袋,轻声答应。 “慢着。” 父亲突然从拐角处走了出来,站在我和轻姝的面前。 “爹爹。” “父亲。” “丞相。” 看到父亲突然出现,我们都有些惊讶。 要知道,父亲一向不管后宅事。 “爹爹。” 轻姝看到父亲,很高兴。一路小跑过去,伸手紧紧抱住父亲的手臂。 “姝儿。” 父亲看到轻姝,也很高兴。 “舟儿。” 父亲的语气很温和,你先不要走,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章节目录 一晌贪欢(八) “父亲?”我看着父亲,有些疑惑。父亲什么时候来的?刚才的话他听到了多少? 夫人,你带着贺惜怜也一起过来吧!丞相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有些事,这么多年了,也该解决了。 “娘。”贺惜怜可怜兮兮的攥紧了丞相夫人的衣袖,丞相的态度如此意味不明,这让她莫名有些害怕。 “怜儿,别怕,有娘在。”感受到贺惜怜的畏惧,丞相夫人连忙把她拉进怀里,小心翼翼的安慰。 “嗯,娘。”依偎在丞相夫人的怀里,贺轻姝的恐惧减少了许多。 轻姝愣愣的看着母女互相依偎的温馨一幕,这样的温暖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唉。”父亲叹息一声,把姝儿揽进了怀里。 “爹爹。” 轻姝再也控制不住,扑进父亲怀里大哭。哭声极为惨烈,似乎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鼻子一酸,眼泪顿时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轻姝这么多年一直在受委屈,我知道,但却又无能为力。 “舟儿。”父亲伸出右手,把我揽了过来。 “父亲。”我有点尴尬,因为我从来还没跟父亲这么贴近过。 “舟儿,爹爹来迟了。要不是我偶然听到下人的谈话,我竟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父亲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坚定的说:“放心吧!舟儿,丞相府是你的家,那就永远是你的家,绝不会因为一个外人,就把未来的主人赶走的道理。” “父亲。”我有些惊讶,这还是第一次父亲这么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的孩子怎么能被一个抱养的孩子骑在头上?” “爹爹。”轻姝听到这句话,泪水流的更欢了。 “夫人,走吧!”父亲看着丞相夫人,眼里的神色晦涩不明。 “丞相。”看着这样的丞相,丞相夫人也有些害怕。怜儿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不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丞相打断了。 “放心吧!夫人,我不会自低身价跟一个野丫头计较的。” 父亲厌恶的看着贺惜怜,早知道她是这个德行,他当年一定把她丢了。 “爹爹。”贺惜怜怯怯的看着丞相。 “走吧!”父亲没有理会贺惜怜,转过头,温和的对轻姝说。 “嗯。”轻姝重重地点了点头。 “丞相。”丞相夫人还想说些什么,但被丞相漠视了。 “来书房吧!之前的事加上今天的事,一并解决。” “好。”事到如今,丞相夫人只能点头同意。 “娘。” 贺惜怜真的害怕了,她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放心吧!娘陪着你,出不了什么事的。”丞相夫人轻轻拍了拍贺惜怜的肩膀,怜儿,你要相信娘。 “嗯。”贺惜怜点头,反正丞相夫人是站在她这边的,有她护着,她不至于被赶出丞相府。 “走吧!”丞相夫人拉着贺惜怜的手追上了丞相的步伐。 书房。 “夫人,今天就把所有的话说清楚吧!你是要姝儿跟舟儿还是要贺惜怜?一进书房,丞相就直奔主题,打开天窗说亮话。 “相爷?”丞相夫人不解,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丢弃一方。 不可能随随便便丢弃一方?丞相怒了,要是你真的不丢弃任何一方,舟儿和姝儿的地位怎么会如此尴尬?夫人,你知道吗?外面的百姓都认为贺惜怜是丞相府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姝儿是被抱养的。夫人,你告诉我,你究竟苛待了姝儿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让外人认为我的亲生女儿是抱养的。 “怎么会?”丞相夫人惊呼,姝儿是我的亲生女儿,丞相府的二小姐,怎么可能是抱养的? “那就要问你的好女儿了。”丞相冷冷一笑,问一问你的好女儿在外面说了什么。 “娘,我没有。”贺惜怜委屈的摇头,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怜儿?”丞相夫人摇头,不可能是怜儿,她一向善良乖巧,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夫人,你究竟要糊涂到什么时候?”丞相摇头,连分辨是非黑白的能力都没有。 “相爷,我相信怜儿,她一向善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丞相夫人语气坚定,怜儿是我亲手养大的,她是什么性子,没人比我更明白。 “夫人,我看你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丞相气的直摇头。 “相爷,凡事要讲究证据。你这样无凭无据。只会让人心寒。怜儿好歹是你的女儿,你这样冤枉她,她的心有多痛。” 丞相夫人声嘶力竭,丞相,你不能这么糊涂啊! “糊涂?夫人,糊涂的那个人是你吧!这么多年,我一直认为你能端的平一碗水。可现在看来,这简直大错特错。舟儿和姝儿被你糟蹋成什么样。”丞相怒不可遏,他的子女,她不心疼,他来心疼。 “相爷,我……” 谈到贺轻舟两兄妹,丞相夫人立刻心虚了。 “来人,把那个丫鬟带过来。”丞相冷冷的吩咐,夫人,你给我好好看着。 “好,我等着。” 见丞相如此得理不饶人,丞相夫人也怒了。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 “娘。” 贺惜怜心里惊慌的厉害,她的手段,放在闺宅里还能看看。可遇到丞相这样的老政客,她只能乖乖认命。毕竟人家玩的手段比她高超多了,她怎么玩心眼都玩不过。 “怜儿,不怕,娘相信你。清者自清,娘一定会洗刷你的冤屈。” 丞相夫人轻轻拍了拍贺惜怜的手臂,怜儿,你相信娘,娘一定会替你做主。 贺惜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胡乱点头。 我听到父亲这句话,十分愧疚。 连一向不管闺中事的父亲都知道轻姝的名声被贺惜怜迫害,我这个当兄长的反而是最后才知道。 我明明要保护好她,可我却让她一人面对流言蜚语。我这个哥哥,除了能给她几份温暖,还能给她什么? “哥哥。”见我神色愧疚,轻姝伸手拉住了我的衣袖,小声安道:“哥哥,这不怪你,你不必自责。” 章节目录 一晌贪欢(九) 不怪我,我反复咀嚼这三个字,心里的悲痛几乎要溢出来,轻姝不怪我,可我自己却无法原谅我自己。 “主子,人已经带到。” 一个身穿黑衣的俊郎男子凭空落下,手里还抓着一个气息奄奄的丫鬟。 “扑通。” “唔。” 丫鬟重重扔在了地下,发出虚弱的呻吟。 黑衣男子对此不管不顾,冷着一张脸,弯身向丞相抱拳行礼。 “柳儿。” 看到丫鬟的长相,丞相夫人惊呼。 这个丫鬟原先在她身边服侍,性格十分乖巧。就是因为看重她这一点,她才特地把她送给贺惜怜身边服侍。 前不久她失踪了,她还以为她遭遇了什么不测,可惜了好久,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丞相,这是为什么?你给我个解释!” 丞相夫人脸色阴沉,很不好看。 “竹溪,泼醒她。” 见丫鬟躺在地上,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丞相十分恼火。 “是。” 名唤竹溪的黑衣男子瞬间就离开了,过了一会儿,他提着一桶水,哗啦啦的往柳儿脸上倒。 “啊!啊!啊!” 感受到脸上的湿润,柳儿立刻就醒了。 “这是哪里?” 柳儿慌张的打量周围,她不是已经逃脱了吗? “哼。” 见她还不明白自己的现状,丞相冷哼了一声,当作提醒。 “老爷。” 看到丞相,柳儿慌了。 她费尽心机想逃脱,没想到还是阴差阳错的回来了。要是落在大小姐手中,她还有命吗? 瞬间,柳儿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如死灰。 “你叫柳儿是吧!”丞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想问你一件事。 “奴婢是柳儿,老爷有什么想问奴婢,奴婢绝对知无不言。”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可怕,柳儿也不挣扎了,反正都逃不过。 “我问你,贺惜怜平时有没有说一些抹黑舟儿和姝儿的言论。” 不是找她兴师问罪的,柳儿眼一亮,这样说,她还有活路。 “我问你话。” 见她长时间没有回答,丞相的眼神更冷了。 见丞相的样子十分可怕,柳儿不禁打了个哆嗦,注意力顿时转回了刚才的问题。 “大小姐平日里并没有说抹黑大少爷的话。”柳儿思索了一下,坦然回答。 “相爷,我就说是你冤枉怜儿了了。” 听到这个回答,丞相夫人大喜。她就说嘛!她亲手养大的女儿不会这么不堪。 相较于她的喜形于色,贺惜怜简直惊慌失措。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突然活过来?难道当初下手的人没得手? 想到这个结果,贺惜怜不禁狠狠咬了咬银牙。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她就不应该相信他们。亏她得到柳儿身死的消息,特意给他们打赏了很多银子。现在看来,这些银子是他们白嫖的。等她解决今日的困境,她定要他们好看。 “夫人,你先别急,我看这个丫鬟话还没说完。” 丞相冷冷的看了一眼丞相夫人,对于丞相夫人如此明显的偏爱,丞相表示难以接受。 “大小姐虽然没抹黑大少爷,但抹黑了二小姐。” 柳儿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语言,她经常对那些贵女说,二小姐在家中横行霸道,以欺侮她为乐。贵女们听到这个消息后,都不愿意与二小姐来往。 “呵。” 丞相冷笑,夫人,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孩子。她好大的狗胆,竟敢抹黑姝儿欺负她。 “娘,我没有。”贺惜怜委屈的掉下眼泪,娘,柳儿很早就背弃了我。我怕你伤心,才瞒着你,一直把她留在身边。我以为我已经对她仁至义尽了,没想到她还不肯放过我,竟然说这么狼子野心的话来污蔑我。娘,你要相信我,柳儿说的都是假的。 “我……”丞相夫人脑海里乱的厉害。 “娘,你要相信我。”贺惜怜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娘,如果你都不相信我了,这世上真的没人会相信我了。 