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道风云录》 章节目录 第1章 名满江湖 位于东北边陲的霭州城内 一大清早,霭州首富戚府门口就被十几个公人守着,几十个百姓拥在门口哭喊叫骂着要进去,都被公人拦了下来。看热闹的百姓更是在门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戚府西院,二十几个白衣劲装人的尸体被挨个放着。一个汉子站在院中面色凝重,对进出的捕快大声道:“仔细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找找有没有密室、地道!” 此人生得浓眉大眼、虎背熊腰,一身捕快公服穿在身上崩得挺直。细看他的衣服和其他的捕快衣服又有所不同,他的双肩上各绣着一只绿色的展翅雄鹰。 ——这人便是特捕头领贺云。 四个多月前开始,霭州便连续有青女男失踪,到如今已有数百名之多。官府四处寻查,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更奇怪的就是,这些失踪的男女,都是自己离家出走的,没有人挟持,当天也并未和什么可疑人物接触。 一时间弄得城内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有人说是当今皇上本不是真龙天子,统一天下杀伐太重,所以上天派妖魔作怪降罪世人。 辉宗帝又得司天监奏报,说贪狼和破军星位偏移,呈现凶光直犯紫薇,是有想要谋权篡位的势力崛起。 辉宗震怒,不但令各州府严加彻查,而且还亲调大内近卫组成特捕,并给以特权,准许他们可以全国各地行使捕快之职,逮捕可疑人犯不需地方缉捕公文,如有必要,可随时征用当地衙役捕快听其差遣。 “贺头儿,这儿有人!”一个捕快大声叫道,声音充满惊骇。 贺云闪身到屋,只见两个弟兄正从一间黑漆漆的内屋里抬出一个人来。 说这是个人,还不如说是具干尸。 她身上披着一件灰白麻衣,像稻草一样枯黄的头发蓬乱的缠在项上、肩上。全身就像是一具骨架上裹了一张人皮,没有一点血肉。两只眼睛眼一动不动,眼眶周围都凹陷下去,眼球却突着。只能从身高骨形上基本可以辨认出是个女子。 “这还是个活的!”一个捕快像是知道贺云的疑惑。 贺云伸手一探,果然是有气息的。 “你能说话吗?你叫什么名字?”贺云问道。 地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贺头,还有一个!” 两个捕快又抬出一个人来。这是个男子,和这个女子情形一样。 “还有吗?”贺云问。 “没啦,到处都已经找遍了,就只找到这俩还能喘气的。” “好吧,先抬回去医治。”贺云道。 两个公差正准备把那男女抬上木板,那男女身上却突然发出轻微的“哧哧嚓嚓”的声响,紧跟着身体一下化得粉粹,成了一滩白灰。 在场的捕快被这惊悚的场景吓得面色铁青。 贺云道:“先封锁消息不要声张!相传幽冥教的人会旁门左道的妖术,看来此言并非空穴来风。” “头儿,这真是幽冥教干的吗?” “外面那几十具死尸手臂上都有黑色火炬的纹身,他们是幽冥教教徒可能性很大。只可惜看装束都是些小喽喽,又没有一个活口……”。 “是啊,那戚大爷也一下傻掉了,什么口供也问不出来,不知道王副头领那边可会有所收获……不过这幽冥教如此诡异,那‘神鹏三侠’却能杀得他们这么多人,也着实是了不得!” 旁边一年轻普快兴然接过话去: “那是当然了,这几人能获江湖这般盛赞,被当做神明一般,肯定本事非比寻常啊!只是他们行事隐秘,来去如风,又总是黑巾蒙面,到如今江湖上也是只闻其名,不识其人啊。” 旁边另一汉子一笑接过话茬:“头儿,您听听小五这话说得,倒像是十分钦佩他们……他们那些江湖侠客,可都是些目无王法之辈,我们公门中人可不能……” “得了得了!”不待他说完,贺云一笑打断道:“就你小子知道奉公守法!” ----------------- 霭州城外 尹天成逃出城来,一身夜行衣被雨水淋湿裹在身上更觉得寒冷入骨。强撑着一路向北边山林急奔,山上一路掩藏终于甩掉了追踪。 “长这么大,这样狼狈的逃窜还是第一次。”他不由暗自苦笑,心中又升起满腹疑团: “尧三娘和欧阳宁这两个武林败类竟然成了幽冥教二教主和三教主!他二人武功平平,怎么却能发如此古怪的暗器? ……那是暗器吗?还是真的修炼了什么旁门妖术?那院里的怎么会出现那样的幻境?难道这世间还真有什么妖魔鬼怪不成?” 昨夜戚府一战,是他们“神鹏三侠”生平第一次败绩,而且败得非常惨烈! ——“神鹏三侠”虽不是神灵,但却受到很多人如神灵般的敬重。因为他们不但武功高强,而且侠肝义胆,专行除暴安良之事。 三年前,三人一夜之间挑掉当时实力最强又作恶多端的血牡丹教总坛,从此一战成名,到现在侠行义举遍布大江南北,名声响亮得几乎尽人皆知。 他们行动总会蒙着面,从来没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没人知道他们姓甚名谁。但是他们每次行事之后,都会在现场留下白绢剪成的鹏鸟作为标记,因此江湖赠了三人“神鹏三侠”的尊号。 而从他们相互间的称呼中还能得知,使刀的男子排行老大,江湖人盛赞其“掌能开山,刀能裂海”,少有人敢夸言自己能敌。 那使剑的男子排行第二,其武功高深莫测,已臻于化境。没人知道他武功极限是多少。 使还有一个女子排行第三,使得一条银色长鞭,也是少见的顶尖高手。 因为不知道其姓氏,敬他们的人便以排行称之为“鹏大侠”、“鹏二侠”、“鹏三侠”。而恨他们的人则会称为他们“鹏老大”、“鹏老二”、“鹏老三”。 而就这样威震武林的三个人,昨夜却在戚府这样一个富家府院中阴沟里翻船,吃了大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 原来,这次霭州青年男女大量失踪时间,不但引起朝廷的高度重视,更让一些忧国忧民的侠义人事十分关注。 毕竟,当今皇上好不容易完成大统,结束了五国争雄,国与国之间彼此年年争战的乱世局面。又颁发系列德政,使得民生渐兴。百姓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年太平日子,现在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但受害之人可怜,更有可能引起社会动荡,被居心叵测之人操纵,再次掀起战争。 因此,一些侠义人士不远千里来到霭州,想要查出真相,铲除祸首。然而来查的不少人,最后反而是自己消失了踪迹。 “神鹏三侠”兄妹三人,也在半月前来到此地,经过多方调查终于发现,这神秘的作恶之徒并未隐藏在什么深山野林,反而就藏在城内繁华的南街,古怪就出在南街戚府。 (新书求推荐哒!烦请看官动动手指,投投推荐票!多谢多谢!) 章节目录 第2章 风云再起 这戚府主人五十来岁年纪,祖上几代都在霭州为商,在霭州根深蒂固,资产丰厚,常做些施米赠药的善事,人都尊称一声戚大爷。 这戚大爷只生得几个女儿,眼看着年逾半百,却无儿子继承家业,很是着急。四处求神拜佛,打听能人高士,想求得生个男儿。 半年前,遇到一个年轻道士,自称万灵道长冷天冥。这人自称能让他妻妾半年内怀上麒麟儿。来到府上后,给他炼丹制药每日服用。 渐渐地,这个戚大爷别的也没什么变化,但是对这个万灵道长言听计从,悄悄的接纳了一些神秘人物隐藏在府内。 官府的人虽然来挨户排查,但是戚大爷素有名望,也是城里知根知底的人,所以排查也就是来问问话就走了。 “神鹏三侠”查到失踪的人可能都关在戚府西北院里某个房间里,因此昨夜三人身穿夜行衣,黑巾蒙面夜闯戚府…… 然而三人跃入西院,里面的景物却陡然大变! 他们竟一下置身于沙漠之中! 黄沙遍野,没有边际,狂风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突地,一蓬飞针向他们激射而来! 大哥聂漠北大刀一圈将飞针尽数拍落,大声道: “今晚这院子透着邪气!但我就不信这鬼院子真能装得下这万里黄沙……这院子一定还是刚才的院子,我看我们得回到院外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可这怎么回去?哪里还有什么院子?”三妹苗小欢掌风拍开沙子,张望四周。 “我试试!”尹天成脚下一点,已如箭一般向天上射去。可上去不出三丈,上方便被一层无形的东西拦住了去路,再也无法上升分毫。 尹天成心中一震,提一口真气,蟒腰一拧便在空中折了个方向,然而转得一周,却处处如此,天空如同被一个无形的盖子盖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自己已身在别人布置的阵法陷阱之中。 此时,他们其实正被几十个白衣劲人围在院中。那些人步着奇特的步伐,手上各拿着一面黑色小旗摇动着,旗上画着的绿色怪眼发出诡异的光芒将他们笼罩在光中。 院中一角,一男一女在此观看阵中情形。 那女子穿一套桃红色衣衫,趁得白嫩的皮肤泛着粉红,细长的一双柳叶眉漆黑如画,只是眉下一双杏眼却比平常人要稍微向外突出一些,让美貌大打折扣,但她身姿婀娜,整体也算是姿容姣好。 那男子四十来岁年纪,长得精瘦黝黑、獐头鼠目,一套华丽的紫色长衫穿在身上半点显不出贵气,寒冬腊月的天却摇着一把折扇,一副故着潇洒的模样。 他定神看了看阵中情景,收起手中折扇,神色变得谨慎:“尧妹,现在官府巡查得紧,你外面的结界是否布置好了?” “哼!放心吧,这里就算打得天翻地覆,外面也不会听到一点声响的。只区区一个封声结而已,还用欧阳大哥过问?” 女子脸现不悦,又指指尹天成他们那边道:“倒是欧阳大哥你今日这阵法,怎生这般模样?”女子掩口“哈哈”大笑起来:“你这阵法和上次关中四雄在阵中的情况可是天差地别,这次毫无威力啊。” “这‘神鹏三侠’果然好胆色!我这阵法是利用入阵之人七情五志中的‘恐’志引发威力的,人的恐惧之心越重,阵法威力越强。看来他三人果真是艺高人胆大,竟然现在还能这般镇定。” “欧阳大哥不用担心,就算你的阵法伤不了他们,我的锁阳也能将他们困死。”女子叉腰发出一串得意的“哈哈”笑声。 尹天成落身下来,语气凝重:“大哥、三妹,今晚蹊跷得很,上面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封锁住了一样。” 聂漠北“嘿”地一笑:“我看他们在弄什么玄虚!二弟三妹,你们分别向我的左右逐步前行,看这鬼院子究竟有多宽,我就不信它还真是没有边际!” 聂漠北并不被眼前的幻境所迷,仍坚信这就是当初进来时的那个院子。 尹天成和苗小欢闻言分别试探着向两边行去,可刚走出不多远,前方就又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 苗小欢本就是性急的人,眼看上面也出不去,旁边也走不得,不由得气得挥起手中长鞭朝着阻力之处一通乱抽,一边喝道: “是哪个妖人在此故弄玄虚?有本事出来接本姑娘三鞭!” 可她鞭子抽打出去却什么都没有碰到,那障碍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但是人一旦前行,身子却又会被东西拦住。 那紫衣男子听得这甜美清脆的声音,不由得眼珠子放光,拍着手中的折扇贼笑道:“想不到‘神鹏三侠’这样的亡命徒里,竟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呵呵!单凭声音就知道美貌?说不定取下面巾来,却是个一满脸麻子的丑八怪。”红衣女子嘴巴一撇,很是不屑地道。 “诶!尧妹你还别说,以我的经验,单看女子的体态我不敢断她容貌,但是体态结合声音,我定能辨得出美丑来。”那紫衣男子道。 “哦?那好呀,呆会我们擒了她一看便知。我这‘锁阳结’凡是能喘气儿的活物,都会被困住,凭他们武功再好,也飞不出我的手掌心去。” 红衣女一脸得色,言语间已是胜券在握,捉此三人就犹如囊中取物一般,可哪里知道,马上就要风云逆转。 尹天成开始也挥剑试了几下,又用内力发出几掌,但是发现完全碰触不到任何东西,可只要身子往外移却就会有屏障拦阻。 他天资悟性奇高,性子又沉稳冷静。细想之下,既然这屏障对兵器内力不会受力,那么用兵器内力定是无用。而有力道阻隔自己的身体,说明自己的身体也能让这个屏障受力。 就如风,无影无形,它能吹倒大树房屋,大树房屋对风受力,而它们也会对风形成阻力。力的作用总是相互的,就便是我看不到你的存在,既然你能对我的肢体造成阻力,那么我肢体定也可以给你造成打击力! 想到此,他集中精神,收起内功,只像一般的山野农夫一样,一拳一拳向屏障处打去。 (新书求推荐!劳烦各位看官动动手指,点下推荐、收藏!多谢多谢!) 章节目录 第3章 天赋异禀 红衣女子不禁一惊,赞道:“这人果真不只是武功高强,悟性也是异于常人,他竟也能看出了阵法的根本。” 心中又不由暗想:“只不知那张黑巾之下,又会是怎么样一张面容?”想到此眼波流动,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摇头轻笑道: “不过可惜啊,就算你知道这个道理又如何,任你武功高强,没有修炼过道术,念力也是微小,你此举只如蚂蚁撼树。” 可话声刚落,却突地感到心脏一震,不由大骇,惊叫一声:“不好!”赶紧盘腿坐在地上,收心凝神,以念力相抗。 “尧妹,怎么了?”紫衣男子惊问道。 “欧阳大哥,这人鹏老二怪异得很,他的念力强大,竟然能打动我的神识。他的力道一拳猛过一拳,我怕是抵抗不了多久,我的结界快要被他破了!” “竟然有这种事!”男子惊道。 “尧妹,这三人果然非同一般,现在看来只好改变计划,别想着生擒,只要他一破结界,我就放冷天冥给的‘三息断魂镖’和‘阎罗鼎’。” 尹天成每打出一拳,都感觉到这个障碍有受力的颤动感,接连打了十几拳发现颤动更甚,最后一拳下去,只听得“嗤”的一声阻力顿时消失。 尹天成心中大喜,知道拦着他们的屏障已经解除,现在虽然眼前的景物没有变化,但是这景物一定是一种幻象,而这幻象也一定是有范围局限的。 想到此斗志振奋,发出一声长啸,纵身向上空一跃而起,瞬间拔起十几丈高,眼下景物一览无余。 此时才看到自己三人其实只是被几十个布着奇怪阵法的白色人围着,不远的院角处还有一男一女在此掠阵。擒贼擒王,尹天成身形向二人直射而下,长剑一挥,一招“流星贯月”直取二人颈项。 地上二人早有防备,知道自己靠武功不能与其争锋,见他出招即刻飞身暴退。男子手指凌空虚点,口中大喝一声:“去!” 尹天成只见那男子朝自己虚点一指,但却并未发现有任何暗器或者内劲,正感奇怪,却惊觉一道寒气已到心口,大惊之下立即收力旋身往旁边避去。 但是还是太晚,左臂一痛,裂开一道口子,顿时觉得全身大寒,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好生霸道的毒!”赶紧用内力封锁自己几路经脉。 聂漠北和苗小欢听到尹天成发出的啸声,知道屏障已经解除,纷纷纵身跳出幻境的圈子。刚出来就看到他受伤,忙赶去相助,却被那些白衣劲装人一拥而上杀来阻拦。 不过这些人哪里是他们敌手,几下交手就死伤一半。紫衣男子见势不妙,从怀中取出一物,大声道:“去!”。 聂漠北但见有一物电光般向自己袭来,不明是何物件,不敢大意,忙飞身向旁避开。可谁料那物件却似长了眼睛,竟一下子扭转方向朝他追击而来。 聂漠北已不及避让,运力朝它一掌劈去。这一掌虽不足他五成功力,但以他的修为也足以开碑裂石,然而打在这物件上,却只是让它在空中稍微一滞便继续猛飞而来。 聂漠北大出意料,惊愕间此物已近在身前不到五尺,忙运足全力,以一招“秋风扫落叶”双掌并击而出。 强大的掌力掀起一股气浪,顿时飞沙走石,七八个正当掌风的白衣人被震得直飞出去撞在墙上鲜血横溅,然而那物件却似在半空生出了根,竟稳若泰山地和掌力对抗起来,只要聂漠北稍微一撤减掌力,它就会有猛飞袭击之势。 聂漠北此时方才看清,这只是一个巴掌大的铜鼎而已,心中不禁暗想:“这东西有什么古怪,怎么会有如此威力?早知道不如用刀劈砍,情况或许比现在要好,苦于现在已不能撤力拔刀,却不知它能维持多久……” 几个白衣人见聂漠北不能撒手,心中大喜,挥刀扑了上去。旁边的苗小欢目光掠见,手腕一震,长鞭倒转如灵蛇出洞,几人刀才递到一半便被银鞭扫中,惨叫着逃窜开去。 “大哥,那是什么东西啊?”苗小欢惊问。 “我要知道它的来历,或许就不上这个当了。”此刻他内力消耗巨大,全身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但嘴上仍旧谈笑如故。 苗小欢长鞭卷飞两个白衣人的刀剑,使足全力,对着那个铜鼎就是直楞楞一鞭抽去。“啪”的声大响,这铜鼎却只是摇了一摇,仍然没被击落。 白衣人知道和苗小欢硬碰只有送死,边狡猾地围在周围不断的打出暗器或者窥机偷袭。苗小欢要护着大哥,只能在聂漠北身边打转,一时间也奈何不了他们。 尹天成受了伤,封锁了心脉几处穴位,稳稳落在地上。紫衣男子吃惊叫道:“怎滴这厮还没死?”便向他扑了过去。红衣女子也飞身赶去,双剑交挥直取尹天成云双膝。 此二人的身手放在江湖上,除了紫衣男子能挤身一流之列,那红衣女子却只能算二流中的上乘,若是平时,怎会放在尹天成眼里。 只是现在他身中剧毒,功力和速度都不足平常三层,应对起来就得招招谨慎。好在他虽重伤在身,但他武功造诣非这二人可比,处处料敌先机,招招紧逼,片刻之后那两人却越来越不敌。 那紫衣男子本长得猥琐,偏偏穿得紫衫华服,使得一把银色折扇,现被逼得在剑圈中上跳下窜,模样很是狼狈滑稽。他几次想要突破剑圈抽身出去却总是不能,急得再也装不了斯文,一边避让一边恨声骂道: “他娘的冷天冥那贼道!不是说这两件法器威力无比吗?说这镖祭出后无声无形,不管有多高深的内力只要中镖,呼吸不到三次必然毒发而亡。怎的这厮中了这么久还他妈的没有一点异样?” 那女子也一脸焦急,但嘴上却道:“欧阳大哥,你‘修罗扇’的名号可是凭空来的?难道怕了这厮不成。掌教法术高明,这次的三息亡魂镖更是霸道无比,我等再多支持片刻,这厮定难逃毒发!” “尧妹,什么狗屁掌教!他既算中几人今夜要来,却自己跑出去享福,让你我二人在此拼命……”说着值恨得咬牙切齿。 (林某在此又厚颜提醒各位看官,点下收藏、推荐下!林某在此谢过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第一次相见 尹天成听得二人之言,方想起曾今听说过的两个人物来,那便是“修罗扇欧阳宁”和“催命桃花尧三娘”。 欧阳宁生性好色,是恶名在外的采花大盗之一。 五年前在一次作案时被“千里追魂刀”西门洪撞见。这西门洪不但是武功高强,而且也是个好管闲事的,一旦被他盯上了,不管逃到哪里他便会追到哪里,因此得了一个“千里追魂刀”的称号。 他对欧阳宁一路追杀,欧阳宁便在江湖上隐匿了踪迹,数年不曾露面。 而尧三娘使得一对鸳鸯剑,剑法倒不出名,让她“出名”的倒是她的凶残手段。 她喜爱易容乔装,常剥了比自己年轻貌美的女子脸皮用来做面具,不少女子对其闻之变色。五年前一些武林正义之士想要将其除去,但她易容术极高,几次都被其给成功溜掉,接着便也销声匿迹。 尹天成暗骂一声:“原来就是这两个杂碎,没想到今夜会双双出现在这里!” 苗小欢一边与白衣人缠斗,一边不停发出掌力击打铜鼎,击得那铜鼎一次比一次摇晃得厉害,但她自己也越来越虚弱。此时听那旁边欧阳宁他们的对话,知道二哥和大哥都是被一道士的邪门法器所害,却苦于找不出办法应对。 聂漠北感到每次三妹掌力击打那铜鼎之后,自己手上承受的力度就会轻减一些。但看三妹已经体力不支,再这样消耗下去怕得力竭而死。 而看那边二弟的身法动作,与他平时简直天差地别,知道他定然是受了重伤,不知道是这两个妖人究竟对他使了什么手段。 聂漠北心急如焚,大声道:“二弟、三妹,不要与他们纠缠,你们今晚先行离开,再图后计!” 苗小欢长鞭画出一道银弧,“啪”地又将一人抽趴,回道:“我们还没将他们抓的人放出来,怎能就这样走了!” 尹天成一剑拨开欧阳宁封锁面门的折扇,不待他回力,左掌倏进,吓得欧阳宁赶紧蹲身缩头躲避。“大哥、三妹,你们再坚持片刻,走不到一百招,我定能取这二人的狗命!”尹天成也回道。 但尹、苗二人的话能骗得了别人,但如何骗得了聂漠北? 他知道二弟三妹虚张声势苦苦支撑,全是因为不肯撇下自己罢了,心中涌起无限感动: “以二弟三妹的为人,若让他们扔下我不顾谈何容易,除非自己已然气绝无救……也罢!”聂漠北一咬钢牙:“能得弟妹如此,已不枉我来人世走这一遭,我切与老天一赌,看是否能给我一线生机。” 想到此,一下尽收掌上力道,迅速的去抽腰间钢刀! 与此同时,那铜鼎风驰电掣般的向他撞去,但速度比起当初还是减少了些许迅猛。 这一点减少,足以让聂漠北在它撞到之前抽出了腰间钢刀,大喝一声,聚全身之力一刀劈去。 “砰!”的一声巨响,铜鼎被劈作两半掉落在地,而一股强大的气浪也随之冲出。聂漠北被气浪一震摔出两丈余远,口中一甜,一口鲜血随之涌出。 尹天成和苗小欢再旁看得惊出一头冷汗。 苗小欢忙过去将聂漠北扶起,但见他额上汗如豆大,皮肤蜡黄,胸口剧烈起伏喘气如牛,已经说不得话来。 苗小欢大急,忙想运功给他调息,可白衣人又攻了上来,只好将他放在墙根,自己守护在旁。 尹天成见大哥虽已经脱离了铜鼎的钳制,但是伤势严重得赶快救治,忙道:“三妹,快带大哥走。我来断后!” 苗小欢也知道,自己刚才消耗太多内力,已经精疲力竭,要对付这些小喽啰还行,但是对付那二人怕是应付不了。二哥虽然受伤,但他是何等的修为,应该不至于无法自保。于是道: “好,二哥你要小心!”刷刷攻出两鞭逼退白衣人,带着聂漠北一跃而起跳出了墙外。 几个白衣人本欲去追,但是尧三娘和欧阳宁已经被尹天成杀得心惊胆颤无法脱身,立马对白衣人叫道:“不用追赶,先给我并肩子撂了这斯!” 十几个人一拥而上,抡起兵朝尹天成身上招呼过去。但尹天成掌劈剑隔,竟无人伤到他分毫。 众人看他此时额上已经大汗淋漓,皮肤苍白,但他那露在黑巾外的一双眼睛却仍如深邃幽静的寒潭,看不到丝毫的慌乱和恐惧,心中不由得犯起嘀咕: “此人难不成是金刚转世,怎滴中了三息断魂镖标,却还能撑着不死!” 而其实尹天成手脚已越来越僵硬不听使唤,见三妹他们已经已经撤离,哪里还能恋战。全力攻出几招,寻个空隙一窜而起飞跃出墙,向着苗小欢相反的方向逃去。 此刻欧阳宁和尧三娘方才笃定,对方已是强弩之末。“给我追!”二人大叫,哪里甘心就这样放过他。 逃出城来也是黎明十分,天空下起雨雪,腊月底的天气,让身受剧毒的他更加难以支撑。 “得找个地方避雨,试着把毒逼出来才行。” 尹天成沿着崎岖的山路继续向上,一路寻觅,终于砍到在不远处的一片雪松之后隐隐现出了一座房屋。 待走近了看,原来这是一座道观,只是已经残垣断壁破败不堪,蜘蛛网四布,半截木门悬吊着似落不落,像是经百年没有过人迹。 尹天成轻轻一推,木门“啪”的一声掉落了下来,扬起四处灰尘。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径直走了进去,寻了个地儿坐下来闭目调息。 慢慢催动真气,却发现似乎气脉已被凝固,努力几次却也无法催动内力。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悄无声息,却又如此剧毒无比!”尹天成不由得泄了气。 突地感觉有异响,“谁!”尹天成一声低喝一下站起,下意识的一紧手中长剑,谨慎地朝那传来呼吸声的旁间走去。 进去一看,不由得一下愣住。 原来,在这间狭窄的空屋里,那墙角的地上,竟然还坐着一个清丽绝世的女子! 初晨微弱的天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那女子身上。 她斜坐在墙角,一手支着身子。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下来,散落到双肩,垂到地上。容颜美得如画中仙,只是此刻面色十分苍白,双眉微微颦着,似乎在忍着什么痛楚。 但是她的目光却仍旧镇定,甚至有些清幽,就如皎洁的星光,仿佛能穿越一切的黑暗,看破人世。 她静静的打量着门口的尹天成,面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真会有掉落凡尘的仙子吗?……不过,怎么我却好像又是在哪里见过似的?”尹天成不禁暗忖,但随即又为自己恍生的错觉哑然失笑,正想开口询问,那个女子却一下倒在了地上。 “姑娘!” 尹天成忙赶上去查看,一把脉,她脉息细若游丝,五脏六腑都像是脆弱得还没有长成的胎息之脉。 章节目录 第5章 带她一起走 “怎么我进来时竟没察觉这里面还有人?看来我中毒太深,感官都无法如平常敏锐……她这难道是生了什么怪病吗?” 尹天成看着地上的女子束手无策。自己虽然也略通医理,但今天对自己所中之毒,和这个女子的怪病却丝毫不明白原因,更别说治疗。 正此时,远处突然响起破空之声,隐约听到空中劲风疾驰,有人施展轻功朝这里赶来。 “不好!”尹天成暗道:“难道是那些妖人又发现了我的行踪?” 到门口一看,果然是欧阳宁带了一群人向着小庙围了上来。 看着地上的女子,如果自己走了,必定会被欧阳宁他们所害,但是如果带着她一起走就更加难有逃生的机会…… “可他们是因为寻我来到这里,我既然给她带来了这祸事,怎能自己一走了之?是死是活,就搏一把吧!” 打定了主意,尹天成一把抱起女子就往后门走去。 还未走出到门口,就看到尧三娘带了一群人从山道包抄了过来。 “这群妖人,哪里又召集到这么多人手?现在带着她出去只会害了她,只能找地方把她藏起来,我去引开他们。” 环顾四周,看东北角一尊神像非常高大,便抱了女子到神像之后,想靠着神像放下,却一眼看到这神像背后凸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圆溜溜的石头,十分怪异。 “这是什么机关不成?” 用手试着轻轻转动,竟真在西南墙角地面上传出轻轻的“嗤嗤”之声。 慢慢地,地上开启了一个两尺见方的洞口,凑进洞口查探,竟有微风迎面而来。 “原来是一条暗道!”尹天成不由大喜。回来再反方向转动石球,洞门没有变化,“看来这个机关只是用来开启洞口的。”随即操起长剑一剑挥下毁掉石球。 抱了女子缩身钻进地洞,用手周围摸索,果然有一块和佛像身上类似的石块凸起,转动石块,洞门关闭起来。 不多一会儿,欧阳宁和尧三娘带赶到,将小庙团团围住。 “你们几个进去看看!”欧阳宁指使身边几个汉子。 那几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竟是畏缩着不敢前去。 “还不快去!不想活了吗?”欧阳宁小眼一瞪,凶光毕露。 几人心中暗想,自己就是太想活了,所以才不敢进去,但此时也只有壮起胆子,紧紧握着手上兵器,一步步朝小庙接近…… 片刻,传来几人奏报:“二教主,里面没有人!” 这声音竟然有些隐不住的兴庆。 此刻,不远处放风的汉子急急跑来,大声道:“报二教主、三教主!有不少官兵向这边来了!” “妈的,来得还真快!”欧阳宁咒骂一声。 “欧阳大哥,看来戚府定是被官府查了,我们还是冲动了些,不该调集外坛弟子来此搜捕,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尧三娘有些后悔,这戚府可是个好地方,好吃好喝用度俱全,远比那在穷乡僻壤建的分坛舒坦多了。 “就算不调集外坛弟子,只要他几人成功逃走,这分坛也是保不住的。”欧阳宁道。 “这倒也是……”尧三娘看看已离得不远的官兵:“他们过来了,我们走吧!” 二人也无暇再进去细查,只好带领教众分头散去。 …… 尹天成下得洞来,地上满是积水。抱着女子猫着腰走过一段狭小的通道,前面慢慢变得宽敞起来。 原来这个地道连通的是一个天然溶洞,越往前行,路上积水越多,但是却不是雪水那么冰寒。 约摸走了一里多路,已能见到远处洞口的皑皑白雪。 只是此处积水也越来越深,深的地方已漫过了大腿。但这水却越来越暖,水面升起蒙蒙烟雾。 “难怪了,原来这里是一个天然温泉泉眼。”尹天成自语出声。 只是再暖的水也解不了他此刻骨子里的奇寒,他抱了女子的手臂已经越来越无力,两条腿犹如有千斤重,每挪动一步都艰难万分,却又不敢有片刻停息。 虽然走的时候毁了机关,但也说不好那群妖人是否能找到洞口追到这里。 凭着毅力再行了一丈多,洞口越来越近,尹天成心脏却突地传来一阵奇寒,整个人便是再也挪动不了步子。 “糟了!寒毒已经进入到了心脉,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尹天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愤: “想我一生自诩侠义英雄,和大哥三妹行走江湖三年多,手中三尺青峰虽饮血无数,但却没错杀过半个无辜,想不到最后却要死在一个武功平平的采花大盗手中……” “……我死在这里也就罢了,可这个女子,我带了她出来却不能保得她周全。若是等会我死了,她便会滑落水中活活给淹死,” 尹天成想到此心中一急,又生出一点力气,向脚边一块岩石挪去。 那大石泡在水中,只尺许高,把女子放在岩石上坐好,水刚没到她的胸口。 为了不让她倒下去,他自己也坐了下来,让女子背靠在自己背上,解下自己黑色腰带,把她和自己束在一起,然后杵着长剑帮着支撑身子…… 做好这一切,他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不过事已至此,心里倒也稍安了。 和女子背靠背坐着,看到水中自己的头发和女子的长发飘散开来纠缠在一起,女子身上淡淡的幽兰花香萦绕过来,沁入心扉,脑海里又浮现起刚才见到时她的样子。 “这样柔弱的女子,却有着一双异常清透、镇定的眸子……” 慢慢地,尹天成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眼前不断飘过一张张面孔,父母、朋友、那些被他救下的人、那些成为他剑下亡魂的人,或慈爱或微笑,或感激或惊恐一一从面前飘过。 虽然对这人世还要太多的惦念,然而此刻他却只能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 雪花翻飞,朔风阵阵,一辆马车奔出霭州城向炤郡方向急驰。 赶车的女子着一身鹅黄色小袄,蹬一双黑色小蛮靴,娥眉修长,杏眼乌黑,鼻梁挺秀,小口玲珑。此时她满脸焦急之色,马鞭直抖得“啪啪”作响。 ——此女正是鹏三侠苗小欢。 她带大哥聂漠北逃出戚府后,见他昏迷不醒,浑身滚烫如炭,身上却没有一点汗水,呼息时有时无,吓得她六神无主,于是带了他赶去伏云山,想找自己干娘想想法子。苗小欢干娘也就是她的师父,几十年前名震江湖的女侠贺小婉。 这时,一个穿了一身黄色道袍的人从相反的方向行来。 这人五十来岁年纪,留着山羊须,身形清瘦,一双眼睛透着精光。他手里拿一把拂尘,背上背了个布囊,看着疾驰而来的马车,皱紧了眉头,大步行到大路中央,挡住了马车的去路。 章节目录 第6章 获救 “这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难不成这就是那个叫冷天冥的妖道?”苗小欢心中暗想。 “快些让开!”苗小欢厉声喝道,速度丝毫不减。 “姑娘暂且停步!”老道仍是站在路中不动。 苗小欢看他不让,心中猜疑更加确定了几分。想到既然找上门来了,躲也躲不掉,就算不敌也得拼他一拼。 待到了身前,右手毫无招式地拿马鞭直朝老道面门抽去,左手却以奇快的速度抽出盘在腰间的长鞭,一招“灵蛇出洞”向着老道腹上丹田处打去。 “姑娘好生鲁莽!”老道微一偏头避开马鞭,拂尘一圈,就要把她的长鞭缠住。 苗小欢昨夜大战一场,到现在虽然已经稍微缓了缓,但是精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哪敢任他缠住长鞭拼比力气。脚下一点飞身跃起,长鞭一转一兜回缠老道的脖子。 “姑娘且慢些动手,贫道有话说!”老道一缩身子,使了一招“落雁平飞”斜着身子在地面平平地滑飞出九尺开外。 “有什么好说的,你好好的道士不做,倒要做拦路贼!”苗小欢骂道。心想:“他或许只是那铜鼎之类的物件厉害,但武功未必能胜得了我,现在我切缠着他腾不出手来释放那些古怪东西。” 扑上去一口气攻出十余招,值打得老道暗暗叫苦,心道:“这姑娘怎生这般的急性子。” “姑娘,你马车里的人再不施救活不到你我把架打完了。”老道大声道。 “啊!”苗小欢心中大惊,忙收了招式:“你究竟是谁?” “贫道慧玄子李济。” 苗小欢心道:“难道真不是那个叫冷天冥的妖道?” 她装着不明白老道的意思,又试探道:“那道长何故拦我去道路,一大早说些莫名其妙不吉利的话?” “姑娘,车里的人是被用男子真阳练成的妖器所伤,不同于一般武林人练的内力。所中的人会五脏如火焚烧,感觉巨热,过不了多久,体内血液就会尽数烧干而亡,得赶快救治。” 苗小欢大骇:“你……你说的当真么?” “姑娘,贫道刚才远远就看到马车中透出一道凶戾妖气,知道车有人受了妖物所害,所以才停下来拦住去路,想要施以援救。” “道长,您……您真能救我大哥么?”苗小欢颤声道。看这道长说中大哥症状,言语恳切,似乎真有治疗之法,不由得激动得快要落下泪来。 老道掐指推算片刻道:“姑娘,把他带出来,我们去那边。”老道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树林。 苗小欢依言和道人一起把聂漠北扶起来,带到那片低洼的树林中。 道人把聂漠北放在地上平躺着,却不见他给他服药或者运功疗毒,而是从布囊里取出香烛钱纸,竟然就要焚香烧纸。 “道长是要做什么?”苗小欢看这道人这番举措,竟和那些江湖神棍如出一辙。 道人也不回话,点燃香烛,取出一张黄符,从自己葫芦里到了些水在一个铜碗里,然后把符纸在火上点燃,口里念念有词,表情虔诚恭敬,围着那个铜碗开始踏着罡步绕来绕去。 苗小欢暗想,这个道人虽然言语诚恳,但看样子也没什么神通,比我见过的那些江湖骗子还不济事。人家那些人还能纸不点自燃,符无风自飞,莫弄半天治不好,反倒是耽搁了治疗时间。 “道长,你这究竟行不行啊?”苗小欢不由焦急问道。 可这老道还是不回话,自顾自的念咒绕圈。 “道长,还有多久啊?”苗小欢又催问。 她本是急性子,此时真想一把扶起大哥就走,但又怕万一这道人真能带来什么奇迹,直急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地在旁边来回跺着步子。 约摸一刻钟时间,老道走了过来,端了地上的水碗就去喂聂漠北。 说也奇怪,水刚碰着了嘴唇,也没见聂漠北张口,那水不知怎地就渗了进去。 水进去些后,老道就押着铜碗,稍停一下再进水,如此进水三次,就把碗拿开。慢慢地,聂漠北干涩的皮肤渐渐恢复了润泽,脸上有了微汗,面色好了许多。 “真的有用!”苗小欢惊喜非常,“大哥!”轻轻摇着聂漠北的手臂唤道。 聂漠北慢慢睁开了眼来,叫了声“三妹”,声音还很虚弱。 “大哥,你终于醒了!”苗小欢喜极而泣,扶着他坐起身子,“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不?” “已无大碍,只是还少了些力气。” “那就好,真是谢天谢地!你不知道,要是没遇到道长,我都不知道干娘她能不能有法子。” 苗小欢说到此,转身对着道人就跪了下去,拱手拜道: “道长,多谢您出手救我大哥,我等感激不尽,以后道长若是有需要我们效力之处,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我等定当全力以赴!” 聂漠北忙也抱拳施礼。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除魔卫道本是贫道本分。”道人笑道,赶紧扶她起身。 “……只是,公子是怎么中了此毒的呢?”道人问道。 聂漠北微微思量,便据实相告道:“不瞒道长,此事说来奇怪。前日我兄妹查到一个邪教分坛所在,昨晚闯了进去,谁料里面却怪异得很,他们好像会些旁门左道的邪术……” 还未等聂漠北说完,道人便问道:“是在城南的戚府吗?” “是的。道长您也知道?那府邸怪异得很,我们进去之后眼前景物大变,竟一下子进了沙漠……还有那铜鼎,巴掌大小却力大无穷……我等都是凡俗之人,正想找高人解惑,若是道长没有要事,可否随我兄妹二人一起到镇上酒肆喝上几杯,慢慢细说如何? “公子是被铜鼎所伤?”道人未答他话,却有些急切地问。 “正是。” “伤你之人你可见到?” “修罗扇欧阳宁。” “是他?”道人面色一松。 “不过,我倒是听他们说,这铜鼎和什么断魂镖都是一个叫冷天冥的道人给的。” “这样……?” 道人又皱起了眉头,捋了捋山羊须,便抱拳道: “多谢公子相邀,贫道本也想能多和两位叙叙,只是我有要事在身,迟去唯恐有变……不过,公子能经得起这么凶猛的邪术,必定是世间的英雄,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聂漠北站起身抱拳道:“在下聂漠北,这位是我结义妹妹苗小欢。” 章节目录 第7章 听风 “聂公子,苗姑娘,幸会,幸会!贫道慧玄子李济。”道人也抱拳一礼。 “李道长幸会!” “两位小友,今日贫道有要事在身不敢耽搁,现在就先走一步,他日若再相见,定会好好给两位解说一下这物件的来历。我们后会有期!” 李道长说着拱手一礼,也不等二人回话,便转身匆匆离去。 苗小欢看着老李道长远去的背影,怏怏言道:“就这样就走了呀,可惜,我还有好多话想问他啦!” 聂漠北却看看周围,问道:“三妹,怎么不见你二哥?” 苗小欢道:“呃!对了,二哥没和我们一起走……昨夜在戚府他让我带你先走,他留下断后。我看那二人定是奈何不了二哥的,他应该是暂时避往别的地方了吧。” 聂漠北眉头紧锁,他看出尹天成伤得极重,心里放心不下。苗小欢却没有他的修为,对二哥信心满满。 “三妹,我们再回城打探!” “那好!我看李道长也是去城里方向,早知如此,我们刚才该和道长同去。 我真想问问他从哪里看出我这马车内会有人受了这样的伤的。大哥,你说我们遇到的真的是妖术吗?练了妖术的人究竟是人还是妖?他们道人的道术是怎么练习的?会不会也有什么内功心法……” 苗小欢孩子脾性未脱,吱吱喳喳说了一堆。 “你有这么多的问题想要知道,如果下次再见到道长,干脆就拜了他做师父,可以让他慢慢教你。”聂漠北忍不住打趣道。 “我才不要!”苗小欢双颊升起一抹嫣红,低下头去。 “对对对!我们小欢以后还要找个如意郎君啦,怎么能就去做了道姑?” “我才不要找!”苗小欢瞪了聂漠北一眼,有些生气。 “好啦好啦!咋这么小气,我们快走吧!”聂漠北看着小妹像是不高兴了,不再逗她。 等聂漠北和苗小欢赶回城里,已进晌午十分。 二人四处查看,也未见尹天成留下的联络暗记,直到黄昏将近仍毫无所获,心中不免惶惶,于是向一家大酒楼走去,想看看能否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店小二看他二人男的俊女的俏,穿着打扮显然是富家公子小姐,忙迎上去十二分的热情,欲将他们引往二楼雅间就坐。 但聂漠北说喜欢楼下大厅热闹,自选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这中间位置的好处就是自己看别人容易,别人看自己也容易,对想找人或者被人找的来说就是最佳选择。 店小二为二人斟上热茶,聂漠北押一口,四下望了望,随口问道:“店家,你们这儿算得上霭州最大的酒楼么?” “那是当然了!大爷,您说这话定是外地来的吧?咱们福悦酒楼不只是这里最大的,就这内外装潢、食材用料、厨子伙计、可也全都是咱们这儿的头一份!”店小二竖起大指拇,说得洋洋得意。 “哈……”聂漠北爽朗一笑,摆摆手道:“这话你说了可不算数啊!你瞧瞧,你说得这么好,可看看你这大厅,这么大的厅子还不到十桌客人啦。” “客观您是不知道,我给您说啊……”店小二故意压低声音,一副献宝的模样:“咱们这儿啊,今天可是出了件大事儿,胆小的吓着了,不敢轻易出门。” “哦?什么大事儿啊?” “……大爷,您要不先吩咐酒菜,我让大师傅给您做着,您二位边等菜边听我讲讲咱这地界儿的新鲜事儿?” 聂漠北笑笑道:“行啊,咱们就两人,你就看着给我们安排吧!” “好嘞!大爷真是个爽快人儿!那二位稍等,小的这就给您吩咐去。”说着乐滋滋地向厨房跑去。 苗小欢扁扁嘴道:“这酒楼饭菜咋样不知道,不过这店小二做生意倒是有一套,我敢说他一定是只挑贵的上。” 聂漠北笑道:“怎么,为大哥心疼银子?苗大小姐还会把这点散碎银子看进眼里?” “大哥,坐吃山空。您看咱们现在做的买卖,都是只出不进的亏本生意。” 正说着,那店小二便又颠颠儿地跑了过来,端上来两道精致的点心:“二位请先垫垫肚子,小的就在旁边伺候着。” 两人也确实饿了,在城中一直四处找寻尹天成,都没顾得上吃东西,此刻便边吃边聊起来: “你们这儿究竟出什么大事儿了?”聂漠北嚼着点心,望着店小二,一副好奇的样子。 “大爷,我看您也当是走南闯北的人,这‘神鹏三侠’您应该听说过吧?”店小二眼睛冒光,煞有兴致地开唠起来。 “呃……这个倒好像是听说过。”聂漠北皱着眉头想了想,一本正经地道。 “那就是了。这三人昨夜大闹戚府……哎哟哟!那戚大爷那人咯,这可真真儿的是看不出,他竟然勾结了很多江湖匪徒,掳走了很多的年轻男女,然后将人杀了毁尸灭迹。” 店小二说得一脸不可思议。 “这事儿官府之前都不知道,可却被神鹏三侠给查了出来,昨夜在戚府大打出手,早上抬出来很多贼人尸体……只可惜啊……” 店小二苦着脸直摇头。 “可惜怎么了?”苗小欢问道。 “可惜听说死的贼人都不是领头儿的,那鹏二侠反倒是受了伤,逃了出去生死未卜,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暗算。” “真的逃走了么?逃到哪里去了?”苗小欢有些压不住喜悦。 “这小的咋知道啊?……不过,早上倒是有两个客人,应该知道他的下落,只可惜小的也不敢问啊。”店小二愁着眉道。 聂漠北一笑道:“真的啊?是哪两位客官呢,他们怎会知道的?” 店小二回思道:“那时天儿还早,别人都去戚府看热闹,厅里也就只有他们一桌客人,他俩自顾自地说话,也不拿我当一回事…… 当时,那老头儿手上拿了一张画纸,对那老婆子说:‘你看看,天风格的印记,这人应该就是那鹏老二不错。’ 那老婆子看着那画纸说:‘不错不错!就是天风阁的印记!想不到鹏老二这次也吃了大亏,既然是负伤而逃,这可就好办了……’” “天风阁?”听到此,苗小欢不由诧异出声,和聂漠北对看一眼。 章节目录 第8章 苏醒 店小二接着道:“对!就是天风阁……那老头子说‘可我们和天风阁从无往来,他们怎么会平白给我们这个大便宜啦?’ 然后老太婆道:‘先不管这些,既然标出这鹏老二逃到了这里,我们不妨就去看看,碰碰运气。’ 小的本都想凑过去瞧瞧那画纸,也见见那鹏二侠的真容,可那两人匆匆把画纸收了起来,饭都还没吃完就走了。” 苗小欢皱起眉头,拿眼瞧聂漠北。 聂漠北仍旧吃着糕点,漫不经心地道:“那这么看来,那两人也是他的对头了,长啥模样啊?敢去找鹏二侠架梁子,怕也不是一般人。” “就俩五六十岁的人儿,也就……也真没什么特别之处,放人堆里你找都找不出来那种。”店小二回思着道。 “那你也不知道他们后来找到那鹏二侠了没有么?”苗小欢问道。 “这倒是不知道,不过找到了又怎样?那鹏二侠可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人物,哪能让他们两个得了逞啊?别说就俩人,就是千军万马又能奈他何?”这店小二一脸崇拜地道。 “哈哈……哪有那么厉害,你就吹吧!”聂漠北故意摇头不信。 “诶!大爷,您可别不信……”店小二还想说点什么,聂漠北打断道:“好啦,好啦!这闲话也就说到这儿吧,您忙您自个儿的去吧。” 说着又递了一小块碎银打赏。 店小二欢天喜地地接了过去,乐颠颠退下,一会儿便陆续端上来了热菜。 此时二楼的一个雅间轻轻推开了半边窗门,几道含蓄凶光的目光射到聂漠北身上。 “就是他!没错。鹏老大聂漠北!”雅间窗边的一个壮汉说道。 这人膀大腰圆,长了一脸的横肉,左边眼角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更显得面目狞狰。 “大哥,我们干脆现在就动手!什么狗屁神鹏侠,看我把他剁碎了包饺子!” 这男子四十几岁年纪,说话的声音很是尖利,长了个瘦长脸,面色苍白,活像一个久病不愈的病痨,但一双眼睛却精光饱满。 “不要妄动!”一个儒生打扮的方脸男子,在饭桌上主位安坐着,长得倒是比较体面。 聂漠北目光若无其事的扫过二楼的那个雅间,又给苗小欢夹了一个鸡腿,笑道:“多吃点,待会儿可能还有朋友要招呼。” 苗小欢眉头一紧:“朋友?不会吧,谁认得我们?” “你二哥都被人抖出了画像,我们的怕也不会例外。”聂漠北压低了嗓音,连嘴唇几乎都没动多少,不注意看,都不知道他有在说话。 “那你也信啊?天风阁有我师兄在,虽然他性格恬淡不喜欢管事儿,但好歹也是担着少阁主的名儿,他们怎么会抖露我们的资料?” 苗小欢啃着鸡腿,声音也小得像蚊子 “这就要问问南宫月才知道了……别回头,就在你后面二楼雅间。”聂漠北及时阻止了正要四处寻望的苗小欢。 苗小欢小嘴儿一噘,忿忿道:“就算认出我们又怎么样,难不成我们还怕了他们?”话虽这么说,但还是依言没有回头去瞧。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轻敌!……你这个毛病一定要改!”聂漠北板着脸,说得很郑重。 “知道了~”苗小欢满脸无奈: “那我们真要是被人起了底,以后就得处处防着,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我们死啦,这日子可就难过了!依我看啊,我们一开始就不该留下标记,那谁也不知道那些个事是什么神鹏三侠干的了。” 聂漠北道:“是啊,这样我们倒是逍遥了,但别的很多人就可能要替我们赔命了。” 江湖上,不少人干下了什么事儿后,会留下自己特殊的标记。有的人是为了扬名立万,而有的人目的很简单,就是表是这件事儿就是我干的,你不要把账算到别人头上,有什么事儿你冲着我来就行。 当然,江湖上也有冒充别人,用别人的标记犯案的,毕竟再特殊的标记也能造假。但是冒充的人心里也得有数,你要敢假别人之名,就要随时做好受本尊清理的准备。 -------------------------------------------(这是地点和人物转换的分割线) 且说尹天成抱着女子逃到了一溶洞中,不久便寒毒攻心,慢慢停止了呼吸。 然而片刻之后,他背后的女子却缓缓睁开了眼睛,明如天上的星辰。 她看了看绑着自己和尹天成的带子,那带子便自动解开了。轻轻抬手,尹天成的身子便飘到了半空,随着她的步子来到了洞外。 女子将他平放在地上,芊芊素手放在他胸口探查,低语道: “果然是用活人精血炼成的妖毒,看来它已经颇有修为了,再不除去以后怕成大害……此人中了这样的毒竟还能保持一丝阳气不绝,倒真是一个奇人!” 遂站起身来,面向东方,闭目凝神,右手伸出食中二指相并成剑,缓缓印于眉心之处,左手平摊成掌架于右手腕部内侧缓缓用力将右手向外推动。 随着右手两指从眉心移开,一团淡绿色柔光付在指尖从眉心缓缓抽出。她低声念道: “阴阳不息,玄化不绝,聚于木精,通天驭法!” 顿时,她周围的空间内气流暗涌,鼓起秀发衣群猎猎飘飞。周围的树木却瞬间干枯萎缩,几颗高大的雪松萎如空蒿,被顶端的积雪压得“啪啪”折成碎段。 而她指尖的绿光随之一下变得浓烈,如火焰一般在指尖跳动,随之朝尹天成轻轻一点,绿光如一道水柱般射入他胸间膻中穴。片刻后,尹天成额头上已微微见汗,紧皱的双眉开始舒展。 看着周围树木的情形,女子脸色变得凝重,自语道:“虽知天地灵气衰微,却不想已衰竭如斯,看来以后招引之法不可再用!” 低头看了看尹天成,又疑惑道:“他身上怎么会有补天石啦?”轻轻抬手,一串黑色的石珠从尹天成衣襟慢慢飞出,接在她的手上。 那石珠浑圆乌黑,但却没有一点光泽,一颗颗如小指尖大小。 “师傅说补天石是五色的,可这个石头却是黑色的,这不该是补天石吧?但它刚才怎么会发出如此纯净的灵光啦? ……而且,这串珠子有二十八颗之多,我为何刚才只能吸出这么一些灵气?现在它竟然灵光都隐匿不见了。”松开手,那石珠又回到尹天成衣服内。 女子轻声道:“我吸得你石珠的灵气方才康复,现在我也救你一命,我们之间算是两不相欠。”便转身离去。 刚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轻声道:“他在危难之时不忘带我逃走,我终究应记下他这份人情……”便又行了回去,轻轻一抬手,黑巾便从尹天成面上滑落下来。 但见他五官轮廓分明,乌黑的剑眉微微上挑,鼻挺唇薄,虽然闭着双目,却已是英气逼人俊朗非常。 此刻尹天成睫毛微微颤动,眼看就要醒来,女子赶紧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9章 身份泄露 尹天成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呼吸已经顺畅。试着坐起身来,身体竟然运动自如,毫无异样,心中不由得大喜,暗道: “我终于是挺过来了!”不过旋即又觉得不对:“就算撑过来了,现在也应该只是毒性减弱,可我如今怎会感觉毒气尽消,而且精力充沛,就像从未中毒一样呢?” 突地又想起:“那位姑娘啦?” 尹天成腾地翻身跃起,急向洞口跑去。 他想,莫不是自己意识模糊的时候将人丢入水里淹死了?跑入洞内四处查看,并未发现尸体,方才稍微定神,低头间看到自己面巾挂在脖子上。 “这……?”他自己从不会在还未安全的情况下取下面巾。 “难到……?” 回到自己刚才躺身的地方,见周围树木枯槁怪异,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又见东边雪地上有轻微脚印,看大小和力度,都符合那位女子的身形和重量。 ——原来她走了…… ——她竟然……趁我昏迷之时偷窥我面貌!真是好生无礼的女子! 虽然觉得好生无礼,但心中却也并未恼火,反倒是忽觉面上一阵微热。 不知她是什么人,身子还病着,是要到哪里去…… 我想这些做什么,大哥三妹还不知是否已然安全,以后……江湖芒芒,或许已不会再见。 尹天成收起纷乱的思绪,脱掉外面的夜行衣,露出一身白色的锦袍,更显得英姿卓绝。在泉边清洗了身上的污渍,但是左边衣袖上全是血迹却是洗不掉的。 尹天成想,昨晚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现在城中官兵一定在严加排查,这样子进城不但可能被官兵盘问,还会被那些妖人的眼线注意到,于是打算在城外人家买件衣服换上再去。 下了山,沿着小路走了不久,便远远见到在那三岔路口正好就有一户人家。 快要近了,见屋里走出个老婆子,拿了根了绳索便往院边那歪脖子树上一挂,接着就搬了个凳子站了上去,把自己的头往那绳套里一伸,腿上一蹬,板凳倒落一旁。 尹天成一看,心道:“坏了,这老人家是要寻死啊!” 飞身而起,脚尖只在草木上微微借力,便如风一般向那老太婆奔去,人还在空中便一剑砍断绳子,正伸手去接掉落的老太婆。 ——他却突然身形在空中一拧,身子就如陀螺一般飞旋着向旁边落出五丈开外。 而同时五根梅花钉以极快的速度,射向他身子刚才在空中的位置。 脚尖刚落到地面,还未等他身形站稳,一股强大的劲风从身后袭来。 尹天成冷哼一声,回身一掌迎了上去,两股掌力相撞,震得空中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一个灰衣老者暴退数丈。 “你们是什么人?”尹天成剑眉一挑,冷冷喝问。 原来,正当尹天成人在空中去接那上吊的老太婆时,这老太婆却以极快的速度向他打出五根梅花钉,幸好他武义高绝才避开了暗器。 这老太婆出手阴险狠毒,若是别人遇着,恐怕现在已经一命呜呼了。 老太婆走过来和那灰衣老者一前一后的把尹天成夹在中间。 她穿了一身灰色衣衫,手上杵着一根细长的拐杖,拐头盘着一条银蛇,蛇头十分尖小锋利。而这老者,矮矮瘦廋,手上没拿兵器,但目透精光,是内力深厚的高手。 她阴测测一声怪笑,言道:“鹏老二尹天成,果然名不虚传!” 尹天成微微一惊,心道:“我的身份竟被人识破了?我们行事如此隐秘,他们怎么会认得我啦?” 遂而道:“两位既然是在此等候尹某,不妨报上名号来!” 老婆子“嘿嘿……”一声阴笑: “我等名号何足一听,倒是神鹏三侠如今威名远播。听说你三人行侠天下,总是救人于危难之中,而我老婆子得了个怪病,今天若吃不到到鹏二侠的心肝,就会比死还难受,不知道这么大仁大义的鹏二侠,可否助我婆子脱此危难,借你心肝一副?” “哼哼……”尹天成一声冷笑:“那好得很,有本事尽管来取!” 也不再多问,长剑已经出鞘,手腕一抖,一招“繁星点点”击出,顿把这老婆子全身三十六处大穴笼罩在剑光下。 老婆子看到此剑法精妙,来不及避开,只好把拐杖翻舞得密不透风,将全身门户封死。 那老头此刻瞬间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从身后以极快的速度刺向尹天成背心。 尹天成头也不回,身子稍微撤开半尺让开剑尖,右手攻击那老婆子的招式不变,左手如灵蛇般一绕避开了剑锋贴着剑身,像那老头手腕搭去。 那老头喝一声:“好身手!老朽生平还是第一次碰见。” 这老者的软剑灌入内力之后可是削铁如泥,一般的兵器都不敢与其接触,而尹天成此时手臂贴着剑身,让剑锋丝毫伤他不到,还直搭老者握剑的手腕,手法之精妙娴熟,真是世间罕有。 老者手腕一沉,剑尖向上直挑,把横刺背心变为竖削手臂。 可尹天成怎容得他削到,招未用老,见老者剑让出空间,右脚旋踢而起。老者忙后退一步让开,剑招一变,使出一套极为诡异的身法绕着尹天成游抖起来。 那老婆子在老头的掩护下窥机偷袭。她的长拐轻便,既能当棍棒又能当长剑用,点、刺,挑、扫、劈、砸样样使来都得心应手。 双方你来我往,一会儿便拆了一百多招。 尹天成看他们兵器和身手,也终于想起两个人物来。 “原来你们就是不归双煞!” 老太婆道:“你倒是有些见识,既然知道是我们名号,想死得舒坦点就趁早自己了断吧!” “哈哈哈……”尹天成大笑道:“就凭你们?”话音一落,剑法突变。但见漫天剑影翻飞,他身体犹如化成了一道白光。 不归双煞大骇,才明白刚才这人并没使出真本事,现在想要跳出剑圈已经来不及…… “啊……”的两声惨叫,两人双双右臂被齐肩削断。 章节目录 第10章 小院里的美女 两人大痛之下跌坐在雪地上,但却如困兽般目光凶狠地瞪着尹天成。 尹天成剑指二人,冷冷喝问:“说!谁告诉你们我的姓名的?你们为什么要杀我,受何人指使?” “今天落到你手上,我们认栽,你要杀就杀,何必废话!”那老头子回道。 “可有时候要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有很多种让人生不如死的点穴方法,你们是想要试试吗?”尹天成目若寒电,逼视着二人。 这不归双煞,可是十几年前排位第二的冷血杀手,当年提到这个名号,就算是一些武林名家,心尖儿也会抖三抖的。 这二人杀人从来只问价格高低,不问是非黑白。手上自然拉了不少无辜性命账,后来二人被青陵山展一凡大侠重创才隐退江湖。 尹天成出道江湖之后,仍还能听到一些人提到关于二人以前的“功绩”。 不归双煞此刻性命握在别人手里,知道尹天成说得不假,有时人想要痛痛快快死,也会死一种奢望,心中不由升起惧意,知道大仇已然不能报得,想到死去的儿子不由悲从中来,眼里泪光隐现,悲声道: “你这恶贼,杀害我儿,我们今天纵然身死,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尹天成双眉一紧,问道:“你儿子是谁?” “飞手剪于虎!”老婆子道。 “飞手剪?”尹天成回想起了这么一个人,因为他使用的是一把镀金的剪刀做兵器,十分的奇特,武功上也确实是有些造诣。 “原来他就是你们儿子。他去年在霁州奸杀幼女,就算一死也不能抵消其恶!” 尹天成不由怒斥,但看着面前二人已近风烛残年,而且隐退江湖多年,如今儿子已丧,不忍再取二人性命,于是道: “我现在可以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告诉我,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行踪和身份的。” 此刻语气已少了些冷厉。 不归双煞二人对望,面上神色几番变化,片刻后,那老头子一咬牙,看着尹天成道: “我们如实说了,你真能放了我们?” “我尹天成岂是言而无信之人?!” 老者道:“好!我们就信你一回。” 其实此刻他二人已别无选择。 老者继续道:“早上一个黑衣人投给我们一个纸团,上面是你的画像和姓名,说你从戚府出来,逃到了这边山林。” “这样?……那你们就信了?若是谁画上个张三李四在上面,说是我尹天成,你们也都将他杀了?” “一般的人,我们也不信,只是那画上有天风阁印记……” “天风阁?”尹天成心中吃惊:“那画像可还在?” 天风阁少阁主南宫月是三妹师兄,两人从小一起练武,交情深厚,没有揭自己底的可能。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尹天成。 尹天成接过一看,这画师技艺还真是一流,画得果然十分肖像,姓名年纪都写得清楚,而上面也真真儿的是天风阁的印记。 不知道天风阁是出了什么问题,既然自己被人起底,那大哥和三妹怕也不能幸免。 “天风阁怎么会给你们这消息?你们和他们做了买卖?” 老者回道:“那倒不是。我们也正不解,这一年多在江湖上行走,也没和天风阁有何瓜葛,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白白给我们这个便宜。所以寻到此处,担心被人利用,便停了下来,打算再看看情况…… 没想到无巧不巧,刚才远远看到一人从山路走来,正是画像上的……我二人虽不敢笃定,但怕坐失良机……于是……” “于是你二人起了宁杀错不放过的心思,就猛然对我下手?”尹天成一脸寒霜。 不归双煞沉默。 “你们走吧……”尹天成长剑归鞘。 不归双煞也不再多说,那老者站起身来,搀起地上的老太婆,一步一步蹒跚着向远方走去。 看着风雪中两个老人蹒跚着慢慢消失的背影,尹天成心里却有一点不是滋味,眼里露出淡淡的怜悯之色,又看看手中画像,将它揣入怀中。 现在得尽快找到大哥三妹,弄清楚天风阁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天风阁,在当今江湖上就像风一样无孔不入。 它里面的人可能没有什么绝顶高手,但是却人员众多,训练有素,管理严谨。他们混迹在各个行业里,表面上都有自己的营生,暗地里却效命于天丰阁,专门收集江湖人员信息资料。 很多人需要它,因为可以交易到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但是很多人也想除掉他,因为怕它知道了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它从来没有安稳的过过一天,却能安然无恙的存留了几十年,执掌它的人之智谋能力可想而知。 一番耽搁,此时已是傍晚十分,估算等赶到城里已经天黑了。尹天成不再有所顾忌,便清方位,挑了捷径便往城里赶去。 一路施展轻功飞驰,不多久便翻过了小山,到了另一面山脚。 路过山脚一户人家院前时,风中送来一阵酒香,尹天成肚子“咕噜”一声响,才想起自己快一整日没有进食,此时顿觉饥肠辘辘。 尹天成虽不好酒,甚至从不喝酒,但是有酒的地方一般就有饭菜,想到此不由得食欲大动,不由自主地朝那院里看去。 只见院中,一白衣女子,长发若墨,肤若凝脂,柳眉弯弯,杏眼带俏,红唇若樱,很是娇媚。她坐在一个矮桌边正在煮酒。桌子上还摆好几样果干儿和肉脯。 一般这样装束的女子,若是美貌,大多会觉得清丽,但是这个女子身姿丰腴,清丽不足,娇媚有余。 尹天成虽然饥饿,但一是忙着回城找到大哥他们,二是自己一个男子,也不好叨扰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所以只看了一眼,便又欲继续前行。 正此时,这女子却抬头娇声说道:“既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怎么却不入内啦?” 尹天成不想她会突然搭话,微微一愕,回道:“在下只是路过此地,不敢叨扰。” 这女子站起身来,袅袅娜娜向他走去。她美目流盼,浅笑嘻嘻,近得前来柔声说道: “公子,你既是江湖中人,怎么这样拘于俗礼。奴家爹爹上山打猎去了,不时就会回来,我已备好了酒菜,少时一起吃些,这里荒山野林,附近没有人家。公子若走了,怕是一时也没有别的进食之地。” 虽然觉得这女子的话说得也在理,但是看她的神情语调娇腻得很,尹天成有种说不出的不自在。 “多谢姑娘好意,在下还有要事,不打扰了。”说完转身就走。 此时,却突感身后劲风袭来! 章节目录 第11章 不解风情 尹天成感觉劲道并不雄厚,所以也不回头,只用一成功力一掌迎了上去,身后的白衣女子被击退两丈余远方才稳住身子。 “你是什么人?”尹天成转身过来问道。 这女子稳住身形,也不见恼,反而笑着娇声道: “公子好生不懂得怜香惜玉,奴家盛情相留,公子何苦拒人于千里?公子年轻英雄,但奴家的姿容难道不足公子一解柔情?”说到此,这女子双目含春,尽现狐媚之色。 “呵呵……”尹天成盯着此女,脸上露出莫测高深的笑意。 他此时心里早已怒极,心道:“原来是个无耻**。我尹天成是什么人,岂容你这种恶浊之人玷污?” 那女子看他笑了,以为他是动了心思,欣喜非常,忙扭着腰肢走过来,娇滴滴叫了一声:“公子,请跟奴家来!”就要往尹天成身上贴。 尹天成一言不发,使了小擒拿手,右手向她左肩搭去。 女子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被他搭住了肩膀,随着他轻轻一带之力,身子便腾地飞了出去。女子“啪”的一声扑在地上摔个狗啃泥,不但是口齿被磕得鲜血直流,内脏也已经气血翻腾,疼痛欲裂。 “这次给你长长记性,要是下次被我撞见你再害人,我会让你死的时候自己都不认得自己!”尹天成冷冷说道,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便欲离去。 这女子受了极重的内伤,直疼得脸色惨白,爬在地上半天不能起身,只低声咒骂:“我这两日是怎么了?竟然连着遇到这样的榆木疙瘩。等师父开关出来,定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尹天成正要离开,忽然听到后面房间内传来“砰砰”的异样声响。 “难不成这**还掳了男子藏于此处?”尹天成暗道。 快步走进屋子,顺着响声来到了后间的柴房。推开门走进去,看到角落里放着一个大木箱。 “里面有人?” 尹天成一剑劈开了锁,掀开箱盖一看,里面确有一个五花大绑的人。不过,这是个十八九岁的大姑娘。 这姑娘口里塞了布团堵着,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直愣愣的看着他。 “姑娘!”尹天成皱眉,他不喜欢不亲近的女子这样看他。 “呜呜……”此时这个女子才回过神来,示意让他救她。 尹天成取开她嘴里的布团,解开绳子,扶她出来。 女子穿了一身翠绿色小皮袄,项间一圈白色毛领子趁得皮肤愈加洁白娇嫩。五官十分精致,明眸皓齿,甚是美丽端庄。 此时她欠身盈盈一拜,微带娇羞地道:“多谢公子相救!” “不必多礼,姑娘怎么会被绑在这里?” 尹天成此刻后悔放了那白衣女子,看来她不知道还做了些什么坏事,而他刚才进屋时,已听得外面那白衣女子离开的脚步声。 这女子此时红了眼圈,一脸委屈地道: “公子,我本是随家兄到炤郡一位亲戚家去,可几日马车下来,我实在颠簸得受不住,便想歇息两天再走,但家兄有要事急于前往商议,便将我留在竹楼镇的‘望客来’客栈让我在那里等他。 可是他刚走了不久,这白衣女子突然进了我房间,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打昏过去,等我醒来,浑身被绑了绳子放在这箱子里。后来上了马车被人搬到了此处。” “你认识她吗?她是你仇家?” 女子摇摇头:“我和哥哥与她见过一面,算不上认识……仇的话,可能也算有。 ——只怪她自己行为不端。我和哥哥在餐馆用饭,这女子却借故和哥哥搭讪,举止轻浮,被我哥哥捉弄,溅了她一身残羹剩饭。想不到她奈何不了我哥,就对我下手。” 尹天成沉吟片刻:“那姑娘现在如何打算?” 此时女子眼圈一红,落下泪来:“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想回客栈等我哥哥,不然他回来找不着我,不知道会多着急。” “此处是霭州城外一个小山,去竹楼镇骑马可能得一个时辰。” “这么远?”女子一听急了,跪了下来道:“公子,现在天色已晚,我孤身一人,又无武义防身,实在没有法子,还请公子能送我过去!公子的大恩大德,我楚佩瑶铭记于心,他日定当重谢!” 尹天成很是作难,这个女子不送她吧,叫她一个人留在此地怎么办啦?可送吧,自己却还有要事。 犹豫片刻,还是言道:“楚姑娘起来吧!我送你去就是。” 楚佩瑶一听高兴非常,忙抹了眼泪站起身来。 尹天成在房里四处查看,发现此处有不少男子的衣物,还有很多食物,但他什么都没有动,只牵出了在后院的两匹马。 可一问之下,这楚佩瑶却含羞嗒嗒地说自己不会骑马,尹天成不禁揉揉太阳穴,感觉有些头痛…… 尹天成扶着楚佩瑶上了马,说一声“得罪”,飞身坐到她身后,一手握了马缰,一手扶着她的腰肢,纵马向竹楼镇奔去。 快马飞驰,月光如洗,皑皑白雪从眼前急掠而过,楚佩瑶嘴角泛着甜甜的微笑,粉脸生出两片娇羞的红霞…… 尹天成虽和楚佩瑶同乘,但他极有分寸,手上稍微用力,便扶稳了她的身子,使得自己身子和她始终保持着一点距离,不至于有所接触。 一路去到竹楼镇,到了客栈楼下,尹天成扶她下马,言道: “那白衣女子伤得不轻,一时当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最好还是换个客栈。” 楚佩瑶道:“还是公子想得周到,理当如此的。……呃对了,刚才一路奔走,都忘了请教公子高姓大名,不知可否见告?” “区区小事,姑娘不必挂怀。” 不想他会一口拒绝,楚佩瑶微微一愕,稍稍觉得有些尴尬,但想可能他性情如此,也就不过多介意。 不过又想如果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以后怎么称呼,正想再问,却见他翻身上马,一拱手道: “楚姑娘,在下还有要事,在此别过了。” 楚佩瑶还没反应过来,人便已奔出老远,只留得她呆呆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圈一红,竟落下泪珠儿来。 章节目录 第12章 伏云山传来的消息 且说尹天成路上耽搁,没能及时赶回城来。而聂漠北和苗小欢此时在酒楼却等来了另一个人。 聂漠北和苗小欢两人正说着话,大门口便走进来一个妇人,穿的是大户人家的下人着装。苗小欢一见那妇人,不由得吃惊地站起身来:“徐嫂……” 那妇人见到苗小欢,忙向这边行来。 “徐嫂,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难道干娘她老人家也来了?”苗小欢惊喜地朝门口张望。 那妇人却眼圈一红道:“小姐,我是特意来找您的。” “怎么了?是有什么要事么?”苗小欢看她神色不对,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老夫人她……她出事了?”徐嫂说着就掉下泪来。 “什么?”苗小欢惊问。 聂漠北看这情况这事情怕是不小,忙道:“等会儿,此地人多眼杂,咱们换到雅间再说。” 店小二将几人领到雅间,才刚走,苗小欢便迫不及待地问:“干娘究竟出什么事了?” “小姐,老夫人她……她被人杀害了……”徐嫂道。 “你……你说什么?”苗小欢震惊,一把拉着徐嫂:“是我听错了是不……?你说的什么?” “小姐……十日上午,我看老夫人久未出来用早饭,本以为她是在打坐练功。 可是到了半晌,还不见她出来,我觉得奇怪,就去她房里叫她,可是进去……老夫人她……她心口插了一把匕首,早已经气绝身亡……”徐嫂边说边抹眼泪。 苗小欢顿时觉得头脑有些嗡嗡着响。 “三妹,事已至此,现在的关键是找到凶手为她老人家讨个公道。”聂漠北忙将她扶到椅子上坐好。 “大哥……”苗小欢望着聂漠北,泪水夺眶而出。 聂漠北看着她伤心的样子,两道浓眉拧到了一起,伸手欲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刚要碰到,手却微微一滞,只轻轻拍着她手臂宽慰:“不要太难过了,我们一定会为她报仇的!” 又问徐嫂道:“徐嫂,你好好说一下事情的前后始末。” “是……”徐嫂回想着细节慢慢说道: “那天,也什么都和往常一样,我也没有听到打斗声。进去她房里时,房门虚掩着。那把匕首……就是她自己随身的匕首。她坐在床上,和平时练功时一样,似乎没有和谁动手过。”。 “可有中毒的迹象吗?”聂漠北问。 “没有。老夫人肤色如常,神情也很平静,若不是见她身上插着匕首,都看不出是过去了……” “我师兄他知道师父遇害的消息吗?”苗小欢问。 “我联系不到小姐,但出事当天就派信到了天风阁,南宫公子本在外地办事,两天前方才赶到庄里主持丧事。也幸好他回来了,我才能随他阁里的弟子来这里找你。” “师兄也真是,这么大的事情,直接让他阁里的弟子通知我不是更快,何必让你出来受累。” “或许南宫公子也是为小姐着想,以您的性子,知道了这个消息,怕是有好多话想问,若是来的人糊里糊涂,怕得把您急坏了。” 聂漠北道:“徐嫂,贺前辈武功高强,一般人想无声无息取她性命谈何容易,既然也没有中毒,那么事情就蹊跷了…… 我看,我们得从身边的人查起。当然,也并不是说一定是亲近的人做的,只是多了解些情况,有利于揭开真相。” 徐嫂点点头:“聂公子说得在理,南宫公子已经将咱们庄子里的下人查过一遍,等小姐回去了,再一个一个的查问便是。” 苗小欢的干娘贺小婉,膝下并无子女,收了南宫月和苗小欢两个徒弟,后来又认作义子女,如亲生孩子一般的疼爱。二人对她也是俸若亲母。 贺小婉丈夫蒋茗并不是江湖中人,而是霁州城一书香门第。当年两人机缘巧合下相识后结为连理,贺小婉便隐姓埋名退出了江湖。 为了避免江湖仇家追查到行踪,蒋茗从地处中东部的霁州移居到了东北边境霭州辖内的伏云山脚下。 蒋茗已在几年前去世了,所以贺小婉的身后事,自然是南宫月和苗小欢来主持。 苗小欢道:“庄子里的人都是知根知底儿的老人儿了,应该不会有问题……干娘她最近有和庄外的什么人来往吗?” “也没有谁啊……这……楚俊文楚公子倒是来过,但那都快一个月前的事情了。”徐嫂回思着道。 “楚俊文?是江湖中人吗?”聂漠北问道。 “不是。”苗小欢道:“他是干爹的亲妹妹之子。也是干爹去世后和干娘唯一保持着往来的亲戚。他家祖上原本是做制琴卖琴营生的,制琴和琴艺在霁州一带享有盛名。后来他爹爹考了功名,现任礼部侍郎。” “那他为人如何?”聂漠北问道。 苗小欢摇摇头道:“我们还从未见过面,只是以前常听干爹干娘说起而已。” 徐嫂道:“那是的,楚公子这还是第一次来庄里。上月是老爷忌辰,楚夫人本想前来拜祭,只是身体不适,才遣楚公子来的。” “是这样……那么他走后贺前辈身体是否有何异常呢?”聂漠北问。 “这倒真是没有。出事的三天前,老夫人还和南宫公子练拳,都是精神抖擞。”徐嫂道。 “南宫公子最近来过了?”聂漠北道。 徐嫂道:“是啊,出事的三天前,南宫公子来过。他和以往一样带了些他亲手做的糕点……这次还带了一只小兔给老夫人解闷,甚是乖巧,老夫人很是喜欢。” 苗小欢道:“我师兄最是孝顺师父,但凡能抽出时间,便会前去看望,不像我……”说着泪水又颗颗滚落出来。 “三妹……”聂漠北只看着她,却不知道如何去安慰。 “大哥,现在二哥也找不到,干娘却又……我要先赶回伏云山。你找到二哥后来和我回合可好?”苗小欢说着一把摸了眼泪,站起身来。 “三妹,这件事情不简单,你回去查不要疏漏任何一个人——我说的是任何一个人!”聂漠北强调道:“我在此地再找你二哥一日,明日天黑前,无论能否找到,我都会赶去和你汇合。” 苗小欢点点头,和聂漠北商定完毕,便匆匆分别,与徐嫂一起向伏云山赶去…… 聂漠北起身,将窗门大敞,正好对面便是那半开窗户的雅间。他刚才一直留意对面的动静,知道几人还留在雅间之内。 “看来不是冲着三妹,而是冲着我来的,这就好办了。”聂漠北嘴角牵起一抹轻笑。 章节目录 第13章 深夜遇袭 聂漠北结账走出了酒楼,故意迈着微醺的步子,摇摇晃晃步入一条较为清静的街道,一路慢行,好让那身后的尾巴有机会对自己下手。 可过了几条街道,对方却不跟来了。 “那几道目光中杀气浓烈,却为何迟迟不见动静,难道只是几个鼠辈,只有贼心没有贼胆,不敢对我下手?” 聂漠北只好作罢,就近找了客栈要了房间休息。这两日恶战奔逃,重伤刚好,已感到十疲惫。 ……子时过后,常是一个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三道黑影在夜空中越过周围房屋,直奔聂漠北睡的客房,轻轻落在走廊,一个瘦瘦的黑影从身上抽出一个小管,对着窗纸插了进去,从小管子轻轻吹出一股烟雾…… 少顷,另一个黑影取出短刀,拨开门来,三人轻手轻脚向依稀可见的床边走去。来到床边,短刀同时向床上之人猛刺下去! 但下手之处惊觉手感不对,马上想转身逃离,可眼前人影一闪,已被拦住了去路…… 黑暗的房间内响起一阵“噼噼啪啪”着肉的打击声和几声闷哼,片刻后又恢复了宁静。 房内点起了烛火,聂漠北气定神闲的坐在床边,头发也披散着,身上白色的里衣松松垮垮,小麦色的皮肤,结实的胸膛,高大的体型,粗矿而不失俊美的五官,在烛光中更显得俊逸不群。 此刻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地上的三个黑衣人道: “这关中五霸可都是道上有名的悍匪,打家劫舍那可是明目张胆,今日怎么耍起放迷烟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了,岂不是有辱你们悍匪的名声?” 地上的人正是酒楼雅间中那三人,此时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但对自己刚才三招不到就被擒住的事实还有些恍然如在梦中不敢相信。 早知道神鹏三侠武功奇高,尤其是两个男人的武功极限是多少,没人知道。所以三人不想和其硬碰,才不得不用迷烟,没想到,即使如此还是落得惨败被擒。 聂漠北刚才虽然熟睡,但武功到了上乘境界的人就算是熟睡觉警觉仍然非常高,能感觉到向着自己的杀气。三人轻功落入走廊之时,聂漠北就已惊醒。 当他们放迷烟的时候,他闭气躲在墙角,等三人进来之后,他封锁其退路,一出手就是擒拿绝学,没给对方留任何施展的机会便制住了对方。 “你们认识我?怎么认识的?”聂漠北继续问道。 “神鹏三侠,妄自称什么英雄好汉,但却从来都是藏头露尾不敢见天日,嘿嘿……” 那个瘦长脸仍旧不甘示弱地嘲讽道。 “我们可没有自称过什么英雄好汉,名号对我们而言就是一个代号而已。三位如实说了,我废了你们的武功你们就可以走了。”聂漠北仍是似笑非笑。 废了武功,万一被仇家捉住了,岂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满面横肉的壮汉急得吼道:“你废了我们武功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们,老子死也不说!” “那这么说来我就只好先废了你们武功,你们在商量一下要不要说。”聂漠北说完,并起食中二指,作势就要点穴。 “不要!”那四方脸被称作大哥的赶忙说道: “我们愿意说!只要鹏大侠放过我们,我们保证洗手退出江湖。” 这个做老大的,还是颇有头脑分寸,刚才交手后,他知道自己三人就算再练一辈子也不可能打败此人,想要报仇那是没有指望了。 他们五人中老三和老四已经被他杀了,他可不想落的同样的下场,于是当即决定收手,只求全身而退。 “你可能保证做到?”聂漠北问。 “我保证!……老二!老五!”四方脸瞪眼看着那两人,示意他们马上做出承诺。 “好吧……我们保证!”二人看大哥做了决定,也就只好如此。 聂漠北笑道:“那行!这就算成交了,你仔细说说。” 四方脸道:“我们昨天路过此地,接到天风阁的人射来的纸团,上面画了你的相貌,注了名字。” “仅是如此?那画纸还在吗?”聂漠北问。 那刀疤脸道:“留着那玩意儿干啥?看完后就扔了。” 放走了关中五霸,聂漠北全无睡意,更加为苗小欢担心起来。 而此刻,尹天成还在从竹楼镇往霭州城赶来的路上。 尹天成一路打马急驰,此时夜已过半,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他“踢踏!踢踏!”的马蹄声格外响亮。 近到城郊之时,对面却又传来了马蹄之声,不一会儿,迎面奔来一匹健马。 尹天成内力已经化境,聚精于双目便能暗中视物如同白昼,待看清此人长相后不由得面色一变。 片刻,那人越是近了,他弓着身子,一手握着马缰,一手捂着胸肋,像是受了重伤。 尹天成缓缰勒马,那人此刻也看清了他,不由得惊喜喊道:“尹兄!真的是你?”声音嘶哑得像是喉咙里塞着沙子。 “范兄,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遇到……”那人还未说完,便一下栽下马去。 尹天成飞身将他接住:“范兄!” 看此时他已嘴唇发黑,是中了毒了。忙以心掌顶在他背心,给他运气逼毒。 正在紧要关头,却突然感觉掌心一麻,心中暗惊“不好!”赶紧撤功封闭自己几处大穴。 那人却趁机飞身跃开,防备他危急间搏命反击。 “你竟然暗算我!”尹天成又惊又怒,只可惜自己此刻已不敢动弹。 “尹兄,得罪了……” 那人在离他两丈开外站定,声音已恢复如常,但语气却甚是伤感。 尹天成道:“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 那人双眉紧锁,面色沉重,缓缓道: “三年前你我相识,我也一直也为我们可以做朋友,却不想世事弄人,你现在却是神鹏三侠中的鹏二侠。” 尹天成还记得,三年前,他刚出道江湖,还未认识大哥三妹,第一个碰上的,觉得值得一交的朋友,就是眼前这位范少华。 当年在霁州,范少华为一对卖艺的父女得罪了血玫瑰的一位坛主,被追杀时闯进了尹天成的客房,被尹天成出手相救。 两人年纪相差无几,交谈下来甚是投契,还一起在霁州游玩了几日。而几日后范少华留信在房间,说家里有急事赶回,从此便再没见面。 后来尹天成又遇到了聂漠北和苗小欢,三人义结金兰,端了血玫瑰总坛,闯下了神鹏三侠的名号。 尹天成道:“我们‘神鹏三侠’怎么了?死我们手上的人都是死有余辜之人,难不成他们之中也有你的朋友?” 范少华道:“虽然没有,但是有人却想要神鹏三侠中鹏二侠的命。” 章节目录 第14章 天山雪蚕散 “哦?几年不见,你是做起了杀手的营生?否则你是为谁效命?……该不会是幽冥教?”尹天成道。 范少华沉默不语。 “我倒不知,你竟然会使蛊毒。”尹天成一边和他说话,一边暗自运功,想把毒逼出来。 “当时没有告诉尹兄,家父是白骨庄庄主,我自然会使蛊毒,只是以前一直轻视它,所以从来不用。” “白骨庄”,一听这名字就知道很邪气。在江湖上是个既神秘又让人畏惧的地方。因为没人知道这个庄究竟在哪里,但是却知道这个庄内的人都是养蛊使蛊之人。 “原来如此!看来,三年不见,你真是变了!” 范少华漠然一笑: “人都会变的,有的变得糊涂,有的变得精明,有的变得更坚强,有的却又只能向命运低头……尹兄,你别白费力气运功逼毒。这是白骨山庄的蛊王‘夺命金蝉’,任何内力都无法将它逼出体外。” “夺命金蝉?” “不错!一旦触碰便会立即进入人的体内,片刻就能将毒气遍布全身。此物祖上传下来已有上百年之久,还从未使用过,因为它进入人体之后,人死之时它也会死。” “那这么说来,你倒是舍得在我身上下本钱了。”尹天成轻蔑一笑。 “尹兄武功之高我是望尘莫及,只好出此下册……你现在已不能动弹,还等片刻,便会觉得全身如万虫撕咬,生不如死……所以,我要在那时之前杀掉你。” “哈……”尹天成一声苦笑:“那这么说来,我倒是该感谢你这份人情了?” 范少华不语,背过身去,缓缓拔出了腰间佩剑……正此时,却听得身后一声马嘶,转身一看,尹天成附在马上飞驰而去。 范少华站在原地并未追赶,他不知道是因为笃定了尹天成已无法避免一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任着马儿狂奔一阵,尹天成再也没有了力气,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身上四处开始传来钻心的疼痛,跟着双眼一黑,便再也看不见东西。 果然是蛊毒之王,霸道而又凶残。 尹天成心中慢慢绝望…… 忽然,空气中传来一股谈谈的幽兰花香气,有轻微的脚步声来到了身边。 “是你……?”尹天成的声音痛苦中却又透着一丝惊喜。 这个香气是他难忘的,是上次在道观中遇到的那位女子身上的香气。 “公子中了蛊毒,不过不用着急,我自有解毒之药。”女子声音清润如玉。 她走到跟前,一摊手掌,手中便多了一个木箱,将它打开,取出一个药瓶。 尹天成道:“姑娘,在下中的是夺命金蝉之毒,相传此毒无药能解。” “天地之间万事万物都是相生相克,没有什么毒是无解的。”女子蹲下来,将药丸送到他唇边:“你服下去,大约一刻时间,毒便可以全解。” 尹天成张嘴含住药丸,嘴唇碰到她柔滑的手指,不由得心跳加快几拍。 药刚下肚,便觉得身上的疼痛一下减轻了一半。 “姑娘的大恩,尹某记下了。真不想,原来姑娘医术竟然如此高明,当今世上怕再无他人能够企及。” 女子淡淡道:“公子过誉了。” 尹天成含笑摇头道:“尹某素来不喜恭维人的……不过,姑娘上次怎么会晕倒在道观中啦?” “上次……我是遇上点事故……” 尹天成见她不愿多谈,也不便再问,只道: “上次在下醒来,你已离去,我本以为以后无缘再见,却没想到能在这里相逢……在下尹天成,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女子思索片刻,回道: “你就叫我芊荀吧……公子片刻后行动便可恢复如常,我还有要事要办,就先行离去了。”说着站起身来。 “芊荀姑娘……”尹天成忙叫住她:“现在深夜,姑娘孤身一人要去往何处?” “我本是一名游方郎中,哪里有病人便要去往哪里,公子无需挂忧。”说罢便向远处行去。 尹天成再想挽留,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踌躇间,只听她脚步声已慢慢去远…… 女子一人悠悠行在路间,走出很远,驻了足,轻声道:“既说是郎中了,却又忘了收取诊金,未在这尘世间行走过,确实不善筹备银钱用度。” ---------------------------------------(这是地点和人物转换的分割线。) 伏云山,是位于炤郡边上的一座小山,山下附近只有稀稀落落几户人家。 蒋茗虽然是一介书生,但是祖上却积蓄丰厚,迁移到了伏云山后,在离山脚一里左右的地方建了一个雅致的小庄院,请了几个老实的下人打理。 苗小欢和徐嫂乘马车连夜赶路,到达庄里已是第二天晚上。 此时门前白灯高挂,白绫飘飘,厅内棺椁横陈,几个穿着孝衣的下人跪在灵前抽抽泣泣,一派凄凄景象。 苗小欢扑到棺椁上痛哭不已…… “小欢姐,小欢姐……”一个穿着孝衣的小男孩跑过来拉着苗小欢。 “是小虎……小虎乖,你自己去玩。”苗小欢摸摸孩子的头,却没有心情和他多说话。 这小虎是徐嫂的孩子,徐嫂和他丈夫都在府上做事,生了一儿一女,四、五岁年纪,也都住在蒋府。 “小虎不玩,小虎守着老夫人。”小男孩道。 “师妹!”一个穿了一身素缟的男子走出来。此人高挑个儿,身形较为清瘦,但皮肤白净,五官清秀,颇有儒雅气质,正是苗小欢师兄南宫月。 “师兄!”苗小欢站起身来迎了过去:“师兄,干娘她老人家究竟怎么遇害的,你可查出来了?” “师妹别着急,我昨日已查出了真相!干娘她是中了天山雪蟾散的毒,失去反抗力的时候被人一刀刺入心脏毙命的!” “天山雪蟾散?此药也叫化功散,听闻这是由天山雪蟾和百种毒草练成,其无色无味,放入饮食当中,人吃了之后起初毫无察觉,直到毒性突然发作,便一下失去全部功力……” “没错,这毒只有天山怪叟才有!” “原来是他……可中了此毒的人头顶皮肤会有乌黑淤血,徐嫂却说干娘全身并无异样?” “徐嫂不是江湖中人,她当时并未仔细查看。别说她,我开始也没想到这里,直到昨日想起再行查验,才发现这个重大线索。” 徐嫂在旁面带愧色:“这……我当时也确实没想到那些。” “那天山怪叟实在可恶!从未听说过干娘和他有什么过节,他竟对干娘下此毒手。”苗小欢恨得咬牙,眼里尽是悲愤。 “师妹,这下毒之人并不是天山怪叟,此人几年前就已经过世了。”南宫月道。 “过世了,那会是谁?难道是他的徒弟?” “不错!”南宫月目光阴冷:“他就是那老怪的唯一弟子——楚俊文。” 章节目录 第15章 只为一张古琴 “是他?他是那老怪物的徒弟么?可他是干娘亲外甥,怎么会做这样的事?”苗小欢很是意外。 南宫月道:“我阁中弟子已经查清了他的底细,他是那老怪物传人没错,只是一直对外界隐瞒着。”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师妹可还记得干娘有一张古琴?这把古琴已被他上次来时掉了包拿走了。” “古琴?就是干爹留下那张吗?” “正是!他上次来看干娘,自己带了琴来,却趁机将干爹的古琴掉了包,又给干娘下了毒!”南宫月道。 “就为了那张古琴么?听干娘说,这古琴是蒋家祖上传下来的,不过我看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而且就算是什么稀罕物件,也到底只是一张琴而已,难道他能为这个杀了自己舅娘?” 苗小欢觉得这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师妹,有的人心思恶毒,只要妨碍到自己了,别说是舅娘,就是自己亲爹也不会放过的!这楚俊文就是这样的恶贼!” 南宫月越说目光越是阴冷,咬牙切齿道:“这个恶贼,我这次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苗小欢看着南宫月此刻模样不由微愣,暗道: “师兄为人最是宽厚,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般神情。他年幼丧母,现在干娘也故去,对他打击也实在太大。” 南宫月转脸,看到苗小欢正看着自己,随即露出些许温和的笑容: “师妹,我看你样子甚是疲惫,不如你先去歇一会儿,等明日我再给你细说。” 苗小欢现在正听得一头雾水,哪里有心休息,摇头道:“我没事……只是那楚俊文竟然能为那古琴杀掉自己舅娘,难道那古琴真是什么稀世珍宝不成?” “什么稀世珍宝?”南宫月目光一凌,脸上怒气陡生,声音也一下提高不少:“那只是一件不祥之物而已!干娘因它才丢了性命,我们见到它只管毁去就是!” 苗小欢见师兄突然发火,不由愣了一下。 南宫月似乎意识到自己态度,怔了一下之后即刻露出歉然的笑容:“师妹,我这几日心情不佳,不是有意要对你发脾气……” “师兄,没什么的,我能明白你的心情。”苗小欢道。 南宫月叹一口气,接着道:“师妹,那楚俊文爱琴如痴,干娘的古琴音质清澈美妙,胜过当今名琴。你我不是好琴之人,不觉得它有多么宝贝,但对那楚俊文来说却不一样。 我看他定是向干娘求要,干娘虽也不喜弹琴,但想到那是干爹遗物因此不肯给他,他求而不得便偷偷掉包,又怕干娘追究,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给干娘下了毒! 如今琴已经落在他手上是事实,而且毒也只有他才有,这件事情已是铁证如山!” 听师兄这般分析,苗小欢也再无疑惑,想到那楚俊文不由恨得彻骨,怒声道:“那姓楚的恶贼!真是泯灭人性,我必定要他血债血偿!” 又看着旁边棺椁道:“师兄,我想再看看干娘。” 南宫月为难劝道:“师妹,干娘已去多日,尸身昨日便开始变化……所以我不得已,未等你回来便将她入殓了,现在若再打开,却是对干娘的不敬。” 苗小欢听得连最后一面都已不能再见,不由得悲从中来,又趴在棺椁上“呜呜”哭泣起来。 南宫月劝道:“师妹,节哀吧!等明日葬了干娘,我们就找那姓楚的算账去!” “好!”苗小欢抹了眼泪,不过即刻又道: “师兄,等我大哥到了再一起去吧,不然他来这里又要扑空……对了,师兄,我听得有人说,你们天风阁的人将我二哥信息泄露了出去,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南宫月一脸诧异。 “师兄不知情吗?” “我当然不之情啊!得容我查一下。” 正此时,一个矮个子男子来到门口,他面色苍白,呼吸沉重,一看就是受了内伤。 他向南宫月躬身行了一礼道:“少阁主!属下有事禀报!” 南宫月看了他一眼,对苗小欢道:“师妹,阁里有事情,我得先去处理一下。”便匆匆走出门去, 南宫月走后,苗小欢也去换得一身孝衣,回到灵堂见小虎和徐嫂他们都还守在这里,便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我在这里就可以了。” “我不去!小欢姐,老夫人对我和梅姐姐最好了。娘亲说,以后老夫人就要睡在山上去,不在屋里了……”虎子说着说着就扁起小嘴儿呜呜哭了起来。 “虎子别哭,你梅梅姐啦?”苗小欢摸摸他的头问道。 “梅姐姐她最坏了,昨天夜里她寻得了老夫人的兔子,抱着睡觉,都不给虎子。今天又赖在床上躲懒,说自己浑身没劲。” 苗小欢想小孩子贪睡也是常事,用手绢给小虎揩了小脸上的泪痕,催道:“虎子乖,你也快去睡去!”便示意徐嫂领了他下去。 下人都退去了,苗小欢一个人守在灵堂焚香烧纸,默默追思。 夜更静了,冷风吹了进来,烛火在风中颤动,寂静的灵堂随之忽明忽暗,地上的纸灰被风卷到半空…… 忽地,听到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苗小欢回头一看,一只白兔缩头缩脑的蹲在门边向屋内探望。 苗小欢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它背上的绒毛,心想:“这就是师兄送给干娘的那只兔子吗?也真是乖巧,干娘也会喜欢这样抚摸它吧……” 仔细看这只兔子,觉得越发的可爱,眼睛红红亮亮,就像宝石一样,少许,兔子似乎有些不耐,三蹦两蹦的跳了开去。 时间慢慢过去,快到凌晨,困意不知不觉袭来,她这两日苦战奔走,没有好好休息个一个时辰,此时身体实在支持不住,慢慢地睡了过去…… 突然,她感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脸庞,猛地睁开眼来,但见一张凑得很近的面孔——竟然是师兄南宫月! “师兄,你干什么啊?你阁里的事情处理完了?” 苗小欢有些不自在,师兄性格内敛敦厚,不喜欢开玩笑捉弄人,刚才怎么凑得这么近。 “我看你疲累,想唤醒你去房里休息一会儿,阁里事情已经处理妥了。”南宫月笑着回道。 苗小欢看看外面,此时东方已经发白,是马上要天明了,还能休息什么。 天明后,她和南宫月带了府上仆佣,一起将贺小婉下地安葬。 回来后不多一会儿,却又听说徐嫂女儿梅梅病重,苗小欢前去看望,看那孩子面色如常,就像睡着了一般,但是却就是怎么都叫不醒。 此时,昨晚那个矮个子汉子又匆匆去到南宫月房里,南宫月伸出头来,谨慎地左右看了看,便又掩上了房门…… 没过多久,一家丁慌慌张张跑了来,大声叫道:“苗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南宫公子被人打伤了!” “什么?在哪里?快带我去!”来不及多想梅梅的事,苗小欢快步跟着家丁跑了出去。 在前厅,南宫月胸前白色的孝衣上凝了一片鲜红的血渍,嘴角还挂着血痕,脸色苍白的坐在椅子上。 “师兄!何人把你伤成这样?你可有大碍?”苗小欢急道。 “我受了那楚俊文的暗算,还好不是很重,调息一下应该没事。”南宫月满面痛苦地说道。 “那贼子来了?在哪里?”苗小欢惊问。 “就隐在山下,趁我不注意偷袭我……师妹,我得回房内调息片刻,呆会他上来你要小心!”南宫月道。 “好!你快回房调息。看我呆会取了那贼人的狗命!” 苗小欢气得脸色发白,想到杀师之仇未报,现在又打上门来伤了师兄,真是欺人太甚!抽出腰间长鞭一抖,便冲出门去。 此时,山下正走着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 他身上背了个长长的琴囊,一身儒生打扮,长得十分俊秀,但走起路来却是脚下生风,既无一般书生那柔弱之态,也无一点粗野之相,而是文雅之中带着一股子蓬勃朝气。 正赶路,却突见迎面一个穿得一身素缟的女子向自己急奔而来,待得近了,大声喝问:“你可就是楚俊文?” 男子微愕,“是呀!姑娘何人?” “是就对了!”苗小欢腾空跃起,手上一条银色长鞭在空中划起一道银狐,直击他头顶百汇穴。 “姑娘是干什么!”楚俊文惊问,连忙后退几步避开攻击。 苗小欢并不答话,一鞭未中,手腕一收一抖,那鞭子就如灵蛇一般迅速弯转直向他心口袭去。 楚俊文大怒喝道:“哪里来的疯女子?怎么这么狠毒!” 同时身形旋飞而起,避开长鞭的袭击范围,双手随之一扬,大喝一声:“看镖!”六枚薄薄的白色暗器从他双手急飞而出。 苗小欢一看飞镖的来势竟然这般巧妙,知道其威力不可小觑,手上不敢有一点轻慢,赶紧手腕一摇,长鞭回卷,以柔劲将六枚飞镖全部击落。 她虽没被飞镖伤到,但是却更是气愤,暗道: “果然是那天山怪叟的弟子!那老头儿性情古怪、心狠手辣,看来他弟子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一出手就用绝技发暗器,果然是阴险歹毒!” 心里虽然知道厉害,嘴上却道: “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姑娘面前卖弄!听说你那老怪师父的绝技‘漫天飞雪’,能同时发出七十二枚飞镖,你却怎么就只能发六枚?” 章节目录 第16章 原形毕露 楚俊文见六镖不中,面上微露诧异之色,冷哼一声道:“别说七十二枚,就算三十二枚姑娘你也未必就能接住!” 但此刻却也并不再发飞镖,只从怀中取出一把铁骨折扇和她斗在一起。 这“漫天飞雪”是天山怪叟的成名绝技,可以一招同时打出七十二枚飞镖。 打出七十二枚飞镖并不难,因为这数量并不算多。但难的是,他打出的七十二枚飞镖每一镖都可以有不同的力道、速度、和角度袭击对手。 就如同是七十二个人以不同的手法同时向一个人发射暗器,和他交过手的人,从没听说谁全部躲开了的。 而那飞镖薄得如纸,银白发亮,是直径约两寸左右的圆片儿,只是周围分了五个小齿,小齿的大小并不均匀规则,但总体看来,却真是有点像五片花瓣的一朵花儿。 虽然这模样儿十分可爱,但是相传上面煨了“天山雪蟾散”的剧毒,中了之人如无解药,就等着以后功力尽失任人宰割吧。因此这一招,也让江湖很多成名大家谈之色变。 苗小欢却似初生牛犊不怕虎,怒道:“好狂妄的口气!今天就让你知道本姑娘的厉害!” 攻势更加凌厉,一套“游龙鞭法”一招招连绵施展开来,所到之处只见鞭影不见人。 那楚俊文开始应对较为吃力,但是慢慢却是越打越稳。 虽然兵器是一寸长一寸强,然而长兵器对使用的人来说也是更耗费力气的。 苗小欢久攻不下,慢慢的体力便衰减了,而那楚俊文却是越战越勇,由持平之势慢慢转为占据上风,不过他却也不能在短时间内取胜,如此两人鞭来扇往竟斗了大半个时辰。 苗小欢越战越是心惊,此人武义高强,要想胜他眼看已经无望,可惜自己师兄重伤,大哥二哥又都不在,眼睁睁的看着凶手却不能报得大仇,心里更是悲愤交加。 那楚俊文此时却趁着一个机会飞身跳出圈子,言道:“姑娘先请住手!请容我问个问题……” “你有什么遗言要交代!”苗小欢已累出一头大汗,也趁机停下喘口气。 “姑娘究竟是谁?为何这般痛恨在下,非要自我于死地才肯干休么?” “楚俊文恶贼!我倒是想要问你,你为何如此丧心病狂,害我干娘性命?”苗小欢厉声喝问。 “姑娘干娘是谁?在下从未在江湖走动,怎么会害谁性命?”楚俊文一脸遭懵 “我干娘就是此庄将老夫人!” “姑娘……你是说蒋老夫人?……不,你是说我舅娘吗?她出了什么事?”楚俊文震惊得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苗小欢看他这样子,似乎是真的全不知情,不禁觉得有很是奇怪,做戏也做的这么像么?还是其中真的别有内情? “难道不是你将我干娘古琴掉了包,又用天山雪蟾散毒杀了她吗!” “掉包?”楚俊文吃惊得瞪大了眼睛:“我怎么会掉包?这古琴是舅娘送与我的呀。她说这么好的琴,自从舅舅走后却再无人抚,与其放着蒙生尘垢,还不如赠与爱琴之人。” 苗小欢见他说得好像不假,她和师兄都不好琴道,干娘也是喜欢舞刀弄枪,那古琴自干爹走后倒是真没人再抚了。 “可是……你说是干娘送给你的,可有人看见?”苗小欢问道。 “呵……?”楚俊文脸上又见怒色:“这也要人作证吗?当时就我和舅娘在书房……我会来偷我舅娘的琴?我楚俊文岂是这样的鸡鸣狗盗之徒?” 俊文越说越恼,指着苗小欢:“你……你这女子真是好野蛮无礼!若不是看在舅娘面上,我……” “你能怎么样?还有什么看家本领使出来就是,本姑娘还怕你不成!”苗小欢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她可不是轻易就认输的性子。 “你……!” 楚俊文终于还是忍住怒气没有发作,说道:“姑娘,这琴的确是舅娘送赠,其实我今日也是为此事而来。” 苗小欢不说话,只瞪着他,看他有何说辞。 楚俊文道:“自从上月我带了这琴回家,家里就前后来了两拨神秘人想回了此琴。幸好都被我发现,第二次我还抓得两个活口,可惜二人竟口含毒药,当时就死在我面前。 我看此事蹊跷,想必这琴有什么秘密,所以才带了它又来问舅娘,不料在来的路上,竟然又遇到两批神秘人夺琴。 我越发感到事情严重,本是和妹妹一同前来的,她中途身体不合,我都顾不得等她,将她留在客栈便急急赶来舅娘这里想法子解决……” 苗小欢将信将疑道:“会是这样的吗?可我干娘中了你的天山雪蟾散,你想抵赖不成?” “姑娘,天山雪蟾散确实是师傅的独门秘药,但我却从未调制过此毒。师父留下的一少点儿,我也严密收藏,舅娘所中之毒,断然不会是我的天山雪蟾散!” 楚俊文说得十分肯定。 “你倒是推了个干净!那你刚才在山脚暗算我师兄是又怎么说?”苗小欢问。 “姑娘师兄是谁?我在山脚并未和任何人交手!” 苗小欢听得此话不由得又腾地升起怒火:“好你个卑鄙小人!我刚才还差点信了你,你偷袭我师兄却矢口否认,难道我师兄还诬赖你不成!” “姑娘师兄是谁?我看此人必有古怪! 姑娘若断定舅娘中的是我天山雪蟾散毒,可以验尸查看,若真是如此,我愿当场自断一指,以赎我未能妥善保管此毒,让它被小人利用害了舅娘之罪。 然后我定会追查凶手,给舅娘报仇雪恨!”楚俊文说得言语恳切。 苗小欢看他说得真诚,真不似作假。但又想师兄和她从小相处情同兄妹,他的为人自己清楚,断然不会冤枉他的…… 难道师兄认错了人?又或者是有居心叵测之人易容伪装成他偷袭师兄,以使得我们相斗? 于是道:“干娘已经下葬,怎么能随便验尸?你先见见我师兄,把今天的事情给他个说法!” “好!在下也正想问个清楚。”楚俊文道。 二人同往庄内,苗小欢让他在客厅等候,自己去请师兄出来。 进到东院南宫月房间,看他还半躺在床上。 南宫月见她进来,忙问道:“师妹,如何了,可曾伤得了他?” “师兄,他一口咬定其中是误会,说没有和你交手。你现在好些了,我们出去见他,看他究竟有何说辞。”苗小欢道。 “……好吧,我们出去,看他如何狡辩……师妹,我还有些无力……”南宫月虚弱地说,抬起手臂示意苗小欢扶他起来。 苗小欢赶紧去搀扶他,她未曾发现,此时的南宫月眼里已经全是阴毒之色。 苗小涵双手去扶他,而他却出手快若闪电地向苗小欢项上昏睡穴点去。 苗小欢脑子一昏便往地上倒去,被南宫月一把搂住,然后迅速脱掉自己和她的孝衣,抱着她悄然从窗户飞出,放身朝后山飞去。 从后山小路绕道下了伏云山,来到山下小镇,急不可耐的找了一个小客栈。 “哈哈哈哈……”南宫月把苗小欢放到床上,看着昨夜就差点忍不住下手的美人现在马上就可以享用了,忍不住发出恣意的狂笑。 南宫月伸手解开苗小欢的昏睡穴,同时点了她身上另外几处大穴,让她无力动弹。 苗小欢即刻苏醒了过来,看着师兄坐在自己床边,脸上带着她从来没见过的陌生的怪笑,目光放肆的在自己身上恣意游走,被震惊得感觉像在做梦一样不真实。 “师兄!你这是在干什么?” 南宫月一边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抚摸,一边淫笑道:“你说这南宫月是傻啦还是眼瞎啦?放着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不知道享用,偏偏守着一个瘸子不放。哈哈哈哈……真是辜负了这副年轻力壮的身子。” 听得此番言语,苗小欢方才明白,此人可能不是师兄本人,此时不由得又急又怒,大叫道:“你滚开!你这无耻恶徒……你究竟是谁?” “嘿嘿……师妹这话问得奇怪啊,我不就是你的好师兄吗?”南宫月说着,便开始解苗小欢的腰带。 苗小欢心里慌乱如麻,但强迫着自己冷静,想着应对之法。 “师兄,你我都未成婚配,师兄若是有意,大可明媒正娶,难道我苗家配不上你们南宫家么?” 一时情急,只好违心的说出这翻话来。心里又不禁暗骂自己,昨天就发现他动作神情和师兄有些不同,但却并没有提高警觉,现在落到这个处境该如何是好? “嘿嘿嘿嘿……好啊,我也正有此意,我们先行夫妻之好,然后我再去拜见岳父岳母。” “你敢!”苗小欢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大声呵斥道:“你要敢碰我一下,我大哥二哥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呵……”南宫月哂笑一声。“你那大哥二哥么,此刻或许已经去阴曹地府报道去了,而且就算他们侥幸不死,也绝对找不到你的,哈哈哈……” “看来果然是你将我二哥的身份泄露了出去!你究竟是谁?你为什么要害死我干娘?”苗小欢又惊又怒地质问。 章节目录 第17章 旧仇 南宫月一脸贱笑:“好师妹,这你不能怪我啊,是那老不死的该死,谁叫她要保管那把破琴,还把它送给楚俊文啦?” 说着“噗!”的一声一把撕开了苗小欢的外衣,露出了里面银白色的抹胸和项肩一大片白皙娇嫩的肌肤。 “啊……”苗小欢吓得大叫,她性子倔强守身如玉,怎么忍受得了这种侮辱,恨不得现在能一头撞死。 此时,南宫月却突然用左右拉住了自己的右手,脸上白一下黑一下,表情甚是痛苦,艰难地道:“师妹……快跑!” “师兄!”苗小欢惊叫。 刚才那个声音……那个声音,一定是我师兄!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苗小欢连声唤道。 可此时,南宫月又恢复了刚才的表情,狂笑着正要再撕扯她身上的衣服,房门却“砰!”地一声被破开。 南宫月回头一看,刀尖已近面门,惊忙一跃而起向旁边窗户射出。 聂漠北冲进屋里,叫一声“三妹!”,声音竟有些发颤,忙将她衣服合起来,又解开她的穴道。 “大哥!”苗小欢拉着衣服翻身坐起,望着他,泪水夺眶而出。 聂漠北面色发白,气息都有些不稳,忙问道:“吓到了吧?没事了没事了,大哥来了!” “大哥,我刚才真的好害怕,我真怕以后再也……再也……”苗小欢泪水涟涟,凝望着聂漠北的脸,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 “再也什么?”聂漠北有些疑惑,目光凝注在她脸上,解读着她此刻的心思,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安,侧过脸去道: “三妹,你好好休息一下,李道长在外对付南宫月还不知道情况如何,我去看看。” 说完也从窗户飞身而出。 南宫月刚才窜出窗外,便闻得一声大喝:“大胆孽障!”一个铜铃发着急速的“叮叮当当”之声向他急飞而去。 南宫月一掌拍去,将铜铃震退数尺,又飞身纵去。 李道长一惊:“它竟然有如此功力?”脚下不慢,紧追而去。 南宫月飞奔一阵,到了一片小树林中却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李道长露出阴笑。 李道长一愕,心中感觉有些不妙,但仍大喝道: “孽障!你现在脱体出来,贫道还可以网开一面,否则定让你魂飞魄散,消失在三界之中!” “哈……你有那个本事吗?二十年前你侥幸保住狗命,想不到今天却还要来送死!”南宫月不紧不慢地道。 李道长心中一凛:“二十几年前?你……你难道是那黄壑山的食人魔?” “哼哼!看来你记性还不错。” 李道长惊讶:“你竟然还没有死?” “哈哈!不错!只怪你太不争气,当年你请来天神附身,可你自己却承受不住他的神力昏死过去,关键时刻让他功亏一篑。哈哈……现在除了九龙琴,谁也奈何不了我!”南宫月嚣张地狂笑。 李道长记得,当年自己对付不了这魔障,命悬一线的情况下,就用了“请天罡魁首咒”,这是符咒中等级最高的一类,是请动天神直接附在道士身上的符咒。 而这类符咒不是修为到达最高层次的道士,根本就使用不灵。 可道术要达到最高层次却是难于上青天,别说当年不足三十的李道长,就是现在的李道长,也还差之甚远。 然而,那时李道长抱着侥幸之心一试,却发生了奇迹,符咒居然真的生效了!当即他便被天神附身失去了意识。 等他意识恢复,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五脏六腑血气翻滚,经脉乱窜,可谓比死还更加难受,好在一盏茶功夫后慢慢恢复了正常。 而他身边不远处还有一具烧焦的尸体,李道长估计,就应该是那食人魔了。 李道长此时怒道:“当年贫道制服不了你,现在却未必!”说着脚踏罡步,浮尘一挥祭出七道黄符,大喝:“七星镇煞阵!” 七道黄符发出金光向半空飞去。 “想结阵没那么容易!”南宫月一抽腰间长鞭,纵身一跃凌空一击,将还没升得足够高的两道黄符击落,另外的五道黄符随之掉落。 “孽障该死!”李道长阵法未布置成功,祭出铜铃,咬破舌尖吹出一口血气。 铜铃此时竟发出“轰!轰!”的雷鸣之音,朝南宫月急飞而去。 “老东西自不量力!” 南宫月长鞭一抖,如蛟龙出海盘向铜铃。但此时铜铃也如一个活物,空中闪避进攻灵动非常。 李道长手掐指决,口中念念有词,指挥铜铃与之拼斗。 南宫月右手长鞭飞舞,将铜铃挡得严严实实。寻得一个空隙,抽出左手推出一掌,大叫:“老东西看掌!” 南宫月和苗小欢师承同人,但他武功却胜过苗小欢不少,这一掌虽然只能分出一半功力,威力却也不可小觑。 李道长正念咒语,手势身法本不能改变,但此时别无他法,只能中断手法接他一掌。 李道长分心,意念也为之动摇,铜铃速度一慢,被南宫月长鞭击落。 南宫月大笑:“去死吧!”飞身而起,鞭影如山一般向李道长笼去。 正此时,只听一声大喝:“南宫月拿命来!” 聂漠北数丈之外身形暴起,一掌向南宫月击去。 南宫月不及伤人,双掌一推,全力接下聂漠北一掌。 两股内劲在空中相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南宫月被击得飞出一丈开外,“噗”地吐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李道长那声:“不要下重手……”还是喊得太慢。 李道长忙跑过去,用手一探:“幸好幸好!还有气息……”忙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入他口中。 “他死有余辜!道长为何还要救他?” “聂公子,他只是被邪魔附身,所作所为自己全不知情,那邪魔现在已经脱体而逃了。”李道长解释道。 “……是这样,那是我刚才鲁莽了!”聂漠北也忙赶过去为他推宫过血。 片刻后,南宫月方才恢复气息,迷迷糊糊睁开眼,问一句:“我是怎么了?”便又昏睡过去。 李道长道:“这位公子也是命大,不过他阳气大损,还得做法七天方能恢复。” 聂漠北道:“这究竟怎么回事?刚才跟随道长急急赶来这里,也顾不上请问缘由。” “聂公子,这细说起来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我们先将他带回去再说吧!” ……聂漠北扛了南宫月,到客栈和苗小欢汇合,然后几人匆匆赶回伏云山庄。 此处离伏云山不远,几人不多久便到了山脚,刚到山庄门口,便见尹天成迎出门来。 “二哥!”“二弟!” 苗小欢和聂漠北惊喜非常,同时喊道。 家丁忙将南宫月接过去安顿。 “二哥,你什么时候到的?这两天你都去哪里了?我和大哥在城里到处都找不着你。” “我刚才到,正准备出去找你们。前几日我遇到些麻烦,说来话长……”尹天成回道。 聂漠北上下打量他一番,拍拍他肩膀喜道:“你伤就都好了吗?我看你当时伤得极重啊。” 尹天成笑笑道:“已经好了。我看大哥这精神头儿,也应该没事了吧?” “是啊,这还多亏了道长……对了,我给你引荐一下!”聂漠北抬手示意:“这位是李济李道长,大哥三妹的性命都算是他给救回来的。” 李道长连忙摆手道:“言重了!言重了!” “李道长!”尹天成抱拳深深鞠了一躬:“在下尹天成有礼了!” “尹公子不必多礼!” “咱们都别客套了,进屋说话吧!”苗小欢笑道。 “好!正好把这几日的事情捋一捋。”聂漠北道。 进了厅内,几人在圆几围坐,仆佣端上来热茶糕点伺候。苗小欢问起聂漠北怎么这么快就来这里了,又怎么找到她的下落的。 聂漠北便将经过简单讲述了一下。 原来那天夜间,聂漠北打发完了关中五霸之后,怀疑南宫月可能有问题,越加担心苗小欢的安危,当即便动身去往伏云山。 出城没多久,便碰见李道长被十几人围攻,聂漠北前去相帮,将那伙人全部擒下,盘问之后,才知道他们都是幽冥教的。 而他们欲杀李道长的缘由是因为幽冥教现在已对教众下了命令,说凡是遇到和尚道士,能杀就杀,谁杀了道士或者和尚,都可以记功领赏。 李道长闻此消息气愤不已,又追问教中首脑在何处。可是这些小喽喽知道的竟然还没有聂漠北知道的多,他们就只认得自己坛主,别的一问三不知。 李道长心软,见问不出别的有用消息,只好放走了他们。 聂漠北早就想请教李道长一些事情,但又着急赶路,于是便邀李道长同往云伏山庄,李道长也兴然应允。 聂漠北出城时天还没明,不能买到马匹,二人靠脚力行到下一个镇集方才买马赶路,赶到之时,苗小欢已被南宫月掳走。 幸好李道长发觉了邪魔气息,带着聂漠北追踪而至,险险的救下了苗小欢。 尹天成赶回霭州城内已是第二天天明,等他寻到聂漠北留下的标记暗语,再赶往云伏山庄,便比聂漠北更迟一些。 章节目录 第18章 九龙琴 苗小欢又向下人问起楚俊文,下人说楚公子在客厅久不见她出去,发觉情况不妙,带着下人在庄中四处寻找未果,便匆匆向山下跑去…… 聂漠北亲自给李道长加上热茶,问道: “刚才听道长说南宫月是着了魔,不知是何意思?莫非是说他被什么妖术迷了心窍了?” 李道长押了口茶,笑着摇头道: “这可不是!这魔啊,与妖不同,它并不会妖术,只能靠被附身者和自己生前学得的本事。” 苗小欢不由睁大了眼睛,奇道:“道长,这……我们常说的‘妖魔、妖魔’,难道不是指的一种东西么?” “当然不是了!”李道长看着三人此刻都好奇都望着自己,拈须笑道: “贫道和三位小友有缘,就给三位说一下这妖、魔、鬼、精灵等的区别,或许对几位以后行走江湖还能有所帮助。” 三人当然高兴,聂漠北道:“那是好得很,我等正是想请道长解惑。” 于是,李道长便给三人普及起这玄界的知识来: 天地之间,阳气清,轻盈而上升为天,阴气浊,沉重而下降为地。此乃阴阳之道,世间万物皆不出此理。人死后,善念为阳,灵魂轻盈而升天。而恶念为阴,灵魂沉重而落入地狱受苦。 地狱的阴魂在特殊的时间,由于挖掘动土等,侥幸上升到地面,那就是鬼。他们畏惧阳光和一切阳刚的事物,其实对人并不能构成直接伤害,只能吓唬吓唬胆小的。 而如果鬼附身到了活人身上,那么就会成为魔了。他们因为有了肉身作掩护,不会惧怕普通的驱鬼事物。 而他们占据了别人肉身,便会拥有此人的记忆和一切技能,外加他自己身前学得的本事。但他们犹如一个普通人,并不具备法力。 虽然不具备法力,但对道术的耐受力却比鬼强太多,而低等的妖术也对他们更是毫无影响。 而至于妖,却是指一切靠吸取活人气血,魂魄等修炼法术的人或者精灵。 动物或者植物受天地灵气孕育而开了心智,就称为精灵。精灵并不是邪恶的标志。 精灵如果是通过正当的练气功法修炼内丹以求仙道的,则和修仙的人一样,统称为练气士。 练气士内丹修成之后,再积累功德,使内丹化成仙脉,便成了仙子。而仙脉可以连通宇宙灵力,因此仙子可以召唤宇宙的五行灵力供其使用,其法力比只有内丹的练气士自然高出很多。 而反之,精灵要是靠吸取活人血脉魂魄等修炼内丹,则会成为妖,又叫妖精。 ……三人听到此,不由得啧啧称奇。 苗小欢眼睛冒光,欣喜问道:“这么说来,道长也是修仙的人了?你以后是不是也会飞到天上去做神仙了?” “哈哈哈……”李道长笑道:“贫道哪有那个福泽?并且这神是神,仙是仙,却也是不同的。” “哦?这又是怎么个说法啊?”三人不由问道。 “贫道刚才不是讲了,善良的人死了之后,灵魂会上升天界吗?这普通善良之人,灵魂飞升天上,很快会进入投胎转世的轮回。 而如果身前积累了大功德的人,死后被世人追悼感念,塑身或者立碑常年祭拜,其灵魂便会得到力量飞升到最高的九重天成为天神,吸收九重天之至阳之气而具备神力。 但是天神是没有肉身的,他们除了投胎转世,却不能亲自来到人间。而我们道人,则是通过符箓咒语,借用天神的神力斩妖除魔的人。却并不是练气士。 所以其实,我们道人体内并没有内丹,自己并不真正具备法力,只是借用天神之力而已。” 三人此时方才明白,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分别。 聂漠北不由问道:“那么道长既然在世间斩妖除魔,为什么却不练气修炼内丹啦?难道道长没有成仙的愿望吗?” 李道长摇摇头道:“仙道之福缘可遇不可求。贫道并没有修炼内丹的功法。并且据我所知,不只是我没有,现在这天下间可能谁都没有。当今世上,已经没有仙子和练气士了。” “什么?”三人不禁面面相觑,奇怪道:“怎么会这样啦?仙子不是可以不老不死的么,怎么当今会没有仙子了?” 李道长道:“据师父留下的典籍记载,一千多年前,仙家经历了一场大劫。 那是丰荫王当政,其昏庸残暴以至于王道废弛纲常败坏,世人上行下效道德沦丧,邪恶的世风更助长妖魔横生。 很多练气士和地仙都走出仙山,想为世间除害,也为自己修积功德。然而受当时劫数影响,不少道心不坚的经不住凡尘诱惑,反而堕入歧途与妖魔为伍。 最终,正邪双方终于掀起了一场惊大战。 这场大战中,妖魔伏诛的同时,仙子和练气士也伤亡殆尽。幸存下来的几位练气士因为这次功德,则晋升成了地仙。 而同时,这场大战也导致天地间五行灵力消耗殆尽,使得日月星辰无法正常运转。仅存的几位仙子不得不分守天地四维,用内丹灵力帮助星辰运行,以待天地间五行灵力恢复。 现在仙子们已无暇抽身,不能再讲道授徒。历来法不乱传,这修炼内丹的功法,不是仙子亲授,旁人怎能知晓?因此如今这世上,也不会再有修仙的练气士了。” 听李道长一番讲解,三人也终于明白其中缘由,但回想贺小婉之死,却又很是疑惑。 尹天成问道:“听道长之言,南宫月并无妖术,那他怎么能无声无息杀了贺前辈啦?” 苗小欢也道:“是啊,以干娘的武功境界,纵然遇到熟悉之人突然偷袭,身体也会很自然的做出应敌反应。就算不能全部躲开,至少也不该一击致命才是。” 聂漠北道:“我看这个谜怕是要等南宫月醒来才能揭晓了。” 李道长摇头道:“南宫公子醒来不会记得他着魔后所做的任何事情。” “啊?那这岂不是要成一件悬案?”聂漠北道。 李道长道:“那也未必,苗姑娘要不将你回来后的见闻详细说一遍,贫道比几位痴长几十年,说不定能找出些线索来。” 苗小欢当然同意,于是将此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李道长听着听着却眼睛放光,拍手笑道:“好!好!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三人不由奇怪,苗小欢心中微恼,不悦道:“道长,我在说我师父她老人家遇害的事,你干嘛还高兴成这样?” “哎呀!失礼失礼……”李道长忙正色道:“主要是贫道发现一件上古神器,太高兴了,所以一时失态。” “啊?那是什么呀?” 三人不约而同目光都齐刷刷看着李道长。 “苗姑娘,你师兄是在你叫他去见楚俊文的时候才突然袭击你的是吧?”李道长问。 “嗯!”苗小欢点点头。 “你师兄为什么不肯去见楚俊文啦?他武功比你稍胜一筹,单打独斗就算不能获胜怕也不至于落败。 而且只要一口咬定自己就是楚俊文所伤,你应该会相信他的话和他联手对付楚俊文。但他为何就是不敢去见他啦?” 苗小欢摇摇头:“那是为什么?” “哼哼……”李道长双眼莹亮,拈须笑道:“其实他不是不敢见楚俊文,而是不敢靠近楚俊文所带之琴。贫道猜想,此琴应该就是九龙琴无疑!” “九龙琴?”三人惊奇地看着李道长。 “不错!九龙琴是天地初开之时就有的一件上古神器。 此琴威力巨大,普通的妖魔三丈之内不敢靠近。它本是上古神物,不需要法术驾驭,就能自然释放出一种神力。 而如果是被法术驾驭的话,相传其声音会化成九条神龙,吞妖噬魔威力无穷。妖魔被它所食,则魂魄具消。” 李道长满面欢喜道:“现在妖魔四起,世间行法之人不多,有了这琴可算是天降福祉!贫道一直想见识见识此琴,只可惜不知在何处。” 三人听到也都十分欣喜。 但苗小欢眨眨眼,却有些不解地道:“道长,你怎么会不知道这琴在我干娘这里啦?你们道人不是能掐会算的么?你只要掐指一算不就知道了?” “哈哈哈……”李道长听得不由大笑。 “苗姑娘不知,这山、医、命、相、卜统出玄门,但却是各有分科,这卜算之术未必非要道人才会,而道人也未必都会卜测之术。 别说我不精于此道,就算是精于此道的人,它也算不出这九龙琴的下落。” “哦~”苗小欢疑惑地看着他道:“那又是为什么呀?” “这卜测之道,不外乎阴阳五行之理。而九龙琴是上古神器,非金非木,不在五行之中,又怎么能不算得到啦? 况且,就算在五行之中的很多事物,定数变数之间,如阴阳相搏,却并不是一成不变,一定能全能算得出的……哈哈,这里的道理啊,讲起来就长咯!”李道长捋着胡须,哈哈而笑。 章节目录 第19章 启程 尹天成道:“这样说来,这九龙琴既有如此神威,想必南宫月当它是悬头之剑,急欲毁掉才能心安。而他自己又不能靠近此琴,所以只好假他人之手。 而结合楚俊文所说,他派去的人应该是行动失败了。于是他杀了贺前辈,一是因为如他所说,他恨贺前辈保管了此琴,二是可以嫁祸给楚俊文,好让三妹帮他对付他。 只要楚俊文受伤或者死了,那么他的手下毁掉此琴就容易了。” 李道长道:“尹公子说得有理,只是……贫道不解的是,纵然那楚俊文武功高强,但以天风阁实力,要想在一个文官家里毁掉一件东西应该不难啊,怎么却一个多月也未得逞啦?” 苗小欢道:“道长你不知道,我师兄虽然挂着少阁主的名,但是基本都不管事,现在还是南宫伯伯亲自管理,他要想私自调用阁中高手是不可能的。 而且天风阁内部管理极其严谨,就算南宫伯伯出了什么意外由少阁主接任,三年内也是由几位长老一起主持阁内要事,新阁主是不能独自处理的。 我想若不是如此,可能南宫伯伯怕也会遇害。” 聂漠北怒道:“那东西真是狡猾凶残得很!他将我和二弟的身份行踪告诉我们的仇家,想要至我们于死地而孤立三妹……只可惜我却不能将他毙于掌下!”。 李道长道:“是贫道惭愧!让他逃了……唉!若是一般的魔障,在贫道面前定然无处遁形,可这个却太难对付……我看也许还真是如他说言,不用九龙琴怕是很难收拾得了他。” 聂漠北不解道:“那为什么啦?难道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不错!”李道长道:“这是一个食人魔,可是难缠得很。” 聂漠北道:“我看道长道术绝非泛泛之辈,而道长都制服不了他,那世上要是多出些这样的鬼物,岂不是搅得天下大乱了?” 苗小欢也担忧道:“是呀!他今日附身在我师兄身上,明日说不定就附身在我们身上,那不是防不胜防,任他摆布了?” 李道长摆摆手,笑道: “几位不用过分担心。据我所知,当今食人魔可能就只有这么一个而已。而且,这鬼又怎么可能那么随心所欲不受限制,想附身在谁身上就可以附身在谁身上的?” 几人听了方才心中一宽,苗小欢道: “这么说来,我们是不是不会被鬼附身成魔的?食人魔当真是很少有的么?那这是为什么啊,道长快给我们说说。” 李道长喝口茶润了润嗓子,“不急不急!这道理很简单,我自会给几位说。”慢慢放下茶盏,方接着道: “刚才不是给你们讲了,为恶的人死后,因其灵魂浊重,会沉如地狱受苦,正常是无法上升到地面的。而越是恶毒的灵魂就会沉到越深的地狱,当然更是难有来到人间的可能性了。 食人魔是最狠毒凶恶的,本是那沉入地狱最深层的阴魂了,一般情况怎么能脱去自身之沉重上升到人界啦? 这只有在极为异常的时空凑合下,极特殊的个体才有可能脱离地狱上升人界,几百年也未必会有一个,所以不会有‘多’的可能。 而阴魂附身,也不会是谁都可以附的。只有胆小,而且意志软弱之人才有被附身的可能性,若是胆大而心志坚毅之人,其根本就附身不上。 医家所谓‘内不虚,则外邪不侵’,其实不只是适用于疾病。” “原来如此……”苗小欢道:“可也奇怪了,我师兄经历坎坷,心志尤为坚强,断然不是胆小怯弱之人呀,怎么却会这样?” 李道长沉眉道:“如此说来,可能当中另有什么玄机。只可惜他醒来后,自己却不会记得这件事情,也无从问起了……” 一番畅谈,不知不觉便到了晚饭时间,苗小欢吩咐上了饭菜,大家先填饱肚子要紧。 刚用过饭,就有下人来报,说徐嫂的女儿梅梅不行了,苗小欢前去探望,李道长他们也一起跟去。 此时小女孩呼吸已经极其微弱,李道长仔细询问了孩子发病的经过后,便叫下人把那兔子找出来。 李道长抓住兔子,在它红亮亮的眼睛上拨弄几下,竟取下来一片薄薄的手指尖大小的透明物体。 “原来真是挪尸草!”李道长道。 “挪尸草?” “挪尸草,都是长在新坟上,它们会在夜里子时开红色花,吸收尸体的毒素,而子时一过花和整棵草都会枯萎死去。它的花可以剥下一层微红的透明薄膜来。 这东西并无气味,但却是靠呼吸传播毒素。其实人闻了本也不要紧,但是如果人吃了‘九香花’的话,那就会引发它的毒素出来。 ‘九香花’是一种难得的香料,做糕点菜肴都可以放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南宫月在带给他干娘的点心里应该就放了九香花。”李道长娓娓讲道。 “原来如此。”几人恍悟。 “中了这个毒本人不会察觉吗?”尹天成问。 “这个‘挪尸草’的毒十分的诡异,中了也不会直接要人性命。没有内力的人中了,不多时就会昏睡过去。而内力越深的人发作时间越晚,而且发作前自己毫无察觉。 我想贺女侠中了此毒自己却不知道,在三日后运功时毒发,南宫月悄悄潜入,一刀将其毙命!”李道长分析道。 “可是梅梅……我干娘虽然对下人极好,但对师兄亲手做的糕点极为珍惜,该不会打发给下人的。”苗小欢道。 徐嫂忙道:“苗小姐,不是的,这梅梅……都怪我管教不严,我是看到她偷吃老夫人糕点来的,当时还训斥了她一顿……” 大家终于找到了“病根”所在,尹天成直接用内力帮梅梅把毒素逼出了体外,那小丫头才慢慢转醒过来,直哭着喊饿。徐嫂喜极而泣,对几人更是千恩万谢…… 第二天吃过早饭,天空又飘起了雪花,苗小欢在她师父书房整理着遗物。这时聂漠北来到门前,在本就大开的门边轻轻扣了两下。苗小欢回身一看,含笑道:“是大哥来了!” 聂漠北牵出些许笑容,只是那笑容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快乐。 “三妹,我呆会就要启程回枼州了。” 苗小欢一愕:“……这么快?大哥不等过了元宵吗?” “今年要早点回去,我的身份被泄露了出去,虽然家里住得隐秘难以被人发现,但是还是不很放心,况且……” “我知道的……”不等聂漠北说完,苗小欢接过了话去,她低着头,垂着眼眸,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大哥,我知道,你是应该早些回去的。你去吧!我要整理干娘的遗物,待会儿就不去送你了……”说完转过身去,继续整理起手边的书籍来。 聂漠北看着她的背影,呆立片刻,微张了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听得聂漠北远去的脚步声,苗小欢放下了手上的书,呆呆的看着窗外,美丽的大眼睛里泪珠瞬间滚落出来…… 随即,聂漠北便向尹天成和李道长一一辞别。 七日后的夜间,南宫月终于醒了过来。苗小欢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大略给他说了一遍,南宫月听后痛苦不堪,一个人跑到师傅坟前哭了一夜…… 处理好了这里的一切,尹天成和苗小欢便欲去往京城丹垟,他们和大哥约好了二月在丹垟城清平居汇合。 李道长和尹天成他们几日相处下来,觉得志同道合十分投契,也便成了莫逆之交,他要去丹垟寻人,三人正好结伴同行。 京城丹垟城录属佩州,处于国内中部,东接霁州,南接枼州。三人计划穿过霁州城,一是因为苗小欢要去楚府一趟,好澄清上次误会,二是李道长想见见楚俊文,以便见识一下九龙琴。 次日三人上路,和南宫月辞别,南宫月也自回天风阁。 一日行到一个小镇上,天已黑尽了,又下起了小雨,街上的门店都关门闭户。三人绕着街道找了一圈,只找到一家客栈,却被官府打着封条。 尹天成他们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从房顶取开瓦片钻了进去。 好在这里面还很干净,看来是新近才被查封的。 住的地方是有了,可是三人还饿着肚子。尹天成让他们歇着,自己再出去找找能不能买到吃的。 而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丹垟,却又在发生着一件稀异事! 丹阳城郊几十里外的一个小村,此时已在朦胧的夜色中沉睡过去。繁星点点的夜空下,一道常人看不见的蓝色幽光从远方飞来,在村庄的上空化成烟雾,将整个村庄笼罩起来。 村里的那些年轻的男人们,此时慢慢进入了梦魇——他们以为仅仅是一个噩梦,却不知道是妖孽正在吸取他们的魂魄。 而丹垟城内那回春院,此时还一如既然的热闹非常。 这回春院是丹垟最有名的青楼,虽然此时正值寒冬时节,但这回春院里却仍是温暖如春。 这里房间设计了空虚墙,在地下室用兽炭在夹层供暖,把每个房间包括走廊也暄得暖烘烘的。 里面莺歌燕舞,觥筹交错,调笑声此起彼伏。 章节目录 第20章 神秘男子 厅内没有凳子,地上全用软软的皮茵褥子铺着。厅里一角,一个穿玄色衣服的男子斜斜地半依半躺在一张锦几旁。 这人面如冠玉,黑发若缎,长长的丹凤眼尾部明显向上挑起,黑而较窄的眉毛斜插入鬓,薄薄的嘴唇勾着一抹轻笑。 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琉璃杯里的酒水,中指上一个硕大的黑色戒子十分惹眼。 他微眯着眼看着台上跳舞的女子,口里轻轻自语道: “这回春院里的腊月,倒确是像枼州三月般的温暖啊! ……片片杏花轻,滴滴相思沉,他日箫声去,何寄弄玉情?” 男子吟罢,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白皙的面颊即刻泛起红色。 “呵!真是人不无知枉少年……”又倒上一杯酒,脸上的轻笑更甚。 “公子,您一个人独饮岂不孤单,让妾身陪你可好?”那跳舞的女子舞罢了走了过来,试探着问道。这女子声若黄鹂,长得粉面桃腮,身姿婀娜,甚是美艳。 男子微微一点头,示意她在旁边坐下。 女子十分欣喜。要知道他刚来的时候,老妈子让好多姐妹去侍候都被他拒绝了,而他虽然长得俊美,但是神色很是冷厉,反倒比那些面目狞狰的客人更让人觉得可怕。 但是为了笼络住金主,她还是试探着来接近他,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应允了,心里自然是非常高兴。 女子跪坐在旁边,却也不敢太过靠近,倒了一杯酒,含笑道: “公子,妾身敬您一杯!” 男子没有喝,却问道:“姑娘是杏丰郡白芦村的人吗?”声音极为低沉。 “公子为何知道?”女子微微惊讶。 “那个村子的青年男女,喜欢把杏、李的核磨好了做成手链。”男子指了指她手腕上的一条用杏核做成的手链道:“你现在满身珠翠,为何还带着这个?极不相称。” “……这,公子若是不喜欢,我取下来便是。”女子说着就将手链取下来放在桌上。 男子轻笑,又酌了一口酒,“虽不是金银珠玉,但却也别致简朴,比起你身上其他的首饰,又真会贱到哪里去吗?” 女子一愣,不知道眼前这公子究竟是觉得这链子好还是不好,只好赔笑道:“公子若是觉得好,不如送与公子。” “不必,既然你自己不觉得金贵,他人又何必觉得金贵啦?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明明不觉得好看,却又仍不住多看几眼。”男子道。 …… 而城外,那小村庄里,此时那些男人们已命悬一线,却突地一道白光从远方急飞而至,在临近之时,化成一个带着金色面具的女子。 她惊叹道:“好强的妖气,竟然已经修炼到了法灵境界!” 挥手发出一道白色光华,向着那蓝色雾气急冲而去。 那蓝色雾气却如一个巨大的钟罩,与白光碰触只颤抖了几下,便将那道白光震散开去。 女子道:“果然强大!”,左手并成剑诀,一个五色铃铛从手腕飞到面前,低喝道:“通天无极,庚金开混沌,破!” 那颗白色铃铛瞬间化成一道耀眼的白光,在那迷雾的西北角一下霹去。 “轰隆!!” 两气交接发出一道白刺刺的闪电和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那蓝色迷雾一下破碎,化成一梭细雨从天空落下。 此刻梦魇中的男人们被震醒,一个个额上出了一头冷汗,都暗道好可怕的噩梦。 一颗暗红的亮珠在那蓝雾破开之时急飞出去,那女子赶紧追去,可还是慢了。 “给她逃了……看来它不是那个有诛仙刺的妖孽,不过它法力应该已和我相当,为何却这样怯战?”女子不解地自语。 而惊雷响起的同时,回春院里的那个男子双眉一沉,霍然站起身来,打开身后的窗户,目光如鹰一般在夜空中巡视。 那女子见他站在窗前不语,走过去轻声问道:“公子您怎么了?” 男子未说话,回过身来,面上更是冷萧,朝桌上扔下一锭银子,转身往门外走去。 …… 尹天成他们这边。 尹天成出门之后,李道长却觉得不太对劲,径直向楼上客房走去。 苗小欢问:“道长怎么了” 李道长道:“不太妙!不太妙……” 苗小欢忙也跟了过去:“究竟怎么了?” “这些房间,不太对劲啊……这里好像有好些人死于非命。” 苗小欢看看周围,不见有打斗痕迹,也没见到任何血迹,诧异道:“这里有什么问题吗?我看都好好的啊!” 李道长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挨着查看,一边道: “这里可能有人好几个人被妖孽吸取了魂魄,无声无息的死掉了……难怪会被查封了啦。” “不是吧?”苗小欢有些紧张了。 “我记得道长给我们讲过,妖术修炼的初级阶段,因为法力浅,只能靠阵法和炼就的妖器害人,他们修炼也只能逐日吸取人的精血,人不会一下就死去,而是慢慢消瘦枯槁。只有修炼到最高层次‘法灵’阶段的妖孽才有本事直接抽取人的灵魂,让人瞬间死亡的呀!” 李道长道:“孺子可教,你没有记错呀。” “不是吧?我们不会这么倒霉吧……?”苗小欢带着哭腔,“上次欧阳宁他们才只是初级‘化灵’阶段已经够难缠了,你说法灵阶段的妖孽法力足以和仙子抗衡,那这次咱们怎么对付得了啊?” “哎呀……”李道长无奈地瞥了她一眼:“你不要太紧张,妖孽早走了,只是我还能察觉到一些残留气息而已。” “哦哦……那还好!那好好!”苗小欢拍拍胸脯“呼呼”地吐两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方才落了下去。 李道长笑道:“你这丫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张牙舞爪的像只小老虎,现在怎么却像只胆小的小老鼠了?” “我……我有吗?”苗小欢马上挺值了身板。 正此刻,却听得屋外传来异响,李道长和苗小欢使了个眼色,忙将火折子熄灭,各自闪身躲了起来。 少时,两个人影从窗户翻了进来。 一人打燃火捻,摸出半截蜡烛点上了。他瘦高个儿,三十不到的年纪。 “奶奶的,真他娘冷啊!催命似的,这劳什子天还要赶路。”另一汉子拧着衣角的雨水抱怨。这人生得魁梧,四十来岁模样。 “就是啊,依我看就算是现在连夜赶路,到了捷诺城也得明天午时过后了,不如干脆就在这里歇一夜,明天早上再走。”年轻汉子附和道。 “去你娘的!你别做美梦了,赶紧吃点东西歇会继续赶路,依咱马的脚程,不会超过已时三刻就能到。”年长的汉子从包裹里取了个饼递给那年轻的,自己也拿一个啃起来。 那年轻的接过道:“我还不是就那么一说,杜坛主的命令我哪敢违抗……不过二哥,那聂漠北真有那么厉害吗?需得着咱们外坛弟子都回去?再怎么说他也只有一个人,还能长三个脑袋八只手吗?” 苗小欢听到这里,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那年长的道:“球大爷知道!反正传得神乎其神的。不过随便他怎么厉害,也逃不过坛里的机关暗器。” “哼哼!”苗小欢一声冷笑,飞身出来挡在窗口处:“你们坛都有多厉害的机关暗器啊?说给本姑娘听听。” 那两个汉子先是一惊,待看清对方是个美丽的小女子时,顿时哈哈笑道:“哪里来的小娘们儿?这大晚上的,是想来陪大爷玩玩儿?” “哼!”苗小欢一声冷哼,长鞭抖出…… 李道长也从后面出手。 不过三五下,那二人便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二人在苗小欢的盘问下,交代了整个情况。 二人说,他们都是幽冥教捷诺郡分坛的外坛弟子,二人中午接到飞鸽传书,让火速回去对付神鹏三侠中的老大,明天午时之前不到者将受重罚。但事情的具体细节他们现在也还不得而知。 苗小欢不知道大哥为什么早走这么多天却现在还在捷诺。而且知道别人布置了陷阱要害他,很可能明天午时就要动手,不由心急如焚。 此地离开捷诺城尚远,时间紧迫得马上动身,苗小欢见尹天成久去不回,于是言道:“道长,我们不等二哥了,先赶去捷诺城吧,我留讯让他尽快赶来相会就是。” 李道长想也只好如此,于是二人挟了这两个汉子,骑马匆匆向捷诺城而去。 …… 且说尹天成当时出了那客栈,来从街头走到街尾,拍了两家餐馆的门都没人应声。现在虽然天气寒冷,但还等几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不知这镇集怎这么冷清。 没能买到吃的,正打算返回,却突然隐约听到有打斗声传来。尹天成将内力聚集双耳,打斗之声便听得真切了。 此时,这街外南面小树林旁,一间破庙内,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和一个蒙面人斗得正烈。 这蒙面人露出一双老眼,花白的眉毛,怕已是五十岁以上年纪。 那少年衣衫上血迹斑斑,束发也散开一半,双眼布满了血丝,如一头发疯的小狮子,嘶吼着把手中宝剑使的凌厉异常。 章节目录 第21章 仗义相救 旁边地上,一个三十几岁的妇人已然横尸在血泊之中。 一边的神案前,另一个蒙面人正蹲在那里,给自己汩汩冒血的左臂包扎。他露在外面的半截面孔很是年轻,撕开的袖子,露出了胳膊上一块黑色的火炬印记。 尹天成藏身房顶,看着那人觉得很是眼熟: “真有些像范少华,难道他真的投靠了幽冥教了?” 而那边蒙面人和少年的打斗也甚为奇怪。 那蒙面人并未使用自己本门武功,只用些江湖常见的三流掌法,而且掌上内力也含而不发,对那少年出手招招容情,生怕伤着了他。 那少年身法迅捷非常,一柄亮华华宝剑在手,招招狠辣,恨不得一剑能在对方身上捅个透明窟窿出来。如此一来,那蒙面人竟一时奈何不得他。 尹天成暗想:“这少年年纪还小,剑法却已有小成,又会是什么人啦?” 正此时,少年不顾招架蒙面人拍向自己左肩的掌,挺剑直刺蒙面人心口。 那蒙面人见此也不再闪避,在剑离心口三寸左右突伸右手食中二指夹住剑尖,一沉腰,腰身带着整个右肩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那少年的宝剑竟被折为两段。 “大力金刚指!”尹天成心里暗惊:“这幽冥教里竟然有少林中人?” 大力金刚指是少林绝技之一,只有掌门同辈才有资格学习,现在会此绝技的,应该是明字辈的高僧,便是如今少林方丈“明静”的同辈。 那少年宝剑被折断,却不退返进,身体后仰倒贴地面,一步滑入那蒙面人扎马步的双脚之间,半截断剑向蒙面人裆下插去。 那蒙面人不想少年会用此法,忙飞身退避。 这一退,原本被他挡着的门口被让了出来。 那少年却也并未乘机逃走,反而定身怒喝:“你竟然是少林和尚?为何要对我娘亲下此毒手?” “哼!掌教看得起你,欲收入门下,你以后只要有掌教一个恩师足够,要娘亲何用?”那蒙面人冷森森地回道。 “什么狗屁教主!谁要他做我师父?你杀我娘亲,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少年咬牙切齿。 “二护法!我看还是算了,他这样子就算抓了去也未必肯真心效忠掌教。”那年轻的蒙面男子包好了伤口,走了过来。 这二护法道:“你懂什么?掌教法力高深,他自有办法。再说了,掌教有令‘不从者杀!’,今天他要一直这样拼命,你等会就杀了他!” “哼!”那年轻蒙面人鼻孔里一声冷哼极为不满:“二护法为何不自己亲自出手?难道由我出手,你的手上就算是干净的?” 那二护法目光一冷,转头看向他:“大公子不要忘了,你现在是我手下执事。” 那少年“哼哼”冷笑:“你们这两条恶狗,杀我娘亲!今天我和你们不死不休,还在叽叽歪歪废话什么! “哈哈哈……”那蒙面人大笑道:“无知小儿!若不是怕伤了你筋骨,你早已被我擒住,还能有你与我搏命说大话的机会?”。 “那是当然,这少林明字辈的大师,要杀个妇孺小儿,岂不是轻松得很的事情。”尹天成此时飞身下来,挡在少年身前。 那蒙面人神色一惊:“阁下是谁?劝你闲事莫管,免得惹祸上身。” “天下事天下人管!我是谁不重要,不过我倒想看看阁下是哪位高僧!” 尹天成话音一落,右手成抓直向那蒙面人面部袭去。 与此同时,那年轻蒙面喊了一声:“二护法小心,他是尹天成!” 那二护法道一声:“难怪!”旋身避开,斜穿两步,双手连翻,掌影竟能同时袭向尹天成上中下三路。 “般若金刚掌!”尹天成叫道:“果然好掌法!” 般若金刚掌,也是少林绝技之一,而这掌法比大力金刚指更为繁复难学,练成的人很少,见过的人也少,不似大力金刚指知道的人甚广,也好辨识。 尹天成几年前恰巧碰见过明静和血玫瑰教中的一长老交过手,用的就是这套掌法,当时觉得甚为精妙,很多地方值得学习,今天在此正好又遇上一个会使的,想着让他全力施展,好看看这套掌法的全部奥妙。 尹天成祖上只传下剑谱,不曾专门学过掌法。他出道江湖后与人交手,看到精妙的掌法便东捡一招西捡一招,而这些招式经过他稍加融汇变化,套用自己的玄门内力施展出来,又变了形貌,威力大增。 这蒙面人和他交手,见他掌法奇特半点摸不到路数,无论自己如何强攻,他都能应变自如一一化解,似乎永远不会攻破他的防线,没有承受的极限,其武功之深,实是可怕。 又走了十几招,那人无心恋战,对旁边那个蒙面人喊道:“大公子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旁边那蒙面人此刻双手一扬,把早已扣在两手中的药粉朝尹天成和那少年撒去。 尹天成见一蓬如石灰一样的粉末向自己袭来,也不闪不避,左手拂袖挥出,内劲在空中涌起一道气浪,将那白色粉末尽数反摧回去。 而那少年自无此功力,忙抓过那神案挡在身前。 那二护法料到这药粉伤不了尹天成,只趁他分神之机纵身退出门去,同时打出两把铁砂分袭他和一边的少年。 那年轻蒙面人也在同时飞身朝窗户跃走,破窗之时不忘反手朝少年打出一把白色粉末。 铁砂来势迅猛,却也不放在尹天成眼里,本想直接迎面拍开铁砂去追那老者,但见少年危险,忙回身救护。 两种暗器分前后夹击少年,小年避无可避,只好抓起那小神案挥动挡避。 尹天成拂出一掌,拍开少年正面的铁砂。但少年身后的粉末却只被他自己荡开部分,余下的很多都落到了身上。 那粉末一挨着身体,顿时觉得像是有什么虫子钻了进去,跟着传来一阵剧痛,少年仍不住惨叫一声,在地上翻滚起来。 尹天成马上以掌抵在少年背心,不多时,少年毛孔里却是逼出了一层红色的薄汗。 尹天成一看暗自心惊:“又是蛊毒,果然是他!” 尹天成见无法将毒逼出,只好点了他身上几处穴道,暂时缓住毒性深入,然后将少年扛回刚才的客栈之中。 可进去发现人去楼空,只有桌上留着苗小欢划下的标记暗语,让他去前面捷诺城汇合。 尹天成将少年放在椅子上,心中不由发愁:“不知道三妹他们遇到了什么事,怎么会匆匆离去啦?眼下这位少年又还有什么亲人,该如何才安置才好?” 片刻后,那少年醒转过来,看着旁边的尹天成有气无力地道: “多谢这位大哥出手相救……只是我……我怕是活不成了,您的这份恩情怕是没有机会回报……” 尹天成道:“蛊毒虽然难解但是却不是无解,你不用太担心。” 少年道:“大哥不用宽慰我,我虽然年少,却自小研学医理…… 蛊毒的毒性根据毒虫和饲养的毒草不同,特点都不一样,若不能得到施毒者的解药,想要解毒,几乎不能。” “天下间没有绝对的事,我就认得一人,定能解得此毒!” “大哥说的是神医王景吗?” “不是,我说的这个人她是一个女子,只是我不知道她人在何处……对了,你难道有王景的下落?” 少年摇摇头:“他遁世多年,我只听父母提起过。” “那你可是本地人,家里还有别的亲人吗?”尹天成问。 “没有了……”少年惨然一笑:“我是从霁州来,本是随母亲一起去找我父亲的。 谁料几天前,我们在路上突然被四个蒙面人拦住去路,不知为什么,他们想要生擒我,我和母亲奋力抵抗,一路逃亡……可母亲还是在今夜……” 少年语声哽咽说不下去。 “那你父亲是谁?他又在什么地方?”尹天成问道。 “小弟名叫霍晴川,家父是霍伟霆。” “霁州‘伏龙剑客’霍伟霆么?”尹天成微微惊讶。 少年点点头:“正是家父。”接着道:“一年多以前,家父为追踪一件命案出去后就失去了音讯。我和娘亲四处打听,有人说在霭州城见过他,于是我们便赶去霭州寻找。” “原来是这样。”尹天成道:“刚才看你剑法似曾相识,原来果是霍家剑法,听说令尊所学广博,难怪识得少林大力金刚指。” 少年听他称赞父亲,脸上露出些许笑容,又问道:“还没请教大哥尊姓大名?就算我不幸活不下去,但大哥的这份恩情,我也需铭记在心的!” 尹天成道:“小兄弟言重了,我姓尹,出手相助只是为平自己心中义愤而已,你大可不必挂怀。” “‘好一个只为平自己心中义愤!’……不沽名钓誉,不求回报,只为自己心中的是非公道,这才是真英雄,真侠义!” 少年满脸钦佩,目光也随之莹亮了许多。 尹天成摇摇头,笑得有些苦涩,因为他知道三天内如果找不到解药,他就没有救了。 现在见他无亲无故,不忍心就此不管。于是打算带他一起和李道长他们汇合,李道长见多识广,或许会有什么办法。 章节目录 第22章 白衣书生 尹天成的马托了霍晴川,顾及他的伤情,一路走走歇歇,等到了捷诺郡已经是第二日傍晚。 但在城门和几个客栈却都未找到三妹苗小欢留下的联络标记,眼看又要天黑,只好找了客房,先安顿霍晴川。 尹天成在房内打坐调息一阵,便已精力充沛。 但看看对面床上的霍晴川,他已处于了半昏迷状态,手脚不时的抽动一下,面部皮肤已经起了黑色的淤血点,神情甚是痛苦。 尹天成心无再睡,信步走出房去。 此时已然快到半夜,客栈大厅虽亮着灯,但四下寂静,店小二已经趴在柜台上睡着了。 此时忽而闻得传来了马蹄声,少顷停在了客栈外面,跟着便又进来一男一女两个年轻旅客。 男子较为矮小,书生打扮,白白净净很是清秀。女子生得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是标标准准美人胚子一个。 男子拉着女子走到柜台前,“啪啪”拍打柜面,把正趴在里面打瞌睡的小二惊醒。 “店家,给我们一间两个床位的上房!”说着掏出一锭银子丢在柜台上。 尹天成看着二人,其中那女子却是他认得的,正是前不久在霭州救过的那个姓楚的姑娘,心想:“看来她是和她哥哥汇合了。” 正欲转身回房,却听楚佩瑶冲着他大喊:“公子公子,你快救救我!” 她身边那男子惊忙抬头向楼上看去,见到尹天成面色微变,眼睛一转,便苦着脸对楚佩瑶道: “我的好妹妹!我又哪里惹着你了?你别耍小孩子脾气折腾哥哥。” 尹天成听得楚佩瑶求救本是一惊,但听男子如此一说却不知真伪了。 “你才不是我哥哥!公子快救救我!”楚佩瑶又大叫。 “妹妹!别闹了,别惊醒别的房客!我真是后悔带你出来,你怎么还如此小孩子脾气不懂事!” 男子微怒地责备,语气表情真如兄长一般模样,说着就拉了她往另一边的房间去。 店小二也在一旁催道:“姑娘你小点声!快听你哥哥的话去房间吧!” 楚佩瑶急得哭了:“公子不要信他的话,他叫邵平,我哥哥叫楚俊文,他怎么会是我哥哥!” “楚俊文?”尹天成一闪身,也不见他如何动手,便已点了那邵平的穴道。 “原来你是楚俊文的妹妹?”尹天成道。 楚佩瑶只觉得眼前一晃,他便已如天神一般站到自己身前,不禁看得愣了一下,方才回道:“正是,公子你莫非认识家兄?” “虽然不认识,但是我却知道此人不是楚俊文。”尹天成看着邵平道。 因为他听三妹说起,楚俊文武功比她还要高出一些,刚才自己出手试探,这男子却一招都接不住,定不是楚俊文无疑。 又问楚佩瑶道:“姑娘哥哥啦?我有朋友正想见他。” “我也不知道啊~”楚佩瑶委屈得红了眼圈,怒指邵平道: “你得问他,他去见了我哥哥,不知道耍什么鬼把戏,一会儿说我哥哥将我许了他,一会儿要带我去什么三悠谷……” 楚佩瑶说完不禁委屈地“呜呜”哭了出来。 尹天成道:“楚姑娘不要难过了,我来‘好好’问问他你哥哥的下落就是。”说着一手提了邵平手臂:“阁下,我们去房间好好聊聊吧!” “哎呀,公子小心!”楚佩瑶连忙叫道:“公子,他身上可带着一只大蜘蛛,听说是什么蜘蛛蛊!” “蜘蛛蛊?”尹天成神色一凛:“你难道是白骨山庄的人?” “是又怎么样?”邵平看着他,眼里隐藏不住怯色,但口上却是不输气势。 “这正好!我现在解开你的穴道,但是你最好不要逃跑,不然我保不定下次出手还能拿捏好分寸!”说着在邵平身上一拂,穴道便已解开。 邵平穴道一解,就气恼地对楚佩瑶叫道:“佩瑶妹妹,我好心带你游玩的,你不愿意去也就算了,现在还想叫人扣了我么?” 楚佩瑶道:“你什么好心?我都说了不去你却硬是扣着我去!” “阁下,我们上去细说吧!”尹天成示意邵平上楼。 “上就上!”邵平面上无所畏惧,跟着尹天成上楼,边走边道:“你扣着我也没用,我也不知道那楚俊文在哪里,我就见过他一次而已。” 尹天成打开门,将他们领进去道:“这事我们暂且先放一下。你既然是白骨山庄的人,会不会解他身上的蛊毒呢?”尹天成指指一边的霍晴川。 “哦~”邵平不由露出得色:“原来你是有求于我啊?” 尹天成一笑道:“我现在只是在和你谈交易。你如果帮我这个朋友解除蛊毒,我便放你身上蛊虫一条生路。” 邵平不屑轻笑:“这么说来你是要挟我了?不过,若是我不给你朋友解毒,大不了你除掉我的蛊虫,虽然它是我几年的心血,但是你朋友却会丢了性命,相比之下还是你吃亏。 嘿嘿……你为何不说我不为他解毒你就杀了我啊?” 尹天成道:“恃强凌弱为我尹某所不耻。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不是你下的毒,你不解毒我也不取你性命。 但蛊虫太过凶残,本不该存在于世,你若是肯解毒,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就放你的蛊虫一条生路。” “哼!”邵平瞪眼道:“用蛊毒怎么了?用刀剑就不凶残了?在我看来用蛊虫也好,刀剑也罢,都是杀人,别以为自己就比别人高一等!” 但转头又一笑道:“不过嘛~你既然不以我性命相要挟,倒还算有几分好人模样,我就卖你一个人情,给他看看吧!” 尹天成也懒得与他争辩,带了他到霍晴川床边。 邵平见了后面色一变,立即撸起他袖子查看,见双手臂皮下也布满了黑色的淤血小点。 “他……你知道下毒之人是谁么?”邵平问。 “那人蒙着面,不过却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是谁呢?” 尹天成微微沉吟,却摇了摇头道:“我并未看见他全貌,不能就断定是他……怎么,你觉得是你认识的什么人吗?” 邵平翻了个大白眼道:“没!我可没那么说,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不说拉倒咯!” “那现在如何,你可有解毒之法?” 邵平思索片刻: “这是蜈蚣蛊中的一种,我也看不出他用的是哪些毒草饲养的,我可以开一个方子暂时保他性命,要想全部清除毒素,还得找到下毒的人,或者找个高明的大夫查清他毒草的成分,再清除余毒。” “你能让他保住性命也不错了。”尹天成随即拿了纸笔过来让邵平写药方。 邵平写下药方交给尹天成,拍拍手道:“好了!这下我可以走了吧?” “可以啊,不过得等你的方子凑效之后。”尹天成道。 邵平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忿然道: “行!算你狠!总之方子给你了,跑腿抓药可不是我的事。我骑马到现在腰都要断了,马上都要天亮了,我得去眯一会!”。 尹天成点点头,却又伸手点了他两处穴道。 “你又干什么啊?”邵平瞪眼嚷道。 “你穴道被制,但现在不会对你有何影响,只是如果十二个时辰内我不给你解开的话,穴道就会慢慢闭死,以后就不能再练内功了,所以你最好不要乱跑!”尹天成笑道。 “喂喂!”邵平大急道:“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啊?人有旦夕祸福,万一你还没给我解穴就死了,我可怎么办啊?你们这些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蛮横啊!”。 “那所以啦,你最好祈祷我平平安安的!”尹天成一笑道。 邵平气得跺脚,嘴里吱吱咕咕的一阵念叨,不用猜都知道是在骂尹天成,但尹天成却并不在意。 楚佩瑶道:“公子,您两番相救与我,可我到现在也还不知道公子该如何称呼。” “我姓尹,名天成。” “原来是尹大哥!”楚佩瑶欠身施礼。 邵在旁边撇嘴道:“哟哟!叫得这么亲热,我和佩瑶妹妹朝夕相处十来天了,也不见你叫我一声邵大哥。” 说完也不顾满面羞红的楚佩瑶,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了。 楚佩瑶忙道:“尹大哥,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我和他相处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尹天成置之一笑,言道:“楚姑娘不用解释,清者自清…… 你怎么没能和令兄汇合啦?” “哎……”说到这个,楚佩瑶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给尹天成细细说了一遍。 原来当日,楚佩瑶被尹天成送回客栈后,却又发生了变故。 楚佩瑶回到房间,打算收拾一下行李,另外寻个客栈。正在房里忙活,窗户陡然一开,一条白影跃了进来。 楚佩瑶惊得正想大叫,却被来人一下捂住了嘴巴。 仔细一看,来人是个白衣书生,不过二十来岁模样,身材矮小,比自己还稍微矮上一点。 这书生捂着她的嘴一脸坏笑:“小美人儿千万别叫哟,否则我可就对你不客气!” 章节目录 第23章 好妹妹 楚佩瑶吓得不敢吱声,只惊恐地望着他点点头。 那书生方才放开手去,歪着头审视地看着她道: “你不是被那狐狸精掳走了么,怎么她又把你放回来了?她现在人在何处?你快乖乖告诉我,要是敢说一句假话,我就……!” 说到此眼露凶光,手掌在楚佩瑶脖子边一抹,做出杀的手势。 楚佩瑶吓得心里砰砰直跳:“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啊?你怎么知道我被一个女子掳走的事?” “喂!现在可是我在问你也,快说!”那书生双眉倒竖,又一把揪起她的衣领。 “好好好!你把手松开,我说我说……”楚佩瑶忙道。 书生方才松了手去。 于是楚佩瑶只好将事情的经过都给他讲了一遍。 书生听完,摸着下巴,眼睛咕噜噜转,想了一会道:“她那里真没别人了?你该不会骗我?” 楚佩瑶道:“总之我们走的时候,那里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也许她等你们走了便又会回去……不过也许她也不敢回去。”那书生自言自语嘀嘀咕咕一会,脸上一转,一下露出亲切的笑容来: “好妹妹!反正你也一个人在此,此地还不安全,你干脆带我去找那狐狸精的住处去!” “这……这可不行呀!我要这在里等我哥哥嘞!”楚佩瑶拒绝道。 那书生脸立马就变了脸色,瞪着眼道:“喂!我看是不是不给你点颜色瞧你不知道我的厉害?非要让我先拧断你的小胳膊小腿儿吗?” 楚佩瑶立马怕了,支支吾吾道:“可我去了,万一我哥哥先回来,怎么找得到我?” “你留个便条叫他等你呗!……诶不过,你再回这个客栈可是危险得很的,那狐狸精可不是一点点手段。倒不如留信给你哥让他去霭州城‘富悦’酒楼相见。” 楚佩瑶摇头道:“那可怎么行啊?我可没去过那里。而且那里那么远,我哥哥都未必找得到。” “他一个大男人有哪里找不到的啊?你担心这些做什么?”白衣书生不耐烦地大声道,“总之你听我的,保管没错!” 楚佩瑶也是看出来了,这个客栈真是危险之地,不是那白衣女子潜进来就是这书生潜进来,但是她也不想去霭州那么远找个客栈住,正在犹忖之间,那书生突地又凶巴巴吼道:“喂喂!我说你傻愣着干什么呀?我可是为了你好!” 楚佩瑶可是官家小姐,从小到大没被别人这般大呼小叫对待过,现在被一个比自己还矮小的书生一再呵斥,压不住怒气,也大声道:“你总嚷嚷什么?大不了我带你去找那女子的住处就是了!别的事情不要你操心啦!” 书生见她一下发火,不由诧异地看着她,发出“呵!”的一声哂笑:“我说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啊?你是当真不怕死么?”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来,坏笑着看着楚佩瑶道:“你猜猜我这里是什么好东西?” 楚佩瑶当然知道定不是什么好事物,心中气恼却又不敢再发作,只拿眼瞪着他。 那书生扒开瓶盖,瓶子里竟慢慢爬出硕大一只花花绿绿的蜘蛛来。 “啊!”楚佩瑶忍不住一声低呼,浑身汗毛都倒竖起来:“你……你怎么带着这种东西在身上?” “哼哼!”书生坏笑着将它捉在手上,瞅着楚佩瑶道:“我告诉你,这个可是毒蜘蛛,而且是蛊毒!你要是不听话,我可就放它咬你!” 说着一下将它凑到楚佩瑶面前。 “啊!”楚佩瑶忙捂着眼往后缩,“我听你的就是!你快拿开快拿开!” 那书生得意地笑着,才将蜘蛛装进瓶里。 于是,楚佩瑶便按着书生所言给哥哥留下简讯。 一路前往,这书生骑马,叫楚佩瑶坐在她身后。楚佩瑶心里不乐意,却是经不住他恐吓。好在这书生虽然很凶,却不是那好色之徒。 二人临近那白衣女子的住所,那书生便收了刚才那气势汹汹的模样,早早地下了马,像做贼似的远远在那院子周围探查。 然后摸出身上的瓶子,拿出那只花蜘蛛,在那蜘蛛的一只触角上反复拨弄几下,将蜘蛛放在地上,那蜘蛛便径直往那院子爬去。 过了半晌,那蜘蛛爬了回来,书生将它拿在手中仔细看了一番,装进瓶里,自语道:“难道真是没人在么?” 跟着书生带了楚佩瑶潜到院边,又是投石问路,又是模仿鸟兽叫嚣,折腾好一番仍是不见屋里有何动静,方才敢带了楚佩瑶进了屋去。 那屋子里此时果然没有人在。书生在几个房间到处翻找着什么,却似乎无所收获,气得跺脚骂道: “这死狐狸精,真是可恶!可别被我逮着,不然我非拔了她的狐狸皮押去游街!” 楚佩瑶瞧不管他嘴上逞能,不由道:“上次她掳我的时候你不是说亲眼见到了么?怎么当时不敢捉了她,现在瞧人不在才敢逞威风。” 书生气道:“什么叫不敢?我当时……我是急着要去拿东西,没那闲功夫收拾她……”可越说却越没了底气。 楚佩瑶扁扁嘴道: “我看就是你本事差咯,欺软怕硬,只能对我这样的弱女子下手……要是哥哥,几下子就能把她打跑,还有那位公子……” 书生撇撇嘴道:“哼!你就吹吧。” “你不信啊?”楚佩瑶一本正经地道:“我骗你做什么?我哥啊,不但是武功高强,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并且啊,他长得可俊了,在我们霁州城,好多姑娘都心仪他啦!” 那书生偏着头看着她,撇嘴道:“我看你能把自家哥哥夸到天上去!” “你真当我是夸口的么?”楚佩瑶不服气他那轻蔑模样,“我不妨给你看看。”说着从袖袋里取出一张画纸展了开来: “你看,这是我哥前几日新作的自画像。我看画得极好,便讨了过来。” 那书生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一会道:“是他自己故意把自己画得这般俊的吧?” “呵!怎么会?”楚佩瑶有些无语,“算了!你不信就拉倒。现在事情已经办完了,你该放我走了吧!” 书生摸摸额头,想了想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又不会武功,我放你一个人去,你就不怕遇到坏人么?” 楚佩瑶当然是害怕的,可是现在也别无它法,一时不禁愁眉不语。 那书生看着她道:“哎……我就干脆好人做到底,我左右无事,就陪你去‘富悦’客栈等你哥吧!” “你好人做到底?”楚佩瑶不禁怔了一瞬,不由“呵”地一笑道:“还是不敢劳驾公子继续做好人了,我哥要是见我和陌生男子在一起,我可就要被教训了。” 楚佩瑶一个人独行虽然害怕,可这书生却是性情古怪,喜怒无常之人,她却不愿再和他打交道。 “什么陌生男子?我们相处都快一天了,怎么还会陌生啦?呃……”书生拍拍脑门儿:“对了,那个……我姓邵,单名一个平字,你以后就叫我邵大哥好了”。 楚佩瑶看着他彻底无语了,心底暗自惊叹这人的面皮真真儿的不是一般的厚。 邵平笑嘻嘻看着她催道:“好啦好啦,我们快走吧!” 楚佩瑶知道他的性子,不敢太过得罪他,只好随他同行。 两人进到霭州城,邵平带着她左穿右穿,进了一条偏僻的街道里的一个客栈。 楚佩瑶一看急了,忍不住骂道:“你这言而无信的小人!不是说了去‘福悦酒楼’吗?怎么却来了这里!” 邵平道:“你着什么急啊?那富悦酒楼是霭州最大的酒楼,人多眼杂,我怕那里有那狐狸精的眼线,要是还没等到你哥哥,却让她找到你了可就糟糕了。” 楚佩瑶将信将疑地道:“她有那么能耐,这样也还找得到?” “哼!你可别小瞧了她,她虽然受了伤,却能指使很多人为她卖命。你要不是跟着我啊,说不好现在早就又被她装了麻袋了。” 楚佩瑶道:“可这里就安全吗?既然这样当时为什么不直接留这里的地址给我哥?” 邵平一摊手,无奈地道:“因为当时我想不起这客栈叫啥名啊!我不过也是才在这城里逛过一次而已,就记得那富悦酒楼的名儿咯。” “你……”楚佩瑶气得无语:“可现在怎么办?我们和哥哥约好的地方是富悦酒楼啊!” “哎呀……别慌别慌,我自然有办法。”邵平道: “你在这里等着我,后日由我一个人去那酒楼,若是遇到那狐狸精,我一个人还好应付,有你在我俩可都得完蛋。若是见到你哥哥,我自会带他来这里见你。” “什么?为何要后日才去?”楚佩瑶急道。 “你笨啊?竹楼镇和这里离那伏云山都远啦,你哥哥昨日方才离开竹楼镇,他现在说不定还没到伏云山啦。等他返回我看至少也得两日后。 加上听你所言,你那哥哥是个常年待在家里的公子哥儿,定不习惯晚上兼程赶路的,我看或许两日他也回来不了。” 楚佩瑶一想这道也对,目前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好听他之言。 果然,直到两后日的傍晚时分,楚佩瑶一个人坐在床边昏昏欲睡,邵平回来将她拍醒。 楚佩瑶忙问:“邵公子,见到我哥哥了没?” 邵平脸上阴云密布,但口上却道:“好妹妹,今日可算是见着了,不过楚大哥说带着你麻烦得很,索性将你许给了我,叫我领你回家就是。” “什么?”楚佩瑶不禁恼道:“你胡说什么?我父母健在,哥哥怎么能做得了主?况且,我哥哥定不会说这样的混账话。” “好妹妹,你怎生不信我?我先带你回我家,然后让我父母再给你家商量婚事。”邵平一本正经地道。 “这怎么可以!”楚佩瑶着急。 章节目录 第24章 设计 “怎么?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么?”那书生竖着眉,好像又要发怒了。 “不是!不是……邵公子,只是我哥哥尚还未娶,哪有做妹妹的先嫁的道理。”楚佩瑶忙道。 “他么……他这种又笨脾气又古怪的人哪有姑娘会愿意嫁给他啊?你要等他先娶了,岂不是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邵平语气终于缓和了些,听起来倒像是在抱怨。 “不会不会!在霁州城排着队的姑娘想嫁给我哥哥啦……邵公子要不然送我去霁州城,见了我父母你可再提婚嫁的事。” 楚佩瑶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暗道:“等我到了家,不让家丁们捉了你,将你关起来饿上三天三夜才是怪事!” 邵平低头沉吟一会儿,笑着道: “妹妹不是在家闷得慌才央你哥哥带着你出来玩的么?怎么急着就想回去了?我带妹妹去我家乡三悠谷玩玩吧!”邵平一拍手:“嗯……就这么说定了!” “我不去!”楚佩瑶怒道。 邵平笑着道:“好妹妹,你听我的保管没错!我家乡可美可好玩了,我保管妹妹一定会喜欢!” “我说了不去就不去!你信不信我报官抓你!”楚佩瑶大声道。 “哼!”邵平一下变了脸色:“你要是敢这样做,我就放‘花和尚’咬你,就算你躲回家去,它也能找得到你。哼哼……没准你晚上睡着睡着的时候,它悄悄爬到你脸上,然后张口就给你来这么一下!” “你……!”楚佩瑶本想破口大骂却又不敢,只忍气道:“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可恶啊?”说完终于忍不住“呜呜”大哭起来。 见她一哭,邵平似乎有些过意不去,在旁边嘀咕道:“谁叫你要叫人抓我的?我只是好心想带你去我家乡玩而已,我又不会害你。” 说完便转身出去,不再理她。 楚佩瑶心中痛恨,后悔不该相信他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接下来,邵平便半哄半逼地带着楚佩瑶赶路。 尹天成听罢了道:“这么说来,邵平是见过你哥哥没错,可能中间又生了什么枝节。 ……不过,三悠谷是在町州,地处我国南边边境,你们怎么会走到这来了,这里是捷诺郡,是茼州所辖,再过了柏香郡之后就到了你们霁州地界了。” “什么?这么说这是回我们霁州的方向吗?”楚佩瑶不禁惊得有些呆了。 尹天成一笑道:“是啊。我看那邵平并没有真的带你去三悠谷。说不定是打算送你回去。” “他哪有那么好心?”楚佩瑶自然不信:“没准儿他自己走错了路。……哦对了,尹大哥你怎么知道家兄名字啦?” 尹天成道:“我有一个结义妹妹叫苗小欢,她是你舅娘蒋夫人的义女,她在蒋家见过令兄,我是听她说起的。” 楚佩瑶不禁喜道:“那如此说来,尹大哥也不是外人了,说来我们也是亲戚的。”说着掩口一笑:“我倒是真想见见那位苗姑娘,也不知道该叫她姐姐还是妹妹。” 尹天成笑道:“她今年二十了,你或许明日便能见到她,她和一位道长和我和我约好在城里相聚。” “啊!那真是太好了!看来她长我一岁,我该叫姐姐了。”楚佩瑶喜道,说着不禁含羞地看了尹天成一眼道: “我也真是太幸运了,能在这里在次遇到尹大哥,现在也算是遇到亲人了,这些天我无依无靠,跟着那邵平他总是吓唬我……我一直提心吊胆的……” 想到此又不禁心中委屈,泪珠儿一下子噗唆噗唆就掉了出来。 尹天成安慰道:“楚姑娘不用难过了,你不喜欢邵平跟着,明日我叫他离去就是。” 楚佩瑶望着他道:“可……可是这样的话,我一个人怎么回去?我家还那么远,我一个人从来没出来过。尹大哥你……你见了小欢姐会去哪里?” 楚佩瑶想请尹天成送她,可是他也知道这不是一日半日的路程,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一时支支吾吾不知怎么说出口。 尹天成何等聪明的人,怎么不知道她的意思,一笑道:“楚姑娘不必担心,我和三妹她们也正准备去霁州,等我和她们汇合了,你和我们同行就是。”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谢谢尹大哥!”楚佩瑶不禁欣喜得小脸都微微发红。 尹天成道:“没什么,既是三妹的亲戚,也理当如此……时间很晚了,再过会就要天明,你一夜未睡,我去给你定个房间歇着吧。”说着便领着她向楼下柜台走去。 此时大厅寂静,莹莹烛火照得楼阁明明暗暗,楚佩瑶紧紧跟在他身后,看着眼前玉立挺拔的身影,真分不清是真是幻,甜甜的笑容如花儿般开在粉红的小脸上…… ---------------------------------------------------------------- 话分两头,回过头来说一下苗小欢和李道长这边。 当晚苗小欢和李道长带了那两汉子赶往捷诺城。因为急着赶路,都得乘马,也不能点他们的穴道,但又怕他们趁机逃走,李道长和苗小欢只好一前一后,将二人夹在中间。 一路前行,苗小欢偶尔都能顺风闻到那两个汉子身上的汗酸气,似乎还夹着狐臭,真是厌恶得很。 临近午时,终于赶到了捷诺城郊,那年长的汉子却要领他们去往另一边的支路。 苗小欢问道:“你想干嘛?怎么不进城去?” 男子苦着脸道:“姑奶奶,你不是要我们带你们去分坛么?咱们分坛设在城外,得从这条道去。” 苗小欢凶巴巴地道:“你可别跟我们玩花样!否则我随时取了你们的小命儿。” 汉子委屈道:“我们哪儿敢啦?”便又领着继续前行一阵,四周却越来越荒僻。 苗小欢道:“还有多远?你们怎么会挑上这样的地方?” “官府现在查得厉害,也只有找僻静隐秘的所在才行……你看,等穿过那边树林就能看得见了我坛房舍了。”那年轻的指着前面不远的一片林子。 李道长目光警惕地巡视周围,勒住了马道:“不太对劲……既然已离分坛不远,怎么没见设任何岗哨?” 那年青的汉子又道:“我也正奇怪,一般这里都有暗哨的,要是见着我们带了两个新面孔,也应该出来查问一下。” 那年长的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既然把我们外坛弟子都叫了回来,肯定是怕人手不足,所以拆掉岗哨,都聚在坛中等候聂漠北了。” 苗小欢此刻觉得有些疲累了,擦了擦额鬓,袖子便浸湿一片,自己却毫没留意,对李道长道: “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招,只要道长能帮我们解决像上回那样的妖术,他们就奈何不了我大哥。” 李道长道:“凡事需要谨慎,我看你留在这里,由我一人先去前面看看情况……”突地闻到一股臭气,忙挥手扇开:“这是什么这么臭?” 苗小欢也闻到臭气突然浓烈,忙捂了鼻子。 “不好!”李道长大喊:“千万不要吸气!” 与此同时,那两个汉子同时跃起射出袖箭! 李道长浮尘拨开,苗小欢也一下跳起……然而!一支袖箭却穿过了她的小腿! 因为她双脚使不上劲,跳起不足三尺。 周围,十几个浑身白衣的人从雪中跃出来。 “哈哈哈……”那年长的男子大笑道:“都说神鹏三侠如何如何的厉害,依我看不过如此而已!” 那年轻的此时也一改原先那唯唯诺诺的模样,背着手,露出老谋深算的奸笑:“杜坛主,现在只有这女的中了毒而已,还有个道士要打发啦。” 苗小欢右腿巨疼,不敢动弹,李道长站到她旁边,拉开戒备的架势,喝问:“你们究竟是些什么人?” “哼哼!今天就让你们死个明白。”那年长的汉子指指那年轻的: “这位就是名满江湖的‘千面毒书生’灵秀儿。至于我嘛,就是本坛坛主,人称穿云箭‘杜彪’,周围这些,便是我坛的精英‘十二罗刹’!” 苗小欢恨得咬牙:“你们两个卑鄙小人……你们使了什么诡计暗害我?” 那灵秀儿“嘿嘿”笑道: “苗姑娘,你先中的可是我用特别方法炼成的软筋散,这药用重了会很臭,容易被人发觉,不过用得少却像是人的汗臭气,虽然药轻,你闻了几个时辰,又岂有不中毒之理啦?” “你们真是卑鄙!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会在客栈里?”苗小欢声音也有些微弱了。 “哈哈……这有何难?你们只要一踏入我坛辖区,便休想逃过我的耳目!只可惜这次却让那鹏老二漏了网。”杜彪得意地道。 “呸!”苗小欢啐了一口:“你倒是真瞧得起自己,要是我二哥在,你们早成了他剑下之鬼!” 灵秀儿道:“苗姑娘还是不要再逞口舌之能,看看你的伤吧,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苗小欢一看,腿上伤口血色暗红:“你!你箭上有毒!” “那是当然,不然怎么对得起我‘千面毒书生’的名号!” 章节目录 第25章 看不出来 李道长忙道:“丫头别说话,快把毒逼出来,这些人交给我打发!” “哼!”杜彪怒道:“杂毛老道,你说大话就不怕闪了舌头!” 李道长怒道:“你们只一群鼠辈而已,贫道还有资格托这个大!” 灵秀儿道:“杜坛主,不用再和他废话,是时候动手了。” 杜彪接过一个汉子送来的弓箭,吩咐道:“大家动手,送他们升天!” 十几个人一涌而上,李道长护着苗小欢奋力拼杀…… 李道长武功虽高,但苗小欢却成了拖累,她此刻已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而那十二个汉子,每一个都功夫扎实,放在江湖上也是能独当一面的狠角色,十二人组合在一起攻守兼备,进退有方,战斗力十分强大。 李道长护着苗小欢奋力搏杀一阵,却是越来越不敌,身上已几处挂彩。 苗小欢道:“道长你不用管我,去城里和我二哥汇合……他到了后会在城门附近留下联络标记。” 李道长道:“贫道立志除魔卫道,生死早已看淡,你尽量把毒逼出来,我还能撑着……”话声未落,刀锋又划破了他的手臂…… 苗小欢看形势已不容自己再犹豫,继续下去只会白白搭上李道长性命。 “道长!我毒已深入……我是不成了……”苗小欢喘几口气,目中透出决绝之色,拔下头上的发钗,攒足力气喊道: “道长!你一定要逃出去!叫我大哥二哥为我报仇!”两行清泪滑落脸颊,发钗往自己心脏刺去…… “丫头……!”李道长目眦欲裂! 浮尘丝卷住刺过来的钢刀,全力往旁一送,插入另一汉子的胸膛。李道长可以全力应敌,战斗力自然大大提升,但是却不敢恋战,趁着这个缺口飞身跃出圈子。 “想跑!”杜彪搭箭拉弓,三只羽箭“嗖嗖嗖!”向李道长射去。 李道长人在半空,不好闪避,只反手用浮尘拍打。可这杜彪确实有几分本事,三箭齐发锁定他上中下三路,而他浮尘力道只能拍下两只…… “快追……” 所有人向着李道长追去。 雪地上一片殷红,苗小欢的身体慢慢冰凉…… 一辆马车朝这边行来,赶车的汉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对车里人的人道:“王兄,照我们这样行法,去到进城,怕是得半个月后了。”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道:“爹,王伯伯才不担心这个,他只担心在一个地方住得久了,别人就会发现了他遁世大神医的身份。” …… 天终于黑了,李道长从土窖里钻出来。虽然腿上的箭伤让他行走艰难,但他仍想尽快进城,他估计尹天成也已经进城了,他要尽快找到他。 今夜星月全无,四下漆黑,好在李道长功力颇深,也能依稀辨出路来。 走了一阵,听得前面隐约传来唢呐声。行过一个土丘,几把火把出现在不远处,唢呐声夹着几人哭声便听得真切,像是有人在出殡。 李道长想:“今日这个时辰葬人,可不大吉利啊。”不过有事要办,也顾不得管他们。 那行人向这边过来,行得近了,见十几人披麻戴孝哭哭啼啼。李道长和他们迎面而过。 刚行过去,李道长心中一震“不对!”赫然转身,后面空空如也,哪里有一个人! “——阴极遁!”李道长心中大惊。 可现在知道已经太晚,空中无形的压力已从四面挤压过来…… 李道长忙盘腿坐在地上,手掐子午诀抱神守一,用念力与阵法相抗。但是阵法力量强大,李道长只觉得周围空气越来越紧,身体筋骨肌肉都开始收缩…… “他是要将我压缩成豆兵吗?” ——阴级遁,和奇门遁甲类似,分推算预测,和法术布阵两部分。只是一正一邪,阵法上一个用道术驾驭,一个用妖术驾驭。 阴极遁也分八门,九宫。其中艮宫布阵,一是可以用于隐藏伏兵。就是把要隐藏的人置于某处,不光是人,包括整个这块地方都如凭空消失了一般,看不到摸不着,待敌人来到时撤销此法,就可突然杀出奇兵。 第二种用法,是可以把阵中之人缩小成豆子般大小,带到另外的地方,比如敌人阵营,然后突然释放出来,就如神兵天降,也就是旁人所见的“撒豆成兵”之法。 而一般被练成豆兵的人,需要很长时间培养训练。不然把人直接练成豆大,常人根本承受不住身体在瞬间缩小或者放大带来的剧烈变化,而会直接就死亡掉。 就算像李道长这样有修持道术的人承受了这种法术,被释放出来也要好几个月身体才能恢复。 “这法阵虽然高明,但我也不可能完全感觉不到妖气呀!难道……难道他知道我的生成八字,暂时封闭了我对妖气的感应?这不可能啊!”李道长满心疑惑,身体已开始慢慢缩小,头脑越来越昏沉。 突地,一道白光从远方飞来,临近这里便停在空中,化作一个带着金色面具女子。 “阴极遁,又有妖孽!” 女子抬手,红色的一颗铃铛飞出,右手并成剑诀,在空中迅速画出令法,低喝:“通天火精,熔金解盾,开!” 红色铃铛顿时化为一道红色剑光,朝西边斩去。 顿时,黑暗中聚集的黑色气团一下破散开去,薄薄的黑雾在夜空中弥散开来。 女子落到地上,金色的面具一下消失,现出她清丽绝世的面容,正是那叫芊荀的女子。红色的铃铛此刻已化成一盏灯笼被她提在手中。而那些黑雾,在这微弱的灯光下,慢慢的消逝了…… 李道长正要昏迷之际,突然感觉有微光一亮,头脑一下子清明起来,四周的禁锢也已经解开。 “阵法被破了!”李道长惊喜,正奇怪是谁救了自己时,见一个人提着灯笼迎面走来。 走近了,见竟是一个女子。李道长疑惑,难道是她救了自己?可看她眉心,并无修道之人的灵光——看来当不是她。 修道之人只要有了一定根基,眉心都会有常人看不见的灵光。而越是道行高深的,灵光就越是明显。相反,修炼妖术的人,眉心会有黑气,妖术越是高深黑气也越是浓烈。 “道长,夜深天寒,怎生在此席地而坐啦?”芊荀含笑问道。 李道长起身回道:“刚才贫道被一法阵所困-----姑娘是什么人?大晚上的,怎么一个人来这里?” 芊荀道:“我是一个游方郎中,去拜望一位故人路经此地。” 李道长此时方才注意到,她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一个大夫所用的木箱。 “原来是这样----不过晚上赶路可是很危险的,怎么不在朋友处留宿啦?” “多年不见,这次再去,他却已搬离了住处。”芊荀说着打开木箱取出一个药瓶: “道长,我看您面色不好,我这里正好有一瓶补养身体的药,本来是想送与我那位朋友的,现在就送与道长吧。” “贫道岂敢无故受姑娘馈赠?”李道长推迟道,而且心中暗想:“我是刚才受缩身之法所伤,哪里是一般的药物能有效的。” “道长不用推迟,您可带在身上,若身体疲惫不支之时服用一颗,定有奇效。”芊荀将药递到李道长手上。 李道长见她诚心相赠,自己也不好一再推却,只好道谢收了起来。 “道长保重。我还得赶路,就告辞了。” “哎……好吧!”李道长叹口气,从身上取出一道黄符:“贫道身无长物,这里有一道辟邪的灵符,姑娘带在身上,至少一般的孤魂野鬼不敢接近。” 芊荀微微迟疑,还是道谢接过了。 “姑娘善自珍重!”李道长抱拳别过,继续往城里方向赶路。 芊荀走得几步,回过头来,轻声道:“这位道人,我怎会觉得这般面熟?” ……而就在阵法被破的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丹垟城的一个院落里,一个法坛上的火光尽数熄灭,黑暗中,一个修长的身影在法坛上站起。 “这是……”男子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些惊疑。 “啧啧啧!掌教!您精心布置一日,眼见成功在望,却又功亏一篑……真是可惜啊!”随着说话声,院里的风灯自动亮起,一男一女从院子一角走了过来,正是欧阳宁和尧三娘。 欧阳宁齐虽话说可惜,语气中却隐藏不住幸灾乐祸之意。 “可惜吗?怎么我听二教主这话却好像很是开心啊?”男子转过身来。灯光下,他面如冠玉,黑发若缎,凤眼上挑,无形中透出一股冷厉——此人便是幽冥教掌教,冷天冥。 “哼!我和尧妹在霭州丢了分坛据点,掌教训斥我等无能,可现在掌教自己却居然对付不了一个道士。这难免叫我等这样要依仗掌教逐鹿天下的人失望啦!”欧阳宁道。 “怎么?二教主和三教主今晚是又想和我切磋切磋法力了?”冷天冥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空气中骤然聚集起一种诡异的冷流蠢蠢欲动。 旁边的尧三娘马上打圆场说道: “掌教息怒!掌教神武当今天下谁人能及,若是掌教都不能做到的事情,天下恐怕也无他人可以做到。欧阳大哥和我早是掌教的手下败将,切磋之事怎敢再提。” 章节目录 第26章 是缘分吧 欧阳宁也感到了危险的气息,马上也态度一转道: “我怎是掌教敌手?只是见掌教今日精心布置法坛想要捉拿一个道士,不料竟然会失败……我只是为我们的大业担心而已啊。” “我不是败在道士手上……我们真正的对头出现了!”冷天冥道。 “那是什么人?”尧三娘问道。 “他刚才用了玄光剑破我的阴极遁------他应该不是人!”冷天冥道。 “玄光剑?相传那是仙家练就的五行剑气,可以随意变换成同一种五行中的任何东西-----可如今怎么会还有仙家在凡尘啦?”欧阳宁言语中有些紧张。 “按理说现在应该没有仙子在凡尘才对,但凡是皆有意外,现在至少能确定还有一个……怎么?你们是怕了吗?”冷天冥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视。 “有什么好怕?自古富贵险中求!我等修习法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享尽人间荣华富贵显赫于世,难道还要幽居空山苦挨岁月?”欧阳宁挺了挺腰板,收起刚才的怯弱之色。 “欧阳大哥说得对!那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好。”尧三娘也符合道。 “两位雄心我果没看错!他只不过是一个地仙而已,如今天地五行灵气衰微,仙家不敢轻易耗用,只凭修积的内丹,法力更会有限……况且,我手上已有一件对付他的法宝!” 冷天冥语气很是平静,似乎没有什么悲喜。 “什么法宝?难不成……莫非是传说中的上古法器‘诛仙刺’?”欧阳宁惊疑问道。 “真的吗?”尧三娘惊喜地望着冷天冥:“相传这诛仙刺乃是至阴之极而转阳,专破仙子护体仙气。它只要击中仙子肉身,轻则仙脉中断法力尽失,重则魂飞魄散消失在三界之中。” “没错!它现在已在我手中!”冷天冥说得笃定,但却不见有任何得意之色。 欧阳宁两眼发亮:“掌教!我二人只是在书上看过此物的介绍,却并没有见过实物,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等开开眼界?”。 冷天冥轻笑道:“好吧!两位若不看看,怕也不会相信。” 抬起左手,眉心蓝光一闪,中指上那颗硕大的黑色戒子便一下化成一只血红色的怪鸟。 这怪鸟只麻雀般大小,遍体血红透明,嘴巴又尖又长。冷天冥喝一声“去!”便一下消失了,同时空中响起“咯……”的一声刺耳长啸,黑色的夜幕徒然出现一道长长的赤红,如同被撕开了一道血红的伤口。 “啊!是了,是了!原来书上说‘静如石,动如电’就是如此!”欧阳宁兴奋地赞道。 “掌教何时得了这样一件宝物?属下们从未听掌教提及啊!” 冷天冥一笑,并不回答。 尧三娘突地醒起,推测道:“莫非……那日掌教说有要事要办,叫我和欧阳大哥留守霭州城戚府,难道是那晚掌教寻得了此宝?” “三教主果然聪明。我若不是为了取得此物,也不会留二位苦战神鹏三侠。”冷天冥道。 “哎呀……掌教如何不早说?掌教现在有此法器在手,以后我等何愁大事不成啊!”欧阳宁说罢抱拳单腿跪拜道: “我欧阳宁以后定全心辅佐掌教,祝掌教早日一统天下,千秋万世!”。 “我尧三娘以掌教马首是瞻,绝无二意!祝掌教早日一统天下,千秋万世!”尧三娘也忙不迭跪拜行礼以表忠心。 “你们起来吧!等我登上皇位之时,你们必然也能如愿以偿。”冷天冥说得很淡然,安着如此雄霸天下的野心,语气中却听不出那野心中本该有的澎湃欲望。 “多谢掌教!”欧阳宁二人起身谢道。 “不过,但凡是真龙天子,都有紫薇星神光护佑,就连重要的文武大臣,也有文曲武曲星守护,法力没能达到法灵最高阶段根本无法接近他们,想要完成大业,还得借助人的力量,多培植各坛弟子,笼络江湖势力。”冷天冥道。 “掌教说得极是!”二人应声道。 “……对了,你们已经传令对付和尚道士了吗?”冷天冥问。 “是的掌教,他们早晚会和我们作对,我们得先下手为好。您前些日闭关,我们未等你出来便传下了命令。” 冷天冥微微沉吟:“也好吧……等会儿来我房里拿一人的画像,分发下去,叫教中弟子不要伤他,否则杀无赦!” “属下遵命!”二人齐声道。 -------------------------------------------------------------- 尹天成安顿了楚佩瑶,待到天明,带着药方出了客栈。 此时尚早,很多铺子还没开门,四下里寻到一家药铺,分明地听到里面有人熟睡的呼吸声,但拍了好一会儿门那人却就是不醒,只好另寻一家。 一转身,却见一个女子俏生生站在身后不远,正看着这里。 尹天成不禁看得呆了一下,笑意随即从眼底晕散开来。 “是芊荀姑娘!” 尹天成笑着喊道,急急向她行去。 “尹公子!”芊荀也微笑着道。 “芊荀姑娘怎么也在这里!”尹天成言语中隐不主惊喜。 “我盘缠用尽,本想找一家药铺卖点成药做盘缠。”芊荀说得很坦然,好像并没有半点难为情。 “何须如此?”尹天成伸手入怀,本想拿银票,但又停住道:“对了,要不姑娘先随我去客栈,我一位朋友中了蛊毒,情况危急,诊金等会儿在下再双倍奉上。” 芊荀淡淡一笑道:“双倍就不必了,你带路吧1” “多谢了!”尹天成含笑道:“我两次三番某姑娘相助,这番恩情,真不知怎么偿还。” “治病救人本是医家本分,公子不用再三致谢。”芊荀含笑道。 ……晨间的薄雾已然散去,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尹天成一身白色锦衣,玉树临风,芊荀清丽绝世,步履轻盈,二人并肩缓缓而行,如同两位下界到凡尘的仙子,不由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对了……如果我所料不差,我上次中的妖毒也是姑娘解的吧?你也会道术?”尹天成问道。 芊荀寻思片刻道:“你上次是中了妖毒吗?我醒来的时候见你无恙,以为只是疲累熟睡而已。” “是这样……”尹天成沉吟,心中疑惑不解。 芊荀笑笑道:“山、医、命、相、卜,虽都出于玄门,但却各有所专,家师涉猎甚广,给我讲过一些相关常识,但那只是一点皮毛而已。”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姑娘会解此毒……那妖毒好生诡异霸道,这些妖人害人无数,只可惜我却奈何不了他们。”尹天成剑眉深锁,语气甚为忧心。 芊荀道:“公子不用太过担忧,想来既然妖魔出世,也定会有克制他们的修道之士出现。自来正邪、阴阳都是相生相克。” 尹天成听了不由露出笑容,言道:“姑娘这样说也真是不错,前不久我们还发现了一件上古神器,听说它最能对付妖魔。” 芊荀微震:“上古神器?可是九龙琴?” “对!姑娘也知道?”尹天成微微诧异。 “嗯……听家师说起过?它现在在什么地方?”芊荀面上带着欣喜。 “它在我义妹的一个亲戚手中……对了,这次我们正要去找他,姑娘不如与我们一起去见识见识!”尹天成眼中神采奕奕,难掩期盼之色。 “那此人又姓甚名谁啦?在什么地方?”芊荀紧跟着问道。 “此人名叫楚俊文,家在霁州城内。姑娘如果有心一观,不如就与我们同行!” “这……”芊荀犹豫一下,言道:“还是算了吧!” “可……这又为何呢?姑娘既是游医,当是没有固定的去,何不一起同行?”尹天成忍不住得驻足问道。 芊荀看了他一眼,淡笑一下:“我一个人独来独往习惯了……对了,你朋友怎么也中了蛊毒啦?”芊荀岔开了话题。 “他应该也是被那邪教的人所害,上次害我的妖人,也就是那邪教的教主……现在那邪教四处为恶,姑娘在外行医,定要加倍小心!” 尹天成说到此,心中暗想:“她看似柔弱,不过既然能在江湖四海行医,应当也是练武之人,只不知她身手究竟如何。” 芊荀道:“我是治病救人的,不管江湖是是非非,多不会有人故意为难。” 尹天成摇摇头道:“这可不是,他们害人却不需要理由的……” “那我自然也会多加提防。”芊荀道。 说话间,二人便到了客栈门口。尹天成引芊荀进去,查看了霍晴川的病情。芊荀从木箱里取出一个药瓶,倒了很少的蓝色粉末出来包好递给尹天成道: “尹公子,你让店家打了热水,把这药粉倒在水中,然后让这位小兄弟在热水里泡上半柱香时间,毒素便会全部清除了。” 尹天成吩咐店家准备热水,看此时已是早饭时间,便将芊荀带去饭厅,挑了僻静的位置落座,叫来店伙计吩咐早点,交代费用记到自己账上,打点妥当,方才回房去给霍晴川疗毒。 芊荀两日没吃东西了,却是饿了,要了稀饭馒头慢慢吃着。这熟悉却又陌生的味道,让她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感受。 章节目录 第27章 不只是一段小插曲 想起刚才尹天成说的话,她心里不由感到沉重。 眼看幽冥教的势力越渐壮大,但那诛仙刺却如悬头之剑,摄于它的威力,她只能隐匿身份避其锋芒。 回想那日,她仙脉初通,迫不及待地想要一试御风而行的法术,未等过得七日仙脉根基稳固,便急急飞出碧洛岛来。 谁知在路过霭州之时,突然一股惊天戾器冲天而出,她虽然并未被击中,但由于仙脉初生本还不稳,只那么遥遥冲击一下,她当即就受了重伤,落在了道观之中。 那时她便感觉仙脉阻塞,使不出一点法力,命门处更是一阵一阵如撕裂一般疼痛。 她心中不悲叹:“难道自己苦修二十三载,终于开通仙脉成了仙子,今日却要就如此毁了仙脉废了仙道?” 幸好,上天似乎总会在她绝望的时候又给她留下一线生机。正当她默默忍受痛苦之时,尹天成进了道观。芊荀感觉到有一股纯净灵气从他身上传来。 芊荀聚念,深深一吸,便将那灵气全部吸入体内。而此时,尹天成也发觉了她进来查看。芊荀此刻才看到,原来这灵气的来源是尹天成怀中的石头链珠。 芊荀重伤之下吸入新的灵气,却并不能即刻与自己内丹融合,所以一下便昏睡过去,直到灵气在体内运行一周将仙脉修复才重新苏醒过来。 芊荀想着心事,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新来的两个客人正流着哈喇子贪婪地看着她。 “妙!妙!妙啊!真是人间绝色。” 那穿了一身银灰色裘袍的男子,色眯眯地看着芊荀道。此人二十来岁年纪,眉眼生得也算不错,只可惜长了白白嫩嫩一身膘,加上神情猥琐,便显出几分丑陋来。 他身边一个三十几岁家仆打扮的人,也瞪大了一双贼眼,抹着口水道: “是啊公子!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能碰上这样的大美人儿,我想那传说中天上的仙女也不过如此吧?” 那公子瞪眼训斥道: “你他妈的看个什么劲!这是本公子的!我可警告你,这次给本公子弄回去要是再被我爹知道了的话,老子不打死你才怪!!” “是是是!公子,小的……小的不就是帮您看看呗,这次小的一定更加谨慎,更加谨慎!”那家仆忙陪着笑脸道。 “谨慎!谨慎……”那胖公子拿筷子敲打他的脑袋:“你个蠢货!每次都这样说,每次都害得本公子受我爹责罚,不是我娘护着,老子早就被逐出家门了。” 那家仆不敢躲避,只用手抱着脑袋求饶:“公子别打了,小的这次一定不会了。再说了,公子是老爷独子,老爷哪里真舍得将您逐出家门去呀?” 那公子停了手:“我爹那老顽固可不管这些……好吧!以前的事情就暂时不和你计较,这次要是再办砸了……哼哼!” “不会不会!只是公子,这不咱们的地盘,现在就咱们两人,这光天化日的,怎么能带得走这么个大活人啦?万一有人报官怎么办?”那家仆道。 那胖公子鄙夷地摇头:“说你蠢你还真是蠢啊!过来……”勾勾手指让他附耳过去,低声在他耳边一阵嘀咕。 那家仆听完恍然大悟,谄笑道:“公子真是英明!果然好计策!” 二人说完起身向芊荀走去。 那公子走上前故做惊讶地道:“哎呀!娘子,你怎么一个人来到这里了?你叫为夫找得好苦啊!” 芊荀一惊,站起身来退开一步,冷颜道:“你胡说什么?谁是你娘子?” “娘子,你还在生为夫的气吗?都怪为夫不好,不该和娘子争辩……娘子想要什么尽管告诉为夫,为夫可是知州独子,只要你开得出口的,为夫都给你一一办妥就是。”那公子满脸堆笑。 “对啊,对啊!少夫人,您快跟公子回去吧!自您离家后公子可是吃不下睡不香,急得到处找您嘞!”那家仆赔笑着帮腔。 芊荀才明白,这二人并非是认错了人,而是想以此掩人耳目……唇角慢慢勾起轻笑,眼中露出寒芒。 那胖公子主仆被芊荀目光一扫,竟顿时打了一个寒颤,心里陡然升起莫名的恐惧,一时竟然不敢动作。 恰此时,四个彪悍的家丁走了进来,看到那胖公子忙赶上来躬身行礼: “公子原来您在这里,老夫人正四处找您啦!” 那公子看着这几人到来,一下乐开了,忙吩咐道: “你们来得正好,快把少夫人带回去。”说着向四人眨眨眼使着眼色。 四人平日里跟着他惯了,稍一愣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其中两人便撸起袖子直接去拿芊荀的手臂。 可还未近到身边,突然肩膀传来一阵剧痛,两人发出“哎哟!”的一声哀嚎,身子已摔出去老远。 胖公子定睛一看,不知道何时那女子身前已经多了一个年轻男子。 那人目光在自己几人脸上扫过,却如两把寒剑在脸上刮过一般,就连周围的空气似乎也都缩紧了,心口被压得喘不上气。 “糟糕,今天好像情况不妙……”那胖公子刚壮起来的胆气一下子就被抽了个精光。 “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得溜之大吉。”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门外开溜。 “这样就想走了?”尹天成冷笑,凌空一掌拍出,空气中顿时数股暗流涌动,那胖公子几人只觉肩上一阵剧痛,肩甲骨已被震碎。 几人连声惨叫,心里又恨又怕,但却屁也不敢放一个,忍痛向远处逃走。 “你没事吧?”尹天成目光关切。 芊荀轻笑着摇摇头,“那位小兄弟好了吗?”。 “好了,果然是药到病除。现在他还在房间运功调息,说等会要当面拜谢你的大恩啦。”尹天成道。 “那倒不用。” “尹大哥……” 正说着话,听得一女子脆生生地朝这边喊道。芊荀侧首一看,楼上下来一个漂漂亮亮的年轻女子。 两人相望,那女子面色一滞,但随即又露出微笑。芊荀突感心中一紧,如同被人拧了一下,心中暗道:“这是不祥之兆……”再仔细打量走来的女子,面相却也不是奸恶之人,一时未看出有何端倪。 楚佩瑶走到二人身边,看着尹天成道:“尹大哥,这位是……?” “这位是我朋友芊荀。”又对芊荀道:“这位是楚佩瑶楚姑娘。” 楚佩瑶含笑招呼道:“原来是芊荀姑娘,幸会。” “楚姑娘幸会。”芊荀也微微一笑。 正此时,霍晴川也下了楼来,高兴地喊一声:“尹大哥!”看了看芊荀和楚佩瑶道:“不知哪位是你说的神医芊荀姐姐?” 尹天成指指芊荀:“这位就是了。” 霍晴川脸上微微一红,遂抱拳深深鞠躬一礼道:“小弟霍晴川多谢芊荀姐的救命之恩!” 芊荀一笑道:“我收了你尹大哥诊金的,你倒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尹大哥吧。” 邵平此刻也醒了,匆匆跑去找尹天成。推开门一看里面却空无一人,吓得连叫:“完了,完了!难道他悄悄走了吗?”忙追下楼去,幸好刚到大厅就见到了他们。 邵平方才定了神,嬉皮笑脸跑过去对楚佩瑶叫一声:“佩瑶妹妹!昨夜睡得可好?” 楚佩瑶撇了他一眼不做理睬。邵平也不介意,洋洋得意地对尹天成道:“姓尹的,我的药好用吧?你还不快给我把穴道解开!” 尹天成一笑:“他可不是吃你的药好的。”但仍给他解开穴道,“奉劝阁下一句,你身上的东西留着自保也就是了,若是无故害人,最好别被我撞见。” 邵平翻了他一个大白眼,对他的警告不予理会,只问:“不是我救的那是谁救的?难道……”神色一下紧张起来:“难道你抓到他了?” “你大可不必担心,我没抓到他。”尹天成道。 “哦……”邵平捋捋头发,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我有何好担心的?我只是想见见养蜈蚣蛊的人,好交流交流学习一下嘛~”。 尹天成唇角勾起一抹轻笑,不再理会这个,只问:“楚俊文究竟在哪里?” 邵平一撇眼道:“我不是一开始就给你说过了?我是真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 我当时和他在酒楼匆匆见了一面,本想领了他去见佩瑶妹妹,谁知道他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一生气,就随口说了句让他去三悠谷找他妹妹咯。” “什么?”楚佩瑶气道:“你怎么这样乱说?说不定我哥哥现在还傻乎乎往三悠谷赶啦!” “谁叫他打我的?怪谁来着?”邵平鼓着腮帮子,模样很是委屈。“哼!仗着自己武功好就欺负我,就捉弄捉弄他让也是活该!” “你……你真是太过分,太混蛋了!”楚佩瑶气不过,忍不住骂道。 邵平却并不多恼,只冲她伴个鬼脸:“是他自己活该啦,好啦!反正你有人照顾我也就放心了,咱们后会有期!”说完一溜烟的朝门外跑去。 “谁和你后会有期啊?”楚佩瑶厌恶地朝他背影低声怒吼。 霍晴川此时也道:“尹大哥,芊荀姐,我也得告辞了,两位大恩,小弟没齿难忘。只是以后江湖茫茫,不知道何时才有相见之期。” 霍晴川父亲失踪慈母新亡,虽和尹天成相处时间甚短,但是却钦佩他的为人,感念他和芊荀的救命之恩,现在即将辞别心中十分不舍。 章节目录 第28章 好客的庄主 楚佩瑶不由掩嘴笑道:“是了,我真是傻!想必这二人定然不会是尹大哥的对手。” 尹天成一笑,不置可否,其实也是默认。 尹天成早有心剪出二人,刚才之所以没有出手,是因为二人行凶都只是传闻,并没被他亲眼所见。他兄妹三人为了不错杀无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只凭传闻却是不会动手的。 而其实西域双魔的武功,放在在江湖上确实能称得上一流高手,只是并不放在尹天成眼中罢了。 话说这西域双魔,还有一番来历的。 他二人本是同胞兄弟,师承西域一位高僧,是正式受过戒的佛门弟子。但是二人身在佛门却六根不净,总是偷偷溜到俗世去吃喝淫乐,被其师傅发现后,本欲逐出师门,但是二人当时武艺未成,死活不愿离去,苦苦哀求高僧,说愿意领受别的一切责罚。 那高僧以为他二人真是有心悔悟,一心软也就答应下来,只是从此以后对第二人管教更为严厉,又给了二人很多苦役,想要磨砺二人心性。 哪知二人不但不感恩师傅的良苦用心,反倒是越加记恨师父,表面上装出恭顺的样子,骗得高僧信任学成了武义,一日却趁着那高僧入定之时,二人一左一右以毕生功力击向那高僧左右太阳穴。 高僧不防,结结实实受了二人两掌,但这位高僧武功造诣非同凡响,内力深不可测,在如此要穴受了两掌之后不但没有即刻毙命,反而以一招绝技将二人制住。 那高僧双手压在二人头顶百会穴上,催动最后功力本欲将二人毙于掌下,但他心地慈善,一生从未杀生,而今在将死之前要手刃自己两个徒儿,又不忍心,于是掌力渗入其头皮之上便又收了回来,只言道: “徒儿,莫再行恶!为师一死,你们以为再无人可以管制,但天道因果终有报应……莫要不信……”那高僧说完便咽了气。 可这二人哪里听得进什么善言,此时见师傅咽了气竟欣喜若狂,从此行走江湖,奸杀掳掠无恶不做,但是二人头顶却再也不长头发来了。 …… 尹天成和楚佩瑶说话间,便进了城内。 此时,一个挑货郎快步赶了过来,到了尹天成面前堆笑道: “这位爷,您切看看这些好家什,可有您需得着的?”却暗地里对他一打眼色,轻声道:“鹏二侠,在下是天风阁弟子,请借一步说话。” “哦?都是些什么好东西么?”尹天成知道他们不愿暴露身份,配合地勒了马翻身下来,随手拿起他担里的东西假意观看。 那人趁机将隐在手中的竹牌放在货物中,表明身份。然后才小声道:“苗姑娘被王景带离此地,现在应该已在霁州境内的‘梅丽’郡。” “又走了?”尹天成不禁失望。 “是的。苗姑娘现在仍然昏迷未醒,那王景脾气怪异,不喜别人知道他的身份,我们也不敢表明身份将他留在这里。怕反倒惹恼了他,不为苗姑娘医治。” 尹天成心里发沉:“那她伤情究竟如何了?” “客栈的兄弟打听道,已无性命之忧了,可能不久便会醒来。” 尹天成听得此言心中才稍稍宽慰,挑货郎急急离开。 此时已临近天黑,街边的人家已陆续亮起了门前的灯笼,只是还有顽童们三三两两在街道嬉笑打闹,不时还有“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不知从谁家传出。 这明日便是年三十了,这城里已透出了节日的气氛。 尹天成带着楚佩瑶也不便连夜赶路,打算找了客栈歇息。 尹天成寻到一家客栈,但是店家却说已经客满,无奈之下只好再找下一家。 刚出店,便见一辆马车从拐角处飞奔而来,前面几个小孩正点了一个鞭炮,捂着耳朵退到街道中间观看。那驾车的汉子双手死死勒着马缰,急得大叫:“快些闪开!快些闪开!”可几个熊孩子全没注意到。 眼看就要撞上,吓得街边一妇人“啊!”的一声尖叫。 尹天成飞身一掌拍出,把小孩推到一边,落身马车之上,拉过马缰稍一用力,那两匹健马便被拉得直生生站立起来,长嘶着左右摇晃,片刻便没了脾气。 车停了下来,驾车的汉子方定了定神,拱手道:“兄弟真是好大的神力!刚才真是多亏你了!” 这汉子长得十分彪悍,四十几岁年纪,大盘子脸,下巴长满一圈虬髯,穿了一身宝蓝色袍子,扎着绿玛瑙束发巾子,样子不像是驾车的车夫,倒像是哪家的老爷,说起话来中气十足,也是个练家子。 尹天成摆手一笑:“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便转身欲走。 那汉子忙跳下车来:“兄弟请留步!听兄弟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啊,应该是过路的吧?你看这马上就要天黑了,不如就我那里住一晚明日再走如何?” 尹天成道:“兄台客气!只是我等不便叨扰。”又随口问道:“……对了兄台,除了这家客栈,附近别的客栈该往那边去?” 那汉子“哈哈”笑道:“怎么,是这家店客满了吧?那您两位还非得去我家不可了!你不熟悉本城,我们城小,一共才三家客栈,另两家掌柜都不是本地人,前几日就回老家过年了。” 尹天成想着楚佩瑶,总不能像自己一样可以露宿,又看此人性格颇为直爽,不似狡诈之徒,于是拱手一笑道:“那就只好叨扰府上了!” 那汉子看尹天成答应了,咧嘴哈哈乐道:“你愿去,我高兴还不来急,说什么打扰的话。”便一跃上了马车:“我庄上离此还有两三里地,这晚间风大,不如让那位姑娘上马车,我这车空着呢!” 尹天成看着楚佩瑶,看她如何打算。 楚佩瑶乐道:“有车乘坐当然甚好了,就多谢这位大叔了!”说着下了马来钻进了车内。 楚佩瑶连着乘了两日马,不但风刮得小脸生痛,腰胯更是又酸又软,以前坐马车久了都觉得难受的人,现在却是巴不得能有马车可坐了。 那汉子笑道:“这有啥好道谢的?我常给我女儿驾车,这活儿干起来可是熟练得很啦!你别看刚才这遭,这遭可是个意外,说来也不知道这俩畜生怎么突然撒起疯来。” 正欲挥鞭驾车,却一拍脑门,看着尹天成道:“哎呀!你看我,都还忘了请教兄弟高姓大名了。” 尹天成一拱手道:“在下姓尹,不知兄台尊姓。” 江湖人打交道,有的不愿吐露名字也是常有的事,那汉子也不在意,哈哈笑道:“那我就叫你尹老弟了,在下陈宗远!请跟我来吧!”马鞭在空中“啪”地一甩,喝一声“驾!”两匹健马便撒蹄子跑开了。 尹天成骑马紧跟其后,一路疾驰,不过多久,马车便在一处大庄园门口停了下来。 门口俩小厮马忙迎上前来给他们牵马,又忙道:“老爷,您可算是回来了,您快去看看公子吧,夫人都急得不行了!” 陈宗远一怔:“怎么了,出啥事了?” “公子他……哎!您进去看看就知道。”小厮面上戚戚,忙拉着马去马厩。 “康儿这么大一个人,好端端的能出什么事儿?你们这样一惊一乍的。”陈宗远不以为意,高兴地把尹天成二人请进庄内。 刚进去,一小婢女便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冲着陈宗远叫道:“老爷,老爷!不好了,公子得了怪病,就快不行了!”。 陈宗远双眼瞪大,此时方才感到事情严重,问了声“生了什么病?”却不等那婢女回话便自己向东院冲去。 一仆妇忙迎来,招待尹天成二人去客厅用茶。 此时,这宅子东院一间厢房中的床上,正躺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他也是四方脸,五官轮廓很像那陈宗远,只是此刻面白如纸,躺在床上如同毫无声息。 床边坐了一位妇人,正捂着手帕“呜呜”地哭。两位年老的大夫愁眉不展,在一边商量着对策。 陈宗远叫着“康儿怎么了?”便冲进屋来。 妇人忙站起来,哭道:“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快看看咱们儿子吧!” 陈宗远到床边看到儿子模样,不由变了面色,伸手一探气息,发觉微弱至极,再摸摸额上脸上,都是冰凉一片,忙问旁边两位大夫道: “这是怎么了?究竟是什么病?我出门前不是才好好的吗?” 两位大夫都摇头叹气:“陈庄主,老朽等无能,左右都没有看出是什么病来。” 陈宗远不禁怒道:“什么叫看不出来病?人都已经这样了还看不出来病吗?该用什么药?该用什么药啊?” 陈宗远一激动,拉着旁边那老大夫一阵摇晃,那老者一脸痛楚。 陈夫人忙拉开他:“老爷,别把王大夫伤着了。 那王大夫忙道:“陈庄主,您冷静点,小老儿已经尽力了……” 另一老者道:“陈庄主您别着急,不是我等不给他用药,实是这还未诊断出病症,怎么能开得出方子?现在令郎命悬一线,方子稍有差池,只会让他去得更快……” 章节目录 第29章 险胜 陈宗远稍微冷静下来,歉然道:“对不住,我只是……我陈家三代单传,这可怎么得了?”说着竟有些哽咽,又问妻子:“康儿习武十几年,身体壮得像牛似的,怎么我离开一天就变成这样子了?” 陈夫人抹着眼泪道:“下午康儿还好好的,在院子里练拳,过后还帮着下人一起折灯笼。可他折着折着突然就倒在地上……就成了现在这样子。之前还请过两位大夫,但是都……都没有法子……”。 他们自然不知道,此时这叫陈康的正被一股从天而降的暗红色妖气笼罩着,有妖孽正在吸取他的魂魄。就在这命悬一线之时,一带着金色面具的女子从远空飞身赶来,虚停在了半空——来者正是芊荀。 “妖气如此浓烈,难道就是上次在开封遇到的哪个吗?上次你不战而逃,今晚我非要逼你现身!”芊荀暗道。 左手微抬,手腕上黄色、白色、两个铃铛飞到身前悬空并列,闭目凝神,右手二指并拢成剑结下一道法令,喝道:“阴阳玄化,化生万法,困踪,诛魂,结阵!” 顿时,两个铃铛化成黄、白色两片淡淡华光向那暗红色的妖气袭去。 那黄色华光在那道妖气周围弥漫散开,将它整个笼住。那白色华光对着它横腰一斩,那妖气颤抖了一下,一个白色亮珠被吐了出来,芊荀一招手把它接在掌中。 那白色华光对那妖气左右几次冲斩,那妖气便受不住了,化着一团暗红亮光想要逃遁,可却总也逃不出黄色华光的包裹。那白色华光追着它一阵斩杀,它便四分五裂开来,但分开片刻又合成一团,然后再被白色华光斩碎。 如此分开聚合几番,远处空中便突地传出一声怪异的怒鸣,黄色和白色华光随即应声而散。 空中多出一个披着长发的女子,那团暗红色妖气一下钻进她的身体。她轻叹一声道:“我不想与你为敌,你为何苦苦相逼?” 芊荀刚才困住了她释放出来吸取灵魂的一点神识,只是一刀刀斩杀却不直接消灭,只因这一点神识对施法者来说并不重要,而困住它反复斩杀,却会让施法的人犹如被人用细鞭子抽着,虽然不痛但却会扰人烦心不堪长久忍受,所以不得不现身收回。 芊荀见她一来便冲破了她的阵法,其修为之高,真是如她所料,已到足以和仙家抗衡的“法灵”境界。 芊荀道:“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功力……你既是精灵,修行不易,为何堕落为妖,做这残害生灵之事?” 女妖道:“世上的人何只千千万?死上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我救的人,远比我杀的人多。” 芊荀道:“你修行这么多年,怎不明白功过不能相抵。你抽取他们的灵魂,他们便在三界中消失,连轮回再生也不可能,你怎可做出如此狠毒之事?” 那女妖仰起头,轻轻叹息道:“是啊……我怎会不明白,我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你我之间终究正邪不两立,今晚既已相见,便是要分个胜败。” 突地又一转问道:“你为何要带着面具,不以真面目和我相见?” 芊荀看这女子,虽然长发遮挡着大部分面孔,但却仍感觉似曾相识,听得她言语之间,总觉得有些怪异,此时如此一问就更觉得有些莫名了。 不由道:“我为何要以真面目和你相见?” 那女子似乎微微愕然,转而又轻笑一声道:“好吧,这样也好。就当大家都不认识!你出手吧!让我看看你学成多少本事!” 芊荀更觉得奇怪了,不过见她叫阵,也不去多想,聚气凝神,向空中一挥手,祭出五色铃铛,喝道:“天罗地网,通天驭法!”五个铃铛顿时在那女妖周围交织成一张淡淡的五色光网,将她罩在中央。 那女妖道:“好本事!不过你不借天地五行灵气,只凭内丹灵力是斗不过我的!”说话间身子陡然一变,分化成千万股黑色气流,向着那光网的空隙穿去。 那些黑气大部分碰到光网便湮灭了,但光网也被撞得颤抖不已。芊荀持念与之相抗,觉得丹田不断的受到冲击。 光网慢慢缩小、收拢,但黑气撞动的力道也越来越大,让芊荀五脏俱震。 “再坚持片刻……如果今天制不了她,以后就更难了。”芊荀强压着脏腑翻腾的气血,暗暗对自己道。 “你就这点力气吗?”女妖轻蔑道:“那还差得远啦!” 余音未落,芊荀但觉丹田一震,一道黑气一下冲出光网,瞬间化成一条巨大的青甲蛇,张开大口对着光网就是一吸,光网一下化成一团向它口中飞去。 “想吞噬,办不到!”芊荀一急,双手合,一颗浑圆的白色亮珠从眉心飞出与那光团汇在一起。顿时,华光大盛,一只金光奕奕的凤凰破空而出,冲天发出一声高亢的啼鸣便与那大青蛇战到一起。 …… 婢女把尹天成和楚佩瑶带到客厅,奉上茶水点心请二人稍坐,便自退了下去。 楚佩瑶低头端着茶盏,盏盖一遍一遍地抹着上面的茶沫,却并未饮茶,少倾开口道: “尹大哥,明天就是除夕了,若是在我们霁州城,那可是十分热闹的。不知道尹大哥家乡是否也是如此?” 尹天成饮了口茶,正在想那陈庄主不过四十几岁,儿子应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却不知道生了什么病,竟然严重到“不行了”的地步,此时听楚佩瑶相问,有些心不在焉地道: “那也是很热闹的。” 楚佩瑶含笑望着他道:“是吗,不知道是在哪里?离这里可远?” 尹天成回过神来,眼看佳节将至,思乡之情也油然而生,笑道: “我家离这里很远,那是一个海上的岛屿,不过那里风景尤为优美,四季鸟语花香,民风淳朴……真的也算是一片与世无争的乐土了。” “真的么?”楚佩瑶眼睛闪着欣喜的亮光,但即刻又低下头,轻轻抿了口茶,目光闪烁地道:“既是如此的一个好地方,不知道……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和尹大哥一起去看看?” 说完不由得面颊升起红晕,更不敢看尹天成了。 尹天成方看着她,才察觉到她的神情,不由得笑容在面上微微一滞,眉头微微一紧,言道: “那可不是三五两日就能到的,楚姑娘这样的官家小姐,怎么能长时间和尹某这样的江湖浪子混在一起?” 楚佩瑶听他语气一下变得冷清,不由抬头看他,却见他低头喝茶,避开了自己目光,心里顿时生出一种难以言状的难过。 正此时,听得屋外一个小厮惊呼道:“你们看,那是什么?”跟着一婢女也大声嚷道:“天啊,那是凤凰!那真的是凤凰吗?” 几人见过凤凰啦?当看到空中那只在传说中才有的神物出现在自己眼前时,自己便不确定那究竟是什么了。刹时,院中人声嘈杂起来,尹天成道:“我去看看。”便奔出房门。 “尹大哥等等我。”楚佩瑶忙跟着跑了出去。 尹天成出来,见天空中一只金色凤凰不知在和什么怪物恶斗,那怪物泛着淡淡绿光,却是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 但看身边诸人却是满脸欣喜,谈笑那凤凰如何如何的神奇,却半点没说那怪物如何如何的凶狠。 “难道……?”尹天成问楚佩瑶:“楚姑娘,好看吗?” 楚佩瑶高兴道:“好看啊!尹大哥,那真的是一只凤凰吗?我可从来都没有见过。” 尹天成道:“你仔细看看,真的只是凤凰吗?” 楚佩瑶见他如此说,扭头过来有些愣愣地看着他,再向天空仔细看了会儿,方道:“尹大哥,难道那不是凤凰吗?其实我当然也没见过凤凰,只是听长辈讲过传说中的凤凰就是那样啊!” 尹天成心道:“看来,他们是真没看到那只怪物了。不过那么远的距离,早已超过我玄功能达到的范围,我也当和常人所见一样,可为什么我却能看到它啦?” 凤凰和巨蟒又斗了片刻,巨蟒尾部一下被凤凰翅膀拍中,半截身子便一下僵硬了。 “没想到你才开通仙脉,竟然能将内丹祭出这么久,我倒是低估你了。”女妖声音一下变得微弱。 “你快伏法吧!我留你魂魄不灭。”芊荀喝道。 “哈哈……不会这么容易的!”声音刚落,那青蟒陡然不见,消失得毫无踪迹。 那青蟒刚才遁走,凤凰一下便还原成一小颗莹白色内丹飞入芊荀眉心。 芊荀再也不能强撑,一口淡红色鲜血从口里溢出,靠着仅存的一点力气,将身子缓缓降落到下边的山林之中。 芊荀无力地坐在一块山石头上,按着气血翻滚的胸口,暗叫刚才好险,若是再伤她不倒,现在自己可能已然性命不保。 如今自己耗尽内丹灵力,虽然暂时不能施展法术,但那女妖却是伤了命门,若是没有圣血鹿修复,以后她法力再也不能恢复到法灵境界,便再也不能施展吸魂大发害人了,也算是一个胜利。 章节目录 第30章 黑血虎 可是,她现在有个大问题摆在眼前。就是她收着那陈家公子的魂魄,得尽快将他渡入他体内,若是时间太晚,魂魄就会受到损伤,到时就算是回体,那陈家公子也就傻了。 然而此刻是夜晚,又在这半山之上,她不能施展法术的情况下却如凡人一般,既不能御风而行,又不能夜中视物,这下眼前漆黑一片,要如何才能下得山去? 正此时,却见山的上端现出数朵火光,火光慢慢往下,过了一会越是近了,听到动静,似乎来了不少人。 一中年女人声音抱怨道:“二公子,我看那姓王的准是信口开河,我们在这山里瞎转了一天了,却连根老虎毛都没见到。” 一年轻男子的声音道:“他既然开了药方,总不能胡扯这药吧?这样不是砸了自己神医的招牌。” 一中中年男子声音道:“二公子,这可说不准。我看是那姓王的是被我撞见认了出来,看着抵赖不了,怕我们动粗强留,才故意编个什么黑血虎出来诓我们来这山里兜圈子。” 那年轻男子道:“我看未必。我听说王景的飞花剑十分厉害,还有,你不是说他身边另一个人叫展宏飞,是展一凡大侠之子吗?他二位未必怕我们这十几个人。” 那中年女子的声音道:“二公子这可不是,我们黄壑山双剑难不成真打不过那青陵山展一凡?只是我们在二公子手下效力,不去江湖上与他们争高下而已。” 那中年男子也道:“说得对!真要打起来说不定谁输谁赢。况且他那马车里有个姑娘,我看是病得沉重,他怕真打起来让她受到波及,心中怯战,才故意使了这法子,二公子为人敦厚,你是不知道这些江湖人的狡诈伎俩。” “哈哈哈……”那年轻公子笑道:“贺兰大哥,你啊你啊!你这话说得,合着你们黄壑山双剑不是出生江湖吗?嗯?” “诶……哈哈……”那中年汉子无从反驳,尬笑道:“那……我们当然是个另外。” 芊荀听他们之言,是在这山中寻找黑血虎做药的,看来是寻找无果要下去,就正好借着他们火把可以一同下山。 说话间,那行人已行到芊荀不远的小径。 那中年汉子目力果然不简单,竟然发现了芊荀,惊呼道:“咦……那里有人!” 芊荀站起身来道:“请问你们是要下山么?我在山中迷了路,可否与你们同行?” 这一行人有二十来人之多,都是穿的蓝色短打劲装。只中间一个男子,二十几岁年纪,中等个自,穿的劲装却是紫色的。他面目温和,带着一股与众不同的雍容气度,一看就是其中领头的。 他身边的一男一女,该是这行人中最年长的,或有四十多岁年纪。男的身材壮硕,留着短须。女的身材匀称,小麦色皮肤,看着也很干练。 那公子向芊荀立身处看去,对身边那中年妇人道: “贺兰嫂,那边好像是位姑娘,你去领她过来吧!” 那妇人道一声“是!”,仍谨慎地拔剑在手,领了两个劲装家丁打扮的男子,举了火把向芊荀走来。 见了芊荀,不由得微微吃惊道:“姑娘,我看你不是山上人家的,怎么会大晚上的还在这山林里啦?” “我……我是一个郎中,来山上采药的,不想却迷了路,到了天黑也没能出得了山。”芊荀道。 那妇人又上下打量芊荀道:“姑娘竟是郎中么?哎哟,这么俊生生的娇女娃,就算是要采药,也不该一个人来这深山野林里钻,也幸好今天是遇上我们……快跟我来吧!” “多谢了!”芊荀一笑,忙跟了上去。 那公子见几人已往这边行来,便吩咐手下继续赶路。妇人和芊荀走在队伍最后。 那妇人问道:“姑娘既然是郎中,可有没有听说过这山上有什么黑血虎?” 芊荀道:“这自是听说了。但是此虎却不是一般老虎可比的,它力大无穷,动作迅若疾风,却不是一般人能够捕获得到的。” “你也这么说,难道这是真的了?”妇人有些诧异。 芊荀道:“我看这此山的气脉确实合适黑血虎生存的。”说到此不由警惕地看看周围:“现在应该已经是亥时了,那黑血虎却是喜欢这个时候出来觅食的,我们得快些走!” “它在这个时候才出来觅食么?哈哈……那这样岂不是最好不过!我们在此山寻了一天了,就是为了捕获一只啊!”妇人说着便高声朝前喊道: “二公子!听说此山真可能有黑血虎……”说着一把拉了芊荀道:“走,我们去前面给公子说话去!” “诶……”芊荀不太习惯和人这般相处,只是此时无奈,也只能任由她拉了去。 “二公子,这位姑娘也是一位郎中,她说这里可能真有黑血虎嘞,还说它可能会在这些时间出来寻食啦!”妇人欣喜地到了那公子身前。 那二公子回过头来,目光落在芊荀身上,竟微微有些失神,愣了一下方才温婉一笑道:“原来姑娘竟也是郎中!” 芊荀含笑点点头,便又提醒道:“这黑血虎凶猛异常,我看公子的人手未必足够应付,得赶快下山才好!” 那公子身旁的中年汉子一口接过话去道:“姑娘这也太小瞧我们了,它再凶猛总不会是妖魔鬼怪,我不信我一剑下去它能不流出血来!” “这……”芊荀看他如此轻视,不由说道:“各位,相传这黑血虎,本是一千多年前的一个妖王的坐骑,被去除了妖力后逃到此山,与普通老虎产下繁衍的后代。 此虎身上带着一种阴寒,所以其血仍旧是黑色并且有剧毒。然而其血若是兼以另外几位药调制,却也是最能去热毒恶疮的良药。” 那公子道:“姑娘所言倒是和王景先生所言一致。家慈腿上长了恶疮,苦不堪言,宫……”说道此一下打住,一笑道:“遍求名医也不能治疗,幸而今日早上偶遇王景先生开了此方,别的药都有,就差这黑血虎的血了。” 芊荀道:“既然那王先生有说,那么公子也该知道,这虎不但动作敏捷异常,力大无穷,而且浑身的毛漆竖立起来便犹如钢针一般,普通刀剑完全伤他不得。而如是人被它抓咬到,甚至是身上的毛扎伤,也会即刻中毒。” “什么?竟有这么厉害?”那公子一听不由得面色微变。他身边的中年汉子和几个手下此刻也不由得面面相觑,现出诧异之色。 那妇人道:“那王景只说此虎异常凶猛,却没想说这些特征。早知如此,二公子不当亲自前来。这王景实在可恶!” 那二公子道:“或许他不是故意隐瞒,只是他自己也不清楚而已。他不是说了,他也还是只在医典上见过其药用记载……这山上竟然有这等恶兽,若是跑下山去,岂不是让百姓遭殃?” 芊荀道:“这个倒是不必忧虑。此虎凶残成性,同类相食,能活下来的少之又少,加上它不受太阳阳气,只能生活在山林中木气生旺之地,却不会去到山下旷野的。” 那中年汉子也道:“它竟然有这般能耐,我起初还低估它了,大家千万要小心保护公子安全!加速下山!” 正此时,却听得黑暗中忽然“嗷呜~”一声咆哮,声音竟掀起气浪,如同怪风一般向众人刮来。 “保护公子!”那中年汉子大叫,霍地拔出腰间佩剑。 众人即刻开弓搭箭,朝着那发出声音的地方一阵孟射,但那里早就没有了那怪虎的影踪。 突地,队伍最前角黑影一闪,听得一人“啊!的一声惨叫,有人惊悚大叫:“在这里!”便又听到“啊……”的一声哀嚎,前面顿时一片惊乱。 十几人飞身急退,围在了那公子身边。 此时那公子方才看清,不远处的那只浑身漆黑的怪物,眼睛发着绿光,抓下已按着一个已经血肉模糊的仆从。 那怪物扫视众人,毫不畏惧,示威一般地一口咬在抓下那仆从身上,撕下一块血肉。 “小五!”“小五……”有汉子悲声大叫。跟着就是“嗖嗖嗖!”的一阵箭雨落在那怪虎身上。 羽箭射在怪虎身上,竟发出“铛铛铛”的金属撞击之声,纷纷掉落在地。那怪虎丝毫未伤,竖起身上如钢针一般的黑毛,望着众人又是“嗷呜……”一声怪叫,似乎很是得意。 “畜生该死!尝尝我的五雷掌!” 中年汉子双目怒睁,聚力一掌朝那黑虎击去。 顿时,空中爆发一声大响,一股强大的气浪朝着那黑虎冲去。 “砰砰!”几声,对面的几颗大树拦腰折断,然而却已不见了那黑虎的身影。 “啊!”的一声惨叫,在人群后方响起。 “它在这里!” 后面响起喝喊声,人影闪动,好几人围着那黑影拼斗起来。 “郝娘,你快领十人护着公子快些下山!其余的和我留在这里防止它追击!快!”那汉子大叫,话音未落,人已飞身跃起奔向后面。 章节目录 第31章 巧会 “忠郎,你千万要小心!”妇人冲着汉子大喊一声,却再顾不得多说什么,转头点了身边几人:“你、你、还有你们几人,和我一起保护公子!”看一眼芊荀道: “姑娘要来也跟我们来吧,只是待会儿若是真有个什么,我们却是顾不上你。” 那公子道:“姑娘快随我们一起走吧!” 芊荀知道自己此时自己使不出法力,留在此处确实无用,便也跟着他们一并走去。 “嗷呜~” 那怪虎狂吼一声,如旋风一般在众人中左扑右闪。 那汉子大叫:“大家小心!别让它追下山去!”内力灌入剑中,展开迅捷的身法和那怪虎拼在一起。 其余诸人虽恐却坚守使命,将内力灌入兵器,围着那怪虎奋力搏斗。 然而那怪虎爪子挥动,竟能鼓起劲风,将诸人内劲悉数抵挡,兵刃再落到身上,便刺不进去。 它长尾扫过,击得山石碎裂,树木折断,速度快得惊人。斗了不多时,不但无人伤到它分毫,反倒有好几个汉子被它伤到,片刻就毒发而亡。 那汉子见手下伤亡惨重,痛心大叫:“大家避开,让它再试试我的五雷掌!” 众人纷纷跃开,汉子使足全力,一掌朝着那怪虎击去。 又若一声雷鸣,对面两颗大树在刚猛的掌力下轰然折断,却是一下没见了那黑虎的身影。 几人四下寻望,周围静悄悄的,那畜生却是毫无影踪。 一人忍不住惊喜:“这恶畜逃了!” “看来是真逃了!这畜生也怕贺兰大哥的五雷掌!”几人如劫后余生,不由喜道。 那中年汉子却神色一凛:“不好!它别不是去追公子他们了?” 几人一听一下变了脸色。 “快快去找公子他们!”汉子说着已经冲在前面。 …… 妇人带了十人领着那公子和芊荀急急下山,他们都有内力在身,速度自然非常人可比。 然而芊荀却是修炼的法术,修炼内丹的功法自然和修炼内力的功效不同。她虽然身手敏捷,也会些搏击之术,但是却没有内力。这时勉强与几人奔跑一会儿,便感觉头上眩晕,脚下无力,再也走不动了。 那公子回头看到,对妇人道:“贺兰嫂,你快带她一程!” 那妇人皱眉,有些焦急,不由抱怨道:“你这姑娘,就这点身手,怎生要跑到这么危险的山上来的!” 虽是口上抱怨,但还是抬了芊荀胳膊,手上用力,芊荀身子便被架起,随着她急奔而下。 几人奔了一阵,妇人惊觉身后异动,大叫:“大家小心!” 已一掌朝着可疑之处击去。 “嗷呜~”树林中发出一声咆哮,一条黑影在掌风中一闪,妇人只觉掌力刚挨上就被它滑了开去,还来不及第二次运力发掌,黑影已猛然朝几人扑来。 “快!快!是那恶畜!”众人大叫,纷纷挥着兵器扑向黑影。 可这畜生似乎更加机灵了,它在众人中扑闪几下,却一下跃出圈子,朝着那一边的紫衣公子飞扑过去。 “啊!公子小心!”妇人大惊发喊,一掌急朝黑虎推去。 可那黑虎似乎志在必得,前扑之势不改,长尾一甩掀起一股劲风竟将妇人掌力引开,凌空扑向紫衣公子。 一切只在一眨眼之间,紫衣公子已不及避让,聚力一刀横劈面前黑影。 “吱!”的一声响,刀锋刮在虎毛上却未能入肉,而那恶虎前抓却就要搭上那公子双肩。 芊荀无力阻止,不由心中生起一阵悲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突地听得林中一声长啸响彻夜空,跟着那恶虎“嗷……”地一声怪叫,身子如被雷击,一下飞射出去,“砰!”的一声撞在一颗大树上。 大树折为两截,而这恶虎,却是躺在地上抽搐。 众人定睛一看,此时地上已多了一个身长玉立的英俊男子。 ——来者正是本该在陈家做客的尹天成。那他如何此时却到了这里啦? 陈家庄,乃依山而建,后面不远就是黑虎山余脉。 黑虎山山脉延绵数百里,横跨霁州和茼州两地边界。这陈家庄所在的柏香郡,也就是在茼州辖内与霁州接壤。而霁州和那霭州,其实中间就隔着茼州。 当时尹天成看空中神凤与一绿幽幽怪兽恶斗,却看不太真切,于是悄然飞身而起,向后山跃去。 尹天成轻功施展开来就如同仙人行云一般,片刻就到了附近最高的一个山峰。如此,果然能将天上事物看得更加清楚了。原来那泛着绿光的怪物,竟是一条绿色巨蟒。 片刻后,见到那巨蟒受伤,之后巨蟒和凤凰双双不见,等了良久,却再不见那凤凰或巨蟒现身了,尹天成只好原路返回。 而经过此山时,听得林中喝喊声和怪叫声,落在树上一看,见一怪兽正要伤人,于是发出一声长啸,一掌朝着那怪兽击去。 那妇人奔到紫衣公子面前,惊问:“二公子你可无恙?” 那紫衣公子刚才也惊出一头冷汗,此时才定下了神,高兴道:“幸好幸好!我还没事。”说着走到尹天成身边,目光奕奕地打量着他,言道: “刚才真是多谢这位朋友相救!不知朋友如何称呼?” 妇人眼中流露出佩服之色,抱拳道:“这位兄弟好高的身手!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当今世上能有这身手的,我倒是想不出几个人来,兄弟莫非就是……” 话道嘴边,却也未说出口,怕万一猜错了尴尬。 尹天成拱手一笑道:“在下实乃一江湖无名之辈,刚才也只是侥幸而已,各位不必挂怀。” 紫衣公子道:“话说受人点滴当涌泉相报,朋友既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岂能对你大名不闻不问,不思报答啦?” 尹天成淡然一笑:“兄台实不必如此,这等小事若都要别人记挂,岂不是有失君子所为。既然诸位无恙,我便先告辞了!” “诶……”紫衣公子还想再问,但又忍住了,只轻轻叹一口气道:“好吧!你既不愿相告我也不能勉强,我乃京城皇甫华,若是他日有何事需要人援手,不妨尽管前来找我!” 妇人见紫衣公子如此说,眼中担忧之色一闪即逝。 “哦……”尹天成微一思忖,便想起此人是谁了,嘴角牵起一抹淡笑,抱拳道:“原来是当今二殿下,失敬!” 既不表现出有的江湖人对朝廷人士的不屑,也不表现出任何谄媚巴结,甚至没有什么惊讶之色,神色淡然而不卑不亢。 皇甫华见他神情,似乎并不将自己身份多看重,但却也不以为忤,仍是温和一笑道:“客气!” 尹天成又向几人拱拱手道:“好吧诸位,各自保重,咱们就此别过了!”说罢正欲离开,目光一瞥之间却看到了不远处的芊荀,诧异出声道:“芊荀姑娘,你怎么也在这里?”便向她走过。 芊荀微微一笑道:“是呀,我在山上采药迷了路,幸好遇到这几位,才一起走到这里。” 尹天成展颜一笑:“在这里见到姑娘真是太好了!我受一人相邀,住在人家庄上,现在他儿子病危,别的大夫束手无策,还请姑娘和我一起前去诊治!” “是前面山下农庄的人家吗?”芊荀问。 “正是!姑娘怎么知道?”尹天成微微吃惊。 “哦……我想你既然来到这山上,住的人家当不会离这里太远才是。”芊荀笑道,“那我们走吧!”说着便向皇甫华微微欠身:“刚才多谢二殿下和几位援手,芊荀有事要先行离开了,各位请多保重!” 众人看芊荀,虽改称皇甫华为殿下,但言语神情和之前无二般变化,似乎“殿下”和“某公子”在她眼里均无差别。 皇甫华面上有些遗憾之色,言道:“好吧,我们还要等贺兰大哥,还得收拾好这头畜生。两位保重吧,希望后会有期了!”又叫下人给了一只火把给芊荀。 目送二人火把去得远了,方转头问道:“这二人,气质不同寻常……这男子究竟是谁,贺兰嫂可有眉目?” 妇人道:“最近江湖名气最大的就是神鹏三侠,看这相貌年纪,也许就是那尹天成或者聂漠北中的一人。若然都不是,那么此人当有实力与二人争雄。” 皇甫华道:“如此好的功夫,人也如此仗义,只可惜沦落江湖,不能为朝廷所用。” 妇人道:“人各有志……不过公子,您刚才暴出身份实在是有些不妥,万一此人居心叵测,知道您就是二皇子,反而对你不利该如何是好?” “哈哈……”皇甫华爽然笑道:“我看人一向很准的,这人不会是那样的人。” …… 尹天成行在芊荀后面,看着眼前这一个纤柔的身影,刚才分明已见她面色十分疲累,现在和自己行在这崎岖的山路上,却是仍强支撑着尽快赶路,心中如同被什么揉了一下,不禁叫道:“芊荀,你停下来吧……” “嗯?”芊荀见他一下少去了“姑娘”二字,微愕地回过头来。 “我带你走!” 也不待芊荀是否同意,拦腰打横了抱起,脚下一点已飞上了树梢。 “尹公子你……” 尹天成低头看她,只微微一笑,芊荀迎上他温柔如泉水般的目光,不禁有些失神,到嘴边的话竟也忘了。 尹天成抱着芊荀在山林中飞跃,她身上的芳香又飘到了鼻间,搂着纤细的腰肢,虽然隔着衣服,却也能感觉到臂间那一握娇柔,不禁让他心中一荡。 正在走神之时,却突地听芊荀叫道:“尹公子小心!快避气!” 章节目录 第32章 龙游浅滩 尹天成醒过神来,鼻中已钻入一股黄气,顿时觉得脑间微微一晃,不由自主地卸下劲力,缓缓落在山间,将芊荀放在旁边。 尹天成摇摇头,想要摆掉萦绕在脑间的一种无形的东西。 正此时,只觉一道劲风袭来,似乎一物直扑而至。 尹天成脑间有些昏沉,目力也一下减弱,黑暗中已看不太清东西,情急之下拂袖一挥,山林间如同掀起一阵狂风,将前面一大片树木扫得剧烈弯折,同时听得“啪”的一声响,那可疑之物似乎被扫中撞到树上。 “会是什么呢?……我怎么突然视物这么模糊了。芊荀……” 尹天成本是和芊荀说话,此时却发身边竟已没了芊荀的身影。 “尹公子……” 突地听得芊荀的声音,尹天成定睛一看,对面不远处一个女子身影斜坐在地,却正是芊荀。 “你怎么到那里去了?” 尹天成不禁惊讶道。 “被你掌风扇着一下,现在腿动不了了!” 芊荀声音痛苦。 “我吗?……真是该死!”尹天成不由骂了自己一声,心中虽然奇怪自己怎么可能打中身后的她,但此刻顾不得多想,正要飞身纵去,却又听得身后一个声音:“尹公子不能去!” 这声音竟然也是芊荀。不由一下吃了一惊,转头去看,却并没见到另外的人。 “尹公子~我好痛啊……” 面前的芊荀叫道。 尹天成脑中又是一荡,头脑更加昏懵起来。身后似乎又有芊荀的声音,究竟说些什么却是听不太清楚,只有前面那芊荀的模样越来越清晰,她满脸痛楚地叫道:“尹公子,快来救我!” 尹天成不由自主地慢慢向她走去。 而他不知,前面那等着他的芊荀,却是一只双眼发着幽光,一双后腿已经折断的丑恶黄鼠狼。而真正的芊荀却在身后,站在那里不能动弹。 芊荀心中大怒,这可真是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好歹自己堂堂一个仙子,现在竟然连人样都还化不成的黄鼠狼妖精都能欺负她了。 眼看着尹天成离那妖孽越来越近,芊荀不禁急了,大叫道:“尹公子,不要再过去了!它是一个妖孽啊!” “咦?”那黄鼠狼侧目看来,两眼射出绿幽幽的精光,惊讶的声音尖细而怪异从它喉间发出: “你竟然是修法之人?居然还没被本大仙的迷魂雾所惑!却怎么会眉心没有灵光呢?” 其实芊荀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她不施展法力,眉间便不会出现仙子的灵光。所以上次李道长认不出她的身份,现在这妖也一样。 这对于她来说,当然无异于一种很好的保护,功可出其不意,退可毫无踪迹可查,而此时她自然最不能暴露自己身份,否则这妖要是知道她是一个虚弱的地仙,现在哪怕就是腿不能动,也得拼命先杀了她以除后患。 芊荀冷笑道:“是你法力太低,自然看不到我的灵光。有本事放了他,三日后和我一战。” “哈哈哈哈……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那妖精不由仰头大笑: “是你自己修为太浅,所以眉间才没有灵光出现吧。哼哼……空背了这张漂亮皮囊。等我吸收了他的精血,便正好可以照着你这模样化出人形来。” “你敢如此,我三日后定让你神魂俱灭!”芊荀心中大急。 “区区三日,你都能干些什么?难不成是指望天上掉下九龙琴来助你这法门都还未开的人降我吗?啊哈哈哈……”那妖精不由笑得快要掉出眼泪来。 此刻尹天成已经走到了它的面前,它看着尹天成,露出不舍的眼色: “这么俊的人儿哟,真是可惜了!” 但还是伸出爪子,慢慢接近尹天成脖子…… “不要!”芊荀只觉心中一痛,一种莫名的悲伤在心间一堵,眼中晶莹的泪珠一下滴落下来。 “啊!” 一声哀嚎响起,跟着“啪”的一声响,那黄鼠狼的身体飞射出去撞在树上,再掉落下来便已经挺直了。而尹天成的脖子也一片殷红。 原来就在那黄鼠狼的爪子刚划破尹天成一点皮肤之时,尹天成不知道怎的突地醒过神来,一掌朝它击去。这动作迅比闪电,那黄鼠狼叫也来不及叫一声就被一招毙命。 “尹公子!”芊荀见他竟然能突地醒转过来,不由得又惊又喜。 “芊荀!”尹天成忙向她跑去。但一起步,方感觉脚下一下少了力气。 芊荀此刻已不再受到禁锢,忙向他跑了过来。 “你没事吧?我这是怎么了?”尹天成问。 芊荀不便相告身份,只道:“我刚才突然脑子昏昏沉沉,等醒来时见你被一只黄鼠狼抓了一下。” “看来我们是遇到李道长说的妖精了!你有没有受伤?”尹天成握着她双臂,目光隐不住紧张。 “我……我没事。”芊荀给他握着香肩,不由心跳又一下乱了,忙道:“快看看你脖子伤得如何?” 经芊荀提醒,尹天成方才感觉到自己脖子有异样感觉,伸手轻轻摸了一下,指间只湿热的一片。 “那畜生爪子有毒,我得先把毒逼出来。”尹天成说着盘腿坐下来,可一运气,却发现丹田真气游散无法聚集,跟着伤口传来剧烈的痒痛之感,不由痛苦的“嗯”了一声。 芊荀心中着急,这是妖毒,用内力是无法逼出来的,可自己的药箱被放置在虚鼎之中,没有法术开启却是拿不出来。 “这毒好厉害!……看来……我是不能送你下山了。这山中太危险,趁着还有火光……你快下山去吧。”尹天成觉得脖子剧痒,强忍着难受,断断续续地道。 “这怎么行?……你且不要说话,心神守一,且不要去挠伤口。” “不要管我了,你快走吧!”尹天成死死握着拳头,感觉只要一松劲便会忍不住蹦起来疯挠疯抓,一定是丑态百出。 “只有试试看管用不了!”芊荀黛眉轻颦,抽出了他背上长剑。 “你做什么?”尹天成吃惊问。 “我从小吃了很多珍奇灵药,我的血或许能克制此毒。”说着剑尖已在手掌边缘划破一道口子,淡淡的红色血液流了出来。 其实芊荀是想到自己已是仙子之身,体内机能已和凡人有根本区别。仙子身体具备着强大的自动修复能力和新陈代谢能力,也因此使得青春永固寿命无终。她想这样一点妖毒,自己的鲜血应该能够化解得了。 芊荀蹲下来,将火炬交给尹天成,轻轻撩开他项边的头发,将流着血的手掌在他脖子的伤口处轻轻涂抹。 尹天成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佳人,目光凝注在她的脸上,而她的样子,更深深的凝铸在了他的心里…… “芊荀……” 尹天成低唤一声,饱含柔情。 “血色正常了!”芊荀看着伤口上泛着黄色的血慢慢恢复,不由欣喜地道,“你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尹天成看着她,淡淡一笑,却似含着无限的满足和欢乐。 “呃……”芊荀看他此刻笑容,心中升起一种异样,忙避开他的目光站了起来。 “只是我现在身上还没什么力气,得晚一点才能赶路。”尹天成道。 虽说是没力,却还是勉强站起来。 芊荀忙道:“你坐着休息吧!我的血到底不比正治的解药,你的毒刚刚去除,身体需要时间才能恢复。” 说着话,尹天成已经脱下了自己的长袍:“我可能要调息半个时辰,这夜里太冷,你先穿着这个,我再捡些枯木取暖。” “我不冷,我没事的……” 尹天成一笑,坚持给她披上:“这样的夜,怎么会不冷?”然后便又慢慢走向一截枯木。 芊荀看他脚步虚脱,忙抢在他前面将枯木拾起来,有些微怒地道:“你别再乱动了!坐下来调息吧,我来捡柴火。” 芊荀在周围地上拨弄片刻,便积了一推枯枝,将快要燃尽的火炬丢进去,红红的火苗儿扑腾扑腾地窜开了。 如此,尹天成才安心的盘腿而坐,运功调息起来。 而芊荀也疲累不堪,静静地在火边坐下来,望着眼前这一堆暖暖的柴火,又看看身边的尹天成,双眉微颦,心中升起烦忧…… 尹天成调息半个时辰,再睁开眼,目中已精光湛湛。此时已经将近子了,侧首看看旁边的芊荀,她抱膝坐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芊荀……”尹天成轻轻唤出一声,便轻轻将她抱起来,展开轻功向山下飞去。 “你好了吗?”芊荀睁开眼来。 “好了,你再会睡吧,还没有到。”尹天成柔声说道。 “也睡不着了,那庄主的儿子不是还等着我们去救……” “嗯,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尹天成想着自己本以为只是出来片刻,也没给人说一声,谁知道一出来却是半夜未回,有些失礼了,脚上更加用力,朝着陈家庄奔去。 二人飞身落在院子里,楚佩瑶正站在院中,见着二人不由得愣住了。 “楚姑娘,你还没睡?”尹天成道。 “尹大哥,你这是去哪里了?我四处找不到你……”楚佩瑶说着已红了眼眶。 “我原以为只是离开一小会儿,谁知却又遇上事故……对了,陈庄主儿子如何了?我请来了芊荀姑可以为他诊治一下。” 章节目录 第33章 冷风吹 “他好像已经不行了,陈庄主夫妻二人都一直守在房中。”楚佩瑶道。 芊荀忙对恭立在门旁的一小厮道:“劳烦给陈庄主通报一声,就说我是一位郎中,想看看他家公子。” 那小厮听了忙跑向后院禀报。 陈宗远慌忙赶来,远远看到二人便叫道:“尹老弟,你回来了!”但看着芊荀,却露出惊疑之色:“这位姑娘就是郎中吗?” 他看芊荀年纪青青,医术怕是不会高明到那里去。 “陈庄主,听说令郎情况危急,你快带我去看看吧!”芊荀催道。 “呃……好!几位都跟我来吧!”陈宗远此刻也只好在前领路。 芊荀几人近了陈康房中,两位老大夫看来治病的是位美貌年轻女子,都有些失望。 芊荀向那王大夫借来银针,又对诸人道: “诸位,我要给陈公子施针,不过此套针法是师门不传之谜,所以烦请诸位行个方便,只要陈夫人留在这里就可以了。” 众人一听都各自退了出去。 陈宗远出来,心里很是忐忑,问尹天成道:“尹兄弟,这位姑娘大名怎么称呼啊,不知她师出那位明医?” 尹天成怎么看不出陈宗远的心思,但也理解他的心情,一笑道: “陈庄主,芊荀师出何人我虽然不知道,但是她的医术却是迄今为止我见过的最高明的。她既然肯出手相救,多半是没有问题。” 尹天成为人谨慎,虽然对芊荀有百分百的信心,但是事情未成功前,用语仍很保守。陈宗远听得半信半疑,只想着现在也没有办法,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芊荀让陈夫人远远的站在门口,其实,让她留下只是为了避孤男寡女之嫌而已。在那个年代,女子行医本易遭人非议,所以她也处处小心谨慎,以免除不必要的麻烦。 芊荀用自己身子挡着陈夫人的视线,右手在陈康额上一抚,一点亮星从手心飞进了他的眉心,陈康眉头随之轻轻一动。这些变化,陈夫人却是没能看见。 陈康灵魂归位,已是保住了性命,只是他灵魂出体时间较久,已受了一些损伤,芊荀得再施针以帮助其融合修复。 她现在施展不了法力,这套针法却是用的正当医术,只是要求精准,每一个穴位,每一针的深浅都得倍加仔细,容不得毫厘之差。一趟针行下来,却也差不多用了半炷香时间。 芊荀现在身体尤为虚弱,如此受累,面色变得苍白,额上也起了密密一层冷汗。 芊荀觉得身体已经不支,对陈夫人道:“夫人,令郎没事了,你好好照顾他吧!不过我夜间在山上受了风寒,怕是得借你房间休息一晚。” “啊呀,姑娘说什么借用的话。您要真是治好了我们家康儿,那可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别说是一晚了,就是供养姑娘一辈子那也是心甘情愿的。” 陈夫人听儿子没事了,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但是心里又有些疑惑,心想这么严重的病,这小姑娘就这样一会功夫说好了就好了么? 但此刻看芊荀面色很不好,也不好意思多问,只开了门送她出去,又忙吩咐身边的仆妇带她去厢房歇着,好生照顾。 此时守在门外的陈宗远和两位大夫已经迫不及待进了房去看陈康。陈夫人也顾不得多客套,安排了便也急着回去房里。 尹天成见芊荀面色不好,过来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楚佩瑶在旁见到他那关切的眼神,呼吸为之一滞,心道:“他难道真的……?” 芊荀勉强一笑:“尹公子不用担心,我没事的,就是夜间在山中受了些风寒,现在去房间歇息一下就好了。” “那我一起送你去房间吧!”尹天成说着向一边的楚佩瑶含笑点点头,算是知会了一下,便跟了过去。 楚佩瑶愣在那里,看着二人离去,不禁心里一酸。想着自己在院中忍寒受冻等了那么久,到如今也未得到他一个关心的眼神,半句安慰的话,泪珠再也忍不住了,一下滚落出来…… 屋内几人围着陈康,见他脸色竟然已经恢复了血色,那老大夫一把脉,连连说道: “真是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老夫行医大半生,只知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次真是大开了眼界了,这却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了无痕啊!这可真是……可真是称得上神医啊!” 另一位大夫听他如此说,忙也伸手拉过陈康手腕,一诊之下,果然脉象平和有力,也惊叹心折不已。说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想不到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会有这么高的本事。” 楚佩瑶站在房外,听着这些对芊荀的夸赞之词,觉得特别的刺耳,咱也无法再此多留片刻,一个人逃也似地跑出了东院。 陈宗远和陈夫人看着儿子面色逐渐恢复,又听得两位大夫这样说,当然是高兴非常。陈夫人喜极而泣道:“这么说,康儿真的是保住了,真是谢天谢地!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那老大夫道:“陈公子现在只是熟睡,你要他醒来,大可唤醒他就是。” 此话一讲,更是让陈宗远夫妻欣喜。陈宗远哪里还等得及,忙拍着儿子呼唤。 陈康皱了皱眉,果然慢慢睁开了眼睛,见几人正围着自己看,睡意一扫而光,一下坐起身来,一脸茫然问道:“爹、娘……你们都围着我干什么啊?”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陈宗远夫妻便经历了爱子从有到失,又失而复得的悲欢,不由得老泪纵横,对芊荀和尹天成更是不胜感激。 …… 仆妇领着芊荀和尹天成到了厢房门口,芊荀回身对尹天成笑笑道: “尹公子,我要稍作休息了。我常年漂泊江湖,这点小病并无大碍,我看楚姑娘好像有些不适,你若是有时间,要不去看看她?” 尹天成淡淡一笑道:“你自己多注意休息,不要只知道关心别人。” 芊荀莞尔,转身入内掩上了房门。尹天成正要走,又听芊荀喊道:“尹公子,若是待会儿遇到陈夫人她们过来找我,就请告诉她们说我已经休息了。” 尹天成道:“好,但是你累了一天还没吃东西,等会儿给你送点过来吧。” “那也好!”芊荀道。 陈宗远吩咐下人酬劳了两位大夫,便要带着陈康一起去向芊荀道谢。 陈康却是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揉揉眼睛慢条斯理地寻着鞋子套在脚上,懒洋洋地道: “爹、娘,你俩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傍晚的时候只是觉得突然想睡觉,然后我就睡了那么一小会……怎么你们说起来,我好像是生了什么能死人的大病似的?” 陈宗远板下了脸来:“你那是睡觉?你刚才都快把你娘吓死了,你还不知道自己生了病?”他自己何尝不是差点被吓死了,只是他在儿子面前严厉惯了,此时见儿子身体已经好了,面上便又恢复了一贯的神色。 陈夫瞪了丈夫一眼:“你说话就不能温和点?”,又爱怜地拉过儿子,为他拢着散乱的头发道: “康儿,你自己刚才病得厉害,浑身冰冷,呼吸都快没有了,镇上几个大夫都束手无策,多亏了那尹公子带了芊荀姑娘来才救得你的性命。 现在你醒了,应该亲自去道谢才是……不过说起来那芊荀姑娘年纪看起来和你妹妹相当,不想却是有这么高明的医术。” 陈康听着挠挠头,思索道:“竟然有这样的事?不过这是什么病这么古怪,倒像是师傅说的那什么丢魂症,她怎么治得了……嗯,我自己去问问她去。”陈康冲着他爹扮了个鬼脸,一闪身已经从窗户跃了出去。 陈宗远大喊:“回来!回来!切莫失了礼数。”可哪里还有儿子的身影,气得他直跺脚,对妻子数落道: “你看看!你看看!这像是和尚教出来的弟子么?学艺这几年回来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你以后得好好给我管着他点!” 陈夫人却道:“康儿就是活泼一点,性子急一点而已,小孩子嘛,哪能事事老练沉稳的?你难道还真想他学成个木木讷讷的大和尚来?” “你!”陈宗远被妻子说得一时语塞,只摇摇头叹一口气道:“你就惯着他吧!都二十出头的人了,还是小孩子?我看那尹兄弟和他年纪相若,就不似他这般莽撞。” 楚佩瑶依着柱子,静静地站在长廊上看着远方沉沉夜色。任冷风吹面却似乎浑然未觉。因为她此刻的心,却比外面这风更凉。 第一次与尹天成相见,她对他就怦然心动,之后匆匆而别,虽然期盼着他日能够再次相逢,但是她知道天下之大,这样的巧合怕是一种奢望。 然而就在她未报希望的时候,她却又真的和他不期而遇,他就像天神一般来到了自己身边,而且竟然还沾上了远亲的关系。她心中暗想,或许这就是上天的眷顾。 她芳心暗许,满怀希冀,今天晚上鼓足勇气说要想去他家乡看看,其实也是试探他对自己心意,不想得到的却是那样的回答。很明显,他想要和自己保持距离。 然而两次见他和那芊荀相处,他看她的眼神和看自己时截然不同,她不傻,她能感觉到那是什么差别。 “难道就要这样放弃吗?”楚佩瑶暗暗问自己,心中不由一阵抽痛:“……不,我不能!就算他心里装着别人那又如何?只要他一日不娶亲,我便还有一日机会!”楚佩瑶捏紧了手中方帕,暗暗下了决心。 静静想着心事,陈康走到了身边她也浑然不觉。 章节目录 第34章 款待 陈康也不说话,笑眯眯看着她,伸手在她眼前上下晃动,楚佩瑶才一惊回过头来,看到一位年轻公子站在身边,细一瞧,正是那位前一会儿还躺在床上如同死人般的陈公子,如今却已神采奕奕的了。 “这远处都黑漆漆的,你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啊?”陈康笑问。 楚佩瑶本来心情不好,见他举止虽说不上轻佻,却也没规没矩,心中不悦,白了他一眼道:“关你什么事情来的?”转身便走。 “喂……”陈康忙一闪身挡在她身前道:“喂,我是专程来谢你的……” 楚佩瑶走得急,差点一头撞进他怀里,一听此话才知道他是要找芊荀的,心里更加气恼,大声道:“你让开!”双手用力攘去。 陈康待她双手刚要挨到自己衣服,身体微微一扭带出一道旋力,楚佩瑶的手一下按了个空,身子被一带之力加速往前跌去,陈康大惊,忙一把楼住她的腰肢。 “哇!你居然一点不会武功啊!那还动不动就向人出手?”陈康不料她竟然完全不会武功,不由又吃惊又觉惹笑。 “你!你这登徒子!” 楚佩瑶被他抱了一下心里更恼火了,伸手朝陈康脸上扇去,却一下被陈康捉住了手腕。 “喂,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啊?要不是我,你刚才就摔了个狗啃泥了!”陈康忿道。 楚佩瑶手腕被他捉在手中,不由又羞又怒,涨红着脸气道:“你这个登徒子!再不放开我就叫人了!” 经她这般一说,陈康方才注意到自己手掌中的嫩滑,脸上一红忙放开手去,慌道:“对……对不起啊!我刚才只是一时情急……” 楚佩瑶见他一下现出局促之色,真不像是故意,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直向前走去。 “诶……”陈康忙跟过去:“你生气了吗?我刚才真不是故意想占你便宜的。” 楚佩瑶仍旧不理。 陈康急了:“那你要怎么才不生气?……要不然我让你打一巴掌!”说着又站到前面拦住她去路。 “你真愿意让我打啊?”楚佩瑶定定地看着他。 “当然了,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绝对算话!” 楚佩瑶见他一脸认真,又很是着急的样子,心里的恼火一下散了。想着自己心烦本不关他的事,何必对他撒气来着,终于露出一抹笑容道:“算了,我不和你计较就是。” “真的?”