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苏鲁的使徒》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拉莱耶文化研究者 咕噜咕噜——

气泡摩擦着肌肤,一种瘙痒感由内而外扩散至手脚各处。

嘶……

刺骨的冰寒席卷全身,头部仿佛遭到了一记重锤。

在仅存的记忆之中,奇怪的低语将他的耳廓包裹,整个漆黑的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无法被辨析的语言,能诱导出人类心底最深层次的黑暗和恐惧。

司维本人好似被扔进了冰冷的海水中,被奇怪的液体囊括其中。

这是无法被言语形容的感觉,很奇妙,又在让人回忆起来的时刻令自己毛骨悚然。

就好像是……死亡迫近一般。

兀地,他得到了身体的掌控权,猛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破旧腐朽的木屋,桌椅嘎吱作响,随时都有可能支离破碎。

屋顶有些漏水,纱窗外的呼呼声像是野兽的低吼。

难闻的腐臭味飘浮在整个房间之中,让人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任何一秒钟。

整个房间内唯一的光源便是摆放在司维面前的一盏黑色的油灯,火苗微弱,在夜风中飘荡。

半人高的深褐色木桌蒙着一层发白的灰尘,一张写满了文字的信纸静静地躺在那里。信纸的材质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纸面泛黄,边角起皱。

“这是……哪儿?”

司维揉了揉自己巨疼无比的头,勉强恢复了几许判断力后,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现在的他正坐在木桌前的椅子上,正前方是一扇破损的纱窗,窗外圆润的满月倾洒下清冷的月光。

木屋空间不能算大,大概只有几十平米,只有一个房间,连厕所都没有。

这栋木屋年代应该相当久远,一套腐朽的桌椅,一个满是蛛网的衣橱,以及一面蒙满了灰尘的落地镜,便是木屋内所有的内饰。

司维擦去了落地镜上的灰尘,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装束。

他的面部和之前有了很大的变化,此刻司维的容貌更加倾向于西方人,瞳色略微有些泛着幽蓝。

黑色的短发有些自然卷,和以前的他也有不小的区别。

司维的身高也有一定程度的变化,大概在一米八二左右。

最为重要的是……他的服饰。

在司维关于自己的最后记忆中,他应该是穿着休闲服和牛仔裤,但是现在的自己却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合适的西装西裤,脚下也是一双崭新的皮鞋。

“难道……是穿越?”司维做出了漏洞十足的判断,不过这也可以解释为自我安慰,以开玩笑的形式缓和自己复杂的心境。

但要提及眼前这种荒凉的景致,他不是被绑架了,就是真的穿越了。

在司维仅存的记忆中,他应该正在市图书馆翻阅着书籍,准备半个小时后去打工。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有些发胀,头部好似受到了重击,便昏迷了过去。

睁开眼,就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司维保持着正常人难以想象的理智,处理信息的能力就像一个冰冷的机器完成着既定的程序。

从小学开始,司维的情感处理能力就开始急剧弱化,理性逐渐蚕食感性,使得他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保持着这种怪物一般的信息汲取及处理方式。

高中的同学都取笑他,说:“要是搁克苏鲁神话里,你肯定是最不容易SAN值归零的人了。”

由此,司维便对《克苏鲁神话》产生了好奇,并且进行了一定的研究。

但他也不太觉得自己会因为这种事情被邪神们召唤,毕竟……那太邪门了……

“总之……先看看周围的情况吧……”

话虽如此,整个房间已经被他观察的差不多了。

最大的疑点,便是桌面上的那张信纸了。

司维来到桌面前,拿起了那份信纸,照着上面的文字在心中默念着。

【汝为应召之人,持真理之密匙辗转未知。愚昧不染,癫狂不惧,此乃门扉开启之绳。吾等夺得汝魂降临异界,望汝以吾之名为世界带来真理,斩断愚昧与无知。】

“这算是某种提示么……”

看着这张通篇传达一个信息的信纸,司维摸着自己的下巴,确认了一个事实。

如果这不是一个中二患者留下的东西,那自己应该是穿越了无误。

唯一的疑点在于……对方应该是把自己召唤过来的,而且召唤自己是有明确的目的。

所谓“持真理之密匙”和“为世界带来真理”这两句话,司维无法确定对方的目的。

况且信纸上也明确说了,是“以吾之名”,可司维却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是什么。

这让司维陷入了沉思,搞不清对方的目的,他就无法确认自己的下一步该怎么行动。信纸上给出的信息完全不支持他得到明确的指示,他俨然陷入了僵局。

这时,被司维阅读完毕的信纸突然产生了些许的变化,那原本的一行行字体发生了扭曲。

随后……又全部都变成了不一样的文字。

“满月时分,亥时之末。面向白昼之光,两针中央,便为心想事成之所。”

这是一个比较简单的谜题,至少司维只看了一遍就得出了正确的结果。

在观察木屋的同时,他也把脑袋从窗内探了出去。确认木屋处在一片幽森寂静的森林之中的同时,也看见了正值满盈的月亮。

亥时指的是干支计时法中的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亥时之末指的自然就是十一点整了。

既然如此,司维只需要画一个类似于手表表盘的图案。

再说“面向白昼之光”,白昼之光肯定是说日光,不过大晚上还能有的日光就只能是月球所反射的太阳光,也就是说要面朝着月亮的方向。

倒数第二句,就是说自己要朝着时针与分针夹角的正中央方向前进,就可以“心想事成”。

在司维得出这一结论后,信纸的底部突然蹿起来了一抹火苗,将整张信纸吞没了进去!

好在司维眼疾手快,赶忙丢掉了信纸,否则他的手也会连带着遭殃。

看着信纸化作灰烬飘散在空中,司维的眉头也紧缩了起来。

他不明白信纸为什么会在这么巧的时间自燃,难道是因为这个世界拥有奇怪的超能力吗?

这样的话,他被召唤过来也可以得到解释。

不管如何,他已经得到了明确的线索,坐以待毙也不是司维的性格,所以他记住了大致的方向,推开了木屋的房门,朝着黑暗的森林中走去。

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人类很难走出直线。不过司维明显是有人刻意帮助,周围的树木似卫兵一样坚守在司维的两侧,将他带向了正确的方向。

夜色渐深,月上柳梢头。

司维在空气清新的森林里大概走了有十多分钟,便看见前面有一个很明显的光点,应该是手电筒一类的探照装置。

如果没有信纸上的提示,司维这时断然不会直接上前去和别人打招呼,荒郊野岭碰见的陌生人,不是迷路的驴友,就是来抛尸的罪犯。

“你好。”走进了之后,司维尝试着用自己的母语去和对方打着招呼。

在大晚上的森林里打着手电筒的是一个身着警服的男人,长相平平无奇,不过看起来格外的和蔼。

他看见司维的那一瞬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噢!司维先生,我终于找到你了!”

听他居然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司维感到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当然!”男子对司维的反应有些疑惑,“您可是我们镇上赫赫有名的拉莱耶文化研究者,我怎么会不认识您呢?”

拉……拉莱耶文化研究者?

一提到“拉莱耶”三个字,大多数人会不知所云,一部分人能够联想到克苏鲁,还有一小部分人知道旧日支配者的概念。

可那毕竟是小说中的东西,自己为什么会成为了其研究者?

“那……你知道克苏鲁吗?”司维试探着问道,想要明白这个世界对旧日支配者概念的了解程度。

不料,男子听到这三个字时露出了费解的表情,“克苏鲁?那是什么?我不太明白……是您的新论文吗?”

“不……算了,你当我没说过。”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现在他比较怀疑把自己召唤过来的家伙就是那群邪神,“既然你是来找我的,那就麻烦你和我一起回去吧,我刚才在森林里受了一点伤,很多事情都迷迷糊糊的。”

这个借口并不高明,因为司维现在浑身上下看不见一点淤青和伤痕,但凡是一个足够聪明的人都能听出来司维言语的矛盾性。

但这位警员并没有那么警惕,他来森林的目的就是找到司维,现在都把人找着了还怀疑那么多,不是给自己徒增烦恼吗?

所以他也没有怀疑,带着司维踏上了回到小镇的路途。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食梦者 “这里就是您的暂住地了,”警员领着司维来到了小镇上的一家酒店门口,“您的房间应该在三楼的306号房,您的助手还在等着您呢。”

这家酒店看起来规模不小,装潢也是尽显奢华,门前的“丁达尔酒店”五个大字更是缠满了荧光带。

大街上汽车的数量极少,绝大多数都是马车,看起来应该是近现代,和司维原本的时代有着不小的差距。

和警员分别,司维走入了酒店内,来到了接待处。

接待处的工作人员是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子,而且似乎也认识司维,“司维教授,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教授……

司维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别扭,毕竟他德不配位,对所谓“克苏鲁文化”的研究仅停留在小说和一些同人作品。

若是这也能称得上教授,那他原来的时代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以成为教授。

“我的房卡弄掉了,能帮我重新更换一张吗?”司维给出了靠谱的理由,“之前在森林里面迷路了,我的房卡好像连同我的方向感一起丢失了。”

对于这则冷笑话,女子只是礼貌性地牵动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随后道:“司维教授,您的助手已经从我们这里拿走了备用钥匙,剩下能给您的也就只有可以打开所有房间的万能钥匙了。”

她的意思很明显,没钥匙能给你了,直接上去找你的助手吧。

“好的,麻烦了。”司维点了点头,并没有去为难女子什么,转身走上了楼梯。

接待处的女子偏了偏自己的脑袋,发出了奇怪的疑问,“司维教授走之前还是那么一个乖僻的人,怎么一回来就变化这么大?难道是脑袋撞到了吗?”

——

酒店的三楼,306号房前。

司维犹豫了一下,轻轻叩响了房门。

“谁?”门后传来了一个女性的声音,音色清脆。

“我,司维。”司维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什么样的反应才是正确的,姑且选择了自己习惯的应对方式。

在短暂的沉默后,门锁发出了一声“咔哒”,随后便被人从内部推开。

在房间内的人、也可以说是司维的助手,只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女。

司维本人是二十二岁,穿越后看起来也只大了个五六岁。像少女这个年纪应该还在上大学,为什么会成为自己的助手?

少女长相还是比较出众的,倾向于褐色的长发随意地散在身后,肤色白皙,双眼也是如绿宝石一般的清澈透亮。

唯一的美中不足之处就是……她没有表情。

并不是说少女没有脸,而是她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机器人,一直保持着这种无精打采、疏于交际的表情。

和穿越前的司维很相似。

“你回来了?”少女为他让开了一条路,示意他赶紧进去,“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会怀疑你要死在森林里了。”

司维致了声歉,“不好意思,刚才在森林里摔了一跤,脑子有点不清醒,要不是被人发现了,估计我还真可能死在森林里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司维也强调了“自己脑子不太清醒”,有什么可疑之处也能理解。

就算少女起了疑心又怎么样?即使这个时代有DNA、指纹、虹膜等识别手段,照样不可能发现他不是“司维教授”本人。

不过少女似乎对此并不在意,而是走到床头柜前,拿来了一本朱红色封皮的记事本。

趁着她拿记事本的空档,司维打量了一下酒店房间的构造。

从房门进入玄关,左侧就是洗手间。里面只放着酒店所准备的毛巾、牙膏、牙刷等一次性用具。

地面和盥洗池没有水渍,说明少女还没有洗漱,从她的穿着也可以看得出来,是明显的休闲服套装。

玄关正对面是一个容纳一人的绿色小沙发,现在上面正杂乱地堆着足有十五厘米高的书籍文献,封皮颜色各异,但材质看起来比较昂贵。

房间内是两张单人床,中间仅隔三十厘米左右的空隙。

其中一张床上有着一个可以容纳很多东西的手提箱,没有被打开,静静地靠着床头。

每一个单人床的两边都有一个床头柜,两盏没有被开启的夜灯分别放在两侧。

“给。”少女来到司维面前,将那本记事本递给了他,“这是你要我查的资料。”

司维怔了一下,翻开了记事本的扉页。

上面有少女的签名,用以证明这是她的东西。

姬娅·格琳薇尔。

“先坐下吧,”姬娅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双腿盘起,露出了自己光洁修长的双腿,好似司维根本就不是个男人,“我对你今晚的探险有很浓郁的兴趣。”

司维坐在了另外一张床上,还没开口,而是翻阅着记事本,阅览着这个他从未接触过的知识。

姬娅道:“这些是三十年前珂蒂诗·布兰特教授在科学杂志上发表的零碎文章,大致向人们介绍了拉莱耶文化,同时引入了一个超脱出人类认知的概念,传教士。”

她是按照记事本的内容一字一句背出来的,司维肯定也看到了此处。

最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文章中所提及的所谓拉莱耶文化,和他在小说中所读到的内容并没有“太大”的出入。

传教士,指的是拥有被恩赐之力,负责为未知存在们吸纳教徒,增强信仰之力的人。

如果司维没有理解错,这个“恩赐之力”,就是某种意义上的超能力。

在记事本上有一份图纸,画着一颗犹如苍天古树的图案。

从起点出发,分为九股,每一股又分别有九个节点,最后九股的最后一个节点延伸出去,汇聚在一起。

“这个图被命名为巴莱姆之网,”姬娅解释道,“巴莱姆是布兰特教授出生地的古语,意为真理。在布兰特教授的文章中,她认为传教士的恩赐之力可以被分为九类,每一类都有九种不同的阶段。

“而在恩赐之力抵达顶端,达到其它八种恩赐之力所汇聚的那一点时,可以超脱出‘人类’的概念,拥抱真理。”

司维一边点着头,一边问道:“什么情况下能够拥有恩赐之力?”

姬娅想了想,身体前倾,“理论上来说,灵感过高的人都有可能觉醒出恩赐之力。不过在你的调查中,貌似还要直面过‘未知’。”

未知?是在说旧日支配者吗?

灵感过高?自己刚穿越过来,有所谓的恩赐之力吗?

一连串的问题浮现在司维的脑海内,但他仍然选择了先把最严重的问题给解决了,“怎么确定自己有没有所谓的恩赐之力?”

信纸内可是说了他“持真理之密匙”,若是连恩赐之力都没有,他就真的不知道密匙在何处了。

姬娅闻言,指了指司维床头的手提箱,“你把那个东西打开。”

司维照做,手提箱内只有几件换洗的衣物,以及司维自己和姬娅的内衣。

另外,还有一个圆形的石板,上面刻画出了和记事本上一模一样的纹路。

“这个是巴莱姆石板,虽然只是仿制品,但和真货没有什么区别。”姬娅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困倦了,“如果你拥有恩赐之力,当你将自己的血滴在最下面的那个节点,鲜血就会自动流向所对应的回路。”

“真货?”司维感觉哪里不对,“这东西还有所谓的真假之分吗?”

姬娅似乎并没有因为司维今天的问题过多而产生疑惑,只是尽职尽责地解释着一切,“巴莱姆之网这个名字不是凭空捏造,真正的巴莱姆石板是三十多年前伴随着一颗陨石降临世界的。也正是因为有了巴莱姆石板的出现,才有了巴莱姆之网和传教士的概念。”

司维微颔首,表示自己理解了。

在这个情况下,他迫不及待地从手提箱内拿出来了一把雕刻用的小刀以及假的巴莱姆石板,划破了自己的手指,挤出了一小滴鲜血,滴入了巴莱姆之网中。

滴答——

在滴入的一瞬间,鲜血动了。

它一路向前,没有任何力量驱动着它前进,但它却流向了其中一条回路。

最终,它在一条回路的第一节点停了下来。

这,也代表了司维是一位“传教士”,并且拥有恩赐之力。

而他的恩赐之名叫做……食梦者。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旧日议会 经历了穿越,司维的精神非常疲倦,所以在确定了自己的恩赐之力后,也没有和姬娅进行太多言语上的交流,而是直接躺在了床上睡了过去。

也正是因为他提早陷入了睡眠,才没有让他错过……接下来的好戏。

——

“人来齐了么?”

这是什么声音?

“齐了,不过看来这位新人还不太搞得清楚状况。”

什么意思?新人?是在说自己吗?

“无所谓,就算是新人,也有过人之处。会议即刻开始,先把他弄醒。”

咚——!

司维陡然感觉自己的胸膛被一记重锤击中,心脏都好似暂停了一秒。

不过也因为这一记重锤,让他恢复了对身体的支配权,睁开了眼睛。

“你好,新人。”

说出这句话的是一个浑身被黑暗所笼罩的人,光从声音无法分别出男女。

司维正处在一个广袤无垠的星空世界之中,周围是满天的星辰和赤色的光球,一张半径约五米的青铜圆桌呈现在此处。

四张青铜王座环绕在圆桌边缘,同时也有四个被黑色所笼罩的人影在此集结。

其中一个,就是司维。

“欢迎来到旧日议会,克苏鲁的使徒。”在司维正对面的人影张开了双臂,“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

“克苏鲁的使徒?”司维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说我吗?”

在司维右侧的人影道:“除了你,也没有其它人被克苏鲁所选中过了。”

司维茫然地环顾四周,结合着自己之前的记忆得出了结论,“现在,我是在梦里面吗?”

“是的,绝大多数旧日支配者不是在沉睡,就是被禁锢在了宇宙的深处,通过附身或者梦语的形式传达信息。所以……旧日议会同样是在梦境中进行的。”在司维正前方的男子双肘抵在桌面上,双掌交叠,撑着自己的下巴,“我是阿撒托斯的使徒,名字不予透露。”

司维左侧的人影自我介绍道:“鄙人为尤格·索托斯的使徒,名字同样不予透露。”

最后一个人声音有些微弱,却仍能让在场所有人听见,“哈斯塔的使徒。”

司维感觉自己可能摊上了不小的事情,自己居然真的是被旧日支配者召唤来的,而且召唤自己的家伙来头不小。

缓了一口气,司维问道:“那么这个旧日议会……主要行使什么权能,或者要干什么呢?”

阿撒托斯的使徒说道:“消除愚昧,揭示真理;拥抱未知,解答神秘。”

同时,他做了一个手势:双手手指关节交叉于胸前,然后双掌尽量往外撇的动作。

好的,说得挺好听,我一个字儿都没听懂。

“我能明白你无法理解的心情,毕竟我们第一次抵达旧日议会的时候状态和你差不了多少。”尤格·索托斯的使徒宽慰道,“你要做的就是接受、吸纳和萃取,然后完成未知们的任务。”

未知们……就是说旧日支配者们吗?

司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设定,“那么……我需要做些什么?”

阿撒托斯的使徒道:“你虽然是克苏鲁的使徒,但毕竟是新人,只有完成了任务,未知们才会认可你。这也是我们这次旧日议会开启的原因。

“克苏鲁的使徒啊,接下来需要你去执行一个充斥着神秘和未知的任务。前往阿克拉仲的码头,乘上那一艘前往真理的船只,完成自己的使命。”

在场所有人默默地听阿撒托斯的使徒说完了话,星空世界的空气都好似凝固住了。

“呃……就这?”司维并不是想表达不屑,只是想问提示就到这地步?

除了地名和上船,这不等于没说吗?

阿撒托斯的使徒点头,回了一句,“就这。”

好吧……是我对你们这些谜语人给予太大厚望了。

“既然新人的任务布置了,那接下来就是我们三人之间的信息交换了吧?”尤格·索托斯的使徒说道,“最近北海那边异教徒们有些行动啊,好像是在散播虚假信息,引起了各地的恐慌。”

哈斯塔的使徒依旧言简意赅,“惩治……就完了……”

“我们当然不能这么做,”阿撒托斯的使徒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以暴力的手段去同化别人,这不是我们旧日议会的风范。尤格·索托斯的使徒,我希望北海那边的事情可以交给你处理。”

尤格·索托斯的使徒微颔首,“交给我吧。真理永存,愚昧必亡。”

司维感觉现在的自己和他们显得格格不入,简直像原始人误入现代人的学术讨论之中。

他们又交流了一些信息和情报,基本是确定了整个世界接下来的走向后,阿撒托斯的使徒再一次看向了司维,“那么……克苏鲁的使徒,在议会的最后,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这一刻,终于是问到了司维最想知道的事情上面。

即使是会暴露一些和自己有关的信息,司维也不顾不得那么多,因为他隐约觉得……这三个人就是自己接触到世界核心的关键。

“我想知道……食梦者拥有的能力是什么?”

“哦?”尤格·索托斯的使徒饶有兴趣、且意味深长地说道,“想不到克苏鲁的使徒竟然还是一位食梦者……”

阿撒托斯的使徒道:“所谓食梦者,就是蚕食、掌控梦境的传教士。你可以掌控自己的梦境,或者潜入别人的梦境,甚至……可以做到在梦境之中杀人。”

杀人么……

司维抚摸着自己的下巴,“那么巴莱姆之网内的另外八条支路,又分别代表什么能力的传教士呢?”

阿撒托斯的使徒权当司维是刚降临这个世界,对此一无所知,所以非常耐心地解释道:“传教士一共分为九种,分别是:食梦者、夜行者、占星者、秘术者、沉睡者、驭兽者、裁决者、外来者和堕落者。

“我现在和你解释这些传教士的能力,你应该也听不懂,所以我个人认为你还是在闯荡的过程中遇见这些能力者之后,得到了确切的认知比较好,也有助于你的记忆。”

既然对方都表明了不想告诉自己,那司维也不可能却强迫对方告诉自己。

所以,他提出了另一个问题,“我们可以换个称呼吗?”

剩下三位使徒皆是一愣,“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们用什么什么的使徒来称呼对方,未免显得也繁琐了。所以我觉得我们不如用比较简单的称呼,也比较方便。”

阿撒托斯的使徒沉吟片刻,“这个提议不错,两位意下如何?”

尤格·索托斯的使徒和哈斯塔的使徒皆是没有异议。

“那么,克苏鲁的使徒,你想使用怎样的称呼?”

司维思考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不如……你们以后就叫我‘教授’吧。”

虽然这也可能暴露司维的身份,不过这也是他在这短短数秒内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称呼了。

“教授么……”阿撒托斯的使徒在嘴上咀嚼了一次这个词语,“嗯……很有意思,那么我就叫祭祀吧。”

尤格·索托斯的使徒摇头晃脑,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叫我史官。”

沉默最长时间的是哈斯塔的使徒,“黑曜石。”

这些称呼大多不明觉厉,司维也并不在意,当所有人的称呼都和自己关联不大时,他们自然也会潜意识地认为司维的称呼与他自己毫无关系。

这,就是他所要达成的目的:不让这些人意识到自己的真实身份。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奥新斯街 翌日,旭日已升。

头部残余的疼痛将司维从睡梦中唤醒,刚适应刺眼的日光,他便看见姬娅蜷缩在沙发里,不顾自己睡裙下泄露的风光,入神地阅读着手中的书籍。

“你没有叫我起床吗?”司维从床上爬了起来,准备给自己倒一杯水,“万一我一直这么睡下去,你是不是就准备这么一直看书?”

姬娅端起一旁的咖啡杯,小饮一口,“你这不是醒了吗?而且你有起床气,我怕把你叫醒后会骂我。”

“起床气已经治好了,”司维本人是没有起床气的,所以肯定要纠正姬娅对自己的错误印象,“以后你直接把我叫起来就好了。”

姬娅皱着眉头,虚眯着自己的眼睛,目光游走在司维身上,“难道你就不能起来早点,当一个把我叫起来的人工闹钟吗?”

这话也太直白了吧……

司维没接话,用纸杯接了一杯温水,滋润了一下自己干裂的嘴唇,准备走向盥洗室洗漱。

“对了,”姬娅轻轻地咬了一小口饼干,“你今天精神状态好像有些不太好,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司维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小声的“嗯”了一声,走进盥洗室。

在盥洗池上方的镜子里,司维观察着自己的双眼。

大量的血丝已经占据了他的双眸,眼眶是肉眼可见的凹陷。司维的精气神也明显不足,走在大街上甚至可能被当做瘾君子抓起来。

还是要好好休息一下啊……希望旧日议会不是每晚都开,不然自己的精神状态可承受不住啊……

洗漱完毕,司维走出盥洗室。姬娅也为他准备好了早餐:简单的三明治和牛奶,没有煎蛋和牛角包,这里可没有厨房。

一边吃着早餐,司维一边问道:“阿克拉仲在什么地方?”

听到这个问题,姬娅看向司维的眼神也终于变得奇怪了起来,“你是不是昨晚在森林里把脑袋摔傻了?阿克拉仲可是你的出生地,你居然会问我这种问题?”

“呃……”一见事情有变,司维立刻动起了自己的头脑,“我也不太清楚……直到现在我都不太清醒……”

姬娅无奈地叹息一声,放下了手里的娱乐小说,转而拿起了一本素色的记事本,翻开了前面几页,“你现在可是接受了林斯特太太的委托,你连委托人都没见到就想跑到阿克拉仲去,这可是违约行为。

“违约所要支付的赔偿金是五万勒姆,以我们现在的经济状况可付不起赔偿金。”

勒姆,也是这个世界的流通货币,其购买力基本等同于RMB的购买力。

就算司维不知道五万勒姆具体是多少,从姬娅的最后一句话也能听得出来,自己很穷。

没办法,人在社会活着,资金就是最为坚固的保障。他也不得不向生活低头,放下自己的骄傲。

“好吧……那我们今天就去见见这位林斯特太太吧,早点处理完委托早点前往阿克拉仲。”

姬娅打了个哈欠,对司维的主动性进行了打击,“你可得想清楚,现如今至少有五个传教士和侦探接受过林斯特太太的委托,可惜最后不是疯了就是人间蒸发。

“你只是一个考古学教授,顶多还能算半个刚刚入门的传教士。现在的你深入这种案件,丢掉性命并不是离谱的事情。”

这种话吓不到司维。

消失的感性和绝对的理性作为BUFF加持,导致司维的SAN值极高,而且他本人还有一个克苏鲁的使徒身份,想让自己疯狂?

那可能难度还真的挺大。

“你觉得我会怕吗?”司维咧起了嘴角,笑容有些扭曲。

姬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笑容,回了一句,“笑得挺丑,你以后别在我面前笑了。”

司维刚刚酝酿了一半的情绪被姬娅无情地打断,也没有郁闷什么,开始着手整理自己的服饰,“吃完早餐就准备出发吧,委托人应该也等不及了。”

“牛奶倒是一点也没喝呢……”姬娅看着那杯没有减少一毫升的牛奶,默默地摇了摇头。

——

叮咚~

门铃被按响,身着常服的林斯特太太颇为不爽地来到了大门前,隔着门狂吼着,“我们家不需要订报纸,你请回吧!”

站在门外的司维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侧脸,补充道:“我不是卖报纸的……”

“我们也不需要订牛奶!!”

撕裂耳膜的尖锐声响让司维也不得不暂退数步。姬娅白了一眼司维,再度按响了门铃,“林斯特太太,我们是接受您委托的传教士,请开门吧。”

“传教士?哦!是格琳薇尔小姐和司维教授吧?”说着,林斯特太太打开了自己的房门,“不好意思,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最近卖报纸和卖牛奶的推销员实在是太多了。”

林斯特太太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中年妇女,脸上皱纹被护肤品所掩盖,眉宇之间隐约还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以及被岁月打磨了棱角的气质。

即使穿着普通的亚麻色连衣裙,林斯特太太带给人的第一感官仍然是一位颇有好感的妇人。

“没关系,可以理解。”司维欠身行了个礼,这无关身份,只是出于礼貌,“方便进去谈谈吗?”

林斯特太太柔和地笑了笑,“当然可以,快请进,我会为二位泡茶的。”

林斯特太太的房子不算大,独栋别墅,双层构造,装潢也是典型的欧式风格。

复式楼梯的一层把手出有明显的凹陷,这令司维有些在意。

“请坐。”林斯特太太将泡好的两杯红茶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示意二人过来坐下。

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于沙发落座,由司维打开了话题,“林斯特太太,您的孩子和丈夫呢?”

他问出这个问题肯定也是在有把握的情况下,一个人住,这种房子略显奢侈。而且林斯特太太的手指上有明显刚取下结婚戒指的痕迹。

“我的儿子回到外祖母那里去住了。至于我的丈夫……这也是我委托你们的原因。”

司维听得很认真,委托人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作为线索的暗示。但其本人不一定清楚,所以司维必须亲自判断每一句话能否利用。

“我的丈夫在半个月前死在了家里,就在那个楼梯上,他的头撞在了复式楼梯上,留下了那个凹陷。在死之前一直疯疯癫癫的,嘴里念叨着我听不懂的话,行为诡异。

“我一直以为是我的丈夫得了什么精神病,但直到有一天我听见他说什么‘奥新斯街’,我才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奥新斯街?那是什么东西?

林斯特太太解释道:“奥新斯街是我们这里的都市传说。说是如果你在一条阴暗的小巷中看见了指向奥新斯街的招牌,绝对不要进去,因为里面有你无法想象的未知和真相。至今为止应该有十来个人被判断死于这个都市传说……

“但从来都没有人找到奥新斯街,或者说找到了的人全部都死掉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秘术者 “首先我们要确定的就是奥新斯街的地理位置吧?”司维手里拿着一份小镇的地图,姬娅拿着纸笔站在他的身边,写写画画。

传教士在这个世界有着一些特权,警员们也乐意将信息贡献给这些可以替他们处理事件的家伙们。

所以司维没有难度地拿到了有关奥新斯街事件的信息,标注出了死者被发现的位置。

林斯特太太的记忆有所偏差,因疑似奥新斯街而死亡的被害者只有九人,加上她的丈夫也才十人。而奥新斯街的秘闻从十多年前就开始风传,频率也算是比较低的。

警方做出判断的依据是无法寻找到凶手或者是不可能犯罪,这年头也没个监控,死者又基本都处在疏远人群的小巷中,想要找到凶手就太难了。

加上奥新斯街作为一个很好的借口,警方就借此撇开了舆论的压力,实属好手段。

所以司维也不能确定这十个人全部都死于奥新斯街的秘密,若是有个万一导致自己判断方向出错,那就得不偿失了。

“给你笔,”姬娅将手中的签字笔递给了司维,“现在我说一个地方你就圈一个地方,圈出来的位置就是和奥新斯街相关被害人的死亡地点。”

司维非常自然地将地图摊开放在一个垃圾桶上,并且用笔尖抵在了地图上,等着姬娅报出地点。

姬娅连着报出了九位被害人的死亡位置,唯独没有说出林斯特太太丈夫的死亡位置。

这也难免,林斯特太太的丈夫是死于特殊事故,而别的被害人都死在大街小巷里,所以除非是特殊情况,司维不会把林斯特太太丈夫的死亡位置纳入考虑范围。

不过这九个位置标注出来,便更让人费解了。因为这九个位置没有任何的逻辑顺序,就算是按照时间顺序连起来,那也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图案。

“如果奥新斯街的秘密是由一个秘术者所创造的,那么这些图案也可能预示着秘密。”姬娅解释道,司维刚来这个世界没几天,对于九种传教士的能力没有任何理解,“秘术者是可以通过特定的巫术仪式、祭品献祭等方式来利用超自然力量的一类传教士。

“如果说被害人的死是某位秘术者的阴谋,那么这些图案应该也有一些线索才对。”

司维不太明白为什么姬娅这么快就能得出这个结论,奥新斯街的秘闻是从十多年前诞生的,如果真的有人想利用奥新斯街来制造什么事件,那时间也太长了吧?

除非……是这个人从最近才知道有奥新斯街这一都市传说,准备加以利用。

想到这里,司维直接划去了最开始时间久远的被害人死亡地点,将目光着重放在了在最近发生的、间隔不算太长的死亡地点。

符合这两点的被害人只有四人,且同时处在小镇的边缘四角,连起来刚好可以成为一个正方形。

姬娅看着司维画出这个图案,喃喃道:“这是在说奥新斯街就在正方形之内吗?”

“也不一定,”司维冷静地判断着,“假如你说的那个秘术者想要制造的巫术仪式需要死亡者构成边数大于四边形的图案,剩下的死亡者也可能出现在正方形区域之外。

“我们现在需要搞清楚的一点是,对方还想献祭多少个人。”

姬娅皱起了自己的眉头,表示困惑,“这种事情怎么会知道啊?我们连奥新斯街的地方都没找到,对于秘术者也只是一个猜想而已。”

司维将地图折叠好,收进了衣兜里,同时将签字笔还给了姬娅,“所以,我们需要去调查一下。距离这里最近的死亡地点是威斯街23号,去那里问问周围的人,或许能有一些收获。”

姬娅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处理眼前一筹莫展的状况,所以也只能跟随司维的思路和步伐。

现在摆在司维面前的最大困惑就是,为什么奥新斯街的秘闻在十多年前有过流传,然后沉寂一段时间后,在最近这段时间里又开始有了新的秘闻。

搞清楚了这一点,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也许姬娅的想法是正确的,有传教士在背后捣鬼,毕竟在昨晚的旧日议会上,祭祀他们提到过一个概念。

“异教徒”。

在司维的理解中,异教徒指的就是不尊重信仰、蔑视信仰或者信仰别的宗教的家伙,是不被某信徒组织所承认的存在。

祭祀、史官和黑曜石三人肯定是旧日支配者们的信徒,能被他们称之为异教徒,肯定是不尊重旧日支配者的家伙们。

传教士们利用的是未知们的力量,旧日议会的三人也提到过未知的存在,那么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应该就是建立在旧日支配者的恩赐之下。

祭祀也和他说过,他们的使命就是消除愚昧,揭示真理;拥抱未知,解答神秘。

说简单点,就是维护这个世界的社会治安。

那么像眼前这种,借助奥新斯街来杀人、制造社会恐慌的恐怖分子,应该就是所谓的“异教徒”了。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有让司维介入的必要,因为现在的他可是克苏鲁的使徒。

一边在脑海里胡思乱想着,司维和姬娅也在街边拦下了一辆马车,迅速赶往了目的地。

距离他们最近的死亡地点是接近小镇边缘的地方,这里很多店面都在修业整顿,或许是因为死过了人,很多人都想搬离这个不祥之地。

可人全都走了,司维又该上哪里去收集情报?

“我们先去案发地看看吧,”姬娅读出了司维心里的顾虑,提出了别的方案,“光在这里站着可不会获得任何线索。”

司维点了点头,按照警方提供给自己的线索来到了案发地点。

被害者死亡的地方是一条不算太长的小巷,处于两栋居民楼的正中央。空气潮湿,地面湿滑,满地都是垃圾和纸屑。

不过那种一袋一袋的生活垃圾却没有出现在此处,反倒是消防楼梯全部都被放了下来。

司维也可以理解,这里的人估计早就搬走了,生活垃圾也被全部清理掉了。

“这里就是死亡的地点了,”姬娅指了指脚下,这里的地面有些凹凸不平,地面的颜色也略微有些泛红,“被害者当时就是死在这里,身体表面没有伤痕,但是却格外瘦弱,眼球萎缩,鲜血从眼底、双耳、鼻腔和口腔里面流淌出来。”

这种死法只比粉身碎骨看起来好一点点,但死相仍然十分可怕,即使是隔着照片也能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司维倒是不怎么在意,反倒是对萎缩的眼球有很浓郁的兴趣。

“不过可收集的信息有点少啊……”姬娅环顾四周,“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线索都被风、雨什么的全部冲洗了,想收集也收集不到了。”

“不一定,”司维锁着眉头,指尖拂过地面的浅红色,“我应该找到了……”

姬娅好奇地弯下了腰,双手背在身后,“哦?你发现了什么?”

司维的瞳孔微阔,在他的视野中,地面不仅仅是泛着浅红。

并且……还有一圈金色的纹路将其包裹了起来。

这一点,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得见。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少数幸运儿 “你是看见什么了?这是之前血迹的残留啊。”姬娅歪着脑袋,提出了疑问。

既然姬娅都这么说了,那么司维也可以确定金色的纹路是姬娅所看不见的,难道这是食梦者的能力之一?

但祭祀那家伙所提及的食梦者能力,可没有关于这一点。

或者说……这是自己作为克苏鲁的使徒所获得的金手指?

暂时无从判断,司维也只能放弃从这方面入手,而是转移了话题,“先去看看周围还有没有什么居住在这里的人吧,也许还能获得一些可靠的线索。”

姬娅直起身子,指了指街对面唯一一家还在营业的店面,“那里,也许他们知道些什么。”

司维也抬起目光,望向街道对面。

那是一家面包店,早上刚刚烘焙好的新鲜面包放在货架上,精心装点着可食用色素,令人食欲大开,垂涎欲滴。

司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同姬娅一起来到了面包店前,确认门面上挂着“营业中”字样的告示牌后,才推开了房门。

话说回来,司维对这个世界文字和语言的认知似乎被某人修改过。他对这个世界的语言体系肯定是一无所知的,不过每一次他看向那些陌生的字母时,字体就会自行扭曲,转变为司维所能辨认出来的文字。

这应该也算是未知们的恩赐吧,不然让他从零开始学习一门完全未知的语言,实在是太困难了。

呤~~

门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收银台的营业员抬起了头,露出了笑容,“你好,欢迎光临庞德里面包店!”

营业员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出来勤工俭学的少年,长相平凡,童心未泯。

司维也注意到他朝着姬娅的方向多看了几眼,默默感慨道,“这就是青春期的烦恼啊……”

由于他平时那冷冰冰的外表,很少会有女生主动接近他,更别说谈恋爱了。司维除了自己孤儿院老师的手外,碰都没有碰过别的女人。

没错,司维是一个孤儿,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或许这也是他精神异常的诱发原因之一。

“你好,”司维指了指货架上的面包,“这些面包都是新鲜的吗?”

少年回应道:“当然了,先生。我们面包店的面包都是上午出炉,现在都中午了,前一天不新鲜的面包都会被换下去。”

“那你们成本有点高吧?也不能确保每天的面包都能卖光啊。”

姬娅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司维要和少年突然开始闲聊。

少年倒是很体贴地和司维解释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面包店在整个小镇都享有盛誉的原因,我们从不售卖不新鲜的面包。每天剩下的面包都是由我亲自丢到对面的垃圾回收处的!”

“原来如此……”司维摸着下巴,“那九月七日晚你也把不新鲜的面包丢到对面去了吗?”

少年对司维精确到天数的问法感到了困惑,“这位先生……你为什么关心那一天?”

司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我想给朋友带一份面包,我听小镇的人们说你们这里的面包很好,就想来买一份。可我的妹妹总说九月八号那天她吃下的面包害她肚子疼,我就想来求证一下。”

说着,他还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姬娅,表明这家伙是自己的“妹妹”。

闻言,少年面色一正,朝姬娅严肃地鞠了一躬,“如果真的是我们的面包导致你生病了,那我会向你道歉。不过我可以保证,我们店的面包是绝对新鲜的,九月七号那晚也是我倒的垃圾!”

姬娅顶着张扑克脸,扫了一眼司维,意思是“自己捅的篓子自己处理”。

司维连忙道:“没事,我也和她说了,是她早上该多吃点早餐,不然肚子痛就会是家常便饭了。你帮我打包一份你们店里的甜甜圈吧,我听说还不错。”

少年这才直起了身子,答应了一声后从收银台走了出来,帮他挑选着成色不错的甜甜圈。

“你喜欢吃这东西吗?”司维压低了声音问道。

姬娅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问我?”

“因为我不太喜欢吃甜甜圈。”

“那你为什么要买这东西?”

司维捂着额头,发出了作为穿越者最为真切的感叹,“这么大一家面包店,我只认识甜甜圈……”

姬娅叹了口气,“这么大的热量,你是要我胖成什么样……”

打包好了甜甜圈,付完了款,司维和姬娅便离开了面包店,踏上了前往另一个事发地的路上。

嘴上极不情愿,但姬娅还是拿了一块甜甜圈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塞,“刚才的谈话里你收集到了什么样的情报?”

司维拿出了记事本和签字笔,开始整理情报,“首先我们知道的事情是:被害人的尸体在九月八号凌晨五点被发现,而九月七号晚,那个年轻人去丢掉了不新鲜的面包。结合门面上所说的面包店关门时间,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尸体出现的时间应该为晚上十点到凌晨五点中间这个时间段,那么……如果被害人真的死于奥新斯街的秘密,奥新斯街开启的时间也应该是这个时间段。”

姬娅一边点着头,一边将目光停留在司维写字的手上。她挑了挑眉梢,问道:“你不是左撇子吗?什么时候习惯用右手写字了?”

司维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情况的发生。

不过他也很快便想到了应对的方法,那就是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叫道:“真的啊!我什么时候变成右手写字了?”

只要你表现得比怀疑者更加震惊,你就可以摆脱自己的嫌疑,这是司维在生活之中领悟出来的生存技能。

果不其然,姬娅见连司维自己都这么惊讶,也就放松了警惕,摆了摆手,自我解释道:“好像也有你这种直面未知后改变惯用手的案例,也许你就是极少数的其中一个吧。”

“真好,不仅可以改变惯用手,还成为了传教士,”司维虚假地感慨道,“或许我就是少数幸运儿吧。”

姬娅咬了一小口甜甜圈,不再理会司维的话语。

司维本人并不太喜欢甜甜圈,不过他也不可能把自己买下的东西全部交给一位女士,所以他接过了甜甜圈袋,忍着那一股腻味感,帮着她分担这些热量。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夜色之下 一天下来的调查结果并不算可观,第一个案发现场所获得的线索基本就是全部的结论,这还是挺打击人的。

毕竟他们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最后就只有一个结论,这事儿连警方来办或许都更有效率。

可这打击不到司维,只会让他越挫越勇。

天色渐暗,下班高峰期也逐渐褪去,整个小镇蒙上了一层黑色的雾。

姬娅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似乎是有点困了,但还是强打着精神跟在司维的后面,协助他询问一个又一个的潜在知情人士。

司维注意到了这一点,在询问完最后一个潜在知情者后,他转身看向姬娅,问道:“想睡觉了吗?”

姬娅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怎么感觉这句话从你口中说出就怪怪的?”

“我可是好心想让你休息,你这种回答方法也太伤人心了吧?”

见他是真心询问自己,而不是继续压榨劳动力,姬娅也轻轻地点了下脑袋,“嗯,有点困了,昨天晚上你一直在翻身,我没睡好。”

是旧日议会的原因吗……

司维的头从昨天穿越过来就一直在疼直到今天早上才好了不少,晚上翻身也是无可奈何。

“那你先回去吧,”司维道,“我再在外面转转,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你可不要一直待到凌晨五点啊,”姬娅虚眯着眼睛,“不然我和你的生物钟颠倒了,想要再协调过来就难了。”

司维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放心好了,就算我直到晚上十二点还没有什么结果,我也会随便找一张长椅睡下的。”

“那你也别感冒了,找几张报纸盖着。”

这位朋友,你的话是认真的吗……

司维刚才那句话是半开玩笑,姬娅的回答可不一定。

由于资金有限,姬娅选择了步行回到丁达尔酒店,这也坚定了司维完成委托的决心。

但话说回来,司维确实有些两眼一抹黑,他现在能想到就是在晚上十点到凌晨五点这个时间段,游走于小镇的各大街巷,看能不能找到独属于奥新斯街的路牌。

呼——

一阵夜风吹拂在司维的脸上,一阵纸张摩擦的声音传入他的耳内。他低下了头,看见一份报纸被夜风盖在了他的小腿上。

将其捡起来,没有污损,日期也是今天的。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司维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接着路灯橙黄色的灯光阅读起了报纸的内容。

这个时代的报纸也一如既往的杂乱,既记录了国家大事,也记录了花边新闻。某些版面上写满了招聘广告,也有落魄诗人和作家的文章摘录。

总之,和奥新斯街没有任何的关系。

司维也权当消磨时间,翘着二郎腿,翻阅今日的热点新闻。

吸引到他注意力的,是一篇关于北海的报道。

在昨晚的旧日议会中,祭祀和史官着重提及了北海的异教徒问题,这篇报道刚好提及此事。

“北海海盗愈发猖狂,查得里尔居民不堪受扰?”司维照着上面的标题念了出来,感到了些许的奇怪。

海盗?难道这些海盗就是异教徒吗?

正当他想要接着阅读下去的时候,一阵奇怪的声响传入了他的耳内。

嗒、嗒、嗒——

这是拐杖杵在地面的声音,从司维的右边走来了一个姿态佝偻、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穿着简单的衬衣和外套,脸上皱纹很多,单眼皮,两只眼睛很小,不太容易给别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老人在司维的旁边坐了下来,这让司维产生了警惕。

这条街道每三十米左右就有一个提供了长椅的一体式花坛,为什么这个老人一定选择了自己正在坐的长椅?

从外表看,这位老人没有什么威胁性,但若是和传教士扯上了关系,司维也不敢妄下结论。

“这位先生……”老人开口了,声音显得比较虚弱,音色沙哑,“你正被什么问题困扰着,对吗?”

司维假装盯着报纸,实则警惕着老人的一举一动,“怎么会呢?我这个人还是挺开朗的,很少被什么问题困扰着。”

老人扭过了头来,露出了微笑,这让司维更加看不见他的眼睛,“哈哈,你可不是那种开朗的人。我活了七八十岁,想要读懂一个人还是很简单的。这位先生,你一直都被什么问题困扰着吧?”

见老人直接从“现在”扩大到了“一直以来”,司维也越来越觉得这人不对劲。可既然对方都来了,司维拿不到一点线索也说不过去,便问道:“还是瞒不过您……我一直在寻找奥新斯街的下落,在您看来我应该很傻吧?但这是我所想要追求的真相,所以我在所不辞。”

老人扬起了头,看向了天空那一轮皎月,“哈哈,追求真相又怎么会是愚蠢的呢?接受愚昧,否定未知的人才是愚蠢的。年轻人,你在寻找奥新斯街对吧?这么毫无头绪的寻找,只会让你迷失在神秘的彼岸。”

司维越来越觉得这个老人说话方式和旧日议会另外三名使徒的说话方式很相似,“哦?那我应该怎么样去寻找奥新斯街的下落?”

啪嗒。

老人将一枚硬币放在了长椅上,随后将两只手放回了拐杖,“拿着这枚硬币。”

司维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自己的右手去握住了那一枚硬币。

硬币冰凉,完全没有老人残留的体温。古铜色的本体带给人一种沧桑的亘古感,硬币上的图案是扭曲且张狂的,好似能让人看见此间之恶。

“这,就是你前往奥新斯街的钥匙。”老人神秘地笑了笑,“寻找真理,钥匙是你所必须的。”

司维紧锁着眉头,“你是谁?”

“这重要吗?”老人反问道,“你和我是谁,这都不是问题的核心所在。我们所需要探究的,唯有真理。”

“那么为了所谓的‘真理’,连‘本我’的抛弃也是值得的吗?”

老人笑了,“你是第一个这么问我的……躯壳是灵魂的承载体,失去躯壳,灵魂也不会消失。‘本我’就是你自己,我只是说它不重要,而不是说可以抛弃,你是在偷换概念。”

见这老人如此会辩论,司维也放弃了和他争论下去。

因为这不过是在浪费时间罢了。

“加油吧,年轻人。”老人站了起来,用右手手背敲了敲自己的脊椎,“你的路还很长呢……”

司维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街道的灯光撕裂了老人的影子,好似魔鬼一样张牙舞爪。

又好像……夜色之下,从地狱爬出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食梦 司维挠了挠头,看着手里的硬币,又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路牌。

这座路牌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大字:奥新斯街。

“这也太邪门儿了吧……”司维自言自语道,“刚把硬币给我不出十分钟,就碰到奥新斯街了,原来这地方开启的时间不止于晚上十点到凌晨五点的时间啊……”

奥新斯街是一条阴森且潮湿的街道,两行建筑的中央街道铺的是黑色的砖瓦路,地面凹凸不平,很容易嵌入一些细小的饰品,细心之人在这里搜寻一天,可能也能找到十几枚硬币和值钱的珠宝。

街道两旁是和这个时代有些格格不入的蒸汽管道,少量的蒸汽从管道连接处溢了出来,飘散于街道上空,平添几分神秘感。

司维没有迟疑,将硬币放回了衣兜中,便迈着步子走入其中。

奥新斯街非常的安静,即使现在才晚上七八点,没有任何一件住户发出不文明的声响。

两边是住户屋,只有少量的房间还亮着白色的灯。不过司维无法观察到任何的人影,就像空房一样,没有人居住。

楼下所有的门都被锁死了,无论司维去尝试打开窗户还是房门,都纹丝不动。

再等到司维看向身后的时候,刚才供他进入的T字路口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扭曲街道。

司维不准备就此停下,即使这个地方显得再怎么阴森恐怖,也无法阻止司维那求知欲的滋生。

在不知走了多久,连时间这个概念都好似随着步程的增加而消失的时候,司维看见了一堵朱红色的高墙。

这堵墙以人类的能力绝对无法看见对面的光景,高度至少也有四五米,即使司维跳起来,也不可能看得见。

墙壁的砖块堆砌得严丝合缝,司维甚至找不到一条可以看见对面的缝隙。

除了高墙之外,他还有一个新的发现。

那就是在高墙的旁边有一家旅馆,这也是整条奥新斯街唯一一扇被打开的门。

旅馆没有名字,从样式上看来用名宿来称呼更加靠谱。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从店内传了出来,让司维感到心情一阵舒畅,好似拥有着某种魔力。

司维在确认高墙没有什么值得调查的东西后,便走向了这家旅馆,推开了半掩的房门,问道:“你好,有人吗?”

呈现在司维眼前的是一个不大的空间,整个房子都像是用实木所搭建的,无论是地板、墙壁还是天花板,看不见任何混凝土的痕迹。

整个空间都被塞满了,大量的衣物、书籍和杂物堆积在这里,只留下了一条不宽的道路通向收银台和复式楼梯。

坐在收银台的是一位老人,年事已高,面容槁枯,面色蜡黄。

他坐在轮椅上,脸上全是皱纹和老年斑,看样子平时并不注重保养。

司维从一堆杂物中艰难地走了过来,问道:“您好,这里是旅馆对吗?”

“是……”他回答道,一股难以言喻的口臭顺着空气飘向了司维,后者依旧面不改色。

“我能在这里住一晚吗?周围的商铺都还没开,我找不到别的地方落脚了。”

老人看了一眼司维,从墙壁的架子上取下了一把钥匙,递给了司维,“二楼,第一个房间。”

司维愣了一下,“不用付钱吗?也不用身份证?”

老人瞪着他,“我费瑞·雷克斯不需要住宿费的施舍,让你住你就住,不要有那么多的废话!”

“请不要生气,我向您道歉,”司维双手下压,做了个让他放松的手势,转移了话题,“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的小提琴声……是从哪里来的?”

“阁楼,”弗瑞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根烟斗,为自己点上,“一个自称艺术家的落魄哑巴住在那里,每天晚上都在拉小提琴,害得所有人都睡不着,所以我这里也是客源惨淡。”

司维疑惑,“那您为什么不尝试让他去别的地方住呢?”

弗瑞笑了笑,“因为他住在阁楼,他已经没有办法离开那个地方了。”

对于这句话,司维完全无法理解。

什么叫做住在阁楼就无法离开了?阁楼有某种诅咒么?这个自称弗瑞的老人是个秘术者?

弗瑞催促着司维,“赶紧上去,没事别来打搅我,我很烦的。”

司维连连点头,一边聆听着那让人感到舒心的小提琴声,一边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前。

整个二楼只有一间房,那就是司维的房间。从二楼的窗户仍然无法观察到高墙之外的景象,估计他只能从阁楼才能看见了。

窗户被完全锁死,司维没有办法打开,可能是为了防止司维从窗户翻出去,然后爬上阁楼去观察高墙之外。

这更加激起了司维对阁楼和高墙之外的求知欲。

楼上的小提琴声如潮水一般涌入了司维的脑海,睡意延绵不断地袭来,将他的意识拉进了不见底的深渊。

深深地打了个哈欠,司维坐在了木床上,用仅存的意识观察着房间的构造。

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卧室,书桌、台灯、书架、吊扇一应俱全。

总体空间也不大,十几平米的样子,至少也够一个人的生活了。

困意来得实在是太突然,司维也没有办法全神贯注地去搜寻书架、书桌中可能潜在的线索,只能躺在床上,无奈地感受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权逐步丧失,意识渐渐模糊。

小提琴的靡靡之音载着司维的意识,随波逐流,好似在蔚蓝无际的大海之中漂荡着。

无风无浪,兀自漂流。

这是最纯粹的舒适,是孩童躺在自己母亲怀臂中的安心,是无可替代的欢愉。

思想沉入大海,琴声牵扯思绪。

夜……悄然拉开了序幕。

——

我,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

我,是一名传教士。

——

我,是食梦者。

——

我,是克苏鲁的使徒。

——

我叫司维,游走于梦中,实行梦的裁决。

我在墓地中苏醒,提着名为真理的刀,走在了小镇的地面上。

我的认知很清楚,我明白我在梦里,但是我的身躯却不受我自己的摆布。

或许这就是食梦者的权能,但现在的我还只是梦境中的第一阶段,所以我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

小镇的夜晚很安静,寂静得可怕。从我的视角中,我可以看见名为恐惧和疯狂的雾气笼罩在这个城市的上空。

一道金色的光束从天上洒下,汇聚在某一处。

而我的身体,也不自觉地迈开了步伐,前往那一个地方。

当我抵达目的地,我看见了一个男人手握着匕首,抵在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下腹,索要着她的钱财。

女人发出惊恐的叫声,却被男人堵住了嘴巴,他要这个女人把钱亲自交出来。

我动了,我提着柴刀,站定在男人的身后。

然后……我挥下了刀。

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划破了宁静的夜晚,女人逃走了,男人在我的脚下抽搐着。

我直起了身子,看向了面前的一面玻璃。

我看见了我自己,一个面目全非、满脸沾染着这个男人鲜血的……腐尸。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行走的尸体 一股疲劳感如潮水般包裹住了司维的全身,躺在旅馆单人床上的他翻来覆去,头痛欲裂,简直就像是昨晚大饮特饮,导致自己的记忆都直接断片了。

“嘶……”倒吸了一口凉气,司维艰难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见了那颇为陌生的天花板。

“醒了?”熟悉的声音刺激着司维那处于混沌状态下的大脑,因为这声音他很熟悉,“今天醒的比较早啊。”

司维把头瞥了过来,看见双手托着自己下巴,平躺在隔壁床铺上,一直盯着自己的姬娅,发出了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姬娅反问道,“这里可是丁达尔酒店,咱们现在住的地方,我要是不能在这里,那我应该在哪里?”

司维感到不可思议,自己昨晚应该是在奥新斯街的某一处旅馆里面落脚的才对,然后因为阁楼的小提琴声陷入了沉睡,为什么自己醒来就回到了丁达尔酒店?

“等等……”司维抬起了手,一边机械地撑起了自己的身体,“现在几点了?”

姬娅看了一眼钟表,回答道:“上午六点四十七分。”

如果说奥新斯街开启时间的最后期限就是在凌晨五点的话,那么理论上自己是有可能被奥新斯街内的那股神秘力量给送回来的,不过要在所有人都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自己送回来,这可能吗?

司维又询问了一下姬娅是几点钟醒来的,她也表示可能是在六点钟左右。而且现在酒店当时时间段值守的保安和工作人员都下班了,想要找到有人注意到自己的证据,也只能等到晚上。

究竟是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把我送回来的呢?

司维不仅仅只在怀疑这件事,他同样也在想,为什么晚上自己可以进入奥新斯街,而一到白天就会被传送出去?

难道说白天的奥新斯街是会消失的,或者说有什么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的秘密?

自己现在兼负三种身份,穿越者、克苏鲁的使徒、教授,究竟是哪一种身份使得自己必须被传送出来呢?

“既然醒了就别在这里坐着了,”姬娅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早就洗漱好了,并换上了外出的衣服,“快起床,然后我们去吃早餐,以最快速度赶往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什么案发现场?”

姬娅理了一下自己的耳侧的发丝,“昨天晚上发生了一场凶杀案,被判定为和传教士有关系。如果说这个家伙和奥新斯街有关系,那嫌疑肯定是很大的。”

凶……凶杀案?

司维还清楚地记得昨天晚上自己所做的梦,包括任何一个细节。而在梦境之中,他确实杀了个人,如果说今天被发现的凶杀案是自己所做,那自己会不会被抓起来?

“我怎么感觉现在的你有点紧张?是我的错觉吗?”姬娅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司维,“果然是在森林里面摔出来的后遗症还没好吗?”

司维摇了摇头,挠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爬了起来,“我没有紧张,只是没睡醒而已……我现在就去洗漱,等一下就去现场看看吧。”

姬娅也没有怀疑,只是多看了司维一眼,便扭开身子,走出了房间。

在盥洗室洗漱的同时,司维仍然在回忆昨天晚上的感觉。如果说那是自己作为食梦者的第一次能力发动,可自己的能力又是建立在何种情况下才能触发?自己穿越来的第一晚并没有触发自己的能力,而是被召唤进入了旧日议会,那会不会也是自己能力的一种体现?

而且在梦境之中的自己无法操控身体,这是因为自己的恩赐之力还不够强,亦或是食梦者只能如此?

太多的疑问困惑着刚刚踏足这个世界的司维,希望下次旧日议会的时候,另外三名使徒可以为自己解答这一系列困惑。

男性的洗漱时间“一般”都比较短,所以司维也是很快就离开了旅馆的房间,来到了酒店的用餐处。

姬娅做到了身为助手的体贴,已经帮他这个邋遢教授准备好了早餐:一份煎鸡蛋、一根细烤肠,还有一小片里脊,再加上一杯牛奶,可谓是相当丰盛。

“你可真看得起我,我一个上午需要这么多热量吗?”

姬娅喝着温牛奶,反问道:“昨晚你消耗量那么大,难道不需要补充这么多的热量吗?”

司维还没坐下,听见她这句话,动作霎时一顿,“你……说什么?”

“凶杀案是你干的吧?”姬娅此刻仿佛化身名侦探,“我今天出门去买记事本的时候刚好路过案发地,听见三两个妇人在那里说:听说杀人的是一具尸体,这可真是太可怕了。

“一般来说,现有记载可以操控尸体的传教士,只有秘术者和高阶的食梦者。如果说这个小镇真的有一个秘术者,他没有理由行凶。那么,小镇内现在唯一一个食梦者的你就很有嫌疑了。

“你是初次获得了恩赐之力,我也可以谅解你无法掌控自己力量,但是在委托结束之后,我并不赞同你去自首。”

司维在自己心中暗道:“自首?这是不可抗力啊,而且旧日议会还给自己颁布了任务,要是不尽快完成,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明白了,总之一会儿先去看看事情的发生地和我的梦境是否匹配吧。”司维一屁股坐了下来,同样喝了一小口牛奶,“话说回来,恩赐之力的事情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这是被允许的吗?”

姬娅右手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自己的右脸,“不承认恩赐之力的存在,才是非常愚昧。帝国早就颁布了和传教士有关的法令,要是这都还不承认,就会被直接认为是异教徒了吧……”

这里也有异教徒吗?不知道和旧日议会的那三个使徒所说的异教徒是不是同一种概念。

而且司维对这个世界还算得上是一无所知,所谓帝国在他听来也是云里雾里,难道这个世界还是帝国制的吗?

本来司维也想花点时间去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正史和发展,不过旧日议会和奥新斯街的事件接踵而至,他也很难挤出时间和精力去做别的事情。

总之,先去确定一下今天早晨发生的凶杀案是否为司维所犯,这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介入者 早晨的街道熙熙攘攘,特别是某一处地方聚集的人群格外得多。

一圈警戒线将案发现场周围隔离了出来,三三两两还未完成工作的警员仍在忙前忙后,小镇的警长站在警戒线的边缘,默默地给自己点上了一根香烟。

“呋——”他吐出一口袅袅升腾的白烟,将目光投向那面染着被害者鲜血的破碎镜子,在心中暗道,“尸体不可能自己动起来,一定是有人故意去操控了尸体或者化妆,也可能是因为那个女人在天色昏暗的情况下看错了。况且当时的她正处于被威胁的状态,看错也是情有可原……”

警长所作出的判断和姬娅告诉给司维的信息并不相同,警方没有第一时间就认定此次案件就是传教士所为,毕竟有着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在其中了。

“莫顿警长!”一名警员小跑了过来,在他面前站定行礼,“有两个人想要进入现场,他们说认识您,所以我来请示一下。”

莫顿愣了一下,指尖长长的烟灰跌落在了他的手指上,莫顿也没有觉察到,“谁认识我?”

“一个自称司维教授的家伙,还有他的助手。”

“司维教授?那可太好了!”莫顿就像是收到了惊喜礼物的孩子一样,“快让他们进来,我有事要和他们谈谈。”

警员并不知道莫顿为什么这么惊喜,难道这位司维教授还是一位远近闻名的侦探吗?

司维自己都不知道他能和莫顿套上近乎,毕竟警员要求他出示身份证明的时候,他的身份证还是姬娅掏出来的。

这不由得让司维更加好奇原本的这位“司维教授”究竟是一个多么邋遢且懒惰的人。

“噢!司维教授!”莫顿在看见司维走向他的时候就露出了笑容,朝着后者迎了过去,“之前就听到有传闻说您来了,没能去探望您还真是我的过失。”

司维装出了笑容,连忙和莫顿握手,“没有关系,我也只不过是一个教授而已,不至于让你做到这份上。”

莫顿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头,“那就好,之前听说您这个人非常高傲乖僻,一旦有任何不合理的接待都会恼怒至极。现在看来谣言果然是谣言,您是那种非常大度的绅士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司维也是露馅了,毕竟姬娅应该是最熟悉司维的助手,不可能对他的性格变化产生困惑。

不过至少现在,她还没有表示出任何的疑惑。

“您来这里一定是调查这场凶杀案的吧?”莫顿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一旦谈到案件,他是不会有半点含糊的,“说实话,我们现在的调查陷入了僵局。唯一的目击者声称自己看见了一具会行动的尸体,而且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也很不好,很难提取到任何有效的信息。”

“会行动的尸体吗?”司维假装低下头思考,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能去案发现场看看吗?光在这里讨论肯定是没有结果的。”

莫顿道:“当然可以,我们正好就需要您这种专业人士来分析一下现场。”

唯一一个没有参与对话的姬娅东瞅瞅西看看,也不知道在观察个什么。

司维和姬娅跟着莫顿来到了案发现场,不来还好,一到现场司维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破碎的镜子,熟悉的鲜血铺洒图案,亲手造成的死者瘫倒方式……这不就是自己在梦中所看见的吗?

“完了,”趁着莫顿不注意,司维伏在姬娅的耳边轻声道,“这好像真的是我干的,我该怎么办?”

姬娅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你还想推卸罪名吗?这件事本身就是你干的,虽然你是救下了一个女人,但是你杀了人的事实是无法更改的。”

一听这话,司维的脑袋更大了,现在的自己断然不能自首,不然接下来的事情会更加麻烦。

在一番形式上的“现场勘测”后,司维对莫顿问道:“莫顿警长,我能去看一看那位唯一的目击者吗?”

莫顿看了一眼低着头沉思着的姬娅,又看了一眼司维,回答道:“可以是可以,但是那位女士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你确定吗?有可能无功而返。”

“没有问题,不放过任何可能的线索才是我的准则,否则的话又有什么资格涉足拉莱耶文化呢?”司维如此回答道。

这种回答显然是很符合这位年轻警长的胃口,莫顿点了点头,将那位目击者的地址交给了司维。

警方已经从这位女士那边尽可能地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又介于对方的精神状态,肯定是不能让对方长时间呆在审讯室那种狭窄压抑的环境下。

司维和姬娅在拿到地址后便离开了案发现场,准备去寻找那位在司维梦境中被他救下的女人。

“我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姬娅突然开口,“难道你不这么觉得吗?”

“我连你在说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也这么觉得?”

姬娅柳眉微皱,“你还记得昨天晚上你梦境的结尾是在什么地方吗?”

司维调动起了自己对梦境仅存的记忆。说来奇怪,一般人会在清醒后很快忘记梦境的内容,可司维却连很多的细节都记住了,或许这也是食梦者的能力体现吧。

“在我的记忆里,最后的场景就是我杀死了那个男人之后,从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脸。然后我就醒了,就这么简单。”

“那么,尸体呢?”姬娅提出了关键的疑问点,“如果你的记忆在这个片段就停止了,那么就说明你的能力也停止了运转,尸体也在留在现场。可是尸体却不见了,这是为什么?”

司维意识到了答案,“也就是说,其实在整个凶杀案的背后,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操控?”

姬娅点头,“你作为刚刚觉醒恩赐之力的食梦者,是无法操控自己的行动。也就是说,有可能背后有另外一个人让你附身在了尸体上面,然后自己操控尸体杀死了那个男人,让你误以为是你杀死了那个人。”

“嚯……”司维的大脑运转速度肯定比姬娅要更快,“那么对方的想法就是让我被警方逮捕或者自首,使我被关进监狱,然后拖延时间吗?”

“是的,加上我们现在正在调查奥新斯街的秘密,完全可以得出结论:奥新斯街背后的确有一个人在操控着一切,而且他现在已经注意到了我们。”

司维也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共享自己的情报,“其实我昨天晚上已经进入奥新斯街了,只不过今天早上又突然发现自己出现在了酒店房间的床上。”

“你已经进入过奥新斯街了?”姬娅看起来颇为惊讶,当然,只是和平时她那张扑克脸比起来要显得惊讶一些,“没想到你居然还真得运气好碰上了,也难怪对方会注意到我们了。”

在二人的谈话之中,司维又不得不怀疑起来了自己昨天晚上所见到的几个人,第一个肯定是那个给自己硬币的老人,对方的到来很奇怪,而且还给了司维进入奥新斯街的契机,是一个很有嫌疑的家伙。

另外一个就是奥新斯街那家旅店的老板,对方收留自己进入旅店的理由,也可能是为了更好地影响自己。

“看来我今晚还得去一趟奥新斯街呢,”司维摸了摸自己衣兜中的那枚硬币,甚至连那家旅店的钥匙都还躺在他的衣兜内,“还有很多的谜题等着我去解决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瑟里耶公墓 咚、咚、咚。

轻敲眼前的门扉,司维和姬娅站在这栋公寓的门口,等待着门后的声响。

纯白色的橡木房门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对方似乎在门后来回踱步,犹豫着要不要开门。

即使听见了门后的脚步声,司维依旧不准备去催促对方,而是选择保持安静。

姬娅用手指梳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朝着公寓的窗户向内看去。

过了差不多两三分钟,门把手终于传来了转动的声音。只见门板和门框之间漏出来了一条长约三厘米的缝隙,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从黑暗之中挪了出来。

“你们……是谁?”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司维微欠身,脸上保持着和蔼的笑容,“您好,穆林女士,我叫做司维,是一位考古学教授。”

他并没有说自己是协助警方的侦探或者说记者,一来是他不想刺激到这个心有余悸的可怜人,二来也是因为穆林听到这种身份很可能会不配合调查。

不过使用这种身份也有弊端,穆林很快就反问道:“教……教授的话,为什么要找我?我……我和考古学可没有什么……关系……”

司维回答道:“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和我所研究的东西有一些关系。虽然很冒昧,但我仍然想询问您几个问题,可以吗?”

闻言,司维和姬娅二人明显听见门后传来了一声非常奇怪的声响。穆林的情绪也有很大的波动,发出了狰狞的大吼,“滚!!和我没关系!别来骚扰我!!这件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嘭!

房门被狠狠地关上了,司维本来想去扒住房门的手也悬停在了半空中。

姬娅站在他的身旁,冷嘲热讽道:“啊……看来你的套近乎计划失败了呢……”

“什么叫套近乎计划?现在这个人的精神状态就不是很正常,只要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提到一次,她就肯定会变成这个样子。”司维辩解道,“理论上来讲,我只是让这个必定的局面提前到达了而已。”

姬娅白了他一眼,“歪道理是挺多的,可惜现在局面变成了这个样子,又该怎么收场?”

对于这件事,司维还真没什么办法好使,便选择了转移一下问题的重心,“反正这里暂时得不到什么可靠的情报,我们就去调查一下尸体的事情吧。”

姬娅肯定也没有拒绝的余地,穆林已经摆明了不想再看见他们第二次,现在只能更换任务目标了。

司维先是回到了案发现场,和莫顿交流了一下关于尸体的猜想,得知今天有一处墓园丢失了一个棺木,很有可能就是昨晚被司维所操控的尸体。

从莫顿手中拿到了墓园的具体位置,司维和姬娅便启程前往了那座墓园。

——

墓园距离案发现场算不上太远,坐马车花费了十三勒姆。马夫一得知二人要进行凶杀案的调查,火急火燎便抵达了目的地,并且希望二人能够将凶手揪出来。

对此,司维只能简单应和下来,表示自己会尽全力。

这处墓园的规模不大,名字叫做瑟里耶公墓。现在大概安葬了有五百多位,其中有一部分是无人认领的遗体,瑟里耶公墓无偿将其安葬。

也就是说,司维昨晚操控的遗体很有可能就是无人认领的遗体其中一位。

这个年代没有监控,司维也很难从现代的角度去推断真相,只能一步一步,像小说和电视剧的那样断案。

司维和姬娅来到了公墓的大门口,一位年事已高的守墓人推开了侯班室的门,走向二人,“你们就是司维教授和格琳薇尔小姐对吧?莫顿警长在你们来之前已经通知过我了,很高兴见到二位。”

“您言重了。”司维和他握了握手,这位守墓人叫做沃尔特·达纳,一直在这座公墓担任守墓人的身份,已有数十年的工作经验。

他头发花白,身子骨还算硬朗,没有佩戴眼镜,只是身上的衣服有着较多的粗布补丁,看起来生活并不算好。

“先让我带二位去那具尸体的安葬处吧,”达纳指向了一处小山丘,“不是太远,我们走过去就好了。”

司维的目光投向了侯班室的外围,有一辆锈迹斑斑的女士自行车停靠在墙壁上。想必当达纳想要去墓园较远的地方时,就会骑上这辆自行车。

姬娅依旧是东瞅瞅西看看,似乎是在观察着什么。

在距离目的地五十米左右的距离时,司维就看见了一个被人挖掘出来的坑洞,正前方有一个刻着字的灰色墓碑。

“这就是那具尸体本应该在的地方了,”达纳来到坑洞前,指了指那座墓碑,“这是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所以我们只能给它编号,墓碑上自然也就没有名字了。”

司维看着墓碑上的文字,那上面不仅刻着属于这具尸体的编号,甚至还雕刻着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和地点。

但是,这个时间和地点看着却有一丝眼熟。

姬娅询问道:“达纳先生,这具遗体……死亡的原因是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达纳摊了摊手,“那是警察们才知道的信息,我只是一个守墓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就足够了。至于他是谁,因为什么而死,死因又是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

司维也知道会是这种回答,所以才没有出声询问。目光挪向这个坑洞,这居然是一个非常标准的矩形,简直就像是模具一样精准。

正常人肯定没有办法做到如此精准地挖掘坑洞,棺木内的生物也没有办法做到,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使用了某种能力,挪开了棺木表面的泥土,然后连带着棺木把尸体都给偷走了。

但是……对方为什么连棺木都要偷走呢?

无人认领的尸体即使会被瑟里耶公墓无偿安葬,但使用的棺木肯定也是最便宜的,对方有必要将那么笨重的东西偷走吗?

姬娅戳了戳司维的肩膀,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对方连棺木也要偷走?”

“是的,你有什么想法吗?”

姬娅并没有直接回答司维的问题,而是转而问向达纳,“达纳先生,请问一下……安葬这些无人认领的遗体时,那些棺木所使用的木料是什么树木?”

达纳倒是没有预料到姬娅会问这种问题,回忆了好一会儿才给出了答案,“如果我记得没错,安葬这些人所使用的棺木用料,是最廉价的乌壶木。”

“那就难怪了,”姬娅在得到了答案之后选择了回答司维的问题,“乌壶木在传教士中的卖价是比较高的,因为在秘术者手中改造后,乌壶木能够变成传教士们与‘未知’产生感应的重要物品。”

司维隐约也抓住了问题的重心,“如果说对方的目标是乌壶木,那么带走尸体其实只是一个幌子?就连让我去操控尸体也是如此?”

姬娅微颔首,“对方偷棺木才是真正的目的,将尸体偷走让你操控之后,所带来的好处只是附庸。如果能让你产生自责愧疚的情绪后去自首,那肯定也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也就是说,对方借着盗窃尸体的名义,实则是在掩盖自己盗取棺木的事实。

“真是高明的手段啊,可惜我没有上当。”司维赞许地点头,“现在要关心的就是乌壶木的下落了吧?可惜局面依然不算明朗。”

站在一旁的达纳听不懂二人的你一言我一语,不过还是能感觉出来,这两个人一定是有了新的发现。

这个时候,公墓的大门口遥遥传来了一声呼喊,喊得似乎是司维的名字。

三人回过头来,一个警员服饰的年轻人快步冲刺到了他们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看得出来是经过了一番“长途跋涉”。

“有什么事吗?”司维询问道。

警员双手扶着膝盖,喘上来了两口气,连忙说道:“呼……那个……穆林女士……她……她开枪自杀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通灵仪式 “自杀了?怎么会这样?”这个消息出乎了司维的预料,但似乎也符合情理,“你们已经确定了结论吗?”

“虽然法医还没有确切的结果,但警长已经得出结论了,就等着您赶赴现场同意他的结论呢。”

需要自己来同意,很明显这件事就是和司维在研究的“未知们”有关。司维也没有片刻耽搁,和达纳道别之后,路上直接拦下了一辆马车,风风火火地回到了穆林女士的居住地。

果不其然,司维三人刚刚抵达现场,周围就又一次被警戒线围了起来。而且这一次旁观的人群更多,他们想要挤进人群也是非常困难。

围观群众如此之多,司维也可以理解。这么一个小镇十二小时内连续发生了两起命案,这还怎么让民众放下心来继续生活?

所以现在的莫顿警长压力也是极大,必须尽快破案,否则他的职位也是岌岌可危。

姬娅秉承了淑女原则,绝对不会在人群如此拥挤的情况下还要强行进入现场,所以也就只有司维和警员二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掀起了警戒线,进入了穆林女士居住地的范围内。

莫顿抽着烟,已是等候多时。在他看见司维被带来之后,脸上的焦虑顿时减轻了几分,好似司维就是他最大的救星,“司维先生!您终于来了!麻烦您在这种时候又跑了一趟。”

“没关系的,莫顿警长,正好我现在也很关心这起案件。”司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随后严肃地说道,“能让我先进现场看看吗?”

莫顿点头,让开了一条道,“当然,我没有让取证人员破坏现场,就等着您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发觉的地方。”

司维推开了房门,房屋内的警员数量很少,这也是莫顿的有意为之。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房门的门锁,并没有遭到破坏的痕迹,目光可见的区域也并没有打斗争执过的痕迹。

穆林自杀的地方就在自己的卧室,司维并没有急着先去案发房间,而是在别的房间仔细观察后,确认没有暴力入侵的迹象之后,才来到了卧室之中。

还没踏足卧室,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味便冲入了司维的鼻腔,空气中似乎还有一股别的什么,但司维辨认不出来。

莫顿也捏着自己的鼻子,表示很难接受这股味道。

穆林女士住在公寓,自带的卧室也并不是很宽敞,略有些拥挤。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就占据了绝大多数的空间,落脚的面积非常小。

现在的穆林整个人趴在书桌上,不大的木制书桌上全都是暗红色的血迹,一把司维从来都没见过的手枪被穆林握在手中,枪口也同样沾染着血迹。

“子弹击穿了死者的头盖骨,随后射击在了墙壁上。子弹已经被带走了,没有什么价值,是市面上很常见的子弹。”莫顿说道,“死亡时间在三个小时之前,附近的居民听到了枪声就报警了,等到我们抵达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成了这个样子。”

三个小时?

司维估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就是在自己和姬娅离开这栋公寓,前往公墓的时间点。

也就是说,穆林是在二人离开之后,便选择了自杀。

他大脑一边思考着,一边低下头观察着穆林的死状。这个时候,司维突然意识到穆林身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便对莫顿提问道:“介意我把尸体搬起来吗?”

莫顿点头,“可以。”

面对尸体,司维并没有慌乱。他伸手轻轻地抓住了穆林的手臂,然后将其掀起了一个不大的角度。

果不其然,穆林的胸前压着一本记事本。页面崭新,看起来像是新买的一样。

司维将其抽了出来,记事本并不算太厚。封面已经被鲜血染湿,不过纸页并没有收到太大的影响,可以正常翻阅。

在正面朝上的那一页只写着一句话,字迹潦草,笔锋癫狂,带给人一种由衷的寒意。

【没有人可以逃过死亡的宿命,即使是一具干枯的尸体】。

“这是什么意思?”莫顿并没有理解到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便向司维询问道,“司维教授,这和您的研究有什么关系吗?”

司维并不明白,因为所有的笔都被放在了书桌一角的笔筒内,每种类型的笔都按照规矩整齐地摆放着,完全不像一个完全疯狂的人所会整理出来的样子。

最为关键的一点在于,在他的视野之中,穆林女士身体周围的这一大滩鲜血……和他之前所看见的现象一样,都有一圈金色的纹路将其包裹了起来。

同样,莫顿警长也是看不见这一现象的,似乎这只有司维一人才能看见。

结合上一次的血迹,司维得出了一个还不算绝对的结论,那就是:SAN值完全归零的人,此人的鲜血在司维的视野中会被一圈金色的纹路包裹起来。

这也只是一个假设,毕竟他也不能确定昨天所发现的血迹主人一定是死于奥新斯街的秘密。

“这很有可能就是穆林女士自杀的原因之一,”司维又翻阅了一下记事本的前后几页,发现仅有那一页被书写上了文字,其它地方都是一片空白,“总之,这件事应该和昨天晚上所发生的尸体袭击案有不小的关系。”

莫顿点了点头,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本子,开始记下了一些东西。

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姬娅拉开了卧室的衣柜,说道:“果然和我想的是一样的呢……”

司维和莫顿都被她的话吸引到了注意力,前者来到了姬娅的身旁,看向了衣柜之中的东西。

衣柜一共分两层,最下层只有大概二十五到三十厘米,上层占据了绝大多数的空间。

但是,衣柜里面所放置的却并不是衣物,而是一大堆司维见都没见过,也喊不上名字的奇特物品。

“这……”莫顿看见眼前之境,面色也是严肃了起来。

衣柜内被塞入了很多的东西,最显眼的就是一个造型诡异的木架,一枚乳白色的石块被悬挂在其上,上面雕刻着光是观摩,就会让人彻夜失眠的图案。

在木架的两侧放置着一些黑色的花朵,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从花簇之间散发出来,使人心旷神怡的同时,也让人有些身体发冷。

其余还有一些诸如人偶、水晶球、生物标本之类的东西就不必多言,司维基本上没见过,或者说日常生活很少能看到。

碍于自己的“教授”身份,司维断然不可能直接去询问这些东西都是什么,只能拐弯抹角地问道:“你的发现是什么?”

“这些东西构成了最简单的通灵仪式,”姬娅将长发撩至自己的耳后,以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道,“很多人想要成为一名传教士,向往与‘未知们’的直面交谈。但是他们本身的灵感并不高,所以就有人传闻说这种仪式可以提高灵感。”

莫顿补充道:“这种仪式可以增强灵感的概率很小很小,直接受到‘未知们’召唤的记录也极为罕见。可这些仪式的副作用是极大的,很有可能会导致彻底疯狂,乃至自杀。”

所以说……穆林女士自杀的原因其实并不仅仅是因为昨天晚上的尸体袭击案,而是因为这个仪式么?

司维不敢轻易得出结论,但他再度看向姬娅时,后者的眼神告诉他……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堕落者的失败品 “你准备和我说什么事?为什么还一定要挑莫顿警长不在的时候?”看着莫顿离开了卧室,去和警员交谈的时候,司维对姬娅问出了这个问题。

姬娅抬起了头,语气听起来应该是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有问题要问你?”

“你可是我的助手,我的助手在想什么我还不清楚吗?”司维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姬娅托着自己的下巴,目光没有从通灵仪式身上挪开,“你还记得传教士中有一种恩赐能力,叫做堕落者吗?”

“我知道,有什么问题吗?”

“普通人在获得直面‘未知们’的资格后,通常会有三种结果。

“第一种,成功。成为一名传教士,获得恩赐之力。

“第二种,失败。陷入疯狂,丧失理智,最后在恐惧和迷惘之中度过余生。

“第三种,仍然失败。但是他会获得恩赐之力,变成一个‘堕落者’,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活在世界上。”

司维问道:“那你想说明什么?穆林女士其实是很想成为一名传教士?但是失败了,差点变成了堕落者,最后选择了自我了结?”

姬娅摇头,“当然不,我只是说,这也可能是混淆我们视听的一种手段而已。现在市面上很难买到被秘术者改造过的乌壶木,而穆林女士衣柜里面的那个木架,就是用乌壶木制成的。”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木架很可能是在最近才放在穆林女士家中的,以造成穆林女士直面‘未知’失败后癫狂自杀的假象?”

“假设,这还只是个假设。”姬娅强调了自己的观点,“毕竟我也不知道这个通灵仪式是谁设计的,总之不可能是穆林女士自己琢磨出来的。”

司维表示理解,说道:“你的意见我会采纳的,从至今为止我们所获得的情报来看,基本上可以断定有一个传教士在背后捣鬼了吧?”

姬娅道:“是的,只是不知道对方目前的目的是什么,不然的话锁定真凶应该是很快的。”

“那就不用纠结这么多了,先去吃一顿午餐吧,我现在可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呢。”司维如此说道,“穆林女士这边的事情就先交给警方处理吧,今天晚上再试着能不能进入奥新斯街内,也许那样我会有新的收获呢?”

姬娅到没想到在看见了这种惨烈的自杀现场后,司维居然还有用餐的心情。不过她本人对此也没有多大的反应,甚至食欲也有小部分的提升。

在和莫顿警长交代了一声后,二人离开了穆林女士的公寓,在街边找了一家餐厅,享用着今天的午餐。

用餐的同时,司维也在整理自己现在所获得的情报。现在基本可以确认整个小镇背后有一个传教士在操控着一切,奥新斯街的秘密尚未被揭晓,对方已经获得了一个棺木大小的乌壶木,不知道拿来做什么。

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现在自己在明,敌人在暗。对方将自己的行踪掌握得明明白白,自己却什么也不知道。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用完了午餐,司维和姬娅在小镇内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段时间,等待着太阳落山。

小镇风景秀丽,人文元素丰盈,着实是一处值得休憩度假的好地方,可惜却因为奥新斯街的秘闻以及连续发生的伤亡案件,导致民众人心惶惶。

黄昏渐去,暗夜降临。

繁星拢月,暮日新镜。

姬娅表示自己不能缺少睡眠,并且昨晚司维在独自一人的情况下才进入了奥新斯街,她也不想打破这一规矩,所以就选择回了酒店,而非大晚上也陪他在外面逛街。

司维并没有拒绝,倒不如说独自一人的行动,使得他更能放开手脚。

小镇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安宁寂静,街上的行人很少,偶尔看见几位,也是行色匆匆,急着回到自己温暖的家中。

无家可归的人并没有出现在小镇的街头,因为小镇设有专门的收留地点,给这些可怜人提供了一个住处。

所以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闲逛的人,也许就只剩下了司维也说不一定。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这一块手表是司维从正主的手提箱中找到的,表带质地考究,价格不菲。表盘周围镶嵌着白色的宝石。看起来有些像钻石,但并不相同。

司维平时并不在意这些装饰性物品的昂贵程度,所以他对这块手表并不算精心呵护,直接戴在了手上就出了门。

现在的时间悄然来到了凌晨一点二十一分,司维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放松着自己酸痛的双腿。

或许是正主的身体素质本身就不太行,也可能是司维太长时间没有长途跋涉,导致他的双腿已经有如铅注,很难再行动一步了。

在休息的这段时间,司维又一次摸出了那枚古铜色的硬币,打量着上面的图案。

两面所刻画的图案都是一样的,皆是被一直被闪电劈开的眼睛。只是这图线扭曲,构图诡异,让司维无法捕捉到正常的地方。

也许……这就是艺术吧,无法被常人所理解。

司维摇了摇头,将硬币揣进了衣兜。此时他也基本上休息够了,便起身准备继续在街道内游荡一会儿。

但……他刚一起身,就感觉自己的头撞在了铁栏杆上。

头部传来一阵刺痛,从穿越过来到现在,司维的脑袋就没有经历过什么好的待遇。不是彻夜头疼就是撞在硬物上,连司维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头是不是不太适应这个世界。

目光上挪,司维的嘴角不自觉地列了起来。

因为他又一次看见了那熟悉的文字,以及那条熟悉的街道。

奥新斯街。

——

有传闻,奥新斯街是一条充斥着未知的街道,有一个喜爱音乐和演奏的怪物居住在最深处。

每当奥新斯街的人们想要出门,必定会演奏出令怪物满意的歌曲,否则他们出门将无法获得好运。

如果有任何一天,奥新斯街内不充斥着乐曲,那么怪物将会亲自演奏歌曲,并让整个奥新斯街的人们……陷入绝对的疯狂之中,再也无法抵达……死亡的真实。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黑云压城 司维觉得今天的奥新斯街有点不对劲。

并不是说司维看见了令人在意的东西、或者是触摸到了什么奇怪的物体,只是他突然有了这么一种感觉。

昨天晚上的奥新斯街,带给司维一种神秘诡异的感觉。

今天晚上的奥新斯街,似乎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他皱起了眉头,周围的景物相较昨晚并没有任何的变化,连镶嵌在地砖内的碎石也没有任何的位置变动。可整个街道的氛围完全变了。

道路两侧的建筑也和昨晚一样,并不能开启,似乎被从内部锁死了。

既然如此,那么司维的唯一目标就只有一处地方了。那就是自己昨晚在奥新斯街落脚的那家旅店。

旅店内还有很多的未解之谜,至少司维要先去调查清楚自己看见的店老板、以及阁楼内演奏着小提琴声的那个人。

而且司维是多了一个心眼,今天的他戴着手表,可以用来确认在奥新斯街中所流逝的时间是否和外界相同。

可惜的是,事实告诉司维,他的做法并没有什么用。

因为自从他踏入奥新斯街的那一刹那起,司维手腕上的手表指针便再也没有任何的变动。秒针从未离开过自己的位置,宛如时间在奥新斯街停滞了一般。

呼——

森冷的寒风吹拂在司维的脸上,他裹了裹自己的褐色风衣,将冷风阻隔在外面。

现在时节正值深秋,夜晚的寒冷可以理解,但唯有奥新斯街内的温度格外的低下。

司维抬头看了一眼灿烂的星空,小镇头顶的夜幕干净漂亮,众星簇月,星罗棋布。

在这种完美唯美的画卷之下,司维突然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响。

咚——

声音沉闷,距离不算太远,感觉像是什么东西敲击在木板上。

司维扭过了头,看向了身后延绵不绝的街道,并没有什么东西潜伏在自己的身后。

不好的预感逐渐在司维的内心中滋生,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从自己踏入此处的那一刻起!

咚——

那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却是从司维方前直面的地方传来。他再一次回过了头来,所能看见的也只有寂寥的街道而已。

咚——

司维重心下沉,安静地一点点挪动着自己的步子,朝着自己身后的房屋退去,将自己的后背靠在了墙壁上。

在他左边有一扇紧闭的窗户,也是完全被锁死的,司维已经尝试过打开了。

窗户内没有灯光,周围的建筑一楼也没有任何的光线透露出来,司维无法确认对方到底是潜伏在何处。

咚!咚!

这一次敲击声加大了,甚至连响了两次!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司维甚至怀疑潜藏在暗处的家伙根本就不止一个!

他没有出声,因为他无法确认对方是否掌握了自己的位置。

咚咚咚!!

敲击声逐渐暴躁,被压抑在牢笼底部的东西正在准备破笼而出,将所见之处的生物全部厮杀殆尽!

“什么情况?”司维在自己的心中自言自语着,“难道说同一个人不能连续两次踏入奥新斯街?否则就会触发某种防御机制?还是说对方害怕自己调查出什么东西,所以故意来将自己驱逐出去?”

啪——!

正当司维的大脑高速运转之际,在他左侧的那面窗户内部……电灯被点亮了。

突如其来的光源足以将普通人吓得魂飞魄散,可司维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在怀疑着电灯开启的理由。

于是……他将头探了过去。

这扇窗户是毛玻璃,无法从一侧看见另一侧的景物,映在司维视野内部的,也只有一片雪白。

正当他感到无比疑惑的时候,敲击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咚咚咚!!

这份敲击声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加狂暴,随时可能突破某种限制。

但,司维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嘭——!

一张染满了鲜血的手掌,突然从内部重重地拍击在了司维面前的玻璃上!

吱——

刺耳且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从手掌和窗户的接触面传了出来,血手掌逐渐下移……下移……移动到了窗户的低端。

然后,下一刻——

嘎啦——!

玻璃上猛地炸开了一道道扭曲的裂纹,司维眉头一皱,脚下发力,直接朝着身后跃出了一段距离。

紧随其后的,是一只手臂,从完全炸裂的窗户内探了出来,一把攥住了司维头部原本所在的地方!

不,那或许不能称之为手臂。它的肤色呈青绿色,看起来极为纤细,原本的皮肤皱缩在了一起,看起来像交织的血管。它的指尖修长,至少是正常人类的两倍长度。指甲尖锐,呈灰黑色,可怖可憎,甚至还有鱼蹼的存在。

司维的目光顺着手臂看向了这个家伙的躯干,它的穿着勉强可以辨认出来,还是人类的服饰。但或许是年代久远,已经破烂不堪,隐约还能看得见斑驳的血迹。

它的身材很瘦弱,骨架可能已经变形,脊椎怎么也有一定程度的变形。

至于头部……司维只能说自己勉强能看得出来它原本是人类,可是现在已经被鱼类的特征所取代,背后一条背鳍延伸到了发际线的地方。

俨然一副……怪物模样!

“呀啊——!!”鱼怪冲司维发出了震慑灵魂的嘶吼,挣扎着从窗户内爬了出来,朝着司维挥舞着自己的双臂。

但,碎裂的窗户还残留着尖锐的碎片,已然将它的胸口划出了一条长达三十多厘米的口子,青绿色的鲜血流淌了出来,缀染了三四块地砖。

这是个什么东西??!

司维满脑子都是“变异”两字,但这个世界真的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吗?

这个时候,司维脑子里弹出了姬娅今天上午时和他说过的话。

“普通人在获得直面‘未知们’的资格后,通常会有三种结果……第三种,仍然失败。但是他会获得恩赐之力,变成一个‘堕落者’,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活在世界上。”

怪物……不会说得就是这么个玩意儿吧……

鱼怪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无法动弹了,趴倒在地上,丧失了最后的生命气息。

司维试着踹了踹这个东西,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馈。

他也不能确定这东西一定就是堕落者,还是得和姬娅确认一下才行。

咚!

敲击声,再一次响起。

紧随其后的,便是成百上千的玻璃炸裂之声!

司维隐约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将目光往回自己前来之处,那里……已是黑压压的一片。

全部都是和司维面前死去的鱼怪一样的家伙!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奥新斯街的过去 鱼怪的移动速度并不能算快,司维在逃亡途中确认了这一事实。

它们的移动速度相较于人类来说要缓慢一些,这也是为什么司维可以在如此多鱼怪的追击下依旧安然无恙。

但如果逃亡之路再长一点,以司维现在的基础体力,很可能无法坚持下去。

唯一的好消息是迄今为止,还从来都没有任何一只鱼怪从自己的面前破窗而出,否则司维的逃亡之路会更加艰难。

身后的鱼怪群发出震天的鸣吼,对司维的耳朵简直是一次堪称灾难的折磨。

好在逃亡之路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司维在半分钟后便看见了那堵高墙的顶点,说明他距离那家旅店已经不远了!

见状,司维顿时加快了自己的跑速,很快便扫到了那家旅店开启的大门。

一个急刹车拐入了旅馆之中,司维猛地关上了大门,开始拼命调整自己的气息。

奇怪的是,当他关上房门的那一瞬间起,门外的鱼怪嘶吼便逐渐减弱了,直至司维完全听不见那些声音。

不过坐在轮椅上的弗瑞看起来脸色就不太好了,他推动着两个轮子,将自己的轮椅艰难地从满地杂物中推了出来,“你在干什么?觉得我开的这家旅馆是一个笑话吗?啊?!这么愚弄我?!”