最终,丞相夫人抵不住贺惜怜的糖衣炮弹,选择站在她那边。 “相爷,一个丫鬟的话怎么能信?怜儿跟她有仇,她之所以这样说,肯定是为了报复怜儿。” 贺惜怜也在,柳儿顿时就慌了。 她醒来时,并没有注意身后的人,导致她现在才知道贺惜怜一直站在她身后。 想到身后有个人一直用恶毒的眼神看着她,柳儿就感到害怕。 “柳儿,我平日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 贺惜怜悲痛的看着柳儿,眼里满是指责。 待我不薄,柳儿冷笑,她要是真的待她不薄,为什么要杀她灭口?要不是她命大,她现在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如今杀她的人还哭着指责她背叛了她,她到底哪来的脸皮说出这般不要脸的话。 “柳儿,亏我一直觉得你乖巧,没想到你竟会做出这种恶事。怜儿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你,你要如此赶尽杀绝?”丞相夫人恼怒的看着柳儿,像你这般背主的丫鬟,就该卖的妓院去。 听到丞相夫人毫不留情的指责,柳儿心里冷的厉害。 不管有没有做错事,好歹她服侍了丞相夫人五年。如今就因为一个贺惜怜,她就要把她卖到妓院去,供万人玩乐。 “老爷,奴婢发誓,奴婢今日所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如果奴婢说了半字谎话,那奴婢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柳儿坚定的看着丞相,如今就只有丞相能救她了。 “相爷,发誓能证明什么?”丞相夫人很是不满,就因为一个丫鬟,她的女儿备受指责。发誓又不会带来什么影响,有何用? “老爷,奴婢有证据。” 柳儿心灰意冷,做事愈发无所顾忌。 “奴婢这里有大小姐抹黑二小姐的证据。” 柳儿重重的朝丞相磕了几个响头,老爷,求你相信奴婢。 “证据在何处?” 丞相的脸色十分阴沉,看上去异常危险。 “在奴婢身上。”柳儿恭敬回答。 幸好她当初做事多了个心眼,留了证据。否则她今天就算有理也说不清了。 贺惜怜厌恶的看着柳儿,没想到,她竟然还留下一手。 章节目录 一晌贪欢(十) 但她现在已经无暇顾及柳儿手上掌握了多少关于她的证据,因为当务之急是如何让丞相夫人相信她是无辜的。 到底该怎么做呢?贺惜怜飞快转速着大脑,她绝对不能栽在这里,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眼前的一切,她绝对不会放弃,也不能放弃。 “娘。”贺惜怜惊慌失措的攥着丞相夫人的袖子,娘,我怕。 “怜儿,别怕,娘在这里。”丞相夫人怜惜的把贺惜怜揽进怀里,娘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心里一丝波动都没有。我知道,对于我名义上的母亲,我已经彻彻底底的死心了。 柳儿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丞相。 贺惜怜紧紧的盯着这封信,几尽望眼欲穿。 那封信写了什么?丞相看了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真的把她赶出丞相府? 贺惜怜此刻心乱如麻,不会的,她平时做事一向谨慎,很少留下什么把柄,柳儿虽然是贴身服侍她的丫鬟,但她对她并不重用,她手上不可能握有她的证据。 不会的,不会的。贺惜怜喃喃自语,老天爷不会这么对我的。 “怜儿。”丞相夫人奇怪的看着贺惜怜,怜儿,你可是魇着了?怎么今天这么反常,尽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我没事。”贺惜怜朝丞相夫人挤出一个笑容。 丞相夫人担忧的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安慰。 贺惜怜紧紧的盯着丞相,想从他的表情看出大概。但丞相好歹在官场历练了数十年,期间经历风风雨雨无数,他的情绪,哪是一个小丫头可以看出来的? 丞相面无表情,飞快的扫视信上的内容。 柳儿低着头,不敢回头看贺惜怜此时的神色。 她知道,贺惜怜恐怕真的恨上了她。但她不后悔,她想要活着,贺惜怜想夺她的命,那她就先毁掉她的身份。 轻姝站在父亲身后,无聊的把玩自己的衣角。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她的反应很是漠然。 要不是父亲强留她,可能她早就离开了。 看到我在看着她,轻姝莞尔,冲我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多大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胡闹。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回她一个笑容。 贺惜怜死死的攥着自己的指甲,为什么都是妹妹,贺轻舟对她的态度和对贺轻姝的态度天壤之别?难道血缘关系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她不服,她从小就养在丞相府,吃穿用度,样样不缺,只要她想要的,第二天就会有人送过来。可以说,她应有尽有。但不管她怎么努力,她都无法得到贺轻舟的青眼相待。 得不到便越想得到,随着这些年的追逐,她对贺轻舟的执念逐渐变成妄念。 不知何时,她开始把贺轻舟藏进了自己的内心。她想看那个人的眼里有她的倒影,她想让那个人的心里满满都是她,她想嫁那个人为妻。 可不管她多么努力,那个人的心里始终都没有她。 贺惜怜无奈自嘲,恐怕她死了都得不到那个人的一滴泪。 她不甘啊!老天既然给了她好运,为什么还要收走?难道老天爷故意要折腾她吗? “贺惜怜。” 看完整封信,丞相怒不可遏。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还真把丞相府当作你的家不成? “相爷。”丞相夫人不满反驳,这里本来就是怜儿的家。 “夫人,你好好看看这封信吧!” 对待丞相夫人的嗔怒,丞相表现的很是无可奈何。 他的夫人竟然被一个野丫头耍的团团转,说出去,这简直要笑掉别人的大牙。 什么时候,丞相府的女主人如此天真了。 “看就看。”丞相夫人不满的嘀咕,我倒想看看,怜儿做了多么伤天害理的事,值得你发这么大的脾气。 “娘。” 见丞相夫人要打开那封信,贺惜怜急了。 “怎么了?”丞相夫人奇怪的看了贺惜怜一眼,怜儿,你有话想对娘说吗? 贺惜怜欲言又止,目前她根本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贸然开口,只会把自己拉进深渊。可如果什么都不做那她就只能守株待兔。 贺惜怜咬了咬银牙,不管了,富贵险中求,她要拼这一回。 “怜儿。”丞相夫人停止了拆信,转而关切的看着贺惜怜。 “怜儿,你不舒服吗?如果不舒服,你就先回去。娘在这里,不管出了什么事,娘都替你顶着。” 听到丞相夫人毫不掩饰的担忧,贺惜怜心头一暖,不管如何,娘始终是爱她的。 “哼。” 轻姝就站在不远处,自然也听到了这段对话。 对于丞相夫人对贺惜怜满心满眼的疼爱,她表现的很是不屑一顾。 “姝儿。” 听到这声冷哼,丞相夫人尴尬的唤了轻姝的名字。 轻姝转过身子,假装没听到丞相夫人这声呼唤。 “姝儿。” 轻姝没有理会她,她更尴尬了。 “娘。”贺惜怜轻轻拉了拉丞相夫人的袖子,唤回了丞相夫人的少许注意力。 “怜儿。”丞相夫人担忧的看着她,你脸色不怎么好,是身体出了什么事吗? “没……没有。” 一句简简单单的问候,贺惜怜说的欲言又止。 “没事就好。” 丞相夫人轻轻拍了拍贺惜怜的肩膀,转而继续到了拆信大业。 “娘。”贺惜怜急急忙忙风唤了这一声,娘,你能不能别看? 可看到丞相夫人如此坚决的态度,这句话,贺惜怜始终没说出口。 “怎么了?” 丞相夫人一边问,一边拆着手里的信。 “没……没事。” 贺惜怜闭眼,任凭泪水从眼角流出。几年的赌约,终究是她错了。 她本来想痛痛快快的阐述自己的错误,但她胆子小,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她犯下滔天大错。 所以为了不被人发现她背后犯下的罪孽,她只能费尽心机的掩藏。但纸最终是包不住火的,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她干了伤天害理的事,就一定会留下一点蛛丝马迹。一点点痕迹,虽然微不足微,但足以让人察觉。 贺惜怜干脆低头,不去看丞相夫人此时的神色。 章节目录 一晌贪欢(十一) “怜儿,你……”丞相夫人拿着信的手不住颤抖。 贺惜怜低着头,不敢看丞相夫人此时的脸色。 “这信上所言都是真的吗?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丑事?丞相夫人紧紧攥着手里薄薄的信纸,贺惜怜,你告诉我。 “娘,我……”贺惜怜想辩解,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丞相夫人堵住了。 “贺惜怜,我白教导你这么多年。”丞相夫人失望的看着贺惜怜,我怎么都想不到,你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娘。”贺惜怜急了,话还没细想就一骨碌地全说了出来,娘,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你原谅我。 说到最后,贺惜怜早已泣不成声。 丞相夫人是对她最好的人,她真的不想跟她形同陌路。尽管这样很自私,她还是想像以前一样独得丞相夫人的宠爱,她不想看着丞相夫人的注意力转到其他人身上,就算那个人是她的儿女。 这就是承认了,丞相夫人身躯不自觉地颤了一颤,她亲手养大的孩子不仅迫害了她的亲生孩子,还害死了几条无辜的生命。 对着贺惜怜希冀的目光,丞相夫人缓缓地摇了摇头,我没有你这样的孩子。我亲手养大的贺惜怜善良乖巧,从不做恶事,你不是她,我没有你这样的孩子。 “娘。” “扑通”一声,贺惜怜直接跪下了。 “娘,我知错了,从今以后,我会改的。娘,你能不能看在我知错就改的份上,别抛弃我。”贺惜怜哭的两眼模糊。 她一向很看重形象,要是在平常,她早就离开了,可现在的情形不容她离开。 丞相夫人转过身,狠下心不去看她。 “你走吧!我没有你这样的孩子。” 看到这一幕,我只想冷笑,事到如今,她竟然还护着她。 贺惜怜留下,凭她之前犯下的错,肯定会受到天大的处罚,他名义上的母亲为了不让她受处罚,故意装作寒心的样子赶她离开。表面上看是对贺惜怜的处罚,其实最深层次是对贺惜怜的保护。 饶是贺惜怜犯下如此滔天大错,她还是护着她。 何其讽刺又悲哀。 我转头看向轻姝,她咬着唇,眼都不眨的直盯着这一幕。 我知道,她肯定也猜出了丞相夫人如此举动的深意。 只不过在场的人都看懂了丞相夫人,有一个人却始终没有办法接受这个消息。 “娘,你厌倦我了吗?所以要赶我走?贺惜怜难以置信的看着丞相夫人,不,我不走。 “你必须走。”丞相夫人难得第一次对贺惜怜的态度如此强硬,你要是不走,那我就叫人赶你走。 “娘。”贺惜怜绝望的看着丞相夫人,娘,我只有你了,你不要赶我走。 “贺惜怜,你必须走。”丞相转过身,冷冷的看着贺惜怜。 “你本是我庶妹的女儿,因缘际会,才被我看重,接来丞相府抚养。可以说,你的一切,全都来源于我。若不是我给了你一切,你现在还在那个泥潭里挣扎。既然你的权力是我给的,那我就有权力收回。贺惜怜,你做了这么多年的丞相府大小姐,现在该还回来了,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女儿,也不再丞相府的大小姐,你回你该回去的地方。” “娘。”贺惜怜苦苦哀求,娘,你不要赶我走,我不想离开你。 她本姓周,要不是丞相夫人看她可爱,亲自接来丞相府抚养,她现在还在那个巴掌大的地方跟她的众多姐妹挤在一起,受尽身份低贱的白眼。她既然已经享受到了高处的好处,那她就会牢牢握住手中的权力,不让它从她手上挣脱。如今丞相夫人要赶她走,收回她高高在上的一切,她怎么能够甘心? “来人。“见贺惜怜死鸭子嘴硬,丞相夫人也不再跟她客气。 “娘。”贺惜怜上前几步,牢牢抱住丞相夫人的小腿,娘,你不要抛弃我。 “人呢?”始终都没有人回应,丞相夫人的脸色立刻变了。哪几个狗奴才,如此胆大妄为?连主人的命令都不听。 “夫人。”丞相的脸色十分难看,你想做什么? “相爷,你身边服侍的人越来越不听话了,竟然连我的话都不听。”丞相夫人难堪的看着丞相,人都使唤不动,白养他们这么久。 “老爷恕罪。” 听丞相夫人这么说,躲在暗处的人立刻藏不住了。 “是我让他们这样做的。”丞相面无表情的看着丞相夫人,怎么?夫人是对我下的命令不满吗? “相爷。”丞相夫人惊讶的看着丞相,她怎么也想不通,丞相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命令。 “相爷,你……” “夫人,要是今天的事真按照你说的这样做,那姝儿和舟儿,还有那些无辜的人就白受这么多委屈了。 丞相躲避丞相夫人恳求的目光,贺惜怜现在还不能走,她必须要为她之前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相爷。”丞相夫人急了,你这样对怜儿太残忍了。 “残忍?”丞相看着眼前温柔解意的夫人,很是失望。对她来说是残忍,那对那些被她迫害的人来说,贺惜怜就不残忍了吗?对受了这么多年委屈的舟儿和姝儿来说就不残忍了吗? “这……”丞相夫人有口难言。 “夫人,你回去吧!今天的事,你不要管了。” 尽管丞相夫人做了很多糊涂的事,丞相还是想给她一个机会。 丞相夫人看着跪在地上哭的十分可怜的贺惜怜,有点于心不忍。 “夫人。”丞相冷冷警告,贺惜怜的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我……” “娘。” 见丞相夫人对她起了怜悯之心,贺惜怜连忙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丞相夫人。 “相爷。”丞相夫人恳求的看着丞相。 “唉。” 丞相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当年那个善良可爱的姑娘最终被这个世俗毁了,眼前的丞相夫人身上再也找不到当初的影子。 “来人,把夫人带回去,若没我的命令,她不得离开丞相府半步。” 见丞相夫人如此顽固,丞相不得不施展强硬手段。 章节目录 一晌贪欢(十二) “相爷。”丞相夫人苦苦哀求,怜儿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你不能…… “夫人。”丞相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还是回去吧!你要是还呆在这,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相爷。”丞相夫人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怎么能这么残忍,怜儿她…… “娘。”贺惜怜有点害怕,她有种预感,要是丞相夫人走了,她会死的很惨。 “来人,把夫人带下去。”对着指控他的丞相夫人,丞相明显已经没有耐心。 “是。” 守在门口的丫鬟闻声走了进来,用力抓着丞相夫人的手,就要带她离开。 “娘。”贺惜怜急了,跪在地上拼命哀求丞相夫人,娘。 “怜儿。” 丞相夫人用力甩开丫鬟的手,冲到贺惜怜身边,伸手紧紧地抱着她。 “娘的怜儿。”丞相夫人怜惜地擦去贺惜怜脸上的泪水。 “娘,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贺惜怜委屈的撅嘴,娘,你不要怜儿了吗? “傻孩子。”丞相夫人紧紧抱着贺惜怜,娘怎么可能会不要你。 “娘。”贺惜怜哭的不能自已,娘,我不要离开你。 “不离开,不离开。”丞相夫人小心翼翼的哄着贺惜怜,娘绝对不会抛弃你的。 “娘。” 母女俩相互依偎,看上去极为感人,可在场的观众却没有一个人被这个感人至深的场景触动。 丞相冷冷的看着丞相夫人,夫人,你的意思是要留下贺惜怜吗? “相爷。”丞相夫人悲伤的看着他,相爷,我求求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饶过怜儿这一回。 “夫人。”丞相很不能理解,她只是一个抱养的孩子。 “我知道。”丞相夫人拉着贺惜怜的手,眼泪横飞。当初是我执意要把她留下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不是我的亲生孩子。相爷,养一条狗都会养出感情,更别提人了。我养了怜儿这么多年,在我心中,她跟我的亲生孩子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夫人。” “相爷,我求求你,放过怜儿这一回,她还小,不懂得什么是善恶。之所以做出这样的事,只是因为·一时糊涂。我今后会好好教导她的,绝对不会让她再做出这样的事。” “夫人,你糊涂啊!”丞相痛心的看着丞相夫人,夫人,你可知道你在说是什么,你这样做是要把我丞相府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啊!难道你要因为一个贺惜怜,毁了舟儿的仕途,姝儿的一生吗? “姝儿。”丞相夫人回头,看着表情冷若冰霜的贺轻姝。 “丞相府出了这样的事,已经让很多人把我们看作笑柄了。你继续包庇贺轻姝。是要让姝儿不要嫁了吗?姝儿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她。” 丞相痛心疾首,夫人,我看你是被贺惜怜迷惑了。 “爹爹。” 贺轻姝抬头,看着丞相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没有娘亲,她不是我娘亲,我不想认她。” “姝儿。”丞相夫人如遭雷击,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啊! “我的母亲早在我出生的时候难产去世了,你不是她,也永远成不了她。”贺轻姝冷冷的说。 “姝儿。” “哥哥,我们走吧!我想念我窗前的那棵歪脖子树了,我好久没给它浇水了,要是我现在再不回去给它浇水,它就要渴死了。” “好。” 对于姝儿的要求,我一向不会拒绝。 “舟儿,你等等。”父亲把我叫住了,你先不要走,今天的事必须做个了断。 “父亲。”我的心里难得泛起了暖意,今天的事就当过去吧!我不想听,也不想理会。 “留下。”父亲的语气坚定的不容拒绝,就算是要离开,也不是你和姝儿。丞相府是你的家,绝对没有让外人留下,把自家人赶出去的道理。 “相爷。”听到这句话,丞相夫人莫名的觉得不舒服。怜儿是我的女儿,不是什么外人。 “就只有你会这样认为,像我从来都不会认为她是我的女儿。” “夫人,就算你今天硬要护着她,我也不会放过她,她该有的处罚还是会落下。”丞相冷冷的说。 “我已经把她做的事通报给官府了,很快就会有衙役过来把她带走。你护不住她,也不能护她,除非你想整个丞相府都因为她锒铛入狱。” “相爷,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丞相夫人难以置信,监狱这样的地方,你让怜儿进去,是想要她的命吗? “放心吧!我已经托人打理好了,她在那里没有这么快死掉的。”丞相毫不留情的说,在她还没付出代价的情况下,我不会让她轻易就死掉的。 “娘,我害怕,我不要去监狱。娘,不要把我弄进监狱,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贺惜怜表情惊恐,我会死的,娘,我会死的。 “怜儿,别怕,娘在这里。娘会护着你的,不会让你死的。”丞相夫人紧紧的抱着贺惜怜,娘跟你保证,只要娘还在,就不会让你死的。 “娘,娘。”眼前唯有丞相夫人,才能稍稍安慰一下焦急不安的贺惜怜。 “夫人,你不要想着插手,我已经跟官府说好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去探望她。” “相爷。”丞相夫人止不住眼里的泪水,你是要怜儿在监狱里自生自灭吗? “那是她活该。”贺轻姝打断丞相夫人的话,她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活该在监狱里呆一辈子。 “姝儿,你怎在么能这样说,她毕竟是你的姐姐。”丞相夫人难以相信她竟然从她的女儿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我可没有一个整天想害我的姐姐。”贺轻姝摊摊手,表情十分无辜,她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让他在监狱里呆一辈子,真是可惜了。哥哥,你说是不是? “是。”我欣然点头,要是在普通人家,贺惜怜早就被千刀万剐了,哪像现在只是让她一个人在监狱里呆着。 “哥哥。”听到这句话,贺惜怜如遭雷击,你这么讨厌我吗? “你夺走了哥哥的一切,他凭什么不讨厌你。” 章节目录 一晌贪欢(十三) 轻姝嘲讽地看着贺惜怜,贺惜怜,你别太高估自己了。 “姝儿。”丞相夫人气急,现在不是你无理取闹的时候。 无理取闹?听到这句话,贺轻姝只想笑,贺惜怜欺负她叫顺理成章,她欺负贺惜怜叫无理取闹?要不是确定她是从她肚子里出生的,她肯定以为她是捡来的。毕竟只有捡来的,才不会受亲生父母待见。 “丞相夫人,你还是先解决贺惜怜的牢狱之灾吧!她的时日,已经不多了。” 贺轻姝似笑非笑的看了贺惜怜一眼,人命关天,贺惜怜,你千万可别自作聪明。 “贺轻姝。”贺惜怜咬牙切齿,为什么每次碰到她就没好事?难道她是她命中注定的克星? “贺惜怜,珍惜好你的日子吧!” 贺轻姝挑衅的看着贺惜怜,以后你想要出来就难了。 贺惜怜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瞪着她。 “贺轻姝,你的礼义廉耻被狗吞了吗?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丞相夫人来到贺惜怜面前,像护小鸡一样护着贺惜怜。 贺轻姝好整以暇的欣赏贺惜怜此时的神色,贺惜怜,我看这次谁能救你? “贺轻姝。” 丞相夫人怒急,伸手就欲给贺轻姝一巴掌。 贺轻姝不闪不躲,直直地迎了上去。 “丞相夫人,你今天的这一巴掌要是落了下去,那么,从此我们母女恩断义绝。我没有你这样的母亲,你也没有我这样的女儿。” 丞相夫人僵住了,挥在半空的手迟迟没落下。 “丞相夫人,若你真的讨厌我,请你给我一个肯定的态度。我受够了你对我的忽冷忽热,反复无常。” 贺轻姝的眼神清凌凌的,透着一股距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丞相夫人的心立刻凉了,听到亲生女儿如此平静的指控,她是真的慌了。 “姝儿,我” “丞相夫人,你今天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让贺惜怜留下,我和哥哥走。要么我和哥哥留下,贺惜怜走。” “姝儿,你一定要这么对待娘亲吗?” 丞相夫人眼角闪烁着晶莹的泪花,手心手背都是肉,让她做选择,她怎么能选的出来? “娘。” 贺惜怜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娘,我只有你了,你不要离开我。 “姝儿,这个决定非做不可吗?” 丞相夫人脸色惨白,看向贺轻姝的眼神尽是恳求。 “非做不可。” 贺轻姝认真的看着丞相夫人,丞相夫人,你要明白,丞相府只能有一位大小姐。 “我” 丞相夫人掩面,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不管如何挽留,她今天都注定要失去一位女儿。不管是轻姝还是惜怜,都是她不能轻易割舍的存在。 “我来做选择。”父亲居高临下的看着贺惜怜,眼里蕴含的冷漠触目惊心。 “贺惜怜离开,姝儿和舟儿留下。” “相爷。” 丞相夫人悲哀的看着他,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 “夫人,丞相府百年的气运不能毁在我手上。” 父亲的神色很是坚定。身为丞相府的当家人,我必须为丞相府的名誉考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贺惜怜毁了这一切。所以贺惜怜必须离开。 丞相夫人哭的泪流满面,监狱这种东西哪是人能呆的下去的?她的怜儿,何曾受过这种苦? “老爷,大理寺来人了。” 守在门口的丫鬟恭敬的禀报。 “带贺惜怜下去吧!” 父亲挥了挥手,顺便告诉大理寺的人,他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需要照顾我的面子。 “是。” 这些丫鬟都是习过武的,很轻易就制服了贺惜怜。 “娘。” 突然被丫鬟束缚,贺惜怜赶紧拼命挣扎。 “娘,救我。娘,救我。” “夫人,大局为重。” 父亲望着纠结的丞相夫人,很是痛心。 “夫人,你要想清楚。你是要贺惜怜的命,还是丞相府上下的命。” “娘,娘。” 一边是丞相冷冷的警告,一边是百般疼宠的女儿焦急的呼唤,丞相夫人顿时陷入痛苦的抉择。 “娘,娘。” 贺惜怜还在挣扎,娘,你救救我,我不想去监狱。娘,你救救我,我不想去监狱。 就在丞相夫人想要动手的时候,贺轻姝拦住了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你是要为了一个贺惜怜葬送丞相府上下吗?甚至毁了我和哥哥?” “姝儿,我……” “丞相夫人,看在昔日的母女情分上,我奉劝你理智一点,不要因为一个贺惜怜毁了一切。” 贺轻姝冷冷的看着丞相夫人,就当我求你。 没有丞相夫人的阻拦,贺惜怜很快就被丫鬟 “姝儿。” “哥哥,我们走吧!” 贺轻姝干脆利落的转身,不顾丞相夫人焦急的呼唤。 “好。” “父亲,回头再来看你。” 我跟在轻姝身后,不再看丞相夫人一眼。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看着儿女痛快离去的背影,丞相夫人情绪异常低落。 “唉。” 丞相重重地落了一句叹息,夫人,这段时间,你就呆在丞相府好好反省吧! 说完,丞相也离开了。 “我真的做错了吗?我只想保护自己的女儿啊!”丞相夫人失魂落魄的离开。 …… 自从贺惜怜离开后,我跟轻姝的日子明显好过起来。 轻姝再也不用背负鸠占鹊巢的身份,我再也不用顾及贺惜怜的感受。 日子一天天变好,我和轻姝都很开心。 同年,我顺应恩师的要求,参加了科举考试。 在这次科举考试中,我一举夺魁,成为了炙手可热的状元。 所有人都为我喝彩,但我却一点都不开心。 因为我隐隐约约记得我好像向谁许下过承诺,等科举考试结束就娶她。 可不管我怎么回想,都想不到那个姑娘到底是谁。 就这样,我带着遗憾步入官场。 古人说的很有道理,情场失意,官场得意。随着几年的朝堂历练,我越来越受天子的重视,在朝中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但我却并不为此感到骄傲,因为我始终记得父亲的忠告,伴君如伴虎。 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我并不喜欢。但为了支撑丞相府的基业,我还是逼着自己学会适应。 章节目录 一晌贪欢(十四) 官场是一个锻炼人的好地方,这点毋庸置疑。 随着阅历增长,我在朝堂上的地位越来越高,名望甚至超过了在官场多年的父亲。父亲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但我知道他也是有点不甘的,因为他并不是能力不如我,而是因为丞相夫人,近些年越来越力不从心。 后来,父亲因为种种原因,选择离开官场,带着我那名义上上的母亲远行。 临行前一天,我敲开了父亲的书房。 “父亲。” 我低着头唤他,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官场上比父亲年纪大的人比比皆是,他们都还没请辞,父亲为什么要离开? 父亲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舟儿,你要明白,父亲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 “父亲,你清楚,这并不是您离开的理由。” 我站在父亲身旁,低头看他。 “这个理由,我不接受。” “舟儿。” 父亲问我,你能看出我跟之前有什么区别吗? 我打量父亲花白的头发,心头的酸涩几乎溢出心防。 在这一刻,我突然好想拥抱他,告诉他,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厉害的人。 但我不敢,我怕父亲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景象。 毕竟在所有人心里,他一直是类似于顶梁柱的存在。 这样骄傲的父亲,怎么甘心看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他的华发早衰而落泪呢? 所以,尽管我内心十分渴求这个怀抱,我也没有表现出来。 “舟儿。” 父亲又一次开口唤我,父亲老了,不能为你们遮风挡雨了。从今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父亲。” 父亲类似托孤的语气,使我很是难受。 “既然你选择扛下丞相府的责任,那你就不能后退。你是我的孩子,不管遇到任何事,你都不能像个女人一样,哭哭啼啼。” “父亲。” “我的话你听到了吗?” 似乎是见不得我这幅脆弱的样子,父亲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 我努力压下心头酸涩,道:“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 父亲的语气松缓下来,你成家这方面,我不逼你,但你必须要培养好继承人,我丞相府偌大的家业,不能断绝你手。 “父亲?” 我愕然,父亲这还是第一次明确表示不干扰我娶妻。 “你以为我会像其他老家伙一样强制你娶妻生子吗?” 父亲不动声色的看了我一眼,我还没这么迂腐。娶妻生子是你的事,我不会干涉。 “谢谢父亲。” 我知道,在我名义上的母亲强制干扰下,父亲依然选择支持我,一定是做了很多努力。 “你要谢就谢轻姝这丫头吧!都嫁人了,还是这么不稳重。大老远的跑回来,劝我不要干扰你的决定。” “姝儿。” “轻姝这丫头还真是一心一意对你好,你这个当兄长的,可要好好待她。” 父亲明显因为轻姝的举动对我很是不爽,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了这丫头,就算我走到那里,我都会赶回来教训你。就算你当的官再大,在我面前,你也不能放肆。 “是,父亲。我保证从今以后,我一定护着轻姝,不让她受半点苦。” “知道就好。” 父亲冷哼一声,还有什么事要说吗?要是你没有什么要说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父亲。” “什么事?” 我最终还是没有抑制住内心的渴望,上前抱住他,低声说:“父亲,你是我的骄傲。” 被我突然的拥抱惊到了,父亲的身子显得很是僵硬。 后来,见我除了说这句话就没有什么举动,父亲渐渐放松起来。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一句我此生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话。 他说,他一直以我为傲。 我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的滑在脸上。 父亲肯定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少年。 这些年来,我一直认为,除了祖父祖母,轻姝,就没有人爱我。 母亲从我一出生就不喜欢我,父亲养我,只是为了责任。 直到今天,我才意识到,父亲他并不是不爱我,只是因为性子过于严肃沉闷,从来没向我表达过喜欢。 我在母亲的冷落下,还能健康长大,不是因为我占了丞相府大公子的身份,而是因为一向不管家务事的父亲,暗中吩咐过丞相府的下人,一定不能冷落我。 贺惜怜再怎么受宠都没能越过我跟轻姝,住在上好的庭院,不是因为丞相夫人不敢,而是不能。 在丞相夫人的高压控制下,我还能顺从心意,来到离家最远的学院学习,不是因为丞相夫人不想,而是父亲在背后施力,让我摆脱这份足以让人心烦的控制。 我这些年在官场顺风顺水,不是因为我天资聪颖,而是父亲在暗地里保护我,替我扛下许多责任。 父亲爱我,但他从来都不说。他永远是这样,所有的苦全都自己扛,不肯让任何人替他分担。 我还记得小时候,我问祖父,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祖父是怎么回答我的。 他说,父亲是一个沉默内敛的人,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从不对任何人诉说。这样的人很适合官场,但也很苦。 因为他什么都不说,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有多苦,有多难受。 祖父还说,父亲从小就很听话,在其他人还在追逐打闹的时候,他就捧着一本书学习了。他不是不想像其他孩子一样玩耍,而是不能。 他早早就背负起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责任。 祖父一直都很后悔,在父亲小时候,对父亲太过严厉,让父亲早早就失去玩乐的滋味。 