陈康“吁”了口气,笑道:“那就好,那就好!要是真的把你惹恼了,我可算是罪过大了,我本是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的……” “你!你要找的那个人不是我!”没等他说完,楚佩瑶就就冷冷打断,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喂……那你是谁?”陈康忙问。但楚佩瑶却不再搭理,径直走得远了。 陈康瞧着她背影,低声道:“她怎么突然又生气了?” 陈夫人怕儿子失礼,跟着也赶来了,见儿子正看着楚佩瑶的身影出神,拉拉他袖子意味深长地笑道:“傻儿子,还在看什么啊?那位姑娘也是和尹公子一起来的,要知道她名字呆会问问便就是了。” 陈康转过头来,斜眼瞧着她道:“娘,你这笑看起来怎么让人瘆得慌啊?” 陈夫人在他脑门上一戳,笑道:“老娘怎么就把你瘆得慌了啊?我看你这小眼神看着一个大姑娘才瘆得慌。说,是不是看上人家啦?” 陈康翻眼“嘿嘿”笑道:“娘,您想的可真多,我就是多瞅了两眼,瞅两眼我就怎么了?”陈夫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尹天成向这边行来了,方才作罢。 陈夫人迎上去道:“尹公子,实在抱歉,招待不周,忙到现在才安排了晚饭。外子在客厅候着,您先去用茶,等会儿我再来请两位姑娘一起过去用饭。” 尹天成笑笑道:“芊荀她身体不适,在房间休息了,饭菜等会儿我给她拿过去就是。” 陈夫人道:“芊荀姑娘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吧?她可是我家的大恩人,待会儿我当亲自给去照顾才是,尹公子是老爷请来的贵客,送饭送水的活儿怎能让您去做的。” “她只是白天在山上受了风寒,陈夫人不用客气,我送去也一样。”尹天成道。 “诶~”陈夫人一笑:“尹公子不拘小节,自是觉得没什么关系,可要旁人知道了,定是说我陈家没有礼数,哪有做主妇的放着救命恩人在一旁不管不顾的道理?” “哈哈!”陈康望着尹天成道:“这位仁兄不介意,我娘她这个人就是这样,道道最多了。” 尹天成笑道:“那夫人安排就是。” 陈夫人转头撇了陈康一眼:“你这孩子,有你这么说自己娘亲的吗?……对了,这位便是尹公子,可是他找了芊荀姑娘来的,你还不快谢谢人家!” 陈康抱拳道:“原来是尹兄,今天的事情多谢了!” 陈康心想,虽然自己老爹称他“老弟”,但他和自己年纪相仿,总不能叫他叔叔,反正江湖人相交各论各,便也以平辈相称。 尹天成也抱拳道:“陈兄不必客气!” 几人一起向客厅行去。 芊荀在房里静坐调息一周之后,身体总算缓和了过来。虽然已无大碍,只是灵力空虚,得一天天慢慢恢复法力才行,心中不由发愁: “我本是急于去找那楚俊文拿到九龙琴,这样就能和诛仙刺抗衡了,不料却又发现那个女妖害人,斗了这么一场身体虚弱成这样子,一时施展不了飞行术,不知要耽搁多久……” 正此时,听见外面敲门声响,芊荀打开门来,却见门口竟占了四人。 “陈夫人怎么亲自来了?”芊荀一笑,将他们让进屋来。 “我理该来看看姑娘的!”陈夫人笑着,和尹天成及两位提着食盒的小婢进来。小婢将饭菜一一端出来摆在小桌上,肉类时蔬,糕点水果,竟将小桌摆满了。 “陈夫人太客气了!”芊荀含笑道,又看着尹天成:“尹公子怎么也来了?” “刚才看你脸色很差,想来看看有没有好些。”说着看了看她房间,把窗户给关好:“夜间冷,窗户不要打开了。” 芊荀看着他,又想起了他那奇怪的手链,心想若是能借来再试试能不能让它再释放些灵力就好了。只是要是突然那么说要借用的话,却又太过唐突。 陈夫人笑道:“尹公子想得周到,姑娘切不要再受寒凉了,得好好养几日。姑娘切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安心住着,需要什么尽管说就是,千万别见外才好!” 芊荀想,现在这样子,也无能再去忙活别的事,微微笑道:“那如此,就暂且叨扰贵府了!” “哪里会啊?”陈夫人乐道:“姑娘这样的神医住在我家里,那是我们家的荣幸。诶~你看,我们尽拉着姑娘说话了,别把饭菜给凉了,姑娘快点用膳吧!” “嗯,你们也快过去吃饭吧!”芊荀莞尔道。 陈夫人道:“那好,我明天再带康儿过来拜谢姑娘!”又对尹天成道:“尹公子走吧,外子可还在等你用膳勒!” …… 尹天成去到客厅,桌上已备了满满一桌佳肴,陈家父子忙请他入座。楚佩瑶和陈夫人却在内厅用饭。陈宗远为人热情,陈康更是不拘小节,尹天成虽性情内敛却并非不善言辞,席间几人倒是谈笑风生。 闲话间,尹天成才知道,原来陈康是少林寺明静方丈所收的唯一一个弟子。他十四岁便上了少林,到现在已经八年有余,十几天前才回到家里。 陈宗远以前是燸州龙门镖局的二当家,江湖上打滚也近三十来年,只是现在儿女都已长大成人,又本有农庄家业,一是不用为生计忙碌,二来也想多陪陪家人安享晚年,便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 陈宗远有个女儿已经出嫁了,这次陈康回来,女儿便也赶回娘家,一家人小聚了几日。陈宗远就是送女儿回夫家,回来的路上马儿发狂,才结识了尹天成几人。 陈宗远是老江湖,虽然武功平常但是却见多识广,席间聊得兴起便提起近年江湖中的风云人物来,少不了又说到了神鹏三侠,言间极其佩服。 陈康却很不服气,说等有机会总得会会那几人,看他们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能耐,能得江湖如此盛誉。 陈康仰头把一小杯酒一饮而尽,却立刻吐了吐舌头,夹上一大夹菜放到嘴里大嚼。他爹笑道:“你喝不了酒就别喝!跟喝药似的,真是糟蹋了酒,你就像尹兄弟一样吃菜饮茶不就好了?” 陈康道:“那哪儿能啊?这吃吃喝喝才是俗家人。我是才开始喝不惯,喝着喝着我不就习惯了么?”说着向尹天成咧嘴笑道:“尹兄,要不你也来点?” 尹天成摆摆手道:“你陪庄主喝好就是,我还是觉得清茶更合口味。” 陈康扎扎嘴道:“我也觉得这酒其实没什么好喝的,不过我要是连酒都不喝,说不定哪天我师父还真叫我回去作和尚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梁上“君子” 陈宗远听着放下了筷子,不悦道: “我说那明静大师怎么就总是劝你做和尚啊?刚开始他收你为徒的时候我那个乐得啊,几晚上都没睡好觉。可后来他竟是不放你回家,在寺庙里一呆就是八年,把我和你娘急得啊…… 这次若不是你娘找上门去耐着不走,我看他也不会放你出山……我陈家三代单传,你是万万不能去做了和尚,赶明儿,我叫你娘赶紧着给你张罗一门亲事。” 陈康忙堆笑道:“爹,您也别怪我师父。他老人家说我命格奇特,若是不出家学习佛法,以后会被妖孽所害,说到底他也就是担心我。再说了,我师父说了,这次就算娘不来,他也是打算要我回家的。” 陈宗远不满地瞪他一眼:“你看,你看!爹说的话你不信,你师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次若不是你娘,他肯放你回家才怪! 再说了,那些妖孽之说,虽然江湖上素有传闻,但是你爹我行走江湖几十年,却都从没见过什么妖怪,怎能为了这些传说耽误我陈家延续香火的大事!” 尹天成却道:“陈庄主,我听一位交厚的道长说,有的妖魔都和普通人外表无异,一般人见到了也是认不出来的……”说到此,尹天成突地顿声,一弹指,两粒花生豆朝房顶飞射而去。 ——“啵啵”两声清脆的破瓦之声夹着一男人“啊!”的一声痛呼。 “上面有人!”陈康大叫,率先奔出房门飞上房顶,但此时已不见了那人的影踪。再检查刚才的地方,发现两个指尖大小的圆洞旁留着一点血迹。 “看来他已被那尹兄所伤……乖乖!这花生如此酥脆,只这么一弹竟然能射穿这么大这么坚实的梁木,再穿破这瓦片射入身体……这功力真是太可怕了!纵然是师父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怎么样了?”陈宗远站在院中看着儿子蹲在房顶默不作声,发声喊道。 陈康“嘿嘿”笑道:“爹,来人的轻功好高明,我追出来人家已经没影了……不过尹兄这功夫也太厉害了,这里流着血啦,那贼已经受了伤了。” 陈康说着跃下房来,和陈宗远一起回到房中。 陈宗远上下打量尹天成,一脸惊诧之色:“我只道尹老弟臂力过人,没想到内功已到了这个境界!兄弟姓尹……难道……”眼睛徒然睁得浑圆:“莫非兄弟就是鹏二侠尹天成不成?” 江湖就是如此,越是神秘的东西,一旦被人挑开了面纱,消息传扬开来的速度也就越快。尹天成见已经被对方识破,也不好再隐瞒,只道:“在下确是尹天成,‘鹏二侠’只是江湖朋友过誉之称,实不敢当。” 陈康“哈哈”笑道:“原来你就是鹏二侠啊!哎呀……那我席间说的话你可别放在心上,就冲着你刚才露的这一手,我陈康就得大大地写个服字!” “陈兄过奖了!”尹天成道。 陈宗远瞪了陈康一眼道:“我就说你小子是久不出山门见识少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对对!老爹您说得没错……不过爹,咱们家是出啥宝贝了么?我看这个定是一个专业的强盗。” 陈宗远瞪了他一眼:“能出什么宝贝?咱们家最值钱的不就是你了么?” 尹天成却想,天风阁曾将自己和大哥的画像散播出去,这会不会是自己什么仇家跟到了这里?要真是那样,留在这里倒是给别人添了麻烦。 不过路上遇到的西域双魔,他俩却有可能对一些大户人家下手,难不成是看上庄里什么财物了?不过这陈家,从摆设上看也只算得上富足而已,却说不上什么大富豪,遂而问道: “陈庄主,你可认得西域双魔?” “他们?”陈宗远听着一惊:“那二人来了此地?” 尹天成道:“今日我在路上碰到两人,形貌和传闻的西域双魔极为相似。” 陈宗远恨声道:“那两个强盗我当然认得!五年前我走过一趟镖,就是被二人所劫。哎……当时我十几个兄弟全都命丧二人之手,你看……”陈宗远说着撸起袖子,露出右臂上一条深深的疤痕:“我的右手差点被斩断,幸好遇到路过的展一凡大侠,才救得我一条性命。” 陈康见着他爹手臂上触目心惊的伤疤,气得“啪”的一拍桌子骂道:“狗东西!别让小爷我碰见!碰见了,我非废了他们的抓子不可!” 尹天成道:“我对二人的恶行也有所耳闻……陈庄主觉得二人会不会有可能对府上下手?” “他二人不是大笔的金银,或者值大价钱的东西是看不上眼的,我这里也没什么特别金贵的……不过真要被盯上了,可就麻烦了。” 陈宗远心中不安,想那二人武功高强,如果明天尹天成一走他们就来了,自己这边未必有必胜把握。 陈康看着他道:“爹,这有什么可担心的?要真是那二人赶来就再好不过!我正要为爹报当年劫镖杀人之仇!” “康儿,你可千万不要轻敌啊!那二人能在江湖行凶这么多年不被剪出,不光是武功厉害,人也是狡猾得很的!” “爹你放心,我知道的!”陈康眼中射出寒芒:“这次二人真是敢来,你且看我怎么料理了他们……我现在只担心刚才他被鹏二侠露的这一手儿吓破了胆,以后不来了啦。” 尹天成一笑道:“你们别总是什么大侠二侠的叫我,就像刚才这样称呼不是 很好的么?” 父子两互视一眼,哈哈大笑道:“那也好,咱们就恭敬不如从命!” 陈康道:“咱们暂且不管以后的事儿,现在还酒未足饭未饱啦,来来来!咱们接着吃。” 几人又坐回了位置,陈宗远笑道:“儿子说得对,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难得尹兄弟在这里,咱们明天得好好热闹热闹,尹兄弟明日无论如何可不许走啊!” 尹天成不语,他本想着急赶着去见苗小欢,可如今却有些放心不下…… “尹老弟!”二人见他未置可否,陈宗远开口道:“难道陈某有招待不周之处?” “没有没有!陈庄主多虑了。”尹天成拿定主意道:“好吧!既如此,那就打扰府上了!” “哈哈哈……好!尹兄弟肯留在这里,我陈家真是蓬荜生辉!”陈宗远开心大笑,“快请吃!快请吃!”说着自端了酒杯又一口干了个底朝天。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半夜过后,陈宗远喝得微醉,被陈康扶去休息,尹天成看着陈庄主这好酒的样子,不由得又想起大哥聂漠北来,心里暗道: “大哥也甚是好酒,和这陈庄主倒有几分相似。但是大哥好酒却从不喝醉,他的自控力是极好的。而他的胆识、武功当今世上也是少有人可比。只可惜这样的一个人,却又怎么是这样的际遇……”想着心里不由一阵黯然。 翌日,天空又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尤为寒冷。但陈家的下人们杀鸡宰羊,欢声笑语,仍忙得不亦乐乎。 早饭后,陈夫人又领着陈康去给芊荀谢礼,送上一只纯金打造的精致步摇和百两纹银,芊荀只收了银子,谢绝了金步摇。 回来的路上,陈夫人悄悄和儿子议论:“你说那芊荀姑娘,为什么收下了咱们的银子呢?” “咋了娘?和着人家收了你银子你心疼了你成?”陈康道。 “你说什么瞎话啦你?”陈夫人戳戳儿子肩膀,“人家可是真正救了你一命啦!我的宝贝儿子怎么会才值一百两银子?” “那你刚才怎么又那么说?”陈康笑问。 “我只是觉得吧……你看那姑娘长得跟个仙女儿似的,咋就不会盘算啦?要是我啊,要嘛我就全收了,要么就啥都不收,做个人情又显得清高嘛。 诶,就算只收一样,我也得收这金步摇啊!这至少得值三百两银子啦,又值钱又不失身份。干嘛选那一百两银子?这既背着收了诊金的名儿,又落不了多少好处,反倒显得俗气。”陈妇人分析得头头是道。 “娘,俗!你这才叫真俗。收点东西还这么多道道。难怪我师父说世俗人要么为钱财所累,要么为虚荣所苦。清高,清高能当饭吃啊?人家是郎中,要靠这个生活的,银两花着不比那步摇拿去变卖方便吗?……不过这个芊荀姑娘……”陈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怎么了?”陈夫人问道。 “我觉得她这人吧,你别看她总是淡淡的笑着,但是却给人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来……就像是……就像是那天上的星星,美是美吧,却有着一种无法靠近的感觉……” “嗯,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这样觉得也……那看来你和她是没戏了。”成夫人撇着嘴摇摇头。 “啊?”陈康一愣才道:“戏什么啊戏啊?娘,你是不是想媳妇想疯了?” “哎呀儿子,老妈是为你着急不是?你是不是惦记上那楚姑娘了?我昨晚吃饭和她聊了一会,人家是官宦人家,父亲是礼部侍郎。你是江湖草莽,我看两家子也拧不到一块去。” 陈康无奈的翻了个大白眼:“娘,那您自个儿慢慢琢磨吧。”便逃也似的跑开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师叔来了 尹天成在房内练气完毕,负手踱到窗边,看这天地间已经是一片苍茫白色,他内功已经臻化,自是不畏寒暑,不过此时却自语道:“今日该是比往些天更冷了!” 关上窗户,走出房去,却见到楚佩瑶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尹大哥!”楚佩瑶笑吟吟叫道。 “楚姑娘,有事吗?”尹天成问。 “没大事。陈夫人说今日天冷,要送参汤过来,我想着要过来看你,就顺便给带过来了。” “我哪需得着这些?”尹天成笑道。 “需不需要也是陈夫人一番心意嘛~”说着端着进了房内,将汤盅放在桌上,“我刚才也喝了,味道很不错的,你还是过来尝一点吧!” 尹天成回到房内道:“那好,你先放着吧!” “好呀~”楚佩瑶笑着乖巧地站在旁边,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转动美丽的眼眸如突发兴致般地道:“楚大哥,现在离吃午饭时间还早啦,这外面下雪也没有玩处,不如等你喝了汤我们来下棋好不好?” “哦……我现在还不想喝,准备去镇集走走。”尹天成道。 “这么大的风雪,你去集市干什么啊?”楚佩瑶讶然道。 尹天成一笑:“这天气也不算坏,我去买点需用的东西。” “这样么,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还是别了……我现在得出去了!”尹天成道。 这话,无疑也是逐客令。 “那好吧!楚大哥可要早些回来。”楚佩瑶勉强一笑,郁郁走出房去。 尹天成跟着出来,带上房门,便径直向院外去了。 尹天成骑了马独自一人往镇上行去,陈庄主本要亲自陪同,被他婉言谢绝。 出来不到一刻钟,头上的斗笠便积了厚厚一层雪,轻轻用手指弹了弹,将雪粒子全部抖落下来,“这确实不是个出门的好天气!”尹天成笑道。 来到街上,这本该是大过年的热闹日子,却因这雪变得冷清,放眼望去也见不到几个人影。好在不少店铺为了赚到当年这最后一笔利高的银子,都还在营业。 正沿着街道看着商铺,却突闻一阵“啼嗒啼嗒”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寻声看去,见几个黄袍僧人从街头快马奔来。为首的那人大约五十几岁,胡须花白,神情庄严,那和尚目光在尹天成脸上匆匆一瞥,神色不改,一梭儿从他身边驰过。 “他们难道是少林寺的吗?这年三十儿的是要去哪里?” 尹天成有些奇怪,也未作多想,快步进了一家成衣店…… 陈康正在客厅和他爹叙话,一家丁匆忙前来禀报道:“老爷,门外来了几个大和尚,说是要找少爷。” “哦?”陈宗远微微诧异:“可是你的师兄弟来了?快去请进来吧。” 陈康一怔:“不会吧?他们都是和尚,哪里是随随便便出来串门的?我去看看。”说着起身跑出门外。 到了门口一见几人不由大吃一惊:“竟然是戒律堂首座明智师叔和他座下四大护法弟子!戒律堂的弟子出山都是惩治叛徒清理门户,这次是出了什么重大事故竟然让明智师叔亲自下山了?” 陈康心里惊疑,忙迎上前去行礼道:“师叔,几位师兄,你们怎么下山了?快快请到屋里去坐!” 明智面凝寒霜,四名武僧对他怒目圆瞪,明智一招手,四人一涌而上,陈康还愣在那里傻傻的就被几人按在了地上。 “师叔!这是为什么啊?”陈康如梦惊醒大叫道。旁边家丁一看情况不妙,慌忙扯着嗓子大喊:“老爷,老爷!不好了……”便奔去报信。 “孽障,快把东西交出来!随我回寺领罚!”明智目射冷光呵斥道。 陈康更是大骇:“师叔说的什么东西?领什么罚?” 按着他的一个武僧怒骂道:“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竟然敢杀害掌门师伯偷走火龙珠,还不快快交出来!”这人说得生气手上加力,只听得“咔嚓!”一声,陈康肩膀便被拧脱了臼。 陈康疼得一声闷哼。 陈宗远匆匆赶来,大叫道:“住手!你们这是干什么?” “阿里陀佛!”明智宣了一声佛号,冷冷道:“陈施主,陈康是你的儿子,但同时也是我们少林寺的弟子。他如今杀害恩师,盗取宝物,就这两条无论放到哪里,贫僧也有权处置他!” “我没有啊师叔!……你是说我师父他遇害了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陈康心中悲急,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四人拿着他几处大穴,稍微一动就痛彻骨髓。 惊闻此变,陈宗远吓得面色苍白,忙道:“大师!我儿子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们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事到如今还想抵赖?这是师父他老人家亲眼所见的事,铁证如山!”一武僧怒道。 “师兄说什么?师叔?是您亲眼看见的?……师叔!”陈康奋力挣扎,仰起头来怒视着那个他一直觉得公正严明,让他十分敬畏的长辈。 四个武僧压制着他也感到吃力,一人道:“师父,我看您干脆先废了他的武功。” 他们知道陈康受方丈亲传,易筋经里自解穴道的功法是全数教给他的,本门点穴方法决计是制不住他,所以也并不用点穴之法。 “我是冤枉的!”陈康大叫。 “谁敢!”陈宗远怒极,一步挡在明智身前:“谁敢废我儿子武功?他苦苦学艺八年,要是无凭无据就要废他,除非从我陈某人的尸体上踩过去!” 明智道:“陈施主,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而我佛慈悲,我寺虽不杀生,但却势必要废了他武功带回寺里终生监禁!”说完左手一探,便一招“分花拂柳”想把陈宗远扒开。 陈宗远却并不和他交手,向后退出一步摸出一柄短匕往脖子上一架,稍一用力,刀刃深入皮肤,血便顺着刀子滴,大喊道:“大师再向向一步……我陈某……陈某就自绝于此!” 他知道自己的武功绝对不是明智的对手,只好以死相要挟,心想少林僧人慈悲为怀,就算真的他们认定陈康是凶手,但是家人也是无辜,总不至于波及家人性命。 “爹!你干什么!”陈康急得大叫,挣扎着扭头看着明智:“师叔,你凭什么说我杀了师父?你为什么要诬赖我?”此时他满脸涨红,额上青筋鼓胀,双眼布满血丝,心中悲愤莫名。 突地,他一下想起下山前师父对他说的那一席话来,心念急转,对眼前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些判断。 ——那日,陈康的母亲来了少林寺,说要接他回家过年团聚,临行前,明静把他叫到禅房,对他说道: “徒儿,为师已把生平所学的武功全部教给了你,其中包括了非掌门同辈不能练习的我少林绝技,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康挠挠头呐呐地道:“弟子哪里知道,一直以来问师父您,您也不肯说。” 明静正色道:“那是因为师父以后的衣钵,可能只有由你来继承……” “什么?”陈康大吃一惊,“师父,您不是说真的吧?徒儿有什么资格……况且,徒儿不想做和尚啊!我爹娘也不会同意我当和尚!”陈康急道。 明静慈祥地笑道:“徒儿,你的命格特殊,只怕有些事情,不是你不乐意做就能不做的。人生在世,哪里是事事都能由得自己?你看我们少林寺,说是空门,但是其实只要还在这尘世上,就不可能真有不染尘的净土,就不能做到全不为命运所拘绊……这些事,你总有一天会明白……” “可是师父,弟子怎么可能做掌门?而且弟子真的不能做和尚的……” 陈康还想再说,明静便打断道:“徒儿,你现在不想,也许等你出去历练历练,就会改变了如今的想法,为师修为有限,不能尽知后事……但是,若是哪天为师有何不测,你切要记住为师今日对你的嘱托。” 陈康听得更是一惊:“师父,您不会无缘无故对弟子讲这一番话,师父是不是真的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陈康知道师父是修秘的高手,而且对命理推算也颇有研究,不知是不是算到要出什么祸事。 明静摸摸他的头温和地笑道:“徒儿,不要惊慌,为师只是说说罢了。况且,为师早已看淡生死,这一世的终点,却是下一世的起点……” 说到此,又长长叹了口气道:“只是自古看淡生死者亦不乏人,但是要说看破红尘诱惑的,却又能有几人?想我少林寺……”说到此便顿了没再说下去,只把话锋一转道: “你下山后,武义要勤加练习,不要疏懒荒废了!为师传授的几样绝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 陈康连连点头,听着师父的谆谆教诲,眼睛不由得有些发酸。 “好了,你赶快随你娘回去吧,也去看看外面的天高海阔……”明静说完便催他速速离去。 ……如今想来,师父当是事先洞察到自己可能会有劫难,所以在一年之内匆忙教授了我几样绝技,又放我下山避祸。他说少林寺也不是净土,而明智师叔竟然说是亲眼看见我杀害师父,难不成是他自己害了师父嫁祸给我? 章节目录 第37章 慈悲的大和尚 那明智见陈宗远以死相逼,目光扫了一下旁边的弟子,言道: “陈施主,你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也是在江湖上行走几十年的人,你儿子做出这样忤逆之事,你身为父亲不但不配合师门执法,还做出此等泼妇般的行为,就不怕天下人笑话吗?” 陈宗远本来身形魁梧,长着一圈子虬髯,现在却拿了个小刀子架在脖子上,看在外人眼里确实不成样子,听得明智此言不由老脸通红,但是为了儿子,什么脸面不脸面气节不气节的,那都不是什么事儿,只紧了紧匕首道: “大师,不是陈某不讲道理撒泼,而是陈某相信犬子绝对不会干出那样恶毒的事情来!若真是他干了,莫说是要废他武功,就算是取他性命我也没脸说半个不字。现在大师若要废他武功,也得当面拿个证据出来,不然只凭你的片面之词陈某确实不服!” 陈夫人此时哭着跑了出来,大叫着“我的儿啊……”就扑到陈康身边想要去拉开拘着他的武僧。可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妇人哪里有那本事,被其中一个武僧一伸手点了穴道摔在地上,一旁的丫头仆妇便在旁边哭喊起来,一时间陈家乱成一团几个武僧看着发愁,都拿眼看师父明智。 明智道:“好!看在陈施主爱子心切的份上,我就给你讲讲事情的原委,陈施主听过后若还无理取闹,就休怪贫僧不客气!”又转头冷冷看着陈康道: “现在我可以放你起来,但你若是想逃走,那可不要怪我出手无情!” 陈康恨恨地瞪着明智道:“师叔放心,我现在若是逃走,这个杀师的罪名不是就扣稳当了吗?” 站起身来拉着自己右臂一拧,“咔嚓”一声便把脱臼的肩膀复了位,就像拧的别人肩膀似的不见皱下眉头:“我也很想知道我是如何杀害师父,如何盗取了火龙珠的?” 明智轻蔑地睹了他一眼,看着陈宗远道: “一个月前,就是陈康下山的第二天晚上,我一人在后山运气练功。到了子时左右,听得有两人朝我这边飞快奔来,片刻就到了我的附近。接着听见我师兄的声音道: ‘孽徒,还不站住!’又听陈康的声音道:‘师父,您饶了徒儿,徒儿再也不敢了!’” 陈康听到这里,早已怒目圆睁,却是并不发作,看他如何讲下去。陈宗远听着一脸紧张,心里“咯噔咯噔”直地跳。 明智看看他二人,接着道:“我当时十分惊讶,要知道此时陈康早该在回老家的路上了,而我师兄向来疼爱他,这是出了什么事会这样呵斥啦?但我当时练气正在紧要关头,却没有办法收功过去察看。 只听我师兄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把火龙珠交还师父,今夜之事也就作罢了。’” 陈康听到此不由得冷哼一声,心道: “看来你和我师父几十年相处却并不了解他,若我真做出这样的事情,师父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们只知道他疼爱我,却不知道师父对我的过错从不会姑息纵容,而他也不会为了让我交出火龙珠而说谎诓我。” 那明智继续道:“我当时才知道,原来陈康去而复返是为了偷火龙珠,当时我心中还在暗暗兴庆,兴庆师兄及时发现才能保住我寺圣物。哪知却是……” 明智说到此,悲叹一声,转而怒目指着陈康道:“哪知道这个孽障!他竟然趁着交火龙珠的时候突下杀手,暗算掌门师兄! 我当时只听“砰”的一声响,随之听得我师兄一声惨叫,叫道:‘孽徒!你……你竟敢对为师下毒手……’我才知道大事不妙,想要强行收了功力,不料却一下经脉逆转,当时就受了内伤。 我强撑着朝他们立身的地方走去,可还没等我赶到,只见这畜生又挥出一掌拍向重伤的师兄……可怜我师兄……等我赶过去,他已经气绝生亡,陈康则逃之夭夭。但所幸我还是在师兄旁边捡到了这个……” 明智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物抛给陈宗远。 陈宗远接到手中一看,吓得双手微微颤抖。原来那是一块染血的玉佩,白色的方玉,中间是镂空的一个陈字,正是儿子陈康从小的随身之物。 “你胡说!”陈康大叫,一掌向明智胸口拍去。他再也无法忍受,这让他如同亲眼看到师父被人杀害的情景,想到他编出这样一个故事,杀害师父的人多半就是他!暴怒之下一出手竟然就是少林绝技“般若金刚掌”。 明智早有防备,右手架开来掌,一抓迅速抓向陈康右肋。这一抓有开碑裂石之力,正是少林绝技之一的“龙抓手”,陈康当然认得,自己也学过,但是自认火候达不到明智的程度。 陈康赶紧错开身子,就着他的手势低身一旋,趁机左掌拍向明智右边膝关节,明智冷笑一声道:“好个孽障!不但是偷了火龙珠,竟然还偷学了般若金刚掌!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狡赖!” 几个武僧听师父叫破,才认出是本门绝技,个个怒火中烧,大骂陈康是个贪心不足的禽兽。 陈康此时想,反正他们咬定自己是杀害师父的凶手,现在多一项偷学绝技的罪名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也不再顾虑别人怎么看自己,一心只想擒住明智,问出事情的真相。 然而明智到底功力比他高深,应敌经验又比他多出太多,几十招下来陈康越来越不敌。 “这个老贼!原来他故作大方放开我,就是等我和他拼命他好趁机杀了我!” 陈康心中暗暗咒骂,可惜现在自己不但不能为师父报仇,而且还可能要冤死在他手中为他顶罪,不由得又急又怒。如此一来功夫更加发挥不好,脚下稍稍一慢,只觉小腿传来剧痛,皮肉便被撕掉一块。 陈宗远大叫:“不准伤我孩儿!”便冲上去相助,被四个武僧一起拦下,只三两下便被点中穴道昏了过去。 陈康见着大急,稍一分神,明智又一抓抓向他肩胛骨,这一下下去这辈子可就废了,此时却再也避不过去…… “住手!” 突闻一个女子喝道。这声音不大,但是每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就像是有在耳边严厉的责令自己,明智不由自主的缓下了手势,被陈康趁机溜了过去。 明智寻声一看,旁边不知何时站了个十八九岁的女子。 芊荀走过来微微一笑道:“这位大师,这白日青天的,您这样带人明目张胆恃强行凶,还有没有王法?” 明智看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语气平静,但却有着一种让人不能忽视的威严。 明智道:“姑娘此言差矣,贫僧只是捉拿本门叛逆,并不是无故滋事。” 陈康没想到此时芊荀竟然会出来干涉,但想凭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拦得住这场别人蓄谋好的祸事,但心里对她的感激之情却是更甚。 芊荀道:“捉贼拿脏,大师既然说他偷走了贵寺火龙珠,那如今火龙珠可在他身上找出来了?如果没有赃物,只凭着他的这块玉佩和你的片面之词,就想取人性命了,那也未免太视人命如草芥!” “胡说八道!我师父一向慈悲为怀,刚才只是要废他武功,何时要取他性命了?”一个武僧愤愤说道。 芊荀道:“我看大师刚才一抓不但能废了他右肩,而以大师出手的劲道,连同震断心脉也是轻松得很。” 明智目光一凛,又即刻垂下眼帘。那武僧哼地冷声道:“他欺师灭祖没有人性,真要是死了……死了也不可惜……”说到最后,却自觉有违佛门修心宗旨,声音便小了下去。 明智道:“姑娘真是巧舌如簧!但就算没有找到火龙珠,他杀师之事也是不容抵赖!我废了他武功带回少林让他静思己过,总有一天他想明白了,就会说出火龙珠的下落。” 说完转首怒视陈康道:“你是自废武功还是要逼我出手!” “哈哈哈哈……”陈康仰头大笑,“让我自废武功任你宰割,真是做你的春秋大梦!”说着又拉开架势,等着明智进招。 芊荀看得微微皱眉,心想,这陈康也真是个倔性子,不趁着现在他们还没形成合围之时赶快逃走,还这在这里和他较什么劲啦?但是此刻却不能说破,让对方也有了提防,就再难逃走了。 “孽障!你还不知悔悟!”明智话声未落,已腾空跃起,一抓凌空而下迅猛至极。 陈康咬牙迎上前去,他明知不敌,但却想就算拼得一死也定要为师父报仇!此刻全然不顾性命,一套掌法招招走险。只可惜纵然如此,明智对这套掌法已太熟悉不过,都被他一一化解。 陈康见如此也全然伤不到他,不由得心急如焚,心中暗暗后悔:“我还是该逃走才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这样白白死了,自己沉冤不白不说,师父之仇如何报得?” 可现在却再难有脱身机会,心思一乱,左腿被明智扫中,一下摔出一丈多远。四个武僧立即奔过去把他按在地上。 “你们放开我!”陈康大叫着用力挣扎,怒骂:“明智,你这个卑鄙恶龊的王八蛋!” “砰!”一个武僧迎着腮帮子就给了他一拳:“叫你骂!”陈康顿时嘴角渗血,半个脸都肿了起来。 楚佩瑶此时恰好也出得院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吓得“啊!”的惊叫出声,双手蒙上了眼睛。 陈康知道自己现在一定面目狰狞丑陋不堪,下意识的把头撇开不让她看见。 章节目录 第38章 猝变 明智一步一步向着陈康走去,面上一副惋惜的神情:“可怜师兄在你身上耗费了八年的心血,我今日却不得已要尽数给他收回去了。” “明智!我陈康此生只要有一息尚存,也会找到证据,揭开你的真面目!我必然要把师父死时所受的痛苦加倍奉还!”陈康大叫,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明智的神情不改悲悯,但左边脸颊上的肌肉却抽动了几下,伸出二指,向陈康脊椎悬枢穴点去。 陈康面若死灰,知道从此穴用本门手法废去经脉,就再无练武的希望,但此时已无力回天反而不再挣扎,只死死盯着明智, 心道:“来吧!什么恶毒的手段都使出来!只要留我一口气在,我也永远不会放弃,不会放过你这个老东西!” 明智一指刚要触及陈康身体,惊觉一物已到自己右边太阳穴,大惊之下不及伤人赶紧向后飞退。 几个武僧眼前一晃,见一人影如闪电般到了身前,还没来得及反应,掌风就到了自己面门。几人赶紧撒手后退,一步跳开,地上的陈康便被来人提在手中。 明智赶紧扑上前去,一抓抓向来人背心,对方未等他抓力近身,头也不回一掌劈出,空气中顿时涌起一股强大的暗劲。 明智变抓为掌,硬接了一掌。掌力相触,顿觉对方力道如排山倒海直压心口,逼得他“蹬!蹬!蹬!”不住后退以卸掉力道。而那人此时提着陈康几个起落已没有了踪影。 明智一连退出十几步,放才稳住身形,但心中血气翻滚,为了不让自己在弟子面前颜面尽失,强憋住一口血气不吐。 “难道他说的那个人就是他?”明智虽然只看到来人的背影,但是这身法之快,掌力之强,是他生平仅见。 几个武僧一霎间被人从手中抢走了陈康,连对方的面目都还没有看得清楚,一时间有些发愣,好一会儿一个武僧才反应过来,呐呐地说了句:“师父,陈康被人救走了!”。 明智面色阴冷地瞪了他一眼道:“为师还看得见!……看来此人是他的同伙。这个孽障!我一定要昭告江湖,让这个败类和他的同党无立足之地!” 明智带着几人匆匆离去,陈家佣人把被点了穴的陈夫人和陈宗远扶进屋里,芊荀用金针刺血之法把他们救醒。 陈宗远醒来,料想儿子已被和尚们抓走,叫了声“康儿!”便要去追。芊荀忙拦住道:“方庄主,陈公子他被另外的人带走了。” 陈宗远一怔,随即面上露出欣喜之色:“是不是鹏二侠回来了?是他救走了康儿吗?”。 芊荀微微沉吟道:“此刻陈公子杀师的恶名是背上了……究竟是谁救走他的我也没看清楚。不过他在那样危险关头救走陈公子,应该是友非敌吧。” 一听芊荀这样说,陈宗远一颗心又悬了起,怕万一带走他的人居心叵测,说不准又是要打听那火龙珠的下落的。 陈宗远皱着眉不安的搓着手直嘀咕:“要是不是鹏二侠那又会是谁啦?” 陈夫人抽抽噎噎,只望着丈夫道:“老爷,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啊?” 芊荀本事顾及此刻尹天成和陈康公然扯上关系,怕以后遭武林人诽谤,见他们心中焦急,正想出言再暗示一下,无意间视线划过陈宗远眉心,见他印堂处竟然还是隐隐发黑,不禁暗自心惊: “这是怎么回事?今天竟然还有灾祸在后头?” 正此时,听得前院响起一阵阴恻恻怪笑,一个嘶哑的嗓音大声吼道:“陈庄主,还不出来迎客!” 陈宗远一听这声音,顿时竖起了一身汗毛,叫道:“不好!这好像是那西域双魔来了。夫人你快带芊荀姑娘他们逃命!”说着冲到墙角打打开一道暗阁,取出一对铜锤便向院子奔去。 --------------------------------------------------------------------------------------- 尹天成提着陈康奔出几里,在一个破庙中将他放了下来。 陈康逃出此劫,心中稍宽,笑道:“鹏二侠,你若再晚来一步,以后你可就麻烦大了。” 陈康挑眉一笑道:“哦?你成了废人只会是少林寺的和尚麻烦,他们得每日送饭送菜伺候着,我会有什么麻烦?” “是吗?”陈康找了个草墩坐下来,卷起裤管,露出小腿上血肉模糊的一大块伤痕。尹天成从怀中取了一个小药瓶抛过去,陈康一把接住,一边抹药一边道: “少林方丈明静大师,弘扬佛法广传善念,但却被人残忍暗杀,还将罪名嫁祸给他唯一弟子,将他一身武功尽数废去。这样的事,鹏二侠不遇到也就算了,要是偏巧偏遇到了,难道会不闻不问? 若是那样,这神鹏三侠义薄云天,惩奸除恶的名声却不知是怎么凭空得来的。而若是要查,那这样一宗看是铁证如山的案子,你查起来不是要废老大一番功夫,不是个大麻烦么?” “谁说一定就是嫁祸啦?万一你就是那样人面兽心杀了自己师父啦?”尹天成蹲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康,但目中精光灼灼,不放过此刻他面上的任何表情变化。 陈康不由露出一抹苦笑道:“也是……那你为何还要救我?没准儿,你现在已经被说成是我这人面兽心的败类的帮凶了。”陈康涂完药,把药瓶还给尹天成。 “我刚才远远见你被人擒住要废武功,没容我多想而已……”尹天成笑笑站起身来。 “哦……是这样?”陈康咧嘴一笑道:“那看来鹏二侠对我的印象还不坏。” 在事情还未弄清孰是孰非前而要做出抉择时,凭的就是对此人大致为人的判断。正如陈康所说,尹天成看他言行举止不像是心思深沉的狡诈之徒。 而少林寺,从那个追杀霍晴川的和尚来看,已经是被幽冥教染指了,这个明智也未必就是清白的。所以才在那时选折先救下陈康再说。 尹天成笑道:“你现在又一口一个鹏二侠的叫我,怎么,难不成有求于我?……是想我给你师父报仇?” 陈康道:“那倒不会,我只是突然觉得,这样叫你也挺顺口的。” 尹天成置之一笑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陈康道:“我怀疑明智就是杀害我师父的真凶,只可惜我现在没有证据。我要潜回少林,看还能不能查到蛛丝马迹。”接着陈康把这件事情的始末从头给尹天成详细说了一遍。 尹天成听完,觉得那明智确实可疑,如果去少林暗查,说不定还能查出里面谁是那个幽冥教二护法,到时再顺藤摸瓜,或许能摸出幽冥教的底细来。 于是,也把救霍晴川时遇到的事情大致讲了一下,陈康听得甚为震惊,恨不得马上就回少林去查个清楚。 “可是你一个人前去也太过危险,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最好还是不用此法。”尹天成道。 陈康道:“我是打定了主意了,大不了我剃了头发扮作和尚,只要不和他们走近了面照面,以我的武功和对寺中的了解,要躲上一月两月料想他们也不能发现我……若是真的被发现了我因此丧命,我也在所不惜! 尹天成沉吟片刻道:“我还是觉得不妥……你要是坚持要去,也先问问你爹,征得他的同意。” 陈康道:“可是给他说了怕是多半去不成的。” 他知道他爹疼他,肯能不会同意他去冒险,本是想瞒着的,但听尹天成如此说,却着难起来。无形之中,尹天成的话在他心中已经有了较重的分量。 尹天成见他垂头丧气,笑道:“好了!现在少林寺的人应该走远了,我们先回去再做打算吧。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得回头去牵马。” 陈康道:“你那马不要了算了,从我家重新挑一匹,虽算不上顶好的,但是好歹比你的那个强。” 尹天成回头道:“你就等会儿吧,就在那边不远。”便径自走出庙去。 刚才为了救陈康,他把马扔在了离此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可再回到这里,却没有了马的踪迹。马丢了也算了,可马上的包裹丢了却很是不舍,尹天成四下寻找起来。 尹天成刚走没多久,陈康便听到有一匹快马朝着这里奔来。 “是谁来了?” 陈康警觉地站起来,拖着不灵便的腿到门口偷偷观望。 这一看之下心里不由“咯噔”一跳,原来此时一条汉子骑着一匹棕色健马朝这边奔来,而那马上还横搭着一个女子,虽然看不到面目,但看那发饰衣服,却分明就是楚佩瑶。 “是个采花贼吗?也要到这庙里来歇脚?”陈康屏住呼吸,隐身在门后,想着自己现在腿上有伤,最好是等那人进来时一招制住。 马蹄声停在庙外,“踢嗒踢嗒”地慢悠悠转了几步,又听得那人喝一声“驾!”马儿长嘶一声又跑了起来。 “糟了!”陈康大急,飞身抢出庙外,向空中发出一声长啸给尹天成示警,便追了上去。 可他小腿有伤却是跑不快,不一会儿便离那人越来越远,正着急,斜地里看到一匹马儿正在不远处溜达吃草,不正是尹天成的那一匹马吗?陈康赶紧飞身骑上追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39章 两个强盗 尹天成远远听到一声长啸从小庙那边发出,料想是陈康有什么事情,赶紧赶了回来。 可等他赶回小庙,已经没有了陈康人影。 尹天成飞身站到旁边一棵大树上观望,才见到远方两个骑马的身影越去越远。后面一个是陈康,前面一个却依稀像是那西域双魔中的胖头陀。 “难道他们真从陈家抢了东西?……遭了!芊荀她们不知如何……”尹天成大急,赶紧向陈家庄赶去。 赶到陈府门前,首先入目的便是门口的一滩血迹和两个家丁的尸体。 “芊荀!”尹天成低吼一声冲进院去。 前院,也歪躺着两具家丁血淋淋的尸体,尹天成心越发往下沉。 “芊荀!”尹天成声音不由得有些发抖,脸色铁青向客厅奔去。 ——幸好,还没入厅,便见芊荀扶着门框探出身来,虚弱地叫了一声“尹公子……” 尹天成看到芊荀出现在眼前,刚才那强压着的惧此刻才释放出来,任由着心砰砰狂跳,脚步定在那里动作不得。 片刻后方才奔了过去问道:“你怎么样了?” 芊荀待要回答,但觉眼前景物一阵旋转,人便昏倒了下去。 尹天成赶忙拦腰接住,摸摸她的脉搏,竟然又和第一次初遇时那样子,如同还未长成的胎息之脉。 抱着芊荀到了她的房间,把她放在床上,虽然担心,但却也没有办法,所幸的是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推测她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心里才稍稍安定下来。 尹天成给她盖好被子,便又忙着去寻找庄里其他人。 走到一间厢房,听到轻微的呼吸声,推门而入,发现陈宗远和陈夫人俩整齐地平躺在地上,查看二人都是受了很重的刀伤,但是伤口上都已上了药,两人现在只是昏睡,已无大碍。 继续在庄内搜寻,除了又找到两具家仆的尸体外便没见到别的人,估计是趁乱逃了……这才短短半天时间不到,好好的一个陈宅就变了模样,宅内一片死寂,四周飘着血腥之气。 尹天成握着长剑的手收紧,指节嚓嚓着响,心中义愤填膺。 …… 原来,尹天成救走陈康不久,陈家就迎来了第二场劫难。 陈宗远听得前院声音,知道是西域双魔来了,忙一边吩咐夫人带芊荀她们逃走,一边跑到前院迎敌。 待他赶到前院一看,不由得怒火中烧,院中两个仆人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再看院中三人,其中两人果然是西域双魔,而另一个个子矮小,左边脸上两道新鲜的血痕,长了一对招风耳的男子却是没有见过。 陈宗远心中虽然大怒,但知道现在自己处于弱势,稍有不好就有灭门之祸,只好强压怒气,寒着脸道: “我陈某和几位素无交情,几位到我府上来做什么?” “嘿嘿!”那胖头陀怪笑一声道:“陈庄主怎么说毫无交情?几年前你我可是‘生死之交’啊……”那胖头陀说着别有深意地向旁边二人看了一眼,那二人便都哄笑起来。 陈宗远涨红着脸道:“陈某当日差点命丧在你手上,那是陈某无能。现在陈某早已经退出江湖,三位难不成来这里就是特意为了羞辱陈某一番不成?” 那瘦头陀将他那长刀杵在地上,支起那瘦得像是风吹大了都会刮跑的身子,扯着一脸贼笑道:“陈庄主哪里的话?我们哥儿俩就是提醒提醒陈庄主,不要忘了我们的‘旧交’。” 陈宗远敢怒不敢言,只道:“‘旧交’两字陈某当不起!几位直说吧,今日到府上是为何事?” 那胖头陀道:“陈庄主果然是个爽快人儿,既然如此,就请陈庄主把火龙珠交出来吧!免得等我们动手时弄乱了你这布置得好好的院子。” 陈宗远一听,心中更叫不妙,若是二人叫拿什么财物,大不了都随他们拿去,只要保得家里人口平安就好,现在却是让他交出火龙珠,这根本没有的东西怎么拿得出来? “几位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这火龙珠是在我陈某这里?这是根本就没有的事情!”陈宗远道。 “哼!” 那一直未开口的矮小男子鼻子冷哼一声道:“陈庄主骗谁啦?你儿子杀了少林方丈明静,偷走火龙珠的事情我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识相点就赶紧交出来!” 陈宗远听得此话大怒:“我儿子绝不会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你是什么人?为何如此污蔑我儿?” “嘿嘿!”那矮瘦男子干笑一声:“陈庄主在江湖上行走几十年,却不认得我‘妙手神偷’廖开么?” 陈宗远此时才一下想起此人来,心道:“什么‘妙手神偷’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不就是‘飞天鼠’廖开么?可能昨夜来的人就是他,而此人一直独来独往,不知为何会和西域双魔勾结在一起……” 于是故意道:“既然是鼎鼎大名的妙手神偷,陈某这家里哪里还能藏得住什么好东西?昨晚陈某家里有客暗访,就算有什么好东西也早就丢了。” 这言外之意,就是算有火龙珠,也被你昨晚偷走了。 廖开听得此言,收起了适才脸上那得意洋洋的笑容,冷脸道: “陈庄主,咱们打开窗户说亮话。昨晚在下确实到过府上,不过,嘿嘿……令郎好手段!拜他所赐,廖某挂了彩,在下自认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今日我邀得‘西域双雄’两位朋友过来,我等对火龙珠志在必得,陈庄主要是痛快点,自己拿出来,免得大家都多废拳脚!” 原来,昨晚廖开仗着自己轻功高强,便趁夜悄悄到此,想先偷听主家讲话以便查找火龙珠藏于何处。可他刚落在房顶上什么都还没听到,便听得暗器破瓦之声,本能的躲避却还是慢了,“暗器”擦脸而过,留下两道深深的血痕。 而他却并不知道伤他的只是两颗花生,还以为是陈康发的什么特制暗器。可就算如此他也被吓得不轻,当时还想:“看来那陈康是得了明静真传的,武功果然很高,此事只好就此作罢。” 不过贼不走空,他离开陈家之后却心中很是不甘,也无巧不巧,他回到镇上却恰好遇到了在此投宿的西域双魔,他知道二人武功高强,料想就凭那陈康一人,当不会是二人的对手,于是便试探着和这二人结盟。 这西域双魔听得是火龙珠,当时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他二人本出于佛门,虽然对佛法从来是学不进去,但是却知道这个火龙珠的威力。 于是双方一拍即合,双魔答应如果他消息是真,那么火龙珠归他兄弟二人,而陈家的金银财务则分一半给他。 这三人运气也真是好,正巧赶上明智他们离去,陈康和尹天成又都没在。 陈宗远暗想:“原来昨晚来人真就是这廖开,只是明智他们今日才到,而廖开却昨晚就来了家里,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啦?难不成这件事情早已在江湖上传播开了……” 陈宗远看起来是个粗矿的汉子,但确实粗中有细,他长年走镖和各类人物打交道,性格已磨炼得能屈能伸,此时一脸真诚地道: “几位,火龙珠的事情是别人嫁祸我儿子的!陈某这里真是没有什么火龙珠。我知道几位武功高强,我陈某今天认栽,只要几位不伤我家人,但凡这屋里有什么你们看得上眼的尽管取去,以后陈某定不会因为今日之事与各位寻仇。” “哈哈……”那廋头陀大笑,怒道:“姓陈的!你是在打发叫花子么?” 廖开道:“两位,咱们别和他废话,把他老婆儿子都抓起来,不交出火龙珠,咱们就一个一个都给他杀了!” 这廖开狡猾,看着说了这久的话却不见陈康出来,想来或许他正好没在家中,于是狐假虎威说话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那胖头转动王八眼,笑道:“说得不错!那廖兄在这里把他生擒了,我们哥俩进去把他的家眷擒来。” 陈宗远大急道:“你们还讲不讲点江湖规矩!我陈某这条命你们要就拿去,我家人都不是江湖中人,这和她们何干!” 可那三人却哪管这些,西域双魔“哈哈”狂笑着便向后厅闯去,陈宗远抡起铜锤赶去拦阻,却被廖开一双短刀留住。 芊荀知道陈宗远不是来人的对手,但是想到他们多是为了那火龙珠而来,只要拿不到东西,陈宗远暂时当无性命之忧,现在只需要带着陈夫人和楚佩瑶藏起来就好了。 于是忙对陈夫人道:“夫人,我们快叫上楚姑娘出去躲躲!” 陈夫人忙和她一起向后院跑去,两人到了楚佩瑶房间却没见人,便又分头去找。 原来,楚佩瑶听到前院喧闹,还以为是那些和尚去而复返了,便又去前面看看。刚走到厅口,正巧和那瘦头陀迎面碰上。 那瘦头陀一见楚佩瑶,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但随即又紧张的游目四顾。 他二人在江湖上为恶已久,知道“神鹏三侠”这几人专喜和他们这样的人作对,心中很是忌惮,于是上次天风阁散布尹天成二人画像时,他们便也设法弄到一张。 昨日在路上和尹天成匆匆一睹,便认出了他来。 他此刻见到楚佩瑶,又害怕尹天成在此。 楚佩瑶一看是瘦头陀,吓得一声尖叫,赶紧转身往回跑。 章节目录 第40章 犯戒 那瘦头陀身形一闪拦住她的去路,却是装着温和的笑脸说道:“姑娘别跑啊,我今日是特地来拜见鹏二侠的,他人在何处啊?” 楚佩瑶呵斥道:“你这人毫无礼数!既然是访客,就该在前厅候着才对,你跑到内院作甚?” “我只是想见故友情切……” “哼!胡说八道,你算是他什么朋友?别说他现在不在,就是在他也不会见你!” 那瘦头陀听她此言,哈哈大笑,出手迅速点了她的昏睡穴将她抱起。 陈夫人出来寻她正好看见,着急大喊道:“老爷快来啊!有贼人要掳走楚姑娘。” 那瘦头陀见她大叫,目中凶光暴射,“腾”地飞身扑来,陈夫人惊得大叫,知道此命休了。 刀光闪过,飞溅一片鲜血,陈夫人一下倒在地上,然而那瘦头陀却也如被雷噬,闷哼一声栽倒在地浑身抽搐。 因为正在他大刀楔入陈夫人身体的同时,芊荀正巧赶到,来不及多想,聚起才恢复的一点点灵力朝他一指遥遥点去。 也正因为她出手及时,那瘦头陀一刀之力并未发出多少,刀尖只捅进陈夫人肚子皮肉而未伤到脏腑,陈夫人其实只是被吓晕了过去。 陈宗远听到夫人叫喊,心中大急,心想自己夫妻今日死了也就算了,若是牵连了芊荀和楚姑娘该如何向尹天成交代? 情急之下拼着拿肩膀受了廖开一刀,趁机砸中廖开大腿一锤,抽身冲进内院。 而那胖头陀在偏厅胡乱找寻了一番也赶到内院,却见弟弟躺在地上抽搐,而当旁边还躺着楚佩瑶,一时心中大惊,暗道:“莫非尹天成在这里?可是为何却不见现身?” 来不及多想,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楚佩瑶抢在手中做个护身符。 陈宗远跑进来正好看到,也不顾自己武功低微,抡起铜锤向他砸去。 陈宗远锤还未到,胖头陀刀若闪电,已一刀捅向他胸口,幸好被他左手铜锤格挡一下,刀锋偏出几寸捅到左肋处,一阵剧痛便昏死过去。 芊荀躲在柱子后面发出一指之后,顿时五脏气息翻涌,冷汗迅速从毛孔渗了出来,想要再次施法却已经不能,只眼睁睁看着胖头陀夹着楚佩瑶跑出门去。 那廖开此时也追了过来,却正好撞见胖头陀抱了个女子逃也似的奔了出去,而那瘦头陀还躺在地上抽搐,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吓得赶紧往另一方向奔逃。 芊荀见陈宗远夫妇躺在血泊之中,再不施救就要命归黄泉了,只好强撑着身体,给他们上药。 傍边的瘦陀螺还在抽搐,一双眼睛似乎要鼓出眼眶来,他看着芊荀,奋力地想要抬起手来,但是手臂却不听使唤,只挪动了一个手指头不停的颤抖,喉咙里发着“咕咕”的声音。 芊荀知道他是想求她救他。她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一边继续给陈宗远夫妻上药,一边说道: “这是六丁阴火,可锻炼人的魂魄,所受之人在世上做了多少恶事就会受多少痛苦。你若是想要痛苦减少一些,就对你以往的恶行诚心忏悔吧。” 瘦头陀眼神变得绝望,眼前又浮现出师父临死前盘腿而坐的样子:“徒儿,莫再行恶!为师一死,你们以为再无人可以管制,但天道因果终有报应……” 慢慢的,瘦坨坨闭上了眼睛,两道泪水从眼角流出…… 芊荀正为自己惩治了这个恶徒而欣慰之时,却突地感到眉传来一阵抽痛,“啊……”她忍不住一声低吟,忙用手按住额头。 “遭了!我刚才犯戒了!”忙闭目凝神,视察体内仙脉情况,果然,运神之下觉得脉气已阻碍不通。 “遭了……没想到惩罚竟然来得这么快。”耳边不由又响起师父的告诫: “徒儿们,法术除了自保以外切不能伤害凡人!你们当视众人平等,无论善恶。要知道你们仙脉是内丹灵力所化形,此乃‘功法’所成,断凡心而存大爱所得气,此乃‘修心’所成。 若凡心不绝,则凡心气生而仙脉气死,此乃仙、人之殊途。一旦凡心生旺,你们将仙脉损毁法力尽失,多年修行功亏一篑!——此乃天道,道乱则法消,切记!切记!” “上一次仙脉受损严重,却意外的得到了灵石修补。这次虽然伤得轻,但若是没有其它助力,怕也不是三两月自己能修复得了的……” 想到此,芊荀颇有些懊恼刚才的冲动,但是又想自己如何能眼睁睁看着那贼人行凶而视若无睹? “哎……”芊荀悠悠叹息一声:“看来我的修为还是太浅薄了,能开通仙脉也真是纯属侥幸……师父,弟子心中好多疑惑未解,好想能真正见您一面,您,是否知道有我这样一个徒弟存在啦?” 为陈宗远夫妻上完药,又不能让他们在外面冻着,芊荀费力地将他们拖进厢房,再站起来时却头脑一阵昏眩倒在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间听到尹天成呼唤自己,便才又清醒了过来,慢慢走到前厅……而此时,那瘦头陀的尸体却已经化为了尘土。 …… “这看来是那西域双魔做的了。只是双魔二人作案从来都是一起出动,为何今天之只见那胖头陀?以陈康的武功要从胖头陀手中救下那楚姑娘,应该是没有问题……” 尹天成坐在芊荀床榻边,思索着今日的种种事情。 陈康骑着尹天成那马,一路向胖头陀追去。 可是到底别人马的脚力强过太多,虽然是驮着两个人,却也跑得飞快。陈康追了一阵,便慢慢看不到对方的身影。 好再他知道这条路是通向前面一个小镇,这样大冷的天,料想他不会选择往郊野跑,而应该会去镇上投店才对。 那胖头陀被陈康撵了一阵,心里恼怒,暗中咒骂:“这不知道又是哪个爱管闲事儿的鳖孙,老子若不是忌惮那鹏老二,非要回马过去宰了他不可!” 胖头陀甩掉了陈康来到镇集口,遛着马儿在镇口转了一会儿,却又一打马向镇外一条小道驰去。 不多会儿,便来到一户农家门口,胖头陀“啪啪”地拍响了门。 里面一老妇人的声音高兴地应道:“来了!来了!”开门一看,却见是一个胖粗粗长相丑陋的中年汉子,肩上还扛着一个姑娘,被吓了一跳:“你……你是谁啊?” 胖头陀恶声道:“老太婆,要想活命,就给我放老实点!”说着把门往内一推,连同着马一起牵着往院内闯去。 老太婆更加害怕了,在原地哆哆嗦嗦愣着,任由着胖头陀往屋里走去。 “快把门关上给老子滚过来!”胖头陀回头大声喊道。 这老太婆心知是遇到了恶人,想逃吧,可看着他背上那沉甸甸大长刀却没有勇气,只好老老实实地跟过去。 胖头陀把楚佩瑶放在床上,瞅了一眼在门口战战兢兢的老太婆:“你家别的人啦?给大爷说实话!” “家里就我和我老伴俩,他……他去市集置办些过年的东西。”老太婆回道。 胖头陀满意地点点头:“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快点给大爷都弄些来……不准告诉别人大爷我在这里……还有,别他妈想逃啊!” 胖头陀说完“嗖”地掷出一把飞刀,“哐!”的一声深深钉在老太婆手扶着的门框上,吓得老太婆差点跌到地上去,忙点头哈腰地道:“好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 胖头陀看着老太婆被他吓成这样子,一脸得意地“嘿嘿”乐着。转身坐到床边,看着床上昏睡的楚佩瑶,兴奋得搓着自己那双肥手,就想去摸楚佩瑶的小脸。 但手伸了一半又缩了回来,心想:“这姑娘这么水灵,不知道是那鹏老二什么人啦?不会是他心上人吧?要真是的话,那老子今天要是干了这事儿,怕是天涯海角他也会追着老子不放了。” 但是转念又想:“反正老子掳也掳了,就不干这事,这梁子也不会就此揭过,老子今天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嘿嘿……要是江湖上知道鹏老二的女人被老子睡了,老子也是大大的出了风头!” 想到这儿,胖头陀脸上泛起淫笑,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红色小药丸,塞入楚佩瑶口里。估算着等他吃饱了饭,这药力便行开了,不由得兴奋得一双王八小眼咕咕发亮。 这农家也就三间小草屋,一厨,一厅,一卧。这胖头陀也是一流的武功高手,虽然坐在卧室,但这三间房屋里的动静都逃不出他的掌握。 胖头陀站到门口,对着厨房嚷道: “死老婆子还在磨蹭什么啦?给大爷快些!再不弄来我要了你老命!” 厨房里老婆子连连说道:“就好了,就好了!”过了一会,便端来了一大碗鸡蛋面。 胖头陀接过面来,脸上现露出阴笑,一掌劈向那老太婆头顶。可怜的老太婆,连叫也没能叫出来一声便立刻便一命呜呼了。 此时已经半下午了,胖头陀早就饿了,但是他却是个谨慎的人,端了面仔细查看一番,方才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一会儿吃了个底朝天,才一抹嘴把碗筷一起往院里一丢了事。 章节目录 第41章 来得及时 过了一会,楚佩瑶脸色慢慢变得潮红起来,扭了扭身子,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楚佩瑶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身体燥热,脑子也迷迷糊糊,看着身边似乎坐了一个男子,却看不清楚模样。 她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一些,再凑近一些,这个男人的眉眼便慢慢清楚起来:“是尹大哥!”楚佩瑶娇羞地柔柔叫出一声:“你怎么来我房间了?”说着便无力地倒在他怀里。 她感到尹天成的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火热的唇在她脸上、项间亲吻着。她闭上眼睛痴痴地喃呢: “尹大哥……尹大哥……我好喜欢你……”说着也帮着他把自己衣襟扯开。胖头陀*火中烧,把楚佩瑶上半身衣衫都褪去了,忙也三下两下去脱自己衣服…… 且说陈康赶到镇上,沿街打听却都没有人说见过像胖头陀这样的人。找到了镇上唯一一家旅店,无论掌柜还是客人,都还说没有见过,此时才不由得心里开始发起慌来。 “这来怎么办?”陈康骑着马从街头找到街尾,又从街尾找到街头,仓惶四望,没有了主意…… 尹天成见芊荀还未醒,轻轻摸摸她的额头,发现一片冰凉。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她的一双柔夷,发现也是冰冷如雪。 “怎么会这样?”尹天成心里又有些慌了。上次在道观她虽然昏迷,但是却并不冰冷如雪,和这次情况显然不同。 尹天成当然不知道,上次芊荀昏倒只是睡过去了,其实是身体吸了他灵石的灵力在进行自我修复。而这次却是真的虚脱昏倒了。 尹天成想,至少得让她身子先暖和起来才行,于是将内力化作热气,源源不通过她双手传到全身。 芊荀身体慢慢暖和起来,终于恢复了些力气,慢慢睁开眼来,看到尹天成将自己双手握在掌中,脸上即刻浮起一抹红晕,忙将手抽了出来。 尹天成喜道:“你终于醒了!” 芊荀“嗯”了一声,忙想挣扎着坐起身来。尹天成忙一手握住她手腕,一手去扶她的肩。 芊荀更有些慌乱了,忙道:“尹公子不必……我……我自己可以。” 尹天成笑得温和:“你可以什么?没有力气就不要强撑着。”坚持扶着她坐好了,又担忧地问道: “你怎么又昏倒了?是被那西域双魔打伤了吗?不过我刚才给你诊脉,你的情况也不像是受了内伤啊。” 芊荀轻轻摇摇头:“我未和他们碰面,我昏倒是……是从小有一种怪病,偶尔发作便会如此。” “你医术这么高明,也没有办法根治吗?”尹天成看着她,眼神无限怜惜。 “没什么大碍,我正在想法子根除。” 尹天成剑眉皱到一堆:“你这样的身体,还要走南闯北……我刚才给你取暖,内力输入,发现你体内没有自己的内劲真气,你不会是没有修炼过内功吧?” “我……家师以医术见长,武功上,只是练些普通拳脚之术。” “你怎么如此大胆?这样还敢独自在江湖上行走!”尹天成心中莫名地生气起来。 “你不用担心,我能在江湖上行走,自然还有别的法子可以自保的!”芊荀道。 “那是什么法子?”尹天成定定地看着她,目光灼灼地追问道。 “哦!对了,尹公子,楚姑娘呢?”芊荀似突地想起,岔开了话题。 尹天成想到此也不无担忧:“陈康追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芊荀低头,皱眉不语,一时两人沉默。 片刻后,尹天成道:“现在我们担心也是没用,你先休息下吧,这陈家被这么一闹,午饭也没能吃上,现在都快天黑了,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你还会做吃的么?”芊荀不由微微吃惊。 尹天成牵起一抹笑容:“一个人在外面久了,多少也会做些吃的。陈家别的下人可能趁乱跑出去避祸了,你只能将就点了,等我一会儿。”说着向门外走去。 芊荀起了一卦,推算到楚佩瑶处境危险,心中很是不安,同为女子,怎忍心见她遭此悲惨之事。 要是能给陈康报个信,让他知道她的所在就好了,可是自己却一点法力都使不出来,突地便又想起了尹天成的手链来…… 尹天成正厨房忙活,见芊荀走了进来。 “你怎么过来了?是怕我做不熟吗?”尹天成好整以暇,边将切好的萝卜装进盘子里,边笑着问她。 “不是,我是……刚才见着你手上的链子觉得很特别,想借来看看。”芊荀道。 尹天成看看手腕,露出温和的笑容:“是吧?这是我从小就带在身上的……只是这样黑漆漆的石头珠子,女孩家也会喜欢吗?” 说着解开绳结,将它递给芊荀。 “是吗?这样的链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市场上应该没有卖的吧?”芊荀接了过来,随口问道。 “嗯,可能没有吧。听我父亲说,我出生的时候正巧逢遇星陨,而且陨石正好都掉在我家院子里。爹觉得这是一种缘分,将它们都收集起来,却也每一颗都一模一样,便给我做成了这个链子。” “竟有这样巧合的事?”芊荀微感吃惊,不过此时也无暇多想,只笑笑道:“那我借去玩赏一会儿,待会儿还你。”便转身出去。 “你若是喜欢,留着就是了!”尹天成望着她背影道。 芊荀脚步微滞一下,也不回话,径直走了。 芊荀回到房中,将手链翻来覆去观看,“当日在庙中明明感到那么强大的灵力,可为什么我就吸取了那么一丁点,它就变成了这样子?” 将它捧在手上,闭目凝神,用念吸引……只可惜,这石珠毫无变化,灵光半点不现。 “怎么会这样呢?”芊荀不由沮丧。 “快没时间了,怎么办?”心中不由焦急,突地脑子灵光一闪,“也许可以这样……” 想到就做,芊荀从中指挤出一滴鲜血,滴在其中一颗石珠上,闭目诚心发出了祝愿。 瞬间,那颗石珠生出一片华光,一个绿点从石珠飞出,片刻变作一只通体翠绿的小鸟神采奕奕地站在了桌子上。 “真的成功了!”芊荀欣喜,轻轻捧起它,摸摸它华亮亮的羽毛,含笑道:“去吧!” 且说陈康正急得没有主意的时候,却突地空中飞来一只小鸟,对着他“叽叽喳喳”叫过不停。陈康看这鸟儿样子,通体翠绿,如同绿得发光,见它望着自己啼鸣,心中大奇: “这小鸟怎么不怕人的?对着我叫什么呢?……你难道要和我说什么吗?”陈康有些傻愣愣地问它道。 那鸟儿似乎听懂了他说话,竟对着他直点头。 “你真能听懂啊?”陈康不由眼睛睁得浑圆,“那你想做什么?……你该不会能帮我找到楚姑娘?” 那鸟儿又点点头,然后飞过去啄啄他的衣袖,便朝一边飞去,飞出不远又回头对着他叫。 陈康心中大喜,想起师父曾今说过,有的动物吸收了天地灵气而变得很有灵性,没想到今天自己能碰上这样一只,再也不在犹豫,打马跟它奔去。 跟着跑出不远,来到一户农家院前,小翠鸟飞了进去。陈康察觉到危险的气息,悄悄施展轻功飞入院内。 进到院中,便听到一间小屋里有动静,陈康小心凑近那没有关好的门边一看,不由得满脸涨得通红。大喊一声:“畜生该死!”飞身进去一掌向着那胖头陀背心打去。 胖头陀正忙活着脱自己衣服,被陈康一吼,*火中烧的头脑顿时清醒大半,赶紧转身一掌迎了上去。 陈康盛怒之下使足十层功力,胖头陀硬接他一掌被震退几步扶住墙壁方才站稳,心中一惊,知道是遇上了劲敌,马上飞起一脚踢起凳子直击陈康面门,陈康挥掌把凳子拍得四碎散开,而那胖头陀趁机已操起放在床边的大刀,迅速向他袭去。 陈康虽然小腿受伤,腿脚上动作不大灵便,但他学的是少林正宗内功心法,又正年轻气足,却比那好色多淫的胖头陀内力高出一筹,而般若金刚掌的威力更是非同平常,这胖头陀和他交手几十招便应付吃力。 胖头陀见他长得四方脸,眉眼和那陈宗远十分相似,料想难道此人就是廖开说的明静之徒陈康? 胖头陀老奸巨猾,眼看继续下去非得落败,心中生出个计较,“嘿嘿”奸笑道:“小王八蛋,你一路撵着你大爷不放,不就是看上这妞了么?可惜你来晚了,这妞已经被老子尝了鲜!这味道……可真他妈的不错!” 陈康听得气急,怒道:“胖头陀,你这狗杂碎!小爷我今天就新账旧账和你一起算!”陈康现在看清了那胖头陀的长相,已判断出了他的身份。 胖头陀哈哈大笑骂道:“就凭你这乳臭未干的小王八蛋?你爹当年还差点被老子打出屎来,爬在地上磕头求饶……” “放你娘的屁!你这狗嘴就说不出一句人话来!小爷今天不把你毙于掌下就不姓陈!” 章节目录 第42章 好个厉害的老头儿! 陈康听他出言羞辱父亲,心里更加怒火中烧。 本来他要是沉着冷静地再走上几十招,这胖头陀非要落败不可,可他偏偏被这盘头陀的话一激便急于求胜,恨不得立即把对方劈于掌下。 这心里发急反倒出错,一招出掌用力过度使得脚下露出破绽。 这胖头陀是几十年刀尖上打滚过来的,见陈康下盘露出一点空隙哪里会放过,马上一脚提向他膝关节。 陈康这条腿受伤本不灵便,只好借另一条腿用力跳起避开,那胖头陀不等他落地跟着刀一旋便又削他脚裸,陈康只好脚尖在他刀背一点,借力又向上拔起几尺。 这一跳,出门的路便被让了出来,胖头陀飞身抢出门外逃之夭夭。 陈康腿不灵便,知道已追他不上,只气得留在屋里破口大骂。 楚佩瑶还是昏昏蒙蒙的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只觉得刚才尹天成不知怎么突然走开了,她想要抓住他,却是手脚软绵无力,现在浑身燥热难当,便一边喃喃着: “回来,回来,你要去哪里……”一边脱起自己下半截衣衫来,不过她此刻手上没劲,扯了半天也没撤开复杂的衣裙。 陈康赶过来,赶紧用被子把她身子盖住,心道:“这是给她吃了什么迷药么?该怎么才能救醒她来?” 被子往楚佩瑶身上一捂,楚佩瑶更觉闷热难受,又伸手去推开,陈康又她捂回去。 楚佩瑶在被子里挣扎扭动着身子,雪白的香肩玉臂不时挣出被子,红艳艳的脸上泛着层薄薄的香汗,娇嫩的红唇轻轻喃呢,看得陈康心里“砰砰”直跳。 他正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年纪,十四岁便上了少林没有接触过什么年轻女子,而如今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一颗怀春的少年心便有些心荡神驰,慢慢把持不住自己。 于是便想:“我只需揭开被子悄悄看看,她应该也不会知道。”便慢慢地把盖在楚佩瑶身上的被子往下移,刚露出肩来,范佩瑶便伸出手臂来抱着他的手,轻轻叫道:“尹大哥,你回来了么?” 陈康顿时手上一抖清醒过来,忙把手从她怀中抽出,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脸上,骂道: “我这是在干什么啦?怎么能做出这种下作事情来!还他妈想着以后行侠江湖啦,就这副德行也配!” 陈康心中一阵羞愧,马上从床边退开几步,但那楚佩瑶此刻却挣扎着要坐起来,陈康不得不又去把被子给她捂住。 “尹大哥……尹大哥……”楚佩瑶又开始喃呢。 陈康已经冷静下来,定了心神,便不会再受诱惑,此刻却是不再起一点情欲。心想:“这来怎么办啦?要怎么才能把她弄回去啦?她这样子要是点了穴道怕会逼成内伤。” 正在踌躇间,突听门外一老者一声哀嚎,跟着眼前人影一闪,拳风已近面门。 陈康一惊,马上侧身避开,对方第二拳接踵而至,直击他小腹,陈康逼得又后退两步,而第三拳如影随形袭向他左肩,陈康再一闪身,拳风擦肩而过,冽得肌肉生疼。 这三招快若闪电,竟然打得他连退三次都没能还击一招,陈康大惊,一边叫道:“前辈,你打我做什么?” 那老头见三招居然都没能伤到陈康,也是吃惊,停住了身形。只见他面色铁青,双目环睁欲裂,暴怒喝道: “天杀的狗东西,你是何人?我老伴和你何冤何仇,你竟然对她下此毒手!” 此言一出,陈康才想起刚才在门边看到的那个老婆婆的尸体,他当时见楚佩瑶情况危急,也没有去理会,此时这老者一问方才想起,回道: “前辈,老婆婆不是我杀的,一定是那个胖头陀干的!我在这里也是为了救人而来。” 老者此刻方才环视房间,见打斗的痕迹明显,床上还躺着个大姑娘。再看看陈康,五官端正,说话举止也中规中矩,似乎信了几分,又问道: “那你是何人?那胖头陀又是谁,长什么模样?” 陈康道:“晚辈是前面柏香城附近人家,姓陈名康。”接着又把那胖头陀的模样描述一遍。 那老者听完一掌劈在墙壁上,半边墙壁轰然倒塌,怒吼道:“那他人在哪里?叫他出来!”。 陈康看他那近乎疯狂的模样,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被……被他跑掉了!” “跑了?”那老者看着陈康,眼睛直愣愣的:“你故意把他放跑的?” “不是!不是!”陈康忙忙摆手:“我怎么会故意放跑他?我还恨不得杀了他啦!” 老者瞪着陈康,眼神变得有些散乱,一步一步向他逼近过来道: “你骗我!你骗我……你准是看打不过我了,编了套谎话来骗我!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为我老伴报仇不可!” 说到最后,眼神越加变得迷乱凶狠,发疯般一拳向陈康打去。 但这拳劲道虽然还是很大,巧妙却不如刚才。加上此时陈康已经有了防备,应对起来也就容易不少。 陈康以一套龙抓手和老者对招,一边解释道:“老前辈,真的不是我干的,您今天杀了我,也是错杀了好人!” 那老者此时眼神涣散迷乱,一边狂攻一边吼叫道:“谁是好人?他罪大恶极!杀他一人可以救无数人,我没有错!一定是你在师父面前嚼舌挑唆……” “前辈,您在说什么?我什么在师父面前嚼舌了?”陈康听得糊里糊涂,一边发问一边招架。 好在此时这老者出拳虽然劲力浑厚,但是却全失了刚才的巧妙和变化,威力大不如前,陈康可以和他占成平手。 但交手几十招后,陈康心中却惊讶不已,因为此人的拳法此时招招走实,撇去了那些灵巧变化的掩饰,却是很像少林的伏虎拳。 以快打快,一转眼就又是几十招过去,那老者伤不了陈康,此刻暴跳如雷,说道: “好好好!师父果然偏心,将这绝技传授给你了!哼哼!你以为凭这个就想做掌门……” “前辈你……”陈康住了口,他发现这老者好像是神经受了刺激,胡言乱语有些疯癫了,现在和他理论那是对牛弹琴。 “今天是解释不清楚了,现在只有先脱身要紧。”陈康拿定主意。 可是二人现在实力旗鼓相,都在全力对搏,谁也控制不住局势。胜败可能只在一招一式之间,可能是受点小伤,也可能伤到致命,谁都难以把握。 “这个老者,可能是突然间痛失爱侣又找不到凶手报仇,满心的怒气无处发泄,以至于一时心智迷乱,若是此时伤了他的性命,那实在心里难安,但若是有意相让,自己也许顷刻便要丧命在他手上。”一时心中焦急万分。 正是想不出法子脱身的时候,陈康目光一瞥,正好看见那只翠鸟站在门口,脑子一下生出一个计较,大叫道:“老前辈快看,那老婆婆变成翠鸟了!” 老者突然听到他这样一叫,真的停了攻击,喊了声:“老婆子……”便转头看去。 老头子可能从来没见过这样特别的鸟儿,通身的翠绿泛着盈盈的光泽,一双圆圆的小眼睛灵动得似乎可以看出它的喜怒来。 此时那鸟儿见老者盯着它,似乎被看得害怕了,吓得“叽喳”一声惊啼,拍着翅膀就外往外飞去。 那老者却似乎要看个清楚是不是自己老伴变的,大叫着:“别走!别走!”飞身追了出去。 陈康此时赶紧一把抱起床上的楚佩瑶跑了出去,奔到门口骑上马,不敢有丝毫停留,一拍马屁股逃得飞快。跑出几里,见老者没有追来,才放心了下来。 见楚佩瑶此刻药效已过陷入了昏睡,方才停下来给她胡乱整理了衣衫。 但带她逃走时太慌忙,她的袄子没有拿出来,此刻见她穿得单薄,这寒风吹得呼呼直响,担心她冻着了,想起刚才在马上挂着的布囊摸起来软软乎乎的,里面是装的什么啦? 陈康一手扶着楚佩瑶,一手扯开布囊,一件柔柔的月白色锦面羊绒里的斗篷便被扯了出来。陈康一看,心想这到正能派上用场。 刚要给楚佩瑶披到身上,却目光一划,内里一角一个淡蓝色的绣字落在了眼底——“荨”。 陈康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尹天成一大早去镇上是为了给芊荀买斗篷的。 “呵……”陈康惊得咋舌,“真看不出来啊,他竟然这么细心,还让人给现绣了字,我这样把它给了楚佩瑶用,他心里怕是会有一百个不爽吧?” 于是又重新把它装了回去,一边把自己身上的皮袄给脱了下来套在她身上,一边摇摇头道: “傻姑娘啊,人家心里有人了,你偏要做那入水的落花干什么啦?” 陈康一路催马疾驰,心里开始忐忑不安起来,现在想起,那胖头陀既然把楚佩瑶掳到了这里,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了,只可惜没能抓住那魔头。 到了门口,见院门打开,却不像平时一样有家丁看守,心里一慌,大叫一声:“爹!”抱着楚佩瑶就往内跑去。 章节目录 第43章 关心 刚进门,便见尹天成站到了自己面前:“他们都受了伤,不过多亏了芊荀,现在都没有生命危险了。” 陈康听着一颗提到了嗓子眼的心才落了下来,喜道:“幸好!幸好!”又看着怀中的楚佩瑶道:“他被那胖头陀下了药,幸亏我去得及时,我先送她去房里。” 说着抱了楚佩瑶快步往内院走去,走出几步,忽又回转头来对尹天成咧嘴一笑:“芊荀姑娘的斗篷还在马上啦……” 芊荀站在窗边,窗外的几株寒梅开得正好,暗香从窗口透到屋内弥漫开来。不过她无心体会此时的妙境,心中为自己的伤势发愁,又为小翠鸟的一去不返而觉得奇怪。 “它是我的血脉所化,当能与我心意想通,为何却一去不返了啦?” “芊荀。”尹天成含笑走了进来。 芊荀转过身来:“尹公子。” “你站在哪里做什么啦?窗边风大,小心着了凉。” 尹天成走过去,抖开怀中的斗篷给她披上,又慢慢给她系好带子。 两人如此接近,芊荀已能闻到他身上那慢慢变得熟悉的独特的男子气息,此刻只低着头,苍白的小脸生出一抹红晕: “你今天买的么?……只是我,我用不着的……” “是不喜欢吗?……我挑的不好?”尹天成手微微一僵,眼底划过一瞬失落。 芊荀看在眼里,便不忍再说出拒绝的话来,只慢慢说一句: “你挑得很好,只是我怎么好平白无故收你的东西?”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只是一件不值钱的斗篷而已,有什么受不起?只怕买得不好,你不喜欢……”尹天成看着她,目光如温柔的泉水。 芊荀和他的目光一接触,便即刻移开眼去,往旁边走开几步,方道: “那只是举手之劳,你何必一直记挂……如今,那就多谢你的盛情了。” 尹天成见她愿意收下,笑意便在眼底荡开,少顷问道: “接下来,你如何打算呢?我看你这次病得厉害,是就留在陈家修养一段时间吗?” “我……我没有什么大碍,我想尽快去昭华山采药。”芊荀道。 其实她是要找个地脉丰盈,具有灵气之地养伤。当然,最好的地方是她修炼的碧洛岛,但是那里隔山隔海,现在根本就回不去,附近的就只有昭化山可选了。 “昭华山?此山东起佩州庐郡,西至苍州巴耳……那么说来我们可以同行啊!我们要去佩州丹垟。”尹天成言语中隐不住欣喜。 芊荀微微沉吟:“只是……如是同行,这一路上怕是要给你添麻烦了。” 她现在已经和平凡柔弱女子一样,去那么远的地方,若是没人护佑,怕难以安全抵达。 “这有什么关系?你看你在这里调养两日,然后我们乘马车前往就是。” 芊荀道:“如此也好,那就多谢照拂了……对了,陈公子和楚姑娘他们回来了吗?” 尹天成道:“刚回来。” “那我去看一下楚姑娘……” “她无大碍,你先吃点东西才去吧,我这就去拿!”尹天成心中雀跃,快步向厨房走去。 不一会儿,便端来一钵粥和两盘素菜摆在小桌上。 “我就只会做些简单的。”尹天成笑笑道。 芊荀也是真饿了,都快晚上了,午饭都还没吃过,便也不再客气,两人一起坐到桌边吃了起来。 “吃得惯吗?”尹天成侧头看着她问道。 芊荀莞尔:“很是清爽可口。” 尹天成扬起唇角,笑得几分得意…… 半夜里,陈宗远夫妇伤势好了很多,醒了过来。二人劫后余生,对尹天成和芊荀的感激之情那是难以复加。 陈康又去附近村子招回了家佣,陈家一切恢复如常自是不在话下。 楚佩瑶在芊荀施药后,到了半夜也醒转过来。 慢慢拥着被子坐起,看到自己已经回到了陈家。 回想着被人掳走之后,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场绮丽的梦,虽然已经想不清楚,但是却记得好像尹天成亲吻了自己,想到此又是羞臊又是甜蜜。 “可惜那只是梦而已……”楚佩瑶幽幽叹息。 “不过……我又是怎么回到陈家的啦?……是尹大哥救我回来的!”楚佩瑶心如鹿撞,慢慢地解开自己衣服,果然看到肩上留着红痕。 “他……他真的如此对我……”泪水滚落出来,一时心中委屈,却又忍不住高兴: “他明明也是喜欢我的,为何平日里对我这般冷淡,我要找他问清楚!” 楚佩瑶翻身起来,见窗外灯火通明,时有仆人在院中经过,想来是陈家在做清理修整。对着镜子梳理一番,便欲去找尹天成。 刚打开门,却正好陈康端了饭菜到了门口,笑道: “你果然醒了?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给你送点吃的过来。” “怎么是你亲自来的?”楚佩瑶笑道。 陈康干笑两声:“家里几个下人都在忙活儿,就我一个是闲人,你快趁热吃些吧。”说着端了托盘挤进屋去,把饭菜摆到小桌上。 楚佩瑶道:“我还不饿……尹大哥也还没睡么?” “一整天没吃东西还说不饿,就算要去找你的尹大哥也先吃饱了再去吧!”陈康道。 楚佩瑶闻着饭菜的香味,肚子不由自己住地咕噜噜叫起来,忙尴尬地捂着肚子。 陈康咧嘴一笑道:“你看,肚子都说你在说谎勒!” 楚佩瑶不禁掩口娇笑道:“那好吧!谢谢陈公子了。”说着坐了过去吃起来。 陈康却是没走,托着腮帮子歪着头在对面坐了。 楚佩瑶吃了几口,一愣问道:“陈公子,你没事儿忙了么?” 陈康道:“有啊……不就是等你吃完了收碗么?” 楚佩瑶心情正好,“嘻嘻”一笑也不介意,高高兴兴地吃起饭菜来。 吃匆匆吃了几口垫了肚子,便站起身来道:“那有劳陈公子拿走一下了,我去看看尹大哥。”说着便兴冲冲往门口走去。 “楚姑娘!”陈康叫住她,几步赶过去。 楚佩瑶回过身来,笑问道:“还有什么事?” 陈康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事来,拈在手里递到她跟前:“你的耳环,落我这里了……” 楚佩瑶愣愣地接过来:“怎么在你那儿?” 楚佩瑶醒来的时候发现少了一只耳环,但也没放在心上。 陈康道:“我救你回来的时候落我身上了。” “是你救我回来的?”楚佩瑶一听,顿时觉得一盆凉水迎面泼了下来。 “是啊……你以为是谁?”陈康回道。 “那你……你对我干了什么?”楚佩瑶顿时羞怒,一巴掌便向陈康脸颊扇去。 可是陈康是何等人,她怎么打得到他? 手腕又被陈康扣住:“你这人怎么恩将仇报啊?要不是我,你早就被那……” 陈康也有些生气,但却是不忍心说出让她伤心的话,只松开她的手没往下说。 “那不是你……是他?” 楚佩瑶听他如此说来,稍微一想顿时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心里委屈、羞愤、失望一起涌了上来,眼睛一红,泪珠儿扑噗扑噗滚了出来。 陈康见着手足无措,忙道: “楚姑娘,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是……我是说其实什么事儿都还没有发生……” 楚佩瑶不听,掩面哭着跑出房去。 陈康不放心,赶紧跟着她追了出去。 楚佩瑶跑到小亭边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陈康还跟在身后,转身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那你跑什么?”陈康道。 “我跑不跑关你什么事来的?”楚佩瑶双目含泪,看起来更是楚楚可怜。 陈康掏出手绢递给她,嘀咕道:“我……我不是担心你想不开么?” 楚佩瑶接了过来,低头道:“你真会担心我么?” “当然了……”陈康红着脸,挠了挠头: “也不光是我担心你,尹天成和芊荀也挺关心你的,你昏睡的时候他们来看过你,芊荀姑娘还给你解了毒。” 楚佩瑶不悦道:“谁要她解毒的!” “人家芊荀姑娘也是为你好,你怎么不懂领情。我听她说,这种迷药可不是一般的迷药,对身体伤害是很大的……” “哼!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这么听她的就去陪她去,来这里看我干什么?”楚佩瑶背过身去,又抹起眼泪来。 陈康见她又难过了,暗骂自己不该现在这个时候给她说这个,忙走过去拉拉她袖子,轻声道: “……你不要哭了……我也就是那么一说,你要是不爱听,我不说这些就是。” 见楚佩瑶还是不理,仍轻轻哭泣,陈康没有了主意,只呆呆站在她旁边,静静陪着。 过了一会儿,楚佩瑶终于停了抽泣,发出一声轻轻的哀叹。 陈康只觉心里跟着发堵,又劝慰道:“别多想了,明天就是新年了,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都成为了过去,你就当垃圾一样把它丢了吧!” 楚佩瑶幽幽说道:“有的烦心事自然能像垃圾一样将它丢了,但有的事情,自己也想过作罢,却是怎么也放不下去……” 章节目录 第44章 试探 陈康也是个灵透的人,听她此言,已明白了她指的是什么,开解道: “为什么不能啊?我师父说了,只要自己真的想放下,就没有放不下的事情。人很多时候只是不甘心,是自己逼着自己,自己苦自己……” 楚佩瑶“哼”了一声道:“你倒是说得轻松,你这是要给我讲佛理了么?你真是这么想得开,为什么没去做了和尚去?” “我?”陈康不禁囧笑:“做和尚多无聊啊?我好好的干嘛要去做和尚……好啦! 我还是送你回去休息吧,我娘说女人不睡好可会老得快。” 楚佩瑶站着不动,只道:“老了就老了吧,若真是现在白发苍苍满脸皱纹,或许到是真的断了自己的念想,少去了烦恼……” 陈康听她此言凄凄,不禁让他为之心中一痛,叫了一声:“楚姑娘……”竟不知下面该说什么。 楚佩瑶看他似乎为自己伤感,对他也赠了几分好感,说道:“我是说我自己啦,你倒是跟着不开心了?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陈康道:“谢谢就不用了,你只要不发我脾气就好啦。” “我哪里冲你发脾气了?我只是……我只是想着心里难受?”说着声音又哽咽起来。 陈康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今天心里憋着委屈……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把那个王八羔子给你捉住,到时你爱怎么撒气就怎么撒气!” “你若是真的能遇到那个畜生,出手给我杀了就是,我今生今世都是不想再见到一眼,污了我的眼睛!” “好!我陈康说到做到,不除掉那个祸害,我就去削发做和尚去!” 楚佩瑶不禁“噗嗤”一笑,说道:“你好好的,怎么又拿做和尚的事来说了?” 陈康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冲口说出这句话来,讪讪一笑却答不出话来。 楚佩瑶见他一个大男人又杵在那里发囧,不由得掩口“嘻嘻”笑出了声,心情也慢慢好了不少。 陈康见她终于情绪好转,心里跟着轻松起来,乐道:“你看,总是现在这样子多美……”忽又觉得此话有些不妥,马上又道:“我们快走吧,我送你回去了!” 楚佩瑶应许,两人才一起往回走去。 芊荀想着楚佩瑶的遭遇,想她醒来一定不会好过,所以打算过去看看她,刚走到长廊,就见陈康陪着她在亭边说话,也就没再过去,折身返了回来。 近到屋前,见尹天成站在她门口。 “你还没睡?”芊荀走过去,问道。 “正准备休息,过来再看看你。”尹天成含笑看着她。 黄黄的灯光投在他脸上,给他俊朗英挺的五官镀上一层朦胧柔和的色调,温柔的目光更像是含着某种魔力,直让芊荀觉得有些移不开眼去。 “你怎么也还没睡?”尹天成柔声问道。 “我……” 片刻,芊荀暗骂自己一声,垂下眸子收起了笑容:“是啊,正准备休息,现在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声音一下就冷淡很多。 尹天成清楚地感到她的情绪变化,微微皱起了眉头,问道:“你刚才是去哪里了?外面很冷啊。” 芊荀侧过脸去,把目光看向院子:“我本来去看看楚姑娘,她白日里经历这样的危险,没有亲人在身边,心里一定不好受。” 听她如此说,尹天成才想到这一点,说道:“江湖险恶,一个弱女子出门在外很是凶险……好在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把她送回去交给家人了。” 说到这里,不免又想起下午他回到陈家时的情景,当时他以为芊荀已经遭遇了不测,心里那种从未有过的恐慌,现在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 他目光锁在芊荀身上,片刻后慎重地道:“芊荀,你没有内功底子,这样行走江湖太过危险,我看,不如我教你练武吧!” 芊荀闻言不禁一怔:“练武?你,是想收我做弟子吗?” 尹天成忙道:“不!不是……你我年纪相若,我做你师父不合适。 我的武功是祖上传下来的,我爹虽不好习武,却是挂名的师父,我可以代我爹教你,到时你见到他再补一个拜师礼就可以了。” 芊荀自然知道他的一番好意。想到以他的武功和名声,若是放一句话到江湖,说要收个弟子之类的,怕不知有多少人打破脑袋也要争得这个机会,但自己又怎能和他越走越近。 芊荀凝眉道:“我其实并不是需要人保护的弱女子……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是能力却足以自保。” 尹天成听她如此说,停了言语,只拿深邃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他实在想不出,她这样一点微弱武功,怎么却这么的自信。 但和她相处这么些日子,却也真从未见过她惊慌失措过。 是什么让她遇到危险时还能保持那样的淡定啦? 就像第一次,他在客栈见到她被几个无赖围着,她当时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寒意,连他也能清楚地感觉到。 而这次陈家经历这场灾祸,她虽然虚弱成这个样子,但等他赶到之时,她却已经拯救了陈氏夫妻,在她的眼里,同样没有一点恐慌。 少倾,尹天成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看着芊荀几许认真几许玩笑地道:“真的能够自保吗?如果我现在就是一个恶人,你又要怎么保护自己?” 说着便探身向芊荀逼近。 芊荀一愕,未想到一向沉稳的他会这般胡闹起来。 虽然知道他不可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但是出于礼数却也不能让他过分靠近自己,于是连忙后退,一边道:“你不要胡闹了!你怎么会是恶人……” 尹天成却是不管,紧跟着逼了上去,芊荀连连后退,一脚踩到一块碎石上,石子一滚身子一下向后跌倒下去。 尹天成忙一把拦腰捞起,将她整个身子都揽在怀里。 两人如此贴近,四目相对,芊荀只感到尹天成火热的目光把自己的脸也烧得滚烫起来,一股他身上自己已愈渐熟悉的男子气息袭了过来,芊荀顿时乱了心跳。 尹天成瞬也不瞬的看着怀中的佳人儿,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幽兰香气,情不由己慢慢凑近了她的脸庞,想要在她柔嫩的唇瓣上一亲芳泽。 芊荀一下反应过来,忙轻轻推开他,站直了身子。 尹天成回过神来,顿时为自己刚才这般孟浪的想法感到一阵羞臊,强自收起那份不安的躁动退开一步。 芊荀转过身去,不禁心里暗自恼恨自己刚才那一刹的失神,深深吸了一口气道: “尹公子,多谢你对芊荀的关心,不过芊荀虽然武功低微,却自有别的法子自保……这法子,自然也不能随便示人的……天色已晚,我先休息了。” 冷冷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说完径自走向房内关上了房门。 尹天成呆立在原地,暗想: “我刚才明明只是想要试探她究竟用什么方法自保,却对她生出这样的想法……她说话这样冰冷,是不是怪我刚才的样子过于孟浪轻浮……” 一边又疑惑:“究竟是什么法子?难道是用药?可要是遇到紧急情况用药也是来不及的。” 在他心里,到底是练习内力从根本上提高身体机能,提升防御和攻击能力才觉得放心实用。 尹天成怀着万千思绪,慢慢往回走去…… 两日后吃过早饭,陈夫人来请芊荀去客厅议事。 路上二人摆谈才知道,原来昨日夜里,陈康找他爹说到要去少林寺追查杀害他师父的凶手。 陈宗远想到那明智差点就把儿子变成了废人,说什么也不答应。父子二人相持不下,最后决定今日叫尹天成和芊荀一起过去帮着拿个主意。 芊荀暗想,这是他们的家事,自己怎好参言。 说话间已到了客厅,见陈康父子和尹天成已经分宾客位坐好了。 见芊荀来了,陈家父子连忙起身迎她入座。 尹天成看到芊荀,沉静的眸子闪起莹莹的亮光。他已经两日不见她面了,这两日去找她,她总是推托,连房门都未给他开过。 几人相互寒暄几句,便打开了话题。 尹天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把当下的形式和有可能出现的险境再分析了一下,让他们自己定主意。 而芊荀本是要追查世间隐伏的妖魔,他们多会与一些武林黑恶势力勾结混在一起,她来此只是为了多了解一些江湖相情况而已,问到意见,她倒是直言不讳,说自己对武林事知之甚少,不好给什么意见。 陈宗远听着尹天成说少林寺可能和幽冥教勾结,一边十分义愤,想为伸张正义尽一份力,但又更觉得其中形式复杂,儿子去的话更加危险,犹犹豫豫两难抉择。 陈康本想指望尹天成和芊荀能帮着劝劝他爹的,毕竟二人对陈家有大恩,说话很有分量,此刻见二人没有明显态度,不由急得红眼,只道: “爹,您要是真不愿意让儿子去,儿子定也不会忤逆您的意思。不过,儿子就算能平安活到一百岁,心里也会永远的不会痛快!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快活!” 夫妻俩见儿子平时总是大大咧咧的,好像什么事都不会太往心里去的样子,现在却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倒是狠狠吃了一惊。 两人才不得不接受,明智大师在儿子心中的地位,可能和自己这做爹娘不分高低,终于答应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45章 骑毛驴的老者 芊荀道:“两位既然应许了陈公子前去,又相请了我前来共商此事,我虽不能给什么好的建议,但是可以相赠一物,应该对陈公子此行略有帮助。”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白色小药瓶递给陈康。 陈康忙双手接了过去,看了看道:“芊荀姑娘,这个是什么啊?该不是什么九转大还丹之类的疗伤圣药?” 说着扒开了瓶塞,凑近鼻子闻了闻,却是没有气味,倒不像那些行淤散血之药那样有比较刺鼻的辛散之气。 芊荀微微一笑道:“这是一颗易容丹和他的解药,红色这颗就是易容丹,黑色的是它的解药。 此药服用之后,在自己六十次呼吸之内,你可以挤压或者拉伸自己皮肉,包括筋骨,调整自己的声音,达到自己想要改变的效果。 六十次呼吸过后变定型了,除了服用解药,不管是水洗或者别的什么方法都不会让你露出真容。当然,这也并不是终身不变,等到三七二十一日之后,药力会自行散去。 此药炼制不易,也不是治疗伤病之物,我只炼制了这一颗。” 陈康拿出药丸,眼睛睁得斗大:“真会有这种奇药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陈宗远也拿了过去,凑近了瞧了又瞧闻了又闻道:“这话若是换了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我定会当他是个大骗子。没想到这医道精湛之境,竟也如通了神了。” 芊荀笑道:“哪有庄主说的那么玄乎。你看那些街头的魔术杂技,有的不也让人百思不解,觉得高深奥妙得很,但其实只是隔行如隔山,外行人不懂罢了。” 陈宗元道:“这也对哈,但是能做出这等药物的人终究是世间少有。传说古时有神医能给活人剖腹开颅,我看芊荀姑娘的医术,也当能到这个境界!” 面对几人的夸赞,芊荀只是淡然地笑笑。 陈康有些兴奋:“那这么说来,我要是用了这个药,别说是明智了,嘿嘿……就连爹娘你们怕是也认不出来我了。” 几人一番说笑,陈夫人对芊荀更是说不完的感激话。 商定完毕,芊荀和尹天成各自回房。 尹天成见芊荀急急前行,忙赶上去喊道:“芊荀……” 芊荀没有回头,却还是停下了步子。 尹天成走到她身后,已感觉出她的冷清,刚才的喜悦便如同一苗烛火,被外面这寒风一吹,瞬间就湮灭了。 自从那晚以后,他都没能见到她的面,这几日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棉絮,抑郁得难受。今日好不容易见到了,看她这般冷淡,一腔的话在心中,却是开不得口。 芊荀似乎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心里微微不忍,转过身来,露出一丝微笑道:“尹公子叫我有事吗?” 尹天成见她脸上有了少许暖色,压在胸间的阴郁顿时也散开许多,笑道:“你这几天一直呆在房里闷不闷?我陪你四处走走可好?” 芊荀只道:“谢谢尹公子好意,只是芊荀习惯一个人呆着。” 虽然面上还是淡淡的笑着,但是却是礼貌而苏离,这样的笑容,尹天成并不陌生,这是芊荀和别人说话时惯有的神情。 但是他以为,在她心里,他和别人多少是不一样的,因为他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能分明地感觉出来,那种难以名状的情愫牵引在二人之间。 尹天成剑眉拧成了结,眼底盛满难以掩藏的失落,嘴唇动了动,但终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只把目光移向一边。 芊荀心里一沉,说了一句:“天冷了,我要回房了……你也回屋去吧。”便迅速向前走去。 尹天成站在那里,唇边牵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他本是清傲的性子,以前遇到的女子几乎对他都是倾慕有加,但却没有一个能让他动心的,甚至有时特别厌烦她们对自己那种过分的热情。所以,他时常是保持着有些冷清的样子,尽量避免和她们过多的接触交流。 而现在,看到芊荀对自己的样子,他心里真是害怕,害怕芊荀对自己正是自己对别的女子那样的心情。 “她对我无意,我却纠缠不休,倒是让她看轻了……”尹天成暗自对自己说。 楚佩瑶站在窗边,透过一道窄窄的缝隙看着那梅树旁的两个人,紧张得攥紧了手里的方帕,不自觉的咬着嘴唇,似乎院中两人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紧绷的神经。 虽然听不见他们究竟说些什么,但却看出芊荀对尹天成似乎十分冷淡。片刻间各种情绪在心间交织。 一边恼恨芊荀,不过就是流落江湖的落魄女子而已,却让尹大哥这般上心。一边又几分惭愧,想到他们若是两情相悦,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怨恨,更何况,她还帮过自己。 一会儿又想,只要芊荀拒绝他就好了,只要她不愿意和他在一起自己就是有希望的。 但是一会又想,她怎么可能会拒绝他,像他那样的男子,只要对谁温柔的一笑,铁石的心肠也都能给化成了绕指柔,谁能拒绝得了他的情意?她现在说不定是使着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楚佩瑶没有发现,自己在缝隙中的一张脸孔,已慢慢失去了以前那端庄柔善的模样…… 陈康去少林的事情被定了下来。此少林寺,建寺于苍州东隅的昭华山山脚,从此处去,自然要经过霁州、佩州,正好可以与尹天成他们同行。几日后,四人一骑一车,一起上路。 尹天成亲驾马车,陈康骑了马跟在旁边。由于易容丹的药力时间有限,所以陈康他也还未曾使用。他原本是个话多的,在少林寺呆得久了,现在放了出来,似乎是关在笼子里的小鸟飞了出来,紧跟在尹天成身边问这说那没完没了。 尹天成本比陈康接近大一岁,而且性格内敛沉稳,陈康个自比他稍矮,性格活跃,两人相处起来,确是兄友弟恭的模样。 而楚佩瑶和芊荀二人在车里,就不同了。 芊荀本就少言,而楚佩瑶除了表面上和她仍然维持着的礼节,基本没有别的交流。芊荀是心思通透的人,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想到和尹天成相处的种种,心里便又微微的烦乱起来……如果不是现在身体这样,真想一走了之…… 正在想着心事,却听得一阵悠扬的歌声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吟唱道: “天高高兮,地广博,独行悠悠兮,惬意乐乐……痴男怨女兮,自寻折磨,上天入地兮,一念之隔……”歌声飘飘洒洒回荡在空中,声音不大却字字入耳清晰。 芊荀不禁撩开车帘寻声望去。 只见前面路上不远,一个瘦小的老者,晃晃悠悠骑着一头棕色毛驴行了过来,他身上仅仅着了单衣,胸膛手臂都露在外面,手里拿着个酒壶,已经喝得满面通红,正醉眼蓬松地吟唱着: “南柯一梦兮,懵然不觉……要得自在兮,莫把情花折,莫把情花折……” 车内的楚佩瑶也好奇的探身车窗看了一眼,便缩回了身子,心想:“都说人老成精,这老人却吟唱这般歌词,显是不懂陷入情爱之人已心不由己……” 芊荀却听这声音似曾相识,但是却记不起是在哪里听过。心中暗想:“这个老人吟唱此谣,却是道家至理,难道他也是修道中人?但怎么又看不到修道者的灵光……” 少顷时间,老人与她们马车错身行过,不一会儿便越来越远,只有那歌声仍旧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 话分两头。且说芊荀最早本要去拿九龙琴,却中途发现女妖害人干了一仗,弄得两败俱伤,只好改变计划,先去昭化山找地方静养。而那九龙琴,今在何处呢? 燸州所辖的栖凤郡,与茼州的西南面接壤。而燸州的西南就是邵平所说的“三悠谷”所在的町州,西北就是聂漠北老家所在的枼州。所以如果从霭州到枼州町州,那么取道燸州官道都是最便捷的。 接近傍晚十分,寒意加剧,栖凤城街道上行人已渐行渐少。一个身形健壮的年轻人提着刚打的酒从酒肆出来,哼着小曲乐滋滋地往回走。 “公子……公子!” 一个女子声音从身后传来,男子回身一看,一个穿着白色斗篷的女子从身后走来,斗篷遮住了女子上面部分面孔,只能看到眼下部分。 “公子,您的玉佩掉了。”女子递过去一块莹润通透的白色圆形小玉佩,一看就知价值不低。 那男子一愕,看着那玉佩呆了半晌,忙向四周溜目一扫,见四下无人,便堆笑道:“是啊!你看我这人大意得……多谢姑娘啦!”说着赶紧接过,一把揣进怀里。 那女子也不再搭话,微一欠身便转身离去。 ……白色的斗篷下,露出一道诡异的笑容。 楚俊文风尘仆仆,黑眉紧锁,他按照邵平那日的话,去往町州三悠谷去找妹妹楚佩瑶,今日恰好路过此地,牵着马沿街看着铺子,想寻一个吃饭的地儿。 章节目录 第46章 初出江湖的小子 那日在伏云山庄,楚俊文在客厅久等苗小欢不见出来,料想是出了什么变故,和下人在庄中四处寻找无果,便急急朝山下追去。 只是他追的方向是自己熟悉的来时的方向,和南宫月去的方向恰好相反,自是无所发现。 他又担心把妹妹一人留在竹楼镇太久会出什么事故,所以也不敢再继续追查,直取道返回竹楼镇。 楚俊文刚进客栈,那掌柜就叫住他,递给他一个字条,说是她妹妹已经走了,托他将字条转交给他。 打开一看,果真是妹妹笔迹,上面只简单写着:“哥哥,请速来霭州城‘福悦酒楼’会面,不见不散。” 楚俊文大惊,这里人生地不熟,霭州城离此地可不近,她一个人定然不会去到那里! “妹妹怕是被人绑架了!”楚俊文当时心里“咚咚”直跳,他从未出来历练过,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是紧张非常。 无暇多顾,急急忙忙往霭州城赶去。 到了福悦酒楼,进到店里,却没见到妹妹踪影,只好找了桌子坐下,也无心吃东西,要了一壶清茶在此等待。 此时也到了晚饭时间,进店来的客人也逐渐增多,但却一直不见妹妹身影。 楚俊文心中焦急,又叫来伙计掌柜询问,可他们却都说未曾见过楚佩瑶那样的女子来过。 而这时,厅中一角的一位客人却悄悄地打量着他。 这人也书生打扮,瓜子脸,五官秀丽,只是身材略微矮小,桌上摆了一盘花生米、一盘牛肉、一壶小酒,慢慢吃着。 ——此人正是邵平。 邵平嚼着花生,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闪着莹莹亮光,自语道:“他还真是和画上没多少区别,却不知道这身手又如何。” 眼睛一转,狡黠一笑,站起身来向楚俊文走去。 邵平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优哉游哉晃到楚俊文身边,却突地出手去抓他放在桌上那琴。 ——他敢确定,这是他平生以来准备最充分的一次突然袭击。 然而他手指都还未沾到那琴,那琴却不知怎滴一下从桌子这边跑到了桌子那边。 楚俊文霍地站起身来,挑眉看着他,冷言问道:“阁下这是要做什么?” “哦~嘿嘿!”邵平拍拍手笑尬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看这琴挺好看的,不过就是想瞧瞧而已。” “呃?”楚俊文哂笑一声:“还装在琴囊里,阁下也能看出好看来?” 跟着面上一冷,怒目瞪着他喝问:“你难道也是和那伙强盗一起的?最好老实交代,否则可别怪我手下狠辣!” 他见邵平书生模样,和前几次那些抢琴的蒙面人不像是一个路子,可却也难说,万一他们强取不成,另外玩什么花招也说不定。 “嘿……”邵平冷笑一声:“什么强盗?我为什么要给你交代?我看你凭什么这么大的口气!” 邵平本就任性刁钻,心想自己是一片好心来带他去见楚佩瑶,反倒糟他如此对待,心中腾地生出怒火,兜头一拳向楚俊文击去。 楚俊文轻蔑一笑,不闪不避,喝一声“看打!”后发先至,一拳直击邵平左肩。 邵平大惊,可明明看着他拳头是如何击来,却偏偏就是避让不开,一拳实实在在打在肩上,顿将他一下击飞出去,“砰”地一声砸在一张饭桌上,顿时身上沾满饭菜狈不堪。 邵平左肩钻心疼痛,爬起来直气得脸色铁青:“好好好!你好本事,我打不过你……哼哼!不过这一拳我是必定要好好重谢在你妹妹身上!”说完向窗外一跃而出。 楚俊文一听大惊,赶紧随之追去,可那邵平拳脚不好,轻功却很不简单,楚俊文追了一会却越离越远。 邵平跑出一段,转头对他喊道:“要找你妹妹楚佩瑶,就到三悠谷来谢罪!”说这朝他扔来一物。 楚俊文接在手中一看,竟是妹妹发钗,而邵平却早跑得没了影子,此刻心里才懊悔不已。 咬牙暗道:“原来妹妹是被他绑了!他究竟是什么人?绑了妹妹究竟是什么目的?……三悠谷,听说那是远在町州……” 如此,楚俊文一边匆忙投了家书告诉父母近日来发生的事故,自己便一路向西南行进。 楚俊文到了栖凤城早已饥肠辘辘,此时看到街边一家饭馆,正欲前往,却听身后一女子声音喊道:“公子!” 转身过来,看到一个穿白色斗篷的女子向他行来。 “姑娘叫我?”楚俊文道。 “正是!”女子走上来,递上一个金光闪闪的物件:“公子东西掉了!” 楚俊文一看,是一把小巧的短匕,外壳像是纯金打造,上面雕刻了精美花纹,镶嵌了一颗红色宝石,十分的精致悦目。 “姑娘弄错了,这东西不是我的。”楚俊文转身欲走。 “诶!公子,您仔细瞧瞧!”那女子赶上两步:“这附近也没有旁人,不是公子的会是谁的,公子仔细再瞧瞧。” 楚俊文皱了眉头,有些不耐:“姑娘问问别人吧!都说了不是我的,我自己的东西怎会认不得?”说完牵着马快步走了。 那女子呆立当场,手上的短匕下一下化着了一缕黑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缓缓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射,口中发出一声冷哼,转身离去…… 一座酒楼的包厢内,两男一女三个年轻人围坐在方桌边。那东首女子大概只有十八九岁,长得一张饼子脸,细眯眼,口大鼻塌,不说多丑陋,却总之和美貌二字无缘。 北边和南边各坐了一名男子,倒是生得面皮白净,五官周正,颇有几分俊气。 三人正聊得热闹,门外忽地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是大师姐回来了!”圆脸女子起身开门。 一女子进屋来,解下自己白色斗篷,露出一张马长脸,吊丧眉,此刻正满脸怒容。 北边男子忙接过她斗篷挂到旁边衣帽架上,问道:“大师姐,您这是怎么了?” 女子愤然道:“刚才遇到一个贱骨头,真是气死我了!” “怎么了,谁敢得罪大师姐不成?”西座的男子忙给她斟上一杯热茶。 “是啊,况且师姐出去可是给他们派财去的,难道还有谁要开罪财神爷不成?”那圆脸女子笑道。 “可偏巧就有这样的贱人,他居然没收我的勾魂符。”长脸女子恨得一拳捶在桌上。 “还真有这样的事?”圆脸女子道:“这可怎么办?勾魂符一旦见了天日而没被人接受的话,一会儿便会化为乌有了……这些符师父炼制不易,吩咐了一道符必须要引到一个青年男女的。” ……世间万事万物来历都有根据,没有什么是平白无故而来。不管是道术仙法还是妖术邪法,其能产生能量也是有原因的。 这几人送出去的珍贵物品其实是由招魂符的妖力变出的幻形。人一旦开启贪恋收下它,妖法就进入人体将人控制。 而反之人若不起贪恋,就算将东西硬塞到怀里,妖法却也无法进入体内,而这些物品形体本是幻象,片刻之后就会逝去。 “我这次差事是办砸了,师父本来答应下月教我法术,看来怕会因此化为泡影!”长脸女子怒不可遏,目中凶光大盛,咬牙切齿道:“那人必须死!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师父真的答应教师姐法术了吗?”三人都瞪大了眼望着她。 长脸女子点点头。 圆脸女子道:“大师姐果是最得师父喜欢,我们却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真不知道师父她怎么想的,为何不肯早点教我们法术,也好让我们能多帮她一些。” “哼……”北座的男子阴测测一笑,却未言语。 那长脸女子道:“三师弟,吩咐本坛弟子,看那人在何处落脚。晚上我们生擒了他,我非得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接着便把楚俊文的相貌装扮仔细描述一番。 楚俊文肚子饥饿,栓了马提了包裹匆匆进了厅内,见大厅十几张桌子只有一角还剩一张空座,忙过去坐下,要了一大碗打卤面,徒自吃了起来。 楚俊文是官家公子,原本是个讲究人,但这次和妹妹出门,原没料到会有危险,兄妹俩轻装简行,除了驾车的小厮也没带别的随从。 而路上遇到南宫月派人袭击,那小厮受了重伤,楚俊文派了银钱让他回老家修养。 现在独自一人千里奔走,又为妹妹的事心急如焚,哪里还有心思挑拣什么? 他正埋头吃着,听一人笑呵呵问道:“这位小相公,此处没有旁人了吧?”。 楚俊文抬头一看,见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含笑站在桌边。 “此处就我一人,老丈请坐就是。” “那好,那好!” 老者欣然坐下,叫来一壶小酒,一盘卤肉,几个大馍,便自斟自饮起来。 楚俊文看这老者,虽然满头银发,但却面色红润,体格强壮,双目精光隐现,显然不是寻常老翁。 此时,店外又传来两声马嘶,跟着近来里两个捕快,掌柜的满脸笑容迎了上去道:“两位差爷,是要用饭吗?” 章节目录 第47章 欠缺经验 “不是!”其中年长的一个从包里拿出一捻卷纸,慢慢拉了开来,是一张画了一个女子头像的檄文。 “掌柜的,把这个贴到你厅内显眼的地方,自己和顾客都要留意,这个女子可是杀了好几十个人了,见着了立即报官。”那公差交代道。 那掌柜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却是惊讶得张大了嘴: “我说差爷,这……这没搞错吧?这不是王家大姑娘么?这人我可是认识的,是我乡下邻居,这……这……怎么可能杀人嘛?” “掌柜,这可是村里很多人亲眼看到的!不过村里人都说这姑娘原来斯斯文文的,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变成这德行了……究竟怎么回事,得抓到了审问才清楚。” 另一个年轻的捕快此时在大厅内走了一圈,把里面的顾客挨个儿打量了一番,回来摇摇头道:“二哥,没有。”声音很是粗壮。 那年长的不再多说,给掌柜道了声“告辞!”便和那年轻的走出店外。 掌柜依言把画像贴在了大厅墙壁,邻桌的客人纷纷议论起来。 一个三十几岁的男子摇头叹息道:“近些日子咱们这里真是出了怪事了,前几天才听说咱附近丢了好几个年青男女,现在又出来这样事儿了。” “可不是,那布庄的孙掌柜,儿子不见了七八天了,现在还没找到,今年才刚二十岁啦,可把孙掌柜伤心的哟……啧!啧!啧!”旁边一男子满脸同情地道。 那白发老者目无它顾,自夹了一大块牛肉放嘴里嚼得津津有味。楚俊文却好奇地往那檄文上看了一眼,见画像上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旁边写着: “王招娣,现年十六,罔顾法纪,灭绝人性,残杀双亲……”楚俊文也不禁暗奇,这么一个小女孩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子夜过后,楚俊文睡得正熟,几人从远处纵腾而来,轻轻落在了他屋顶。 楚俊文霍地睁开眼来,翻身而起,轻轻打开房门,想出去查看。 门刚打开,黑暗中数道劲风夹着破空之声迎面袭来,楚俊文一挥折扇,把袭来的十几枚暗器全部封落,飞身窜出房门。 “是何方鼠辈在此偷袭?” “大师姐,此人武功好生了得!”一个黑衣蒙面人惊呼。 此时房顶上又跳下一人:“我们并肩子上。” 四人一涌而上,呼呼抡着兵刃向楚俊文招呼过去,招招致命狠毒。 楚俊文心中大怒,本欲出重手搏杀,但是转念一想: “这些人难道和那白衣书生是一伙的?万一是的话,那妹妹现在还在他们手中,我却鲁莽不得!” 四人凌厉的攻势,被他折扇轻挥之下轻松化解,出声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和我有什么仇怨?” 四人此时才知这人武功高强如斯,一时后悔莫及,只想快些脱身,此时不发一语,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跳出战圈。 楚俊文折轻旋,“铛铛铛!”四人自护的长剑全被荡开,一股暗劲从剑上一下透入手臂,顿觉得手臂发麻,长剑差点脱手而飞。 楚俊文左手一探,直拿一人肩胛。其他三人忙想后纵逃遁。但楚俊文不知身法如何穿梭,折扇轻点之下,三人这一逃反倒全送到他的劲力之下。 “哎哟哟!” 随着几声痛叫,三人全被击趴在地,而另一人,已被楚俊文拿住肩胛骨不敢动弹一下。 楚俊文喝问:“你们都是什么人?是不是你们抓了我妹妹?把人交出来我可饶你们不死!否则别怪我下手狠辣!” 楚俊文初出江湖,毫无经验,却不知这样发问便将自己的破绽卖了出来,让别人有机可趁。 一女子从地上踉跄爬起,捂着胸口,眼中射出怨毒:“哼!她现在早就已经化成了一包骨灰!” “你说什么?”楚俊文吓得不轻。 被楚俊文扣着的男子急忙喊道:“师姐没对!”扭头对楚俊文道:“你妹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毫发未损。不过你要不束手就缚,她可就活不过今夜了!” 楚俊文“哈哈”冷笑道:“你想得这么美,怕是做梦还没醒吧?我若是束手就擒,那我兄妹岂不是都成了你们刀俎上的鱼肉!” 话声一落,身形闪动,将已无力反抗的四人全部点了穴道,一个一个提到屋内。 楚俊文关了门,点起灯火,将四人提到墙根挨个儿坐着,取下他们的蒙面巾。 看这两男两女,都是二十上下年纪,其中一个长脸女子却似乎曾在哪里见过。 楚俊文蹲下身来,仔细打量那长脸女子,抬手遮住女子上半截面孔:“哦……我见过你,你就是白日里给我一把匕首的那个人吧?” 楚俊文不禁更是惊奇,这又是怎样一个圈套?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想干什么?”楚俊文站起身,寒电般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射。 那长脸女子只瞪着眼,恶狠狠地看着他却不搭话。 “你瞪着我干嘛?你们捉了我妹妹还想杀我,究竟是和我和冤何仇?今天若是不给个交代,我定不会让你好活!” 楚俊文怒目逼视着她,心中怒火难熄,他不知道这些人处心积虑的害他究竟是为什么。 四人交换眼神,若有所思,却还是不言不语。 “你们是打算一直装哑巴了是吧?……好!我师父教了我一种废人武功的点穴手法,我却还从未试过,看来今晚我就要在几位身上试试了!” 楚俊文眼中射出冷芒。 几人果然露出惧意,那长脸女子终于开口道:“你不想你妹妹活命的话,尽管在我们身上使手段!” 楚俊文心中一凛,顿不敢过分相逼,强压着怒火问道:“那她现在人在何处?” 四人却又不再搭话。 正此时,旅馆门外人马喧闹,听到那店老板的声音道:“各位差爷快快请进……这楼上不知道是些什么人,打打杀杀的,吓得小老儿也不敢上去瞧。” “二哥,咱们上去看看……”一个粗壮的男子声音道。 “你快放了我们,我们要是被官府抓去了,你妹妹就会死得很惨很惨!”其中一男子道。 楚俊文心急如焚,顾及妹妹安危,他不敢将真他们交给官府,但若是就这样放了他们,又怎会甘心,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从身上取出一个白色小药瓶,倒出四颗小药丸,不顾四人的惊骇,直接塞到嘴里: “你们现在服用的是天山雪蟾散,三日之内不服用解药的话,一个月后将会武功尽失。限你们明日午时带我妹妹来此交换解药!” 说完将几人身上穴道尽数解开。 几人面面相觑,那圆脸女子道:“哪一个是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你们难道不知道?”楚俊文惊问。 此时几个普快已经上得楼来,正挨个着敲门查房。 “小师妹,我们快走!”那长脸女子呼一声,率先跳出窗外。 “可是师姐我们得问清楚……”那圆脸女子还想说话,被身边那男子一拉,往窗外跳去。 几人刚走,门外就传来敲门声,楚俊文忙关好了窗户去开门…… 人都走了,楚俊文却疑惑不解:“这些人怎么会不知道谁是我妹妹呢?难不成还掳了别的女子,所以分不清哪一位才是我妹妹?” 楚俊文再无睡意,朝刚才那几人逃走的方向寻去,希望还能找到他们留下的什么蛛丝马迹。 可直到黎明十分,也再无任何发现,不由感觉心力交疲,在一大桥边停了下来。 双手撑着石栏,听着桥下河水潺潺流动,吹着这清凛的寒风,似乎可以让他焦急如火的心平静一些。 突然,河对岸“嗖嗖!”两声,两枚红色的焰火冲上天空,过一会儿,便又发出同样两枚,如此连续发了三次。 “这是什么讯号吗?”楚俊文暗想,忙悄悄地向那边潜去。 近了,藏身在树边,窥见两个汉子正在那里谈话。 一个道:“不知道公子怎么突然要对付聂漠北呢?金凤姑娘那边有多少人?” 另一个道:“来了就知道了,估计有十几个吧……只怕就算加在一起,还是不够。” “听说有‘千面毒书生灵秀儿’在,只要他下毒成功,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是逃不掉的……只是这聂漠北侠名显赫,确是一条难得的英雄好汉,我们这样做实在有些……” “哎呀!二哥,我们只管听命行事……” 二人正说着,便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奔来,过一会儿,果见一女子带了十几个汉子赶到,他们在此集合后,便一起向另一方向赶去。 “聂漠北是什么人?”楚俊文心想,可是现在也顾不得别人的是非,只向自己住的客栈返回。 快到客栈时,天已大明,却突见街头一女子身影迅速掠过,后面一男子跟着奔去。 “难道是那女子?”一晃之下,楚俊文觉得和昨夜那娇小的圆脸女子身形十分相似,忙也追了上去。可二人身法好快,他跟出城外已丢失了二人踪迹。 楚俊文失望,只好折身返回。但走了好一阵,却突地惊觉仍在刚才的树林之中,一时心中大感诧异。 章节目录 第48章 千里追魂刀 此时周围光线突然暗了下来,刚才分明是青天日丽,现在却突然变得暮气沉沉,再环顾四周景物,竟变得完全陌生了。 楚俊文一下迷失了方向,不知到底是身在何处。 “呼呼” 一阵阴风刮来,楚俊文只觉遍身一寒。 他不信鬼神之说,暗想:“这是什么人在这里布置的阵法吗?” 他听师父以前说起,有的人可以借助地形光线等制造出迷幻人的阵法来。 “我只需用轻功飞到树梢,朝着一个地方直行就能走出去。” 正要行动,地面却腾地冒出一蓬白烟,瞬间将眼前景物笼得一片模糊,脑子跟着也一下觉得有些昏蒙起来。 楚俊文用力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一眨眼,一道强烈的金光在不远处破地而出,瞬间扩散,那白雾一下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跟着,一个硕大的金身罗在金光中从地面冉冉升起。 楚俊文是个不信什么鬼神的人,此时亲眼看到这样的景象,一时间也愣在那里有些缓不过神来。 那金身罗汉睁开眼来,目光却是两道金光,照在了楚俊文身上,楚俊文顿时头脑更加恍惚起来。 那罗汉开口,声浪层层叠叠:“世人,你可知罪?” 楚俊文迷迷糊糊:“我……我会有什么罪啊?” “你滥用毒药残害生灵,还不知罪?快把解药交出来!”那罗汉一字一句不急不缓说出来,声音似乎充满某种魔力。 “解药……”楚俊文缓缓在怀中取出一个药瓶来,伸手递出。 “世人,过来!过来!拿到本座身前来。” 楚俊文头脑浑浑噩噩,只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叫着:“来,来,来……”于是不由自主的向着那金罗汉走去。 树林一角,一个穿着一身桃红色衣衫的中年美妇盘腿坐在那里,手上拿着一个黑色妖帆,妖帆招动,上面一只绿色的怪眼幽幽发着蓝光——此人正是那催命桃花桃尧三娘。 她身后站着两男两女,那两女子虽然年轻,但却形容颇为丑陋,倒反衬得中年的尧三娘非常美艳,几人正是昨晚在客栈被楚俊文捉住的师兄妹四人。 那小师妹“嘻嘻”娇笑道:“师父真是法力无边!饶他武功再高强,在师父面前就如木头一般任凭摆布。” “对啊!管他什么天山雪蟾散,还不是得乖乖交出解药来。” “这人武功极高,精力健旺,师父用来提取精血是再好不过了,可能抵上寻常人几十个也不止啦!” “只是师父做一个这样的法术也得消耗不少灵力……” “有什么办法,师父的招魂符他不受,不然现在也会和那些人一样,自己乖乖走到师父面前来受死。” 几人说罢又得意地哈哈大笑。 楚俊文木讷地一步一步慢慢向那尧三娘行去。 正此时,树林西北角突然人影一闪,一个娇小的女子身影窜了进来。 这女子一身酱红色小袄,五官非常娇俏甜美,看着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她慌慌张张闯进来后,对眼前的迷魂术如同浑然不觉,径直向东南方跑去。 尧三娘心里诧异:“凡是进得我阵中的人必然会迷失心智,产生幻象。为何此阵对她毫无作用?不管如何,先不能让她跑了。”对四人吩咐道:“去拦住她!” 四人立即飞身上去挡在了那女子身前。 “哪来的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胆敢拦住姑奶奶的去路!”那女子杏眼圆瞪,声若黄鹂般清脆,但语气却是老气横秋。 “我们倒想问问你究竟是什么人?胆敢闯入我师父的阵里来!”那大师姐喝道。 “哼!姑奶奶要从这里过,难道还得报出自己十八代祖宗来?识相的都给我滚开!”那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身后,脸上十分焦急。 “进了我师父阵中,还想全身而退?你想要个全尸就束手就擒,不然让你死得难看!”那小师妹娇喝道。 “什么鬼阵?拿个破旗帜在这里装模作样干什么?你姑奶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现在让开,我就网开一面留你们狗命,要再敢啰嗦,我一片一片撕碎了你们!”那少女眼竖眉瞪目,目中射出狠毒的寒芒。 “无知狂徒!胆敢侮辱家师法术!”那大师姐爆怒,率先挺剑向那少女胸前刺去。 “锵!” 长剑被少女两柄弯刀架,借力往旁一带,那大师姐身子不由自主跟着向前探去,忙踏出一步想要稳住身形。 那少女早就料到,右脚向她迈出的膝盖踢去,那大师姐想要回剑封锁,剑却似被少女刀上内劲引撤不下来,顿时心中大惊。 幸好此刻她师兄妹三人一起扑上来,少女踢向她的一脚改了方向,身体横飞而起,“啪啪”踢在两个男子的剑身之上。 二人长剑未能伤她分毫,反被这一脚的暗劲震得虎口发麻。而大师姐则被他双刀向前一送之力,噔噔后退两步方才稳住身形。 少女则乘着横飞之势避开了那小师妹从背后刺去的一剑。 四人知道此人武功不弱,但四人若是配合得好和她缠斗,也不一定就会落败,加上还有师父在旁,此刻更是不怕,同喝一声:“宰了她!”又飞扑而上。 “唰!唰!唰!”少女双刀如蝴蝶般翻飞,幻出森森刀光,劈开几人剑光封锁,“嗖”地窜起向旁边的尧三娘扑去。 爻三娘刚接下了楚俊文手上的药瓶,本想就此擒了楚俊文,却突见女子飞扑自己,情急之下捏了个指决向着女子一弹,一道常人看不见的黑气直袭女子印堂。 这是尧三娘新近才练成的妖术散魂指,对平常人来说是无声无形,中之即死。 妖术分为三个阶段,初级是“化灵”阶段,只能使用炼成的法器和布置阵法伤人。中级是“御灵”阶段,便可以催动灵力直接伤人。高级是“法灵”阶段,其法力强大到足以和神仙抗衡。 而三个阶段每一个又有初、中、高三个等次,算下来,总的也不过九等的差别,然而其实差一个等级,却差的不是一步之遥,而是如差千里。 尧三娘捉人本是想吸取对方精血,若果对方死了就没有了用处,加上此法对刚达御灵低级阶段的她而言实在太耗灵力,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 然而这少女被这黑气弹中,却丝毫未受影响,一枚钢钉已从她手中发出。 尧三娘武功本不算很高明,见妖术未能击倒女子大出意外,在无准备的情况下只能将右手妖帆当做武器格挡钢钉。 这手势一乱,妖阵随之破除。 楚俊文一个机灵清醒过来,看到昨晚被自己捉住的那四人正和一个中年妖艳女子站在一起,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这边。而她们不远处站了一个娇小的女子背对着自己。 楚俊文赶上前去,喝道:“原来是你们几个,今天在这里使什么旁门左道?” 此刻那少女回过头来冲着他甜甜一笑,一派天真地道:“大哥哥,这些恶人是什么人啊?要不是我,你可被她们害了啦!” 楚俊文看这个少女,模样甚是娇美可爱,好像在哪里见过,没想到她和自己素昧平生却在危难之时拔刀相救,忙感激道:“那真是多谢姑娘了!” 扭头怒目瞪扫视尧三娘几人,铁骨折扇遥指几人道:“你们快把我妹妹交出来!否则我今日取了你们狗命!” “哈哈哈……”那大师姐大笑,“什么鬼妹妹,我们根本没见过,你自己死到临头了却还糊里糊涂!” 正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大喝:“恶贼哪里走!” 第一个字起声还在十几仗外,最后一个字落下来竟然人就到了眼前。 楚俊文回头一看,来人满头银发,面色红润,眼中精光湛湛。手中握着的刀长不过尺余,比一般刀短不少,但是刀背特厚,刀身尤宽,上面满布菱形的暗纹,似乎还铸有铭文。 “这人,不正是昨晚与我同桌吃饭的那个老者吗?原来果然是有一番本事的!”楚俊文暗道。 此时那少女满面惊恐,一下躲到楚俊文身侧,哀求道:“大哥哥,这个老人家要杀我,您得救救我啊!” 楚俊文听得一头雾水,茫然看着老者。 尧三娘此时是看出来了,这刚来的女子很不简单,眼下她是想和楚俊文结成同盟。而自己法术似乎对她无效,这新来的这老者武功了得,自己留在这里讨不好去,既然解药到手,还是先行撤走为好。 于是高声对楚俊文道:“今天本座就放你小子一码!下次再敢冒犯本教,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向徒弟一招手,飞身离去。 楚俊文听妹妹不在他们手上,也不想再纠缠,正想这会是什么邪教,又听那老者道: “这不是昨天那位小相公么?你怎生和这妖女走到了一起?快快让开,我要除了这个祸害!” “前辈怎么如此无礼!这么一个姑娘怎生得罪你了?”楚俊文听他言辞激烈,心里微怒。 “得罪我什么?你昨晚不是也看到檄文了么?这可是毫无人性的弑父弑母的恶徒,还杀了龙门镖局总镖头郑四海和一干押镖镖师,那可是几十口人……”那老者又气又急,说得口水横飞。 楚俊文吃了一惊,回身再仔细打量那姑娘,确实和昨晚那画像上的人很是相似。 但看她躲在自己身边楚楚可怜的模样,哪里可能是如此凶残之人?并且刚才若不是她,或许自己已经丢了性命。于是抱拳道:“前辈,我看这中间应该有什么误会……” 章节目录 第49章 狡猾的狐狸 “哎呀……半点误会都没有!她杀人劫镖的时候被我撞见,可惜她甚是狡猾,被她逃走了。今天我是非要除了她不可!”那老者道。 “大哥哥你别听他胡说,我和那郑家镖头无冤无仇何故要杀他?什么弑父弑母更是绝无此事!”那少女望着楚俊文,泫然欲滴地道。 那老者听得大急道:“小相公不要被她蒙骗,此事可不只是我一个人看见,不然咱们抓她去见官,是非黑白自然有个公断!” “大哥哥,此事我是被人冤枉的!若是送到官府,我定是说不清楚了……我父母惨遭奸人所害,现在还诬赖在我身上……可怜我孤苦无依,现在竟然无人信我……呜呜……”少女一边说一边哭泣了起来。 “你!你!你!饶是那狐狸精的狡猾我看也不过如此了……我今天和你说不清楚,我要带你去衙门过堂!”那老者横刀指着女子,气得满脸通红,凌空虚挥一刀,对楚俊文大喊: “小相公不让开,误伤了你可别怪我!”便一踏步到楚俊文侧面,一刀自上而下竖劈过来。 钢刀幻起一道白光,向楚俊文旁边女子急冲而去。 果然行家出手非同一般,楚俊文看这刀直起直落简简单单,但是快、狠、准、一招攻出蕴含着强大内劲。 楚俊文见这一刀含着强大内劲,霹雳无比,不敢硬碰,轻轻一拉女子,折扇斜切刀面。 刀扇相接,“锵”的一声响,跟着老者钢刀翁鸣向上反震,楚俊文则“噔噔”退了两步。 那老者吃了一惊,叫道:“好个后生!竟有这等功夫,再接老夫几刀试试。”说着大刀夹着劲风“呼呼”向楚俊文攻来。 楚俊文知老者功力在自己之上,手下丝毫不敢大意,只好先紧守门户再伺机进招。 两人斗在一起,周围罡风呼啸,那女子退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人战况。几度把手悄悄摸向小皮袋,但是犹豫片刻又把手抽了出来。 楚俊文想,这老者内力深厚,再斗下去自己内力不济,便得落败不可。口中一声大喝:“前辈若再苦苦相逼,就别怪晚辈下手狠辣!” 老者心里也正气愤,心想着好不容易追到了这个狡猾的女子,却偏偏杀出个不明事理的后生横加阻挠,听他如此说,也激起好胜之心,大声道: “你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让老夫开开眼!” 楚俊文一声冷哼,身形向后暴纵,同时双手不知如何巧妙变化,一枚枚寒星从他手中连续不断地向老者急射而去。 “好俊的功夫!”红衣少女双眼亮起异彩,拍手称赞。 老者惊呼一声:“好手段!”把钢刀舞得密不透风,将全身罩在刀光之中。 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的兵器撞击之声不绝于耳,飞镖与老者的大刀碰撞之后不断被击飞出去,却又还能旋转着从不同的角度飞射回来,直到再次被老者击开,方才化去余力掉在地上。 ……所有的飞镖都掉在了地上——唯有一枚,已陷入老者的右肩,只露出小小一角在外面。 鲜血瞬间染红了老者右肩的衣衫。老者虽伤,但勇猛依旧,手中大刀紧握不落,他此刻满脸寒霜,忙点了自己几处穴道,“嘿嘿”冷笑道: “难怪,难怪!原来是天山怪叟的徒弟!这‘漫天飞雪’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确是变化莫测!……这下天下又多出一个小魔头了!” “前辈……你!”楚俊文心中微怒,还是忍了忍道:“不知前辈和家师有何过节?若是有何开罪前辈之处,还请前辈海涵!” 老者微微诧异,眉头一挑道:“还装得这么客气?难不成你还愿意给我解药了?” “啊?……前辈是以为飞镖有毒么?”楚俊文微怔道。 “难道没有么?谁都知道天山怪叟的飞镖上煨有天山雪蟾散的剧毒,中了的人若是求不到他开恩赐予解药,就会落得一身功力化尽的下场。”老者面带一脸不忿的轻笑。 “确实没有的!……家师晚年与晚辈讲起往事,常说自己年少行事轻狂,下手有时过重,心中也常怅然。飞镖传到晚辈手里,晚辈便将毒气尽数去除了。” 楚俊文说得一脸真诚。 那老者方电一般的目光再次在他身上滚了一圈,又看看自己肩上的血,发现血色鲜红正常,果然不像有毒,才一下拔出那片薄薄的花形飞镖,释然笑道: “不错不错!看来小相公心地倒也仁善。” 楚俊文一笑,抱拳道:“前辈识得家师,晚辈却不知道前辈高姓大名。” “西门洪便是老夫了!”老者挺着腰板,抱了抱拳。 “原来您就是‘千里追魂刀’西门大侠,小生楚俊文久仰大名!” 楚俊文虽才出江湖,但是以前师父在世时倒是给他讲过一些当时的风云人物,所以也知道西门洪其人。 西门洪摆摆手道:“虚名而已,你叫我西门老头儿就好……不过我说,我看你也是仁善之人,怎么偏要和这妖女混在一起啦?” 西门洪目含历芒,指着那站在不远处的红衣少女。 “前辈!她小小年纪,对我这个陌生人尚且还能出手相助,怎么会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我看此中必有误会!”楚俊文坚持道。 “哎呀,你!……罢了,罢了!别人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今天遇到秀才反倒有理说不清了。” 西门洪气得跺脚,他本是性急之人,看楚俊文又绕回了这个话题,心中又窝出火来。 “我不和你说了,再说下去怕又得打上一架,既然你今天一定要干涉此事,老夫也是捉不了她了……”西门洪摇摇头,把刀归鞘,掉头就走。 “前辈能就此罢手晚辈感谢了!”楚俊文抱拳道。 西门洪驻足回首道:“小相公年纪轻轻能有这等武义,很是难得,更是应当擅自珍重,老夫奉劝小相公一句,江湖险恶,莫要被奸人蒙蔽,今日你护着她,说不定哪日她却害了你的性命!” “多谢前辈好意,晚辈记下了!”楚俊文拱手道。 西门洪无奈地叹了口气,径自走了。 西门洪走远,红衣少女走过来拉着楚俊文衣袖高兴地道: “大哥哥好厉害!你这都是什么暗器,怎么这般个妙法儿?”说着又好奇地去捡起地上的一片镖来看。 楚俊文一边将撒落在地上的飞镖收集起来,一边道:“这个啊,我叫它们‘雪花儿’,虽然好看,练起来那可叫个苦,我当时若不是师父天天逼着,怕是跟本也学不了这个。” “大哥哥以前受些辛苦也是值得的,我要是有你这般厉害,走遍天涯海角看谁还敢动我!”女子帮着他一起收捡这些“雪花儿”。 楚俊文笑笑道:“江湖上高手如云,就算是我现在的身手,又怎敢自鸣得意。你啊,是少见了武功高强的人……刚才那老前辈功夫就好生了得!只是固执难缠得紧。” 那女子将捡到的飞镖捧在手里,都递给他,笑道:“那老人家虽然厉害,可是还是接不住大哥哥的飞镖啊,我见的高手可不少了,大哥哥遇到多少接得下你飞镖的人啦?” 如此一说,楚俊文又想起了苗小欢来,心中暗想: 那女子的武功是阴柔一路,和这西门洪的阳刚完全不同,自己和她交手,只凭着折扇能勉强占个上风,六枚飞镖远远不能伤她,不知道全力之下,她能接下自己多少枚? 不知她那日是否安然无恙,如是无恙,自己和她的误会还未解开,它日再见,怕是免不了又有是一场恶战,若是真的已经被害,却又可怜…… 那女子见他有些出神,叫了一声:“大哥哥!” 楚俊文回过神来,见面前的女子正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在等他回话。 楚俊文笑道:“我没有在江湖上走动过,此次还是第一次出远门,不过武功高的却已经碰到了两个……对了,你是怎么回事啦?怎么落下了这那的大案,若是不能澄清,以后就要亡命天涯了。” “大哥哥……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上月里一日,我在路上遇到一伙强盗,正在杀人越货。我赶过去想要制止,可几人抢完财物就立即逃走了。 我看路上竟然躺着好多尸体,正欲看看都是何人时,那个老人家就过来了。不由我分说,就说是我杀了他们……他蛮横得紧,上来就要杀我,我招架不过,只好逃走…… 等我回到家中,却见到父母倒在血泊中,我心中悲伤惊惧不已,过去收拾他们遗体,这时沾了自己一身鲜血,有另有用心的邻居瞧见,去偷偷报了官府,说是我杀了他们…… 我怕自己说不清楚,就只好远走……可是今天却又碰到这个老人家,他一路追着我不放……”少女说着,又低低地哭泣起来。 楚俊文想到自己被苗小欢和她师兄冤枉,虽然没有报官,但也是满腹憋屈,如今看到眼前少女如此,由衷生出怜惜: “你不要再难过了……哭也没有用……你今后怎么打算?白日里你在城中行动,定会被别人发现,到时官兵也会抓你。” “大哥哥,你要去哪里?”少女眼中噙着泪花,望着楚俊文问道。 “我要去找我妹妹……” “大哥哥妹妹在哪里?” “有贼人劫持了她,叫我去山悠谷……” “真的?”少女破涕为笑:“我也正好要去那里,那我们就结伴同行吧!” 章节目录 第50章 密林里的阴谋 “可是……”楚俊文是官宦人家,本不当和官府要犯沾染关系,但是对着她殷殷期盼的眼神,却不忍心拒绝。 “大哥哥放心,我可以乔装成男子,一路上多加小心,定不会被人认出。”那少女看着他,一脸希冀之色。 楚俊文终于点点头答应了。 那少女见他同意好生高兴,把包裹放到地上,拿出东西开始捣拾起来。过了一会儿,果然变成了一个俊俏少年模样,笑嘻嘻站到楚俊文面前问道:“大哥哥,你看怎么样?” 楚俊文看确实和刚才大不一样。那画像本就只有七分像她本人,现在和那画像上的比起来就更不像了,只是身上还穿着女装,于是道:“你没有男子衣服么?” “我有的,上午刚在城里置办这些,就撞上了那个老人家,幸好我都置备齐全了……”少女道。 “那找个地方换上吧!”楚俊文说着背过身去。 那少女走到一颗大树背后,开始换起衣衫来。 少倾,突然听得那少女“啊!”的一声惊叫。 楚俊文未曾多想,忙向着声音处飞奔过去,一看之下,顿时俊脸生出红晕,心里蹦蹦直跳,随即一扬手,一枚小飞镖朝着那少女飞去。 此时那少女正坐在地上,上身衣衫褪到了腰下,只着了白色小肚兜,香肩粉嫩,玉背如雪。 她一手捂着眼睛,撇着身子,把另一只手伸得远远的,紧紧的握着拳头,像是恨不得这只手能脱离了自己身子才好。原来她那只手上竟然爬着一只硕大的黑蜘蛛。 楚俊文一镖飞过去,那蜘蛛被刺中远远地飞了出去。 “你没事吧?”楚俊文问道,随即又马上转过身去。 “我……我没事了……”少女也羞红了脸,忙七手八脚地换上男装。 少会儿穿戴完毕,低着头走到楚俊文面前,小声问道:“你看,可以吗?” 楚俊文只匆匆一督,便侧过脸去道:“我瞧着挺好的……” 那少女只低着头甜甜地笑。 “我们进城去吧。”楚俊文道。 “嗯!”少女点点,跟在他身后向城里走去。 “大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啦!”那少女道。 “我姓楚,名俊文。”楚俊文一笑道。 “大哥哥,我叫你楚大哥好不好?”少女笑道。 “好啊,我记得你叫王招娣是不是?”楚俊文道。 “嗯,很难听是不是?”少女微微羞涩地道。 “没有,倒是很好记。”楚俊文笑着道,“……对了,刚才那几人武功平常,却会些邪术,你怎么会破这种邪术的啦?” “额……法术么?我不知道啊!我还正想问你啦! 刚才我见你傻乎乎的朝着那个女人走去,她拿着一面古怪的旗帜在哪里嘀嘀咕咕念叨,我猜一定是她用了什么古怪法子在害你,所以我就赶过去打了她一枚钢钉,跟着你却是一下子变得机灵了。” 王招娣笑盈盈地讲述。 “原来是这样。那几个人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术,我刚才看到一个金身罗汉,头脑就昏昏沉沉起来,你刚才没看到么?” “什么罗汉?还有这样的事情?没有啊,我一来就只看到他们几个人鬼鬼祟祟,哪有什么罗汉啊……”王招娣一脸茫然,一边说着一边若有所思。 两人一路闲聊,不久便到了城内,果然并没有人认出王招娣来。 楚俊文回到客栈取行李,准备继续赶路,谁知房里却空空如也。 什么银两、衣服、古琴全被偷走,一样没有拿下。楚俊文大急,忙找店家理论。可店家哭天抢地说不知道,只有帮他报官。 楚俊文想若是官府查办,旷日费时,哪有那么多时间耽搁,并且也怕招娣被捕快认出来,无奈之下只好作罢。 还好马儿还在,楚俊文牵了马儿出了客栈,心里难免郁郁,苦笑道:“可能是我前面二十几年过得太顺利了,如今出门一趟却举步维艰……”便又向路人打听当铺怎么去。 王招娣笑道:“楚大哥,你去当铺干什么?你不要为盘资发愁,”拍拍自己鼓鼓的行囊: “我这里有银两,别说三悠谷……走三悠谷也不是多远,花不了多少银两,路上的用费包在我身上就是了。” 楚俊文微微诧异地看着她,笑道:“看不出你还是小财主啊!不过,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花个小女子的钱。” 王招娣却道:“楚大哥何必和我斤斤计较这些小事,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花我的钱,那么就当是先欠着,以后还我就是。” 楚俊文想了想道:“你说的好像也是个法子,可我想着总感到别扭不自在。” 还是去坚持去当铺把随身玉佩拿去典当了,王招娣拗不过,只好由着他。 二人吃过午饭,又匆匆购买了一匹马,才继续往西南而行。 楚俊文想着古琴丢失,情绪开始很是低落。他是个爱琴之人,那古琴弹奏起来起来声音真是说不出的清越悠扬。 而且那琴身,似木非木,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材质,但是摸起来如同有生命一般,轻轻触动,它似乎能感觉自己的喜怒哀乐,生出微妙的反应来。 但又想到,自从得了这古琴后,它便给自己带来这一干的灾祸,包括妹妹的被掳也是因此而起,真可谓是“怀璧之罪”,现在丢了也倒是一了百了,不舍之后便生出一种轻松。 楚俊文仰起头,看着空中那刚从云中钻出来的暖阳,深深地吸一口气,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回头看着招娣,目中射出坚毅的亮光: “招娣,我们争取在天黑前赶到前面巨野城!” 他现在把全部的心思和精力都放到寻找妹妹上。 “好!” 王招娣回以灿烂的一笑。 二人挥动马鞭,加速进发。 可才奔走一个多时辰,王招娣的马儿便有些吃不消了,累得直喘白气,二人只好放慢速度。 王招娣很是活泼,缓下了步子便又开始天南地北地闲聊起来。 楚俊文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然见识颇广,不管是各地名胜古迹,还是以前在朝在野的风云人物,她都说得有头有尾。不由心中一动,想起一件事来,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叫聂漠北的人呢?” 王招娣眨着美目想了想,却摇了摇头:“他是你的什么人么?” 楚俊文一笑道:“也不是,我也不认得,可能是近些年出的什么人物吧,以前师父也没讲起过……” 那带锏的汉子顿时怒目圆睁,吼道:“小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再啰嗦大爷拆散你这把中看不中用的骨头你信不信?” 正说话间,那林中突然传出“啊……”“呃……”两声如同人被割破喉咙时漏出来的极为短暂低哑的哀嚎。 楚俊文骇然大惊:“你们在里面干些什么?”说着单掌在马鞍上一按,身体凌空飞起,怀中折扇早已取出,一挥间幻出一片白光向两人胸前扫去。 行了一路,眼看着天色向晚,楚俊文有些着急起来,暗想今日怕是无法抵达巨野城了。幸好,遇到一个本地的行商,打听得一条捷径,于是二人弃了官道,抄捷径而去。 快到黄昏,一片密林出现宰了视线内,楚俊文高兴道:“按照那人所言,穿过前面那一片林子,不到五里就是巨野城了!” 王招娣喜道:“那太好勒!这些天我提心吊胆,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啦,今晚到了城里我们好好选个清静的客栈,舒舒坦坦睡上一晚,好不好楚大哥?” “好啊!由你挑就是啦!”楚俊文笑道。 一夹马腹,二人加速前进。快到树林,前面的楚俊文急急“吁”了一声,将马勒停。 因为此时那密林里突地窜出两个中年汉子,站到路中央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站到奔驰的马匹前拦着去路,对常人来说那可是如同自杀一般。 但眼前这两人膀大腰圆,身形魁梧,往路上一站,下盘稳得就像是生了根的柱子,当是有那不怕奔马的能耐。 楚俊文正想问他们拦着去路意欲何为,话还未开口,那配刀的汉子便叉腰喊道: “两位,此路不通,异道而行吧!”声音低沉但中气十足。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要进城,赶了这么远的路总不能凭阁下一句话就让我们掉头吧?”楚俊文听得心中气愤。 “哼!没怎么回事,此路不通就是不通!”另一个汉子腰间别着一对铜锏,不耐地瞪了楚俊文一眼。 楚俊文听这这二人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又看二人身形也有点眼熟,突地想起昨晚在河岸见到的两个汉子,当时虽然只看到侧面,但和二人很是相似。 此时王招娣策马走上前来,“哈哈”笑道:“两位,这路通不通,我们要走走才知道哟。” 那二人看到王招娣十五六岁模样,脸上更是笑得一派天真,以为他真不懂他们说的意思。 那带刀的汉子耐着性子道:“小毛孩儿,我们在这里办要紧事,这里不许人进出,你们就绕道走吧!” “你们是捕快还是丁勇?竟然公然在此封路,谁给你们的权利?”不等王招娣说话,楚俊文已经愤然问道。 章节目录 第51章 剑气逼人 二人大吃一惊,未想到眼前这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原来是身怀绝技的高手,好在二人都是身经百战功底扎实之人,见招式攻到,身体反应快于思考,立即本能地向后飞退数尺,方才险险避开这一击。 二人稳下身形,一边拔出兵器警惕地握在手上以防楚俊文再次出手,一边连发三声口哨,向林中之人传讯。 那拿刀的大喝一声:“好朋友!哪条道上的?我们奉劝阁下最好少管闲事!” “什么哪条道不哪条道?在下只知道天下的道都是给人走的!” 楚俊文一招过后并未再近招,刚才只是略施手段想给二人施压,让他们知难而退,未想到二人不但毫不让步,还又召集同伙,于是大声喝道: “两位再不让开,可休怪在下出手无情了!” 正此时,只见两条人影从树林中箭一般飞射而出,落在那两个汉子旁边。两个汉子立刻恭敬地喊一声“公子”欠身退在一旁。 来人一男一女,都二十几岁年纪。女子一生浅紫色劲装,脚上蹬一对黑色小蛮靴,粉面桃花,身材玲珑。 男子一袭墨绿色缎面锦袍,一条金丝墨绿发巾上缀一颗紫色玛瑙,装扮得他原本平常的面貌多出些许风采。 他手中握一柄古迹斑斑的长剑,神色间甚为冷傲,打量了楚俊文二人一眼,只道:“闪电门的事情,两位也想干涉?” 与此同时,林间又传出几声闷声,像是又有谁不甘地咽了气。 江湖是非多,杀戮本就每天都在发生,江湖人不会觉得奇怪,因为江湖本就是个快意恩仇的地方。 但是江湖却并不是没有章法的,江湖不讲王法,但是却要讲道义,杀人也是要有个杀人的道理的。 那些恃强凌弱强取豪夺的杀人者就是邪道,而有怨抱怨有仇报仇的却为平常,而那些以杀止杀,要为无辜受害者争个公道的,便是行侠之士。 楚俊文不是江湖人,至少他自己还这么认为,自己和江湖没有关系。 他本也不打算管这些江湖之事,但是他眼见这些人蛮横霸道,耳闻林间让人心寒的惨叫声,直觉告诉他里面进行的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残杀。 楚俊文本听“闪电门”几字似乎也听师父说起过,但此时心中义愤已无法按捺,便不愿多想,只仰首发出“哈哈”一阵长笑: “可惜在下不认得什么闪电门!今天偏要去林中看看!”说着给旁边的王招娣一打眼色:“咱们走!”身子一纵,便斜地里往那林子飞去。 “站住!”那公子反应特快,身法也好快,见楚俊文和王招娣一起身,便同时飞身上前拦在了二人前面。 “锵!” 宝剑出窍,寒光耀目,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当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 但见他手上一震,剑尖抖动,泛起几朵剑花,将楚俊文上半身罩在剑光之中。 而和他一起的那个紫衫女子此刻也同时一剑向王招娣招呼过去。 楚俊文一看对方兵器,知道不是寻常之物,若是对方内力和自己相当,那自己的折扇上去一碰可能就毁了,那可是师父留给自己的遗物。 但此时此刻赤手空拳的话,自己的内劲定抵不住这霸道的宝剑,犹豫间不敢接招,仗着巧妙的身法在剑光中连连避让。 只片眨眼时间,对方已进了四招,而楚俊文已退了几丈远。 王招娣一对弯刀接上那紫衣女子长剑,才走两招,已看出对方的斤两,唇角轻扬,露出一个得意的轻笑: “小妞子!就凭你还想拦住……本少爷么!” 王招娣德意之间,忘了自己扮成了男子,一句话说出到一半方才醒起,前半句分是明声如黄鹂的女声,后面半句却变做了略微嘶哑的小少年。 紫衫女子怎会服气,“唰唰”两剑分刺她正面檀中、气海两处大穴,冷笑奚落道: “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在本姑娘面前你也敢称爷!” 王招娣双刀交叉,从上往下将她长剑架住,身体倏然倒翻半空,一脚从上而下向女子天灵盖劈下,冷喝一声:“小蹄子找死!”声音似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紫衣女子惊了一跳,但她反应也极为迅速,身体急往后仰,折成弓形,长剑在身体上方横向挽出一朵剑,封住劈头一脚。 王招娣再往下落,势必把脚送到她剑上去。然而她倒翻之力本是弧形,此刻运转真气将重心移到上身,双腿急缩,一下变成头下脚上,双刀急挥凌空劈下。 “铛铛铛!” 一连串急速的刀剑交鸣之声,眨眼之间,王招娣双刀和紫衣女子长剑便硬砰不只百击,只迫得紫衣女子在地上连翻带滚方才出了险境。 旁边观战的那两个汉子看得不由得暗暗心惊。那拿刀的汉子道:“什么时候江湖又新出了两个这般扎手的人物了?” 那拿锏的汉子看着楚俊文他们那边,面色凝重:“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公子宝剑下空手躲过这么几招的人。” “这小子身法,倒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咦……你是说‘天山怪叟’那魔头?” “正是!” “经你一提,我看也有几分像。想当年那魔头和咱们老爷交手,可是一场难得的龙争虎斗……” “但那个小子又是什么来路?你看他刀法刁钻毒辣得很,手上把稳得真不像是这么点年纪的人啊……继续下去金凤姑娘怕是要吃亏了!” 那拿刀的汉指着另一边的王招娣着急地道。 正此时,只听那紫衣女子朝二人娇喝一声:“你们两个还在一边愣着干什么?快过来给我一起料理了这野丫头!” 此时她不再顾着面子强撑,放着帮手不用而要单打独斗,平白让自己身处险境,她才不要做那样的蠢人。 二人听得召唤,一跃而起,左右夹击王招娣。 二人练就的都是外门功夫,兵器十分沉重,手底上的力道奇大,出招攻守兼备,稳重又不失灵巧,果真也是江湖上立得起名声的人物。 加入围攻之后,王招娣顿时没有了进攻之力,只能被动挨打。 楚俊文又走了几招,被逼得危险不已,只好将十层内劲都运在折扇之上,一挥迎上对方宝剑。 只听得“铮!”的一声响,铁骨折扇和对方宝剑一碰之下发出些许火花,但折扇仍然完好。楚俊文不禁心中信心大增,暗道:“看来对方功力和我还有较多距离。” 那男子顿时面上一红,怒气陡然大增,戾声喝道:“接小爷的幻影剑试试!” 说着宝剑当胸一立,也未见他身形如何移动,却不知怎的,一下分出五个模样动作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来,迅速的包围了楚俊文。 一晃身,长剑从四面向楚俊文袭来。 楚俊文陡然见到这样的奇异武功,心中大骇。不敢多思考半分,身子陡地拔高两丈,双手如电般变化翻飞。 飞镖,不知道是从他身上什么地方拿出来的,不知道他双手怎么巧妙的发力,一柄柄闪着寒芒,以不同的线路飞射出去。 水平、回旋、弧形、从上而下,从下往上……快!快得让人眼花。 然而,那五个人抵挡他的飞镖,却有四人飞镖穿身而过,只有一人兵器交接发出碰撞之声,将他的几枚飞镖化解。 因为别的四人只是幻影,根本不是真的实体,自然不能将他飞镖击落。 楚俊文终于辨清了真身,正要近身发招,可眼前又是一晃,那五个身影便又迅速地重叠合拢成一人,又倏然重新分开成五人向着他猛扑过来。 五把宝剑泛起森森白光,交织成一张剑网,楚俊文心中不竟一凉,暗道: “糟糕!慢了一步,现在只剩下四十二柄飞镖,如果用完还不能伤到他的真身,今天怕是要折在此人手中了!” 楚俊文只好再次以漫天飞雪的绝技打出飞镖。 不过这次他也聪明了,五个人只每人发出三支,然后立刻观察是哪几个人中镖。 好在,他比第一次更快的发现了那个真身,然后未等他再次变化身形,已飞身突进,同时将剩余的飞镖全部集中向他发出。 “嗯!”的一声的低叫,那男子终于有一枚飞镖没有躲过,被击中了大腿。 与此同时,楚俊文听到王招娣一声闷哼,侧首一看,不远处的她踉跄着跌倒在地,口角挂着血丝,肩上也一片殷红。 “招娣!”楚俊文大惊,忙飞身扑去。 折扇“铛”地击开那追上来的紫衣女子刺向她项间的长剑。 紫衣女子长剑与他扇子一接,顿时手臂发麻,还不等退身,楚俊文左掌已到面门,吓得她“啊”的一声惊叫。 幸好,她身边的汉子一刀迎来挡住。楚俊文化掌为拳,击在刀面。钢刀抖动发出嗡鸣之声,男子一个趔趄退了几步方才稳住身形。 而此时见到楚俊文来了这里,三人方才惊觉自己公子那边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并且显然是公子落败了。 那紫衣女子惊叫一声“明辉哥哥!”便朝着那公子飞奔过去。那两个汉子也忙跟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52章 解药 楚俊文扶起地上的王招娣,忙问道:“你怎么样了?” “我……还好……”王招娣已有气无力。 本来她应付这三人虽打不过,但是还能勉强支撑一些时间。 只是她刚才见到那公子的幻影剑法好生厉害,看楚俊文陷入险境,心中着急,稍一分神,就被那拿刀的汉子砍伤了右臂,吃痛之下动作一慢,跟着就被那女子一掌打在小腹,顿时血气翻滚受了重伤。 楚俊文赶紧从怀里掏出药瓶,倒出一粒药丸:“这是治疗内伤的灵药,快点服下。” 招娣接过来,是一粒红色的指尖大的药丸,一闻气味,惊讶道:“这是九转大还丹?” “你认得?”范楚俊文也颇为吃惊。 王招娣稍一迟疑,说道:“我听说过,觉得有些像,没想到真的是……听说这个丹药是神医王景所炼,是治疗内伤的圣药。 因为药材稀有,一共才炼成十颗,这样宝贵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就给我服用。” 楚俊文一把拿过药丸,直接往王招娣口里塞了,一边说道: “什么宝贵不宝贵的,还能比你的身体更重要吗?别磨蹭了,我们得赶紧走!” 王招娣受了伤,林子里究竟还有多少敌人楚俊文不清楚,现在只好收起进去查看究竟的想法。 王招娣吞下药丸,眼里却盈起雾气。 而那边那位叫明辉的公子,被楚俊文的飞镖击中大腿,这镖本是只两寸来长薄薄的一片,大腿肉厚,此时已经全部没入肉中,外面完全看不到了。 他痛得冒了一头汗,腿都不敢挪动一下。那紫衣女子赶过去,割开他的裤腿,却拔不到飞镖,着急道: “明辉哥,我们得找大夫才行。” 那男子此时满脸愤恨,对旁边的两个汉子大吼道:“你们两个过来干什么?还不快给本公子杀了他!” 那拿刀的汉子皱眉道:“公子,属下们只是担心你的伤势……” 说着指着地上一枚飞镖道:“公子您看这镖,这是雪花镖啊!我看那小子应该就是天山怪叟的弟子,他飞镖上可是煨有天山雪蟾散的剧毒啊!” “什么!”那紫衣女子大惊:“明辉哥,你感觉有何异样?” 那叫明辉的虽然武功高明,但是毕竟人还年轻,出道江湖也还不久,以前虽然听父亲说起过天山怪叟的名号,但毕竟那已经是归隐的人,他也没太留意。 此时经人提起,才猛然想起来,不由得心中一颤,立马又试着挪了挪受伤的腿。 “啊!”他吃痛地大叫一声。此时感觉疼痛中似乎还有些麻木,不由得大惊失色,叫道:“快叫他拿解药!快去!快去!” 其实,他是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大亏,没有受过那样重的伤,刚才骤然想起天山怪叟,知道了楚俊文是他的弟子,一种心理暗示便已经产生,心中已经笃定这镖上定是煨了天山雪蟾散的。 楚俊文扶了王招娣正想走,见那两个汉子奔来拦住了去路。 “不想死的就快让开!”楚俊文不敢在此多做停留。 “阁下要走可以!但是得把解药留下!”那汉子双锏一横,在前面拉开了架势,拿刀的汉子则守住了退路。 “解药?”楚俊文微微一愣,方才想起:“是了,我用了师父成名绝技漫天飞雪使用了飞镖,他们已经知道了我的师承,定然以为我飞镖上有天山雪蟾散。” 正想给他们说自己飞镖上根本没有煨毒,王招娣忙扯着他的袖子,冷哼一声道:“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你们叫给就给么?” 此时那个紫衣女子也赶了过来,长剑一指:“不给就休想活着离开!” “哼!你们本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不过就凭你们三个,就想拦住我们了?”王招娣毫不示弱。 “呵呵……没有见识的野丫头。不知道我闪电门的威名!只要我再发一声音讯,林中大批的高手就会赶出来。”那紫衣女子道。 “那你倒是发啊!干嘛给我们白白捡了这么一个大便宜?你不是很喜欢以多欺少的吗?有人用却不用,可不是你的性格!”王招娣叉腰哂笑道。 “你……!”那紫衣女子被王招娣道破实情,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王招娣一番话,才使得楚俊文看明白了目前的形式,对方应该也抽不出人手再来对付他们了。 现在招娣有伤不能动武,而那叫良仁的也不能动手,自己一人若是对付眼前这三人,那当然是胜券在握。 “哥哥,趁他们援手未到杀光他们!不然以后我们后患无穷!”王招娣眼含杀机,此时却隐去了楚俊文的姓氏,显然是不想让对方知道。 “杀了他们?”楚俊文一惊,看着王招娣。 到现在为止,他还从未杀过人。 虽然也曾动过杀念,但是眼前这几人,除了今日之事,和自己本无冤仇。 自己虽觉得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但就算真的是穷凶极恶,也该由衙门去处理,自己刚才只是想阻止他们杀人,而并不想杀了他们。 王招娣之言让那三人一惊,互看一眼,不等楚俊文出招便先向楚俊文发难。正此时,只听得林中有人大喊道:“他跑了!快追!快追!” 此时见林中人影起伏,有不少人施展轻功朝这边飞奔而来。 楚俊文见对方援手出来,不敢恋战,逼退三人拉了王招娣正要朝马儿奔去,却见一个白袍浴血的男子从林中窜出,直奔到他的马前,翻身骑了上去。 他刚上去,身后追赶的人中已有人发出两只袖箭,那白袍男子背后似长着眼睛,身子向下一压,伏在马背上躲了过去。 可他接着却一下子从马上滚落了下来,摔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呀!”楚俊文一声轻呼,“他是死了,还是精力耗尽昏厥过去了?” 刚倒下,便有两人奔到了身前,两把明晃晃的钢刀举起,向地上的男子砍落。 “住手!”楚俊文在千钧一发之际用身上的碎银子当暗器打出。银子飞向两人太阳穴,二人不及伤人,赶紧挥刀自顾。 “啪!啪!”钢刀磕开银子,两人竟被震得虎口发麻,一惊之下都朝楚俊文看去:“你是什么人?” 楚俊文在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晃了晃,大声道:“你们不想要解药了?” 那两个汉子一愕,显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都把目光投向了那紫衫女子。那女子扬起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对楚俊文道:“你想怎么样?” “你们放了他,放我们走,解药我就给你,不然,哼哼……” “我们杀了你,然后也一样能拿得到解药!” “是吗?你们虽然人多,但是想要杀掉在下,那得付出沉重的代价,而且还未必就一定能成功。就算能成功,那么在下也能在临死之前一掌将此药化为乌有。” “你……!”那紫衫女子显然被吓住了。 “金凤姑娘……我家公子情势危急!”旁边那个汉子眼神焦急。 “想好了没有?”楚俊文催道。 那女子咬着唇,皱着眉,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内心极为挣扎矛盾。 “你们可以走,那个人却不能放!”此时那叫明辉的公子被两个汉子抬着双臂到了这边,他满面阴沉,看着楚俊文的目光难掩恨意。 “他是聂漠北?你们为何要杀他?”楚俊文想起昨夜那二人说的话,试探着问道。 如果真是他,那自己不能让一个连对手都说他“侠名显赫”而不忍下手的人,这样不公的死在这里。 “哥哥问他们做什么,他们才不会告诉你实话咯!”王招娣拉拉他袖子。 那紫衣女子此时勾起一抹阴笑:“他不是什么聂漠北,他只是一个恶贯满盈的采花大盗,我可没必要骗你们。 你们要是今日救了他,下一个遭殃的可能就是你……两位,把解药交给我们吧,我们之间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经王招娣提醒,楚俊文对这个紫衣女子的话更是不信。此时只道: “既然是恶贯满盈的采花贼,那么人人得而诛之,等在下查明之后同样可以动手。但今日想要解药,诸位却务必要让在下将此人一并带走。” “你是在白日做梦!”那明辉公子暴吼,怒得已双眼发红。 楚俊文把药瓶放于掌间,双掌一合,大声道:“既然买卖谈不成,我就只好毁了此药再与各位拼死一搏了!” “且慢!”那明辉公子着急地大喊一声。 他可不想成为一个武功尽失的废人,眼下还有什么比自己更重要的吗?他胸口起伏,双拳紧握,强忍下了怒气,咬牙道:“好!我放你们走。” 楚俊文露出胜利的一抹微笑,对周围的几个汉子道:“借过!” 扶着王招娣走到那位白衣男子身边,把他扑在地上的身子翻了过来,看着此人已经满身血污,头发散乱,样子甚是狼狈,但即使这样,仍掩不住他五官如雕似刻的俊挺风采。 伸手探探鼻息,气息微弱至极,“他究竟是什么人啦?”楚俊文心中暗想。 “我现在可以给你解药,但是你是否会遵守承诺让我们离开啦?”楚俊文转身看着那明辉公子道。 “当然不会!”王招娣着急地瞪了楚俊文一眼:“傻哥哥,让他们中的一个人跟着我们,到了安全的距离我们再把药给他。” “不行!你们要是到时候不但不给药,反而杀了我们的人怎么办?”那紫衣女子忙道。 “我和他无冤无仇,杀他干什么?就算是有冤仇,在下说出去的话,断然不会食言!”楚俊文按着王招娣的主意接口道。 “阁下想把便宜都占尽了么?天地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适才相斗的那位拿刀的汉子怒声道。 “你没得选!放我们走,你至少有五成的把握可以拿到解药,但是不放我们走,你就一定会拿不到解药!”王招娣道。 章节目录 第53章 澄清误会 “公子!”众人都看着那叫明辉的男子。 明辉公子咬着牙,目光像刀子一般在楚俊文和王招娣身上转刮,恨恨地道: “好!不过你们要是敢耍花招,我告诉你们,就算我武功尽失,我也有的是办法将你们碎尸万段!” “还是这位公子有头脑!你们只能跟来一个人!”王招娣得意地一笑,对楚俊文道:“我们上马!”当即翻身跨上马背。 楚俊文将昏倒的男子横搭在马上与自己同乘。 那明辉公子指指身边一个蓝色衣服的精瘦老者,示意他跟去。那老者欠身一礼,接过随从牵来的马一跃而上,跟着楚俊文他们一起向前驰去。 一阵奔驰,穿过了树林,穿过了巨野城。楚俊文他们此时已不敢再在镇上留宿了。 到了城外,楚俊文勒马驻足,那蓝衣老者此刻也勒了马,想来楚俊文是要给他解药了。 而此刻王招娣却突地调转马头,迅速奔到那老者身后守住退路,“嗖!”地拔出弯刀,对楚俊文道:“哥哥,我们杀了他!” 楚俊文不禁一愕,那老者更是吃了一惊,迅速解下腰间飞抓百链索拿在手中,怒目瞪着楚俊文道:“没想到你们小小年纪竟然也如此阴险狠毒!” 楚俊文沉着脸,面色极为不悦,向王招娣招招手道:“不要拦着他!” 又对那老者道:“其实我的飞镖并没有毒,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随便捡一把拿去测试,我的飞镖都散落在刚才那片林子旁。” “没有毒?怎么会?天山怪叟向来惯用天山雪蟾散,当年不知道害苦了多少武林人,你说你飞镖上没有煨毒……”那老者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一副不信的模样。 “师父虽然惯用此毒,但我飞镖从未用过,我没有说谎的必要,不然我可以从身上随便拿一个药丸糊弄你,反正你们也没见过那天山雪蟾散的解药。” “我虽然不认得天山雪蟾散的解药,但是一般的人带的什么伤寒药,疗伤药我确是认得的。” “看来老人家到是经验丰富,难怪那个叫什么明辉的让你跟我们来,不过我飞镖确实没毒,我也没有解药,你要是一定要我交出来才肯让我们离开的话,那我们只好凭手底下过了!” “你能伤了公子,我自认没有能耐打败你。”那老者摇头。 “那么就请你相信在下,在下之言句句属实!我们请了!”说着一拱手,招呼王招娣纵马疾驰而去。 “楚大哥,你刚才为什么不杀了他?他回去了报告了我们的去向,说不定追兵不断,将是个大麻烦。”王招娣一撅小嘴不满地说道。 “招娣!”楚俊文脸上已现寒霜,侧头看着她:“我楚俊文不耻做一个言而无信心狠手辣之徒!” 王招娣微微一愕,黛眉微皱,垂头低声嘀咕道:“可好人是要吃亏的……好吧,由着你!” 天黑了,楚俊文他们担心那明辉公子寻仇,弃了官道,寻到了一个荒废的茅屋落脚。 王招娣捡了枯木生了火,楚俊文则查看救来的人的伤情。 这人内伤很重,但是九转大还丹只有一颗,已经给了王招娣服用了,只好以普通的伤药给他服下。再检查他身上,发现虽然他衣衫染满了鲜血,但是他本人却没有外伤。 “那些血都是他杀别人时溅到身上的吗?”楚俊文心中不禁有些骇然。 王招娣坐在火堆边抱着肚子闷闷不语。 “饿了吗?”楚俊文走到她身边坐下。 “嗯!”王招娣点点头。 “对不起,我答应你到了镇上好好吃一顿,再让你睡个安生觉的。”楚俊文坐在她身边,歉然地道。 “不怪楚大哥,是那群人不好!”王招娣仰起小脸,微笑地看着楚俊文,她乌黑美丽的双眸,向宝石般闪闪发亮。 “你的伤怎么样了?” “内伤基本已经好了,肩上的伤只是皮肉伤没有大碍。” “你跟着我受苦了……那群人武功个个不弱,出手狠辣,说是什么闪电门的,我好像听师父说起过,好像那掌门叫什么什么义,总之是个十分厉害的人物。你可听说这个名头?” “听说过……听说是远在北疆,门下弟子很少涉足中原,具体情况我也就不知道了。” 楚俊文笑道:“不错啊你,年纪比我小这么些,见闻却比我多嘞!” “那是因为你不爱打听呗,是个不折不扣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啊!”王招娣说完捂着小嘴儿嘻嘻笑了起来。 楚俊文故做不悦地道:“嚯!我长这么大,还没人说我是呆子的,人家都夸我惆傥俊逸,聪慧玲珑。” “哈哈……”王招娣笑得更欢快了:“‘惆傥俊逸’倒是对咯,不过聪慧玲珑就不是咯。” 说到此顿了顿,看着那边躺着的男子,有些郁郁然地道: “你看,还不知道你救的这个人是什么人,现在得罪了那闪电门的。 他们势力不小,单是那个叫什么明辉的武功就很高明了,加上还有一众随从,个个都是厉害角色,我一个人打两个就吃不消了。 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摊上这样的麻烦,值当么?” 楚俊文面色也沉重起来,漠然看着面前的柴火,摇摇头道: “值不值我当时没想,只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什么采花大盗,大不了送给官府,若不是,我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杀害他。这样太不公平!” “可是天底下的事,本来就有太多不公平,你管得过来吗?”王招娣抬脸看着他,乌黑的眼睛倒映着闪烁的火光。 “遇到了就要管,没遇到也就罢了。”楚俊文说得很坚决。 王招娣低头,沉默不语。 “招娣,是不是觉得跟着我这样惹是生非的人很是危险……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此别过吧……”楚俊文一句话顿了好些次,似乎心情很是沉重。 “楚大哥是烦我了?”王招娣低着头垂下眸子: “以后楚大哥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你愿意做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都由着你。我都会站在你身边支持你……” 她的话声音越说越小。 “招娣……”楚俊文心中一暖,满脸欣喜地看着王招娣,柴火冉冉的火苗在他笑得如月牙般的双眼中跳动。 “三妹……” 忽听旁边躺在枯草中的男子口中发出一声低喃。 “他醒了!” 楚俊文走过去,看那个男子双眉紧凝,但面色比刚才稍微好了些。 “兄台,兄台……” 楚俊文试着叫了他两声。 聂漠北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侧脸看到了楚俊文。 “是兄台救了我?” 楚俊文点点头。 聂漠北向他投去感激地一睹,勾起一道笑容: “好……大恩不言谢!” 便撑着身子坐起,盘了腿,阖上双目,开始自己运功调息起来。 片刻后,但见他周身慢慢冒起热气,热汗不断的渗了出来。 “看来,他也是已通了任督二脉的内家高手。” 楚俊文给王招娣轻轻说道。 “楚大哥也是,对不对?”王招娣笑盈盈地看着他。 楚俊文一笑道:“但未必有此人的功力深厚。” “从何见得啊?” “我刚才检查了,他的内伤极重,要是功力不深,根本不足以自行疗伤。而且你看他,自己调息起来却还没见有多大不适反应,说明尽管阻碍他经脉的力道极强,但和他深厚的内力相搏之下,却并不算什么了。” “嗯……”王招娣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得有道理,看来楚大哥在有的地方也是很聪明的!”说罢不禁又掩口“咯咯”嘻笑。 “你怎么总这么笑我,好像我真的很笨似的?”楚俊文有点哭笑不得。 “是咯,你很多时候都傻乎乎的。”王招娣笑着吐吐舌。 …… 不过多时,聂漠北已调息完毕,此时睁开眼来,双眼已神采奕奕。 即刻站起身来,对楚俊文和王招娣抱拳一礼道:“两位兄台,在下聂漠北,还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你真是聂漠北!”楚俊文也忙还礼,喜道:“在下楚俊文,这位是……是我表妹。” 楚俊文不好对人说起王招娣的真实姓名,但也没隐瞒她的女孩儿身份。 “楚俊文?”聂漠北眼神一亮:“霁州的楚俊文?” “正是在下?……你怎么知道?”楚俊文惊讶。 聂漠北一笑:“我不但知道你是霁州人士,还知道你琴艺很好,有个舅舅叫蒋茗,住在伏云山。” “你……兄台莫非是我舅舅的故人?”楚俊文道。 “不是,不过,我认识蒋茗之妻贺小婉前辈,她的徒弟,也是干女儿苗小欢,便是我义妹,前些日子因为误会,和你在伏云山上大打出手……” “啊!”楚俊文不禁大喜:“这么说来你们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了?” “是啊,真是惭愧!小妹性子急,这事真是对不住了,还望楚兄海涵!”聂漠北再次拱手,俨然是代苗小欢赔礼。 “聂兄言重了!只要知道我是清白的就好了……只是舅娘她竟然是隐世的武林高手,我却真是太意外了,不知道她老人家怎么会突然出了那样的事。” “此以说来话长……” 于是,二人慢慢把前前后后的事情一一摆谈,才彼此明白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楚俊文听了九龙琴的相关事情震惊不已,联想到日前自己在树林中的怪异经历,不得不承认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可是现在九龙琴却在自己手中丢失了,不由得心中十分不安和着急。 “哎……如果这琴被人毁了,岂不是太可惜!”楚俊文不禁扼腕。 “楚兄不用着急,如果真是那样,也是天意。不过,想必这样的神物,能千百年来流传人世,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毁去的。” 聂漠北飞见他着急,出言安慰。 “但愿吧!只是现在我要营救舍妹,无法兼顾……那闪电门的底细聂兄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54章 一坛好酒 聂漠北道:“闪电门,掌门人叫姜义。听说武功高强,并且家财万贯,手底有几百弟子和众多家丁,个个武功不弱。 其人虽然出手狠辣,却听说一般不会亲自与人动手。今日你应该也见到了他的儿子姜明辉了,就是那个二十多岁的男子。” “原来他全名叫姜明辉,他那幻影剑法确实厉害……” 这是楚俊文第一次和人如此凶险的恶战,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心有余悸。 上次和西门洪的搏斗虽然也很危险,但是双方都没有杀心,只是想要战胜对方而已。就算和苗小欢一战,苗小欢当时出手狠辣,但是终究和这男子的阴狠不同。 “幻影剑?” “是啊!也不知道是什么路数,我从未听师父说起过这样的剑术。聂兄难道未曾和他交过手吗?” “我和他并没能交手。那幻影剑是如何一种奇妙的剑法吗?”聂漠北好奇问道。 楚俊文将交手的情况和聂漠北详细说了一遍。 聂漠北边听边思索着道: “据我所知,姜义和人交手,没人知道他用的什么兵器,因为他的速度太快,大多数人根本看不清楚。但他定不是用长剑这样的兵器,而是很小巧的兵器无疑。 那他儿子的剑法应该不是和他一个路数,这幻影剑是怎样一个来历我也不知……等有机会,定要见识见识。” 楚俊文道:“……是这样,那聂兄又怎么和闪电门有过节啦?”。 聂漠北沉吟片刻道:“应该是没有过节才对,可能他们也是加入了幽冥教了……” “这样……那姜明辉难道也没有对你提起对付你的原因吗?” 聂漠北摇摇头,开始讲起这次事件的始末来—— 聂漠北和尹天成他门告别之后,一路西南而行。他在江湖历练的日子已经不短,一路小心谨慎,便没有遇到什么是非缠绊,上午也很顺利地抵达了栖凤城。 下午十分,他乘马匆匆行入了那片密林。因为在林子一角,还住着一户人家,是几年前他在一次游侠中相救的一对老夫妻。 那老者姓杨,是归隐的一位前朝御酿师,他酿的酒尤为浓烈甘醇,是市面上花钱买也买不到的。自从那次在他家饮过之后,聂漠北一直念念不忘,所以今日路过,便决定去讨杯酒喝。 从林中小径往北深入约一里,那个在记忆中已经很模糊的农家小舍便真实地出现在了眼前。庭院幽静,黄黄的竹篱笆上绕着经年不枯的青蔓,门开着,不远处的几只鸡正悠然地啄食。 聂漠北扬声喊道:“杨老哥在家吗?”,良久也不见人回应,便将马拴在院外树上,径直进了院子,步入客厅。 屋内整洁,但是空无一人,聂漠北估计他们应该是去地里干活儿了,便自在桌边坐了下来等候。 果然,只片刻时间,便听得外面脚步声响。聂漠北出门一看,一个五十几岁的老者扛着锄头走近院来,脸上还沾着些泥土,虽然身子似乎比以前更伛偻了些,但面容上还没多少改变,正是几年未见的杨老哥。 老杨这时也看到了门边的聂漠北,乐得忙放下了锄头,“哈哈”笑着迎上前来: “哎呀!是聂老弟来了?真是稀客稀客啊!我昨晚梦到有七色花开在咱们院边,早上还对老伴说,难不成家里会来什么贵人,原来却真是聂老弟来了!” “哪里是什么贵人,就是一个好酒虫,今日路过此地,想找杨老哥讨杯酒喝,老哥不嫌我叨扰就很好了。 不过没想到这么几年没见,杨老哥还能这么快记起我来。”聂漠北笑道。 “人说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你看老哥我满口牙齿都还好得很啦,才过去这么几年时光,怎么会不记忆犹新?” 老杨“哈哈”乐道,又把聂漠北请进客厅,忙着去取出一坛酒来,端来一盘子牛肉和卤豆干摆到桌上道: “都这些时辰了,聂老弟一定饿了,你先自己慢慢饮两杯,我去地里叫了老婆子回来烧几个热菜,老哥我再来作陪。” “老哥不用太麻烦!”聂漠北虽然性格豪爽不拘小节,但是若让他们夫妇两为自己如此忙前忙后却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不麻烦!不麻烦!老弟肯来,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啦!”老杨说着已经快步向门外走去。 聂漠北无奈,只好由着他。 坐回桌边,酒坛里阵阵酒香已飘了出来,“好酒!”聂漠北忍不住深深吸一了口气,拿过酒坛,揭开封盖,酒香更甚。 “这可是惦记了好几年的味道!今日可以一饱口福。” 聂漠北一笑,倒出一碗,少少地押了一小口。酒水入口顺滑甘烈,酒香充满了所有味蕾,只是这次的味道,在回味中多出了一种淡淡的花草幽香。 “好特别的味道,前味浓烈刺激,回味却平和清香,怎么会有这么独特的酒!杨老哥真是技艺非常!”聂漠北忍不住赞道,又咕嘟咕嘟地喝下两大口:“痛快!” “是吗?”一个陌生的阴柔男声响起,此时那老杨已回到了房门口,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笑意,眼神得意而阴毒,虽然面孔还是那张面孔,但前后神情天差地别。 聂漠北心中大惊,暗叫一声:“不好!”赶紧暗自试运真气,却觉得丹田一阵抽疼。 “阁下是什么人!”聂漠北冷冷地问。 那老杨“嘿嘿”干笑两声,袖子在面上一拂,便换了一张三十来岁的白净男子面孔。一拱手,笑道:“鹏大侠声威显赫,不知可否认得区区灵秀儿?” “千面毒书生灵秀儿!” “哈哈……正是区区在下!”那灵秀儿笑得不无得意:“在下久仰鹏大侠威名,渴求拜谒,只可惜没有机缘,不想今日有幸,能在此地相遇。” “呵……是吗?这么说来在下这条命阁下是惦记了很久了!聂漠北一边说话,一边暗自调息真气,想把毒逼出体外。 “在下劝鹏大侠不要做此徒劳无功之举,还是趁着现在有时间,好好饮上几杯佳酿,不然很快你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那灵秀儿此时手上已经多出一只判官笔,在手指间旋转把弄,一副漫不经心的自在模样。 “是吗?既然阁下确定我已中毒,为什么还不出手啦?”聂漠北冷冷地道。 “我为何要出手啦?能够以逸待劳岂不是更好?再说了,鹏大侠也不想在死前身上出现几个透明窟窿吧?”灵秀儿说得似笑非笑。 他这次更加的谨慎了。 前一次设计害苗小欢和李道长,眼看已经成功,可稍微一大意,去追了李道长后回来却没有了苗小欢的尸体,便怀疑她还没死,不禁悔青了肠子。 这次他看聂漠北虽然已经中毒,却不愿现在接近他,万一他还能搏命一击,那可是很危险得很的事。 “你想坐等我毒发身亡,只怕不能如阁下所愿啦!” “那是因为鹏大侠不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我这个毒精心研制了三年,前几日才终于大获成功,这是我师父毒尊也没有想到的精妙之方。它无色无味,下肚后内力再高的人不发动真力都毫无发觉。” “这么说来这果真是什么极为高明的毒药了?我也正疑惑,寻常的毒物,我只要喝下去,身体就会立即感觉得到,运功一逼,会立即尽数排出。而阁下所下之毒,我却完全察觉不到。” “哈哈哈哈……”灵秀儿放声大笑,得意至极: “那是当然了!寻常的那些毒物怎么好意思拿到鹏大侠眼底下耍弄。我所用之毒,叫九香裹尸散,鹏大侠见闻广博,可否知道来历呢?” “九香裹尸散……是九香花和裹尸草所练?”聂漠北心中一个机灵,面上仍装着平静地问道。 灵秀儿微微惊讶:“鹏大侠果然了得,竟然一语中的!”又得意地笑道: “那九香花和裹尸草如果不经别的药物辅佐而用,药性缓慢,就算发作后也不能即刻要人性命。 但经过我的调和炮制,再放入这上好的烈酒中密封一日,毒性却剧烈百倍,服下后即刻进入人的心脉,片刻即死……鹏大侠,你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哈哈哈……” 灵秀儿说完仰天长笑。 “这么说你在昨日前就到了这里?杨家二老究竟如何了?” “鹏大侠已经命在旦夕,心里还惦记着故人的安危,真是难得,难得!只是如此难得之人,却要英年早逝了……” 灵秀儿说得一脸嘲讽地笑。 “呵!”聂漠北轻笑一声:“人早晚都是要死的,我只图活着的时候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便死而无憾……你究竟把他们怎么样了?” “哼!两个无用之人而已,在下已经送他们先走一步了。”灵秀儿面不改色,似乎杀死两个人在他的眼里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你……!” 聂漠北吸了口气,强压着心中愤怒,接着问道: “只知道阁下有千面毒书生的称号,是易容和用毒的高手,却没听说阁下能掐会算,能事先料中我会来这里。” 此时听得外面又有脚步声纷沓而至,似乎又有不少人来到了附近。 章节目录 第55章 万万没想到 那灵秀儿脸上笑容更甚,“呵呵”一摆手道: “这个倒非在下之功。如今告诉你也无妨,这是掌教大人的精心安排。掌教大人乃当世活神仙,你们神鹏三侠的动向全逃不出他的掌握。” 话音刚落,只见聂漠北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灵秀儿正感奇怪,他的九香裹尸散中毒不该有吐血的迹象,下一秒他就后悔了,后悔不该把这宝贵的一瞬时间用在惊诧上。 因为眼前人影一晃,但觉一道寒气袭向了心口。他的判官笔本能的举起招架,身子想要后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股鲜血从胸腔喷洒出来…… “不……可能……”灵秀儿瞪大的双眼充满恐怖和惊骇。 “可惜你的掌教只算中了开始,却未算中结果!”聂漠北冷冷地道。 “不可能……”灵秀儿“咚”地一声倒在地上,两眼突出地翻着鱼肚白。至死他也不相信,聂漠北中了九香裹尸散还能把毒逼出来。 “你不该那么自信的告诉我,你用的是九香裹尸散。”聂漠北提刀向外走去。 “嗖!嗖!嗖!”刚出门口,几只飞镖迎面射来。 “原来是一路的。”聂漠北挥刀拨开,见外面几十条人影晃动,已将他围在了中间。 “别让他跑了,布阵!”一个佩剑的年轻公子向众人发号施令。 聂漠北一看,围着他的有三四十人之多,分别使的三种兵器:剑、锤、飞抓百链索。一个一个步伐沉稳,动作敏捷,在他周围按着奇特的阵法穿行。 “你们是些什么人?”聂漠北看这批人的武功,却并不像是上次见过的黑灵教中那些教徒那么不济事。 那年轻公子扯着一脸阴笑道:“久闻鹏大侠威名,在下闪电门姜明辉想要见识见识鹏大侠的身手!”此刻他和一个紫衣女子并肩站在阵外。 “姜明辉?你爹是闪电门掌门姜义?” “正是!看来鹏大侠对我闪电门并不陌生啊。” “当今武林之中虽然门派纷立,但若真正论武功实力,除了现在作恶多端的幽冥教,另外还有三处,其一是少林,第二就要推闪电门了,还有一处便是白骨山庄。 只是这三处基本都是固守门户,很少在江湖走动。不知姜公子今日找上聂某,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姜明辉冷哼一声:“我们闪电门久不在江湖走动,都快要被江湖遗忘了,近几年却新出了些无能鼠辈,在江湖上出尽风头,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所以我姜某,今天就想见识见识,这声名正旺的鹏大侠究竟是怎么个高明法!” 聂漠北听他此言,似乎只是为了争名,唇边扬起一抹不屑的笑意:“如此说来,阁下是要找我挑战了?那为何却站在一旁,不亲自下来和我一较高低?” “哈哈……我可没说要和鹏大侠手底下较高低,我只说想要见识下鹏大侠的高招。我想我的‘三项阵’应该足以让鹏大侠大展身手,而我乐意在一旁做个清闲的看官。” 姜明辉抱手胸前,笑得一脸痞气。 “卑鄙!”聂漠北不屑低骂。 他刚才为了逼出九香裹尸散之毒,不惜运行真气逆行心脉,虽然毒是逼出来了,但是自己已受了严重的内伤。 这次能把毒逼出来,还是受益于上次在伏云山见识过此毒。 当时他们兄妹三人和李道长觉得此毒入体毫无感觉,等到觉察到时毒都已经深入心脉了,因此十分忌惮。 谈论破解此药之法,得出的结果是,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保留任督二脉的顺畅,而降心脉逆行,将毒血催出体外。 若是浑身经脉逆行,那不到片刻不死也得疯了,所以必须以任督二脉的正气支撑。这不仅得是任督二脉已通的内家高手,还要达到真气能够正逆分行随心所欲的境界。 当今天下能到此境界的人寥寥无几,但是正好聂漠北却是其中之一。 聂漠北看此阵法,十几个人使用飞抓百链索,施展开来能交织成一张铁网。 用剑的灵动可以伺机偷袭。 用锤的人看样子是外门功夫不弱之人,可以稳打稳扎和他正面缠斗。 只要他们进退得宜配合得好,在他内伤沉重的情况下,耗也能耗死他! “动手!”姜明辉一扬手,向众人喝令。 阵法发动,果然如他所料,威力非常强大,聂漠北陷入阵中拼死搏杀。 ……一个时辰过去了,他杀了对方十来个人,身上的衣衫染满了鲜血,自己也越来越虚弱,步伐越来越缓慢,躲闪越来越吃力,拿刀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明辉哥,我看他坚持不住半盏茶的功夫了!”那紫衣女子难掩脸上的喜悦。 “嘿嘿,我敢肯定,他现在在我手中走不出十招。”姜明辉眼中泛着兴奋的光,盯着阵中的聂漠北,像是一只饿虎看着一只羔羊。 “噌!”的一声拔出长剑,对旁边女子道:“你瞧好了,这名震武林的神鹏三侠的老大,是怎么死在我手上的!”说着便要亲自下去了结聂漠北。 正此时,却突然听得空中传来三声长啸,这是他放在外面的岗哨发出的有高手要闯入林中的示警。 他不想外人知道他们在这里杀了神鹏三侠的老大,不然以后他可能会遇到无数为鹏大侠鸣不平而找他报仇的人。 虽然他自恃武功高强,但是深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道理。而且他心中也笃定,聂漠北只是强弩之末,断然逃不出他的三项阵了。 于是即刻改变了主意,飞身向林外而去,想把闯进来的人解决在林外。 可没有料到,他却被楚俊文所伤,而聂漠北也在千钧一发之际连杀两人,破阵闯了出来被楚俊文所救。 聂漠北飞捡大概经过给他们说了一下,楚俊文听得暗叫惊险,不由为聂漠北捏了一把冷汗。 王招娣却眉头深锁,似乎并没注意他们后来的交谈,双眼凝望着柴火出神,面上凝满阴郁…… ---------------------------------------------- 且说尹天成一行四人出了茼州地界到了霁州边缘的庆安郡辖地。 霁州是当时国内最大的一个州,所辖地方广阔,楚佩瑶家所在的霁州城,从此处去,若是马快,早行晚歇,也还有近两日路程。 其实从霁州城到伏云山,路上没有意外耽搁,也不过只需五六日罢了。 尹天成和陈康带着二女行得甚慢,到了这庆安郡所辖的一小镇,已是天光微弱,夜色迷离之时。 陈康目光寻望不远处的镇集,奇怪道:“尹天成,这镇子怎么有些怪怪的啊?这天儿都黑了,咋没有一户人家点灯的?这里该不会没有客栈吧?” “确实有些奇怪……” 尹天成话刚说完,一阵清婉的箫声便传了出来。 箫声一声声飘过来,幽幽凄凄,如泣如诉,每一个音符都如同能落到人的心里,像一个断肠之人的轻轻低泣,听之让人跟着黯然神伤。 尹天成举目扫视镇集:“进去找找看吧。” 陈康微夹马腹,率先领路,驱马缓行。 街道两边的人家都关着门,街上没有行人,空空寂寂的,只有那凄迷的箫声在街道飘荡。 陈康沿途拍了几家人的门,也没有一个出来应声,“这些人搞什么鬼?” 车内芊荀的脸色凝重,她虽然现在施展不了法力,但是天还未黑尽,这个镇上笼罩着的那层淡淡的黑色妖气和素白的死亡阴气却仍是看得出来。 这个镇子,似乎没有活人,这个妖孽的气息,虽然微弱,但是却有种熟悉…… “是她?这些人都是被她杀的吗?” 芊荀感觉出就是上次和她交手的那个女妖。 这女妖虽然受了重伤,但是自己现在却更是一点术法也施展不了,只能先求自保,万万不能与其交手。 好在自己只要不施展法术,眉间仙家的印记灵光就不会显现,以至于上次那道长和黄鼠狼精都认不出自己的仙子身份。 现在那女妖就算当面和自己碰上,她也应该认不出自己来。 “只要她不知道我是仙子,在她重伤情况下,应该不会对我出手。”芊荀心里暗想。 “陈公子,你们一切小心,这个镇子好像很不寻常。”芊荀挑开车窗对行在一边的陈康提醒道。 陈康闻言奇道:“芊荀姑娘,连你也觉得这个地方不对劲啊?” 芊荀道:“我行医多年,总是和生死交关之人打交道,这个镇子让人觉得死气很重……” 陈康点点头道:“芊荀姑娘放心,有我和尹天成在,定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前面的尹天成觉感出芊荀语气透着一些紧张,心里不禁更加警惕,可想到她在感到危险时竟然不是找自己说,心里又升起一股无名火来。 但片刻后,脸上的薄怒便被一丝苦笑代替,心里暗暗对自己道: “尹天成啊尹天成,你这是何苦?她倚重谁听凭她的喜欢就是,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只要还她这份恩情就是了。” 绕过两条街道,眼前赫然出现一座宅院,院门大开,院中烛光熠熠,满园的梅花幽香四溢,花瓣儿在箫声中纷纷扬扬洒落下来。 片刻,箫声倏止,一个青衣公子执箫从梅林中走了出来,看着门外正在向内看的尹天成几人含笑朗声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几位,快请进来吧!” 这声音说不出的清逸闲靡。 尹天成道:“阁下看起来,似乎是专程在等我们?” 章节目录 第56章 梅花园里的忧伤 “可说是,也可说不是。”那人不急不缓向门口走来。 他长发若墨,随意地松松系在背后,长衫宽袖,随着闲逸的步子轻轻摆动,清俊的面孔带着不羁的笑容,浑身透着一股卓然的风雅气质。 “此话怎讲啦?”尹天成并没有下车,眸中精光灼灼看着来人。 “因为这个镇子除了我这里之外,别无他人。几位远道而来,而我恰巧又是好客之人,所以也算是在此迎客。”青衣人走到了门口。 陈康不禁再次左右巡视:“你说真的假的?这么大个镇子只有你一家人?别的房子都是空的?” 那青衫人微微一笑,看着陈康道:“不是空的,而是……没有活人。” 此言一出,听得车内的楚佩瑶不寒而栗,芊荀轻轻撩起车帘,向那人看去:“他确实是人,但却又和常人不同……”究竟哪里特别,芊荀一时也看不明白。 陈康听得这话也惊了一跳,问道:“怎么没有活人?难道都死了?” 尹天成却明眸一沉,眼中寒气陡增。 “几位里面细说吧!”青衫人抬手作请。 陈康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尹天成,等他拿主意。 芊荀正想出声拒绝,尹天成便别有意味地回道: “我还真不想拂了阁下盛情,只是这镇子阴沉得很,在这里呆久了我怕惊吓到女眷。就此别过,以后在下定会再来拜访!” “哈哈哈哈……”那青衫人听完仰首发出一阵长笑,笑罢轻蔑地看着尹天成道: “这样一个院子而已,你都不敢进了吗?传闻鹏二侠乃当今盖世英豪,今日一见,不过如此而已!” 陈康看他瞬间变了脸,不禁怒道:“你笑个屁啊!他不是英豪那你是?你有种报个万儿出来!我看你是何方神圣这么大的口气。” 尹天成看他说出自己的身份又故意挑衅,却只冷冷地睃了他一眼,对陈康道:“不理他,我们走!”然后侧过马头向旁街行去。 陈康此时很是好奇,真想进去看看那院子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不相信有什么地方是自己和尹天成两人连手都闯不得的,但是听到尹天成叫他,还是扭转马头跟了上去。 那青衫人看尹天成不受激将,也立刻转身而去。 “快走!”尹天成感觉到一种危险的气息在周围散开,一边催促陈康快走,一边在马上加了一鞭子,把马车赶得飞快。 与此同时,“呜……噜……”一声高亢激越的箫声响彻夜空,跟着,一种奇异的音律响起。 “不好!是夺命魔箫!小心了,这箫声就是暗器!”尹天成向陈康喊道,同时飞身跃上马车,挥剑在空中迎击。 陈康被箫声吸引,正想听个仔细,听得尹天成一喊,才惊觉几缕劲风已近到了身边,赶紧拍出几掌荡开。 而坐下的马儿却吃痛发出一声惊啼,低头一看,那白马身上已经划开几道口子流出血来。 尹天成护着马车加速前行。 这箫声一个个音符都如同一柄柄无形的飞刀,好在这虽然无形,但是却会有劲道的力感和破空之声,却不是像他在霭州戚家时所中的断魂镖,是无影无声,连劲道力度都感觉不到。 尹天成武功已臻化境,陈康也是一流高手,这种劲力不等袭身,便能感觉出来,都被二人一一挡开化解。 陈康一边发掌抵御,不忘一边问道:“这是什么人啊?还真有两把刷子!” “在一百多年前,世上有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叫三绝郎君顾青荣。” “顾青荣?什么三绝?” “顾青荣此人不问江湖是非,但却名噪江湖。因为其人精通音律,传闻他信手随便拈来一件东西,也能变成一件乐器,演奏出美妙的音律来,此堪称一绝。 其次,他武功奇高,当时不少人向他挑战,却没有一个得胜,又堪称一绝。 而他相貌若画中仙,此又为一绝。因此得了个三绝郎君的称号。 而夺命魔箫,便是他的绝技之一。不过只是此人后来在世上销声匿迹,也没听说有何传人……” 尹天成站在马车上,一边给陈康讲述,一边挥舞长剑,他不慌不忙,身姿潇洒翩翩,却能将马和马车都护得严严实实。 陈康在一边看着,也不禁暗赞:“难怪楚姑娘一心倾慕他了。”想到这三绝郎君也赞道:“原来还是这么一号人物!你怎么认得他的啦?” “我也认不得。只是在他刚才第一声箫声响起,我便已经感觉出暗藏的内劲,想起太祖父写过的一本游记,提到过他遇到过的一个奇人三绝郎君来。” “原来是这样,你太祖父遇到的事情,到现在也应该是百吧十年以前的事情了吧?那这个青衣人该是顾青荣多少代徒子徒孙了啊,没想到还这么厉害。” “我闯荡江湖这几年,却没有听说过三绝郎君有传人。按理说这样的人在江湖上,要想全不为人所知,怕是也难的。” “也是啊,这喜欢音律的人,难免整天吹吹弹弹的,而且还吹得这么感人这么好听,不知道会吸引多少人啦。再加上这样的相貌,啧啧!想不出名都难吧。” 此时离得远了,箫声减弱,暗劲的力度已不能再伤人。 “嚯!好家伙。”陈康一阵运用内力,脸上起了一层薄汗,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上仍不停叨叨: “……诶!你说那顾青荣是每一代传人的标准都那么高吗?还是就传到这一代才高度还原了他那‘三绝’的称号啦。 真要是每一代都这样习武天赋高,音乐天赋高,长相也那么好的,那收个徒弟多不容易啊,咋就没有断了传承?只是想不通你说他咋就要与我们为敌啦?” 尹天成听着,心里暗想,陈康是个心思灵透的人,而且心胸宽广,不管是敌是友,只要别人真的优秀,他便是会豪不吝啬地赞扬,在他身上,似乎看不到什么是妒忌,也难怪明静大师总想着要将衣钵传给他……转而想起那青衣人说的这镇子没有活人的话,心中有些沉重,只回道: “怎么要与我们为敌,其中的原因只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这镇上的人若真的都死了,那想必和他也脱不了关系。” 两人说话之间,已离那镇子越来越远。 …… 镇中,在那开满梅花的院子里,青衣男子收起长箫,一阵急促的咳嗽让他脸颊浮起了丹红。 “他们不进来,你留不住他们的。” 一个女子缓缓走过来,帮他轻轻抚着后背。 “梅娘……”男子转过身来,露出一抹苦笑,握着她的手以轻轻责备的语气道:“你怎么出来了?” “我没事……”女子轻轻一笑,她美丽明艳的笑容,就如同三月繁花绽放,让这一院子清幽的梅花瞬间都变得暗淡失色了。 “没想到,尹天成的警觉这么高,你的阵法,都没能派上用场。”男子情绪很是低落。 女子一边用手绢轻轻给他擦了额上的虚汗,一边道: “我现在法力低弱,就只借着这个宅子布下这样低等的阵法了。若是以前,区区几人,何需如此……不过,这件事情我会解决的,你不要再费神了……” “你伤得这么重,不要再出手了……如果真的取不到,我们就认命吧……我现在只担心你的伤势。” “荣哥……我这次的伤不同别的,我被那仙子用内丹击中命门,以后就算好了也最多只能恢复八成法力,再不能施展吸魂大法了,这样一来……” 女子摇摇头,眼中充满怯瑟,似乎不敢继续想下去。 “梅娘……有的时候,活着也未必就更好。满镇的人都死了,是我害了他们……”男子停了下来,低下头,神色间充满痛苦。 “荣哥,你不要自责!这些恶都是我一人做下的,与你无关!你不能放弃自己!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那样……” 女子语气一变,透出一股杀伐果决之气,美丽的面孔在烛光中,显得十分阴冷。 “是你做下的,便是我做下的……”男子看着她,心疼地把她轻轻拥在怀里。 “不错,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多想无益……”他仰起头,紧闭了双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女子侧首贴在他胸膛上,面上那阴冷之色却如薄冰瞬间破碎,美丽的大眼睛盈满了雾气,面上一片伤痛之色…… 且说尹天成他们远离了那个镇子,芊荀坐在马车内愁眉紧锁,想着现在好不容易知道这个妖孽的住处,却不能动手。等以后身体恢复再回来的话,却不知她会不会挪了住处。如果真的搬走了,再要找她可就难了。 唯一有点安慰的是,她从那个妖孽的气息中判断出来,她上次确实已经伤了她命门,如果没有圣血鹿的灵力修补,她的法力永远都不能再恢复到法灵境界,就再也施展不了吸魂大法了。 而圣血鹿,就是碧洛岛现在都没有了,何况别的地方。 赶了一日马车,到现在也找不到地方住宿吃饭,楚佩瑶又有些难受了,掀开车帘问道:“尹大哥,我们难道是要连夜赶路吗?” “我们再往前赶些吧,离那个镇越远越好,到时万一找不到客栈,就在农家借宿也好。”尹天成道。 楚佩瑶只好头回到车里,扯着手帕子忍耐。 陈康不解地问尹天成道:“你刚才怎么看出那人对我们不怀好意的?难道你还能掐会算么?” 章节目录 第57章 出了古怪 尹天成勾起唇角,轻笑道:“因为他太心急的想引我们进去……其实,他只要关上院门,院里掌了灯,别的什么都不做,我们自然会去敲门借宿。 可惜他怕我们不去,怕我们错过,所以不但以奇妙的箫声来吸引我们,还说出镇里只有他一家的话,想引起我们的好奇心……” 陈康“哈哈”笑道:“他没想到越是这样,我们却越是不进去,让他干瞪眼!” 转而又好奇道:“对了,你觉得那院子究竟会是什么埋伏?会不会像你们在霭州戚府遇上的那种?” 尹天成摇摇头:“不管是什么埋伏,我们现在都不能涉险……对了,听说明静大师不但是武功了得,而且秘法造诣也很高深,你跟着他学过降妖除魔的法术吗?” “那个啊……”陈康摸摸头:“我其实也比较好奇想学来着,可是师父说了,我要学的话,得经过灌顶受戒之后才行,可我又不想做和尚。” “原来是这样……” 又赶了一阵路,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好在前面出现了灯火,再走近些,酒帘儿在风中吹得一晃一晃的,原来此处竟是一家客栈。 此地是一个三叉路口,东西连通茼州到霁州的官道,南边一条大路,则可通达汾州,而附近却是些荒村野地,没有繁华镇集,所以往来的一些客商若是错过了宿头的,这里便是最好的落脚处了。 见尹天成他们下了马,店伙计知道几人要在此歇脚,忙高兴地迎上前来帮着牵马安顿。 几人进了大厅,选定一个角落坐下,伙计麻利地给他们沏上热茶,又递上菜谱给几人点菜,言语动作中透着一股子干练。 芊荀押了一口茶,目光无意间在那伙计面上一瞥,不禁心中打了一个突:“有妖气!” 因她已见到一道赤黑之气在这店伙计印堂升起贯穿中正。 芊荀心中暗道:“这个人身上已经沾染了妖孽气息,这地方难道已经被布置了阵法?”又即刻朝对面的尹天成看去,一看之下不由得悄悄撰紧了手心,额上也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来,心里“咯噔!咯噔!”直跳。 因为此时尹天成印堂上浮出了一缕赤红,“这是大凶之相,他今晚会有大劫……” “看来这个地方已经被妖孽布置了阵法!我伤势如斯,在夜色地掩饰下已无法看到妖气了。”芊荀失了一贯的镇定,面色也跟着有些发白。 “你怎么了?”尹天成看她面色不好,忍不住担心,终于开口问道。 “我……”芊荀不知道该如何给他说起。 陈康刚点好几道招牌菜,一看芊荀面色,也一脸关心地望着她等她的回应。 芊荀只勉强笑笑道:“我没事,可能是风寒没有好,觉得有些冷。” 尹天成押了一口茶,不再言语,心中却越感发凉:“她却是肯冻着也不穿我买的东西……或者,已经是早就扔了吧。” 陈康笑道:“没事没事!我点了冬笋三菇鸡汤,你待会儿多喝点,喝暖和了就好了。” 正说着,店小二端着托盘一声吆喝:“客官,菜来咯!”,便将几道热菜一一摆上桌子,那锅子雪白的鸡汤冒着腾腾热气,发出浓郁的香味很是诱人。 陈康笑嘻嘻拿过芊荀身边的碗给她盛了一碗,又盛一碗给楚佩瑶道:“来来来,先喝一碗热汤暖暖身子压压惊。” 楚佩瑶掩口一笑道:“有什么好压惊的?我当时在车里什么都没感觉到。”小小喝了一口,眼睛一亮,赞道:“嗯,没想到还真鲜!” 芊荀却没有心思吃东西,她现在无法施法洞察这是什么阵法,只能按照五行术去推算: “今日是癸亥日,虽然是正月,但是还有两日才立春,月建仍然在丑,正值辛金之库,而金又生水,再过一会儿便又是癸亥时,此时便是水气最旺的时候了。 如果再加以地域阴气,便能形成“天地寒冰困龙阵”,这个阵法无疑是此时最得时令的,威力也是最大的…… 如果是这个阵法的话,眼下大约是戌时,现在这块地方应该成了绝地,这里应该已经是一个无法连通外界的结界,等亥时一到,阵中的杀气便会正式引动,这里便将会是一片冰封。” 为了证实自己的推断,她必须要出去查看一下,于是只喝了一小口汤,便道:“我有些气闷,吃不下去,想出去透透气,你们慢用吧。”便起身向店外走去。 尹天成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跟了出去。 此时星月全无,只店家这一盏风灯孤悠悠发着昏暗的光,照不多远就被这无边的黑暗吞没。 芊荀站在店外,望着外面这沉沉夜色: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从灯光不能渗入的黑暗区域开始,这里便是一个圆球一般,只要进入那片黑暗,便会回来到这个旅店的另一边。” 芊荀慢慢向着那片黑暗走去…… 尹天成本站在芊荀身后几步远远地看着她,见她呆立片刻就又向前面走去,不能再不管,一跃而起挡在她身前:“你是要去哪里?” 芊荀苦于不能给他明言,只好道: “尹公子,我可能是马车坐得久了有些晕车,在屋里气闷,我想在附近走一会儿……我有些冷了,你能不能帮我把马车里的斗篷拿出来一下?” 尹天成愣了一下,不想这几日几乎没有和他主动说过一句话的芊荀会让他帮忙取衣服,这连日来心里的郁郁之气似乎一下破开,发僵的心跟着一下活跃起来,忙道: “那你等等,我马上就回来。” 尹天成压着心中的雀跃,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还算平静。 “还有我药箱里的驱寒丹,也麻烦尹公子一起帮我取出来一下!” “好!”尹天成应着,向客栈后院的车棚走去。 路上不禁又暗骂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没出息,竟然为人家的一句话就能开心成这个样子。“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她能不再避着我,不再不理我就好了……” 芊荀迅速向远处走去。 尹天成取了斗篷,在芊荀那满满一箱小药瓶里翻了好一会才找到压箱底的驱寒丹,连忙取了出来匆匆赶出去。 他刚才虽然在客栈后院,却没有放松对店前的警惕,已然听到芊荀向远处走去的脚步声。正要往那边赶去,却听芊荀叫一声:“尹公子!”从另一边走过来。 尹天成微微惊讶:“你怎么在这边?”他的判断芊荀应该在他前方才对。 “走了几步看前面黑黑的,便折了回来……”芊荀道。 尹天成也未深究,给她披上斗篷,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心中不由一痛:“你病情还是没有好转吗,可想到了治疗的办法?” “嗯!”芊荀点点头:“我已想到治疗的法子,只是暂时还没备齐药物而已……” “那就好!”尹天成也宽心了些:“那这驱寒丹,是现在要服吗?” 芊荀摇摇头:“算了,吃了饭在吃吧,你也应该饿了。” “你现在有胃口了?”尹天成展颜一笑。 “嗯!”芊荀笑着点点头。虽然笑容有些勉强,却透着几分温柔,尹天成看得心中一暖。 芊荀刚才已确定了是寒冰困龙阵,虽然还没有破解的办法,但是好在就算将此地冰封,自己有驱寒丹,几日之内还不妨事。 只是亥时一到,这里普通凡间的火就不能在燃烧了,现在热热地吃上一顿,补充体力却是非常重要的。 此时菜都已经全部上齐了,这个店子虽不是大都市的豪华气派,但是做出来的食物却也是色香味俱佳。 尹天成回来后心情大好,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陈康看着他出门前后的对比,不禁脸上一抽,暗自摇头嘀咕:“我还以为只有女人变脸快啦……” 刚吃了半饱,便听一个汉子惊骇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老板!你……你这是什么鬼地方!” 大伙儿朝门口看去,见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汉子扶着门框站在门口,双腿似乎有些发颤,胸口起伏喘着粗气,满脸惊疑之色。 “客官,您这是什么意思啊?”店伙计一脸懵然。 “你……你这个地方有鬼!”那汉子指着他怒道。 店小二这时脸色也就不好看起来,一搭手上的抹布: “我说客官,您这酒要是喝多了就订个房间里面歇着去!小店在这里经营快三年了,挑什么毛病的都有,可没有一位爷说我们这有鬼的。” 这店小二以为那人话里的“有鬼”是暗说他这店是黑店,心里可来气了。 “你这里要是没鬼,我怎么走来走去都还是在你这店子旁边转悠!”那汉子质问道。 此话一出,几桌的客人都诧异地看着他,尹天成闻言却心中一凛:“难不成这里也出了古怪了!” 那店小二不由得又一愣:“客官,您究竟都在说些什么啊?” “你来!你来!”那人向他招手,“你和我一起,你把我送到官道上去。” 此时几桌的客人有的哄笑起来,有人道:“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汉子,这是闹什么啊?那官道就这里一眼都看得到,还要送?” 旁边一个也哈哈笑道:“怕是像个娘们,怕黑呗,怕黑你就别赶夜路啊!” 那店小人听着这个莫名其面的要求,真是哭笑不得。 另一个年纪长些的赶过来接了他手上的托盘道:“老三,你就送送他去吧!” 那叫老三的店小二无奈地摇摇头:“走吧走吧,我送您出去!” 可没过多久,那老三和那汉子却满脸苍白地又出现在店门口。 这一下,店里再也没人嬉笑了,大家都惊诧地看着他们。 “老三,这是怎么了?”那年长的店家问道。 章节目录 第58章 被自己吓了一跳 “赵哥,这……这……真是走不出去了啊!”店小二一脸仓惶。 “你说的啥屁话啦?”那赵哥不由得骂道。 “真的!咱们在这里做生意三年多,对这周边的一草一木是最熟悉不过了,就算闭着眼睛摸我也能摸到那半里不足的官道上去。 可是现在……现在带着这个客人,我还掌了灯笼,向那官道走去时,看着就在眼前的官道没走几步就不见了,眼前就出现了我们旅店的背面。”那老三回道。 诸人一下哗然,“没这么邪气!”“不可能吧?”“哪能有这种事儿?”有人站了起来道:“咱们大伙一起去看看!” “奇了,奇了!莫非我们也赶上了你说的那种妖阵了!” 陈康心里有些紧张,但却又有几分兴奋。这是他从来没遇到过的奇事,挑战心和好奇心让他有些害怕却又有些跃跃欲试。 “你看护好她们,我出去看看。”尹天成对陈康道。 陈康点点头,尹天成也随着几位大胆的客人走出了店外。 陈康看着芊荀和楚佩瑶,装得一脸轻松地笑道:“你们别害怕!继续吃,继续吃啊!”一边又往芊荀和楚佩瑶碗里夹菜。 楚佩瑶却停了箸,只一脸紧张地看着店门口。 没过多会儿,随着门外惶惶地喧哗声,几人又进入了店门: “见鬼了!见鬼了!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情。”“这来怎么办啊?”“这不是有什么恶鬼作祟吧?” 尹天成回来桌边,面色凝重。 “怎么样?”陈康问道。 “我们被困住了,出不去!”尹天成道:“这可能才只是一个开始。” “什么意思?”陈康惊问。 “困住里面的人,让里面的人出不去,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应该还有别的……”尹天成分析道。 “那我们怎么办?”陈康话音刚落,厅中所有的灯火一下都熄灭了,又引起厅中几位客人的惊呼。 “亥时到了。”芊荀心里暗道。 有胆小的客人随即大叫:“快点掌灯!快点掌灯啊店家!”声音都有些发抖。 “好好好!”那老三的声音焦急不安,随之响起火链一次次“啪!啪!”的击打声,但众人却没有看到应该出现的火花。 “老三!”那赵哥焦急地催促。 “打……打不着啊!”那老三回道。 店内一片漆黑,“怎么办!怎么办!这里闹鬼了,闹鬼了!”有人已经带着哭腔。 楚佩瑶伸手拉住了尹天成的衣角,害怕的叫了一声:“尹大哥!” 尹天成回道:“不要怕!”拉了一下旁边的陈康道:“你照顾下楚姑娘,我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弄燃火。” “好,你去吧!”陈康应道。 尹天成轻轻带了一下袖子,楚佩瑶只好放开手去。 尹天成过去两步,一把捉了芊荀手腕,一起向后厨走去。 “我不用去……”芊荀忙道。 “从现在起,你要一直跟在我身边!”尹天成不容分说。 尹天成内功深厚,黑暗中视物也很清楚,但还没进入厨房,他便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已经听到一个男子骂骂咧咧的声音道:“这真他娘见鬼了,满灶的柴火说熄就熄了!他妈的火熄了也就算了,居然连灰都凉了。” “大陈哥,我们去前厅看看吧。”另一个男子声音道。 一股风吹来,连尹天成都不由得感到偏体生寒,身上的温度似乎都一下子被搜刮走了。与此同时,耳边远远近近传来几声轻呼:“好冷!” “寒气突然剧增,看来这妖阵力度要加大了。”尹天成一边说着,一边运起内力化成热气传给芊荀。 芊荀忙道:“尹公子,我不冷,我刚才服用过驱寒丹了。” 把手挣脱出来,从怀中取出药瓶: “这药是我采集一岛上七种珍贵的药材炼就七七之数而成,最能够维护人体阳气热力,只要吃一颗,七日之内任何寒气都是伤不了身的。你快点也服用一颗,然后给其他人送去吧。”说着把药瓶给他。 芊荀现在没办法在黑暗中视物,只好交给尹天成去办。 尹天成听得此言,焦急的心稍微一宽,依言服下一颗:“这药竟然有这么大的神效,那真是万幸!至少,大家暂时不用担心很快被冻死。” 店里其他人早已经陷入了恐慌,此时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阴寒袭来,似乎一下子寒冷透入了骨髓。 身上从鞋子开始变得有些湿漉漉的,像地里渗出了水气不断的浸上来,跟着便觉得上衣也都湿了,少时衣服上便开始结起了冰粒子。 这些都是些普通人,其中有练过点拳脚的也是些庄家把式,蛮力到是有几斤,内力却是没有,只哆哆嗦嗦地艰难地跺着脚拍打身体,让自己不会马上被冻成冰棍。 陈康握着楚佩瑶的手腕,以内家功力不断给她取暖,尽管如此,却还是觉得寒冷不堪,不由得骂道: “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就会玩阴的。有本事出来给你小爷真刀真枪走几招!” 楚佩瑶心里害怕极了,另一只手攥着陈康袖子,一边紧张地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担心这黑暗中会隐藏着什么怪物一下扑过来。此时此刻,她也感激幸好还有陈康在她身边护着她。 尹天成带着芊荀来到大厅,陈康也正拉着楚佩瑶走了过来。 “还是没能找到火吗?这样下去那些人可就撑不住一时三刻了。”陈康焦急地道。 虽然自己和尹天成可以用内力帮助别人驱寒,但是别说自己有必须要照顾的人,就算是没有,要把内力传递到这么多人身上,不但帮他们支持不了多久,自己到时也得气竭而亡。 “没有火,不过芊荀这里有驱寒丹,你们快各自服用一颗。”尹天成把药瓶递给陈康。 陈康忙取出两粒来,自己和楚佩瑶一人一颗。尹天成又赶紧把剩下的每人分发一粒,并四处寻找一遍,确保都无一遗漏。 才不过半盏茶功夫,这个旅店里除了人以外,别的东西都被厚厚的结上了冰层。客人加上店家一共不到二十人,被尹天成聚到厅内一角。 现在尹天成俨然成了他们的主心骨,让他们在绝境中还能看到希望,此时虽然心里也还很害怕,但总算还能冷静地等待,听从尹天成的安排。 尹天成对陈康道:“我再去周围查看,这里就交给你了。” “好!”陈康生点点头。陈康本来也很想去看个究竟,但是以他的内力,虽然在黑暗中也能看到事物,但是却不够清晰,想要详细侦查却是不行的。 尹天成走到哪里,就把芊荀带到哪里,但此时拉着她的手腕,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愉悦,而是压得如千斤般沉重: “是我太过轻狂,以为自己可以保护她,没想到却一次次把她带入险境。上次在陈家如此,这次也是如此…… 我现在惹上了幽冥教,他们定是想出掉我而后快,若是此教不灭,就没有一天能够安生。他们若是平常的武林人物,我尹天成又何惧来哉? 只是他们使些旁门妖术,我尚不足自保,又如何保护得了她……我生死难测,实不该奢求太多……” 站在房顶最高处,屋顶已结着厚冰,而不远处那南北贯通的官道和依旧苍翠的竹林仍然在望,但是他知道,那里和这里已如同隔离的两个世界,浓浓的杀机已将此地包围。 芊荀站在尹天成身边,任他拉着手腕。 这个男子每走一步,都为她排除周围任何一个可能绊倒她的障碍,有任何声响异动,他都会严严实实为她挡在前面。 此时他握着自己的手一言不发,手心的汗却已浸过了她腕间薄薄的衣衫,她知道他心里的紧张。 芊荀心中不由生出一个念头:“如果真的破不了阵,能陪他死在这里,也是不幸之幸……”想到此不由娇躯一颤:“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自己都被自己下了一跳。 正在心情激荡之时,却突地感觉手上传来清灵之气,低目一看,尹天成手链竟又发出了圣洁灵光。 芊荀心中大喜,赶紧宁心收神,让灵气从手上传入。可刚吸入一缕,那灵光一下收起,又恢复了当初样子。 但虽然就此一点,也让芊荀感激不已。一丝灵气进入仙脉,片刻将脉络的闭阻逆气化去,仙脉豁然畅通。 “看来是天不绝我!”芊荀心中暗道。 凝神感觉丹田灵力,已有如幼芽一般萌动感觉。 “太好了!只要过得一日,至少能恢复一层法力,倒时这个小小阵法能奈我何?”芊荀心中暗喜。 尹天成似乎感觉到她心情的变化,侧过头来看她,见她此刻眼神莹亮,微微带着笑意,一时觉得有些奇怪。 “你看起来,好像并不害怕。” 芊荀一笑:“不然能怎样啦?难道你希望我现在吓得发抖,哭哭啼啼么?” “你要是那样,也是正常……你要是现在责怪我,怨我,也都是应该。” 尹天成看着她,眸中一片怜惜之色。想到幽冥教是为了对付自己,却让芊荀受了牵连,心中很是歉疚。 “你喜欢把什么责任都加在自己身上,做大侠的都是这样的么?”芊荀心情大好,说着不由莞尔一笑,看得尹天成不由呆了一下。 正此时,尹天成却突地面色一凛。 侧耳倾听,远处空中非常细微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像是昆虫震动翅膀的声音,跟着,这声音越来越多,随着传来轻微的嗡嗡之声。 “是苍蝇的声音!……不好!在这大冷的冬天,不该有苍蝇的,这必定又是什么邪物!” 尹天成赶紧拉着芊荀奔回大厅,关上门大声道:“店家!你这里哪个房间最密闭,快带他们进去躲避!” 章节目录 第59章 送上门来 那甜甜眼珠一转,又给欧阳宁夹了块菜,问道: “师父,听您说新近法力大进,就快要炼成那杀人于无形的散魂指了,可怜甜甜武功低微,每日给师父办差都是提心吊胆。师父,您什么时候才肯教授甜甜法术啊?” 那璐璐也忙不迭符合道:“就是啊,师父,您就教教我们嘛。” 这欧阳宁心满心淫乐,妖术反倒没有尧三娘进步得快,“御灵”初级阶段将破不破,还发不出散魂指。 见二女又央求,他挤眼暗笑,心说:“这要是所有人都学会了法术,那我还有什么好混的。”只搂住二人在脸上一边亲了一口道: “着急什么啊?你们放心,只要好好的跟着我,就什么都会有的。等我收拾了这鹏老二,咱们就去郡城舒舒服服玩他一圈!” 二女见没答应教自己法术本心里不快,但听他说到游玩便又开心起来。 甜甜拍手乐道:“那就太好了!不然在这个鬼地方,有银子都买不到东西,实在是苦闷得很啦!您看这破屋子,像个什么样子?” 欧阳宁抹抹油嘴,转脸过去,看着屋角妖旗边那几盏油灯。 那灯芯上幽蓝幽蓝的火苗正诡异地抖动着,他脸上转成兴奋的神色:“阵法力度已经达到了巅峰!哈哈哈……那鹏老二就要一命呜呼了!” “恭喜师父!您这次马到功成,掌教大人一定会给您记功行赏啦!”甜甜忙不迭地讨好。 “诶!师父。”璐璐娇声道:“您不是说那鹏老二内功深不可测么?既然他快要死了,现在不是正好将他活捉过来,给您提取精血,那不是对您大大的有补益么?” 欧阳宁倏然转头看着她,一对小眼睁得溜圆。其实他之前也想过活捉,但是怕万一出什么岔子,所以才忍痛割舍,以求万无一失。 现在又经璐璐提起,心中不禁又痒痒起来。 又扭头看了看那灯火,见那火苗抖动不止,似乎下一个忽闪就可能接续不下去,而一下湮灭一般。火苗一灭,说明里面已没有了阳气,就没有了活人。 “就这样让尹天成死了,实在是太浪费,太可惜了!吸他一人的精血便能顶平常几百人,这样法力至少能超过尧三娘。”欧阳宁摸着下巴,心中暗想。 “师父?”璐璐见他不语,摇摇他大腿。 欧阳宁看再不做决定就来不急了,火苗一灭尹天成死,便悔之晚矣,终于在桌子上重重击了一记,眼中亮起了贪婪的贼光:“好!那就要活的!” 此话一出,旁边的甜甜不由一抖,筷子上夹着的菜都掉到了桌上,心中暗叫:“要糟!要糟!”不由悄悄向那边的璐璐投去愤恨的一睹,心中暗骂: “死蠢猪!自己要死就去死,千万别把我拉下水!” 果然,欧阳宁看看二女,正色道: “璐璐的提议很好!现在那尹天成功力几乎已经耗尽,趁他现在还没死,你们二人进去将他给为师捉来,功成之后为师重重有赏!” “师父,您不亲自去么?”甜甜佯笑着,试探着问。 欧阳宁斜了她一眼:“这是关键时刻,为师自然必须守在法坛边了!若是法坛有失,那便要功亏一篑。” 甜甜勾着欧阳宁手臂,嗲生道:“那师父,甜甜不想去,让甜甜就在您身边伺候您嘛!” 欧阳宁顿时眼冒凶光,瞪着她厉声道:“师父的命令你敢违抗?” 甜甜一惊,忙跪拜在地上:“师父饶命,甜甜不敢!” 她可知道,欧阳宁高兴的时候和她们调笑像是十分宠爱她们的样子,可一旦不高兴了,瞬间就会取了她们性命。 师姐死在他手上的已经不是一个两个了,她们在他心里其实什么都算不上,随时可以拿出去牺牲。 欧阳宁站起来,收起怒色,弯腰捏起她的下巴,邪笑道:“乖乖听话,别耍滑头,办成了有你的好处!” “是……徒儿明白!” 欧阳宁负手哈哈笑道:“好好!起来吧,为师舍不得罚你!” 又正色道:“我要在你们身上施加能抵御阵法的法力,你们站好了!” 二女忙站在一起,闭上双目。 欧阳宁宁神聚念,双手食指隐隐泛出蓝光,将指尖按在二女眉心,片刻后方才放下道:“你们去吧!” 二女同声道:“遵命!” 璐璐又问:“那师父,听说里面还有一个姓陈的小子,是明静和尚的徒弟,这个人师父要不要一起带回来?” 欧阳宁道:“这人命格特殊,对我的修行无所助益,就让他死在那里吧!” 二女一拜,匆匆出了门去。 甜甜走在后面一言不发,心里暗暗咒骂:“死猪脑!你是不知道那鹏老二的厉害,找什么来说不好,非要说这事儿,自己想死就算了,却要拉着我垫背!” 快到结界旁,甜甜心念急转,终于想出一个计较,一抹奸笑一现倏没,开口道: “师妹,你在外面给我看好了,不要别的什么道士和尚接近这里,免得破了师父的阵法,我一个人进去擒人就可以了。” “嗯?”璐璐停步转身,愣了一下,面上即刻浮出冷笑:“哼!师姐,你想把我留在这里,你去拿人独占功劳?你怕是当我是傻子吧!” “哎呀,师妹怎么这么想?”甜甜忙软声笑着解释道: “师妹,谁不知道我们师姐妹中你是最得师父宠爱的?我是想到那阵中现在说不定已经到处白骨森森,怕你进去万一受到惊吓,到时师父或许会怪我没照顾好你啦!” 璐璐不屑地撇她一眼,心想:“说得那样好听,你这贱人明里暗里地给我使绊子还少么,现在来假惺惺装什么好人!”面上却笑道: “既然那阵里面那么可怕,那么师姐就留在这里吧!师妹新近入门,应该给师父和师姐代劳才对。” 甜甜见她上当,心里可是乐开了花,暗道: “小贱人,你才在江湖混多久,不知道那鹏老二是什么样的角色,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你以为你去了还能活着出来?这功劳虽大,却是九死一生。师父的宠爱可以徐徐图之,命却只有一条。” 甜甜暗藏了喜色,故作惊慌地道:“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啦?” 璐璐道:“有什么不行的?既然师姐说应该留一个在外面看着,那么师姐留下最好不过。” “你!”甜甜指着她做出一副气恼的样子。 璐璐得意地一笑,提了灯笼向结界走去,一边道:“师姐可要在这里守好了!” 璐璐提了灯笼进入了结界,看着眼前这一片冰封景象,心中一边惊叹师父的法力高强,一边窃喜非常,暗想: “师父的寒冰困龙阵果然如此厉害,尹天成就算还没死,也一定冻得不能动弹,我只需将他提出阵来即可,这一等的功劳就轻轻松松拿到手了!” 心里正美滋滋,却突然觉得眼前一晃,一个身影已经站到面前,把她吓了一哆嗦,惊问:“什么人?” 尹天成唇边牵起一抹轻笑:“姑娘可来得正好,尹某正等得着急!” 话音未落,人如鬼魅般已一把捏住了璐璐的脖子。 璐璐完全没有招架的机会,直到脖子一紧,方才知道自己已生死一线,大骇之下慌叫:“大侠饶命!饶命……”嗓子里艰难地挤出声音。 尹天成此举当然不会是为了杀她,而是为了防备她有什么妖术,所以并没有采取一般对付武林人的点穴方法,而是直接捏住她脖子控制住。 “饶命可以考虑,就看你怎么配合了。”说完拍开飞过来的食人蝇,提着她向正往这边走来的芊荀走去。 芊荀刚才绕着客栈周围一点一点查找,却是没有发现任何破绽,心里正一筹莫展,突然见到阵边进来一点火光,心里不由得大喜。 一般的火此时不可能在这个地方燃烧的,只有施加过法术的才可以。 而如果是布置这个阵法的妖孽来阵中,完全不需要再多此一举的用灯笼,那么来者一定只是听命于那个妖孽的普通人。 而只要是人,那么她相信,以尹天成之能一定可以生擒住,那样想要破阵就有望了。 “尹公子,我们把她单独带到一个房间去好好盘问,说不定能找到破阵之法。”芊荀走过来,很自然地把尹天成手上的灯笼接了过去。 这灯笼被施了妖法,普通人接触时间长了便会损伤阳气。 “好,不过她武功这么弱,好像也不会法术,对我们不一定能有什么用。”尹天成道。 “问清楚就知道了,走吧!” 两人来到一间客房,尹天成把跟来的食人蝇灭了干净,关上窗户,但是却有不少食人蝇疯狂地撞击窗纸。 “尹公子,你快去陈康他们那边帮他吧!你走了他撑不住多久,这女子你将她点了穴道交给我就行。”芊荀道。 “你可以吗?我看不使些手段她未必会说真话。”尹天成道。 “你放心,我不只是有救人活命的良药……”芊荀看着璐璐冷漠地一笑:“我也有让人痛不欲生的法子!” 尹天成看得愣了一下,觉得芊荀真的是让自己看不透。 她举止温婉,样子似乎弱不禁风,但神情中却总带着一股坚毅之色,危急时刻她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大力承担。 她有时候,眼中充满悲悯,为了别人的伤病不顾自己安危。但此时,她眼中的冷漠却又如同是万年的寒冰,就像别人死在她面前她也丝毫不会动容。 芊荀见他发愣,似乎看懂他的心思,轻轻一笑:“觉得我很可怕,是吗?” 尹天成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想,是什么样的际遇,让你磨砺出这样的性子……” 把璐璐扔在地上,用重手法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那这里就交给你!我过去看看。” 芊荀点点头。 璐璐的脖子终于被松开了,此时被扔在地上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芊荀站在一边,却并没有开口问她。只静静地打量着她,然后,伸出手来撩起她额前的碎发。 “你干什么?”璐璐看着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冷清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反复打量,像是在观察一个什么物件。 芊荀淡淡一笑:“我看看你,该不该死。” 璐璐身子一抖,骇然道:“你……你什么意思?你想杀我?” 章节目录 第60章 机会来了 “你跟着他快一年了吧?武功这么低微,但手上却有好几条人命账了,你死了也不冤枉。”芊荀说得淡然。 其实芊荀只是吓唬她而已,她再不会轻易取凡人性命,除非是自保时迫不得已,否则若是再犯戒,怕真的要仙脉不保了。但是在这种敌对之时采取适当手段,自然不算犯戒。 璐璐听她如此说,瞪着一双大眼睛惊恐地道:“你……你怎么知道的?那鹏二侠刚才说了,只要我配合就可以不用死的!” “你很想活着,可别人又何尝不想,因果报应,欠账总是要还的。” “求你……不要杀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听命于人而已。”璐璐忙软了口气求饶,偷瞟了一眼芊荀提着的灯笼,心里暗想: “这个灯笼是师父用法术加持过的,平常人多接触些时间便会把身上的阳气耗尽掉,现在自己拖得一时是一时,等过一时三刻这女子就会死了。” 芊荀轻轻一笑,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说道:“不要打你的如意算盘,你要还想活的话,就好好配合我,到时我可以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完纤手掌在灯笼上,微闭双目,灯笼里的火光一跳,竟一下子变成了蓝色,又忽地一下再变成了金色。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璐璐骇然道。 她越发地感到这女子十分可怕,她原来以为可以利用灯笼杀了她,却没想到她好像能操纵改变那灯笼的玄机,而且自己的事情好像不用开口,她都能看出个大概来。 芊荀现在虽然只能使出很少法力,但是这灯笼里的妖术十分低等,一接触到她的护体仙气就被她用念力制服,化成了正道天罡之火。 芊荀不回她的话,只弯腰捉起璐璐的右手,从袖子取出一根银针,将她中指尖刺破。 璐璐吃痛,发出“啊”的一声惊叫,“……你在干什么啊?”。 芊荀不理,并起食中二指,对着灯笼一指,那灯笼里迅速飞出一团火光到了她指尖,芊荀只道:“去!”向着璐璐中指一点,那亮光便从她指尖钻了进去。 璐璐大惊,顿觉得一团烈火从手指尖一下烧到心里。 “啊!”璐璐发出一声大叫。好再,只瞬间,那疼痛感便就消失了。 “你……你对我干了什么?”璐璐颤声问道。 “从现在开始,好好地听话,如果生出对我有不忠的念头,你就会像刚才那样受到天火焚心的痛苦。” 甜甜吓得怔怔的不敢做声。 “还有人和你一起来?” “是……我师姐在外面等我。” “你去把她带到阵中来。” 芊荀查看到此女身上有一道法力加持,是抵御这个阵法的,但是却太微弱,如果加上她师姐的,再经自己制服转化,那么破开这个阵法就有望了。 璐璐诧异道:“你是说你要放我出去么?”心中不由一阵暗喜,想到: “这女子就算有些法术,但她破不了师父的结界,一定不如师父高明。只要我出去找师父相助……” 可刚想到这里,心中顿时一阵巨疼,不由又发出“啊”地声惨叫,忙哀求道:“饶命,饶命……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我给你说的话,希望你记好了,如果再生这样对我不忠的念头,可不是你忏悔就能好的。到时不等你见到你师父,你就会被天火焚身化为灰烬。 这可不是我要杀你,而是你自取灭亡。”芊荀冷冷说道。 “好!好!我知道了!”璐璐有气无力,豆大的汗水从额上滚落下来。 芊荀用银针刺开她封闭的穴道:“你快去吧!” 璐璐慢慢爬起身来,颤巍巍应声道:“是!”,向屋外走去。 芊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黛眉紧凝,想她武功低微,不知道是否能将她师姐带到这里来。只可惜自己现在施展不出更多法力,转化的这点妖孽灵力实在太少,不能有更多的用途。 璐璐惊魂未定,慢慢向外面走去,不敢生出别的心思,心里只计划着怎么才能把她师姐带来这里。 可是她自己也知道她师姐最是会使阴谋诡计的人,自己现在想要骗她,却总是没有信心。 想到最后只好把心一横,打算趁着她师姐不备下手偷袭,直接武力制服了再带入阵中。 …… 又经过一番苦拼,陈康已经累趴在墙根,由尹天成一人在门口顶着。 门外那“嗡嗡”之声塞满了所有人的耳朵,像是魔鬼的咆哮。尹天成一掌一掌的真力发出,一片一片的食人蝇被击毙,但他此刻面色早已苍白如纸,发出的掌力一掌弱于一掌。 终于,在击毙最有几只食人蝇后,他也虚弱地靠在了门框。 他必须趁现在这一点点时间调息一会儿,恢复一点力气,因为他知道马上又会有下一波食人蝇会再袭击。 可是他此刻已不能收聚心神,因为他知道,就算用这点时间调息,也不会再撑过两波攻击。自己这次……可能真的拼不过去了。 他想用这点时间,再去看看芊荀。 至少……至少可以再看多她一会儿…… 正想去芊荀所在的客房,旁边的楚佩瑶已拉住他的衣袖。 “尹大哥,你怎么样了?” 她声音有些颤抖,似在极力克制着恐惧和悲伤。 “我还好!”尹天成柔声道。对她心中生出歉疚,毕竟是自己带她进入了这样的险境,可能还会让她因此丢了性命。 “尹大哥,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楚姑娘……”尹天成想说对不起,但是他不能在此时说这样泄气的话。现在他是这屋子里所有人的主心骨,如果其他人听他认输,必定会哭成一团了。 “嗡嗡”之声又慢慢地响了起来,尹天成唇边牵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且说璐璐刚出得阵来,却见不远处的甜甜正和一个男人说话,心中暗惊,难道是师姐的什么朋友来了?不由着急万分。 甜甜见璐璐竟然平安出来了,眼中亮起几分惊讶之色,问道:“师妹,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璐璐做出遗憾的样子摇摇头:“可惜去晚了,里面的人都死了。就如你说的那般,有的已经被食人蝇吃得只剩下了白骨,有的被封在了厚厚的冰层里。” “真的全死了么?” 璐璐见她似乎有些不信,心里暗慌,不过即刻想到这是一个机会,转言道: “师姐,那客栈很大,我一个人找了一圈,确实不见什么活人,要是师姐不放心,不如和我再去看看。” 甜甜一笑,心想要是里面真还有什么便宜捡,这小贱人定不会邀我前去了,何必再去浪费这精力。一笑道:“不必了!师妹这般能干,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璐璐看她不上当,知道只有硬来这一条路可走,冷笑一下,目光看向旁边那一脸贼笑的胖汉子,冷脸问道: “这人是谁?怎么在这里闲聊起来,师姐忘了我们出来是做什么的?” 甜甜得意一笑,回道:“我也在做正事啦!师妹不认得么,这就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西域双杰之一胖头陀史前辈!” “额……”璐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心里更暗自恼火,听说那胖瘦头陀武功高强,他在这里万一出手干涉,自己的计划怎么能够得逞? 转而冷声道:“师姐,不管他是谁,都和我们此行无关,现在你我该回去向师父复命了,别在这里和不相干的人耽搁!” 她一心想先避开这姓史的,然后伺机动手。 甜甜笑道:“师妹,史前辈可不是不相干的人,他马上就是我们自己人了。你知道师父正在招揽天下英雄豪杰为我教所用,而史前辈正要前去投效。 ……好吧!既然师父交代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我们就带史前辈一起回去面见师父吧!” 璐璐一听便愣了,现在哪里能真的回去见师父啊?这姓史的跟着回去,哪还有机会下手?可是却又找不到别的借口,一时背心直流冷汗。 正着急之时,却听那胖头头陀“嘿嘿”干笑两声道:“不急!不急!” 胖头看着璐璐,笑道:“小美人儿,里面的人真的都死了吗?” 璐璐心中一震,暗道:“难道他还看出什么端倪了?”只好故意做出强势的姿态,一瞪美目:“史前辈这是什么意思?不信你可以自己进去看看啊!” “嘿嘿没有,没有!”胖头陀忙笑着道:“我怎么会不信啦?不过我要是有法力在身,倒真想进去看看嘞!听说那陈康也在阵中,我正想看看他……” 边说着,边摸着他肥得滴油的下巴上那撮小短须,若有所思的样子。 “史前辈见他做什么?”甜甜奇道。 胖头陀道:“我听说那陈康得了一件宝贝——火龙珠。 要是他有将它带在身上,两位其实大可给他取了出来,献给二教主,这不是一件大大的功劳么?两位得了这功劳,我也跟着好沾点光不是?” 胖头陀说得眼珠贼光发亮。 “真有这事儿?可听说那火龙珠是少林之物,这佛家的东西和我师父的法术却是相冲,岂不是有害无益?”甜甜道。 胖头陀撑腰哈哈大笑道:“小美人儿,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这火龙珠虽由少林保管着,但却并不是出自佛家。 它其实是一条火龙的内丹,不管是谁,只要用自己一滴舌尖血作祭,它都能按照此人的心意发起一记攻击。 可千万别小看这一记攻击,它能击杀向尹天成这样的绝世高手!也能对抗妖术和佛道法术,只是这个使用的法门一般人并不知道。 想那陈康这宝贝既然是偷来的,或许他师父并没给他讲过如何使用也不一定。” “真的如此,那可真是太好了!”璐璐露出一脸惊喜的笑容。 其实心中却暗想:“如果真是如此,就算那陈康不知怎么使用,那蓝衣女子显然会道术,她不该不懂。要那宝物真在陈康身上,早该用它破了阵法,怎么还会被困?” 不过这里的真假对她来说毫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带甜甜重返阵中的机会来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捉活的! 甜甜果然心动,言道:“不管是否在他身上,去看个究竟总是好的!” 璐璐道:“我刚才还见了他的尸体,我和你一起去,麻烦史前辈在此看着了。”甜甜不好再说什么,只由璐璐一起跟去。 胖头陀见她们进去,一对王八小眼呼啦呼啦闪着贼光,也一脸兴奋地笑。 这胖头陀上次和陈康交手败走之后,一直心中惶恐。 想到如今瘦头陀死了,自己更加势单力孤,又正面惹上了尹天成,知道若是不找个强大的靠山,这辈子就算躲躲藏藏的生活,也未必能活得长久。 他对幽冥教有所耳闻,知道教中首脑不是寻常人,只有此教才能和尹天成他们抗衡。于是想要找到幽冥教投靠,但是苦于此教十分神秘,竟是找不到如何才能接触得到。 偏巧今晚路过此地遇到在这里等候璐璐的甜甜,他本是好色之徒,见到是个美人儿,就又起了色心,出手就想抓了甜甜施暴。 甜甜虽然武功不高,但是却因为从小漂流江湖,见多识广,根据胖头陀的相貌和伸手,便认出了他的身份,即刻抬出了自己是幽冥教二教主之徒的身份来。 这下胖头陀心里可就乐坏了,暗想真是天要助他,这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于是一番道歉讨好,央求甜甜为他引荐二教主,道出自己想要追随的心意。 …… 甜甜随着璐璐进到阵中来,便听着巨大的嗡嗡之声还聚集在客栈内。心里不由得暗暗生疑: “里面的人既然都被冰封住了,那就没有什么可以吃了,这些食人蝇虽然出不了阵,也不该还都围在那里啊。”想到此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了?”璐璐见她停下来,有些紧张地问。 甜甜道:“我看那胖头陀未必真心想要加入我教,现在我们都在阵中了,还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外面搞什么鬼。我还是先出去看着他,师妹一个人去就行了。” “我看师姐还是和我一起去,我们是同门,自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胖头陀又不会法术,能搞什么鬼?再说了,他怎敢和我们黑灵教作对!” 璐璐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绕了两步,拦在甜甜的退路上。 “师妹这是干什么?你想阻拦我出去不成?”甜甜见她的举动不由得心中大吃一惊。 “师姐,有人想见你!奉劝师姐还是和我一起走一趟。” 甜甜大骇:“你竟然和敌人勾结在一起了?你是不想活命了?” “师姐,我就是太想活命了,所以还请师姐成全。你我武功相当,动起手来谁也占不了便宜,但是这个阵里的人却只会帮我,所以请师姐省点力气!” “你……!”甜甜想过璐璐各种坑她的可能,但却万万没想到璐璐竟然会和敌人勾结在一起,此时多说没用,只好奋力一搏。 “铮!”地一响,甜甜慌忙格住璐璐劈向面门的一刀,刀锋近在鼻尖划过,吓得花容失色。璐璐既有预谋,已早一步发起了攻击。 “住手!”一个女子冰冷的声音响起,二人如同大脑突地得到一道命令,莫名其妙的一下停了动作。 “是谁?”甜甜惊问,灯笼光弱,却是看不清来人。 芊荀不答,唇边浮起一抹轻笑,轻轻抬手,甜甜和璐璐却顿时觉得有一道无形的力量随着她的动作一下进入自己的身体,身子便突地僵直在那里动弹不得,跟着脑子一空,一下失去了意识。 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啦,就算芊荀才只恢复一点点法力,但也绝不是这二女能与她抗衡的。 芊荀双掌合十,垂目轻吟:“阴阳玄化,太极归元,道长邪消,通天驭法。” 话声悠落,二女印堂同时飞出两点黑气落在了芊荀指尖。 芊荀再次凝神聚念,指尖的黑气慢慢变成蓝色,又陡然变强,化成耀眼的金色,直到变成一颗闪闪发光的亮珠。 芊荀向着正南一指,喝道:“破!” 顿时,一道金光冲天而出,穿破了黑色的夜空。 笼罩在客栈四周的一股黑气一下四散开去。 黑气破开,天空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和金光交汇在一起,瞬间化为金粉一般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所到之处顿时一片空明。 那地上的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却也并没有留下一点水迹。 那些食人蝇也像是一下失去了动力,纷纷掉落地上,瞬间连尸体都消失不见,像是融入了地下。 芊荀见着功成,心中大喜,欲向客栈奔去。可刚迈出一步,顿感头重脚轻,一下栽倒在地。 “唉……”芊荀爬起来,有些沮丧:“好不容易聚集的一点灵力,却又被消耗了个干净。” 她知道那布阵的妖孽见阵法被破,可能会很快赶到现场,只急忙向着客栈内大声喊道:“尹公子,阵法已经破了,大家快点离开这里!” 尹天成刚才突见外面冲出亮光,跟着食人蝇纷纷掉落地上,随即就传来芊荀的喊声,心中不由大喜。 陈康也精神大振,站起身来向门外看去,果然眼前已经景象大变,不由得万分惊奇道: “我滴个娘啊!这是谁做到的啊?” 尹天成大声对众人道:“各位,外面已经可以出去了,你们赶快逃命吧,这里万万不能久留!” 转身又对陈康道:“快带上楚姑娘出来!”说完已率先飞身出了门去。 众人此时如获新生,本想对两位恩公好好道谢一番,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人家就已经没有人影在了…… “芊荀!”尹天成奔过去,见芊荀正向这边走来。 “芊荀,阵法是怎么破解开的?”尹天成不禁喜问。 芊荀稍稍沉吟,便道:“我在那个女子身上下了毒,以此要挟她。最后她不得不把她师姐带来给我们解除了阵法。” “这样?她师姐能解开阵法,那倒是比她高明太多,她们是幽冥教的吗?”尹天成问。 “是的。我们快走吧,她们的师父可能马上就来了。”芊荀忙道。 “是的!我去取马车!”尹天成转身去到马厩。 陈康带着楚佩瑶出来,如同劫后余生,分外雀跃。见着芊荀,也同样好奇问她这阵法是怎么被解开的,芊荀自然也是那番说词。 马车牵出来,二女还未上车,便听得空中传来一阵怪笑:“尹天成休走!” 三个黑影人脚不沾地一般,飞身朝他们急奔而至。 “来者武功不弱,陈康,你快驾车带他们走!”尹天成凝眉道。 “哈哈哈……谁都别想走!” 陈康还在犹忖,三人已落在他们前方挡住了去路。 尹天成一看,其中一人是不久前才见过的胖头陀,另一人是他认得的欧阳宁,而另外还有一个人,却是一身夜行衣,蒙着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是你!”尹天成冷冷地看着欧阳宁,又催陈康道:“你快去驾车,带她们离开!” “哈哈哈……”欧阳宁冷笑,“你已经油尽灯枯,自身难保,还想护着谁吗?”目光扫过几人,当看到芊荀和楚佩瑶时,不禁两眼发直,露出贪婪的贼笑。 尹天成牵起一丝冷笑:“上次在霭州没有杀掉你算你命大,今天看你还有没有本事躲过尹某手中这三尺青锋!” 尹天成已拔出长剑,又向旁边还在犹豫的陈康喝道:“还不快走!” “可是你……” 陈康知道他刚才内力消殆尽,还怎能和人交手,自己怎能在此时扬长离去弃他不顾。 “四护法,你还不快给我好好招呼鹏二侠!”欧阳宁盯着尹天成,冷笑着道。 那黑衣蒙面人本是皱了眉头看在一旁,似乎不打算出手,但是听得欧阳宁已经下令,便也不发一言,一下飞身扑去,凌空一抓抓向尹天成左胸。 陈康心中本在正在着急,又想护着二女先离开,但又不想留下尹天成一人,此刻忽见那蒙面人一招出手,竟然是自己少林派龙抓手。 “原来是你!”陈康顿时红了眼睛,大叫道:“明智!你蒙着脸以为我就不认识你了!”握紧拳头就想扑上去拼命,但是担心身边二女却又不敢动身。 原来陈康刚看到那蒙面人时,就觉得那双眼睛好生熟悉,此时这武功一施出来,便一下认出是那明智和尚。 他没看走眼,来者正是明智和尚。他确实已经投靠了黑灵教,并在教中担任四护法一职。 他秘密谋害了明静,盗取了火龙珠嫁祸陈康。 一是为了隐瞒火龙珠是被他盗走的真相,二也是为了斩草除根。因为料想陈康要是知道师父被害的事情,定会追查凶手,所以干脆先发制人。 但他没想到这次出山不利,不但没有杀了陈康,更恼火的是自己随身带着的火龙珠居然一不留神就被人偷了去,吃了这个哑巴亏却不敢声张。 但他也绝不甘心就这样回少林,所以支开了几个弟子让他们先回去,自己却秘密联系幽冥教弟子,寻找欧阳宁商议对策。 今晚露露和甜甜走了不久,他便来到了欧阳宁所在的农舍。 欧阳宁的阵法被芊荀所破,当即引得他神识大震,欧阳宁大惊之下忙带了明智一起前来查看。 恰好又遇到在外等候二女的胖头陀,两人一丘之貉相见甚欢,当即就让他加入了幽冥教一起对付尹天成他们。 那明智身份被陈康叫破却是不管,只闷声不响向尹天成猛攻。尹天成内力透支,但剑走轻灵,身法诡异,明智竟然完全占不到上风。 欧阳宁想今晚机会难得,一定得制服尹天成,对胖头陀大喊一声:“杀了那姓陈的,女的留活口!”便拿了折扇飞身去助明智。 章节目录 第62章 上天注定 陈康见情况紧急,忙对芊荀她们道:“你们快自己驾车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停下,这里有我和尹天成!” 楚佩瑶见到那胖头陀,想起被掳受辱之事,心中羞愤无比,只恨不得能冲上去杀了他。又听陈康催她们离开,感到似乎就要和尹天成生离死别一般,一时心念电转,却是傻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楚姑娘,我们快走!”芊荀灵力耗尽,已无能再施展法术,只拉了楚佩瑶的手腕想带她离去。 “不……!”楚佩瑶甩开她的手,似乎做了最后的抉择:“我不要,要死我也要和尹大哥死在一起!” 