司维刚刚把自己的气息调整了过来,就得经受弗瑞的斥责的质问,连忙回答道:“当然不是,老先生。只是我被一群怪物追逐着,粗鲁的关门方式只是无奈之举。”

“怪物?”弗瑞的脸上也流露出了些许的释然之色,“也是到这个时节了,那群家伙也倾巢而出了呢……”

“这个时节?”司维从弗瑞的言语中听出来了不同寻常的点,“老先生,您对这些怪物有研究?”

弗瑞从杂物堆里抓出来一根烟斗和一盒火柴,为自己点上了香烟,“呵呵,很久以前的故事了而已。怎么?你想听听?”

“愿闻其详。”

抽上了烟,弗瑞的心情也愉悦了许多,耐性也好上不少,愿意为司维讲述那个随着奥新斯街没落而被尘封的故事。

“很久之前,奥新斯街是小镇内最为繁华的街道。各行各业的艺术家都愿意来到此处领略奥新斯街的美丽,这里可是出了名的文化景点。

“当时街道两旁满是取材的画家和演奏乐曲的音乐家,几乎整个世界的人都向往这里,将这里称之为世界文化的璀璨明珠。

“直到某一天,有一个音乐家来到了这里。没有人知道他使用什么乐器演奏,他几乎擅长每一种乐器,所有乐器演奏出来的乐器都让人如痴如醉,沉浸于音乐的涛涛浪声之中。

“每天愿意听他临场演奏乐曲的人足以排满整条奥新斯街,这也使得奥新斯街的名气更上一层楼。

“直到某一天,他突然失踪了。警方尽全力去搜寻这一位拥有神秘力量的演奏家,却发现他所提供的身份是虚假的,所有人对他面容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了起来,好像这个人从来不曾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过。

“然后,整个奥新斯街就突然开始流传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传说,说每家每户出门之前必须演奏一个乐曲。或简短或绵长,总之必须进行一次演奏,否则的话此人这次出门不会收获好运。甚至如果有一天奥新斯街没有音乐萦绕,会有一个怪物亲自演奏乐曲,最后导致街道的覆灭。”

司维也看到了现在奥新斯街的下场,直接沦为了都市传说,结局可想而知,“后来有一天奥新斯街没有演奏乐曲吗?”

弗瑞却摇了摇头,“不,奥新斯街每天都遵从了那个诡异的传闻,每日必定会有乐曲的演奏。只是某一天奥新斯街来了一个家伙,他也是一个音乐家,可是他不相信那个怪物的传说,甚至大放厥词说,‘假如真的有这种怪物,那可以出来和他较量一下音乐的造诣,那个怪物必定会臣服在他的动人演奏之下!’

“结局肯定不用多说了,因为这个家伙的一席话语,奥新斯街实行了音乐一日停行动,结果……现在的奥新斯街便变成了这副模样。每到特定的时刻那些家伙就会倾巢而出,搜捕街道上的活物,你只不过是沦为了他们的目标而已。”

“那……您?”司维突然对眼前这个老先生的身份感到了怀疑,这个家伙不会就是当时的那个自负音乐家吧?

弗瑞也看出来了司维的想法,说道:“我只是一个俗人而已,在奥新斯街的灾难幸存了下来,配不上音乐家的名号。真正发起音乐一日停活动的家伙,正住在阁楼上呢。”

司维抬头,望向了头顶的天花板,“难怪您说他没有办法离开那里。”

弗瑞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是啊,这个家伙已经活在了那个‘怪物’的诅咒里,根本不可能离开奥新斯街半步。出去又有可能遇见那些怪物,还不如龟缩在阁楼里。”

“不过这位看来对音乐也是真爱呢,”司维道,“即使是被关在了这种狭窄封闭的地方,依旧在作曲着……对了,为什么今晚阁楼的那位没有演奏乐曲?”

“这又有谁知道呢?或许是他累了吧。”弗瑞抖了抖烟斗内的烟灰,“倒是你,今天晚上你还住吗?”

司维做出了一副尴尬的表情,“就算我不住,我也没办法离开这个地方啊。而且外面还有一群怪物等着把我抽皮扒骨,在这里落脚是我唯一的选择了。”

“好吧,不过你很可能还是像今天早上那样不辞而别。”

这一句话让司维瞬间意识到了非常重要的地方,“不辞而别?老先生,您知道这是为什么?”

弗瑞点了点头,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知道,因为你根本就不是奥新斯街人,所以你每到早上肯定会被踢出这里。否则的话,你这辈子也不可能离开这里了。”

“那以前也有和我一样的案例吗?不是奥新斯街人却误入了这里?”

“有过,但很少。”弗瑞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只是那些人就没有你这么好运了,基本都死了或者在听见那个哑巴演奏的乐曲后疯掉了。”

在听见乐曲后疯了?

司维表示不能理解,因为他听见那些小提琴乐时还感觉挺舒适的,为什么会有人疯掉?是因为自己的SAN值太高了?还是说这也是克苏鲁的使徒权能之一?

“如果你对阁楼里的那个哑巴感到好奇,你也可以去看看他,毕竟今天的你比起昨晚的你状态要好上不少吧?”

闻言,司维露出了非常自然的笑容,当然,这也是他演出来的,“当然,因为我很享受那位音乐家的乐曲。”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阁楼住户 司维脱下了自己的风衣,挂在自己房间的落地衣架上。梳理了一下自己逃亡途中因为狂风而凌乱的头发,便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准备踏上复式楼梯,前往阁楼。

坐在一楼的弗瑞依旧抽着自己的烟,格外享受今晚的寂静。司维也很难想象到在这种环境下还能有什么样的喜好,所以对这位孤独的老人也怀有一种敬佩。

复式楼梯的尽头是一扇有些脱漆的房门,乳白色的漆面残破,露出了原本木材的色彩,看得出来饱经了风霜。

司维屈指,用手背和关节轻轻叩响了房门,问道:“您好,方便打扰一下吗?”

房间内没有传来任何的回应,司维犹豫了一下,想到了一个更好的理由,开口道:“昨天晚上我借居此处的时候,听见了您演奏的乐曲,我觉得非常奇妙,请问我可以再次欣赏一下您的乐曲吗?”

这一次,房间内传来了一阵响声,似乎是什么重物坠落在地的声音。司维安静地在房门后等待着,直到房门被轻轻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您好,先生。”即使对方看不见他,司维依旧欠身行礼,“很高兴认识您,我叫司维,是一位学术教授。我于昨晚听闻了您的演奏,对您非常感兴趣。”

通过缝隙内,司维只能看见一点点微弱的烛火灯光在其中摇曳着,甚至连阁楼住户的眼睛都看不见。

因为对方是个哑巴,司维也不准备获得言语上的回应,便继续说道:“方便再演奏一曲么?我觉得您的乐曲十分美妙。”

殊不知,这句话好似一根细长的银针狠狠地扎在了阁楼住户的心上。他猛地关上了房门,整栋旅馆都好像在他的巨力之下颤抖着,发出痛苦的哀嚎。

“别白费力气了,他最讨厌别人夸他的乐曲。”弗瑞也听见了楼上的动静,马后炮般给出了自己的温馨提示。

如果可以的话,这句话你能早点说吗?

事已至此,司维也只能哀叹一声,在门后留下了最后的一句话,“很抱歉,先生。如果我的话语刺激到了您,那么是我的错。我并非有意为之,恳请原谅。”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一张纸条从门下的缝隙中钻了出来,是递给司维的。

司维将其捡了起来,也看见了上面的文字。

那上面所书写的文字很简单,意思也很明了。

“滚”。

对方受到的刺激显然不小,司维的道歉完全无法奏效。他也只能选择退让一步,先让这位音乐家冷静一下,过一会儿或者明天再来询问一下。

“年轻人,你下来一下,我有些话想和你说。”楼下的弗瑞突然说道,“咳咳……有些话我得和你交代一下,我也不想让我的房客之间出现矛盾。”

司维没有拒绝的余地,快步下楼,来到了弗瑞的面前,“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你也看见了,那家伙很讨厌别人称赞他的乐曲。”弗瑞一边吐着烟圈,一边说道,“你和他的谈话尽可能避开称赞之言。当然,诋毁他也是不能接受的,所以能少谈关于音乐的事情,就尽量少谈,懂了吗?”

司维认真地点了点头。

“另外,他只有自己想要演奏的时候才会演奏,任何人强迫他演奏,他都会火冒三丈,这一点你也必须注意。”

“好的。”司维表现得就像一个认真听老师讲课的小学生一样。

弗瑞要交代的事情其实也就这两点最重要,其它的也不过是老年人的习惯性发言,不过司维出于礼貌,依旧听完了所有的话。

和弗瑞互道晚安后,司维回到了自己在二楼的房间。今天的睡意来得比昨晚更迟一些,效果也没有那么强烈,至少司维还保持着清醒的神智和辨析能力。

正当他准备结束在奥新斯街的第二晚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门后响了起来,一张颜色有些枯黄的纸张被从房门下的缝隙内塞了进来。

司维此时刚上床,看见那张纸页后,又掀开了被子,来到了房门前,捡起了那张纸页。

上面的字迹司维非常熟悉,和阁楼住户递给他的纸页上字体一模一样。

“我叫威廉·奥勒弗,是一个不称职的小提琴演奏家。我不希望你喜欢我昨晚的乐曲,因为那太可怕了,如果你表示喜欢,那你也是一个很可怕的家伙。但是如果你喜欢的不是乐曲本身,而是那其中悦动的音符,那我想明晚我可以为你演奏。”

刚开始的字体和那个“滚”完全一样,可越到后面就越是飘忽狰狞,好似其主人是在痛苦慌乱的情境下写下来的字体,张牙舞爪,各个都好似地狱爬出的恶魔一样。

得到这种回应,完全是出乎了司维预料的。在他的想法中,自己基本是不可能再见到阁楼房门被打开的情况了。可现在对方给了正面的回应,也算是一件好事,至少说明司维现在的线索还没有完全断掉。

门后没了动静,司维也觉得对方是回到了自己的阁楼。他也不选择继续去打扰对方。将纸条折叠好放在一尘不染的书桌上,他再一次回到了被窝中,准备迎接第二天的到来。

——

奥新斯街的夜晚,令人沉醉。

曾经的光景好似还停留在我的面前,那种五彩斑斓的街道,人声鼎沸的节日……只可惜,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我叫弗瑞·雷克斯,算是奥新斯街的居住者。我在这里经营一家人气还算不错的旅馆,生活还算不错,只可惜一直都没有婚娶。

我本以为这种安静祥和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但我还记得一切终结的日子。

海水越过了沿海城市,如被某种力量传送了一般袭入了脆弱的奥新斯街。我们犹如亚特兰蒂斯,无助地被大海所拥抱,然后被拽入无底的深渊。

所有人都可以听见一个声音在脑海之中回荡,但我们无法辨析那种语言。那种语言超脱寰宇,不属于任何一种人类已知的物种。

流星划破天穹,载着那块巴莱姆石板降落世界,为整个世界带来全新的知识。

而我们,就好像祭品一样,被拖进了地狱,作为交换知识的代价。

但我没有死去,我怀疑我疯了,但我没有疯。

不会有人铭记我的存在,也不会有人铭记奥新斯街曾经的辉煌。

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够陪伴着这条承载了我岁月年华的街道,一起度过最后的余生。

这,就是我所寻求的真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濒临崩溃的警长 日光透过窗帘,倾泻在司维的脸上。感受着脸上那温热的余温,他睁开了眼睛,所看见的依旧是丁达尔酒店的天花板。

今天的他头部也没有前几天的那种剧烈疼痛,只是稍微还有些困倦的迷糊。这一次司维起得比较早,因为另一张床上的姬娅还沉浸在梦乡之中。

看了一眼时间,现在的手表指针已经恢复了正常,精确地显示着现在的时间:早上八点三十一分。

司维先是起床洗漱,随后才将姬娅叫醒,趁着她洗漱的功夫翻阅着一些和传教士有关的书籍。

就是这段时间内,有人来敲响了他的房门。

“哪位?”司维抬高了声音问道。

“司维教授,是我,莫顿。”门外传来了莫顿警长的声音,司维有些困惑,莫顿应该没有来找自己的理由才对。

他从沙发起身,放下了手中的书籍,走到房门面前将其打开。

严重缺乏睡眠、疏于打理自身的莫顿正站在门外,双眼布满血丝,其状态就和前几天的司维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了?莫顿先生?”司维皱着眉头问道,“您昨天晚上没有睡觉吗?为什么会是这种状态?”

莫顿的表情有些难看,“实不相瞒,昨天晚上的小镇出了一点事情……

“昨天晚上我们本来是准备下班休息回家了的,可是突然接到了相关的报案,说是有人受到了袭击……”

大晚上受到了袭击?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司维开始怀疑奥新斯街背后的主使者现在到底是有多着急,这已经算是连续三起凶杀案件了,这不引起别人的怀疑都是不可能的,到底是什么驱使着对方这样去行动?

莫顿不知道司维在想什么,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因为整个警局里当时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在收拾档案和文件,所以我当时就选择了一个人去。

“报案人说的案件发生地点是在汤列斯街12号,距离警局也不算太远,所以我就步行了过去。当我距离那个地方还有差不多十多米的时候,我听见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那种声音算不上尖叫,很像是液体翻腾的咕噜声。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握紧了自己手里的手枪,朝着那里一步步挪了过去。

“在即将到达拐角的时候,我又听见了一种很沉闷的声音,并且有吮吸和吞咽的声音。小镇内很久都没有发生这种案件,但我并没有手足无措,而是保持了冷静,将自己的手指放在了扳机上。”

“莫顿警长,”司维有些忍无可忍,“您能挑重点来讲么?您刚才说的那些并不是我不爱听,只是最重要的东西对办案才有价值。”

莫顿顿时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很是不妥,添加了太多的修饰,连忙更正道:“好的,当时我看见了一个怪物正在吞吃一个人类的尸体。我从来没有见过那种生物,像鱼又像人,我下意识地朝它开枪了,可子弹并没有击中,而是吓到了它,使得它逃走了。”

像鱼又像人?

司维猛地意识到莫顿昨天所看见的那个怪物很可能就是自己遇见的鱼怪,连忙追问其细节,“莫顿警长,您所看见的那个怪物是不是拥有青绿色的皮肤,肌肤皱缩,身体畸形?”

莫顿有些惊讶,“您是怎么知道的?没错,和您的描述一样。”

果不其然!

这下司维就能确定莫顿昨晚所遇见得的确就是自己看见的鱼怪,但是鱼怪不应该是在奥新斯街内晃荡的吗?为什么在昨天晚上会突然出现在别的地方?

如果用昨晚的奥新斯街出现了鱼怪来作为解释,这肯定是不能服众的。弗瑞明确表示过,奥新斯街的鱼怪在特定的时间就会出来狩猎,那为什么在那些时候别的街道没有出现过鱼怪袭击案件呢?

莫顿自己也说了,这种案件已经很久没有在小镇发生过了,这就说明这一次的事件和奥新斯街内的鱼怪没有半点的关系。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才导致了鱼怪在昨天晚上的现身?

“司维教授,”莫顿握住了司维的双手,神色紧张,“现在我个人的希望都寄托在您的身上。对于这些诡异事件,您才是专家。我能做到的只有从旁辅助,所以……我希望您能尽快将其解决。”

司维的目光在莫顿的脸上停留了一下,总觉得有那里不对劲。

“莫顿警长,你介意在这里等我一下吗?”

莫顿并不知道司维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但还是选择了相信他,点头表示同意。

司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位,将之前划破自己手指确认恩赐之力的小刀摸了出来,递给莫顿,“莫顿警长,请你用这把小刀在你的手掌上划出一道痕迹,要流血的那种。”

“为什么?”莫顿不解。

“这和办案有关,请相信我。”司维直视着莫顿迷茫且充满恐惧的双眼,后者咽了咽口水,用刀锋在自己的手掌划下了一道血痕。

鲜血从伤口涌出,量并不能算大,但也足够让司维看见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了。

正如他所料,莫顿的鲜血,已经被一层金色的纹路所包裹了起来。

这说明了一件事,莫顿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了。

昨天晚上看见了那种非人的怪物,本身就不是传教士的莫顿很难接受那种来自“未知”的刺激。又因为他一晚未眠,精神萎靡,若是他再这么折磨自己,SAN值归零可能只是转瞬之间。

“莫顿警长,关于小镇内发生的这些事情,我会解决的,不过希望您能够好好珍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否则您崩溃了的话,小镇的民众们也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

莫顿呼吸有些急促,在听了司维的话后,他便开始放松自己的气息。

“好的,我明白了。”莫顿点了点头,呼吸顺畅了一些,“我会去休息一下的,接下来的就麻烦您了。”

送走了精神状态极其不好的莫顿后,洗漱完毕的姬娅也从盥洗室中走了出来,问道:“发生了什么?”

“我有些事想要问问,”司维一只手展开了手中关于传教士的书籍,一边问道:“关于所谓的堕落者……究竟是什么?”

姬娅歪了歪头,表情依旧,“你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

“昨天晚上小镇内发生了怪物袭击案件,正巧我昨晚在奥新斯街遇见了差不多的怪物,所以我想要来确认一下……堕落者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

“你这句话真的很失礼啊,”姬娅梳着自己的头发,盘起一条腿,坐在了自己的床上,“堕落者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人类,只是因为恩赐之力的长时间折磨,才会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怪物。”

长时间?

既然姬娅提到了这三个字,就说明昨天晚上在小镇内袭击别人的鱼怪肯定不是最近才出现的堕落者。

最有可能的……就是从奥新斯街内偷跑出来的鱼怪!

“堕落者全是鱼人类型的吗?”司维问道,“还是说堕落者的模样会因环境等的影响而体现出不同的特征?”

“你说的第二点是对的,”姬娅打了个哈欠,“这个小镇并不算临海城市,所以鱼怪的出现应该是不可能的。除非是别的地方溜过来的堕落者,这样的话就说明小镇周边的安保措施做得还不够好。”

不,这不一定……

司维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脑海内浮现出了全新的可能性。

那就是……奥新斯街那面高墙之外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珍珠女郎 “你今晚要去奥新斯街吗?”姬娅坐在床上,看向正在给自己套上高领毛衣和风衣的司维。

司维点头,“是的,奥新斯街内有一个秘密我很想知道,或许就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不仅仅是高墙之外,司维今天是要去“赴约”的。

奥勒弗今晚会为了自己演奏乐曲,自己完全没有理由拒绝,他也不确定今晚缺席的话,这位性格古怪的演奏家会怎样去理解他的行为。

今晚同样是危机四伏,小镇内有鱼怪的游荡,奥新斯街内有成群的怪物追逐,只要一个不小心,司维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在去之前,你把这个东西拿着。”姬娅撑起了身子,跪在床铺上,伸长了手臂去抓司维的手提箱。

在将其打开后,她将一把造型酷似左轮的手枪递给了司维,同时给他的还有六枚崭新的子弹。

左轮枪身是银灰色的,透露出一股戾气。枪底把为深褐色的木质,摸起来很舒服。

六枚子弹的造型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颜色却是有些泛着金色,同时子弹的本体上被雕刻着很多微小的文字,意义不明。

“这是……?”

姬娅解答道:“这是你的‘老朋友’寄来的东西,手枪是寻常可见的,只要拥有射击执照就可以使用。子弹是特制的,对传教士有着很强大的伤害。”

司维眼神一动,“那么它对堕落者的伤害也会很高了?”

“拜托……”姬娅的语气听起来很不耐烦,“堕落者也是传教士的一个分支好吗?你不要想当然得就把别人踢出去了。”

“呃……好吧……”司维打量了一下这把手枪后,便将弹巢推了出来,把六枚子弹挨个推入了凹槽中。

“这是你的枪套,你那位朋友为你量身定制的,佩戴在肋下的地方就好了。”

司维接过了枪套,枪套同样质地考究,牛皮的手感令人爱不释手,褐色也是蕴藏着一种神秘的美。

将枪套佩戴上,塞入左轮手枪。司维感受了一下腋下的沉甸感,默默地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姬娅挥了挥手,没有说什么,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道别。

——

依旧是熟悉的街道之夜,依旧是熟悉的奥新斯街。

司维这一次仍然在几乎相同的时间看见了指向奥新斯街的路牌。拐向那条充斥着未知的街道,司维没有因为昨晚的惊魂未定而感到恐惧,相反更加期待了起来。

对于一个感情处理能力弱化到现在这种程度的人来说,期待反而更能调动他的情绪,使得他对执行某种行为的冲动更加强烈。

今晚,整个街道都萦绕着舒缓的乐曲。

无论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抵达奥新斯街,司维从来没有在刚进入街道的那一刻起就听见熟悉的小提琴声。按照常理来说,没有哪个古典乐器的声音可以在没有任何扩音设备的情况下,在这种复杂的街道内传播如此之远。

可是现在,司维听见了,那属于奥勒弗的乐曲。

街道没有再响起堕落者敲击门面、破窗而出的声音,这不由得让司维怀疑起了一些事情。

自己来到奥新斯街的第一晚,奥勒弗拉响了小提琴,所以那一晚没有堕落者的出没。

第二晚,奥勒弗没有拉响小提琴,堕落者们出现了,甚至连奥新斯街之外都遭到了伤害。

今晚,奥勒弗又一次演奏乐曲,堕落者没有出现。

这极有可能说明,奥勒弗的乐曲可以安抚“未知”的存在,阻止堕落者们在外游荡。

司维非常顺畅地来到了奥新斯街的尽头:那堵高墙面前。

朱红色的砖瓦依旧如此,看不见一丝缝隙,令人惊叹。

司维抬头看了一眼弗瑞旅店的阁楼高度,阁楼只有一扇窗户,正是面向高墙之外,是观测到高墙之外唯一的方法。

推开了旅店的大门,弗瑞坐在属于自己的那一堆杂物之中,默默地盯着墙上的一副画卷。

这幅画卷司维看着很眼熟,和在自己世界中为柯罗所创作的《珍珠女郎》至少有七分相似。

最大的不同,就是这幅画卷中所描绘的女人和司维记忆中的珍珠女郎并不一样。

那是一个看起来饱经风霜的女人,脸上看不出一点胭脂水粉存在过的痕迹。双耳挂着乳白色的耳坠,也并不是很名贵,光在画中都能看得出来廉价。

但这个女人很美。

用很美来形容并不准确,而是司维无法使用正确的词语来进行描绘。对于这种容貌,无论是怎样的言语都只会黯然失色。

弗瑞注意到了突兀创近来的司维,将轮椅转了个方向,看向司维,“你也觉得这幅画很美吗?”

“是的,老先生。”司维给出了真诚的回答,“真不知道是怎样的画家竟然描绘出了如此美丽的女子。”

弗瑞难得地笑了出来,“画家并不是很出名,但这个女人却很出名。她叫作珂蒂诗·布兰特。”

珂蒂诗?

司维记得这个名字,在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晚,姬娅就告诉了他,关于未知、传教士、恩赐之力的存在,几乎都是这个女人研究出来的成果。

可以说,珂蒂诗就是这个世界的拉莱耶文化之母。若不是她奋不顾身的学术研究,整个世界的走向都有可能产生变化。

不过司维确实没想到珂蒂诗居然是如此美丽的一个女子。

司维虚眯着眼睛,看见了画卷中有一行小小的落款,似乎是某个人的名字。

“乔·鲁柏特,这是这个画家的名字吗?”

弗瑞又一次给自己的烟斗点上了火,“是的,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将珂蒂诗的美貌保留在了画卷上的人。这个世界真是不可思议啊……最享有盛名的人往往无法再次做出惊艳世界的成果,反而是无名之辈一次又一次地震惊世界。”

司维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而是指了指楼顶的阁楼,“今天奥勒弗开始演奏小提琴乐了呢。”

“哦?他已经把自己的名字都告诉你了吗?”弗瑞吸了一口香烟,“是的,你可以上楼去看看,不过最好是在他演奏完了之后,否则他会很生气。”

司维表示明白,并且登上了复式楼梯。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狂乐 噔、噔、噔。

司维确认奥勒弗演奏完了自己的乐曲后,才敲响了他阁楼的房门。

咔哒——

阁楼的门锁被开启了,老旧的木门缓缓开启,终于是能够容纳一人进入。

在这一刻,奥勒弗的真实面貌也出现在了司维的视野之中。

他是一个男人,年龄应该不超过四十岁,可现在他格外憔悴,俨然一副垂暮之年的模样。

奥勒弗的头发缺少打理,乱糟糟的,像是鸟窝一样。眼眶清晰可见,眼球几乎要凹陷进去,已经有皱缩的迹象了。

他的身体和外面的堕落者没有什么区别,同样骨瘦如柴,只是肤色更加正常,脊椎也没有太过离谱的变形。

“您好,奥勒弗先生,”司维鞠了一躬,“很高兴能够和您见面,也很高兴可以听见您的演奏。”

奥勒弗看了他一眼,将阁楼的门拉开,让他走了进来。

目光在阁楼打量了一下,事实上奥勒弗所居住的阁楼比司维所住的房间差不多大小,只是更加凌乱,并且没有什么装饰物的存在。

一张嘎吱作响的木床、一席有些发黄的被套、一套腐朽的木桌木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气息,一般人都不会愿意在这里多待片刻。

司维第一眼就看见了一席窗帘,根据他对整栋建筑的方位判断,窗帘之后必定就是阁楼的窗户。只要自己可以拉开窗帘,就能够看见高墙之后的东西。

在司维进来后,奥勒弗便关上了房门,转头准备去拿自己的小提琴。

即使司维对小提琴没有任何的了解,但奥勒弗手中的那一把小提琴却带给他一种此间一绝的感受。

他不懂背板花纹、琴头雕刻、琴弦类别之类的知识,可那一把小提琴却很完美,没有任何值得挑剔的地方。

距离床铺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很小的书桌,上面密密麻麻摆放着大量的草稿纸,记录下来了奥勒弗平日内的灵感。

可是草稿纸上的文字实在是太过潦草疯狂,以至于司维完全辨认不出来。

“您是要现在就演奏一曲么?”司维见他拿起了自己的小提琴,出于好奇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奥勒弗摇了摇头,从书桌表面摸出来了一根笔和一张勉强能下笔的草稿纸,写下了一行字。

“我只在有需要的时候才演奏,其余时候,我不会演奏出任何一个乐符。”

有需要的时候?现在司维更加确定奥勒弗的音乐能够防止堕落者们的出没,问题就在于高墙之后的东西了。

姬娅说了,鱼怪型的堕落者不可能出现在非临海城市,除非是偷偷溜进来的。但数量那么庞大的堕落者队伍,怎么可能都是偷偷溜进来的?

很有可能,在高墙之外的景致,就是一片苍茫的虚空之海。

见奥勒弗现在不准备演奏乐曲,司维便有些怀疑奥勒弗为什么会让自己进来。

昨天的奥勒弗表现得非常抗拒,甚至不愿意看见司维的脸。但是仅仅一晚上的时间,奥勒弗是经历了怎样的心境转变,才促成了现在的情况?

奥勒弗放下了自己的小提琴,专心致志地在草稿纸上书写着自己想要表达的话语,“你是什么人?”

司维回答道:“我昨天晚上应该说了,我是一位教授。”

“但你很不寻常。”奥勒弗写字的速度很快。

看见这句话,司维立刻警惕了起来,询问道:“我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奥新斯街一共来过十二位客人,但他们在听了我的演奏之后都疯掉了。只有你,你说我的演奏非常美妙。”

司维确实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自己作为克苏鲁的使徒,对于这些东西的抵抗力肯定优于常人,但他也没有想到居然能够优秀到这种程度。

“或许是我比较特殊吧?”司维装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从小我就喜欢一些别人不怎么喜欢的东西。”

奥勒弗看着他的眼神中明显藏着一分怀疑,但碍于没有任何证据,所以他也说不出什么,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接着写字,“以后你不要再回到奥新斯街了。”

“为什么?”司维道,“我来奥新斯街就是寻求一份真相,可是您却要我对真相置之不理吗?”

咚!

奥勒弗听见这句话,一拳头突然砸在了哀嚎不止的木桌上。他此刻格外愤怒,连写字的动作都蕴藏着极大的力量,“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没有任何人可以在那种东西下保持自己的神智!我们都是人,但它们不是!它们可以掌控一切,扰乱真实。我们能做的只有被动接受,绝对不能去探寻其中的秘密!”

司维眼睁睁看着他写完了最后一个字,表情也逐渐严肃了起来,诚恳地回答道:“非常感谢您的提醒,不过……是否去探寻真相,这将由我自己的判断来进行。现在,能请您告诉我,阁楼的窗户之外,有什么东西么?”

一听见司维提到窗户之外的东西,奥勒弗的面庞顿时一片惨白,对前者的话感到不可置信。

在这个瞬间,司维的耳朵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声音。

一只手在这时扒住了司维的肩头,奥勒弗直接从椅子上蹿了起来,一边跺着脚发出巨大的噪音,一边拉着他冲到了阁楼的门口,拉开门,将他猛地推了出去!

好在司维及时反应了过来,才没有从阁楼的楼梯上滚下去。可是阁楼的大门已经完全关闭了,无论他怎么去敲击门面,都得不到内部的一点回应。

小提琴的声音再度奏响,可这一次的乐曲却比司维听见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癫狂!

琴声宛若魔鬼恸哭,天堂之上不可能出现这种音乐。这种声音刺激着司维的双耳,简直就是一次刻骨铭心的折磨!

这种怪异的乐符充斥在旅店的每一个角落,其中好似夹杂着生物的惨叫。司维捂着自己的耳朵,却无法抵挡其涌入自己的大脑!

他的视野逐渐模糊,黑暗之中有火焰升腾,无数的幽魂围绕着那团火焰翩翩起舞。周围是望不见尽头的深渊星空,巨兽的咆哮响彻整个空间。

悠扬的笛声穿透世界,柔和地撞入了司维的耳廓,诱发了他无法抵抗的睡意涌入。

这一次,他没有在旅店的床上睡着,而是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那么同理,他这一次醒来的地方,也不一定会是丁达尔酒店的……房间内。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没落的繁荣 声音嘈杂,将昏迷中的司维惊醒了过来。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熙攘祥和的街道,衣着各异的行人们在并不算太过宽敞的街道上摩肩擦踵。不同音色的乐器也在演奏着美妙的音乐。

但这里,并不是司维所熟悉的地方。

路过的人们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躺在地上的司维,不明白大白天为什么有人躺在地上睡觉。

司维顿感头部一阵刺痛,有一种奇怪且虚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又在片刻之后消失掉了。

“你醒了?”很熟悉的声音。

司维扬起了头,虚眯着眼睛,硬扛着日光看见了坐在自己身旁的老人。

这个人,正是之前司维在夜晚遇到的老人,也正是他将那枚进入奥新斯街的硬币交给了他。

“你是……”

老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微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想为什么,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

司维环顾四周,周围的建筑风格是如此的熟悉,但在他的印象之中,这里不可能出现这么多人才对。

因为这里……是奥新斯街。

这一瞬,司维脑海中突然迸发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老先生,我现在……是在梦里吗?”

“很聪明,”老人点了点头,“没错,你是食梦者,现在的你就处在梦境之中。只不过,这不是你自己的梦,你已经来到了别人的梦里。”

“那么……您呢?”司维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位老人,“既然这已经是梦境了,那是否也能说明……您本人也是传教士的食梦者?”

老人回答道:“答案已经显而易见,想必没有我回答的必要了吧?”

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从地上站了起来,“那么既然是梦境,我该怎么离开呢?我只是一个刚刚成为食梦者不久的传教士,还不懂得怎么去运用我自己的力量。”

“这一点就很简单了,”老人拄着拐杖,这根拐杖看起来并不一般,因为在其与地面解除的一端是灿金色的,“只要你得到了心中想要的答案,你的恩赐之力就会自动消失作用。”

司维一愣,“我心中的答案?”

老人含笑颔首,“恩赐之力是源自于‘未知’所给予的力量,体现在一个人的精神层次上。当你一直被困扰在一个地方时,就算你不刻意去使用恩赐之力,那股力量也会为了你自己而服务。所以解除你的困惑,就是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唯一的离开方式。”

这位老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司维在自己的心中默默地确认了这一点,他的言论之中都透露出来了他对恩赐之力的独到见解,若不是一早就知道珂蒂诗是个女人,他都会怀疑这个老人会不会就是珂蒂诗本人。

“这里,是奥新斯街尚存的时间节点。”老人指向了熙攘的人群,“也是奥新斯街消失的开始,去寻找你想要得到的答案吧,我相信你知道这是谁的梦境。”

梦境的主人,只可能是两个人。

一个是居住在阁楼的奥勒弗,另一个就是旅店的老板弗瑞。但无论这个梦境是谁的,理论上可以提供给司维的线索都是相同的。

唯一的区别在于,奥勒弗应该是直面过“未知”,并且保存了自己神智和辨析能力的人。假如说这是奥勒弗的梦境,那么司维也有可能面对导致奥新斯街消失的真凶。

“在这里,是没有人可以看见你的。”老人突然补充了一句,“你只是在梦境过去之中辗转的过客,没有人会注意到你。”

司维感到了奇怪,因为周围行人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才对。

当他转过头来,再度正视人群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虽然行人的视线是落在自己身上的,但是聚焦的点并不在此处。

看向自己刚刚所躺的位置,有另外一个流浪汉取代了自己,而在奥新斯街这么一片繁荣的地方,出现这种流浪汉肯定是很不寻常的,自然会引来别人的目光注视。

司维尝试了一下去触碰行人,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穿过了行人的躯体,无法做到触碰的交互。

“老先生,您……”司维刚想提出一些问题,便看见老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相隔十数米的人群之中,背对着他,冲他摆了摆右手的手背。

在他右手的手背上,有着一个图案,那个图案和硬币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

司维顺着人流前往着自己记忆中的位置,因为他无法触碰到人群,自然也不会因为人群的拥挤而被拖延步伐。没有时间的要求,没有堕落者的追逐,司维也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在领略奥新斯街人文风景的同时,前往自己的目的地。

在他醒来的那短短十几秒内,音乐还没有停止过。但在司维彻底清醒过来后,音乐便没有再响起过了,四周的墙壁上贴着音乐一日停的宣传海报,今天应该就是弗瑞口中,奥新斯街消失的那一天。

没有经过多长的时间,司维便来到了记忆中的弗瑞旅店,这一次没有高墙将他拦住,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精美的装饰拱门。

在拱门之后,是一片唯美的池塘。池塘不大,盛开着各色的水上植物,为整条街道增添了光彩。一个很小的凉亭坐落在池塘之上,不少情侣再次稍坐片刻休息。

不同种类的鱼也能在不同的水域环境下生存,司维辨认不出来这群堕落者的鱼类,但也不能否认它们不不能在池塘中生存。

所以,那些堕落者其实并不是外来入侵,而是本土生长,只不过是环境使然,才变成了鱼怪的模样。

司维并没有前往池塘,因为他需要先确认这是谁的梦境。

吱——

旅店的大门被游客推开,司维也趁着这个机会溜了进来,打量着这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的旅店。

一楼唯一的区别就是杂物消失了,弗瑞也是中年的姿态,眉宇之中满是自信和飒爽。

二楼依旧只有那么一间房,导致进来的游客兴致全无,选择了转身离去。

心高气傲的弗瑞冷哼一声,继续坐在了自己的接待处桌后,一个人抽起了闷烟。

“弗瑞先生!”楼上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好听,磁性十足,令人着迷,“我想接着租用一下阁楼,您看可以吗?”

司维仰起了头,更加年轻的奥勒弗正站在复式楼梯上挥舞着自己的手,朝弗瑞打着招呼。

“随便。”弗瑞也只是简单地回复了一句。

奥勒弗……以前并不是哑巴?

难道说是因为“未知”剥夺了他说话的能力,所以他才变成了哑巴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亚特兰蒂斯 司维没有获得任何有效的情报。

虽然他可以无视人群和建筑物的碰撞效果,但即使是进入了阁楼之中,监视着奥勒弗的一举一动,他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奥新斯街尚在期间的奥勒弗极度自负,虽然未曾享有盛名,但他对自己的标准已经拔高到了顶尖音乐人的水准。

由于音乐一日停的影响,奥勒弗一整天都没有去摸过自己的小提琴,而是趴在阁楼的圆窗处,观察着外面的人群。

司维盘腿坐在地板上,他可以产生交互的只有脚下的东西,其余地方所触碰到的都无法产生任何的影响。

否则的话,他连上二楼都做不到。

一整天悄然过去,正当司维开始怀疑这一整天是不是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时候,一种异样的感觉开始萦绕在他的心头。

这是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陌生在于他从来都没有感知到过这种奇异的感觉,而熟悉……则是因为他好像在数百万年之前就已经捕捉到了这股感觉一样。

矛盾,却莫名其妙地合乎情理。

天空的颜色逐渐浑浊,原本奥新斯街的天空应该是万里无云,晴空万里,可现在的天空颜色却愈发浑浊,像一潭死水,随时准备倾盆而下。

【……】

有什么声音在天空中回荡着,司维皱起了眉头,起身站在阁楼的窗边,越过奥勒弗的头顶看向窗外的动静。

窗外,奥新斯街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一切行为。

时间宛若静止,唯二可以行动的,只有司维以及有些慌张的奥勒弗。

“怎……怎么回事?”奥勒弗浑身开始冒出冷汗,看着外面那诡异的一幕,“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动了?朋友们!你们听得见我的话吗?!”

霎时,站在池塘边的所有人都扭过了头来,仰起了一定的角度,凝视着阁楼的方向。

又或者说……是看着奥勒弗。

如此诡异的一幕着实让奥勒弗被吓了一跳,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朝着身后爬去,“怎……怎么回事?”

可是好似有一股力量在他身后构建出了一面墙壁,阻挡了他后退的道路。他必须直面窗外,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威廉·奥勒弗,】所有人在同一时间张口,男声、女声、孩童声、老人声全部混杂在一起,又夹杂着某种奥勒弗和司维都无法辨别出来的旋律,构成了传达至司维和奥勒弗耳内的魔音,【挑衅为吾所憎恶,本应降予裁决之罚。介于汝于乐理的喜爱,勉强给予一次机会。】

奥勒弗双手和双腿不住的颤抖,在司维无法感知到的领域,有一股强大到了极点的力量压迫着他脆弱的灵魂,将其神智掌握在手中。对方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让奥勒弗魂飞魄散,SAN值归零。

“不……不!算我求求您!上帝,放过我吧!我不是刻意如此,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奥勒弗跪在地上,朝着浑浊的天空不停地祈求着。司维什么也看不见,他只知道窗外的所有人已经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所掌控,却看不到奥勒弗所看见的景象。

对方没有给出回答,奥勒弗仍然在祈求着,但在接下来,祈求的声音便消失了。

奥勒弗不可置信地捏着自己的脖颈,支离破碎的音节从自己的喉咙中挤出来。他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因为他的不自量力而付出了代价!

【拿起乐器,奏响乐符。】楼下的所有生灵仍然在重复着那位“未知”的话语,【这是汝的末路,也是汝之“真理”。】

轰——!

天降甘露……或者说天降洪涝,大量的海水从天上灌溉了下来,淹没了整条奥新斯街。数以百计的民众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化作洪流之中的残渣。

一股巨力作用在了这片狭长的空间,连司维都感觉到了有人压着自己的两肩,把自己死死地压在地板上,几乎快要无法呼吸!

海水,越来越多。

奥新斯街,越沉越深。

亚特兰蒂斯的历史在奥新斯街重现,这原本繁荣昌盛的街道,在一瞬之间化为乌有,沦为可悲的都市传说。

海水从阁楼的窗户内涌了进来,淹没了司维。在隐约之中,他听见了砖瓦堆砌的巨响。那堵高墙正在被搭建,隔绝了街道尽头的池塘。

这个时候,司维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对方一定要修建那堵高墙?

在司维目前所拥有的信息之中,那堵高墙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没有任何的理由将池塘封闭起来。

可是“未知”这么做了,原因却并不知道。

这说明墙后面肯定藏着什么东西,至少是对于“未知”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否则不需要这么精心保护。

而且,对于奥勒弗来说,只有他才能看见墙外的东西。

那么,这就代表了一件事。

在高墙之外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未知”本尊!

没错,“未知”不希望别人看见他,但却要听见奥勒弗演奏的小提琴乐。

如果奥勒弗没有演奏,它就会发怒,让堕落者们在街道游荡觅食,寻找着下一个受害者。

既然如此,这就可以说得通!

那么接下来司维所需要做的,就是去掀开窗帘,见证窗帘之后的东西!

虽然秘术者的秘密司维还是一筹莫展,但是能解决眼前的一个谜题,说不定就能获得下个谜题的线索。

而且他也非常好奇,这位“未知”是否和将自己召唤过来的旧日支配者们有关系。假如有关系的话,那么对方看在自己身为克苏鲁的使徒,也许会给自己一些提示或者帮助也说不定。

那位老人的身份也是一个谜团,或许他就是旧日议会三人中的其中一个也说不定。

在大脑高速运转,得出了这些结论和信息之后,司维整个人已经被海水包裹了起来。

即使是在梦中,周围所带给他的感觉依旧是如此的真实。他渐渐失去了呼吸的能力,死亡缠绕在他的身躯之上,同时也在宣告他食梦者能力的消失。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弦外之音 司维醒来了,从食梦者的能力之中脱离了出来。

但是这一次他的睡眠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以至于他睁开眼睛时,所看见的依旧是奥新斯街内旅店的木质天花板。

奥勒弗的乐曲声已经停了下来,那使人为之疯狂的乐曲也迎来了自己的终章,在万籁俱寂之中消弭。

司维晃了晃自己的头,这一次在使用食梦者的能力之后,他的头倒不是很疼,可能是适应了,也可能是因为这一次的持续时间并不算长。

起身,司维理清了自己的思绪,再次来到了阁楼的大门前。

噔、噔——

奥勒弗听见了司维的敲门声,缓慢地挪着自己疲倦的步伐,为司维打开了门。

奥勒弗的双眼布满血丝,本就不健康的肤色更加苍白干枯。嘴唇干裂,皮肤松弛,皱纹遍布。

“方便让我进去一下吗?奥勒弗先生。”司维如此说道。

有些犹豫,奥勒弗并不知道司维进入阁楼的原因。在他的认识中,司维不过是一次又一次选择了踏入奥新斯街,甚至还喜欢自己癫狂乐符的年轻人。从他的身上,奥勒弗看不出来一丝和“未知”有关的元素。

奥勒弗知道自己拗不过这个年轻人,索性将他放了进来。

司维道了声谢,侧着身子挤了进来。

房间依旧是那副脏乱差的模样,用于遮挡窗户的猩红色窗帘轻轻飘动着,似乎有被拉开过痕迹。

“奥勒弗先生,”见奥勒弗关上了门,司维没有做出一个箭步冲上去拉开窗帘的举动,而是选择了交谈,“您现在说不出话了,对吗?”

奥勒弗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司维,好像在说,“你看看现在的我,难道像是能说话样子吗?”

“以前的您,应该可以正常说话的吧?那到底是谁毁了您的嗓子呢?”

一听见这句话,奥勒弗浑身一颤,瞳孔一定程度的扩大。他看着司维,万万没想到司维居然会知道这种事情!

“为什么要毁掉您的嗓子呢?这一直都是我很疑惑的一点。”司维的目光渐寒,“按理来说,‘未知’要求的仅仅是你演奏乐曲罢了,毁掉嗓子实属多此一举。可对方依旧这么做了,这就说明对方不希望你说出来什么。

“奥勒弗先生,您应该已经直面过‘未知’了吧?”

咚!

奥勒弗猛地跪在了地上,很明显是腿软了,恐惧舔舐着他脆弱的灵魂,为他勾起那一天的记忆。

“像您这种直面了‘未知’,不仅没有成为传教士,甚至还没有疯掉的案例,还真是少见。”

传教士是获得了恩赐之力的人,奥勒弗这种情况肯定不可能得到恩赐,自然不是传教士。

奥勒弗摇着头,干涩的双眸拼命地挤出泪水,恳求司维不要再接着说下去。

但司维不会停下来,因为真相即将展现在自己的面前,“奥勒弗先生,请告诉我,你现在是否连书写出‘真相’的权力都没有了?

“在‘未知’的监视下,你无法说话,无法书写下真相,甚至连楼下的弗瑞都不知道你究竟面对着什么样的情况。”

这时,在司维提到了弗瑞这个人时,他注意到奥勒弗的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

从恐惧,变为了……疑惑。

“等一下,”司维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不知道弗瑞是谁?”

奥勒弗虽然仍在害怕,但对于司维的这个问题依旧是迷茫地摇了摇头。

他不认识弗瑞?

这一点绝不可能,因为司维见证了他们的记忆,奥勒弗甚至和弗瑞交谈过。

等等,自己所看见的记忆……究竟是谁的?

老人只告诉他那是梦境,并没有确切地点明是谁的梦境。从一开始自己对梦境主人的判断,就是他的妄加臆断。

但如果说那段记忆并不属于奥勒弗的话……那还能是谁?弗瑞?还是那个老人?

嗡——

一种奇怪的、类似于琴弦震颤的声音响了起来,奥勒弗立刻从地面上蹿了起来,去抓住了距离自己半米远的小提琴。

而那个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

司维扭头看向了窗户的方向,一阵狂风席卷了进来,窗帘被狂风所掀动,在半空中飞舞着。堪称灾难般的声音蜂拥而至,从小小的窗户外灌了进来。

奥勒弗握着琴弓和琴身,弓与弦彼此摩擦,演奏出来的乐曲却和窗外的声音近乎相同。

两方的魔音灌入了司维的脑海之中,却出奇地没有让司维感到难受。

狂风掠过了司维,连他的发丝都无法掀动一分一毫。但这份狂风狂躁地扑打在了奥勒弗坚毅的面庞上,几乎想要将他的琴弦扯断!

司维看不见窗外的东西,窗外一片黑暗,他却连向前一步都做不到,更别提躬身去看。

所以,他只能回过了头来,将希望交付在演奏乐曲的奥勒弗身上。

然而!当司维看向奥勒弗的瞬间,他就明白,已经晚了。

现在的奥勒弗已经完全不是司维所认识的模样了。他这一次不仅仅失去了自己的嗓子,甚至还失去了自己的双眸。

眼眶之中没有任何的内容物,黑色的液体从里面流淌了出来。液体散发出来了一股刺鼻的腥味,让人反胃。

此刻,站在那里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木偶,一具行尸走肉。单调地拉动着琴弦,发出刺耳的声响,失去了灵魂。

毫无疑问,他死了,死在了这个无人问津的旅店阁楼内。

司维明白,要是奥勒弗一直这样以尸体的姿态拉动着琴弦,那一切都不会有任何的进展。他无法移动,甚至做不到后退。司维唯一可以进行的动作,只有双手可以体现。

所以,他掏出了自己肋下的那把手枪。

他不带有任何的负罪感,理性让他做出了正确的决定。而且在他面前的根本已经是一具尸体,让尸体不会行动,这才是他的目的。

“真理永存,愚昧必亡。”司维说道。

随后,他扣下了扳机。

嘭!

绚烂的火焰从枪口喷出,子弹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奥勒弗的面前,将其贯穿,粉碎殆尽。

最后的音符,也在枪响之后,从琴弦和琴弓的接触点传了出来。

没有鲜血,只有黑色的液体。

现在的奥勒弗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堕落者,他疯掉了,理智全无。

狂风在确认奥勒弗死去之后平息了,司维也可以移动自己的双腿。他收起了手枪,最后看了一眼失去了头颅的奥勒弗,默默地回过了身。

在窗外,只有一片黑暗。

也许还有点点红色和白色的光芒,以及司维所想要寻找的真相。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主教 窗外是一片虚无缥缈,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又算不得空虚。

这里充斥着令人感到压抑无比的气息,至少司维在第一次踏足这里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人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让自己的呼吸十分困难。

在确认了奥勒弗死去后,司维翻过了窗户,踩在了不知地面在何处的无边星空之中。这里的色彩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各种颜色都冗杂在了一起,每一秒的颜色都在变化,堪称精神污染。

司维在这里看不见任何生物,原本的池塘消失掉了,这片虚无之海已经吞没了这片不大的空间,但在司维的角度来看,根本就没有边际。

这里脱离了时间的束缚,没有秩序的存在,混沌一片,尚未得到开辟。

理论上来说司维是看不见东西的,因为虚无之海内没有光。现在司维的视觉所捕捉到的纯粹是他大脑内投射出来补足画面感的景物,真正的虚无之海在任何一个智慧体眼中看来都是不一样的。

但,有一个极为突兀地东西闯入了司维的视野之中。

那是光,真正意义上的光芒,填补了这个没有颜色、没有基本法则的世界,让司维看清了自己面前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是人形态的东西。

它被笼罩在一片虚无之色中,司维看不见它的脸,看不见它的服装,只能辨别出来轮廓。

“你是谁?”司维提问道,“你就是所谓的‘未知’吗?”

“不要轻易对眼前的事物妄加揣测,这样会影响你最基本的判断能力。”那人开口了,虽然司维无法看清他的嘴唇张合,但他确实发出了声音,并且是个男人的声音,“你只需要知道‘我’站在你的面前,这样就足够了。”

司维并不觉得自己印象中的克苏鲁长这样,“那你到底是谁?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你暂时还没有得到答案的资格,”那人道,“但是你可以得到一个称呼我的资格,你可以叫我……主教。”

主教?是真正意义上的主教,还是国际象棋里面的主教?

司维皱起了眉,“那你也是‘未知’中的一员吗?”

“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可以,无论我给出怎样的回答,在你的心中都只会过滤自己所需要的信息。”

“哦?看来你对我很了解。”

主教似乎在低笑,但没有做出正面的回答。

司维问出了最为重要的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创造出奥新斯街这种都市传说?只要你想的话,创造一个不会把别人卷入其中,只让奥勒弗一人存在的空间不是很轻松的吗?”

主教回答道:“你可能误会了什么,奥新斯街的始作俑者并不是我,我最多算是一个接管者而已。”

“你这是什么意思?真凶其实另有其人?而你只是一个无辜者?”

“当然不是,”主教摇头,“包括奥新斯街最近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我指导的。”

司维一怔,正欲质问什么,却突然看见主教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手背,那一个让司维无比熟悉的图案,竟然出现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个图案,和那个老人手背上一模一样!

“你就是那个老人?”司维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质问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一边操控奥新斯街事件的发展,一边诱导我执行到眼前的这一步?”

主教给出了令司维无法理解的回答,“因为我想见证……过去与未来的相似性。”

“什么意思?!”

“你无法理解现在的我,因为我们之间还相隔太多太多。”主教似乎在叹息,整个虚空之海也因为他的叹息而闪耀着淡淡的荧光,“奥新斯街的秘闻将伴随着奥勒弗的死亡而消失,没有人会记得这条悲哀的街道,也没有人会记得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如果你还是想要得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答案,那就去杀了弗瑞吧……他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答案。”

——

主教话音刚落,司维便感觉到自己眼前的景象陡然一转,被一股巨力从床边推了开来!

而在被推开之前,他的动作保持着刚才准备踏入虚空之海的姿势,就好像在当时突然睡着了。

难道刚才……是自己食梦者的恩赐之力被强行发动了?

司维更加确定主教就是“未知”的一员,只是他做到这份上的目的不为人所知。

介于主教已经给出了最准确的提示,司维短暂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便离开了阁楼,一路来到了底层的接待处。

此刻的弗瑞仍然盯着珂蒂诗的画像,平静而祥和,像一个垂暮的老人坐在阳台上,静静地眺望着沉沦的夕阳。

“弗瑞先生,”司维拿出了自己的手枪,抵在了弗瑞的后脑勺,“有人告诉我,你会提供一些消息给我,希望这并不是谎言。”

“哼,既然你都把枪对着我的头了,那就说明我要做的事情已经全部完成了。”弗瑞没有一丝慌乱,看似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我就是你们要寻找的秘术者。”

司维早就该知道这件事,奥新斯街是直接被未知之力毁灭殆尽。奥勒弗活着也就算了,因为他必须为了诅咒而付出代价,可弗瑞的存活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直面了未知,活下来了,并且获得了恩赐之力,成为了一名传教士,并且作为未知的眼线监视奥勒弗,这才是正确的答案!

“我想知道你坚持这么久的理由,想必并不是因为未知让你活着,你就选择了活下去吧?”

弗瑞淡定地从抽屉里取出了自己的烟斗,“呵呵,所谓传教士只是一个骗局而已,在你获得了恩赐之力的那一刻起,你本身就成为了未知的奴隶,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传教’而已。珂蒂诗把这个职务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真是让人觉得可笑至极。”

司维没有插嘴。

“我坚持这么久的理由,只是因为我对这条街道还有留恋罢了。若不是这种原因,我也可能变成堕落者的一员了。很无聊吧?这种理由。”

“不,”司维沉默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或许这就是你想要寻找的真理吧。”

“真理么……这还真是一个难以触及的伪命题啊……”弗瑞笑了,点上了自己的烟斗,深深地吸了最后一口。

司维闭上了眼睛,然后扣动了下一发子弹的扳机。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狼首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天花板。

司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姬娅趴在自己身边,探了张脸过来,几乎填满了司维的整个视野,“今天醒得还真晚呢。”

“现在几点了?”司维没有从床上爬起来,而是直接问道。

姬娅坐直了身子,看向墙上的挂钟,回答道:“快中午了,你现在起床洗漱,也许还能赶上午餐。”

“现在的调查怎么样?”司维又问道。

“还好吧,”姬娅道,“昨天莫顿听了你的话,在自己家里睡了一整天,今天看起来气色好多了,也没有胡言乱语什么的。”

是这样吗……看来应该是随着奥新斯街事件的解决,困扰着莫顿警长的精神攻击消失了吧。

司维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穿衣洗漱,“那我们抓紧点时间吧,今天应该就能把所有的事情解决了。”

姬娅疑惑地看了一眼司维,估计是不明白为什么司维可以得出这种结论。

——

洗漱完毕,享用了一顿还算丰盛的午餐,司维和姬娅便启程前往了警局,见到了莫顿警长。

“什么?所有事件都已经解决完毕了吗?”莫顿有些惊讶,“这才一天的时间而已啊!”

司维点了点头,“我也没有办法讲述原因,但总之和奥新斯街相关的事件是不会再发生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正当司维以为莫顿会义正言辞地否认他时,后者却摆出了一脸的疑惑,“奥新斯街?那是什么?一条街道的名字吗?”

司维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了主教所告知他的话语。

奥新斯街的秘闻将伴随着奥勒弗的死亡而消失,没有人会记得这条悲哀的街道,也没有人会记得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也就是说,奥新斯街已经彻底从历史的长河中消失了,连最后记住它的人们都丧失了对其的记忆了吗?

作为一条本不应该毁灭,同时也不再应该存在的街道,或许这就是奥新斯街最好的结局也说不定。

“没什么,我说错了。”司维如此回答道,“凶杀案的凶手已经死了,这一点我可以保证。短时间内小镇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事件了吧……时间会论证我的结论。”

“如果是这样那就最好了,但我毕竟还是小镇的警长,应该要进行的基本工作还是要继续进行的。但司维教授您所带来的答案会是小镇内最好的一记定心丸。”

这话也只是说着好听,事实上任何人都不可能轻易相信司维所给出的答案,毕竟这实在是太扯淡了。

莫顿甚至连凶手的面都没见到,司维就告诉他事情已经被解决了,换做是谁都不会接受。

他也只是看在司维的面子上给出了这种应付式的回答,今后一段时间内,想必搜捕和调查工作也许一直继续下去。等到时间冲淡了所有人对这场案件的记忆,他们才会相信司维的话。

司维也没有强迫莫顿相信自己的话,他也拿不出证据,毕竟奥新斯街已经消失了,连带着旅店二楼的钥匙。

唯有主教给自己的那枚古铜色硬币,依旧躺在自己的衣兜内。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忘记了奥新斯街的存在,那么先前交付委托的林斯特太太还会记得这件事吗?

在和莫顿警长告别之后,司维便和姬娅回到了林斯特太太的住宅,向她确认了这件事。

这也算是唯一的好消息,林斯特太太并不记得自己委托过传教士,关于她丈夫的死也被修正成为了:失足跌下楼梯,导致颅内大出血,最后抢救无效死亡的结果。

而林斯特太太一开始就支付了所有的委托金,司维也并不需要去索要对方不记得的这笔委托金,足足有六万勒姆。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你,教授。”姬娅突然开口道,“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记得奥新斯街了呢?”

这个问题,远远出乎司维的预料。

“你记得奥新斯街?”

姬娅颔首,“是的,就是那个小镇的都市传说吧?我当然记得。但是为什么……别的人都不记得了?甚至我刚才在街上随便找了个人询问,他们都说我疯了。”

没想到姬娅居然记得奥新斯街的存在,难道说是因为其作为自己的助手享有知情权吗?主教不像是那种人,可为什么姬娅的记忆没有被修正?

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司维也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背后的原因,暂时只能将其当做一个未解之谜搁置一旁。

因为现在的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任务抗在肩上。

“我们现在应该已经没有什么行程了吧?”

姬娅听到这个问题,从随身携带的挎包中掏出来了一个记事本,开始浏览起了二人近期的行程。

“嗯……暂时没有了,但是听说学院那边最近会参加一个什么活动,或许你也会收到邀约也不一定。”

司维穿越过来所遇见的第一个警员也和他说过,原·司维教授是一位赫赫有名的拉莱耶文化研究者,又是一位考古学教授,受到学院方面的邀请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司维只希望这个邀请暂时不要来得太快,毕竟旧日议会那边给出的任务,他自己也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来完成。

“那就让我们启程前往阿克拉仲吧,还有一些事情等着我去处理。”

姬娅纠正了他话语中的错误,“对于我来说,是前往;但对于你来说,是回到才对。”

司维并没有在意这些,右手揣在衣兜,抚摸着那枚冰凉的古铜色硬币,感受着纹路的疯狂,将自己的目光眺望向远方。

——

“这里有一封信!”某处的邮政所内,一名职员正在为成堆的纸质信件分门别类,却从中挑选出来了一份黄色信封,火漆印记呈狼头状的信件挑选了出来,“又是寄给那个司维教授的信!”

另一旁,被信件压垮了的职员从信件山内探出了头,“又是给司维教授的?还是狼头火漆吗?”、

在这个世界,每个地区所使用的火漆样式是不同的,不同贵族所使用的火漆也是如此。这个狼头火漆就是典型的地区火漆,邮政所的职员已经看见这中狼头火漆很多次了,也非常熟悉。

因为这个人和司维教授至少有三四次的信件交流了。

司维教授一般都神出鬼没,所以他们都是寄给司维所在的学院,然后由学院转交给司维。

至于信件的内容,他们并不关心,因为那和他们无关。

也好在他们没有过于浓郁的好奇心,否则的话……在打开信封,看见信纸内容的刹那起,他们也将被诅咒,化作狼首之下的食物。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真理之船 船只摇晃,司维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一只手撑开书页,阅读着上面的文字,一边端起一杯凉白开喝了一口。

“你不怕晕船吗?”姬娅坐在他的对面,用手梳着柔顺的头发,“很少会有人像你这样在坐船的时候看书。”

司维摇了摇头,“可能是我平衡感比较好吧,我倒是不怎么晕。而且这本书上所写的东西我很感兴趣,所以多看了一下。”

闻言,姬娅也来了兴趣,走到他的旁边,在司维的身侧坐了下来,问道:“你在看什么书?”

将书籍的封面呈现给姬娅,后者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乔·鲁柏特精选画集》?这个人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我也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但我有幸见过一次他的画作。非常漂亮的写实风,不由得让我发自肺腑地想要观摩他的所有着作。”

这本书司维并不是买到的,这位乔·鲁柏特的名气实在是太小了,一路上司维询问过很多人,都表示完全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而这本精选画集,还是司维在一堆垃圾里面捡到的。

说来也巧,司维在上船之前感觉到了腹部一阵绞痛,便去了一趟厕所。出门的时候刚好看见这本书被插在垃圾堆里面,司维也把它捡了回来。

简直就像是有谁故意放在那里的一样。

画集的包装还算完好,封面什么的没有遭到破坏,只是有一些污渍和尘土。

令司维意外的是,这位乔·鲁柏特并不局限于一种画风。写实、抽象等等,甚至连绘画的类型都不止于一种。

而且这位画家的每一幅作品都有相当高的艺术水准,就连司维这种门外汉都觉得非常好看。

可是为什么,这样一位多才的画家一点都不出名呢?

噔、噔、噔。

有人敲响了司维房间的门,姬娅起身,打开了房门。

敲门的是一位水手,肤色黝黑,肌肉健硕,和生长在都市的司维明显不是一类人。

“司维教授,快抵达目的地了,准备好收拾东西下船了。”

司维合上了画集,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水手摆了摆手,示意着没什么,便转身离开了这里,去进行船只停靠码头的准备工作了。

关上了门,姬娅看了一眼并没有被胡乱堆放的衣物,感慨道:“还好在森林里面把你的脑子撞出问题了。如果是以前的你,估计这一地都是衣服和书籍资料。”

司维非常自然地看向了姬娅,对方也只是感慨,并没有提出什么质疑,那么自己也没有必要去多此一举去掩盖什么了,避免画蛇添足。

阿克拉仲是一个沿海城市,算是一个大型城市,经济也比较发达,渔业尤是如此。

穿越过来的司维并不是在沿海城市长大的,你如果真要问他一些关于渔业的事情,他肯定是一个字儿都答不出来。

下了船,司维刚琢磨着怎么解决原主父母的事情,姬娅就提出了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你不去祭拜一下你的父母吗?”

“祭……祭拜?”司维愣了一下,不成想原主竟然也沦为了孤儿的地步。

这也不是辱骂或者嘲讽,即使司维对这个世界的父母完全不了解,但为了真实感,他也不得不照做。

“哟!这不是司维吗?”在充满鱼腥味的街道上,一个穿着皮质围裙,上面沾满了鲜血的中年渔夫冲司维和姬娅摆了摆手,“在外面闯荡了这么多年后,终于知道回来了?”

“你好,”司维不认得这个人是谁,礼貌地回应了一句。

渔夫大笑一声,“看来外面的世界确实把你的棱角给打磨平整了啊,现在你说话终于不带着戾气了,真希望你的父母也能看见现在这么和善的你。”

等等,原主性格真的这么恶劣吗?

司维总觉得自己是在修正原主名誉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给,阿克拉仲现在的地图。”姬娅从挎包内掏出来了一份阿克拉仲的详细地图,“你很久没有回来过了,你父母被安葬的地点似乎也搬迁了,拿着现在的地图应该更好找一些。”

阿克拉仲的“真理之船”的确是让司维着急,不过姬娅都做到这份上了,不去实属说不过去。

墓园也不是很远,阿克拉仲海边的居民们几乎都认得司维,也很贴心地为他指出了其父母被安葬的地点。

甚至乘坐马车,车夫看在司维现在变化这么大的份上,也没有收一分钱。

司维拗不过这些和蔼的居民们,只能无可奈何地收回了自己的钱包,走向了空旷的墓园。

在这个世界,人们下葬的地方也要讲究所谓的“风水”,在他们看来海洋就象征着未知,安葬的地点越靠近海洋就代表着对未知的亵渎。很少会有人将自己安葬在临海的墓园,这也使得这里的墓碑数量很少,每一具尸体所能“拥有的空间”也更加宽敞。

来到了“自己”的父母墓前,司维看着墓碑上两个陌生的名字,陷入了沉默。

姬娅没有来打扰他,而是抱着一本书,坐在了相隔数十米的树下,接着明媚的日光读着书页还有些温润的书籍。

“二位,不好意思,我不是你们的孩子。”司维蹲了下来,将路上买来的白百合放在了他们的墓碑前,“至少我的灵魂不是,很抱歉借用了你们孩子的身体,不过我也实属无奈,毕竟把我送到这个世界上的不是一般人。”

和已经逝去的二位唠嗑了一下,司维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回到姬娅的身边,后者看了一眼他的双眼,问道:“扫完墓了吗?”

“嗯,我们走吧。”司维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表现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这也是装给姬娅看得,要是自己独自一人扫完了自己父母的墓还活蹦乱跳、精神奕奕,那确实有不小的问题。

这座墓园没有守墓人,理由是上一任守墓人辞职了,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接班人,所以都是由阿克拉仲的警方暂时代为管理。

这些都不是司维所在意的重点,那艘所谓的“真理之船”,才是司维此行的目标所在。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乔·鲁柏特 司维随便找了一个看起来并不认识自己的渔夫,询问道:“朋友,我想问一下最近一共有多少船只停靠码头啊?”

渔夫用看着弱智的眼神看着司维,“有多少船只?你还不如问我每天都有多少船只停靠。阿克拉仲可不是什么小城市,你以为我们会每天都站在这里计数吗?”

这人说的话也有道理,司维道了声谢后便离开了。

姬娅坐在几百米外的咖啡厅,唯有店内才能隔开海水和鱼腥味的混杂,她也不想浑身都染上一身臭味。

所以现在正在进行调查的只有司维一人,他拿着笔记本和签字笔,站在码头远处观察着停靠的船只,和周围的渔夫水手们交谈,做着详细的记录。

但这种行为所换来的线索并不可观,他在这里站了至少有两个多小时了,真正有用的情报可以说是无。

正当他琢磨着下一步该如何进行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

“朋友,你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了……不觉得两条腿酸痛吗?”

司维扭过了头来,一张脸凑到了自己的肩膀旁,两只眼睛盯着自己。

这是一个看起来比司维年龄稍小一些的青年,大概也在二十来岁。长相比较清秀,皮肤白皙,身材匀称。

他有着一头金色的短发,眼睛是海蓝色,和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很相似。

“还好吧,”司维没有表现出动摇或者被惊吓,只是默默地把头转了回来,望着大海,“只是想站在这里而已,大海能让我感到温暖。”

“不是吧?”青年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我看你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签字笔,一边和人交谈,还在写写画画,估计是在调查什么事情吧?”

司维眼神动了一下,继续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还有什么询问我的必要么?”

青年笑着拍了拍司维的肩膀,“别激动朋友,我只是想知道你隐瞒自己目的的原因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来找我,应该也有目的吧?”司维斜着目光看向了这位青年,“在我告诉你我想干什么之前,你不应该坦白自己的目的吗?”

青年愣了一下,没想到司维居然会提出这种要求。

但随即,他又释然地大笑出声,“看来我没有找错人,那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必要隐瞒什么了。司维教授,我想请你和我走一趟,当然……是你自己一个人,不包括你的助手。”

“为什么?”司维皱起了眉,将签字笔夹在笔记本的封面,然后塞进了自己风衣的内兜,“我的助手应该不会影响什么吧?我选的助手,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嗯……那也行吧,”青年出人意料地妥协了,司维本来还以为对方会说出一个自己无法反驳的理由来回绝,“反正委托我的人也没有强求什么。”

青年也意识到他的行为在司维的预料之外,便打趣地回道:“为什么这么看我?我也只是受人所托而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受人所托吗?那对方托你干什么了?”

青年耸肩,“这谁知道呢?我的任务就是把你带到目的地,其它的也得看委托人的安排,反正我是拿了不小的酬金。”

司维觉得这背后肯定有什么阴谋,而且青年还是“受人所托”。如果他的这句话是真的,那么委托人的意思就很值得玩味了。

“你叫什么名字?”司维问道,“我不希望对方知道我的底细,而我却对对方一无所知,这很让人难以接受。”

“我懂~”青年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这就是你们这群人所谓的支配欲和占有欲吧?一旦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内,情绪就会变得很暴躁。”

司维不想和他纠结这种心理学的话题,算是默认了。

“我叫乔·鲁柏特,”青年语出惊人,冲司维伸出了手,“很高兴认识你,司维教授。”

司维和他握手,顺带问道:“哦?你就是那个着名的音乐家?”

“这种试探手段实在是太拙劣了,司维教授。”乔嘴唇一抿,似乎在笑,“我可是画家,你应该见过我的画了吧?”

司维假装回忆了一下,“哦……就是那一堆垃圾里面的画集啊……”

不料,乔突然打断了他,“不,司维教授,是在更早之前,你还见过我的画。”

“你知道我在奥新斯街的事情?”司维也着实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还会知道这件事。

在奥新斯街内,弗瑞的旅店里,那一幅珂蒂诗的画像,就是乔·鲁柏特所画。

“当然,那幅画可是我的呕心沥血之作,我敢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画的比我更好了。”乔微欠身,话语中带着骄傲,“我照着本人所画,每一个细节都刻画的淋漓尽致。”

司维听出来了乔话语中的问题所在,他说自己是照着珂蒂诗本人画出来的,但据自己的考证,珂蒂诗是在三十多年前发表有关传教士的文章,那个时候就算她再怎么年轻,也应该有二三十岁了。

眼前的乔·鲁柏特最多也就二十二、二十三岁的样子,他画出来的珂蒂诗不可能那么年轻才对!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司维教授,”乔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司维不明白这个动作的意义,“对于传教士来说,时间……不过是一种选择。”

“你是在和我打哑谜吗?”司维反问道,“你也是传教士?”

乔笑了,给出的回答让人摸不着头脑,“你的路还很遥远,司维教授。在普通人眼里,你是拉莱耶文化研究者中的先驱之一。但在传教士的眼中,你只是一个刚刚准备窥视‘未知’的新生儿而已。”

司维越来越感觉这个自称乔·鲁柏特的家伙绝对不是一般人,他似乎知道很多的东西。

而且司维很乐意通过他和那位珂蒂诗建立联系,他给珂蒂诗画过画像,还是如此漂亮,二人没有理由就此断绝联系。

在司维的了解之中,珂蒂诗被传教士们赋予了一个尊称,用于歌颂她的研究成果。

“窥视真理之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棺木 姬娅抬头,看着走向自己的司维和乔,对前者问道:“这位是?”

“朋友,”司维这么介绍道,“现在我们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你要一起吗?”

乔瞥了一眼司维,到没想到他居然介绍的身份是朋友。

姬娅看了一眼颇为面生的乔,目光继续挪回了书中的字里行间,“既然是你的朋友,也没有邀请我,那我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了。你们去处理事情吧,只要在晚上之前回来找到我就好了。”

司维没有挽留,“好吧,既然你没有兴趣那就算了。”

转身,他对乔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么就让我们二人去办正事吧,你先带路。”

“好吧,”乔对姬娅是否前往并不感兴趣,只要司维愿意跟着他前往,这就足够了,“跟我来吧。”

看着司维和乔离开的背影,姬娅的目光停留在乔的那一头金发上,微微蹙起了自己的黛眉。

——

“慢点!慢点!”

码头,一位赤裸着上半身的工人仰着头,观察货物的下落速度,并对操作台的工人发出警告,“你是想把货物给弄坏吗?我告诉你,这东西至少值十万勒姆,要是被你不小心弄坏了,把你的命赔出来都不够!”

闻言,放下绞绳的工人浑身一颤,更加全神贯注地缓慢放下货物,十万勒姆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随着一声闷响,一个棺材模样的矩形物体落在了地上。看样子,应该是有些年代了。整体为木材,好像也没有什么防潮措施,不知道为什么会走水路。

棺木上有非常精致的金色花纹,似乎有一些无法被解读的文字雕刻在上面。

在棺木的侧面有一把很大的锁,上面有点点铁锈,但依旧无法被正常打开。

有人买下了这个棺木,并且希望能够寄到阿克拉仲来。至于购买者是谁,以及要寄给谁,这都是一个谜。总之船员们是把棺木带到了,这就足够了。

以至于……棺木被直接放在了码头,没有任何人带走。

这也导致码头这个时候聚集了大量的人群围观,一般人也没有办法举动这个棺木,只能让它在那里当个装饰品。

这一点司维和乔并不知道,因为他们已经远离了码头,坐在一辆马车上,进入了城市的中心。

阿克拉仲可以说是一个省级城市,刚才他们所处的码头属于阿克拉仲的约克镇。二人的目的地似乎也是约克镇的中心某处。

以上这一段知识,来自于司维刚刚从乔手里拿到的地图。

马车在街道旁停了下来,乔率先下车,付了车费和小费。

司维刚下车,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惊恐不已的尖叫声,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他无法第一时间锁定声音的来源。

“你怎么了?”乔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司维,后者的脸色突然变得很严肃,“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听见了女人的尖叫声,”司维环顾四周,可周围的人群都面不改色,和乔一样宛若没有听见那一声尖叫,“而且很大声。”

乔的表情逐渐变得疑惑,“尖叫声?司维教授,你不会产生幻听了吧?我们可都没有听见什么女人的尖叫啊。”

车夫也是一脸迷茫,完全不知道司维在说什么。

这肯定不是幻听,司维可以确定。如果这是幻听,那自己以前所看见的金纹血迹岂不也是幻觉?

别人听不见,只能说明这个声音只有他可以听见,并不能说明这个声音不存在。

“可能是我多虑了吧……刚从奥新斯街出来,总是草木皆兵。”司维不想表现得太过反常,便随便想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你继续带路吧,我应该是幻听了。”

乔耸耸肩,指了指前方的一条岔路,“我们的目的地就在里面了,不过在进去之前我想先问一句……司维教授,你会喝酒吗?”

司维看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不过我还是回答吧……喝酒我并不算太在行,但一点点还是可以承受的。”

“那就再好不过了。”乔的笑容让司维觉得有些许不对,像是有很大的阴谋一样。

不过现在的他正处于信息瓶颈期,能从乔身上捞一点线索也是不错。

——

码头。

姬娅耳边一直回荡着外面的吵闹声,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将书籍放回了固定在墙壁上的书架内,起身走出了店面。

只见码头边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像是尚未开放的花苞,全部向内部聚拢。

看热闹时,人们就好似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渔夫、工人、水手、商人,几乎都挤在了一起,除了少数在意自己服饰整洁度和礼仪的人没有靠近外,整个码头都水泄不通了。

姬娅肯定是很在意的,自然不会挤进人堆里面。于是她抬了抬头,看向了楼层,找了一个能用消防通道登上的二楼。

码头边的公寓楼层都是开放性的,即使你不是住户,一样可以上楼,眺望一下唯美的海景。只是你不能走进别人的屋内,那样算是擅闯民宅。

姬娅畅通无阻地上了二楼,越过众多人群看向了最中间的东西。

被围观的,正是一开始被描述的那个棺木。

而在看见那个棺木的一瞬间,姬娅的脸色变了,如果司维看见了这一幕,恐怕也会有些惊讶。

“怎么会在这里?”她自言自语道,“这个东西不应该已经被拍卖掉了吗?为什么又被送回来了?”

“姬娅小姐。”这么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姬娅面色冰寒地扭过了头来,看向自己身后披着黑色披风,手臂上纹着纹身的家伙。

而那个纹身,和司维手中硬币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干什么?”姬娅质问道,“我和教授现在调查的东西和你们有任何关系吗?”

“当然没有关系,但是我们一直认为,教授有可能会触及到我们的利益,所以我们需要对其进行一些‘误导’……你不会有意见吧?”

姬娅冷声回道:“我是他的助手,你觉得我会没有意见吗?”

披风人笑了,“你是他的助手没错,这一点我们不会否认,但这并不代表你不会帮助我们。你觉得现在的教授真的适合调查这些东西吗?还是说,你对自己‘选择’的人没有一点了解?”

“你可以闭嘴了。”姬娅强硬地打断了披风人的话语,周围某种物质的浓度正在疯狂提升,让披风人感到了山大的压力,“我不会帮你们的,无论你们想干什么,别扯上我!”

“好吧,姬娅小姐。”披风人微欠身,“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了,也不会过于强求你做什么。那么……期待下次见面。”

姬娅瞥了一眼即将消失在黑暗之中的披风人,眼眸中似有火焰在燃烧,“下次别再让我看见你。”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盗墓贼 “欢迎光临本酒吧,”空旷的酒吧内,成熟稳重的酒保身着侍应生的服饰,站在吧台内,默默地擦着高脚酒杯的内壁,将目光投向了走入酒吧的二人,“请问二位是第一次来吗?”

司维看了一眼酒吧的装潢,是那种比较古典的风格。灯光有一些昏暗,但也不至于让人看不清东西。墙壁是橙黄色的漆,配合上橘色的灯光,倒是显得整个空间比较敞亮。

吧台仿黑色大理石,触感冰凉,纹路温润,

“的确是第一次,有什么推荐吗?”乔很自然地坐在了吧台前的木质圆椅上,对酒保说道,“我可是酒豪,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司维也坐在了乔的身边,叮嘱道:“给我来一杯度数不太高的果酒就好了。”

酒保微微一笑,从吧台前突然端出来了一个载着两个玻璃酒杯的银盘,将盛满了液体的酒杯依次放在了二人的面前,“请用。”

“看这样子,是一早就为我们准备好的啊……”司维瞥了酒保一眼,“你又是什么人?”

酒保保持着儒雅随和的微笑,“喝了,你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真是奇怪的说法,难道酒里有什么东西吗?

司维又看向了乔,后者见他看着自己,只得耸肩,“你别看我,这人我也是第一次见,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委托人。”

意思是连乔自己都没见过委托人的样子吗?

“快喝吧,不喝你就得不到答案。难道你不觉得,为了真相而付出一点代价,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吗?”

“但是真相和付出的代价是否成正比,这一点我很好奇。”司维将液体运在了嘴边,但没有晃进嘴唇,“要是我喝了,最后觉得你的身份不值得让我喝这杯酒,你又该怎么办?”

酒保摊了摊手,“我还能怎么办?任何情况你都可以觉得不值,我也只能被动接受。难道你希望我给你什么补偿?你想要多少勒姆?”

司维摇头,“钱不重要,关键是我想获得一些有实质价值的东西。比如……和传教士有关的东西。”

“你和我的这席对话已经建立在你觉得不值的基础上了啊,”酒保思维清晰,没有上了司维的当,“爱喝就喝,不喝转身离开,就这么简单。”

见对方这样说话,司维也知道这么逼下去不是办法,便果断地喝下了一整杯酒液。

乔看着司维灌下了一整杯,心想来都来了,不喝点什么可惜了,便逮着杯子直接往喉咙里灌了下去。

谁知道……司维一埋头,又把刚刚喝进去的东西给吐了出来。

虽然这种行为非常的恶心,但很有效,因为乔一呆,愣是把喉咙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你在干什么?”酒保问道,不仅是他想问,被坑了的乔也很想质问这家伙到底在干嘛,怎么还有把东西给吐出来的操作?

司维盯着咽下了酒液的乔,后者呆了一会儿,面部在短时间内烧红起来,大约过了四十秒,他就脸朝下,撞在了吧台上。

晕过去了……

“这是什么情况?”司维问道,甚至在心里庆幸自己没喝下去。

酒保揉了揉自己的脑门,“这只不过是八度的啤酒而已,他不是酒豪吗?”

前来乔的酒量并不好,八度的啤酒就直接让他大脑宕机了。

确认了酒液其实没什么问题后,司维又一次把自己吐出来的东西给灌进了肚子,这一举动惹来了酒保的白眼,“你不觉得恶心吗?”

“比起莫名其妙地死掉,这样已经算非常好了。”司维从吧台侧面抽出一张卫生巾,擦了擦自己嘴角,问道,“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到底是谁?”

“你这种投机取巧的方法真的算过关了吗……”酒保的语气听起来明显有些无可奈何,“算了,反正不是我要考验的人。”

这一句话也暗藏了大量的信息,只是司维暂时还没听出来而已。

“我叫诺里斯·安德森,是一个盗墓贼。”

“是一个……什么东西?”司维愣了一下,这句话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诺里斯很平常地说道:“盗墓贼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职业。”

司维问道:“你是觉得盗墓贼是一个很正常、且被大众普遍认可的职业吗?”

“这倒不是,只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盗墓贼,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诺里斯放下了酒杯和餐布,“而且因为我们经常和尸体以及黑暗打交道,通常灵感也比较高,很容易成为传教士。”

“哦?听你的话,你本人就是一位传教士?”

诺里斯点头,“当然,不然的话对方也不会把我们三个人聚集起来了。司维教授,久仰大名。”

司维和他握手,“言重了,不过既然我们三个人都是被对方刻意汇集在一起的,那就很难不怀疑对方的目的了。我这里是没有任何的线索,你那边呢?”

提到这个问题,诺里斯则从桌下掏出来了一封信,上面的火漆还完好无损。

“这是委托人给我的,说是如果你有胆识喝下那杯酒,就可以和你合作,委托也能继续进行。”

司维接过了信封,一边左看右看,一边询问道:“看样子这个委托和我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呢,没了我甚至连委托也不能正常进行。”

诺里斯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来到一旁,准备把晕死过去的乔弄醒。

“对了,弄醒他的时候下手轻点,别对他的手做什么。”司维准备揭开火漆,刻意叮嘱了一句,“这家伙毕竟还是个画家,弄坏了他的手,我们可担当不起。”

诺里斯表示理解,便从吧台下面抬了一桶冰水混合物,直接照着乔的脑袋浇了下去。

“你想让他猝死吗?”听着惨叫,司维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这种行为可不值得提倡啊。”

诺里斯将水桶扔在了一旁,拍了拍双掌,“我是效率至上主义者,要是他就这么死了,只能说他命数仅止于此。”

惊醒过来的乔还没反应过来,也没来得及质问几句,便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扭头吐了一地的诡异物体。

“你都吃了些什么?”诺里斯皱着眉,看见呕吐物里面居然还有没被消化的东西!

在诺里斯研究乔午餐的成分时,司维已经揭开了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纸,看见了里面的内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误导 “这是什么意思?”司维从信封内抽出了信纸和一张照片,“你们来看看?”

诺里斯和乔把脑袋凑了过来,信纸上的内容极其简单,只有一串数字,而且还是7个相同的数字。

七个七。

“这是在糊弄谁呢?”乔盯着那七个一模一样的数字,说道,“难道是什么密码吗?”

诺里斯的注意力倒是停留在了照片上,那张照片内的东西让他非常眼熟。

“这是个棺材啊,”司维看着照片内的棺木,“给我们一张棺材的照片什么?”

“我对这玩意儿有印象,”诺里斯挠了挠自己的后颈,“这是被我从某个家伙的坟里面刨出来的。”

司维和乔皆是一愣,“刨出来的?”

诺里斯意识到自己的措辞有些问题,便换了种表述方式,“说‘刨’就太粗鲁了……这是我从一个无名墓中挖掘出来的棺材。当时这个东西被我转手出去了,听说后来卖了个不错的价钱。”

“那对方寄这个照片的意思是什么呢?”司维嘀咕道,“难道想让我们找到它吗?”

乔这个时候意识到了什么,指着司维,“你不是考古学教授吗?难道你对这东西没有一点了解?”

可惜我不是。

司维暗自叹息一声,用了一个模糊的说法支开了话题,“术业有专攻,我只是研究拉莱耶文化算是教授而已,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是个教授。”

最后这一句的确是真话,就算给司维别的身份都还好一些,教授这个职位他是真的驾驭不住,毕竟他没有那么扎实的学术基础。

诺里斯表示无所谓,“既然对方都把照片交给我们了,那肯定是作为线索的。我的委托人说的是和你们调查整个事件,事成之后将剩下的酬劳给我,你们呢?”

“我只是被卷进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司维摊了摊手。

乔道:“我和你差不多,只不过我不知道你也要加入进来而已。”

原来搞了半天只有我自己是被牵着鼻子走啊。

司维默默地摇了摇头,更加好奇背后的主使者到底是谁。

“话说回来,提到棺材这个话题,我有点眉目。”乔突然开口,“你们想知道吗?”

“废话可以少说。”诺里斯的回答也很霸气。

他虽然穿着侍应生的服饰,但是健硕的肌肉依旧清晰可见。诺里斯的身高也有接近一米八五,气场十足。

乔碰了钉子,悻悻笑笑,指了指酒吧门外,“刚刚门外有很多路过的人在说,码头那边有一具被放置在那里的棺木无人认领,可能和我们要知道的事情有关。”

“哦?”司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听得那么清楚?我怎么一个字儿都没听见呢?这可不像刚醒酒的人啊。”

诺里斯闻言,眼神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嘴角挂着狡黠的笑容,“在场三位不都是传教士吗?这种问题……还需要我回答你吗?”

“用取巧的回答方法误导别人的思考方向,你很喜欢这种手段啊,”司维虚眯着眼睛,双手抱胸,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他的说法,“算了,就算我逼问你也肯定得不到答案,姑且就这样吧。”

“多谢体谅。”乔微欠身。

诺里斯见二人聊完了,也摘下了自己的胸牌,将自己的头发梳了一个狼尾,用蓝色的发箍固定了起来,“那我们就走吧,时不我待啊。”

司维问道:“你要走?酒吧不管了?”

“我只是打工而已,作为一个盗墓贼,没了行动资金就出来打工,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见他说得理直气壮,司维也无从反驳,只能接受了诺里斯的说法。

正当三人准备动身前往码头的时候,棺木所在处也出了不小的事情。

刚才人群围观都还好好地,姬娅准备下楼,找码头的安保人员驱散人群的时候,处在人群最中间的一个家伙尝试去撬开那把铁锁,却在触碰到的一瞬间发了狂,朝着周围的人袭击了过去。

由于事发突然,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被袭击到的人愣是被直接咬下来了一边的耳朵,才被一群人给拉开!

没有人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突然疯了,总之他看样子完全丧失了理智,朝着人群大吼大叫,匍匐在地上,意图寻找下一个袭击对象。

好在人多力量大,一群体格健壮的渔夫把发狂了的家伙给压制住了,用最粗的麻绳将他的双手绑了起来,用充满汗臭的手帕塞进了他的嘴里。

等到姬娅得知码头的动静时,骚乱基本已经被制止了。只是没有人再愿意去碰那副棺材,和被压制住的男人。

“发疯了吗?”抵达现场的姬娅遥遥望着仍在不断挣扎的疯子,黛眉一簇,心中暗道,“不行,必须赶快把棺材弄走,不能让事情继续闹大了。”

正当她苦恼着如何去移动这副棺木时,熟悉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怎么了?又出什么乱子了?”

姬娅回头,看见了带着两个男人站在自己身后的司维,询问道:“你去干什么了?”

“不是什么大事,”司维岔开了话题,“这里发生什么了?看起来骚乱挺大的啊,地上怎么还有一滩血呢?”

“有人发疯了,在碰到那个棺材之后。”姬娅指了指静静躺在人群中央的那副棺木,“对了,你身后这两个人是什么来头?”

司维、乔和诺里斯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意识到那副棺木就是照片中要自己等人所寻找的东西,后二者异口同声道:“我们先去看看。”

还没等司维回应,他们就迈开了步子,走向了拥挤的人群。

“两个参与调查的朋友而已,矮一点的叫乔·鲁柏特,就是那个画家;很高的那个家伙叫做诺里斯·安德森,刚认识不久。”

姬娅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司维,“看来你离开一小会儿,介入的事件倒是不少。这副棺木和他们也有关系吗?”

“准确来说,是和我们所有人都有关系。”司维简单将委托人、信件和棺木的事情叙述给了姬娅,让后者也理清了一下情况。

“我明白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弄清楚数字和棺木之间的关系吧?”姬娅撩了下自己的头发,“这就简单了,对你来说也是这样吧?”

司维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只是放在了那个已经疯掉的男人身上。

或许,自己需要放一点他的血来看看。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鲸骨弹 “请让一让!”接到通知的警察赶到了现场,开始驱散人群。

而且看起来对方并不怎么重视这次的事件,赶来维持秩序的警察只有一个人,看起来非常懒散。

司维四人早就处在人群的最中心处,离棺木最多也就半米的距离。

乔拿着个本子和铅笔开始照着棺木的外貌进行速写,司维看了一眼他画画的过程,不得不说这人还是有点水平,没有任何的构图思路,提笔就画,还有模有样,极为传神。

“你可真不是一般人啊……”司维嘀咕了一句。

乔吐了吐舌头,狡猾地把问题抛回给了司维,“我们都不是一般人,不是吗?”

“你们三个人在干什么?”警员一把扒住了诺里斯的肩膀,想要把他拽起来,后者却纹丝不动,力沉如山。

诺里斯扭过了头来,眼神颇有些冷漠,“别拿你的手碰我的衣服,懂么?”

警员没有怯懦,用凶戾的眼神回瞪着诺里斯,“我可是警察,你想干什么?袭警吗?”

“你最好收回你这句话,否则的话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呜呜~等一下二位,千万别起冲突了,”司维连忙缓和了一下剑拔弩张的气氛,“这位朋友,我们不过是来取留在码头的货物而已,不要那么紧张。”

警员看着司维,明显是不认识他,“货物?什么货物,我得到的命令是来维持秩序的。”

司维指了指一旁仍在狂吠不止的癫狂男子,说道:“就是那位,他似乎是某种精神疾病犯了,刚刚袭击了一个围观群众,你快把他带走吧。”

乔和诺里斯一听这话皆是皱眉,因为他们并不赞同这种随意放掉线索的行为。

听了司维的话,警员看向了他所指的方向,那个男人可以说得上是约克镇家喻户晓的名人了,“怎么是这个家伙。”

见警员脸色有了明显的变化,司维嗅到了某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可能性,询问道:“朋友,你为什么脸色突然这么难看?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应该是外地人吧,看看周围人的状态就知道了。”警员抬了抬自己的下巴,示意三人看向周围。果然,围观群众看着那个发狂男子的眼神充斥着恐惧和排斥,“这家伙可是‘约克镇的诅咒’,我们没什么人愿意和他扯上关系。”

约克镇的诅咒?

司维、姬娅、乔和诺里斯四人彼此之间相视一眼,心中都有了不同程度的猜测。

“约克镇的诅咒?这还真是有些意思,”司维试探着询问道,“介意和我们说说吗?”

“没空!”警员甩了甩手,“现在我还得想办法处理一下这个家伙。周围看戏的,都给我让开,不然统统抓回警局去!”

闻言,围观的人群有很多都散开了。但在司维看来,绝大多数人可能都是因为不愿意和这个发狂男子扯上关系,而被迫离开了。

正当警员准备去处理发狂男子的烂摊子时,诺里斯和乔都是脸色一变,叫道:“事情不对!”

咕噜噜……

奇怪的声响从发狂男子的身上传了出来,在他被麻绳所束缚住的手腕处,一种肉色的液体涌了出来,冒着热气和泡沫,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味。

警员被吓了一跳,连忙朝着身后窜去。

发狂男子站了起来,他的双眼开始出现了变化,眼珠几乎被乳白色所吞噬。

“都散开!”司维一声大吼,示意着人群朝着后面退去。有一股灼人的热量扑打在了他的脸上,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麻绳落在了地上,发狂男子的双手已经融化了,麻绳自然不可能束缚液体。他原本双手的位置被某种长条形,很像触手一样的东西替代了。

司维从触手上面看到了缝隙,或许那是尚未睁开的眼睛,也可能是没有张开的嘴巴。总之不会是人类的正常器官,让人心里感到一阵恐惧。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尖叫,场面开始不受控制。来维持秩序的警员也派不上用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在场还拥有清晰的辩证能力的只有寥寥几人,司维等人自然也被囊括其中。

“这是堕落者吗?”乔仔细打量着全身开始发生变化的癫狂男子,发出了疑问,“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症状呢。”

诺里斯的手已经放在了腰后,“现在不是研究对方是不是堕落者的时候了吧?关键在于怎么处理这个麻烦,我可不想被他碰到。”

姬娅更直接,直接站在了司维身后五米远处,等着后者自己去处理这个家伙。

司维掏出了自己腋下的那把配枪,指着癫狂男子的脑袋。

乔、诺里斯和姬娅看见他掏枪,并且扣下扳机,脸上的表情基本上是一致的。

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嘭!

司维极其果断地扣下了扳机,如果不想整件事情进一步扩大,他就必须在对方还没有造成更大骚乱的情况下将其击毙。

他自己并不确定他枪法的精准度和子弹的杀伤性,不过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子弹突破了癫狂男子的胸口,在男子的胸口处炸开了一朵殷红色的花朵。

没有鲜血,只有白色的胶体。悄然停止了跳动的心脏暴露在空气之中,上面已经有了一个半径不小的弹孔。

癫狂男子在被击中后停止了行动,跪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生命迹象。

正当司维准备去确认一下的时候,癫狂男子的畸形尸体在空气中快速气化,变成了一阵白雾消散在风中,只在灰色的地面上留下了一滩深色的印迹。

“怎么回事?”司维问道,“尸体气化了?这也是堕落者的一种特征?”