祖父对我的管教很放松,不是因为祖父宠溺我,而是因为他不想让我成为第二个父亲。 父亲这么多年,从来没向祖父提过过分的请求。 唯一的一次恳求,是他有了喜欢的姑娘,想让祖父同意他迎娶心爱的姑娘。 可能是因为心里有愧,祖父很是干脆的同意了。 婚后的父亲,少了几分沉默,多了几分快意。 但很快这样的日子,因为他的子女被打破。 子女跟母亲的矛盾,使他眉宇的快意越来越淡,再次变成从前那幅沉默内敛的模样。 章节目录 一响贪欢(十五) 我因为母亲的冷落,郁郁寡欢了很多年。父亲又何尝不是因为亲生孩子跟妻子的矛盾,苦了很多年? 我知道父亲的形象一向高大,却不知道父亲辛苦了几年,才能勉强平衡家里的冲突? 我这才意识到,父亲其实也是一个普通人,他有七情六欲,没有我想象当中那么无坚不摧。 昔日,父亲为了责任,抛弃了他的爱好。如今,他好不容易放下责任,我又何必要求父亲,一定要留下呢? 官场尽是勾心斗角,父亲离开,反而是一件好事。 毕竟出了丞相府,父亲就不会像以前一样那么劳累了。 ....... 临行前,我站在长街上,为父亲饯行。 轻姝本来也想来送行,但顾及她腹中的胎儿,我没有同意。 可能是因为今日一别,从此很难再相见的缘故,丞相夫人对我的态度难得和善。 她第一次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叮嘱我,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过度操劳。 我一一答应,却始终没有唤出那句我埋藏心底多年的称呼。 我知道她其实很想听到这声称呼,但我却始终没有喊出来。 多年的心结不是一天的关爱就能土崩瓦解的,看着丞相夫人眼里明晃晃的失望,我只能装作一幅不知情的样子搪塞过去。 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舟儿,今后的日子从此只能靠你自己了。” 我点头,表示明白。 父亲留恋的看了丞相府最后一眼,转身携着丞相夫人登上了马车。 我目送马车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羊肠小道的尽头才回头踏进丞相府。 我知道,从今以后,我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看着这空荡荡的丞相府,我终于体会到了父亲昔日的悲哀。 三个月后,轻姝生下一个男孩,取名为李常希。 我抱着娇嫩的婴儿,轻声询问轻姝这名字的由来。 轻姝告诉我,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做同一个梦。 梦里,她遇见一个如桃花般灼灼芳华的姑娘,她叫念欢。 她希望能和她结为知己好友,可一觉梦醒,她却始终没法找到那个如桃花般耀眼的姑娘。 她给儿子取名为常希,意为希望日后能与那位念欢姑娘相见。 我感觉这个名字好熟悉,但却始终想不起来这个名字的主人到底是谁。 同样在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喜欢上一个姑娘,并答应了要娶她。 就当我即将看清姑娘脸的时候,梦醒了,姑娘不见了。 我带着遗憾再次进入梦乡,想看清那位姑娘的脸,可那位姑娘却并未踏梦而来。 第二日,我来到书房,画了一幅画。 虽然在梦里,我并未看清姑娘的脸,但我总觉得那位姑娘就是轻姝所说的那位如桃花般灼灼芳华的姑娘。 画好后,我找到轻姝,询问她可记得那位姑娘的样子。 可能是上天眷恋的缘故,轻姝说她记得。在她的帮助下,我如愿绘出了那位姑娘的面庞。 画好后,我把它挂在床前,日日盼望那位姑娘能够入梦, 可一连十年,我都没梦见过那位姑娘。 可能是不甘心,我没有因为没梦见过那位姑娘就把画抛弃,而是把画藏了起来,不让任何人知晓。 就这样,我又支撑了十年。 十年后,我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我把丞相府托给常希后,就带着画离开了丞相府。 我不知道去哪,只好随便选择一个方向离开。 ....... 我在外面飘荡了五年后,又带着画回到了皇城。 我不想继续呆在丞相府,所以我择了一个小村庄入住。 村庄里的人都很淳朴,并没有因为我是外乡人排挤我,反而因为我略通几门学问,对我多有照顾。 生活在那里,我很开心。 就当我即将死亡的前一晚上,我终于再次梦见了画里的姑娘。 时隔数年,姑娘依旧貌美,仿若天仙。可能是因为上天过分偏爱,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我呆呆的看着她,沉默不语。 见我没有反应,姑娘上前拉住了我的手。 我看着自己苍老的手,实在不愿意伸手牵住姑娘。 毕竟我年逾耳顺,姑娘才年方二八,正是花样年华,我一个糟老头子,那里有颜面去牵姑娘的手呢? 我拒绝,可姑娘却坚持。 没办法,我只好拉住姑娘的手。 握着我的手,姑娘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她问我,可愿跟她走? 愿意,怎么可能不愿意?这么多年,我苦苦逐梦,不就是想看姑娘一眼吗?如今姑娘就在面前,我怎么可能不愿意跟她离开? 于是,我毫不犹豫的跟在姑娘身后,随着她离开。 ....... 遥远的空间,一位沉睡在水晶棺材的男子突然睁开了眼。 “主人,你终于醒了。” 看到男子睁开眼睛,在空中飞舞的银球迫不及待的扑了过去。 “我睡了多久?” 男子倚靠在水晶棺材上,双手闲闲的搭在主系统身上。 “主人,你已经沉睡了上千年了,要不是我在小世界察觉到你的意识波动,我还以为你不会醒了。” 小世界?男子低头沉思,他怎么会呆在那里? “簌簌簌。” 一道白光突然朝男子驶过来。 “主人小心。” 主系统如临大敌的看着那道白光,这一定是敌人的攻击。 男子把主系统拨到一旁,接住那道白光。 白光呆在男子手中一刻便消失了。 “主人,你没事吧!”主系统忧心忡忡的看着男子,你才刚醒,身体是最虚弱的时候,要是敌人在这个时候偷袭,你一定会受伤的。 “放心吧!我没事。” 男子摸了摸主系统的圆脑袋,这只是我的一部分灵魂碎片而已。 “灵魂碎片?”主系统大惊,主人,难道你的伤还没有恢复吗? “哪有这么快恢复的?我休养了千年,也不过才恢复了三分之二的力量。” “难道就没有其它的办法吗?” “办法,当然有的。” 想到灵魂碎片传来的记忆,男子不知不觉泛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主系统,我拜托你一件事。” ....... “好。” 事关主人力量能否恢复,主系统欣然同意。 章节目录 少年游(一) 芦叶满汀洲,寒沙带浅流。二十年重过南楼。柳下系船犹未稳,能几日,又中秋。 黄鹤断矶头,故人今在否?旧江山浑是新愁。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卧在栏杆上的少年举着酒杯,一字一句地唱着这首脍炙人口的《少年游》。 “柳兄。” 少年高高举着酒杯,对着皎洁的明月,神情酸涩。这杯酒我敬你。 他重生了,可那个每天跟他论道的少年却不见了。 他们约好一起实现人生抱负,可他还没来得及兑现承诺,那个少年就消失了。 上天有情,给了他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上天薄情,夺走了他此生唯一挚友的命。 “柳兄,君王无道,路途难走,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少年仰头,任杯中美酒流进嘴里。 “少爷,老爷叫您回去?” 随行的小厮惴惴不安的看着少年,老爷说您如果再不回去,就要除您名。 “除名?”少年嗤笑,用这个来威胁我,他也好意思。 “少爷。” 小厮担忧的看着他,老爷还说,如果你还是不肯入朝为官,他就要把夫人赶出去。 “把我娘赶出去?” “扑通。”少年扔掉手中握着的酒杯,他以为他现在富贵了,就可以休掉糟糠之妻了吗? “少爷。” 小厮慌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少爷,奴求您回去。如果您再不回去,夫人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天空的明月。 一边是做梦都想逃离的地方,一边是敬爱的母亲,柳兄,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少爷。” “来福,你先回去。” “少爷。” 小厮的眼泪哗哗的流出,少爷,难道您连夫人都不要了吗? “你回去告诉我爹,他若真敢把我娘赶出去,我就断了他飞黄腾达的梦。” 少年大踏步下船,我还有件事没做,等我做完这件事,我就会回去。来福,在这之前,你一定要努力为我拖延时间。 “好。” 来福飞快抹去脸上的泪水,奴立刻回去。 刘府。 “那个孽障还没有回来吗?” 坐在高堂上的男人膀大腰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暴发户的气息。 “回老爷的话,少爷至今未归。” 站在一旁的小厮小心翼翼的回话。 “什么?还未归?” 男子皱紧了眉头,他真的要与我断绝关系不成? “老爷。” 小妾乖巧的倚靠在男子怀里,既然那个孽障这么不听话,你就把他赶出去吧!省的他天天惹你生气。 “你懂什么?” 男子毫不留情的把小妾推出怀里,这件事只有他能干。如果我真的把他赶出去,那我下辈子的幸福就泡汤了。 “老爷。” 小妾两眼含泪的望着男子,到底是何事,如此重要?为什么只有他能做,我的平儿做不了? “老爷,平儿做梦都想让你重用他。老爷,你就给平儿一个机会吧!” “给他一个机会?”男子厌恶的看着小妾,但凡他有能力,我至于不给他机会吗?茶氏,你自己儿子几斤几两,你这个做母亲的,难道不知道吗? “老爷。” “你回去告诉刘平,这件事他想都别想。” “老爷。” 小妾哭的梨花带雨,格外让人心疼。 要是平时,男子还有心情哄着她,可是现在,男子理都不想理。 “来人,把茶氏带下去,没有我的命令,她哪里都不能去。” “老爷。” 小妾一下子就慌了,要是她真的被关了禁闭,她的儿子岂不是危险了吗? “老爷,我错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她带下去。” “诺。” “来人,把吴氏给我带过来。” 男子冷冷哼了一声,我就不信,他的母亲遇到了危险,他这个做儿子的还不回来。 “是。” 听到这句话的小厮顿时打了个寒颤。 “吴氏,我问你,那个孽障到底在那?” 就算是陪伴多年的原配妻子也得不到男子一丝一毫的真心。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吴氏看着男子的眼神没有一丝惧意,儿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这个做爹的都不知道,我这个做娘的怎么可能知道? “好好好。” 男子看着吴氏的目光越来越冷,吴氏,我看你真的是死鸭子嘴硬。 “反正不管你怎么问,我都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不知道。” 吴氏的眼神平静,要是老爷不信,大可让人打死我。 “打死你,好让那个孽障跟我断绝关系吗?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既然他生下来就是我的种,那他一辈子就是我的种。