什么礼教矜持,此刻都通通抛到了脑后,只由着自己的本心说出自己内心想法。因为她感到若是再隐忍不说,以后或许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芊荀听她此言,人愣了一下,心中不禁生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楚佩瑶虽不是那么大声吼叫,但这声音也足够让周围几人都听得清楚。 正在交战的楚天城听到更是心中一颤。 其实一直以来,她对他的情愫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自己对她无心,所以一直避着她,只希望她能早点消除这种心思,他更不想走到当面拒绝她这一步,此刻听她如此说明,不禁心中顿感沉重。 他此刻以一敌二本就是强撑,这稍一分心,左肩避让不及被那明智的抓力扫到,顿时衣衫破开鲜血直流。 “啊!”楚佩瑶见他受了伤,心也跟着一颤,捂着嘴惊呼出声。 陈康挡在二女身前,死死盯着前面的胖头陀,拉开架势谨慎防备,一边着急叫道:“我说姑奶奶,你就别添乱了,快点走啊!” “你不想他死就和我走!”芊荀再次拉起楚佩瑶。 楚佩瑶虽不想离开,但又真怕拖累了尹天成,只好咬牙随芊荀向后面马车跑去。 芊荀坐上了驾车位,扬起鞭子,把马赶得飞快。 胖头陀见两个美人上了车,顿时急得红了眼睛,不管前面陈康,身子斜飞而起,却是朝旁边一颗柏树飞去。 陈康不料他一下调了方向,稍慢一步,胖头陀已在那树梢狠蹬一脚,借树梢弯转反弹之力箭一般射向马车,一边大喊:“今晚你们谁都别想走!” 陈康大急,骂道:“做你大爷的白日梦!”如影随行急追而去,人还未近,已拼力一掌向胖头陀背心击去。 只是陈康内力消耗过大,虽然刚才做了短暂调息,却也不足恢复一半功力,这一掌自然威力大减,被胖头陀回身一刀封得死死的,反而手臂被他刀上气劲震得隐隐发痛。 胖头陀刀若旋风狂卷而至,掀起“呼呼”气浪,把陈康逼得连连后退,倏然身形纵起,又朝那马车急追而去。人还未至,已扬手“嗖”的一声打出一只飞镖向那急奔的马儿射去。 “嘶……”马儿吃痛狂叫一声,奔出不远栽倒在地,芊荀忙跳下车,扶了楚佩瑶拔足狂跑。 胖头陀眼冒馋光,“哈哈”大笑,叫着:“想死个俺了!”已落在马车上,正欲如老鹰扑兔般扑向奔出不远的二女,又觉身后劲风已至,不用回头也知道定是陈康又撵上了,只好回身接招。 如此追追停停,每次眼看要追上了,陈康就又赶来不要命地和他缠斗,最后终于失了二女的影踪。 胖头陀心中气恼至极,只好把满心怒气撒在陈康身上,大刀抡得“呼呼”作响,破口大骂: “你他妈个兔崽子,每次都是你撵着大爷不放,大爷今天不把你零碎地剁了,就枉在江湖上打滚这么些年!” 陈康见芊荀她们终于逃得远了,心里一下子轻松了,咧嘴笑道:“正好,正好!小爷今晚就和你做个了断!” 陈康心定下来,不再有顾虑,手上便沉稳多了。那胖头陀一路猛攻,竟然没有再打开他的门户,一时半会却是伤他不到了。 芊荀和楚佩瑶一口气跑出很远,楚佩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只好躲到一片小树林中藏起来歇息。 芊荀停下来,此刻心里却比刚才逃命时更紧张了,她想尹天成一定支持不了多久,或许现在……芊荀心乱如麻:“不行,我不能不管!我不信无法破除他的劫数!” 芊荀转身向树林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楚佩瑶靠在树边喘着粗气。 “楚姑娘,我等本是顺道同行而已,没想到和你们在一起如此危险,请恕芊荀不能再和你们一道了,就此告辞!”芊荀背对着她,说完迅速向外走去。 “你!”楚佩瑶指着芊荀的背影:“果然是卑鄙小人!见大家有难就只顾自己了!” 芊荀向着来路返回,心中其实并没有帮助尹天成的主意,但是却觉得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只想先秘密潜回暗中观察,再随机应变了。 待芊荀匆匆赶到客栈附近,却再没见到任何人影,只有地上斑斑点点留着血迹。芊荀心中一紧,忙寻着血迹沿路找去。 楚佩瑶一个人呆在树林里,看着周围模模糊糊的树影,总觉得里面似乎隐藏着什么怪物般的可怕,不时传出的一两声怪响,更是吓得她心里“砰砰”直跳,忙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出到旷野,虽然此刻星月光线不弱,但从未独自在野外过的她却还是分不清个东西南北来,只好一路乱走,希望可以找到什么人家。 也不知走了多远,突然听得旁边草丛中发出一声男子的呻吟声,楚佩瑶被吓得一哆嗦,差点惊叫出声,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会是什么人?”楚佩瑶看着那个地方,“……该不会是尹大哥?”想到此不由得心里十分紧张起来,虽然害怕,但也握着拳头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过去。 慢慢走得近了,扒开荒草,果见是尹天成躺在地上,却不知是生是死。 “尹大哥!”楚佩瑶大惊。细看他此时口鼻都有渗出血渍,双目紧闭,似乎已经没有了气息。 “尹大哥,你醒醒!尹大哥……”楚佩瑶大哭起来,用力摇着尹天成的身子。 “尹大哥,你快醒过来啊?你不要扔下我,我这辈子都不要和你分开!” 楚佩瑶哭着,捧起他的手,心疼地捂在自己脸上,感觉他手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忙又伸手到他衣服里摸摸胸口,竟然也是冰凉的。 “他真的死了……”楚佩瑶顿时觉得头脑一片空白,目光呆滞地愣在那里。 “不不!”楚佩瑶半晌回过神儿来,摇摇头有些魔怔般地道: “你不能就这样走了!我们能两次不期而遇,说明是上天注定了我们的缘分,你不可以这么对我的!你不能!” 她拼力把他扶起来,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半背着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她要将他带到附近的人家,不能让他再冻着了。 楚佩瑶几步一停,直到黎明,终于看到一间草屋立在不远的山脚。费力地到了门前,伸手敲门却并没人应答。用力一推,门“嘎”的一声敞开一半。 “里面有人吗?”楚娉婷再次试探地问,还是没人回声。她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把尹天成扶到床上去,盖上薄被。 “楚大哥是不会死的,我得去找大夫!……对,找大夫去!”楚佩瑶努力地在自己慌乱的脑子里找着做事的逻辑。 想到大夫,便又想到芊荀: “那个不仁不义的女人!尹大哥平日里对她这样好,她却在他危难的时候置他于不顾。如果尹大哥真的不能醒过来,我要是见到你,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 楚佩瑶咬牙切齿,虽然平时巴不得她远远地离开尹天成才好,可现在最想见到的人却是她,偏偏她却不在。 以前每当她对芊荀生出不好的想法时,都会告诫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心思,但此时,她满腔的恼恨都一下倾泻*出来,也终于觉得这可以理所当然。 …… 没过多久,楚佩瑶还真在临近的村子找到一位年进古稀的老大夫,老大夫赶来一番查看,连声称道“奇哉怪也!” 楚佩瑶忙问他究竟怎么个情况。老大夫捋着一戳白胡子,一脸不解地道: “这位公子心脏被人用内力震伤,心间淤血堵住心窍,一般人早就死了。可是他却还保持着微弱的生气,真是难得,难得啊!” 楚娉婷听了心中狂喜,哭道:“他果然是没有死的!他果然不会死的!”一把拉着大夫:“您老一定有办法治好他的是不是?” “等老朽给他开了药,小心将息调养,估计命是保得住……只不过……”大夫紧皱了眉头。 “只不过什么?”楚佩瑶愣愣看着他,一脸紧张。 “只不过,这位公子心间淤血堆积,阻碍心窍,就算老夫用药化开,也难以完全恢复到当初,只怕以后好了,不如以前机敏……这一表人才,到真是可惜了。”老大夫叹了口气,惋惜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楚佩瑶倒抽了口凉气,“大夫,什么叫不如以前机敏?” “就是……就是反应比较迟钝,记忆也不很好,想事情也想不到多清楚。”老大夫只好这样说道。 “……这样?您的意思是,他会有些痴傻了?”楚佩瑶不可置信地问道。 “哎……是啊……”老大夫无奈地摇摇头。 “求求您,您一定要把他全部治好!多少银子我都给您。”楚佩瑶说着忙摘下手腕的一个玉镯塞给老大夫:“我身上没有多少现银,这个手镯,百八十两纹银还充当得,请您老收下充当诊费。” 老者推却道:“姑娘,救命活人本来就是我的本分,能治好老夫一定尽力,这诊金却是花不到这么多,连着抓药一起,一两纹银足够了。” 楚佩瑶看明白老者真不是像有的大夫那样,为了多收诊金故意拿捏患者,可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说的话不假,不由得为尹天成伤心不已。 楚佩瑶随大夫回去抓了药回来,便是烧水熬药,在这简易的茅屋里忙活开了。这对于她一个官家大小姐来说,却还是头一回。 刚开始的时候是手忙脚乱,连火都点不着,好在几次失败下来,也慢慢找到里面的门道。不得不承认,人就是被逼出来的,到了必须要去做的时候,什么不会的就都会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吐芳心诉衷肠 楚佩瑶坐在小炉边,木然望着炉中“噼噼”燃烧的柴火,“像尹大哥这么完美的人,若是真的变得傻乎乎的,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情。如果真的那样了,我该怎么办……” 将一段枯木投到炉里,火苗子窜起来,烧得壶里的药汤腾腾翻滚,正如她此刻的思绪,也是翻涌烦乱。 她无法想象,像尹天成这样一个举手投足都有着致命吸引力的人,如果真的变成智力低下的人会是什么样子,自己如果面对那样的他,是否还能对他如现在这般深情…… “不管那么多了,无论如何,先保住尹大哥的命,以后的事情再慢慢想办法吧。”楚佩瑶心里拿定了主意。 再一次小心地一勺一勺给尹天成喂完汤药,便又快天黑了。“这已经是第三次药了,他却丝毫没见好转。”,楚佩瑶心里压得沉沉的。 直到现在,她不是忙着煎药,就是去村子兑换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忙到现在却还没有合过眼,此刻一阵困乏,便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恍恍惚惚间,楚佩瑶似乎听见尹天成唤道:“楚姑娘,你醒醒。”楚佩瑶迷迷糊糊,心中不由得自嘲自己幻听。 ……一阵欢快的鸟啼声在窗外响起,楚佩瑶慢慢从沉睡中醒来,睁开蓬松的双眼,首先入目的是一窗温柔的晨光,再接着……竟然是在对面墙边闭目盘膝运功的尹天成。 “尹大哥?”楚佩瑶一下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正躺在本是尹天成睡的床上,有些怔怔的,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还没有醒啦。 而尹天成此刻却睁开了眼睛,清澈的眸子一如既往,深邃而又隐着犀利。 “楚姑娘,你醒了!”尹天成站起身来,微微一笑。 “尹大哥……你……你好了吗?”楚佩瑶起了身,看着他眸中泪光闪烁,心中的激动高兴之情难以言表,直想冲过去投进他的怀里。 “我功力大损,不过性命是保住了……这次多亏了你,真是谢谢了!”尹天成真诚地道。 “你不用对我这般客气的,只要你能好就行……”楚佩瑶压下心中的激动,低头一笑,泪珠儿便从眼眶滚落出来,忙用手绢擦了。 尹天成见她真情如此,不禁柔声道:“让你操心了……” 楚佩瑶感觉到了他语气与往昔的不同,如同见到了黎明的曙光,心中一高兴,就更觉得想哭,泪珠儿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收它不住。 “楚姑娘……” 尹天成想说什么,却又住了口,只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呢?” “我听附近的村民说,我们住的这屋子是一个孤寡老人的,他前不久去世了便空置下来。这里已不是庆安郡所辖,而是临近的沙拓郡辖地。” “是这样……你怎么来了这里,芊荀和陈康呢?” “他们……”楚佩瑶微微叹一口气,思忖片刻道:“芊荀姑娘……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 “怎么了?”尹天成沉眉,望着她问道。 “我和她急于逃命,慌不择路,到了一片树林,然后她就给我说……说我们本只是顺道同行,没想到跟着我们一起有这般危险,她不愿意和我们在一起了,所以自己离去了。” 尹天成脸色更苍白了一些:“她……她真的如此说的吗?” “难道尹大哥认为我是故意编了慌话说的?”楚佩瑶望着他,眼中充满委屈。 “没有……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道也是好……”尹天成扶着桌子,撑住自己微微发晃的身子。 “尹大哥!”楚佩瑶忙几步赶过去扶着他:“你身子伤得重,小心歇着。” “那陈康啦?”尹天成在楚佩瑶的搀扶下坐到桌边的小凳上。 “我也不知道,他护着我们一路逃跑,好像也受了伤……现在,却不知道怎么样了……”楚佩瑶心中也担忧起来,又道:“尹大哥,现在你什么都不要多想,先在这里住几日,一切等你身体好了再做打算吧。” “我要出去查找看看……”尹天成说着又慢慢站起来。 “你这怎么行?你的伤很严重你知道吗?”楚佩瑶忙轻轻按着他的肩,不让他起身,柔声道: “尹大哥,你知道吗,大夫说你有淤血堵塞心窍……还说,要是治好了也会呆呆傻傻的……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好在老天保佑,你看起来没有异状,但是现在却万万不能再大意了!” 尹天成抬头迎上她满含深情的目光,又想起那晚她在客栈时说的那番话,不由得心中压得沉甸甸的。 最难消受美人恩,对楚佩瑶,他是感激的,但只是感激而已,他不希望她对自己有别的想法,看她此刻言行亲昵,却不知道该怎么去拒绝。 想了一会儿才道:“楚姑娘对尹某的关心和照顾,尹某万分感激。跟着尹某这一路,实在是危机重重,尹某心中惭愧。 既然这里是沙拓郡了,我们也不用再返回原路,从这里一日路程能到汾州城,那里有通平镖局分局,到时我让他们护你回去,从汾州城过去到霁州城,正常不过一日多时间。” “尹大哥……你就这样着急地想甩开我吗?”楚佩瑶忽听此言,不由一懵,遂而一股怨愤一下从心中生起。 “楚姑娘……希望你能明白,现在尹某已经被幽冥教的人盯上,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而且他们会妖术,让人防不胜防,你跟着我随时随地都可能出事……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楚佩瑶听他如此说,才消了些愤气,柔声道:“尹大哥,我不怕……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说着蹲下身子,拉着他的手臂“嘤嘤”啜泣。 尹天成皱紧了双眉:“楚姑娘,尹某是江湖浪子,今日活着却不知道明日是否还在……实在不敢领受你对尹某的这番情意……” “尹大哥,我不在乎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生死由命,我什么都不怕的……”楚佩瑶此刻无所顾虑地表达着自己的情意,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尹天成外表看着冷清,其实却很是心软,除了对穷凶极恶的匪徒,他不忍心伤害任何人。就算是匪徒,有时他下手也都留些余地,此刻他实不忍心说出过重让楚佩瑶伤心的话来,想了想道: “楚姑娘,尹某……与几位朋友已立志要铲除幽冥教为天下除害,实无心多想男女之情……你休息吧,我伤虽然还没好,但是行走不会有问题,我得出去一趟。”轻轻拿开她拉着自己手臂的手,站起身来。 “尹大哥……你不能去,要再劳累,真出现大夫说的那个情况可就糟糕了。”楚佩瑶着急道。 她不管为什么尹天成突然又好起来了,而且也并没有出现大夫说的那样智力降低的情况,现在她只要确保他不会再弄出什么新伤来就行。 “嘘!”尹天成突然一脸警惕示意她禁声,然后侧耳倾听:“难道他们又找来了?”忙一把抓起旁边的长剑到门边一窥:“果然是!” “你快点离开,越远越好!”拉着楚佩瑶到了窗边,轻轻一提就把她递出了窗外。 “尹大哥,又是那些人吗?那你怎么办?”楚佩瑶着急问道。 “是他们,你快走!”尹天成催促。 “不!要走一起走!”楚佩瑶道。 “他们的目标是我,我走不掉了,你再不走就没机会了……愣着干什么!快走啊!”尹天成薄怒。 楚佩瑶见他发火吓了一跳,尹天成方缓了语气:“我只要没死,会去找你的!” 说着转身向门口走去。 尹天成走出来,冷冷看着两匹急奔而至的健马。 “哈哈哈哈……尹天成!你还是逃不出本教主的手掌心!”欧阳宁大笑着一勒马缰,飞身落地。 另一人也跟着翻身下马。他穿了一套淡金色衣袍,黑色面罩蒙着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只是单凭这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和体型,尹天成也知道了他就是何人,不由得唇边牵起一抹冷笑: “明智大师,既然都是老熟人了,何必还这样藏头藏尾啦?” “哼!”那汉子一声阴笑:“明智是谁?我却不认识。” “哈哈哈……”尹天成大笑道:“原来你也明白自己做的事无颜立身于天地,无颜立足于江湖,所以连自己的名字也不敢认。不过,只要尹某不死,早晚要拔掉你那伪善的和尚身份,将你的恶行公之于天下!” “哼哼!那你得先做到自己不死才行!”明智一双眼睛凶光毕露。 欧阳宁拍着手上的折扇,打量着尹天成道: “命大的我倒是见过不少,却没见过你这样命大的,难道是九条命的猫吗?竟然这样都还能活着……不过,这次你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侧首对明智道:“四护法,这次要是再让他跑掉了,你这个护法的位置也是做到头了!” “二教主放心,他前夜中了我的般若金刚掌,能撑到现在不死只是侥幸,现在我要杀他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明智得意地说道,想到当今江湖第一高手就要命丧自己手下,心中不禁有些激动。 “抓活的!我现在对他到是越来越感兴趣了。”欧阳宁阴测测笑着,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64章 诱降 尹天成紧了紧手上的长剑,默默地静立不动,高度地集中着精神。他现在重伤在身,基本发不出内力,要胜明智,只有靠着精妙剑招出其不意才行。而剑招再好,没有内力驾驭,速度却是达不到的,那样也就难以成功。 明智见他不语,想必是说中了他的伤情,此时身形一跃而起,一抓向尹天成右臂抓去。 尹天成忙向后退,可是他动作相对迟缓,只堪堪避开了指风,脚下都踉跄不稳。 明智不给他任何还击的机会,一错步子右手直取尹天成左边肩胛骨。尹天成又侧身让开,但似乎动作不灵,身体歪斜了一下竟让脖子被指风扫到,项间顿时一片殷红,尹天成发出一声压低的痛呼。 “叫你留活的!”欧阳宁忙向明智吼道。 明智微一愣,心道:“看来尹天成真是强弩之末了,刚才一抓差点自己把脖子送到我手上。”马上收了七分内力,身子低旋,向尹天成膝盖抓去。 可正此时,尹天成身形突地不见,与此同时顿觉一股凉风到了背后,想要起身避让却已不及,只觉右边肩甲传来剧痛,一把剑已从肩甲刺穿过来,明智发出“啊!的一声惨叫,跟着背上几处大穴便被点中。 “你……”明智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才知道刚才尹天成是刻意示弱以麻痹自己,让自己收气内力轻敌大意,然后再给自己致命一击,现在后悔却也是来不及了。 这变化猝不及防,欧阳宁要想出手阻止已经来不及。 “好好好!”欧阳宁拍着手中的折扇,“鹏二侠不愧是当今武林魁首,果真是好功夫,好计谋!竟然为了诱敌连脖子都敢送出去,真是好胆量!” “二教主过誉了。现在贵教护法在尹某手中,不知道二教主是否能给尹某让条道走啦?”尹天成道。 “哈哈哈……”欧阳宁大笑道:“他们入教之时就立誓为本教效忠,为本教大业而死,也是得其所哉。鹏二侠想用他威胁我,岂不是打错了算盘?” 尹天成无耐地摇摇头,蹲下身,一把扯开明智的蒙面黑巾,说道:“明智大师,你看,不是尹某不愿放你一条生路,实在是你这命不值钱。我只有先送你去佛主那里忏悔,再和你家二教主切磋了。” 明智动弹不得又出不了声,只一双眼睛充满惊恐地看着尹天成。 欧阳宁忙正色道:“鹏二侠且慢!……实不瞒鹏二侠,我欧阳宁虽然武功不敢和鹏二侠争长短,但是别说你现在身负重伤,就算是没有,我今天也能轻易杀了你!”说到此欧阳宁得意一笑: “我已于昨夜冲破修法的又一个境界,现在我只要轻轻一指,你就得一命呜呼了……但我教一向爱惜人才,你要是肯归顺我教,我可以在掌教大人面前保举阁下做本教护法之首,到时大半个天下都是会交到你手上,不知你意下如何?” 欧阳宁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绝不留尹天成活口”已是掌教下了死命令的,他如此说只是想要活捉尹天成吸取精血。 他的妖术虽然已在昨晚冲突关卡到了御灵境界,已能发“散魂指”了,但是那却是中之即死,抓不了活的,而这尹天成虽然身负重伤,刚才却仍是险胜明智,若要用武功生擒他,欧阳宁却没有把握。 尹天成摇摇头,一声冷笑:“我还以为二教主会说出什么对尹某有吸引力的条件来,没想到却是要尹某去给你们做奴才。” 说着长剑指向明智项间,其实他真不想现在就杀了他,因为他还有太多事情想问他。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刚才几招已拼尽了全力,等会给欧阳宁交手几乎没有获胜的希望,此时不杀他,便没有了机会。 正此时,却听茅屋内传来女子“啊!”的一声低呼…… 欧阳宁眼睛一亮,即刻向屋内窜去。 尹天成心中暗叫不好,也急向房内飞身过去。可是,他此时精疲力尽,却赶不上欧阳宁的动作敏捷,被欧阳宁抢先一步进了房中。 欧阳宁捏着楚佩瑶的脖子一脸阴笑。 “嘿嘿嘿……鹏二侠也真是个多情种啦!到这个时候了屋子里还藏着女人。” “你放开她!”尹天成冷冷地道。 “好说好说!”欧阳宁扯着一脸奸笑,将痛苦挣扎的楚佩瑶一把扔在墙根:“我欧阳宁虽然也十分喜爱美人儿,不过比起鹏二侠来,美人又算的了什么啦?只要你放下手中长剑,自己点了自己的穴道,这个女子,我马上就放她离去。” 楚佩瑶被扔在墙角,跌在地上眼冒金星。 原来,她刚才担心尹天成,走了几步远便又偷偷从窗户爬回来,悄悄躲在门后偷看外面的情况。正当她聚精会神在门缝偷窥的时候,却突觉有什么东西跑到了脚上,低头一看,尽是一只硕大的老鼠,她突地一惊,条件反射地发出一声低叫。 现在知道自己给尹天成闯了祸,也不求尹天成救她,只道:“尹大哥,你不用管我,你自己快走吧!” 尹天成不由得十分气恼,但是现在无济于事。楚佩瑶是之前自己承诺要送她回家的,虽然只是出于一片助人的好心,但对他来说便已是一份责任。更何况,楚佩瑶也算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更不能不管她…… “怎么样?鹏二侠!”欧阳宁催促道。 “你放她走,一刻钟后,半个时辰之后,尹某便自绝在你面前,决不食言!”尹天成终于做了决定。 “哈哈……鹏二侠倒真是大方啊!不过,我若要你死,何必和你多费口舌?我欧阳宁只是惜才罢了。”欧阳宁显然不允。 “你是想活捉尹某,然后使用什么妖法控制尹某吗?”尹天成不禁扬首发出一阵“哈哈”长笑,笑声中带着几分忧伤但更多的却是视死如归的豪迈,笑罢目光凝聚,透着不容丝毫动摇的坚决: “只可惜尹某区区七尺之身,在别人眼中或许算不得什么,但是尹某自己却是爱惜得很,此身可以死,但是绝不让任何人操控摆布,不管以任何事物作为要挟,都-不-行!” 最后三字,一字一顿,显示着他绝不让步的决心。 “真的吗?”欧阳宁露出一脸邪笑,扭头看着楚佩瑶道:“小美人儿,看来,你以后就只有跟着我欧阳宁了。”便伸手去摸楚佩瑶的小脸。 其实,当楚佩瑶刚才听得尹天成说只要放她走,他便愿意自杀在欧阳宁面前时,心中已是激动不已,她万万没想到尹天成愿意为她那么做,心想:“看来他心里对我总是有情的,虽然他不承认……只要他心里有我,我死了又有什么遗憾的?” 此刻见欧阳宁要动手非礼,又吓得尖叫一声,不顾性命抓了旁边小凳向他砸去。与此同时,尹天成也闪身一剑向欧阳宁齐刺去。 欧阳宁本来只是想刺激一下尹天成,好让他改变主意,没想到尹天成还是选择了拼死一搏,不由得暴怒自己白费了这么一番口舌。左手一掌便向楚娉婷拍去,同时右指向着尹天成一点,一记散魂指便已发出。 尹天成剑还未近得欧阳宁身边,便惊觉一股凉气到了眉心,这种感觉就像向上一次欧阳宁施放三息断魂标的感觉一样,想要做任何反应都来不及,一股寒气穿入脑间,尹天成顿时头脑一痛,一下栽倒在地。 而楚佩瑶被欧阳宁一掌拍中胸口,顿时吐出一口鲜血,一条命便只剩下半条,无力地栽倒在地上。也是欧阳宁分心二用,落在楚佩瑶身上的功力甚小,不然定是当即丧命。 “不识好歹!”欧阳宁一脸狰狞,蹲下身来,捏起楚佩瑶的下巴,看着口鼻都是鲜血的她已然没了兴致,厌弃地丢开她拍了拍手。 走到尹天成身边,用脚踢了踢,见他已经没有了半点反应,不由得又仰头发出一阵“哈哈”得意的笑声:“武功第一又怎么样?怎么能和我欧阳宁的法力对抗?……只可惜白白浪费了这样极品的精血……” 正打算转身出门,却又回过头来:“你命这么大,不会这次还不死吧?我今天把你剁碎了,看你还能活过来不?”说着捡起尹天成地上的长剑,一脸狞笑地慢慢伸到尹天成的项间,用力削下去…… 突地,欧阳宁感觉周边空气一紧,跟着一道五彩光束电般近身。 欧阳宁大惊,赶紧对着那光束发出一记散魂指。那光束和散魂指的阴气一接触,发出“咝咝”如电火碰擦之声,双双消散。但跟着第二道束光又至,欧阳宁赶紧又发出一指对抗。 “不好!”欧阳宁大惊,“难道我是碰到了那个地仙了?” 自己施展这散魂指每发出一指都会耗费巨大的灵力,刚才已经连用三次,现在灵力所剩无几,不敢再斗,忙飞身便向窗外逃去。 片刻,芊荀隐遁的身形从屋旁的树后走出,心中暗恨:“可惜自己此刻灵力微弱,不能将这妖孽立时毙命!” 也不管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明智,直径奔到屋里,忙将地上的起尹天成扶起,见他已经没有了气息,但是情况和第一次救他时一样,他仍然保持着一丝阳气不绝,意识不散,使得魂魄都还保存在体内。 “他真是个奇人!怎么能有这么顽强的意志啦?”芊荀都很是不解,只是现在也顾不上去想那么多。 “他这样的情况,不用天地五行灵气是救不了的。可我现在法力只恢复了一层,却不知道能不能启动这个法术,只好勉力一试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必须离开了 芊荀站起身,微闭双目,凝神聚念,并起右手食中二指放于眉心,左掌架于右腕内侧缓缓向外推出。随着右手指尖离开眉心,一团淡淡的绿光从眉心拉了出来,同时口中低声念道:“阴阳不息,玄化不绝,聚于木精,通天驭法!” 片刻,周围劲风鼓动,芊荀指尖的绿光慢慢变得炽烈。 芊荀心中大喜:“谢天谢地,成功了!”此时她指上的绿光已如一团绿色的火焰。“去!”芊荀朝着尹天成一指,绿光便一下进入了他眉间。 但与此同时,这个房子周围的树木全都连根枯槁衰竭,变成木屑崩落下来。 尹天成身上的散魂指妖术已经被解除了,但是身体的内伤很重,加上刚才的打斗更是耗尽了力气,所以现在仍然昏迷不醒。 芊荀打开药箱,给他项部上了药,又给他内服了一颗治内伤的丹药,然后铺了些枯草在地上,将他放到上面休息。接着又给楚佩瑶服了药,将她放到床上,忙完这一切,才到门外去看那个明智和尚。 见他人昏死在那里,但却并未给他治伤,只把他拖到屋檐边放下,身上堆放些乱草,让他不至于冻死。 芊荀蹲下来,仔细的看了看明智,伸手悬空放在他百汇,微微闭着双目,心中用念,想要打开他的记忆。 但是刚进入他的记忆,却见到一道蓝色符咒封印。 “这……是契约血咒!”芊荀心中微讶。“这妖孽好生了得,竟然计划得这般周密……这一定不是那欧阳宁的法力能做到的。难道,就是那个叫冷天冥的掌教吗?” 芊荀不由得皱眉,这是一个强大的对手。就算自己灵力全部恢复也打不开这个封印。 因为,“契约血咒”并不是下咒的人单方面施下的法术,他是得到了受术者诚心的允许、接纳,双方以血立誓结盟,再以强大的法力加持而成。是最为紧密和谐的咒术,外人就算法力高强也是不能解除。 修炼妖术者,是需要引诱他人的各种欲望,让他们自己先堕落在自己的欲望中,然后诱导他们因此而作恶,以这样的行为来修炼自己的神识空间。引诱人作恶越多,自己的神识空间就会越大,这和佛道修行,以引人向善却是恰恰相反。而神识空间越大,能储蓄的灵力就越多,法力就越高强。 芊荀暗道:“看来,他必然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某种欲望而心甘情愿为幽冥教卖命。” 无法看到他的记忆,芊荀只好作罢,心想就留着等冷天冥他们以后盘问他吧。 芊荀站起身来,看看天色以近晌午,“他们现在都没事了,那欧阳宁被我一吓应该不敢再来,我也该走了。”芊荀心中暗想。但是却又担心有个什么万一,回想刚才欧阳宁用剑划向尹天成项间那一幕,自己心里仍是害怕不已。 芊荀摇摇头,似乎想要甩掉头脑里那害怕的记忆。少顷又不仅轻轻叹息: “我这是怎么了?我不应该为谁的死亡而感到害怕的。人都是要死的,或早或晚。他是个善良的人,死了也会很快轮回,重新投胎开始新的人生…… 到现在我难道还是看不破生死吗?凡是尽力而为,适可而止,如果真的什么时候救不了他,也不应该为此而感到害怕和难过,这才是仙家的正道。” 又看了看脚边的木屑,心间越加沉重,“我消耗了这里的木灵气,以后很多年此地都会寸草不生,幸好只有这几丈方圆……” 这已是她第二次使用五行灵气,却是为了救同一个人。 “走吧!应该走的……”芊荀默默对自己道。 她仙脉已经修复了,不用再去昭化山了。她本想即刻去找楚俊文拿九龙琴,只可惜一算之下,知道楚俊文已经将九龙琴丢失。 而那九龙琴是上古神器,却推算不出是何人所盗,找不出它的如今的下落,心中不就怅然惋惜。 “原以为拿到九龙琴已是轻易而举之事,没想到却风波横生,难道我竟并不是它的正主吗?” 芊荀怀着千头万绪,回过头再次望了望尹天成那个屋子,终于迈动了向前的步子。 独自一人走在路上,便又想起了前晚遇到的那个老人。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啦?他对我说的那番话不会是无心,他当是有意要点化我了。只是如果他是上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既然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却不直接为苍生除去妖魔啦……?” 原来当晚,芊荀回头去找尹天成,发现他们都已经不在客栈附近了,心里很是慌乱,因为施展不了法术,只好用基础的五行术数推算他的大概方向,然后朝着那个方向追去。 沿路走了不久,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蹄声。芊荀警觉地回头看去,却见竟是那日在路上遇见过的那唱歌的老者。他仍是骑着那头毛驴,穿着单薄的寒衣,仍拿着个酒壶,只是此时他却低头沉吟着,若有所思。 芊荀忙着找人,也不理会,正打算走开,却见那老者叫一声“闺女儿”,夹了下驴腹加快速度向她赶来。 芊荀正奇,他是要做什么? 那老者过来笑吟吟开口道:“闺女儿!在这里遇到你了可真是好!” 芊荀一愣:“老先生何出此言?” “闺女儿,我看你是一个灵透的,你来给我老人家评个理吧!”老人说得一脸忿忿,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老先生,我有急事,却是不能奉陪……”芊荀忙道,便即刻继续赶路,可谁料刚走一步,却脚下一斜竟就扭了脚腕,直疼得蹲在地上起不了身。 那老者“哈哈”笑道:“闺女儿,可是走累了想歇歇脚,别急别急!想歇着就歇着,正好听我给你说事儿。” “我……”芊荀心中总觉得这老者有些奇怪,但却脚痛得走不了道。 老者自顾自地说道:“我今儿是遇到了天大的委屈事儿了!直把我半夜里给气醒了,你可一定要给我老人家评评理!” 芊荀想:“原来他竟是在梦里和人置气。” 老者道:“我晚上睡得好好的,正做着好梦啦!我在梦里坐在一块云上,那云在天上飘啊飘啊,真是让人舒坦嘞…… 嘿!我正高兴着啦,谁知那云却越来越薄,我往下一看,乖乖!原来这云正在化成雨,只一眨眼功夫,那云就给化没了,我跟着‘噗通’一声摔了下来落在了河里。 那水哟,淹得我哟……啧啧啧!差点没给淹死。可正当我以为自己会被淹死的时候,却发现突然没有水了,原来那水都结成了冰,我已经站在了冰上,捡回了一条老命…… 哎呀,虽然是一场虚惊,但是可真真儿的把我老人家吓够呛。于是我就找那冰理论,干嘛无端的把我从天上摔下来,摔下来也就算了,还差点把我给淹死了。 可你知道那冰怎么着?它哭着喊着叫冤枉,说它是冰,不是云,也不是水,那些都不关他的事。还说是我没良心,恩将仇报,无辜诬赖了好心救我的他。直把我给气醒了! 诶……闺女,你说这是我冤枉还是它冤枉?你说它咋能那样反咬我一口啦?难不成它还真的是忘了自己是水变化的吗?你说怎么会忘记啦?你说,你说,要是你你会忘记吗?是你……你是忘记了吗……?” 老人原本有些戏谑地讲述,到最后突然变了语气,声音变得严肃和略微的焦急,一句一句“你是忘记了吗?你是忘记了吗?”的声音在芊荀的耳边回响,像是敲打着脑子,敲醒了记忆…… 师父的声音突又在脑中响起:“仙之常在,是为与道同,道之常在,犹如天地。天地长在,是为不自生……” 是了,我已经是仙子之躯,我的血肉已经不和凡人一样,而本是灵力所化。我现在仙脉已经修复,还可以用念力把我的血肉化为灵力与内丹合成一体,以此来帮助内丹灵力快速恢复。 芊荀迅速地思索,修行终于又有了新的开悟和突破,回过神来想和那老人说话,却发现老人悠哉游哉的背影,已走到了月光蒙蒙的远方。此刻,他又唱起了上次那只曲儿,歌声飘飘荡荡传了过来: “天高高兮,地广博,独行悠悠兮,惬意乐乐。痴男怨女兮,自寻折磨,上天入地兮,一念之隔。要得自在兮,莫把情花折,莫把情花折……” 芊荀忙收起心神盘膝坐下,守意运念,开始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尝试着修习。果然,片刻之后,她整个形体慢慢消失,最后化着了一团白光…… 第一次修习,无法很好的掌控,却又无法中途结束,耗了很多时间,直到今天刚才上一会儿,才终于行通一个周天恢复了形体,便急忙来找尹天成。幸好,在欧阳宁想要斩断他脖子时赶到险险地救下了他。 …… 尹天成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还安然地活着,一下坐起身来,用手摸摸脖子上的伤口,竟然已经结痂。上面药膏的气味是自己闻过的,芊荀给陈家夫妻治伤时所用的药的气味。 又感觉怀中有异物,摸出来一看,是两个白色的小药瓶。“是芊荀!”尹天成心中一震,忙跑出屋去。 “芊荀……”见外面没人,他着急地叫了一声。 四处空旷,没有人回应。他忙展开轻功向那条小路追去,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一个三叉路口才不得不停下身来。 “芊荀……芊荀……”尹天成向四周大喊,良久,空空寂寂的天地,却仍是没有任何回应。 “她又走了……”尹天成心里一阵压抑的难受。 虽然理智上他知道她和他分开才是对的,那样她会相对安全些。但是天知道他又是多么不想和她分开。 这种情愫,从第一次相见时的轻淡缥缈,到后来越渐浓郁,至如今似乎已化成实质,就像一颗长在心间的树,已经生出了根。 如今她突然走了,就如同心已空白了一块,不再完整…… 当上午听楚佩瑶说她嫌和他们在一起很危险,所以自己走了的时候,他起初为她的无情而心痛,但片刻后他便明白,那一定不是她的本意,因为他知道她绝不是那样冷漠的人。 但是为了她的安全,他却又希望她是真的那样想,那样决然离开,即便是自己心中难过得要命。 “可是她现在一个人去了哪里呢?那欧阳宁呢?是不是以为我们已经死了,所以他自己走掉了?还是芊荀在从他手上救下了我们吗?她会有什么办法?她又为什么不等我醒来……?”尹天成满腹疑团未解。 章节目录 第66章 坦白从宽 再返回茅屋,才注意到周围奇怪的景象,地上有不少树木的枯屑,有的巴掌大小,有的却细碎成了粉末。想起自己上一次中了三息断魂镖,醒来后也是如此,不竟越发的疑惑不解。 到屋里看看床上的楚娉婷,她虽然还没有醒,但呼吸均匀有力,知道是没有大碍的,便想去把那明智弄醒,好好盘问一下他。 正此时,却又听得有人匆忙朝这边赶来的脚步声,尹天成心中一凛:“该不是那欧阳宁去而复返吧?”忙闪身到门边察看。一看之下,不由得露出轻松的笑容,原来匆匆向茅屋走来的人却是陈康。 尹天成站到门外向他挥挥手,陈康见到大喜,忙朝这边飞跑过来。人还未到,就“哈哈”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也还活着!” 陈康跑起来动作一瘸一拐的,显然是腿受了伤。尹天成道:“你怎么样?伤得重不?” “还好还好!”陈康应着,和尹天成一道进了屋去,一屁股坐到桌边小凳上,便自拿了茶壶想要倒水喝。把水壶倒竖了,也只接得半杯水,“咕咕”两口喝了个干净,方才道: “哎呀,妈的那王八蛋……这次虽没被他打死,不过又累又渴,离死也不远了。”又朝一边穿上的楚佩瑶看看,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无意间逃到这的,你怎么也会到了这里?”尹天成道。 陈康恨恨地道:“还不是逃命,误打误撞逃到了这边…… 胖头陀那王八蛋知道我功力不济,对我是痛下杀手。我只好边打边跑啊,可腿上挨了他一刀,背上中了他一掌,就要了我半条命去……不过说来也是奇了怪了……”说到这儿,陈胜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怎么了?”尹天成问。 “……我当时中了那王八一掌,眼前一黑,便要昏死过去,心里只道这下定是死翘翘了。 诶!可你说奇怪不奇怪?等我醒来时,我发现我还活得好好的。我不但没死,还被放在一个铺了干草的地窖里。可我起来到处寻找,却也没见到任何人。” 尹天成分析道:“看来可能是某个武林人士在关键时候出手救了你,但是却又不愿意露面沾上这趟浑水,所以救了你安置好后他就离开了吧。” 陈康一拍手称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么想的!” 尹天成不禁有些哑然失笑:“这是平常得很的事情,你初涉江湖才觉得新鲜奇怪罢了。” 说到这里,便不禁又想起自己一个人才出来行走江湖的时候,那时自己也是遇到一些很平常的事情却疑惑不解,好再不久就结识了大哥聂漠北,他那时行走江湖已日子不短了,凡事到了他面前基本都能得到解答。 “却不知道大哥现在是否到家了……”尹天成微微失神。 陈康嘻嘻一笑道:“那可能也是,只是我想正常情况下,救了人总得等人家醒了才走吧。既然大家都是习武之人,既然救都救了,索性相互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岂不是更好?” 尹天成道:“现在幽冥教在江湖中势力越来越大,他们行事诡秘,下手狠毒,就算是心怀不满的正义人士也很少敢与其正面交锋。他可能是有所顾忌……” 陈康叹口气道:“是啊,居然我们少林中人也去投靠……对了,你怎么摆脱那欧阳宁和明智的?还有,怎么只看到你和楚佩瑶,芊荀呢?” 尹天成道:“我中了你那好师叔一记般若金刚掌,但是也借着他的掌力跳出了圈子逃了出来,不过逃出来也快死了。好在遇到了楚姑娘,把我救到这里休息……至于芊荀,她给我们治了伤便已经离开了……” “还什么狗屁师叔啦!他也配?”陈康不屑地摇摇头,“那芊荀去哪里了啊,她一个人吗?” “她是江湖游医,自然有她的去处……对了,给你看个人。”尹天成说着站起身来。 “谁?”陈康跟了出去。 到墙边看到乱草里的明智,陈康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乖乖!你抓到他了,真是太好了!……你不是自己逃了吗?怎么反而又抓到了明智?” “上午他和欧阳宁找到了这里,我侥幸抓到了他,不过我自己也差点丧了命……我现在解开他的穴道,你问问他你师父的事情吧!” “好!咱们先办正事!”陈康正色道。 尹天成伸手解开他的穴道,那明智便闷哼一声睁开眼来,陡见到到眼前的尹天成和陈康惊了一跳,但片刻又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撇了二人一眼,闷不吭声。 “怎么了?你就不打算给我们说点什么?”陈康蹲下身来,笑扯扯地问明智。 明智一声冷笑:“说不说还不都是个死。” “可死和死他不一样,这死法可有千百种啦!”陈康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刀鞘是竹子所做,上面雕刻着精细的花纹,十分精巧别致。 拔出刀来,连着刀柄也不过七寸左右长短,刀面隐隐发光,看起来十分锋利。 陈康拿着它慢慢逼近明智眼睛,狠厉地道:“告诉我师父究竟是怎么死的,不然,我就先剜了你的眼睛!” “哈哈哈……”明智大笑:“好啊!脑袋我都顾不上了,还顾得上这一双眼睛,嘿嘿……那明静一天满嘴就是劝诫别人什么仁义道德慈悲为怀,可他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徒弟却是心横手辣,歹毒得很啦!” 明智此刻一副吊儿郎当的无赖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时和尚的庄重。 陈康听得大怒,破口骂道:“去你个乌龟王八蛋的!到现在还敢说师父的坏话!”说着作势一刀往他眼睛戳去,顿时吓得明智头往后缩。 陈康在快要刺到他眼睛时一下停住,冷笑一声道: “你不是不怕吗?刚才装什么硬骨头?赶紧给我老老实实交代,究竟是不是你杀了我师父!是你一个人干的还是有别的帮凶?……你可千万别以为我只是吓唬吓唬你!”说着又将刀逼在他眼睛旁。 那明智斜目看着眼边寒光闪闪的短匕,索性一咬牙闭了眼睛。 尹天成嘴边牵起一抹轻笑,对陈康道:“他这么奸诈的人,只是吓唬是不管用的,得动真格的。”说着迅速出手在明智身上点了几处大穴,然后拍了拍陈康肩膀:“我们过去走走再回来。” “可他……”陈康扭头看着地上的明智,此时他已一脸痛苦,大汗瞬间从毛孔钻出来,从脖子到脸包括整个光头都红彤彤的,经脉鼓胀,整个头脸似乎都大了不少。 尹天成道:“让他好好考虑一会儿。”又扭头对明智道:“想好了叫我。”说着迈开步子走了开去。 陈康忙跟了过去,着急道:“你是用什么手法点了他穴道吗?我看他那样子很难受似的,该不会什么都还没说就死了吧?” “你放心,要不了命的,但是会比要命更痛苦。如果他能坚持半柱香的功夫不求饶,我尹某也就算他是条汉子,不再对他用刑。”尹天成道。 陈康小声道:“也只有这样了,我也不能真在他身上捅几刀,要怎么处罚也得带回少林交给师叔他们才行……” 话音刚落,那明智便泄了气,终于不在硬扛,虚弱地叫道:“快停下来!快停下来!我说……说就是……” 尹天成和陈康相视一笑,转身回去。 此时那明智已经满脸酱紫色,身子僵挺地绷着,像是被人用撑杆撑着的。 尹天成在他身上几个穴位拍了一下,他身子才猛地一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跟着汗水一下渗出来,满头满脸湿得像是水里捞出来的。 陈康蹲下身去,冷眼看着他道:“你现在想通了,终于可以说了吧!为什么要杀我师父?为什么要说我偷火龙珠?幽冥教总坛在哪里,里面都有些什么人?一个一个的都给我说明白了!” 明智有气无力,慢慢说道:“我人都在这里……也跑不了,你着急做什么……得等我歇口气……” 说完又瞟了瞟旁边的尹天成,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把视线移向远方,两道八字眉拧成了结,面上那无赖的神情便也不在了,似乎是在思考一个极为沉重的问题。 “怎么了,你反悔了,不想说了?”尹天成沉脸问道。 “不是,我没有反悔。只是,有的事情,我是说不得的。”明智道。 “怎么?才这么喘上几口气的功夫就忘了刚才生不如死的滋味了?”陈康不由一惊,他这明显是又变卦了啊。 “我不说就会生不如死,可我说了也会生不如死。可悲的是,我现在却就是想自绝也都办不到……”明智挤出一抹苦笑,语气充满悲凉。 “你说了我自然不会再为难你,我会将你交给师叔他们发落,按我寺中不准杀生的戒律,你自然也不会死的……嘿!” 陈康说到此重重在自己膝上击了一记:“我说这个寺规真该改改,像你这样的人关起来是白白浪费粮食,不死怎么能消你这一生的罪恶!” 陈康大感气愤,想到若是明智杀了师父却不会因此偿命,心中这怨气实在难平。 明智惨笑道:“就算你们不会杀我,或者肯给我来一刀给个痛快。可是他不会!我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们斗不过他的,他不是普通人。” “你是说的幽冥教掌教冷天冥?”尹天成道。 章节目录 第67章 口供 “是的,他法术已经到了‘驭灵’中级阶段,一般的修行之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只是单会武功的人?”明智道。 “你这么怕他?那你却要投靠他为虎作伥。你怎么下得了手杀害与你几十年相处的同门师兄?”陈康怒问。 明智唇边牵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只要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会有所欲,有所求。很多人愿意为此而付出自己的生命,更何况是他人的生命啦?只是有的人为了财物,有的为了美色,有的为了权利。而像你们这样的人,真的是为了世间太平?哼哼……” 明智露出一脸深谙其实的嘲笑道:“不!根本不是!你们只不过是沽名钓誉,为了在世间留下侠名受人瞻仰而已。” “放你的狗屁!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啦?就算我要挣个名声前程那我也会堂堂正正去……啊呸!”陈康倏地顿住呸了一口,站起身来道: “我还和你废什么话讲什么道理啊?连佛法都渡不了你更何况是我。说到底你就是不肯说了?”扭头看着尹天成道:“他娘的,我看这真是属王八的,说出来的话马上就不算数了!” 尹天成皱了眉:“看来,我只好边用刑边问话了。” “不!不!”明智面露惧色,马上抢声说道: “鹏二侠,你素有侠名,在江湖上受人敬重。你我虽然是对头,但是我也只是受命于人,你我并无私人恩怨。今日我知道我必有一死,但求你大仁大义,给我个痛快。 因为你们要问的问题,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一旦我有泄露本教秘密的心思,我身上的血咒便会马上启动。等不到我把事情说出来,我就会被血咒噬嗑,立刻口不能言,目不能视,会被吞入一个神秘空间,受尽折磨经年不死……” 明智说到此已一脸恐惧,声音发颤。 尹天成和陈康不由互望一眼,心中都想,那冷天冥确实精明,这样就算他幽冥教中有高层人员被擒,也完全不能泄露教中隐秘,更无法查到他的大本营所在。 这样一来,无论是朝廷想要重兵围剿,或者武林人士想要群起而攻都不可能。他们就躲在暗处,对他们想要攻击的目标逐一击破。 尹天成怕他此言是假,再次逼问道: “阁下刚才还说了,我们只是为了在江湖留个侠名,既然这里就我们三人,那我何必还要假装仁慈?你既然不肯说,那么我就只好再动手了!” “鹏二侠!求您……我实在受不住,求您高抬贵手……”明智苍白的面色让已经满是皱纹的脸显得更加苍老,因为惊惧使得脸上的肌肉不自主的抽动,花白的胡须也随着颤抖。 尹天成看着不忍,站起来将目光移到别处:“那你究竟还能说点什么?” 显然是已经让步,不打算再对他用刑。 明智如获大赦,松了口气道:“我只能告诉你们,方丈师兄,确实是死于我手,火龙珠其实也是我盗走的。不过,在来捕陈康的途中丢失了……我是幽冥教四护法的事情,你们是知道的。但是有关教里的事情,我都不能说。” “你为什么要投靠幽冥教?师父他老人家……你是怎么害他的?”陈康眼圈泛红,难掩悲愤。 明智耷拉着脸,沉默半晌,垂目看着地面,深深吸一口气: “我本不想杀他的,但是形式所迫,这一切可能都源于我最初的抱负吧…… 我是半路出家。三十几年前,现在统一天下的‘大兴’国还只是五国中最弱小的一个,而我是南翼国人。 我家里贫困,父母体弱,拖着几个年幼的弟妹三餐不继,四处受人欺负……我只好投身兵营,从我下了投军的决心开始,这条命就随时准备豁出去。我只想搏出一片前程,好奉养家人光宗耀祖。 几年拼命下来,我终于从一个普通的士兵升到校尉。正当我事业刚有起色准备大展拳脚之时,却没想到李猛那反贼称帝作乱,却是一呼百应……哎!我们勤王之师反倒兵败如山倒。 我身受重伤,垂死之际被师父所救,当时也确实心灰意冷,从此便留在寺中做了和尚。” 说到此,明智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接着道:“做和尚这几十年,我原本以为我真的对功名利禄已经看淡了,直到我偶然遇到了掌教,我才知道,我一直就不算是真正的和尚,我当时只是没有选择……” 明智顿了一会,似乎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中,片刻后才又讲道: “掌门师兄,我本不想杀他……可我盗取火龙珠被他撞破,我武功不如他被他擒下,我哀求他放了我,我从此离开少林,但是师兄他……他不肯就此让我离开,说不能让我以少林的武功行走江湖为非作歹。 可是,我若是没有这一身本事,以后还有什么前程?……我没有选择,只好趁他不备突下杀手,不想到竟然真的得手……” 明智说到此,面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笑容,似乎是突袭成功时的惊喜和杀死相处几十年的师兄时的难过交织而成。 陈康强忍着眼泪,对明智鄙夷地一笑: “师父严厉,赏罚分明,对谁都不例外。可是要他亲手废你武功,他心里的难过,怕是你这样薄情寡义之人根本就不能理解的。若不是他心里举棋不定,你怎么可能有机可乘?” “你说得对……好再这一切都结束了。死了死了,一死便都了结了,想要得到的就此再也不会想,因为不会再有机会。但不想做的,也可以就此不做,不用在得失间选择挣扎……来吧,给我个痛快!” 明智说完看着陈康。 陈康道:“你想得到轻松!我要带你回少林,当着师伯师叔的面把事情说清楚,不然我这个杀师之名怎么洗得清?” 尹天成道:“现在少林寺内情况极其复杂,说不定里面还有一个是黑灵教的二护法,你现在带着他回去,说不好还会出什么变故。” “是啊……”陈康也一下醒起,看着明智道:“你告诉我二护法是谁?” 明智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睑,一言不发。 “难道会是明尘师叔?”陈康看着明智说道。尹天成也紧紧地盯着明智的脸,但是明智这时却还是面无表情。“不会是明空师伯吧?”陈康再次试探着问,明智脸上还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反应。 两人不禁失望,尹天成道:“去少林寺路途遥远,我们现在又被幽冥教盯着,不知道中间会生出处些什么岔子……”说到此突然顿声,警觉地看着前面那条小路。 瞬间,一条灰影在几丈外的小路飞过,身法轻若鸿雁,同时一扬手向他们投来一个物件。 那物件到了尹天成身前已经没有了力度,“啪!”的一声清响掉在地上。尹天成一看,是一个小石头裹了写着字的布条,拾起来展开,上面只简单几个字:“速走!冷天冥不久即至!”字迹苍劲有力。 陈康凑过来一看,惊了一跳:“乖乖!是哪位好心人给我们示警啦?” “管不了那么多,我们快走吧!”尹天成道:“楚姑娘还没醒,你去叫醒她吧。” “为什么是我去啊?”陈康有些讪讪地一笑。 “你不是也很乐意吗?”尹天成也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我……嘿嘿……”陈康挠挠头,咧嘴一笑,朝屋内走去。 尹天成看着地上的明智道:“你虽然是少林叛徒,但是陈康顾忌上有长辈,不好对你私自处罚,但我却不是少林中人,性命我今天不取你的,但是武功却不得不废。” 话声未落,已经快若闪电地出手在他身上几处大穴上点下。明智身体跟着传出一串轻微的“咔咔”声响,片刻之后,人便像是一下虚弱了不少。他此刻既没有求饶,也没见愤恨,看起来似乎已很坦然。 陈康看着楚佩瑶熟睡的娇颜,脸上微微泛红,整了整自己的衣裳,才又若无其事地提着嗓门喊道:“喂!楚姑娘,快起来了!” 楚佩瑶眉头轻轻一颦,却仍是没醒。陈康拉着她的袖子扯了扯,叫道:“喂喂!快醒醒啊!”楚佩瑶才睁开了眼睛,猛然看到近在咫尺的陈康惊了一跳,坐起身来:“怎么是你?”又摸摸自己的脸:“我还没死吗?” “是啊!咱们福大命大处处遇贵人,都没死啦!不过你快起来我们得继续逃命,晚了可没准就真得死了。” “尹大哥啦,他也没事了?”楚佩瑶高兴得有些不可置信。 “没事拉!他就在外面,快走吧!”陈康催道。 楚佩瑶忙起身和陈康一起出了房间,几人带着明智一起匆忙离开了小屋。 …… 烛光如豆,微弱的火苗在沉寂如死的黑夜中轻轻颤抖。 “他来了!”芊荀霍然睁开双眼,“——原来和诛仙刺的距离近了我便会有这样的感受。” 芊荀盘腿坐在床上,面上神情凝重。用手指揉了揉印堂处的肌肤,想要缓解诛仙刺的戾气带来的微微刺痛感。 章节目录 第68章 追查仙踪 “年前那诛仙刺出世,我还离它那么远就被它的戾气所伤,就知道若是不找到九龙琴便难以和他抗衡。”芊荀下了床来,站在窗边,一时心念电转: “或许我用‘招引法’引动天地五行灵气便可与之一战!……可要和诛仙刺拼斗,却不是像给尹天成解毒那样只需一点木行灵气就可以的,这会是巨大金行灵气的消耗。 若是那样,轻则此地寸草不生,重则会爆发肺部病变的瘟疫……哎!”芊荀忍不住粉拳在窗台上轻轻一击:“这是行不通的!” 看着那个妖孽所在的方向,不由扼腕暗叹:“只可惜没及时拿到九龙琴,现在好不容易发现了他的位置却不能动手,让他多活一天便会害更多的人” 良久,芊荀终于尽撤了护体仙气归入神识之中: “罢了,暂忍一时吧,现在根本无力与其交战,若是被他发现我的踪迹,我反是自身难保。” 这里是小镇上一个简易的客栈——聚财客栈。 芊荀在离开尹天成之后,因为灵力还很虚弱,便在小镇上找了客房住下调息身体,想等法力再多恢复几分,然后找到欧阳宁把他铲除掉。 可是敌人却不是那么被动的等待挨打,刚才调息之时,她已经察觉到了有妖孽带着诛仙刺来到了这个镇上。 …… 此刻,在离聚财客栈十来里远的一个农家小院的房间里,穿着一身墨色织金锦长袍的冷天冥也背着手站在窗边。欧阳宁和胖头陀垂首垂手恭立在他身后,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仍使二人觉得压抑。 特别是第一次见到冷天冥的胖头陀,在这寒冷的夜里,额上也不停渗着汗汽。他甚至有种感觉,就是面前那个人,可能随时不高兴了,就会轻轻一把抓了他的脖子,然后轻轻一下拧成两截。 “没有看见他的样子吗?”冷天冥声音低沉而冰冷。 “没有……但是我看到了一道五色光束,我本来想莫不就是那个地仙,可后来又一想,要真是的话,我是断然不能从他手中逃掉才对呀。”欧阳宁道。 “那救尹天成他们出阵的是不是也是他呢?” “这个……属下也不太明白。 要是当时他在旁边,应该会出来和属下交手才对。我在客栈截住尹天成他们时,也确实没见到有修法的人在啊……那个尹天成,掌教刚才说他并没死,可这怎么可能呢?他明明中了我的散魂指的呀!” 欧阳宁此刻也是满心的疑团未解。 “是啊,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呢?”冷天冥低语,像是在问自己。 对已经发生的事实,他是决不会推算错的,他确定尹天成还活着,而且现在已经逃之夭夭了。 此时,漆黑的夜空倏地吹来了冰冷的风,窗边不远的老梧桐树上,已经栖下的鸟儿似乎也感到了不安,发出“咕咕”、“咕咕”的叫声。 冷天冥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向那边挥了下手,两只鸟巢应手掉下树来,鸟儿再也发不出来声音。 “他的确很不简单!不过……挡我者死!”冷天冥面无表情,只双眼射着寒芒。 “掌教请放心,不管他多厉害,也只是一个凡人而已,这次跑掉了算他命大,下次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永绝后患!”欧阳宁信誓旦旦地道。 “属下也愿意为掌教大人和二教主分忧,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胖头陀此刻一拱手一脸诚恳地说道。 他急于想要立功,好为自己在教中争取到一席之地。因为他明白,最好的保命法则就是让自己在教中有用,只要有用,就会活得很好。 冷天冥转过身来,看着胖头陀,勾着唇角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胖头陀胖忙拱手哈腰。 冷天冥问欧阳宁道:“那么谁破的阵你是毫无线索吗?” “属下当时派了两个弟子前去查看情况,可是后来等我找到她们二人时,她们却是昏迷躺倒在地……我已经用催眠法问过她们了,她们说进阵之后就被人打昏了过去,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欧阳宁道。 “把她们带出来吧,让我来查查看!”冷天冥道,语气已变得平和许多。 这次欧阳宁又把事情搞砸了,原本以为冷天冥会像上次霭州出事一样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没想到的是,除了刚来的时候他冷着脸,看似心里压着不满,后来口气却慢慢地变得平和了。 “他的心思越来越深沉了,在这段时间的闭关修炼中应该是法力更加精进了吧……”欧阳宁心中念头一闪而过,应了声:“遵命!”便向着门外喊道:“你们两个快进来参拜掌教!” 甜甜和璐璐本都立身在门外候着,听到召唤赶紧着走进去叩首跪拜在地,齐声道:“参见掌教大人,祝掌教大人早日一统天下,千秋万世!” 冷天冥并未搭话,右手轻轻抬起,一道蓝色光华已笼向二女头部。二女还未反应过来,突然头脑进入一道冷光,人便一下失去了自主意识,目光空洞地跪在那里。 欧阳宁心中暗道:“他是要施展窥心大法进入她们的记忆中了……看来他现在已经到了御灵的中级阶段!” 欧阳宁是御灵的初级阶段,冷天冥比他只高一个阶段,但是,这一个阶段的差距,却如同是隔了几重山一般的遥远。 这窥心大法,可以直接进入到别人的记忆里,直观地看到这个人经历某个事件时所见到和感知到的一切,能发现这个人不觉得重要,或并未在意的一些细节。 而欧阳宁现在的法力却远远不能施展此术。 但是接受这个法术的人,一旦是之前接受过洗去记忆的法术,那么就会立即死去。这两个法术本身都会都对元神有所损伤,要是一伤再伤,自然就不能活命了。 片刻后,冷天冥面色慢慢阴沉,低骂一声“可恶!”便一下撤了法力。随着他放下手臂,二女便如同被人抽干了力气,一下瘫软在地上。 “她们死了?”欧阳宁看着地上二女,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是呀!”冷天冥转头看着他,目光冰冷:“二教主会不会舍不得?” “不会不会!掌教实在多虑了,区区两个女子算得了什么?”欧阳宁忙笑着回道,又朝门外喊:“来人,拖出去……” 两个汉子应声进来,将两人尸体提走。 “掌教,她们是已经被人洗去记忆了吗?”欧阳宁问道。 “不错!” 冷天冥随之又轻蔑一笑:“不过,我虽然没能看到是谁破了阵法,但可以肯定一点,破阵的就是那个地仙无疑!他虽然抹掉了她们的记忆,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当时法力很是微弱,仍然留下了一点属于仙子法力的印记。” 冷天冥顿了顿,看着欧阳宁有些似笑非笑地道:“只是为了这么一点线索,却牺牲了二教主两个爱徒,倒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掌教哪里的话,天下女子多的是,她们能为我教效命是她们的福分。”欧阳宁回道。 立在一旁的胖头陀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冷汗,见冷天冥就这么举手投足之间,便将两个活人摆布得如同布偶一般,而且顷刻间就丧失了性命。其法力之高,手段之硬,让他由衷生出畏惧。 冷天冥瞟了他一眼,嘴角挑起一抹轻笑,转头看着欧阳宁道: “我闭关的这些日子,辛苦二教主了。 虽然我交代的事情没有办成,但是教中人员大增,其中不凡像胖头陀这样的有才之士,这也是功不可没的,我也会给二教主在功劳簿上记上一笔……今天就先到这里,你们都退下吧。” 冷天冥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欧阳宁听得这些话,心里才算踏实,胖头陀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二人道一声:“遵命!”才双双退出房去。 冷天冥悬身在半空,闭着双目,将神识扩散出去,良久,睁开眼来:“你也逃走了吗?身为仙子却不敢现身与我一战?” 冷天冥面上牵起嘲讽的笑容。他寻查了周围,并没有发现仙子的踪迹,估计是惧怕他身上的诛仙刺,已经远远避开了。 轻轻飘落下来,立在寂静的街道,任夜风卷起他如缎般的长发在空中飞扬,他只踱着散漫的步子,在这小街上慢慢向前走着。 他并没有回欧阳宁给他准备好的房间。他现在已不再接受任何人对他的“安排”,因为安排和准备很可能就是陷阱和谋害……他喜欢住在自己选折的地方,哪怕简陋。 因为他的人生到现在,本就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清贫中度过的,对于那样的清贫,他从未嫌弃过,甚至曾经让他感到舒心和满足…… “聚财客栈”年过半百的老板双手笼在袖中,站在门口探着头,眼巴巴向着街道左右张望,盼着还能接到一两个生意,见到向这边行来的冷天冥,眼中一亮,赶紧热情将他迎了进来。 冷天冥要来几样小菜,一壶小酒,坐在靠窗的小桌边慢慢吃着,他出众的外貌和华贵的衣着在这个简朴的小店里显得格外惹眼,邻桌的几个淳朴的村夫忍不住偷偷向他投去羡慕又略带畏惧的目光。 他下意识的收了收自己的披风,正襟而坐,缓缓地喝下一杯酒。片刻后,他心中生出一股对自己的无名火来,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在富贵客众多的寻欢场里,他都可以旁若无人般随心所欲,但在这样的地方自己却莫名其妙的感觉拘谨起来…… “我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冷天冥仰起头,将一杯酒一饮而尽,手向后微微一扬,将墨色羽毛缎斗篷松开,冷电般的目光向偷看他的几个客人扫去,那几人便迅速低下头去,只扒着碗里的饭粒不敢抬眼。 章节目录 第69章 第一次硬嗑 芊荀刚才本拿定了主意,正要离开客栈,却突地感应到那妖孽在慢慢接近这里,不由心里“砰砰”直跳,想到自己法力才恢复不到一半,他找上门来这下怎么应敌? “可我已经收起了护体仙气,在不施展法力的情况下,他应该不会感觉到的才对啊……” 过了片刻,果然感到那妖孽进了店中,但是他却并没采取任何行动。 芊荀不由大喜,暗道:“难道这只是一个巧合吗?他是无意中来到了此处?如果真是这样,这可就是难得的机会!我可攻其不备,只要一招将他制住让他无法使用诛仙刺,就能大功告成!” 芊荀紧张得绷紧了身上每一根神经,屏住呼吸,轻轻将窗户隙开一道缝,目光迅速扫过大厅几桌客人,当看到冷天冥时,终于确认了目标。 而冷天冥此刻轻轻一皱眉头,转头向芊荀的窗户看过来,但芊荀已经撤开了身子。 “这道目光非比寻常,会是什么人?”冷天冥心中暗凛,轻轻押下一口酒,白皙的面上已经泛起微红的酒晕,但是那双微微上扬的丹凤眼,却眼神凌厉没有半丝酒意。 突然,冷天冥感到空气中一种异样的气息流动。 “不对!”冷天冥霍地起身,护体法力随之将身体笼罩。还未等他做出下一步举动,一道闪电直刺刺穿透了房顶从天而降。 从未见过的强烈白光刺得几位客人忙闭上了眼睛!大地跟着颤抖起来! “雷光阵!”冷天冥不能做丝毫思考,双臂上托,将身体的护身法力赠到最强。 厚厚的蓝色光球将他身体护在中心,结成一个强大的抵御结界。 几道强光劈在蓝色结界之上,无声地发出妖艳的血红色火花! 跟着,震耳欲聋的“哐!哐!”雷鸣之声才传入人们耳朵。 此刻,店里其他所有人早已经紧闭双眼,掩着耳朵缩在了角落里躲避。 闪电一道挨着一道密集地劈落下来!雷声在天地间翻滚!大地在不停颤抖! 冷天冥的蓝色结界在闪电快速地连续攻击下越变越淡…… “不行!这样下去坚持不了多久……” 冷天冥的神识虽然也感应到了施法者的位置所在,但苦于他分不出一点法力去祭出诛仙刺。如果此时一定要分散法力,他自己可能会先被雷光阵所杀。 芊荀此刻额上已经微微冒出虚汗,她的每一次攻击,都是用灵力和冷天冥硬嗑,半分不能取巧。灵力在不断地消耗,但是却还没有攻破冷天冥的结界。 “不能坐以待毙!”冷天冥霍然睁眼,开始分化念力于左手上的黑色戒指,他的护身结界因此一下变弱,一道闪电瞬间把他的结界击碎,紧跟着另一道闪电便击中他的背脊。 冷天冥“噗”地吐出一口鲜血,与此同时只听得“咯……”的一声刺耳长啸,诛仙刺如一只火红色的怪鸟一刹冲上天空,瞬间破除了芊荀的雷光阵,使那致命的第二道闪电就要击在冷天冥身上时倏然消失。 芊荀赶紧撤了法力飞身远遁,只可惜她快诛仙刺更快! 血红的戾气劈面击来,芊荀飞身爆退,同时眉心射出一道金光击去。 两气相交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和雷鸣无异,金光被红气击得粉碎! 芊荀大惊,侧身飞逝,但眼底红光一闪,闪避之下仍感到右腿传来剧烈的灼痛,知道自己已经被诛仙刺所伤。 也幸好诛仙刺虽然有着无上邪力,但到底不是活物,完成这一道攻击之后,重伤的冷天冥已没有余力在用念力驾驭它了。 芊荀从空中晃悠悠掉了下来,踉踉跄跄向远方逃去。 此刻,大地又回复了平静,夜仍是那样的安宁,似乎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这是出什么妖怪了?这没风没雨的,怎么突然就打起这么厉害的雷来,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都抖散开了!” 店老板叫着,从柜台底下钻出来,不是屋顶上还敞着一个被雷电劈开的大窟窿,他几乎觉得刚才的雷电是不是产生的什么幻觉。 几个客人此刻也捡回吓跑一半的魂儿,纷纷从桌底爬出来,个个惊叹奇哉怪也,平生未见过这么突然猛烈的雷电。 大家缓过神来,才注意到那贵公子模样的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身边的座椅已经成了一堆零碎。 店家赶紧赶过去查看,将他反转过来,但见他嘴上和胸前一片血污,不知是死是活。 当时那闪电强得似乎能亮瞎人眼,人们都本能的闭着双目,并没人看到冷天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被雷电烧伤。 “这莫不是突然受了惊吓,犯了什么病吧?”几位客人议论。 “哎呀,可惜了……可别真死了……”店家着急地摸摸他的心口,“好像还没死!”店家一喜,正想叫人去找大夫,却见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冷天冥强撑着站了起来,手压住胸口还想继续往外吐的血气,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走去。死里逃生,心中除了骇然,更多的却是疑惑不解: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刚才明明在附近而我竟然没有感觉到他的灵气?这太匪夷所思了!” 又想到那仙子现在已经受了重伤,若是知道他的长相,让手下的人抓到他就是轻易而举的事,只可惜,却根本不知道他的任何线索,无法查找,如今也不得不佩服他行事之谨慎背秘。 黎明时光,芊荀终于来到了官道上。此时她仙脉阻塞,已经施不出一点法力,但她不敢停下来歇息,她不知道冷天冥伤势如何,担心他再追踪而来,只能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挨地继续向前。 疼痛从小腿扩散开来,在全身游走,最后都往眉心印堂处聚集。 “啊……”芊荀再忍不住,跌倒在地,用手紧紧捂着印堂处,少倾,印堂处的肌肤破裂开来,一滴淡红色的血从手指尖滴下,落到她的衣裙上,又瞬间消失。 “我仙脉是已经断了吗?”芊荀颤抖着手,脑子有一瞬的空白。 “……这一次,难道我真的在劫难逃了吗?” 回想着二十年几前自己死里逃生,一个人在岛上苦苦摸索修炼,终于打通仙脉成为仙子,没想到如此短短时间,几十年努力就又毁于一旦。 两行清泪划过脸庞,热热地滴落到手背上。 “芊荀,振作点吧!就算不能做仙子,还可以练武,如果连习武都不能,至少还能做一个良医,终究不会是无用之人……” 芊荀勉力着自己,暗咬银牙,从里衣上撕下一块白布条系在额头上。她印堂中心有一条像是用刀划破的半寸来长的伤口,这是仙子仙脉受损的标记,若是被妖孽看到,便会泄露了她的身份。 “现在得赶快离开此地,越远越好!” 芊荀再次勉强地站了起来,可惜才迈动步子,身子又控制不住地栽倒在地,意识也开始慢慢变得模糊…… “芊荀,你一定保持清醒,坚持过去,坚持下去,就还有希望……” 芊荀不断警醒自己,努力地坚守着灵台的一点清明,静静躺在地上,调整呼吸。 过得一阵,终于缓过劲来,“轱辘、轱辘……” 车轮声从地面传来,由远而近。慢慢地,一两简易的马车出现在芊荀的视野,芊荀吃力的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赶车的人是个年轻小厮,此时也看到了芊荀,回头对马车里的人说道:“夫人,前面有个姑娘坐在路边,像是生了病的样子啊!” “哦?”马车里的女人应声,跟着车帘掀开,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女子探出头来。 芊荀迎着那夫人投来的温和目光,看到一张有些沧桑但仍保留着几分美丽的女人脸孔,她带着柔和的笑容,两鬓已有了少许白发,眼角和唇角随着微笑牵出丝丝细纹。 芊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个人,怎么如同见到那道长一般,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啦?” 待行得近了,那妇人露出惊诧之色,目光在她身上滚了几圈,失声道:“真是有些像啊!” 马车在芊荀旁边停下来,那妇人问道:“姑娘,你这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夫人,我突然旧疾复发,走不动路了,你们这是去哪里,能否带我一程?”芊荀道。 “我们是要去汾州城,姑娘也要去吗?”妇人讶然道。 “对!我也要去那里。”其实芊荀只想赶快离开这里,越远越好,至于去什么地方,那都不重要。 那妇人微微皱眉:“可汾州城还远啦,我看姑娘面色很不好……你住在哪里?不如我送你回家休息。” “我没关系的夫人,我是个游方郎中,自己的病自己清楚。” “咦……原来是这样,倒是真应了那句‘医人却不能自医’的话。姑娘上来吧。” 芊荀试着缓缓站起身来,那妇人才惊觉她站起来都十分吃力,忙自己下了马车来搀扶,一边道: “我看你这是病得严重啊,不如在附近找个客栈住下来,抓几贴药吃。” “不用了大姐,我就是偶尔头痛,老毛病了,过一阵就没事儿了。” “你这姑娘……”妇人扶她坐好,有些责备地道:“这小毛病不治也会成大病的……你怎么裹着白布,难道是有孝在身?” “不是,我刚才头痛,不小心就摔倒了,磕伤了额头……” “咦……你身体这样子,还急着去汾州城做什么?”妇人愁着眉,很是担心她的样子。 芊荀微微一笑,只道:“去那边有些事情……这次幸亏夫人援手,芊荀在此谢过了!” “不用那么客气,出门在外的,谁也说不准会遇到什么难处……”说到此,那夫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眼底露出一抹伤痛之色。 少顷,妇人看着她道:“姑娘叫芊荀吗?不知是何处人氏?” “我……” 芊荀不只道怎么回她才好。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她只知道自己从一个很高的悬崖上掉下来,摔在地上,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之后便失去了意识,等她再次睁开眼,便已经身在碧洛岛。 她想不起自己是谁,自己叫什么名字,曾今是哪里人氏。而也没有人可以告诉她,因为碧洛岛上,只有她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70章 往事 二十三年前,她在碧洛岛醒来,除了摔下悬崖那一刻仍记得深刻,其它前事种种皆忘,而一些让她觉得陌生的记忆却慢慢出现在脑海。 记忆中,在一片奇花异草的山野里,一个和蔼慈祥的老先生,穿着雪白宽松的袍子,盘腿坐在地上。 他周围围坐了十几个长相奇特的男女,有的还有兽角,有的身上还有羽毛,模样倒像是书上传说的妖怪,但是他们却面色温和,没有一点凶狠之色。 那老先生徐徐讲道: “无往不复,无平不陂,如阴阳之并存而对立。故而有得必有失,有喜必有悲,有聚必有散,此为天地之常。若想不失,取之不得,若想不悲,取之不喜,若想不散,取之不聚,若想无终,取之不始……” 一个绿眼的年轻男子问道:“师父,如果万事万物终有终结之时,为何成仙却可以不死?” 老者道:“仙之常在,是为与道同,道之常在,如若天地。天地长在,是为不自生。” 十几个男女专注的听着,若有所思,那个绿眼男子想了一会,又开口问道: “师父,恕弟子愚昧,还是未能领悟……若我们为了不失去,就什么都不敢去拥有,那就算成仙能和天地日月般长生,但漫长的岁月里却一无所有,又还有什么意思? 您常教导弟子们不要有贪欲,若是弟子只是想要在朝堂之上有一官半职,有一娇妻美眷相伴,可算贪婪?虽然说君恩不测,美眷也不能常春,这些终将失去,但弟子想来,曾经拥有过,却比从来没有过好……” 老者微微皱眉,言道:“徒儿,你手上握着的东西终于有一天会放开手,离你而去。拥有时有多快乐,失去时就会都痛苦。 你若能像日月一样,去为万物付出,以平常之心去爱护万物而不去占有他们,能在付出中就感受到充实和自在,那你的道心就修成了。如果你需要占有和得到他们才能获得快乐,那么你此心只是平凡人,修不成仙。 你若想拥有世人诸多乐趣,他日必承受世人诸多痛苦。到时得失生死皆不能自主,死后轮回之后,如今为师所授之法术,你苦修几百年的道行,将完全不复存在,又从蒙昧无知的婴儿开始,生生死死,永在尘世中承受生离死别,病痛死亡的痛苦……” 老者说完,长叹一声,又道:“徒儿们,不久天下将要大乱,你等将会迎来一场浩劫。万望你等能摒弃人世的诱惑,清心寡欲,方能修成大道。” 众人听了,左右低语议论。其中一个女子,她虽然是人的面孔,但头发却还都还是羽毛,此时开口道: “师父,我等内丹已成,但仙脉未通,现在还只是练气士,我等要修积功德方能打通仙脉。既然世间将要大乱,那正好是我等修积功德之大好时机!” 老者摇摇头正色道:“冷梅,你有此等想法,说明你得失之心太重,道行太浅……历练积功德是其次,关键是要在历练中真正看破红尘,历练出一个纯净的道心来,不再受尘世爱恨情仇与功名利禄的羁绊。” 那冷梅双手俯地叩拜道:“多谢师父教诲,徒儿记下了!还求师傅以后多多监督指点,好让弟子时刻警醒,不为凡尘所惑。” 老者道:“若真是沉迷,为师管教又有何用?到时一切都在于尔等自己的开悟和抉择。” 冷梅道:“是!弟子定当时刻自省,不忘师父之教导!” 老者点点头道:“能时刻自省,恪守正道,大道定不远矣! 届时尔等还得谨记,历世过程中,定会遇到诸多是非,但切记法术只用于诛杀妖魔和救助为妖法所伤之人,不到万不得已以,不能以法术损伤凡人,以坏了六道轮回之纲常……好啦,今天所教,尔等下去慢慢领会,都散了吧!” 众人听了,皆附身在地叩拜,一起言道:“多谢恩师教诲!”便三三两两各自散去……老者也离开了,剩下的,是寂静的天地,和周围的奇花异草。 …… 这一切记忆都那样真实,但是却又那么陌生,而更让芊荀奇怪的是,这些记忆中没有自己。 自己就如同是一个旁观者,这里面没有她,似乎里面的一切也和她不相关。 芊荀继续回想,仍然是那个老先生一段一段讲道和教授法术的记忆,他们一会儿在空中飞行,一会儿又呼风唤雨,变化着周边各种事物,每次教完,便各自离去。 回想多了,便觉得有些头昏脑涨起来。芊荀不敢继续回忆,只好到处走走,好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后来她终于知道,这个异常美丽的岛屿上就只有她一个人,她从记忆中得知此岛的名字,叫碧洛岛,老先生便是上仙洛蓠。 碧洛岛四面环海,终日云霭缭绕,与世隔绝。她无法离开,便拜了记忆中的上仙洛蓠为师,按照他教授弟子的记忆,学习修炼法术。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岛上没有别人,起初她觉得非常孤单,常常在岛上四处游走,不时对着朝霞明月哀叹忧伤。 但后来随着道法学习的深入,参悟的境界越高,心性就越是变得沉静起来,修炼闲暇之时,观花赏月,却也觉得怡然自得。 没有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情,却也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这就是师父说的,无喜无悲真自在吧……” 终于,二十三年后,她内丹修成,而更让她惊奇的事,内丹刚成,仙脉自通。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跳过了去历世积功德的修心步骤,正如她不知道为什么用尽办法,也推算不出来她二十三年前发生的事情,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来历一样。 …… “姑娘……” 芊荀陷入回忆之中,妇人见她愣神不语,不由又叫她。 “额……”芊荀回过神来:“我家,应该算在一个岛屿上吧。” “原来是这样。”妇人轻笑道: “不瞒姑娘,你长得和我的一位故人真有几分相似,若不是亲见她还未出阁就不幸丧命,我都会怀疑你是她女儿啦。” “是吗?”芊荀心中微震,“那不知她是谁?” “她叫云莹,是燸州人士,和我是同乡也是手帕交。她人长得很美,又最是善良,只可惜,越是好的人,却越是不能长命……” 妇人说着,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凄然,眼底已浮气雾气。 “她是燸州人,那她还有家人吗?”芊荀忍不住问道。 妇人轻轻叹息一声,漠然看着窗外,眼神忧伤,似乎一半的心思已陷入了回忆: “她年幼丧母,父亲是我们燸州有名的才子,对她倒是百般宠爱。但二十三年前,燸州还是南翼国属地,那年南翼和东楚交战,燸州沦陷,我们一起逃难去佩州,中途她父亲和我们失散了。” 妇人顿了顿,眉头锁在了一起:“我们一行路过黄壑山脚,却遇到了山贼,那伙人没有人性的,杀了我们很多同伴,还想侮辱我们,幸好被一位路过的道长所救。 可惜最后,我们却还是被逼上了绝路,她……她把活命的机会留给了我……自己掉下了山崖……” 妇人说到此,语声哽咽,泪珠儿终于像断线的珠子滚落出来,忙用手帕擦拭。 芊荀心中也一下涌出一股悲伤,眉心跟着又是一阵抽痛,忍不住“嗯”的一声轻哼,忙扶住额头。 “你怎么了?”妇人忙扶着她,担忧问道。 “夫人,我没事,就是偶尔头痛一下。”芊荀只能强忍着。 “我叫芳娘,姑娘若不嫌我托大,就叫我芳姐吧!不知怎的,我见到你总感觉十分亲切,就像很多年前就认识一般。” “好!”芊荀露出一抹微笑:“芳姐。你那位叫云莹的朋友,她的父亲叫什么名字,还在世上吗?” 芳姐摇摇头:“不知道,后来我虽也回过故乡,但是却没再听闻过云景叔的消息。” 一席话听来,芊荀心情激荡,她隐约感觉道,那个云莹或许就是自己,或许自己能通过这些,查到自己的身世,甚至找到自己的亲人。 但是又想到,自己现在已是仙子,本该断绝一切尘缘,放下对六亲的执着,不该再去继续追寻前事。 一时间心意矛盾纷乱,顿时一股逆气从丹田窜起,不由大惊,慌忙收起心神,不敢再想。 -------------------------(这是地点和人物切换的分割线) 温暖的阳光洒在大地,驱走了初春薄薄的寒意。清风徐徐,简朴的农院前两颗樱桃树花儿开得正茂,粉白*粉白的花朵在风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花瓣纷纷点点飘落下来,掉在树下那小女孩的头上。 小女孩十三四岁模样,穿着青布小裙儿,头上左右各扎着个发髻,用水红色的丝带系着,坐在矮凳上低着头,认真地看着手上捧着的一卷有些破旧的书。 一只浑身翠绿的鸟儿从树上飞下来,轻轻地啄了啄女孩的发髻。女孩摸摸头发,抬头看是那鸟儿啄她,“咯咯”笑着道:“灵儿别闹,你自己去玩啊,等我把这一篇看完就来陪你!” 那翠鸟似乎不乐意了,拍着小翅膀飞到女孩放在膝上的书上站着,瞪着两只小圆眼儿朝女孩儿“喳喳”叫过不停。小女孩嘻嘻一笑,双手轻轻把它捧住,只让它露出个头来:“那么灵儿不自己玩就陪我看书吧!”说着便把它调转头来,让它和自己一样面向书卷。 那鸟儿此刻更是大声地“喳喳”叫了起来,似乎是在抗议女孩的“暴行”。 “倩儿,别看书了,走!带着灵儿和爷爷一起钓鱼去!”一个老人提了个小木桶兴冲冲地从出屋子里走出来,一边招呼女孩,一边取下挂在墙外的一只鱼竿。 “爷爷!”小女孩放了手中的小鸟,高兴地跑到老人身边:“那好得很,中午小欢就可以做糖醋鱼吃了!” “你这只小馋猫!”老人笑着刮了刮小姑娘的鼻子,“这么想吃,昨天去镇上卖画,咋也不顺道买一条回来。” 小女孩一手挽着老人的手臂,一手仍是拿着书卷,一本正经地道:“爷爷,您的字画才卖出去两张,银子得省着点花才行,如果以后久久卖不出去,我们才不至于挨饿啊。” “哈哈……”老人捋须开心大笑:“你这小丫头放心吧,爷爷现在眼睛清楚了,手脚也灵活了,字画的技艺更胜当年。如今这市面经济已慢慢复苏,只要价格稍微便宜些,不会愁卖的。” 章节目录 第71章 兴复 小女孩嘻嘻笑道:“我看爷爷很是自信啦!” “那是当然,我燸州才子云景,可不是浪得虚名的。”说完又一阵哈哈郎笑。 这一老一少,老者叫云景,女孩叫云倩。 云倩本不是云景的亲孙女,几年前一个重伤的男子带着七岁的她昏倒在他家门前,云景心善救他进屋,男子说自己姓林,在路上遭了抢匪,临死之前将女孩托付给他,说就给他当个孙女,随了云姓。 云景出生书香世家,是饱读诗书精于书画的才子,早年在燸州很有名气。然而那时战乱频繁,二十三年前云景带着女儿云莹和十几位同乡一起逃避兵乱去佩州,中途和女儿失散。 几年后方才从同乡处打听到女儿消息,得知她当年已经丧身在汾州境内的黄壑山断垄崖下。云景悲痛不已,来到断垄崖附近搭了一座小茅屋,在此住了下来。 由于他终日悲思,身体一天天病弱下去,眼睛视物开始模糊,手拿笔也开始颤抖,娴熟的书画技艺便再也无法施展了,因此失去了谋生的路子,只能靠开垦的薄地种点粮食,日子过得清苦非常。 然而他也并不有多在意,因为对这个人世间,他已没有多少眷恋,生也好,死也吧,都没多大所谓。 但几年前,云倩的到来又给他带来了亲情的温暖,他也逐渐开始振作起来,想把这苦命的小女孩养大成人。 而云倩虽小小年纪,却是异常的聪慧懂事。她家传一些武义在身,隔三差五的,还能在后面山上打着一只山鸡或者野兔回来。云景有时便给她拿去镇上换些书笔纸墨回来,尽己所能的教她知识。 云倩聪明好学,并且对云景并不了解的医道尤为热衷,几年来她博览群书,自己尝草试药,医道终于有所小成。三个月前开始着手给爷爷食疗,还真如她所料,爷爷身体一天天开始健朗起来。 而这只小翠鸟“灵儿”,正是芊荀用仙血激活的那只灵鸟,前不久云景去镇上买书的时候无意间遇到的,説也奇怪,这鸟儿却跟着云景回了家,从此如同家中的一员,没再离去。 云倩将书揣进爷爷衣兜,挽着爷爷手臂笑道:“好好好!我的才子爷爷,现在我们快去钓鱼吧!既然爷爷对自己这么有信心,下次我们再去镇上就好好的下一趟馆子。” 灵儿也拍着翅膀,围着二人开心地喳喳直叫。 “哈……”云倩指着它笑道:“你这小家伙,你高兴什么?我们吃什么你也吃不成,你不是只吃野果子的么?” 二人一鸟,说说笑笑向河边走去。刚走出不远,便见曲老太和一个老头子向这边走来,曲老太手里还提着个沉沉的大笆篓,看着云景远远就叫道: “云老哥,你这是要出门钓鱼去么?” “曲家弟妹,你怎么来这里了?这位是……” “嗨!我们是专诚来感谢云老哥的!”曲老太指着旁边笑吟吟的老头:“这就是你曲老弟,你们还是第一次见着!” “陈老哥!幸会啊!”老曲笑得温和,但是他那明显比一般男人尖锐的嗓音,还是让云景暗暗吃了一惊。 “幸会幸会!”云景忙还礼。“你们二位实在客气,不知我有啥当得二位来谢的?” “怎当不得?你这次帮了我们的大忙了!你那字画给我儿子拿去送了他东家,东家可高兴了,提拔了他做管事嘞!”曲老太笑道。 “哎呀,那就好,总算不负所望,不过我早就收了你的银子,哪能一再领谢啊?” …… 这曲老太是上次云景爷俩去镇上卖字画认识的,她很是欣赏他的字画,不但给了银子,还请了他和云倩在小饭馆里吃了一顿。云景对这位主顾的热情大方也很是感激。 “诶!”曲老太笑道:“我们又不是带了什么贵重东西,就两条鱼一壶酒。你曲老弟他见识了你这画技,诚心想来套套近乎亲近亲近啦!” “那承蒙两位瞧得起我这落魄书生,既如此快快请到屋去吧!” “曲爷爷你们快请吧!”云倩此时才把小脸儿挤到笆篓口,一看之下不仅小眼儿睁得贼大,扑闪闪冒光:“哇塞!爷爷,好大好大两条哟。” 曲老太从一来就双目含笑地看着云倩,此刻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喜欢,上次那家小饭馆里弄的口味差了点,这次婆婆亲自给你做,保准你吃得更开心!” “真的么?婆婆你最好了!”说着小脸就往曲老太怀里蹭,把曲老太乐得哈哈笑。 回到云景家,曲老太让云倩给自己帮手,自己主厨做起饭菜来。 不多久,一锅鲜美诱人的糖醋鱼便被端上了桌,接着又添了两道小菜,摆得小小的饭桌挤得满满的。 云景一句“大家快请吃!”的话还没落地,云倩就跟馋猫似的夹了一大块放在碗里,呼呼吹了两下,烫滚滚的就进了小口儿。 “慢点吃慢点吃,还多着啦!”曲婆婆笑着又给她夹上一块放在碗里:“小心点啊,这鲤鱼小刺多,可别卡着了!”满脸的关切之情却像对自己亲孙女一样。 云倩心里一暖,甜甜地笑笑道:“曲婆婆,您忙活了这么久,你要多吃些哟!”说着也夹了一大块放在老太碗里。 “倩儿真乖!” “陈老哥,听说倩儿是快十三岁了吧?看这小身板还瘦弱得很啊!看起来比同年人小啊。”老曲给云景满了一杯酒。 “是呀……这些年倩儿跟着我吃不饱穿不暖的,受委屈了。不过以后慢慢就好了……”云景道。 “你这把岁数了,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对了,听老婆子说,倩儿不是你亲生孙女的,不知道倩儿爹是哪里人,是做什么营生的啦?”老曲边说着,又端起酒杯在云景杯子上砰砰,示意一起干。 云景爽快的又喝下一杯:“他是从……” “曲爷爷,我爷爷哪里还记得住那么久远的事情?不过我倒是记得,我小时候的家,门前有一条河,房后还有大山啦。”云倩抬起小脸,裂开小油嘴笑地一脸天真。 “是啊……他爹爹到了我家,已经饿得说不出什么话了,好像说过从哪里来过来的啦?……我也有些记不住了……好像是从南边过来的。”云景努力的思索着。 “这样呀……倩儿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曲婆婆笑盈盈地用手帕给云倩擦擦嘴,“那还记得住父母的名字吗?” “那当然记得!”云倩眨眨眼。 “哦?叫什么名字呀。”老曲饶有兴趣地逗她道。 “爹爹叫林生,娘亲叫蓉蓉……总之我爹就是这么叫她的。”云倩笑着道。 老曲的眼底划过一抹阴郁,垂下了眼睑,又招呼云景爷孙俩吃菜。 饭后曲家二老离开,云倩便有些闷闷的,坐在树便发呆,似乎有什么心事。云景走去去摸摸她的小脑袋问道:“在想什么呀?要不要告诉爷爷?” 云倩仰头咧嘴一笑:“没什么啦!” ……夜深了,云倩还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入睡,一种不祥的预感总笼在她心间。 “曲爷爷真的以前是唱戏的吗?两次和曲婆婆吃饭,为什么总会把话题往我身世上引呢?可现在过去这么几年了,朝廷早已没再追查和我相关的事……” 云倩再无睡意,一下从床上坐起身来。 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慢慢摸到房间的一个墙角边,抽出藏在怀里的一柄小刀,在地上撬开了一个小石块,小手伸进去摸出一样事物来,揣在怀中,悄悄地走出房间…… 借着朦胧的月光,云倩高一脚矮一脚地走在通向河边的小路上,草丛间不时传出不知是什么鸟还是虫的叫声,吓得她心里“砰砰”直跳,但她并没有片刻停留。 走出一里来地,渐渐听到了潺潺的水流声,很快,那条熟悉的小河便出现在了眼前。 云倩从怀里掏出一个事物,摊在手心,那是一块血红色的圆环小玉佩。她看着玉佩,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它,极其珍爱的神情,片刻后又阖起手掌,轻轻地压抑地唤出一句“父皇……”眼泪便扑索索地滚落下来。 云倩吸了口气,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将手中的玉佩朝河里扔去。 突地,眼前一个黑影飞过,将那快要落入河水中的玉佩一把操到手中,脚尖一点河水,竟然又折回身来站在云倩跟前。 月光下,老曲那瘦削的脸却不像日间那么温和的神色。他面无表情地把手中的玉佩用两指拈着,对着月光仔细观看,“小公主,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也舍得扔吗?” 云倩认清来人正是老曲,面上片刻惊慌之后便又坦然了。 “曲爷爷认得这个玉佩?” “小公主不要这样称呼奴婢,奴婢担当不起!”老曲口称奴婢,却并未行礼,连腰杆都挺着笔直。 “曲爷爷,我并不是什么公主,公主已经随着先皇一起葬身火海了。”云倩面上也不见多少表情。 “小公主何必再隐瞒?奴婢刚才可还看见您捧着玉佩叫父皇啦。”老曲将手负在身后,转身面向云倩。 “看来你到是耳聪目明得很,那你是谁?哪边的人?想要做什么就直说吧!”云倩也变了语气,沉稳得像换了一个人。 “奴婢朴贵,小宫主不认得奴婢了吗?也难怪,小公主离开的时候还太小,宫人众多,对我这样一个不起眼的老奴也自然是记不得的……别说你,若不是这个玉佩,奴婢也快认不出小公主了。” 朴贵此刻又带起了温和的笑容,刚才那冷冷的表情已经收拾得一干二净。 “南翼国已经不复存在了,我也不是什么公主了。”云倩漠然看着前方,悠悠地道。 “小公主可不能说这样的话!您是先皇留下的唯一血脉,应该担起复国的大任才对!我们南翼国国土虽然暂时被皇甫尚仁那狗贼抢夺了去,但是我南翼的忠勇将士却遍布天下,只要公主登高一呼,他们就会回到公主的身边,为兴复我们南翼而战!”朴贵神情激昂地道。 云倩摇摇头,目光定然:“想要兴复谈何容易?现在大兴一统天下乃是民心所向,若再兴兵复国,无异于分裂作乱,不但徒然牺牲对我南翼热血未死的忠勇之士,也累及天下黎明百姓,那又何苦呢?” 章节目录 第72章 捡个传人 “公主怎可说这样的话?国仇家恨难道在公主心中竟如空无一物?你难道忘了先皇被皇甫尚仁大军包围宫殿,宁可举火自焚也决不归降的国在人在,国灭身死的决心?公主应该继承先皇的遗志,在有生之年,都要为南翼的兴复而奋战到底!” 朴贵慷慨陈词,说得大义凛然。 云倩的眼底,又映入了那夜皇宫的熊熊大火,一时思潮起伏,情难自已,无声的泪水在脸上滑落。 真的没有恨吗?她的父亲、母亲、大哥,都葬身在那熊熊的大火之中,只有她在林叔等的拼死护送下逃了出来。国破家亡,怎么会没有恨!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再兴复故国,她不愿再重燃战火,不愿害得天下百姓不得安生,让更多的孩子如自己一般变成孤儿。 “公主!” 朴贵见她默然不语,又急切地喊道。 好一会儿,云倩才恢复了平静,回道:“算了吧!朴贵,你也别在有这样的想法,把南翼埋在心里,好好的去过现在的日子吧。” “你说什么?”朴贵的声音失了柔和,恨其不争的语气道:“就算不为别的,就为你自己,难道你想要像现在这样,一辈子做个连吃喝都成问题的农家女吗? 只要你肯以我们南翼公主的身份站出来,你就可以拥有无比的尊荣,一切都有部下们给你效劳,再也不用为金钱发愁。到时您好吃好喝享用不尽,丫鬟仆人前呼后拥!这样的生活,难道您不想要吗?” “你别再说了,我心意已决!我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你若真对我有主仆之义,就请尊重我的决定!”云倩说得坚决。 “公主!”朴贵语中透出愤慨:“就算不复国,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公主至少应该带领有才之人刺死当今那狗皇帝才对!” “冤冤相报何时了,他和我们本无私怨,两国交兵,生死无尤。” “你!”朴贵看着云倩,目光由愤慨慢慢变得阴沉,片刻后,发出“嘿嘿!”一声干笑,随之把手中的玉佩往自己怀里一揣,说道:“小公主,这滴血神玉阴阳各一枚,众所周知是先皇赐给皇长子和长女的,既然你不想认回自己长公主身份,但这天下间,想做公主的人却多得很呢!” “你想做什么?”云倩闻言一惊,突地醒悟过来,心中暗骂自己太笨,对这个并不了解的朴贵下道出了自己的本心。 “难道他劝我复国是另有目的吗?如今父皇的信物已经落到了他手上,我这个公主对他来说也许可有可无,我要是不配合的话,他大可以重新找一个人来冒充,我刚才一番话却把自己置于了绝地!” 云倩心里“砰砰”跳着,面上强做镇定,露出一个笑容道:“……其实,荣华富贵谁人不想?我只是怕兴复之事难成,毕竟我们南翼国已亡国五年了,到时我们劳心劳力却只是空折腾一场,我是认为我们应该考虑考虑再做决定。” “小公主果然聪明玲珑!不错不错!”朴贵一脸阴笑:“只可惜,奴婢们却不喜欢伺候太聪明的主子!”说完双眼凶光毕露,一步一步向着云倩走来。 “……你!你想干什么?”云倩吓得一步步向后退。正此时,却听到身后有人朝这边走来,云倩回头看去,来人却像是爷爷云景。 果然,听得爷爷的声音喊道:“倩儿……倩儿,是你在那边吗?” “爷爷!别过来,快跑!”云倩顾不得许多,急得大叫,同时也撒腿向云景跑去。 “哈哈哈哈……能跑得掉吗?”朴贵双手背在身后,却并不着急去追。 云景看云倩今天有心事,夜里也没有睡得踏实,睡到半夜想去看看云倩,可当他掌灯来到云倩屋子,却见床上空空,吓得赶紧四处寻找。现在看到云倩像是有危险,也不听她叫他快跑的话,仍是朝着云倩跑来。 “爷爷这里有恶人!你快跑!”云倩大叫。 云景一惊道:“在哪里?云倩不怕,有爷爷!” 云景还未跑到云倩身边,身后的翠鸟便先飞了过去,围着云倩“叽叽喳喳”叫过不停,似乎也是很紧张她的样子。 云景跑过来,把云倩拉到自己身后,朝前张望,果见不远处有个人影,却像是老曲。 “倩儿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那是你曲爷爷吗?”云景紧张地问。 却未听见身后的云倩出声。“倩儿?”云景一惊转过身去,一看之下吓得打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曲……曲家弟妹……”云景骇然道。 原来,他转身过去,却看见曲老太就在身后站着,一动不动的,面上带着一脸诡异的笑容,正盯着身前的云倩。 “倩儿!”云景紧紧的拉着云倩的手臂,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吓着了。云倩像是没听到,只对面前的曲老太道:“曲婆婆,我爷爷他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们放了他吧!”她故作沉稳的声音却听得出有一些颤抖。 那曲婆婆摇摇头道:“可惜!可惜!模样乖巧,人也聪明,又很孝顺,更难得的是一块练武的好料子。多好的娃娃呀!只可惜这就不是自己的……” “鬼婆,你可别看中这样的娃!”朴贵阴沉的声音突地从身后传来,把云景惊了一跳,回头一看,不知何时,那刚才明明还离得很远的老曲已经站在背后不足两丈。 “朴老大,我走南闯北大半辈子了,这样的好苗苗却还是第一次看到。听说你们掌教法力无边,可以让人尽忘前事。你说我若是求他帮个忙,让这娃忘了自己是谁,以后就让她跟着我,我做了她亲奶奶,可不是很美?”那鬼婆言语透着欣喜。 “可掌教说了,我们只是借南翼公主的名招纳以前效忠李猛的可用之才为我们所用。只要拿到公主的信物,这个女娃若是个好糊弄的,让她做个傀儡也就留着,若是个自己有主见的就要就地处置。你看这个娃娃鬼精灵得很,是留不得的,鬼婆可不要让我为难才好啊!” 鬼婆嘿嘿笑道:“我也就是看重了她聪明伶俐。朴老大,等我们把她带到掌教那里,若是掌教不同意,再杀了也不迟了。难道你还怕她跑了?” 云景拉着云倩,心里“噗通噗通”像在打鼓,虽不明白他们究竟在说什么,但是却知道二人定不是普通人。 此时云倩乖巧地跪到地上,哭着对鬼婆道: “婆婆,只要您能放了我爷爷,倩儿以后就是您的亲孙女。倩儿是个孤苦无依之人,谁对倩儿好,倩儿就对谁好,谁把倩儿当亲人待承,倩儿便会把他当亲人待承。婆婆若是能放了我爷爷,倩儿这辈子都会对您感恩戴德,会一辈子听婆婆的话,孝顺婆婆。” “倩儿乖!倩儿快起来!”那鬼婆见着云倩哭成个小泪人,一口一个婆婆的叫着,心里更是阵阵地发软,说着便要去扶云倩。 “鬼婆!你难道还真想收了她做孙女?你可知道,掌教的话从无更改,谁也不能违抗!”朴贵厉声警告。 “朴老大!你别把手伸得太长。我什么事情都让你三分,那是看在你我十几年交情的份上,别以为我是怕你!我现在还没正是加入你们幽冥教,和你们只是做生意而已,你们这规矩管得了你却管不了我。”鬼婆面上笑容不改,目光却全是怒意。 “鬼婆!你莫是老糊涂了?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小女孩,想要和本教作对吗?你可想清楚后果了?” “我鬼婆本是拿人钱财为人消灾,我接了帮助你们寻找南翼国公主的活儿,可没接杀她的活儿!她现在对你们来说是个无用之人,我捡来做个传人能碍着你们什么? 而且她没了那滴血神玉,就算对别人说她是李猛的女儿又有谁会信?她现在已经对你们够不成什么威胁,加上我以后会让她随着我姓,以前的事情也定然会守口如瓶,你我多年的交情,难道就不能成人之美?” “若无远虑必有近忧!一个小小的疏漏,就可能为以后埋下大祸,况且,没有活人可以永远保守秘密!鬼婆,人寻到了,你的任务已经完结,剩下的事情,你不要插手,别坏了你我的交情!”朴贵声音尖利,拉长了一张老脸。 “哼!我鬼婆看中了的东西,可不是别人叫我撒手我就撒手的!” “那看来你我今晚得手底下分个高低了!” “好得很!看这十几年来你朴贵又练成了什么了不起的绝技!”鬼婆手一晃,已多了一对三尺来长的兵器握在手上,原来那是一对黑漆漆的巨型鸡爪似的“勾魂爪”。 朴贵道:“你真是糊涂!”话声未落,已一掌朝不远处的云倩和云景推去。 “不要脸!”鬼婆一晃身挡在二人身前推出一掌。 “砰!”第一声巨响,鬼婆身子滕然倒退,把身后措不及防的爷孙俩一起撞摔出去。翠鸟也被惊得拍着翅膀飞得老高。 “你……没想到,你这十年来内功竟然精进这么多!”鬼婆吃了一惊,压住心中翻滚的血气。十年前她和朴贵过招,两人招式和内力都只是在伯仲之间,而自己在这十年中一日不息的勤学苦练,和十年前比已经大有进步,却没想到刚才一掌竟然就吃了亏。 “嘿嘿!我刚才还并未尽全力。不是我自大,当今天下,能和我过得上招的,也不过你鬼婆等不多的寥寥几人而已。”朴贵一掌击退了鬼婆,心中不无得意。想当年自己和鬼婆过招,还是使出浑身解数,方能勉强占个了上风。 章节目录 第73章 找镖局 “这么说若是败在你手上,反倒是算是我鬼婆的荣幸了?那让我老婆子再领教领教你的抓上功夫?” 鬼婆身形一闪,一对勾魂爪直向朴贵攻去。她本就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看着朴贵功力大进已经很是不平,加上看他笑得得意,心里更加生出怒火。 云倩被撞跌在地上摔得生疼,忙爬起来去扶旁边的爷爷。 “爷爷,您怎么样?” “我没事。”云景也爬了起来,拉着云倩小声道:“倩儿,趁着他们现在抽不开身管我们,我们快跑吧!” “爷爷,不行的。我若是现在逃走,鬼婆定会觉得我戏弄了她,她马上就会停手和那朴贵一起取我的性命……爷爷,您自己快跑!快点!”云倩压低嗓子小声道。 “爷爷怎么能扔下你不管?爷爷一大把年纪的人了……” 不等云景说完,云倩就急道:“爷爷,你留下来也是白白送了性命,而我留下来却未必会死,您不要再犹豫了,快点逃啊!只要倩儿没死,以后一定会去找你的!” “倩儿……”云景焦急地看看不远处正在缠斗的两条黑影,已经分不出谁是谁来,更不知道是谁站了上风。如果是那朴贵呆会儿胜了,他和云倩势必没命,可现在云倩没能脱险,自己又怎么忍心一个人走掉。 “爷爷,机不可失!您快逃!”云倩着急地推了一把云景。 “不行!我岂能在这样的时候舍弃幼小苟全自己的性命!”云景骨子里有文人的大义和气节,有些事情明知道就算搭上自己的性命也于事无补,但是却仍然固执地要去做。 “爷爷!那朴贵想找人冒我的名召集南翼旧部作乱天下,我不能让他们受这小人的蒙蔽利用。所以倩儿求爷爷你一定要活着!若是倩儿今天身死,爷爷一定要让世人知道是朴贵杀了前南翼公主李冰抢走了宫主信物滴血神玉的真相!……爷爷!倩儿求您快走!” 云倩声音恩哽咽,和爷爷生离死别,泪水早已如同决堤。 云景知事情关系重大,远胜一人之生死,只能横下心肠决意离去,此时不由老泪纵横道:“好!好……那爷爷走……这就走……” “哈哈哈……已经没有机会了!”朴贵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爷孙俩扭头一看,朴贵已如鬼魅一般站在了旁边,再看看远处,鬼婆跌坐在地上,身子伛偻着,似乎十分痛苦。 “婆婆!”云倩担心地一声惊呼。 鬼婆没有应声,只拿眼光看着这边。 “你把婆婆怎么样了?你怎么这么狠毒?你要杀就杀我一个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害婆婆!”云倩边哭边骂。 她经历国破家亡的巨变,又在追杀之中逃亡了大半年才得以在云景这里安生,期间经历的艰辛磨难可想而知,她心性早已磨砺得非常坚强,但就算如此,也到底才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起初她认鬼婆做婆婆时,本不是诚心的,心里盘算着等她救了自己以后再找个机会逃跑就是,可现在看着鬼婆因为救她而受伤,心中却是真的难过起来。 “嘿嘿……”朴贵干笑两声,心道:“我原本不想杀她,可如今她看到这娃真心关心她,我若是当着她的面杀了这娃,她一定会怀恨在心,以后定要找我的麻烦,我只好一不做二不休了!” 朴贵慢慢抬起手,阴笑道:“小公主,让奴婢就先送你们上路……” -------------------------------------- “啊!”芊荀突然心中一颤,从熟睡中惊醒。 “妹妹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和她同床而卧的芳娘被她惊醒,也坐了起来,关切问道。 “不是,没有什么的……”芊荀回道。 自从成为仙子之后,她就已经不再做梦了,因为仙子对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有高度的自主控制能力,像梦境这种不受意识操纵的东西就不再会有。 芳娘微微皱眉,心中暗想:“我和她虽才认识不就,却不知为什么她的事总能让我牵肠挂肚,就像是自己亲人一般。她看起来心里像是装着什么沉重的心事,几次相问她却又总是什么都没说……” “我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啦?是出了什么事故吗?”芊荀暗想。 虽不能施展法术,但还可以用普通卜算之法默默起上一卦,一算之下娇躯微震:“是家人有难!” 以前推算家人,主星总在空亡之宫隐遁不出,让她无从算起,而这还是第一次算出家人信息,不由心中由惊又急,逆气一下涌到心口,人便猝然昏倒下去。 “妹妹!”芳娘一声惊呼…… ------------------------------------ 且说尹天成、陈康、楚佩瑶和明智一行人在傍晚进了汾州城。明智和尚武功尽失,面色苍白,焉焉耷耷地,路上倒也很是安分。 几人才进城,就收到天风阁的人投来的纸条。 尹天成一看大喜。原来,苗小欢伤以痊愈,她和李道长已经汇合,现已在霁州城等他。 尹天成领着几人,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径直去往了一家位置有些偏僻的客栈“清平居”客栈。这里虽然位置偏僻了些,但也因此环境十分清幽。 客栈里面装修十分雅致,一度器具也都是上乘品质。那店掌柜见着尹天成,眼睛一亮,露出惊喜之色,忙迎上前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言道:“公子,是您来了!”。 尹天成只含笑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那掌柜便亲自引着安排房间,又吩咐伙计赶紧着准备热水和上好的酒菜。 陈康见那掌柜对尹天成的态度非比寻常,私底下一问究里,才知道原来这本是尹天成家的一处产业。尹天成家现在虽然在一个不属于任何国家的岛屿上,但是他祖上却本是佩州人氏,在汾州等地留下几处产业,一是为了给尹天成闯荡江湖有个相对安全的落脚处,二来也是为了他和家人互通信息。 几人连日奔波,都甚感疲累,现在终于有了一个舒坦的住所,便各自先好好地泡了个热水澡,然后饱饱地吃上了一顿,才终于疲乏尽解,恢复了体力。 自从没有了芊荀同行,楚佩瑶便感觉心情无比欢悦,虽然一路上她对尹天成嘘寒问暖,而尹天成对她却甚是疏离,但是她并不多介意,她相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尹天成终会被她的温柔体贴所打动。 晚饭过后,楚佩瑶回到自己房间,闲来无事便想去街上逛逛,顺便买点丝线料子,亲手给尹天成做方手帕聊寄心意。本想着邀尹天成陪她去,可又怕被他拒绝碰上一鼻子冷灰,于是在屋里来回走着犹豫不决。 “反正我对他的心意他也是明白的,也不怕他笑话,现在不自己主动争取机会总是不行!”楚佩瑶拿定主意,正准备开门出去,却听得外面传来敲门声。 “是谁呀?”楚佩瑶问道。 “是我。” 尹天成的声音回道。 楚佩瑶一阵欣喜,忙打开房门,果见尹天成站在门外。 “尹大哥是你,快里面请坐!”楚佩瑶小脸儿微红。 “不了,我就是过来给你说一下。”尹天成轻轻一笑道。 “什么事情?”楚佩瑶一愣,感觉着不会是一件寻常的小事。 “明天我送你去通平镖局,让他们护送你回家。你晚上早点休息,准备一下吧。” “什么?……为什么?”楚佩瑶瞪大了一双美丽的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虽然刚才心里有些准备,但这个消息对她来说还是太让她错愕和难以接受。 “我上次给你说过,到了汾州城便找镖局送你回去的,你跟着我很危险……” “我不怕的,这么远不是也走过来了吗?尹大哥……”楚佩瑶打断了他的话,眼圈一红,泪水便在眼眶里打转。 尹天成心中微微不忍,但是知道当断不断其后必乱。 “楚姑娘,我当时叫你和我们同行时并没料到形式如此严峻。现在看来幽冥教是非要置我于死地而后快,我已自顾不暇,没有余力保护你的安全。 通平镖局是当今最有实力的镖局,汾州这里是他们的分局,你不是江湖中人,不会招来太大的麻烦人物,由他们送你回去比和我一起安全很多。” 楚佩瑶摇着头:“尹大哥,世事难料,有时候看着危险的事情却能化险为夷,有时候看着很安全却也说不准发生意外。即使和你一起真的遇到什么灾厄……那便也是我的命,我认命就是……” 尹天成听完眉头紧皱,背手转过身去,声音有些冷清:“可是我却从不认命!楚姑娘,我不希望我因为要顾及你的安危而缚手缚脚不能与人放手一搏。生命只有一次,我不会无谓的做这样的冒险。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尹天成说完,便向回走去。 “你是嫌我拖累你了?如果是芊荀,你也会这样做吗?”楚佩瑶感觉心里微微抽痛,不由自主地问出这句话来。 尹天成步子微微一顿,并没有回答,继续向前走了。 楚佩瑶冲回房里,扑在床上“呜呜”痛哭起来。 章节目录 第74章 绿衣女子 过了不久,听得外面又响起敲门声,忙爬了起来,心道:“他是改变主意了么?该是不忍心对我这般无情?”楚佩瑶破涕为笑,忙擦干了眼泪打开房门来,一看却原来是陈康笑嘻嘻站在门外: “怎么了这是?这眼睛是被蚊子蜇了?”陈康看她哭得眼睛微微红肿,却故意拿话逗她。 “你胡说八道什么?”楚佩瑶没好气地回道,一拉房门便欲重新关上。 “喂喂喂!”陈康忙伸手挡住,从门缝挤了进来:“我就给你开个玩笑,你生那么大气干嘛?” “谁有心思和你开玩笑?你出去,我想一个人呆着。”楚佩瑶撇了他一眼,转过身去。 “一个人呆着有什么好玩呀?会闷出病来的。我看汾州城挺繁华的,不如咱们出去走走。”陈康走过去打开后窗,这是顶楼,这里视野宽敞,正好可以看到远处几条夜街的处处灯火。 “反正和霁州城也差不离,有什么好看的?”楚佩瑶道。 “诶,这你可就没说对了,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特色,各有各的趣味嘛,你这都还没去怎么就知道不好看啦?”陈康说得兴致勃勃。 “就算再好看又有什么意思……”楚佩瑶说着低声啜泣起来。 陈康看着她那样子,眉头都纠在了一起,柔声说道:“出去走走吧,一个人这样闷着会更难受……其实,尹天成这样做也是为你好……” “你也知道了?”楚佩瑶望着他问道。 “嗯。”陈康点头,又道:“尹天成本就是这样计划好的……这有什么好难过的呀?你想想,其实不就是分开走而已吗? 他这次的行程还不是要去霁州城的?他还要去和朋友去见你哥哥啦,到时你不是又能见到他了?” 楚佩瑶听着渐渐收起眼泪,说道:“话虽然是这么说,只是我一回去便不像现在这样自由了,到时他……他若是避着我,我想见怕也是见不着的。” “我说呀,要是他真的避着你,那不见也罢!”陈康有些愤愤地道。 “我不!”楚佩瑶一跺脚,生气地道:“我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你……!”陈康也有些微怒,一屁股坐在茶几旁的小凳上:“可他就算再好,他心里要是没你,那也什么狗屁用都没有。” “不会的!尹大哥心里不是完全没我的,我知道!他只是有太多顾虑……总有一天他会接受我。”楚佩瑶拿手绢迅速擦干了眼泪,美丽的大眼睛透着坚定的亮光:“等他到了霁州城,我总能想法子找到他!” “唉?这么快就又想到办法了?”陈康看她似乎一下又心有成竹了的样子。 “哼!当然了,我哥哥是最疼我的,要想见我哥哥,躲着我可不行。”楚佩瑶展颜一笑:“走!咱们出去逛逛。” 陈康抿着嘴,不知道该为她高兴还是担忧。 “走啦!愣着干什么。”楚佩瑶一拉陈康的袖子,便出了房去。 “等会儿,等会儿!”陈康道。 “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叫我去的么?”楚佩瑶不悦,以为陈康又改变了主意。 “去肯定是去呀!不过我还得先把明智点了穴才去。”陈康道。 “那个大和尚现在就是拔了牙的老虎,还能生出什么是非来?”楚佩瑶道。 “这可说不准,他心思可不是一点点深啦,小心驶得万年船,等我会儿啊……” 陈康忙返回到自己房间,一句废话没有,便直接点了明智的昏睡穴,给他裹上一床被子,将他扔到一个角落里。虽然明智失了内力,但是为了以防万一,陈康还是和他一个房间。 做好这一切,陈康方才和楚佩瑶一起出了客栈。 尹天成静静地站在窗边,漠然看着夜灯下来往穿梭的行人,负在身后的双手,一只手中还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这是芊荀上次在茅屋中留给他的疗伤药。 “如果我还能见到她,我可以把她留在身边吗?” 尹天成暗自问自己,他发现,他却无法给自己答案。 不敢妄想将来,便只好翻出过往一点一点地细细回味,从第一次的偶遇开始,一幕一幕的画面,又鲜活地浮现在了眼前。 于是,不自觉的,他的嘴角又勾起浅浅的笑意…… 不知站了多久,远处的街道灯火越来越少,越来越暗,尹天成才回过神来:“陈康说要带楚佩瑶出去走走,难道现在还没回来吗?” 这些日子他们在一起,两人之间已经有了一种信任和默契,如果谁要去哪里,只要时间允许,都会事先告知对方,回来了也会支会一声的。照理来说陈康要是回来了,定会来给尹天成说一下的。 想到此,尹天成便迅速向陈康的房间走去。去到一看,门还是从外面锁着的,再看看旁边楚佩瑶的房间也是如此。 “是真的还没回来!” 尹天成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叫来掌柜打开了陈康的房门,还好,见里面的明智仍昏睡在那里,于是重新把门锁上,刚退出屋子,外面便响起了子时的更声。 “陈康虽然性子好动好玩,但却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人,应该不会这么晚都不回来,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尹天成暗想,忙急急走出客栈,想去街上找找看。 尹天成轻功飞跃,把还亮着些许灯火的街道都寻了一遍,却未发现陈康和楚佩瑶的踪影,心中正在焦急,突地听得远处传来一声男子的惨叫,声音充满痛苦和惊怖。 尹天成迅速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飞身纵去。 跃过几条街道,便来到另一处更为偏僻的宅院外。站在院外的树梢上,正好可以和二楼的房间差不多高低。楼上房间还亮着灯,窗户上投影出一个女子上半身的影子,凝神细听,里面的说话声便已清楚传到尹天成耳里。 “怎么样,你舒不舒服呀?”女子声音含笑,娇柔中带着玩味。 “舒……舒服……”男人的声音带着恐惧,却并不是陈康的声音。 “舒服你刚才还叫得那么难听?人家可不依哟!”女子声音道。 “求……求求你!是我错了……你就放过我吧!”男人声音道。 “你瞧你,都说些什么傻话啦?现在才刚刚开始,你只是少了一只眼睛而已,就不想玩儿了么?”女子道。 “求求你!你就放了我吧!求你放过我……”男子哀求道。 “哎……那好吧!既然你没有兴致,那我也不勉强你……” “谢谢!谢谢高抬贵手,求你快解开我的穴道吧!” “我话还没说完啦!放你也可以,不过嘛,你刚才叫得实在比杀猪还难听啦!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将你另一只眼睛剜出来,这次你可得叫得好听点哟!” “啊……不!不要……” 尹天成飘身落于窗外,出声制止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姑娘这样也未免太残忍了!” 他自己本还有一堆子破事管不过来,但是所谓侠者就是如此,看不得不平事,遇到了不管却是不可能的。 “什么人在外面?”随着一声娇喝,窗户被一股劲风推开,屋内的景象便一下呈现在眼前。房中女子肌肤如雪,眉目如画,穿了一身翠绿色罗裙,挽着单螺髻,斜插一朵粉色芙蓉花,看起来俏皮又妩媚。 但她此时站在屋子中央,手中握着一把滴血的短匕,旁边跪着一个满脸鲜血的大汉,这样一副画面却和她那美好模样大相违和。 女子睁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怔怔地看着窗外的尹天成,而后一抹淡淡的红霞迅速从脸颊窜到耳根,忙把匕首背到身后,就像是被人发现做了坏事的小孩,但口吻还是带着薄怒地道: “你是什么人?怎么半夜三更的跑到我闺房听起墙根来了?真不是君子所为!” 此刻,房间内屋传出轻微声响,那是有人打开窗户飞身出去的声音。尹天成内力已经化境,这点轻微声响也逃不过他的耳朵,不过他也并未在意,只看了看那跪在地上的男子,他大概三十几岁年纪,身材魁梧彪悍,此时满脸痛苦,手捂着一边眼睛,鲜血从手间不断滴落下来。 “姑娘半夜三更折磨他人,惨叫声惊人清梦,岂不是更不应该?”尹天成冷冰冰地道。 “谁……谁说我是在折磨他的?这可是他自愿的,是他刚才在街上强拦着我,非要我……非要我今夜陪他好好玩一夜的。”那女子脸粉面更红了,忙转身面向一边那男人道:“你说!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那男子忙叩头道:“我错了!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姑娘!求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次吧!” “饶了你?若不是碰巧遇到本姑娘还会这么几下子,那我今日落在你手上,你会饶了我?”女子呵斥道。 尹天成才明白,原来是这男恶行在先,虽然这女子的手段很是血腥,但是他却也不值得同情,于是也不想再管这档子闲事,抱拳道:“既然你们有这样的过节,那我也不干涉姑娘了,告辞!” “诶!请留步……”女子忙出言叫住。 “姑娘有什么事?”尹天成问道。 “呃……不是,我看公子来去匆忙,你这……这大半夜的,怎么还在外面逛,难道是有什么事情要办么?”女子目光闪烁,似乎故意要找说词。 “我确实还有事情要办,就此别过了!”尹天成说完欲走。 “诶……”女子忙又叫道:“不知公子是要办什么事,要不要人帮忙的?我在这汾州城还算有几分薄面,交得一些朋友的,说不定我能给你帮上些小忙啦!” 尹天成见这女子有些过于热心,感觉有些奇怪,但是又急于寻找陈康他们的下落,想到问一下她也无妨,万一她碰巧看见过啦,于是道:“我在找我朋友,是一男一女两人,年纪也都二十左右。男的四方脸,中高个儿,穿橙色袍子……” “女的穿粉色小袄,长得还挺俊俏,是不是?”未等尹天成说完,那女子便高兴地接口道。 “对!姑娘真见过他们?”尹天成没想到,还真的这么凑巧。 “嗯,那位公子身手好生了得,不过……哎!现在可有些不妙了……”女子说着皱起眉头。 章节目录 第75章 请君喝茶 “姑娘何出此言?” “嗯……这个啊,这事情说来可就话长了……”女子手指搅着腰间细细的丝带,慢慢踱着步子,此刻却一下变了态度,似乎一点不体谅尹天成急于知道答案的心情。 尹天成微微皱眉:“那就请姑娘长话短说就是。” 那女子嬉笑一声道:“可我适才和那蛮汉说了许久的话,现在人又累又渴了,我要喝一杯茶去。公子若是想听,不如随我去客厅,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说。”说着转身向内侧门口走去。 “姑娘!”尹天成心中微怒,出言叫住。 “怎么了?公子想听就随我去,不想听你怎么来的怎么走,我也不送了!”女子说着便欲继续前行。 “慢着!”尹天成一闪身飘入房内,拦在女子面前。 “你……你干什么!难不成你仗着自己武功高强,也想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不成!”那女子一脸委屈地看着他,竟然眼圈也红了。 “不是……我只是希望姑娘能尽快告诉我,我朋友究竟出了什么事,需知救人如救火!”尹天成耐着性子说道。 “我们素不相识,你找你的朋友与我何干啊?我喜欢说就说,不喜欢说我就不说。”女子 气鼓鼓的,说得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你!”尹天成未想到这女子翻脸比翻书还快,但是她说的却也不是毫无道理,如果自己动武强迫她说,也却觉得不是大丈夫所为,于是道: “好!那在下就等姑娘喝上一杯茶,不过,在下有言在先,要是姑娘言而无信的话,可别怪我出手不留情面。”尹天成说完让到一边。 “那个当然了,我自然是说话算话的!”女子回道。 此时那地上的汉子忙又哀求道:“姑娘求求您,您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那女子回头撇了他一眼,想了想道:“好!今天算你运气好,本姑娘就饶了你一条狗命!”说着过去在他身上迅速地点了几下解开了穴道:“你快滚吧!” 那男子如获大赦,站起来便朝门口跑。 “混账!想往哪里走?”那女子喝道,随之身影晃动,竟将一个一百五六十斤的汉子一把扔出了窗外:“别脏了我的地方!”女子拍拍手,动作干脆敏捷,如不费吹灰之力。 尹天成道:“姑娘好身手,弱女子三个字放在你身上怕不合适吧!” “我这点本领能算得了什么,就算我再强上十倍,在公子手下不也是个弱女子么?”那女子说着打开房门,引着尹天成去往客厅。 “何以见得在下武功能胜得了姑娘啦?”尹天成心中起疑,暗想难道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 “哦……这个啊……我就是直觉呀!我的直觉很是准的。直觉告诉我,公子武功高深莫测。”女子吞吞吐吐说道。 尹天成牵起一抹轻笑,他自然不会相信这话,但既然对方不说,他也不再问,不管她是否知道他的身份,是否另有目的,呆会看她究竟要干什么,自然就会见分晓。 到了客厅,尹天成扫视了一下房间,见厅中摆设简单,除了墙上的两张字画外,就是一套桌椅,和一角那柜子上放着的沙漏了。 桌上的小炭炉炭火已经熄尽了,女子将上面的茶壶提起来给自己和尹天成各沏了一杯,含笑道:“茶还不算凉,这样才正好解渴,你也喝一杯吧!”说着自己先大口大口喝了半杯,这可真是喝水,不是饮茶。 “姑娘现在不渴了吧?”尹天成催道。 “啊?……还渴!我那个……这茶水太凉了,我还得重新泡一壶。”女子慌忙回道,便欲站起身来。 “慢着!”尹天成已经抬手按住了她的香肩,女子顿时觉得肩上一道压力将吐不吐,不敢再动弹分毫,害怕地带着哭腔道:“你……你想干什么呀?” “姑娘要喝热茶不用那么麻烦。”说着拿过她的杯子握在手中,从壶中倒了茶水,再缓缓递到她面前时,那杯中的茶水竟然已腾腾地冒出了热气。 那女子看着眼睛睁得浑圆,惊道:“你……你……你!你果然不是人!不,我是说你果然不是正常人……” “雕虫小技,姑娘还是快些喝了,告诉在下我朋友的下落。”尹天成板着脸道。 女子只好接过茶来,喝了一小口,神色却显得几分紧张,但还是开口问道:“你要不要也喝一杯?” “不用了!” “你……你是怕我茶水有毒呀?” “对呀。”尹天成道。 “你这么高深的内力,就算下毒也毒不到你,我那样做不是给你出手杀我的理由么?” “怎么?你觉得我想杀你?” “哎……反正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已经非常非常讨厌我了,心里可能恨不得先扇我几个巴掌才解恨吧……” “哦?这么有自知之明?”尹天成本来心里压着气恼,此时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得生出了笑意:“这倒让我很意外呀!……好啦,茶也喝完了,就快说事吧!”。 “其实啦,你不用那么担心的,你那两位朋友可能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女子狡黠一笑。 “真的?”尹天成倒是有了些许欣喜。 “当时,我看到那位公子和一个老者交手,那个老者虽然穿得破破烂烂,人也疯疯癫癫的,但是手底下却厉害得紧啦,两人打起来竟然不相上下。后来那个老者见伤不着他,却转头抓了旁边那个姑娘扔在马上跑了,然后他也跟着追了上去……” 女子得意一笑,接着道:“你想,那老者要是想杀那位姑娘的话,当时也就动手了,而那位公子和他武功难分高低,就算他想杀他也难以办到呀,所以应当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原来是这样,那姑娘是在哪里看到他们的?那个老者向什么方向走的啦?” “就在南门那边小吃街啊!那老者去往的方向便是南城门。” 尹天成点点头道:“好!多谢了!不过,姑娘既然不打算在茶里下毒,却为什么刚才不痛痛快快将事情告诉在下啦?” “我……我只是一个人呆屋子里闷,就希望你在这里陪我说说话咯。”女子又搅动着腰间细细的丝带,目光却瞟向一旁的沙漏。 尹天成微微沉吟道:“无论如何,还是多谢姑娘。”说着站起身来一抱拳:“在下告辞了!” “喂……”女子忙也站起来。 “怎么了?”尹天成问道。 “没……没什么……反正以后……哎……你走吧……”女子话语带着几分怅然,转身往内间走去。 尹天成又前往南门,想看看还能不能发现点什么线索,可是现在夜深人静,街道空空如也,什么也没能发现,于是只好返回客栈,打算先休息一下,等明日天亮再来向周围的摊贩打探一下消息。 尹天成回到客栈准备小睡一会,但他谨慎惯了,在休息前又去陈康的房间查看明智的情况。 可刚打开门,便传来一股血腥之气,尹天成心中一惊,忙进屋查看。一看之下,那明智满身是血已经断气了,但血还未凝固,身体还有余温。 检查尸体,发现他身上一共十几处伤口,都像是刀伤,致命的一处是在心脏位置,其他十几处,却是在手心脚心,和关节大腿等位置,像是对方为了让他痛苦而又不至于一下子死去而刺的。 “这会是什么人干的啦?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吗?”尹天成心里暗忖。再检查房间,除了后窗有被撬开的痕迹之外,并没有别的发现。叫来掌柜询问情况,不出意料的是没有得到任何有意义的线索。 清平居客栈的员工,都是从尹家家仆中挑选出来的,不但忠诚,而且也都有些武义。虽然算不上高手,但是比一般衙役兵勇却是要强不少,尤其是掌柜,放在江湖上也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 可是对于顶尖的轻功高手来讲,就算是守卫森严的皇宫尚能出入自由,虽然店里人员都有些武义,但只要没有尹天成这样的绝顶高手在,要打开这个客栈的防御根本就是轻易而举之事。 尹天成暗叹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明智出来本是捉拿陈康的,这次有来无回,以后陈康怕是更难给少林的师叔伯们解释清楚了。 “这是谁会把时间算的这么恰当,在我离开的空档潜入客栈来的呢?或者是有人一直在暗中监视我们吗?……遭!”尹天成一下想起:“应该和她有关!”尹天成想到了刚才那绿衣女子。 “她刚才分明是拖延我回客栈的时间,应该就是为了让同伙有足够的时间来做这一切……这么想来,陈康他们的事情也未必是真的,可能只是她们设下的连环计……可恶!”尹天成心里恼怒,即刻向刚才那个宅子赶去。 可等他到了那里,找遍了所有房间却是空无一人,而另外几个房间不但布置简单而且还有不少尘垢,显然这个院子原本就不是常有人住的。 第二日,尹天成抱着侥幸的心态,仍然一早到南门那边打听陈康他们的行踪,却没想到这里还真有好几家铺子的人见过陈康和一个疯老头在此打斗,也确实如那女子所说,后来那疯老头捉了楚佩瑶逃出了南门城外,陈康也追了出去。 ----------------------------------------------------- 不知过了多久,芊荀在一阵颠簸中醒来。努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在马车上。只是,这个马车十分的宽敞,而且布置豪华,旁边仍然坐了一个女子,但却是位穿着艳丽长相娇媚的年轻女子。 “哟!妹妹总算是醒了。”见芊荀睁开了眼,那女子不由皱了皱眉头,但即刻用手绢掩嘴一个娇笑打了招呼。 章节目录 第76章 三夫人 “夫人是谁呀?我怎么在这里?”芊荀问。 那女子道:“妹妹叫我三姐就好,我家相公见妹妹你病得沉重,特意叫我来照顾你的。” 芊荀重伤之下法力尽失,上次卜算到家人有难,悲急交加昏了过去,现在醒来,仍是浑身无力。 努力地定神看那旁边女子的面相,看清之后心中暗叫不好,这女子夫宫隐现桃红之色,丈夫定是个好色之徒。 “你是你相公的三夫人吧?”芊荀问道。 “咦……妹妹真是聪明,居然能知道我这个排行为的这个,不像四妹妹,开始还以为我是娘家老三啦。”那女子娇笑着道。 芊荀缓缓坐起身来,问那三夫人道:“请问夫人,和我一同的那位大姐啦?我想见见她。” 那女子为难地道:“妹妹,你是不知道,你今日一直昏迷着,大夫可是反复叮嘱,要好生静养不能受打扰的,更不能劳心劳神,不然会有性命之忧。所以相公才只让我一个人照顾着你,旁的人还是先不见为好。” “我们和夫人素不相识,怎么好这般打扰?不然请夫人把车停一下,我想去看看她。” “哎哟!妹妹,你这话可说得,什么素不相识啊?以后我们可都是一家人的,由我照顾照顾自家妹妹又有什么啦?”那三夫人笑得一脸真诚,看起来却像是个热心肠的,可芊荀已听得心中微微升起怒火,满面寒霜地道: “夫人说话真是让我越来越听不懂了。还请夫人快些停车,我们不便再打扰夫人。” “妹妹,相公可是交代我了,什么事情都可以依着你由着你,但是想要走相公可是不答应的!”那三夫人此时脸上仍是挂着笑,但是语气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你们这算什么?光天化日的还想劫持我们不成?”芊荀薄怒,眉心处突地又传来一阵剧痛,忙用手扶着额头,身子摇摇欲坠。 那三夫人赶紧扶着她道:“妹妹千万不要动气,相公对妹妹可是心痛得紧的。你随行的人都好好的,你看,他们不是在我们后面吗?”说着撩开了窗帘。 芊荀探头向外看去,果然那一辆小马车跟在后面不远,驾车的小厮也还没换,只是他们两辆马车被二十来个人夹在中间。 这些人除了最前头的那个汉子是乘马的,其余的都是步行,穿的都是家丁服饰,但是一个一个身材魁梧,应该都是身上有武功的人。离马车最近的,是两个梳着丫鬟头的女子,边走边小声交谈着什么。 “你们……这是向哪里去?”芊荀见着她们没事,心中才稍稍安定。 “这是去汾州城呀!现在还不到申时,我们这车虽然走得很慢,但是估计着天黑前也能赶到城里了。”三夫人说道。 芊荀虚弱得紧,一番谈话便觉得没有了力气。现在知道是被人劫持了,对方不会就凭自己三言两语而放人的,说什么都没有用,只好沉默不语,节省精力。 那三夫人见芊荀皱眉不语,料想她心里不痛快,但自己又何尝痛快啦?不过是得了死命令,要她务必照顾好她,若是除了差错,自己性命不保,现在只好忍着满心不悦,还得笑脸相待才行。 “哟,对了,我糊涂得差点忘了。”那三夫人一拍大腿,从床边起身:“妹妹刚才一直昏睡,都未曾进食过,现在该是饿了吧?”说着便在马车的一角打开一个箱子,取出了些做得精致的糕点和一袋水,用托盘盛了递到芊荀面前: “妹妹先将就着吃点,等我们到了城里,相公定会摆了上好的酒席给妹妹接风洗尘。相公对妹妹那可真是真心的宠爱,你看,他怕行得快了路上颠簸影响妹妹康复,这正常一日马车的路程我们硬是快走出两日来。” 芊荀听她一口一个妹妹叫着,心里说不出的反感气恼,但转念一想,不由暗责自己修行太浅,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能影响自己情绪,当初能打通仙脉,现在想来也觉得实在侥幸。 芊荀慢慢调整心情,方才淡淡一笑道:“那就多谢三夫人了,和我同行的那我大姐还请你多照顾一些。”芊荀此时觉腹中空空,也确实是饿了,不管怎么样,先填饱肚子补充体力要紧,拿起糕点和水慢慢吃了起来。 “当然,当然,既然是妹妹的姐姐,我们怎么会亏待啦?你就安心休养着吧。” 那三夫人回着,心中却觉得这女子真是好奇怪,心思变化得也太快了些。刚才还一脸怒气吵着要走,转眼就和颜悦色坦然吃喝起来。不过不管她的,这样到是极好,自己本怕她闹出个好歹来不能向相公交差,现在这样倒是省事得很。 芊荀吃罢便闭目假寐,暗自调息真气,发现仙脉受损之处毫无修复的迹象,不由得暗自神伤:“我现在法力全无,又落入此人手里,不知怎么才能逃得出去……” “夫人……我又头痛了,劳驾停下歇一歇。”芊荀扶着头,表情很是难受。 “啊……这可怎么得了?”那三夫人先是慌了一下,但旋即眼珠儿一转,心里暗想:“她莫不是要故意这样说,好拖延回去的时间……”于是便道: “妹妹,依我看越是这样就越是应该赶早些进城,相公已经定会请来城里最有名的大夫,等妹妹到了就能及时医治,如果在路上耽搁,怕越是把病情拖得加重了。” “夫人……若是再不停下来,我怕……支持不了多久的……”芊荀此时脸和嘴唇也都苍白起来。 “妹妹,这……哎!”那三夫人看她又似乎不是说谎,怕真的半路上死掉了,自己可就要倒大霉了,只好掀开了窗帘子,向跟在后面的一个丫鬟招了招手,那丫鬟忙小跑着过来。 三夫人吩咐道:“交代下去,让大家原地休息一会儿。”接着又压低声音道:“叫刘二快速回城,向公子汇报,说那女子刚才醒过来了,但是现在又说犯头痛,要在路上歇息。” 那丫鬟点点头,忙向最前面那乘马的汉子跑去。那汉子听完话,便扬起马鞭绝尘而去。 一行人总算是停了下来。芊荀他们的马车虽然速度很慢,但是到底是一大早开始赶路的,到现在已经大半日过去了,步行的人也确实想歇歇脚了。如今得了许可,有的便歪在路边的树上靠着,有的干脆直接坐地上歇了起来。 可还没喘上几口气,天边便飘过来大片大片黑压压的厚云,远处轰轰隆隆的雷鸣声跟着传了过来。 “哎哟!这是要下雨了呀……”那三夫人掀起窗帘子往外瞧。 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小跑过来道:“夫人,咱们找个地儿避避雨吧!这刚开春的天,被这雨淋上一顿可够大伙儿受的了。” 这人块头没有别的汉子那么大,面上颇有几分清秀,堆着笑给三夫人请示,其余的人也都望着这边,显然是希望那三夫人应允。 那三夫人眼波流转,掩口娇笑道:“阿财,你看你,这长得也是结结实实的,还怕被这雨淋化了不成?” 那阿财虽是微微弓着腰,但是一双眼睛却是毫无忌讳地看着那三夫人的小脸儿:“夫人,小的也是为您着想,这打雷闪电的,也怕惊着了夫人您啦。”说着眨了眨眼,面上笑得更是意味深长了。 那三夫人斜了他一眼,小嘴儿开合悄悄说了什么,方才又大声道:“算你还有良心,知道为主子着想。只是这里前不挨村后不靠店的,哪里有地方可以避雨的?” “夫人放心,这一带小的熟得很。往那边行一里不到,就有一大片荒废的茅舍。”那阿财指了指西北那片树林。 又是“轰隆!”的一声大响,大颗大颗的雨点开始打落下来。 “那就招呼弟兄们过去吧!”三夫人也忙放下了窗帘子,把头缩了回去。 芊荀心中不由得暗暗感激这场及时雨,这样总算又能多拖上一些时间了,多拖上一刻便多一分逃走的机会。 过了不多一会儿,一行人在阿财的带领下来到了那片茅舍前。只是这茅舍不知荒废了多久,大部分已经倾塌了,好在还有几间屋顶大致完好,芊荀他们的马车直接驶进了其中一间只有三面墙壁的屋子,那些汉子们也都找了地儿避雨。 雨越下越大,时而传来雷鸣。 芊荀仿佛又沉睡了过去,三夫人轻轻探了探她鼻息,轻松地笑了笑,便又掀开了窗帘向外看去,正好瞧见对面屋子的阿财也正向这里瞧。 那些个汉子闲下来便觉得无聊,此时便有人摸出了骰子,鼓噪着聚成一堆玩了起来。 …… 不过多时,大雨中急急驰来一骑,径直到了旁边一间没人的茅屋前停下。 斜对面警戒的两个汉子站起身来,其中那年长些的,下巴蓄着一圈短须的汉子,抽出腰间配刀冲着来人喊道:“喂喂喂!你干什么的,这里可是有人的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营救 来人带着一个小斗笠遮住了大半截面孔,却遮不住这么大的雨水,浑身已被淋得透湿了。此刻下了马来,将马随手套在屋外那半截柱子上,“嘿嘿”一笑道: “两位,我看你们也是过路的,我也不巧得很,你看这路上被淋得一身湿了,好在这里这么宽敞,咱们各歇各的,各不相干。”说完径自钻进了那破屋里去。 这边的两个汉子互看一眼,似乎拿不定主意。那年少的便朝着不远处那间屋里赌得正热闹的人喊:“财哥!财哥!”却没听见人回,仔细看看,才发现里面的人中并没有阿财。 “咦……阿财那小子怎么不见了?” “诶,对呀,刚才不是还在那里吗?”那短须汉子也道。 “难不成撒尿去了?……哎呀,我看算了,不告诉他也没事儿,不就一个人么,他还能把咱们这么多兄弟咋滴不成?”那年轻的说道。 “还不是你他娘的在嚷嚷么?还‘财哥财哥’的叫,他比你还小啦,你他娘的也不觉得恶心?”那短须汉子一脸鄙夷,故意夸张地嗲声嗲气地学着。 “我去你大爷的!我是你这么娘娘腔的么?……人家现在是公子身前的红人儿,咱们总得客气几分。” “嘿……看他能红多久?不就是靠巴结三夫人让她给公子吹枕边风么?哼!这次公子弄来的这位姑娘,长得那叫个国色天香,我看三夫人怕很快要失宠了。” “有可能。不过咱们老爷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怎么突然对公子这么纵容了,竟然一个月就让他收了四个小妾。真是奇了个怪了……”那年轻的摸着下巴,百思不解的样子。 “谁明白他爷俩儿的事?哎呀管他娘的蛋,他们爱咋滴咋滴吧,咱们只要办好手上的差事拿得到赏银就行了。”那短须汉子不想去伤那脑筋。 俩人正聊着,却看阿财不知从哪个里钻了出来,走到了他俩这边茅屋。 “财哥!”那年轻的忙哈哈腰叫了一声,短胡须也笑着向他点点头。 阿财“嗯”的应了一声,又朝着那边玩骰子的招招手,大声叫道:“喂!喂!你们那边的,再过来些人!” 有几人便即刻朝这边奔来。 阿财点点人数,又朝那边叫道:“不够不够,都过来吧!” 那屋子里脸上有条刀疤的汉子顿时不悦了,嘴里低骂一声,和其余几人慢拖拖地到了这边。 “你们去四周找找有没有人家,弄点吃的。这天已经黑了,雷雨也没停,三夫人和那新夫人都还饿着啦!再加上大伙儿也得填填肚子。”那阿财朝众人吩咐道。 “财哥,三夫人他们中午不是在前面镇子买了好多的糕点吗?咱们自家兄弟可以晚些时候再吃也没关系,你看现在这雨这么大……”几人心里自然不乐意去,其中一个人便给阿财讨起人情来。 “怎滴?我阿财是叫不动你们了?中午买的糕点已经吃完了,把三夫人和新夫人饿着了你担得起责任吗?”阿财本有些发青的脸色更是不好看了。 那刀疤大汉操着手撇嘴一笑道:“阿财,别人去不去我是不管,但我是不去的。我平时给着你面子,但你也别太得寸进尺!按理说咱们大伙儿除了主子,就只有马二哥才是领头儿的,不是谁都能随便使唤的。” 阿财阴笑一声道:“好好!那兄弟们,这眼里还有我阿财的,就快些办事儿去吧,这不给我阿财面子的,我阿财也一定会好好记着!” 十几人相互望望,便有好些都硬着头皮冲进了雨里,只有那刀疤脸和另外五人没去,又返回刚才的屋子玩起骰子来。 少会儿,阿财眼神阴冷,慢慢接近几人,悄悄抽出了腰间的配刀…… “一二三,六点小!哈哈哈……老子就知道你他娘的这把一定会开小!”那刀疤脸终于押中了,高兴得拍手大笑,却突地背心传来剧痛,发出“啊……”的一声哀嚎。 “你干什么!啊……” 另一人发现阿财一刀向自己砍来,惊得愣了一下,等出手接招已慢了一步,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却被刀锋在左肋划破一道口子。 “阿财,你他妈的疯了!”那人跳开大喝。 这六人中刀疤已经被阿财一刀杀死,一人受伤,其余几人见着阿财突然这样的举动,连忙也拔刀出来戒备。 阿财不搭话,紧跟抢上,轮刀“呼呼”向那人劈去。 那人受了伤动作便不灵便,一边勉力招架一边慌忙向另外几人大喊:“你们还不来一起对付这疯子?等他杀了我,接着就是你们几个了!” 几人拿不定主意,一人大叫道:“阿财!你为什么要杀自己兄弟?你再不说个原因出来,可别怪我们哥儿几个一起上了!” “要怪就怪他们自己不知死活,趁着没人的时候对三夫人毛手毛脚,是三夫人叫我这么做的!”阿财口中说着,手上更不怠慢,招招都是致命的杀招。 “你放你娘的屁!真要说谁对三夫人有什么那也一定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定是你想趁着现在这机会带了她私奔,故意支开了老林他们,现在又对我们下毒手。啊……” 那汉子说着腿上又挨了一刀,忙一个懒驴打滚,就地滚了开去。 阿财跟着抢身上去,就想结果了那人,被旁边汉子斜地里一刀架开。 “慢来!阿财,我们可不能只听你一边的,我们得回城听公子说怎么处罚才对。”那架开阿财刀的汉子忙说道。 “对!对!真要是有那事儿,也不着急这一晚。”其余几人也附和道。 “好!好!可以……”阿财说着果真收了招式,把刀往刀鞘里插。 几人也稍微松了口气。 突地,阿财手上动作一变,一刀飞快地朝着几人横劈过去。 “啊!”其中一人吃痛地大叫一声,手臂已经受伤,另外几人忙退一步抽刀招架。同时,见斜地里那小马车飞快驶出屋子冲进雨中,驾车的人还是那个小厮。 “阿财!你个天杀的尽然是要放人!” “操你大爷,老子们被你害苦了!” “你个吃里扒外的杂种!” 一时叫骂连连,有两人向着马车追去。可快要接近马车之时,身后飞来一戴斗笠的汉子将二人拦住…… 屋中另一人还在和阿才缠斗,这人功夫不错,阿财只能稍微占些上风。此时那伤了手臂的汉子裹好了伤也立刻加入了战斗,他恨不得能马上在阿财身上捅出几个窟窿来。 二打一,阿财就吃不消了,急得朝屋外大声喊道:“你快回来!答应过我的事情是放的屁吗?” “呵呵……傻缺!你放走了她们今天你死定了!” 阿财肩上挨了一下,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刀。此刻心里后悔得要命,“我竟然相信了他,妈的早知道就大家一起死!”心里一乱,身前护着门户的刀被人拨开,另一人一刀劈向他额头。 正此时,雨中冲进来那戴斗笠的汉子,迅速拍出一掌将那人逼退,险险的救下了阿财。 “你来了!”阿财大喜。 “你杀人了?”那斗笠人看见角落的尸体,声音带着恼怒。他刀插在腰间却不使用,右边手臂一动不动,只用左手出掌,却轻松接下了一大汉的攻势。 “不杀怎么办,我一个人怎能对付得了这么些?”阿财现在只对付那带伤的汉子,一下搬回上风。 “我事先和你说好不要闹出人命的!现在是你坏了约定,可不要怪我食言!” 斗笠人说着手上加紧,一掌打在那汉子肚子上。那汉子“砰!”地一声摔出去,直把背面那半边草墙撞得彻底垮塌了下去。 斗笠人转身冲进雨里…… “你回来!我的解药啦!”阿财大叫一声,发疯地攻出两招,把手上的人逼退后便箭一般地朝着那人追去。 “你根本没有中毒,我给你吃的是开胃丹而已!”那人头也不回,飞身上马朝着马车的方向驶去。 那阿财听得一愣,又哪敢逗留,拔腿向另一边路跑得飞快。后面的俩人不敢去追那戴斗笠的汉子,只跟着阿财追了出去。 不多时,那斗笠汉子追上了马车。 “娘!”汉子跑到马车边,高兴地叫了一声。 窗帘掀开,芳娘探出头来,眼泪花花地道:“云儿,你赶上来了,可有受伤啊?” “娘放心,儿子没事的,这几日让您受苦了,您快回车里坐好,外面雨大。”那汉子说着就要把窗帘子重新遮好。 芳娘忙道:“没事没事!我想和你说说话。” 赶车的小厮回头问道:“公子,我们现在离汾州城还有多远?会不会赶到了已经关了城门?” “差不多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了。” “我看现在这时光,怕是戌时将尽了嘞,到时别进不了城去可就糟糕了!” “你安心赶车吧!就算是关了城门,我们也进得去!”汉子咧嘴一笑道。 小厮愕了一下,一拍脑门笑道:“哎呀!我也真是蠢的,忘了公子现在是钦定的特捕头领,可以便宜行事,真是关了也可以叫开。” …… 雨终于停了,马车燃起了风灯,随着车子的摆动一晃一晃的,赶车的小厮脸上露着与有荣焉的笑容,兴致勃勃地道: “我和夫人还是第一次去大城市啦,终于可以见见世面了……对了公子,你这次去霭州咋样呀,是霭州城好还是汾州城好?” “各有各的好……你小子,赶紧些赶路吧!” “好好好!我的特捕大人!哈哈……”那小厮打趣地道,扬起鞭子催马加速前行。 刚跑出几里,迎面便驶来一对人马,速度甚急。等和他们的马车近了,那队人马便减了速度。 章节目录 第78章 不领情 “糟了!公子,好像是那姓同的王八蛋来了。”赶车的小厮紧张地道。 那人此时将斗笠取了下来,露出整个面容,浓眉大眼,目含精光,甚有英雄气概,正是特捕贺云。 对面来人一共六个。其中一个穿金戴玉,长得肥头大耳,正是上次在客栈想要抓走芊荀的那个男子。 另一个肩上挎着药箱,四五十岁模样,看起来是个大夫。 另外四人,像是手下,却又不是先前看到的劲装打扮的家仆模样。 这四人大约四十左右年纪,穿的深蓝色上等缎料制成的长袍,白色羊毛褂子,长得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都一脸不可一世的神情,腰间都带着兵器。 贺云仔细打量四人,却似乎在哪里见过。 那姓同的公子,便是汾州知州同文济的独生儿子同耀祖。他上次在客栈见到芊荀便起了色心,虽然被尹天成教训了一顿,但还是一直魂牵梦绕念念不忘,只苦于没有再见的机会。 可是就在昨日,因为芊荀突然昏厥过去,芳娘心疼她,在客栈住了下来,请来郎中为她抓药治疗。 而无巧不巧,这同公子和他的宠妾“三夫人”出来游玩,也就住在这家店里。一次不经意间,从窗口看着了芊荀,不由欣喜若狂,当即便让手下武师把她们全部控制下来。 好在当时芊荀奄奄一息,他到是怕芊荀真的死了,不敢对她做出什么轻薄之事来,还请了大夫好好诊治。 那大夫再三叮嘱,说这姑娘脉息微弱,不能劳累颠簸更不能情绪激动,得好生调养将息,不然说不好便顷刻香消玉损了。 于是这同耀祖便盘算着先把她弄回府上去,慢慢养些日子,等她身子好了恩威并施,让她从了自己。 因顾及芊荀的病情,所以让自己三姨太照顾她,并令驾车的把车速控制到很慢,以减少颠簸。他自己却耐不住性子在路上慢慢磨蹭,便带着几个贴身武师先回汾州城去了。 贺云等人本一直在追查幽冥教之事,前几日他带着几人追踪几个可疑人物到了这一带,但却被对方发觉。于是双方大干了一场,他右肩中了对方一镖,但那人也没讨着便宜,被他在腿上狠狠宰了一刀。 对方战败分头逃走,而贺云他们好不容易揪出这条线索,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所以几人穷追不舍,分头追捕。当他追到一个小镇上时,才突然觉察到自己中的镖上竟然有毒。 由于发现中毒的时间已经比较晚了,再加上这一路飞奔使用内力,毒素已经深入,他虽勉强把大部分的毒素逼了出来,但是却有少量的余毒只能逼回右手臂而无法排除体外。 于是他只好暂时点了右臂大穴,把毒素封闭在右臂中,这样一来,右臂就无法动弹了。 贺云处理好了毒伤,离开小镇却在路上发现了一辆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小马车。这辆小马车是他亲自为母亲挑选置办的,赶车的人也是自家小仆没错,他也知道母亲今日回去汾州城,但奇怪的是,怎么会有这么多武师跟着啦?而那辆华丽的大马车又是何人的? 看着这些武师痞里痞气,却不像是什么善茬。他自小混迹江湖,是谨慎得很的性子。心想若是平时也就罢了,自己现在有伤在身,若是此时直接上去和母亲相认,万一这些人是敌非友,那么可能不但救不了母亲,自己反倒是要落入敌人手里。 于是他只悄悄跟在了后面,打算先摸摸这些人的来路再伺机行事。正想找个由头上去和一个武师套套话,天又突地下起雨来,他也趁着避雨的机会,来到了这片草屋。 有了这些草屋的掩饰,贺云悄悄从屋后出去,绕到后面,想要接近最里面那栋草屋的小马车。 刚绕到一个偏僻的荒屋,却听得里面隐约传出一种声响。 贺云先是一惊,心中暗想:“你大爷的!别真会是那事儿吧?”轻轻靠近了,就着一个破洞一看,不由得歪嘴低骂一声:“他娘的!还真能遇上这样的破事!” 原来,这小破屋里正上演着一出活春宫。那阿财和那三夫人衣衫不整的人抱成一团,正行苟且之事。 贺云毫不迟疑,扑上去便将那阿财点了穴,那阿财武功本来不算很弱,只是刚才正忙活得不亦乐乎,对贺云的出手毫没察觉,一下就被点中穴道栽倒在地。 那三夫人突然觉得身上一轻,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被贺云一巴掌拍晕过去。 “奸夫**!”贺云拍了拍手,一副嫌弃的模样,转身过来看着阿财。 阿财不能动弹,此时害怕得直冒冷汗。 “我解开你的哑穴,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好好的回答,我便放就你一条生路。”贺云压低了声音,直接了当说道。 而阿财现在不但小命在人家手上,还被当场捉了奸,落下这么大一个把柄在人家手里,现在就算人家不亲手杀他,只要大声吆喝几声,把这事儿一揭,那自己不被同公子弄死也是怪事,所以自然也是不敢声张,乖乖地回答贺云所有的问题。 贺云这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凭现在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想要救走这么三个大活人那是不可能的。没办法,他只好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开胃丹”给阿财塞进嘴里,吓唬他说是毒药,让他协助救人。 而贺云虽然早年浪迹江湖,但现在到底是捕快身份,知道这些武师虽是为虎作伥却也不是罪魁祸首,罪不至死,所以交代阿财,叫他不要闹出人命,而自己则答应他,事成后给他解药,并助他能安全脱身。 而那同耀祖,原本以为天黑时芊荀她们也能进城了,可到了傍晚却等来了刘二,得到芊荀又犯了病的消息,心里担心好不容易弄到手的美人儿连碰也没能碰到一下就死掉了。 于是等雨停了,便赶紧着带了城里的名医和四个贴身武师出城去接应她们。这时看到迎面驶来的芳娘她们的小马车,不由得吃了一惊,心里暗想定是出了什么事故。 同耀祖抬起手,示意身边的人停了下来,一字排开挡住了贺云他们的去路。 “呵!我说贺夫人,你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呀?可是本公子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么?”同耀祖笑得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阁下就是汾州知州同大人的公子吗?家母几人这两日劳烦你照顾,我在此谢过了。不过现在就不用在叨扰同公子了,我会陪同家母前行。”贺云语气不软不硬,听不出什么喜怒。 “哦……你是贺夫人的儿子呀?昨日里问她却没听她说起过呀!”同耀祖瞄着贺云,伸出肥爪子抠着自己的下巴,看贺云长得魁梧彪悍,说话颇有些气势,不像是什么武师之类,暗想会是什么来路啦? 同耀祖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道:“其实你们实在要走本公子也不便多留,只是那位姑娘还是留下来的好,她现在身子还病着啦,就这样走我可是于心不忍。 “哪位姑娘呢?”贺云问道。 “嘿嘿……大家都是明白人,不用这么绕圈子。让本公子看看马车里面,若是她不在车上,你们尽管走就是!”同公子不耐地说出这番话后似乎又觉得不妥,马上露出一脸假笑补充道:“……本公子其实完全是为那位姑娘的身体着想。” 刚才同耀祖他们拦下马车,芊荀似乎感应到了危险,便从熟睡中醒了过来,此时知道也藏不住了,便在车内回道:“不劳驾同公子费心了,我要和他们同去。” 这声音有气无力,很是虚弱,但却又清婉动听得不像话,旁边那几个蓝衣人都不禁脸色微动,目中闪过惊艳之色。 同公子眼睛顿地亮了,心中暗道:“还好还好!还在车上。”即刻一脸真诚地道:“姑娘,我的身份想来你已经清楚了,本公子虽然已有几位妾侍,但是却还没娶正妻,我对姑娘可是真真儿的一片痴心呀!我愿意三媒六聘娶你为妻,你就跟我回去如何?” 贺云心里暗骂这癞蛤蟆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不过,美女配“财郎”,这也是见怪不怪的事情,就看车里那位姑娘自己的选择了。 “同公子,我是一介庶民,实在不敢高攀……并且,我已有婚约了。”芊荀心里厌恶得紧,但是目前的形势所逼,却不能直接开罪,想找个借口应付过去。 “不打紧,不打紧,什么婚约退了就是。大不了本公子陪他些银钱。”同耀祖干笑两声回道。 芊荀心中恼怒,人又无力得很,只能强打着精神道:“同公子抬爱我实不敢当!我已心有所属,还请同公子放我等前行吧!” “你……?”同耀祖听得气恼,涨红了脸道:“姑娘既然不愿意好好听话,那可就不要怪本公子了!”说着向几个武师道:“除她之外,其余的人都给我……”眼中凶光毕露,右手做出砍的动作。 “慢着!”贺云低声沉喝。 “哼哼……是不想死吗?这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她不领本公子的情!” 章节目录 第79章 拦截 “难道同知州的公子就这样目无法纪的吗?你现在是可以抢走这位姑娘,或者你还能杀了家母,但是你一定杀不了我,只要我还活着,我保准会将此事面禀当今圣上,不但是你,就连你爹也脱不了干系!” “哈哈……笑话!皇上是你想见就能见得着的吗?我看你一介草民草民,还真想学戏文写的那样告御状吗?再说了,你有什么证据啊?”同耀祖虽嘴上这么说,但是目光却再一次审视地打量着他。 “我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人物,我只不过是一名捕快而已,不过好在我却有向皇上面禀的机会!”贺云从怀中取出一块金闪闪的令牌端在手中向几人亮开,那牌子上赫然写着“钦定特捕”几字。 同耀祖脸色微微一变。前段时间霭州出了大案,皇上大怒,连同其他州府也都纷纷受了训斥,他爹回来后心情不好说起了过此事,提到了皇上为查这个案子抽调自己身边近卫出来做了特捕……没想到,今天自己竟然撞上了。 俗语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更何况是皇帝的近卫。同耀祖心中忌惮,一时没了主意。 “同公子,做事留一线,以后好相见!还请同公子给我们让条道儿走,今天的事情,大家就当没有发生过。”贺云把令牌重新揣入怀中。 同耀祖脑子迅速地盘算着。他也知道能做特捕的人,应该都是武功一流的好手,但是他上次在客栈吃了尹天成的大亏之后,回来便重金聘请了四个高手做他的贴身保镖,正是身边这四个蓝衣人。如果四人连手的话,不知道能不能…… 想到这儿,他凑近旁边那瘦削的蓝衣人低声耳语,那人嘀嘀咕咕了几句,同耀祖点点头,便向着贺云拱了拱手,“哈哈”干笑几声道: “这位仁兄千万不要把我的话往心里去,我从小到大可是连一只鸡也都没有杀过啦!家父是一州之首,我更是时刻警醒自己奉公守法以不负家父的教导,今日之事实在是误会了!误会了!” 贺云也抱拳道:“好说好说!既然是一场误会,那我们也不耽误同公子的时间了,在此别过!” 同耀祖几人拉拉马缰,让出半边道来。 贺云不敢松下戒心,虽然同耀祖的话听起来没什么毛病,但直觉却又告诉他,他们不会真的这样放过他的。可如今不往前走又能如何?往后逃娘亲的小马车是跑不过人家快马的。 事到如今只能硬这头皮向前走了,但是若真打起来,自己却毫无胜算。他也看得出来,那姓同的身边的四个蓝衣人不会像刚才那些武师那样好对付的。 马车缓缓驶到几人跟前,四个蓝衣人交换着眼色,贺云心里也绷得紧紧的,此时却突地却听见芊荀虚弱的声音道:“请慢着,我有话要讲……” 众人都不由得一愣。 芊荀道:“我仔细想了想,我现在重病在身,实在需要一个地方好好调养……而且和我定亲的人,知道我这病怕也不会再娶我……所以,我决定还是随同公子去!”芊荀没有力气,说话也断断续续。 “芊荀妹妹?”芳娘不可置信,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她却总觉得她不该是一个贪慕富贵,愿意委身于这种男人的女子。 同耀祖却大喜过望,激动道:“姑娘!你是真愿意跟我一起走了?” “嗯……”芊荀应道。 “好!好!姑娘真是个太明事理了!与其指望那些不着边的,还不如珍惜眼前人!”同耀祖乐得合不上嘴。 “芳姐……你们不是就在这城郊省亲吗?想来……就要和你们分路了,不知道这俩马车……能不能先借给我用啦?我和同公子回城,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芊荀问芳娘道。 芳娘一时愣住,她何时说过要在附近省亲啦?正想说话,却听贺云道:“娘,既然这样,我们就把马车借给她吧!” 此刻芳娘才醒悟过来,芊荀只是为了让她们安全离开,才自己主动说愿意留下来。 “妹妹你别怕!”芳娘拉住她的手,鼓足勇气道:“我们家云儿武功厉害着啦,他们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更何况那姓同的刚才已经答应了放行的……” 芊荀忙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因为她刚已经感觉到外面的气氛,她虽然失去了法力,但异于常人的直觉却让她感觉得出那同耀祖会向他们突下杀手的。 她已知贺云中了毒,不是敌方对手,她不能眼看着他们因为自己而死,于是才决定自己先拖住那姓同的走一步算一步。 芳娘怔怔地看着芊荀,她苍白的小脸没有一点血色,越发的显出一种娇弱的美来,连女人看着都觉得心疼得想要保护,可她的眼神却又是那样的坚定那样的刚强,这样的眼神,不由让芳娘生出一种久违的熟悉。 眼前又浮现起了另一张和她十分相似的面孔,那在关键时刻将活命的机会留给自己的云莹妹妹。 “不行!要走我们一起走!”芳娘语气坚决。 “芳姐……!”芊荀心中虽然感动,但面上却冷着道: “芳姐,我们萍水相逢,虽然这几日您对我多有照顾,但我的婚姻大事,却还是得由我自己做主……我说了要和这位同公子回去的!” “娘!芊荀姑娘自己的事情,我们不好多加干涉。”贺云也忙阻止芳娘,心想好歹等自己几人先脱了身再想办法救芊荀姑娘就是。 “什么芊荀姑娘!你要叫荀姨!” 芳娘此刻紧紧拉着芊荀的手不放,眼前的芊荀和记忆中的云莹重叠在了一起。脑中又浮出当年她摔下悬崖后那凄惨的景象,情绪激动地道: “妹妹,我不会再丢下你了,我不能让你再有什么意外了!” “芳姐……”芊荀不禁轻声叫出一句,眼中也泛气雾气。 此时大难来临,纵然是亲姐妹,有的还不能如此重情重义,而芳娘对她如此,怎叫她不为这份情谊动容。 “芳姐,我心意已决!我看同公子不会亏待于我的,你大可放心……”芊荀平复了一下心情,平静地道。 “对对对!我以后一定会把她当心肝宝贝的宠着,绝对不会让她有半点委屈的。”同耀祖一脸恳切,连忙应承着。 “娘,我们把车让给芊荀……荀姨吧。”贺云说着掀开了车帘子,躬身去扶芳娘出来。 “云儿!你这个没出息的!平时管别人的事情不是很能吗?轮到自家的事情你反倒是熊了!今天要是让荀姨被人抢了去,你就别叫我娘!” 芳娘神情激愤,甩开贺云的手大声呵责,心中只怨儿子胆小怕事。 同耀祖原本就计划着杀了贺云和他娘来个干净利落,只是适才听芊荀甘心跟着自己,才一时欢喜打算放过贺云等人。 现在见芳娘并不同意自己带走芊荀,顿时杀念又起,只牙缝里呲骂一声:“臭娘们!”向几个武师狠狠地挥了挥手。 几个武师早已跃跃欲试,此时得到命令,四人轮着兵器飞身扑向贺云。 贺云身在车门前无路可退,见四人出手敏捷,知道绝非庸手,必须得全力以赴,当机立断解开右臂封闭的穴道,一边拔刀招架,一边用巧劲踢开旁边吓得只知道抱着头蜷着身子的小厮。 此刻马儿受了惊吓,发出一声长嘶拔足向前狂奔起来。 同耀祖见着大急,大叫道:“快把车制住!别给我把人颠着了!” 可四人和贺云交上手才发现低估了对方实力,对方一以敌四却占上风,自己这边竟然被他逼得只能招架,一时腾不出手去管别的事情。 同耀祖见马车向自己这边冲过来,吓得他只能慌忙跑开避让,哪有胆量出手制止,只眼睁睁看着马车从面前跑了过去,急得直跳脚大骂道:“一群废物!一群废物!他妈的你们功夫都练嘴上了!” 贺云全力搏杀,想在毒性深入之前将四人除掉,那样就算自己中毒而亡也至少能护住母亲,可这四人虽落于下风,但招招守卫严密,竟一时伤他们不得,不由得心中大急。 而此时马儿慌不择路,竟脱了官道向一边的岔路而去。 这路崎岖不平,奔出不到两里,路上更是高低起伏越加颠簸。把那小马车颠得“哐啷啷”东倒西歪,里面的芳娘吓得连连惊呼出声,而芊荀本就虚弱得紧,后脑在马车上撞了一下便昏了过去。 贺云听得母亲叫喊心中发紧,右手发足劲力一刀磕开面前的两柄长剑,震得自己虎口发麻大刀险些脱手,但同时也乘着打开的这个缺口一掌结结实实打在对方一人胸膛之上。 那人被击得“腾”地倒飞出去,“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已经口鼻出血不能再战。 贺云这两下使力过大,毒气深入,只觉得手脚一阵发麻,眼前的景物都昏昏沉沉起来,忙摇了摇头,想要让自己脑子清醒一些。 章节目录 第80章 子欲养而亲不待 突地,飞驰的马车轮子撞上了一块凸石,车身即刻往一侧急倾,芊荀被惯力一下甩出窗去,芳娘慌忙间伸手去拉却抓了个空,只急得大叫:“云儿!快救救你荨姨……” 贺云此时额上已经汗如黄豆,手脚逐渐无力,听得母亲叫喊,视线模糊中见着一个人影从车窗摔了出去,知道那是芊荀,但也抽不开身去救,只好暂且不顾,发足全力“呼呼”连连功出几刀,把那三个蓝人逼得左躲右闪。 那胖子身法稍慢,手臂便被划开一个大口子,顿时鲜血直涌,贺云乘机砍断车绳,让那马儿脱缰而去,马车惯力前行一段终于停了下来。 那三个蓝衣人见贺云如此勇猛,自己一个同伴又已受了重伤,不由得心中萌生退意。 此时贺云抽手向空中一抛,夜空中亮起一道耀眼的黄色烟火。 贺云“哈哈”大笑道:“我终于想起来了!你们就是那‘出山虎’曾家几兄弟吧?没想到你们在枼州犯了案却跑到汾州和知州公子勾结到了一起,正好枼州的几位同僚就在附近,倒是可以卖他们一个人情让他们捡个便宜。” 几人本被杀得心惊,此时听得对方还有同僚在附近不由得心中更是一颤,忙收手跳开,那瘦高个儿的道: “你怎么认得……认得山虎曾家兄弟?要知道人有相似,我们只是相似罢了!那枼州的捕快怎么会到这里?” 贺云道:“天下匪徒不少,我怎能个个都认得?不过偏巧刚才在遇到你们之前遇到了枼州几位兄弟,他们给我看了携带的海捕公文,而几位正好都在其中而已。至于他们为何在这里嘛,待会儿你们见着了自己好好问问便知。” 贺云说着朝来路望去,那三人也紧张地朝那路上张望,想到一人尚且对付不了,若是再来帮手那还了得?此时不敢再做它想,互望一眼,撒腿便相反的方向跑去,边跑还不忘边说上一句: “我们不是出山虎,你是认错人了!” 贺云大叫道:“匪贼别跑!我要拿了你们结案!” 但三人已跑得没有了影踪。 到此,贺云才稍微松下一口气,随着这一放松,顿时眼前一阵昏眩,再也稳不住身体,“咚!”的一声便从车上摔倒下来。 芳娘见儿子摔到,赶紧下车过去搀扶,不明白为何儿子刚才还威风凛凛将恶人打跑,怎么一下就像是没有半点力气,忙问道: “云儿,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伤了?” 贺云在他娘的搀扶下站起来,用刀支起身子道,急道: “娘,孩儿数日前已经中毒,今日毒气深入……怕撑不了多久了,我刚才只是把他们吓唬走了…… 我虽然释放了信号弹,但是这个仅是我们特捕的联络信号,别的兄弟应该都不在这边,没有人来帮我们……您得趁时间快点朝那边跑……” 贺云指着一条小径:“跑得越远越好……藏起来……” 芳娘一听心中大痛,哭道: “原来你已经中了毒,可恨娘刚才还埋怨你不愿出力……儿啊!娘活了大半辈子了,本在你爹去的时候就想随他而去,娘的命不打紧,倒是你,如果你今晚有何三长两短,娘怎么能给你爹交代……” 而此时,却又见那出山虎三人去而复返。 他三人本性多疑,逃跑后并没走远,而是伏在路边观看这边的情况。 刚才看到贺云一下栽倒在地,知道定不是偶然,便又试探着过来,果见此时贺云面色蜡黄嘴唇发黑,脸上冷汗直流,顿时明白原来此人已经身中剧毒,不由得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 那瘦高个的蓝衣人笑道:“好家伙!这人要是走运了,真是门板也拦不住!” 那矮个子也兴奋地道:“是呀!是呀!妈的,刚才还觉得是撞到了瘟神,差点把脑袋交代了出去,没想到这他娘的是只病猫!哈哈哈……” 那微胖的眼放凶光:“老子今天非要将他手脚都一起卸下来,才能消了我刚才这一刀之恨!” 贺云咬牙道:“你们几个江湖败类,多行不义必自毙!” 那微胖的道:“反正大爷什么时候毙你是看不到了,嘿嘿……大爷我今晚倒是要先让你做了断头鬼!” 那瘦高个儿朝着矮个子道:“老二,这里有我和老三,你快去找找刚才那摔出去的女的,要是没摔死就带来。要是摔死了,我们也不用回那姓同的那里了。” 那矮个子曾老二贼笑一声道:“老大,听说那女子长得美得紧啦,以我看啊,咱们找到了自己享用,然后回同府去抢他一票,这美人银子可不都有了么?” 那瘦高个儿的曾老大瞪了他一眼道:“你以为同府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快去!快去!找到人再说!” 曾老二有些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还是向来路走去。 曾老大和曾老三一递眼色,同时分左右直袭贺云。 贺云举刀架开那曾老大的剑,却避不开增老三的刀,只觉得左臂一凉,一片红色飞溅而出,左臂已被深深地砍了一刀。 他此时毒气已深,身体大部分已经麻木,所以倒未觉得有多疼痛。 “儿啊!”芳娘见状悲叫一声,捡起一截木棒便乱挥着向曾老三扑去。 曾老三飞起一脚,正中芳娘心窝,芳娘“噗”地吐出一口鲜血,人便摔了出去。 贺云眼睛已经看不清楚事物,模糊间听得声响已明白是娘亲受了重创,心中悲急,摇摇晃晃地拿着刀指着面前逐渐模糊的两条人影大骂: “你们这两个杂碎,要杀要砍冲我来就是,不要伤害我娘!” 曾老三贱笑道:“哟!原来是娘啦,我还以为是你姐儿啦!这虽然也不年轻了,不过到还有几分姿色啦!”说着又是一阵“嘻嘻嘻”猥琐地笑。 曾老大道:“老三,你刚才下手太重了些。我看那娘们怕是活不成了,岂不是可惜了点?” 贺云大怒,骂道:“你他妈的恶贼!”踉跄着朝那曾老大扑了过去。 可他现在只是站着都费力,怎么还有能力伤人。 那曾老大不用避让,后发先至,一剑刺在他大腿上,贺云脚下一软便又摔倒在地。此时那二人却是要故意羞辱他,并不着急一刀将他毙命。 芳娘朝着儿子爬过来,口鼻都流着血,口中虚弱地唤着:“云儿……云儿……” 贺云已无力再站起来,听着母亲的声音,辨着方向挣扎着想要爬过去,但是他此刻毒气攻心,手脚已经使不出一点力气,只口中断断续续道:“娘……是儿子不孝……” 曾老三道:“大哥,这病猫该不是马上就要断气了吧?” 曾老大道:“我看是差不多了。” 曾老三急道:“那快点快点!你我一人剁下他一条胳膊来,不然一会死了就没意思了。” 曾老大嘿嘿笑道:“你玩吧,我还是看看那娘们儿去!” 曾老三不屑地摇头道:“虽然有几分姿色,不过到底不年轻了,有什么好玩的?” 说了自顾自走到贺云身边,蹲了下来狞笑着拍打着贺云的脸:“刚才不是很威风吗?你倒是起来呀!起来威风呀!” 贺云无力还手,只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 “我现在就把你剁成一块一块喂野狗,哈哈哈哈……”曾老三得意地狂笑着,站起身来,举刀一刀向贺云大腿砍下…… 刀还未落下,惊闻旁边一声嘶哑的闷叫,曾老三扭头一看,不由得吓得魂飞体外。 原来此时几步外的曾老大蹲在地上,但是脑袋已经没有了,只一股鲜血直冲出颈项。再一看,旁边一个身形魁梧的老者,手握一口厚背短刀,此时须发怒张,只听他大骂道: “无耻下贱的恶胚子!老夫今天不将你们赶尽杀绝就枉费学了一身的武义!”老者声若洪钟,震耳发聩。贺云听到声音,顿感绝处逢生,喊道:“是师叔!快……救救我娘!” 那曾老三看那老者面貌,又看他手中兵器,脑子里一下跳出一个人名来,吓得他赶紧拔腿就跑。 可他快那老者更快,只见他一跃而起,身如旋风一下拦住了那曾老三的去路。 那曾老三此时却不敢交战,忙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老英雄,您老手下留情放了我吧!” 那老者气得满面涨红,只骂道:“滚你娘的天杀的贱胚!”说着手起刀落,溅起一片鲜血。 来人正是西门洪。此时他一刀结果了增老三,忙扶贺云坐起,心急道:“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唉……” 说着忙掏出一颗药丸塞进贺云嘴里,“不知道管用不管用,现在就只能活马当作死马医了。”便又想用内力给他疗伤。 贺云师父是欧阳洪师兄,贺云常在他面前走动,西门洪对贺云的武功和为人都十分赏识,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很是心疼。 贺云忙道:“师叔,不要管我,快……快救救我娘!” 西门洪摇头叹息道:“已经来不及了……” 原来刚才芳娘本就奄奄一息,那曾老大是个下贱色胚,走过去端起芳娘的下巴,一边端详一边污言秽语,芳娘羞愤交急,气得又吐出一口鲜血,一下就断了气。 而正好此时西门洪看到,赶上来一刀结果了那曾老大。 贺云听得西门洪之言悲痛交加,一下昏死过去 贺云从小丧父,为了求生活,母亲带着他颠沛流离,什么苦活累活都做过,其中的艰辛真是难以言述。贺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从小就想着要好好孝敬母亲,报答她的生养之恩。 这几年他攒了点银钱,在汾州城相中了一座小房子买了下来,几月前才将乡下的娘亲接了过去让她安度晚年,可前些日子芳娘舍不下老家,就又回去看看,这次再回,却在路上遇到这样的事。 可真是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子欲养而亲不待…… 章节目录 第81章 错过 芊荀摔出车外,滚到路边一处洼地,洼地里积满了泥水,一会儿就把她的衣衫浸得透湿,芊荀在一阵刺骨的寒凉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月光朦胧,依稀能见到周围的事物,但想要起身,却浑身软得没有一点力气。 不多一会儿,听得有脚步声朝这里走来,芊荀暗忖:“难道是那姓同的寻来了?”可听声音方向,却并不是自己来时的方向。 片刻后,果见一个人影向这边走近,看身形确不是那同耀祖。 那人此时也发现了芊荀,哈哈笑道:“幸好幸好,还在这里!这他妈活该我曾老二走运,这人要是走起运来,还真是门板都挡不住!” 芊荀一看,原来是那四个蓝跑人中的一个。 曾老二过去蹲下身来,用手端起芊荀的小脸,一番打量,眼睛便是发直了,口中直道:“姓同的那废物真是好造化呀,能弄到这样的美人!” 又“呸”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忿忿道:“他大爷的!不就他娘的投了个好胎找了个好爹吗?他凭什么呀?……这样的美人儿可不是拿银子就能买到的,干脆老子今天就不要那笔赏银了,反正大哥也不知道,我悄悄把她藏起来……” 芊荀被他看得心里泛出阵阵恶心,但苦于浑身无力,只能怒道:“拿开你的脏手!” 曾老二“嘿嘿”笑道:“小娘子还挺有脾气的,那我就更是喜欢了……只是这身子还廋了点,要是在养点肉,那可真是他妈的销魂蚀骨了……走!大爷我先带你快活快活去!” 说着便把芊荀一把抱了起来往不远处的树林里钻去。 芊荀顿时惊怒交加,心想难道自己堂堂一个仙子,竟然会落得这样的悲惨下场,头脑一阵昏眩差一点就要昏死过去,但是此刻咬牙拼命保持着清醒,她要想法积聚最后的力量,来个玉石俱焚…… 曾老二兴冲冲抱着芊荀还没走多远,却突地感到阵阵寒气从她身上透出来,直往自己手臂里钻,不由诧异嚷道:“哎哟哟!好冰!” 说着忙将芊荀放在了一颗树下,搓着自己双手,用嘴呵上几口热气,骂道:“哎哟他娘的!这是冰块做的吗?” 原来,芊荀重伤之后身体便会发寒,越是伤重就越是寒冷,没想到这个症状倒是在此时帮她躲过了一个大劫,这曾老二此时一身浴火也被冰熄了下去。 他站在芊荀身边背着手嘀咕道:“那姓同的说这美人有病,没想到是病得这么厉害,这怕是难以医好的怪病,倒不如趁她还没死送到同府去换些赏银。只可惜现在没马没车的,这大冰块似的怎么弄回去啦!” 曾老二正抠着大蒜鼻犯难,却忽听林外似乎有马蹄声传来,忙跑到林边向那路上望去,果然,有一骑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行来。 曾老二不禁喜得拍手自语道:“这他妈人要是走运,还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待老子出去抢了他的银钱,夺了他的马去!” 待那人走近,曾老二把刀往肩上一扛,踱着步子拦在了大路中央,开口喝道:“喂小子!给大爷站住!” “咦!”来人不慌不忙勒了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悠然轻笑道:“阁下是谁?拦住我的去路,难不成是要请我喝茶?” 此人一身青色锦袍,剑眉星目,一脸英气,却正是尹天成。 他今天一大早就在城里寻找陈康和楚佩瑶的下落,可却一直没有找到,到了傍晚出得城外,想在周围转转查访一下,信马由缰走到了此处。 曾老二“嘿嘿”冷笑道:“茶是没有!送你去喝孟婆汤倒是可以的?”转脸大刀一挥,指着他怒吼: “他妈的识相的就快点把身上的银钱交出来,把马给大爷留下自己滚蛋!大爷今天还可以饶了你一条小命!” “哦……原来你是要打劫啊,说来我倒是很久没被人打劫过了,看来,你是自负本领高强了?”尹天成勾起一抹冷笑。 曾老二慢慢觉察到有些不妙,虽然眼前这人年纪青青,白皙干净的面庞看起来像是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但却不知怎滴,他的那副身体却能给人像是含蓄着巨大力量的感觉。 曾老二心里有些打鼓,暗忖:“这人看起来好不像是个简单的货色啦,难不成真是遇上硬点子了?”但事到如今也只好一把抽出刀来,壮着胆子吼道:“老子今天就是打劫你了!怎……怎么样!” “好啊!只是打劫这买卖风险可大得很,一个不小心就得赔上自己的性命。不然,阁下尽管放手一试。”尹天成笑得好整以暇。 曾老二见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心中更觉得他像是高深莫测,越是没有了底气,把刀在身边呼呼抡了几个招式便停了下来,拿眼警惕地看着他,却是不进也不退。 尹天成不屑地瞟了他一眼,拉了拉马缰,朝他一步步逼了过去。 一股强大的摄人气势一下释放出来,曾老二不由得心中打颤连连后退,最后竟一扭身往林子里飞奔,奔走之时却不忘丢下一句:“算你今天走运!大爷我就放你一马!” 尹天成想早点回客栈看看陈康他们是否已经回转了,便也没再理会,任由他逃了去。 曾老二回到树林,却越想越觉得窝囊,不由跺脚悔恨起来,嘴上骂道:“我曾二虎行走大江南北,杀人放火无数,我怕过谁了?怎么今天就他娘的无端觉得害怕他啦?……说不定那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 尹天成前行没多远,便看见迎面有两骑匆匆奔来,其中年轻的那个身形较胖,模样似曾相似,微作思量,便想起一个人来,“原来是那个在客栈调戏芊荀的无赖。” 尹天成内力深厚,黑夜也能视物,自然把对方看得清楚,但那同公子却没认出尹天成来,直打马与他迎面而过。 曾老二本心中懊悔不该放走尹天成,此时不甘心地跑出林子来想看下情况,却正好瞧见同耀祖和那位大夫骑马往这里过来,心中不由大喜,高声喊道:“同公子,这里!这里!我正要去找您啦!” 尹天成渐渐远去,耳边飘进来那同耀祖的声音:“曾老二!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我的美人儿啦?” …… 又行得一阵,尹天成目光无意被地上明亮的一道反光吸引。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支白色的玉钗,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夺目的光泽来,拾将起来细细一看,不由得心中猛然一惊: “这是芊荀的!……难道她出事了?” 尹天成赶紧策马返回。他虽很少细看女子的饰物,但是芊荀的他却是细瞧过的。她发钗很是特别,上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就是素白的细长白玉般的钗子。 尹天成打马急奔,钻进树林,只可惜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四处寻找之下,好不容易才找着了马蹄印,一路跟了下去,却是又回到了官道。那官道上车马频多,蹄痕纷乱,已经分不清那几人究竟是去往了进城的方向还是出城的方向。 尹天成看看夜空,此时已经月走星移,当是戌时过后了,暗想:“此时城门已闭,那胖子武功低微,不可能翻墙进城,如果还绑了芊荀,就更是不能进得了城!” 于是,他策马向出城的方向急驰而去…… 他却不知道那姓同的是知州之子,领了出入的令牌在身,几人此时已入得城去直抵同府。 同耀祖这一路下来十分疲累,见芊荀半死不活,便吩咐了大夫丫鬟照料,自己恹恹离去。 等芊荀再次睁开眼来,发现自己已躺在软软的罗床之上。 房中烛火明亮,屋子布置精致,一股胭脂香粉之气直往鼻里钻。她缓缓坐起身来,脑子却仍然昏昏蒙蒙。 此时一小丫鬟正好端水进来,看她醒了,忙欢喜地赶去搀扶,一边道:“姑娘切不要乱动,大夫说姑娘身子太差,可要仔细着啦。” 芊荀问道:“姑娘是何人啊?这里是哪里?” 那丫鬟道:“姑娘,您叫奴婢小春就好,这里是同府,是少爷领着姑娘回来的,还吩咐我和两个妹妹照顾姑娘。到今日夜间,姑娘可就昏睡了整整两日了,好再你如今终于醒转过来,我得赶紧去告诉公子去!” 芊荀忙拉住她道:“不要着急,我想先静一会……这两天你家公子来过没啦?” 那丫鬟捂嘴笑笑道:“姑娘放心,我家公子可紧张你了,这两日都有亲自过来瞧您啦!只是见姑娘病成这样,公子闷闷不乐,呆一会也就走了。” 芊荀见她语气,倒像是自己很担心那同公子不来看自己似的,不过听她这回答,那姓同的倒是没有对她行轻薄之举,心里倒是安定了。 正此时,听得走廊佩环叮当,传来两人的脚步声响。又听得一个女子“哈哈”一阵娇笑,说道:“还是耀祖乖,懂得心疼干娘。” 又有那同耀祖声音道:“那是当然了!您不知道,这几日干娘不在府中,孩儿可像是没了主心骨了,您要再不回来,孩儿都得急出病来!” 芊荀顿觉妖气逼近,心中暗叫不好,这女子不是常人。 跟着,门口走进两个人来,一个是她认识的同耀祖,而另一人是个打扮精致的女人。 她身材丰满,皮肤白嫩,杏眼微凸,额间透出常人不能看到的蓝色妖气,此人正是尧三娘,只是芊荀并不知道她名字。 章节目录 第82章 控制一方首脑 尧三娘目光痴痴地在芊荀身上呆看了半响,而后却嘴角撇了一下,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笑道:“就这样的病秧子啊?我看浑身上下也没有几两肉,瞧把你心疼得什么似的?” 那同耀祖似乎没料到芊荀会醒来,此时呆了一下方才一拍巴掌乐道:“哎呀!我就说干娘您是我的福星啊。您看您这一回来,还不用出手,美人儿就自己醒来了。” 芊荀知道这妖孽单凭外表是认不出她的仙子身份,此时也只好静观其变。 尧三娘道:“既然醒来了,那也不用我出手了,我可就回房歇息去了。” 同耀祖忙一把拉着她手臂道:“干娘且慢,且慢!您既然已经来了,好歹您给再看看!”说着就挽着她到了芊荀床边。 芊荀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因为她额头上裹着纱布,那是她被诛仙刺所伤,眉心处留下一道裂痕,若是被这女人看到,当会看出破绽。 果然,那尧三娘目光在芊荀身上滚了一圈,落在她额上的纱布上,问道:“这丫头是脑子受了伤吗?”说着就伸手要揭。 芊荀忙把身子一缩道:“没有,就是一点小伤,已经不碍事了。” 尧三娘手上落了个空,未想到刚才冷眼看着她的女子此刻竟是显得有些慌张。 尧三娘美目一翻,出手迅速地拿住芊荀肩膀,芊荀身子一麻,一下动弹不得。那尧三娘面上仍含笑说道:“让干娘看看,免得我们耀祖为你担心。” 芊荀心中暗急,随着尧三娘的手慢慢靠近额头,冷汗也从汗毛渗了出来,心道:“未曾想到,我芊荀最终尽然会死在这样一个三流妖孽手上。” 随着纱布被揭开,然而,芊荀的额间却一片光洁。原来,她的裂痕已经愈合,而她因为昏睡的时日居多,自己却一点不知。 尧三娘撇嘴轻笑道:“我看没什么大病嘛,就是身体底子太差而已,耀祖也太过担心了。” 同耀祖拱手道:“干娘说无恙我就放心了!您这一路劳顿,都还未休息片刻便被孩儿请了过来,孩儿心中真是过意不去,晚上一定给您好好摆上一桌酒菜接风洗尘!我现在先送干娘回房休息吧。” 尧三娘满意地笑了笑站起身来。同明诚对芊荀道:“美人儿……额,不是,我记得你那芳姐称你芊荀妹妹,那我以后就叫你荨妹妹吧!荨妹妹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来看你。”说完才随尧三娘一起出得房去。 芊荀没想到自己眉间的裂痕好了,二人走后方才从惊愕中才回过神,忙用手摸了摸眉心,发现触手之间光滑无痕,不由得激动得手指微微颤抖。 只要这个裂痕好了,那说明仙脉修复有望,她没想道竟然还能修复…… 芊荀赶紧起身,暗想先得逃离此地才行。 可刚起来,便有两个丫鬟进来服侍,想要逃走谈何容易。 看着目前逃走是不能了,便索性让丫鬟都出去,关上房门坐到床上打坐调息。 调息之下,发现仙脉中断之处已经连接起来,只是还有不少阻滞之处,脉气还无法顺畅流通。但就算如此,已让她大喜过望。但同时心中又觉惊奇不已,这究竟是为什么啦? 按理说仙脉被诛仙刺所伤,定然不能修复才对。难道是因为吸取过两次尹天成手链的灵气吗?否则她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原因说造成这样的特殊情况。 而那手链上的灵石,听尹天成说是天上掉下来的陨石,那究竟又蕴含了什么神秘力量啦?芊荀想不出头绪,只好暂时不管,默默用卜测之法起了一卦,查算近日发生的事情。 一算之下,美目中不由滑落两行清泪,口中自语道:“我终究还是害了你……” …… 入夜,听得一阵踉跄的脚步身由远而近。调息的芊荀霍然睁开双眼:“定是那姓同的来了!”赶紧站起身来。 果然,“砰!砰!”的拍门声响起,同耀祖喊道:“荨妹妹……娘子!快给相公开门!” 他说话舌头也捋不直,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芊荀愁眉紧锁,压着心里的怒气,冷冷言道:“你在乱喊什么?” 那同耀祖道:“叫娘子有什么不对么?……拜堂成亲只是早晚的事而已,你我先行夫妻之好,又有何妨呀?” 芊荀见此时别无它法,只好使着缓兵之计道: “成亲是终身大事,同公子若有诚意,便应择吉日三媒六娉迎我过门,少一样都是轻视于我。我虽然不是名门闺秀却也不能妄自菲薄,同公子若是办不到,我是宁死也不会屈就的。” 那同耀祖听了不禁皱起眉头挠了挠下巴,言道: “择日拜堂也可以,不过这三媒六娉嘛……这个却是很难办啦!我那老爹现在虽然跟着我干娘学长生修仙之术,对她极为宠信,纳妾什么的可以由着我,但是要娶妻……那怕是没那么容易……” 芊荀道:“我看是你不想办吧?若真想办,以你的能耐,有什么事办不成的?” 同耀祖听得这一句,整个人都觉得轻飘飘的,得意地“嘿嘿”笑道: “那是那是!荨妹妹,你说得对极了!我同耀祖是何等人?荨妹妹……哦不!娘子,你就静候相公我的佳音吧……”说完“嘿嘿”乐着,打着酒嗝儿摇摇晃晃往回走去。 第二日傍晚,同耀祖悄悄来到他爹的书房,轻轻旋动机关,将密室的暗门打开一点缝隙,人便趴在门缝向里偷窥。 密室内,身材微微有些发福的同知州正盘腿坐在榻上练习吐纳,尧三娘站在他身边不断提点要领。过了不多久,他脸上渐渐起了一层薄汗,苍老枯萎的皮肤也换发出些许光泽,皱纹都慢慢舒展开了不少。 大约半盏茶时间,同知州行功一周,睁开眼来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尧三娘笑着赞道:“同老爷真是慧根深植,这功法才修炼二七之数,就已经筑基完毕了。” 同知州站起身来,觉得神清气爽,深深向尧三娘一拱手道: “多谢真人了!真人真是在世活神仙!同某至二十几岁得了这痛风的顽疾,到如今已有几十年,每次发作起来真是痛得让我死去活来般难受,特别是今年,这双腿便是已经不能行走了…… 哎!这段时间真可算是半死不活苟延残喘……没想到短短半月时间,真人竟让我如同脱胎换骨,不但一身疾病尽除,我甚至感觉……甚至觉得到自己又像回到了年少的时候,觉得一身是劲啊!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同知州说完仰首“哈哈”而笑。 尧三娘道:“同大人现在看外表虽然没有年轻多少,但其实你身体内部已经完全修复,并充满了活力,和十几岁的年轻人比起来真没有太多分别。” “哈哈……我就说吧,真人,如此说来,只要我一直坚持这个功法练习,是不是就能永保这样的状态啦?”同知州乐道。 尧三娘却面色渐渐冷了下来,轻蔑地一笑道:“天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要是如此简单,那不是人人都能长生不老了?” 同知州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着急地问道:“那么真人的意思是,以后继续练习这个功法会没有作用了?” 尧三娘摇摇头道:“也不是没有作用,但这只是初级功法,只能帮人完成筑基,想要真正做到长生不死返老还童,是要体内结成内丹,而这个功法却不是修炼内丹的功法。 完成筑基的人如果在七七四十九日内,不练习修炼内丹的功法的话,筑基就会瓦解,而以后继续练习这个功法,对人体也不会再有作用。” 同知州忙拱手拜道:“那就请真人继续教我学习修炼内丹的功法吧!” 尧三娘瞟了他一眼道:“天下想要长生不老之人何其多,而真正有福分学到此等大法的能有几人?就算当今天子以九五之尊想要拜求于我,我也未必会教他。” 同知州道:“我知道同某能结识真人实乃三生有幸,我同某人愿意三叩九拜奉您为师,还求真人不弃收我为徒!” 尧三娘笑着摇了摇头,转过身去。 同知州忙躬身绕到身前,跪在地上恳求道:“真人!我愿意把我所有财产奉给真人,求真人看在我一片诚心的份上,就收我为徒吧!” 尧三娘哈哈笑道:“区区银钱与我何用,只要我略施法术,点石成金也轻易而举。” 同知州大急,脑门上渗出汗来,忙问道:“那真人要如何才肯教我,只要您说出来,我就一定能做得到!” 尧三娘故作为难之色,叹了口气道:“同大人,这并不是我不想教你,而是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因果注定……” “真人……”同大人跪在地上,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尧三娘道:“同大人想要求学大道的虔诚之心我可以理解,但是同大人一向不是我道门中人,以前也没有修积道缘,如今我应令郎之请才来给你治病,授了你道门正宗的入门功法,已属于破例,若再授更高等的功法给你,便会有违天意,将有难测之祸呀!” 章节目录 第83章 换心符 “真人……难道就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同知州感到好不容易得来的新生,却维持不了多久,整个人像是站在一块正在融化的浮冰之上。 尧三娘看了看正仰着头一脸恳切地望着她的同知州,知道火候也差不多了,故作沉吟一会,便道:“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 “只是如何?”同知州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 尧三娘朝密室的门斜了一眼,轻轻一挥手,门便滑动起来关了个严实,无论外面的同耀祖再怎么扭动机关也打不开丝毫。 同知州看着道:“可是明诚那孩子在外面?” 尧三娘道:“令郎聪明,好奇心重,不过年纪尚小,这些事情还是少让他知道为好。” 同知州道:“真人说得极是!” 尧三娘伸手扶起同知州,道:“同大人,其实要修炼内丹,如果没有深层的功法,也不是不可能。其实还有个办法,就是外炼金丹服食,以服食金丹结合初等功法,来完成内丹的修炼。” “真的!”同知州大喜过望:“真人,金丹需要哪些材料?该怎么炼啊?还望真人明示。” “炼丹方法虽然不易,但是只要加倍仔细,总是可以做到的。难的是需要的材料,别的以大人的势力财力也都容易取到,只是有一样,不知道大人愿不愿意取。” “愿不愿意取?”同知州疑惑地道:“我怎么会不愿意啊?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在所不惜。” “同大人,其实这样东西取之不难,也不用你倾家荡产,只要你愿意,便唾手可得。” “那是什么?真人之意……?” “那就是紫河车而已。” “紫河车?那是何物?” “胎盘。” “胎盘?就是妇人生产时,随婴儿一起产出的那个……没想到这样的东西却还有这么大的用处。虽然让人想着难以下咽,但是比起长生大道,这又能算什么啦?同某到时派人在产妇生产时收集一些就是了。” “大人所言差矣,大人说的那种紫河车,已经是处于衰败状态,没有什么价值。金丹所要的紫河车,是要怀胎五月到六月之间的,这个时期才是精华鼎盛时期。。” “啊?这……怀胎五六月,那还不到生产时间,怎么能拿到胎盘?……难道……难道……?”同知州看着尧三娘,老眼睁得斗大,带着惊疑和几分恐惧。 “嗯!”尧三娘点点头:“正如你所料想的那样,并且不能用药物堕胎,因为药物会造成胎盘的损伤,只有开腹强取才行。” 同知州顿觉双腿有些发软,一脸木然地缓缓走到八仙桌旁,扶着桌子慢慢坐了下来。 尧三娘轻笑一声道:“我就说了,此物同大人要取不难,只是怕是不敢取,不愿取。” 同知州抬起头来,目光清冷地逼视着尧三娘,言道:“真人不教我道门正统修习功法,却告诉我这旁门左道之法,真人!你……居心何在?” “哈哈哈……”尧三娘仰起头来发出一串娇笑:“同大人,你苦苦哀求于我,我才好心将此法相告,你不但不感激我,却是要指责我?既然同大人不屑此法,那么就当我没有说过。同大人现在身体已然康复,我也不用再留在此处,就此告辞了。” 尧三娘说完挑起一抹轻笑,扭身向门口走去。 眼看着尧三娘就要走到门口,同知州放在膝上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抓紧了衣袍,铁青的脸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来。就在尧三娘抬手打开密室的瞬间,他开口叫道:“真人且慢!” 尧三娘顿足,低头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果然如她所料,同大人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一个久病在身风烛残年之人,却一下子恢复了健康,感受到了失而复还的久违的年轻活力,眼看就要获得永远维持这种状态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同大人改变主意了?”尧三娘转身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知道我拒绝不了的……可我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要我为你做什么?” 同知州有些颓然地问,他的自我克制力终究还是被自己的欲望打败。虽然,他知道人都会有一死,对于死亡,他也并不是无法面对和接受,但是比死亡更煎熬人的,是接近死亡时期身体机能逐渐衰竭带来的长时间的痛苦。 如果像以前那样,不知道解脱这种痛苦的方法也就算了,和所有人一样没有选择,无法改变,或许他也可以豁达地谈笑生死,知天乐命。可是,一旦有了选择,那便彻底不同了!更何况,那是他能轻易做到的,他无法按捺住内心的渴望。 “同大人能贵为一州之首,果然是极为聪明的人。”爻三娘慢慢向他走来,“其实这世上的事无非就是你帮我,我帮你而已。我不但可以帮大人保守秘密,还可以帮大人练成金丹,达成长生不老的愿望,而我要的,只是在大人府上建立我幽冥教分坛而已。当然,大人以后便也是我幽冥教中之人,一生一世为我教效忠!。” “幽冥教?” “大人觉得很陌生吗?” “陌生……倒也不算陌生……”同知州语气有些无力,“去年年底,在霭州闹出的大案,已经引起皇上的高度重视,现在正在严查此案。不久前我听到风声,说此案已经被侦查到是你们幽冥教所为。” “怎么,大人是害怕了?只是死一些无用之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要知道我教可是这天下独一无二的,最具法力和善心的教,我教的宗旨,就是帮助世人达成心愿——如帮大人这般,帮助别人达成自己本无法实现的愿望,做的,可都是成人之美的好事。” “你怎么不说是引诱和协助别人,为实现自己心中过分的欲望而作恶的邪教啦!”同知州有些恍惚,木讷地喃喃语道。 “同大人!”尧三娘提高了声音,双目怒视着同知州。同知州微微侧头,避开她的目光。 “同大人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我教从不会逼迫别人加入,路,你可以自己选!” “罢了……罢了!”同知州缓缓站起来,脸上神色慢慢变得平静,慢慢变得阴沉,“我还有什么可清高的啦?我在叫你留步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以前的同文济,就当已经死了吧!” 尧三娘喜道:“同大人这才是英明的选择!” 此刻,一股常人无法看见的黑气从同知州眉间冒出来,飘到尧三娘跟前。尧三娘摊开手掌,那黑气便落入了她的掌心,随之尧三娘眉心蓝光闪现。 “哈哈哈哈……”尧三娘扬头发出一串得意的娇笑,心中暗道:“好啊!恶念已经在他心里根植,我的神识空间又得到了扩展,我的修为又能提高了。” ----------------------------- 同耀祖在密室外着急地跺着步子转圈。尧三娘开门出来,满面春风得意。同耀祖忙迎上去搀着她手臂,满面堆笑地道:“干娘,您在里面老半天不出来,可把孩儿等得着急。” “你又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为难了?”尧三娘嗔怪道。 “干娘,还是为了荨妹的事……我想娶她做正妻,可我怕爹他不会答应。” “你要娶她做正妻?一个江湖浪荡的无根女而已?”尧三娘都吃了一惊,不解地看着同耀祖。 “干娘,我……我要不这样,她会不高兴,不会待见我。”同耀祖低下头,没了底气。对一个女子这样退让妥协,他还是第一次,说出来自己也都觉得很没脸面。 尧三娘心里不由窜起一股邪火。对于那些长得比她美丽的女子,她从来都是嫉妒的,她不喜欢看见男子对她们倾慕的样子,见不得她们好过。尧三娘压着气愤,勾起一抹邪笑,心里有了计较: “耀祖,你爹爹近日有要事要办,你不要再给他添乱了。要想得到那女子又有何难,只要有干娘在,我保管她对你百依百顺。” “干娘此话当真?”同耀祖小眼放光,转而又皱眉道:“干娘该不会是说什么蒙汗药之类的吧?那多没意思啊!我是想她真心跟着我……” “哈哈哈……”尧三娘笑道:“你当我是什么人?怎么会用那样低级的手段?等过几日她身体好些了,我给你一道换心符,你放在她茶水里让她喝下,她就会改变心性,把你当着自己最信奈最心爱之人,到时就算是做妾,她也会心甘情愿。” “干娘此话当真!真的有这种神奇的事吗?”同耀祖大喜问道。 “那是当然!”尧三娘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瞟了他一眼,“你就安心等着做你的新郎官吧!”说完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哈哈”长笑,出了门去。 “多谢干娘!多谢干娘!”同耀祖对不忘对其背影连连拱手。 尧三娘唇角挑起一抹轻笑,心中暗道:“哼哼!我就要看看那小蹄子失身之后会怎么过!” 因为她知道,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凭空而来的,不管是道术还是妖术,都不可能根本的改变一人的内心。 正所谓“无妄之疾,勿药有喜”,只要本人内心不生念,靠外部符咒力量改变的心意,是不能真正在心里生根的,时间一过,人便会“不药而愈”恢复正常。 这道换心符,只管七日而已,七日一过符咒对她再无效用。但那时她已失身,木已成舟,以后要么就在痛苦中煎熬着继续偷生,要么就只有一死了之,这是尧三娘喜欢见到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84章 想不清楚 同耀祖本是来见他爹,想探下娶亲的口风,现在倒是也省了,只是来都来了,也得请安之后才好离去,便在屋里等他出来。才一会儿,门外便又进来一位衣着华丽的妇人。 妇人四十左右年纪,云鬓高耸,妆容精致,手上捏一串紫檀木佛珠,一双美目修长而眼尾往上翘,配着她尖翘的脸型,纵使此时挂着笑容,却仍觉得少了些许柔善。 同耀祖见到来人,忙走过去满脸笑容地叫道:“娘!您过来了,我本打算给爹问安后就过去看您啦!” 妇人嗔怪道:“你还记得来看为娘,我看你是有了干娘,都不记得自己还有亲娘了吧?” “孩儿怎么会?从小到大都是就数娘亲最疼我,孩儿就算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娘亲啊!”说着赶紧扶着她手臂,将她让到里面的茶几旁坐下。 妇人坐下来,佯怒地瞪他一眼道:“看你这嘴贫得,你爹难道少疼你了?他对你只是爱之深责之切,平素里对你严厉些,也是盼着你……” “哎呀娘!您又来了……”同耀祖不悦地打断她的话,随即马上又露出笑脸:“爹的用心孩儿自然明白的,不用您说啦。” “你明白就好!”妇人责备地撇了他一眼。 “娘也是来看爹的?”同耀祖问。 “我来找你啦!” “娘有事尽管差人前来唤我就是,怎么亲自来了?” 妇人微皱着眉头,转动着手上的佛珠道:“我听说,你又要纳妾?” “娘,孩儿正要准备给娘禀告……” “这次那姑娘可是自愿的?可别再闹出事情来,到时你爹爹那边我可不好再帮着隐瞒。” “嘘……”同耀祖赶紧摆手制止,低声道:“娘小声点,爹可在里面啦!” “密室那么密闭,他哪能听见?”妇人白了他一眼,“既然这么怕,你还做那些惹他不高兴的事。” “没了没了!娘,这次真不是抢来的,是她自愿的。”同耀祖忙讨好堆笑道。 妇人点点头,又一脸鄙夷地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同家是怎样的人家,你爹爹贵为一方之首。那些小户人家想把自己女儿送进门来做妾的都挤破了头,她倒是自命清高不乐意,偏要寻死觅活的闹腾个什么劲!” “就是啊娘!所以那贱人啊,死了也是活该!” “好啦,以后注意着点……你喜欢就纳吧,不过多个奴婢而已,只要不是抢来的,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该去抄佛经了。”妇人瞟了他一眼,站起身来。 同耀祖也忙起身,关切言道:“娘!您又要抄经了啊?这还大冷的天,我说您这两年怎么总抄经啊?没事就歇着吧,找那份罪受……” “不要胡说!你自己管好自己的事情吧!”妇人责备道。 ------------------------------------------- 话风两头,且说尹天成那日往出城的方向追去,追出十几里却毫无发现,不由心中焦急。 “现在陈康和楚佩瑶找不到了,芊荀也有危险,看来只有找天风阁打探消息了!” 尹天成拿定主意,即刻返回城中,去寻天风阁的联络点。 天风阁与幽冥教都有个相同的特点,就是隐在暗处,他找别人容易,别人想要找他就难了。然而,天风阁是要做营生的,总要接待想找他们的客户,所以,自然也会在江湖留下联系他们的方法。 天风阁会在一些重要城市设下一间小茶馆,说是茶馆,但是里面并没人卖茶,也没人喝茶,甚至里面根本就没有人接待,他只是挂着“小茶馆”的招牌的一间小屋。 想找他们交易的人,可独自一人进去,将要查的事写在纸上,投在柜台上一个里面设计了机关的小箱子里。 在一盏茶时间以内,旁边另一个箱子的机关会弹开,如果他们接下你的单子,里面会有字条显示告诉你价格和拿到结果的时间,而如果不接,字条上会有“密不透风”四个大字。 自始至终,来这种屋子交易的人,是见不到天风阁的人露面的。 当然,若是有人非要找到那藏在暗处控制机关的人,可以拆了这屋子或者掘地三尺,总是可能将他找出来的,甚至还可能杀了他,但是,要做这事的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是否能应对以后无论身在何处,都随时可能出现的暗杀。 然而,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无论多危险的事情,却总还是有人做。尹天成返回汾州城内,找到了“小茶馆”,只是此刻这三个字的门匾已经被砸成两段扔在地上。 推门进去,里面仅有的柜台和一张座椅都被砸得粉碎。尹天成屏息静听,确定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人在了。 “竟有人砸了天风阁的堂口,会是什么人啦?难道是幽冥教的?”尹天成走出屋子,环视四周,此刻月光朦胧,街道一片寂静,早已无法探查任何消息。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轻风带着一些寒凉和泥土草木的自然清新之气迎面吹来,然而却吹不散尹天成此刻心中满满的烦忧,挫败感再次在心中升起。最近这种情绪时常会出现,这是他在以前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 …… 又一个夜晚来临,尹天成路过一家喧闹的酒馆,看着里面的客人们热火朝天的交谈着,发觉自己竟然有了想要喝酒的念头。也许喧闹声加上醉酒的昏沉会暂时将他从不安煎熬中解脱出来。这几日,他和清平居店里的伙计四处打听芊荀几人的下落,却都是音讯全无,他已快要抑制不住心中的焦躁。 走进去选了一张靠边的小桌坐下。 “客官,您喝点什么?” 尹天成想了想,还是道:“来壶茶吧!” 他还是打消了喝酒的念头,毕竟,越是在这个时刻越是需要清醒,越是不能泄气和秃废。 小伙计楞了一下,堆笑道:“客官,我们这里是卖酒的……” “我会照给你银子,你们店自己人喝的茶也可以。” 小伙计笑道:“那成!只要您不嫌弃茶叶不好就行啦!” 茶刚端上来,就听得“啪!”的一声响,有人重重地在桌上击了一拳,接着一汉子激愤的声音道:“真是惨绝人寰!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尹天成侧目,看见隔着两张桌子那边正做了三位客人,一个是壮实的三十几岁的汉子,蓄着满腮的短须,此刻满脸怒气,面色发红,也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被气的。他旁边坐了一个娟秀的少妇,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子。 “当家的小点声。”妇人忙压低声音提醒,又蹙眉叹一口气道:“谁说不是啦?不过你也别动这么大的气,我们现在拖家带口的,这些事情还是别要操心了。” “哼!”汉子冷哼一声:“这已不是第一个了,这可是一尸两命,原先来此定居,本是觉得这汾州城在同大人的治下还很不错,没想到这几日连着出了这样的事,他不但不好好管管,反倒是府上张灯结彩,忙着给他儿子纳妾!” 听到这里尹天成心中不由大震,“姓同的?……同公子!难怪我往出城的方向寻不到几人,难不成这个‘同公子’就是同知州的儿子?” 即刻将碎银放在桌上匆匆离去,他要立即去同知州的府邸亲自查辨。 城北的同府高门阔户,庭院林木分布得错落有致,相得益彰,虽然不算很大,却自有一份雅致和贵气。此刻府上的下人还在忙碌着挂喜灯,结红绸,妆点院子,因为明日这同家独子又要纳妾了。虽然是妾,但这次却与往几次不同,除了当时礼法规定妾不能用的铺排外,别的能用的都是用上了。 此时,两道黑影从空中悄然落在了同府后院的房顶上,像蝙蝠一样蛰伏了身子,奴婢护院们毫无察觉。片刻后,黑影又拔身而起,分别向东西院掠去…… 同耀祖肥爪子抠着下巴,为难得两只小眼都快拧到了一起,言道:“荨妹妹,你这就不能让着我点呀?这都两个时辰了,我一次都没赢过,你看,这局眼看又要输了!” 同耀祖拿着棋子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才好。 “你落子过于急躁,每次都急于求胜,才容易出差错。”芊荀淡淡笑着,又向旁边的丫鬟招招手道:“给公子从新泡一盏热茶来。” “算了!算了!”同耀祖摆摆手。 “荨妹妹你棋下得这么好,我看就是下到天亮我也赢不了你。现在已经夜深了,荨妹妹早点歇息吧,你身体还很虚弱,明天就是我们的好日子了,我可是想见着你精神满满的,做最漂亮的新娘子啦!” 同耀祖本是和芊荀约好,下棋谁要是输了,就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他在昨晚悄悄把换心符放在芊荀的茶水中让她喝了,今晨芊荀睡醒,对他的态度就大为改变,不但说话和颜悦色,而且不时表露出关心他的举动。 他说不能娶她为正妻而只能做妾室,她虽显出不悦之色,但也没明显的反对,只是那恪守礼规的矜重性子仍是一点没变。他原本盘算着要是下棋能赢了她,便提出要求一亲芳泽,好尝点甜头,可无奈下到现在,他是一局也没赢过。 不过想想左右也就多等上这一夜了,到明天吃过喜酒,那还不得任凭自己为所欲为。 芊荀笑笑言道:“这样也好,那你也回去歇着吧。”便开始慢慢收拾棋盘。 同耀祖站起来,伸了伸懒腰,笑着道:“我可是好几年没有下过棋了,今儿赔了荨妹妹这一番,回去又得头昏半宿了。” “那这可如何是好?哦!我好像记得我有治头痛的药来着,我去给你找找。”芊荀说着便走到柜子旁,打开上面的药箱在里面翻找了起来,“这……应该是哪一个啦?我今天总觉着脑子想事情不太清楚,怎么记不起来……” 章节目录 第85章 再遇尧三娘 “荨妹妹不用找了,也就是那么一点不舒服,不碍事儿的,一觉睡醒就好了。”同耀祖揉着两边的太阳穴跟了过去。他料想可能是吃了换心符,对她记忆有些影响。 “真不碍事吗?那你就快些回去歇着吧!小春,你扶着公子回去吧!”芊荀吩咐旁边的婢女。 “不了不了!我哪有那么虚的,荨妹妹别担心了……荨妹妹,我……哎……”同耀祖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怎么了?”芊荀看着他问道。 “没……没什么……只是,我本答应娶荨妹妹做正妻的,如今却……”同耀祖说着面现难色,心里觉得闷闷的有点不是滋味。 芊荀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你还会为此不安?”继而又一笑催促道:“别想了,早些去休息吧!” 同耀祖离开了,芊荀也很疲累的样子,屏退了丫鬟说要休息。 刚栓好房门还未转身,一把冰冷的刀便架在了她脖子上。 “不要出声,不然我马上让你血溅当场。”身后的贺云压低声音说道。 “你想做什么?”芊荀声音很是镇定。 “呵呵!干什么?”贺云一声冷笑,“我娘为了带你离开,死在了那姓同的爪牙手上,没想到你和那姓同的却是情投意合啊,那你当初装什么装啊?我娘倒是成了棒打鸳鸯之人了?这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芊荀沉默不语。 贺云怒道:“怎么?哑巴了?最起码,你难道不应该给她说一句‘对不起’吗?” “……对不起!可能是我当时表达得还不够明确……我是真心想要和同公子在一起,结束这漂泊的生活……芳姐因我的事情而死,实非我所愿,我很抱歉!” “你……!”贺云气得语竭,他原本还有些怀疑芊荀是情非得已,刚才还有些试探,没想到还是得到她这样的回答。想到娘亲为这样的女子搭上了自己的性命,不禁心痛愤慨不已,一腔怒火顿时喷薄欲出。 与此同时,窗外另一个人如被雷击,一下僵直了身子,脸上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连日来,他担心她遇到危险受到伤害,为了寻找她的踪迹几乎不眠不休,现在终于找到了,却看到了这样的情景听到这样的话,尹天成只觉得胸口一下压了千钧重,竟有些难以呼吸。 “或许……这才是她要的生活吧!或许……她应该过这样平静的生活才是对的。”虽然难过得快要窒息,但是他却仍觉得她这样选择是可以理解的,他会尊重她的选择,接受她的选择。 贺云怒目圆睁,低吼道:“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我娘的一条性命,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抵偿吗?你这样虚伪心思阴暗的女人,凭什么可以好好活着却让他人去为你死!” 娘亲在他心中的重要胜过自己的性命,想到娘心为这样的女子惨遭横死,内心的怨愤实在无法平息,终于,他目中的怒火一下化成冷电,手一扭,架在芊荀脖子上的刀向她脸上划去! 他要在她那张美丽的面孔上留下疤痕,让别人看到她的丑陋,就如揭开她虚伪的内心! 贺云的刀很快!快得不用一眨眼的功夫便可以取人性命!但这次他的刀却是慢了,就在差一点要划到芊荀脸的时候被窗外飞来的一个物件击飞开去。 “是谁!”贺云大吃一惊,看着掉在地上的一片树叶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轻飘飘的树叶难道就是刚才击开自己腰刀之物? 窗外的声音响起:“听阁下所言,此事虽因她而起,但她并不是凶手,你不能把责任都归在她身上。并且她已经给你道了歉,就请阁下就此收手吧!” 尹天成的声音异常的低沉,如同被无形的东西压着。 芊荀听得这声音身子一颤,伸手欲拉房门,但手刚碰到门栓便又缩了回来。 贺云知道自己遇到了绝世高手,本以为出手之人会是一位长者,没想到听声音却很是年轻,不由得更为吃惊,发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难道,是想要接下和我这同家的梁子吗?” “同家的事与我无关,但是阁下若再伤害这位姑娘,就是与我为敌!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打搅她。”尹天成冷冷说道。 贺云不由惨笑一下,恨恨地看着芊荀道:“你可真是命好,又有人维护你!” 知道不是来人的对手,只好收起腰刀,从后窗飞身跃出。 贺云和西门洪今夜一起来到同府,其一是为了找同耀祖和曾家兄弟中的另外两人报杀母之仇,因为他知道这次事件想要走官方的途径达到目的实在太难,所以干脆江湖恩怨江湖了,直接用年少时行走江湖的路子。其二就是遵照母亲的吩咐,搭救芊荀出去。 但是刚才他伏身在房顶偷窥,却见芊荀和同耀祖相处愉快,哪里有半点不情愿的样子,于是他并没有立刻对同耀祖下手,而是等他走后找芊荀问个清楚,看她究竟是怎么个心思。 而芊荀的回答也让他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她就是一个不懂得感恩,没有一点良知,表面三贞九烈,实际卖身求荣的阴狠女人。娘亲为她而死,她却转头就要和杀娘亲的人成亲,这让本是来救她的贺云一怒之下差点将她毁容。 尹天成站在外面,他知道自己也该走了,但是他却又不甘心,他想再问问她,问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离开。 可是,他发现自己没有勇气开口,因为他害怕再听一遍刚才她说过的话。那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剑,能将他的心刺得千疮百孔,但是,他却也拨不动步子离开,于是只在外面静静地站着。 芊荀也静静地站在屋内,泪水早已湿了眼眶,在贺云提到芳娘被人杀害的时候,她那一瞬难过得无法开口,怕一开口就变了声调,泄露了自己的情绪。 而尹天成虽然站在外面,她也能从他那低沉的声音中感觉到他此刻内心的沉痛,她多想出去告诉他,他看到的听到的都不是真的。 但是她不能那么做,因为他们今晚进来的人,其实现在已经都在尧三娘法术的监视之中,如果稍不注意,就可能被她洞察到她并没被换心符控制,那么她的能力便会被暴露出来,而她现在这点微弱的法力,还不是尧三娘的对手,那他们大家今晚将再无生还的机会。 她现在必需把自己的能力完全隐藏起来,在敌人最无防备最脆弱的环节施以突袭,方有可能一招致胜。 “尹公子?” 果然,尧三娘故作娇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尹天成听闻近在不足两丈的声音惊了一下,转过身去一看,见来人竟然是第一次在青州见到的那个妖妇。 “催命桃花尧三娘!难道,这里也是你们幽冥教建的分坛不成?”尹天成冷冷问道,心中不仅暗想:“她的妖术又精进了?只是,李道长说过,妖孽是有肉身的,只要还未修炼到最高境界,就算是可以御风而行,也不会脱离形体。 而只要有形体,无论她有多快,至少在十丈以内,我确信可以听得到声音。而尧三娘这次竟然无声无息近身到了二丈以内,难道她已经练到了妖术的最高境界了? 但那怎么可能?记得在霭州时,她和欧阳宁一起与自己交手,那时她还差着欧阳宁一截,而欧阳宁的本事我已经见过了,万不可能到李道长说的那种境界。” 尹天成转过身去,尧三娘此时方才第一次看他的全貌,不由得心神为之一荡,心中暗道:“原来在那黑巾之下果是如此一张让人着迷的面孔。”遂而巧笑一声道: “果然是鹏二侠大驾光临,正如阁下所言,此处正是我教分坛。不过听鹏二侠语气,似乎对此感到很意外啊,难道尹公子今夜和两位江湖朋友相约到此,不是为鄙教而来?” 这让尧三娘颇为疑惑,她原本以为,是这两日派了些教徒协助同知州的人杀了几个孕妇,没能处理好露了踪迹,被尹天成他们追查到此,但听尹天成刚才所言,他却似乎并不知道此处是她们新建的分坛。 “在未得到你的答复之前,我只是怀疑,因为尹某实难相信堂堂知州府邸,竟然真会成为了你们的邪教窝。” 尹天成语气一转,隐藏了他并不知道这里和幽冥教有关的事实。因为他不想让她知道,他来这里是为了芊荀,即便芊荀选择了如此让他伤心的路,他仍然不想让事情牵涉到她而让她受到伤害。 “如此说来,鹏二侠真是自恃武功高强,不把我幽冥教放在眼里了?要知道上次你能从欧阳宁手上逃脱只是你运气好,这次遇到我,你不会再那么走运了!” “是吗?那你大可以放手一试!”尹天成道。 “鹏二侠有此自信能接下我的散魂指?”尧三娘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散魂指’?如果我所料不错,应该就是如那欧阳宁一样,随手发出的无形无声的邪气了。” “你说得很对!听说你上次就已经中了散魂指,但却还能好好活到了现在,这实在让我太好奇了,今天,我便要解开这个疑团!” “是吗?你认为你还有机会吗?我若是你,就应该趁刚才在身后时悄无声息发起攻击,这样说不定真能如你所愿。” “嗯?难道我现在就不可以了吗?”尧三娘邪笑着道。 “那你大可以试试!现在你离我不足两丈,你可以试试是你的散魂指先击中尹某,还是尹某的剑先划破你的咽喉。” “鹏二侠说得极好!在你内力充沛的情况下,鹏二侠的身法之快已能和鬼神匹敌,我的散魂指虽然无影无声,但是你却可以看到我发功时的动作而进行闪避,而我却未必能避开你的剑或者你的掌力,是吗?”尧三娘看着尹天成,毫无畏惧地笑着分析道。 章节目录 第86章 火烧之策 尹天成心中一沉:“你既然能想得这么清楚,看来是另有备注了?”话音未落,一道白光已向尧三娘迎面劈去! 尧三娘不知道尹天成是如何拔剑如何出招的,这一击毫无征兆快如闪电,纵然武功比她再高上十倍也绝难躲过。 然而,剑光虽快,但此刻尧三娘却倏然不见。 再一晃,她身影如虚似幻地出现在十几丈外向外急飞。 尹天成鬼魅一般飞身跟去,手上长剑幻出的剑气如同道道白光,向着飞逸的尧三娘一阵狂劈乱斩。 顿时,院中花木残枝狂飞四射,剑气凌厉得足以摧毁接触到它的任何事物。 尧三娘的身影早已裹在剑气之中,无数道剑气透身而过。然而,她却并没有一点损伤,并且在剑气中发出尖利的“哈哈”长笑。 “呵……”尹天成倏然停下身来,自嘲地笑了笑,“原来,这只是你的幻影而已,这里根本没有你的实体。怪不得我刚才丝毫没发觉有人近身。” “聪明!一下就看出了真相。既然知道是鹏二侠来了,我怎么敢那样贸然前来相见啦?”尧三娘身影也在花园假山上站定,露出惋惜一笑道: “其实,说来像尹公子这样的人物,世上怕是再难找出第二个了,若是今夜毁去了,只怕这人世间都要为此减色三分,若不是你硬要与本教为敌,我真是不忍心向你出手……只可惜,哎……” 尧三娘轻轻叹息一声道:“若是尹公子愿意自废武功,我便斗胆去与掌教求情,让他放过你……” “哈哈哈……”尹天成一阵轻笑,笑罢厉声喝道:“不用装好心!有什么手段都尽管使出来吧!” “尹公子!我劝你三思。我此阵名曰‘幻影啮魂阵’,你现在看是自由,其实却已在阵中无法走出,只要我再催动阵法,你可能无法支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你虽然不会死,但却会比死更悲惨,因为你会三魂散尽,此后意识全无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你可想好了?” 尧三娘说得十分恳切。 “那此阵真可谓是歹毒了!不知道修炼此阵法的你对‘悲惨’二字是怎么样的感悟?尹某若今日所幸不死,定要让你亲生感受一下!”尹天成目透寒光冷冷地道。 尧三娘听得不由大怒,粉脸气得由白转红又由红到青,她想自己本不忍心看他落到如此下场,好意规劝于他,却反被他恶言辱骂,不由得仰首发出一串“咯咯”的刺耳笑声。 笑罢狠狠地道:“好!既然如此,我就让你求身不得求死不能!”话音一落,便一下不见了身影。 尹天成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刚才芊荀的房间就在身后不远处,仍旧还亮着灯火。“我真的已经陷在阵中了吗?那么芊荀会不会也是在这个阵内?”想到此,尹天成飞身向芊荀的房间而去,然而,眼前那本不远的房舍却也以同样的速度向后飞退。 “这……”尹天成终于确定,自己已经陷入阵法之中,而阵外的一切事物自己都不能真正的接触到。不过这样倒是让他感到宽心不少,因为他至少知道,芊荀不在阵中,她会安然无恙。 “只是这要如何才能出得去啦?”尹天成一筹莫展,这个院子看是有尽头,实际却如漫无边际。 正此时,听见不远处一人大声叫骂道:“妖妇!你快给我滚出来!看老夫不一刀把你劈成两半!快滚出来!” 又听得那尧三娘的声音道:“上次在燸州城郊,本尊没有时间收拾了,让你侥幸留得一条命在,谁知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域无门你偏要闯进来,哈哈哈哈……这次你就等着向本尊奉献出你的肉身吧!” 尹天成急朝声音处赶去,跃过暖亭,便见到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提着一口后背短刀,指着三娘发声的方向坡口大骂。而刚才那欲伤芊荀的汉子面色凝重,在旁边劝道:“师叔,骂她也是没用,此处邪气得很,依我看来很可能和霭州那批幽冥教妖人有关,我们还是分头再找找有没有出口。” “我看怕是难以如愿。”尹天成在二人身后发话。 二人一惊,转身看着离他们不远的尹天成。 “这位是什么人?”西门洪有些狐疑地打量着尹天成,暗想这是真人还是像刚才所见的妖妇那样只是个幻影啦?贺云听到声音似乎有些像刚才在芊荀房外之人,但是也不敢确定。 尹天成抱拳一礼道:“这位就是人称‘千里追魂刀’的西门洪前辈吧?晚辈尹天成!” 他虽然并未见过西门洪,但看他手中特别的大刀和江湖人对他形象的描述,便猜到了他的身份。 他早闻此人武艺高强,而且公正侠义,知他这“千里追魂刀”的称号的由来一是因为他轻功了得,二是因为他一旦撞见了大奸大恶之徒,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他除去,因此尹天成对他也很是欣赏。 “尹天成?好像在哪里听过……”西门洪瞧着他嘀咕道。 “阁下!……阁下莫非就是鹏二侠杨尹天成?”贺云惊问,此时他已笃定芊荀房外之人是他,因为他才符合那样的身手。 “哦哦!对对!想起来了!”西门洪一拍脑门,哈哈大笑道:“人老了,记性就差了,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鹏二侠,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尹天成淡淡一笑道:“两位过誉了,现在大敌当前,我们先想法子脱身才好!” 西门洪正想说什么,却见眼前光线忽然一变,一团大如毡笠般的绿油油怪火突地出现在院子北方上空,就像是钉在半空中的一把巨型怪异火炬,整个院子一下都笼罩在绿森森的幽光之中,阴风随之冽冽吹起,四周隐隐约约传出了“咿咿呀呀”如婴儿般的学语之声。 “这是搞的什么鬼!”西门洪握紧了手中的大刀,双眼环睁,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纵然是他这样的老江湖,此时也感到全身汗毛竖立,背脊直冒寒气。 “看!那是什么!”贺云一声低吼,指着远处一颗树下那正在慢慢蠕动的一团东西。因为光线昏暗,距离尚远,西门洪和贺云看不真切,那正在地上爬动的,是一个半透明的,浑身赤裸发着淡绿色微光的婴儿模样的事物。 尹天成早已发现,并且看了个清楚,暗想:“难不成这个就是这阵法的杀招?” 可看那在地上缓缓爬动的婴儿,虽然十分诡异,但是却不像有什么攻击力。” 随着它们慢慢爬近一些,贺云他们也辨清了那事物,骇然道:“是……是孩子!那里也是!……那里也有!”贺云指着各个角落里慢慢爬了出来的婴儿。 “这不对……不对啊!小孩怎么可是半透明的,还会发光!”贺云纠正着自己的结论。 “不但如此,他们还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你们细看还能看到他们有尖利的爪子和虎牙,他们根本不是人,而是那妖妇施法做出来的鬼物。” 尹天成补充道。与此同时,话落手起,一片树叶像铁菱一般飞了出去,一下击中一个正在爬行的“鬼物”,树叶透身而过,但那鬼物却丝毫未损,仍然继续向他们爬来。 西门洪眼睛睁得浑圆看着尹天成道:“你能听得出他们有没有心跳?”相比于眼前鬼物,他的好奇心却一下转移到了尹天成身上。 因他本是一个武痴,也有好胜之心。 江湖盛传尹天成武功如何如何出神入化,但是到底没有亲眼所见,心中所有存疑,但刚才他毫无声息地进入了自己的防御范围,而且内力已经到了摘叶飞花均可伤人的境界,凭这两点,此人轻功和内力都已经胜过自己。 更胜于此的是,听他之言,在这么远的距离他竟然能听到人的心跳声,这让他觉得太匪夷所思了。 “……西门前辈,我看那些东西好像也是幻影,我刚才掷出去的树叶对他们毫无作用,怕是不畏刀剑的,我们得尽快想出对付他们的办法才行。” 尹天成并没回答他的问题,再次把话题引到眼前的事情上。 “呃……对对!”西门洪暗道一声惭愧,莫不是自己练武练傻了,这个时候还想那些作甚,当务之急是解除眼前的危机才是,又转头看着那些正朝他们爬来的鬼物,怕是有百十来个之多,言道: “尹公子刚才说他们也是幻影?既然是幻影,那就会像是影子一样,它难道真能将我们怎么了?” 贺云道:“即使能将我们怎样,我们杀不了他们,但只要不让他们接触道我们,应该就不会有危险吧?他们爬得那么慢,等他们爬到我们附近,大不了我们再避到别的地方去。” 他看眼下这情景虽然诡异至极,但是自己这边堂堂三条汉子,不信还能被这群只会爬的“小孩”给收拾了。 尹天成道:“尧三娘那妖妇说这个阵法叫‘幻影啮魂阵’,她对这个阵法很有信心,我们不可小觑,说不定那些个鬼物不等接近我们也能搞什么古怪出来。” “原来她是尧三娘,怪哉!几年前我就听说过这个毒妇,不过她武功低微,怎么如今却变得这般邪乎难以收拾了?”西门洪道。 章节目录 第87章 借力 “据我所知,她学习了什么妖术,现在是幽冥教的三教主。”尹天成道。 贺云讶道:“原来这妖妇也是教主之一!” 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个重要消息。知道了她的身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想以后总能通过此进一步查到幽冥教更多信息,然而其实却并不然。 “我看,要不我们用火烧试试?”看着爬来的鬼物围成了一圈,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西门洪建议道。 “对!听说这样的东西都是怕火啊光啊之类的。”贺云欣然赞同,不过马上又发愁道:“只是……这里好像没什么可烧的啊!” “哎呀,这有什么着难的!”西门洪说着从怀中掏出火链,两下拔掉自己的棉袄子,“来来来!咱们先烧个看看能起用不。” “师叔,这样不行啊,如果这些东西真的怕火烧,这么多烧了下来,怕是我们几人得把衣服都扒完了……”贺云制止道,想着那到时候不得光身子出去吗?这也太放不下脸了。 “不烧这个能烧啥?”西门洪白了他一眼,他不拘小节惯了,没有那些顾虑,蹲下身来“啪啪!”地敲着火链子开始生火,可是一连打了好几次,却愣是一点火星子都没见着,“奇了个怪了……”西门洪直犯嘀咕。 “西门前辈,我看这火是点不着的。”尹天成道。 “怎么个说法?”西门洪抬头不解地问道。 “前不久我遇到过一次,也是落入妖孽的阵法当中,这样的阵法是妖孽布置的一种结界,里面布满了阴气,一般的火在这里是烧不着的。” “是这样!”西门洪不禁一愣。 “可是……那些灯火不也燃得好好的?”贺云指了指那暖亭旁边亮着的纱灯,“我去取来试试……”说着便一个长身向那纱灯跃去。 贺云轻功也颇为了得,为了避开地上的那些鬼物,他脚不沾地,只在两个树枝上轻轻借力,便到了暖阁处取了纱灯归来。 “师叔,来试试这个。”贺云说着蹲身取下灯罩,西门洪又把衣服支了过去点。可奇怪的是,这衣服凑上去别说点不燃,连烟也没冒一丝,根本一点变化都没有。 “嘿……这还真是活久见了!”西门洪一脸不可思议,“额……不对……”西门洪把手掌覆到火苗上,“这……这火怎么一点热度都没有啦?” 贺云忙也将手伸到火苗上,“咦……这是什么火啊?怎么会这样?”不由得差异出声。 而此时让尹天成诧异的,却不仅如此。虽然北边的绿光并不明亮,但仍然能将人物投影,而旁边西门洪和贺云挨在一处,地上投下的两个人的影子,其中一个却是——残缺的! “鹏二侠,你看这是怎么回事?”贺云想听听尹天成的高见,抬头看他,却见他正沉眉注视着自己,不禁微愕。 “兄台可有感觉身体有何不妥?” “没有啊?鹏二侠怎么这么问?”贺云见他面色沉重地问出此话,就更觉得奇怪了,不由得站起身来。 地上,贺云的影子只有半个头,绿幽幽的光线穿过了他的上半截脑袋,他从鼻子以上的地方都变得半透明起来,而他自己却还未察觉。 旁边的西门洪此时也发现了,饶是胆大的老英雄,此时也是背脊直冒凉气,愣愣地看着贺云说不出话来。 “你们这是怎么啦?”贺云看看尹天成,又看看西门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云娃儿,你真没事吗?”西门洪问道,又转眼警惕地看着那灯盏:“难道是这鬼灯笼在作祟!” “呼”的一掌便向那油灯拍去,想用掌风将灯火熄灭。 可没想到,掌风一扫,那火苗却“腾”地一下四散开来飞到了半空,化成了星星点点的火星子,在半空中飘飘扬扬诡异地闪动着。 而同时,周围那些原本咿咿呀呀的“婴儿”似乎突然变得亢奋起来,一个个发出尖厉的叫啸声,像是饥饿了的野兽看到了食物。 “啊!”贺云突然痛苦地叫了一声,捂着耳朵蹲在地上。 “云娃儿?”西门洪惊呼。 “我……我头好难受……啊……”贺云倒地痛苦地翻滚起来。 “云娃儿!这可怎么办……”西门洪不由着慌。 此刻贺云只痛苦地大叫着在地上翻滚不止。西门洪怕他这样剧痛之下无法忍受,忙出手点了他的昏睡穴。 而此时那些鬼物速度已变得快不少,离他们已经越来越近,四下怪叫之声喋喋不休。西门洪忙道:“尹公子,我们得另外挪个地方!”说着就想要扛起地上的贺云。 尹天成忙制止道:“前辈不可!以我看来,这位兄台可能就是刚才飞跃那些鬼物的时候中招了……那些东西果然不是想的那么简单。” “他刚才并没有碰到它们啊……难道……难道从他们上空经过也会如此?”西门洪惊疑地猜测道。 “要是那样可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等他们爬过来?这岂不是坐以待毙!”西门洪焦急万分。 “前辈……你说如果没有光线,还会有影子吗?”尹天成看着天空那团硕大的绿火。 “啊?西门洪听得一愣。 尹天成又道:“那些鬼物,没有形体,若果没有光线,还会存在吗?” “那……那怕不是不存在,只是我们看不见吧?”西门洪道。 “不对!若是鬼,听一位道长说,就算看不见,但是却是存在的。但是他们是很脆弱的,如果不能附到人的身上,驾驭其精神,就无法对人造成真正的伤害。但是这些东西明显不同,它们不是鬼。”尹天成分析道。 “可是他们也不是单纯的影子啊?” “对!他们不是单纯的影子,但是在空中还未出现绿火时,我并未发现这些东西。而随着绿火出现,他们却也同时出现了……我觉得,这不是偶然,说不定,这些东西就是空中的绿火映照产生的。” “哎呀……可,可就算是这样,那火我看怕是有四五十丈高嘞!怎么够得着啊?并且就算够着了,要是像刚才这灯盏一样,还不知道怎么弄得灭……” “前辈,我们只好试一试了,晚辈想请您帮一个忙!” “鹏二侠请说就是!” “那火以晚辈目测,应该不足四十丈。晚辈借力一次可能达不到,需要借力两次才行。 晚辈待会先掷出一块石头,借其上升之力升高数丈,但晚辈身在空中借力太小,不足再分心出来再掷石块,所以还得请前辈您掷出石块,以供晚辈再次借力。” 西门洪听得暗暗佩服:“鹏二侠真是好轻功,今天是要让老朽开眼了!鹏二侠放心,老朽一定办到就是!……只是,就算你能够得着那火,你又打算用什么方法熄灭它呀?” 尹天成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刚才看前辈的衣物此火都烧不着,说不准就用衣服将它们裹住也能将它灭了。” “这……倒还真有可能……哎!只能撞撞运气了……只是你要去那里同样得从这些鬼物上方跃过才行,这……只怕到时就算熄灭了那火,也会落得和云娃儿一样的下场啊……”西门洪担忧地说道。 “如果真是那样,至少西门前辈还能无恙,总比两人遭殃划算,更何况,兴许晚辈运气再好点,等灭了那火,这怪症就会不药而解了。” “鹏二侠……”西门洪看着尹天成,心里不由得升起敬意,心道江湖传言其仁侠之名果是名符其实,只是如果今夜当真折在这里那就太可惜了。 而自己已到垂暮之年,又是江湖前辈,本该自己一力承担这险难为后辈争取生机,只恨自己内力不够,没法逞能挑下这个担子,心里很是惭愧。 “前辈,晚辈要去了!”尹天成说着捡起一个石块,提醒西门洪准备。 “等等……”西门洪把自己皮袄子递给尹天成,又马上寻了几块石头,在手上掂量一番,挑了几块趁手的,方点头说了一声“好了!” 尹天成将石块往北面上空掷去,故意控制了速度,去势并不太急,自己也几乎同时腾空而起,在离地二十来丈左右,尹天成身体去力已尽便有下落之势。 好在那石块已到了脚下而上窜之力不减,尹天成趁机在那石块上一点,借力提一口真气便又“嗖”地急速向上窜起。 尹天成刚离地一会儿,西门洪便迅速用足十层内力,连续打出几块石块。因为他也把握不好时间,不知道能不能和尹天成的速度配合上,所以便分多次掷出。 也幸好他顾虑周全,尹天成借自己石块之力上升十来丈便又力竭,此时正好欧阳洪掷出的其中一块石块到了他脚下不远,尹天成脚尖在上面一点,便又将身体拔起。 “好啊!好啊!真是精彩!” 不独西门洪在地上仰望着尹天成无比佩服,北边另一院子里的法坛上的尧三娘也不由得喝起彩来,“只可惜了……你虽然看出了症结所在却也没有用,阵法的关键之处怎么可能没有守备啦?” 尧三娘摊开手掌,三柄小纸剑整齐地排列在掌心,“我只用再渡一口真气,这三柄剑便会即刻出现在圣火旁斩杀了你的魂魄,到时你……” 尧三娘摇摇头心中又有些不舍,直等到尹天成第二次借力马上要到那绿火旁,方才微闭双眼朝着手中纸剑吹出一口真气。 章节目录 第88章 青阳真人 正此时,忽觉面前一股清风吹过,尧三娘惊觉不对,睁眼一看,只见一点白光忽闪一下,一闪即逝。而再看那阵法中的情景,却不由得一下怔住了。 因为尹天成此刻毫无异样地,正把一件大皮袄子往那绿火上一铺,火焰便一下全被盖住。同时,他身边忽然出现了一柄银色长剑,此剑并未出鞘,只通体隐隐发着银白色光芒,围着尹天成转动而没有半点攻击之意。 “这不是我的斩魂剑,是谁在搞鬼!”尧三娘大惊失色,“我的斩魂剑被谁掉了包?”她杏眼圆睁环顾左右,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此刻已不容多想,得赶紧解决掉尹天成才行。 尹天成见有一柄长剑竟围在他身边不去,不知是什么缘故,也不敢贸然去接。此刻他劲力耗尽身子便迅速的往下坠落,西门洪不断抛出石块,以让他可以落脚借力缓减下坠之势。 还未落到地面,忽见地面人影一闪,尧三娘对着他轻捏指决,虚空一指。尹天成暗道不好,知道她定是发出了散魂指。 他此刻身在半空,借助的石块之力很是有限,动作自然很受局限,暗想这下怕是能躲过第一击也不能躲过第二击。 但此刻,身边那银设长剑却一闪迎上前去,听得“铛!”的一声响,便已和什么力道撞上了一击。 尧三娘见那剑竟挡住她的散魂指,怒道“该死!”,双手翻飞,追着尹天成下落的身形连发几指,但那银色长剑如同活物一般,妖力全都被它截住,碰撞之下连连发出“铛铛!”之声。 稍瞬,尹天成已安然着地,尧三娘知道时机已失不敢恋战,赶紧一旋身往院外逃去。 西门洪被这一切惊得不知所以,直等那尧三娘没了踪影,地上的鬼物一扫而空,方才醒起应该乘机除掉此妖妇,想要去追,但此时四面八方涌来无数官兵,大叫着有刺客便把他和尹天成围在了院中。 二人不愿与官府为敌,此时只好作罢。 西门洪夹起地上的贺云招呼尹天成快走。尹天成捡起落在地上的银色长剑正欲撤离,目光一瞥间不禁心中一颤,因为他看到一熟悉的身影躺在院角一颗树下。 尹天成飞扑过去,将她小脸转过来,不正是芊荀是谁?她此时气息奄奄,只有气无力地对他道:“请你……带我一起走!” 只一句话,尹天成心间顿时如被热血充满,激动得都有一瞬愣神,下一秒才忙将芊荀抱起,人如流星般朝西门洪的方向飞去。 而那些个官兵怎能拦得了这等高手,只好眼真真看着他们从自己头顶飞过。 其实刚才,芊荀知道尹天成他们落入尧三娘的阵法当中,但是自己伤势沉重,只恢复了不到一层的灵力,不敢与尧三娘正面交锋,只好悄悄潜到了她的院子角落等待机会。 当她看到尧三娘要动用最后的杀手锏时,拼上自己全力将头上的白色玉钗掷出,想要破坏尧三娘手上的纸剑,只要纸剑被破坏,那么尹天成就可以顺利破了此阵,那样至少他们能逃出去。 她没想到的是,她的玉钗不但破坏了纸剑,而且接了尧三娘真气后竟然进入阵中化成一把维护尹天成的宝剑,这是她意料之外的事。她自己也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玉钗会有着一种神秘的力量。 回想起来,她跳崖之后,再次醒过来时就已身在碧洛仙岛了,当她以水为镜时,发现自己的容貌和自己记忆中有些差别,而头上的发钗也变了,这两只陌生的玉钗不知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头上。 …… 尧三娘气得不轻,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胜券在握的事情转眼就变成这样子了。“是谁在暗算我!”尧三娘大叫着,在密室里几乎将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稀烂。 “三教主,现在怎么办啦?他们活着离开了会把我和幽冥教勾结的事情捅出去……我这身家性命……”同知州焦急地看着尧三娘。 “你还在说啦!”尧三娘没好气地道:“若不是你派出去的人太笨,他们也不至于这么快找上门来,现在知道害怕你身家性命了?” “我派出去的都是精心挑选的精干心腹……” “你手下养的都是些饭桶!……算了,多说也无用。”尧三娘好不容易压下火气,“这鹏老二果然是难收拾得很,得好好再筹备一下,下次万不能再让他逃了!” “真人说得是!可当下我是担心……” 尧三娘不耐地白了他一样:“你担心什么担心?他们那些人是不会随便杀朝廷官兵的,而且江湖之人大多不爱于官家打交道,他们不会捅到朝廷去的。 更何况,就算是捅上去了又有谁会相信?就算有人相信也得上帖子等旨意侦查,而这种事情他们又能查出什么证据来?” “可是那鹏老二和西门洪不会,担是贺云会啊!他可是特捕,以前是皇上的近卫,我只怕……” “贺云吗?哼!那人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因为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 几日后的一个夜晚,一队从京城来的快骑直奔同府,将同府团团围住。这队人马中除了金戈亮甲的士兵,还有一身灰袍,头带帷帽的人神秘人。 领队的男子身穿铠甲,体型魁梧,气宇轩昂,却正是特捕贺云。 那日,西门洪带了他,尹天成带了芊荀,一起回了清平居。芊荀昏迷不醒,而他的情况就更糟了,他已经像是断了气。 第二日,西门洪悲伤之余,也只好买了棺材将他入殓。正当要盖棺钉板之时,尹天成赶到制止,他把贺云扶起来,拔出自己的银色长剑,对着他那已经完全透明了的脑袋的百会穴刺入三寸。 随着剑尖拔出,一股绿色液体随之冲出脑外,贺云的脑袋便慢慢恢复成了正常模样,再经过一阵推宫过血,他终于醒转过来。 醒来后的贺云对尹天成自然是感激不禁,但尹天成说这方法其实是身为郎中的芊荀告诉他的,贺云听后却未亲自去对芊荀道一声谢,只脸色僵硬地随口说了一句:“那就多谢她了。” 显然他心中并未解开母亲是因芊荀而死的节。 贺云稍作休息之后,即刻赶到驿站,取了快马直奔京城…… 而尹天成担心同知州会追查他们大闹同府之事,也带着芊荀悄然离开。他二人之事笔者暂且停一小段,后文再慢慢交代,现在接着说贺云他们搜查同府。 他这次是奉了圣谕前来拘捕同知州一干人等回京审讯,这队人马虽然由贺云率领,但是贺云神情举止间,却对身边的灰袍人很是恭敬。 只是他们还是来得晚了,幽冥教的人似乎早已经预知了此事。好一番搜查之下,只发现同知州父子尸体,幽冥教的妖孽已经无影无踪,而奇怪的是,同知州夫人叶氏却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灰袍人站在院中,此刻已经取下了帷帽,他面容清瘦,鼻梁挺直,一双精光烁烁的双瞳隐在耷拉下来的花白长眉之下。 此时负手而立,仰望着夜空繁星,锁紧了眉头,对身边的人进进出出紧张搜寻的情况似乎莫不在意。 贺云走过来,拱手道:“国师,没有别的发现了。” 灰袍人侧过头来,苦笑一下道:“早料到是如此的结果……你回去给皇上复命吧!” “那国师您啦?难道不随属下回去么?”贺云讶道。 “我还要在此间办一件事,你先回去吧!” “好,属下遵命!”贺云躬身行礼。 …… 第二日,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灰衣人换了青色道袍,一个人不紧不慢地步入了汾州城的“万福”茶肆。 店伙计瞧着了他,热情迎了上来:“客官,您就是青阳真人法驾吗?” “贫道正式青阳子。” “那好嘞!玄明子真人已在二楼定好雅座等您,小的这就引您上去吧!”店小二含笑道。 青阳真人点点头,跟着店小二上了楼去。 到了二楼一个雅间门外,店小二敲了敲门,叫一声:“真人,您的客人到了!”方才躬身一礼退了下去。 少顷,一青衫道士打开门来,含笑道:“师兄!您可来了!” “师弟,你也下山了?” 青阳子立在门口,面上带着平和的浅笑,目光若不经意地向房内一扫,又落在道人的脸上。 这叫玄明子的道人中等身材,但长得虎目鹤鼻,一双白眉上扬,若是不笑,便会给人过分威严之感,让人生出几分恐瑟。 “师兄下山一年多不归,师弟特意下山看望,推算师兄近日会来汾州,便事先前来等候,在各显眼之地留下暗记……师兄快请进!” 玄明子一脸恭敬,侧身让在旁边。 青阳子跨入房内,玄明子忙给他拉开方桌边的椅子。 青阳子却并未落坐,悠悠踱步到了窗边,将窗户敞开,夜风带着凉意迎面吹了进来。 青阳子看着窗外,似乎有感而发: “昨夜还月明星稀,今夜却星月全无,不想我和师弟一年多未见,却相逢在这惨淡惆怅夜……” “师兄今夜何故如此感伤啦?”背后的玄明子目中冷光暗转,语音却甚为关心地道。 青阳子转过身来,苦笑一下:“哎……为兄只是想到一晃一年有余,妖邪未出,自己却如身陷泥潭一般,一时感慨罢了。” 说着走到方桌边,自拉开面窗的一张椅子坐下,又突地耸了耸鼻子嗅了嗅,“咦……”笑问道:“师弟也用檀香了。”目光巡视屋子,落在那一角放着的铜鼎上。铜鼎淡淡香烟飘出来,慢慢在房中散开。 章节目录 第89章 逼入绝地 玄明子低垂的眼皮微跳,也坐了下来,一笑道:“知道师兄爱用,所以才燃上。” 提了茶壶斟上两杯热茶:“我还带了师兄最喜欢的,我们灵霞山的‘初雪萌翠’,师兄饮一杯试试。”说着将其中一杯推到青阳子身前。 青阳子不急饮茶,看着玄明子有些担忧地道:“师弟下山探望,为兄本当高兴,只是师弟这一走,山上六十几个幼徒谁去管教?” 玄明子低垂眼睑,自己饮了一口茶,抬头一笑道:“师兄不用太担心,师弟自有妥善安排……” 青阳子眼底划过一丝凌厉,一闪而没,面上笑容依旧。 玄明子笑道:“其实,我这次下山不只是探望师兄,实是看如今妖魔频出,师兄任重道远,我虽然不喜和官家打交道,但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应袖手旁观,所以决定以后留下来为师兄帮帮手。” 青阳子即刻面露欣喜之色,高兴道:“师弟想通了真是好极了!你可知道师兄我正却缺得力助手啊,这些个特捕虽然武功不错,但是一点道术都不会,和那些妖孽周旋起来实在是太吃力了!” 说到此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中不由一亮,赞道:“好茶!一年多不曾喝,今日再喝,这味道更香浓了。”说罢便咕咕将一杯茶喝了干净。 玄明子眼里得色一闪即逝,又斟上一杯:“师兄喜欢就趁热多饮两杯,去年冬天雪早,初雪来时山间的冬翠才只有一颗萌芽,采摘下来制成茶叶就那么一撮。” 青阳子端起茶盏,笑道:“知我者师弟也,为兄惭愧,几十年在灵霞山却养成了茶瘾,说来真是有违修行之道。”说罢又如喝酒一般将一杯茶一饮而尽。 玄明子笑得开怀:“好饮茶有个什么,师兄律己太甚!” “诶!”青阳子道:“为兄在这方面确实还不如师弟……不说这些,今日为兄高兴,师弟这一下可是解了我燃眉之急了。” 