不料,姬娅并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只是只手撑着脑门,摇头叹息。

乔和诺里斯也走了过来,后者有些不确定地询问道:“司维教授,你刚才射出的那一发子弹……是鲸骨弹吗?”

“鲸骨弹?那是什么?”司维表示不解,这个名词他连听都没听过。

姬娅代他回答了这个问题,“是鲸骨弹,除了这玩意儿之外,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别的子弹对传教士有那么大的伤害了。”

司维并不觉得这是鲸骨制成的子弹,毕竟摸上去有金属的质感,怎么看都不像是骨头。

乔的感慨解答了司维的疑惑,“鲸骨弹可不便宜啊,听说一枚鲸骨弹都炒到了好几万勒姆。这种被传教士特殊改造过的鲸骨弹光是人工费都不便宜,真羡慕有钱人。”

经过特殊改造过吗?

司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手枪,枪底把其实有一个签名,只是太过于潦草,司维无法辨认出来而已。

那么能把那么贵的子弹赠送给自己的人,又被姬娅称之为是自己的老朋友……这个人又是什么来头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约克镇的诅咒 “朋友,我们可算找到你了,”司维走到了周围的最边缘,总算是找到了刚才惊魂未定的警员,朝着瑟瑟发抖的他伸出了手,“我们想问你几个问题,方便吗?”

警员看着司维的眼神中充斥着惊恐,很明显是刚才直面了这种“未知”后被影响到了,“你……你们是谁?”

司维摇了摇头,乔这个时候突然从旁边蹿了出来,说道:“你不行的话让我来试试?”

听到这话,司维很果断地将麻烦让给了乔。后者上前一步,一只手按在了警员的脑袋上。

诺里斯一看到乔的这个举动,表情顿时变得玩味了起来,“哦?是秘术者吗?”

乔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在他将手掌放在警员的脑袋上后的短短几秒内,警员的表情产生了剧烈的变化,在同一时间内甚至可以看出惊悚、恐惧、愤怒和悲伤等情绪。

好在这种诡异的景象只持续了几秒钟,警员的表情就恢复了正常,眼神中也没有了刚才的惊魂未定。

“你们是谁?”他好似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显得非常疑惑,“为什么我在这里?”

司维解释道:“朋友,我们想问几个问题,可以吗?”

此话一出,警员的面部表情又有了奇怪的变化。他回答司维问题的声音也变得机械而模式化,“当然可以,你问吧。”

乔知道司维肯定会问发生了什么,便提前给出了答案,“我给他下暗示了,只要我们提到询问问题的关键词,他就会有这种反应。”

诺里斯嘴唇一勾,问道:“那……这种反应会持续多久呢?会伴随其终生吗?”

“瞧你把我说得像是无恶不赦的罪人一样,”乔耸肩,表示无奈,“当然是短暂的,估计明天就好了吧。”

“估计?”姬娅问道,“这个暗示可是你下的,要说‘估计’的话也太不能让人安心了吧?”

见状,乔也只能坦白道:“我对暗示不太熟练,只能碰运气咯。”

司维可不管这些,确认能从警员身上套到一些情报后,他就开始询问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你们口中所说的‘约克镇的诅咒’是怎么一回事?”

警员机械式地回答道:“那个家伙叫做彼尔德·潘西,是镇上一个老巫师的子嗣。当年魔女狩猎的时候,他在即将被行刑的时候做出了预言和诅咒,说自己的第四个后代将会为约克镇带来无尽的死亡和疯狂。他就是打开未知与真理交接的大门,没有人可以阻拦门的诞生,除非是真正意义上的神。

“在老巫师的第四个后代降生后,整个约克镇都变得不详了起来。老约翰家里生下了一只双头母牛,所有人家里的狗、猫都对着天空狂吠尖啸,像是看见了我们所看不见的东西。

“潘西家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父亲离家出走,母亲早逝,没有人抚养他,但是他依旧生存了下来,非常顽强。

“但我们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至于是什么……我们也无法形容那种感受……嘶!!”

说到这里,警员突然开始捂着自己的头颅,倒吸了一口凉气,好似回忆这些事情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够了!”乔突然大喝出声,制止了司维准备继续询问下去的举动,“他已经坚持不住了,暗示启动的时间过长,他有可能变成堕落者!”

司维犹豫了一下,也没有继续逼问下去,他现在所获得信息足够多了。或者说,从任何一个人口中,他都可以获得这些信息。

警员也因为乔的一喝而惊醒了过来,不过由于是从暗示中惊醒,所以他的头部也袭来了一阵剧痛,险些让他摔倒在地。

“没事吧,”司维一把扶住了他,“刚才你在发呆,我叫了你一声,希望你不要介意。”

警员也像是不记得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呆滞地点了点头,回应道:“哦……哦哦……好的,我不介意……等等,我为什么在这里?”

诺里斯给出了一早就想好的借口,“好像是你的上司让你来这里看看,其它的细节我也不太清楚了。”

他并没有完善自己所不清楚的细节,谎言越是详细,漏洞就越大,他显然知道这一点。

闻言,警员挠了挠自己的头,虽然没有想起来自己的目的,但既然他都离开了警局,肯定是为了一些任务。反正对方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恶意,相信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送走了警员,司维四人对视一眼,由姬娅提出了疑问,“我们现在要去把那具棺材抬走吗?”

“如果是抬走,就太假了。”乔说道,“我去雇佣一些人帮我们搬一下,这样显得更加真实。”

看起来那么漂亮的棺木,造价肯定不菲。就算是要搬运,也一定是聘请的别人。

司维、乔和诺里斯的穿着并不像是会干这种兼职的人,由他们亲自动手不太合适,乔给出的建议中肯可行。

只不过比较重要的一点由司维提了出来,“聘请工人的钱是你出吗?”

“不是吧,你难道连一点工资都没有吗?”乔苦笑一声,“这笔资金可不小啊,你难道想让我一个人全部承担吗?”

司维耸肩,“我的经费也不是很充足,而且要照顾两个人的饮食起居,确实没有办法。”

他说着,在其身后的姬娅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至于诺里斯,他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和我没关系的表情,说道:“你别看我,我都是沦落到四处打工的境地了,你觉得我还会有多余的钱帮你分担压力吗?而且你不是一个颇有名气的画家吗?不止于这点钱也拿不出来吧?”

“谁告诉你的?我小有名气?如果我真有名气,我做梦都能笑醒。”

司维道:“你能给珂蒂诗·布兰特画人物像,难道还不够你打响名气吗?”

提到珂蒂诗的名字,司维注意到乔的笑脸上多出了几分苦涩,可他没有表明出来,“画是画了,但名气没打响……算了,说了这些只让我心里添堵,我付就我付吧,反正是我自己提出来的……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啊……”

司维瞥了一眼诺里斯,后者看起来并没有注意到乔刚才的表情变化,表情冷冽,生人勿进,典型的冷面帅哥。

至于姬娅……她甚至没有怎么关心三人的对话,依旧是回到了东瞅瞅西看看的状态之下。

一切,和平的有些诡异。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信件 “就这里了吧,”司维和身旁的诺里斯确认了一下,“这个地方比较隐蔽,平时进出的人也不是很多,租金不贵,如何?”

诺里斯打量了一下这里的环境:这里是一个非常简陋的地下仓库,没有任何的设施,空荡荡一片,大概也有几平方米,足够他们在这里研究那具棺木了。

“可以,不过电灯需要接一下。”诺里斯指了指没有散发出任何光芒的吊灯说道,“租户应该没有交电费吧?我去交一下,你们在这里等待一下乔,我去去就回。”

姬娅点了点头,没有表达任何的异议。

司维也表示这是一种比较高效的决策,没有拒绝。

待到诺里斯走后,司维正准备坐在地上放松一下的时候,姬娅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角,从挎包中抽出来了一封信件。

“看看这个,是给你的。”

“给我的?”司维有些疑惑,“什么时候的事情?”

姬娅道:“在你和他们碰面的时候,我去了一趟邮政所,取了这封信。”

司维颇为不解,“你怎么会想到去邮政所?难道定期都会有信件寄给我吗?”

“是的,学院那边对于你这种长期在外的教授,一直都是有邮件联络的。这封信也只是意外发现,好像是一直都和你有联系的某个家伙寄来的。”

一直和我有联系?司维皱起了眉,就算是一直都和自己有联系,信件也不该寄到阿克拉仲来才对,难道对方还有预知能力?连自己改变了行程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姬娅也看出来了司维眼中的困惑,解答道:“他的信件一直都是寄给学院的,然后由学院转寄给我们。由于我和学院定期有邮件联系,所以信件才寄到了阿克拉仲来。”

“原来如此……看来邮政局的办事效率还是很快嘛,我们刚刚在阿克拉仲落脚,信件就寄到了。”

关于这一点,姬娅倒是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

司维接过了信件,指尖轻轻拂过火漆的狼首图案,拿出小刀,将其小心地揭开。

黄褐色的信封内,掉出来了一封信件主体和几张零碎的照片。司维也没有去顾忌地上有多脏,或者说有什么什么污物,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将照片和信封先放在一旁,拿起了信件主体。

姬娅对他这种行为投去了鄙夷的眼神,“幸好不是我给你清洗衣物,不然的话我现在恨不得掐死你。”

司维嘴角勾了勾,算是缓和了一下气氛,便将目光投向了信件主体的字里行间之中。

幽幽一叹,姬娅从挎包内拿出了一个不常用的记事本,垫在了自己身体下,也勉强坐在了地上。

【尊敬的司维教授,您好:

半个月前寄给您的信件,您应该已经收到了吧?最近那些声音又响起来了。我曾和您提起过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我尝试过和村民们去形容那种存在,可是他们却对我的言论嗤之以鼻,甚至扬言要让审判院的人来把我抓起来。

【虽然我不明白审判院的权利有多大,但您和我讲过,现在的帝国是允许讨论这种非凡自然的存在,所以我也不会畏惧什么,只是害怕这个世界的人民连自己怎么死掉的都不知道。

【我听了您的话,去镇上买了一把双管猎枪。虽然我经常在农场周边用鸟枪打一些鸟类,但我觉得对付那些怪物,光使用鸟枪是不够的。本来我也想买一些狼狗,但是驯服起来太麻烦了,我本人也不会,而且短时间内购入大量的狼犬也会引人怀疑,所以我并没有那么做。

【昨天,我在晚上差不多九点钟的时候听见了那些怪物的嘶吼,依旧是像我以前形容的那样,似乎是独狼的嘶吼,藏着孤独和落寞,也有着一份不甘与愤怒。我并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意思,但最近不详的气氛已经笼罩了。有几个孩子生出来天生就瞎了,还有一个出生便能口吐人言,说着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语言。

【我明白,那是那些怪物正在尝试入侵我们的世界,或许它们与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生物,只有黄昏交接之时才会突兀地闯入我们的世界。

【昨天,我拍了一些脚印的照片。村民们不愿意相信我,我相信您一定是愿意相信我的。司维教授,您作为现如今威望最高的拉莱耶文化教授之一,这些资料对您的学术研究会有所帮助的。最开始,我从不奢求有任何人帮助我,我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挺过去。但是事到如今,我越来越觉得那些未知且陌生的事物变得可怕了起来。

【司维教授,我现在需要您的帮助。那些怪物每天黄昏都在我的农舍周围徘徊。它们在喧闹,在沸腾!它们在等待着我疯掉……但我不能疯掉,我还要坚守这个世界最后的底线。如果我所居住的地方就在天堂和地狱的交界处,那么我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魔鬼通过!

【别人不会理解我的想法,他们以为我是个疯子,但我很清醒。因为那些怪物知道,我没有疯,它们在等着我真正在这种孤立无援的状态下疯掉。

【我会继续坚持下去的,司维教授。我寄给您的那些照片也希望可以成为您研究的资料。我想知道那些怪物究竟是什么,传教士和拉莱耶文化的世界我们并不了解,也无法从外行人的角度给出任何的判断。但至少,我能够知道这个世界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自从巴莱姆石板降临这个世界,巴莱姆之网就好似笼罩了整个世界。那些怪异、不可名状的东西徘徊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满天繁星中的每一刻都像是某个‘未知’那不怀好意的眼睛。我们时刻生活在监视下,没有属于自己的自由。

【想要突破这种困窘的唯一办法,就是您们这些真正意义上的先驱。请助我一臂之力吧!司维教授,我们一定能够携手,发掘出这个世界的真相,将未知背后的东西,从一片黑暗中剥离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天堂和地狱眷顾的男人 “停停停,就放这里吧,”乔指挥着负责运送棺木的工人们停了下来,让他们将棺木放在了地下室的中间,“好了,你们可以走了,钱等会儿会付给你们的,有担保,放心吧。”

司维将信件收了起来,包括那些零碎的脚印照片。一旁的姬娅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司维站了起来,来到棺木的面前。

“现在咱们来研究一下这玩意儿吧。”送走了那一群搬运工人后乔坐在了地上,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一个人把这玩意儿给搬过来的一样,“对了,那个诺里斯呢?”

“交电费。”司维随口回答道,蹲在了这具棺木前,仔细打量其花纹起来。

这上面的文字很明显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类语言,非常有可能是“未知们”所使用的语言。不过可惜的是,即使司维身为克苏鲁的使徒,对于这些文字依旧是一窍不通。

那些漫步在棺木上的金色花纹,却给司维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司维皱起了眉头,开始搜索起来了自己的记忆。

而一旁,乔则是坐在地上,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张纸和一支铅笔,对着棺木开始了素描。

姬娅站在司维的不远处,双眸死死地盯着棺木上的那把锈迹斑斑的大锁,好似棺木中锁着什么东西,她不愿意那东西被放出来一样。

三人,各自怀揣着不同的想法,开始了对棺木秘密的探索。

而另一头,诺里斯这边也有一定的进展。

诺里斯一早就交完了电费,准备前往地下室。却在半路上被某个人给劫了下来。

“安德森!我终于找到你了!”

拦住诺里斯的是一个年级和他相仿的男人,但是那个男人却非常的憔悴。瘦骨嶙峋,双颊的骨骼清晰可见,眼眸几乎要凹入眼眶之中,让人看着就觉得很不舒服。

他身上穿着被破烂补丁填满的粗布衣服,风尘仆仆,饱经风霜。

“真亏你追到这里了啊……”诺里斯连嘴角都没有牵动一下,斜着眼睛打量着比自己矮了快一个头的男人,“布罗斯,你真的不怕诅咒缠身吗?”

“诅咒?诅咒算个屁!”男子神情狂躁,语气激动,甚至惹来了周围不少人的瞩目,“老子不管什么诅咒不诅咒的,我必须摆脱那些家伙!你得和我一起去!安德森,我一个人不可能活着回来!”

诺里斯扫了一眼人群,完全没有在意这些围观者,直接回答了男子的话,“你就这么确定,与我一起,你就不会死?”

布罗斯一把攥住了诺里斯的衣领,泥土嵌入指纹的双手肮脏无比,“你可以!诺里斯,盗墓界没有人比你更加出名!你可是被天堂和地狱所眷顾的男人,连‘未知’都倾心于你,只要你能和我一起去,我们就肯定能活着回来!”

“撒手,没教养的东西。”诺里斯一巴掌拍开了他的双手,布罗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转过身去,只给布罗斯留下了一个背影。

“要我和你去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呆在自己该在的地方,然后等我的通知,我到时候会来找你的。”

布罗斯看着他的背影,一股寒意在他的心头滋生。

虽然看不见,但是布罗斯还是可以感觉到一些东西。有什么不可视之物,缠绕在了诺里斯的身上,正在朝周围辐射着某种类似于情感的能量,影响着周围的一切。

“你该怎么找到我?”壮着胆子,布罗斯问了一句。这也很正常,毕竟谁知道你一定找得到自己?

不料,这句话,却换来了诺里斯充满杀意的眼神。

“没有人,我找不到。”他嘴唇慢慢掀起,露出了一口白牙,却给人一种獠牙的错觉,“不要以为你是例外,没有任何人……会是例外。”

说完这句话,诺里斯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只是缓缓地扭回了自己的头,迈着步伐朝着前方走去。

周围的人群也挪开了自己好奇的目光,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两个人的谈话和他们是无关的。

布罗斯,则是跪倒在了地上。

当诺里斯消失在他的视野中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消失了,导致他失去了平衡,直接前倾倒在了地上。

心跳,都好似在那一瞬间骤停。

——

诺里斯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地下室,而是转弯进入了闹市区的一角。

这里有一家规模不大的花店,没有什么客人,老板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笑容甜美,和蔼可亲。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想买的花吗?”小姑娘的声音很清脆,听着非常舒服。

诺里斯点了点头,作为回应,“我自己看看就好了。”

闻言,小姑娘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偷偷从柜台中摸出来了一本有些褶皱的读物,忙里偷闲。

有什么声音在诺里斯的耳畔回荡着,那声音很细微,不易觉察,甚至无法辨析出声音的内容。

但诺里斯知道,这是在指引着自己。

他走进了花店,漫步于万花拥簇之中。周围的植物都好似活了过来,不合时节的花束盛开了自己青涩的花朵,枝叶茂盛,透支着自己年轻且稚嫩的生命。

诺里斯讨厌这种行为,所以他很少回应这份指引。

前方的道路在逐渐延长,每一处的风景都只是在重复诺里斯周围所见的花境罢了。

“你想干什么?”诺里斯拍打掉了刚才沾满灰尘的衣襟,目光投向前方,“你再不说点什么,我就准备去干正事了。”

【……】

声音依旧回荡,这和司维所听见的声音极为相似,都是在回荡之中逐渐放大,然后才能被捕捉到一些关键词。

【……数字……】

诺里斯响起了委托人所给的信件中,那七个七的数字。

七这个数字带有极强的宗教意义,也有神秘学、天文学等的重要意义。

对方提到了数字,很明显就是在告诉自己数字是关键所在。

【用数字找到钥匙……】

听到这句话,诺里斯便明了了。

关键的确在于数字,只是先需要用数字找到钥匙而已。

而钥匙,自然是打开铁锁的钥匙了。

既然如此,唯一的问题就是,应该如何通过数字去找到钥匙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分头行动 在观察了大概有个几分钟后,司维猛地想了起来,这些花纹他究竟在什么地方看见过。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偏差,那么那些SAN值接近于零,或者完全归零的家伙所流淌出来的鲜血,其表面所遍布的金色纹路,正是这具棺木上的纹路!

这是和旧日支配者有关的物品吗?司维皱起了眉头,伸手去拨动了一下那把大锁。他并没有像潘西一样突发疯癫,更没有化作一滩脓水,非常正常。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调查一下那个叫潘西的家伙。”姬娅也在司维旁边站了一段时间,虽没有上手操作一下,但也可以从棺木表面那些不属于人类的文字看出一些东西,“司维触摸了锁后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可是潘西却出事了。而且他还被称为‘约克镇的诅咒’,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委。”

“话不能这么说,万一是司维教授比较另类呢?”乔蹦了起来,将那张绘画完毕的素描纸折好揣进了衣兜,往前几步,来到了棺木前,“所以,也让我来试试,好确保没有任何的差错。”

司维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弓下腰,乔伸出了手,没有丝毫畏惧地将手掌覆盖在了铁锁上。

事实也并没有出人预料,乔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精神看起来也和刚才一样,没有太大的变化。

“好,我们可以确定助手小姐的推测了,那个潘西应该是有问题。”乔起身,又往后退了几步,“我们可以花费一点时间去调查一下。”

司维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姬娅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神态自若的乔。

“可以,先等诺里斯回来吧,这件事把我们三个人都牵扯进来了,他也有权知道我们现在的安排。”

听见司维如此“贴心”的安排,乔的眼神也变得玩味了起来,“你以前有过类似的经验?”

司维瞥了他一眼,听出了他言语之中的试探,露出一个还算和蔼的笑容,“当然,我可是一位教授,组织这些活动还不是手到擒来?”

乔笑了笑,也没说什么,转而问道:“司维教授,你觉得我的画作怎么样?”

“哦?”司维倒是没想到乔居然会突然提到这个话题,便给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感受,“我觉得非常不错,色彩的搭配,人物的比例、风景的远近,都让我感到非常舒服。”

对于司维这种外行的回答,乔并没有做出回答或者纠正,只是微欠身,对司维的称赞之词表达了感谢。

啪——

这个时候,地下室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诺里斯站在地下室的楼梯口,看向围着棺木的三人,问道:“现在的调查有什么进展吗?”

“是否有进展我们并不清楚,但至少我们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司维道,“我们要先调查一下死去的彼尔德·潘西,这个家伙很可能有什么相关的秘密。”

见另外两人没有提出异议,诺里斯也默认为这就是这三个人目前讨论出来的结果,“既然如此,我也给出我的想法吧。我们现在一共有四个人,就算除去我也有三人。所以,我想单独行动,可以么?”

“为什么?”提出质疑的是乔,“在这种时间节点提出分头行动……你至少要给出一个值得人信服的理由吧?我们彼此之前都不知道底细,如果你这个时候去干一些对我们行动有影响的事情……那谁说得准呢?”

诺里斯对此也早有预料,平静地回答道:“我知道你们会这么说,所以我会给出自己的答案。我准备去图书馆调查一下那一串数字的秘密。”

司维饶有兴趣地看着诺里斯,“哦?听你的语气,你已经知道这串数字的来历了?”

“只能说是猜想,还不能确认答案,”诺里斯回答地很随意,“相信作为学者的司维教授可以理解,在得到足够的证据之前,妄下定论都是愚蠢的行为。”

“你可别什么事都把我扯上,”司维果断截断了他转移话题重心的想法,“分头行动我可以理解,只是我更好奇你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提出来。”

乔和姬娅沉默地看着诺里斯,期待着他的答案。

诺里斯很清楚,现在的四个人本就是各自为政,只要自己给出的话语稍有不当,就可能导致目前的局面割裂,最糟糕的情况则是这三个人不愿意与自己合作。

所以,他非常仔细地斟酌了自己的话语,“我在回来的路上,被我以前一个盗墓的同僚找到了。他告诉了我一些秘密,或许和那一串数字有关系,我觉得很有必要立刻动身前往调查。”

乔没有提出任何的意见,而是扭头看向了司维。

姬娅也是如此,就好像司维是这一群人的指挥一样。

“我愿意相信你,诺里斯,”司维叫了他的名字,“我们那边有句话,说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本就应该相互信任,相互帮助。任何一个集体的垮塌都是从怀疑与质疑开始的,我不愿意我们也迎来这种局面。”

诺里斯深深地看了司维一眼,他并没有预料到司维的回答。

但如果他给不出这种回答,估计也不会被选中参与这具棺木的调查吧。

诺里斯在心中这么告诉自己。

乔看着司维的眼神同样有一定程度的变化,不过也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现在,让我们彼此动身吧。”司维开始转起了手里的地下室钥匙,“时间并不算多,对吗?”

姬娅闭上了眼睛,双手抱胸,“那个男人既然有名到被称为约克镇的诅咒,那想必有很多人都认识他。我们应该出去问问,应该可以获得答案。”

“那我就先行告退了。”诺里斯也不准备等待三人回应,转身就走出了地下室。

司维三人也没有多待,紧随其后离开了地下室,将那具精致的棺木留在了这里。

咔哒——

这么一个轻微且细小的声音,在狭窄幽暗的地下室之中回荡着。

一次,又一次。

像是时钟,又像是……咀嚼某种物质的声音。

没有人知道棺木内躺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至少……活着的人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情报贩子 滴答。

屋顶积蓄的雨水顺着房檐的沟壑滴落在地,在岩土地上蓄成了一小滩积水,倒映着昏暗的天空。

距离司维三人离开地下室不到十五分钟,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雨,然后逐渐加大,雨滴成线,宛若帘幕。

约克镇陷入了难得的安宁,孩童们蜷缩着躺在母亲的怀抱之中,吮吸着拇指,表情柔和,和宝石一样璀璨。

大街上很少看见行人,偶尔瞥见几位也是行色匆匆,一低头,片刻之间便消失在了朦胧的雨幕之中。

雨点轻轻地打在黑色的伞面上,司维打着伞,目光平静,望着眼前这栋几近腐朽,摇摇欲坠的危房。

据传言,彼尔德家的农场在某一场雨夜之中垮塌了,他们全家只有潘西一人活了下来,流落街头。

而在那之后,这种被潘西自己重新翻修后的农场已经被认为是某种背负着诅咒的邪地,一般人都不愿意轻易靠近。

事到如今,唯一一个还敢只身前往此处的,也就只有司维一人了。

至于这是为何,时间还要往前拉一端距离。

——

“三位朋友,你们是在找人吗?”五分钟的询问无果后,突然有人拍了拍司维的肩膀,对他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司维回过了头来,看着站在自己身后长相比较猥琐,身材瘦弱的胡须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装束后问道:“你是哪位?”

“诶嘿,鄙人人称阿克拉仲情报王子,只要是在阿克拉仲内的事情,问我就对了!”

对于他的这种回答,无论是姬娅还是乔,自然是感到了不同程度的厌恶。情报贩子有职业操守,却没有原则,只要他有的情报,无论是否会引起某种负面影响,他都会毫无隐瞒地给出来。

有些人会愿意与情报贩子合作,但绝不愿意将自己的信息轻易透露给情报贩子,毕竟你也不会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情报就被贩卖出去了。

但司维对于这种人并没有那么明显的排斥,在他看来,获得与失去,必定是相伴相随的,就算自己的情报被贩卖出去了,他只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也无所谓。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对方应该并不是偶然看见自己,然后刚好找上来的,那样的话也太“巧合”了。

所以,这也很有可能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家伙所推动的发展。

“你确定阿克拉仲内的所有事情你都知道?”司维假装自己并不知道男子的目的,接下了他的话,“我可不希望你敷衍我。”

男子一正自己的领带,说道:“请不要质疑我的职业能力!您可以打听打听,一提到安格里森,谁不知道我的情报能力?请放宽心!”

司维转过了头,乔和姬娅皆是摇了摇下巴,表示自己根本就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我姑且相信你,安格里森先生。”司维说道,“我们现在想知道一些事情,不知道你是否可以告诉我们?”

“你说,我会根据这件事的重要程度来估个价的。”安格里森终究不忘自己的本身职业,三言两语回到了价钱的问题上。

司维道:“我们想知道,和彼尔德·潘西有关的所有情报。”

按理来说,只要知道彼尔德身份的人,在听见司维三人想要进行调查,估计会吓得脸色惨白,不想再和他们扯上任何的关系。

可是安格里森不同,他只是阴恻恻地笑了笑,问道:“关于这件事……你们确定想知道吗?”

“当然,如果不是真的想知道,何必在那里一直询问呢?”

安格里森看了一眼司维身后的两人,压低了声音,“我可以告诉你,但也只能告诉你一个人。如果这个条件你可以接受,我会把和彼尔德·潘西有关的情报告诉你。”

姬娅率先蹙起了自己的黛眉,不明白安格里森为什么会提出这种条件。

乔双手抱胸,喉咙中发出略带玩味的声音,“嚯~只能单独说吗?秘密越是如此遮遮掩掩,越是容易激起那不属于人类的好奇心啊。”

“我可以接受。”司维接受得很果断,完全没有犹豫。

“嘿嘿嘿……”安格里森发出了诡异且奇怪的笑声,挥挥手,示意司维埋下了头,身体前倾微躬,伏在司维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乔和姬娅也在细致观察司维的表情,想要从他的脸上尽可能地读出一些情报。

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司维始终都是那种扑克脸,没有因为安格里森的任何一句话而改变自己的脸色。

“我明白了,”司维在听完安格里森的话后,非常自然地点了点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再去可以违背些什么,就显得我太过鲁莽了。很高兴与你合作,安格里森先生。”

安格里森捋了捋自己的小胡须,和司维握了握手,脸上的笑容总让姬娅和乔觉得不太对劲。

司维将话题引回到了正题上,“那么,请问,既然你都给出了如此有意义的情报,你又想收取怎样的代价呢?”

“代价……嗯……这听起来不太好,我们换一种说法吧:是你所要支付的酬劳。”

司维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不料,安格里森突然抬起了自己的手,指向了司维身后的姬娅。

“我想要的酬劳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能让这个女人介入你们的调查。”

乔感到不解,司维也略带困惑地问道:“这是为何?姬娅不过是我的助手,保密工作这边也是非常完美的。”

“这一点,你就不需要知道了。”安格里森看着司维,眼神中似乎在传递一些消息,“相信聪明如你们,也看得出来我并不是自愿前来。若不是有人帮我支付了路费和酬金,我可不愿意长途跋涉到约克镇这种偏远的临海城市。”

闻言,司维和乔对视了一眼,得出了相同的猜测。

支付安格里森酬金,并且要求他前来这里给予情报的人,很可能就是把他们诱导至目前局面的家伙!

也就是说,现在他们的一举一动,仍然都在对方的注视下……或者说预料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皇家图书馆 在安格里森的信息下,司维来到了潘西家的旧农场。

大雨依恋着昏暗的天穹,依依不舍地与其分离。整间农场都被萧条和阴森所笼罩,那些断壁残垣,扭曲建筑,根本就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完全与这个世界的美感所背离。

但司维,似乎发自内心地对这些与世界相异的产物感到了欣赏。

打着伞,司维独自一人跨过了农场外几近断裂的钢丝网,踩着松软泥泞的土壤,感受着一股奇特的气息。

这股气息很奇怪,司维应该从来都没有捕捉到过,却带给他一种颇为奇怪的熟悉感觉。眼前的一切也有某种既视感。时间好似产生了轮回的错误变化,他在前进,又像是在倒退,乐此不疲。

他很冷静,没有任何不安的情绪和恐惧纠缠着他的内心。司维静静地聆听着雨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伞柄和伞骨产生了不可名状的变化,被赋予了生命,在司维视角的余光中悄悄地扭曲着。

这一切,实在是过于诡异。

农场主体和司维的距离从未发生过变化,无论司维是在前进还是在后退,其结局都是一样:在原地踏步。

呤~~~~

铃声和风声夹杂在一起,构成了奇怪的旋律,轻缓地被送入了司维的耳廓内,安抚着不存在的躁动和恐惧,又在同时勾起存在者内心更深层次的东西。

哗——哗——

这是水声,水浪击打在岸边的声音。

可潘西家的农场距离阿克拉仲旁的海洋少说也有几公里,怎么会听见水声呢?

空气愈发得潮湿,阴云密布的天空之上好似存在着什么东西,对着地面投射自己的视线。司维无法抬头,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压制着他头颅的抬起。监视之人应该知道司维极强的理性,所以刻意压制着他的一切行为。

【啊~~……】

类似于美声的音乐在空旷的农场周边回荡,司维陡然间觉得头痛欲裂,强烈的痛感摧毁着他的神智,想要他整个人坠入疯狂,丧失神智!

司维想要去抚摸自己的头颅,但是他却做不到,有什么东西压抑着自己的一切行动,强迫着他身体挺拔,继续朝着前方踏步。

原本破损的农场已经发生了变化,从刚才那战壕般的断壁残垣转变为了奢华的宫殿,四周围绕着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东西。司维甚至无法辨析出它们的类别和形状,只知道那不是人类,更不是三维生物。它们超脱于这个世界,无法被司维从人类的角度确认其构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司维在自己尚且残存神智的脑海里一次又一次地质问着这个问题。自己眼前所见很明显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构成与产物,难道说潘西和旧日支配者有着一定的关系吗?

结合警员对潘西身世的形容,司维有理由怀疑,潘西很可能从一出生就是一个堕落者。

但……这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出生就能成为堕落者?难不成潘西自大娘胎里还没出生,就已经直面过“未知”了?这显然不太合理。

正确的答案,迟迟无法浮现于脑海之中。

宫殿四周开始盛开司维从未见过的花朵,这些花朵树丛枝繁叶茂才,藤蔓扭曲地缠绕在一起,却不显凌乱,被注入了鲜活的生命。

这时,婴儿的啼哭声响了起来。

那声音是如此的真切,呈环绕音在司维的左右耳来回徘徊,加剧着他撕裂的疼痛。

又有一种很奇怪的、像是什么东西表面沾着水,在地上蠕动摩擦的声音。刺耳,且让人心烦意乱。

咚!

司维跪了下来,单膝及地,一只手倔强地打着伞,另一只手撑在支撑腿的膝盖上,苦苦支撑。

他抬起了头,有白色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个东西很模糊,也很庞大,至少司维站起来也不及其最高点。东西呈不规则形态,像是一团挤在一起的棉花,浑身散发出一股细腻的清香。

撑在膝盖上的手伸向了那团物体,司维双眼朦胧,竭尽全力想要辨认面前之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是他做不到,此刻映入他眼帘的一切都开始虚幻迷离,从“现实”中走向“未知”。

下一刻,司维触摸到了那团白色的物体。

软乎乎的,很温暖。

司维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于是他收回了自己的手。

手掌不见了。

没有鲜血流淌出来,只看得见肌肉组织的横切面,以及那尚未被吞噬的森森白骨。

他的手掌,在接触白色物体的一瞬间,被溶解了……或者说吞噬消化了。

司维已无力抬头,那团白色的物体已经朝他逼近了过来,像一只白色的蠕虫,高高地仰起了自己那部分可以被称之为头部的区域,朝着司维压了下来。

黑暗,悄然笼罩。

——

乔手里拿着两份不同的素描纸,鼻子与上嘴唇夹着铅笔,走在大街上,看起来倒是颇为自在。

姬娅和他在大约三分钟之前分别了,至于前者要去哪里,想去干什么,这些自然就和他无关了。

现在的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找到一份自己所需要的答案,然后解开自己面前的谜题。

为此,他来到了阿克拉仲内最核心,也是最繁华的城市内,寻找那一座皇室级的图书馆。

在这家图书馆,记载有最多与拉莱耶文化相关联的文献和稗闻野史,应该可以帮助他解决眼下的难题。

图书馆外,门口的安保人员便将他拦了下来,“这位先生,请问你有相关的通行证明吗?”

也正是因为这家皇家图书馆是收藏了很多与拉莱耶文化相关的书籍,所以这里也得到了非常严格的监管,没有帝国相关的通行证明,基本上是不可能进去借阅书籍的。

当然,如果是司维在这里,对方应该会斟酌一下,然后将他放进去。

乔很自然地从衣兜里拿出了一纸信封,然后交给了门口的安保人员。

安保人员刚一看见信封上的署名,顿时面色一正,不敢轻易开启信封,只是确认了一下印在信封侧面的信封,以及火漆的样式,便将信封还给了乔,然后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很抱歉浪费了您的时间,乔·鲁柏特先生,皇家图书馆随时恭候您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CTHULHU考察队 噔、噔。

诺里斯轻轻叩响了面前的腐朽木门,狭窄的木屋之中传播出一股恼人的腐臭味,令人作呕。

整栋建筑感觉都被绿色的苔藓所包裹,若不是诺里斯早就知晓,估计也会认为这里根本无人居住,是一座早已被人遗弃的废居。

木屋只有一层,一扇腐朽的木门,两扇依然破碎的正方形窗户,加上那些喧宾夺主的苔藓,几乎就是这栋建筑所有的构成。

“谁?”木屋内传来了一个苍老且虚弱的声音,只有奄奄一息、弥留人世之人才会有这种虚无缥缈的声音。

“我,诺里斯·安德森。”诺里斯平静地回复道,并不急着让门内之人出面。

吱——

大概过了有数十秒,腐朽的木门才被人从内部推开,露出了里面那张布满皱纹的干枯面庞。

这名老人已是耄耋之年,面色蜡黄,肌肤松弛,几乎快要贴在一起,露出那些狭长的沟壑。

他的眼睛很小,瞳孔和眼白彼此之间融合在了一起,构成了让人心底发寒的灰色。

身姿佝偻,瘦骨嶙峋,简直就是不像是人类的模样。

“很久不见了啊,安德森。”老者发自内心地露出了笑容,可这份笑容也是那么的狰狞可怕,“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诺里斯根本不在意这些嘘寒问暖,直入主题,“赫士列特先生,我知道你定居在阿克拉仲并不是意外,我有些情报想要和你分享,希望你可以配合我。”

赫士列特用狡黠的眼神看着诺里斯,嘴角微微勾起,所有的皱纹糅杂在了一起,“呵呵,情报?现在大名鼎鼎的盗墓贼安德森,居然说有情报想要和我这个落魄老人分享?”

“当然,毕竟你以前还是和珂蒂诗·布兰特博士一起研究过拉莱耶文化的着名学者,我又怎么会把你忘记呢?”诺里斯用着阴阳怪气的语气回答道,“即使你现在已经被学术界所抛弃,又怎么会影响到你脑子里面的知识呢?”

赫士列特摆了摆自己的手,“既然你的嘴还是像以前一样伶俐,那你就进来吧,咱们应该还能好好谈谈。”

“乐意至极。”诺里斯微欠身,算是对这位落魄学者最后的敬重。

进屋,屋内潮湿的空气令诺里斯感到有些难受。赫士列特所选择的隐居地点与海边间隔不足百米,但是却没有任何的防潮措施,长时间居住患上风湿骨病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

可是赫士列特除了骨架的畸形和肌肤的丑陋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病缠身的特征。

屋内的装潢基本等于没有,一张简单的四平方米的木桌,加两三张破破烂烂的木椅,构成了房间内最主要的东西。

“你平时都在吃什么?”诺里斯望了望周围,并没有看见生过火的迹象,空气中也没有血气。赫士列特现在的状态不像是会进入城镇购买食物的状态,这也使得他产生了好奇。

“对于传教士来说,无论是生理上的需求还是精神上的需求,都不是那么巨大,不是吗?”赫士列特阴恻恻地笑着,隐约之中朝着诺里斯灌输着一些与传教士相关的信息。

诺里斯只是瞥了他一眼,回答道:“是吗?我怎么不觉得?难道说是我的等阶太低了?”

“或许吧,也可能是因为你自己还没有觉察。”赫士列特自顾自地先找了一张比较完好的椅子坐下,抬起自己的目光,正视着诺里斯的眼睛,“你身为出名的盗墓贼,对于拉莱耶文化遗迹的探索比我们这些学术研究者更加清楚,但这并不代表你对‘未知’的了解会比我们更多。”

“是吗?但这和我来找你的事情背道而驰了。”诺里斯从自己的衣兜里摸出来了之前的那张信件,上面正是那七个七的数字,“你看看这个,有人把这个东西交给了我,我觉得你应该会知道。”

赫士列特接过了纸条,细致地观察着上面的数字排列方式以及字体,不由得皱起了自己并不明显的眉毛,“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一些东西?”

诺里斯撇了撇嘴,“因为在文字领域,我能想到的人只有你。”

“哦~那可真是荣幸至极!”赫士列特诡异地笑了,一边拨弄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没想到现在的我也有被人依赖的一天……”

突然,赫士列特话锋一转,“那么……这个东西又是谁给你的呢?”

“关于这一点,我自己都不清楚。”诺里斯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只知道那具被我卖出去的棺材被人给寄了回来,貌似还给我制造了一些不小的麻烦。”

赫士列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真是有意思啊……没想到这种时候还能看见这种暗号。”

闻言,诺里斯微弓下了腰,问道:“暗号?你真的知道些什么?”

“当然,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数字,只是你看起来像是数字而已。这是很早很早以前,我们CTHULHU考察队所使用的暗号,你们这些后来者根本就不可能看懂这些暗号的。”

“CTHULHU?那是什么意思?”诺里斯有史以来第一次听见这种奇奇怪怪的名称,不由得发出了疑问,“这也是某种有特殊寓意的代号吗?”

赫士列特摇头,“没有人知道这个词语的意思,只有珂蒂诗·布兰特一个人知道,因为这个代号就是她起得。除了她之外,再无第二个人知道其意思。”

真是个奇特的单词,本身没有任何的意义,却出乎意料地带给了自己一种非常奇怪的……神秘感。

或许对于珂蒂诗博士来说,这就是“未知”的一部分吧?

就此,赫士列特与诺里斯再也没有了别的交流,只有赫士列特一个人将信纸摊在桌面上,然后凭借自己的记忆开始对这串神秘的暗号开始解析。

至于诺里斯,他沉默着走出了这栋木屋,站在门口,眺望着碧蓝与金黄交织的海岸。

大海,象征着未知。

陆地,却不象征真相。

人类的一切都还笼罩在未知之中,没有人可以完全探究出其真相。

除了……从巴莱姆之网中,登顶的传教士,脱离了“人类”的束缚,完全超脱于人类所在的维度,进入那个全新的领域。

至少,这个叫做诺里斯·安德森的男人是这么想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魔鬼的故居 司维陡然从失神中惊醒,刚才那无比真实的画面竟然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罢了。

那间宫殿,那些徘徊于四周的诡异生物,那些兀自盛开的植被……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就连最后白色怪物的身躯也是如此有细腻的触感,居然仅仅只是一场幻境。

司维想起来了主教之前和他说过的话,传教士的力量会为自己解决自己所面对的疑惑,或许刚刚发生的那些梦境,正是食梦者力量所想要为自己所解决疑惑才自行发动的。

大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漆黑的伞面依旧可以看得见细密的雨珠滑落下来。司维脚下的皮鞋也残存着水渍,空气之中弥漫着雨的清香和大地的血腥与腐臭。

天色渐晚,暮色迫近。

司维踩着泥泞的土地,走进了破败的农舍。一股很难形容的味道从内部传了出来,大量的蚊蝇盘旋在没有被暴雨波及的阴暗,响起恼人的嗡嗡声。

司维皱起了自己的眉毛,他还没有靠近农舍,就发现在农舍的侧面有两条很深很深的沟壑。像是被轮子碾压过一样,极为扎眼。

而且光看其深度,运送车所搬运的东西重量绝对不轻,又有什么东西会被从这间农舍搬出或者搬入呢?

半蹲在地,司维观察了一会儿轮胎的印迹,发现在轮胎侧面还有一个不算很深的脚印。

在司维和姬娅抵达阿克拉仲前,这里的确有过一场不大的雨。看脚印还算比较新鲜,可以推断出对方当时是在将货车运向农舍。

对于这种破败程度的农舍,司维唯一可以想到的运送货物就只有各种类型的建筑材料。可是放眼望去,别说建筑材料了,司维甚至看不见任何可以和维修建筑沾边的工具。

也就是说,其实这根本就不是运送建筑材料的车辆,而是运输了其它物品!

可是所谓的“其它物品”,又是什么呢?

跨过那些腐朽的残骸,司维记得安格里森和自己分享的情报是,潘西家的农舍在一次雷电交加的雨夜被摧毁了,至于究竟是被怎样的力量所摧毁,没有人知道。

这一直都是约克镇的一个未解之谜。按理来说能够摧毁潘西家的农舍,这种程度的自然灾害周边也不可能没有觉察,周围环境也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摧毁潘西家农舍的,就是“未知的存在”。

可是为什么“未知的存在”要去摧毁潘西家的农舍,这也成为了约克镇居民心中的一道坎。结合老巫师曾做出的诅咒预言,所有人对潘西就更加厌恶和恐惧。

知道今天潘西离奇死亡,都再也没有人去关心过潘西的近况,甚至在大街上看见了,都不愿意与其搭话,商贩也不愿意贩卖任何物品给他,放任自流,不管不顾。

这也导致司维的调查会陷入某种程度的僵局,必须来到这个地方寻找到打开下一扇大门的钥匙。

吱——

司维驻足,此刻屹立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独立的门框。周围的墙壁已经全部坍塌了,化作碎石,全部散落在地,唯有一扇剩下一半的木门,还顽强地连接在合页上。

轻轻推开木门的那一半门面,司维跨过了长满青苔的门槛,诡异的味道扑鼻而来。

这种味道非常地难以形容,普通人一进来可能就会反胃,呕吐不止,然后慌乱地退出去。

不过司维却是面色未变,坚定地走入了农舍之中,闯入了这个蚊蝇遍地的神弃之地。

农舍为两层,一层用于饲养牲畜,一层用于存储各种物品。农舍一旁就是一间比较简陋的小屋。不过小屋已经在暴雨之中被完全摧毁,完全看不见以前的模样,所以司维暂时先放弃了对小屋的调查。

相比之下,农舍的保存就“比较完好”,至少司维还能看得出来这座农舍以前是两层,小屋除了木质的地板就什么也没了。

二楼上不去,因为用于攀爬的梯子已经变得松软,每踩一脚上去都有可能导致梯子的断裂。

在一楼,司维也找不到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但这和安格里森给自己的信息是不匹配的,后者明确告诉自己可以来潘西家的农舍,这样自己一定会有所收获。

就现在看来,除了潘西曾往农舍搬运过重物外,似乎也没有什么有效的信息。

在司维踩到“那个”东西之前,都是这么认为的。

咔哒。

伴随着司维的落脚,一种嘎吱作响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司维低下了头,感觉自己脚下的触感颇有些不对。青苔取代了地毯,隐瞒了地面上的某种东西。

半蹲下来,司维用手将地上的青苔一点点剥开,看见了地面上的银灰色物体。

那是一扇门,一扇仅能通过一个人的活动门。

这是什么?司维心中浮现起了一些疑惑,这扇活动门仅能通过一个人,也不像是用来存储什么大型物品的地下室。而且这扇活动门存在的位置应该是在厨房附近,难道潘西家已经富有到连调味料都要放进地下室的程度了吗?

这显然不可能,所以司维手上用力,抬起了那扇被尘封已久的活动门。

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回荡在这片空间,司维皱起了眉毛,因为地下室之中传来了一股更加难以言喻的味道,可以说是各种臭味的集合体。如果说司维在自己人生中对臭味排一个序,眼下这种味道定拔头筹!

腐臭、腥臭……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简直就像是地狱厨房之中的喧腾气味。人间不可能存在这种味道,至少不应该!

司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将大衣脱了下来,折叠好放在一旁,一把手抓住了活动门旁边下楼的栏杆,翻身下楼。

至于在楼下等着司维的,那可能是一种无法言喻的人间炼狱。

没有人愿意在地狱停留,除了从一出生就被所在地狱的魔鬼。

而司维接下来要去见证的,就是魔鬼的……故居。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被圈养的怪物 地下室的空间算不得大,也就可以容纳一个普通人的饮食起居。

但是这里没有任何的生活设施,只有一个盛放排泄物的铁桶躺在角落,散发出一股恼人的恶臭。

满地都是鲜血和肉体的残渣,没有人可以想象曾经的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样惨绝人寰的事情。这里根本就不是地下室,而是一个屠宰生命尊严的地狱。

地下室内有一个很小的电灯,依旧提供着微弱的光亮。司维脚下踩着一滩尚未凝固干涸的鲜血,从他的视角看过去,鲜血表面正覆盖着一层金色的纹路。

也就是说,这里曾有一个SAN值归零的生物被无情地屠宰了。

仰头,在距离司维不足两米的地方,有一面被爪痕和裂纹盘踞的灰色墙面。墙面的上侧有两处突兀的窟窿,看起来像是有人将什么曾经嵌入其中的东西靠蛮力拔了出来。

一堆尚且粘连着肌肉组织的森森白骨堆积在墙角,司维虽然无法从骨骼判断出生物的类型和年龄,但也可以看见那头骨并不是属于人类的。

有人在这里圈养过某种可怕的怪物。

司维瞬间得出了这个答案,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在于……那个怪物应该已经逃出去了。

脚下的鲜血还没有凝固,说明不久之前才有人将怪物的食物运送到了这里。然后那个怪物在进食完后的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就快速地离开了这里。

唯一的解释就是……运送怪物食物的人就是潘西,当潘西死后,怪物应该是得到了某种感应,为了避免饿死或者被发现,于是从这里逃了出去。

既然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司维也必须怀疑对方是否是一个具有恩赐之力的传教士,甚至还可能是堕落者。

一想到这里,司维便觉得后背发寒。假定那个怪物拥有单挑甚至虐杀牛群等大型动物的实力,那一旦对方逃出去了,后果便不堪设想!

正当他想要出去,将这个消息告诉姬娅等人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

司维低下了头,单膝跪下,捡起了那个被自己踩碎的东西。

那是一个陶瓷玩偶,本身面部就有一半是破损的,这才导致司维一脚下去头部全部碎裂。

玩偶呈白色,穿着精致的小西装,胸口别着一枚雕刻粗糙的胸针。

小西装已经有些褶皱,像是经常被把玩或者抱在怀里。原本干净的黑色上附着晕开的猩红,有点像是很久之前的血迹。

有可能,这个就是被关在这里的那个怪物……所拥有的东西。

司维皱起了眉毛,刚准备起身,又在眼角的余光之中注意到了某种东西的存在。

那是一个用碎骨堆成的小山丘,上面插着一个类似于墓碑的木片,上面写着一些字。

【哥哥,彼尔德·潘西之墓】。

——

乔坐在皇家图书馆最顶层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封皮没有文字的书籍,仔细地搜寻着书中所被自己需要的线索。

但是直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足够多的收获。

“鲁柏特先生,”苍老的声音在乔的身后响起,后者扭过头来,看见了一位衣着得体,并不显得奢华的老人家站在他的身后,“很久没有看到您了,最近又去哪里远游了?”

乔摆了摆手,对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回答道:“没去什么地方,就只是在阿克拉仲的周边晃荡一下而已。你知道,我很少会离开阿克拉仲前往比较遥远的地方。”

“那就好,”老者走了过来,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我就怕您最近前往北海那边。您父亲对您的性子很了解,也要求我们照顾好您。”

“不需要。”乔合上了书籍,将其轻轻地放在了透明的玻璃茶几上,“转告我父亲,关于这方面的事情不需要他过多介入。我已经不是那个愣头青了。现在的我已经脱胎换骨。”

老者保持着祥和慈善的笑容,“既然鲁柏特先生自己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言归正传,这一次您来皇家图书馆,是为了查找怎样的书籍或资料呢?”

“这个。”乔将自己画出来的棺材边路文字放在了茶几上,推给了老者,“我想要知道这一串符号是什么意思。”

乔其实只抄下来了一串符号而已,因为遍布在棺木上的文字基本都是重复这一段符号,他也着重确认了这一点。

老者感到疑惑,接过了乔递过来的素描纸,看了一眼上面的符号。

下一刻,他的神色顿时严肃了起来。

“这……鲁柏特先生,请问这一串符号您是在哪里发现的?”

乔眉梢一挑,顿时明白自己找到了突破口,“三个月前在帝都的拍卖品之一,名字叫做:哈莱亚之棺。这串符号存在于棺木边缘的金色纹路上。现在我正在调查这个东西,总觉得这些文字好像在哪里见到过,所以就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对应的书籍。”

老者从胸兜中抽出了一副金丝细边的眼睛,放在了自己的双眼处,仔细观察着这串符号。

良久,他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鲁柏特先生,这串符号,我应该见过。”

乔面露喜色,“那么……”

他话都还没说完,老者便有些惋惜地说道:“我知道那些文献在哪里,但是我的级别不够。虽然我现在名义上是黄石图书馆的馆长,但是对于图书馆内部核心的那些书籍,我并没有权限翻阅。”

“你的权限也不够?”乔嘴角一抿,脸上露出了厌恶和不耐烦的表情,“放心好了,文献你直接去取,以我的名义,不会有人拦着你的。就算之后出了什么问题,相关负责人找的也是我,你不会有事的。”

老者深深地看了乔一眼,点了点头,起身鞠躬,“好的,鲁柏特先生,遵从您的命令。那么,就先请您在这里稍等我片刻,我去图书馆的‘内部’取书。”

乔点头,双手抱胸,双腿交叠。

老者转身离去,在经过了拐角之后,乔突然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内小声地说了一句:“阿派,跟着他。”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深海的首领 “你真的想知道这串暗号的意思吗?”赫士列特突然说道,坐在一旁无聊看着怀表的诺里斯抬起了头。

“为什么不?难道这串暗号象征着某种诅咒?”

对于他这种说法,赫士列特只是一笑而过,“如果你这么理解就能让你放弃对这件事的介入,那就太好了。可是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诺里斯点头,算是回应了他的说法。

“暗号的书写人不让我将真相告诉你,但是可以给你透露一些不为人知的情报,不知道你有没有做好准备?”

诺里斯提出了质疑,“只有七个符号,你就能确认出这么多的意思?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这就是暗号的艺术,当全世界为了隐藏暗号意义而将暗号复杂化时,我们将各个符号的意思极简化,导致每一个暗号和不同的暗号搭配起来会产生的意义都是不同的。”

“这可真是麻烦,”诺里斯对此嗤之以鼻,但未对其存在的必要性持有否定态度,“每一次解密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真是杀鸡取卵。”

赫士列特摇了摇头,暗自叹息,认为这群年轻人真是丧失了耐心,说道:“总而言之,我现在和你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好好听着,这些甚至关系到你能不能活下来。”

最后一句话并没有让诺里斯动摇什么,反倒是嘴角勾起了冷笑,“我倒是希望有人能来把我杀了,我觉得我活的已经够久了。”

“是吗,你这个年轻人才活了多久?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太多的未知等着你去探索。不要轻而易举地将这一席话说出来。”赫士列特纠正了诺里斯的态度,继续说道,“第一点……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阿克拉仲将会迎来一艘满载‘知识’的船只。”

诺里斯挑眉,“船只?我需要登船吗?”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赫士列特补充道,“那艘船只能上去三个人。当第四者登船,灾厄之子将会复苏。‘未知’将会震怒,为愚昧的污浊人类们降下洗涤的神罚。”

这句话一出,基本上是锁定了船只只有司维、诺里斯和乔登上去了。对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将自己三个人聚拢在一起,然后一起解决这次的事件。

“第二点,深海的首领正在复苏,万神教中信奉深海的信徒们正朝着那里聚拢,你一定要注意,这件事只和你有关。”

闻言,诺里斯顿时想起来不久之前找上自己的布罗斯。

自己还真是业务繁忙啊,连缓一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事件接踵而至,而且这次又是万神教吗……

呵呵,真是有趣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件事情我会谨慎对待的。”诺里斯点了点头,起身拿回了那张纸条,揣回了衣兜内,“另外,赫士列特先生,现在最适合你的地方依旧是皇家图书馆,你确定你不回去吗?有人还在等着你。”

“没有必要,”赫士列特摆了摆手,“我已经不属于考察队的一员了,再回到皇家图书馆,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话虽然是这么说得,但诺里斯还是在那一瞬间之中捕捉到了赫士列特眼底的恐慌和畏惧。

他不敢出现在公众面前。

这一点一直都是一个谜,甚至连诺里斯都没有调查清楚。

曾经辉煌至极的考察队,如今有的自杀,有的隐姓埋名,也有的人间蒸发。

似乎和拉莱耶文化扯上了深层次关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简直就像是……诅咒一样。

诺里斯自然是不会惧怕诅咒这种东西的,他的性格和司维很相似,对于未知永远不怀有恐惧的心态,而是持有敬畏,绝不会停下探索的脚步。

这,也是他作为一位传教士坚守自己本心的原因。

司维并不太清楚关于传教士的事情,他本身就持有极强的理性,所以传教士的副作用对他来说可以说是根本没有。但对于一般人,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每天都会经受非人的痛苦,恩赐之力就像是病魔一样缠绕在他们的身上,时刻让他们产生出强大的负面情绪,无法坚守自己本心的人终将会成为堕落者,化为一个SAN值归零的怪物。

乔和诺里斯无疑是坚守住了自己本心的例子,现在恩赐之力的副作用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很小了,但如果真的要进入恩赐之力的下个阶段……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他们也不清楚。

和赫士列特嘘寒问暖几句后,诺里斯离开了这栋偏僻孤寂的海边小屋。约克镇离这里并不远,诺里斯花不了多久就可以抵达刚才的地下室。

但在此之前,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

“怎么了?我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好?”坐在咖啡店里的姬娅将目光从字里行间挪了出来,看向坐在她对面沙发上的司维,问道,“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司维耸了耸肩,“有了一些收获,但是消息并不算好消息。这几天晚上不要一个人在约克镇或者阿克拉仲乱逛,小心出事。”

“是又有堕落者流窜在外吗?”姬娅的话语倒是一针见血,“我提醒你,鲸骨弹你已经浪费了三发。总共就一个弹巢就只有六发子弹,现在仅有三发,你自己节省点用。”

司维应了一声,又问道:“对了,这个鲸骨弹还有卖的吗?我看看能不能补充一点。”

闻言,姬娅将自己手里的报纸放在了双膝上,用无语的眼神看着司维,“教授,你之前是没听我们说吗?鲸骨弹造价不菲,有时候供不应求。你随随便便就想买几个?你当这东西是从地上捡的啊?”

“是吗……那就算了。”司维挠了挠头,“这个鲸骨弹真的是用鲸鱼的骨头制成的吗?”

姬娅逐渐对司维的问题感到了习惯,下意识回答道:“鲸鱼是一种非常神秘的生物,它们的声音常常被当做是‘未知们’的吟唱。它们的骨头也是守护物制作中最好的材料,鲸油也可以提供非常充足的能源。

“阿克拉仲是如今世界上第二大的鲸油出产地,每年都可以提供大量的鲸油。鲸鱼捕杀队也是热门职业,不过这些人也经常背负‘亵渎未知’的罪名,我并不推荐你以后为了赚钱而去加入鲸鱼捕杀队。”

“我可不会干这种事情,”司维很清楚,这种程度的捕杀行动迟早得导致物种灭绝,但这也不是他所能管辖的范围。

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教授而已。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哈莱亚之棺 “哦?大家都回来了吗?”诺里斯作为最后一个回到地下室的人,自然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但是现在的气氛显然不太对劲,乔愁眉苦脸,姬娅扶额叹息,司维则是蹲在棺木前抚摸着其纹理,不复一言。

诺里斯正想问发生了什么,走上前来突然发现棺木的棺盖被掀了起来,放置在一旁,露出了棺木内部精致的布置。

棺木内是深红色的布制垫子,里面塞满了柔软的棉花,可以让任何生物躺在里面都感到十分柔软和舒适。可惜,其内部却散发出一股令人厌恶的臭味。

“怎么回事?”诺里斯问道,“有谁把棺材打开了吗?”

乔回答道:“在我们回来之后,就已经发现棺木被人打开了。那把锁也不见了,不知道是谁干的。”

姬娅也说道:“应该不会是什么会撬锁的小偷,毕竟这种空无一物的地下室也不像是会被小偷光顾的地方。况且,一具棺材有什么好偷的?”

“打开这具棺材的人应该和这个棺材有很大的关系。”司维站了起来,面色凝重,“在离开之前,我也想尝试一下将锁撬开,但是锁芯内部完全是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所以那家伙要么是通过别的手段将锁打开,或者是完全破坏掉了。”

“但一旦是和‘未知’扯上关系的,绝大多数情况都该是通过不为人知的手段,对吧教授?”诺里斯说出了司维的猜想。

从一开始到事情发展成的现在,他们的一举一动貌似都在幕后主使的监视之下。既然对方可以监视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出现让小偷盗取了棺木内物品的可能性呢?唯一的解释就是……和这具棺木有关系的人,来打开了棺木,最后拿走了里面的东西。

又或者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棺木里面的东西……自己跑出来了。

四人得出的结论暂时到此为止,乔改变了话题,说道:“我这里的调查稍微是有了些结果,但是我有点事情想要向你们确认一下。”

司维、姬娅和诺里斯将目光放在了乔身上。

“诺里斯·安德森先生,这具棺材的名字是不是叫做哈莱亚之棺?”

诺里斯皱了皱眉,“你连这种事都调查过了吗?嗯……算你说的没错,又如何?”

司维正因这个棺木的名字而感到疑惑的时候,姬娅很自觉地解释道:“哈莱亚之城,又名陨落之城。是一座坐落于北海深处的古老城市。灭亡时间已无从考究,但是有各方面考察人员都发现其灭亡很可能与‘未知’有关。其中的哈莱亚之棺也是非常有名的一件东西了,据说里面储存着哈莱亚之城兴盛时期所所拥有的‘真理之门’。”

“我怎么越听越玄乎,”司维道,“这么厉害的东西不被严加看管起来,为什么会沦落到我们这里?”

诺里斯双手抱胸,没有表现出半点的悔意,“因为这东西是我从海里面捞出来的,帝国那边没有手段从我手里抢东西。最后是被我拍卖出去了,至于为什么又回到了我面前,这一点我也不太清楚。”

乔听了诺里斯的话后点了点头,继续道:“这具棺木同时也是你在盗墓界打响名号的一个战利品对吧?”

“是。”

“我查阅了皇家图书馆的一些资料,有很多线索都表明这个所谓的‘真理之门’……其实并不真的是一扇门。”

司维指了指棺木,“你这不是废话,谁会往棺材里面塞一个那么大的门?”

这句话看起来很脑残,但是在座另外三人都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这种事情我们知道,你直接说结尾就行了。”

乔回答道:“那个所谓的‘真理之门’其实是一个信物,它需要找到一把属于自己的钥匙,将它作为信物的功能启动,然后达成指明航线的目的。”

航线?

听到这个词,诺里斯愣了一下。

赫士列特明确地告诉了自己,在特定的时间内,会有一艘船只在阿克拉仲停靠。

而棺木内的信物又需要为某个事物指明航线,那会不会说明……信物所吸引来的正是那艘船只?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有一件事我们还不清楚……”

乔话还没说完,姬娅便接上了下半句,“我们还不知道钥匙是什么东西。”

这时,司维抬起了头,回答道:“我应该知道钥匙是什么,但是在验证我的猜想之前,我需要一点时间。”

诺里斯、乔和姬娅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司维,“你确定吗?”

司维点头,“时间不长,今天一晚上就足够了。但是我必须只身一人,你们谁也不要跟着我。在明天早上,我就会把我的答案告诉你们。”

“无妨,”诺里斯也不准备阻止司维的单独行动,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提出了自己想要单独行动的意见。钥匙现在阻止司维,那未免也显得太令人反感了,“反正我们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在明天早上我们还是在这里集合吧,相互给出自己调查的线索。”

乔没有异议。

姬娅本身就是司维的助手,自然不会对他的合理意见提出任何的反驳。

“谢谢各位的理解了。”司维看了一眼被打开的棺木,其内的那一股扑鼻恶臭,和他在潘西家农舍下所闻到的味道……几乎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有很大的可能性,打开棺木然后拿走里面东西的家伙,就是被关押在潘西家农舍地下牢房内的那个怪物。

但是在诺里斯回到地下室之前,他也去询问了周围的人,都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走出或是走入地下室。

更何况是那种刚刚从地牢内逃窜出来的怪物,就算是衣着与常人无异,其言行举止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没有理由让任何人都注意不到才对。

除非……它看不见,或者是只有传教士才能看得见。

无论如何,司维今天晚上要去执行关于那个怪物的调查。本身他也没有任何的线索,可是在大概一个小时前,有一个人找上了他,提供给了他调查的线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关键词 “司维教授,是吗?”

陌生的声音叫住了司维,他回过头,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位身披着黑色披风,将自己全身包括面部都遮得严严实实的家伙。

披风人露出了自己干枯的右臂,上面有一个纹身,正是司维之前在主教手背上所看见的符号。

这家伙……和主教是同一个组织的人?

司维皱着眉,隐蔽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现在的他正处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之中,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建筑楼层,巷子内堆积着生活垃圾和一些杂物,散发出一股恶臭。

右侧楼房的管道在漏水,水滴不断地滴在地面,聚成一小滩水渍,倒映着黯淡无光的天空。

“有什么事吗?”在司维和披风人的中间,有一根比较粗的铁管从地面横扑过去,微弱的蒸汽从里面发散出来,朦胧了司维的视野,“我不记得我认识你。”

“我认识您就够了,司维教授。”披风人收回了自己手臂,将全身藏在披风之下,“您现在应该还在苦恼着吧?关于彼尔德·潘西一家的事情,还有太多太多的未知等待着您去探索。”

司维下意识地认为这家伙和安格里森是同样的状况、即被幕后主使要求来传达给自己情报的工具人。可是转念一想,又似乎有些奇怪,毕竟这个家伙貌似只找上了自己,可是介入这件事的人至少也有三个是幕后主使的目标。

所以司维保持了警惕,没有将一切都和盘托出,“是吗?彼尔德·潘西,我确实不太了解。”

“您在惧怕我,司维教授,这又是何必呢?”披风人阴恻恻地笑了一下,笑声毛骨悚然,“我又不会害你,更不会将您指引向灭亡。”

“如果你觉得警惕和惧怕的意思可以画上等号,那您说的也没错。”司维回道,“不如让我们言归正传,有什么想说的,直接告诉我就好了。”

这句话也算是一种试探,如果对方并不是被派来给自己传达情报的,那很有可能被司维接下来的言语激怒,最后放弃想干的事情。

如果对方是收了酬金的那种,肯定会尽职尽责。

但是这样也有一定的风险,那就是对方一开始就想给自己错误情报。

可是司维想不出有什么人会来刻意给出虚假情报,难道说对方还想试探一下自己三人的思维辩证能力吗?这和他现在所做的事情有些背道而驰。

“呵呵,司维教授,看来您还是很急嘛,是线索的发掘上面出了问题吗?被那些简单的陷阱问题给困住了?”

“陷阱问题?”司维挑起了自己的眉毛,“听起来你对我现在的调查进程很了解?”

披风人点头,“的确如此,司维教授。我们对现在的您……可是十分了解的啊……”

难道这个家伙是来自旧日议会的?司维的疑惑又增加了几分,披风人的末尾一句话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意思,不怀好意,充满了试探!

这种家伙,不像是被人所摆弄的棋子,而更像是坐在一切之后的棋手!

或许……就是那个将自己四人聚拢至此的幕后黑手!

“那你想说什么?”

见司维将问题抛回给了自己,披风人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声音低沉沙哑,“彼尔德·潘西只是一个幌子而已,他存在的意义就是死亡,和棺木的接触只是加速了他被同化的速度而已。他迟早有一天会因为对‘未知’的接触过多而变成那样。”

幌子?意义就是死亡?加速?同化?

四个关键词杂乱且快速地涌入了司维的脑海中,在这个瞬间带给了司维大量的情报和可能性,几乎是将他现在所拥有的的假设全部打碎了!

司维盯着披风人,质问道:“我该怎么相信你?你的情报不一定都是正确的,甚至有可能是故意来诱导我朝着错误的方向进发。”

“终于不再纠结我到底是什么人了吗?这可真是一个好兆头,至少说明你能够听进我说的话了。”披风人耸了耸肩,“你信我与否,对我来说结局都是一样的。你的选择只会决定自己未来的命运,对我不会产生任何的影响,明白吗?”

“这句话我同样可以提出质疑,别以为自己看似光鲜亮丽的说辞可以蛊惑我。”司维头脑还很清醒,不可能轻易上这种当,“你的线索我只会持保留意见,不代表我会全部接受。一切只会根据我在看见事实之后的判断来选择是否接受,明白了么?”

披风人微抬自己的下颌,司维可以看见兜帽之下那个遍布伤痕的下巴,但是却看不见他的眼睛,“真是聪明的人啊……难怪能够在拉莱耶文化的领域之中有所建树……好吧,司维教授。我知道我的任何说辞在你这里都会受到阻拦,所以我也不会选择让你强行接受什么概念,但是你要明白一点,你所看见的……不一定是真实。

“在你面前所呈现的、你自以为的‘真相’,很有可能只是某个人在背后所想让你看见的‘真相’,绝不是你所认为的那样。”

“我明白你的意思,”司维转过了身去,准备走出小巷,“我也很清楚,我现在看见的东西,也不过是某个人想要呈现给我的东西而已。”

司维认识到了这一点,那个幕后黑手从一开始就操控着整个局面,他现在所见的,也不过是对方所操控的一场闹剧而已。

——

“呜呜呜……”

低促的呜咽声在阴暗的角落回荡着,一种奇怪的断裂声和摩擦声伴随着短促、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在这方无人之境回荡。

鲜血从黑暗之中流淌出来,他抓挠着自己瘙痒的身体,长长的指甲像利爪一样撕破了他的肌肤,墨绿色的液体从里面涌出来,味道像是污水沼气。

光线只能照射出他一半的身躯,肤色惨白,呈现出病态的色彩。他蜷缩在黑暗之中,惧怕阳光,惧怕生物。

他在咀嚼,咀嚼那个死于他手的人类。

“呜呜呜……好疼……”

他在呻吟,阳光之下的肌肤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随后,其中一个裂纹缓慢地打开了。

露出了一个黄色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利用与被利用 夜深人静。

万籁俱寂。

约克镇在每天夜晚都会陷入让人窒息的死寂,表面上没有人知道原因,又或者说……其实是根本没有人愿意去探究其真相。

司维嘴里咬着签字笔的笔盖,一只手拿着记事本,另一只手用黑色的签字笔写写画画,行走在无人的街区之中。

安格里森一共给了他两个情报,一个是关于潘西家农舍的秘密,另外一个,则需要他这个时候在夜晚的约克镇验证一下。

当初老巫师的预言是自己的第四个后代会给约克镇带来无尽的死亡和疯狂。自那之后,约克镇的人们便不允许日落之后有任何人出没于约克镇的街头。

自然有人逾越了这条界线,而他们最后的结局自然也是十分悲惨的,没有任何人留下了全尸,甚至还有一部分人从此杳无音讯,被列入了失踪人口。

阿克拉仲的警方也介入过调查,甚至有过一些传教士调查过,可惜皆是无功而返。

警方那边没有任何的说辞,唯有传教士之中开始流传一种说法。

约克镇的诅咒,只有满足了条件的人才有资格介入,否则的话只会给自己引来无端的杀身之祸。

由此,司维可以推测出来,自己、乔和诺里斯,应该就是满足了条件的人。

可是条件是什么,这一点司维尚不清楚。

如果一定要深究他的身份,或许只有穿越者和克苏鲁的使徒两点身份比较有用。至于乔和诺里斯,他就不怎么了解了。

司维也不准备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寻找共同点,因为满足条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完全没有浪费时间去干那些事情的必要了。

冷风吹拂在司维的脸颊上,他抬起了头,感受到了一股热切的视线。

那是无数的眼睛,呈橙黄色,没有眼白,就像是一个个恶心的脓包,生长在那具丧失了基本灵魂的躯壳之上。对方隐藏在黑暗之中,一堆湛蓝色却布满血丝的眼睛被黄色的脓包眼睛们簇拥着,格外显眼。

“有什么事吗?”司维装出一副完全不清楚眼前事情严重性的样子,对这个怪物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把我拦在路中间,是准备打劫吗?”

“活下去……我需要……活下去……”

怪物发出了沙哑撕裂的声音,男声、女声、老人声和儿童声混杂在一起,宛若地狱的交响乐,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司维挠了挠自己的头,没有合起自己的记事本,只是将签字笔盖上,然后收回到了衣兜里,对着怪物说道:“你要活下去的条件是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帮助你。”

“帮……帮助我?”

司维那与众不同的回答让怪物一怔,这也难怪。对于任何直面包含“未知”色彩的怪物,是不可能有任何正常人可以保持基本判断力的,甚至连乔和诺里斯都不一定可以做到完全冷静。

但司维不一样,一来他的理性占据主导地位,二来拥有克苏鲁使徒的加持,他根本不会对这些未知事物产生恐惧。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提出这种问题。

对方明确表示了自己的目的,那就是活下去。自己又需要他活下去,那么司维肯定会予以帮助。

或许有人会感到疑惑,为什么司维要让怪物活下去?

因为一件事,第一次旧日议会上,阿撒托斯的使徒——即祭祀曾和他说过,司维需要登上那艘真理之船,然后完成自己的使命。

乔又着重提到了信物的存在,很显然这个怪物就是召唤真理之船的关键。

司维和诺里斯显然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既然怪物需要召唤真理之船,那么司维就有保护它的义务,毕竟若是真理之船都没有抵达目的地,他又该如何完成自己的使命?

可惜怪物很明显是不明白司维的用意,并且对他的言语产生了警惕,“你没有帮助我的……理由!你是……坏人!我要……逃跑!”

“你不必逃跑。”司维严肃地说道,没有丝毫地犹豫,夺步上前,一把扣住了那被黄色眼睛所占满的纤细手臂,“你为什么执意躲藏起来?每天要面对食物和藏身处的困扰?我现在就可以提供给你一个完美的藏身地点,你为什么不尝试一下相信我?”

怪物所表现出来的智商并不算高,从他拥有超高战力却在面对司维依旧选择了逃跑后就可以看得出来。

他的言行举止,和一个刚刚脱离母胎的幼儿一样。

怪物惊讶地看着司维,月光洒在他狰狞可怖的脸上。怪物的五官很精致,但是却布满了尚未睁眼的裂纹。凝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侧脸,尖牙摄着寒芒,或许咬合力能够超过鳄鱼!

“你……你没事?”

听到他的话语,司维更加确定这个怪物和旧日议会所提到的真理之船有着很大的关系。司维点头回答道:“我没事,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吗?从本质上来说,我和你是同一种人。”

当然,这句话不过是用来安抚怪物的。司维也不能确认这个怪物就是堕落者,毕竟司维不觉得这个家伙直面过“未知”。

“同……同一种……人……”

怪物拒绝着这个词语深层次的寒意,恐惧的目光逐渐缓和了下来,“你和我……是同一种人?”

“没错,同一种人。被这个世界所惧怕的怪物,我们拥有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更何况你这种连外貌都会让他们感到恐惧的人了。但是说到底,我们也只是比较特殊的人群而已。”

这一句话,无疑是谎言。

司维抓住了怪物对这个世界完全不了解的节点,用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将怪物引入了圈套。

利用与被利用,这就是传教士们之间最为基础的法则。司维只是在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情况下将其使用了而已。

“你……会帮助我……对吗?”

“我会的。”司维说道,同时在自己心里接上了下半段:当然,只能尽力而为。

就他现在所调查到的资料来看,还没有任何有效的办法让传教士失去恩赐之力,变回一个普通的人类,更何况是他这种已经病入膏肓的堕落者案例呢?

但是为了自己最终的目的,司维不得已,许下了谎言般的承诺。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死局 吱——

深夜之中,阿克拉仲的必列斯教堂被人推开了沉重的青铜大门。

月光倾洒了进来,只勾勒出了那动人的轮廓。

教堂的布教坛上,披风人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被套上了圣经书皮的书籍,看得津津有味。

在青铜大门被人推开后,他仰起了自己的下巴,将目光投向了大门正前方,对着那抹倩影笑道:“你终于还是选择来了吗?”

姬娅平静地走入其中,环顾了一下教堂的环境,“这里就是你给自己准备的谢幕舞台么?”

必列斯教堂并不算大,但是装潢非常精美,特别是两侧的琉璃窗户,分别雕刻着不同的宗教图案。

其整体呈乳白色,哥特式风格,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披风人并没有理会姬娅那讽刺的言语,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你会选择来我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了吧?你根本就找不到事情干。”

“是的,对方应该是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故意只让司维、鲁柏特以及安德森三个人参与了各种调查,强行将我隔绝在了外面。所以我根本就找不到事情干,除了平时呆在司维教授的身边,我也就只能在咖啡厅消磨自己多余的时间了。”

见姬娅说出了自己残酷的现状,披风人不禁觉得有几分好笑,“看看,姬娅小姐,这个就是你选择的人。事到如今,依旧被玩弄在别人的股掌之间,作为一枚可悲的棋子。若是你一开始就听从我们的安排,至于沦落到现在的这种情况吗?”

姬娅冷笑一声,“听从你们的安排,然后沦为你们的棋子吗?别搞笑了,你们根本就不明白‘未知’真正的意义,你们只不过是想将一切不确定的因素掌握起来,以为这样就能探究‘未知’背后的‘真理’。但我明确告诉你们,这是不可能的。”

“多么熟悉的说辞,姬娅小姐。”披风人微欠身,对姬娅的观点表示尊重,“但我依旧不得不打断你那可悲的妄想,因为我们得到了‘神谕’,这样做,无疑是被‘未知们’所认可的。而你的行为,在我们眼里,那不过是一个异教徒的无理取闹行为罢了。

“你可能现在还不太清楚,但是现在的你已经不怎么被待见了。除非你拿出一些成果,否则的话……我们也会对你采取一些制裁手段,用来约束你的行为。”

姬娅撩起了自己的秀发,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披风人,“不怎么被待见?你知道要是让总理会的人知道了,现在的你会变成什么样,你知道吗?”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姬娅小姐。”披风人说道,“只是我个人也无法对你的做法容忍下去了。希望你好自为之。”

姬娅皱眉,“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有资格对我说‘好自为之’,不过你显然是不在其中的,明白了吗?”

“明白,”披风人的回答显然是有些无可奈何,也可以听出来姬娅的身份比披风人的身份要高贵得多,否则前者也不会如此低声下气,“毕竟这都是为了……”

披风人话还没说完,姬娅便眼神一横,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闭嘴!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什么事情都在往外面说!”

闻言,披风人只得闭上了嘴。

见披风人没有再往外面吐露半个字,姬娅这才放下了心来,继续说道:“虽然你可能会觉得被我选中的人正在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但我不得不告诉你,你错了。”

披风人的言语中带着困惑,“哦?是吗?是哪里错了?”

“司维,绝对不是一个甘于被别人操控的家伙。”姬娅的嘴角少有地勾了起来,笑容惊心动魄,蕴藏着一种非凡的美感,“现在的司维,已经和‘门匙’接触了。”

“什么?”披风人表现出了十足的惊讶,“他怎么能和‘门匙’接触?这一点是不能被允许的!”

姬娅一只手环在自己的腰间,另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姿势撩人,“呵呵,想要利用司维作为敲门砖的,可不止你们万神教一家啊……这个世界上至少都还有三方组织盯着司维。你以为司维一直都处于你们的操控之下?别搞笑了。”

“不行……我必须要阻止他……‘门匙’和他接触不会发生好事的……”

“放弃吧,司维已经选择把‘门匙’保护起来了,就算你现在再去介入什么,他也肯定不会相信你的。”姬娅有些幸灾乐祸,“谁让你们万神教不第一时间选择把‘门匙’控制起来,而是放任其自由发展?这就是你的做事方式所要付出的代价。”

披风人用恼怒的眼神看着姬娅,“姬娅小姐,你觉得这很好笑么?对于万神教来说,这是一次堪称灾难的失利!而你却在这里幸灾乐祸,这不太好吧?”

“我要干什么,还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姬娅回答道,“你与其在这里对我的这种行为表示愤怒,还不如想办法挽救目前的局面。真理之船事件明面上只有两方势力想要插足,但就我现在看来,其实有五个势力想要从这次事件捞取一定的好处。”

如果姬娅可以看得见披风人的脸,那么她一定可以看见披风人的面色铁青,因为她的话语而感到无比懊恼。

他所看见的远没有姬娅那么多,他所掌握的基础情报也只有万神教以及操控司维三人走到目前局面的那个幕后黑手两方势力而已。至于姬娅话语中提到的另外三方势力,他甚至算得上是闻所未闻!

这也难怪,他的身份在万神教中算不得高贵,根本拿不到更多的信息,只能闷着头执行任务。

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满足了自己的私欲,借助司维的行为来嘲讽了姬娅,导致目前局面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这样的话,万神教目前的掌权者绝对不会饶了自己的!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挽回局面的方法。

可是司维已经选择了将“门匙”保护起来,那么自己又该如何下手?

一个死局,俨然摆在了披风人的面前。

而姬娅并不关心这些事情,所以她选择了离开这里。

彼时,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陨石碎片 之前。

诺里斯踩在了这片泥泞的土地上,面前就是潘西家的那栋农舍。

他抵达这里的时间比司维更早,只是后者对此并不知情而已。

“就是这里吗?”诺里斯双手揣在衣兜里,一脚踹开了地上的石块。

他的目的比司维更加明确,快步就走到了地下室的暗门前,一只手就扣住了暗门那不易被觉察的把手,将其掀了起来。

之前司维是将苔藓直接掀开了的,所以并没有发现苔藓三侧其实是断裂的。这份断裂也正是诺里斯粗暴的开门方式导致。

地下室内传来了那股恶臭,低低的啜泣声从下面传出。诺里斯叹了口气,直接跳了进去,甚至没有踩梯子。

嘭!

平稳落地,诺里斯的目光第一时间集中在了角落的门匙身上,同时还看见了他手里正攥着的那一根鲜血淋漓的牛腿。

“呵,储备食物已经吃完了吗?胃口真大啊。”诺里斯瞥了一眼旁边堆积成山的森森白骨,冷笑一声。

门匙看见陌生的诺里斯明显很紧张,朝着角落缩了缩,支支吾吾地问道:“你……你是……谁?”

“来拯救你的人。”诺里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说道,“我现在要郑重通知你一件事,你的哥哥已经死了。”

闻言,门匙一怔,“我……哥哥……死了?”

“对,他死了,所以以后就没有人给你运送食物了。”

门匙不明白“死亡”的意思,从诺里斯后半句话中误以为是潘西去了什么很远的地方,“那……你是……来干嘛的?”

诺里斯从腰间抽出了一柄刻满了咒文和符号的短剑,“我是来把你解救出来的。”

门匙尚未反应过来,诺里斯大步上前,两刀干净利落,将束缚住了门匙的铁链斩断,让他重获了自由。

而在铁链断裂的一瞬间,铁链、包括固定的铁块都完全消失,只留下了两个阴森的窟窿。

“现在你可以走了,”诺里斯收起了短剑,对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的门匙说道,“不要继续再加重我的工作量了。”

门匙不明白,他不懂诺里斯的意思,“我……该去哪里?我只有……这里可以呆着……”

多么可悲的话语。诺里斯在自己的心中对自己说道,一个自己将自己囚禁起来的怪物,只能孤独地呆在弹丸之地,无法享受这个世界的美好。

和以前的自己……何其相似。

“你只要去外面,就可以摆脱现在的宿命。”诺里斯想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如果说你还可以遇见一个叫做司维的家伙,或许……你就可以永远逃离诅咒缠身的命运了……”

——

“小派。”

夜,乔一个人趴在窗台上,伸出自己的右手,手心中托着一只普通的小跳蛛,似乎是在与其对话,“调查已经完了吗?”

小跳蛛虽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甚至没有用动作来表达自己想要叙述的意思,可是乔依旧听懂了,回答道:“是这样吗?我明白了……嗯,很好,你做的很不错了。”

小跳蛛在听到乔的这句话后,原地蹦跶了一下,便跳下了他的手心,顺着窗沿跳向了别的地方。

“果然皇宫内还是出现了奸细吗……”乔抚摸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道,“看来这次的事情很严重啊……必须要好好处理一下。”

近期内的皇宫并不太安分,只要是和内政有些牵连的人都很清楚这一点。

万神教作为帝国内最大的邪教,其内部成员非常之多,并且渗入了很多的组织,也不乏皇室成员。

如果真的要将皇宫内的大臣或者是各个贵族挨个审查,估计有一半的人都会受到牵连,届时帝国的秩序也必将无法持续。

所以对于帝国来说,他们现在的态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那种过于放肆的邪教人员,他们才会予以制裁。

这也代表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皇宫内的异教徒会越来越多。如果所有人都保持缄默,那么终有一天,整个帝国都会被异教徒所占据。

在这里必须要说明一个问题,虽然帝国官方是承认了“未知”和传教士的存在,但是并不代表帝国就开始崇尚“未知”们。现在信奉万神教的教徒们,依旧是被帝国列入了异教徒的名单。

简单来说,就是走形式。让珂蒂诗·布兰特教授的研究结果得到公开,避免惹来舆论的风波,但是暗地里依旧不愿承认让神权来支配人权的事情发生。

若是神权得到了绝对的支配权力,帝国就失去了自己的绝大多数利益,贵族们可不想看见这一点。

对于现在的帝国来说,不着声色地铲除皇室内的一部分异教徒,避免其逐渐蚕食,这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沉吟半晌,乔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终究是关上了窗户,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反正无论是谁掌权,对他来说影响都是一样的。所以……何必烦恼那么多呢?掌权者肯定会有相应的对策,自己也就懒得继续思考下去了。

——

在三人逐渐忙完了自己的事情后,司维这里也有了专属于他自己的突破。

将门匙安置好,司维坐在码头的石墩上,眺望着铺满了繁星倒影的海面,享受着海风的徐徐吹拂。

悠扬的鸣笛声从海面的另一头传了过来,灯塔尽职尽责地为所有航行的船只指明航线,经受风吹雨打,屹立不倒。

司维的目光集中在海面的一侧,在那里有一片朦胧的雾,无法让人看透,又隐约散发出了一股让人心头发寒的气息。

他平举起自己的右手,掌心中托着一枚闪闪发光的陨石碎片。

或许有人想问,这个东西是什么。

但是这并不重要,因为更加重要的事情摆在了面前。

司维手里的那枚陨石碎片光芒愈加强烈,一道纤细的光柱从陨石碎片的表面发射出去,一直没入了浓雾的深处。

但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果然么……还是需要另外一半。”司维自言自语道,重新将陨石碎片放回了自己的风衣内兜,将其安置好,“明天再来吧……”

“明天……应该就能登船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柏芙丽·雪莱 咔哒——

咔哒——

咔哒——

秒针转动,青铜色的指针在齿轮遍布的轮盘转动着,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所有的部件。

合上怀表的表盖,少女贝齿轻咬,用右手的手背拭去了脸上的血渍。

她身上穿着尺寸不符合的宽大风衣,胸前别着一枚鹰首鱼身的胸章。

黑色的短发被一阵诡异的风吹拂了起来,她仰起头,看向瘫坐在地上,不断朝着身后退去的异教徒,右手朝着风衣笼罩的腰后摸去。

“‘未知们’不会放过你们的!”异教徒死到临头,依旧选择了鉴定自己的信仰,“你们这是亵渎‘未知’的旨意,终有一天会迎来天谴!总有一天‘未知们’会重新降临这个世界,将你们这些异端清除掉!”

“如果真的有人亵渎了所谓的神,那也只是神裁院的事情。”少女如此平静地解释道,“我们审判院只是负责执行他们的命令,我们只是工具,被别人玩弄于权术的股掌之间而已。”

异教徒已然退到了墙壁上,此刻这个狭窄的房屋已经成为了这数十名万神教信徒的葬身之地。

鲜血甚至从别的房间流淌到了此处,异教徒无法想象这个女人究竟是使用了怎样的手段才能造成这么大的出血量!血海,也不过如此。

少女的手终于是从风衣之下伸了出来,与之一同出现在异教徒视野之中的,还有一把已经沾满了鲜血的轻质手斧。

手斧的木质握柄上面刻满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那些文字让异教徒感到惶恐。

“这……你想干什么!”

少女舔了舔自己的下唇,她似乎有些缺水,嘴唇稍显干涩,“我只是想要做一个实验而已。”

“实验?不……你们审判院没有权力这么做!即使是被你们认定的异教徒也有最基本的人权!不符合人道主义的实验你们是绝对不能进行的!”

少女笑了,笑得很好看。

“所以,只要不被发现,那不就好了?”

手起,斧落。

没有惨叫,没有任何物体敲击地面的声音。

鲜血,渗透进了木屋的建筑材料之中,留下了印迹。

木质握柄上所刻下的文字短暂地散发出了某种光芒,随后黯淡。

将手斧从断裂的肌肉组织之中抽了出来,少女朝着身后退了几步,平静的目光注视着那具已经断掉了生命气息的尸体。

咕噜噜……

不足三十秒,一阵诡异的液体翻腾声涌入了少女的耳内。那原本已经断裂的肌肉组织开始诡异的膨胀,然后将两个断层连接了起来,甚至还有胀大扩张之势!

噗噗噗——

数根类似于蜘蛛腿部的触手从尸体的身体各处穿刺而出,形成了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构图。肢节们发力,将那具完全瘫软的尸体支撑了起来,悬停在半空之中。

一条横跨他半张脸的裂纹,悄然出现。

咯!

裂纹猛地张开,一张长满了森白獠牙的大嘴分开了异教徒的整个脑袋,粘稠的涎水顺着支离破碎的尸体流淌了下来,令人作呕。

“这种情况的堕落者还真是少见呢……”少女自言自语,“是因为你们这群家伙信奉洞窟之主的原因吗?”

已经变成堕落者的异教徒可不会理会少女的自言自语,更不会等着她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完。一根肢节直接朝着她的头颅刺去!

少女冷漠地看着肢节的尖端迫近自己的眉心,足下轻点,一个优雅轻灵的旋转,便闪过了这一凌冽致命的一击。

叱——

伴随着少女那灵巧的转身闪避,她手中的手斧也以迅雷之势掠过了异教徒的小腹,撕裂出了一条宽度足足有数厘米的伤口!

乳白色的液体裹着已经被腐蚀得差不多的内脏器官从伤口内滑落了出来,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异教徒的行动,那数根肢节保持着高速的攻势朝着少女袭去,没有丝毫的停顿!

少女左闪腾挪,脸上不曾出现过任何紧张或者畏惧的表情。手斧连续在空中飞舞,或卸掉肢节刺来的力度,或斩断肢节的连接之处,亦或是格挡掉直冲面门的杀机。

总而言之,那数根肢节,竟是没有任何一根真正伤到了少女的身体。

嗡!

手斧轻颤,上面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闪耀了一瞬间的光芒。少女眼神一寒,樱唇轻启。

“断。”

咔哒——

时间,恍若在此刻定格。

异教徒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原本刺向少女的肢节也在此刻突兀地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肢节的尖端,距离她的琼鼻,不足三厘米。

少女翻开了一直未曾使用的左手,打开怀表的表盖,无论是时针、分针还是秒针,都已经指在了12点的刻度。

抬眸,看了一眼再也没有动弹过的异教徒,少女盖上了表盖,将怀表那长长的链子挂在了脖子上,然后将古铜色的怀表从领口塞了进去。

胸口那冰冷的触感,成为了少女在这尸山血海之中的唯一慰藉。

“呼……”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走出这间已经被鲜血和尸体填满喂饱的木屋,迎面便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一只猫头鹰从树梢飞了下来,鹰喙衔着一封信件。

少女抬起右手的小臂,接住了猫头鹰,同时从它的鹰喙上取下了那封信件。

粗暴地将其撕开,少女将信封随意地丢在了地上,抽出信纸,两下将其铺开,浏览着上面的文字。

【亲爱的柏芙丽·雪莱小姐,

非常荣幸能够直接联络到你,你在审判院的功绩可谓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甚至连神裁院都有人愿意为你在之前那段时间所做的错误时间给予一次弥补的机会。

现在的你只是一个审判院的审判员,每天都在干着一些肮脏辛苦的事情,这和你原本的身份是不相匹配的,所以神裁院给予了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现在,即刻前往阿克拉仲的约克镇。那里已经有了异教徒涌现的苗头,我们需要你在那里,将目前被帝国所通缉的万神教信徒,全部剿灭!如果你出色地完成了这次的任务,你就可以回归原本的身份,成为神裁院光荣的裁决议员之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哈莱亚的末裔 在诺里斯抵达潘西家的农舍这段时间。

地下室的门被人打开了,司维用手缓慢地抚摸着墙壁,触碰到了电灯的开关,将其打开。

朦胧的灯光照亮了狭窄阴暗的地下室,司维慢步走向了那具静静躺在地面上的棺木,然后蹲了下来。

之前曾提到过,司维意识到棺木边缘的那些金色文字是自己曾见过的,但是也有所区别。

司维所看见的鲜血上的金色符号,他看不懂。但是这具棺木边缘的文字,他却非常诡异地能够看得懂每一个字符。

其上的意思为:“若非选中之人,则唯有支配者之使徒方能开启。”

这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克苏鲁属于旧日支配者的一员,而司维又是克苏鲁的使徒,那么他很明显具有打开这具棺木的权能。

这一次,他用自己的手完全覆盖住了棺木上的铁锁。

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有直达骨髓的冰凉从肌肤与铁锁表面的接触面传达到了司维的大脑。但是他并没有收回自己的手,而是固执倔强地将自己的手保持覆盖。

不足三秒,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传入了司维的耳内。他收回了自己手掌,并没有任何可见的冻伤或是创伤,一切都好似没有发生过。

可是,铁锁已经打开了。

司维取下了残存着铁锈的铁锁,用双手的十指扣住了棺盖边缘的缝隙。

随后,用力。

其实棺木的棺盖并不算重,司维一人也能非常轻松地将其抬起来。棺盖离开了棺木,露出了其内部的东西。

在棺木内的,有一具不知沉寂了多少岁月的骸骨。

这具骸骨和正常人类的骨骼有着微妙的差别,司维不懂那些专业术语,只能说它的头部和人类的头部骨骼有很大的区别,眼眶最起码也是人类结构的两倍大小。

它的手指关节非常长,用手指来形容并不太恰当,更应该说成是利爪。

骨架比较宽大,身高最起码也应该有两米左右,完全不像是人类的骨骼。

结合之前乔所给出的情报,这应该就是哈莱亚之城的原住民了。

司维的目光并没有在奇特的骸骨身上停留太久,而是注意到了被骸骨双手相拥保护起来的一枚黑晶色石块。

那绝不是属于地球的产物,司维可以确认,因为这个东西带给了他一种强烈的既视感。虽然司维不明白既视感的意义,但他可以确定,这个东西一定和“未知们”有关!