就算他再怎么讨厌我,也要挂着我的名头活下去。” 男子大步上前,握住吴氏的下巴。 “吴氏,我再问你一遍,那个孽障到底在哪?” “我说过了,不管老爷怎么问我,我都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不知道。” 吴氏高高扬起脆弱的脖颈,老爷,你杀了我吧!我的孩子现在已经够苦了,我不想他因为我,下半辈子过的更苦。 “吴氏,你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子握着吴氏下巴的力气越来越大,你还真以为我不敢打死你吗? “老爷,动手吧!” 吴氏坦然闭眼,这样被人囚禁的日子我受够了。 “你.......”男子气的身体不住颤抖。 “老爷,不要。” 来福刚回来,就看到老爷掐着夫人的下巴。 害怕夫人真的出事,他忙吼了一嗓子。 “来福。” 男子握着吴氏下巴的手顿时松了,那个孽障怎么说? “来福,回去。” 吴氏平静的吩咐这个相处多年的亲信,告诉你家少爷,我不要紧,他千万不要因为我就回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 “夫人。” 来福眼泪汪汪,奴....... “来福,回去,这是我的命令。”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男子毫不留情的给了吴氏一巴掌。 “夫人。” “来福,那个孽障怎么说?到底愿不愿意回来。” 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来福,那个孽障真的忍心抛弃养育他多年的母亲? “回老爷的话,少爷说他可以回去,但有个条件。” 章节目录 少年游(二) “什么条件!”男子冷冷的看着来福,说。 “少爷要老爷您同意把夫人带走。” 不知不觉,来福的内衫竟湿了大半。 “呵。” 男子似讥似讽的看了吴氏一眼,吴氏,你可真生了一个好儿子。 “谢老爷夸奖。” 吴氏脸上无悲无喜,似乎一点波澜也没有。可从她攥着的手帕可以看出,她的内心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我答应。” 男子负手站在台阶,那个孽障还有什么条件,一并说了吧! “没了。” 来福低头,不敢看男子此时的神色。 没了!男子不怒反笑,看来那个孽障还真的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来福的头放的更低了。 “等那个孽障回来,叫他去书房寻我。” 男子冷冷的挥了挥衣袖,告诉他,我最多等他一个时辰。 “诺。” 等男子走远,来福这才惶急的扶起地上跪着的吴氏。 “夫人,奴扶你起来。” “来福。”吴氏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你不该回来。 “夫人。” 来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夫人,奴实在不愿看您出事。 “起来吧!不要跪着了。” 吴氏笑容凄切,没想到,到头来,我还是连累了那个好孩子。 “夫人。” “罢了。” 吴氏摆摆手,表示不想多提。事情变成今天这样,我也有责任。 …… 孤郊外的一座野坟。 少年挎着酒囊,踏月而来。 “柳兄。” 少年取下酒囊,将它轻轻放在坟前。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 少年牵动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以后,我们就再难相见了。” 孤月高悬,夜色凉凉,衬的少年越发孤寂。 “柳兄。” 少年突然放声大哭,柳兄,我宁可重来的人是你,这凡尘太苦,我实在无法容入。 少年举起酒囊,大口大口的往下咽。 “柳兄,要是你能陪我就好了,我一个人实在无法支撑。” 他的父亲拿他母亲的命逼他入朝为官,他的母亲用命送他逃离。他们都在逼他,逼他做出选择。 少年笑容苦涩,要是我不用背负这些,该有多好! “柳兄。” 少年瘫坐坟前,我可能真的要违背初衷了,毕竟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娘送死。 “柳兄。” 少年哭红了眼睛,若你还在,若你还在…… “柳兄,如若我能活着回来,我定来你坟前磕头请罪。” 少年起身,对着坟墓郑重行了个大礼。 到时,你莫要嫌弃我。 刘府。 “孽障,跪下。” 男子冷冷的看着身高已经跟他齐平的少年,你最近是越来越放肆了。 少年没有跪,身子依旧站的笔直。 “怎么?”男子抽动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连你老子的话也不听了! 少年终于动了,他上前几步,直视男子的双眼。 “父亲。” 少年不咸不淡的回应,您没有理由让我下跪。 “混账。” 男子大怒,我是你老子,我让你跪,你就得跪。 “父亲?”少年笑的十分讽刺,您除了占着我父亲的名分之外,还剩些什么? “混账。” 男子挥手,狠狠给了少年一个巴掌。 “啪。” 少年白皙如玉的脸立刻见红。 “怎么?我说的不对?” 少年表情讥讽,像您这种连结发妻子都能弃之不顾的人有什么资格获得别人的真心? “真心?” 男子不屑,真心有什么用?在利益面前,它一文不值。 “既然你这次肯回来,那就代表你已经做出选择。说吧!你想选谁?太子还是安王?” 男子闲闲的把玩手上挂着的佛珠,这两个人之间,你必须做出选择。 “我有选择的余地吗?”少年冷笑,不管是太子还是安王,不都被你玩弄在手掌心吗? “哈哈哈。” 男子放肆大笑,不愧是我的孩子。 听到男子变相的肯定,少年的心反而静了下来。 这辈子,他既然能够重生,抢在所有人之前把握先机,那他就不会让任何人得利。 江山他会守,但他不会帮一个没用的君王守。 皇族既然不堪,那他就推翻这个王朝。 少年脑海里的念头越来越疯狂。 “好孩子。” 男子表情慈爱,你愿不愿意帮你的父亲去试一试官场? 少年表情冷淡,父亲大人,你直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想让你去当太子的幕僚。”男子眼中滑过几丝算计,想办法让太子重用你。 “然后?” 男子大手摩挲手里挂着的佛珠手串,然后找到太子的把柄交给我。 “看来父亲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少年面无表情,安王殿下暗地里应该许了父亲不少好处吧!父亲这么一心一意的助他。 “这就不是你目前能管的事了。” 男子不悦皱眉,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可以。” 少年点头,不过能不能成功就不是我能把握的了。 “你只要尽力就行了。”男子慈爱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的实力,我还是相信的。 少年勾出一抹假笑,承蒙父亲看重。 “好了,事讲完了,你可以下去了。” 男子不耐烦的挥手,回去看看你娘,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她想你想的都要疯了。 听到这话,少年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去。 如果可以,这个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呆。 “娘。” 看到两鬓不知何时斑白的妇人,少年的眼泪顿时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孩子,你回来了。” 吴氏怀念的看着少年,一年不见,没想到你竟变化如此之大,娘都差点认不出你了。 “娘。” 少年上前几步,抱住妇人。 “娘,我好想你。” “娘也想你。” 吴氏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娘,我后悔了,我不该把你扔在这。” 少年表情沉痛,那个老贼根本不是好相与的。 “唉。” 吴氏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孩子,已经过去了。 当初少年连他自己都保全不了,何谈来保全她呢? 她一把老骨头留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还能勉强存活,少年却是真的活不了。与其这样,不如送少年走! 只是没想到,跌跌撞撞,少年竟又回来了。 吴氏无奈叹息,这都是孽啊! 章节目录 少年游(三) “娘,辞儿呢?”少年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他离家这么久,那个傻丫头没人护着,肯定会受很多委屈。 “唉!” 吴氏无力叹息,你去看看她吧!她前不久大病了一场,身体还没好全。 “好。” 少年起身,朝吴氏行了一礼。 “孩儿告退。” “去吧!” 吴氏挥了挥手,这么长时间没见面,那个小丫头想你想的紧。 “夫人,您让少爷直接去看望六小姐,恐怕会引来二夫人的不满。” 二夫人好歹是六小姐的名义上的母亲,夫人越过她,肯定会招来祸端。 来福跪在地上,半低垂着脑袋。 “不满?”吴氏冷笑,她不满又如何?只要我还是这刘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她便不敢寻我孩儿的过错。 “夫人息怒。” 来福头低的更深了,奴只是担心……担心…… “别说了。” 吴氏起身,掐下插在瓶中的牡丹。 “这些年我为了昭儿处处忍让,我以为这样就能保护好我的孩儿,可我错了。” 吴氏毫不留情的将牡丹揪的一瓣一瓣。 “我这样忍让反而让她变本加厉。来福,你知道?看着我的昭儿举步为难,我这个做母亲的心里有多痛。” 吴氏用力的拍了拍桌子,他是嫡子,可因为我的懦弱,他在府中的地位连一个庶子都不如。 “夫人。” 来福哽咽,这不关您的错,是二夫人太过分了。 “她过分是因为她身后有靠山,她谁都不怕。” 吴氏嘲讽,我一个破落户的女儿如何比得上人家官宦小姐? “夫人。” 来福不忍,要是老爷肯护您,您和少爷不会过成现在这样。 “他护我?” 吴氏简直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要是他肯护我,我的风儿就不会死。 听到这句话,来福彻底消声。 大公子刘风,自幼天资聪颖,被誉为皇城百年难遇的少年天才。这样一个天才,却在十三岁那年被一场大病夺取了神智,从此变得痴傻。 “风儿痴傻,是天意难测,我不怪他。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风儿痴傻时把他送到寺庙里。他根本没有照顾自己的能力,去寺庙根本就是一个死字。” 吴氏用力咬牙,为了刘府的清誉,他连自己亲生孩子也要算计。 “夫人。” “我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不能再失去第二个孩子。” 吴氏将牡丹花瓣扔在地上,用鞋碾碎。 “这次,茶氏若是再敢谋害我的孩子,我定与她拼个你死我活。” “夫人。” 