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物:“皇上为铲除幽冥教,成立了千机阁,交与我主事,特捕队也交我统管调配。千机阁内一切职位可由我自己委任,师弟以后就是副阁主,这是出入千机阁的令牌,你先收好。” 玄明子高兴地伸手去接。 骤然,青阳子手变如电,放令牌而锁脉门,扣死玄明子手腕,身如鬼魅一般旋身到他背后,掌压背心,将他完全制住。 这一变化来得太快,玄明子完全没能反抗,大惊道:“师兄这是干什么?” “哼!”青阳子一声冷笑:“你就是诡谲毒尊莫良吧?我青阳子研习占星卜算几十年,事先已经知此事有假,再经过刚才一席交谈查辩,果然未出我所算!” “你……你看出了破绽?!可是你刚才已经喝了我的软筋散!” “是吗?我既然早怀疑你是诡谲毒尊,知道你不但易容术炉火纯青,更是用毒的行家,岂会不提防你这檀香和茶里的鬼门道?” “你……!好!你若真算是条好汉,就该放手与我公平一斗,而不是趁机偷袭!” “哈哈哈……好汉?你布下这等奸计,还想我给你公平决斗的机会?你毒尊的武功不弱,而且施毒的伎俩层出不穷,我怎么会傻得再去冒这个险?” “那你想如何?” “告诉我你们的总坛在哪里?你们的掌教究竟是何许人?你若是说实话,我可以留你性命。” “嘿……你不是自命神通吗?怎么算不出来?哈哈……就算你在高明,又怎会是我们掌教对手?识相的就辞去国师一职,回你的灵霞山独善其身,否则别说是你,就算你灵霞山一干道士也将玉石俱焚!” “到现在,你还能有这么硬的口气,看来定然相信你埋伏在酒楼的帮手能制得住贫道了?” “你……!你这也知道?那你还敢只身前来?” “我如不只身前来,你又怎会现身? 你们幽冥教确实难缠,贫道一年前下山本就是冲着你们而来,只可惜却从未有过大的斩获,后来霭州事件爆发,引起皇帝重视,贫道放弃自由之身就任国师一职,也不过是想借助官府力量更快地铲除你们这个妖教。 这次既然有机会接触教内核心人员,纵然冒险,也得试上一试。” “嘿嘿……”毒尊冷笑:“我看你真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你以为你今天来了,还能活着离开吗?” “我百分之六十的把握,就看你这护身符能不能真的起到作用了!” “吱!” 门一声轻响,一开即和。 室内已多了三个人。为首的老头精瘦身材,三角眼,鹰钩鼻,头发花白,但下巴没有一根胡须,正是幽冥教首座护法朴贵。 另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肥壮汉子,正是那胖头陀。还有一人五短身材,面色蜡黄,书生打扮,约四十出头。 朴贵一声冷笑:“久闻青阳真人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青阳子目中精光闪烁,扫视三人:“好说好说!阁下现在现身,莫非是不准备给贫道行个方便?” “真人明知故问!”朴贵好整以暇,边回着边从怀中取出一双手套带在手上。那手套颜色玄黑,看起来柔软得像人的皮肤,却不知究竟是何材质。 “难道你真的不顾他的性命?如贫道所算不错,他当是你的血亲。”青阳真人有些差异地看着朴贵。 “不错!他是我的亲堂弟,不过他同时也是本教三护法,本当为我本教效忠,哪怕是牺牲性命!但是我若能为他争取活命的机会,也定当会竭尽全力。” 朴贵很淡定,并未因自己的堂弟命悬一线而着慌。 “所以啦?你知道贫道一定可以在你出手前先杀了他!你要怎么竭尽全力救他啦?”青阳子将手掌覆在毒尊头顶。 “大哥!”毒尊心中发悚,忍不住望着朴贵叫道。 朴贵目光清冷:“青阳真人若是肯以慈悲为怀,肯放了毒尊,我今日定保你全尸,将你厚葬!” “哈哈!”青阳子不禁冷笑,目光透出决然:“这就是你口中的竭尽全力吗?看来你是全然不顾手足之情了?!千算万算还是算不过有的人的歹毒,看来贫道只能先送他上路了!” 青阳子话声未落,面前人影闪动。 青阳子不能丝毫迟疑,掌力一吐,毒尊一命呜呼。 “呲呲呲!”劲风在空中急响。青阳子双掌翻飞。两股暗劲相接,空中竟爆发出丝丝电光和“哐哐”雷鸣之声,屋内座椅瞬间粉碎。 胖头陀被劲风逼得退到墙角,双手护胸,运起内力抵抗。而那黄脸书生只是眉头紧皱,却未退半步。 朴贵怪叫:“‘无极真阳掌’果然非同凡响!” “你的‘七绝断阳抓’也是练到家了!” 只一眨眼功夫,朴贵身形如鬼魅般围着青阳子已攻出两百多击,但却全都被青阳子掌力格阻。 青阳子暴喝一声,右掌突变成指,一道精光从指尖爆射而出! “啊!”朴贵一声惊呼,闪避已经不及,忙双掌交叠如盾拼力迎上精光。 “砰!”朴贵身子飞撞在墙上,墙壁轰然倒塌一半。 茶肆顿时惊叫连连,楼上楼下客人惊忙逃避。 此刻黄脸书生身体倏然而起,无声无息,像一只篇幅定在半空,双掌轻飘飘连连向青阳子拍落。 青阳子顿感无数气劲从上而下直奔而来。 朴贵满身墙泥,霍然飞身而起,反扑过去。 显然,刚才青阳子以内力化成的一道足以穿石洞铁的指力被他手套格住,他虽然被冲了出去摔在墙上气血翻涌,但却并为受到重创。 而青阳子发出这原本以为可以致命的一击之后,内力大耗。此刻被两大高手围攻,顿觉应付不暇。 “嗖嗖!” 胖头陀瞅准青阳子双手分接二人夹攻,中门大开之际发出两只柳叶镖。 青阳子左右被夹无法闭闪,眼看飞镖奔喉而来…… “啐!” 青阳子口中喷出一股水箭,竟将两枚飞镖击落在地。 原来刚才他喝下的茶水,都以独门方法封锁在咽下,此刻被他用内力吹射出来。 但虽击落了飞镖,这略微一分神,右手稍慢,便被黄脸书生一掌击在右肋。 掌力破开护体真气,透骨而入。 “嗯~”青阳子一声闷哼,飞身爆退。 朴贵三人紧追而去。 夜黑,风高……几条人影在山林树尖起落,如鬼如魅,一直奔出了汾州城,到了城外黄壑山。 青阳子轻功高绝,可惜已负内伤,一直无法甩掉朴贵和那黄脸书生。而那算得上一流身手的胖头陀,和三人比起来却是笨重如牛,早被甩得没了身影。 “青阳子!你中了我的崩山掌,再妄动内力死得更快!” 黄脸书生终于说话了,声音嘶哑,如同嗓子被烟熏坏了一般。 青阳子奔到山顶,倏然转身。因为前面已是悬崖峭壁,没有了去路。 “哈哈哈……断垄崖!”青阳子笑得有几分怆然:“没想到我竟然会跑到了这里。” 这黄壑山他并不熟悉,但是黄壑山有名的最高悬崖“断垄崖”他却知道。师父在归天说给他说过,他这一生不可去这个地方,这是他的大凶之地。 到此绝地,青阳子心中生出悲怆,但却毫无惧意,目光坦然地扫视二人: “你们一个使早已失传多年的武林绝学‘七绝断阳抓’,一个使以前魔教血玫瑰教主的绝技‘崩山掌’,想来二位都是身负绝学之人,为何自甘堕落,沦为幽冥教的爪牙?” “哼!那你青阳子既为道士,不好好在山清修,却来做什么国师,不也是卖身求荣做皇帝的走狗!” 青阳子不怒,只轻蔑一笑道: “你们想杀了我,让诡谲毒尊假伴成我,伺机谋刺皇帝是吗?可惜,诡谲毒尊已死了,而他唯一的徒弟千面毒书生灵秀儿也已经丧命,你们就算杀了我,计划也成泡影! “不劳真人费心,我们还有别的方案,虽然不如这么完美,但至少只要你死了,就能让皇帝变成睁眼瞎,让他有力也无处使!” “好!想要贫道性命,二位也要准备付出代价!” 青阳子话声未落,人影电闪,扑向黄脸书生。 朴贵如影随行,飞身掠去。 章节目录 第90章 说不清 瞬间,砂石飞扬,空中劲力交接间发出砰砰嗞嗞的怪响。 突地一道金光再现,穿破掌风隔阻,“啊!”黄面书生一声惨叫,而于此同时,朴厚的左抓劲力已透胸而入,青阳子一声闷哼,鲜血敞胸而出。 青阳子拼力向朴贵拍出一掌,只是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朴贵化抓成拳,抵上青阳子掌心,“砰”地一声,青阳子身若断线的风筝,腾然飞了出去。 青阳子身体急速坠下悬崖的同时,从怀中摸出七枚铜钱向四周弹射而去…… 朴贵奔到崖边,精聚双目查看,但崖下雾气笼罩,却看不见什么了。 黄脸书生捂着右边胸口,坐在地上,面上冷汗淋漓,眼中布满恨意,沙哑的声音艰难地道:“可惜让他葬身山崖,真是便宜他了!” 朴厚锁着眉,似乎并不像他那么乐观,回过身来问道:“你伤势如何?” “幸好!我闪避还算及时,劲气从肩胛骨下穿透,虽然伤重,却不至死。” “那就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教的三护法了,只等掌教大人出关之后给你正式颁发法令。” 黄面书生顿时眼冒星光,忙道:“多谢朴兄提拔之恩!” 朴贵笑道:“虽然是我为掌教引荐,但也亏得姬兄有真材实学。现在姬兄已贵为我教护法,教中金银美女无数,姬兄以后的日子也算是和从前有云泥之别了。” 黄脸书生神情激动:“我姬无双甘为掌教和大护法效犬马之劳!终生不忘大护法提拔之恩!” 朴贵满意地点点头,又正色道:“天明让教众搜索方圆百里,务必要找到他的尸体。” “好!不过大护法,那老道重了我的崩山掌,又受了你当胸一抓,就算是神医王景也保不住他性命,何况他还掉下这万丈……” 朴贵目光冷冷地睃了他一眼,姬无双倏然住口。 “姬老弟,你要知道,你我虽同为护法,但我为护法之首,统领你们四人。所以希望你记住,不要质疑我的决定,入教以后,要养成这个起码的习惯。” “是!属下遵命!” 姬无双忙低头道。 …… 尹天成和芊荀乘马并肩缓缓而行,傍晚的天际,夕阳隐落,留下片片晚霞。暮风吹动,树上嫩绿的叶芽轻轻摇曳,偶有星星点点的红白花蕾点缀其间,散发着阵阵清香,飘到每人的身上,飘进心里…… 尹天成没有说话,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静静的享受着这美好的一切。只是如此,她在眼里,在身边,就算什么都不说,心中便已经是满满的欢愉。 此时,霁州城城门已经在望,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女子高兴的呼喊声:“前面是尹大哥吗?” 尹天成回头一看,喜道:“是楚姑娘!” 楚佩瑶坐在一辆小马车里,身子探出窗外,高兴地向他挥手:“尹大哥!真的是你!” “快!快点……”楚佩瑶忙催促着驾车的小厮。 尹天成高兴之后,又心中一紧,不由剑眉微皱,心里有些为难。他看到楚佩瑶安安然无恙本也很是高兴,可他却也不想再和她有感情纠缠,只是目下却也没有办法回避。 马车驶近,楚佩瑶看了看芊荀,露出一抹冷笑:“怎么芊荀姑娘也在?不是说要自己一个人走么?怎么又回来了?” 芊荀只低头一笑,并不回语。 尹天成道:“是我带她回来的。楚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呢?陈康呢?” “他,哎……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说来话长……”楚佩瑶说着也面露担忧之色。 “究竟是怎么回事?”尹天成问道。 然而那日,楚佩瑶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事啦?容笔者在这里给各位看官交代一下。 那日在汾州城,夜间陈康带着楚佩瑶去逛街,二人东看看西走走来到了小吃街上。 这街上大部分店家是撑的棚子,棚沿挂着各种小吃招牌,香喷喷的各式小吃成列在案,店家伙计卖力地吆喝揽客,游人们来来往往穿梭其间,正是一派热闹景象。 楚佩瑶一路上闷闷的,对这些诱人的小吃都提不起兴致,一直走到结尾,才在一家门店前停住了脚步。这家门店不是卖小吃的,而是卖灯笼的。挂在最外的那盏灯笼十分别致,灯笼的顶端做了一对比翼的蝴蝶。 陈康见她目光落在那盏灯上,面上露出些许向往的浅笑。 “你喜欢那个吗?”陈康笑问。 “只是觉得有点意思,就随便看看。”楚佩瑶道。 陈康乐道:“既然觉得有意思,那就买下来呗!” 于是叫来店家,问得价钱,随手摸出一块碎银放在柜台上,也不用找零,亲自取下灯笼笑盈盈送到楚佩瑶面前。 楚佩瑶含笑接到手里,心里不禁暗想:“若是尹大哥待我能像陈康这样就好了……” 陈康看着楚佩瑶总算开心了一点,心里也轻松不少。正此时,却听得不远处一人冲着这边大喊道:“臭小子!我老伴啦?” 陈康寻声看去,见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蓬乱的老者飞快朝他跑来。 “啊!”陈康惊得叫了一声,“妈呀!快跑……”一把拉了楚佩瑶撒腿前奔。 “干什么呀!”楚佩瑶突地被拉着向前急奔,不由得微恼。 “快!后面那个老头儿,咱们被他黏上就麻烦了!”陈康拉着楚佩瑶急奔,但她的脚步根本跟不上,陈康干脆直接将她打横了抱着跑。 “站住!臭小子……把我老伴交出来!” 陈康听得身后传来老头的声音,却是望也不敢回头望一眼,只一个劲向前跑。 可少倾便听得身后劲风袭来,陈康只好双手一抛,用巧劲将楚佩瑶抛开稳稳落在一旁地上,跟着回身一掌迎上,“砰!”的一声,双掌相接各自退了几步。 “老人家,你怎么又来了?那老婆婆她……她没跟我在一起……”陈康本想说她已经死了,但是话到嘴边却突然说不出口。 “你骗我!你今天要是不把人给我交出来,看我不打掉你一嘴牙!”老者扑将过来,一招一招连续攻来。 陈康心郁闷坏了,这老者疯疯癫癫的说又和他说不清楚,只好和他拼斗起来。这一打将起来,周围的摊贩可都遭了秧,东西打得满地都是。一些怕事的都躲得远远的,只有少数一些胆大的在附近观战。 转眼一百多招过去,两人竟是分不出胜负来。那老者此时越打越怒,大骂道: “好你个小人!你就会哄得师父偏心,教了你这些功夫,不是说我犯了戒律么?你自己不也娶了媳妇?好好好……”好字刚了,却见那老者虚晃一招,身子斜纵出去,一把抓了在旁边的楚佩瑶,“哈哈”大笑着跑开道: “我今天也抓了你媳妇,你不把我老伴还我,我也让你见不着她。” 陈康拔腿就追,斜刺里却突地窜出一条大汉一把抱住了他大腿,大叫道:“还想都跑了不成?快陪我银子来!” 原来是旁边的一个摊贩,见货物都被损坏了,肇事的却都想开溜,心里不由得又气又急,此时不管不顾地扑过来抱住着了陈康。陈康忙从怀里掏出银两扔给他,那人才松了手,他才脱身向那老者的方向追去。 陈康轻功也能算上乘,但少林一脉武功以稳重见长,轻功算不上极高的。而那老者抱了楚佩瑶虽然先跑一阵,但速度也不甚快。所以就这样一前一后,一直出得城外,两人的距离差得也不足半里。 再跑了一阵,那老者一头折向一片树林,等陈康赶进去,却不见了他们的身影。四处寻找之下,见着不远处有火光透出,陈康只好朝那边赶去碰碰运去。 还未走近,就听见那边几人吵吵嚷嚷,那老者的声音道:“我自走我的,干你们什么事?” 一较为年轻的声音道:“三更半夜,你一个男人抱个大姑娘,我看定是从那里掳来的!” “对对!一定是掳来的!”旁边有几人附和道。 陈康心里大喜,飞奔过去,见那边一堆篝火旁,有五人已将那老者围住。那正面拦着老者问话的,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子。此人皮肤白皙,瓜子脸,桃花眼,身材高挑,胖瘦适宜,穿得一身白色锦衫贴合在身上,更显出猿臂蜂腰仪表出众。 但这人模样俊则俊矣,瞧在陈康眼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陈康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他不像尹天成那种俊朗中带着一股凛然英气,一见之下纵然都是男人,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倍有好感。 陈康对眼前这人虽然没有好感,但是还是走过去抱拳行礼道: “各位!多谢这位兄台,多谢各位江湖同道!这位老者和在下有些误会,抓了在下妹子,幸亏几位拦下!” 几人看了看陈康,也向他抱拳还了一礼。那白衣男子上下打量了他,神色间不显喜怒,又对那老者道:“你还不快解开姑娘的穴道,把人放了?” 那老者怒目环视,冷哼一声道:“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了你们!”目光恨恨地落在陈康身上:“你要我放她可以,除非你把我老伴还我!” 事到如今,陈康也不得不直言道:“老人家,那老婆婆已经不在人世了……多是被那胖头陀所害,你要找就该去找他给你交代。” 那白衣男子听得面上神色一变,向陈康问道:“足下是什么人,你和那胖头陀有什么交情?” 章节目录 第91章 麻药 “什么交情?我和他是冤家对头!”陈康听得心里有些恼火。 “那足下究竟何人?你和他各执一词,我们怎好分辨?”白衣男子道。 陈康见此人言语咄咄,心里生出反感,但是怕和老者的误会还未解开又让这群人对自己生出新的误会,于是道:“在下陈康,那胖头陀打伤家父家母,这位老人家的妻子,多半……” “你就是明静大师徒弟陈康?……就是那杀师盗宝的江湖败类!”不等他说完,那白衣男子就怒目瞪着他,冷声呵斥道。 “居然是他!”旁边几人惊诧道,纷纷拔出兵器来。 “你这种江湖败类,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我看你比那胖头陀也好不到那里去!”一个五十来岁穿暗红色衣服的老者怒声骂道。 “诸位,此人已被现今的少林方丈明尘大师逐出少林。这样穷凶极恶之徒,我们人人得而诛之。今晚我就要手刃此贼,为武林除害!”那白衣男子说得义愤填膺的样子。 “霍大侠说得有理!”几人纷纷符合称赞。 陈康又气又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大声道:“你们不要听信那些传言,我陈康行得正坐得端,杀害我师父另有其人……” “无耻恶贼,还敢狡辩!”那白衣男子“铮”的一声拔出长剑,飞身扑过去,大喝:“受死吧!” 陈康忙飞身退开,跃到一颗松树上折下一支松条当剑与其相战。 那白衣男子剑法果然高明,指左打右虚虚实实,只二十几招,就将陈康逼退数丈。一旁的那年轻黄衣女子拍手称赞道:“伟霆哥好剑法!” 陈康被人冤枉憋了一肚子气,心里暗叫:“什么狗屁好剑法,是好贱吧!欺负老子没有兵器……不过就算老子没有兵器,也一样胜了你。” 即刻剑法一变,使出了达摩剑法来,竟将一枝松条舞得剑气森森,把白衣男子一柄雪亮的长剑攻势顶住,再走十几招,场中形式便被扭转过去。 他虽然是以松条为剑,但是功力纯厚,剑法高妙,那白衣男子慢慢落了下风。 此时听得那黄衣女子道:“那恶贼好狡猾,使的什么剑法?”旁边有人应道:“未曾见过……”这时白衣男子怒喝道:“姓陈的,你这等俗家弟子竟然学了达摩剑法,不是偷学的是什么,还有何好狡赖的!” 陈康气得懒做解释,骂道:“我狡赖你个大爷!反正你们心中是认定我了……” 那黄衣女子道:“伟霆哥果然有见识,竟然识得达摩剑法……” 旁边一汉子道:“听闻霍大侠不但剑法高明,更有过目不忘之能,又博览群书见多识广,只要他见过的武功,他都能辨识出来。”旁边几人听得连连点头称赞。 陈康虽然占了上风,但是那白衣男子的确也绝非庸手,他兵器占了优势,加之剑法灵活变招奇快,所学博杂,一时半会竟然斗他不下。 那黄衣女子见白衣男子有些吃力,眉头一皱,对旁边的红衣老者道:“二叔,我看那贼人本事也很了得,继续下去伟霆哥别被他阴了,我看我们干脆一起去助他。” 那老者微加思索道:“我们这样以多欺少,会被人耻笑。” “什么呀!对付这种人还给他讲什么江湖规矩?你不去我去!”女子生气一跺脚,一跃而起,拔剑喊道:“伟霆哥我来助你!” “保护大小姐!”那老者急忙对旁边两人喊道,跟着挥刀上去,生怕那女子受了丝毫损伤。 如此一来,陈康一下变成以一敌五,幸好新加入这几人武功比那白衣男子差了很多,此时围攻之下,他虽落了下风,但还能勉强支撑。 几人都来斗陈康了,一边的那疯老头哈哈大笑道:“痛快痛快!让你们狗咬狗……”说着抱着楚佩瑶跑了开去。 陈康见那老者跑了,心中大急,脑子一闪念,右手剑法不变,左手参入龙抓手,配合起来运用,威力尽然增加不少,局势一下转变,几人居然被他迫得有些手忙脚乱。 那红衣老者动作稍缓,被陈康一抓抓在手臂上,那老者吃痛大叫一声,手上大刀脱落,被陈康一下抢到手里,扔了树枝以刀做剑。 “二老爷!”旁边那汉子大叫一声,忙将那红衣老者扶过去休息。黄衣女子见状大怒,叫道:“我们招呼他点好的!今晚千万不要让这畜生跑了!” 几人听得马上后退拉开距离,那白衣男子也退了开去,陈康知道情况不妙,赶紧想要飞身逃走。可他刚才跃起,陡见几点寒星袭向面门,赶紧挥刀拍去,身形也随之受挫下落。 还未等他着地,又闻得周围响起密集的破空之声,知道被几人以暗器夹击,赶紧刀掌齐飞拍落暗器。 可这几人的暗器却是连绵不绝,不断飞射而来,定睛一看,他们手上各拿着一个黑黑的大筒子,不断搅动筒子后部的什么东西,筒口便绵连不断的射出暗器来。 陈康大骂:“你大爷的,什么鬼暗器这么多!”只能把一柄钢刀舞得密不透风,封锁全身。 然而此时,一旁的白衣男子面上牵起冷笑,忽地向他推出掌力。 陈康大惊,骂道:“卑鄙!还有脸称什么霍大侠!”同时却不得不分出手来接他这一掌。掌风相接,两人各自退了数步。 然而这一分心,抵御暗器的防护圈子便出了空子,陈康只觉得大腿一痛,已中了一枚暗器。暗器入肉,即刻觉得一条腿都隐隐发麻,心知暗器有毒。 那黄衣女子高兴地叫道:“中了中了!大家住手吧,现在就算他是头大象,也得即刻给我乖乖躺下。” 那白衣男子不忘称赞道:“珊瑚妹妹好俊的功夫!” 麻木片刻蔓延到陈康整个身子,想要跑却四肢不听使唤,只气得他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杂碎,不但是非不分,还以多欺少,算什么江湖好汉?还称什么……什么鬼大侠!真是拉了城墙做面皮!” 那白衣男子听得脸上微红,目中射出凶光。那黄衣女子过去就给他“啪”的一耳光,怒道:“你还敢骂我伟霆哥!” 可怜陈康全身发麻无力动弹,一巴掌打在脸上一声脆响,跟着身子也一下倒在地上。 “伟霆哥……霍大侠?”陈康心中嘀咕,一下想起一个人来,看着那白衣男子道:“你是霁州霍伟霆?” “正是伏龙剑客霍大侠,怎么,你现在知道怕了?”那黄衫女子二十出头年纪,说到此笑得满脸得意。 “哈……”陈康想起了尹天成讲的救霍晴川的事情,发出一声冷笑道:“你们哥哥妹妹倒是叫得亲热,可我不久前听人说起,有个叫霍晴川的男孩和母亲去霭州寻父的路上,母亲被人杀死了。” “你……你说什么?她死了?”那男子诧道,一下脸色几般变化,此时睁大了眼看着陈康。那黄衣女子此时却偷偷拿眼瞄那霍伟霆,面上竟掩不住喜色。 “对!据我所知,是死在幽冥教之手!” “你是怎么知道的?那……那孩子在哪里?” “他要只身去霭州寻父……杀我师父的人,也是幽冥教的……” “住口!”霍伟霆大叫一声:“定是你想要借故推脱,一会儿幽冥教,一会胖头陀,说不定我夫人也是被你所害!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杀了你这个畜生!”说着像是甚为激动,一把拔出长剑,一剑向陈康刺去。 陈康可是万万没有料到啊,此人竟然全不细问他夫人被杀的经过,竟然以“说不定”三字就要匆匆了结了他的性命,此时不竟心里又惊又恨,无赖自己已如案上的鱼肉,料想只有含恨而终了…… 正此时,一条人影一闪,一掌拍向了那霍伟霆,在场的几人注意力都在陈康这里,不料会有人偷袭。 霍伟霆惊觉掌风袭来,顾不得出剑伤人,慌忙劈出一掌。 一个是蓄意而发,一个仓促应战,若是功力相若,已注定输了,而若是别人功力本就高于自己,就更是吃亏。 这一接之下,霍伟霆被震得“腾”地倒飞出去,黄衣女子尖叫一声,大叫“伟霆哥”向他跑去,而来人已乘机抢起地上的陈康飞纵逃去,嘴上还不忘叨道: “他可不能死,他还没告诉我我老伴的下落啦……” 原来来人正是刚才那疯老头儿。 这一切来得太快,红衫老者几人武功不高,还未做出反应,疯老头就已钻入了林子。几人微愕片刻方才举着暗器筒对着他的方向一阵猛射。也不知道射中没射中,总之再追过去时,已经没有了二人的影踪。 天黑林密,疯老头儿却能暗中见物,抱着陈康左钻右钻一阵出得林来,一路飞奔。 奔出数里,钻进一个破庙,里面还有一堆未烧尽的柴火。老者将陈康往边上一草垛扔去。 陈康还未落地,耳边就响起楚佩瑶的惊叫声,紧接着后肩就压到一个软软的身子,不由得顿时涨红了脸,忙结结巴巴地道: “是……是楚姑娘……终于找到你了!” 屋子只有那堆未燃尽的柴火余光,光线很是昏暗,草垛里的楚佩瑶刚才见那老者回来把一个男人扔了过来,却看不清是谁,被吓得差点背过气去,此时听得是陈康的声音,虽觉得十分窘迫,但却一下不怕了,忙问道: “你怎么也被他抓住了?” 章节目录 第92章 只是说如果…… 陈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滚动了一下身子,把肩膀从楚佩瑶身上挪开道: “还不是刚才那群混蛋害的,那叫什么‘伏龙剑客霍伟霆’的,简直是不要脸……那群人手上的那个发射暗器的玩意儿,很是厉害,我中了一颗现在全身发麻。” “那现在怎么办啊?你都被抓了,连给尹大哥报讯的人都没有……我说不出来你偏偏要叫我出来,现在好啦!”楚佩瑶心里委屈,说着就差点哭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总之无论如何,我会救你出去的,除非我死了!”陈康此时心中十分歉疚,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般倒霉的。 楚佩瑶知道事已至此,就算骂陈康也没有用,便住了声只憋在心里生闷气。 那老者扒拉扒拉柴火,又添了些干木,火又重新燃旺了,才来到陈康身边,蹲下身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道:“小子,好歹我刚才救了你,你现在告诉我,我老伴在哪里好吧?” 陈康看着老者那睁得老大却显得有些痴愚的双眼,和一脸的期盼神情,心里升起同情。想到他刚才救了自己一命,心中又很是感激。此时见他相问,怕再说那婆婆死了,会又让他受到刺激更加糊涂起来,只好编了胡话骗他道: “那婆婆……她……她既然变成了翠鸟,当然是要到处飞到处玩儿的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去了哪里。” “你胡说,你怎么会不知道?你连她变成了翠鸟都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她去了啊……你一定是故意瞒着我不肯给我说!” 陈康听得头大,暗想就算我知道她变成了翠鸟,难道就等于我知道她去了那里么?这是什么逻辑?这老者头脑真是糊涂得很了,看来现在不给他说个地方,他是不会罢休。于是只好继续编道: “哦哦!……我想起来了,那婆婆好像说过……说要去京城丹垟见见世面。” “真的!哈哈……”老者一听乐得像个孩子,“我该想到的!倩娘以前就说喜欢丹垟,那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可我却偏偏在那个小镇子里定了居,这么多年真是让她委屈了……” 说着眼睛里闪出了泪花,忙一把抹了,又拉着陈康道:“她在丹垟什么地方?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找她!” 陈康见他如此痴情,心里不禁为之心酸。 想到自己只是随随便便说那婆婆去了丹垟他竟然就信了,而告诉他不知道那婆婆的下落时他却怎么都不肯信,其实他只是要一个希望,他选择性的相信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只是心里不能接受那婆婆已经死了,已经永远也见不着了的事实。 陈康实在不忍心随便编个地点骗他自己前去,于是道:“老伯,明日再去吧,也不差这一时半刻。我中了他们的暗器,上面可能有烈性麻药,现在我一身都动不了,你总不能把我一路抗到丹垟去吧。” 一旁的楚佩瑶听二人说话听得一头雾水,当听陈康说明天要和老者去丹垟时不由得急了,忙道:“陈康,你要去你去,我得回客栈去找尹大哥。” “不许去!你去了这小子待在我身边不老实。找什么大哥二哥,你哥能陪你一辈子吗?只有自己相公才能陪你一辈子,真是个榆木脑子。”那老者将楚佩瑶一顿训斥,接着就把陈康移到火堆旁去检查伤口。 楚佩瑶知这老者半疯半癫和他说不清楚,只向陈康叫道:“喂!你该不会真的要和他去吧?啊?” 陈康忙回道:“你别急别急!反正我有自有打算的啦……” “哧”的一声,老者直接将陈康裤管撕开,拔出一枚不足三寸长的菱形暗器,凑到火光旁仔细观看,然后扔到一旁,嘴上嘀咕道:“怎么又出来这玩意儿了。” “老伯,那是什么暗器,我看厉害得紧啦!”陈康问道。 “这玩意就是……是啥来着……叫啥……?”老者摸着头努力地想着:“这名字我记不起来啦,总之我以前是见过的啦,幸好这上面只是麻药,要是毒药啊,你这小命就没了。” “是啊!不过我看这药性烈得很,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过劲。老伯,我有个朋友要去京城,正好和咱们同路,等明早我们回城带上他一道好么?” “你还有朋友?那好呀,人多热闹,我老伴她就爱热闹。”老头呵呵乐道。 “对对!人多更热闹,哈哈……”陈康没想到他一下答应了,不由高兴道。 “诶!不对,你小子武功不赖,要是你朋友又会武功的话,那到时你们联手打我怎么办?”老者回过神来道。 “老伯,不会的,我那朋友是光明磊落的英雄,不会欺负你的。加上他本是要去京城,和你本是顺道。” 老者连忙摇头像拨浪鼓一般: “不行!不行!我这人就是容易相信人,才老吃亏,你小子别想骗我。等明日你麻药过了,咱们三人同行。你要是敢半路去通知你朋友,我就把你媳妇藏起来,我让你一辈子都见不着。” “老伯……”陈康还想说什么,老者伸手便点了他哑穴道:“看你小子怎么呱唧,吵人烦心。”说着又把他扔到草堆楚佩瑶旁边。 楚佩瑶大声抗议道:“喂喂!你将他挪开点!” 老头儿一瞪眼跳起身来,伸手便也将楚佩瑶点了哑穴,“吵死人了!”自己便在另一边墙角草垛上躺了下来。 天蒙蒙亮,陈康的麻药已经消除大半,那老者毕竟脑子不清楚,思虑不周到,只点了陈康的哑穴,却忘了他麻药一过身体就能自由活动了。 陈康见老者还在一角草堆里呼呼大睡,心中狂喜,赶紧悄悄解开自己的哑穴,轻轻推醒楚佩瑶,悄声道:“我马上解开你的穴道,你不要出声,我背你走。” 楚佩瑶识趣地眨眨眼。陈康将她穴道解开,背在身上,轻手轻脚地一步一步向面外走去,唯恐发出半点声响惊醒了老者。 好不容易总算出了庙来,但仍不敢放松,直到离得快半里地,方才敢撒丫子狂奔。 陈康此时也辨不清方向,反正一心只想着离那破庙远一些。奔了一路停了下来,大雾还没有散开,周围仍是白茫茫一片,能见的范围很窄,也不知道是到了哪里。 陈康将楚佩瑶放下来道:“我们歇会吧,得等这雾散开了,辨清楚回城的方向才能赶路。” 楚佩瑶从陈康背上下来,离开了他身上的温热,顿时觉得冷了很多,立在这雾中不到片刻,便觉得手脚冻动得有些不听使唤,忙哈着气搓着手。 陈康见状忙把自己外衫脱了下来给她披上。楚佩瑶感激地笑笑道:“你给了我,自己不冷吗?” 陈康“嘿嘿”笑道:“我当然不冷,我是练武之人嘛……”话还没说完就“阿嚏!”一声打出一个喷嚏。 他是练武之人,仗着有内力在身,本就穿得很薄,现在除去外面较厚的夹棉外衫,就只有薄薄的一件里衣,加上身体刚退了麻药的毒性,此时却是很虚弱的。 “你还说不冷?”楚佩瑶说着就要将衣服除下来给他。 陈康忙给她裹紧:“我一个大男人,这点冷有什么啊?你要是冻着了,我心里就更不安了……” 此时两人近在咫尺,呼吸的热气都能碰到对方脸上。陈康顿时面上一红,放开手去。 楚佩瑶皱着眉头,很是尴尬,一时两人无语。少顷,陈康吞吞吐吐开口道:“我说……那个……听说你爹是礼部侍郎,你和尹天成的事情就算尹天成愿意,你家里也未必会同意吧。” “只要他愿意,我家里就算不同意我也不管,大不了我和他浪迹天涯。”楚佩瑶说得肯定。 “可是……你那样也难免让父母伤心,你……就非他不可吗?如果……我听说今年会有武考……我是说如果……” 陈康话还未说完,楚佩瑶就打断道:“对!非他不可!别的不管是谁,是什么身份金贵的人,我也都不稀罕!” “你……!”陈康有些生气,住了言语,把头扭到一边。 少会儿,雾渐渐散开,一片广阔的田野慢慢显露出来,远处的一个庄院也依稀现出了轮廓。 “那边有人家,我们去问问到城里的路吧,如果能弄到一匹驴子给你代步就最好不过了。”陈康道。 陈康料想此地离城已经有些远了,天明了,自己总不好背着楚佩瑶回去,但是要她自己步行,却是难为她了。 二人来到庄园前,见大门紧闭,陈康“啪啪”拍响了门,大声道:“有人在吗?” 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应声,便又大声叫门。稍会儿,才听里面一个年轻小子的声音应道:“来了!来了!”跟着传来“噔噔蹬”的跑路声。 一个十五六的年轻家仆将门打开,见到陈康,带着恭敬的笑脸一下掉了下来:“你是谁啊?我还以为是家主他们回来了嘞!” 陈康道:“我是过路的,想向小兄弟问个路。” “哦……”家仆点点头。 “去霁州城该往哪边去啊?” 家仆指着斜对面一条小路道:“咯,你看,沿着这条路过去,前面不远就是曾家庄,转过庄子就能看到官道了,往左便是霁州城,也不过七八里的路程。” 章节目录 第93章 密谋 “多谢多谢啦!诶,小兄弟,你庄上有没有马,没有的话驴子也可以,想请你卖一头给我你看行不行?” “马是没有了,驴到是有……不过我可卖不得,咱庄上主子都不在啦!” “哦,你家管事也没在吗?” “都走了,只留小的几个下人看着庄子。” 陈康摸出一块银子塞给那家仆道: “小兄弟,卖一头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多给些银钱,到时你家主回来,你把银子交给他不就好了。这点银子算请你喝酒的,驴钱我会另外给。” 那家仆看着手里的银子有些为难,正此时,听路上传来人马之声,那家仆探身望去,笑道:“嘿!你运气还真好,我们家主回来了,你可以给他说说去。” 陈康一喜,忙转头看去,可这一看之下却吓了一哆嗦,忙一把拉了楚佩瑶就跑。原来,那道上奔来的几骑,正是昨晚上在林子里遇见的那几人。 可此时陈康和对方相距只一里多地,陈康回头看时双方已打了一个照面,那霍伟霆便一眼认出了他,大声道:“你们看!是昨晚那贼子!”说着打马急追过来。 陈康心里一百个后悔,不知道是走了什么霉运,昨晚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逃走,却不想到今天鬼使神差的又送上了门来。自己送上门也就算了,还带着楚佩瑶…… 他抱着楚佩瑶急忙跑到庄子背面林子里,但是想着自己抱着个人,人家都骑着马,怎么跑得过人家,于是灵机一动,飞身跳进庄园院墙,想在院里先躲一阵子,等那霍伟霆他们追出去远了然后再跳出去往相反的方向逃走。 可刚藏在院内没多会儿,便听得有脚步声向这边走来,楚佩瑶吓得抓紧了陈康的袖子。陈康忙示意她不要出声,拉着她一头钻进旁边一间厢房,躲在房内悄悄从门缝向外窥探。 来的是三位女子,走在中间的正是昨夜林中见过的黄衫女子,此时细看她的面貌,皮肤粉嫩,柳眉修长,脸型秀气,姿色颇佳。 那黄衫女子面露微笑,似乎心情甚好,正跟她左右两个丫鬟聊着什么。可糟糕的是,她却也径直朝这间厢房走来。 陈康四下打量这间屋子,这屋子十分宽敞,前面摆着小圆桌和小书案,往里去拉着一层厚厚的蓝色帷幔,帷幔半开,露出了里面月白纱幔的绣床和梳妆台的一角。 “这难道是她房间吗?真是人倒霉起来喝口水也塞牙!”陈康心中暗道。 见只十几步那女子就要走到这里了,楚佩瑶急得直摇着陈康手臂,压着嗓子问道:“怎么办怎么办?她们过来了!” 陈康忙用手捂着她的嘴,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千万别出声啊!她要过来,我只好擒了她!” 如果能一举制住三人,不让别人发现,然后悄悄离开,这样当然是好,但是就怕万一做不利落,惊动了旁人,到时想脱身就难了。 楚佩瑶用手压着“砰砰”直跳的心口,尽量屏主呼吸。陈康全心戒备,蓄力待发。 几人脚步声音片刻到了门外,正要推开房门,却听得远处传来一男子声音道:“珊瑚妹妹……”跟着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陈康一听这声音,心里不禁一下涌出千百个“超你大爷的!”因为这声音不是别人,却正是那霍伟霆。 “真是倒霉催的!”陈康心里暗骂,刚才的计划看来是行不通了,自己绝不可能一招制住霍伟霆,忙拉着楚佩瑶钻到内间床上,躲到床幔后面。 “伟霆哥!你们不是去追那陈康去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女子高兴地道。 “那贼子抱着个女人是逃不远的,黄叔他们担心无影燕又到庄里闹事,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庄里,所以叫我回来了。” “二叔就是小心,她们来了我还怕她们不成?哼!要是真来了,我正好送她几枚铁飞蛾让她们知道知道厉害!”女子忿忿说道。 “珊瑚妹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听说那二人轻功高强,如果躲在哪里突下狠手可就十分不妙了,万一伤了妹妹,我就算是万死……” “伟霆哥……”女子着急地打断了他的话,“伟霆哥,我永远不要听到你说自己那样的字眼。像伟霆哥这么好的人上天也会眷顾的,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珊瑚妹妹是太过褒奖了。” 霍伟霆话是这么说,脸上却笑容更甚,目光更是热切地直盯着女子小脸儿。 女子羞涩一笑道:“伟霆哥在外面也站得累了,要不进去喝杯茶歇会儿吧?” “就不知会不会打扰到珊瑚妹妹。” 霍伟霆含笑道,一双桃花眼目光如梭如勾,直绕着那女子脸庞。 “伟霆哥怎么和我讲这么见外的话。” 女子娇羞地低头,转身将房门推开,又吩咐两个丫鬟道:“你们去泡一壶茶来……要爹收藏的华顶云雾。” 两人进得房内,在圆茶边落座。女子低头不言,只拿眼光偷瞧那霍伟霆。 霍伟霆眼波流转,凑近她耳边道:“怎么,珊瑚妹妹请我进来,却不打算理我么?” “人家哪有?人家只是……是想你知道夫人新丧心中伤痛,怕说错什么话来,倒惹你更不高兴。”女子含羞地抬头望他一眼又底下头去。 “哎……”霍伟霆长长叹息一声道:“我和她虽然名为夫妻,其实……当初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相貌平平也到罢了,性子又古板得很。 成亲之后,我没有真正一日快活过。但是想到既然已经成了事实,就算日子憋闷,也就凑合着过吧……直到……直到我遇到珊瑚妹妹,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能娶妹妹为妻,多悔恨自己年轻糊涂已有家室……” 霍伟霆说着动情地握住女子的手,女子身子便软软地靠上他身上,柔声道:“我从没见过伟霆哥哥这样优秀的男子,我……我今日有哥哥这一句话,就是叫我死我也是知足了!” “妹妹别说瞎话,我还要风风光光迎你过门相伴终身啦!……只是,九娘她被那陈康所害,我和她纵然无多少情份,但好歹夫妻一场,她的仇我还得替她报。”霍伟霆道。 陈康躲在一旁听得心中暗暗问候了他祖上千百遍,暗想这龟蛋究竟是真傻还是装糊涂啦。 “伟霆哥重情重义,那样做也是理所应当的。”女子抱着他的腰柔声语道。 “珊瑚妹妹,如今九娘已去,我才终于可以大胆对你倾述我的心意。我会找个适当的机会向公冶叔叔提亲!”霍伟霆说着低头向女子唇上吻去。 房里响起二人急促的呼吸声,把躲在里间陈康和楚佩瑶听得面红耳赤,但却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二人心中更是害怕,怕这两人万一急不可耐摸上床来可怎么办? 还好此时门外响起脚步声,那二人才赶紧分开。 少顷,一个丫鬟端了热茶进来,笑着对女子道:“小姐,大老爷回来了!” “哦?我爹回来了?”黄衫女子惊喜道。 “是啊!刚到,现在正在前厅啦。” “好!你先下去吧。”黄衫女子吩咐了丫鬟,又对霍伟霆道:“伟霆哥,我爹回来了,我去前厅请个安。他在山中数月,想来是累坏了,等他稍作休息之后你再去见他吧!你在此稍坐片刻,我一会儿就回。” 霍伟霆点头应好,女子含情脉脉地向他笑笑方才走出门去。 女子一走,霍伟霆的笑容就收了起来,抿了一口茶,皱着眉漫不经心的转动着茶杯,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正此时,见门口人影一闪,霍伟霆同时起身,手中的长剑便已出鞘,这反应也是够神速。 “是我!”来人忙道。 霍伟霆看清来人,停下了动作,讶道:“是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霍大侠在这温柔乡里逍遥快活,真是让人羡慕啊!”来人调侃道。 陈康一听这声音,狠狠地吃了一惊,因为听声音,来人就是那胖头陀,楚佩瑶此时听着似乎也有些熟悉。 陈康所料不错,来人正是胖头陀。 “你胆子真肥!就不怕被人看见?我这是大护法交代下来的差事,我们各办各的,各不相干。”霍庭伟压低声音道。 “哼!这些人这样的武功,就算看见了也拦我不住。”胖头陀有恃无恐地道。 “说什么屁话啦?他们武功赶不上你我,但是暗器却是非常厉害的。并且听说公冶烈新制成了一种暗器叫‘火莲花’威力强大!” “你紧张个什么劲?我自然是避开人来的。我来是专程带话给你,大护法让我转告你,计划有变,小公主近几日来不了,你把公冶老儿的暗器摸清了弄到手,让他交出神兵部旧人联系录,然后找机会将他除去。”说着从怀里摸出块小黑色牌子递给霍伟霆。 霍伟霆惊疑地接过牌子看了看,确实是大护法的法令: “怎会这样?大护法说,因为他以前和公冶烈早有过节,自己无法取信于他,方才让我以小公主义兄的身份将她引荐给他相认。还叫我尽量和他打好关系,以助小公主掌控大局,如今怎么……?” “因为真正的南翼国公主不可用,只好换人,现在选定冒充她的女子还在调教当中。 这个公冶老儿不只是南翼国神兵营的统领,还是李猛的结义兄弟。他和那小公主很是亲近,虽然在她六七岁时分开了,但怕他还是能发现破绽,所以不能让她们见面! 你现在先拖着他,等他完全信任你后,交出他手中神兵营旧部联系录,你就找就会……”胖头陀手比出刀切的手势。 霍伟霆面色有些难看,默声不语。 “怎么了?”胖头陀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悦。 “只是……公冶烈是家父故友,这些日子,公冶家对我也十分礼遇……我……” “呵呵……你还手软了?他们对你礼遇,那是因为你是伏龙剑客霍大侠,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你现在已经是幽冥教大护法首席执事,会怎样待你啦?”胖头陀哂笑。 章节目录 第94章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霍伟霆吁了一口气,点点头道:“好吧,我会办好。只是公冶烈这人其实是个非常谨慎的人,没有小公主的配合,我一个人要想要到他手中联系录,怕是不易。” “哼!你不是很快就要成为他女婿了,还有什么难的?” 霍伟霆沉眉,微做思忖道:“行吧!我姑且试试……”转瞬又问:“不过,我听说九娘死了,真的是教中人做的吗?” “我怎么知道?你有疑问就去问大护法。”胖头陀不耐地瞟了他一眼,“我就不搅你美事儿了。”说完转身便欲出门。 正此时,却听得一阵“哈哈”郎笑和两人的脚步声向这边过来。 “霍贤侄……”人还未到,洪亮亲切的声音便已传来。 霍伟霆着急地瞪了胖头陀一眼。胖头陀低骂了一声,赶紧躲到门背后。霍伟霆赶忙走出门去,笑声道:“公冶叔,您总算回来了!”便迎上前去。 公冶烈四方脸,身材魁梧,已快五十的人了,但步伐刚健,一点不显老态,仍是一条威风凌凌的大汉。只是他左边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看起来面目稍有几分狞憎。 他郎笑着走过来,一把拉着霍伟霆的手道:“贤侄,真是叫叔叔好生想念啊!走走走,进去坐会儿!” “诶!公冶叔,我们还是去前厅吧!”霍伟霆忙道。 “哎呀!哪里不是一样?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多讲究?只要咱们行事光明磊落,便哪里都坐得。”公冶烈以为他是觉得在女儿闺房呆着不方便,一边说这一边就要拉了他进房。 公冶珊瑚掩嘴笑道:“我爹可是在山中累了数月,别看他表面精神得很,其实却是半步路也懒得走了。若不是着急想见你,现在定是躺在床上睡大觉了!” “你这鬼丫头,就爱揭你爹的底!”公冶烈爱怜地笑道。 胖头陀原以为霍伟霆能将两人带走,只要离了他们视线范围自己便能脱身离去,哪想到他们却要进屋来,自己躲在门后肯定会被发现,情急之下悄然向里面大床飞去。 刚撩开床幔,便和里面的陈康楚佩瑶来了个目目相对,胖头陀惊了一跳,想要发难却怕惊动旁人,只好往床幔的另一端一缩隐好身形。 陈康和他大眼瞪小眼,两人恨得咬牙切齿却发作不得。楚佩瑶更是害怕得小脸发白,紧紧拽着陈康衣袖。也幸好那日她服了迷药,眼中看到和自己亲热的人是尹天成的模样,不然此刻怕是要昏死过去。 公冶烈和霍伟霆在圆几边落座,公冶珊瑚为她爹沏好茶,又将霍伟霆杯中冷茶倒去,从新沏上热茶。 霍伟霆道:“侄儿也好生想念叔叔。叔叔离家数月不归,小侄月前便到此等候,已在府上叨扰多时了,原本想着要是这两日要是还等不到,便要告辞了。” “我是十几日前便接到她二叔传来的家信,一心想要快些赶回来。可是这火莲花制作十分复杂,一度器件都必须精工细做,要求严丝合缝。这几月来,我在山中亲自锻炼铸造,都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好在几日前方才成功做出一件来。这不,一完工我就马上赶了回来见你。” “那这次公冶叔所做必然是巧夺天工之物了,不知道侄儿能不能有幸一观啦?” “诶,贤侄!”公冶烈摆摆手,正色道:“所谓兵者诡道也,不独用兵如此,兵器仍然如此,不到必要之时,要藏而不露,不让他早早@泄露出了其中玄机。” “哈哈……公冶叔叔说得甚好,侄儿受教了!”霍伟霆口上虽如此说,心中却暗道:“果然,一旦牵涉到这些,他还是谨慎得很的。” “贤侄,你我自从令尊去世一别后,至今已有十几年未见……该是十二年了吧?听说贤侄游历江湖,这十几年在江湖上搏下了好名声,为叔真是为你高兴。 只是想到你行踪不定,不知何时才有机会见上一面,没想到你却找到了我这里……只是贤侄,听说你这次找我是有要事相告,不知是何事啊?” “其实也不是何等要事……只是想到叔叔是前南翼国旧人,侄儿既然得知了这事,便理当告知叔叔一声。想到此事又不便声张,也不好让他人转告,只好等着叔叔归来面禀” “究竟是什么事?” “侄儿在几月前无意中救得一个小女孩,她孤苦宁丁没有依靠,又对我很是依赖,我和她相处也甚是投缘,所以便认了她做义妹。这几月接触下来,她也对我十分信任,便道出了她的身世。原来,她竟然是前南翼皇帝李猛之女……” “啊!”公冶烈不由瞪大了眼睛,愣了一下方才欣喜地握住霍伟霆的手道:“真的是小公主……冰儿她还活着?”说着眼圈微红,竟是噙了泪花。 “对!她还带着滴血神玉……虽然我不认识真假,但想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总不该编出那番谎话。” “她人在哪里?……你没把她带来吗?” “侄儿不敢擅作主张,想先问过叔叔的意思再做安排。” “好!好!真是太好了!贤侄……”公冶烈激动地抓着霍伟霆的肩:“贤侄要是方便,我随你立刻动身,带我前去见她!” “叔叔的话侄儿理当照办……只是义妹我将她安顿在丹垟调养,自己一人前来此地探望叔叔,此去甚远,叔叔也不用急于一时。” “哦……那赶过去也要数日路程……”公冶烈道。 “是呀,并且那无影燕姐妹到府上挑衅,叔叔现在要是远走,这里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这是怎么回事?”公冶烈诧异道。 公冶珊瑚撇嘴道:“爹,那无影燕姐妹嚣张得很,下了战贴约我们昨晚戌时在汾州城南门外的响水林一决高下,谁料我们在那里一直等到亥时都没有见到她们赴约,倒是无意中撞见了那陈康的贼子打了一架。” “无影燕不就是两个女飞贼么?那陈康又是谁?”公冶烈问。 “爹爹数月在山中,消息不通,你不知道,现在江湖上又多了个人恶贼,他是少林方丈明静之徒,谁想道却杀了自己恩师,盗走了火龙珠。”公冶珊瑚说着一脸鄙夷。 公冶烈不由一拍桌子,怒道:“太过分了,怎会有这样的东西?真是枉自为人!你们昨晚没有将他擒下吗?” “那恶贼武功了得,好像偷学了少林达摩剑和龙抓手。我们好不容易用铁飞蛾伤了他,却被一个老头救走。”公冶珊瑚道。 “哎!可惜”公冶烈不仅叹道,又问:“……那这无影燕又是怎么回事?我们和她们毫无瓜葛,她们投什么战帖啊?” 公冶珊瑚愤然道:“爹,你不知道,她们说什么我们家的‘斩洪刀’刀法就是她们‘秋家刀’刀法,说我们家的是偷师所学未得精要,她们要让我们见识见识正中的刀法,并且以后不准我们再使这套刀法,说……说我们使成这样让她们跟着丢脸!真是气死人了!” 公冶烈讶道:“竟然有这种事?虽然我醉心研究兵器,刀法确实练得不好,但我们斩洪刀是祖上传下来的,怎么可能是偷学什么秋家刀!” 霍伟霆道:“所以以侄儿之见,这件事情可能有诈。那无影燕是最有手段的女飞贼,说不定她们只是看中了叔叔什么兵器,故意调虎离山,想入室盗窃而已。” 公冶烈思忖道:“可我隐姓埋名住在这里,贤侄能找到我我都很是意外,那无影燕她们怎么又会知道啦? “公冶叔,侄儿能找到这里,是听爹说过叔娘老家就在这里,所以侄儿抱着侥幸来此寻找。至于这无影燕姐妹,她们是做飞贼的,最是能探查别人这些隐秘消息的。” 公冶烈点点头道:“贤侄说得也对,她二人投贴约战兴许就是个幌子,目的就是将你们引出门去,她们悄悄来庄里上下翻找个遍……” “哼!”公冶珊瑚轻笑一声:“她们狡猾我们也不傻,咱们家里放着的就只有几个铁飞蛾而已,我们出门就随身携带了,她们就算来偷也什么都捞不着。” 公冶烈笑道:“这铁飞蛾能连续发射三百枚暗器,射程能达百跬左右。这用于军队士兵交战是很好的,但是它的缺点是虽然连发,但是力度比起高手以内力打出的飞刀力度还是小很多。 而且是匀速,又都是走直线射击,毫无巧妙变化,对付武林高手,远远不如天山怪叟的飞镖有威力。她们就算偷了铁飞蛾,对她们也没多大的帮助。” “爹爹,您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公冶珊瑚不服气地道:“那天山怪叟的飞镖真有那么厉害?我看只是夸大其词而已。有咱们家的铁飞蛾傍身,那可算是凭空多了一项暗器绝技,战斗力可大大提升。” “你呀……”公冶烈“哈哈”笑道:“好好!咱们珊瑚说得对,我公冶烈做出的东西,当然也不是凡品。现在切不管她们究竟是什么目的,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是的。可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以小侄之见,叔叔还是不要远走为好。她们这次没偷到东西,万一下次到庄上暗算伤人,取走身上铁飞蛾怎么办啦? 现在有叔叔带着火莲花在家,想来那无影燕就算轻功再好,也当是无法逃脱……至于义妹那边,让她在丹垟先养一段时间,身体好些了,就由我回丹垟一趟将她接到这边来好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痴情女子无情郎 公冶烈想想道:“贤侄所言有理,那就辛苦贤侄了!” “侄儿理当为叔叔效劳!” “好吧!那就这样定下了!时辰不早了,走走,咱们出去吃饭去。”公冶烈站起身来。 此时一旁的陈康和胖头陀心里正各自盘算着,陈康知道胖头陀他们的阴谋,本想直接跳出去告诉那公冶烈,但是想到自己现在这名声,他可能不会相信自己之言,只好等他们走了,自己先解决胖头陀再说。 胖头陀恨恨地盯着陈康,放着别的不说,光是他和楚佩瑶刚才听到了他们的密谋,这两人就必须得死,可是自己单打独斗不是陈康的对手,得要霍伟霆相助才成。但眼下只要惊动了霍伟霆就必须惊动公冶烈…… 两人正搅动脑汁打着主意。却没想到楚佩瑶突然“阿嚏”一声打出一个喷嚏! 楚佩瑶本来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一直死死地拽着陈康手臂,刚才听到公冶烈他们说要离去,心中才微微松懈一点,谁料此时鼻子一痒,一下打出一个喷嚏来。 “何方鼠辈!还不快滚出来!” 公冶烈三人此时都已经站起来拔出了兵器,目光射向帷幔后面。只是这蓝色帷幔很厚,而陈康几人不但隔着蓝色帷幔,还隔着绣床帷幔,他们自然是看不见。 “陈康老弟,我们出去吧,反正也躲不住了!”那胖头陀望着陈康阴笑一下,飞身跃了出去。 “我呸你大爷的,谁是你兄弟!”陈康拉着楚佩瑶也走了出去。 公冶烈目光在二人身上扫动:“你们是谁?你是陈康?” 不等陈康回答,霍伟霆便道:“不错,他就是陈康那贼子!” 公冶烈上下打量胖头陀:“阁下该不会就是胖头陀吧?” “不错!公冶老儿还有些眼力劲。”胖头陀痞笑道。 “呵呵……你们两个佛门败类,杀师灭祖的无耻玩意儿倒真是投缘得很嘞,这是接了伴了?”公冶烈鄙夷地冷笑道。 陈康心里气得呕血,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别人拿来和胖头陀这样的畜生放到一起看作同类,不由大骂道:“放你的屁!公冶老儿你这个糊涂蛋,你那好侄儿他是……” “陈老弟和他废话什么,忘了掌教叫我们除去他和那姓霍的么?”胖头陀赶紧打断了陈康的话,挥刀向那霍伟霆砍去。 这胖头陀狡猾得很,他想那公冶烈武功究竟如何他心里没底,但是听说那火莲花却很是厉害,到时他万一他用那暗器对付自己,自己却保不齐能留得命在。 而和霍伟霆假意相战,他不会重手伤了自己,自己做做样子就可以溜走了。 “公冶叔叔,这胖头陀我来对付,你小心陈康那贼子,他是个硬茬!”霍伟霆一边和胖头陀打斗一边说道。 公冶烈道:“让我试试他的斤两!”挥刀向陈康砍去。 “爹爹我来助你!”公冶珊瑚也挺剑参于战中。公冶珊瑚使的本也是公冶烈的断洪刀法,只是她力气小,身法轻盈,大刀沉重使用不便,于是将刀法稍作改动做剑法用,只是这一改,自然也失了此刀法原本的长处。 而公冶烈手底下还是很有些真本事的,虽然比不上陈康,但是刀刀沉猛快捷,也能勉强跻身一流。而陈康要护着楚佩瑶,屋内空间有限,腾挪不便,交手起来便被他父女二人缠住。 而那胖头陀和霍伟霆此刻却已经”打”出了门去,在院中拼斗。 陈康此时心中大急,知道那霍伟霆只是装装样子,等会儿定会放走胖头陀,留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背这黑锅。 不由得边打边大声道: “公冶烈,你这个糊涂虫!你那好侄儿霍伟霆是和那胖头陀一伙的,他马上就要放走他了!” “你胡说!你到现在还想调拨离间!”公冶珊瑚大怒反驳,一剑朝陈康头上削去。 陈康暗想来得正好!掌在剑身上一击,公冶珊瑚顿时感觉一道劲力从剑上一下透入了手腕,惊叫一身长剑脱手,被陈康一把接在手里,正好挑开公冶烈削来的拦腰一刀。 公冶烈沉重的大刀挥出的几百斤力道,被他剑尖轻轻一挑拨开,同时还有暗劲透刀而入,让手腕微微发麻。 公冶烈不禁道:“好功夫,只可惜年纪轻轻不学好!” “公冶叔叔,你最好使用火莲花,别和他缠斗,小心吃亏。”霍伟霆大声喊道。 “陈康,你要是束手就擒,我或许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要是继续拼下去,老夫若是使用火莲花,就怕连你身边这位姑娘都只有给你陪葬!”公冶烈道。 “铛!”陈康挡开公冶烈的大刀,一脚踢开公冶珊瑚击向楚佩瑶手臂的三节鞭。 这公冶珊瑚长剑脱手,马上解了腰间备用的三节鞭应战。 陈康拨开父女二人兵器后大喊一声:“住手!”退开几步“铛”的一声将长剑扔在公冶烈脚边。 “男子汉大丈夫,公冶烈你刚才说的话可要算话!”陈康大声道。 场中诸人未想到他真就要束手就擒,公冶烈一怔,回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得很!……不过,你就算要杀我,也不着急这一时,总得得容我把话说完吧!”陈康道。 霍伟霆和胖头陀在门外听得心里发急,心中暗想这样下去事情要糟。那霍伟霆忙道:“公冶叔叔,你别上他的当,这厮狡猾得很!” “让他说说无妨,就任凭他巧舌如簧,也不能把死的说活了。”公冶烈道。 “正是如此!”陈康“嘿嘿”一笑道: “公冶烈,我陈康以项上人头担保,那霍伟霆已经投靠了幽冥教,他这次来是要取走你的火莲花和神兵营旧部的联系录!” 公冶烈不由得心中一凛:“你这话有何凭证?” “你捉了那胖头陀和霍伟霆拷问,那霍伟霆身上还有一块黑色的令牌,是幽冥教大护法之物。我刚才躲在这里,听到他们密谋要取得这两样东西,然后杀了你!” 霍伟霆和胖头陀仍旧还在拆招,此时却相互使着眼色。 二人明白,现在别说谁被擒住拷问说出实情,就只凭刚才陈康那一番话,也已经在公冶烈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以后想要骗到那两样东西,就难有机会,如今之计只好来硬的。 “爹爹万万不能信他,他定是临死前还想拉人垫背,女儿要剁了他!”公冶珊瑚气得粉面绯红,又想扑过去和陈康拼斗,却被公冶烈一把拉住。 正此时听得院中胖头陀一声惨叫,“腾”地栽倒在地,似乎是中了那霍伟霆一脚。那胖头陀想要爬起来,被霍伟霆赶上去一剑顶着脖子。 “叔叔,这人侄儿给你捉住了。你要审问就审问,侄儿也可以任凭叔叔搜身,以示清白。”霍伟霆向屋内的公冶烈喊道。 “贤侄……你真是深明大义!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你还是十几年前那个光明磊磊才华横溢的少年英雄!” 公冶烈高兴地走出屋去,赞许地拍拍霍伟霆的肩膀。 “叔叔,你先将他穴道点了,然后再盘问他吧。”霍伟霆卖好地道。 公冶烈点点头,弯腰便去点地上胖头陀的穴道。陈康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小心中计!” 可是已经晚了,在公冶烈弯腰的同时,霍伟霆和胖头陀同时向他出手。虽然公冶烈听到陈康的叫喊,本能的身子后跃,但是还是慢了…… 霍伟霆原本顶着胖头陀的剑,刺在了他左肋,他小腹被胖头陀重重地击了一掌,身子“腾”地被打飞了出去。 “啊!”公冶珊瑚看着这一瞬间的变故,发出一声惊叫,冲出房去。 霍伟霆和胖头陀不想马上要了他的命,只想先让他无力还击,再捉了他逼他交出火莲花和联系录。 可人太贪心是不好的,什么都想要,有时就什么都要不到还会倒赔出去。如果刚才两人放弃联系录,下了死手,那么可能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的发生。 公冶烈被击飞出去摔在地上,未发片语,右臂抬起,两枚物件从袖口飞射而出,分袭霍伟霆和胖头陀。 这物件来得又快又急,胖头陀和霍伟霆躲避不及,只好以兵器击打,想要将它击落。 谁料,兵器与那物件一磕,那物件却“砰”的一声炸裂开来,霍伟霆二人忙飞身后退,可那炸裂后的物件里却分射出几个发着火光的东西,以更快的速度旋转着飞袭二人。 速度很快!而且因为它是旋转的,无法判断它要击在自己身上何处。容不得任何思索,二人只能将手中兵器挥舞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防护圈。 然而可惜,这射来的物件不只是快,力道更是出奇的大。其中一枚与胖头陀手中大刀一撞,竟将他的大刀震开,跟着另一枚便射入了他的前胸,还有一枚射入了腰间。 然而霍伟霆是幸运的,他的剑封住了一枚,只有一枚射入了他肩膀,因为另外致命的一枚,却射在了挡在他身前的女子身上。 ……那一枚暗器射入了公冶珊瑚的胸膛。 霍伟霆不由得愣了,陈康和楚佩瑶更是看得傻了眼,公冶烈此时惨笑着老泪纵横…… “为什么……?”霍伟霆接住瘫倒下来的公冶珊瑚的身体。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公冶珊瑚泪水从眼角滑落,嘴里涌出鲜血。 “你明明知道……”霍伟霆有些哽咽。 “对……但是……当感到爹爹会向你发出火莲花的时候……我还是……还是不由自主地……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公冶珊瑚惨笑着。 她刚才来不及思考,如同本能反应一般。她知道自己不应该那么做,此时她心中对父亲无比歉疚,艰难地转头看着同样倒在血泊中的父亲,颤抖着嘴唇:“父亲……是女儿不孝……” 章节目录 第96章 托付 “对不起……”霍伟霆眼泪终于滚了出来。 公冶珊瑚听到他的道歉,死了的心似乎又升起一丝希望,抓着他的衣服道:“不要……我不要对不起……告诉我……告诉我……你对我可有……可有半点真情?” 霍伟霆张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公冶珊瑚紧紧地抓着他的手,痛苦地瞪大了眼睛,口里又涌出一口鲜血,随之手上一松,身子一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卑鄙!卑鄙!”陈康气得面色发白,大叫着跳起来:“我今天要杀了你!”冲了过去。 霍伟霆本打不过陈康,加上肩膀受一颗暗器,已感觉那暗器钻进了骨头,此时已经痛得直冒冷汗,更不敢应战,忙飞身往院外逃走。 “还我们小姐命来!” 原来刚才打斗已惊动了公冶珊瑚的两个丫鬟,只是二人被这瞬间的变故惊得愣在当地,此刻见霍伟霆逃走方才挺剑追去。 陈康不能放着楚佩瑶不管,自然也不敢去追,此刻只跑到公冶烈身边,慌忙地撕了衣衫想给他包扎伤口,看着他肋下不断流出的鲜血,双手不由得有些颤抖,口中念叨:“要是芊荀在就好了……要是芊荀在就好了……” 陈康虽习武多年,从小也是爱玩爱闹的性子,但是他心地善良,又受着明静管束,活到现在还真是一只鸡也没杀过的,这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杀人,第一次这么清晰地闻到鲜血的热腥味。 “没用了……我本有旧伤在身……这两个畜生就算想给我留下一口气,却也打错了算盘……联系录,只在我的脑子里……将随我一起永远消失……”公冶烈断断续续道。 “公冶前辈,你别说话!保持体力,我给你包好伤口……你会好起来的!”陈康手忙脚乱地给他肋下缠着布条。 公冶烈吃力地微微转动脖子,看着陈康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声音微弱地道: “孩子,别怕……江湖就是如此……充满了杀戮……但我相信你是个好人……就请你……请你将这个毁掉吧! 我本不该……不该再制造这种不祥之物……虽然我制造的两枚弹丸已经用完……但这也绝不能落在奸恶之徒手里。此物……是由黄铜铸造,毁之不易……找个地方将它埋起来吧! 我本该让你转交我义弟黄蛟……但我怕……怕他不会舍得……” 公冶烈吃力地挪挪右手,陈康将他手臂抬起来,捏到他小臂上有个硬硬的东西,撸起袖子,发现里面戴着一个形状如烛台颜色明黄的金属器物。 “这就是火莲花吗?这是你数月精心打造,难道要将它永埋地下吗?” “呵……”公冶烈牵起一抹酸楚的笑容,泪水从眼角滑落:“我一生酷爱研究兵器……却不想……不想它害了我唯一的亲人……我好后悔……你答应我!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陈康郑重地点点头。 公冶烈惨然一笑,嘴唇轻轻颤动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只是再也发不出声音,双眼蒙上死亡的灰色,双手无力的缓缓垂了下去。 “公冶前辈!公冶前辈……”陈康伸手试他鼻息,确实已经断了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事已至此,只将手覆在他还睁着的眼睛上轻轻下抹帮他闭上眼睛,依照他的吩咐,将他手臂上的火莲花拆了下来,便牵着楚佩瑶准备离去。 可刚跨出房门,便听得有几人脚步声匆忙赶来,一人大喊道:“大哥!大哥!出什么事了?” 原来却是那刚才带人去追陈康的红衣老者,公冶烈的义弟黄蛟赶回来了,他还在门口,就有一家仆奔出来说内院进了贼人行凶。 因为这家仆来得晚了,并没见到事情的全部经过,只看到公冶烈父女二人倒在血泊中,陈康还在旁边,他自己武功低微不敢过去找陈康,只好跑出去叫人。 黄蛟几人奔来看到院中此刻景象,又悲又怒,大叫道:“陈康!你这个贼子好生歹毒!” “不是不是!”陈康连忙摆手解释:“你是公冶前辈义弟黄蛟吧?人真不是我杀的,你先听我说完……” 黄蛟听他说出自己的全名和公冶烈的关系,有些诧异,因为若不是有人故意提起相告,一个不熟悉的外人不可能一下知道的,于是忍下几分怒火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康道:“不管你相不相信,人真不是我杀的。是那霍伟霆联合胖头陀下的毒手,胖头陀被公冶前辈用火莲花所杀,但公冶姑娘却给霍伟霆挡了火莲花,所以霍伟霆侥幸逃脱……” 黄蛟一下大怒道:“胡说!霍贤侄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我原以为你说给出什么合理的解释,没想到却是满口胡话!”一晃眼看到陈康手上拿着的东西,惊问道:“你拿的那是什么?可是我大哥的火莲花?” “这是火莲花不假,但是公冶前辈交给我,叫我要将它埋葬……” “放屁!我大哥研究几年设计成图,花了数月才精心打造出来,你说要将它埋了?” “公冶前辈说这是不祥之物,叮嘱我必须将它埋葬,我既然答应了他,就务必要做到!” “哈哈……你仗着武功高强,杀人越货,还编出这套谎言!姓陈的,你今天要不然就将我几人全杀了干净,不然就休想带着火莲花离开这里!”黄蛟说罢对旁边几人叫道:“大家用铁飞蛾招呼他!” “霍伟霆你个王八蛋还敢回来!”陈康指着几人身后大叫一声。 几人竟不约而同往后去看,陈康趁机一把抱起楚佩瑶飞身狂奔。 “他妈的兔崽子!”几人上当,大骂着追赶,一边向他发射铁飞蛾,还好几人没形成包围之势,都被陈康用掌力拍开。 陈康带着楚佩瑶一路急奔,暗自幸庆追他之人武功不高,虽然一直咬着他不放,但是距离都还保持得较远。但陈康毕竟抱着一个人,奔出几里已经很是疲惫。好在不远就又是昨夜那片树林,暗想只要进了林子,就能避开他们的视线摆脱追踪了。 钻进树林一路狂奔,终于听不见后面的脚步声了。心里刚松下一口气,暗想可以歇会了。却突然脚下一空,身子一下往下坠去。 “啊……”怀中的楚佩瑶跟着一声惊叫。 陈康刚反应过来是踩到什么陷阱中了时,就睹见白森森一片尖刀已经快要插入身下楚佩瑶的后背。陈康大惊,忙拼力扭转身子将楚佩瑶转到上面,自己身子落向尖刀,同时腾出右手,运足全力一掌斜斜拍向下面几把刀锋。 一掌落下,虽然将下面几把尖刀拍弯在地,但陈康却也未练得刀枪不入,一只手掌已被割得血肉模糊。陈康单掌撑着地面,双脚顶着洞壁稳了下来。又将功力运于足下,用一只脚将尖刀一把一把弄弯,方才有地方立足站起身来。 楚佩瑶看陈康满手的鲜血,不由“嘤嘤”哭泣起来,掏出手绢来给他手掌包上。 “别哭了,我没事。”陈康感觉已经筋疲力尽。 正此时,又听得远处传来几人踩着枯枝的脚步声。有声音道:“西门大侠,多谢您能出手相助!这次要是找着陈康那贼子,定让他插翅难飞!”正是那黄蛟的声音。 “真没想到,少林竟然出了这样的败类!这样的畜生死不足惜!”另一个声音带着愤恨,听起来是个老者。 难道这就是那“千里追魂刀”西门洪?听师父说起过这人,他性格火爆,嫉恶如仇,也是当下一等的武功高手。 如今发生的这一切,就算有楚佩瑶为自己作证,他们也不不可能会相信了,现在若是被他们找到,只怕是不死难休。心里只怀着侥幸,希望他们不要往这边走。 可是事与愿违,脚步声朝这边越来越近,现在陷阱上面的掩饰物已没有了,这么个大坑肯定是会被发现,陈康摸出了怀里芊荀送的易容丹,心想现在服下去,便能改变容貌,别人就认不出自己了。 但是又想到就算容貌变了,可现在衣服未换,穿的这薄薄一身满是血迹的衣服和陈康穿的一模一样,又带着楚佩瑶,出去他们定会起疑,如果在盘问中交起手来,又会暴露出少林身份,更糟糕的是火莲花还在身上,到时不管自己是不是陈康都难以就此脱身离去。 听声音越来越近,知道是藏不住了,赶紧重新把丹药放入怀中,对楚佩瑶道: “我出去引开他们,如果我能侥幸逃脱,就会回来接你……如果等到午时过后我还不来,你就自己出来,穿过这林子,很快就是官道了,你回城去找尹天成。” 说着拔了地上一把刀,在那阱壁上不断挖刨,刨出一个个可以落脚的梯步。弄完后又从怀里摸出一个事物塞到楚佩瑶手中道:“这个,你留在身边防身吧……这个刀鞘是我在少林时闲着无事自己亲手做的,我带在身边很多年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小叙客栈 楚佩瑶低头看着手中用竹子做成刀鞘的小刀,绿色的刀鞘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很是乖巧。 “我走了!你要小心……”陈康飞身跳出陷阱,回头看楚佩瑶正仰着脸望着他,一双大眼睛里含着泪珠。 “你一定会没事的,对吗?”楚佩瑶望着他道。 陈康故作轻松地笑笑道:“是的,我一定会没事!”便迅速重新将树枝铺上去掩好陷阱。 陈康脚步声离去,楚佩瑶泪珠便滚落出来。只听得外面有人喊道:“在那里在那里!是那贼子!”接着又传来兵刃相接之声,由近到远又由远到近,楚佩瑶抓着小刀,心里紧张得砰砰跳着。过了好一阵后,终于声音越来越远…… 楚佩瑶不知道在里面呆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陈康一直没有出现,肚子已经饿得受不了。便慢慢从陷阱爬出来,想想走出林外去。 可这片林子可不小,树木茂密遮天蔽日,楚佩瑶爬出坑来,哪里分得清什么东南西北。 在林中一阵乱钻,找不准路,直到天黑也没能走出林子去。她一个人又慌又怕,黑暗中摔了一跤,滚落到一个斜坡下昏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心里一下拔凉拔凉的,因为她又回到了那个破庙,那疯老头正在架着柴火烤野兔。 原来,那疯老头醒来后不见了陈康二人,便也到处寻找,最后又找到那片树林里去,遇到了昏迷中的楚佩瑶,便又将她捉回了庙里。 疯老头认定了楚佩瑶是陈康媳妇,随便楚佩瑶怎么说他也不听,非要留她在这里,说要等陈康来找她。 这一留就是好几日啊,好在疯老头人不坏,也给她吃喝,只是不让她走。但是他脑子终究不好使,终于还是被楚佩瑶找了机会逃掉了。 只是等她再回到城中清平居客栈时,尹天成却在头一天带着芊荀离开了汾州城。掌柜的知她是自己少主人朋友,便给她备了银两,雇了马车送她去霁州城。 楚佩瑶将事情的经过捡重要的说了一下,有些忧心地问道:“尹大哥,陈康伤得不轻,你说他最后能逃得掉么?” 尹天成中也暗暗为陈康担心,但嘴上只道: “他武功不差,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吧!现在多想也于事无补,好在你一个人也已安全到了霁州城,看来只要和我分开,就算不托镖局保护,你这路上也是无风无浪。” 楚佩瑶催下眼帘,勾唇一笑道:“听尹大哥这话说来,倒像是希望我出点什么事故才好。” “楚姑娘说哪里话?尹某只是觉得以前你和我门同行,反倒是累你担惊受怕了。” 尹天成言语很是客气,可越是客气,楚佩瑶越能感觉到他的疏离,心中不由泛起一阵苦涩,但仍旧含笑着道: “是我一路劳尹大哥照顾,当好好感谢你才对!我马上就要到家了,想请尹大哥到家中做客,聊表谢意。尹大哥不也欲见家兄么?他应该比我早到家的。” 尹天成道:“不好如此打搅,还是等我汇合了三妹他们改日再登门拜访吧!” “尹大哥说什么打扰的话?无论如何也该让我略尽地主之谊啊……” 尹天成未等她说完,便含笑打断道:“楚姑娘大可不必如此,尹某在江湖上浪荡惯了,去到府上反回觉得不自在,盛情就心领了。” 楚佩瑶想要再说什么,终究还是忍住了,只露出苦涩的一笑道:“好吧……那我就在家里恭候各位光临了。” 尹天成点点头,笑道:“都快天黑了,我们快进城吧!” 三人驱马缓缓入城,到了第一个岔路口,尹天成策马靠拢车窗,向车内的楚佩瑶问道:“楚姑娘,你家是往哪边去呢?” 车中的楚佩瑶没有撩开窗帘,静默片刻方道:“定是和尹大哥不同的方向,尹大哥想要走就先走吧!” 尹天成心中暗觉惭愧,他确实想等她说了方向便选择另外方向上的那一条走,此时被她如此说破,倒觉得自己有失磊落,只是他确也不想再面对她的情谊,于是道: “那么楚姑娘珍重,我们就此告辞了!”转头对芊荀道:“我们走吧!” 二人策马向北边街道过去。 此时已快天黑了,尹天成打算先找地方落脚,明日再查找苗小欢留的联络暗记。可是他二人在城里连续找了好几家客栈,却每一家都说已经客满。 尹天成不由得有些纳闷,现在才刚开年,怎么却有这么多人赶来霁州城啦?难道这城里是出了什么“热闹”事情了? 到最后,二人绕到南边偏僻的一个小客栈前,那客栈店门已经关了,房檐上两盏风灯徒自亮着,招牌上写着:“小叙客栈”四字。 虽关着门,但站在外面仍能听得里面人声喧哗,甚是热闹。尹天成抱着试试的心态上前去扣响了店门。 “来了来了!”里面一男子声音连忙应道。 但是却过了好一会,门才“吱嘎”一响打开半边,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探出身子来,向尹天成道: “抱歉让两位等久了!小店今夜客多,有些忙不开……两位要是住宿可就没有房间了,不过用餐还有位置。” 尹天成看他穿的不是小厮的衣服,估计就是这家店子的老板。 “掌柜的,我们用餐住店都要,难道就一个房间都没有了吗?” 尹天成想,自己可以不要房间,但是芊荀总得要有住处才行。 男子为难地看着他们道: “哎,小店今日不巧得很……不过两位要是不能在小店落脚,别的客栈怕也不会有房间了,这才刚开春的天,晚上也冷得厉害,倒确实是难挨。” 男子边思忖着边道:“……这样吧!小店另有两位年轻姑娘是一家儿的,我等会儿去给她俩打个商量,看愿不愿意挪出一间来让给你们。” “那如此的话就有劳店家了!”尹天成谢道。 “应该的应该的!我呆会就去试试,不过不担保一定成,两位客官先进去用饭如何?”男子道。 尹天成点头答应,男子才把门敞了开来,迎上去牵了马到后棚料理。 二人进得堂内,见厅里还坐着三桌客人。当中一桌是把二张方桌拼在一起的一个大桌。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喝畅谈。里面有男有女,几乎都才二十岁上下,只有一位年长的,是位穿着花衣的妇人,也不过四十几岁。 众人说话都甚是豪放,说到高兴之处开怀大笑,旁若无人。见到尹天成二人进来,目光都向他们投来。几位年轻男女不由得露出惊艳之色,稍微失神后方感觉失礼,又忙把目光移了开去。 少顷,那桌上便又恢复了刚才的谈笑。 另外边上两桌,一桌是一对中年男女,另一桌是两个中年男子,身上都带着兵刃。尹天成目光稍微一扫,便把厅中的情况了然于胸,带着芊荀选了靠边的小桌坐定。 一个胖乎乎的妇人乐呵呵地从厨房里钻出来,端了一大钵食物上到中间那桌客人桌上,就忙赶过来招呼尹天成他们。 这妇人虽然比较胖,但是动作却半点不显得笨拙,举手投足甚是轻盈灵活,她过来“呵呵”一笑道: “两位客官,洒家这小店平时客少,也没备上什么上太多食材,不过热腾腾的羊肉汤到是备着不缺的,要不两位将就着用些?” 尹天成听她这口气,当是这店的老板娘。 “好吧,还有什么别的好点的菜,劳驾尽量做些出来吧!”尹天成道。 “好勒!两位等洒家一会儿啊。”老板娘乐呵呵一笑,便向厨房去了。不多一会儿,便端上来两样小菜。 此时,尹天成听得外面传来急促的车马之声,片刻后在店外停了下来,随之便响起“砰砰砰!”的拍门之声,拍得那店门直颤。 老板娘刚从厨房端着一钵羊汤行到厅中,听得这敲门声赶紧快步过来把羊汤往尹天成他们桌上一放,便即刻迎上前去。 尹天成一看,这一大钵香喷喷的热汤盛得盈盈欲满,那妇人刚才快步行来冲着桌上随意一放,汤汁却像是粘在钵里了,动也未动。嘴角不由牵起一抹了然的微笑,暗道:“想不到这小店里能碰见这样功夫不差的练家子。” 这拍门声音太大,中间那桌食客此时也都停止了喧哗,目光向着那门口看去。 老板娘赶过去,刚把门打开一点,门外的人就极为不耐地“砰”地一下把门推得大敞。 门一打开,便见一大汉凶神恶煞的立在门前。 大汉身后还停着一辆布置奢华的大马车,马车前端立着两个黑衣劲装青年。那大汉见老板娘出来,粗着嗓门骂道:“妈的是死的么?半天不来开门!” 老板娘倒也是好脾气,半点也不在意,仍乐呵呵地陪着笑脸道: “哎呀客官,实在是对不住!今夜客多,小店人手不够有些忙不开,请多多担待些啦!” 那大汉鼻孔“哼”了一声,方才敛了那凶劲儿,转身到马车前躬身说道:“老爷,您请下车吧!” 那两个黑衣青年恭敬地掀开车帘,请出一个穿了一身银色斗篷的干瘦老者来。老板娘连忙招呼着引进厅里安顿。 几人近得厅来,众人看清那大汉面目,生得一脸横肉,膀大腰圆,穿的却是富贵人家仆人的服饰。 章节目录 第98章 冒名 那老者把双手拢在斗篷里抱在胸前。仰着头,撇着嘴,目光向厅中顾客一一扫视过去,神情之间甚是冷傲不屑。当看到尹天成时,目光骤然一缩,双眼眯成一条缝,在他身上兜了几圈方才移开。 尹天成泰然自若,对那老者不予理会。老者身后紧跟着的那两个黑衣劲装少年,背上背着长剑,神色冷萧。 此时那掌柜也从后门钻了进来,一看几人,面色微一迟疑,便又快步赶上去热情招呼。但旁边那桌食客却对来人的傲慢无礼甚是不满,其中穿青衣的年轻男子啜了口酒,不禁发出一声冷哼。 那大汉立马目露凶光向那人瞪去,身后老者却朝他努努嘴,示意他跟着店家过去落座。 “店家,赶紧捡最好的酒菜上些来吧!”老者开口道。 掌柜连连应承着忙了开去。 此时楼上的两个房间,轻轻隙开了一道门缝…… 芊荀押了口茶,垂眸沉默不语,似乎对周遭那些人毫不在意。 尹天成锁着眉,轻声问道:“怎么了呀?是有什么心事吗?” 芊荀抬头看他,微微笑道:“没有什么。” 自从在陈家和那女妖一战,她的法力就从未完全恢复过,来不及好好调养,险难却接踵而至。 那夜在同府,她在仙脉还未修复完好的情况下又勉强动用了法力,使得仙脉又闭阻不通,现在一点法力也使不出,和平常女子没什么两样,反而需要借助尹天成来保护。 她对自己越来越没有信心,感到已经无法完成她的使命。 但她心中的烦忧,却无法给别人述说,她不能向任何人泄露身份,就算是尹天成也不行。 因为她知道,就算是尹天成这样的武林绝顶高手,如果真的被妖孽捉住,妖孽们可以通过法术轻易地让他说出心中的秘密,而法力高一些的,还可以直接看到他的记忆画面。 她不能让妖孽们得到她的任何信息,她必须将身份隐藏起来。 尹天成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她像是隐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他看不透她,他不知道要到何时,她才愿意对他完全敞开心扉,但是他愿意等。 此时,一个店伙计从楼上房间收拾了些碗筷出来,将一块碎银递给柜台里的掌柜道:“‘和’字房的两位姑娘结账退房了。” “哦?”掌柜微微吃惊:“这就退了啊?可是对咱们哪里不满意么?” 那伙计摇摇头道:“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我看她们正忙着收拾行李啦。” 老板“嗯嗯”地点点头。虽然二人声音不大,但是尹天成却也听了个清楚。跟着,就听得楼上房间里两人从窗户飞出的轻微声音。心里暗道:“这是着急得都不从正门出去了吗?” 片刻后,门外又响起“踢踢踏踏”的马蹄声由远而近,踢声刚止,拍门声便又响起。 只听一清脆的女子声音道:“店家,开下门啦!” “咦……是三妹?”尹天成诧异道。 那掌柜将门打开,便走进来一个黄衫小袄的美貌女子和一个山羊须的道士,正是要苗小欢和李道长。 尹天成大喜,忙向二人招手,李道长和苗小欢看到他在此自然也是欣喜非常。 “二哥,你来了啊!怎么会这么晚才到?让我和道长好等。”苗小欢走过来道。 “没法子,这一路遇到很多事故,一路耽搁。”尹天成起身给二人拉开座椅。 李道长过来一眼就认出了芊荀,惊讶道:“咦!姑娘也在这里!” “道长,真是幸会!”芊荀起身微笑道。 “哈哈……真是没想到,当时匆匆一别,却又在这里碰上。”李道长笑道。 “原来道长也认识芊荀?”尹天成有些惊讶。 “认识倒也不是,只不过是匆匆见过一面而已。”李道长道。 “哦!那我来为各位引荐一下吧。” 于是尹天成为几人一一介绍。 苗小欢听尹天成介绍芊荀时,并不是直接说名字,而是加上了“我朋友”三个字,苗小欢知道“朋友”二字在二哥心中的分量,他绝不会滥用这两个字,能放上朋友二字的绝非泛泛之交,不由得一脸惊诧地道: “咦~原来二哥还有这么一位大美人儿朋友,以前为什么一直瞒着我和大哥不告诉我们呀?” 尹天成笑道:“哪是我不说,只是我们是新进才认识。” “哦……那这么说来就是我们分开这些日子么?你们怎么认识的呀?”苗小欢调皮一笑,好奇地问道。 尹天成啜了一口茶,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只道:“这事以后再说吧,这里人多嘴杂,我们还是搬到房里去吃边聊吧!” 说着便放下茶盏,起身向后堂走去。 一会儿,老板娘随他出来,快步上了楼去,将刚才空出来的房间收拾了一番,和小厮一起把饭菜给他们移到了房内去。 房内比大厅安静不少,几人围坐一起边吃边聊。尹天成问起苗小欢和李道长在捷诺城的相关事情,二人便将事情的前后经过给他说了一遍。 而说到苗小欢当日为何得以侥幸存活,一是因为王景确实医术高超,还有就是因为当时苗小欢中了软骨散浑身无力,用发钗自尽时手上的力道微弱,发钗虽然刺穿了胸膛大量流血,却并没有伤到心脏。 而那袖箭上的毒虽然猛烈,却是平常蛇毒,在王景的抢救之下,她终于爬出了鬼门关。 然而,为什么当夜要进城找尹天成的李道长,却并没有入得城去,反而后来和苗小欢相遇了啦? 这事说来也是波折了…… 当夜,李道长与芊荀分开后直奔捷诺城,谁料等着他的却又是凶险。 李道长腿本来就受了箭伤,加上后来被困在阴极盾阵中受了缩身之术,身体更是虚弱,好不容易才走到官道上,官道两旁却突地跳出几条大汉来将李道长夹在了路中间。 其中一汉子“哈哈”大笑道:“坛主所料果然不假,这老道果真是想进城去!” 另一汉子大喊一声:“别再让他溜了!大家上!” 几人一起向李道长扑去。 李道长知道,这几人就是白天交过手的那“十二罗刹”中的几人。他们手底下功夫确实比较扎实,李道长如今的情况怎么相敌,只被逼得手忙脚乱,招招危险。 不到片刻,“砰!”的一声,李道长胸前便中了一掌,当即一口血气闭在心口一下晕死过去。紧跟着一汉子钢刀直劈而下,这一刀下去,李道长焉能还有命在? “铛!”的一声,一块石头掷过来将钢刀击向一边。 “什么人在此行凶?”不远处传来一声喝喊。 几人扭头一看,两条汉子骑马已经奔到旁边。 “两位是什么人?”幽冥教这边一汉子喝问。 “你们又是什么人?”来人冷冷回道。 众人看马上的两个汉子,虽光线太暗看不清楚面目,但他俩都是穿的短打劲装,中等身材,腰间佩刀,不知是何来路。 “我劝你二人少管闲事,小心自己小命!”幽冥教的一汉子警告道。 “不管闲事也行啊!各位好歹报个腕儿出来,也让我们掂量掂量分量。”在马上的汉子回道。 “嘿嘿,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现在还想打听大爷们的底细!” “他妈的,再给你俩一次机会,识相的快给老子滚开!” 幽冥教的气焰嚣张,挥着兵器指着二人道。 马上那人冷哼一声道:“你们口气倒真是不小啊!到了捷诺的地界,在我杜彪面前还敢这样说话!” “啊……?”幽冥教的几人互看一眼,不由“哈哈”哄笑。 “这脑子被驴踢了的,竟敢冒我们杜坛主大名!” 此刻马上的另一人讶道:“王头儿,他们果然就是幽冥教的!” 幽冥教几人听得愣了一下,暗叫上当。 那王头儿“锵”地拔出腰刀,大声道:“看咱们今夜运气如何!”从马上一跃而起,飞身扑向几人。 ——王头儿,就是本书第一章就给给各位提到过的,特捕的负头领,全名王杰。他和贺云等人一直追查幽冥教,近日终于打听到此地幽冥教的头领是杜彪,只苦于不能查到其窝点。 今日二人查案晚归,本欲回捷诺城,却正好在此撞见了几人。 几人大战开来,二打六,王杰二人果然好身手,一对三完全绰绰有余。 只几十招,便听“哎哟”一声惨叫,一人中了王杰一窝心脚摔了出去,即刻便有人大喊:“是硬点子,快叫人!” 那被踢飞的汉子腰间拔出一物,“嗖”地一声,空中窜出一道红色烟火。 又过得一会儿,便又有两人伤在王杰他们手下。然而此刻却听得斜路上传来多人奔跑之声。 跟着有人大喊:“兄弟们,快截住两头!一个都别放走!” “王头儿……”另一捕快焦急道。 “来得好快!抓一个快撤!”王杰忙道。 “砰!”地一声,王杰一拳击在一人胸口将那人放倒。“刷刷刷!”二人快刀猛攻,将最后剩下的两人伤在刀下。同时见西边入城的方向已经奔来十几条汉子。东边也是七八人冲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99章 大热闹 “快走!”王杰叫道,“那道长要是没死你就带上!”王杰补充。说着自己迅速点了地上一汉子的穴道提上马背。另一捕快一摸旁边李道长发现还有气,赶紧提了放在马上。 也幸亏得是有好马,两人跃上马背朝一斜路急奔而去,只留得身后一片喝骂之声。 “王头儿,现在去哪里?”那捕快问道。 “捷诺这边幽冥教的势力很大,我们直去汾州城与贺哥他们汇合商量吧!” …… 如此,李道长当夜并没能进得了捷诺城,而被二人带到了临近的长平郡放在一个客栈之中,他伤势沉重,又养了两日方才恢复了体力,才返回捷诺城去。 可是那时尹天成已经离开。幸好天风阁的人联系上了他,让他得知了苗小欢的去处。他一人没有拖累,一路干去,还未到霁州就赶上了苗小欢他们一行。 苗小欢那时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便和王景他们分别,与李道长一起去往霁州城。 虽然事情现在都已过去了,但尹天成听到危险之处还是忍不住暗自为二人捏了一把汗,又赞道:“原来那特捕中还有个叫王杰的,看来也算条好汉。” “朝廷对幽冥教查得很严,只是这群人狡猾得紧!”李道长道。 “那杜彪和灵秀儿,看来得抽个时间再去捷诺城一趟!”尹天成已经吃饱了,放下了筷子,唇角挑起一抹冷冷的笑意,想到三妹他们差点死在那二人手上,这仇不能不报。 只是他不知道,那灵秀儿在后来去抓聂漠北时已经死在了聂漠北手中。 苗小欢道:“那是,我得亲手宰了那两个卑鄙的贼子!……不过二哥,你这一路走得也太慢。”说着拿眼斜着芊荀,笑道:“二哥,讲真,是不是一路上只顾着和芊荀游山玩水了?” 芊荀看她神色,似有意将自己和尹天成关系说得很暧昧,忙道:“苗姑娘说笑了,我们是结伴同行而已,只是路上遇到一些意外。” 苗小欢看看芊荀,她虽然面上一直挂着淡淡的浅笑,但给人感觉却并不容易亲近,看来是个持重的性子,便“嘻嘻”一笑道:“我自然是开个玩笑啦,你别在意就好!” 尹天成也道:“我三妹是小孩子脾性,你别理她就是。”芊荀自是莞尔未去在意,苗小欢却不乐意了,冲着尹天成呲牙道:“二哥,我这么大的人怎能拿来和小孩子一般看待?有你这样逊自家妹子的么?” “你瞧,又急眼了吧,还说不是小孩子脾性?”尹天成笑道。 李道长看着不禁拈须哈哈而笑,苗小欢气鼓鼓地瞪他一眼。 “对了道长,你们是到了好几天了吧?有去过楚家吗?”尹天成问道。 “我和丫头才来城里就去过一次了,但是楚公子还没回来,听天风阁的消息,知道你在汾州城,本想去找你的,又怕路上错过了,就一直留在这里了。 昨天我们又去了楚家一次,可他还是没有回来。”李道长道。 “那你们是一直住在这个小店吗?难道这霁州城的客栈生意一直这么火爆?”尹天成道。 “不是啦,楚伯母倒是热情,本留我们住在楚家,只是我们不想打扰,便住到了城外的‘游云观’中。 昨日又来城中看楚俊文是否回来,所以才在城内投了店,只是这里的客栈基都已经人满了,只好住到这个小店了。”苗小欢道。 “这霁州城难道有什么热闹事吗?我看很多外地的江湖人都来了这里。”尹天成问道。 李道长看着他正色道:“正是如此!这里可有一场大热闹看了……尹老弟,你说我们一直想找九龙琴,一直还以为它在楚俊文手中,你知道现在它在哪里?” 此言一出,芊荀不禁心中一颤。 尹天成也面色一变,讶然道:“那难道这场热闹,是和这九龙琴有关?” “正是!”李道长停了箸,正色道:“你知道慕容长乐这人吧?” 尹天成微一思忖道:“就是本地武林世家慕容家家主,也是国内排的上前十的大富豪,他怎么了?” “这九龙琴现在就在此人手上。”李道长道。 “怎么会到了他手上?” “嘿嘿……他说是在拍卖会上花了一千两黄金买到手的。” 苗小欢道:“但我想他多半是在说谎,楚俊文那么爱琴的人,怎么可能把这琴卖了出去?” 尹天成道:“那你们怎么知道这琴在他哪里啊?……难道,他要拿这琴怎么着么?” “正是啊!现在不只是我们知道,而是这城中人尽皆知的事。”李道长接着道: “这慕容长乐发了告示,将在后日为独生女儿慕容婉儿比武招亲……嘿!”说到此干笑一声,“不仅如此,他还以结交武林俊杰为名,说获胜之人如果不想和他女儿成亲,便以上古镇邪神器九龙琴相赠!” 尹天成诧异道:“那他的意思是,最后获胜之人可以选择娶他女儿,也可以选择九龙琴了?”跟着微怔一下:“那他意思是像你我这种无意娶他女儿,而有心拿到九龙琴的人也可以去参加这个比武了?” “正是!但是无论想娶他女儿,还是想要这琴,都必须要取得最终的获胜,才有资格选择!”李道长目光扫过几人,眼中含着深意。 尹天成顿时面色肃然,眼中厉光闪动:“那这么一来,无论是想要娶她女儿,又或者是想要此琴,则都必去争夺那第一了!换句话说,如果我们想要拿得这琴,就必须要打败想娶她女儿的人!” “不错!嘿……”李道长喝了一口茶,别有深意的干笑一声,看着尹天成道: “这慕容长乐本是大有名望的武林世家,其‘游魂阴阳掌’名气不在少林般若金刚掌之下。而且这全国的高档酒楼客栈,有一半都是他家开的,可说是富得流油……” 李道长还未说完,一边的苗小欢眼睛冒光,抢过了话头儿去:“这还不止,听说他那宝贝独生女儿生得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能歌善舞温柔体贴。哎呀……总之就是那什么忘忧草解语花一般的人儿啦! 这九龙琴在我们眼中那是稀世珍宝,但是在一般人眼中,它却不如一锭黄金来得实在。这些蜂拥而至的武林人,十有八九是想要成为那慕容长乐的东床快婿啦。你说我们要是想要拿这琴,得与多少人拼斗啦?” 李道长道:”而且这慕容财主为了鼓励参与之人,说了除了最后获胜之人以外,进入决赛的前十名都赠黄金百两。你说,人能不多么?我看他此举,定是别有用心!” “嘿,倒真是大财主啊,一百两黄金,那可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的钱!”尹天成不由勾起一抹冷笑,思忖着道: “也许……那大财主是想借力打力,让那些想娶她女儿的人来除掉我们这种有心九龙琴的人了?……这么说来,这比武的规矩,定也是别有花样了?” 苗小欢竖起大拇指:“二哥英明!确实如此!” 李道长接着道:“比武的地点设在城外东郊的独角峰,而且并不是一对一的一场一场比。而是在独角峰峰顶挂了绣球,鼓声一响,所有参赛之人便可去争夺绣球,最终将绣球交到山下慕容小姐搭建的迎英台上之人就为最终获胜者。” 尹天成道:“那无论谁先拿到那绣球,必成众矢之的,被众人群起而攻,生死难料了!” 芊荀一直思忖着整个事,默然不语,此刻方道:“如果那慕容长乐真的有心要除掉想要九龙琴的人,那其实包括的并不只是像诸位这样,想用它制服妖魔的人,而且还包括了想毁掉此琴的人啊!比如受妖魔指挥的,想毁此琴的爪牙。” “是呀!所以这两日我一直也想不出,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如果他是妖魔一方的,他大可以直接毁了九龙琴,毕竟那比侠义人士和佛道中人对妖魔的威胁大太多了。 但是我也决不相信,他此举真是为了什么想结交武林英豪。要真那样,干嘛非要和他女儿选婿凑一起啦?而且如果获胜的人到时选了九龙琴而不选他女儿,虽然事先有言明,但也多少会让她女儿少了些颜面。” 此话说来,尹天成和芊荀都一时沉默,芊荀只想尽快恢复法力,不管那慕容长乐安的什么心,直接去他家取了九龙琴就一了百了。 苗小欢道:“只可惜楚俊文一直未归,不然就能问问他这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要真是坑来的,那非得让那慕容老儿把东西交出来!” “哦对了!”尹天成看着苗小欢道:“楚俊文可能是在寻她妹妹楚佩瑶的下落,但其实他妹妹今日已经到家了,你能不能联系天风阁的人,让他们找到楚俊文传讯一下。” “二哥,你怎么又认得楚佩瑶啊?”苗小欢讶道。 于是,尹天成便又把楚佩瑶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苗小欢听罢从怀中摸出一块红色方玉,笑道: “这事儿放心,你现在有这个了,明日应该就能联系到本地的天风阁弟子。”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乌龟刀 “这是什么?难道是天风阁的什么信物?”尹天成问。 “正是的啦!我师兄今日才差人给我送来,是他向他爹讨来给我们使用的,只要将它挂在腰间,当地的天风阁弟子便会主动上来接洽,提供寻人传信之便。” 尹天成笑道:“那这样就再好不过了……不过他去往的地方可能是三悠谷,我看两日时间他未必能赶回来……哦对了!”说到找人,尹天成又想起了陈康,接着道: “三妹明日见到天风阁的人,就帮我打听一下明静大师之徒陈康的消息吧。” “陈康?二哥这些天可没少结识人啊!”苗小欢笑道,跟着一抱拳一本正经地道:“小妹遵命就是!” “你呀……”尹天成摇摇头,露出亲兄一般慈爱的笑。 想到前些天她重伤到不省人事,现在终于能活活泼泼地在自己面前欢声笑语了,真的感到很开心,毕竟三年多相处,他们建立了深厚的情谊,虽没有血缘关系,但却生死与共,亲如家人。 几人正聊得热闹,突然听到楼下客厅一人“啪”地拍桌怒吼: “怎么就没房间了?刚才我才看到有几人都上楼去了房间里了。”听声音正是刚才进来那大汉。 “客官,先到先得,房间就剩下两间,刚才那两位先来已经订下了啊。”那老板娘声音仍是笑呵呵的。 “呸!什么先到后到,都是些什么人占着房间?叫他们滚出来。大爷给你十倍的银子。”那大汉道。 “客官,这不是银子多少的问题,这银子再多也撇不开一个理儿字……”老板娘话音未落,另一年轻男子便“哈哈”大笑道:“有银子就能装大爷啊?那就吃银子睡银子好了!”说完传来几人哄笑之声。 “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羔子!”只听那大汉怒声大骂,跟着便响起“唏唏哗哗”的盘碗翻落之声。 “我们出去看看。”苗小欢道。 几人打开房门站到走廊边,看是刚才进来的那条大汉正挥着一条两尺来长的硬鞭,和一位拿单刀的青衣男子战在一起。 那青衣男子斗得几招退开来道: “且慢!这地方狭窄,咱们到屋外去见个高下。” 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身边的一个白衣男子拉住道:“小师弟且慢!”说着向着那大汉抱拳一礼道:“这位好汉!刚才小师弟出言无状,还请你谅他年纪轻不与他一般计较,不用为这一言半语伤了和气!” 这说话的白衣男子虽然穿的是一身干练的武人劲装,但是身材有些单薄,面色带着一些苍白,却没有多少英武之气,好在是生得眉清目秀,举止优雅,却也不失一股文秀之美。 那大汉“哈哈”两声怪笑,言道:“说出来的话那是吐出去的唾沫,要我算了,除非他把这口痰给我吃回去!”说着“啪!”的一声吐了一口痰在地上。 那白衣男子苍白的脸顿时生起红色,怒声:“阁下真是逼人太甚!既然如此,那我就替他领教阁下高招!门外请!” 他旁边的青衣男子待要插嘴,被白衣男子看了一眼,便不敢吱声了。 那大汉冷哼一声道:“好得很!”率先跳出门去。 众人也都跟着去到店外。 “芊荀,你随我去看看吧!”尹天成道。 未等芊荀反应,便轻轻揽着她的腰肢飞身下了楼去。 苗小欢诧异得睁大了眼睛,心道:“乖乖!二哥对这芊荀姑娘可真是一反常态啊!他在女子面前大多是冷冰冰的,看来这是要转性了?” 接着和李道长也分分飞身下了楼去。 到了店外,芊荀皱眉看着尹天成,小脸微微发红,本想斥责他对自己总是太随意太无礼,但见他却向自己温和地笑笑,谦谦君子的样子,好似自己刚才并没有什么越矩之处。 芊荀心想:“他们这些江湖人士,多是这样不拘小节惯了吧,我若说他什么,返倒是显得我自己心里有什么想法。”只好低了头,把到口的话咽了下去。 此时,旅店的客人不少都到了外面,围成一圈观战。 场中二人斗了十几个回合。那大汉身材高大,一身蛮力,但在那白衣男子手上却讨不到便宜。 那大汉手中钢鞭扫向白衣男子胸前,被白衣男子右手单刀一刀封死,跟着左手迎面一拳击出,那大汉退了一步避开。白衣男子趁势一刀直劈下来,那大汉身子一缩,刀尖擦肩而过,差不盈寸,十分凶险。 虽然是避了过去,但已被吓出一身冷汗。他没想到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竟然功夫这样扎实。 一招落于下风,接下来就只能被动挨打了。那白衣男子动作快捷,大汉刚才避过钢刀,白衣男子一脚已踢向他右跨。 眼看那大汉这一脚避不开去,定要被踢个人仰马翻,此时却人影一晃,一黑衣少年飞身上来,单掌朝那白衣男子脚裸削去,同时对那大汉说道:“你退下!” 那大汉忙不迭地跳出了圈子。 那白衣男子见来人直劈脚裸,连忙收腿,一刀横劈黑衣少年面门。 那黑衣少年却不退返进,刀还离他面门半尺,他右掌却已离白衣男子胸前不到半寸。 白衣男子大惊,向后退出一步让开。 “不要脸,想要打车轮战么?让我来领教阁下高招!”话声未落,那花衣妇人便跳进场来。 她一挺手中单刀,直向那黑衣男子胸前招呼过去。 这妇人使的招式和那年轻白衣男子一模一样,但是威力却强出很远。但那黑衣男子确仍不拔背上长剑,只用一双肉掌便接下了那妇人的单刀。 此时那白衣男子不想以二敌一,叫道:“娘您小心了!”便退了下去。 苗小欢在一旁看了一会儿,问尹天成道:“二哥,你看得出他们来路么? “使单刀的这些应该就是佩州境内王家堡的人。这边这黑衣男子嘛,我却看不出是什么来历…… 不过他擅长的应该是剑法,你看他的掌法,全是剑法演化。这人武功远在那位妇人之上,这样下去可能走不到五十招他便要获胜。”尹天成道。 “王家堡?那是个什么地方?”苗小欢问道。 “王家堡在一百多年前还是很有名气的,他们祖传一套刀法,叫‘闪电刀’,听说威力十分强大。”尹天成道。 “真的会有名气么?可我看这他们我看武功稀松平常得很啊!……那男子这样的武功,不会也想去争做那慕容财主的女婿吧?”苗小欢不禁讶然道。 “这二人武功却是低微,要是他有心去应征,自是凶多吉少,不过闪电刀刀法是王家祖上一武学奇才取数十家刀法融合提炼而成,威力应该远不只如此。 两年前我和王家堡堡主王穆儒打过一次交道,此人为人豪爽,性情耿直,刀法确也很不错。只可惜,他内力太差。他刀法快但是力度轻,在内家高手面前根本打不开对方的防御。 而眼前这两个人,别说力度了,招式的精妙都没有发挥出来。”尹天成道。 苗小欢“嘻嘻”一笑道:“二哥说得对,要想成为真正有实力的高手,内力才是关键。想我十岁时学长鞭,那鞭子比我身子长了好几倍,我没练内功前都根本抖不出去,都是师父她老人家……” 苗小欢说到此便住了口,神色黯然。 “对了三妹,我记得你以前说过,贺小婉前辈有一套入门内功心法很是简单,适合女孩子初学内力时打基础。”尹天成笑笑地看着苗小欢。 “是啊,怎么了?”苗小欢愣愣地看着他。 “这样的功法算不算得上你们师门不传之秘啦?”尹天成又问道。 “师父并没有给我们定下什么严苛的规矩,这套功法当然也不是有多紧要的……二哥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这样就好,改天你给我说道说道。” “二哥你……?” “你不用管啦!我自有妙用。”尹天成只冲她神秘一笑说道。 “哦……”苗小欢被他弄得有些迷糊,以她看来,尹天成的武功若说天下第二便没有敢称第一的了,怎么突然要起这样初级简单的功法来。 芊荀专注的看着场中,她虽然是修法的,只练过简单的拳脚功夫,但对武技却甚感兴趣,场中的人动作虽然快捷,但她却都能看得分明。 此时场中情形果然如尹天成所料,不到五十招,那老婆子果然右肩中了那黑衣男子一掌退出几步。王家堡几人忙抢过来扶住,同声问道:“师娘,您没事吧?” “我无大碍。”那妇人输给一个年轻后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甚是羞愧。 此时那白袍老头踱着步子走到场中“嘿嘿”干笑两声道:“今晚啦,这武也比过了,老夫也给了你们机会了。但现在还是你们输了,你们啦,就快快把房间腾出来,自己搬出去吧! 不过话说回来,就你们这刀法,就是那王家堡的‘闪电刀’吗?嘿嘿,只怕这刀法配不上‘闪电’二字,我看干脆改个符合的名字……”老头儿煞有其事地思索一瞬:“我看就叫乌龟刀好了!这名字倒是相配得很!” 这老头子一把年纪,可说起话来刻薄得全无半点长者的风度。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闪电门 苗小欢不由奇道:“二哥,这人一把年纪了,来这里不会也是想去争做那慕容家女婿的吧?” 尹天成摇摇头:“谁知道啦?是想去做人家女婿,又或者像我们一样想要拿要琴,又或者仅仅是个看热闹或者过路的,这一切都有可能啦。” 此时王家堡众人听了那老者的话不由得大怒,那白衣男子面色涨红怒喝道: “你这无耻老匹夫!真是欺人太甚,我今天就给你拼了!”说着单刀一挺就向那老者冲去。 “哈哈……不知死活的东西!”老者双手仍兜在斗篷中,但此时那斗篷却腾地鼓胀起来,如同充了气的圆球,行家一看就知道,这是身体发出的内劲罡气所至。 “且慢!”此时场中突然飞出一人。那白衣男子还未近到老者跟前,陡见一块什么软软的东西向着自己拿刀的手腕缠来。 白衣男子赶紧手腕一沉想要避开,却突地感觉背脊悬枢穴一麻,身子就不能动弹了。侧目一看,原来是那老板娘拿了块抹布站在自己旁边。 老板娘忙笑着道:“王公子切不可冲动!”说着轻轻一推,他身子竟直生生向后飞了回去,稳稳落在那王家堡人群中,同时受制的穴道也已解开。 其余诸人看老板娘露的这一手儿都吃了一惊。那老头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冷冷地在老板娘身上上下扫视一遍,“嘿”地一笑道:“恕老夫眼拙,倒是不认得老板娘是江湖上哪一号人物。” 老板娘堆笑着道: “洒家就一粗人,江湖上哪来的名号?不过闪电门夺命怪手姜义的大名洒家却是知道的。好在您老还未出手,洒家以前和王堡主有过交情,斗胆就在这里向您讨个人情,还请您老作罢了过。” 此话一出,王家堡众人皆变了脸色。王家堡的“闪电刀”和闪电门的武功都是以快着称,虽然都有“闪电”二字,可在江湖上的名气和实力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闪电门掌门姜义,其人介于正邪之间,武功深不可测,性情十分乖张,行事张扬跋扈,但他一般不亲自和人动手。而一旦动起手来,无论男女,手下绝不留活口。 没人知道他使用的是什么兵器,什么武功,因为太快。有的人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了的。闪电门虽远在北疆,但掌门姜义早年在中原走动,博下了赫赫威名,只是最近十来年却几乎没有踏足中原。 而王家堡的刀法起名正好有着‘闪电’二字,在武林争强好胜的风气之下,和闪电门算是相互冲撞的,王家堡自知道自己实力远不如人,此刻众人心中的感想可想而知。 看客中,那对中年夫妇站在最外圈,妇人小声道:“怪不得那车夫武功平平行事却如此嚣张,原来是闪电门的人!” “不要多言!”她旁边的中年男子慌忙制止道。 尹天成他们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个老者就是夺命怪手姜义。尹天成眼中泛起隐隐精光,他很想见识见识这位高手名家的能耐。 姜义道:“老板娘既然知道我的名号,当也知道我的习惯了。他挑战我在先,我现在兵器已动,杀心已起,要想收回怕是不容易。” “姜老爷子,您和这般小辈计较不是有失身份么?今晚的事起因是小店房间不够,洒家给老爷子赔罪!您若是不嫌弃,俺们自家的房间让给您住可行不?” 老板娘再次笑脸求情道。 “哼!老朽出道江湖从来不改规矩!老板娘若是想要接下这茬,尽管出手。莫要等老朽出手时,怪我没给你机会!”姜义冷冷地道。 “姜老爷为何这般苦苦相逼!”老板娘也收起笑脸冷眼看着姜义,眼看双方动手是一触即发。 此时那白衣年轻人却赫然再次站出来,他双眉紧皱,面色铁青,向老板娘抱拳道:“不知前辈是先父故交,晚辈在此有礼了!多谢关照,不过今晚之事不应当牵连于你。”说着又向姜义大声道: “姓姜的,你逼我等让房在先,侮辱先祖在后,你要杀我就尽管放马过来,不用迁怒他人!”此言一出,王家堡诸人皆甚紧张,惊呼道“堡主!”便一起拥到那白衣人男子身边拔刀护卫。 “哈哈哈……好得很!既然你想送死我就成全你!”姜义看着严阵以待的王家堡众人,却如同是看着一堆蝼蚁,正欲出手,却又听一人大喝道:“且慢动手!”跟着人影一晃,场中又多了一人。 来人正是那店老板,此时他手上拿了一对银白长枪,走上前来向着姜义拱手一礼道: “姜老爷子今晚一定要杀我故人之后的话,那么我夫妻二人不才,只好向老爷子请教高招,不知姜老爷子会不会说我们以多欺少?” 店老板本个子不高,相貌生得也平常,但此时一对莹亮亮长枪在手,一改以前唯唯诺诺的姿态,竟一下有了英雄气概。 “好好好!原来是鸳鸯银枪夫妻,听说你们这枪里有些鬼门道,看来老夫今夜是要开开眼界了!” 姜义目光在店老板手中的银枪上打转。这枪五尺来长短,通身雪白莹亮,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枪头没有红缨,枪的中段却各有两个鹅蛋般大小镂空的圆球。 此刻那两个黑衣少年也走了过来,站到姜义身边,目光盯着鸳鸯银枪夫妻二人,一副戒备神情。 姜义抬手挥挥:“你们退下,让为师领教他们的手段!” 二人互望一眼,拱手道:“遵命!”便又退了下去。 “鸳鸯银枪是什么来头?”苗小欢问尹天成。 尹天成摇摇头,也不知道,都一起看向李道长。 李道长笑道:“虽然我和妖魔打交道多于和武林中人打交道,只要和妖魔无关我也没太留意,不过这二人的名号贫道却正巧知道。 他们本是师兄妹二人,在十几年前刺杀过东楚的一位残暴的将军。听说那次是在上千士兵中来去自如,一夜间便名动江湖,只是那次后二人再无音讯。 要是今晚这两边打起来,怕是旗鼓相当,难免会有死伤啦!这姜义为人太过蛮横霸道,尹老弟能否出手了了此事?” “是呀二哥,我看你还是管一下吧,这鸳鸯银枪为人挺仗义的。”苗小欢也道。 “我怎么管啊?现在站出去叫人家不要动手么?那不是硬逼着姜义改规矩吗?他是江湖成名人物,怎么下得来台?” “那怎么办啊?” “让他们先较量吧,出不了乱子。“尹天成淡笑道。 此时那店老板已经将其中一只银枪递给了身边的老板娘,看着姜义道: “姜老爷子,您是赫赫有名的江湖前辈,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呆会若是我夫妻二人败了,我二人受死也是理所应该,不过,还请您不要再为难其他人。” “哼哼……这么看来你夫妻二人是铁了心要插这一杠了?”姜义脸上笑着,目光却冰冷如刀:“看来我夺命怪手的名头近些年是叫不响了!” “不是我夫妻要与姜老爷为敌,是姜老爷逼着我们动手……” “哈哈哈……”姜义怪笑,白袍鼓起如球,戾声道:“既然如此还废什么话!”话声未落身影暴起,犹如一团白光向着鸳鸯银枪夫妻二人袭去。 鸳鸯银枪夫妻二人同时也身形如风迎上白影。 瞬间,周围罡风萧萧,沙土飞扬,内劲在空中激荡,迫得周围的人纷纷退开。 三人兵器不断相撞的“锵锵”声中,还裹杂着一种极为奇怪的声响。这响声似铃非铃,声音短促急速,声调极其扞格,亢沉跌宕瞬息万变。 声音才入耳,就让人感到心烦气躁,多听一会儿,内力弱些的人竟发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也会受到此声音的牵引,胸口间气血随之翻腾难受。 尹天成迅速站到芊荀身后,双手轻轻挡在离她的耳朵三寸左右的位置,运起玄功扩散开来,将她整个身子都护在内力之中。 芊荀只觉得双耳处一片温热,跟着曛和的热气便布满了全身,侧过头来,正迎上尹天成如泉水一般温柔的目光。 尹天成柔声道:“那银枪的圆球里藏有玄机,灌入内劲后随着发招的力度和角度的变化,利用空气流动冲击发出的声响,能伤人气脉的,你没有内力,听了会难受。” “我……”芊荀想要拒绝,但她此时法力全无,没有尹天成内力的保护定然会受伤,只好就由着他。只是如此,二人虽并未接触肌肤,但却贴身很近,让芊荀不由心里一阵慌乱,面上微微发热。 鸳鸯银枪夫妻知道姜义的厉害,一上来就施展上了绝学。 这镂空的圆球发出的声响,虽然威力远不及佛门狮子吼威猛,但高明之处是它不用再单独施加内力驾驭,而是利用圆球内部巧妙设计,借打斗时与对方兵器冲撞之力和自己手腕抖动的力量发出声响,虽然威力并不刚猛,但却可以在整个打斗过程中一直持续。 除了练习本门内功的人外,凡是听到这声音的,如果不以内力相抗就会造成伤害,时间一久甚至会五脏气血交攻而死。 王家堡众人此时早已远远避开捂着了耳朵。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你怎么那么优秀 姜义的兵器其实是袖中剑。此兵器甚短,长仅尺余,平时可以隐藏在袖中。 他和鸳鸯银枪夫妻二人一交上手,便知道这两人乃是劲敌。现在自己必须分出一部分内力与他们铃声相抗,长久下去于己不利,只能施展绝学,以求速决。 他招式奇特,出手奇快,配合他的斗篷遮掩之下,更是诡异莫测。 场中三人都全力以赴,人影咋分咋合,片刻间便已经过了几百余招,到后来,人影越斗越快,声响也越来越怪异紧促,形势也越来越危险,双方生死已推到一线之间。 李道长这样的高手此刻也已分不出究竟是谁更技胜一筹,只看得惊心动魄手心渗汗,心里暗道:“要遭要遭,怕是非得有一方出人命才能了结”。 正此时,却听场中想起一声闷雷,打斗的双方人影骤然分开。 那鸳鸯银枪夫妻二人此时双双跌出一丈开外方才稳住身形,而另一边的姜义也倒退几步方才站稳,此时双方中间已多了一个白衣锦衫的英武男子站立当场,不正是尹天成是谁。 场外众人未见他是如何来的,又是如何出手把这正全力相搏的双方分开的。要知道高手拼命,如果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有第三方加入,可能会出于练武人的本能反应,把对方当做是攻击自己的敌人而对他发招,这样一来那人便有可能同时承受双方猛烈的杀招。 而也有可能会让交战的人一下乱了心神,立刻毙命在对方的手下。所以在危机紧张的时刻,去帮场的人也常常会先提醒到:“某某,我来助你!”以让自己这边的人不用戒备自己的发招。 而像刚才的黑衣少年直接出手接替了那赶车的汉子,便是仗着自己武功高出场中交手双方之人很多,确信能控制全局。大家再看尹天成,也是毫无预兆的一掌将场中生死相搏的三位罕见的高手分开,可见他的武功已经高出场中三人很多。 鸳鸯银枪夫妻二人稳住身形,手心出了一把冷汗,心中暗自叫道“好险!好险!”虽然外人看来他二人和姜义功夫难分伯仲,但其实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自己这边是“仲”人家是“伯”,再有片刻不停,落败的定是自己夫妻。 尹天成抱拳朗声道:“三位前辈,你们都是武林名家,何必为了区区小事以性命相搏?晚辈今夜斗胆,请三位就此罢手。” 姜义此刻再次打量着尹天成,眼神却不再凌厉,片刻之后,仰首发出“哈哈”长笑,边笑边道:“果然果然!老朽老矣……老朽老矣!哈哈哈哈……”笑声中充满了落寞,边笑边向远方走去。 两位黑衣年轻人叫了声:“师父!”便跟了上去。那大汉也不再耍威风,忙自己去后棚驾马车…… 鸳鸯银枪夫妻此时忙走到尹天成跟前,双双抱拳道:“多谢兄台出手相救!不然我夫妻二人今夜可就要把命交代出去了!” 尹天成淡淡道:“两位不用多礼!” 那老板娘道:“想不到小兄弟这样年纪轻轻的,武功竟然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不知尊姓大名?江湖上如何称呼?” 尹天成道:“过奖了!实在愧不敢当!在下姓尹,江湖无名之辈而已。” “姓尹?可是……可是神鹏三侠中鹏二侠尹天成?” 此时那王家堡众人也围了上来,那白衣年轻人惊喜地道:“阁下真的就是鹏二侠尹天成吗?!” 自从在霭州,南宫月故意将鹏大侠和鹏二侠的真实姓名等散播出去之后,很快就成了江湖上几乎人尽皆知的事,尹天成见被店老板叫破名号,也不好再刻意隐瞒,只道:“‘侠’字则不敢当,尹天成正是在下!” “哎呀!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店老板赞道。 那白衣年青人眼冒星光,喜道:“鹏二侠,在下久仰大名!……在下王东明,家父王慕儒,以前和鹏二侠见过一面的,家父回来常在我们面前夸赞您的武功和侠义心肠,对您十分钦佩……鹏二侠是否还曾记得?” 尹天成道:“王堡主豪爽热情,尹某当然记得。” 王东明喜道:“原来您还记得!只可惜家父却未曾见到鹏二侠真容,如今却已长眠于地下。”说到此不禁摇头感慨。 “王堡主应该还未到不惑之年,就过世了吗?”尹天成道。 “是啊……”王东明显得有些伤感和无奈:“家父两年前便病故了……”即刻又语调一转,爽然一笑道: “不过人生在世谁无死,我们不聊这个。鹏二侠,今日能在此遇见,在下实在荣幸之至,若您赏面,不如由我做东,请您和您的朋友一起共饮一杯。” 那老板娘此时“哈哈”笑道:“王公子这话怎么说的?在洒家店里,鹏二侠何须还要你做东的?” “哦,对对!”王东明笑道:“前辈说得是!刚才蒙两位仗义相护,晚辈感激不尽,不知是否愿意一起畅饮一番?” “哈哈……有何不可啊!”老板夫妻欣然同意。 尹天成道:“王堡主和两位的美意尹某心领了,不过尹某没有饮酒的习惯,今夜就不凑热闹了,各位尽兴吧!”说着向诸人拱了拱手,微微点头一笑,便自带着一旁的芊荀和李道长他们一起离去。 尹天成不喜应酬,又不喝酒,生活中更是取清静平和为重,因此婉言谢绝了邀请。楚东明和店老板等人虽大感遗憾,但是深知不便勉强,只得作罢。 几人走后,王家堡的几位青年男女便悄悄议论开了。其中那穿一身水红色劲装的女子粉脸含笑,看着尹天成离去的背影久久收不回目光,不禁喃喃言道: “原来这就是近年威震江湖的鹏二侠啊,真是没想到是如此年轻的俊公子……” 另一绿衣少女,约摸十六七岁,也一脸崇拜地道:“是啊!真的是英武无匹,俊朗无双……” 旁边那个青衣男子看着她俩不由“呵呵”一乐,打趣地道:“你们两个啊,就快收起你们的哈达子吧!你们没看到人家旁边那位天仙般的姑娘么?我看人家是早已经名花有主了!” 两位女子立即被说得羞红了脸,那绿衣女子捏起粉拳就向着那青衣男子打去,娇嗔道:“我们就是看看,看都不能看么?你这只呱噪的臭乌鸦!” 那男子一闪身跳开,“哈哈”笑道:“你打不着,打不着……” “三妹,小师弟,你们快别闹了!”王东明忙出言制止。 尹天成几人各自回房休息。芊荀盘腿坐在床上想要运功调息,但内心却久久不能清净,不由睁开眼,轻轻叹息一声,凝眉自语道:“芊荀啊,这么继续下去你该怎么办呢?” 第二日,苗小欢要去街上联络天风阁的人,本邀芊荀同去街上走走,但芊荀想要留在屋中调息,便婉拒了。 尹天成现在终于和三妹及李道长汇合,而且楚佩瑶也安全到家,心里一下轻松了。本邀芊荀出去散心被她婉拒,便受李道长之邀一起喝茶下棋,倒也是十分惬意自在。 二人对坐在窗前的小方桌上,面前一人一杯清茶,李道长执了黑子久久未能放下,看了看尹天成道:“尹老弟,我其实有些奇怪,这什么东西才是你尹老弟不擅长的呢?” 尹天成不禁失笑道:“道长说哪里话?这下棋啊,其实可能只是因为我从小学起的缘故……我小时候性子也不多沉静,我爹为了磨炼我的心性,便让我学下棋,让我学会谋定而后动,按捺心中的冲动和浮躁。其实我觉得这下棋除此作用之外,也别无其他用处。” “这么说来,你父亲也当是一个不简单的人啊!”李道长赞道。 尹天成露出温和幸福的笑意:“家父仁厚,尚文不尚武,确是一个好父亲。” “看来是尹老弟前世修积了善缘,今生能得这样的父亲。”李道长说罢终于放下了子去,但自己看了看却摇摇头道:“如此一来,怕是又要输了。” 果然,过了不到半盏茶功夫,李道长皱眉看着棋盘,指头在桌上轻叩几下:“算了算了!贫道认输了。” “还来么?”尹天成笑问。 “哎呀,不玩了不玩了,老是输还有个什么劲!”李道长说完“哈哈”而笑,便开始捡起棋子装进棋笥 尹天成也帮着收拾。 二人收拾完了,李道长道:“尹老弟,不如我们现在也去那独角峰走走!” “哦……你上次说那是在城外东郊的,我也想去看看,只是芊荀身体还很虚弱在房里休息啦,留她一人在客栈也不放心。” “哦!对对,丫头还没回来,那就另外找时间吧!” “道长以前去过那里吗?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地方?” “去过一次,嘿……那可算是霁州的一个特景。这霁州城周围地势都较平坦,唯独城外东郊五六里处突兀的冒出来一座孤峰。就像是地里藏着的一只巨兽的独角伸了出来。此峰高百余丈,但峰底不过方圆十丈余,其峰之陡峭可想而知。” “那么说来,后日在此峰争夺绣球,形式就更加险峻了。”尹天成皱眉道。 (各位看官,这里笔者要纠正前面一个小失误,在第一百章中,笔者写到李道长说道:‘慕容长乐发了告示,将在后日为独生女儿慕容婉儿比武招亲……’这个‘后日’应该是‘大后日’,当时笔者一时不查打漏了字,上架后不便修改,还请见谅。) 章节目录 第103章 风雨欲来 “这可不是,如此陡峭的山上打斗,稍有不慎就能摔下山来跌个粉身碎骨,所以我才说那慕容财主简直是用心险恶得很!”李道长说得此目中透出气愤。 “不过这么险恶的环境下,也当有很多人知难而退,不敢轻易参加了吧?” “人为食死鸟为食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他不是还设了前十强么?就算没抢到绣球,只要能进得前十强,也能获得百两黄金啦。尹老弟你们都是家底富足的人,不用为银钱操心,但江湖中更多的人过的却是刀口舔血的赚钱日子,怎能让他们不去争夺的?” 尹天成点点头道:“那在这么多人一片混战的情况下,前十强又以何为凭啦?而且,既然最终将绣球送到山下慕容小姐手上的人才算获胜,那么谁还愿意去峰顶取绣球啦?毕竟可以以逸待劳,等别人取下山来再去争抢不是省力多了。那先去取绣球的人不是为他人做嫁衣么?” “嘿,那慕容财主计划周全,自然是有规条可凭的。”李道长给自己和尹天成茶杯续上热水,才接着道: “这慕容财主在峰顶不但挂了绣球,还设了签名簿,要在签名簿上写上自己的大名,才算是进入了决赛之人。如签名簿上没有名字,就算最终拿到绣球,也会被取消资格。而签名簿上的前十人,便定为前十强。” 尹天成沉眉道:“原来是这样……那这样一来,就算想争个前十强,也得争着上峰顶才行了。那么多人在上面争抢打斗,死伤必定很多,这慕容财主确实不是善类!” …… 二人品茶闲聊,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可是却不还见苗小欢回来。尹天成想,也许是天风阁在此地人手不多,一直还未能联络得上吧,但几人吃过午饭,直到太阳西斜,仍不见苗小欢回来,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于是尹天成拜托李道长照看下芊荀,他自己打算出去找找。 刚走到门口,却见苗小欢和楚佩瑶边聊边往客栈走了过来。 楚佩瑶远远看见了门边的楚天成,拉着苗小欢加快了脚步赶了过来,高兴道:“尹大哥,我们又见面了!” 尹天成一笑道:“楚姑娘怎么和三妹走到一起了?” 苗小欢道:“这说来还真是巧了!上午刚和天风阁联络了,正准备回客栈啦,却遇到楚伯母带着佩瑶妹妹上香回来,这不,我就又到他们家去蹭了顿午饭。” 原来,楚佩瑶父亲在京城任职,家里只有母亲在,楚母自从收到儿子的书信以后,知道女儿可能被人挟持了,便日夜寝食难安心中煎熬,没想到昨天女儿却意外平安回来,心中的那股子欢喜之情自是不言而喻,于是今日一早就带了楚佩瑶去道观上香谢神。 回来的时候在街上巧遇了苗小欢,而楚佩瑶得知她是尹天成义妹,便是好说歹说邀她去府上用饭,苗小欢推却不过,便随着去了。饭后楚佩瑶便央告母亲,说要和苗小欢一起出去走走,楚夫人宠溺她得紧,便也答应了。 尹天成看着苗小欢笑道:“你既然安然无事就好,那你们女孩儿家慢聊吧,我先回房去了。” “诶,二哥回房闷着干什么?不如叫道长和芊荀他们一起到厅中喝茶,大家可以热闹一会儿啊。”苗小欢忙叫住他道。 “对呀!尹大哥,听小欢姐说那道长很是神奇,我也想认识认识啦!”楚佩瑶也笑道。 尹天成歉意一笑道:“怕是要扫楚姑娘的兴了,三妹你带楚姑娘去见道长吧,我已和他下了大半日棋,现在只想自己呆一会儿。” 尹天成婉拒,说完向楼上走去。 楚佩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苗小欢看出了些端倪,忙拉了她的手笑道:“二哥可能是乏了,咱们不管他的。走,咱们去我房间喝茶吃点心去!你别看这店子小,老板娘的手艺却很是不错,做的点是心真心好吃啦。” 楚佩瑶只好随她去了房间。 楚佩瑶坐在窗边,默然地偏头看着窗外,除了偶尔喝上一口茶外并不多说什么。苗小欢有一搭没一搭的找她聊着话,她也回得心不在焉。 过不了多会儿,苗小欢便也托了腮帮子不再言语了。她虽是个爱说爱笑的,可却受不住楚佩瑶这爱答不理的样子。可是又怎么办啦?人家虽然不高兴,却也没说要走,这是师父的亲外甥女,总不能叫别人回去吧。 “真的只能就此放弃吗?”楚佩瑶此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默默问着自己。 她感觉已经没有任何法子了,无论自己多主动多热情,都无法改变什么。 但回想起那夜在客栈与尹天成再次相遇,自己那激动莫名的心情,他就那么不经意地一笑,他每次目光在自己身上短暂的停留,都能让她为之心醉神迷,她现在却是怎么也放不了手去。 ……不知不觉,窗外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不只因此时夕阳西斜,还因为天空聚满了厚重的乌云。跟着,起了风,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雷鸣之声。 “要下雨了!”苗小欢道。 楚佩瑶收起思绪回过神来,“是呀!我是该回去了!” “我送你吧!”苗小欢说着找来雨伞,带着楚佩瑶出了门去。 …… “又打雷了,今年可是正月雷啊。”李道长看着窗外的骤起的风云,皱眉自语道:“世间不太平,气候也难得风调雨顺……不过,这风云似乎有些奇怪啊……” 说着忙关上窗户走出门去,正好在门口遇到了尹天成。 “道长是要出去吗?”尹天成诧异道。 “是啊,我想出去看看。“ “可快下雨了啊,道长是要看什么?” “我感觉哪里隐隐约约藏着妖气……尹老弟就留在客栈吧,我去去就。”李道长说完匆匆离开。 与此同时,房中的芊荀也正站在窗边,虽然现在仙脉还未修复,但她通过气色的观察也发现了妖气,只是她却无能去做些什么。 苗小欢和楚佩瑶匆忙赶往楚家,一路上行人都着急往房舍里钻,不多一会儿街上便看不到几个人影儿了。二女加快了脚步,但就在楚家大门已近在眼前之时,楚佩瑶不知怎地却突然拐进了斜边一条街道。 “诶!”苗小欢愕了一下,叫道:“佩瑶妹妹,你是要去哪里啊?”忙赶上去将她拉住。 可此时楚佩瑶转过脸来,怒目瞪着她恶声道:“关你什么事!滚开!”甩开她的手迅速朝前跑去。 苗小欢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不由心里窝火:“呵!”地一笑道:“这是对我撒的哪门子气啊?你要跑就跑,我还懒得理你啦!” 她本是出生富贵人家,人生得美丽武功又好,心气儿本来也高的,怎么受得了别人无故朝她使性子,索性站在那里任由着楚佩瑶朝前跑去,直到看到她身影越去越远,心里才又着急起来,怕她万一出个什么事故来对不起去世的师父。 “哎!”苗小欢一跺脚,着急大声喊道:“佩瑶妹妹,你快停下!”飞身追了上去。 苗小欢施展轻功向楚佩瑶追去,眼看着就要追到了,却不知怎的,楚佩瑶的身影速度一下子变得飞快,继续追出一里多,却没有缩小一点距离。 苗小欢心中大感诧异,随即生出一个念头,心里不由“咯噔”一下:“糟糕!难道有妖怪!” 苗小欢本来甚是胆大,但那是在不信有鬼神之前,现在知道得越多了反而越怕了。她此刻停住脚步,看着楚佩瑶的身影如虚如幻越去越远,背脊汗毛一下倒竖,只轻轻拍着自己的胸脯给自己壮着胆道: “不要怕!不要怕!李道长说过了,妖魔其实也并不可怕。一般的小妖法力只能造成些幻象迷惑他人,同样是有肉身的,一鞭子下去也能把它抽得血肉模糊……可万一是法力高强的妖孽怎么办啊?” 苗小欢不由苦着脸,再也不敢向前面迈动步子。 只这么稍一停留,却已经不见了那楚佩瑶的影踪。 “我得赶紧回去告诉李道长!”苗小欢知道这事背后一定有妖孽作祟,已经超出自己能处理的的范围。 她一回头,却正好看到李道长匆匆走了过来。 “道长!你来得正好,佩瑶妹妹出事了!”苗小欢忙赶上去对李道长道。 “好,我知道了!苗姑娘快随我来!”李道长一边说着,一边带头快步向前奔去。 “好!”苗小欢应着马上跟去,但是跑出几步却陡然心中一凛。 “不对,道长怎么突然又叫我‘苗姑娘’?他现在都是叫我‘丫头’的啊!”想到此,不由得心中“砰砰”直跳。 苗小欢自从遭遇了南宫月事情后,警觉性可是成倍的提高了。 “你怎么了?”李道长见她站着没动,回身问道。 “李道长,我大哥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啊?”苗小欢问道。 “哦……他有事,我们现在不用管那么多,先把她追回来要紧,赶快走吧!”李道长催道。 苗小欢此时已经确认对方不是李道长无疑。心里直“扑通扑通”跳着紧张得厉害:“这是什么妖怪?他不直接向我出手可能是打不过我的,他应该是施了什么迷幻法了。” 苗小欢跟李道长相处久了,常听他讲些妖法邪术的事情,对一些常见的妖术也有所认知。 见“李道长”催促,即刻假意应道:“好,我们快去!”说着不动声色解下腰间长鞭,猛然一鞭向他抽去。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来者何人 “李道长”不想苗小欢突然出手,大惊之下躲避已经来不及,只好挥动手中浮尘迎了上去,只可惜,苗小欢本是一流高手,加上在万分紧张之时全力以绝技突下杀手,那“李道长”怎么接得住。 只听一声惨叫,苗小欢的长鞭穿胸而过。 随着鞭子抽出,一股鲜血喷洒出来,与此同时那李道长的形貌瞬间变化成一个粉红色衣衫的女子,手上的拂尘却是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她身子一晃便栽倒在了地上。 苗小欢一双眉目睁得溜圆,有些不可置信地自语道:“妈呀,我就这么轻易地就除了一个妖怪么?原来妖怪是这么不经事的么?” 小心翼翼地凑近那女子,仔细查看,见她和常人并无二样,是个长相娇美的妙龄女郎而已。 “这真是妖怪吗?我若给别人说她是妖怪,一定不会有人相信的啦……哎!先不管那么多,我还是回去找老李道长和二哥。”苗小欢不敢再多做停留,忙往客栈赶去。 …… 客栈内,尹天成扣响了芊荀的房门,芊荀将门打开,微微一笑道: “尹公子,有事吗?” “我能进去吗?”尹天成笑得好像漫不经心。 “嗯,进来吧!”芊荀将他让到屋内。 房间很整洁,还隐隐有些淡淡的幽兰花香气,尹天成看看她道:“怎么样,身体恢复得如何了?”眼神中充满关切。 芊荀莞尔道:“没什么大碍,只是还是少些力气而已。” 尹天成点点头,寻思着道:“你还记得我上次给你提过的事情吗?以我看,你这样的虚弱的体质要想真正强健,还是需要练习内功才行,过两日我教你练功可好?” 芊荀接触到他真挚而温柔的目光,只避开脸去,犹豫道:“这……” 她其实也不是不想学武功,相反,如果有武功在身,就算失去了法力也足以对付一般的恶人,只是她不想和他有那么密切的交集。但是,她却也开不了口拒绝他的好意。 “芊荀,这不会很难的,你这么聪慧,学起来很容易。我们从简单的开始,你可以试着接触看看,如果实在不喜欢,到时不练也罢。”尹天成耐心劝道。 芊荀为难地转过身去:“我知道你的好心,你容我想一想吧……” 尹天成不明白她为何这么犹豫不决,见她这般为难,只好无奈地摇摇头笑笑道:“好吧!你先考虑一下吧,万一不喜欢也就算了……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安排,等三妹他们回来便一起用饭。” “你看着安排就是,我没什么挑剔的。” “那我就做主了。”尹天成笑着向房外走去。 “尹公子……”芊荀忽又叫住他。 “嗯?”尹天成转过身来,笑看着她。 芊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却道:“没有什么,我只是想谢谢你……你去忙吧!” 尹天成温和地笑笑:“你先歇会儿吧。” 芊荀掩上房门,心情纷乱,站在窗边半晌,轻轻自语道:“我不能这样下去了!” …… 李道长正走在街上,就看到苗小欢匆匆朝这边赶来,叫一声道:“丫头!”便迎了上去。 苗小欢看到李道长,却马上停下了脚步,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他。 李道长见她如此奇怪,笑道:“丫头,你看着我做什么啊?” 苗小欢道:“师父怎么又叫我丫头了?你不是收我做徒弟,都是叫我‘徒儿’的呀?” “啊?”此言一出,把个李道长惊得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说要收你当徒弟的啊?你这才出门一会儿脑子就糊涂了吗?” 苗小欢此刻方才拍拍胸脯松了口气,直叫道:“那就好!那就好……”几步走到李道长身前,小嘴儿像放炮仗般地噼里啪啦说了一气: “道长,您不知道,我刚才看到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但是他被我一鞭子给抽死了……我就知道他不是你,然后他就变成一个女子。但是佩瑶妹妹却不见了。她像影子一样一会儿就消失了。你快和我去看看那个妖孽!” 苗小欢一口气说完,拉着李道长的衣袖就往前跑。 “诶诶!丫头丫头,你慢些、慢些……”李道长被她拉着袖子往前急奔,可她一席话信息量过大,自己根本就没听明白是什么情况。 “你跟我去看了就知道了!”苗小欢只拉着李道长继续往前跑。 可是到了刚才的地方,四处寻找,却哪里还有什么女子尸体,连血迹都没有了。 “这怎么可能啊?她刚才明明是躺在这里的。”苗小欢道。 “丫头,究竟怎么回事?”李道长问。 “道长,我刚才送佩瑶妹妹回家,眼看快到了,她却突然转了方向朝这边跑去。我去追她,可她走得好快,我居然追到这里她就像影子一样去远了。 我当时觉得有古怪,想回去找你。可我一回头,却看到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来了。但是那人竟然他叫我‘苗姑娘’,我就觉得不对劲,于是我就试探他,问为什么我大哥没一起来,他却没发现我的话有何不对,顺着我的话糊弄下去。 于是我猛然下手给了他一鞭,他……他竟然就被我杀掉了,可倒在地上之后他却化成了一个女子。”苗小欢此时细细讲道。 “是这样……如此说来这应该只是妖孽的幻术,但死的不是妖孽。要是妖孽可能你就不能轻易对付得了。那个女子应该是妖孽利用或者驾驭的普通人。”李道长接着分析道: “妖孽应该是给了她妖符,可以让见到她的人把她看做是当时最想要见的人。此种妖法虽然也算高明,但是需要使用的人了解自己扮演的角色才好,才不容易露出破绽。 不过人在情急之下却往往大意,不会细查,在短时间内很难发觉破绽。而反之一旦被人识破是幻术,那就等于妖术已经被破了……丫头,你倒是真有长进啊,这次让我刮目相看了!”李道长笑道。 “听道长讲了这么多关于妖魔的事情,我总得有所收获,不然不是浪费道长的心血。”苗小欢得意笑道。 李道长捋着胡须点点头,又道:“不过糟糕的是楚姑娘现在可能落在了妖孽手中。” “是啊,那现在可怎么办啊?会不会已经被妖孽捉了吸了精魄啊!要是那样,我怎么对得起师父的在天之灵……都怪我没照看好她。”想到此苗小欢不由得又着急起来。 “我听尹老弟提起,那楚姑娘是楚俊文之妹,本不是练武之人,阳气弱,如果她有什么重大强烈的心愿欲望,就很有可能中妖孽的招引术。”李道长道。 “道长,什么招引术?这附近也有不少人家,不会武功的女子也多。妖孽为什么不直接捉人**元?却要搞这么多花招。”苗小欢道。 “中了妖孽的招引术的人,会自己送上门去。对妖孽来说那是多简单的事情。要是去硬掳那可多冒险啊?万一被官兵或者大量武林人士围捕,他法力若是还不够强大,同样得死于刀剑之下。 你看上次你们说起那欧阳宁和尧三娘,不是就差点被你二哥所杀么?但这招引术也不是什么时间对任何人都有用的。天地间任何存在的东西都不是凭空而来,生灭都有依据,有因有果,道法妖法也是如此。 妖孽的法术同样需要引动,比如因好色,贪财,嫉妒,爱恨执念等等而起的邪念,才能引动对应的招引符,人的内心不起邪念,则妖孽的招引术也难以渗入。”李道长道。 “原来是这样……下午佩瑶妹妹一直心事重重,魂不守舍的样子…… 那现在该怎么办啊道长?那女子的尸体都被人带走了,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诶!我刚才真是不应该把那女子打死,我该跟着她去,一定能找到他们的据点。”苗小欢懊悔地跺脚。 李道长忙道:“丫头万万不能这样做!你要真跟去了,只怕就再也回不来了,我还有办法找到楚姑娘,我们回客栈去。” 李道长说着便率先往回赶。 苗小欢忙赶跟上前去,喜道:“道长真的么?那是什么办法?” 李道长只笑着道:“你等会看到就知道了。” 两人匆匆往回赶,路上苗小欢想着刚才的事情,不解地问李道长说:“道长,你说这妖孽傻不傻啊?怎么让个没学妖术的人来办事。我要是那妖怪,我就教上几百个徒弟妖法,那办起事来不是实力大增?” “他们才不傻啦!都要成了妖孽还能这样好控制,还能这样听话?学妖术学无先后,不是学的时间越长就越厉害。而是悟性越高进展越快。 而且妖孽储备灵力的神识空间大小是以引诱别人行恶而来,引诱别人行恶越多神识空间就越大,能储备的灵力就越多,法力就能越强大。做师父的完全有可能很快就被徒弟超越,那妖孽怎么可能轻易就传法的。”李道长解释道。 此时天已黑尽,风雷过去,雨却也未下。尹天成站在客栈走廊上,心中隐隐担忧。大厅内王家堡众人又围坐一桌吃饭畅聊,众人又再次邀请他同饮,还是被他婉言推却。 此时,屋顶上传来两声极为轻微的声响,轻得如风吹落了树叶落在房顶,但不同的是着落时稳定毫无飘摇之感。 “是有轻功高明的人来了!”尹天成眸中利芒一闪。 尹天成仍旧不动,他想要静观其变。果然,片刻后,刚才“落叶”之处便又发出细微声响,“落叶”直向尹天成住的这个房间而来。尹天成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这来的人又是谁啦?”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一反常态 尹天成的房间窗户被轻轻推开,两个身姿窈窕的黑影轻轻飘了进去。 此时再不进去抓人更待何时?尹天成飞身进屋,掩着的房门随之大开。两个黑衣人本正在屋里寻觅东西,一听破门之声却如受惊的兔子,一弹而起飞出了窗外。 只可惜尹天成先前出来之时带上了房门,此时动作再快也给了她们以反应的时间。 尹天成跟着飞身追出,那二人果然轻功异常高明,就这么一眨眼功夫已经跑出十几丈外。但是尹天成的轻功更是非凡人可比,片刻之后他便已接近了二人身后。 那二人头也不回,反手连连掷出几枚霹雳弹,“砰砰砰”地在空中爆出蓬蓬黑烟。尹天成怕烟雾有毒,只好闪身避到一旁,那二人却趁着这点时间奔逃得远了。 “是两个女子……”看着快速消失在夜空的两个娇小身影,尹天成脑中浮出一个名号来,当今武林,号称轻功最高的女飞贼“无影燕”! “可她们是想来偷什么啦?自己也没有什么奇珍异宝。”尹天成摇摇头,也不再多想,顾及店里芊荀的安危,急忙返回客栈去。在快到客栈之时,却正好看见李道长和苗小欢也从另一边过来。 “你们回来了!”尹天成高兴道,终于也放心下来。 苗小欢二人快步过来,对尹天成简单说了楚佩瑶的事,尹天成也惊了一跳,三人匆匆进得客栈。李道长直去自己房间准备法坛。 尹天成敲响了芊荀的房门,他听到楚佩瑶出事,生怕她也会有什么闪失。 敲了几下没听见应声,见房门虚掩着,便径自推开门来。 房间亮着灯,但是房内已空无一人,而窗户大开着,尹天成心中一惊,人影一闪已飞身追出了窗外。 他心中暗想,莫是刚才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趁自己去追那两个女子之时有人悄悄将芊荀掳走了。 苗小欢在门外见尹天成突然冲出窗去,惊了一跳道道:“这是怎么了?”便也走进芊荀的屋子,见墙角的小桌边上留放着一张信纸,打开来看,上面只写着:“尹公子,承蒙关照,就此别过。万望珍重,勿念!” “芊荀是自己走了……哎呀!我二哥不知道是要追到哪里去。” 苗小欢此时也顾不去追回尹天成,只向李道长房间走去。 进得屋内,见李道长从行囊里取出八个小铜盏,拿出一个小壶,一一往小铜盏里倒上桐油,挨个儿放上灯芯点燃了,摆列成阵。食指迅速在拂尘上点画,结下一道符令,然后放在阵心,闭目掐诀口中默默念出咒语。 此时那灯盏火光开始不断跳跃,接着一下脱去火苗实体化作金光,一道一道首尾相连结成一个圆形金光太极圈,向中间拂尘笼罩而去。那拂尘被那光圈笼罩后形体一下子变消失了,脱成一道虚影升到半空向,急急向门外飞去。 “我们快走!”李道长喊道,跟着追了出去。 苗小欢几次看李道长做法都没见有什么特别之处,唯独这次觉得最是奇妙,直看得愣了眼,被李道长一叫方才醒过神来跟了出去。 那拂尘的光影去得飞快,但苗小欢施展轻功赶去也还跟得上。只是李道长此刻却落在后面相差甚远。 苗小欢暗自奇怪,他和李道长交过手,两人武功相当,轻功也在伯仲之间,怎么此刻李道长却追不上自己。 好在那拂尘的光影飞出三四里远便停在半空不动了。苗小欢定睛一看,那光影下方地上不正是躺着一个女子么? “是佩瑶妹妹!”苗小欢大惊,赶忙跑过去查看。一探鼻息不禁大喜,连连呼道:“天啊天啊!幸好幸好!” 原来,楚佩瑶呼吸竟然十分平稳。苗小欢再摸摸她双手,也是温暖如常,让她欣喜之外也倍感诧异。 “怎么样?没事吧?”李道长赶过来已经气喘嘘嘘。 “好像……好像只是睡着了。”苗小欢边说着,边轻轻拍着楚佩瑶叫道:“佩瑶妹妹,你快醒醒!快醒醒!” 果然,楚佩瑶慢慢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是小欢姐?我这是怎么了?”楚佩瑶借着微弱星光,依稀辨出了面前的苗小欢。 苗小欢把她扶起来,有些生气地道:“我还要问你啦!你怎么突然一个人猛向前乱跑,这天也黑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故可怎么办?” “我……”楚佩瑶回想片刻,却只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楚姑娘,让贫道给你把把脉吧。”旁边李道长道。 “你是谁?我已无碍了!”楚佩瑶看着李道长,警惕地道。 “佩瑶妹妹,这位就是李道长,我给你讲起过的,他有驱妖除魔的能耐,可是个大好人,你刚才一定是中了什么妖法,让他给你看看吧!”苗小欢劝道。 “……那好吧,有劳道长了。” 楚佩瑶虽话是如此说,但半晌才慢慢抬起右手,好似并不情愿。 苗小欢摇摇头,心中暗道:“她怎么是如此忸怩的人啦。” 李道长把脉片刻,不由得皱眉道:“奇怪奇怪!怎么会这样啦?” 楚佩瑶惊了一下,赶紧把手缩了回去,不悦道:“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呀!道长可不要胡说!” 李道长诧异道:“楚姑娘怎么这么激动?贫道也没说楚姑娘有何不妥之处啦!” “那……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楚佩瑶道。 李道长道:“贫道说奇怪,是因为楚姑娘脉向平和,不但是没有被什么妖气所伤,就连在这冰冷的地里睡着了,连寒气都没感染上一点,感到十分惊奇罢了。” 楚佩瑶微微尴尬,歉然一笑道:“道长……我刚才实在抱歉,我只是……只是可能刚才糊里糊涂地来到这里睡着了,才醒来一时脑子还有些不太清楚……” “嗯,楚姑娘没事就好……” 李道长道口里虽如此言道,但面上却依旧愁眉紧锁。 苗小欢道:“道长,我们快送她回去吧,我看楚伯母怕是着急得很了。” 苗小欢拉着楚佩瑶走了一段,方才发现李道长没有跟来,回头一看,李道长还在原地站着,忙大声叫道:“道长,你还在那里干什么呀?” 李道长只是向她摇摇手,并不回话,而后竟一下跌坐到地上去。 “道长!”苗小欢赶紧拉着楚佩瑶向他跑去,一边着急道:“道长你怎么了?……难不成又有什么妖孽来了?” 苗小欢跑到李道长旁边,银鞭已紧紧握在手中,警惕地游目四顾。 楚佩瑶害怕极了,只拉着苗小欢衣服躲在她身后道:“小欢姐,真的有妖怪来了么?” 李道长虚弱地道:“不是……不是……是我,是我刚才施用道术耗了精力……真想不到……我身体已经……”话还没说完,头脑一阵昏眩,竟就昏死过去。 “啊!道长!怎么办怎么办?”苗小欢大叫着有些慌神,赶忙在李道长身上找看是否有什么救急的丹药。 好在还真从他衣袖里摸出几道符咒和两个小瓶来。凝聚目力,看到其中一个崭新的药瓶上写着“养元丹”,看名字就当是滋补的药物了,赶紧倒出一颗来塞进李道长嘴里。 片刻,李道长便睁开眼睛苏醒了过来。苗小欢高兴道:“道长,你刚才吓死我了,怎么你也会突然就昏倒了啊?” 李道长无奈地摇头苦笑道:“贫道也是人,就不能昏倒啊?上次中了那妖孽的缩身术,当时就感到身体受了损伤,只是不知道如此严重。 这些日一直未施用道术,还一直不查,直到方才作法之后才感到已经虚弱至极。”说到此,忽而惊奇地问道:“丫头,你是怎么救醒我的?” 苗小欢道:“你还说啦,你不是自己准备着药么?我说道长也真是的,既然有这样的灵丹妙药,当时明知道自己受了损伤,怎么不及时服用一颗,害得我刚才跟着吓了一大跳。” “有药?”李道长愕然,“哦……”突地想起当天夜里遇到芊荀,她送了一瓶药给自己,说是滋养身体的药,若觉得疲惫不堪之时服用一颗定有奇效。 只是当时自己觉得寻常药物没有什么作用,所以收了后也一直没有服用。 “道长……”苗小欢见他不语,又叫道。 李道长才回过神来,从怀中摸出那瓶药来问苗小欢道:“是这个吧?” “是呀!” 李道长若有所思,从新操入怀中,三人才匆匆往楚府赶去。此时李道长已感觉浑身精力充沛,心中越发觉得芊荀这个人,好似不那么简单。 送了楚佩瑶回去,二人赶回客栈,见尹天成正在店门外等候。 见二人回来,尹天成忙迎上前去问道:“道长,有什么办法能找到芊荀么?” “二哥,芊荀是自己走的,你不要着急啦!你看她还给你留了字条。”苗小欢赶紧拿出那张纸来。 尹天成展开看了看,将字条收入怀中,沉默不语。 “尹老弟,你不用太担心芊荀姑娘,她既然敢一个人独走江湖,定有她自己生存的法子。”李道长劝道。 …… 回到店里,几人才用过晚餐,便又连着来了几波人想要住店,后天就是慕容长乐比武选婿的日子了,来此地的人是越来越多。 尹天成他们心善,让出一间房来,李道长搬到尹天成一个屋子。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你真的没有想要的吗 夜里,李道长自坐在床上运功调息,尹天成却负手站在窗边,静静看着窗外,默然想着心事: “她还是走了……难道她真的不明白我对她的情谊,又或者,她是因为看出了我对她的情义才要离开的……难道,我真的是很不堪,很让她讨厌吗? 又或者世上真的会有人喜欢一个人孤寂,浪迹天涯? 我对她而言,究竟算是怎样的存在呢?” 尹天成暗暗问自己,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又回想起那夜在同府,他抱着她离开时,昏迷中的她在他怀中迷迷糊糊地呢喃:“天成……你听到的那些都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 她身上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可那究竟是什么呢?她似乎懂得很多东西,多到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如同几天前,她仔细地端详了他新得的那把白色长剑,十分欣喜,说此剑十分宝贵,要他一定要时刻带在身边。但问她为什么,她只说可能是一件灵器,自己却未必能笃定,让他以后可以问问李道长。 他想既然是这么好的东西,就将此剑送她护身,可她却如何都不肯受,只催问他要回自己捡到的那一只发钗。 李道长行功一周睁开眼来,见尹天成仍是站在窗边,连姿势都没有变动过。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尹老弟,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尹天成转过身来,淡淡一笑,心想给他说别的也是无用,只把新得的那把银色长剑取来,递给李道长,问道:“道长,你可认得此物?” 李道长接过来,拔剑出鞘,见剑身雪白,材质竟然非铜非铁,也不是石玉之类。用手指轻轻弹动,却没有金属的嗡鸣之声,倒像是刚柔并济的细鞭条。 “这……我也不知道这个究竟是个什么物件。不过上面没有佛道之气,也没有妖魔之气,倒像是什么成了精的植物,像是什么植物的根茎所化……你是怎么得来的?”李道长问道。 于是,尹天成又将在同府的事情一一告知,听得李道长暗暗捏了一把冷汗,直呼“好险!好险!”同时又为这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尧三娘的阵法之中而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想想便又笑道:“且不管它是怎么来的,反正此剑有灵性,能抵御一些妖法的冲击,有了此剑,便如同有了一件护身铠甲,总能帮你抵御一些妖术,这可算是一件大大的喜事!” “那依道长看,这剑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听你说,它只是帮你抵挡了尧三娘的散魂指,而并不能攻击尧三娘,可见它可能只具备防御能力,至于有多强,这就说不清了。” …… 且说芊荀悄然离开了客栈,乘马急速地奔驰在夜风之中,任夜风冷冷地吹在脸上,似乎就可以让自己快要沉沦的心清醒过来。 “必须要离开他,清除一切杂念,找个地方全心全意调息身体,尽快恢复几分法力,然后去拿九龙琴。”芊荀暗暗对自己道。 而此刻,心潮澎湃的并不只有芊荀一人,楚佩瑶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手里捧着热茶,回想着刚才的事,不禁双手微微地颤抖。 当时,她和苗小欢走在街上,天色阴沉,她心情也是无比低落。她不甘心就此放弃对尹天成的追求,但是看着他现在如此疏离的举止,她越来越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没有任何希望。 正此时,她耳里突然嗡的一声,脑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钻了进去,跟着脑子就一片空白没有了意识。等她再次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以无法形容的速度拉入了一个诡异的气流漩涡之中。 她害怕得要命,本能地大声呼救,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叫不出来。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便又昏了过去,等再次睁眼,入眼的却是身边的一排跳动着蓝色火焰的灯盏。 “这是哪儿?”楚佩瑶从地上爬起来,惊讶出声,再定睛一看,才发现不远处有一男子背对着她站着。 “你……你是什么人?”楚佩瑶怯生生地问。 那人并为回头,只回道:“我是你的新朋友。”语音十分低沉。 楚佩瑶微怒道:“什么朋友,你究竟是谁?是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吗?”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楚佩瑶看清了他的面容,他乌黑的双眉斜插入鬓,一双丹凤眼眼尾明显上扬,整个人看起来俊美中却带着强烈的冷峻和威势,让人感觉有些害怕。 楚佩瑶此时还不知,此人就是幽冥教掌教冷天冥。 冷天冥看了看她,唇角浮起一抹笑容:“你受了他的招引符,却来到了我的修秘空间,我也是很意外,所以,我想我们可能注定了是朋友。” 楚佩瑶摇摇头,一脸茫然地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冷天冥道:“你不需要明白,你只要知道,我们会是同一种人,可以彼此帮助就好了。” 楚佩瑶愣愣地道:“那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和你又有什么相同之处?”又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还是快些放我回去吧!” 冷天冥一笑,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指上那颗硕大的黑色戒子:“你随时可以走,我并没有拦着你。相反,我还有东西要送你。” “我随时可以走?”楚佩瑶睁大了眼睛,诧异地重复道,“这是真的吗?我现在可以走?”说着四处张望,讶然道:“可……可是这是哪里?我该怎么回去?” 她看这里像是一个密室,但是却连门在哪里都没看到。显然,她现在只关心怎么离开,对于刚才冷天冥说要送她东西的话就如同没有听见。 送什么东西她都不关心,她只想能安全了离开就谢天谢地了。 冷天冥道:“不着急!”说着缓缓抬起手。 楚佩瑶看着他缓缓抬手,手指上那硕大的黑色戒子再一次吸引了她的目光,而他抬手时手上似乎蕴含了什么巨大的神秘力量。 冷天冥缓缓抬手向楚佩瑶身前一指,她面前便一下多出一只酒杯,里面满满地盛着红色液体,安稳地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送你这杯酒,喝下以后你有任何事找我帮忙,我都可以帮你。”冷天冥认真地道。 楚佩瑶刚见他时就猜想此人不会是平常之人,此时见他露出这份本事,便更确定此人拥有着一种强大的诡异力量,此时忍不住问道: “那你究竟是谁啦?你真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帮我么?可是……这是为什么啦?天底下真有这么好的事吗?你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冷天冥见她已经有了兴趣,轻笑了一下道:“当然,任何事都可以帮你……你也知道,有些事情只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常常是做不成的,你我都不例外,所以人常常都需要互相帮助。” 楚佩瑶道:“话虽如此说,可你有这么大的本事,或许你真的可以帮我,但我却是一个弱女子,没什么本事可以帮得上你的。” 冷天冥负着手漫不经心地踱着步子:“这个,是我应该担心的问题才对……其实,我也很想早点知道,像你这样的一个女子,究竟有什么能力可以帮得上我的,不如,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楚佩瑶寻思着他的话,想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切,震惊之中又有少许的希冀。片刻后,她看着眼前的酒问道:“这个真的就是一杯酒而已?” 冷天冥道:“放心吧,如果我要害你,就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这只是一杯酒,不会对你有任何危害,不同的是,喝了它之后,你若有求于我,可以朝北方跪下诚心祈祷我出现,我便能感应得到,就会尽快赶来帮你。” 楚佩瑶不由惊奇道:“真的无论我在哪里你也能感应到吗?你真的能找得到我吗?” 冷天冥道:“那是自然。这个酒是我花了不少法力才炼制成的,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但是却是你我之间联系的纽带。你只要向北方跪拜发出祈祷,无论天涯海角我便能够感应得到,知道你的位置。” “……可是,你真的是有求必应吗?你这样一说,倒像是我遇到了什么大慈大悲的活菩萨。”楚佩瑶的直觉告诉自己,他不会是什么菩萨,可是也不像传说中的妖怪。 “呵呵……”冷天冥发出冷笑:“菩萨神仙又怎么样?妖怪魔鬼又怎么样?谁能帮你达到目的才是重要的,不是吗?” “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人怎么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便与妖魔为伍?”楚佩瑶反驳道。 “哦……?”冷天冥侧目看她,若有所思,少顷道:“好吧,喝了这杯酒,你就回去吧。若是不想见我,你以后大可不必向我祈祷,今晚之事就如没发生过一样。” “真的?……可,我可以不喝吗?”楚佩瑶有些狐疑地问道。 冷天冥微微一笑道:“可以,我从来不会逼迫别人和我交朋友。你今天阴差阳错来到这里,这是你我之间的缘分,而你如今有选择的权利。” 说着又用手一指,墙壁上便出现一个发着蓝光的门。 楚佩瑶再一次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微愣片刻,便向着那门走去。 冷天冥又道:“你真的愿意错过一个帮助你实现愿望的人吗?无论是权利、名誉、或者是心爱的人等等一切,你真的没有想要的?”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帮人帮己 楚佩瑶一下停住了脚步,心里犹豫着:“他看起来不是什么正道人士,我不可与他结交。”但转念又想: “可是他有超乎常人的力量,定能办常人不能办之事,若是我自己真无法达成心愿,也许他真的可以帮我。况且,我若是可以自己达成心愿,大可以不祈祷见他,以后便可没有瓜葛……” 想到此,便又走了回去,慢慢端了那杯酒,一咬牙“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冷天冥等她喝完,笑道:“不错,这才是能成事的样子。” 楚佩瑶喝完心里忐忑得很,有些后悔,“是不是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只是此刻木已成舟。 冷天冥看着她轻笑道:“我送你回去吧,不知道下次见面会不会等太久……” 说完又轻轻一挥手,楚佩瑶顿时感觉身子一轻便又进入一个蓝色空间之中,等她再次醒来,却是苗小欢在地上把叫醒她的时候。 她知道自己和邪道有所接触,所以并不想让李道长诊脉,怕他看出端倪,好再李道长并未发现什么。 因为那酒确实如冷天冥说言,并没有使用什么害人的妖法,只是一种联络的妖符,是受符之人诚心接纳的,若她本人不祈祷便不能被引动,李道长也察觉不到。 …… 芊荀进了山脚一间荒废的小茅屋。她仙脉受损还没有完全修复,根本不能御风飞行,想要就近找一处稍有灵气的洞府调养都不行,只能在茅屋里住了下来。 闭目调息,仙脉任然阻碍不畅,使得灵力无法聚集。 “我仙脉怎么才能快速修复呢?……师父,弟子该怎么办?” 芊荀心中焦急,多想可以有师父指点自己一下,可是她却没有。调息一夜,直到天明也未有多少收获,不由得又取出怀中那一只洁白的玉钗,再一次细细观看。 那是她在碧洛岛醒来时就在头上的饰物,她本来有两只,其中一只化作了一柄灵剑,她才知道它蕴藏着神秘的力量,但是她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又该如何使用。 正想着事情,突然听得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芊荀微微吃惊,这样荒僻的山脚下,这样的一间茅屋,自己无意间来到这里也就罢了,竟然这么快还有他人前来么? “有人吗?” 门外响起一个女子微弱的声音。 芊荀一听,这声音中气虚弱,显然是有重伤或者重病在身。 “是谁呀?” 芊荀一边出声询问,一边过去打开房门。没想到,门外扶着墙壁站着的却是一位个子有些矮小的年轻男子。芊荀微惊,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以前救霍晴川时在客栈见过的那位小书生。 此人正是邵平,只是芊荀虽然见过面,却不知道他的名字。 此刻邵平面色惨白,额上冷汗淋漓,看着芊荀露出惊喜之色:“姑娘,原来你真的在这里,听说你是以一位神医,请你快救救我吧!” 芊荀闻得此言不由得又是一惊,但还是扶了她进屋,让她坐在小桌边。 一诊脉,言道:“你是中了剧毒了!” “不错,我被人喂了断肠散。”邵平惨笑一下。 芊荀心中不由焦急,因为她的药箱被她施法放入了虚鼎之中,现在没有法力却是拿不出来,于是道: “我现在也无法救你,只能帮你刺破穴位放出小许毒血,能不能撑到去城里配来解药,只能看你的运气了。” 邵平慢一把拉着芊荀地手道:“你能救我的!老先生说了,说你身上有万年仙草的灵根,仙人吃了,能稳固仙脉,凡人吃上一点,伤病痊愈,就请你救救我吧!” “什么?你口中的老先生是谁?”芊荀惊问。 “我不知道……我昏倒在路边,我以为我就要死了……一会儿,被人唤醒。我看到一位骑着毛驴的老先生,我求他帮我。 他说:‘我现在无力救你,但是你沿着那条小路走,一直到那山脚的小茅屋,那里住着一位医术高明的医生,她采得了万年仙草灵根,仙人吃了,能稳固仙脉,凡人吃上一点,便能伤病痊愈’ 于是我才撑着到了这里,你一定能帮我的是不是?”邵平可怜巴巴地拉着她的手央求。 “果然是那位长者!”芊荀心中惊喜,但又暗想:“可他说的仙草灵根究竟是什么啦?”一下又响起尹天成的剑,它非铜非铁柔韧得很,像是什么植物的根茎。 “难道……?”芊荀又将发钗拿出来,暗道:“它难道就是仙草根茎所化?……只能试试了!” “你身上有刀吗?”芊荀问。 “这个当然!”邵平从怀中摸出一把短匕。 芊荀用玉钗在刀刃上刮出一些粉末:“我不确定这能不能医治你,只能试一下。你把这粉末服下去吧!” 邵平惨笑一下道:“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也没有迟疑,将刀上的粉末倒在手心,喂到嘴里。过了片刻,腹中疼痛竟然完全消失,气息跟着也舒畅过来。 芊荀见她面色好转,心中大喜。伸手再为她把脉,果然已经正常。 “你好了!” “是呀,我……我真的好了!”邵平高兴得有些难以置信,试着站起来揉揉自己的肚子,觉得浑身舒坦,不由激动得拉着芊荀道:“姐姐你真是太好了!上次我在客栈见过你,我叫邵平,你还记得我吗?也是你治好了那姓霍的小子的蛊毒是不是?你真的好有本领!” 芊荀置之一笑:“还记得,原来你是一位姑娘。” 邵平笑道:“我武功低微,出门在外只好乔装改扮,也会安全一些。” “既然武功低微,何必一个人到处走动啦?江湖如此险恶。”芊荀瞧她也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好心劝她道。 “可我要找我哥哥,也是没有法子……唉!这次也是怪我自己不小心,那死狐狸精!我总有一天会揪住她的狐狸尾巴!”邵平说得又咬牙切齿起来。 芊荀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也无心去管,她现在想要尽快修复仙脉,于是便只好下了逐客令。 “邵姑娘,我这里简陋,多有不便,你既然已经好了,就早些离开吧!” “啊……?”邵平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催自己走了,本来心中感激她的救命之恩,还想可以结交做个朋友啦,见她如此说,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好道:“那好吧!”但转念一想,又问:“既然这里这么简陋,你怎么住在这里?……你该不是没有银子了吧?”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拍在张在桌上道:“咯,我这里还有一百两,全当是诊金。” 芊荀不禁腕儿一笑:“你身上既然有银两,就付十两给我好了。” “只收十两么?你怎么收那么少?难怪会住到这种地方来。” 邵平身体好了,嗓门也跟着大了起来,又开始呱噪了:“姐姐叫什么名字?你干脆和我去城里玩好不好,明天那慕容财神要比武选女婿,可是热闹得很啦!” 芊荀见她年纪小,性格活跃,倒挺是有趣,只是现在自己要办正事,只好道:“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情,以后若是有缘自会再相见。” “真不去吗?”邵平眼巴巴地望着她,有些怏怏不乐。 芊荀笑着摇摇头:“真不去。” “哎……那好吧!”邵平嘟着嘴:“可你还没给我说你叫什么名字啦!” “我叫芊荀。” “好,我叫你芊荀姐吧……我身上没有十两现银了,既然你不要银票,那我给你这个。”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枚紫色滴水玉小坠子:“你看漂亮吧?” 芊荀道:“你没有现银就算了吧!” “那怎么能行?这个玉坠子,你不缺银子的时候可以做个项链带着玩,缺银子了可以拿去当铺兑银子。这是我出来玩时无意中买到的,本来是一对耳环吊坠,只是我自己没穿耳洞,就将它拆下来,自己穿一枚做了项链,还剩下一枚。” 芊荀笑道:“那好吧,我就收下了。” 邵平方才开心地笑道:“那好,芊荀姐,我就先走了哟!” 芊荀点点头,送她出门。 见她走远了,芊荀重新关上房门,盘腿坐在床上,集中念力,诚心发出祝愿望。过了一会儿,发钗果真慢慢变化,成了一条长长的白色的之物根茎。 芊荀将它拿在手里,轻轻闻了闻,发现竟然有淡淡的幽兰花香气,和自己身体的香气一模一样。 “我和它,是有什么连系吗?” 现在也没有时间去深究,闭上眼,继续运念,少顷,根茎化成一颗浑圆的亮珠飞入芊荀口里。 芊荀调息一周,仙脉终于修复完好,睁开眼来,不由得倍感开心。 “只是那位长者,他究竟是谁?”芊荀仍然无法得知。 …… 昨夜尹天成几乎一夜未睡,只是打坐调息了一两个时辰,便又天明。开了门,刚洗漱完毕,便见一青衣小生一闪到了背后。 尹天成一拂袖,一股暗劲随之涌出。 “二哥别打!” 青衣人却是清脆女声,惊叫着飞身避开。 尹天成忙收了掌力,回头看她,愕然道:“你怎么换了男装了?” “是呀,嘿嘿……二哥看,比起你如何!” 苗小欢伸开双臂,前后转了转,一副很是自信得意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父亲 屋子黑漆漆的,尹天成一身夜行衣,站在窗边屏住呼吸,就如同化作了这屋子中一件没有生命的家具。路过窗外的小丫鬟丝毫没感察觉到他的存在,然而这周围百步左右的风吹草动,包括人的心跳呼吸,他都听得清楚。 身形再次如风般飘出,在院子花木亭阁之处忽闪忽逝,这院子里十几个暗哨便已被他全部放到。 院子的主人浑然不觉,她此时正坐在铜镜前,悠然地从小瓷瓶里挖出一块香脂点在脸上,双手慢慢匀开,然后十分满意地瞧着镜子里年轻美丽的自己,等着身后两个小丫鬟给她梳理如云的长发。 梳妆台上的烛火一个忽闪,铜镜暗了一下,两个小丫鬟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人便已经昏了过去。女子还来不及站起,一把冰凉的剑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夫人最好别大声叫喊,我只是问你一个问题而已。”背后的尹天成道。 “你……你是什么人?” 女子惊恐的声音问道。 尹天成的剑微微加力:“好像夫人并没记得我刚才的话。” “不不!”女子害怕道:“你……你想问什么?” “慕容长乐把九龙琴放在何处?” “九龙琴?……九龙琴一直是小姐保管着,她也并未将它藏起来。她很喜爱这琴,自得了之后,时常在迎月亭弹抚。” 这个答案倒是很让尹天成意外,因为在他想来,这慕容长乐想用此琴搞事情,应该十分谨慎的珍藏起来严加看管才是,不想却是直接交给了慕容婉儿,还经常拿出来弹奏。 正想问她慕容婉儿的住处时,却听得远处悠悠飘来了清润的琴音。 “你听,小姐又在弹琴了,现在用的应该就是九龙琴!” 尹天成暗忖:“这可真是巧了,正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真有这么容易的事吗?”对女子道:“那么多谢了!不过还得再麻烦你一下……” 尹天成离开,女子已匍在桌上昏睡过去。他飞身屋顶,向远处的围墙外掷出三枚小石子,少顷,两个黑影轻若飞燕一般,几个起落便到了尹天成身边。 二人正是苗小欢和李道长。他二人轻功不如尹天成,怕不能躲过隐藏在院中的暗哨视线,所以由尹天成先来,解决掉暗哨后投石为信。 “二哥,情况怎么样?”苗小欢问道。 尹天成将二人带到刚才的书房,方才道:“我们原以这九龙琴很难找到藏匿之处,所以计划三人一起进来分头寻找。但是你们听这琴声……听说就是慕容婉儿用九龙琴所弹!” 李道长怔了一下,讶然道:“竟然有这么便宜的事?那不是省去我们好一番功夫。” “是啊!再过两个院子就是迎月亭,慕容婉儿就在那里,看起来这琴已是唾手可得!”尹天成道。 苗小欢轻笑道:“这慕容长乐可真是太过自信,真以为他这里就是铜墙铁壁,没人能来取走九龙琴么?我们现在就去将它取来!” 尹天成道:“别急,我感觉这里面并不是这么简单……我看,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如果有陷阱,我一人出来或许会更容易。如果我出不来,你们再想法子接应吧!” 苗小欢不由轻皱峨眉道:“二哥,你是不是太把这慕容财主当回事了?”又问李道长:“道长,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妖孽布置的陷阱吧?” 李道长摇头道:“这里天地清明,完全没有妖魔的气息。” “那就好!二哥,看来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我们就一起去吧!”苗小欢喜道。 尹天成正色道:“三妹别闹了,我们必须谨慎行事。如果真有什么问题,我们三人都陷了进去,到时一个策应的人都没有。” 苗小欢是性急又好玩闹的人,本想要亲自去取那琴,但看二哥那么严肃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鼓鼓嘴怏怏道:“那好吧,听二哥的……” 李道长肃然道:“那尹老弟一切小心了!如果没有陷阱,你此去不过片刻功夫而已,如果超时不回,我和丫头便会潜来相助。” “好!”尹天成点点头,“你们也小心!”看了二人一眼,从窗口悠然飘出。 “迎月亭”其实是一栋三层高的小楼,小楼建得金碧辉煌,第三层是个小亭模样,如同宝塔顶端,四周敞开,只有半人高的护栏围着。亭内灯火明亮,柱子护栏上雕龙画凤栩栩如生,四角收挂着淡红色纱帷,风一吹便轻轻飘逸,很有一番如天上琼宫般的美妙。 此时这亭子中间的茶几上放了一张青色古琴,一白衣女子跪坐在月白的地毯上,微低螓首,如葱的十指轻轻拨动,婉转凄美的琴音便从她指尖倾逸而出。 “仍然很顺利……” 尹天成途中又将十几个暗卫放倒,此时已隐身站在迎月停东侧的一颗古榕之上。从这里正他能好能看到慕容婉儿正面,只是她低着头,看不清楚容貌,不过那张古琴却是看得清楚,和苗小欢说的一致。而且他确定她周围没有别人…… 琴声忽轻,跟着一道空灵的歌声响起: 春来喜,暖阳红芳蕾,柔风漫吹湖水翠。戏锦鲤,双双又对对,凭栏相看心迷醉。情意浓,媒妁定姻盟,白首相随心意同…… 这是时下传唱比较普遍的一只歌,歌词由景到人,由人到情,本是表达和心爱之人定下婚约的美好喜悦之情的。 但此时她已将曲调修改,不但没有丝毫喜庆之情,反而充满了忧伤,配着她空灵却似乎没有感情的声音,让人听之,歌词里写的这美好之事,就如一心死之人留在心中那未曾实现的一缕幽梦。 尹天成站在不远处,听之伤感之情也油然而生。心想,或许慕容婉儿也知道,自己的婚姻不但由不得自己做主,此生无缘选择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良人相伴,而且这场征婚,还是一场充满血腥的阴谋。 不过,他不是来听歌的。 尹天成如风般飘上了楼去,二话不说,几道指力点向慕容婉儿后背几处大穴,跟着便把琴抓到了手中,正要弹身离开,却听慕容婉儿叫道:“尹公子,琴上有毒!” 尹天成心一震! 让他震惊的并不只听她说这琴上有毒,而是因为他分明点了她穴道,她根本不应该还能说话的!而且自己蒙着脸,他怎么知道他是“尹公子”,而且就算自己没有蒙脸,他也确信这么一晃之下,这慕容婉儿完全不可能看清他的容貌。 然而,就这么心念一震的短暂愕然间,让他后悔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这一瞬间,突地从地上四周升起一层网,将小亭全部罩住! “糟糕,中了机关!”尹天成心中大震,同时“锵”的一声长剑出窍,幻出四道白光狠狠劈向四周的网丝。 他的剑是最普通的剑,但是他的内劲催发的剑气却锐不可当,足以削铜断铁! 然而,这四周的黄色网一般的东西却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竟然在他的剑气下完好无损!尹天成不禁有些懵了! “你出不去了!”慕容婉站起来,神情漠然地看着他。 尹天成此时才将目光移到她脸上。 确实,她肌肤白皙,眉目若画,和芊荀一般完全不施粉黛,美得无可挑剔,只是相较芊荀,她少了几分灵气和脱尘的气质。而此刻的她更是面无表情,漠然的目光里看不见一点希望,没有一点生气。 尹天成看她这般神情,心里暗叫不妙,冷冷道:“琴上并没有毒,你故意如此说,是为你们的机关争取时间!你可知道我现在可以随时取你性命?” “我知道……只要鹏二侠中了机关,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我本就是钓鱼的诱饵,被鱼儿吃掉,就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慕容婉脸上牵出一抹笑容,但那笑容里含着的忧伤,却让本该恨她的尹天成禁不住生出同情。 尹天成暗道:“她果然已不畏死!”不禁道:“你是慕容长乐的独生女儿,他难道真忍心你为我陪葬吗?” 慕容婉儿道:“人不能长生不老,都是要死的……” 尹天成看现在就算杀了她也于事无补,只瞪了她一眼不再理会,忙检查四周看是否还能出去。 用手试着拉了拉这黄黄的网丝,其粗如麻线,牢固无比,镂空处能伸出拳头,但绝对伸不出小腿。网四面都有,屋顶也有,又掀起了那月白色地毯,果然不出意外,地上还是有。 慕容婉儿也不理尹天成,目光漠然地看着远方,徒自絮絮道:“现在死还能带着自己的美貌离去,也能让身边的人记着自己年青美丽的样子。若再过几十年死,不但要经历病痛折磨,而且容颜老去,自己什么都带不走。” 尹天成听得不禁一愕,放下掀起的地毯讶然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这不是我的想法,是爹爹这样对我说的……我想一想,虽然这话未必对,但是生养之恩总是应该报答的。” 尹天成不禁再一次愣了,这就是一位父亲劝自己年青的女儿去死的“道理”?! 世上居然又这样的父亲?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慕容长乐 难怪慕容小姐的琴声和歌声是那样的让人悴然神伤,想来她这样的如花年纪,或许还从未像歌词里唱的那样,和心上人踏春游湖,看鱼儿成双对,今夜却很可能要永远离开人世了。 “他真是不配为人之父!你居然甘心这样任他摆布?难道是笃定我不会杀你吗?”尹天成看着她喝问,但虽然语气冷厉,目光却没有一点杀意,他只是恼怒她的软弱愚孝。 话声刚落,又听得他刚才来的方向传出喝喊喧哗之声,极目往那边看却,但庭院遮挡视线,却是看不到情况,心里暗道: “遭了,定是来接应的三妹和李道长被人拦在了半道。不知道拦截他们的都是些什么人,但以慕容长乐行事的缜密阴狠,想必定是他确信足以杀得了他们的人了!” 想到此心里更是着急,转身过来,寒电般的目光落在慕容婉儿脸上,问道:“厅中是否有开启这破网的机关?” 问出这句话其实只是怀着那么一丝丝侥幸而已,暗想那慕容长乐如此苦心安排,控制开启这网的机关一定不会在这厅中才对。 慕容婉儿苦笑一下道:“其实你在问出此话之前就知道答案了不是吗?你看……”伸出如葱纤指在茶几中间一个凸起的小圆木上轻轻一按,那圆木就一下缩了下去,随着手指拿开,圆木又弹了起来。 “琴压在这个机关上,一旦被拿开,机关就启动了。但是这个机关却只能放下这个‘困仙笼’,开启它的机关却是在爹的密室内,所以无论是在此的你或者是我,都不可能打开这个笼子。” “果然如此。”尹天成也牵起一抹苦笑:“那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不会是打算把我饿死在这里吧?” “当然不会,等他把鹏三侠她们处理了,就会调来弓箭手,将你和我一起射死……”慕容婉儿仍旧带着笑,心死的笑。 “什么?他疯了么?”尹天成不禁再一次震惊到了。他没想到,就算自己不杀慕容婉儿,她依然不会有半点生还的机会!确切地说,她今晚从来到这个亭子抚琴开始,就已经注定是个死人了。 尹天成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只十七八岁模样,明亮的灯光下,浑身白衣的她静静站着,徐徐轻风抚动她额角几缕长长的秀发,扫着她美好如玉的脸庞,她仍旧含着笑,笑得那么美丽却又那么凄凉,让尹天成不禁也为之心中一痛。 慕容婉儿此刻也感觉到尹天成异样的目光,不禁怔怔地看着他,他虽然蒙着脸,但是露在外面的一双明目却透着清澈干净的目光,那目光中并没有一点怨恨和仇视,而是饱含着同情和心伤。慕容婉儿的心不禁一下颤栗,原本如死的僵硬一下溶化。 “你……你是在为我难过吗?”她的声音也有些发颤,再不像刚才那么木然。 尹天成摇摇头,不知该说什么,只问:“你爹为什么不让别人假伴成你啦?” 慕容婉儿摇摇头:“爹要让这次的计划万无一失,不让暗中观察的你的发现半点破绽,所以琴和我都是真的。爹他……他本也舍不得我,他想过下毒在琴上,但是毒药发作的时间总不如机关快。” “哈……”尹天成不禁苦笑一声:“我虽在暗中观察过,但就算琴和你都是假的,我也看不出来,慕容长乐倒真是高估我了。为了这万中之一的几率,竟然半点……” 尹天成没在继续说下去,暗道他爹对她如此无情,她竟然还会说她爹舍不得她,真不知道该说她傻好,还是说她对别人的要求太低,只转口问道: “那你爹早早布置,是笃定我会来了?” 慕容婉儿道:“他们的这次比武招亲大会,本来就是为鹏二下设的局。他们知道你们志在九龙琴,而又定然不愿意去与众多武林人士争抢,明日比武招亲会在即,今夜必定前来盗取。” 尹天成不由骂道:“这个老狐狸!”忽由想起刚才的诧异,问道:“对了,我刚才分明点了你的穴道,你却并没受到影响,难道也是练了什么特别的内功?” 慕容婉儿摇摇头:“我从未学过武,只是提前服用了一种药物,它能在短时间内让人的经络穴位偏离正常的位置罢了。” “原来如此……”正想再问为什么她爹要这么苦心积虑的害自己时,却听得远处传来劲风鼓动衣袍着响之声,是有三个高手向这里飞驰而来。 尹天成暗道:“看来这个答案很快就要揭晓了!”转过身,将目光投向来人方向。 果然,片刻之后,三条人影飞身落在了离亭子十几丈远的院坝上。 右边穿着暗红色袍子的中年男子望着尹天成哈哈大笑道:“鹏二侠,怎么样?这笼中鸟的滋味如何啊?” 这声音洪亮非常,但丝毫不带刻意用力送出之感,一听就知内力已经十分精纯。 “阁下就是慕容长乐?” 尹天成语气平静,到此绝境,他心里反倒是越发冷静了。 他说出的话声音不大不小,但近在身边的慕容婉儿听到是什么样,远在十几丈之外的那三人听起来就是怎么样,这种返璞归真的境界,显然已将刚才发声之人甩出了八条街。 三人此刻不禁互看一眼,显然眼中都有着些微惊震之色。 那刚才发声的男子又大声道:“不错!在下就是慕容长乐。早听说鹏二侠乃当今盖世英雄,渴求一见。”说到此勾出一抹阴笑:“只没想到这一见,却是要送冥二侠归西。” 慕容长乐四十几岁年纪,中等身材,头顶有一片明显的白发,眉浓口方,双目含精,穿的暗红色袍子质地精良,领口有一圈黑狐毛领,颇有几分尊贵气质。 尹天成目光扫视三人,看慕容长乐虽是这里的主人,却并不是站在中间位置,中间的是一个干瘦灰袍老者。老者从一来,锐利的目光就盯在尹天成身上。尹天成此时并不知道,这就是幽冥教大护法,朴贵。 而左边的那个汉子,面色像是用黄柏汁染过了,比常人黄太多,但是这黄色却也均匀而富有健康光泽,尹天成知道,这应该是修炼了一种特别的内功所致。而这人,也就是幽冥教的三护法姬无双。 尹天成道:“那你现在奸计得逞,看来是非常高兴了?即使是你的独生女儿马上死在这里也无所谓吗?” 慕容婉儿此刻也将目光投在她爹身上,或许,她心中还抱着一丝寄望吧。 “我生她养她,她的命本就该是我的,现在就是她偿还生养之恩之时!”慕容长乐厉声道。 “哈哈哈……”尹天成不禁仰首发出一阵长笑,“可笑可笑!像你这样的东西真是枉费披了一张人皮!” 慕容长乐大瞪双目,毫不羞愧地大声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这堂堂的鹏二侠不也做鸡鸣狗盗之事吗?还有什么资格笑我!” 尹天成心里大怒,只可惜他们站得甚远,就算催动掌力指力攻击,到了那么元的距离也伤不到他们这种好手了,此刻只紧咬钢牙,不再做声。 此时,多人跑动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尹天成不由暗忖,他们的计划果然精密谨慎,为了不让自己看出破绽,真正用来对付自己的人都安放得离这院子足够的远,等他被关在亭子里才调动他们赶来。 “这来的该是弓箭手吧?今夜……似乎已没有逃生的侥幸了!”尹天成心目中射出清冷的光,抱定了玉碎的决心。 果然片刻,一队劲装打扮的弓箭手跑了过来,将小亭团团围住。 慕容长乐得意一笑,向中间的朴贵拱手道:“大护法,动手吗?” 朴厚眼中精光闪闪,看着厅中的尹天成道:“我倒是真想亲自和他过过招,看他究竟有多少能耐……” 姬无双道:“我看此人纵然厉害,也不会是大护法对手,大护法真想要和他较量的话,要不然把机关开启,我等给你掠阵,量他一人也不能飞上天去。” 慕容长乐忙道:“大护法,切莫掉以轻心,莫要放虎归山,到时万一他侥幸……” 朴贵看向他嘉许地点点头:“慕容执事做事谨慎,也应该如此!动手吧!” “得令!”慕容长乐举起手,大喊道:“大家准备!” 百来个弓箭手马上抽箭上弦齐齐对准了亭中尹天成。当然,因为是包围,慕容婉儿自然也不能避开。 慕容婉儿面色惨白,身子微微发抖,但是她没有说一句话,也没再看慕容长乐。 尹天成身子一晃,将她拉到北角的柱子上紧紧贴着,认真道:“婉儿姑娘,你靠在这边不要乱动,虽然可能我们最终难逃一死,但是我却不能束手待毙,就算是垂死挣扎,也要再挣扎一番了!” 说完自己转身过去,挡在她的前面。 慕容婉儿一双美目怔怔地看着面前如山一般坚挺高大的背影,眼泪一下滑落出来…… 与此同时,慕容长乐大声叫道:“给我射!” “嗖嗖!嗖嗖!”剑雨从四面横飞而至。 尹天成唇角掠起一抹冷笑,眼看飞箭已近到五尺左右,双臂倏然虚空环抱,空气中即刻涌起一股奇异的气流,将这些羽箭全都定在了空中,随着尹天成的一声大喝,双臂猛然外挥,气流便如发生惊天爆破,所有的羽箭一下调转头去,以比刚才快数倍的速度回射了出去。 弓箭手们大惊,慌忙撒腿狂奔,只可惜却还是跑不过这急飞而来的利箭,一百来人几乎全扑倒在地,只有十几人侥幸逃脱。 姬无双此时不由变了面色,心中暗道:“幸好没有真的将他放出来,不然今晚就不会这么美好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断弦 “他的内功果然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慕容长乐骇然道。 朴贵的老脸很不好看,目中冷电怒射:“今晚一定不能再让他跑了!继续调集人手组织射击!” “大护法!”姬无双忙道:“我看与其拿人硬拼,不如直接放把火把这迎月楼烧了!” “这可不行!”慕容长乐忙道:“一旦火势旺了,就会惊动周围邻居和街上行人,监市会敲响‘走水鼓’,附近的人和公差都会赶来扑火,要是发现我们在这里杀人,我这身份以后就……” 未等他说完,朴贵便道:“不到万不得已,慕容执事的身份不可暴露。他这样发功一次内力会有巨大的消耗,我估计他最多还能发三次反击。”转头对不远处恭候待命的武士大声道:“迅将东苑的两百教徒调来!” 慕容长乐也命令家丁将所有护院全部调集到此,不过一会功夫,这院子里便又聚齐三四百人,而且还准备了几十面盾牌,这阵容都可真是不小。 朴贵将这些人分了批次,一声令下,第一批人又将望月楼围了起来,羽箭再次向尹天成激射而去。 尹天成星目精光闪烁,这次他并未像刚才那样再将箭反击回去,而是只将这些箭全部阻挡在身边三尺左右,随着羽箭不断射来,他周围已经密密麻麻堆了厚厚一层。 慕容长乐咬牙切齿,跺脚骂道:“该死的!该死的!六百多支箭都快要用完了!” 到此时,朴贵背着手,不怒反笑:“慕容执事,看来我们运气不佳,现在只有采用下下策射火箭烧了,要是等会儿官兵来了事情还没能办妥,你可能就要摊上官司,但目前顾不了那么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慕容长乐心里当然是一百个不乐意,毕竟如果真的落了案失去了合法的身份,以后日子哪里还能这么逍遥,只是此时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忍气道: “属下听大护法吩咐就是!” 此时尹天成其实现在也已经快要精疲力竭,只是他强撑着不表现出来,多撑一时算一时。 “尹公子!”慕容婉儿眼里噙着泪珠,却没有了刚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之人的心疼之色。掏出手绢想给尹天成擦擦额上的汗珠,尹天成有些吃惊地身子往后避了避,“婉儿姑娘……” 慕容婉儿不想他会如此,愣了一下收回了手,目光有些闪烁低下了头,但旋即一笑,又抬起脸来,目光再次落到尹天成面上,却变得无比坚定,她瞬也不瞬的地望着尹天成道: “尹大哥,我想我很快就要死了,你能不能满足我最后的一个心愿啦?” 尹天成微诧道:“我现在这样子,还能帮你实现什么愿望?” 慕容婉儿道:“只要你愿意就一定可以,我……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真容……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长什么模样。” 说出这句话,慕容婉儿俏脸上还是生出了淡淡的红霞。 尹天成不禁一笑,这确实是一个很小的要求,反正现在蒙面已经没有了意义,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啦,于是爽然将黑巾拉了下来…… 慕容婉儿只看了他一眼,面上更添红晕,忙低下头去。 只片刻时间,慕容长乐就让人准备了桐油麻布等东西,将剩下的几十只箭都绑上了。他们也是学乖了,不再对着尹天成所在的三楼射,怕他把火箭抛出楼来,只将火箭全部射往了二楼。 尹天成无可奈何,只眼睁睁看着一只只火箭飞往楼下,片刻时间便青烟滚滚,火苗子轰轰地窜了上来。 芊荀一身洁白的宽大白袍套在身上,面上带着金色面具,头发像男子一样全部束在头顶,此刻她隐身在半空,看着下面的一切心急如焚:“不能再等了,没有办法,只能赌一把!” 聚念,食指轻弹,蓝色的光辉从天而降,大火瞬间熄灭,而同时所有的人都已被定住一动不能动。再一挥手,那所谓的“困仙笼”一下粉碎成末,九龙琴应念向她飞去。 这一切,不过只是电光石闪的一刹那。而与此同时,突然响起“咯……”的一声怪叫,一道红火色的光芒冲向天空,直袭芊荀。 没错,这就是一直在等候芊荀的朱仙刺! 冷天冥隐藏在院角的身形也显现出来。他其实早就在这里了。他离九龙琴距离尚远,九龙琴在没有法术驾驭的情况下,靠自己散发的灵力还不足以伤得到他。 而他还借着九龙琴的正道灵力,结合自己巧妙的阵法掩藏住了自己的妖气,所以李道长并未察觉。 当然,他做这一切并不是为了尹天成,尹天成此刻在他眼里并不算多要紧的,他迫不及待要铲除的,是身为仙子的芊荀。 自从是上次被芊荀偷袭之后,他心中一直惴惴不安,因为他感应不到对方的仙子灵气,又查不到对方的任何讯息,自己无从防备,而对方却随时有可能接近自己暗下杀手,就算有诛仙刺傍身,也让他半点安全感也没有。 所以他必须要将他引出来除去才能安心!当然了,要引他出来最好的诱饵莫过于九龙琴了。而九龙琴自然是半点不能参假,因为仙子和妖魔都会对这种灵物的灵气产生感应。 芊荀上午仙脉修复后,便争分夺秒地调息,在傍晚十分恢复了部分法力,终于又能御风飞行了。她不敢有半点耽搁,直飞慕容府想取九龙琴。 然而,冷天冥再高明的布置,毕竟还是一个驭灵中级阶段的妖孽,他的阵法仍被芊荀看出了破绽,她知道他暗藏在某一处,一旦她施展法力,他就能找到她的位置,会用诛仙刺对她发动致命的攻击。 所以她一直不敢出手,直到现在看到尹天成已命悬一线。 九龙琴被芊荀的法力笼住飞快向她飞去,然而诛仙刺的速度此时却更快!因为九龙琴的威力还并未被激活。 诛仙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芊荀的身躯,芊荀法力本就才恢复不多,现在又正施法吸住九龙琴,想要抽出力量拦截一下都已办不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道白色银光挡在了芊荀身前,“啵!”的一声响,白光被诛仙刺击得粉碎,诛仙刺也被震得停了片刻。然而就是这一片刻短暂的阻挡,芊荀已经迎上飞来的九龙琴一把抓在手中。 原来,尹天成和众人被芊荀法力定住,虽然不能动弹却不影响他观战。 尽管这一切来得又快又突然,只这么电光石闪的一刹那,但是他异于常人的反应力还是让他做出了准确的判断,那就是他知道来着是友非敌!见他此刻危急,他心中生出强烈的想要帮他的心念! 之所以说是“他”,是因为带着面具的芊荀穿着宽大的袍子,把柔美的曲线都遮掩住了,而且还像男子一样束着发冠,让别人以为他是一个男子。 尹天成的心念竟引动了背上的白色长剑,长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为芊荀挡下一击后粉碎消失。 芊荀迅速拨动九龙器,修长的兰指灵活得如同在七根琴弦上跳舞。然而此刻九龙琴却并未发出一丝声响,只在空中涌出一股股异常的能量,与追来的诛仙刺的力道碰撞着,发出山崩海裂的巨大震动。 冷天冥逢变不惊,只全神驾驭着诛仙刺迎接着九龙琴神力的一次又一次冲击。 芊荀见九龙琴此刻已无法发声,更别说化出神龙了,知道是已被诛仙刺钳制住了,心中不由骇然道:“这不应该啊!按理来说诛仙刺无法抵御得了九龙琴的,是哪里出了问题吗?或者我并未真正的让九龙琴发挥全部的威力?” 无声的战斗持续不到半盏茶时间,芊荀和冷天冥都快要精疲力竭,而震动也越来越大,周围的房屋开始在震动中摇摆,倾塌。 芊荀看迎月亭已摇摇欲坠,急将定身术解除。尹天成身体一个机灵,发觉已经恢复如常,忙一把拉了慕容婉儿飞下楼去。 于此同时,朴贵大喊一声:“所有人一起上,给我他将乱刀剁了!” 几百人一拥而上。 当然了,如果不是尹天成已经快要精疲力竭,这些人只是来送人头而已,只要尹天成不手软的话,杀他们就跟砍瓜切菜似的。只是此刻却不一样了,他在众人围攻下已应付不暇。 慕容婉儿被尹天成带下楼后放在一旁,众人并不理会她,只围着尹天成攻击。慕容婉儿哭着冲到人群,扒拉着那些汉子,哭求着:“你们不要伤他!你们不要伤他!” 可能是因她长得美丽,又好歹是慕容长乐的女儿,现在已没有杀她的必要,这些汉子倒也没有顺手给她一刀,只一次次地把她搡到一边。 正在危急时刻,又听得一声大喊:“妖孽休要猖狂!” 随之李道长和苗小欢二人的身影便从院门急闪而入,冷天冥此刻正背向着他们,虽然离得尚远,但仍不由眸睫微跳,眼中闪过急色。而芊荀也毫不例外,因为尹天成此刻被人一刀砍在背上,鲜血四溅。 两人同时这么一分神,对自己的法器少了那么一点驾驭,那诛仙刺和九龙琴同时被对方一道法力击中。九龙琴终于响了,只是“啪”的一声轻响,七根琴弦一起折断。而那诛仙刺就更糟糕了,被九龙琴的一道神力一下击飞冲出天际,不知道掉在了什么地方。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逃出升天 而李道长和苗小欢才冲进门来,就被朴贵几人飞身堵住。 朴贵厉声道:“道长,你二人刚才已被我们所擒,我们却并没有杀你们,你们不要不知道好歹!” “放屁!”李道长双目怒睁,“你少来卖乖!你们不杀我们只是想拿我们去孝敬你那妖孽主子,好让他吸取我们的精血而已!你们这点小心思休要在贫道面前耍弄!” 苗小欢怒道:“道长,我们和这帮死混蛋讲什么道理?” 苗小欢在生气的时候是从来不喜欢动口,只喜欢动手的。此时手中银鞭已如一条银龙向慕容长乐盘去,娇喝道:“本姑娘今晚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哈哈!丫头说得对!”李道长大笑,飞身扑向了姬无双,“咱们今晚若是走不掉,西去路上人多也热闹了!” 尹天成忍着背上伤口被拉开的剧痛,长剑一圈,荡开了砍来的各式兵器飞身跃起。可刚冒出人群,外围的几十种各色暗器就如蝗般朝他飞来,他的内力耗尽已无法在施展护体罡气,只把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封锁暗器。 但因此他也失去了向上飞跃的力量,身体重新向人群跌去。而此刻脚下等着他的是各种锋利的兵刃,眼看已再无能划险。 脚下众汉子眼冒精光神色激动,正想着这天下第一的高手马上就要被自己的兵器插个透明窟窿而兴奋不已。可却突的眼前黄光一闪,尹天成的身体一下凭空消失了。 李道长和苗小欢也是如此,都一下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冷天冥紧握拳头,目中射出寒光,只道:“这一招隐遁数果然高明!不过下一次就不会这么好使了!” 原来,刚才冷天冥和芊荀都失了法器,法力又都快要消耗到了极限,芊荀看尹天成几人情况危急,知道若再斗下去自己不但无法取胜,他几人更是凶多吉少,此刻只能求大家能全身而退。 于是聚念向冷天冥发出一道白光,冷天冥顿感蓬然杀气直奔而来,忙聚全力结盾阻挡,心中正诧异他为何法力突然增强时,却见白光一下分化成几道黄气,即刻知道上当,想改变法力应对已经太晚。 “原来这是一道伪装成攻击力量的隐遁术,外实内虚,下次我就不会再上当了!”冷天冥心中暗道。 “掌教!”朴贵匆忙赶了上来,抱拳行礼道:“现在如何安排?” 冷天冥沉默少倾道:“传令给二教主和三教主,趁着那仙子法力未复,在周围搜寻一下可疑人物碰碰运气,现在若能找到他,就还能将他除去!” “属下遵命!” “还有,叮嘱他们,如果十二个时辰内找不到他的踪迹,就不要再找了,自己把气息藏好了躲起来。因为十二个时辰之后若再遇到那仙子,他们就只有送死的份了。” “是!”朴贵躬身行礼,转身想要离开却又有些踌躇的驻了足,微一顿方才又迈开步子。 冷天冥见状叫住他道:“大护法!” 朴贵转回身来,躬身道:“掌教还有什么吩咐?” “你是有什么疑问想要问我吗?”冷天冥道。 “这……属下本来是有不解之处想要问掌教,但转念一想,以掌教大人的才智,这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所以不打算再问了。”朴贵回道。 “你是我最得力的下属,我们本当同心,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大可以直接问我。” 朴贵微思一下,便道:“那好吧……属下只是觉得,为什么掌教不让二教主和三教主一起埋伏在此呢?这样或许今晚我们就能大获全胜了。” 冷天冥负手身后,唇角牵起一抹笑意,看着他道:“大护法说得很对,我又何尝不想,只是我这个阵法想要掩藏住我自己身上的异气已经不容易,如何还能帮助他们掩藏。一旦被李道长发觉了,尹天成就不会前来送死了,更何况那仙子?” 事到如今,冷天冥并不知道他只瞒住了李道长,却并没能瞒住芊荀,他不知道芊荀仍会冒死出手,是为了救尹天成。 “属下明白了!”朴厚道。 冷天冥又道:“你知道我们修炼这种迅成的法术,世人俗称是妖术,练习妖术的人,虽然能获得比正常人更大的本领,但是却也会多出正常人没有的天敌。 现在虽然九龙琴已毁,但是我诛仙刺也丢了,在法力没达到法灵境界之前不敢在和他交手,所以我要闭关一段时间,外面的事除了二教主和三教主外,就要你多操心了!” “属下一定竭尽全力!请长教放心!” 冷天冥拍拍他的肩膀道:“教里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和玲玉了,若不是因为练习法术反而可能让你们被佛道中人所制,我早已将法术传给你们。” 朴贵再次抱拳:“掌教的用心属下明白,掌教对属下的大恩属下愿意肝脑涂地相报,不敢再有别的奢想!” 冷天冥少见地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 …… 尹天成三人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身体如腾云驾雾一般在飞驰,但自己明明睁了一双大眼,眼睛却看不见任何东西,他们知道自己是被人施了法术。 片刻后,耳边风声停止,眼前再次出现景象。 苗小欢看到身边的尹天成和李道长,高兴非常,拉着两人的袖子,雀跃道:“我不是在做梦对不对?我们是都活生生逃了出来吗?” “对对!”李道长神色也掩不住激动,“我原本一直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了仙子,没想到却还是有一个!”说着肃穆地整了整道袍,向着东方双手和十深深一拜:“慧玄子李济,多谢仙子法驾相救!” 芊荀拿着断弦的九龙琴,远远地看着他们,本来心情沉重,此时见李道长如此,却不禁掩口失笑。 “道长!”尹天成也忍不住好奇道:“那真的是一位仙子么?” “不错,他施法时我能感觉到明显的仙子灵气……只是贫道惭愧,竟然一点没察觉那慕容府竟然埋伏了妖孽!今夜实在是好险好险!”李道长道。 苗小欢却一脸兴奋地拍手道:“真的是仙子呀!没想到我这辈子居然还真的能碰上神仙也!哎呀,只是当时着急想救二哥,也没来得及多看他两眼。” 李道长道:“是啊,贫道也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能遇上仙子,不过那冷天冥也真是厉害,竟然能和仙子抗衡。而且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招,竟然能藏住自己的妖气,哎……贫道修行还是太低了。”“ 李道长说道此不由得怅然摇头。 “道长,不是你修行低,是他们太狡猾啦!”苗小欢摇着他衣袖宽慰道。 “是啊!”尹天成也道:“慕容长乐那老狐狸,我们原以为那独角峰才是陷阱的关键,没想到他们是明修栈道暗度成仓,却在慕容府挖了这么大一个坑等我们去跳。 而且此人也不是一般的狠毒,为达目的连自己亲生女儿也毫不顾惜,简直是死有余辜,只是我被那什么困仙笼所囚……对了道长,你听说过这东西没有?真是好厉害!”尹天成好奇问道。 “听说过,此物以前是南翼国宫中之物,是神兵营公冶烈亲手研制打造,专用它来囚禁入宫刺客,不管来人有多能耐,只要被这东西罩住就只有等死一途了。怎么,尹老弟刚才是被这东西锁住了?” “是的!”尹天成看着二人爽朗一笑道:“不过好在现在我们大家都还是活着逃了出来……对了,道长三妹,你们伤得重吗?” 尹天成看二人虽然因逃出升天而开心,像是精神满满的样子,但看他们面色,明显都有内伤在身。 “咳!别提了……”苗小欢鼓着腮帮子愤然道:“我和那黄脸怪交手,本勉强还能战平,可那不要脸的慕容长乐却斜刺里窜了出来给了我一掌,打得我差点吐出半碗血来,跟着就被那黄脸怪点了穴道。” 李道长接着道:“是啊,这几人的武功确实硬扎,特别是那青衣人,出了妖魔之外,他算是我在行走江湖大半辈子遇到的最厉害的敌手了,我使出浑身解数仍然被他所擒,说来真是惭愧。” 李道长眼中精光流闪,似乎又想起了当时那惊心动魄的拼杀。 “如此说来我倒是想要领教一下,可惜我并未能和他交手……那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尹天成道。 苗小欢笑道:“哼哼,他们可能自负点穴手法高明,又着急去对付你啦,所以点了我们的穴道也没再绑绳子,就把我们随手仍在那院子的一间房子里。 嘿嘿,他们不知道,大哥上次在山庄将自解穴道的功法写给了我,我这一月多勤加练习,已经大功告成了!” “什么?大哥教给你了啊?”尹天成诧异道:“我听大哥说过,他师父极为严厉,告诫过他除了正式拜他为师的弟子,不能把他教的武功传给别的任何人,我曾经好奇问过他这功法,他都没说啊。”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独角峰 “呃!真的吗?”苗小欢一双美目睁得浑圆,惊诧了一下,转而便满面欢喜地道:“大哥知道你的‘万象归元’神功已经登峰造极,浑身穴位都可以自由移动,根本需不着这个,自然不用给你说啦。” 一旁的李道长惊得张大了嘴巴。 他和苗小欢同行这些时间,经常听她说起尹天成和聂漠北,聂漠北的身手他是见过,确实是罕见的高明,但听苗小欢说他二哥才是他们中最厉害的。 那夜在小叙客栈他亲眼见尹天成出了一次手,但却如惊鸿一睹,虽然知道极为厉害,但是却没看清啊,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心里仍是没底啊。此刻听苗小欢这般说,才知道原来尹天成练的是“万象归元神功”。 这个功法听说已经失传一百多年了,为什么失传啦?原因很简单。最早也是有很多人去抢这绝世武功秘籍修炼的,可是抢来的人最后都发现自己练不会呀?凡是练的人都练着练着就走火入魔了,没有一个正常的,所以到最后这珍宝般的东西就成了废品,再也无人打听他的下落,不知道落在了谁的手中。 尹天成听苗小欢这般说,只是爽然一笑没再多言,举目向四周眺望,见此处都是田地,道路阡陌,只有西北边有一片房舍,像是有几户人家。便问李道长道:“道长,你说我们现在是去买了马匹跑路好啦,还是就近租一个农家小院暂住两日啦?” 李道长道:“我们现在身上都有伤,而且附近的村子一般也不能买到马匹,要想买马只有进城,可现在城里不但聚集了很多幽冥教高手,而且还有妖孽,我们是万万不能如此去冒险的。 依我看,我们先在附近住上两日,等身体复原再作打算。租房子不是上策,怕泄露了风声被幽冥教找到,最好是找找有附近有没有废弃的房屋,悄悄住下来。” 尹天成道:“可是就怕我们隐藏得再好,也会被那些妖人找出来,他们中可能有人会推算之术的。” “嘿嘿”李道长笑道:“要是我们赶路,那我是拿这没有法子,但是只要我们找地方住下,我就可以布一个七星隐遁阵,这样一般的卜算之术就无法找到我们的所在了。” 苗小欢喜道:“太妙了!原来道长还会这法儿啊,你也教教我好不好?”说着捧着双手可怜巴巴地望着李道长。 “哈哈……”李道长不由笑道:“这是道术,需要道法驾驭,你又不想做道姑,可是学不成的。” 三人说说笑笑,朝那边房舍走去。 由于前几年战争频频,死了太多的人,很多地方已是十屋九空。这边稀稀落落分布了三家房舍破败得已不成样子,早就没了人住。尹天成他们住进了东首那家相对来说最完好的屋子。 李道长从怀里摸出七枚铜钱,微闭双目,嘴里不知念叨了些什么,然后大叫一声:“结阵!”,手掌上七妹铜钱便朝着不同方位飞射而去…… 慕容府内 慕容长乐穿着白色的里衣躺在床上,微带倦容地半眯着眼睛,任身边的美丽女子给他揉捏按摩,有些慵懒地问道:“你去看过婉儿了?” 女人柔声道:“是的,这丫头可能是被吓着了,在房里有些傻呆呆地。对了老爷,婉儿既然活着,那你明天的招亲大会是让婉儿去还让芙儿去啦?” “当然是让芙儿去了。”慕容长乐没有睁眼,但是语气毫不犹豫。 女人眼底划过一抹惊诧之色,但口上语气却是未变,笑道:“那老爷这是为什么啦?芙儿毕竟只是干女儿的身份,别人未必会那么满意啦?” “这有什么?”慕容长乐胸有成竹地道: “明日我只用说是尹天成夜里闯入府中抢了九龙琴和婉儿,所以不得已才让义女芙儿代替。芙儿长得也算难得的美人儿,我只要再允诺上丰厚的嫁妆,对那些参赛的人来说不会有多少区别,逼近他们只是为钱色而来。” “那如此一来婉儿小姐怎么安置啦?她再也不能出现在世人面前,难道就这么一直关着吗?”女人道。 慕容长乐邹起了眉,没有回话。 女人看他如此,面上焦急之色一闪而逝,只柔声道:“老爷,我看还是不要说婉儿小姐被抢走了的话。就让她亲自去吧,她若果能嫁人活命,过正常人的生活,一定会感激老爷的……您难道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慕容长乐一下睁开眼来,不悦地看着女人道:“你懂什么?这些事情你不要瞎参合!你怀孕快三个月了,自己安安心心的养胎,把我儿子给我顺顺当当生下来才是你的责任。” “是,老爷!”女人忙低头应了一声,又有些怯生生地补充道:“其实奴婢只是想……想婉儿小姐毕竟是您的亲骨肉,又那么孝顺,好歹还是给她一条活路。” “哼!”慕容长乐冷哼一声:“她要是真孝顺,就不会当面拒绝小王爷的亲事,也不想想,我们这样的商贾人家,能做侧妃已经是很好的了。并且只要争得侧妃的位置,正妃也可徐徐图之。这个不中用的东西!” 女人忙笑着安慰道:“老爷不用动怒,凡是都有两面嘛,若是她当初真的嫁入了王府,老爷也不会加入幽冥教,那老爷这多年的顽疾也不会被治愈,妾生也不能为您怀上骨肉啊。” 慕容长乐终于消了怒色,翻身压倒女子身上,捏着她的下巴,淫笑道:“这话倒是没错,管他以后是福是祸,至少现在能活得痛快!” …… 天还才蒙明,慕容长乐被房外丫鬟大声的喊声吵架,腾地坐起生来,怒道:“谁大呼小叫地干什么?” 门外丫鬟战战兢兢地回道:“老爷,小姐她……小姐不见了!” “什么?”慕容长乐惊了一跳:“门是锁着的,还让你们看着,怎么会不见了?” “奴婢也不知道……” 慕容长乐披着袍子,怒气冲冲地打开房门,一脚踢在门外跪着的丫头身上,骂道:“你们是死的吗?这么大一个活人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床上的女人拥着被子的手微微颤抖,面色苍白的看着他们。 丫鬟被一脚踢在胸口,顿时吐出一口血来,忙捂着胸口哭求:“老爷饶命,奴婢是被人放了迷香睡了过去。”说着从袖子里摸出还未燃尽的一小点褐色盘香递了上去。 床上的女人此时脸色更难看了。慕容长乐拿过来闻了闻,丢在一边,转过脸,目光像刀子一般落在穿上的女人脸上,对丫鬟扔下一句话:“此事不要声张,叫王三带人出去找,一定要给我把尸体带回来!” 丫鬟如获大赦,忙应了声“是!”撑着身子站起来退了下去。 慕容长乐目光阴冷,一步步朝床上的女人走去,女人此时一咕噜从床上梭下来跪在地上。 “老爷,奴婢知错了!” “啪啪!”的两声脆响,慕容长乐左右开弓,两个耳巴子已经扇在女人脸上,打得女人嘴角渗血。 “你个贱人!真是反了你了。别以为你怀着我儿子我就不会把你怎么样,要知道想给我生儿育女的多的是,我现在想生多少就能生多少!” “老爷饶命!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奴婢以后什么都会听您的。奴婢只是想着当年若不是小姐可怜我,将奴婢带来慕容府做丫鬟,奴婢早就饿死在逃荒的路上了……老爷,您就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哼!待会儿再来处置你这贱人!”慕容长乐怒气冲冲穿好衣服,摔门出去。 …… 大约已经辰时中旬了,慕容长乐叉着腰,在客厅门口不安地走来走去。一会儿,一个四十几岁的精干男人匆忙赶了过来。 慕容长乐远远冲着他道:“怎么样?找到没有?” 男子跑上来,抱拳道:“老爷,这城中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没有查到小姐踪迹。” 慕容长乐跺脚骂道:“可恶!只怪我昨夜一时心软,没有当时就一掌把她毙了!” “老爷,那现在怎么办?独角峰那边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现在甘四料理着,但最迟也不好拖过已时去……” 慕容长乐揉揉额,定了定神道:“去给甘四说,比武辰已相交之际开始,你也先去打点吧,我晚点就会到。” …… 独角峰在霁州城东郊五六里之外,一座孤峰参天矗立,山势非常陡峭,不少地方没有泥土,不生草木,只露出光秃秃的大片大片的石壁。 山下西面是平原沃土,常年有人耕种,只是现在冬天才过,粮食早已收割,又还没到新春播种时间,地里只长出大片大片嫩绿的野草来。近几日这里人来人往,如同集市一般热闹,已将这片土地踩得如同广场一般硬实,草已被踏进了泥里。 山峰东边却是流金河,河虽不宽,但水却很深,包着小半个独角峰蜿蜒而去。 此时这西面山脚下人影穿梭如织,欢愉的乐器声夹杂着人语声沸沸扬扬。原来,那慕容财主在这边山脚搭建着一个两丈见方的小舞台,正对着十几丈外那华丽的迎英台。小舞台上有乐队和歌舞姬正在表演。 迎英台左右都安放了长桌,放着茶水瓜果供游人取食。桌边还分坐两位体面的先生,为报名的人登记入册,更有小厮、丫鬟、护卫若干,穿梭其间供应物品,维持次序。 比赛的时间还没到,所有人现在都还不能上山去。这些人有的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一边交谈一边审视周边的人,有的则独自一人游目四顾。彼此目光相触之时,空气中似乎能响起无数“呲呲”兵刃摩擦之声。 而这些人中,有一个人却有些奇怪,因为只有他带着黑色小帷帽。此人身形高大俊伟,穿一袭深蓝色窄身长衫,腰带上坠着一块墨绿色方玉,方玉镂空,里面成三片叶子的形状,身上不见佩戴任何兵器。 此人转动脖子,像是在人群中寻觅着什么。 少顷,他如箭一般一下窜起射向独角峰,在约六七丈高的地方像鸟儿一般翩然落在一山石之上。 他去得快极,落时却轻缓,不只是动作潇洒好看,更显示出这人内力已到了收发自如,力道大小快慢皆能随心所欲调节的超高境界。山下有人惊呼道:“这人是谁?!”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比武招亲大会 但更多的人则愤怒大喝:“是谁,快滚下来!时间还没到怎么不守规矩!” 迎亲台上一个衣着体面的瘦高中年汉子,抓起手边的鼓锤就“咚咚咚”重重地连敲三下,鼓声响彻云霄,下面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汉子对山上那帷帽男大声喊道: “那位朋友请快下来!请遵守比赛规则,否则我们将视阁下是在向我们慕容家挑衅!我们慕容家对尊重我们的武林朋友会热情款待奉为上宾,而如果有人故意滋事,我们也一定会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人就是慕容长乐的得力助手,甘四。甘四虽长得瘦瘦的,但是喊出的这声音却如打雷一般,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显然也是一个内家高手。 山上那人并未理会,只是扫视人群。他犀利如刀的目光,即使隔着帷帽上那层黑纱,众人也能感得到。 甘四正要吩咐身边两个男子上去抓人,却见那帷帽男“嗖!”地倏然下扑。而与此同时,人群中一瘦小男子身子弹地而起,向南边急射而出。 这人去得虽然姿势并不优美,但那是真真的一个快。 “廖开别跑!” 帷帽男子大喝一声,声如虎啸,跟着追了上去…… 众人一片哗然,有的骂骂咧咧,为那人的举动很是不满。 正此时,慕容长乐和一个一身粉色罗裳的女子在几十个武师的拥护下走了过来。女子十八九岁的年纪,秀发若云,貌若芙蓉,身姿曼妙,一路走来,直把两旁男子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慕容长乐微皱着眉,面上带着几分悲伤之色,走上了迎英台,向众人抱拳一礼道:“各位!欢迎各位来参加我慕容长乐举办的这次比武大会!只是我现在要以非常沉痛的心情,要向各位宣布一个非常遗憾的消息。” 说到这里顿了顿,下面的人鸦雀无声,都暗想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果然,慕容长乐接着道:“各位,昨夜鄙人府上发生不幸……附上突然来了一个强人,从正在抚琴的爱女婉儿手中抢走了九龙琴,婉儿当时就被吓晕过去,等再醒来……” 说到这里长长叹息一声,红着眼圈道:“可怜小女,再醒来时却已变得疯疯癫癫胡言乱语了……” 慕容长乐是个谨慎得很的人,他如此改口是以备万一。因为慕容婉儿已经逃走了,万一她又公然出现在城中被人看到,更或者说出事情的真相那就不好办了。所以就先说她已经被吓疯了,让别人不要相信她的“风言风语。” 可此言一出,下面人群顿时一片哗然。大家当然不满意得很,有人道:“难道我们争得死去活来最后要娶的却是一个疯丫头?” 有人也不免愤怒道:“是哪个恶贼干的这事儿!好好的一个大美人就这么被吓疯了,真是太他妈可恨了!” 此时一个尖脸的高个子男人大声道:“慕容老爷!你是不是以为我们这些人好糊弄啊?谁不知道你慕容府上武师数百,你自己武功能和少林方丈一较高下,加上身边的王三甘四,都是武林中拔尖的高手,谁能单枪匹马在你慕容家抢东西?” “对啊对啊!” “就是!我刚才还信真了,怕是不舍得把女儿嫁我们这些粗人,后悔了才如此说的吧!” “不行!他这样可算是不守信用啊!把奖品从好好的大美人一下换成了个疯子,叫我娶个疯癫老婆回去伺候着,这再多钱也没意思!” 众人此刻不满地叫嚣成一片。 “诸位!诸位!”慕容长乐向四周拱拱手道:“诸位切安静一下,请听我把话说完!我一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众人慢慢安静了下来,看他究竟要说点什么。 慕容长乐道:“诸位说得没错,若是一般人,怎么能在我慕容府抢走东西,可是这个人他却是不是一般人,他就是被称为‘神鹏三侠’中的鹏二侠尹天成!之前我还以为他真的是仁义侠士,没想到却是打家劫舍的强盗!” 这一下下面的人更是炸了锅了,有指责的,不屑的,幸灾乐祸的,包括绝对不信和半信半疑的,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此时一个大汉焦躁地道:“那你现在怎么办?我可不想娶个疯子当媳妇,再多钱也不要!咱在这里耗了几天,耽误的时间和全部花销你慕容老爷都该给我相应的赔偿,那我就什么都不说了,拿钱走人!” 此话一出,就有不少人符合。 慕容长乐大声道:“诸位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既然这里大多好汉是为结亲而来,而婉儿又出了这样的事,我当然也不好再将她许给获胜的人。 好再,我膝下还有一养女慕容芙,芙儿虽不是我亲生,但从小性格温婉,灵巧多艺,我视她和亲生女儿无异,她的嫁妆比起婉儿的一点不会少,我还会再给添上两间客栈。” 说着转身向后台喊道:“芙儿,出来见见各位英雄!” 后台帷幔慢慢掀开,袅袅娜娜走出那个粉色罗裙的女子,她含羞答答走上前来,向周围人微微点头弯腰道:“慕容芙见过各位英雄。” 台下一下安静了,片刻后便响起一阵雀跃欢呼声,包括了口哨声。 慕容芙退到慕容长乐旁边,慕容长乐道:“诸位还满意吗?若是再不满意,那我也没法。我爱女出了这样不幸之事,我伤心之余本想取消这场比武,但为了不失信于各位我还是让芙儿代替正常召开。如果还有人因此不满,无理取闹,那也就不要怪我慕容家待人无礼! 至于为九龙琴而来的朋友,要离去可以去王管家那边支五十两文银,以略表再下歉意!” 慕容长乐是个很有头脑的生意人,在外人面前一向很能装。他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软中有硬,加上这一脸无辜悲伤的样子,博同情树口碑,一样没落下。 如此一来,下面顿时没人再说什么了,只有几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径直离去。这几人中,其中一人满头银发,身材魁梧,正是“千里追魂刀”西门洪。 “好了各位!”慕容长乐大声道:“时辰快要到了,大家准备一下,等会儿鼓声一起,比赛就正式开始!” “咚咚咚咚咚……” 慕容长乐的话还没落地,一连串急切高亢的琶音便响了起来,众人都愕然循声向身后望去,而慕容长乐此刻更是一下变了脸色。 原来,众人身后的独角峰上,在离地面十几丈高的岩石上站着一个女子,正怀抱琵琶十指如飞般地迅速地拨动着。虽然离着近二十几丈远,但这里不少是内力深厚的高手,仍然可以将她的容貌看个清楚。 女子容貌美得惊人,只是发鬓松散,一身的白衣全是污泥,见众人都看向她这边她才停下动作,望着慕容长乐大声哭喊道: “爹!女儿没有疯!你不要再骗人了!女儿不明白究竟做错了什么,让您对女儿这般残忍,你为了害鹏二侠和给幽冥教选拔人手,竟然用女儿的性命设下这比武招亲的陷阱,你实在是太歹毒了!” 有人惊呼道:“那不是婉儿姑娘吗?” 这些人中来自本城的不在少数,自然有些人见过慕容婉儿的。 “混账!疯子!”慕容长乐面色大变,飞身朝独角峰扑去,身边的甘四和几个男子也随后奔去。 慕容婉儿扔掉琵琶,转身跑了几步,纵身向流金河跳了下去。 她应该早有准备,站的这块大石本就离流金河那边不远。 这变故太突然,大出众人所料,加之离了很远,有的想要救人已经来不及了。 而慕容长乐几人奔到山上,慕容婉儿已经没有了影子。 “下去给我捞!一定要把尸体捞上来!”慕容长乐面色铁青,尽量压着自己想要咆哮的声音。 几个汉子几个跳跃,降下山脚,噗通噗通跳进了河里。 慕容长乐气极骂道:“这个贱人!”转头怒目瞪着甘四:“你们这么多活人守在这里,她怎么会爬到这里来的?” “老爷!我们卯时就到了这里,她不会武功,根本不可能在卯时后悄悄上得来的!我想她应该是半夜就摸上来了。”甘四忙道。 这凡是参加比武的人,都需要今天在甘四手下带来的册子上登记报名的,谁要是在甘四他们来前就偷偷上了山去,那也就不能在登记薄上签名了,这样一来就算提前上了山,甚至最终获得胜利也都毫无用处,因为没有参赛的资格。 所以不会有参赛者提前偷偷上山,慕容家也不用提前派人看守在这里。 一边的王三此刻脸色难看地道:“我们当时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可谁会想到她竟会大晚上的摸上这独角峰来啊……她不会武功,又胆小得很……” 而此刻山脚下早有人怒气冲冲地走了。 虽然这是慕容长乐的家务事,没有人当面去问究竟谁是是非,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事情背后不简单,不少人已对慕容长乐很是反感和不屑。 而有的人虽然也还想要参加,但是又担心和幽冥教扯上关系,对一个还没有决心和朝廷对抗的人来说,是不会想上幽冥教的船的。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展大侠 不多一会儿,下面的人就走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想着破罐子破摔的人仍留在那里,不耐地叫嚷着问慕容长乐这比武大会究竟还开不开了。 慕容长乐心里怒极,但却硬生生压着怒气死装到底,就算到了这个地步同样半点不改口,只痛哭流涕地道: “小女不幸,昨夜惊吓过度一下疯魔了,才跑到这里说出这样一番疯话来,大家千万不要相信…… 只可怜我这女儿这般如花年纪,就这样丢了性命,我实在是伤心难已,家里还能再办什么喜事?这比武招亲之事就此作罢!各位若是已经在参赛薄上签名了的人,等会都可以找王三支百两银子,以表歉意。” 慕容长乐并不是不想比武招亲了,因为他的确是要将选出来的人软硬皆施地拉如幽冥教。只是现在亲生女儿死了,他却要继续嫁养女,这在别人眼里会成什么样子?名声很重要,特别是他这有头有面的大商人,怎么能做出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情啦? 如此,一场声势浩大的比武大会就在众人的骂骂咧咧和慕容长乐的卖惨中,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宣告结束了。 …… 切说那带帷帽的汉子撵着廖开奔出数里,却落越远,最后只眼睁睁看着他一头钻进一片林子里去。 帷帽汉子泄气地停下了步子,只叉着腰“望林兴叹”。 苗小欢趴在窗台上,眼睛瞪得贼大,看着近在不足几尺的帷帽男子,嘴里兀自念道:“哇塞哇塞!他真的看不到我也?”又伸手在窗台大弧度地挥动着,叫道:“喂喂!” 见那人对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苗小欢惊奇赞道:“这道术也太玄乎了,李道长真的不算是普通人啊!……不过这人,这个……” 苗小欢此时视线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微一思忖,一下拍手跳了起来,高兴道:“难道是展大哥么?”忙冲出屋子叫道:“道长道长!” 李道长正在打坐调息,听到苗小欢呼叫走出房来,见她满面欢喜地站在门前,忙问道:“丫头,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 “快打开这个结界,我看到展一凡大哥在我们屋外!” “哦?展公子来了?”李道长诧异道。 “是啦!虽然他带着帷帽,但是他腰间的玉佩我认得。”苗小欢道。 李道长犹豫道:“可要是我现在打开结界,我们的位置就有可能被别人算出来了。” “就一小会儿可以么?我上次多亏了展大哥和王先生先相救,这次难得见面,想和他叙叙啦,也顺便让他和二哥认识一下!” 尹天成听他们说话,此时也走了出来道:“道长,我的伤已经好了,你撤销结界吧!” 李道长喜道:“真的啊,这么快?你背上的伤口可是很深的啊。” “用了芊荀以前送的药,已经全好了。”尹天成微微笑道。 李道长赞道:“芊荀的确是个神医啊,你给的那治内伤的药也是好用得很。既然咱们都好了,就不用再怕什么了!”说着浮尘结下一道符令,喝一声“收!”,七个铜钱从四周飞到他的手中。 几人忙赶出门去,可惜,此刻屋外已经不见了那帷帽男子,大家难免有些失望。 正此时,却听旁边的林子里传来打斗喝喊之声,三人急忙朝那边奔去。 进去一看,却是一位绿衣女子和一位个子瘦小,长着一对招风耳的男子正在拼斗。那个帷帽汉子和另一个绿衣女子正在旁边观战。 那观战的绿衣女子身材窈窕,但五官普通,皮肤灰暗,面上毫无表情。不过看到几人过来,目光却直投在尹天成身上,眼里光彩熠熠,却不像是面上那毫无情绪的样子。 帷冒汉子见奔来的三人,高兴喊道:“是小欢妹子和道长啊!” “果然是……”苗小欢正想叫出“展大哥”几字,但见他带着帷冒,显然是不想别人知道他的身份,便硬生生收住了。 汉子明白苗小欢的意思,将帷冒取了下来道:“咳!这也就是刚才去独角峰找人,不好让别人认得是我才戴着的,毕竟那是比武招亲,我这有家有室的人去了怕引人闲话。” 此人正是展一凡,他已四十出头,但看上去却很显年青,不过三十来岁的样子。 展一凡皮肤并不白净,还带着如被风沙打磨过的粗糙,五官也不像尹天成和聂漠北那样无懈可击,但也眉浓鼻挺,双目神光隐见,配着那俊伟的身材,另有一股成熟英武的魅力。 “展大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呀?这打架的是你什么人么?”苗小欢走近问道。 “这男的就是‘飞天鼠’廖开,女子是‘无影燕’姐妹中的秋金燕,等他们比拼完了,我要找这姓廖的老小子算账!”展一凡道。 “原来是他们啊!这廖开偷你什么东西了吗?”苗小欢问。 “正是!这狗东西可恶得紧!”展一凡说着看向苗小欢身边的尹天成道:“这位是……” “哦!……你瞧我,只顾着问话了,都忘了给你们介绍。”苗小欢拉着尹天成的衣袖笑道:“他就……” “不用不用,我想我已经猜到了,这位应该就是‘鹏二侠’尹天成尹老弟吧?”展一凡抱拳,看着尹天成的目光中带着欣赏。 尹天成也抱拳笑道:“展兄,久仰展兄大名,幸得今日有缘一见!” 展一凡哈哈笑道:“是啊,今日高兴!等我捉了廖开这毛贼,我们一起去馆子好好喝上几杯!” 苗小欢笑道:“展大哥你喝酒可得找我大哥,我二哥可是滴酒不沾的,不过到时你一人管酒,我们几人只管吃菜就行了。” “哈哈哈……” 几人不由大笑。 正此时,突然闻得廖开一声惨叫,之见一只血淋淋的手已飞了出去,鲜血喷射出来洒了一地。 原来他的右手已被那绿衣女子斩了下来。 尹天成此刻才注意道,这绿衣女子和观战的那个女子穿得长得都一模一样,只有发上带着的配饰不同。观战的女子发鬓上斜插着一朵芙蓉绢花,斩掉廖开手的那位发上则是盘着一圈小桃花。 那女子此刻将长剑归鞘,对捏着手臂痛得面色苍白的廖开道:“今日算你运气好,我们给展大侠一个情面,留下你的狗命!” 虽然她人长得不怎么样,但是这声音却很是清透,非常好听。 展一凡对女子一抱拳道:“多谢秋姑娘了!” “展大侠不必客气!”女子回了一礼,过去拉了拉那还看着尹天成的女子道:“我们该走了!” “哦……”那女子应了一声,声音也十分娇美悦耳,似乎有些依依不舍地又看了尹天成一眼,才跟着她姐姐离去。 尹天成忽地一皱眉,觉得这女子的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又想起上次在自己房间翻找东西的两个女子,估计就是她们姐妹,只是捉奸捉双,拿贼拿赃,何况那晚的人蒙着脸,自己当然也不好说就是人家姐妹,此刻也只好任由她们离去。 “廖开!你说我们之间这账怎算吧!”展一凡叉着腰,不急不躁地道。 廖开此刻哪里还能有半点脾气,只软软地一下跪在地上,求道:“展大侠,我现在就剩这半条破命了,您要拿就拿去吧,您的火龙珠我是真的交不出来了。” 尹天成听得心里微惊,李道长更是诧异得瞪大了眼道:“什么?你偷了火龙珠?”又转头问展一凡:“展公子也有火龙珠么?” 展一凡道:“不错,火龙珠本来是在我这里,不过却一时粗心,被这老毛贼偷了去。” 尹天成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听少林的叛徒,就是以前掌管戒律堂的明智和尚说,这火龙珠是他从少林偷了出来,嫁祸给了明静大师弟子陈康,而他又不小心被人偷了去……” 展一凡也懵了一下道:“明智大师?是他偷了那假的火龙珠么?这是什么情况?” 于是,尹天成就将明智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不过他偷出来的是假的。”展一凡道:“明静大师是我多年的好友,交情深厚,半年多前,我又去少林探望他,他就将火龙珠委托给我保管,并要求我一定不要给任何人泄露此事。 我当时很是不解,百般追问之下,他才说,他推测到自己可能大限将至,少林不久也会迎来大劫,为了不让这个灵物落入歹人之手,所以秘密将火龙珠掉包,将真的这颗交给我代为收藏。 说以后如果陈康愿意做和尚就将火龙珠交给他,如果他不愿意,那么少林将就此凋零,也没有能力保得住这个灵物,叫我就随缘交给佛道中的能人高士。 哎……之后没多久,果然传来了明静大师遇害的噩耗,还说是陈康所为。我想明静大师既然这么信任陈康,凶手不应该是他才对,但是里面内情究竟如何我却也不清楚,加上答应了大师不要泄露火龙珠的事,我就没给明尘大师提起。 没想到偷走假的火龙珠,杀害明静大师的人竟然是这明智……” 尹天成一边听着,一边不禁暗想:“既然明静大师给予重望,难道陈康以后真会去当和尚吗?可他这性子要做和尚怕是太难为他了。” 李道长道:“那后来火龙珠就被这廖开偷了吗?” “嗨!就是啊!”展一凡懊恼道:“就在上次我们和小欢妹子分开没两日,我们在一客栈投宿,这死贼趁我外出,将我客栈中的包裹偷了。 哎……也是我一时大意,没有随身携带,本想着带在身上若是万一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交起手来,怕被损坏了,没想到却被这死贼偷了去!真是辜负了明静大师所托……”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寻找同道 展一凡越想越气,瞪目怒视廖开喝问道:“快说!你把火龙珠究竟藏在哪里了?” “对!快说!”李道长也焦急催道,“这可不是别的东西,而是难得的灵器,世上就这么一颗!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要是用来对付妖魔,那也威力强大。” 廖开哭丧着道:“各位大侠,我是真的不骗你们。在我廖开眼里,现在除了自己小命,什么灵器珠宝都不过是废物而已。我……我是真的不知道火龙珠在哪里了?” “你什么意思啊?是不是想吃点苦头再说老实话啊!”苗小欢解开腰间银鞭一抖,坏笑着看着他。 “不不不!”廖开忙道:“几位听我说,我真不是撒谎。 说来我那几日说来也不知道是啥运气,最初几日是在赌坊连着巨输,十几万两银子全都输了出去,本来觉得是倒霉透了,可没想到接下来几日就先后得到两样好东西。” “呸!”苗小欢唾了一口,“不要脸,偷就是偷,还‘得了’,真以为是你捡的么?” “对对!姑娘骂得对!”廖开忙道。 “我在燸州无意中得了一件古琴,去‘万宝楼’卖了一大笔银子,不敢在那里久留,就又来到霁州。一夜我在一家客栈‘取’了……呃,不是。”廖开忙改口道:“是偷了一个包裹,没想到里面竟然是火龙珠,当时可把我高兴坏了……” “后来啦?”展一凡不耐地催道。 “后来……后来真是他妈的邪气得很啦,我就睡了一觉,莫名奇妙的怀中的火龙珠就不翼而飞了,你说见鬼不见鬼?” “嘿!你这常年做贼的,在这飞贼的行当里除了无影燕姐妹,可就算你名声最大了,你还能毫无察觉地被别人偷了?要是别人这样给你说你会信不?”展天成冷笑着道。 廖开重重在自己额头拍了一记道:“谁他妈说不是啦?我敢说除非将我事先弄昏过去,不然没人能在我身上不知不觉地偷走东西,能干这事的绝对不是人!可他妈火龙珠就是真的没了,我找谁说理去? ……展大侠,不管您信是不信,我廖开对天发誓,要是有半句假话,我廖开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几人看着他气得牙痒痒,可见他现在已经是个残废,却又没心真将他真宰了。 李道长突地想到一事,问道:“你刚才说你偷了一件古琴,不会就是九龙琴吧?” “对啊!”廖开诧异道,“看来这位道长一定是位高人,一下就被您老说中了!不过我当时不知道那就是九龙琴啊,我只知道那是一件难得的乐器。后来想想真他妈亏死了,我才卖了八百两文银,听说人家一转手卖给慕容财主就是千两黄金啊!” 廖开此时只讨好地拍着马屁,想尽量地为自己争取点生机。 “你……!”李道长气得语结。苗小欢挥手就给了他几鞭子,怒道:“你这死贼真是该死!我们为了取回这琴差点丢了性命。” 廖开‘嗷嗷”痛嚎,求道:“姑娘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小的就没命了。我哪里知道那是你们的啊?我要是知道是几位大侠的,我哪里敢取啊……哦不,我哪里敢偷啊!” “你这死贼!真是打死活该!” 苗小欢虽然这么骂着,但却还是没再打他,问展一凡道:“展大哥,这人是你抓着的,你打算怎么处置?” 廖开忙哭求道:“展大侠高抬贵手,您就饶我一命吧!我上有老小有小,一大家子五六十口人都要我养活着……” “呸!你还养着一大家子?江湖上谁不知道你是独来独往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的角色啊,你撒谎也不先在脑子里转悠转悠?”苗小欢不由恼道。 “不不!”廖开忙解释道:“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只是小的家住得隐秘,小的常年在外很少回家,加上小的这轻工还算不错,所以也没有仇家能钓得上线,才不知道我有家人。” 展一凡听完“哼哼”一声冷笑,猛地一把抓住廖开领口,眸中厉光直逼他的双目,将他慢慢提了起来,一字一顿地道:“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回答,不然我保管你后悔莫及!” 展一凡此刻浑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凛然威势,足以下破很多伪装的人的心理防线, 廖开本来就惨白的脸此时更难看了,浑身微微发抖,结结巴巴地道:“千真万确……绝对没有半字虚假!” 展一凡紧紧盯着廖开的眼睛,见他眼里只有畏惧,片刻后方才松开了手去,将他丢在地上,拍拍手道:“趁着现在还有命在,最好安分地陪着你的家人,不然就算我今天饶了你,你也早晚也会死得很惨!” “不敢了不敢了!多谢展大侠和众位大侠开恩!多谢多谢!”廖开忙在地上叩了头,站起来跑得飞快,生怕里面的谁一下反悔改变了主义。 事情了结,苗小欢问起了王景和他的女儿展晓蓉的情况,才知道他们已经到了佩州了,展一凡发现东西被偷,又查到廖开当日与他们同住一个客栈,料想是他所为,便折回来一路追寻,直到今日在独角峰才将他寻到。 廖开偷了火龙珠本来欣喜得很,后来才知道这是展一凡的东西,心里提心吊胆,怕他不会善罢甘休,一直躲着没敢露面,直到今日独角峰比武,他想仗着自己轻功高强进个前十强,领上百两赏金花花,没想到被展一凡发现追了过来。 可展一凡虽然武功高强,但这廖开的轻功却是出类拔萃,追了一阵子却越落越远,眼睁睁看他跑进树林,展一凡暗想这次是又完了。没想到也活该这廖开倒霉,竟在林子里遇到了无影燕姐妹。 这姐妹俩曾经为偷一件珍惜宝物和廖开结下了梁子,这一次见面怎能放过,于是大打出手。展一凡听到动静才又赶往林中,才有了后来之事…… 尹天成他们听展一凡说比武大会并没被取消,着急想去独角峰揭穿那慕容长乐的阴谋。虽然他们知道可能冷天冥还在那里,但是凭昨夜他与仙子的大战来看,他现在也应该法力未复,加上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对官府还有忌惮,此时不会再冒然出手。若只靠武力,他们自信自己这边不会输。 展一凡听他们说起幽冥教的事情也是义愤填膺,本想要同去,但是知道幽冥教势力强大,如果公然为敌,怕会累及女儿和好友王景,只好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直接返回佩州。因此原本打算要先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畅聊一番的几人,只好分道扬镳,各行其事。 尹天成几人回到城里,还没走到独角峰,就听到比武大会因慕容婉儿的投河自尽而取消的事情,尹天成心中一阵恻然。苗小欢更是气得小脸发红,泪花儿在眼睛里打转,大叫:“慕容狗贼太没良心了!太狠了!把自己女儿害成这样,简直不是人!” 不过路上的人更是议论纷纷,显然有点脑子的人都不相信慕容长乐的那番说辞,因为慕容婉儿虽然说话简短,但却言辞清楚,意思明确,一点不像疯子。 而既然不相信慕容婉儿是疯子,当然也就连同慕容长乐之前说的尹天成抢走九龙琴的事也一并不信了。只是大家想不明白的是,如果慕容婉儿说的是真话,那她既然逃了出来,便是想要求生的,却为何又要投河自杀啦…… 尹天成几人又回到了小叙客栈,老板夫妻照常热情款待,又对他们说起今天在独角峰传来的风声,问起尹天成是不是和那莫容财主有什么过节,需不需要他们夫妻帮忙。 尹天成对二人的热心很是感激,但是不想让他们牵连其中,只说是又些恩怨,却没将事情言明。 几人回到房间商议,苗小欢托着腮帮子很是发愁,问道:“现在咱们怎么办啊?就这样咽下这口恶气吗?那我们神鹏三侠是不是也太好欺负了?不过若是晚上再闯慕容府的话,却又怕万一那冷天冥在那里,哎……” 尹天成道:“要想铲除幽冥教,始终还是要先除去里面的妖人才能放得开拳脚,现在这样确实不好办。”说着看着李道长道:“道长,你有没有什么道门好友,能不能邀来一起对付那冷天冥啦?” 李道长摇头叹气,现在道门人才凋零,在街上装神弄鬼招摇撞骗的倒是一抓一大把,但是真正有能力降妖除魔的却少之又少。以前我倒是认识一个本领高强的同道,道号青阳子,不过一别数年了,至今未在碰面。 苗小欢道:“那道长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吗?不如我们一起去找他出山,为天下苍生尽一点力。” 李道长道:“我只知道他和他师弟都在枼州灵霞山修行,我当时虽然听这山名字陌生,但也未多在意,等后来我想找他,到枼州打听灵霞山在何处时,当地却没人有人听说过这个山名。” 尹天成和苗小欢都互望一眼,二人走南闯北,也从未听说过灵霞山在哪里。 三人一时沉默,一会儿苗小欢突然眼放异彩,乐道:“道长,你是说灵霞山吗?” 李道长微愕地看着她道:“是啊,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前几日我们住在游云观,我无意中听得一个小道士说道什么‘此地离我们灵霞山甚远,灵济师兄他们至少也还得三四日才能到此。’”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游云观 “真的?!”李道长眼中冒光,“没想到这个游云观竟然和灵霞山有渊源,那真是太好了!走,我现在就去那边问问他们观主何时回来。”李道长已兴奋地站了起身。 尹天成道:“道长还没有见到游云观观主的吗?” “没有。”李道长道:“我们在那里住了几日,虽然道观很大,但里面却只有几个小道童,我问起他们观主,他们只说是云游未归。连问他们观主道号,人家都只说‘有缘相见的话,家师自会通报,若是无缘见面,又何必知道名号?’” 苗小欢笑道:“就是啦,一个二个的,小小年纪,说起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很会打迷糊。而且还都爱装成小大人,板着脸严肃得很啦,吃的也是清淡寡味……哎,总之那道观无趣得很。” “你这丫头呀!”李道长笑道:“我们修行的道人,本就清心寡欲,生活上更是简朴,我在江湖走动才是入乡随俗随遇而安,若是在山上道观里,也是吃得清淡简单的。” 尹天成道:“我随道长一起去游云观看看吧,三妹你也和我们一起吧,不然被幽冥教的爪牙发现你一个人在这里,万一对你下手呢?” 苗小欢很不想去,但是想想二哥的担忧也很对,只好答应在客栈吃饱喝足,下午就跟着他们一起去往游云观。 三人吃午饭时,店家就又传来消息。说慕容长乐被知州大人约谈了,回去不久就见王三甘四等几十个武士,护着好几辆大马车出了城,往京城方向去了。有人估计,马车内就是慕容长乐和他的几个小妾。 尹天成猜测,难道是知州听闻他和幽冥教勾结的风声,对他有所怀疑,使得他暂时去往别的地方避风头了吗? 可是凭他在此地的势力,和当地官员的关系也应该非比一般,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就算官府对他有所怀疑,也不会对他采取什么实际的行动才是,他又何必这么着急离开啦? 苗小欢却认为,估计是那冷天冥害怕仙子,所以已经早就逃了,而慕容长乐知道我们没死,早晚会回来寻他的麻烦,没有妖孽给他撑腰他心虚,所以暂时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毕竟他那么有钱的人,产业到处都是,哪里不能住的? 不过究竟为什么,大家也不能确定,只是饭后苗小欢却改变注意,不愿意去游云观了,说反正慕容长乐他们也走了,量来幽冥教暂时不敢再兴风作浪,她实在不想去道观那么无聊的地方。 尹天成他们只好由着她,二人自向游云观而去。 …… 二人从北门出城,走了三四里,周围越来越荒僻,尹天成不禁问李道长:“道长,你当初怎么会想着去游云观住啦?” 李道长道:“我这趟下山出来本是找人,同时也想结识些同道,好一起对抗妖魔,所以每到一个大城市,都会打听下附近有没有道观,一是好去敬敬香,二是也好多结识些道友。” “听道长说这次下山快一年了,难道这些时间拜访过的道观,都没有结识合适的人吗?”尹天成问。 李道长摇头,“认识几个道心不错的,却本事低微,收收小鬼,超度超度亡魂之类的倒是能做,要是对付妖魔,怕是只有送命的份。” “那道长觉得这游云观观主怎么样啦?虽然还没有见面,不过从他门下道童是否能见些端倪呢?” 李道长笑道:“那道观大得很,可我却只看到四五个道童,看他们言行甚为严谨,自律性和定力都很高。问他们话,他们不爱深答,有点神秘难测的感觉……” “那有没有从别的香客或者周围的人得知一些情况啦?”尹天成又问道。 李道长摇摇头:“这游云观地势偏僻,前些年兵荒马,道观断了香火,被一窝山贼占了去,后来这窝贼人被官兵围剿,全都死在了观里。 虽然当时官兵也清理了现场,里面也没有尸骨,但普通人到了那里却感觉异常阴森恐怖,直到现在也没人去那道观上香。也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也没有道人愿意住在那里,毕竟大多道人都是依靠香客的香油钱生存的。 这几个小道住进这里也是前不久的事,若不是他们常去城里置办东西,大家都不知道那游云观又住进了新道人。” “原来是这样……” 一路向北,又行了几里,周围还是一片荒芜,尹天成暗想,难怪三妹不想再来这里了。 此时劲风又起,云压天低,本是已是初春的天气,却让人觉得仍在深冬。 李道长抬头仰望,不禁双眉紧锁。尹天成见状问道:“道长,怎么了?” 李道长言道:“总觉得霁州城周围有妖气,不知道那冷天冥是否还在这里,又或者还有别的什么妖孽来到了。只可惜我道行浅薄,找他们不出来。哎……而且就算找出来,也不一定能奈何得了他们。” “虽然有妖孽,但不是也有克制他们的仙子吗?我想经过那夜一战,他们也不会太过猖狂。只要我们再联络些修行人士,并肩协力,我相信总是能将他们铲除的!”尹天成道。 李道长突然顿了足,转头看着尹天成。 尹天成微愕了一下,问:“道长怎么了?” 李道长又摇摇头,道:“哎……没什么,没什么……” 尹天成笑道:“可你刚才分明就是有什么啊!” “哈哈……”李道长不禁笑道:“是啊,刚才是想问你,有没有想过学道术。但是又想到,要学真正厉害的道术,首先就必须要放弃男女情爱,所以话到嘴边,就又没说。” “哦……” 尹天成苦涩一笑,没再说话。 再行一两里,尹天成见前方一片竹林之处,隐约现出了土墙青瓦。 “就是哪里吗?”尹天成指了指问道。 “不错!” 再行近些,来到观门前。这道观排面很广,建了约一丈高的围墙,观门关闭着。门上匾额写着“游云观”三个描金大字十分醒目,看这颜色,当是最近新做的。匾上字迹苍劲有力,透着威凛和一股清傲之意。 “这道观怎么观着门啊?”尹天成有些诧异道。 “前几日我们来也是关着的,道童说他们才来不久,观主还没到,里面也还没全部布置妥当,所以暂时谢绝香客。但是天下道人是一家,我这样的自然可以进去。”李道长道。 “那看样子,今天这观主还是没回来的啊!”尹天成微微失望地道。 “是啊……我们问问吧!”李道长有些不死心,“笃笃”地敲响了门。 少倾,观门“吱嘎”一声打开了。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童站在门口,对李道长二人和手弯腰行礼道:“晚辈见过法师!见过鹏二侠!家师说今日法师会再来,让晚辈好生接待两位,两位快里面请!” 尹天成颇感吃惊,疑惑地看看李道长,李道长对他点头一笑,便对道童言道:“如此说来,令师是已经回来了吗?烦请快些通报一声!” 道童言道:“法师不急,昨夜家师回来匆匆交代一些事情,天还未明便又离开观里了,但他已吩咐弟子等招待好两位,等您参拜了列位祖师,弟子便带两位去后厢用茶。” 李道长闻言不由为感失望。 说话间,二人已进了院内。尹天成只觉空气中淡淡檀香萦绕,脚下石板砌成的道路格外干净,两旁劲松夹道挺立,让此地清幽之中显出几分庄严来。 前方不远就是正殿,上方赫然写着“三清殿”三个大字,看笔法应该和那观门之字同出一人之手。 李道长跟着道童去正殿上香,想着尹天成不是道门中人,怕不喜这些参拜之礼,本想让道童带他先去客房歇着,没想到尹天成却说要同去敬一柱香。 尹天成以前只是同家人一起在一些特殊的日子祭拜天地和宗庙,却没有像这样去道观参拜过道家神仙,今儿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到了殿内,等李道长按照道家礼规上香稽首叩拜完毕,尹天成才上前点上三柱清香。 他本不似一般信众那样祈求神明相助达成心愿,只是表示一种礼敬,故而此时心思空明并无杂念。可刚把香插上,却不知道怎的,眼前突地浮现一个景象: 自己一下身在万里云从之中,俯视眼下地面,地面虽然感觉离得非常遥远,但是山石人物却也仍然清晰可辨。突然,目光一瞥之下,却见一女子从一座断掉的索桥上急速向山崖坠落下去,吓得他心里打了个突儿,捏着香的手也抖了一下。 “尹老弟!”李道长见尹天成脸有异色,不由出声喊道。 尹天成听得呼喊,身子微微一震,眼前一切景象顿然消失。 “你可有何不妥?”李道长问道。 尹天成回过神来,心中惊奇万分,言道:“道长,我刚才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象。” 李道长一惊道:“竟有这样的事?”忙警惕地环视周围,却也未见有何猫腻。但为了小心起见,李道长还是道:“我们先出殿去再说!”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开香会 李道长和尹天成出得殿来,刚才那小道童还立在门口恭候,此时迎上二人,引着他们去后院客房。一路上,又远远见到一队小道去到另一边侧殿。 到了后院,另一个小道童迎出来接替。这道童也才十三四岁左右年纪,只是却长得脸黄眉稀,眼小鼻大,模样倒是颇为丑陋。但神色间却比刚才那个道童更加持稳,并隐隐透出一股威严之气。 道童向李道长二人行了一礼道:“法师、鹏二侠,请这边来。”便将二人领进院中,带到一间宽敞的客房内。 李道长记得前一次和苗小欢来这里时,这里只有几个十七八岁的小道,没想到才几日光景,就一下多了这么些人。 道童将二人引进房中,跟着就进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小道端上来些茶水糕点放在桌上。 小道童道一声:“法师你们慢用,晚辈退下了。” “诶,童儿慢走!”李道长忙出言留住:“令师究竟去了哪里?何时才会回来?” 道童道:“去了哪里晚辈不知道,不过家师明日已时前必定会回来,二位若是没有要事,可以住在这里等待家师。” “哦,明天必会啊,那就好那就好!”李道长喜道。 等道童退下,尹天成押了一口清茶,问李道长如何打算,是否要留在这里住下。 李道长想了想道:“我看等会儿还是回城去,毕竟现在城里形势不明,丫头一个人在那里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状况。” 尹天成笑道:“道长和我所想一致。我本想着,你会盼着早点见这观主,要留在观中等待,那样的话我就只有一人先回城去。” 李道长拈须笑道: “我确实很想尽快见到此人,我对这人越来越好奇了……这次来观里,总感觉这里的气场有所变化,但是具体怎么个改变却说不上来,我想,应该是他回来后在观中布置了什么道术。 而且,才这么几日时间,观里一下多出了这么些小道,这不可能是突然招募来的,他们应该本有另外修行的道观,是从那里搬迁过来的才对。” “道长说得对!不过,这么多道士要生存,那是得需要银钱来养活的。这游云观都没有香客上门,不知他们为何要搬来这里。这收不到香火钱,以后怎么过日子啦?”尹天成不禁奇怪道。 李道长笑道:“这个到不用担心,只要道人有本事,要重新让道观香火旺盛到不是没有法子……只是……” 李道长捋了捋山羊须道:“只是我想不明白的是,此地分明已经‘清扫’干净,而且隐约还有道术防护,而正殿更是圣洁之地,尹老弟却为何刚才会在那里产生幻景啦?” 