将棺盖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司维伸出了手,想要去拿起那一块陨石碎片。

但是在这个瞬间,骸骨刹那之间化作了不可见的灰尘飘散在了空气之中,数秒之内就让司维丢失了视野!

而那枚晶莹剔透闪闪发光的黑晶色陨石碎片,也跌落在了棺木的底部。

怎么回事?难道这具骸骨还不能接触空气吗?里面也不像是真空的啊?棺盖明明就被我那么轻松地打开了……

司维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束强光从陨石碎片的某一个断面爆发出来,撞击在了雪白的天花板上!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馈,那束强光也在短时间内消失掉了,归于死寂。

司维有些呆滞,但还是很快地调整了过来,将陨石碎片捡了起来,感受着其温润的表面纹路,心中竟然莫名地有一份安心感。

现在,他需要找个办法解释这里所发生的事情。

否则的话,乔和诺里斯肯定会怀疑自己什么的。现在还未登上真理之船,不必要的风险必须规避。

——

“各位,来了吗?”司维看着最后一个走进地下室的姬娅,说道,“今天来得倒是挺早呢。”

“你这是反语吗?现在的时间可是已经到中午了。”诺里斯看了一眼手表,“你昨天说得可是早上就来集合。”

司维耸了耸肩,说道:“不管如何,现在人已经来齐了,让我来说一下我自己的结论吧。”

说着,他指了指棺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们今晚就可以登船了。”

闻言,在场所有人都瞬间反应了过来,乔试探着轻声问道:“你已经……抓住真理之门的钥匙了?”

司维点头,并且从衣兜中翻出了昨晚被他握在手中的陨石碎片,“而且我也从他身上找到了‘真理之门’。”

“就是这么个小东西?”姬娅提出了质疑,“你不会是随便从地上捡了一个石头来糊弄我们吧?”

“我可不会干这么没品的事情。”司维解释道,“这个的确就是棺木内的东西,我已经从‘钥匙’的嘴里确认了这一点,你们大可相信我。”

事实上司维的确是在撒谎,不过他也是掐准了门匙不太可能会和这群人友好交流,所以才敢这么说。

况且,门匙应该也没有机会能和这三个人见面了。

“我们四个要尝试登船吗?”乔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提出了疑问,“对方还没有给出让我们行动的提示,要去尝试一下私自行动么?”

“不,只有你们三个。”

刚准备说只能有三个人登船的诺里斯用颇为震惊的眼神看着说出这句话的姬娅,并没有想出任何合理的理由能让她说出这句话。

姬娅继续道:“那个幕后始作俑者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你们三个,我插足进来只是一个意外,所以我个人觉得我没有登船的必要。”

见司维似乎是想要挽留,毕竟姬娅是处于自己的助手位置。诺里斯连忙将他的话打断,“司维教授,我觉得格琳薇尔小姐说得很对,没有必要让那么多人被牵扯进来。这件事由我们三人起始,由我们三人结束,就再好不过了。”

司维见所有人都没意见,也就不再坚持什么,说道:“那好吧,乔,你知道这个真理之门和钥匙的具体使用方法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乔并没有获得相应的信息,倒不如说现如今根本没有人能够破译哈莱亚之棺上面的那些文字,自然没有人知道如何使用这两个东西。

“我有一个问题,”诺里斯提问道,“这个‘钥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的问题明显是具有针对性的,钥匙就是他自己从潘西家的农舍下面放出来的,肯定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但是诺里斯现在将其提了出来,显然是想要挑起另外一个话题。

司维回答道:“是一个人,我初步怀疑是彼尔德·潘西的弟弟,因为这个家伙应该是从潘西家的农舍下面逃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潘西家囚禁了能够开启真理之门的钥匙?这怎么可能?哈莱亚之城是数百年前的存在,而且又陨落在深海之中,钥匙怎么会变成潘西家的孩子?”乔的问题不无道理,这其中肯定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比如说……潘西一家就是哈莱亚之城的末裔。

当然,这也只是一个假设而已,没有任何的信息可以将其证明。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暗语 “之前那个警员说了吧?”诺里斯道,“老巫师预言他的第四个后代会给约克镇带来无尽的疯狂和毁灭,如果说钥匙和潘西是兄弟,而现在潘西又死掉了,那么那个钥匙就是给约克镇带来疯狂和毁灭的元凶了。既然如此,他就应该是和真理之门有一定的关系。”

司维道:“不管如何,钥匙和真理之门已经到手了,关键在于如何启动,然后为那艘‘船只’指明航路。”

“这一点不需要担心,”乔拿起诺里斯的手臂,看了一眼他手表上的时间,“我这里很快就有一个可以帮我们解决问题的帮手来了。”

闻言,诺里斯、司维和姬娅都对他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这个时候的帮手?也没听乔说过相关的事情,又是什么样的人会介入这次的事件?

“你们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自己都不清楚她会来。”乔苦笑着耸了耸肩,“她来阿克拉仲好像也是公务缠身,帮我们只是举手之劳。”

诺里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乔,“公务缠身吗?真是奇怪的说法呢……”

乔抿唇一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

呼呼——

风声夹杂着海面扑打在船身的声音,悠然渡入每个乘客和船员的耳内。

柏芙丽站在甲板上,双臂放在栏杆上,身体前倾,感受着徐徐的海风,眺望着肉眼可见的阿克拉仲码头。

今天的她没有披着那黑色的风衣,也没有将审判院的胸章别在身上。只穿着非常朴素的长裙,像是一个随处可见的邻家少女,楚楚动人。

一个船员颤颤巍巍地走到了她的面前,手里似乎捧着一个东西,将其递到了柏芙丽的面前,“雪莱小姐……这是您要的东西。”

柏芙丽侧过身来,看了一眼被船员捧在手心的黑色雕塑。

那是一尊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雕塑,其形态不可谓不疯狂,棱角、弯曲,根本无法称之为是一个图形。

其样貌完全脱离了三维生物所能描述的东西,光是直视,就能让普通人感到不适,浑身颤抖,乃至于失去理智!

而这样一个雕塑,正被一个船员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呈现在柏芙丽的面前。

“我知道了。”柏芙丽接过了雕塑,然后随手丢进了海里。

船员呆滞地看着柏芙丽的一系列行为,双目无神,魂魄好似跟随着坠入深海的雕塑一同消失在了蔚蓝的海面。

“你的任务已经做完了,去完成你一直都想做的事情吧。”

柏芙丽的话语中不带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船员呆滞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缓慢地挪动自己的步子,走入了船舱。

在他走进船舱不足三十秒后,一声类似于枪声的闷响传遍了整艘船只。

柏芙丽伸了个懒腰,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估算了一下阿克拉仲大致的方位,然后走入了船舱,将船舵调转了一个方向。

即使是船身剧烈地晃动着,柏芙丽依旧如履平地,来到了船身一侧的救生艇所在,轻盈地跃了上去,用手斧将绳索斩断。

这,就是她离开船只,前往阿克拉仲的方式。

登上这艘船只不过是为了解决一些尚未被神裁院发现的事情而已,当这艘船上所有和万神教有关的东西都被销毁后,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只不过,这艘船上也没有任何的活人了。

只要是普通人和“未知”牵扯上关系,没有成为传教士,那么SAN值迟早都会降成零,因为好奇心总会驱使他们去调查和“未知”相关的事件。

最终,迎来的也只会是死亡。

而柏芙丽出现在这里,只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进程而已。

一艘无人指引的航船,踏上了无边无际的航线。

末,也只会葬身于风暴。

——

一股名为死亡的感觉,已经笼罩在了马尔兹身上。

身为万神教的一名信徒,他时常感到恐惧和迷茫,但是死亡,他从未感觉到过。

他一生之中有很多次与死亡擦肩而过,最为接近的一次无疑是昨天与姬娅在教堂内的单独谈话。他可以保证,当时的姬娅绝对是怀有一定的杀心,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死里逃生,俨然已是万神教信徒每天所要经历的常态了。

可是像今天这种突如其来的强烈感觉,是马尔兹从来都没有体验到的!

“这……是‘未知’的旨意吗?”马尔兹跪在自己公寓的地板上,朝着堆积在墙壁边上的通灵仪式做着祷告。

说是他的公寓,但也只不过是一间被废置的公寓,暂时被他“借用”了。地板肮脏,满屋酒气。垃圾随处可见,甚至还弥漫着一股排泄物的臭味。

但是马尔兹显然并不介意这种事情,他的信仰是坚定且神圣的,绝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退缩半步。

堆积在墙壁上的通灵仪式比起自杀的穆林家里的通灵仪式显然要高级得多。泛黄的墙壁上用黑色的墨水画满了诡异扭曲的文字。这些都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字体张狂,望而生畏。

噔、噔、噔。

这时,有人敲响了这间公寓的房门。

马尔兹浑身一颤,瞳孔已是有些扩大的迹象。

死亡缠身的感觉,愈发地浓郁。

敲门声不断,并且持续保持一个固定的频率,像是魔音,一点一点蚕食着马尔兹的内心。

他感觉到了来自“未知”的暗语,这次的死亡似乎就像是一个固定的结局,这就是他作为万神教信徒的末路!

噔。

最后一下,门面的叩击突然停了下来。

马尔兹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叩击的声音停了下来,那种死亡迫近的紧张感却进一步地扩大了。

而且门后也并没有离开的脚步声,很明显对方还呆在门外,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正当马尔兹疑惑着的时候,一个他绝对没有预料到的情况发生了!

一把锋利的手斧,突然间贯穿了门面,将整个脆弱腐朽的门面破坏地支离破碎!

一张冷漠的脸映入了马尔兹的视野之中,柏芙丽手里拿着一把装有鲸骨弹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马尔兹的脑门。

“去地狱和你的信仰继续过日子吧。”

嘭——!

枪声,不绝于耳。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通缉犯 司维、姬娅、诺里斯和乔四人站在一开始的码头边上,等待着那一艘早就过了约定时间的船只。

“你不会拿我们寻开心吧?”诺里斯频繁地看着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你说的人呢?”

“你问我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又不能和她隔空交流。”乔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没道理啊,难道是遇到风暴了,导致航线改变了?”

司维和姬娅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眺望着蔚蓝的天际线。

在这个时候,司维同样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漂浮在大海之上的朦胧雾气,似乎也只有自己可以看见,无论是姬娅、诺里斯、乔还是过往的路人,都没有对大海上的那团笼罩船只的雾气产生半点反应。

正当乔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突然看见了非常熟悉的身影,回头仔细凝视,这才发现被自己等人所等待的家伙居然早就出现在了码头!

“雪莱小姐!”乔朝着柏芙丽所在的方向大声呼喊着,并且不断挥舞着自己的手臂,“我在这里!”

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粗布衬衣,依旧掩盖不住柏芙丽的显眼。她回过了头来,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四人团队中的某一个人。

乔带着三人迎了上来,朝柏芙丽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好久不见了,雪莱小姐,近况如何?”

柏芙丽并没有给面子握手,而是死死地盯着乔身后,那个摆着一脸无所谓表情的家伙,说道:“我可不知道你的‘同伴’里面还有一个同时被帝国和万神教通缉的家伙啊……”

被点名到,诺里斯耸了耸肩,轻松地回答道:“那你不知道的事情可能还多了去了。”

“不用那么紧张,现在的我和他可是合作关系,不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乔及时缓和了气氛,侧过身子,让出了一些视野,让柏芙丽可以看见司维和姬娅,“和你介绍一下,这是司维教授和她的助手,姬娅·格琳薇尔小姐。”

“久仰大名。”柏芙丽这次倒是主动伸出了自己的手,说道,“之前就听说过在CTHULHU考察队后有一个最热衷于调查拉莱耶文化的疯子教授,今天终于是有幸见到您了,司维教授。”

看样子这评价并不算太好啊……

心中如此思考着,司维脸上表情未变,和柏芙丽握了手,“同样很高兴认识你,雪莱小姐。”

柏芙丽又看向了姬娅,眉梢一挑,但并没有直言什么,“姬娅……格琳薇尔小姐是吧?很高兴与你共事。”

“言重了,柏芙丽·雪莱小姐,”姬娅直接将她的底给掀了出来,“作为神裁院曾经的裁决议员之一,你的名气也是很大。司维教授整日沉浸于科考文献,所以对你不太了解。不过我本人平时很喜欢收集一些和帝国有关的花边新闻,对你也算是有所了解呢。”

敌意,在不经意间弥漫于空气之中。

柏芙丽并不明白姬娅为什么会这么对自己的说话,但既然对方都展现了这么明显的敌意,她肯定也不会对这个女人掉以轻心了。

只不过这究竟是姬娅为了隐瞒某些人的存在而刻意为之的针对,亦或是完全不经过大脑的言语表现,这一点柏芙丽还无法得出确切的结论。

至少诺里斯·安德森这个通缉犯和姬娅·格琳薇尔二人,绝对是她现在的重点关照对象了。

“现在让我们来说一下比较重要的事情吧。”乔见气氛如此剑拔弩张,果断转移了话题的重心,“既然姬娅小姐都说出了雪莱小姐的身份,那我也就懒得介绍了。这位是神裁院曾经的裁决议员,对这方面的知识肯定比我们要渊博一些,所以我也是中途将其请来了。”

“渊博?这可不见得吧……这里不是有一个拉莱耶文化领域‘德高望重’的教授吗?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了解的比司维教授更多?”柏芙丽看着司维,用不解的语气问着乔,“神裁院和‘未知们’的接触仅止于信徒。”

乔回答道:“因为这一次的事件即使是司维教授也很难给出自己的答案,毕竟和被帝国发现的哈莱亚古城相关。”

“哈莱亚古城?”闻言,柏芙丽的脸色顿时严肃了几分,“那看来和我的确有着几分关系,说吧,要我干什么?”

司维眉头一皱,并没有想到任何相关的事情能让柏芙丽说出这句话。

诺里斯小幅度地挪动着步子,来到了司维的身边,压下身子,伏在司维的耳侧,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准确来说,哈莱亚古城的调查员就是柏芙丽。当时的她还只是神裁院的预备议员而已,正是因为哈莱亚之旅,让她成为了传教士,最后成为了一名正式议员。”

柏芙丽很明显听见了诺里斯的声音,颇为不爽地回头,“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只是一些陈年往事,不要一提再提。”

见惹了美女生气,诺里斯也只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打了个哈欠,和司维拉开了一些距离。

正是因为哈莱亚之旅才成为了传教士吗?

闻言,司维投向柏芙丽的目光又有了一些变化。

“我们现在正在纠结如何开启‘真理之门’,”乔将目前的进度和盘托出,“我们已经找到了哈莱亚之棺,并且得到了真理之门和与之匹配的门匙,就差开启的方法了。”

柏芙丽眉梢一挑,质问道:“哈莱亚之棺现在在你们这里?”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诺里斯的言语似乎故意带刺,“哈莱亚之棺本来就是我从哈莱亚古城的某一处陵墓内挖掘出来的,现在物归原主,不应该么?”

柏芙丽同样嘴上不饶人,“那是不是意味着你应该把帝国支付给你的拍卖金全部退还?这样你拿着棺木更显得你有底气。”

“那不好意思,拍卖金我早就用完了,不然的话现在还会四处打工吗?”诺里斯冷笑着,“别的还好说,钱,你是别想让我退还。”

柏芙丽根本就懒得和诺里斯这种市井出身的流氓多说一句话,转而看向了司维,“司维教授,我确实有办法打开真理之门。这一点,也是我在哈莱亚古城之中的调查结果。不过,在我说出方法之前,你们必须要做好心理准备。”

司维问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开启真理之门是需要代价的,”柏芙丽很认真地说道,“开启真理之门后会为承载着哈莱亚古城真相的船只指明航线,一旦登上那艘船……你们至少都会死掉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星河如梦 夜深。

码头周围,没有任何行人或者是生物的存在。

除了司维和那一具自深海出现的棺木。

司维轻轻地掀开了棺木,露出了里面那个被惊吓到的“小动物”。

“怎……怎么了吗?”门匙如此问道,对于司维打开棺盖的时机感到了困惑。

“时间到了,”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长满黄色眼睛的怪物,眼底没有任何的怜悯和恐惧,“该上路了。”

门匙并不明白司维的意思,他和这个社会已经有了长达二十多年的脱节,而且没有得到正确的教育,并不理解司维言语背后的意思。

见司维毫无惧意地对自己伸出了右手,门匙也得到了莫名的勇气,伸手反握住了司维,被他从棺材内拉了出来。

那些黄色的眼睛盯着司维的面庞,后者感觉自己已经被它们完全剖析了,甚至还带着深深的敌意,若不是它们无法操控门匙的行动,估计已经想要杀了自己。

司维并不在意这些事情,说到底门匙也只是一个堕落者,而他是克苏鲁的使徒,为什么要惧怕呢?

登上那艘船只本就是他所要完成的任务,无论使用怎样的手段,他都必须要达成目的,才能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克苏鲁选中,他不明白主教为什么要在奥新斯街对自己说出那些奇怪的话语,他也不明白万神教和自己的关系。

未知就像影子一样追逐着自己,并且数量还在增多。他感觉到自己应该是要完成什么使命,但是使命却迟迟没有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旧日议会所要行使的权能是什么,另外的三名使徒又是怎样的存在……

司维满脑子都是疑问,但是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思考,反而激励了他思维的运转。

“我现在应该干什么?”门匙的提问换回了司维的意识,前者衣不蔽体,但在寒风中并没有感知到任何的不妥,用最真诚的目光注视着司维,等候着他的回答。

现在的司维,在不经意间已经支配了门匙的行动。他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影响门匙的思考和行动,后者俨然成为了一具不会思考的工具。

司维闭上了眼睛,从衣兜中摸出了那枚陨石的碎片,交给了门匙,“你拿着这个东西。”

门匙乖乖地接过了司维手中的碎片,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感到有些不适。生长于它身上的那些眼睛开始暴躁,似乎想要从缝隙之中挤出来,脱离本体!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在你去完成自己应尽的职责之前,”司维的右手伸进了自己的风衣之中,“你对这个世界有什么想要说的话吗?”

闻言,门匙抬起了头,看向了漫天的星辰。

阿克拉仲的夜空很干净,群星璀璨,星河如梦。明镜一般的明月高悬夜空,像眼睛一样鸟瞰着这个被愚昧和未知所吞没的世界。

码头旁的海面倒映着清澈的夜空,整个世界恍若被划分成了两个相同的镜中世界,而司维和门匙则是在两个不同世界之中徘徊的迷途人。

灯火阑珊,意兴索然。

门匙低下了头,正视着司维的眼睛。他身上每一寸的肌肤都开始出现裂纹,橙黄色的肿瘤眼睛开始充斥,令人作呕。

可是门匙的笑容却是那么的干净。

“我很想和我的父母哥哥一起,在约克镇的码头、或者是阿克拉仲的街头走一走。我也想去看看阿克拉仲的必列斯教堂有多漂亮,与同龄人在泥地里面翻腾打滚,最后让自己变成一个小泥人。

“我想离开那间地下室,出来晒晒太阳,让我身上的这些眼睛见证一下这个世界的美好,而不是一味地注视世间之恶。但我没有机会,我只是一个被人们所惧怕的怪物。没有人会喜欢我,包括我的父母和我的哥哥,我只是被当做了一个带来‘真理’和‘复仇’的工具,真正爱着我的,其实只有我自己。

“所以,如果你真的要问我想要对这个世界说些什么……那我只能说一句话了。”

门匙笑容扭曲了一下,司维似乎从他浑浊的眼睛之中看到了对这个世界的怨恨,“这种世界,不值得我留恋。”

“是吗?那真可惜。”司维叹息了一声,他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过这样也好,或许对于所有人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答案了。

司维放弃了拿出手枪,浪费珍贵的鲸骨弹去让这个可怜人解脱,而是指向了海面之上的那一团浓雾,“你看见那团雾了吗?”

门匙顺着司维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自然是看见了司维所言的景致,回答道:“是的,我看见了,有什么问题吗?”

“现在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完全一致地重复出来,明白了吗?一个字也不能有错。”

门匙呆滞地点了点头,虽然还搞不清楚状态,但是他还是愿意照着司维所说的去做。

毕竟,在一开始,诺里斯就已经和他说了,这个人或许可以让自己逃离被诅咒缠身的命运。

晦涩难懂的语言从司维的嘴里说了出来,门匙本身就没有系统性的学习过任何一门语言,现在的说话都仅仅是其父母在他小时候教授给他的一些许能力。

模仿,这件事对于门匙来说难度不小,但是他依旧尽力重复着司维的每一个音节,争取将其达到完美。

也在争取让自己脱离宿命。

最后一个音节从司维的嘴里脱离出来,门匙也紧随其后,将其复述完毕。

正当他想要询问司维这是什么语言的时候,一种非常奇特的感受传遍了他的全身。

有什么东西在吠叫,在他的体内快速地消亡!

在场,只有且只可能有司维和门匙本人可以听见那痛苦的嘶吼。潜伏在门匙体内的“种子”已然枯萎,那些黄色的眼睛扭曲挣扎,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只能在呓语的吟唱之后卑微地迎来自己的死期!

无名无形的火焰,吞噬了门匙的躯壳。

他的身体正在快速干瘪,这是一个极为痛苦的过程,因为他始终保持清醒的神智,只能一点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无名之火下化为焦炭,却连发出声音都做不到!

本来,如果司维浪费一枚鲸骨弹,他就不会有这么痛苦,可以很轻松地解脱。

但是这个可怜人的答案终究没有让所有人满意,所以司维只能使用这种方式去让他脱离苦海。

陨石碎片发出了耀眼的强光,光束直冲云霄,刺穿了清澈的夜空,似乎一路坠入明月。光柱像灯塔一般屹立,显眼瞩目。

那沉没在浓雾之中的船只,终于动了。

它拉响了自己的汽笛,朝着约克镇的码头一点一点地靠近。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恩人 呜~~~呜~~~~

悠扬的汽笛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内。

在确认了门匙死亡之后,乔、诺里斯、姬娅和柏芙丽都来到了司维的身边。他们一开始就并没有和司维拉开太大的距离,毕竟这里还有两个人是要登船的。

诺里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焦炭尸体,说道:“真是一个可怜的家伙,但至少是摆脱了自己作为工具的宿命。”

“可怜与否,只是建立在个人的观念之下。”乔补充道,“我个人是不同情这个家伙的,活着就需要吞噬别的生物,这和人类本身就没有任何的区别。既然如此,他就不值得我怜悯了。”

柏芙丽道:“听起来你对人类的怨言很大,可你本身不就是人类的一员么?等等……难道……”

柏芙丽似乎推测出来了什么,如果说乔不愿意与人类为伍,却无法摆脱自己作为人类的身份,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

在巴莱姆之网登顶,超脱于人类,成为“未知”的存在。

原来这家伙的野心居然这么大么?平时没看出来,还以为只是一个清心寡欲的画家,没想到居然想要超脱于人类。

乔对于柏芙丽的胡思乱想并没有表示任何的否定或者赞同,既然对方想要瞎猜测,那他也乐意让对方一直被困在思维和逻辑的禁区内,浪费其自身的时间。

姬娅盯着柏芙丽,久久未言。

司维同样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艘锈迹斑斑的船只之上。

这艘轮船看起来已是有些年头,上面的编号和油漆已经被风吹日晒所打磨得近乎看不清楚,连辨认都无法进行。

但是满载轮船的侧面,用只有司维可以辨认出来的文字写着几个大字。

“哈莱亚号”。

这是以哈莱亚古城命名的船只?司维并不确认这一点,但是既然这艘哈莱亚号和哈莱亚之棺是有所关联的,那肯定与哈莱亚古城的过去有一定的关系。

司维扭过头来,看向双手抱胸的诺里斯,以及打理着自己被海风吹乱头发的乔,问道:“你们已经准备好了吗?”

“这个问题并不应该问我。”诺里斯的回答非常直接,“作为一个频繁和‘未知’打交道的盗墓贼,我随时都做好了准备。”

乔浅浅一笑,同样回答道:“我的回答和他也差不到哪里去,我们可是传教士,不是吗?”

司维点了点头,哈莱亚号轻轻地靠在了码头的岸边。柏芙丽不知从哪里搬来了自带滑轮的阶梯,靠在了哈莱亚号的船身,道:“你们从这里上去吧,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这艘船最好只有你们三个人上去最好。”

姬娅将耳侧的秀发撩至耳后,按住了另一侧被海风拂起的发丝,对司维道:“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专心完成自己的事情吧,不用担心我。”

“好,自己小心点。”司维叮嘱了一句,率先踏上了阶梯,一步步接近哈莱亚号。

乔对柏芙丽道:“感谢你的帮助。对了,你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吗?”

“我的办事效率比你想得更快,”柏芙丽甚至都懒得回复他的问题,“照顾好你自己吧,小少爷。”

乔尴尬地笑了笑,冲柏芙丽挥了挥手,紧跟着司维的步伐登了船。

诺里斯踩着乔的步子上了阶梯,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柏芙丽,似乎是有话想说。

柏芙丽抬头,用不爽的目光瞥了他一眼,言语不善,“干什么?”

“没什么,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诺里斯故意打了个哈欠,“有时候无知者更加幸福,这几乎快要成为亘古不变的定理了。”

“你要是觉得这种谜语人的方式能够扰乱我的心境,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柏芙丽如此回复道,“你的话,我甚至不会放在心上,因为你只是一个通缉犯而已。”

诺里斯耸肩,也懒得多说一句废话,登上了哈莱亚号。

待到三人上船,哈莱亚那粗大的汽笛再一次鸣响了起来。大量的蒸汽喷涌而出,船身也再一次于平静的海面上移动了起来。

见证着船只的渐行渐远,柏芙丽也侧过了身来,看向一脸无所谓的姬娅。

“那么现在,格琳薇尔小姐,能和我解释一下你在这里的原因吗?”

姬娅用两根手指摆弄着自己的发丝,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我有什么回答你问题的必要吗?”

“马尔兹已经死了,”柏芙丽直截了当,没有任何的铺垫,“我用鲸骨弹打爆了他的头,就在他自己的公寓里面。我不希望你成为我的下一个枪下亡魂,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眼神中藏着几分不耐烦,姬娅抬起了头,看向柏芙丽的眼睛,“我不需要你的慷慨,你没有接受死刑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我早就说过这一点了。万神教里我根本就做不了主,保住你的并不是我。”

柏芙丽道:“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的恩人,在哈莱亚之城内的恩情我绝对不会忘记的。但是这绝不是你一直呆在司维教授身边的理由。司维教授作为现如今对于拉莱耶文化领域研究的先驱者,是会引来无数当权者的阴谋,我不希望你被卷入其中。”

“当我选择了他的时候,我就已经被卷入了很多的阴谋,只是我自己不想一一去应付而已。”姬娅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和柏芙丽之间的对话已经越来越困难了,“你与我们见面时的那一通演技我已经见识过了,但是你是不可能骗过乔·鲁柏特和诺里斯·安德森的,这两个人的狡猾程度你根本无法预估。”

“是吗?乔·鲁柏特我知根知底,诺里斯·安德森也只是一个盗墓贼而已,帝国和万神教两方都在通缉他,他迟早会因为这些麻烦而惹来杀身之祸。”

闻言,姬娅深深地看了一眼柏芙丽。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

“有什么问题吗?”完全不了解情况的柏芙丽疑惑地问道。

姬娅幽幽一叹,摇了摇头,“算了,无知者无畏,我也没有办法和你解释这些东西。

“总之,你离这三个人越远越好,否则的话,你只会堕入疯狂的深渊,永远也无法寻找到自己所追寻的……‘真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深海都市 乔曾经对司维说过一句话,“对于传教士来说,时间,只不过是一种选择。”

现在的司维,就可以称得上是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刚上船,其实还没有什么问题,他们三人还在非常和睦地交流着,但是下一秒,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席卷了他们的全身。

思维开始变得懈怠,大脑变得一片空白,甚至连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语言都非常的困难。

乔是第一个倒下的,司维和诺里斯对视一眼,都看出了相互之间的疲倦和警惕。

而诺里斯,第二个便倒在了地上。

司维捂着自己的额头,单膝及地,目光所及之处尽是迷雾。

嗒、嗒。

清脆的脚步声在司维的耳边响起,那似乎是高跟鞋的鞋跟触及地面的声音,掷地有声,让人的心脏都紧随着其声音的旋律保持着有节奏的跳动。

一个窈窕的影子,被司维在迷雾之中所捕捉到。

他想问那人是谁,但是司维根本无法发出任何一个音节。潮水般的倦怠感已经将他完全吞没了,睁开眼睛已是他竭尽全力的结果。

那人在司维的面前站定,弯下了自己的腰。

一只温热的手掌,贴在了司维的面颊之上。但又有一小处的冰冷,将司维拉回了现实之中。

对方戴着戒指。

司维做出了这个判断。

“你不用在意我是谁,因为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谜题。”对方如此说道,声音轻柔,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不要担心,不用畏惧。‘未知’时刻注视着你,你会得到群星的庇佑,你……就是应邀之人。”

应邀之人?

司维根本无法对此作出任何有效的判断,这和他推测出对方戴着戒指的情况是不一样的。所谓应邀之人四个字所能代表的情报量实在是太多了,现在的他根本无法处理这么庞大的情报量。

越是使用他的大脑,司维距离昏迷过去也就更近。那人似是溺爱地弄乱了司维的发丝,然后转身离去,与司维渐行渐远。

司维伸出了手,想要让那人停下来,然后解释这一切,解答他的所有困惑。

可是他做不到,因为意识已经抢先一步离开了他的身体。

——

有什么东西可以支配一个人的思维?

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一个人迷失自我?

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梦。

梦境可以做到以上的三点,而食梦者,则可以掌控梦境,蚕食梦境。

再一次的,司维醒了过来,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致让他不由得再度怀疑自己是否陷入了深层次的梦境之中。

天空是灰蓝色的,有极光在天空之中闪耀,像是天堂的缎绸,虚无缥缈,柔美至极。

身边聚集着成群的建筑,样貌扭曲,根本称之不上是人类的建筑,简直就像是魔鬼的居住地一样。

房屋并不是用普通的混泥土所制成,而是某种不属于人类世界的材质。就像是一堆粘液堆积而成,棱角极为分明,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生物的骨骼暴露在了外面。

脚下的地板是有些类似于大理石的材质,花纹独特,构成了一副奇特的图案。

现在的他,似乎是处在城市广场一样的地方,但是这里究竟是哪里,司维也给不出答案。

“嘶……”诺里斯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司维的耳边响起,他和乔同时清醒了过来,揉着自己巨疼无比的头,从地上爬了起来,“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乔和诺里斯的目光之中充斥着茫然,司维对眼前的情况也是没有任何的头绪。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刚刚记忆末尾中所看见的那道影子,还没完全恢复自己的思考能力。

“咱们刚刚的确是登上了那艘船吧?”乔嘴角抽搐了一下,“船呢?”

乔说到了电子上,刚才的哈莱亚号,已经不见了。在这种连水渍都看不见的都市之中,哪里会有船只的存在?

司维隐约有了一种不好的感受,但是却不好将其说出来。

诺里斯环顾四周,感觉从眼前的景致之中捕捉到了熟悉的感觉。

“等一下……”诺里斯蹲了下来,指尖拂过光滑冰冷的地面,瞳孔有了一定程度的扩大。

“我好像……知道我们在哪里了。”

乔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哪儿?”

诺里斯回头,看向了司维,“我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可以确认……现在的我们,应该是在哈莱亚之城。”

哈莱亚之城,那座早已陨落的深海都市。

“你……没和我在开玩笑吧?”乔的笑容是越来越苦涩了,“我可不希望自己被卷入这种程度的事件。就算是幻境,拟真到这种程度,传教士的级别也算是相当高了吧?”

司维的脸色严肃,做出了更加夸张的推测,“也可能……就是‘未知’的阴谋。如果说哈莱亚之城确实灭亡于‘未知’之手,那么很有可能作为哈莱亚末裔的潘西一家完成的使命,就是和‘未知’产生某种联系。”

诺里斯对他这种大胆的推测表示了一定程度的赞同,“确实有可能,高阶的传教士想要达到这种程度的拟真度也很困难。但如果是‘未知’,或许就是信手拈来了。”

“你们没事别吓我,就算你们说我穿越了我都能接受。”

一听到穿越两个字,司维就觉得既视感极强……因为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是穿越过来的……

三人站在广场中央,也没有贸然行动,只是自顾自地打量着周围,收集着目光所及的所有情报。

【……】

有一个朦胧的靡靡之音,在他们三人耳边回荡着。

乔愣了一下,诺里斯则是猛地回头,搜寻着周围的一切疑似发声之物。

司维抬起了自己的头,看向了色彩斑斓的天空。

阳光是波动的,就像……是从水面之下仰望天空一样。

“果然么……”司维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还是又一次经历这种情况了。”

【你们的事情很简单。】

那靡靡之音这一次清晰地传达到了三人的耳内,这一切并不是之前那晦涩难懂的语言,而是非常贴切生活的语言。

【活下去,这就是你们要做的事情。绝对不要让这座深海都市……成为你们的葬身之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时光溯回 所有人,都逐渐苏醒了过来。

沃夫什·巴顿作为此次调查行动的主要负责人,在船只倾倒的时候并没有作出正确的决策,这让他非常自责。

本来所有人都将葬身于深海,不过貌似有“人”不愿意他们这么早就葬身于此,便给了他们一次机会。

“我们这是在哪里?”有这么一个声音在问沃夫什,他抬起头,看见了这次行动的三位重量级人物已经全部醒了过来。

“三位!”沃夫什连忙爬起来敬了一个礼,“我也不太明白现在的自己在哪里。三位是CTHULHU考察队的人,对这些应该比我更了解,我就不献丑了!”

“CTHULHU考察队?”被点名到的其中一位嘉宾面部抽搐了一下,“这又是什么身份?”

另一旁的嘉宾打断了他的话,对沃夫什问道:“你知道我们三个人叫什么名字吗?”

沃夫什茫然地摇了摇头,“考察队的身份都是保密级别,一般情况下不会透露给我们这些下级。”

三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看起来就是对自己这个所谓的CTHULHU考察队身份感到了茫然和疑惑。

“现在我们和你确认一下,我叫做诺里斯·安德森,这位叫做乔·鲁柏特,另外一位叫做司维,明白了吗?”诺里斯颇为无奈地说道,他可不希望让沃夫什用什么“专家”、“嘉宾”之类的称呼。

沃夫什连忙行礼,“我叫做沃夫什·巴顿,是这次哈莱亚考察的主要负责人!这旁边还躺了三个人,都是此行的助手!”

司维看向了依旧昏迷不醒的三个家伙,问道:“需要把他们弄醒吗?我觉得很麻烦。”

诺里斯和乔同样这么觉得,和司维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们很了解所谓的CTHULHU考察队。这支考察队是在珂蒂诗博士发表自己有关传教士的论文之前所成立的考察队,专门调查于拉莱耶文化有关的遗迹和古老文化。

这支考察队的成立几乎是四十年前的事情,在珂蒂诗博士发表自己论文之后便几乎全员消失踪迹,甚至还有一部分成员选择了自杀或者死于非命。

之前的赫士列特就是曾经考察队的一员,现在的日子绝不算好。

既然是三四十年前的事情,就说明这些人对传教士、拉莱耶文化的了解基本是无。作为一个普通人被卷入这些“未知”事件,只会造成麻烦。

“总之,先把他们弄醒吧。”诺里斯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毕竟他们还搞不清楚状况,贸然放弃三个人绝不是什么合理的抉择。

沃夫什对三人的命令可谓是言听计从,连忙着手将三个人给弄醒。

与此同时,司维、乔和诺里斯三人也开了一个短暂的会议。

他们所处的地方依旧是刚才所在的地方,只是突然多出来了沃夫什四人而已,原因不明。

空间依旧是那么的空旷,七人似乎处在海面之下,具体深度无从测量,但最为关键的一点在于……他们七个人可以正常呼吸。

哈莱亚之城既然已经出现在了海底,那就说明此时的哈莱亚之城已经是处于毁灭了的情况,为什么这些建筑又这么完整?

诺里斯是曾经亲临过哈莱亚之城的,那时候的他挖掘出哈莱亚之棺时,真正的哈莱亚之城可不长这样。

“现在我们又多了一个身份,那个CTHULHU考察队是个什么东西?”司维问道。

乔选择用比较简短的方式回答道:“是在你之前,对拉莱耶文化研究贡献最大的一支考察队伍。其队长就是珂蒂诗·布兰特,你应该比较熟悉。”

司维咀嚼了一下发音,陡然意识到这个所谓的CTHULHU,就是指的克苏鲁。

“你们知道克苏鲁是什么吗?”

克苏鲁和CTHULHU的发音很接近,毕竟前者就是后者的音译,可是二人依旧对这个陌生的名词感到了困惑,“克苏鲁?那是什么?”

司维感到了疑惑,如果他们对克苏鲁的了解等于无,那为什么又会出现CTHULHU考察队这样的名称?

队长又是那个拉莱耶文化之母的珂蒂诗·布兰特,难道说……那个珂蒂诗·布兰特和自己一样,是从一个对克苏鲁文化颇有研究的世界穿越过来的?

司维越想越玄乎,但感觉思来想去好像还真是那么个道理。

毕竟对拉莱耶文化在如此局限的文化环境之下能有如此之大的贡献,你说她不是穿越过来的……那真就太厉害了。

“先不考究你那个克苏鲁的名字是从哪里来的,我们现在要说的是事情更重要。”诺里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在他弄醒那三个家伙之前,我们有需要搞清楚的事情,那就是怎么脱离现状。”

乔也应和道:“我们现在应该是处在海底,也就是已经陨落的哈莱亚之城内部。从我们现在的身份来看,甚至还是三四十年前的事情。就现在看来,这种拟真度,确实像是‘未知’所干的事情。但是这样的话就只能说明让我们三个人聚拢在一起的那个幕后黑手,其实就是‘未知’本人了?”

“很有可能。”司维托着自己的下巴,作深思状,“否则的话我也很难想到有什么人可以做到如此完美的布局。包括我们的一举一动,就算是现在在这里的对话,都有可能是对方安排之下的结果。”

诺里斯脸色很难看,他很讨厌这种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受,他的控制欲很强,以自己的高傲绝不会允许自己生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

在三人准备商量对策的同时,沃夫什也叫醒了两个人。

至于为什么只叫醒了两个人呢?因为……第三个人的呼吸已经断了,包括心跳,都已经没有跳动的迹象了。

生命气息,完全消失了。

当沃夫什讲这件事告诉司维三人的时候,他们三个的反应颇为平静,就好像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因为诺里斯和乔很清楚,CTHULHU考察队的人是没有任何人在科考过程中出现意外的,每一个人都完好无损地活到了考察队解散的那一天。

而现在的CTHULHU考察队应该是处于刚成立不久的状态,那么这一次,他们三个人不管怎么样,都应该是活了下来的。

至于沃夫什四人,他们的生死,根本就不管他们的事情。

因为是生是死,那都已经是三四十年前的事情,他们就算现在救下了他们,那也不可能扭转时空。

对于“未知”来说,这四个人是引导他们的,一旦失去了引导的职能,那么他们也就只有死亡,这一条路可选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立场认知 “死了就死了,为什么要这么大惊小怪?”诺里斯的话稍微要不人道一些,“我说直白一些,你们三个人都是此行的累赘,能有幸存者已经很不错了,好好珍惜自己的命不好么?”

乔将他的话稍微美化了一下,但是中心意思并没有改变,“诺里斯的话其实很简单,让你们不要在乎已经逝去的人。如何解决目前所要面对的事情,并且活下去,这才是你们真正需要担心的事情。”

好在沃夫什和另外几位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的友好,估计是考察队的人早就对此有所预料,所以故意选择了一些毫不相关的家伙。

无论是友情、亲情还是爱情,在于“未知”相挂钩的事件上,都是一种拖累,会将其拽入深渊。

司维对他们之间的谈话并不关心,相比起诺里斯,虽然他并没有说一些无情的话语,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比诺里斯更加冷血。因为他对这些人的死活毫不在乎,司维更加关心现在的自己三人应该如何离开这个地方。

这个时候,司维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在距离广场中心的不远处,有一根布满裂纹的青绿色石柱以一定的角度从地面穿透了出来。上面爬满了青苔,细细打量甚至还能看见一些文字符号。

“乔,诺里斯,我去看看那个东西。”司维简单交代了一句,便走向了那根石柱。

不走进还不算清楚,等彻底抵达石柱的面前,司维才彻底对这个石柱有了一个明显的认识。

突出地面的石柱大概有两米长,呈不规则的类矩形。上面写满了一些只有司维才能看懂的文字,估计也是来源于“未知”的文字。

“献祭……是离开的唯一方式?”司维眉梢一挑,从这简单的一句话之中捕捉到了很多的信息。

为什么这一次考察队内的随行人员只死了一个人,或者说为什么只留下了三个人。

这是在给他们留下的选择,乔、诺里斯和司维分别对应一个随行人员,将他们献祭……就是离开的方式。

司维可以确认,这根石柱是留给他们唯一的线索。因为周围完全是白茫茫一片的青石地板,根本看不见任何别的东西。

包括生物。

他们现在处于海底,仰头却看不见任何海洋生物,甚至他们自己还能保持稳定的呼吸。

这显然不正常。

而且就算是三四十年前的海域,已经沉没的哈莱亚之城也不可能保有这种程度的完好度,很显然就是有人刻意的为止。

司维逐渐开始怀疑这根本就是一场闹剧,他们的确是乘坐哈莱亚号抵达了哈莱亚之城,但是他没有收获任何的真相。

甚至,他连旧日议会要求自己上船的目的是什么都还不清楚。

乔和诺里斯走了过来,完全不顾隔壁情绪低落的三个人,问道:“你有什么发现吗?”

现在三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司维也不会对他们有所隐瞒,“我说直白一些吧,我可以看懂这上面的话,但是这件事我们需要斟酌一下。”

“是什么?”乔问道。

司维简单重复了一下石柱上面的文字,闻言,乔和诺里斯也陷入了沉思。

做出选择并不难,关键是他们需要确定好无论迎来何种结果后,所会带来的风险。

比如如果他们真的杀死了沃夫什三人,但是并没有离开这里,而是错误理解了石柱上的话语,那他们就有可能陷入解密失效的困境。

从现在开始,他们的每一步都将决定最后的结果,所以必须更加的慎重为止。

“你们怎么想?”终究是司维打破了沉默。

乔脸色有些难看,“对于传教士来说,消灭一个生命并不是难事。但是我们必须承担相应的风险,我并不想那么早就做出决定,必须要收集到足够的信息才行……”

诺里斯也对乔的意见表示赞同,“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见两人的意见和自己所想并没有什么区别,司维索性也放弃了主持意见,而是转身看向了石柱之后的景致。

那是三条岔路,很明显就是留给他们的。

“沃夫什。”司维将沃夫什三人叫了过来,说道,“现在有三条岔路,我们准备两两一组,分头行动,你们觉得如何?”

乔和诺里斯并没有因为司维的善做主张而感到恼怒,倒不如说司维的决定是正确的。

如果说对方的一切都是在引导自己等人的行为,那么眼前这三条岔路所想要表达的意义也非常明显了。

司维、乔和诺里斯三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心中都很清楚,“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违抗“未知”意愿的能力。

特别是司维,他作为克苏鲁的使徒,参加过旧日议会,所以对自己的立场认知非常清楚。他要做的就是完成任务,并没有必要去另辟蹊径。

更何况,他现在就怀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旧日议会的秘密安排,因为阿撒托斯的使徒曾说过:“只有完成了任务,未知们才会认可你。”

很可能,现在的一切就是所谓的“任务”。

听了司维的话,沃夫什三人其实根本就不敢提出任何的异议。

对于拉莱耶文化,他们作为随行者,了解程度基本上是一片空白,哪里来的能力去质疑这三个人?

现在这三位假冒的CTHULHU考察队队员,已经成为了他们唯三能够依靠的稻草了。

简单地分配了一下队伍,司维和沃夫什一起,另外两位分别和乔以及诺里斯一队。

和诺里斯一队的随行人员显得有些拘谨,毕竟刚刚诺里斯的话并不算友好。

诺里斯也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确定好了队伍后,三队也分别朝着不同的岔路走了进去。

——

夜晚,姬娅一个人坐在灯光黯淡的卧室内,玻璃茶几上摆放着那块仿制的巴莱姆石板。

犹豫了片刻,她从司维的皮包中摸出来了那把被擦拭干净的小刀,然后轻轻地割开了自己的食指肌肤。

一滴鲜血,缓缓地滴落在了巴莱姆石板的起点。

随后……鲜血顺着石板的某一条岔路攀爬了上去。

一个节点、两个节点……

姬娅默默地看着鲜血攀上那些节点,面部表情也逐渐凝重了起来。

“还有时间,但是……时间不多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首尾相连 我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了。

数千年?数百年?我自己对时间已经没有了一个很清楚的认知,但是我只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我的目的,便是等待那一位宿命中的应邀者来到我的面前,然后我将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知给他。

数千年的时光悄然消逝,连曾经辉煌无比的哈莱亚之城也已经与海浪之中颠覆。这是一段注定被人遗忘的正史,没有人愿意去铭记和拥抱,只有我……这个历史的见证者才能铭记。

我坐在雕刻精美的祠堂下面,闭上双眼,感受着压迫在自己身上的水压,平静地等待着。

今天,我终于可以迎来命运的终结。

当那个年轻人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应邀之人。

“你好,”他如此说道,对我的存在没有产生任何的惧意,“请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睁开了眼睛,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的身边应该还有另外一个人,他去哪里了?”

年轻人的眼眸深处明显有情绪色彩的波动,像是被我猜中了答案,“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原本还有一个人?”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这就足够了。”

年轻人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他没有走到这里的能力,在他疯掉之前,我已经让他解脱了。”

我笑了笑,没有戳穿他那显而易见的谎言,而是说道:“既然你来到了这里,就说明你肯定是得到了指引的吧?珂蒂诗·布兰特。”

年轻人的表情又变化了一下,说道:“我并不是珂蒂诗·布兰特,我叫司维,是一个教授。”

闻言,我顿时意识到了时间线所产生的某些交际,并且真正明白了自己应该对这个年轻人所说的话,“原来如此……时间已经达到这个时候了吗……看来我已经沉睡太久太久了啊……”

年轻人并没有听懂我的话,当然,我也不奢求他可以听懂我的话,毕竟现在的他……还远远没有达到被世人所期待的那个阶段。

“你是来寻求真相的吧?”我问道,“乘上了那艘哈莱亚号,穿过了时光的流水,来到了这片寂静的死灵之地。”

年轻人对我的问题没有回应,而是提出了他自己的问题,“如果出现在这里的是珂蒂诗·布兰特本人,我们之间的对话是否会产生某种变化?你又该如何确认我的确是我本人,而不是某些人冒充的?”

我没有因为他的追问而感到恼怒,尽可能地帮助他解答自己的困惑,这才是我需要做的。

“如果出现在这里的是珂蒂诗本人,那么我们之间的对话当然会出现变化。你和她之间所掌握的情报、对世间‘真理’的窥视程度是不一样的。你只是一个新生儿,对于‘未知’还有很多需要去探索的地方。

“至于我是如何确认你是否是自己本人,而不是冒充者,我只能回答你……人类可以骗过自己的眼睛,但是绝对无法骗过……比自己更高维度生物的眼睛。”

我相信年轻人可以从我的言语之中捕捉到很多的信息,既然他已经被选中成为了应邀者,那么他对这些事物的理解能力和吸纳能力肯定是不容置疑的。

果不其然,听闻了我的话语之后,年轻人只是表情稍微变化了一下,很快就调整了过来,道:“好的,我明白了,您请继续。”

我笑了笑,说道:“你所追求的真相,和他们所追求的真相并不相同。”

“我能问一下吗?”年轻人再一次打断了我的话语,“您所说的‘他们’是谁?”

“一个同时被地狱和天堂所眷顾的男人,和一个双手被天使所亲吻过的年轻人。你们三个,各自背负着不同的使命,在这场洪荒的时代潮流之下,追寻着自己所想要见证的‘真理’。”我用这种迷蒙的话语方式向年轻人解释着这一切,“他们所要寻求的真相与你所要寻找的真相是不一样的。诺里斯·安德森想知道导致哈莱亚之城沉没的元凶,乔·鲁柏特想要知道曾经的CTHULHU考察队在这片海域遭遇了什么事情,因为这是他所必须知晓的事情。

“而你……”我顿了一下,用诡异的语气说道,“你想知道旧日议会让你来到这里的原因。”

年轻人沉默瞬息,道:“没想到您连旧日议会的存在都知晓了,我是否可以怀疑您本人就是某种极为高阶的存在?”

“你想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我已经脱离了你们这些‘人类’的概念。在你们眼中,或许就是已经登顶巴莱姆之网的存在吧。”

年轻人看着我,即使我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他的视线中充满了对知识和真相的渴求,我很明白这一点,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他恨不得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那么,请您告诉我,旧日议会要求我来到这里,究竟是要完成什么样的任务?”

我回答道:“你此时此刻来到我的面前,就已经算是完成了他们所给你的任务。‘未知们’已经任认可了你,你将作为‘未知’的使徒,为这个世界传达祂们的旨意。”

年轻人若有所思,我也明白他在思考什么。

如果说他作为使徒的唯一作用就是传达祂们的旨意,那么事实上根本没有必要让他穿越过来。

没错,我甚至连他穿越的事情,也知道。

“我明白了,谢谢您传达这些事情。”年轻人对我鞠了一躬,“那我应该如何离开这个地方?”

“你只需要顺着祠堂的这个方向继续走下去,就能离开这个地方。”我说道,一直保持着自己打坐的姿势,从来都未曾改变过。

年轻人点了点头,踏上了离开这个世界的旅途。

而我,则会一直停留在这个地方,为那两个一次又一次与自己初次见面的人,解答他们的疑惑。

因为时间,终究是一个首尾相连的环。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各取所需 “嗯?你回来了?”姬娅刚洗漱完毕,就发现司维已经坐在了酒店卧室的床铺上,“一晚上时间就完了?”

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想知道的事情已经全部知道了,又有什么好继续纠结下去的呢?”

姬娅也没有因为他这种嫌麻烦的心理而说些什么,只是挠了挠自己的侧脸,问道:“另外两个人呢?”

“他们的话,从下船之后就没有再见到过了。”司维打了个哈欠,虽然在哈莱亚之城的那段时光之旅中他是处于深度睡眠状态,但是他的灵魂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疲倦,“应该是离开了,不过我个人觉得以后我们三人还是有能再见面的机会,毕竟……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应该联系得挺紧密的。”

司维并没有将哈莱亚号上的所见所闻全部讲述给姬娅听,毕竟在他看来,现在的姬娅还只是一个教授的助手而已,对“未知”的接触并不算多,能少让她接触这些事情,就尽量少一些。

没有人知道姬娅对哈莱亚号以及司维的那段时间之旅有多少了解,但至少她没有透露出来过任何的线索和马脚,只是对司维的话语轻轻地回应着。

“话说回来,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是什么?”司维好奇地问道,“之前你好像说过……”

“先回学院。”姬娅打断了他的话,“这是我们目前最紧急的事情。”

司维有些疑惑,“之前不是还说暂时没有安排吗?为什么时间会那么紧?”

姬娅从皮包中又抽出来了一份有学院印章的信件,说道:“这是昨天从学院那边寄来的邀请信,你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学院,然后跟随几位学术教授以及学院长去参加今年的皇家庆典。”

“庆典?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教授而已,哪来那么大的官威?”司维有些不解。

姬娅扶额叹息,“对,你只是一个教授而已,而且根据你这些年来的贡献,你甚至都可以被降级了。但是你在皇宫内有一些‘关系’,所以你才有资格参加皇家庆典,懂了吗?”

关系户啊……

司维想起了那个赠送给自己鲸骨弹的那个“老朋友”,如果说对方就是赠送给自己鲸骨弹的那个人,那么对方是否可以再赠送给自己一些鲸骨弹,或者自己低价购买一些呢?

现在他手中的鲸骨弹所剩无几,根本无法应对危急情况。

就像在奥新斯街内那些成群结队的鱼怪堕落者一样,要是再遇到那种情况,司维可不一定能保证自己可以再遇见一次弗瑞的旅店。

“好吧,我和你回学院。”司维很快便做出了决定,虽然那封狼首火漆信件让他颇为在意,不过那件事暂时还不算太急,自己更应该先养精蓄锐,做好充分的准备之后,再去介入下一个事件。

——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在轻微颠簸的甲板上,绑着狼尾的诺里斯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旁边的柏芙丽,问道,“你不会是想把我抓回去吧?哈莱亚之棺我们已经还给你了,别想以这个为借口来要挟我。”

“你是一个通缉犯,而我作为审判院的审判员监视着你,不是很正常的吗?”柏芙丽面色未变,说起来她、司维、诺里斯和姬娅四个人都是很典型的面瘫高冷型,“诺里斯·安德森,你现在可是最高等级的通缉犯,理论上来说人人都有抓捕你的资格和义务。”

诺里斯瞥了她一眼,“那你现在是准备把我押送回帝都吗?这艘船的目的地可不是帝都啊。”

柏芙丽回答道:“我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从一开始,你就猜错了我的目的。”

闻言,诺里斯明白了柏芙丽在说什么,“你……难道是想和我一起去介入北海那边的事情吗?”

“是么?你的目的真的是介入北海的战乱吗?”柏芙丽用狡黠的眼神看着诺里斯,“你想骗我?用漏洞百出的谎言来支开我?别傻了,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诺里斯·安德森,你现在要去处理从哈莱亚之城内带出来的那份诅咒,对吧?”

“看来你们神裁院对我的研究还挺透彻的,而且情报流通也挺快。”诺里斯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我的一个‘老伙计’的确找到了我,让我去帮忙处理诅咒的事情。但是呢……你凭什么认为我现在就要去处理那件事情?”

柏芙丽抬眸,正对着诺里斯的眼睛。

在她的眼眸深处,没有疑惑和犹豫,清澈如镜,完全不像是一个时刻陷入迷茫之中的传教士,“因为哈莱亚的没落,和深海之主有关,对吗?”

诺里斯的眼神变了,从这一刻起。

就连他自己都是从那趟时间之旅中才得知了哈莱亚之城的没落和深海之主有所关联,柏芙丽这么直接明了地将答案呈放在了他的面前,又怎能不让诺里斯感到惊讶?

“我成为传教士的契机,就是哈莱亚之城,我对那里的了解比你更清楚。”柏芙丽坚定地说道,“你有你的‘诅咒’,我也有我的‘诅咒’。这一次我们两个是各取所需,你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不要小瞧了万神教的信徒,”诺里斯无视了她的问题,转而阐述自己的观点,“万神教的信徒都是一群癫狂到了极点的传教士。距离堕落者,他们也仅有一步之遥。如果你感到了后悔,绝对不要来找我寻仇。”

柏芙丽冷笑了一声,这可以说得上是她表情最为丰富的一次,“我会的。

“因为这份诅咒,我必须要将其斩断。”

——

乔坐在码头的石墩上,无聊地晃荡着自己的双腿,旁边放着一个长条状的黑色包袱,遥望着来来去去的渡船,也不知道是在等谁。

良久,他从石墩跳了下来,走到码头的边缘,伸出脑袋朝着海面看去。

在清澈的海面之下,却有一团黑色的阴影。

并不算大,但也有一个脸盆大小,隐约让人感到了些许的不适。

“他们都离开了吗?”乔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谁对话,“那就最好了,看来我这一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呢……”

“唉,这就是作为‘记录者’所要付出的东西吗?真劳累啊……”乔敲了敲自己酸痛的后背,将那个黑色的包袱拿了过来,然后将其打开。

里面所露出来的,赫然是一个皮肤干瘪,且刻画着万神教最显着图案的手臂!

这,正是死在了柏芙丽手中的……马尔兹的手臂!

他将其抛入了水中,眼睁睁看着手臂被那一团黑色所吞噬后,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起身,朝着阿克拉仲的码头远处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某人的手稿:其一 有人尝试过去打破第四面墙吗?或者说……有人意识到了第四面墙的存在了吗?

我们传教士天生看待事物的角度就和普通人不一样,对于那些另类事物的捕捉能力也能强,自然能更加简单地意识到第四面墙的存在。

就像现在的我,在和你们对话一样。但其实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生物、或者说生命体,而我依旧在尝试着与你产生交流。

我是这个时代的历史书写者,只要我还活着,我就必须对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所有的生命体、所有的意识体、以及……他们,所做出的一切,进行记录,将其化作下个时代的引路卷轴。

我可以是一株稻草,可以是一头野猪,可以是你身边的任何一个陌生人,可以是一颗星辰。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是什么东西,你只需要知道……我存在,并且记录着,这就足够了。

我最大的职责之一,就是和你们分享现阶段所能共享的东西。目前司维已经完成了旧日议会所布置给他的任务,登上了所谓的“真理之船”。

诺里斯·安德森也得知了哈莱亚之城没落的真相,并且和谜团缠身的柏芙丽前往战火纷飞的北海,去斩断那段诅咒的过往。

北海那边的确聚集了不少的万神教信徒,这一部分信徒信奉深海之主:那一头沉睡在海底,和哈莱亚之城沉没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匍匐怪物。

万神教的信徒通常是病态的、充满进攻性、厌恶任何人否定他们的信仰。马尔兹就是其中的代表性人物,好在现在的他已经死掉了,死在了审判员柏芙丽的手中。

说到审判员,不得不提一下神裁院和审判院之间的关系。二者的关系类似于直属上下级,由神裁院做出判断,然后由审判院派遣人员执行人物。

可以说,神裁院就是主人,而审判院就是猎狗。

当前皇宫内的关系的确是暗潮涌动,柏芙丽也深知神裁院及审判院内纠纷不断,所以果断请了个长假,跟随着身为通缉犯的诺里斯前往了北海。

北海的开端,暂时还无人知晓。

但是隐约有言论表明,北海争执的开端,是由于“未知”的暗中怂恿。

至于是不是那个正处于苏醒阶段的深海之主,这一点就无从查证了,只能期待诺里斯和柏芙丽接下来的行动。

至于乔·鲁柏特,他的身份更加不为人所知,至少就现在来说,知晓他真实身份的人几乎等于无。

无论如何,目前全世界的动向已经愈发混乱了起来。群星拥月,众辰归位。星象的大门正处于开启的阶段,决定这个世界命运走向的,将不再是人类自己。

帝国已经朝北海方面开始施压,但是不将根本原因除掉,那一切都是免谈。

在那狼首火漆的偏远地区,还有一方鬼魅虎视眈眈,诡异与神秘交织并存,朝着这个世界伸出了自己贪婪的橄榄枝。

接下来,只能期待他们的所作所为了。

考古学教授,盗墓贼,画家。

三个毫无交集的工作,三个身份迷雾重重的角色。

他们,便是书写这篇命运史诗的关键所在。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魔鬼 北海,是帝国一个比较重要的经济发展区。

虽然这些年的建设重点并不是在北海附近,但是这里依旧是帝国第一大的“鲸鱼业”区域。

无论是鲸骨产量,鲸油产量,这里都远比阿克拉仲庞大。

在北海一处名叫曼堡港的地方停船,诺里斯和柏芙丽从船上走了下来。他们衣着普通,除了柏芙丽的容貌容易引起注意外,他们二人还是算相当低调。

柏芙丽刻意给自己戴上了一顶花边帽,一条长长的面纱遮挡住了她的面庞,算是为了避免和“熟人”偶然相见的尴尬。

“你还要跟着我一起吗?”诺里斯微低下头,毕竟柏芙丽比他矮了接近半个头,“还是说你现在就要去处理一些和你自己有关的事情?”

柏芙丽回了他一眼,说道:“我确实有些事情还要去处理一下。你最好别想着把我丢在曼堡港,你知道我有很多办法找到你。”

“是吗?那真的很期待。”诺里斯满不在乎地回答道,要是他想藏起来,这个世界上能够找到他的人真不在多数,柏芙丽显然不是其中一位。

至于为什么布罗斯能够找到他,自然是因为有那种“可以找到他”的人从中作梗了。

所以诺里斯也很好奇,究竟是谁拥有找到自己的能力,甚至还借深海之主的名义给自己设下了一个局,让自己往里面跳进去。

刚下船没多久,柏芙丽就和他告别,从另外一条小路离开了诺里斯的视野。

确认柏芙丽已经离开后,诺里斯深呼吸一口气,环顾了周围的店铺一圈,看见了一家符合自己要求的店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大步跨入其中。

这是一家非常普通的花店,名字也平平无奇,叫做白色花屋。

装潢精致,从外面向内看去,各色的花朵尽收眼底,藤蔓匍匐在墙壁上,勾勒出了某种美感,加之鲜花的点缀,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坐在柜台前的是一个年级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姑娘,扎着不属于这个时代文化的黑色高马尾,一只手托着自己的右腮,身体前倾,下腹抵在柜台桌上,左手翻阅着一本书籍。

诺里斯走了进去,推开玻璃门,门铃轻轻晃动着,发出悦耳的声音。

“哦!你好啊,欢迎光临!”女孩一听到,门铃的声响,顿时抬起了头,看向了一脸冷漠的诺里斯,笑靥如花,“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诺里斯鼻尖轻动,那股源自于大自然的清新空气涌入了他的鼻腔之中,使人心旷神怡。

他看向这个女孩,指了指门外的一块招牌,说道:“听说你们这里在招员工,我可以应聘吗?”

小姑娘一惊,“应聘吗?”

她盯着诺里斯东瞧瞧西看看,似乎是得出了什么结论,但又一副不好说出口的样子。

“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说。”诺里斯并不关心这些目光,但被看久了还是颇有些不舒服。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这种人更适合去当酒保牛郎什么的……”女孩很认真地回答道,“而不是来花店当一个干苦力的员工。”

诺里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孩子的话,因为这人说的在理,他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嗯……我就是这些工作做腻了,所以才想转换一下心情。”诺里斯还是给出了一个比较靠谱的回答,“听说种植植物可以培养自己的心境,所以就想尝试一下。”

女孩摸着自己的下巴,好看的眉毛都要搅在了一起,冥思苦想,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但是在片刻之后,她还是展颜一笑,很直接地道:“嗯!好!你这个员工我要了!现在就开始上班吧!”

诺里斯愣了一下,“等一下……你不问点别的什么问题?”

“嗯?有什么问题需要问吗?”女孩看起来还一副很不解的样子,让诺里斯隐约觉得有哪个步骤出错了。

“你不问问我对薪水的期望以及上班的时间安排吗?”

闻言,女孩回答道:“薪水期望?那肯定是按照你的出勤率和工作态度结合起来计算啊?上班时间……你想来就来呗,我这里没有这种硬性要求的,就看你想拿多少薪水了。”

“那底薪呢?底薪是多少?”诺里斯觉得这丫头真是个经商鬼才,资本主义都教导不出这种剥削怪物。

女孩思考了一下,竖起了一根手指。

诺里斯没看明白,纵使聪慧如他,也无法跟上女孩这跳跃式的思维。

“这是……一千?”

女孩摇了摇头。

“一百?”

女孩还是摇了摇头。

诺里斯嘴角抽搐了一下,“不会是一万勒姆吧……”

女孩还是摇了摇头,并且叹息了一声,说道:“十勒姆。”

十勒姆?十勒姆是什么概念?你连午饭的钱都不够,更别提一个月的生活了。

诺里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还好自己是一个比较勤快的人,否则肯定已经被这些霸王条款给吓跑了。

而且更为过分的是,在诺里斯和女孩达成协定的时候,也是用的口头协议……

理论上来说,就算到了发薪水的日子,女孩不给他发薪水也不违法,因为没有书面证明……

这口气,诺里斯忍了。

因为他此行的目的并不是打工赚钱,在酒吧工作的那几天已经足够他暂时生活一段时间了。而且自己还跟着一位审判院的家伙,到时候就用甩掉她作为威胁,要求她包养自己吧。

在不远的地方,柏芙丽打了个小喷嚏,并且有感应得知晓了肯定是诺里斯在背后打她的主意。

确定好了打工的事情后,诺里斯便准备着手接下来的事件安排了。

但是!在此之前,有一个不一样的家伙……找上了自己。

“你好啊。”在花店内的一张欧式桌椅前,一个身着褐色西装的男人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盏精致的印花茶杯,笑意盈盈地看着正在给植物浇水的诺里斯。

他一头短发,有些自然卷。头发是黑色的,如墨一般。

长相清秀,眉宇之间带着一股邪气。

诺里斯知道他是谁,因为这个家伙,就是自己那些称呼的来源。

这家伙……是一个魔鬼。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消息 “你来了?”池塘边,一位老者并未回头,便知道是谁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柏芙丽看了一眼一池塘的鱼,回道:“我来了,你有事找我,对吗?”

“如果我说我没有事找你,你是不是会像以前那样,掏出自己的配枪,然后照着上司的头来一枪?”

柏芙丽冷笑一声,“那是把我惹火了的情况。那个家伙死有余辜,你以为他就干净得很吗?万神教的信徒,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老者转了过来,露出了那绅士的笑容,“是吗?那你看看……我是不是万神教的信徒?”

柏芙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如果你想找死,可以直接和我说,不用拐弯抹角地寻死。”

“哈哈哈,雪莱小姐,你依旧如此幽默。”老者如此说道,“我找你的确是有事。同样,我也很清楚你向审判院申请假期的原因。”

一听到这句话,柏芙丽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你想给我的上司告密?你嫌自己命太长了?”

老者摇了摇头,“并非如此,雪莱小姐。你这些年来的功绩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之前应该有人和你说了吧?只要你把阿克拉仲的万神教信徒处理好了,你就有可能恢复自己神裁院的官职?”

“但是他们并不是不确定的语气。”柏芙丽纠正了他的说法,“现在我可不希望自己能够恢复自己神裁院的官职,既然你知道我申请假期的目的,那样的话你应该很清楚,这件事对我很重要,你别想插手进来。”

耸肩,老者用无所谓的语气道:“你的这些事情与我无关,倒不如说‘未知’的事件其实都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神裁院只负责那些危及到帝国根基的事情,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只要不会动摇道帝国的根基,那么神裁院就不会出手,这一点你很清楚。”

柏芙丽也提出了自己的观点,“现在北海的局势已经发展成了这样,不管我做什么,你们都有理由给我冠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这一点我同样很清楚。在我做完我的事情之前,希望你们神裁院乃至整个帝国,都不要来介入。诺里斯·安德森这个高危人物我会看着他的。”

“诺里斯·安德森……那个小小的盗墓贼……”老者笑了,言语之中全是对诺里斯的蔑视之意,“我曾和他遭遇过,即使是那时风头正盛的他也不得不选择从我手中逃走。这种人,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值得通缉的。”

柏芙丽懒得和他这种说话不动脑子的家伙过多交流,要不是神裁院的命令自己必须遵循,她恨不得现在就转身离开。

随着神裁院权力的扩大,这些家伙是越来越搞不清楚自己是怎样的存在了。权力熏天,蒙蔽了自己的双眼,或许真的只有某一天,让那些“未知”们呈现祂们的强大,这些家伙才有可能幡然醒悟。

——

诺里斯放下了手里的喷壶,坐在了欧石茶几的另一边,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颇为惬意,“你来找我干什么?”

“继续来通知你一些消息呗。”男子如此说道,“咱俩都合作多久了?这些话还需要问吗?”

说着,他喝了一口热茶。

诺里斯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现在除了哈莱亚之城的事情,没什么值得我去深究的了。司维和乔的确是非常有意思的两个人,只不过也不足以让我时刻放在心上。”

“你话可别这么说,柏芙丽这个人可不简单,作为为数不多见证过埋藏在哈莱亚之城内‘真相’的人之一,她对你的威胁还是很大的。”

诺里斯微抬眉,“此话怎讲?”

男子耐着性子解释道:“她没有疯,只是变成了传教士,这一点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了。哈莱亚之城埋藏的‘真相’是超出了人类理解范畴的,这也导致为什么她作为一个刚得到恩赐之力不久的传教士,却能打败大多数万神教信徒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我和她一起去探寻哈莱亚之城,已经是一个既定的结局了?”

男子点头,“虽然你见证了数千年前刚刚沉没的哈莱亚之城,但那也不过是一个被掩埋了许多细节的幻象而已。如果你真的想要得到自己所需要的答案,还是要抵达现在这个时间节点的哈莱亚之城。”

诺里斯微颔首,“我明白了,我会仔细斟酌的。另外,罗布斯现在在哪里?我答应了他,会帮助他的。”

男子似笑非笑,总之表情让诺里斯看着非常地厌恶,“怎么?连你也要兑现自己的诺言了吗?以前的你……可不是这种人啊。”

“这是必须的。”诺里斯的言语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我需要罗布斯这枚棋子,所以我现在会给他一定的好处,否则的话,又怎么会有棋子听从我的摆布?”

男子道:“这样的话就最好了。但是还是希望,你不要自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啊……人心如何,我是最清楚的了,毕竟我是魔鬼,不是吗?”

诺里斯皱了皱眉毛,终究是把自己想要骂出口的话给憋了回去。

男子将茶盏放在了茶几上,笑容和煦,“哼哼……我可知道你在想什么呢……别忘了我是谁。”

“是是是,你是魔鬼,你能窥探人心,你是无敌的存在。”诺里斯用敷衍的语气回复道,“我现在不想和你瞎扯这些事情,我更在意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到底能不能准确地执行。我可不想在中途的时候出什么岔子,不然的话我这里也很难办。”

“我可是对你的办事能力很信任的啊……”男子微微一笑,将茶盏轻轻推向了诺里斯的方向,“就像这杯茶一样。”

诺里斯看了一眼精致的茶杯,又看了一眼男子,随即端起了茶杯,将其中的茶水连带茶叶一口灌入其中。

但是,并没有任何实物的触感。

“你看吧?就这点我很满意你啊。”男子笑了笑,身体逐渐变得虚幻了起来,好似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对自己自信一点,你的心理年龄,和你现在的生理年龄貌似还有些不太匹配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西顿酒吧 “你在干什么?”花店的店主质问道,后来诺里斯得知她的名字叫做海洛伊丝·珀西。

诺里斯回过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她,回答道:“我在浇水啊?有什么问题?”

海洛伊丝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喷壶,指着那盆即将死在诺里斯手中的植物,说道:“谁告诉你虎皮兰要浇这么多水的?”

“呃……植物不都一样吗……”

“那每个人每天所需的热量和营养摄取能一样吗?”海洛伊丝用无法反驳的理由堵住了诺里斯的嘴,“有本事你明天也开始减肥啊。”

诺里斯懒得和她扯这么多,“我做错了,照料别人不是我的强项,还请店主多多担待。”

海洛伊丝撇过头去,娇哼了一声,“知道认错就好,之后我会给你总结一本植物照料手册的,到时候你就按照那上面的指示来照料那些植物,懂了吗?”

“好的,店主。”诺里斯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叫我伊丝!”海洛伊丝对这方面好像特别执着,不喜欢别人叫她店长。

诺里斯可不会因为这些亲昵的称呼而感到害羞什么的,直接回答道:“好的,伊丝。”

海洛伊丝也没想到诺里斯居然接受得这么快,愣了几秒后便回过头去,走向了柜台,留下一句,“嗯,听话的店员最好了,要是你不听话,以后绝对把你扔出去!”

本来诺里斯还想反驳几句,但是当他看见店铺门外那张写满了冷嘲热讽的面孔,就感觉提不起来劲。

柏芙丽站在店门外有一会儿了,只是隐蔽了自己的气息,所以海洛伊丝才没有发现她。

但是诺里斯和海洛伊丝的级别肯定是不一样的,一眼就能看见柏芙丽站在那里。

“你回来干什么?”诺里斯用手帕擦了擦自己布满水渍的手,解下了蓝色的帆布围裙,走到柏芙丽的面前问道。

柏芙丽用看着弱智的眼神看着诺里斯,“你忘了吗?我来北海是和你一起办事的,你准备把我丢下?”

“我知道你是来和我一起办事的,但咱俩办的可不是一件事啊。”诺里斯回道,“我真的不觉得你和我同行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柏芙丽双手抱胸,平静地说道:“正好你不是有一个外号吗?叫做天堂和地狱眷顾的男人,让我见识见识这个外号的由来呗。”

诺里斯的眉毛稍微挑了一些,他倒是没想到柏芙丽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提出这种问题。

证明他外号的由来很简单,但是如果真的要证明,那可就不是一两条人命那么简单了。

“算了,和你说多了也没用,反正你就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诺里斯对柏芙丽的为人做出了一个粗略的总结,随后道,“你现在准备干什么?”

柏芙丽耸肩头,“就是等着你来安排呗?我在曼堡港又没有什么人脉,只能跟着你的路线走啊。”

这句话诺里斯权当是在放屁。

神裁院怎么可能会在北海这种地方没有势力?这么大一个鲸油出产地,神裁院没有理由不介入!

这年头君权神授这个词在神裁院身上体现得是越来越明显了。虽然明面上是抵触“未知”和各种神只,但是说到底,他们依旧是信奉了某种神谕,才会对所有和“未知”相关的行为作出了反应。

所以在诺里斯眼里看来,万神教信徒最多的帝国官方组织,就是神裁院!不久之后的皇家庆典,当权者肯定会对此作出一定的预防工作。

话虽如此,他也不会去戳穿柏芙丽那显而易见的谎言。柏芙丽也是掐准了他懒得去戳穿这种谎言,所以才在这里胡说。

将帆布围裙取了下来,折叠好放在一旁的杂物架上,诺里斯对坐在柜台边看书的海洛伊丝道:“伊丝,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海洛伊丝看了眼诺里斯一旁的柏芙丽,露出了一个人皆懂之的暧昧笑容,“嗯!陪自己伴侣好好逛逛曼堡港哦。”

柏芙丽叹息一声,非常绝望地说道:“我居然被当成了你的伴侣,这可比世界毁灭了还要可怕。”

“嘁……”诺里斯也懒得回复她的话,更懒得对海洛伊丝的误解作出任何回应,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花店。

柏芙丽象征性地对海洛伊丝欠身,然后转身跟上了诺里斯的步伐。

待到两人走后,海洛伊丝便趴在了柜台上,用温柔地目光注视着自己花店内的植物。

花开遍野,花团锦簇。

这是难以言表的一副美景,好似天神所绘的画卷在此处展开,让人惊叹不已。

但,海洛伊丝总被一股感觉缠绕着,感觉有什么东西缺少了。

就在花店的正中间,那里虽然有藤蔓和花朵缠绕着那根精美的承重柱,但似乎少了什么最重要的点缀。

这种感觉,从花店开始营业的初期就一直缠绕在海洛伊丝的心头,一直都没有消退。

——

曼堡港,西顿酒吧。

还没走进去,就能听见酒吧内的吵闹声。诺里斯看着酒吧外酒液的流淌,就知道现在里面肯定没发生什么好事情。

“你最好在这里呆着,别进去。”诺里斯友好地提示道,“不然有可能招惹上什么麻烦事。”

柏芙丽反问道:“你觉得我是会怕这些事的人吗?”

“不,我只是怕你到时候掏枪出来打死人了,责任是我们来承担。”诺里斯给出了自己的顾虑,他可不想在弄清楚哈莱亚之城真相前,就被帝国的警卫队给抓起来。

闻言,柏芙丽也觉得他说的在理,便不耐烦地点了点头,示意他早点处理完。

诺里斯走向酒吧,推开了摇摇欲坠的木质栏门。

刚一走进去,就有一个黑色的影子朝着诺里斯的面部袭来。他很平静地挪动了自己的头,那黑色的影子直接从他面部擦过,险些直接命中。

“这么闹腾啊……”诺里斯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包香烟——虽然在阿克拉仲期间他没有吸过烟,但也只是因为他有一些特殊的原因而已,“什么时候西顿酒吧也能让这些东西出入了?”

西顿酒吧的老板是一个意气风发的中年男子,他此刻正坐在吧台里面,看着眼前的混战猴戏,似乎对自己店铺的受损完全不在意。

两拨人马不知为何,已经在店内打得不可开交,各种玻璃碎片和鲜血已经全部飞溅了出来,波及到了不少无辜人。

诺里斯在其中像个没事人一样闲庭信步,走到了吧台前,将几勒姆的硬币推到了老板的面前,说道:“来杯罗德岛吧。”

老板接过钱币,将一早就准备好的酒递给了他,“你来得挺晚啊?我酒都给你准备好长时间了。”

“还行吧,这两拨人马是怎么回事?”

老板解释道:“两帮盗墓贼而已,分赃不均导致打了起来。估计出点人命就知道停手了,反正他们的负责人我全认识,不着急这一会儿。”

“太闹腾了,我给你管一下吧,价钱还是那样。”

老板没回答,但算是默认了。

确认后,诺里斯站了起来,随手从旁边抓起了一个转椅。

随后……直接照着一个参战者的脑袋砸了下去!

碰!

一声吸引到了所有人的闷响传遍了整个酒吧,几乎全体参战人员都把目光聚集在了诺里斯的身上,对他这个局外人的做法感到不解。

诺里斯吸了一口香烟,随后将剩下的烟杆小心放在了吧台上,用挑衅地目光看着在场剩下的十多个人。

“打群架有什么意思?一起上和我打……那才有意思。”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总裁议员 “看来你身手还是不错嘛,”看着诺里斯收拾完了所有的闹事者,走过来拿起了还未燃尽的香烟,老板用调侃的语气说道,“打工也没有让你忘记杀人。”

诺里斯瞥了他一眼,动手揍翻十多个人,他连大气都没喘一下,继续坐在了吧台上,轻饮一口罗德岛,回道:“西顿酒吧已经很久没有出过类似的状况了,现在是怎么回事?”

老板道:“还不是北海最近这种剑拔弩张的局势?不管是黑的白的,全都想要争夺更大的利益。我这种中间人肯定就只能被动挨打咯?要我说啊,就该让万神教的人来试试怎么管辖全世界,这样他们自己就会知难而退了。”

“话不能这么说,”诺里斯否定了老板的观点,“历史上有那么多被权力熏昏了头脑无心朝政的帝皇,难免不会遇到这种家伙。而且万神教全部都是一群信奉鬼神的家伙,到时候就真的变成一群神棍决定帝国命运了。”

老板见他说得在理,也就转移了话题,道:“你来北海干什么?别告诉我你被神裁院的家伙给拉拢了,你可是最高级别的通缉犯啊。”

诺里斯一听这句话,就知道柏芙丽肯定走进来了。果不其然,柏芙丽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一边用手在自己鼻子前挥舞着,想要扇去那浓重的酒气,一边走向了他们。

“你进来干什么?”诺里斯问道。

柏芙丽答道:“你不是把里面的状况都解决了吗?这样的话我不是就可以进来了?”

老板哈哈一笑,现场调了一杯罗德岛放在柏芙丽的面前,说道:“这杯不要钱,是刚才安德森帮我解决那些闹事者的报酬。”

“谢谢。”柏芙丽接过酒杯,揭下了自己的面纱,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喝了酒,将酒杯放在吧台上,柏芙丽才用严肃的眼神看着诺里斯以及酒吧的老板,问道:“那么……现在方便解释一下吗?帝国的最高级别通缉犯,为什么会和上一任的审判院总裁议员混在一起?”

总裁议员,是审判院最高级别的掌权者。老板是上一任退休下来的,但在柏芙丽眼中也不是他可以和诺里斯混迹在一起的原因。

老板看了一眼诺里斯,微微一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都退休了,你还不准备给我交友自由的机会?”

“以你的功绩,帝国给你的优待至少能够让你子孙四代活的无忧无虑。但要是你和这种家伙交好了,你应该知道帝国那边会是怎样的想法。”

“又能如何?派你们这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们来把我头砍了?”老板笑了,“我现在已经没有亲人了,牵挂早就不在了。你们现在还想威胁我?”

诺里斯沉默着喝着闷酒,根本不在意二人的谈话。

柏芙丽知道,像老板这种人早就没有惧怕的概念了。能够坐上审判院总裁议员的位置,他作为传教士的能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对于恩赐之力的理解也在她之上。

无论他是哪种类型的传教士,也绝对不是现在的柏芙丽可以招惹的程度。

所以,她选择了让步。

“你们有什么要交流的,赶紧点,我们现在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不是你在那里废话吗?”诺里斯终于把头转了回来,看向了老板,“我需要再回一趟哈莱亚之城。”

老板眼神一动,嘴角微勾,“哦?挖一具棺材还不够吗?你准备再捞一点东西出来?哈莱亚之城已经被帝国的考察队调查地差不多了,你可要想好。”

诺里斯一言不发,从衣兜里掏了个东西,放在了老板的面前。

那是陨石碎片,导致门匙死亡、真理之船抵达的那枚陨石碎片。

一看到这个东西,老板的脸色有了极为明显的变化,“这……你已经找到了线索?”

诺里斯并没有交代陨石碎片的来历,直接回答了老板的问题,“是的,这一次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可以把你想要知道的东西调查出来。”

“你总是出乎我的预料,诺里斯·安德森。”老板长长地舒了口气,朝诺里斯伸出了手。

诺里斯比较自觉地掏出了一根香烟,递给了老板,并且帮他点上。

合上火机,诺里斯也将自己的烟头杵灭,放进了烟灰缸内,“你觉得怎么样?这次准备帮我吗?”

老板吸了一口香烟,细心地将烟雾吐响了和柏芙丽所在位置相反的方向,“帮忙?真相就在我的面前,你觉得我会选择放弃吗?”

闻言,诺里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冲着老板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那么,合作愉快?”

老板没说话,直接握住了诺里斯的手。

——

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自从我退休,估计万神教的人也将我忽视了吧。

审判院总裁议员,这个名字听起来多么威武霸气,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一条地位稍微高一点的狗而已。

有一句话一直在帝国内流传,“当神裁院的枪响,审判院就会像猎狗一样扑向猎物,然后将其带到主人的面前。”

这句话实在是太形象,以至于审判院自己都将自己当做了狗来对待。

我在这个位置坐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腻了,因为所有人都只会记得有一个叫做阿诺德·格里芬的家伙很强,没有任何一个万神教信徒可以逃出他的掌心。

但是从来都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我就是阿诺德·格里芬,但是没有人知道我,只知道阿诺德·格里芬。

所以我选择了退休,远离了帝国的尘嚣,来到了北海,自己开了一家酒吧,寻求一份安宁。

但是“未知”总是不会让你如愿以偿,阴影总像影子一样伴随着你,无论你走到哪里,它都会跟着你。

北海的事端,我也有所预料,但没有想到居然来得如此之快。

然后,我遇到了这个叫做诺里斯·安德森的年轻人。

他给了我一种不一样的感觉,那种感觉,和我得到恩赐之力的那一晚,所与“未知”谈话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就好像是别的世界的什么东西,入侵了我们世界。

在这个世界上,不属于本土信仰的神灵被称作异神,包括万神教的信仰在内,都被帝国视为了异神信仰,只是被官方承认了存在而已。

我很讨厌这些家伙,固步自封,甚至还以为承认了“未知”存在就是对我们天大的恩赐。

珂蒂诗·布兰特曾经是我的好友,我见证过她在帝国承认“未知”存在时的喜悦,也见证了她在确认神裁院和审判院成立时的失落。

对于这种帝国,我憎恨。

所以……我做出了决定。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蜂 罗布斯很焦虑。

他总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但是自己却根本无法找到那个东西。

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自从跟着诺里斯将那具棺木从哈莱亚之城捞出来之后,罗布斯总是夜不能寐,有什么东西在噩梦之中追逐着自己,有什么源自于灵魂深处的声音在呼唤着他。

在梦境之中,他曾置身于大海,见证了鳞次栉比的辉煌宫殿,周围的石柱突破了三维生物的理解,呈立体状错落于宫殿的四周。

有巨兽在宫殿的四周徘徊着,这一点罗布斯可以肯定,因为那股阴森的感觉缠绕在他的身边。

每当他即将见证那巨兽的出现,他便会惊醒过来。汗水浸透了床单和贴身衣衫,整个人也疲惫不堪,头部刺痛。

在被这些诡异现象缠身了这么久,他终于是做出了决定:他要找到诺里斯,要让诺里斯解决这一系列事件。不管他要价多少,自己已经承受不住这种感受了。

如何去最有效地摧毁一个人的心理防线,那就是让他时刻感到负面情绪,被困在原地无法出来。

罗布斯觉得自己时刻都处在崩溃的边缘,特别是在还没有找到诺里斯的那段时间内,他尝试过各种自杀方式,但好似有一股力量阻止着他,让他无法成功达成自己的目的。

在找到了诺里斯之后,他稍微觉得心安了一些,但也没有让他完全放松下来。

因为未知,如影随形。

——

诺里斯从衣兜中摸出来了一包黑色的香烟盒,上面写着香烟的名称,叫做:驯鹿。

柏芙丽看着他给自己点燃了香烟,问道:“你平时还抽烟的吗?”

“有什么问题吗?”诺里斯道,“香烟可以满足一些人空虚的内心。当然,也有一群人只是单纯的上瘾了而已。对于我们传教士来说,对真理的渴求时刻折磨着我们的内心,如果说有一个东西可以帮我们遏制这种感受,香烟确实是一个还算不错的替代品。当然,我并不是在劝导你抽烟,不要误会我。”

“我知道你不会用这种愚蠢的办法让我慢性死亡,”柏芙丽也是伶牙俐齿,“如果你是因为想死才抽烟,那你可以来找我,我保证让你死的很痛快。”

诺里斯懒得回复她的这种话,走到联排公寓房的门前,轻轻叩响了铁门。

一位年老的妇人打开了房门,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诺里斯,“先生,有什么事吗?”

“您好,夫人,”诺里斯彬彬有礼地回答道,“我们是霍尔·罗布斯先生的朋友,请问他现在在家里面吗?”

老妇人回忆了一下,这才说道:“罗布斯先生吗?他应该是出去了。这几天他的精神状态好像很不好,走路摇摇晃晃的,本来我劝他去医院看看,但是却被他拒绝了。如果你们是他的朋友,希望你们可以劝一劝他。他已经拖欠了两个月的房租了。”

闻言,诺里斯点头,并且追问道:“方便询问一下吗?霍尔他现在去了哪里?”

“最近罗布斯先生似乎经常一个人去市中心,”老妇人尽其所能地回忆道,“至于为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了。”

“经常一个人吗?我明白了,谢谢。”诺里斯微欠身,向老妇人行了个礼,带着柏芙丽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刚一出门,柏芙丽便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听出来了什么?”

诺里斯的目光似乎被什么吸引了,并没有移动到柏芙丽的身上,“独自一人,说明最近他的精神状态并不好。在受到‘未知’的影响之后,避世、行为异常化都是常态。而且那位老妇人和我说了,他是‘最近一段时间’出现了这个状态,这说明他被‘未知’的影响应该是越来越严重了。”

柏芙丽总觉得他说话不看着自己的行为非常不礼貌,刚准备斥责几句,耳边便传来了一阵嗡嗡声。

转过头来,是一只大小远远超出普通黄蜂的蜂类昆虫从他们二人的面前飞了过去。花纹漂亮,亮黄色与黑色相得益彰,给人一种独特的美感。

柏芙丽并没有注意到诺里斯的眉头锁了起来,这只蜂的体长已经超过了70毫米,简直就是蜂类中的巨无霸!就算是现在的帝国,也没有收集到任何这种巨型生物的信息。

不过那只蜂似乎对诺里斯和柏芙丽没有什么兴趣,只是震着自己的双翼,拖着那臃肿的身体朝着远处飞去。

柏芙丽对于这种体型的蜂类也是闻所未闻,不过最近北海形式一直很紧张,就算这是万神教的信徒用自己血肉喂养出来的东西,对她来说也就那样。

“现在去找你要找的那个人吗?”柏芙丽问道,“按照你的说法,他应该时刻都处于非常危急的状态下吧。”

听到这里,诺里斯才把自己的目光从那臃肿的蜂类身上收了回来,轻轻点头,“好,那我们去找他吧。”

其实诺里斯也很像抓住那只蜂类,不过碍于现在的他对于那种生物完全不了解,而且身边也暂时没有能够帮助自己立刻得出生物学结论的伙伴,就算抓住也没用,反而有可能造成一定的麻烦。

所以,二人转身离开,没有再管那只兀自飞远的蜂类。

——

距离曼堡港最近的城市就叫做曼堡市。规模不大,人潮稀少,加上最近一段时间北海不太平,留在这里的人就更少了。

街道上随处可见帝国的警卫兵,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这些卫兵都不认识诺里斯,而且诺里斯本人也在大街上大摇大摆地走着,根本没有一个人管他。

对于这件事,也算是一个机密了。

诺里斯虽然是帝国最高级别的通缉犯,但这件事只有神裁院、审判院以及几个组织才知道,警卫队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份机密档案存在。

柏芙丽并不明白为什么帝国要这样保护一个最高通缉犯的信息,不过她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寄人篱下,肯定是没有权力去质疑别人的决定。

但至少,她明白一件事。

这个叫做诺里斯·安德森的男人,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真正的他,要危险得多。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它们来了 曼堡市市中心花园。

罗布斯坐在长椅上,手中拿着一个已经快要融化的甜筒,目光呆滞,遥望着不远处沙坑中玩耍的孩子们。

沙坑周围的父母们用质疑和畏惧的眼神看着罗布斯,就像他是一个潜逃的人贩子,随时恐惧着他将自己的孩子抓走。

他微张着嘴,雕塑似的坐在那里。这段时间经常来到这里的父母们很清楚,这家伙隔三差五就会来这里坐着,然后买上一支从来不吃的甜筒,用呆滞的目光看着自己孩子们的玩闹,一直等到甜筒全部融化。

不过今天,事情稍微有些不同了。

一个长相英俊的高大男子走到了罗布斯的身边,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身材窈窕,但是脸上戴着面纱的女子。

“罗布斯,”诺里斯用手在他的视野前晃了晃,“你是脑子出什么问题了吗?”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罗布斯却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诺里斯大概猜到了些什么,将自己的右手手掌按在了罗布斯的头上。

下一刻!好似有什么钝器锤击在了罗布斯的胸膛上,他身体一颤,猛地咳嗽了起来,嘴中吐出了一大滩口水,隐约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柏芙丽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别看柏芙丽、司维、诺里斯和姬娅四人都好像是面瘫,但实则不然,他们四人都不是面瘫,只是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而已。

毕竟成为了传教士后,任何情绪、想法都有可能诱导出不好的结果。像阿诺德和乔这种情绪表情丰富的不在少数,但是这种人“通常”都是最容易在恩赐之力下死去的人。

司维本身就很少有情绪,姬娅主动很少表露出来,柏芙丽是尽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绪表露,诺里斯是性格便是如此。

所以,绝对不要轻易认为,这四个人是同一种人。

在一阵干呕惹来了周围群众的目光后,罗布斯的双目恢复了神采。虽然疲倦依旧,但至少比刚才那种无神的状态好了不少。

抬起头,罗布斯瞬间辨认出了诺里斯的面容,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了诺里斯的双臂衣衫,扑通一声,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安德森!你一定要帮帮忙!我感觉到了,它们越来越近了,它们想要了我的命!”

柏芙丽用手肘顶了顶诺里斯的肋下,后者环顾四周,不少人已经露出了警惕的目光,包括警卫队的人。

不管他们会不会被警卫队怎么样,柏芙丽绝对不希望和警卫队的人碰面,因为这群人愚昧、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在她眼中不过是一群无可救药的家伙。

诺里斯也明白柏芙丽内心的想法,一把把罗布斯从地上拽了起来,用冷冽的声音伏在他耳边低声道:“有什么话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说。你也不想我这个时候被警卫队的人抓起来,对吧?”