来福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夫人,您斗不过二夫人的。 二夫人不仅有家世在背后支撑,还有老爷护着,哪是夫人一人能斗的过的? “斗不过也得斗,大不了就是我丢掉这条贱命。” 吴氏表情平静,苟延残喘这么多年,我早该走了。 “夫人,您要是离开了,少爷怎么办?” 来福用袖子用力的擦去脸上的泪水,少爷只有您一个亲人了,要是您离开了,少爷从今以后该怎么办? “来福,你先起来。” “奴……” “来福。” 吴氏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若是有一日我走了,你一定要照顾好少爷。 “夫人。” 来福哭的两眼模糊,您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放心吧!在昭儿还没娶妻生子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吴氏摆摆手,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夫人。” “来福,这是命令。” “诺。”来福含泪起身。 “等等。” 吴氏突然叫住来福,把这瓶牡丹扔掉,换成月季。 “诺。” 芦叶汀。 “小姐,少爷来看你了。” 丫鬟紫涵兴致冲冲的跑到顾西辞床前,少爷他回来了。 “哥哥来了?” 顾西辞费力的坐起来,我去迎接。 “小姐,您身体还没好全,就不要去了。” 端着青盅的紫云很不赞同,您好不容易才喝下药,这时应该好好休息。 “我整日在床上躺着,早就倦了。” 顾西辞脸色苍白,去外面走一走反而更好。 “小姐,大夫说了,您现在还不能起身。” 见顾西辞想要下床,紫云的脸色立刻变了。 “紫云,你就让小姐出去走走吧!” 紫涵看着脸色苍白的小姐,很是心疼。 “小姐难得提要求,你就依了她吧!” “不行。” 紫云态度坚定,大夫的话不能不听。 “紫云。” 紫涵急了,你不能这样。 “紫涵。” 紫云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要是小姐因为在外面走动受寒了,你担待的起吗? “我……” 紫涵的脸窘的通红,她自然是担待不起的。 “好了,紫云,你别说紫涵了,她也是为我好。” 顾西辞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不出去就是了。 “诺。” 见顾西辞放弃走动,紫云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奴去给您拿蜜饯。” “去吧!” “辞儿,听娘说你病了?” 刘昭大步走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会不会难受? “哥哥,我没事。” 顾西辞朝刘昭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只是感染了风寒,过些天就好了。 “那就好。”刘昭默默松了一口气。 “哥哥,是爹爹逼你回来的吗?” 顾西辞看着风尘仆仆的兄长,心头一片酸涩。 她虽然名义上是二夫人的女儿,但却很不得二夫人的喜爱,府中随便一个人都能欺负她。要不是大夫人怜她孤苦,对她多照顾几分,她早就没命了。 从小到大,她最喜欢的不是占着她母亲名分的二夫人,而是对她处处照顾的哥哥。 “没有,是我自己要回来的。” 刘昭细心的替顾西辞掖好被子子,没有人逼我。 “哥哥,你不用骗我。” 顾西辞笑容苍白,你一向不喜欢呆在府中,要不是爹爹逼你,你不会回来。 “辞儿。” 刘昭无力,他这个妹妹,实在太过聪慧。 “哥哥,其实府中发生的事我都知道。” 顾西辞语气微弱,爹爹拿大夫人的命逼你,你才回来的。 “辞儿,你怪哥哥吗?” 刘昭心里十分愧疚,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兄长,妹妹身患重病,他竟没回来探望过一次。 章节目录 少年游(四) “哥哥,辞儿从来都没有怪过你。”顾西辞朝刘昭绽开一个美丽的笑容,我知道的,哥哥有不得已的苦衷。 “小姐,蜜饯来了。” 紫云小心翼翼地端着盛蜜饯的案桌,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这份来之不易的蜜饯给洒了。 “放那吧!我现在暂时没胃口。” “小姐。” 紫云急了,您一向怕苦,这才刚喝完药,嘴巴里肯定苦的厉害。您要是不吃这蜜饯,怎么受得了? “我不想吃。” 顾西辞摇摇头,药虽然苦,但忍忍也就过去了。 “少爷。” 紫云乞求的看着刘昭,您劝劝小姐吧! “辞儿。” “哥哥,我真的不想吃。” 顾西辞无奈的摇了摇头,蜜饯虽然好,但不能多吃,否则会降低药性。 “紫云,这份蜜饯你就和紫涵一起分了吧!” “小姐。” 紫云为难的看着顾西辞,这不符合规矩。 “既然你们小姐这样说了,那你们就分了吧!” “诺。” 紫涵年龄偏小,听到刘昭这番话,顿时兴高采烈的伸手去够案桌上的蜜饯。 “紫涵。” 紫云无奈的伸手拦住她,在小姐和少爷面前,不可以这么放肆。 “无事,你们先下去吧!我和哥哥还有话要说。” “诺。” 听到这话,紫云迅速拉着紫涵离开。 “辞儿。” 刘昭疑惑地伸手在顾西辞眼边试探。 “哥哥。” 顾西辞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哥哥,我听姨娘说,爹爹有意让你去官场,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 刘昭点头,我答应了。 “哥哥。” 顾西辞气急,你不该答应,爹爹他分明是在算计你。 “我知道。” 刘昭苦笑,辞儿,我知道他在算计我,可我就算知道也只能同意,毕竟娘的命还握在他手里。 他也不想回来,可是在自己亲生母亲的性命和委曲求全下他只能选择前者。 他母亲已经替他承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楚,他有何脸面让她继续替他扛着?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刘昭慨叹,在命运的安排下,妄图挣扎的人如蝼蚁一般微弱,只能苟延残喘。 “辞儿,你在府中安心养病,什么都不要管。现在哥哥回来了,没人敢欺负你。” 说着,刘昭眼睛飞快划过一丝狠意,那些趋炎附势的狗东西,他会给他们一个深痛的教训的。 “系统,你能想办法帮帮哥哥吗?” 等刘昭走后,顾西辞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试探问道。 “宿主,我不能。你哥哥的路,只能他自己走。” 银白色的系统空间,一只小小的猫扒在地上,费力地调整步伐。 在愿力值的帮助下,它总算能变成实体了。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顾西辞紧紧的攥着衣角,心揪似的疼。 明知对方走的是一条危机四伏的路,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进去,帮不到一点忙。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她再也不想体会。 “宿主,虽然你不能干预你哥哥的选择,但你可以帮他走好他选择的路。路是确定好的,可会发生什么事却是可以人为操控的。” 银白色的系统空间,小猫懒洋洋地舔了舔肉乎乎的爪子。 这次意外进化助它打开了系统商城,只要有一定的积分,它就有办法帮宿主最快完成任务。 “那我该怎么做才能帮他?” “嫁给太子或者皇帝。” 系统的话言简意赅,这是最快的方法。 你哥哥是商户之子,虽然家中有钱,但没权。在官场,一个没有家族庇荫的商户之子是很难生存的。就算他侥幸得贵人相助,走的路也不会长久,毕竟官场重利轻义。你哥哥若是没办法给贵人带好处,贵人自然也会舍弃他。 另外,你哥哥那个爹也是真的异想天开。他既然想让你哥哥当太子的幕僚,日后与安王里应外合,废了太子。他也不想想,一个商户之子凭什么这么受重视?太子幕僚千千万万,有才有德之人更是多如牛毛,你哥哥要在半年内获得太子重视,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他还以为太子和安王都被他玩弄于手掌心,真是蠢的无可救药。 系统嗤笑,位面的人就是愚蠢,居然把皇帝的儿子当成白痴,若他们手上没两把刷子,皇帝又如何会舍得分出一部分权力给他们练手? “太子今年二十一,安王二十,皇帝有心为他们选妃,若宿主有意,就去参加三个月的赏花宴吧!” “赏花宴?”顾西辞疑惑,若为太子和安王选妃,应该轮不到我这个商户之女吧! “宿主自然不能以这个身份去,再过一个月,宿主的亲生父母就会找上刘府,到时宿主就以这个身份前去。” “我竟然不是二夫人的女儿?”顾西辞震惊却又有些理所当然,毕竟从二夫人对她的态度就明显可以看出一些问题。要是她真是二夫人的女儿,她不会被冷落这么多年。 “宿主这一个月做好准备吧!要想改变你哥哥的结局,就唯有这一条路。” “我考虑几天。” 好几道消息砸过来,顾西辞的脑袋一下就懵了。 “嗯。”920系统默默下了线。 闲云阁。 刘昭坐在窗前,食指轻轻敲打着窗沿。 渣爹要他混去太子身边,可又不肯为他提供帮助,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可什么办法能让太子殿下率先注意到他这个人呢?以救命之恩要挟?不行,太子出身正统,身边从不缺暗卫保护。他贸然冲上去,只会引来太子殿下的怀疑。送美人?也不行,太子殿下身边美女众多,找不找得到绝色美人还另说,关键是他怎么样才能让太子相信他没所图谋? 两条路都走不通,那为今唯有参加科举这一条路。 “来福。” “奴在。” “你去书房找找,看有没有关于科举考试的资料。” “……” “怎么了?”见来福没应声,刘昭回头,奇怪地看着他。 “回公子,您要的资料,老爷早在今日送过来了。” “送过来了。”刘昭敲着窗沿的手顿了一下。 章节目录 少年游(五) 半个月后。 刘府。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门前。 “老爷,你说女儿她愿意认我们吗?” 说话的这人穿着一身干练红装,容颜妩媚,眉宇间夹杂着一股英气,有着高门贵妇身上绝不可能出现的飒爽。 看着自家夫人惴惴不安的神色,顾安又愧疚又心疼。要不是当初逼不得已,他怎么会把女儿交给外人抚养? 他大手一挥,无声把人揽进怀里,小心翼翼地安慰:“放心吧!我们的女儿很明事理,跟她讲清楚,她肯定会理解我们的。” “嗯。”温晴轻轻点头,安静地依偎在顾安怀里。 待她的情绪平定下来后,顾安敲开了刘府的大门。 “你们是?”小厮探出半个头,疑惑地打量着他们。 “我们是来找我们女……” 温晴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安打断了。 “劳烦通报一声,我们是来找贵府六小姐的。”顾安攥着自家夫人的手,防止她情绪过于激动。 听到他们是来找六小姐的,小厮的神色立刻就变的随意起来。 “你们是六小姐的亲生父母吧!我们老爷说了,你们今天就可以把六小姐带走,不必要叨扰他老人家。” 小厮将门打开,示意他们进来。 “冷静。” 看着温晴眼里毫不掩饰的愠怒,顾安叹了一口气,劝说道:“他们毕竟于我们有恩。” 