李道长沉眉不解。可这些玄乎之事,李道长都不知道,尹天成哪里又能明白?又想起刚才那小道童的话,不由好奇问道: “对了道长,那观主怎么会知道今天你我会来?” 李道长道:“以前不是给你们说过些关于占卜之术的事么?山、医、命、相、卜五术,统出玄门,而其中只山是修秘之法,是道法念力的修持,符咒的运用,而其他几门,却不关法术,道士以外的人也可以修学。 而我专修“山”,对其他几门只是略懂,没有专门演习过。看这观主,应该是还研学了占卜之术的。” 尹天成听了沉吟片刻,问道:“那么道长,是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预测到结果,就如两个……男女之间的情缘,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是不是真是早就注定好了的?” 李道长看看他,笑着低头押了一口茶:“如果真的是什么事情有必然的结果,都可以完全算到,那么人就不用去思考去努力了,既然成败得失早定,就坐吃等死算了。” “那……为何又有推测到结果的事,比如这观主就推测到了我们今日之行?”尹天成继续追问道。 李道长摆摆手道:“我虽然没专心研学命理占卜,但是对这个原理却是懂的。一个人能认识另一个人,这叫缘,是注定的,然而份却是在于自己人为争取的。 天、地、人三才,人是三才中的一部分,这三者息息相关,任何一方变动都会改变事物最终的结果,所以人自己的选择、态度和付出是非常重要的。 只有在这三方都已经成了定数才能算出最后的结果。 观主能算到我们会来,是因为我们的目标已经是定下的,他将我们放到天地两盘中合成三盘,能算出这个结果是很正常的。 而很多事情却是算不到结果的,不然在一千多年前,仙家历劫,很多道心不够的仙子和练气士堕入妖道,帮助无道丰荫王,抵抗救济苍生的仁义之师。 他们中多数也都是精通预测之道的,但是这场战争的胜负结果却谁也不得预知,否则便也不会去做这场争斗了。 而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是不变的已成事实,这是每个精通卜算的人,只要有一个切入点都能算出的。 譬如远在千里之外,便能根据了解的某人的一些东西,比如用生成八字,或者他别的特征,测出某个人的大致位置,包括他的生死情况。 但对于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却是还有很多变数的,只一部分能判断出必然结局,而有的却只能估计出大致发展趋势…… 总而言之,如果人决意要办成某件事情,有时哪怕不得天时地利,历经乖戾磨难重重,却也是有可能达成心愿的。 但是如果为心中执念而抛却一切仁义道德的约束,变得不择手段,人则会堕入妖道,死后沉沦于地域不得解脱。” 尹天成静静听着,眸子越加盈亮,一抹浅笑已荡在唇角,似乎已经拿定了一个主义。 喝了一盏茶,稍作休息,二人动身回城,临走前李道长让道童转告他师父,说他们明日已时还要登门拜谒。 二人回城,刚进城门口,就见城墙边站了一大堆人在看什么告示,二人也好奇地走过去看看,一看之下不由都吃了一惊。 原来告示就是云游观所发。 告示宣布,游云观要在两日后举办香会,凡是去上香的香客都会得到观主赠送的辟邪灵符,并且当日还会展示观主珍藏的宝贝“圣血鹿”。 其实游云观举办香会本来很正常。一般道观为了吸引香客,树立道观的名声,建立香客对道观的信任,开香会为香客驱邪祈福就是最直接的办法,这是道观很正常的操作。 但是让二人吃惊的是,告示中竟然说会展出“圣血鹿”。 “诶!二哥,道长!”正在街上溜达的苗小欢在斜对面看见二人,向他们挥手打招呼。 “你们回来了啊!”苗小欢高兴地跑了过来道。 “是啊。”尹天成笑道,“你这是去哪里玩了来啊?” “咳!我都还哪儿也没来得及去啦。我下午就泡了泡澡,补了一个大觉,这不,才出来走到这儿就碰到你们了……你们刚才在看什么呀?”苗小欢道。 李道长笑道:“我们啊,又看见一个热闹事儿的告示。” “哦?”苗小欢不由鼓了鼓嘴道:“又是什么热闹?别到时候又是落到我们头上的麻烦事。” “哎……那可还真不好说。”李道长不由苦笑着摇摇头。 “我们边走边说吧!” 尹天成转头问李道长:“依道长所见,这游云观的观主难道真的会有圣血鹿吗?” “‘圣血鹿?’就是传说中那个吃了它的血能让人的功力瞬间提升十来倍的那个仙鹿么?” 还没等李道长回话,苗小欢就双眼睁得溜圆,诧异问道。 “不错!”尹天成道,“不过刚才那云游观的告示上却又特意补充说明,说圣血鹿只是疗伤修复的圣药,提高内力的功效纯属误传……别人为了吸引来宾,恨不得能把死的写成活的,想着怎么夸大其实,而这个游云观却反而这么写……” 李道长道:“如此看来也许那观主真的是个坦诚之人。” “不过……难道世间真有圣血鹿这种东西吗?我原来一直以为只是一个传说啊。”苗小欢打岔道。 李道长道:“我听师父说起过,圣血鹿本是生长在仙岛上的一种叫‘圣血草’的植物的根茎,因为吸取自然精华和仙岛灵气,经过千百年后逐渐变化成巴掌大的小鹿形状,不但有血有肉,还能跑能跳。 一千多年以前,仙子与妖魔大战,有不少圣血鹿被仙子携带出来用以疗伤。大战之后,有的并没有再回到仙岛上去,而留在了民间。不少人便想要捕捉它们,但是它们机警得很,而且还能遁地,遇到危险往地里一钻就无影无踪了,所以很难捉到。” 苗小欢道:“那它究竟能不能提升功力啦?” 李道长道:“它只是修复型灵药,并没有提升内力的功效。对于原本就没伤病的人,却并没有多大用处,只能算上好的滋补品罢了。” “真的么?”苗小欢满脸失望,不甘心地问道:“为什么不行嘛?不是以前也听说过什丹药吃了也能让人功力大增的么,为什么这种灵药却都不行?”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是朋友还是冤家 “你这丫头!”“李道长不禁板起面孔道:“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那些瞬间提高功力的丹药,都是零时性的,服用后反而会伤害人体根本。 就算我们道门中人修仙,有金丹练就之术,金丹也只能是辅助,而主要还是要修炼功法和积功德才能完成。传说给什么人吃了仙丹就能飞升成仙的,都不过是后人杜撰而已。” “呃……”苗小欢泄气地瑶瑶头道:“这么看来,我这辈子是永远赶不上大哥二哥的了。” “嘿嘿!”李道长漏出一个莫测的笑容道:“丫头,你若简单的想要武力上超过你大哥二哥,药物虽然不能让你取巧,不过却是另有捷径啊。” “真的?那是什么啊?”苗小欢眼眸又重新亮出光彩,望着李道长掩不住惊喜之色。 “咯,就像那欧阳宁和尧三娘,学了几年妖术,现在不是就很厉害么?”李道长瞧着她,笑得意味深长。 “切!还以为道长会说出什么高明办法来,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馊主意!我怎么会学那二人,好好的人不作却要去做妖怪?……什么嘛?”苗小欢越说越不高兴:“道长怎把我和他们这样的东西拿来做比。” 李道长正色道:“这就是了,练武也好,修仙也吧,只要是走正道,都只能通过自己用功,去苦练才能真正的进取和提高。而走捷径的只有旁门左道,妖道。妖孽们也可以通过相互残杀吸取对方内丹或者灵力,让自己的法力能迅速得到增长。” “哎!我明白的啦,我不过就是好奇问问嘛。”苗小欢叹了一口气道:“难怪我爹常说人间正道是艰辛啦……不过妖孽的世界却更是血腥残忍。相比之下,就算做个平庸的正常人也比做妖孽好太多了。” 尹天成和李道长看他这悻悻然的样子都忍不住笑,李道长道:“你明白就好啦!你这丫头这点年纪就能有这样的身手已经很不错了。” 尹天成道:“不过,就算我们知道这圣血鹿没有提升功力的效果,但是它能提升功力的流言却传闻已久啊。我想,还是会有很多武林人会认为那是真的。他们只会把告示上的补述当成是游云观对自己宝贝的一种保护。” “那是!很多的武林人都想走捷径,巴望着能有什么灵丹妙药吃了就功力大增,这圣血鹿可算是一个会烫手的宝贝,我看啊,这两日后的香会,怕不知道要生出多大的是非来!”李道长担忧地道。 三人边走边聊,一路上见到三三两两的过往行人,谈的话题也几乎和他们一样。看来这次的香会,热闹程度和那慕容财主的比武招亲大会有得一比。 …… 第二日上午,尹天成和李道长又动身去往游云观,苗小欢依旧不去。 二人到了观门口,观门仍旧关着,李道长并没有马上敲门,只仰着头看着天空,口里念叨:“奇怪奇怪!” “怎么了道长?”尹天成问。 “我怎么觉得这道观气场一日一个变化啊,今日这里我已能感觉到灵气了。” “真的吗?……难怪,我也觉得到了这里像突然身心都更轻松了些,这就是所谓的灵气所致吗?” “不错!看来尹老弟的感知也是异常敏锐的!尹老弟若是学道术,我看定能一日千里……” 尹天成垂眸,牵出一道无奈的笑容。 李道长也不禁摇头“哈哈”而笑,心道:“明知他现在无心,我却总忍不住往这事上说……哎,不知明儿究竟如何了,他也是天生修炼道术的好苗子,若是还在,修为应该与我不相上下了。” 想到此,李道长心中不禁更加烦忧。 “道长?”尹天成见李道长有些失神,叫了一声。 “哦”李道长忙收起思绪,“笃笃”地敲响了观门。 不一会儿,昨日那个小道童又将门打开,躬身行礼道:“法师,鹏二侠,两位里面请!” “令师在吧?“ 二人入内,李道长有些急切地问道。 “法师,家师已回,不过他现在已经闭关,暂时不能与二位相见。” “什么?”李道长讶然,停了脚步看着小道。心中暗想:“我来此拜望数次,昨日还特意留言说明今日已时必定再来,我诚心与他结交,他却回来就闭关不见,也真是太目中无人了。” 小道深深鞠了一躬道:“法师切莫见怪,家师有不得已的苦衷,必须闭关一些时间,等明日就能出关与二位相见了。” “只闭关一日么?”李道长更是觉得奇怪了,修炼道术若是闭关,一日时间一般内心还不能全部清净,不能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那就更不说进一步去锻炼念力了。闭个一天时间的关能干啥啊? 道童道:“家师是这么说的。” “那……令师难道是受了伤?”李道长想,难道是受了伤要闭关静养一日。 “劳法师操心,家师身体安康没有受伤……法师莫要心急,家师也很想见二位,劳烦二位在观中等待一日,等家师出来自会给二位解释。二位请吧!”道童再次躬身,抬手做请。 李道长看道童态度虔诚,并无半点轻视的意思,方才打消刚才的疑虑,跟着他继续前去。 李道长和尹天成先去正殿敬香,这次尹天成没有感觉异常。小道一直陪在二人旁边,待二人上完香便又引二人去客房歇息,同样奉上茶水糕点方才离去。 “怎么办啊?咱们是在这里等着,还是明日再来?”尹天成问道。 “哎!我打算就等在这里,看他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既然又不是受伤,见我们一面能用多少时间,偏偏又着急去闭关。”李道长端了茶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显然对这观主的态度还是有所不满。 “行!我对此人也很是好奇,那我们都一起留下来等他出关吧!”尹天成也道。他昨夜在城中一晚,不见幽冥教的人下手,估计他们一时之间不会再有大行动,三妹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好啊……不过这里饭食可不比城里啊,丫头在这里呆了几日就再不想来了,哈哈……”李道长笑道。 …… 且说等尹天成和李道长离开客栈不久,苗小欢便也出了门,去到卖女孩子饰品的铺子一个一个的挨着逛,见到中意的便买下来,一个人优哉游哉十分惬意。 等逛饿了才返回客栈去吃饭,不想楚佩瑶已等在了那里。 楚佩瑶说那日心情不佳,对她十分失礼,今日中午特地来请她到霁州城味道最好的“醉香楼”吃饭,算作赔礼的。 苗小欢本不是爱计较的性子,见楚佩瑶热情相邀,也就欣然同往。 这醉香楼,是占地五六亩的两层酒楼,在霁州城算不上最大的,装修也算不上多华丽,但架不住人家味道好啊,菜品都老贵,位置可抢手得很了。 二人跨入客厅,此刻已经宾客满堂。幸好楚佩瑶一大早已经定好了雅间,店小二将她们直接迎上了二楼的包房。 店小二为二人斟上热茶,两人翻着菜谱挑挑拣拣,选了这里的招牌菜油泼鸡和酱香驴肉,又配上两样时蔬,两道点心,方才将菜谱交给小二让他退去。 店小二刚出门,房门却又“吱嘎”一声被推开。 二人一看,一个年轻书生一脸高兴地钻了进来,看着楚佩瑶眼里满是欣喜,叫道:“佩瑶妹妹,真的是你呀!” 楚佩瑶一看来人竟是邵平,脸色一下就难看了:“怎么是你呀?” “是呀是呀!我们还真是有缘,我刚才在大厅吃饭,一晃眼瞧见你们上了楼,初时还以为看花眼了啦!”邵平说着已走到了桌边,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你……”楚佩瑶站了起来,红了脸怒道:“谁请你进来的?你这人怎么这么厚的脸皮?你快走啦!” 苗小欢看得一愣一愣的,她见这书生见到楚佩瑶好似见到老朋友一般高兴,而楚佩瑶见到他却又像是有什么过节很是厌恶,不由问道:“佩瑶妹妹,你们这是……?” “这人是个无赖痞子,以前还想拘了我去什么三悠谷。”楚佩瑶怒道。 “喂!佩瑶妹妹你真是好没良心!我有真的拘你去三悠谷吗?要不是我一路护着你,你能安全到了那客栈遇到你那尹大哥么?你难道忘了,路上有两个登徒子要欺负你,还是我放出‘花和尚’咬了他们才救下了你也!” 邵平说得伸脖子瞪眼,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不忿模样。 楚佩瑶倒也想起了那件事情。 邵平带了她说要去三悠谷,一路前行,一日在一饭馆吃饭,遇到两个流氓调戏她,邵平打不过,脚底抹油溜了。 正当她吓得六神无主之时,那两个无奈却双双惨叫着倒在了地上,邵平又从窗外跳进来,拍手大笑道:“你这两只恶狗,能咬过我的‘花和尚’么?” 原来她其实并没逃远,只是隐在窗外,偷偷放出了那蛊毒蜘蛛。 想到此,楚佩瑶心中也有些感激,方才消了些怒气,但还是拉着脸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带着我到处跑我才遇险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那好哥哥打我么!”邵平也气鼓鼓地道。 “……总之不欢迎你啦!你要不走我们就走!”楚佩瑶坚持道。 “你……!哼!”邵平生气地一跺脚,怒冲冲地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美食 “佩瑶妹妹,我看他是很想和你结交啦!你很讨厌她么?”苗小欢问道。 楚佩瑶微微皱眉:“不管怎么说,到底是个不知礼数的轻佻男子。” 说话间,店小二已经端上来香喷喷的菜肴。 二人享受起了美食,也不再计较刚才的小风波。 饭还没吃饭,便听得大厅传来一阵“哗啦啦”盘碗落地之身,跟着邵平的声音道:“臭狐狸!你有本事就来追我啊!” 苗小欢忙到窗边一看,见那邵平站在门口边,一脸愤然地向厅内一女子喊道。 那女子站在桌边,接过身边小丫鬟递上来的毛巾擦了擦沾了油脂的手指。她穿着白色的衣裙,裙外笼着一层粉白轻绡,打扮十分精致,容貌更是十二分的娇媚。 女子瞟了一眼邵平,垂眸娇笑一下道:“你出言这么不逊,本该找打,不过我今日也不和你计较,劝你早些回去,免得家人担心。” 邵平见她毫不动怒,就更生气了,跺脚指着她道:“呸!你少装好心,是你指使那姓文的喂了我断肠散,你以我不知道?你究竟把我哥弄到哪里去了?” “我不认得什么姓文的!”那女子仍旧挂着一丝浅笑,回得漫不经心。 此刻楚佩瑶也来到窗口,待看清了那女子面貌,不由惊道:“呀!是她!” “你也认得么?”苗小欢诧问。 “小欢姐你不知道,我在客栈就是被她所掳,这个死女人把我装进箱子里害得我好苦!”楚佩瑶想起那日之事,直恨得牙痒痒。 “原来就是她啊!行啊,敢绑我妹子……”苗小欢说着已解下腰间银鞭:“佩瑶妹妹就在这里呆着,看今天姐姐给你出出这口恶气!” 说声刚落,人已从窗口飞了出去,轻巧地落在大厅之中,目光盯在那女子身上,勾唇一笑,大声道:“相好的!我今天要为朋友找你结一笔旧账,你是想在这里了啦?还是出门去了?” 这是江湖人士挑明的寻仇话,厅中的客人大多是江湖人士,看这阵仗是要干架,都纷纷退到了边上让出位置打算看热闹。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苗小欢一番,面色微微一变。此时她旁边的丫鬟已“铮”地一声拔出剑来,指着苗小欢大声道:”哪里来的野丫头,胆敢对我家小姐无礼!“ 那女子把丫鬟手臂按下,勾起一抹冷笑,双手“啪啪”轻拍两下,却在旁边另一桌站出四个汉子走到她身边,恭恭敬敬地抱拳一礼道:“软姑娘!属下静候吩咐!” 女子道:“你们去陪这位姑娘玩玩!” 四人走到厅中站定,一抱拳,言道:“让我们来领教领教姑娘高招!” 声音沉稳,中气十足。 这四人中等身高,三‘、四十岁年纪,目含精光,相貌彼此有几分相似。 此时二楼一雅间窗口边,一中年短须汉子不屑地小声哂笑:“嘿,四个大男人打一个姑娘了……二公子快来瞧这四个不要脸的!” 这汉子,却正是贺兰朗。 这雅间中的二人,正是二皇子皇甫华和他的护卫贺兰朗。 楼下有人惊呼出声:“咦……这不是‘关中四杰’么!” 关中四杰这名头苗小欢也是听过的,听说几人功夫甚是了得,而且几人修炼的内力可以相府辅佐,若是四人连手发出掌力,威力会比寻常四人相加起来的威力大出数倍。她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听命于这个年轻女子。 “看来这女人来头不小!”苗小欢心中暗忖。不过苗小欢从来都是迎难而上的类型,此刻一抖手中长鞭,道一声:“既然四位要替她出头,那就小心了!”长鞭化着一条银龙,抢攻而出。 四人身形一晃迎上苗小欢,出刀走位防守攻击一气呵成,可见果真都是行家。一刹间,厅中刀光鞭影交织,盘子筷子满天飞,桌儿凳儿更是“砰砰砰”碎了一地,把个店掌柜和伙计急得团团转,却不敢过去阻拦。 “……这姑娘竟然有这么好本事!公子快来看!” 贺兰朗忍不住又叫道。 皇甫华本端坐在桌边喝茶,此刻也饶有兴致地站起身向窗边走去。 他今日穿一套宝蓝色窄身长衫,腰间束着同色系的宽腰带,显得身形修长挺拔,虽然五官并不出众,但自有一种恬淡雍容的气质,让人觉得没有攻击性,却又不敢轻易冒犯的感觉。 苗小欢本不料这女子有这么几个帮手,此时不敢出到厅外去斗,怕有人乘机上了楼去对楚佩瑶不利。 这关中四杰果然也不是浪得虚名,在苗小欢的一路强攻之下不慌不乱,转眼两百多个回合,虽然守多攻少但却一点未现败迹。但让看客们吃惊的却是,这样一个小女子竟然能在成名已久的关中四杰合力围攻之下占着上风。 很多看客纷纷为苗小欢喝起彩来,赞道:“好鞭法!好本事!” 有人轻呼道:“这姑娘长鞭使得这么好,难不成就是那鹏三侠?” 而那白衣女子,此时站在一边观战仍旧不慌不忙,似乎一点不担心自己这边会落败的样子。 这时,另一桌又有两条汉子向她走过去,轻声问道:“软坛主,要我们出手吗?” 女子道:“现在不宜在此大动干戈,晚上还有要事,我们还是先走吧!” 苗小欢被关中四杰缠住,眼睁睁看这那女子三人走出门去却无法拦阻。 邵平站在门口,见他们走过来了更是避让到一边,只远远叫骂:“臭狐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勾当!” 那女子走出门去,回头瞟了她一眼,目光冷得像两把刀子。 楚佩瑶在楼上见那女子大摇大摆走了,着急地向邵平喊道:“你怎么不去追啊!你不是正要找她的么?” 邵平抬头白了她一眼,便也跑了出去,只是却不是往那女子去的方向。 正此时,有人大声喊道:“官兵来了!官兵来了!” 苗小欢和关中四杰都即刻住了手,那四人立刻收了兵器跑出门去。苗小欢从怀里摸了一锭银子扔到掌柜面前:“掌柜的等会儿多照应些!” 几人刚跑,十几个捕快便冲进了酒楼。一四十几岁的短须汉子目光冷冷地扫视众人,问道:“听人说这里有人行凶,都是哪些人呢?” 这些江湖中人自是无人出来指认,店掌柜笑脸拱手道:“多谢郝捕头关心,刚才是有几个汉子在此斗狠,但是听说你们来了都跑了。” 那郝捕头看出店中全是武林中人,既然停止打斗,也不再多干涉,只一抱拳告诫道: “各位江湖上的好汉,霁州城是有王法的地方,要是有人想要比武斗狠或者了结恩怨,请各位另约地点。但如果有人是想要杀人掠货,打家劫舍的话,那抱歉,我兄弟众人也只好把脑袋提在手上奉陪各位到底!” 话声刚落,就有人不满的冷哼,还有人不屑地讪笑,不过却也不见直接驳斥的。众捕快冷着脸,回敬了几道压着愤怒的目光,才又撤了出去。 此刻,楚佩瑶隔壁的雅间门口也站着几个男子正看热闹。一身材魁梧的圆脸汉子望着那些捕快的背影啐了一口:“呸!一群龟孙子还真能装大爷,真他妈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他旁边的老者,穿得一身补丁衣服,“哈哈”笑道:“卢老弟,人家吃公家饭的,职责所在,你和他们较什么劲啊?” “我就看不惯他这大甩甩的德性,哼!老子几拳下去,保管他哭爹喊娘的,看他装什么英雄硬汉!” “你这说得可轻巧啊!”老者笑道:“这打了官差,官府追究起来可就落了案底儿,你安生的日子不想过了?” 旁边一年轻男子笑道:“陈老哥说得是,不过我哥他也就是在一边说说,咱们和衙门河水不犯井水,自然不会轻易惹上官司。” 这男子三十岁左右年纪,身材修长,五官端正,若是另一目不是戴着眼罩,也当是一位俊公子。 “嘿嘿!”圆脸汉子笑笑:“当然了,我自然是说说解恨罢了,难道还能真去打?……对了,咱们也该去‘游云观’了。” 那戴眼罩的汉子道:“是啊,时辰不早了……只是陈老哥这位朋友怎么办?” 他指着那顶着一头花白乱发,匍在桌上正打着呼噜的老者。 那穿补丁衣服的老头儿道:“他喝酒喝多了,既然这房间今日咱们是包下了,就让他在这里继续睡吧,反正我们去去就回。” …… 皇甫华回到桌边坐下,端着茶杯回思片刻“诶!”了一声道:“这姑娘我怎么觉得十分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啊?” 贺兰郎微愣一下,“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觉得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哦!”皇甫华放下茶盏站起来,乐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上次遇到王景,她和他们在一起的,你记得吗? 那时她好像生着重病,昏迷不醒,坐在马车内还得那小丫头扶着……哈,不料那样一个孱弱美娇娘,却是一条女蛟龙!” “哦……”贺兰朗拍拍脑门,“对对对!想那时我听出了车内王景的声音,拦在车门口不走,那王老儿爱理不理,老半天才掀开车帘来……嘿!好大的架子。” 贺兰朗至今想起来,心中仍有些不忿。 皇甫华只摇头笑笑,又站到窗边,若有所思。 贺兰朗跟过来道:“那二公子,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我们是回京还是怎么办?” 皇甫华转身,笑道:“明日继续去!不见到他我不会回京的!” “二公子,你心中有几分把握?” 贺兰朗望着他,面色凝重。 “我基本可以确定!只是没有证据!”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不见不散 皇甫华目中精光莹亮,如同洞察到鼠迹的猫。 “二公子,属下就不明白,自从国师从汾州回来,你才见过他一面而已,怎么就能笃定他是假冒的呢?” 皇甫华淡然一笑,二指轻轻戳戳双目:“我不是给你说过,我没什么特别长处,不过我这双眼睛是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中练过的,看人忠奸立辨!” “哈哈……”贺兰朗不禁朗声大笑:“公子就会开玩笑,不愿给属下说里面的玄机也就罢了。” 皇甫华摇摇头淡笑道:“我给你说真的,你却总以为我是玩笑话。” 贺兰朗也不再多问,只正色道: “那二公子,你不是说,以前国师说过,他师弟最不喜和官府中人打交道,就怕我们见到他了也请他不去。” “但此事有关他师兄的生死安危,我想他不会不管。”皇甫华说得肯定,“现在只有他才好揭穿如今这假国师的身份,也便能知道真正的国师究竟下落如何。” 贺兰朗摸着短须,沉吟片刻,突地“嘿!”了一声,眼睛发亮,击掌道: “二公子!既然你已经确定他是个假货,我看其实也好办得很。我们直接暗中派人把他给掳出来,然后来个严刑逼供,还怕他不交出老底儿来吗?” 皇甫华看着他,无奈摇头苦笑: “贺兰大哥,你啊……谋事总欠妥当。 他们既然有这阴谋,企会没安排人护佑?若是事情不成,被他在父皇面前告上一状,说我们图谋不轨是小的,说我们觊觎皇位都有可能。” “哎!是呀!”贺兰朗连连拍着脑门:“我真糊涂真糊涂!幸好公子思虑缜密,不然我不就害了公子。” “哈哈哈……”皇甫华发出一阵爽朗的笑:“一般人有长处就有短处,贺兰大哥不用自责。” 贺兰朗鲁直,心里藏不住事,喜怒也都写在脸上,虽然气量并不大,但是忠诚勇武,这对皇甫华来说便已经很难得了。 …… 苗小欢回到雅间,楚佩瑶一边招呼小二打水送毛巾,一边不忘夸赞道:“原来小欢姐功夫竟然也是这么高的!” 苗小欢就着小二递上来的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香汗,坐下来一笑道: “我这几下子不算什么,我大哥二哥才是真厉害!” 楚佩瑶闻之笑容一暗,幽幽道一声:“那是,尹大哥自是不用说了……”即刻又一笑,给苗小欢夹了一大块酱香驴肉:“小欢姐受累,要多吃点!……其实我哥哥武功也是顶好的,而且,他弹琴更是好听,性格也很是温和啦!” “嗯,是的!他武功也不赖。”苗小欢嚼着食物有些含混不清地应道。那次在伏云山和楚俊文大战,她仍然记忆犹新。 楚佩瑶露出与有荣焉的笑意:“是呀,我哥哥也算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好男子。” 苗小欢听着莞尔,也莫不经意,给自己和楚佩瑶各舀了半碗汤。 楚佩瑶先喝了一口,笑道:“小欢姐,这汤比肉更加鲜美可口,你快试试。” 苗小欢也尝尝,果然眼睛一亮,赞道:“哇,确实好好喝啊!” 楚佩瑶笑道:“是吧?我推荐的自然是不会错的!” 顿了顿又道:“对了小欢姐,你父亲是泊州的大商贾,你又这么好的才貌,家里可成定亲了么?” 苗小欢摇摇头:“定亲做什么?嫁给别人家就要受别人家管束,多不自由。” “那家里不会催么?去年我哥哥都有好些人来提亲啦,可我哥哥都没有应允。我私下问起他原因,他说他不想娶那么娇滴滴迈不开步子的姑娘。”楚佩瑶说道此不禁掩口嗤笑一声: “我当时还不依他,说他这般看低我们这种没习武的女子。” “嘻……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啦!”苗小欢随口应道。 “是的啦!……小欢姐见过我哥哥的,你觉得我哥哥这个人如何?” “啊?”苗小欢微愣地抬头看她,“……挺好的呀!” 楚佩瑶低头一笑,放下汤匙,用手绢轻轻拭了拭嘴角,言道: “等哥哥回来,我们一起去西平湖玩儿吧,那湖边有成片的樱桃树,过些日子应该花就开得繁茂了,那时可是真正的漂亮得很啦!旁边的一家馆子做的紫苏鱼味道更是一绝。” 苗小欢也吃饱喝足,放下了碗筷,听楚佩瑶说得挺诱人的,但是想到在这里应该不会有太多时间了,笑道: “再说吧,我们还要去京城见大哥啦!” 正此时,房门突地又被打开了,一个顶着满头乱发的脑袋伸了进来,见着二人一双眼睛睁得溜圆问道:“你们见到老叫花了么?” 楚佩瑶吓得腾地一下站起来,一把拉着苗小欢衣袖躲在她身后,叫道:“哎呀不好了,那个疯老头又来了!” “咦……是那小媳妇!你家相公啦?” 来人正是前不久要陈康带他去找他老板的疯老头,此时已经认出了楚佩瑶。 “小欢姐,我们快走吧,和他说不清楚的!被他缠上可就糟糕了,他可厉害得紧。”楚佩瑶着急道。 “他脑子不清楚么?” “嗯嗯!就是啦!” 可老者这时确已经走了进来,一边道:“你快带我去找你家相公!”说着伸手就要去拉苗小欢身后的楚佩瑶。 “你这疯老头儿住手!”苗小欢一掌横切老者手臂。 老者即刻一缩手,侧身一步斜拿苗小欢肩膀,喊道:“你快让开!” 身后楚佩瑶吓得一声尖叫,退到了墙角。 苗小欢一看,这老者果然是个棘手的,即刻身形后纵,跟着腰间长鞭已出,一抖一卷向老者脖子缠去,又对楚佩瑶喊道: “佩瑶妹妹,房间狭窄,你快出去!” 跟着便和疯老头斗在了一起。 疯老头虽然没有兵器,但是他本就擅长的是拳法,苗小欢虽然兵器在手,可是这房间太窄,长鞭却施展不开。如此一来,二人竟打成了持平之势。 苗小欢眼看一时半会不会取胜,叫楚佩瑶道:“佩瑶妹妹你先回去,这一架还不知道要打多久!” “那你怎么办?”楚佩瑶焦急道。 “你放心,你走了我才能放开施展,看我待会儿不给他点苦头吃!” “哎!那好!你多当心啊……”楚佩瑶见自己留在这里就是个累赘,搞不好还会像上次和陈康一起那样又被疯老头捉了去,只好当即跑出房间准备自己回家。 见楚佩瑶走了,苗小欢一鞭拍开后窗飞身跃出,对疯老头道:“有本事就跟我出来!” “哼哼!我还怕了你这鬼丫头!“疯老头毫不示弱,飞身追去。 …… 楚佩瑶还没有走出店门,就听一人冲她叫道:“楚姑娘,真的是你!” 楚佩瑶侧头一看,斜对面街上跑来一人。 楚佩瑶不禁愣了一刹,方才大喜叫道:“陈康?真的是你!你真的没事啊,真是谢天谢地!” 陈康笑嘻嘻跑过来:“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你!……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也不是,我和小欢姐一起来这里吃饭,没想到又遇到那个疯老头了,小欢姐被他给缠住了……小欢姐就是尹大哥的义妹。” “哦哦,我知道,我听尹天成说过。” “你来得正好!你快去帮帮她吧!” “这……”陈康眸中闪过一丝迟疑:“行!他们在哪里啦?” “我走的时候在楼上包厢,我们快上去!”楚佩瑶说着领头朝楼上快步赶去。 到了刚才的房间,见后窗开开,屋里已经空无一人。 “看来我们来晚了。”陈康道。 “咦……”楚佩瑶趴在窗台上,往外四处寻望也不见他二人的踪迹,有些担忧地道:“不知道小欢姐能不能打得过他。” “既然被称为鹏三侠,就算功夫不及她大哥二哥,想来也当是少见的高手了,你不用担心。“陈康背负着手,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你说得那么轻松。”楚佩瑶转过身来,“你不也是明静大师的高足么,还身兼什么龙抓手金刚掌绝学的,你不是也打不过那疯老头,何况小欢姐到底是个女孩子呀。” “哈……”陈康赔笑道:“对对,楚姑娘说得有理。……那个,我还要去办点事去,这样!晚上酉戌相交之时我们再来此地一聚,我请你和苗姑娘还有尹天成吃饭。” 楚佩瑶瞧着他,不禁掩口“嘻嘻“直笑。 “楚姑娘笑什么?”陈康有些不自在地问, 楚佩瑶道:“我笑你啦,才这么久不见,说起话来倒是会装斯文了。” “我有吗?”陈康微微诧异,又叉腰“哈哈”笑道:“哎呀,我不是想着我这也老大不小的人了,还没能说上媳妇儿,平时敛敛性子,学学尹天成仍那稳重模样,好讨女孩子喜欢不是?” 楚佩瑶笑道:“原来你肚子里还有这些花花肠子啊?……对了,你若是要想见尹大哥,就直接去游云观找他就是了,还请什么吃饭呀?” “呃,他去了游云观啊!可我还有事情暂时不去那里……见不见他我们都得吃饭不是?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们就在这里好好吃一顿。” “这话也倒不错!……你多久到的霁州城啊?”楚佩瑶此刻才仔细打量了一下陈康,忍不住笑道:”这些日子不见,你倒是满面春光,看来日子过得很惬意啊,人都长胖了些。” “是吗?哪有啊?我就是今天多穿了一件厚衣服……我约了朋友见面,时间都快到了。”陈康笑道。 “哦?你还有别的朋友么?”楚佩瑶不禁奇道。 “怎么了?我就不能有别的朋友啊?” 楚佩瑶掩口娇笑道:“那不知道会是哪位大和尚啦?” “咳……不是啦!咱们不多说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赶紧去!麻烦你帮我把话带给苗姑娘啊!” “吃一顿吃一顿,你订位置了吗?这里不提前缴定金定位置可是吃不上的?”楚佩瑶道。 “当然了,我那朋友在这里订有常年的贵宾间,你和苗姑娘晚上只管带着肚子来就行,别的都不用费心。” “哦?……什么朋友啊?看来挺有钱啊。” “那是,……哎呀,不和你说了,不然我可要失信于人了。“陈康说着急匆匆走了出门。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参观 且说尹天成和李道长在道观用了午饭,接着李道长便领着他在观内随处走走,参观参观。 道观一共建有六个殿,是供道家神仙的,西面建了两个院子,分别是供男女香客留宿的客房,加上藏经阁,参道堂,修武厅和食堂,以及道士自住的房间和花木庭院等,占地约有二十来亩,可以说是规模颇大的了。 此观建筑年代久远,已历经几百年风雨,本有破败之处,但经过最近一番修缮已恢复完好。观里植被丰茂,石径平整,偶有古树盘蜒参天,虬枝峥嵘,整个环境清幽美丽,对于心性恬静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处美好的所在。 两人遍游道观,不但无人阻拦,道童们遇见二人还会行礼让道,可以说是相当的礼遇。 二人穿过一个圆形拱门,来到一个小院,这儿除了几面墙壁和一角关闭的小木门外,已看不到别的通道了,想来这已经是道观的最后端了。院子中间有木桌木凳,二人本想过去坐坐,但却又同时诧异地望向了那小木门。 因为他们都已感觉到,那小木门外的不远处,应该有不少人在。 果然,少顷就传来人的争吵之声,二人互望一眼,一起朝那小门走去。 打开小门,原来外面是诺大一个菜园子。菜园有四五亩宽,被一丈多高的围墙围着,只是常年没有耕种,现在已经成了一片野草丛生的荒地。 然而此刻,这荒废的菜园中间却站了好些人。 这些人正围着一个大箱子。 这箱子长宽大约四尺,高却有五尺左右,是土陶的材质。有十来个小道在箱子周围围了一圈,其中一个正和几个俗家人争论着什么。 那身材魁梧的圆脸汉子道:“凭什么不能让人走近了瞧瞧?这是什么宝贝疙瘩吗?我瞧瞧还能瞧坏了?” 那小道言道:“这箱子做成不易,又是容易破碎之物,诸位都是有功夫在身的人,说不准手脚重了就给毁坏了。所以家师交代过,不可接近此箱。” 仔细一看,这正是先前领他们到房间的那个面容有些丑陋的道童。 那汉子道:“就算损坏了也就损坏了,不就是泥土烧成的,又不是什么金嵌玉雕的值钱玩意儿!” 那小道有些怒了,冷哼一声道:“尊驾说话真是好无道理!这值不值钱的都是我观之物,今日说了,所有人等一律都不能接近此箱,便是不能接近的了!” 那汉子“嘿嘿”笑道: “这天涯海角,我神臂金刚卢长富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就是那皇帝老儿住的地儿,只要我想去了,也没人能拦着。我今天偏要走近了瞧瞧,你再拦着,可别怪我手下不客气!” 尹天成和李道长互看一眼,“神臂金刚卢长富”这人他们听说过,是个性格鲁直的汉子,练的“神臂通圆拳”十分威猛,双臂如铁,能刀枪不入,名气能列入江湖一流高手。 但尽管如此,或许道童们并不知道他的名声,态度一点不改,大声道: “不管尊驾是谁!到了本观就要遵守本观的规矩!本观这几日本就闭观谢客的,你们这一干人等翻墙进来已经是大大不该,现在还要乱闯本观禁地,真是毫无道理!你若再敢进前,我们师兄弟就只好得罪了!” 这道童虽然年纪不大,个子矮小,站在那圆脸汉子前面还不到对方胸口,但是说话从容不迫,三尺青锋在手,挡在汉子面前寸步不让,目光冷清,自有一股威势。 那圆脸汉子正待揉拳而上,他左边的那个带着眼罩的男子马上拉住了他道:“大哥,算了吧,这确实是我们不占理!” 另一个人也忙拉住他道:“卢老弟,你别这么凶巴巴的样子,不认识你的人还以为你是哪里跑来的绿林悍匪啦。那又不是什么稀奇东西,不就是一个刻着花纹的大箱子么,我们已经看到了就算了,还要凑那么近干什么?” 这是一个老者,中等身材,弓着背,衣衫上打了重重叠叠的补丁,手上拿着一根光滑滑的小木棍,看起来像是街边要饭的乞丐,但却又比乞丐干净,而且此人双眼目光湛湛,神貌间毫无一般乞丐的畏瑟之态。 几人正是中午在醉香楼苗小欢她们隔壁吃饭的那几位客人。 此时尹天成和李道长听到他们争吵的内容,显然那箱子是不让外人靠近的,便停下了步子不再走近。那老乞丐似乎听到了脚步声,侧过脸来,看见尹天成,竟冲着他咧嘴一笑。这一笑,不由得让尹天成心中顿感疑惑。 此时,又听旁边那圆脸汉子“哼!”了一声道:“你们拉着我干啥!我看他们那样护着,说不定那箱子里面就有什么玄机!”说着仍是圆瞪双眼,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哎啊……我说能有什么玄机啊,难不成那圣血鹿还能藏在箱子里?”那老乞丐道。 “这可难说。后日便是香会时间了,这圣血鹿现在应该就在观中才对。我看这个箱子可能就是装着那圣血鹿,不然为何不让大家看。” 那小道言道:“你这人真是无理取闹!家师既然说好了后日展出,到了时间,自然会将圣血鹿展示与诸位面前。别说这圣血鹿不在里面,就算在里面,现在不给瞧也就不给瞧!” 此时另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汉子道:“人家道观都是敞开大门迎接香客的,你们倒好,不让人进来。我们现在进来不偷不抢,只是想提前一睹那圣血鹿的模样,你们用得着这么神神秘秘遮着掩着的么?” 这人和那乞丐他们几人保持着一些距离,和身边另两个男子挨着,神情举止看来,和那乞丐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他旁边另一人瞅着箱子,摸着下巴思忖着道:“诶,我倒是觉得这不像是关牲口用的,这陶土的东西能经得起牲口撞么?你们看这个箱子,它或许就是个做来应景的摆设,你们看看,这面好像是雕刻的朱雀……看那面,那面好像是青龙……” 那圆脸汉子“嘿”了一声,不屑地反驳道:“你没听说那圣血鹿就才巴掌大小么?能有多少力气?我看这箱子就是关上是个八个也是关得的。” 那男子听圆脸汉子语气不好,一下拉了脸色,冷笑道:“呵,你就啥都知道啊?你说在里面你有本事就打开这箱子让大伙儿瞧瞧啊!” “有什么不敢!我就打开瞧瞧!” 圆脸汉子被这人一激,就想动手,却被身边的眼罩男子拉住,着急道:“大哥!你怎么这么鲁莽?” 道童怒道:“你们要胡搅蛮缠到何时?给你们说了,这里面根本就没有圣血鹿!” 那戴眼罩的男子不满地瞪了一眼刚才那怂恿他哥的人,对圆脸汉子道:“哥,我们走吧,反正我们只是想开开眼界,后日就要展出,也不差这一天半天了。” 那乞丐也道:“说得对说得对!不然别人说我们欺负一群小孩子,那多不像花,快走吧走吧!” 那衣着华贵的汉子此时目光一瞥,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尹天成和李道长,转头朝着圆脸汉子几人“哼!”了一声道:“说得对,也不怕多等上这么一两日。” 说完对旁边两位男子喊道:“我们走!”便率先飞身纵出了院墙,两男子随之而去。 跟着那带眼罩的男子和那乞丐一左一右地拉着圆脸汉子,都催道:“走了走了!” 那圆脸汉子才忿忿地跟着二人跃出了院墙去。 事情了结,李道长他们也待转身返回,却听那丑道童叫道:“两位尊客请留步!”说着快步走了过来。 “童儿何事啊?” 李道长问道。 丑道童过来向二人行了一礼道:“二位尊客,家师说过二位可以在观中随意参观的,二位不用避忌什么。” 李道长讶然道:“那这么说来,我们是可以看看那箱子的了?” “这是当然,两位自便就是!” 尹天成和李道长互望一眼,不明白为何观主对他们如此礼遇。 二人绕着箱子看了一番,这个硕大的棕色陶箱,四方确实分别雕刻着对应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图案。 箱子没有锁,但是却有两道符咒交叉做了封条。图案雕工精湛,栩栩如生,定睛看着,似乎便能活动似的。 时到傍晚,两人回来房中,又有道童相迎,送来茶水膳食,招待十分周到。 “道长看出什么没有?”尹天成问。 “我现在还不敢确定……本想走近摸一摸的,但是想到人家让我们看已经很是礼遇了,我也不好意思得寸进尺。” 虽然还未确定,李道长此刻也已经是眼睛放光,似乎有些按耐不住的兴奋。 “但道长看起来像是很开心啊,究竟是什么好东西啦?”尹天成抬头看他,夹一夹菜慢慢嚼着。 “尹老弟说对了,我是禁不住有些高兴啊……我们刚才来的时候不是还说,感觉今日此地格外天清地明,气场变化很大,隐约中已能感觉到灵气透露吗?” “是啊……” “你知道为什么吗?嘿嘿……”李道长忍不住自问自答道:“原来,是因为这里竟然放置了收集着四方神兽灵力的镇妖箱!……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不过也十有八九是了。” “是这样?就是那传说中的镇守四方的四神兽吗?”尹天成微微吃惊。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受人之托 “是呀!四灵兽虽然肉身已经没有了,但是其灵力仍然存在于天地之间,有法力高强之人,雕刻假身加以法力加持,将其灵力引入其中,便具有了强大的驱魔镇妖的能力…… 若真是那样,真可谓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想到多观主竟然真有如此法力!”李道长赞道。 “原来是这样,那些小道这么紧张看守那箱子,不让人打开,难不成打开了会让它受了损害?”尹天成问道。 “那是啊!虽然一般的妖魔不能接近这里,但是却奈何不了凡人啊,若是随意开箱,或者将那箱子打碎,灵力也就都随之消散了。” “原来如此……那么,这观主这么有本事,难不成他也真能弄到了圣血鹿?” “也许吧!只是他若真有圣血鹿,那弄来展览怕是要惹出祸事来。那些江湖客怕多不是只想看看了事啊,你看现在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到圣血鹿了,竟然怀疑这箱子就是装圣血鹿的,我看下午他们去了,未必就真死了心了。” “我也这么想,也许白日走了,夜间却又要来。而且就算他们几人不来,城里还有那么多江湖客,却指不定都是蠢蠢欲动的。”尹天成道。 李道长有些担忧地道:“若那些人只是来查看到也不打紧,就怕真的是有人想要打开箱子看看里面是不是有藏圣血鹿,那可就糟糕了。” “依我看,要是不派人看护,倒不会引起人的注意。如今这般反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凭白惹人猜疑。”尹天成道。 李道长摇摇头:“那怎么行?你知道有的人为了找到想要的东西,就算掘地三尺也在所不惜,若是四处找不到,怎会放过那奇怪的箱子?” 两人边聊着,李道长一碗饭已下了肚,放下了碗筷擦了擦嘴。 尹天成纳闷道:“你说这观主也是怎么想的啦?他怎么能如此放心? 自己放出收藏着‘圣血鹿’这么一件奇珍的消息,引得江湖人物蠢蠢欲动,眼看着一场风波将至,却又将镇妖箱带来这是非之地,自己却来个闭关不出。 他就不怕晚上那些觊觎之人来此搅得鸡飞蛋打,两件东西都被人抢走或者破坏了吗?” 李道长皱眉道:“是啊!按理说能做出这镇妖箱的人,一定是心思灵透之人,我们能想到的,他自己也应该知道啊……真是奇了个怪了。” 说话间,尹天成也将碗里的饭菜扒拉了干净,刚放下筷子,白天接待他们的那个清秀的小道便端了热水进来,礼貌地道: “两位贵客都吃好了吧?就请净净手,晚上还要劳烦两位,帮我们一起镇守一下观里的镇妖箱。” 李道长和尹天成听得一愣,不由互望一眼,李道长老眼睁得贼大,诧道:“我们去镇守镇妖箱?” 道童道:“法师,您白日见到的那大陶箱,是家师用尽了办法,才将四方神兽的灵力困住,封藏于此箱之中做成的镇妖怪邪箱,其间的艰辛不易,想来法师自是理会得。 这本是我们灵霞观的镇观之宝,我的师兄们昨夜才将它从灵霞山带来此地……” “什么?”还没等他说完,李道长就仍不住惊诧问道:“你们果真是灵霞观的?就是灵霞山上的灵霞观吗?” “正是!” “你们师父就是青阳真人?” “家师是青阳师伯的师弟,道号玄明子。我师伯的弟子是‘灵济’大师兄几人。” “原来是这样……那你师伯不在此处吗?” “不在……家师带着我们从灵霞观来到此地,便是为大师伯之事,但具体情况晚辈也不清楚,得等家师出关后与二位说了……总之家师交代弟子,务请二位今夜鼎力相助。” 李道长看道童语气这般郑重,不由问道:“难道令师已洞察到今夜会有大麻烦吗?” 道童回道:“家师说,今夜破军星入星盘,来者武功高强,人手众多,若二位不出手的话,今夜镇妖想必毁无疑。” “什么?……那他自己还能安心闭关?“李道长听得不由心里冒火,站起身来,气粗粗地道: “我几番前来拜谒,也没见得他面,现在面还没见,差事却先摊派到我们头上了,这是什么道理?他自己的事情自己管吧。我们啊,马上就要起身回城里去了。” 说着就迈开了步子。 那道童只是笑笑立在一边,却也不着急。 李道长走了两步,却又驻了脚转过身来。 尹天成不由无奈一笑道: “算了道长!我看这玄明子是谋高一筹,今天是吃定你我二人了。” 李道长对玄明子并不了解,而且知道看守此箱绝非轻松活儿,说不定还得以性命相搏,对玄明子自己撒手不管颇有不满,但到底还是不忍心灵物被人损坏,不能真的一走了之,只好又坐了回来。 道童道:“法师休怪!家师也是为了天下苍生才如此安排。以后与法师见面,家师自会当面给法师解释。” 李道长仍有些不忿地道:“我就说啦,明明看着风波就在眼前,他怎么自己去闭关留下这些半大孩子,原来却是打我们的注意……” “家师知道二位都是仁善有担当之人,心系天下苍生,才敢有此一托,还请法师千万不要推却才好!”道童诚恳道。 李道长想着以大局为重,事已至此也就不再多说了,只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你也别尽拿些好听的灌迷汤了,你下去吧,我和尹老弟等会自会去看护的。” 道童言道:“两位也不用太辛劳,现在有我灵济大师兄带人守着。只要不是特别棘手的那些人来,一般的人倒还应付得了。待会那些人来了,大师兄会发讯通知的,到时两位再去也不迟。” 李道长摇摇头:“只怕若是功夫极高之人,远远掷一块石头也能将它打破了,到时通知哪能赶得及。” 道童道:“法师放心,我们夜间已经加派人手,几十个师兄弟已将院子内外都围了起来,防守却也算是铜墙铁壁了。就算来的人武功高强,抵挡他一时半刻却也还能够的。” 李道长点着头,言道:“甚好!甚好!”但目光中却甚不放心,又问道:“你口中说的那些棘手的,是说哪些啦?” 那道童道:“家师说是幽冥教的武功高手,具体是哪些人,这个晚辈就不知道了。” “幽冥教?他们为何回来此啊?” 李道长二人都惊诧了。 “这个晚辈也不知道,晚辈也是听家师那么一说。”道童回道。 “呃……好吧好吧……”李道长见也问不出什么了,摆摆手让他退下。 道童退下后,尹天成淡淡一笑道:“真没想到这玄明子和我们这般不客气。我到是越来越好奇此人究竟是如何一个人了。不过幽冥教怎么会出手对付他啦?难道就因为他在这里摆了个镇妖箱吗?” 李道长也而摇摇头道:“是啊,虽然这镇妖箱具备比较大的威力,但是到底也只能影响这道观周围,这道观又不是幽冥教必须争取的地方,干嘛着急想要破坏镇妖箱啦? 而且,若是真要破坏镇妖箱,我想那冷天冥若是亲自出手也是办得到的。此箱虽然收集了四神兽灵力,但是到底比不上真正的神兽啊。要是冷天冥舍得消耗法力,应该也能将它摧毁的,却为什么只是派些普通人来做这事啦?” 尹天成道:“或许他是不想耗费自己法力吧!毕竟他现在应该对那仙子很是忌惮,若是随便出来,又毁掉镇妖箱损耗功力,那么就很可能被仙子轻易干掉了。” 李道长捋着山羊须,想想道:“这倒也是!他丢了诛仙刺,现在这情况应该完全不是仙子对手……想不通的就是干嘛还敢在这时兴风作浪,来破坏镇妖箱啦?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非这样做不可吗?” 尹天成道:“这可能得等玄明子出关后问问才知道了。” “也对……走吧走吧!咱们还是早些去那后院守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李道长和尹天成二人怀着满腹疑惑,向那院子走去。 此时,后院那小门已经有小道站岗了,门前那两个小道见他们过去都合手行礼。 李道长笑问:“我们可以进去吗?” 小道答道:“法师说笑了,两位当然进得。”便恭谨的将门为二人打开。 二人入得院内,见果然有几十个小道静静站在镇妖箱周围,将箱子围了几圈。见李道长他们来了,便一起恭恭敬敬地和手行礼道:“见过法师,见过鹏二侠”。 李道长摆摆手叫他们不必理会自己。走到那镇妖箱旁边,暗运念力,伸手向那箱子摸去。手刚触到那镇妖箱,便感觉里面灵气震荡,箱子似乎微微颤动,倒像里面真有活物。 “妙哉!妙哉!”李道长赞道:“果然不假!真是难得难得!” 尹天成见他如此欣喜,知道定是此箱摸上去有特别之处,于是自己也将手掌敷了上去,一碰之后惊了一下,便即缩回手来。 这围墙很高,阻挡视线,尹天成跃到围墙之上,仔细观察四周的情况。 李道长还站在镇妖箱旁,捋着山羊须仔细端详,一边自言自语道: “这镇妖箱法力果然很强大,可惜平常人却感应不到,不知道它的珍贵。” 尹天成跃到院墙上,看这四周都很荒僻。此时新草初生,去年的衰草还未褪尽,地上青黄交接。西面不远处有几颗高大的梧桐树,再远些便是一片竹林。 尹天成指着那边梧桐树向李道长道:“道长,现在无事,我们切去那边歇着,有情况也能及时发现。” 李道长欣然同意,两人展开轻功,飞身落在两棵高大的梧桐树上,找了舒适的树杈坐了下来。 李道长和尹天成在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猜想着今夜幽冥教究竟会来什么样的人物,能让玄明子这么不放心。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宴无好宴 酉时中旬,陈康跷着二郎腿,一人坐在醉香楼最豪华的包间内,手指有节奏的轻轻叩着桌面,眼神闪烁,像是在想着什么重大心事。 这包房除了装修精美之外,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就是位置是在这酒楼二楼的最后一间,并且外面还有一个外间,专供客人放衣帽行囊等东西的。这样一来,从人进门到走到内间的饭桌,中间就会有一段距离,是外面的客人看到不到,里面的客人也看不到的。 一会儿,外面传来“笃笃笃笃笃”五声连着的敲门声。 一般人敲门一般是连着两下,或者三下,而这人显然不是一般人。 陈康并不意外,叫道:“进来!” 门“吱嘎”打开,一个店伙计装扮的男子闪身入内,又重新关好房门。 陈康站起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他道:“茶水和每一道菜都要放!每份一小勺就行!注意了,千万别用多了,不然盖不住这气味。” 这男子十八九岁年纪,尖脸猴腮的模样,一对贼眼滴溜溜转,接过纸包笑道:“文哥放心,小弟有分寸!” 陈康叮嘱道:“小心点,别漏了马脚,苗小欢可不像楚佩瑶那样好糊弄,若是被她看出了破绽,说不定你我今晚上就得把命交代这这里。” “明白明白!连关中四杰都拿她不下,怎么会是省油的灯?不过文哥放心,小的绝对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男子一脸讨好地笑,又将小纸包凑到鼻尖闻了闻,讶道:“诶,文哥,你这好像是断肠散啊?不打算要活的了吗?” “上面交代了,苗小欢不用留活口,楚佩瑶到时我自会给她解药!” “可这苗小欢是尹天成义妹啊,捉了她拿去要挟他不是更好吗?……莫非那姓楚的女子和他的交情比和他义妹的交情还深?” “上面也没说要用这姓楚的丫头去要挟他,叫我直接放了她。” “不是吧?这是为什么啊?姓尹的那么难对付,硬拼多棘手啊?何不把这两个女的押到他面前以死相逼,他就算不肯束手就擒,也总会做出让步才对啊。” 陈康不耐烦地瞪着他道:“你他妈哪来的这么多问题啊?上面怎么交代我们怎么做就行了!” 男子忙堆笑道:“文哥您别动怒啊!小弟不是想着您比小弟聪明十倍,有不明白的地方才想请教请教您呗。 您看我们当初一起入教,又一起认识的灵秀儿执事,人家却只收您一人做徒弟,现在您都是堂主了,小弟还只是个小统班,文哥知道的内情定然比小弟知道的多得多啊。” 被他一阵吹捧,陈康面上慢慢露出得意的笑容来,不紧不慢地道: “你小子说得也不错,你能想到的,我怎么会想不到?当时我也这么建议软坛主了。可软坛主说,这是掌教大人亲自下的命令,说不用抓任何人要挟尹天成。苗小欢中毒就给她个痛快,结果了就好,楚佩瑶直接放走。” “是这样……”男子听完不解地摇摇头,将纸包揣入了怀中,嘀咕道:“咱们掌教真是奇怪,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少屁话啊!不想活了么?”陈康正色训斥道。 “是是是!”男子忙哈腰笑道,“那文哥要是没有别的吩咐,小弟就出去了啊!” 陈康才摆了摆手让他退去。 酉时末,陈康站到了醉香楼门前,等着迎接楚佩瑶和苗小欢的到来。 不一会儿,果然见苗小欢和楚佩瑶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陈康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二人走过来,楚佩瑶指了指陈康笑道:“小欢姐,他就是陈康了,和尹大哥同年的,你看你们怎么称呼吧。” 陈康忙抱拳道:“苗姑娘有礼了,你直接叫我陈康就好!” 苗小欢上下瞧了陈康一番,笑道:“那是直接叫你陈康了,听说你叫我二哥还直接叫尹天成啦!” “咳!那不是尹天成叫我那么叫他的么?”陈康笑道,“来来!咱们别在门口站着,我们进去吧!”陈康挺有绅士风度地侧身让道,抬手做请。 三人一起上楼,进了陈康准备好的那个包间,那尖嘴猴腮的伙计跟着进来,送上香茶,递上菜谱热情招待。 陈康殷勤地给她们斟上热茶道:“来二位,尝尝这里最好的桂花茶,听说这茶姑娘家都喜欢。” “不着急啦,我们先选菜,这家的菜肴确实好吃,今晚可要大吃你一顿哟,你可别心痛!”苗小欢笑着道,和楚佩瑶只顾着痛痛快快挑选菜品。 “当然当然!随便点随便点!”陈康笑道。 二人挑了好几样,才将菜谱递给陈康,陈康又加了几个,才让那伙计去安排。 伙计刚走,苗小欢看着陈康突然想到一个事,眼睛一亮喜道:“对了陈康,听说你是明静大师高徒,会几门少林绝技,我闯荡江湖三年多,还从没有和少林高手交过手,这时正好还没上菜,不如我们切磋切磋!” “啊?”陈康心里惊了一跳,面上强装着镇定地道:“现在吗?我看一会儿就要上菜了啊!” “哎呀,就随便走几招啦!你不知道,我今天和那疯老头交手,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拳法,还真是不简单啦,斗了好一阵我都赢不了他,最后只好作罢……我听说你和他也是难分高下,不如我们切磋交流一下!” 陈康心里此刻跳得突突地,他并不是真的陈康,而是叫文小飞,是千面毒书生灵秀儿的徒弟。只是他运气不好,拜师才不到两年,灵秀儿就死了,他学到的本事有限,幽冥教的上层觉得他还不堪大用,所以现在也还只是做到堂主的位置。 而他的易容术也并不多高明,首先他比陈康矮一些胖一些,这点就没能很好的掩饰住,加上语气动作也不很符合,只是楚佩瑶毫无江湖经验,以为他只是改变了一些而已。 而苗小欢因为有楚佩瑶的引荐而少了戒心,没有审查,所以他才没被揭穿。而他让楚佩瑶去约苗小欢的目的也正是为此,如果自己贸然去见苗小欢,苗小欢定然不会轻易相信,会用各种办法试探他。 没想到的是,现在虽然取得了苗小欢的信任,不料她竟一时兴起邀自己过招,这可让他怎么装得下去,他那点功夫怎么敢在苗小欢面前耍弄。 “哈哈……”文小飞压着心慌,笑道:“不着急嘛,要过招也等吃饱了吧……”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痛快?”苗小欢有些不悦地道,她是个急性子,见陈康越是推着她就越是想快点见识见识。 楚佩瑶也笑道:“陈康,你就陪小欢姐练练嘛,你难道是怕输了丢了面子?你放心啦,就算输了也没人取笑你。” 陈康尴尬一笑道:“可这地方这么小一点,怎么过招啊?” “也是……”苗小欢忙站起来,跑到后墙开打后窗,见外面是一条僻静的老街,不由喜道:“那我们出去吧!下面街道宽敞!” “哦……哎!”陈康此时也站起来,叹气道:“其实不瞒苗姑娘,不是我故意推脱,只是我身上内伤未愈……” “啊?”苗小欢转过身来,“你受了伤么?”楚佩瑶也关心地看着他。 “哎呀,是啊!”文小飞暗自为自己的灵机巧变得意。“我几日前遇到幽冥教的一个高手吃了亏,到现在内伤都还没能痊愈。” “那你咋不早说啊……?”苗小欢只好打消比武的想法,重新回去坐下。 “咳……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不是想着在两位姑娘面前保留点高手形象么?” 正说着,听见房门开打,伙计的脚步声进来,少会儿,那伙计端着一大托盘菜肴进了内门来,报着菜名一一将菜上到了桌上。 闻着菜香,苗小欢食欲大动,陈康笑道:“两位别客气啊!快请吃吧!” 苗小欢也不拘礼,拿了筷子正想夹菜,却听得窗外气流异响,本能地霍地站起,警戒地按住腰间长鞭结扣。 果然,窗外伸进来一个顶着一蓬乱发的脑袋。 “哈哈……果然找到了!” 那个顶着乱发的疯老头身子灵活地从窗口滑了进来,盯着文小飞道:“臭小子,我这次终于找到你了!快带我去找我老伴儿去!” “怎么又是你?”苗小欢看着这难缠的老头直觉得头大。 文小飞愣了一下,他并不认识疯老头,所以中午遇到楚佩瑶也不敢和她多聊,怕露了破绽,此刻只好装模作样地道:“我可不会跟你去的!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你自己答应过我的,你要是个男的说话就要算数!你今天要是不去,我就绑了你去……不然我就抓了你媳妇!” 楚佩瑶忙站到苗小欢身边抓了她袖子,“小欢姐怎么办啊?” 苗小欢想着陈康有伤在身,现在只好自己出头,想着一桌子好吃的好没来得及动一口啦,就来了个大麻烦,心中气恼,一抖手中银鞭怒道:“怪老头!要抓我朋友可得先问我手上的鞭子答不答应,走吧,我们再出去见个高下!” “你这丫头不讲理,我好男不给女斗,要打也是那小子和我打!” 疯老头却不接她这茬儿。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搅局的又来了 文小飞忙笑道:“不忙不忙,现在打什么啊?你看这么多好吃的,不如咱们一起坐下来吃饱了先,到时候你要怎么打我都奉陪。” 这话一说,楚佩瑶一下皱了眉头,心想要真核这疯老头一桌吃饭,那不吃起来也是战战兢兢的么?只是却也不好意思反驳。 说话间店伙计又端上了一大托盘佳肴,色香味俱全,一道一道摆在桌上,只看着也让人忍不住吞口水, 疯老头圆睁双眼,中午饭后和苗小欢打了一架,到现在早就消耗没了,不禁摸着自己咕噜噜叫的肚子道:“你小子说得对,咱们先吃饭,吃饱了你带我去找我老伴儿,我也就不打你了……” 说着便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苗小欢也有些气鼓鼓地,不过她性格比较豁达,也不太多计较,不去理会那疯老头,自己伸筷子去夹那烤鹅腿。 可筷子还没碰到,却被疯老头直接用手一把抓了过去啃了一口,嘴里含糊不清地道:“我老人家最爱吃烤鹅腿了,你小丫头片子吃吃翅膀不就得了!” “你……!”苗小欢气得咬牙,楚佩瑶看着疯老头那吃相,满脸满手都是油,只觉得脏兮兮的,更是没了食欲。 文小飞忙夹了一个羊排递给苗小欢道:“苗姑娘别和他一般见识,他这疯疯癫癫地……” 话没说完,只见筷子一空,这羊排也被疯老头一把抓在手上,狼吞虎咽的咬了一嘴,嘴里不忘赞道:“好吃好吃!” 苗小欢趴地放下筷子,生气道:“你这怪老头,我看你是和我记仇,诚心不让我吃!”伸手一掌直切疯老头手腕,心想吃不成大家都成不成。 疯老头左手鹅腿右手羊排抓紧不放,只向后跃开一步。苗小欢欺身而上,一掌直击面门。 疯老头大叫:“说好吃完了才打的!”一跃飞出窗外。 苗小欢正在气头上,哪里肯依,飞身追了出去。 “哎!”文小飞气得跺脚,对楚佩瑶道:“楚姑娘我去看看他们,你先回去吧,今晚对不住了,改日我再重新请你算作赔罪!” 说完也从窗口跳了出去。其实他可不是真的去看苗小欢他们,他只是以此为借口溜之大吉。 因为他知道啊,那疯老头吃了断肠散,再一打斗折腾,会很快毒性发作,到时苗小欢定会怀疑他,如果自己不走她定要找自己查证,而自己一走,她就算怀疑也无法证实,那以后就会有很多借口可找,很多托词可说了。 楚佩瑶被弄得很郁闷,不过看着这么大一桌子美食,几乎还没动啦,虽然主人走了,自己还可以吃啊。 收拾了心情,打算自己一个人吃算了。 正要动筷,见那伙计赔笑着赶上来换了一壶茶,道歉道:“姑娘抱歉,小的刚才上错茶了,这才是本店的至尊桂花香茶。” 说着给她倒上一杯:“刚才实在对不起,小的一时大意,您尝尝这次这味儿满不满意,若是不喜欢,我们给您送上别的饮品。” 楚佩瑶心道,这店子服务态度倒真是蛮好。见伙计邀请品尝,也就喝了一口,茶汤入口,果然清香满颊,便点点头笑道:“挺好的,就是这个吧!” 店伙计才笑着退在一旁。楚佩瑶一人吃喝,伙计在旁殷勤伺候,中途还说一些菜凉了,给她从新换过。 其实无论换茶还是换菜,都是为了给她放上断肠散的解药而已。这样一来,食物被下毒的事就又被掩盖过去,文小飞的身份暂时也不会败露。 且说云游观里,尹天成和李道长守了很久,也不见有可疑人物接近。 此时夜已深沉,虽然没有月亮,但是却满天繁星。尹天成他们坐在梧桐树上,虽然树高枝大,但此时旧叶已落,新叶还未长成,树枝光秃秃的,若是小心之人,借着星光,远远的便可看见树上有人。 直到半夜,仍不见有人来,李道长道:“幽冥教的莫不是改变计划了?“ 尹天成道:“谁知道啦……” “可奇怪的是,就算幽冥教计划有变,但是那些江湖客怎么也不来啦?莫不是慑于你的的威名,就算想来探个究竟,却也没有胆量采取行动了?” 尹天成笑道:“道长说笑了。我们白天在这里只和几人打过照面,其他人未必知道我在这里。再说了,就算是下午见到的那几人,他们也未必认得我。”说到此不禁又想起那个老乞丐来,总觉得他那一笑似乎很是熟悉。 李道长道:“那可未必……说不定下午那几人每一个都认得了你,只是你认不得他们。” 尹天成一笑道:“我名头要真那么管用就好了,我们今夜也就可以省省力气。但是我看那该来的人,却一定还是会来的。 就像你我一样,不管难易,若是必须得做的,就算有刀山火海拦着,也得迎上去……我总感觉那冷天冥也是这的人。” “嗯?“李道长有些奇怪道:“你应该和冷天冥就见过一次吧,会有这样的感觉吗?” “其实那次我也并没没看到他的正面,但是直觉告诉我,他这个人绝对不是像欧阳宁和尧三娘那样的人……” “我也没看到他的真面目,其实……我也很想看看他的真面目。”李道长说道此,双眉紧皱,似乎十分忧心。 正说着,尹天成突然扬手示意禁声,然后侧耳倾听,片刻言道:“好像有蛇……”站起身望向那边竹林:“而且还很多!” 李道长翻身跳起:“怎么会有很多蛇啦?” 尹天成道:“我也不知道,总之很多,是从那边竹林里出来的……快叫他们准备驱蛇的药物吧!”尹天成说到最后声音急切起来。 李道长对着院内大喊道:“大家快准备些驱蛇的药物,现在有大量的蛇接近这边了!” 院墙外那丑小道闻声而动,立即吩咐几个小道去取对付蛇的药材。 李道长看着微微一愕,言道:“没想到这个小道还是个领头的……原来他就是那叫灵济的大师兄啊!” 过了一会,几个小道跑回来,便用雄黄粉沿着院子外墙根厚厚地撒了一层,又在院墙内外都放上了香炉,点上了一种带着刺鼻气味的盘香。 那香烟非常独特,虽像狼烟一般十分浓郁,却并不轻轻直上,而是升起不过一尺就向周围散开,不多时便弥漫到了四处。 过了一会儿,尹天成听得“咝咝”之声便没有了。正想赞这玄明子的盘香真是神效,就闻得夜空响起了清震的啸声,像是吹叶所发,而这曲调很是奇特,只反复着那么几个调子。 跟着,那咝咝之声便又响了起来,朦胧的星光之下,尹天成只见从那远处竹林里、草丛中,迅速爬出一条条色彩斑斓的蛇来,一条挨着一条,不知有多少。 不多一会儿蛇群越来越近,院外的小道们也依稀能看见了,一道童惊道:“大师兄,这些蛇怎么不怕师父的驱蛇香啊?那么不知道我们洒下的雄黄粉还会不会有用?” 灵济也惊奇道:“这样的距离,他们应该已经受了药力了,怎么会没有反应呢?” 少时,蛇群越来越近,一股异臭也随之传来,一小道着急道:“大师兄,怎么办啊?这都是些什么品种,我们的药也对付不了……” 灵济道:“不能让他们再靠近了,等他们近了包围我们的院子,大家就更危险了。”说着向左右几个小道招手道:“几位师弟,带上药粉跟我出去,直接将药粉撒到它们身上,看能否将他们药倒。” 尹天成和李道长此时已飞身落在墙根,尹天成道:“我看这些蛇敏捷非常,不像是一般的毒蛇,数量这么多,不容易对付,你们还是不要离开这里,我去处理就好。” 灵济道:“鹏二侠不能离去,不要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尹天成心中一震,暗暗赞叹:“这孩子年纪尚小,但是遇事冷静,心思缜密,是个难得的人才。” 灵济说完提着药袋便和几个小道一起向蛇群冲过去,在离几尺远,便抓了药粉向毒蛇撒去。药粉落到毒蛇身上,它们似乎很是难受,在地上蜷缩着翻滚,可是滚上几下之后便又恢复了常态向前挺进。 “糟糕!大师兄,这些药粉对它们也没有作用啊!”一小道有些惊骇。 此时那些毒蛇已慢慢逼近他们,不少扬起尖尖的蛇头直起半个身子,咝咝地吐着杏子作势攻击。 灵济“嗖”的拔出剑来,向院内大喊道:“灵照师弟,让守护院外的师弟们都过来,大家一起斩杀这些毒蛇,决不能让他们进入我们院内。” 院外的十几个小道听了纷纷拔剑冲上前去迎上蛇群。 一场罕见的人蛇大战便展开了。这群小道虽然年纪不大,但伸手却个个不凡,动作轻灵如风吹荷叶,迅捷如觅食野豹。 可这些毒蛇也不寻常,身子收缩快若闪电,一边躲避剑招一边伺机攻击,虽然被小道们杀得几十条,却不怕死的前仆后继围拢上来。毒蛇身上越来越浓的怪臭熏得小道们头脑发昏,被逼得慢慢往后退。 李道长站在围墙上,看着远处的大战甚是着急:“尹老弟,我看他们怕是顶不了多久,我去助他们。” “就算你去,也多支持不到多久。”尹天成道。 “可若等这些毒蛇全部围上来,这圈子越收越小,便像是一张毒网一般,这里的小道们都难以幸免。” 尹天成凝望着前方那片黑压压的竹林:“道长你听,这吹叶之人,应该就在那片林子里。如果能将此人除去,这些毒蛇应该就好对付了。” 李道长一个机灵,方才醒起:“对对!这些畜生怎么能像军队一样冲锋陷阵的,一定就是受这吹叶声驱使的!……让贫道去除掉此人。”李道长说着一扬手中拂尘便欲出去。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镇妖箱保卫战 尹天成忙一把拉住他:“道长莫慌,他们是有备而来,这吹叶之人身手应该不低,或者还有人在一旁守护。加上那竹林之中也一定满是毒蛇,道长难以接近。” “那也没有办法,贫道去如果都不能成功,这些小道去也是白白送死。” “让我去吧!”尹天成道。 “你不能走!我看他们或许就是想等着你去啦!”李道长道。 “道长,明知是调虎离山之计却也只能去,这镇妖箱虽然要紧,但是这么多小道的性命也要紧。” “老弟此言差矣!现在世间妖魔并起,若是不将他们铲除,人间将会有更大的灾祸。此箱是降妖除魔的重要法器,不可损坏。我们道人就算为守护镇妖箱而死,也是以身殉道!切不可为小仁而废大义。” 说话间,前面拼斗的小道又有一人被毒蛇咬伤,倒在地上。 尹天成心中焦急,双眉紧锁,伸手向地面一吸,一招“倒吸长虹”将地上碎石吸到手里,双手飞扬,向着群蛇掷去,同时运气传声道:“灵济小兄弟,你们马上都撤回来,我有另外的办法!快退回来!” 碎石击得几条竖起身子的毒蛇飞了出去。 灵济回头看看尹天成,又看看地上几位被毒蛇咬伤的师弟,虽然已被抢出蛇群,但是却都已经毒发身亡了。知道再拼下去就算自己十几人全部拼完了,也不能阻止这蛇群。只好招呼师弟们抱着同门的尸体向后扯离。 灵济他们回来,众道看到四个丧生的同门,心中悲愤交加,一个个拔出手上青锋,恨不得能即刻出去找敌人拼命。 尹天成对灵济道:“大家快准备些木材围着院墙外烧燃做成隔离带,能拦住多少算多少。那些毒蛇不畏药物,但刀剑劈下去也会死,火烧到身上也不会例外。有我们看着,火势也能控制,不会烧到观里别处去。” 这后院光秃秃的,没什么可烧的,只有一面连着前院,用火至少可以防阻三面。前院那面不能用火,只需集中人力防守这一面,至少要比守四面好得多。 灵济眼睛一亮,欣喜得拍了个巴掌道:“对对对!我刚才怎么没想到。别说烧不到观里别的地方,就算真把观烧了,只要保得下镇妖箱,师父也不会心疼的!” 说着赶紧安排几个师弟去厨房搬了大量的干木材,将它们在围墙外堆了一圈,再浇些油,等那些蛇快接近了,便放火点着,小道们又将药粉盘香投到火里,浓浓的药气随烟四散出来。 那些毒蛇快到跟前,便畏缩不前了,等后来的也到了,便密密麻麻的在地上堆了一层。一些聪明的见前面过不过,便开始横着爬,想绕开碳火。 但绕到另一面,早有小道门剑墙一般的防御,剑光闪闪,毒蛇恶血飞溅。 尹天成他们见毒蛇攻势暂时被缓住,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正此时,李道长仰头看着天空,叫了一声“不好!”说完忙打开随身的布袋。 “怎么了?”尹天成问。 “有人做法,马上要下雨了!”边说边咬破手指,急急在一张黄色纸上写画着。 众人抬头一看,果然天上原本漫天的繁星,此刻都看不见了。 “难道是有人施展妖术?”尹天成问。 “不是!这里有着镇妖箱,低级的妖术难以侵犯,我看这气势,应该是来自佛门中人!”李道长手上不停,一口气画下三道灵符。 “什么?”小道们都惊呼,未想到这竟然是佛门中人出的手。 还未等李道长将灵符祭起,天上黄豆般大的雨点便稀疏地打落下来。 尹天成飞身纵出火圈,长剑翻飞,空中溅起一片片毒蛇零碎的尸身。他想要在火灭之前,将这些毒蛇尽量多斩杀一些。 而此时,黑压压的竹林飞出三条人影,其速快若流星。人还未到,便听得一尖锐又有些苍老的男声道:“让我们来会会鹏二侠!” 话音刚落,两人便已经到了尹天成跟前,其中一个双爪挥舞,空中“嗤嗤”响起十股劲风。 这人身材偏瘦,一身黑衣,身法快若旋风,正是幽冥教大护法朴贵。他不用兵器,但手上戴着一副奇怪的手套,不知是什么做成。 而另一人书生打扮,面色鲜黄,正是幽冥教三护法姬无双。双掌出掌轻若无力,毫无声息,其实内劲沉如巨石。 面对两位高手攻击,尹天成运起万象归元神功,将护体真气布满全身,与二人内劲相接,直迸出无数闪烁的亮光,不断发出“嗤嗤嚓嚓”之声。 而另一黑衣人却是蒙着脸的,直飞身进入了院内,人还在半空,便劈手一掌拍向了镇妖箱。 好个灵济,身子箭一般射出,一掌迎了上去。 两掌相接,空中一声闷响,灵济小身子虽然倒飞出去数丈,但却轻盈地落在了那院墙之上,显然并没有受伤。 几个小道长剑一挺,喝道:“大胆恶贼!”向那黑衣人扑去。 李道长刚将三道灵符祭起,见来的黑衣人是个高手,浮尘一扬身形暴起,喊道:“让我来会他!” 而竹林里又陆续跃出人来,先后奔到了院中,和众小道们斗在一起。这些人有男有女,有的还蒙着面,显然还不愿泄露自己身份。 尹天成认出和自己交手的二人就是那晚在慕容府的二人,喝道:“两位来得正好!尹某正想找你们了解上次的旧账!” “嘿!我们也正想看看你究竟有多高明!” 朴贵嘴上回话从容,心中其实半点不敢大意,他知道自己二人赢不了尹天成,但是他们今晚的目的并不是要和尹天成争输赢,只要能绊住他给院内的人争取时间就行。 他和姬无双联手,自己为主攻,姬无双为辅佐,二人配合紧密,相信挡尹天成一阵定是没有问题。 “阁下使的是七绝断阳抓,也真算是高明!不过却还是不够快!” 只片刻时间,就交手几百招,尹天成认出了朴贵的武功路子,一剑击在了他手背上。然而却“铛”的一声响,剑从手背滑了开去,朴贵一点未伤。 “嘿!鹏二侠这一剑的力度差了点!” 朴贵也一声冷笑,跟着右爪直逼剑身,想要趁势抓住尹天成长剑。姬无双也斜劈一掌想要拦住尹天成撤剑的后路,以助朴贵夺剑。 尹天成岂会让他们如愿,手腕抖动,剑尖如同一蓬寒星爆裂开来,凌厉的剑气逼得朴贵二赶紧后退。 尹天成道:“阁下这手套倒是巧夺天工,不然你这双手已经没长在你身上了。” 朴贵得意“嘿嘿”一笑:“我若不是这副手套不畏刀剑,又岂会让你轻易削到我的手。” “哈……”尹天成大笑:“如此说来这你倒不是借着着手套之功了?……不过阁下小心了,你的手套护得住手,护不住头!” 说着身形暴起!一边用护体真气抗住姬无双的猛烈攻击,一边将内力贯入长剑,化成一片银白剑气罩住朴贵,他要先解决这个最棘手的。 高手过招,本不会有什么空门,不用那么多花架子诱人空门,此时只有以速度和功力硬磕,看谁能首先磕开对方的防御,让对方气散功消。 刚才一阵过招后,尹天成见朴贵此套抓法已经炉火纯青,知道不用内力强打强压决不能取胜。此时他硬抗住姬无双掌力打击,将长剑挥动织出一张剑网,四面八方向朴贵兜了下来,朴贵不由得心中发寒,用足十层功力死守硬撑。 就在尹天成长剑劈开朴贵防御的那刹那,只听有人大叫一声:“大护法,我来助你!”话音未落,一蓬腥臭的粉末向尹天成飞来。 尹天成长剑刚削入朴贵左肩,便不得不收力自救,只好身子一旋,飞退开去。 “又是你!”尹天成见一个年轻蒙面人已经站在刚才那“大护法”身边。 大护法朴贵捂着汩汩流血的肩膀道:“鹏老二果真棘手得很,范执事当心。” 而此时,周围的火已经熄灭了一大半,只有少数一些地方还燃着微弱的火苗,冒着浓浓的青烟,裹着毒蛇烧焦的臭气,熏得人一阵阵恶心。 对方刚才抢占了先机,只那么一小会,便把大部分木材淋湿了,虽然后来李道长祭出三道灵符止住了降雨,但是火却燃不起来了。 那些毒蛇被尹天成斩杀了一气,但是却仍还有大部分活着,见火力微弱便又向前爬去,一些被火烧死烧伤了,但那火也因此更加微弱,一些蛇便淌着同伴的尸体爬了过去,爬进了院子。 院中,李道长和小道们与几十个人搏斗着,而那些毒蛇爬进去却只攻击小道他们这边,想来它们“自己人”身上是早放了什么药物。 不断有黑衣人丧命,但小道门也相继地倒下去不少…… 尹天成看着那年轻蒙面人喝道:“你何必蒙着面,范少华!没想到你竟然操纵这么多毒蛇助纣为虐。连这些年幼的道童你也不放过……你真的是好歹毒!” 年轻蒙面人道:“你无需再和我说这些,你救我之恩我上次已经还过,我们之间已互不相欠!” “哈……”尹天成笑得有些苍凉:“好!既如此,别怪我出手无情!” 正此时,尹天成身后围墙却“砰”的一声破开,尹天成飞身跃起避过,一人撞破围墙摔了出来——正是刚才最早入院的那个蒙面黑衣人。 李道长跟着跃出,拂尘直卷那人颈项。 范少华飞身而起,向李道长洒出一蓬黑色粉末。 尹天成大喊道:“道长小心!”同时身形下挫,一掌将那粉末荡开。而那大护法乘机扶起摔出来的蒙面人,和范少华姬无双一起向远处逃去。 尹天成不甘心就此放过他们,飞身向前追去。只是每次快要近身之时,范少华便又撒出一把药粉,尹天成拍开药粉缓得片刻,三人便又跑出一段距离。 尹天成心中又气又悲,不知道范少华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狠毒,不知道他究竟炼制了多少毒药,就像怎么都用不完似的。 追出几里,三人一头钻进了一片树林。 树林利于躲避,进去敌暗我明很是不利。而且对方除了范少华武功差些外,其余几人都是武林中少见的高手,朴贵虽然肩膀受伤但是并不是完全失去战斗力,加上范少华还会使毒,尹天成不敢继续深入,只好返了回去。 尹天成回来,小道们正在清理院子,空气中仍弥漫着恶臭,旁边停放着的小道尸体又多了几具,年轻的他们最大的看起来都不过十七八岁,偶有小道悲戚地低咽着,听得尹天成心里发酸。 天还未亮,李道长和尹天成心里都压得沉沉的。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玄明道长 尹天成问李道长刚才和他交手之人是否知道是何人。李道长说此人五六十岁年纪,使用少林的般若金刚掌,掌法精纯,至少练了几十年了,自己后来若不是有灵济帮手,也战不过他。 “那做法降雨的人,难道就是他?”尹天成问。 “极有可能!佛道中人,修炼的法术都降妖除魔的,对人不会有何妨害,但是却也有改变天气的能力,这本来是用来对付妖魔才能施展的,平时不能妄自使用。 没想到他竟然用佛法来做这种事情……真是和妖孽没有什么不同!”李道长愤然道 “这么看来,这人就是我以前遇到的那个人,他是幽冥教的二护法,而今夜和我交手的老者,我听人叫他大护法。看来幽冥教为毁掉此物,也是费了不少心血了。” “是啊……”李道长忧心道:“他们这次失败了,可能晚些时间还会调集人手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幽冥教网络了很多武林高手,分布在全国各地,若是时间充足,应该能调集更多的高手。” “道长说得对,就算玄明子明日出关,但是敌我双方人手悬殊,我看也未必能够长期护守得住这镇妖箱。”尹天成道。 李道长想了想道: “尹老弟,你们神鹏三侠在江湖上名望正隆,若是以你们的名义举办一个武林大会,召集有担当有能力的武林同道一起来对付幽冥教,你觉得可行不可行?” 尹天成沉眉摇摇头道:“和幽冥教作对,并不是出几辆银子或者流点汗水使点力气的事,这得豁出生家性命,一般的人,不会愿意……而且,若是真有人因我等的召请加入,而最后又牺牲的话,我自己怎么能心安……” 李道长想想也对,和尹天成相处这些日子,他也看出来了,他是最不想牵累别人的人,这种要人命的事,他又怎么会去邀人参与啦? “哎……”李道长叹一口气,苦笑道:“我也是一时着急了犯糊涂,尹老弟说得极是,我想若真有同道愿意对抗幽冥教,会自己站出来,以后我们自会结识。” “道长此言正理。”尹天成道。 “咱们不便拉人参与,可反观这幽冥教,拉人的手段也太厉害了,少林的人也甘心为他们卖命,对了……和你交手的那两人是什么来历,你可知道?” “那被称作大护法的使用的是七绝断阳抓,连我也不能轻易胜他,另一人使用的应该是崩山掌,都是一等一的顶尖高手……不过这七绝断阳抓,男子是练不成的,我看那人,应该是个阉人。”尹天成道 “难不成还是宫里的人吗?哎……如果真是那样,那岂不是越来越复杂了……”李道长双眉皱成了一堆。 “他并未蒙面,我想应该没有这层身份。”尹天成道。 “哦……对对!要是那样,他不会暴露真面目的……” …… 尹天成和李道长一夜没有合眼,在院子站了一宿,一直守到东方发白,好再也都风平浪静,幽冥教的人没有再发动攻击。估计他们这次死伤惨重,一时也还没有更得力的援手到场。 小道们收拾好了院子,仍旧默默站立在镇妖箱周围。 尹天成看李道长眼角起了血丝,面上又似乎增了一分苍老,想来昨夜他勉力与那二护法一战,定是耗费巨大精力,加之见幽冥教妖魔势力愈渐壮大,他心中忧心忡忡。于是劝他道: “道长,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看着。” 李道长摇摇头:“就算现在回去,也是睡不着的,我还不如守在这里。到是你,得抽空睡一会,若是下次敌人来犯,还要仰仗你挑大梁。” 尹天成轻轻一笑,摇头头,他和李道长一样,心情非常糟糕…… 两人仍旧站着,沉默间,闻得门口那边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响。小道们纷纷站立起来,合手行礼,有人喊“师父!”有人喊“师叔!” 李道长和尹天成一看,一个虎目鹤鼻的白眉道人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比李道长还年长二十来岁,身上道袍半旧,但相貌奇特,顾盼之间眼神如电,让胆小之人不敢直视。 “这就是玄明子了。”尹天成心中暗想,“倒真是和匾额上的字迹透出的气质十分吻合。” 玄明子走过来,向二人深深拱手一礼道:“道友,鹏二侠,两位辛苦了!贫道‘玄明子’失礼,实在是惭愧!” 李道长和尹天成忙还礼,李道长道:“道友终于出关了,我俩幸未辱命,只是却有几位道童殉道,我等真是惭愧之至。” “道友不用自责,如今这形势,你我也都是劫数中人,轮回这道坎儿,我们可能也都难以避免……这里不是叙话之所,两位请随我来。”说着抬手做请,便在前引路。 回到道观,近得一间静室,三人安坐,道童奉上茶来,李道长便迫不及待的直接问道:“我听说道友是青阳真人师弟,青阳真人是我故交,不知他现在可好,人在何处?” 玄明子摇摇头,眼中射出寒光:“不瞒二位,我这次带领全部弟子从灵霞山来到此地,其一是负起我道门斩妖除魔的责任,为天下苍生除害,其二就是,想为我师兄报仇!” “什么?”李道长惊道:“你是说青阳道友……他……” “我师兄已遭幽冥教毒手!” “怎么会这样?”李道长震惊道:“青阳道友武功和道术都远超于我,他怎么就会不幸遇难了啦?” “但事实却是如此,虽然我也不能相信,可我做法已找不到师兄的半点阳元了……”玄明子神色悲怆。 “哎!”李道长一拳击在桌上,悲切道:“真是想不到,想不到,像我这样平庸的人还活着,青阳这样我道门难得的人才却先去了……道友知道他是怎么被害的吗?” “我只通过奇门算出师兄是被幽冥教人所害,但却算不到他尸体的位置,可能是幽冥教的妖孽做了手脚,到现在我也无法给师兄收敛安葬!不过,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玄明子放下手中的茶被,目中跳动着隐忍的暗怒。 尹天成听着心中也难免悲惋,问道:“那幽冥教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道长此行的目的啦?所以才想先破坏掉你的镇妖箱,等镇妖箱一破,可能那些妖孽就要来了。” “他们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他们此举主要目的却并不是为了对付我……哼,冷天冥志在天下,对我这样一个道人,他怎会那么在乎地看在眼里?”玄明子道。 此言一出,听得尹天成和李道长顿时一懵,不由互望一眼。 “道长此言何意?难道他们这样兴师动众不是为了想剪除与他们为敌的道长你吗?”尹天成追问道。 玄明子一笑,看着二人道:“两位其实一开始心里就有一个很想问我的问题,却压住了没问是吧?” 他这笑容里,露着几分看穿他们心思的精明。 “呃……道友知道?”李道长有几分愕然,接着道: “不瞒道友,我们确实很是奇怪,为什么你明知道幽冥教有高手来犯,却要闭关一日……难道这短短一日之间,道友能在道术修为上有什么重大突破吗? 但后来想想,道友既然如此安排应该有自己的原因,如果你不方便讲,我们也就不好再问。” 玄明子点点头道:“我劳二位拼力相助我抵抗幽冥教,怎么能不给二位一个理由一个交代?实不相瞒,我这一日闭关,只是在施法布一个局……” “哦?那是什么?” 二人都惊奇道。 “具体是什么,等晚些时候我再给二位细说,现在只能告诉二位,这个布局,是为了引来一个比冷天冥更厉害的女妖。” “什么?”李道长和尹天成不由得再一次诧异了。 要知道对付冷天冥和他的幽冥教高手,就算自己二人愿意拼死相助,都已经吃力得很了,现在居然说还要引来一个比冷天冥更厉害的女妖,那来怎么对付?二人都不禁暗想,这玄明子是不是也太过高估自己了。 李道长首先就忍不住道:“道友竟然还有更大的目标,你这心未免也太大了,难不成道友道术真已修到了通天境界?” “哈哈……”玄明子听出李道长话中的不满,却丝毫没有在意,解释道:“道友是不是在暗自骂我自不量力啊?……你们这么想很正常,不过,我要这么做,却正是因为知道对付幽冥教太过棘手,所以才将这女妖也引入局中。” “道长这话究竟从何说起啊?”尹天成问道。 “二位听我细说……”玄明子正色道: “贫道不才,长年在山上修炼,不问世事,如今妖魔四起,我才不得不下山,负起我道门之责。幸好我虽没多大神通,但卜算之术还算过得去,我深知二位是难得的值得信赖的仁义之士,和贫道有共同的志向,所以对二位,我没当外人了,才有昨日之托……” 李道长也道:“我和尹老弟也早就想铲除幽冥教,只苦于势单力薄,现在道友也有此志向,我们多了一个同道当然高兴,道友既然不把我们当外人,就请说一下你这次究竟是怎么一个计划?” 尹天成道:“李道长说得对,还请玄明道长仔细说一下安排,若需要我尹某出力之处,尹某绝不推脱!”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一个奇怪的妖 玄明子拱手道:“谢过了!谢过了!对付妖魔本该是我道门中事,现在却要劳尹公子相帮……我下山几个月,听到坊间到处是对尹公子的赞誉之言,这名声尹公子当之无愧……二位切听我细说。” 玄明子顿了顿,看了看李道长道:“道友是认识我师兄青阳子的,知道我师兄本也是和我在灵霞山修道。但去年,我师兄夜观天象,发现一颗强大的妖星崛起,天下又将大,于是决定下山除妖济世。 我师兄下山后受了皇命做了国师,后来幽冥教做大,皇上组建特捕队交托到我师兄手上,用以侦查缉拿幽冥教妖孽……只可惜,师兄壮志未酬却已殉道……” 说到此,玄明子目光又透出悲愤之色。 尹天成忍不住道:“听说青阳道长自己本领很是高明,加上又贵为国师,皇宫内守卫森严,难道都没能得以保全吗?” 玄明子道:“幽冥教人才众多,而且诡计多端,哎……也是怪我,师兄两翻派信来叫我下山助他,可我不喜欢和官家人打交道,两次都推脱了…… 不过我虽然没有直接去他身边帮他,但收到他第二次来信后,我深知他以难以遏制幽冥教的发展,于是几日后也就下了山去,打算单独行事,自己去除掉那幽冥教的首脑。” 玄明子说道此顿住了,皱着眉押了一口茶方才道: “经过我一番推算和调查,还真的找到了这幽冥教的首脑冷天冥,不过,这冷天冥却也真是一个很奇怪的……妖。” “怎么说?” 李道长和尹天成听得认真,不禁异口同声问道。 玄明子接着道: “去年年底,我在霭州查到了幽冥教几个妖孽的踪迹。一日,我终于寻着妖气跟踪上了一个带着黑色帷帽的男子。我尾随着他,以为可以查到他们的窝点,然后可以一网打尽,没想到他却径直出了霭州城,一路赶到了仰天山。 他到了山间一个水潭边,却是站着不走了,可此处并无房舍,荒无一人,显然不是他们的住所,我心中奇怪,这是要在此地干什么啦?难道要等人汇合? 我本想就在此动手除掉他算了,但是又怕惊扰了来接头之人,倒让那人溜了,于是也只好暂时忍耐。哎!” 说到这里,玄明子不由轻捶木桌站起身来,深深自责道:“现在想起此事,我真是后悔不矣!” “怎么了?难道是被他发现了逃走了?”李道长不由问道。 “这道不是。而是……哎!”玄明子背着手长叹一声,“只怪我心太大,若果当时就出手,就算不能将他除掉,也不会让他像今日这般得势。” “那究竟怎么了啦?”尹天成也忍不住追问。 玄明子道:“我随他到了仰天山,已经天黑,再和他等得一阵,突然听他口里念道:‘脱我九重地域,扬我盖世威力,神仙不挡,荣禄无上,有缘者来相见!’ 我正感奇怪,却突感地上一阵摇晃,一股强大的戾气直袭心间,我才意识到是有什么邪器将要出世,忙使用定山神咒,想要将它制住……哎!”玄明子直摇头: “真是悔之晚矣……原来那竟是上古戾器诛仙刺,贫道法力怎生镇压得住?那戾器破地而出,贫道当时报必死之心想要毁掉此物,和那冷天冥大战起来,可他已和诛仙刺通了灵气,贫道被他打成重伤。 幸好贫道不是仙人之躯,和那诛仙刺法力不是正冲,否则那时被诛仙刺直击胸口,怕是即刻就要魂魄破散。不过让我奇怪的却是……那冷天冥实在让人不解。” 李道长和尹天成都问道:“他怎么了?” “我当时重伤倒地,本已无还手余地,他原本可以趁机杀了我,但是奇怪的是,他却对我说: ‘道长想以身殉道,让我冷天冥十分感佩,我今日放你一马,但是奉劝道长不要在插手我教之事,否则下次再见,我绝不容情!’” “竟有这样的事?”李道长和尹天成都惊讶了。 “他会如此善心?……那幽冥教现在可是对教徒颁下了规矩,说遇到和尚道士,能杀就杀,谁杀了和尚道士都可以记功领赏。”李道长道。 玄明子摇摇头:“所以才说,这个冷天冥让人十分不解……我受伤之后去了临县修养,后来得到消息,就在我与他交战当夜,尹公子你们也在霭州城内和幽冥教有一场恶战。” 尹天成讶道:“原来都是那夜之事……难怪那夜欧阳宁大骂冷天冥,说他不留在城中对付我们,原来他是去取诛仙刺了。” “正是如此,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了诛仙刺封印的地点,那妖器确实好生霸道!万幸的是,他现在已经丢失了诛仙刺,不然,贫道也不敢有和行动。”玄明子道。 李道长和尹天成心里都微微吃惊,李道长问道:“道友也知道他丢了诛仙刺吗?难道那夜我们在慕容府一战,道友也在附近?” “非也非也!若我在附近,怎会不来携手出掉此妖?我当时还在从灵霞山来此地的路上,只是夜观天象所知……说来,也真像是他命不该绝,我竟然两次错过除去他的时机。”玄明子道。 尹天成道:“道长……恕我冒昧请教,我看道长擅长推算之术,那能不能提前预测冷天冥的动向啦?” 玄明子摇摇头:“尹公子,神仙不可测,妖亦不可测,而我佛道中人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也是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同样不可测……” “原来是这样……” 李道长道:“那道友说这次要引一个更厉害的女妖来此,又是怎么回事啦?” 玄明子道:“我在追查幽冥教的这段时间中,却发现了另一个已经修炼到了法灵境界的女妖,她抽取人的魂魄,害人无数,我有心将她除却,却奈何法力不够。 不过……在不久前我再次寻得她的踪迹时,却发现她竟然被别人伤了命门,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那位仙子所为。我当然不会错失良机,于是立刻动手!只可惜,她身边却有一位武功很高的年青男子守护……那人……” 玄明子说到此满脸疑惑:“那人分明也是一个正常人,却又与常人有些不同,贫道也不知道究竟那里有问题。但是他武功奇高,贫道也战他不过。” 说到这里,玄明子看着尹天成一笑道:“就是那次,我也和尹公子匆匆见了一面,尹公子知道吗?” “是吗?”尹天成吃惊道:“是在何地?我好像未曾与道长谋面过啊。” 玄明子道:“那日你和陈康在一乡间茅屋之内,我远远地和二位公子见过一面啊。” “哦……”尹天成一下想起:“原来道长就是那投字条报信之人!” 玄明子点点头:“没想到,贫道去擒那女妖之夜,却也正是尹公子和陈康在客栈被困之夜。 只是贫道当时并不知情,而是第二日,无意间听到附近村民闲聊,说他们在客栈撞鬼,幸得叫尹天成和陈康的两位侠士相救,才得知这个情况。 后来贫道推算出二位的下落,本想来与二位结识,但却又感应到诛仙刺的戾器接近,知道那冷天冥在往此地赶来,我不敢与其交锋,担心他追查我的行踪反而让你们更加危险,于是只匆匆送来讯息便走了。 “原来是这样!那尹某真是多谢道长示警了!”尹天成抱拳道。 玄明子忙摆摆手道:“尹公子哪用这么客气?都是同道中人,本该相互帮助。” 听到这里,李道长不由愁道: “按道友所说,那女妖孽已被伤了命门,法力不可再恢复到法灵境界……但是恢复到御灵的高级阶段却是很有可能的啊,那样也是厉害非常啊! 我们现在只对付冷天冥这边尚且力量还有所不足,那要加上这女妖,这来怎么做啦?……难道道友还另有别的得力帮手?” 玄明子不由惨然一笑:“道友,我们道门中人,真正有修为的如今寥寥无几。可惜我师兄他……哎!这些日子我一直想联络清风山道一真人,可惜无果。” “那……”李道长不解地望着他。心想你这不是眼睁睁的一场作死的战役吗? “道友且听我说。我这次的帮手,却正是这个女妖……” “什么?”李道长惊了一跳。 尹天成思村着道:“难道道长是想要引来那女妖和那幽冥教争斗,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玄明子看着尹天成露出嘉许的笑容:“尹公子所料不差,贫道就是这样的打算的!” “这……?”李道长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 玄明子慢慢将道: “我们都知道,圣血鹿是最宝贵的疗伤圣药,不管是人还是仙,还是妖魔的身体,它都能迅速修复成无损状态。所以冷天冥和女妖对它都会非常珍视。 而最迫切想要得到它的,一定是这个女妖!因为她伤了命门,想要身体完全恢复,就必须要得到圣血鹿来医治,所以,我放出圣血鹿的消息,这女妖必然会来此抢夺。 而冷天冥也会来,他不只是为了圣血鹿,也不单一想除掉和他为敌的我,他还有会有最重要的一个目的……”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原来是你! “难道……”李道长老眼睁得贼大,“难道他是觊觎这女妖的内丹?” “不错!”玄明子道:“他现在已经失去了诛仙刺,会急需壮大自己的实力,提升自己的法力修为,所以,他一定会很想得到这女妖的内丹。要知道,妖孽们可以通过吸收别人内丹直接提高自己修为的。 那女妖炼已经上千年,内丹灵力巨大,别的妖孽要是能擒住她吸了她的内丹,那便也至少可以直接到达驭灵的高级阶段甚至是法灵的初级阶段。 而这女妖想要得到圣血鹿,却至今没有现身,显然是因为我这里有镇妖箱,她要来此也必须消耗巨大法力,而她也担心自己法力大损的情况下,冷天冥对她出手,所以她至今按兵不动。“ 尹天成不解问道:“那既然如此,冷天冥为什么还要派人来毁掉镇妖箱啦?难道他不想借此物消耗那女妖的法力,好便宜自己下手吗?……或者他的修为已经超过了那女妖。” 玄明子道:“非也非也!以我年底和冷天冥交过手,他若是没有诛仙刺,并不是我的对手。就算到现在他的法力大有长进,也不会超过驭灵中级阶段,就算能胜得了我,也绝胜不过那女妖。” “那就奇怪了……那他此举为何啦?”李道长问道。 玄明子道:“所以我才说,冷天冥这人,真是有些奇怪难测,不知道他的心思……或许他是想要纠集别的小妖一起对付这女妖吧,这样也还有些胜算。而如果这镇妖箱不除,那女妖躲着不现身的话,他就一点机会也没有。” 会是这样吗? 其实三人心里都觉得可能不会这么简单,但是又想不出别的原因,一时都沉默不语。 “那道友……”李道长打破沉默问道:“咱们先不管冷天冥为什么要这么做,咱们得计划一下,接下来如何应敌啦? 如果这镇妖箱不破,那两个妖孽都不现身,只派些武林人士出面,我们这样整天防着,精力始终有限,又能守得住几时?” 尹天成也道:“是呀,而且这个镇妖箱是陶土所做,经不住掌力暗器这些东西,要长期保护,难度实在太大了……对了,道长当初为什么会用陶土的材质来做啦?若是铜铁之类不是好太多了么?” 玄明子笑道:“尹公子有所不知,这四方神兽,分属金木水火四行。水火,金木本是相冲相克的,不能聚在一起,唯有用玄黄中央土才能平和四方,所以不能用铜铁等物啊!” “呃……”尹天成恍悟,笑道:“我是说啦,是尹某见识浅薄了。” 玄明子道:“一般人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我原本是计划借助镇妖箱先削弱女妖的法力,女妖法力一弱,冷天冥一定会觉得有机可趁,会对她下手。无论他们最后谁死谁活,活下来的那个,也不会有多少精力剩余,那时我们再出手收拾就是轻松容易之事了。” 李道长道:“然而现在看来,事情显然没有按照道友的计划发展啊。这冷天冥居然更积极地在破坏镇妖箱,似乎更着急想要得到圣血鹿。难道,道友估计错了,他并不想打那女妖的主义?” 玄明子摇摇头道,思忖着道:“冷天冥志在天下,野心勃勃,按道理来说,他绝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大好机会才对……他这也许是故布疑阵,也许那女妖怕他先得到圣血鹿,反而更加着急动手了……” 正聊着,突然听到一道童奔来,大喊道:“师父!有人想要破坏镇妖箱!” 尹天成闻声而动,率先冲了出去。 赶到小院,见两条绿衣人影箭一般射去,几个起落便将追去的小道丢在后面老远。尹天成睹见镇妖箱还完好无损,显然二人并没有得手,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只低骂一声:“又是你们!今天定要抓个现行!”身若旋风般急追而去。 那二人身形娇小,去若惊鸿。 尹天成看她们身形和这番轻功,猜测就是那无影燕姐妹二人,上次在客栈中她二人鬼鬼祟祟进自己房间也就算了,可这次动镇妖箱却是激起了尹天成的真火,这不只是他和李道长一夜苦战,更是牺牲了好几个小道的性命才得以保全的东西。 二女轻功确实高明,片刻间已奔出数里,但尹天成和她们的距离却越缩越短,眼看着便到了掌力可以攻击的范围,那二人却回手掷出几枚霹雳弹。 可是这次尹天成却早已经有了准备,就在二人回手掷出之时,他也拍出一掌,那霹雳弹才飞到一半,还未爆裂,便被尹天成掌力振得飞退回去。 “砰!砰!砰!”几声大响,几颗霹雳弹在那两个绿衣女子周围爆开。 二女骤然一惊,不急回避,几蓬黑烟已将二人笼在其中,只呛得二人“咳!咳!咳!”地一阵咳嗽。 二人真气一岔便再也无法提纵,咳嗽也并没有停止,而是越来越剧烈,二女咳得已喘不过气来,只弓着身子从怀里摸出药瓶,想要服用解药。可尹天成却赶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二人穴道,将两瓶掉落的解药接在手中。 尹天成再看她二人模样,两张平凡而暗淡的面孔一模一样,只有发型和配饰有所不同,果然正是上次遇到展一凡时见过的那无影燕姐妹俩。 二女被点中穴道栽倒在地,加上剧烈的喘咳,此时就更受罪了。尹天成心中恼怒,看她们很是难受的样子,却只站在那里,将手负在身后静静看着。 “你……快解开……咳咳……解开我们的穴道!快……不然我们会死的……咳咳……”说话的女子发上插着芙蓉绢花,此刻不断咳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你们认为你们不该死吗?”尹天成冷冷地道。 “求你了!我们……咳咳……我们什么都没拿到……就算真是拿到了……偷人财物也罪不至死……”那女子艰难地道。 “哼!罪不至死?你们知道那箱子对那些小道来说比自己生命还重要,是他们拼了命守护的东西吗?……你们成天想着不劳而获强取豪夺,还有脸出这种话?” 尹天成气得有些想再加两个耳光。 另一个女子道:“你要想杀我们……咳咳……就给个痛快……咳咳……”声音冷硬,毫无求饶的语气。 她头上盘着一圈小桃花绢花,正是上次在树林中砍掉廖开右手的女子。话声刚落,嘴角已渗出血来,显然是肺部已经被呛血了。 尹天成看着一惊,方才迅速解开二人的穴道。虽然他心中很是气愤,但是却也没有做好取二人性命的准备。杀人,对于他来说,一直都不是一件可以轻易就做的事。 “求你……把解药给我们吧……咳咳咳……你就好人做到底……”那戴芙蓉花的女子吃力的站起来,又开口央求道。 “给你们解药也可以,但是你们要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尹天成道。 “好!你要问什么……咳咳……我就说什么……” 尹天成道:“第一就是,你们为什么想要破坏那箱子,是为了盗宝还是受别人指使?第二就是,前些天在小叙客栈,你们进我房间想要做什么?” “好!我答应你……咳咳……你快点……先把解药给我们!”女子急忙道。 尹天成为防有诈,并没直接给她们药瓶,而是自己先闭住呼吸,扒开瓶塞。 二女急忙凑上去在瓶口深深地吸气,吸了几次,咳嗽渐渐停了下来。 见她二人好了,尹天成即刻又出手点了二人穴道。他可不想待会儿又和二人来一场长跑赛。 “说吧!为什么要破坏那箱子?”尹天成问道。 那戴芙蓉花的女子缓了缓气道:“我们在客栈听人说,那圣血鹿可能就关在里面,我们只是想打开看个究竟而已嘛……你怎么这么紧张那箱子?我看也不值什么钱。” 这女子不再喘咳,声音恢复了原状,尹天成顿时觉得十分熟悉。他保证自己一定在哪里听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尹天成目光在二女脸上游移……这二人,不管是刚才因为咳嗽难受到快要死去,还是求饶,又或者是现在,无论语气怎么变化,但面上神情竟然一点不变,一直都是毫无表情。 尹天成伸出手来,慢慢靠近那女子的下巴。那女子忙道:“你……你要干什么?”声音有几分惊慌,但更多的却是羞怯。 尹天成手指摸到下巴处轻轻滑动,感觉到一点凹凸,提着一揭,一张薄薄的面具应手而落,眼前出现了另一张面孔——一张他并不陌生的面孔。 “竟然是你!”尹天成微微一惊。 此女子颜容十分娇美,正是上次在汾州城遇见的,那剜掉一个大汉眼睛的绿衣女子。 女子粉面羞红,低下头道:“你……你还记得我?” “原来你们就是无影燕!”尹天成言罢,索性也揭掉了另一个女子的面具,便露出一张和刚才那女子有几分相似,但却并不一样的美丽而冷清的面孔来。 这女子瞪了尹天成一眼,便垂下眸子,不发片语。 尹天成唇角勾起冷笑,“明智是你杀的?” 女子仍旧不说话。 “好啊!你们设计绊住我杀了明智,现在又想要毁掉镇妖箱,还说只是为了想看看圣血鹿……你们的心看来不是一点点的深啊,想从你们嘴里听到实话我看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尹天成心中又升起怒火,暗想这二女狡猾如斯,自己上了一次当也就算了,刚才差点还又信了她的花言巧语。 “我说的就是实话!我真的没有骗你……” 那女子急忙分辩道。 “哼!休要再想骗我!我今天要废了你们的武功,看你们以后如何兴风作浪!”尹天成狠狠说道。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明智被杀的真相 “哈哈哈……这就是侠名满江湖的鹏二侠,我今天才算真的认识了!”冷面美人儿突然笑了起来,瞪着尹天成,目中射出不屑和愤恨:“杀明智的人是我,与我妹妹无关,你有手段都往我一人身上使就行了!” “姐姐你别乱说啊!”秋银燕着急制止,转首望着尹天成央求道:“鹏二侠请千万不要伤害我姐姐!求你了!我会把所有的事情给你解释清楚的,请你听我说完好吗?” 尹天成看二女如此,再次压下心中的怒火,言道:“好,我就再给你一次说真话的机会!若是再耍花招……” 不等尹天成说完,秋银燕忙诚恳地道:“我绝对不会,你放心好了!”接着又道: “鹏二侠……其实那明智不过就是个少林叛徒,他确实是我们杀的,其实就连他的火龙珠之前也是我们盗的……这事儿若是连累了你朋友,我也愿意当着少林方丈的面给他澄清。” “什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尹天成听得吃了一惊,同时心中也暗道:“如此看来,她好像还是有诚意的。” 秋银燕道:“我们杀他是他活该,他害死我们母亲,本就是死有余辜!” 尹天成愕了一下,想起明智身上被刺了十几刀,当时还在想凶手和他难道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想却真是如此。 秋银燕接着道:“年前,我在一个客栈用饭,无意间听到邻座的几个和尚说话,得知他们是少林戒律堂的,要去捉拿一个叫陈康的人。而听说那陈康杀了方丈明静偷走了火龙珠…… 这火龙珠正好是我们急需之物,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我真高兴坏了,便想要去找到那陈康盗得此宝。但是当时却没听能得那陈康的居所何在,所以我只好乔装尾随着他们。 但是一天夜里,我却瞧见那叫明智的和尚一个人悄悄溜出了客栈向着野外走去,行为十分古怪,我一时好奇,便偷偷跟了上去。 那明智一路躲躲闪闪,进了城郊的一片树林,然后从身上取出一个盒子,左顾右盼之后小心翼翼地打了开来。 我一看之下惊了一跳,原来那盒子里面,竟然是一颗小小的火红色的莹亮珠子,不就正是传闻中那火龙珠的模样吗?我才知道,原来这明智和尚是贼喊捉贼,火龙珠原来是他偷的。 我见他打开盒子之后,便盘腿坐在地上,得意笑道:“火龙珠啊火龙珠,让我来看看你的神威!”便合起双手像要念经的样子。 我当时顾不得好奇他要搞什么古怪,只知道机不可失,趁他闭上眼睛,我便扑过去抓起地上的盒子就逃。他惊觉之后即刻追我,可他武功虽然高明,轻功却及不上我,我一会儿便将他甩掉了…… 可没想到的是……我拿了那火龙珠回去……它却害了我娘的性命……”秋银燕说着眼圈一红,眼里闪起了泪光。 原来,这无影燕是一对亲生姐妹。少时家穷,爹娘养不活她们,在四五岁时就将她们卖去了妓院做丫头。姐妹俩长到十三四岁,便越发出落得水灵,身段也慢慢显出婀娜,老鸨子便想逼着二人接客。 二人性格本是倔强的,不甘心就此沦落为别人的玩物。于是一天夜里,趁着打手们松懈,便偷偷逃了出去,可惜没多会儿就被发现了,一大帮子人分头追捕。深更半夜,两个娇弱女子无处投靠,终于在一条巷道中被打手们堵住。 这一下又是好一顿拳打脚踢,直把姐妹俩打得只剩下一口气儿,才像拖死狗般地拖着回妓院。正此时,街道上突然出来个四十几岁的妇人,她三拳两脚便将十几位打手都打趴在地,然后救起两女带走。 这个妇人,是以偷窃为生的,她武功不弱,轻功尤其出色。她将二女救走后,给二女起了名字,随自己姓秋,唤姐姐金燕,妹妹银燕。对二女细心照顾传授武艺,当然,还有她偷东西的的伎俩。 从此,这个妇人便成了她们的娘亲,也是她们的师父。二女感念妇人的恩情,对妇人视若亲母。同时也更明白武功的重要性,于是每日勤学苦练,终于七八年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但是这个妇人在几年前入了一座古墓盗宝,却不小心中了尸毒。虽然找人医治了,却未能痊愈,四方求药,也一直没有明显的效果。后来毒气越来越重,身上的皮肤都开始溃烂,眼看着就要死了。 好在数月前,二女却打听得一个重要消息,说那火龙珠是辟邪圣物,只要喷一口舌尖血,然后就能和自己心意相通。若是将它放在水中,让中了尸毒的人也泡在水里,就可命令它将尸毒从人身上吸出来。 于是那秋银燕偷得了火龙珠后,便回去依法炮制,谁知道她娘亲泡过澡之后,却就此一命呜呼。姐妹伤心之余,便寻思着,这不是给她们说火龙珠可以去尸毒的那人撒谎诓骗她们,便是这火龙珠是假的。是哪一方出的问题,便要把账算到谁的头上。 为了查明此事,便想要找个人先辨识一下这火龙珠的真伪。但是这东西是偷来的,总不能拿到少林去问人家你这究竟是不是真货吧?可一般的人又怎么识别得出啦?正在二女为此事犯愁的时候,却正好有一个道人敲门,说是路过此处想讨一口水喝。 二女见那道人相貌和善,想着也是修法之人,便和他攀谈起来,有一茬没一茬的套问他的话。谁知聊了几句,那道人便叫破她们的名号,并且道破她们的目的。 二女心中惊骇,但那道人却并不为难她们,只说可以帮她们解惑,让她们把火龙珠给他查验。道人将火龙珠拿在手中,口中念了一道咒语,那火龙珠却一下子化成了粉末,道人告诉二女,此物并不是真的火龙珠。 道人说,真正的火龙珠如遇上佛法道术或者妖术冲击,就会发出夺目的七彩霞光进行抵抗,受到的冲击越大,反击也会越强。而显然,那明智当夜,应该就是想要知道这火龙珠的真假,又或者是想要看看它究竟多大威力,所以是正要用佛法测试火龙珠。 其实这道人分析得一点不错,明智自偷了火龙珠之后,一直身在少林寺中,几次想要测试,却怕万一霞光泄漏被别人看见,让别人得知火龙珠在他这里,那自己的恶行就再也隐藏不住,于是便一直忍着没敢试。 直到今日避开了众弟子,悄悄跑到无人之地,才敢进行测试。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一个轻功绝高之人尾随在后,趁此机会将它抢走。 这无影燕姐妹俩经历坎坷,性情本有些乖张,知道那火龙珠是假的,心中顿时气愤难平,把责任全怪在明智身上,觉得娘亲就是明智害死的,便一心想要找明智报仇。 但是她二人也知道,=自己姐妹虽然轻功少有人能及,但是若真打起来,却绝不是明智的对手,加上他还有很多少林弟子做帮手。思来想去,便想起自己以前在汾州居住时,偶然探得那里有一个叫公冶烈的人,他有一种发射暗器的铁飞蛾,威力十分强大。 于是二人计划着去盗走公冶烈的铁飞蛾来对付明智,所以也急匆匆赶到了汾州城,投了帖子约那公冶烈等人于次日戌时在城西树林一战。其实,如此只是想他们抽出人手前去赴约,让庄内防守薄弱些,自己二人好趁机前去偷窃。 而也正巧,才投了帖子的当天下午,尹天成几人也进了汾州城,被无影燕二人看在了眼里。她们见明智神情萎靡,面色苍白,不知道是生了重病还是受了重伤,心中不由大喜。 二人乔装成街上路人,想要伺机对明智发动偷袭。 可她们还没走近,却听得明智身边那男子喊旁边另一男子“尹天成”。二人不禁心中惊了一跳,因为她二人也已知道,尹天成就是当今“鹏二侠”。 二人知道他的厉害,当即不敢下手,只佯装成行人跟在他们身后,偷听几人交谈。才知道原来那男子就是陈康,而明智这次是打雁的反被雁啄了眼,反被别人捉住。而结合明智那焉焉无力的样子,二女猜测他半是受了重伤,甚至可能已经被废了武功。 二人心中好生高兴,想着如此一来,只要尹天成不在,要取那明智老命就是容易得很的事,也不需要再“借”什么铁飞蛾了。 她们见几人住进了清平居,便守在对街一座高楼上监视。天黑后,见陈康和楚佩瑶一起出门,两女心中窃喜,想着那尹天成一会儿也该出去走走,或者是睡觉休息了。 但可气的是,二女一直等到亥时左右,尹天成房间的灯一直亮着,依稀还能看到他站在窗户边的身影。他不但不出去溜达,他竟然也不睡觉! 二女急得无法,本想着拿一人将他引出去,另一人进去动手。但江湖传闻那鹏二侠轻功施展开来犹如天人行云一般,引他出来容易,就怕引出来后自己逃不掉就完了。思来想去,不敢贸然行动,打算另外再等机会。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谁是黄雀 二女悻悻然返回住所,路过一条小吃街,却正好瞧见陈康和一老者干仗。二人便也凑上去看观战,直到见那老者捉了楚佩瑶逃走,陈康跟着追了上去,才也离开,继续往住处走去。 可没想到,路上却突然撞来一个倒霉汉子。这男的见二女美丽,色心大起,仗着自己有武艺在身,便拦着二女当街调戏,还想要将二女掳走行奸。 可他那点三脚猫功夫,怎么能在二女面前逞凶?没几下就被揍倒在地,挺得像一头死猪。 无影燕姐妹是最恨这样的人,因为这总能让她们想起在妓院那些不堪的屈辱日子,加上今夜心情本就糟糕透了,秋金燕当即就想结果了此人,但是秋银燕却阻止了,说要带回去好好折磨他一番方才解气。 秋金燕性格寡言少语,回到住处也不再理会。秋银燕将那汉子带回去弄醒,就像猫玩老鼠一样,活生生地挖了他一只眼睛,谁知汉子的惨叫声又正好惊动了出来寻找陈康的尹天成。 尹天成出声之后,在屏风后的秋金燕偷偷窥见,不由心中大喜,悄然从后窗飞了出去,直奔清平居。而秋银燕听到姐姐出去,便自然地留下来缠住尹天成,绊住他多停留些时间。 秋金燕潜入了明智的房内,明智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她恨他入骨,在他身上捅下好多刀,最后才将他杀死…… 如此,秋银燕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说了出来,听得尹天成心中又惊又奇。他不知道这件事情竟然还有这么多的旁枝末节和这多的巧合。 “然而这一切就真的都是实话吗?”尹天成还是不敢轻易确定。 秋银燕见他听完默不作声,有些怯怯地问道:“我说的句句属实……你……你可不可以放了我们?” 尹天成回过神来,又问道:“那前几天晚上,你们悄悄摸到我房间又是想做什么?” 秋银燕看了看他,噘了噘小嘴儿嘟嘟囔囔地道:“那……那哪是你房间啊……那原本就是我的房间。”再抬头,却正好碰上尹天成冷冰冰的目光,不由委屈道: “你别总是这么凶地看着我好么?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嘛,你住那房间是之前我住的,我们只是不见了东西,想着会不会是在那房间没有带走,所以便回来找寻……” 尹天成见她如此,不自觉地敛起了眸中的厉芒,缓了缓语气道:“那是什么东西?” “就……就……女子用的小物件……”秋银燕说完赶紧低头抿着嘴,不敢再看他。 “真是女子的小物件?”尹天成有些不信地问道。 旁边那一直不开口的秋金燕此时冷笑一声道:“就是女子的小物件,你爱信不信。” 尹天成转头看了看她,心道这女子性子真不是一般的硬,就连刚才濒死之际,她也不说半句软化,对她反倒生出几分欣赏来,嘴角划出一抹笑意,没再继续追问,转脸看着秋银燕道: “那你刚才承诺过我,愿意给少林方丈说明明智和尚之事,可不能忘了!” “鹏二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绝不会食言。”秋银燕道。 “可你知道后果吗?你们杀了明智,就算他是少林叛徒,但并未经过少林审理并逐出少林,所以也还算是少林之人,少林未必肯与你们善罢甘休。他们虽不杀生,却未必不会废了你们的武功……你们真的愿意向少林方丈交代此事吗?” 秋金燕冷哼一声道:“我妹妹既然答应了你,我们便会做到。后果怎么样是我们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你现在只要遵守承诺放了我们便可以。” 尹天成望着二女,故作茫然地摊摊手:“我难道承诺了你们什么吗?” “你……!”秋金燕愕了一下,突地反应过来,他好像并未向二人承诺过什么。此时只恨恨地瞪着一双大眼看着他道:“你难道不应该放了我们吗?你还要打算将我们怎样?” 尹天成一笑,伸手一拂,已为二人解开穴道。他刚才只是故意如此一说,捉弄一下她们而已,毕竟她们并不是穷凶极恶到必须减除的地步,不放了她们难道还带走不成? 穴道解开,秋银燕便高兴地笑着道:“多谢尹公子!” 她看起来好像一点不为刚才的事情感到不愉快,反而还很开心的样子,而且连称呼也都变了。尹天成并未注意,但她姐姐却愁眉看了她一眼,她却只冲着姐姐顽皮地一笑,模样甚是天真可爱。 “就这样的姑娘,谁又会想到她也会那么笑吟吟地剜掉别人的眼睛啦?”尹天成心中感叹。 正此时,眼前光线突然一暗,抬头一看,见空中黑云翻滚,转瞬便快吞没了全部天光…… 这变化来的太快,来得太不寻常!尹天成心知不妙,猜想定是有妖孽要攻击游云观了,忙匆忙道一声:“二位小心了!尹某告辞了!”飞身朝游云观赶去。 还在半路,天色又是一变,漫天乌云片片破碎,一束一束强烈的阳光,像是一把把利剑,从破开的云缝中射出来。 然而天地间却顿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只一眨眼,大地似乎已被狂风包围,它像是发了疯的巨兽,不断将树木和房屋卷到空中。又像是一个极度悲伤愤怒的怨妇,想要找到她藏匿的丈夫,呜咽着用巨手撕扯着每一件遮蔽她视线的东西。 尹天成不能再使用轻功,只能以千斤坠的功夫将自己的身体牢牢钉在地上才不被风刮走。 且说刚才游云观中。 见尹天成奔去,李道长和玄明子也急忙赶往后院。但到了院中已看不到贼人和尹天成的身影,二人便守在院中,商讨着接下来的应敌之策。 李道长担忧问道:“道友想过没有,我们想着那女妖和冷天冥能掐起来,我们来个渔翁得利。但是他们或许也正想着我们和另一方先掐起来,他们来做那只最后的黄雀啦? 如果我们和冷天冥或者女妖任何一方先斗起来,可能都难以保全自身,更别说别的了。” 玄明子笑道:“道友说的情况必定是我首先要解决的。不管到时候谁先出现,我们只要虚以应付,诈败扔出圣血鹿给它就好。我想要圣血鹿在冷天冥手中,那女妖一定会出手抢夺。” “可万一先出手的是女妖啦?那冷天冥万一畏惧女妖不敢出手对付她啦?”李道长道。 “那就看他的胆量了,他既然敢派人先出手毁去镇妖箱,说不定并不多畏惧女妖。若是他真的不敢出手,而只专心对付我们,那我们就只好和他来个鱼死网破了!” “好!早晚也都会有这一天!……只是如果那女妖得了圣血鹿,治好了旧伤,以后法力又会越高,又要多害人了。”李道长道。 “嘿……”玄明子狡黠一笑:“道友放心,不会那么容易的……” 二人正说着,却见天空突然冒起团团黑云,翻滚着从四周向游云观涌来。 “是她!妖气如此猛烈,定是那法力已到驭灵高级阶段的女妖!”李道长面色微变,虽然已有随时殉道的决心,但面对如此强大的妖孽,仍然禁不住心中发悚。 玄明子眼中精光厉闪,向众小道喝道:“三十六天罡何在?” 几十个小道站了出来,齐声应道:“在!” “布阵!” 玄明子挥动拂尘,三十六个小道手执木剑踏着奇特的步伐开始穿梭走位,排列成阵。 剩余的小道自觉地分站四个角落,为阵护法。 乌云堆积,瞬间遮住了全部天光,四下一片漆黑,唯独三十六个小道身上发出洁白的莹莹光辉。 玄明子大袖一挥,飞出三道灵符悬于天罡阵上空,口中念动咒语,三道灵符发出金光,洒在众小道身上,众小道身体立刻便发出像火焰般的红光。 “玄明子,没用的!”遥远的天边传来一个清晰的女子声音,“你现在将手中圣血鹿交出来,免得连累无辜之人枉送性命。” 玄明子道:“你既然知道有‘无辜’二字,当是仍有善恶分辨之智。何不就此罢手,弃恶从善,重修成仙之路啦?” “有的路,只要选择了,便不能再回头……两位道长,若是不肯让步,今天便是二位殉道之日……”女子话声冷冷的,但是听起来却并不似有的妖孽那样充满戾气。 语罢刚落,见乌云一下出现血红的鱼鳞斑纹。 “她要使用血雨涣神大法!快,接引无极金光冲散黑云!”玄明子一边号令弟子,一边拂尘摇动,口中念出咒语。 只见阵法之中,一圈一圈的金光连绵不断的朝着黑云冲去。但是那黑云却似厚不见底,金光冲上去不断撞击,却仍然没将黑云冲破。 李道长见状喝道:“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心中运念,铜铃霍地飞到半空,口中默诵咒语,铜铃便绕着那些冲出的光圈飞速转动,那些光圈逐渐收紧成了一道强烈的光柱,急急向那黑云冲去。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是惊喜还是惊骇 终于,光束冲破了那厚重的黑云,和上面的太阳光混合到了一起,阳光交融金光,即刻化成柄柄光剑向着黑云刺去。 漫天的黑云被光剑刺得破碎不堪,但却始终没有消失。李道长和玄明子只有继续持念力施展法术与之相抗。 女妖轻笑一声道:“你们只是不自量力!”跟着,天地间突地响起呼啸之声,一下狂风大作…… “徒儿们!快持念凝神,用定风咒,不然就会被这狂风刮走破了阵法!”玄明子忙向弟子大喊道。 李道长和多玄明子虽然在这猛烈的妖风中仍能行动自如,施展法力与女妖对抗。但是心中却都暗暗焦急,因为知道自己这边长久下去不会是这女妖的敌手,而那冷天冥却迟迟还不现身,他不现身现在若就交出圣血鹿让那女妖离去,就会偷鸡不成失把米,白白失去了圣血鹿。 而阵法中的小道门有的修为还未达到,有几名小道被狂风一下卷到了天上。 玄明子和李道长想要相救却无法抽手,只看得心中大痛。 正此时,一个一身宽大白袍,带着金色面具的人出现在了天空。 李道长大喜叫道:“是他是他!那位仙子来了!” 来者正是芊荀。上次和冷天冥大战之后她便潜心调养,直到今日,法力终于完全恢复。刚一睁眼,却见空中妖气翻滚,她便立刻飞身赶了过来。 微闭双目心中运念,默默吟诵法令,左手轻挥,一道银白色华光随手而起。华光铺天盖地,扩散到四周,那咆哮的狂风瞬间即变得温和了,如同一个怨妇一下变成了一个温柔的淑女。 柔柔的清风中,几张被卷到空中的树叶瞬间变得硕大,把从空中掉下来的几个小道接住,缓缓飘落到地上。 “他果真来了!”玄明子也大喜过望,暗想这一下就算加上冷天冥过来一起硬干,那也不怕了,对众小道喊到:“收阵吧!” 李道长诧道:“道友为何收阵?现在既然仙子来了,便当用此阵助她一臂之力!” 玄明子道:“仙子用不着我们帮,我们只需腾出手来准备应对冷天冥就好!” “也对……不过我看他怕多半不会来了!他若这时来,就算和女妖结成统一战线,也几乎没有赢的可能。他怎会做这种傻事?” “或许吧!不过还是小心为上。”玄明子道。 天罡阵一收,天空黑云又翻滚将合。芊荀并伸二指,悬空挥点,喝一声“破!”一道黄色罡气顿时冲向黑云,瞬间将黑云湮灭,天空一下明静如洗。 而随着黑云的消失,空中便又出现了另一个白衣女子,清风挑开她面前披散的长发,露出一张极为美丽明艳的面孔。 “你不该来的!”那女子对芊荀道。 芊荀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只觉得似曾相识,而听她对自己说话,也和上次一样,有种异样的感觉,但此时却也不能多想,只道:“我身为仙子,斩妖除魔便是我的职责,有何不该来的?” “我虽然已经是妖,但我并不想与你为敌,我也没有统治人间的野心,而那幽冥教的不一样,你应该对付的是他们不是吗?你知道他们也正想着一切办法要出掉你!” “对我而言,你和他们都一样,就算你无意与我为敌,但你既为妖孽,我便别无选择!你出手吧!” “哈哈哈……别无选择吗?你可以不惜命,但我却不能死!”女子笑声中透出悲切。话声未落,身影便消失在空中,七点蓝色亮光向四方而去。 “又是分身术!”芊荀双手合于胸前,心中聚念,天空随之变了颜色,七色玄光铺天盖地笼罩四野。 “快看!那是不是传说的仙家的‘意锁八方’?”李道长看着天空一脸崇拜地问玄明子道。 众小道们此刻更是仰着头,看得又紧张又兴奋。 “应该是了,要将无形的内在念力化为外在可见的七色玄光,我等未成仙之人万万不能达到!”玄明子也道。 ……七个蓝色亮点没有能快过玄光,被全部笼住。 玄光的圈子慢慢锁紧,七个蓝色亮点向外面拼命撞击,玄光像是有形的墙壁,被撞得不停震动,但是却仍旧继续收紧。 这女妖本是法灵初级境界的修为,但可惜她上次被芊荀以内丹击中受了命门,法力只能恢复到八层左右。加上在这个地方,有镇妖箱的灵力在,妖魔的法力都会被削弱,如此和芊荀相战,便远远不及第一次的战斗力了。 “那妖孽坚持不了多久了,这样下去不过片刻,她法力就会被全部耗散了!”玄明子高兴道。 话声刚落,却惊觉有妖气偷偷潜近,不由大惊道:“不好!”急忙挥手祭出一道灵符,大喝:“妖孽现行!” 灵符化成一道白光向着北方飞去,被什么东西一挡,白光一下消失。 与此同时,远处显出三个人形。中间的男子身形修长,穿着玄色长衫,还带了黑色帷帽。他身边还有一男一女,男的精瘦黝黑,獐头鼠目,样子十分丑陋。而女子生得肤白丰盈,颇有几分姿色。 李道长听尹天成他们说起过,暗想那一男一女应该就是幽冥教的二教主欧阳宁和三教主尧三娘了。 而那个带着帷帽的男子应该就是掌教冷天冥! “他不肯以真面目视众,难道是他现在的身份有根可查,怕被官府明令通缉吗?”李道长暗想。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想以正常人的身份在世间来往,便不能公然触犯王法,否则就算官府一时抓不到你,那也会每天被追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可能这冷天冥现在对官府仍然还很忌惮,不愿让太多人认识自己,以免被官府查到自己根底。 而那尧三娘和欧阳宁却是早就在官府落了案的,倒是无所忌讳破罐子破摔了。 “来得正好!”玄明子大声道。 “布九星锁妖阵!”随着玄明子一声喝令,一道灵符脱手而出。 小道们快速地变化了排列布成新阵。 阵中发出一道道金光向着冷天冥三人袭去。 尧三娘和欧阳宁双臂齐张,幻起无数道黑气向着金光冲去,然而那些黑气碰到金光之后却一下消散,而金光只是有所削弱,仍旧向三人立身之处冲去。 尧三娘和欧阳宁心中发慌,飞身向两旁避让,然而冷天冥却仍旧未动。眼看就要被金光击中,他却将单掌在胸前一立,一个蓝色光环从身体迅速扩散出去,一下便把那些金光全部湮灭。 “好个妖孽!”李道长怒吼一声,将手中铜铃向他祭出,同时脚踏罡步念出咒语。 铜铃射出一道金光向冷天冥罩去。 冷天冥仍旧毫不避让,一聚念,眉心激射出一道黑气,一下将空中铜铃振飞开去。同时左手一挥,只听空中“嗡……”的一声大响,一道七彩霞光却直向另一边正和女妖斗到紧要关头的芊荀击去。 “啊!不好,是火龙珠!”李道长骇然大叫。 芊荀此时将女妖困在法中,将圈子越收越小,眼看那女妖便要功消法散,却见一道霞光直向自己袭来,大惊之下忙撤了对女妖的法力,挥手发出一道灵力向着霞光击去。 霞光“啵”地一声一下化作七彩的零碎星光向四周散去,芊荀心中一松,却惊觉一道暗劲已击向自己心口。 这变化猝不及防,她见霞光散去以为危急已解,却不想霞光散去之后却会再有暗劲生成,匆忙中只好聚念幻起护体仙气扩散出去。 “哐啷!”一声惊天巨响,胜过平地惊雷!护体仙气和这道暗力相撞发出异常猛烈的震动冲击,芊荀只觉得丹田一痛,一口血气直涌喉头。 女妖刚才在芊荀的法力打击下,本马上就要功消法散,此刻芊荀撤了法力方才捡回了半条命来。 她虽然已重伤在身,但深知机会难得,若此时不出掉芊荀,她以后还会追杀自己,于是趁着芊荀受伤,即刻化作一道黑气,如巨蟒一般向着芊荀袭去。 而冷天冥也挥手发出一道蓝芒直奔芊荀。 这变化太突然了!玄明子和李道长万万没想到,火龙珠居然落到了冷天冥手中。此刻见仙子命在旦夕,李道长忙祭出三道灵符,大喝:“急急如律令!”向着那股黑气飞去。 玄明子喝令众小道:“保护仙子,阻击冷天冥!” 阵中一道道金光冲向冷天冥和他发出的蓝芒…… 李道长的灵符也化作金光将女妖的黑气冲散。但金光也在一冲之下湮灭。而那黑气分散之后却又突地变了形状,竟像一头头小豹向着芊荀扑去。 李道长和玄明子正要再施法阻止,却听得天地间响起一声高亢的长啸,接着“呜噜呜噜”的箫声绵绵而至。 同时,二人惊觉风中有劲力破空,似乎有无数暗器向自己袭来。玄明子大惊,向小道们大喊:“小心这箫声,这声音就是暗器!”同时拂尘急挥,与空中劲道相撞发出轻微的“嗑嗑”之声。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鸟兽般散去 九星锁妖阵中的小道们正和冷天冥及欧阳宁尧三娘缠斗得激烈。听到师父提醒方才惊觉暗力已经近身,忙挥剑抵挡。只是如此一来,阵法也随之破除。 芊荀虽然受伤严重,但却并不是毫无反击之力,此时一挥手,喝一声:“万剑诛邪!” 手腕上的五色铃铛脱手而出飞向空中,顿时化作无数剑影,向着几个妖孽冲去。只是此刻她重伤之下法力不过三层,不能将铃铛化作五色玄光剑,而只能化成了剑影,这样的威力自然比玄光剑差了很多。 剑影飞出,被几个妖孽纷纷以法力击散。 而李道长和多玄明子师徒被箫声钳制,已无法分手出来对付那些妖孽,几个妖孽对芊荀一下形成合围之势,这是同仇敌忾想要先至芊荀于死地。芊荀虽是仙子,但此时已受重伤,在众妖合围之下,已经越来越难以支持,性命危在旦夕。 正在万分危急之时,空中箫声骤停,众人听得兵刃相接之声响起。李道长和玄明子师徒从箫声中解脱出来,立刻又施展法术袭击空中的几个妖孽。 而在不远处,刚赶到的尹天成正和一个青衣男子斗得激烈。 那男子,正是尹天成前些日子和陈康等人在小镇上见过的,疑是三绝郎君顾清荣传人的男子。 尹天成和那青衣男子激战,双方都是全力以赴。那男子手中银箫时而在五指间旋转翻飞,时而脱手而出长袭近击,攻势时而打砸犹有泰山压顶之沉重,时而挑戳犹如妖狐鬼魅般迅捷。 尹天成暗叹,此人是他出道江湖几年来,仅遇的最强的一个对手! 他招式变化莫测,功力不在自己之下。尹天成只好以快打快,以攻为守,将一套寒星摄魂剑法施展开来,剑气漫天。 终于,青衣人还是差了尹天成一些,他的银箫攻势被尹天成慢慢裹在剑气之中。 两人身法太快,只这片刻便已斗了几千余回合,那青衣人慢慢露出了败迹。正此时,却又听得有人喊道:“好朋友!一起除掉这姓尹的!” 斜地里两条黑影飞射而来,却正是幽冥教的大护法朴贵和三护法姬无双。 三人将尹天成围在中间,尹天成一下落入下风。 朴贵武功本也高强,正如他对鬼婆所说,“当今世上有实力和和他一战的,也不过只凤毛麟角而已”。他武功只仅次于那青衣人一些。 而那三护法姬无双也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好手。三人合力,其威力之大可想而知,饶是尹天成这样的英勇盖世,也难以招架。 姬无双上次和尹天成交手,知道尹天成的护体真气能硬抗住他的崩山掌掌力,这次不再用掌,而是使用一把九环钢刀。 这刀比一般的鬼头刀长一尺许,重有二十多斤,本是他用了几十年的兵器,只因近几年崩山掌大成,自认为江湖中已难有对手,而嫌九环刀沉重,所以不再携带。 此刻见尹天成长剑被朴贵和青衣人缠住时,后背露出空隙,即刻一刀向尹天成背心捅去。 尹天成听得背后声音知道有人攻击,只苦于无法避让,只好暗运玄功将真气凝于后背,当姬无双刀尖触及衣服之时,身体一抖,将真力一下拼发出去。 姬无双只听得“嗡!”的一声,刀上传来大震,一股暗劲一下从刀上传到手腕,顿时觉得整条手臂已不听使唤,钢刀一下掉在地上,自己赶紧撤身后退。 然而尹天成也没有好过。他手上的内力被抽调到背部,剑一下被青衣人缠住,只稍微慢了那么一点,左臂就被那朴贵的抓风扫中,顿时鲜血直流。 血,顺着手臂流到了手腕,流到了他手腕上那串黑色的石珠之上,而此刻没人发现,那串石珠发出了淡淡的五色光华。 这是尹天成出道江湖一来第三次受伤。而这一次,无巧不巧地,他的血滴在了他的手链之上。 他以前因不想曝露身份,惩奸除恶之时都是身穿黑衣,黑巾蒙面,也从不会将石珠戴在手腕上,因为他这石珠虽看起来不是名贵之物,但是却尤为特别。不光说别人没有,就算有,可能也没人会戴,落在有心人眼里,便会成为他的一个标记。 因此,他在行动时总是将此物放在怀中收好。 尹天成伤了姬无双,姬无双暂时退了下去,现在虽然只用对付两人,但左臂的伤也让他的动作受到影响。而此时,又听得远处响起无数衣帛掠风之声,有大量武功不弱之人往此地奔来。 李道长和玄明子也听到了动静。 李道长一边持念控制空中铜铃与妖孽周旋,一边对玄明子喊道:“怕是幽冥教调集人马来了!我们若受他们攻击便无法作法,仙子已经受伤,来如何应付才好……” 玄明子道:“那就只有如此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物向那女妖抛去,大声喊道:“圣血鹿给你!” 女妖伸手一把抓住了那小盒子,迅速化为一道黑烟远遁。 冷天冥见女妖逃走,只向欧阳宁和尧三娘呼了声:“取内丹要紧,快追!”说着身化旋风追了过去。 他明白虽然眼下这个仙子已经受了重伤,但并未全部失去战斗力,而且还有两个道士在旁相助,那女妖一走,单凭自己三个已无法将她除掉。 而自己已经失了诛仙刺和火龙珠,目前最要紧的就是趁着女妖重伤夺了她的内丹,让自己法力提升到法灵境界,以后方才有能力和仙子抗衡。 欧阳宁和尧三娘忙也跟了上去,不过他俩法力还没有修炼到御风而行的地步,只能以轻功追赶,片刻就丢了冷天冥的踪迹。二人心想,反正自己是不可能追得上的,不过追不追的上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留在此处等死,仍旧以最快的速度远去。 想那女妖和冷天冥已经撤走,自己两个要是留下来还斗不过那两个道士,不是等死是什么? 芊荀此时已经身受重伤,知道追也无用,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快疗伤。只要自己身体好了,妖孽法宝全失,那要收拾他们就是容易得很的事…… 新赶来的幽冥教人手怕是有百十人之多,有不少还蒙着面巾,武功个个不弱。 大部分人朝着将李道长和玄明子师徒冲去,而有三人却加入到朴贵这边帮着对付尹天成。当然,有胆量往这里凑的,都是自认为武功少有敌手之人。 然而此时那青衣男子见女妖远去却无心应战,迫退尹天成便抽身飞离,向女妖的方向追去。 玄明子他们被百多人围攻,这些都是幽冥教的精锐,他们这边只有对方一半人手,几乎都是以一敌二,纵然武功高强,但也被逼得险象环生,有不少小道都被打伤,连李道长也多处挂彩。而镇妖箱,终究在这场混战争未得幸免…… 而尹天成这时虽被五人围功,而且左臂还受了伤,但是没有了那青衣人在,相比之下却是压力大减。 而新来这三人都蒙着面,但有一人上半截面孔十分眼熟,而且头顶还有一片白色头发,尹天成心中冷笑,这不是慕容长乐那狗贼是谁? 五人一阵发狠猛攻,恨不得能即刻将尹天成毙于掌下,然而尹天成却抗住了所有打击,剑圈慢慢扩张,攻势慢慢舒展。片刻之后,他反客为主,夺回了主动权,五人反被他逼得手忙脚乱。 又过了几十招,随着尹天成一声长啸,只见漫天剑影如银光下泄,“啊!”的两声惨叫,溅出一片血雨,那两个相对较弱的帮手已经一死一伤。 朴贵见刚才全力一阵猛攻没能将他制住,知道现在已失去了取胜的可能,现在又失去两个得力帮手,再斗下去自己三人危险得很,忙向几人低喊一声:“我们撤!”,几人纷纷逃遁。 尹天成不急追赶,只奔到李道长他们那边救援。 少顷,又听得一片“哒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尹天成定睛一看,原来是以前见过一面的二皇子皇甫华,他正带了一队近卫铁甲军向这边奔来。 幽冥教众人见官兵赶来,而镇妖箱已碎,自己这边领头也都逃了干净,此时已没有必要再斗,纷纷做鸟兽般散去。 玄明子举目看着奔来的人,两道花白浓眉拧到了一堆。 少时,皇甫华奔近了,下了马来,走到玄明子面前如武林人般抱拳道:“玄明法师!今日总算有幸相见了!” “哎……”玄明子摇摇头,似乎是认命了一般,不高兴却也不得不道:“二殿下的来意我知道,但此事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还需从长计议。” “只要道长愿意详谈,那我几次前来拜谒之行就算没有白费……只惭愧的是,我等今日被妖风所阻,没能及时赶来此地支援你们。”皇甫华游目四处,见不少道士满身伤痕,正在相互包扎伤口。 “咦……那是鹏二侠吗?” 皇甫华看到不远处正在为一个小道裹伤的尹天成。上次分别之后,通过多方打听,他基本确认了救自己的人就是鹏二侠尹天成。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皇甫华来访 “不错,二殿下也认识他?” 玄明子微诧,转而又道:“这也好!如今这形势,不管是官是民,大家也只有联手合作才能对付这群妖孽了。对了……”玄明子指了指不远处的李道长:“那位也是我的好友,道号慧玄子,二殿下要商议的话,我们就一起去静室坐坐吧!” “那就再好不过了!烦请道长也邀一下鹏二侠一道。”皇甫华笑道。 “那是自然!”玄明子道。接着又吩咐小道去打扫一下静室,准备点茶水,他知道这妖风过后,房屋当然都已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了。 “道友,尹公子,你们也先别忙其他的了,咱们一起合计合计接下来怎么做吧!现在二殿下也来了,就过来一起商量商量!”玄明子朝二人喊道。 其实,李道长和尹天成也一样,半点不想和官府的人打交道,但是现在幽冥教势力太强了,为了大局,如今必须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对敌才行。于是只好停下手里的事,一起走了过去。 几人去到静室,不过这静室已经变了模样,只剩下四面光秃秃的墙壁,房顶已被风整个儿揭了去,好在小道已经将屋子打扫了干净,备上了热茶。 几人坐定,皇甫华率先向几人抱拳道:“各位都是难得的心怀万民的仁心上士,而我大兴建国,也志在为万民谋太平,使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虽然我身在朝廷,各位在民间,但目的实无二样。 如今幽冥教妖人猖獗,野心蓬勃,祸害天下,朝廷已在竭力绞杀,却奈何至今未能如愿,反而他们势力却发展得越来越壮大。而且数日前我发现,我们倚重的,对付幽冥教的国师青阳真人已经被人掉了包……” “什么?已经有人冒名顶替了吗?”李道长吃惊道。 “不错!目前形式已经非常严峻,我不得不前来找玄明道长相助,揭穿那人的真面目!” 玄明子点点头道:“我已推算到师兄遇难,有人鱼目混珠……那现在宫中就只有二皇子看出那假国师的破绽吗?皇上有无发觉?” 皇甫华道:“这人狡猾非常!现在除我之外,并无人发觉他有和异常。” “那二殿说一下宫中的具体情况吧!那冒牌国师目前有何举动?他又是如何掌控特捕队的?”玄明子问道。 “他上次去汾州办案,回来后全身是血,说是被幽冥教高手围攻,不只全身数处外伤,而且内伤也很严重。从此便深居简出地疗养,一般人见他一面都难,只偶尔去见一下父皇。 我也是机缘巧合在他见父皇时和他碰上一面。我看父皇对他很是关心,知他身受重创,处处将就他,到目前为止,对他信任不变。估计他还没能全然了解父皇和宫内情况,怕露急于行动出马脚,目下也未见什么大动作。” 尹天成忍不住奇怪道:“那人和令尊偶尔见面,以令尊的机智都未能发现破绽,二殿下才和他见上一面,又是怎么看出他是个冒牌货的啦?” 这一点其实也是李道长和玄明子想问的。 皇甫华微微一笑道:“不瞒各位,我至小就是如此,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见上一面,就能分辨他的大致为人。我这次见到那国师,他完全不是以前国师给我的一身正气光明磊落的感觉,而是一个虚伪狡诈之徒。” “哦?” 玄明子和李道长都微微吃惊。要知道,如果没有学过卜算相术等的常人,全凭感觉就能判别他人为人性情的,这种“特异功能”的人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玄明子感叹道:“二殿下既有此本领,也说明大兴气运正宏,定有兴国安邦之才会不断被发现和重用,也说明是皇甫家积德,上苍庇佑大兴。” “借道长吉言,皇甫华不才,但愿为天下万民尽一份力!望我大兴国百姓富有安乐,永享太平!” 李道长道:“那如今除了二殿下之外,宫里别人都未曾怀疑他,以后他会怎么做啦?会不会直接下毒谋害皇上啦?” “这个目前倒是不会,饮食这方面有重重关卡,要想下毒是非常难的,除非他的武功和毒药都练到很高的境界,否则逃不过近卫和试毒高手的检测的。” 李道长面色凝重地道:“我知道一人,若果是他,就很有可能了。” “道友是想说诡谲毒尊莫良?”玄明子道。 “正是此人!”李道长道。 “道友放心,莫良已经归西了!经我推算,现在冒充我师兄之人本是一个落魄秀才,最近几年才学了武功,和我师兄比有天壤之别。但是他为人狡猾,应变能力和记忆能力都超强,他的外貌是服用了丹药改变成这样的,没有解药难以让他还原出本来面目。 而且,你看他一来就装作受了重伤,可见他是想掩盖自己武功低微的事实,未雨绸缪,避免什么时候需要动武而露出马脚。”玄明子道。 “那还幸好!”李道长道:“那他假冒国师,又没有毒尊的本事,又能有什么作为啦?” 皇甫华道:“道长有所不知,父皇为了对付幽冥教,成立了千机阁交与国师统管。而特捕队现在就录属于千机阁,全听令于国师调动,一切情报也是直接上报于他。并且,他还能直接认命自己信任的人,加入千机阁,享有和特捕同等权利和待遇。” “原来是这样!” 几人听得心中暗暗骇然。 那么这样一来,官方追查幽冥教的力量就等于已经全部报废了。只要略施手段,小则让这群特捕忙得团团转却一无所获,大则安插幽冥教的高手进入其中,在执行任务时,对真正效忠皇帝的特捕加以暗杀,来个大换血,然后形成一支可能发动武装袭击皇城的力量。” 想着都让人汗毛倒竖。 皇甫华道:“不过,但现在找到了道长,这一切危机都可以迎刃而解了。只要道长肯去皇宫当面拆穿,便能让他立刻原形毕露!” 玄明子摇摇头道:“可是难啊……就算我去宫中,也很难揭穿他的身份。” “为什么啦?”皇甫华不解道:“只要道长进宫面见父皇,当面指出国师是假冒令师兄的就可啊!他要是不承认,可以和他比试道术,以鉴真伪!” “可我师门明令,道术不可用于凡人之身,不可无妖魔而施展道术,更不可在人前卖弄!”玄明子道。 “什么?”皇甫华顿时觉得迎面泼来一瓢冷水。“这……这怎么有这样的规矩?这又不是想要卖弄或者骗人,这只是为了揭穿那骗子的真面目而已啊!” 玄明子摇摇头道:“尊师重道,就连一般的武林门派也是放在首位的,而我是修行之人,师门传我一身本事,又怎能违背祖师遗命啦?如果没有妖魔要对付,我却是不能施展道术的。” “哎……可是凡是总有特殊啊,我想令祖师定下这条门规,也定然不是为了限制你目前要做之事啊……”皇甫华劝道。 “二殿下不用再说!”玄明子态度坚决,“还是想想别的法子吧!” 几人一时沉默,别的什么法子啦?只有玄明子才最有资格去揭穿他,而现在这国师首先可以推说内伤未愈不与他交手比武,而现在又不能斗道术,那便可各执一词,来个抵死不认账,该怎么办啦? 少倾,皇甫华想了想道:“大家一时没有好注意,不如三位就先和我一起返京,我们再慢慢想办法。三位放心,你们住在我府上,我一定会奉为上宾,不会让你们受丝毫的慢待。” “诶……不妥不妥!” 尹天成正想拒绝,玄明子已经率先开了口。 “我是要去京城,想法子拔了那颗毒刺,但和二殿下一起不很方便,我安排好这里的事情会自己上路。” 尹天成也道:“玄明道长所言不错,我这样的江湖浪荡之人,习惯自由自在,就不和二殿下一起了。” 李道长也道:“是的是的!我们也计划要去京城,但是实在不便和二殿下一起。” 其实,皇甫华在提出要求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此时也只好笑笑道: “我是诚心想与各位结交,真希望各位可以不用在意我的朝廷身份,就当我如武林朋友一般看待……现在诸位既然不习惯,我当然也不能勉强。不过来日方长,我相信诸位以后也一定会明白,我皇甫华绝不同于某些朝廷中装腔拿架的虚伪之人。” 几人淡笑无言,其实对他也颇有好感,只是习惯如此,不想过多接触。 皇甫华道:“那么几位到了京城,落脚之后可否派信一封告知一下,我到时再来与几位共商大事。” 几人应下要求,又将眼下双方情况沟通一番,皇甫华才起身向几人道别。 皇甫华走后,几人又谈起今日战事。 玄明子怅然道:“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做这获利的渔翁,没想到最后却让冷天冥成了大赢家。谁又知道到他竟然悄悄藏着火龙珠这法宝,难怪他有恃无恐,率先想要命人破坏镇妖箱,引得女妖出来抢夺圣血鹿。”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石洞再相遇 尹天成道:“前几日我们遇到廖开,他说火龙珠在他身上莫名其妙的就丢失了,大家都不知道是何人所谓,原来出手的竟然就是冷天冥。以冷天冥的法术来做这件事,廖开自然不会有任何察觉了。可奇怪的是……” 说着说着,尹天成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对!”李道长也一下想起,眼闪异光,看着尹天成道:“我也想到了……尹老弟是不是要说,他既然有火龙珠和诛仙刺,为什么那日与仙子一战,却只使用了诛仙刺啦?若是加上火龙珠,我想那晚仙子定然难逃劫数。” 玄明子道:“非也非也!我看并不是他故意留着不用。二位有所不只,传说以一口舌尖血喷在火龙珠上便能让和龙珠和自己心意相通,受自己意识发出攻击,其实只是误传。” “什么?这难道是假的?”李道长茫然看着他。 “家师曾经和我详细说起过火龙珠,它本是修炼几千年的一条火龙的内丹,虽然已离火龙之体,但却残余了很顽强的自主意识,哪里是一口舌尖血就能轻易驾驭它的? 要使用它,必须每日用自己鲜血滴在上面,激活它的灵性,然后再以念力去驯服,如此每日坚持,少则一七,多则三七,不然不可能使唤得动它的。我想那日冷天冥还并不能驾驭火龙珠,所以才没有使用。” “原来是这样!”李道长担忧道: “那现在冷天冥去追那女妖了,不知道是否能夺了她的内丹,若真是让他得逞,以后他便更难对方了……但如果不成,那女妖拿了圣血鹿回去治好了伤的话,以后法力恢复,也是难缠得很啊,至少你我二人完全不是她的对手,这该如何是好? 唉!今日一战,不但毁了镇妖箱,连圣血鹿也没能保住……我们当时还是不该把圣血鹿交出去,就算是直接毁了也比给她强!” 李道长越说越是担心懊恼。 “哎……”玄明子长叹一声,不无心痛,“其实圣血鹿倒丢了也不是太大的损失,只是镇妖箱…… 还是怪我太过心急,实力还不够铲除他们却匆忙动了手。当时那形势,如果不将圣血鹿给那女妖,那女妖也不会走,那样说不好我们这边会付出更沉重的代价。” “可她要是用圣血鹿治好了伤,以后我们遇着她就更不是对手了,对仙子也会造成很大的威胁。”李道长忧心道。 “道友也不要慌!其实我还留了一手,她虽然得了圣血鹿,但这圣血鹿已经没有什么大作用了。”玄明子道。 李道长和尹天成都听得不由一惊。 “道友此话怎讲?难道这圣血鹿是假的?”李道长问道。 玄明子道:“假的倒不是假的……先前不是和二位说过,我闭关一日是有所布局吗?其实也就是在做一个法术,掩盖圣血鹿灵气已无的真相?” 尹天成好奇道:“道长的意思是说这圣血鹿已经没有灵气,不能疗伤了吗?” “正是如此!”玄明子淡淡一笑道: “圣血鹿已经失去了灵气,但是若果把这样的圣血鹿直接扔给那女妖,她即刻就感觉出来,自然不会上当。所以我不得不得不做法,让它变成完好无损的样子,而这个法术并不能维持过三日,所以也不能提前太早做。” “可是……既然圣血鹿是真的,为什么又会没有灵气了啦?”李道长不解道。 “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其炮制方法……” “慢慢……”李道长忍不住打断道:“这圣血鹿不是天然灵药吗?怎么还需要再加工炮制?” “正是啊,道友!这圣血鹿本是仙岛上叫圣血鹿草的植物,经过上千年之后,根茎化成巴掌般大小的小鹿形状,但它并不像传说中那般能跑能跳,而是仍然还是植物。 等成熟之后挖出来,必须要摘下它的叶子捣汁,侵泡三日,方才能使它的药性不会散发流失。而当年师祖机缘巧合得了此物,开始却并不知道这一点,因此并未以此法炮制。 现在这东西传到我手上已经有几百年之久,此物灵性散失殆尽,对普通人还有些功效,但对妖、仙或者精灵等,都不会再有效用。不过,这是师祖传下来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我还不舍得给出去啦!” “原来如此……” 李道长二人方才明白。如此一来,心里一下轻松不少。 三人又计划着接下来的事情。本打算结伴同行,先去京城合力拔掉假国师那颗毒牙,但由于玄明子手下弟子大多受伤,他还得为他们医治,等他们伤势无碍之后才能离去。所以最后决定,还是尹天成他们先行,玄明子以后到了京城就去清平居和他们汇合。 商议妥当之后,尹天成二人与玄明子辞别。临行前,玄明子见李道长身上道袍已经血迹班班,便叫小道找来一件新的给他换上,方才让二人离去。 离开之后,李道长和尹天成谈起玄明子,都说没想到他外貌看起来有些能吓住小孩,但其实说话处事都很是温和有礼。 回城的沿路,见不少树倒房塌,有人到处呼喊着寻找家人,又有的寻找牲口,时而有受伤的人被搀扶着经过,发着痛苦的呻吟声……刚才那狂风虽未持续多久,却造成了不小的破坏, 尹天成和李道长找到“小叙客栈”时,都快辨不出来了。房上瓦片房檐全被揭落,散在地上到处都是,就剩几面光秃秃的墙壁还矗在那里。 店老板带着几个伙计正在忙着修缮,见尹天成他们回来,便主动给他们讲起苗小欢的情况,说她那日傍晚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 芊荀隐在山间一个石洞中调息。这石洞并不是天然的洞穴,而是人工开凿而成,里面平整宽敞,如房间一般分成内外两间,不知是哪位隐士以前在此居住过。 芊荀刚才重伤之下,本想尽量找个离霁州城远一些的隐秘地方疗伤,好躲避幽冥教的搜捕,飞过此山时无意间发现了此洞。而此山位于霁州辖区的一个偏远小镇上,山清水秀,风景优美,山中还有淡淡灵气,对疗伤有所帮助。 芊荀闭目调息,正在紧要关头,却突然感到有妖气靠近,心中不由大骇。她此刻灵气运行未满一周,若是强行停止就会加重伤势,但若不停下来就无法施法对抗妖孽。 没有法子,芊荀只好硬生生收起运行的灵气,经络中那些快要被疏通的淤塞一下又闭合回去,而且比刚才更加严重,顿时觉得呼吸不畅,一口逆血一下冲上喉头,从嘴角流出,这一下更是伤上加伤了。 同时,山洞外间一颗亮星一闪,一下化出了人形。 “居然是她!她居然也知道这个地方?” 原来来者不是别人,而正是那个女妖。芊荀收了护体仙气,隐藏在内间的门角处偷窥。 女妖虽然面色苍白,却是一脸欣喜之色,只扫视了一下外间,未见异常,便迫不及待地从怀中取出刚才得到的盒子。 “看来她也知道此处是附近最好的疗伤场所,想在此服食圣血鹿然后调息吧!”芊荀心中暗想。 女妖在盒子上轻轻一抚,那盒子便自动打将开来。她高兴地将那巴掌大的小的圣血鹿捧了出来,可仔细一看,却慢慢变了脸色: “这……”她睁大了双眼,不由惊诧出声:“怎么会是这样……?” 再将手中的圣血鹿翻来覆去看了看,终于确定了,这是用法术幻化出来的灵气,这圣血鹿真正的灵气早已丧失,对她已经毫无帮助。 “哈……” 女妖痛苦地仰首发出一声悲怆的笑声,将盒子和圣血鹿都远远地扔出了洞外。 “玄明子!你这个混蛋!我当初真不该手下留情!” 女妖神情崩溃,愤怒地哭叫着。 芊荀看她如此,也猜到了事情的真相,暗赞玄明子做事谨慎。 “她虽然也受了重伤,但我现在这个情况也比她好不到那里去,如果现在出手,不知道能有几分胜算……” 芊荀心中没有把握。想着如果冒然出手,若是不胜反而会有丧命之危,而只要自己按兵不动她却发现不了自己,她没有圣血鹿,旧伤不能痊愈,而自己假以时日却能完全康复,到时她就不是自己的对手。 “忍一时吧!”芊荀安奈住刚才的冲动。正此时,却突地感觉又有妖气临近。 女妖也似乎也感觉到了,警惕地望向洞外。突然,洞中光线一暗,一个修长的身影已经立在了洞口。 冷天冥此时已经摘除了帷帽,露出了真容。他冷冷地看着女妖道:“真不幸,我还是找到你了。” “是你?……你怎么能找到这里?”女妖面若死灰,惊骇问道。因为她知道自己重伤之下,已不是冷天冥对手。 “你能找到这里,我为什么就不能找到?我给你时间,你自己动手吧!那样至少会少一些痛苦。”冷天冥回得面无表情。 “自己动手?……你想要我的内丹?”女妖心里明知是如此,但却还是抱着一点侥幸,希望是别的什么可以有“商量”余地的事情。 “我对此志在必得!如果你不愿自己交出来,那我就只好替你动手了!” “你……!交出内丹我就会死,我和你并无冤仇!……而且你别忘了,若不是我钳制住了仙子,你就算有火龙珠也决不是她的对手!说不好,你当时就被她杀了,我也算是帮了你的大忙,你难道不应该对我心存感激吗?”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夺内丹 “哦?是吗?”冷天冥嘴角噙着一抹冷笑:“那我刚才在你快要功消法散之时,及时祭出火龙珠伤了他,才让你没有即刻就丧命在他手下。这么说来,我更算你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你又该怎么偿还啦?” “你别说那么好听!”女妖见说软话完全无济于事,怒声道:“你及时出手只是为了留得我的性命,好取我的内丹而已,难道我还该谢你不成?” “你说得不错,正如你出手帮我,也只不过想趁机杀了他以永除后患而已。所以,你我同为妖孽,不用在这里讲什么恩情和感激,让人觉得有些可笑。”冷天冥冷声道。 “哈……也对!”女妖苦笑道:“我们都是妖,本就该是弱肉强食无情无义。不过就算是做妖,也知道没有什么是可以不劳而获的,想要我的内丹,你也必须付出代价!来吧!” 女妖语气一下变得冷厉,眼中射出寒芒,率先挥手发出一道黑气向冷天冥袭去。 冷天冥抬手一挥,一道蓝芒发出,冲开黑气直奔女妖。 女妖飞身避开,双指一弹,一道暗红色光气向蓝芒冲去。可那蓝芒被这光气一冲,却一瞬间分散开来,化成千万条藤蔓形状的光气向女妖缠去。 女妖大惊,忙张开双臂,一个暗红色光圈从身体扩张开来将那些“藤蔓”都阻挡在外。那藤蔓在光圈外一下汇聚,结成一条巨大的锁链,将光圈缠绕起来。 “把内丹交出来吧!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些!”冷天冥喝道。 女妖双臂微微颤抖,却“哈……”地发出一声冷笑,“别做梦!就算是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我也不会放弃的!” 芊荀心中焦急,如果现在放任不管,那么冷天冥便会取了她的内丹,那样他的法力就可能会到法灵境界,可能会比未受伤前的女妖更难以对付。但若此时出去,自己可能连冷天冥一个也斗不赢了,更何况他们还可能马上联手起来一起先解决她…… 女妖身子颤抖着,美丽的面孔此刻白得快要透明,嘴角也慢慢渗出了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她白色的衣裙上。 慢慢地,她的手臂慢慢长出了羽毛,慢慢变了形状。 “我们……谈谈条件吧……”女妖艰难地道,“不然我马上自杀,你就……什么都得不到!” “在我的锁魂链控制下,你还有能力自杀吗?”冷天冥道。 “不要太过自负……不然,你一定会后悔……”女妖的声音也颤抖着,说话已经十分吃力。 “那你试着说说看,如果不难么难,我可以考虑考虑。”冷天冥有些不笃定了,他怕真的有个什么万一,他就会功亏一篑。 “我……只有一个条件,你若……若是答应我,我可以马上交出内丹。” “嗯……”女妖痛苦地一声闷哼,她的一双手臂终于变成了翅膀,“不是考虑,而是一定要做到,否则……” “你至少要先说明究竟是什么条件?”冷天冥道。 “好!就是……以你现在的修为,吸取……吸取了我的内丹过后,便……便能到达法灵的境界了,就可以施展吸魂大法,我要你……施展吸魂法为……为我荣哥续命。” “荣哥?他是谁?” “是我的夫君,顾青荣。就是刚才和你的手下一起对付尹天成的人。” 冷天冥眼神微微一荡,手上的力也一下减去两分:“难道……你用吸魂法害人无数,都是为了救他吗?” “不……不只是为了他,也是为我自己……因为,是我不想失去他。”女妖惨然一笑:“你……究竟答不答应?” “好!我答应你!”冷天冥语气很肯定。 “你……真的,真的会吗?”女妖眼里有一丝喜悦,但更多的是怀疑。 “你现在只能选择相信我,不是吗?这样你走得可以安心一点。”冷天冥道。 女妖审视地看着他,一时不语,正如他所说,她没有选择,此时双眼滑落两行清泪,强撑着的强硬态度一扫而空,用祈求的口吻道: “好吧!那么请你……一定要兑现你的承诺!” 冷天冥垂下眼眸,点点头道:“我答应过的事便会做到的!” 女妖露出一抹笑容,收起了法力,任由着锁链般的蓝光缠绕在身上,张开了口,正欲吐出内丹。却突然听得一声刺耳的尖锐笛声传来,接着急促的箫声绵绵而至,只闻空中劲风急驰。 “是他来找你了?”冷天冥身体幻出一个蓝色光圈,将自己护了起来。无数劲力在碰触了到了蓝光之后便悄无声息地消融掉了。 “你答应过了的,不要伤害他。”女妖用乞求的眼神望着冷天冥。 “但是他想杀了我。”冷天冥道。 “他伤不到你的不是吗?” 话音一落,一个人影已飘身进了洞中。 “梅娘!” 顾青荣飞跃而来,也不管门口的冷天冥,直奔过去抱着那女妖,“梅娘……你怎么样了?” “荣哥……我已经不成了……以后在也不能……不能陪伴你,但是请你……请你要好好活下去……” 梅娘满面泪水,哽咽着断断续续说道。 “不!我们夫妻同命,你说过的……你忘了吗?”顾青荣眼里闪着泪光,但语调却很平静。 “不行!我死了,但是魂魄还在,就算……就算我会沦入地域,哪怕在地域受上千年的惩罚,但总会有结束的一天……我还有望再投胎转世。但你若死去了……却会消失在三界之中……永远的不存在了……” 梅娘摇着头,眼里充满恐惧。 “不……梅娘,靠着夺取别人魂魄来续命的方式活下去,你知道我内心的痛苦,如果你不在了,我还有什么坚持活下去的理由?既然我战不过他,那就让我们一起死吧。” 顾青荣含笑地轻轻抹去梅娘脸上的泪水。 “不行,不要!……荣哥,如果你消失了,在地域漫长的苦难中,我要怎么去面对,怎么去承受……”梅娘哭着,她不敢去想象那种绝望的日子。 “对不起!梅娘……我太累了……我不想再继续下去……”顾青荣抚着梅娘的头,将她揽入怀里。 “荣哥……你是后悔了吗?” 梅娘挣脱他的拥抱,眼中露出恐惧。 顾青荣不作言语。 “你……你是后悔和我在一起?”梅娘面上带着惊怖,一双大眼睛瞬也不瞬地望着顾青荣。 “不!我从未后悔和你在一起过……但是,我们应该早早接受……早早接受我的结局。 那样至少,只有我一个人去承受,而你还可以重返正道。如今我们付出这么多,害了这么多人的性命,但这天,却还是来了。” 顾青荣微微笑着:“今天就让这一切结束吧!等你再投胎转世,你就会忘了我,你会恋上别的人……我会为你祝福。” “荣哥!” 梅娘看着他那如同是要解脱般的释然微笑,心中一阵揪痛:“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勉强你……只是我太害怕失去你了,我怕被你遗忘……是我太自私!” “梅娘,你不要自责。就算我消失了,我的心里也永远记得我们的相遇!就算我消失了,我的心里也会永远记住你为我的付出!就算我消失了,我也会永远记得,记得这些年来你在我身边的陪伴……” 顾青荣半跪在地上,轻轻抚着梅娘已经变成了翅膀上的羽毛。 “你们的告别完了吗?” 一边侧身站着的冷天冥回头看着他们,冷冷说道。 “梅娘,不要把内丹交给他!不要让他害更多的人!”顾青荣恨恨地看着冷天冥。 “来不及了……我……我已经没有能力反抗……荣哥,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太想你能好好的活下去……” 梅娘苦痛地道,声音也越来越微弱。 冷天冥轻轻一抬手,梅娘身上那锁链又向内一收,一颗白色的莹亮光珠从梅娘口中吐了出来。 “不行!”顾青荣手中银箫一转,脱手向着那颗亮珠击去。 银箫旋转着正中亮珠! 可惜,它却毫不受力地穿了过去,继续朝冷天冥飞去。 正此时,一道金光激射而出,向那内丹击去。但冷天冥反应奇快,迅速朝着金光点出一指,一道蓝光将金光拦截冲散。 “你也在!”冷天冥吃了一惊。 芊荀站在梅娘旁边,仍旧带着面具,也不发声,一挥手,铃铛飞射而出,一道白色光直向那内丹击去,无论如何,她要毁了内丹。 然而同时,冷天冥喝一声:“你休想!”眉心飞射出一道蓝光射向内丹。内丹在那白光射中之前,一下子被蓝光包裹起来。白光射中它,只是将它震得颤抖。 “金固术!”芊荀心中暗道:“我毁它不去,你也休想得到!”双手一合,石洞一下少了半截——在洞内里一截的内丹、芊荀、顾青荣和梅娘通通不见了。 “仙家的搬山术果然与众不同!不过我到是看你能搬到何处去!”冷天冥双手合十,洞外顿然变色,整个山即刻被一层蓝色雾气封锁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改变一切的相遇 芊荀站在梅娘旁边,仍旧带着面具,也不发声,一挥手,铃铛飞射而出,一道白色光直向那内丹击去,无论如何,她要先毁了内丹。 然而与此同时,冷天冥喝一声:“你休想得逞!”眉心飞射出一道蓝光射向内丹。 内丹在那白光射中之前一下子被蓝光包裹起来,白光射中它后只是将它震得一阵颤抖。 “金固术!”芊荀心中暗道:“我毁它不去,你也休想得到!” 芊荀双手交挥,两道杀气腾腾的白色利芒冲向冷天冥,如今之计只有用隐遁术偷了内丹逃走。 “哼!还想故技重施?”冷天冥冷笑,他已识破这是芊荀看伪装成攻击术的隐遁法。单掌退出,一片黄色光芒将白光全部裹住。“想逃没那么容易!” “他果然狡猾!”芊荀心中暗道,眼看隐遁术被破,双手一合,石洞一下少了半截——在石洞内里一截的内丹、芊荀、顾青荣和梅娘通通不见了。 “搬山术!果然不同凡响!不过我倒是看你能搬到何处去!”冷天冥双手合十,洞外顿然变色,整个山即刻被一层蓝色雾气封锁起来。 刚才芊荀见冷天冥堵在洞口,但和内丹还有一些距离,而自己隐遁术被破也无法拿到内丹,于是即刻使用搬山术,一下将石室分成两截,将内里一截全部搬移离去。 芊荀搬移石洞,想要从山中另一处穿行而出,但是却未能如愿,冷天冥在她穿出山体前已用法术将整座山封锁起来。 “糟糕了,他竟然封山了……我得先毁了内丹!” 芊荀见出不去,将内丹拿在手中,想先解开刚才冷天冥施加的“金固术”,然后毁掉内丹。 这一切的变化来得太快,顾青荣此刻方才醒起想要为梅娘拿回内丹。于是飞身扑了过去,银箫点向芊荀肩上云门穴,喝道:“将内丹还给我们!” 芊荀一侧首,目中神光一闪,顾青荣便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击中,浑身顿时没了力气,头脑一昏便摔倒在地。 “荣哥!”梅娘惊叫一声,向芊荀大喊:“师妹!求你别伤害他!” 芊荀听得一惊,诧异道:“你……说什么?” “师妹……虽然我现在没有资格这样叫你……但是,念在我们好歹是同门一场,求你……别伤害我荣哥!”梅娘哭着哀求道。 “你为何这样叫我?”芊荀愣住了。 “第一次和你相遇……我……我便感觉出来……你用的……用的法术,是师父洛蓠上仙一脉相传……” 梅娘说到此声音越来越小,她内丹离体已经有一会儿了,很快就将死去。 芊荀想把内丹暂时归于她体内,但是内丹被冷天冥施了金固术,不能直接入体,必须要先解开。 芊荀运念,将内丹悬于空中,单掌立于胸前,凝神聚意,眉心一道金光飞射而出击在那内丹之上。内丹周围的空气一阵剧烈的抖动,然而,那层包裹内丹的淡蓝色气圈却并没被打开。 “哎……我重伤之下竟然打不开他的金固术了!” 芊荀着急,再次聚念一击,而这次她的力道更小了,内丹外面的蓝色气圈仍然完好无损。 芊荀心中一沉:“我现在连他的金固术都解不开,等会儿如何打开他封山的结界……?” 见梅娘已经奄奄一息,只好并起二指,向梅娘眉心射出一道淡红色灵光,对她道: “我打不开他的金固术,只能用些灵力帮你护住命门,这样能帮你多延续一点时间……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叫我师妹么?难道你也是师父的弟子吗?” 梅娘点点头,惨然一笑道:“是的…只是现在,却无颜以再以他徒儿自称。” “那你为何有会变成这个样子了?”芊荀心中不无震惊,这竟然是自己的师姐,难道自己认识她吗? 芊荀蹲下身来,仔细地看着她的面容,看着她的翅膀,慢慢地,脑海浮现起一个画面: 在碧落岛上,一次师父讲道,一个是人的面孔,但头发却还都还是羽毛的女子开口道: “师父,我等内丹已成,但仙脉未通,现在还只是练气士,我等要修积功德方能打通仙脉。既然世间将要大乱,那正好是我等修积功德之大好时机!” 师父摇摇头正色道:“冷梅,你有此等想法,说明你得失之心太重,道行太浅……历练积功德是其次,关键是要在历练中真正看破红尘,历练出一个纯净的道心来,不再受尘世爱恨情仇与功名利禄的羁绊。” 冷梅双手俯地叩拜道:“多谢师父教诲,徒儿记下了!还求师傅以后多多监督指点,好让弟子时刻警醒,不为凡尘所惑。” 师父又道:“若真是沉迷,为师管教又有何用?到时一切都在于尔等自己的开悟和抉择。” ……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位冷梅师姐?”芊荀道。 “你认出我了?” 梅娘一笑,滑落一行清泪,似乎也想起了在碧落岛和众同门一起修炼的日子,想着出岛时自己的初衷,那些那么深刻却又是那么遥远的记忆,而如今世事变迁,自己已和初衷背道而驰…… “可是……那我为什么想不起我自己呢?我以前只是一个凡人,我只是在二十年几前才去到碧落岛的人!但是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去到岛上的,我的记忆里有你们和师父的画面,但是里面却没有我自己?……你认识我吗?” 芊荀说着将面具取下,露出真容。 梅娘看着芊荀不禁楞了一下,显然这张美丽但却陌生的面孔很是出乎她的意料,她原本以为这会是自己以前认得的某个师姐妹。 梅娘有些疑惑地摇摇头:“当时我们一起修炼的同门中并没有你!……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里面的玄机怕只有师父他老人家才会知道。” 芊荀原以为能解开自己多年的困惑,知道自己的过往,没想到她也不知道,心中不免有些失落,而看着师姐的变化更是让她又痛心又气愤。 “没想道你真是冷梅师姐……你为何要违反师命,堕落妖道,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冷梅避开她湛湛逼人的目光,惭愧地道:“我对不起师父的教导,如今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能再此提醒师妹,要以师姐为前车之鉴,一定要坚守道心,不为凡尘所惑……” “师姐是为了他是吗?”芊荀看向地上昏迷的顾清荣。 梅娘也向他望去,目光变得异常的温柔,脸上流露出无限的眷恋,幽幽说道:“不算是为了他,后来想着,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我自己。” 梅娘苦笑一下,泪珠在脸上滚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抽取别人魂魄给他续命?”芊荀问道。 梅娘淡淡地笑着,眼神悠远,再次进入了那遥远的记忆。 一千多年以前,仙家历劫,她和同门们先后出岛去凡尘历事。但是下山之后,发现有不少同门已经堕落,加入到了保卫无道昏君统治的队伍当中,而她和少数的几个同门站在讨伐昏君的队伍当中。 经过数场大战,双方死伤无数。不光是练气士,还有很多是修成大道的仙子也未能幸免。在一次战役里,她正在空中与对手交战,却突然有人祭出法器,她被法器击中,顿时从空中坠落下来,跌入了万丈深渊之中。 跌入深渊之后,她便化出原形,在将死之际,用最后的一点意识使出法力,将自己的魂魄封锁在体内,从此便进入了休眠的状态。 直到一百多年前,她慢慢地开始感觉到了声音,一次一次,一点一点地,她的意识慢慢地被唤醒。 终于有一天,她清晰地听见了一阵悠扬的箫声。她在水底,看到了那个站在潭边的清俊而略显忧伤的年轻男子。他微微皱着眉,修长的手指轻按在玉啸上,美妙而又带着几分惆怅的曲子从玉啸里飘扬出来…… 如此,那位男子几乎每日傍晚都会到此处来,有时会弹琴,有时会吹箫,有时只是静静的坐着,发出轻轻的叹息声…… 梅娘当时虽然苏醒,但是重伤之后法力并未恢复,于是在水底布了结界,打算在此疗伤。虽然她心里很感激那个男子,因为他的音乐声,她才能苏醒过来,甚至很喜欢看到他,喜欢听他的音乐。 但是她却知道自己是练气士,自己的目标是要修成大道成为仙子,要成为仙子便要摒弃自己的喜好、自己的私心,绝私欲而生大爱。所以,她并没有想过要现身与他相见。 直到有一天,他被数位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攻击,他的血,一滴一滴溅落到了潭里,他的性命危在旦夕。她再也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也顾不得自己身体还很虚弱,化为人形从潭中飞身出来,帮他将围攻他的人全部打伤,然后将他救走…… 从此,她便再也无法从男子对她热烈而诚挚的爱恋中抽离出来,两人的命运开始纠缠……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幸得援手 芊荀知道自己现在伤势严重无法破除这个结界,只好强自定了心神,盘腿坐下抓紧时间疗伤,以便于能在冷天冥的法力侵袭到这里之前多恢复几分法力。 行功刚开始没多久,却听得山壁外传来人的脚步生和交谈声。 只听得一老者气喘吁吁,断断续续地道:“邪气!……这山……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而这声音她并不陌生,是千里追魂刀西门洪。 又有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更是有气无力地道:“西门前辈,我实在是没劲了……我走不动了。”接着就听到那人重重地倒在地上的声音。 又听西门洪的声音道:“朱镖头,不行啊……你得起来,咱们得想法子出去……” 那男子喘着气,艰难地道:“我不成了,走不动……您说,莫不是那……那妖女会什么妖法不成……早知道……真不该再带您返回来……来寻她……我虽然折了一臂……好歹……还留着性命。” 又听欧阳洪的声音道:“不会!……我和她交过两次手……她不会什么……什么妖法……只是这次奇了……” 芊荀暗想,可能是西门洪和一位姓朱的镖头正好也在这山中,被冷天冥的法术困住了。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这二人便会死在这里。 虽然他们情况危急,但此时自己根本无力救助他们,只好再收起心神,不再听洞外的一切声响,继续疗伤。 调息才不到一刻时间,神识便开始被杀气冲击,五脏气息开始摇晃不定。 “不行了!法力已经侵袭过来,无法在聚念调息,只能出去奋力一搏了!” 芊荀拿定主意,豁然站起,从山腹破口而出。 外面奄奄一息的西门洪和朱镖头突然感觉旁边的山壁动摇,一眨眼,便见一个带着金色面具的白衣人从山石中钻了出来,然后又一下飞入了半空的迷雾之中。 那朱镖头此时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半空道:“西门前辈……我看我是真要死了……我竟都有幻觉了……” 西门洪同样吃惊得张大了嘴,结巴道:“可能……可能不是幻觉嘞!” 芊荀并起二指,立于胸前,低喝一声:“五行玄光,为我所用,破!”便朝着申的方向一点。一道金光从她指尖迸发而出,向着迷雾冲去。 此时当是申时,太阳在于此位,如果能将这结界冲开一点裂缝,便能与太阳阳气结合,此阵便有望破除。 然而,金光一冲入迷雾便被吞没,想要在发起第二次冲击时,只听迷雾中冷天冥冷冷的声音传来:“你终于肯出来了!那也试试我的锁魂法吧!” 话声未落,一道蓝光向着芊荀袭去。芊荀眉心飞射一道白光,两光相接,空中暴起一声霹雳,电光闪亮,却不是寻常的雷光,而是特别暗的红色闪电。 芊荀拼了一击,顿时心神震动,心间血气翻滚。只听那冷天冥哈地冷笑一声:“仙家确实不一样,伤成这样还能抵挡我的锁魂法。再接一次试试!” 说完第二道蓝光又袭击而来,芊荀不敢再接,飞身避让。然而,那蓝光一击不中,一下分裂成无数道如同藤蔓般的光条向芊荀围去。 芊荀双掌合十,身形暴退。身体周围幻出一个白色光圈,随着芊荀双臂飞张,光圈以芊荀身体为中心,一下向四周迸发扩散。 蓝色藤蔓之气被一下冲碎破散开去,同时空中雷鸣一般的声音不绝于耳,直震得地动山摇。 “再来!”冷天冥低吼一声,一道蓝光又向芊荀射去。 芊荀欲再运法力,却心间血气一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一下从空中跌落,而冷天冥的蓝光如藤蔓一般一下将芊荀缠住。 不给芊荀片刻喘息的机会,冷天冥将结界的法术撤掉,将全部法力用在锁魂术上,他的手掌慢慢向内收成拳头,而那蓝色藤蔓随着他手的收紧也越锁越紧。 芊荀头脑一阵晕眩,怀中梅娘的内丹飞了出来,飞到了冷天冥的手中,而冷天冥并没有就此便停手。 “难道……我就要如此终结生命了吗?”芊荀开始绝望。 冷天冥冷冷道:“你甘心就此死掉吗?你还不用召唤法吗?” 芊荀不明白他为何此时会说这样的话。芊荀相信,如果她此时召唤五行灵力与他相斗,她一定可以胜他。只是她不能那么做,因为那样会造成天地灵力的空虚,人间将会瘟疫顿起。 “你难道想我使用召唤发吗?”芊荀看着他,虚弱地问道。 冷天冥心中微微一震,暗道:“原来她是个女子。”又冷笑一声道:“你若不用,我只好成全你以身殉道之心了。呵……”冷天冥发出一声莫名的轻笑: “想不到,我不但可以得到千年内丹,竟然还能杀掉一位仙子,这冥冥之中,似乎上天更喜欢成全这样的我啦!” 冷天冥声音中却并没有透出一点喜悦,反而言语间竟有些自嘲。 “那好吧!我成全你!” 冷天冥目中寒光爆射,聚念,准备给芊荀最后一击。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冷天冥惊觉背后一道灵力袭来。他心中一惊,右手法力不减,仍旧牢牢控制芊荀,左手一掌向后挥起,发出一道黑色光束向着灵光击去。 原来,向他发出攻击的一个铜铃,那铜铃被冷天冥的黑气一击,在空中旋转着飞退回去,被站山脚的李道长接到手中。 而李道长和尹天成正站在山脚。 “妖孽修狂!”李道长爆喝一声,再次祭出铜铃,同时一口舌尖血向它喷出。 比刚才更猛烈的法力再次向冷天冥背心攻去。 冷天冥不得不抽出更多法力与之对抗,但他此时仍旧没有回头,只并起二指发出一道黑气,朝着李道长铜铃击去。 而因此,芊荀那边受到的法力钳制便一下弱了很多。芊荀抓住机会,双臂一震,从锁魂术中挣脱出来。 芊荀挣脱,喝一声“玄光诛邪!”手腕铃铛飞出,幻成千万剑光,朝着冷天冥激射而去。 冷天冥刚才在游云观一场混战,接着又战梅娘,现在又战芊荀,法力也已经消耗到了极限,此时也是强弩之末,见对方援兵又到,便知已失去了取胜的时机。微微侧了一下脸,却始终没有将脸转向李道长二人,只低语一声:“看来以前是我太优柔寡断了……”便飞身而去。 芊荀此刻伤势加重,连使用飞行术都力不从心,但也不便见尹天成和李道长,只匆忙向山的另一面行去。 行得不远,却突见路边有不少血迹,目光跟着血迹看去,却见一乱石堆中,躺着两个人——准确的说,是两个死人。 芊荀走过去一看,一个是满头白发的老者,正是自己以前见过的西门洪,而另一个是个独臂的中年男子,想来应该就是那个“朱镖头”。 两人都是被刀剑之类兵刃所杀,西门洪伤口在脖子,那个朱镖头伤口在心脏,看得出手之人十分干脆利落,一招致命。 目光扫视周围,远远看见一个女子的背影消失在远处。“她……又多出一个!”芊荀轻轻低语一句,但是现在也无力去管,只匆匆离去。 尹天成和李道长还在山脚,就看到这山上已是光秃秃的,比用火烧过还要荒凉,不禁心中悚然。 李道长道:“看来这妖孽是正在和那仙子斗法。也幸好他被消耗了太多法力,才无法再向你我出手,今天也真是侥幸,不然我们可就不是对手了。” “听道长说那位仙子在上午已经受了重伤,现在又在此处相斗,却不知道会不会已经被他所害。”尹天成担忧问道。 “这到没有,若是仙子生命凋谢,我离得这么近的距离,定能察觉得到的。”李道长回道。“只是这山上,怕是被他用什么法术封锁过,可能动物植物都已经死完了,西门洪他们能存活下来的几率怕是很小。” “我见他们进去时,这山上景物都还好好的,他们进去之后这里才被迷雾封锁,没想到等这迷雾消失,就这么短短一会儿时间,这山竟变就成了这般光景……这期间,怕也没有半柱香的时光。”尹天成感叹道。 “这妖孽妖术高强啊!”李道长无奈地摇摇头:“我等修行正道,练上几十年,也许还抵不上走邪道的妖孽练上几年。所以啊,才有那么些人,总想着走邪路。”李道长一边说着,一边和尹天成朝着山上行去。 一路上去,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光秃秃的。失去了草木的掩映,不少山石突兀的裸露在泥土之外,入目之下,显出一股怪异和萧杀之气。 “那迷雾就是封锁此山的结界无疑,看这般威力,他们怕是很难坚持过去……”李道长有些泄气,指指另一边的小径道:“我们分头找找看吧,估计也没多少希望了,就算侥幸活着,也必定会受了重损。” “那好,晚点就在山脚我们入山的地方聚头吧!”尹天成道。李道长应了一声好,两人便分道而去。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好梦一场 原来刚才,李道长和尹天成回城之后,四处寻找苗小欢无果,便去到楚府,想问问苗小欢是否在那里。 去了之后,楚母却向二人哭诉,说楚佩瑶上午去找苗小欢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可能是路上突然遇到了那怪风,不知道是被刮到了什么地方,还是已经遭遇了不幸,现在也正派了下人四处寻找。 尹天成和李道长二人又到城外去寻找,而无意间,尹天成远远见着西门洪和一个中年汉子正飞骑赶路。 尹天成听楚佩瑶说起过,那日陈康在汾州城外就是被西门洪拦阻交战,便想要问一下西门洪陈康后来如何了。于是叫李道长留在原地等他一会儿,他自己即刻便追了上去了。 因为西门洪二人是骑马,又已经跑出很远,李道长的轻功远远不及尹天成,要是带着李道长一起去追定然是追不上的,所以尹天成才会叫李道长等在原地。 追出一会儿,见西门洪二人奔到山脚,将马儿栓在一颗老树上,便径直向山上而去。尹天成此刻与他们相距已经不到半里,片刻便也追到了山脚,正欲上山,却发现此时山间突然升起蓝色迷雾,迅速地将整座山包裹起来。 尹天成感觉到情况不对,可能是山上又有什么妖怪,已经超过自己能处理的范围,于是及时停住脚步,不再冒然跟去,而是急忙返回去将情况告诉李道长,两人再一同前来查看情况。 而等李道长和尹天成一同赶到这里时,却正是冷天冥将芊荀用锁魂术制住之时。而此时结界已撤,蓝色雾气已经消散,虚站在半空的冷天冥被尹天成和李道长看在眼里。 于是李道长即刻出手祭出铜铃,才险险地救下了芊荀。 尹天成行到半山腰便发现了西门洪两人的尸体,大惊之后,心中不禁升起一阵惆然。 查看二人的尸体,见都是一招毙命,死前没能做任何反抗。 “这会是什么人做的呢? 应该不是那冷天冥才对,因为他根本不需要用刀剑。 那么难道是和他们一起在这山上的什么仇家吗? 可是这里被冷天冥的结界封锁,李道长说了,就算结界打开了,里面的人能侥幸不死,也会受重损,看西门洪死前没能反抗,显然就是因已经被这结界所伤而失去了反抗能力。 可那杀他之人又怎么还有力气逞凶呢?连西门洪这样的高手也扛不住这样的妖术,凶手难道就能抗住?” 尹天成心中疑问满腹,只是现在已经无人能给他答案。现在,只能先将二人掩埋,等以后再通知他们的家人了。 尹天成用剑气很轻易就在旁边挖了两个坑穴,将二人分别掩埋。看着眼前的两丘新坟,心中不禁无限哀惋。 暗想,西门洪一生侠名远扬,却不想会悄然死在此地,留在世上的,也只是一堆黄土,果然是生在江湖,死在江湖。不管为善的为恶的,最后都难以避免这个结局。就算盖世英武,却也难免有虎落平阳为仇家所杀的一天。自己以后的结局,多半也是如此吧! 想到此,嘴角又不禁牵起一丝轻笑:“但那又何妨呢?!只要活着时仰不愧天,俯不愧地,能以自己所学,让世间多一分公道,便算没有来人间白走一趟!”。以掌劈开一块山石做了碑,又以剑为笔刻下“西门洪”和“无名士”之墓,然后才往山下行去。 下山之后,却没见到李道长,原以为是自己先到了,可近到路口一看,才发现李道长用拂尘重重在旁边一块岩石上击了一下,留下了深深的拂尘丝痕迹。这是他们以前商定下来的暗号,表示是有急事先行离开,于是尹天成只好自己一人返回城去。 …… 火红的杜鹃花开得满山偏野,蔚蓝的天空高远而洁净,阵阵清风吹动,花朵儿在风中轻轻摇曳着,淡淡的甜香气四散在风中。 楚佩瑶站在花丛中,看着远处的尹天成缓缓朝她走来。 慢慢近了,他俊朗的五官愈渐清晰,风儿吹起他的衣袂和如墨的长发轻轻飘动,让原本英气勃勃的他更生出清逸卓然之气,就如一位不属于凡尘的仙子。 他终于走近了,来了自己面前,微微一笑道:“你等很久了吧?” “也没多久……”楚佩瑶甜甜一笑回道。 楚佩瑶有些恍惚,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单独陪自己出来玩吧?但又感觉好像已经是很多次了,而这次似乎还有更美好的事情将会发生。她又高兴又紧张,小手儿紧紧握着手绢,手心都渗出汗来。 尹天成微微一笑,伸出手来捉住她不安的小手道:“你没告诉我是在这里等我啊,我找了你很久才找到,以后可不要这么捉弄我了。你不知道吗?找不到你我会很担心的……”说着便轻轻地把她揽入怀里…… 突然,脚上传来一阵疼痛,将楚佩瑶从梦中惊醒。 睁开眼来一看,哪里有什么尹天成,什么杜鹃花,分明是自己躺在一个木板上,而且木板还漂在河水里。刚才是那木板飘到了岸边,自己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了,光脚撞到了岸上的一快岩石上……顾不得回想自己的美梦,赶紧着爬上岸去。 她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半湿半干的,此时清醒过来才感觉冷得打颤。四处寻望,也未见到附近有什么人家,只一瘸一拐地向着远处一条小径走去。 刚走了没多远,光脚又踩到了一个什么硬物,被搁得好痛。低头一看,这个物件却似曾相识,捡起来仔细端详,吓得又一把抛在了地上。 “这物件不是他的吗?怎么会在这里?”楚佩瑶心里骇然。原来她捡到的,正是冷天冥的戒子——诛仙刺。 那夜楚佩瑶回来后,心里也有些后悔,觉得不该喝那杯酒,不该和邪魔外道结交。好在回来之后一切正常,便打算不再去想那夜之事了,可没想到现在却又在这里看到了他的东西,想着不能再和他有何接触,便将那戒子捡起来,想远远地扔到河里。 正要扔掉之时,脑海里却又浮现起刚才梦中的情景…… 仙境有多美好她不知道,做神仙有多快活她也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只觉得若是梦里的一切能是真的,那便是人间仙境,便是比做神仙更快活的事情了。 于是,她停止了动作,看了看手上的戒子,冷天冥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我能帮你任何事情……无论是权利,名誉,还是心爱的人……”于是,她又小心翼翼地将戒子用手绢包起了放到怀里。 此处是一个山谷,两边青山苍翠矗立,中间夹着一条小河,河水清澈,缓缓地蜿蜒流淌着。虽然山清水秀,只是此处荒无人烟,而楚佩瑶又冷又饿,看在眼里却只是一番凄凉景象罢了。 硬撑着沿着河边走了好一阵子,却还是没见到一户人家,眼看着太阳偏西,大约已经快到酉时光景,楚佩瑶实在走不动了,见路旁一块大石十分干净,便坐了上去休息。 刚坐下一会儿,想着眼下的处境正扑簌簌掉着眼泪,却突然闻到一股奇特的臭味,楚佩瑶忙捂着鼻子站起身来,暗想难不成旁边有什么动物粪便?目光四下一看,却吓得一声尖叫,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原来,离她脚边不到一丈远的草丛里,一条手腕粗的大蛇正盘成一圈,支着头看着她噗呲噗呲地吐着杏子。这蛇草青色,不注意看却是没能发现。 楚佩瑶此时吓得面色铁青,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哭都不敢哭,只瞪着一对大眼惊恐地看着那青蛇。 而那蛇似乎看懂了她的恐惧,恣意地将身子慢慢向上支得高高的,比跌坐在地上的楚佩瑶还高出一大截来,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楚佩瑶,扁扁的脑袋上一对鲜红色的眼睛射出凶光,长长的信子在从嘴里一伸一缩,慢慢地,慢慢地向着楚佩瑶的脸伸过去。 楚佩瑶颤抖着向后蹭,那蛇慢慢逼近,突然一下张开大口朝她头上咬去,楚佩瑶“啊……”地尖叫着,双手抱着脑袋闭上了眼睛…… 然而,暗想的疼痛和那冰冷的恶心的身躯并没有缠到身上,却听得一声“嘻嘻”的笑声,接着便听一个小女孩的声音道:“婆婆你真厉害!晚上咱们可以做蛇羹吃了!” “你这小馋猫,就知道吃,这蛇可毒得很啦,它的肉可吃不得!” 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回道。 楚佩瑶才一下睁开眼来,见身边那蛇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而寻声望去,见一老妇人牵着个小女孩站在不远处的河滩上,此时她俩也正看着自己。那小女孩率先开口道:“你没事吧?那蛇已经死了啦!你怎么还傻愣在哪里?” 楚佩瑶才赶忙站起身来,连爬带滚地跑到一边,和那死蛇离得远远的。 “大娘、小妹妹,刚才是你们救了我吗?”楚佩瑶感激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139章 还是那只小馋猫 “哼!”那老妇人有些不悦地瞥了她一眼道:“这还用问?不是我出手,难不成那蛇儿还是被你的鬼叫声吓死的不成?真是没眼力劲的丫头!” 楚佩瑶不想这妇人刚才对着那小女孩说话如此和颜悦色,一脸的柔善模样,一转身对自己说话却如此尖酸无礼,被呛得一下红了脸,只结结巴巴说道:“那……我刚才确实不知……多谢您了。” 那小女孩摇了摇老妇人的手臂,仰着小脸对妇人俏皮一笑道:“婆婆你看你这样凶巴巴的都吓着她了,我看那姑娘胆小着啦!可是不禁吓的。” 妇人宠溺地在她鼻头上轻轻点了点道:“好啦!你这皮猴子就爱管闲事,现在闲事管完了,咱们也该走啦!” “婆婆,我才不是爱管闲事哟,倩儿只是想喝蛇羹汤了哦……” 小女孩看起来才十三四岁年纪,说起话来一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十分美丽可爱。 她正是云景收养的孙女云倩。而那老妇人,却正是鬼婆。 鬼婆故作生气地瞪了云倩一眼道:“你这小皮猴子还想骗我?那蛇的臭味这么重,婆婆现在都闻到了,你肯定是一早就闻到了,你想吃它的肉才怪啦?” 云倩看已无从抵赖,只吐了吐舌头俏皮地笑笑不做应答。鬼婆也不再理会楚佩瑶,牵着云倩继续往前走去。 楚佩瑶忙跟上去道:“大娘,刚才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我要怎么答谢您啦?” 鬼婆看也不看她,只道:“看你这样子,落魄得连双鞋都没有,还有什么可以答谢我的?” 楚佩瑶尴尬地看看自己双脚,又在怀里摸了摸,除了刚才那个戒子,却是什么都没有了。出门时所带的银子,还有饰物都不知道掉在了哪里,连自己最爱的手腕上的那只玉镯都已经不在了,估计是被怪风卷走后掉下的时磕在什么地方给摔碎了。 楚佩瑶道:“大娘,我虽然现在身无长物,但是只要我回到家里便一定能加倍给您酬……” “那就等你回了家以后再来说吧!”鬼婆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 楚佩瑶急道:“大娘,我是被狂风卷到了河里,顺水漂到此处的,现在也不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现在我身无分文,还请大娘发个善心,如果能送我去镇上雇个马车,等我回到家中之后一定重金酬谢您。” “嘿……”鬼婆扭头看着她一声怪笑,“你是给我谈买卖么?我这人从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银子还没见着就要我办事,你想得到是怪美。” “大娘,我说话算话,求求您发个善心吧!我一定会给您酬金的。您要是不帮我,我……我可怎么回得去啊……?”楚佩瑶说着说着泪珠就扑簌簌掉了下来。 鬼婆无动于衷,鼻子里冷哼一声道:“所以其实你刚才说我救了你,你要答谢我的话是假,要我送你回去才是真咯。我看你到是狡猾得很啦!” 楚佩瑶忙忙摆着双手道:“不不不!大娘,两者都是真的。我是想要您送我去镇上,但我也是真想感谢您的,只是囊中羞涩……” 鬼婆不再理她,低头对云倩笑笑道:“倩儿拉紧婆婆,我们到对岸去。”说着便欲带着她飞跃河水。 云倩忙摇摇她手臂道:“婆婆先等会……”看着楚佩瑶道:“婆婆,我看我们要是不管她,她可能过不了今夜就会死了。” “她爱死不死!天下这么多人,每天都有人死,我们管得过来吗?”鬼婆有些不悦。 楚佩瑶再次恳求道:“大娘,若是不能送我去镇集,就请您让我在府上借住一宿吧,我实在是又冷又饿……” 楚佩瑶话还没说完,但见眼前人影一晃,一个冰冷的黑漆漆的大铁爪便搁在了脖子上。 “你再啰啰嗦嗦信不信我撕碎你脖子!”鬼婆握着勾魂抓,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专出来的,阴冷得让楚佩瑶心里直冒寒气,吓得顿时不敢说话了。 “婆婆!”云倩赶紧将鬼婆拉开,“您别生气啦,不管她就不管吧,咱们回去吧!” 鬼婆才撇了楚佩瑶一眼,拉着云倩的手向河对岸飞去。她脚尖只在水面上借力几次,便已经安然落在了对面。 楚佩瑶只呆呆看着,不敢再出口央求。此时更加向往能有一身武艺,那么天大地大,便何处都可去得。 鬼婆带着云倩默默走着不发一言,云倩道:“婆婆不用担心,我看她不是江湖中人,定也不知道你我的身份。就算活着离开这里,也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威胁。” “嗯?”鬼婆回过神来:“你这小猴精,怎么知道婆婆在想这个?” “当然了,婆婆是谨慎的人,连倩儿都会所顾忌的的事情,婆婆当然也会想。”云倩无奈地叹了口气。 鬼婆看着云倩微微笑道:“好吧,算她命好,若是以前,我直接杀了她以防万一……” “婆婆,对不起,是倩儿连累了你,只能躲躲藏藏的生活。”云倩歉然说道。 “你看你这傻丫头,又来了……这生意我也没吃亏啊!虽然得罪了幽冥教,只能暂时躲起来避避风头,但是我不是得了个乖孙女儿么?这些天下来,没有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每天看看日出日落,和你这小猴精说说笑笑,做些好吃的,这日子也很不错。 虽然长此下去会渐渐被江湖淡忘,没了名声,也断了财路,但却也轻松自在……想起以前若是没点生意做啊,那心里就空闹闹的,躁得慌,现在却不了,想来婆婆啊,可能是真的老了。” “婆婆没老,婆婆比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的身手还敏捷有力。刚才您那一掌,这么远远地就把那蛇打死了,而且也不像那朴贵,动武时搞得飞沙走石的……那蛇儿就像是没有被动过一样,就那么死掉了,婆婆真是好厉害!” 云倩一边说着,一边学着比划起来。 鬼婆被说得开心地“哈哈”笑了起来:“婆婆这是‘落风掌’当然不是寻常的功夫,以后婆婆会慢慢教你。不过那朴贵使的是‘化阳七绝掌’,这套掌法也厉害得紧。只可惜婆婆没能将落风掌练到第十重,若是能练到第十重,兴许不会输给他了。” “婆婆都没能练到第十重么?那么这套掌法是十分复杂难练了?” “也不是难练……只是,我师父他老人家,没有教习我落风掌心法的最后一重……”鬼婆勉强一笑,驻了足,目光望向河面,变得有些缥缈,好像是在回想什么往事。 云倩看出她回想的事情似乎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便只站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并不催问。 “倩儿,你是我孙女,也是我的徒儿……既然师父他老人家并未将我逐出师门,那么你便也是他的徒孙,我便有必要给你讲讲他。” 鬼婆顿了顿,接着道:“我师父大名展天雄,我是他的大弟子,其实算起来,也算是真正的唯一弟子。他还有一个弟子,便是他的亲儿子,叫展逍。 婆婆在江湖上没有好名声,做的都是拿人钱财为人消灾的买卖,有时候是杀人,有时也是保人,有时是寻人等等,只要价钱公道,婆婆都可以接,我是看钱办事,江湖人称我做‘鬼婆’。 但你师叔可不同,他做的都是些行侠仗义之事,只是他做事隐秘,江湖上并无人知道,反而是他的独生子展一凡后来在江湖上博了个侠名…… 若是婆婆什么时候有个意外,你武功又还没能练成的话,你就去找你师吧……他现在,应该还是住在青陵山吧。如果可能的话,你留在他身边,不管婆婆教了你些什么,如果他给你纠正,你就听他的……” “婆婆,您别那么说!您一定会健康长寿,就算倩儿都满头白发了,您也一定都还会健在的,你不能离开倩儿……”云倩心里一阵难过,摇着鬼婆的手臂,像是在祝福,又像是在央求。 不过心里又有些不解,听婆婆的话,她和师叔应该是很多年没有联系过了,以婆婆这样的性子,本是很难真正信任一个人的,而为何却如此信任师叔啦? “傻丫头!婆婆就那么一说。”鬼头笑笑,揉揉她的小脑袋。 “婆婆,您要是想念师爷爷和师叔,为何不趁现在去找他们?他们现在应该都不年轻了吧,若是再过些年,说不定他们都……” “师父他老人家已经过世多年了……但是你师叔,他至少应该比我活的久。我本就比他年长六岁,他武艺也超过我,加上他为人正直善良,做过无数好事,这样的人,理应比我活得久才对……” 鬼婆说着轻轻叹息一声,拉了云倩的小手笑笑道:“回去吧,你那爷爷该等得着急了。” 云倩点点头,笑笑道:“是呀,又过了这么一阵了,不知道爷爷又钓到几条鱼,晚上又可以加菜了……” “你这小馋猫子……”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一饭之恩 云倩和随鬼婆一起慢慢往回走,目光一瞥间,却看见路边的草丛里竟然长有一颗兰草,兰草叶子修长碧绿,一朵朵粉色花朵儿在花葶顶端绽放开来,十分美丽夺目。 云倩不禁高兴地跑了过去,蹲下身子将小鼻子凑了上去嗅了嗅,赞道: “好香啊!要是灵儿见到,一定也会好喜欢,它最欢喜在花丛里风来飞去……”说到此,眼色一下黯然下来,幽幽地道:“要是灵儿还在,那该多好啊!” 云倩又想起当天夜里,当那朴贵像魔鬼一般站在自己和爷爷面前,正要向他们痛下杀手时,灵儿却惊叫一声,随之突然遍身发出绿光,竟一下变得比人还要大。 它一下变得迅猛无比,展开巨翅扇出劲风,奋力地和朴贵拼斗起来。终于,一番苦战,它成功将朴贵逼退很远,然后翅膀掀起一股强风,将她和爷爷扇到空中,再飞起用背将他们托住,然后叼了地上的鬼婆一起逃走。 只可惜,三个人的重量太大,灵儿飞不高也飞不快,被朴贵追上来打了两掌……灵儿硬撑着,飞了很远,飞过了大河,一直将她们带到了这个地方,才无力地摔落下来掉在地上。 云倩把它的脖子捧起来,它嘴角渗出了淡红色的血,无论云倩怎么哭,怎么喊,它那双带着不舍的明亮眼睛还是慢慢地暗了下去,最后变成了死亡的灰色。 “别难过了……”鬼婆拍拍云倩的肩膀。 不知不觉,一滴眼泪从眼眶滑落出来,云倩回过神来,又牵出一抹笑容:“倩儿不是难过,倩儿只是想它……” 鬼婆淡淡道:“听说善良的人死了,很快就会投胎转世得到新生,那样的灵鸟或许也会。它今生做了这件好事,说不定来世就会脱离畜生道变成人了。” “婆婆也相信这样的说法么?”云倩道。 “婆婆怎么就不信啊?……倩儿是奇怪像婆婆这样的人,既然相信这样的说法,为何却会做为钱杀人的事情是吗?”鬼婆问。 云倩有些歉然地一笑,但也并未否认,她不想欺骗鬼婆,她确实是那么想的。 鬼婆道:“如果有人铁了心要杀掉另外一个人,就算不雇我,也会找别的人做,我做至少还能让他们死的时候死得痛快,死得干净…… 当然,我不是说自己就是没有罪孽的,我相信人能轮回转世的说法,也宁愿相信这是真的,因为这是公道的,就算我因此会下地狱,也是我自己应得的,怪不得什么。 但至少如果有这个公道在,那么那些一直坚持自己本心的善良的人,就算今生被伤害,被杀戮,也会有个崭新的来世,可以从头开始。” 云倩暗想:“这就是古贤人所说的‘水至平而邪者取法,镜至明而丑者无怒,水镜之所以能穷物而无怨者,以其无私也。如果真有轮回,那也是大公无私的,没有谁能诟谤。” 同时她又再一次深深地看了看婆婆那张苍老而平静的脸,她认识道,其实自己并不是像想象中的那么了解了这个婆婆。 …… 楚佩瑶沿着河边一步一步挨着步子,从昨日上午被风卷走,直到刚才醒来,她已经一天多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 当时她被妖风刮飞,空中被什么东西撞到了头部,当即就昏死过去,幸好后来掉在了河里,她被河水一激又恢复了些意识,迷迷糊糊中抓到一块被卷落到河里的木板,爬到了上面,便又昏了过去。 刚才醒来就感觉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拖到现在更是饥饿难忍,身上已经没有一点力气。 现在的天气依然还很寒凉,光着的双脚也已经冻得麻木,看着太阳慢慢地落下了山头,想再加紧些步子,双腿却不听使唤地打颤,自己把自己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楚佩瑶慢慢地感到绝望:“我是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怀中的黑色戒子也被摔了出来,落在手边,楚佩瑶缓缓地将它捡起来握在手里,心道: “我如果照着他说的做,那么他就会来帮我,帮我离开这里。” 但又摇摇头:“他说相互帮助,如果他帮了我,一定也会有什么条件,他练了一身邪术,做的事情定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不行,我不能求他。” 但是转念又一想:“我要不让他先帮我离开这里,要是有什么条件先答应下来,以后不帮他不就行了。”但是又马上打消这样的想法:“他法术那么厉害,我要是答应了又不帮他办,他可能就会杀了我。” 想到此楚佩瑶吓得打了一个哆嗦,心里正在纠结,却听得身后一个声音叫道:“喂……” 楚佩瑶回头一看,却见后边河面上,先前那个小姑娘笑吟吟地撑着一支竹筏向她这边过来了。 “啊!是小妹妹!”楚佩瑶大喜叫道,忙把戒子收到怀里,向云倩迎了过去:“小妹妹,大娘是改变主意了么?” 云倩将竹筏靠到岸边,回道:“没有。不过我可以送你一程。” “你要送我去城里吗?”楚佩瑶大喜。 “我带你到镇上去。我们这里偏僻,去到最近的镇集差不多也有二十几里地啦,好在我们坐竹筏,一个把时辰也差不多能到。”说着又丢来一双旧的女式布鞋道:“这是婆婆的,她脚大,你姑且将就着穿吧!” 楚佩瑶依言套在脚上,虽然是大了不少,可总比光脚好啊!忙感激地道:“那真是谢谢小妹妹!” 想着她能送自己去镇上,惶恐不安的心才总算是落地了。不然那么远的路,要是自己走过去的话,怕会在半道上就坚持不住死在路上了。 “快上来吧!”云倩喊道。 楚佩瑶在云倩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上了竹筏,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坐这个,心里难免有怕些害怕,双手紧紧地抓着竹筏两边。 云倩看她紧张的样子“嘻嘻”笑道:“你不用怕,放松了坐中间就好。”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递给她道:“快趁热吃吧!”又从肩上取下水壶放在她身边。 还没有打开纸包,就闻到了浓浓的香气,楚佩瑶肚子咕咕直叫,赶忙把纸包展开,见里面是一个卤鸡腿和两个白面馒头,都还呼呼地冒着热气。 “你要慢点吃哟,越是饿了,越是要吃慢些。”云倩叮嘱道。 楚佩瑶点点头,将一个馒头抓了起来,还没吃,眼泪就一下掉了下来…… 云倩划着竹筏,轻快地行驶在水面上。金色的夕阳洒在粼粼的水波上,被剪成了碎碎的金点子,在水面跳动着发着金光。 楚佩瑶吃得饱饱的,湿漉漉的衣服已经被焐干了,身体随之暖和起来。此时见夕阳正好,两岸青山葱葱翠翠缓缓朝身后退去,清风拂面,风中全是清新的山水之气,心中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情难以言述。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楚佩瑶看着身前撑着竹筏的云倩问道。 “你就叫我小妹妹好咯。”云倩回过头来,朝着她顽皮地吐吐舌头。 “我自然会叫你妹妹。但是……你今日救了我,便是我的大恩人,我总不能连名字都不知道啊?”楚佩瑶道。 “不知道也没有关系啊……诶,对了。我听你说你是被风卷到河里了?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风啊,人都能卷跑,我可从来没见过。”云倩似乎很好奇地问道。 “是呀!我生平也没见过那么大的风啦!总之那天奇怪得很……也不知道尹大哥他们怎么样了……” 说到此又停了下来,醒起自己还没问出恩人的名字,但见她岔开话题故意不说,也不好勉强,只道: “小妹妹,我叫楚佩瑶,霁州城东大街的楚府就是我家了。若是什么时候,你有事情也需要我帮忙的,你便递信给我,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会给你办……就算我办不到,我还有哥哥,我哥哥叫楚俊文,他不像我这般没用。” 云倩见她将这些告诉给她,可见她对自己的真诚,但是自己却不能告诉她关于自己的事,只道:“那你家离这里可远了哟,这里是在霁汾州边角边上啦,等会儿去到镇上,你一个人能回去吗?” “没关系,汾州和霁州相邻,算不上多远,只要到了镇上,我就能雇马车了回去了!” 楚佩瑶很有信心,有了上次自己一个人从汾州坐马车回家的经历,她胆子也大了不少。 “那样就好。只是等会儿到了镇上,可能就要天黑了哟,你晚上先在客栈住一宿吧,等明日雇了车再回城,晚上赶路总是很危险的。” “嗯!”楚佩瑶笑着点点头,不过又突地醒起,自己哪来的银钱住店雇马车啦?笑容也一下僵在了脸上。 想着开口问小妹子借一点吧,但又想她这么一个乡村小姑娘,哪里会有什么银钱啦?能送自己去镇上已经是十分难得了,又怎么好开口说这些让她为难。 “不要担心啦!我给你准备了一些盘缠,虽然不够大吃大喝,但是省着点花去到霁州城是没有问题的。”云倩回过头来,对她轻轻一笑。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热闹的小屋 “你知道我在想这个?”楚佩瑶有些吃惊,又有些局促,长这么大了,这般落魄还是第一次,只低头道:“那……真不知道该如何谢谢妹妹了……”。 “咳!你也不用总给我说谢谢谢谢的……我爷爷常说,人和人相识就是缘分,能帮上的就帮一点,也不说掉自己一块肉。”云倩笑着道。 楚佩瑶看她这豁达,不禁更生出好感。 二人一路闲聊,时间倒是过得很快,夜幕十分,终于到了镇边。云倩将竹筏靠了边,扶楚佩瑶上了岸,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囊塞给她,笑笑道: “这个镇子不大,但镇上还是有一家客栈的,就在南边街头……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婆婆该生气了。”说着轻盈地跳上竹筏,向她摆摆手,便向回去的方向划去。 楚佩瑶站在岸上,看着小竹筏慢慢消失在暮色中,才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轻轻说了一声“谢谢你!”,转身向街道行去。 芊荀最后又回到了前次休息的小木屋,那里虽然没什么灵气,但是却不会引起别的妖孽的注意。 回到屋内,变化成原来的装扮,伤上加伤的她感觉已经快到死亡的边缘,马上坐下来凝神疗伤。 灵气运气一周后,伤势稳定下来,性命算是保住了。 但是想着那冷天冥现在应该已经吸收了梅娘的内丹,他会经过一段较长时间的闭关修炼,以完成自己和内丹的熔合,等他修炼完成,他的修为可能就会到达法灵的境界,应该比以前的梅娘更难对付,自己必须得赶快好起来,在他还未出关之前将他找到除去才好。 不过,想来现在的他也应该正派遣手下四处寻找自己,要先将重伤中的自己找出来,置于死地而后快吧! 现在比的就是谁先出关抢占先机了! 芊荀继续调息,然而没过多久,却听得不远处有几人的脚步声向着这边行来。 芊荀不能以法术布置结界来阻挡那些闲人,因为结界会透出灵气,会让冷天冥手下那两个妖孽更快的找到自己。 情急之下,只好略施法力将房间的结构迅速改变,把这间房子隔离出一个隐秘的全封闭狭窄空间来,窄到仅仅只能容芊荀一人躺下。如此,无论是从外还是从内,几乎没人能发现这屋子有一个隔层暗室。 不多一会儿,果然有两男一女朝着小屋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二十来岁的白衣男子,身形偏瘦,面上略显疲惫,正是王家堡堡主王东明。 另外两人一男一女,也是上次和他一起在小叙客栈的同门。 三人到了小屋前,见小屋门虚掩着,王东明扣门问道:“里面有人吗?” 旁边的青衣男子叉着腰笑嘻嘻打量着这小房子道:“没想到,这小屋子建得这般牢固,竟然未被那狂风损伤。” 那粉红衣衫的劲装女子白了他一眼道:“你这小毛孩懂什么,这不是建得牢固,而是这里正好是个山凹,风都被挡住了,吹不到啦!” 青衣男子微恼地低吼一声:“什么小毛孩儿?我比你大两岁好不好?” 女子哈哈笑道:“那又怎么样啦?我只知道你比我晚入师门,得尊我一声小师姐咯!”。 其实这女子芳龄十七,是王慕儒最小的女儿,排行第三,叫王小佩。王东明是长子,年二十二岁,中间还有一个女儿,叫王小环。这青衣男叫朱旭,是王慕儒入门最晚的弟子,十九岁年纪。师门中长幼以入门时间早晚来算,所以虽然他比王小佩长两岁,但是却应该叫王小佩师姐。 朱旭不满道:“就算叫你师姐,也不表示你能叫我小毛孩儿啊?” “你都叫我姐了,我为什么不能叫你小毛孩啊?” “我是堂堂七尺男子汉,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乱叫什么啊?” “你才小丫头片子,你敢对师姐无礼信不信我揍你啊!” ……二人叽叽喳喳争个不停 王东明见屋内无人应答,便自将门推开,回头瞥了二人一眼道:“我都奇怪你们真不会觉得累的吗?这都忙活了一整天了,就不能安静片刻?” 王小佩道:“怎么会不累,腿都要走断了……哥,这屋子怎么空空的啥也没有啊?” 王小佩朝着他哥伴了个鬼脸,已率先进入了房间。 “估计这是哪个猎户新建了,还没来得及布置用品吧。”王东明打量着这空荡荡的屋子道,“不过马上就要天黑了,这荒郊野外的,能有这样的屋子住一宿已经很不错了。” “是啊,城里那些个客栈都被风刮得不成样子了,现在也许还比不上咱们这里啦!”朱旭道。 三人决定晚上住在这里,又一起去周围捡了些干木,在屋子中央生起了一堆火,然后围坐一起,将腰间水壶支上去热水,又取出干粮分食。 王小佩啃着硬得搁牙的馒头,满脸的无奈,愁着眉道:“哥,你说我们四处寻找娘都没找到,莫不是她们去到别的什么县城了,说不定现在正在某个大酒楼里,啃着香喷喷的鸡腿,喝着热腾腾的羊汤啦。” “我看就你心眼大!你怎么不想想,万一是娘她们碰到了姜义又起了冲突,出了什么事故啦?又或者是被风卷到什么地方去,掉下来摔伤了啦?”王东明瞪了她妹妹一眼,没好气地回道。 “才不会啦!哥就爱危言耸听,什么都往坏的方向去想。”王小佩不服地反驳道。 “师兄,咱们别理她,她本来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朱旭咬了一口硬馒头嚼着,嘴里有些含混不清地道。 “喂!小毛孩子!”王小佩生气地吼道,将手中的半个馒头朝着朱旭扔去:“馒头都堵不住你的嘴吗?我看你是不是很想挨揍啊!” 朱旭一把将馒头抓在手里,“哈哈”笑道:“你看你看,又开始嚎了,你这样子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我看以后你怎么嫁得出去。” “你……!”王小佩气得粉面绯红,站起身来就要扑过去打他,被旁边的王东明一把拉住:“别闹了别闹了!哎呀真是不消停……从现在开始,一个时辰之内,你们两个谁也不许说话,只能自己做自己的事,不然……就罚跪一个时辰!” 朱旭满脸委屈地望着大师兄,却只有识趣地耸耸肩,不敢再说。王小佩却气得一跺脚,不服地大叫道:“哥……” “嘘……”王东明食指竖在唇边,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从现在开始了!谁犯规我都不会手下留情。” 王小佩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张开小嘴“呼呼”地吐着气,一边用手不停的扇着胸口,似乎这样才能让心里的怒气平息下来。 王东明故意装着没看见,坐下来继续吃着馒头,谁也不再搭理。 等馒头吃完,用手绢擦了擦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凑近火光展开看了起来。看着看着,面色渐渐变得凝重,忙将小册子合了起来揣进怀里。但脸上的忐忑之色,却是十分明显。 王小佩看哥哥神色不对,张了张嘴想要发问,却又害怕责罚,只气呼呼地别过脸去,当着没看见。 正此时,却听得房外传来脚步声。跟着,两个人便走到了门前。 三人一看,其中一个是身着银色斗篷的老者,正是那闪电门的姜义。而另外一个,便是之前和王东明交过手的那位黑衣少年。 “呵!还真是巧得很啊。” 姜义也认出了屋内三人,但还是走了进去,一边言道:“上次的梁子让旁人给接下了,我也不再难为你们。这次,想必你们不用老朽再出手了吧?” “你武功好就能这样蛮横无理么?这里是我们先来的!”王小佩刚才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地方发,现在遇到姜义又想要抢占房子,也不管会不会因此丢了性命,忍不住怒视姜义喝问起来。 姜义还没发话,他旁边的黑衣少年就冷冷道:“请姑娘不要对家师无礼,不然休怪在下不客气!” “你这个僵死脸,丑八怪!你不客气我还怕你不成!”王小佩站起身来,指着他骂道。 “三妹!”王东明忙也站起身,压下王小佩的手,又对一边的朱旭道:“我们走吧!” 王东明经历了上次之事后,便懂得实力不如人时,就应该忍耐一途。否则像上次那样,为争一时之气,差点连累在场所有王家堡的人丧了性命,那样做实在太冲动太不负责。 “想走么?”姜义冷笑,“骂了我的爱徒,还想这样一走了之吗?”。侧首看了看此时红着脸微微发愣的黑衣少年道:“覃风,你被那丫头骂傻了?” 黑衣少年也不过十八九岁年年纪,长得也算是轮廓分明五官端正,生平还是第一次听人骂他是僵尸脸丑八怪,不由一下愣住了,此时经姜义一说,脸却更红了,只低头道:“师父……徒儿在听着啦!” “去打她两耳光,让她知道知道,我闪电门的人可不是能让人随便辱骂的!”姜义吩咐道。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黄金册 “师……师父……”黑衣少躬身站着,有些犹豫。 “还不快去动手!”姜义瞪了他一眼。 “遵命!”黑衣少年抱拳领命,转身看着王小佩,只道一句:“小心了!”身形一晃便向她袭去。而与此同时王东明一下抢在妹妹身前接下了攻势,一边喊道:“小师弟,带着你师姐先走!” “我不走!反正他是诚心和我们过不去,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难不成让我们打掉了牙和血吞却不还手!”王小佩边说着,“铮!”地拔刀加入到打斗之中。 姜义抱手在一旁冷眼看着,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场中王东明他们虽然是二打一,但却仍被黑衣少年逼得手忙脚乱。 一边的朱旭看着着急,嘀咕一声:“死就死吧!”拔刀一跃,也加入了战斗中。 莫鲲仍旧不管,自到火堆旁坐下,一副优哉游哉模样。 正此时,门口伸出一颗顶着一蓬乱发的脑袋来,跟着一个衣着破旧,浑身脏兮兮的邋遢老者露出整个人来。 他扶着门框看了看里面打斗的几人,便径直走进来站在旁边问道:“喂!你们几个,见到那小子没有?” 四人打斗正酣,谁人理他? 老头儿见他们不回,跟着几人的打斗移动着位置,追问道:“喂!我在问你们话啦!你们看见他没有?” 一连问了几遍还是无人理他,一斜眼,才瞥见了一旁的姜义,忙高兴地走过去问道:“喂!你看见没有啊?” 姜义皱着眉,面上显出嫌弃和不耐之色,努努嘴道:“去去去!有多远滚多远。”那老者怪眼一瞪:“诶……你这老小子,不回我就罢了,怎么还骂人啦?” 姜义“嘿嘿”干笑两声道:“还没疯透啦,知道这是骂人的话。既然还能明白就滚远些,不是见你半疯半傻的和你动手让人笑话,就凭你刚才这话,我就要了你的命。” “我呸!”老者叉腰暴跳起来,撸起袖子道:“老小子好大的口气。来来来!我们也打上一架。” 正此时却听得门口一人喊道:“老哥!才这么一会你怎么跑这里来了?”随之又进来一人。 此人也五十几岁年纪,穿得也是一身补丁衣衫,只是浑身却很干净,手上拿了个光滑的小木棍。此人进来一把将疯老头儿从姜义身旁拉开,抱拳道:“对不住了,我这位大哥生了点病。切勿见怪!切勿见怪!” “老叫花子,你也来了,你找到吃的了吧?”老头咂咂嘴看着他,摸摸自己的肚子,一副饥不可耐的样子。 姜义打量了一下老叫花,只道:“快点带走,别扰我清净。” 那老叫花也看了看他,露出一个痞气的笑容来,显然心中已很是不满,但还是拉了疯老头转身离开。 姜义扁着嘴看着他,他不喜欢老叫花这种虽然让步却显出不与他计较的高调姿态。 二人还未走出门口,却听得一声低呼,接着“砰”的一声,一人被踢飞摔到二人跟前。一个物件也从他怀中跌落出来——这是一本小册子,金黄般的壳子耀耀生辉,十分惹人注目。上面没有写字,只画着一张弓,弓弦拉满,却没有箭,但仍然让人觉得透着一股杀气。 “咦……!”疯老头看着挠挠头道:“怎么有些眼熟啊?” 老叫花子弯腰捡起来,正欲递给从地上爬起来的王东明。不料姜义却飞身而起,伸手直取他手上册子。 老叫花赶紧一缩手,右手木棍一立,横切姜义手臂,同时“呵呵”笑道:“怎么了?这闪电们的当家人也要改行做强盗了?” 姜义白袍一展,袍边却如刀锋向老叫花面门扫去,回道:“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老叫花不料他袍子有这门道,眼睛差点被白袍扫中,连忙上身后仰避开,但如此一来姜义袖中剑已削他向下边握着木棍的手腕,老叫花视线被遮挡,若是平庸之人,此时手腕定要中剑不可。 但好个老叫花,虽然看不见姜义袍下的动作,但剑未及体,他身体已经感觉到了,赶紧手中木棍横削阻挡来剑。可这似乎早被姜义料中,剑未和他接触已乘机旋身一个神龙摆尾,一脚踢扫老叫花左跨。 老叫花此时身体前倾,右手上的准备接剑的劲力一下碰了个空,马上惊觉劲风扫向左跨,只好用握着册子的左手隔档这一脚。 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就算两个力气相当的人,手臂的力道也比腿上的差很多,老乞丐左手握着册子,手掌又施展不了巧劲,只能硬接了一下。这一下立时将老叫花左臂震得剧痛,大叫一声连连后退,手上的册子早已握不住掉落在地,被莫鲲一把捡起。 老叫花被打得疼了,大叫道:“好你个老王八蛋!也吃大爷一杖!”捉着冲了上去,欲抱这一脚之恨。 姜义刚把册子捡到手上,还没来得及放进怀里。见老叫花木棍已点向他项间大椎穴。 姜义旋身右手一横,封住点来的木棍,那老叫花却木棍一转,棍头直冲他握着书的右手腕内关穴。变招之快,认穴之准,让姜义十分惊讶,暗道此人果非等闲之辈。 姜义手臂一缩,避开木棍,左手袖中剑迎上木棍。只是另一只手握了册子,空不出来握剑,只单剑和老叫花拼到一起。 王东明被那黑衣少年踢了一脚,但是伤得不重,看着场中二人为自己那本小册子争斗起来,却并未过去参合,而那黑衣少年伤了楚东明后也未再出手。几人的注意力都投入到场中相战的二人身上。 王小佩过来摇摇他手臂问道:“哥,那册子不是你的么?究竟是什么啊。” 王东明道:“也不算是我的,是我今天寻你们时,无意间在客栈不远处捡到的……只是奇怪的是,尽然会和我们家丢失的册子十分相似,只是我们家上面是画的是一把像剑一般的东西……” 王东明说到后面,像是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 王小佩吃惊道:“我们家的?什么册子?我怎么没见过?” 王东明摇摇头道:“我也就见过几次,一直是爹爹收藏着,十分珍视……不过那册子在两年前便丢失了。” 王小佩气鼓鼓地道:“爹爹就是偏心,就只告诉哥一人……那哥快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东西嘛?”王小佩十分好奇。 王东明道:“就是一张画,上面有几行字。” 王小佩道:“那是什么画,题字是什么内容?” 王东明锁了眉头,小声道:“你不要再问了,此事不可声张……总之,现在和我们也不相干了。” 王小佩不服地道:“怎么不相干啊?你看他们抢得这么厉害,那册子一定是什么稀罕的东西,既然先是哥哥捡到的,凭什么白白给他们?” 王东明正色道:“不要去参合!那本也不是我们的东西,丢了也不可惜……好好观战吧,这都是些身手高明的人,长长见识。” 只这么一会儿,场中姜义和老叫花已斗了百十余回合。此时那姜义已将册子放入衣袖,两柄袖中剑在长袍的遮掩下神出鬼没,把个老叫花逼得手忙脚乱。他一边全力招架,一边禁不住好奇问道:“姜掌门这套袖中剑叫什么名堂?还真是好生了得!” 姜义道:“我还想问你,你这棍法不像棍法,剑法不像剑法,不伦不类的是捡的哪家的破烂?” 这两人都是想知道对方功夫的来历,但用词语气却是截然不同,一个是夸赞,一个是略带轻辱。 “嘿!”老叫花又恼了:“你还真是为老不尊!老不知羞……” 话还没骂完,姜义袖中剑扫向他左肩,老乞丐吓得连忙后退一步避开,连用两招方才化解这一招的危机,叫道:“妈呀,好险!好险!”一边朝那疯老头喊道:“老哥,这姓姜的厉害得紧,我打不过他,咱们走吧!” 那疯老头儿一边看着打斗一边不停地思考着什么,此时突然拍手大叫道:“老叫花!那是不是‘黄金册’?……就是‘黄金册’对不对?” 王东明听他如此叫出,面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那老叫花惊道:“什么?真是‘黄金册’?” 疯老头儿道:“就是啊!我见过的,就是那武功秘籍……不是,是藏宝图啊!……也不是……”疯老头突地一下蹦到王东明身前问道:“你说是武功秘籍还是藏宝图来着?”。把王东明身边的王小佩下了一跳。 王东明也吃了一惊,暗道此人身法真快,武功当不在那老乞丐之下,但此时只摇摇头道:“晚辈不也知道。” 那疯老头儿道:“册子不是你的么?你自己怎么不知道?” 王东明道:“不是我的,这是晚辈今日偶然捡到的。” 旁边的王小佩急了,拉拉她哥的手臂道:“哥,那要真是武林秘籍啦?我们也去夺去!” 王东明苍白的脸色升起微红,已经动了怒火,瞪了王小佩一眼道:“叫你不要多事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是人是鬼 疯老头儿还想问什么,却突然听那老叫花喊道:“老哥,快帮我夺下这本册子!” 疯老头儿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道:“不好不好!别人的东西……最多……最多也只能看看。” 老叫花道:“老哥,这个册子十分要紧,不能落在他这种人手里。你快帮我!”老叫花说话稍稍分神,右肩差点被姜义剑尖削到,又险险退出两步。 姜义冷笑一声道:“你这叫花子连疯子都糊弄么?这本就是我姜家的东西!我姜家保管它已将近百年了,可笑还说是不能落到我手上,你不过就是自己眼红,以为可以用它捞到什么好处……嘿嘿……” 老叫花右手木棍刺空,左手一抓便抓向姜义膝盖,怒道:“老不要脸的!我从来不会眼红别人的东西,我看你是耍横耍惯了,还以为人人都会和你一样。” 姜义惊觉五道指风刚劲,赶紧撤退避让,“嘿嘿”一笑道:“我是觉得这棍法使得那么奇怪啦,原来是少林的达摩剑所化,这下连龙抓手都用上了。看来你是好好的和尚不做,却要改行做乞丐!该是这乞丐虽然脏却不用守清规戒律,连偷带抢也都能干了!” “放你娘的屁!”这一番话刻薄得让老叫花心中大怒,破口大骂道:“你这老匹夫!你才是连偷带抢奸杀掳掠什么都干啦!” 姜义“哈哈”大笑道:“你这满脸的褶子堆得比我还厚,也好意思骂我老匹夫?” 姜义嘴上说得轻松,其实心中已经很是着急。 虽然自己刚才不过才出七分功力,已让这老叫花处于挨打的局面了。但看来他那是掖掖藏藏不愿别人看出他是用的少林功夫,没能全力施为。现在他直接以棍做剑,使用达摩剑法兼用龙抓手,威力果然大增。虽然就算如此自己也有必胜把握,但是若那疯老头相帮,可就说不好了…… 稍微一失神,老叫花木棍已经刺向他面门,姜义忙以右手拂袖抵挡,不料袖中册子却正巧磕到木棍上,他袖子宽大,那册子被一撞之下从袖中抛了出来飞向空中。 老叫花一喜,忙飞身跃起去抓那册子。 姜义见此时去夺册子已然慢了一步,干脆不管那册子,右手袖中剑却一剑直插老乞丐小腹。 疯老头儿大叫一声:“当心!” 老乞丐身子刚才跃起,手还未抓到册子,惊觉剑风已至小腹,赶紧空中一个铁板桥,身子打横双腿连踢,向后飞纵。 姜义一击不中,正想趁老叫花远退之机伸手接住册子抽身离去,不在受他纠缠。可此时疯老头儿却拍出一掌,将姜义差一点就要抓住的册子震飞出去,向着老叫花落脚的墙边落去。 老叫花伸手欲抓册子,却惊觉面前一柄青钢剑寒光已至。原来是那黑衣少年见老乞丐已经出手,也抢身而出帮助师父,他一剑刺向老叫花抓书的手腕,逼得老叫花只好缩手回退。 少年长剑微微一横,便将空中掉下来册子稳稳托住,跟着手腕一挑,册子便向自己身边而去,正欲伸手接住,却斜刺里被老叫花木棍一击,册子一下被击飞出门去。 老叫花同时飞身出门,黑衣少年紧跟而去,可还是晚了一步,册子已被老乞丐抓在手里。 正此时,屋内和姜义交手的疯老头儿被一脚踢中右侧盆骨,“砰!”的一声飞起撞到内墙上,那墙的木板一下被撞飞一大块。 疯老头儿疼得“哎哟!”一声叫唤摔落在地。 “咦……”疯老头儿朝着破开的墙内看去,一看之下“腾”地蹦了起来,惊叫一声:“妈呀,有鬼!” 王东明几人都正瞧着疯老头儿,此时他一跳开,就看到了那破墙里面露出来的一部分白色的衣裙。疯老头退开两步,望着墙内的芊荀叫道:“你……你是人是鬼?” 姜义见着册子已被老叫花捡到,幸好被徒儿缠住了才没能脱身离去,无暇多管疯老头儿,大喊一声:“老叫花子,交出册子留你性命!”飞身出屋加入了打斗。 老叫花打姜义一人尚且打不过,现在他们师徒二人联手就更是不敌,忙大叫道:“老哥!你还在里面干什么?还不出来帮我!” 疯老头儿转头见门外老叫花被逼得狼狈,也不再管那墙内究竟是什么,只大骂道:“两个臭不要脸的!”便冲出门去。 门外几人打得激烈,王东明几人却跑到破墙边,想看看墙里那女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东明掰开另一部分挡着的木板,几人看清了里面的人的容貌,朱旭惊了一跳道:“这不是和鹏二侠一起的那位女子吗?” “是啊!她……她还是活的么?”王小佩见芊荀靠墙坐着,脸色苍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有些悚悚地问。 王东明面上微微变色,伸出手来,慢慢靠近芊荀鼻端,手指竟有些微微发抖。 “哥……你也怕么?”王小佩微微吃惊地看着哥哥王东明问道。在她心中,哥哥向来是胆大沉稳的。 “我……没有……”王东明道。 手指接近芊荀鼻端,感觉到微微的热气扫在指端,王东明方才一下舒了口气,欣喜道:“谢天谢地,她还活着!”然后对王小佩道:“你快给她把把脉,看她究竟是病是伤。” “我也就这点本事,哪能分得清?哥哥怎么不亲自动手?”王小佩嘟着嘴不解地问。 王东明欲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只是耳根子微微发一红,便低头轻轻将芊荀手腕捉了起来,三指搭上手腕肌肤,面上就更红了,只是屋内光线昏暗,他低着头,旁人看不见他此刻的样子。 “她怎么样?”王小佩问道。 “好像是气血亏虚得厉害,脉搏很微弱……我们回城,得带她去找大夫才行。”王东明皱眉道。 芊荀此刻正运功疗伤,虽然表面看起来像是不知死活,其实内丹正在体内运行,只是现在运行还未满一周,不是妖魔临近等特殊情况是不会醒来的。 “哥,这里离城里还远啦,我……我累得不想走了。”王小佩嘟囔着道。 “我看你刚才和朱旭斗嘴精神好得很啦!走吧,也差不多半个时辰的路了,晚了怕耽误了治疗。”王东明说着,便将芊荀轻轻抱了起来,率先走出门去。 三人刚出门几步,听得身后“啪!”的一声响,回头一看,原来不远处几人争抢中,那册子被打飞了过来掉在他们旁边。 与此同时,那黑衣少年飞身扑来欲捡册子,但却“嗖”的一声轻响,旁边树上一下窜出一道人影扑了过来,比那黑衣少年更快地将册子抓在手里,然后就地一滚便一弹而起,瞬间窜出几丈来远。 那黑衣少年叫了一声:“师父,就是她!”跟着追了出去。 而姜义、老叫花子和疯老头儿,也都同时向那黑影追去。 朱旭望着几人消失在夜色中,若有所思的“咦”了一声。 身后的王小佩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看什么看啊?还不快走!” 朱旭“哎哟!”一声,忙一边赶路一边揉着肩膀叫到:“喂,我说你下手怎么这么黑啊,骨头都被你拍碎了!” “喂什么喂?不叫师姐,还想挨揍是不是?”说着恶狠狠地举起了巴掌。 “好了!好了!”朱旭马上回身拱手堆笑道:“师姐,不劳您再动手了,别把您纤纤玉手打疼了!” 王小佩方才嘶嘶嘴,放下手来问道:“你刚才想什么啦?” “不是……我刚才在想啊,那抢册子的女子她……”还没等他说完,王小佩就长长地“哦”了一声道:“啧啧!原来是想女子,小师弟,你开始思春了啊……” “你……!”朱旭顿时气得有些结巴:“我说你究竟是女子不是啊?” 王小佩道:“怎么?我又没说错,那人来得这么快,就一眨眼的功夫,这黑乎乎的我都还没看清是男是女,你却认出是女子来了。该不是什么熟悉得很的老相识吧?” 朱旭有些急了,停下脚步回过头去道:“诶!王小佩,你有完没完啊?我会有什么你不认识的老相识女子啊?” 王小佩看他似乎真的动气了,微微愕了一下:“生气了?”转而又怒道:“喂!你敢直呼师姐我的名字?你小子找死啊?”说着又一拳向他肩上打去,却被朱旭一把握住了手腕。 “喂!”王小佩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少会儿,朱旭缓缓松开了手,说道:“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她是女子是因为我刚才离她近,闻到了她身上的香粉气……师兄,还记得和我们同时在小叙客栈投店的两个绿衣女子吗?” 王东明并未接话。朱旭提高声音叫道:“师兄!” “嗯……?”王东明似乎愕了一下,问道:“什么?” “哥,你怎么了?问你还记不记得和我们一起投店的那两个绿衣女子。”王小佩重复了一遍,心里有些纳闷,刚才他和小师弟斗嘴,要是平时,她哥早就要训斥他们了,可刚才怎么充耳不闻啦?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老相好 王东明“哦”了一声道:“那两人么?我看她们面孔一模一样,又都面无表情,想来应该是戴着面具易了容了。” 朱旭道:“对!刚才那抢走册子的女子就是那两个女子中的一人。” “你怎么知道的?”王东明问。 “她们有一人身上的香粉气很是特别,像是梨花,但是又多了一种……就是说不好什么气味,总之很特别。”朱旭道。 “狗鼻子!我都没闻到。”王小佩道。 “那是你心粗!你不仅是心粗,还野蛮泼辣,没心没肺,浑身上下没个姑娘样儿,以后不知道哪个笨蛋会娶你!”朱旭碎碎念叨,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喂……!”王小佩生得跺脚:“你又来了?我有你说的那么差吗?” 王东明回头道:“你们消停一会吧!快抓紧时间赶路。” 王小佩道:“哥,你瞧小师弟这精神头儿,一定是最不知疲累的,我看你当让他抱着这个姑娘才对,这样你也省省力气休息一会儿。” 朱旭忙道:“什么啊?要抱也该是换师姐你啊,我一个大男人,抱着个陌生女子成何体统!” 王小佩道:“怎么不成体统啊,我哥哥不也是男子?再说了,这样的大美人儿,你能抱一下是你的福气,我要是个男子可巴不得啦。” 朱旭道:“我说你一个姑娘家脑子里都装些什么啊,也不知道害臊?” 王小佩道:“总之不像你,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她心疼哥哥累着,也不继续和朱旭拧,一把将身前的他拉开,走到楚东明身后道:“哥,不是让我抱一会儿吧,你歇会儿。” 王东明道:“不用,我自己抱着就好……”“我的意思是说她不重……”楚东明忙补充道,让王小佩和朱旭听着觉得怪怪的。 正此时,王小佩突然侧耳倾听起来,然后道:“哥,你听,是娘在叫我们呀!” 王东明和朱旭也竖起耳朵细心倾听起来,但少顷,二人异口同声道:“没有啊!” “怎么会没有?你们听……正在叫小佩……现在又在叫哥哥你了……”王小佩说着指着远处一条小路道:“娘就在那边的一个院子里!” 王东明和朱旭再次仔细听着,可是除了山风吹动树叶的飒飒声和不知名的什么从鸟鸣叫,哪里有人喊叫声啊? 二人诧异地互望一眼,都摇摇头,王东明道:“你不是幻听了吧?怎么我们没有听到。” 朱旭也道:“就是啊……你说什么院子啊?哪里有?我们刚才经过这里,这边荒僻根本没有什么人家,哪来的什么院子?”说到最后不由得越觉得离奇。 王小佩急道:“你们是怎么啦,耳朵突然不好使了吗?怎么会听不见啊!走,我们快去见娘!”说着便要折去另一条路上。 王东明忙道:“三妹,你等会!这好像不太对劲……”“ “你们不去算了,我先去了!”王小佩说完转手就走。 朱旭赶过来一把拉住道:“要去就大家一起去,不过师兄说得对,这分明没有谁在叫我们,事情有些蹊跷……” 王小佩此时身子颤了下,脸上神色大变,大叫道:“我不要听你这些混话,给我滚开!”一把甩朱旭的手,便向那路上飞跑。 王东明忙叫:“快拦住她!” 话刚出口,朱旭已经抢先飞身落在王小佩身前挡住去路道:“你先不要着急……”话还未说完,王小佩已经快速拔出刀来,一刀横劈朱旭面门。 “你……!”朱旭大骇,赶紧退了一步。 王小佩并未因此停手,一刀不中,旋腿飞踢朱旭胸口膻中穴,朱旭吓得连连后退,大叫道:“你是怎么了?”,心中暗想,平日里虽然她生气时也免不了动手打自己,但是他知道她都未使多大力气,更从不会动兵器,这次不知怎么如此发狠?像是要置他于死地一般。 王东明也看出情况不对,忙将芊荀靠树放下,赶过去制止。 王东明飞身过去,喝道:“三妹快停手!”同时施展擒拿手,去捉王小佩握刀的的手腕。谁知王小佩此时六亲不认,握刀的右手掌心一吐,将刀震出飞向左手接住,近身一步右手反拿他哥哥肩上肩井穴,同时左手刀以从后面直插王东明背心。 这是闪电刀的最后几势绝招之一,王东明万万不料他妹妹会用此招对付他。此时后退也已经来不及,幸好,朱旭斜刺里一刀过来将王小佩的刀架开,这一刀才未落到王东明身上。 王东明赶紧趁机一腿扫向王小佩下盘将她扫倒,马上扑下去将她按在地上。 王小佩此时像是发了狂的野兽,大叫着要想挣脱,朱旭赶紧上去点她的穴道,却没想到几指下去毫无作用,王小佩仍大叫着挣扎,她哥哥竟是有些按她不住。 朱旭忙帮着压着她的腿,王东明全力按着她双肩,才终于将她制住了。 朱旭着急问道:“师兄,这是怎么了?现在该怎么办啊?” 王东明道:“先找绳子将她绑起来……真是奇了怪了,她从未这般过,早上那黑云狂风就邪气得紧,现在又遇到这种怪事。” 正说着,他和朱旭也突地身子一颤,便停了动作,放开了手。 王小佩翻身起来,三人一起,表情木讷地往旁边那条岔路走去。 正此时,芊荀醒了过来,看到眼前的境况暗道一声糟糕:“有妖孽在那边摆下阵法了!” 此法名为唤魂术。以施法者为中心,凡是被法力覆盖的范围,不论青壮还是老弱病残,皆会受法力控制而随施法者的召唤而去,而其中阳气最弱的女子,最容易首先被法术所控制。 但是妖孽一般不会以此法抓人吸取精魄,因为老弱病残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废物一般,他们不需要。而且此法如果在人口密集的地方施展,由于阳气重,法力覆盖的范围会很窄,施法者会很快暴露,若是被佛道中人或者大量官兵、武林人士围捕,不到御灵高级境界的妖孽不会御风飞行,那就很容易丧命。 芊荀暗自思忖,心想这妖孽用这个法术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啦? 看着王东明三人木讷地向那条路走去,芊荀跟在后面心里暗暗着急,她现在虽然还有能力将他们唤醒阻止他们前去,但那就马上会被施法者察觉到,因此也会马上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此时自己伤势沉重,怎么再轻易和其交战? 无奈之下,芊荀只好收了护体仙气,装着和他们一样中了法术,混在里面一起前去,看看那妖孽究竟要干什么,然后再伺机救人。 与几人行出一里多地,便远远看见前方的荒地上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那里了。 蒙蒙的星光之下,三四十人一个挨着一个,一排一排地席地而坐,他们对面不远处,有八人围成一圈,将一女子护在中间,此女微闭双目,盘腿而坐,正在施法,却正是芊荀认得的尧三娘。 那护卫她的八人中有两男两女甚是年轻,另外四人却是很精干的中年男子。芊荀不认得,那年青的四人,就是尧三娘的四个徒弟,另外四人,却是关中四杰。 芊荀不动声色,低着头跟在王小佩后面,到了那里也和他们一起,木讷地挨着后面的人席而地坐。 此时尧三娘睁开双目,收了法术站起身来,对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道:“时辰差不多了,看来周围也就这些人了。你带他们去前面路口守着,不要让外人接近这里。” 那男子躬身道:“遵三教主法谕!”便向另外三人招招手一起离去。 尧三娘向人群走来,围着他们慢慢踱着步子,打量起里面的每一个人来。 走到年轻力壮的人面前,便伸手点点,她身后跟着的两个女徒弟便将人提出来拉到一边坐好。等走到芊荀身边时,不由得“咦”了一声,而后“哈哈”大笑道:“真是意外的收获啊!这该死的人总归是要死的,上次跑掉了,这次却又送上门来。” 她身边那长脸的大徒弟道:“师父,这人是谁呀?能引得师父如此高兴。” 尧三娘道:“可能是尹天成的相好吧!可恨上一次不知道他们有这一层关系,竟然没能好好利用。最后倒让她给逃掉了……”尧三娘说到此,眼露凶光,恨得牙痒痒。 原来,上次尹天成大闹同府,尧三娘当初以为是因为派人对孕妇破腹取胎没有做干净,让尹天成查到了他们幽教的踪迹,故意来挑她分坛的。后来才听手下报上消息,说同公子要纳为姨娘的这位芊荀姑娘,其实是这些日子一直和尹天成在一起的女子。 虽然以前尧三娘也听手下说过尹天成最近身边有两个不懂武功的女子,却不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其中之一。 “原来她就是那鹏老二的相好啊!哼!”那饼子脸的女子冷哼一声,恨声道:“师父,不如让弟子先在她脸上给戳几个窟窿,给师父好好出出这口子郁憋气!” 说着便要霍地拔剑。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尧三娘又搞事情了 尧三娘按住她的手摇摇头道:“暂时不要鲁莽,留着这她还有用。先把她也放那边去吧。” 女子方才收了剑,一把揪了芊荀的衣领,和那长脸女子将她架出来,扔到那边选出来的人里。接着又将王东明三人提了过来。 等走到另一女子身边时,尧三娘双眼放光,一下停住,伸手将女子下巴端起。 芊荀一看,不禁惊了一跳,原来那人却正是苗小欢。只是此时完全不是以前的机敏活跃模样,而是她眼神呆滞,面无表情,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尧三娘面上的笑容渐渐扩大,撑腰“哈哈”大笑道:“好呀好呀!没想到真的抓到她了,这就是那鼎鼎大名的鹏三侠苗小欢啊?只是这真人长得比软坛主画的差得多了。” 尧三娘说完又是一阵哈哈娇笑,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那饼子脸的女子也跟着开心笑道:“师父真是法力无边!这女的关中四杰拿不下她,文堂主设计也没能得逞,师父却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将她手到擒来。” 长脸女子道:“那是呀,咱们师父是什么人,他们怎能和师父相比?师父这次是故意想留她活口,才用了此法,耗费不少时间,要不然直接送她一击散魂指,那就早去地府报道了。” 尧三娘满脸得意地笑,显然这些话听在她耳里是十分受用,但却用无奈地口吻道: “刚才听手下来报,说在这附近看到她了,为师想着这里武功最好的就是关中四杰,而他们连赢她都难更别说生擒了。没有办法,为师只好消耗法力亲自动手。” “师父辛苦了!只怪徒儿武功低微,又不会法术,不能为您分劳……” “罢了罢了!把她带到法坦上去吧!”尧三娘摆摆手道。 二人将苗小欢提出来,把她带到刚才尧三娘打坐的地方坐下。 那长脸女子一边在一个篮子里拿出纸墨笔砚,又一边道:“师父,我听说她杀了二教主的一个得意女弟子啦,她竟然破了她身上的幻术符咒,您说她是不是也会道术?” 尧三娘道:“她会什么道术?只是整天跟在那姓李的道士身边耳闻目染,多少懂点门道罢了。加上我们那二教主,他的徒弟能有什么本事?他选人从来是只看有没有姿色,不看有没有脑子的……” 此话说完,师徒三人都发出一串呵呵哂笑。 “师父,您在这里耗费这么多灵力,都是想要抓到那臭道士身边的人,好探查出关于那仙子的下落。可依徒弟愚见,这样未必有用……您说那仙子自然不会是傻子,要是在某些人面前泄露了身份,一定会施法将她记忆抹去,哪能让她们记得自己的样子?” 那饼子脸的女子一边摆好笔墨,一边说道。 尧三娘不悦地瞟了她一眼道:“你懂什么?对仙子来说,虽然抹去人的记忆很简单,但是却并不符合她们所谓的‘正道’。因为除去别人记忆本会损伤人的元神,除非是对人施以惩戒,不然他们是不会那样去做的。 而且,凡人一旦受过此术,如果再遇到掌教那样的对他施展窥心大法,那人就得立马毙命了,这不就如同间接杀了他吗?” 长脸女子也带着教训地口吻道:“师妹怎么说这种话啦?你能想到的师父还能想不到,师父这样做自然是有道理的!”“ “对对!是徒儿愚钝,多谢师父教诲!”饼子脸的女子忙道。 尧三娘走到苗小欢面前,慢慢伸出手来,覆在她的头顶之上,深深吸了口气,用异常柔和的声音道:“好妹妹,告诉我,你见过那位仙子吗?将她的模样画出来。” 芊荀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尧三娘再此做法,是为了活捉抓苗小欢,而捉她最主要的原因,竟然是为了追查自己的下落。 可能尧三娘以为‘仙子’会和道门中人联系往来,比如李道长,应该就知道仙子的下落。然而她现在的法术却奈何不了李道长,而想到苗小欢和李道长他们是一起的,也会知道里面的内情,所以才从她身上下手。 芊荀心中不禁冷笑,暗道:“只可惜我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身份,你就算抓了李道长也查不出我的踪迹,而我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认不出我来。” 尧三娘的法术才到御灵的低级阶段,无法像冷天冥那样使用窥心术直接进入对方的记忆看到想要知道的一切。但是她的这种催眠法也是很实用的,也能让对方真实地回答她的问题,并且在法术的驾驭下,受术者能将脑中记住的人或者物品准确的描画出来。 苗小欢慢慢回想着,后来却摇了摇头,一字一字地说道:“没-见-过。” 尧三娘顿显失望之色,但还是不甘心地道:“不会的,你再好好想想,你应该见过才对!” 苗小欢似乎又努力地想了起来,但过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道:“没-见-过。” 尧三娘有些气馁地收了法术,面上十分不快。 “师父,没想到她也没见过那仙子面目,现在该怎么办?不如干脆杀了她吧!” “不!先留着!”尧三娘说完向旁边两个男徒弟招手道:“你俩将她放那边去!”指了指芊荀她们几人那边,两男子恭敬地道一声:“是,师父!”便依言而行。 尧三娘此刻额头上已微微冒出了虚汗,她施展这招魂术已经耗费了不少灵力,加上刚才又施展了催眠法,此时甚感疲累。 长脸女子忙道:“师父您坐下歇一会儿吧!”说着便把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来放到她脚边给她垫坐。 尧三娘看看她,满意地点点头。 女子扶她坐好,有些气恼地道:“真是可恶!师父这般辛劳地抓了她来,她却一问三不知。师父不杀她,是要留着她吸取精血吗?要不要徒儿带她过来先给您补补?” 尧三娘摇摇头道:“不了,留着她还有用……” “好的,那不用她的话就另外换一个吧?您看那个怎么样?” 长脸女子指着朱旭。 “都不着急……”尧三娘依旧推却。 芊荀心中暗笑,其实并不是“不着急”,而是以她的现在修为,要吸取人的精魄,是要折日折地的,并且还不能一次性吸取太多,得慢慢地一点一点吸取才行。 芊荀见她此时法力衰减,本想趁机出手救人,但却想到一旦开战,尧三娘很可能会下令她的徒弟杀掉这些无辜的人。而自己现在的情况就算能赢她,也不会赢得轻松,自己一旦被尧三娘绊住,就腾不出手去保护其他人了。想到此,只好继续按兵不动,看有没有别的机会。 圆脸女子此时也过来讨好地给尧三娘捏着肩,一边说道:“师父,以弟子看,这苗小欢不知道仙子的下落,但是那两个臭道士一定是知道的,要是能想办法抓来一个就好了。只可惜我们……” “哼!”尧三娘一声冷哼:“哪有何难?我奈何那两个道士不得,却自有能奈何得了他们的人。现在苗小欢和那个小贱人都在我们手中,就可以用来钳制尹天成,只要把尹天成一抓到,那两个道士,教中几位护法就能将他们手到擒来了。” 长脸女子喜道:“原来师父是有如此计划!师父果真高明!如此一来,虽然没能在她身上问出有用的消息,但却可以用她为饵除掉尹天成,终不会枉费师父刚才这番辛苦的。” “哼哼……”桃三娘笑道:“那是当然,今夜总不会赔本的!不单是抓到了苗小欢,连这两日一直不见踪迹的小贱人也一起抓到了……”尧三娘说着又向芊荀瞟了一眼,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尧三娘坐了片刻,起来向旁边那路口张望,有些微怒地道:“怎么马车还不到?范执事在搞些什么!”转头对身边那男弟子道:“你去路口看看!” 那男子道一声“遵命!”便向路口奔去。 听得此言,芊荀心中暗暗着急,看来她还有援手会来,而自己几人虽然还有利用价值,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那些没被选中的老弱们,等会儿却可能被她直接“处理”掉。 正此时,果然听得远处一声马儿嘶鸣,跟着便传来“踢踢踏踏”的马蹄之声,芊荀不能转身去看,只心中暗道:“糟糕,难道这就是她说的什么范执事到了么?不过她刚才说的是‘他们’’,而现在来的却只有一人。” 正寻思间,又听得一声惨叫传来。 尧三娘低喝一声:“不好!是那个臭道士来了,带上几个紧要的快走!”说着自己拉了苗小欢,又指了指芊荀和王东明几人,对徒弟道:“你们带上这几人,快撤!”说着率先朝另一条路奔去。 原来,来人正是玄明子。他为弟子疗伤,由于受伤的人多,有些药材都用完了,需要补给,所以前往城里采购,中途却发现这边有妖气,于是急忙赶过来查看。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午夜惊魂 刚到路口,便遇到了关中四杰的阻拦。然而玄明子是什么人?他武功只比他师兄青阳子低一些而已,青阳子一人差点能抗住幽冥教大护法朴贵和四护法姬无双的联手攻击。这关中四杰虽然也算是高手,但是在玄明子手下却还差了半截。 玄明子为了救人,上来就以绝技搏杀,几个绝杀之下,关中四杰其中一人就被打得狂喷鲜血,差一点就去西天报道了。 尧三娘知道自己不管是武功还是法术,都不是玄明子的对手,远远见到是他,自然是三十六计走位上策了。 尧三娘等人逃了一气,跑到一条大路上,已听得前面几匹马蹄夹着车轮轱辘之声往这边过来。跟着,几匹健马和一辆马车出现在几人视野,待尧三娘看清了领头之人,面上顿显怒色,冲着来人大声道:“范执事,你们怎么现在才行到这里?” 最前面那个年轻男子一边疾驰赶来,一边回道:“三教主,我等路上遇到些事情耽误了一会儿。” 尧三娘训斥道:“又是什么事情?我看你是见到了软姑娘了,又在屋里迈不动腿儿了……哼!你就等着回去领罚吧!” 话声刚落,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哟……三教主,您这样就要罚我范大哥啊?还好像说得我是‘祸首元凶’似的?” 这声音发自那几骑中最后一骑,一个蒙着白色面纱的女子。 尧三娘此时方看到她,脸色立刻便缓和下来,笑道:“软妹子,你怎么也跟来了?” 那女子道:“师父闭关之前特意嘱咐我,要我这段时间听从三教主安排,为您分劳,我又岂敢待在屋里闲着啊?” 说话间几骑已经到了尧三娘跟前,其余几人都下了马,只那女子还仍旧坐在马上。 尧三娘道:“话虽如此说,可妹妹是掌教唯一的爱徒,这地方现在局面混乱,若是你出来有个好歹,等掌教出关了我如何给他交代?” 那女子咯咯一声娇笑:“三教主言重了,都同是为了教中大业效力而已……只是,我范大哥这次确实是路上遇到几个不长眼的交起手来。还望三教主明察,免去对范大哥的责罚。” 尧三娘牵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看她道: “既然有软妹妹证实,那么此事姑且作罢……咱们快走吧!赶紧离开这里,自从我们攻打了那云游观,倒像是攻打了知州衙门似的,现在官兵四处巡逻搜查,没想到游云观这样一个荒郊之地,以前的一个土匪窝而已,官府竟然这么重视。” 女子娇笑一声道:“三教主不知道吗?那二皇子皇甫华去过游云观,他对那玄明子十分器重,定是他给知州施压,要他测查此事并保护游云观。现在不光是官兵在搜查我们,游云观附近更是驻扎了一个五千人的城防军,还在道观四面建了岗哨啦!” 尧三娘微微吃惊道:“软妹妹不愧是收集情报的高手!原来还是这么一回事。不过,不是说玄明子不喜欢和官府众人结交吗?那官兵保护游云观,他也会乐意?” “他乐意不乐意我不知道。