诺里斯的声音像冰块一般贴在了罗布斯那急剧跳动的心脏上,霎时间让他误以为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趁着他发愣的瞬间,诺里斯用一只手臂和侧边的肩膀夹住了瘫软成泥巴一样的罗布斯,朝着中心花园的外面走去。

柏芙丽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从始至终无动于衷的警卫队,面纱之下的樱唇勾起了摄人心魄的弧度,但是潜藏在其中的意思,却是无边的嘲讽。

——

嗡嗡嗡——

奇怪的振翅声在黑暗的地下室内回荡着。

一名负责打扫此处地下室卫生的工人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原本纯白的手套上已经被某种黑色的污物给染上了颜色,粘稠且散发出作呕的味道。

但是工人并没有因此而退怯,这段时间在北海工作可比别的地方薪水高多了,平均每个小时的薪水都多了十到二十勒姆。加上这个工作的劳累程度,薪水本来就不低,绝对能让他的一家三口过上几天比较舒适的生活。

而且过不了多久就是他女儿的三岁生日了,也许多挣出来的那一部分钱也可以给自己的女儿买一个心仪已久的洋娃娃呢?

脱下右手的手套,工人从自己沾满灰尘的棉衣内兜抽出来了一张照片,那是他和自己妻子女儿的合影。

妻子温儒贤惠,女儿活泼开朗。家里没有一人有大病或者身体上的残疾,这不正是大多数人所期望的家庭生活吗?

一想到回家自己女儿那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工人的心里就更加有了工作下去的动力。

这个时候,他在旁边摸到了什么东西。

投去好奇的目光,那居然是一份报纸。

工人将其拿了起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那居然是去年的报纸。

之所以工人认为这是一份去年的报纸,原因也是在于上面的月和日是明天,很显然不会是今年的报纸。

但是细细一看,工人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因为,上面的年份,的确是今年。

也就是说,这是一份明天的报纸。

但这怎么可能?

工人没多想,将报纸丢在了一旁,权当是什么人的恶作剧。

可是他并没有仔细想过,究竟有什么人会无聊到这种程度,用一份报纸来对他这个没有名利和财富的人。

报纸的一侧,用非常鲜红的字体进行了标注,但是工人却没有看见。

那上面,写的是……

【地下室内惊现空颅死尸】。

——

嗡嗡嗡——

振翅声好似回荡在曼堡市和曼堡港的每一处角落。最近一段时间人们总能看见那一只只臃肿肥大的蜂类在到处游荡,但是却没有见到它们的巢穴。

这不由得让人们好奇了起来,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有不少学者因为这种奇怪的蜂类而被挑起了好奇心,但是碍于北海这边严峻的局势,除非是偷渡,否则从别的地方来到曼堡港需要通过极其繁琐的程序。

也有人高价收买这种蜂类的标本甚至活体,但是每一只被抓住的蜂类无一例外,都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死去了,原因不明。

至此,一种奇怪的传言在曼堡港和曼堡市流传了开来。

有一个怪物在这里游荡着,那些蜂类就是它的使者,而它……会吸食被害者的大脑,让尸体的头颅变得空旷,因为那是这个怪物最喜欢的食物。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黑影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罗布斯。”诺里斯搬来了一张破旧的椅子,坐在了罗布斯的面前,此刻的罗布斯正跪在他面前,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柏芙丽瞅了他一眼,对他这种不给自己搬来椅子的行为感到鄙夷。

罗布斯深呼吸了几口气,回答道:“我在做梦……我最近一直都在做梦。我梦见了那些东西……它们发出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着。它们像是梦魇一眼纠缠着我……我感觉我要疯掉了!”

“那些东西是什么?”诺里斯提问道,这是最为关键的一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罗布斯双手扯着自己的头发,脸上充斥着痛苦,“安德森,我快要疯了!那些东西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我们要把它们赶出去……否则的话……我们都会死掉的!”

诺里斯紧锁着眉头,一只手按在了罗布斯的肩头上,“冷静下来!罗布斯,你要明白,只有你保持着理智,才不会被那些东西吞噬。你忘了我怎么和你说的吗?你越是畏惧,越是不愿意面对,那些东西就越是会蚕食你,将你吞噬!”

柏芙丽懒得多说些什么,在她眼里罗布斯已经是一个垂死之人,就算诺里斯和自己倾尽全力去帮助他,也不过是帮他把死期延缓那么一点点的时间罢了。

无论如何,罗布斯都会变成堕落者,只是时间的快慢罢了。

在诺里斯帮助罗布斯稳定下来心境的时候,柏芙丽眼神一动,侧过半边身子,看向了道路的尽头。

在那里,有一个虚幻的黑色影子站在那里,无风、却呈不间断地撕裂状,像是信号受到影响的电视机一样。

诺里斯和罗布斯似乎都没有感知到这个东西的存在,柏芙丽也没有任何的意外情绪,只是迈开了步子,朝着那个黑影走去。

【……】

黑影在说什么,但是柏芙丽听不懂。她也并不在意这些事情,从她成为传教士的那一刻起,柏芙丽经常可以看见这些黑色的影子徘徊在自己周围。如果自己跟着它们,有时也会有意外的收获。

而且这一次的黑影,比起任何一次都要明显,简直都快要凝聚出实体了!

在柏芙丽走到黑影面前后,黑影侧过了身子,朝着另一侧走去。人潮稀疏的街道上,黑影如入无人之境,行走在街道的最中央,任何行人都无法触碰到它,而是会从它的身体内部穿透过去。

柏芙丽将自己的发丝撩至耳后,用放慢的步伐跟随着那道黑影。不管她是否会跟着黑影,亦或是步伐放得有多慢,那个黑影总会在一个地方等待着自己。

就像现在这样,柏芙丽的步速很慢,但是那个黑影依旧是在下一个拐角处静候着她的到来。

在经过了好几个路口之后,柏芙丽的鼻尖捕捉到了一股恼人的臭味。这味道让她感到非常熟悉,那是尸体的味道。

黑影带着她走进了一个没有锁门的地下室,潮湿的空气混杂着尸体的臭味一股脑冲进了柏芙丽的鼻腔。她面不改色,只是轻轻用手背掩住了自己的鼻孔。

滴答。

水声在这个狭窄黑暗的地形之中回荡着,柏芙丽摸出来了随身携带的小型手电筒,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这里应该是一块早就被废置的仓库,一部分有过打扫的痕迹,估计是准备翻新出来使用。

吱吱吱——

老鼠在柏芙丽的脚下鬼祟地攒动着,她一挪动步伐,便有一群毛茸茸的黑色毛球开始滚动。当手电的光从它们的皮毛上掠过的时候,能够惊起它们尖锐的怪叫。

柏芙丽默默地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了那具已经被老鼠们啃食了一小部分肌体的尸体。

那是一个女人,衣着华丽,并不像是曼堡市的下层人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种地方。

但是当她上去仔细观察,看见了那些还未被老鼠咬食的淤青伤痕,她就了然了。

看来这位女性是被曼堡市某些沉不住气的小混混们给抓住了,然后被拖到这里实施了“暴行”。看她尸体就这么躺在这里,任由鼠群蚕食的样子,估计是死在那群小混混的手里了吧。

可这又让柏芙丽觉得有些不对劲,毕竟是黑影把自己引来了这里。一般情况下黑影带领自己找到的地方都和“未知”有着牵扯,就像她抵达阿克拉仲时所上的那艘船一样,那也是黑影指引她上去的。

既然如此,这名女子的死因就不会是那么简单。

一种奇怪的感觉缠绕在她的心头,柏芙丽总觉得好像有什么细节还没有被自己所捕捉到,自己应该还漏下了一些东西。

于此同时,黑暗之中,一只手朝她伸了过来。

“干什么?”在手掌接触到她的肩头之前,柏芙丽就这么问道。

对方没有回应,而是将自己的手扒在了柏芙丽的肩头,一把将她拉至身后,自己蹲在了尸体的面前。

柏芙丽略有些不满,但在说出口之前,她还是安静地观察着突然出现的诺里斯的下一步行动。

诺里斯用自己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被一群老鼠所避开的伤口,那里稍微有些泛红,也有一些鼓起。

触感很软,里面应该是有一些液体。但是这个位置又是在脖颈上,这才引起了诺里斯的注意。

为什么鼠群会刻意避开这个位置?明明脖颈的皮肤已经被撕扯殆尽了,却只有这一部分的皮肤残留了下来。难道这个伤口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吗?

带着这种困惑,诺里斯完全不顾及任何事情,直接用两只手指去捏住了那个泛红的突起。

噗——

皮肤直接从表面炸开,鲜血混杂着某种黑色的液体从里面流淌了出来,令人作呕,还有些温热。

诺里斯将那些液体沾了一点,凑近了一点看,却并没有看出些许端倪。

最大的疑点就是,这东西为什么会在这个女子的体内。

其次,这黑色的液体是谁、或者说什么“东西”注入进去的。

一旁的柏芙丽蹙起了黛眉,因为这黑色的液体,她应该有些印象。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守灵人 我叫贝尔·克莱夫,是一名警察。

我们警察署和警卫队是两个职能部门,一个负责平时的日常治安,一个负责重大时刻的刑事任务。

最近的北海周边时常人手不足,所以警察署也在从其它地方招募人手,其中也包括从审判院“退休”下来的一些前任审判员。

但我不一样,我是被降职,成为了警察署的一员。

而且我被降职的地方也并不是审判院,而是一处更加神秘的地方。

只是这个地方,我暂时不方便透露而已。

总而言之,我算是某种意义上被“钦定”前往北海,负责执行某项秘密任务。

当然,我也没有想到我在这个地方的收获……居然会如此丰富。

十月二十一日,下午九时三十七分二十一秒,我接到了相关居民的汇报,称有一具无名尸体被遗弃在了曼堡市科威街的某一处垃圾屯放点。

当时的我正属于休息时间,不过由于我是第一个接到报案的警察,所以在向同僚说明情况后,让他负责去通知警察署的人,而我则只身前往了案发现场。

当时的案发现场还并没有被很多的围观群众包围起来,所以我畅通无阻地抵达了第一现场。

出现在那里的,是一个已经死掉的女人。多处肌肤已经被某种啮齿类动物撕咬,初步推断是老鼠。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认,这里绝对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虽然有系统性地去隐瞒自己的踪迹,但是我看得出来,这具尸体有被拖拉过的痕迹,身上的血污也被刻意的拉扯而沾染上了灰尘。

可是,这具尸体是在什么时候,又是被从什么地方所拽过来的呢?

这一点我无从得知,不过在我仔细观察了这具尸体的每一处伤痕后,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我轻轻地捏住了尸体的面颊,把她的脸部往旁边挪了一下,发现了一处不对劲的皮肤凹陷。

这种凹陷就像是挤青春痘时所留下的痕迹一样,皮肤松软,还粘有一些带着粘性的胶体。

而这种症状,我有印象。

大概在七年前,莫森比地区有过相似的案件,当时并没有收到相关机关的重视,最后酿成了一个城镇超过三分之一居民死于非命的惨案。

当时的所有死者,症状都和这具尸体是一样的。

在身体的不同位置,都有不大不小的脓包产生,并且死者的头颅内部已经完全空掉了。

七年前被派往调查的并不是我,所以我对此次案件也不算太熟悉,只是那次的案件已经被当做课本上的事件教导给了审判院等一系列与“未知”有所牵连的机关,要求我们引以为戒,不要让任何事都小事化了。

不过据小道消息称,当时去参与的调查的那一位调查员,回来之后只说过一句话,然后就自杀了。

那句话是……好多好多的蜂。

我们也不能确定他所说的究竟是不是蜜蜂之类的生物,但是结合最近曼堡市内数量突然激增的巨型蜂类目击事件,我有把握做出以下的推测。

七年前酿成惨案的真凶,已经来到了曼堡市。

原因很简单,对方可能是听闻了、或者感应到了深海之主即将复苏的消息,所以才来到了这里。

推测到这里,我不由得捏住了自己脖颈上的项链。那是一尊小巧的银质雕塑,雕刻的对象是一位手捧辉月的男人,衣不蔽体,四肢皆缠荆棘锁链,却无法让人心生亵渎之意。

在所谓的“未知”文化入侵之前,我们这里的本土信仰一直都是守灵人。

守灵人象征着守护飞升净土之门的监视者,只要我们平日内的善行足够多,守灵人就会指引我们前往极乐净土,以佑来生平安。

我胸前的银质雕塑,就是守灵人在世人眼中的形象。

即使浑身荆棘缠绕,也会为做尽善事之人指引前行的道路。

我信奉守灵教义,所以自然厌恶这种外来的宗教入侵,更何况有实打实的案例告诉了我们,这些外来入侵者不怀好意。

这些所谓的“未知”并没有给我们带来幸福,而是无边的灾难和死亡。你可以看见那些化为堕落者的家伙们去屠杀无辜之人,你可以看见那些整日整夜在梦境之中被“未知”追逐的可怜人自杀身亡。

如果是在这些外来者没有入侵我们之前,谁又会看见这些情况?

曾经有个盗墓贼告诉我,即使没有“未知”,世界也是如此运转的。

我不赞同他的说法,因为他的眼睛很浑浊,只能看见那些黑色的东西,无法看见彩色的美好。所以我要向他证明,只要“未知”消失了,这个世界也就会恢复原来的模样。

想到这里,我站了起来。

我的同僚们已经走进了这处垃圾屯放点,既然如此,我作为警员的工作也就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作为贝尔·克莱夫所要进行的工作了。

——

阿诺德给自己点燃了一根驯鹿香烟,这种牌子的香烟价格并不算高昂,但是口感润滑,隐约有一股森林的清香,让人感到非常舒爽。

吱——

在那群刚刚闹完事的家伙们把酒吧打扫干净后,有一个家伙推开了门,裹着一身风衣,带着一身风尘走了进来。

阿诺德抬起了头,杵灭烟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摆出了营业态度,“您好,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我不是来喝酒的。”来者微微抬起了风衣的帽檐,用自己清澈的目光对上了阿诺德的视线,“我只是来见证的。”

看见他的眼睛,阿诺德突然感到一阵神情恍惚,延绵的记忆如潮水一般灌入了他的大脑内。伴随着那份帝国内部最为重要的那一份档案,再度浮现在了世界的面前。

“你……回来了?”

来者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金色的短发和海蓝色的眼眸令人印象深刻。他用干净的笑容做出了回应,让阿诺德在一瞬之间好似回到了从审判院退休之前的日子。

“嗯,我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狐狸先生 “我还是不明白你把那具尸体移动位置的用意,”柏芙丽跟在诺里斯的身后,对他刚才的决定感到疑惑,“我个人觉得就算把那具尸体丢在地下室外,过不了多久也会有人能找到,为什么一定要丢到一个街区外的垃圾屯放点里?你知不知道我们差点被警卫队的人看见?”

诺里斯回答道:“现在的警卫队可不会管你这些破事情。万神教和那些海盗的事情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了,哪还有闲心思管辖这些事情?现在唯一在城市内还起到职能作用的,也就医院和警察署了。最近这段时间连信差都不会来北海附近。”

“那如果北海这里有人想要送信出去怎么办?”柏芙丽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难道要用漂流瓶?”

对于她思维的跳跃性,诺里斯也懒得吐槽,耐心地解释道:“你想从北海送信出去,必须得拜托还在工作的信差们,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寄出去。而且在离境期间经过多重安检,避免是你万神教信徒或者是海盗们的同僚,向外面传递情报。这段时间想要从北海周围讲信件寄出去,你得花上不少的邮费,至少已经翻了好几倍了。”

柏芙丽点了点头,“嗯,还好我没有住在曼堡市。”

二人闲聊着,诺里斯已经回到了白色花屋,海洛伊丝依旧坐在柜台边上,看着那一本朴素封皮的书籍。

柏芙丽貌似也不想进里面去坐坐,她只是顺路到达这里,又不会进去卖几束花,也就不碍着别人做生意了。

和柏芙丽分别之后,诺里斯走入了花店。听着门铃的轻响,海洛伊丝抬起了头,对诺里斯展颜一笑,“回来了?”

诺里斯点头,拿起了帆布围裙给自己系在腰上,给自己戴上了手套准备去“呵护”那些植物。

“不用去啦,我刚刚基本上照料得差不多了。”海洛伊丝挥了挥手,指了指柜台旁的另一张椅子,说道,“坐会儿,要劳逸结合。”

诺里斯一边重新放下手套和围裙,一边问了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会扣我工资吗?”

海洛伊丝被逗乐了,笑容迷人,“你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这问题很奇怪吗?”诺里斯的表情倒是很严肃,“我觉得对于一个打工人来说,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本身二人的合约就是口头合约,要是诺里斯再不确认一些细节问题,到时候又会被“那个家伙”嘲讽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小姑娘给耍了。

海洛伊丝笑着,没有丝毫顾及自己的淑女形象,甚至还拍了拍诺里斯的肩膀,“哈哈……不会扣你工资的,放心好了,休息时间的工资我也照付的。”

诺里斯坐在了她身边,看见了海洛伊丝所捧得书籍,问道:“你这是什么书?”

“这本吗?”海洛伊丝给诺里斯展示了一下书籍的封面,上面只写着几个字。

《狐狸先生》。

诺里斯认得这本书,如果世界上要排出前十名最为成人化的儿童读物,这本《狐狸先生》绝对是名列前茅。刚出版时,它凭借温馨的封面和并不显眼的书名,成为了许多家长作为自己孩子的深夜读物。

结果,不知引起了多少孩童的童年阴影。

这本书的内容很简单,讲述的是狐狸先生废土上生存下去的故事。其描写程度之露骨,其批判内容之深刻,一度被帝国列入禁读书籍,也不知道海洛伊丝从哪里找来的初版。

“你还看这些书吗?”诺里斯倒是有些意外,因为海洛伊丝表面上看起来并不像是会去看这类书籍的人。

“以貌取人是不对的。”海洛伊丝伸出自己右手的食指在诺里斯面前晃了晃,“这本书我就觉得很好啊,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那么敌视它。”

好是挺好的,只可惜是出现在了儿童文学的分类里面……

诺里斯也懒得去解释,看向了门口的一排书架,随手拿了一本下来。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过书了,为了维持最基本的温饱,他经常需要外出打工。毕竟现在的他在帝国那里还是一个通缉犯,所以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身份证明,自然没有办法应聘那些好一点的工作。

加上盗墓贼的身份,使得他经常会缺班,所以只能找那种零工,所需要消耗的时间就更多了。

像今天这样完全放松下来,捧着一本读物,让身心都沉浸其中,算是近期内的头一遭了。

——

贝尔拿着一个冷掉的汉堡站在街边上,一边扫视着过往的人群,一边往自己嘴巴里塞入生菜、沙拉酱和牛肉碎制成的快餐。旁边一杯尚有些温热的咖啡,这就是他的午餐了。

贝尔长相并不起眼,身高平均,身材匀称。一旦换上便服,就真的是走进人群就无法被辨认出来的那种类型了。

不过这也很方便,毕竟如果你要去跟踪别人,又长得太帅,那显然是不太适合这份工作。

他已经向上级递交了一份“请假条”。一般来说,在这种危急时刻,任何警员想要请假休息都要通过繁琐的步骤,甚至请假成功的概率只有百分之零点几。

可是贝尔不同,他的上级很清楚这家伙是从哪里来的。在平日里,贝尔是属于他的下级,但如果真的到了重要时刻,贝尔随时都可以骑到他头上。

就算他没有给请假条就直接离职,上级也不会有什么行动,顶多做个样子,批评他两句,然后就放他离开。

如果是别的警员敢这么干,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咽下了汉堡,贝尔又装模作样地拿出了一份报纸看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头上灰色的针织线帽,努力让自己融入周围的人群。

在这个时候,贝尔突然注意到了一个人。

如果是别人,可能完全不会留意到有这么一个人。可是此刻的贝尔好似产生了某种感应,目光不自觉地朝着那个方向挪去。

在那里,他看见了一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家伙,形迹可疑。

贝尔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去摸了摸守灵人吊坠,然后放下报纸。将汉堡的包装和没喝完的咖啡一齐扔进了垃圾桶内,跟随着那个男人的步伐走入了一处拐角。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裁决者 柏芙丽停下了脚步。

从和诺里斯分开之后,她就一直都有一个感觉。

自己被人跟踪了。

果不其然,在毫无目的地与曼堡市街头闲逛了三分钟后,柏芙丽确认了有人在跟踪自己,而且装束极为明显,就像是怕自己发现不了他一样。

虽然不知道找上门来的人到底是谁,但柏芙丽并不在意这些问题。她在一个拐角加快了步伐,用隐秘且快速的速度躲在了一个突出的墙面角落内,一只手撩起了自己的上衣,握住了温热的手斧斧柄。

脚步近了,对方跟随着柏芙丽的脚步走入了这一处拐角。曼堡市除了一些闹市区,行人本就已经极少,只要你不是在大街上行凶,基本上是不会有人觉察到你的行为。

这也是为什么,柏芙丽已经选择了掏出手斧的原因。

用双耳仔细聆听对方的脚步声,柏芙丽迅速对对方的位置做出了判断,一只手臂猛地伸出,一把拽住了来者的衣领,掏出手斧的手臂贴着斧柄摁在了对方的脖颈上,将来者直接撞在了墙上!

“别动!”柏芙丽出声警告道,“如果你不想有什么东西流出来,最好就给我安分一点!”

柏芙丽感觉到他在咽口水,后者完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因为手斧的冰凉已经刺激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上面的文字好似在扭曲跳跃。

柏芙丽的右手手肘顶在那人的肋侧,微微掀起了此人的披风。在那段裸露出来的干枯手臂上,显露出了一个万神教信徒特有的纹身。

“万神教的信徒?跟踪我?你还真是活腻了啊……”柏芙丽手部发力,将信徒直接掀翻在地,骑在了他的背上,仅只手便锁住了信徒双手的行动,并且用自己的手斧抵在了他的手腕上,“如果你还有脑子,最好就我问你一个问题答一个问题,明白了吗?”

“呜呜呜!”万神教信徒突然呜咽了起来,柏芙丽觉得哪里不对劲,用手斧挑起了他的兜帽。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满是创伤的面孔。

无数丝线将男子的嘴唇缝合了起来,鲜血还在因为皮肤的破裂而溢出着,不少伤口已经结疤了。

柏芙丽又看向他手臂上的纹身,还很新,显然不是入教已久的信徒!

不好!好像是上当了!

脸色极为难看,柏芙丽感觉到身下的这个家伙身躯正在逐渐变得柔软起来。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靡靡之音在她和这个信徒的耳边回荡着,刺激着某种原初的东西诞生!

“呜呜呜……”这个信徒……或者说这个男人正在哭泣,他明白有什么在发生,但是他却扭转不了这份结局。

至今为止还从未有任何一位传教士在成为堕落者的半途中扭转这份结局,更别说一个已经受尽万神教折磨的普通人。

柏芙丽也很像尽快帮这个男人解脱,但是她做不到,因为恩赐之力已经腐蚀了他,柏芙丽就算砍下了他的头,某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东西也会持续着折磨他!

为了保险起见,她快速起身,一个小跳朝着后方退去,下意识地想要去掏绑在大腿内侧的枪支。

将枪支绑在那个位置也是有原因的,柏芙丽很清楚外在形象会影响别人对自己的判断。加上一般情况都是身着长裙或者比较宽松的裤子,所以枪支着重放在下半身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在他们这里,女性的上身都是比较修身的服饰,不太适合藏匿武器,所以将枪套绑在此处实属无奈之举,

这也只是针对裙子的情况下,穿着裤子就更为麻烦,此处不做赘述。

那个男人已经站了起来,他的七窍之中开始涌出大量的液体。没有任何的鲜血流淌出来,只有透明的液体,像是海水一样,顺着他的身体滴落在地面上。

他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身体开始干瘪。某种裂纹遍布他的全身,但并不是像之前那样的眼睛从里面鼓出来。

骨刺,从那些裂纹之中像新生儿一样争相出现。

“深海之主吗……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呢……”柏芙丽用厌恶的眼神看着那些嶙峋的骨刺,这个男人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气息的尸体,操控着他的,只是一些看不见的丝线罢了!

正当她想要掏枪出来时,柏芙丽突然感知到自己身后有一个家伙走了出来。

“守灵人大人,请允许我为这具迷途的尸骸寻找到他最后的归宿。”

柏芙丽扭过头来,身着便服的贝尔正站在她的身后,手中拿着一个金色的铃铛,轻轻地摇晃着。

“这家伙……”柏芙丽的注意力全部都被那个铃铛所吸引,她很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和我是同一种类型的传教士吗?”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伸手去摸了摸被藏在衣领之下的怀表。

很凉,还在,这就好。

堕落者被铃铛的声音所吸引,将目光投向了贝尔。这个长相平凡的警员没有任何的畏惧,轻轻摇晃着铃铛,走向了那个狰狞可怕的怪物。

但是可疑的是,这个堕落者并没有选择去袭击贝尔,而是用疑惑的目光持续注视着贝尔,没有做出任何的行动。

“安息。”他如此说道,手中突然掏出一枚铁钉,刺入了堕落者的胸口。

咔——

白色的光,从裂纹之中透露出来。

堕落者并没有化作一堆碎石落在地上,而是在刹那之间变做了液体,只留下一地破碎的衣衫,全部坠落向了地面。

收起了铃铛,贝尔缓慢地扭过了头来,看着刚刚收起手斧的柏芙丽。

“你是谁?审判院最近还有时间放一批审判员来北海玩玩吗?”贝尔一开口火药味就极重。

柏芙丽倒不会理会他的这种攻击性话语,而是回答道:“哼,能够在北海晃荡,无人可管的裁决者,也并不多啊。”

没错,贝尔和柏芙丽都是所谓的“裁决者”。他们这种人是唯一一种可以直接压制住堕落者的存在,是真正的“恩赐”。比之别的传教士,他们肩上所扛的责任要更重一些,但是实力也更为强大。

比如刚刚贝尔就是用自己的恩赐之力压制住了堕落者的行动,最后为其完成了“解脱”。

“以我的身份,还轮不到你来管我。”贝尔这句话也在理,审判院的绝大多数当权者都管不到他,更别提一个小小的审判员了。

柏芙丽觉得和这个家伙谈话还不如去找诺里斯交谈,至少后者脑子是正常的。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是需要从贝尔的嘴巴里套一些情报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驭兽者 “贝尔·克莱夫先生是吧?”柏芙丽坐在咖啡厅的玻璃窗旁,落日的余晖照耀在她的半边精致面庞上,连一旁的侍应生都不由得驻足欣赏。

贝尔喝了一口红茶,回答道:“是我,来的路上我应该已经自我介绍过了吧?雪莱小姐,还是说你患有某种健忘症?”

柏芙丽采取了和诺里斯面对自己时所使用的方法,那就是对于这些冷嘲热讽完全不做回应,当没听见,“既然你本身不是警察署的一员,那么你自愿来到曼堡市,那肯定是有一些特殊的原因对吧?”

“谁告诉你说我是自愿的?”贝尔反问道。

“不是自愿的?你在开什么玩笑,”柏芙丽轻易地戳穿了他的谎言,“自从北海海盗开始猖獗、万神教信徒笼聚的时候,帝国就已经指派了第一批警卫队成员和审判院成员,至此之后再也没有派遣任何人来北海。这一点我有足够的把握。既然如此,没有出现在我的名单上的‘贝尔·克莱夫’,不就是自愿且偷渡前来的?”

贝尔冷静地指出了她话语之中的漏洞,“既然如此,你又该如何解释我成为了警察署的一员?难道是靠关系走马上任吗?”

“所以,这就说明了另外一件事,”柏芙丽道,“你,克莱夫先生,你本身就是曼堡市人。”

贝尔对这家伙的推理水平感到了窒息,能够完美避开正确答案,这也算是一种本事了。

“我懒得和你在这个话题上面纠缠下去了,”贝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来北海的原因是什么?你身为审判院的成员,这个时间段不应该来曼堡市吧?”

绝大多数审判院的成员已经前往了北海海域,和那些猖獗的海盗们开始战斗。极少部分审判院的人还坐在警察署的办公室内,没人会像柏芙丽这样在外面瞎晃悠,甚至还被万神教给盯上了。

“我请假了,这件事你不用管。现在你只需要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传教士,和帝国无关,这就足够了。”柏芙丽给出了无法让人信服的借口,“我们现在应该商讨的事情是刚才袭击我的那个堕落者,究竟是谁把他派来的?”

贝尔也很配合地转移了话题,“细节之处只有你自己知道,但是我现在所掌握的情报是……曼堡市内应该是出现了一个逃窜多年的传教士通缉犯。初步推断应该是‘驭兽者’。”

“驭兽者?”柏芙丽的表情非常明显地扭曲了一下,“能够成为通缉犯的驭兽者,那也相当高阶了吧?”

“目前帝国记录在案的驭兽者最高也只抵达过第五节点,其所能操控的生物也只有人类世界已知的中型生物。能够引起这样大规模的死亡,如果说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驭兽者,我还真不太相信。”

柏芙丽黛眉一簇,“哦?你的意思是……她还有可能是堕落者?”

贝尔耸肩,“‘外来者’也说不一定呢?目前已知的外来者类型的传教士也并不是那么多吧?万一就有了特殊情况呢?”

“那按照你的说法,共犯的可能性不也存在吗?”柏芙丽很理智地提出了异议,“说到底还是信息的掌握量完全不足,否则我们根本不会在这里讨论这种问题了吧?”

小口地抿了一口红茶,贝尔长长地舒了口气,“说的也是,不过缺少的情报量,你又该从什么地方去寻找呢?难不成线索还会自己蹦出来?”

双手抱胸,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臂上轻轻敲击着,柏芙丽道:“这种事情不就得交给你了吗?你现在可是警察署的人,对于这些案件的信息掌握量比我这种偷渡来的‘无名氏’要多得多吧?”

见她摆出这种想要坐享其成的样子,贝尔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你使唤人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吗?且不说我每天的工作量到达了什么程度,现在曼堡市的治安环境你还没看出来什么问题吗?我根本没有精力去应付你说的那些事情。”

贝尔这句话当然是在撒谎,目前阶段警察署权力最大的人就是他,谁还敢给他安排多余的工作啊?

“是吗?既然最近曼堡市的治安环境那么差,你还有出来闲逛的时间,那就说明其实你也没有那么忙吧?”柏芙丽隐约也推测出来了这家伙其实并不是什么小人物。

自己原先可是神裁院的一员,作为被从神裁院“调入”审判员的家伙,柏芙丽可是帝国各大机构内的名人。贝尔身为传教士中极为少见的裁决者,身份不可能低,那么自然不可能不认识自己。

从刚才的只言片语之中,柏芙丽推测出这个家伙其实根本就不认识自己。那么在帝国内又有哪些组织封闭到连自己的消息都完全不清楚?

这一点,柏芙丽找不到头绪。

神裁院所管辖的范围其实很小,在帝国内的话语权也并不大。很多核心机密都是接触不到的,最为典型的案例就是接近三四十年前的一次秘密仪式,由帝国内部做出了商议,除了神裁院和审判院几乎都参加了这一次会议。

近些年来随着万神教的逐渐壮大,神裁院和审判院的作用也终于逐渐浮现在了大众面前,才一点点拿到了话语权和定夺权。

这个贝尔·克莱夫,很可能就是来自连柏芙丽都不知晓的某个秘密机构。既然连他们都没有资格知道,那权力和地位肯定不一般,结合贝尔在这段时间被调到了曼堡市,柏芙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判断,他只要有需要,警察署就会给他放一个“无期限”的休息时间,让他充分调查。

事实也的确如此。

贝尔挑了挑眉,无法判断这个女人究竟是瞎猜的,还是经过了缜密的逻辑推定。不过她说出了实话也是事实,这一点贝尔也算是认可。

“好吧,雪莱小姐,”贝尔选择了妥协,不和她多纠缠下去,“我会进行一定的调查,当然也希望你不要闲着,不然的话……工作效率可是会被大幅度降低的。”

柏芙丽舀了一茶匙的方糖放进咖啡内,一边搅拌着一边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贝尔注视着她的面部表情,后者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表露。

“好吧。”贝尔留下这一句话,起身离开。

确定贝尔离开后,柏芙丽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准备结账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疯狂的世界 入夜,灯火阑珊。

诺里斯抱着装着面包的纸袋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着。白色花屋已经关门了,虽然海洛伊丝貌似准备保证他的饮食,不过住宿问题就只能由诺里斯自己来解决了。

事实上诺里斯也不怎么需要睡眠,因为他的恩赐之力,诺里斯完全可以做到永不睡眠。所谓的睡眠也不过是在放松自己的大脑,疏通自己的思维,整理所有的情报,和普通人睡觉的原因完全不一样。

本来他是想要去阿诺德的酒吧去借宿一晚,结果在前往酒吧的半途中就遇到了一些情况。

一声闷响在诺里斯的耳边响起,某种极为明显得,在尖叫瞬间被遏制住的奇怪声音传入了他的耳内,诺里斯将目光投向了建筑围墙下的景象,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用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正在奋力抵抗的另一名男性的嘴巴,尝试着将他拖向四下无人的场所之中。

嗡嗡嗡——

与此同时,臃肿的蜂类从诺里斯的面前飞了过去,但是后者并没有理睬,而是抱着那一个纸袋,跟着高大男子的步伐走进了建筑之间的巷道之中。

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诺里斯三两下将面包塞进了嘴里,将纸袋放在一旁的窗沿上。窗户内部传来了非常浓郁的排泄物臭味,估计是厕所。

将面包咽下去后,诺里斯与对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前进着。高大男子似乎已经将这名男子给制服,后者已经晕了过去,若是高大男子再用自己粗壮的双臂去勒住他的脖子,窒息而死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诺里斯眉头稍微皱了一下,随手抓住了旁边的一个花坛,砸在了地上。

嘭!

一声脆响回荡在这个偏僻的羊肠小道之中,高大男子被吓了一跳,手上的力度纵然加大,又因为呼气而放松了一些,至少让那个男子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人们很难觉察到一些微小的细节。诺里斯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做出了刚才那种险些暴露自己的行为。

他判断对方不是那种惯犯或者是精神失常的家伙,因为高大男子的手法和选择路线都相当的粗糙,完全没有经过系统性的考究,所以诺里斯认为他只是临时起意而已。

果不其然,高大男子找了个比较开阔的生活垃圾堆放点,将被害人直接丢在了垃圾堆上,开始在他身上翻找着财物。

“啧……又是什么都没有的家伙吗……一群人出门不带钱是什么想法?是觉得以后有什么科技可以做到不用带钱就可以支付吗?”

他发着牢骚,在男子并不算值钱的西装内东翻西找,好不容易从内兜里翻出了一个钱包。

钱包是布制的,褶皱很多,有些褪色了,看起来颇有些年代感,估计是已经用了很久不舍得换,也有可能是家庭条件所迫。

但不管如何,高大男子愣是只从钱包内翻出了一百勒姆的现金,这和他冒着被警卫队和警察署抓起来的风险完全不成正比。

“靠!晦气!呸!”高大男子将钱包扔在了一旁,冲昏迷男子脸上吐了口浅黄色的痰,“妈的,现在的曼堡市怎么养了你们这群没钱的废物?”

越想越气,高大男子恨不得现在就从自己的腰后掏出那把锋利的匕首,直接杀了这个男子。

但是结合这个男子死后所会惹来的麻烦,高达男子还是选择了放弃。毕竟现在的警察署没时间管抢劫的事情,但是谋杀案这种事,他们不可能不管。

狠狠地踹了一脚昏迷男子,他准备离开,却在转身的一瞬间看见了差点令他心肺骤停的场景。

诺里斯双手抱胸,斜靠在墙壁上,用轻蔑的眼神看着他。

刹那之间,高大男子还以为是警察署的人一路跟着自己,目睹了一切。但当他看见对方不过是和自己差不多身高,但是体格低了一个量级的家伙后,顿时放下了心来。

“你是谁?”他尝试着沟通,同时双手朝着身后摸去,想要去掏那把匕首。

“我是谁很重要吗?你只是一个小混混而已,我没有必要把我的名字告诉你。”诺里斯抬起了自己的左手,一把银色的匕首正在他的手掌中上下翻飞,“你想要找这个的话……就放弃了吧,反正在我手里。”

高大男子倒吸一口凉气,一拍自己的腰包,匕首果然已经消失了!

诺里斯也不准备杀人,将匕首随意地丢在身后,他往前一步,拦在了高大男子的一旁,“你刚才干了什么……自己心里很清楚吧?”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高大男子怒气十足,“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警察?警卫队?还是什么义警?我告诉你,现在的曼堡市可不太平,你最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算我准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有人不这么认为啊。”诺里斯耸肩,嘴里冒出了高大男子无法理解的话语,“现在的曼堡市可不是那么简单啊,什么妖魔鬼怪都齐聚一堂呢……”

“你他妈在说什么?!”高大男子完全听不懂诺里斯的话,但是总觉得他的话让自己瘆得慌,“你有病吧!我要动手了啊!”

话音未落,诺里斯率先出手,一脚抬起,直接踹在了高大男子的胸口,将他踹翻在了墙面之上!

气息不匀、刺痛和惊恐混杂在了一起,他的大脑给出了最为明确的指示:如果不想死,那就趁现在昏迷过去!

“不是吧,放弃抵抗了吗?”诺里斯叹了口气,还说这个家伙体格那么壮,说不定还能和自己过上几招,结果还是被自己一脚就踹晕过去的命吗……

嗡嗡嗡——

振翅声再度响起,诺里斯开始将手伸向衣兜,掏出了那包驯鹿香烟,给自己点上。

臃肿的蜂类从诺里斯的耳边擦过,缓慢地降落在了昏迷过去的高大男子身边,似乎是在他的脖颈处刺了一下。

做完这件事后,蜂类再度起飞,摇摇晃晃地朝着迷宫的外面飞去。

诺里斯吐出眼圈,默默地注视着一切的发生,但是并没有阻止。

“这也是你想看见的吧?”诺里斯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适当的牺牲,才能唤来真相。那这个真相……还真是残酷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夜谈 “你来干什么?”门可罗雀的西顿酒吧,阿诺德擦拭着透明的高脚酒杯,听见了推开栏门的声音,一抬头便看见了诺里斯那张脸。

“我来借宿一晚。”诺里斯非常熟练地坐在了吧台前,“你也知道我的情况,你不收留我,我就真的没地方去了。”

阿诺德问道:“你打工的地方难道不包食宿吗?睡觉还得另找地方?”

诺里斯耸肩,“如果包食宿的话,我现在还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吗?”

这个回答简直就是明着说阿诺德是在问废话,不过两人的关系很复杂,彼此之间的交情也不会因为这些话语而破裂。

阿诺德无奈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你之前在阿克拉仲的时候让我帮你介绍了工作吧?但我听说你好像中途逃了?店老板连你那半个月的工资都还来不及给你呢。”

诺里斯表现得倒是无所谓,“当时确实有急事,半个月工资也就一千勒姆的样子,之后再去打几份工就能赚回来了,我也暂时不着急。对于我来说,时间可是很多的。”

“得了,把钱拿着。”阿诺德从吧台下抽出了一纸信封,挺厚的,里面正是诺里斯在阿克拉仲那间酒吧内打工半个月应得的薪水,“你也知道我以前的身份,对方也知道,所以他很担心自己因为没有付工资而被抓起来,那可是剥削。”

诺里斯接过了信封,也没细看,直接揣进了衣兜内,“是吗?罢工运动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了吧?他还这么担心?”

“工人运动是一方面,主要是他顾忌我的身份。而且我和你的关系看起来不一般,他怕我为了那点薪水找上他。”

“呵呵,真好笑。如果不是你帮我介绍得,这家伙可不会把工资不远万里地寄过来吧?”

阿诺德摆了摆手,对此不作任何评价。

一提到阿克拉仲,阿诺德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阿克拉仲那边应该是出了什么事的吧?我有个熟人前几天也在阿克拉仲那边,听说……哈莱亚之棺出现在那里了?”

诺里斯并没有多想,因为阿诺德的情报网可是来源于神裁院和审判院两方机构,这种事情肯定是第一时间得知,“是啊,不过后来被帝国的人重新带回去了而已。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这种恶作剧,居然把这种级别的文物给偷出来了。”

“哈哈哈!”阿诺德笑了,“现在这个世界上想要你项上人头的人可太多了,万一就是刻意来试探你的呢?既然如此,你平时也小心点,传教士也不会不面对死亡。”

对于阿诺德的这份建议,诺里斯也持保守态度,并没有发表意见。

见诺里斯没回话,阿诺德便挑起了另外一个话题,“我听说南约库大学的司维教授当时也和你在一起?”

“你的人带来的消息可真够多的,”诺里斯敲了敲桌面,阿诺德也理解了他的意思,递给他一杯饮用水,“司维教授当时确实和我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阿诺德笑容有些森冷,“司维教授和当初的珂蒂诗简直一模一样啊……对于‘未知’完全不恐惧,对于‘真理’有着病态的渴求……这些人虽然可以追求到真相,但是也是最容易因此而死的家伙啊……”

一模一样吗……

诺里斯在心中暗自否认。

他见过司维,不止一次。他第一次见到司维这个人,是在南约库大学的某一次公开课上。

那时的司维,和在阿克拉仲的司维,完全就是两个人。

曾经的司维自大、狂妄、蔑视未知、思维固化。

阿克拉仲的司维沉默、思维灵活、甚至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像一条毒蛇,令人脊背发寒。

这样诺里斯不由得怀疑了起来,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一个人有如此之大的变化。

他怀疑司维应该是传教士,在见证了“未知”之后才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可是他又感觉有哪里不对,因为司维和一般的传教士并不一样。

司维身上的恩赐之力……比一般的传教士,更加浓郁。

这简直就像是某种扭曲的溺爱,唯独给了司维更多的力量,对于其他传教士却视若无睹。

这样的人,很可怕。

不过诺里斯并没有和阿诺德讲述这些事情,现在的司维,还不能进入神裁院的视野之中。

他很想见证接下来的司维会变成什么样子,究竟是在巴莱姆之网登顶,还是在“未知”的靡靡之音之中沉沦,变为一个堕落者。

“你有多久没有来西顿酒吧了?”阿诺德突然问道。

诺里斯知道他的意思,做出了精确的回答,“大概有三个月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都三个月了,”阿诺德就像是诗人一样感慨了起来,“时间这个东西,对于传教士来说,真是不足为提的事物啊……”

“那只是对于巴莱姆之网内节点位较高的传教士而已,你以为那些处于第一节点的传教士就可以无视时间了吗?”诺里斯道,“时间只不过是特权而已,专属于我们的特权。”

阿诺德的笑容放松了下来,显得更为柔和。他给自己和诺里斯分别调了一杯酒,放在自己和他的面前。

“敬‘未知’。”阿诺德说道。

诺里斯瞥了他一眼,端起酒杯,看着酒杯内那橙黄色的液体。冰块与酒液相互碰撞,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之下呈现出了不同的色泽。

“敬那些狗屁。”诺里斯这么说道。

畅快的大笑声在酒吧内回荡着,即使现在酒吧内还有零星的客人,他们二人还是旁若无人。

这些顾客瞪大了眼睛看着阿诺德,在他们的记忆中,阿诺德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子笑过了。如今看到这种笑容,还真是头一遭。

诺里斯很清楚原因,普通人和传教士是不一样的,双方无法相互之间体谅感受,所以只有当有同一类人和他相见时,阿诺德才会敞开心怀。

或许,这也是因为审判院内那种压抑的环境所导致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草菅人命 贝尔给自己点了根烟,看着巷子里行动有序的警员们,并没有说一句话。

他都能猜到这一次的尸检报告是什么样的:尸体颅内大脑缺失。

贝尔是第一个抵达案发现场的,因为他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今天早晨,贝尔本来说来这里的一家面包店买一个三明治,之后就去警察署看一眼。结果他在走过这条巷子的时候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被好奇心牵扯了进来,最后就发现了这一具尸体。

暂时还没有人来认领这具尸体,估计是某个帮派的家伙死在了外面吧……本来贝尔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他在这具身材健硕的尸体脖颈旁边发现了一个被叮咬过得痕迹。

贝尔几乎是下一刻就做出了判断:这个就是那个传教士的所作所为,这一段时间内有非常多的案件都表明死者的颅内大脑缺失,并且死者的脖颈处都会留下一处被叮咬过得痕迹,初步判定就是曼堡市内的那些臃肿蜂类所为。

说来也奇怪,本来警察署这边已经发布了命令,对于这些臃肿的蜂类要进行杀灭。结果当人们一想找到他们的时候,这些蜂类就好像灭绝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贝尔也很少看见那些蜂类了,只有在不经意间瞥过一眼,就算想要追上去也为时已晚。

“克莱夫警员,”警察署的长官走了过来,明面上他还是要叫贝尔警员,而不是“上级”,“你作为现场的第一发现者,我们需要从你口中得到一些消息,请你配合。”

贝尔翻了翻白眼,对于和“未知”有所牵连的案件,他的经验比起这些家伙不知道多了多少,现在和自己说要了解一些消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不过面子之类的,贝尔还是得给到位,不为别的,只是他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而已。

经过了片刻没有任何作用的流程式询问后,贝尔从审讯室走了出来。

署长刚好和贝尔同一时间出现在走廊上,前者冲贝尔打了声招呼,“克莱夫警员,现在有空吗?”

贝尔看了他一眼,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走进了署长办公室。

关上门,署长顿时露出了自己真实的一面,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对贝尔伸手道:“克莱夫先生,快请坐。”

你这变脸的速度可比翻书快多了啊。

贝尔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默默地坐在了真皮沙发上。

署长坐在了贝尔的对面,为他亲自斟上了一杯红茶。看着那萦绕而起的烟雾,贝尔推测他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壶下午茶,专门挑自己从审讯室出来的时间找上了自己。

既然如此,那肯定就不是简简单单地交谈了,而是带着某种目的性。

“克莱夫先生啊……”果不其然,他刚坐下来,就用语重心长的语气对贝尔说道,“您突然提交请假的申请,我这里也很难办啊……现在曼堡市的警员人手本来就不足,排班时间都是精心安排过的,突然一个人要请假……不仅时间的安排上会出现问题,被别的警员听见了那些小道消息……也不是很好啊……”

“是吗?那还真不好意思。”贝尔啜了一口红茶,假装听不懂他的暗示。

署长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继续道:“您也知道,现在北海这边局势严峻,不仅是那些海盗猖獗,连万神教也在鼓动城市里的那些帮派之间出来作乱。警察署这边几乎每天都会有警员负伤,您的请假提议……确实非常突然啊。”

“我的请假本来就是行程之中的一部分。署长,你应该没有忘记吧?我来报道的第一天就说过,在警察署,你要当我不存在,否则今后容易牵扯出很多麻烦。看来署长你是并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啊……”

这句话一说出来,署长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了。刚才的那些都只是借口,关键在于他想要从这件事里捞一些好处,本来在曼堡市当警察署的署长就是风险极高的事情,要不是能够趁着治安混乱这段时间从民众身上赚一些,谁想呆在这地方?

现在又有一个明摆着的机会出现了,要是不能抓住,那可就太可惜了。

“这倒不是,克莱夫先生,”署长连忙改口,“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道这段时间那些帮派之前闹得那么厉害?明明之前都不是这样的。”

乒。

贝尔将瓷杯放在了托盘内,用森冷的眼神看着署长,“你的意思是……怪我?”

“不……怎么会……”

“那你为什么要因为这些事情和我诉苦?底层居民因为万神教信徒和帮派混战苦不堪言,你看不见;传教士在外面屠杀无辜者,你看不见;现在我要请假,你倒是一下就意识到有好处可以捞了?”贝尔言语上没有给署长留一丁点的面子,“警察署和警卫队两个机关不一样,一个服务人民,一个服务帝国。但是现在的曼堡市警察署干了什么?

“你们暗地里和帮派牵连,哄抬物价,收取保护费,教唆帮派混战。这是你们应该干的事情?要不是现在的警察署门口还有警徽的标志,我还以为是哪个帮派冒充了!

“署长,我已经对你很客气了,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帮派的事情我自有定夺,但要是你再敢干我刚才所说的那些事情……我不会向上级汇报,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贝尔从衣兜中掏出了自己的铃铛,轻轻地晃了一下。

清脆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回荡着,署长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谁狠狠地攥住了,跳动困难,连呼吸都非常地费劲!

“我会直接杀了你。”

这一句话,是认真的。

很少有事能够让贝尔生气,草菅人命却是刹那间便能让他暴怒的事情。

之所以他如此讨厌“未知”,也正是因为“未知们”对于生灵的漠不关心。假借恩赐之名扰乱世界,让毁灭和死亡席卷各地。

因此,贝尔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任何一个不将生命当做生命的家伙。

裁决者在他心中的意义已经决定了,那就是:审判这个世界上,所有漠视生命与死亡的家伙。

登顶巴莱姆之网,见证“未知”,并且杀死“未知”,这就是他一生将为止奋斗的目标。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哈莱亚之城的入口 诺里斯·安德森现在很烦。

不仅仅是因为他现在被一个街头魔术师给缠住了,而且那个自称魔鬼的家伙正站在街对面嘲讽着自己,简直就像是在对自己说,“连这种家伙你都甩不掉,你还有什么脸面?”

纠缠着诺里斯的街头魔术师是一个黑人男子,戴着一顶颇为滑稽的礼帽,上面插着一根黑色的羽毛。身上的西装非常廉价,手里的手杖也明显是一根残次品,雕刻不讲究,用料也非常普通。

黑色的西装比较修身,熨烫比较细心,但还是可以看见脱色等一系列问题。

他的胸兜内插入了一根签字笔,估计是留给想要签名的家伙,但是诺里斯现在并不想要签名。

“嘿!这位先生,我觉得你一定要来看看我的表演!”街头魔术师说道,“相信我,我的魔术绝对会让你大开眼界的!”

“不好意思,我没有兴趣。”诺里斯摆摆手,想要把这个没有礼数的家伙赶走。

但是魔术师却像鞋底的口香糖一样死死地黏住了他,诺里斯感到一阵心烦意乱。若不是这家伙和自己无冤无仇,否则的话诺里斯可能直接动手了。

诺里斯往前走一步,魔术师就往前跑三步,停在他的面前冲他欠身行礼,“先生,不要这么说,人们在接受这些陌生的东西之前都会抗拒,这是必定的过程。但是在抗拒之后的接受,往往能让你获得一些更多的东西。”

诺里斯停下了脚步,指了指一旁酒吧外的斗狗现场,“不如我们来猜猜,那里的斗狗比赛,哪只能获得胜利吧?”

魔术师愣了一下,“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宁愿去看斗狗的比赛,也不想听你在这里多废话半句!”如果是平时的诺里斯,或许会花费一点无所谓的时间来观看魔术师的表演然后走人,但是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不一样,那个自称魔鬼的家伙就站在街对面,很明显是找自己有事。

而那家伙每一次带来的情报都是非常有用的,那诺里斯就更不想听这家伙废话了。

“好吧……先生,”魔术师耷拉着脑袋,表现得非常失望,“不好意思,打扰了。”

“不客气。”诺里斯甚至认真地回答了这一句话,可谓是毒上加毒。

等待几辆马车和一辆少见的由内燃机驱动的小型轿车路过,诺里斯才走到了街对面,和那个家伙会面。

“来的真晚,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够甩开那个家伙。”男子的笑容总是让人不寒而栗,“下次需不需要我给你计时?”

诺里斯冷声回答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更希望你能在我没有被人纠缠的时候来找我,这样我们之间的交流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男人哈哈一笑,“你又开始幽默了,我什么时候来找你,那不是我的想法吗?我为什么一定要因为你的问题而改变我自己?”

这句话诺里斯不想反驳,也没得反驳,男人手上掌握着他所需要的情报,自己不去找他,那就是自己丢失了可用的情报,而男人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说到底,还是不公平的情报拥有量所导致的。

“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嘲笑我?”

“话可别说的那么难听,我哪次来找你不是为了帮你?你可不要践踏我的好意啊。”

对于这一点,诺里斯倒是选择了反驳,“帮助我?那可不一定吧?你帮助我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可以从侧面达成你想要完成的目的,说到底也不过是双赢的局面而已,为什么要说得像是你卖了好大一个人情给我?你能要点脸吗?”

被拆穿,男子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难看或者恼怒,只是非常平淡地回答道:“是吗?双赢的局面我找任何人都可以达成。我随时都可以抛弃你,但是我没有这么做,对吧?因为你很让我满意。”

诺里斯看了男子一眼,没说什么。

“言归正传,我只是来给你情报的。不过在此之前,和我在街上走走……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自便。”诺里斯冷淡地回答道。

男人笑了笑,率先迈开步伐,走在了砖瓦平铺的道路上。

马车的滚轮声在诺里斯的耳边回荡着,远处运河的渡轮鸣笛声也在这个略显平静的城市上空徘徊。曼堡市的天空略显阴沉,大量的烟囱矗立在城市的各处,像是给完好无损的肌肤上刺破了几个洞。

黑色的烟雾从里面喷发出来,直入云霄,染黑了云朵和烈阳。

“现在的曼堡市已经被那些蜂类所包围了,”男人一边从衣兜中摸出来一块糖,一边和诺里斯说道,“这都是有原因的,你应该知道吧?”

“看得出来。”诺里斯的目光放在了周围的市井风光,但是心思依旧放在和男人的对话上。

男人剥开了糖纸,将橙色的糖果丢进了嘴里,随手扔下了垃圾,“这些蜂类可以说是真实存在的,也可以说是虚幻的。当人类产生某种强烈的念头时,对于它们的存在感知力就会变得薄弱。”

诺里斯猜出了答案,“这个念头……指的是想要找到它们的欲望吗?”

男人耸肩,没有否认。

“这些蜂类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就像马克笔一样,做一个非常鲜明的标记。最近你也遇到过了吧,那些被叮咬后的尸体?”

岂止遇到过,诺里斯可是亲眼看见一个人在自己的面前被作上了标记。第二天他就和警察署的人几乎同时发现了那人的尸体。

见诺里斯没回答,男人也权当诺里斯和自己想得一样,继续道:“这些尸体的大脑都已经消失了,用‘被吸食了’来形容更加贴切。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一个传教士在作祟。”

“和我没关系,”诺里斯极力想要撇清责任,“我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去哈莱亚之城。其它的事情我一概不想管。”

“是吗?但是决定事实的人并不是你。”男人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哈莱亚之城的入口每开启一次就会消失。也就是说你现在必须寻找新的入口,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传教士……他知道入口在什么地方。”

诺里斯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便有一个人拦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手里捧着几株奄奄一息的玫瑰花,面色苍白,气息不匀。

“英俊的先生,请买一枝花吧。”

仔细一看,诺里斯可以看见她的脖颈处有非常明显的淤青,脸上也略有些微肿。这种情况他甚至都能背得出家庭环境:一个酗酒的父亲,一个忍气吞声的母亲……或许还有姐姐妹妹,但是前者放浪,甚至可能在下城区站街;后者嗷嗷待哺,却没有人抚养。

诺里斯合上了眼帘,深深地叹了口气,从衣兜中摸出了钱包,掏出了几张大额度的钞票,递给了小姑娘,并且拿走了她手里的所有花束。

“早点回家,孩子。”

小姑娘明显愣了一下,转瞬之间笑颜展开。那纯真的笑容,好似连带着花束也重归花期。

“谢谢您!善良的先生!很抱歉我私底下刚才怀疑您的精神有问题…………毕竟您在自言自语……”

诺里斯压抑着自己转头去看男人的动作,轻轻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

没错,那个男人……只有诺里斯·安德森一个人看得见。

或者说,那个男人只愿意让诺里斯·安德森看见。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落魄魔术师 “我们又绕回来了。”诺里斯看着眼前熟悉的街景,“你是在暗示刚才和我的行动只是在原地兜圈子吗?”

“做人,你可别那么多疑,回到原地的原因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男人的话语之中带着些许的无奈,“如果我的行动总是带着强烈的暗示,那我每天活得也太累了吧?”

诺里斯懒得对于他的这种说法提出反驳,对于聪明人来说,这种暗示行为,他们总是乐此不疲,只有这样才能够体现出他们超高的智商。

这个男人性格阴晴不定,诺里斯一时之间也很难把控。

男人遥遥望向运河旁边、正在被警察署的人驱赶的魔术师,对诺里斯道:“你确定你不会去帮他一下吗?”

诺里斯瞥了男人一眼,“你的意思是……这个家伙对我们之后的行动会有所帮助吗?”

这一次,男人没有反驳,只是笑容令人发寒。

“就算我不向你提及那个魔术师的事情,以你的性格,只要看见了就会出手帮他吧?平日里摆出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有放不下的善恶观。或许等到你某一天可以放下那虚伪的善恶观……你就能真正意义上的得到‘升华’吧。”

“与你无关。”诺里斯冷哼一声。

男人嘴角一勾,冲诺里斯摆了摆手,混入稀疏的人群之中,在短短数秒之间便消失了踪影。

默默地叹息一声,诺里斯将目光投向了正在被警察驱赶的魔术师,暗自摇头。

——

“两位警察先生!请你们理解一下!我在这里摆摊的原因并不是为了扰乱社会治安!”魔术师尽力辩解着,但是很显然,在这种特殊时期,任何事情都有可能被判定为和万神教有关的事件。

在警察署看来,最好别有什么小摊小贩出来摆摊,特别是这种神秘元素极多的魔术表演,说不定就会和万神教扯上关系。

就算你真的没有关系,但是警察署的警员可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调查你的背景,让你滚你还是得滚。

魔术师显然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又没犯罪,为什么一定要被赶走呢?

他的表演地点只有一些简单的道具,一张轻便的木桌、一张纯黑色的桌布、和一些精致的小道具。

同样的,这些东西也可以被警员轻易地直接掀翻进运河内。

两位警员显然是和魔术师争论地有些烦躁了,其中一人竟然直接动手抓住了木桌的一角,用威胁的语气说道:“有些话我只想说一次,你自己好自为之。我并不想动粗,可你不要逼我这么做。”

“嘿!先生,请不要这么粗鲁!大家都是绅士,有话好好说!”魔术师连忙按住了桌面,表现得很是焦急,“请不要破坏我的魔术道具,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东西!”

“重不重要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现在更关心你能不能听懂我的话,现在曼堡市内禁止一切街边演出,我们没有把你抓起来并处以罚金,已经是我们仁至义尽了!”

魔术师不愿意退步,但是自己的道具又不能跟着运河一路流进北海,这让他有些难堪。

他也有自己在这里摆摊表演的理由,在自己的目的没有达到之前,他是不会从这里离开的。

好在这时,有人出面介入了此时。

“三位,”诺里斯一只手夹着香烟,一路走了过来,“不知道你们在争论什么?”

两个警察看了一眼诺里斯,一件价值不菲的灰色羊毛呢大衣,足以证明这家伙不是什么普通人。这段时间还会停留在北海的富人,不是那种帝国有关系的冷血商人,就是王族公爵。

二人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一些,说道:“这个街头魔术师在这里摆摊,我们已经好心提醒过了,最近的曼堡市不允许街头表演,但是这家伙屡教不改。”

“我也有难处!我还不能离开这里!”魔术师再三强调自己的观点。

“行了,别吵了,”诺里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现在他有点庆幸从西顿酒吧离开的时候借了一件阿诺德的大衣来穿,不然这些家伙看自己的眼神可能就没那么友善了,“两位警员先生,这点小事还不必大动肝火。不如这样,我们将这件事情私了,也不会给你们造成任何的麻烦。”

说着,他已经从衣兜中掏出了几张钞票,递给了其中一位警员。

两位警员彼此对视一眼,诺里斯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他们招惹得起的家伙,既然对方都提出了这种要求,也给了好处,那自然就没有必要一直纠缠下去了。

“好吧,那你们记得快点处理了。”两位警员装模作样地提醒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舒了口气,诺里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的魔术师便绕到了他的身前,用惊喜的眼光看着诺里斯,“哦!善良的先生,您又回来了?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希望我可以用我的表演来弥补您的慷慨。”

“不必了,除非你能把我刚才递给他们的几百勒姆变回来。”诺里斯觉得自己有些受不了这家伙了,“说吧,你是谁?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在这里摆摊表演?”

提到这件事,魔术师先是脱帽行礼,做了个自我介绍,“您好,慷慨的先生。我叫做冈瑞克·科特,是一个落魄的街头魔术师。如果您要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摆摊表演……那我只能回答您,这是有神灵在指引着我。”

闻言,诺里斯眉梢一挑,“神灵在指引你?你是传教士?”

“很抱歉,并不是这样的,”冈瑞克露出了失落的表情,“很遗憾,我的灵感不足以支持我见证‘未知’的神迹,指引我的是别的神灵……他自称守灵人。”

“守灵人……”诺里斯脸上露出了几分玩味的表情,并没有质疑冈瑞克的话,“原来如此……那么守灵人指引你在这里干什么?”

冈瑞克有些惊讶,因为诺里斯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语而觉得他是个疯子。很多人在听了他的话后都觉得他只是一个患有癔症的疯子,因为守灵人至今为止还从未有过传达神谕的神使,许多无神论者直接觉得他是傻子。

而诺里斯……没有质疑,没有嘲笑,而是非常冷静接受了他的话语。

这简直……不可思议。

这也是为什么,冈瑞克在接下来向诺里斯透露出了自己的使命。

“我在这里等一个人……他叫做贝尔·克莱夫,我要告诉他……一些能让他避免死亡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怀疑 “哟,稀客啊……”阿诺德将酒杯放在了吧台上,看着推门而入的人,脸上不由得多出了几份讥讽,“大名鼎鼎的贝尔·克莱夫先生,没想到您也有屈尊来到西顿酒吧的一天。”

贝尔板着脸,扫了一眼周围沉默着喝酒的平民,问道:“你威胁过这些人了?”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阿诺德对此很好奇。

“一般的酒吧可不会这么安静,如果有这种情况发生,只能说明有某些‘有权有势’的家伙讨厌这种环境。”

“所以你就怀疑我了?”阿诺德冷笑了两声,“贝尔·克莱夫先生,您大可放心,这些人沉默的原因不在于我,而在于这个该死的混乱世界。”

贝尔挑了挑眉。

“你看见那边一个人喝闷酒的男人了吗?”阿诺德指了指最角落的一个西装男子,道,“他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但自从北海开始动乱起来,妻子儿女争先离开,只留下他一人在工厂里面指挥工作。但是曼堡市里那些帮派的争斗使得工厂不得不暂时停止运营,甚至不带薪。

“那两个对坐着不说话的是一对双胞胎,他们的父亲是警察署的一员,在某次介入案件的时候被人杀死了,凶手至今潜逃。”

本来阿诺德还想接着说下去,但是贝尔及时打断了他的话,将话题拉了回来,“我来这里并不是想听你给我形容现在这个世界的模样,我是来找你问问题的。”

讽刺地勾了勾嘴角,阿诺德也没有为贝尔调制一杯饮品,而是直接地问道:“你要问什么?我不能保证一定有答案。”

贝尔从衣兜中摸出了一张模糊的照片,但是隐约可以看清照片中人的模样。

“你认识这个人吗?应该就在曼堡市,或许你见过。”

阿诺德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照片上那张他极为熟悉的面孔,但是良久之后,他仍是摇了摇头,“嗯……没见过,不太清楚。或者也可能是因为你的照片并不清晰导致的,既然你想找人,为什么不去找一个秘术者呢?我相信审判院派来的第一批人里会有秘术者或者占星者吧?”

“有,”贝尔严肃地点了点头,“的确有一个占星者,但是他在来到曼堡市的第二天,就因为某种不为人知的瘟疫而死去了。”

“不为人知的瘟疫?”阿诺德道,“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了吧?就是你现在正在找的那个人杀了他。”

这种答案非常的片面,没有经过仔细地推敲,但是贝尔本人也很倾向于这种回答。

因此,他也没有太过为难已经退休多年的阿诺德,只是说道:“这个人是曼堡市的流动人口,不过居住期还是比较长的。如果你碰巧看见了,希望可以和我说一声。”

“为什么?”阿诺德突然这么问道。

贝尔皱眉,“因为这关系到曼堡市现如今几万居民的安危,你曾经可是隶属于帝国机关,可不要告诉我你对民众的安危完全不放在心上。”

阿诺德双手抱胸,还真给出了这个答案,“是有如何?你如果知道我退休的原因,估计就不会花费这么多口舌来和我纠结这些事情了吧?我原来的确是审判院的总裁议员没错,但这并不代表我的所作所为全部都是为了人民着想。

“十多年前的那一次查维特剿灭行动你应该有所耳闻吧?为了抓一个传教士,整个村落的人都被我们审判院的审判员屠杀殆尽了。那个时候我还坐在总裁议员的位置上,如果我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民众,我还会同意那么荒唐的提案吗?”

说到这里,阿诺德言语之中的讥讽又加重了几分,“我早就说过了,我们审判院,只是神裁院的猎犬而已。而猎犬,是只会忠于自己主人命令的。”

贝尔看向阿诺德的眼神多少带了一些敌意,“阿诺德·格里芬先生,如果你一定要和我谈那些事情……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对话并不会太愉快。”

乒。

阿诺德将杯子倒扣在了吧台上,不大不小的声音却吸引来了不少酒客的注意力。

“愉不愉快,你我说了都不算。不管是我还是你……我们都只是帝国里那些政客的棋子而已。我们拥有他们畏惧的力量,于是他们用名为‘权力’的枷锁来禁锢我们的思想。你可以拥有很多东西,但一旦你想拥有‘自由’……相信我,你要付出的代价,有很多。”

这一席话就像是某种警告一样,贝尔听完了话语,深呼吸一口气,深深地看着阿诺德。

此刻在他眼里,阿诺德已是满身创痕,只是心中的高傲使得他不愿意低下自己的头颅。

这是一份警告,同时也是一份劝告。

阿诺德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很明显是经过了专门的调查,否则的话自己的身份是不会被内部人员以外的任何人知晓。既然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么也应该明白,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贝尔点头说道,算是某种程度的退让。

“在走之前,把这个东西拿着。”阿诺德给自己点上了一根香烟,同时将一张被折叠过的精致纸张递给了贝尔。

贝尔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接过了纸张,将其小心翼翼地翻开,仔细阅读着上面的文字。

上面的文字也很简单,只有简单的日期和时间,以及详细的地点和简略的文字标注而已。

【十月二十四日,下午三点二十七分。曼堡港三十七号街道的尽头,有一个人在那里等着你。】

如果有任何人将这张纸条递给贝尔,贝尔都会不作任何考虑,直接将其丢掉。但是这个纸条,显然不一般。

在信息的末端,有一个人为绘画的图案,那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守灵人信徒都知晓的图案,因为那象征着看守天堂,或者说极乐世界的守灵人,在大门受难的图案。

没有任何人胆敢亲自去用画笔去玷污这一个让人肃然起敬的图案,但是有人这么做了。

在贝尔的记忆中,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做。

这个人,就是那个盗墓贼!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颅腔 夜渐深。

洛克挠了挠自己的脖子,最近的他运气总是不太好。前天下楼梯的时候摔了一跤,导致自己的右脚脚踝到现在都还是肿的,走路一瘸一拐;昨天给公司做财务汇表的时候被人泼了一桌子的墨水,导致必须本来都要完成的报表必须从头开始做;今天早上甚至被一只超大的蜂类给蛰了一下!

还好那只蜂类似乎并没有什么毒性,自己只是觉得脖颈有些瘙痒,没有疼痛或者呼吸不畅的感觉。

一想到自己回家还要面对空荡荡的房子,洛克就觉得生活逐渐黑暗了起来。活到现在,一共三十七个年头了,连异性的手都没有牵过,本来有好感的异性却因为自己并不富裕的家庭环境而拒绝了自己。

父母因为北海的局势而选择了暂时去避一下,估计在城市的边郊租了一套房子,暂时过着日子吧。

洛克没有养宠物,一来是没有时间照顾,二来的确是因为自己没有多余的精力了。

曼堡市几乎所有公司都出现了人手不足的情况,一个人同时要担任好几份工作,但是得到的薪水却依旧少得可怜,只是比以前多了一些而已。

洛克也想过离开,在曼堡市封城之前,他想,如果大家都逃难去了,公司人手不足,自己又选择了留下来,或许之后就会提拔自己,甚至工资也能翻个几番。

但是冰冷的事实唤醒了他,很多人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在公司留了下来,但是公司的决策却让他们心寒不已。现在洛克再想离开曼堡市,那基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潜在杀人犯的可能性、帮派之间的战斗、海域内海盗的猖獗、城市内万神教信徒的流窜……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阻碍着他离开。现在想要离开曼堡市,你至少要有一定的人脉和财力,否则说什么警察署和警卫队的人都不会放你离开。

偷渡也是一种方法,可是洛克已经遵纪守法了三十多年,现在让他去干那些违法的事情,心中有所挂念的他肯定是不敢轻易为之的。

深深地叹了口气,洛克取下自己的帽子,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每日的劳累让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洗澡了,瘙痒的感觉在全身蔓延。

“守灵人阁下!”洛克哀嚎一声,“求求你让我解脱了吧,这种日子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洛克每天都会像这样对着夜空哀嚎几声,至于守灵人能否听见他的话……那洛克可就不知道了。

嗡嗡嗡——

恼人且密集的声音在洛克的耳畔周围回荡着,他皱起了眉,这种声音好似能够勾起人类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暴怒冲动,扰乱思想,扰乱心境。

他加快了脚步,想要摆脱这种声音。但是洛克没有选择回头,理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就完全是下意识的决定。

然而,无论他的步速有多快,拐过的拐角有多少,那恼人的声音总是以相同的频率、音调和响度在自己的耳边回荡,摆脱不掉。

“什么东西啊!”他怒了,猛地回头,将自己手中的公文包扔了出去,没入一片黑暗之中。

在他面前的黑暗内,明明没有东西,却让洛克感觉到有成百上千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嗡嗡嗡——

那声音貌似在靠近,音调在逐渐拔高,类似于警告!

洛克的四肢在微微颤抖,可是他本人却没有发觉,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一些东西给吸引了。

这个时候,从洛克身后照耀进来的光芒消失了。振翅声从他面前一直蔓延到了四周。

他被包围了,被某种带着翅膀,身材臃肿,数量极多的生物包围了!

“……”

并不清晰的低语透过了那让洛克心烦意乱的振翅声渡入了洛克的耳廓内,像是异世界的靡靡之音,撩拨着他脆弱的心弦和逐渐陷入深潭的灵魂。

滴答、滴答——

如果仔细观察,便可以发现洛克的裤裆已经多了一团暗色,某种液体已经从那粗糙的布料中渗透了出来,一部分顺着裤腿流淌了出来,散发出一股尿骚味。

扑通!

洛克的瞳孔正在扩大,他直接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地上,完全没有抵抗的念头。

那些眼睛在周围盘旋徘徊,在注视着自己……注视着自己这个待宰的羔羊!

终于,有什么东西走到了洛克的面前。他颤抖着抬起了自己的头,看见了那一团黑黄色的东西。

不,那是一个人,可是密密麻麻的蜂类将其全身上下都包裹了起来,或许是为了遮掩住自己的容貌,但这自然是使得其恐怖程度更上了一层楼!

洛克可以看见这个人的轮廓,它单膝跪了下来,用被蜂类包裹的手指轻轻挑起了洛克的下巴。

那些光滑蠕软的东西摩擦着洛克的皮肤,甚至有一部分从蜂人的身上脱离了下来,在自己的喉结、脖颈和胸口攀爬着。这些瘙痒的感觉让洛克痛不欲生,对于这些生物的恐惧完全爆发了出来!

处在蜂人嘴部的蜂类们突然一哄而散,全部落在了洛克的身上。洛克看见了一张并不算大的嘴,牙齿很整齐,没有任何的污渍和杂物。

但是,它的舌头却不一样。

那是某种近似于触手一般的口器,细长,足足有十多根!在空中诡异地扭曲着,粘稠的涎水顺着口器的尖端滴落下来,拉出了长长的银色丝线。

在那口器的尖端,有着黝黑色的圆嘴,洛克不敢去想象里面有什么东西,那让他惶恐!

轻轻地,蜂人的嘴唇吻在了洛克的嘴唇之上。它的嘴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血气,和蜂蜜的香甜。

那些触手在他的口腔之中滑动着,迫近着最贴近大脑的腔壁。

然后……展现出了可怕的强度,直接刺穿了口腔上层的腔壁,没入了他的大脑。

奇怪的吮吸声在小巷之中回荡着,又一个受害者登场了,依旧是大脑被吸食,空荡荡的颅腔在向这个混乱的世界致以惊恐的控诉。

受害者还会继续出现,蜂人仍会继续指挥自己的宠物去做上标记。

因为……这是它需要做到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魔术 “死掉的蜂?”柏芙丽蹲了下来,从地上捡起那个吸引了自己注意力的东西。

那是一只正常体型的蜜蜂,花纹并不是那么好看,翅膀也已经被摧残成了无法直视的程度。

柏芙丽将蜜蜂尸体小心地放在了一旁的草地里,摸了摸胸口的怀表,心中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腾了起来。

往前走,前方就是车水马龙的主干道。如果正值深夜,可能过往的路人并不多,俨然是一个堪称完美的犯罪地点!

远处爆发了枪声,不过柏芙丽并不在意,因为帮派之间的地盘争夺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她只关心所有和“未知”挂钩的事情。

正当她想要跨出一步,去西顿酒吧看能不能碰碰运气的时候,有一个略显惊讶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诶!您是安德森的伴侣对吧?”

白眼一翻,柏芙丽转了过来,对自己身后的少女说道:“我觉得我有必要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柏芙丽·雪莱,并不是诺里斯·安德森的伴侣,我和他只是单纯的商务合作关系而已。”

站在她身后的正是白色花屋的店主,海洛伊丝·珀西,见柏芙丽正式和自己作了自我介绍,出于礼貌,海洛伊丝也欠身,作了一番关于自己的介绍。

“那么珀西小姐,”柏芙丽职业病发,冷不丁地问道,“你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你的店不需要看着吗?”

海洛伊丝偏了偏头,“不用那么见外哦,柏芙丽小姐,你可以直接叫我伊丝。另外,安德森正在帮我看着花店呢,我出来买点食材,毕竟快中午了嘛。”

柏芙丽也没想到海洛伊丝居然这么快就直呼出了她的名字,心中微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说道:“诺里斯在花店吗?那太好了,正好我找他有点事。”

“要一起吗?”海洛伊丝怀里抱着一些蔬菜和肉类,并不是很新鲜,“对了,你刚才在捡什么啊?”

下意识地将右手背在身后,柏芙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就已经将蜜蜂的尸体放在了一旁。不过这个动作也吸引到了海洛伊丝的注意力,没让她看见草地里的蜜蜂尸体,可谓是歪打正着,“没捡什么,只是看到一个东西,以为是硬币,结果捡起来发现不是。”

海洛伊丝笑起来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柏芙丽也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没看出来柏芙丽小姐还是很爱财的人啊,这样也好,可以避免奢侈浪费。”

你是找不到话题了吧……

海洛伊丝上前一步,亲切地勾住了柏芙丽的手臂,“一起回花店吧,我想安德森应该有些急了。”

对于海洛伊丝这种自来熟的亲切,柏芙丽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这少见的行为也让她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只能僵硬地保持自己手臂的姿势,让海洛伊丝勾住。

她并不太习惯和别人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在审判院内,和她打交道的基本都是那种快要丧失人性的传教士,一个个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交流上也只有最基本的工作交流。

除了审判院内的成员,剩下的就是类似于万神教信徒、堕落者之类的家伙。

所以像海洛伊丝这种案例,她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鼻子动了动,柏芙丽用略带好奇的眼神看着海洛伊丝。

一股森林的清香……味道真好闻。

——

十月二十四日,下午三点二十七分整,曼堡港三十七号街的尽头。

贝尔如约抵达了这个地方,街道的尽头便是那广阔的北海,蒸汽轮船在平静的海面上飘荡着,发出悠扬的鸣笛声。

曼堡港的灯塔并不算恢弘,但也颇有几分年代感。斑驳的墙面,攀附在灯塔表面的青苔,令人唏嘘。

一个摆摊的黑人魔术师站在尽头,已是等候多时。

“这位英俊的先生!”冈瑞克小跑到贝尔的面前,行了一个不标准的脱帽礼,面带着微笑,“你要来看看我的魔术表演吗?”

贝尔瞥了一眼他桌子上的魔术道具,基本推测出来了他所能够表演的几种魔术,顿时兴致全无。

但是,自己是赴约而来的,那么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任何一人都有可能是要和自己接头的家伙!

“魔术表演么……”贝尔假意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好吧,我可以看看。”

冈瑞克笑容更甚,领着贝尔来到了自己的木桌前,为桌面盖上了一层黑布。

“你猜猜我要变什么魔术?”冈瑞克仿佛不过脑子一般说出了这句话。

贝尔表情不变,很平常地回答道:“在你拿出你表演所需要使用的道具之前,我怎么可能知道你想要表演什么魔术?”

“如果我说我所需要使用的道具就只有这一张桌子和这块黑布,你觉得我要表演什么?”

贝尔还是第一次被提这种问题,见对方如此穷追不舍,他也不得不调动自己的脑细胞,开始思考可能的答案。

“或许……你是想把这张桌子便消失?”

贝尔并不觉得这会是答案,毕竟对方都这么装神弄鬼,如果魔术真的这么简单粗暴,那就失去了本身的意义了,画蛇添足。

果不其然,冈瑞克摇了摇头,一只手拍在了桌面之上,“我不会把这张桌子变消失,因为我们谁都离不开这张桌子。”

闻言,贝尔觉得事情不对劲起来了,“你什么意思?”

“请开始想象!”冈瑞克的音调突然拔高,同时双掌按住了黑色的桌布,面色严肃,“这张桌布是某种遮掩物,而在桌子和桌布的中间,存在着一些东西。”

贝尔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桌布之上,他突然感觉有哪里怪怪的,但是却说不出来,因为他的注意力无法集中。

存在着一些东西?存在着什么?桌子和桌布之间?难道还能是一副碗筷?

冈瑞克没有提问,贝尔也没有回答,二人就在冈瑞克的话落之后保持着僵持的状态。如果有旁人此刻看见,估计会以为是两个疯子在干什么神秘的事情。

然而!在数秒之后,桌布竟然有了细微的诡异隆起!

贝尔亲眼看见那隆起在逐渐的变大……甚至勾勒出了一个让他熟悉的形状。

“停!”冈瑞克突然大喝一声,一把掀起了黑色的桌布,露出了桌布之下的东西。

那个东西,令贝尔在一瞬间瞳孔一扩,下意识地去拍击自己的胸口!

因为那个东西……正是自己的守灵人吊坠!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最虔诚的信徒 “你变得是什么魔术?!”贝尔一边用愤怒的语气质问着,一边将吊坠一把抢了回来,重新戴在自己的脖颈上,显得很是激动。

“请不要那么急躁!贝尔·克莱夫先生!”冈瑞克叫出了贝尔的名字,“你要明白一些事情,很多东西并不是你看起来那么简单。”

贝尔直接掏出了自己的配枪,冰冷的枪口顶在了冈瑞克的脑门上,很显然吊坠的偷窃行为已经惹怒了他,“但我觉得我开枪就能打死你,这件事情和我看起来一样简单!”

冈瑞克面色如常,脸上挂着绅士的微笑,但那微笑在贝尔看来却是无比的讽刺,“可是你不会那么做,对吗?贝尔·克莱夫先生,你是一个理智的人,你很清楚我身上还拥有可供使用的信息,所以无论你有多愤怒,你都不会开枪的。”

枪身在颤抖,冈瑞克通过肌肤的接触判断出了这件事,他看见贝尔的牙齿在颤抖着,浑身上下都在发力,尽力在遏制住自己的行为。

贝尔的胸膛有着不低不高的起伏,冈瑞克可以瞥见贝尔手背上的骨骼都快要突破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

“该死!”贝尔一把按下了自己握枪的手,背过身去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趁着这个时候,冈瑞克继续说道:“贝尔·克莱夫先生,在你和我正常交谈之前,请搞清楚一些事情:为什么我会在这个时间节点找上你?为什么会表演这个魔术?这个魔术背后隐藏的意义是什么?在你彻底弄清楚这些事情之后,我们才能真正意义上的正常交流。”

贝尔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心态,一边大脑高速运转起来,思考着冈瑞克的这一席话。

的确,冈瑞克的一系列行为都是值得深究的,他所提出的三个问题也和他找上自己的原因相牵连。

为什么……是在这个时间节点找上自己?现在是什么特殊的时间节点吗?深海之主即将复苏?万神教信徒笼聚?北海海盗猖獗?还是曼堡市内的那个杀人魔逃窜行凶?

这个魔术只是一个“无中生有”的魔术,但是冈瑞克的一句话隐藏着非常深的秘密。

“我们谁都离不开这张桌子”。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谁也离不开这张桌子?难道这张桌子还有什么机密不成?

显然不是这样的,但如果贝尔从另外一个角度来思考,结合冈瑞克的另外两席话,就浮现出了突破点。

“这张桌布是某种遮掩物”。

“很多东西并不是你看起来那么简单”。

如果把这个桌子看成他们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凭依:即现实世界,又把桌布看成遮掩了现实世界某些东西的阴影,那么就可以理解冈瑞克所表演魔术的意思。

有什么和守灵教义相关的东西被隐瞒起来了,自己需要去找到它!

“你到底是什么人?”贝尔看向冈瑞克的眼神变了,这个家伙不像是万神教的那群疯子,也不像是阿诺德那种对“真理”和“未知”的追寻者,更不是盗墓贼那种彻头彻尾的反社会疯子。

冈瑞克再次行了个脱帽礼,“请容许我作自我介绍,我叫做冈瑞克·科特,被神灵所指引,前来此处,向你传达其神谕。”

虽然贝尔有着质疑他精神是否存在问题的冲动,但是摆在他面前的事实却告诉贝尔,自己不应该那么做,自己应该相信这个家伙。

为了保险起见,贝尔问道:“指引你的神灵是谁?”

只要这个家伙敢说出任何异神的名字,贝尔就有理由掏出配枪将其击毙。

现在在帝国的眼神,所有异神的信奉者都被列入了万神教的通缉名单,只要贝尔确认了冈瑞克是万神教的信徒,他就有权限直接将其击毙!

“指引我的神灵……是守灵人。”

嘭!

甚至连贝尔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就下意识地动了。他一把拽住了冈瑞克的衣领,将他推到了潮湿的墙壁行,蒸汽管道就在冈瑞克的脸侧,散发出了灼人的温度,“你再说一次?”

这句话很轻,但是却带着十足的杀意。

“如果你不愿意相信我的话,那我觉得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冈瑞克依旧平静,简直就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贝尔·克莱夫先生,守灵教义最虔诚的信奉者,却得到了异神的恩赐之力,多么讽刺啊。”

“闭嘴!!”从未有人见过贝尔如此狂怒,他掏出了自己的配枪,抵在了冈瑞克的腰间,直接扣动了扳机!

只听沉闷的轰响在曼堡港三十七号街回荡着,子弹从冈瑞克的腰侧贯穿了他的整个身体,血花绽放,血肉模糊!

冈瑞克的面色仍然没有任何的变化,淡定自若,好似中枪的根本就不是自己。

在这一刻,贝尔明白了一件事情。

冈瑞克,早就不是人类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具傀儡,要么是被万神教信徒派来欺骗自己的傀儡,要么就是……被异神所操控住的家伙,来蛊惑自己,让自己堕入堕落者的深渊。

他松开了冈瑞克的衣领,后者像一滩烂泥滑倒在地上,但眼睛依旧睁开,看着喘气的贝尔。

“贝尔·克莱夫先生,你该离开这里了。”冈瑞克发出了冷漠的声音,那声音似乎并不是来自于人类的世界,而是从某种更加诡异的世界之中回响而来,“抓住了危害曼堡市安危的家伙,你就需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否则……你所追求的‘真理’将会离你远去。”

贝尔喘着气,思维也逐渐平复了下来。他咬了咬牙,将配枪收了起来。

呼——

黑色的烟雾飘了起来,贝尔挪开了目光,朝着三十七号街的外面走了一些,坐在脏兮兮的台阶上。

他摸了摸衣兜,却摸出来了一包驯鹿牌香烟。

这是他在离开西顿酒吧之前,阿诺德递给他的东西。原因没有细说,只是说万一需要用这个东西的话,可以拿着。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边,一盒干净的火柴像是奇迹一样躺在那里,似乎就是刻意为自己准备的。

犹豫了一下,贝尔抽出了一根香烟,捡起了火柴盒,划亮一根火柴,为自己点燃了香烟。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挑衅书 诺里斯在街道的对面,坐在一张脱色的木质长椅上,手上拿着一沓报纸,时不时地翻动一页。

今天的他穿着十分低调,身上一件廉价的暗红色夹克,头顶一顶褐色的小圆礼帽,裤子和鞋子也是毫不起眼的配色,不仔细去寻找绝对不会注意到这么一个人的。

他的旁边放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三明治和冷咖啡,算是他的晚餐。

诺里斯已经在这里坐了超过五个小时,除了中途离开过一次去买晚餐,其余时候都坐在这里,看着手里的报纸。

他并不是在这里寻求消遣,而是在诺里斯的对面,有一条狭窄的甬道,此刻接近主干道的地方已经被警察署的人用警戒线隔离开来了,地上画着尸体倒地时的图案。

警察们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取证工作,不过他们也很难找到一些相关的证据或者可以帮助他们找到凶手的线索。

诺里斯等着他们取证完,离开之后再潜入那个地方,去用自己传教士的方式寻找一些可供调查的线索。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七点。

从纸袋中摸出了三明治,诺里斯刚准备往嘴里塞进去,却感觉自己的手腕被谁给抓住了。

“吃这些便当,你不怕营养不良啊?”

听到这声音,诺里斯叹了口气,问道:“伊丝,你怎么在这里?”

“我才要问你这个问题诶,”海洛伊丝指向了距离诺里斯所坐位置相距不隔五十米的白色花屋,“我不是让你看店吗?你怎么坐在这个地方?”

诺里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因为我坐在这里一样能看店。”

这句话还真不是作假,诺里斯在这里看着店,就算有人突然进了白色花屋,以他堪比猎豹的瞬间爆发力,两秒之内冲回店铺也没有问题,甚至还不会喘气,面色如初。

海洛伊丝显然是不会就这么相信的,毕竟哪个正常人敢这么说自己一定能看住店的啊?就算人处在店铺内都不一定,万一别人带着凶器呢?

不过看诺里斯在这里岿然不动的模样,估计店铺也暂时还没有遇到那种情况,海洛伊丝也就暂时不追究这些事情,只是说道:“下次看店就好好看着,不然下次被我发现,就扣你工资哦。”

也就是说不要被发现就好了吧。

诺里斯将三明治三两下咽了下去,一边用大拇指拭去了嘴角的面包屑,一边看向站在海洛伊丝旁边的柏芙丽,问道:“那现在可以解释一下吗?为什么你们俩会在一起?”

柏芙丽看着他用手擦嘴的行为,脸上露出了几分厌恶,从衣兜中摸出来一张黑色的方巾,递给了他,“别用手擦,脏。”

根本不顾及柏芙丽的话语,诺里斯直接接过了她的方巾,然后轻轻地在自己的嘴巴周围沾了几下,算是擦了嘴。

在这个过程中,海洛伊丝也作出了解释,“路上的时候我刚好遇见了柏芙丽小姐,正好她好像找你有事的样子,我就邀请她同行了。”

“你找我有事?”诺里斯挑起眉毛,看了一眼柏芙丽,后者只是撇过了头去,并没有作任何的解释。

诺里斯也算猜出来了,估计是找不到借口,所以才只能说是找自己有事了。

这时候,柏芙丽对于早就发现的街对面的情况提出了质疑,“发生什么事了?”

“死人了呗,能让现在的警察署出动这么多人调查的,肯定只有现如今在曼堡市发生的连环杀人案了。”诺里斯居然打了个哈欠,“不过没有人来围观倒是比较少见的。”

“估计是怕了吧。”海洛伊丝少见地摆出了担忧的表情,“连环杀人本就是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名词,而且现在的曼堡市笼罩着一股不祥的气息,应该没有谁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来围观了吧。”

柏芙丽看了一眼海洛伊丝,但并没有说什么。

“我们先回去吧,”诺里斯站了起来,将纸袋捏了起来,“反正他们的取证工作看样子还会进行一会儿,一直在这里坐着吹风也容易生病。”

这句话其实是对柏芙丽所说的,隐含意思为:等一会儿我们俩再来调查这里发生了什么。

柏芙丽自然是听明白了诺里斯的话中意,微颔首。

“先把你的快餐食品放下!”海洛伊丝举了举自己买来的食材,“我这里可是专门买了一些食材啊!不要再吸收那些毫无营养的东西了!”

——

阿诺德关上了西顿酒吧的店门。

西顿酒吧很久没有关门过了,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要你抵达西顿酒吧,店长总会在那里站着,满足你的要求,为你调上一杯合乎你心意和口味的酒液。

可是今天,西顿酒吧关门了。

阿诺德从衣兜中掏出来了一张白色的信纸,上面用凌乱的字迹写着一些并不礼貌的话语,挑衅着阿诺德的底线。

事实上,阿诺德的心态很好,并不会因为这些下三滥的挑衅而动怒。最近这段时间内他每天至少都能收到两张类似于这种的挑衅书,基本都是附近帮派尝试着争夺他的酒吧。

从一开始,阿诺德就没有理会这群人,即使是有人来闹事,也是不管不顾,若是伤到了自己的客人,那他才会选择出手伤人。

不过今天的事情便稍微有些不一样了,因为在挑衅书内,还“附赠”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尊泥土雕塑,阿诺德从来都没有见过,但是光是直视照片,都足以让他感受到一股来自洪荒宇宙的注视。

那尊雕塑狰狞扭曲,连他都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长相。雕塑的雕刻物将扭曲的美感、可怕的邪恶、令人畏惧的力量都展现了出来,简直不可思议!

第一次,阿诺德感到了心灵的悸动。

他感觉到了,自己可能和自己所追求的真相……或者说“真理”,更近了一步!

现在的阿诺德迫切地想要知道这尊雕塑是谁发现,以及由谁拍照,专门寄给自己的。

所以,他选择了赴约。

不过在此之前,他临时拟了一封信,写上了收信地址,通过自己的渠道交给了信差,帮忙寄了出去。

收信地址为……伏灵都,巴莱姆公寓。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理想的结局 以下内容截取自《狐狸先生-成人再版》:

夕阳渐沉,空旷的废土依旧飘荡着土黄色的烟尘。缭绕在狐狸先生耳边的轰鸣声逐渐远去,它感觉自己仍能呼吸到那刺鼻的汽油味。

动物们依旧是那么疯狂,废土埋葬白骨,老虎们仍然呆在自己的营地享受着其它动物们的敬仰,大象们迈过炽热的沙尘土地,搬运着那些沉重的物品。

野狼们继续扮演着自己强盗的角色,所到之处哀鸿遍野。

仰头看了一眼橙黄色的太阳,狐狸先生抖了抖自己橘色皮毛上的沙子,眼底流露出了几分疲劳和厌倦。

它只想躺在舒适的草坪上,伸出舌头,从清澈的溪水里汲取那些液体。最好旁边还有一些水果,让自己舒舒服服地度过一个下午。

可是事实并不会让它这么如愿,沙漠的天气使得废土上的众多动物们无法存活,只有那些抱团取暖的动物们才有活下来的一线生机。

狐狸先生也想加入一个小团体,可是谁又想让一只狡猾的狐狸加入它们呢?作为废土上的最后一只狐狸,狐狸先生很难再找到接纳自己的团体,只能像现在这样自己寻找庇护所、食物、水源,迎接那迟早会来到的死期。

步履沉重,在逃离那些疯狂掠夺者的过程中,它的后肢受到了损伤。在废土之上,伤口一旦感染,那就很难处理了。狐狸先生舔了舔自己还在往外溢出鲜血的伤口,伤口呈线状,不算太深,但走一步都会导致伤口再度撕裂,疼痛不已。

无力地躺在还有些温热的地面上,狐狸先生深深地叹了口气。

在目光可及的地平线,还有篝火的光芒在微微闪动着。它们应该是在举办庆祝的晚会吧?但是自己却不能参与,只能孤独地躺在这里,可悲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有那么一个瞬间,狐狸先生想要得到解脱。

可是很快它便反应了过来,自己不能那么做,自己是废土上仅存的最后一只狐狸,自己不能那么轻易地放弃自己!