温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主动松开手,大步跟上小厮。 跟自家夫人在一起多年,顾安怎么可能不知道妻子的想法?但他们就算知道刘府的人对女儿不好,也不能闹。 想到这,顾安微微整了整衣袖,跟在了他们身后。 “前面就是三小姐的庭院了。”小厮指了指远处的芦叶汀,“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带你们过去了。” 见小厮走远,温晴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们怎么敢?” 对于这个素未蒙面的女儿,她一直打心眼里惦记。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要什么给什么。 可刘府呢?把她的宝贝安置在府中最偏的一角。下人谈起她时,也对她没有半点敬重。她几乎能想象,她的女儿在刘府过得有多凄惨。 “不急,等把西辞接回来,我们一件一件的找他们算账。” 顾安表情阴沉,往日温润的眉宇此刻拧的很紧。 之前他对刘府还有几丝感激,可看到女儿的处境后,感激一分也没有了。 温晴咬着牙道:“回头,把账记上,我们不欠他们家。” 顾安点头,对她的决定表示赞同。 闲云阁。 “少爷,六小姐的亲生父母找上门了。”来福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禀报。 亲生父母?刘昭练字的手一顿,墨水滴在了纸面上。 他把笔放下,奇怪地询问:“辞儿的亲生父母?你搞错了吧!辞儿不是二夫人生的吗?” “少爷,没搞错,真的是六小姐的亲生父母,他们准备带六小姐走,夫人已经赶过去了。” 来福紧接着补充道:“除了少爷你,刘府上下的人全知道了。” 刘昭把练废的纸团成一团,扔在旁边的废纸篓里,二话不说地往芦叶汀赶。 芦叶汀。 “女儿,我的女儿。” 看着顾西辞与她相似的眉眼,温晴激动的厉害,直接上前抱住她。 顾西辞没有推拒,任她把她揽进怀里。 顾安站在一旁,笑看着母女团聚的一面。 “我能叫你辞儿吗?”温晴松开怀抱,转而握住顾西辞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着女子眼里的愧疚和心疼,顾西辞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辞儿,我的辞儿?”温晴又哭又笑,握着顾西辞的手不住颤抖。 顾安看这一幕看的眼角通红,心头一片酸涩。 时隔多年,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吴氏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 “娘。” 这时,刘昭也赶了过来。 吴氏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尽管他们已经很小心了,顾安还是注意到了他们俩。 “夫人是?”顾安回头,客气地询问。 “母亲,哥哥。”顾西辞用手帕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强作欢颜道。 温晴紧紧地攥着顾西辞的手,警惕地看着他们。 这是她的女儿,她一定要把她带走。 顾安察觉到自家夫人的想法,脚步微顿,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就是辞儿的亲生父母吧!”看着母女俩相似的眉眼,吴氏唏嘘。 茶氏那个女人心真狠,知道辞儿的亲生父母是谁也不说,让她过了十几年寄人篱下的生活。 “娘,夫人对我很好。”顾西辞反握着温晴的手,轻声道。 “你叫我什么?”温晴的注意力全被顾西辞吸引了,“你再叫一次?” “娘。” 顾西辞看着两眼泪花的亲生母亲,心头又好笑又感动。 “诶。”温晴眉开眼笑地答应。 见母女俩其乐融融,顾安心头有些嫉妒,女儿还没喊一句爹呢? “爹。” 顾西辞察觉到顾安艳羡的目光,主动开口道。 她这一叫,顾安心里简直乐的找不着北。 他上前几步,伸手将此生两个对他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揽入怀中。 “不会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温晴推开顾安的怀抱,朝吴氏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无事,你们一家难得团聚,激动些情有可原。”吴氏神情温和,说话体贴,一下就得到了温晴的好感。 “夫人改日来家拜访,我一定好好款待。”温晴上前三步,将挂在腕上的玉镯塞到吴氏手上。 “到时以此为凭证。” 听她这样说,吴氏只能收下。 “你是辞儿的哥哥。我这次出门走的急,没给你带见面礼。下次见面,伯母再给你补上。”温晴看着站在一旁的刘昭,神情温柔。 “谢谢伯母。”知她现在情绪激动,不好推拒,刘昭从善如流地答应。 “好孩子。”温晴夸道。 “辞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哥哥过几天再来看你。”刘昭看着这个从小到大最为亲近的妹妹,心头很是不舍。 “嗯。”顾西辞含泪答应。 章节目录 少年游(六) 春三月,草青花红,万物生长,生机勃勃。 春日宴就在这个时候如期举行。 春日宴又名赏花宴,是历年皇子为选妃举办的宴会。 宴会邀请的大多是朝中贵女,即便是有些身份低微的商户之女混在其中,但也是嫡出,绝没有庶女参加的道理。 知道今天是皇子选妃,贵女们各个都打扮的如花似玉。但奇怪的是,她们都端坐在席位上一动也不动。 坐在高台上的皇后知道是自己让这些贵女严肃至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悄悄叮嘱身旁的侍女,让她多关注一些胆子大一些的贵女。 虽然是儿子要娶妻,但如果娶来的是个木头,那就未免太无趣了。 侍女闻言,悄悄地退了出去。 高台之下的贵女不知道这一回事,仍坐在原位上低垂着头。 太子和安王躲在角落,兴致勃勃地打量这些贵女。 “皇兄,你觉得那个怎么样?”安王轻轻扯了扯太子的衣服,催他往手指的方向看。 他指的是丞相嫡女苏宁,皇城出了名的才女。为人冷静端庄,是皇后心中的不二人选。 还没等他回答,他便自言自语道。 “她性格太无趣了,娶回来就跟娶了个木头桩子似的。” “那你想娶哪个?”云町重重甩开他的手,冷冷的瞥了对方一眼。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这个好弟弟究竟安了什么心思。 苏宁性格不讨喜是一方面缘由,不受宠是另一方面缘由。 他这个弟弟垂涎皇位垂涎的厉害,怎么甘心娶对他一个丝毫没有助力的王妃? 安王似乎没听懂他的话,依旧笑嘻嘻地看着他,道:“我看太傅的孙女就不错。” “那你就自己跟母后说吧!”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甩袖离开。 他是见鬼了才会和这个处处针对他的弟弟卧在墙角,观望这些贵女。 见他走远,安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这个哥哥,真是越来越无趣了。迟早有一天,他会把他拉下那个神坛。 “云町,你等着吧!”安王低低地说。 “系统,你说,他有没有发现我们?”顾西辞躲在假山后面,身体紧紧贴着岩石缝。 刚才她明显察觉到,有一股恶毒的视线一直看着她。 “放心吧!宿主,我弄了个障眼法过去,他是不可能看到你的。”系统安慰道。 听到这句话,顾西辞的心总算好受一点。 “走吧!”顾西辞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从假山后面离开。 在她走后的半个时辰,安王突然出现在假山后。 “奇怪,刚才明显感觉这有人。”他蹲下身子,仔细观察地面上有没有脚印。 在这之前,叶安然早就在系统的帮助下抹除了痕迹,所以安王注定扑了空。 没找到任何线索的安王黑着脸离开了。 …… “前面那位贵女请留步。”如恶魔般嘶哑低沉的声音从顾西辞身后传来。 顾西辞浑身一颤,她听出那个声音是安王。 刚才她还躲在假山后面,听他和太子谈话。 “这位公子,有何贵干?”顾西辞按捺住内心的波动,回过头来朝安王行了一礼。 这一回头,安王瞬间就惊艳了。 眼前的女子明眸皓齿,清新动人。就算眉宇间还夹杂着几丝忧愁,也不影响她的美貌。一身月白罗裙,更是衬着她整个人越发肤白貌美。 安王敢保证,他是第一次见到比皇城第一美人苏念更好看的女人。 美人比起普通贵女自然是有区别的,饶是安王这种不太看中美色,更看重她身后价值的冷血之人,面对顾西辞声音也不由得放柔一点。 “你叫什么?” 顾西辞垂眉,道:“顾西辞。” “你不认识我?”见顾西辞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安王愕然。 这皇城谁见到他都会贴过来,唯独顾西辞一脸平淡。 顾西辞摇头,表示她确实不知道。 安王突然有了逗弄她的心思,他走近,伸手去拉顾西辞的皓腕。 由于不见光,顾西辞的皓腕白的跟雪一样。 安王还没握住,便开始想那抹雪白攥在手里是什么滋味。 见他伸手,顾西辞微微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躲了过去。 “抱歉,家母来寻,我得走了。”顾西辞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忙忙甩开安王。 “调查一下。”安王看着顾西辞的背影,吩咐道。 “是。” 原本寂静的花园,突然冒出几个暗卫。 “顾西辞。”安王咀嚼这个名字,“不知道你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姑娘留步。”又一个人突然拦住了顾西辞。 顾西辞在心里暗暗叫苦,这都是什么事!她只是不小心撞见他们兄弟俩谈话而已,至于对她如此紧追不舍吗? “见过太子。”顾西辞朝云町郑重行了一礼。 她可以假装没见过安王却不可假装没见过太子,毕竟她哥哥可是在他那里做事。 “顾姑娘?”太子明显认出她来了。 “是。”顾西辞轻轻应了一声。 “你知道今天来这里意味着什么吗?”云町复杂地看着顾西辞,他对顾西辞一见钟情,但碍于身份地位,他不能逼迫一个女子陷进来摊这趟浑水,所以他一直没说出口。 “知道。”顾西辞点头,她的目的就是来争夺太子妃的位置。 她外公是朝中一品大将军,父亲是兵部侍郎。以她现在的身份,争夺太子妃之位必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你不后悔?”云町认真地看着她。 他对美人有意,如果顾西辞搅进来,他是一定要把她留在身边的。 “不后悔。”顾西辞坚定地说。 她不想她哥哥过得那么苦,也不想看到她父亲因为身份被众人排挤,更不想看到她外公为顾家操心。 他们做的已经够多了,她不愿让他们过得那么苦。如果有捷径可以帮到他们,那她无怨无愧。 云町深深地看了顾西辞一眼,转身离开。 “那拭目以待。”风声把这句话传到顾西辞耳朵里。 顾西辞知道,有他这句话,她获得太子妃之位的可能性便越来越大了。 毕竟皇后再怎么顽固,也不可能安排一个太子完全不喜欢的女人跟他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