不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且人家城防军住的又不是游云观的底盘,岗哨也和游云观离得有一些距离,人家又不干涉里面道人什么事,那就算玄明子不乐意,又能怎么样啦?” “妹妹说得在理,现在是很难动得了那臭道士了……咱们快走吧!” 一会儿,芊荀几人被扔进了那辆马车的大木箱里,有人为尧三娘师徒牵上马来,一行人有继续启程出发。 这木箱很大,若是挤得密密的,放上十几个人也不是问题。估计是尧三娘本打算将青壮年一起带走,好吸取他们精魄,可是刚才匆忙之下,只带了芊荀四人。 芊荀看现在这种情况,更不能施法将他们弄醒,不然他们醒来一旦沉不住气弄出动静让尧三娘发现就麻烦了。那样就算几人能侥幸打败外面幽冥教众多人手,也难以躲得过尧三娘的散魂指。只好暂时忍耐,等尧三娘离开之时再动手。 …… 楚佩瑶一心想着快点回到霁州城,所以并未听云倩的话在镇上住一晚天明才赶路,而是直接高价雇了一辆马车连夜返回霁州城。 一路无事,她也疲累得很,在车上不知不觉便睡着了。等睡醒过后问车夫,得知已离霁州城不远了,心中不由欢喜。 正此时,后面却突然传来多人的吆喝呼喊之声,喝叫声充满野性和邪恶,由远而近,让她不禁汗毛倒竖,赶紧掀开窗帘向后探往。 昏暗的星光下,两条人影正朝这边狂奔,而两人身后不多远,还跟着好几条人影,那些喝叫之声就是最后那些人发出来的。 楚佩瑶心中发慌,只催促车夫驾马快行。 可这单马的马车跑得并不很快,没过多久,身后的人就离马车越来越近。她心里紧张得厉害,只希望各不相干,可以相安无事。 还好,最前面两人飞奔着超过了她的马车,那些追的人对她的马车也未作理会。她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让车夫放缓车速,好等前面那些人去得更远一些。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楚佩瑶一颗提着的心才落了地,暗想那些人终于走远了,正想催车夫加快速度,却突然听得斜地里传来一男子破锣般的叫骂声:“他妈的两个贼道士!究竟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另有一人没好气地质问道:“马癞子,你他娘不是号称什么‘鹰眼’吗?啊?你他娘的不是说往这边跑了吗?” 一人怒道:“滚你娘的犊子!你曾老三不是还号称‘出山虎’吗?你刚才要是在前面能拦住了,他俩能跑了过去?他妈的真熊得像只病猫!” 原来里面有一人,正是那“出山虎”曾老三。 曾老三回道:“当时老子一人在那儿,他们两人,我没拦住也不丢脸。谁叫你们在后面磨蹭的?” 又一人道:“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奶奶的!咱们这么几个人居然没拿住那样两个角色,传到教里真是脸面都丢尽了。早知道还不如不出来!” 那破锣声音的道:“你们都别他妈的叽叽歪歪地抱怨了!这大半夜的,谁不想被窝里抱着香喷喷的粉头睡大觉啊?我也是得了上面的令,才不得不让兄弟们出这趟差。” 脚步声由远而近。楚佩瑶听出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吓得心里跳得扑通扑通的。几人行得越是近了,却没人再出声了。 楚佩瑶不知,几人此时都齐刷刷地看着她的小马车。 那驾车的老头儿此时已经吓得直哆嗦了,但知道要是停下来也不行,只硬着头皮往前赶,心中暗求菩萨保佑不要出什么乱子。 可事与愿违,只听一人大声道:“车上的是哪条道上的朋友,麻烦报个腕儿出来,既然这大晚上的撞见了,好歹也相互认识认识!” 那几人想打这马车的主意,但又想着这大半夜的,敢一车独行,怕也是身上有着功夫的武林人士,所以没有冒然动手,而是先探探底细。 粗配药虽然听不懂前面半句,但是后面半句却是明白的,对方是要查问自己的身份,此时吓得更是脸都白了。但知道如果不回便是示弱,对方可能就要对自己下手。但是若回的话,又能怎么回啦? 此时那几个汉子见车内没人答话,已料想不会是什么难惹的人物,“嘿嘿”笑着走出来拦在了大路中央。 那破锣声音的汉子道:“好朋友,这默不作声的是要做甚?这做派倒不像咱们道上走的好汉,却像是哪户人家出逃的小姨娘!大伙说是不是啊?” 旁边几人一阵哄笑。此时那赶车的老者早已经停了下来不敢再往前去。 楚佩瑶想到此时就算求那神秘男子来帮她也已经来不及,情急之下突然想到了苗小欢那天给她讲的她们兄妹三人行走江湖的趣事来,求生的欲望激发出内心的勇气,于是此刻强自壮了胆子,深呼一口气,朗声道: “不知诸位有没有听过这几句话:‘王法若不在,鹏鸟送神差,莫笑善好欺,报应临头来’……你们,是要拦我的道儿吗?” 此言一出,那几个汉子果然具是一惊,相互一望,一人忙道: “原来是鹏三侠大驾!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忙退到一边相让。 原来,苗小欢他们三人行侠江湖之举赢得世人称颂,江湖上流传开这样的一首赞诗,将他们留下的鹏鸟称为神鹏,将他们称为神鹏侠,就如同上天派来守护人间正道的天兵神差。 这诗传到他们耳中,倒也觉得和自己行事的宗旨一致,于是在有的场合江湖上的人问到身份,他们不愿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便会念出这首短诗表明身份。 此时驾车的老者见几人退让到一边,赶紧着驱车驰过,楚佩瑶更是惊出一头冷汗,用手按着心口,觉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一般。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好友相会 但不到片刻,那几人中便有人突地道:“不对!不对!咋们上当了,快追上去!” 曾老三不悦道:“追你娘个大头鬼啊!那鹏老三是你我几人能啃得动的?你他娘的想领赏想疯了么!” 那破锣声音的男子也道:“的确不对!那娘们儿可能根本不是鹏老三!你们听她刚才说话,我完全没听出一点内劲来。” 一般的武林人物在这样的场合报名号的话,都会暗透内力以显示自己的实力,来威慑对方。 “对啊!”另一人一怕脑袋,恍悟般地道:“曹他娘的!我们给她骗了,快追!” 此时几人一下兴奋起来,呼啸着向马车追去。 楚佩瑶看人追来,吓得要命,急忙催赶车的快点儿,可是这小马车再快也快不到哪去,很快就被几人追到,赶车的吓得抱头便跑。 楚佩瑶被两个汉子揪了出来,星光之下虽不能完全看清楚她的模样,不过也能大致看出是个姿色不错的年轻女子,纵人一阵淫笑,便将她按倒在地上。 楚佩瑶大哭大叫着,拼命想要挣脱,可是手脚都被人按住,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不由得心里一阵绝望。 正此时,只听得“哎哟!”两声叫唤,按着她的两个男子突然松开了手跳了开去。其余几人具是一惊,定睛一看,那二人背部已一人插着一柄飞刀,虽然没有毙命,却也伤得不轻。 其余几人忙转身过去,见先前追赶的那两个道士正站在不远处。 那破锣声音的汉子大怒道:“操你姥姥的!刚才溜得贼快,现在却还敢回来坏老子的好事!这次再让你两个杂毛逃了,老子就不在道儿上混了!” 那道士中一人怒道:“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不但对我等方外之人连下毒手,还做出这等情兽般的伤天害理之事,今天平道二人就要替天行道!” 那破鼓声音的哈哈大笑道:“就凭你们两个杂毛?”说着向旁边几人挥挥手道:“你们上!这次万万不能再失手了!” 那几人拔出兵器喝喊着向两个道士冲去,而他自己却点了楚佩瑶的穴道,也不管地上受伤的两个同伴,将她扛在肩上向一片林子走去。 楚佩瑶此时虽然清醒着,却全身无力。 那汉子行到一个草垛边,将她放了下来,便“嘿嘿”贱笑着,慢慢地解她身上的衣服。 楚佩瑶极度的恐惧过后心中升起无限悲哀,她想若是真的那样,她再也无法和尹天成在一起了,也无颜再活再世上,她唯有一死。 …… 且说昨日尹天成下山没有找到李道长,便自己一人回去,又在城内城外寻找几人,但却全无消息。 今日尹天成听人说在一个小镇上见到一位姑娘,听他口述模样,很像是三妹苗小欢,于是便赶去了那镇上寻找,只可惜却并无所获,此时回城,还在半路就已经天黑了。 独自一人走在路上心事重重,想到现在此地到处都是江湖人物和幽冥教教徒,再加上妖孽,真是混乱得一塌糊涂了,也不知道那夜芊荀离开客栈后是到了什么地方,现在是否还安全。而三妹苗小欢究竟又会在何处?还有李道长,楚佩瑶…… 心中烦忧,一人缓缓而行,直到半夜方才到达城郊。忽然,思绪被空中飘来的烤肉香气拉了回来,腹中“咕噜”一声响,方才醒起自己已经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了,此时腹中空空,生出强烈的饥饿感来。 举目四望,见不远处发出一拢火光,有两人围在旁边正在烧烤食物。尹天成向那边走去,准备使些银钱和他们换些。 行得近了,见火堆边的两人,一个是脏兮兮的头发蓬乱的老者,另一个正是那日在游云观中见过的那个像叫花子的老头儿。此时那老叫花回过头来,见到是尹天成,不由满面欣喜地站起来喊道:“尹天成!快来快来,我正愁到哪里才能找到你们啦!” 尹天成微微吃惊道:“阁下是……?” “是我啊!”老叫花笑嘻嘻跑了过来,手上还抓着串了一只鸡的棒子,神秘兮兮地道:“我们过去说话!过去说话!”说着回头看看那边正一边烤鸡一边看着他们的脏老头道:“老哥,你就在那边啊,我和我朋友说几句话。” 尹天成看看眼前这人,一副和自己很是熟络的样子,但是记忆中只上次道观见过一面,以前从未打过交道。不过也无所谓的与他一起走向一旁。 老叫化见离那边老头儿足够远了,方压低声音道:“尹天成,是我啊,我是陈康啊!” “你……你是陈康?”尹天成诧异道。 “怎么样?”老叫化嘻嘻乐道:“你也认不出我了对吧?芊荀这易容丹实在是太好用了……诶,你不知道我现在就是有些害怕,我的解药不小心弄丢了,你说要是等过了这三七之日,我这样子变不回去该怎么办啊?我以前好歹还是个看得过去的少年郎啊。” “哈哈……”尹天成终于确定了眼前之人正是陈康,看到他安好无恙,心情也一下好了很多,打趣道:“那你当时怎么不把自己弄成个美男子啊?就算变不回去你也不用担心了。” 陈康笑道:“诶!我还真是那么想过。不过我就怕这药效一过,恢复我这平凡样貌心里有落差啦……” 尹天成听得又不由一笑。陈康顿了顿,有些不自在地挠挠头问道:“……对了……那个……那个楚佩瑶她后来找到你没有?”自从那日他和楚佩瑶分开,他还一直不知道她的下落。 尹天成道:“我们前几日在霁州城边相遇,她已经安全到家了……不过,昨日上午她出门遇上了妖风,没能回去,现在也不知道如何了……” 陈康着急道:“那你就没去找吗?” 聂啸云皱了皱眉,却未做声。 “想她一个女孩子,又不会武功,真是让人有些担心…… 尹天成道:“我义妹现在也不知道下落,还有芊荀,也不知道如何了,还有李道长,昨日分开之后就毫无音信。” “哎……真是的……”陈康听着也心焦,又问道:“那妖风是幽冥教的妖孽搞的吧?搞得附近好多人遭了殃。我听说昨日游云观被大批幽冥教人袭击,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那时是不是也在那里?” 于是,尹天成便将这件事情的经过给陈康说了个大概。 “啧啧啧!我滴个娘啊!原来是这么大一场事情!只可惜那天下午我和你在游云观见面之后,就陪卢家兄弟回了酒楼……我本来是打算先随他们回客栈,再单独前来和你相见,毕竟我现在这身份,不想让外人得知,谁想他又出了事。” 陈康指指那边的老者:“他疯疯癫癫的,不知道是招惹到了哪路武林人物,被人给下了毒,我那天夜里找到他,他就只剩下一口气了。我忙活到第二天早晨,才把毒给他逼出来,之后便想赶去游云观和你见面,可天上却又开始作妖了,风刮得寸步难行……” 尹天成看向那边那疯老头,问道:“他是谁啊?你的身份也瞒着他吗?” 陈康点点头道:“他脑子有些毛病,要是知道我是陈康,那可又得闹腾了。”于是就将他们之间的“恩怨”简单的给尹天成说了一下。 此时那边疯老头朝着他们喊道:“老叫花!你还在那边干什么啦?我可要先吃了啊!”说着已扯下一条鸡腿自己啃了起来。 尹天成摸了摸肚子,有些不自在地道:“那个……我们先过去把东西烤熟吃吧!” 陈康看着他,不由得“哈哈”笑道:“嘿!原来鹏二侠这神仙般的人物,也是知道饿的啊……” …… 两人边吃东西,边聊起这些时日子各自发生的事情。尹天成才知道,那日陈康出了那陷阱以后,果然没能逃出西门洪几人的视线,被几人堵住去路交起手来。 好在西门洪光明磊落,与陈康相战不让旁人相帮。陈康边打边跑,想要摆脱西门洪,只可惜他本就受了伤,而且力气衰竭,最终没能甩掉西门洪,反被他所擒。 陈康极力申辩,西门洪仍是不能相信,但是毕竟他也没有亲眼见到陈康杀人行凶,于是用了折中的办法,就是将陈康身上的火莲花收走交给了黄蛟,然后放了陈康。 陈康被放后,就折回树林去找楚佩瑶,却没想到又被几个幽冥教的人围攻。虽然那几人算不上高手,但也算得上二流中的狠角色,一路追着早已精疲力尽的陈康打,愣是将他这样一个一流高手弄了个半死不活。 陈康边战边逃,好不容易挨到天黑,才摆脱几人的追捕。不过等他精神稍稍松懈下来,人就支持不住了,一下昏倒在一户农家旁边。那农家的男主人心善,将他救起,让在家中修养了好几日,几日后他身上的伤好了大半,才辞行离开。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心生恻隐 临走前,陈康向他们讨了最破旧的两身衣服,塞给他些碎银子。出门后,独自一人走到一个隐蔽之处,将易容丹服下,换好了衣裳,才大摇大摆地回汾州城去。只是等他回到城中时,尹天成和楚佩瑶他们都已经走了,他便只好独自上路。 这下容貌一改变,那可就舒坦多了,一路走来那是顺风顺水,就算吃饱了躺在路上呼呼大睡,也懒得有人去多瞅他一眼——唯一不好的就是,吃饭住店时遭了人不少白眼,有的生怕他给不起钱,还没上饭菜就先讨要银子,好在陈康也不怎么计较,遇到那要先结账的,便先付了就是。 几日前,他也到达了霁州城。那时正是中午,陈康也饥肠辘辘,瞧见街边一家酒楼顾客满门,心想这样的地方一般味道都差不了,于是便也走了进去。 可刚进了门口,就被一店小二拦住。店小二伸出两个指头拈着他肩上的衣裳便将他往外扯,一边说道:“你这臭要饭的!怎么还往里面挤啊?” 陈康不由生气,暗想以前的店子就算怕他付不了钱,提前找他结账,也还没有直接动手推搡的。于是索性故意装着被他拉着往后“噔噔”直退,却趁着后退将脚在店小二脚下一绊,那店小二顿时摔在地上四脚朝天。 店小二也是见过世面的,吃了这亏,便知道眼前这人会些武艺,但仗着老板慕容长乐的势力,岂肯就此甘休,屁股才刚着地,就扯着嗓子大喊道:“掌柜的!这老乞丐耍横打人啦!” 这一喊,堂子里立马就冲出来四条壮汉。陈康此时心里生起后悔,暗想才落得几日清净,实不该招惹这些是非。此时连忙边退边摆手道:“别误会!别误会啊!这可真是他自个儿绊倒了的……” 那几人哪会听他分说,怒目圆睁,仍旧摩拳擦掌向他逼去。陈康见状扭头撒丫子就跑,只留下身后一阵喝骂之声。 跑过两条街,陈康才敢停下脚步来,不由憋屈地骂道:“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大爷我会是吃白食的人吗?” 话声刚落,便听得旁边一人大声喝骂道:“你他娘的不是想吃白食是想干啥!” “我去!”方乐生惊呼一声,侧目看去,原来自己前面也是一家餐馆,只是门面较小,而且有些老旧。此时那餐馆门口一个身材魁梧的圆脸大汉正抓着一个年轻男子的衣领,将他半提了起来,骂道: “你他娘的好手好脚的,吃了饭还想赖账,大爷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你不可!”说着便举起那铜钵般大小的拳头,作势要打。 那年轻男子慌忙告饶道:“好汉息怒!好汉息怒!我马上就给银两,马上就给还不成吗?” 那圆脸汉子方才将他放了下来,放下之时余怒未消搡了一把,那男子便腾的一屁股坐到地上,痛得龇牙咧嘴却忍着不敢出声,赶紧着在怀里摸出一块碎银递上去道:“好汉好汉,您拿着,这些够了吧?” 那圆脸汉子接过去,递给赶出来的那五十来岁的老妇人道:“老板娘,你看这可足够了?” 那老妇人忙道:“足够了,足够了,还有余剩……”说着便从怀里掏出铜钱想要找补,但那年轻男子却是被那圆脸汉子吓破胆了,也顾不得收要零钱,只爬起来直道“不用了不用了!”便一瘸一拐向远处走去。 陈康嘀咕一声:“乖乖!我还以为在骂我啦。”说着也往那餐馆走去。心里暗道:“看来还是只有吃这样的小店子了……”心中难免还为没吃成那家大酒楼的美食感有些遗憾。 进店之后,那老妇人面色和悦地迎上来招呼他,将他安排在那圆脸大汉邻桌落座。陈康看看,和这圆脸大汉一起用饭的,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此人长得比那圆脸大汉秀气很多,只是一只眼睛上带着黑色的眼罩,显出几分怪异。二人桌上菜肴丰盛,边吃边随意聊着。 陈康随便点了两道小菜,一吃之下,没想到却是非常的美味可口,不由得又加了两道招牌菜,先给柜台支了银两,然后美滋美滋地慢慢吃了起来。 正吃着,门口又进来一人,穿着褐色衣衫,五十几岁年纪,陈康一看之下心中不由打了个突,原来此人正是黄蛟。 黄蛟刚进门,一个声音便喊道:“黄老哥,这里!” 陈康侧目一看,原来正是那圆脸大汉叫他。黄蛟笑着向二人走去,很是熟络地一同喝起酒来。 陈康心里暗自嘀咕:“那火莲花在黄蛟身上么?公冶前辈临终托付自己要将这东西毁掉,自己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失信!”。于是便细心留意几人,想着再寻机会把火莲花拿回来。 那三人边喝边聊,到后来,刚见面的喜悦之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腔郁愤,因为黄蛟正和他们说着公冶烈之死。 那圆脸大汉将酒杯重重搁在桌上,瞪眼道:“那叫陈康的别被老子撞见!老子见着他非要拔下他的皮来!……我说那西门洪手就手太软了些,就算不杀他,也该把他爪子废了才对啊。” 那戴眼罩的男子又给他将酒斟上,言道:“哥你太性急了,毕竟黄二哥也说了,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他下的毒手,当时又没人看见。” 黄蛟道:“我也不信那陈康的鬼话,只可惜霍公子当时没在,珊瑚的两个贴身丫鬟也失踪了,没人能当面指认他!哎……好在虽然西门大侠没有杀了他,但是公冶大哥的东西总算拿回来了。” 黄蛟故意不说出火莲花的名字,以防店里人多耳杂让人听去。 那圆脸大汉一口饮下杯里的酒,有些发愁地道:“可是没有设计的图纸,现在一个弹丸的样品也没有,就算有火莲花,我们兄弟怕是也做不出弹丸来。” 黄蛟忙四周看看,压低声音道:“卢老弟慎言!” 那圆脸大汉道:“怕什么!谁听到了又能将我怎样?”但声音却已经小了很多。 那戴眼罩的男子道:“黄二哥,公冶大哥在这方面的才能本就是我们中最杰出的,既然此物是他数年的心血研究的,想必定是极端巧妙复杂,要我们做出来,希望不是很大……你先将它妥善保管吧,等我们看完了游云观的香会,再到你那里去看看实物,一起研究研究。” 黄蛟道:“卢二弟放心,我已经放在安全的地方了。不过卢二弟也不要过谦,大哥以前常赞誉二位,还说卢二弟的才华不在他之下,等你们这里的事情完了,我带你们看看东西,我相信你们定能想出法子来……”说到此突又问道: “不过,你们说那游云观要展出的圣血鹿真有那样的妙用吗?” 那戴眼罩的男子慢慢饮了一口酒,皱眉摇摇头道:“究竟如何现在也不敢确定,总之要先见识见识才好判断。” 那圆脸大汉双眼圆睁,放下酒杯正色道:“这怎能有假?圣血鹿乃是提高内力的神药,武林中谁人不知道?那游云观的告示却说只能治病,我看不过就是因为害怕有武林中人眼馋,去给他抢了罢了!” 那戴眼罩的男子不由得笑了一下道:“哥,我看也就只有你深信不疑,别人怕都是只会信上两三分。” 黄蛟闻言也哈哈而笑,然后压低声音道:“以卢老弟这鲁直的性子,却还能是制作兵刃暗器的行家,真确实稀奇得很。” 几人聊得一阵,酒足饭饱。黄蛟便起身向二人告辞,抱拳言道:“那么事情就说定了,等下月初一,我在‘老地方’恭候两位贤弟。” 那两个姓卢男子也抱拳还礼道:“届时我等一定前往!”,说完黄蛟便向店外走去。 陈康不动声色地抹了抹嘴,跟了出去,打算伺机下手擒了他,让他交出火莲花来。 可刚走出一条街,便见前面围着好些人,吵吵嚷嚷在看着什么。黄蛟也被吸引了,向人群走去。 陈康也跟了过去,可过去一看之下,不由得惊了一跳。原来那些人围着看的,是两个店伙计模样的人正对着一个老者拳打脚踢,而那老者满身污垢,正抱着一只烧鹅大嚼大咽,对那二人的踢打毫不在意,只有当二人要踢着他的烧鹅时才稍微避让,或者以手肘挡开。 此人正是陈康认得的那疯老头。 陈康见他这般模样,心生恻隐,忙大叫道:“住手!住手!”,扒开人群,塞了一块碎银到其中一个店小二手里,将疯老头儿扶了起来。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再抬头看那黄蛟,却已经没有了人影。 陈康想赶紧去找,衣袖却被那疯老头儿一把拉住。 疯老头儿看着他笑呵呵地道:“老弟,你肯给我付账,还真是个大好人呀!要不你也一起吃吧?”说着便将他啃得乱七八糟的烧鹅杵到陈康面前。 陈康忙拨开他道:“老哥,你在这里等着我啊,我去办点事情回头再来找你!”说完向街口奔去。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故意结交 可到了街口,眼前却分出两条岔路来,陈康只好闷头随便选了一条追了过去。可追出去老远也不见那黄蛟踪影,只好垂头丧气地返回来,又去寻那疯老头儿。陈康想着,能帮着他一天就帮一天吧,既然遇上了,就给他找个地方让他吃饱了,安稳地歇上一晚。 可等他回到刚才的地方,那疯老头儿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看着事情一件都没能办成,陈康不由得气闷,心中暗自琢磨,那黄蛟说和卢家两兄弟在“老地方”见,那“老地方”究竟是在哪里啦?现在找不到黄蛟,不如就去跟着那卢家两兄弟俩,等下月初一两人与黄蛟相见,我便尾随其后…… 于是又赶紧着向刚才的饭店跑去,心中暗道:“可千万不要连这两兄弟也走得没影了才好!” 陈康一路急奔,还未到店,远远便看见那街口卢家兄弟正和一人打在一起,而那人不是别人,却正是那疯老头儿。 原来,刚才陈康走开去寻黄蛟,疯老头儿还留在那街边专心致志地啃着他的烧鹅。此时,一条大黑狗却闻闻嗅嗅走了过来,到了疯老头儿旁边,停下来望着疯老头手上的烧鹅,眼睛放着恶光,呲牙咧嘴地发出低低的“呜呜”吼声,一副欲要咬人的模样。 疯老头儿见状,将刚啃完肉的鹅腿骨扯下来扔了给它。那黑狗几下吃了下去,又朝着他低吼。疯老头儿便不再给它了,自己边吃边往前面走,那恶狗兀自在后面跟着。疯老头儿看了看它,又不舍地揪下鹅脖子扔了过去道:“吃吧!吃吧!吃完了走一边去,可别再跟着我啊!” 那恶狗将一截鹅脖子一口吞到肚里,便又跟到疯老头儿身边,呲着嘴留着口水。疯老头儿恼了,边走边骂道:“你这死狗!我看你是狼不是狗啊!还吃真是贪心不足,吃了还想吃啊?可别美得你了……”说完撒腿便往一边跑去。 他不跑倒好,这一跑那黑狗便汪汪大叫着扑了过去。恶狗都是那样的性子,越是跑它便越是以为你怕它,就越是追。好在这疯老头儿不是常人,跑起来飞快,奔到转弯处,扭头回去看那恶狗,脚下却不停,不想和正走到拐角处的圆脸大汉一下撞了个满怀。 凭那圆脸大汉魁梧结实,却被疯老头儿撞了个四仰八叉倒在地上,而那疯老头儿手上的烧鹅也被撞得飞了出去,正好落在那撵来的恶狗面前,被那恶狗一口叼在嘴里一溜烟似的跑了。疯老头儿这下可真急了,指着才从地上爬起来的圆脸大汉怒道:“你!……你是怎么走路的?快赔我一只烧鹅来!” 那圆脸大汉刚才一跤摔在地上跌得生疼,也正气着啦,爬起来也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你这老头儿走路不长眼睛吗?你撞了我还恶人先告状!” 疯老头儿跺脚大叫:“我自跑我的,你干嘛出来挡在我前面?你快赔我的烧鹅来!陪我!陪我!” 旁边那带眼罩的男子伸手入怀,便想掏银子打发了事,圆脸汉子像是知道他要干嘛,忙将他手按住,生气道:“你干嘛给他钱啊!这种为老不尊的老东西可不能惯着。” 疯老头儿叫道:“谁?你骂谁啦!你给钱我还不要啦!我就要我的烧鹅。” 那戴眼罩的男子道:“哥,我看他不太像个正常人,犯不着计较。” 圆脸汉子瞪眼道:“什么不正常?撒疯耍泼的我见得多了,不给他一拳头便是便宜他了,我们走!”说着拉了他弟便要离开。 疯老头儿大急,叫一声:“不陪我烧鹅就看打!”一拳直向圆脸大汉背心大打去。 那圆脸大汉听得身后拳风刚劲,急侧身让开。疯老头儿似乎料中他会如此避让,右边已飞起一脚踢来。那戴眼罩的汉子此刻却退到一边,并不插手相帮。 二人拳来脚往,打得好不激烈,心中都暗暗惊奇对方武功竟然如此的高。后来两人越拼越险,那戴眼罩的男子心中着急,暗想再不制止,可能必有一人重伤更或者当场丧命,于是只好喊道:“哥,我来助你!”,一跃而起,加入到了打斗之中。 这一下二打一,疯老头儿立即成了挨打的局面,但他疯疯癫癫却不懂得知难而退,还一路猛打拼命。正此时,陈康赶来看到了,忙大叫一声:“老哥小心!我来助你!”飞奔而至。 陈康加入,一下接过了那带眼罩的男子,此人武功不弱,但是比起陈康还是有不少差距。陈康一路猛攻,没过多久便将男子肩胛骨扣住,大喝一声:“你们都快住手!” 那圆脸大汉见弟弟被人拿住,立马收手跳开,喊道:“好汉慢来,且不要伤我兄弟!” 陈康微怒道:“我看你二人也像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怎么欺负一个神志不清的老人家啊?” “我们哪里有啊……?你根本不知道情况!”那圆脸汉子忙道。 疯老头儿见陈康帮他甚是高兴,忙过去向他诉苦道:“老叫花,你来了啊!还是老弟你是好人,这蛮汉子把我的烧鹅撞飞了,居然还不肯陪我!……那上面还有还多肉啦,我都还没吃饱,我当然不能让他走了……” “啊?”陈康听得一愣,不想是这样一件小事。忙放了手上的男子,对二人道:“原来是点儿小误会,两位别见怪,我这老哥儿脑子有点糊涂!”又转身对疯老头儿道:“不就是一只烧鹅吗?走吧走吧,我带你去吃顿好的!” 疯老头儿摆摆手道:“那不是一个道理!弄丢我的东西是他们,就该他们赔才对!”说着又冲圆脸大汉喊道:“来来!我们接着打,你打输就赔我两只烧鹅!”说着便一拳向那圆脸大汉的左侧击去。 陈康赶紧手中竹棍一伸,往中间隔住,若是疯老头不收拳,手腕就要送到方陈康竹棍上,只好半路撤招,却斜塔一步,旋身半空,一脚向那圆脸大汉头上踢去。陈康跳起隔在中间,竹棒点向他小腿承山穴,动作又快又准。 疯老头儿小腿一缩在他竹棍上一点,弹开身去,不悦地道:“你这老叫花,拦在中间作甚?” 陈康道:“老哥,您就别计较了,再打下去,你肚子里吃下去的半只烧鹅也都没了!” 疯老头儿一听,睁大了眼睛愕然问道:“什么?我都吃下肚了,难不成它还能飞了?” 卢家兄弟二人见疯老头儿如此模样,也都忍俊不住。 陈康笑道:“我是说,你接着打下去,肚子就又饿了啊……别打了,我请老哥吃东西去。” 卢家兄弟看陈康为人处世甚是不错,而且武功也非常了得,不由生出英雄相惜之情,又想起他就是刚才和自己在同一个店里用餐的客人,觉得甚有缘分,便打算结识。 那圆脸大汉哈哈笑道:“看来这位老哥是个懂理的。刚才也是一点小误会,大家算是不打不相识,我卢某人爱好交朋友,要是两位不嫌弃,不如咱们一起掉头回去再喝他几杯!” 陈康正想接近二人,当然是求之不得,于是爽快答应。那疯老头虽然还是有些不悦,但在陈康的劝说下,还是随着一起前去。 几人边吃边聊,陈康才知道,这两人是同胞兄弟。长的是圆脸大汉,名叫卢长富,次的是戴眼罩的男子,名叫卢长贵,陈康则化名陈乐生,与二人闲聊间,听他二人言辞,倒不像是奸恶之徒,也还能聊到一起去。 四人结了伴,吃过饭食又去了同一家客栈落脚。陈康听二人说,他们是特意赶来这里看游云观的香会的,为的也是想见识见识圣血鹿。陈康对圣血鹿倒是没多少兴趣,只是想和他们混熟了,看能不能打听出黄蛟现在的住处来。 上次陈康回汾州城找尹天成他们未果,便想去找黄蛟弄回火莲花,于是又去了以前公冶烈的住处,只可惜那里已经空无一人,连下人也都没有留下一个。 陈康和卢家兄二人处得不错,前两日卢长富听人说那醉香楼的酒菜如何如何的美味可口,他们是第一次来霁州城,便也想去尝尝鲜,于是陈康大方做东,当晚就去预定了一个包厢,第二日便邀二人去到那里用餐。也只是那日,碰上苗小欢和关中四杰大打出手,只可惜陈康当时不还不认识苗小欢,也没见到一墙之隔的楚佩瑶。 午饭后陈康见疯老头儿睡得正熟,想着反正房间包了一天,就让他睡好了,自己则陪着卢家兄弟去游云观一探。没想到他刚走了不久,疯老头儿却是睡醒了,起来到处找他,跑到了隔壁遇到了楚佩瑶和苗小欢二人,又和苗小欢打了一架。 疯老头儿和苗小欢功夫不相上下,谁也打不过谁,最后各自分头走了。只是疯老头儿一心想找到楚佩瑶然后找到陈康,好让他带自己去找自己老伴儿,于是一直悄悄吊着苗小欢的线,直到夜里苗小欢再次赴宴醉香楼,疯老头儿闯了进来,食了放了断肠散的菜肴……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讲故事 当晚苗小欢和疯老头相战,躲避追赶之间,不知不觉到了城外郊野。疯老头儿终于被苗小欢鞭子缠住了脚踝,苗小欢一拉,疯老头儿一下栽倒在了地上。 苗小欢心中大喜,暗道终于是赢了他了,收回了长鞭,叉腰得意道:“怪老头儿,现在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 可谁知疯老头儿却仍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苗小欢奇怪喝道:“喂!我就只是这么绊了你一跤而已,你怎么躺地上不起来啊?难不成是想讹我啊?” 可疯老头儿还是躺地上毫无动静。 “喂!……你该不是故意装死,想等我前来查看,然后再对我突下杀手吧?”苗小欢推测着道,但心中又想,这老者疯疯癫癫的,不至于有那么深的心思才对。于是慢慢试探着走到身边,将面部朝下的他扒拉过来。 没想到此时疯老头已经嘴唇发黑,面色青紫,一看就是中了毒了,不由心中惊了一跳。 “刚才在酒楼他明明面无异色啊,而且他刚才出手时也毫无中毒迹象……只是后来却像是越来越力不从心,难道是刚才吃的菜有问题?!” 想到此苗小欢心中大惊,不知道酒楼里的楚佩瑶现在情况如何了,于是马上就想返回酒楼,但看着地上的疯老头儿,觉得就这样丢下不管实在于心不忍,可现在没有解药,要救他就只能用内功将毒逼出来,但看风来头中毒已深,以自己的功力逼毒,怕是要耗费几个时辰,那楚佩瑶该怎么办? 苗小欢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见一老叫花朝她跑了过来。他看着地上的疯老头,惊忙问道:“这是怎么了?是谁打伤他了么?” 苗小欢看了看他,却不提刚才自己和疯老头儿打架的事,只道:“他像是中毒了,你是谁呀?你认得他吗?” 陈康回道:“他是我朋友,姑娘可知道是谁给他下了毒?”边说着,边蹲下身为疯老头检查。 “我也不知道……刚才在醉香楼吃饭来着……” 陈康查看之后不由变了脸色,心中暗道,这个苦命的老人家,难道也要归命归黄泉了么?顾不及再问什么,马上盘腿而坐,为疯老头儿逼起毒来。 苗小欢见疯老来了朋友,也不及再说什么,只扔下一句话道:“我得赶回酒楼看我朋友,先告辞了!”便匆忙离去。 …… 当然了,疯老头儿和苗小欢的这段事情陈康并不知道,也不能讲给尹天成听,而是笔者在此补充完事情的经过而已。 尹天成也将这些日子自己发生的事情给陈康简单说了一下。讲到无影燕之事,陈康才知道原来明智已死,而火龙珠之事竟如此曲折。突地又想起昨天夜里在山上小屋抢了册子的女子,正色道:“对了,我还有一件要事要告诉你。” 尹天成看他一副慎重的模样,奇道:“什么事情?” 陈康道:“你听说过‘黄金册’吗?” 尹天成摇摇头:“什么黄金册?” 陈康有些诧异:“你竟然不知道这个呀?” “我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有什么好奇怪的么?” 旁边那疯老头儿此时已吃完了一整只烤鸡,抹抹嘴嘿嘿笑道:“我说老叫花,你咋傻不拉几的?他又才多少年纪,哪能知道这事儿啊?他那时怕还没学会走路啦!” “不……这事儿在几十年前可是轰动江湖,你那爱写游记的太祖难道没记录下来么?”陈康道。 尹天成笑道:“都什么啊?你都说才几十年啊,太祖他老人家去世也快百年了好吗?” “哦哦,对对,嘿嘿……”陈康拍拍头,转而又道:“既然这样,那我就要好好给你讲讲这事儿了。”说着拍了拍手上的食物残渣,清了清嗓子,拉开了说书人的架势。尹天成看他一副耍宝的模样,不由有些失笑。 陈康道:“就是在二十年几前,江湖上出了个东洋女子,其人长得漂亮,身上还带了不少金银……当然了,这带了很多金银的事儿,别人是怎么知道的啦?嘿嘿,这是她在一酒楼用餐,不小心包裹被人撞到了地上,里面的金银散了出来,被好些人给看了个正着。 而其中正巧有几人是绿林上的抢匪,这几人便悄悄给她盯上了梢。于是,等她出了店行到人少之处时,几人便向她下了手。 嘿……别看她是个女人,但伸手却很是高明,一人独战几条大汉,出了一人趁其不备将她包裹拿走逃脱之外,其余几人全都被她给抹了脖子。 然而这事情却并没有完啦,而是才刚刚开始。因为那抢走她包裹的人,回去打开包裹之后,却发现里面除了有不少的金银之外,还有一本奇怪的册子。 那册子外壳金光闪闪的,展开之后里面是画的一副山水画。那画活灵活现,就像不是用笔墨画成,而是真正的一样。而且更奇怪的是,上面还写了几句奇诗,而特别是那落款,更是让人奇怪不已……你猜那落款是什么?”陈康挑眉看着尹天成,一副要吊他胃口的样子。 疯老头儿却一口接过去道:“是‘魔弓’!” 陈康侧头朝他翻了个大白眼,不悦道:“老哥,你这答案说得太早了,他都还没猜啦……你下次别插话好么?” 尹天成笑笑道:“然后啦?题字写的什么内容?这你不会也要我猜吧?” 陈康摇摇头道:“那是会不!那么一长串谁能猜到。我给你说啊,那上面写的是……写的是……其实吧……我也记不得。嘿嘿……”陈康挠挠头,尬笑着道: “我师父就给我讲过一次,我当时哪能记得了那么多,我就只记住关键两个字‘魔弓’了。”陈康说完看着疯老头儿道:“老哥你记得不?你要记得可以说了啊!” 疯老头儿摇摇头:“你比我小些,记性比我好,你都不记得,我哪能还记得?” 陈康“啧啧”奇道:“难不成我那晚给你疗毒,还附带着把脑子都治好了?你这思路似乎很是清楚了啊!” 疯老头儿不悦道:“我脑子本就没毛病!” 陈康点点头:“对对!没毛病。那我继续讲……就是……那人得了这画册,看那诗上写的意思吧,总之就是谁看明白了这幅图,就能找到什么大宝贝,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就是什么武功秘籍啊金银财宝之类的。 于是那人欣喜若狂,开始仔细琢磨起来,越琢磨越是来劲,可来劲归来劲,却就是看不明白那图究竟有啥玄机啊。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就开始着急发慌了,终于决定找来几个关系要好的人一起参详。 可这天下之间,难有活人能守住的秘密,自几人知道了之后,事情也就慢慢被泄露了出去,很多人也都知道了这事儿,不少人便开始去抢那册子,并称那册子为“黄金册”。于是,一场血腥的“黄金册”争夺之战在武林中慢慢掀起。 黄金册辗转到过不少人手里,只是还没等到参详出那画的玄机,便又被新的人抢了去。有一天,又有一批人听到这册子的风声赶了去,可去了之后却发现,那里只有几十具尸体,其中还有那个东洋女子,册子却不知所终。 从此以后也再也没听到谁说起过这黄金册的下落。” 尹天成道:“那既然已经是二十来年前的事情了,就算真是什么藏宝图之类的,到现在也应该被人找到取走了,难道现在又有人打听这这册子的消息吗?” 陈康道:“不是有人打听这册子的消息,而是这黄金册又现世了!” 于是,陈康便又将遇到姜义的事情说了一下,猜测那抢了册子的女子会不会就是无影燕里其中的一人。不过他当时集中精力和姜义相战,并未看到屋内夹墙里的女子,所以并不知道当时芊荀就在那里。 尹天成听完道:“现在幽冥教实力越来越强大,我也顾不上别的。怎么,你难道对那‘黄金册’中的宝贝感兴趣?” 陈康道:“什么啊?你也以为是宝贝啊?告诉你,根本就不是,这事儿我还没讲完啦!” 疯老头也插嘴道:“对对!不是什么宝贝,我师父说过。” 陈康奇道:“你师父也说过吗?你师父是谁啊?” 疯老头一愣,看着陈康,又忙晃着头道:“不对不对,我没有师父!我没有师父!师父他不要我了!”说着转身走到一边去坐着。 陈康也未在意,继续道:“我师父说,这册子很可能记载的是一件上古灵器——而且是凶器。还特别嘱咐我,若是见到,不要让他落在心术不正的人手中。” 尹天成道:“原来是这样……那诛仙刺才刚消失,难道又有别的什么戾器要现世了!”心中不仅又升起担忧。 此时,却听得不远处那疯老头儿抱头大叫一声:“他冤枉我的,师父!你为什么不信我?你为什么不信我?”说完转身便疯跑而去。 陈康和他相处一段时间,知道此人其实心地善良,很重情义,加上他这疯病,也多少和自己有关,不忍心就此不管,忙对尹天成道:“你等我一会,我去看看他!”便追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大动作 陈康去了之后,尹天成一人静静坐在火堆旁,收起杂乱的思绪,打坐调息起来。没过多久,官道那边一声惨叫突然在夜空响起,尹天成霍然睁眼,忙飞身向那边赶去。 这时,在那官道之上,三个汉子正将一个道士围在中间,一人手起刀落将那道士坎翻在地,另一人正欲补上一刀,一声“住手!”便已传入几人耳里。这声音虽然清啸,但入耳却让人耳膜震痛,一听就知道来者内功惊人。三人急忙回头,见一道黑影似乎从天边一闪而至。 三人大惊,一人道:“不好!像是那鹏老二尹天成!” 喊话之人就是曾老二,他上次抓了芊荀,在小树林拦住过路的尹天成想要劫他的马,后来被尹天成的气势吓住收了手跑了回去。再后来尹天成和西门洪、贺云夜闯同府,他又被命令和众官兵一起去抓他们几人,所以对尹天成的声音较为熟悉,也见识过他那出神入化的身手。此时听声音,看身法,脑子一下便闪出这个名字。 几人听他喊出来人名字,更是拔腿就跑。只可惜还没跑出几步,突然脚弯处一软,人便噗通一下载倒在地,跟着背上几处大穴便被人点中。 尹天成瞬间制服三人,忙将地上那道士扶了起来,看此人四十岁上下,一身道袍已经已经满是血迹。道人忙向尹天成道:“多谢少侠相救!” “不必客套!”尹天成又从怀里取出外伤药给他上药,问道:“道长这是怎么了?这些人为什么要杀你啊?” 道士忙接过尹天成手上的药瓶道:“少侠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你快去那边……”道士指向一片林子:“有人将一位姑娘掳到那里去了……” 尹天成一惊,忙飞身朝那边赶去。人还未至,便听到一个男人兴奋而猥琐的声音传入耳里:“让老子今天来慢慢吃个独食儿,呵呵……” 尹天成心中发沉,寻声赶去,果见一个草垛旁边,一个男人正在解地上一个女子的衣衫。 尹天成心中暴怒,未出只言片语,凌空一掌向他拍了过去。那个汉子满心银欲未熄,却陡然感觉全身一阵钻心剧痛传来,跟着人便一下栽倒在地上女子身上,片刻后方才认清一个恐怖的事实,那便是自己全身经脉已被人一掌断成寸缕。 尹天成将汉子从女子身上提起来扔了出去,方才看清地上的女子竟然楚佩瑶,心中不由惊了一跳。 “楚姑娘,你怎么样了?” 见楚佩瑶上衣半解,忙给她拉拢来合上,又将穴道给她解开。 楚佩瑶刚才已经绝望至极,却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时刻,尹天成会再一次突然来到自己的身边,将自己从恶魔的手中解救出来…… “尹大哥,真的是你……” 楚佩瑶坐起身来,眼泪无声地滑落,望着面前的尹天成,暗暗道:“这就是我的宿命吧!今生今世,不惯上天还是入地,我定要跟着他,无人可以取代!” “楚姑娘,已经没事了,你快试着活动一下,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尹天成关心地道。 楚佩瑶没有动,只深深地凝望这眼前的这个人,似乎能用自己的目光,将他完全融入到了自己生命里。 “楚姑娘?”尹天成诧异道,心想难道是刚才吓出毛病了吗?忙伸手将她手腕抓起,想要为她诊脉。 当尹天成温热的手指按在自己的手腕上,楚佩瑶再也忍不住,一下扑在尹天成的怀里,“呜呜”哭道:“尹大哥,我好怕……我好怕再也没脸见你了……我刚才恨不得能立即死掉……呜呜……” 尹天成身子僵僵的,本觉得这样于礼不和,但却又不忍心马上推开她,只能任她趴在自己肩上哭泣,过了一会儿方才拍拍她的肩,将她扶开道:“好了……没事了,那贼人我也已经给你惩制了,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范佩瑶方才抹了眼泪,点点头。 “前面还有人受伤,我得过去看看!”尹天成道。 “好!”楚佩瑶站了起来,紧跟尹天成的脚步而去。 二人返回官道上,那道士已经自己涂好了药,正在包扎伤口,见尹天成过来,忙想站起身行礼。尹天成忙制止道:“道长有伤在身,不必如此多礼。” 道士方才依言坐在地上,将药瓶还给尹天成,太息一声道:“这群贼人,真是丧心病狂啊……平白无故地杀害我道门这么多人,若不是遇到少侠,贫道这半条命怕是捡不回来了。” 尹天成接过药瓶问道:“道长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你究竟是遇到什么事了?” 道士言道:“我本是东阿长青观的,两日前观里突地冲进了十几个黑衣人,二话不说就对我们砍杀起来。他们个个武功不弱,我观中十几个师兄弟虽然也都有些微末本领,但是却抵挡不过……就这样……我们十四人就只有我和小师弟逃了出来。 可奇了怪的是,无论我们走到哪里,总有些江湖上的人莫名的要致我们于死地。晚上又遇到这几个人,小师弟……小师弟他也遭了毒手……” 这位道士和他小师弟刚才本来已经逃过了几人的追捕,躲在旁边一个低洼的泥坑里,但是见到这些人抓了楚佩瑶施暴,实在看不下去,便又出来相救。 楚佩瑶不安地道了:“对不起……都是因为救我,才让道长你们遭了他们的毒手……” 道士摇摇头道:“姑娘有何错啊?错在这些披了人皮不干人事儿的东西身上!” 尹天成听完眉头深锁,并未说话,直走到旁边那被点了穴的三人面前,将他们拖到了一块儿。 尹天成在蹲下身来道:“说吧!把这件事情的始末交代清楚,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儿!” 此时目光扫过,看到那矮个子的男的觉得十分面熟:“我们见过?”尹天成问道。 “见……见……没见过!我是第一次见到鹏二侠金面。”那矮个子的曾老二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尹天成却突地目光一寒:“哦……想起来了,你就上次想拦路打劫我的那个……就是那‘出山虎’曾家兄弟里的其中一人!” 尹天成上次将芊荀从同府带走,后来芊荀也给他讲了她被抓的经过,当然也说起了为虎作伥的出山虎曾家兄弟,尹天成才知道,原来前几天在树林边想要打劫自己的那个矮个子汉子,很可能就是出山虎兄弟中的一人。 曾二虎却忙道:“不是!不是!我不认识什么出山虎啊。” 曾老二心里有数,他们“出山虎”帮着同公子抓过芊荀,后来他也得知,那叫芊荀的女子和尹天成关系匪浅,为了避免算旧账,此时当然是抵死不认。 “还不老实是吧?”尹天成轻笑道:“这好办!”说着迅速地点了旁边一人的昏睡穴,指着曾老二问另一人道:“你现在告诉我,他是谁?……别想要骗我,我问了你之后会再问一遍你的同伴,如果你们说的不一样,就别怪我手狠了!” 那人看了看曾二虎,曾二虎紧张地看着他,眼中透出哀求,可回头又看了看尹天成寒剑般的目光,只低头道:“他……他就是曾二虎。” 尹天成一笑,解开了另外那人的昏睡穴,同样问道:“告诉我,这人是谁。”说着指了指曾二虎道:“我刚才已经问过你旁边这位仁兄了,希望你二人给的答案会是一样的。不然的话,你们两个可就有活罪受了!” 那人知道如此无法说谎,也低头回道:“他叫曾二虎……” 尹天成满意地点点头,目中寒光乍现,二人似乎并未看见他动手,身边的曾老二的鲜血却已溅到了自己脸上,那曾老二叫也没能叫出一声,脑袋便已经搬了家。 二人吓得目瞪口呆,只“呼呼”地喘着粗气,连求饶的话都忘记了说。 尹天成道:“现在还剩你们两人,谁来说你们为什么要追杀两位道长?” “我……”“我说!”两人忙争先回道。 尹天成选了一人,按照老方法,将另一人点下昏睡穴。 这人此刻方才跪下磕头道:“鹏二侠,我什么都愿意说……只求你不要杀我!” 尹天成只道:“你先说说看。” 那人道:“这不是我们要和道士们为难,是我们教里本有规矩,说杀了和尚道士可以领赏的。以前教里怕弄出太大动静,被那些特捕追查到,所以只让我们在路上做一些落单的,但是现在…… 现在却不一样了,说只要作案之当时能跑掉就放手做,所以……所以堂主就动手灭了长青观。只是他们动手没做干净,给逃出来两个,所以我们才奉命在路上……在路上拦截做掉他们。” 尹天成听着,脑子迅速分析,暗道:“看来幽冥教越来越明目张胆了,估计朝廷里的假国师已经发挥了作用,可能已经控制住了特捕队。”想到此不由心中越是发沉。 “鹏二侠,您饶了我吧,我就才做这一趟……只要您放了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了,我一个人走到穷乡僻壤隐姓埋名……求您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捡来的道士服 尹天成并不不理他,直接又将另一人拍醒,问他同样的问题,而那人说的倒是和这人一致。尹天成本想杀了他们,但是想着幽冥教教徒众多,要是全都杀了,那自己不知道会沾上多少条人命账。 想了想,尹天成最终还是只废了二人武功,便将他们放了。 现在幽冥教已经开始对佛道中人大肆屠杀了,想来在他们看来,虽然这些道人现在大部的分道行武功都还不能有什么大作为,但也怕万一有天赋高的长成厉害角色,到时对他们造成威胁,所以现在就在加紧清除后患了。 那道人听尹天成说了些幽冥教的情况,方才知道现在的局势已经如此紧张,惭愧自己修为太低,还只是会些驱鬼超度之类的道术,无法阻止这些修为高的妖孽在世间掀起的腥风血浪。 “道长以后怎么打算?”尹天成问道。 “这幽冥教教徒似乎到处都是,哎……贫道本领低微,却不知道能到哪里去。”道人忧心道。 “道长,不如您去游云观吧。那里有镇妖箱,修为低的妖孽无法进入观中,就算是修为高的,到了此地法力都会受到削弱。而观主玄明道长道术和武功修为都少有人能及,加上现在已有官兵守护,幽冥教暂时还不敢去强攻。” “这样的话贫道当然是求之不得了!只是……只是我和玄明法师素不相识,这样冒然前去投靠……这……”道人有些犹豫,担心玄明子不会轻易收留他。 尹天成道:“道长放心,我想玄明法师定不会将你拒之门外的……这样吧,我正好也想去找他帮忙,我们可以一道前往。” 尹天成是久找苗小欢等人不见,又没在城中找到天风阁的联络点,所以想到去找玄明子,让他卜算一下他们的下落。 于是,尹天成带着道人和楚佩瑶,先一起返回了刚才和陈康相约之处,想叫上陈康一起,只可惜到了刚才那里,陈康仍旧还没回来。于是只在地上留下暗号,便向游云观而去。 去到游云观,此时已经辰时将尽,小道相迎,告诉尹天成师父一大早已启程去了京城。尹天成暗道:“前天上午从游云观离开,还以为当日下午就能和李道长带了三妹赶往京城,没想到这一耽误,反倒是玄明道长先走一步。” 小道们对尹天成都很礼敬,而且玄明子走时也留下了话,说若是尹天成和李道长吩咐他们办什么事情,都要尽力办好,所以也爽快地接纳了尹天成带来的道士。 在观中稍作耽搁,尹天成便带了楚佩瑶离开,一起返回城里去。 送楚佩瑶到了门口,在门口巴望着的楚夫人和两个下人便欢天喜地抢了出来。件女儿平安无恙,楚夫人高兴得眼泪花花儿直转,知道女儿是尹天成所救,对他更是一面感觉和喜爱之色,非要拉他去家里用过饭才走,倒把尹天成弄得有些局促。 楚佩瑶道:“尹大哥,你就去家里坐坐吧!你们以前住的客栈或许也还没修好,而且我想要是小欢姐回到城里找不到你,也会想到来我家探问消息的。” 楚夫人也热情道:“瑶儿说得对啊,尹公子千万不要和我们客气,你既是小女朋友,又是小女救命恩人,只管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对了!” 尹天成想着来都来了,人家母女这般盛情相邀,要是一再拒绝总有些太不近人情,也只好答应下来。 中午和母女二人一起用饭,尹天成几乎不主动说话,但楚家母女却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着话题问着他一些事情,尹天成只好礼貌地回着。 楚佩瑶见尹天成这么给面子,而母亲对他又很是喜欢,心里那个高兴劲就更别提了。 午饭后,尹天成执意告辞,楚佩瑶也不便再强作挽留,只好任他离去。 尹天成离去之后,楚佩瑶便拉着母亲聊了很多关于尹天成的事情,虽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有多喜欢他非他不嫁的话来,但楚母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女儿的心意。 楚母虽然提醒女儿凡是要三思而行,切不可冲动任性,却也没有反对她和他发展,能得如此局面,对楚佩瑶而言已是喜出望外了。 和母亲聊完,楚佩瑶心中欢悦满满,回了自己房间,泡了一杯清茶,慢慢饮着,回味着今日的美好,不时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而此刻,她没有发现,那放在她怀中的黑色戒子开始泛起了淡淡的幽蓝的光…… “滴啦……滴啦……”嘹亮的唢呐声裹着“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得震耳,楚家宾客满门热闹非凡。身穿大红嫁衣的楚佩瑶看着镜中美丽的自己,笑得甜得像是能溢出蜜糖汁儿来。 两个丫鬟笑着跑进来道:“小姐!小姐!姑爷的轿子已经到了!那些个来看热闹的人咯,都快把门前的街道围得水泄不通了。他们一个个瞧着咱们姑爷,都眼睛发光,直赞他是一表人才,活像是那天神下凡一般的气概啦……” 另一个丫鬟捂嘴嘻嘻笑道:“什么只是街上看热闹的人说啦?你不也那么说吗?” 老妈子一边将盖头给楚佩瑶盖上,一边乐呵呵地道:“那是了,小姐看中的人他能差得了么?你俩别在这儿没羞没臊的说个没完了,吉时到了,快来搀小姐出去!” 楚佩瑶只傻乐着,有些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做梦了,但是这一切又是那么的真实。如果真的又是梦的话,她只愿永远都不要再醒过来。 丫头搀着她慢慢走到门口,她听到身边喜气洋洋的奏乐声,人们嬉笑和羡慕的夸赞声。随着喜娘在耳边提醒道:“小心门槛!”她抬脚跨出了门去。 骤然,耳旁突地安静下来。没有了鞭炮声,没有了奏乐声,甚至没有人声。 “这是怎么了?”楚佩瑶惊道。 “春儿,春儿,外面怎么了?”楚佩瑶忙叫着自己贴身丫鬟的名字,她盖着盖头,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没有人应答,楚佩瑶想掀开盖头看看外面的情况,但是却听人说那样不吉利,急得她大叫道:“春儿,人啦?这是怎么了啊?” “哈哈……你以为他真的会娶你吗?别做梦了,她喜欢的人是我!”芊荀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语气。 楚佩瑶大惊,一下掀开了头上的盖头,看到自己站在空空的街道上,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已越走越远。那二人牵着手,男子身上还穿着红色的喜服,女子是浅蓝色的衣裙,她回过头来送给自己一个得意又带着嘲弄的笑容——此人却正是芊荀。 “尹大哥你站住!”楚佩瑶急得大哭追去! 男子回过头来,正是尹天成,他对她歉意一笑道:“抱歉了,我发现我还是深爱着芊荀,我们今生是无缘了……” “不!不是这样的!”楚佩瑶嘶声竭底地大叫。 “你回来!你给我回来!”楚佩瑶大喊着,用尽全力地向他跑去,可是眼前的他们却越走越远,慢慢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芊荀!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楚佩瑶一个机灵,一下从梦中惊醒,眼泪已湿了脸庞和枕着脸的衣袖。 “我真的又是在做梦……”楚佩瑶坐起身来,看自己还坐在茶桌旁边,刚才竟是趴在小桌上睡着了。可虽然是梦,但刚才那种伤心欲绝的感受却仍旧那么真实,再次回想,伤愤之情只增不减。 “我这是想他想得痴了吗?竟做了这样的梦。”楚佩瑶自语道。 …… 从楚家离开后,尹天成又赶去小叙客栈,想看看李道长他们是否已经回去,只可惜还是得到失望的答案。 尹天成信步向西门走去,想去那边碰碰运气。 出了城门没有多久,便见几个小孩正在路边嬉戏打闹。 一个六七岁的小孩不知从哪里弄了件道士服披在身上,手里拿个铜铃一阵乱摇,口中言道:“我乃昆仑山练气士牛大毛!尔等妖怪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其余几个小孩哈哈大笑,其中最大那个,可能有八九岁年纪,此时也叉着腰喝道:“我乃紫玉山圣宝上仙门下杨尚武是也!你小小一个道士休要在此猖狂!”便拿了树枝装模作样地和那拿铜铃的孩子打到一起。 尹天成走得近了,看着那孩子身上的衣服和铜铃甚是眼熟,觉得和李道长的十分相似,心中升起不安,停下脚步,朝着那小孩喊道:“喂,小朋友们,你哪里得来的这衣服和铜铃啊?” 几个小孩都一起向他看去,见是一个好看的叔叔一脸严肃地相问,几个便指了指那牛大毛,那大的孩子道:“是他捡到的。” “来,告诉大叔,你在哪里捡到的啊?”尹天成看着那叫牛大毛的孩子道。 那熊孩子是个顽皮胆大的,想是怕尹天成会拿走他的东西,此时忙把铜铃背到背后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反正又不是偷来的!”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你要骗我多久 尹天成一笑道:“你将衣服和铜铃给叔叔好吗?叔叔请你们吃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串铜钱来扬了扬。 几个小孩见了可都乐开了花,拍手叫道:“大毛给他!大毛给他!” 那大毛此时也眼睛放光,舔了舔嘴,想着这两样东西能换了那么多银钱也真是太划算了,绷着的一张小脸一下就松了下来,但是语气仍旧很硬地道: “什么叔叔?你也就和我家哥哥差不多年纪。”说着伸出小手道:“你先给我钱,你先给我了我才给你!” 尹天成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心道这小孩鬼精鬼精的,还信不过他。 将一串铜钱向他怀里抛去,那大毛双手抱住,方才露了笑脸道:“大哥哥,这衣服和铜铃都是我在那边林子捡到的……可这都是道士的东西,你拿去有什么用呀?” “这个啊,你就甭管了。” 尹天成一笑,接过大毛递过来的铜铃和道袍。 翻来覆去看着铜铃,真觉得越看越像李道长那只。又将道袍拿到手中翻看,果然看到右臂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划口。昨天他们告别玄明子回城时,路上李道长不小心被树枝勾住了衣袖,一拉之下就给划破一条口子。 “果然是李道长的,他铜铃从不离身,难道已经是出事了吗?可就算他有什么不测,也不该留下一件完整的道袍啊……”尹天成看道袍上除了这一道口子,并无别的开口或者血迹。 忙又问那大毛道:“你在哪里捡到这些的?周围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啦?比如……算了,干脆你带我去一下你捡东西的地方好吗?” “就在那边树林,我带大哥哥去就是!”大毛收了钱,答应得也爽快。几个好奇心重的孩子也都跟着一起跑去。 大毛将尹天成带到林子边上一处荒地,指着一处道:“你看,我上午就是在这里捡到的。” 尹天成细心的查看了周围,却并没有发现打斗痕迹,也无血迹留下。可铜铃是李道长从不离身之物,道袍也分明就是李道长昨日所穿,若是他安然无恙,断然不会落下这两样东西才对啊。 “幽冥教现在已经开始有大动作了,他们已经针对道士展开了屠杀,李道长莫不会……但是他武功和三妹相当,一般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啦……”尹天成带着满腹疑团离开了此地。 …… 且说芊荀她们被装进箱子里,在马车上摇摇晃晃行了很久,却不知是到了哪里。 芊荀想要运功疗伤也不行,因为会泄露出灵力让尧三娘察觉到,只好静静坐着,听听她们外面都说些什么,以便多了解一些敌方的情况。 这时,先前那长脸女子打马行到尧三娘身边,恭敬地问道:“师父,前面有个空院儿可以暂时落脚,我们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再去渡口?” 尧三娘道:“直接去渡口,早点到了燸州才省心。” 长脸女子关心地道:“只是这样的话,估计还得赶路半个时辰才能到渡口啦。我看师父连日操劳,身体还能受得住吗?” 尧三娘“哼”了一声,面上泛起怨愤之色道:“若不是那尹天成坏了我在同府布置的分坛,现在咱们已将同知州牢牢掌握在手里,汾州就是我们的底盘了,现在我们就可以直接将他们带去汾州就好。如今却只能舍近求远,去到燸州那边分坛才行。” “哎!谁说不是啦!那可恶的鹏老二!”尧三娘另一边的圆脸女子恨恨地道,“对了师父,我们现在已经抓到苗小欢和芊荀,等到了燸州后,是不是就要传讯给那鹏老二,要挟他前来换人啊?” 尧三娘轻蔑一笑道:“你以为他会是傻子啊?他明知道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杀了他,而他也了解我们,就算是他来领死,我们也不会就此放了这两个女人,他怎么可能会来?” 那圆脸女子愕然道:“那师父如此一说,抓了这两人岂不是无用了?” 桃三娘看着她撇嘴而笑,轻轻摇头,一副看着一块不可雕的朽木模样,索性不再回她。 那长脸女子道:“小师妹,师父岂会做这无用之事?咱们抓了她俩,带到燸州藏好,布置好陷进,然后装着是不小心走漏了风声的样子,引他来救。只有如此,他才会以为可以攻我们不备,以为会有机可乘,才会前来冒险。 然而,这一切其实却都在师父的掌握之中,要是他到时邀约了别的帮手,也正好乘机一网打尽。若是我们直接传讯邀他前来,他知道他若不来,那两个女子尚且还可能活,要是来了,那两人就必死。而他自己,也会处于我们的包围之中,他又怎么会来呢?” 此时那圆脸女子方才恍然大悟,笑言道:“原来是这样,多谢大师姐指教。师父果然是英明!思虑缜密!徒儿实在是望城莫及!” 这一通吹捧,尧三娘很是受用,刚才的失望不屑之色便消失不见,只勾起嘴角,显出一脸得意。 芊荀呆在箱子,此刻不运行灵力疗伤,因为灵力泄露会让尧三娘感觉到,只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如意算盘,不仅露出轻笑。 一会儿,那长脸女子又道:“师父,说了也奇怪,那叫芊荀的女子不会武功,这两天没和尹天成他们在一起,怎么就避开了我们教中弟子的耳目,让我们寻不着她的下落啦?” 尧三娘道:“这有何难?想必是会不错的易容之术罢了。说到这易容术,除了那毒尊师徒和我二姐,为师还未曾服过别人……哈哈……” 说到此,尧三娘面上突显出一种怪戾的笑容道:“等我回了燸州,索性剥下她这张面皮,又做上一副面具,在我还未练到可以变化容貌之前用着也会不错。” 此言一出,旁边那位被她唤做范执事的男子不由得侧目向她看了一眼,眼神之中略带不削之色。此人到现在还一直蒙着面巾,显然是不愿意让众教徒看见自己真面目。 而尧三娘身边那两个女徒弟却是听得兴致勃勃,很是期待的样子。那圆脸小师妹道:“以前弟子听师父说过有这样一门绝活儿,却从未见师父展示过,这次师父允徒儿在旁开开眼界可好?” 那长脸的大师姐也忙附和吹捧,尧三娘瞟了她们一眼点了点头,算作应许。在这两个女徒弟身上,她总能找到更多的自信,获得更大的优越感。 大师姐又道:“对了师父,徒儿前不久听闻那毒尊师徒都已经死了。那毒尊徒儿虽然没曾见过,不过他弟子灵秀儿的本事徒儿倒是有缘见识过一次,确实非常高明!只是……徒儿跟随师父这么久,却从未见得师父二姐,不知又是什么样的高人?” 尧三娘听了此言却冷了面孔道:“你们见她作甚?她除了易容术比我高明些,别的没有一样比得上我的……” 说到此唇角荡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不过,你们日后也早晚会和她碰面的,她前些年在东洋混得志得意满,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如今却夹着尾巴逃了回来投奔于我,我看在她是我如今人世上唯一一个亲人的份上,不计前嫌收容了她。你们以后见着她,就当着一般教徒看待就行了。” 那两个徒弟听了这话,互望了一眼,齐声回道:“是!徒儿谨记!” 一行人一口气赶到了渡口,一艘大帆船上跳下二三十个汉子迎了上来,站成两排,向尧三娘恭敬地行礼,齐声道:“恭迎三教主法驾!” 尧三娘只点点头,又对旁边几人吩咐道:“将箱子搬上去吧!” 几人应声而动,将装着芊荀她们的大木箱搬到了船上。一队人中,只留下两人牵马,其余的也都跟着尧三娘上得船去,升起船帆,拨橹前行。 快到天明时光,星月隐退,天空漆黑,河面上又起了大雾,帆船上的两盏纱灯也起不到多少作用,只好降帆抛锚暂时停歇。 装芊荀她们的箱子就放在甲板之上,尧三娘师徒几人在船舱休息。其他几十个汉子,都在船头甲板上或坐或卧。 而此时船尾,却还静静站着两人,昏弱的灯光下,两人并肩而立,一人是那蒙着白色面纱的女子,另一人便是那被换着范执事的男子。 此时范执事已经取了黑巾,他二十三四年纪,身形修长,眉浓鼻挺,长相颇为出众,正是尹天成昔日好友范少华。 此时他面上怒气未霁,负手而立,看着远方秃自不语。 旁边的女子看了他一眼,僵持一会儿,挽着他的手臂轻轻依着他肩膀道:“少华哥……真不像外面传闻的那般,我和那些人只是吃吃酒,向他们打探些消息或者将他们吸纳入教而已,你怎么不信我?” 范少华不为所动,一声冷笑:“你还要继续骗我多久?” 女子瞪了她一眼,放开他胳膊退开一步,冷声道:“那你要我如何?当初若不是因为你,我会沦落到黑青楼吗?现在我投靠了师父,已比我在青楼好太多了……我已经是残花败柳之躯,不指望还能和你在一起……以后你就当着从来不认识我好了!”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冤家河窄 “你……!你怎么说这样绝情的话!”范少华有些着急地道。 女子垂眸,两行清泪滑落下来,“我再狠心,也不及你当初的十分之一。”说完转身便欲离去。 范少华忙一把拉住她手腕,将她拥入怀中道:“对不起!欣彤……你不要难过了,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那样就可以了,好吗?” 女子伏在他肩上“嘤嘤”哭泣起来,言道: “当初教中势力单薄,急需吸纳武林高手入教。师父不能凡事都亲力亲为,也不能随便让人知道了他的身份,我便只好组织一批姐妹,充当这四处接头笼络的角色。为了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有时也只有不择手段……少华哥,我心里也好苦。” 范少华轻轻地扶着她的头发,心疼地道:“你师父他……算了,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如果他再逼你,我绝不会与他善罢甘休的!” 女子忙道:“你切不可说这样的话!师父他神通广大,是至高无上的,他的话没有人可以反驳,你也不可以!” 范少华道:“有什么不可以的?我范少华好好的白骨山庄少庄主都不做,却屈身幽冥教为他卖命,这都全是为了你……他若是逼你做那样的事情,我决不答应!” 女子抬起头来,微怒道:“你以为你是谁?师父要杀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这样的话,你以后再也不要提起。师父他也从来没逼过我,只是我想为师父的大业尽一份力。” 范少华此时又升起怒气:“你师父在你的心中就那么重要吗?胜过你自己的清白,胜过我的感受?” 女子转过身去,片刻方道:“少华哥,你在我心中当然才是最重要的,你放心,师父他不会逼我做那样的事情,我以后也不会那样做了。” 范少华方才消了怒气,轻轻将女子扳过身来,言道:“别难过了,我们也别再说这些不开心的……”边说着边取下她的面纱,露出了女子娇美的面容——此人,正是绑过楚佩瑶的那白衣女子。 范少华为她擦去脸颊上的泪水,又将面纱重新给她系好,言道:“外面风大,去船舱歇着吧!”说完也取出黑巾给自己蒙上, 女子顺从地点点头,向船舱行去。转身走过几步,方轻轻吐了一口气,美目转动,眼底浮起一抹得意而又阴狠之色…… 这女子本名白欣彤,原本也不会武功,被人卖到了黑青楼,过了将近一年非人的生活,还染上了花柳病。老鸨子看她已无法接客,在她半死不活的时候直接叫人将她抬到了河边,想要扔河里了事。幸好遇到了冷天冥,冷天冥救了她,还给她治好了病。 后来她拜了冷天冥为师,改名软玲玉,冷天冥教她练武。 幽冥教从建教起,就千方百计四处招纳武林高手和朝廷官员为其所用,其中不少动之以钱财,一些动之以权势,有的诱之以美色,也有的是用传授治病长生之法等等方法。 总之,只要是教里重要的成员,必定是诱发其本性中的各种欲望,让其自己堕入过分的欲望中,心甘情愿加入幽冥教。 而之所以让这些人自愿加入,原因之一,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妖孽们要修炼神识,便是以引人为恶为修炼之法,与道佛修行以度人向善相反,妖孽们只有诱人作恶越多,才能修炼出更强大的神识,才能拥有更高的法力。 第二是便是因为只有心甘情愿加入的人,才能种下掌教冷天冥的契约血咒,让其至死不敢背叛,也背叛不了。 而建教之初,想要收罗那些武林高手或朝廷官员,让冷天冥或欧阳宁之类的出面去做肯定是不行的,因为那些人警惕性高,防备心强,不知底细的陌生男人很难以接近他们。 而如果是像软玲玉这样年轻貌美、善于交际、又没有江湖门派的女子就不那样防备了,有的甚至是巴不得能与其亲近。于是,软玲玉便积极地组建了一支以自己为首的,靠出卖色相去拉拢可用之人的队伍,这支队伍在幽冥教被称位“香玉坛”,坛主自然就是软玲玉。 香玉坛里全是妙龄美女,因为要负责打探情报和秘密引人入教的事务,所以身份极为隐秘,在自己教众前也一直是蒙着面纱,不是高层人物,不会知道她们的身份,也见不到她们的真实面目。 …… 尧三娘在船舱里待得有些不耐烦了,信步走了出来。她那长脸的大徒弟像是跟屁虫似的立马也跟了上去,还细心地给她披上披风。尧三娘绕着船舱走了一圈,见大雾仍旧笼罩河面,不由有些郁闷,只好又折回船舱。 正到舱口,却突地驻了脚,转身侧耳倾听起来。 原来,这前边大雾之中,竟然忽然飘来了琴声,跟着,一个男子清润如玉的歌声响起,合这悠悠琴声配合得严丝合缝,营造出一种美妙,却有透出几分失落的意境。 “哟!是谁家的小哥儿这般风雅啊?”尧三娘勾唇一笑。 “师父,现在正好闲着无事,您若喜欢听,就让徒儿去把他给您抓来,让他好好为师父弹唱几曲。” 那大徒弟笑着道。 尧三娘笑着撇了她一眼道:“说什么啦?动不动就说把人家给抓来,师父我是这么粗鲁野蛮的人吗?走吧,现在左右闲得慌,我们把船靠近点看看!” 说完便吩咐艄公,让他把船慢慢往往前驶一些。 帆船慢慢前行,琴声越渐清晰,前方一拢灯火从雾中慢慢透出来。此时歌声已止,那琴声从原来的轻柔缓慢,逐渐变得短促急切,像是已经压抑着无限的怨怒。 此时,离这大帆船不远的河边,停泊着一只小船。小船甲板上,一位俊秀的书生盘腿而坐,一把古琴放在膝间,修长的手指如飞一般拨动着琴弦,双眉紧皱,现出恼闷之色。 而此人,正是那楚俊文。 他一曲弹罢,重重地叹了口气,将古琴从膝上拿开,却未抬头,将双肘搁在膝上,仍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直到那艘帆船靠过来,近到一丈左右,方才微微一惊回过神来,站起身向那大船上的人看去。 此时,旁边那半眯着眼打盹的船家也站了起来,忙向大船艄公喊道:“喂喂!把细着点喽,别靠太近了。” 那帆船比这小船大了好多倍,这雾气未散,小船儿生怕大船一不留神给他们撞了过来,那可就要遭殃了。 大船越是近了,楚俊文看清对方船上之人,顿时心中一震,暗道一声:“原来是那个妖妇!” 而此时大船上的尧三娘他们也将楚俊文看了个清楚,那大徒弟率先惊讶出声:“师父,竟然是那个喂我们天山雪蚕散的小子!” “果然是他,还真是冤家路窄!”尧三娘邪笑着道。 “听聂漠北说起,这妇人就是幽冥教的三教主,会使旁门妖术,看来他们来者不善,我来如何应对才好?”楚俊文心中有些焦急。 第一次他完全不怕尧三娘,也真算是无知者无畏,后来遇上聂漠北,听他说了些关于幽冥教和李道长讲的妖魔的诸多事情,心中才知道这种妖人全靠武功是难以应对的。 楚俊文暗想今夜难以善了,忙小声对那船家道:“老丈抱歉,小生的仇家找上门来了,你快点自己逃命去吧!” 此时,空中又传来“呱!呱!……呱!呱!”几声怪鸟叫声,气氛更显紧张。那老者发须斑白,精精瘦瘦,此时看着这阵仗,像是吓傻了一般,不知道往水中跳了游到岸上去,却一头钻进了船舱里。 此刻尧三娘负手胸前,看着楚俊文就像看着一只落在网中的猎物,娇笑一声喊道:“哟,小子,好久不见啊!没想到诺大的江湖,我们却又在同一条河道上撞见!你说这是我运气好啦,还是你太不走运啊?” “妖妇,听说你很有手段,今天既然撞上了,索性就让本公子见识见识你还能玩些什么鬼花样儿!” 楚俊文虽然明知难敌,却也好不怯弱。 尧三娘挑唇一笑,对身边两个中年男子道:“两位堂主,你们过去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我擒下来,注意了,我要活的!” 那两个汉子都四十出头年纪,左边那人胖乎乎的,白白嫩嫩一张脸,下颚油油亮亮,只中间长了手指尖那么一小绺胡须,看着十分滑稽,更让人别扭的是,这人两只眼睛一个大如桃核,一个却小得像是皮上裂开的一道缝。 而右边那人,留着两撇燕尾须,中等身材,一身束身短打,到是显得精干矫健。 那胖子道:“三教主,一个黄毛小儿何须我二人动手?就让属下的两位统班去将他拿来就是。” 尧三娘“呵呵”笑道:“赵堂主,你可别小瞧了这小子,他可不是表面看上去的这么简单的……”说着杏眼一瞪,话声突地一厉:“啰嗦什么?还不快去!” 二人见尧三娘前半句话还笑吟吟的,转脸却就变了口吻,心中都惊了一跳,立马抱拳应一声“属下遵命!”便转身向小船跃去。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变成病猫 二人一前一后,分落在楚俊文的小船两头。此时楚俊文早已将铁骨折扇握在手中,环视二人一眼,故意道:“这是哪里来的两个毛贼?没有没胆报个名来本公子听听!” 他看二人神色倨傲,却故意语气轻蔑,激二人亮出名号来。 这些日子,楚俊文经历了一些事情,又和鹏大侠聂漠北一起同行了几日,听他提点,也有了一些江湖经验,知道在自己处于弱势的情况下应尽量知道对方的身份,以此得知他们的武功路数,绝技,包括性情,以便于在对战时加以提防或者利用。 若是以前,此时定不会沉得住气去问别人这些,而是直接冲上前去打上一气。 “嘿”左边那白胖子一声冷笑,率先啐了一口,手中狼牙棒指着楚俊文,喝骂道: “你这不长眼的小杂种给老子站稳了,老子可不是什么无名毛贼,老子是人称‘屠人罗汉’的赵陆杰!这大运河上谁人不知老子的名号?你身后那位大爷便是老子的拜把子大哥,人称‘夺命双钩’的查海雄!” 楚俊文稍一回思,便想起和前几日和聂漠北闲聊时他正好提到过二人。听他说起,这二人是经常出没在汾州这段大运河的水匪头子,一向作恶多端,而这叫赵陆杰尤为阴险,他的看家功夫不是他的狼牙棒,而是毒砂掌。 楚俊文冷笑道:“两个水寇而已,休要在我面前猖狂!怎么?你俩是想单打独斗还是一起动手?” 那赵陆杰叉腰“哈哈”道:“好好好!不怕你个小杂种嘴硬,对付你老子一个人就绰绰有余,何需我大哥出手?” 话声未落,已腾地跃起,狼牙棒直砸楚俊文顶门。 此时他本有轻敌之心,大怒之下更是急于求胜,人还在半空便抡起右臂,想一记就给楚俊文来个脑袋开花。可如此一来右肋门户已经大开,楚俊文暗叫一声“可惜!身上一柄飞刀都没有了,不然此时不费吹灰之力就可让他乖乖躺下!” 虽然没有了飞刀,但楚俊文是什么人?他武功本就远在赵陆杰之上,此刻见对方露出这么大的破绽,怎会放过。不等赵陆杰狼牙棒砸下来,他已飞身迎去,折扇迅速斜击赵陆杰右肋。 赵陆杰料不到对方来势如此之快,惊忙蜷缩身体,身子往下急挫避开。楚俊文也下挫身形紧跟而至,赵陆杰猛一转身来个回马枪,用足全力将狼牙棒脱手飞出,直砸楚俊文前胸。 他已并不打算收回兵器,狼牙棒脱手的同时,胖滚滚的身体却迅速转到了楚俊文身后,左掌一掌便向楚俊文背心按去。 他左掌一吐,掌心泛红,虽然没有雄厚的内劲,但是若被他按上了,却会立刻中毒。 幸亏楚俊文知道这一点,并没有以掌力去和他对接。此刻也不转身,一招“蜻蜓点水”上身前俯,手中折扇便将前面的狼牙棒击飞出去,同时也避开了背后赵陆杰的毒掌,让他手掌按了个空。而向后踢出的左腿突地斜扫,击向赵陆杰右肩。 赵陆杰一惊,手掌横切封挡。然而楚俊文此招本是虚招,招未用老,左手在地上一撑一弹,下俯的身子便一下被倒翻了过来,一招“翻江倒海”右手的折扇向赵陆杰小腹丹田戳去。 这一招变化突然,而他动作又迅捷异常,眼看赵陆杰避无可避便要中招,可此时身后那一言未发的查海雄已经悄然飞身跃起,双钩向楚俊文双足钩去。 楚俊文此时身子正横在半空,双腿无处借力。查海雄本以为突然偷袭定能得逞,不但可以勾住楚俊文双足伤了他,同时也可止住他前扑之势救下拜弟赵陆杰。 只可惜,楚俊文脚上似乎长了眼睛,双腿突地向两边横劈,那查海雄的双钩一下勾了个空,而他前扑的动作不变,扇头已经戳在赵陆杰小腹之上。 只是楚俊文不忍伤人性命,将扇头向旁移动了几分,落在了赵陆杰丹田右边的天枢穴。赵陆杰顿时腹中抽疼,气往胸隔猛顶,一口鲜血一下喷了出来,两眼一翻便昏死过去。 这么短短一眨眼时间,还未走到四招,那赵陆杰便重伤于楚俊文手下,要知道这二人在幽冥教能坐上堂主,武功也算是二流中的高手了。尧三娘不由得吃了一惊,心中暗忖: “只听几个徒弟说这人武功高明,自己却未亲眼目睹,以为两个堂主就能够应付了,没想到差距如此之大,看来不用法术,怕是擒他不住。” 于是一边向身边几个汉子挥手吩咐道:“去去!都给我并肩子上!”一边从怀中摸出一张妖帆,口中念念有词。 众汉子得令,纷纷朝楚俊文小船扑去。而此时楚俊文已飞身向岸上奔去。 那小船离岸边不过两三丈远,楚俊文轻轻一跃便已稳稳落在岸上,查海雄也紧跟而至。其余赶来的数人脚在小船上一点,便也飞身落在楚俊文旁边将他围了起来。 楚俊文一看,这一上来就是十几个人,知道必须得尽快离开这里,否则等到那妖妇出手或许就没有机会了。于是全力施为,边打边跑,一会儿十几条汉子就躺了一路。 眼看就要走脱,只可惜尧三娘的两个女徒弟又带了十来人赶来将他为围住。但他们人多却也不中用,仍挡不住楚俊文的霹雳攻击,只片刻时间,这些人大部分又哭爹叫娘地倒在了地上,只剩下那两个女子和查海雄四五人。 然而,这就这么一小会儿时间的耽误,尧三娘的阵法已经布好,此时那妖帆随着她一声喝令,腾地飞向空中,一层普通人看不见的淡淡黑气一下向那岸上笼去。 楚俊文折扇挥动,又将一个汉子打趴在地,忙飞身跳出圈子向前急奔。 可刚跑没多远,却如同迎面撞到一面软墙之上,“砰”的一下被弹了回来打了个趔趄。 楚俊文一懵,睁大了眼睛看着前面,这面前明明是大路一条的,并没有什么阻拦啊? 放慢脚步,又小心地朝前走去,可走到刚才的位置,便又碰到了那个无形的屏障,再也前进不了步子。 “遭了!那妖妇在作怪了!”楚俊文心里明白过来,但还是不死心地连续换了好几个位置想要走出去,只可惜毫无意外,同样每处都有屏障拦着。再回头看刚才那几人,此时却也不忙着追上来了,只站在不远处得意地笑看着他。 楚俊文心想,既然前面出不去,干脆就杀回去,好歹活捉了那妖妇的几个徒弟,到时手中也好有个筹码。想到此,手中折扇一紧,目射寒光,一步一步朝几人逼过去。 见他过来,那圆脸女子忙拉着她身边那长脸女子的手臂,瑟瑟叫道:“师姐师姐!你看他样子好凶哟,怕是想要杀了我们啦!” 那长脸女子也道:“是呀是呀,我也害怕得不得了。”说完却“噗呲!”一下,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其余几个男子也叉腰一阵哄笑。 楚俊文心种感觉有异,人还未近,右手折扇一转,如暗器一般飞旋着朝中间那长脸女子击去。这一招“投石问路”,是对付武功比自己低微很多的人才能使用的,其实用的就是漫天飞雪的暗器手法。 折扇打出去,武功平常的人用兵器或者掌力一挡,那折扇不但不会被击回,还会借力朝另一个方向回旋再行攻击。 只是这扇子到底不是他的“雪花儿”,灵活度低了太多。要是不知道对方武功深浅却不能用,不然这般打出去,不但打不着人,还容易被别人接住丢了兵器。 折扇飞出去,直击那中间的长脸女子,那女此时却是惊了一下,几人赶紧分散避开。可那扇子在离几人几尺外却如同碰到什么屏障,被一下弹了回来,楚俊文将它一把接在手中,不由一怔,心道:“原来他们和我是被这无形的屏障隔离开了的!” 圆脸女子此时捧腹“哈哈”笑了起来道:“哎呀……大师姐,咱们刚才怎生忘了,师父现在的法力大进,这个结界已不是以前那锁阳结可比,刚才还被他吓了一跳。” 那长脸女子也笑道:“是呀,猛然看到他来那么一下,还真是给忘了。哈哈……”说着向着楚俊文招手道:“过来啊!不是想杀我们吗?你出来啊!” 楚俊文暗恼,用手捶打那无形的屏障,但是用的力气越大,反弹的力也就越大,此时不由得心中也慌了,绕着周围不断的敲打,但是却每处都是如此。想了一下,又将折扇往天空抛去,心中寄望上面是没有封锁的,可是,折扇上飞不过一丈,便被弹了回来。 此时尧三娘也从船上下来,走到了这结界旁,看着自己的成果露出一脸自得的笑容。 那圆脸女子道:“师父,你看这小子,就像是关进笼子的老虎,还在到处乱撞呲牙啦!” 尧三娘轻笑道:“过不得一刻时间,里面就没有空气了,到时他就不会再是老虎,而是连病猫都不如,那时他就会老实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顾此失彼 长脸女子道:“师父法力无边,我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但奈何不了他,还被他打伤这么多人,师父这一出手他就成了瓮中之鳖,徒儿要是能学得师父一半的能耐,这辈子也都知足了。” 尧三娘斜眼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又绕着弯儿地想让自己教她妖术,此时只道:“放心吧!等掌教大业完成,师父我做了一方之主,你们要法术也好,官爵也罢,那都不是什么难事?” 其余几个男子听得此话眼睛都变得发亮,做着荣华富贵的美梦。 楚俊文被封在阵法中,一阵用力冲撞之后发现毫无意义,不禁心中慢慢感到绝望,此时又感觉胸口越来越闷,急速地呼吸着,却也无法满足体内对空气的需要,便只有更加急促的呼吸…… 前所未有的窒息感让他发狂地抓着那无形的屏障,但力气却越来越弱,身子在剧烈的喘息下慢慢伛偻蜷缩,最后终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他吃力地保持着清醒,吃力地望着外面那些模糊的人,虽然已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是仍能看到他们哂笑着对自己指指点点,就像在看一场有笑的表演,那样毫无人性,那样残忍。 他不甘心,想要再爬起来,但是不光是身子,连头脑都变得不受他的控制了,他感到脑子慢慢变得空白起来…… 尧三娘几人正在得意,突然听得远处河边传来杂乱的呼喊之声。 “给我站住!”“好小子哪里跑……”“快点快点在那边!”…… 尧三娘惊了一跳,对结界一挥手,收了法术,对旁边几人道:“他已经不能反抗了,你们将他拖回来!”便匆匆向河边跑去。 刚跑到河边,船上便跳下来一个汉子对她报道:“三教主不好了,箱子里那些人跑掉了!” “什么?”尧三娘大惊失色,骂道:“怎么跑了的?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范执事不是在船上吗?” 那汉子道:“范执事和软姑娘去追人了。”说着指了指东边一条大路。 “一群没用的东西!”尧三娘暴跳如雷,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便也向那条路上追去。正此时,又听刚才结界那边有人大叫:“啊!毒蜘蛛!毒蜘蛛!”“快追快追……” 尧三娘眼睛发红,忙又返身向那边跑去。跑到刚才的地方,却见她那长脸的徒弟倒在地上抱着脚打滚哭叫,其他的人都没了影踪。 “怎么了?”尧三娘问道。 “师父救我!我被毒蜘蛛咬了。”那长脸女子痛苦地望着尧三娘。 尧三娘气得咬牙,问道:“你怎么就被毒蜘蛛咬了?那小子啦?” “师父,您刚走,我便叫段三几人去提那地上的贼小子,正此时,弟子脚上突地传来剧痛,低头一看,是一个大蜘蛛爬在我的脚上。 师妹几人听到我被蜘蛛咬了,才突地注意到地上原来已经爬满了好多大蜘蛛,几人也下了一跳,忙拿兵器砍杀。可此时地上那小子却被另一个白面书生扶着带走了。” 那长脸女子忍痛说完这番话,面色便全青了。 尧三娘瞪眼听她说完,怒气未消,但微微一犹豫,还是伸手对着她发出一股淡绿之气,那绿气钻进那女子身体,女子面色终于好转了,忙跪在地上叩谢道:“多谢师父出手搭救!” 尧三娘道:“你身上中的是蛊毒,我只是暂时将你毒气止住,要活命还要等范执事配解药。” 长脸女子知道是她师父不肯消耗更多法力给自己把毒全部化解,但却不敢在做要求,只叩头道:“多谢师父!一切全仰仗师父为弟子安排!” 尧三娘不再理他,又急返回河边去,那长脸女子也忙站起身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回到船上,尧三娘看着空空的大木箱,气得一脚踹了个粉碎,吓得跪在旁边的那个汉子轻轻发抖。 “究竟怎么会跑的?他们中了我的法术,轻易根本就不会醒来!”尧三娘吼道。 “三教主,您不知道。您走之后,一个老东西摸上我们船来,放了好多花花绿绿的毒蜘蛛,甲板上的十几兄弟被逼得有的跳到岸上,有的跑进船舱……可能就是那老东西将箱子打开把人弄醒给放了出来。” “范执事啦?他是死的吗?” “范执事当时没见着他人,只软坛主在……” “好个范少华!我这次定要你吃不完兜着走……那老贼是谁?可有人认得?” “小的看,好像就是刚才那小船上的船家。” “这些毒蜘蛛都是蛊虫,我看那老头儿和他们白骨山庄是脱不了关系!……好你个范少华!”尧三娘胸口起伏气得不轻,转头对身边那汉子道:“发信号,让范执事马上会来,尽快赶到分坛,我要开坛执法!” 长脸女子道:“师父,您是现在就想要处罚范执事吗?要不等他把人追回来将功赎罪?” “还能追回来个鬼!他带的蛊虫毒药都用完了,凭武功他不会是那苗小欢的对手!” “但我们不是还有还些教中的弟兄一起的吗?加上他们中那叫芊荀的不会武功,就算能跑了苗小欢,至少也能抓了她回来。而且……”长脸女子压低声音,凑近尧三娘耳边道: “刚才范执事虽然当时没在船上,算是擅离职守之罪,仅凭此罪,按照教规也不能开坛处以极刑……加上还有软姑娘护着他……师父您是太生气了,您还是消消火儿从长计议吧。” 长脸女子边说着,边轻轻给尧三娘抹着胸口捋气,桃三娘将她的手拂开,怒气未霁: “只要查实了那老鬼是白骨山庄的人,那就不只是擅离职守那么简单了!不然他为什么偏巧那时就不在?我说他和那老鬼里应外合也不无可能!” “可师父,掌教还用得着他,师父就算……师父……”那长脸女子看看地上仍跪着的男子欲言又止。 尧三娘知道她是不便在外人面前多谈,但已经明白她想要说的话是什么,脸上怒气渐渐消减,却转变成一种阴狠,心里只暗暗道:“好吧!那目中无人的东西,就再容你多活些时日……”又对跪着的男子道:“传讯各处,留意这几人的去向,尽量拦截。” …… “楚俊文!楚俊文!你快醒来啊!” 楚俊文昏迷过去的脑子渐渐被身上的疼痛唤醒,又听见耳边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终于睁开眼来。一看之下吃了一惊,原来竟然是在霭州和自己打过一架的那小书生正在拖着自己逃命。 那书生个子矮小,想来是抗不动他,此时只抓着他两只手臂,将他拖着在跑,他腰部以下都在地上蹭擦得生生作疼。还来不及细想,便听得身后数道劲风袭向自己和这书生。 楚俊文双臂被都那书生抓着,见暗器已至,来不及出招拦挡,只好就势抱着那书生向旁边一滚。 几只袖箭打空。楚俊文抱着和那小书生在地上滚了两圈,小书生的帽子被滚落一边,散下来一头乌黑长发。 他小小的一张瓜子脸在一头乌黑秀发下衬托下,显得越发秀美,更加没有了一点男子样子。再一细看他的脖子,竟然完全没有喉结。 楚俊文瞪大了眼,讶道:“你……你是位姑娘啊?”忙从她身上跳将起来。 这小书生就是邵平。此时她双颊生晕,瞪了他一眼道:“是姑娘又怎么样?” 正此时,身后那几人也已追到旁边,但见楚俊文已经醒了,便一下刹住了脚步不敢近身。 那圆脸女子喊道:“小子!识趣的乖乖给我们回去!不然呆会定让你生不如死!” 楚俊文回过身去,往几人身后一看,没见着尧三娘那妖妇,不由心中一松,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来道:“到这个时候你还能说这话,真是勇气可嘉啊!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身子一晃,人已经到了那圆脸女子身前,铁骨折扇点向她面门,那圆脸女子大惊,不敢招架,飞身向后急退。其余几人也都掉头就往回跑,只留得那女子的余声音:“小子!你有种就在这里给我等着……” 楚俊文不敢去追,只对邵平道:“我们快走!不然那妖妇来了就糟糕了!”说完两人急急向前逃去。 …… 话分两头。 且说刚才,芊荀趁着尧三娘去岸上看教徒捉拿楚俊文,便勉强施法将苗小欢几人唤醒。几人醒来发现自己被人装在箱子里,都具是一惊。又听到外面有不少人正在大声说话,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未敢轻举妄动。 苗小欢内力修为已经到了一定境界,在黑暗的箱子里也能看清周围几人,当见到旁边的芊荀时十分意外,拉了拉她悄悄问道:“芊荀,你怎么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 芊荀故作意外地道:“是苗姑娘吗?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听外面的人说话,他们好像是幽冥教的人。” “是他们?!看来是着了什么妖术了,这群妖人还真是无处在!” 苗小欢小声骂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咄咄逼人 “幽冥教啊?”王东明和朱旭都惊讶出声。虽然幽冥教做事向来神秘,但是恶名却早已掩不住,在江湖上传开了。 “是呀。大家小心了,我们得尽快溜出去!”苗小欢道。 “可听说这邪教的人会妖术啊,我们是怎么被弄来的都不知道,现在能逃得掉吗?……对了,苗姑娘你是不是就是鹏三侠啊?”朱旭直接问道。 刚才他听芊荀叫“苗姑娘”,知道就是和尹天成一起,叫尹天成“二哥”的那位女子。 苗小欢道:“侠不侠的倒不敢当,鹏老三倒是我没错!” 王东明道:“真没想到,连苗姑娘都被关到了这里。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妖术……呀!对了,我三妹呢!小佩……” 王东明话音还没落,朱旭也带着紧张地叫了一声:“对,小师姐啦?!” 王东明和朱旭内功都比较差,完全看不到箱子里的人。刚才没听见王小佩出声说话,此刻都皆是心中一惊,忙出声询问。 苗小欢赶紧提醒道:“小声点!” 果然,他二人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儿,就听得外面有人道:“咦……刚才谁的声音啊?好像是那箱子里有人说话啊!” 箱中几人赶紧禁声。 “过去看看!” 外面有汉子说道。跟着就听得几人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箱中几人只有苗小欢还有兵器,她的软鞭是盘在腰间的,尧三娘十分自负,抓了她也没特意去解她的鞭子。而王东明和朱旭俩挂在腰间的单刀却因为扛他们逃跑的人感觉累赘,在半路上给摘下来扔了。 没有护身兵器,在此种情况下,两人不由得心里紧张得“砰砰”直跳。 正此时,却听得一汉子大叫道:“妈呀!这是啥玩意儿?” 接着就听见好几人跳脚大叫:“啊!毒蜘蛛!是毒蜘蛛!” “老鬼看打!” “老鬼你要找死啊……?” 跟着便听得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叫骂声,伴着一个老者“嘿嘿嘿!”得意的干笑声。 苗小欢叫一声:“咱们走!冲出去!”说着一掌劈开木箱跳了出来。 几人跟着钻出来,正好看见一个老者“噗通”一声跳下水去。而别的汉子有的钻进船舱,有的飞跃岸上,一眨眼这甲板上除了自己几人以外,就没有别的人了,只到处爬着花花绿绿的大蜘蛛。 苗小欢长鞭一扫,一个“地龙出野”将周围蜘蛛扫去一大片,一把拉着芊荀道一声:“快走!”率先向岸上飞去。 此时虽然天明,但大雾还没散尽,苗小欢听得离河岸近的一边已站着不少人,只能选择朝和另一一边逃离,但船离另一边河岸还有十几仗远,一个人飞跃还行,带着芊荀可就不成了。 好个苗小欢,长鞭挽起,鞭尖上五寸钢刃将捆在桅杆上的绳子全部削段,跟着就是“啪啪啪!”几下,将桅杆击城数截抛落河面,然后报了芊荀一跃而起,在浮木几次借力,便安然到了河边。 再回头看,却见王东明二人被赶上来拦截的汉子缠住无法逃脱。无奈之下又只好再次返回相助,直到二人也踏木跃过对岸,才撤离大船。 芊荀伤势太重,随他们跑得一阵胸口又血气翻滚,幽冥教众人的叫喊声就在身后不远。王东明看了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她,对苗小欢道:“鹏三侠,你带着芊荀姑娘先走,我来挡他们一阵!”说着就转身往回跑去。 苗小欢是见过他的功夫,知道他要留下来只有送死,忙对芊荀道:“你跟那王家堡主回去找我二哥!你走了可把他急坏了!”说着已经一个飞身,抢落在王东明前面,对他道:“你快带着芊荀走!别留下来碍手碍脚!” 王东明听她此言,脸上不由得微微发红,但想到她说的也是事实,自己留下来就算拼得一死也拦不住这么多人。只拱手道:“那就多谢鹏三侠了!鹏三侠保重!”便反身回去拉了芊荀,和朱旭一起继续向前逃去。 苗小欢站在路中央,左手叉着小蛮腰,右手长鞭“啪”的一声抖开,长长地铺在地上,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追来的人还离她两丈来远便停住了脚步。 范少华慢慢拔出手中青锋,道一声:“让我来领教领教鹏三侠的高招!” 软玲玉却一把拉了他的衣袖道:“范执事,何必和她浪费时间!”说完“铮”的拔出长剑,喝道:“大家给我一起上!” 众人得令,一起朝苗小欢围了上去。 苗小欢长鞭翻飞,犹如一条出海蛟龙。范少华他们十几个人竟然完全近身不得,不到多会儿,人群中便边东一声痛呼,西边一声惨叫,不断有人受伤,只有范少华和少数几人还勉强能够支撑。 此时,苗小欢长鞭又卷飞了一个汉子的鬼头刀,软玲玉见她鞭卷对面那人兵器,便趁机近身一剑刺向她后背。 苗小欢头也未回,小蛮腰一拧便避了过去,手腕一抖,鞭尖倏然倒转过来直如一柄软剑般向软玲玉心口刺去。 软玲玉不料这明明还在对面的鞭子一下就到了胸前,大惊之下连忙后退。可苗小欢的长鞭约一丈,岂是她的速度能退避过去的! 软玲玉才退出一步,长鞭紧跟而至,眼见便要穿膛过儿! 软玲玉吓得一声尖叫,暗想:“我命休矣……”长鞭却被斜地里旋转飞来的一柄长剑震了开去。跟着耳边传来范少华紧张的大叫声:“欣彤,快走!” 原来范少华刚才本来和软玲玉相距较远,见来不及出招阻止,只好将自己长剑贯以十成真力旋转着掷了出去给她挡了苗小欢的长鞭。 苗小欢直刺不中,左右又有两柄兵器攻到,旋即轻轻跃起,身子在半空一转,一招“横扫千军”将围在她身边的人全部罩在鞭下。 范少华没有兵器抵挡,虽然已经往后退避,但前胸仍被鞭尖扫中。苗小欢的长鞭鞭尖有五寸乃是钢铁打造,如刀片般尖峭,鞭尖从左到右在范少华胸前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也幸好他向后避开了些,才只伤到了皮肉。但仅如此,也已是鲜血直流,瞬间浸红了前胸的衣衫。 其余几人看他们中最厉害的范执事都已经受伤,一下斗志全无,纷纷后退,只紧握兵器绕着苗小欢打转,却不敢攻击。 软玲玉眼看这几人是成不了事了,叫一声:“范执事,叫大家撤!”便率先先向回路跑去。 范少华一声“撤呼!”紧跟其后,其余几人听得撤令,更是如获大赦,忙撒丫子狂奔,生怕跑得慢了。 苗小欢担心有妖人赶来接应,不敢去追,朝着相反的反向急急逃走。 …… 楚俊文和邵平二人逃了一路,天已大明。二人疲累,停了下来。楚俊文看看四周,眼前田野横卧,道路阡陌,田埂上的桑树吐着新绿,不远处的小村庄升着袅袅炊烟,一副生机勃勃又平和安乐的景象,谁会想到,自己和眼前这为姑娘刚才却经历了一场生死。 楚俊文侧过头,看着旁边的邵平,急切奔走之后,刚停下来的她还微微有些喘息,粉嫩的脸颊微微泛红,额上、鼻翼都冒出细细汗珠,样子十分秀美可爱。她此时正放目远眺,似乎也在欣赏这美好的田园风景。 看着她,楚俊文眼前不禁又浮出另一个女子的身影。她也和她差不多高矮,只能到自己肩膀,她也和自己一起患难与共,历经生死。虽然,她对别人很是冷漠甚至有些毒辣,但是她对自己却百般顺从,自己说什么她都愿意听。 然而几日前,她却决然离去,不知去了何方,今生今世不知是否还有相见之期。想到此,楚俊文心中不禁一下轻轻抽疼…… 邵平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转头望着楚俊文道:“这里是哪里,你知道吗?” “这里可能还属于汾州管辖,具体是何处我也不清楚……对了,谢谢你刚才出手救我。不过,你究竟是谁啦?为什么又突然出手救我?”楚俊文问道。 “哦……”邵平有些不自在地揪揪耳朵道:“我就是顺便……我那日在霭州城一时生气让你去三悠谷,后来想想这样折腾你有些过意不去,正巧刚才看见你了,就帮你一把咯。” “你还知道过意不去啊?我这一路可差点被你害死了!你当日把我妹妹藏在哪里了?你究竟为什么要那么做?” 楚俊文想着这一路差点几次搭出了命去,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不是前几日得到天风阁弟子传来讯息,说他妹妹已经安然回家了,叫他速回,他现在还在去往三悠谷的路上。 “喂~,什么嘛?好歹我刚才还救了你一命,你那么凶干什么呀?”邵平此时面色微变,不满地大声道。 楚俊文想着刚才的事情上,终于忍下了这一口恶气,缓和了语气道: “好!刚才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前的事情我也不多和你计较了。但你必须要说清楚,我妹妹又怎么会和你在一起?你和那些抢琴的强盗是不是一起的?我的琴是不是你们的人弄去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活不过四十岁 这些日子,他为了寻找妹妹心力交瘁,而这些疑团更是困扰他好久,让他思来想去弄不明白,此时终于可以当面向她问个清楚,便一股脑地抖了出来,语气难免也有些咄咄逼人。 邵平脸色彻底冷了,瞪着他道:“谁稀罕拿你那鬼琴了!你是在审犯人吗?我非得回答你吗?” 楚俊文也冷声道:“这些事情我必须知道前因后果!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的话……” 说道此稍微一顿,心里有些犹豫,他本想说“否则的话,我自有手段让你说真话!”但是想到她要是真不肯说,自己是不是就要动武逼她啦?毕竟她刚才确实也是救了自己,因此后面半句却是没说得出口。 此时秦影“嘿”的一声轻笑,眼圈泛红,盯着楚俊文道:“我若是不回答,你就又要动手打我是吗?又或者还想干脆杀了我?” 说完不等他作答,脚下一点,已经飞身而去,跟着几个起落,便远远地跑得没有了踪影。 楚俊文忙喊道:“喂!你等等……”可已经来不及了。 楚俊文有些愕然,自语道:“我……我也还没说什么啊?她脾气怎么这么怪!” 邵平一路疯跑很远,到了官道,从不远处的树林里钻出一个须发斑白的老者来,此人正是楚俊文小船上的那个船家,他叫着:“二小姐!二小姐!”一边向邵平跑了过来。 邵平停下脚步,侧头看到那个老者,忙用衣袖擦了脸上的泪水:“忠伯,你在这里?”邵平此刻已换成了一口家乡方言。 老者道:“二小姐,你这是啷个了嘛?那小子欺负你了么?” “没有……”话才出口,眼里的泪珠又不争气地滚落出来。 “哎呀,想哭就哭嘛,你从小到大的皮猴样子,不管是调皮捣蛋还是哭哭闹闹的,忠伯都见惯了。你告诉忠伯,那小子怎么了?你废这么大力气,下了这么大的血本才把他救出来出来,难道他还会欺负你不成?”忠伯一脸关切地问。 “他不但不感谢我,还要打要杀的对我凶得很啦!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我本是好心想带他去见他妹妹,他却是根本瞧不起我,不但怀疑我是强盗,还动手打我……” 邵平说着心里越是觉得委屈了,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直扑索扑索往下掉。 “狗日的!龟儿子!狼心狗肺的……昨天小姐见他雇船,好心将自己的船让给他坐,自己雇个小船跟在后面。今天看到他遭难,把我带出来的‘花和尚’全部都拿出来救他,跟老子的,他还转脸不认人!”忠伯气得老脸发红,胡子都一颤一颤的。 “忠伯别说了!想必是他自认为自己是官家子弟,又才高八斗,以为比我们这种山野之民高贵,压根就瞧不上我。我以后再也不想见他了!”邵平决然说道,迈开步子便继续向前赶路。 “真的啊?二小姐……你决定了么?其实那也很可惜的……我看那小子确实武功很好哇!长得也真的是好看哟!而且还多才多艺的……诶,你说他对我说话也都还彬彬有礼的就嘛,啷个对你就那副德行哟?”忠伯跟在邵平身后一边走着,一边絮叨。 “有啥子可惜的?武功比他好,长得比他好的我也不是没见过。就他自以为是的,眼睛长在额头上!” “是不是哟?小姐说的真的假的哟?忠伯我活了大半辈子,虽然见过不少年轻才俊,但能比得上他的我一时还真想不出来……小姐,我看要不我叫庄里多派些人手过来,把他直接捆了,带回去拜堂成亲算了。” 忠伯似乎越想越是舍不得就这样放弃,给邵平出起歪点子来。 “忠伯!我是那种送上门别人不要还得硬逼着别人要的人啊?哎呀!我看你啊尽出些烂主意……不说他了!我们本来就是出来找哥哥的,今天终于找到了他的下落,现在我们就转去把那艘船盯死,总得找机会把他带回去才行。” “你找到大公子了?莫非就在那大船上吗?”忠伯又惊又喜。 “是哦。我本来也不晓得他在那大船上。当时,我的船虽然和你们船停得不远,但是雾大,我也看不清大船上的人长相,只晓得上面有好几十个人。我看他们要为难那姓楚的小子,担心他打不过,所以学‘夜娃子’叫,让你伺机帮助他。 哪晓得,哥哥竟然就在那大船上,他自然是听得出来那叫声是我装的……哥哥还是担心我的,他避开别人自己悄悄来到我船上,叫我不要插手这个事情……我叫他回家,但他不听,到最后差点又吵起来……”邵平将事情的经过给忠伯讲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的。咱们声东击西,我摸到他们船上去放‘花和尚’,你去帮那小子,可我上了大船却并没看到有大公子在啊……” “嗯,哥哥听到大船上有人喊什么人跑了,就急急忙忙大船上去了。我也赶紧到岸上去帮楚俊文,可我赶到时,却不晓得他是着了啥子鬼门道,昏死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幸好我身上有你带来的‘花和尚’和毒粉,不然也救他不下来……” “是啊,为救他,我十几年的心血全都拿出来了!个龟儿子,他还敢凶你……”老头儿说着又生气了,转瞬又略有所思地道:“诶二小姐,他们那大船上是啥子人跑了哟?” “哪个晓得哟?反正不关我们的事。”邵平道。 …… 芊荀和王东明、朱旭一起有跑了一阵,芊荀便使不出一点力气了。王东明道:“我背芊荀姑娘走吧。” 芊荀摇摇头道:“我不碍事,那些人现在看来已经都被苗姑娘拦下来了,我在此歇一会儿就好,你们两位自己走吧,不用管我。” 王东明道:“这怎么可以?我答应了苗姑娘带你走的。” “对啊,我们好歹是两个大男人,就这样把你扔下也太不厚道!”朱旭也道。 王东明道:“小师弟,你去附近人家找找,看有没有马啊驴啊什么的,给买下一匹来吧。” “好嘞!我去看看。”朱旭应声而去。 芊荀见他们执意如此,自己身体伤势又严重,现在就算是有普通人要害她,她都难以抵挡,有人在身边护着当然也是好的,对王东明报以感激的一笑,也就默许了。 芊荀实在累了,走到路边一块石头旁边想要坐下来休息,王东明见了忙将她扶住道:“芊荀姑娘等等,这石上太凉!”说着脱下自己的外袍铺在上面。 芊荀有些过意不去,不敢落座。 王东明笑道:“姑娘安坐就是。我这一路跑得早就发热了,身上穿得太厚重,只是没时间腾出手来脱掉。”说着便扶她坐下。 “那如此……就多谢王公子了。” “姑娘不用和我客气……四海皆兄弟嘛,既然能走在一起也是有缘。”王东明也在芊荀不远处蹲了下来休息。 他有些清瘦的脸庞,此时笑容很是明郎,就像山头那轮刚刚升起的朝阳。他似乎心情很好,好像已经忘却了刚才还在被人追杀。芊荀看向他,目光停在他的脸上。 王东明面颊微微泛红,但还是迎着芊荀的目光看着她。 ……然而,“王公子,你近些年身体有恙吗?”芊荀却开口如此问道。 “我吗?芊荀姑娘怎么有此一问啦?”王东明怔了一下方才回道。 “不瞒王公子,我是一位郎中,我看公子色,好像并不是常人。不知身体是不是受过什么损伤或者有什么旧疾沉疴啦?” “可我身体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啊……就是从小体质比较差一些,时常有个头痛脑热的。成年之后,这些状况也很少有了。”王东明道。 “我看公子不像是银乱好色之人,但公子似乎原阳很是亏弱……恕我直言,这样下去,公子怕是活不到四十岁。”芊荀说得很认真。 王东明听得很是一震,又想到王家自曾祖父起,每一代便只有一个男丁,并且都没有活过四十岁的。 不过以前家人都认为,那是因为他们练习祖传的内功‘煜阳功’,一直不能有所进展,连第三重都无法通过,因此心中焦急,愈加刻苦修炼,以至于太劳心费神才寿命不久。 但现在听芊荀之言,难道真正的原因并不是如此,而是身上有什么自己都不曾发现的隐病吗? “王公子,可否让芊荀为你诊脉,查看一下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吗?”芊荀道。 王东明走进一步,伸出手来撸起衣袖,有些忐忑地道:“芊荀姑娘请吧!” 芊荀微微一笑道:“王公子不必太担心,不管是什么病症,都会有医治的办法的。”说着用自己外衫隔着手指搭在王东明腕间。 片刻之下,芊荀脸色便越发沉重。 “芊荀姑娘,怎么样?”王东明道。 “王公子,你的身体治疗起来很是简单,等过几日我给你服药就是。” 因为芊荀的药箱被收在虚鼎之中,得等伤好些了才能施法拿出。 章节目录 第159章 魔弓 “王公子,你的身体治疗起来很是简单,等过几日我给你服药就是。” 因为芊荀的药箱被收在虚鼎之中,得等伤好些了才能施法拿出。 “那有劳姑娘了……但,我目前并没觉得有何不妥,姑娘是觉得我生了什么病吗?”王东明不解问道。 芊荀微微皱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上次记得王公子说起,令尊已经仙逝,敢问令尊寿数几何啦?” “家父他走的那年……刚好三九……” 芊荀点点头,看来和自己推测的一致,而他的祖父、曾祖父也该是不满四十而亡,又或者是死于拿了那件东西几年之后。只是她不便表现出自己知道这些,便故意问道:“那你知道你祖父,曾祖父的寿数吗?” 王东明道:“不瞒姑娘,他们也未满四十就过世了。” 芊荀试探着道:“那王公子,你家里是否有什么从你曾祖父开始留下来的比较……比较奇特的东西啦?我当然不是说你们的家传刀谱武功秘籍之类的,就是……觉得有些古怪的东西?” 王东明毫不思索,就又想到了那本册子,面色一动却没有立即作答。芊荀已然看出他已经想到了答案,追问道:“是什么东西啦?王公子可否见告?” 王东明想了想道:“是有这么一件东西,但本来我曾祖父定下规矩,此物只传给王家继承堡主之位的人,包括这东西的来历也只能告诉继承人知晓。因此就连我的两位妹妹,我也未曾说起。 不过,现在这件东西已经不在我们手上了,我也觉得此物很是蹊跷,如今芊荀姑娘既然问起,我便破例说给姑娘一听。” 芊荀点点头,细心听着。 王东明接着道:“我曾祖父年少时游走江湖,一次偶然的机会,在江边看到一本金光闪闪的册子,它竟然浮在水面上缓缓向下游漂去。他觉得十分惊奇,当即便捡了起来。 奇怪的是,那册子从水里捞出来,却干干爽爽一点不沾水渍。册子外壳上画着一柄有些像剑又有些像锥的兵器,展开之后里面是画的一副山水图。那图活灵活现,就像是真的一样。而且,旁边还题了几行怪诗,上面写着:‘脱我九重地域,扬我盖世威力,神仙不挡,荣禄无上,有缘者跟我来。落款是‘神仙刺’。” 芊荀一听,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暗道:“那图上画的应该就是‘诛仙刺’的所在!诛仙刺在去年被冷天冥寻到了,看来这本册子后来转到了他的手中。” 又听王东明继续说道:“我曾祖父得了这本册子后,猜测上面画的是一个埋葬兵器或者什么武功秘籍的地方,因此妥善收藏,秘密研究其中的玄机,只可惜却一直没能找出来什么头绪来。 但是,虽然没能参悟出其中玄机,但却无意中发现一个很神异的事情,就是那本册子竟然不畏火烧。 我曾祖父大感稀奇,又接着试了别的东西,才发现那册不但不怕火烧,而且刀剑也不能伤它分毫……更奇怪的是,把它扔到水里它能漂浮起来,就连埋进泥土里,它也能浮出地面来,你说奇怪不奇怪? 我曾祖父被彻底震惊了,更是把它俸为稀世珍宝,虽然参悟不了上面的秘密,却是珍爱有加妥善保管。几年过后,我曾祖父的身体越来越差,练的煜阳功毫无寸进,心里越渐焦急,练功也就越发频密,没有多久,他老人家便亡故了,这本册子便传到我祖父手中。 直到祖父过世,册子又传到父亲手上,这上面的奥秘却还是没有被解开……就在去年,家里来了个游方的年轻道士上门借宿,我父亲接待了他。那人长相极为出众,而且谈吐不凡,两人一起用过晚饭相谈盛欢…… 可是第二日,那道士走后,我家中的那本册子就不见了。事后大家都在想,是不是和那道士有关。但是父亲对我说,他从未对他提起过关于那册子的事情。” 芊荀心中暗想:“这本册子是上古妖魔之气凝聚而成,本身便具有巨大的法力,既然已经现世,世人便难以将它毁掉……那道士应该就是冷天冥吗。 第一次自己在客栈见过冷天冥的真容,也确实长相出众,甚为年轻。他为何以道士装扮自己啦?昨日交手,期初他还带了维帽……若那真是冷天冥,他应该能感到这册子的法力,自然也不用他父亲告诉他了。” 王东明讲完,问道:“芊荀姑娘,家中最特别的也就这件东西了,现在想想,从曾祖父到父亲,他们都是接近四十岁就亡故了,也就是在得了那册子之后,你说,这件东西难道会让人染病吗?” 芊荀不便对他对说这册子的来历,只道:“有些古物,是从一些很污浊的坟墓中流出来的,上面带着沉重的阴毒,常人接触了,不知不觉的感染了,便会生了病。而男人五七之后,也就是三十五岁后,元气会渐渐衰减,对阴毒的抵抗能力就会越来越弱。我想,或许你说的那册子,就带着比较重的阴毒。 而又因为公子家当那是传家之宝,只让继承堡主的人接触,所以能接触到这个的,便是你们这几个男子。虽然册子去年丢了,但是公子却已经在少年时就沾染了上面的毒素……不过公子也不用深虑,现在病源已经丢了,等过几日公子再服点药,身体便能很快恢复正常。” 王东明道:“没想到芊荀姑娘竟然是一位高明的大夫,不怕姑娘见笑,我也略懂医术,却没能觉察到自己的异样……对了,姑娘上次昏倒在地上,我看你身体十分虚弱,现在虽然醒过来了,以后会不会还出现那样的情况啦?” 芊荀莞尔一笑:“我身无所长,只学得一门医术傍身。我自己身体只是最近疲累过度,虚弱了些,到无大碍。” “姑娘也当保重身体才好……我的病,日后还指望姑娘操劳!”王东明说着向芊荀拱手深深一礼。 芊荀道:“只是小事而已,王公子不必多礼。” 王东明感叹道:“幸得遇到姑娘,才得知我王家几代短寿的原因……”说到此微微叹息道:“只是如此说来,那册子带着毒气,现在落在别人手上,怕又有人为此遭殃了。” 芊荀暗想,这个册子本是上古妖魔的法力所化,只要上面的图被人参悟出来,取出了埋藏的法器,那这册子的使命就完成了,会自己消散于顷刻。既然诛仙刺已经被冷天冥取了出来,那这册子也应该早就不存在于世间了,于是道: “王公子不用多想,说不定那册子已被毁去了,落不到别人手中。” 王东明道:“姑娘不知,那册子很是能让人迷惑,我想要是被他人得去了,也定会好好保管。并且那册子古怪得很,就算是想毁掉它,也根本就毁坏不了……并且,我昨夜还见到了另外一本册子,几乎和这本一模一样……” “什么?还有一本这样的册子?”芊荀惊了一跳。 “是啊……”王东明微愕,不想看起来一向沉稳的她,一下显出紧张之色。 “我只是太意外了……”芊荀一笑,掩住刚才的神色,平淡了口吻道:“那另一本册子又在哪里啦?” “我见被一个女子抢去了……就在昨晚姑娘昏倒那个房子里,姜义和另外两位前辈还为了那册子大打出手。” “你看清那册子了么?真的一样吗?” “那册子本是我昨日捡到的,我已经仔细看过了,外表质地和我家那本完全一致,除了册子上面画的物件不同,里面的画有些不同之外,质地、题字都是一模一样的……哦,还有落款不同。那一本写的是‘魔弓’!” 芊荀听了心里越发沉重起来,暗想得赶快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然后尽快将册子找到销毁才行,不能再让魔弓现世。只是眼下自己还不能施展飞行术,要去到人迹稀少的深山大泽疗伤却有不行,一时间真心觉得应付不暇,心力交瘁。 “芊荀姑娘,你没事吧?” 王东明见芊荀沉眉不语,脸色越渐苍白了,不由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芊荀抬头,勉强一笑。 正此时,听得一阵“嘚嘚”声响,见朱旭牵着一匹套着铃铛的灰色毛驴走了过来。到了跟前,将缰绳递给芊荀道:“前面村子小,没有马匹可买啦,好在弄到了一匹毛驴,芊荀姑娘就将就一下,用这个代步吧!” “这已经很不错了!”芊荀谢过,接了过来。 “嘿嘿,那就好,我刚才还怕你嫌它丑啦!”朱旭笑道,又高兴地对王东明道:“大师兄,没想到,这里就是旺上县了,往那边过去不到七八里便到县城了。”朱旭指着北边的一条大路。 王东明扶芊荀上了驴儿,给她牵了缰绳,听得朱旭之言眼睛一亮:“是旺上县了吗?那太好了,正好去探望舅舅,也好看看妹妹和娘亲是否去过他那里。”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探望舅舅 朱旭也道:“这里虽是汾州地界,但离霁州城也不算太远,或许啊,师娘和师姐她们已经在舅老爷家做客了啦!” “要是那样就太好不过了!若不是你两个师姐一心想留在霁州城看慕容家比武招亲的热闹,我们早该一起到了舅舅家探望他了。”王东明高兴地道。 “是哟!谁知道诸葛家的比武招亲竟是那样的收场,还有那游云观的香会……搞到最后啥热闹都没看成,反倒遇到姜义那老混蛋,还有这场妖风,弄得大家四分五散的。”朱旭抱怨道。 “谁说不是啦……对了,芊荀姑娘,你也不是霁州人吗?你到霁州城也是来看热闹的?”王东明不由问道。 “不是,我是游方的郎中,路经那里……” …… 三人一路走一路闲聊,时近晌午,终于到了城门口。 芊荀下了驴儿步行,几人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进了城去。 芊荀暗想,白日里城中一般比较太平,幽冥教纵然有暗线在这里,一般也不会明目张胆胡为,现在也是该告别王东明他们,独自找客栈疗伤了的时候了。至于王东明的病,只要自己伤好了,便能轻易找到他,给他药物。 于是,等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芊荀驻足,转头对王东明二人道: “两位公子,这一路多谢两位照拂,现在既已到了城里,我也有了自己的去处,在此便要和两位分别了。等过几日,我会托人给王公子送药过去。” 王东明听了微微吃惊,问道:“芊荀姑娘是要去哪里?你身体还病着,万一再遇到幽冥教的人被抓了去怎么办?” 芊荀微微笑道:“王公子不用担心,我自有去处,身体也并没有大碍。” “可就算身体无碍,你一个人行走也是危险。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走的吗?” 朱旭也道:“大师兄说得对啊,不如和我们一起去舅老爷家吧。” 芊荀道:“城里有官兵巡查,幽冥教有所顾忌,相对安全很多了。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办,恕我不能与你们同行了。” 王东明看着芊荀有些微微发怔,似乎对她这么快就离开有些始料不及,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好。 芊荀也学着江湖人一般,抱拳道:“两位,芊荀告辞,咱们后会有期了!” 朱旭看王东明呆着并未还礼,忙抱拳回礼道:“那既然芊荀姑娘心意已决,就请善自保重了!” 芊荀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走出不远,听见身后有奔跑的脚步声,回过头来,却见王东明已经跑到了跟前。 “芊荀姑娘!” 芊荀停住看着他。 “芊荀姑娘!你也要回霁州城是不是?鹏二侠应该还在那里,我们回家也要路过霁州城的,你和我们结伴而行不好吗?”王东明道。 芊荀听他此言,似乎误会了自己和尹天成的关系,但却也不给他做何解释,只道:“王公子,多谢你盛情相邀,但是我想一个人上路。可能对你来说觉得有我此举悖常理,我却不便和你细说原委……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必须得走了。” “那么……芊荀姑娘说要给我治病,这一分别,天涯茫茫只怕难以再见……”王东明有些着急地道。 “王公子放心,我芊荀答应过的事决不食言。我定会托人给你送药过去的!” “可是……可是……”王东明眼里有一丝难掩的慌乱,说了两次可是,却没有说出别的话来。 芊荀微微欠身,转身朝前行去,只留得王东明有些愣愣地站在那里…… 且说王东明正呆呆看着芊荀远去的背影出神,却突然听得有人叫道:“王东明!你小子耳朵咋了……” 被王东明无视了好一阵的楚俊文声音中带着些恼意,从斜对面街道赶了过来。 王东明此时方才看到朝自己快步走来的楚俊文,微微一愕道:“咦……是俊文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俊文道:“你现在眼睛终于能看到我了啊?我还以为我成了透明人了。” 王东明带着一丝尴尬地笑道:“我一时大意没注意到……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了?” 此时朱旭也跑了过来,高兴道:“好巧!楚大哥也在这里啊!” “是啊!”楚俊文冲他笑笑,又叹了口气道:“这次别提了,我真是倒霉透了,平白无故地跑去了町州一趟,从町州返回来时,想着能快点,半道上改了坐船,却不料又遇到一个幽冥教的妖妇……那妖妇可真是够邪气!我是弃了船一路逃到此地来的。” 王东明和朱旭都吃了一惊,王东明讶道:“你也遇上幽冥教的妖妇了啊?……你怎么会跑到町州去了?” “这事儿说起来话就长了,没半吧个时辰说不完,既然这里遇上了,咱们就先找个酒楼吃饭吧,边吃边聊。”楚俊文道。 “诶,到了这里还找什么酒楼,直接去我舅舅家就好了。”王东明笑着道。 楚俊文讶道:“你舅舅还在这里啊?他还没返京吗?” “是啊,伤筋动骨一百天啦!况且现在还没有一百天。听他说要二月初才会返京,算算也都快到日子了。” 楚俊文笑道:“宁大人这待遇不错啊,休沐时间这么长,不过他这殿前司都虞候的职务可极为重要,休沐这么久也不打紧么?” “舅舅这次伤得极重,上司李大人体恤,才让他修养这段时间。” “据我所知,你舅舅的武功很是高明啊,而且手下还有这么多人,不知谁能伤得到他?” 楚东明道:“强中还有强中手啊!我舅舅确实是一流高手了……”说到此不由露出有些失落的笑容:“其实我舅舅他使的也是我们王家的‘闪电刀’,可我与他比起来却是天差地别……”转而打住了道: “咱们走吧,别总在这里干站着!” “行!那我就去叨扰叨扰了!”楚俊文也不拘礼,跟着他俩一起向宁府走去。 原来,王家堡地处佩州,和京城丹垟离得很近。王家家资丰厚,王东明从小除了练家传武学,也同时习文,乡试通过后就被送到了京城高等学府读书,与同在那里读书的楚俊文成了同窗。 二人爱好相近,性情相投,结识之后慢慢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就连楚俊文跟着天山怪叟学武的事,除了楚俊文自己一家之外,别的亲戚也都不知道,而王东明却知道得清清楚楚。当然,王东明待楚俊文也是情同兄长。 俩人也去对过方家里拜望过几次,对彼此的长辈都很熟悉。而王东明的舅舅宁云光,本是王东明父亲王慕儒的师弟,后来宁云光的姐姐嫁给了王慕儒,而他自己练武天赋较高,王东明爷爷就破例将只传王家男丁的“煜阳功”也传给了他这个女婿。 而他练习几年之后竟然就突破了第三重,武功大胜自己师父和师兄王慕儒。后来宁云光靠着所学的“闪电刀”进了禁军,因为武艺高强,在禁军中脱颖而出,几次任务中又立下军功,被提升为负责皇宫安全的殿前司都虞候。 宁云光在京中任职之后常在王东明家走动,所以和楚俊文也见过一次面。一年前,宁云光才在京城有了自己的府邸,便将家眷从旺县接了过去,这个旺县的老宅就只留下几个忠实的仆人打理。 而他几个月前在一次公务中手臂骨折了,便被允休沐养伤。但他却并不待在京城,坚持要回老家旺上县住些日子。 而这次王东明的娘亲,本是带着儿女前往此地探望弟弟宁云光的,却在路过霁州城时,听得慕容长乐不日就要为女儿比武招亲,几人都想看看这场热闹,特别是两个女儿,尤为热衷。 王母想着去看弟弟也不差这几日,也就留了下来,第二日晚上,又和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朱旭等王家堡人在小叙客栈相遇…… 楚俊文还是第一次到宁云光老家来,跟着王东明二人行得一阵,在一座大宅之前停下。 宅门关着,朱旭上前敲门,一个四十来岁的门房探出头来,见着是朱旭,面上露出喜色,又看到后面的王东明便笑得更是亲热了,一边道:“原来是表少爷来了!”一边和另外几个家丁将门敞开迎了出来。 王东明看了看眼前几人,除了刚才这门房外,其他的全都生面孔,但也没做多想,将楚俊文请进门去。 门房在前引路,王东明问道:“舅舅回来也好些天了,不知伤势现在如何了啊?” “我看老爷这几日都有练功啦,估计伤都已经痊愈了!”门房笑答道。 刚进外院,便迎面行来一个衣着体面的五十多数老者,身后还跟着四个家丁,目光审视地看着进来的王东旭他们。那门子见着老者忙躬身行礼道:“粱总管,这位是大小姐的大公子,王家表少爷……” 那梁总管脸上立即露出笑容,赶上几步迎过来道:“哎呀,原来是表少爷到了!几位快快有请!”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宁云光其人 王东明看看来人,是一张满面油光的生面孔,不由得微微纳闷起来。以前他每年过年都会来舅舅家走动,这里的下人他基本都是熟识的,去年舅舅搬去京城,老宅留下的是陈伯几人。 陈伯是宁家的老人儿了,留在旧宅做了总管。这次再来这里,人却全都换了,就只认得刚才那门子一人。 那粱总管见王东明打量他,便躬身一礼道:“小的粱谦,见过表少爷!老爷他此时正在后院练功,几位请先随我去东厅稍作。” 王东明点点头,几人一起往东厅行去。 “前几日老爷就说很想念表少爷你们一家了,所幸想着等不了几日就要返京,也就能和你们相聚了,却不想今日表少爷你们就来了府上,老爷y要是知道了必定惊喜得很!” 梁总管一边说着,一边将几人请进东厅:“几位快快请坐!我这就去请老爷去!” 梁总管退出,两个小婢奉上热茶糕点,悄然退在旁边静立伺候。 王东明看看厅内家具装潢,也都焕然一新,这人手仆众,比以前还要讲究,心中感觉有些怪怪的。少会儿,门外传来有力的脚步声,跟着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走近屋来。 这人生得国字脸,浓眉大眼,身材十分魁梧,身上穿着薄薄的宽松短衫,脸上项上都因运动而泛着红色,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此人正是家主宁云光。 王东旭几人忙站起身来,等都执晚辈礼称呼“舅舅”“叔叔”向他问好。 宁云光高兴得“哈哈”大笑,忙道:“哎呀好好!快都坐吧!坐吧!这才几个月不见,你们几个小子的礼数倒是越发周全了。” 目光划落在楚俊文身上,笑道:“楚大人公子也来了,这可真是稀客啊!” “什么稀客啊,宁叔叔不要嫌我叨扰就好了!”楚俊文笑道。 “贤侄这是说哪里话啊?到了这里你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可千万不要拘束……”说着摆摆手打住道:“哎呀好啦,咱们都是练武之人,也不用像你爹那么文绉绉的客套了。” 几人哈哈而笑。 王东明道:“舅舅,你刚才是在练功啊?你的伤真的已经痊愈了么?” 宁云光撸起右臂的袖子,露出肌肉坚实的胳膊,只见上面有一块新色的伤疤,笑道:“当然已经全好利索了!你看,除了这儿留了点疤之外,别的一切都恢复如常了。” “哈!真的啊!”王东明高兴道:“我看看!”说着走过去抓住宁云光的胳膊,试着轻轻捏了捏,看着宁云光道:“怎么样,这样不痛吧?” 宁云光“哈哈”笑道:“你小子,舅舅又不是泥捏的……哎呀,放手放手。”说着拍开楚东明的爪子,抖了抖贴在身上汗湿的衣衫,笑道:“我这还一身臭汗啦,你也不知道脏。我得去洗洗了,诶!对了,你娘这段儿在忙什么,怎么没和你一块儿来啊?” “我娘还没来过吗?”王东明心中又升起忧愁。 “是啊……怎么?你以为她来了?”宁云光讶道。 “是啊……哎!那不知道现在她们究竟在哪里去了!” “究竟怎么回事啊?”宁云光面上显出担忧之色。 于是,王东明便将事情的经过给宁云光讲了一下,宁云光听完安慰道: “没有消息不代表就出了什么不好的事,这人找人是看运气,运气差的时候,就是在同一条街上都能错过了去,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你们远道而来也该是累了,先歇一会儿,我去洗个澡,晚点一起用饭咱们再聊。” 宁云光说罢离去。 …… 宁云光泡在热水中,靠着浴缸微微闭着双目,身边一个妙龄女子低眸含笑,正轻轻给他揉捏着肩膀。 这女子将乌黑的一头长发用一条白色绢帕揽着,系在右边耳畔,顺到胸前。身上只穿着粉色的肚兜和卫裤,露出大片光洁的肌肤,娇嫩得微微泛着桃红。此时她轻启贝齿,声音娇腻地说道: “老爷,究竟怎么样嘛?” 宁云光道:“容我再想想……” “老爷……”女子推了推他,不满地娇噌: “都说了,不会伤到他的,对教中来说明儿并不重要,我们只要抓了那楚俊文就好了。他武功极高,到时设法让他为我教效力,对我教会极有帮助,而且他爹也是京官,或许到时也能有所作用。” 宁云光道:“楚俊文是明儿好友,我们当着明儿的面抓他,明儿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女子道:“我们先调开明儿,然后再抓他不就可以了。” 宁云光道:“你说得轻巧,就算明儿没亲眼见到我们下手,但是他在我府中无缘无故失了踪,明儿总是要据实告诉楚俊文家人的。你也知道他父亲是礼部侍郎,若是在我府上出了事,他怎么可能不找我给个交代? 现在皇上对我们教的事情高度警惕,我若是想保住现在的身份,就不能让任何人对我起疑。” “可楚俊文是难得的可用之人啊!既然都送上门来了,难不成还能眼睁睁又让他离开?”女子说到最后,眼中慢慢露出狠色:“要不然,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都抓起来。这样他们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便没人会泄露出去。” “你疯了?”宁云光回过头去看着她,面上已有了怒色。 女子也站起身来,退了开去,委屈地道:“你这么凶干什么?……你竟为了他朝我发脾气了?”说着竟低头啜泣起来。 宁云光看了她一眼,未加理会,自己在身上胡乱搓了两把,站起身来披上衣服。女子见他不理,眼色一转,忙又过来帮他穿衣衫,一边道: “老爷,你知道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三教主交代要抓的人啊!你要是办好这件事情,就是一件大大的功劳,以后你在教中的地位便会更高了。” 宁云光一边整理衣衫,一边漫不经心道:“是么?比我以后组织人手,刺杀皇帝的功劳还来的大?” 女子一愕,冷了脸色:“难道,三教主吩咐的事情,你要抗命不成?” 宁云光看了看她,握着她的手,脸色变得柔和:“珺娘,还记得我们才认识的时候吗?那时的你那么温柔,善解人意,惹人怜惜。那时的你,可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女子迎上他温柔的目光,一看之下却又将脸撇了开去,声音依旧冷清:“你不要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幽冥教执事。胆敢违抗命令,便等同于叛教,我若禀告教主,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宁云光一笑,笑容却有些凄然: “是啊……我现在已经是幽冥教中之人,为了一个我以为很爱我的女人,不但背叛我结发妻子,还放弃了原本光明的大好前程,投入到这见不得光的教派,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中,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可现在啦?这个女人却为了一件小事,非要逼我向自己的亲外甥下毒手!为什么,非要逼我至此啦?” 宁云光盯女子,目光带着深深的怨怼。女子垂着眸子沉默不语,少会儿道:“可是还能有别的什么办法,既能瞒着明儿,又将那楚俊文抓起来啦?……我们再从长计议一下吧……” 宁云光听得此言,方轻轻松了一口气。 “不如这样……”女子眼睛一转,似乎有了主意,过来凑近他耳边,悄悄说了一气,宁云光边听便不住轻轻点头…… 第二日傍晚时分,王东明和楚俊文、朱旭三人去市场兜了一圈,还买了马匹,然后才慢慢往宁府回去,他们这这里呆了一天多了,宁云光派出去的人还是没查到王东明母亲和两个妹妹的下落,他们也不想再等下去,准备明日一早离开,一起回霁州城去。 楚俊文道:“按照宁叔说的那样,明日我们换了行装,就能避开幽冥教的暗线,天亮我们就出城。现在有了快马,想来也就是半日便能到了霁州城。” 朱旭道:“你说我们真需得着这样么?我们又不是什么香饽饽,难道幽冥教还能一直盯着不放啊?” “小心为上啊!他们上次究竟为什么抓我们,到现在我们都不清楚,现在虽然逃出来了,万一他们还不死心啦?”楚俊文道。 王东明也点点头道:“是呀,俊文说得有理……只是没想到,舅舅伤已经好了,却也不能和我们一起走……” 楚俊文道:“他既然已经和朋友事先有约,要在这里等他,自然也不能言而无信。” 朱旭道:“是呀,反正也就这样了,管他什么幽冥教,要以万一遇上了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楚俊文道:“是的!其实他们那些爪牙真没什么可惧的,就怕遇到妖人……” 王东明听后没再说话,闷闷地跟在二人身后。好一会儿,楚俊文回过头来道:“你怎么了啊?咋老半天不搭话啊?” “我……也没什么……”王东明有些欲言又止。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审讯 “咳!我看啊,师兄定又是在为那芊荀姑娘担心吧?昨夜我听他在梦里还喊‘芊荀姑娘,快跑!’”朱旭一下接过了话去。 “什么呀?”楚俊文讶道,“什么姑娘?” “别听他瞎说!我梦里说话,你小子怎么知道的?”王东明面上微微发红,连忙分辨道。 “嘿,我夜里起来上茅房,从你房外经过,正好听到。昨日上午你见芊荀姑娘离开,人就呆呆站在那里,看着人家背影失魂落魄的……” “哦!就是我在街上叫他的时候吗?”楚俊文也想起来了。 “是啊!就是那会儿。我看他听你说幽冥教可能还会抓我们,心里又担心那芊荀姑娘了。”朱旭道。 “我……人家一个柔弱女子,独自在外,而且她人也特别好,相处一场也算是朋友,我担心一下也是正常啊,说什么失魂落魄,哪有你说的那样……”王东明解释着道。 楚俊文和朱旭听了都哈哈大笑。 楚俊文道:“东明,我看你准是喜欢上人家了吧?喜欢一个女孩儿有什么怕承认的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再说了,窈窕顺君子好逑,这不是很正常的么,干嘛遮遮掩掩的?” 朱旭道:“楚大哥说得不错,可现在就是有个难题,那芊荀姑娘,好像和鹏儿侠尹天成关系亲密,也许就是恋人关系啦!” “不是吧?哈哈……那你可就糟糕了!这要是还去动歪心思,可就不厚道了。”楚俊文笑道。 王东明苦笑着摇摇头道:“你们就说笑吧……走了走了,都快到晚饭时间了!” …… 且说尹天成骑了马在霁州城四处寻找李道长几人的下落,却毫无音讯,眼看着又要日落西山,天色越来越暗,心中不由越来越焦躁不安。 正此时,听得身后一熟悉的声音叫道:“二哥!” 尹天成回过头去,见苗小欢快马朝他驰来。 “二哥!你果然还在城里。”苗小欢跑到跟前,高兴地道。 尹天成也心中一宽,带着责备的口吻道:“你都跑到哪里去了?我这几日四处找你不到。” 苗小欢苦着脸道: “别提了!那天上午我本是去游云观找你和道长,谁知道半路遇上了妖风,当时我周围无遮无蔽的,被风卷到了半空。哎……幸好掉下来的时候下面是一片平地,我也还有些本事,才没被摔伤。 只是我当时也不知道那是哪里,好不容易找着了人问清回城的路,半道上却又遇到幽冥教的爪牙,我便狠狠地修理了他们一顿。到了傍晚终于到了霁州城郊,却不知怎滴着了那尧三娘那妖妇的鬼门道儿,被她给抓了去,昨日早上才逃了出来。” “那还好,总算能逃出来……诶,你昨日就逃了出来,怎么?是现在才回到城里吗?”尹天成讶道。 “是啊,他们坐的船啦,都到了汾州旺上县了,你知道那里都快到燸州了呀。” “可就算那样,你骑这快马,回来也用不了这么久吧!”尹天成疑惑地道。 “嘿……”苗小欢有些尴尬地一笑,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有那么一点点好管闲事咯,我本想尽快赶回城里找你的,但谁知道在饭店听得别人一件天大的委屈事……我实在看不过去,就那么给帮了点小忙,晚上去了青楼一趟,把那人的女儿给救了出来,然后把那恶人修理了一顿…… 我就那么小小地一耽误,今天吃了中饭,我才从旺上快马加鞭赶回来……” “你……!哎……”尹天成听完无奈地摇头,心道算了算了,她是野惯了的,没人在身边看着,她一人能玩到天边去。 “对了二哥!芊荀也被她抓了……”苗小欢突地想起,还有个重要事情没给二哥汇报。 “什么?……她怎么也被抓了,你没有带她一起逃出来吗?”尹天成惊了一跳,忙问道。 “二哥别着急,我当然有带她一起逃出来呀,只是那幽冥教的追着我们不放,我让那王什么……就那个王家少堡主,我让他带着芊荀先走了。可等我后来打发完了幽冥教的再去赶他们,却和他们走岔了道,没能再和他们一起。” “那是叫王东明。怎么他也和你们在一起吗?他的武功能自保就不错了,根本护不住芊荀。”尹天成担忧地道。 “我也不知道那王东明怎么会和我们关在一起的,可能也是凑巧被那妖妇抓来的吧……你不知道,那妖妇越来越厉害了,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她抓了的,真是拿她一点折都有……也是啊,王东明那点儿本事,要是再遇到幽冥教的,怕也是……” “三妹,我要去找她!你们在哪里分开的?” 不等苗小欢说完,尹天成就做了决定。 “二哥现在就要去吗?”苗小欢讶道。 “嗯!”尹天成点点头。 “可现在都快天黑了呀,我们是在旺上县南边运河端分开的,那里还远着啦,等你赶到了怕都是半夜了,而且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旺上地界……要不等我联络一下天风阁的人,向他们先打探她的下落。” “可我在城中并未找到天风阁的联络点……而且,就算你联络到了他们,他们也还要去查,等结果出来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还是先赶到那里碰碰运气,你如果联系到了天风阁的人,到时叫他们直接传讯给我吧!” “他们城里有联络点的啊……哎呀,对了,可能也被这妖风给拆了。这样吧,我在城中再找找看天风阁有没有别的联络处,你去找芊荀吧……给你这个!”说着从怀中掏出南宫月送的玉佩: “你把它挂在腰间,联络一下天风阁的人帮忙吧!不然你去了旺上也可能只是白跑。” “好!那我去了!”尹天成接过来,“对了,李道长现在也下落不明,你在城中也顺便查一下他的消息。等我联络上天风阁,也会向他们打探一下。” “李道长也找不到了么?”苗小欢惊道。 “是的啊……” “哎……真是乱套了……我知道了二哥,你去吧!” “那好!”尹天成扬扬手中的玉佩:“等我回来再还给你。”便一夹马腹,匆匆向前驰去。 苗小欢看着她二哥远去的背影,露出一脸向往的微笑,口中轻轻语道:“能像二哥这样,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可真好啊……” 目光追着尹天成的背影,慢慢变得悠远,思绪似乎也已飘到了远方,那双美丽的双眸,却渐渐盈起雾汽,再回神,脸上牵出一抹苦笑,打马缓缓行去,口中轻轻吟道: “前尘往事断肠诗,侬为君痴君不知。莫道世界真意少,自古人间多情痴……” …… 燸州和汾州交界的一片野林子里,中间却有一片开阔地,建有一座豪宅,宅子被周围树木遮挡得严严实实,不深入树林,根本就无法发现。 此时,豪宅内灯火通明。宽阔的正厅里,两排白衣劲装人手执白森森的鬼头刀分站两旁,神色肃穆。厅的正上方,安放着三张交椅。此时尧三娘正坐在正中的那张椅子上,面上阴云满布。 “将范执事押上来!”尧三娘一声令喝。 站在最末排的两个男子道一声:“遵令!”走出门外。过了不久,便将已经五花大绑的范少华押了上来按着跪在地上。 范少华铁青着脸,恨恨地看着尧三娘。 “范执事,你可认罪?”尧三娘目光如刀,瞪着范少华。 她本就双目微凸,此时更加显得明显,原本的几分美丽一下褪尽,只剩下一脸狞狰。 范少华看了她一眼,不卑不亢言道:“属下有看管不利之罪!” “仅此而已吗?”尧三娘声调拉得高高地。 “除此之外,属下确实不知还有何罪!”范少华语气坚决。 “是吗?当时那老鬼在船上放毒蜘蛛,你跑到哪里去了?那老鬼就是你白骨山庄的人,你认还是不认?你是不是和他内外勾结故意将人放走的!”尧三娘喝道。 “这些都是三教主的猜测而已,根本就不是事实!我当时在船上呆久了烦闷,便去岸上走走,谁知恰好船上就出了事。我和那老者没能碰面,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你叫我如何承认?至于内外勾结,更是无稽之谈!” 范少华也回得振振有词。 “呵呵……”尧三娘冷笑道:“看来范执事还是不太了解我啊!你不知道我只要略施法术,就能轻易让你说出事情的真相吗?我现在没有那么做,是想让你自己主动交代出来,看在你过去为教中出过力的份上,我还可以给你留着全尸,让你死得痛快些。” “属下所说的就是实情!况且,我是教中执事,是靠着功绩坐到这个位置的,凭三教主一人,本就不能对我开坛审问,更不能对我施刑。”范少华抬头看着她,愤声道。 “哼!”尧三娘一声冷哼: “范执事只说对了一半。虽然在我教中是一位护法配一位执事,以协助护法的工作,职位只比护法低半级,在通常情况下我一人是不能对你审讯,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掌教闭关,各位护法又都有要务,所以我决定先斩后奏,我想掌教也不会怪罪于我!”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苦肉计 尧三娘边说着,边一脸阴笑地逼视着范少华,慢慢向他走去。 “干什么?……我不服!……你要干什么!”范少华见她真要不顾教规对自己下手,此时不由得慌了。 “我给过你机会的!”尧三娘看着他此刻的神色,笑得极为得意:“可是你不知道把握啊!走到这步田地,你可只能怪你自己的有眼无珠和自以为是的高傲!” “三教主请慢!”范少华此刻面上渗出冷汗,眼神露出怯色,看着尧三娘道: “请三教主相信我,属下确实和此事无关……属下当时只是发现不远的一条小船上有个相识的人,所以离开了大船前去见了一面……望三教主赎恕罪!” 他是见过尧三娘处置人的,比起江湖人直接用刀剑砍杀,她的手段更是让人触目惊心,望之胆寒。 尧三娘抬头发出“呵呵”的阵阵轻笑,笑得极为舒心。但却仍旧毫不松口地道:“范执事支支吾吾的,看来还是不愿意说出全部实情了。那好!范执事既然要逼我浪费灵力施法,那么你可一定要做好承受炼狱之苦的心理准备了!” 说罢,缓缓伸出发着黑气的右手,向着范少华的头顶笼去。 范少华看着她诡异的手掌慢慢逼近自己,知道她这法术定不是只让自己说出实情那么简单,一定还会让人痛苦不堪。想起上次看见的那一幕,那个人在她法术下痛苦地痉挛,萎靡最后化成灰烬,此刻已吓得面无人色。 但他也知道,尧三娘是故意借题发挥,以报自己那次拂逆她的私怨,此时却也不再开口求饶,只咬了牙关闭上眼睛,等待痛苦的来临。 正此时,只听得门口一声娇喝:“请慢动手!”范少华扭头看去,不由露出惊喜之色。 原来,是面蒙白纱的软玲玉闯了进来。她走到厅中也未对尧三娘见礼,只怒声道: “三教主,教规明确规定,凡担任执事即以上职务的弟子,若是要审讯,便至少要有两位护法或以上级别的人在场方能开坛审讯。想要凭一人就惩办执事,教中除了掌教有这个权利,别的任何人都没有。三教主您今夜此举,不觉得过分了吗?” 尧三娘一笑,却并未答,只道:“软妹妹,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是我坏了三教主的好事,回来得很不是时候是吧?”软玲玉没好气地道 “怎么会啦?”尧三娘笑吟吟地道:“我是想软妹妹办差辛苦,既然回来了,就该回房去歇着才是……” “那我倒是要多谢三教主关心了,不过我不累,我来是找我范大哥的。三教主问话问完了吗?” “软坛主!”尧三娘提高了声音,正色道:“本教主现在是在开法坦审问范执事,请你不要横加干涉!” “你一个人没有权审问他!三教主放人不放?”软玲玉也冷声喝问。 双方都怒目相对,现场气氛一下焦灼。 “软坛主!规矩是死的,特殊情况就要特殊处理!我怀疑范执事已经背叛我教,如果放任不管将造成我教更严重的损失,如此非常时期,我是迫于无奈,只好自己一人开坛审理了!” “规矩就是规矩!岂能随便更改?就算现在情况特殊,但掌教在闭关之前也并未允你特权,还请三教主不要一意孤行,一切按教中法规执行!”软玲玉也毫不退让。 “软坛主虽然是掌教弟子,但是在教中只是‘香玉坛’坛主的职务,若没有掌教口谕,我处置范执事软坛主便无权干涉。我现在既然已经开了法坛,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还请软坛主马上离开!”尧三娘态度更加强硬起来。 “三教主!我们香玉坛可不是一般的分坛,三教主今天是要怎样?我若是不离开,难道还要杀了我不成?”软玲玉喝道。 “哼!你们香玉坛直属掌教亲管,地位重要我自然知道,不过再怎么重要,凭你一个坛主之位也不能干涉我一个教主行事!——来人!将软坛主请下去!”尧三娘喝令道。 旁边两个立刀汉子马上出列,就要对软玲玉动手。 “谁敢!” 软玲玉一声娇喝,一把短匕在自己脖子上一架:“谁要是敢动我,我就死在这里,我掌教师父神通广大,他出关之后知道你们逼死了我,我看你们怎么给他交代!” “欣桐!”范少华紧张地叫道:“你不要胡来!” 尧三娘看了看软玲玉,脸色几番变化,微做思量,向那两个出列的汉子挥挥手示意退下。垂下眸子,嘴角牵起一摸高深的笑意: “软妹妹何苦这样为难于我?我这法坛已开,总不能没审个结果出来,就此放人吧?如此一来,教中别的弟子如何心服?法坛的威信何在?我以后在教中如何服众?” “三教主何须为难?只要三教主相信我范大哥刚才的话是实话就行,这就是审讯的结果了,我范大哥只是看守不利之罪!” “可那是他的片面之词,你叫我如何相信啦?” “我可以为他作证,他当时一直和我在一起。只是无意中发现另外船上有一位朋友在,才去相见,就只离开了船一小会儿。三教主若是不信我的证言,那就让我鲜血流尽而亡!”说着短匕一刀划在自己手腕上,霎时雪白的衣袖被鲜血染红一大片。 “欣彤!”范少华大惊,心痛得欲要站起身来,却被身边的两个汉子按着。 尧三娘皱眉道:“妹妹何必如此?……好吧,既然妹妹如此做保,看来范执事并无大错,此事就暂时作罢。范执事,你要好好反省,以后再有渎职之处,我定不轻饶!”说着对旁边一个白衣人道:“给范执事松绑。” 那人道一声:“得令!”抽刀在范少华身上刷刷两下,范少华身上的绳子即刻断为数截掉落在地。 范少华即刻站起身来拉着软玲玉的手,掀起袖子查看,心疼地道:“你怎么这么傻?伤得重不重啊?” “只要你没有事,我就算这只手废了又有什么关系?”软玲玉两眼含泪地望着他言道。 “欣桐!……没想到你能为我如此……”范少华眼神复杂,似有懊恼,有心疼,又有惊喜。 软玲玉道:“现在没事了,我休养一段就会好的,范大哥你快些回房歇着吧,我还有事向三教主禀报。” 尧三娘也道:“撤法坛!范执事请回吧!” 众白衣人也齐声喝道:“遵令!”便躬身行礼,然后退出门外。 范少华看了看软玲玉,方才向尧三娘象征性地一拱手道:“属下告退!”才出了门去。 …… 众人散尽,空荡荡的大厅中,只剩下软玲玉和尧三娘二人。 “我和燸州那边的人联络上了,聂漠北那边已经得手。这下,我们教又拔掉了一个绊脚石。”软玲玉道。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等过些日子我再除掉那尹天成,剩下的武林人物,基本就是跳蚤般的角色,没什么好蹦跶的了……这件事,软妹妹的香玉坛可要居首功了。” “三教主洞察秋毫,妹妹我自然也不做谦让。若不是我手下姐妹探查出他的老窝所在,二护法他们又怎能如此轻易得手?” “那是的!妹妹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尧三娘说道此顿了顿,背着手绕着软玲玉踱了几步,忽地侧头看着她道:“只是……姐姐我十分不解,软妹妹故意叫我和你演刚才这么一出,如此煞费苦心,又是所为何来啊?” 软玲玉笑道:“三教主如此聪明之人,怎会不知道我的用意。这次虽劳动了三教主的大驾,但是既可以灭了他对三教主不尊的嚣张气焰,又可以让他对我心生感激,以后自然会对我更加死心塌地。就算费点力气,却是可以减去以后诸多麻烦……” “可依我看,那范执事对妹妹已经是掏心掏肺了,妹妹又何苦还要再用苦肉计?” “掏心掏肺?”软玲玉轻轻冷笑一声道:“要让他真的掏心掏肺,可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啦……”说着目光越发阴冷,厉声道: “我看放走苗小欢他们的老者,应该就是和他妹妹一道的,他纵然没有与他们勾结合谋,也脱不了包庇纵容之罪!” 尧三娘有些诧异地瞟了她一眼,接着道:“原来妹妹也是这样的想法,那为何又……?” 软玲珑道:“反正人也已经跑了,就算杀了他也无济于事。现在教中正是用人之际,留着他大有用处,他虽然现在对我教还不是彻底忠心,不过以后,应该还会有所改变……” 软玲珑说完眼中含笑,目光中透出志在必得之意。 尧三娘看着她,眼波一转,似有所悟地道:“范执事是唯一一个当上执事却还没有与掌教结盟血咒契约的人……难道妹妹是想要他以后发血誓,与掌教结血咒?” 软玲玉没有回答,只微微一笑道:“三教主,时间不早了,若没有别的事情,属下也该告退了?” 尧三娘笑道:“好,软妹妹也早点回去安息吧!”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好奇害死猫 望着软玲玉远去的背影,桃三娘轻轻低语道: “这还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啊……听说她和范少华以前就是一对恋人,而她竟然想要他与掌教结血咒,可知血咒一结,以后若是有背叛掌教的想法,就算想死也死不了,而会立即被血咒噬嗑,陷入一个神秘空间里受尽折磨经年不死……她难道对他……” 尧三娘摇摇头,面上勾起一抹不可思议笑容。 …… 且说尹天成昨日赶到旺上县渡口已经是大半夜了,无法再找人打听芊荀的下落,只好去了城中先找了客栈住下。 深夜坐在床上调息,却心事如潮,久久静不下心去。他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对芊荀的这份感情,他放不下,也不想放。而如今这形势,眼看着幽冥教势力已经渗透到朝廷,很可能颠覆大兴皇朝,让全国百姓落在妖孽的统治之下。 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而从小到大,不管是自己认为,还是爹爹教导,都是能力有多大就要担多大的责任,那自己现在又怎能专心于儿女之情?可是却又听不得她有危险,无论她在哪里,他都要赶到她的身边…… 良久,尹天成终于排除杂念,进入调息,然而,他没发现的是,他手腕上的石珠又发出了纯净的灵光,悄无声息地从他手腕脉络,进入到了身体。事实上,自从上次石珠染了他的鲜血之后,便每晚在他调息之时都会如此,只是他自己却毫无察觉。 第二日天刚明,三乘快骑便驰出城外,向霁州方向奔去。 楚俊文三人都换了一身蓝色短打的家丁衣衫,裹了头巾,脸上抹了点降暗肤色的颜料,王东明还贴了两片八字须,都做了简单的易容乔装。 行了一个多时辰,路上通行无阻,几人心中大宽,暗想可能这一番改扮已经躲过了幽冥教的眼线。 几人看这一路奔走,马儿已经很是疲乏,便想停下来歇一歇。正好前面不远的路边搭着一个草棚,草棚上挂着“茶”字的帘儿在风中一展一展的。 朱旭率先看到,高兴指着道:“快看,那边正好有个茶铺,我们去喝点茶歇会儿再走吧!” 楚俊文看了看那里,却道:“这条道儿是去往官道的捷径,虽然近不少,但是路窄崎岖,却没多少人愿意走,愿意走的却又都是赶时间的,一天能接到什么顾客?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开茶铺啦?” 王东明道:“也是啊……”旋即又道:“诶不对啊,你看我们不就正需要喝茶歇脚啊,我想虽然需求的人少,总还是会有的。” “像我们这样的可是少之又少,要是一天只有几个顾客,店家能耗得起这时间么……我看咱们歇歇脚可以,茶就别喝了。” 王东明“哈哈”笑道:“俊文,我咋发现才两个多月不见,你行事风格都变了啊,以前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现在怎么感觉有点草木皆兵似的。” 楚俊文笑道:“以前是没见过鬼不怕天黑,出门这些日子,我可是每天都在上课,我是真格尔的领悟了几个字,那就是‘江湖险恶’,武功再高,但是暗箭难防,前不久鹏大侠聂漠北,就被人在酒水中下毒,差点就一命呜呼了。” “哦,也对!”王东明忽然想起:“你昨天也讲过这事儿,哎……好吧,咱们就给马喂喂水,不喝他的茶,歇会儿脚就是了。” 三人缓缰慢行,到了茶棚边。 这茶棚不过丈余见方的地儿,是用草木搭建的只有四个柱子没有墙的停儿。一共才四张小桌,其中一张那店主打扮的男子正坐在那儿用手托着腮帮子打瞌睡,其余几张都空着。 三人将马儿拴旁边的树上,向茶棚走去。大约是听到了人马的动静,那店家揉揉眼睛醒了过来,但也不出棚相迎,只站起身来,叉了腰将几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问: “几位客官是来喝茶的还是来歇脚的啦?我这丑话先说明说在前面,干坐歇脚的人我可不招待,我这茶棚是用来做营生赚钱的。” 这话倒把几人听得一愣,朱旭道:“老板你这话说得可有意思啊!这我们赶了远路,人疲马乏。你先给我们弄些清水喂马,然后上茶来就是,不管我们喝不喝,茶钱水钱都不会少你的。” 那店家三十来岁年纪,个子不高,长得倒是很结实,一身灰色短打显得也挺精神,只是圆圆的一张脸上留着两撇子长长的八字须,豆大的俩只小眼滴溜溜的转,显得十分的市侩奸猾。听了朱旭的话笑笑道: “这样自然就好!不过几位客官,小的先给几位说说茶钱,免得呆会儿大家白忙活还闹个不愉快。 我这铺子啦,是卖的祖制参香普洱茶,一盏茶是三钱银子。几位要是觉得价格公道,那么就请进来坐。要是觉得我这价格贵了,那大家都别麻烦,几位另外再寻地儿去吧。” “什么?”几人听得面面相觑,楚俊文道:“老板你这也太离谱了吧?就是京城一等的茶楼一品的普洱,也才差不多这个价。” 那店小二看看他“嘿嘿”一笑:“这样一说,看来几位是不舍得给这茶钱了?这不给茶钱的我这可不招待,既没有白水供应,也没有歇脚的地儿给诸位。不送!不送!” 说着摆摆手,便又坐了回去。 “诶!你这人也太无礼了吧。你自己卖的东西价格太不合理,还往外赶客人,你究竟还想不想做生意啊?” 几人受此轻慢,都很是不忿,朱旭率先忍不住训斥了。 那店家却也不动怒,仍旧皮笑肉不笑地道:“几位,这生意买卖可是双方自愿啊,买不买随你们,可这价钱卖多少却是我说了算。我这价格贵自有贵的由头,几位要是舍得这几钱银子品上一盏,自然会知道我这是货真价实,物有所值!” 朱旭道:“什么参鲜普洱,听都没听说过,我就不信真是有那么好。” 王东明道:“老板,你若真是有那么好的茶,为什么却这这样的棚子里卖啦?这样的地方,一般都不是来品茶的,也就是走了远道想喝点水解解渴而已。” 那店家笑笑道:“小的只是还暂时没有攒足租铺面的银钱,所以才暂时在这简易的棚子出售……”说着“嘿嘿”一笑转了话锋:“我说几位这喝也不喝,走也不走,这是要干嘛啦?我看几位都是骑着高头大马来的,难不成口袋里却是掏不出银子的主儿?” 如此一说,几人更是气忿,楚俊文笑道:“好你店主,这样狗眼看低!如此说来,我们倒是非要尝尝你这究竟是什么好茶能卖到这个价钱了。不过呆会儿要是发现你以次充好、欺诈客旅,可别怪我掀了你这茶水摊子!” 王东明道:“俊文,我看算了。看他这样的人品就知道不会卖出什么好茶,到时候茶不好,反惹一肚子的气,我们还是在外面歇一会继续赶路。” 朱旭道:“师兄说的对,到时候咱们真的喝了他的茶,若是说他茶不好,他说不定还倒打一耙,说是我们吃了想耐账,这种奸商最是难缠!” 楚俊文道:“我若是不喝上一盏,说他是奸商岂不是没有凭据。万一他真的是有货居奇,能值此价啦。” 这店老板激起了楚俊文较真的性子,已经忘记了刚才自己提醒王东明二人的话,率先走到一张桌子边坐了下来。 那店主见状眉开眼笑,赶紧哈着腰过去用肩上的抹布重新把桌面擦了擦:“客官您这才是爽利的人儿!几位稍坐着,我这就给几位上茶来。” 王东明他们见状也只好都跟着坐了过去。 朱旭道:“大师兄,咱们真要喝这茶么?我看就算银子花不完,也不能给这种人赚了去!” 王东明道:“就陪俊文试试吧,就像他说的,万一人家不是奸商啦?再仔细想想,若他真要耍欺诈之行,完全可以等我们喝完茶后再漫天要价,可他却偏偏事前说明了。 不过,你说他要真是因为茶好才卖这么贵的吧,他就该和颜悦色给顾客解释才对,可他却偏偏又是这种态度……” “所以啦,究竟是如何,我们还是一试方能见真章。”楚俊文笑道。 几人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 此时,店家用托盘托了三盏茶来,笑容满面地给他们一一摆在身前,言道:“各位,这可是我祖上传下来制茶秘方,茶绝对是一等一的好!你们要是喝了,包管不会再说我是奸商。” 三人看着面前的茶,白色的瓷盏中茶汤红润亮泽,浓郁的茶香随着热气蒸上来,慢慢散在周围的空气中。 几人互望一眼,都暗道“难不成自己还真是错怪店家了。” 楚俊文端起一杯,凑近鼻端轻轻嗅了嗅,忍不住赞道:“还真是上等的好茶啊!” 三人都端了茶杯,押了一口。 楚俊文却微微皱起了眉头道:“咦……这茶喝起来却并没有闻起来的香,反而有些酸涩……嗯,还怎么还有点臭味!” “嗯!对呀……可不是什么好茶……”朱旭喝了一口也不满地道,“你这茶味道还真是点怪怪的!”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路上捡的功劳 “你们别喝了!”楚俊文面色一变,连忙喊道,心中暗觉可能有问题。 此刻那店家已在不经意间站到了茶棚最边上,和三人已拉开了距离,望着三人轻笑道:“三位客官,小的这茶第一次入口会觉得口味并不很好,但是多喝两口,就能品出里面的清新香爽来。” “好你个匹夫!你这茶中有毒!” 楚俊文拍桌站起身来。 店家面色一变,露出一脸戒备之色,但口上却还是道:“这位客官说话好没来由!我是正经的生意人,你怎么这样凭空污蔑!” 楚俊文看他神色已经知道不幸被自己言中了,可奇怪的是到现在为止没觉得身体那里不对劲。王东明和朱旭也是同样的疑惑。 王东旭道:“你要是没下毒,那你慌什么?” “哼!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怎么知道你们几个会不会对我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那店家此时一对小眼睁得圆溜溜地看着几人,眼中却是透着惧色。 “好啦小飞!不用再演了,他们走不掉啦。”一个娇滴滴的女音传来,几人寻声看去,见一个女子和另外两个汉子从茶棚另一端走了过来。 这女子面上蒙着白纱,但露在外面的额头手腕上的皮肤都白皙如雪,柳眉修长,凤目含波,一头乌黑的长发用白色绢帕束在右边耳畔垂在胸前,身姿修长婀娜,虽看不到全貌,但也让人感觉出是一位别具风情的美人儿。 另外两个汉子,都是幽冥教和楚俊文交过手的,其中一个是楚俊文知道名字的夺命双钩查海雄。 楚俊文几人方才确定,自己又中了别人的圈套了。 楚俊文怒道:“原来又是你们幽冥教的,你们倒真是阴魂不散啊!不过就凭你们这几人,真有信心留得下我们吗?那夺命双钩查海雄二人的功夫在下早已领教过了,不过酒囊饭袋而已,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又是哪路高手,什么名号?” 那女子道:“小女子也不过江湖泛泛之辈,并没有什么名号,不过小女子倒确实有信心能留得下来几位来。” 楚俊文冷笑一声道:“那就来试试!” 三人即刻拔出兵器便欲扑过去,却陡然“啪啪”几声响,手上兵器一下掉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几人骇然大惊。 原来几人刚才发力之时,却突的感觉真气散乱,身体力量像是一下被抽空了一般,跟着手上一软,兵器竟也握不住了。 “你这茶里放了什么毒?”楚俊文发觉筋骨越来越软,连站也站不不住了,一下跌坐到凳子上。王东明和朱旭跟着也无力地坐了下去,三人面色煞白。 “哈哈哈!终于发作了!”店小二刚才那一脸防备紧张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兴奋,手中的判官笔指着三人道: “珺儿姑娘这时间拿捏得妥妥的,来得正是时候。我这软筋散改良之后,比我师父的可好多了,酸臭之气大减,用茶香一盖,就更难以察觉了。” 那叫珺儿的笑着道:“小飞立下了这件大功,我看升为坛主就指日可期了。” “哈哈……多谢珺儿姑娘向三教主推荐,我才有这个表现的机会!” “你是千面毒书生唯一的弟子,只要青出于蓝,职位超过令师便是早晚的事呀。”珺儿道。 “那就借珺儿姑娘吉言了!” “……我们别闲话了,快把他们弄到官道上的马车里去吧!”珺儿道。 “好!好!听珺儿姑娘吩咐。”文小飞乐颠颠地道。 跟着,文小飞在袖子里取了一块帕子,分别在三人口鼻处捂了一会儿,几人便昏睡了过去,然后三个男人一人肩上扛一个,把他们扛到了官道上的一辆马车中。珺儿也坐在马车内,由文小飞亲自驾车,其余两个汉子则乘马,又向汾州方向返回。 急行一阵,到了旺上城郊,珺儿让文小飞拐到一个较为偏僻的路段,停下马车,撩开车帘向前张望。 “珺儿姑娘,宁爷怎么还不来啊?”文小飞向车回头问道。 珺儿从车内钻了出来,文小飞即刻让开些位置,珺儿在他旁边并排坐了下来道:“他做事就是拖拖拉拉,等着吧,总得演演戏,让他把他这宝贝外甥抢回去才行。” “好嘞!宁爷对他这外甥可算是煞费苦心啊……” 正说着,就远远见到宁云光骑马朝这边走来,珺儿道:“他来了,准备一下吧!” 文小飞即刻钻进了马车中,取出一个小瓶打开瓶塞在王东明鼻端晃了晃,然后悄然出来,片刻后王东明便醒了过来,只是还是浑身软得像一滩烂泥,不能行动。 不一会儿,王东明听得有马蹄声在离自己马车不远处停了下来,跟着响起舅舅熟悉的声音:“嘿!这不是水匪老大‘陆海雄’吗?光天化日的你也敢来我们旺上县郊溜达!” 王东明不由心中大喜!暗想这下自己几人终于有救了。果然,外面另一汉子怒道:“姓宁的,你以为我幽冥教中无人吗?在这荒郊野外撞上我们算你倒霉!大家一块儿上!” 跟着就传来“噼里啪啦”兵刃相接和喝喊打斗之声,王东明又开始担心起来,不知道这幽冥教几人身手究竟如何,舅舅一人是否能敌。 好在片刻后,听到有人大叫一声,似乎对方有人受了伤。王东明攒足力气终于叫出声来:“舅舅快救救我们!” 听得宁云光惊呼道:“是明儿在车上!” 跟着车帘子被掀开,宁云光夹起他,奋力挡开对方的兵器,奔到自己马边。 王东明吃力叫道:“舅舅,还有我的朋友……” 可却听得宁云光一声“哎哟”,手臂上中了对方一柄小刀。 宁云光道:“不好,这上面有麻药!我们快走!”骑上马朝前奔去。王东明想着车上二人心中大急,但知道舅舅若是不马上离开,毒性发作就大家都走不了。宁云光安慰道:“明儿别担心,舅舅回府召集人手,定要将楚贤侄他们救出来!” …… 戏演完了,文小飞调了马车方向,继续前行,珺儿让他穿过旺上县城,她领他们燸州边上的分坛。 刚走了不远,几人却不由眼睛一亮! 原来,迎面走来一个提着药箱的女子,女子清丽脱俗,如画中之仙。 文小飞高兴地压低声音道:“珺儿姑娘,就是她吧?” “不错,是三教主吩咐要拿的那叫芊荀的女子!” “哈哈……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件功劳可是送上门来的。” “小声点,可别让她起疑!”珺儿也喜道。 “她起疑又能怎样?她不会武功,这点距离还能飞上天去,嘿嘿……”一边的查海雄喜滋滋接过话去。 “小心为上,别弄出大动静儿,被过往的路人看到就不好了!”珺儿叮嘱道。 然而,诸不知,他们的一言一语都已经在芊荀耳里。 经过二日多的调养,芊荀的身体已经好了一半,差不多恢复了五成法力。她现在准备发起反攻了!她知道冷天冥要将梅娘的内丹和自己调和,至少需要较长一段时间,而最关键的是才吸收的前三日,这对他而言是个关卡,他会十分虚弱,只要她能在三日内找到他,那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她不知道冷天冥藏在哪里,她必须要尽快抓到他最亲信的人。她猜想,那幽冥教的二教主三教主那两个小妖应该知道。当然,此时她还并不知,自己的这个猜测其实和桃三娘他们认为李道长等人知道她的下落一样,都是错误的! 芊荀想抓那两个小妖,但却并不知道那两个小妖现在栖身何处。所以她首先得抓几个幽冥教的爪牙查探其下落。此刻听清几人说话,知道正是自己要找的人。 芊荀表面看不到任何动作,却已经运念窥探他们的记忆。然而让她失望的是,那女子的记忆她打不开,和明智一样,她和冷天冥结过血咒契约。而另外几人,不但不知道那两个小妖的下落,就连三位教主长啥样都没能见过,也不知道分坛的地址。 “看来他们中只有那叫珺儿的女子才知道,但是自己却无法用法力得知。”芊荀思虑片刻,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让他们抓了自己,将自己送到那尧三娘的面前。 芊荀撤销了法力,整个过程不过片刻时间,而幽冥教几人完全没有任何异样感觉。 芊荀走近马车,装得丝毫没感觉危险,而那人也是收起了原本的贼色,一脸和善和漫不经意。 正当芊荀和马车交错之时,文小飞跃起…… …… “哈哈……”文小飞望着躺在地上的芊荀道:“真是丝毫不会武功的,躲也不知道躲一下。” 珺儿看着笑道:“小飞也真是的,为什么总是要用这迷药捂人家口鼻啦?在她身上轻轻点两下不就解决了?” “嘿……珺儿姑娘这就不懂了吧?要用当然得用自己擅长的了。我这点穴手法,可能练武的大多都能轻易解开,但是我的迷药,没有解药却很少有人能解!”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装,继续装! 文小飞边说着,边将芊荀也抗上了马车。 几人心情大好,暗想这趟差事儿也实在太他妈顺利了,毫不费力就得了两件功劳。驾车继续向旺上县城而去,一路高声谈笑,当然了,他们也就只讲些吃喝玩乐之事,也不会蠢得提到教中机密。 眼看就要入城,却见城门口又出来一骑,此时路上行人不少,但是这人身形挺拔,俊逸神丰,却格外能引人注意。 几人见到来人,到喉的话一下减了声调,声音小了一半,高昂的头也压低了,侧向一旁,表面上装得漫不经心像是在看旁边风景,实际上却是刻意避开与那人的正面相对。 文小文几人心里打着鼓,好不容易,对方似乎并没注意到他们一行,从侧面交错而过。 过了一会儿,珺儿才撩起车帘问道:“你们刚才怎么了?” 她在车中听几人说话突然变了,也能感觉出外面气氛不对,便也没有出声,此时方才出来相问。 “咳!刚才那鹏老二和我们面对面撞上了,亏得是教中早早发下了他的画像,我远远就认了出来,否则刚才可能会弄出麻烦。”文小飞道。 珺儿笑道:“小飞,你这胆子也太小了,你认得他,他又认不得你!” “诶……这不是还有老查在吗?我听说他们以前是见过面的。是吧老查?”文小飞望着旁边的查海雄。 “是呀……他娘的,幸好没能认出我来!要不然真的交手,我被废了都没关系,要是把楚俊文他们给劫走了,就要连累珺儿姑娘你们交不了差!” “切!老查你怕死就是了,却净他妈找由头说漂亮话。”他旁边另一汉子当面揭穿道。 芊荀在马车内装晕,她虽然闭着双目,其实却施展开了法力,将外面的事物看都在眼里,刚才发现尹天成过来,她担心会节外生枝反而破坏自己的计划,于是干脆直接给他使了障眼法,让他完全看不到自己这一行人的存在。 然而,几人还在嘻嘻哈哈说笑着,却突地听得身后车厢“蓬”的一声大响,马车大震,几人皆是一惊。那文小飞是个狡猾非常之人,变故一起,立马猜想是尹天成去而复返,此刻望也不回头望一眼,足下一点飞身跃起,直落在离马车几丈远的路边。 再回头去看,见车身已经四碎散落一地,只剩下了一个底板,那尹天成站在上面正在查看芊荀几人情况。而那珺儿姑娘也已经躺在了车板之上一动不动。另一个汉子和马也都已倒在路上,倒是那查海雄,骑着马狂奔的背影消失在路的远方。 文小飞暗骂一声:“他娘的,比我还溜得快!” 此时哪能再做夺人救人的想法,趁着尹天成现在顾不上自己,也赶紧扭头撒丫子狂奔而去。 ——其实,今日一大早,尹天成腰间挂了天风阁信物就去了这里最大的茶楼,一是看能不能遇到天风阁的人,二是万一遇不上,也可以找消息灵通的店小二打探打探消息。 好在天风阁这次并没让他失望,坐下没多久,就有伙计悄悄拿出天风阁令牌和他接头。尹天成道出想要打探的事情,来人听了,约定半时辰后给他消息。 果然,等了约半个时辰,那人如约归来,告诉他芊荀的下落已经查到,她就投宿在城中“平安客栈”,但李道长的行踪却还没有消息,说将会分派更多人手尽快寻查,等有了消息再来向尹天成回复。 尹天成谢过,急急向那客栈赶去,可到了那里一查,芊荀却在不久前结账走了。尹天成心中又欢喜又失落。欢喜的是她至今平安无恙,失落的是却不能见上她一面。 “为什么那么凑巧,刚好在我去找她前一会儿她就退房走了,难道是她知道我要来故意避开我吗?”尹天成心里不是滋味,但转念一想:“她怎么可能提前知道我要去找她啦?多半只是巧合,是我太过疑神疑鬼了吧!” 尹天成未找到芊荀,打算回霁州城去,不料却和从霁州方向过来的文小飞等人迎面撞上。 他当时晃了一眼,虽觉得那查海雄有点眼熟,却一时没想起谁,虽对他们有所怀疑,却不好直接查问,于是若不经意的走过,却暗地里运聚内力听着他们谈话,几人以为危机已过,便自己暴露出秘密来。 于是尹天成倏飘然而起,如仙子一样无声无息飞向了马车,把毫无防备的珺儿一下拿住。而与此同时,芊荀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心中也是震惊非常! 她分明对他使用了障眼法的,他为什么还会发现自己这行人啦?难道他能抵御得了自己的法术?现在这样,自己的计划全被搞乱,接下来又该怎么办才好? 尹天成见芊荀她们并不是被人点穴,而是被药物所致,转头一把扯下珺儿的面纱,冷声喝问道:“解药啦?” 珺儿道:“我没有!你最好放了我,光天化日的,你扣下一个女子胡作非为,难道就不怕王法吗?” “哈?”尹天成意外了,冷笑一声道:“你也能用王法来威胁我?该不会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吧?你们口里的三教主,就是那幽冥教尧三娘不是吗?” “什么幽冥教?我听也未曾听说过,你不要血口喷人!你再不放我,我就要叫非礼了……” 他们这两马车没了车厢,只剩下一块底板,上面横躺着两男两女,尹天成还蹲在他们旁边,看在路人眼里十分怪异,一会儿就围上来好几个行人,站在那儿指指点点,有的直接开口询问,“这里是出了啥事儿了?” 尹天成摊摊手,向他们笑了笑道:“大家去做自己的事吧,我只是抓了个邪教女子而已。” “乡亲们不要信他,我是好人家女儿!他这狂徒强盗!半路拦截,毁了我们马车,还把我们害城这样……乡亲们行行好!救救我们吧!”珺儿突然带着哭腔,向路人控诉求救。 这一叫,围观的有多了好些,大伙儿分不清谁说的真谁说的假,都指指点点议论,而新来了几个汉子却更相信珺儿,撸起袖子对尹天成大声呵斥道:“你这人是干什么的?再不把人都放了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尹天成暗叫头痛,想着得离开官道找个无人的地方再慢慢审问才行。于是也不再和众人解释,拉起马缰调转车头就要离去。几个汉子见他要跑,扑上前来想要制止,被尹天成一个拂袖振飞出去。 当然,他只是用巧力将几人抛开而已,并未伤人,然后打马而去。 此时身后一片哗然,又听得有汉子高声叫道:“宁大人快来啊,这边有匪徒打劫啦!” 原来,宁云光把王东明送回去后,就装着出来寻找楚俊文装装样子。刚才正好信步到了城门边。而那几个汉子有人是宁云光街坊,自然认得他,知道他武功高强,此时见“劫匪”驾车离去,忙高声呼喊向他求助。 宁云光看地上马旁躺着的男子,正是刚才和珺儿他们一起的人,知道是押解楚俊文的马车出了事,赶紧放马追了出去。 尹天成的马车虽然是两匹马,但是却拉了四个人,不如宁云光的单骑跑得快。不久宁云光就离得近了,大声喊道:“匪徒休走!” 尹天成勒马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追的宁云光。 宁云光也看清了尹天成的面目,不由心中一沉,暗道:“原来是尹天成,看来只有智取!”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的也敢路上行劫!还不快束手就擒,跟我去衙门领罪!”宁云光奔近,“嚯”地拔出佩刀指着尹天成道。 尹天成有些郁闷,打量了宁云光一下,问道:“这位是就是‘宁大人’吗?是本地的捕快?那我就再给你说一遍,这车上有我的朋友,他们被这邪教的妖女所害,我要带走他们进行救治,恕我不能跟你去衙门纠缠,宁大人万一不信还要干涉,我就只好得罪了!” 宁云光才往车板上的人看去,一看之后指着楚俊文顾作惊讶道:“哎呀!竟然是楚贤侄!”又指着珺儿道:“这……这女人就是前不久和我交手的幽冥教妖女啊!” 尹天成讶道:“阁下是谁?你认识楚俊文?” “当然认识了,他是我外甥东明的好友!” “阁下说的东明是……?” “是佩州王家堡堡主王东明!你说车上的是你朋友,你也认识他们?” “确实如此!这位姑娘是我好友,我和楚俊文也有些渊源。” “哎呀,那真是抱歉,刚才误会了!之前我从这妖女手上救走了明儿,正想找她们救出另外几人啦……对了,在下宁云光,不知道尊驾怎么称呼?”宁云光抱拳道。 尹天成也还了一礼:“在下尹天成!” “原来是鹏二侠!真是久仰久仰!昨天明儿还给我说起你,说在小叙客栈你大败闪电门掌门姜义……哎呀,先不说那些,咱们想法子把楚贤侄他们救醒才行!” 章节目录 第167章 第一百五十九:又出了幻觉 尹天成道:“他们被人下了药,我刚才正想找这女的拿解药出来,却被路人误会……” “对对!她身上一定有解药,让我来搜搜!”宁云光说着凑了上去,就要动手搜珺儿的身。 珺儿故作惊慌地道:“你想干什么啊?你枉称好汉,不知道男女有别么?怎有脸做这种轻薄无耻之事!” “嘿!你这说起来我还不能搜了?”宁云光凶巴巴地道,但还是住了手,“那你识相点就快把解药乖乖拿出来,不然可别怪我动手!” “好我给醒了吧!你们也得解开我穴道让我能动手才行!”珺儿忙和宁云光一唱一和,演着双簧。 宁云光看着尹天成。尹天成心想她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便解开了她的穴道。 “现在可以交出来了吧?”尹天成道。 “好……”珺儿伸手入怀。 尹天成侧后面的宁云光向她轻轻摇摇头,意思是叫她不要轻举妄动。宁云光想得周全,虽然现在他们离开官道了,但是偶尔也有行人经过,若是突下杀手,怕万一被人瞧见,而且尹天成武功奇高,就算他和珺儿趁其不备突下杀手也未必一定能成功。 “怎么了?是准备摸出一把短匕还是一把毒药啦,一时难以抉择吗?”尹天成看着她,唇角勾起冷笑。 珺儿心中不由打了个突,暗想看来至少他对自己是有防备的,幸好没真的拿出匕首行刺,不然不管宁云光是否能打中他,自己定然都会遭殃。此时眼珠一转道:“我……我其实并没有解药,刚才只是希望你能帮我解开穴道,我能好受一点点。” “什么?你搞什么鬼呀?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吧!”宁云光凶道。 “两位英雄,小女子句句实言。解药只有文小飞有,他是我们堂主,我只是听他命令行事而已。” “妈的!”宁云光很是生气的样子,又看着尹天成道:“这怎么办好?” 尹天成星目含怒,再次将她点了穴道: “你是想耍我?你确定没有解药?这么说来,留着你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了?” 此刻他一脸冷漠,目中寒光闪动摄人心神。饶是珺儿这种善于诡辩且常在男人之中周旋的人,也看得心中发寒,忙道: “鹏二侠饶命啊!这毒是文堂主精心研究出来的独门秘方,他平时很是珍视,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用,解药配置更是复杂,怎么会随便给我啦?还请两位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尹天成似乎没听见这娇滴滴的女子可怜巴巴地求饶,面色冰冷地慢慢抽出了长剑。 珺儿大骇道:“你要干什么?你真要杀了我?” 尹天成冷笑道:“你也知道怕吗?告诉我他们中的是什么毒,药劲会持续多久?若敢说一句荒,我的剑可就真要饮人血了!” “好好!这个我知道,他们先种的是软筋散,后来用的是迷药。迷药一个时辰左右药力就会消失,但是……但是软禁散,没有解药却不能自愈,而且六个时辰后,就算吃解药也没用了,会终身瘫痪。” “什么?那狗贼可真够毒的,可千万别落在我手里!”宁云光恨声道,“鹏儿侠,现在该怎么办?我为明儿用内功逼过毒,可是……说来让你见笑,这毒很不寻常,我并没能将毒逼出来。” “等芊荀醒了,或许能为其余几人解毒。万一不行的话,我再试着用内力逼出来吧!”尹天成道。 “那真是太好!这位姑娘就是芊荀么?我听明儿说起她是位一时很高明的大夫……咱们不要久在路上磨蹭,我家离这儿不远,鹏二侠和我一起先把他们弄回我家安顿,然后再行施救好吧?” 尹天成想也只有这样,于是道:“那就打扰府上了!” “鹏儿侠不用客气,再说我们明儿说不得还要靠你相救啊!我们快走吧!”宁云光说完重新骑上马,一拉马缰跑开,在前领路。 见尹天成驾了马车跟着宁云光而去,珺儿心中不由得一阵狂喜。暗想只要到了宁府,那里全是自己这边的人,而且他对宁云光也没有起疑心,倒时就好摆布他了。 而芊荀心中也暗暗着急,她刚才已经悄然施展法力窥探了宁云光的记忆,发现他和珺儿一样,都是受了血咒的人,知道他也是幽冥教一伙儿的。 现在该怎么做啦?若是要用珺儿这条线找到尧三娘,那么就要任由事情发展,让宁云光他们的奸计得逞才行。可是她也知道,幽冥教对尹天成并不像对别的武林高手那样想要收为己用,而是要直接铲除,一旦他输了,那就等于死。 这显然不行! 那只好等无旁人在的时候,施法将他转移到别的地方去,虽然尹天成突然消失可能会让宁云光他们觉得奇怪不解,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管不了那么多了。 一行人到了宁府门前,梁总管和家丁出来相迎,梁谦看眼前情形,差异之色在面上一闪而没。 宁云光忙道:“快迎鹏二侠进去,将芊荀姑娘和楚贤侄他们分别安顿了。”说着又望着那珺儿道: “鹏二侠,这女子留着也没什么用,我看就将她送到县衙法办,你看可行不?” “宁大人看着处理吧!” “那行!梁总管……” …… 宁云光安排梁谦将珺儿送官,当然也就是装装样子,转背就给放了。宁云光说已经中午时分了,请尹天成先一起吃午饭,等芊荀迷药过劲醒来再请她查看王东明几人身上的毒。 但尹天成却说要纤维芊荀逼毒,将她就醒才安心。宁云光问是否要他在旁相助,尹天成一笑回道:“那女的说她只是中了迷药,花不了什么力气,何需在劳动宁大人?” 如此一来,宁云光打算在饭菜里下毒的计划暂时不能实施,而为芊荀疗毒这点消耗也不足削弱他的功力。若是用芊荀直接要挟他自杀的话,想来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那么傻的就范。因为自己活着,就算不能成功救出她,至少还能为她报仇,而自己要是死了,那么她也会死,甚至可能比死更悲惨。 于是,宁云光决定暂时按兵不动,还是要先下毒,就算不能马上毒死他,也能让他削减功力,然后再动手强攻。 …… 尹天成推开芊荀房间的门,见她好好躺在床上,此时方忍不住轻轻语道:“芊荀,我终于还是找到你了!终于在你还未发生更大的危险之前找到你了!” 回想刚才破开车厢看到她倒在车中的时候,他的心都差点沉到海底,真是把他吓坏了,幸好,检查后发现她只是晕过去了。 尹天成进屋,关上房门,为了以防万一有人在他运功时打扰,还栓了门栓。 而就在他转身栓门栓的时候,芊荀运念,一道神光笼向尹天成背后。 尹天成突然感到一种束缚感,像是被什么网网住了,不禁惊了一跳,附体真气随之迸发而出,芊荀的法力竟然随之消逝。 芊荀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只是一个凡人而已啊? 而尹天成转身,看见已坐起来呆呆看着自己的芊荀。 “你……!你醒了啊?”尹天成讶道。 “我……”芊荀愣了一刹,只好道: “其实我刚才本就时昏时醒的……我只是被迷香捂晕了过去,师父从小给我服用过很多灵药,抗毒能力比一般人强很多,所以刚才一阵一阵的也有醒的时候。” “那么……那你刚才也是醒着的啊?” 尹天成并没因为芊荀装昏没告诉他而有半点生气,他知道她这么做当是有原因的,只是想着她刚才要是醒的,那自己的话她便已听在耳里,觉得有那么一丁点难为情,毕竟长这么大,他还没对那个女子说用这种口吻说过这种有些露骨的话。 “……我没有,我醒来看见你在关门啦!”芊荀忙道,其实她心中慌乱,这句话已经出露出了破绽。 若真不是醒着的,那怎么又知道尹天成说的“刚才”不是指的自己醒来看到他这关门这一瞬啦? 尹天成不禁露出一抹有些苦涩的笑容。 “哦那个……对了尹公子,这宁云光是幽冥明教的人……我醒着的时候,听到过那珺儿他们谈话说到过他。而且,他还是殿前司都虞候,这人十分危险。” 芊荀忙岔开了话题。 “竟然是这样?……刚才我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绑了我的感觉,难道那宁云光也会妖术,是他在暗中搞鬼不成?”尹天成愕然道。 “好像不是,我在车上听那珺儿几人说起宁云光,他应该就是一般练武之人。” “那倒是奇怪了,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啦……难道又是幻觉?” 尹天成又想起上次在游云观,自己正在上香,却突然感觉身在缥缈云端之上…… 尹天成收起思绪,暂时不去想这种连李道长都解释不了的玄乎事,只问芊荀道:“你和楚俊文怎么都被幽冥教的抓了?他们为什么要抓你们啊?”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拦路强盗 芊荀道:“他们为什么要抓我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我听他们说起,那楚俊文武功极好,啊尧三娘想要收为用,他们要抓了他送去分坛给尧三娘的。 但王东明和楚俊文是好友,他俩在一起的,宁云光不好当着外甥的面抓楚俊文,就让人在半路上下毒害他们,他又装着偶遇将王东明救了回去……而我嘛,就是自己倒霉,路上撞上他们了。” “原来是这样!”尹天成听完道:“看来宁云光这人十分狡猾,而且他又在禁军任职……嗯,我看此人不能留了!” 芊荀正色道:“尹公子请三思!幽冥教拉宁云光入教,定是为以后谋刺皇帝做准备,你要是现在杀了他,他们就会在朝廷拉拢别的人来接替他的位置,到时候那人又会是谁却很难知道了。 我看,倒不如不要打草惊蛇,不要让他知道我们已知晓了他的秘密,以后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找到他在朝中别的同党。” 尹天成忧心道:“可现在大兴根基还并不算稳固,听说,以前被统一的几国中有的皇族势力还想复国,而小王爷皇甫雄在北边拥兵自重,已有一年多未曾进京面圣。如果皇帝真的死了,太子皇甫昭未必能撑起大局,我看天下又将大乱。” 芊荀道:“如果真是行刺成功,那是定然会乱的。不过,想要行刺皇帝,凭宁云光一人或者几人是肯定不能得逞的! 当今皇帝原是马背上打江山的将军,武功本就高强,而他身边一批特训的随身暗位更是难得一见的武林高手。若是三五两人就能行刺,我想不等幽冥教出手,别的势力可能早就做成了。 除非,全部或者大部分禁军叛乱,突发袭击,那样才有可能成功。但禁军最高统领李德正不但是刚直不阿的忠君爱国之士,而且目光如炬才智过人,只要李大人不倒,他们想要掌控禁军是不能够的。” 尹天成听芊荀说到最后,越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看着芊荀就像刚才芊荀看他一样看得有些发呆。 “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芊荀见他此时样子,暗想自己刚才说了这番话,他该不会觉得自己很奇怪才好,心中赶紧想着说辞。 “我真是太意外了……”尹天成笑容惊喜中又带着不解:“你一个女孩子,而且也从不见你打听朝廷这些事情,但听你刚才之言,却对这些事情好像很是了解啊!” “哦……我是听我师父以前说的,我师父在宫中有交情很好的朋友。”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令师不但医术高绝,而且见多识广,若有机会真想可以当面拜会一下。” 说到这个,芊荀略带苦涩地一笑:“是呀,我也想拜会一下他老人家啦!只是却不知道他在那里……” “令师是远游去了吗?” 芊荀摇摇头。 “……咱们先不说这个,现在得想想有没有什么法子,既能让我们安全脱险,又能让宁云光不用暴露身份啦?我一时真是想不出主意。” 尹天成笑道:“我自来只有想法子揭穿对手的真面目,还从来没有要想方设法为对手掩盖的,这确实是个难题……” “哎,难道我们只能任由事情发展吗?”芊荀道: “我看,你进门后他们没有直接对你发动攻击,说明他们对你很是忌惮,可能不想和你明面对抗,而是想使什么阴损把戏……很有可能又是想用毒之类的伎俩。这样的话,可能要等到晚上才会出手。” “嗯。”尹天成点点头,想了想道:“那么……我们就在他们出手之前悄悄离开吧!这样他们就没机会暴露自己了!”尹天成看着芊荀,笑得很淡定。 “我们悄悄离开……?” 芊荀愕了一下,心道,我本只想你一人“悄悄离开”啦,现在却要我自己也悄悄离开了。 尹天成以为她是有所顾忌,接着道:“我们先不带走楚俊文他们,自己悄悄离开——既然尧三娘想利用他,他暂时也还没有性命之忧。 我们突然消失,宁云光他们固然会觉得奇怪,会有各种猜测,但是猜测归猜测,却得不到证实,就留一头雾水让他们慢慢去琢磨吧! 等我把你安置到安全的地方,我再来回来暗中监视他们,等他们弄楚俊文去分坛,我就在半路悄悄劫走。你看如何?” 芊荀心中不由暗暗叫苦,想着一切都是尹天成惹的祸啊!真想再试一次,施法将他一下送到千里之外,自己就又可以接着装昏了。 可是她却又不敢再试了,再试也许尹天成都能发现是自己在施法了。真是不想不明白他怎么一下拥有了这种特异功能。 “好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芊荀想了想终于道。 “我带你走!”尹天成展一笑,轻轻推开窗户,查看周围是否有人监视。可能也是宁云光没想过尹天成会中途开溜,此刻周围也没有暗哨,只是偶有仆从经过。 尹天成挽起芊荀纤臂,趁着外面无人的一刹悄然飞上房顶,飘然而去…… 刚走不多会儿,宁云光便来到了门外敲响了门,探问芊荀情况,可却不见有人应声。屏气宁听,发现屋里静悄悄没有一点人气,不由大惊,陡然一脚踹开房门。果然,屋里已空无一人。 “你说他怎么会突然带了那女子悄悄走了啦?难道是对我们生疑了吗?”珺儿望着宁云光问道,但回思着整个事情又摇了摇头道:“可这怎么可能啊?刚才我们也没露出什么破绽啊!” 珺儿对自己都被自己的演技征服了,觉得尹天成应该深信不疑才对。 “我看他刚才神色举止,不像对我有什么戒备……真是奇了怪了!”宁云光也道。 “莫不是,那叫芊荀的醒来后,却没有把握解软筋散之毒,那毕竟是文小飞精心研制的独门秘药。而尹天成又不浪耗费自己内功给东明三人逼毒,为了避免你纠缠他,所以干脆来个不告而别。 毕竟他只是想救那叫芊荀的女子,而和楚俊文却说是‘有些渊源’,可见并不是深交,至于你外甥东明,不过就住在同一客栈碰了碰面而已,更谈不上什么交情。” 珺儿分析道。 宁云光想了想也道:“你这么一说,倒是真有可能。” “哎……现在多想也是没用,好在原本报告给上面的就是楚俊文一人,我们即刻把他送到分坛去吧,免得夜长梦多!”珺儿道。 “那朱旭既然弄到这里了,就让他和东明一起留下吧!”宁云光道。 “老爷糊涂!怎能有这妇人之仁的想法?到时你怎么给东明说,你带人去只救了朱旭回来,却没有救到和他一起的楚俊文?” “这……” “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谎话说太多难免弄出破绽,我们快些动身将他们送去分……” “什么人!”宁云光突然打断了珺儿地说话,望着门口喝问。 “老爷,是小的!弄好的饭菜都快凉了,周厨叫我来问问您啥时候开饭啦!” 门外站出一个家仆,声音有些嘶哑,卑微地低着头回道。 “准备了上送房里来吧!”宁云光道。 “是!”家仆躬身退了下去。 珺儿站到门口叫道:“喜儿人啦?” 一个丫鬟急急跑了过来:“姑娘,我在啦!” “刚才哪里去了,怎么让厨房的人自己跑这里问话?” “姑娘息怒!奴婢有些闹肚子……刚才去了趟茅厕……” …… 芊荀在客栈的房间里来回地走着,心中感觉特纠结,她不知道为什么尹天成带她出来之后,她不能坚决地对他说自己要马上要离开,而居然会乖乖地和他来了客栈,并答应在这里等他回来。 “我是疯了吗?” 芊荀有些生自己的气。 “干脆现在留一张字条,不辞而别吧! ……可我已经答应过他了,又怎能这样失信于他啦? 这也不算什么,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不告而别了,他怎么想那是他的事! 可能他会因为担心我而到处找我的…… 我干脆告诉他我是仙子的身份吧! 但那样的话,可能这个秘密就很快也会被那些妖孽知道,我现在势单力孤,若是公然暴露在这些妖魔眼里,以后就更难以应付了……不行不行,这是一道护身符,不能破!” 想到最后,芊荀直摇了摇头,捏了捏眉心,自语道:“算了算了,多想无用。等他回来,再告个别吧!” 天空下起小雨,宁云光带了小斗笠,穿了黑色短打的仆人装,还粘了一圈虬髯,脸上还贴了道刀疤,一番乔装改扮,不是很熟悉的人,已完全认不出这位就是宁老爷了。 珺儿又蒙上了面纱,坐在放了楚俊文和朱旭的马车内,由宁云光驾车,向旺上渡口赶去。 出了城,行到一处,道路两边只有田地不见人家。 此时一人带了个笑脸面具从一颗老槐树背后钻了出来,拧着一节一尺半的桑木棍,站在路中央,木棍在手上敲打着,定定地看着向这边奔来的马车。 宁云光收缰勒马,喝道:“那条道儿上的朋友,识相的快点让开!”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我就喜欢啃骨 “嘿嘿~要大爷让开也倒不难,只要你留下钱财货物,大爷就让你继续走你的阳关道,要不然的话,大爷就花点力气送你去一趟鬼门关!” 这人的面具除了眼睛有洞之外,嘴巴和鼻子处都是封闭的,声音出来就像是被捂着口鼻说话,特别瓮哑,已经听不出他真实的声音。 此时虽然下着雨,但这路是去往渡口的要道,前后都还有一两起行人,胆小的一起见有人打劫,干脆调转了头返了回去了,而另外还有一起只停了下来,没往前去,却也没有后退。 停下来的这位,骑着马,穿着一件黑色的宽大长袍,斗笠压得特别低,而且,他还戴着一个面具,居然和那打劫的人所带的一模一样。 ——此人却正是尹天成。 这面具是当时流行的小孩儿们戴着玩的小玩意儿,街上随便都能买到。他刚才正盘算着要怎么劫走楚俊文他们,才会让宁云光他们觉得“合情合理”一点儿,却没想到有人会先他一步挑起了事儿。 “哈哈!”宁云光大笑,“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单枪匹马敢在这里拦路打劫,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话声未落,已飞身向那人扑去,手中钢刀一刀斩向那人头颅…… 宁云光身材健硕高大,一柄钢刀舞得呼呼生风,而那男子比他矮一个脑袋,身材较为瘦削,但反应迅速身法敏捷,转眼将宁云光几十招凶猛攻势一一化解了去。 “哼哼……手上倒是有几分本事,不过今天你运气不好,碰上你大爷我了!” 宁云光一套闪电刀法真的是快若闪电,只一句话的时间,便已经又攻出几十招,将面具男的短棍全部压制住,那人已落得只能招架无法攻击的被动局面。 面具男被逼得步步后退,直到了那老槐树旁,宁云光又抢上前去,呼地一刀拦腰横斩! “嗖!” 男子一下纵起,窜到树上,而与此同时,一张大网一下从宁云光脚下向上弹出,将他从头到脚网住,面具男飞身而下,就要在宁云光身上补上一脚,却听得一声娇喝,珺儿已从马车飞身而出,两支柳叶镖飞射面具男。 面具男不及伤人,脚在树上一点,避开了飞镖落身下来。 而就这么缓了一瞬,宁云光在网中挣开一点,用刀锋一勒,那网一下破开。 “好个刁徒!” 宁云光大怒喝骂,飞身扑向面具男,凌空劈出一掌。 面具男目中显出惊惧,不敢迎接,忙斜射退避。掌力落在树上,竟显出烧焦的一个手掌印,把远处的尹天成都看得很是意外,暗想闪电刀确实还是比较不错的刀法,这内功该是以前王堡主说起过的煜阳功吧,化成掌力竟有这般威力。 男子避开宁宇光一掌,却因此没能躲过珺儿的一记飞踢。被一脚踢在右肋“噔噔”斜退了几步,虽然没有摔倒,却觉得肋骨疼痛欲裂,半边身子使不上力气,宁云光又抢身上前,一掌朝胸打来。 面具男右手木棒欲要架开他手掌,但是此刻手上使不出多少力气,连着木棒一起被宁云光掌力一下拍在胸膛,面具男一声闷哼栽倒在地。 珺儿娇喝:“看看这是哪个不长眼的!”一把揭开地上男子的面具。 ——面具之下,却是一张涂满彩色颜料在戏台上表演的那种大花脸。 而与此同时,宁云光二人身边“嘭”地爆开一蓬烟雾,辛辣刺鼻之气一下传来,二人忙用袖子捂着口鼻躲开。 晃眼中,却见不远处的马车向回路飞奔,宁云光大喊:“不好!快追!”跟着飞身朝马车追去。 “啪啪啪啪!”迎面飞来好多泥块儿,就像横飞的冰雹,宁云光和珺儿不得不拍打躲避。 等二人耽搁之后再想追,马车已跑得很远,回头再看地上那男子,也已没了踪影,二人气极,目中能射出火来。 “原来他还有同伙在一边接应!这人究竟会是谁?是不是专门劫人来的?” 虽然恼恨至极,但珺儿却依旧很有修养,并没有大吼大叫,压低了声音问身边的宁云光。 “我怎么知道,他的武功路子杂七杂八,我也看不出门派来历。”宁云光也弄得一肚子火,但仍还能沉住气。 …… 架着马车跑了一路,尹天成有些暗暗高兴,心道这霹雳弹倒是真的好用,如此也就不用显露自己武功,可真是省时省力。 这是上次他抓无影燕姐妹,在她们身上取解药的时候摸出的一个霹雳弹,当时就留了下打算自己“研究研究”。刚才他担心如果自己出手,就算带着面具,宁云光也许还是会从武功上猜出自己就是尹天成,而这大难题,就用一个霹雳弹给解决了。 马车在一片林子边停了下来,看着无人再追来,尹天成想着也该让那大花脸下去了,于是将他拧下了马车搁在一颗树下。 男子坐在地上,看着尹天成道:“你就打算把我放这儿了吗?……对了,刚才多谢你出手相助!” 没有面具,这声音一出,却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声音。 尹天成拿出药瓶倒出一颗药丸递给他:“谢就不用了,你也算是帮了我的忙,咱们算是扯平了。这是治内伤的药,你快服下吧,宁云光那一掌力道可不小。” “嗯……?我帮了你什么忙了?”男子接过药吞了下去,有些不解地问。 “你为什么要拦宁云光的车啦?我看你不像是抢人财物的。”尹天成不答反问。 “我怎么就不能是抢人财物的了?”男子挑眉不悦地道。 尹天成笑笑道:“他那马车朴实无华,看起来不像什么富有的人,而宁云光身形健壮,一举一动透出矫健敏捷,腰间挂着大刀,正常人一看也知道他是练家子,而且还不是泛泛之辈。 而从另一边过来的两匹马,一个小厮一个老者,那老者看穿着打扮就是个富商,别说马鞍上沉甸甸的包裹,就是身上的衣服和那匹马,放一起都要值上千两的银子。 那俩人除了那小厮可能有几斤蛮力之外,那老者细皮嫩肉,肌肉松散,显然是个不会武的。话说为财抢劫的,都是半夜吃柿子专挑软的捏,你却为什么挑了宁云光这看起来没钱的一个硬骨头啦?” “嘿……我这人就觉得骨头比肉香,那个……辛苦得来的东西比轻易得来的感觉舒服,怎了么?不行么?”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尹天成轻笑一下,跃上了马车。 “喂……你干什么啊?你要马车你拿去,车里的人得给我留着!” 那人忙站起身追了过来。 “你究竟是谁?和车里的人是什么关系?”尹天成问。 “我……哎!我就是看这俩人可怜,想学学那些江湖大侠锄强扶弱,就帮他俩一把呗!你又是谁?你怎么也带着面具?你和车里的人又是什么关系?” “这个诉我无可奉告!告辞了!”尹天成打马要走。 那男子飞身而起,短匕朝尹天成右肩刺去,喝道:“你走可以!把他们留下!” “铛!”的一声,尹天成不闪不避,在刀子快要落在身上之时曲指在刀面上一弹,刀身颤抖,一股奇大的从刀上传来,将男子一下反弹出去。 男子大惊,震出几丈开外落在地上,退了两步方才稳住身形。 “你……?” 他不想尹天成武功竟然如此高明,知道刚才人家已是手下留情。 “好自为之,别再跟来了!” 尹天成再要挥鞭驱马,却听马车中有人出声道:“足下是谁,要将我们带去何处?”声音很是虚弱。 “咦……醒了吗?”尹天成掀开车帘,看到楚俊文已经睁开了眼睛,只是还是躺在那里不动,拿目光望着他。 “你醒了就好,你们中了别人的软筋散,后来又中了迷药。”尹天成说着也钻进车里,从小瓶里取出一颗药丸道:“这可以解软筋散的毒,你快服下去吧!”说着将药放入他口里。 楚俊文吞了下去,方才道:“多谢兄台了,兄台是谁?为何要出手相助啦?” “你舅娘贺小婉前辈,是我义妹师父。” “你是尹天成?” 楚俊文惊喜地道。 “不错!你知道我名字?” 尹天成讶道。 “前不久我有幸和你大哥聂漠北相识了……你怎么带着面具啦?” “咳,这说来话长,我只是不想别人知道是我出手救你……我大哥他怎么样?你们在哪里见到啊?” “就在燸州遇上……诶,我们找个地方慢聊吧!……朱旭怎么样了?怎么没有看到王东明啦?”楚俊文吃力的扭头,却只看到了旁边的朱旭。 “看来还需要一些时间……”尹天成说完,不由又皱起眉头,掀开了马车帘子望向外面:“你怎么还不走啊?” 原来,那大花脸男子正轻手轻脚地向马车这边摸来。 “我就看看你在车上干什么!是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尹天成有些哭笑不得:“我能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啊?”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不讨人喜欢 “这可说不好,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况我还不知道你的面啦!……那你说你也不驾车走,窝进车棚做什么?” “是李磊!你是李磊吗?”楚俊文诧异地在车内叫道。 “楚俊文,你醒了啊!”大花脸高兴地道。 “你怎么在这里?”楚俊文好不容易坐了起来,也凑到车窗往外看。 “我?我不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别人抽筋剥皮呗……这人是你什么人啊?要是他不杀你,那我就先走了!”大花脸吊儿郎当地叉着腰道。 “看不出你倒还会有这份好心啊?你画个大花脸是从哪个戏班里刚出来吗?这么着急走做什么?既然碰上了,好歹大家是同窗,就找地方一起喝杯茶吧!”楚俊文说罢又转头对尹天成道: “这位是我同学,虽然人很不讨人喜欢,不过心肠倒是不坏,他父亲是殿前司都点检李德正……” “喂喂喂!姓楚的!”还没等楚俊文说完,李昭就大叫道:“有你这样儿的人吗?亏我刚才为了救你差点搭上了自己性命,你倒好啊,我都还不知道他是谁,你却快把我家三代全曝出来了!” “我说了又怎么了啊?他又不是那些宵小之徒!” “那我可不知道,总之我以后回京要是被什么人给害了,我就全赖你身上!” 尹天成笑道:“行了,我叫尹天成,这下你也知道我的分身了,不吃亏了吧?”说着也取下了面具。 “你……!你是鹏二侠?”李磊讶惊讶了,目光在尹天成脸上打着转,嘴里还叨叨: “我说你这长相还真是比楚俊文还不招人喜欢……长得这么高个儿也就算了,还长这么好看。我最不喜欢和你们这样的人待一块儿了,唉!幸好我画着大花脸。” 尹天成听着有些忍俊不禁,笑道: “这可没办法啊,都是爹娘给的,生下来能好胳膊好腿的就都该偷着乐了,我看你也一件没落下啊……得了,我今天忙活到现在还没顾得上吃午饭,你看你是上车和我一起去客栈啦,还是怎么着好?” “那……那我肯定要去车上啊!我还饿着啦,咱们去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嘿嘿……” 李磊说着便往马车上钻。 楚俊文笑道:“你说你小子啥时候说话能正常点啊?我一开始和你说话还真不适应。” “咋?意思是你现在适应了啊?” “切~我现在也不适应!”楚俊文没好气地道,“……对了!说说你刚才怎么说你什么救我差点搭上了性命什么的,是怎么回事儿啊?” “哎……还不是我老爹呗,这还得从我领了他派的这苦差事儿开始说起。” 接着,李磊便把整个事情大概的给两人说了一下。 原来,宁云光在禁军秘密拉拢一些人培养势力,自以为做得密闭,却已经被李正德看出了苗头,对他产生了怀疑,只是想要查证却是很难。 而正好这次宁云光受伤,他就趁机给他放了个长假,一来可以让他暂时离开禁军团队,若真有什么阴谋那也暂时不能实施,二来也能争取调查他的时间。 而眼看他归队的时间要到了,李正德暗中调查没有新的突破,想要加大力度又担心会走漏消息打草惊蛇。于是想来想去,便想了一个招儿,那就是让儿子李磊混进宁府调查,这样一来禁军内部就没人会知道了。 李磊来到旺上后,想方设法地想打入宁府内部混个差事,但宁府用的人,除了厨房的班子以外别的都是幽冥教的,直到几天前,李磊才好不容易撬走了厨房原来的一个帮工,他自己顶替上了。 李磊和宁云光虽然以前打过一次照面,但是并不熟络,加上他做了些简单易容,又是厨房的小工,宁云光也没注意到他。而两日前楚俊文和王东明他们到了宁府,他当然是知道的,而今天听说他们去而复返,还都中了毒,他就格外的留心了。 于是偷偷在负责门禁的丫鬟水杯里放了点泻药,他便找着机会正大光明地偷听到了宁云光和珺儿的谈话…… 听完这些,尹天成不禁暗赞,芊荀所言果然不假,原来禁军李大人真的有如此能耐,洞察秋毫。 “真没想到,宁云光竟然也投靠了幽冥教!那现在怎么办啦?我并没能如愿被送去分坛,他如果知道我还好好活着,那也可能知道我已经知道他的秘密了吧?”楚俊文道。 “这却不一定! 你中毒后一直都是昏迷的,要是刚才我们不和你说这些,你也不会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而我和尹大哥的身份他都还不知道,所以他也未必知道我们知道他这件事情……哎,不过呀,他多半已经会惶惶不安,做各种推测了。”李磊道。 尹天成道:“宁云光这人不傻,我想,虽然他不能笃定身份是否已经暴露,都会做好已经暴露的打算……接下来你把情况汇报你爹的话,你觉得你爹会怎么做?会抓他吗?” “诶……我也不知道我爹会怎么做。” 此刻朱旭也醒了过来,睁开了眼。楚俊文看到,忙将尹天成先前给的药丸给他服下。 几人一路聊着,过了一阵,拐向了去往芊荀所在的小镇的路。 楚俊文道:“尹兄,我们不是去旺上城吗?” “我们去它东边的如意镇,芊荀在那里等我。”尹天成含笑道。 “芊荀又是谁?”李磊问楚俊文。 “我也没见过……” “咦……吁……”尹天成惊了一下,勒住了马车。 “尹大哥,怎么了啊?”坐在车门口的李磊问道。 车内的楚俊文白了他一眼,“嚯,你小子也能叫人哥啊?我比你也大三四岁啦,一起读书三年了也不听你叫我哥!” “咱们都是王夫子学生,我还比你早一天拜的王夫子,你还该叫我学长啦,我为啥要叫你哥啊?” “你小子这声音还没变全啦,比我早一天拜师就得叫你学长啊?……” 话还未说完,却见尹天成突地跃起,长剑挥动,“铮!……铮!铮!”先后三声刺耳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和尹天成的长剑撞上。 “怎么了?”楚俊文和李磊面色一变,不约而同惊问。朱旭也听到动静,从车内探出头来张望。 尹天成心中大震,他刚才突然感觉空气中有种异样的气氛,跟着看到一梭指尖大小的黑气如电般射向自己眉心,他急忙一边跃起避开,同时又拔剑击向黑气。 黑气与他的长剑向撞,发出如有实质一般极大的冲击力和金属撞击的铮鸣声。跟着又是第二梭第三梭。 而此时比他更震惊的却是隐藏在一颗大树后的欧阳宁! 他简直傻了眼了,这怎么可能啊?他的散魂指居然就这样被尹天成用剑击灭了! “他难道还能翻天成神了!我今天就不信邪!”欧阳宁合掌在胸,三张妖帆一下出现在身边,“那我就让你们尝尝我新练成的骷髅食血阵吧!” 忽然,天地间刮过一阵阴冷的风,跟着天色迅速地变暗。 “坏了坏了,又要闹妖怪了!”楚俊文看着微微变了脸色。 “我的爹!这么邪气的么?”李磊看着瞬间天色已经变成了傍晚。 跟着,原本道路两边的田野一下不见,眼前一下变成空无一人的街道,两边是白森森的小房子,房子门开着,里面却异常的黑暗,就像是张着的黑洞洞的大口。 尹天成站在最前,长剑紧紧握在手中,眼神凌厉地扫视着周围,问他们道:“你们看到什么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这是街吗?怎么没见到一个别的人?……尹大哥怎么这么问?难道我们看到的不是一样的吗?”李磊睁圆了双眼,环视着周围,心中有些发毛。 “是呀!我看到的也是这样啊,尹兄难道看到有别的什么吗?”楚俊文也已从车内站了出来,折扇握在手中,一副戒备神色。 李磊忙将楚俊文拉到身后:“你还是去里面呆着吧,万一有什么情况,可别吓着了你这白面书生!” “喂!你小子就是太张狂,目中无人!我可是练过的,倒是你,不是中了那宁云光一掌吗?进去陪朱旭呆着吧!” “嚯,原来你倒是隐藏得很深啊?早知道你练过,我以前就不用每次都和你打嘴巴仗了!” “怎么着啊?或着你要知道我练过,还得对我动手啊?” 尹天成看他二人现在还能这般吵吵,知道他们完全不能看见自己所见的东西。他见到的,的确和二人说的不同。 除了毫无人气的街道,还有从四周慢慢向他们包围过来黑气,黑气中飘荡着一具具白色的骷髅,张牙舞爪似虚非虚,发着“咯咯咯”像是发现猎物一般得意而兴奋的笑声。 尹天成胆子虽大,但看着这样的场面也有些心中发悚。他很奇怪为什么自己看得到这些而他俩却不能,也不知道自己手中的剑是否还能抵御这种鬼怪般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歇菜了…… “呼~” 又是一股阴风刮过,黑气中的骷髅像是骤然扑向尹天成几人,而楚俊文几人丝毫没察觉到危险。 尹天成凌空跃起,长剑挥动,闪出几道白光。十几个骷髅全被击中,一下破碎,像烟雾般消散了去。 楚俊文和李磊看面面相觑,“尹大哥,你在干什么呀?”李磊惊讶问道。 “你俩都进马车里面去!” 尹天成没有停下来,连连挥动长剑,将周围袭向他们的骷髅一一击碎。 “可你这是在干什么呀,你在和谁交手啦?”楚俊文道。 “你们看不到那些要袭击我们的东西,外面危险,你们快进去吧!” 朱旭服药还没多久,一身还没什么力气,此刻听见动静也伸出头来,却又被进去的楚俊文按了进去。 李磊问楚俊文道:“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我们看不见尹大哥看得见啊?” 楚俊文摇摇头道: “人何人是不一样的。前不久,我碰到一个道长,他说我身上沾染了魔气,还送了我一道避魔符,可我觉得自己挺好的,没察觉到他说的那些什么,所以也就拒绝了,但是奇怪的是,我分明扔了,却转眼又出现在我怀里,如此两次三番,也就是扔不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看来世间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啊!可现在我们就这样干看着吗?”李磊坐在车门处伸着头,看着外面尹天成一个人在不断地挥剑击杀。 …… “这是怎么了?”盘腿而坐的欧阳宁双手连连挥动着,指挥着面前的妖帆。他不知道为什么尹天成能抵御他的这个阵法,就像突然拥有了神力。但是好在他并不知道如何破阵,现在他还能掌握着主动权。 然而没过多久,他阵中的食血骷髅就快被尹天成斩杀干净,剩下不多的几个都害怕他了,怯缩地躲在白房子里不敢再出去。如此一来,虽然尹天成几人出不去,但欧阳宁却也一时不能拿他如何。 正在着急之时,却见三匹快马向这边奔来,欧阳宁一看,原来是尧三娘带着朴贵和另外一个汉子赶到。 欧阳宁顿时大喜,站起来冲着尧三娘喊道:“尧妹,快来助我!” “欧阳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尧三娘讶道。 “嗐,从这边插过去不是能早点上汾州到佩州的官道吗?你们不也选的走这边……我刚才正走到这儿,却见鹏老二朝这边过来。我早想做了他,没想到这么巧的碰上了,我当即就出了手,可不想这还没多久不见,他竟然一下有了神力,能抵御我的法术!” “竟然会这样?”尧三娘环睁双目,向欧阳宁插在地上的三张妖帆看去,看到阵中情况也是震惊非常,“我第一次和他和他交手,就觉得他这人透着古怪!” 欧阳宁冷哼一声道:“虽然如此,但他还是破不了我的阵法,说明也不足为惧。这次是他不走运,天要亡他,让他同时遇到我们两人。尧妹,咱们两人合力,定要他形神俱灭!” “好!”尧三娘露出忿毒的笑容:“我在分坛等宁执事他们送人没等到,不想却有更大的收获等着我!” 朴贵道:“两位教主尽管做法,我们在外守护,定不会让任何人打扰!”说着便指挥那汉子去一头路口守着,自己去到了另一边。 尧三娘看着欧阳宁的阵法得意一笑:“那就让我再给欧阳大哥阵法变化一下!”话声一落,双手发出幽幽蓝光,向着欧阳宁的三张妖帆笼去。 “呜呜~” 阵中突然狂风大作。白色的骷髅像是得到了什么巨大的力量,一下分化成无数的小骷髅,猛然朝着马车飞扑而去。 “大家小心!”尹天成大叫。 话还未说完,马车车棚已被掀到天上。楚俊文几人大惊,忙使用千斤坠之法稳住身形,“咯吱~噼啪~”马车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力道,轮子底板都一下烂开了花。朱旭被一下卷到天上,幸好被旁边的楚俊文一把捞住! 而尹天成就更辛苦了,他在顶住狂风的力度,将几人身边的骷髅全都击毙。 楚俊文他们见他一人将自己三人护在剑光之中,虽然剑光霹雳如电,但是知道他每击一次都是内力的巨大消耗。 李磊急道:“尹大哥,你斩杀的是什么?我们能做些什么?” 楚俊文道:“定是我们看不见的什么鬼魅,我也试试!”说着运足内力在折扇之上,对着前方就是一阵乱挥。 折扇幻出道道白光飞射很远,但他没有感到和任何东西碰触上,没有任何受力感。而尹天成看到他的劲力穿过了那些骷髅,但是那些骷髅如虚如幻,劲力从它们身上穿过却好无作用。 尹天成道:“不要浪费力气了,你们三个靠近一些,手拉手蹲在地上,就能让我轻松很多。” “唉!这些妖孽!”楚俊文又气又急,却没有任何办法。 “快听尹大哥的吧!”李磊拉了他和朱旭的手臂,三人一起蹲在地上。 如此一来,尹天成要守护的范围就变得窄了很多。但是尽管如此,他却觉得自己越来越累。这并不是像以前内力消耗过度的那种觉得浑身无力的累,而是从眉心传出一种感觉,像是大脑快要不受控住的休息,像是快要无法驾驭自己的意识…… 正此时,阵外突地传出一声女子的怒喝:“妖孽找死!” “嘭!嘭!”两声大响,阵法猝然破开。 而与此同时,尹天成却再也坚持不住,一下倒了下去。 “尹兄!” “尹大哥!” 楚俊文一把将他接住。 原来,外面是芊荀赶到了。 她在客栈等尹天成,见他许久未归,心中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即刻占了一卦,一算之下才知道他正被妖孽所困,吓得赶紧飞奔而来。 此刻她又变化了装扮,穿了宽大的白袍,带着金色的面具。 尧三娘和欧阳宁大惊,再顾不得尹天成几人,知道自己已无退路,只能以命相拼。尧三娘叫道:“欧阳大哥,元神合一大法!” 欧阳宁即刻与尧三娘双掌相对,闭目凝神,二人身体一下化成虚光,变成一只双头八足的怪兽虚影朝芊荀扑去。 “玄光剑!”芊荀轻喝。手腕上的铃铛一下脱飞出去,化成一柄无色光剑向那怪物飞射而去。 那怪物动作如风,一下闪开,可惜还是慢了一点,剑虽然没有刺中怪物要害,但却斩断了它两条腿。 那怪物虽然少了两条腿,却如同没事儿似的,一扭身,如恐龙一般的长尾向玄光剑扫去。长尾触剑便一下断开,而玄光剑却也被这击震得退出几几丈。 那怪物趁机飞跑而去。 “想溜没那么容易!” 芊荀轻喝,玄光剑猛飞追去,眼看就要刺在那怪物身上,那怪物却猛然转头吐出一团黑雾,一下将玄光剑包住。 芊荀暗惊:“这两个妖孽结合起来竟然法力在急增!” “破!”芊荀双掌合适,再崔念力。 玄光剑一下化成一团火焰,包围它的黑气如同被点燃,瞬间燃尽。那怪物惊飞逃遁,而那团火光却比它更快,一下覆上怪物尾巴。 “啊”的一声男子惨叫,同时那怪物身体一下少了一半,变成一头四足,在天火的焚烧中滚扑哀嚎。 “妖妇休想逃!”芊荀喝道,同时挥手发出一道白光,朝着那只已经跑出很远的小怪兽击去。 那怪物扭头又吐出一团黑雾,将芊荀白光冲散继续远逃。 原来,尧三娘应变比欧阳宁更快,法力也比他要高一些,当芊荀的玄光剑化为天火沾上他俩合体化的怪兽时,她却金蝉脱壳,从合体中分身而出,只留了欧阳宁一人顶死。 芊荀再要去追,却见地上尹天成他们正被朴贵等人攻击。 原来阵法破后,二妖和芊荀相战,不远处的朴贵发现了情况,招呼那汉子直接上去击杀尹天成几人。 楚俊文武功虽然也很好,但是他一是没有了最厉害的武器飞镖,二是软筋散的毒才刚去没多久,此刻还很虚弱。 李磊的内伤服用了尹天成给他的芊荀的丹药,倒是基本好了,但是他武功和朴贵比还差得很远。而朱旭的战斗力就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如此的三人团队,还要护着已经昏迷的尹天成,也幸好朴贵这次带着的只是他的仆从,武功比教中执法或者坛主之类的差很多,不然必定是顷刻就被团灭。 然而就算如此,芊荀和欧阳宁俩斗法本就快捷异常,从开始到结束也不过是说几句话的时间,而他们三人中朱旭就已扑在地上不知死活,范俊文和李磊也都受了重伤在苦苦支撑。 芊荀手一挥,一个黄色光环将楚俊文几人全部裹住,再运念,一下消失在朴贵二人面前。 楚俊文几人只觉得耳边呼呼风声,如在腾云驾雾一般,眼前却是一片漆黑,等再睁开眼睛,看到小雨初晴,太阳钻出了云朵,自己几人身在一片草地上,周围鸟语花香,清风扑面,前面一条小河轻轻流淌,一切祥和而美好,哪里有半点厮杀痕迹。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父女相认 两人已顾不得为这一切惊讶,赶紧看看躺在地上的尹天成和朱旭。朱旭口鼻都有血,奄奄一息,楚俊文给他服了一颗自己带的治伤药。而尹天成脉若游丝,呼吸时断时续,但身上却内伤外伤都没有,两人不知道要怎么救治,只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正在着急之时,却听一女子声音道:“两位是尹天成的朋友吗?” 二人寻声看去,见一美丽女子从不远处向他们走来。 “姑娘是谁?”楚俊文道。 “我是尹天成朋友芊荀,也是一位大夫,让我看看他吧!”芊荀道。 “原来是芊荀姑娘,那真是太好了!早听人说起你医术高明,你快看看他这是怎么了?”楚俊文高兴地道。 芊荀走过去,指头搭在尹天成手腕上,发现他是念力消耗过大所致,心中不由暗惊:“他竟然已经能将念力转化成实质的力量了,只是刚才一下消耗过大,导致了虚脱。他原来真的不是一个寻常人……” “如何了,芊荀姑娘?” 楚俊文二人关切问道。 “还好,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康复。”说话间,已将灵力渡入了一些到他体内。 片刻后,尹天成便睁开了眼来。 “啊!真的醒了!”李磊开心叫道,忙和楚俊文一起将他扶起来坐好。 “芊荀,你怎么在这里?我们这是在那里啊?”尹天成看看身边几人,虽然声音微弱,但却如释重负地开心。 “这是离如意镇不远的地方……你走之后,我在客栈偶然遇到一位本地的大娘,她急需给家人找大夫,但镇上的大夫却说这里偏远不想出诊,我想着反正也闲着,就随她去看看。刚才诊完正要回镇上去,路过这里却看到了你们。” “那就好!我刚才只怕你在客栈等不着我……”尹天成道。 “现在都没事了。”芊荀笑笑安慰道,“大家都平安无恙,你的事情也都办妥了吧?我在汾州这边已经呆了好几天了,打算继续南下,你的身体修养两天就能恢复如常了。” “你是又要走了?”尹天成望着她,目中盛满不舍和失落。 “诶那个……芊荀姑娘,尹大哥身体才这个样子,你是大夫,还是留下来照顾他一下吧,我们几个男人能干啥啊?”李磊忙道。 “我……” “对!芊荀姑娘医者仁心,但给别人看病是看,给自己朋友看病更是看啊。”楚俊文也道。 “那……我再留一天吧!”芊荀想想道。 正此时,却突地心口一跳,芊荀不由自主地向那小河对面看去。 此时,一个老者拧着笆篓,和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走到了河边,老者一脸慈祥,笑容亲和,边和旁边的小姑娘说着话,边将鱼饵挂在鱼钩上…… “他!”芊荀心中“砰砰”地跳,一个画面一下浮现在脑海,自己好像一下变成了一个小女孩,一个三十几岁的文士一手拧着笆篓,一手拿着鱼竿,笑着对前面蹦蹦跳跳的小女孩儿道:“莹儿啊,咱们今天钓了鱼准备怎么吃啊?” “爹爹就只会做清蒸鱼,还要问怎么吃。”小姑娘回头俏皮一笑,吐了吐舌头。 “爹不会做不是还有厨娘么?”文士笑道。 “不要!既然是我和爹爹亲手钓的鱼,那就要爹爹亲手做来吃才完美呀,到时候我给爹爹打帮手……” 转眼,那中年文士又和眼前的老者重叠到一起。 “他……他就是爹爹!”芊荀娇躯微颤。自从前不久她推算到一次亲人有难之后,她就再也没能算出过亲人的任何信息,无论她用什么办法,都像以前那样,主星隐遁空亡之中无法寻觅。 “真的是爹爹!” “芊荀!”“芊荀姑娘!”尹天成几人看着她望着河对岸的老人发呆,都不约而同喊她道。 “呃~我……我没事,就是看着那位老人面善,有些像自己父亲。”芊荀回过神来道。 “嗐~是像爷爷才对吧!芊荀姑娘也不过二十来岁,令尊现在也应该差不多四十来岁,那位老人却该是六十出头了吧!”李磊笑着道。 “呃……也是。”芊荀笑笑,“几位在这边歇息下吧,我想过去看看他。” “可你怎么过得去啊?”李磊发愁道:“你看我们现在这副样子,没法送你去对岸啊。” 几人现在都是伤员,已经没有余力带她飞跃前面的河了。 “我就在岸边看看。” “我陪你去吧!”尹天成道。 “不用了,你身体现在太虚弱,先歇着吧!”芊荀说完,便向岸边走去。 而此刻河对岸的云景和云倩也注意到了对岸那向他们走来的女子。 云景拿着钓竿正要抛竿下饵,此刻却愣在了那里,傻傻地看着芊荀。 “爷爷~”云倩拉拉他的袖子。 “倩儿,她……她好像你的莹姑姑……”云景说着,老泪一下滚落出来。 芊荀强忍住心中的激动,微微笑着朝他喊道:“老爹,你们就住在附近吗?” “是啊,姑娘,你是哪里人啊?我看你很是面善啊……”云景忙用袖子抹了眼泪,笑着道。 “我是个游方的郎中,和几位朋友恰巧走到这里,你看……我们也走得累了,能不能去你家里讨碗水喝?” “好,好啊!当然可以了!”云景高兴道,“我们住在前面!”云景指了指河上游,“姑娘几人往上游走走,就有一个小桥了,你们从那边过来吧,我家就在那边不远。” “行!”芊荀点头回道。 云倩拉拉云景,有些担心地道:“爷爷,你知道婆婆不喜欢别来我们住的地方啦!” “可我看这个姑娘他们都是好人,不会有问题的。”云景道。 “我也觉得那个姐姐很好的样子,但是你知道婆婆的脾气,惹急了她会杀人的啦!” “哼!我招待客人是在我们家招待,又不是她家,她管不着……哎,她不是出去办事了嘛。”云景前半句说得倒是硬气,后面半句却一下焉了。毕竟他也知道,道理再硬也不如人家拳头硬。 看着爷爷的样子,云倩不禁捂嘴哈哈笑了。 芊荀回去,楚俊文和李磊也已经各自处理好了伤口,涂了药。现在几人又累又饿,芊荀说叫他们去前面人家歇会儿,说不定能花点钱交换些吃的,几人欣然应可。 过了小桥,再往前行一里多,便见到两座小茅屋。 而芊荀一看,不禁又惊讶了。 因为两座小草屋左右各有一个小丘。小丘上各贴了两道交错的黄符。 “这……这是抵御法术或卜算术追查行踪的符咒。虽然法力不算很强,但是却足以抵御像以前冷天冥那种段位的妖孽追查。做此阵法的人,看来也是一位道术颇高之人。”芊荀暗道。 “姑娘,几位公子,你们快里面请吧!”云景热情招待。 云倩也领着李磊将还昏睡着的朱旭放到床上休息。 “几位快请坐,我去给你们泡壶热茶!”云景乐滋滋地道,就又去厨房烧水。 “老爹,我和您一起去!”芊荀跟了过去。 “好,好!”云景高兴非常,但转念又道:“这……只是这厨房烟灰多,怕弄脏了姑娘衣裙。” “没关系!”芊荀和他一起进到厨房。 云景忙舀了水倒入壶中,芊荀蹲在炉旁,把柴火架好,云景将火折子拧松,对着红红的火星“呼呼”地吹了两口,折子一下燃出了明火,将炉中的干柴点上。 芊荀看着身旁这位老人,满脸的皱纹和沧桑,早已没有了刚才脑海中那文士的年轻和体面模样,心中一阵酸楚,眼泪一下盈满眼眶。 云景点好火,扭头看见芊荀眼圈泛红,忙道:“哎呀姑娘,可是被柴烟熏着了?快快出去吧!”说着便去扶她走开。 芊荀忍住眼泪道:“没关系,不小心被烟熏了一下,我想留在这里……我小的时候,也常和爹爹一起在厨房忙活的。” “是吗?那姑娘爹可真有福气哟!”云景羡慕地道。 “没有……他没有福气,我这个不孝女,没能尽到一天孝道。”芊荀再也忍不住,两行清泪潸然而下。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啊?你别难过呀……”云景满脸疼惜之色,慌忙道。 “我和我爹失散了,已经多年没有音讯,我见老爹一件投缘,要是您不嫌弃,能不能收芊荀做个干女儿?” 云景老眼睁得斗大,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姑娘说真的吗?我这样一个糙老头子,无权无势……我,我何德何能就白白有了这样一个闺女儿啊?” “老爹,芊荀是游方的郎中,孤苦无依,要是您也嫌弃芊荀那就罢了……” 云景连忙摆手:“说什么话,说什么话啊?这是求之不得的事!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嫌弃?” “既然如此,那么就请受女儿三拜!”芊荀当即跪了下去。 “好好!”云景站得端端地,生生受了芊荀地三拜大礼,一时高兴得也老泪纵横。 云倩听到动静,也跑了进来。云景把芊荀扶起,高兴道:“倩儿来,快快来见过你的芊荀姑姑!”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欢聚一堂 “这么快哟?”云倩诧异得瞪圆了一双小猫般的眼睛,“这么一会儿,我就多了个姑姑啊?” “倩儿,可不要无礼!”云景责备地看着她。 “多个长辈,多个人疼不好么?”芊荀在她小鼻子上点了一下,笑道。 “哈哈~”云倩笑道:“那当然好了!我只是感觉这喜事儿来得太突然!既然这样,外面还有几位叔叔,我们今天就一起好好热闹热闹,咱们做一桌好吃的,我去把婆婆屋里藏的好酒拿出来……” 云倩说着就要往外面去,云景忙拉住她道: “别别!有山鸡和山菇,还有鲜笋,山药,腊肉,做上一桌好吃的就行了,别去动那老婆子的酒,免得回来又要找事。” “没关系!婆婆那边就包在我身上吧,这样的喜事能遇上几回,咱们大伙儿尽兴就好!”云倩说罢,高兴地跑了出去。 跟着,屋外的楚俊文他们也得知了消息,纷纷向云景道贺。尹天成虽然很是虚弱,但是精神却很好,非要来厨房帮着一起做饭菜,而楚俊文和李磊却是啥也不会做,只会偶尔钻进厨房来看看。 傍晚,将饭桌搬到屋外小院里,如金的夕阳下,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家常菜,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聊自己的家乡,自己的家人,聊家乡的特色美食,好像已经远离了江湖的险恶,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而美好…… 饭后,芊荀问起房子两边会有两个奇怪的小土丘和符咒。云景讲到,他们被人追杀逃到这里之后,搭建草屋时,正好有个道长经过,那道长为他们布置了这个,说是可以让追查他们的人难以找到他们的下落。 饭芊荀问起这个道长的名号,云景说,道长自称“道一”。 尹天成听了微微吃惊,因为道一真人虽然还未曾谋面,但他的名号却已听过几次。以前玄明子提过,而无影燕也说给她们辨识火龙珠的道长就叫道一。 …… 夜很静,天空繁星点点,小舟拴在岸边的水杉上,泊在平静的河面。芊荀一人静静地坐在船头,仰头望着天空,回想着一些儿时的事情了。 她现在如同开启了记忆的门,能想起很多她十来岁时的往事,想起那些年父亲对她的宠爱,让她觉得无限温暖而又感动,但是想着自己现在的身份和责任,却又让她无限惆怅…… 半夜,窗外风声飒飒,但屋内的四个大男人已经睡熟。 他们睡的这个屋子本是柴房,云景这里只有两个小卧室,是他和倩儿的,大家当然不好意思占用,于是便把柴房临时收拾出来,在软软厚厚的干草上铺上草席,做了两个地铺。 虽然环境很简陋,但是四个人都睡得很安心,尹天成今天心情特别愉悦,熟睡中的他嘴角微微扬着,还带着笑意。 但慢慢的,他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慢慢地,额上渗出了汗。他此刻开始进入了一个噩梦。 梦中,他和一个似人非人的怪人正在激战。说他似人非人,是因为那东西长得也和人差不多,但是异常的高大肥胖,站在尹天成面前就像一座小山,两个巴掌就像是两把蒲扇,而且他赤裸着身体,只是腰间围了一圈五颜六色的衣服遮着光腚子。 但别看他肥硕,动作确是迅猛非常,而尹天成自己,却感觉身体像是不是自己的,无法行动自如,武功发挥不到自己的三层。好不容易,他终于在他怪物身上刺了一剑,那怪物如被雷击,一下燃烧起来,而与此同时,一个黑影一下从他身体飘了出来。 尹天成大喝:“孽障休逃!”,正想灌注内力一剑劈去,却突然感觉眉心一阵抽痛,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跟着自己却像是失去了重量一般一下飘了起来,而让他更骇然的,是看到那倒在地上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一位年轻道士,而他的长相十分熟悉——他竟然像是李道长。 尹天成一下惊醒,坐起了身。 “我这是怎么了?这是梦吗?怎么感觉如此真实?” 又想起起今天中午那一场拼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能看见那些鬼魅般的东西,而他也不向李道长他们那样用咒语掐指决之类的,就用平时对武林人的武功,却也能将那些东西击杀。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有了变化,他完全发现不到,而就连内功,他也觉并没有比以前增加分毫。当然了,他也知道,他的内功基本已经不可能再增长了,因为这已经是人类武道修为的极致了。 中午那一战从开始到结束都是莫名其妙糊里糊涂,但是那种有邪物靠近时产生的感觉,和剑气击中邪物时的受力感和冲击感却又是那么清清楚楚。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会有了这种力量,他为此感到高兴,却又为此而感到压力倍增。 因为他一直觉得,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上天赐予了自己异于常人、高于常人的本事,那么,自己就应该负起比普通人更大的责任,以不负上苍的眷顾恩待。 轻轻地“嗖~”的一声,尹天成转头警觉地看向窗外。 咋一看还让他微微惊了一下,因为此时窗外站了一个人,一个瘦瘦的,目光却如冷电一般的老太婆。她就站在窗边,也正看着尹天成。 尹天成翻身跃下床来,轻声喝问:“什么人?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 老太婆勾起一抹冷笑,飞身跃开。尹天成穿出窗外,追了出去。 跑到院子,老太婆倏然回头站定。 “你究竟是什么人?”尹天成喝问。 “你们又是什么人?来到这里究竟意欲何为?” “我们路过这里,觉得和家主投缘,便借宿在这里而已。” “哼哼,这山沟沟偏僻得很,一两个月也不见得会有几个人来。而且看你这穿着打扮也就不是山里人……少在我面前嘴硬,现在老老实实交代了,我或许还能给你留一条活路,否则……” 不待她说完,尹天成便道:“否则你要怎样?我倒是好心奉劝你,最好把刚才鬼鬼祟祟在窗外偷窥的事情说清楚了,不然别怪我对长者不尊!” “哈哈……好狂妄的后身!让我老人家看看你有几斤几两!”老太婆厉笑,话声未落,身形已如风般扑向尹天成,一掌朝他心口击去。 掌还离着半尺,一股吸力竟已及体。尹天成微惊,暗道这就是“落风掌”吗? 他身体现在还很虚弱,不敢硬拼,只将护体真力布于胸膛,旋身避开。 这老太婆正是鬼婆,她外出晚归,回来后本想去悄悄看看云倩,却发现旁边柴房穿出熟人的熟悉声,于是来到了窗前查看。 鬼婆掌力刚刚触及尹天成皮肤,就被对方身体透出的一股力量一下化解了去,不由暗惊,没想到眼前之人年纪轻轻竟然有这么强的护体真气。 但是她是个天生好胜不服输的人,见虽然没有伤到尹天成分毫,但却已逼得尹天成退开一步,于是抢住先机步步猛攻。 只眨眼时间,两人便过了接近百招数。 打斗声惊醒了屋中的所有人,李磊和楚俊文率先奔了出来。 “尹兄,这是什么人?”楚俊文道。 “我正问啦!” “你身体还没好,可要我帮手?” 楚俊文看老太婆和尹天成交手这阵仗,知道自己一人在伤还没好的情况下不能取胜,所以也不敢说自己替下尹天成的话。 “哼!不要脸的,你们想要以多欺寡吗?”尹天成还没回话,鬼婆率先回了过去。她现在斗尹天成一人,已经越发吃力,若是再来个帮忙的,自己定要马上落败。 李磊抢声道:“什么以多欺少?对付你这种夜闯家宅的匪徒,就该群起而攻之!” 李磊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一人也扛不下着老婆子。 正此时,云景和云倩芊荀几人也跑了出来。 “哎呀,快别打了!别打了!”“婆婆快别打了!都是自己人!”二人连忙叫道。 二人此刻方才住手。 云倩帮过去拉着鬼婆道:“婆婆,她们都是我家的客人啦!倩儿今天还得了一个姑姑,她们都是姑姑的朋友,你看——”说着指着芊荀道:“这就是芊荀姑姑了,她已经认了爷爷做干爹了。那大家都是这几人咯!” 鬼婆打量着几人,最后目光又落到芊荀身上。 芊荀含笑点点头,叫道:“大娘好!” 鬼婆哼了一声道:“你们故意接近这一老一少意欲何为?我看你们可都不是平常人家的人。”说着指着尹天成道:“阁下这伸手在江湖上不可能是没有名号的!说罢,究竟是江湖上怎么称呼!” 芊荀率先道:“大娘误会了,我们并没有别的用心,芊荀虽然游走江湖,但是却是为人治病的大夫,那位公子,便是江湖上称为鹏儿侠的尹天成尹公子!” 鬼婆微微一震。又上下打量了尹天成,却不再理会几人,只对倩儿招招手道:“小馋猫过来,去婆婆屋里,婆婆从州城给你带了好吃的哩!”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第一百六十六:散了 云倩高兴得眼睛发亮,拍手道:“好呀好呀!有没有杨梅蜜饯?” “当然有了!” 小丫头乐颠颠跑过去拉了鬼婆的手,一老一少说说笑笑向另一边的茅屋走去,刚才的事情,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 通往佩州的官道上三匹健马四蹄翻飞,扬起靡靡尘土飞扬。尧三娘带着两个女徒弟正乘马狂奔在去往佩州的路上。 此时已经深夜,她现在想起欧阳宁的死还心有余悸,她不知道那个仙子是否能找到她,是否已经查到了自己的蛛丝马迹,她必须要尽快赶到总坛和掌教冷天冥回合。 尧三娘心惊胆寒,但同时也兴庆自己得以逃出生天。 跟在她身边的两个女弟子,此时虽然骑在马上快速奔跑着,但却心中惶恐非常。那天她们为尧三娘整理东西,所以晚些时间才从分坛出发,等她二人到了尧三娘她们打斗那里,却正好看到欧阳宁被天火焚烧惨死,那情形实在太可怕了。 原来以为师父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存在,但见识了仙子的法术之后才知道天外有天,师父在仙子的面前,却只有抱头鼠窜的份,想到自己二人已经拜了她为师,不知道会不会也成了那仙子要诛杀的对象,心中自然惊恐失措。 那圆脸女子忍不住问道:“师父,您说她还能追上我们吗?我们这样跑会有用吗?” 尧三娘没有答话,她要是知道有没有用,就不用这么惊慌了。 她记得掌教冷天冥说过,那仙子虽然是受了重伤的,但她和凡人不同,虽然也是血肉之躯,却有着超强的自愈能力,可能二三日便会完全恢复法力。 所以那日游云观之战后告诉他们,在二十四个时辰内如果找到了那仙子,就一定可以杀了她,而如果超过了这个时间再遇到,就自己躲远点。 “师父,听说仙子可以御风飞行,她会不会是已经追上来了?”那圆脸女子无法定神,见尧三娘没回话就继续追问道。此时尧三娘就如同她的救命稻草,指望她能给自己一颗定心丸。 尧三娘此刻本已烦心至极,哪里还能忍得了她在旁边呱噪,一下怒气爆发,扭身,马鞭回卷,一下缠住那女子的脖子。那女子猝不及防被尧三娘卷到半空,落下时头下脚上,头顶被尧三娘左手顶住。 可怜她惊叫声才发出一半便戛然而止,变成了喉头间一阵无力的咕咕怪响。片刻时间,整个人的血肉精华都被抽取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层皮裹在骨架上,被尧三娘远远扔在路边草丛中。 她旁边的那长脸女子此时身子已经瑟瑟颤抖,但却强自控制着,用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赞道:“恭喜师父,师父法力又精进了!” 尧三娘到:“翼儿,我几个弟子中属你最是聪明,善解人意。可不要像这个没出息的一样让为师失望伤心。你好好跟着师父,以后师父便将衣钵传授给你。” 那翼儿忙道:“多谢师父栽培!徒儿一定会继续对师父忠心不二,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尧三娘一笑,继续催马前行。 …… 第二日早晨天,天还未明就下起了雨,似乎有意要留住尹天成他们这几位客人。 下着雨,而且几人伤还没好,便继续留了下来,运功调息身体之余,便一起烧饭做菜,大家说说说笑笑,一日过得充实而愉快。 吃过晚饭,芊荀一个人又去到了小船上,坐在床仓里,将头靠在船篷上,听着外边沙沙的雨声,这样能让她的心安静一些。 这一天多的时光,她真的感觉好温馨,她像是一个普通人那样和家人朋友在一起,她真的很舍不得离开这里,但是,她能这样做吗? “芊荀,你怎么来这里了?” 声音响起,跟着举着雨伞的尹天成便站到了船头。 “你怎么来了?”芊荀站起身来道。 “我刚才没看见你,就来周围看看……天都快黑了,我们回去吧!” “我……我想一个人还待一会儿。” “怎么了?是有心事吗?” “我……我只是觉得,这在里很好,突然想着,要是可以不做大夫就好了。不做大夫,我就不用到处去寻病人,我就住在这里,和爹爹在一起。” “你要是真的不想做……”说到这里,尹天成顿了顿,又轻轻一笑道:“若是想陪云叔,你可以开个医馆,小病什么的就不接待了,让一般的大夫去治,你可以挂个招牌,专门治一些疑难杂症。” “你为何不说,如果我不想做就干脆不做了?”芊荀问他。 “那如果我这样说,你会这样做吗?这根本不现实对吗?若是你不为患者看病,就辜负了你自己多年所学的高明医术,也会让很多病人失去活命的机会……人这一辈子,便是这样,很多事情不想去做,却又不得不去做。如果不去做,你自己就会心中不安。” 芊荀也轻轻一笑道:“看来,我们都是同一种人。” “是啊……所以我打算,等幽冥教铲除之后,我要好好收两个传人,那样,我就可以回我的家乡了。” “你这个想法倒是真不错呀!如果什么时候我的医术也有了传人,那么我……”芊荀的笑容在脸上滞了一下,慢慢变得有些苦涩:“那么我,也该回到属于我的地方。” “属于你的地方?是指的哪里啦?”尹天成问道。 芊荀摇摇头,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只道:“雨下大了,我们回去吧!” 尹天成为她撑伞,扶着她上了岸。 二人在一把伞下,都没有说话,只有衣服相接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会儿,尹天成驻了足,看着芊荀,认真地道:“芊荀,如果幽冥教被铲除了之后,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我的家乡看看吗?” 芊荀看着他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尹天成继续道:“我的家在东海的一个岛屿上,那里非常美丽,有很多这边没有的花草和果木。那里只有几百口人,民风淳朴,家家丰衣足食。我的父母,更是非常和善的人,如果你去了,他们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芊荀沉吟片刻,愁眉道:“要铲除幽冥教,艰险非常,不知道结局会是什么样子……” “虽然如此,我是说如果,如果幽冥教铲除了,而我又还活着的话。”尹天成看着她,认真而又期盼的神情。 “可那是什么时候,谁知道啊。我四海行医漂泊不定,如果真的成功了,也许我们都已经各奔东西天各一方,难以再碰面。” “可我……我并未打算和你各奔东西!我们可以约定,约定在这里,就在云叔这里,每年除夕,来这里等对方,只要我没有死,我一定回来的。” 芊荀抬头,触到他热切而真挚的目光,又一下垂下眸子,她不知道怎么回绝他。正寻思着该如何应对,手却已经被尹天成握在手里。 “芊荀,给我一点时间,最多三年,如果我还不能做成这事,我不敢再对你奢求什么。但是,如果我能做成啦?以后的日子,你可以留在我身边,陪着我吗?” 芊荀低着头,一时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回答。理智告诉她应该果断决绝,但她此时却说不出半个拒绝的字来,任由他拉着的手,不忍推开,甚至没有勇气抬头看他。 尹天成见她低头不语,看不出她的心思,伸手欲把她小脸抬起来。 芊荀终于推了一下他,将手从他的掌中抽出来。 “尹公子,我此生只想行医济世,儿女之情,未敢奢望……” 尹天成露出一抹苦笑。在说出此话之前,本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因为他能感觉到,芊荀有时对他刻意的冷清,他不明白她究竟在顾虑什么让她不敢走近他,但是却至少他要明确地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然而尽管有此心里准备,还是感觉心口一阵微痛。 “我可以等……等你接受我,等你愿意和我分享你的一切心事。” “那样只怕白白耗费了尹公子的光阴……”芊荀说着,转身跑进了雨里。 尹天成追上去,将伞塞进她手里,自己退到雨中,认真道:“我已经想了很久,今天终于才给你说这番话,这一生一世,我的心意也不会改变!” 说完自己快步地走开了…… 第二天早晨,云倩一大早醒来,发现睡在身边的芊荀已经不见了,而枕头上放着一张银票和一张信纸。 展开信纸,里面写着她有急事,所以先走了,请她们不要为她担心,叫她和爷爷好好保重,照顾好自己,她会在适当的时候再回来看望她们。末了还特别交代转告尹天成一下,叫他好生珍重。 上午,尹天成几人也和云景爷孙俩辞别,一起返回霁州城。 …… 尹天成几人返回了霁州城,楚俊文当然是要赶着回去见家人报平安,而李磊要返回京城给他爹上报消息,尹天成就去与苗小欢汇合。 然而到了小叙客栈,却并没有找到苗小欢,别说苗小欢,伙计说连店老板夫妻都几日不见露面了,伙计们正愁这样下去支不住几天客栈就只能关门大吉了。 尹天成心中郁闷,只好又出去寻找,幸好出去还没多久,就遇到天风阁的人来找他接头。 来人告诉他,苗小欢已于昨日去往了京城。而李通道长,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城郊的五里坳,时间就是他们分开那天的晚上,那夜在那里还发生了一场神秘的搏杀,其中鸳鸯银枪夫妻,闪电门掌门姜义的两个一个弟徒儿都已丧命…… 尹天成听了震惊不已,问道:“鸳鸯银枪夫妻武功不弱,是谁杀了他们知道吗?” 那人道:“还不知道,还不只是他们,还有王家堡前堡主妇人宁云英和女儿王小环,还有十几个幽冥教弟子,都死在了那里。” “那李道长究竟如何?” “只见去不见出,但是也没有发现他的尸体或者任何随声物件。” “……那我三妹她怎么又回一人匆匆去了京城啦?” “苗姑娘说是应了展大侠的什么事情,所以赶着去了。”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自作聪明 尹天成和天风阁的人分开后,也即刻启程去往京城。 一路上,脑子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去想关于芊荀的事,虽然明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暂时放下儿女情长,去京城帮助玄明子先解决那假国师,然后找到幽冥教的老窝,铲除罪魁祸首,让这个邪教彻底冰消瓦解。 人在路上,心却还留在那山脚下小河边的农宅,留在那金色夕阳下,他和她邻坐一起,在朋友们的谈笑声中,享受一起动手做的家常美肴的时刻。 …… 第二日中午,尹天成到了佩州境内的安郡城,选了一家环境看起来不错的酒楼,打算先吃点东西再走。 跟着掌柜上了二楼,选在靠栏杆的位置落座。这个位置可以居高临下,看到一楼的食客和进出大门的客人。几年的江湖闯荡,他习惯保持警惕,就算是武功已经到了这个境界,也会尽可能的了解身边的环境和人事。 饭才吃到一半,就见门口进来两个汉子。 其中一人手拿一柄短狼牙棒,四十几岁年纪,白胖胖的一张脸上,肥得流油的下巴留着一小绺长须,一双眼睛一大一小,模样怪异丑陋。而另一人背插双钩,五官长得平常,但是透着精干之气。 尹天成微微吃惊,暗道:“这不是那对水匪兄弟吗?前几日见到那姓查的和幽冥教的在一起,看来他们已经投靠了幽冥教。” 不过尹天成看这俩货也不过只是跳蚤般的角色,就算抓起来也没有什么作用,也就无心去管。 二人坐下来便要了一壶酒和现成的卤菜,一边吃喝着,一边小声地谈着什么。那赵陆杰还时不时将嘴凑到那查海雄耳边嘀嘀咕咕,偶尔情不自禁地发出一阵德意又猥琐地“嘿嘿”笑声。尹天成侧目一瞟,见他一脸兴奋,面露淫邪之色,暗想这二人莫不是抢了谁家大姑娘了?于是将内力运聚于耳,静心倾听起来。 果然,听那查海雄道:“这法子听起来也还不错,不过却不知道上峰会不会怪责。还有,那娘们知道危险,会不会真的来啦?” 那赵陆杰道:“大哥不用顾虑太多,这事儿小弟十拿九稳。她姐妹俩感情深厚,现在我们把她妹妹扣在手上,她不会不来的。” 赵陆杰说完又是一阵嘿嘿阴笑。 尹天成听出来,这二人正在设计什么阴谋害人,而且是两个女人。既然碰上了,便得管一管了,于是不动声色,打算跟着他俩,看他俩究竟要干什么。 二人酒足饭饱出了门去,尹天成直接在桌上留下银两,悄悄跟在了二人后面。 当路过一条较为繁华的街道时,一个熟悉的背影一下出现在尹天成视线中。 “那是芊荀……” 尹天成心中一震,忙跟了上去。女子穿梭在人群中,进入了一个铺子,尹天成也追了上去。 可刚跨进门去,那女子便转过脸来,一看之后就傻了眼,原来根本不是芊荀,面容差得太远了,只是这背影却又太像了些。 此时店老板热情迎了上来,招呼他挑选饰物,原来这里是一家饰品店铺,可他从来不好这些的,忙返身出门去找那两个水匪,可惜此时二人却早已消失在了人海之中。尹天成不死心地在街上四处寻找,但二人不知去了哪里,再也没有发现踪迹。 不知不觉又转到了刚才那饰品铺子,看着里面摆了各种精美饰物,琳琅满目,又想起那日芊荀要看他手链的事情,心中一动,有了个想法。 他在店里挑选了一串和他石珠一样大小的羊脂白玉珠子,又要了配件工具,然后在店主和几个伙计礼貌又带着几分诧异的目光中,泰然自若地在厅内桌边坐了下来,将自己的黑色手链解开,把上面二十八颗石珠分成两份,与白色玉珠一起串成一大一小两条手链。 新成的两条手链,一半珠子浑黑质朴,一半珠子润白高雅,两者相映成趣,可谓别具一份跳脱的美感。 尹天成看着自己的杰作,心中喜悦,暗自为自己的妙思得意。然而,他刚才坐在那里一本正经拈珠穿线的样子,若是被江湖人士看见,怕会在鹏二侠铁血英雄的传奇故事里添上一则迥异的趣闻。 出了铺子,看已经是夕阳西落了,想着也无法再管那俩水匪的事,便骑马继续赶路,希望在天黑前能到下一个郡城投宿。但是紧赶慢赶到了郡城外,却还是已经天黑,关了城门。城墙两丈来高,就是当时的三层楼高矮,对尹天成来说要进去很容易,但是马要进去却难了。 没法,尹天成只好着骑马信步走到城郊,看看有没有什么荒屋可以暂时栖身,好遮遮露气。 漫无目的地缓缓行在郊外小路上,仲春的夜,微寒的空气中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星光蒙蒙,软风徐徐,草丛里的虫子轻轻地鸣叫着,倒是让原本有些郁郁的心情变得爽朗起来。 不知不觉,便走到一片李树林边。素白的李花一簇一簇拥满了枝丫,一座农家小院在李花林中若隐若现,在夜色中显得娴静而幽美……这份景色确实让人喜欢,尹天成正想着,要不就去这家然借宿一晚算了,而这美好的一切却瞬间被屋内的两声男人“嘿嘿”的猥琐笑声打破。 尹天成侧耳倾听,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道:“诶……你别那么急好吧?万一她真想不开死了啦?得等把她姐姐也弄到手才行啊。” 另一个声音道:“大哥,这终日眼巴巴看着,我这心里像猫抓似的,我看咱俩先一起快活快活。我们点了她穴道,她就算想寻死也没机会啊。”说完又是一阵“嘿嘿”的笑声。 尹天成听了真切,眼中寒光闪烁,心中烧起了一把暗火,唇边勾起一抹冷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居然又在这里碰上了你俩,看来是老天要我收了你们!” 把马儿拴在路边一颗老树上,轻轻飞身直奔不远处的小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发声处的屋顶,轻轻推开一块瓦片,露出一条缝隙向内看。 这是一间卧室,在靠内的墙边安放着简单的小木床,床上放着一个女子,身上大拇指粗的绳子绑得跟粽子是的,待得看清那女子面貌,不禁微微吃惊,这女子竟是那无影燕中的妹妹秋银燕。 而另一角墙边是一张小桌,桌上油灯拔得很亮,旁边是一大坛酒和一些卤肉,那赵陆杰和查海雄正坐在桌边吃喝。赵陆杰此刻满嘴油光,面色泛着酒红,又倒满了一碗酒,正欲端来喝,碗却被那查海雄按住:“别喝了,你也差不多了。别喝多了误事儿。” “哎呀大哥……你这!……那娘们儿你不让我碰,这酒还能不让我喝啊?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谁知道我们把她藏在这里啊?我喝点酒能误得了什么事儿?”赵陆杰有些不悦,仍然抓着酒碗不撒手。 查海雄冷下脸来,目中升起不耐:“你他妈的喝酒误的事儿还少吗?这人是霍执事捉到的,本来好端端关在牢里,咋们现在把她弄出来,也没上报,万一出了什么纰漏,那说不好得掉脑袋。” 赵陆杰才撤了手,但却还是不服地忿忿道: “能有什么纰漏啊,多大点事儿?霍执事抓了她不就撒手没管了,他根本也没重视,不就一个女人嘛……我现在既然已经升为坛主了,这点儿事都还不能做主?我看你现在做事就跟个娘们儿是的不畅快!” 查海雄重重地将筷子拍在桌上,一下站起身来瞪眼道:“你他娘的怎么说话的啊?怎么,升了坛主就不把我这大哥放在眼里了?” 赵陆杰气哼哼地看了他一眼,不敢再争执,操起一个鸡腿徒自啃了起来。 