抬头,狐狸先生寻找着目光所及之处所有可以利用起来的东西。沙漠一般的气候使得普通动物很难在废墟区域生存下来,所以它现在必须寻找到可以帮助自己保存热量,度过温度直达零下夜晚的遮掩物和保暖物。

狐狸先生的运气比较好,它现在刚好处在两脚兽的废弃遗址内。距离那场绽放了无数橙色太阳的喧嚣,已经过去了好多好多年了,两脚兽们似乎也因为自相残杀而灭绝了,只剩下动物们在这个可悲的世界继续挣扎下去。

所以,它有幸捡到了一个破碎、老旧,却很暖和的毯子。

拖着厚重的毯子,狐狸先生不可能在城市废墟中远距离移动。夜晚就快迫近了,它需要找一个休息的地方。

在一系列抉择之下,它选择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木头盒子”,轻轻地用自己的鼻子顶开了掉漆的门面,打量了里面的模样,聆听了一下内部的动静。

似乎没有动物存在,狐狸先生松了口气,拖着毯子进入了最宽的那个房间。那里还有一个沾满了灰尘的绛紫色沙发,毛茸茸的,应该很暖和。

不过狐狸先生没有力气爬上去了,只能准备拖着毯子钻进沙发下。

但是,在它去拖毯子之前,它突然从沙发下面看见了什么。

一对眼睛。

心脏恍若在此刻之间骤停!狐狸先生身体僵硬住了,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住了一样。

在那刹那间,狐狸先生真的以为自己命数将尽,毕竟在废土之上,只有杀戮,才能保证自己活下去。

“呜呜……”

沙发下传来了低低的呜咽声,藏在沙发下的家伙爬了出来。雪白却沾了一些灰尘的皮毛,略有些细长的鼻子,和一对清澈的眼睛。

这是……白狐?

除了自己,这个世界上还有狐狸活着吗?!

狐狸先生的心情一瞬间从低谷拔升至顶端!能在这种孤独的世界寻找到自己的同类,那是一件多么令它高兴的事情啊!孑然一狐,在废土流浪,若是能有同类作伴,就算是梦也好啊!

“你是……狐狸吗?”狐狸先生对这位身长不过几十厘米的小家伙逼问道,它很期待那个答案,它知道,这个家伙一定就是自己所期待的!

可是小家伙摇了摇头,狐狸先生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才发现……它并不是狐狸。

而是一只年纪尚小的萨摩耶。

失落击垮了一开始的期颐,狐狸先生四肢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圆圆的眼睛里面不加掩饰地流露出了悲伤和绝望。

萨摩耶一开始还有些恐惧,但是看见狐狸先生后肢上的伤痕时,便缓慢地挪动着自己的步子,用自己的舌头舔舐着它的伤口。

“你在干什么?”狐狸先生质问道,却没有动,因为它实在是无法动弹了。

萨摩耶看了一眼狐狸先生的眼睛,小幅度地晃动着自己的脑袋,“你值得怜悯。”

“是吗……”狐狸先生不想反驳,因为这是事实。它已经对太多和它说过这句话的动物反驳过了,收效甚微。

萨摩耶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突然小跳着冲进了另一个房间内。

狐狸先生根本不在意它想要干什么,失望击垮希望,已经让它放弃了去思考的念头。

很快,萨摩耶跑了回来,嘴里却叼着一个很破旧的网球,放在了狐狸先生的面前。

“什么意思?”狐狸先生没有理解它的行为,为什么要给自己一个球?

“爸爸妈妈告诉我,在不开心的时候,玩玩球就好了!”萨摩耶如此回答。

这就是尚未退化的奴性吗?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无论经过多少代的繁衍也不能忘却么……

狐狸先生顿时觉得有些好笑,用自己的鼻子把球顶开,“我对这东西没兴趣,现在的世界,我们只需要食物和庇护所。”

萨摩耶偏了偏头,“你不是在寻求慰藉吗?”

闻言,狐狸先生愣住了。

“寻找同类,不就是希望能有人可以分担自己的痛苦、快乐和一切吗?”萨摩耶的提问很突然,但却直入狐狸先生的内心,“为了让自己的难受减轻,所以你希望有谁可以来帮自己分摊一些。所谓寻找同类,不过是你的仪式感而已。”

“仪式感?你说这是仪式感?!”狐狸先生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仪式感……你以为我想这么做吗?!”

归属感,它缺少这种东西,或者说……从很早以前,它就没有这种东西了。

萨摩耶舔了舔狐狸先生脸上的皮毛,像是在舔舐着表面不存在,仅存在于内心深处的伤口。

那一瞬间,狐狸先生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

曾经那徘徊在自己耳边的冷嘲热讽与嬉笑谩骂,都逐渐地淡去了。

如果说没有同类,那么和自己同类相近的物种,是否也能有归属感呢?

——

看到这里,海洛伊丝合上了书。

或许在她看来,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吧。

无论最后的结局是好是坏,能发展到这个地步,就已经是她最喜欢的结局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门徒 贝尔回到了警察署,在杀死了冈瑞克之后,他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心情。毕竟冈瑞克带给他的情报量实在是太大了,必须冷静下来好好思考,理清里面的所有关键点。

“哟!贝尔,我可算把你盼回来了!”警察署内,一名平时经常和贝尔一同值班的警员从一旁冒了出来,拍了拍贝尔的肩膀,“可以帮我个忙吗?”

贝尔迟疑了一下,选择了先提问,“是什么事情?”

“有一个案子,我希望你能去帮我走一下程序。”警员叹息一声,“今天署长在简报室里大发雷霆了啊,说什么我们效率不高,故意搁置案子什么的……他应该知道我们这段时间忙得要死吧?”

说是忙得要死,但在贝尔看来,他们大多时间都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自以为自己很忙,其实根本就没有任何效率,和一个学生一样。

贝尔及时打断了警员的话,“好了,你直接和我说正事吧。天色也不早了,我还想赶紧做完工作回去休息。”

警员点了点头,将一个档案袋交给了贝尔,“这个案子很简单,所有的线索都表明这是一宗自杀案。只是程序要走一次,希望你能帮我去看看。”

接过档案袋,贝尔解开了缠绕在上面的绳子,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死者名称:霍尔·罗布斯。

——

太阳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月亮散发着自己借来的光辉,绽放着本不属于它的美丽。

群星簇拥着虚假的它,也不知是知情与否。

阿诺德最后看了一眼挑衅书上的地址,然后抬眸望向了眼前的这一处工厂。

这处工厂自从曼堡市封城起,就已经被勒令停产了,不过貌似还有在夜晚偷偷雇佣童工帮产的情况,并没有太过明目张胆。

主要还是警察署太忙了,根本没时间去管这些资本家的事情。只要他们不要太过火,警察署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警卫队并不会去管这些事情,或者说……他们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情。

今天晚上,工厂内没有任何的声音,这很奇怪,以那些资本家的性格,可不像是今晚会给所有工人放假的样子。

将挑衅书揉成一团丢在地上,阿诺德摸了摸自己侧腰那坚硬冰冷的东西,然后走向了工厂的大门。

踩着坚硬的水泥地,阿诺德伸手去推了那厚重的钢铁门面。奇怪的是,大门并没有被锁死,而是留出了一定的缝隙,就像是刻意留给阿诺德的入口。

“这么明显,是不是太小看我了呢?”阿诺德对于这种请君入瓮的计谋早就见怪不怪了,也有一些空城计的用途混杂其中,只不过每一次阿诺德都会刻意走进去。

原因无他,阿诺德有这个自信,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局面都可以妥善处理。

吱——

推开了沉重的暗色铁门,迎面飘来了令人作呕的金属气味。阿诺德双手背在身后,上半身一前一后,像是来郊游的小学生,“你在哪里呢?还是说……你们?”

言语中充满了嘲笑和轻蔑,阿诺德甚至闭上了眼睛,在前进的过程中原地转了个圈。

工厂一共有三层,但是二层和三层的中间部位是没有地板的,以便于在三层的老板可以直接看见二层和一层的员工工作状态。

一些杂物被堆积在两侧,停工的高大机械宛如宫殿的看守巨兽一般匍匐在两侧,用自己凶恶的眼神注视着行走于一层中央的阿诺德。

那一纸挑衅书就和阿诺德平时收到的一样,连用词都几乎雷同,甚至让他怀疑这些来自不同帮派的挑衅书都是由同一个外包商处理的,否则这种程度的相似度,还真是有些奇葩。

唯有那一张照片是吸引他来到这里的原因。可是现在的工厂,并没有直观带给阿诺德看见照片时的那种感觉。

或许……有哪里不对劲,只是自己暂时还没有发现。

铃~

一串铃铛的清脆声在阴森可怖的环境下突然响了起来,阿诺德微微挪动了一下自己的目光,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沉重的纺织机器后面隐约散发出了一些幽绿色的光芒,那绝不正常。

阿诺德往后退了几步,但那并不是害怕,只是随便找到了一个可以供自己依靠的墙面,从衣兜里掏出了香烟,“你是准备让我把你请出来吗?”

工厂本身的占地面积就不算太大,一层从阿诺德所在的位置距离绿色幽光的位置也不过几十米远,对方肯定听得见阿诺的话。

但是照不照做,就是对方的选择了。

阿诺德可以确定在纺织机器后面的一定是个人类,他可以通过自己的恩赐之力判断出来。不过对方不出来的原因,他并不清楚。

如果要说是感觉到自己太强了,阿诺德已经收敛了自己的戾气和杀意,传教士之间也不可能靠肉眼和感觉判断出对方的序列节点,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害怕?

给自己点燃了香烟,阿诺德深吸一口,见对方依旧没有出来的意思,便选择了交谈,“你在怕什么?既然有胆子给我寄挑衅书,为什么还躲在那里?”

这个时候,阴影处突然传来了那个人的声音。

很稚嫩,是个孩子。

“因为,我看见祂在你身后。”

阿诺德瞳孔霎时一扩,凭借本能反应埋下了头!在黑暗的工厂之中,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对着诺里斯头部原本所在的位置做出了攻击!

咯嘣!

唯听一声闷响,阿诺德头部所在的区域诡异地朝着某个奇点塌缩,然后消失不见了!

墙壁欠缺处的一些碎石落了下来,砸在阿诺德的头皮上,像是某种提示,提示他不该掉以轻心。

若是阿诺德刚才反应再慢一点,半个头都可能随着那面墙壁而直接湮灭!

“这是一次警示。”那个声音再度传了出来,“如果你继续用这种玩乐的心态对待接下来的事件……‘未知’将会亲自夺走你的性命。阿诺德·格里芬,你没有成为堕落者的资格,等待着你的,要么是死亡、要么就是……永恒。”

阿诺德右手发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将香烟掐灭在了掌心,“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寄那张照片给我?”

“我是伟大的玛拉基·牧佰·哈莱亚的第九位门徒!我将代替哈莱亚传达‘未知’的指示,引导混乱世界的人民走向‘真理’!”

阿诺德刚准备冲向那个声音所传来的方向,一股连他也无法阻挡的力量作用在了阿诺德的身体上,将他整个人直接掀翻了出去!

“你还没有资格见证我的存在!”那隐藏在暗处的家伙如此说道,“寻找到哈莱亚之城的入口,才是你们见证我真实姿态的时刻!”

“嘁,又是和哈莱亚之城相关联的事情吗……”阿诺德从地上狼狈地爬了起来,能够压制住他的传教士,这个世界上或许还真不多。但如果自己面对的是传达“未知”旨意的某种“神使”,那压制住自己确实是可以理解。

不过他完全不知道,还有所谓的玛拉基·牧佰·哈莱亚之人的存在,更不知道这个家伙还有门徒,更直接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失衡 贝尔确认了一下地址,便走到了联排公寓的大门前。

虽然昨天有人在公寓内自杀了,不过并没有什么人关心这些事情。大街上每天都在发生命案,居民们已经接近见怪不怪的级别了。

公寓管理员依旧是诺里斯和柏芙丽之前见过的老妇人,在贝尔出示了身份证明后就将他放了进来。

死者霍尔·罗布斯住在联排公寓的最边上,这也导致他自杀身亡的第二天才被管理员发现。

据管理员所言,她是去照理催促房租的时候发现罗布斯死去的。那个时候罗布斯房间的大门没有上锁,所以老妇人非常轻松地便走进了他的起居室。而在起居室内,也只剩下了一滩鲜血和头部受损的罗布斯了。

取证人员只来得及收集一些必要的信息便匆匆离去,赶往了下个地点,甚至连目击证人的证词都没时间去记录,这让贝尔心中对曼堡市警察署的好感度又一次降低了不少。

根据档案袋里的照片以及现场的保留情况来看,罗布斯死前没有经历过搏击,近期间内似乎也没有人进入过他的房间。

那么这么说的话,罗布斯自杀的可能性很高。罗布斯本就是无业游民,几年前好像还干过盗墓贼的勾当,但自从曼堡市被封城之后,也没什么墓好值得他去挖掘了。

生活的压力压迫着他,曼堡市阴暗的氛围碾压着他,加上盗墓贼那经常接触的环境,罗布斯的自杀可以说是情理之中。

本来到了这里,贝尔就已经可以结案了,提交一份报告给署长,他的工作就结束了。但是贝尔认真的态度控制着他去对管理员询问了一些问题。

“您好,尊敬的女士,我有一些问题想要询问一下。”

罗布斯的死亡并没有影响到管理员的情绪,只是一开始被吓到了而已。“有什么我可以帮到您的,请一定要问。”

贝尔摸出了一本笔记本和一根签字笔,准备开始记录管理员的证词,“在你发现霍尔·罗布斯的尸体时,你确认自己没有破坏现场吗?”

事实上贝尔也想早点把这个案子给结了,毕竟现在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而不是被一个普通的自杀案给纠缠住。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问这种极为主观的问题,甚至不在意对方是否会隐瞒自己的行为。

管理员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确认,警员先生。我当时正好是从走廊里看见了门缝里的血迹,当即就选择了报警。我并没有进入罗布斯先生的起居室,连任何东西都没有碰过!”

简略地记下了一些东西,贝尔继续提问道:“最近霍尔·罗布斯先生的行为有什么异常吗?”

“有!”管理员果断地回答道,开始调动着自己的记忆。脸上的皱纹都好似要挤到一起去了,足以看出她调动自己记忆的艰难,“最近的罗布斯先生感觉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和他搭话也没有任何的回应。而且他还喜欢一个人去中心花园坐着,也不干什么事情,就是在那里发呆。”

闻言,贝尔眉梢一挑,明显是从管理员的话语之中听出来了一些东西。

精神状态不好……自杀……难道他在自杀之前受到了“未知”的影响?

虽然之前姬娅对司维说过,见证“未知”后只会有三种下场,不过还是有一种极其特殊的情况,姬娅没有和司维细说。

那就是……并没有真正见证“未知”,只是灵感即将达到一定程度,但是在门槛处徘徊时。这样的人会受到“未知”的某种干扰,比如说时常听见一些靡靡之音,视野中不时出现一些脱离了人类想象力的东西之类的。

这些东西非常容易影响到他们的精神状态,能坚持到灵感突破门槛,就可以见证“未知”,如果坚持不了,那就只能像罗布斯一样在痛苦之中了结自己的生命。

“是吗……很感谢您的证词。”贝尔已经确认了罗布斯的死可能和“未知”有一些关系,既然如此,罗布斯的死也会被列入他的调查清单之中。

这个时候,管理员突然补充道:“警员先生,请等一下!”

刚准备转身离开的贝尔硬生生地停住了自己的步伐,扭头回来问道:“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女士。”

管理员点了点头,“在几天前……有两个人来寻找了罗布斯先生。”

眼看着线索走到了自己家门口,贝尔肯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连忙问道:“您能想起来这两个家伙长什么样吗?”

“嗯……他们是一男一女,男的有些高,女的大概比他矮了半个头吧……身材很好,但是戴着面纱。”

戴着面纱?

在这个时候还戴着面纱,贝尔只能想到通缉犯之类的身份,但是现在在曼堡市内应该是没有通缉犯存在的,那对方还要蒙着脸……就只能说对方只是不想暴露出自己的容貌了。

一想到这里,贝尔心中略有了些猜疑,试探着提问,“请问那个女人是否是一头黑色的短发?”

“是的!警员先生,您认识这两个人吗?”

女性,贝尔或许有了些范围,但是男性……他确实不知道是谁。

如果说是阿诺德,他并没有理由和柏芙丽一起来调查罗布斯这个人,难道他是一个潜在的万神教信徒吗?

可是柏芙丽现如今的身份并不是审判院的审判员,她应该没有必要去管这些事情啊?

况且,柏芙丽来北海的目的仍然是一个谜。贝尔完全不清楚她来这里的目的。

一个接一个的谜团摆在了贝尔的面前,不过这些并没有击垮他探究清楚所有真相的信心,在他看来,只有克服重重困难之后调查到的真相,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真相”。

和管理员道谢之后,贝尔回了一趟警察署,和署长提交了霍尔·罗布斯的自杀报告,让这个案子暂时告一段落。

从这一刻开始,他处理的就不再是霍尔·罗布斯的自杀案。

而是与“未知”,甚至与万神教相牵连的谋杀案!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警员与盗墓贼 白色花屋。

海洛伊丝正坐在柜台前摇头晃脑,似乎在和什么人交谈,颇为开心。

柏芙丽正坐在花屋门前的一张白色茶几边,手里捧着一杯精致的白金色茶杯,轻轻吹拂着飘荡起来的白雾。

贝尔隔着街道凝视着眼前和谐的景象,心中并没有几分波澜。

等到柏芙丽注意到街对面的贝尔时,她的脸色稍微变化了一下,不过仍很快调整了过来,在空旷的街道与他隔空对望。

贝尔确认了路中心没有马车驶过后,才迈动了步伐,跨过鲜血尚未被清洗干净的路面,来到了白色花屋的门前。

“您好!要买一束花吗?”海洛伊丝微笑着对贝尔打了招呼。

贝尔扫了一眼摆放在门前的那些花朵,各个娇艳欲滴,甚至连一些不符合时节的花束也在盛开,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我是来找柏芙丽·雪莱小姐的,”贝尔说道,“不过我在和她交谈完之后,会选择买一束花回去。”

海洛伊丝乖巧地点了点头,“嗯!请便。”

得到了海洛伊丝的回应,贝尔才侧过了身,看了一眼白色茶几前的柏芙丽,“请问我可以坐下吗?”

“我拦得住你么?”柏芙丽慵懒地抬起自己右侧的眼帘,看起来满不在乎,“下肢是长在你身上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允许,贝尔拉开柏芙丽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街上传来了一阵骚动声,柏芙丽朝着贝尔的身后看去,有一个强盗抢走了一位女性的挎包,正沿着街道朝着自己跑来。他的手上拿着一把长约十五厘米的匕首,让人望而却步。

歪了歪头,柏芙丽相信贝尔即使不用眼睛去看,也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令她奇怪的是,贝尔并没有任何的动作,就那么放走了和自己擦身而过的强盗。

被抢走挎包的女人本来想追赶,但是没跑几步就因为突如其来的运动而崴伤了脚踝,蹲在路边独自哭泣。

“你为什么不帮她?”柏芙丽问道。

贝尔做出了简略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帮她?”

“因为你是警察署的人。”

“你也是审判院的人。”

柏芙丽皱眉,“可是我请假了。”

贝尔微笑,“严格来讲,我也在休假中。”

话题进行到了这个地步,明显是无法继续下去了,柏芙丽也当即选择了放弃,“你想干什么就直说吧,我觉得我们没有继续交流下去的必要了。”

“我记得几天前我们见面时,应该是说过,相互进行一些调查。已经这么多天过去了,你是否有所收获呢?”

柏芙丽耸肩,“不巧,我没有任何的线索。”

“噢!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贝尔用做作的语气说道,这让柏芙丽心中感到非常不爽,“因为我这里有一些线索,可是我现在不想把它共享出来。”

“不共享就算了呗,”柏芙丽本来就对这次传教士的事件不感兴趣,加上贝尔这种态度和语气,她便更加不想插手此事,“你以为我很需要你的情报网么?贝尔·克莱夫先生。”

贝尔晃了晃头,“是吗?不过我个人觉得,这个线索和你的关联很大,你确定不听一下么?”

一边说着不想共享,一边又询问着柏芙丽,这种感觉让柏芙丽感觉很不舒服,她觉得贝尔好像是掌握到了什么。

没有等柏芙丽的回答,贝尔便开口道:“前天,有一个人在自己公寓的起居室开枪自杀了。”

柏芙丽安静地听着。

“这个人的名字,叫做霍尔·罗布斯。”

啧,果然是这个人吗……

柏芙丽就知道罗布斯肯定会有自杀的一天,不过她也没想到罗布斯居然坚持了这么久。看来诺里斯的话是成为了他最后的精神支柱。

“根据管理员的证词,你在数天前同一名男性一起前往了罗布斯的公寓,想要寻找他,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柏芙丽刚准备硬气地回复一句“无可奉告”,不过在看见了一些东西后,她便改变了主意。

她抬了抬自己的下巴,目光停留在那个正将强盗押送回来,并且把挎包还给那名女性的家伙身上,“你要找的那个家伙,就在那里。”

将挎包还给那名女性,诺里斯走了过来,对柏芙丽道:“刚抓住一个偷包贼,绕了一圈把他押送回来。现在的曼堡市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街上正大光明的抢劫都已经成常态了。”

这时,诺里斯和柏芙丽的耳边都听见了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哗!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贝尔猛地蹿了起来,用震惊和愤怒的眼神注视着自己身后之人。

“是你……”

诺里斯这才注意到柏芙丽的对面还有个人,一看对方面庞,居然还是自己认识的人,“哦?这不是贝尔·克莱夫么?好久不见啊。”

“的确是很久不见了啊……”贝尔下意识地想要去掏自己腰部的配枪,但是柏芙丽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抽走了他的配枪!

诺里斯看见了眼前发生的一切,脸上挂起了讽刺的笑容,“你还想杀了我吗?守灵教义在你心目中就那么重要?”

“给我闭嘴!”谁也不会知道,贝尔在自己的宗教信仰方面被触及到了,居然会暴怒成这样,“安德森,你想被抓进监狱里面去吗?!”

诺里斯双手抱胸,有恃无恐,“没有帝国直属的抓捕令,就算你现在把我抓起来,到时候帝国那边也会放我走。虽然我的确是通缉犯,但也不是那么简单的通缉犯呢。”

贝尔面对诺里斯只有两种武器,一种是直接杀了他,另外一种就是通过正规的法律渠道逮捕他。

但是第一种,贝尔是不可以对诺里斯使用的。后者不仅是通缉犯,同时也有帝国的保护令,直属机关在受到准确命令前,是不允许对诺里斯出手的。

同样,第二种也行不通。贝尔不清楚诺里斯到底是用怎样的手段才达成的,可事实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面对诺里斯,根本就毫无办法!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没有酬金的委托 “嗯,又是一个来度假的人啊,真好。合理享受带薪假期,和我这种打工出身的无业游民比起来真的是太好了。”诺里斯坐在茶几的另一侧,捏起一块饼干放进了嘴里。

贝尔看着诺里斯的眼神明显是带着怒意的,“不要侮辱我,我来到曼堡市也是为了执行公务。”

“公务?什么公务?我可没看见你来曼堡市后,这里出现了什么比较大的变化。”

“因为你这种人永远也看不见优点,只会纠结一处缺陷,最后成为一个敢于堕落的人!”贝尔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们之间永远也做不到互相理解。”

诺里斯对他的言语根本不感冒,他们之间的互动基本就是鸡同鸭讲,谁也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柏芙丽对二人的关系毫不知情,便问道:“你们俩原来认识吗?”

“呵,不仅认识,甚至‘有幸’当过一段时间的同事。”诺里斯将饼干咽了下去,靠在椅背上,伸了个午后的懒腰,“伟大的贝尔·克莱夫,原本最有希望接替阿诺德·格里芬之位的人,最后突然一天在帝国的名单上消失了,加入了一个最为神秘的组织。没想到今天让我在北海碰见了。”

听着他言语中的七分嘲讽三分讥笑,贝尔心中的恼怒自然是更上一层楼,“几天前的那个街头魔术师……是你派来试探我的吗?”

“你说的是冈瑞克·科特?那个黑人魔术师?他可不是我派来的,只是别人要找你,我提供了一个渠道罢了。”

“阿诺德·格里芬也是你的帮凶?”

诺里斯瞥了他一眼。“别往我头上扣高帽子。帮凶?我又没犯罪,为什么会用帮凶这个词?难道你把他杀了?”

被戳到了痛处,贝尔没有气急败坏,而是冷静了下来,思考了一些东西,“既然如此,也难怪你会有帝国的保护令了……”

“你可别瞎说,阿诺德没有帮我干过这方面的事情,我和他结识也不过是他刚来北海没多久的事情。”诺里斯纠正了贝尔话语中的错误,“帝国的保护令可是我预料之外的情况,不要什么污水都往我身上泼。”

贝尔可不会相信诺里斯的一面之词,“那个魔术师为什么找我?”

“这种问题我怎么可能知道答案?我只是确认了他想要找到你的目的,然后帮他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而已。无论他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一点都不清楚。”

贝尔咂舌,“虽然我觉得这其中的事情并不会像你说的那么简单,不过和你纠结这些问题肯定是没用的。以你的性格,就算你知道什么,也一定不会告诉我。”

诺里斯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你终于明白了。”

“但我需要知道你来到北海的目的。现在的北海局势暗潮涌动,你也想插足一下,然后捞点好处吗?”

诺里斯的语气有些许的无奈,“我说,你为什么总是以最阴暗的思想来揣摩我的行为?北海这么大的事情,和我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好吗?”

“那你倒是说明白,你来到北海的目的是什么?”

见他如此穷追不舍,诺里斯也懒得隐瞒什么,将其坦白了出来,“我需要回哈莱亚之城一次。”

哈莱亚之城?

这座古遗迹的大名贝尔自然也听说过,柏芙丽就是在对哈莱亚之城的探索之中成为了一名传教士。而哈莱亚之棺也正是诺里斯从其中挖掘出来的。

这座海底之城,至今还有太多太多的谜题困扰着所有人。

“你想干什么?”贝尔似乎总有提不完的问题。

诺里斯也有耐心,居然真的和贝尔解释起来了一些东西,“阿克拉仲发生了一些事情,你知道吗?”

“有一个万神教的信徒,对吗?根据审判院的报告,那个人应该已经被柏芙丽·雪莱杀死了。而且哈莱亚之棺也出现在了那个地方,据说是被人偷了出来。”

“是的,”诺里斯长长地出了口气,“哈莱亚之棺的事情牵扯到了疑似哈莱亚之城的一位末裔,我有幸在调查期间得知了有关哈莱亚之城沉没的一些消息,为了求证,我需要回去一趟。”

他的话中涉及到了一些关键的信息:末裔、有关哈莱亚之城沉没的消息。

贝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点,说道:“姑且不问你想要求证的是什么,这次曼堡市的传教士案件,和你真的没有关系,对吧?”

“当然没有,这一点我可以保证。”诺里斯用轻浮的语气说道,反正他也明白,无论自己用什么样的语气来说话,最后贝尔都会自己亲自去求证。

贝尔直视着诺里斯的眼睛,久久没有挪开自己的目光。但在片刻之后,他出了口气,将自己的档案袋放在了桌面上。

“哦?你这是什么意思?”诺里斯不解,连柏芙丽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贝尔。

从刚才贝尔的态度和举动看来,他和诺里斯应该是不共戴天的仇恨,可是为什么现在贝尔会将档案袋拿出来?

“我需要你的思维辩证能力,”贝尔开门见山,没有半点含糊,“这次的事件,我希望可以尽早解决,而不是我一个人缓慢地推动真相浮现。我、雪莱小姐和格里芬,我们个人有责任处理这次事件。只有你的立场是变动的,这一次是我个人向你提出的一次委托。”

在大是大非上,贝尔有着自己的价值观。个人的仇恨是放在民众之后的,这也是国家机关一直给他们灌输的理念,为了曼堡市的所有民众,贝尔愿意放下自己的骄傲和尊严,向自己的仇人提出委托请求。

诺里斯看着他的眼神,并没有提出刁难,只是问道:“有委托金吗?”

“没有。”贝尔果断地回答道。

“这是剥削啊,”诺里斯哀叹一声,拿起了那份档案,同时用唏嘘的语气说道,“不过,你也终于成熟不少了。”

柏芙丽和贝尔都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诺里斯这个时候突然回过了头,看向了坐在柜台边上的海洛伊丝。

“伊丝,能帮我准备一杯蜂蜜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各司其职 阿诺德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并不是因为他恐惧或者害怕,只是昨晚那来自“未知”力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骨子里,想要遗忘,估计得花上一段时间了。

西顿酒吧冷清依旧,只有几个客人坐在卡位里面,彼此之间沉默无言,喝着闷酒。

阿诺德站在吧台前,如往常一般用白色帕子擦拭着透明的高脚酒杯,聆听着吊扇轻缓转动的声音。

这时,栏门被推开了。

即使不抬头,阿诺德也猜得出来是谁来了,只不过没有料到来到此处的人居然会这么多。

诺里斯、柏芙丽和贝尔并列坐在了吧台前,被卷入此次事件的主要四名人物第一次汇合在了一起。

“今天来的人真多啊,”阿诺德率先感慨道,“难道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诺里斯和贝尔一起来我的酒吧找我?”

很明显,他也是知道诺里斯与贝尔之间过节的人。

“客套话就不说了,”诺里斯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我们想知道一些事情。”

这时,阿诺德突然打断了诺里斯的话,“我不管你们现在调查进行到了什么地步,总之你们需要加快速度!”

贝尔疑惑,“为什么?你为什么突然那么慌张?”

“这不是慌不慌张的问题,你能体会吗?有一颗炸弹绑在你的腰上,然后还有……”

“停停停,”柏芙丽也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已经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但不管要如何加快速度,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先知道需要知道的事情。”

闻言,阿诺德闭上了自己的嘴,摊开手示意诺里斯接着说下去。

先沉默两秒,确认了没有任何人会插嘴后,诺里斯才继续说道:“前几天,贝尔来找过你,并且给过你一张照片,让你辨认上面的人,是吧?”

“是的,而且那个人我见过,我骗了克莱夫。”阿诺德相当理直气壮地承认了。

贝尔也没说什么,反正他当时都猜到了阿诺德肯定隐瞒了什么事情,只是不想告诉自己而已。

诺里斯从衣兜里摸出来了一份简报,上面同样有一张照片,“你看看,这两个人是不是长得一样。”

贝尔也掏出了自己的那张照片,重叠递给了阿诺德。

接过照片和简报,阿诺德仔细打量了一下,“嗯……还真是一样的呢……”

“这一份简报来自于七年前,那时莫森比地区出现过类似于现如今曼堡市遇到的情况。这个人的样貌,是贝尔从那时期的某一份地区报纸内找到的。如果说现在所发生的事件和那时候的事件是完全一样的,那么这个人都在两个区域出现了,就值得怀疑。”

“我明白了,”阿诺德道,“不过从理论上来讲,我也只是见过这个人而已,并不认识,他只是来我这里喝过一次酒。”

贝尔追问道:“那是什么时候?”

阿诺德回忆了一下,道:“大概几个月前了,他也没和我说什么,我甚至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酒吧的老板能知道每个客人叫什么,那我就有必要怀疑你是不是想做一些事情了。”柏芙丽补充了一句。

没人理会她的话,诺里斯果断将最麻烦的事情抛给了阿诺德,“这个人,你负责,如何?”

“你这家伙……”阿诺德虚眯着眼睛,“真会给人找事情做啊……”

贝尔开始从兜里面掏东西,“我也没办法从警察署那边给你帮助,现在可是非常时期,私自调动一些文件可是犯罪。”

“就算不是非常时期,私自调动档案也是犯法的吧。”由于在这些话题安排上插不上嘴,柏芙丽便想方设法地给自己找着存在感。

还是没人理会她的话,阿诺德叹了口气,道:“好吧,这件事我去办,但我不确定百分之百可以找到,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贝尔道:“放心好了,本来我们就没有对你抱有太大的期望。”

诺里斯刚想说什么,却突然看见了惊人的一幕。

从衣兜里掏出了香烟,贝尔取出一根,非常熟练地吊在了嘴里,然后开始摸着火柴。

这时,他想起来自己没有火柴了,便随意地对诺里斯和阿诺德索要道:“借个火。”

阿诺德哈哈一笑,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笑点,就差拍桌子了,“没想到你还真的学会了,而且还把最精髓的东西给学到了!”

贝尔顿时反应了过来,不过依旧面不改色,朝诺里斯伸出了手掌,“火?”

诺里斯黑着脸,将一个墨绿色的打火机递给了贝尔。

对于诺里斯来说,最好的消息就是贝尔点燃了香烟后记得将火机还给了他,而不是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柏芙丽厌恶地蹙着黛眉,换了个位置,坐在了诺里斯的另一侧。

贝尔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不过没有多加理睬。

“剩下的,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情了。”诺里斯深呼吸一口气,对贝尔道,“今天晚上,你和柏芙丽在城市内巡逻,可以吗?”

柏芙丽率先道:“我的话有些勉强,毕竟警卫队里现在是有一些我在审判院的同僚,如果被他们看见了,我并不好和上级解释。”

贝尔戳穿了她的谎言,“你在来到北海后都可以选择戴上面纱,到了可以隐秘行动的晚上,你却告诉我你可能会被发现?别搞笑了。”

“请不要胡说八道,我的恩赐之力实在是太过特殊了,你也明白这一点。我们俩很容易就会被辨认出来。如果是你还好,但我可是在审判院那里请了个长假,在这种情况下偷渡进入北海领域,神裁院肯定会盘问我很多的事情。”

诺里斯抬手,制止了两人的争论,“我明白了,你只需要做到自己能做到的那一部分就好了,剩下的交给贝尔。”

贝尔吸了一口香烟,没有提出异议,或者说懒得和柏芙丽一般见识。

“你呢?”阿诺德看向了诺里斯,提出了疑惑,“你又该干什么?”

“我吗?”诺里斯看着飘浮在自己面前的烟尘轨迹,扭曲狰狞、朦胧了视野,虚幻了真实。

“我去调查一些……值得调查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卑微的乞求 一片黑暗。

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一个广阔无垠的虚无世界?还是简单的、只是关上了灯的客厅?

没有答案,甚至连处在这里的那个家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哪里。

每当他醒来,周围的嗡嗡声便已经消失了。可是嘴角残留的血液却是无比的真切,将他从梦境拉回了现实。

又一次,他杀人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杀死了谁,但是自己的确杀人了。在自己睡着的时候,那些在自己耳边嗡嗡作响的家伙拖着自己残破的身子,让自己化身成为城市内令人闻风丧胆的怪物。

他已经逃走过一次了,从七年前的那个鬼地方,但是那些梦魇依旧如影随形,根本不愿意放过临近崩溃的自己!

记忆深处,他对于一切的感知能力都开始变得薄弱,他将对村民的憎恨化作言语,用祷告的方式向“未知”倾诉,于是……灵感完全不够的他,强行面对了“未知”的神迹。

他无法将那种神迹描述出来,但自那之后,那些东西便一直纠缠着他,利用自己去杀死那些无辜的人!

他不敢张开自己的嘴,他控制不住自己那触手一般的舌头,那些恶心的东西在自己的口腔中滑动着,像是有生命的章鱼一样,在腔壁滑蹭着。

只要自己一张开嘴,那些触手就会从自己的嘴巴里伸出来,贪婪地呼吸新鲜空气。

他也尝试过将其咬断,但是那些东西就像自己真实的舌头一样,带来的痛感都是如此的相似……咬舌自尽尚且不可能,自己又怎么能将这些恶心的东西咬断?

痛苦、恐惧、悲伤、孤独、愤怒、愧疚……

几乎所有排得上名号的负面情绪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这使得越来越多的那些东西在自己的身边聚集。

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无人知晓,他也不想弄清楚这些事情。

现在的他,只想给自己一个解脱。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和谁对话。

“明明可以不是我……可你偏偏选择了我……为什么……为什么!!”

“我现在只想成为一个普通人,在这个世界苟延残喘下去,而不是被你变成一个在大街上杀人的疯子!”

“求求你……放过我吧……”

他的声音中带着哭腔,他在乞求,用最卑微的姿态向着那片黑暗诉说着自己的一切。

“你可以有更好的工具和容器……我只是最错误的选择……求求你……放过我吧。”

“不……不要走!先让我解脱!让我从这个该死的地方离开!!”

他的惨叫在宛若地牢的阴暗之中回荡着,没有任何人理睬他,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

唯一存在的,就只有那真切无比的……源自内心深处的孤寂与恐惧。

——

阿诺德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通过对自己酒吧酒客的询问,他勉强算是知道了那个家伙之前一段时间最常出没的地方。

不过根据那些人的说法,这个被称作臂纹的家伙一直就不是很合群,住进曼堡市的下城区基本就没有和周围的邻居有过交流,而且这一段时间还在玩失踪。

并没有人关心他去哪里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关键的事情。要是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那关心别人还有什么用?

下城区的房屋非常简陋,并且很拥挤,几乎所有的楼层都是挤在一起的,让人感到窒息。

街道也没有将行人道与马车道分割明显,俨然就是一条土路,然后街道两侧站满了摊贩,买一些廉价的纯手工艺品,或许有一些小窃贼把自己从上城区偷来的东西往这里一摆,然后定一个不高不低的价格,赚取一些生活费。

阿诺德对于他们的生活并不感兴趣,绝大多数下城区的人都是某一个帮派的家伙,或许白天还能看见他们和和气气的,但一旦到了晚上或是帮派火并的时候,就能看见这些家伙丑恶的嘴脸。

走到了酒客所给的地址,阿诺德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四层高的简陋公寓。所有的衣物都被晾在外面,没有防护栏,任何一个小孩都可以翻过窗户,然后轻易地掉下来。

遮风挡雨的也是用粗布制成的雨棚,颜色五花八门,而且很脏,估计是用捡来的布料随意缝制的,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用料的不同。

土灰色的墙面掉漆严重,一股难闻的气味从建筑的后面传来:这些公寓楼大多数是没有独立卫生间的,有些比较有良心的房主会专门留一个房间,作为公共厕所。但是如果是没有良心的房主,就会让里面的所有租客使用下城区内的那些公共厕所。

这也使得夜晚时分,下城区经常出现一些暴力案件,受害者也常为女性。

阿诺德今天也刻意换上了一身比较廉价的衣服,避免自己成为下城区内所有人所盯上的目标。

他倒不是惧怕,只是为了尽可能地避免自己所会遇上的所有麻烦。

踏上坑坑洼洼的楼梯,阿诺德刚走上二层,便听见了轰隆作响的敲门声。

“开门!今天是最后一天要债了!要是再不把钱还了,我们他妈就把你们门给爆破了!”

两个牛高马大的男人站在深蓝色的门后,一副典型的打手装扮,目光凶戾,收债人的首选。

阿诺德根本就不想去理会下城区之间的人情纠纷,所以果断选择了扭头离开。

但在这个时候,门后却传来了一个女人呜咽的声音,“求求你们了……我丈夫已经把我们丢下了,钱是他借的,你们去找他啊……”

“管我们什么事?我们拿到的地址就是这里,把钱交出来!这是最后的警告了!”

小女孩哭泣的声音也从门后传来,那名女性显然是被小女孩哭泣的声音吓着了,隔着门都听得见她安慰自己女儿的话语。

阿诺德隔着差不多十米远的距离,一只手攀在墙壁上,右脚已经踏上了台阶。

“唉……”阿诺德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想起了谁,双手插在衣兜,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到了两个要债人的面前。

“干什么?”由于阿诺德没有突然袭击,所以两个收债人也看见了他走上来,顿时用威胁的语气说道,“你要出头吗?还是帮忙给钱?难不成……里面那个女人还是你的情人?”

“这些话可就太不绅士了,”阿诺德给自己点上了一根香烟,同时将烟盒递向了二人,“要抽一支吗?”

“你他……”

嘭!

其中一人的脏话还没出口,阿诺德一拳就砸在了他的鼻子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渡入了另一人的耳中,霎时间让他傻在了原地。

“对女士,还是放绅士点,谢谢。”阿诺德瞥向了另外一个人,“你呢?你准备怎么做?”

说着,他缓缓撩起了自己的衣角,露出了绑在腰上的那支手枪。

另外一人顿时被吓得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朝着楼梯方向跑去,口中还不断念叨着“求求你别杀了我!”之类的话语。

这句话,阿诺德听腻了。

无数万神教信徒都对他说过这句话,但是无一例外,最后都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不过今天这人,阿诺德放走了他。

或许真是岁月打磨了他的棱角。

敲响了那扇房门,阿诺德将一些钱放在了门垫下,隔着门面说道:“人我已经赶走了,我留了一些钱在门垫下。如果你们还想活下去的话,就拿着这些钱逃走吧。至少……不要在这个地方停留,那些家伙总有办法找到你们。

“如果实在是没办法了,可以去西顿酒吧,那里的店长可以帮你们。”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花 “嗯?你今天准备干什么?”海洛伊丝看见诺里斯今天居然换上了一身休闲服,不由得好奇地问道,“是去赴约吗?”

诺里斯站在门口,指了指门外明媚的阳光,“今天要出去散散步吗?”

海洛伊丝愣了一下,随后瞥了一眼周围,发现确实没人,随后又指了指自己,“你是在问我?”

“是。”诺里斯点头。

“难道今天就不开店了吗?虽然最近一段时间的生意确实不是很好,不过你也不用变着法子来嘲讽我吧?”

“我是真的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用最阴暗的思想来揣摩我的意图,但我真的只是出于好心。”诺里斯叹息一声,对自己所遭遇的状况表达了十足的绝望,“虽然我刚来几天,但我觉得店员和店主之间还是需要增进一下感情的。”

闻言,海洛伊丝听出了诺里斯那并不存在的话中意,顿时环抱住了自己,用戒备的神色说道:“你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但你并不是我伴侣的第一选择。”

这姑娘的思维真跳脱啊……难道女人都是一个样吗?

诺里斯神色未变,权当这丫头说的是实话,“那,你愿意出去吗?”

海洛伊丝屈起食指,轻轻顶住了自己的下巴,撅起嘴唇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嗯……正好我需要去和莉蒂太太谈一下房租的问题,和你出去走走也不是不可以。”

“那么,请。”诺里斯欠身,非常绅士地朝海洛伊丝行了一个礼。

海洛伊丝见状,不由得轻笑出声,“看你那么正式,是不是我也得给自己换上一身礼裙?”

诺里斯并没有说什么。

关上了白色花屋的店门,海洛伊丝临走之前用眷恋的眼神看向了花店最中央的那根精美的白色承重柱,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里。

这一幕,自然也被诺里斯收入眼底。

——

“你对这个城市有什么了解吗?”街道上,聆听着马车车轮驶过地面的碰撞声,诺里斯向自己身侧的海洛伊丝问出了这个问题。

海洛伊丝偏了偏头,“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我这种问题?”

“因为我来这个城市的时间不长,对曼堡市不太了解,就想找一个对这里熟悉的人问问。”

“那确实有些不好意思呢,”海洛伊丝双手背在身后,侧过头眺望着高耸入云的砖红色烟囱,“我对曼堡市也不是很了解,我也不过是近几年才搬过来的而已,和你对曼堡市的了解其实差不多啦。”

诺里斯从自己衣兜里摸出了一根香烟点上,细心地朝着与海洛伊丝相反位置吐出了烟圈,“是吗?我还以为你已经在曼堡市住了很久了。毕竟选择了在这里开店,肯定是做出了很多的考虑。”

海洛伊丝目光游走于那些鳞次栉比的建筑之中,倒也没有忘记回复诺里斯的话语,“那也不一定啊,毕竟我开花店的时候也不过是头脑发热做出的决定,你的运气都算是比较好的,我本来说等北海的事端平息了之后,就关店,然后去其它地方呢。”

“听起来我的运气确实不错。”

空气中弥漫着大海的味道,海洛伊丝似乎特别喜欢这股味道,闭上了眼睛,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的香味。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养花吗?”半途中,海洛伊丝突然问了这么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当然,这个问题诺里斯也是不知道答案的,“为什么?”

“你都不猜一下吗?”

“因为我懒得猜。”非常完美地回答。

海洛伊丝两腮一鼓,似乎是有点赌气,“那很没意思诶!”

“我要是猜错了,我会很难堪,那更没意思了。”

这句话当然是在骗人了,诺里斯说出这句话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继续在这上面纠缠下去而已。

“养花,从某种程度上可以反映一个人的性格。”海洛伊丝解释了起来,“每一种花都有各自的培养方式,各自盛开的景象又各不相同,所以不同的人也会选择不同的花来照料。”

诺里斯问道:“那你呢?你养花……又是为了什么?”

答案肯定不是为了赚钱,如果真是为了赚钱,说不定在现在的大环境下每天被抢劫走的钱都比赚得多。

“我养花是为了什么?”海洛伊丝突然俏皮一笑,将问题抛回给了诺里斯,“你猜猜啊?”

诺里斯没有再一次强调自己不想要猜的念头,而是回答道:“是因为喜欢吗?”

听到这个回答,海洛伊丝突然怔了一下。

脚步停下,诺里斯也在原地站定,用平静的目光看着樱唇微张的海洛伊丝。

“喜欢吗……真是浪漫的说法啊……”海洛伊丝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苦笑,“如果是因为喜欢的话,对我来说或许要更加仁慈一些吧。”

这种说法非常奇怪,可是诺里斯貌似并没有敏锐地捕捉到什么,而是点了点头,重新迈开了步伐。

海洛伊丝见自己的回答没有让诺里斯有什么反常的行为,歪了歪头后,小跑着跟上了他。

白色花屋所在的街道,其中所有门面的房租交纳都是归同一位房东,并且这位房东住在街道的另一侧尽头,所以二人还是走了有一段路程,才抵达房东所住的地方。

房东住在曼堡港的一处地方,这里经常弥漫着血腥味和鱼腥味,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选择这种地方定居。

这是一栋独立的平房,只有一层。按理来说拥有一整条街道的门面租赁权,这位房东应该很富有才对,可这位房东依旧住在这一栋较为简陋的平房内,原因也不知为何。

轻轻敲响了门面,海洛伊丝双手作扩音状,大声道:“你好!莉蒂太太!请问你今天在家吗?”

说完这句话后,海洛伊丝便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了,而是站在门后,安静地等待着。

不多时,门面后传来了门闩被打开的声音,深褐色的门扉被开启,露出了一位和蔼可亲老妇人的笑脸。

这位老妇人背部已经有些佝偻,穿着墨绿色的长裙。尚有些臃肿的身体将长裙撑了起来,不需要多加描述就能感知出她行动的困难。

莉蒂太太的头上绑着墨绿色的头巾,这块头巾已经有些发白,看起来已经使用过很久了。

脸上的皱纹并没有让她变得更加丑陋,反而衬托出她的笑脸更加慈祥和蔼,让人从心底里就无法对其产生讨厌的情绪。

“这不是伊丝吗?你怎么来了?”莉蒂太太看见海洛伊丝,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因为前几天莉蒂太太你都不在,所以只有今天你看见我了!”

莉蒂太太露出了几分疑惑,“诶?前几天我不在吗……看来我是有些老糊涂了,对这些事情也不太记得了……”

这时,她也看见了海洛伊丝身后的诺里斯。由于二者显而易见的年龄跨度和并不相似的面庞,所以莉蒂太太也不可能朝着情侣或者亲人的方向去思考,“这位是……?”

“啊!他啊!”海洛伊丝这才发现自己过于冒昧,连诺里斯都还没有介绍,连道,“这位是诺里斯·安德森,我店里新雇的店员。”

“原来如此,很高兴认识你,安德森先生。”

诺里斯简单地行了个礼,“我也很高兴认识您,莉蒂太太。”

随后,莉蒂太太朝着二人挥手,“先进来吧,一直在外面站着也不方便交谈。”

海洛伊丝“嗯”了一声,便跨进了玄关。

诺里斯先是说了一句“打扰了”,这才跟着海洛伊丝走进房屋之中。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怀疑 莉蒂太太端来了两杯热茶,放在了诺里斯和海洛伊丝的面前,“给,茶比较一般,还请不要介意。”

海洛伊丝的笑容始终停留在自己的脸上,接过了茶杯,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诺里斯用两只手接过了温热的茶杯,小饮了一口。

茶叶确实不算太名贵,不过茶水入口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还是颇为舒适。

“那么,你在今天这个时候来找我,应该是为了续约的问题吧?”莉蒂太太坐在了二人的对面,现在的他们正坐在采光舒适的客厅中,身下的沙发非常柔软。

海洛伊丝摇了摇头,“不是的,莉蒂太太,那个门面我不想租了。”

此言一出,不仅是莉蒂太太被惊讶到了,连诺里斯也诞生了几分疑惑的情绪。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不继续开店了?

诺里斯在和海洛伊丝这几天的相处中,并没有感觉到对方有明显的负面情绪,也没有任何关店的预兆,为什么此刻她会提出这种事情?

“为什么?我想听听你的理由。”莉蒂太太并不是强迫海洛伊丝续约,只是出于好奇,才问出了这个问题。

“嗯……我也说不清楚呢,或许就是头脑一热?”海洛伊丝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可能就是和开店时的想法一样吧?不过脑子,就想顺着本心,于是就这么做了。”

莉蒂太太语重心长地劝道:“但你也要明白,头脑一时发热可能会换来什么代价。你的年纪还小,本来就不应该出来自己开店,租金我可以适当放宽,但你一定要想清楚很多的事情。”

海洛伊丝抿唇一笑,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不用了,莉蒂太太,我已经想好了。”

后者扭头,看向了诺里斯,似乎想让诺里斯来劝导一下。

但是诺里斯只是说道:“如果伊丝已经确定了,我也无所谓。”

曼堡市乱成这样,海洛伊丝一个人在街边上开店,随时都有被强盗盯上的风险。诺里斯也不可能一直陪她在这里看店,迟早都有离开的一天。

为了让海洛伊丝远离风险,倒不如让她不开店了。

莉蒂太太见二人的态度是这样,也就放弃了劝说的心,微微一叹,用温柔的目光看着海洛伊丝,“好孩子,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顺从你的想法吧。”

“谢谢你的体谅,莉蒂太太!”

眼角有些湿润,莉蒂太太拭去了自己眼角的温润,说道:“自从你两年前搬过来,我就一直把你当做我的亲女儿对待。虽然你不在这里停留了,但还是希望你可以安稳地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海洛伊丝犹豫了一下,随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了,莉蒂太太,这是我给你的礼物。”话音刚落,海洛伊丝便像是变魔术一样,从衣袖之下变出了一束洁白的花朵,“北海特产,婆罗花,花语是值得尊敬的长辈。”

莉蒂太太看见这束婆罗花,顿时露出了笑颜,一边接过一边说道:“嗯,谢谢你的花。”

在简短的交谈后,海洛伊丝和诺里斯婉拒了莉蒂太太的晚餐邀约,离开了她的居住地。

“嗯……回去之后就要开始准备搬走店里的花朵了呢。”海洛伊丝伸了个懒腰,从莉蒂太太的家里出来,她就显得很亢奋,“真好,天气不错!”

诺里斯道:“你精神真好,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你开心成这样?总不可能关店让你这么开心吧?”

“这真是个好问题,”海洛伊丝小跳着走到了诺里斯的面前,转过身来,仰望着诺里斯的视线,“是为什么呢?”

“你别再把问题抛给我了。”诺里斯的声音里面已经多出了几分无奈。

海洛伊丝一颦一笑之间都暗藏着大量的情绪,诺里斯不想去揣摩她内心的想法,更懒得去琢磨她现在的感情。

他只希望,自己的大脑被用在该用的时候。

海洛伊丝摇头晃脑,倒是十分可爱,“或许是因为……从某些事上即将得到解脱的快乐吧?”

解脱……

诺里斯摸了摸自己的衣兜,里面有一个圆柱形的东西,直径可能只有几厘米。

如果自己能够找到答案,也得不到解脱。

自己……根本就没有解脱。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北海吗?”海洛伊丝转过了头来,问出了这个问题。

诺里斯道:“我真不知道。”

“因为我喜欢大海,”海洛伊丝将自己的目光挪向了一望无际的大海表面,“即使那里充斥着鲸鱼的悲鸣、飘散着黑色的工业废气,可我还是喜欢大海。

“大海是神秘的,充斥着一切的可能性。这个世界还有太多太多东西没有被我们发现,这个世界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未知的。”

诺里斯不明白为什么海洛伊丝在这个时候和自己说起了这种事情。

海洛伊丝的眼神突然悲伤了起来。

“未知啊……这个词真是代表了很多很多的意思啊……”

感慨完,海洛伊丝双手背在身后,又重新转了回去,迈着小步子,朝着白色花屋的方向走了回去。

诺里斯一言不发,自始至终跟在她的身后。

——

西顿酒吧。

阿诺德将一个用黑色帆布包裹住的东西给了诺里斯,“给,这是你要的,不过小心使用,现在这玩意儿已经不太多了,千万别给我摔坏了。”

诺里斯点了点头,也没有过问阿诺德对于调查的进度,而是独自一人在一个卡座内坐下,打开了那个被帆布包裹的东西。

那是一块石板。

巴莱姆石板。

诺里斯从衣兜里将那个圆柱体拿了出来,只是一根小试管,里面有一个人的鲜血。

他很幸运,海洛伊丝在照料植物的时候不小心被一种长有尖刺的植物划伤了手腕,这也是他在那次事件中收集的血液。

没错,这是海洛伊丝的鲜血。

诺里斯怀疑海洛伊丝有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子在这种大环境下的北海开店,非但没有事,每天还生龙活虎,怎么可能不让人生疑?

诺里斯在白色花屋打工也是出于监视海洛伊丝的目的,不过这几天并没有看出任何的问题,这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

所以,他终于采集到了海洛伊丝的鲜血,准备滴在巴莱姆石板上。

至于为什么没有在阿诺德面前执行,或许……是因为他的一些私心。

无论如何,他已经将鲜血拿了出来,打开了试管的塞子。

随后……滴在了巴莱姆石板之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失效 贝尔走在清冷的街道上,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今晚的曼堡市,独属于他一人。

不详的气息飘散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随处可见的阴影之中都好似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那些令人畏惧、专门给人带来死亡的东西匍匐在黑暗的角落,伺机而动。

手里提着自己的手摇铃,但是贝尔将里面的击锤捏住,不让它发出半点声音。

黑暗笼罩城市,就连烟囱之中冲天而起的黑烟也不及它的分毫,黯然失色。

原本白天萦绕在曼堡市每一处角落的呻吟声,恸哭声,在晚上都藏了起来,躲在每个人内心的深处,畏惧着这些声音为自己带来某些不详的东西。

有眼睛,在盯着自己。

曼堡市的每一位居民,都有这样的自觉。

嗡嗡嗡……

那些恼人的声音,开始弥漫。

贝尔穿梭于曼堡市的大街小巷,完全没有恐惧,眼神平静,就好像是在面对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只是散步。

他在等。

贝尔在等待那些声音的迫近,他在等待着那个隐藏在黑暗深处的东西出来觅食。

没有谁会蠢到在曼堡市的深夜游荡,只有那些对生命不带有尊重,对死亡没有敬畏的家伙,才会在这种环境之下的曼堡市晃荡。

既然如此,贝尔也没有拯救他们的必要,不如让他们成为自己的诱饵。

诺大的曼堡市,只有一道撕裂狭长的影子。

贝尔在大街站定,在面前的路灯之下,有什么东西蹲在地上,被一团黑色所包围。

“终于让我找到你了吗?”隔着那恼人的嗡嗡声,贝尔对距离自己不足六十米远的家伙说道,“为什么。”

是的,贝尔提问了,对那个杀人无数的怪物提出了自己想要提出的问题。

自己绝不是这一天才在曼堡市游荡,但为什么只有今天,在诺里斯的指挥之下,他遇见了这个家伙?

诺里斯不会是那个怪物的同伙,就算贝尔再怎么敌视诺里斯,这一点他还是很清楚的。

可既然如此,就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

那个被黑色和黄色包裹的东西站了起来,大量的蜂脱离了地面,露出了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

又一个人死在了这个疯子的手上,这个月已经是第二十起了!

但是贝尔没有急着冲上去,和对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想要寻求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然后,那个怪物说话了。

“因为他说……是时候了,我不用躲藏了。”

闻言,贝尔眉毛一皱,那个“他”指的是谁?是男还是女?“是时候了”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杀的人已经足够了?

难道这个家伙其实是在别人的操控之下?还是说是“未知”的旨意?

还没给贝尔思考的时间,攀附在怪物身上的蜂类突然剥离了一部分下来,呈网状朝着贝尔笼聚过来!

贝尔没有动,他只是轻轻晃了一下自己的手摇铃。

呤~~~

刹那之间!所有的蜂类都好似被冻结了时间,停留在了半空之中,就连翅膀也没有再扇动一下!

怪物并没有感到意外,就好像是有人提前告诉了他情报,所以他并没有对贝尔这份对恩赐之力的镇压而感到意外。

瞬息之间,怪物已然脱离了贝尔的视野之中!

一阵风突然吹拂在了贝尔的脸上,后者的右腿朝着身后稍微挪了十多厘米,然后顺势一个下腰。

呼——

凌冽的拳风从他的鼻尖擦过,蜂类缠绕的手臂掠过了空气,发出了一阵破空的响声。

“我的铃响对你本人不起作用吗?还是说……你的序列节点太高了?”贝尔快速后撤,一边喃喃提问,“没想到,在曼堡市还有你这样的传教士……或者说堕落者。”

怪物的行动变得非常僵硬,好像每一个关节都被固定住了,每一次移动都像木偶一样不协调,甚至还会发出噼里啪啦的骨裂声。

如果贝尔不去看他的手指和脚尖朝向,基本上连他是正面还是背面都分辨不出来。那些蜂类诡异地攒动着,密密麻麻,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皱起了眉头,贝尔的右手朝着自己的腰间摸去。

在那瞬间,怪物像是看见了贝尔腰间的枪支,里面不用多说,肯定是专门用来铲除传教士的鲸骨弹,所以它脚下发力,如猎豹一般扑向了自己的猎物——那支枪。

可是,他错了。

因为贝尔根本就不是要掏枪!

左手所持的手摇铃轻轻地放在地上,贝尔朝着身后坠去的同时,左掌擦过手摇铃的表面按在地上,右手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靠腰力回转的同时,一刀划过了怪物的腰间!

叱——

殷红色的血液喷发出来,贝尔几个后翻拉开了距离,站定后,用厌恶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衣衫上的血迹。

那些蜂类不再发出恼人的振翅声,取而代之的则是撕心裂肺的鸣叫!贝尔并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发出那种声音的,但是成百上千的蜂类所发出的惨叫悲鸣,那绝不是一般人类所能承受的!

贝尔手中的匕首自然也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匕首,在锋利的刃身上,那些不属于人类世界的文字游走在其上,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就像柏芙丽的手斧一样,贝尔的匕首也是由专门的材料制成,对于传教士拥有非同寻常的损伤力。这对于他们这种面对堕落者有着非凡压制力的裁决者来说,可以算得上是如虎添翼。

在一些传教士手中,这类型的武器比鲸骨弹还要好用,特别是裁决者以及肉体强度极高的夜行者。

这一次贝尔的摇铃算是少见的失效了,具体原因他本人并不清楚,但是至少这说明对方的确是个很棘手的家伙。

怪物没有去捂住自己的伤口,因为那些密密麻麻的蜂类已经将他的伤口团团包裹住,甚至连鲜血都没有再流淌出来一滴。

贝尔看了一眼自己手摇铃的位置,然后左手抽出了自己的枪支,指着怪物的头颅。

在被枪口指住的刹那,怪物就像是得到了某种警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月光,消失了。

贝尔朝着正前方一个鱼跃,躲过了泰山压顶般的攻势,口中轻吐出一句话。

“停下。”

咚!

好似有某种不存在的声音响彻了街角的每一处角落,怪物的身体突然停下了一切动作,甚至连那些蜂类都没有继续攒动。

“果然……”贝尔咬牙,“其实早就是尸体了吗……只不过是被一群蜂类操控着……”

在贝尔的推测中,这个被蜂类包裹起来的“怪物”,其实根本就是一具尸体,只是被那些蜂类包裹着,像木偶一样操控,借此转移注意力。

既然如此,真正的‘堕落者’,就应该是这群蜂类!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外来者 贝尔和怪物之间的战斗地点已经切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地方,此刻,在最开始的遭遇地点,有一个人出现在了这里。

柏芙丽·雪莱。

用胶头滴管从地面的那一滩尚未凝固的鲜血中汲取了一滴鲜血,她将一早就准备好的巴莱姆石板拿了出来,将那一滴鲜血滴在了石板的初始节点。

很快,鲜血动了,朝着其中的一条分支流去。这说明那个怪物的确是一名传教士,可令人疑惑的是,此人的恩赐之力并不是堕落者。

而是一名夜行者。

“怎么会?”柏芙丽皱起了眉,在她、贝尔和阿诺德的推测里面,这个家伙怎么都应该是堕落者才对,为什么会是一个夜行者?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得出结论了吗?”诺里斯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了她身后。

柏芙丽回头,将巴莱姆石板上的分支呈现给诺里斯,“你看,这个家伙不是夜行者,这是怎么一回事?”

诺里斯瞥了一眼巴莱姆石板上的答案,非常平静地回复道:“这不是很正常吗?这说明从一开始,你们的结论就是错的。”

“你们?”柏芙丽蹙起了黛眉,“什么意思?难道你的意见和我们一直都不一样,但是没说出来?”

“当然不是,我可不知道你们的推测,同样,你们也不知道我的推测。现在只是你们知道你们的结论是错误的,可是这也印证了我的答案。”

柏芙丽看着诺里斯的眼神寒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有多少事情没有和我们说?”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诺里斯侧着身子,用眼神冷漠,“包括阿诺德在内,我什么时候成为了你们的同伴?或许你的确是在私底下和贝尔达成了协议,可是贝尔和我只是委托关系,在委托期间,我只需要做到我需要做的,完成他的委托,就足够了。我有什么义务和你们共享情报?”

他的话是对的,柏芙丽没有办法否定他。

而且诺里斯的善恶观很独特,柏芙丽根本不可能利用道德绑架的方式来威胁他。

自始至终,她和贝尔,都是最拿诺里斯没有办法的。

“现在,我需要去做我自己要做的事情,也请你不要来打扰我。”诺里斯手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但是柏芙丽没有看清,只听见了一声“咔哒”声,“否则,我也不知道我可能干什么。”

——

白色花屋店门口。

阿诺德看着紧闭的店门,从衣兜中拿出了一根细长的铁丝。

对于一步步爬上审判院总裁议员位置的阿诺德来说,撬开一家花店的锁,简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吃饭喝水都有噎死的风险,而他撬这种入门级的锁却不会有问题。

蹲在店门前,正因为夜晚的曼堡市不会有人出来闲逛,所以阿诺德才会如此胆大妄为,蹲在路边撬别人的锁。

很快,店门前的锁被撬开了。阿诺德轻轻拉开了玻璃门面,鼻尖充斥着花香。

和一些淡淡的甜味。

深呼吸一口气,阿诺德环视着整个花店,包括每一处角落。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那根精美的承重柱上。

大量藤蔓缠绕在其上,虽然遮住了承重柱上装饰性的浮雕,可依然表现出了一种朦胧美和自然美的结合,不由得让人想要感叹几句。

可是阿诺德的注意力并不是停留在着精美的构图上,而是望向了承重柱之下的那一片空白。

即使是他,也能感觉得出来,在空白处,缺少了一些该有的东西。

至于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有什么事吗?”这么个声音,传入了阿诺德的耳内。

他抬起头,看见了身穿单薄白色睡裙的海洛伊丝站在承重柱的旁边,用平静的眼神看着自己。

阿诺德道:“很高兴认识你,海洛伊丝·珀西小姐。或许,这是我们的首次见面吧?”

海洛伊丝偏了偏头,“为什么要说或许?这确实是我们的首次见面。”

“是诺里斯·安德森让我来这里的,他让我取走贵店的一件物品。”

“物品?什么物品?”海洛伊丝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难道是他落了什么东西吗?我还没彻底关店呢,明天他来拿也可以啊?”

阿诺德摇了摇头,“等到第二天,或许就晚了一些,有可能导致一些悲剧的发生。”

海洛伊丝被逗乐了,掩嘴轻笑,“又在瞎说了,至于吗?不就是一些东西而已,难道还能导致世界末日吗?太小题大做了,是什么?我去帮你拿。”

二人就这么和平的交流着,就像海洛伊丝完全不觉得阿诺德是个入侵者一样。

阿诺德行了个脱帽礼,“我需要取走贵店那尚不完全的……通灵仪式。”

周遭突然安静了下来。

花店内死寂的沉默,有些出不了气,无法呼吸。

过了半秒,海洛伊丝才出声道:“通灵……仪式?”

阿诺德挺直胸膛,指向了那根承重柱,“或者,你把通灵仪式的承载体给我也可以,只要破坏掉了店面内的通灵仪式,就足够了。”

“你在开玩笑吧,”海洛伊丝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和尴尬,“这根柱子给了你,能不能带走是一回事,可是这栋建筑该怎么办?”

“这就和我没关系了,我只需要达成自己的目的,这就足够了。”阿诺德微笑,“不知道,你能不能配合?”

海洛伊丝的笑容消失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提出了自己面对阿诺德的第一个问题,“是诺里斯这么说的吗?”

他点头,“这个世界上作为外来者的传教士太少太少了,以至于我们对于外来者的了解几乎都是片面的。所以,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你。可是,如果这次事件和你有关系,我们就必须采用一些手段了。

“诺里斯没有把你的秘密告诉贝尔,原因也是因为先让我来确认你的嫌疑,免得贝尔先入为主,直接将你抹杀。”

海洛伊丝静静地听完了阿诺德的话语,无奈地耸了耸肩,“你们这些传教士还真是敏锐呢。”

“不,只是诺里斯一人敏锐而已,我甚至连你的存在都不知道,实属我的失职。”即使阿诺德脱离了帝国机关,但言语中还是残留着一些职业性话语。

海洛伊丝叹息了一声,“我的确是传教士,而且是传教士中的外来者,那些蜂类也的确是我操纵的,你的问题得到解答了吗?”

“我想知道为什么。”阿诺德得到了确认之后,也没有头脑一热,而且理性地想要套出更多秘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才是我们想知道的。”

这个问题,对于海洛伊丝来说太简单了。

简单到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回答。

“在‘未知’面前……我们能有自己的想法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蛀虫们 嘴角溢出鲜血,贝尔捂着自己刺痛的胸口,脸上的淤青让他有些看不清楚前方的东西。

贝尔很强,因为他是裁决者。

贝尔也很弱,因为他是裁决者。

裁决者在面对传教士拥有统治性的压制力,可是在面对普通人时,他的恩赐之力就几乎没有作用了。

现在在他的思维中,被蜂类包裹的家伙根本就是一具死去的躯壳,所以他的恩赐之力并没有对蜂类包裹的那个家伙使用,只是一味地压制着那些蜂类。

这就是为什么,他无法压制住那些东西的原因。

他现在所处的序列节点只允许贝尔同时压制住一个传教士,蜂类的力量来自于身为外来者的海洛伊丝,而被蜂类包裹的那个夜行者,其实根本就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贝尔的情报量使得他无法有效地洞察局面,所以才会如此的被动,甚至于手中的枪支已经摔落在了相距数米远的地方。

右手握着匕首,他的手臂在轻轻颤抖,似乎快要握不住刀柄了。

贝尔很少遇到这么艰难的情况,大多数时候都是面对万神教信徒,或者彼此独立的传教士。

像这种案例,他一次也没有遇见过。

此刻贝尔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那个怪物正迈着僵硬缓慢的步伐朝着他走来,或许只需最后一拳,便能了结他的性命。

届时,自己的大脑也可能化作那个家伙的盘中餐。

呼吸不稳,贝尔小幅度地后退着,保持自己身体不僵硬。

怪物蹲伏了下来,蓄势待发。

剑拔弩张,战斗仅在一瞬之间。

一招之内,或许就能决定贝尔是否可以活下来。

然后……

一声震耳的响声,在曼堡市的街头回荡着!

嘭!

那是枪声,贝尔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怪物就快速朝着后面退去,躲过了疾驰而来的子弹!

“又不是鲸骨弹,你在担心什么?”

诺里斯一边轻松地说着这句话,一边将捡到的、属于贝尔的手枪扔在了地上,双手戴着银色的指虎,上面篆刻着奇妙的花纹。

怪物应该是扭过了头来,看着站在街对面的诺里斯。昏黄的灯光从灯罩内倾洒下来,柔和地盖在了诺里斯的头顶,但刘海的阴影也使得诺里斯的面色发黑,带给贝尔一种不适的感觉。

蜂类们拼命地震动自己的双翅,发出嘈杂纷乱的声音,借此恐吓这个连它们都本能性感到恐惧的敌人。

“我能听懂你们在说什么,”诺里斯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所以我也很清楚,我根本不想听你们废话半句,要死的话,也不需要那么多的遗言。”

贝尔想要站起来,质问诺里斯为什么会出来救场,但是剧烈的疼痛却让他险些跪在地上。

一只纤细的手臂,拦住了他下坠的上半身。

柏芙丽脸色铁青,看着诺里斯的表情中同样藏着怒火。

“不要说话,”柏芙丽看出来了贝尔想要说话的欲望,及时将其制止,“现在的你多说一句话,牵扯的伤口就会更加严重。先要活着,事后才能找诺里斯问那些该死的问题。”

闻言,贝尔选择了妥协,放松了下来,但看着诺里斯的目光依旧没有挪开。

怪物朝着诺里斯迈动着步伐,他走得很慢,但是每一步是非常扎实,好似下一秒就可能速度暴涨,然后突破至诺里斯的面前!

诺里斯吹了吹自己拳上的指虎,吹掉了那些并不存在的灰尘。

柏芙丽不知道诺里斯是什么传教士,但是贝尔知道,在诺里斯的通缉名单上,详细记录了一些没有任何作用的个人信息。

其中唯有一条,算是比较有用的。

诺里斯,是一名夜行者。

这也能解释他为什么能在酒吧一个人单挑十数人,夜行者最强大的地方就在于身体强度,在夜晚更会得到飞跃性的增幅。

现在的诺里斯,就是最强的时候。

怪物并不知道诺里斯是个什么东西,他只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这和旁边的那一对男女不同,那是足以致命的。

大量的蜂类从怪物的身体表面脱落,遮天蔽月,构成了一张宽大的黑布。

被蜂类所包裹的家伙,也终于露出了他的全貌。

被包裹在其中的夜行者已经千疮百孔,一些老旧的伤疤出现了蛀洞,大量的蜂类幼虫在那些蛀洞中来回攒动,扭动着自己肥大臃肿的身体。

触手一般的舌头从空洞的口腔中伸了出来,他的面颊两侧像是被硫酸腐蚀过一样,边缘焦黑,空洞可怕。

他快要死了,但还没有死。那些蜂类依旧在折磨他的身体,“未知”在折磨他的灵魂,或许只有犯下世间极恶之人才会遭遇这样的苦楚。

诺里斯闭上了眼睛,对身后的柏芙丽道:“你该做什么,你明白吧?”

柏芙丽的手已经摸向了自己衣襟下的怀表,“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自己不明白。”

蜂类遮住了月辉,诺里斯收拳,已经做好了准备。

咔哒——

有什么东西,在响。

柏芙丽拿出了自己的怀表,轻轻按下了怀表上的按钮。

“十秒。”她说道。

诺里斯点头,在心中默默地倒计时。

柏芙丽的怀表是恩赐之力的具现化,她对传教士的压制是绝对性的,但序列节点越高的传教士,压制所需要的时间就更长。

压制所有蜂类所需要的时间是十秒,所以她才报出了这个时间。

可是,怪物并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依旧迈着沉重且缓慢的步伐,朝着诺里斯靠过来。

十秒,转瞬即逝。

咔哒——

又是一声轻响,脱离了传教士的所有蜂类在半空中停下了动作。

诺里斯突然放弃了蓄势的姿态,缓缓地走向了那个传教士。

贝尔和柏芙丽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按理来说,他可以一瞬之间就贯穿传教士的胸膛,拔出他的心脏,然后将其斩杀。

但是诺里斯没有这么做。

走到传教士的面前,诺里斯接住了前者挥舞过来的拳头。那本是传教士全力的一拳,可是诺里斯却接了下来。

诺里斯看着他的眼睛,浑浊的眼眸深处透露出了恐惧和悲伤。

即使蜂类脱离了他的身体,那些幼虫仍然充斥在他身体的每一处角落,操控着他的身体。

“杀……”

他在说话,可是手臂在挣扎着脱离诺里斯的掌控。

“杀……了……我……”

诺里斯看见了他的另一只手,那一只手悬在空中,不断地颤抖,就像是在强迫不听从自己命令的手臂停下任何行动。

“我明白了。”诺里斯说道。

叱——

从诺里斯的手腕下,一把袖剑刺了出来,贯穿了传教士的咽喉。

那些幼虫和蜂类们发出了直达灵魂深处的惨叫嘶吼,诺里斯面不改色,一把抽出了锋利的袖剑。

没有鲜血溅射出来,因为鲜血已经被那些蛀虫们吮吸干净了,支撑着他生命源泉的,是一个通灵仪式。

没错,就是白色花屋的存在。

诺里斯最开始并没有想到通灵仪式的存在,而是阿诺德私自去找海洛伊丝时,偶然发现的事情。

诺里斯信得过阿诺德,所以将海洛伊丝时外来者的事情告诉给了他,让阿诺德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

这也是为什么,今晚的阿诺德跑到了白色花屋去。

“安息吧。”诺里斯用手阖上了他的双眼,那些蛀虫们已经化作黑色的烟尘消散在了空中,伴随着这位无名之人的死亡而消失在了踪影。

那些黑色的空洞,象征着他一直以来的痛苦。

柏芙丽见诺里斯将传教士的尸体放在了地上之后想要离开,连问道:“你要去哪儿?”

诺里斯回过了头,视线中还带着没有收敛的怜悯。

“我还有一个人要去找。”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花开花谢 等到诺里斯抵达白色花屋的时候,重新换上一身衣裙的海洛伊丝正坐在茶几前,和阿诺德喝着茶。

海洛伊丝在看见诺里斯之后,顿时露出了笑容,“安德森先生,在你杀我之前,能先等一下我吗?”

诺里斯看了一眼阿诺德,后者回答道:“我在等你。”

“你想做什么?”

海洛伊丝回答道:“我想给这些植物最后浇一次水,顺带解答一些你想知道的问题。”

诺里斯犹豫了一下,点头,坐在了茶几旁,“可以。”

闻言,海洛伊丝笑靥如花,起身,拿起了早就注满水的花洒,开始从店门外的那些植物浇起了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诺里斯开始提问,“你应该没有必要用七年时间来折磨同一个人。”

“这就是你的误会了,”海洛伊丝道,“我们‘外来者’,可以说就是‘未知’的神使,我们只负责为‘未知’做事,而我们手里,也是有相应的工作。

“就像你们杀死的那个人,折磨他是之前一位外来者的工作,只是因为这个家伙逃到了曼堡市,所以属于我管辖了。像上班族一样,很好笑是吧?”

这一点也不好笑,对于阿诺德来说,这简直就像是阶级压迫,“未知”掌控着所有人,却将一部分权力交给传教士,然后由传教士来主宰普通人的性命。

这种被掌握的感觉让阿诺德感到窒息。

“你为什么会同意我在白色花屋打工?既然你是‘未知’的人,那你应该很清楚我是什么存在,你是想利用我吗?”这个问题困扰了诺里斯很久,就算自己也是传教士,但是目的是不同的,海洛伊丝没道理不知道。

“因为你可以做到一些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海洛伊丝话中有话,这让诺里斯心头一颤,“你拥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阿诺德看了诺里斯一眼,但没有说话。

“你的意思是……现在这种局面,反倒是你所希望看见的?”

海洛伊丝苦笑着点头,“万神教的疯子们每一个人都想成为传教士,但只有真正成为传教士之后,才知道传教士的痛苦。

“身为外来者,我每天能听见的呓语比一般的传教士更多。我们天生得到‘未知’的青睐,但我们也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未知们’的低语可以让普通人陷入疯狂,最后自杀。可是我们不同,我们没有办法自杀,也不可能陷入疯狂,所以只能承受着……将怒火迁徙到别人的身上。

“我讨厌这种感觉,外来者的人数很少,我都从来没有见过别的外来者……我感觉自己就像是那本《狐狸先生》中的狐狸,孤独地在废土游荡,最后孤独地死去。”

说着,她抬头看了一眼诺里斯,“在看见你的时候,我从你身上看见了别的传教士身上看不到的东西,我本以为你和我也是同一类人,可惜……并不是这样。

“你希望我现在最看到什么样的情况吗?”

诺里斯回忆了一下《狐狸先生》内的一部分剧情,想到了那只年幼的白色萨摩耶,试探着问道:“你想让我……帮你吗?”

“帮我脱离现在的境况。”海洛伊丝一边浇着花,一边平静地诉说着让所有人都忌讳的话题,“既然我杀不死我自己,不如让别人来杀了我。”

诺里斯指了指自己旁边的阿诺德,“他不行吗?为什么一定是我?”

海洛伊丝回答道:“既然你看过那本《狐狸先生》,那么这个问题还有问我的必要吗?”

说到底,海洛伊丝所需要的还是那份归属感。

找不到同伴,就只能自己寻找到相似的替代品,聊以***。

诺里斯听出了她话语中的深意,沉默了下来。

海洛伊丝并没有催促他,自从成为外来者之后,时间的概念在她身上就已经模糊了,这也让她变得耐心了起来。

恩赐之力在她身上,根本就是一种折磨,一种酷刑。

良久,诺里斯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好,但是你要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我只需要正确的答案。”

海洛伊丝早就料到了诺里斯的最后一个问题,或者说“未知”从一开始就给了她启示,“哈莱亚之城的入口对吧?我可以告诉你。”

诺里斯抬起了目光。

“哈莱亚之城的最后一个入口,就在查得里尔。”

这个地方即使是司维都知道,因为之前就有报纸刊登过。

可以说得上是……全北海最乱的地方!因为那里的海盗最多!

“我浇完花了,结束了。”海洛伊丝放下了花洒,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将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

不仅是浇花结束了,她的生命也即将迎来终结。

“未知”带给她的折磨,将在今晚迎来结局。

诺里斯注视着她的眼睛,久久无言。

海洛伊丝伸出了自己的手,有一个本子被她握着。

诺里斯接过了记事本,轻轻地翻开了扉页。

扉页写着一行字。

《植物呵护手册》。

这是一开始,海洛伊丝就许诺给他的东西,因为诺里斯对于植物的养殖根本一窍不通。

“我明白了。”诺里斯将手册放在了桌面上,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海洛伊丝的肩头。

阿诺德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因为他很清楚夜行者该怎么样做才能杀死另一名传教士。

可是他现在的行为,做不到杀人这件事。

“愿你安息。”诺里斯突然说道,有什么诡异的力量在周围涌动着,那是脱离了阿诺德理解范畴的东西,不属于“未知”!

一连串咒语从诺里斯的口中脱出,诡异的花纹和文字突然浮现在了海洛伊丝白皙的皮肤表面。

后者保持着甜美的微笑,静静地等待着一切的到来。

曼堡市,凌晨的钟声回响在天穹之上。

一艘艘渡轮从海平面浮现了出来,抵达这一纷乱的城市。

高耸的烟囱依旧喷吐着黑色的烟雾,孜孜不倦地污染着世界的空气。

有的花盛开,有的花凋谢

有的灵魂在欢笑,有的灵魂在哭泣。

唯一不变的,就是这些灵魂……并不属于他们自己。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查得里尔 “什么?您要买下那个店面和旁边的店面吗?”莉蒂太太看着阿诺德,对于他的提议感到了十足的惊讶。

不过最后,由于金钱的力量,地契还是很快交到了阿诺德的手上。

西顿酒吧搬迁了,从曼堡市的一侧搬到了另一侧,停留在了白色花屋的隔壁。

白色花屋并没有搬走,而是被阿诺德和诺里斯留在了那里。因为有一个曾经一度陷入了绝望的少女,在得到救赎之后被葬在了那里。

墓碑就是那根精美的白色承重柱,连碑文都刻在上面,不过终有一日会被那些藤蔓给遮掩住吧。

阿诺德也懂得一些植物的照料技巧,自然是担任起来了这些植物的照料职务,可惜没有多余的薪水,这让他觉得很伤心。

贝尔最终选择了听从冈瑞克的提议,选择了离开曼堡市,踏上了回到帝国首都的路途。

阿诺德在他走之前也给他提供了一个不错的去处,觉得他或许可以离开现在所处的帝国机关,加入那个地方。

贝尔选择了不作为,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接纳。

阿诺德倒是暂时不准备离开曼堡市,西顿酒吧在这里开的好好得,况且还有个白色花屋的植物们需要照顾,也就在这里享受养老生活了。

柏芙丽还是要选择和诺里斯一起,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就是查得里尔,在那里,他们可以找到通往哈莱亚之城的入口。

码头,诺里斯看着阿诺德,问道:“你现在有两家店要照顾,还有时间来送我们吗?”

阿诺德耸肩,“白色花屋本来就是关门的状态,我的酒吧也雇了个临时工,有他帮我看着,我还是很放心的。”

贝尔眺望着海面,一艘隶属于帝国的渡轮即将开船,他也必须登上那艘船,所以果断和身后三人道:“再见了,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身上的保护令已经被撤销了。”

这句话肯定是对诺里斯说的,他无奈表示,“那你慢慢等吧,我个人觉得保护令还是会继续保护我一段时间的。”

和三人简单告别,贝尔便匆匆登上了船,离开了北海。

“你们俩呢?又准备乘坐哪艘船偷渡过去?”阿诺德打趣地看着两人。

柏芙丽双手抱胸,撇开了头,“谁知道呢?反正这些事情全权交给了他,我只负责跟着走就完了。”

诺里斯道:“在来北海的时候,确实比较匆忙,所以只能选择偷渡。不过现在已经来到北海了,我就可以联系到一个‘老朋友’了,有他,我就不算在北海偷渡了。”

“哦?你还有这么方便的朋友?能不能介绍给我?万一我想离开北海了也比较方便。”

诺里斯抬起了自己的半边眉毛,“这个人你肯定认识,所以别和我说这种话。你一个审判院的前总裁议员,认识的机关人员肯定比我多吧?”

阿诺德连道:“这可说不一定,现在审判院和神裁院更新换代那么快,说不定上层我一个都不认识了呢?”

“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我为什么要帮你穿针引线?”

“太无情了,我们好歹也是朋友吧?”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你这家伙公私不分,怎么坐上总裁议员位置的?”

柏芙丽有些忍无可忍了,打断了二人的斗嘴,“喂,话都说了那么多了,到底怎么去查得里尔?”

诺里斯见她忍无可忍,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嘟囔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话音刚落,震耳的鸣笛声便自海面传来。

三人将目光投向了海平面,浩浩荡荡的帝国舰队朝着北海行驶而来,来势汹汹,看起来当真是威风无比。

“哟,帝国舰队啊,看来这一次帝国是真的对北海这边的事端上心了,知道镇压了啊。”阿诺德感慨道,“什么时候这些史前猿人这么聪明了?”

诺里斯指了指帝国舰队最中间的那一艘银白色涂装的船只,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我的人脉是谁吗?看那艘船就知道了。”

阿诺德愣了一下,难道这家伙还认识一位军官高层?

柏芙丽意识到了什么,抢答道:“这一次帝国舰队的全权指挥者,好像是枢密院的人?”

如果说审判院和神裁院是帝国用于进攻的拳头,那么枢密院就是帝国用于思考的头脑!可以说帝国内部最具有大局观、最会指挥、最聪明的人都聚集于此,为帝国的所有行为出谋划策。

这一次的舰队指挥者……来自于枢密院?

诺里斯点头,“是的,这一次的指挥者是枢密院八大决议官的其中一人,名字叫做萨顿·基立。”

——

西顿酒吧。

阿诺德推开了栏门,走到了吧台前,看着站在吧台前,有模有样的男子,“嚯,也许你有做酒保的天赋啊!”

男子笑了笑,柔软的金色头发飘晃着,“别讽刺我了,你把他们都送走了吗?”

“嗯,都送走了。诺里斯和柏芙丽去查得里尔了,贝尔坐上了回帝国首都的渡轮。”

“真好,他们接下来的日程还能轻松一点,可我还有的忙啊……”

阿诺德坐在了吧台前,用担忧的眼神看着眼前之人,“乔,你真的没有事吧?”

没错,站在阿诺德面前的正是和诺里斯以及司维分别有一段时间的乔·鲁柏特,他笑了笑,回答道:“当然没有问题,你看我像是有问题的人吗?”

“我姑且相信你,但是你为什么冒着偷渡的风险也要来北海?”

乔随意地道:“这一点你就不需要关心了,反正我有我自己要做的事情,你只需要照顾好你自己就好了。”

“那现在呢?你又要去哪里?”

被问及这个问题,乔怔了一下。

随后,他做出了回复,“嗯……现在嘛……应该就是去南约库大学,或者回帝国首都去看看咯?万一碰到了熟人,也能叙叙旧。”

阿诺德眼底的担忧依旧不减,“你一定要照顾好你自己,知道吗?我没有精力去顾及你的事情了。”

“我明白,你也不用多说。”乔的笑容总是让阿诺德感到温暖,“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无所谓的话语吗?

“相互之间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这就足够了。

“剩下的……就是好好地完成自己应做的工作。”

章节目录 某人的手稿:其二 在一部分传教士眼中,恩赐之力的确是“未知”所给予的恩赐,这带给了他们非比常人的力量,让他们获得了更多的选择。

在另一部分的传教士眼中,恩赐之力就是一种负担。因为在得到一些东西时候,你就肩负起了一定的责任,没有什么东西对一个人来说是完全无害的,恩赐之力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

恩赐之力带给了他们痛苦和孤独,他们每天都生活在崩溃的边缘,寻找着解脱的方法,亦或是完全疯狂,变成没有理智的堕落者。

我并不确定恩赐之力对于这个世界是好是坏,我只是一个历史的书写者、见证者,我只能用最客观的角度去思考一些事情,不能将自己代入其中,去体会他们的感觉。

贝尔·克莱夫,一个身份并不简单的人,他的存在也算是让诺里斯和帝国的高层有了些许的联系,这是枢密院的那位决议官所不能带给他的好处。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选择最后相信了冈瑞克——那位魔术师的话,可是冈瑞克的话整日整夜都在他的大脑内回荡着,像是在警示他一定要听从冈瑞克的话。

所以,贝尔还是听从了内心的意见,踏上了那艘返航的渡轮。

诺里斯和柏芙丽从海洛伊丝口中得知了哈莱亚之城的入口,前往了查得里尔。如果可能的话,其实阿诺德也会选择一同前行,不过貌似他还有自己未完成的事情,所以也就选择了留在曼堡市。

同时,阿诺德和柏芙丽也得知了诺里斯的一位“朋友”,来自于枢密院的一位决议官。

枢密院是一个比较隐秘的机关,除非等级到达一定程度,你甚至连枢密院一共有多少人都不知道,现在唯一公开的情报也就只有一点:枢密院的中坚力量有八人,被称之为决议官。

这个萨顿·基立正是其中一位,他和诺里斯之间的交际也很难三言两语说明,只能等到之后再来交代了。

枢密院的成员很少有传教士,但是到底有没有传教士,这还是一个未解之谜,毕竟枢密院的情报太少了,甚至连帝国的掌权者都不一定清楚。

乔·鲁柏特选择暂时不跟着诺里斯前往查得里尔,据他所言,是想去叙叙旧。

事实肯定不会是这样,但是被隐藏在谎言之下的真相,又有谁清楚呢?

北海的事端只算是刚刚开始,而在帝国首都的暗潮涌动,也逐渐有了一些势头。

这个时候的司维才刚刚回到南约库大学,一大堆的事情就需要等着他去料理。

接下来的事件发展,还请各位处于第四面墙后的诸位……静观其变。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僭越 伏灵都,帝国的首都。

这是全世界最繁华的城市,占地面积达一百多万平方公里,放在司维穿越前的世界,也算是一个省级城市了。

帝国宫殿就处于伏灵都中心地带,越是靠近那里,便是肉眼可见的繁华递增。

南约库大学地处于帝国宫殿的西南方向,建在盆地内,不过也并没有出现过什么洪涝灾害,算是比较幸运。

从阿克拉仲乘坐船只,必须绕一大圈才能抵达临近伏灵都的一些城市码头,然后还得乘坐火车,长途跋涉。

一路上姬娅并没有发牢骚,这些时刻的安静也是她颇为喜欢的,拿着一份报纸,在喧嚣的车厢之中享受着独属于自己的安宁,这种感觉确实很棒。

司维双手抱头靠在椅背上,无聊地望着窗外的风景,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的九霄云外去了。

“你做好准备了吗?”姬娅突然合上了报纸,轻轻放在自己大腿上,出声问道。

司维扭过头来,“哪种方面?”

“各种方面,你应该还记得在南约库大学里面你是不受欢迎的那一类教授吧?毕竟没有谁愿意和一个研究拉莱耶文化的疯子过多交际。”

原主的名声不好,这一点司维可以理解,不过照着姬娅的说法,其实不仅是原主的性格问题,还有研究课题的问题所在。

这样看来,姬娅愿意当自己的助手,还真是难为她了。

“我明白的,不就是交际嘛,”司维用轻松的语气回答道,算是安抚姬娅的情绪,“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就太简单了。”

如果这句话是在介入奥新斯街调查前的司维说出来,姬娅肯定不会相信的,甚至还会出言嘲讽。

但是对于现在这个已经成为了传教士、性情大变的司维来说,姬娅是愿意信任的。

在见证“未知”后,有太多太多的可能性了,现在的司维或许真的能够处理好南约库大学内的一切也说不定。

和姬娅交代完后,司维顿时觉得有些困了,便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可是很奇怪,司维在短短数秒之内就从闭眼抵达了深度睡眠。

就像是,有人故意这么做一样。

——

依旧是漫天的繁星,广袤无垠的星空世界内,众多星辰与暗色的星体徘徊盘旋,交相辉映。

熟悉的青铜圆桌,熟悉的四张座椅,以及……熟悉的四道黑影。

这一次的司维没有像上一次的那么难堪和莽撞,很快便在不适应感中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抬起头颅,平视前方。

“欢迎参加这一次的旧日议会,各位使徒。”开口的是阿撒托斯的使徒,即祭祀,“按照现实时间的计算,我们也应该有很久没有见面了吧?”

现实世界?司维从他的话语之中捕捉到了非同寻常的点,为什么要说是现实时间?难道说这个空间内的时间流速并不相同,而且祭祀一直处于这个空间?所以才会说出这种引出嫌疑的话语?

尤格·索托斯的使徒,即史官开口道:“的确如此,很高兴看见我们的四位使徒都还相安无事。”

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曾经已经有使徒死在了别人的手上?

哈斯塔的使徒,即黑曜石慢吞吞地说道:“或许事情也没有那么好。”

史官侧过了头来,“哦?此话怎讲?”

“北海那边的事情,还很严重吧?在这段时间里,你应该是去干了别的事情,而不是第一时间去处理北海事端,对么?”

史官非常大度地承认了这件事,“的确如此,不过原因并不是因为我的懒惰,而是我觉得有一些事情的优先度在其上,所以我才先去处理了别的事情。不过放心,北海我一定会处理好,不需要几位费心了。”

祭祀道:“有史官的这句话我就很放心了,我们身为使徒,不可能每次都以线性的形式去处理每一件事。我们要做的是分支式行事,让每个事件都可以延伸出不同的可能性,然后让可能性彼此交互影响,最终达成我们终极的目的。”

听起来,就像是用最麻烦的手段来达成最简单的目的。但是在司维听来并不是这样,这种可能性之间的交互影响,往往是最难以提防的,也是最为高级的手段。

一味地完成一种任务,只需要几种手段就可以扭转结局。可是使用祭祀的方式,所诞生出来的可能性是无穷的,到了最后,就算想去扭转结局,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让我们把话题带回正轨,”祭祀朝着司维张开了双臂,“恭喜你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教授,现在的你已经真正成为了克苏鲁的使徒。”

“深感荣幸。”司维有模有样地回答道,“真理永存,愚昧必亡。”

黑曜石插嘴,“学得真快啊……”

没有理会黑曜石的话语,史官问道:“教授,现在的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打算吗?”

这个问题很明显,就是承认了司维,并且将一定的话语权交给了他,而没有将司维看作新人。

“想法和打算吗……”司维用最隐晦的话语回答了史官的问题,毕竟现在的他可不想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静观其变吧,刚刚成为使徒,我对自己的任务还不是太清楚。”

祭祀点头,“静观其变可以,但不能随波逐流。你随时要明白,自己是克苏鲁的使徒,而不是芸芸众生的一员。你是决定世界走向的真理传播者,而不是一个被动接受的信徒。”

“明白了。”

黑曜石看了一眼司维,道:“不过我看你貌似也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就让我给你提供一些事情吧……”

黑曜石话都还没说完,就被祭祀突然打断了,“黑曜石,你应该还记得规矩。”

前者闭上了嘴,看向了祭祀。

“我也许需要复述一次旧日议会的规矩,”祭祀声音沉稳,并没有因为黑曜石的僭越而产生明显的情绪变化,“旧日议会的所有使徒都是平等的,并且相互之间需要和谐共处。我们不能彼此试探对方的真实身份,也不能在主宰者的启示下,私自将一些任务交给另一位使徒,否则这会被视为身份试探。”

规矩真严啊……

司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以便自己之后不要去触碰那些条例。

现在的他,可没办法对付“未知”和这些使徒。

黑曜石点了点头,做了那个只有使徒才会做的手势,“愿支配者原谅。”

由于看不见众人的脸,所以司维也不清楚在场三人的情绪变化,只能跟着他们的所言所行一路走下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苏醒的启示 “这一次的旧日议会,主要是有两件事情。”祭祀好似主持了全局,和他刚刚那句‘平等’相去甚远,“第一件,恭喜教授正式成为克苏鲁的使徒。

“第二件事,是来自于一些不同的变动。”

提到这句话,司维、黑曜石和史官都打起了精神。

“有东西正在苏醒,我们需要做出一定的预防,”祭祀缓慢地说道,力求在场所有人仔细听到每一个关键词,“我们的目的尚没有达成,不能让那些苏醒的东西阻碍到我们的任务。”

这句话说了简直和没说一样,但也能作为某种警示,让他们打起一百分的精神。

于是,三人同时做出了使徒手势,异口同声道:“真理永存,愚昧必亡。”

虽然这在司维看来和邪教仪式没什么区别,不过念多了,总会有心理暗示。

更何况,还是神秘缠身的“未知”,心理暗示在祂们手中,简直就是小孩手里的玩具车,根本不需要教程就可以使用,而且非常轻松。

“如果没有别的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就此散会了。”黑曜石说道,“没有必要浪费无用的时间。”

史官和祭祀对视一眼,没说什么,“既然如此,那么进行一次点名后,我们就各自离开这里吧。”

“阿撒托斯的使徒,祭祀。”

“尤格·索托斯的使徒,史官。”

“哈斯塔的使徒,黑曜石。”

“克苏鲁的使徒,教授。”

至此,黑暗……笼罩了这片空间。

司维的灵魂和意识,也被重新归还给了他的身体。

——

伏灵都,圣丽奴火车站。

喧闹拥挤的人群彼此来往,富丽堂皇的车站建筑让人不由得感慨上流社会的奢华。火车的轰鸣声不时响起,遥遥还能看见袅袅的蒸汽飘散直上。

一个年轻人站在火车站的出口,手里举着南约库大学校徽的牌子,用略显烦躁的眼神打量着路过的所有人。

他的衣着很简单,白色的衬衫,钴蓝色的吊带裤和一双深褐色的布靴,脸上稍微有些雀斑,样貌也是平均水平,很容易让人找不到。

年轻人戴着一副眼镜,灵动的眼睛被隐藏在了反光的镜片之下。

他叫做波比,是南约库大学的一名学生,被自己的某位导师指派了一个谁都不想接的任务。

去圣丽奴火车站,迎接那一位性格乖僻的教授。

说实话,波比已经想到了在见到司维之后会被怎么样刁难:什么迎接的人太少了、非得在火车站人挤人、路途太过艰辛之类的,总之就是不会让波比感到开心。

唯一支持着他完成自己导师任务的动力,就是南约库大学着名的冷美人,姬娅·格琳薇尔。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她执意成为司维教授的助手,不过波比还是愿意相信这是姬娅对于困难的挑战,用于磨炼自己的心态。

在姬娅刚成为助手那段时间,波比经常看见姬娅站在司维教授办公室的门前,似乎在罚站,有时一站就是一个下午。

没过多长时间,姬娅便和司维教授一同离开了学校,去其它地方进行考察了,所以波比也不知道现在二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他看来,估计今天回到南约库大学,姬娅就得辞职,毕竟司维教授那种性格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得。他至少有过五个不同的助手,可惜那些人在一周之内就自行告退了,有一部分人也是被司维教授亲自辞退,原因不明。

一想起司维那张趾高气昂的嘴脸,波比就打了个寒颤,连忙将他的面容从自己脑子里面扔了出去。

手也有点酸了,波比刚想将牌子放下来,便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请问你是南约库大学的学生吗?”

波比抬起头,姬娅那张精致的面庞便映入了他的视野之中,甚至让波比在原地愣了几秒。

姬娅疑惑地挥了挥手,波比这才反应了过来,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对对,我是南约库大学的学生,我叫波比。”

“那就好,司维教授现在去上厕所了,要稍等一下,你不会介意吧?”

我哪儿敢啊……波比在自己心中默默吐槽道,要是敢对这位教授怀抱有意见,那无异于自掘坟墓。

谁知道这位性格古怪的教授会不会干一些非人的事情?他作为南约库大学史上最年轻的历史学特聘教授,那可是校长心里的一块宝,谁敢对他有什么意见啊……

如果让司维知道这件事,估计又得想方设法地来维持自己的角色了。特聘教授,这种殊荣他哪里担当得起啊。

波比看了一眼姬娅,她的脸色倒是如常,并没有收到虐待的样子,这让他有些好奇这段时间姬娅的生活,便壮着胆子问道:“格琳薇尔小姐,你和司维教授最近都去了哪里啊?”

“你认识我?”姬娅看着波比,她可不认识这家伙。

波比笑容有些尴尬,什么叫做悲惨,自己喜欢的人根本就不认识自己,这才是最悲惨的事情。

他们二人生活上根本就没有交集,先不说院系不同,姬娅的成绩在南约库大学可是名列前茅,毕业后也肯定是各大企业争相抢夺的人才。

自己呢?一个在导师手里混吃等死,这学期甚至可能有好几个科目挂科的学渣。

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的名气比较大嘛,毕竟在司维教授那里当助手这么长时间了,想不出名也很难。”

姬娅了然,回答了他的上一个问题,“也没去什么地方,就只是到几个而已。”

这回答实在是太敷衍了,连波比都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了。

就在波比思考着究竟怎么引起接下来的话题时,一张熟悉的面庞出现在了波比的视野之中。

司维在人群中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火车站门口的姬娅,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二人的面前,“我回来了。”

姬娅点头。

波比在看见司维的瞬间身体就僵住了,紧张的情绪在自己的心中蔓延。

自己好歹也是帮司维教授搬过几次文献的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记得自己。

司维看着波比,总觉得他的表情很奇怪,就好像很怕自己一样。

于是,他对姬娅问道:“这位是?”

好吧,真的不记得我。

波比心中哀嚎一声,自己在司维教授的心中始终都是路人啊!混蛋,难道就不能好好记住帮过自己忙的人吗?你是什么超级大的大人物吗?

姬娅简单介绍道:“南约库大学的学生,来接你的,叫做波比。”

“波比先生是吗?”司维朝着波比伸出了自己的手,“很高兴认识你,波比先生。”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行李我来提……”一边悲伤地低喃,波比一边伸出了自己的手,但是却没有摸到行李箱的皮带,而是摸到了司维的手。

诶?

这个时候,波比才反应了过来,司维居然在和自己打招呼?

司维教授??那个性格古怪的教授??在和自己打招呼??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了自己的头,对上了司维同样困惑的眼神。

“教……授,您……您是在和我说话?”

司维做出了一个笑容,“我想这里也没有别人能让我说出这句话了。”

我的天哪!!!

波比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转而则是无边的喜悦。

那位司维教授,居然主动和自己打招呼了!!

这简直就像是守灵人阁下所创造的万物奇迹一般不可思议!!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来自帝国的邀请函 坐上一早就备好的马车,司维并没有将心思放在身边二人身上,而是观赏着门外那近似于维多利亚时代的人文风貌。

波比显得有些亢奋,毕竟这是司维教授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和别人打招呼,而自己就是史上第一位,这怎能不让他兴奋?即使他忘记了其实姬娅才是第一个。

以前的司维见到他,估计只会一言不发地将行李箱扔给他,然后头也不回地乘上一早准备好的马车。

而这一次,司维自己提着箱子,先是和他打了招呼,接着才有教养地道谢,将手提箱交给了他,乘上马车。

就算有人告诉波比他是在做梦,他也希望和司维分别开的这段时间内,梦境能一直持续下去。

圣丽奴火车站距离南约库大学并不是很远,马车行驶了不到半个小时,司维就隔着边郊的树林看见了南约库大学最着名的建筑:无名塔。

无名塔本身是一栋钟楼,高约百米,浑身乳白,颇有大本钟的风貌,具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每到整时刻,悠扬的钟声便会响彻校园的每一处角落,钟声绵长,让人舒心。

南约库大学是伏灵都一座历史悠久的学府,每年都会向帝国输入相当比重的人才,加上合适的地理位置以及具有文化元素符号的无名塔,足以奠定它在学府界的地位。

南约库大学的北门是正门,所以相当恢弘,哥特式的建筑使得其格外瞩目。砖红色的墙漆非常漂亮,连保安室的玻璃也是特制的五色琉璃。

波比先行跃下马车,然后绅士地握住了姬娅的手,将其扶下了马车。

姬娅其实并不需要别人搀扶,她又不是什么贵妇人,也没穿着不方便行动的长裙,波比的所作所为在她眼里简直是多此一举。

相比较起来,司维就没人扶了,只能自己一个人踩着马车的踏板走了下来。

看着波比去马车后取行李,姬娅嘀咕了一声,“真没教养,该扶的应该是教授。”

“行了,要是在意那么多规矩,你的人生会很无趣的。”司维安抚了姬娅的情绪,掏出钱包,递给了车夫十勒姆作为小费。

“谢谢您,慷慨的先生。”车夫接过纸币,衷心地对司维说道。

波比并没有看见司维给小费的动作,而且看他的样子也不准备给小费。走到二人的面前,说道:“司维教授,格琳薇尔小姐,请和我来,校长已经等候你们多时了。”

北门的保安看见司维,纷纷冲他欠身敬礼,生怕惹得他不开心。

这可是已有的案例,好几个月前因为某位保安没有欠身,害得司维教授在北门门口闹了大半天,最后还是被姬娅给拽了回去。

司维总觉得自己不像是教授,更像是什么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走进校园,南约库大学的氛围很好,没有人在路上打闹,学生们要么捧着一本书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要么就是安安静静地走在路边,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没有喧嚣,没有吵闹,却总让司维觉得这里缺少了一份生气。

顺着主干道走了大概有六七分钟,经过了一栋又一栋规模不小的教学楼,司维和姬娅跟着波比抵达了一栋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办公楼前。

“东西给我吧,你可以去忙你的了。”姬娅拦住了波比,似乎并不准备让他跟着一同前往。

波比看了一眼司维,后者也表示同意姬娅的意见。

无奈之下,波比只能将手提箱交给了姬娅,然后同二人道别。

“我们走吧。”姬娅领着司维进入了办公楼,一路上了三楼。

抵达一扇红木大门前,姬娅轻轻叩击了门面,然后安静地等待着里面的回应。

“请进。”里面传来了苍老稳重的声音。

姬娅站在门框一侧,将位置留给了司维,似乎是等着让他自己来开门。

司维没有犹豫,直接推开了门面。

门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刺眼的光芒。

正前方是一个宽大的案桌,一个人坐在司维的对面,其身后便是包裹了太阳的窗户。

办公室不大,正中央放着茶几和两个沙发,已经有一壶热茶摆放在茶几上了。

坐在案桌前的是一位看起来年过七旬的老人,笑容和蔼,留着稍长的胡须,脸有些长,立体感明显。

他头发花白,但带给司维的感觉却并不像古稀之年的老人。

“许久不见了,司维教授。”校长站了起来,绕过案桌,走到了司维的面前,伸出了自己的手。

“尼伦克威·考杜先生,确实许久不见了。”

司维叫出这位校长的名字可绝不是来之前问过姬娅,而是在进门的一瞬间,他就看见了摆在案桌上的名牌,上面写了尼伦克威的名字。

“哦,你太见外了,平时的你可不是这么叫我的。”尼伦克威笑道,并没有表示怀疑,“以前的你可更加随意,直呼我的名字呢!”

这个家伙……到底是有多不懂礼貌啊……

司维也懒得批评原主的习惯,而是弥补起了自己的形象,“那是以前的我太不懂事了,希望现在可以弥补我那时的鲁莽。”

尼伦克威疑惑地看着姬娅,那眼神好像在问:这家伙真的是司维吗?不会是一个冒牌货吧!

“我以守灵人阁下的名义发誓,他真的是司维教授。”姬娅道。

“那这……可真是太神奇了!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你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尼伦克威相信了姬娅的一面之词,“格琳薇尔小姐,看起来你的气色不错。司维教授的转变也让你受惠不少吧?”

姬娅的回答显得她很有教养,“不会,平日的司维教授也带给了我很多关于学术上的帮助。”

尼伦克威的笑容更甚,指着一侧的沙发道:“先坐下吧,站着说话是不会有好得结果的。”

三人落座,姬娅将手提箱放在了沙发一侧,然后起身端起茶壶,为自己、司维和尼伦克威斟上了一早就准备好的红茶。

“优幸地区独有的莱森红茶,希望你还喜欢它的味道。”

司维颔首,端起瓷杯小饮一口,感受了一下红茶在口中的余韵,便将瓷杯放在了桌面上,“感觉很好,口感润滑清新,适合工作的劳累之后拿来放松一下。”

闻言,尼伦克威用欣慰的语气说道:“很好,看来现在的你也会真正地享受红茶了。”

司维刚历经长途跋涉,所以尼伦克威也没有那么快得直入正题,而是简单和司维叙叙旧,聊了一下境况和学术上的研究。

前者还好,后者司维确实没有办法,就让姬娅来代为解释,美其名曰磨炼她的总结和演讲能力。

不过二人这段时间貌似也没有进行什么古遗迹考察和拉莱耶文化的研究,充其量最多是见证了一下哈莱亚之棺的真貌,而司维看得懂上面文字的事情自然不可能说出来。

要是这件事传出去了,剩下三名使徒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调查就可以瞬间锁定克苏鲁使徒的真实身份,这对司维来说非常不利。

在简单的叙旧后,尼伦克威终于提及了正事。

“司维,一周后,帝国的皇家庆典,有人向你发送了一封邀请函。”

这一点司维没有料想到,他还以为是自己和南约库大学的众教授一同前往,结果自己才是被特殊对待的那个吗?

“而邀请函的发送者……就是帝国当今的掌权者。”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占卜师 “你跟着我干什么?”姬娅早就将手提箱交给了司维,可是她看着司维居然还跟在自己的身后,不由得提出了这个问题,“你要和我一起回房间?”

司维愣了一下,他还以为姬娅是在领着自己回寝室,结果不是吗?

姬娅捂着额头,突然想起来现在的司维记忆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但她确实没想到连他自己现在的住处都给忘记了。

“你现在的住址不是在学院内,以你的性格,住在南约库大学内迟早会酿成什么麻烦,所以你早就搬出去了。”说着,姬娅接过了司维的手提箱,将其大庭广众之下打开,然后从夹层里抽出了一张名片,重新交给了司维,“你现在住在这里。”

司维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

伏灵都,巴莱姆公寓。

——

刘易斯先生是一个很不幸的人,他的不幸都聚集在了最近的几天。

虽然住在伏灵都,但是他依旧不幸运,在首都内生活的人们虽然可以时常体会到首都的繁荣,但那也只是上流人士所能享受的日子。

像他这种无权无势的普通人,每天要承担更加巨大的压力,以担负高额的房租、昂贵的衣食住行。

想要在首都生存下去,你必须穿得和大家一样、吃得和大家一样、用得和别人一样,否则你只会被鄙视,然后在自我否定之中自暴自弃。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最可怕的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的伏灵都绝对榜上有名。

最近的刘易斯先生就一直处于被炒鱿鱼的边缘,因为工厂转型,高额的银行贷款使得厂长选择了裁员,而他这种常年在工人底层的家伙,就随时有可能被踢掉。

现在的他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聚集了不幸,终有一天会完全爆发出来,然后要了他的命。

“这位先生……”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轻缓地渡入了他的耳内,刘易斯回过神来,却看见一个戴着爵士帽,身穿价值不菲晨礼服的英俊男子站在自己身后,上嘴唇两侧留着性感的小胡子,让人不由得怀疑这个家伙会不会是办案能力极强的侦探。

刘易斯并没有从这位男子身上感到任何的不适,也就下意识没有排斥,问道:“你好,有什么事吗?”

“不,我只是想问一下……最近的你是不是很不幸?”

刘易斯愣了一下,这位绅士为什么会知道最近的自己很不幸?是因为自己已经把不幸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吗?

英俊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冒昧,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从胸兜之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刘易斯,“恕我冒昧,这是我的名片,我叫做加拉赫·莫林森,是一位还算不错的占卜师。”

占卜师?

在刘易斯的心目中,占卜师就是一群装神弄鬼的骗子,只有智商有限的家伙才会上了他们的当,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被骗了钱财还兴高采烈,以为自己得到了帮助。

可是他看着加拉赫,却总觉得他并不想骗子,而是一位有真才实干的家伙。

“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答案,或者想要我帮忙找到的东西,欢迎来巴莱姆公寓的402号房,我会在那里等候着你的光临。”

——

加拉赫拄着自己的银头手杖,在一栋独立的公寓前站定。

这栋公寓看起来和周围的建筑格格不入,大量的蒸汽在建筑的周围漂浮着,导致这里即使是冬天,也非常温暖。

巴莱姆公寓处在下城区和上城区的交界处,可以说这里的住户鱼龙混杂,可是想要住进巴莱姆公寓,绝对不是一件易事。

巴莱姆公寓的主人性格很奇怪,平时他会心平气和地和你聊天,混熟了之后就会觉得这个人很有趣,可是他偏偏只会让自己给予了邀请函的人住进来。

其他任何人,即使是巴莱姆公寓临近倒闭,估计也不会让他们住进来。

而且巴莱姆公寓有很多住户都是经常夜不归宿,害得加拉赫以为这栋公寓内就只有寥寥几人。

不过今天,公寓倒是盼回来了一位刚入住不久、就离开了伏灵都的住户。

推开红色涂漆的实木门面,门铃轻轻晃动着,坐在吧台前的老板朝加拉赫挥了挥手,“嗨!加拉赫,今天回来了?”

公寓大厅其实并不算宽阔,类似于酒吧的吧台替代了接待处的位置,而且在吧台的内部,的确树立着盛放红酒的酒架,如果可以,这里也能变成公寓住户们的酒吧。

吊扇轻轻晃动着,并没有带来微风,可是却赋予了整个大厅一种生气。

加拉赫刚准备回答,却发现有一个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人坐在吧台前,身旁放着手提箱,手里还端着一杯装着冰块的啤酒。

“这位是?”

老板开心地笑着,挥舞着手让加拉赫过来,介绍道:“给你介绍一下,早在半年前就住进了咱们巴莱姆公寓的同伴,他叫司维,这个名字你应该很熟悉吧?”

司维?

加拉赫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以狂妄而出名的南约库大学教授嘛。

司维朝着加拉赫伸出了手,“加拉赫·莫林森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哦?你认识我?”加拉赫一边握住了司维的手,一边问道。

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司维提示了加拉赫胸兜内没有完全塞进去的名片,露出来的部分刚好暴露了他的名字。

加拉赫连忙将名片全部塞了进去,对司维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唐突了。”

“没什么,刚才尤金先生和我介绍过您了,听说您是一位很厉害的占卜师?”

尤金·墨菲,巴莱姆公寓的房东,是一位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子了,头发有些花白,虽然正值壮年,但是明显有什么东西困扰着他。

“谬赞了,我只能算非常普通的占卜师,比起那些真正的占卜师来说,我和他们只是小巫见大巫而已。”加拉赫很自谦,他很清楚过度自大的代价,而现在的司维,却并没有给他传言之中的那份狂妄。

看来流言蜚语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东西。

加拉赫这么想。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发明家 “对了,我还有些事,你们先聊着。”尤金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突兀地说道,随后从酒架上取下了一瓶酒,匆匆忙忙地跑上了楼梯,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了。

司维和加拉赫面面相觑,后者解释道:“巴莱姆公寓有一位比较麻烦的客人,需要每天伺候着,不用太在意。”

“是吗……”趁着尤金离开的这段时间,司维终于有机会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对了,我想问一些问题,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回答。”

加拉赫自然乐于解答司维的困惑,毕竟他的职业就是这方面的,“你想问什么,可以直接说,如果我知道,肯定不会有所隐瞒的。”

“为什么这所公寓叫做巴莱姆公寓?”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司维,如果说这所公寓是故意借了巴莱姆之网的名头,可这位店长看起来却并不像为了出名赚钱而开了这所公寓,否则怎么会定下那么奇怪的规矩?

提及这个问题,加拉赫也是怔了一下,做出了暧昧的回答,“这件事……你就只能亲自问问店长了,我本人也不是很清楚这些事情。”

连入住的住户也不知道吗……那还真是有趣。

二人稍微闲聊了一下,司维便想起了自己的正事,“我先回我自己的房间吧,毕竟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估计需要整理一下。”

“这一点你就放心吧,只要是有了住户的房间,就算住户人不在,尤金先生也会每天尽职尽责地将其打扫干净。除非是一些不允许随意出入的地方,否则你的房间肯定是干干净净的。”加拉赫说道,不过他也看出来了司维并不是多想继续交流下去,“如果你有你想找我做占卜,或者是别的什么,欢迎来402号房间找我。”

司维微颔首,“我明白了,谢谢你的照顾。”

告辞,司维提着自己的手提箱走上了楼梯,正好和尤金擦身而过。

尤金满头大汗地回到了吧台,看着加拉赫,“司维教授已经回房间了吗?”

“是的,他也应该有一些细软需要收拾吧,毕竟他好歹也是教授啊。”

提到司维的教授身份,加拉赫也有些好奇,“之前不是一直在传,南约库大学的司维教授是一个性格古怪,孤傲乖僻的人吗?今天见到了他本人,感觉和流言蜚语形容的完全是两个人啊!”

尤金耸肩,“这一点我怎么会知道?不过司维教授绝对是我这里的贵客,我从未后悔让他来巴莱姆公寓入住。现在的他比以前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贵客吗……

加拉赫望着空旷的楼梯,司维的身影好似还残存在那里。

——

巴莱姆公寓,606号房间,属于司维。

巴莱姆公寓的每一间房间都不相同,尤金貌似也研究过每位住户的喜好,所以房间的装潢也是精挑细选,非常符合住户们的审美。

好在原主的审美并没有偏离司维的三观,是非常古典的欧式风格。进门便是起居室,一个可以容纳三个人的真皮沙发,两侧独立的单人座椅,围绕着一张实木茶几。

无论是天花板还是地板,颜色和用料的考究让那股内敛的优雅气质油然而生。

盥洗室和浴室是一起的,而卫生间则为独立一间。厨房、卧室和书房,一厅一室四间的配置对于一个不收取房租的公寓来说过于奢华了。

“这环境真好啊……真得不收房租吗?还是说原主被骗了……”司维有些不敢相信,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为了追求自己的信念而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

这种公寓,一个月的房租收几千勒姆司维都不觉得过分,毕竟还有专门的“清洁工”,不是富人可能都不会轻易选择。

房间内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清香,司维坐在了沙发里,将手提箱放在茶几上,将里面一些换洗的衣物和不必要的东西拿了出来,只留了一些必要的物品在里面。

虽然司维并不觉得自己会在这里居住太长的时间,不过既然找到了落脚的地方,还是有必要整理一下自己的内务。

在浴室洗了一个澡,换上一身干净舒适的衣物,司维闲来无事,用纸巾细心地擦拭着自己皮鞋上的新污渍。

现在的司维似乎只需要等到一周后的皇家庆典,在此之前基本都无事可做,除非他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在司维自己去找麻烦之前,麻烦先行一步找上了他。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司维从那片刻的安宁之中脱离了出来,他一脸疑惑,走到了房间的大门前,转动门把手,拉开了房门。

在门外的,是一个油头垢面、疏于打理的中年男性,他的衣服很凌乱,连扣子都没有扣好,“快快快!快和我来!”

来?去哪儿?

司维愣了一下,男子一把抓住了司维的手臂,将穿着拖鞋的他直接从玄关拽了出来,一路拉到了203号房间前。

203号房间的门没关,估计也是因为这个男子匆匆忙忙来找自己的原因。

这个房间就比司维的房间更乱了,满地的纸张文件和一些杂碎的零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小偷洗劫一空了。

男子拉着司维,越过起居室,来到了里面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看起来就是一个缩小的靶场,留给司维站立的位置比较狭窄,一张案桌横在了他的面前,上面放着一支手枪。

案桌对面,是布满了弹孔的墙壁,唯有挂在墙壁上的靶子是完好无损的,但是蒙上了一些灰尘,也不知道是谁的枪法那么不准。

“快!试试这个东西!”男子语气中充满了欣喜和激动,像是一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催促着司维。

司维并没有贸然行事,而是先行一步问道:“先生……请问这是什么情况?”

“先生?你叫我先生?”男子迟疑了一下,仔细打量着司维的面庞,“我也不会认错啊……606号房间……你是叫司维吗?”

原来是原主的朋友啊……

司维这就放下了心来,冷静地做出了解释,“是这样的,我不是这几个月去别的地方考察了吗?我怀疑是我在某个地方受到了影响,所以现在记忆还很混乱,可能并不太记得你了。”

这个说辞非常迷惑,但是很难让人挑出刺来,只是难以让人信服。

不过好在这名男子并不是那么钻牛角尖的人,只是脸上流露出了一些惋惜后,作了自我介绍,“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办法了,就当我们是初见的朋友吧。我叫亚历山大·瓦夫,是一名热衷于科研发明的发明家!”

发明家吗……

司维点头,“很荣幸认识你,瓦夫先生。”

“直接叫我亚历山大就好了!”瓦夫说完了这些形式的话语,连忙继续道,“既然我们现在认识了,那你快帮我试验一下新武器的威力!”

司维也不该说瓦夫到底是自来熟还是比较外向,只能走到案桌前,拿起那把手枪,仔细端详了起来。

这是一把银色涂料的左轮手枪,枪管细长,摸着有一股冰凉直达骨髓。

握把比之司维的那把手枪来说,更加符合人体结构,握持着更加舒适。

“快试试!你可是我能找到的射击最准的人了!”

是吗……那墙壁上的弹孔到底是谁干的,你自己吗?

司维深呼吸一口气,双手握持,根据自己前几次开枪的手感和肌肉记忆,瞄准了枪靶。

嘭!

子弹从枪口脱离,以相当的速度灌入了枪靶之中,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迹。

枪靶一共分为十环,司维命中五环,比之墙壁上的那些弹孔来说要好很多了。

“嗯……连你也只能打中五环吗?看来精度还需要校准一下……”

不,只是我没有什么射击经验而已。司维在自己心里暗道,不是谁都能在初次开枪打靶的时候枪枪十环,那叫怪物。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尼德霍格 被瓦夫折腾了一会儿,一直尝试着用不同的枪支做着射击训练,司维都觉得自己射击的命中率提高了。毕竟瓦夫不时帮他纠正了一下射击动作,以及开枪时如何正确地使用肌肉发力,也算是让他受益匪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瓦夫懂得这么多,怎么还是打不准。

据他自己解释,是因为这个世界上的人们总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就像一个明明知道该如何跑步的瘸子,他怎么也不可能超过正常人的速度……单脚跳几米远的那种除外。

在司维离开之前,瓦夫和他提了一句,“对了,666号房的住户似乎一直都在等你,有空了你可以去看看他。”

一直在等我?又是原主认识的熟人?

“我明白了。”司维回答了一声,便离开了203号房间。

楼梯上,他开始思考起了与巴莱姆公寓相关的一些事情。一个立下奇怪规矩的房东、一个占卜师、一个发明家以及自己这个拉莱耶文化研究方面的历史学教授……这还真是奇妙的组合。

而且666号房间还有一位住户一直在等着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思考着这些始终没有答案的问题,司维已经来到了六楼666号房间的门前。

六楼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是司维的,另一个也就是这栋666号房间的住户。

666号房的房门是一扇雕刻着诡异浮雕的木质门面,浮雕栩栩如生,却无法让人清晰辨认出上面的图案。

那些浮雕张狂放肆,并不像人类艺术家所会雕刻出来的产物。

轻轻地,司维叩响了房门。

噔、噔、噔。

但是没有人回应,周遭的一切都极为安静,窗外也没有渡入什么喧嚣的杂音,唯有蒸汽升腾直上。

是没有人在吗?司维有些疑惑,埋下头,却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门面和门框之间,有着一条不易被人觉察的缝隙。

这扇门,并没有被关上。

比起是租户出门时忘记关门这一可能性,司维更倾向于这个门缝就是对方故意留给自己的。毕竟瓦夫说过,对方“一直”都在等着自己。

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司维缓慢地拉开了这扇门,用视野的所及之处搜刮着所有可能的信息。

直到房门被完全打开,也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或者危险出现。

666号房的起居室和司维的起居室比较相似,干净整洁,一些书籍堆积在茶几上,估计是租户没有收起来,之后还想继续翻阅。

司维走进玄关,一股很奇怪的味道进入了他的鼻腔。并不难闻,也不刺鼻,带给人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却出奇地让人感到舒适。

“你好,”司维没有急着进入起居室,而是站在玄关处问道,“有人吗?我是司维。”

没有人回应,甚至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整个房间内都没有任何的响动了。

司维感到奇怪,走入了起居室,来到了沙发前。

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在起居室内,有一个十分巨大的玻璃箱,被打开的顶部挂有一盏可以提供恒温的暖灯。一些纸张垫在玻璃箱底部,还有一些模拟野外环境的树枝树叶,看起来应该是某种宠物的恒温箱。

玻璃箱长宽高都不像是用于养殖小型动物的,说不定连司维都能装进去,有可能是鬣蜥、蛇类甚至是捕鸟蛛一类。

正当司维研究着这个保温箱能够容纳多大的动物时,有一个声音在室内响了起来,“你在干什么呢?”

这个声音沉稳富有磁性,司维回过了头来,下意识地抬头仰望。

可是他并没有看见任何人。

“你看错地方了,在这里。”

司维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向了远处的窗户上,有一个长条形的东西正匍匐在那里,用自己狭长的眸子注视着自己。

那是一条蛇,司维无法确认它的品类,但其直径怎么也超过了三厘米,总长度甚至可能达到了四米多!

它整体是黑色的,但是又遍布着一些金色的扭曲条纹。漂亮的蛇鳞反射着电灯的光芒,熠熠生辉,和司维记忆中的闪鳞蛇有着些许的相似。

“呃……”司维没有感到恐慌,只是略有些惊讶,看着对自己并没有表现出敌意和恶意的蛇说道,“是你在和我说话么?”

蛇抬起了自己的头,吐着蛇信,眼神中有些疑惑,“你……是司维?不对……你不是司维……”

司维眉梢一挑,觉得这家伙可能是知道了什么,“我就是司维,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不对!你的灵魂并不是司维,你到底是谁!”强烈的敌意被司维敏锐地捕捉到了,巨蛇匍匐在地,朝着司维蠕动过来,“如果你老实交代,或许我还可以留你一命。”

现在不是纠结这家伙为什么会说话的时候,司维快速启动自己的大脑运转,瞬息之间得出了合适的结论,“如果你也是见证过‘未知’的生物,那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情不是我的想要促成的。”

闻言,巨蛇的动作停了下来。

它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司维,好像是在质问着他。

见它有反应,司维也短暂地松了口气,继续道:“我是司维,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我同时也不是司维教授。我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被‘未知’召唤过来的,取代了司维教授的身体,而他本人……估计也在于‘未知’的直面中死去了吧。”

“怎么会有这种事……”巨蛇的声音颤抖着,司维身上的气息不会骗它,那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司维,但是灵魂却完全不一样。

唯一的解释就是……司维说的是实话。

司维很高兴看见巨蛇可以冷静下来思考自己的话语,而不是一言不合朝着自己咬过来。不管这只巨蛇有没有毒性,以它那巨蟒一般的体型,都能把自己绞死了。

“所以……你和原本的司维教授是什么关系?”司维试探着问道,“他养了你?”

巨蛇否定了司维的说法,“不,我的主人并不是他,只是和他交情不错而已。你这个家伙看起来也不是一般人啊,普通人第一时间看见我估计都会被吓得尿裤子了吧?”

司维回答道:“还好吧,毕竟我已经见过更恐怖的堕落者了,相比较起来,你这种正常的生物就要可爱的多了。”

闻言,巨蛇颤抖的声音稍微平缓了下来,“有意思,反正人死了也不能复生,我就把你当做新的朋友吧。你也叫司维,对吗?”

“是的,说来也巧,或许这也是‘未知’创造的奇迹呢?”

巨蛇叹息一声,“既然你没有被尤金赶出去,就说明现在的你还是有资格在巴莱姆公寓里面接着住下去。那么就让我来作一个自我介绍吧……我的名字是一个女人给我起得,叫尼德霍格。”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愚者骨片 尼……尼德霍格……

司维隐约猜出来了给巨蛇起名字的家伙究竟是谁,不过碍于他没有十足的证据,也就没有轻易说出来,只是违心地赞赏道:“真是个好名字……”

尼德霍格晃了晃自己的蛇脑袋,“估计会觉得这个名字不错的人只有你了……罢了,你和沃利斯区的那家伙现在还有交流吗?”

“沃利斯区?”

见司维一脸困惑,尼德霍格也想起来这家伙估计认不全帝国的地理信息,解释道:“就是信封火漆图案是狼首的地区。”

一提到狼首火漆,司维顿时反应了过来,自己在阿克拉仲的时候还收到了对方的信件,“我记得,前不久我才收到了信。”

“那么,那个年轻人现在怎么样了?”

司维回忆了一下,“如果按照他在信件里所描述的状况来看,我猜他的近况应该很不好,随时都有死亡的风险。”

尼德霍格点头,“好吧,如果他真的死了,你也不要太在意。生老病死是这个世界上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就算他真的死了,和你也没有关系,你不需要怀着负罪感。”

估计这句话是尼德霍格根据原主的性格说出来的劝导,不过现在的司维并不需要这些言语的劝导,写信的那个人死不死,和司维的关系都不大,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精力去管那人的事情。

“对了,你能帮我做一些事情吗?”尼德霍格突然说道。

司维转过了头来,看着没有和自己对视的尼德霍格,很果断地回答道:“为什么?”

尼德霍格看着他,“你不愿意?”

“或许我应该重复一下我们现在的关系,”司维当着尼德霍格的面非常不礼貌地开始梳理二人的关系,“也许原主和你的关系很好,但现在我并不是以前的司维教授,和你也不过是刚刚结识的朋友。我们之间相互都不知根知底,在这种时候你突然要我帮你做一些事情,你觉得我应该同意么?”

“如果我说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把恒温箱内的一根树枝拿过来,你也会说出这一席话吗?”

司维回答得很暧昧,“如果你觉得我的说法代表了这种意思,你完全可以坚持自己的理解。”

二人的对话就像是两国打仗一样,针对性十足,而且不加掩饰。

良久,巨蛇轻轻摇晃着自己的躯体,发出了畅快的大笑声,“你这家伙果然很有意思!看来我和你之间的相性应该很不错。”

“过奖了。”司维板着脸,看起来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司维不可能通过尼德霍格的一面之词就将它的所有信息全盘接收,或许它的言语之中真假参半,但司维还是要做出一定的预防,避免上当。

无论是尤金还是加拉赫,从未有人和他提及过666号房的住户是一条蛇,就连瓦夫也没有直接点名住户是何人,万一真正的住户已经变成了这条蛇的腹中美餐,那司维就真的上当了。

当尼德霍格大笑之际,尤金端着一大盘已经切好剃筋的牛肉走了进来,上面还淋有两三个鸡蛋,看起来的确是一次丰盛的大餐。

“尼德霍格先生!这是你的午餐!”尤金一进门就亲切地喊着尼德霍格的名字,也正好看见司维的背影,“哦?司维教授,你也来啦。”

冲尤金点了点头,司维道:“尼德霍格的午餐这么丰盛吗?”

“当然!”尤金笑道,“平时都是由我转交给你,然后再由你拿给尼德霍格先生的,不过看起来你今天应该更想休息,所以我就没有麻烦你了。”

从尤金的话语中,司维算是能够确认原主和尼德霍格之间的关系,对尼德霍格的敌意也放轻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倒不如说,现在的司维对巴莱姆公寓内的所有人都保持着警惕。

毕竟这么奇怪的公寓名,和一群怪异的住户,就算现在有人告诉司维这群人全部都是万神教的信徒,司维也不会惊讶。

“司维,”尼德霍格在享受自己的大餐之前,叫住了准备转身离开的司维,“我这里有一笔交易,你想尝试一下吗?”

司维转过了头,“你觉得我是什么?佣兵?”

“只是交易而已,对双方的好处都是平等的,只看你想不想试试而已。”

尤金看着司维和尼德霍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因为这一人一蛇的关系好像变得奇怪了起来,没有以前的那种和睦。

在尤金的记忆中,尼德霍格算是少数几个可以正常和司维教授交流的家伙,即使它不是人,却要比绝大多数人类更聪明,或许这就是它能和司维教授正常交流的原因吧。

犹豫了一下,反正一周之内的司维都比较空闲,给自己找点事做也未尝不可,便问道:“你想要我干什么?把交易内容和酬劳都说一下,我会考虑一下。”

尼德霍格停顿了一下,按照司维的要求,缓慢地交代了交易的内容和酬劳,“去找一个叫做独臂斯通的家伙,就在伏灵都内,我需要他的血。

“至于酬劳……我将会告诉你第二片愚者骨片的位置。”

——

贝尔走出了火车站,第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家伙站在不远处,应该是在等着自己。

无言上前,贝尔走到了那人的面前,询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被贝尔问话的人是一位妙龄女子,穿着惹眼的修女服,对于服饰却有一定的裁剪,高叉露胸,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修女。

黑色的长发正常地铺洒下来,一张东方人的面庞在火车站内格外瞩目。

这名女子的确很诱人,但是贝尔很清楚,她的裙下,甚至可能掏出来任何东西。

“我可不是来接你的,你应该知道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吧?”女子回答道,目光在人群之中游走着,“我只是来执行任务的。”

“执行任务?穿的这么显眼?你是害怕万神教的信徒认不出你么?”贝尔冷言嘲讽着,他和女子的关系似乎并不好。

女子笑了笑,带着讽刺,“管好你自己,然后做着你自己那虔诚的美梦,这就足够了。队长似乎很看好你,但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还沉浸在自己的幻象中。”

贝尔没有生气,似乎只要不涉及他的信仰,就没有什么事情能惹他生气,“是吗?那你就继续带着这种先入为主的偏见继续活下去好了。”

见贝尔都这么说了,女子和他也没什么好聊的了,撞开贝尔的肩膀,挤进了拥挤的人流之中。

“呼……”贝尔舒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渐沉的夕阳,在回到机关复明前,自己还有一个地方需要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承载体 “司维教授?你是在等我吗?”走出尼德霍格的房间,尤金便看见司维靠在墙壁发呆,似乎是在等着自己。

司维点了点头,“是的,有一些问题想要咨询一下,我觉得这个问题靠我自己应该是思考不出来了,还是需要别人帮我理一下思绪。”

“很荣幸能被如此信赖,”尤金道,“那是什么样的问题难住了司维教授呢?”

略微措辞,司维问道:“你觉得就表面上看起来,我和尼德霍格的关系还算不错吗?”

尤金对这个问题感到了疑惑,“为什么要这么问?我觉得在公寓里,你和尼德霍格先生的感情是最好的了!”

感情最好的……

司维并不觉得尼德霍格会仅仅因为自己取代了司维教授,顶着一样的皮囊,它就会给自己一定的优待。不过这一点也很难确认,毕竟当尼德霍格会像人类一样思考言语时,它的想法就已经和人心一样难测了起来。

“你别说,我还真羡慕你和尼德霍格先生的感情。你最近这段时间收到了枪支和一些鲸骨弹吧?那可是尼德霍格先生请求亚历山大先生给你专门制作的!”

原来是他们……

枪支和鲸骨弹确实帮到了司维很多,如果事实真的像尤金所说,那司维的确应该和一人一蛇致以谢意。

“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去结识一下新的住户,在你离开巴莱姆公寓的这段时间里,又有一位新的住户住进来了哦。不过就是性格比较难对付罢了,不过我个人觉得她应该和你很合得来。”

新住户……应该和我很合得来?

司维愣了一下,“嗯……好的,如果我有时间,一定去见那位新住户一眼。”

尤金冲他眨了眨眼,也不知道有什么深意,总之端着估计是昨天的盘子走下了楼梯。

回到自己的房间,司维刚准备小憩一会儿,放松一下自己紧绷的精神,却又听见自己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他也没有恼怒,而是耐心地回到了房门前,放声问道:“哪位?”

“我。”回答很简短,加上那熟悉的声音,司维一下子就确定了来访之人的身份。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张没有表情的面颊。姬娅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本朱红色的记事本。

“有什么事吗?我记得你应该是回去休息了。”

姬娅将那本记事本交给了司维,“这是你之前托密伊哈教授找的资料,今天我想起来了,所以去密伊哈教授一趟,拿到了这个笔记本来交给你。”

这是原主之前托付的请求吗?

司维接过了记事本,封皮有些粗糙,隐约可以看见裂纹,估计是已经被放置很久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被从某些地方翻找了出来吧。

翻开第一页,扉页上却是龙飞凤舞的一行文字。

【赠予每一个知晓世间真理之人】

“这是……”司维从这一行文字之中捕捉到了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是却没有在司维的脑海中成型。

姬娅料到了司维肯定会询问这个问题,所以一早就在密伊哈教授那里询问了司维要这份资料的原委,“这是几十年前世界首例外来者赠予珂蒂诗·布兰特教授的一本记事本,上面的语言是不存在于我们这个世界的文字,即使是现如今帝国最出色的语言学家也无法将其破译。

“按理来说,这本记事本应该被放置在博物馆里,不过一听说是你要借这个记事本,对方就很爽快的答应了。”

原来原主的面子这么大吗……自己怎么不觉得呢?

姬娅看着司维迷茫的眼睛,轻叹一声解释道:“倒也不是因为你面子有多大、或者名声多大,我个人也很好奇为什么会有人批准这种离谱的提案,但是现在它到了你的手里,这才是最重要的。”

翻开第一页,司维皱起了眉头,那些文字原本的样貌的确是自己看不懂的,可是在自己将其凝视了数秒之后,那些文字便诡异地扭曲了起来,变成了自己辨认毫无难度的方块字!

等等……自己能看得懂?

司维怔了一下,连忙翻开第二页。

第二页的文字同样是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可惜无论司维如何凝视,它们都不会产生任何的变化。

自己……只能看得懂第一页?

姬娅见司维的表情很奇怪,出声问道:“怎么?难道现在的你能看得懂?”

闻言,司维故作镇定,缓慢地合上了书页,摇了摇头,“不行,但这些奇特的文字却勾起了我浓郁的兴趣,或许我可以找一个机会研究一下。另外……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一下,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解答。”

“我是你的助手,我当然有义务遵从你的意见。”姬娅如此表述,其实根本意思也就是“你说,我听着”。

司维问道:“你知道……独臂斯通是谁吗?”

本来司维也没有抱着多大的期望,谁知道姬娅的回答让他有些意外,“我知道啊,有什么问题吗?”

“哦?那你知道他现在在那里吗?”

问到这件事,姬娅就开始摇头了,“不知道,毕竟这个人可是被帝国通缉的人物,悬赏都还贴在大街小巷的公告栏上面呢。”

通缉犯吗……那找起来确实就有些难度了。

既然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司维也就没有为难姬娅什么大问题,转而问道:“还有一个问题,你知道……愚者骨片是什么吗?”

姬娅沉默了,或者说,她愣住了。

“愚……愚者骨片?”她重复了一遍司维的话语,像是在强调,“你确定你问的是愚者骨片?而不是其它的什么东西?”

“我想我也没有别的什么想问了。”

姬娅的表情很奇怪,就像是司维问了一些非常奇怪的问题,而且这个问题本不应该从司维的口中问出来。

事实上,司维的确不该问这个问题。

姬娅眼神飘忽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解释,“愚者骨片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有人说它是拼图、有人说是‘未知’的骨头,但唯一不变的就是,愚者骨片是一种通灵仪式。”

为了防止司维误会什么,姬娅补充了一句,“这是布兰特教授的结论。”

“没有人知道愚者骨片究竟有什么作用,甚至连它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都不知道。但是在万神教信徒的眼中,它是无价之宝。”

听起来就是某种邪教物品。

得知了这个结论后,司维又问道:“那现在有已知的愚者骨片吗?”

一直困扰着司维的另一点就是,尼德霍格叙述“愚者骨片”这件事情的时候,用的是“第二片”。

既然有第二片,那肯定就有第一片。如果司维可以知道第一片愚者骨片长什么样子,第二片愚者骨片就更好找了。

不料,姬娅却突然指了指自己的右臂。

“愚者骨片……不是就在你的右臂里面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篝火区的医生 伏灵都一共分为四个区域,分别为:伏灵城、柏罗河、提灯区、篝火区。

伏灵城是伏灵都最为核心的区域,包括皇城都在其中,可以算得上是典型的上城区。

柏罗河位处伏灵城边缘,自东向西贯穿整个伏灵都,在其周围的区域被划分在其中,一般的中产阶级聚集于此。

提灯区在很久之前也是中产阶级的居住地,后来因为帝国政策的原因,大部分为了居住而居住的人不谋而合地离开了这个地方,自此,提灯区便成为伏灵都的工厂区域,整个世界的企业都想在提灯区开设工厂,可以说得上是相当有名。

篝火区,则为下城区,或者说贫民窟。这里最少容纳了伏灵都一半的人口,每年饿死的人口不计其数,犯罪频率也是首屈一指。

巴莱姆公寓就地处篝火区和柏罗河的交界处,司维可以很明显地看见柏罗河建筑与篝火区建筑那显着的风格割裂。

没有人会想到随意踏入篝火区,谁也不知道在木箱的后面、房门的侧面会不会冲出来一个穷凶极恶的暴徒,然后用尖锐的刀锋抵着自己的喉咙,抢走自己的一切财物。

随着北海事端的发生,帝国军事力量朝着北海的倾斜,篝火区的帮派成员或者小混混们也开始逐渐试探伏灵都警察署的底线,导致这段时间即便是帝国中心的伏灵都,也不是非常和平。

即便如此,司维依旧来到了篝火区。

篝火区的地面甚至都坑坑洼洼,铺在地上的石板也不时有深色的印迹,应该是很久之前的鲜血残留。

这里的建筑排列非常紧密,让人出不了气。建筑风格诡异,扭曲向上,不知道的还会以为自己是不是误入了什么诡谲的世界之中。

就像阿诺德一样,司维很聪明地换了一身并不值钱,不会引起周围人敌意的服饰。否则的话他刚进篝火区,就可能被人抢劫了。

按照尤金所言的路线,司维来到了目的地。

在篝火区唯一一栋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建筑之下,有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没有任何防雨措施,就那么被挖了出来,通往负一层。

堆砌出楼梯的石头们大小不一,甚至连棱角都没有被打磨过,一旦摔下去很可能就会变成重伤。

司维小心地踩着每一节楼梯,走到了负一层:一扇暗色的木门前。

噔、噔、噔。

敲响了木门,门内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不好意思,今天诊所不开门。”

“我不是来看病的,”司维纠正了女子的话语,“我来见人。”

门内沉默了一下,木门上部的一个小滑块被人从内部拉开,露出了一对非常漂亮的眼睛。

“司维?”门内的人念出了他的名字,“你回来了?”

司维可不认识这个女人,估计又是原主的熟人。

真的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人的性格如此古怪,人脉却又如此之广。

见司维没有回答,女子便打开了木门,露出了里面的昏暗。

这家诊所非常简陋,一张普通的床和一些专业的用具;靠墙的办公桌,一盏小台灯提供光源,在房间的角落甚至还在滴水。

在来之前,司维已经从姬娅口中得知了诊所主人的名字,叫做克兰·乔伊,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性。

初见其人,姬娅对于其相貌的描述的确非常接近,身材高挑,长发及腰,皮肤白皙,穿着偏中性化的衣裤依旧不失妩媚,着实是一位不多见的美女。可惜的是司维对这些的定义比较模糊,也就没有什么兴趣,“很久不见了,克兰小姐。”

这一次司维蒙对了原主对克兰的称呼,后者一边将他迎了进来,一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问道:“你怎么来篝火区了?我不是让你平时少来这里吗?”

司维直入主题,“这一次来,我主要是想让你帮我把我手臂里的愚者骨片取出来。”

“取出来?你疯了?”克兰没想到司维看见她的第一句就是要自己干这么疯狂的事情,“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你的右臂有问题,是那个愚者骨片支撑着它没有萎缩坏死,你居然还想让我帮你取出来?”

这件事司维的确不曾知晓,因为关于司维身体内愚者骨片的真相,只有原主、克兰和尼德霍格知晓而已。

自己的右臂有问题?有什么问题?

司维没有询问这个问题,克兰没有尼德霍格的那种观察能力,与其画蛇添足让克兰对自己起某种疑心,倒不如等会儿回去询问尼德霍格。他相信和原主关系很好的尼德霍格肯定知道些什么。

克兰临时想起了什么,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将一个干净的木头盒子递给了司维,“这个东西,我早就应该给你了,是上一次看病的时候你落在我这里的东西。”

司维接过了盒子,整体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将其打开,他却看见了里面有一枚戒指。

戒指之下,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给我最爱的克兰。——司维。

好家伙……居然是求婚戒指……

司维没料到原主居然在这种时候把求婚戒指拉在了对方这里,当时估计是准备找机会给她吧,不过弄丢后又因为计划的变动离开了伏灵都。

连忙将盒子盖住,司维面不改色地将盒子揣回了自己的衣兜。现在的自己总不可能帮原主完成自己的夙愿吧?

“非常感谢,”司维道,“看来来这一次还是有一些收获的。”

克兰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我和你的对话之间有一些疏远和陌生?”

这才正常。司维在自己的心中暗道,要是我和你之间的谈话让你找到了以前的感觉,那问题可就太大了。

从姬娅和尤金口中,司维得知克兰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医生,但是这个年代根本就没有女性医生的先例,碍于外界的舆论压力和周围同行异样的眼神,克兰选择了从医院离开,自己在篝火区开一家小诊所。

由于她平日间免费帮不少帮派成员、小混混以及民众们治病,所以在篝火区她还是比较有人望,即使乱如帮派斗争,也会不约而同地避开克兰诊所所在的位置。

可以说,在篝火区,没有任何人比克兰更加安全。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万神教执事 提灯区,十字教堂。

十字教堂是教堂中规模较小的一类,通体纯白,哥特式建筑,但占地面积估计只有公寓大小。

周围是密集的店铺,主干道上垃圾比较少,路过的人们都神色匆匆,在这透不过气的城市内井然有序地执行自己应尽的职责。

教堂门口坐着一个昏昏欲睡的男人,胡子拉碴,不修边幅。身上挂着一些稀奇古怪的装饰品,脸上有着不同大小的挂环,分别处在鼻翼、耳垂等位置。

贝尔走上前,轻轻摇醒了这个男人。

男人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着贝尔,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啊……贝尔你回来了啊。”

“队长呢?”贝尔问道,“还在教堂里面吗?”

“嗯……不知道,我已经睡了一天了,谁知道队长有没有离开教堂。”

贝尔选择了放弃,对于这么一尊睡神来说,能够和他有基本的对话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推开了教堂的大门,舒适温暖的阳光透过五色的琉璃玻璃照耀了进来,倾洒在教堂前部的守灵人雕像上。

十几排长椅堆满了教堂的正厅,在教堂的布教坛旁,有一座巨大的管风琴。

一名身穿神父服饰的男子坐在最前面的一排,靠着长椅的把手,低着头阅读着手里的书籍。

“队长,”贝尔走上前来,在男子的身侧站定,敬了个标准的礼,“贝尔·克莱夫,回来报道。”

男子摆了摆自己的手,示意贝尔放松下来,随即合上了自己的书,“在北海的这段时间里……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得到放松?”

“没有,”贝尔很诚实地摇头,“我潜伏的地点在北海的曼堡市,那里因为万神教信徒的影响,社会秩序已经被扰乱,官僚无作为,民不聊生,当街抢劫杀人已是常态。曼堡市警察署的署长已经严重违反法律中的众多条例,甚至企图在我这里打好关系,避免追究……”

男子连忙打断了贝尔的话,生怕他接着说下去说到第二天早上,“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贝尔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男子,这种问题在他心中甚至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出答案。

“你觉得现在,我们真的应该将他们革职,然后找一个新的官吏顶替上去吗?”

贝尔答道:“根据我看到的现象,我觉得有这么做的必要。”

男子捂额叹息,“你还是这么天真,如果世界真的这么运转就可以了,那一切或许都简单得多了……算了,你有什么不同的收获吗?”

“有,在曼堡市我找到了一位外来者,目前该外来者已经自杀,尸骨无存。”

贝尔向自己的队长隐瞒了诺里斯的存在,这也是诺里斯的意思。虽然明面上贝尔在曼堡市的确和诺里斯达成了那份没有酬劳的委托,可贝尔的确欠下了诺里斯的人情,所以在诺里斯的要求下,贝尔并没有将诺里斯出现在曼堡市的消息告诉自己队长。

男子一听贝尔的收获,顿时皱起了眉,“外来者?自杀了?这还真是罕见的案例……”

贝尔不在乎自己队长会不会怀疑什么,反正自己只要三缄其口,自己队长是肯定套不出什么话的。

“不过既然外来者已经自杀了,你也没有带回来尸骨,所以只能算作你空手而归,这一点你有异议吗?”

就算是贝尔,男子也不可能因为他的一面之词就相信一切。要不然下次贝尔可能就会直接说自己已经杀死了“未知”,可惜还是没有把尸体带回来。

贝尔也很清楚这一点,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头。

男子挠了挠自己整洁的头发,说道:“唉,帝国那边总是给我们派一些莫名其妙的任务,本来就人手不足,堆积的任务还有那么多……贝尔,只能为难你一下了,你知道我暂时不能离开教堂。”

“作为小队的一份子,我觉得我有完成所有任务的责任。”贝尔做出了堪称教科书式的回答。

男子笑容更甚,起身拍了拍贝尔的肩膀,“不错!真不愧是我奎托斯·艾森豪威尔亲自教出来的学生!作为我们小队的人,就是要有这方面的觉悟!”

贝尔嘴角勉强勾了勾,算是用一个笑容回应了男子的话语,“队长,先让我们说说任务本身是什么吧。”

“好,这次的任务比较麻烦,主要是让你去抓个人。”

“抓人?”贝尔疑惑,“这个任务交给小队别的人比较好吧?你知道我是裁决者,找人方面没有天赋的。”

奎托斯又拍了拍贝尔的肩膀,“没事,我相信你。反正对方现在就在伏灵都的某一个角落里,说不定你闲逛的时候就碰见了呢?”

伏灵都那么大,占地面积一百多万平方公里,你和我说闲逛的时候就可能碰见?

那可能要用掉我这一辈子的运气吧。

贝尔叹了口气,估计也只有在他的老师兼队长的奎托斯面前,他才会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情感,“好吧队长,告诉我要抓谁。”

奎托斯从自己的衣服内兜中抽出了一张照片,交给了贝尔。

照片比较模糊,只能大概辨认出对象的身高、肤色和体型。是个白人,和周围的建筑对比起来,身高应该一米七八上下,身材比较显瘦。

“这个人你肯定认识,我们内部称呼他为蜘蛛,是半个月之前被抓住的万神教信徒之一。

“而且……据可靠情报称,这家伙应该是万神教四大执事之一,如果可能的话,我们甚至可以从他嘴巴里套出一些和万神教有关的重要情报!”

万神教四大执事,臭名昭着,在帝国境内享誉恶名。

七年前轰动一时的莫比森惨案,也就是贝尔一开始回忆的,和那些蜂类有关的案件,其幕后貌似就有万神教执事插手的影子,这也导致万神教的威名一时之间广为流传。

一听到奎托斯的最后一句话,贝尔的眼神就变得凶戾了起来。

“如果……没有活捉,那该怎么办?”

闻言,奎托斯沉默了几秒。

这个问题,他很难回答,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他仍然做出了许诺。

“视情况而定,你肯定是不会有事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被绑架的教授 回到巴莱姆公寓后,司维先是来到了666号房间。房门已经被关上了,但是却有一把钥匙被挂在门把手上,一张纸条夹在门缝中间。

司维将其抽了出来,上面写的是:留给司维的备用钥匙。

猜到了大概是尼德霍格让尤金给自己留下的钥匙,司维也没有推辞,取下了钥匙,然后打开了房门。

房门刚开,司维就看到了格外令人震惊的一幕,如果有正常人看见眼前的事情,估计要开始怀疑人生。

尼德霍格,一条蛇,正盘在沙发上,伸出自己的蛇头,盯着一本书聚精会神地看着。

它用自己的蛇尾翻页,看起来很合理,但又极其不合理。

司维并没有对眼前违背常理的事情感到任何可疑,只是轻轻地敲了一下门框。

尼德霍格将目光移到了司维的身上,“还好,虽然没有敲门,但在看见我看书的时候没有选择直接上来打扰我,挺有教养。”

没有理会它的话语,司维走到了它的身旁坐下,问道:“愚者骨片是什么?”

“哟?听你的问题,结合你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你应该见过克兰·乔伊了?你对她的感觉如何?爱上她了吗?”

“也许我该解释一下,我和原主除了身体上是一样的,不管是思想还是行为,根本就是两个人。”

尼德霍格笑了笑,简直就像一个老道的皮条客,“是吗。那还真是可惜,我还以为你能帮原主完成他的夙愿呢。”

司维道:“我不想和你扯那么多无聊的事情,现在的我只想得到一个答案。”

“哼,答案?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有一个答案,那么一切都简单得多了。正是因为有些东西始终都没有得到答案,所以才会有‘未知’的概念。”

别看尼德霍格说得高大上,颇有一些哲学气息,但是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我不知道。”

司维听出了这个意思,“不知道就直说。”

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蛇头,尼德霍格纠正了司维的话,“我只能说愚者骨片本身存在的意义我不清楚,但是有一件事我知道,那就是为什么愚者骨片会在你的身体里面。”

“哦?这件事教授和你说过?”

“是的,”尼德霍格倒也没有隐瞒,“克兰应该和你说了吧,你的手臂本应该高度萎缩至坏死,是愚者骨片保持着你手臂的完好。”

司维点头。

“在你抢夺原主的身体之前,他在伏灵都被万神教的信徒绑架过一次。”尼德霍格一下子就抖出了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一个秘密,“那一次是巴莱姆公寓的住户们把他救了出来,不过万神教的信徒似乎用原主的身体做了什么诡异的实验,愚者骨片正是他们放进去的。”

原本的司维教授曾是万神教信徒的实验对象?

司维顿时意识到,如果愚者骨片和自己附身到教授的身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么就极有可能说明愚者骨片和旧日支配者有关!

按照这种逻辑,司维说不定可以通过接下来愚者骨片所在的位置锁定剩下三位使徒的身份和所在地,借此掌握一定的主动权!

既然如此,司维就有必要从尼德霍格的口中知晓第二片愚者骨片所在的位置,那么抓到独臂斯通,取到他的血,自然就是当务之急。

“喝茶吗?”尼德霍格用自己的蛇尾指了指表面温热的茶壶,“自己倒,我可不会帮别人做事情。”

以你的身体,也没有办法给别人端茶倒水吧……

司维没有拒绝,从茶具内取出一盏瓷杯,双手端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红茶。

——

“这位是文森特督查,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去找他。”十字教堂内,奎托斯给贝尔看了一眼文森特的照片,“你应该明白吧,督查的权利还是比较大的,对于蜘蛛的案子,他还是有一定的情报的。”

警察署内,警察的职衔一共分为六等,分别为:警员、署长、副督查、督查、警司和警署总监。在伏灵都内,督查也算是比较高的官职了能够接触的内部情报也更多。

奎托斯还是第一次给别人穿针引线,小队内的其他成员从来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污秽小队,这是他们队伍的名称,名单在帝国内部的保密等级是最高一级。

虽然他们小队的总部就在伏灵都提灯区的大街上,但俗话说得好,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十字教堂经常会有无知的民众前来向守灵人忏悔自己的罪行,奎托斯颇为无奈,每次却都会认真地接待这些虔诚的信徒们。

久而久之,他自己也就换上了一身神父的服装,扮演起了这一角色。

以至于他手上随时都拿着一串守灵人教义的护身符,一个锥部朝下的三角形,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藤蔓和太阳。

污秽小队的成员时不时就会嘲讽他,等到以后小队解散,奎托斯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神父,而不是现在这种蹩脚的兼职。

一定程度上,贝尔对于守灵人教义的虔诚也是源自于奎托斯这位优秀的队长兼老师。

奎托斯是一位标准的守灵人信徒,但是他比万神教的信徒要正常的多,不会看见一个和自己信仰不同的家伙或是无神论者,就冲上去物理传教。

“只要这位督查好相处,我相信我们可以很好的相处。”

“我觉得你在和我开玩笑,”奎托斯假笑了一声,“每一个和你共事过的人都告诉你你这家伙是个死脑筋,完全不好相处,你也好意思和我说这句话?”

“那只是因为他们办事太松散了!”

奎托斯敲了敲他的脑袋,“你为什么不想想是自己太较真、太钻牛角尖了?为人处世要圆滑,像你那么锋芒毕露,身边的人早晚要被气死!”

贝尔唯独在奎托斯面前狡辩不了什么,别人说什么他才不会回应。

当然,诺里斯也是个例外,毕竟贝尔可能二话不说就直接拔枪把诺里斯打死了。

像个老父亲似的,奎托斯叹了口气,揉了揉贝尔的头发。

贝尔也没有说话,二人保持着微妙的沉默,彼此之间都开始思考一些事情。

只不过奎托斯思考的是过去,而贝尔思考的是还未到来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史上最伟大的骗局 噔、噔、噔。

少见的,有人敲响了加拉赫的房门。

只穿着简单衬衣和长裤的加拉赫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却看见一身正装、左手抱着一本红色封皮记事本的司维站在自己门外。

“呃……司维教授?”加拉赫有些意外,这才第二天,司维教授找自己就有事了?“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司维道:“你不是占卜师吗?我想请你帮我占卜一些东西。”

一般情况下,司维绝对不会相信这些神棍、江湖骗子的话,但是见识到了巴莱姆公寓内的“妖魔鬼怪”后,司维总觉得自称是占卜师的加拉赫也不会是一个多么简单的人物。

“哦?是吗?那我很荣幸。”加拉赫伸出了手,和司维握了握手,将其迎了进来,“快请进,因为事出突然没有预约,所以敝舍稍简,请多见谅。”

司维走进了加拉赫的房间,他的房间还是算挺整洁的,不过大量充斥着神秘学元素的物品和书籍堆积充实了整个房间,看起来有些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正在整理着自己茶几上的书籍,加拉赫一边问道:“你想占卜一些什么事情呢?我会根据内容决定一下占卜方式。”

“我想找一个人,”司维开口很直接,“找一个通缉犯。”

“哦?”加拉赫来了兴趣,“不会是那个伏灵都最近正在悬赏的独臂斯通吧?听说那可是个大人物!”

司维耸肩,并没有做出详细的解释,“或许吧,我对那个人的了解也仅止于性命和悬赏令上的样貌。”

加拉赫有些为难,“不过司维教授,如果你想要找一个人,最好带一些和他相关的东西。如果只是给我一个名字来找的话,成功的概率并不是很高。”

料到了这个结局,司维给出了一早就想好的理由,“没关系,就算成功率不太高也可以,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头绪。”

这句话让加拉赫有些不开心,毕竟这简直就像是在说:“其实我本来就不怎么抱有希望,来你这里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而已。”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侮辱。

“司维教授,我想你误会了一些什么,”加拉赫十分严肃地说道,“占卜学是一门非常庄重的学科,如果你怀着这样的心态来占卜,那我只想说……您请回吧。”

连敬语都用上了,傻子都看得出来对方已经生气了。

司维也意识到了自己话中的错误之处,他又不是大圣人,说话总会有不小心得罪人的时候。

可是如何弥补自己的错误,这同样是一门学问。

“不好意思,莫林森先生,我想我的话语中有欠妥的措辞,我向你道歉。”司维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朝着加拉赫鞠躬致歉,“同样,我想我的意思表达也有错误的地方,我并不是看不起占卜。相反,我作为拉莱耶文化的研究者,对神秘学也抱有敬畏感,并不是你理解的那种无礼之徒。”

加拉赫的面色有了些许的缓和。

司维继续说道:“我来请求你的帮助,正是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而非随便找一个认识的人。如果只是玩玩的心态,我想现在我就已经骂骂咧咧的离开这里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最好了,看起来我的确误会了什么。”加拉赫也是聪明人,给了司维一个台阶下,“既然你来询问我了,那作为同一栋公寓的邻居,我也应该倾尽全力。和我来吧,在专门的占卜房间内,成功率会更高的。”

颔首,司维走进房间,顺便带上了门。

加拉赫的占卜房就是司维房间的书房,就连空间体积都差不多。

比之司维书房的一大堆书籍,加拉赫的占卜房就显得更加高大上,并且充斥着神秘色彩了。

占卜房的墙纸是紫色的,并且贴满了银色的星星和残月。一些装着散发香味的丝绸布袋被悬挂在天花板上,在暗色吊灯的光芒下,细长的影子印在墙壁上,割裂而可怖。

在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张圆形的桌子,整体呈黑色,表面刻着富有美感的纹路,撒上了一些金粉。

“请坐。”加拉赫指了指桌子一侧的镂空座椅,自己一个人走到了一面帘幕的后面,不知道捣鼓什么去了。

坐在座椅上,司维也很有耐心,摸着自己的右手手臂,打开了那本本属于珂蒂诗·布兰特的记事本。

司维只有第一页能够辨认出来,他也不明白是为什么,或许是自己的序列节点还没到吧。

既然如此,自己有必要重新测定一下序列节点,毕竟他总感觉现在的自己有哪里不一样了。

在旧日议会中,司维可以更快地掌控自己的身体,而且醒来之后头部的疼痛也不再明显,如果这不是说明自己已经适应了,那就只可能表示自己的序列节点有一定的提高!

记事本的第一页记载的内容比较简单,似乎是随笔集,可是对方的目的也很明显,那就是将自己想要写下的东西,传递给布兰特教授。

【我已经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时候了,传教士对于时间的概念永远是模糊的,所以我也不会刻意去记下那些时间。但至少,我知道……距离我成为“未知”的传述者,已经过去了数十年。】

传述者?

司维有些困惑,难道就是使徒、神使一类的词语?可是为什么一位外来者会自称为“未知”的传述者?还是说传述者的等级比自己这种正式使徒要低?

【我曾不止一次想要挣脱“未知”的束缚,但只要我还是传教士,我就做不到这一点,我们永远都是活在他人掌控之下的奴隶!】

【根据我的调查,已经有两股不同于本土宗教的邪教在这个土地发展了起来,一个自称万神教,另一个尚且不知名号……不过有一点至关重要,那就是万神教所信奉的万神之主,已经苏醒了!】

【另一个教派信奉的神灵应该还在沉睡,但是总有一天会苏醒过来,这是全世界都不希望看见的,必须要有人去阻止!】

【传教士……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骗局!珂蒂诗·布兰特,你也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骗过了所有人的魔术师!完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骗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蜘蛛 “你准备好了吗?”加拉赫抱着一个足足有脑袋大小的透明水晶球走了出来,下面垫着一个软软的红色靠垫,保证它不会摔破。

司维被加拉赫的话语唤了回来,将记事本收了起来,腾出了足够的空间,“我准备好了。”

将水晶球放置在桌面中央,加拉赫又掏出了一些小玩意儿,放在水晶球的周围。

诸如奇怪植物的叶子,已经成为标本的昆虫尸体,甚至还有一坨没有任何臭味的动物粪便……

加拉赫见司维神色自若,竟是没有因为这些奇怪的东西而表现出惊讶和厌恶,不由地问道:“哦?你是经常看见这些东西吗?”

“不……”司维答道,“可能是因为我天生就对这些东西无感吧,就算你全部堆在我面前,我也没有什么感觉。”

“嗯……真奇怪,不过你这种人很适合这种和神秘学沾边的事情啊!难怪你能在那么年轻的时候就成为一座大学的特聘教授。”

对于这席话,司维没有什么回应,只是提出了问题,“有什么是我需要做的?”

做好了准备工作,加拉赫也坐在了司维的侧面。这个时候,他看了一眼司维的所处方位,朝着司维的右边指了指,“你往这边坐一点吧。”

司维照做。

彻底准备好之后,加拉赫深呼吸一口气,对司维道:“你先把自己的右手放在水晶球上,接下来无论是发生了什么、你听见了什么、你看见了什么,你都不需要去理会,你只需要安静地开始在自己内心提出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水晶球就会给出反应。

“在占卜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很多未知的情况,但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随便把自己的手从水晶球上挪开,除非你听见了一段话。

“作为侍奉您的奴仆,我再次乞求,放过这个可怜之人最后的念想,让他重归现实。”

这一段话在司维听来很有深意,可是为了表示尊重,司维没有提出任何的疑惑,只是照着他说的,将自己的右手放在水晶球的表面。

“现在,看着水晶球,在心中默默地提出自己想要得到解答的问题。”

司维的目光放在了水晶球内部,心中暗道:“独臂斯通的位置。”

与此同时,加拉赫也开始了低缓的呢喃,由于他声音放得很轻,所以司维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甚至连每一个音节都无法清楚的捕捉到。

短短数秒之内,司维开始觉得周围的空气变重了。

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司维开始感觉呼吸变得困难了起来。耳边回荡着一些无法理解的呢喃,似男似女,似老似幼……万千声音交织糅杂,魔音灌脑。

周围空气流向变了,有风扑打在司维的脸上。

可占卜房内明明是密闭的环境,也没有风扇,怎么可能会有风扑打在自己的脸上?

司维没有贸然挪开自己的目光,而是严格遵守着加拉赫的话,死死地盯着逐渐朦胧模糊的水晶球内部。

在这个瞬间,有一个好听的女人声音回荡在司维的耳畔。

“不要迷茫……”

一听到这个声音,司维身体顿时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和惊慌,而是因为这个声音他听见过!

阿克拉仲,那艘带领着他们经历了时光溯回的哈莱亚号之上!那个在迷雾之中出现的模糊女人……这个声音正属于她!

即便如此,司维依旧没有挪开自己的目光。

无论求知欲怎么折磨着他自己,司维都保持着最基本的镇定。耳畔之中回荡的全是足以让人恐惧疯狂的低语呢喃,可司维仍没有收到影响。

“有人指引着你,不要迷茫……”

还是这句话,是谁在指引着自己?是奥新斯街的那个主教?还是这个出现在哈莱亚号上的神秘女人?亦或是旧日议会?这句话所能指代的对象太多了,连司维都不能在第一个瞬间做出判断。

此时此刻,水晶球之中终于有了些许图案。

金色的光芒在水晶球内部突兀地出现,一丝丝被剥离出来,点缀在每一处角落,构建出了一副模糊却动人的画面。

画面之中有着一座宏伟到了极点的建筑,司维在来时的火车上有幸见过,那是伏灵都最核心的地方:伏灵城的皇城宫殿!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被通缉的独臂斯通就躲在皇城内?还是说其实独臂斯通早就被抓起来了?外界的悬赏令只是还没来得及被撕掉?

正当司维思索之际,一声尖啸刺破了他的耳膜,回响在空间的每一处!

一只略显模糊的手,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是一只右手,肌肤光滑,像是一个年轻人的手。

可是,在手背之上,却纹着万神教的图案!

又是一个司维熟悉的声音,“如果提前告诉你,你所追求的真理让你感到失望,你会选择放弃一直以来所想要追求的真理吗?”

这个声音苍老却稳重,对象来自于这个朝自己伸手的家伙。

司维记得这个声音,声音的主人告诉他,他叫做主教。

这是怎么回事?现在自己身边的都是幻觉吗?还是占卜时所会带给自己的启示?自己为什么会听见那个女人和主教的声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为侍奉您的奴仆,我再次乞求,放过这个可怜之人最后的念想,让他重归现实。”

加拉赫的提示语传入了司维的耳内,他有些犹豫,如果说这真的是谁给自己的启示,或许自己不应该放弃这个机会。

可是加拉赫已经宣布了占卜的结束,若是自己一直这么保持状态,会不会遭到什么反噬?

在迅速的利弊权衡之下,司维选择了放开了自己的手臂,将目光放在了坐在自己对面,面色严肃的加拉赫身上。

“怎么了吗?”司维见他面色不对,出言问道,“是占卜结果不太好吗?”

加拉赫摇头,“不,占卜给的结果没有图画,只有文字。

“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信息和线索,能够有文字线索已经很不错了,但是这个文字线索和你要找的人应该没有关系才对……”

司维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自己在水晶球之中明明看见了帝国的宫殿,难道说那只是幻象而已?

加拉赫道:“文字的提示只有两个字……

“蜘蛛。”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瓦夫的通灵仪式 606号房内,司维从手提箱中取出了自己的那一块巴莱姆石板。

每一次滴血之后,巴莱姆石板上的血迹在抵达自己该在的节点后便会在十分钟之内挥发掉,原理不明,甚至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也有人称是巴莱姆石板将血滴吸收了,可是无论滴多少鲜血上去,最后都会消失掉,所以还是挥发说才能服众。

拿出小刀,司维在自己手掌上轻轻划了一刀,将鲜血滴在了巴莱姆石板的初始节点上。

随后,鲜血再一次自行移动了起来,流向了属于司维的食梦者。

司维本以为鲜血会在第一节点处停下来,谁知道鲜血直接突破了第一节点,根本不带减速,一路狂飙到了第二节点的位置。

现在的自己,已经是第二节点的食梦者了?

在司维的记忆中,没有人传授过如何提高自己序列节点的方法,直至现在为止也没有人可以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据说珂蒂诗教授在失踪前的最后一个课题,也是研究关于如何提高序列节点的问题。

没错,正如CTHULHU考察队的其它成员一样,作为核心人物,珂蒂诗·布兰特也因为某些原因突然消失在了全世界人民的视野中,只留下了这些年的贡献,供全人类吸纳。

自己干过的事情很少,按照事实,传教士序列节点随着时间推移有所增长的概率也并不存在,否则人人都可以是第九节点的传教士了。

难道说……因为自己正式成为了克苏鲁的使徒,所以序列节点才提高了?

司维一个人肯定是得不出正确的结论,所以他也准备在以后有机会的情况下,在旧日议会上朝另外三名使徒提出这个问题。

噔噔。

又一次的,有人敲响了司维的房门。

开门,瓦夫站在司维的门外,穿着一身并不是正式的服装,头发依旧是乱糟糟的,“司维,能陪我去办点事情吗?”

“哦?是什么事情?”

瓦夫道:“我之前在‘集市’订购了一些材料,今天是交付日期,我一个人可能拿不了……所以得找个人陪我一起去。”

说白了就是找苦力吧。

司维没有拒绝,“好的,不过请稍等一下,我也许需要换一套衣服。”

“好的好的,”瓦夫连忙道,不过在司维转身离开后的一秒内,他想起来了重要的事情,补充道,“记得别穿太昂贵的衣服,我想你肯定不想在自己的衣服上沾上泥土的,对吧?”

转头致以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我明白了。”

——

司维换衣服的时间并不长,换上一身不易弄脏的暗色衬衫,黑色长裤,司维再在外面套上了一层风衣,就算是出门装了。

时间正值十月和十一月的交替,外面的寒风还是有一些微冷,否则司维连风衣都不会套上。

“真是不好意思啊!还要麻烦你和我一起去取货。”瓦夫的话语中带着歉意,如果是以前的司维,瓦夫说话绝对不会是这样。

因为瓦夫不会去找那么孤傲的家伙陪自己,要是把他给累住了,指不定货物直接给你扔地上了。

司维摇头,“不会,这也算是我对你表达的感谢之情了。那把手枪和那六枚鲸骨弹,应该是尼德霍格让你帮我制作的吧?”

“已经有人告诉你了吗?唉!我还让尼德霍格帮我保密的,没想到还是有人泄密了!”

有什么值得保密的地方吗?难道原主欠了谁的人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瓦夫叹息一声,“说实话吧,司维教授。在你变成这样之前,我和你的关系其实并不好,所以我也很难拉下面子帮你做事。可是尼德霍格都那么说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所以才让它帮我隐瞒了,你也不要误会了什么。”

关系不好……我可听说鲸骨弹价值不菲啊,你这人是真的刀子嘴豆腐心。

和瓦夫三言两语的交谈之中,司维就摸清了他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性格。假如真实的他和表面上所表现的一样,那么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朋友。

瓦夫赠送给司维的手枪,他用着也很顺手,帮自己解决了一些困境,所以他个人也希望瓦夫能和表面上所表现的一样。

“亚历山大先生,你在集市能买到什么材料?你要制作手枪和子弹的话,集市上可不见得会有那么多的东西啊。”

瓦夫晃了晃自己的食指,“所谓‘集市’,这是一个称呼而已。说到底也是那种背着政治机关偷偷贩卖一些违禁品的地方。有的‘集市’是真的开在普通的集市里面,为了掩人耳目才有了这种称呼。”

就是黑市嘛……

司维在心中下了定义,顺带问道:“另外我能问问,你这次购买的材料,是想要用来干什么吗?”

瓦夫没有隐瞒,嘻嘻一笑,颇为神秘地附在司维耳边说道:“这次我买的这些材料……我准备用来打造一个属于我自己的通灵仪式!”

“通灵仪式?”一说到通灵仪式,司维就想到了已经开枪自杀的穆林女士,在她的房间内就有一个简易的通灵仪式。

他捏了捏自己衣兜之中那枚由主教交给自己的硬币,冰凉坚硬,好似还残留着“未知”的味道。

瓦夫显得很亢奋,“对啊!通灵仪式!虽然有些通灵仪式确实很危险,不过这玩意儿也是有一些不同的。如果你按照不同的排列组合方式来构建自己想要的通灵仪式,甚至可以预防自己的灵感提高!”

“还有这种效果吗?”这件事姬娅并没有和司维说过。

“对啊,你知道我这种需要理性思考的发明家,最不需要那种回荡在我耳边的靡靡之音。我只需要保持着自己理性,这就足够了,谁在意传教士的那些非凡能力呢?你看,我要是用装填有鲸骨弹的枪支,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朝着他脑袋开一枪……啪!不是照样死?”

司维保持着故意的微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表达肯定。

他可是见识过奥新斯街内那种鱼人狂潮的家伙,自然不可能说出像瓦夫类似的话出来。

退一万步,就算是诺里斯在曼堡港遇见的那个蜂人,瓦夫也不可能一枪打死对方。

太自信,并不是一件好事;太自谦同样如此。

只有对自己保持着清醒的认知,才是活下去……最重要的方式。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星辰基金会 提灯区,集市。

人群熙攘,宽阔的街道两侧摆放着各色的商品货物,衣着严重两极分化的人们在这里齐聚一堂,在这里挑选着一些市面上并不常见的东西。

“这里经常也会有伏灵城的富人专门过来,因为相较于另外三个区域,这里的‘集市’货物种类更多,储货量也更大,很受一些想要接触相关文化的上流人士追捧。”

司维脑子里已经构建出了一副画面,一个从未出过象牙塔的富家子弟,在拍卖会上对着一个普通人都知道的鸡蛋,抛出了高额的拍卖价。

基本知识缺乏,加上平时无所不有的生活,导致他们对于一些事情的求知欲更强,掌控欲也更难控制,自然而然地就来到了这种地方。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富人来这里,篝火区很多找不到猎物的小窃贼们就会跑到这个地方来碰碰运气。他们通常是小孩儿,用年龄作为掩护,欺骗那些刚刚成年、并没有接触社会的小少爷,谋取他们的钱财。

司维目光所及之处,就已经看见一个小窃贼在和一名富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迅速地偷走了他的钱包,逃之夭夭。

“这群小屁孩儿……”瓦夫也看见了那一幕,但是他不想上去阻止。

虽然他现在住在提灯区,可是在他小时候,瓦夫也是篝火区长大的孩子,对那些富人有着天生的敌意。

这也是为什么,瓦夫和原主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集市内的道路信息极其复杂,为了避免遇见刚才的那种情况,司维已经将自己的钱包塞进了衣服的内兜,并且扣上了风衣的扣子,最大程度避免被偷窃的可能性。

瓦夫看起来就非常随意了,司维猜他根本就没有带钱包。

这个世界是有银行存在的,只要你随身携带着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身份证,就可以从银行里面取出自己的资产。

瓦夫领着司维穿过了并不算太过拥挤的人群,拐进了一条又一条的小巷,终于在一家格外偏僻的“杂物店”门前停了下来。

看了一眼店铺的牌匾,凡尔赛杂物店。

“凡尔赛……”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瓦夫大大咧咧地走到人家门前,敲了敲杂货店的门,说道:“老板!在吗?我来取货了!”

门内半天没有回应,瓦夫也格外耐心,敲了一次之后在门口站定,也没说继续吵吵闹闹,而是转头看向了司维:“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做凡尔赛杂物店吗?”

“你干脆问我为什么这里叫伏灵都好了。”司维回答得很干脆,从侧面表达出了他这个问题的弱智程度。

瓦夫解释道:“这家店的老板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这件事我也只和你一个人说……他以前可是CTHULHU考察队的一员!”

闻言,司维眼神一凝,这家店的老板居然是CTHULHU考察队的人?自己运气是不是太好了?

“据说以前珂蒂诗教授特别喜欢对这个老板说,‘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凡尔赛文学啊?’久而久之,这个形容词就成了这家店老板的专属名词了,就连隐居后的店铺名都叫这个!”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瓦夫的话佐证了司维的猜想,他可不觉得“凡尔赛文学”这个梗来源于本土世界。

也就是说,珂蒂诗·布兰特是在司维之前的另一个穿越者。

可是她现在失踪了。

这个女人创造了为世界揭露真理的奇迹,却又戏剧化的消失不见,甚至也有后人猜测这个女人其实根本就是帝国捏造出来的人物,为了解释那些“未知”的存在。

但CTHULHU考察队的确是真实存在过的队伍,他们的记忆,就代表了真相。

店铺的门开了,一个样貌英俊的男人穿着休闲服,一只手靠在门框上,用市井流氓的表情看着瓦夫,“是你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呢……”

“和你介绍一下,杰克·麦豪登先生,这是南约库大学的历史学教授,名字叫做司维!”

杰克摆了摆手,“不用和我说,我经常在贵族宴会上听见他的名字,也有幸在一次南约库大学的晚宴上见识过真人。”

司维朝着杰克伸出了手,“很高兴认识你,麦豪登先生。”

没有握手,杰克直接转过了身去,“直接叫我杰克先生就好了,自从脱离了贵族生活,我就已经不习惯这些叫法了。”

司维觉得有哪里不对,自己又不是用仆人的身份向杰克说话,为什么这人说话莫名其妙的?

而且动不动就是什么:贵族宴会、大学晚宴、贵族生活什么的……果然是一个标准的凡尔赛人。

瓦夫哈哈一笑,拍了拍司维的肩膀,“不要介意啦!他这个人就这样,其实还是挺不错的一个人,试着相处一下,你会明白和他做朋友的好处的!”

暗自摇头,司维道:“我们还是先跟着杰克先生进去吧,取货才是第一重要的事情。”

“好的!”瓦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以保证等会儿搬东西的时候不会被弄脏,“我们跟着进去吧!”

二人走进了凡尔赛杂货店的门内,整个店铺光亮不足,空气有些浑浊,连空间都有些拥挤,周围堆满了各种东西,甚至有司维从来都没有见过和听过的东西。

杰克和瓦夫好像去另外的房间搬东西了,司维闲来无聊,也就坐在柜台的前面,随意地观察着周围的东西。

店铺内部疏于打理,这是肯定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灰尘堆积起来。每件物品看起来堆积的很杂乱,但只要仔细观察一下就知道其实每一类物品都是被放置在一起的,只是没有好好摆放而已。

这说明杰克是有整理意识的,可惜就是懒。

在观察的过程中,司维看见了一件很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根吊坠,上面所悬挂的装饰物是串联起来的九枚圆形物体,周围还有一些类似于星星的点缀。根据其半径的不同,以及其中几个圆面周围的圆环,司维怎么看怎么像是是太阳系八大行星加太阳本身的图形。

他感到好奇,起身走到了墙面前,伸手触摸到了那枚吊坠。

他将其翻转了过来,上面有五个字。

星辰基金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阿丽丝·蜜黛儿 “你在干什么!”刚搬出来第一箱货物的杰克一出来就看见司维拿着星辰基金会的吊坠在那里看着,当即怒喝一声,然后冲上前去夺过了那枚吊坠,“你不知道随意触摸别人的东西是非常不绅士的行为吗?你没有私人家教教你这种礼仪吗?”

私人家教……

司维致歉道:“不好意思,杰克先生,我以为这是贩卖的物品,就拿起来看了一下……”

“这是非卖品!”杰克显得很激动,迅速将吊坠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听见异响的瓦夫连忙跑了出来,看见生气的杰克,赶忙询问,“杰克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杰克转身又走进了房间,准备去搬东西,“只要不要乱碰东西,我就不会生气。”

瓦夫用询问的眼神望向了司维,却只换来了后者的沉默摇头。

星辰基金会?那是什么。

“司维,见谅,杰克的脾气近些年来变得很怪,只要你不故意去试探他的底线,他就会和你好好说话的。”

不想放过和考察队有关情报的司维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等到瓦夫和杰克将所有东西都搬出来的时候,司维才知道为什么瓦夫一定要让人和自己一起来了。

两大箱的东西,不知道的还会以为瓦夫是不是要走私军火。

“感谢了!杰克先生!”瓦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准备搬东西。

这个时候,司维突然提议道:“瓦夫先生,我想在集市里面逛逛。这一箱东西我先放在这里,等我逛完之后再帮你搬回去,你介意吗?”

杰克看了他一眼。

瓦夫思考了一下,自己暂时也不急,反正通灵仪式的排列方式还需要计算和整理,不急这一时。

“好的,不过路上要注意安全啊!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以雇一辆马车,车费我会报销的。”

司维冲瓦夫摆了摆手,和杰克目送着他离开了这里。

“你为什么要留下来?”杰克问道。

“我应该说了我的理由吧?我想在集市里面逛逛。”司维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理由,“如果这箱东西需要临时的照料费用,我愿意支付这一笔额外开支。”

杰克虚眯着眼睛,看着司维的眼神有些奇怪,“你变了啊……以前在南约库大学看见你的时候,你表现得要更加讨人厌。”

果然,刚才杰克的态度是因为原主恶劣的性格导致的吗……

司维暗自松了口气,只要知道原因,那就能对症下药,“以前的我的确太锋芒毕露了,希望现在的我没有让你感到不舒服。”

“哼,还好吧,我以前在议会旁听的时候,那些国家政要可比你要更加讨人厌。”

权当那些烘托自己身份的词句没有听见,司维问道:“如果您不嫌我唐突的话,介意和我说一下CTHULHU考察队的情况吗?”

杰克靠在门框上,一听见司维的这句话,很干脆地闭上了眼睛,“不好意思,考察队已经解散了,你现在问我什么我都不知道。”

果然会是这种回答吗……

司维没有询问星辰基金会的事情,自己光是碰一下星辰基金会的吊坠都让他那么生气,要是再去过多询问,杰克怕不是直接要上来掐死自己!

至少自己已经知道了一位考察队成员的所在之处,这就已经是此行最大的收获了!

离开了凡尔赛杂货店,司维是正儿八经地在集市转了起来。毕竟这里可藏着黑市,要是真被自己找到了什么好东西,那就算是意外之喜了。

碰!

目光游走于街边的时候,司维突然和某个娇小的家伙撞在了一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扑鼻而来,闻起来就像是腐烂发酵的苹果一样。

低下了头,司维看见一个头顶刚刚和自己肚脐眼齐平的小姑娘捂着自己的额头,踉踉跄跄地朝着后面退了几步。

她穿的衣服很旧,尺寸也不符合她的身高,要么是捡的,要么就是从什么地方偷来的。

皮肤很白,出奇地不粗糙,可惜右边脸颊有着一大片燎痕,司维猜测这估计是街边小混混欺负她的时候用火烧的。这种事情在篝火区也不少见,这些不懂事的家伙就喜欢用这种手段折磨人。

“对……对不起!”她抬头看着司维那没有表情的脸,像是被吓了一跳,赶忙鞠躬道歉。

“道歉就免了,”司维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可以的话,请把我的钱包还给我。”

司维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自己的胸兜起码在她伸长手臂才能摸得到的地方,可是她却做到了,偷到了自己的钱包!

小姑娘愣了一下,“钱……钱包?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要我搜身吗?”司维声音逐渐放冷,“大庭广众之下,我想你也不愿意被我搜身吧?”

“你敢这么做,我就敢叫来警察!”年龄的差距终究是让她没有憋住,暴露出了自己偷窃的事实,“先生,我也不容易,请你不要为难我。”

司维耸肩,“那么你觉得警察是会相信一个有权有势的成年人,还是一个生活在篝火区的小蟊贼?这一点,作为混迹在篝火区的你来说,应该很清楚吧?”

小姑娘知道司维说的是对的,警察对于篝火区的居民歧视感非常严重,根本就不会听自己的辩解。

更何况自己是真的偷了钱!

“我……我可以还给你……”她咬了咬自己干裂发白的嘴唇,她自己也很委屈,身上那股宛如苹果腐烂的味道可是她故意去抹上的,为的就是被害者不愿意和自己多加交流,谁知道今天遇见了这么个面对这种味道还无动于衷的家伙?“但是请你答应我,不要叫警察……”

“只要你把钱包还我,我保证不会这么干。”司维瞥了一眼她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面有很明显的新鲜伤痕。

小姑娘没有犹豫,把钱包掏出来,还给了司维。

不过司维并没有急着放她离开,“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并不知道司维为什么要问自己的名字,不过小姑娘还是觉得自己在这家伙面前还是不要隐瞒什么的好,于是便老老实实回答道:“我叫阿丽丝·蜜黛儿……”

名字倒是不错。

司维蹲了下来,就那么和她在路中间聊了起来,也没有顾忌周围行人对他这种行为投来的目光,“你手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被打的?”

“你这不是废话吗。”一边说着,阿丽丝用衣袖遮住了自己手臂上的伤痕。

她不光嘴唇发白,甚至连脸色也有些不健康的蜡黄色。脸型倒是不错,可惜面颊上的燎痕十分惹眼。

阿丽丝的发质不太好,发丝也有些油腻,身为一个女孩子却生活成了这样,正常人都会于心不忍。

“我想要雇佣你,你觉得如何?”

一听到这句话,阿丽丝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双手抱胸,右腿朝着身后迈了一点,似乎随时准备逃跑。

小妹妹,就你这小身板,至于这么提防我么……

司维在心中默默哀叹了一声,说道:“你误会了,我对你没有兴趣。我是真的想以合约的形式雇佣你帮我做事。”

“合约?那是什么?而且没有人会真心雇佣我们,都是骗子!”

司维意识到自己不能用和成年人的交流方式同这么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孩子交流,于是便改变了策略,“这样吧,我先给你付一笔预支薪水,你帮我在这一周内监视一个人,等到下周的这个时候向我汇报情况,如何?”