那查海雄坐下来,缓和了语气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不是为你前程着想吗?等完事儿了咱们再好好喝个痛快。” 赵陆杰才收起了脸色,将鸡腿囫囵吞下,眼睛又冒起了兴奋的光,笑道: “那时当然得好好快活一番了! 大哥,这事儿你就放心吧……你想啊,那霍执事抓了她往牢里一关也就不管了,现在和大护法他们匆匆回总坛去了,咱们总不能就让她一直关在牢里白白养着啊。 幸好我得到手下弟兄报讯,说那‘黄金册’落在秋金燕手里了,咱们趁此机会,用秋银燕为饵捉了秋金燕,得了那册子,要是上面知道了问起这册子,咱们就将它交上去,这犒赏肯定是少不了的。 万一上面不问,那咱们就自己得了那册子,自己去寻宝藏,嘿嘿……说不准儿还不只是金银珠宝啦……” 查海雄道:“霍执事不是不管,是这两天不是事多儿吗?多半是顾不上她。我始终还是觉得这样有些冒险,我本来是想让放出去的眼线慢慢找寻那秋金燕的下落,暗中下手将她擒住,你到是图快当,直接放出风去,说秋银燕在我们手上,想让那秋金燕自投罗网。 这样一来,快到是更快,就怕她知道我们藏她妹妹的地方并不是在界水滩,而是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谈一笔生意 赵陆杰听着有些不耐了:“她能知道那才是见了鬼了!你那法子要寻到她要等到何年何月啊?” 尹天成从他们的对话中,终于明白了个大概。他们是捉了秋银燕藏在这里,而故意放出风声说是捉了秋银燕关在了一个叫界水滩的地方,想诱那秋金燕前去,然后那里应该是安排好了手下,设了圈套等着她前去落网。他俩却不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却被自己听个了个正着。 正此刻,突然听得远处传来了几匹马蹄之声,“踢踢踏踏”奔行甚急,尹天成微微诧异,难道是幽冥教的其他什么人来了? 屋内的那两人也竖起了耳朵,一脸警惕。 那赵陆杰道:“这会儿了,不会是教里的人吧?可我们在这里的事情,也没去禀告护法他们,教中也没人知道啊……可若不是教里的人,那应该不会是冲着咱们才对。出去看看去!” 言罢二人站起来,奔到房外路口观望。 星光之下,果然看到三匹健马向这边驰来。 那查海雄道:“中间的那个是有些像大护法啊……他们不是说回总坛去了吗?” “看来是起了什么变化,又折回来了。”赵陆杰猜测着道。 果然,三匹健马转瞬奔到屋前,跳下三个一身黑衣的人。中间的那人是个瘦干老者,花白眉毛,一双细眼精光饱满,下巴干干净净的没有胡须,这人,伏在房顶上的尹天成已经十分熟悉了,就是幽冥教大护法朴贵。而他身边的另外两人却十分陌生。 右边一个是身材丰盈的女人,似乎三十几岁年纪,柳眉勾画细长,脸型和那桃三娘有几分相似,眼睛却是很不同,此女眼睛虽美,但是她眼角弯得有些明显,如狐狸眼一般,如果桃三娘的眼睛显得有些凶戾,那她的便是显得有几分邪魅。 左边这个男人也三十出头的样子,身材高挑挺拔,乌黑浓眉下一对桃花眼,长相出众,尹天成此刻却不认得,此人就是陈康给他说起过的霍伟霆。三人下马之后,那赵陆杰二人连忙躬身行礼道:“恭迎大护法法驾!恭迎霍执事!” 朴贵扫了二人一眼,直接道:“赵坛主,你们把秋银燕弄到这里来了?” “是的!大护法!”赵查二人心中咯噔一下,感觉这情况好像有些不妙。 “谁叫你擅自做主的!”白厚尖细的声音带着阴冷。 “大护法恕罪!”二人赶紧跪在地上。赵陆杰道:“启禀大护法,事情是这样的,属下听到手下来报,说这秋银燕的姐姐秋金燕拿到了‘黄金册’,属下是想以她引来她姐姐,好擒住了得到这本册子献给教主。当时几位护法和执事都离开了,所以属下也来不及禀报。” “这么说你们倒也是出于对本教的忠心了?既然如此,为何却将人藏到这里,不是关在界水滩牢房中?” 赵陆杰道:“属下也是不得已,虽然现在坛中现在兄弟众多,但那秋金燕轻功高绝,没有护法和执事在此坐镇,属下没有把握能将她擒住,属下怕万一擒不住她,反倒是让她救走了秋银燕,这偷鸡不成失把米……所以属下才将她藏到这里。” “哼!既然没有把握擒住,就不要四处放风说你们擒住了秋银燕。而是该封锁消息,将册子之事上报与我们,等候我们的指派!” “属下是想,就算别人知道我们擒住了秋银燕也没关系,反正她也不是真的关在界水滩,我们把她藏在这里也没人知道……”赵陆杰申辩道。 “没人知道,那我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啦?”朴贵目中已闪现寒光。 “是……是啊,属下也正在纳闷,这是各位离开之后属下才安排的……想必……想必是大护法您神通广大……”赵陆杰嗫嚅着言道。 “哼!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能知道,就难保别人不会知道……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这本册子吗?还敢这么去招摇!” “属下……属下想没人能知道……” “啪”的一声响,那赵陆杰已经被朴地重重的赏了一个耳光,被打得满嘴鲜血,却不敢叫痛,只赶紧跪在地上:“属下知错!大护法息怒!” “事情办成这样,还敢狡辩!我看这坛主的位置,你是不想做了。” “不不!求大护法饶了属下这一次,属下以后再也不敢善做主张了。”赵陆杰赶紧的求饶。旁边的查海雄也吓得忙磕头求饶,怎么说这事情他也有份,要是赵陆杰被重罚,自己定也好不到那里去。 “大护法,那我们现在是赶紧把秋银燕重新押解到分坛去关着吗?”查海雄想着如何补救,忙问道。 “你们现在已经将消息放出去了,该来的都会来。与其兵分两处削弱实力,倒不如集中兵力在一处,兵来将挡……去,将她带出来,马上一起回分坛去。”朴贵道。 查海雄和赵陆杰听了,马上执行命令,忙向着屋内奔去。 二人跑进屋去,一看之下却一下傻了眼,那床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秋银燕的影子?这下不由得两腿直发软,慌忙床下桌下细看一圈,却真是不见了她的踪影。 二人对看一眼,不得不接受这秋银燕已经跑了的现实,此刻冷汗早已直溜溜跟着背脊往下流,知道这一下自己怕是不死也得残废了。 朴贵几人见二人这么久了没有出来,察觉情况不对,三人一同往屋子奔去,进了房间,只见房中赵、查二人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朴贵大怒:“人啦?” 二人哆嗦着一起跪在地上:“刚才我们出门时分明还在的!大护法!求大护法饶命……求您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一定去把人找回来……” 另两人此刻眼中也燃起熊熊怒火,霍伟霆道:“大护法,这样的废物留着有什么用?属下好不容易才将这秋银燕捉到,他们倒好,叫他们看守才半天,就将人看没了。” 二人听得这话,忙朝着他磕头道:“霍执事,求你饶了属下这次吧!我们马上就去把她追回来!” 朴贵尖厉的嗓音道:“就凭你们?这无影燕的本事,逃了这么一阵子,你们还能追得回来!”言罢看了二人一眼,又缓下语气道:“不过,本护法看在你们两人入教三年,多少为教出过些力的份上,就自割双耳,降为普通教民吧!” 二人听了,竟是十分欣喜,忙口头谢恩,跟着哆哆嗦嗦地拿出了匕首,随着两声哀嚎,四只血淋淋的耳朵掉在了地上…… 刚才,尹天成趁着刚才朴贵他们在院外说话,悄悄潜入了房间,将那秋银燕提着绳子像提包裹一般提着,从后窗悄然离去。 一路疾驰,到了一处荒野,将她放在地上,解开她的绳子,却没有解开穴道。而是蹲在旁边看着她,脑子里想着,这人是弄出来了,下一步怎么联系秋金燕啦?万一联系不及时,她真去了那“界水滩”被那幽冥教的人捉住了怎么办啦? 地上的秋银燕此刻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欣喜地看着他,却是没法子说话。 尹天成解开她的哑穴,正想问她可曾有办法联系上她姐姐,那秋银燕此刻确是包含感激地已抢先开了口:“尹大哥,谢谢你救我出来,真不知道要怎么感激你才好……” 尹天成有点难为情,但是还是说道:“你不用谢我,我救你,是想和你谈笔生意……” 秋银燕听了,眼中的光彩微微暗了一些,但是还是高兴地道:“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总算是帮我逃出了虎狼窝……鹏二侠是想谈什么生意?” 尹天成微微沉吟,出手解开她全部穴道,秋银燕随即爬起来,也未逃走,只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话。 尹天成道:“秋姑娘,我听说你姐姐有本册子,尹某希望你们能交给我。我听朋友说了,它并不是什么财宝,也不是什么武功秘籍,而是一件不详之物的所在。你们拿去没有任何作用,所以希望你叫你姐姐将它交出来。” 秋银燕小嘴嘟了嘟道:“听鹏二侠之言,自己并没有亲眼见过那册子,怎么就能笃定它不是宝贝了?” 尹天成微微一愣,到确实不知该如何作答为好。 秋银燕接着道:“那册子,可是我和姐姐在闪电门好不容易才盗来的,那姜义可宝贝它得紧啦。” “什么?你们从姜义身上偷来的?”尹天成微微吃惊道。 “不是啦。要他随身带着怎能偷得到?是我们在他家里偷出来的。只是……前几日在小叙客栈,我们见那姜义也到此投店,怕被他认出我们来,便匆忙退了房间离去。可离开之后,却发现包裹里的册子没了。 我姐姐回想,可能是在房中拿出来看了,一时大意忘了放进包裹中去……” 尹天成道:“所以当天晚上,你们又潜入房间,其实就是为了找那本册子?”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爽快答应 秋银燕点点头:“对啊……其实当时是我和姐姐都以为这册子被你捡到了,可上次听你说话,好像并不知道此物。咯!这册子现在是真的真的就在小叙客栈已经丢失了,却不知道鹏二侠哪里听到我姐姐有这册子的消息。” 尹天成道:“你和你姐姐分开几天了吧?你可能还不知道,她后来又趁姜义和别人争夺册子之时抢走了它。” 秋银燕微惊:“有这样的事?……我和姐姐那日被那妖风刮散了的。我无意中到了这里,遇到了那伏龙剑客……诶呸呸!应该是那伏龙贱人才对!”秋银燕说到此杏眼圆睁,一脸气愤,声调都随之变高:“那卑鄙小人竟然突然对我出手,我未成提防,被他招招紧逼,竟逃脱不了……哼!等下次他落到本姑娘手里……看我不将他……”说到此突地顿了声,有些羞涩地瞄了一眼身边的尹天成,又放低声音道:“……我……我也不会让他好过的了……” 尹天成很是意外,问道:“你说的是伏龙剑客霍明辉?” 秋银燕道:“正是那贼子!就是侧头侧脑的伪君子一个,江湖上那些称他做霍大侠的真是瞎了眼了!” 尹天成以前听楚佩瑶和陈康都讲过他,想起了霍晴川,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 秋银燕见他似乎在寻思什么,露出甜甜一笑,宽慰道:“鹏二侠不用为册子的事情担心,如果真的在我姐姐手中,就算它真的是什么宝贝,只要鹏二侠拿我给姐姐交换,她也会愿意的。” 尹天成抬眼看她,未成想到她说得如此爽快,面上竟毫无吝惜之色。想了想言道:“尹某不是强取豪夺之人,也不会因为救了你就挟恩图报。只是此物关系重大,等尹某拿到它让人辨识之后,如果是尹某弄错了,定将此物原物奉还。至于你们和姜掌门之间的过节,尹某也不过问。” 神鹏三侠行侠江湖,除的都是些恶行昭着之辈,江湖本是个是非之地,不可能真正河清海晏,像姜义和无影燕这种杵在正邪之间的人,他还不会刻意对他们如何,而他们之间的恩怨他也不愿意去管。 秋银燕面带忧色:“鹏二侠,你的为人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现在,我却不知道姐姐她人在哪里……” “你也没有办法快速联系上她吗?”尹天成问。 “我和姐姐一般分开的话,会事先约好在什么地方相见,如果谁临时有事先离开,也会留下暗记,可是这次那要妖风来得突然,我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卷到了天上……鹏二侠,要找姐姐的话,只有再去霁州城试试……不过她可能现在也正四处找我,不一定还在那里了。” 秋银燕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才好,思忖着一时犹豫不决。 尹天成道:“如果往返霁州城,耗费时间,还不一定能找到。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快捷的办法可以联系到她啦。现在看来,可能要去界水滩等她才行了。” “去界水滩?那是什么地方?你是说我姐姐会去那里吗?” 秋银燕不解地问。她对那赵陆杰的安排毫不知情,不知赵陆杰已经让他的手下四处散播了她被抓住关在界水滩的谣言,以诱她姐姐前来救人的事情。尹天成只好将这些一一相告。 秋银燕听得变了脸色,慌道:“那怎么办?鹏二侠,那界水滩既然就是他们的窝点,有那么多幽冥教高手在,我姐姐去了就完了……求你救救我姐姐吧!求求您了!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直望着尹天成,此时已是泫然欲滴。 尹天成一笑道:“秋姑娘放心,现在和幽冥教作对已经成了我的分内事,这件事我会尽力而为的!” 秋银燕展颜一笑,眼中充满感激道:“谢谢您!只要我姐姐能平安,那册子我们定然双手奉上。答应你去少林寺把明智和尚的事说清楚的,我们也一直没有忘记。” 尹天成道:“你还记得就好……不过,我说了我会尽力,却不一定能让你姐姐平安无事。因为幽冥教中,除了武林高手,还有妖人和使毒的高手,虽然从刚才他们的对话中听出那分坛现在似乎没有妖人在,不过却保不齐届时他们不会回来。” 秋银燕听了又忧心忡忡地道:“这倒是啊,幽冥教可不是一般的武林教派,以前只是传闻,现在看来是真有妖人不假。” 尹天成道:“所以我们这次胜负难料,你也要做好失败的心里准备了。” 他现在虽然已经具备了抵抗妖术的能力,但是却知道还不是冷天冥的对手,就算是遇到尧三娘这样的角色,都还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抗得下来。 秋银燕道:“你肯帮忙,我便已经万分感激了。若是敌不过,你只管撤走就好,我和姐姐真的有什么不测,那也是我姐妹的命。” 尹天成道:“事到如今,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们现在只好双管齐下分头行动。你去城中找一下天风阁,让他们找寻到你姐姐的下落,叫她不要去界水滩。而我得去找到界水滩,查探清楚那周边的情况,如果天风阁没能及时找到你姐姐,希望我们能将她拦截在去的路上。” 秋银燕望着他,清澈而温柔的目光凝注在他的脸上,柔声说道:“鹏二侠,你为何肯这样信我?就不怕我一去不复还吗?” 尹天成道:“如果是那样,我只好自认倒霉。不过,若是欺骗我的话,我上次可给你们说过的……” 秋银燕低头“噗嗤”一笑,接了过去:“我知道……我们日后就最好祈祷,不要被你撞见。” 尹天成侧目看她,见她却真是笑得甜美,心中不禁有些不悦。他这分明是威慑的话,若是别人,一定会心里打突突生出几分惧意,便不敢失信,而她却既不见惧色,也不见恼意。不由得剑眉微微一沉,问道:“秋姑娘是觉得尹某的话很可笑吗?” 秋银燕愕了一下,已察觉到他的心意,忙正色道: “鹏二侠,不是那样子的……只是我们原本就没有打算失信于你而已。”接着马上转了话题道:“鹏二侠,天风阁确实很有实力,我们以前倒也和他们做过一次生意。不过,这次这事儿却不能报以多大希望,我和姐姐在江湖行走,大多时候都有带着面具,他们要寻她不难,但是要想‘快’可能就不容易了,不过还是有必要去试试……” “嗯,碰碰运气吧!对了,这郡城你熟悉吗?有没有他们建的堂口?” “熟悉倒是谈不上,只是不陌生而已,不过我却见过这里有一家‘小茶馆’……” 二人正说着,却突然听得远处有人大喊:“别跑……”“在那边!在那边!” 接着便是数人往这边快速奔来的声音。 秋银燕微微一惊,不自觉地往尹天成身边靠了靠,带着些惧意地道:“难道是幽冥教的人寻来了?” 尹天成也心中暗忖:按理说这么久了他们不可能追来,但是那幽冥教里有妖人,说不准能用什么怪法子找到他们的行踪也未可知,只不过如果是这样,来人应该悄悄接近此地而不该大吼大叫才对。 此时却又传来一人惨叫之声,另一人声音道:“小心那贼女的暗器!”秋银燕惊道:“难道是姐姐?”便迎着来人的方向跑去。 尹天成紧跟其后,奔过一个小丘,果见五六个汉子正追着一个体型娇小的女子。 秋银燕远远瞧着那身影,失望地道:“不是我姐。” 转眼几人近了,尹天成赶紧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和自己一样蹲下身来隐在土堆边,只露出一点头来窥探几人的情况。 此刻,那四个汉子已将那女子围住了。尹天成集中目力,看清那女子的容貌,那是一张长相甜美的生面孔。女子使用的兵器是一对约一尺多长的弯刀,以一敌四,左劈右砍,刀法狠辣出手迅捷。 那几个汉子,也是未曾见过的,手底下十分扎实,一人用飞抓百锁链,其余几人都是用刀。星光之下双方兵刃相接,泛出森森白芒,竟然战得难分胜负。 尹天成一心观战,却未曾留意蹲在旁边的的秋银燕,此刻小脸微微泛红,却在偷偷瞧他。 尹天成一边盯着打斗,一边轻声问道:“秋姑娘可认识这些人?” 尹天成知道无影燕姐妹早出江湖,可能见识的人物比自己多。 秋银燕才回过神来,运集目力看了看那几人,可是光线不明,她却看不清楚那些人的相貌。直摇了摇头道:“我可没有你那么高的功力,我看不清楚啦!刚才只是见着那女子不够我姐姐高,才能分别出来而已。不过他们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尹天成却道:“这却不一定,我看女子心肠歹毒的也不少。”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劫镖真相 秋银燕顿时糗了小脸,有些忸怩地道:“你是在说我么?其实我也不是对谁都那般的……你上次看到的只是偶然……” 尹天成侧首看了她一眼,心道,你姐妹二人虽然手段毒辣,但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未见到你们残害什么无辜之人,比起那尧三娘之流,却是算不上什么歹毒了,于是一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并不是说你。” 秋银燕听了脸上阴云立散,露出甜美的笑容。 两人正说话,却听那边女子“哎哟!”一声,尹天成一看,那女子跌出一丈开外,趴在地上不动了。随之,那四人中有人喝彩道:“董二哥好内力,快看看断气了没有!” 尹天成不禁心中惭愧,是否因为自己未及时出手而让一个善良之人重伤甚至丧了命了啦?正想出来制止,却陡见地上那女子忽地双手飞扬,几枚钢针向四人飞射而去。 那四人没有防备,又距离很近,有两人一人捂着心口一人捂着脖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另外两人应变更为迅速,飞针被手上钢刀磕飞。 二人见同伴倒地,忙一边去搀扶一边大声咒骂那女子。 女子此刻已经站起身来,满目寒光,冷哼一声道:“就凭你们刚才骂我的话,若是往日,你们就死定了!”说完手一扬,扔出一件东西,转头飞奔而去。 那两个汉子忙将地上之物捡起来,看着是一个小药瓶。一个问道:“这难道这是解药吗?”另一个道;“她能有那么好心?他妈的贼娘们!我看朱大哥多半已经遭了她的毒手了。” 另一个道:“王三哥,话虽如此,可这毒药厉害,我们要是不给他们试试,怕是也撑不下一时三刻就得死啦!” 那王三哥看身边的二人,此刻已经不醒人事,脸色发黑了,紧张地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这……可万一也是毒药,那来怎么整啊?” 那人道:“那还能咋样,现在也只能活马当作死马医了……” 那王三哥听了也不在犹豫,接过那汉子递来的药瓶,对他道:“那这里交给我,你快去到那边把阿豹弄过来吧!”说着从瓶中倒出一粒药丸,先给其中一个人喂下。 那人应了一声好,即刻向一边跑去。 只片刻,那王三哥欣喜地朝着刚才那人去的方向大声喊道;“诶,小五,这药真能管用!” 尹天成和秋银燕正准离开,却又听到那王三哥自己嘀咕道:“那女子好像也不是那么歹毒,怎么却又干出恁大两件伤天害理的事情啦?朱大哥和西门洪大侠这几日却一直联系不上了,不知道究竟咋样了。” 尹天成听得此言,想来他们是和西门洪相熟之人,打算问问他们关于西门洪之事,或许能找到杀害他的人的线索。于是对秋银燕道:“你我在此别过,分头行事吧!你去城里联系天风阁的人,明日下午申时我们再碰面吧。” “好!那在什么地方见啦?……嗯,那城内最大的酒楼叫‘喜客来’,咱们就在那里怎么样?” “行!……对了,你知道他们最早关押你的地方是怎么去吗?” 秋银燕回思道:“那里应该就是他们分坛所在的位置界水滩吧?只可惜,他们把我带入和带出的时候都点了我的昏睡穴,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来去的,你现在就准备去哪里吗?” 尹天成点点头:“我去摸摸情况……没事儿,我自己再想想法子,你先走吧!” 秋银燕点点头,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飞身离去。 此时,尹天成见那小五背了一个人正往那王三哥这边回来,便也起身朝他们走去。 那刚才受伤的几个汉子服了药已经醒转过来,见一人朝着他们径直行来,都有些警惕,虽然此刻身体并未恢复,却都坐了起来,拿着兵器齐齐地看着他。 尹天成走近了,向几人一拱手道:“敢问几位,可是西门洪前辈的故交?” 几人将尹天成打量一番,那王三哥起来抱拳道:“我们和西门大侠虽然认识不久,但是却也是有交情的,这位朋友又是哪位啊?” 尹天成道:“那样正好,在下尹天成,有点关于西门洪前辈的事情想向几位打探一下,不知是否能够相告。” 几人一听,面上肃然起敬,连坐在地上的三个汉子都忙都站起身来,一起拱手,纷纷道:“原来是鹏二侠,真是幸会!幸会!有什么事您尽管问就是了!” 尹天成知道几人毒伤未愈,忙叫几人不用多礼,尽管安坐就是。接着,几人给尹天成聊起关于西门洪最近的事情。 原来这王三哥名叫王三宝,是龙门镖局老板郑四海的女婿。郑四海武功虽然不算多高明,但是为人八面玲珑,交友广泛,黑白两道都很能吃得开,很多人会罩着他给他面子。他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就嫁于了自己镖局的镖师王三宝。 去年年末,龙门镖局接了一趟镖,是为一个富商押解一箱珠宝去京城的。那时王三宝正巧已经带走了镖局的几十个精锐镖师出镖去了外地,而镖局原来的二当家陈宗远又告老还乡,只剩下两个本领较低的镖师和十来个伙计。 但是郑四海想着也就一箱珠宝,小件东西不打眼,走暗标还是没有问题的,于是也就接了下来,自己亲自押镖,带着十几个人出发了。 然而却不知道怎么的,这消息还是被走漏了出去,他们半路被人盯上了梢。一天傍晚,他们经过碎石林,突然杀出一人劫镖。那人出手狠毒,十几人中除了姓朱的那镖师手臂被砍断掉落山崖侥幸逃生之外,其余的全被杀死。而这个劫镖之人,却是一个年芳十六七的女子。 那掉落山崖的镖师叫朱彪,死里逃生之后便去官府报了案。 当时他们却还不知道那女子名叫王招娣,是燸州一小村里土生土长的农家女。直到几日后,这王招娣又在家中杀害了自己生身父母,被周围邻居看到报了官府,将年纪容貌一相对照,才推断这劫镖女子和王招娣就是同一人。 王三宝押镖回来之后,知道自己岳父和镖局兄弟惨死,妻子终日痛哭,让他悲愤不已,一直四处寻找王招娣想要报仇雪恨。 就在半个月前,他们查到了那王招娣在霁州城附近,于是他带了朱彪和几个要好的朋友,一起赶到了那里。而令几人高兴的是,在这里他们又遇上了千里追魂刀西门洪。 几人久闻其大名,仰慕已久,便诚意结交。一番交谈下来,才知道原来西门洪也见到那王招娣杀人劫镖。只是他赶到之时已经太晚,那王招娣只和他打了一个照面便逃之夭夭了,他一路追赶也没能赶上。 不过后来却也还是被他寻到过两次,但是那王招娣身手不差,而且异常狡猾,她的飞针暗器煨有剧毒,极为厉害,虽然打不过西门洪,但是两次都成功逃脱了。 接下来的几日里,王三宝他们邀得了西门洪一起,便在霁州城一带分头寻找那王招娣的下落。可自从那天霁州城刮了妖风之后,几人就和西门洪、朱旭二人失去了联系,直到现在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尹天成听完问道:“那叫朱彪的镖师是不是三十几岁的年纪,没有左臂?” “对!鹏二侠见过他吗?”王三宝惊喜问道。 “应该就是他了……不过……他和西门洪前辈,都已经遇害了。” “什么?” “怎么会这样?西门大侠武功高强,谁人能害他?” 几人听此噩耗惊诧不已,都变了脸色,追问尹天成究竟是怎么回事。 尹天成便将此事的经过一一告诉了几人,也将西门洪二人的葬身之处告于他们知晓。几人听了既难过又无赖,现在凶手没能抓到,却又多了两位朋友丧命。 那王三宝拜托尹天成,想请他为他们主持公道,可尹天成现在手上的事情一大堆,实在分身乏术,于是只答应他们会留心此事,但暂时不能为此事奔走。几人听了愁眉不语,辞别了尹天成,说要去找到西门洪二人的坟墓以做祭拜。 尹天成见几人面上难掩的沮丧和失望之情,剑眉紧锁,本想向几人打听界水滩的位置,也没好再开口。几人慢慢走远,但是他们说话的声音他还能听到,只听那小伍道:“神鹏三侠现在名头儿正盛,这名声大架子也大,我们请不动人家,不像人家西门大侠……” 又有一人的声音道:“哼!我看他年纪轻轻的,纵然有本事,也不一定能比西门大侠高明!” 那王三宝道:“算了吧,求人不如求己……” 尹天成摇摇头,轻声叹一口气,这样的情况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几人走远,尹天成又不知道界水滩是在何处,现在这个时候了,还能到哪里去找人问路啦?此刻又想起那俩水匪来,他二人不知道是否还留在那农家里,要是在的话那就不愁找不到那界水滩的所在了。 想到此,便又向那农家折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上当 此刻,那农家周围又恢复了宁静,尹天成看着这清幽的农家小院,院外干净整洁,当不是两个水匪自己常住的地方才对,可能是他们害了这里原本的主人鸪占雀巢……刚想到此,就听得一屋里传来一声异响,尹天成暗忖: “难道是还有人在?” 从正厅穿过,来到后面一间柴房,果然看见一个老人被绑在角落里。那老人一身农家人的短装穿着,六十几岁年纪,颚下胡须花白,见到尹天成进来,忙叫:“好汉救命!好喊救命啊!” 正欲上前的尹天成驻足,眼中精光微微一亮,又瞬间隐去恢复如常,走到那老者旁边,挥剑砍断他身上的绳子问道:“老人家怎么会一人被绑在这里,家里还有别的人吗?” 那老者哆哆嗦嗦将绕在身上的绳子除去,一边回道: “家里老伴儿几个月前过世了,现在就俺一个啦。今天不知哪里跑来两个凶神恶煞的强盗,不由分说地将俺绑了起来,在俺身上戳了几下,俺就动弹不得了,被他们扔在这里,过了这么久,俺才又恢复了力气。” 尹天成点点头道:“那现在已经没事儿了,两个强盗也都走了。”说完自己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那老者忙道:“好汉留步!” 尹天成转身,那老者苦着脸作揖道:“好汉好汉,您可不能就这样就走了啊!是您赶走他们的吗?您赶走他们却没将他们拿去见官,那没准儿你前脚一走,他俩后脚就又回来嘞。这一回来,那……那不得拿俺撒气么?那俺这条老命还怎么能留得住?” 尹天成道:“你怎么认为是我赶走他们的啦?” 那老者听了着急了,忙道:“就算不是好汉,但看好汉身背宝剑,也定是能人……”边说着就要往地上跪,被尹天成一抬手暗施玄功往上一托,老者跪到一半就弹了起来。 那老者眼神微晃,一丝惊诧之色瞬息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呆了一下,瞪大眼睛疑惑地看着地面,愕然自语道:“咦……刚才这地上是出了什么古怪?”便又要重新往地上跪去。 尹天成道:“老人家直接说事儿吧,不用再拜了。” 那老者听着乐道:“好汉是答应了?” 尹天成道:“你也没告诉我究竟是要我做什么,我怎么答应啊?” 那老者笑道:“对对!瞧俺这人,不中用的……俺的意思是,好汉好人做到底,在这里呆到明晨。只要过了今黑,我明儿一大早就去城里报官去!我知道那俩强盗老窝是在界水滩嘞,得让官府把他们抓了,我才敢踏踏实实回来住着。” 尹天成道:“你知道界水滩?” 那老者道:“这哪能不知道啊?俺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儿。” 尹天成道:“那感情好,老人家给我说说这界水滩如何去的?” 那老者道:“好汉也要去那里?” 尹天成道:“嗯啊,想去看看。你说说路线吧!” 那老者道:“那地方儿,可不是能嘴上说得清楚的嘞……好汉来来!您随我到厅里坐着,俺给您泡壶茶去,俺再慢慢给你说道。”说着在前头领路。 尹天成看了一眼他背影,露出一抹轻笑,言道:“那也好……不过,老人家都是以茶招待客人么,怎不是酒?” 那老者步子微微顿了一下,却未回头,只哈哈笑道:“好汉看俺这长相,难道是好酒之人么?俺啊,打小儿是沾酒就醉,所以不喝酒的。家里只有些茶叶,好汉若是喜酒,俺却是抱歉了。” 尹天成道:“甚好!我也正好不喜饮酒。” 到了客厅,尹天成在茶几边安坐。不多时,那老者果然端来两只陶瓷茶盅,将其中一只恭敬地送到他面前,自己拿了另一只,坐在对面。 老者坐下,自端起茶盅刮了刮茶沫饮了一口,言道:“听好汉说话不是本地人,这是来这里寻亲访友的吗?” 尹天成一笑道:“寻人倒是的,亲友就不是了……老人家还没说这界水关如何去的。” 那老者哈哈干笑道:“对对!瞧俺这记性!”说着放下茶盅道:“您请用茶,俺给您慢说……这界水滩啊,它远也不远,就在此处往南去,差不多十几里地儿。这里一直向南,便可到雁山湖,这界水滩啊,就在雁山湖边。但是你可别以为好去啊……” 老者说着自己又端了茶盅喝了一口,瞧了瞧尹天成道:“好汉请茶!请茶啊!这茶啊,可是老汉和老婆子亲手栽种的,是我俩亲手炒制的,您可别看不上眼啊,俺可是炒茶几十年的人儿了,这手艺还是有的。”说着伸出他满是老茧的一双手。 其实从老者敞开的茶盅里,尹天成也闻得到绿茶的纯正清香,此时端起茶盅押了一口,点头道:“确实好茶!” 那老汉看着呵呵一笑道: “这当然是的,好汉倒是个识货的人……俺们继续说啊,那界水滩啊,其实就是雁山湖边的一片沼泽地,那地儿方圆十几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沼泽,硬地是很少的。你想用船吧船去不了,你走道儿吧,一不小心就得掉进沼泽里去,那可不是一般人愿意去的地儿嘞! ……好汉怎的想去那里啦?”老者说完喝了一口茶,盖上盅盖好奇地看着尹天成。 尹天成道:“我也是听人说有一伙儿水匪常在那边聚集,本来想去看看,不过听你说来那地方这么险恶……”说到此,放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深邃的眼神陷入沉思,好像很是犹豫。 “好汉,我劝您啦,还是别去。去干啥啦?水匪什么的,自有官府去管不是?” 尹天成端起茶盅又喝了一口,言道:“若是别的地方倒是无所谓,只是我不识水性,这又是沼泽又是湖的,我倒是真的要忌惮三分了。” 那老者哈哈笑道:“原来好汉是个不会水的啊?那……那您就收起这心思吧。您嘞,但请喝茶,这天儿也快亮了,俺去做了面条,吃了俺们也好进城去。”说着瞄了一眼尹天成,站起了身来。 尹天成道:“也好,也好,那就有劳……”话还没说完,突地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老者此刻已经站得远远的,看着他问道:“好汉怎么了?” 尹天成摇摇晃晃站起来,指着他道:“你……你茶水里有毒!”说着就欲拔剑,可剑还没有抽出来,人却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那老者此刻发出一串“哈哈哈哈”的长笑声,声音却是个娇丽女声,然后伸手在脸上一揭,露出一长女人的面孔,又从双手上除下一层薄薄的如手套般的东西收到怀里,那苍老粗糙的一双手就变得白白嫩嫩。此女却正是刚才和幽冥教大护法一起的那个女子。 此刻,隔壁房间又走出一个男子,正是那伏龙剑客霍伟霆。 那女子道:“这些日子总听人说这鹏二侠武功是如何的厉害,人是如何的机警,今日得见,这武功我见识了一点,好像确实不凡,不过这机警嘛,却也不过如此。倒是这份长相,啧啧!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啦!” 霍伟霆也喜道:“尧姐这易容术真是炉火纯青,不只是这容貌,这说话动作都丝毫没有破绽,这鹏老二做梦也没想到,这样一位老人,会是那以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魅骨娘子尧二娘。哈哈……他这跟头栽得也确实够冤枉。” 说着冤枉,却是一面幸灾乐祸的高兴样。看着地上的尹天成,踱着步子走到身边蹲了下来,迅速地在他身上点了几处穴道,但是却停在那里并未起身。 尧二娘忙过去,一把拉了他胳膊将他拉起,一边娇笑道:“霍弟弟这是怎么了?你一个大男人看着他还能看痴迷了么?”说完又掩口咯咯娇笑。 霍伟霆道:“尧姐,这人武功了得,极为不好控制。你看他喝了文小飞的蒙汗药竟然这么久才发作,其内力果真非常深厚,依我看还是先断了他的手筋脚筋,以防万一。” 尧二娘不悦,娇嗔一声道:“说什么啊?姐姐我还没享用,怎么能这么暴殄天物?”说完娇笑着在霍伟霆胸口攘了一把:“去去去!你这人真坏,自己不陪姐姐,还不能容别人陪陪啊?” 这尧二娘虽然看起来只三十几岁,还有几分美貌,其实都是粉墨装扮出来的。 她实际比尧三娘还大好几岁,已经快五十的人,虽然保养得好,可细看的话,肌肉的松弛,眼尾的鱼尾纹,下巴的赘肉,脖上的项纹在她身上一样都没少下。以霍伟霆本就有的才貌,眼界儿也是颇高的,又怎会看上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半老徐娘。 只是霍伟霆为人圆滑,想法不会轻易表露出来,除了在他极为轻视的小瘪三面前不用掩饰外,教中稍有些身份的人,他都做亲和状,更何况她是尧三娘的亲姐姐,所以有时还常会刻意奉承两句。 章节目录 第180章 送他归西 此时听她如此说,便笑道: “好姐姐,我新伤未愈。掌教可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将我治好,特别嘱咐我得修身养性,我怎敢不听从他的叮嘱……既然姐姐有兴致,那就听姐姐的,咱们先将他弄回界水滩放在牢中,那里安全些。到时候姐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尧二娘听了掩口笑道:“瞧你说得这一本正经的,我看你修身养性还能养出个道士来?……哎呀呀,姐姐就是逗你的,知道姐姐老了,不比那软妹妹。走吧走吧,咱们先回界水滩!”二人说着将地上的尹天成弄到马上,由霍伟霆带着一路疾驰而去。 原来,刚才尹天成救走了秋银燕,那朴贵处罚了赵陆杰二人,又细细问了他们如何看押的秋银燕,得知二人是又将她捆绑了绳子,又点了穴道,按常理那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自己跑掉的,推断她一定是被人救走的。 而屋里又不见捆绑秋银燕的绳索,说明来人多半并没给她松绑。而在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里,那人竟然能在朴贵等人在院边的情况下,带这一个人轻功飞纵而他们毫无察觉,此人不只是轻功高绝,并且内力一定非同凡响,那来人又会是谁啦? 他们首先想到的当然就是一直和他们作对的聂啸尹天成了。而推测那尹天成既然带走了秋银燕而不给她松绑,多半也是想要那本册子,而能得到册子也同样要找到秋金燕,而秋金燕最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界水滩了。 但是界水滩这地方,秋银燕不知道在哪儿,尹天成也多半不知道,而就算他知道,那么也该明白那里到处都是沼泽,毒气泥潭那可不是能轻易避开的,没有一个熟悉环境的人带路十分危险,他很有可能返回这里来找最合适的领路人——赵陆杰兄弟俩。 因此,那朴贵命尧二娘和霍明辉悄悄隐藏在此,设下陷阱等聂啸云上钩。果然,还真的被朴贵料中,尹天成真的返回了此处,着了尧二娘的道儿。 …… 界水滩 桃二娘等人将尹天成带回来,已经是快要天明了。尧二娘回到房中,也顾不得睡觉,赶忙着洗了个澡,换了衣衫,又对着镜子好一番涂抹,确定了镜中的自己已十分的美丽了,方才放了心,理了理崭新的粉白色衣裙,对门外恭立的两个教徒道: “去将那牢里的尹天成抬到这里来。” “是!”门外人应声而去。 此刻已天色大明了,尧二娘站在门口,环手依在门框伸长了脖子看着走廊。没多会儿,只见那两个手下匆忙回来,却不见带着尹天成。还未等他俩走近,尧二娘便走了出去,不悦地对二人喊道:“你们带的人啦?” 那二人道:“尧堂主,看牢的弟兄说了,说是朴大护法有令,除了护法和教主,任何人不能探视尹天成,更不可能……不能带出来。” “什么?”尧二娘气得脸绿:“朴护法不是出去办事还没有回来吗?什么时候传下的法令?” 一人道:“朴护法没在,法令是二护法代传的。” 朴贵是大护法,却并不是和别的几个护法平级,而是护法之首。 “是他……?”尧二娘心中气恼,脸上却不得不忍着发作,见无计可施,只转身进屋,低声咒骂道:“死贼秃!我看就是你防着老娘,故意借朴护法的的名头传的法令吧?别以为终日蒙着面巾老娘就认不得你!” 尧二娘的人刚走没多久,一个蒙面人汉子带着四个壮汉就走进了潮湿的牢房。看守的人忙着将墙壁上的灯台全都点亮了,黑黝黝的房里一下亮堂起来。 这房间墙壁的一侧是灯台,另一侧便是用手指粗细的钢条隔成的几间牢房。刚一点燃了灯,最前面那间牢房里一个满头乱发的老者便从地上腾地翻身坐起,大叫大:“是你来了啊?快!快点放我出去吧!” 那人手上脚上都带着手指粗的铁链,此刻双手抓着铁栏,把头脸都挤到栏杆空里,眼中泛着期盼的光,眼巴巴地看着那进来的蒙面人——此人却正是那疯老头儿。 那蒙面汉子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只对旁边那看守的道:“去给他弄张小床放进去吧!” 那人应声而去。 这铁牢中间两个隔间空着,最后一间里,尹天成带了手铐脚镣,仍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旁边的看守道:“二护法,这人自从霍执事将他送到这里,好像还一直未醒过啦。” 那汉子点头道:“这样也好,这昏迷着,也就不知道痛了。” 说着扭头对旁边男子道:“把门打开,先将他手筋脚筋挑断吧。” 旁边那人应道:“遵命!” 那看守忙从腰间取下钥匙,将锁打开。那壮汉拔出短匕,走了进去,到了尹天成身边俯身下去,手起刀落…… “啊”的一声惨叫,同时那二护法大喝一声:“大家小心!”双手飞扬,朝牢中打出一把佛珠,只听空气中“啵啵啵”一阵轻响,跟着房中连续不断的痛呼之声响起,那二护法身边的人便都躺在了地上。 而此刻,尹天成却站在了牢外挡在出口方向,手上脚上的镣铐都已经除去。他轻轻一笑道:“二护法这心真急啊,尹某本还想多呆些时间啦!” 此时灯火大亮,那疯老头方才看清了聂啸云的脸,忙大呼道:“喂喂!那个老乞丐的朋友,原来是你啊,你快放我!放我啊……” 尹天成道:“老哥别急,我和这位朋友先清一下账。” 那二护法此刻双掌交错摆着架势严阵以待,口道:“鹏二侠果然厉害,神乎其技!不过这么一瞬间,我真是没看到你如何断开这手铐脚镣的。” 尹天成道:“那不如我们公平交易,我告诉你我如何断开了这手链脚镣,你告诉我你为何好好的和尚不做,却来投靠了幽冥教。” 那二护法嘿嘿一笑道:“那就要看鹏二侠的本事,能不能活捉得了我了!” 尹天成道:“这就难说了,只好试过才知道。”说完人未动,一掌平推而出。 那二护法只觉得空气中一股暗流排山倒海一般袭来,此刻他却一下跳起,同时一掌朝着暗流拍去。 他此刻双足离地,身子便不着力,掌力与尹天成的一碰,身体急速倒飞出去。只听得“砰!”的一声大响,那二护法身子撞在房屋后墙,将那后墙撞了一个大窟窿,口喷鲜血从破口中穿了出去。 而同时尹天成所站立的地面突地消失,尹天成掌发内力,脚下本就用劲扎稳桩子,身子力量下压着的。突地脚下一空,始料不及,人跟着往下坠落。 尹天成暗叫不好,提一口真气,下坠的身体一下拔高而起,但是还是晚了一步,那地板一开即合,已经关闭上了…… 那二护法摇摇晃晃站起来,嘿嘿笑道:“可惜了……一代英豪,以后就只好去西天行善了!” 原来,这牢房中做了机关,其中一个控制机关的按键就装在后墙上,刚才那二护法怕直接抢身去按机关会引起尹天成怀疑,反倒不能成功,正好尹天成发掌,他知道硬拼也拼不住,便用了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不息以自己重伤为代价用身体撞到后壁,打开机关。 牢房这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幽冥教的教徒们和尧二娘、霍伟霆等人都往这边赶来。 “二护法,出了什么事了?”霍伟霆还远远的就问道。 两个教徒此刻赶过来搀扶着那二护法,此刻他面色已经惨白如纸,显然内伤不轻,见霍伟霆相问,只简单说道:“我送了那鹏老二归西……”言罢又扫一眼周围,问道:“大护法……还没回来吗?”说话也有几分吃力。 有人回道:“禀二护法,大护法还没回来,过不已经传讯回来了,说那闪电门的姜义已到了观合境内。大护法还查到少林方丈明尘在几日前已经下了山,来的方向也是这边,不知道是不是冲着咱们来的,让坛中严加戒备。” 那二护法听完,皱了皱眉,轻语道:“该来的总要来……”又看着霍伟霆道:“霍执事,坛中的事情,你多费心了。” 霍伟霆忙道:“好!二护法快回去调息吧,这里有属下在!” 那二护法在两个教徒的搀扶下慢慢离去,霍伟霆指挥着教徒收拾残局。 尧二娘在一边憋了一肚子的气,见那二护法走远,方才过来对霍伟霆道:“霍弟弟,那死秃驴怎生这么大胆,竟然敢就这样把尹天成擅自处死了?这尹天成定是咱们教主们要亲自盘问的啊!” 霍明辉道:“你看他自己受伤那么重,定是刚才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他不得已而为之。而且,听说掌教大人对尹天成下的是必杀领,抓他当晚我本想就像给你说,但是想着还是交给大护法处理更为妥当,所以……” “哎哟!我还以为你真是给姐姐我面子才将他留着啦,不想却还是想在大护法面前邀功啦!”桃二娘扁扁嘴道。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夜雨中的访客 “尧姐姐说什么啦?人是你抓的,邀功也是为姐姐邀功啊!再说了,当时若不是姐姐劝住,我至少会废了他手脚的。” 尧二娘听罢才转了脸色,掩口笑道:“是吧,我就说弟弟还是体贴我的,不过这二护法倒是会来事儿啊,我俩抓了人,大护法还没见着面啦,他到直接给料理了……” 霍伟霆手肘轻轻碰了碰她,使了个眼色道:“可能事发突然吧,不然二护法也不必动用牢中的机关了。” 尧二娘明白有别的教徒在周围,不好再大声说什么,只小声嘀咕道: “能有突发情况啊?他都喝了迷药,又被你点了穴道,还戴上了手铐脚镣,就是大罗神仙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儿了……那贼秃好黑的心肠,这机关下四五丈是空洞,再底下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烂泥,人掉下去被烂泥裹住,烂泥会往鼻子耳朵里挤,死法可真难受。” 霍明辉听罢“哈哈”笑道:“我的好姐姐,你什么时候变得样心软了?” 尧二娘伸处如葱食指在他胸口轻轻戳了一下,媚笑道:“姐姐我可向来是心软的人儿啦!我看这里也就只是修修补补的事儿了,弟弟也不用亲自在此看着他们,不如和姐姐喝一杯去?” 霍伟霆道:“我倒是想陪姐姐,不过这哪儿能啊?现在大护法他们还没回来,二护法又受了伤,万一那秋金燕来了,不能及时将她拿住,我可是吃罪不起。” 尧二娘道:“大护法他们迟迟不回,是不是想要将那姜义和明尘拦截在半道上啦?我看倒不如等他们都来这里,咱们以逸待劳,一网成擒。” 霍伟霆道:“大护法那么精明的人,你我能想到的,他怎么会想不到。估计啊,他只是想亲自探查清楚对方的情况摸摸底,然后在赶回坛中布置……这一次,可不是小打小闹的事情。” 霍伟霆说到最后,眼中浮起担忧之色。 尧二娘听得此言提醒,心中方才升起了危机感,想那姜义和明尘武功高强,并且闪电门里的好手众多,而那少林寺的戒律堂,罗汉堂的武僧也个个都是好手,这究竟来了多少人啦?自己这边是否能有实力顶得住,她才来教中时日不多,心里没底。 想到此,便又凑近霍伟霆小声问道:“对了霍弟弟,你们本来去总坛的,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霍伟霆道:“还不是大护法接到眼线传报,说秋金燕手上有那‘黄金册’。 我那天无意中捉了秋银燕,本不知她们和这册子有关,这两日忙着教务,将她放在暗牢中也未管她。听到这个消息,才知道原来她还有这么大的用途,这册子是以前掌教大人交代过,一定要拿到手里的东西,所以大护法又带着我们赶了回来。” 尧二娘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看来这本册子真是重要的很的物件,不知道我们这边除了大护法几人,是否还会有别的增援啦?” 霍伟霆道:“尧姐也不用太担心,其实最大的危险已经除去了——他就是尹天成。尧姐在海外时间太久,新回本土,不知道这里武林的变化。你只知道你离开之前就成名的姜义和明尘,却不知道神鹏三侠的厉害,那尹天成就是当中之最。 好在他现在终于被诛,而那聂漠北也已经不用担心了……” 尧二娘疑惑的看着他,问道:“弟弟,那鹏老大怎么了?这话怎么讲的?” 霍伟霆露出莫测高深的一个笑容,言道:“这是大护法的原话,具体为什么,小弟又怎么知道啦?尧姐是三教主亲姐姐,不知是否听她说起过里面的内情?” 二娘听着心里暗骂:“那贱人何尝把我当姐姐了?我想在教中做个执事她不给就算了,连个坛主的位置都不给我,那查海雄这种脓包也能做坛主,却只让我在这脓包手上做堂主。幸好朴护法将那脓包撤了职,让我接替了职务。 只可惜那现在四护法的位置都被人顶上了,不然说不定凭着我擒了尹天成这件大功,我就可以坐上护法之位,现在却只有等掌教出关,提一提执事之位了……” 尧二娘暗自盘算着,心里虽然对尧三娘不满至极,不过目前在教里却还得扯着三教主亲姐姐这大旗做门面,表面上却要装得和她关系亲和。此刻按压着怒气“哈哈”一笑言道: “我妹妹她身为教主,虽然和我是同胞,但是教中规矩严明,我以前还只是个堂主,怎么配知道教中如此机密的事?哎呀……”说到此停了下来,拍了拍霍伟霆肩膀道:“既然弟弟也不能陪姐姐喝酒,那姐姐也不打扰你做事了。”说完嫣笑着转身离去。 夜深人静,小雨依旧下着。细细密密的雨点落在树叶上,落在房顶,发出淅淅飒飒的响声。霍伟霆将尹天成的长剑拔出来,翻来覆去仔细地看了,又随手舞动几下,确定了这真的就是市面上几两银子就能买到的货色,不禁轻笑一声道: “这就是名震江湖的鹏二侠的剑?也太寒碜了!” 转身将它还入挂在墙上的剑鞘。 正此时,突地听得身后“嗖嗖嗖!”三声轻响,霍伟霆大惊,不及拔剑,忙把身子往一侧横飘。三枚柳叶刀落空,插入墙壁半截,与此同时一女子身若旋风,人随镖至,“唰唰唰”递出几剑,处处攻向霍伟霆要害。 霍明辉不及拔剑,被女子逼得倒退数步,但他到底不是浪得虚名之人,虽然女子突下杀手攻其不备,但退出数步便将她招式化解,乘机拔出长剑,邪笑道:“秋姑娘深夜前来找我,可是想我了?” 来人正是秋银燕,她上午找天风阁谈好了交易,下午便在客栈等尹天成,可是直到天黑也不见尹天成来,于是便向人打听了界水滩的路前来寻他。 她知道此处地方险恶,一路小心翼翼摸索着,可却还是掉进了沼泽里,也是她走运,顺手抓住了旁边的芦苇,加上自己轻功高明才侥幸脱险。之后便更加小心慢行,所以直到大半夜方才来到此处。 秋银燕轻功极高,加上外面本有风雨之声掩盖,所以悄悄潜到了霍伟霆的窗外他也并未发觉。 秋银燕知道自己武功不及霍明辉,原本只是来查探消息不想露面,谁料见霍伟霆拿了一把剑一阵比划,还说了那句话,他才知道那是尹天成的剑。而既然他的剑已经被夺,暗想人也一定被害,禁不住又怒又急,倏然掷出三把柳叶刀,自己跟着破窗而入,直向霍伟霆刺去。 秋银燕听霍伟霆出言轻薄,只恨不得能立即一剑在他身上捅个透明窟窿,一路只攻不守,刷刷递出几剑,怒道:“霍贱人!你们把尹天成弄到哪里去了?” 可此刻霍伟霆已掌握了主动权,长剑抖起三朵剑花,将秋银燕左右肩和小腹笼于剑光之中,一边道:“原来你是来找尹天成的?只可惜来晚了,现在那姓尹的已经做了鬼了!” 秋银燕面色更加苍白,对他此招竟然不顾上路肩膀,只将剑在小腹一圈护着中路,便近身一掌拍向霍伟霆胸口。 霍伟霆吃了一惊,这样下去他能刺一剑在秋银燕肩甲,但自己却也免不了吃她一掌,不由得赶紧斜踏一步错开身子,击向秋银燕的剑也收招回护。 秋银燕招招狠辣,竟是不顾性命,口中不忘怒骂:“你这贱人!伪君子!你杀了他我就要你去给他陪葬!” 霍伟霆冷笑一声道:“就凭你?我若不是怜香惜玉,上次你就已经成了我剑下亡魂了!” “我呸!上次你偷袭本姑娘才让你得逞……你身上藏的那是个什么见不得人的物件吧?我只是无意中看到了,你就那么急于想杀我灭口。” 虽然只这么一小会儿,但秋银燕一套剑法已施展了大半,却是丝毫没能奈何得了霍伟霆。其实她武功本远不及霍伟霆,只是她一路拼命,而霍伟霆又想活捉她,所以才容她走了这么多招。 霍伟霆道:“那是我霍家的传家宝,自然不容人有窥视觊觎之心。” 而此刻外面的人早已听得动静,执夜的大喊着:“有点子来了!有点子来了!”跟着人声音躁动,四周的灯火都点亮起来。 秋银燕心中着慌,几十招下来也深知要杀霍伟霆根本不可能,现在不逃就再也走不掉了,只好一咬牙决意先行离开再谋后计,于是扬手将早就准备好的霹雳弹向霍伟霆打去。 霹雳弹“啪啪”两声爆出两蓬烟雾,霍伟霆赶紧退开,屋子顿时黑烟弥漫,秋银燕乘机飞出窗外,却听得外面一人叫道:“留下!”跟着空中响起数缕破风之声,几枚暗器已经向她袭来。 好个秋银燕,只见她身如柳絮,空中轻飘飘一折一旋,就将几颗佛珠都巧妙避过,玉足在末后一颗佛珠上一点,身子竟借力加速向前急射而去,有人大叫:“糟了早了,逃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银燕折翼 然而却见她逃走的方向有一人影腾空而起,喝一声:“下去!” 也是秋银燕不走运,她逃走的方向正巧是刚回教中向这边走来的朴贵的方向。 朴贵身形暴起,一抓扫向她的双足,秋银燕听得空中“呲呲”劲风之声,暗知是高手到了,不敢与其指力相抗,只得身子一个倒翻,头下脚上向地上落去。将近地面之时,手在地上一撑,弹起翻身站立。 可身子还没站稳,顿觉得有劲力袭向右边肩膀,忙往左侧避让,却左臂突地一痛,秋银燕发出“啊”的一声痛呼,手臂已经被朴贵翻转扣住。 “抓到了!抓到了!”有人惊喜喊道,众人纷纷往这边跑来。 朴贵跟着将秋银燕点了穴道。 此刻那霍伟霆和那二护法、尧二娘等都围了过来,纷纷给朴贵见礼。 那尧二娘不忘称赞道:“大护法就是大护法,不是旁人比得上的,这一出手果然是手到擒来了!”说话间瞟了一眼一边的仍旧蒙着面巾的二护法。 朴贵微微一笑,显然这话也是听得顺耳的,对她道:“尧坛主,将她带去地牢好好关着,等捉到她姐姐再做处置。” 尧二娘道一声:“属下遵命!”便带了身边一个教徒和自己一起将秋银燕架着带走。 朴贵又吩咐道:“急速传令四护法,让他火速赶往这里支援!二护法,霍执事,随我到议事厅。”说完转身领头前去。 界水滩的硬地面积少而分散,因此房屋并没能建成一片,而是分开建起三处。 一处建了暗牢和食堂,两者相距不远,这食堂是供给一般的教徒饭食的。另一处建了住宿和演武场,此处最宽敞,是给教里一般的教徒,包括堂主在内的人居住和大型活动的地方。还有一处,是坛主及以上的高级职位的人饮食起居的地方。 这三处成三角形分布,每一处相隔接近半里远。秋银燕被尧二娘两人架着,一路来到了这个她并不算陌生的地方,这个潮湿阴暗的铁笼,她已经是第二次光顾了。 尧二娘将她扔在牢里,给她戴上了脚镣手铐,方才将门锁好离去。 此刻,旁边间的疯老头早已站了起来,趴在铁栏上看着她,等那尧二娘两人一走,便大喊道:“喂丫头,你咋又回来了?” 秋银燕虽然穴道被制,但是却能够说话,只是此刻她什么都不想说,只睁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静静地躺在地上。 “喂!你怎么不说话啊?”疯老头拍打着铁栏想引起她的注意:“喂!丫头,丫头……”见她还是不理自己,不由得叉着腰烦闷地来回跺起了步子,一边嘟囔道:“闷死了!闷死了!昨夜里来的那个小子也是不爱吭声的,今晚这丫头回来也变了哑巴了!” 秋银燕听得此言立刻有了精神,忙问道:“昨夜有人被关到这里了吗?” 疯老头听她开口了,乐道:“是啊!我认得他,就是那老乞丐的朋友,我们还在一起吃过鸡啦……可他进来我无论怎么叫他,他都不理我。 我当初还以为他是被人点了穴道连话也不能说啦。可是后来啊,我看他翻身做了起来,就这么……这么咔嚓一下,手上的脚镣手镣就都震断了啊。你说神奇不神奇?”疯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学着比划。 秋银燕听得眼睛泛光,忙道:“那人是不是叫尹天成?就是叫尹天成对不对?” 疯老头挠挠头思索着道:“老乞丐给我说过他名字啦,只是我有些记不清是不是叫这个,不过他长得挺俊的,我听铁牛儿叫他鹏二侠!” 秋银燕不禁眼里闪起泪花,喜道:“就是他了!谢天谢地,他震断了手铐脚镣逃了是不是?” “没有啦!”那疯老头道:“刚震断了手链脚镣,就听到有人来了。他便又将断了的手链脚镣裹起来,躺在地上。” “然后啦?”秋银燕急切问道。 “然后那小子,就着了铁牛儿的道儿啊……那铁牛儿久了不见可是大变了,真是狡猾咯,那小子被他关进了下面去了。”说着指了指门口处的地面。 秋银燕身子不能动,努力地转动眼睛想看疯老头指的地方:“他被关进机关里了?” 疯老头应道:“对!就是啦。” 秋银燕不再说话,默默运功调气,想要冲开被禁锢的穴位。不多一会儿,额上便起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疯老头见她又不说话,在一边又“喂喂”地叫喊。 …… 议事厅中,朴贵坐在中间首位,两边分坐了霍伟霆和二护法。那二护法首先给白厚汇报了他已将尹天成打入烂泥潭中之事。 朴贵点头嘉许道:“这样也好,免得夜长梦多!”言罢“嘿嘿”一笑,一张老脸上的折子挤成一堆,得意道: “想不到这尧坛主竟然真拿住了那尹天成,老夫直到现在还犹如喜在梦中。这小子可能做梦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死法儿吧。二护法也是功不可没,我都会给你们记上功劳簿,等掌教出来一定会重重嘉赏。” 二护法道:“这是属下分内之事,不敢邀功。不过这姓尹的,收拾起来可真是惊险得很,属下也受了重伤。” 朴贵道:“你现在伤势如何?” 二护法道:“幸好掌教抬爱,以前有赐予属下一颗灵丹,不然今天怕是性命不保,如今好好调息一夜,当无大碍了。” 霍伟霆也笑着道:“如今神鹏三侠只剩那苗小欢一人,已经不足为患了。就是眼前这一关,掌教闭关,三教主又回了总坛,此地短时间能能召集的人不多。如果那闪电门和少林寺都是冲着我们来,却是不好对付。” 朴贵道:“我已查清了情况,那姜义和明尘都是冲着黄金册而来,若是那秋金燕不来我们这里也许还不会有所交锋,若是来了,就定然会有一战。” 霍伟霆道:“若论单打独斗,两位护法又何须担忧,只是他们手下的人手却不是我们教中的这群人可比的。” 朴贵得意一笑:“那姜义的本事确实不错的,不过我朴某自信绝不会输与他。那明尘,我想二护法应该也能接得下来……” 那二护法摆摆手道:“这也未必,以前我确实胜他一筹,这些年我也有些长进,但是不知道他又有多少提升。” 霍伟霆道:“二护法不用担忧,还有属下在啦!” 朴贵道:“现在作难的是,少林和闪电门的几样阵法威力强大。单打独斗咱们不输,但是若是他们结阵,咱们援手未到之前我们却是必输无疑……这可是个大麻烦……” 二护法道:“四护法他们可能在明日午时左右能够赶到。” 霍伟霆思索一会儿有了个注意,言道:“两位护法,依属下之见,他们既然都是为了黄金册而来,咱们何不以此让他们两边做鹬蚌之争?” 朴贵摇摇头道:“若是能如此,那我何必还如此费神!” 霍伟霆和二护法都不解地看着白厚,霍伟霆道:“大护法之言,这难道行不通吗?那少林寺一向以正派自诩,和那一身邪气的姜义自然不可能是同道中人。难道就不能在他们中间做点文章?” 朴贵道:“这次你可就料错了,这明尘此次下山,却因为是数日前受姜义之邀。” “有这样的事?”霍伟霆倍感吃惊。 朴贵道:“我这两日已探明了大概情况。数月前,那朴贵丢失了黄金册,便四处查询其下落,一路寻着线索从北疆来到中原。终于查明这盗窃之人就是无影燕姐妹。 但是二女行踪飘忽,每次查到线索却又总是让他扑空。闪电门虽然在北疆势力强大,但是在中原,却没有多少人脉。于是他便休书给少林寺方丈明尘,请他出山相助……” “他为何会休书与明尘求助啦?难道他们是故交好友?就算是好友,可那少林寺都是和尚,久不出山的,下了山估计也是两眼一抹黑,要他们帮他捉无影燕,岂不是如同叫狮子赶苍蝇么?”霍伟霆忍不住问道。 朴贵道:“虽然让少林寺的帮着抓无影燕成功的几率不高,但是人多总比人少好啊。而且也只有少林寺能为他帮这个铁心忙?” 霍伟霆听得更是一头雾水,那二护法解释道:“这是因为明尘他也知道,这黄金册上所画的是一件上古戾器所埋葬之处。而这黄金册,现在看来,应该是一直藏在闪电门,由姜义看护的。 现在东西被弄出来流传到世上,少林是佛门中人,也有除妖降魔的责任,不让这东西现世也是他们应尽之责,现在既然姜义已经开了口,那么帮着他一起将这件东西找到,封藏起来,他们当然不容推脱。” 如此一说霍伟霆也倒是明白了,只是意外这黄金册的看护之人居然会是姜义,却不知道他家祖上是怎么得了这册子,又怎么会成了看守之人啦?并且上次也听二护法说起过,此物上有法力加持,长时间的近距离接触却会让人短寿,而那姜义怎滴活了这么大把年纪? ……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劫牢 第二日,接近中午十分,秋银燕的穴道才终于解开了,只不过那是到了一定的时辰后,穴道自动解开的,她自己费了老半天劲却一点作用又起到,朴贵的点穴手法不是一般人能自动解开的。 秋银燕穴道一解便翻身跳了起来,冲着门口嚷道:“喂!外面的还有活的吗?” 外面俩汉子站在门边正在闲聊,听到她的喊叫声,一人道:“诶……那娘们儿在叫了。” 另一个道:“甭管她,听上一班的兄弟说了,她前一次被关进来时一会儿嚷着要上茅厕,一会嚷着被毒虫子咬着了,就是编瞎话骗哥们儿开了门想逃走。” “那没逃掉吧?” “那是当然!嘿嘿,她不知道咱们看守身上也没有手铐脚镣的钥匙,这脚镣好几十斤,就算她真是燕子,又能蹦多远?” “那她还嚷嚷个啥玩意儿啊?” “管她去,咱们只当没听见。” 蒙蒙的细雨仍然下着,一个带着斗笠提着食盒的黑衣男子向二人走来。那两人中一个道:“咦……到吃中饭时间了。”另一个道:“咋不像六麻子啊?” “……真不是嘞!” 那人已经走进了,听二人说话,忙道:“两位大哥,六哥中午多喝了两口,这雨下着也不想出屋,吩咐兄弟来走一趟。” “呵!那六麻子胆儿可真大啊,前几日堂主才说了不许人带班带职的,今个儿他就敢犯了!” “可不是吗……我也是脱不开这情面,搞得胆战心惊的。”那人说着将食盒放到门旁一张小桌上:“两位大哥快趁热吃吧!” 二人笑着走过去,一人接开食盒盖,一人去端里面的菜,一句“真香”还没说出来,就觉得后项一痛,两人被这斗篷人重重地在后项上一击,一齐昏倒过去。 斗笠人马上在二人身上一阵摸索,取下一串钥匙,赶紧打开了牢房大门进了屋去。 “妹妹!”那男子跑进来,在脸上一抹,便立刻换了容貌,声音已经从刚才有些嘶哑的男声变成了清脆的女子声音,原来此人正是那秋金燕。 “姐姐!”秋银燕惊呼:“大白天的你怎么来了?” 秋金燕一边拿出钥匙开门一边道:“我听到你被关在这里,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姐姐,你不知道这里的人的厉害,我脚上有铁链,白天走不掉的!你现在快逃,快点!”秋银燕语速特快地催道。 秋金燕用钥匙打开了小铁牢的门,闪身进去,“就打不开吗?”她蹲下身子,抓住秋银燕脚上铁链的锁,从手腕拔出一个细细的铁丝一般的东西,伸进锁眼。 “没用的姐姐!我上一次就试过了,不知道这锁里面做的什么机关,就是打不开。” “我就不信有我秋金燕打不开的锁。”秋金燕仍然在尝试着。 “姐,你快走!说不定你已经被他们发现了。”秋银燕说着便推开了秋金燕的手,自己拖着沉重的脚镣往牢外走。 “妹妹,你干什么?”秋金燕不解地问,心道你不解开这铁链,哪里能跑得动,怎么着急往外走? 秋银燕在墙壁上四处摸索敲打,一边道:“姐姐别管我,我要找个东西。”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姐姐,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那疯老头儿早就在一边叫了无数次:“把我也放了!把我也放了!”可这姐妹俩着急着说话,都没搭理他。此刻见秋银燕在墙壁上敲敲打打摸索着,便又道:“丫头,你放我出来我告诉你机关在哪里。” 这句话秋银燕倒是听近耳里去了,忙道:“姐姐,快!快给他开门。” 秋金燕不知道妹妹究竟在干什么,但听她如此说,还是赶紧拿钥匙给那疯老头儿把门打开。门刚打开,便听得牢房大门哐啷一声大响,一人大喝道:“好大的胆子!”跟着向秋金燕飞扑过来,狼牙棒横扫秋金燕前胸。几条汉子紧随其后,也扑了进来。 来人却是那屠人罗汉赵陆杰。这边牢房平时看守的人不多,因为犯人都带了沉重的手铐脚镣,那钥匙不在看守身上,一般人就算逃出了大门,也跑不远。而要是武功特别高强的,抓住之后一般都是先挑断脚筋,就更不用看守的操心了。 然而这次为了引诱秋金燕来劫牢,更是外松内紧。秋金燕刚才将那两个看守打翻在地,便被负责巡查的赵陆杰及时发现,赶紧着招呼人冲进牢房。 赵陆杰和另外两个汉子围着秋金燕拼斗,另两人一人去拿秋银燕,一人便去拿刚走出门的疯老头儿。可疯老头出了牢,那可如同出了笼的老虎,虽然手铐脚镣都在,动作受到很大的限制,但那去拿他的汉子却是被他三两下打翻在地。 而秋银燕就不一样了,她本以轻灵见长,如今却手脚沉重,难以运动,被那汉子几下就拿住了胳膊动弹不了。 那汉子拿住了她却并不以此着罢,抬手一掌就朝秋银燕后脑拍去,秋金燕见状惊得大叫一声:“妹妹!”,顾不得眼前的敌人,直将自己右手上的短匕当着暗器朝那汉子全力掷去。 那汉子拍了秋银燕一掌的同时,自己前胸便被短匕灌入,抓着秋银燕的手一松,跟着秋银燕一起栽倒在了地上断了气。 秋金燕分神,又失了兵器,被那赵陆杰在左肩上按了一掌,秋金燕只觉得肩上传来一阵热痒,便也没觉得痛,心中一沉,暗知是中了毒掌。 想到妹妹已死,心中悲痛,干脆也什么都不管了,只想杀一个够本,多杀一个赚一个,此刻虽赤手空拳招招走险,却毫无退意。 疯老头儿见秋金燕被几个汉子围着逼得狼狈,忙过去相助,却听得门口一女子娇喝一声:“贼疯汉给我站住!”跟着一剑朝他后背刺来。 疯老头儿赶紧着侧身让开,见原来是那尧二娘到了。 那尧二娘出手果然比刚才的汉子高明很多,她直刺不中,手腕一转变直刺为横削,同时脚下斜扫,断了疯老头下路退路。 若是平时,疯老头就算不能硬敌,也可以上跃或者后纵避开,可是现在脚下沉重,躲闪不易,于是干脆不闪不必,运足内力于双腿扎稳桩子,硬生生受了她一脚。手上没有兵器可以抵挡长剑,只把双手一绷,将两手间不到一尺长的铁链绷紧隔在剑尖前段,就势一绕将剑尖套住,叫一声“撒手”。 尧二娘未曾料到这疯老头儿竟然硬吃了她一脚确未倒桩,长剑被铁链裹住,一股大力往外一拉脱手而去,跟着疯老头儿的拳便到了面门。 尧二娘大惊,赶紧“噔噔”后退两步。只是这牢房剩余的空间不多,旁边那赵陆杰三人正和秋金燕打得激烈,尧二娘退了两步已被挡住了去路,疯老头儿又赶上一步“呼呼”抡起拳头挥打,眼看尧三娘避让不过,疯老头儿却突地感觉后辈有兵器袭来,只好转身抵挡,见原来是刚才打翻的那汉子又来相帮…… 雨挥挥洒洒地下得酣畅。在那片开阔的演武场上,此刻百来余人分成两边,剑拔弩张地对峙着。雨水浇在他们身上,他们也浑若不觉。 两方其中一方,是十几个手持齐眉棍的灰衣僧人和十几个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的队伍,站在前面领头的两人,一个身着白色披风,一个斜系红色袈裟,这一白一红的组合显得十分不协调而又惹眼。 这一身白色披风的瘦老者,正是那闪电门掌门姜义,而那披着红袈裟的和尚,五十左右年纪,中等身材,神色庄严,便是少林寺新任掌门明尘。与他们对峙的,是以朴贵、二护法、和霍伟霆为首的几十个幽冥教教徒。 朴贵“嘿嘿”一笑,尖细的声音道:“不是说佛门之人六根清净,不染尘俗吗?明尘大师这方丈新任,就要给少林改规矩了?” “施主少逞口舌之能,幽冥教以妖孽为尊,荼毒我方外之人,不知多少寺庙道观毁之一旦,我明尘道行低微,本不足以救济天下,原想守住少林一方净土,可无奈尔等又要取走黄金册,妄想让上古妖器从现于世,贫僧不能再坐视不理,只好勉力阻止了!” 明尘出语铿锵,不怒自威。 “哼!”朴贵冷哼一声:“识大局者为俊杰,我教虽然铲除了不少佛道中人,那也是他们腐朽不化,不足为用。我教迟迟没有对少林寺出手,也是爱惜少林有众多高手人才……” “呸!”朴贵话还没落地,明尘身面的和尚中已有人小声啐了一口。 朴贵冷笑着,目光冷冷扫视明尘身后的众僧。当目光划过里面一个高个子和尚时,不由得眉头微微一动。那老和尚身形枯瘦如柴,眉毛胡子雪白,微低着头,耷拉着眼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禅定了一般。 “阿弥陀佛!”明尘宣了一声佛号:“施主做此天理不容之事,还说得这样理所当然,真是罪过!罪过!”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对决界水滩 姜义道:“明尘大师,和他说那么多干什么?”看着朴贵道:“都说你们幽冥教得如何了得,如何霸道,老朽久不在江湖走动,却是未能够领教。尊驾既然被他们尊称为大护法,看来这手底下是一等一的高明了,我姜义今天到想要见识见识!” 朴贵此刻正用传音入密之法问那旁边仍旧蒙着面的二护法道:“少林那个白眉老和尚是谁?” 二护法也用密音之法回道:“他是明空,是我……是了一大师的大弟子。” “你可有把握胜他?” “他以前便是了一徒弟中武功最卓越出众的一个,如今更不知其长进了。” 朴贵听姜义叫阵,“哈哈”一笑道:“姜掌门大名如雷贯耳,老夫也想讨教讨教,只不过若是比武切磋,却不该是今天这时。我们幽冥教与闪电门不但没有过节,而且还有莫大交情,姜掌门有兴致要指教的话,不如另折时日,我朴某一定奉陪。” “嘿嘿!”姜义干笑一声道:“朴老儿少给我来这套,我闪电门虽然算不上什么正派,却和你幽冥教半点不沾边,别给我抹上一身屎。反正今天你要么将黄金册交出来,要么咱们也别装斯文在这里啰里啰嗦。” “这倒是奇了怪了!姜掌门怎么就一口咬定这黄金册已经到了我们手上啦?”朴贵不温不火地道。 “我接到报讯,那秋金燕上午就已经到了你这里,想必早就被你们所擒。难道你没胆量承认?” 姜义侧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霍伟霆一眼,霍伟霆似有所会,此刻站出来拱手一礼道: “在下敢问姜老前辈,今日姜老前辈来我教索要黄金册,如此理直气壮,是师出何名?这册子难不成是你姜家之物?别说它现在不在我们手上,就算在我们手上,你凭什么要我们交出来?” 姜义目光在他身上滚了几圈,笑嘻嘻道:“你就是那伏剑客霍伟霆?不错不错,来给老夫讲道理来了,不过听说你自己不但抛弃妻子,还强掳良家少女,你自己这又是行的哪门子道理啊?” “胡说八道!简直血口喷人!”霍伟霆顿时变了脸色,额上青筋鼓起,怒目喝道。 “嘿嘿!你这么矢口否认,看来还是有些羞耻之心,知道干这事儿没脸面啊!那你既然没有抛弃妻子,你知道你结发妻子埋骨何处?你既没有强掳良家女子,那你为什么掳走了秋银燕不放?” 姜义双手环在胸前,一脸的坏笑,说到骂人,他可是从来没输过。 “哼!那无影燕本就是江湖飞贼,秋银燕觊觎我的宝物想要偷窃,我才将她捉拿了。没想到你一个江湖鼎鼎有名的人物却道听途说,如黄口小儿一般信口雌黄!”霍伟霆说得振振有词。 “这事实如何,你心里清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啊?听说以前神兵宫的公冶烈研制了一件厉害的兵器,但前不久他却被人杀了,有人说这杀他之人就是你伏龙剑客霍大侠啦。你身上的这宝贝,怕是人家公冶烈老儿的……” “姜老儿,你休要满口胡言!你……!”霍伟霆咬牙怒吼,正想开口大骂,朴贵即刻向他看了一眼,他到嘴的话便硬生生咽了回去。 “阿弥陀佛!” 姜义和霍伟霆的嘴巴仗还没打完,突然有人宣了一声佛号,声音不大,却恁地震人心神。 那瘦和尚明空走了出来,看着姜义和明尘道:“师弟,姜施主,我们早点拿到黄金册要紧,否则迟恐有变。既然幽冥教中人执意行恶,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看来杀生之罪我等今日是无法避免了。” 明尘道:“师兄所言极是!姜施主,不要和他们多费时间了。”说完转头对众僧道:“众弟子,布罗汉降魔阵法!” 姜义也突地醒起,他们故意和自己这般客气理论,怕是想要拖延时间,莫不要中了他们缓兵之计。马上正色对身后黑衣人喝令道:“布‘七剑阵’杀无赦!” 朴贵此刻也大声喊道:“众弟子,跟我上!”人随声动,自己首先一跃向那姜义发难。而此刻白眉老僧明空却斜刺里飞起,一掌向朴贵拍去,口中言道:“还是让老衲领教朴施主的‘化阳七绝抓’吧!” 那二护法此刻立即冲向了姜义。霍伟霆和明尘战到了一块。双方的弟子也打在一起,一时间喊杀声大起。 而正如朴贵所料,他的幽冥教教徒在罗汉降魔阵和七剑阵前犹如羊入虎口一般,虽然人数是对方的几倍,却是不经打,不多一会儿,便是死的死伤的伤,倒在地上嗷嗷哀嚎。 而朴贵他们这边几人,朴贵的化阳七绝抓对上了明空的少林龙爪手,同样的一套武功,在明空的施展下,这威力比之陈康的却不知是强了多少倍。 朴贵这化阳七绝手也是武林一绝技,以至阴的内功心法驾驭,施展起来霹雳灵变,而明空的龙招手,也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却是至阳的功法,施展开来刚猛沉稳,和朴贵的可谓正好相反相克。 这一下打将起来,真可谓是武林中一场难得一见的龙争虎斗。在一边和二护法交手的姜义,眼睛余光看到他二人的对决,心中暗自心惊,暗道这朴贵果然非比寻常,自己若是和他对决,可能难有胜算。 而那边和明尘交手的霍伟霆,此刻却是虚汗津津了,他虽然也是武林中响亮亮的一号人物,但是比起明尘却是还差着一截。虽然还有黑幽冥教的小头目帮着,但是在百十招过后,便已被明尘掌控了大局,现在只在被动防守挨打的份。好在他身法灵活,反应灵敏,边打边退,明尘一时也奈何不了他。 在而姜义和那二护法打在一起,才发现那二护法用的是纯正的少林般诺金刚掌,不由得暗自惊奇,手底下打着,嘴巴却也没能闲着,“嘿”的一声冷笑道: “我还说啦,这又不是十八九岁的大姑娘,怎么就蒙块黑布遮遮掩掩的,原来却是个少林叛逆,自己知道没脸见人。好得很,今天正好少林方丈在这里,让老夫取了你的遮羞布让他辨识辨识你这叛徒究竟是谁!” 那二护法却只言不发,只运足十层功力,呼呼地朝姜义身上招呼。 …… 尧二娘手下已有三个倒在地上失去的战斗力。 此刻只剩她一人和疯老头儿相战,她的武功本只是二流中的高手而已,招数多是投机取巧的虚路子,而疯老头儿的头脑本不清晰,却是半点不受她花招的干扰,一路地稳打稳扎,任凭她狡猾得跟鬼似的却毫无作用,在这狭小的空间中,却被疯老头压制得逃都抽不了身。 此刻不由得又急又气,口中骂道:“死贼秃!究竟安的什么心,这厮武功这么厉害,关了这么多天竟然没将这他武功给废了!” 疯老头儿不理会她嘴上骂些什么,此时双腿半蹲,双手齐冲,直向尧二娘上腹撞去,尧二两刚才一招灵燕展翅,双臂张开还未来得及收回,此时见双拳已到,只好一脚提向疯老头肋下,以逼疯老头自救。心想这软肋可不比腿,他定不敢硬接她这一脚。 怎料疯老头仍旧没有避让,人只轻轻转动了一下身子,她这一脚的力道便被泄去了一半,而他双拳却一起落在了尧二娘的上腹,尧二娘顿时觉得口中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人就昏死过去。 那疯老头儿“哈哈”大笑,不在理会地上的尧二娘,赶过去帮着秋金燕打发赵陆杰等人。 正此时,门口却又钻进来三个汉子向疯老头扑来,原来是那使双钩的陆海雄带了两人赶到。三人一到,便又将疯老头围住。 这查海雄是个谨慎的,知道自己硬来不是对手,对同来的汉子喊道:“缠住他,等待咱们的援手!” 三人便在疯老头儿身边此进彼退地打起骚扰战,果将脚下不灵活的疯老头气得呱呱大叫却又打他们不着。 正此刻,门口人影一闪,一人快速进门,跟着听他大喝道:“还不快住手!不然我就杀了她!” 几人定睛一看,原来是那霍伟霆此刻将秋银燕提在了手中,而秋银燕虽然面色苍白,但是却是睁开了眼睛,极力的扭动挣扎。霍伟霆跟着便点了她的穴道,让她不能动弹。 原来,刚才那汉子是练的外家功夫,也没学会什么点穴的武功,为了彻底制服秋银燕,便在她后脑上一击将她打昏,而秋金燕当时却以为他已将妹妹打死,此刻见妹妹未死,心中惊喜非常,听霍伟霆叫喊,便即刻停了手不敢妄动。 幽冥教几个汉子也跳到了一边,听候霍伟霆的安排。可那疯老头儿却圆瞪双眼,对查海雄己几人吼道:“狗鳖孙的!怎么就不打了?我还没打够啦!”跟着又朝几人扑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对决界水滩(二) 这倒是出乎霍伟霆的意料之外,忙冲疯老头儿大喊道:“你快住手!不然我就要她的命!” 可疯老头儿本就神志本不清晰,刚才被查海雄几人游斗激得怒火膨胀,此刻哪里听得进这些,只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继续追过去和查海雄撕打。 秋金燕忙叫道:“你敢动我妹妹一根毫毛,我让你永远得不到黄金册!” 霍伟霆一听,果然也不敢轻举妄动,只道:“那好,你现在把黄金册交给我,我可以放了你和你妹妹。” 秋金燕冷笑道:“我若是现在交出来,怕是我和我妹妹都会死在这里。” 霍伟霆“呵呵”邪笑道:“你要是不交出来,那你这妹妹……”说着微微闭起双眼,在秋银燕的后项深深一嗅,“真是美人儿凝香让人醉啊!这样的美人儿可真是让人心中生怜。不过……你要是不听话,我玩过之后,还是会将她作为手下兄弟们立功的犒赏的,有这样的美人儿作为犒赏,手下的兄弟也一定会更加卖力办事……” “你敢!”秋金燕气得发抖,:“没想到同样背着一个侠名,你竟然是如此卑鄙下贱的东西!” “哼!废话少说,究竟交不交出来?”霍伟霆厉声道。 房间不宽敞,査海雄等人生怕在此继续打斗会影响到霍伟霆办事,于是几人都奔出门去,想将疯老头儿引开。 疯老头儿果然立刻也跟着几人追去,但是带了脚镣确是行动缓慢,等跑到门边方才想起应该首先弄到钥匙去掉脚镣。回头看了一眼旁边那躺在地上昏迷的尧二娘,忙过去在她身上怀里摸索,果然找到一串钥匙。 霍伟霆看在眼里心中着急,却也无法阻止只能干瞪眼。他用秋银燕威胁不了疯老头儿,又腾不开手去制止他,心中只暗骂那查海雄几个蠢货,应该在此拖着他才对。 好在那疯老头儿打开了手脚的枷锁,便也一头钻了出门,心中好像只记着要找那赵陆杰和查海雄几人的晦气,对眼前霍伟霆和秋金燕的事情如同视而不见。 房中只剩下了秋金燕和挟持着秋银燕的霍伟霆对峙。 “我的耐心可不太多,你交不交?”霍伟霆狞笑着一把扯开了秋银燕的上衣,洁白的颈项和粉色的肚兜露出了一大片,秋银燕面若死灰,却无奈不能动弹言语。 秋金燕吓得惊呼尖叫:“住手!住手……我给你!” 霍伟霆满意地笑笑,“早就应该这样了嘛,何必逼我如此粗鲁!拿过来吧!” “好,你把我妹妹穴道解开,把锁链解开,放她走,我就给你。” “这有何难?我说过只要你给我黄金册,我保证就让你姐妹俩安全离开!” “呵呵……你当我秋金燕是二三岁的小孩么?你这种人保证的话一文不值。我要的是你的实际行动,你放我妹妹走,我留在这里,书就在这里。”秋银燕说这从怀着抽出一个金闪闪的册子扬了扬。 “很好!可我若是放了她,你却带着册子一走了之啦?你们姐妹的轻功,在下自叹不如。所以咱们还是公平一点,我将她的穴道解开,我放开她,你将册子丢过来。” 秋金燕想到,秋银燕的穴道解开,但是在未接开枷锁前行动缓慢,而就算刚才那疯老头扔下的钥匙能够解开妹妹的锁,那也需要一点时间,这个时间内,那霍伟霆拿到了册子,完全可以再对她们下手,于是断然拒绝道: “少在我面前耍花样,我说了你先放我妹妹走,等她安全离开,我自然会将册子……啊……”话还未说完,秋金燕突然感到左肩上一阵钻心恶痛,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忙用手捂住。心中暗叫:“糟糕,那贼汉的毒掌竟然这么厉害,现在已经深入心脉了” 霍伟霆细看,秋金燕面显青白之色,唇色慢慢变乌,心中方才知道原来她已是中了剧毒,此刻不由得心中大喜,抬头“哈哈”大笑道: “原来秋姑娘红颜薄命,这是中了剧毒了啊!那秋姑娘还是快乖乖把黄金册给我,说不定我还可以给你几分情面,找人拿解药救你一命啦。” 霍伟霆知道,只要他扣着秋银燕不放,秋金燕便不肯独子离去,而就算她不能立刻将黄金册交给自己,只要自己再耗得她一时三刻,她毒性加重,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黄金册和人都会落在自己手上。 秋金燕此刻强忍着剧痛,握着黄金册的手都微微颤抖,她也明白自己姐妹此刻的处境,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办法了,心中已经感到绝望了。 于是,她另一只藏在袖子的手轻轻勾动了手腕上的带子,三柄柳叶刀悄悄滑落下来,被紧紧扣在了手心。她打算突施暗算,如果不能伤了霍伟霆,那也要在自己临死之前先杀了妹妹。因为她想,自己姐妹可以死,但是决不能像猪狗一般任人欺辱。 打定了注意,秋金燕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对霍伟霆一笑道:“我现在交给你,你真的愿意帮我解毒吗?……我中的就是那赵陆杰的毒掌,他一定会有解药的。” 秋金燕本是冰雪一般的冷美人儿,这一笑虽然带着些许牵强,却如静立在清水里的白莲花蕾,只掀开了两片白玉般的花瓣,让人忍不住想要看到她完全绽放的烂漫笑容。 霍伟霆也看得眼神一晃,言道:“当然是真的!我和两位姑娘无冤无仇,今日为敌也是形势所迫情非得已,只要秋姑娘将册子交给我,我保证给姑娘疗毒,并且将两位姑娘当做我的上宾朋友对待!” 秋金燕道:“那好,事到如今,我也只好信你一回!”说着拿着册子向霍伟霆慢慢走去。 霍伟霆面露喜色,但是还是一手抓着秋银燕的胳膊没有放松,另一手伸过来接秋金燕递给他的册子。 手刚要触碰到册子,秋金燕却手腕一震,册子如一柄薄刀般飞出直向他眼睛袭去,霍伟霆微微一惊,但是身体反应极快,头向旁一偏让过册子,同时伸出两指便将册子稳稳夹住。 而秋金燕随之三枚飞刀已分射他面门小腹和他抓秋银燕的左臂,霍伟霆只好放开秋银燕向右避闪。 霍伟霆一撒手,秋银燕的身子一下往地上倒去,秋金燕忙一把接住,但是此刻她却已没有多少力气,被妹妹身体的重量带着一起跌倒在地上。 “妹妹!”秋金燕吃力地坐起来,将秋银燕的头抬起来枕在自己腿上,目中闪着泪光,爱怜地看着妹妹。她刚才一番用力,毒气又加深了几分,此刻忍着钻骨的疼痛,她已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 霍伟霆终于拿到了黄金册,欣喜非常,边翻看边难掩激动地自语到:“终于拿到了!终于拿到了……以后白妹妹再给我说说好话,说不定我还可以升为五护法……” 金秋燕想将她妹妹穴道解开,但是因为现在已经发不出内力,试了两次却都没能成功,此刻只含泪看着妹妹道:“妹妹,姐姐没用,救不了你了。我们……我们如今只有一起,去另外一个世界……”说着从绑腿上拔出一把短匕。 秋银燕不能言语,只看着姐姐轻轻地眨了眨眼睛,眼神充满悲凉,却也释然,她赞同姐姐的做法,默默等待这生命的终结…… …… 且说查海雄和赵陆杰几人想把疯老头应到门外,想来外面地方宽敞,他们人多正好施展伸手,而那行动不便的疯老头当然就更会处于劣势,于是只在门外几丈开外站了圈子,就等那疯老头出来。 可少倾疯老头冲出门来,几人中反应最快的查海雄却撒腿就跑,等其余几人反应过来已经晚了,那疯老头身法迅法非常,眨眼便到了身前,拳头已呼呼地朝身上招呼过来。这几人没有想到疯老头儿出来已经除去了身上枷锁,他们哪里是他的对手,不过十几招,几人便被揍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嗷嗷大叫。 也是亏得疯老头儿虽然神志不清,好怒好斗,但是心底慈善,没有伤到他们脏腑,才让他们有喊叫的力气。疯老头儿看看地上几人,却没有那最让他生气的查海雄,心中怒气仍旧不解,一边大喊着:“那死爹的王八羔子躲哪里去了,快给我滚出来!”一边沿着小径去寻找。 可寻出半里地左右,却不见一个人影,周围都是一人多高的芦苇丛。疯老头儿想着他是不是躲进了草丛里去了啦?但因为怕落入沼泽坑,也不敢去仔细搜寻,只能向着四周叫骂一顿做罢。 正准备沿路返回,却听得草丛中有个声音喊道:“是三师兄吗?” 疯老头儿一惊,寻声望去,却不见人。 又听得那声音道:“是三师兄明普吗?” “明普……怎么有些熟悉啊?谁在这里?出来!”疯老头儿捞着一头乱发,思忖着向发声的地方叫道。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对决界水滩(三) 那声音又道:“三师兄,我是明尘,快来救我!” “咦……明尘?”疯老头儿寻思着拍拍脑袋,脑子里一下浮现出一张面孔,跟着好多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脑子一下绞痛起来,忙用手抱着头不敢多想。 那人又道:“三师兄,我被那霍伟霆使诈诱进了沼泽中,你快救我!” 疯老头儿此刻也不再管认识不认识,既然人家求助,就好心帮上一把。于是寻着声音的方向扒开芦苇,试探着向那人走去。 穿过了芦苇丛,前面视野一下开阔了。见一片看起来积水很浅的洼地里,一个光头和尚脑袋露地面上,周围是都浅浅的水草,若不仔细看,那脑袋倒像是和草一起丛地里长出来的。 明尘忙提醒道:“三师兄小心,这周围可能都只是浮泥了。” 疯老头儿见他情况十分危险,可自己离他还有二三丈远,用手也够不着呀!只着急得抓耳挠腮埋怨道:“你这人真是的,好好的走到这里来干什么?你这像萝卜一般长在那里,叫我怎么够得着啦?” 明尘道:“三师兄,你用芦苇和衣服绑在一起扔过来,让我能借着点力,我就能上来了。”心中不禁暗想:“三师兄被逐出少林后,怎么变成这般模样,这脑子也好像不太清醒了……” 疯老头儿听了提醒,方才想起还有这法子。忙转身回头找了几颗长得粗长的芦苇,又将自己的腰带解下来结在一起,然后自己抓着一端,将另一端向明尘抛去。 明尘看准绳子一把抓住,提一口真气,身子借着疯老头的拉力一下拔地而起飞跃出来。 明尘顾不得清理自己一身泥浆,欣喜地去扒拉疯老头一头乱发,问道:“三师兄,你怎么也来到了这里?是知道我们少林在此和幽冥教大战特意赶来相助的吗?” 疯老头儿一脸糟懵,直摇头道:“我是被铁牛儿骗来的……好家伙,他说请我吃好吃的啦,等我吃饱了一觉醒来,就躺在那暗牢里了……对了,我是不是认识你啊?我觉得你怎么好生面熟啊?” “三师兄,你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我们岂止是认识,我们从小在少林寺长大,跟师傅一起学武,我是明尘啊……泥猴子明尘啊!你都不记得了吗?” “泥猴子……” 又一副画面在疯老头儿脑子里出现,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和尚从池塘里爬上来,满身是泥,周围还站了好几个比他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小沙弥和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僧。除了那老僧一脸不悦,其余几人看着那满身泥浆的小和尚都想笑,却又怕被老僧看见,只低下头把一张脸憋成了包子。 老和尚严肃地道:“明尘,如果下次再捉鱼杀生,为师决不轻饶!明普,你快带师弟去洗洗。” “明普师兄!你是怎么了?”明尘见疯老头儿目光发呆地愣在那里,忙担忧地喊道。 “明普!你竟然连杀两人!还敢和你大师兄动武!……你……你真是太让为师失望了!为师现在要将你逐出少林,你以后不可以少林弟子身份自居,不可将我少林寺武功传授他人!” 演武场上,眉须花白的老和尚气得不轻,对跪在地上的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和尚训斥道。他后面还整齐地站着一排排神容肃穆,手持齐眉棍的年轻武僧。 “师父!徒儿不服!”跪在地上的年轻和尚抬头倔强的看着他,他紧握着拳头,额上青筋鼓胀,含着泪水的双眼充起血丝。“徒儿杀的只是两个行凶杀人的强盗,徒儿杀生便是救人。您不能只听大师兄的一面之词,就要将徒儿逐出师门啊!” “明普,你跟着为师学习佛理多年,却难道还不明白众生平等之意。就算他是杀人山贼,那也应当渡化为先。就算你杀了他,死去的人也不能复活,若是他正在行凶你可以出手制止,却不该伤他性命!如今你连杀两人,如何还能做得僧人?你自己犯错,却还要怪你大师兄……你……你真是顽固不化!速速离去吧!” “师父,当时若不是徒儿及时出手,大师兄他已经丧命于那两个歹人手中……师父!就算徒儿有错,但徒儿自幼便是师父养大,跟随师父学习武义佛法,师父今日可以杀了徒儿,徒儿也绝不离开师父!” 跪在地上的年轻和尚眼泪终于滚出眼眶,伏在地上深深拜下,不肯起身。 “来人,将他架出去!”老和尚还是下了命令,转过身去。 十几个僧人出列,用木棒叉着那和尚要将他架起,那和尚开始反抗。疯老头儿也一边挥着拳头,像是在和很多人搏斗,一边大叫:“我不走!师父!你听我解释!……大师兄,我好心救你!你却害我……师父!” 疯老头儿情绪激动,头脑又一阵巨痛,抱着头倒在地上大叫起来。明尘见状,知道他是有心结不解,神志不清,忙双手合十,用佛门狮吼功大吼一声:“阿-弥-陀-佛!” 声音透人心底,疯老头儿如被人醍醐灌顶,心神俱是一震,鼻孔中流出一行淤血,脑中的画面终于变得清晰。包括离开少林之后,他漂泊江湖,终日醉酒秃废,为师父的狠心和大师兄的不义耿耿于怀,为自己的遭遇感到不公。 于是,他暗下决心,不再插手管别人的任何事,管他什么善恶是非都是枉然,他慢慢变得十分冷漠,就算有什么不公之事发生在眼皮底下,他也只会默默走开,视而不见。 然而,几年后的一天,他窝在京城的一个破庙中避雪,却又遇到了几个山贼抢了一个民女来到破庙欲施暴行,他实在看不过去,又出手杀了几人,救下了那位女子。 那是一位长得十分甜美的姑娘,她当时泪水涟涟地看着自己,让他冷硬的心似乎被什么揉了一把,又生处往昔对他人的怜悯。于是他打算好事做到底,将她送回家中。 但是那位姑娘却是不肯,她说自己被山贼所掳之事,家里的人和邻居都已经知晓,就算没有失身于人,却已经毁了闺誉,她本是小妾所生,现生母已死,嫡母狠毒,说是回去以后不但不能再许给好人家,更是会饱受非议和排挤…… 于是那位姑娘最后便跟着他浪迹天涯,成了她的妻子,也就是前不久被那胖头陀打死的老太婆。明普本在被师父逐出少林之时便已经郁结于心,成为他内心深处的一道伤,一个坎,加上后来妻子突遭横祸,又找不到凶手发泄,悲急之下血气上脑,脑子便一下有些糊涂了。 “桂娘,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啊!”疯老头儿眼中滚出两行热泪。 “三师兄?”明尘看着他此刻眼神悲痛,却似乎比才见到他时清明有神。 疯老头儿回过神来,看着明尘道:“我已经不是少林弟子了,明尘大师叫我石破野吧,或者叫我老石。” 明尘轻轻叹一口气,道:“叫三师兄如何?叫石施主又如何?你还不是你……其实,你被赶出少林之后,大师兄一直很内疚自责,这么多年来一直呆在思过崖,若不是今日为了拿到黄金册和我等一起到此,他还从未下过思过崖来。” “他……他真的是这样?……那黄金册在这里?”石破野吃惊地问 明尘担心那边演武场中两边的对战,此刻见明普已经清醒,也不能给他多花时间解释,只道:“时间紧迫,三师兄若是要帮忙就跟我来!”说着转身欲走。 石破野忙拉住他道:“等等,你都做了掌门了,这一身泥走出去,有失少林的颜面。”说着不由分说将他身上满是泥浆的掌门袈裟扯下来,在水里一阵搅动,又大喝一声,双掌翻舞,那袈裟被掌风裹着在半空一阵飞旋,再慢慢飘落到石破野手上时,已犹如干的一般。 石破野又忙将它搭在明尘身上,明普很是习惯一般,一边系好,一边赞道:“三师兄功力又大进了!”话说出口,方才微微一愣,转头看了一眼身边满头乱发的三师兄,这位他以前如同亲哥哥一般的人,如今再见,两人却是已历沧海桑田,不由得胸中涌起一股怅然。 明尘是了一和尚几位弟子中最小的一个,以前也是他最为调皮捣蛋,其他几位师兄都嫌他闹腾闯祸,只有三师兄明普和他性子相近,而明普较之他又少些活波,多些冲动倔强。 明尘不及回思,只道:“我们赶快去看大师兄吧!”说着便往演武场那边飞奔,石破野也紧跟其后。 这边演武场,明尘和霍庭伟离开不久,就又匆匆赶来三十几人,除了领头的那位年轻公子之外,其余的人也都是一身黑色劲装,和姜义的闪电门所穿一致。 那领头的公子二十几岁年纪,衣着华贵,腰间悬一把长剑古迹斑斑。他在场外观望双方的打斗片刻,便向姜义喊道:“爹,我来助你!”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同门 来人正是姜义之子,姜明辉。 姜义虽然正在和人交战,但是眼中余光已经扫见来人都是自己闪电门的,又听儿子说要相帮,心中甚慰,暗想离家前两人之间那场不愉快看来已经烟消云散了。 此刻他本已经将那二护法逼得手忙脚乱,他武功在这二护法之上,那二护法支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于是便想对儿子说“不用来插手”,可话还未出口,却陡见一道寒光从右边斜入,姜义大惊,骇然向左飞退。 姜明辉这一剑并不是指向那二护法,而是刺向他爹姜义的右肩! 尽管姜义已竭力避让,但是右臂还是被宝剑贯穿,一阵巨疼,右手兵器把握不住掉落在地。那二护法乘机使出全身功力,一掌向他拍去,大有立刻将他毙于掌下之意。 旁边的姜明辉眉间微微一皱,却并未出手制止。 姜义拼力用左掌硬接了二护法一掌,他们内力本相差无几,但他此刻已经受了伤,内力不能全部发挥,自然大大吃亏,被二护法一掌击得倒退数步,五脏血气翻涌,已经受了内伤。 只是他生平要强,强忍住冲到喉头的血气不吐,人却站在那里已难以动弹,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对儿子突然暗下毒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二护法此刻怎容错过这好机会,飞身而起,又欲补上一掌。 幸好,姜义的徒弟覃风和几个闪电门弟子飞扑过来,几人将姜义护在中央。 此刻,那姜明辉从怀中拿出一把三寸来长的金黄色小权杖,大声喊道: “这里闪电门弟子都给我听着!闪电门第七代掌门人姜义,毫无建树不思进取,已经被三位长老召开内堂大会罢免。现在已由我接任掌门之位!你们现在放下兵器过来行叩拜大礼,便仍旧是我闪电门中弟子,以后我闪电门风光发达,自然少不了各位的一份。若是敢不听我的号令,尔等就是我闪电门的叛逆,只有死路一条!” 姜义听得此言,一口鲜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 好在姜义带来的十几个人都是忠心于他的,并未被姜明辉之言说动,仍然帮着姜义抵挡幽冥教众人。 姜明辉似乎觉得自己掌门的威严正在受到极大的羞辱,脸色涨红,呲牙裂齿地大声喊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人影一闪,宝剑掀起一片寒光冲进了人群。 他手上的宝剑削铁如泥,只有内功高于他的方才能和他对抗,闪电门中弟子虽然武功扎实,但是到底不似成名大家那般功力深厚,只片刻时间,便在姜明辉的宝剑下伤的伤死的死。 而那边少林的武僧早已和莫姜明辉带来的闪电门弟子斗在了一起,场面惨烈非常。明空和朴贵久战不下,更无法去照顾门下弟子,眼看自己门人死伤殆尽,不由心中悲急,稍一分神,动作缓了那么一瞬,右胸便被朴贵抓风扫到,伤势透骨,鲜血直流。 那朴贵紧逼不放,见他重伤力量萎靡,飞身凌空一抓,抓向明空头顶百会穴,得意阴笑道:“我先送你去见佛主!” 正此时,徒闻空中数缕劲风从前后急射而来,朴贵一惊,心中暗叫可惜,但也只好暂停攻击,化抓为掌,双手连翻将打来的两拨暗器拍开。 定睛一看,见前面一个叫花模样的老头飞奔而来,后面则是明尘和疯老头儿一起赶到。 原来,刚才明尘见明空情况危险,情急之下将自己项上所戴的佛珠扯下一把,当做暗器打向朴贵。 而前面赶来之人,就是陈康。他本是找寻疯老头儿的,无意间得知了明尘带着少林弟子到了此地的消息,因此赶来相助,正好见到大师伯情况危急,便将怀中数枚铜钱当暗器打出。 朴贵认得明尘二人,却不知道这老叫花又是什么来头,目光在他身上滚了两圈,也没想出是江湖上那位人物,此刻嘿嘿冷笑问道:“这位朋友是谁?来此是要与我幽冥教为敌了?” 陈康“呵呵”笑道:“你管我是谁,知道大爷是你幽冥教的冤家对头就好了!” 朴贵看着他冷冷一笑,一边的姜明辉走过来接口道:“那倒是,多来一个送死的无名之辈小爷顺道打发了就是。”此刻幽冥教这边基本掌控了大局,姜义的手下和少林弟子基本死伤殆尽,双方暂时停止了打斗。 石破野见到陈康很是意外,喊道:“老叫花,你也来这里了!” 陈康见他目光清澈,神情与以前大有不同,问道:“老哥,你的病好了?” 石破野故作洒脱地“哈哈”大笑两声:“好了!好了!已经无法改变的事情,也就不去想了!” 明空站在那里,身上鲜血染红了大半边衣服,见到石破野,眼中片刻的错愕之后,声音发涩地叫出一声:“三师弟……” 石破野回头看了看他,却没有吱声,有些别扭地把目光移回了陈康这边。 明空暗想,他还对自己当日向师父禀报他犯了杀戒之事怨恨不解,心中难免伤怀,言道:“三师弟,你还不肯原谅我么?” 石破野摆摆手道:“都过去了的事情,还说他做什么?我不做和尚,也照样过日子,还娶了妻子成了家……”只是却还是不看明空。 陈康微微一愕,他没想到疯老头儿原来是自己师叔,自己还总是老哥老哥的叫,这岂不是乱了辈分?此时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道:“原来您……您是三师叔啊?请恕弟子之前无礼之过。”此言一出,到是将明空几人都弄糊涂了,自己什么时候多出一个这么老的师侄? “施主是谁?与我少林有何渊源吗?”明尘问道。 “掌门师叔,我……我这说来话长,我看等我们杀出这里再慢慢给各位解释吧。”陈康道。 朴贵看着哈哈大笑道:“原来这也是少林的,好啊好啊!那么说来,少林的高手今日都在我幽冥教聚齐了。只可惜少林数百年的基业,以后怕是后继无人了。” 石破野大声道:“你少操那份闲心!我少林寺弟子数百,就算我们今日都死在这里,也有的是人传承。”说着怒目指着那蒙面的二护法喊道:“铁牛儿!明休!你这个叛徒,别以为脸上蒙块布我就不知道是你了。” 此话一出,明空他们这边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那那二护法。 姜义道:“我刚才还奇怪,少林的般诺金刚掌怎么是个人都会使了?原来真是少林的叛逆!” 明尘惊道:“你真的是五师兄明休?” 那二护法阴阳怪气地对石破野道:“我那天也带着帷帽,你并没有看到我的脸,为何知道是我?” 石破野道:“我看不见你脸,我却看得见你手背上那块牛头形的疤痕。” 原来,这石破野那夜和陈,尹天成二人分开后,自己一人乱跑了一阵,等他头脑稍微清晰点想要去找“老叫花”时,却根本找不到路了。于是他只好一个人漫无方向的前行,到了第二日,他到了一个陌生的小镇。 傍晚十分,石破野饿得昏头转向,但是身上却分文没有。走到一个酒馆面前时,闻到里面的酒菜香味,忍不住就跑了进去,眼巴巴望着一位正在用餐的客人的饭菜直流口水。 那位客人,是一个带着黑色帷帽的男人——便是这二护法明休。他见到昔日一起长大的同门师弟疯疯癫癫落魄至此,心里一边为自己如今的生活暗自得意,一边也对石破野生出几分同情,于是便邀石破野一起吃饭。 石破野脑子混混沌沌,见有得吃喝当然是高兴非常,也不管别的什么,坐下来就大快朵颐。等吃到半饱,石破野才注意到这人右手背上一块褐红色醒目的伤疤,觉得十分熟悉,并且觉得这人说话声音也耳熟得很,但正当仔细去想这人是谁却又想不起来,于是他便干脆直接问他,自己是不是和他是旧识。 当时这二护法明休心里便生出一种危机感来,觉得自己身份是不是已经被他知道了。直到那时,他仍不想要别人知道,以前身为少林了一大师徒弟的自己,已经背叛了少林投靠了幽冥教。 因此他便在在酒里偷偷放了迷药,将石破野迷昏了带到界水滩的暗牢中关了起来。 后来被关在暗牢中的石破野思来想去,脑子里终于浮出一张少年面孔来,虽然记不得自己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是却还记得那人小名是叫“铁牛儿”。 石破野怒斥道:“师父对你恩重如山,你为什么要背叛师门?你竟然还暗算我把我关在暗牢!幽冥教对你使了什么妖术让你对他们这般死心塌地!” 那二护法听完“哼哼”冷笑,看着石破野道:“你不是早就被逐出少林了么?还什么师父不师父的?我看在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又都已不是少林中人的份上,抓了你却没有废你武功,你对我难道没有半点感激之情吗?”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人各有志 石破野怒道:“对!我是被逐出了少林,那是我犯了戒律。我因此埋怨过师父,埋怨过大师兄,但是我不会忘记师父对我的恩情,我绝不会像你这样做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少林的事情!谁要是与少林为敌,我就不答应!” 明空道:“五师弟!几年前,你说你俗家亲人出了事,要下山探望,却一去不归,我们都以为你是遭遇了什么不测,明尘师弟还带着弟子去你家乡寻过你,没想到,你竟然是悄悄投靠了幽冥教!……师弟,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现在放下屠刀,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 明休仰首“哈哈”大笑,笑罢道:“人各有志,我如今与各位已非同道中人!佛主那一篇鬼话只有骗你们这种痴愚之人!”说着索性一把扯下了蒙面巾: “人活一世,就是要享尽荣华富贵方才叫没有白活!我再也不要像你们那样,对着青灯古佛啃着咸菜萝卜过日子!大千世界如此美妙,好吃好喝好玩的多了去了,为什么不享受!” 他张开双臂,仰起头露出肆无忌惮的邪笑来,就如同解开自己内心最后的一点束缚,释放出了真正的自我。 这些年他一直不敢以真面目视人,是因为自己内心对师父的愧疚,他害怕见到同门识破他的身份,然而今天,这不想面对的一切终于还是来到了,他们还是都知道了,他索性把最后的一份歉疚也丢掉,把最后和师门的一点情谊也断绝。 明尘道:“没想到你冥顽不灵,你跟着幽冥教为祸苍生,就不怕死后下阿罗地域吗?” 明休道:“我跟着掌教,以后可以学得长生不死之法,我既不死,怎么会下地狱呢?” “阿弥陀佛……”明空宣了一声佛号,对明尘道:“师弟,他已经迷途深陷,不可自拔。你和三师弟快快离去,你身负我少林方丈之重任,需好好保重,以后少林就靠你支撑了。” 明空看到现在败局已定,自己和莫鲲都已经重伤,无人能钳制朴贵,加上还有叛徒明休和姜明辉即闪电门多人。现在只想能拼命保得两位师弟离开,为少林保存住一点实力。 “哈哈哈哈……”姜明辉大笑道:“你们以为还能走得掉吗?” 此刻闪电门和黑幽冥教的弟子已经将几人牢牢包围在中间。 暗暗调息了片刻的姜义此刻终于恢复了点力气,听得儿子之言,气得指着他大骂道:“你这个孽子!你……你究竟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你竟然弑父撺位!” 姜明辉一手叉腰,一手把着腰间的古剑,神情冷漠而倨傲地向姜义说道:“爹,您若是答应我,不再插手少林和黄金册之事,我念在你我父子一场的份上,可以放你活命。” 姜义悲愤莫名,戟指怒目道:“忤逆不孝的畜生!我姜义承诺过别人的事情绝不更改!你竟然说出这些话,干出这些事情来!呵呵……我姜义一生阅人无数,却怎么就没看出你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呢……你好好的大少爷不做,却自甘堕落跑去做别人的走狗!” 姜明辉被姜义一番毒骂,恼羞成怒,大叫道: “住口!你懂什么?你只不过是个心无大志庸庸碌碌的愚夫!就甘心闪电门窝在西北苦寒之地蜷缩一角,那里怎么比得上中原的繁荣风华?我苦口婆心几番相劝叫你和幽冥教连手,在中原扩展门户,你却半点听不进去!我这样做,是为了我姜家,为了我闪电门众多门人的前程!” “你……你……!”姜义一向口齿伶俐,言语辛辣,此刻却被他儿子一席话气得手指发抖,半晌说不出话来,末了只无力地“嘿嘿”悲笑道:“好!看来真是我姜义平素积德少啊!才生出了你这个不孝子来!” “少给我说这些!我叫你一声爹是给你留情面,我娘是你害死的!我十岁便去了东洋舅舅家,我学的是我舅舅家无影剑术,我没占你什么便宜。”姜明辉怒目圆瞪,振振有词。 “你……我早就给你说过无数次,你娘是因为不信任我,以为这黄金册是埋葬宝藏的地图,悄悄偷了出去弃家而走,后来却被别人所夺。等我得到消息赶去夺回来时,她已经先去一步,却被外人所杀……这么多年来,难道你还在怀疑我,一直对我怀恨在心?……还是你根本就是想为自己弑父篡位找个理由!” “笑话!”姜明辉邪笑着道:“现在人都死了,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咯……还说什么篡夺你的位置?你搞清楚!我做掌门是三位长老的决定,我名正言顺!你现在已经不是掌门,而是我闪电门的平常弟子,却违抗掌门之命,就按照教规,我处置你也是理所应该。 至于你我父子之情,你害死我母亲,我没有为母亲报仇,反而恭恭敬敬叫了你二十几年的爹,我对你可算情至意尽!你现在如果束手就擒,我还可保你活命,若是再负隅顽抗,休怪我下手无情!” 姜明辉说得理所当然,看着浑身鲜血的父亲,眼中更是没有半点不忍之色。 “哈哈哈……好!好!好!好得很啊。”姜义气得一阵悲笑:“你既然这样说,给我做了二十几年儿子倒是委屈你了。那好,从今日起,我姜义就当从来没有生过儿子!” 姜义说着拨开拦在身前的覃风,有些踉跄地走到前面道:“来!今天咱们干脆单独来做个了断,省得以后想着闹心!”姜义脸上仍旧挂着笑,只是笑得却那样的悲怆:“来呀!有本事亲自过来杀了我!我看你舅舅传授你的无影剑能不能割下我这项上头颅来!” 姜明辉眼露凶光,面上火辣辣地发烫,脸颊肌肉不由得抽动了几下,恨恨地道:“要我亲自动手?哼,我不会让你如愿的!”说罢举起手中权杖高声喝道: “众闪电门弟子听令,姜义等无视上谕,抗命不尊,现在将其速速拿下,生死无论,若有相助者,杀无赦!” 几十个闪电门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犹豫,但其中有几人忽地带头喊道“杀啊!”朝着姜义冲了过去,其余人见状也就相继跟随。 朴贵也大声喝令幽冥教众人道:“还等什么,将这些胆敢冒犯我教神威之徒统统诛杀,一个不留!” …… 雨终于停了下来,地面低洼之处积满了淡红色的血水,越来越多的人倒在了地上……本就受伤的明空身体越来越不支,一掌拍飞了一个幽冥教弟子的同时,自己也被姜明辉的宝剑灌入了胸膛。 石破野悲呼一声“大师兄!”双拳震飞了纠缠的几个敌手飞扑过去救助,随手夺来的兵器架开了姜明辉补上的一剑,满头的乱发似乎都一根根竖了起来,恨不得便将姜明辉活活撕碎了。 在这人多地窄的地方,因为移形换位受到限制,姜明辉施展不了幻影剑,武功大大打了折扣,自然不是石破野的对手,只奈何他那边人多势众,石破野很快被闪电门弟子围攻,只能自保不能伤人。 姜义见儿子杀了明空,气得又破口大骂,只可惜自己本就重伤,此刻被多人围住,不是徒儿覃风在一旁舍生忘死地保护,自己怕也早就见了阎王。 看到少林中最厉害的明空倒下了,朴贵心中大乐。只是眼下帮着明尘一起对付自己的这个身份不明的老叫花,到是让他十分意外,因为他的武功尽然已和明尘相差不远。虽然自己现在一人接下他俩还能战个平局,但那老叫花却越斗越是勇猛,显然在和自己的打斗中,他的武技正在提升。 “今天一定要将此二人一并除去,才能永绝后患!”朴贵想着,灵机一动,突地放声哈哈大笑道: “我倒说这位是谁啦,原来你就是那了一和尚的私生子了!以前武林中早有传闻那了一和尚表面上大慈大悲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暗地里却是养着情人,还生了个儿子,我还不很相信……” “你放你娘的屁!”还未等他说完,陈康气得大骂。 明尘也眼睛瞪得浑圆,却气得找不到该骂什么,只呼地一掌直拍他面门,喝一声:“诓语该打!” 朴贵岂能容他们打着,他老奸巨猾,这是故意想要乱二人心智胡诌的谎话。朴贵退后一步,轻轻避开,故意缓下攻势,欲诱敌深入。一边又道: “难道我有说错吗?你现在用的龙抓手和般诺金刚掌,都是少林绝技,除了明字辈的少林弟子有资格学,谁还有资格学的?是你爹了一私底下教的吧?哈哈……” 明尘虽然觉得陈康看起来是友非敌,可是对他的身份却很是不解,见他刚才竟然一连使出了三种少林绝技,心中也十分震惊。此刻听朴贵拿此事做文章污蔑先师,便忍不住问道: “施主究竟是何人?和我少林有什么渊源。” 陈康一听不由得心慌,他怕自己说出真实身份,明尘只会当他是别有用心的少林叛徒,只嗫嚅着道:“师叔我……总之我是为少林好的……咱们先收拾了这老怪物再说。”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父子恩怨 “哈……还想着杀人灭口不成?别说你们没这个本事,就算我真的死了,也封不住天下悠悠众口!”朴贵阴阳怪气地大笑着。 明尘见先师声名受辱,陈康却支支吾吾刻意隐瞒不做澄清,不由得心中升起怒火,大声喝道:“你究竟是谁?再不说贫僧就对你不客气了!” 陈康大急道:“师叔,我是少林弟子而已……”又向朴贵骂道:“你个贼杂毛,狗嘴不干不净乱说什么!”说着便又迫前两步,“呼呼”两掌向朴贵击出。 朴贵故意不敌,连连后退,腋下卖一处破绽,激怒中的明尘不知是计,大喝道:“恶贼躺下!”一脚踢去。 朴贵阴笑,叫一声:“来得好!”看着斜斜退让的身子却忽地如旋风一转,竟一抓深深抓入了明尘右腿,连带着将他整个身子轮了起来。 明尘大声惨叫,陈康惊呼道:“掌门师叔!”不管不顾地使出全身力气一掌拍向朴贵胸膛。 朴贵将明尘远远抛出,一掌迎上陈康,二人掌力相接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陈康一下被击飞出去。 明尘右腿筋骨皆断,被朴贵摔倒在地,几个幽冥教弟子赶紧奔来捡这大便宜,一人抡起鬼头刀大笑道:“是老子杀了少林掌门!”便“呼”地一刀向明尘劈去。 坐在上的明尘一掌拍出,强大的内劲掀起一股气浪将他和旁边冲来的两人一起击飞出去摔爬在地上。 朴贵扯着脸阴笑一下,心中暗骂:“一群傻叉,不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吗?哪有那么多便宜好捡的!还是看我来结果这一代掌门的性命吧!” 朴贵慢慢走向明尘,脸上仍旧挂着那阴恻恻的笑容,眼睛却泛着如同是野兽锁定了猎物般的凶光。 陈康被击飞数丈,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耳朵嗡鸣眼冒金光,竟然一时站不起来。眼看着朴贵一步步走向掌门师叔却无力相助,心中不由得绝望,暗道:“完了!我少林完了……” 明尘此刻心里倒是坦然,虽然马上即将受死,但是想来自己这一辈子俯卧无愧于天地,虽未能保全少林,但是至少自己已经尽了全力。此时只看着朴贵冷冷一笑,摇摇晃晃地用一只腿站了起来,将力量蓄积在右掌上,他要等朴贵走近了,拼上自己最有的一点力气…… 且说牢中的秋金燕正要一刀了结妹妹的性命,却突然赶到地面一震,随着“嘭!”地一声大响,一人竟破地而出,飞身落在自己旁边。而与此同时,那霍伟霆像见着鬼了似的拔腿就跑。 出来之人,正是尹天成。 其实,从一开始和尧二娘接触事,他就看出了端倪。 他当时听见屋内有异响,进屋看到那老者,那老者第一见他就叫:“好汉救我!”,这句话就已经露了马脚。 因为要是正常情况下,老者分不清尹天成究竟是不是和赵陆杰他们一伙儿的,他见到尹天成应该是不敢轻易说话,要说话也会是先问尹天成是什么人才对。 尹天成当时看出破绽,已加戒备,等老者给他的下了蒙汗药的茶时,他喝下之后就用内力从手指逼出,完全没有中毒,而等霍伟霆出来点他的穴道,他穴道早就已经移位。 他故意被二人所擒,想着如果他们会把他带到界水滩,那就省得自己到处去找了,而如果二人不这样做而是当时就要解决他,那他再出手拿下二人也不迟。 尹天成被二人弄去了界水滩牢里,几人退出牢房后,他就起来用内力震断了铁链,本想直接再断了铁牢的锁出去,但想着外面还还铁门,强开了惊动看守,正寻思着如何才能悄悄出去,那二护法便来了牢里,跟着他是真被算计陷入了机关。 尹天成落入地下,地面一下闭合。那地面是大青石做成,打磨得光光滑滑,蚂蚁难行,周围也是如此,没有任何可以攀拉之物,要是一般人,此时直接就落坑底去了,好在尹天成用了壁虎功之法,双手吸住头上地面方才稳住身体。 回头再看脚下,脚下不足一丈就是沼泽潭,这沼泽潭被铁牢的地面封着潭口,长时间关着,只每月检查机关才会开启一次,里面的沼气差点没把他熏晕过去,他即刻停住外呼吸,使用起龟息功的内呼吸法。 只是这样一来,要想出去可就难了。要出去就必须用向外冲的内劲破开地面才行,可是壁虎功却是向内吸的劲力,这一外一内,功力运转的方向不同,怎么同时进行得了啦? 好在尹天成天资聪明,而且内功已经化境,经过无数次反复摸索尝试,他终于将一股功力分成左右两股,一正一反地同时运行,让左手的壁虎功不变,右手运力向外一吐,一掌击破地板,方才飞身而出。 尹天成刚从机关中出来,还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见一人的身影从门口奔了出去,再一看,旁边的无影燕姐妹都正看着自己。 “你中毒了?”尹天成看着秋金燕道。 “我中了赵陆杰那贱狗的毒掌……”秋金燕声音虚弱地道。 尹天成忙将她怀中的秋银燕穴道解开,秋银燕翻身坐起,眼泪噗嗦嗦就下来了,颤声道:“你终于出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流着泪,却又一脸欣喜的笑容。 尹天成看她又哭又笑,神情似是对自己很是关心,心中也为之一动,笑道:“我没事了,让我给你姐姐把毒逼出来吧!” 尹天成扶了秋金燕坐好,用手抵着她的背心,片刻时间后,秋金燕的中指中滴出一滩黑血,待最后滴落出正常的血液,尹天成才收了功力。 “啊!好了!”秋银燕惊喜道,“姐姐,你感觉如何?” 秋金燕毒素尽去,此时再睁开眼已经是精神满满,看着尹天成只淡淡道了一声“谢谢!” “金燕姑娘,我正有事找你,就是你手中那本黄金册,尹某希望你可以交给我。”尹天成也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道。 秋金燕听着愁起黛眉:“可惜你出来晚了,那册子已经被霍伟霆那贱狗拿走了。” 秋银燕也低着头道:“鹏二侠,对不住,我答应你的事情却没能做到。”又拉着秋金燕的手道:“姐姐,鹏二侠刚才救了我们,之前他也救过我的性命,我答应了将那册子给他的……我们将它再‘取’回来给他好不好?” 尹天成道:“算了吧,既然已经被霍伟霆拿了,再拿回来却是不容易了。” 秋银燕坚决地道:“没什么难的,一次不成就第二次,只要能找得到他,总是有机会的。” “要是在他那里,可能是有机会,但是如果他交给了他们教主,那就一定没机会了,两位量力而行吧!”尹天成道。 …… 演武场那边,姜义此刻跌坐在地上,他身边的覃风满身是血,单腿跪在地上用剑强支着身子。姜明辉看着他们,咬着牙,眼神犹疑不定。 姜义忽地仰天大笑,鲜血却随着笑声从嘴角滴落下来,白色的袍子已经被血迹和泥水弄得污浊不堪,样子看起来狼狈万分,使得他这笑声更显突兀和怪异。姜明辉不由得问道:“你还在笑什么?” 姜义道:“我是在高兴啊。” “你还高兴?” “是啊!我高兴……”姜义此刻语气中似乎已经没有了怒气,平静地道: “我刚才在想,我这一辈子,确实很失败。做坏人吧没能坏彻底,又没能当好一个好人。但是你比我有出息了,你这真是从头到脚都坏透了,够坏!够狠!够绝!以后或许能成大事。” 姜明辉似乎觉得这话是真的在赞赏自己,冷笑一下道:“你刚才还说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已经和我断绝了父子关系,我成也好,败也好,都与你何干?” “可我终究是你爹,你身上流的是我的血,无论怎么样那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想,你以后结婚生子,总不想让他们知道是你杀了你亲爹的吧?” “……你想说什么?” 姜明辉目中透出戒备之色。 “我想说的很简单,我可以不用你出手,就让你达成你的目的。我姜义是被黄土埋了半截的人了,多活几年少活几年有什么关系……我死之后,你可以仍旧还是名正言顺的姜大少爷,我家产的继承人。”姜义扬了扬手中一枚印章。 “你愿意交给我?” “有这枚印章,你才能接管我名下的十几家商铺。你终究是我儿子,不交给你又能交给谁啦?”姜义显得言语恳切,“……不过,我有一个小要求。” “哈……”姜明辉带着嘲讽地笑道:“我就知道你不肯白白给我的,说来听听是什么条件。” 姜义道:“覃风本是老覃家独苗,放着少爷的福不享,却来给我当徒弟,我像奴才一般使唤了他十来年,我这不中用的,武功没教会他多少,现在总不能再连累他一起送死。你就放他走吧!反正对你来说,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只是一位老人 “师父我……”覃风看着姜义,正想说什么,就被姜义呵斥道:“闭嘴!师父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哈哈哈……”姜明辉指着覃风大笑道:“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向人求告?你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姜大掌门,竟然为了他来求我?” 姜明辉愤怒地大叫:“我从小到大你不是数落我这里不好,就是哪里不对。不是罚面壁就是罚跪,可曾对我有半点对他这般好过?我看他才是你儿子!” “你……!”姜义想说些什么却忍住了,是是摇摇头,发出一串无力的笑声。 他想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或许以前自己真的做得还不够好,不是一个好父亲,才让他成为如今的模样。现在说什么也无法消除他对自己的误解,说什么也不能再改变他这多疑又偏激的性子。 如果在他十岁那年,自己能及时阻止他和他舅舅一起去东洋,也许他还不至于如此……如今一切已经晚了,晚了……姜义万念俱灰地无力悲笑着。 姜明辉咬牙切齿指着覃风大吼道:“我偏偏要杀了他!在你死之前!我能拿到你的掌门之位,也就能拿到姜家所有的家当,那本来就该是我的!” …… 明尘和朴贵拼了一掌,又被振飞出去,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朴贵脸色有些苍白,到如今,他也耗费了很多内力,但却还是狞笑着又向明尘走去,黑色的爪子高高举起,一抓抓向明尘百汇穴…… 突地,空气中一股劲风竟如钟杵一般直捣心口,其速度之快力道之猛让朴贵脑中一下闪出一张面孔,暗叫一声“不好!”双掌齐推,以十层功力迎了上去。 空中如炸开一个闷雷,大地也为之颤抖。朴贵被击退数丈,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定睛一看,果然是尹天成飞身落在了明尘身旁。 朴贵暗道:“果然不是一般的命大,他竟然还没死!”环视周围,见自己这边现在就只有姜明辉还没有受伤,二护法正在不远处包扎伤口,而那霍伟霆却仍不见踪影。 二护法明休刚才和石破野交手,两人斗得两败俱伤。石破野此刻虽然已经浑身是血,但是却仍旧威风凌凌挥舞着夺来的一柄鬼头刀守在明空身边,他虽无暇查看躺在地上的明空是否已经断气,但仍旧守在旁边防止幽冥教的那些小喽啰上去补刀。 姜明辉被眼前这忽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跳,喝问道:“你是什么人?幽冥教的事情你也要插手吗?” 尹天成冷冷道:“阁下倒是面生得很,不知又是幽冥教中哪一号人物?” 朴贵忙道:“姜公子,这位就是鼎鼎有名的鹏二侠尹天成!”他想给霍明辉提个醒,眼前之人极度危险,需要全力戒备。 霍明辉心中一震,暗道:“难怪,原来就是他!” 他见识过聂漠北的本事,听人尹天成的武功还在聂漠北之上,心知这个人的厉害,此刻再仔细地打量了尹天成一番,不由得心中的妒火越加旺盛起来,暗道: “老天是把所有好的都给在他一个人身上了吧?”不由得心中杀念更炽,对闪电门弟子大声喝道:“大家结阵!将此人诛杀,本掌门重重有赏!”闪电门弟子一起将尹天成围了起来。 朴贵步履沉重地走到姜明辉身边,小声道:“趁现在他们还能挡他片刻,我们快撤!” 姜明辉本是抱着侥幸,想用三项阵困住尹天成,想如果能再制造出上次聂漠北在阵中时的局面,那么他再加入,便有机会杀掉尹天成了。此刻听了朴贵之言,不满地道:“大护法,现在谁胜谁败还不未可知啦,怎么就先怯阵了!” 朴贵冷冷道:“四护法,我以首座护法的身份命令你,即刻撤离!”说罢自己率先离去。 朴贵是个明白人,他刚才和明空大战许久,后来又和陈康、明尘拼了一掌,内力本就消耗巨大,刚才又接了尹天成一掌,此刻已经受了极重的内伤,短时间内不能再动武,只凭霍明辉和闪电门的人就想要击败尹天成,那是痴心妄想。 姜明辉心中不甘,但是他是不敢违抗朴贵法谕,朝尹天成投去嫉恨的一睹,低声咒骂一句,方才向朴贵的方向赶去。而那一边的二护法明休,此刻也紧跟其后离去。 尹天成在来此地之前,被关在机关中一直使用壁虎功,真力已经受了巨大的耗损,不然在刚才朴贵虚弱的情况下,他那一掌一定可以要了他的老命。现在被闪电门的人围着,想到他们本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只是听命他人而已,便也不忍心痛下杀手,如此一来,倒真是在阵中被困了好几十招方才破阵而出。 闪电门弟子此刻才发现,自己这边领头的和幽冥教的弟子已跑得一个不剩,赶紧着也各自仓皇四逃。 尹天成无暇理会他们,马上去查看明尘他们几人的伤情。 陈康躺在地上,看见不远处的尹天成正在给明尘疗伤,终于轻松地笑了,回转头来轻轻眯上了眼睛,正想好好喘上一口气,却有一阵异香钻进了鼻中,睁开眼来,见到一个美丽但神情冷漠的女子走到了身边。 她手上拿着药瓶,只用脚踢了踢他的腿,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自语:“还是活的?” 陈康有气无力地道:“这都还睁着眼啦,难道你看不出是活的?” 那女子道:“这可不好说,死了不闭眼的多了去了……你是哪边的?” 这可让陈康不好回答,他现在还不知道女子是什么人,于是反问道:“那你是哪一边的?” 那女子听了冷冷一笑,转身走了开去。 正此时,听到石破野放声号哭,悲切地喊道:“大师兄!大师兄啊!你还能听见么?是我一时糊涂,我不该怪你的!” 陈康忙扭头去看,见不远处石破野跪在那里,旁边躺着的瘦和尚,虽看不见脸,也知道是明空师伯。 明空此时已经不能再说话了,身体早已经冰冷发僵。石破野只觉得心中难过已极,悔恨交加。 他刚才一眼望见当年长相英挺,如兄如父的大师兄已变成一个眉须皆白的枯瘦老者时,往日的那些个怨恨都一下如烟雾般消散去了,心中只剩下无限的酸楚。 想到明尘说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因为自己走时对他的怨恨而在思过崖思过,为自己被逐出少林而深深自责,可如今想来,他又算做了什么错啦?他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想到自己带给他的苦恼竟有那么沉重,只觉得心中有愧于他,因此刚见面才一时没敢正眼去看他。本以为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可以慢慢絮叨,却没想到这匆匆一见便成了永别。 尹天成为明尘包扎了伤口,又给他服了治疗内伤的药。明尘留得一口气在,只用感激的目光看着他,却是无力说出一句话来。他此刻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却一身功力尽失。此时听到石破野嚎哭,两人也都向那边望去。 尹天成这一看,才瞧见不远处的陈康也躺在地上,心中一惊,忙对明尘道:“大师休息一会儿,我过去看看我朋友。”便向陈康奔去。 “你怎么样了?”尹天成一个起落,已飞身到了陈康身边。 “还好,你来得及时,我又不用死了。”陈康笑道。 尹天成赶紧将他扶起身来坐着,一边倒出药丸给他服下,一边问道:“你是和你师叔他们一道来的么?” 陈康道:“没,他们都还不知道我是谁啦。我都还不知道该怎么给掌门师叔解释。” 尹天成道:“这事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你不要担心了。” “真的?”陈康高兴道:“是不是你打算在中间做调停?你今天又帮了我们少林,师叔应该会信你吧?” 尹天成道:“不是,是无影燕姐妹来了……”正说着,便听得一女子大声道:“鹏二侠,你快来看看,姜掌门好像不行了!”陈康循声望去,见两个女子正尊在那边姜义师徒身边。其中一个正是刚才过来问他的那人。 尹天成不知道姜义为什么会在这里,虽然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但也不忍见死不救,于是连忙赶了过去,将地上似乎已经没有呼吸的姜义扶了起来,以掌抵着他背心,将内里传入他的身体。 片刻之后,姜义缓过气来,慢慢睁开了眼睛。见到是尹天成,轻轻笑了笑,有些吃力地道:“是鹏二侠,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尹天成紧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十分狼狈,又十分和善的老人家,很难将他与“催命怪手”的称号联系到一起。而这个老人家,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他也救不了他…… “姜掌门,你不要再说话,赶快自己再调息调息试试吧。”尹天成道。 “我没事……”姜义摇摇头:“我这把年纪……总也该走了……没什么舍不下的……”姜义脸上挂着笑,但是眼底却是深深的悲凉。说着看着秋银燕姐妹道:“你们……就是偷走我黄金册的无影燕姐妹吧?”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看守人 秋银燕点点头道:“姜掌门……那个,您的那册子已经被霍明辉那个贱人拿走了,不过我姐妹俩誓要把这件东西再取回来!只是,如果真能取回来,我们已答应交给鹏二侠,所以……你要记恨报仇的话,以后尽管冲着我们姐妹俩来就是!” 姜义苦笑一下,摇摇头道:“罢了……老夫现在已经这样了,还能说什么报仇的话……若是以前,你们这番作为,我是定然不会放过你们!” 尹天成道:“姜掌门,尹某不是觊觎您的宝物,只是此物听人说是一件邪物,此事关系重大,所以尹某想拿到此物,查明之后再做处理。” 姜义道:“我明白,鹏二侠插手这件事,是最好不过的了……这册子是一件邪物不假,老朽也不能再看守此物……不独如此,少林经此一战,怕也无力看守……鹏二侠,如果你真能拿到这册子,就请你转交给有能力有德行的佛道高人处置吧。” 尹天成道:“原来姜掌门了解此物的来历?那它究竟是什么东西,有何用途呢?” 姜义道:“具体有什么作用,我却也不知道。至于来历,得从几十年前讲起了……” 于是,姜义便讲出了多年前的一段往事。 几十年前,姜义的爹和王东明祖父一样,也是无意中在河里捡到了一本金光闪闪的册子,打开来看,里面画着的是一副充满玄机的画和一首奇特的诗。他推测此物不是寻常物件,而是一副什么藏宝图,于是珍藏起来,时常参详琢磨。 可是没过几年,他爹就无缘无故在家中暴毙,这册子也就传到姜义手中。姜义拿到这册子时,也不过才十六七年纪,当时好奇心特别的重,也是非常迫切地想要参透那本册子的秘密,若是出远门,都会随身携带以便研究。 可是几年下来他毫无所获,自己的身体也莫名其妙的越来越虚弱,但是他并没有想到是和这册子有关。直到有一天,他外出时偶遇了一位道人。当时觉得那道人十分奇怪,因为他自从和自己打了一个照面之后便一直跟在身后。 姜义可不是什么和善之人,年轻的时候脾气更是暴躁好斗,哪管他什么和尚道士,看不惯了出手开打便是。然而,谁知那么一个其貌不扬的道人,武功却远在自己之上。姜义当时便被那道人生擒了下来,还将他身上的册子搜了出来。 他当时以为这道士是贪图他的宝物方才跟随着他,现在宝物已经到手定会被他杀了灭口。 但没想到,那个道人不但没有杀他,还心平气和地给他解释,说自己跟着他是因为发现他身上缠绕着一股浓烈的阴气,而且和一般人着魔撞鬼那样的阴魄阴气有所不同,所以他才一路跟随想要查明究竟是什么邪物所致。现在搜出册子,方才找到根源。 他说这册子是一件大凶的阴邪之物,年轻人若长时间与其接触,阳寿定不足四十,年老之人与之接触,不用三年必将暴毙。姜义才想到父亲的突然去世,而自己这段时间也感觉身体越来越虚弱,不禁心里慢慢有点信了几分。 那道人又道:“你若是不信,我给你瞧瞧它的本事。”说着,口中念了几句咒语,地上便腾地燃起一堆火来,那火是货真价实的一堆木材烧成的火堆,就犹如谁一下搬来的一样。 然后那道人将那册子扔进火里,但是那册子却一点不被烈火损伤。那道人道:“只可惜,贫道法力低微,不能使用丙阳真火,奈何不了这邪物。” 姜义当时看得十分震惊。那道人又道:“它不只是火烧不坏,凡间的金木水火土五行都奈何不了它。”说罢又口中默默念了几句,脚边一下便出现一个如刚刨出来的土坑,然后又将那册子扔到坑中将土掩好。 姜义不禁言道:“难道它还能自己钻出来不成?”便自己跳了上去,挨着将新翻出来的土踩了个结实。但是尽管如此,不到一刻钟时间,那册子竟然一下出现在那土面之上,诡异得让一向胆大的姜义都觉得心中有些发毛,终于完全相信了那道人。 于是便对他道:“既然是这样的东西,那就劳烦您老给带走吧。” 可那道人却说:“贫道大限将至,不能看管此物多少时日了。平道一死,就算是将他锁在铁箱里,他身边沾染不到人的阳气,便也会自己出来另外寻找。到时无论落到谁的手上,都是祸害别人。” 姜义道:“那你可以找其他年轻道士保管一下啦。” 道人摇摇头:“我道门如今人才凋零,我平日里也一素独来独往,没有深交的友人。 而且,这册子是上古妖孽的法力和恶念所化,里面关系着一件极端厉害的戾器。若落到有的修道之人手中,如果他道心不坚,品性不正,怕会起了邪心,反而用这册子将那戾器取出来为祸人间。” 姜义听到这里心中不由有些发急,言道:“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该怎么办呢?难不成还得我自己再收着?”心中暗想,若是那样,我转头到了人多之处就扔出去,谁爱捡谁捡,我可不想短命。 那道人却似乎看明白了他的心思,轻轻笑道:“姜公子,你接触此物已经快三年了吧?就算你现在和此物分开,但是你阴毒已经深入,以后不但内功无法再精进,而且寿命也不比父亲长多少。” 姜义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拔凉拔凉的,忙道:“道长,您这么说难不成我们姜家就是活该倒霉短命,我就死定了吗?……我们姜家三代单传,我还没娶妻生子,以后就要断了香火了。” 那道人道:“姜公子不要惊慌,平道自有办法将你体内阴毒除去!” 姜义听了方才松一口气,忙对道人言道:“道长若是肯搭救,我姜义感激不尽,以后定当厚报!” 那道言道:“人说施恩不图报,而贫道惭愧,今日却还真是想要姜公子这样的一个承诺。” 姜义道:“道长莫非是要姜某保管此物?” 道长点点头道:“姜公子也可以放心,贫道虽然法力低微,不足以毁掉此物,但却有微末道行,能保全你的性命。贫道可以在你身上做法,让你和你以后所生的血脉后代不受到这阴毒的损伤。 但是切记,此法我施加在你的身上,就只能对你血脉延续下去的子孙后代有效,对于别的家人,包括你的妻子都没有作用,所以切不可让其他人接触此物,不然便会沾染阴毒之气,损害身体。” 姜义问道:“这么说来,我姜家以后世世代代都要看管这个册子了?” 道长言道:“等待时机,若是有比平道道行高明的人,他早晚会查到这册子的下落,那时他会自己来找你,毁掉这个册子。但是期间,也难免有心怀叵测的人,图谋得到这本册子寻到里面的戾器……姜公子,此事关系重大,你以后真的能做到,尽力看守这本册子吗?” 姜义虽算不上多善良,但他至少恩怨分明,有仇必报有恩必还。而且,对那种本事真正高于他而又有德行的人,他也会打心眼里服气,由衷生出敬意来的。而他此刻对这个道人自然也是十分的感激和敬佩,所以当即指天起誓,要世代看护这本册子,直到有人将他毁掉为止。 后来,姜义身体组件康复,武功也越来越高。他闯荡江湖,在中原搏下赫赫名声,还远渡东洋游历。姜义漂泊半身,直到四十不惑之年,才在东洋结识了一位美丽女子,与其结为夫妻。 婚后姜义将女子带到家乡,一起生活了十来年,但是婚姻就是那样,难免有很多磕磕绊绊,加上姜义脾气不好,两人之间慢慢生出很多嫌隙。 后来一天,他妻子不知道哪里听得了黄金册的消息,以为姜义收藏着不让她碰不让她看的黄金册真的是什么埋藏宝贝的图纸,于是和他大吵了一架,夜里悄悄偷了黄金册离家出走。 等姜义再次得到黄金册的下落,去夺回来时,却发现她先到一步,而且已经被人所杀…… “这本册子……老朽到现在为止,已看守了四十余年了……以后,不能再看守了,劳烦鹏二侠费心……”姜义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 “姜掌门……您歇会儿吧!”尹天成不忍地说道。 覃风跪在旁边紧握着姜义的手,哽咽道:“师父……您不要再说话了。” 姜义吃力地扭过头,看着他道:“小风……不要学师父我……更不要学那不孝子!做人……要……要……”姜义颤抖着手,只向尹天成,手刚抬起来,便一下子无力地垂了下去…… 姜义走了,覃风伏在地上呜呜地悲泣。 看着满地的尸体,尹天成皱紧了眉头,将目光移到了无影燕姐妹身上。 秋银燕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寒意,心不禁为之一沉,低下了头去,她想他此刻该是心中在责怪自己姐妹俩吧,怪她们将这册子偷了出来,惹出这么大的风波,死了这么多人。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入京 秋金燕似乎看透了妹妹的心思,不悦地瞟了尹天成一眼,拉了妹妹的手道:“妹妹,明尘在那边,我们去给他说清楚了,以后也不欠他鹏二侠什么人情了。” 秋银燕忙道:“姐姐你……你好好说话,别那么难听……”忙对尹天成解释道:“我姐姐她这人,就是说话不中听,鹏二侠不要介意才好。” 尹天成道:“说话总不中听都不要紧,只希望两位以后做事要有分寸。” “谁都像鹏二侠这般有分寸,那不人人都是大侠了。我们这些小毛贼,可没有你大侠的心怀和操守。”秋金燕说着拉了秋银燕催促道:“我们走!” 石破野伤心之余,想起明尘,忙又过来查看他的伤势,见他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一身功力尽失,一条腿也残废了,不禁又心中悲愤无比,只拿拳头一拳拳捶着地面,大叫道:“朴贵!小畜生!我一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明尘道:“三师兄,事已至此,不用气恼。只是以后少林……哎……”说到此,明尘忍不住叹气,他现在这样了,而石破野已经被师父逐出师门,少林以后谁来支撑门户啦? 陈康调息片刻,稍微恢复了些力气,便走到明尘身边跪了下去,慎重地磕了头道:“掌门师叔,三师叔,弟子陈康给两位见礼。” “你说什么?你是谁啊?”明尘惊问。 “师叔,弟子就是陈康……您千万别生气,请听弟子把话说完。”陈康忙道。 “好……你说吧!”明尘咬着牙,忍着一肚子的怒气。 “师叔,弟子真的没有偷火龙珠,更没有杀害师父,弟子是被明智师叔嫁祸的……” 陈康将诸多事情一一将来,无影燕姐妹此时也过来,将她们如何发现明智藏了火龙珠,后来又如何杀了明智都一一说清,尹天成也给他解释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明尘终于疑虑全消,只长长悲叹一声道: “没想到我少林竟然造此劫难,四师弟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最后又落得那样的结局……” 陈康也道:“是呀,他费尽心思偷那火龙珠,没想到却是假的……” 明尘道:“明智他大逆不道,不配为我少林弟子,我以掌门的身份将他除名,至于他被杀的事,也是他自己的果报,我们少林不再追究了。以前种种,都就此了结吧,目下要做的事,是好好修生养息,培养寺中弟子啊……” …… 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尹天成和陈康等人辞别,陈康虽然是俗家弟子,却是明净的唯一传人,少林遭受如此重创,自然要和明尘一起回少林帮衬,石破野也和他们一道去了。秋银燕在姐姐催促下,深深地望了尹天成一眼,也相随而去。 雨过天晴,却是近黄昏。 枯黄未褪的芦苇一片一片,延绵在湖岸,虽然苍然不倒,但却没有一点生气,即使在春风的吹拂下,也只是木然地摇晃着那僵硬的枝杆。 尹天成迈着沉重的步子,离那厮杀的地方已渐渐远了,但空气中还依稀能闻到那泥腥中混合着血腥的气味。他想要加快些步伐,却无奈双脚那样沉重,他已经过度的消耗了自己的体力…… 索性停了下来,静静站立片刻,目光扫视着前方,像是想要找寻什么,此刻他才发现,自己也会迷茫,看不清以后的事情会怎么演变,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些什么,不知道这江湖的血雨腥风,何时才会停止。 短短几日,千里追魂西门洪、鸳鸯银枪夫妻、明空大师、姜义、那么多显赫一时的江湖英杰悴然离世,他为之怅然惋惜。他厌倦甚至憎恨厮杀,但是,他却不得不得时刻紧握自己手中的长剑…… 离开界水滩,尹天成继续赶往京城,到了丹垟之后就直奔“清平居客栈”。 这里的掌柜平三,是位年近六旬的老者,有些矮矮胖胖的体型,常带着一脸和善的笑容。他虽然是尹家的家仆,但是他对尹家忠心不二,为人尤为沉稳,善处人际关系,而且武功也能独当一面,尹天成他们也把他当自己家人看待,深得他们信任。 平三给尹天成汇报了近段时间这边的情况,首先说了京城到目前为止还算是安定,没发生过什么特别事件。 接着说了他的义妹苗小欢几日前来过这里,让他转告他,说展一凡的独生女儿展小佳被人掳走,她应展一凡之请正在帮忙寻找,昨天天风阁查到展小佳在佩州与苍州交界的一客栈出现过,他们已经赶去了那里。 而玄明子到了京城后就投宿在这里,但当天晚上二皇子亲自登门来请他去他的忠王府,被玄明道长婉拒,等二皇子走后,他也收拾行李走了,说要另外找个更清净的住处,等尹天成到了后他再来找他。 尹天成也想尽快见到玄明子一聚,把黄金册的事情给他说一下,商量一下接下是着手除掉假国师还是拦截霍伟霆,取回黄金册为好。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托了天风阁寻找霍伟霆的下落,希望能在他把册子交到冷天冥手中前找到他。 第二日中午,玄明子行色匆匆赶到了清平居,他身上的道袍背后被划开一道口子,虽然没见着血,但是面色很不好,苍白中还带着些青色,见到平三忙小声问道:“尹公子走了没?” 平三愕了一下道:“走了快半个时辰了……道长知道我家公子到了?” 玄明子摇摇头,愁着眉,未说原由,只叹气道:“还是来晚了,看来又得等了。” “道长是从哪里赶来,你在路上时和人交手了吗?伤得如何?……哎,咱们先上楼去,进房里歇着再说吧!”平三知道他是自己公子好友,关心地道。 玄明子没有拒绝,随着掌柜的去到三楼的贵宾间,这一层楼,是尹天成自己和朋友们住的,楼梯也是从一楼后院单独开的,尽量避免和别的客人碰见接触。 “道长,你的伤要紧不?”平三见他面色,应该是受了内伤。 玄明子自嘲地笑笑道:“还好,贫道命大……幽冥教那大护法二护法果然厉害,幸好他们内伤未愈,贫道才有机会逃出二人之手。” 平三讶道:“城里禁军巡查频密,要是有人公然斗殴很快就有大量官兵赶来,他们竟然也敢对道长下手吗?” 玄明子摇头道:“这倒不是,是贫道在城外与他们撞上了……本来也可以避开的,只是当时正好听得他们交谈,得知二人身上带着内伤,嘿……”玄明子说到此笑了一下:“贫道想着有机可趁,索性搏一搏,万一成功,也算是对幽冥教的重创。” “道长孤身一人,此举实在危险!昨日我和公子闲聊中,听公子讲起目前形势,幽冥教势力庞大,而除魔卫道之人却很少,道长更应该擅自珍重才好。”平三真诚地道。 玄明子苦笑一声道:“正是因为和我们志同道合之人少,所以贫道才如此铤而走险啊……对了,尹公子去哪里了?” 平三道:“不久前接到天风阁信息,说已经查到了霍明辉的落脚处,公子赶着去想取到黄金册……” …… 泊州,与佩州北面接壤。与霁州之间隔着一个隆州。一般从霁州到泊州,都会选择穿过佩州,而不是穿过隆州,毕竟帝都所在的佩州道路交通更为便利,而从汾州到泊州就更是要穿过佩州了。 之所以介绍泊州,是因为神秘的幽冥教总坛,就在泊州北边一个郡城境内。 几日前,幽冥教护法和执事级别的人,都在开始往总坛赶,那是因为冷天冥出关的日子就快到了。 当然,冷天冥这次出关,法力一定会突破新境界,对幽冥教来说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然而冷天冥在闭关前就交代他们届时到总坛相聚,却并不是为了给自己出关搞个隆重的庆贺仪式,而是他接下来会对整个教的行动进行新的部署和指示,简单地说,就是要在总坛开一次高层的重大会议。 夜深了,泊州与佩州临边的一个小镇的客房内,霍伟霆还在“挑灯夜读”,只不过他读的是一幅画,就是那本黄金册。 虽然他知道这玩意儿上有阴邪之气,与其接触久而久之就会短寿,但是他想着就几日时间,应该没多大妨碍。 几日前他得了这册子,便日夜小心谨慎往总坛赶,希望快点将册子交到冷天冥手上,这样一是不用再当心它被别人抢去而提心吊胆,二是自己一定可以凭着此功升为五护法。 掌教冷天冥和他结血咒契约时说过,等他得了天下,做了皇上,会把五个护法分封为五个王,将天下一分为六,其中五块作为他们的封地,而执事,以后最多只能是王的封地中的一个高官而已。因此成为护法,才是霍伟霆一直以来的梦想。 只要冷天冥能成功,那么自己以后就能过上梦寐以求的日子。而这一切,都能通过手中的册子实现。现在离总坛越来越近了,想着马上能将册子献上去了,心中又越来越好奇,这册子里面所画的究竟是什么地方啦?那里埋藏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啦?会不会就是这册子上落款的“魔弓”?如果是的话,那么拥有它又会获得什么神奇的力量啦? …… 风,轻轻风动。像是两片树叶,轻轻落在了霍伟霆所在的房间的屋顶。 霍伟霆并没有觉得有何异常~ 章节目录 第193章 香消玉殒 “砰砰砰!” 三枚霹雳弹从房顶取开的瓦片投进来,在霍伟霆身边爆开。 霍伟霆不愧是老江湖,也不愧是一般的机敏,反应快于大多数人,此刻动作似乎不经过大脑,已经屏住呼吸从床上一跃而起,往对面窗户穿出。 “砰!” 窗户被他飞跃的身体撞开,同时剑已挥舞防护周身。 果然,“铮铮叮叮!”长剑磕飞了射向他的十几枚暗器。 “贱狗!” 窗外的秋银燕见霹雳弹和暗器全没能伤到他,气急地咒骂一句,长剑挥动“刷刷刷!”几剑,猛朝他胸前几处要害刺去。 霍伟霆落在地上身形未稳,仓促挥剑格开,后背却又是“嗖嗖!”几声破风之声,霍伟霆忙飞身向右避让,而他避让之位却一把长剑直刺而来…… 这一切袭击来得飞快,而且他的每一步动作都被无影燕姐妹反复模拟过,姐妹两精心策划,配合得天衣无缝,加上二人武功单打独斗都算好手,联起手来威力增加不只一倍。 霍伟霆旋身一剑格开,但是却还是慢了那么一点点,剑锋已划破了他手臂皮肤,流出血来。 霍伟霆飞身房顶,横剑在胸,和姐妹俩拉开距离,不忘调笑道:“原来是两位美人儿,怎么,这深更半夜是想情郎了?” 他心中暗想,刚才那波突袭的危机终于是化解了,虽然自己受了点皮外伤,但是她们姐妹借着偷袭的优势已经失去,现在已经没有取胜的可能。 “呸!贱狗,我们姐妹今晚是来送你归西的!”秋银燕怒骂道。 “好好的一个水灵灵的美女,不要动不动就那么凶嘛!怎么老是开口闭口要人性命啊?你们可知道,有些事情可比杀人好玩儿多了,让我今夜好好教教你们!哈哈……”霍伟霆意味深长地邪笑道。 “好呀!我们姐妹今晚就陪你好好玩玩!”秋银燕眼睛喷火,声音却变得娇媚了,她越是发怒,就越是这般模样,心中其实想着是,等本姑娘活捉了你,定让你生不如死! 不等秋银燕动手,霍伟霆已飞身挺剑向她刺去。秋银燕退步挥剑防护,秋金燕进身攻向霍伟霆后背。 不过此刻霍伟霆怎么还让她得逞,长剑一圈,划开她的剑,一掌朝她前胸拍去。秋金燕忙飞身后退,而秋银燕斜插一步,攻向霍伟霆的右侧…… 如此,姐妹俩此进彼退与霍伟霆缠斗起来,她俩身法灵活,而轻功奇高,霍伟霆虽然厉害却就是打他二人不到,一时间不由气得快要暴跳。 然而百余招过后,霍伟霆忽然觉得左肩伤口痒痒麻麻的,心中不由大骇,惊道:“你们剑上有毒?” “哼!你以为啦?”秋银燕知道他已有感觉,说明毒效开始发作了,不由心中大喜。 “贱人!”霍伟霆大怒,倏然飘身后退,想要先离开把毒逼出来再说。 然而无影燕姐妹怎么可能放过他,二人轻功在他之上,紧随而去,又将他拦堵在街道上继续缠斗。 又过了一会儿,霍伟霆左臂的麻木已经蔓延了半个身子,行动越来越迟缓,和二女相战越来越难以抵挡。 “呲~”秋银燕一剑,在他背上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顿时鲜血直流。 “砰!”右肋被秋金燕一掌击中,霍伟霆“噔噔噔!”退出数步,摇摇晃晃差点稳不住身子。 “贱狗!现在给本娘娘磕头道歉,我们索性也做个好事,给你个痛快,留你全尸!” 霍伟霆手指擦了擦流出嘴角的血,冷笑一声道:“你们不是想要黄金册吗?你要是现在杀了我,你们就再也找不到它在哪里!” 秋金燕不屑地一笑道:“你以为你骗得了我们?我刚才看见你拿在手中,它现在一定就在你怀里!” “呵~对了,你们刚才像老鼠一样藏在外面偷窥,都给你们看见了是吧?”霍伟霆说得吊儿郎当,从怀中取出册子道:“你们想要它?嘿嘿,那也不难,答应我的条件,我也双手奉上,否则,我就一剑将它劈得粉碎!” “哈哈哈……”秋银燕掩口一阵娇笑,“你还做梦啦?要是在没见到姜义之前,没听到他说这黄金册的事,你这话或许真的能将我们姐妹唬住,不过现在却不能了,你有本事就将他毁了我们看看。” 此言一出,霍伟霆心中一震,看二女神色,似乎真的不是在说谎……难道这玩意儿还是像大护法手套那般刀枪不入的?霍伟霆这次真的变了脸色,心中开始着慌,不由用剑在册子边缘一下削去! 果然,册子毫无损伤! 秋银燕姐妹冷笑着,一步步向他走去。 霍伟霆见势不妙,大声道:“你们休想拿到它!”将册子用力扔向远处。 “哎呀!” 秋银燕大惊,朝册子的方向飞去。 这大半夜的,虽然街上没什么人,被别人捡到的几率很小,但是黑夜中她视力不到白天一半,那册子不大,要是扔到什么犄角旮旯去了,怎么能找得到? 册子飞过房屋,秋银燕脚尖在房顶上轻点,紧追而去,终于在街道一处一把将快要掉落地上的册子捞在手里。可她还来不及高兴,却突觉背后劲风袭来,忙侧身避让,可还是晚了,一柄长剑从背后穿身而过…… 剧痛,使得她身子一僵,低头看着从胸部透出来的带血的剑尖……她知道,她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剑被身后之人拔出,一股鲜血从伤口喷洒出来! “银燕姑娘!”远处一个声音响起,惊骇中带着心痛。那是她熟悉的,渴望听到的声音,她艰难地再提上来一口起,努力地睁着眼睛。 他身后的姜明辉才把宝剑从秋银燕身体中拔出来,就惊觉一股内劲排山倒海一般向自己袭来,那是他上生平从未见过的惊人力量,他一惊之下直接撒开手放掉手上的宝剑,双掌用上自己毕生功力推出抵挡。 “砰!”的一声大震,姜明辉身体如断线的风筝一下飞了出去。 尹天成飞身而来,接住秋银燕正向地上倒下去的身体。 “你……你来了……”秋银燕再无避讳地深情地看着尹天成,颤抖着手,将册子放在他手中,艰难地道:“我终于拿到了!我答应你的事……总算都……都一一做到了……”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们再找黄金册的!”尹天成眼睛发酸,自责地道。 “这是我们自愿的……我……尹大哥……”秋银燕艰难地喘着气,肺部的逆血从口中呛了出来。 “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我会帮你办城的!” 尹天成知道已无力回天,想着尽可能地帮她完成未尽的心愿。 “不……没有……我和姐姐浪迹天涯,到现在已没有别的亲人……如果有什么心愿,那就是……就是希望姐姐和你,都能好好地……平安……” “银燕姑娘……” 尹天成心中一阵难过,他没想到,她在这个时候还把自己的安危记挂在心,想着当日在界水滩,他从机关冲出来时,看到她一脸惊喜又哭又笑的样子,心中不由堵得厉害。 “妹妹!” 秋金燕嘶声大叫,飞奔而至,紧紧握住秋银燕的手。 “姐……我要先走了……尹大哥……谢谢……” 秋银燕终于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到死,她也未向尹天成说出她喜欢他的心意。她虽然长得漂亮而且守身如玉,但是内心深处却是非常自卑。 她姐妹二人从小被家人抛弃,在妓院中长大,饱受欺凌,除了后来的养母疼爱,再无别人关心。内心深处,自认为比不上那些出生好的江湖名门女子。所以,虽然那夜在汾州小院与尹天成接触,见识到尹天成飒飒英姿外表下,那过人的武功和正值的人品,心中就生出真切的爱慕之情来,但是却总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而从来不敢对他表达或者有更多的翼望。 秋银燕将妹妹紧紧拥在怀里,呜呜痛哭…… “你给我站住!”尹天成喝住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想要开溜的姜明辉! 原来,当日姜明辉和朴贵、明休一起离开界水滩,但是朴贵二人伤得沉重,虽然也想赶紧回总坛去,却也不得不留在附近休息一日。而霍明辉为朴贵没有让他和闪电门的弟子一起围攻尹天成心中暗暗不满,不想和他们一起,便向朴贵要求自己早点上路。 朴贵看得出他的心思,知道他这种人有股自以为是的傲气,当时只瘪了瘪嘴,冷笑道:“行,四护法心急,就早点走吧!”心中在想,“这种人非要撞撞南墙才知道回头。” 只是朴贵当时不料,他这南墙,却是撞着永远无法回头的那垛了。 姜明辉晚上也赶到了这里,刚才在酒楼用完晚饭出来准备投店,走到街上却意外撞见秋银燕飞身抓住黄金册,他想也未想,飞身一剑从后面插入了秋银燕的身体…… 姜明辉口鼻一片血渍,瞪着尹天成,邪笑道:“姓尹的,可笑你被人称作大侠,却趁人不备突下杀手,你就是一个浪得虚名的伪君子而已!” 章节目录 第194章 金蝉脱壳 “我是伪君子也好,真小人也罢,今天,你是死定了!” 尹天成目光牢牢锁住他,就像看着一只已经握在掌中的猎物。一脚踢起脚边姜明辉掉在地上的宝剑,向姜明辉身边飞去。 “来!我给你最后挣扎的机会!” 姜明辉一把将剑接到了手中,脸上肌肉微微跳动,似乎在为重新拿到了自己的宝剑增加了一些获胜的几率而高兴,但又对尹天成如此小看他而感到羞辱狂愤。 “来吧!让我见识见识阁下的幻影剑!不然你要是一招都还来不及施展就死在我的剑下,一定死上十次也不会瞑目吧!” “呀……!” 姜明辉大怒吼,拔剑从向尹天成冲去!同时,身形一下化分出好几个人形,将尹天成围在中间…… 漫天剑光闪烁,是姜明辉宝剑的光华和尹天成的剑气,一阵骤然急促的“铮铮锵锵”之声过后,姜霍明辉直直地站在那里,双目瞪得大大的,片刻后,头、手和脚,一下掉落在地,从身子冲出五股鲜血。 ……夜,恢复了沉静,街道上,只有秋金燕呜呜地哭咽声。 尹天成回头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从怀中取出那本金闪闪的册子,它外面还带着一抹鲜红的血迹,那是秋银燕的血…… 他为她报了仇,但那又如何,她终究不能在复生,她还有姜义,还有明空和总舵少林弟子包括姜义带领的闪电门的十几条让年轻的生命,都是为了这本册子无辜牺牲的。 “听说这物件是常人无法损坏的……我能吗?” 尹天成聚集心念,将它抛向空中,手中长剑震动,抖出一朵剑花! 突然……“咚咚咚咚!” 尹天成心脏突地莫名地颤抖起来,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向身体包围而来。 尹天成心中暗道不好!努力控制快要不能自主的心脏,运足护体玄功,一抖身体,将玄功迸发出去。 “哐哐哐!” 身体周围发出无数低沉的闷雷声响,无数刺白的电光在身体周围迸现又湮灭! 他的身体就像被无数闪烁着的电光编制的光球包围着。而每一道电光的迸现,都让他身体感到如被人抽了一鞭,劲力透入脏腑。 而此时那黄金册,正在向不远处虚空站立的冷天冥飞去。 这一切,只不过才一眨眼的功夫,秋金燕刚从错愕中反应过来,惊呼一声“尹公子!” 那黄金册眼看就要飞入冷天冥手中时,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凤鸣,五彩光华霹雳而至,一下击中黄金册。 “哧!”地一声,像是赤红的钢铁淬如水中,黄金册华为一股烟雾,涣散湮灭。 而半空中的冷天冥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条黑龙已和一只五彩凤凰斗在了一起。 漫天的霞光,交织着黑龙的厉吼和凤凰的清吟,在空中掀气无数巨大的气浪,不断将周围房屋冲塌,树木折断。 尹天成从电光包围的怪圈中解脱出来,口中一甜,喷出一口鲜血,人一下软倒在地。 大约半盏茶功夫,黑龙和金凤霍然分开,黑龙恢复成冷天冥的模样从半空跌落下来。 金凤也还原成带着金色面具,穿着宽大白袍的芊荀。 芊荀身形飘落下来,对冷天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如果现在放弃抵抗,俯首付诛的话,看在你没有施展瘟疫和天灾妖力的份上,留你灵魂不灭,你还可以轮回转世!” “哈……”冷天冥摇摇晃晃站起来,用拇指抹了嘴边流出来的血,笑道:“肉生灭亡,灵魂却要沉沦地狱受若干年之苦,就算到时候能再轮回专世又有什么意思?我这一世办不成的事,下一世就没有再办的必要……来吧,想要杀我,你也会付沉重的代价!” 芊荀微微摇头,再次劝诫道:“我看你还有良知未泯,我希望你想清楚,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你的诛仙刺没有了,火龙珠也没有了,你吞噬的梅娘的内丹,现在看来,你才智将她的法力融合了大半而已。再拼下去,你只有会形神俱灭一途!” 芊荀说得没有错,冷天冥为了拿到黄金册而提前出关了。 梅娘的内丹他并没能在她吐出之时及时吞噬,而是在和芊荀大战之后方才有机会服用,内丹离原主身体时间越长,别人吞噬它之后就越难以融合,立体三日之后,就会向火龙珠一样,成为无法吞噬的器物。而到现在,冷天冥要完全融合梅娘内丹的法力,至少还差两日。 冷天冥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芊荀继续道:“虽然你肉身伏诛,灵魂会在地狱受苦,但是等你再轮回转世,你今生的一切都会忘记,你会重新开始新的人生,不管你今生是因为什么原因修炼妖术,有什么仇恨或者痴念放不下去,他都会永远的成为过去,就像和你毫不相干。” 芊荀想再给他机会,因为她感觉到,他并不是一个毫无底线的妖孽。她想起梅娘,想起她曾经也是那样的善良,但却为情所惑,最终走上自己并不情愿的道路,所以,她希望也能给冷天冥一个机会。 “毫不相干吗?”冷天冥轻轻念道。 “对!你快俯首伏法吧!” 冷天冥没有反应…… 过了片刻,芊荀再次喝令:“冷天冥,还不俯首伏法!” 但冷天冥依旧没有反应。 “糟糕!难道他要积蓄法力金蝉脱壳?”芊荀心中一震,即刻喝道:“天决斩!”双手兰指合拢,一道金光一下朝冷天冥劈去,冷天冥身体一下破碎。 “出来!”芊荀朝着远处点出一指。 远处的尧三娘挥手发出一股黑气,与金光相触,一下湮灭,尧三娘被金光余气击中,身形画着一股旋风而去。 “她妖术又精进了,竟然也能御风而行。”芊荀看追已经来不及了,加上她感觉刚才诛杀冷天冥时非常奇异……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已经将他杀掉了。 查看周围,冷天冥四碎的身体已经找不到了。 “难道他刚才已经金蝉脱壳?……可是不应该啊,我分明没有察觉有灵魂或者元神逃出他的肉身。可是他的肉身,为什么会消失了?按理说,只会四碎而已。除非,他用的是佛法道术的障眼法,和我仙子法力性质接近,我才一时失察。可是妖法和佛道法力水火不容,不可能在妖术修炼到这个境界还能使用佛法道术啊……” …… 尹天成再次醒来,昏黄的油灯燃在不远处的小桌上,小桌上放着一个青色行囊,一柄古褐色的剑,旁边的秋金燕静静地坐在小桌边,清冷的灯光,映照着她完美的侧颜,而她,只目光漠然地看着黑洞洞的窗外。 尹天成试着坐起来,随着动作,浑身都被牵拉得疼痛,让他不禁发出一声低哼。 秋金燕回过神来,“你醒了?”走向他床边。 “金燕姑娘,我怎么在这里?这是哪儿?”尹天成问道。 “这里是‘朋来’客栈,还是在泊州境内的一个镇上。”秋金燕拿了他床头柜上的杯子,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你昏睡一天了,先喝点水吧!” “我记得……我当时好像昏倒了,是你救了我?”尹天成接过她地上来的茶杯,感激地道了声:“谢谢!” “不是。那天我和你一样,我被空中的气浪冲击也昏了过去。后来,是一位叫芊荀的女郎中将我救醒,她当时也给你服了药,只是你伤势太重一直昏迷着。是她和我一起将你送到这个客栈来的……” “那她人啦?”还没等秋金燕说完,尹天成眼中就绽着惊喜地问道。 “她已经走了……她说,你是她朋友,拜托我照顾你一下。” “那……你知道她是去哪里吗?” 秋金燕看着他希冀中隐着忧伤的眼神,摇摇头道:“她没说,直说自己还有别的要紧事要做……现在你既然已经醒了,那我也该走了。” “那……”尹天成本想问问,秋银燕是不是已经安葬了,又葬在何处,但是却还是生生顿住了。因为,就算知道又如何啦?她已经走了,为了对自己的一个承诺,自己已经不能再为她做些什么,此时再提起,只会让秋金燕难过,于是顿了顿只道:“好吧!这一日,多谢金燕姑娘的照顾了。” 秋金燕牵出一丝笑容,却是那么苦涩,转身拿了小桌上的布囊和剑,打开了门。 站在门口,却有停住,片刻后回过头来问道: “那位叫芊荀的姑娘,是你的恋人吗?” 尹天成微微愕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和芊荀才见一面,她就会有这样的判断,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在他自己心里,他已经把芊荀当成恋人,而她啦……? 见他不答,秋金燕一笑,转过头,走出门去。 …… 楚俊文收拾了简单的行囊,挑了家里最好的马,他今天要启程去京城,因为春闱将近,他老爹催促他尽快来京温故学新,以备大考。 章节目录 第195章 道一 楚佩瑶知哥哥就要进京,提前几日就说想去京城探望父亲,一心要和哥哥一起去,但有了上次的经历,任由楚佩瑶磨破了嘴皮,又是撒娇又是禁食的,都丝毫没有作用,楚俊文死活也不肯带她走。为了这个,他还被一向娇惯女儿的母亲数落了一顿。但别说挨骂,就算是挨揍,他也是铁了心不让妹妹再跟着去了。 一日傍晚,几个春雷一打,天突然下起了雨来。范俊文把马上挂着的小斗笠往头上一戴,加速赶路,想赶到下一个郡城再投店。路上向乡亲打听了捷径,超道而行。 催马跑了一阵,绕过一片林子,却看到前面不远处行着两辆大马车,两车都是清一色的黄骠马,车厢颜色样式都一抹一样,一前一后相隔不远,显然是一家子的。这段路窄,那马车在路上一放,就将这个道儿占了去。而且马车还行得特别慢,丝毫不因为楚俊文的马已经接近了车屁股而加快一点速度。 其实这倒不是前面那两驾车的不想快些赶,而是那两车的马儿嘴边都起了白沫,精辟历经,显然已经是赶了远路,无法再快了。 楚俊文心中不悦,但好在看着前面没多远就能到宽阔的大路上了,也就压着心中的火气,耐着性质跟在车屁股后面。 突地,走在前面那马车车厢一震,就像是有人在里面蹦了起来,却又“砰!”地一生像是又跌落下去,跟着传出一男子闷哼,马车就又恢复了平静。 “这马车怎么勒……”楚俊文不经有些奇怪。 不多时,终于行到了较宽的路面,楚俊文驱马慢慢超过马车,不由侧头去看这驾车之人。 驾车的都是体型剽悍的魁梧汉子,带着斗笠,看不到全貌。但当走到最前面那辆马车时正巧风将马车门帘掀开了一角,楚俊文睹见那靠近车门坐着的女人,不禁心中打了一个突。 虽然只是很快的一晃眼,但是他也看清了那是女子的面容——这正是在霭州遇到过得和他有过节的白衣女子,也就是绑架妹妹的那个女的。 当然,此刻他还并不知道,她就是幽冥教天香坛坛主,也是掌教冷天冥唯一的弟子,软玲玉。 软玲玉也瞟了楚俊文一眼。 楚俊文策马走过,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心中暗自嘀咕:“这女人武功不高,但听妹妹说她手下却有不少高手,她要是认出我来,一定会再找我的麻烦吧?不过我带着斗笠,这么一瞥之下,她应该没看清我的长相吧?那马车内显然不只她一人,里面还会有谁啦?刚才那声音,似乎是有人在车中动手了……” 带着重重疑问,楚俊文却不敢再去一查究竟,要是再惹上麻烦,不能按时到京城向老爹报道,那后果会很严重,如果开始迟到,那就更不能给老爹交代了。 可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些,城门在他还离着小半里路程的时候关闭起来。 进不了城,雨还越下越大,让楚俊文心中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一边抽在空中,暗骂道:“那贼女人,只要一碰到她定然会倒霉透顶,要不是她马车在路上拦那么一阵,我定可以赶在城门关闭前入城!” 此刻骂也无用,调转马头四处巡望,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农家可以借宿。 好在看到不远处的一片竹林后有一片房屋,楚俊文策马前去。走进了才看到,此处是一个破败了的三合院格局的宅子。建的半人高的围墙已经垮塌得差不多了,宽阔的院门大敞着,院内杂草丛生,但是却有新的车辙压过的痕迹。 楚俊文骑马进去,想直去正厅,正此时,却见正厅走出来一个女子。 楚俊文微微吃惊,心想这里难道还住着人吗?于是拱手问道:“姑娘,这里是你家吗?在下冒昧,以为这里无人,本想要借宿一晚的。” 这女子穿的蓝花布衣,头上还裹着花布发巾,面上有一大块褐红色胎记,让人第一眼看就觉得有土里土气还有些丑陋。 “我也是路过,不过比公子先到,正屋这边被我占用了,公子要借宿的话,就请去别的屋吧!” 女子言语神态自然大方,倒不像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 “哦哦……那好吧!” 楚俊文正想策马去左边侧房,右边屋子却站出一人,高兴对他叫道: “诶!楚家小子,这来这来!” 这人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身体微胖,圆圆的脸,下巴长着一圈短短的虬须,大大的鼻子却配着一对小眼睛,这一笑起来,就弯成了两条缝。 楚俊文一看,这竟是他前不久在燸州遇到过那道一道长。 他其实和这到人才第二次见面,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道人从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自来熟的样子,让楚俊文有些不习惯,但是既然人家热情相邀,他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好走了过去。 “道长,你怎么也在这里?” 楚俊文下了马来。 道一热情地带着他去后面拴好马,边笑道:“贫道久不去京城,左右闲着无事,便想去转转……”又上下打量他道:“我看你这脸色现在是这正常了啊!” “哎……道长说笑,我前几天才被人打得吐了大半碗血出来,差点就没命了,这脸色哪里能好。” “哎呀,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脸上已经没有魔的阴邪气了。” 说话间,道一已将他领到一个房间,这挨着几间屋子,就属这件房顶没有大窟窿,房间里放着一张跛脚的桌子,和两把旧椅子。道一将桌上的包裹打开,取了馒头和楚俊文分食。 楚俊文从怀里摸出那张叠成三角形的符,放在小桌上,对道一道:”道长,你说的什么魔我是没见着,不过倒是两次遇到练了妖术的幽冥教的人,差点就丢了性命,你这符啊,一点用也没有,我看你还是收回去吧!” 道一小眼一翻,不悦道:“你这小子,我好心给你,你怎么总不领情?这是避魔符,对妖术当然没有用了,妖魔是有根本区别的呀。” 楚俊文半开玩笑半当真地道:“那不如道长好人做到底,你就给我换一下,把这换成避妖符吧!” “可以啊!不过……嘿嘿,你可不要期望太大。这避魔符也好,避妖符也罢,都是只能对付初级妖魔而已。据我调查,这幽冥教的妖孽至少已经修炼到御灵阶段了,就算贫道本人遇上都还不知能不能斗得过,可不是只凭一张符咒就能对付的啦!” 楚俊文原本想着尧三娘那妖妇定不会那么好收拾,听道一这样说也不奇怪,只是将那符推到道一身边道:“那就请道长把这个收回去吧,你上次也说了,魔又不会妖法,我要是遇见了,就当是遇见平常歹人一样对待就好了,这个符实在不需要。” “诶你小子怎么好心当成驴肝肺啊,不要拉倒……”道一说完,那符一下化为一道青烟。倒是把楚俊文看得一愣。 道一“嘿嘿”一笑道:“你要是后悔了,我再重新给你变出来!” “别别!”楚俊文忙道:“睡觉贴里衣里,浑身不自在。” “哈哈,行,反正你现在身边也没有脏东西……”道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扇动鼻翼嗅了嗅道:“呀,好像啊!像是烤肉啊!” 楚俊文正嚼着干馒头,也深深嗅了嗅道:“嗯!真的……不会是正屋那女子在烤肉吧?” 道一跑到门口探头往正屋看去,此时天已嘿尽,雨还在下,那正屋里燃着红红的火光,阵阵香味从里面传了出来。 “还真的是啊。这女娃行啊,一个人来这里避雨居然还带着食材。” 闻着肉香,楚俊文更觉得手上的干馒头难以下咽了,也走到门边,看着那边正屋,本想着花些钱或许能找她分出一些,但他这人有些拘谨,却也不好意思去开这个口。 道一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道:“小子,你等着我,我过去试试看。” “还是算了吧……诶~” 楚俊文拒绝,但道一已经走出了屋去,不由笑着自语道:“这道长,倒真是一个老好人!” 过了不多会儿,道一气粗粗走进屋来,嘴里忿忿道:“哼!还真是年纪不大脾气不小!一个人能吃完两只烤兔吗?” “怎么了了道长?” “那小丫头,正烤着两只兔子啦,烤得金黄金黄的,我使银子给她换她都不肯!” “嗐~那算了算了……那丫头看上去就不是好说话的人啦!” 两人正说着,就又听得院外传来车马之声。 “咦……还有人来?今晚这儿可还热闹了!”道一将窗户隙开一刀缝向外窥视。 楚俊文也侧耳倾听,听得院门外一汉子声音道:“三护法,看来就只有在这里将就一夜了!” 一嘶哑的男子声音道:“我倒是无所谓,就不知道软妹妹会不会不习惯。” 一娇滴滴的女声笑道:“这习不习惯也都是这样子了。不过虽然这几日咱们吃点苦,但只要能把这趟差事儿办好了,诸为便都有大大的好处可拿,享受的日子多了去了。慕容大哥,您说对不?” 另一汉子“嘿嘿”干笑一声道:“软姑娘说得是,连你这样娇滴滴的大美人儿都受得下来这罪,我这样的汉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将就一夜 楚俊文听得这话,不由嘀咕:“什么三护法?他们是什么教派的吗?不就是在破屋里过一夜吗,说得像是受多大的罪,活像自己多金贵似的。” 片刻后,两辆挂着风灯的大马车晃悠悠驶进了院子。 楚俊文也凑到窗边查看,一看之下不由诧道:“呀,竟然是她们!” 原来这两辆马车,正是他下午在路上遇到的那两辆。 “你认得啊?”道一问。 “里面有个女的我认识,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掳人绑票的勾当也干的!”楚俊文说得恨恨的,心中暗想,既然这大晚上的还能碰上,那等会儿索性就摸过去偷偷教训她一顿。 马车直向正厅行去,到了近前,前面那辆马车中传出那嘶哑的声音道:“你先去清理清理房间吧!” 驾车的汉子听了道一声“遵命!”便跳下了马车。 到了正厅门前,里面那女子才走出来站在门口,有些怯生生地道:“你们也是来避雨的吗?这里已经有人了,你们去旁边屋子吧!” “嘿~”驾车的汉子愁了她一眼,冷笑一声道:“大爷还没叫你滚蛋,你倒先支使起我们来了!”说着迈步向屋内走去。 “诶诶!”女子忙张开手臂想要拦着大门,却被汉子抓着胳膊一下扔到了院子。骂道:“不长眼的,是想找死吗?” 那女子“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爬起来大哭道:“你们这些人是强盗吗?怎么这么欺负人啊!” 汉子不管,已经走了进去,一会儿高兴地大声道:“哎呀!还不错呀,这里有烤好的兔子!” 楚俊文看得心中火起,完全忘了自己原本打算晚点蒙了面巾再去找茬儿的事,此刻已经奔了出来,一把扶起地上的女子,向那马车里的人喝道:“你们是人不是?怎么这么蛮横霸道?” 女子却忙道:“公子不要多事,算了,我自认倒霉吧!” 此时后面那马车撩开了窗帘子,一个汉子伸出头来看向楚俊文。 而看到此人,楚俊文心中不由得打了一个突—— 这人不正是他们霁州城的首富慕容长乐吗? “他以前出门可是仆佣保镖一大堆,吃的住的用的无不适奢侈讲究得很,今天怎么这么低调的窝在一辆马车中,还来到这种破屋子……住在这种地方,与他一贯的标准来讲,倒也确实算是受罪了?” 不过春俊文认得人家慕容大财主,慕容大财主却认不得他,见是一个年轻书生,不屑地撇嘴阴笑道:“小子,我今天叫你长点记性!”手一扬,一小锭银子朝着楚俊文的嘴巴飞射而来。 幸好,楚俊文不是一般书生,否则定会被这银子打掉一口牙齿。银子被楚俊文一捞,巧妙地卸掉劲道握在了手里。 “呵~原来是慕容大财主,这出手倒是阔绰,只不过小爷不稀罕!”楚俊文说着就要再将银子用暗器手法打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却被傍边女子一把拉住了胳膊,把银子从他手中抠了过去,破涕为笑道: “原来有银子啊!有银子就什么都好说嘛……那屋子就让给你们了。” “喂你……?”楚俊文真有些恨其不争。 慕容长乐见楚俊文竟然接住了自己银子,脸色微微一变。而此时道一也站出了门外,软玲珑也掀开车帘看向了他们。幸好,此刻虽然马车上有风灯,但是却照不了多远,楚俊文他们看马车上的人容易,马车上的人看楚俊文他们就没那么容易了,对于像软玲珑这样内力不高的人,看不清楚俊文的面容。 那嘶哑的声音道:“大家不要多事,该干嘛干嘛吧!” 果然,慕容长乐没再说什么,和软玲玉一起下了马车。但那嘶哑声音的男人乘坐的那辆马车只有车夫下去,车内之人一个未出。 此刻楚俊文身边那女子拉了一下楚俊文道:“你也回自己房里去吧!”说完自己就往另一边侧房子行去。 既然如此,那也就不用没事找事了,楚俊文和道回了屋。 道一气粗粗叨叨道:“那丫头可真是,老道我的银子是臭的吗?我刚才可是给了她二两银子啊,叫她分一只兔子给我们她都不肯。那人给的不过一两,她却屋子兔肉就都能让了出去!真是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指不定她也是看出来对方不只是有钱,而且还拳头硬,能收着钱也算不错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楚俊文摇摇头,暗想刚才还想为她打抱不平啦,她却先妥协了。不过又想起慕容长乐,他听尹天成讲起他投靠了幽冥教,心中猜测:“难道这些人都是幽冥教的?” 此时那堂屋中,一驾车的汉子打开一个布包,从里面取出干净的油布纸铺在小桌上,用短刀将两只烤的金黄,滋滋冒油的兔子分成小段分别放在三张油布纸上,又在布包中取一个竹筒,倒出一根银针,在每一包兔肉上插入插,看着没有变化,才将其中一包捧到坐在火堆旁边的软玲玉和慕容长乐旁边共二人食用。 另一驾车汉子则捧了另一包走到外面那嘶哑声音汉子的马车旁,恭敬地道:“三护法,你们请吃点东西!” 马车帘子掀开,一男子伸出手来接过食物。 片刻后,只听那马车中嘶哑男子声音大喊道:“大家别吃,这肉有毒!” 跟着一人已从马车飞出,落在马车车顶,警戒地扫视周围。这人个子不高,皮肤鲜黄,正是幽冥教三护法姬无双。 软玲玉和慕容长乐听得喊声赶紧把快要吞下去的兔肉吐了出来。 那查验食物的汉子惊道:“怎么会啊?属下刚才验过了……”话刚说完,突地觉得腹中一阵绞痛,忙捂住了肚子。另一个汉子也是如此,大叫一声蹲在地上。 这二人刚才狼吞虎咽,已经吃下去了几块,但是慕容长乐和软玲玉却是“斯文人”,刚才慢悠悠拿了一块,嚼了几下还没下咽,因此只进入了很少的毒素,但此刻也不敢丝毫大意,忙盘坐下来运功逼毒。 院中又是“砰”地一声响,一个流星锤和姬无双的大刀磕得火星四溅! 原来是烤兔子那女子和姬无双斗在了一起。 那女子不过二十来岁年纪,但是身法轻盈,出手迅猛。她流星锤的锁链长近三丈,片刻功夫,已围着姬无双攻出百余招,只是全被姬无双化解了去。 楚俊文和道一都惊了一跳,站在门边看着这突然发生的变故。 那姬无双虽然轻松化解了女子所有攻击,并且有很多时候可以乘机直扑,近到女子跟前伤那女子,但是他却并没有那么做,而是守在马车顶上不走。 女子眼看无法拿下姬无双,瞟了一眼楚俊文,朝姬无双大声喊道:“你这贼子好大的狗胆!竟敢绑架赵丞相藏在马车之中,我今天非要取你的狗命!” 楚俊文听得一震,赵丞相为官清正,而且足智多谋,以前常听他爹夸赞,怎么竟然会被人绑了票?而下午路过马车,那马车中确实有异动,像是谁挣扎反抗被人制服,想到此飞身而起,直朝马车扑去。 姬无双一刀磕飞流星锤,倒转向女子面门砸去,本有余力再抽空给扑来的楚俊文一刀,但他却阴森森一笑,装着没看见。 楚俊文落在车门,刚掀开车帘,陡然一蓬腥臭粉末迎面而来! 楚俊文大惊,幸好用的是折扇为兵器,赶紧张开折扇挡住面部飞身暴退!落脚后急忙将沾了一些药粉的外衣脱下。万幸,他的皮肤没有沾上一点药粉,否则就要中了蛊毒了,因为马车之内向他袭击之人,正是幽冥教执事范少华。 道一此刻已飞身而起,大笑道:“老道我就要看看那马车里是藏的究竟是谁!” 但他并未去管马车,而是朝着车顶的姬无双一掌拍去。 姬无双挥掌迎上!二人掌力相接却无声,但道一身子飞退回来落在地上,而姬无双也退下了马车。 “砰砰!”两声大响,马车车厢被流星锤砸开。 车板上显出一个男人,躺着一动不动,看体型也很高大,只是像是昏迷着,批头散发看不清容貌。当然,同时还有手握长剑戒备在旁的范少华。 楚俊文看那躺着的人身形高大,根本不是身形瘦小的赵丞相,心中暗道被骗。但是想着这群人既然是幽冥教的,那被他们抓这的人或许也是一条好汉,便也想要搭救。但是却知道他身边那守着的男子带着毒粉,不好近身,此刻忙在怀中掏出一把铜钱,用暗器手法向他飞射而去。 这铜钱比不得他的雪花镖,没有分叉,不能尽施“满天飞雪”的威力,一把铜钱打去,被范少华长剑挥舞,一阵“叮叮当当”全部挡开了去。 好在道一此刻飞身再进,和姬无双缠斗起来,那使用流星锤的女子轮锤向范少华砸来,范少华长剑迎去,被流星锤链子缠住,女子使力一拉,喝道“撒手!” 楚俊文飞身再进,扑向那躺着的男子,刚要将他抱起,却听得一人喝道:“躺下!”,一股劲力向他背心击来。 楚俊文不及抱人,只反身回去一掌迎上。“砰!”地一声大震,楚俊文倒退两步,方才稳住身子,定睛一看,原来发掌之人是慕容长乐。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商议营救 他刚才并没有吞下兔肉,少少的一点毒素被他运功一逼就全部清除,此刻赶了过来阻止了楚俊文。 如此六个人分成三对,打得难分难解。 稍逊,软玲玉也走了出来,她功力差,虽然逼出了毒素,但是却浑身没劲,看着眼下这局势,知道再僵持下去胜负难料,便从腰间取下一个信号筒一拉,“嗖嗖嗖!”三枚黄色的信号弹飞向天空,如此三次停了下来。 她是在向附近的幽冥教弟子求援。 “这废庄和郡城离得近,城内定然有他们的人!”楚俊文和慕容长乐久战不下,心中着急,不禁又暗暗后悔,“该在霁州城抓紧时间重新定做一套雪花镖的!” 果然,又过了一阵,就听见不少人朝这边飞奔而来。 道一又和姬无双对了一掌,心口血气翻滚,暗道:“崩山掌果然厉害!自己还差着他一筹!” 楚俊文知道不能再恋战,大声道:“他们来帮手了,我们走吧!” 三人急急拿出看家本事逼退对手,飞身暴退。 那女子跟着楚俊文和道一一起跑了出来,跑得足够远了,三人才停了下来。 楚俊文拍头叫道:“糟了!我的马和行囊啊!” 那女子道:“别要了,大不了我赔给你!” 道一看着女子道:“丫头,你本事不错啊,你原来是在兔肉上下了毒,诚心算计那些人啊?” 女子抱拳道:“当时兔肉已经下了药,才没有分给您,还请道长恕罪,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没没……”道一摆摆手笑道:“要真是分给我了,那才叫心肠歹毒啦!” “那马车内的人究竟是谁?我看他根本不是白丞相!”楚俊文问道。 “你见过白丞相本人吗?”女子微微诧异,接着道:“他确实不是白丞相,我是刚才看到公子能接住那人的银子,武功应该不错,而且也有正义之心,看你又是书生穿着,想着可能也会对官声清廉的白丞相施以援手,所以才那么说的。” 楚俊文听她此言,不由暗想“此女子倒是很有心机,只是这样拉人下水,就不怕别人因此而丧命吗?” “那车中之人,想必是你亲人了?”楚俊文话音带着几分冷清。 女子似乎心细如发,已经察觉到他的心思,再次抱拳道:“刚才看着机会难得,一时情急骗二位助拳,实在对不住了!……车中之人,不是我的亲人,却也胜过我的亲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鹏大侠聂漠北!” “什么?!”楚俊文心中大震!“这究竟怎么回事?姑娘又是什么人?” “你们听过枼州霹雳流星锤沈家吗?‘’ “哦……”道一睁大一对小眼:“难道姑娘就是那沈大侠唯一活下来的女儿?” 楚俊文却一脸茫然,只静听下文。 女子道:“不错,我就是沈碧莲。我家被我爹的朋友纪万龙设计陷害,那野狗不但带人将我们家财洗劫一空,还将我家三十几口人满门屠杀,只留下我一个……幸好遇到鹏大侠及时赶来,杀了那狗贼将我救下。” “哦……”楚俊文突地想起,“就是去年初枼州沈家那灭门惨案啊?”他当时在京城,听他爹爹和刑部一位大人谈话中提到过此事。 “不错……从那以后,我也一心想远离江湖是非,于是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去年底到了离这里不远的乡村住下,作日我去城中游玩,晚上住在了一家客栈,无意中却听到了那两个车夫说话,才得知他们抓了鹏大侠。 于是半夜里,我悄悄接近那房间想要一窥究竟,可还没近那屋子窗户,就有人发觉打出暗器,幸好我躲避及时没有受伤。 我知道那屋中看守之人不是泛泛之辈,而我一人势单力孤不敢再动手。于是,我设法进了那驾车汉子的房间,将他包裹中的银针换掉,又悄悄在他们马的饲料中下了料。果然,到了今日下午,那几匹畜生就一副累得口吐白沫使不上劲的样子。 我估算他们马车的速度赶不急进城就得关闭城门,而他们带着鹏大侠又处处小心谨慎不想让人发现,也不会轻易去人多的村庄借宿,而那废屋离城很近,他们多半会到那里将就一晚,所以我在那里做了简单的准备。只是没想到,那辆马车的人这么快就识破了我那兔肉中下了药……” 一席话听得道一和楚俊文都一愣一愣的,暗道这女子真比一般的男人遇事沉着冷静,而且心思缜密,知道自己不能和慕容长乐他们正面交锋,就从武功较弱的两个车夫下手,若不是那黄脸汉子及时发现兔肉有毒,那她的计划还可能真的成功了。 当然此刻楚俊文二人还不知道,及时发现食物有毒的是范少华。 一般的毒药很少完全无色无味的,范少华研究的是毒蛊,但和寻常的毒物也没少打交道,当他接到那兔肉后,还没送入口里就发现不太对劲,再一细看果然有毒,就及时告诉了姬无双。 楚俊文道:“聂漠北也是我的朋友,这事情我不能不管!他们天亮应该也会进城。”,看了看不远处的护城墙:“既然现在咱们都到这里了,不如悄悄翻进城去找客栈住下,商量一下看明天能不能有机会。” 楚俊文说着看向道一:”道长,此事危险,他们都是幽冥教的,势力庞大,你看你还和我们一起吗?” “嘿!你小子还真能从门缝里看人!”道一不悦地瞪着眼,“老道我早就想找幽冥教的晦气,只是一直以来只遇到些小喽喽,这次好不容易撞见这几位‘有头有面’的大人物,怎么能不好好伺候他们一下!走!咱们翻墙进去,先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开城门之时再来门口守着。” 三人一拍即合,悄悄摸到护城墙下,避开值守的士兵,飞身而入。 此时时辰还不算晚,不少餐厅都还没有打烊,三人找了一家食宿都有的酒楼进去。 楚俊文丢了马匹和包裹,身上只有当时接住的慕容长乐扔的一辆银子。好在那沈碧莲并不缺钱,自去柜台预先支付了银两,让店家安排了三间上房住宿,又在二楼雅间的饭厅准备了一桌菜肴。 无论要干多大的事情,吃饱肚子才有力气,三人一桌,边吃边商量接下来怎么操作。 “我们三人和他们三人基本势均力敌,可现在他们又召集了别的帮手,要救人硬来是不行的啊!”道一道。 沈碧莲道:“我已经下过一次毒,他们以后会更加谨慎……我想联系天风格,想法子将此事告知他的义弟义妹,不知这个郡城里有没有他们的堂口。还有就是,不知道他们抓了鹏大侠究竟会怎么处置,怕等联系上他们已经来不及……” 楚俊文想了想道:“不如我们报官吧!他们是幽冥教的重要人物,官府一定会派人抓捕的!……只是……要真被众多官兵围上,他们见无法带走聂漠北,可能会直接杀了他,那就糟糕了啊……” 三人都停了筷子,一时沉默,左右想不出个好法子来。 少顷,沈碧莲道: “除非让官兵配合我们。他们明日进城,也同样会接受城门官兵的排查。我想,他们应该会谎称自己是鹏大侠的亲友蒙混过关。这这个过程中,让官兵将他们和鹏大侠隔开些距离,然后我们再突然出手,两人帮着官兵缠住他们,另一人跳上马车将鹏大侠及时带走。” “沈姑娘说得对!”楚俊文拍桌喜道:“到时可以找个由头,检查马车的时候叫那什么三护法二人从马车中下来——他俩下来总不可能将聂大哥也弄出马车扛着吧,只要他们一下车,我们就迅速动手!” “嘿嘿……你们两个说得倒好,活像那官兵是咱们自己手下一样。他们能那么配合我们吗?别说配合了,我们去报关人家相信不相信都还不知道啦!” 道一忍不住给二人泼了一盆凉水。 沈碧莲道:“但无论如何也应该争取一下!只是如果明天一大早就要行动,那务必要提前和官府沟通好做好部署才行。而且此事还不能走漏风声,不能直接去公堂举报,得悄悄找郡守商议才行。” 楚俊文想了想道:“不错,那就由我去见见那郡守大人吧!好歹,我也是去参加会试的举子身份。” 道一却摇摇头道:“我听此地郡守姓付,官声却不是很好啊,还是不要抱太多希望……” 几人正说着,却听得外面一楼大厅一阵嚷嚷。 听得一女子声音道: “今天你给本小姐跪下磕三个头,本小姐就饶了你!” 另一汉子道:“听到没有,不长眼的,连郡守大人的千金你也敢开罪!” 此语一出,三人都站到窗边,往一楼看去。 “呀!原来是他!”楚俊文眼睛一亮,喜道。 “你认识的吗?”沈碧莲问道。 “去年在京城和他有点误会,交过手,不过算是不打不相识,虽然谈不上什么交情,但咱们今天的事情,找他准是不会错了!”楚俊文笑道。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停职 “去年在京城和他有点误会,交过手,不过算是不打不相识,虽然谈不上什么交情,但咱们今天的事情,找他准是不会错了!”楚俊文笑道。 此时,楼下四个魁梧汉子护着一个穿着鹅黄罗裙的年轻女子,正对一个喝酒喝得满面通红的汉子大声呵斥。 那汉子长得虎背熊腰,浓眉大眼,却正是贺云。 此刻他原本的几分醉意已被这一阵喝骂浇醒。再次拱了拱手道:“几位,刚才在下已经给这位小姐陪过不是了,弄脏她的衣服在下也可以照价赔偿……” “呸!本小姐不稀罕你那点臭钱。我今天非要你给我磕头认错!” 黄衣女子不过二十年纪,妆容精致,体型微胖,此时跺脚指着贺云,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你他妈的跪不跪!非要我们动手吗?” 女子旁边两个汉子捋起衣袖,作势就要动手。 旁边的食客有的小声道: “兄弟,好汉不吃眼前亏,就认自己倒霉吧……” 贺云目光扫视那黄衣女子几人,突地“哈哈”大笑道:“要大爷我给你磕头,就怕你担不起折寿!”说着“啪!”的一声,一掌拍在桌上。手在拿起之时,一小锭银子已经嵌入了桌面:“这是赔你衣服的银子,爱要不要,大爷可不奉陪了!”说完转身就走。 几个汉子看他露了这一手儿,都被震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不敢上去拦截。 黄衫女子气得抓起桌子上的盘子往身边汉子砸去,大骂道:“都是没用的东西!” “贺兄!”楼上楚俊文朝他喊道。 贺云寻声望去,看到了二楼上探出身子来的楚俊文。高兴道:“楚兄,你也在这里?” 此时,那黄衣女子也顺着声音看向楚俊文…… “贺兄,能否来楼上一聚?我有要事找你商议。”楚俊文慎重其事地道。 货云看他说得慎重,微微一愕道:“好!”,便往楼梯行去。 楚俊文开门将他迎进来,对道一和沈碧莲道:“我给二位介绍一下,这位是贺云,特捕队的贺头领……” 贺云忙忙摆手道:“楚兄,我现在已经不是了……” “怎么?是被调职了吗?”楚俊文心中的喜悦被他一句话泼灭,惊诧地问道。 贺云摇摇头,苦笑道:“没有,是被罢免了!” “……居然会这么快?”楚俊文不禁语道,心中暗想,上次听尹天成说起过,说现在的国师是假的,看来他已经开始行动了。只是兹事体大,却不可到处声张。 贺云听他此言,不禁心中微微诧异。 沈碧莲刚才提前吩咐了店家添了碗筷,加了菜肴,还特意叫了一壶酒,此时斟了一杯递给贺云,问道:“我听说特捕是皇上亲自在近卫中选出来的好手,怎么说罢免就罢免了啦?” 贺云道过谢,不客气地一饮而尽,长叹一声道:“只怪我自己无能……几日前,我得到手下一个弟兄探得的消息,说查到了幽冥教的一个分坛所在,我带了十几个兄弟和当地的捕快以及城防官兵共三百人前去赶去抓捕,没想到……” 贺云说到此顿住,自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闷了下去。 “怎么了?是没有抓到人吗?”楚俊文问道。 “不只是没有抓到人,而且,我方死伤无数。” 沈碧莲诧异道:“什么?他们一个小小分坛,也不过几十百吧,难道能和这么多官兵对抗。而且你们还有十几个特捕,那可都是皇上近卫中选拔出来的出类拔萃的人啊!” “是啊!但事实上,行动当晚,我不知怎么突然闹肚子,在半路就坚持不住,没能亲临现场,而将队伍交给了小五指挥……后来小五只带着几十人逃了出来,他说他们摸进那山庄,庄内已空无一人,人家似乎早有准备,将他们堵在庄子里放火箭射杀……” 说到此贺云重重一拳击在旁边的墙壁上,悲愤地道:“是怪我之前调查得不够清楚,行动太过轻率,而且不知道怎当夜身体出毛病,竟得了急性痢疾……” “哎……”沈碧莲都忍不住为他叹一口气,“那你们这次损失惨重,而且你还有临阵退缩之嫌,我看啊,不被罢职也是怪事了!” “是啊,国师罢免了我的统领之职,本要将我开除特捕队,好在他将此奏报给皇上后,蒙皇上开恩,只叫我停职反省一月。” “嘿嘿……我听说你们那国师威风得很,建立了一个什么千机阁,你们特捕队现在不是都归于国师直接指挥吗?那他怎么处置你还需要奏报皇帝?”道一笑笑嘻嘻的,这语气间似乎对国师有些嘲讽之意。 “可能是因为我毕竟是皇上钦点的统领,所以处置之前才给皇上奏请一下吧……其实就算我真被开除特捕队,那也是我自己应得的。”贺云自责地道。 道一“呵呵”一笑道:“我看未必!依我看啊,倒是那青阳子自己无能,部署不当,他自己成天在京城缩着干什么?他倒是自己也出来查啊!” “道长,您怎么这么说国师……”贺云有些不悦地看着他。 “我这么说怎么了?我还要说他心胸狭窄嫉贤妒能啦!”道一抹抹嘴,放下筷子,看着几人正八经地道:“我给你们说啊,你们可别以为我是在说玩笑话。他这人我几年前见过一次,当时还挺佩服他的,至少他武功上比我高那么一点点。嘿……没想到,他内里却是这样一个人。” “道长你!”贺云放下筷子,抱拳道:“……刚才失礼,只顾着喝酒了,忘了请教道长法号和这位姑娘尊姓大名。” 他嘴上说得客气,心中却暗道:“这看似嘻嘻哈哈和善的道人,似乎要重新估计他的为人了。” “老道道号‘道一’,这位姑娘是沈白浪沈大侠的女儿沈碧莲了!” 贺云惊了一下,没想到这两个其貌不扬的人竟然都是大有来头,忙道:“久仰久仰,真是失敬了刚才!……不过,道长好像对国师很不满啊,难道你和他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这过节嘛……也算是过节吧!老道我好不容易横下心肠,放着我自由自在的好日子不过,飞鸽传书给我京城的一个朋友,叫他托信给那青阳子,给他说我想去京城为他打个帮手,也好为斩妖除魔尽一份力……嘿嘿,没想到拜贴信函都去了几次,他却从来没有回复过!” 贺云和沈碧莲都听十分错愕,贺云不平道:“这怎么可能?我看其中必有误会!上次我和国师一起到汾州同府办案,他还提到了道长您,说您道术十分高明,早想请您前来帮他,只是您居无定所很难联系。若他真收到道长的拜帖或者书函,一定高兴还来不及!” “他真那么说过啊?”道一不信,“……哎呀,要真是那样,你就更要防着他了,看来他这人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啊!” 贺云冷冷一笑,站起来道:“现在在人背后说坏话了可是道长你,请道长不要再口不折言!”又看着楚俊文道:“楚兄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喂喂!你这年轻人,怎么这么好动怒……”道一忙叫住他。 “贺兄稍等……”楚俊文忙也站起来。他看出贺云对国师很是维护,本想要告诉他国师的事,但是毕竟不是深交,而此事又太重大,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了,只道: “贺兄,我们本是想告诉你一件关于幽冥教的事,我们的一个朋友‘鹏大侠’聂漠北被他们抓了,原以为你还就任特捕统领之职,想请你帮忙营救……但现在贺兄在停职中,这种公务,怕是不会再费心了。” 贺云怔了一下,正色道:“就算停职,也是我该尽力的是啊!……鹏大侠怎么也落到幽冥教手中?几位,我这人脾性直,刚才之事还望海涵,劳请几位说说这事的详细情况,以便共商应对之策。” 于是,楚俊文便将聂漠北的事情说了一下。 “他们人多,单凭我们几个怕是不行,只是我现在是在停职期间,被收缴了特捕令牌,无法直接去衙门调动地方捕快……”贺云道。 “那么能不能联系到你别的同仁啦?”沈碧莲问道。 “我被停止那天,国师说查到了幽冥教在苍州一带活动猖獗,已经将他们全部调过去了。” 楚俊文道:“这么看来,只有去见见那郡守大人,看看是否能搬点救兵了。” 沈碧莲想了想问道:“刚才和贺兄起争执的那个女子听说就是什么郡守千金,我看她很刁蛮的性子,贺兄刚才怎么得罪人家了?” “哼!我刚才起身不小心和端菜的店小二碰着一下,溅了点菜汤在她衣服上……有女如此,我看父亲也不会咋样。不过抓捕幽冥教匪徒是他应尽之责,量他也不敢不出力,我和楚兄去走一趟吧!”贺云道。 此事益早不益晚,现在去比明天早上仓促而去要好,于是楚俊文和贺云当即动身,道一和沈碧莲两人留在酒楼。 二人来到郡守府,贺云“笃笃”敲响了门。 好一会儿,门子探出头来瞅了瞅二人道:“干什么的呀?” 章节目录 第199章 郡守府好来不好去 “老丈,我们想求见郡守大人!”楚俊文道。 “嘿~奇了个怪了,你们还知道这是郡守府啊,郡守大人是你们这样详见就能就见的么?” 门子说着就要关门,却被贺云伸手抵住。 “劳驾通报一下,就说前特捕统领贺云有要事求见田大人!” “哦!原来是特捕统领大人……”门子翻着小眼一想:“不过前特捕统领?……那请问大人现在身居什么职务啊?您可别怪我多嘴,只是要是一般的人儿,小的现在可不敢去向大人禀报,不然扰了大人好梦,我可是吃不完兜着走!” 在大兴,皇上近卫也录属禁军,但却并不等同于普通禁军士兵,他们是从四品的官阶,而特捕就是正四品的官阶了,已经和郡守同级。特捕统领就属于从三品的官,比郡守还要大了。只是,加了个“以前的”倒是让门子为难了。 贺云正色道:“劳烦通报一下,若是误了大事,以后贺某回到千机阁定会向国师如实禀报!” 门子有几分害怕了,只好道:“那好吧,小的就去问问!两位稍等!” 过了一阵,门子高兴地将门打开,一个小婢出来,将二人领了进去。 过了前庭,到了二进的一个的院子,亮灯的花厅门口站出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见二人近了,拱手笑道:“原来是贺统领大驾光临,田某有失远迎还请海涵啊!” 贺云抱拳道:“大人言重了,我们深夜造访实在失礼,不过贺某有重要公务需要田大人配合,只好冒昧打扰了!” “好说好说!既然贺大人也是为了公务,那本官一定鼎力相助。不过贺大人……还请出示一下您的腰牌……” “田大人,贺某现在还在停职之中……” “什么?”田大人八字眉一下竖了起来,刚才的和颜悦色一下消失,拉着脸道:“诶我说贺大人,你这可就不对了啊!什么叫停职你是知道的吧?停职期间你可是不能沾手公干的啊……诶你这半夜三更的搞得……” 田大人一甩衣袖,背着手道:“请回吧二位,我就不送了!”转身就要走。 “田大人!”贺云忙叫住他,“此事关系重大!幽冥教有几位重要人物明日就要入城……” “我守城官兵自会对过往行人检查,就不劳你操心了!” “你检查就一定能抓到人吗?田大人不知道这个消息就算了,现在我们是已经告诉了田大人了,如果田大人明日一无所获,以后就不怕不好给上官交代?” “嘿嘿……”田大人侧头吊眼看着他笑道:“我倒是觉得奇怪了,你们说明日那幽冥教的会入城就一定会来啊?你们又什么真凭实据吗?我看是两位误听谣言而已。” “你……!”楚俊文在一边听得着急,怒道:“你这简直是玩忽职守,敷衍塞责!当官怎么像你这么当的,我们都还没说详情,你凭什么就判断我们是误听谣言!” 田大人目光再次打量了一番楚俊文,可能他没想到他看起来一个文质彬彬书生模样,说起话来确实辛辣直接得很,不过他却也没恼火,只阴阳怪气地一笑道:“年纪轻轻的后生,做事先用脑子想一想,可别把自己的路往窄了走!……小红,送客!”说完甩手而去。 正此时,却听得一女子娇滴滴叫一声:“老爷~您深更半夜的,怎么能把贵客往门外赶啦!” 楚俊文二人寻声看去,却见一个粉丝罗裙的年轻美妇和一个丫鬟从走廊行了过来。 “哟!夫人怎么出来了啊?”田万山诧异道。 “我听丫鬟说有贵客上门,正和老爷议事。我想着这大半夜的,人家来找老爷定是什么要紧事情,而老爷这几日犯了牙痛病,怕你又着急上火对客人招待不周,所以过来看看。”妇人说着已经走到田万山跟前。 “幸亏我来了,这不,你看你刚才都说什么话啦!”妇人说完笑着对贺云二人道:“两位可千万不要见怪,我家老爷这两日被牙痛闹得心烦,难免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二位还是快请进客厅,有什么事情,好好商议吧!” 妇人说完,回头意味深长地瞧了田万山一眼。 田万山满脸疑问地望着女人,为难地道:“夫人这……” “老爷~”女人挽着田万山的手臂道:“您想想,这捉拿幽冥教邪徒可是现今皇上看得最紧要的事,老爷有机会为皇上效劳分忧,是何等荣幸?怎么能无故错失这个良机?” 田万山拉了拉女人,低语道:“夫人你可不知,幽冥教可不是好惹的,真要是抓到了还好,皇上那边可以邀功,怕抓又抓不到,反而被幽冥教记恨,说不准哪天就摸到我们家中来个……”田万山手在脖子上一抹。 女人捅捅他道:“我自有办法。”即刻又对楚俊文二人道:“两位贵客还愣着干什么呀?快快请屋里坐去!” 田万山此刻也只好有些尴尬地“哈哈”笑道:“我家夫人说得是!二位切莫见笑,我这几日确实心浮气躁,公务也有些疏懒了,两位快请屋里做吧!”说完转身在前领路。 楚俊文和贺云看出这姓田的不是个好东西,但想着要求人家支援人手,没有办法,只好装着糊涂跟着他进了客厅去。 三人分主宾位在客厅的长桌边落座,妇人热情招呼道:“你们慢慢商议,我去给你们泡壶茶去!” 贺云笑眯着眼,遮掩着自己审视的目光,看着女人道:“那就多谢夫人了!” 妇人进了内屋,贺云和楚俊文将在城外遇到幽冥教的事情给田万山说了一下,田万山一直摸着嘴边的两撇八字胡思忖着,看起来很是为难的模样。 贺云老练地问道:“田大人,现在我们想先安全救出聂漠北,不知道大人有何高见?” “这个嘛……要不我先和我夫人商议一下。”说着尴尬地一笑道:“我夫人虽然是妇道人家,但是却足智多谋,是本官的贤内助。” 正此时,贺云和楚俊文都同时微微皱起了眉头,目光向窗外投去。 同时后帘掀开,随着“嘻嘻”一声娇笑,那妇人已端着茶盘走了出来,“老爷可真是的,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可别让人家笑话了!”说着将三杯热茶放在三人面前,“这是我家老爷珍藏的上好龙井,两位请尝尝!” 茶汤青绿,清香阵阵,楚俊文端起茶杯,正想喝一口,却一下被贺云按住,笑道:“楚兄,你不是说大夫说你肠胃虚寒,不能饮绿茶么?” 此言一出,妇人脸色微微一变。楚俊文也心中一震,微愕了一下才笑道:“对啊,我差点又忘了。” “夫人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议议这事儿……”田大人道。 女人含羞地一笑道:“你们男人的正事,我怎能参合……”便转身向内屋走去。 “诶!夫人你……”田万山着急喊道。 女人进了内门却又拂开珠帘对田万山一笑道:“奴家是有个主意,不过却不一定得体,怕两位尊客笑话,老爷要听就进来吧!” 田万山赶忙起来,对二人道:“两位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说完也跟了进去。 贺云面色凝重,对楚俊文小声道:“楚兄,今晚好像不妙!” 说罢飞快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竹筒倒出一根银针,在楚俊文惊诧的目光中已将银针插入茶水中,再拿出来时,银针变得暗黑,二人不由脸色大变。 “我们走!”贺云当机立断. “啊!”一声女人的高声尖叫那内屋的门旁响起,“抓刺客啊!田大人被刺了!”女人大叫道。 二人飞身出了客厅,刚落在院子里,几十个护卫就从四面围了起来,一时间院子灯火通明,“抓刺客”的大叫声此起彼伏。 “田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贺云怒问此时已站到门口的美妇。 妇人怒道:“你们三更半夜闯入本府刺杀田大人,幸亏我们及时发现,此时你们已被包围还敢如此嚣张!识相的就快快束手就擒!” 楚俊文大怒:“你这贱人简直颠倒黑白!” 那美妇圆睁双目,对众卫士道:“大家快将二人拿下,死活不论!” 几十个人齐声发喊,一齐朝着贺、楚二人冲去。 公然对抗官兵更或者是打伤官兵那可都是重罪,要是被告很有可能直接取消春闱资格,说不好还得去牢里呆几个月,楚俊文一下心中慌乱了! 贺云击退攻向自己的几个官差,刀一圈劈开朝着楚俊文刺去的两柄钢刀,大喝道:“你愣着干什么,要是被抓到就更说不清楚了!” 楚俊文才一下醒起,现在是先跑掉要紧,反正他们不认得自己,就算认得到时候也没凭证,于是赶紧折射“刷刷”一阵猛攻。 贺云是西门洪师兄的唯一传人,已得其师真传,虽然年轻,武功比西门洪差那么一些,但却也算是一流高手,楚俊文更不在话下,此刻二人放手猛攻,一群普通官兵哪里能是对手,片刻时间就打伤一片,二人飞身而逃。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一切尽在掌握 两人一口气跑出好远才敢停了下来,楚俊文恨道:“那姓田的狗官,为何要这样陷害我们?” “依我看来是那个妇人在搞鬼!”贺云道。 “对!那田万山最早只是想推卸不管而已,没想到那妇人却这么歹毒,想要地我们于死地……幸好我们没喝她的茶,贺兄怎么会发现茶有问题的?” 贺云道:“我们在院中和那田万山说话声音并不大声,而那女人当时并不在院中,她却将我们说话的内容知道得清清楚楚,可见她是身怀武功的,而且武功还不低。而在她端茶给我们的同时,院子四周有异动,我看楚兄当时也发现了。” “是的,我当时也察觉似乎有不少人来到了院外。不过我想既然田万山是郡守,也许晚间安排的护院人员比较多,也就没往别的地方想。” 贺云道:“那女人不过二十几岁,田万山女儿都二十来岁了,定然不会是田万山的原配。我听说幽冥教培养着一大批蛇蝎美人,专门拉一些名门正派或者朝廷官员下水,结合当时的两个疑点,我便生出警觉,所以没让你喝那茶水!” 楚俊文叹一口气,焦虑道:“如此下去,官员要是都和幽冥教勾结上,朝廷不是成了幽冥教的朝廷!” 贺云道:“按照国师的计划,我们特捕的主要任务就是查找幽冥教总坛和各分坛所在位置。查到一处,就集结捕快和官兵进行围剿一处。这样便可以有效削弱他们势力,阻止他们建设据点发展教徒。 其次就是探查教中高层人物的身份,防止他们渗透到朝廷内部,只要是有根有底的人,查出一个就抓捕一个,就算抓不到,也可贴出悬赏榜,全国通缉抓捕。这次的事件,我要尽快飞鸽传书给千机阁……” “贺兄!”楚俊文此刻终打断他道:“其实有个事情我一早就像告诉你,只是怕我说了贺兄不信……” “什么事情?”贺云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就是……现在的国师,已经早不是以前的国师了!” 贺云听得大骇。于是,楚俊文就将尹天成说的事情给他讲了一遍。贺云脑中急速回想着这段时期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想着那些突发的莫名其妙导致的失败,终于清楚地认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他本是由衷敬服青阳子的,无论他做什么决定他从不质疑,青阳子在他心中可算是一盏剿灭幽冥教的指路灯,现在这盏灯突然一下灭了,让他一下陷入迷茫。 这种事情,虽然自己知道了真相,但是却没有证据,而国师深得皇上信任,也是目前为止皇上剿灭幽冥教的唯一希望,自己就算冒死揭发,怕也只能落下一个不满罢免处分而狭怨报复诬告上官员的罪名…… “贺兄……”楚俊文见他神色起伏而一言不发,不由叫他道。 贺云回过神。楚俊文道:“贺兄,此事万不可声张,若是让那国师知道身份已被识破,不知道还会干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情来。” 贺云摇摇头道:“放心,我知道分寸。别的先不管,目前是想办法怎么救聂漠北出来……” “对!咱们先回客栈见道一道长他们商议吧!” …… 田万山被点了穴道放在床上,此刻望着坐在自己床边的夫人惊诧万分,想要大声喝骂却没有勇气,只能小声质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想要对本官干什么?” “老爷糊涂了,我当然是你的夫人了!”美妇笑着道。 “那你……你为何要这样对待为夫啊?你今晚搞这么大一场事情,是要做什么?那贺云是特捕,虽然停职了,但还有复职的时候……这事情闹大了……” “你给我闭嘴!”女人一下变了脸色,瞪眼道:“看你这一副窝囊像,能做到郡守的位置已经是顶了天了!我现在就给你明说吧!我是幽冥教的人!从现在开始,你一切都要听我的!” “你……不!不!不!”田万山被吓得面色苍白:“朝廷官员知法犯法勾结幽冥教是要被满门抄斩的!……我干脆杀了我吧,我不能连累我那一家老少啊!” “哼!现在已经由不得你了!”女人一脸阴狠,冷笑道: “今晚来的人两人,除了特捕贺云,另外一个小子身份也不平常,他是上京赶考的举子,他爹是礼部侍郎楚思贤,你今晚诬陷并缉杀他们,如果他俩不死,你觉得此事能够善了?要是上官立案侦查,你能摘清和幽冥教勾结的嫌疑?” “你……当时是你让官兵缉杀他们的,不是我!”田万山气得嘴唇发抖。 “现在你说的我说的都是一样……”女人顿了顿,又换了一副和悦笑脸道: “老爷,现在既然已经做下了这事,索性就好好为我教出力,若有我们解决不了的问题,还会有上峰出手……我们当务之急,就是将那二人诛杀掉!只要二人一死,那‘罪证’这种东西就好做手脚,到时这黑白就由着我们说了!事情做干净了,老爷不但可以好好做你的郡守,以后我教更会帮助老爷,让你官运亨通!若是老爷不答应,那你这满门,可能就等不及皇帝去斩了!” “可是现在人都跑了!这事情已经兜不住了!我看我已经完蛋了……” “老爷放心,我们幽冥教在此地耳目众多,一切都已在我的掌握之中!”女人勾唇一笑。 …… 且说贺云楚俊文二人再回客栈,大厅只柜台亮着灯,二楼也已经熄灯没人了。 楚俊文敲了敲柜台,一个趴里面打瞌睡的店小二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看清了二人,笑道:“原来是两位客人回来了。你们的朋友还没休息,在后院房间等二位啦!我领二位去吧!” 这酒楼是三重的大宅子,前面是吃饭的地方,中间一重是喝茶的,最后一重才是住宿的。 此刻可能时间太晚,二重的院子只有一间房间还亮着灯。店小二将他二人带到院子笑着道:“二位,就是那一间了,两位请吧!小的前厅没人,就不送了!”说完含笑退了下去。 二人向那亮灯的房间走去,房间开着门,二人径直走了进去,见道一和沈碧莲正在窗边茶桌坐着。道一背对着门,沈碧莲侧面坐着,手肘支着桌子扶着额头。楚俊文随口叫了声:“道长……”却不见二人何有反应。 “道长,沈姑娘!” 楚俊文和贺云都诧异叫道。 然而随着二人一叫,道一和沈碧莲却都一下无力地匍在了桌上。 二人大惊,忙跑过去一边问道:“你们怎么了?”一边想将他们扶起来查看。 楚俊文刚伸出去还没碰到道一,趴着的“道一”却突地反手匕首朝他猛刺过来。 贺云刚才也伸手欲去扶沈碧莲,但近到跟前突然生出警惕,正想要提醒楚俊文小心,趴着的沈碧莲已经一把匕首捅了过来。 二人忙飞身倒纵。 楚俊虽然反应快速,但毕竟没有经验太过大意,格挡之时匕首已经将大腿划破了一点皮。贺云倒好,他是老江湖,刚才醒起不对的同时,全身就自动进入戒备状态,那一匕首过来丝毫没能伤得着他。 二人后纵还没站稳脚步,门口就扑进来两条汉子,鬼头刀兜头向二人劈来,同事桌边那“道一”二人也从前面飞身扑到。 好在二人已避过了刚才的突袭,此刻那能还给这四人机会,只片刻间,四人都被点中了穴道倒在地上。四人都是汉子,有两人穿扮与道一和沈碧莲相似,只是刚才“道一”背对二人,“沈碧莲”又低头扶额侧面坐着,才一时不察。 “你们是什么人!”贺云问道。 一汉子瞪着他道:“大胆小贼,还不快放了我们,殴打捕快可是重罪!” “你们是捕快?”贺云说着就在四人身上搜了起来,果然收到四块捕快令牌。 “他妈的,那女人倒真有一手!”贺云忍不住骂了一句,将就地上的匕首捡起来,抵着一人的胸口道: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各位,你们好好回答,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们,但是要是再诓骗我,可别怪我手下无情!”说着加力往那汉子身上一压。 “你你……你别乱来,你是特捕,你敢知法犯法?”那汉子道。 贺云“嘿嘿”一笑道:“现在你们田大人要陷害我,说不好我就做不成特捕了,那我可能就只好重操旧业……” 正此时,楚俊文却摇了头,又捏了捏自己的大腿,骇然道:“贺兄,我中毒了……” “什么?”贺云惊道,匕首顶住那“道一”的脖子喝道:“你匕首上煨毒解药在哪里?” “没……没有解药,这是烈性麻药。” 楚俊文正想坐下来调息逼毒,却听得多人朝着屋子跑来的声音。 “他大爷的!他们援兵到了,我们快走!”贺云说完也不在理地上的几人,拉了楚俊文想从窗户窜出。然而刚打开窗户就射进来几只羽剑,贺云赶紧用刀劈开退避一旁。 此刻,外面灯火大明,有汉子大声喊道:“屋里的人快快放下武器,将里面的捕快放了束手就缚,否则将格杀勿论!” “还是我太大意了!”贺云后悔道:“看来那女人是知道我们住在这里,她趁泡茶的时间,一边命人在院子外围捕我们,一边已派人来此地设计埋伏!” “那个毒妇!……不知道道一道长他们怎么样了?”楚俊文此时只觉得四肢发麻,却无法静心去逼毒。 贺云将一个捕快一把抓了起来:“快说!知道那道长他们人在何处?”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坐牢的滋味 “他们被同事以你们之名调出客栈,大人已经安排人手在半路抓捕他们了!” 此时,外面那汉子又大喊道:“再不出来,我们就放火烧了!”,跟着就喝令:“准备火箭!” 贺云心中着急,看了看地上四个捕快,朝窗外大声道:“你们还有四个人在这里,难道不顾他们的死活吗?” “他们因公殉职,死得其所!你要是想要活命,就将他们放了,让他们绑了你们出来!” 楚俊文靠着墙道:“贺兄,你快想法子逃吧!我这腿脚不听使唤没法走了。就算他们抓到我,我想也不至于不加审问直接将我杀了吧!” 贺云也没说客气话,只道:“我会尽量想法子再救你出来,你得撑着点,不要乱认罪画押!” 说着将四柄匕首全捡起来插在绑腿上,又脱掉两个捕快的外套,分别裹上两根方凳子,自己跳上茶桌,发一声喊,将两条套着衣服的凳子奋力从房顶扔了出去。 外面围着的官兵只见两个黑影飞射而出,对着那俩就是“嗖嗖嗖”一梭子羽箭射了过去。 贺云随后急飞而出,此刻弓箭手第一只箭已发射出去,正装第二只,而贺云趁着这点间隙几下借力已飞到边上几个弓箭手身前,大刀挥起一片白光,响起一片痛叫之声。 贺云抢出包围向外飞逃,身后有人大呼“快追快追!”几个功夫好的飞跟而去,贺云回手“刷刷!”“刷刷!”掷出四把匕首,追上前的二人被匕首刺中大腿,惨叫一身摔在地上,而贺云已经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幸好只跑了一个!” 眼看是追不上了,站在房顶上指挥的汉子捏了一把汗,转头又朝屋子喊道:“里面的听着,再不放人受绑出来,我就放火箭了!” 反正也逃不走了,眼看已经成为事实,楚俊文此刻反倒比刚才冷静了,笑了笑大声道:“你就省着你们的箭吧,我现在就出来!” 说着艰难地移动步子,将地上四个捕快穴道解开。 四人起来,用身上带着的绳子将他手绑了,一边一人将他夹了出去。 …… 楚俊文在湿漉漉的牢房里坐到了凌晨,身上的麻药倒是过了,但是那田夫人却趁着他受麻药不能动弹时用银针在他几处大穴扎了几下,现在浑身使不出多少力气,而且手脚上都锁了粗大的铁链子,行动都很吃力。 刚开始进来的时候他大喊大骂,但没多久就筋疲力尽,再没精神再折腾了,现在坐在墙角默不吱声,心里想着:“我是有功名的举子,还没有过堂竟然就把我直接收监了,这个狗官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进而又想:“他该不会秘密把我给办了吧!”想到此不由心中骇然,后悔当初没有带上几个下人一起,现在落得连个通风报讯的人都没有了…… 但又想:“他们没有抓到贺云,应该还不敢直接害我,不然这件事情总会被揭发出来。”想到此心中才稍微安定,又想那贺云会用什么办法弄他出去啦?会不会直接去州府告状,或者直接将此事告诉他父亲啦?道一道长和沈姑娘二人情况又如何啦? 心中正千头万绪,就听得外面牢房门“哐啷”一声响,有人喊道:“大人,您来了!” 楚俊文一下站起来,真想马上冲出去把那姓田的一顿胖揍。 田万山慢拖慢拖走了进来,像是很没有精神,来到牢门前,露出歉意的笑脸道:“楚公子,让你受委屈了,本官真是过意不去啊!” “田大人!你知道你这是犯了多大的罪吗?我劝你悬崖勒马,投案自首!”楚俊文怒道。 “楚公子,这只是一个小误会而已,瞧你说得像是天大的事情似的!”田万山笑着道。 “误会?”楚俊文微诧:“……那既然是误会,别的先不说,你先给我放出去!” 楚俊文先以为这田万山是来给他摊牌的,但看他这话,倒像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讲和的。 “好好!没问题!”田万山笑着道,“只不过……”田万山摸着他嘴边两撇八字须,有些为难地道: “放是可以放,只不过楚公子昨晚和贺云大闹本郡府邸,打伤了好多官差,这可是事实啊!……这,楚公子又是要参加会考的举子,若是立案的话,按照大兴律例,轻则取消参考资格,重则削除功名牢狱发配……” “你简直胡说八道!你究竟是什么居心!”还没等田万山说完,楚俊文就忍不住大声呵斥道,“昨晚我们进去分明是经你允许,后来是你对我们意图强行扣押,我们才自卫反抗!” “诶~楚公子此言差矣!”田万山摆摆手,心平气和地道:“楚公子可是饱读诗书知法识理之人,这无凭无据信口开河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你……!你究竟放不放我?我要上告州衙,定要将此事查个是非黑白出来!”楚俊文瞪着他,拳头都捏出水来。 “可以啊!楚公子完全可以这么做!不过先别说这案子的结果会是怎么样,至少这一开审到结案,我看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行的。眼下离这三年一度的会试可就只有十来天时间了,这案子未结之前,楚公子可是无法参加考试的啊!”田万山回答得有恃无恐。 “你这颠倒是非的狗官!那你究竟想怎么样?”楚俊文气得面红耳赤,身上的铁链挣得铛铛响,只可惜无法挣断。 “楚贤侄不要动怒啊!我费心费力在这里和贤侄解释,不就是想澄清这个小误会,解开你我之间这小过节吗?” “那你想怎么样?”楚俊文觉得,他像是讲和,却似乎也不会轻易放了他,不知道他究竟会有什么条件。 “楚公子,这天下的事就是不能太较真儿,不能放着这太平舒心的日子不过,去浑水里搅合。将楚公子无罪释放,这对我田某人来说,既可以卖楚大人一个交情,又让我自己少了很多麻烦,我何乐而不为啦! 可你也知道,虽然你们在我府上之事,我可以不说,不追究,但是在酒楼一战,本官不但有好几名官兵受伤,而且还有一个普快殉职,这可是很多百姓都知道的,我捂都捂不住的大事了,本官必须要予以立案追查!” 楚俊文不言,只默默看着他,看他好的歹的说了这一堆,究竟是要闹个什么幺蛾子出来。 果然,田万山为难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道: “贤侄,你在这上面画个押,这案子就和贤侄半点关系都没有了,贤侄一身轻松继续上京赶考,本官还送上百两黄金,以向贤侄受这一夜牢狱之苦赔罪!” 楚俊文接过来展看仔细一看,看完之后不由得一阵捧腹大笑。 “你笑什么?”田万山面上发红,怒目问道。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田大人怎么不去写戏本啦?这么荒诞的事情你居然编得有模有样!”说完收起笑容,指着他大骂道: “你这无耻脏官!把我楚俊文当作什么人!居然要我攀诬陷害朋友,真是做你的春秋大梦!”说完将纸几把撕得粉碎扔了出去。 “你不要不知好歹!”田万山大怒,“你要是不肯配合,不会有你什么好果子吃!”说完甩袖而去。 原来,那纸是一张供状,大概意思就是陈述自己在酒楼,看到贺云酒后闹事,和田郡守女儿发生矛盾,因自己和贺云认识,不想他将事情闹大,因此叫贺云到自己雅间共餐。但席间贺云还为此不忿,说要去田府杀了田小姐才能解气,之后贺云自己离去。不久贺云重反酒楼,却将熟睡中的他抓了做人质,对抗外面包围缉捕他的官兵,最后导致一死多伤后逃逸。 当然了,这样一说自己到真是摘干净了,但是却让贺云背上天大的冤枉。这也是那田夫人想先解除一直和他们作对的贺云的官府身份,好帮助国师进一步控制特捕队,而楚俊文本身还没有职权,可以暂时缓一缓,先放了他,让这件案子能够“合理”结案。 田万山回到后衙,他那夫人已经等在房中,见他拉着脸进来,迎接上去道:“怎么老爷,事情没办妥吗?” “别看他是个愣头小子,却很是难搞。现在也不好对他用刑,不然他爹把案子告到州衙的话,就要说我们屈打成招了。并且要不是他自己甘愿,就算硬让他画押,他到时都还可能翻供!”田万山说着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揉着两边的太阳穴,疲累地道: “这事儿我是没有好法子了,你们自己搞的事情自己想法子摆平吧!” 女人眼放凶光,恼道:“都怪曹捕头无能,昨晚让贺云那厮给跑了,不然可以直接做了,来个死无对证!” “现在说这个还有个屁用!当时直接让他们走了不就好了,你偏想向你们教里邀功!这下好了,这事儿搞不好,我没法向朝廷交代,你们教也落不下什么好处!” 田万山气哼哼地抱怨,看着这个以前在自己眼里千娇百媚的女人就像看着一只母老虎,心里恨吧,却又不敢对她怎么着。 “你着什么急啊?”女人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 “不着急?我看最多今日中午他爹就会得知消息,可能明日就能来这里见他儿子,要是知道事情的真相,到时会直接告我一状,案子就会移送州衙甚至刑部审理。……昨晚这事儿,是经不起细查的呀!”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娘家来的亲戚 “行了!瞧你那点出息!我去看看!” “你去……?”田万山目光异样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哼~”女人勾唇一笑,一下恢复了那妩媚的样子:“我要干什么老爷不知道吗?对付男人,我可比你有办法!” “你……!你和我可是拜过堂的……你想置我于何地!”田万山气得跺脚,他此刻心里虽然对这女人已谈不上喜欢,但是还想保住自己最后的一点男人尊严。 “咯咯咯……”女人看着他气得脸色铁青,捂嘴一阵娇笑,“老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不会幻想着我要对你从一而终吧?……你歇着去吧,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 女人说完轻扭腰肢走出门去,心中暗道:“一个老废物,要不是因为坛主非要我接近你,你也配上本娘子的床?” 田万山站在屋里,看着女人的背影,眼睛要喷出火来。 “爹!” 他女儿田阿娇跑了进来,拉着他的手,含泪望着他低声道:“我们就没有办法了吗?以后就要一辈子受这贱人的气了吗?” …… 田夫人的两个贴身丫环将除去锁链的楚俊文带到了一间布置得十分美丽的卧室里,将他抬到香香软软的罗床之上。 “喂!你们究竟想干什么?”楚俊文对两个开门出去的丫鬟大喊。 二女回头向他“嘻嘻”讪笑,却不搭理,只一女对另一个道:“长得真俊,这次娘子倒是反占了便宜。”便走出了门去。 楚俊文在牢里本就受了药物限制,浑身没劲,刚才二女又将他点了穴道,现在躺在床上却起不了身,心里只奇怪不安得很。 片刻后,房门被推开,一个女子笑盈盈走了进来,楚俊文初时差点没认出,她竟是田万山的那夫人。 她此刻已将盘起来的少妇髪放了下来,如墨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发顶围了一圈嫩黄色小绢花,配着她精致的五官,一下变得少女感十足。 “是你?”楚俊文看清是她,虽然美丽,但半点好感也生不起来。 “是呀,俊文哥!” 田夫人娇滴滴叫了一声走了过来,坐在他的床边,轻轻解开白色的珠衫…… “你干什么?”楚俊文惊了一跳。 田夫人除去外套,里面穿着一身鹅黄抹胸小衫,香肩白嫩,酥胸半露,只把楚俊文羞得俊脸通红,赶忙移开目光。 “俊文哥,你说我美么?” 田夫人伸出柔荑,轻轻抚上楚俊文的脸颊,楚俊文只感觉她手上的异香也钻进了鼻孔。 “滚开!不要脸的贱人!”楚俊文大怒,他并没有感到什么心动舒服,反而想着自己一个堂堂男人,却让人这么随意调戏而气得快要吐血。 “俊文哥,你干嘛这么讨厌我?”田夫人像是被他一声大吼吓了一跳,一下缩回手去,一副泫然欲滴的模样,委屈地看着他:“我对俊文哥一见钟情,是真心喜欢哥哥。刚才好不容易才瞒着老爷将哥哥带到这里与我相会,只要你愿意真心待我,我便将你身上所有禁锢解除放你出去。” 楚俊文看了看她道:“那好啊,你先解开我的穴道,还有你那银针上用了什么药,快都给我解了先!” “这些自然会的,但哥哥……你也要拿出一点诚意来。”田夫人柔声道。 “怎么样的诚意?” “俊文哥~”田夫人轻轻俯下身子,在他耳根吹气如兰地道:“我要俊文哥亲亲我。” 又一阵异香随着她的靠近钻进了鼻孔,楚俊文突地觉得这香气十分好闻了,她轻轻的呼吸触动着耳朵,一种舒痒感生起,心中一下躁动起来。 “好不好嘛,俊文哥?” 田夫人此刻已将软软的身子全爬在楚俊文身上,温热地唇瓣贴上他的耳朵,另一只手轻轻在他身上抚摸。 楚俊文一下浑身火热,心中一种渴望呼之欲出。田夫人也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在抚摸的时候悄然将他的穴道解开。 楚俊文一下将她搂紧,翻身压在她身上—— 就在田夫人以为她已将楚俊文拿下之时,没想到楚俊文却出手向她的檀中穴点去。 幸好田夫人武功不低,而楚俊文受了她之前银针上的毒,力气不如正常男人,速度就更是不够快,在触及皮肤的一刹间被田夫人一下推开摔落床下。 “你……!”田夫人翻身坐起,怒睁双目。她身上涂着催情药,本来是想用美色引诱楚俊文,让他沉迷在自己石榴裙下,以后听自己的话。 楚俊文仰头哈哈大笑,“贱妇!本公子岂是你高攀得起的?” 他刚才一时受药物干扰,差点意乱神迷,好在意志力坚定,还是及时让自己清醒。 “你这是活得不耐烦了吗?你想清楚,好好和我合作,美女黄金可以上你享受无穷的乐趣,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田夫人也不再装温柔,厉声喝道。 “你们现在敢杀我吗?要是敢的话,你也不用使这下三滥的招数了吧?”楚俊文浑身没劲,但是反正已经这样子了,也不再着急,慢吞吞地从地上坐起了身子。 “好!你等着瞧!” 田夫人抓起外衫披上,气冲冲走了出去。长廊的拐角处,田阿娇也赶紧缩回了头去。 …… 中午十分,两辆马车大摇大摆地行进了田宅。家丁仆佣们只知道是田大人续弦不久的娇妻的亲戚们来了,其实来的就是软玲玉他们一行。 田府下人好一番忙碌,准备一餐丰盛的佳肴自是不在话下,席间田大人夫妻作陪,丫鬟伺候在旁,无人提起敏锐话题,倒真像是普通亲戚一般。 酒足饭饱之后,在一间密闭的香闺中,田夫人跪在地上,对软玲玉叩首道: “香玉坛堂主银凤拜见坛主!” “起来吧!”软玲玉坐在桌边捧着香茶微微一笑。 银凤起身,对软玲玉接着汇报道:“坛主,昨晚属下收到您的简讯就秘密派人盯在城中各个客栈,发现那几个找我们麻烦的人和那贺云搅合到了一起,不过昨晚属下已经采取了行动!” “怎么样?看你毫无喜色,似乎没有办妥?”软玲玉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似乎没有喜怒。 “属下惭愧!现在只抓到一个,而且这人是上京赶考的举子,父亲也在朝中做官,现在杀也杀不得,放也放不得,属下……倒是真的伤脑筋!” “究竟怎么回事儿?” 于是,银凤便把事情的详细经过给她说了一遍。 软玲玉冷笑一声道:“哦~对金钱美色都毫不动心,看来确实不简单啦!” “现在属下只有请坛主想法子了……” 软玲玉没说话,垂眸半晌却道:“席间我看那姓田的神色,可是对你有藏不住的恨意啊!” “坛主……我……” “你跟了他三个月了,都没法让他对你死心塌地吗?要知道威吓并不是长久之计,没人愿意被另一人威吓一辈子,他总有一天会逮住机会反抗,到时候反咬我们一口!” “坛主,属下昨晚出手突然,对田万山的掌控还不够成熟,不过坛主请不要担心,属下定不会让他翻出什么浪来!”银凤忙解释道。 “这可是大事,很多做大事的人,最后功败垂成都是因为驭下无方招到反叛。” “是!属下以后定当更加小心。” 软玲玉放下茶杯,站起来道:“这楚俊文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好好修复你和田万山之间的感情吧,如果京城的事情进行得顺利,那这么多朝廷要员被扳下来,我们总得培养人去顶!” “那这楚俊文……” “我自有办法!”软玲玉说完走出了房间。 …… 范少华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薄怒道:“不行!”,似乎又感到自己语气重了些,立马又缓和了面色,对软玲玉道: “欣桐,虽然这种蛊毒现在还有我们家几人会配,但那却太过阴狠,吃了它的人虽然不会死,但却会成为一个有毒瘾的废物,人不但全身没有力气成为病痨,而且会为了能继续服食这种毒做任何事,变成一个完全受毒瘾操控的行尸一般! 没有人愿意成为那样的人,就算是死!我们家也立下家规,不许使用这种蛊毒!“ “那少华哥,是还想回白骨山庄吗?”软玲珑看着他,眼神幽怨。 范少华一愕,而后露出凄然地一笑:“欣桐何必还说这话气我,我已被他逐出山庄,今生今世就算死,也只能死在外面!” “那就是了,他当年硬生生将你我拆散,后来却又将你逐出山庄,就算你做得再好,在他眼里也始终比不上你二弟,你又何必再受他那些规矩的束缚?他越是瞧不起你,你就更应该做一番大事出来让他刮目相看!” 范少华不语,手背在背后,拳头却握得紧紧的。 “少华哥~”软玲玉走过去,拉着他的手:“我再也不想被别人瞧不起,被人践踏了,我受够了……” “欣桐~”范少华柔声将她揽在怀里,“不会了,我再也不会让别人轻贱你!” “少华哥,我们既然已经选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路可言了。现在只有帮着我师父成就大业,你以后位高权重,我们才能风风光光扬眉吐气地过日子!” 章节目录 第203章 阿娇小姐 “我……”范少华重新慢慢坐到了凳子上,眼神慢慢从迟疑变成了坚决,“好吧!那就做吧,晚上应该能成!” “好!少华哥不忍心去下手,晚点就由我去吧!” …… 田阿娇带了一个贴身婢女,像平常一样打扮得光鲜亮丽准备外出。到了门口,守门的一个大汉哈腰笑道:“小姐又要出门?” 这两汉子正是昨晚她在酒楼吃饭时陪护的其中两人。 “是呀!”田阿娇白了他一眼,跨出门去。 “小姐还是让小的们陪着您吧!”那汉子赶紧跟着,又对另一汉子使了个眼色。那汉子忙向院子里另外的两人招了招手,那两人立即来到门前替换,他便忙跟着出去。 “你们跟着我能干什么?昨晚本小姐受人欺负,你们跟两个木头桩子似的!”田阿娇不耐地瞪了二人一眼,快步走去。 “小姐……您这样出去大人不会放心的!”两男子仍旧跟了上去。 田阿娇驻足回过头来,大怒道:“我叫你们滚一边去,你们听不着吗?活着我这个小姐是一点使唤不动你们,你们是一点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小姐打骂都行,但您出门小的们却务必得跟着,不然要是在外面有个好歹,我们可交不了差!”汉子言辞似乎很卑微,但此时反倒直起了腰杆,一副毫不在意主子生气的样子,反而摆出随你怎么着,我们就是要跟着的架势。 这二人是田夫人安插在田府的幽冥教徒,自从她嫁进田家,田阿娇就一直和她不对付,田夫人因此也就对她特别“照顾”,出门总派人监视着她,怕她干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来。 田阿娇看着二人这副样子,露出一个隐忍的冷笑。 “阿昌!” 俩汉子侧头,见捕头曹力走了过来。二人含笑道:“曹哥,你来了。” “你们回去吧,我陪大小姐逛逛!”曹捕头道。 “好好!那我们回了。” 那叫阿昌的汉子带着另一人折了回去,到了门口又扭头回去看了一眼,对另一汉子道:“曹力这斯,那丫头不会真是看上他了吧?” 另一汉子小声道:“切,别扯淡了!人家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官家大小姐,他曹力和咱们一样的江湖混混,不过靠着走了狗屎运才在教里捞上了统班做,这小娘们不过就是图个新鲜和他玩玩儿,还能真嫁给他?” “你这话不错,看曹力这几天那尾巴都能翘上天去……” 曹力陪着田阿娇主仆二人,一路说着些新鲜事儿给她解闷,田阿娇饶有兴趣地听着,时儿对他投去温柔的目光,掩嘴娇笑,直让曹力看得心花怒放。田小姐虽然五官长得并不十分出彩,但是皮肤白皙,身材丰腴而算不上胖,加上几分妆容修饰,却也是很养眼的。 没多久,三人进了一个勾栏,田阿娇喜欢看戏,要了楼上的小雅间。雅间开的圆门朝着戏台,不做门板,但是有珠帘和布帘两重门帘,女客们可以隔着珠帘看,或者累了也可以拉上布帘休息一会儿。田阿娇刚才是兴致勃勃,要了上好的茶水点水,坐下来看得津津有味,可是没过多久,却揉着额头,说是头痛不舒服。 曹力建议那就回去休息算了,可田阿娇却说还想继续看。小丫鬟告诉他小姐这是老毛病了,需要吃城外一个老郎中做的头风头药丸,叫曹力去给她买,曹力自然不能推脱,屁颠屁颠地向丫鬟说的地方赶去。 曹力刚走,犯头痛的田阿娇一下精神了,放下门前帘子,用丫鬟递过来的蓝布头巾将秀发一兜,把醒目的鹅黄外衫脱了下来搭在手臂上,露出里面淡蓝色的平凡衣服。 丫鬟推开后窗,紧张地道:“小姐,您要小心点!” “我知道,你自己要机灵点,去房门口守着,要是我还没回来,千万别让那姓曹的进来了,总之能编什么借口就编什么,别让他近来就是!” “我醒得!”丫鬟慎重地点点头。 这后窗外是一条偏僻的旧街,田阿娇看着左右无人,爬上窗户跳了下去。虽然动作不算轻盈,但好歹是落下去没有受伤,此刻心里又暗暗感激自己母亲在世时逼着她跟护院练过两年拳脚,不然就干不了今日这事儿。 田阿娇一路小跑,来到一条偏僻巷尾的一个小宅子前,“啪啪啪!”敲响了门。好一会儿,门“吱嘎”一声打开,一个老太婆探出头来,看着她奇怪道:“姑娘找谁啊?” 田阿娇急促道:“老妈妈,我要找那位大胡子的道长!” “什么道长?我这里可没有!”老太婆面色微变,忙否定道。 “老妈妈,他是我大伯,我爷爷就快断气了,就等着见他最后一面啦,麻烦快让他出来!”田阿娇说得又着急又难过的样子。 “这……!”老太婆听得一愣。 田阿娇乘着她这一愣之际从她旁边钻了进去。 “诶!姑娘……”老婆子反应过来,赶忙追去。 田阿娇跑到客厅门口,就和正向外冲的贺云遇上,二人在门口大眼瞪小眼,都愣了一下,同时道:“怎么是你?” “谁呀?”屋内道一问道,和沈碧莲都跑了出来。 沈碧莲已经洗去了面上的易容物,那块难看的胎记没有了,五官清秀,皮肤有点小麦色,一眼看起来阳光而健美。 贺云立刻一把扣住田阿娇的脉门,喝问道:“你来干什么?” “你撒手!”田阿娇恼道:“我是来找道长商量正事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你找贫道做什么?” 道一奇怪地看着她。 “你先别管,我就问你们,还想不想救那楚俊文了?”田阿娇道。 “怎么会不救?你这是什么意思?”沈碧莲问道。 “先放开我!”田阿娇挣扎道。 “谅你也耍不了花招!”贺云松开手去。 田阿娇揉了揉手腕,才道:“你们想救楚俊文,而我啦,想除掉我们家那狐狸精,所以咱们两方不防联手合作。” 沈碧莲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话,说不定你爹和那女人设下了什么套子,故意让你带我们去钻!” “我怎么会?”田阿娇有些着急道,“要是我有心害你们,你们住在这里,我就直接让我爹派人来抓你们就是。” 道一鼻孔里“哼”了一声:“光是你爹手下的官兵的话,那想要抓我们还难着啦!” “那你们要怎么才肯信我?”田阿娇愁着眉看着几人。 此时老婆子关好院门进来,擦了擦额头,松了一口气道:“幸好幸好,可吓坏我老婆子了。几位快去里面房间说话,外面我老婆子给你们看着!” 沈碧莲过来拉着她的手,歉然道:“让大娘受惊了,我真是过意不去。” “碧莲姑娘快别这样说,我能活到现在还多亏姑娘……进去聊你们的吧,我去给你们做吃的去!”老婆子说着又自去忙活了。 几人将田阿娇带到内屋,将门关好。 沈碧莲对她道:“你先说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的?” 于是,田阿娇便讲起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田阿娇母亲多年前病世,他爹一直没有再娶,但几个月前,却娶了这个叫银凤的女人。 也许出于女人的直觉,也许是见不惯自己爹爹对她百依百顺的样子,田阿娇看银凤是横竖不顺眼,见面也从不给好脸色,但是家里做主的始终是爹爹,所以虽然田阿娇恼那银凤,却拿她没有办法,田阿娇为此很烦恼,经常单独出去找些美食吃,这也算是她调节情绪的一种方法吧。 然而没过多久,田阿娇用惯了的两个跟班就被安排走了,一出门就会有那新来的阿昌二人跟着,黄阿娇不傻,慢慢地,她发现其实二人都是那银凤的人,是监视自己来的。 昨晚田阿娇又去酒楼吃饭,自己本来就叫了两个府里的老人儿陪同了,可那阿昌二人还是死活跟了去,一顿饭吃得田阿娇憋了一肚子火,越看那二人就越是来气,于是饭没吃完就结账离开。可偏巧路过大厅时,贺云碰了端着汤的店小二一下,汤汁洒在了田阿娇的裙子上。 田阿娇正一肚子火啦,此时就更来气了,又看贺云腰间佩刀,长得牛高马大,有着几分醉意,心里生出一个计较:干脆让阿昌这两个混蛋和这汉子干一架,反正谁受伤自己心里都高兴,于是故意提出过分的要求找贺云的茬儿。谁料贺云露了一手武功后,不但把阿昌几人镇住,连田阿娇本人也对他刮目相看,便没继续让阿昌他们和他纠缠。 后来楚俊文和贺云去求见田万山,丫头领着二人进去时正好被路过客厅的田阿娇远远看到,出于好奇,她便悄悄躲进了客厅的内间,想等会儿听听他们找她爹干什么。没想到的是,那银凤没多久却将他爹骗到内间突然出手点了穴道,又大声尖叫抓刺客。 她看出那女人身怀武功,自己绝不是她的对手,只能悄悄躲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一会儿楚俊文二人逃到院子,院外护卫和他们打了起来,银凤的两个丫鬟进来,银凤交代她们将田万山带去休息,她自己出了房间去院子看护卫抓楚俊文二人,此时田阿娇才敢溜了出去。 她当时也十分慌乱,不知道这女人下一步会将他爹爹怎么样,而爹被那她那两个丫鬟看守着,自己不能去找她爹商量,情急之下想到去找爹的老部下郡臣毛良,于是乘乱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04章 联手 毛良是协助她爹统管郡城守城士兵的,虽然一千多城防兵没有他爹的谕领他无权调动,但是却能指挥一个三百人的支队应急官兵。她当时想着,只要毛良带兵去将那女人和她安插的那些同党抓起来就行了,可走到半路又想着不对,因为自己爹在他们手里,万一带兵过去,那她爹就成了人质,而且如果他爹真的死了,那么郡臣毛良就会升为临时的郡守,当然,也可能从临时变成正式的郡守,想到这里她就又害怕了。 她爹没有男孩,她从小跟在爹爹身边,对官场上的尔虞我诈知道得不少,在重大的利益面前,他不知道爹的这个部下究竟靠不靠得住,会不会在关键的时候在他爹背上踩一脚。正在半路举棋不定之时,就听见远处有官兵大喊着在追人,她赶紧躲在暗处的巷角里,过了一会儿,却见和楚俊文在酒楼里一起的那个道人和一个姑娘飞跑过来,飞身翻进了自己旁边的这户人家,一会儿听得里面老妇人的声音惊诧道:“原来是碧莲姑娘……” 官兵追过之后她也钻了出来,却没再继续去找田良,而是折返回去,想着想法子先和爹爹商议一下,确保安全才行。 回去之后见到他爹,才知道他爹被银凤一番威逼恐吓,事情已经全由银凤做主了,田阿娇当然不愿意以后就由这个女人摆布,但是事已至此,在朝廷来说,她爹已经触犯了国法,如果上报给上官求助,最后就算能将银凤等人除去,那自己爹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于是她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法子,那就是直接和道一他们联手,私底做一笔交易,一起把楚俊文救出来,把银凤他们除掉,然后楚俊文他们也不向官方揭发自己爹的这件事,一切就当没发生,大家都能好过。 田阿娇看到道一和沈碧莲藏入了这户人家,而城中这一日一直有官兵还在搜查他们,他们很可能没有去别处,于是来这里找他们。但是她也知道,只要自己出门,那两个狗腿子就会跟着自己,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最后还是她的贴身丫鬟献计,说那曹力前两日来给老爷禀告公务,又问起小姐的情况,打听她的喜好,看样子是对她有意思,小姐何不邀他陪你,到时糊弄他一人,会比对付那两人容易很多…… 田阿娇才想起,上次自己和丫鬟出去上香,那两个狗腿子也照常跟着,可回来时在半路却下起了雨,四个人都被困在路上凉亭中,幸好曹力的马车经过,她和丫鬟就上了曹力的马车。当时田阿娇不知道曹力也是银凤的人,看他就觉得比身边那俩狗腿顺眼多了,路上还时而和他交谈,到家了时,田阿娇心情不错,让丫鬟将路上买的蜜饯赠了一包给他。 最近几日她才知道,爹提拔他做捕头其实是那银凤的主意,她才知道这曹力也是那女人的人。于是,她便听丫鬟之言,上午曹力来给银凤汇报对道几人的搜捕情况时,故意让丫鬟告诉了曹力,自己吃过午饭要去勾栏看戏的事情。果然,曹力没有让她失望,及时的出现了,才让她能丢开那两个狗腿子。 当然,田阿娇只是捡重点给道一他们说了一下,几人看她说得也没有纰漏,倒有几分信了。 但道一听完却抓着头发愁道:“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可你和我们联手能做什么?你爹懦弱成这样子,他根本不敢得罪幽冥教的。他不调兵的话,只靠我们几人根本办不成此事。” “不是的!我爹虽然算不上多勤勉的好官,但是他也不想反叛朝廷。我爹不是不想反抗那女人,只是怕打蛇不死反被蛇咬。现在我爹最怕的就是他们会杀了我奶奶,我奶奶已经被那女人的人单独控制在西苑中,所以我爹才投鼠忌器。如果你们能把我奶奶救出去,我爹就敢和他们放手一搏!”田阿娇道。 “你想我们出手去救你奶奶?但是……我们怎么相信你啦?万一你把我们骗去来个一网打尽怎么办?毕竟,现在幽冥教几位高手也在你家。”贺云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们相信……而且,如果你们动手却又不能成功,幽冥教的定会怪我爹爹对他们不忠,我们一家三人性命难保……但是我宁为玉碎,也绝不做任人操控的木偶!如果说你们是在赌的话,我们也是在赌……”田阿娇此刻眼中流露出一股担忧却又倔强之色。 沈碧莲看了看她道:“那如果我们相信你,你又怎么来支持我们啦?” 田阿娇道:“只要你们答应了,我回去就劝说我父亲,让他写下手谕,傍晚的时候你们派人来我家后门,我会找机会将令牌一起交给你们,你们拿着可以直接去郡臣田良处让他按照吩咐调遣兵士,不过你们也要小心,要把田良完全的控制在手中才行,不能给他起变故的机会。 你们将田良掌控之后,然后就是控制现在的捕头曹力,从新任命江鹤为捕头。做好这两步,就可以领人包围我家,然后你们几个武功高的可以分别潜入我奶奶、楚俊文、和那个聂什么的房间,我和我爹也会联络府上的老人儿,到时内外一起动手,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 几人听完当然心动,贺云首先表态道:“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贺云虽然已经飞鸽传书给京城中的朋友,让他给楚俊文的爹报讯,但是知道就算他爹上告州衙,这案子要查明白也不容易。而且逼急了,说不定幽冥教狗急跳墙,对田万山像对同知州那样,让他成为弃子,直接将他和楚俊文都一起杀掉了事。 道一和沈碧莲也道:“那就信这丫头一回!” “好!酉戌相交之时,你们谁来我家后门,我想法子将手谕令牌给你们!”田阿娇道。 “我们一言为定!”沈碧莲道。 “我得赶快走了!”田阿娇说完急急开门出去。 几人也不和她客套,任由她自己离开。 田阿娇刚回到勾栏雅间,就听到门外传来丫鬟和曹力的说话声,忙整理好装扮将门打开。幸好,一切都还不晚,曹力并没有发觉什么异常。 …… 下午,被点了穴道的楚俊文被两个汉子夹了出来,将他带到另一个房间,打开门直接将他一把攘了进去。 楚俊文跌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不由发出一声低叫。 “是谁?” 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啊?你是聂兄?”楚俊文惊道。 “是楚兄?”聂漠北无力的声音中带着惊喜。他此刻也是躺在冷冰冰的地上,披头散发,人也憔悴不堪,想要转动脖子去看楚俊文都不行。 “是啊!原来真的是你!你怎么被他们抓着了?”楚俊文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哈!”聂漠北一声苦笑,透着无限无奈,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告诉他自己是束手就缚吗?那他定又会问,自己看起来也不是个白痴,为什么会傻到束手就擒任人宰割啦? 而这一切,如不从头讲起,别人怕是难以理解了。 这里,笔者就交代一下,聂漠北和楚俊文上次相遇后,所发生的事情吧。 因为聂漠北的家在枼州,而楚俊文和王招娣要去町州三悠谷,所以能顺路同行一段。 聂漠北和楚俊文都对九龙琴之事十分记挂,想尽可能的再找回来,一日到了一个郡城,聂漠北那里有一个在当时国内最大的拍卖行聚宝楼任职多年的人,想托他打听一下九龙琴的下落,毕竟一般贼偷了贵重物品大多不是想自己用,而是拿去卖给一些拍卖商变现。 楚俊文也想去见识见识,便跟着聂漠北一起,而当天下雨,出门不便,楚俊文就让王招娣留在了客栈中等他们。 二人见了那人之后,回来的路上楚俊文想起应该给招娣买一双雨天穿的靴子,要去鞋铺转转,而聂漠北想趁着这个空档去附近一个有名的酒铺沽一壶酒,二人便分头行动。 楚俊文刚买了一双鞋子出来,却迎面走来一个道人,那道人道袍脏脏旧旧的,圆圆胖胖的一张脸上长着一圈虬须,两个眼睛很小,中间却矗着一只大红鼻子。他盯着楚俊文上下看了看,便从自己身上摸出一个叠成小三角形的符递给他,对他道: “公子,你身上有很重的魔气啊,快将这驱魔符收下吧,它能保你平安!” 楚俊文被他说得莫名其妙,不过通过最近遇到的一些事情,他也不再不信妖魔之说,便愣愣地将符接了过来,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啊!这道士究竟是好人歹人啦?这些什么符咒之类的究竟是驱邪的还是害人的啦?于是马上又道: “道长,多谢了,我感觉一切正常,这个就不必了吧!”又将那符塞给那道人。 道人“嘿嘿”笑道:“你刚才既然已经接了,怎么又突然不想要了,哪有这样出尔反尔的?” 楚俊文倒真被他呛住,只好道:“你我素不相识,我想着收你这东西实在不妥,所以才还给道长啊!”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义父 “哦哦!是这样的啊……老道我倒道一,年轻人,我看你很面善啊,感觉和你很投缘,这个就送给你了,也不收你的辛苦费。”道人乐呵呵的,笑得小眼弯成了两条缝。 楚俊文越是觉得这个道人太过热情,感觉奇奇怪怪地,只敷衍地道:“不用不用,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说完转身匆匆离开。 可走了不远,从怀里掏东西的时候却又掏出来那道符来,不由将他愣住了,想着“我明明还给他了啊?”便将那符直接扔在了路边。可是过一会儿再试探地将手伸进衣兜,却又摸出了那道符,他是惊住了,知道那道人有些法力,看着自己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便暂时不管了。 楚俊文和聂漠北碰头后又一起回客栈,到了客栈直去招娣房间,想给招娣新靴子,敲门时明明感觉里面有人,但却好一阵不听她应声,最后他破门而入后,发现窗户开着,窗边小桌上留着那件叠好的自己的外衫,上面还放着一锭金子,桌上一旁用刀子划了几个字:“有事告辞,后会有期”。 楚俊文看得当时就愣了,招娣和他相处这些日子,从来没听说她有什么要紧事,也从没表露出想要离开的想法,这对他来说太突然了。 打开桌上的外衫,那是昨日自己不小心划破了一道口子,上午招娣拿去给自己补的,现在已经补得好好的了。她留下金子,是知道自己行李被偷,怕用玉佩典当换的钱不够花…… 楚俊文只觉得一种从没有过的失落感在心间油然而生,而后慢慢化成如云的忧伤,胀满了整个心房…… 不管如何,妹妹还得找回,收拾了情绪,下午和聂漠北继续赶路,晚上在一客栈投宿时,天风阁的人联系到他,说她的妹妹已经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家中,楚俊文当然欣喜非常,第二日和聂漠北告别,动身返回霁州。 聂漠北又恢复了一个人独行的日子。 两日后,终于到了他的家乡,枼州境内的小香兰村。 南方春暖,虽然还在孟春,但这里的田地已经长满了绿油油的庄稼。放慢了马蹄,沿着熟悉的乡间小路,慢慢向家的方向前行。别人说思乡情切,归心似箭,但聂漠北却一点也没有。这个让他度过十几年青葱少年时光的地方,原本让他感到那么的舒心自在,那么热爱,但却在两年前变了,变得让他感到沉重和不想面对…… 其实,聂漠北并不是土生土长在这里的人,而是他几岁时流浪到这里的,他以前的家乡究竟是哪里他已经忘了,因为那时候太小,战火不断,他五六岁时父母被乱兵杀害,他跟着逃难的人漫无目的地流浪着,最后来到了小香来镇。 来到小香来,虽然同样靠着乞讨生活,吃了上顿没下顿,但是好在这里他可以一个人住在一个荒废的屋子中,没有别的流浪者来欺负他赶他走。而更幸运的是,他在这里遇到了他的恩师,郭潇云。 那是一个秋天,正值八月十五中秋佳节,那天对聂漠北来说更是一个特别的好日子,因为从那天起,上苍似乎开始关照起这个苦命的孩子,各种幸运开始降临到了他的身上。白天,八岁的小聂漠北找到了一户娶亲的人家,帮手做了一天劈柴的小工,除了吃了一天饱饭之外,东家心情好,还给了他两个铜板做打赏。 晚上,小聂漠北握着两个铜板,躺在自己用木板钉成的床上高兴得久久不能入睡。他并不是因为今天拥有了两个铜板而高兴,而是今天是他第一次不用乞讨别人施舍,靠自己的能力赚到了钱。正在他开心得咧着嘴傻笑的时候,突然门被“哐啷”一声推开,跟着就像什么东西“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小聂漠北惊了一跳,一骨碌梭下床来去外间查看。 跑到外间,见门大敞着,外面的月光照亮了半个屋子,门口匍着一个男人,他背上插着的两支带着白色羽毛的箭尾在月光下看得让人触目惊心。聂漠北跑过去,将小手伸到他侧脸的鼻子下探探,看是否还有气。虽然他才八岁,但是死人却是已经见过不少。还好,这人还有轻微的气息,可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救治他。 “怎么救啦?看背上那两只箭没入的深度,肯定都将人穿透了,已经活不成了吧?”聂漠北心中暗想。 再次伸出小手,去探探鼻息,谁知那人竟一下跳起来将他手腕扣住。月光下,那个一脸血污的汉子眼睛似乎是会发光的猛兽一般,着实把聂漠北狠狠地吓了一跳。那汉子看清面前的只是一个小孩子时,目光一下收敛了凶悍,开口道:“你不要怕,我不会害你……”再想说什么,却一口鲜血从口中涌了出人,人就再次栽倒在地上。 “你……你怎么样了?” 聂漠北虽然刚才被他吓了一跳,但是汉子开口说了那句话后,他却不怕他了,心中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一种同情油然而生。 反复叫了汉子几次,他都没再回应,聂漠北即刻决定去请街上最好的那位外伤大夫过来救他。 好在聂漠北有两枚铜板,而那位外伤大夫也还有仁心,竟真的将他求来了。他给汉子将穿过胸膛的两支箭取了出来,敷上药包扎完毕,直摇着头一脸不可思议地道:“真是奇迹奇迹,居然这样还能不死。” 这人,就是拥有一身惊人武功的一位隐侠——郭潇云。 郭潇云在聂漠北的照顾下一天天好了起来,只是肺部受了这次严重的损伤后落下了毛病,不但不能太过用力,而且还经常喘咳,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将一身本领传授给聂漠北。 郭潇云好了之后,花钱在乡下购置了田产,修建了庄院,买来几个老实的下人,从此定居下来。郭潇云将聂漠北收为义子,待之如同亲身,聂漠北从此过上了富裕的生活。 聂漠北虽然从此衣食无忧,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贪图玩乐,他练武习文都非常刻苦,加上天资聪明,筋骨奇佳,十七八岁就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学有所成之后,郭潇云叫他去江湖游历,一是为了锻炼他增加他的实战经验,二是,他也希望聂漠北继承自己除暴安良的志向,为武林,为天下,尽一份力量。当然,对于聂漠北本人来说,这也正是他心之所向。 聂漠北出道江湖之后,也像他义父一样秘密地惩奸除恶,从不公然展露自己的武功,除了他们自己家里几个下人之外,别人没人知道他们是武林高手。 聂漠北无论闯荡到了哪里,每年过年都是按时回来看望义父。因为在他心中,义父对他恩重如山,是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三年前,他又先后认识了苗小欢和尹天成,三人虽然性格各不相同,但三观却完全一致,而且又都有胆有识,接触下来真可谓是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于是三人行八拜之礼,结为异性兄妹。到了年底,聂漠北归心似箭,一心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和义父分享。 可是,谁料这一次回去,一切却又都猝不及防的起了变故,他从此背负上了一份不能拒绝,却又难以承受的包袱。 那天,聂漠北将马交给下人,兴冲冲跑到大厅,还未入门,就见义父郭潇云被一个女孩子搀扶着站在门口笑看着他。 “父亲!”聂漠北微微诧异一下,但还是不减开心地跑过去向郭潇云行跪拜之礼。 郭潇云身体看起来更虚弱了,站着也颤颤巍巍地,他年纪其实也不算很老,但头上已没有几根黑发,这是那年的重伤对他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害。不过他看起来精神还是很好,依旧一脸慈爱的笑容。 郭潇云忙拉他起来道:“免了免了!”又对旁边的女孩子道:“娟儿,快拜见你大哥!” 聂漠北此时才注意看她,十七八岁年纪,虽长得不算出众,但是和义父长得很有几分相似。聂漠北惊喜道:“父亲,这就是您……” “对!”郭潇云哈哈直乐,又拉拉女孩手臂道:“娟儿还不快行礼!”” “娟儿见过漠北哥!”女孩子望着聂漠北,目光像是在他脸上生了根,经郭潇云提醒才忙行了礼。 原来,这就是郭潇云的亲身女儿郭娟。 郭潇云和妻子当年因为战乱分散了,当时他的妻子已经身怀六甲,后来虽然郭潇云四处寻找打听,却就是没能找到她的下落。直到几天前,郭潇云看着快过年了,聂漠北又快回来,便亲自去镇上,想看看能不能瞧着什么好东西,再给家里置办点。 到了一条街上,却见那儿围着一群人,原来是有个女孩子跪在那里求做长工的。 郭潇云第一眼见到她,并不知道她是自己女儿,只觉得她可怜,这大冷的天,跪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又看一个老光棍想买她去做媳妇,郭潇云虽然家里并不缺人手,但是也好心地将她雇了下来收留了她。 章节目录 第206章 鹏大侠被擒 后来到了庄子,郭潇云和这女孩儿唠嗑,才得知女孩母亲的名字竟然和自己妻子相同。郭潇云心中大震,又问他父亲是谁。女孩儿道:“娘亲告诉我,娘亲怀着我的时候就和爹爹失散了,我爹爹名字叫郭潇云!” 一句话顿时把郭潇云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才知道眼前这个可怜的瘦弱女孩子,竟然是自己的亲身女儿。父女相认,两人好一顿痛哭。郭潇云还得知,妻子找他无果,后来到了泊州一个小镇住下了,但生了女儿后身体虚弱,在女儿七岁那年,遇到几个入家劫财的强盗,妻子一人奋力将几人杀掉,自己却也受了重伤,没过几日就过世了。 虽然妻子从老家带出来的财物还没有用完,但是那时娟儿太小,那雇佣的女佣起了歹心,将年幼的娟儿远远卖到了枼州一家大户人家去做了丫鬟,她和自己和丈夫霸占了她们的家财…… 而上个月,那大富人家的儿媳说娟儿勾引少爷,便要找人鸭子将她卖到青楼去,好在老主人见她可怜,将卖身契给了她,让她自己离开。 娟儿离开之后没人投奔,又不会什么谋生的技能,几日就把身上的一点盘缠用尽,流浪到了这里就想着再找一户人家做个佣人什么的。 女儿一番话将郭潇云听得心痛万分,一边觉得愧对妻女,一边又恨透了那狼心狗肺的佣人。 聂漠北听了义父讲述,想着自己不是义父所生,却继承了义父的武功,享受义父的财物和疼爱,反倒是娟儿寄人篱下受尽艰辛,心中生出对娟儿的一种歉疚感。好在娟儿并没有对聂漠北生出一点敌意,反而对他很好,给他端茶递水处处照顾。 第二年,聂漠北并没有向前几年一样,过完正月就出去,而是留在家中陪义父。因为义父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一直吃着药,聂漠北亲手熬药伺候,严重的时候更是彻夜守在床边。尽管如此细心周到地照顾着,可天不假年,在一天夜里,义父的生命走到弥留之际。 聂漠北跪在床前,紧紧拉着义父的手,心中难过至极,他多想可以将自己的生命分给这位对他恩重如山的人,可那却不能够。 郭潇云声音微弱地道:“漠北,我的好儿子……你也不要难过,我这辈子能有你这样一个孩子,为父很高兴,很骄傲……只是,我还有一件心事放不下……” “父亲……您有什么事要孩儿办的,孩儿纵然是死,也定给您办好!”聂漠北哽咽道。 郭潇云艰难地转动眼睛,将目光投向身边哭成泪人的娟儿,娟儿忙道:“爹,您有什么话要对女儿讲吗?” 郭潇云颤抖着手,将她和聂漠北的手放到一起。 “漠北,你是知道的……我对不起娟儿,对不起她娘。我欠娟儿的实在太多,我现在已不能为她再做什么……只能,成全她最大的一个心愿……娟儿,她喜欢你……我知道,以你的心性,要喜欢上娟儿很难,但是……我要你娶娟儿为妻!就当父亲对你的托付也好,或者,算我挟恩求报也罢……” “父亲……”聂漠北心中只觉沉重无比,他不想娶娟儿,一个万个不想,但是他却什么都不能说,只为难地看向娟儿。娟儿触到他求助的目光,只含羞地低下头,默声不语。 “漠北……你会恨为父吗?”郭潇云看着他,满眼的疼惜之色。他了解聂漠北,他知道他此刻的心情,自己这个决定一定会让他难以接受。 “不!父亲,孩儿遵命就是!”聂漠北含泪道。他欠义父的太多,纵然是叫他去死,他也不会推迟。更何况,爱情并不是人生命的全部,就算没有美好的婚姻,自己还有朋友,还能行侠江湖,谁的人生又能尽如人意啦? “漠北……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相信,无论如何,你不会让娟儿受委屈,会好好待她的……就算你不爱她……” 郭潇云交代完身后事,就与世长辞…… 聂漠北和郭娟从此有了婚约,三年孝期过后就要完婚,聂漠北也承诺,结婚之后,不再出去侠游,会陪在妻子身边。三年的时光,并不长啊……今春二月,就已过了两年了,明年的春天一过,他和娟儿就该完婚了。 聂漠北对着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酒,露出一个笑容,一夹马腹放开了马蹄,他希望可以把这些不好的情绪都隐藏起来,让娟儿看到自己的时候,自己是开心的样子。 聂漠北到了家门口,院门关着,但他却并没有向往常一样立即拍门,因为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此刻觉察到了里面的异样。 果然,院门“吱嘎”一声被两个三大五粗的汉子打开。聂漠北一眼看到了院内被点了穴道的未婚妻娟儿,端端地坐在一个椅子上,而椅子后面站着的,是一个黄面文士和头顶一梭白发的中年男子,周围还有二十来个携带着各种兵器的黑衣人。 这二人,正是幽冥教的姬无双和慕容长乐。 聂漠北按压住心中的惊骇,冷声喝问:“你们是幽冥教的?” “不错!鹏大侠这一路行得不够快啊,姬某已经在这里恭候一天多了。” 姬无双开打了他那公鸭嗓子,露出一脸得意的笑容。 “你们想怎么样?” 慕容长乐道:“鹏大侠,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放下兵器,我让手下将你捆了,我们押着你去见我们掌教,当然,为了答谢你的配合,我们会放了你的未婚妻。其二嘛……当然了,我们不希望你会选这个,因为那样对大家都没有好处,那就是我们先杀了你未婚妻,然后大家谁生谁死各凭借本事!” “你想要我束手就擒?简直可笑!我从来不受任何人威胁!”聂漠北抽出背上大刀,双眼怒瞪着姬无双二人:“我劝你们放了她,现在离开,我会给你们活命的机会!” “好啊!听说鹏大侠武功高强,我姬某看来今日荣幸可以领教一番!聂大侠尽管放马过来!”姬无双眼中透着阴邪,直接将手中的大刀放在了身前郭娟的肩上。 聂漠北心中巨骇,他真怕他真的就要下手杀害郭娟——那不可以的!他自己可以死,但郭娟绝对不能!更不能让她因为自己而死! 然而他也知道,一旦自己露出害怕受要挟的神色,对方就会全部掌控形式,所以他必须做出无所畏惧的样子,或许还能争取到一线机会。 “看阁下也像是条汉子,拿一个小女子挡在身前算什么本事?不如我们真真实实战一场,我可以背负双手,十招之类绝不还手!”聂漠北道。 姬无双一听,这个诱惑是很大的啊!就算聂漠北武功高强,但是十招内他不能动手,凭自己的崩山掌绝技,不相信会一掌也打不中他。而一旦一招打着了他,让他受了内伤的话,十招后他能还手又还有多少力气?要是真的凭本事将他擒住,自己可太有面子了,以后可以凭此事自吹一辈子。 但是转念又想,万一他不守约定,将自己诱了过去,反而将自己拿下做了人质该怎么办啦?于是道:“鹏大侠的主意不错,不过,我凭什么相信你会真的在十招之类不会还手啦?” “我聂漠北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的话绝不反悔!”聂漠北大声地道。 “三护法不可信他,现在我们已经胜券在握,我就不信他真不在乎这女子的死活!哼……”慕容长乐扯出一个阴笑,“聂漠北,你要是还不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我就先割下这女子一只耳朵!”说着一把匕首就往郭娟耳朵划去。 “住手!”聂漠北再也无法故作镇定,忙大声喊道。 “你们不要乱来!” 聂漠北颓然,他知道,只要自己说出这句话,就已经是别人菜板上的肉了。 “哼!鹏大侠果然有情有义!”姬无双和慕容昂长乐得意地笑了,移开了架在郭娟身上的兵器。郭娟虽然口不能言,但却早已脸白色惨白,泪流满面。 “我可以任由你们处置,但是你们必须先放了她!不然如果无论我怎么做都无法让她幸免于难的话,我何必要听你们的!” 姬无双道:“他一个乡下丫头而已,也不是什么姿色出众的美人儿,我们何必为难她?你放心,我们抓了你就算交差!” “好,那你们先放了她!” “你觉得可能吗?”慕容长乐冷笑道。“放了她你还会乖乖让我们抓你?” “不要再啰嗦!你先让我们绑了,我们定然放了她,我姬无双当着众多手下面前说的话,保证说到做到!” 聂漠北牵出一抹无奈的笑意,是的,自己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不能对不起义父,就算束手就擒他们也不会放过娟妹,那他也必须那么做,因为至少自己要尽最大的力量,拿出最大的诚意。 聂漠北将刀“哐啷”丢到一旁,几个汉子马上跑上去,将他点了穴道按在地上,还用铁链将他手脚脖子一阵乱绕,绑了个结实。就这样还是不放心,慕容长乐过去将一颗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贱笑道:“这药味道虽然不好,不过却不是要人命的毒药,只是让人没有力气而已。” 聂漠北本来穴道被点,不过片刻就能自己解开,而这铁链什么的,他也能断开,只可惜,慕容长乐这贼却是小心谨慎的,他竟然给他喂下了文小飞的软筋散,而他穴道未解之前却不能抵抗毒性。此时不能动弹言语,只用目光盯姬无双,等他兑现承诺。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他真的不放过娟儿,那自己只要还有半口气在,就一定要将他一块块剁碎!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田宅里的较量(二) 软玲玉不再理聂漠北,笑着走到楚俊文身边蹲了下去,将楚俊文的脸扒拉过来道:“我看看这是哪个倒霉小子……”这一看之下不由愣住,转而便“哈哈”大笑道:“太巧了,竟然是你!哈哈……我原以为天下这么大,我是很难再撞见你了,没想到啊,看来是老天都要为我出这口恶气。” 楚俊文知道她现在认出了自己,此刻也只有破罐子破摔,把心一横骂道:“就是本少爷了!你这臭婆娘打算把我怎么着吧?” “啪!”的一声脆响,脸上火辣辣地就被软玲玉打了一个巴掌:“我看你还嚣张!” “臭婆娘!你有种就打死我!” “我打死你不是便宜你了吗?”软玲玉冷笑。 “怎么?难不成是你这贱人找不到男人要,还想着嫁给小爷我?你别痴心妄想了,小爷……” “啪啪!” 又是两个耳刮子,打得楚俊文嘴角流出血来。 “你以为本姑娘真的看上你了?哈哈哈……”软玲玉笑得花枝乱颤,“你还以为我真的稀罕你?你在本姑娘眼里,不过就四条腿的蛤蟆。” “嘿嘿,那样最好不过!否则我没被你们杀死,倒先被你这贱人恶心死了!”楚俊文嘴角留着血,却是一点没有惧色,语气依旧不软一点。 软玲玉勾着唇,盯着他,这次却没有再打他,但是目光却冒出森森的寒气,对他慢慢道:“你知道吗?我曾经发过誓,我要把当着我面骂我贱人的人都弄死!你今天已经骂了我两次,知道自己会是怎么个死法儿吗?” 楚俊文迎上她阴冷的目光,心中也微微一震,这是真正的仇恨的目光,充满杀气。 软玲玉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又笑着道:“世界上最难过的不是死,而是受活罪!我也不会让你那么痛痛快快死的。原本在见到你之前我还在想,这叫楚俊文的真是个倒霉蛋,但我迫不得已要对他下这食脑蛊,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觉得不忍心,可现在我才知道,这食脑蛊原来就是专门为你配置的!” “食脑蛊?”楚俊文听得也一下变了面色,“你这婆娘怎么这么狠?我上次不就泼了一盆菜汤在你身上吗?你把我妹妹绑了还不解恨,还要对我用这玩意儿……” “不错!我就是这么狠!”软玲玉此刻的笑容缺像是龇牙的毒蛇,“你不是骂我贱人吗?吃了他,你才会是这世界上最贱的人!什么羞耻尊严之心你都不会再有,会为了继续服食他而甘愿为别人做任何事情……只不过,到那时,你却又是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不但脑子不清醒,而且手无缚鸡之力!” “你好歹毒!”楚俊文骇然道。 “啊!”突地,聂漠北突然痛苦地叫了一声。 软玲玉微惊,转头看他:“怎么了?” “我腹痛难忍,一天没吃东西了……啊……”聂漠北又叫道,“这么多天……你们……一天只给我一个馒头,我撑不住了……” “来人!”软玲玉朝着门口喊。 门口即刻应声进来一个汉子。 “马上去给他拿些吃的来……按照正常人的量拿些饭菜!”软玲玉吩咐道。 汉子尊命而去。 软玲玉从怀里取出一个手板长短的竹签,打开小瓶瓶塞,将竹签放进瓶中,再慢慢取出来时,竹签上已爬着一条红色的小虫子。那虫子细细长长的,长着无数小脚,在竹签上慢慢爬动,软玲玉将他凑近楚俊文鼻孔。 “你这毒妇!你干脆杀了我吧!”楚俊文看着近在眼前的怪虫又怕又恨。 聂漠北心中也为楚俊文着急,却想不到更高明的法子帮他,只好信口扯谈道:“软小姐,你那是什么蛊毒这么厉害,拿过来我也长长见识!” 软玲珑转头一笑:“你肚子不痛了吗?原来你是故意拖延时间啊。不过,这里现在也算是铜墙铁壁,就算你能拖延我一时三刻,那又能改变什么啦?既然你想看,我也给你看看吧。”说着真的向聂漠北走了过去,将那虫子移到聂漠北眼前道: “看好了,别看这东西不大,看起来也不凶猛,但是却可以从人的鼻孔钻进脑子,很快在里面产满小虫,要是不按时服用解药控制,这些虫子很快就能将人的脑髓吃得干干净净,所以啦,鹏大侠见着我师父的时候自己可要机灵点,不要冲撞了他,否则到时也让这虫子伺候伺候你!” “软小姐搞错了吧,这个虫子我可见过,我们家乡的人都叫它‘多足蛆’,在臭水沟里常能见着很多啦!” “呵?原来鹏大侠也有这胡诌耍滑的时候啊?你以为你能骗得到我……”软玲玉将虫子移回来,重新走回楚俊文身边,将它凑近了楚俊文鼻子。那红红的软虫子似乎很喜欢人呼吸的气息,伸长了前面的足,搭上了楚俊文鼻尖。 楚俊文吓得直冒冷汗,大骂道:“贱妇!你简直毫无人性,我要是能有好的一天,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放心吧!你不会有那一天的!” …… 道一在院外徒自发急,抓耳挠腮地想着:“这要怎么才能进去啦?直接用暗器打掉几盏风灯吗?那也不行啊,灯一灭人家就知道有人在搞鬼了……” 正此时,见一俊秀的小厮走了过来,道一不禁心中大震:“这人……!” 小厮到了院门,被门口的两个汉子拦了下来,问道:“干什么的?” “两位大哥,是阿豹哥叫我给里面的人送吃的去的!”小厮笑着道。 “他自己啦?不知道这里不许外人进出吗?东西给我们吧!”一汉子伸出手来接小厮提着的食盒。 “大哥,这是你们相好的姐儿叫我转交给你们的。”小厮未将食篮交出,另一只手却像变戏法似的突然多出两个小盒,给两个汉子一人塞了一个。 一男子接了过去微微愕然的打开了,另一个却诧异地看着他道:“我相好?我哪来什么相好?” 小厮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盯着汉子眼睛道:“大哥有的,你只是一时忘了,打开盒子一看就知道了!” 那男子目光一下变得有些呆滞了,“呃”了一声,也将盒子打开了。 盒子里面空空的,但两个汉子眼睛却是看得发直。 “两位大哥,小弟要进去了,你们仔细看吧!”小厮说完走进了院子,但没走几步不远处的两人却朝他喊道:“小子站着!” 小厮眉头一紧,停下了脚步,那二人走了过来,呵斥道:“谁让你进来的!” “我是听软小姐吩咐来给里面的人送食物的。”小厮笑着回道。 “分明是阿豹去拿吃的了,怎么回来却是你?”一汉子质问道。 “阿豹哥闹肚子,怕软小姐等得急了,所以吩咐我代他先送过来……” “不对吧?怎么好好的突然闹肚子了?夜里我们吃的都是经过上面的人检测过的食物,不存在吃坏肚子……”这汉子说着目光越是警惕,冷脸喝道:“东西给我!”又对旁边汉子道:“去找阿豹,我看这小子不对劲!” “大哥你听我……”小厮眼中放出异彩,可还没等他说完,就听不远处另一汉子朝这边喊道:“利哥,你那有情况吗?” 院中十几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这汉子眼睛正好避开了小厮的目光,转脸朝那边大声道:“大家打起精神,守着各自的位置,我看像是要‘起风’了!” 小厮不由面色微变…… 且说沈碧莲找到田阿娇,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田阿娇和沈碧莲一阵商议,临时制定了一个方案…… 田阿娇提着食盒向西院奶奶那边走去。 到了门口,两个汉子将她拦住:“小姐,夫人吩咐了,没有她同意,任何人不能去看老夫人!” “放肆!你们也知道那里面的是老夫人了!我只是去给她送些吃的,就算夫人在这里也不会反对!”田阿娇怒喝道。 “这可就对不住了小姐,您要不然就去将夫人请来,否则就不要让小的们难做了!”两个汉子挡在门口,一点不给面子。 “我今天非要进去,你俩有本事还能将我杀了!”说着就要往里面钻。一汉子立刻抓住了她手臂,就想要将她扭出去。可不料田阿娇却即刻叫道:“非礼了!非礼了!” 此刻几个院外的护院即刻跑了过来,大声怒喝那汉子道:“你这厮好大的狗胆!还不快放开小姐!” “你们干什么?我们院里的事情归我们管,夫人难道没有交代过你们!”内院的汉子理直气壮地道。 “那院内的事情虽然是你们管,但是你抓着小姐手臂不放算什么事?你再不放开可别怪我们哥儿几个不客气!”院外的一个汉子大声道。 “我只是按照夫人吩咐不让别人进去!”男子气恼地冷哼一声,也不好继续扭着田阿娇,便也松开了手。 田阿娇被放开来火冒三丈,当即一个耳光就向汉子扇过去,一边骂道:“狗奴才!本小姐今天要将你们打得满地找牙!” 可是她这一巴掌却还没挨着汉子,汉子就又是一下扣住了她的手腕。田阿娇大叫一声:“哎哟~”哭腔道:“反了反了!”向另外几个汉子打喊:“你们是死的么?还不快给我将这两条狗打成残废!” 章节目录 第208章 田宅里的较量(三) 院外的两个汉子即刻冲上去,里面那汉子却将田阿娇往外一推,攘到两人跟前差点跌倒,两人忙将她扶住。 “给我打!出了问题算我的!”田阿娇气得跺脚,指着那门口的两个大汉道。 “别别别!大小姐使不得啊!”此刻一个中年汉子跑了过来拦住要往里面冲的几人,劝阻道:“大家别把事情闹大了!要是老爷知道了,说不好将我们都给打发走了!” “怕他做啥,是他不对在先!” “对对!老张哥你胆小就站一边去!” 两个汉子马上反驳。 此时院内的汉子也有好多个跑到了门口,叉腰瞪眼地为自己这边的人帮腔道:“你们别他妈没事找事啊,惹急了老子们拳头可不认人!” “去你大爷的!就看不惯你们那帮子贼样,分明比我们后入府,却整天骑在我们头上,现在居然连小姐都不放在眼里了!你他娘的还真是奴才当出了主子的威风啊!来来来!有本事出来和哥儿单挑!”田阿娇这边的一个黑脸大汉叉着腰,指着里面那汉子挑衅道。 “对!他妈的咱们都是护院的,这待遇凭啥就这么不一样,今儿你们出来,咱们比划比划,谁输了谁他妈的就钻对方裤裆!”这边另一个汉子也喝道。 院内的汉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回骂道:“就你们这帮子软蛋也好意思找我们过招?你们他妈的一辈子打过几次架!老子刀上沾的血都淹死了你们!” 另一个道:“福哥,单挑就单挑,老子们还怕他们,等会儿就要这帮孙子钻裤裆!” “对对!来啊来啦!” 两帮汉子站在门口骂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只是田阿娇这边却有那年长的汉子拼命在做和事佬儿,不然早就干起仗来。 其实,这只是田阿娇和沈碧莲的一个计谋,目的就是要吸引那院子的护院到门口,最重要的,是要老妇人房内的那银凤的贴身丫鬟引出来。这样沈碧莲才能潜入房中。而不能真的动手,是怕将幽冥教那几个厉害人物给招来了。 计划沈碧莲潜入房中过后,锁上门窗在屋内保护老太婆,而田阿娇就会发射信号焰火,贺云就会领官兵冲入田府,田阿娇会在身边这些护院保护下和官兵汇合。当然了,这一切,田万山都是之情的。他饭后就待在了书房,身边也是最忠实的十几个手下,就等着外面毛良的官兵入府清缴幽冥教了。 然而,这也是非常危险的,虽然郡守本也是能骑马打仗武功不弱的人才能当的,但是田万山平时安于享受,武功已疏于练习,现在的他加上身边的手下,也绝对顶不住姬无双三分钟的攻击。 当然了,幽冥教的手下在这里不过几十人而已,聂漠北和田老夫人那边就差不多占用了一半人手,外面的不过三十来人,一旦官兵突然进攻,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挡得住一分钟。官兵涌进来,会直奔书房、西院、和侧院聂漠北他们的房间,姬无双几人武功虽然高强,但一人要抵挡几百官兵的箭羽却是是很难的。更何况还有道一、贺云、和沈碧莲三个武功和他们差不了多少的高手。 …… 沈碧莲那边两帮人吵吵嚷嚷,而道一这,那小厮被护院拦住,此时惊闻屋内传来楚俊文的惨叫之声,那小厮大声道:“道长还不出手,是要等里面的人死吗?”同时一掌朝身边的汉子拍去。 那汉子似乎早就有防备,身子一侧就避开了去。此刻一阵“嗖嗖叮叮”之声,道一用铜钱将风灯全部打灭,飞身向楚俊文他们的门口扑去。 天黑好办事,至少,这一下让院中十几个人有一半的人因为内力不够而看不清楚东西。但是这十几人中还是有好几位伸手好的,比如飞身挡在道一面前的两个汉子就是里面出类拔萃的角色。 房间里还亮着灯,楚俊文身上的穴道已经被软玲玉解开,只是却爬在地上全身抽搐着,眼神涣散,他一把抓住软玲玉的脚,声音微弱地求告道:“给我解药,求你快给我解药吧!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软玲玉此刻也知道外面有人闯来,神色也有些慌张,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扔在地上道:“拿去画押!见到你父亲也只能按照上面写的内容说,要是敢不听话,以后就再也拿不到解药!” 楚俊文赶忙抓住那张纸,“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给我笔,我马上就给你画押,你给我解药……给我……” 只是此刻外面起了变故,软玲玉不能再使唤人拿东西,她哪里随身带着笔墨,一脚将出楚俊文踢开道:“滚一边去呆着先!”自己则马上跑到聂漠北身边,拿出短匕顶着聂漠北胸口,心想万一外面人闯进来劫人,自己就拿他做威胁,实在不行就杀了他,定不能让人把他弄跑了。 聂漠北看着楚俊文的遭遇愤怒不已,此刻再也装不下去,对软玲玉大骂道:“你这贼妇真是够歹毒!我若不死,定要取你首级!” “砰!”的一声大响,房门被破开,软玲玉见一小厮打扮的年轻男子闯了进来,另外想扑来阻止的两个手下却被一老道拦在了门口。 “别过来!过了我就杀了他!”软玲玉将躺在地上的聂漠北提起来坐着挡在自己身前。 “软姐姐别慌,是我呀!”小厮带着惊喜的笑,一副和她久别重逢的样子。 “你是谁?”软玲珑看得不禁一愕。 “软姐姐不记得我了,我是村里的小山弟啊,你想想!”小厮看着她的眼睛,眼中放出异彩。 软玲玉正好在看他,此刻目光和他的目光一接触,如同一下被勾住,人便一下愣在那里。 “软姐姐,想起我了吧!快把刀放下!”小厮温和地笑着。 “对,这是我的小山弟弟啊……”软玲玉缓缓念道,放下了手去,直将一边的聂漠北看得差异无比。 小厮赶紧过来,将身上的小瓶子摸出,到出一颗药丸道:“鹏大侠这是软筋散的解药,您快点服下!”说着将药递到聂漠北嘴边,聂漠北此时也无暇多想,依言张口衔住吞下。 聂漠北忙道:“多谢兄弟相助,你快将我身上穴道解开!他们的援手马上就该到了!” 小厮着急道:“可我不会解穴……” 聂漠北不由再次诧异了,他竟然不会解穴?竟然武功这么低的吗! 软玲玉此刻只含笑在一边看着小厮,完全没有阻止他的意思,小厮马上对她道:“姐姐你快给他解穴!” “解穴……?”软玲玉皱着眉头思忖道:“怎么解穴啊?” “哎!”小厮气馁地叹气道:“我就知道行不通,我不会的别人也不会……” 聂漠北不知道他说着话是什么意思,忙道:“那我自己来吧!劳驾兄台快帮我看下那边的楚俊文,他被这女人下了药,你看看她身上有解药没有。”说完便即刻闭目调息。 虽然软筋散的解药服下了,但是毕竟这么多天一直受这药物控制着,却不是即刻就能恢复力气的,聂漠北心中着急,不知道是否能在他们援手赶来之前解开穴道。 小厮看着墙角缩成一团的楚俊文,对软玲玉道:“姐姐,快将解药给他!” 软玲玉听话地取出一颗红色药丸,过去拿给楚俊文。楚俊文一把抓住放进嘴里咽了下去,吞下之后,那涣散痛苦的眼神一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慢慢变成惊喜和陶醉,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微微张着嘴,身体从拘缩慢慢放松,身体的筋骨也随之发出微微轻响。 再睁开眼,眼神有些恍惚,或者可以说是飘忽,像是仍然陶冶在一种无比舒服的感觉之中。 道一挡在门口如门神一般,又一掌打翻了一个汉子,扭头冲着屋内喊道:“小子你快点,高手可能马上就到了!” 小厮着急道:“我不正在快吗?我看楚俊文这样子有些不妙,你赶紧抽手出来给聂漠北解开穴道啊!” “你以为我是三头六臂嘛?这几条恶狗功夫不赖!” 小厮着急地看着楚俊文,大声道:“喂!你怎么了?都啥时候了你咋还不着急啦!快去给鹏大侠解开穴道啊!” 可楚俊文如同没有听见一般,背靠着墙,瘫软着身子,一副无比享受的神情。小厮着急得在他脸上拍打:“你怎么了?醒醒啊你!” 楚俊文终于回过神来,将目光移到小厮面上,诧异道:“你是谁啊?你刚才说什么?” “嗷嗷~”小厮见他终于正常了,高兴道:“我是来救你们的,你快点去为鹏大侠解开穴道我们一起杀出去!” “什么?杀……杀出去?”楚俊文此刻才望向门外,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一下满脸惊慌:“不不!外面有人在打架,我不出去!” “你?……你脑子坏了么?”小厮又气又急,暗想是不是药物的毒性还没有过,他一时脑子不清楚啦?忙将他一把拉到聂漠北身边催道:“那你快给解开穴道,这总不会害怕吧?” “不……不行!”楚俊文目光瑟缩,连忙摇头。 “怎么就不行了?”小厮怒吼道。 章节目录 第209章 还算是条汉子 “他是软小姐抓的犯人,我不能放的,得罪了她,她不会给我药了……” “还什么药啊?解药已经给你了,你的毒已经被解了,你不用再怕她了!”小厮着急道。 “不不不!你胡说什么?怎么能不吃药了?”楚俊文着急了,拉着小厮一脸愤怒地道:“我还要吃的……那药吃了真是比做神仙还舒坦,要是以后吃不到了,我情愿去死!” “完了完了!”小厮自语,“这鬼毒看来还没解啊……”又望向旁边的软玲玉道:“姐姐就没有能全部将这毒性去掉的药吗?” “没有!这是食脑蛊,根本就没有彻底的解药。” “那你快命令他给聂漠北解穴!”小厮道。 软玲玉对楚俊文道:“没听到吗?快给他解穴去!” “好!好!”楚俊文连连应承。走到聂漠北身边,伸出两个指头,对着聂漠北背上一处穴道按了下去。 聂漠北想要调集真力,可惜身体连日没怎么吃饭,软筋散的药性又还没能全部去除,真力却是无法聚集,此刻楚俊文在背上按了那么一下,力量却连挠痒都不够,没有半点内力透入。聂漠北提醒道:“楚俊文此前服用过软筋散,可能提不起来力道,你块也给他服下解药。” 小厮马上取出药瓶倒了一颗解药给楚俊文,楚俊文吞了下去。 正此时,门外又灯火大明,一个公鸭嗓大声道:“贼道!你还敢来,我正要捉你!” 原来是姬无双和范少华赶到。 与此同时,西苑那边天空窜出一道红色的烟火,随之周围响起一大批人的奔跑声和“抓幽冥教匪徒!”的呐喊之声。原来,那老妇人房里的丫鬟听到外面吵闹得激烈了,终于刚才也走了出来,直接去找夫人银凤。而藏在一边的沈碧莲乘机潜入老妇人房中,田阿娇拉开了信号烟火,在护院的保护下离去。 姬无双一到,道一马上就被逼开门口,范少华一下抢进屋子,叫道:“欣桐!” 软玲玉身子一颤一下惊醒,不过一把冷冰冰的刀已经放在了她脖子上。 小厮喝道:“别动!不然我先要了这女人的命!” “放开她!”范少华惊道,果然不敢再上前。 楚俊文满眼惊骇,退到墙角。 聂漠北虽然闭着眼,但是身边的情况却也听得清楚,只是却还是力量不够,无法解开穴道,心中也不由大急。 此刻院子一下灯火通明,官兵涌了进来,爬到院墙之上拉弓待发。 姬无双逼开道一,向着打坐的聂漠北遥遥一掌劈过去。聂漠北即刻身体一颤,喷出一口鲜血,猝然倒在地上。那小厮见着不由大惊,叫道:“鹏大侠!” 而就在他分神之际,软玲玉突然出手,一掌拍向他胸口,好在他反应及时,侧身让开。而范少华的长剑从侧面一下刺来,小厮飞身暴退,可惜却还是慢了那么一点,被范少华的剑刺伤了手臂,范少华又紧跟而上,“刷刷刷!”几件递出。 与此同时,道一终于寻着姬无双一个空隙,抽身退入门内,同时还向姬无双推出一掌,姬无双不得不以掌相拼。 两掌相,姬无双和道一各自后退两步,只是道一是向屋内退,而姬无双却是向屋外,待他再向扑向房中,空中却箭下一阵雨。原来贺云他们早就瞄准了他,只是刚才他和道一打得激烈,两人位置变化不定,才无法下手,此刻一分开那还不射更待何时? 姬无双两掌翻飞,一边将射来的箭拍开,一边飞身到一颗树下躲避。那树枝粗壮,枝叶茂盛,箭难以再射到他。 …… 沈碧莲那边的门窗都被幽冥教的汉子破开,不过沈碧莲守在房中,流星锤收放自如,将两个想进来的汉子砸了出去。官兵冲了进来,有的汉子见势不妙赶紧向院外突围而去,跑得慢的却被一阵乱箭成了刺猬。 田阿娇在几个护院的保护下也与官兵汇合。 而他爹田万山那边情况就不妙了。且说刚才,姬无双几人听手下来报,说有道士攻击看守聂漠北他们的兄弟。原以没马上想到和田万山有关,所以姬无双叫上楚俊文匆忙赶去。而后来见到官兵,才知道是田万山里应外合,银凤和莫荣长乐第一反应就是抓住田万山。于是银凤带慕容长乐直奔书房。 二人刚到书房门口,已有好几个官兵爬上了房顶,在最高点的毛良身边的贺云看见忙叫他命人射箭。可慕容长乐二人的反应很快,那时官兵也还没能全部就位,几只箭射过去并没能及时拦住二人,二人冲进了书房。 射箭已不管用,毛良只好命一队官兵冲去房中救护。 且说慕容长乐冲进书房,就如狼入羊圈,几下就将主档他的几个护卫拍翻在地,冲来相救的官兵虽多,但门口就那么大,被银凤拦在了门口,慕容长乐直扑田万山。 田万山一柄六尺长的长柄刀,活像关公的偃月,只可惜他却没有关公的勇猛。 他对慕容长乐全力的一刀拦腰斩,被慕容长乐手掌在刀背上一击,斜飘到一边,慕容长乐抢进身掌如刀直切他咽喉,田万山飞身暴退,纵然如此,也被慕容长内手上内压得脖子处一紧,血脉不畅。 慕容长乐紧跟上去,田万山用打挑起旁边的凳子飞向慕容长乐,自己便往窗口飞奔。慕容长乐早已防备,一掌拍碎凳子,后发而先至,飞身挡在了窗口,扑来的田万山差点撞到了他身上,此刻收脚不住,只好将长刀全力向前捅出。 慕容荣长乐怎会被他捅到,侧身让开刀锋,一把捞住刀杆,往前一拉,田万山手臂被刀柄上传来的内力震得大痛,撒开手去,莫荣长乐近身上前,一掌拍向他胸口,田万山赶紧双掌去格挡,而莫荣长乐迅速变长成抓,一下扣住了他的右手脉门,在一推一扭将他矮矮肥肥的身子像转陀螺一般转了一圈,手臂被拧到自己背后,压着直不起腰来。 “都给我住手!”慕容长乐对门外的官兵大喊。外面的官兵果然不敢乱来。 慕容长乐押着田万山走出门去,银凤也跟在旁边,众官兵见打人被擒,都不敢再放箭。 慕容长乐对贺云和毛良喊道:“你们郡守的老命现在就在我手上!还不快叫你们的人住手。” 田阿娇带着护院和官兵赶来帮他爹,刚到院子门口就看到爹已经被擒,吓得惊叫一声:“爹爹!” 田万山面色铁青紧绷着脸,但是看到女儿时,脸上不由一松,问道:“你奶奶啦?” “奶奶她已经安然无恙,沈姑娘将她送到外面去了!”田阿娇道。 “啰嗦什么?还不叫他们放下兵器!”慕容长乐手上加力,田万山“啊!”的一声发出一声痛呼。 “爹爹!田阿娇心疼大叫,忙道:“爹快叫毛良他们先住手吧!” 贺云此刻心中大急,自己这边的人还一个没救出来,如果田万山的人不管了,那么他们可能就会没命。虽然毛良就在自己身边,但是就算自己现在出其不意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继续攻击幽冥教的人都没用,因为田万山才是郡守,这些士兵现在安律当听他指挥,除非这些士兵有叛逆之心,只认毛良为主子。 正在贺云心中忐忑之时,不料田万山却冲着他们大声道:“众将士!不要管我!给我剿灭这伙逆贼!” 此言一次,倒是把贺云吃了一惊。 慕容长乐和银凤也很意外得很,银凤厉声道:“你是不要命了?” 田阿娇也惊忙道:“爹,您不要乱说啊!” 田万山惨白着脸,却咧着嘴笑着,看着田阿娇道:“阿娇,爹要是苟活,你和你奶奶以后在天下便再无立身之地,一辈子受幽冥教的操纵欺压。爹以前想方设法打拼这前程,除了自己想要扬眉吐气地过舒坦日子,更重要的就是要你和你奶奶有好日子过,爹虽然算不上什么英雄好汉,却不想一辈子受别人控制!更不能让你们被人欺……” 田万山话还没说完,就被气极的慕容长乐咔嚓一声活活将手膀子扭断,田万山痛得大叫。 “你住手!”田阿娇哭着大喊! “你究竟叫不叫他们退下!”慕容长乐咬牙切齿地向田万山吼道。 田万山怒瞪双眼,向周围官兵高声喊道:“众将士!给我放箭!放箭!”喊完口中一下喷出一口鲜血,原来他已经咬舌自尽。 周围兵士看到自己大人宁死不屈,心中激起悲愤,将手中箭羽对着慕容长乐和银凤就是一阵“刷刷刷”乱射。 羽箭如蝗,可惜慕容长乐武功到底非同寻常,抓起身前的田万山挡在身前飞身暴退,躲进房中。但银凤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武功只能算是而二流中的高手,纵然将一把长剑呼呼舞动,但还是没能挡得住乱箭,当即中箭而亡。 …… 且说道一闯进聂漠北他们所在的房间,正好见范少华将剑从那小厮腹部抽出,一股鲜血冲了出来,将范少华胸前衣服染红。道一大惊,喝道:“好歹毒的小狗贼!”一掌向范少华劈去。 道一内力于姬无双相当,此时暴怒一掌,是聚集了毕生功力,范少华创促间逃走已经来不及,只好双掌齐推出硬接上去。 “嘭!”的一声,范少华被掌力一下撞到墙上,“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摔在地上。软玲玉叫一声“少华哥!”即刻抓住地上的聂漠北大叫道:“贼道住手!”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女中丈夫 道一本欲要冲上去给范少华补上一掌,此刻闻言停住了脚步,忙道:“你放下他!” “休想!除非你现在叫外面的官兵放我们走!”软玲玉知道,现在这个情况,就算姬无双能逃出去,自己却是没办法逃掉的,当然受重伤的范少华更不能。 且说贺云见姬无双隐蔽在大树之下,弓箭已不能奈何他,于是对毛良道:“大人,您自己小心了,切要防止那慕容长乐突围,我下去和道长一起擒那黄脸贼!” “贺大哥不可!”把田老夫人送出来的沈碧莲,刚才结果了那银凤的贴身丫鬟,飞身落在了贺云他们旁边。 银凤的那俩贴身丫鬟机灵,她俩混在普通奴婢里面一起逃出府来,未遭官兵阻拦。而田老妇人担心儿子孙女,留在宅外不远处,想及时得到里面的消息。那两个丫鬟见旁边只有几个官兵守着,觉得有机可趁,能把这老婆子再次抓在手中,当即走了过去,对几个官兵突下杀手。 而别的官兵都在房顶上和围墙之上,全心对付院中的匪徒,并没有注意到老妇人的危险。幸好,本欲赶去救聂漠北的沈碧莲才走开不远,及时发现刚才走过的两个丫鬟可疑,立即折回制止了二人,并最终将二人除掉。 “贺大哥,那个黄脸贼由我下去帮道长收拾他就行了!听说慕容长乐武功奇高,你还是在这里保护毛大人吧,可别一不留神让他突围出来伤了毛大人!”沈碧莲说着,用别有深意的目光盯了贺云一眼。 贺云似有所悟,便道:“那好!沈姑娘可要小心!” 沈碧莲刚飞身落入聂漠北他们所在的院子,就听到软玲玉刚才那一声喝叫,即刻冲进屋去,看见聂漠北口鼻是血,只胸口微微起伏,吓了一大跳。 又看那墙角卷缩着的楚俊文,虽然没见伤痕,可神情和之前判若两人,不知道又是什么情况,而房中还有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此刻盘腿而坐,似在自己调息。 “你快放了鹏大侠,否则我马上就杀了你!”沈碧莲喝道。 软玲玉划了一眼门口的沈碧莲,将聂漠北拖到范少华所在的墙角,冷笑着扫视道一和沈碧莲二人道:“你们可别对我大声嚷嚷!我这匕首上可是煨了剧毒,见血封喉的,要是被你们吓着了我这手一抖,可就会马上要了鹏大侠的性命,你们可不要怪我啊!” “你……!你别乱来!”沈碧莲忙道。 软玲玉一笑,又对墙角的楚俊文大叫道:“你缩在那里干什么?不想要解药了吗?快去给我将这两人杀了!” 楚俊文害怕地摇着头:“不不……” “废物!他们不死,你就再也得不到解药!”软玲玉大骂道。 楚俊文看着道一二人,颤微微站起来,拿出怀中的铁骨折扇,摆出一个架势道:“你们别怪……别怪我啊!” 道一着急道:“你小子是疯了吗?”走过去直拿他肩井穴。 不料,竟然一拿一个准,楚俊文想用折扇格挡,扇子才递出一半就已被道一拿住右肩,半个身子发痛,折扇掉在地上。道一自己和沈碧莲都惊得愣了半晌。 “果然是废物!”软玲玉气恼道。 “你们究竟用了什么害他!”道一气得胡子发抖,将楚俊文点了穴道扔在墙角。 此刻,听得外面有人大喊,“快射!”接着就是一阵箭羽之声和官兵的惊呼。 原来是慕容长乐和姬无双竟然同时突围,二人虽然都受了伤,但是没有伤及要害,还是被二人逃了出去。 范少华此时也缓过气来,扶着墙站起来对道一道:“你们究竟叫不叫他们撤兵?我们今天要是死在这里,聂漠北一定会给我们陪葬!”” 此时,又听外面官兵大喊:“沈姑娘,你们这边的人都快出来,我们准备用火箭了!” 沈碧莲和道一心中也都大急。沈碧莲站到屋外大声道:“毛大人,我们的人被他们擒住,你再等等!” 毛良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人都跑光了,我喊十声,你们自己快出来!” 沈碧莲道:“大人,我们几人为这次行动都拿命在拼,就是想要将我们朋友救出来,现在大人已经绞杀了几十个幽冥教匪,何必这么着急这一个两个?” 贺云也焦急地看着毛良道:“大人,请在通融一下,看他们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毛良拧着眉看了看他,转头对沈碧莲道:“好吧,我再给你们半盏茶时间!” 软玲玉听了“哈哈”大笑道:“别说是半盏茶时间,就算是等到明日天亮,你们觉得我们可能白白放了聂漠北让你们带他出去吗?……现在你们只有两条路,要么,就是舍弃朋友,你们自己扬长而去。要么,就是叫那人放了我们,我们可以将聂漠北留下。” 道一道:“现在怎么办?那毛良不是好说话的,定不会答应用聂漠北交换他们活命。” 沈碧莲道:“这本来就是一场赌局,没想到最后还是弄成这样的糟糕局面。现在就看贺云的为人如何了!我当时不让他来这里而让他留在毛良身边,就因为他武功比我好,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拿住毛良号令官兵。” 道一道:“姓贺的那小子,他本就是官府的人,现在真是说不好……万一他不出手,我们该怎么办?” 沈碧莲皱眉思忖,一时未语。 道一看在屋里也是干着急,转身跑出屋去,冲着毛良道:“当官的,我们的朋友落在他们手里,他们要你放他们走才肯交出我们的朋友。你就放了他们吧!反正厉害的都跑了,剩下一两个鼠辈,你们杀不杀他们都没大关系!” 毛良立刻拉长了脸,大声道:“道长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说出这小孩子一般的戏言?这些叛贼我若放了,以后给上官怎么交代?说不好还会背上一个包庇纵容之罪!” “可他们手上还有人质,那可是奉公守法的百姓!” “人质能救出来当然是救,但只能量力而为。我们郡守田大人以身作则,刚才宁死也不受匪徒胁迫,郡守大人都是如此,我们怎能因为别的人质就将他们给放了!” “简直是岂有此理!人命大于天……我看你就是草菅人命!”道一气得满脸通红,叉腰跺脚地骂道。 贺云在一旁道:“毛大人,你已绞杀了这么多幽冥教匪了,今日之行足可领功,有两个漏网之鱼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贺特捕休再多言!”毛良不耐地摆摆手,又对道一喊道:“我马上开始报数了,要是数到十你们还不出来,后果自负!” 道一不再说话,只拿焦急地目光瞪着贺云。 贺云双眉紧锁,为难地道:“道长,事已至此,你们能撤的都撤出来吧!” 这话一出,道一和屋里的沈碧莲都心里一沉,看来是摆明不会出手干涉毛良了。 道一气得大骂道:“姓贺的小子!我们原本以为你是一个值得一交的朋友,没想到你小子却是过河拆桥,你是着急巴着性毛的立功领赏啦!” 贺云道:“道长,你们快叫沈姑娘出来吧!我也身为朝廷命官,实在不能因私废公!” “啊呸!”道一叉腰吐了一口唾沫,“我就知道当官的没几个是好鸟……” “一……” 不等道一说完,毛良举起手已开始报数。 “你小子给我等着……”道一说着冲进屋里,对沈碧莲道:“沈姑娘,现在是没法子了,鹏大侠是救不了了,我们快将那二人带出去吧!” “我们错信了这个小人!”沈碧莲气得双目发红。 “哎……现在已经无法后悔了!我们快走,你去带楚俊文那小子,我去扶那他。”道一指了指一角打坐的小厮。 “他是谁?”沈碧莲看着他,这快要火烧眉毛了,他还那么淡定地闭目调息,好像外界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似的。 “不认识!是来帮忙的!”道一道。 沈碧莲诧异,但此刻也无时间多问,去一把扶起楚俊文,再回头看那边双目紧闭奄奄一息的聂漠北,将手上的楚俊文又扔了下去,气恼地跺脚道:“我不甘心!”指着软玲玉女道:“你这蛇蝎女人,你们抓着他也当不了护身符,为什么就非要拉着他一起死!” 软玲玉眼神闪烁,似乎正挖空心思想着法子,终于灵光一亮,看着沈碧莲道:“你要是真想救聂漠北,也不是没有法子,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什么办法?你只管说!”沈碧莲回得干脆。 “你和我换了衣服,让我带着聂漠北和道长一起出去,只要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将聂漠北交给这位道长!”软玲玉说完看着范少华楚楚可怜地道:“少华哥,你不会怪我吧?毕竟只有我和沈姑娘身材相似,换了衣服发型,有道长和聂漠北挡着别人视线,才能蒙混过去。” 范少华凄然一笑:“当然了,既然能活下去,又何必陪着我死,毕竟生命只有一次,都是那么宝贵。” “你啦?”软玲玉看着沈碧莲。 “好!”沈碧莲脸色惨白,但仍旧咬牙坚定地道。 “沈姑娘?”道一着急道。 “道长,这女人和鹏大侠等会儿就交给你了,回去之后,定要防着她临走时再害鹏大侠!”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小狐狸 “沈姑娘你……凡是量力而行……你这……”道一不忍她这样以命换命,忙劝道。 “道长不用多言,我这条命本就是鹏大侠所救,不是他,我连死都死不清白,今日就当是把这条命还给他!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沈碧莲道。 “你还想怎样?”软玲玉道。 “你们给楚俊文吃了什么,把解药留下!” 范少华冷笑道:“那是不可能的!不怕告诉你们,这毒是我配的,根本没有真正的解药,除非你们将他的头剖开,将蛊取出来……他这辈子已经是完了,还不如早死好!” “你到底还有没有点人性啊!” “哈哈……”范少华抬头大笑,不过笑得却很苦涩,笑罢冷眼看着沈碧莲:“我可能还真没有!……楚俊文是没法了,不过聂漠北还有一口气,但你要再磨磨蹭蹭下去,他也要一命呜呼了。” 沈碧莲心中大骇,忙将外面的夜行衣裤脱了下来,将蓝色头巾也一并取下扔到软玲玉那边,道:“快拿去吧!” 软玲玉泪眼婆娑地望着范少华道:“华少哥,我对不住你,但凡要是还有别的办法,我也会带你一起走……” “欣桐,别说了,快换上衣服吧,这会儿我会将聂漠北看好,不会让他们此刻将他抢了去。”范少华望着玲玉凄然一笑。 软玲玉将匕首给了范莎华,范少华用它顶着聂漠北的脖子。 道一此刻面色有些紧张,眼神变化不定,不经意地向旁边移动了一步。 “道长不可!” “你想干什么?别乱来!”楚俊文也警惕地道。 原来,道一想要对范少华发动突然袭击。但是,他打暗器突袭,想要避开范少华前面的聂漠北是很难的,而就算他真的打中范少华,只要他不是马上咽气,他的手都可以在聂漠北的脖子上划上那么一下。 沈碧莲此刻眼神凌厉,做了放弃自己这个重大决定后的她,变得更加沉着冷静,她发现了道一的举动并出声阻止。 道一自己也知道,如此做的话,聂漠北可能活下去的希望渺茫,但是想着他现在已经伤成这样,救出来能不能活都不知道,却要让一个好好的活人拿命去换,权衡之下觉得更应该保住沈碧莲,不料却被沈碧莲喝住。 “哎!你个傻丫头啊!”道一跺脚,无可奈何地放弃。 此刻软玲玉已将自己穿伴好了,若低着头,还真是和沈碧莲没啥两样,她看了看昏迷的聂漠北,对道一道:“道长,我要楚俊文帮我一起搀扶聂漠北出去,你没意见吧?” “我不是也可以帮你搀着他!”道一不耐地道。 “道长刚才还想出手暗算啦,叫我怎么能相信道长不会中途耍花样?”说着自己走到楚俊文身边,将他穴道解开,对他道:“小子,等会儿和我将那人扶出去,你乖乖儿听话,出去之后我又给你解药吃。” “好!好!我当然听话的!”楚俊文连连点头,笑得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哈巴狗。 沈碧莲和道一看到他这样,真是又着急又难过。 此时,外面毛良已经数到了八。 道一忙也去扶起了墙角打坐的那小厮,几人正要出去,却突地听得外面一阵哗然,有人大声道:“你想干什么?” “快放了大人!”“把刀放下!” 原来,外面的贺云见道一他们久久不出,也很是担心,内心经过好一番挣扎之后终于选择了站在道一他们这边,突然对身边的毛良出了手。 毛良虽然也有不错的武义,只是贺云离他太近,而且见他刚才也是支持他的决定的,已经对他放松了戒备,贺云突然出手快若闪电,他没有来得及躲避就被贺云一招拿住。 身边众士兵惊呼,想上去救护却又不敢。 贺云目光扫视众人道:“对不住了!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差事让信任我的人朋友送命!你们全都退下,否者我可对他不客气!”贺云一手拧着毛良的胳膊,另一手上明晃晃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你这样是自毁前程!你现在本是获罪受罚期间,如今又犯此大罪,脑袋也别想保住!难道你也想沦为官府追捕的亡命之徒吗!”毛良瞧着脖子下的刀,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却也不忘警告贺云。 “我的前程用不着大人操心!你快下令撤兵吧!”既然做了抉择,贺云此刻已经横下了心肠。 见毛良还不开口,贺云用力将他胳膊又拧一下:“还不快下令!” “好!”毛良吃痛低叫一声,终于开口对众士兵道:“你们大家……都原路撤退吧!” “听到没有?还不快点!”贺云朝众士兵催道。 众多士兵得令撤离,毛良被贺云点了穴道,带着直奔道一他们所在的屋子,正赶上软玲玉和范少华此刻架着聂漠北做人质,要道一他们让出路来。 沈碧莲道:“你们放开他自己走就是,我们绝不阻拦!” “谁信啦?快给我们牵两批快马过来!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放开他!”软玲玉道。 “别信他们!”贺云道对沈碧莲道:“他们幽冥教的都是人渣败类!说的话都当是放的屁!” 范少华和软玲玉同时看向他,目光冷厉如刀。 “姓贺的,你给我记着!”软玲玉冷声道。 沈碧莲则看向贺云,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我总算没有看错,贺大哥!” “喂喂!”道一着急地对软玲玉二人道:“我说,你们快放下聂漠北,老道我马上去给你们牵马去!你们放心,我们在场的人可都是说一不二的……我老道给你们保证了好吧!要是等会儿不放你们走,我老道就让你们在身上捅上十个八个窟窿好不好?我道门中人,保证的事情绝对做到!” 软玲玉和范少华交换着眼色,范少华道:“我们信他一次?” “好!”软玲玉道:“那你快去给我们牵马!” 楚俊文此刻急了,站起来望着软玲玉道:“姐姐,你这就走了吗?你走了以后谁给我药吃?你也把我带上吧!”说着就要往那边去,却被道一一把拉住。 “老道你干什么?把手撒开!”楚俊文胳膊被道一拿住,想要挣脱却又不能。 “你个傻小子啊,你给我清醒点!”道一又将他给点了穴放到墙角,转身出去牵马,片刻时间,便牵了两匹马来。 软玲玉二人将聂漠北挟到了大门口才将他放下,飞身上马狂奔而去。 沈碧莲和道一立刻将聂漠北扶了起来,为他解开穴道,将随身携带的疗伤药给他服下。 贺云和蹲在墙角的楚俊文讲了一会儿话,他不明白为什么才这么短短一天时间,楚俊文就会变成这样子了,痴痴傻傻的,开口闭口就不离他惦记的那“解药”。 沈碧莲道:“我们快走吧!……对了,带上他吗?”沈碧莲指了指那边的小厮。 道一皱着眉道:“哎……肯定得带上啊!他这次伤得这么重,怕死要养好长一段时间了。” 道一走到那小厮身边对他道:“你不要再强撑着了,你不显原型贫道难道还认不出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不分善恶的糊涂道士……快点,我要带你走了!” 那小厮听完睁开了眼,一下松了一口气,人便倒在了地上,一下变成了一只白色的小狐狸。 直把一旁的几人看得都好生惊了一跳。沈碧莲失口而出道:“他竟然是妖怪!” “不是!他是精灵,不是妖怪!只是才修成人形法力太低……”道一说完从怀中取出一条黄色袋子,将小狐狸装了起来提在手上。 “他……精灵不就是妖怪吗?”沈碧莲有些张口结舌。 “当然不是了!哎呀,你个丫头和你说不清楚啦,总之给你说了不一样就是了。”道一无心多做解释。 贺云也惊奇地道:“真没想到,我竟然还真见到书上写狐狸精了!既然还是个男的!” “那可不一样的……诶你两个别再想这事儿了,快想想楚俊文这娃该怎么办吧?”道一道。 贺云也为难地道:“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他父亲明日可能就能感到此处来接他了。我现在已经算是罪犯了,等会儿放了毛大人,他可能转身就要将此事上报,然后拍兵缉拿我。而你们虽然和我有牵连,却没有直接犯罪,所以,我马上要离开此地,你们还可以带着楚兄住在城中,等他父亲到了将他妥善安置。” “那只好先如此了!” 几人商定完毕,道一又在田家马厩选了马套了一辆马车,将聂漠北抬了上去,又带上楚俊文,一起离开了田宅。而贺云则带了毛良一起出了城去,然后才将穴道给他解开,自己纵马而去。 …… 客栈中,聂漠北躺在床上,还是昏迷不醒。他这次在穴道被点全无抵抗力的情况下被姬无双结结实实劈了一掌,内脏伤得太重。楚俊文则呆呆地半躺在另一张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沈碧莲坐在小桌边看着二人发着愁,却也没有法子,又把目光落在身边另一张椅子上那一本正经端坐着打坐的小狐狸身上。 章节目录 第212章 终于,小狐狸不赖烦地睁开眼睛看着她道:“我说你这丫头,总盯着本精灵做什么啊?都快天亮了你也还不去睡觉,在这里妨碍本精灵修炼!” “啊?你知道我在看你啊?”沈碧莲奇怪道:“你真能讲人话……” 沈碧莲一双美目睁得浑圆,显出几分她身上少见的天真模样。虽然之前她见过他从人变成了狐狸,但是现在看着分明是一只动物,却张嘴发出和人一样的声音,沈碧莲还是惊奇不已。 “这有什么?少见多怪的!快去睡觉啦!”小狐狸瞥了她一眼,不耐烦地催道。 “不行哩!我和道长说好一人守俩时辰的,我要是走了万一有坏人进来怎么办?……说来也是奇怪了,书上写的那些狐仙什么的可是厉害得很的,你居然被一个凡人捅了一刀……” “你个臭丫头懂什么啊?像我这样才修炼三百年,就能有这个成就,可已经算是天资聪慧得天独厚的了!” “那么说你活了有三百岁了?难怪说话老气横秋的!” “喂!我说你这人会不会聊天啊?我老吗?我分明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美少年啊,切~懒得理你这傻丫头。” “我还傻吗?” 二人正在互怼,道一便推门进来了。狐狸见到他忙道:“老道你来得正好,那快把这小丫头换出去,叽叽呱呱的吵得我没法子打坐。” “你有精神说话了啊!看来是好些了。”道一笑道。 “哎……终于算是缓过这口气来,我可真是差点三百年道行一朝散啊。”小狐狸边说还边举举他那右抓上的三个小脚趾,看得沈碧莲“噗呲”一声笑出来。 “我说我差点死了,你还笑得出来?你这丫头人模人样咋没人性啊?”小狐狸不悦地瞪着沈碧莲道。 “什么啊?我这不是笑!哈哈……我就是……就是觉得很奇怪……哈哈……”沈碧莲笑得捂住了嘴。 道一道:“别闹了你们,对了,你既然是修道的精灵,怎么会在哪里啊?你难不成是专门来帮我们的吗?” “哎,别提了!我这是受人所托,谁叫我欠人家的恩情啦?逼得我才区区三百年的道行就要出山来抛头颅洒热血……”小狐狸摇着头,面上居然能有人一般愁苦的表情,看得沈碧莲差点又笑出声来。 道一问道:“那是谁啊?又怎么回事啦?” “这个啊……”小狐狸想了想道:“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多问了,多一个人知道他就会多一分危险。总之啦,我是在调查朝廷中有哪些官员被幽冥教拉下水了的。我听那人说,幽冥教善于利用女人接近朝廷官员,前不我久经过这里,听说这田大人娶了位新夫人,是位难得的美人儿,我有点怀疑,几天前便混进了田府做了下人。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遇上了你们这事儿,我想着能帮也就顺便帮一把啦!” 沈碧莲赞道:“看来你还真是一只好心的狐狸呀,可比很多人强多了!” “那是当然了!”小狐狸受了夸赞,用爪子梳梳自己耳朵上的毛,得意道:“本精灵可是灵慧多智,风流倜傥,仁心仁爱,法力高深的未来的上仙!” “你就别吹牛了,还法力高深……”沈碧莲笑弯了腰,瞄着有点飘的小狐狸道:“你还是好好修炼,想想怎么能早点变回人样儿吧!……对了,你多久能再变回人啊?” 小狐狸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我还第一次受这样的伤……我现在想尽快回到黄壑山,不过那里离这里却还远,我现在这样子要去怕是难了……对了道长,要不你好人做到底,你将我带过去?” 道一看着着沈碧莲道:“沈姑娘怎么打算?楚俊文身上的毒解不了,他这样子也只能交给他爹照顾,我打算送小狐狸去黄壑山,然后就去找找神医王景,看他能不能有办法,只是这聂漠北啦,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亲友,伤得这么重,没人照顾也不行啊。” “当然是我照顾他了!等他醒来,我就带他去乡下躲一段时间,免得又被幽冥教的抓到……道长,你看他什么时候才能醒啊?”沈碧莲愁道。 道一道:“他内伤太重,老道我的内力也不敢给他运功疗伤,要是能找到他二弟就好了……不然,这样子怕不知道多久才能缓过这口气来。” “我听说天风阁的可以买卖传送消息,我明天去找找他们的堂口……不过就算他二弟得到消息赶来这里,却不知道又得多长时间了。”沈碧莲想到这里心中又变得沉重起来,刚才的一点快乐一下荡然无存。 道一叹了口气道:“那是的,我看啊,现在只有两手准备了!天风阁那边找鹏二侠也得找,我们等楚俊文他爹将他接走后就一起出城,你带聂漠北找地方暂住些时间,我送小狐去黄壑山。” “行!那就这样吧!”沈碧莲道。 …… 天明之后,沈碧莲去找天风阁交易,道一留在房中看护,见没什么异常情况,便也闭目养起神来。 过了一阵,突然听到楚俊文床上发出异响,道一睁眼一看,见楚俊文一脸痛苦,正在抓扯自己的头发,还将脑袋在墙壁上蹭。 道一忙跑过去将他从墙壁拉开,按住他的手道:“楚小子,你是怎么了?” “我……我头难受……我要解药!”楚俊文眼神恍惚,痛苦地道。 “可……可现在哪里能有解药啊!”道一着急道。 “好难受啊!……啊!”楚俊文大叫着,用力地蹬着床,身子不断拧着。 “这……这来怎么办啊……”看着楚俊文难受成这样,道一也着慌得很,“我去给你找个阆中试试吧!”病急乱投医,不管能不能医,现在只有抓根救命稻草了。“那你留在这里啊,我很快就回来!”道一对楚俊文道。 “快去给我拿解药,快去!”楚俊文抱头哭喊着。 “好好!那你千万别乱跑啊!”道一不放心,但看楚俊文现在这状况,怕点了他的昏睡穴又会出问题,只好对小狐狸道:“小狐,我出去一会儿,你能看着他不?” 小狐狸为难道:“道长,我现在能说话就已经不错了,他要是真跑出去,我可拦不住。” “这……哦!对了!”道一把自己脑门儿拍得“啪”的一声响:“真是急糊涂了!我可以叫店伙计去跑一趟……” 道一在房中大叫几声伙计,却不见有人回应,只好对楚俊文道:“你再坚持一会儿,我去叫伙计给你拿解药去!”说着匆忙跑出了房间。 道一刚出门去,楚俊文便歪歪倒倒站起来,小狐狸忙道:“喂喂!你等会儿啊,回床上躺会儿去!” 楚俊文一下摔倒在地,难受地打起滚来,小狐狸艰难地下了椅子想过去看他,还没走到身边,楚俊文一下站了起来,大叫着:“我等不急了,我要找解药去!”便向门外疯跑。小狐狸伸着抓子想要拉他却捞了个空。 道一在楼上客房找到做卫生的伙计,将事情交代好了匆忙返回房间,可楚俊文还是已经不见了,道一忙跑出去追。 道一挂牵着客房里的聂漠北和小狐狸,虽然这是个不起眼的小客栈,但也担心万一被幽冥教的爪牙发现他们住在那里而去害他们,现在那恶人可是没有一点防御能力的。可楚俊文也不能就不管他,心里只寄望巡逻的官兵,希望幽冥教的不会顶风作案。 终于,问了无数个过往的行人,道一才在一个破屋里找到了楚俊文。 进去的时候,只见楚俊文靠墙坐着,微眯着眼,面上一点没有痛苦的神色,而是全身放松地,很舒坦的享受模样。 道一有些奇怪,走过去叫他:“楚小子!你好了么?” 楚俊文睁开眼,恢复了一些正常的目光,“道长,原来是你。” “是啊!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了?你头不难受了吗?”道一关切地问道。 “我刚才头痛难忍,没头没脑地跑了出来,现在好了……” “自己就突然好了吗?”道一蹲下去巴拉着楚俊文的头,一脸不可思议地左看看右看看。 楚俊文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一脸轻松地道:“好了!我看啊,可能这毒发作就是一阵子,这阵子过了就好了吧。” 正此时,道一听到隔壁房间里像是有轻微异响。 “里面难道有人?”道一警觉地盯着里面那黑黑的房间,举步要去查看,却被楚俊文拉住道:“里面没人,就刚才看见一只野猫钻了进去。我们快走吧!我饿得不行了,回客栈吃点东西。” 道一“哦”了一声道:“难怪我听到有动静。走吧走吧!赶紧的,还不知聂漠北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黑漆漆的内屋中,范少华和软玲玉贴着墙壁屏着呼吸,直到听得二人的脚步声远去,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来。 “幸好!这废物还能有点用,不然被那老道见着咱们,可就死定了。”软玲玉道。 “来接我们的人能找到这里吗?”范少华面色惨白,声音虚弱,又软软地坐在了墙根乱草上。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我已经留下暗号,城中弟子见到会找来接应的……我们当时糊涂了,不该挟持聂漠北的,应该叫姓贺的把毛良给我们带着,不然也不至于出不了城去。”软玲玉道。 “那怎么可能?姓贺的不会答应的……若不是我伤重连累你,就算官兵排查得严,以你的机灵应该也能混出去。”范少华道。 “我只想你出去找地方把伤养好,我就这样不会出去的!”软玲玉道。 “什么?你不想出去吗?你想留在这里干什么?”范少华奇怪地看着她。 “我来是特意帮你们一起押解聂漠北去总坛的,现在他被人救走,我怎能空手而回?”软玲玉道。 “什么?……三护法他们已经走了,你一人留下能做什么?这城中现在官兵巡逻很紧,我们附近得力的手下昨晚都死在了田府,剩下三五两个不入流的能做什么?” “我知道,你放心,现在我手上不是有楚俊文吗?虽然他半痴不傻的,可却听我的话得很。我刚才给他服用解药的时候不是已经给他说了……” 原来,刚才楚俊文在街上乱跑,无巧不巧地到了这废屋边。软玲玉和范少华夜里虽然逃离了田府,却并没能出得了城,也就躲在这废屋之中。 范少华伤重在内屋休息,软玲玉听到了屋外楚俊文的痛叫声,当即想到还能再利用一下他,于是去将他叫进来,给了他“解药”,并告诉他,不准让任何人知道她在这里的事。而且叫他,就算他爹来接他也不要同他去,去了以后就再也不能得到解药了。要他留在聂漠北身边,那样的话,下次他难受自己还会悄悄去送解药给他。 范少华听了沉默了一会儿道:“此事太过危险,你的武功和那老道比差得太远了。别说那老道,就连那个女的你都打不过,我现在伤重一时也不能帮你,我不放心你继续留下。” “我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一定不会有事?……你不是很惜命吗?为什么还要这么去冒险?”范少华盯着她,目光带着探究。 “我……”软玲玉开口,却又无语。 “你就为了你师父是吧?只要是他交代的事,就算拿我的命,包括你自己的命去换你也毫不犹豫,他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范少华开始怨愤地低吼。 “给你说过了,不是!我只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你为什么就是听不明白!”软玲玉气恼地回道,转身往门外走去。 “你去哪里?”范少华忙道。 “我出去看看有没有我们的人来,好将你安全带出城去,不然官兵早晚又会来这里搜查。” …… 秋金燕走了已经几天了,尹天成一直没能回京城,他在客栈调养了几天,伤势却没有明显好转,心中不禁暗叹那冷天冥的厉害,竟然让自己毫无反击之力,只能被动挨打,若是当时那仙子不来,自己再不能多坚持几口喘气的时间。 伤势不愈,连骑马颠簸都受不住,只好留在了客栈。 在临窗的小桌边静静坐着,桌上的香茶徒自冒着轻轻热气,望着窗外那一拢如烟的细雨,心中的惆怅又将双眉压紧。三妹,大哥都不在身边,芊荀不知道又飘向了何方,李道长也不知究竟是否还健在人世。而眼前这雨,又让她想起了在界水滩的那个雨天,那个叫秋银燕的女孩,想起她和自己一起走出幽冥教的牢房时,她望着自己那感激又带着几分娇羞的模样,她对自己说话总是小心翼翼,目光中是藏不住的真诚和开心,但最终,却因为自己的事而赔上的性命…… 正想着心事,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琵琶声,优美而带着一些忧伤旋律响过一段之后,一个女子清润的唱声响了起来: 春来喜,暖阳红芳蕾,柔风漫吹湖水翠。戏锦鲤,双双又对对,凭栏相看心迷醉。情意浓,媒妁定姻盟,白首相随心意同。 梦一场,深夜惊醒泪两行,思三番,江湖四海票凌乱,无处寄期盼…… “这声音好像很耳熟……”尹天成从思绪中醒过来,站起身慢慢走出房间去,站到栏杆边向一楼茶座边弹着琵琶的女子看去。 “竟然是她!”尹天成不禁心中一震。 那女子一身淡蓝色布衣,头发简单的梳成一条麻花辫子垂在后背,身上没有半点饰物,但也不能削减她天生丽质的美丽——此女子,竟然就是慕容婉儿。 “原来她没有死……她竟然是在卖唱? 但不管怎么样,总算是离开了她那毫无人性的父亲,算是获得了自由,虽然生活清贫一些,比起以前也算是一种幸运了吧!” 尹天成暗想着,又回到了房间,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准备等会儿叫店伙计拿去给她。他没打算去和她相见,虽然她和自己共患难过,但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她能像普通人那样去生活,他会为她高兴。 慕容婉儿一曲唱罢,看客纷纷鼓掌叫好。她站起来向众客官低头行了一礼道:“小女子献丑了!厚颜求诸位客官打赏个三瓜两枣的,小女子在此谢过!”她说这几句话声音特别小,说完已经双颊微红,显然她还不习惯这样低声下气地去向人讨要打赏。 慕容婉儿说完端起身边的盘子,向大厅的几座客人走去,此时大厅就五六桌客人,好在都多少给了几枚铜板打赏。二楼一个客官从栏杆处扔下一小块碎银,还不忘对她赞道:“姑娘人漂亮,曲也唱得好!” 慕容婉儿抬头看他,那是个二十来岁的书生,文字彬彬的,笑容十分干净,慕容婉儿向他屈膝一礼算作答谢,书生忙也拱手回礼。 此时,栏杆不远处的另一男子对她招手道:“美人儿上来!来大爷房间单独唱一曲,爷会重重赏你!” 此人中等个子,三十来岁年纪,穿金戴玉的富家公子模样,但目光不正,笑容中带着几分玩虐,身边还站着两个青衣劲装男仆,看那身板架势,都是有功夫在身的人。 慕容婉儿看了他一眼,歉意一笑道:“多谢公子好意,只是时间不早了,小女子该回去了!” “这才啥时候啦?离天黑还早啦!快上来!”男子向她招招手,已面现不悦。 “对不起!小女子告辞了!”慕容婉儿见此人不是善类,屈膝一礼,自去取自己刚才放在椅子上的琵琶,准备马上离开。 那人大怒道:“给我站住!臭卖唱的还摆起谱来了!”说着对身边的两个仆人道:“你们去给我将她拉上来!本公子请她不来,还真把自己当什么名门闺秀了?”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刚才给碎银的书生不满地指着这三人,“人家卖唱怎么了?也是靠本事吃饭的正经营生,这生意买卖讲的是两厢情愿,人家不唱了哪有你这样强要人家唱的?” “甭管他!快给我去!”男子对身边的家仆道,二人从栏杆处纵身跳下,将已经跑到门口的慕容婉儿拉住。 “你们干什么啊?”慕容婉儿吓得花容失色。 “怎么这样啊?”楼下几桌客人也有的发出不满,但是看着二人都是会武功的,却又不敢上去拦阻。 “你们少给大爷管闲事啊!知道大爷我是谁吗?小王爷皇甫雄可是大爷我的亲妹夫!你们不知道吧?”楼上男子洋洋得意地向大厅的人介绍着自己的背景。 “你是骗人的吧?人家小王爷没准根本就不认识你!” “呵?你当我是给你们吹牛啦?”男子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牌端在手里展示给楼下的人看:“都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看到没?‘济王府’!” 济王是小王爷皇甫雄的封号,北边的泊州、燕州、琼州都是他的封地。楼下的人见状都不敢再言,只拿同情的目光看着被两个家仆架着拖上楼去的慕容婉儿。 那书生看着却指着他大怒道:“你这是光天化日要强抢民女啊!就算王子犯法还和庶民同罪,你仗着小王爷的势就这样无法无天了吗?” “嘿嘿~老子就是无法无天了,怎么着吧!”男子不以为耻,说得洋洋得意。 此刻慕容婉儿被拉上了二楼,书生见和男子理论不了,急得冲上去拉住其中一个家仆道:“放手!你们放开她!” 那汉子手臂一甩,喝道:“滚开点!”便将书生摔到地上。 “你们住手!”尹天成原本在房门口站着,见实在不管不行了,此时只好走出来喝住几人。 “尹公子!”慕容婉儿叫了一声,惊得有些愣住了。 “你又是谁呀?也想管闲事?”那男子打量着尹天成。 尹天成重伤未愈,此时不敢于人动手,只一笑道:“兄台不要误会,我听你刚才说到小王爷,我也正好有事想去求见他,苦于没有门路,所以这不……” “呵呵……小王爷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吗?”那男子原本看着尹天成挺有威胁感,此时听他原来是想找自己牵线搭桥求见小王爷的,心中一下放松了警惕,不屑地瞅着尹天成道。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是的,所以才想找兄台帮忙!当然我不会白白帮的,你看这个!”尹天成说着边从还中摸出锦囊,边向那男子走去:“这个是千年难遇的奇珍……” 那男子注意力也放到尹天成那袋子上,尹天成顺利近身,然后…… “嗷~”的一声痛叫,男子被尹天成一下拧住了胳膊制住。尹天成现在不能施展内力,也不能做剧烈运动,所以才不得不耍点心机走到男人身边突然下手,一求一招制敌。也是这男子太废,不然以现在尹天成的力量和速度,他一定可以反抗,只要躲过这一招,那么尹天成就不会再有机会。 “你干什么?你好大的胆子!这可是泊州的地盘!”男子被尹天成用膝盖压着被按在地上,愤怒大叫。 两个家仆也紧张怒喝:“快放开我家公子!” 尹天成一笑:“别着急啊!他皮粗肉厚的,这点痛不碍事。倒是你们快放开那位姑娘,要是让她有个好歹,你们家这公子待会儿就有罪受了!” “公子……?”那家仆用询问的口气望着这男子。 “快放啊!没他妈点眼力劲吗?”男子大叫道。 两人赶紧放开了慕容婉儿。 慕容婉儿忙向尹天成身边跑。 “别过来,走吧!最好走远点,别呆在泊州了。”尹天成对她道。 “尹大哥……”慕容婉儿望着他喊了一声,泪水一下滑落出来。 “快走吧!”尹天成催道。 尹天成手上用着力,只觉得两只手臂到胸部的肌肉骨头都拉扯着发出剧痛,就像里面有无数伤口,他无法用内力点穴,现在已经快要没有力气继续钳制这男子了。 “姑娘快走吧!”旁边那书生此刻忙也劝道。 慕容婉儿向尹天成屈膝一礼,依言转身离去。 慕容婉儿刚转身,一个家仆突地扬手向尹天成发出一柄飞刀。 尹天成因为手上无力,是用单膝跪在那男子背上以帮助控制住他,这样的方式在练家子的眼里就如同在自己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弱”字。因此虽然自己主子在尹天成手中,其中一个大胆的家仆还是突然出手,因为他有把握在尹天成对主子造成更大伤害前重伤甚至杀掉尹天成。 尹天成见飞镖直奔眉心,忙侧身让开,手上膝盖钳制男子的力道自然大减,男子一下挣脱出来,两个家仆紧跟飞镖扑上前去。眼看一个家仆碗大的拳头就要落在尹天成脸上,楼下众人都忍不住为他发出一声痛呼。 “啊!”的两声惨叫——没错,是两声惨叫,那两个家仆捂都捂着自己一边耳朵,鲜血直流,痛得哇哇乱叫。 慕容婉儿吓了一大跳,回头去看,见尹天成身边已经站了一个一身劲装的黑衣女子。 “你还没走?”尹天成讶道。 原来,来人竟然是秋金燕。 “我……是刚回来有点事儿。”秋金燕回道。 锦衣公子指着她怒吼:“你……你们好大的狗胆!连我的人也敢……” 还没等他说完,秋金燕就上前“啪啪”给了他两个耳光,冷声喝道:“还不带着你的狗腿滚,是不是也想留下一只耳朵做纪念?” “好……好!你们给我等着!”男子扔下狠话,和两个家仆慌张离去。 尹天成刚才动了这力气,身体又难受得很,脚下一软就差点栽倒,慕容婉儿和秋金都赶紧过去将他扶着。 “尹大哥,你身体是怎么了?”慕容婉儿担心问道。 “我没事……”尹天成只好硬撑着。 此刻店家“咚咚咚”跑上楼来道:“几位,你们快走吧!最好去乡下躲躲,那位王大公子可真的是小王爷的大舅子啊,他本是住在郡城,但是这镇上却有好几个铺子是他的产业,这次是来收租的,别等他搬来人手,你们可就走不了了!” 尹天成看自己现在这情况,当然是走为上册了,对二女道:“那我们快走吧!” 二女扶着他往楼下走去,刚到门口,就见那男的已经带着二十几个汉子气势汹汹地奔了过来。 “我拦着他们,你快带他走!”秋金燕对慕容婉儿道。 “秋姑娘……”尹天成向她投去感激的一睹,秋金燕已拔出长剑,迎上了那群奔来的汉子。 “快!尹大哥!”慕容婉儿搀着尹天成,赶紧往另一边跑。只是尹天成行动吃力,跑一下浑身都难受。而有几个汉子已绕开了秋金燕,向他们追了过来。 正此时,斜面奔来一辆马车,车帘掀开,一男子伸出头来道:“两位快上马车!”原来竟是刚才客栈中的那位书生。尹天成二人匆忙上了车去。马车跑得飞快,没过多久,尹天成就被颠得五脏皆痛,捂着胸部差点背过气去。 “公子请快停车!”慕容婉儿见尹天成面色惨白,发现他人不对劲,忙对那书生道。 那书生忙叫前面小厮停下来,掀开车窗看了看,欣喜道:“幸好,已经甩掉他们了!” “多谢这位兄台援手!”尹天成好转一点,向书生抱拳道。 “不用客气,那人欺人太甚……对了,两位现在打算去哪里?” 慕容婉儿道:“尹大哥要是不嫌弃,就去我家暂住些时日吧,等你身体好了再做打算可好?” “你家?”尹天成有些诧异。 “嗯。我那日漂到下游,被一位行船的爷爷救起,爷爷老家是在这里的,他怕留在霁州别人再来找我的麻烦,就将我带回了这里……” “那只好叨扰了!”尹天成微微一笑。 “尹大哥何必说这样的客气话?总是我连累你……”慕容婉儿歉然地低下了头。 “那我啦?姑娘,小生能否也去府上暂住一日啊?没准我去别的地方投店那啥大舅子还会找我麻烦啦……”那书生可不是面皮薄的,此刻忙带着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慕容婉儿。 慕容婉儿嫣然一笑道:“当然了,公子也是我的恩人,只要公子不嫌弃舍下贫寒就好!” “姑娘肯接纳,小生已感万幸,怎会嫌弃?”书生忙摆手笑道。 小厮将马车调转方向,将速度放得十分缓慢,以让马车行得更平稳。车上交谈,尹天成才知道,这书生姓卫,老家在泊州城,家境富裕,家里只他一个独子,但不幸的是几年父母已双双病逝,他只好变卖了产业,随他在京城经商的叔叔定居在了京城。今年春节他一人回老家拜祭父母,返回京城时投宿在那客栈。 慕容婉儿的家住得偏僻,马车行到了天黑,才看到一条大河边上的几间茅屋。 几人还未到门口,便见着路边有位风烛残年的老人,颤巍巍地提着风灯,伸长了脖子望着他们这边。 小厮停下马车,慕容婉儿掀开车帘,欢喜地叫了一声“爷爷!” 老人此刻才确定来的真的就是她,忙高兴地迎接上来,又一边责备道:“你这个疯丫头!叫你别去卖唱别去卖唱的,你怎么就是不听,可把爷爷担心死了!” “我不是没事吗?”慕容婉儿忙去搀着老人的手臂 …… 听婉儿说,老爷爷姓陈,那日救了她之后,她昏迷不醒,老人家为她请大夫煎药忙前忙后,几日下来她倒是醒了过来,却把老人给累病了。之后老人带着她回了老家,病情就加重了,已经失去了劳动能力,请大夫治病又花光了老人仅有的一点积蓄,慕容婉儿见状,今日只好鼓起勇气,去镇上客栈卖唱,想赚些银钱为爷爷治病。 尹天成他们的到来让老人开心不已,精神也好了不少。 尹天成伤势未愈,成天只好在房间呆着,透过窗口,常能看见那书生跟在慕容婉儿身边忙前忙后。 又过了几日,尹天成身体终于恢复了个七七八八。那日天气一扫前几日的阴霾,暖融融的春阳照着远山进水,尹天成站在嫩叶新抽的拂柳边,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在河边大石上洗着衣服的两人,眸中露出温和的笑意。 那二人,正是那姓卫的书生和慕容婉儿。 晚饭后,明月悬空,夜风带着河水淡淡的湿润和周围草木的清香飘散在空气中。尹天成又独自走出屋子散步,他打算明天就给慕容婉儿她们辞别。回头看着夜色中那几间小屋,心中升起几分感激和依恋,不禁又让他想起了那日在芊荀义父家的时光…… 正想着心事,却看慕容婉儿也走出屋子,直向他走来。 “尹大哥!”慕容婉儿走近了,微笑着叫了一声。 “婉儿姑娘,你怎么也出来了?” “月色好,所以也出来走走……” “好啊……” 两人并肩缓缓行在小路上。 “还习惯吗?”尹天成问,毕竟现在和以前的生活相比,相差太大。 “虽然有很多新的困难,但是我现在很好,真的!” 慕容婉儿的笑容,透着一股他以前没有见过的坚强。 “那就好……” 慕容婉儿思忖片刻,停下了步子,认真地看着尹天成道:“尹大哥……你觉得,卫公子这个人如何?” 尹天成明白她的意思,微微一笑道: “他这人,在明知道那无赖是小王爷妻舅的情况下还能挺身而出,说明他不惧权贵,很有胆量。而在对方出了门之后,他也匆匆出去,那时他应该是去雇马车,所以才能在我们逃走时及时赶到,可见他已在为善后做准备,是个比较冷静有谋的人。而看他做家务,显然平时都没做过,却能事事都学着做,足见对你细心体贴。虽然保不齐他以后会如何,但是至少从目前来看,他算是很不错的人了。” “尹大哥也这么认为……”慕容婉儿甜甜一笑,转过头,将目光投向那波光粼粼的河面,眼神中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似乎是释然的轻松,又似乎是失落的酸楚。 章节目录 第215章 “他已经是举子,今年可以参加春闱,但是他说他不想做官,想在京城办私塾。他……他想接我和爷爷一起去京城,将我们安顿之后,叫他叔叔正式上门求亲。”慕容婉儿道。 “你们相识的时间还短……不过,你自己怎么决定的?或者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叔叔不同意怎么办?” “虽然时间还很短,但是有的人就算相处半天,也能知道他的为人。就比如尹大哥……”慕容婉儿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如果谁能有幸做你的妻子……我想,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吧……” 尹天成有些微怔。 慕容婉儿又掩口轻笑一声道:“我觉得卫公子,也应该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爷爷也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好好调养身体……尹公子说他叔叔是个开明的人,不会干涉他太多,并且,他虽然住在叔叔家,但是自己有财产,所以,就算真的他叔叔不同意,也不能妨碍我们什么。” “好。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既然你决定了,我为你高兴!你既然叫我一声尹大哥,我们又有缘两番相见,等你大婚之时,我定会来讨一杯喜酒喝!” “那是当然的,他以后若是欺负我,尹大哥可不要忘了帮我教训他!”慕容婉儿掩口笑道。 …… 由于慕容婉儿爷俩要和卫公子去京城,所以翌日和尹天成一起离开里了这里。 卫公子买了马车,自己亲自驾车,车里坐了慕容婉儿爷俩。而尹天成却带了斗笠,跟在他们后面保持一定的距离,假装相互不认识。这样做,一是万一慕容婉儿他们遇到什么有危险,自己可以及时相救,二是万一有江湖上的人认得自己来找麻烦,那么也不会牵连到慕容婉儿他们。 还好这里离京城不算远,几人一路行去倒也顺利。到了京城之后,那卫公子确实说到做到,先买下了一处宅子把慕容婉儿他们安顿了下来,接着就禀明叔叔安排亲事,这些后事笔者暂且不表。 且说尹天成才回到客栈,就听掌柜平三说玄明道长最终还是被二皇子请了去,二皇子还留下亲笔信函,邀请尹天成回来之后到府上一叙。尹天成最主要是想见见玄明道长,所以打算第二日还是去王府一趟。 然而,事情就是那么凑巧,当日下午,尹天成就又接到天风阁的消息,说大哥聂漠北重伤,现在人在安郡城中的“友诚客栈”中。 “‘安郡’!那界水滩不也是安郡所辖的地方吗?看来这地方倒真是自己兄弟的险难之地了!”尹天成心中暗想。 直接去马厩选了最快的马,刚翻身跨上,掌柜平三就匆忙跑来叫住他道:“少主人,我看您这次就带上选几个帮手带着吧,现在形势险峻非常,不比以往,您还是这样独来独往的,我实在不放心啊……” “平叔,就因为现在形势比以往更危险,所以我更不想你们参合进来。你们岛上都有家有口的,我不希望什么时候我回到岛上,他们问我,我却交不出人来!” “少主人,您这是说哪里话?我们本都是岛主的家奴,性命都是岛主的,是你们一家仁善,才让我们这些奴才活得有模有样。现在小主人有麻烦,我们本当全力以赴为您分担才对啊!” “平叔,不要说了,你好好经营好客栈就行了,外面我自己的事,我知道去处理。”尹天成态度坚决,一夹马腹飞奔而去。 …… 且说那日,道一道长带着楚俊文一起回客栈,还没走到门口,就见那客栈前停了一辆大马车,旁边站着十几个劲装家仆,还有一个儒雅的中年文士。此刻那文士背着手,正满眼焦急地四处巡望,当目光落到楚俊文身上之时,一下绽出惊喜,向他招手道:“文儿!” 楚俊文看着他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道:“那个好像是我爹!” “文儿!”“是公子!”那中年文士和家仆都满面幸喜地向他走来。 “爹!”楚俊文迎上去。 “你怎么样了?”男子端着楚俊文的肩膀,左右的转来转去地看,“文儿,你没受伤吧?” “我没有。” “这次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听有人送信来说你被田郡守下了大狱,但现在赶来,田郡守已死,只见到毛郡臣,他说那是田郡守受了幽冥教的胁迫所为……那幽冥教那些邪匪怎么找上你了?” “我……孩儿一时糊涂,和幽冥教有点过节……这个,一时三刻也说不清楚……”范俊文说得嘀嘀咕咕。 “一时糊涂?”他爹有些诧异地看着楚俊文,总觉得儿子怎么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而且说话也全然不像以前那心有成足意气风发的样子。 一边的道一挠着耳朵,想着这该不该上去给他爹说说他儿子中了蛊毒,有点不正常的事情啦?不过又听楚俊文刚才自己说,那只是犯病一阵,现在已经好了,但是不管好没好,他现在的确是已经大变样了,变得胆小懦弱,而且一身武功也使不出…… 道一犹豫不决,楚俊文的爹此时倒是注意到了他,走过来拱手道:“道一道长,刚才楚贤失礼了,只顾着和儿子说话。” 道一忙和手还礼,又奇道:“你知道我的道号?” “是的,我听毛郡臣说过,你是小儿朋友。”楚贤说话温和有礼,身上是一股书卷气,倒是没有做官的架子。 “哦哦~那我们住在这里也是他告诉你的了吧。对了,你去过我们房间吗?不知道沈姑娘回来了没有。” “刚才去过了,房间里有位重病的公子……还有一只白狐,倒是没见到有女子。”楚贤道。 “哦,看来还没回来!那楚大人现在怎么打算?” “我是专程来处理小儿入狱之事的,既然现在小儿已经无事,我也就不在此多留了,打算即刻带他回京城去。” “这个……哎!可能对你来说,会是一个非常大的坏消息,不过,我还是得给你讲一下楚小子现在的情况……” 于是,道一终于还是将楚俊文的事情一一给楚贤说了,把楚贤听得差点一下昏倒过去。 “道长可知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恢复?”楚俊面色苍白地问。 “我看只有找找神医王景,我现在手上还有一件事要办,等我处理好了,打算就去找找他,要是能找到的话,估计还是很有希望的!”道一道。 “我听二皇子说过此人。好!那就多谢道长您费心了,我也会雇人查找王神医的下落。”楚贤道。 楚贤说完与道一告辞,便叫楚俊文上车,谁料楚俊文却说不想回去,楚贤听了本想发火,但想着儿子现在脑子不灵光,也只好叹一口气,对他温言相劝。可奈何楚贤说破了嘴,楚俊文嘴里只能蹦出俩字——“我不!” 楚贤无奈,只好叫家仆硬将他扭上了马车,一行人又原路向京城返回。 躲在街道拐弯处的软玲玉在一边看得暗暗生气,心里暗骂“笨得像猪,现在怎么能直接给他老子说不想回去的话?”。她也不想想,要是楚俊文脑子还像以前灵活,又怎么是她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道一回到房间,聂漠北和小狐狸都还安好,只是聂漠北还是昏迷不醒。不多时,沈碧莲回来了,说事情已经办妥。于是道一与沈碧莲辞别,收拾了行装,备了马车,带着小狐狸出了城去。 天黑了,聂漠北却仍旧未醒,沈碧莲心中开始着慌起来。 “该不会就这样不醒来了吧?一天没吃东西,这样下去好人也会饿死的?”沈碧莲走到床边,轻轻摇着聂漠北的肩膀唤道:“聂大哥!聂大哥!你醒醒啊!” 聂漠北仍旧没有反应,乌黑的浓眉紧锁着。沈碧莲将他扶起来坐着,端起床边的水杯,想给他喂些水进去,可是水都从嘴唇流了出来。 “这可怎么办啊?”沈碧莲一筹莫展,挖空着头脑想着法子。正此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跟着就响起了敲门声。 “是谁啊?”沈碧莲警惕地站起来。 “沈姑娘,是我!” 外面传来楚俊文的声音。 “楚公子?”沈碧莲讶然道,将门打开,果然是楚俊文站在外面。 “楚公子,你怎么回来了?你没和你爹去京城吗?”沈碧莲奇道。 “嗯那个……我不放心聂大哥,我爹他说……嗯,说我这样子就算去京城也不能参加考试,所以就同意我回来了。”楚俊文思索着有些结结巴巴地道。 “你这样子不让别人担心就已经很好了,还担心聂大哥!……不过,我看你也没有担心他的样子呀?”沈碧莲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楚俊文那有些怯瑟的眼神。 “我是真担心的!我和他是朋友!”楚俊文说着绕开了沈碧莲,向聂漠北床边走去。 “聂大哥还没醒吗?”楚俊文问道。 “是呀,着急死人了,关键是这样子没办法吃东西。” “嗯……那个,我刚才听人说,离这里不远有个药铺,住了一个姓李的大夫,听说这个人不是普通郎中,是个治疗内伤的行家,不如你去那里请他来看看。”楚俊文道。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有用吗?我听到道一道长说过,他的‘保命丹’虽然比不上大还丹,但也是很难得的治疗内伤的良药,他服用了这个都不醒,普通大夫的药能治好吗?别治不好反而让他病情加重了。”沈碧莲忧心道。 “你……可以去请来让他看看,要是……要是没有把握他总会说的,要是他确定能治好啦?” 沈碧莲看楚俊文脑子不好使,说话总是结结巴巴像是在背书,不由心中暗叹“可怜”,对他的话想了想道:“这倒也是,可以叫他来看看情况,听听他的说法也是好的。” “对的对的!”楚俊文高兴道。 沈碧莲又奇怪地看着他,感觉他这神情有些不正常,干嘛听到自己要去找郎中就那么高兴。 “你……你怎了?”楚俊文看沈碧莲盯着自己,有些不安地看了她一眼问道。 “我想问你怎么了啊?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怪怪的?” “我……我没有啊……”楚俊文说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也不再说话。 过了好一阵,沈碧莲心里实在担心,决定去找那姓李的大夫来看看,叮嘱楚俊文道:“那你自己好好在这里呆着啊,哪里也别去,我去药铺看看去。” 楚俊文点点头…… 沈碧莲刚走出客栈门口,拐角处的软玲玉便走了出来,急急向客栈走去,正要进聂漠北他们的房间,便听身后传来一个稳健的脚步声,一种危险的预感让她及时打消直接推开聂漠北房门的打算,而是头也没回地一直向前走,经过了聂漠北他们的房门。 果然,稍会儿,就听到有人敲响聂漠北那房间的门,叫道:“大哥!沈姑娘!” “是尹天成!” 软玲玉心里打了个突,急急走开…… 片刻,房门打开,尹天成看到楚俊文,有些惊讶:“是楚兄!你也在这里!” “哦……是我。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楚俊文有些结巴地道。 尹天成见他神色举止,觉得与往日大不相同,只道:“我大哥在里面吗?” “是的!你怎么也知道他在这里?” 楚俊文面上显出一些不悦。 “沈姑娘找天风阁送给我详细地址了!” 尹天成见楚俊文也不及时让他进屋,心里有些不悦,直接撇开门中央的他进了屋去,直走向床上的聂漠北。 看着大哥伤成这样,尹天成也变了脸色。 “我现在要马上为大哥疗伤,楚兄,这里就你和我大哥吗?还有其他人没有?”尹天成问。 “嗯……”楚俊文摸了摸脑门,像是在费力地整理思路,片刻才道:“沈姑娘去请大夫了,没有别的人!” “我大哥这次伤得太重,我给他运功疗伤可能要小半个时辰的时间,能不能劳驾楚兄在屋外帮我注意一下外面情况,不要人来打扰。” “哦,好的!”楚俊文回道,便走出了房去。 尹天成看着他出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出的有些不安,暗想:“这人该不会是谁乔装的吧?怎么这次见他和以前大有差别啊?”,于是也跟着走出门去,见楚俊文正站在门外走廊。 “楚兄!”尹天成喊道。 “呃?尹兄怎么出来了?”楚俊文有些微愣。 “不是……我是想,上次你也受了很重的伤,不知道是否已经恢复了。还有你那义弟,叫什么磊的,身体好了吗?”尹天成故意道。 楚俊文想了想,有些愕然地道:“义弟?你是说李磊吗?我们只是同学。” “哦哦~我一时记错了。楚兄这次怎么也在这里,令姐最近如何啦?” “我……我本是去京城参加春闱过过这里。‘令姐’?我有姐姐吗?我只有个妹妹啊?你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楚俊文觉得自己脑子总是乱乱的,现在听尹天成说话,感觉脑子更乱了,觉得是不是自己记忆出了毛病,又用手搓了搓脑门。 “唉~不是,我最近事情太多,搞得自己脑子有些乱七八糟……那就麻烦楚兄了,我进去为我大哥疗伤了。” 尹天成看他答得没毛病,虽然神情有点不同平常,但猜想或许是他心里有别的事吧,想着大哥情况危急,再不施救以后身体更难恢复,于是问完又匆匆回了房间。 尹天成将聂漠北扶起来坐好,凝神运气,将双掌顶在他背部,崔动内力为他打通郁塞的经脉。过了一阵,尹天成和聂漠北都开始大汗淋漓。 楚俊文站在走廊边,兀自挠着脑门,总觉得自己头脑里有什么东西似的感觉很不舒服,又觉得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总让自己有些心神不安。此刻,软玲玉从走廊的另一头站出来,向着楚俊文招手。 楚俊文看到她,乖乖地向她走去。 “软……软姑娘,你交代的事情我办了,沈姑娘已经出去了,你可以给我一颗解药吗?” 软玲玉不答,只问道:“你怎么在屋外,那尹天成是不是在屋内为聂漠北运功疗伤?” “是啊!软姑娘知道了?” “好!看来真是天助我也!”软玲玉眼中射出寒芒。 “软……软姑娘,你可以给我一颗解药么?”楚俊文总惦记着这个事。 软玲玉从怀中摸出一颗递给他,楚俊文正想去拿,软玲玉却又将手一缩收了回去道:“要这颗解药可以,但是你得去门口看着,要是等会儿那沈姑娘回来,你就想法子将她拦在外面。” “好……我将她拦在外面做什么?”楚俊文有些愣愣地问。 “你别问这些,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软玲玉道。 “好!那我又要说什么啦?我怎么说,你又教教我。”楚俊文道。 “你自己随便说,反正将她拦住不要进房间就行!”软玲玉不耐烦地道。 “可……可我随便怎么说又该说什么啦?你不教我我也不知道!你还是像之前那样一句句教我吧!”楚俊文也有些着急地道。 “你……!”软玲玉心中火起,想着继续和他说反而耽误了自己时间,只低叫一声:“快给我滚到大门口去!见到那姓沈的,你就说聂漠北被坏人带走了,带她往左边街道去追!” “哦哦,好!……那解药,解药……”楚俊文眼巴巴地望着软玲玉。 软玲玉勾唇一笑道:“你带她到了左边街道的糕点店,在那里等我,我会给你解药!” “那好,那好!”楚俊文点着头,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软玲玉手上的药丸,十分不情愿地向门外走去。 …… 软玲玉用最轻的步子,慢慢走近了尹天成他们所在的房间。用指头沾了一点唾沫在手指上将窗纸润湿破开,将眼睛凑上去偷窥。 房间里的尹天成此时全神贯注地给聂漠北疗伤,运功正在紧要关头,无法兼顾室外的情况,以至于毫无发觉。 软玲玉面上露出阴狠的笑容,从怀中掏出一个铜管,瞄准了尹天成,衔住铜管一端用力吹去。 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直接插入了尹天成的脖子! “啊!”尹天成一声低呼,赫然睁眼,直觉得一股麻木顺着脖子的筋脉瞬间布满全身。他刚才正将内力全力输出在聂漠北身上,自己体内空虚,那针上的毒药趁虚而入,瞬间进入了全身筋脉。 “是谁!”尹天成面色铁青,声音低微地怒吼道。 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软玲玉唇边挂着一丝冷笑,走了进来。 “竟然是你!”尹天成看到进来的居然是以前在霭州遇见的那绑楚佩瑶的女子。 软玲玉关上门,目光锁在尹天成身上,勾唇发着得意的冷笑:“鹏二侠,想不到吧,我们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见面。” “你想怎么样?” 尹天成此刻全身麻木无力,说话都觉得有些舌头发直。 “哼哼!我上次发过誓,要让你生不如死的!”软玲玉抽出身上的短匕,一步一步朝尹天成走去。“我刚才那银针上是剧性麻药,一般半个时辰后药效就过了。不过,我也用不着半个时辰那么久!” 软玲玉走到尹天成身边,将锋利的刀刃放在尹天成的手腕上,冷笑着道:“我只要几刀下去,挑断你的手筋足筋,然后再划烂你这张好看的脸,你说你以后的日子会过得怎么样!” “外面的楚俊文啦?你将他如何了?”尹天成问。 “他啊?他和你一样,只不过是另外一种惨法。你知道吗?我在他脑子里放了一条蛊虫,他现在只听我一个人的话……哈哈……他现在正按着我的吩咐,在客栈外拦阻那姓沈的女子回房间。知道吗?那女子就是我让这傻子将她骗出客栈去的!” 尹天成满眼愤恨地看着眼前这女人,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如此歹毒,和那尧三娘简直是一个类型,只是现在他却使不出丝毫力气,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鹏二侠,你将永远永远地和现在的你告别,开启新的人生了!”软玲玉手起刀落,一刀向尹天成手腕划去。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砰!”地一声响,软玲玉的身子一下倒飞出去。 原来,正在危机之时,聂漠北终于积攒起了一些力量,一掌击在了软玲玉的胸膛。 聂漠北刚才在尹天成的帮助下终于将部分经络的淤血冲开,人已经醒了过来,刚才尹天成和软玲玉的对话他也听得清清楚楚,内心着急不已,于是暗咬牙关运转真气,终于在关键时刻将浑身筋脉打通,人便恢复了行动能力。 只可惜,虽然筋脉疏通了,但是被姬无双震伤的脏腑并没有好,此时内力空虚,这一掌拼力发出又震动内脏旧伤,“噗呲”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大哥!”尹天成惊呼。 聂漠北捂着胸口,努力平下逆血,才开口道:“二弟,我去给你拿解药!” 聂漠北说着有些困艰难地下了床。 “大哥小心!我看那女人可能是在装死!”尹天成看着匍匐倒在墙角一动不动的软玲玉,提醒道。 “那我就先杀了她!”聂漠北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让她装死变真死,然后再搜解药!”聂漠北摇摇晃晃捡起软玲玉刚才掉在地上的短匕。 聂漠北很讨厌杀人,尤其讨厌杀女人,但是眼前这个女人却让他找不到认可理由可以不杀!他曾眼睁睁看着她残害楚俊文,现在她更想害自己义弟。因此,他心中没有半点犹豫和不忍。 聂漠北步伐不稳,行动十分艰难,还没等他走近软玲玉身边,软玲玉突地抬头用铜管形的东西对他吹出一只飞针。 “当心!”尹天成骇然提醒。 聂漠北手中匕首一挥将飞针挡开,软玲玉趁此机会就地一滚,翻身打开房门欲逃,聂漠北跟上前去举刀要刺,却陡见门外一柄长剑直朝心口刺来,聂漠北赶紧退开侧身让过。 “少华哥!”软玲玉看到身后的人惊喜叫道。 “你快退开!”范少华边说着边“刷刷”两剑,分取聂漠北咽喉和膻中。 范少华内伤未愈,但是此刻的聂漠北却更加虚弱,本来连走路都是强撑着的他怎么还能应对范少华的袭击,两剑便把他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看着大哥不敌,床上的尹天成被急出了一头汗,只可惜他此刻身上使不出一点力气,只能在一边干瞪眼。 软玲玉被聂漠北当胸打了一掌,只可惜他没什么力气,软玲玉虽然受了内伤,呼吸牵引胸口都一阵阵发痛,但却也还能勉强行动,她此刻站在门外,又将阴冷的目光投到了尹天成身上。不过门口狭窄,聂漠北虽然被范少华迫得险象环生,却死守门口不退。 但是,门口进不去,还有窗户。 软玲玉捂着心口慢慢走到窗边,掀开窗门就往里面翻。她还惦记着尹天成,她想亲手将他废了! 正此时,听得客栈门口传来一女子的喝叫声:“那里跑!”跟着“砰!”的一声,两个正朝客房跑的汉子后面那个被流星锤砸中后背,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原来,是沈碧莲赶了回来。 她刚才出去问了好多人,才找到一位姓李的郎中,可询问之下那人却说对普通疾病比较精通,但是对于外力造成的内外伤却不在行,沈碧莲失望而归,心里正嘀咕,回去得问问楚俊文那小子,是听谁胡说八道这附近什么姓李的郎中擅长治内伤的。 刚走到门口,就见范俊文站在那里,正要问他怎么不待在房间,却晃眼睹见一个十分面熟的男子带着两个汉子急匆匆进了客栈。 “他!……部是那个女人的什么‘少华哥’的吗?”沈碧莲一下想起,料想他们是知道了聂漠北住在这里,心中大骇,大叫“你们站住!”便冲过去拦阻。 范少华扭头一看,对身边二人道:“快拦住她!”自己急忙朝客房奔去。 沈碧莲即刻和两个汉子战在了一起,而楚俊文还啥都来不及说,此刻又见几人打得刀光剑影,只吓得又缩在了墙角。 范少华本来今日中午就被幽冥教两个弟子带着混出了城去,这二人已是现在这里幽冥教仅存的还能放心用的人了。 出城之后,范少华却总是放心不下城里的软玲玉,他知道城中现在已无人可以帮她,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随二人返回了城来。 回来四处寻找软玲玉不见人,猜想她是去了“友诚客栈”,因为那是聂漠北他们住的地方,上一次见到楚俊文的时候他也得知这个消息。于是他带着两个汉子匆忙向客栈赶去,才走到客栈街道边,就看见一辆有幽冥教暗记的马车停在那儿,掀开车帘不见有人,只看到软玲玉装衣服的一个小包裹。 范少华知道自己所料不差,看来她已经进了客栈中,忙也带着二人进了客栈,也并未理会站在客栈外的楚俊文。谁料他前脚才迈进门槛,就听到身后沈碧莲的喝喊。 软玲玉刚翻窗进屋,正想去害尹天成,不料已传来沈碧莲的喝叫。而聂漠北见软玲玉绕过了自己直往二弟走去,竟不顾身前的范少华,奋力将手上的匕首朝软玲玉掷去。只可惜还是被软玲玉躲开,而范少华却乘机近身点中了聂漠北的穴道。 “住手!”沈碧莲避开另一个汉子,飞身到了门边。 “别过来!”范少华将剑架在聂漠北脖子上,不过刚才这一阵拼斗,又将他的内伤引发,一张口说话,鲜血就从口中流了出来。软玲玉见状惊叫“少华哥!”忙过来将他扶住。 “你怎么样?”软玲玉关心地问。 “我没事……终于帮你又将聂漠北抓住了,我们快走!”范少华道。 “大哥!”“你们敢!”尹天成和沈碧莲同时开口。 “让开!不然我就先杀了聂漠北!”范少华和软玲玉挟着聂漠北逼向守在大门方向的沈碧莲。 沈碧莲不敢拦阻,只能步步向外退。 到了大门口,幽冥教的那个汉子忙去将马车驱来。 “听着!不准追来!我们本来是想要聂漠北活着的,你可不要逼我们杀了他!”软玲玉对沈碧莲扔下狠话,和范少华一起将聂漠北弄上了马车,那汉子打马急驰而去. 沈碧莲急得跺脚,却又不赶去追,此刻灵机一动,往一条小巷跑去。因为这条巷子通向的街道就是那马车必须经过的街道,至少,她能暗中监视着马车,看他要去往何处。 而此刻,楚俊文卷缩在墙角颤抖扭曲着,因为他刚才又犯毒瘾了,而且这一次发作比第一次发作更厉害,他已经进入了半昏迷状态,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尹天成坐在床上动弹不了,却见一个中等个子的富商打扮的人出现在门口,目光盯着自己笑嘻嘻地走进了房间。 “你是什么人?”尹天成声音微弱地问道。 那中年富商却只笑着不说话,径直走到他床边,那目光落在尹天成身上,却像是两把刷子,竟满含惊喜和贪馋之色,让尹天成顿时心中窜起怒火。 “你是谁?究竟想要做什么!” 那人仍旧不语,伸手点了他身上的穴道,然后将他背在背上,从后窗跳了出去…… 尹天成这下连话也不能说了,被这人背在背上,心中涌起一阵恶心,暗想以前听人说起过,有的人有龙阳之好,刚才这厮看自己的目光,感觉就是带着那种污秽的神色,这人难不成就是那样的人? …… “啊!” 楚俊文一声痛叫惊醒过来,发现自己正泡在滚烫的水中,一下站起,想从浴桶中翻出来,却一下被人又按在了热水中。 “你干嘛!”楚俊文冲着身边的人大叫。 “你不想死就在这水里好好泡着!” 楚俊文听得一愣,才定睛打量身边这人。这人,是他记忆中有的,那叫邵平的女子。 “你是啊?你怎么在这里?”楚俊文望着邵平道。 “我在找我大哥……真没想到他现在居然变成这个样子,竟然把你害成这样。”邵平蹙着眉,看着楚俊文的眼里不无心疼之色。 “你大哥是谁啊?”楚俊文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大哥就是范少华啊,我其实叫范少苹……你现在这样子我也没法子帮你,可来怎么办?”范少苹说着说着一下呜呜地哭了出来。 “我……我现在好好的啊,你怎么哭了?” 楚俊文有些呆呆地问。 范少苹抬眼看他此刻这傻傻的眼神,哪里还有以前的半点灵敏,心中更加难过,只将头埋在膝上哭得更厉害了。 看着眼前这姑娘哭得这么伤心,楚俊文心里有些莫名的感觉不好受,从浴桶中伸出手来,拉着坐在旁边痛哭的范少苹的手臂摇了摇:“你别哭了,我除了有时特别想吃那解药之外,也没有觉得那里特别不好……还有,你干嘛要让我泡在这热水里啊,这水臭臭的。” 范少苹抹了眼泪,看着他道:“就算不好闻你也要忍耐,我好不容易才将这些药买齐,这药可以让你脑子里的蛊虫暂时休眠一段时间……只可惜却还是不能将它杀死。”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正此时,房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在外面传来:“范姑娘,小儿如何了?” 原来,门外的是楚俊文父亲楚贤。 那天他本来带着楚俊文回京城,半路上却遇到一个女子,说是扭伤了脚无法行走,又有急事要办需要赶路,求他无论如何稍她一段。 楚贤看那女子柔柔弱弱的,又孤身一人,便好心让她上了马车和自己父子一起同乘。女子上车不久,他就觉得特别困倦,没过多久竟然晕晕乎乎睡了过去。 其实这上来的,就是乔装之后的软玲玉。 软玲玉在马车中用了迷香粉,只是毫无江湖经验的楚贤却一点没有察觉,不久之后就睡着了。 楚俊文因为不愿意跟着他爹回京,所以被他爹让跟着的一个武师点了穴道放在车里,刚才闻了迷药也睡过去了,不过他很快被软玲玉弄醒,并教他等会儿如何如何说,教唆他逃走。 一切交代清楚后,软玲玉才给楚贤闻了解药。楚贤醒来,软玲玉便说前面岔路口得和他们分路了,因此下了车去。没过多会儿,楚俊文说要小解,楚贤让武师给他解开穴道,楚俊文便往旁边树林一钻,然后和已等在那里的软玲玉汇合。 软玲玉机敏,知道要是现在直接带着他回安郡城,定会被他父亲的人追寻,于是故意从林子绕到去京城的方向,等到了让楚贤等人看得见却追不着的距离现身出来,骑着马跑得飞快,并教楚俊文大叫:“父亲救我!” 楚贤大惊,叫众人朝前方追去。而软玲玉却在遮挡视线的拐角处折去另一条路,绕道返回安郡城。 软玲玉带着楚俊文回了安郡城,跟着便教楚俊文说谎,去客栈将沈碧莲骗了出去,而她就乘机去抓聂漠北。只是没想到尹天成却又正好赶到…… 楚贤他们最早追错了方向,当然一直没能找到楚俊文,后来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带着几个人折回了安郡城,找到友诚客栈,才看到范少苹在那里一边摇着墙边的楚俊文一边哭。 楚贤上去相问,范少苹说自己是楚俊文的朋友,说可以帮楚俊文暂时压制身体的蛊毒。楚贤听了当然高兴非常,当即带了她和楚俊文去了最好的客栈住下。当夜,范少苹就去采购药材,担忧几味草药却是冷门货,一般的药店都没有,范少苹就带了下人打着火把连夜出城去寻找,直到第二天黄昏十分,才将药物采齐带回来,然后又亲自煎熬做成泡澡水。 因为这个方法比较温和,药气可以通过皮肤和呼吸让脑子里的蛊虫慢慢感受到药力,然后才能进入休眠状态。若是药去得太猛烈,会引起蛊虫的强烈抗拒,瞬间深入脑髓,那么楚俊文不是一下就死了也得脑子全坏了。 做好了泡澡的药水,范少苹让人将只穿了薄薄汗衫的楚俊文放进了泡澡桶,因为要对一些穴位进行按摩,以帮助药物的渗入,只有范少苹亲自动手,然而虽然穿着衣服,也不是太隐私的部位,但是一个姑娘在一个男人身上揉来按去,若是旁人看见始终觉得太难为情,于是范少苹干脆让别人都出去,就自己一人在房间。 楚贤当然也很配合,毕竟儿子的性命现在就指望着这位姑娘。直到这时,听到屋内传出儿子和范少苹说话的声音,等在外面的楚贤才迫不及待地敲响了门询问情况。 范少苹搽干了眼泪才去将门打开:“楚伯父,他暂时好些了。再过一小会儿就可以让他起来……他出来了要及时换好干衣服,不要着凉了!” “好!好!有劳范姑娘了!”楚贤看着这位个子比自己女儿矮小一点的丫头,此刻已经双眼起了血丝,一张小脸儿也憔悴得很,忙道:“又是半夜了,范姑娘也快去房间休息一下吧!” “嗯!”范少苹点头应道。 第二日天明,楚贤要带楚俊文回京,临走时问范少苹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范少苹说自己要去找一位大夫来为楚俊文治病,便向楚父告别。其实,她说的这位大夫,就是以前将她治好的芊荀,她想再返回那个小木屋,看看芊荀是否还住在那里。 …… 且说那天沈碧莲钻进一条小巷,想岔到另一条街去跟踪范少华他们的马车。然而那巷道狭窄,匆忙之间不小心撞倒了一个路边卖枣儿妇人的背篓,那妇人立刻拉着她大哭大嚎着叫赔钱,沈碧莲伸手到怀中一抹,却只摸出两个铜板,才想起银袋子放在客栈的包裹中没有拿出来,忙对妇人好言讨要人情。可那妇人那里肯依,拉着沈碧莲哭叫着说不赔一吊钱不准走。 沈碧莲虽然有武功,但是却不好对这种农妇出手,最后只好取下一只银耳环给她才算罢休。可等她再赶上去,那街上却已没见了范少华他们马车的踪迹。 且说范少华他们带了聂漠北,当然也不敢直奔城门出城去。刚才他们在友诚客栈打了一架,那店伙计已经报了官,不过多久就赶来十几个官差,虽然没能抓着人,但是却召集附近官兵沿街搜查起来。几人怕官兵查到,自然也不敢去客栈投店,便住到了这赶车的叫周八的幽冥教弟子家中。 这周八是三十几岁的一条光杆,靠着参加了幽冥教时常能分得些财物才买了个小宅子一个人住着。虽然这里比不上客栈干净舒坦,但至少比较安全。 几日过后,范少华和软玲玉的伤基本已经痊愈。而聂漠北这几日却又被下了软筋散,内伤虽然不至于恶化,但是却无法调息修复,身体越渐虚弱了。 等一日,软玲玉他们准备了一辆板车,这板车是特制的,板子下面是一层大暗格,他们将聂漠北放在暗格里面,将板车上堆放了货物,几人乔装成出城的普通百姓,终于还是混出了城去。没过两日又顺利进入了泊州境内,与先到此地的姬无双和慕容长乐汇合,这一下又实力满满,而且再有一日多的路程就能到总坛所在的泊州荆梓郡,可算再无后顾之忧了。 夜幕时分,官道上已看不到几个行人,但软玲玉他们一车两骑仍然还在赶路,准备到前面那“万海客栈”去投店。此时,几人身后奔着一位骑士,一身黑色劲装短打,将婀娜的身躯包裹出一道刚健的力量,头上戴着的黑色帷帽,帘子被迎面的疾风压着向内拂,露出了她轮廓美丽的下巴和娇美的小口。 不一会儿,这女子纵马从几人旁边超了过去。 万海客栈,也是一个二重的大宅子。前面大门朝着南北的官道,第一重的两层是供客官吃饭的餐厅,后面是一个大园子,栽植了树木花草,隔开了后一重的两层住宿客房。 那黑衣女子快马到了客栈外,早有伙计迎接过来给她牵马,问她是吃饭还是要住宿。女子只向他道:“你们掌柜甘齐在吗!” 那伙计愕了一下道:“我们掌柜叫傅东海啊……” “那傅东海在吗?” “他在是在,不过正陪几位客户饮酒……” “那你去告诉他,说有位姑娘要找甘齐!” “这……好吧!姑娘先去厅里坐会儿!”店伙计将马牵给另一位小厮,自己将她带到了大厅,便向二楼雅座去找掌柜。 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噔噔噔”下了木楼,这人中等个头,不胖不瘦,皮肤有些黝黑,穿的是体面商人的长衫,但是走起路来却带风。 男子瞧着厅中那带幔帽的黑衣女子,眼中露出一些诧异之色,小跑到了女子身边,压低声音道:“是苗姑娘吗?” 女子从怀中摸出一个系着珍珠的红色剑穗亮在他面前。男子即刻深鞠一躬道:“快请随我到楼上雅间相谈吧!” 女子随他一起上了二楼,到了最后的一个雅间,男子打开房门将她请了进去。 女子方才取了幔帽露出真容,正是鹏三侠苗小欢。 男子面上神情有些凝重,问道:“苗姑娘!你今日来找干甘某,是有什么要事吗?” “甘齐,我想找你帮我一个忙!但是……”苗小欢背着手,露出一些犹豫之色:“但是这个忙,可能会赔上你的家当,甚至是身家性命,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甘齐听后眉头压低,默然片刻,神情却又一松下来,抱手胸前咧嘴笑道:“不愿意!嘿嘿……这又要钱又要命的事情谁愿意啊?” “你……!”苗小欢面色为之一变。 “苗姑娘别急!”甘齐即刻道:“虽然不愿意,但只要是苗姑娘吩咐的,我甘齐却一定会去做!” “你这是什么意思?既然不愿意,又怎么还要去做?”苗小欢气恼地看着这人。 甘齐摊摊手笑道:“谁不想好好的逍遥自在的活着啊?苗姑娘一来就要我去送死,是个人他也不愿意啊! 不过……我甘某的命是苗姑娘救的,就像欠的债,再舍不得,再不情愿,他该还也得还!既然背了这一身人皮,这做人的道理就不能扔下不是?否则我当初又何必当天立誓,用此剑穗为凭啦!” “甘齐,你果然还是那齐石山的大当家,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我没救错人!……我这次也是万不得已,我大哥聂漠北被幽冥教的抓住,马上就要来你这里投店。我二哥现在下落不明,我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别的帮手,只好找你帮忙了。”苗小欢道。 章节目录 第219章 “苗姑娘放心,我这里现在还有十几条汉子,他们都是我齐石山寨的兄弟,虽然这几年过着悠闲的太平日子,但手上的功夫没有落下,今晚我们就全力和他们干一场吧!” 苗小欢感激地抱拳道:“那就多谢了!那我们得商量一下,怎么才能对付得了这几人。” “只有几人吗?”甘齐道。 “他们虽然只有四人,但是,其中两人武功很高,我也许只能勉强接下来一人。而且,他们在这镇上或许也有教徒,一旦打起来可能就会前来相帮,不过那些人没什么威胁力,主要还是他们当中的那黄脸汉子,武功是很高的……”苗小欢道。 “那干脆就给他们先来点特制佳肴……”甘齐道。 “你有吗?”苗小欢讶道。 “什么上等的无色无味的毒药虽然没有,但是蒙汗药还是备得有点的。”甘齐坏笑着道。 “你开的是黑店啊?咋店里还有这种东西?”苗小欢瞅着他,有些奇怪地问道。 “嘿我说!你不杀人身上就不能带刀吗?这叫有备无患,万一啥时候需要啦?这今儿不就正好派上用场!” “可……这怕也行不通。”苗小欢道:“里面有个叫范少华的,我听二哥说起过,他是白骨山庄的,是蛊毒的行家,熟悉毒药,到时可能会让他看出问题。” “真的?”甘齐犯难地愁着眉:“这要真是白骨山庄的,那肯定是瞒不去过的!那鬼地方也不知道究竟在哪里,怎么专出这种难缠的货色啦?” “听说就在三悠谷,哎……要是好对付,我也不用来找你把那个忙了。”苗小欢想着也是头痛不已。 “别急!”甘齐忽然眼睛一亮:“我们可以想法子把那范少华调开!” “怎么调开啊?” 甘齐压低声音:“我们可以这样……” “真的啊?”苗小欢听完睁大了双眼:“还能这样?那边的女孩子这么豪放么?” “那当然了!既然你说那白骨山庄就在三悠谷,嘿嘿~白骨山庄我是不了解,但是三悠谷我知道啊!想当年我可是走遍了五湖四海,最后才在齐石山落脚的,那三悠谷我可是去过的!那一带民风彪悍,女孩子也十分大胆,要是真的让女方给办成功了,那就算是女方的能耐,以后男方本人和他的家族都得承认!”甘齐说得很是肯定。 “那……那你意思是说叫我扮咯?”苗小欢一下糗了脸,看着甘齐道。 “当然了!我的姑奶奶,这里就你一个女人,不是你难道我还能啊?”甘齐笑道。 “可……”苗小欢小脸儿皱成了一堆。 “哎呀……你还想不想就救你的聂大哥啊?”甘齐叉腰问道。 “当然想了!……哎!好吧!反正豁出去了,拿酒来!”苗小欢一跺脚,下定了决心。 …… 别看甘齐本是在齐石山落草的土匪,但是其实他原本并不是黑心贼性的人。甘齐祖上本就是开酒楼的,自己也有一手好厨艺。但是当甘齐接手家业以后,天下战乱越来越频发,经济萧条,酒楼生意也越渐惨淡。 甘齐张罗着搬迁了几次,却每况愈下,最后搬了一处,竟遇到当地的恶霸与官府勾结,每天强收保护费,甘齐忍无可忍之下和那帮人干了起来,终于将那人打死摆在了酒楼。 这一下惹上了人命官司,甘齐自然就成了罪犯,最后带着自己要好的几个兄弟成为了流窜各地的强盗。但是甘齐虽然做的是打家劫舍的勾当,却从来是只找官声不好的官员和当地有名的恶霸下手,所以也算得上是干的劫富济贫的事。 因为甘齐仗义,而且做事有规矩,几年过后,投靠他的人也越来越多,最后他便在齐石山安营扎寨,他自己也嫣然如同一个帮主一般在江湖上叫得响了名号。 然而这人怕出名猪怕壮,他所在的齐石山又正好和血玫瑰一处分坛所在是同一个郡,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血玫瑰招揽他不成,他就成了血玫瑰铲除的对象。 那日血玫瑰两位护法带了分坛精英袭击齐石山山寨,甘齐带领一百多弟兄奋起反抗,甘齐虽然武功也算得上一流高手,但是却还是敌不过那血玫瑰的两位护法,最终甘齐这边大败,甘齐和几个寨里几个重要头目被擒。 血玫瑰的人将几人一顿羞辱,便要下手取其性命。正在此时,却被当时还是一人侠游的苗小欢看到,于是出手相救。 苗小欢孤身一人,迎战血玫瑰两位护法和十来个手下,真算是惊险绝伦,好在这剩下的人之前和甘齐他们已经大干过一场,不是疲惫就是负伤,战斗力大打折扣,才被苗小欢打败逃离。 甘齐感谢苗小欢的救命之恩,又佩服她一个女孩子能有这般仗义和胆量,于是当时发誓,这条命就是苗小欢的,随时想要随时来取! 苗小欢前些日子本来是在帮展一凡寻找他的女儿,几日前才得到天风阁的消息说大哥被幽冥教所擒,正在安郡城中。可惜等她赶到那里,聂漠北已经被几人带离,天风阁继续查找,才又寻到几人踪迹,于是苗小欢追了上来。 但是,苗小欢知道他们的实力绝不是自己一人可以对付得了的。于是追上却并未采取任何行动,而是来找甘齐相帮。 …… 天终于黑尽,软玲玉一行人到了万海客栈,伙计上前迎接,慕容长乐不让他们碰触任何行李,只让他们等会儿去泊马车。他和姬无双架着带上了幔帽的聂漠北下了车来,软玲玉和范少华一前一后将他们夹杂中间,一起朝客栈走去。 到了客栈,要了几间上房,便带着聂漠北去了房间。 姬无双吩咐了好菜好酒,到时直接送到客房内去。 几人将聂漠北放在最大那间客房的床上,慕容长乐又叫范少华和自己一起,将外间的饭桌搬到里面,安放在离床不远的位置。这样,吃饭的时候也能兼顾守着聂漠北。 姬无双笑慕容长乐是不是太过小心了,这聂漠北到现在几乎已经算是煮熟了的鸭子。 慕容长乐表面恭敬地笑道:“越是要大功告成了,就越是要小心谨慎,不然要是在这时候除了岔子,那么这么多日的辛苦就全部白费。”心中却对姬无双很是不屑,暗道:“这个乡巴佬莽汉一个,除了武功比我好点之外,还有什么能赶得上我?偏偏却是做到了护法的位置上!” 不多久,店伙计端上来了几道点心和茶水,范少华都一一小心查看,之后几人才进食,正此时,刚出去的店伙计又返了回来,说有位姑娘要找这里的一位叫范少华的公子。 范少华听了诧异道:“是谁啊?” 伙计道:“那姑娘不肯说名字。” 软玲玉不悦地看了一眼范少华,拉着脸道:“不说名字就不见了!” “这……”伙计看着范少华。 “她说得对,不说名字也没必要见。”范少华道。 正此时,听得外间门“砰”地被推开,有女子声音道:“范公子,请你出来一会!” 范少华霍然站起,走到门口一看,见外间门边站着一个带着红色面纱,穿着一袭翠绿衣裙的女子,不由得一下惊住了:“姑娘……你……你是要找我?!” 软玲玉听范少华语声有异,也站了过去,一看之下不由满面怒气,指着女子喝道:“你……你真是痴心妄想!我看你是要自讨其辱!” 原来,范少华和软玲玉之所以是这般反应,是因为在三悠谷一带有个习俗,就是女子追求心仪的男子,如果男子不同意,那么还可以有一个法子——就是抢心郎,又叫“抢新郎”。 当地男女结婚,是男子穿红女穿绿,若是女子有本事,非要嫁给心仪的男子,只要男子还未成婚,便可以蒙上红色纱巾,穿上绿色衣裙,自己一人上门去抢“新郎”来和自己拜堂成亲,如果当时那男子真被女子抢走了,又拜了堂,那么这婚礼就算是有效了,事后男方的亲友都不能为此滋事,否则在当地则算是没有当担,没有礼教的无赖小人。 这女子,自然就是听甘齐献策的苗小欢。反正她也顾不了那么许多,她只要能将范少华引出来,最好是活捉了他,那么再让甘齐的人给慕容长乐他们上送上加了料的菜肴,这事儿基本就办妥了。 当然了,也许就算没有范少华在,还是能让那两个老狐狸看出菜的毛病,但是几率会小很多。这种情况下,只要能增加一分胜算,也要努力去争取,这个法子当然也不能放弃,否则直接硬拼的话,还真是没有什么胜算。 “姑娘,我已有心仪之人,请你不要再做此无所谓之举!”范少华道。 “那你们有族上长老作证拜过堂了?若是没有,那我就还有机会。”苗小欢背在背后的手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心中暗叫:“不要脸啊不要脸!” “这里离我们家乡如此遥远,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范少华问。 “只要能和你结为连理,就算天涯海角我也是找得到的”苗小欢自己心中都暗暗作呕,“……总之,你今晚要么就自己和我一起走,要不然你就出来,我们手底下见个高下!” “就凭你!”软玲玉心中气极,回头看着正在往这边瞧的姬无双和慕容长乐道:“姬大哥,慕容大哥,你们二位谁能帮少华把那女子给打发掉吗?”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她不想要范少华去和那女子交手,因为她既然敢找上门来,应该心中有把握能赢得了范少华,所以才叫慕容长乐或者姬无双出面。 那二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还一头雾水,此时听软玲玉相请,慕容长乐首先站起来道:“既然软姑娘开了金口,那我当然是义不容辞啊!”他是知道软玲玉是掌教的唯一弟子,深得他的信任,此刻自然要献献殷勤。 “诶!你别出来。你出来我可就走了!”此时苗小欢哈哈一笑道:“慕容家的游魂阴阳掌我可是知道厉害,本姑娘可不会与他打的!范公子,你若是不亲自出手,那我今夜也可以马上离去……不过,我却会一直跟着你,我不相信你身边会一直都有高手护着。” “姑娘,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怎么要如此纠缠!”范少华恼道。 “要我不在纠缠也可以啊,除非你出来我们公平打一架,若是我输了我立马就走人,以后再不提此事,但是若是我赢了……你该不是怕打不过我吧?要不然我让你十招。”苗小欢说完掩口轻笑。 正此时,一个个头有些矮小,但是细看已经是三十好几的人的店伙计端了热菜上来。 一道滋滋冒油的烤羊排,一盘清蒸鲈鱼,一盘油焖大虾挨个儿摆在了桌上。 “客官请先用着!另外几道菜很快就到!”店伙计上完菜退在一边,恭身而立,并没有出房。 姬无双闻着扑鼻的香气,暗暗吞了一口口水,操起筷子象征性地叫了声:“开吃了开吃了啊!”便伸筷子去夹。但刚要碰到却又停住了手,暗中又想起以前穷困潦倒的时候,去给有钱人家做武师,当时的几个同事总是笑他是乡巴佬穷光蛋,没有吃过肉似的,见肉总是第一个去夹。 ……现在自己可是有身份有钱的人了,这习惯得改改,不由又将筷子缩了回来,有些不耐地冲着范少华道:“大公子干脆就去和她比一场吧!一个小娘们还奈何不了她了?这么磨磨唧唧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上清净饭?” “好!”范少华听得姬无双之言面上微红,就要出去与苗小欢相战。 “少华哥不要去!”软玲玉一把拉住他。 “慢着慢着!”慕容长乐也忙走过去,“我觉得这女子来得有些蹊跷,好像对我们的底细十分清楚啊。”慕容长乐审视地看着门外的苗小欢。 苗小欢心中一紧,暗道:“哇噻,这慕容老贼果然是个警惕得很啦!刚才我的话又让他看出破绽了?” 慕容长乐此言一出,范少华方才惊醒。用家乡话对苗小欢道:“女娘叫啥名字?家在三悠谷哪里?请用老家话说来给我听听?” 虽然苗小欢也能勉强听懂范少华的话,但是……但是却怎么可能一下学会这种口音?不由一下愣在当场,暗叫:“完了完了!演不下去了!” “哥!你认不得她了?” 正此时,一个身材有些娇小的秀丽女子走到了门口。 苗小欢侧头看着来人,心里有些蒙圈,但表面却只能装得平静。那女子只朝她饱含深意地一笑。 “小妹!”范少华吃惊,“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和万蓉姐姐找你好久,今日终于才在这里见到你一面,可真是难得!” “小妹!你真是胡闹,快带她走吧!”范少华愁着眉。 “万蓉是谁?”软玲玉转头看着范少华。 “她……小时候的一个玩伴,后来举家迁到外地,不想却……” 姬无双“啪!”地一下将筷子拍在桌上,走过来望着苗小欢她们道:“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范少苹道:“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与你何干!” “你这臭丫头……!”姬无双指着她正想发火,但是碍于范少华的情面,又忍住了。范少华夹杂中间顿时觉得为难。 “哥!你出来!”范少苹跺脚喊道。 软玲玉一下红了眼圈,望着范少华道:“你若出去,以后就别再来见我!” 范少华一咬牙,对范少苹道:“小妹,你们快走吧!我和范家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你们若再不走,我就只有请朋友赶人了!” “哥!你为了这个狐狸精连妹妹都不认了吗?”范少苹眼中含泪,着急喊道。 范少华背过身去,对慕容长乐道:“慕容兄,还请你出手送她们出去吧!别……别伤了她们。” “咳,看来,只有我接下这辛苦差事儿了!”慕容长乐走出内门,向二女走去:“两位姑娘,你们是自己走人,还是要我动手啦!” 苗小欢看此时已经没有别的办法,索性就由自己拖住慕容长乐,于是道:“好!既然你要帮着出头,有本事就出来!”说着飞身退出房门落在院中,抽出腰间短剑。 她的兵器是长鞭,但是此刻却不敢直接取用,怕他们看出破绽,于是事先在甘齐那里拿了一柄短剑。 “哼!”慕容长乐一声冷笑,飞身落在院中。 “哥哥!你就这么狠心,爹都快要病死了……呜呜~我今天一定要带你回去……”范少苹大哭着跑进屋去。 范少华心中一震,转身惊道:“你说什么?” “我说爹生了重病,已经起不了床了,你还在记恨他当时说的气话吗?”范少苹哭道。 “他……他怎么会是说的气话?”范少华眼中神色跳动,似乎心中很是不安。 “少华!你别被她骗了,你难道忘了他怎么拆散我们的,怎么对你的?”软玲玉在一边道。 “你才在骗他!你一直是在利用我哥,你这个狐狸精!哥,我们走!”范少苹说着就去拉范少华。 软玲玉即刻伸手向她手腕切去,喝道:“不许动他!” 范少华忙一把拉住软玲玉道:“欣桐住手!” 软玲玉被范少华拉住,范少苹却趁机在软玲玉脸上“啪!”地打了一个耳光,叫道:“臭狐狸!你毒我的事情我还没给你算账!” “你……!”软玲玉瞪着范少华,目中射出怨愤。 “小妹别闹!”范少华赶紧一把拉住范少苹,“你给我出去!”便扭着范少苹走到了门外。 软玲玉看着二人出了门,粉拳捏得出水,目中射出的怒火似乎能将二人的背影烧焦。 “我原本打算将以往的事一笔勾销,看来还是我想得太美好!你永远是选择你的家人,就算他们对你不好!” “啊!”地一声大叫将软玲玉惊醒,回头便见姬无双将一个什么东西一下弹到墙壁上,定睛一看,竟是一只花花绿绿的硕大蜘蛛。 “蜘蛛蛊!”软玲玉花容失色。正想问姬无双情况,却见那立在一旁的店伙计突地从托盘下取出短刀,一刀向自己劈来,同时大喊道:“兄弟们开干!”即刻听到多人朝屋里奔来的脚步声。 软玲玉拔剑和那店伙计战到一起,屋内一下又冲进来十来条汉子,带头之人就是甘齐。 几条汉子冲进屋来,钢刀直朝姬无双砍去,那姬无双刚才被蜘蛛蛊咬了一口,此刻虽然点了自己几个重要穴位,一时没有毒发毙命,但是穴道受制武攻却使不出原来的三成,被几个汉子迫得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躲避。 甘齐直奔床边,将聂漠北背在背上,另外几个汉子护着一起冲出门去。软玲玉此刻正被两个汉子逼得手忙脚乱,只眼睁睁看着他们将聂漠北带走。 而苗小欢此刻已经使用了长鞭,在院缠着慕容被,打得难分难解。 范少华刚才只是将范少苹拉到院子去好言相劝,见室内起了变故则立即返回,正好赶来将就快成了刀下亡魂的软玲玉救下,又解了姬无双之危。 范少华赶回,软玲玉才有机会腾出手来,将信号焰火从窗户发到了天空。 慕容长乐此刻已经发现这是一个圈套,只可惜已经晚了,想要抽身却已经不能,他没料到这女子功夫如此了得,自己竟然被她的攻势全部压制住了。 甘齐他们知道,捅了幽冥教这个马蜂窝,以后再难在此继续开酒楼。因此提前已经收拾好了行礼,备好了马匹、马车,此刻背着聂漠北直接从后门出去,直奔路上马车。 把聂漠北放到马车上,其余几人也纷纷上马,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大喝:“站住!” 甘齐转头一看,见一个锦衣男子朝他们奔来,身法快若疾风。 ——来人正是幽冥教执事霍伟霆。只是甘齐却不认识。 霍伟霆当日被无影燕姐妹打伤,在危机之时将手中的黄金册抛向远方。当时秋银燕随着册子追去,而秋金燕留下就要取他的性命,然而,此刻却发生了一个意外! 街角突然跑出一个十四五岁像是乞丐一般的少年来,少年见状大惊叫道:“不准杀我爹!” 跟着竟身法很快地一剑朝秋金燕刺去。 这来的,就是一直在寻找爹爹的霍晴川! 秋金燕和霍晴川交手,不料霍晴川年纪轻轻但武功却是不弱,拼了几十招竟然不相上下。 而不多时,另外一条街道上,尹天成一声“银燕姑娘!”的惊呼传到了秋金燕耳中。秋金燕大骇,再顾不得霍伟霆,飞身朝妹妹那边赶去…… 如此,霍伟霆保住了性命,霍晴川扶着他逃离此地。 霍伟霆修养几日后,身体渐渐康复,霍晴川劝他脱离幽冥教,但是他说自己已和冷天冥结下血咒,没有回头路可走。 霍晴川听后伤心无比,决然离去。 霍伟霆伤好后继续赶回总坛,今晚也正好住在这万海客栈,刚才本正在前面餐厅吃饭,发现院子后面客房有人打斗,正想去看看,就又见天空升起自己教中的信号焰火,才知道原来就是自己教中之人在与别人相战。 霍伟霆急急赶过去,正好瞧见几个汉子背着一人急急朝后门奔去,他便追了出来…… 甘齐看出此人绝非庸手,对其余几人道:“快驾车带他到之前说好的地方,我来断后!” 几人依言而行,驱马跑得飞快。 “哪里走!”霍伟霆纵身向前去拦截,被甘齐劈刀拦住。 章节目录 第221章 “阁下是什么人?何为要找我们架梁子!”甘齐边战边问。 “你是将死之人,还问这么多干什么!”霍伟霆剑走轻灵,将甘齐刀上沉重的力道化解干净。 …… 范少华腾出手来将一颗药丸递给姬无双道:“姬兄快将此药服下,毒性可以暂时压住!” 姬无命躲过一个汉子砍来的钢刀,饿狗扑食一般抓过范少华手中药丸,一口吞下肚中。 片刻过后果然觉得身体舒服多了,但仍然不敢解开封闭的穴道。这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到时药丸万一没能克制住这毒性,自己因此而丧命,却无法找范少华说理去。 虽然仍然不能全力施为,但是身体比刚才舒服多了,功夫自然就会增长一些,刚才将他打得只能四处躲避的三个汉子此刻已经无法再奈何得了他。 软玲玉和范少华二人敌五,也是打了个不相上下。 院子中的苗小欢虽然招式上能胜过慕容长乐一些,但是吃亏在功力比他稍差一筹,一阵强攻虽然让慕容长乐处于攻少守多的下风,但却并没能伤得到他,久战不下之后,她已累出一身香汗,身体慢慢不支,只是想着多缠住慕容长乐一时,便能为大哥他们多争取一些时间,才咬牙强撑。 正此时又听得有人喊叫这向这边跑来,心中料到可能是幽冥教的帮手到了。于是对屋内的人大喊道:“大家伙儿快撤吧!他们的帮手到了!” 屋内的人想着老大已经带着聂漠北离开那么一阵了,现在也应该跑得足够远,便也奋力拼出几招,然后撒丫子往外分散逃离。苗小欢也抽身飞遁。 …… 望南渡,在距万海客栈约五十里开外。渡口边也有一个客栈,以这渡口为名,就叫望南客栈,只是这里招待的都是些不讲究或者没法讲究的赶时间的旅客。因此客栈大虽然也大,但却一切从简,远远看去,就是黑压压一栋瓦房。 苗小欢虽然是骑的马,但大战之后一口气奔到这里,也累得有些双脚发软了。只是一心想快点见到聂漠北,此刻下马便直奔大门,“啪啪”地拍打着门板。但同时心中又生出疑窦:“如果大哥他们已经到了,此刻应该有人在外接我才对啊……”想到此,便更加不安地拍响了木门。 “来了来了!” 店里有人应道。此时已经夜深,虽然是春天,但在北方的夜间仍然偏寒,而且河边风大,客栈已经关上了房门。 门被打开,一个睡眼惺忪的小伙子打开门来。 “姑娘,您要住店啊?” “请问付老板在这里吗?” 苗小欢和甘齐之前约定好的,救了聂漠北直接到望南渡的望南客栈,望南客栈的掌柜和他有交情,到了这里他可以叫他联络船只连夜从水路离开。 “付老板?”店小二有些微愣地重复。 苗小欢心中越是发沉:“就是万海客栈的掌柜啊!他没来吗?” “哦!你说付掌柜啊,他没来啊,姑娘您找他应该去万海客栈才对啊!” 苗小欢一听,心里急得想哭,又不死心地问道:“那么先前有没有别的什么人,带着一个受伤的男子来这里投店?手上的那位二十几岁,身材高高大大的……” “这样儿的啊……今天还真没有啊!”小二回思着道。 “真没有?您好好想想!”苗小欢着急道。 “这还用咋想啊?是真没有,我没必要骗您啊!” 苗小欢听后彻底地愣在了那里…… “姑娘,您还住不住店啊?”店小二又问道。 苗小欢有些木然地转过身,牵了马,朝着来路走去。 她不知道大哥他们又怎么样了,既然没能按约定到达这里,那么应该是凶多吉少了。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这些日,她为了寻找大哥几乎是不眠不休,心都一直悬在嗓子眼里,刚才路上还以为终于大功告成,马上就能与他相见,没想到到头来却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他,现在如何了? 月亮在乌云中时隐时没,夜风带着河水的寒气透入衣襟,牵着马儿的苗小欢举目望着前两分叉的三条小径,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正此时,陡见从刚才自己来的那条路上奔来了一骑,失魂落魄的苗小欢心中一颤,立即有了精神,定睛朝来人看去。 “是她……” 苗小欢看清了那娇小的身影,竟然就是刚才那范少华的妹妹。其实她和范少苹之前在霁州和楚佩瑶一起在酒楼见过面的,只是当时的范少苹还是乔装成男孩子的“邵平”,而苗小欢一时只觉得有些眼熟,却没想到他们是同一个人。 “苗姑娘!” 待得近了,范少苹朝着她喊道。 “她认得我?”苗小欢诧异。 范少苹奔到她身前,跳下马来,望着她道:“苗姑娘,你是在等付掌柜他们吗?” “是的……” “你是特意来告诉你……你等的人,他们……他们都死了……”范少苹说得有些不忍。 “什么?”苗小欢只觉得头脑里嗡的一声,眼前一下天旋地转,人便往地上倒去。 范少苹忙将她扶住,一边叫道:“苗姑娘你别啊……你挺住!”一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坐在草地上休息。 好一会儿,苗小欢才缓了过来,睁开眼,眸中滚落两颗泪珠,望着范少苹,声音微弱地道:“我大哥他……他真的已经……已经被害了吗?那我的朋友,那客栈的付老板,他们又如何了?” “我赶到的时候,看到那男的将他们都杀掉了,然后架了马车离开……” “你为什么不救他!你为什么不救他们啊!”苗小欢无力地摇着范少苹的手臂。 “我……我也想救啊……可是我打不过他的……那人好厉害……我的小花又被之前放出去咬那黄脸怪了。”范少苹说着说着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杀这么多人……呜呜……” 她这一哭,倒是把悲痛难已的苗小欢拉回一点心神。 “对了,你怎么认得我,你刚才在客栈,为什么要帮我?”苗小欢才想起问她。 “我们见过的啊苗姑娘,我们还差点一起吃饭啦——不是楚佩瑶那小气鬼翻脸的话。” “你是……你是那位男子!”苗小欢终于想了起来。 “对的。” “那你这次……?” “我这次是受人之托。哎……可惜还是没能帮上你什么。” “受人之托?究竟是怎么回事?”苗小欢讶道。 于是,范少苹便将事情给苗小欢大概讲了一遍。 原来,那日范少苹离开了楚俊文,就匆匆赶往霁州,想去寻找那住在霁州城外山脚下的芊荀来医治楚俊文。 然而,她的运气真的是很好的,她还没到霁州,就在路上一个餐馆遇到了芊荀,这怎么能不叫她欢喜万分。 范少苹当即就去求芊荀和她一起去京城为楚俊文看病,芊荀也爽快应许了下来。但过了一会儿,她有些犹豫地道: “我也有一个朋友,听说她处境危险,我却不能前去帮她,不如你代我去一趟,我有帮你医治楚俊文,这样算来也是你找我的因果,而不是我去捡的事端……” 当时范少苹虽然觉得她说话绕来绕去的,有些不解,但是她只要理解其中的核心内容,那就是芊荀叫她去帮她一个忙,这样就足够了! 范少苹连连答应,说只要能救楚俊文,别说帮一个忙,就是十个百个那也不在话下。 芊荀看着她柔柔一笑,问道:“你这么帮他,她和你非亲非故的,如果以后也不能回报你同样的情分,你会难过吗?” 范少苹无奈地一笑道:“会吧……肯定也会难过,但是,可能比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会好受很多。” 芊荀一笑,笑容却如勾着千万惆怅,深幽的目光投向远方,自语般地道:“一厢情愿也苦,两情相悦也苦,人却为什么总是无法逃脱一个情字。” 范少苹有些怔怔地看着她,问道:“姐姐你也有心上人吗?” 芊荀微微一笑,却未作答,只道:“你快些启程吧,去泊州的万海客栈,苗姑娘他们会经过那里,她想在那里营救他大哥聂漠北,你去或许能帮帮她。” “那好吧……只不过,那苗姑娘武功可好了,她要是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我如何能帮得了她啊?”范少苹有些犯愁地道。 “你很机灵啊,而且,我听说,他们当中只有那黄脸汉子武功最好,另外要算慕容长乐,而范少华武功就要次很多了,那软玲玉会更差一些。” “什么?你说范少华?”范少苹惊喜道。 芊荀点点头。 “好!别说是帮姐姐的帮,就算不是为这个,我也要去找我大哥……当然了,姐姐放心,我这次会以帮苗姑娘为重的,不会忘了姐姐的托付。” 芊荀一笑道:“你去了量力而为吧,不用太勉强。” 于是,范少苹依言赶去了万海客栈,也是当天在客栈落脚。当时她也一直留意着来投店的客人,虽然没认出来带了幔帽的苗小欢,却认出来了后到的哥哥几人,于是她便一直在旁暗中留意他们房间的动向,直到苗小欢出来装成抢新郎的女子,她才及时出来相帮。 而她利用哥哥被自己说话扰乱心神的时候,悄悄将带在衣袖的蜘蛛蛊放在了门框,驱使它从墙边爬进去咬那黄脸怪…… 听完之后,苗小欢忍不住低声道: “想不到芊荀虽然远在千里,却还在为我们挂牵,她看起来总让人觉得有些苏离,不想内心却是这样重情义的……只是,她在哪里得知的这些消息啦?难道也是找天风阁做交易了?他们还真是见钱就卖么?南宫伯伯可真是个生意人……” “苗姑娘,对不住你了,最终我还是没用,没有给你帮上忙……”范少苹歉然道。 “你已经尽力了,不用自责……只是,我最终却还是没能救到大哥,反而连累了甘齐他们,我……”苗小欢还未说完,“噗”的一声,口中呛出一口血来。 “啊~”范少苹吓得一声惊呼,“苗姑娘,你怎么了啊?” 苗小欢只掉着泪,却不发一言。 “苗姑娘,你要是难过你就哭出来吧!就像我这样哇哇地哭,这样哭出来人才不会病啊!”范少苹说着真的又呜呜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道: “我心里也难过……呜呜,我大哥他也不要我了,他变了呜呜~我和大哥是爹爹的妾氏所生,大哥虽然是爹爹的第一个孩子,却是庶子,爹爹总是更疼爱二哥。我们娘亲死得早,但是大哥以前对我可好了,但是自从他遇到白欣桐那狐狸精他就变了。呜呜……” 范少苹也不管苗小欢听没有听,只是心中难受,很想找个人述说出来。 苗小欢此时终于“嘤嘤”地哭出了声音,跟着声音越来越大,最终演变成了让人听之也难免黯然心伤的悲切痛哭之声。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且说尹天成被一个男人背出了客栈,急向一辆豪华的马车走去。尹天成虽然口不能言,但还能看到外面的事物,此时见那豪华马车边站了十几个家仆打扮的人,有两个忙向他们跑来。 一家仆讶道:“老爷,您这是背的谁啊?快让小的来吧!” 那男子道:“不用了。”便自将尹天成背上了马车,自己也坐了进去,对家仆道:“咱们快走吧!” 另一家仆道:“夫人还没来啦?老爷不等着一起了吗?” “不等了……”刚说完,男人又马上改口:“算了,我留下来等她,你们将这位公子先带回庄子安顿——这是我一位故友的儿子,你们不要慢待了。不过!他身上中有奇毒,你们万不可给他解开穴道,否则毒气深入可就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放心吧老爷!小的们没有您和夫人的吩咐,怎敢随便乱动客人的啦?”那家仆笑着道。 “嗯嗯,就是给你们提个醒啦!快走吧!……对了,千万要保密,更不要让别人看见他,以免让他的仇家知道他的消息!”男人小心叮嘱道。 “好嘞!我们知道了!” 家仆应着,跟着上了马车,男子留下其中的几人和自己等在原地,其余的护着尹天成上了路。 尹天成躺在马车上满脑疑惑。 “原来这厮会说话的!他究竟是什么人啦?什么狗屁故友,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他啊!” 只苦于现在浑身麻木,又被点了穴道,只能任由他们带着去往那什么“山庄”,同时又为大哥聂漠北担心,但是转念又想:“他现在内伤算是好了一半,而幽冥教看样子是想留活口,却不像是对我那样,这么一来大哥一时应该没有性命之忧才对。”这样想着,心里倒也宽松了一点。 “我麻药只有半个时辰左右就会过劲,到时我自可解开穴道,到时就算到了那个什么山庄他又能奈我何?” 想着既然之则安之,尹天成索性闭目养起神来。 过了不久,刚刚才有了点儿睡意,马车就停了下来。有人掀开车帘将他扶了出来。尹天成看已经是到了乡野,转动眼珠,终于看到了一个朱红宅门,上面挂着一块匾额——“香兰山庄”。 这匾额和门都有些老旧,门口也并不开阔,看着不向什么多富贵的人家,真不像是能有这紫檀木做成的华丽大马车的人家。 一个健仆又将尹天成背着进了院子。里面倒是挺大的,尹天成只知道那人七弯八拐之后才将他背到了一个卧室,将他放在了床上,然后又给他盖上薄被,便笑着道一声:“客人您好好休息!小的先出去了。”便退了下去。 又过了一阵,尹天成终于感觉麻木慢慢消退了些,心中不禁大喜。正此时,却听得门外走来了脚步身,跟着“吱嘎”一声,房门被打开,之前那中年男子便走了进来。 那男的进来,即刻转身关好房门,还加了门栓。再转脸过来,便又是那难压兴奋的秽笑,和火热的目光。 “你大娘的!”尹天成被看得心里做呕,平生第一次嘴里直想冒粗话。 男人目光直直地盯在尹天成脸上,摇着肥壮的腰走了过来,扭屁股坐在了他的床边。这一系列动作,活脱脱就是一个中年发福的女人模样,可却又偏偏配着长了一圈络腮胡的男人的头脸,看着说多难受就多难受。 男人坐在床边,却并没有停止,直接伸出了那短肥的胖爪子,就往尹天成脸上摸。 尹天成心中暴怒却又无可奈何,只期盼麻药能快点过去,他好立刻跳起来将此人打回娘胎去重造一番! 男人得意地笑着,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到出一颗药丸来。 “完了完了!”尹天成此刻心中着急得快要炸了,“这该不是那些什么让人迷失心智的迷药吧?……他要是真的敢让我受此奇耻大辱,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男人用手捏着尹天成牙关,就要将药喂进去,却突然听得外面有几人的脚步声传来。脚步身和着“叮琅”的佩环之声,步声细碎,来的人中定有一位女人。 男人目光一颤,即刻将药瓶收好。不过却又迅速的取出一个竹筒,从里面拿出一只银针,在尹天成身上几处穴位扎了几下,然后迅速收起。 正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秦大山!你关着门在干嘛啦?” 外面是一个中年女人不悦的声音。 “夫人!来了来了!” 男子忙跑过去打开了房门,陪着笑脸道:“夫人,我不是给你说了,在客栈的时候正巧遇到了以前故友的儿子,我看他被仇家所害,中了一种奇毒,所以将他带了回来医治。” 夫人白了他一眼:“这从燕州赶来这里,我一路多辛苦,才刚到家你不关心我一下却急急忙忙跑来看什么古人之子!” 这妇人也是微胖,不过保养得很好,皮肤白嫩,像是没有经过一点风霜,身上发叉、耳环、手镯、腰带佩环,都非金银即玉,虽然是在抱怨指责那叫秦大山的男人,但站姿却很有仪态,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土财主,而是一位贵妇人。 “夫人别恼,我是看他病得沉重,有些不放心……” “那你还栓着门干什么?鬼鬼祟祟的!别给我弄个什么小狐狸进来,却骗着我说是什么男子!” 女人说着举步进了屋子,径直向床边走去。 “哎哟夫人,我哪儿敢啦!” 秦大山只陪笑着跟在她身后。 妇人来到床边,打量了尹天成,微微吃惊道:“还真是个大男人啊!挺英俊啊!”又转头看着秦大山:“你哪位朋友的儿子啊?我怎么没见你哪个朋友长得有这模样儿的?” “咳~夫人就爱说笑,我的朋友你也不是都见过。我以前江湖上的,早已多年不联系,夫人自然不认识了。” “好吧!那你刚才怎么栓着门啊?” 妇人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不是说了,他中毒太深,我刚才是给他运功逼毒,怕哪个不懂事的下人进来打扰……” 妇人撇了他一眼:“好吧!瞧他也怪可怜的……不过你能成吗?要不要去请个大夫?” “哎呀,夫人这就不懂了,这毒一般的大夫哪里能治好?我已经将他的毒用内功压制住,下次就能给他慢慢逼出来了……走吧走吧!都深夜了,我陪夫人回房歇息去。” 秦大山说着搂着妇人的肩,和她一起出了房去。 见那厮离开,尹天成心里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只可惜现在身上的麻木虽然几乎没有了,却浑身像是软泥一般使不出一点劲儿,仍然无法运功解开穴道。他知道自己中的也是和大哥类似的软筋散之类的毒药,心中不由恼恨不已,不知道这下一步要怎么才能自救。 …… 在霁州城的楚佩瑶和母亲收到京城楚贤传来的家书,得知楚俊文出了事,母女俩心急如焚,楚夫人以前一直不愿去京城,现在却也不得不去了。 母女两收拾好了行礼,带了家丁,请了武师,一行三十来人,一起向京城进发。 二人坐在马车中,楚佩瑶见母亲又在默然垂泪,心疼地将母亲的手拉过来握在手中安慰:“娘,哥哥会有法子治好的,您不用想太多……并且,虽然都是住在一个宅子里,但是我们可以住在‘竹雅’那个院子,那样也不会和她总是见面。” 楚母用手绢轻轻抹了眼泪,挤出一丝笑容:“你不用为娘担心,娘无所谓的,只要你哥哥能好好的,只要他心里有你们兄妹,娘就是开心的。” “娘……”楚佩瑶抱着母亲,“我知道您心里苦,爹爹他……也不知道爹他怎么想的。”楚佩瑶想着,自己也鼻子一酸,跟着掉下泪来。 “傻孩子!”楚母笑着,给她搽了眼泪,“你哭什么?你也不要怪他,那时候我们都是受父母之命,他心里也苦……所以啊,娘这辈子吃过的亏,不能让你和你哥哥再吃。 ……瑶儿啊,其实那位尹公子,娘也很满意的,娘知道你中意他,但是你也要知道,婚姻的事一定要两情相悦,如果他对你无意,你就趁早收起那份念想吧。” “娘~”楚佩瑶泪眼婆娑地望着母亲,“女儿知道,其实有很多时候,女儿也都想将他放下,从新去发现新的美好……但是,不知道怎的,女儿却就是放不下,特别是……” 楚佩瑶想说,特别是最近,不知道怎的,总是梦到他,梦到和他情投意合的在一起,梦中开始总是非常非常的美好,但是却又会突然发生变故。就像被人高高的捧在天上,突然又将她狠狠地扔下地狱,她不知道为什么,醒来之后心中全是愤恨,那种能欲将人千刀万剐的愤恨。 她没有将这个告诉母亲,她不想让她再为自己担心,特别似乎在这种情况下。 “我可怜的女儿……”楚母满怀慈爱地看着楚佩瑶,给她整理耳边的碎发:“不管怎么样,都要对自己好点,不要太苦了自己,要相信娘的话,世间并不是只有男女之情才是珍贵的,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还有娘,爱你的娘,永远永远都不会变,不会离开你啊!” “娘~”楚佩瑶又一下钻进母亲的怀抱,幸福而又酸楚的泪水从眼中溢出…… 章节目录 第223章 一日,楚家母女一行半下午到达一个郡城,管家建议就在这里投宿,不然错过了,也赶不及到下一个郡城,只能在前面白牛镇投宿。但是那镇子小,不一定有大客栈能住下三十几个人。 楚母看看这天色,现在就不赶路了实在太浪费时间,又着急想见儿子,便吩咐管家,到时万一没那么多客房,就给些赏钱弥补一下下人,让他们在客栈大厅打地铺吧。 于是一行人便继续前行。 天快黑尽时,终于到了那白牛镇。而还没走进镇集,就看到镇口一家门前挂着白灯,扎着白纸花,有人哭哭哀哀的声音传了过来。 在大兴国的年代,郡城以上的城市才是“坊”“市”分开的,而一般的镇集则是坊、市不分。即买东西交易的门市和住宅区并没有隔离划分的。很多做生意的人家,都是前面是门面做生意,后面就是住宅。 有人办丧事很正常,众人也未多理会,继续往街上走去。可没走多远,就又看到一家也在办丧事,继续走……居然又有一家! “这可真是的啊,这又不是以前打仗,办丧事儿竟还能几家赶在一起的……”驾车的老管家不禁叹道。 楚佩瑶撩开车帘往外看,见这街上冷清得很,除了那些办丧事的人家传出来人语声,别的人家就是门户紧闭。这情形看得楚佩瑶心中总感觉有几分害怕,不过看看车前车后都是自己的几十个家仆,胆子才稍微壮了起来。 可是糟糕的人,他们一行人在镇集转了个遍,竟然没能找见一家客栈。 “这里以前是有客栈的啊!真是奇了个怪了!我过年回来还路过这里的,这……”老管家看着心焦,叫身边一小厮去办丧事的人家问问,哪里还能住宿。 不一会儿小厮回来,说前几日镇上的两个客栈都关张了,现在镇上已经没有了客栈,要住宿的话,只有去前面镇尾的贾员外家去借宿,说这镇上就属他家宅子最大,接待他们一行人没有问题。 楚母想着这不沾亲不带故的,自己这么多人贸然前去借宿也实在太难为情了,而且人家还不一定答应。 老管家说自己先前去问问,不行的话出些银钱,看能不能让别人行个方便。楚母想着也只好如此。 老管家去了不久回来为难地道:“夫人,那贾员外倒是满口答应,人家也不收我们一文钱……只是这……” “那不是很好吗?”楚佩瑶高兴道,“就算条件简陋些也无所谓。” “小姐……可是,他家也在办丧事。”老管家接着道。 “什么?他家也死了人么?”楚佩瑶不禁郁闷到了。 “是啊,我就怕您和夫人觉得晦气……” “这不好吧?总感觉怪怪的啊!”楚佩瑶看着母亲道:“娘,我们怎么办啊?” “人家能答应已经很不错了,我们总不能晚上就在这大街上停着啊?” 楚佩瑶想想也是,就算自己母女在马车上能将就,可这么多家仆怎么办?总不能叫人家直接躺地上,而且就算人家愿意,那这街上没遮没挡的,周围又都是办丧事的人家,更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娘说得对,我们还是去吧!”楚佩瑶无奈道。 走了不多远,拐进入一条街道,果然见到一家大宅院。 院门敞开着,大门挂着白绫和纸花,一个五十来岁管家穿扮的男人站在门口,该是在此迎候众人的。 楚家母女才下车,就闻到那院子里飘出来的一股烧了香烛纸钱的气味。 那管家迎上来,很有礼数地拱手:“两位就是楚夫人楚小姐了吧!” 楚管家忙介绍道:“正是!”又对楚家母女道:“夫人,这位就是贾大管家。” 楚夫人含笑道:“承蒙贾老爷招待,有劳大管家费心了!” “夫人客气,你们请进吧!” 管家正要带他们进去,斜街突地跑过来一人,大声道:“大管家!大管家!” 那贾管家扭头去看,见一个长着大鼻子和一脸虬须的老道跑了过来。 “道长……?” “嘿嘿!大管家,反正您家也要接待借宿的人,那就多算我老道一个吧!” ——来者正是道一。 “哦,道长也要借宿啊!那行吧,我家老爷人善,也不会介意多你一个,就一起进来吧!” 管家人也很好说话。 “多谢多谢!”道一忙道。 管家领着他们进去,让一个家仆将同行的楚家仆佣安排去下人住的房间,自己亲自带着楚佩瑶母女和道一去安排客房,又边走边道:“家主为少夫人之死伤心不已,所以不能亲在来招呼各位,还请见谅……” “去的是少夫人吗?”楚佩瑶诧道。 “正是啊!老爷前几年已经过世,现在少爷是家主,本来一直在泊州经商的,但少夫人自来体弱,前不久病情加重,家主便盘出了在泊州的生意,带着少夫人回老家修养,没想到啊……哎,最终还是没能养好身子,这么年纪青青的就去了。”管家也不无惋惜地道。 “那可真是不幸啊!逝者已矣,主家节哀啊……”楚母劝慰道。 跟在旁边的道一自从进了门,就左看右看,此时听到楚母之言,突然嘀咕一句:“逝者还没已啦,活人怎么能安啦?” “啊?”管家忽然听闻,微惊地看向道一,“道长刚才说的什么啊?” “哦……我是说少夫人应该早点如土为安。这还没下葬啦,活着的人总是想着,肯定心里难免难过啊。” “是啊,老仆我也是这么劝家主的。但是家主说他之前在泊州遇到一个女真人,她给少夫人看过命。那真人也真是很厉害,竟然真的算中了我家少夫人会在三日前去世。那女真人说,少夫人命格奇特,过世了一定要七日后才能入殓安葬,在此之前要停在屋外宽阔通风之处,否则一家老少都会又灾厄,所以现在只停在后院。” “是这样?” 楚家母女听着也都觉得奇怪。 “是啊!”说话间,已经将几人带到了后花园 花园中间是池塘假山,周围载种了不少花木,四周挂着白灯。然而,当楚佩瑶将目光投向假山另一边那燃着白蜡烛的地方时,整个人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原来那边树下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里面一个木板上,一张白纸搭着一具尸体,只露出了鞋子在外面,脚边还有一堆焚香烧纸的灰烬。 楚佩瑶下意识地拉紧了母亲的手。 那管家歉然道:“几位,刚才老仆还在说着,少夫人现在就停在这后院……这也是没有法子,不过几位的房间都有单独的小院,没有什么的。” 管家说着将三人带到花园西边的一个拱门前,对那门边站着的婢女道:“迎两位贵客去房间休息吧!” 又转头对道一道:“道长您的房间请这边来!” 说着将道一带进了北边那拱门。 楚佩瑶母女随着丫鬟进了拱门,里面有一个小院坝,院坝大约只有普通一间客房那么大,三方各建了三间客房。其中一间房内亮着灯,听见有人进来,那房间打开了门,出来一位衣着体面的妇人,见到楚家母女高兴道:“两位也是来借宿的么?这样可就好了,大家也能热闹一点。” 楚母笑着道:“正是啊,大嫂也是在这里借宿的吗?” “是哩!前不久回老家一趟,这去的时候这里还有客栈的,可没想到才几天时间,再返回京城这客栈就没了,你说倒霉不?”妇人无奈地抱怨道。 说话间,婢女已经将那妇人对面的房间给楚家母女打开,去里面点上了灯。 楚母一笑道:“我门就住你对面,可不要嫌打扰大嫂清静。” “不会,不会,我正觉得有点……”说着愁着眉指了指院外,摇摇头道:“要是我一人住这里,想着可真是怪吓人的,“ 丫鬟布置好了出来,请楚家母女进去休息,楚母和对面妇人闲话几句,也就各自回屋。 母女二人住在一起,将屋中油灯拨得明亮,又看着对面那妇人房间的灯光,心中的那种害怕终于减少了一些。 夜里,楚佩瑶躺在床上无论如何睡不着,只睁着一双大眼睛,竖着耳朵警惕地注意着周遭的一切。她内心总是很不安,感觉不对劲。 夜越渐深了,越渐安静,静德能听到那花园里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忽然,楚佩瑶听到院中发出了一声异响! 此刻,花园的小棚内,那张白纸下边慢慢伸出来一只枯瘦蜡黄的手,动作僵直地慢慢掀开了白纸,那女尸直直地坐起身来,睁着两只灰扑扑毫无光泽的眼睛,眼珠定着一动不动。她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着楚佩瑶她们小院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嗅着鼻子。 楚佩瑶听着外面响起缓慢而带着僵硬的脚步声,慢慢向自己这边走来。 楚佩瑶一下汗毛倒竖,直觉告诉她这来的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人……她马上想叫母亲,却突地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跟着,那声音越是清晰,直听到它走到了对面的房间外, “哐!”的一声响,那房门被推开。 里面的妇人像是已经熟睡,女尸直直地走到床边,张开了口,对着她的鼻子就吸了一口气,一道微微发亮的灵光被吸进了她嘴里,那妇人浑身一下瘫软了下去。 女尸走了出来,又向着楚佩瑶她们的房间走去。 楚佩瑶她们的房间也一直亮着灯,听着脚步身越来越近,楚佩瑶却浑身不能动,吓得直冒冷汗,只惊恐地斜着目光看向房门,心中只寄于望那门栓,想着自己栓好了的,它应该推不开吧? 可片刻后,却见那门栓慢慢地自动退了出来,“哐”的一声,自己的房门也被一下推开,就见到门口立着的那僵挺的白衣女尸,吓得楚佩瑶当时就快背过气去。女尸举步迈了进来,直朝楚佩瑶她们床边走去。 楚佩瑶吓得面无人色,心中暗叫“死定了死定了!” 女尸走到她身边,楚佩瑶直接闭上了眼睛,实在不敢看到那一张能将人吓死的脸。女尸俯下身子,正欲依法炮制,却忽然停下了动作。原来,楚佩瑶此刻脖子上的项链发出了幽幽的蓝光。 这个项链,其实就是楚佩瑶捡到的那冷天冥的戒子。最早她本来想扔掉,但最终还是留了下来,而且每当她心情很烦躁不安的时候,就会想起这个戒子,然后拿出来看。慢慢地,她发现这戒子像是一个忠诚的朋友,自己可以对它述说心事,说完之后心里就会觉得舒服很多。于是她干脆给它配了链子,将它串上当作项链般挂在脖子,藏在衣服内。 正此时,门口又陡然想起一声暴喝:“孽障大胆!” 一道发着亮光的黄符朝女尸飞了过来。原来是道一道长及时赶到。 那女尸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把柠起楚佩瑶,倏然向上飞窜,直接破瓦而出。 道一飞身追去。 楚母刚才正睡得昏昏沉沉,被道一一声大喝惊醒过来,刚一睁眼,就发现女儿和什么人一下穿出房顶,吓得愣了一瞬方才大叫:“来人啊!救命……” 女尸去得飞快,不用人这样提气换气,道一本追她不上,然而女尸飞出不远,却如同一下撞到墙上,“咚”地一声身子被撞得倒退。 道一在后面大笑道:“妖孽!看你往哪里逃!”追了过去。 女尸即刻调转方向,从侧面奔去,然后又是“咚”的一声,身体又被弹了回来。 “妖孽!你敢操纵新死妇人出来为你吸取别人魂魄修炼,今日看我不让你魂飞魄散!”道一说着手指结印,叫一声“真阳炼魂!”张口一吐,口中竟一下喷出一团烈火,直朝女尸飞去。 楚佩瑶只见一团火光飞来,下来目瞪口呆,然而那火虽将自己和女尸包裹,自己却毫无疼痛感觉。只听得耳边响起女尸一声嚎叫,跟着自己就从她手上掉了下去。 “啊!”楚佩瑶脱离那女手的手,终于能叫出声来,眼见就要结结实实摔到地上,陡然见一柄木剑飞了过来,将自己下坠的身体托住,稳稳当当落在了地上。 楚佩瑶心跳如鼓,落在地上只知道使劲哈着气,连叫也已经吓得忘了。 那女尸被烈火煅烧,发出一阵哀嚎,片刻后从她身体飞出一点亮光,一下向远方飞去。 “妖孽休逃!”道一大叫,紧追而去。 楚佩瑶落在街上,此刻只有蒙蒙星光,虽然那女尸已经不见了,但是那道人也不见了啊,身边再没别人,刚松下来的一颗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 “得快点回去找娘!”楚佩瑶浑身吓得瘫软,还是连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回路去。 可才没走几步,就差点和面前一障碍物撞上。 楚佩瑶仔细一看——是一个人,一个女人,吓得她马上转头就跑! 可刚转身,肩膀上就被人一拍,跟着她一下就失去了知觉。 …… 道一追出去不远,终于一道灵符飞去将那亮星包住,然而那亮星却“哒”的一声轻响,一下消失,灵符上只留下一滴黄豆般大小的血迹。 道一一下变了脸色,跺脚大叫道:“贼妖贼妖!真是好生狡猾!” 原来,道一送小狐狸到了黄壑山脚下,小狐狸谢过,就与他分别了。道一记挂楚俊文的病情,离开之后便四处寻访神医王景的消息。今天路过这里,听得这小镇上出了怪事,就是这小镇上连续几天,天天有人家死女人。三天时间不到,附近就相继有六七个女子在家中睡觉睡死了,而旁边的丈夫却毫不知情,直到第二日天明起来才发现。 这样的怪事当然引起了道一的注意,于是挨家走访勘察,发现是有妖孽在抽取人的灵魂。道一是知道的,一般的妖孽根本无法直接抽取活人灵魂的,除非是法灵阶段的妖孽。当时道一心中也很忐忑,暗想要是真是这样的妖孽,自己也只有是送菜的份。 最后调查到贾家,进去之后终于感受到了与其他几家的不同。别的几家那些过世的人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一具尸体。而这家,一进来就感受到了淡淡的妖气。而再听那管家之言,终于想到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一个法力还并不足够强大的妖孽,想要极速增加自己的法力,利用命格特殊的新死的人的尸体去为自己吸取别人的灵魂。这吸取人魂魄当然是比吸取人的精血对妖术的提升来得要快太多,只是那种命格的人少之又少,碰上一个是太不容易。 管家带道一去了房间之后,道一很快悄悄出来,去花园查看了那具女尸,终于证实了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然而,如果当时直接将女尸施法废了却没有意义,因为不能打击到驾驭她的妖孽。他要等那妖孽施法让女尸去吸魂的时候,困住那女尸,将妖孽留在她身上的一点神识捉住,然后就像以前芊荀对梅娘那样,反复的揍这点神识,让那幕后操纵女尸的妖孽出来收回神识,这样自己就有机会将它除掉。 于是他当即去到街上,施法布置法阵,以让那女尸倒时无处可逃。等他布置好了返回,正赶上那女尸要吸楚佩瑶的灵魂…… 只可惜他最后用灵符包下来的,却只是一滴妖血,真正的神识其实还留在那女尸当中,等道一追出之后才真正的出来。 道一再返回来,街上已经空空如也,“那位姑娘啦?”忙回去那贾员外家中。 贾院外家里此刻已乱成一团,那借宿的夫人死在了房中,而楚佩瑶又不见了,楚母儿子女儿接连出事,经不起这打击,已经晕了过去。下人请的请大夫,报的抱官,寻的寻人…… 道一也出来四处查找,但是也没见楚佩瑶的尸体,暗中觉得奇了个怪了:“那妖孽在我追它之时,还不忘带走楚佩瑶,难道楚佩瑶对它来说是什么异于常人的宝贝吗?而她并没能回家,又是被谁害了吗?但也没看到尸体……” 切说尹天成被下了软筋散,躺在床上,心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紧迫,睁着眼睛半点不敢合眼,一直到东方发白,却又听到了脚步声朝这里走来。 这脚步声……好像又是那慕容冠…… (注:这里换了一下名字,前面的这人名字错误,现纠正一下,望书友见谅!) 一会儿,房门被打开,一人走了进来,点燃了桌上的灯盏,灯光照在来人脸上,不是那满脸胡渣一脸猥琐的慕容冠是谁? 尹天成心里急得流血,只可惜空有一身武功,却落得这个处境! 慕容冠将门栓好,含笑走到尹天成床前。 “尹公子~” 这声音一出,又把尹天成下了一跳,这一脸大胡子的人,竟然发出了娇滴滴的女声。跟着再往脸上一抹,一下显出一张打扮精致的女人面容来。而且是尹天成并不陌生的面孔! “是她?!”尹天成吃了一惊。 原来,此人竟是幽冥教的三教主尧三娘姐姐尧二娘。当然,此刻的尹天成并不知道她的名字以及和尧三娘的关系。上一次她化妆成一个老弄,在尹天成的茶中放迷药,将他抓去了界水滩——当然了,上次是尹天成故意中计的,而这次就不一样了。 “尹公子不要怕啦~,你瞧,我并不是男人。我是真真儿的喜欢尹公子,自从上次在界水滩一见,人家的魂儿就像被你勾走了,这些时间可是把人家想得好苦……” 尧三娘挤眉弄眼娇腻腻地说了这番话,直把尹天成听得起了一身鸡皮,三天前的陈夜饭都差点都吐了出来。 “好弟弟,你就依了姐姐好不好?”尧二娘说着取下手上那层伪装的薄薄皮子,露出白皙圆润的手掌,轻轻抚上尹天成的脸:“姐姐一定会好好疼你,让你真正享受到做男人的快乐~”? 尧二娘这次没有刚开始那么心急了,这已经冷静了大半夜,想仔细了,觉得要是想要长久一点,总不能太直接太强硬,不然一口硬吃下去,也会少了很多乐趣。 尹天成此刻知道这女人看来是想来软的了,心想着样也许会有机会拿到软筋散解药的机会…… 尧二娘见尹天成只拿眼瞪着她,才“哎哟”了一声,“瞧我,都忘了我还没有给你解开穴道,怎么能和我说话啦!……不过,人家给你解了穴道,你可不要大声叫喊,否则,可别怪人家对你下重手哟!”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尧二娘说着将尹天成的穴道解开,尹天成心中大喜,现在要做的就是拖住时间,边找她说话边逼毒。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是幽冥教的吗?怎么又装成慕容冠?”尹天成故意问道。 尧二娘不满地撇嘴,娇声道:“人家问你的话你还没回人家啦?” “可你总要让我先知道这个环境吧,说不好你那什么夫人随时会来,要是撞见……提心吊胆的……” 尧二娘一听有戏,“噗!”地一声,笑得心花怒放,“瞧你个傻小子,这次我要是没有把握,能再来吗?放心吧,绝对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的好事。你是答应姐姐了是不?” 尧二娘说着就又伸手想要摸尹天成的脸。 “慢慢!”尹天成忙道。 “怎么了嘛?”饶二娘嘟着嘴装嫩撒娇。 “我刚才问你的事情你还没说啊!你只叫我安心,我哪里能安心的?” “哦~”尧二娘媚笑一声:“放心吧,那女人不懂武功,好糊弄得很。我给她按摩的时候,点了她的昏睡穴,等咱们完事儿了,我再回去弄醒她,她还以为是自己连日疲惫,睡得沉了。” “可你一个女人,装成男人干什么?这慕容冠究竟是什么人?” “哎……”尧二娘幽幽叹了口气,“人家也是没有法子,我以前是幽冥教的人你是知道的,可现在掌教冷天冥说是要闭关一年,教中就是尧小三那贱人做主了,我是她的亲姐姐,她不待不照拂我,还尽给我穿小鞋磋磨我,继续留在教中只有当牛做马的份儿,所以……” “慢着!”尹天成诧道:“你刚才说冷天冥要闭关一年?” “是呀,尧小三那贱人传出的信。原本那些护法和执事要去总坛聚会的,现在也都取消了。一年时间那么久,我还不被那小贱人拿捏死,所以干脆就不干了。” 尹天成心中暗想,上次见他和那仙子大战,我却昏迷过去,不知道他们战况如何,但是既然要闭关一年,或许就是上次受了重伤,不然会是什么道理啦? 又马上问道:“你们总坛在哪里啊?反正你也不是幽冥教的人了,这可以说吧?” “瞧你,怎么惦记这事儿?哎,总坛所在也只有执事及以上的人才知道,我区区一个小小坛主那里有这资格。” “那……你要脱离幽冥教也不用装成个男人吧?还是个有妻子的,就不怕露馅吗?”尹天成故意找着话题。 尧二娘得意一笑:“能露什么馅儿,我对着慕容冠是很了解的!过两日等这女人把这里的事情了办完了,我再多了解一些她的过往事情,就能杀掉她,用她的身份生活。你知道吗?她可是小王爷皇甫雄正妻的亲姐姐,也算得上是皇亲国戚。而慕容冠也是燕州的大富豪,有的是钱,到时我就带你回燕州,咱们远离江湖,做一对有钱有势的长久夫妻。哈哈哈哈……” 尧二娘越想越美好,这有钱有势本来就够舒坦了,现在又马上能得到尹天成这样梦寐以求的男人,这幸福实在是来得太猛烈了些! 尹天成心中暗骂:“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此刻他已经将软筋散的毒从左手中指和血逼出两滴,再过一会儿就能大功告成。 “小冤家,人家现在可是给你交了底儿了,你以后可不能辜负人家啊!……总之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我会一辈子将你栓在我身边!”尧二娘说着在尹天成鼻子上轻轻一点,一副溺爱神情。 尹天成心中火大,直想即刻跳起来给她两耳巴。 正此时,却听得外面有人大叫,“抓住他!……在那边!”,又有人大叫“杀人了!” 跟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大叫声、喝喊声、和兵器交接之声。 尧二娘面色一紧,惊道:“出状况了!”即刻出手又点了尹天成穴道,“弟弟在这里呆着,我得出去看看!”话才说完,那伪装的行头又已经恢复到了他身上,变成了慕容冠的模样,匆匆开门出去。 此刻把尹天成差点气炸,他原本正在运功逼毒,这一下穴道又被点了,毒还只逼出一半真气就又不能运转了,简直是功败垂成! 且说尧二娘奔出房来,却先往卧室奔去,将床上***道解开,推推她道:“阿贤,外面好像出事了,我去看看!” 女人醒了过来,也翻身坐起,诧道:“难道我们被人钓上线了!一起去吧!” 二人匆匆朝那喝喊声的院子赶去。 此时天还未大明,院子周围的风灯都亮着,院中十几个汉子正将一男子围在中间。 这人中等个子,五官端正,穿了黑色短打劲装,正是那少林俗家弟子陈康! 陈康此时手上也提着一把长剑,周围已经有好几个汉子退在一边包裹伤口。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来我这里撒野!”此刻由尧二娘扮的慕容冠走过来,向陈康大喊道。 “嘿~慕容小儿,识相的就把卢家兄弟交出来!否则小爷我待会儿就点火烧了你这院子!”陈康指着慕容冠大声道。 “什么卢家兄弟,我们可不认识,劝你赶紧离开,否则叫你小命不保!”慕容冠警告道。 身边那叫“阿贤”的妇人忙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瞪了一眼道:“你说什么啦?既然敢闯到咱们这里来,怎么能让他这么轻易的走人!”说着对众护院道:“快将此贼给我拿下!生死不论!” 十几个护院又挥起手中兵器向陈康招呼过去。 这十几人虽然也是护院的身份,但武功绝非一般护院可比。他们是小王爷皇甫雄在自己手下挑出来的,护卫他姨姐袁惜贤夫妻俩来江南给他半事的武林高手。 皇甫雄和当今皇甫尚仁本是亲兄弟,以前为大兴统一全国也是立下不少战功。功成之后,皇甫雄想着就算不能和哥哥平分天下,也至少应该在江南等富饶美丽的地方划分封地才对,但后来得到的封地却是北方的泊州,燕州、琼州,于是心中暗暗不满。几年下来兄弟之间又因一些别的事情堆积新的隔阂,在经他身边一些人的挑唆,皇甫雄便有了不臣之心。 虽然还没准备起事,但是战马兵器粮食等物资必须要张罗累积储备。大兴国的北方,也大部分是草原地区,只有少部分地区能种粮食,而且产量不高。而江南地区,气候好物产丰富,部分主粮可以一年两季,所以这次皇甫雄的姨姐袁惜贤夫妻就是来这边秘密物色粮食大商,为以后购买粮食做准备的。 虽然南北交易兑换也属于正常,但是要是大量粮食交易还是会引起官府的重视,而此事要做得隐秘,交给别人去做也不放心,于是就由小王爷姨姐夫妇来这边张罗。 而慕容冠,本和霁州的慕容长乐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慕容冠是庶出,自小受慕容长乐的打压和排挤,十几岁的时候就被支去了燕州管理生意,当然不出意外,慕容长乐的老子死的时候,慕容冠也没有分到多少家产,就只有燕州的几个商铺而已。 想着自己什么都压着慕容冠这庶兄一头,慕容长乐心里当然是美滋滋。但是他毕竟是经商的,为人圆滑,虽然心里对慕容冠是巴不得他去大街上乞讨才好,但表面上还维持着亲戚关系,偶尔有所来往。 然而人生际遇无常,原本慕容冠在燕州混得不温不火,没想到却因为一次偶然的事件,他就一下盖过了慕容长乐的风头。 几年前,死了丈夫的袁惜贤外出散心游玩,船行在半路,却遇到一伙水匪打劫。虽然她带着保镖护卫近百人,但那伙水匪却经验丰富非常强悍,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强行登上船去。水匪们抢了财物还杀人灭口,幸好那时正遇到慕容冠,慕容冠出手救了她。 如此,这袁惜贤觉得这长得健壮,一脸短胡渣的汉子非常勇武有男人气概,竟将他看入了眼。 虽然这慕容冠看起来有些粗枝大叶,但其实做事很有一套,很能讨女人欢心。而且那时的慕容冠虽然四十出头,却是高不成低不就,只买得有伺候他的小妾,却是没有正式成婚娶妻的。得知了眼前女人的身份,当然也故意讨好,如此一段时间之后,这袁惜贤真的愿意下嫁给他了。 袁家是燕州的贵族,家大业大,袁惜贤和小王妃袁咏贤是亲亲的姐妹,嫁给慕容冠之后,慕容冠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生意在袁家势力的帮助下越做越大,不光是有了钱,而且人家也算是皇亲国戚,这一下就把只是经商的慕容长乐比了下去。 所以慕容长乐心里很是不甘,想方设法也想要让自己富字头上冒出个贵字。于是,他一次带着慕容婉儿去燕州“探望”哥哥慕容冠,便找路子花钱各方打点,设宴邀请来了小王爷。酒宴间,便安排了婉儿出来敬酒,就如董卓献貂蝉一般,将女儿献给小王爷。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小王爷见婉儿美丽,十分欣喜,当即便许下承诺,若是婉儿跟了他的话,便封婉儿为侧妃。这当时可把慕容长乐给高兴坏了!不料,这也是他万万没想到是事情,就是婉儿一向是温顺听话的,从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没想过女儿会拂逆自己,所以事先并没有给婉儿商量。 谁知婉儿当时听了他们的话,呆了半晌,竟然当面就说:“婉儿实在高攀不起小王爷!婉儿这一辈子不求富贵,只想嫁给平常人家,一夫一妻白头偕老!” 此言一出,小王爷当即变了脸色,他可不是那种喜欢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人。在他眼里,天下美人儿多的是,慕容婉儿这样的商人家庭能嫁给自己做侧妃已经是大大的抬举她了,现在竟然说出这话,当即一声冷笑拂袖而去。 慕容长乐眼看好事将成,要是女儿做了侧妃,以后自己再使上手段,说不定正妃也能争取得到。而北方三州虽然物产并不算丰富,但三州所辖的地域广阔,已经是全国的四分之一了,那边畜牧业发达,马匹牛羊很多,弄到中原地带都是能卖很好的价钱。而那小王爷,其实也就是三州实质上的主人,除了名义上臣属于当今皇帝之外,实质和皇帝没多少区别。 这下可好,眼瞅着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慕容长乐的一切计划一下落空,心中恨得当时就差点一掌打死慕容婉儿。 而这慕容冠其人,虽然娶了袁惜贤,但是其实还是有很多花花肠子,只是怕被老婆发现,不敢和寻常女子偷欢。这次他夫妻娘一起出来为小王爷办事,却正好遇到了他年轻时的相好尧二娘,尧二娘是有武功在身的,相会来去就要容易得多,于是二人又勾结上了。只是他不知道,这次的尧二娘是打着他的主意,用他做跳板,真正的目标是要想杀了袁惜贤取而代之。 尧二娘和慕容冠欢好之时,趁其不备将他制住,然后假扮成了慕容冠,她没有立即对袁惜贤下手,是因为不知道他们近些日和江南这边几位商人联系的情况,到时候自己与那些商家见面就演不下去。所以才暂时留着,好摸清这些情况…… 且说陈康与十几条汉子大战开来,一套达摩剑法施展开来剑气森森,所向披靡,十几人纵然也算是好手,却还是敌他不过,不到多时就被他撂倒好几人。 此刻尧二娘看着心里直打鼓,眼看下人制不住他,若是平时,此刻身怀慕容家游魂阴阳掌绝技的慕容冠就该亲自上场了。可她是个冒牌货,装别的还能装得像,这武功可是半点参不了假,这一上去可是要露馅的。 果然,此刻袁惜贤对他道:“冠郎,我看还得你亲自出手才行!” 尧二娘即刻道:“夫人不知,我昨晚为我那世侄运功逼毒,功力大损,现在下去也不会是他敌手!” “啊?那我们怎么办啊?”袁惜贤有些慌了。 尧二娘即刻对她耳语道:“夫人赶快去地牢,让那边的几个守卫带着卢家兄弟一起从后门走,我带了侄儿随后就到!” “哎……那好吧!” 尹天成被尧二娘背着又放进一辆马车内,只是此刻这马车中还有另外两个汉子,那是自己以前在游云观见过一面的那叫卢长富和那戴眼罩的男子,尹天成想起,二人就是以前陈康说过的,神兵营公冶烈的下属。 驾车的汉子挥动马鞭,两辆马车跑得很快,前面马车内坐的,是袁惜贤和她的贴身丫鬟。 陈康被几人绊住,等他追出来,马车已经跑出很远,不过他也并没放弃,去马厩胡乱揪出匹马朝着马车的方向追去。 尹天成和卢长富兄弟俩都歪在马车里,显然他们也是和自己差不多,此刻坐直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也不能说话,只是你看我我看你都感到非常吃惊。 …… 楚佩瑶醒来,见自己置身站在一间幽暗的小屋子里,房间也摆着几盏幽蓝火光的灯盏,这环境,就有点像那次她遇那戴戒子的怪男人那晚的一样。只不同的是,她身边此时站着的是一个女人,一个眼睛有点微往外突出的女人。 她此时还不知道,此女就是幽冥教三教主尧三娘 女人看着她,勾唇一笑,手上提着楚佩瑶的项链,问道:“哪儿来的?” “你……你是什么人?那是我的东西!”楚佩瑶看着她道。 “现在是我在问你,这东西是哪儿来的?”尧三娘眼睛一瞪,那双本就有点突的眼睛凶光大盛,将楚佩瑶吓了一哆嗦,忙道:“我捡的。” “捡的?”尧三娘重复道,又将那项链上的戒子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端详,自语道:“这分明就是他那东西,可为什么却感觉不到它的灵力?……但刚才,它分明也是发出了灵光的……”尧三娘疑惑不解。 原来,上次冷天冥闭关时感应到了黄金册即将被毁,还没能将梅娘内丹全部消化就破关而出,匆匆去取黄金册,终于在尹天成正要毁掉它时及时赶到了,只可惜芊荀也及时到。而在芊荀和冷天冥大战之时,因为天上异向太大,惊动了在总坛的尧三娘,她猜到是冷天冥在和仙子大战,于是也匆匆赶来。 尧三娘是个狡猾的,赶来了却躲在远处不现身,她打算看看情况,要是自己和冷天冥联手能对付得了仙子,那自己再相帮,若是看着实力差距太大,那就不能出手。果然,看那形式,就算加上自己也完全不是仙子敌手,而最终子眼睁睁看仙子将冷天冥诛杀,她及时脚底抹油开溜,但却也被发现,受了那仙子一指法力而负伤。 尧三娘回到总坛,一时心潮起伏澎湃,激荡难已! ——因为,冷天冥死了! 冷天冥对她而言,那是她的靠山,然而同时也是头上戴着的紧箍咒! 只要冷天冥在,自己的一切都要听她的,虽然贵为幽冥教三教主,但是其实没有真正做主的权利。对于至高无上的掌教位置,是每一个有权利欲望的人都想要的。而冷天冥他现在死了!那么诺大的幽冥教,自己以后就是老大,就是掌教!这如何能不让她激动不已? 虽然她知道,教种的护法执事,特别是大护法朴贵,只忠心于冷天冥,但是冷天冥死了,他们纵然武功再高,也不是自己现在的妖法的对手,她有把握能将他们全部掌握住,以后恩威并施,也会臣服于自己。 虽然那仙子法力强大,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自己了,但是她相信,只要自己尽量少出去露面,少使用大型妖阵泄露妖气,他要找到自己是很有难度的。 尧三娘看着议事厅正上方那掌教的交椅,眼中露着兴奋的光,慢慢走了过去。 ——这以后,就是我的位置了! 而正当尧三娘扭屁股想要坐上去的时候,耳边却陡然响起一个声音! “三教主,这么迫不及待吗?” “啊!”尧三娘惊了一跳,扭头四处张望,却未见人影。 “三教主,我要闭关一年,但是一年之后我一定会回来的!在此期间,我特意交代的事,和教中的一切规定、计划都不能更改!三教主可不要让我失望,好自为之!” 尧三娘已经听出是冷天冥的声音,忙道:“掌教放心,属下定不辱命!掌教身体如何?” “我确实是死里逃生受了重创。不过,在一年之内我定会康复而归!” “好!属下祝掌教早日康复!”尧三娘道。 四处巡望,周围不见任何异常,然而已经没有了冷天冥的回应…… 自此之后,尧三娘暂时也不敢再作它想,只想着能尽快增加自己的修为。 然而只靠吸取人的精血吸收的灵力实在有限,法力提升太慢。而正巧,她一次在总坛附近的镇上,遇到了那贾老板夫妻,而那贾夫人,却正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特殊命格,她死之后可以做法让她的尸体为自己吸收别人灵魂用以修炼。于是她扮成修道真人,给那妇人算了命,又乘机在她身上施了妖术。几日后,那妇人回到老家就病逝了,于是她就在远处操作法坦,遥控那女尸出去为她吸魂。 然而正当她要吸取楚佩瑶的魂魄时,却发现她身上的项链发出了妖力灵光,使远在法坦上的她一下感应到了,于是纵然是道一追赶,她也让那女尸抓着楚佩瑶一起逃走。 后来道一被她用一滴妖血引开,她种在女尸上的一点神识趁机脱离出来。跟着,她的真身现行到此,将楚佩瑶抓走。 …… 尧三娘看着手中的戒子,分明就是那诛仙刺,可是为什么刚才自己几番崔动法力,都无法激活它的妖力啦?难道已经能损伤了废掉了?尧三娘百思不得其解。 “你是楚佩瑶?”尧三娘问。 “你……你怎么知道?”楚佩瑶微微吃惊。 尧三娘邪笑着,并没说原由,只道:“掌教吩咐过,这世上有三个人不可杀,你是这第三个……我现在既然知道了你的身份,那我就留你一命。” 说着转身出房去。 楚佩瑶呆了一晌,忙也向房外跑,门边却一下站出一个长脸女子将她拦住。 “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要出去!” “我师父说留你一命,却没说要放你走啊!” 这正是尧三娘的那窦翼的大徒弟。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尧二娘一行中途在郡城换了马车,马不停蹄赶路,到了入夜时分,来到了佩州与枼州交界之地的一个乡间庄园。 这一处,也是慕容冠之前安排买下来的,附近没别的人家的僻静宅院,毕竟他们此行,想要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庄园规模不算很大,占地二十余亩,只算得上当地土财主的档次,但是宅内却有近百名家丁护卫,都是从滨州带来的高手,仆佣丫鬟一应俱全,算是慕容冠夫妻在江南的秘密总根据地了。 “慕容冠”一行人到了这里,早有护卫出来接应,按照“慕容冠”的吩咐,又将尹天成和卢家兄弟分别带到了不同的地方。 慕容冠夫妻赶路一天,现在终于是踏实了,让下人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二人慢慢享用。 饭间“慕容冠”又不遗余力地套问一些袁惜贤以前姐妹之间的趣事,积极地为以后冒充做准备。尧二娘扮演慕容冠已经是第三天了,事情到现在一直发展顺利。而此刻袁惜贤突然问道:“下月王爷生日,你说给他准备好了礼物,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这话一出,把尧二娘问得一懵,忙一笑掩饰道:“夫人放心,礼物已经准备好了,不过暂且容我卖个关子,太早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 袁惜贤愁了眉看他,有些不悦地道:“我看你这两日怎么总是有些神神秘秘的啊?问你什么总是没有个痛快话儿。” “咳,哪里啊?这几日不是连续都发生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吗?我也挺闹心的……夫人,你昨日不是说想去天水湖吗?明日要不带着杏儿,选些精干的下人陪你去玩玩儿。”尧二娘忙将话题岔开。 “哪儿能啊?不是说了吗?明日汪总管又约见了李、董两位大老板,这次我得亲自见见……你不是说要找那公冶烈的什么火莲花吗?那黄蛟还没找到下落吗?” “这不是吗?这两日为这个也是伤透脑筋……夫人,你吃了早点歇着,我得去看看那卢家兄弟,再问问他们黄蛟的事。”尧二娘囫囵几下吃完了饭,想着得快点离开,免得这女人问来问去地问出了毛病来。 “你着什么急啊?他们都关着好好的,晚点去能碍什么事儿?”袁惜贤忙叫住他。 “嘿嘿~”尧二娘只好一笑道:“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咱们这几天也都累了,吃了饭等会儿一起泡泡澡,总不能每天只顾着忙活儿……”袁惜贤说着瞄了他别有深意地一笑:“先前胡妈才给我说,她这次好不容易托人找到以前王景配下的方子,已经按方子准备齐全了药材熬上了,这等会儿用这药汤泡了澡,能通经活血。夫妻同用,大益生育的……” 袁惜贤和慕容冠结婚几年未育,但二人身体健康,也不知道什么缘故,只能派人寻些秘方试试。 尧二娘一听心里就炸毛了,“一起泡澡?”她怎么能泡得的?那不马上就要原形毕露吗?前两夜睡觉还好,自己献殷勤给她按摩,乘机按住她昏睡穴让她睡了过去,两夜都没有任何麻烦,可这次怎么糊弄过去? “你怎么了?”袁惜贤见他有些发愣,不满地问道。 “哦!”尧二娘马上道:“夫人,要不你先泡着,我去看看那卢家兄弟,这一日没给他们东西吃,别饿死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抓到的,他们是制造兵器的行家,以后对王爷大大有用的。” “咳!你啥时候做事变得这么认真的?以前什么事总是我盯着你催着你,这还真是转了性了……得了,你去吧,我等你回来就是!” “那好夫人,我先去看看。” 尧二娘如获大赦,赶紧脚底抹油溜了出去。 出来之后可就犯愁了,这等会儿该怎么过得去那一关啦?若是现在带着尹天成溜走,而错失袁惜贤这个身份,那是太可惜了,但是若是现在就杀了那女人,自己很多东西还不熟悉,就算这些下人自己都还没能熟悉过来,如何装得下去? “现在看来,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尧二娘叫上两个家仆一起,快步朝关卢家兄弟的房间走去。到了后吩咐二人将卢长贵带出来,说要分开询问,单独关到了别的地方。 不久,尧二娘自己再次进入关卢长富的屋子,进去后即刻将门栓好,在外间换了形装,用黑布蒙面,再走入内间。 卢长富还被摆在内间的床上,听见门帘被人拂开,转动眼珠往门边看,却见一个蒙着脸的男子走了过来。 尧二娘走到他们床前,压低声音道:“卢兄,我是来救你们的!” 卢长富虽不知道来人是谁,但却也欣喜非常。 尧二娘又道:“但是,我和你们无亲无故,所以要救你兄弟却是有条件的……我等会儿可以让长富兄先走,长富兄为我办一件事情之后,我会再放出长贵兄弟。长富兄觉得意下如何?”说着出手解开了卢长富的哑穴。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我给你办什么事情?”卢长富即刻问道。 “简单得很。到时你只要挟持慕容冠离开这里,然后将他杀掉,等明晚上悄悄到后面树林,你将他人头给我,我便将你弟弟给你。” “什么?你究竟是什么人?”卢长富听得惊了一跳。 “我是谁你不要管,总之你记好了,虽然这宅子是慕容冠和袁惜贤的,但你弟弟的命却是掌握在我手上!如果不按我说的去办,任何人也救不了他!” “可慕容冠武功不弱,这里又全是他的人,我怎么能生擒得了他?你既然能在这里出入自由,为什么不干脆自己杀了他?”卢长富不解地问。 “我自然是不方便出手。我到时会将他点穴后交给你,你要带着他在家将面前露脸,然后再挟持他离开……记住了吗?到时一定要杀了他!不管他是谁,就算不是慕容冠,只要你拿他的人头来,我都会放你弟弟活命!” 卢长富听得懵了一瞬:“什么意思?就算不是慕容冠?那人……不是慕容冠?” 卢长富越想越是奇怪。 “哼!你不要管那么多了,总之我交给你的人,你明天亥时带着他的人头来后面树林,我必定将你弟弟安全放出来,否则,就算是你搬来了皇帝老子,你能见到的也是你弟弟的尸体!” 尧二娘厉声强调。 卢长富想了片刻,终于道:“行!好吧……” 尧二娘才将他身上穴道全部解开,卢长富终于能动了,只是身上的软筋散毒没去,想坐起来都很吃力。尧二娘将一颗软筋散的解药丢下道:“半个时辰后,你去后院浴室带人!记住了,可别弄出别的岔子,不然我随时要了你弟弟的命!” 尧二娘抛下狠话,走出外间,拉上内里门帘,又换好进来时的衣衫方才走了出去。 尧二娘才走到后院,袁惜贤的贴身丫鬟杏儿便正好出来,见着他喜道:“老爷,夫人正等您啦!” “好!好!我这就去!” 饶二娘笑着道,见杏儿欲离开,忙叫住道:“你要去哪儿?” “我吩咐厨房给老爷夫人炖些参汤,浴室有小婢们伺候着,老爷您去就是。” “我刚才去过厨房,已经吩咐过了,你也进来伺候吧,将那些小婢们撤了,人多了扰人清净。”尧二娘道。 “好嘞!” 杏儿回道,跟了过去。 尧二娘进了浴室,见几个小婢正在伺候袁惜贤脱衣服。 慕容冠道:“你们都退下吧,让杏儿伺候就好!” 几个小婢喏了一声,退了出去。 袁惜贤扭过头,笑着道:“怎么就留杏儿一人?” “这药水夫人精心准备,来得不容易,我们要静静泡一阵嘛,人多吵闹。”尧二娘笑着,走到了她身边,顾着温柔地捋起袁惜贤的长发,眼中却透出了恶毒的凶光。 忽然故作吃惊地道:“哎呀,夫人,你这背上是怎么了?杏儿,你来看夫人这背上是什么?” “啊?怎么了?”杏儿信以为真走了过去。 尧二娘迅速双手并用,在杏儿和袁惜贤脖子上一个手刀,两人双双昏了过去。 …… 等袁惜贤再睁眼,差点惊得灵魂出窍。自己竟然看到自己正笑吟吟地蹲在自己旁边! 她惊得瞪大了眼睛,却是说不出话来。而她此刻,已经被尧二娘化妆成了慕容冠的样子,穿戴得整整齐齐。 尧二娘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勾起得意的笑容,又走到那杏儿身边,将她弄醒。 杏儿睁眼醒来,发现自己并不能说话,又回想起刚才慕容冠突然袭击自己,现在却见慕容冠已经坐在墙角,不明白究竟发生何事。却见夫人在身边,目光狰狞地盯着她道: “听好了,以后你要是乖乖听话,我会让你这做丫鬟的,享受做主人一般的待遇,但是要是敢背叛我,我会让人将你毒哑了,卖到黑窑里去,让你被人糟蹋死!” 杏儿越是惊住了,她不知道夫人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这样说。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很奇怪吧?”尧二娘一声邪笑:“不怕明白告诉你,我不是你们夫人,你们夫人已经死了!我就是个冒牌货,我知道我瞒不过你,所以也干脆不瞒着了……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记得要帮我!帮我瞒过所有的人!”尧二娘说着从身上取出一颗药丸,塞进杏儿口里道: “知道你吃下去的是什么吗?这可是毒药!天下间除了我有解药谁也没有!从现在开始,你每隔三天就必须服用一颗解药。你要是敢背叛我,你就再也得不到解药,到时你就会变成一个哑巴,我会将你卖去做窑姐!” 其实,尧二娘并没有这种药,这样的毒药可不是是个人都能炼成的,只是她现在也没法子,想着吓唬吓唬这种没有江湖经验的丫头是不会穿帮的。果然,这丫头此刻本就苍白的脸上起了一层冷汗,更是害怕了。尧二娘知道已经成功唬住了她。 “我们出去吧!”尧二娘将丫头的穴道解开,但是却没有解开她的哑穴,免得她一时受了过大的惊吓大哭大叫。 杏儿软在墙根,自己站不起来,还是尧二娘将她提着,扶着一起出了门去。见外面有小婢走来,便吩咐道:“老爷要一个人多泡一会儿,你们不要去打扰。” 一会儿,卢长富避开下人视线,悄悄从窗户飞入浴室,果然见慕容冠被人点了穴道放在墙角。 卢长富将他背起跳出窗去。刚跑几步,就听得外面一女人“啊”的一声人尖叫,接着大声喊道:“来人啊,老爷被人抓走了!” 跟着便听多人向这边奔来,有汉子大喝:“那贼在那里!”“贼子休想跑?” 一时间院内院外灯火燃得透亮。 卢长富跃上房顶,但房上房下都有汉子围了过来。 “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他!” 卢长富将背上的慕容冠夹在臂下,用短匕顶着他的胸口,众家将果然不敢上前。 此时那周总管也赶到了院子,见状惊道:“卢大爷,您这是干什么啊?我们家老爷虽然抓了你,却并不是要对你们兄弟咋样,只是想请你们去我们府上做客而已,您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 此刻伴成袁惜贤的尧二娘也哭道:“对啊,我们对二位确实毫无恶意!你可千万不要伤了我家相公啊” “放你大爷的屁!”卢长富怒骂道:“请老子做客会让老子兄弟两日像瘫痪在床上一般,今日一整天也没吃上一口东西!” “不是不是!今日事情巧合,大伙儿一时没忙过来,要是有何怠慢,请卢大爷多多海涵,凡是好商量嘛!您快放了我们家老爷吧!”周总管有一身不错的武功,生意上也是一把好手,说话很能诓人。 “嘿嘿~现在说这话儿晚了!老子一早就说了,这辈子不会给官府卖命,你们他妈的王八羔子的,还兴逼良为娼是不是?” 卢长富到底是以前南翼国的旧人,虽然说没有什么想要复国推翻大兴的心,但是却是死活不为皇甫家效力的。两日前他们偶遇慕容冠一行人,被慕容冠认出来,带人将他兄弟二人围了抓住,因为不配合慕容冠问话,还被挨了一顿痛揍,此时对卢长富痛恨得很,倒是极能配合尧二娘的计划。 “那卢大爷纵然有气,也还有商量的余地……你难道不想想你的二弟吗?”周管家即刻道。 此语一出,卢长富也犹豫一下,想着要是现在能让他们把二弟放了那就好了。但是又一想,那蒙面人说过,要是不按照他的吩咐形式,就算是皇帝老子出面,他能得到的也是弟弟的一具尸体。就怕那蒙面人就隐在二弟身边,到时见自己变卦他就即刻出手害了二弟性命。 于是只怒吼道:“别他妈的废话!快给大爷让开一条道儿来!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众人不知他此时为何不提他兄弟而只顾自己匆匆离开,但是也无法,只好让开一条路。 周总管忙道:“我们放卢大爷走可以,但是若是天明不见我们家老爷回来,可别怪我们对卢二爷手狠!” 卢长富听了心里也下一哆嗦,不过即刻却反而哈哈大笑道:“老子也正想说啦!老子去城里客栈等着,啥时候见到我弟弟安全回来,我啥时候放了慕容冠!……对了,你们这些王八羔子把大爷弄哪里来了?你们这最近的城是啥城?” “卢大爷,这是枼州境内天水郡,离天水城也不过十几里路而已……”周总管只好回道。 “那好!他妈的不管什么城,咱们就说好,老子就在离那城门最近的客栈等着,以三天为期,咱们童叟无欺公平交易,我弟弟回来,我放人,要是见不到我弟弟回来,老子可真的宰了他!” 卢长富到底是老江湖,不管他和蒙面人怎么约定的,谁能让二弟安全回城,那么就和谁交易。要是不等明日亥时弟弟就被放回,那么自己也会按约释放慕容冠,而若是不见弟弟回来,那么他就带着慕容冠去那蒙面人说的树林,和他交易。这段时间里,就看那蒙面人和慕容家究竟谁真正的掌握着弟弟,看谁的本事大了。 周总管急忙问尧二娘道:“夫人,您看要不然现在就放了那卢长贵,让他将老爷放了吧!” 尧二娘着急道:“就怕这厮不守信用,还为我们抓他兄弟两的事怀恨在心,我们若真将他弟弟放了,他却手起刀落将老爷杀了怎么办?并且,他知道我们的身份,要出去到处招摇,说不定我们此行会引起官府注意,到时候我们要办的事情就难了。” “那依夫人的意思……?” “让他走,我们再从长计议,他弟弟在我们手上,他一时也不敢将老爷如何!”尧二娘道。 “好!也只有如此!”周总管道:“大家退开,让卢大爷走!” 卢长富又要挟他们给自己弄了匹马,方才带着慕容冠匆匆而逃。 一切都在按计划发展,尧二娘内心狂喜。这下慕容冠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劫持而去,以后死了任谁也想不到是自己动的手脚。包括成为帮凶的卢长富,他也不知道“蒙面人”是谁。就算他等会儿发现那慕容冠的真实身份也没关系,因为自己已经告诉过他,如果他敢不将她人头提来,那他弟弟就会死。 接下来,周总管便又找她请示如何营救慕容冠,尧二娘装得慎重,和老周商量半天,定下周密计划,明日一大早就带着卢长贵去城里交换慕容冠。 等商议完毕之后,她却又连翻做手脚,秘密将卢长贵化妆成了家丁弄出来,最后将他藏在了自己的卧室床下。 等下人发现卢长贵丢了之后,这院里又是好一番混乱查找,可惜却是再找不到卢长贵影踪…… 且说卢长富带着慕容冠一路奔走到了郡城边,看围墙竟有两丈来高,这直溜溜的墙壁可不是别的东西,不借助工具要一下子纵上去对他来说勉强可以,但是背个人就完全不可能了。慢说是他,就是尹天成,上次也因为无法带着马跃过那么高的围墙而被拦在城外。当然了,一匹健马一般四百来斤,却是几个人的重量。不过大兴郡城并不是所有的都是这么高的围墙。 进不去城里,只好折向旁边一条路,打算随便找个林子遮着露气等到天明。刚走了不远,见一矮小房屋透出火光,行到近了一看,原来是一间破庙。门没关实,从隙着的缝里能看到屋子中间烧着的火堆。 卢长富看这情况,里面应该也是有借宿的路人。原本想着这地儿也不是他的,他住得自己也住得,但转念一想,自己带着的可是掳来的人质,可别到时弄点什么是非出来,于是作罢,打算离开。 正此时,却听里面一人道:“外面的要进来就进来吧!这里倒也够宽敞,不愁多你一个。” 卢长富想着人家已经发现了,现在转身走了反倒像是做贼心虚,于是便也下了马,将慕容冠背了进去。 进去一看,那屋子中间的火堆旁坐了一个年轻男子,而那男子见着他,竟眼睛一下瞪大,一下站了起来叫道:“卢兄!竟然是你!” 卢长富吃惊地看着他:“你认得我啊?” 他却记不起眼前这位小伙子究竟是谁。 原来,这人正是陈康。 当时他与卢家兄弟结识,他是服用了易容丹,把自己装扮成一个老叫花的模样,现在已经恢复了本来样子,这卢家兄弟当然都认不得他。 “卢兄,我是陈乐生啊!……当时我因为身上有很大的麻烦,所以才易容成那样……” “你……?”卢长富盯着他上下打量:“你真是陈兄?” “哎呀,如假包换!你要不要我给你把我们从认识到分开的每件事情详细讲一遍?……你背上背的谁啊?我看也不像是小卢兄啊?” 卢长富才将慕容冠放到墙根,不过还是有些警惕地挡在前面,看着陈康道:“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卢兄,上次在霁州一别,我发生很多事故……其实实不相瞒,我这次找你,本是想找你们的好友黄蛟……” “什么?你也是要找他!……你究竟是何居心?”卢长富即刻发怒道。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卢兄先不要动气……哎!”陈康觉得一时要解释起来也是真难,但事到如今继续隐瞒也太不光明磊落,于是终于道:“其实卢兄,我就是你们说的那陈康!……但是我绝对不是害死公冶烈前辈的人!请先听我把当时事情的经过说一下,到时信与不信,你再去判断!” 卢长富大吃一惊,但此刻看陈康一脸真诚,又想到要是他真想害自己,当时扮成陈乐生的时候就有很多下黑手的机会,于是也终于忍下怒气,让陈康讲述事情的经过。 卢长富听完之后还是将信将疑,不过还是道:“总之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反正你是不能再见到黄二哥了,因为他已经被人害了!” “什么?谁害了他?”陈康惊问。 “我们也不知道!我们那日按照约定时间前去他隐居的地方找他,可惜到了他家发现他已经死在屋里多时了。” “那火莲花啦?” “我们寻遍了屋子,也没找到。”卢长富道。 陈康暗想,他该不是故意骗我,好叫我死心吧? 卢长富见陈康沉吟,不屑地冷哼一声道:“信不信随你!”说完自己也在墙根挨着慕容冠坐了下来。 陈康见他看出自己的心思,有些尴尬地一笑道: “算了,既然如此,那也是没有办法,只是我终究是辜负了公冶烈前辈之托…… 对了卢兄,我去你们卢家庄找你们,却听说你们被人抓了去。这两日我一路追查,昨日终于才找到了那抓你们的慕容冠的住所,可惜昨晚我动手却失败了。今天追到天水城,只知道他们从这边出了城去,却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落脚,我正为这事儿头痛啦,没想到你们已经平安无事了!” “原来昨晚上来的人是你!……哼,可惜你花那么大一番功夫,最后却也没能在我这里得到黄二哥的消息,这趟生意是亏大发了吧!”卢长富有些不阴不阳地损他道。 “卢兄这样说也把我陈康想得太无情无义了些,我虽然当时对你们有所隐瞒,但好歹大家一起吃酒,称兄道弟过。就算不为黄蛟这一茬,既然知道你们被别人抓了,我也不会袖手旁观。”陈康忿忿道。 “嘿~”卢长富一声干笑:“那你还是袖手旁观得了!虽然前些时间听到少林放出消息,为你小子澄清了以前杀师盗宝之事,不过一码归一码,公冶大哥之死你还没洗脱嫌疑啦!看在以前一起喝过酒的份上,我不找你麻烦也就是了,咱们之间从此划清界限,以后各不相干!” “呵呵~”陈康不由也扯嘴一笑: “说得好像是谁稀罕管似的,我还有一大堆正事儿要做啦……不过我是一定要找到霍庭伟那小人的!”说着目光从新移到那墙角那人,细瞧之下不由一下站了起来,指着他诧道:“这……这人好像就是那慕容冠啊!是慕容冠吗?” 陈康望向卢长富。 “是又咋样?我给你说啊,你闲事少管!是不是都和你无关!”卢长富也站起身来,戒备地警告道。 “诶我说卢老大!以前不知你还是这样的狠角色啊!就算是有仇,你要杀给人家一个痛快算了,何必这么折磨人啊?”陈康一脸忿怒地道。 “我怎么了?”卢长富瞪大眼怔道。 “你看!你看!他脖子一直在渗血啊!你是想慢慢给人把血放干了死啊?” 卢长富听着惊了一跳,转脸去看慕容冠,此刻才发现他里面的白色中衣领子血红,而那血还在从脖子一圈慢慢向下渗。 “这是怎么了?”卢长富诧道,忙将慕容冠的穴道解开,“你怎么样了?我可没给你身上下刀子啊!” 穴道解开,见“慕容冠”一下跳起来大声惨叫,双手颤抖着想去摸自己的脸却又不敢碰。而那声音,也是极其怪异的,半男不女的粗破声。 原来,那尧二娘在给袁惜贤乔装的时候,已经在袁惜贤脸上抹了腐蚀性的药水将她毁容,只是当时给她用了麻药,袁惜贤并没多大感觉。然后又给她抹了止血的药,再给她贴上了皮面具,这样脸上的伤暂时便不会出血。 但是时间一长,那麻药失去效力,加上脸被假面密封着并不能真正有益伤口,止血药也就不管用了,开始慢慢出血,从脖子上假面的粘贴接口处流了出来。 而她的声音,也是给她喂下了腐蚀声道的药,虽然没能制哑,但是声音却又粗又怪。 这尧二娘做事也够小心,心肠也是够歹毒,她想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袁惜贤没死在卢长富手中,那她容貌被毁,声音大变,就算回来说自己是袁惜贤,别人也难以相信。 这一阵惨叫,将陈康和卢长富都惊了一跳。跟着见“慕容冠”身子一软,就栽倒在了地上。 陈康和卢长富忙都围上去,陈康伸手摸摸鼻子还有热气。 “他还没死!他这血哪里流出来的?” 陈康见他脖子流血处也没有伤口。 卢长富又一下想起那蒙面人的话“就算他不是慕容冠……!” 忙伸手在他脖子流血处上下滑动,终于感觉到一点不同,捏住那层皮子一掀,“哇靠!” 差点将他这粗大汉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随着他揭开那层假皮,袁惜贤又被痛醒,翻身坐起大声惨叫。 陈康也是吓有些不忍直视。 “我滴娘啊!这他妈的也太狠了些!”陈康不由咒骂一句。 “你真不是慕容冠……你究竟是谁啊?”卢长富也震惊道。 袁惜贤知道自己脸和声音都出了问题,一时间情绪无法控制,只知道大声哭叫。 “这来怎么办?你将他背回来,却不知道他是谁吗?”陈康问道。 “我哪里知道?”于是卢长富便将晚上的事情给陈康讲了一遍。 “那你现在怎么办?不是真要将他人头取了拿去换你二弟吧?” 卢长富也发愁,如果不那么做,弟弟性命堪忧。而且,就算是那周总管明天真将他二弟带去城里和他交换人质,可自己也交不出一个慕容冠来啊。眼前这人,先别说顾不顾他的死活,现在他的易容假面已经被取下来了,这拿下来容易,想要还原上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反正是无法再弄成慕容冠的样子来。 可要是真将这人杀了,见他已经被人害成这样,又生出一些怜悯之心。 卢长富闷声不响,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成康见那人只知道哭,干脆一下出手点了他的穴道,然后才对他好一番宽慰。总之从什么“现在还有命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还有什么“谁把你害成这样你总得找他算个账”之类的一阵劝说,那人看起来惊恐悲痛的目光才稍微安定下来一些。 陈康见那人好些了,才将穴道给他解开。 袁惜贤此刻才哭着将自己的身份和经历讲给二人听,末了又哀求道:“两位好汉,求你们放我回去吧!我回去定会放了卢二爷……” 陈康二人都被震惊到了,没想到这不人不但不是慕容冠,而且还是一个妇人。 卢长富听她求告,却为难道:“你现在说这话怕已经算不了数,我背你出来的时候,那里还有个袁惜贤咯!你说你是袁惜贤,先不管我们信不信,至少那里的人怕是没人会信。” 陈康道:“看她都这样了,应该说的是真的吧?我觉得她应该就是袁惜贤,留在庄里的那个应该是和那蒙面人一伙的才对!” “哼!江湖险恶,你是人年轻见得少了。我看她说得也未必就是真的!” “诶,你这人怎么对谁都不相信啊?”陈康有些火起:“我刚才出手点穴,她躲也不躲,我看就是不会武功的妇人。” “就算不会武功,就能表示她是袁惜贤吗?又说了,就算真是袁惜贤那又如何?我二弟性命被那蒙面人掌握着,我若是不杀了她,我二弟怎么活?”卢长富叉着腰,也说得脸红脖子粗。 “那你是真想杀了她?这可是人命啊!她被人害成这样已经很不幸了,又是不会武功的妇人,你怎么能再对她下杀手?就算你和慕容冠有仇,但祸不及妻儿,你还讲不讲点江湖道义?”陈康指着卢长富,气得直想冲过去就给他一巴掌。 “老子还没说要杀她啦!”卢长富也被陈康气得暴跳:“我说了要杀她了吗?” “那……那你刚才说不杀他又就不了你二弟……” “我他妈的说的是现在的实情!难道不是吗?”卢长富瞪着眼道。 陈康才消了怒火,踱着步子烦恼地抓抓头,“算了,反正我也都到这里了,不如你明日带她去城里就医,由我摸去那什么劳什子庄园去,看能不能将小卢兄救出来,顺便看看真正的慕容冠在那里没,也查查里面那袁惜贤的底儿……那蒙面人不是叫你晚上去和他交易吗?要是白天我没能成功,晚上咱们再想办法!” 卢长富看着陈康,眼神中微微有些诧异,他不想陈康在这时候还真愿意和他一起想法子。 …… 且说苗小欢和范少苹在河边正呜呜哭泣,却忽地听到身后有人“嘿嘿”一声阴笑。 二人一惊,转头看去,却不知何时,身后站着一个妇人。 “原来你就是苗小欢啊,大名鼎鼎的鹏三侠,我们久违了!” 女人背着手,听声音也不过四十来岁,虽话声带着一丝笑意,但给人感觉却分外*阴森。 “你是何人?” 苗小欢和慕容长乐大战本来就耗得快要虚脱,刚才悲急之下一口气憋在心中呛出一口血来,已经受了内伤,此刻月光微弱却看不清那妇人的容貌。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嘿嘿嘿……鹏三侠,我找你们可是找得好苦,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人说完放声高笑,笑声极度兴奋,又含着极度的怨恨。内劲随着她的笑声带起气浪冲击过来。 苗小欢此刻本是受伤之体,被笑声劲力一冲,心口又气血翻涌,差点又吐出一口血来。 范少苹觉得耳膜被震得发痛,忙捂着耳朵大声叫道:“你这疯女人笑什么笑?你说的什么苗小欢,我们根本就不认识!” 范少苹可不管那些,反正在她的理念中保命最重要,什么孬不孬脸面不脸面的顾不上就先揣到腰包里。她见这女人显然是来找苗小欢麻烦的,而苗小欢现在这状况怎么能和人打架,好在听这女人所言她之前并没见过苗小欢,那就索性来个抵死不认账! “哦?她不是吗?可我刚才听见你叫她苗姑娘了。”女人阴阳怪气地笑道。 “看来你真是个疯婆子,天下间姓苗的多了,莫非被叫着苗姑娘的都是苗小欢?” “哈哈哈……”女人又开心大笑道:“可惜啊,我刚才已经听到你说,有个什么叫芊荀的,说苗姑娘要去救她大哥聂漠北……哈哈哈,能叫聂漠北那杀千刀的为大哥的苗姑娘不是鹏老三是谁?” “你!……你听错了……我说的聂茂柏!……我那个官话不标准,茂盛的茂,松柏的柏知道吗?我那是口音,口音问题!” 范少苹忙一本正经地辩解。 “哈哈哈……”笑声戛止:“我看你是想找死!”女人怒吼。 “够了!”苗小欢冷声喝道:“少在本姑娘前面冒大!我是苗小欢不错,没想到你刚才一直在偷听我们说话!” “哈哈,偷听?我可是大大方方站这里听的。可惜昔日那威风凛凛的苗女侠已经成了半条命的病猫,竟完全觉察不到我已经到了你们身边。哈哈……我刚才可是真听到一个天大的喜讯啊!原来聂漠北那恶鬼竟然已经去见阎王了,倒是省得老娘出手……哈哈哈……现在就剩下尹天成一个……放心,他也不会活得太久的!” 那女人说得张牙舞爪,神态疯魔,活像是地狱的恶鬼逃出了地狱的枷锁那般兴奋张狂。 事到如今,苗小欢知道仇家找上门,也无它路可走,要死也不能窝窝囊囊,冷笑一声道:“你有何恩怨要找我们兄妹三人了结我奉陪就是!但你究竟是什么人?总不会没有胆量说出自己的名号吧?” “没有胆量!哈哈……老娘叱咤风云的时候,大半个江湖都臣服在老娘脚下。别说是你,就是你那死鬼大哥聂漠北也差我一筹,若不是尹天成,你们想活着离开我血玫瑰总坛?” “你!……你难道是那血玫瑰教主?!你居然还活着?”苗小欢心中大震。 “很意外吧?哼哼!我当时被尹天成震断筋脉摔落山涧却阴差阳错并没有死!老天留着我,就是要我来向你们索命的!哈哈哈哈……” 女人说着又仰首大笑,得意爽快之极。 苗小欢又想起自己兄妹三人在血玫瑰总坛赣幽山那惊心动魄的一战…… 三年前,大兴建国不久,虽然朝廷方面的武装力量已经统一,但是江湖上却门派纷立,山野中如甘齐那样的草莽英雄和一些真正的山贼草寇都有不少。而血玫瑰教,更是其三最强大的一个。 那血玫瑰教,教主是有“玫瑰魔影”之称的一个女子。虽然是女子,却有一身极为高强的武功,为人狡诈极富手段,收罗了大批的江湖高手,几年时间便声势浩大已经成为江湖第一大教。而此教不但四处搜刮钱财杀害无数豪门巨商,而且野心勃勃,两年内吞并了武林中十余个大小门派,为此更是杀人如麻造孽无数。 当时,一些江湖门派为了自保,联合起来组成了一支三百来人之众的队伍,一起共赴赣幽山意欲剿灭此教。只可惜入山过后陷阱重重,他们被敌人引开分散,各个击破。等到了总坛位置,就只剩下十几个人,被血玫瑰教众重重包围。 那血玫瑰教教主却并不急于杀掉他们,而是恩威并施想要他们归降教中。 但是剩下来的大多是一门派之首,性命可以丢,脸却丢不起,于是死也不从。那血玫瑰教主为了威慑群雄,竟说可以给他们选择的机会,说不归降也可以,只要他们这十几人中谁能打败她或者她手下七位护法中任何一人,均能让所有人自由离去。 此言一出,众人又惊又怒,这岂不是太过小看他们了?在他们心中,若论单打独斗,岂会觉得自己会输给这种以阴谋诡计取胜的江湖败类。然而谁知,他们推选的代表和那教主激斗之下却没能走过三百招就被重伤于掌下。 众人才一下明白,除了归降,想要活着离开已是万万不能。 十几人本都是江湖成名之人,把名节看得比性命更重要,此时怎么能忍辱偷生让一生英名毁于一旦,于是十几人一拥而起,抱了必死之志拼掉一人算一人。然而尽管舍身忘死,实力还是相差太远,一番厮杀下来十几人全部身负重伤,好再对方意欲活捉才留得半条命在。 十几条好汉见已无力再战,唯有自行了结一途,以免活捉受辱。正在他们就要自己抹脖子之时,却惊闻空中传来一声长啸,声若苍龙高亢清萧,啸声起音感觉甚远,但落音却已到了耳边。跟着但见场中剑光匹练穿梭,锐风四起,敌人中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众人定睛一看,场中多了一个黑影如虚如幻,身法飘忽迅速绝伦,转眼便将围在他们身边的几十个好手伤于剑下。 血玫瑰教主大惊,立刻叫七位护法结七星阵对付他。 需知这七位护法本各个武功能与一派掌门相敌,而七人结阵,威力增加数十倍之多,一场武林中罕见的厮杀就此展开,那黑衣蒙面人的剑光在七人的阵法下慢慢被打压,收敛,龟缩……在场英雄看得冷汗直流,暗想就算是转世金刚怕也得葬身阵中,苦于他们各个身负重伤已无能相助,只能眼睁睁看着心急如焚。 然而过了一阵之后,陡闻那黑衣人又发出一声长啸,场中但见剑气勃发,白光一片,围着他的人被逼后退,圈子拉大,随之传来两声惨叫,两名护法已成剑下亡魂,那人竟破阵而出! 血玫瑰教主大惊,慌忙下令教众群起而攻之。而此时又听得远处一人大喊:“二弟,我们前来助你!” 众人侧目看去,见又有两个黑衣劲装人以极快的轻功赶来。而那二人中一人和眼前这人身形相似,都是长身玉立的男子,而另一人却是体态婀娜的女子,片刻间二人便奔到了场中。那蒙面人叫道:“大哥,三妹,你们总算到了!” 那大哥道:“幸好!幸好!还不算太晚。” ……那三人,当然就是苗小欢兄妹,血玫瑰教就此一役,首脑全部伏诛,教徒四处逃散,而那教主魅玫魔影,被尹天成重伤之后又打落山涧。那山涧几十丈高,下面是波涛翻滚的江水,就算是正常人落下去也铁定是死,更别说当时已受重伤之人。 苗小欢三人铲平血玫瑰总坛救下了十几位英雄,留下治伤之药和三只白绢剪成的鹏鸟就飘然离去。这些被救之人虽然见过他们的本事,却没见着他们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他们姓甚名谁,但从此江湖上便出来一个名号——神鹏三侠!响彻大江南北! 苗小欢万万没有想到,这血玫瑰教主竟然没死! 她知道自己现在完全不是对方敌手,而以她一贯的狠毒作风,就算范少苹和她无冤无仇,她也不会留她性命!于是此刻强行聚起真力,解下腰间长鞭冷喝一声:“毒妇,你有本事就跟本姑娘来!”飞身向斜面纵去。 苗小欢是想自己能将她引开,让范少苹趁机逃生。 “哈哈哈……” 女人身形暴起,飞向苗小欢的同时却一掌遥遥向范少苹拍去。范少苹只觉得一股劲力朝自己撞来,忙飞身退后,同时全力推出双掌招架。 范少苹微弱武功,被女人一掌震飞老远。 也幸好她聪明,刚才是飞身后退,那女人的掌力落在身上打不实在,大部分化成了身体后飞的推力。但尽管如此,范少苹跌在地上也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 且说陈康和卢长富商量一阵,最后卢长富采纳了陈康的建议,由陈康悄悄去那宅子里,看看能不能把他二弟弄出来,也顺便查一查真正的慕容冠究竟情况如何。如果营救不成功,那就等晚上和那蒙面人见面之时再将他擒住。而卢长富不亲自去,则是怕被那蒙面人看见后怪他不守约定而害了他弟弟。 要悄悄进入防卫众多的慕容家宅,白天操作难度太高,信好现在夜才过半,陈康按照卢长富指点的方向道路,骑了马急急向宅子赶去,干这事儿得趁天黑。 离那大宅还远远的,怕马蹄声引人注意,陈康下了马来,施展身法悄然向那大宅接近。 待得近了,见宅子四周风灯高挂,灯火通明,静听之下,里面人走动声和说话声隐约可闻。 “他娘!这架势,看来里面的人还在为卢老大先前弄走假慕容冠的风波忙活着啦!这要悄悄进去可不容易……”陈康躲在一处大树后偷窥,心中有些犯难。 正此时,却听得后面的路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这么晚了还有谁来?”陈康寻声望去,一看之下诧异道:“我去!那不是慕容冠吗?”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健马飞奔而来,还未到门口,里面的门子已经打开了门窗往外探。一看之下当即高兴大喊:“哎呀!是老爷回来了!……快快禀报夫人,说老爷平安回来了!”跟着便有家仆将门大敞开来。 慕容冠脸上带着紧迫之色,到了门口却并未马上进去,只问:“周总管可在?” 家仆出来给他牵着马缰,喜道:“老爷,周总管正在选人手,为天明去城中营救您做准备……真不想您这么快就安然回来了!” “去城中营救我?”慕容冠诧异地看着那家仆。 “是啊!那卢长富要我们把卢长贵带去和交换老爷,可是卢长贵却不见了踪迹,估计已经趁乱逃走了,周总管想着也就只有去找那卢长富来硬的了。” 卢长富听着眼神急转,口中骂道:“他妈的贱人!玩的什么花样!”便怒冲冲走进门去。 且说尧二娘原本看着一切发展顺利,心中美滋滋,又想趁空去看看尹天成,刚走到门外,就听下人欢天喜地地跑来叫道:“夫人!大喜,老爷平安回来了!” “什么?”尧二娘大惊,看着来人道:“你说什么?老爷回来了?” “是啊夫人!老爷回来了,还精神抖擞的,我看是好着啦!”下人笑着道。 尧二娘心中如被人丢了一个爆弹,一下炸了! “怎么会这样?他居然没死!? ……现在怎么办?就算我易容术再好,但他很了解我,一定会很快穿帮的……那就在穿帮之前再让他死一次! ……可万一下没能下手就被看穿怎么办?不如现在就带了尹天成逃……不行,带着他逃不了的!……难道我做了这么多忙活到头却什么也得不到?” 饶二娘心念急转犹豫不定,紧张得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正此时,见慕容冠已快步朝这边走来。 尧二娘赶紧压住内心的惶恐,装得一副欣喜模样朝他迎去,边喜道:“阿冠,你真的平安回来了啊!” “夫人,这几日你没事吧?”慕容冠走过来,关切问道。 “我没事啊,我好好的……倒是你,把我可担心坏了!大家正愁啦,这卢长贵已经逃走了,要拿什么去和卢长富交换,没想到你竟能安然回来。真是谢天谢地!” 尧二娘说着用手绢抹了抹本就没有眼泪的双眼,把眼圈擦得红红的,做出一副快要欣喜落泪的样子。 “我正要给你说这事儿,这就是个阴谋!那贱人……夫人,被劫走的人并不是我!我想的话,那定是我的那仇家假扮的!” 本想说出被劫走的人可能就是尧二娘假扮的自己,但这事儿是因自己在外面偷人惹出来的,总也不好直接说。 “啊……你说那人是假扮成你的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尧二娘故作惊怖地道。 在此的几个下人听着也都一下愣了,随即脸上便出现怪异神色——这有人假扮成了老爷,那人岂不是也就睡了夫人?那这不是出了一个大丑闻了? 慕容冠看下人眼色方才想到这个,怒瞪双眼对几人道: “那贱人是个女的!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易容高手!……哎呀老子和你们说不着这个!”慕容冠不耐地摆摆手:“你们别他妈到处嚼舌根就是了!快去叫周总管来,老子要带人去将卢长富抓回来,那贱人更是得让她死无全尸!” 尧二娘听着心里着慌,可知道要是他去见到卢长富,那假的慕容冠是个是被毁容的女人之事定会被发现,而虽然自己已经将她毁了容,但是如果慕容冠亲自见着再详细询问,定然会知道她是袁惜贤。 尧二娘急得如火烧屁股,此刻忙道: “老爷别忙,要抓卢长富也不着急这一时三刻。你刚才说什么人假扮成了你,听得我提心吊胆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那他扮成了你,你自己又哪里去了啊?” “我……”慕容冠有些语塞。 那夜,慕容冠本是陪袁惜贤一起,在安郡城约见一位大粮商。但中途慕容冠忽然说见到一位故人进了一个客栈,自己有要紧事正想找他,便让袁惜贤自己带人去与那粮商会面。但其实,是慕容冠早和尧二娘约好,在那有诚客栈幽会。 然而慕容冠不知道,这次幽会是尧二娘设下的阴谋,已经为杀他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尧二娘趁与他欢好之时点了他穴道将他制住,因为是在客栈,怕弄出血迹留下线索,尧二娘便抓了被子将他捂住口鼻,想将他闷死。 过了好一会儿,尧二娘打开被子,看慕容冠两眼翻白,心跳呼吸全无,以为他已经死了。于是她自己化妆成了他的模样,将慕容冠装进麻袋,趁着晚上这背街无人,背着他跳出窗户,弄到自己早准备好的马车上,然后直奔城门,用这段时间慕容冠在这里花钱活动得来的特许领将城门打开出了城去,然后将他扔到城外坟地的一枯井之中,再搬了一块石板盖上,这样一来,就等于是埋了一般。 做好这一切,尧二娘回到客栈,想检查看客房还有没有落下什么不该落下的东西,谁料路过一间客房,却看到了被麻药所制的尹天成…… 尧二娘自以为一切都做得妥妥帖帖,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慕容冠却并没有死! 慕容家的游魂阴阳掌本就是武林一绝技之一,其内功心决练的就是气息的阴阳交换,最是能够闭气。当然这种家传绝学的秘密外人也无法得知。而慕容冠当时穴道被封的情况下,不能自己解开,只好闭气装死。 直到第二天时限到了,慕容冠身上穴道自动解开,他才弄开石板跑了出来。回来过后首先就是回自己城外的香兰庄园,可惜他回去已经是下午了,尧二娘已经和袁惜贤几人离开了庄园来了这天水郡境内的宅子。于是他又一路追来,直到现在方才到家。 现在慕容冠见袁惜贤问自己事情的经过,他却不好说,只搪塞道:“夫人,我以后会慢慢给你说。现在马上要天明了,我得带了人赶去城里!” “我说叫你晚点去!”尧二娘一瞪眼发起火儿来:“给我交代清楚了,从什么时候那女人假扮成了你,你自己究竟又是去了哪里鬼混了!” 尧二娘逼急了,只好装出悍妻的架势。没想到这一招还真是管用,慕容冠即刻道:“夫人你别恼啊!我当然是要给你说清楚的……好吧好吧!咱们进屋去说。” 尧二娘和慕容冠进了内室,脑子迅速地打着转儿:“如果现在出手偷袭,会不会成功啦?……但是就算成功,那他突然回来又突然消息的话,别人怕也会起疑。” 慕容冠此刻和她差不离,正搅着脑汁编瞎话。 “阿贤,其实这事儿很简单,也是我一时大意。上次不是说见到一个故友吗?谁知道却是我那仇家假扮的!她易容术极端高明,装成我故友的模样,我一时不查被她暗算了而已。” “哦……是这样的……” 尧二娘随口应着,她心里正在盘算,慕容冠说的些啥她也顾不得去认真听。 “夫人这两日如何?那贱人乔装成我没有都干了些什么?我始终也没明白,她为什么乔装成我拉?”慕容冠边说边思索着:“难道是为了咱们家的产才?对了!”慕容冠猛地想起:“夫人,我前几天给你的钥匙你没给她骗去吧?” “啊?……那个,这么些钥匙,你指的是哪一把钥匙啊?”尧二娘根本不知道,此刻见他想问,心中更是着慌。 “我不是说了给小王爷生日准备了大礼吗?那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一件奇珍,价值连城,怕随身随带不便,暂时寄存在万宝阁,打算等我们回去之时去取。” “啊!那个啊……那糟糕了,那贱人昨晚找我要,已经给了她了!”尧二娘忙顺水推舟,反正不然自己怎么拿得出来。 “哎!”慕容冠只觉得心里在滴血,但又突地一震,暗道:“不对啊! 我刚才是突然想到她扮成我是要图谋我的产才,首先就担心那件宝贝,可这钥匙我给了惜贤,她当时就问我这是什么钥匙,我想留个惊喜,就卖了个关子,说那是我放旧兵器箱子的钥匙。但晚上一想,怕万一她以为不重要就不加重视,反而弄丢了,于是又要了回来自己保管了。它现在应该还在我香兰山庄那箱子里!” 尧二娘看慕容冠突然盯着自己,目光几番变化,最后一下锁住她射出杀意。 “你……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尧二娘再也无法镇定,眼中升起恐惧。暗想要是他已识破了自己,那自己肯定会死得很惨。她了解慕容冠,他可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贱人!你他妈的还装!”慕容冠牙缝中挤出一句,猛然一掌拍向了尧二娘。 尧二娘本能地躲避招架,然而慕容冠盛怒之下的一掌,可和慕容长乐没多大差别,少有人招架得住。尧二娘一接之下,内劲透体,心口顿时一痛,气息跟着滞待,接着慕容冠攻击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尧二娘之挣扎了十几招,就被点住穴道生擒住了。 章节目录 第232章 “贱人,老子今天要你死得很惨!”慕容冠一把抓掉了尧二娘的易容面皮,露出真颜。 “慕容冠!你想杀我?你可知道袁惜贤那傻婆娘怎么样了吗?” 此刻尧二娘一脸狰狞,低声怒吼,露出一副狠劲。 “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哈哈……我告诉你,她已经被我毁了容!脸毁了嗓子也废了,她现在就像个鬼一样!你难道还想把她找回来,让她和你朝夕相对吗?”尧二娘一脸阴毒的笑,她现在打算给慕容冠摊牌,来个置死地而后生。 “贱人!”慕容冠大怒,一下掐着她的脖子,低声咆哮道:“你就不怕老子将你一块块剁碎了喂狗!” “哈哈……可以啊!随你的便。但是你以为你会落着什么好处?你以后会和那向鬼一样的女人同食同睡。你能吃得下,睡得着吗?啊?哈哈哈……所以你倒不如就和我做了夫妻,让我继续做袁惜贤。” 慕容冠双眼圆瞪,一时心念辗转:“你真将她毁容了?” “你以为啦?其实我们都是同一类人,对别人都不会手软的!不信你可以去看看,她脸上有没有一点皮肤是好的!去看看那人不像人过不像鬼的女人!”尧二娘看出了他内心的犹豫,心中升起狂喜。 慕容冠掐着袁惜贤脖子的手无力地松了下去。 “怎么样?我们合作吧!以后我们明面上是夫妻,可以相互帮衬着,私底下你可以想怎么逍遥快活就怎么逍遥快活。我不会管你去逛窑子还是纳小妾,你不是还没有孩子吗?我看八成是这女人不行,以后你娶了小妾爱生几个就生几个,岂不是比现在总被她拘着快活多了吗?”尧二娘继续摇唇鼓舌,说服慕容冠。 慕容冠背着手在屋中走来走去,面上神色几番变化,似乎一时难以抉择。 正此时,突然有家丁奔来,大声喊道:“老爷,那叫陈康的小子又来闹事了!” 原来,慕容冠回来不久,宅中护院们也落下了心里的石头,看守大部分拆下休息,陈康贴上围墙,扔出两块小石将一护院引开,趁机跃了进去。 陈康钻进一间无人的屋子躲在门边,等一丫头路过之时,一下将她点了穴道拉了进来,正要询问她卢长贵是关在哪里,却突然听到又有人走到了门边,陈康忙想把那点了穴的丫头往桌子下藏,可脚还没推进去门就被打开了,跟着就是一声尖叫,周围护院武师们飞身赶来…… 十几个人又将陈康围住,展开了一场激战。 “住手!”慕容冠赶来一声大喝。 陈康暗想:“这个真是慕容冠?不会也是一个冒牌货吧?”但他现在不知道卢长富说的这里那蒙面人究竟是谁,不知道卢长贵究竟什么情况,所以只好揣着明白装糊涂,并不直接提起相关事情,只用剑指着慕容冠道: “废话没有,小爷我找你就是为了卢家兄弟,快把他们两个放出来!” “哈哈!”卢长富怒笑,指着陈康:“看你年纪不大,倒是会猪鼻子里插大葱,很会装象!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装象的后果!” “好啊!我听说你会什么阴阳游魂掌,小爷正好见识见识!”说着将剑归鞘,摆开了架势。 “小混蛋!”慕容冠大喝一声,飞扑而上。 两人身若疾风,掌力扇得院子中花石翻飞。陈康以少林般弱金刚掌迎敌,片刻时间就与他战了几百余招,竟然还真是难分胜负,只好再将龙抓手套用。 随着“砰”的一声着肉的打击声,人影倏然分开,慕容冠捂着肩膀退在一边,面色难看。 “原来阁下是少林寺的高手!不知尊姓大名?” 慕容冠到底是商场江湖都打滚这么多年的人,他此行江南的目的是做生意的,不是结仇家的。见陈康是个硬茬,又是少林寺的,就算是联合众武师将他打败,也不好真杀了,怕万一事情泄露出去,以后少林寺的不肯和自己善罢甘休。 虽然少林经上次界水滩一站实力大减,但是虎死余威在,慕容冠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康得意一笑:“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陈康就是我了!你今天把卢家兄弟交出来,我们一切好说,否则此事不能善了!” “陈康?哦~就是少林明静大师高足……难怪难怪!”慕容冠笑着点点头,“不错,所谓英雄出少年,我倒是很佩服阁下这份胆识。只是卢家兄弟早已不在我府上,这个千真万确,阁下叫我交人,我确实没法子交了!” “不是吧?都不在这里了吗?”陈康讶然问道。暗想卢长富不在我是知道的,但是难道卢长贵也走了? “当然是了!虽然阁下武功高强,不过我这院里还有近百武师,若真打起来我相信阁下一定是落败的一方,你说我有说谎骗你的必要吗?” “我也希望你说的是真话,可你这宅子守卫森严,是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陈康又暗想:“难道卢长贵真是落在了那蒙面人手里了?” “实不相瞒,那卢长富之前挟持了一个冒牌的我逃出了府去,当时我不在府中,所以才让他得逞。他临走时留下话,叫我们放了卢长贵让他安然回城他才会放掳走之人,当时我府中人都不知道那是个假货,后来只好就将卢长贵放走了……其实我留住他们兄弟俩都是为了结交的,全然没有恶意。” “你没骗我吧?”陈康有些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千真万确!” 事情真那么顺利吗?陈康不太信,但是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来确实。“难道那蒙面人的威胁真的已经解除了吗?现在只有抓到那蒙面人才能真正弄明白,和真正放心。但是他是谁啦?……不管是谁,定是和假的袁惜贤有关系!” “怎么了?陈老弟不走是要留在我府上做客吗?”慕容冠背着手,笑得若无其事。 “嘿嘿~”陈康一下咧嘴笑了,挠挠头道:“那个……是啦!要是慕容老爷不觉得打搅,留我吃个便饭啥的,我当然也会深感荣幸!” 慕容冠一听不禁愕了一下,还真有这样顺杆子往上爬的吗?这面皮可不是一般的厚啊。 “怎么了?听说你是滨州的大富商,这吃你一顿也吃不穷吧?” “哟~我们慕容家可不是什么江湖浪荡子都能来做客的!” 陈康听一女人声音从后面传来,扭头一看,正是在香兰山庄见过一面的袁惜贤走了过来。 “乖乖!这究竟是真的假的啊?”陈康心中暗暗嘀咕。 “袁惜贤”走到慕容冠身边拉拉他:“老爷,别整天和这些江湖草莽搅合在一起!送客吧!” “我去~你……”陈康真想开口来句“你究竟是谁?” 但是又怕她真控制着卢长贵的生死,话到嘴边却不敢说。心中暗道,看来慕容冠是货真价实的不会错了,这事儿得找他悄悄说明,一起先把这假的袁惜贤给捉住,找出那蒙面人来才行。毕竟他老婆真正的袁惜贤现在还在卢长富手上,他也应该能与我合作才是。 慕容冠此刻也希望陈康这个大麻烦能快些走,正好袁惜贤出来说这话,自己便做出一脸无奈地道:“陈老弟看来抱歉,我家夫人最是不喜欢和江湖人士打交道,以后若是有机会,我必定请你在外面好好吃一顿!” “额……那择日不如撞日,你老婆不喜欢不要紧,我也有心交你这个大财主朋友,要不我们去郡城喝一顿!”陈康丝毫没觉得袁惜贤的话让自己难看,还是笑得没心没肺的。 “这……哦……”慕容冠心念转动,觉得这陈康不可能真就想蹭自己一顿饭吧?他这么做到底是何用意啦?一时不知怎么回他才好。 “其实我是有笔生意想找慕容老爷谈谈,你要是方便,我们单独聊聊如何?”陈康只好直接道。 “行!那陈老弟客厅请吧!”慕容冠笑着,又扭头对袁惜贤使了个眼色,笑道:“夫人,既然是谈生意总不能拒之门外,我去陪他聊聊就回!” 于是带着陈康直去了客厅。 陈康让他屏退左右下人,终于将袁惜贤之事全盘脱出。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故作震惊的慕容冠突然一掌拍向他胸口。 因为二人本是密谈,距离很近,而陈康也全然没有防备,慕容冠武功本和他相差不了多少,此刻陡下杀手,陈康仓猝间用掌隔开,却没能完全挡住掌力,被他一掌打得身体倒飞出去,“噗”地吐出一口血来! “你!?”陈康震惊地看着他。 “你知道的太多了!” 慕容冠目光阴毒地盯着他,慢慢一步一步朝他走去,他要杀了成康灭口,包括卢长富! 慕容冠本不是什么痴情之人,他和袁惜贤在一起本就是图她家的势力,虽然几年相处也有些感情,但是想着要是真的将袁惜贤救回来,以后对着毁容的她怎么过日子啦? 他可不认同什么美人到头终白骨,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些东西。他本也是个好色之徒,被袁惜贤管着还算比较规矩,现在既然袁惜贤已经那样了,那么自己可不能亏待了自己。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慕容冠目光阴毒地盯着他,慢慢一步一步朝他走去,他要杀了陈康灭口,包括卢长富! 慕容冠本不是什么痴情之人,他和袁惜贤在一起本就是图她家的势力,虽然几年相处也有些感情,但是想着要是真的将袁惜贤救回来,以后对着毁容的她怎么过日子啦? 他可不认同什么美人到头中白骨,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些东西。他本也是个好色之徒,被袁惜贤管着还算比较规矩,现在既然袁惜贤已经那样了,那么自己可不能亏待了自己。 陈康撑着墙壁艰难地站起来,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慕容冠一下跃起,运集毕生功力的一掌已向陈康拍去! 陈康见反正逃也逃不走了,暗道一声:“死就死吧!”也一掌朝慕容冠迎去! “嘭!”的一大声震!慕容冠一下被击飞出去,将身后的窗户撞得稀烂。 “你……你是什么人!” 慕容冠口溢鲜血,捂着胸口,瞠目看着陈康背后的尹天成。 “尹天成就是在下!” “是你……!” 陈康转头看到尹天成,如在梦中,愣了一瞬方才喜道:“你真是的我福星,看来我又不用死了……”说完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你没事吧?”尹天成忙去扶他,慕容冠却趁机从窗户飞身而出。 原来,尹天成那晚虽然没能将软筋散的毒全部逼出来,但也已经使得毒性减弱了一半。后来又被点穴之后,经过他不停的努力,最终还是聚集起劲力将穴道解开,然后将软筋散的毒全数逼了出来。 慕容冠才出去,便大喊几声,跟着周围的武师就从房顶、窗户、门口飞奔而入。然而尹天成并不是像陈康这种段位的高手,几十个武师对他来说算得上什么?刚才若不是他身上的软筋散毒才逼出来不久,功力没能完全恢复,全力一掌之下,慕容冠哪里还有逃命的力气。 尹天成功力未复,加上要护着陈康,只好带着他冲出屋子,朝院外奔去,途中纵遇武师拦截,却如螳臂当车。 尹天成带着陈康到了无人之处的野地,将他放下来,给了一颗芊荀以前留下的治内伤的药让他服下,再经过陈康自己运功调息一阵,伤势基本就好了一半。 陈康再睁开眼,将身体靠在背后的草垛上,看着尹天成直傻笑。 “你怎么了?是被人打傻了吗?”尹天成皱眉看他。 “嘿嘿,什么傻了啊?我就是高兴,想来我这真是福大命大,上辈子是不是做了太多好事啊!……诶,你说上辈子你是不是欠我点啥啊,所以这辈子我出了事情,总能遇上你帮我?” “哦?你就是这么想的啊?到头来还是我欠你了?你怎么不想我今生救你只是种下的因,等着你来生衔草偿还报答我,那才是果啦!”尹天成也笑道。 “哈哈!行啊尹天成,你这说起因果来也一套一套的了,该不会分开这些日子,你也投了什么和尚参悟起佛理了吧?” 尹天成置之一笑地摇摇头,一会儿道:“说真的,我还以为等我们再见,你已经是剃了头做了和尚了。” “哈哈……怎么会?我能那么想不开吗?”陈康想,虽然那时师父的希望,但是也不能为此而全然不顾自己和父母的感受啊,而且少林寺还那么多人啦,干嘛自己非要去做和尚。想到此又道:“对了……这些时间,你知道芊荀和楚佩瑶的消息吗?” 尹天成收起了笑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们近况如何了……你们少林啦?现在怎么样了?你下山明尘大师同意吗?” “明尘师叔虽然功力散尽,腿也残废了一条,但好在没有别的问题,身体情况稳定了。我帮着他从新挑选了些底子好的弟子补充到戒律堂和达摩院,训练了段时间之后,又从中分别挑选了一个拔尖的出来暂时领头管理。 明尘师叔虽然不能动武,但是总能动嘴啊,加上还有石破野师叔在,寺内也能正常运作。我想着尽快下山帮帮你……其实也不是帮你,我也想为剪除幽冥教尽一份力,毕竟斩妖除魔也是少林的责任。” 这番话陈康一扫以前嬉皮笑脸的模样,说得很认真。 尹天成了解地一笑,又问起他怎么会来到这里,于是两人相互把近段时间发生的事又沟通了一下。 尹天成听陈康说完,料想那现在的袁惜贤其实就是尧二娘,而卢长贵应该就在她手上。想到陈康既然答应了卢长富救他二弟,那现在他受了伤,只好自己再回去一趟,找尧二娘将卢长贵交出来,也好随便算算她掳自己的账,于是留下陈康呆着那里等他,自己一人前往。 可是等他再到那宅子,慕容冠和尧二娘都已经走了。 抓了几个下人盘问,人说慕容冠和“袁惜贤”已经带着卢长贵和一些武师离开了这里好一阵了。 于是,尹天成和陈康又一起去了郡城,打算去陈康和卢长富约好的客栈见面。只可惜,他们到了那里,卢长富的房中空无一人,连那被毁容的袁惜贤也不在,房间窗户大开,里面的小桌裂开,小凳倒在了一边。 “糟了!难道他们已经被人害了?” 陈康忙找来店家询问。 店家一脸糟懵,说先前不久才有一位戴眼罩的男人和一中年汉子来店中说要找卢大爷,他叫伙计领他俩到房间去的,这才不过一盏茶功夫,真不知道他们啥时候走的啊。 陈康思忖着道:“戴眼罩的?不会就是卢长贵吧?难道那慕容冠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已经将卢长贵放了吗?……但这看起来是有短暂的打斗啊,这也不应该啊……” 尹天成道:“那尧二娘十分狡诈,善于易容,也许她乔装成了卢长贵来见卢长富,却趁其不备将他拿下了也不一定。” “对!极有可能!我听卢长富说,是那慕容冠想要利用他们为北边济王效力,他兄弟二人被抓的话应该还没性命之忧,但那可怜的袁惜贤就完了,要是落在那奸夫**手中,一定是死了!” 尹天成道:“那也未必,如果慕容冠现在杀了袁惜贤的话,至少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这个秘密,难道他就不怕什么时候泄露给袁惜贤娘家吗?说不定啊,等捉到卢长富,他马上就会抓了尧二娘,在袁惜贤面前装回自己那好丈夫形象。” “也是啊……我看这俩货色都不是一般的阴险。哎……反正那袁惜贤若是要杀也已经被杀了,若是不杀,就以后也是安全了,生死已成定局。卢家兄弟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他们只有自求多福了。咱们接下来你看怎么搞啦?” “你伤如何?我看你要不先去京城清平居,在那里把伤养好,我还要继续去找我大哥!” “我哪有那么娇贵,还特意去养伤?我只要暂时不和人动手,过两日就好了。我看你去哪里我就跟着你去哪里吧!你大哥被幽冥教抓走,要想救出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尹天成也不和他客套,笑笑点点头,二人决定吃饱了饭稍作休息,便去找天风阁探查聂漠北的消息。 而其实那时,被软玲玉和范少华带走的聂漠北其实还在安郡那幽冥教教徒家中养伤。如是尹天成他们能及时查到他们的下落,那么一定能营救成功。只可惜,天风阁的人也不是开有天眼,当时并没未能及时查到他们的下落。 而尹天成猜想他们既然抓了大哥不杀,应该是要带他去他们总坛,而幽冥教的总坛所在,尹天成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是知道一定是在北边泊州或者泊州不远。因为他上次就是在泊州找到了霍伟霆,而他带着黄金册,应该也是要去总坛献给冷天冥。 于是他和陈康便启程去往了泊州,如此一来,反而是遥遥赶在了聂漠北他们前面去了。 尹天成他们一路向北,一路查探聂漠北消息,可惜却没能查到,直到抵达了泊州城里,才又得到了天风阁人的传信,说聂漠北一行当天可能要经过“万海客栈”。然而等尹天成和陈康半夜赶到,那场架已经打过了…… 且说苗小欢想引开玫瑰魔影,飞身狂奔,只可惜她内伤在身,跑出不到一里便感觉身后掌风袭来,赶紧转身跃起,发出一掌迎了上去。 只可惜她现在已不能用巧劲化解掌力,一接之下身体被冲了出去摔在地上,又噗呲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苗小欢刚挣扎着坐起,那女人已如影随行贴近身边,迅速地点了苗小欢的穴道。 “哈哈!”玫瑰魔影盯着苗小欢一脸狠毒的笑:“知道你会是怎么一个死法儿吗?” “哼……没想到以前叱咤江湖的玫瑰魔影现在这么不济事了,在我……在我本就内伤的情况下……居然全力一掌也不能……不能将我立毙于掌下!” 苗小欢说话已经很艰难,鲜血从她口里溢出,但却仍旧无畏地看着那个女人。 “没错!”女人龇牙咧齿,一把捏住苗小欢的脖子:“你说得对!若是以前,我对付你何须全力以赴!这一切都是拜你那好二哥所赐,我今天也要让你尝一尝挫骨断筋的滋味!” 女人举起另一只爪子,猛向苗小欢脚腕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