“预支薪水?”阿丽丝的话语中带着怀疑和不相信,这也不怪她,毕竟篝火区有太多类似的案例了,雇主的失信,甚至直接杀死了自己的雇佣兵。

司维直接从钱包内抽出了一张一百勒姆的大面额钞票,拍在了阿丽丝的手中,“这么多,你觉得够了吗?”

周围的行人投来了更奇怪的目光……

“一……一百勒姆?!”

阿丽丝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这么大面额的钞票,以至于在拿到手的第一个瞬间就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面,“你说的是真的?”

没有顾忌周围的视线,司维点头,“是真的,只要你去监视集市内一家名叫凡尔赛杂货店的老板,我每周都会给你一百勒姆,你觉得怎么样?”

每一周一百勒姆,换算下来一个月就接近四百多勒姆,那可比阿丽丝现在的生活可要好得多了!

“好!我答应你!”

没有太多的考虑,天真的阿丽丝直接答应了司维的口头合约,完全没有深层次思考里面的问题。

只能说她运气比较好,但是不够好,要是遇见的是诺里斯,估计是直接给好几百甚至上千勒姆,让阿丽丝回去找妈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第二封邀请函 司维没有傻傻的把那么一大箱东西扛回去,而是在路边雇了一辆运输马车,帮自己将东西运回去。当然,他事后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瓦夫,谎称自己是一个人抱回来的。

回到了巴莱姆公寓,司维也想起来了之前尤金和自己介绍过的那位新住户,在这段时间内,出于礼貌,自己还是最好去拜访一下。

在吧台询问了一下尤金那位新住户的房号,司维踩上了楼梯,来到了三楼,挪步至314号房的门前。

门上挂了一个告示牌,黑金色的,写了四个字:有事敲门。

司维敲了敲房门,门内快速传来了咔哒的响声。

吱——

门开,一股酒香从房屋内传了出来,飘入司维的鼻腔内。

“谁?”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推开门,司维将目光望向了起居室中的那个女人。她年纪看起来比司维可能要小个一两岁,穿着精致蕾丝边的黑色长裙,双手戴着黑色的丝绸长袖手套,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发梳成了扁平的长辫,垂在椅后。

她的眼睛如宝石般璀璨,倒是让司维想起了同一色泽的乔的眼睛,都是海蓝色的。

“你是谁?”女子询问道,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警惕。

司维这时注意到,她手里端着一盏精致的咖啡杯,里面却装的是红酒。

说起来,昨天自己刚来的时候,尤金好像临时抱起了一瓶酒,颇为慌张地跑到了楼上,难道就是专程为这位女士送酒?

“我叫司维,是南约库大学的一名历史学教授,同时也是巴莱姆公寓606号房的住户。我是很早之前就住进公寓的人,这次回来,就想拜访一下新入住的邻居。”

听了司维的解释,女子轻轻地点了点头,起身,绕过身前的办公桌,走到了司维的面前,非常优雅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提裙礼,“很高兴认识您,司维教授。我叫做艾尔罗琳·泰勒,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直接叫我艾尔,我对这方面没有那么在意。”

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女性,但不一定是好相处的朋友或者邻居。

司维简单地回以了绅士礼,问道:“介意我进来坐一下吗?艾尔。”

果然,艾尔并没有因为司维那么快就叫出了亲昵的称呼而感到不妥,这让司维也颇有些疑惑,毕竟他也不会让刚认识自己的人就亲昵地叫自己小司,那会令人反感。

不过在他的这一次试探中,艾尔的表现让他很意外。

“请随意,我事先没有准备好茶水和糕点,还请见谅。”

别看二人说话客客气气的,要是让任何一个人加入他们的对话,要不了多久就会原形毕露,口水话满天飞。

司维穿越前从来都没有这么高频率地使用这些社交措辞,练就成现在这个程度,也得归功于他没有什么波动的情绪。

起居室除了和房门正对的办公桌,其它的布置和司维其实是差不多的,也没有什么值得介绍的地方。司维得到了艾尔的允许后,很自觉地坐在了沙发上,看着艾尔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司维教授,”刚一坐下,艾尔就出声问道,“你似乎变了很多啊?”

怎么?连刚入住进来的客人都认识原来的自己?

司维回答道:“还好吧,主要是知道了人外有人的道理,明白傲慢的不合理之处,自然而然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是这样吗?那能见识到现在这么谦卑的司维教授,还真是我的荣幸呢。”艾尔的目光停留在桌面上的一些文件上,可和司维交谈时的思维逻辑没有明显地脱节,“真希望南约库大学的那些老顽固们看见现在的你。”

“艾尔罗琳小姐,”司维在和她混熟之前,还是选择了用比较亲近,但不算过分亲昵的称呼,“应该是我忘记了,不过……我们之前是在哪里见面的来着?”

艾尔道:“你不认识我很正常,因为我们之间的交情只是单方面的,你从来都没有见过我,可我见过你。”

原来是这么复杂的关系啊……

突然,艾尔站了起来,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巴,脸色似乎有些发白,“不好意思……我觉得我需要失陪一下……”

“啊……好的。”司维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与此同时,坐在吧台前的尤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

整理好晨礼服,刚准备去十字教会祷告的加拉赫看了一眼尤金的行为,问道:“尤金先生,你今天是要赴约吗?光是我看见的,三分钟之内你就已经看了四次手表了。”

“是吗?”尤金摸了摸自己发际线偏高的脑袋,嘿嘿一笑道,“可能是有一些事情会发生了吧。”

加拉赫越看他的笑容越觉得他的笑容很是猥琐,背后一阵恶寒,赶忙逃出了巴莱姆公寓。

——

南约库大学,历史系教学楼,其中一间教室。

姬娅坐在空旷教室的其中一张椅子上,平时这间教室很少会有人使用,因为其在教学楼内也算是很大的那种,所以一般会被用作公开课。平日里都是封闭的状态,不过司维有借用的权利,作为他的助手,姬娅无事时也能来这里坐坐,在安静之中享受着书籍内的知识。

一如既往的,她抱着一本从图书馆里借来的书籍,桌面上放着一杯冷咖啡,一坐就能是一下午。

不过有人打扰了她的安宁。

教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位面容和蔼的老妇人走了进来,“格琳薇尔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姬娅抬头,看见了这位面熟的老妇人,合上了书籍,起身问道:“伊莎贝拉老师,有什么事吗?”

伊莎贝拉走到了姬娅的面前,将一份信函交给了她,“本来就是想找你,可是你的踪迹一般只有司维教授才知道。谁能料到我去司维教授的办公室时,这人居然不在!不过还好,我还是从不少男同学那里打听到了你的位置。”

“这是什么?”姬娅翻看了一下信函,只有正面印有帝国皇室的印章,然后在角落处写着:姬娅·格琳薇尔收。

“这是有人寄到学院这边来的信函,校长一看是皇室寄来的,就让我转交给你。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如果真的是皇室寄来的信函,你可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啊!”伊莎贝拉握了握拳,似乎是在给姬娅加油打气。

很明显,她是把这份信函当成了姬娅的某种机遇。

姬娅可不这么认为,临近皇家庆典,由皇室寄给自己的信件,那绝对不会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加上当今帝国的掌权者给了司维皇家庆典的邀请函,那么给自己寄这份信的人,目的就值得玩味了。

“我明白了,”明面上,姬娅还是要应和一下伊莎贝拉,让她不要担心,“我会珍惜机会的。”

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伊莎贝拉接下来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和姬娅稍微交代了一下皇室信函的重要性后,便离开了这里。

重新落座,姬娅揭开了信函,里面一共有两个东西。

一个是一封邀请函,白色打底,金色镶边,并且印有皇室的象征印章。

没错,这也是皇家庆典的邀请函!

另外一个东西,是一封随笔信。

“这一段时间,绝对不要离开司维半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沉睡者 距离艾尔进入盥洗室没过一分钟,里面就传来了一声闷响,貌似是什么东西落地了。

司维起身,目光移向了关着门的盥洗室,门面是打磨过的毛玻璃,隐约可以看见艾尔跪坐在地上的身影。

“呃……艾尔罗琳小姐?”司维试探着问道,“你需要帮助吗?”

对方没有回应,司维走到了盥洗室的门前,尝试着转动门把手。

可以打开,门没有上锁。

即便如此,司维也没有就这么直接开门,而是礼貌性地敲门,再度做出了询问,“艾尔罗琳小姐,如果你还有意识的话,请回答我一声,不然的话我就要开门了。”

里面仍然没有回应。

转动门把手,司维拉开了盥洗室的门,正好看见双眼紧闭的艾尔坐在地上,正在急促的深呼吸,看起来很难受。

“你还好吗?”司维蹲了下来,首先就用手掌去触摸了艾尔的额头。

很烫,而且不只是额头,她的全身温度都异常地高。

司维刚想去取毛巾,却感觉艾尔拽了拽自己肩部的衣服。

低下头,司维刚好对上艾尔那对倍显疲惫的双眸。

然后,她说话了,声音很轻,和刚才的她简直判若两人,“你……你是谁?”

我是谁?失忆了?仅仅因为摔了一跤?

司维不认为事情有这么简单,说道:“你是艾尔罗琳·泰勒,对吧?”

艾尔迷茫地点了点头,这至少说明她还残存着一些理智和思维能力。

“我叫司维,是606号房的住户,尤金先生让我来拜访一下你。你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说要失陪一下,接下来就变成这样了。”司维冷静地帮她梳理了一下眼前的事件,至于她能理解多少,就不是司维可以管辖的范围了。

咔哒。

314的房门被人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尤金走了进来,目光刚好瞥见盥洗室内抱着艾尔的司维,“司维先生!艾尔已经成这样了吗?”

“这是什么意思?尤金先生,你知道她会变成这样?”

尤金笑着走了过来,帮司维将艾尔从地上拽了起来,搀扶至沙发前,“这件事……我得和你解释一下。不过在此之前,请你帮我把艾尔办公桌上的红酒拿过来好吗?”

司维没有拒绝,将艾尔交给尤金,走到办公桌前,将那杯装着红酒的咖啡杯拿了过来。

“艾尔,先喝一杯。”

艾尔明显还没有理清状况,不过她认识尤金,“为什么?我又不喜欢喝酒!而且我现在很热,我不想喝酒了……”

现在的艾尔说话方式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就算尤金现在和司维说艾尔被掉包了,他都相信。

难道是分离性人格识别障碍?

“你必须得喝了,不然司维先生会弄不清楚状况的。”尤金苦口婆心地劝道,“听话,一会儿就不需要喝了。”

艾尔嘟着两腮,搭配上她那张精致的面颊,对于男性的杀伤力绝对是极强的。

可惜在她面前的一个是司维,一个是尤金。

前者完全没有情绪波动,后者对她这种小丫头不感兴趣。

终于,在尤金的大费口舌之下,艾尔将咖啡杯内的红酒一饮而尽,紧闭着双眼,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是不是感觉现在的她很幼稚?”尤金对司维道,“这个时候的她,逻辑思维能力已经变成十多岁的时候了。”

司维还没来得及回话,艾尔就已经恢复了“正常”,她揉了揉自己的头,声音从那种软萌风变为了御姐风,“不好意思……献丑了……”

“没事,不过你刚才是怎么了?”司维问道,“你刚才都还好好的,难道是一进厕所就会改变人格的体质?”

他故意说了错误的答案,不过尤金却是被他的这个答案给逗笑了。

艾尔知道他在开玩笑,“不,我现在的体质是不喝酒,就会退化的情况。”

不喝酒,就会变幼稚?这种体质怎么听起来那么好笑呢?

尤金道:“她今天也算是故意在你面前表现出这种状态,司维先生,她希望你能帮她。”

“不,我觉得你这种情况应该去找一个医生,或是找一个驱魔师,而不是找我一个历史学教授……”

也许还应该加一个“半吊子”的历史学教授。

不料,艾尔突然补充道:“我是传教士。”

传教士?难道她觉得自己的症状是因为“未知”?

尤金耸肩,“是的,这件事我也知道,这也是为什么她想要你来帮她的原因。布兰特教授已经失踪了,对于拉莱耶文化研究最深、最具有权威的,就只有你了。”

“既然你是传教士……那你是什么类型的传教士?”司维光从九种传教士的名称之中可不觉得会有这种奇怪的案例。

艾尔没有隐瞒什么,很果断地回答了司维的问题,“我是‘沉睡者’。”

司维可不知道沉睡者的能力是什么,毕竟祭祀没有和自己说清楚所有传教士的能力。不过若是沉睡者,或许可以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真实的人格在“沉睡”,只有满足一个合适的条件才能醒来。

尤金倒是说了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沉睡者的数量也比较少,所以艾尔也很难找到可以借鉴的情况。在这种境况下,她想到了你,不过没想到你几个月前就已经离开伏灵都了。”

“很高兴能得到你的信任,不过很抱歉,我也没有遇见你这种情况,”司维先是很认真地解答了艾尔的问题,随后给出了自己的许诺,“不过我会尽力去帮你寻找处理的方法,或许有一天我就研究到了相应的答案呢?”

艾尔很清楚,这种事情急不得,作为传教士,“未知”的力量她很清楚,那绝不是靠一腔热血就可以处理的事情。要是有一个不小心,甚至可能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自己还有想要找到的人,可不能在这种时候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

“那好吧,很期待你的答案。”艾尔很好地体现了自己的教养,即使是令自己失望的答案,依旧用温和的笑容对司维表达了感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血月之梦 这一周对于司维来说可以算是一个难得的休假,没有什么事情纠缠着自己,没事可以在伏灵都繁华的街头闲逛,平时间在巴莱姆公寓串门,陪加拉赫探讨一些神秘学的知识,陪瓦夫测试他的发明品,和艾尔喝一下下午茶,顺带告诉她自己没有进展。

在和尼德霍格这一短暂时间的相处中,司维发现这家伙还挺有意思的,貌似是因为活的时间够长,脑子里也存储了相当量的笑话,可惜从来都没有把司维逗笑。

尤金的吧台时常欢迎住户们,价格低于市场价,非常划算,口感极佳。

如果不算姬娅最近来找他的频率比较高,这个假期的确让司维放松了不少。至于姬娅来找他,貌似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呆在教授的身边,如果钻研到难题,还能向司维请教一番。

最开始司维还在因为对这个世界的历史完全不知晓而感到烦恼,不过貌似这近一个星期来她都没有问过什么问题,只是一个人坐在起居室的沙发里,抱着一本司维不怎么感冒的书籍看着,恬静,像一朵洁白的莲花,惹人怜爱。

距离皇家庆典的前两天夜里,司维照常坐在了自己柔软的床铺上,将衣兜内的那枚硬币拿了出来。司维叫它主教硬币,用以时刻提醒自己还有一个叫做“主教”的危险人物徘徊在自己的身边。

将硬币贴身收起来,洗漱完的司维躺在床上,盖上了被子,闭上双眼。

有什么声音,在自己的耳畔边回荡。

看不见、触摸不到、却又真实存在的某些物质漂浮在司维的身边。他感觉到了,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边狂欢,就在自己闭眼的那一刹那!

控制不住意志,司维很快便沉入了深度睡眠的困境之中,与此同时,他身为食梦者的恩赐之力,终于再一次发动了。

——

寂静的黑夜,白天内喧闹沸腾的伏灵都,在今天莫名其妙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住户都紧闭着自己的房门,似乎在刻意回避着某些恐怖的东西。

狰狞的笑声,在篝火区的大街小巷回荡着。

群星隐耀,不断变换着自己的位置;明月躲在工业蒸汽的身后,警惕且隐秘地打量着大地的一切。

像是眼睛一样,俯瞰大地,一切动向都了如指掌,却从不露出自己的任何行踪。

有什么东西,从地表涌现了出来,殷红色、带着冲天而起的怨气,在天穹构成了一层薄薄的红纱,白月亦成血月。

那是血,大量的血。铺满了大地,灌向尚未被侵占的街道,贪婪而又古怪。

女孩的啜泣声和那狞笑声冗杂在一起,这里简直和地狱一样。

有谁在街道上奔跑,因为奔跑的步伐溅起了水花,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啪嗒”,在这个世界之中格外引人注意。

与此同时,又有什么尖锐物体刺在地表的声音,有一些很庞大、并且有尖刺的东西在地面匍匐,速度很快……瞬息之间就会突进到你的脸上!

女孩从一个拐角处跑了出来,她的脸很可爱,可是面颊上却有一道燎痕。她叫阿丽丝·蜜黛儿,一个生活在篝火区的可怜女孩,年纪不大,却被迫要面对这个世界上最为黑暗的地方。

她跌跌撞撞,一边奔跑一边擦着眼泪,口中嘟囔着一些词语,“父亲”、“母亲”、“大家”……

在她冲出来的拐角,那庞大的东西从狭窄的甬道里面挤了出来。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蜘蛛,可是却有一张布满黑色眼睛的男人的脸。

蜘蛛的体长至少超过了十米,浑身是深褐色的绒毛,时深时浅,竟然在它的身体上构成了一个扭曲诡异的图案。

那鬼怪的笑声,就是人脸所发出来的诡笑。

蜘蛛的肢节格外得长,并且如钢铁一般坚硬,轻易便刺穿了水泥地面,留下了深深的凹陷。

它追逐着逃亡在街道之中的女孩,速度时快时慢,以她的恐惧和绝望为乐,以她的负面情绪为食!

几乎穿过了整个篝火区,女孩来到了篝火区和柏罗河的交界之处,有一栋风格完全不一样的建筑落建于此,她还可以看见上面独属于公寓的名字。

巴莱姆公寓。

可是巴莱姆公寓的大门紧锁,以女孩的外力根本打不开。甚至连两侧的窗户也是如此,无论女孩如何去击打,捡起地面的石块,也无法将其打碎破坏。

笑声,越来越近。

女孩可以看见撕裂狭长的影子从街道拐角处延伸了出来,一张人脸从那里探了出来,嘴唇高高地裂起,完全可以看得见他的每一颗牙齿。

扑哧——

一旁的管道突然炸裂了开来,炽热的蒸汽从里面喷射出来,一时之间朦胧了整条街道。

女孩仍然在哭,绝望的情绪在伏灵都的每一处弥漫。

没有人在街道乱晃,没有任何的生灵在这个世界出现。

最可怕的不是敌人,最可怕的永远都是整个世界都是你的敌人。

穿过伏灵都已经黯淡了灯火的商业街,生活垃圾仍然出现在街巷的每一处。这里疏于打理,也没有人打理,最为繁华的地方,只会在最冷清的时候才会有片刻的清理时间。

鲜血,已经淹没了伏灵都的地面。

女孩脚下的鲜血已经淹没至了她的膝盖,每前行一步都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力量,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体力绝对不是那么多。

蜘蛛的尖刺落在血池之中,轻轻拔起,然后落向另外一个地方,就可以前进,根本不需要费多大的力气。

鲜血,越来越多。

蜘蛛,越来越近。

绝望,如影随形。

女孩只能听见自己的啜泣声,和鲜血漫过自己头顶时,那逐渐升温后,开始沸腾的气泡声。

她感觉不到痛苦,因为痛苦已经取代了一切。当除了痛苦之外不再存在任何的感知之后,痛苦,就成了正常的概念。

鲜血涌入了她的鼻腔和口腔之中,她拼命地挣扎,想要逃出这个人间炼狱。

可是,她做不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梦醒 司维醒了。

那是一个梦,他很清楚。

他食梦者的能力发动了,这一点司维同样很清楚。

可是,这是为什么?

在主教给司维的提示下,恩赐之力自行启动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有问题困扰着自己时,恩赐之力就会帮自己解决问题。

如果说这一场梦境是帮自己解决了一次问题,那么本应该被解决的问题是什么?为什么梦境之中会是阿丽丝和一只大蜘蛛?

一定要问的话,最困扰着司维的问题只有两件事,第一:愚者骨片到底是什么;第二:独臂斯通在什么地方。

表面上看,那只大蜘蛛和这两个问题都没有什么关系,那为什么自己会进入一段这么奇怪的梦境?

思来想去,司维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去见一下梦境中最重要的一位角色,阿丽丝。

在梦境之中,司维扮演了阿丽丝的角色,也正是得益于序列节点有所提高,所以司维可以操控自己在梦中的行动,一路来到了巴莱姆公寓前。

只可惜,巴莱姆公寓也不是梦境的终点,自己终究是死在了梦境中的伏灵都中。

在司维起身前去寻找阿丽丝之前,瓦夫又一次敲响了他的房门,露出了小孩子一般欣喜的笑容,“司维!快来看看,我已经搞定了!”

此时的司维刚洗漱完,换上了一身便服,就被瓦夫吵闹地叫了过来。虽然明白他话中的“搞定了”指的是什么,但说实在的,司维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司维对通灵仪式没有半点研究,就算现在让他去看那些玩意儿,他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最多夸一句:嗯,看起来真不错。

可是别人好歹之前还是帮了自己,司维觉得也不应该那么快回绝别人。加上自己肯定也要从二楼经过,去看一眼也无妨。于是便对瓦夫说道:“请等一下,我还没吃早饭呢。对了,你要一起吗?”

听司维说到这件事,瓦夫这才想起来自己也没吃早饭,摸了摸饿扁了的肚子,瓦夫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那就叨扰了!”

今天是司维亲自下厨,本就在年幼时失去了父母的照顾,司维肯定是会下厨的,只是擅长的菜肴只有那几个,早餐也只能应付一下。

简单的三明治,面包加煎蛋、果酱和生菜以及一些“小作料”,甚至卖相还不如外面卖的好看,不过瓦夫一点也不介意,拿起了三明治就开始往自己嘴里乱塞。

司维端来了一杯咖啡,他也是端起来就往嘴里灌了进去,真不知道这种粗暴的吃法会不会导致他肠胃的一些毛病。

享受完并不丰盛的早餐,司维和瓦夫正准备离开606号房,姬娅却突然从楼梯间内走了出来,和瓦夫迎面撞上。

“瓦夫先生,早上好。”即使是突然碰面,姬娅也很有礼貌,没有一点冒失,“不知道二位是要去干什么?”

瓦夫道:“没什么,只是请司维教授和我一起去看看我精心制作的一些东西。”

司维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在看了瓦夫的通灵仪式后回来,便补充道:“我要出去一会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钥匙给你,我应该不会离开太长的时间。”

“出去?”姬娅疑惑,司维应该没有外出的理由才对。

司维也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总不可能说是去见一个篝火区的小窃贼吧?

姬娅将自己的挎包取了下来,问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一起……

稍微考虑了一下,司维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便点头道:“可以。”

闻言,姬娅便让开了半个身位,“你们二位先去处理你们的事情吧,我把挎包放下之后会来203号房间找你们的。”

“呃……你需要钥匙吗?”

不料,姬娅居然摇头了,“不用,我有尤金先生给我的备用钥匙。”

那个房东怎么连备用钥匙都给了?自己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和瓦夫一同来到了203号房间,瓦夫将司维带进了自己平时的办公室内。这里面和司维的书房很像,只是零碎的设计图以及草稿被胡乱地扔在地上,极为凌乱,让司维一时之间无从下脚。

“不用介意,地上那些都是废置的灵感,可以直接踩的。”

那你为什么不收拾一下,发明家们都这么不拘一格的吗?

瓦夫的通灵仪式不算太大,明明运回来了两大箱的材料,估计绝大多数的东西都作废了。

他的通灵仪式被摆放在窗台上,物品组合非常奇怪,有黑绿色的叶子、样貌古怪的人偶、被用了一半的铅笔,以及一些平时间很少见的动物标本。

总之就是非常奇怪。

“恕我冒昧,你这通灵仪式的模板……是从哪里来的?”

瓦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抽出来了一个记事本,打开给司维看,“你看!我就是根据这上面的记录来推算制作的,你觉得怎么样?”

司维看了一眼那个记事本,上面甚至还有泥土灰尘,估计是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捡来的记事本。

关键在于瓦夫信了……

算了,反正和自己没关系,他要是觉得这样能够满足他的心理需求,那么就是最合适的答案了。

司维看了一眼记事本的侧边,那上面有黑色的签字笔写下了原主人的名字。

亚翁。

“不是……这本书的侧面还有失主的名字,你确定不用还给别人吗?”司维倒没有去看记事本的内容,毕竟那是别人遗失的东西,那么里面所记录的东西或许就是别人的隐私,随意偷窥可不是好习惯。

瓦夫摆了摆手,“没事!我当时拿着这个记事本在寒风中等了快三个小时,可惜对方还是没有回来拿走,估计是不想要了。”

真的是不想要了吗……

司维暗自摇了摇头,“那好吧,希望你的通灵仪式用起来还算比较顺利,愿守灵人祝愿你。”

虽然我不是守灵教义的信徒。

说起守灵教义,加拉赫平时去的十字教堂就属于守灵教义,这也是司维这几天在伏灵都生活时才偶然得知的事情。

至于守灵教义,司维所了解的也比普通人多不了多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贝尔的怀疑 加拉赫敲响了房门,滑块拉开,露出了克兰那好看的眼睛,“你是?”

“你好,我是守灵教义的信徒。”加拉赫保持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将自己的吊坠展现给了克兰,“我想来看个病,不知道可不可以?”

克兰看他的服饰可不像是篝火区那种付不起医疗费的人,皱着好看的眉毛,“你应该不是篝火区的民众吧?不好意思,我这里可能不太适合你。”

“这有什么适不适合呢?”加拉赫回答道,“同样都是医生,倒不如说我信不过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家伙们。乔伊女士,医生还能挑选病人吗?”

“不,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主要是今天不太方便……”

她话都还没说完,门后就传出来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乔伊小姐,你完全可以让他进来,不会碍事的。假如对方真的是有重病缠身,我也不急这一时。”

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加拉赫有些困惑,在他的占卜之中,可没有出现这种情报!

没错,加拉赫今天之所以会突然拜访克兰·乔伊,主要是之前司维在请求他的占卜时,他从占卜结果之中看见了这家私人诊所。加拉赫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司维,因为这是对他一个人的“启示”,告诉司维也无济于事。

所以他找了一个合适的时间,亲自来到了这里,不过没想到居然还会有另外一个男人。

克兰打开了诊所的门,加拉赫在比较昏暗的房间之中一下子就锁定了一位穿着便服的男人,他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我不好惹,你最好别来找茬”的气场。

“贝尔·克莱夫,社区治安管理的片警。”他如此自我介绍。

片警?可滚蛋吧!哪个片警会有这种气场?不是在死人堆里打滚的狠角色,怎么可能会是这种眼神?

克兰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问道:“你说你来看病,那先说说是哪里出问题了吧?我好对症下药。”

加拉赫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就只是和克兰产生交集而已,他身体好的很,也没有什么小病,谎言一下子就难以维持了。

“嗯……好吧,我只是代司维教授来这里做一个慰问的,你看,慰问品我都带来了。”加拉赫在这种场合下果断搬出了司维这个挡箭牌,并且从衣兜中掏出来了一根项链,上面刻着一些文字,貌似是护身符。

“司维?”克兰失笑,以前这家伙的确是干过这种事情,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没看见,还在玩这一套,“你和他是邻居吗?”

加拉赫嘴角尴尬地抽动了几下,“是的,我住四楼,他住六楼,都是一个公寓的住户。”

“那还真是客气了,如果不嫌麻烦的话,请帮我带句话……”克兰接过护身符项链,思考了一下说道,“都这个年纪了,就别那么幼稚了。”

“好……好的。”

这时,加拉赫感觉到了一股咄咄逼人的目光。扭过头来,正好看见贝尔死死地盯着自己。

“克,克莱夫先生?有什么问题吗?”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比较紧张,就像一个普通人被警察一直盯着一样,就算没有犯什么错,可总是会紧张。

贝尔没有沉默太久,“你认识司维教授,是吧?”

怎么,司维教授的名气已经大到连路边随处可见的“片警”都想让自己帮忙带一份签名?

“是的,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贝尔的目标彻底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你的姓名和住址吗?”

唉,果然是这种流程吗。

加拉赫不想和警察多处,便从胸兜中取出了自己的名片,交给了贝尔,“克莱夫先生,这是我的名片,你想知道的东西都在这上面。我还有些事,不知道能不能提前离开?”

贝尔接过加拉赫的名片,后者也没等贝尔的回答,就准备脚底抹油。

突然,贝尔叫住了他,“莫林森先生,请留步。”

加拉赫不解地扭过头来,还有什么问题?自己是个占卜师的事情也要盘问一下?现在的伏灵都不至于这么紧张吧?

可是贝尔在意的不仅只是占卜师的名字,更还有加拉赫现在的住址。

巴莱姆公寓。

在曼堡市临走之前,阿诺德曾提议让他到了伏灵都后可以去一个地方,而那个地方……正是巴莱姆公寓!

能够让审判院的前总裁议员大力举荐,那么这个地方绝对不会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公寓而已!而且这个加拉赫·莫林森还自称自己是占卜师?

“如果不介意的话,请你给我一滴你的鲜血。”

贝尔想要验证自己的一个猜想,但是验证之前,自己必须得要到一滴属于加拉赫的鲜血。

“这……”加拉赫的表情有些为难,“不太方便吧?一个陌生人突然和我提出要一滴我的鲜血,我觉得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轻易同意的。”

贝尔闭上了眼睛,“请放心,我已经和乔伊小姐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其真实性你完全可以信任。而且绝不是无缘无故地索取你的鲜血,我们正在侦破一起比较大的案件,如果你愿意配合,之后是肯定有好处的。”

你刚才还自称自己是片警呢,你说的话真是半句都不能信!

加拉赫笑容勉强且尴尬,“警员先生,恕我拒绝,我相信警察署也是没有权利强行胁迫一个三好市民的,对吧?”

他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若是贝尔再不听……

他也只能认命了,对方已经知道了他的居住地,总不可能在几分钟之内就搬家了吧?

贝尔虚眯着眼睛,久久未言。

但是终究,他还是选择了放弃,“好吧,莫林森先生,祝你生活愉快。”

加拉赫总觉得这句话是在咒自己,不过只要对方没有拿到自己的鲜血,就已经达成了他自己的目的了。

克兰抬头,看了看贝尔,又看了看加拉赫。

“所以……你们有谁会给我今天的营业额增加一点数字?”

两位绅士皆保持了沉默,好像都觉得自己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恩赐外泄 集市。

司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今天他依旧没有穿正装,套了一件素色的亚麻色风衣,就出了门。

姬娅的穿着也不算太显眼,在集市被盯上的风险也不算太高。

他没有第一时间就前往凡尔赛杂货店,而是先在周围的集市内闲逛了一下,确认没什么自己要买的东西之后,才逐渐靠近杂货店。

在距离杂货店不足二十米的一个偏僻巷子旁边,司维找到了阿丽丝。在看见阿丽丝的同时,司维眼角的余光同时看见了在她身后、躲在手推车后面的两个年轻人。

他们身上纹着不同花纹的纹身,眼色狠辣,却依旧没有褪去那一股稚气。其中一个人拿着小刀,另外一个人用自己的手肘顶了顶他,对着阿丽丝指指点点,似乎是想让他动手。

姬娅看了一眼司维,似乎是在等着他说些什么。

“你现在这里呆着。”司维很简单地交代了一句。

“你在等什么?我们俩已经盯上她好几天了!她手里的那一百勒姆你是没有看见吗?有了那笔钱,咱们至少半个月都不用愁了!”没有拿刀的青年一直催促着旁边的家伙。

拿刀的有些烦躁,回头斥道:“妈的,有本事你来动手啊!那小妞我早就盯上了,我还想等她再大点把她泡了,你现在让我给别人留了坏印象,以后怎么办?”

“靠!这种事你还用纠结?直接用强的啊!你没看见绿鸦帮的那群家伙是怎么下手的?直接拖进巷子里面,多有男人味啊!”

两人的对话非常粗鲁,已经到了正直的绅士听不下去的地步了。二人越说越嗨,甚至忘记了顾忌周围的情况,完全没有预料到还有一个人靠近了他们。

“你们在聊什么?我能插一句吗?”低沉轻缓的声音传入了他们的耳中,二人被吓得一哆嗦,甚至一人手里的刀直接落在了地上,开始鬼叫了起来。

阿丽丝也因为二人的鬼叫而被吸引了注意力,正好看见司维躬身俯视二人的动作。

那两个家伙……

阿丽丝认识他们,篝火区典型的孩子王,脾气粗鲁,行为举止不检点,简直就是讨人厌的聚合体。

他们两个,刚才在蹲守自己?

她很清楚要是今天司维不在,而自己落入了他们二人手中的下场。一想到这里,她便不禁汗毛倒立,双手环住了自己单薄的身躯,拼命想要将脑海里的东西给抛出去。

司维捡起了刀,面色平静地转动着刀柄,然后蹲下来,用刀背轻轻挑起其中一人的下巴,“你们两个家伙,没有杀人的胆子,却随时都捏着能够夺人性命的武器呢。”

正因为他的目光很平静,几乎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所以在很多人看来就是十足的蔑视和挑衅。

可是在如今这两个小混混的眼里,司维的冰冷的眼神和语气,带给他们的只有恐惧!

他就像一个已经杀了很多人的连环杀人魔一样,就算在这里把他们两个大卸八块,也不会有任何的感慨和情绪变化!

“你们这种行为,就是占有欲和恐惧的完美结合。正因为惧怕着别人夺走自己的性命,所以拼命想要将能多走别人性命的武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司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刀背横至,贴在了那人的脖颈肌肤上,“但是你们又不清楚怎么去使用,所以只能‘掌控’,却无法‘运用’,这可真是太悲哀了。”

“那……那个……”被用刀贴在脖子上的家伙声音颤抖着,“求求你,放过我……”

司维瞥了一眼旁边的那家伙,这不瞥不要紧,一瞥就直接把人给吓得撒腿就跑!

事实上,如果司维只是一个普通人,估计还做不到这种程度的惊吓,因为逃跑的那个家伙裤子上已经多了一片暗色。

最主要的,是司维身上那股无意之中透露出来的“恩赐之力”。

诺里斯、阿诺德、贝尔和柏芙丽已经是传教士中的老手,能够压制住自己的“未知”气息不轻易泄露出来,避免对周围的普通人造成影响。

可是自从司维来到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人教导过他恩赐之力的正确使用方法,所以荣登第二节点的他也自然不知道如何去控制自己的恩赐之力外泄。

这也导致,灵感过低的两个可怜家伙被吓成了这副模样。

司维话都没说完,没能跑掉的家伙直接两眼一翻,躺在了地上,看这样子估计没有半个小时是醒不过来了。

姬娅在确定司维处理好了这边的事情后,终于走了过来,看着已经变成这幅惨样的小混混,她说道:“看来……你需要让尼德霍格好好教导你,如何去合理使用自己的恩赐之力了。”

“嗯,我也看出来了。”司维对姬娅的话选择了附和。

阿丽丝小跑了过来,问道:“这……谢谢了……”

“不客气,举手之劳。”司维将小刀随手扔进了下水道里,“我可听他们说,亲眼看见了你手里的钞票是吧?财不外露的道理你应该很清楚吧?”

阿丽丝咋舌,“街道每天都有那种家伙到处晃荡,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啊……”

姬娅看着阿丽丝,压低了声音对司维道:“你又干了什么事情?”

“我只是委托这位小淑女帮我处理一些事情而已,”司维用暧昧的信息糊弄了过去,“我觉得我有必要帮你一个忙,我可不希望我的线人因为一些小混混的所作所为而消失掉。”

不仅是阿丽丝,连姬娅都想问他,你该怎么帮这个忙?难道是把篝火区直接统一了?帝国这么多年都没有完成的事情,你是要处理了吗?

不过还好,司维还没有脑瘫到这个地步,“具体事项之后再说吧,蜜黛儿……”

阿丽丝打断了他的话,“叫我阿丽丝就行了,我不喜欢那个姓氏。”

司维不想去管她家庭的事情,便直入主题,“关于告示牌上的那些通缉令,你应该都看过吧?”

“看过,有什么问题吗?”

“很好,那么……你认识一个叫独臂斯通的家伙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正确的关键词 “独臂斯通?这个通缉犯我不认识,”阿丽丝用颇为奇怪的眼神看着司维,“你这个问题就显得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认识一个通缉犯啊?虽然我的确是一个偷东西的小窃贼,可我也是有基本的底线的!”

司维回答道:“不,我只是好奇而已……毕竟现在很多人都在怀疑独臂斯通是不是篝火区里的一个家伙,我看你也是篝火区生活的人,就想问一下。”

他这句话肯定是骗人的,甚至都是临时编造出来的谎言,不过他是掐准了阿丽丝生活在篝火区、对警方调查进程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才这么说出口。

姬娅瞥了他一眼,对于这家伙说谎完全不脸红、而且张口就来的行为感到了一定程度的佩服。

有这个还算过得去的理由,阿丽丝虚眯着眼睛,“哼,你也是警察署的人吗?”

“很可惜,并不是。”司维这么说道,“如果我真的是,早就在前几天你偷我东西的时候把你抓起来了。”

既然独臂斯通的方向是错误的,司维也不可能轻易把愚者骨片的概念说出来,否则姬娅也会怀疑一些什么。这样,他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和这个小姑娘说些什么了。

突然,司维想起来了一件格外重要的事情,“阿丽丝,你能给我一滴你的血吗?”

姬娅皱眉,司维在怀疑这个小姑娘是一名传教士?

“血?可以啊,”阿丽丝并不在意受伤这种事情,生活在篝火区,生活中总会带一点血光之灾,要一滴血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司维没有随身携带试管的习惯,好在姬娅在来巴莱姆公寓之前,在南约库大学内帮一名化学系的教授搬了些东西,很巧合地拿到了一根细长的试管。

采集到了阿丽丝的一些鲜血,司维将目光投向了凡尔赛杂货店,问道:“你最近的监视结果怎么样?”

“呃……这算是提前完成任务吗?”

司维听出来了她话语之中的担忧,估计是怕委托时间不足,司维会收回一些酬劳。

“放心,我不会收回那一百勒姆,如果你任务完成的不错,我甚至会帮你一些事情。”

事实上,如果真的只是任务完成的不错,司维也最多给她多一点酬劳,但是一旦司维确认了阿丽丝是一个传教士,他才有必要去“帮她做一些事情”。

像阿丽丝这种年纪成为传教士的案例不多,而且绝大多数都会因为自身灵魂的不成熟而成为堕落者,能活下来的案例,后来也成为了很高阶的传教士。

假如阿丽丝的确是一名传教士,司维就可以考虑培养她,让她成为自己手里一枚不错的棋子。

具有相近思辨能力的姬娅也隐约猜到了司维的想法,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阿丽丝得到了司维肯定的回答后,这才放下了心来,回答道:“没什么特别的,那家店的店主基本就不会踏出店门……当然,如果店内有暗门存在就另当别论了。这几天也没有人进入过这家店,生意只能用惨淡来形容。

“不过有一点很让人奇怪,每天都会有一种动物出现在这家店的店门附近,并且一呆就是一整天。前天是鸟,昨天是猫,今天是一条狗。”阿丽丝隐蔽地指向了趴在大街上的那条黄色的野狗。

每天都有一种动物?这是某种监视?还是杰克对于外界的防范措施?只要一有人企图进入店面,那些动物就会转告给店内的杰克?

杰克是传教士中的驭兽者?

司维只是从传教士的名称中粗略地推断出其能力,并不能直接当做结论引用。不过这的确很让人疑惑,或许真的有人监视着杰克也说不定。

杰克如此珍视星辰基金会的吊坠,星辰基金会又是什么?难不成是敌对的组织正在监视他?星辰基金会是否和考察队有所关联?

大量的疑问再次充斥在司维的脑海内,让他一时之间很难得出结论。

“我明白了,你继续监视吧。”司维说道,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叮嘱道,“如果你今天又遇到类似的情况,并且是提前预知到的情况下,你可以去巴莱姆公寓,和那里的店主报上‘教授’的名字,然后说明你的难处。”

之后司维肯定会和尤金说明一下情况。

阿丽丝肯定听得出来司维这是为了她好,心中也升起几分感激。今天若不是司维阴差阳错来到了这个地方,自己可能真的会被抢劫,也有可能迎来更悲惨的结局。

司维刚准备转身和一言未发的姬娅离开这里,忽然之间又想起来了至关重要的一件事。

自己在梦境之中看见的是蜘蛛,而加拉赫从占卜之中得到的结果也是蜘蛛,有没有可能是自己询问错了关键词?

“阿丽丝。”

“怎么啦?”阿丽丝的语气不自觉地放亲切了许多,这也是她们这种还没彻底长大的小孩子心理。

司维紧锁着眉头,他很少做出这样的表情,“你对蜘蛛这两个字……有没有什么印象?”

“蜘蛛?”阿丽丝愣了一下,瞳孔有一定程度的扩大,并且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就这一个举动,司维可以确定,她一定知道和“蜘蛛”有关的事情!

“不……不好意思……”阿丽丝声音有些颤抖,她捂着自己的喉咙,似乎在干呕,有什么不好的回忆从她的脑海之中爆发出来,“我……我不知道……”

一直都没有说过话的姬娅突然低声道:“她身上有过恩赐之力残留的痕迹,她的记忆应该是受到了影响,类似于乔·鲁柏特之前使用过的暗示。”

有人封印或者消除了阿丽丝关于“蜘蛛”这一关键词的记忆!但是那个人为什么没有杀了阿丽丝?难道对方还会在意一个篝火区小女孩的性命吗?

篝火区每年都会死掉那么多人,可不会有人在意一个女孩的安危,既然如此,为什么阿丽丝会活着?

难道是因为阿丽丝是传教士所以活了下来?还是因为她成为了传教士,才活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契约 巴莱姆公寓,666号房间。

尼德霍格从恒温箱里爬了出来,看着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司维,问道:“你在干什么呢?”

“验证我自己的一个猜想。”司维将鲜血滴在了巴莱姆石板上,看着那滴鲜血顺着节点的轨迹爬升。

阿丽丝的确是传教士,而且还是一名位处第一节点的秘术者。

虽然司维的确直面过秘术者,不过当时的弗瑞并没有过多展露出属于秘术者的力量,所以司维对于秘术者的了解也仅止于介绍。

“尼德霍格,你知道九种类型的传教士分别所对应的能力是什么吗?”

尼德霍格用自己的竖瞳扫了一眼司维,答道:“除了你本身的能力,其它的力量我不会向你透露。只有等到你自己一点点去抽丝剥茧,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

得到这个答案,司维也并不算意外,所以他换了一个问题,“那你能告诉我如何在战斗中合理运用我自己的能力吗?我也想知道如何提高我自己的序列节点。”

“我先解答你的第二个疑问,”尼德霍格从恒温箱里爬了出来,扭动着来到了司维旁边的沙发上,顺着他的膝盖爬到了另一侧空旷的地方,将自己盘了起来,竖起蛇身,“促使传教士提升自己序列节点的,来源于传教士本身的‘求知欲’、对真理的‘窥视程度’、以及对自身的‘认知’。

“越是强大的传教士,他的求知欲就越强,对于真理的理解也越清晰,并且很清楚自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不会轻易做出僭越的行为。”尼德霍格放缓了自己的语速,“同时,丧失求知欲、对真理的概念愈加混淆、以及对自身认知定位不明确,就会导致传教士堕落,成为危害四方的堕落者。”

司维一边认真地听着尼德霍格的话,一边将所有的细节记在自己的脑海里面。在尼德霍格说完所有的话之后,他才提出了疑问,“这个课题在布兰特教授失踪之前就已经透彻了吗?”

由于珂蒂诗在失踪之前一直在研究这件事情,在尼德霍格给出如此清晰的回答之后,他才产生了这种疑惑。

尼德霍格道:“先不说珂蒂诗·布兰特在失踪之前究竟对这件事研究到了什么程度,最重要的一点在于,我知道真相,这就足够了。”

意思是它所知道的东西更多吗?

就在司维准备提问的时候,尼德霍格岔开了话题,“不如让我们来聊聊第一个问题吧,你想知道自己该如何在战斗之中合理运用自己的恩赐之力。假如你是第一节点,我应该会让你放弃。”

它的理由也很简单,要是第一节点时期无法在战斗中运用于战斗,就说明司维的恩赐之力应该是食梦者之类的辅助,这些恩赐之力在第一节点的时候的确无法帮助司维战斗。

“我的恩赐之力是食梦者,并且不是第一节点。”司维没有挑明自己是第二节点的传教士,他和尼德霍格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坦诚相见的地步,轻易暴露出这些信息不一定是好事情。

尼德霍格点头,司维会在这种时候来问这种问题,估计也是在第二节点或者第三节点的样子,否则就算是食梦者,第四节点也是质的飞跃。

“首先,只要你的序列节点提高了,你的身体素质也会有一定程度的增强。因为恩赐之力不仅是对灵魂的锻炼,你的身体也需要更好地承载你自己的灵魂。

“而食梦者的运用,可以让你在战斗之中扰乱别人的意识和神智,在奇袭时甚至可以直接将对方拉入梦境之中,然后在梦中将对方杀死!

“高位节点的食梦者能力我不清楚,不过现在的你,最好先学着‘如何正确地启用自己的恩赐之力’,之后再研究怎么运用在战斗之中,这样更好。

“我可以当你的恩赐之力老师,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接受一个非人的动物来教导你。”

司维肯定不会有任何的犹豫,“我愿意!”

——

晚上八点五十七分。

依旧是伏灵都的夜晚。

阿丽丝已经结束了自己的监视工作,凡尔赛杂货店的门已经关上了,连那只狗都已经离开了这里,基本说明她已经没有监视的必要了。

而且还有别的原因催促着阿丽丝离开这里。

在司维离开之后,阿丽丝就总感觉有什么视线集中在自己的身上,让自己感到很不适应。而且随着夜色渐深,那视线就越真切,已经到了让她忍不住打寒颤的地步了!

阿丽丝的家——或者说藏身处,有些过远,集市虽然开在提灯区的边界处,但自己如果要走回自己的藏身处,怎么也要花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就会一直感受这股让她喘不过气的目光……这太恐怖了。

“蜜黛儿小姐……”

低沉且萦绕不绝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徘徊,挥散不去。

阿丽丝被吓得不轻,汗毛倒立,鸡皮疙瘩浮现了起来。虽然天气转凉,但也从来没有让她起过鸡皮疙瘩。

那呼唤声时远时近,时大时小,无法让阿丽丝判断出对方所处的位置和距离,那股诞生自未知的恐惧死死地遏制住了她的脖颈,根本没有办法喘气。

呤~

奇怪的声音。

阿丽丝停下了略显急促的脚步,目光所及之处已经多出来了一个人。

他只有一只手臂,穿着黑色的燕尾服,右手衣袖空荡荡的,被冷风扶起。

他用滑稽的高顶礼帽帽檐遮住了自己的脸,无法让阿丽丝看清他的面庞。

“你……你是谁?”阿丽丝的声音颤抖着,恐惧包裹了她。她的双腿正在颤抖,缓慢地朝着后面挪去,随时准备拔腿就跑!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反正你的记忆已经没有了,”男子如此说道,唯一暴露在帽檐外的嘴唇高高地列起,露出了牙齿和牙床,“我如约,来取走你仅剩下的寿命了。”

阿丽丝甚至还未来得及尖叫,燕尾服男子已经朝着她冲刺了过来,以阿丽丝的动态视力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身体!

嗷呜——!

一声响彻天穹的狼嚎霎时间取代了无名楼的九声钟响,亮黑色的影子从阿丽丝的面前疾驰而过,咬住了男子的手腕,将他拖行了数十米的距离!

阿丽丝尚未反应过来,仍然紧闭着自己的眼睛,浑身颤抖,像一只可怜的小动物一样蜷缩着身体。

直到,有一张温暖、却不算宽大的手掌轻轻地在她的头顶摸了摸。

阿丽丝睁开了眼睛,看见了眼前的人。一头柔软的金发,海蓝色的漂亮眼睛,年轻的面容,搭配上一身正装,简直像是从童话读物中走出来的王子一样!

“不知道阁下是谁?”咬住男子手臂的凶狼消失了踪影,他也终于可以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礼帽像是魔法一样始终遮住了他的面孔,无法让阿丽丝和身旁之人看见他的样貌,“我们之间无冤无仇,难道你也想充当一下英雄的角色吗?”

年轻人回以微笑,“我叫乔·鲁柏特,一名画家。”

“画家?驱使生灵来袭击我,你可不像是一个普通的画家啊……驭兽者,是吗?而且看你的样子,序列节点应该不低……”

乔没有理会他的话,“我对你们万神教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不过这位小姑娘可是我一位朋友需要的,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她杀了。”

男子依旧笑着,“这是她和蜘蛛的契约,现在时间已到……我必须履行约定。”

蜘蛛?又是蜘蛛?

一听到这个带着明确目的性的名词,阿丽丝又开始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为什么今天所有人都提到这件事?自己和那个什么蜘蛛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可我不关心。”乔的话逐渐放冷,“要是你依旧执迷不悟,也不要怪我不绅士的行为。”

男子表现出了十足的耐心,“是么?你是准备和整个万神教为敌?”

“不,”乔眼睛一眯,嘴角一勾,突然笑了起来,“只是你一个人而已。”

他右手置于自己的腹前,左手放于腰后。右脚稍微后放,然后……鞠了一躬。

下一刻,无数凶狼从他原本空无一物的身后越出,张开了那可怖的血腥大口,撕咬向了被威慑住的男子,将他拖入了建筑阴影的黑暗之中!

又一个灵魂,即将消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自卑之人 阿丽丝看了一眼眼前这栋公寓建筑,咽了咽口水。

她从来都没有进过任何一栋公寓楼,每次刚进去,就会被里面的保安或者管理员直接赶出来,因为她脏兮兮的,是一个篝火区的肮脏家伙。

管理员和保安对于自己这一类的孩子有着习惯性的抗拒,因为这一类人从来都不会干好事,而且非常鲁莽,容易损坏公寓楼内的贵重物品。况且他们很少清洁自己的身体,让公寓楼内的住户看见也是非常不舒服的事情。

今天,她就要走进这栋公寓,去寻找自己的“雇主”。

周围的路人用各色的眼神打量着站在门口的她,无一例外,眼神中都带着怜悯或者嘲笑。

她讨厌这种感觉,好像篝火区的人生来就低人一等。这种阶级鄙视链扎根在这群人的心里,让他们误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其实大家褪去光鲜亮丽的外表,内在都是一类人。

甚至,他们的内心更加肮脏。

守灵教义最重要的一条:人人都有罪、人人皆非善、人人皆赎罪!

但是阿丽丝不明白,这些人明明是守灵人的信徒,为什么还是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别人,为什么这个社会连最基本的医保都无法给他们保证、警察看见他们总会联想到犯罪、为什么他们不能和提灯区或者是柏罗河的人一样在同一家餐厅用餐。

老鼠就像是他们的代名词,带着十足的贬低和侮辱。没有人在意他们,没有人理会他们,阶级制度的重压使得阿丽丝无法呼吸。

她讨厌这种感觉,她想要远离这里。

自暴自弃,不是她的性格。

所以,阿丽丝抬起了头,手里捏着司维给她的那一百勒姆的钞票,走向了巴莱姆公寓的大门,怀揣着不安的心态,推开了门扉。

——

尤金打了个哈欠,加拉赫刚出门没多久,最近几天他出门的次数似乎加多了。真奇怪,难道是因为他占卜师的工作没了生意,所以出去宣传自己,或者找了一家俱乐部去放松了?

剩下几位住户还是老样子,艾尔每天都会在吧台点一整瓶上好的红酒,这足以看得出来她家境优渥。

艾尔来到巴莱姆公寓也是偶然,当时的她正苦于自己那双重人格的折磨,寻找着解决的办法,刚好打听到巴莱姆公寓的名声。

加上尤金的推荐,一时之间不知道去哪里的艾尔也就住在了这里,一直等到了司维的回来。

尼德霍格很少主动离开自己的房间,最多没事在司维的房间瞎溜达一下,然后就会回到恒温箱里。

瓦夫这段时间一直在捣鼓他的通灵仪式,虽然尤金并不建议他去涉及这方面的事情,不过看在瓦夫那么投入的份上,他也就懒得去管了。

至于司维……

正当他回忆到这里的时候,有人推开了巴莱姆公寓的门。

穿着不符合她身材的宽松衣物,浑身脏兮兮的阿丽丝胆怯地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百勒姆的钞票,小声且底气不足地问道:“请问……这里是巴莱姆公寓吗……”

如果是司维,他绝对不会将那一百勒姆放置在胸前。假如尤金不是那种心地善良的人,看见她手里捏着的钞票,肯定会想方设法地骗走。

好在,尤金不是那种家伙。

尤金听出来了阿丽丝声音的不安和恐惧,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上半身压在了桌面上,算是勉强弥补了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小姑娘,有什么事吗?”

阿丽丝很怕尤金突然变脸,然后把她赶出去。这种事情她已经经历太多了,而且她还听篝火区的那些人讲过,有一些公寓的主人会把住户绑架了,然后将身体的器官买给不法分子,用作通灵仪式的材料。

要是自己面前的这个家伙也是这样,那自己应该怎么办啊?

“那……那个……”阿丽丝的声音中竟然带着一丝哭腔,这让尤金有些为难,“我是来找……司维先生……的……”

找司维?

尤金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回答道:“哦!你就是司维教授提过的阿丽丝·蜜黛儿吧?”

他认识司维!那自己应该没有找错地方!

阿丽丝连忙点头,“是!是的!请问他在吗?”

“不好意思,”尤金诚实地交代了司维的行踪,“今天的司维教授有约了,估计要明天才会回来,你有什么事吗?”

不在吗……

阿丽丝稍微有些失落,不过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她又强打起了精神,对尤金道:“昨天晚上我遇到了袭击,请您转告司维,我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

遇到袭击了?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司维说?

尤金默默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好的,我明白了,等到司维教授回来,我一定会转告他的,最近几天请注意安全。”

和尤金交代完这些话后,阿丽丝才算松了口气,朝着尤金鞠了一个超过九十度的躬,慌慌张张地准备跑出去。

“等一下,小姑娘。”尤金突然叫住了阿丽丝。

后者身体一颤,半只踏出去的脚步硬是直接收了回来。

她僵硬地回过了自己的身体,一边思考着自己是不是惹怒了对方,还是无意中损坏了什么东西,一边道:“有,有什么事吗?”

尤金打量着阿丽丝的眼睛,半晌之后,他试探着问道:“小姑娘,你想住进巴莱姆公寓吗?”

住……住进巴莱姆公寓?看起来这么豪华的公寓?

阿丽丝愣住了,下意识地用最坏的思想揣摩了尤金的目的,“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有钱担负房租!”

“不不不,我不收房租的,只是想要你住进来而已。”尤金做了个双手下压的动作,示意她冷静下来。

阿丽丝肯定不敢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但是在这个瞬间,突然有什么东西把自己给包裹住了。

“呜啊!”一声略显幼稚的叫声从阿丽丝身后传了过来,一双洁白的手臂从阿丽丝的身后将她挽住,身后传来了柔软和温暖,“好可爱的小姑娘!”

尤金顿时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艾尔小姐!你又没有喝酒!”

此刻突然从阿丽丝身后突袭的正是艾尔,后者脸上挂着好看的笑容,本就绝美的面庞更是增添了几分吸引力,“我想出来透透气嘛!”

阿丽丝最开始还被吓得动弹不得,但是身后并没有传来任何的敌意,也让她缓了下来。

侧过头来,她看见了那张让她有些自卑的精致面容。

昨天看见姬娅,虽然她嘴上没有说,但心里还是觉得果然像司维这种有钱人,身边都会有这种美女。

不料,她今天居然在巴莱姆公寓又见到了一位容貌比之姬娅平分秋色的美人,这很大程度打击了她的自信。

艾尔紧紧地搂着阿丽丝,似乎根本不在意她身上还没洗掉的异味以及脏兮兮的灰尘泥土,脸上笑容依旧,“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阿……阿丽丝·蜜黛儿。”阿丽丝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老老实实回答艾尔的问题。

艾尔满意地蹭了蹭阿丽丝有燎痕的那一侧面颊,“你好可爱啊,名字也很好听,要不要和姐姐一起住啊?不付房租的,这里的店长可~好~了~!”

尤金居然老脸一红,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嘿嘿,也没有那么好了。”

住……住在这里?

住在一个对自己没有偏见的地方?

住在一个不嫌弃自己的地方?

即使自己并不干净?

难道自己是在做梦吗?

如果是,我希望这场梦不要醒过来!

尤金微笑着,仍然在打量着阿丽丝的眼睛。

“这样,就足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再遇 “司维!你来了!”尼伦克威站在北门,穿着十分正式的晚礼服,身边同样站着几位在各自领域具有权威性的教授。

司维也换上了姬娅为其精心挑选的晚礼服,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依次对尼伦克威以及几位教授道好。

另外几位教授很震惊,看样子司维教授有所改变的谣传居然是真的,这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是守灵人阁下创造的神迹!

尼伦克威对司维道:“对于今晚的皇家庆典,你应该从格琳薇尔小姐那里知道了些事情吧?不过你的邀请函是直接来自于国王陛下,受到的优待肯定是不一样的,所以你不需要那么紧张,放轻松点。”

其实我对这些事情没有那么深刻的概念,你让我紧张我也紧张不起来。

司维在心里反驳了尼伦克威,不过没有直言,“我明白了。”

皇家庆典的开始时间是晚上九点,司维一大早也是在外面瞎逛了一圈,和姬娅一起取走了一周前尼伦克威就为其定制好的晚礼服。

遥遥听见马车的声音,对时代背景并不是清楚的司维问道:“现在不是已经有汽车了吗?为什么还要用马车?”

“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解释一下,”尼伦克威也权当司维对贵族生活完全不了解,进而做出了解释,“虽然我们这个时代已经有了汽车这种东西,不过由于对珂蒂诗教授提出的‘内燃机’概念没有完全掌握,所以大部分汽车依旧笨重且不美观。皇家庆典这种最顶级的宴会,肯定不会因为方便和便捷而妥协,否则的话我们完全可以直接步行过去。

“皇家马车算是皇室的一种象征,我们乘坐皇家马车,算是屈服于他们的权力,这是对皇室的一种尊重。”

司维听了那么长一段话,就只听明白了一句:内燃机概念是珂蒂诗·布兰特提出来的,如果不是她,内燃机的概念可能还会延后,这足以说明这个世界的科技树和他原来的世界是有一些不同的。

毕竟传教士的概念都诞生了,科技树的发展受到了影响也情有可原。

皇家马车已经来了,纯种的马匹、训练有素的皇家卫兵、通体洁白,带有金色点缀的马车车厢无一不透露出来皇室的尊贵感。

“尼伦克威·考杜先生,以及诸位教授,请上车,在等到司维教授的专属马车来到这里时,我们会一起出发的。”

司维看着尼伦克威,从他的眼神中读出来没有大问题的意思后,也就放下了心来。

果然是自己还没有适应贵族的生活习惯,根据邀请函的性质不同,甚至连迎接的马车也会不一样吗。

没有让司维等太长的时间,另外一辆看起来更加奢华的马车便抵达了南约库大学的北门。门内不少路过的学生们都伸着脖子打量着两辆马车的不同之处,私底下议论着司维教授身份的非凡。

“准备出发了,请各位做好准备。”领头的皇家警卫如此说道,抽动马匹,驱动着马车前进。

司维的马车落在后面,驾车的皇家卫士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重复前面一个人的动作。

而在这辆马车的车厢内,也有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你打算装作没看见我吗?”一个年轻人坐在司维的对面,右腿叠在左腿上,背靠舒适的座椅,微笑看着司维。

司维叹了口气,将自己放在街景的目光收了回来,望向眼前的年轻人,“阿克拉仲分别后,咱们也算是有段时间没见过了吧,乔。”

乔狡黠一笑,“还好,我又不是那种分开半个小时就会把人忘记的体质,我相信你也不是。在阿克拉仲时,我们三人的合作我觉得很棒,不知道你觉得如何。”

的确,司维、乔和诺里斯之间的相性莫名其妙的好,虽然最后没能调查出来掌控着整个局面的家伙到底是谁,但司维有一种感觉,有人在把他们三个有预谋地聚集在一起。同时,他也相信乔和诺里斯也有这种感觉。

“不错,至少比我见过的大多数队友靠谱。”

乔将这句话当做了司维的赞美,便接着聊了下去,“最近怎么样?”

司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聊起了家常,反正在前往庆典目的地的路途中自己一人也颇为无聊,与他聊聊无伤大雅,“还好吧,只是一时间还不太适应这么多的‘老朋友’。”

“我懂!”乔笑着说道,“过了一段时间再回到自己有些陌生的老朋友身边,这种感觉是肯定的。

“不过状态还是要调整过来,不然很可能被看出来什么,对吧?”

司维不动声色,“哦?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摆了摆手,“不用瞒着我,司维,你在阿克拉仲的那段时间,应该也只是一个刚成为传教士不久的新人,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我也是专程来提醒你,最好不要被自己的朋友们发现现在的你已经是传教士了。”

“此话怎讲?”

“理由很简单,”乔岔开了两条腿,身体前倾,手肘撑在大腿上,双手手掌交叠于自己的鼻梁前,“在阿克拉仲,我们处理的是和哈莱亚之城有关的事情。哈莱亚之城的沉没和深海之主有关,而万神教的一部分信徒信奉深海之主。”

司维意识到了他话中意,“你的意思是,万神教很可能已经盯上了我么?”

“据我了解,诺里斯和柏芙丽已经被盯上了。你的事情我不太了解,但是小心为上。”乔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之意,“万神教的势力范围很广,他们简直无孔不入,甚至就连现在给你驱车的这个皇家卫兵,他也是万神教的信徒,只是已经被我处理掉了而已。”

司维皱眉,“你这么确定?”

乔耸肩,“我也有我自己的渠道。”

一听到这句话,司维心思一动,有了新的想法。

“乔,我想问你一件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解答我的疑惑。”

乔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哦?能让司维教授咨询我的问题,肯定不简单吧?”

司维微颔首,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星辰基金会,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谒见 皇家庆典举办的地点在皇宫的正殿,司维已经忘记了抵达这里时所看见的那些恢宏建筑,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当时在加拉赫的占卜结果里所意识到的事情。

独臂斯通,有可能就在皇城之中。或许是潜入了进来,或许是被抓住了!

在正殿内的都是国家政要、举足轻重的商业大亨,以及一些早些年对帝国建设有贡献的贵族。

司维,一个大学的历史学教授,在他们之中显得实在是过于渺小。

他一个人也乐得清闲,从侍者的银盘中端走了一杯红酒,在正殿内散步,一边观察着所有的人。

在此之前,他是真的没有预料到自己会看见足足两个熟人。

在司维看见穿着端庄晚礼服的姬娅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她的新发型——将头发盘在脑后,“今天的你很漂亮。”

“你指的是发型吗?”姬娅毫不留情面地反讽司维这种只注意到一点的直男行为,“在你称赞一位女士前,应该彻底观察她的造型。”

司维无言以对,他对这方面确实没有这么多的注意。

默默地摇头,姬娅对司维道:“你收到的是国王的邀请函,你理应去对国王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现在国王就在花园里,你可以去找他聊聊。”

“那你呢?”司维问道,“你的邀请函又是从哪里来的?”

姬娅敷衍地回复道:“打探一位淑女的社交圈可是一件非常不绅士的行为。”

好吧,不管这句话是不是真的,反正就是不想告诉自己。

既然如此,司维也不会多去打探什么,转身走向了花园之中。

姬娅留在原地,捏了捏自己今天戴着的耳坠,目光始终停留在司维的身上。

——

“哟!这不是司维嘛!”一声熟悉的叫喊声,司维回过了头来,居然看见了瓦夫。

“亚历山大先生,”司维难得看见瓦夫正常穿着衣服,而且还是一身价值不菲的晚礼服,“你也收到了邀请函吗?”

瓦夫颇为自豪地点了点头,“当然!以前的我可是在帝国机关工作过的科学家,虽然现在退休了,但以前的地位还是举足轻重的!”

原来如此……

司维点了点头,顺带问道:“对了,亚历山大先生,你知道国王在哪里吗?我一个朋友和我说他在花园里。”

闻言,瓦夫困惑的看了司维一眼,并且指向了他的身后,“国王陛下不是就站在你的身后吗?”

身后?

司维回头,果真看见一位意气风发、英俊异常的中年男子站在自己的身后。他鼻梁略高,肤色偏白,身高一米九上下,身材不算健硕,带却能够带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

“司维,对吧?”

第一时间,司维的脑海里蹦出来了影视作品里,在见到国王时应该行的礼仪,正准备单膝跪下的时候,却被国王双手扶了起来,“你别跪,你跪什么?”

我为什么不跪……

但既然国王本人都这么说了,他也不会多矫情,直接站了起来,“非常荣幸见到您,国王陛下。”

“没有必要这么疏远,我和你还有一些事情要谈呢。”国王微笑,对瓦夫道,“瓦夫先生,我借用一下司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瓦夫哪里敢对国王陛下的要求说半个“不”字?连忙点头,“当然,这是您的权利!”

“那么,司维,我们借一步交谈吧。”

国王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既没让我行礼,又要和我单独交谈?究竟是我的原因,还是原主的原因?

得不到答案的司维只能跟着国王陛下走进了正殿之中,然后在一处重兵把守的楼梯处拐弯上楼,走进了一个秘密的房间之中。

——

姬娅婉拒了几位富二代的邀约之后,独自一人走到了花园之中,眺望着天空闪耀的星辰和明月。

再度捏了捏自己的耳坠,姬娅闭上了眼,像是在倾听。

半晌之后,她睁开了眼睛,樱唇微启,传递了一些信息。

“司维已经和国王接触了,但是我觉得你最好暂时别暴露自己的身份。

“表面上皇家庆典只会有皇家守卫看守着,但事实上他们怎么可能让国王一个人处在这种毫不设防的情况下?这个国王的‘可用性’还没有归零。

“我敢打赌,污秽小队至少有两个人在这里值守,审判院也不可能坐以待毙,甚至会有更隐秘的机关高层派遣了人员。

“而且,就凭现在的你,想要在皇家庆典里来去自如,还差点火候。”

她没有说话,还是在倾听某人的话语。

对方结束了自己的意见,姬娅被他的意见逗乐了。

只是嘴角勾起了讽刺的笑容,“既然你不相信,那就随便你了。审判院多得是占星者,如果你觉得你可以做到在皇家庆典上杀人还能全身而退,我不介意你直接杀了司维。

“这说明司维的命运仅此为止,并且你有更大的价值。

“但如果你做不到,那么这段时间内,你最好就别打司维的主意!

“相信我,就算我不出手,你也会死在司维的手下,这是命中注定的。”

——

与此同时,巴莱姆公寓。

喝了酒的艾尔已经恢复了正常,她把洗漱干净、换上了一身漂亮衣服的阿丽丝从浴室里面拽了出来,“你们觉得怎么样?”

加拉赫和尤金都发出了由衷的感叹,“果然有一个好底子才是美人的基础啊!”

阿丽丝俏脸秀红,几乎都要把自己的脸埋进胸膛里面了。

艾尔叹息一声,用手将发丝撩至耳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的另一人格似乎很喜欢这孩子。既然她受到了威胁,我觉得我也有必要拯救一下自己面前的生命。只是我不明白,什么时候巴莱姆公寓成了救济所了?”

她所指的自然是尤金让阿丽丝一个人住一个房间的事情,她可看不出来阿丽丝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尤金摊手,“别纠结那些事情,只会让你长皱纹的!”

加拉赫嘴角抽动了一下,这句话简直太毒了,杀伤性极强。

嘶嘶嘶——

尼德霍格吐着蛇信的声音,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同时,也是属于它的声音,从楼上传播到了巴莱姆公寓的大厅。

“今天晚上,无论司维的房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巴莱姆公寓还没有垮塌,你们就谁也不要去介入,呆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不要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塞勒姆 “不知道您找我是为何?”

司维和国王相对而坐,一名侍女走了过来,在征得国王同意后,对司维问道:“司维教授,请问您要喝点什么吗?”

稍微思考了一下,司维回答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要一杯热水。”

国王听闻此言,哈哈一笑,“你果然和一般人不一样。”

什么叫果然?

在司维提出这个问题之前,国王抢先一步拿到了话语权,“司维,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这种常识之中的常识,司维还是清楚的。就算不知道,得到了国王的邀请函,肯定也要了解一下国王的名字,“爱格伯特·巴德。”

至于这位国王有没有诸如尊号之类的,司维就不清楚了。在这个世界被授予了爵位的贵族名字中间会有简单的字母或者单词,用以象征其地位。不过到了国王这个地步还需不需要这种形式上的东西,司维还真没了解。

爱格伯特点头,“很好,看来我这位国王还没有被人民们忘记。”

司维总觉得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很沉重,难道这位国王的权力已经被架空了?真正发布命令的其实是背后的一些机关?

“司维,我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关注你了,”爱格伯特道,“你是我见过第二勇敢的人,敢于在这条道路上奋斗的家伙,不是疯子,就是真的对‘真理’有着病态的追求。”

从这句话来理解,爱格伯特口中那第一勇敢的人,想必就是珂蒂诗·布兰特了。

拉莱耶文化只是一个统称,所有和“未知”相关的文化都被纳入其中,而且这个名词也是珂蒂诗最先提出的。

“你们这些拉莱耶文化的研究者都很神秘,甚至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珂蒂诗去了什么地方。”爱格伯特的话语中带着些许的忧伤,“我曾将珂蒂诗视作我的希望。”

“视作希望?这是什么意思?”司维问道。

爱格伯特并没有介意司维的这种行为,给出了解释,“我想让我们的世界脱离那些‘未知’的掌控。”

脱离“未知”的掌控,其根本意思就是说,他想让决定这个世界走向的人变了。

作为克苏鲁的使徒,司维开始怀疑自己以后需不需要把这个怀揣着危险思想的国王陛下干掉。

“珂蒂诗教授在这方面的研究堪称完美,但仍有缺陷,那就是她离开得太快了,没有完全达成我的目的。”爱格伯特的话语之中俨然已经将珂蒂诗当做了工具,“随着她的失踪,万神教开始逐渐朝着帝国伸出自己的魔手,‘未知’对这个世界的影响也肉眼可见的有数据增加。每年帝国自杀的人数开始有一定幅度的增长,幅度也在不断加大……

“我不想让这个世界就这么毁灭,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司维点头,“我很理解您的真切和焦急,国王陛下,但您也应该明白,和‘未知’作对,基本上就是在和神灵作对。”

这是他最为克苏鲁的使徒对这位国王陛下提出的最衷心的意见。

想活着,就少牵扯这些事情;牵扯的越深,终有一日会葬身于那靡靡之音中。

爱格伯特幽幽叹息,“其实,今年的皇家庆典我并不想举办,不过是你,让我改变了主意。”

理论上来说,只要是国王的要求,司维作为一个普通的教授,是不可能拒绝的。就算当时他在多远的地方,都会赶到。

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电报的,用书信交流只是原主自己的怪癖而已。

可是国王陛下没有这么做,而是利用皇家庆典的幌子让自己来到了这里,并且和自己单独交谈。

这说明了一件事。

国王陛下并不希望自己和他之间有过见面的事情让别人知道!

得出这种结论,司维瞬间就能倒推出像国王陛下陷入这种困境的原因:第一,帝国内部有内奸;第二,原主身上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会让帝国某些机关对自己产生敌视心理。

很快,爱格伯特就点明了司维的猜测,“我需要你明白一些事情,现在的帝国内部……绝对不是民众们所看见的那样。

“万神教的信徒从帝国的高层入手,导致现在帝国内部有一批人是属于万神教的‘内奸’,我们不可能用雷霆手段将所有人惩治,这只会让帝国陷入恐慌之中,而且我们也不可能第一时间找到相应职务的替代者,你应该能够明白。”

司维安静地听着。

“我需要你帮我完成一些事情,以你的名义。”

沉吟片刻,司维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他没有权力拒绝国王陛下的请求。而且国王陛下能够将珂蒂诗当做工具,也没有理由不把自己当做工具。

说到底,只是因为国王的身份成为了爱格伯特的阻碍。

现在帝国内部有异端,爱格伯特无法让自己的意愿准确地发散到帝国的每一处,就必须通过别的渠道。

那么,和“未知”交涉极深的自己,就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我明白了,陛下。”

得到了司维肯定的回答,爱格伯特才装模作样地松了口气,转移了话题,“你记得我们帝国的名字吗?”

按理来说,这是全世界人民都会知道的事情,除非司维在深山老林里呆了几千年,才会不知道答案。

但是司维真的不知道答案!

一来这个世界,旧日议会、恩赐之力、克苏鲁的使徒等等信息大量涌入他的脑海里面,而且还有一系列繁多的事物,哪来时间去研究这些破事情?优先度肯定是最低的。

这也导致,他在这个时候甚至连常识性问题都回答不了。

见他半天没回话,爱格伯特也就自问自答地说了下去,“我们的帝国,叫做塞勒姆帝国。”

塞勒姆!

司维对这个名词有很深的印象,在他的世界之中,有非常着名的塞勒姆女巫审判案,自此之后这个地理词汇就沾染上了神秘学的色彩。

而且这个充斥着神秘学元素的世界,其掌权的帝国名称叫做塞勒姆?这简直是巧到不能再巧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约束与限制 “国王陛下,恕我冒昧,但是我仍有一些疑问想要您替我解答一下。”

爱格伯特非常随意地表示,“你说。”

司维紧紧地盯着爱格伯特的面部表情,企图将他所有的微表情观察到,“我想知道……星辰基金会是什么。”

在那瞬间,司维非常清楚地看见爱格伯特的表情僵了一下,而非转变为疑惑不解,这说明爱格伯特知道星辰基金会的存在!

爱格伯特并没有否认星辰基金会的存在,只是用更玄学的说法将司维敷衍了过去,“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星辰基金会的秘密还为时尚早。等到时间合适,你自己就会清楚其中的秘密了。”

在来时的马车上,司维同样对乔提出了这个问题,而后者的回答更加敷衍,“你现在最好别知道。”

星辰基金会有问题,这件事是司维唯一可以确认的。

“那我从侧面问一个问题可以吗?”司维转移了方向,“我想知道星辰基金会,是否和CTHULHU考察队有一定的关系?”

如果说杰克真的是CTHULHU考察队的一员,那他对于星辰基金会的吊坠如此看重,其中肯定有一定的原因。

爱格伯特用有些惊讶的眼神看着司维,“你已经调查到这种地步了吗?”

“既然您这么说了,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他们的确有关系?”

“我只能表示肯定,但其它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再向你透露了。”爱格伯特语气严肃了起来,“认清自己的位置,司维教授,只有充分对自己有一个认知,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该了解什么,你才能更好地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

姬娅将小蛋糕放进了自己的嘴里,享受着奶油的润滑和香甜,和蓬松的面包充分地结合在了一起,香甜而不腻人,着实美味。

“格琳薇尔小姐,真巧啊!”瓦夫认识司维,自然也就认识姬娅,“你也受邀来参加皇家庆典了吗?”

姬娅看着瓦夫,先是致以了基本的微笑礼,随后重新变回了自己的扑克脸,回答道:“不,我只是沾了司维教授的光,才能有幸来参加盛大的皇家晚宴。”

瓦夫又不知道姬娅说的是不是真话,但既然姬娅出现在了这里,没有被周围的皇家卫兵赶出去,就足以证明她出现在这里的真实性,“司维的变化真大啊,你有什么看法吗?我觉得他现在的变化有些不对劲。”

“哦?有哪里不对劲?”

瓦夫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给出很模糊的说法,“谁知道呢,现在的司维,我觉得比以前更危险。不仅指他对别人,也指别人对他。以前的司维教授内在和外表都一致,而现在的司维……我完全看不懂……”

姬娅选择了安慰,“瓦夫先生,请放心,司维教授现在很好。也许只是你的第六感不准确呢?现在的司维教授让很多人满意。”

“让别人满意就好了吗?”瓦夫嘟囔了一句,“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自己,又不是为了迎合别人……”

对于这句话,姬娅也没有反驳。

瓦夫的看法和意见对她又不会产生什么影响,她自然也就没有理由去改变瓦夫的理念。

简单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姬娅·格琳薇尔小姐,”一位样貌英俊、身材高大的男性走到了姬娅的身边,对其行了一个绅士礼,“不知道是否可以邀请你,在十分钟后的舞池一起跳一支舞?”

瓦夫瞥了一眼这个男人,虽然长得很帅,但总让他觉得不怎么喜欢。

姬娅眼神带着高傲和冰冷,眼角的余光扫过这个男人的面孔,她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用不带感情的声音回答道:“十分荣幸。”

在男子牵起了她的手后,姬娅回头对瓦夫道:“不好意思,瓦夫先生,失陪了。顺带麻烦你转告一下司维教授,让他之后不必等我,我会回学院的。”

瓦夫尴尬地点了点头,一个人灰溜溜地离开了这里。

在他刚溜走的时候,司维正好从一侧的楼梯上走了下来,目光从瓦夫身上扫过,捕捉到了和那个男人离开的姬娅。

“这就叫机遇吗?”司维可不想去八卦什么,姬娅干什么都是她自己的事情,自己只是教授,总不可能连别人的恋爱自由都要干涉吧?

假如姬娅可以通过皇家晚宴接触到上流社会,进而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司维也非常愿意看见这一幕。

可是……司维觉得有哪里不对。

最重要的一点,是感觉。

司维看着那个男人,心里有一种莫名的触动,熟悉的感觉徘徊在自己的心头。

而且,姬娅的表情不对。

即使是穿越过来,司维也和姬娅相处了有快接近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姬娅的表情有如此生硬和冰冷,简直就像是在看着仇人一样。

这个男人,可能有问题。

“哇!司维,我找到你了!”瓦夫正在人群里找司维,一回头正好看见凝望着姬娅背影的他,连忙走了上来,“你别误会什么,我相信格琳薇尔小姐的!”

你又在误会什么……

司维示意他冷静下来,“亚历山大先生,在宴会上大吼大叫是非常不尊重别人的行为。”

瓦夫点了点头,神秘兮兮地问道:“国王陛下找你说了些什么?很少有人能够得到与国王陛下私下谈话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所谓的好好把握,就是成为国王的工具,然后在外面当一个打工人吗?这句话司维没说出来,这里好歹还是皇宫,要是被什么有心之人听见,估计第二天自己就要上绞刑台。

“我知道,不过谈话内容不能告诉你,希望谅解。”

瓦夫摆了摆手,“我明白了,机密嘛。不过你还是要想清楚,和皇室扯上关系,虽然多了一定的权利,相应的自由也会得到约束和限制。如果你是追求自由的那一类人……皇室也不一定是你最好的选择。”

司维很想告诉他自己刚才已经失去了一定的自由,不过说了又能如何?自己都答应别人了,总不可能现在跑回房间里,和爱格伯特说自己反悔了吧?

能当上国王,肯定是有一定手腕的,自己要是那么干,死可能都是一个比较好的结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死亡困境! 皇家庆典没有持续多久,或者说在和爱格伯特聊完了事情之后,司维在这里基本上就没有必要呆着了。

虽然比较关心和姬娅一起的那个疑点重重的男人,不过司维在之后一段时间内就再也没有遇见过那个男人了,也就此作罢。

继续在正殿和花园里晃荡了一段时间后,司维听见了一个不一样的消息。

“泰勒大公爵这次皇家庆典又没来吗?”

“鬼知道,或许是他觉得自己身份不一般,所以连庆典也懒得参加了吧?”

“我倒是听说他女儿又不见了,估计是忙着满伏灵都找他女儿了吧。他和国王陛下的关系很好,国王陛下应该也默许了这一行为,据说当年泰勒大公爵的女儿差点认国王陛下当义父!”

泰勒大公爵?女儿不见了?

司维还记得住在314号房的艾尔小姐全名叫做艾尔罗琳·泰勒,如果真的是,那也就太巧了吧……

但不管艾尔是不是大公爵的女儿,和司维其实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毕竟自己已经和国王牵上了线。

确定此行没有了什么别的收获后,司维独自告辞,离开了皇家庆典的现场。

——

杰克推开了凡尔赛杂货店的门,用目光扫视了周围的景貌。

“哼,今天晚上也没有来监视我么?是不是把我想得太简单了?”杰克冷哼一声,“要是以前,我还在万神教的通缉名单上时,可没有人敢就这么把我搁置一旁啊。”

他拿出星辰基金会的吊坠,望了望伏灵都今天看不见星星的夜空,嘴角流露出几分自嘲的笑容。

“或许,也可能是因为时间吧。”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杰克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杂货店,关上了店门。

在杂货店的内室,有一个男人坐在那里,杂乱的房间中摆放着一张桌子,一瓶平价的啤酒竖立在两个玻璃杯中间。

这个男人,是巴莱姆公寓的房东,尤金·墨菲。

“你在外面发什么牢骚呢?”尤金笑着问道,举起了自己的酒杯,示意他过来。

杰克坐在他的面前,两个大男人,像廉价工人一样各自坐在一个木箱上面,把酒言欢,“还能发什么牢骚?还不是那群万神教监视我的人?你日子好过,可不代表我的日子也好过!”

“我还以为什么事……巴莱姆公寓不是一直都有你的房间吗?你来公寓里住,我保证不会再有人监视你了。”

闻言,杰克微抬起自己的眼眸,用戏谑的语气说道:“是吗?一旦住进了公寓,万神教的确不会有人监视我了,监视我的人就变成你了,对吧?”

尤金装傻充愣,用笑容岔开了话题,“话说回来,啤酒喝着还习惯吗?”

“哼……比我在皇宫里喝过的佳酿要逊色不少,不过还是能入口。”

“你这人还是喜欢臭显摆,”尤金和他碰杯,将酒杯内的啤酒一饮而尽,“司维这个人你应该见过了吧?我听说他和亚历山大来你这里拿材料了。”

杰克点头。

“那么,你觉得这个人现在怎么样?”

思考了一下,杰克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这么说吧,他很稳重,也很聪明,在突发事件下也能保持理智清醒的大脑,思考相应的对策。这家伙有很重的求知欲,这有时能帮他活下去,有时候也会让他丧命。他需要学着像我一样,知道什么时候该好奇,什么时候该收敛。”

听到杰克的答案,尤金感觉自己是听出来了什么,“怎么?他触碰到了现在不该知道的事情?”

杰克点头。

“他知道星辰基金会的事情了。”

——

司维脱下了晚礼服,小心翼翼地用衣架挂在衣橱的最里面。这可以说是包括他穿越来之前的人生里,所穿过最贵的衣服了,还是好好保存为上。

给自己洗了个澡,司维穿着单薄的白衬衫和黑色的裤子就走了出来,一边用浴巾擦干自己的头发,一边坐在了沙发上,准备练习之前尼德霍格教导给他的,关于食梦者能力的主动发动方法。

他刚准备闭上眼睛,一股危险的气息就逼近了司维!

有人!

脖颈处突然传来一股冰凉,下意识埋头的司维硬生生停住了自己的行为,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横在自己的脖子前,只要自己轻举妄动,整个脑袋都有可能掉下来!

“谁?”即使面临绝境,司维仍然没有慌张,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自行开启的窗户。

一个男人从窗户内爬了进来,那一张脸司维很熟悉,正是在皇家庆典上邀请姬娅跳舞的家伙。

果然,这家伙不是一般人,而且目标是我!

“司维教授……”男人坐在了窗檐上,表情中充斥着挑衅和蔑视,“我还以为被万神教视为重要目标的你会是多么凶狠的角色,没想到这么简单就中了我的陷阱。”

司维料想到了万神教之后可能会注意到自己,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列入了重点目标,难道是因为和乔以及诺里斯在一起的原因吗?

而且更关键的一点在于,这个家伙很强!绝对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对付的!

左轮手枪也在卧室里,司维确实没有料到今晚会有人袭击自己,这是致命的疏忽!

“所以呢?”知道没有反抗的余地,司维便询问起了对方的目的,“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杀了我?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和我废话。”

男子没有笑,但保持着笑容,“的确,我没有必要和你废话,而且我的确是来杀你的。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从你嘴里得知一些东西。”

“你都表明了自己的目的,你觉得我还会把你想知道的东西告诉你吗?”司维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寻找着脱困之法。

“杀你,有很多种办法。我可以选择直截了当,割下你的脖子;也可以慢慢折磨你,用蛛丝穿刺你身体的每一处角落,然后在痛苦之中猝死。”男子舔了舔自己的手指,似乎完全不顾及巴莱姆公寓是否会有人注意到司维房间的异响。

司维也不会轻易求助,巴莱姆公寓内,他已知的传教士就只有一个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能力的艾尔。这些人要是来救自己,估计会把他们的命给搭进去。

尼德霍格或许可以求助,不过如果尼德霍格能够听见司维的求助声,那么别的房间住户理应也听得见。

两难境地,司维必须有所抉择。

可是在抉择之前,司维听到了很关键的词语,“蛛丝?你是蜘蛛?”

“哦?你居然还知道我的代号?有点意思,”蜘蛛耸肩,“我在帝国那边有两个代号,一个是蜘蛛,一个是独臂斯通。”

虽然他四肢健在,不过仍然是独臂斯通的称呼,其主要原因在于有一段时间内,蜘蛛特别喜欢去杀死那些独臂的残疾人。帝国以被他第一个杀死的残疾人斯通之名对他起了一个对外的称呼,借此迷惑万神教。

可惜,蜘蛛本人能知道他的两个不同代号,万神教肯定也很清楚。

死亡正在迫近,司维咽了咽口水,根本找不到脱离困境的办法。

蜘蛛只需要轻轻地拉动蛛丝,自己马上就会人头落地,除非自己的速度能够突破他的动态视力,否则什么都是免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传教士的世界 “你说我是把你的肚子先剖开,看着里面的器官一点点流出来,还是干净利落一点,直接给你个了断呢?”

听着蜘蛛病态的问题,司维冷静地反问道:“在这个问题之前,你不应该先告诉我你想问什么吗?只要我知道了你想问的问题,我才会决定会不会回答你,你才会知道我的死法究竟是什么样的。”

蜘蛛确实没有料想到司维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理智冷静,这简直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更像是一个看淡了生死的杀人魔!

“哼,油嘴滑舌,巧舌如簧。”蜘蛛清楚,和司维这种人交流绝对不能废话太多,指不定自己就被绕进了他们的圈套里面,反而被当做了利用的对象。

所以,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扑哧——

锋利的刀刃刺破了司维的衬衣,直接没入了他的腹部。剧烈的痛感和冰冷的刺激一瞬之间灌入司维的意识之中,让他面孔迅速扭曲了起来!

蜘蛛毫不怜悯地在司维体内暴虐地转动着刀身,造成更大的二次伤害!鲜血顺着司维的皮肤流淌在沙发上、地毯上……

“我根本就不需要问你,因为人类的语言总是用谎言来穿插的真相,我是不会相信你这种人的。”蜘蛛伸出了自己的手,覆盖住了司维的脑门,“我要问的……是你的灵魂,你的内心。”

意识快速消逝,司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快速从自己身体内流出去,并不是鲜血,而是更加虚无缥缈的东西。或许是灵魂、或许是更加神秘的东西……

眼神逐渐黯淡,痛感剥离了他的精神,寒冷贯穿了他的内心。

这就是……死亡。

蜘蛛冷笑着,准备发散出自己的恩赐之力,去试探司维的内心,询问那最真实的真相。

但是!在那一瞬之间,蜘蛛突然后脊发凉,感觉到有谁在注视着自己!

蜘蛛猛地回头,可是身后空无一物,空荡荡的房间之内只能听见司维隐隐约约的呻吟和喘息。

啪嗒。

有什么东西,滴落在了地面上。

蜘蛛又一次扭过了头来,一种非常奇妙的触感刺激着他右手手臂的皮肤,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吮吸。

在看见那奇妙触感发源物的刹那,蜘蛛愣住了,瞳孔一扩,视野之中仿佛只能看见那个东西一样!

那是触手,紫色的、黄色的、绿色的、蓝色的……各种各样的颜色都在触手表面停留瞬息。触手表面是某种诡异的花纹,足以让普通人为之癫狂!

这是什么?!

蜘蛛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他颤抖着抬起自己的目光,那种恐惧感发自内心,连他自己都无力回天。

他看见了一些东西,散发着夺目光彩的五官!

司维眼睛、嘴巴都张开着,诡异耀眼的光芒从他的五官之中激射出来,原本不算黑暗的房间变得更加明亮。一些不属于这个房间的东西正在滋生,扩散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蜘蛛想要抽回自己的右臂,他也做到了,却听见有液体滴落地面的声音。

看向右手,他的右臂已经不见了,只有完整,流淌着微量血液的断面,还出现在他的面前。

“啊……啊……啊!!!!”

蜘蛛惊恐地大叫了起来,没有痛感刺激他,可是死亡的感觉却如此的真切。在他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人类的司维,而是怪物……或者说神灵!

司维站了起来,那些坚韧的蛛丝轻易断裂,根本无法割断司维的脖子。这个时候,蜘蛛才看见,那被自己捅出来的伤口处,竟然也有光芒。

无数的触手从司维的身后伸了出来,那些触手上长着眼睛、口器、獠牙……不属于人类世界的声音如奏乐一般在这里响彻,每一个音符都刺激着蜘蛛的心神。

“无理之人。”是司维本人的声音,可是却不是司维在说话!某种存在正在借助司维的身体和他对话!

蜘蛛惶恐地抬起自己的视线,那些触手在司维身边扭动,像是狂欢、像是祭祀!

它们在渴望着,渴望着蜘蛛的新鲜血肉,渴望着蚕食他的神智,蚕食他的信仰!

“不……不要……求求您,”蜘蛛从未想过司维身上竟然会寄宿着这么一位神灵级的家伙,旧日支配者无论是对于人类还是传教士,压制力都是绝对的。蜘蛛算是比较好的结果,如果是普通人,在这个时候已经疯掉了。

现在的蜘蛛只是恐惧,发自内心的恐惧,这不是给自己暗示就能解决的问题。

司维动了,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指向了跪倒在地,完全站不起来的蜘蛛。

随后,诡异的光将他笼罩,那些在司维身后徘徊的触手们,一拥而上!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

只有碎骨的咀嚼声,以及黑夜里……那一声满足的赞叹。

不知过了多久,蜘蛛的尸体已经被触手们瓜分,连一点骨屑和鲜血痕迹都没有残留,整个房间都好似没有发生过任何的事情。

司维,或者说……附身着他的那位存在扭过了头,看向了那皎洁的明月。

叮——

一声轻响,那枚属于主教的硬币不知为何落在了地面上,其表面同样绽放出了轻柔的光芒。

那光芒将司维和那些触手笼罩,触手们像是得到了谁的命令,逐渐朝着后面退去,直至完全消失在了司维的身后。

从司维伤口和五官内绽放出来的光芒也消失了,他重新坐在了沙发上,双眼紧闭,头一歪,靠在那里,昏迷了过去。

待到司维彻底恢复正常,那位附身他的存在也消失了踪影,属于主教的硬币才收敛了自己的华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枚真正的硬币一样。

吱——

司维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却不是别人,而是姬娅。

她走到了司维的身边,用手轻轻抚过衣服的裂口,接触到他那已经恢复如初的伤口。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说任何一句自言自语,姬娅从衣橱中为他抱出来一床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避免着凉。

并且,她走到了主教的硬币前,将其捡起,然后塞进了司维的手里。

做完这些,她朝着司维微微低头,随后快速且安静地离开了这里。

伏灵都的夜晚,依旧那么安静。

即使是有一个又一个的灵魂消陨,也不会使得这个城市变得丑陋。

这,就是伏灵都。

这,就是塞勒姆。

这,就是传教士的世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复活的机会 司维觉得头有点疼。

他直起了自己的身体,盖在自己身上的毛毯顺势滑落了下去,露出了他腹部破裂的衬衣。

一看见那衣服上的裂纹,司维者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被蜘蛛袭击了。

可是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在他的记忆中,蜘蛛捅了他那一刀之后,就好像有一股冰冷的物质将自己包裹,然后有光芒照耀在自己的脸上,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低语回荡在耳边,剩下的一切都不记得了。

难道说……蜘蛛被克苏鲁杀了?

这个理由其实也能解释,毕竟自己可是克苏鲁的使徒,要是使徒死了,可能不太合适,所以克苏鲁便亲自附身自己,然后杀死了蜘蛛?

无论如何,自己活着这一点毋庸置疑,他还可以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穿越到塞勒姆之后所发生的每一件事。

没有纠结蜘蛛的尸体去了哪里,如果真的是克苏鲁杀死了蜘蛛,想必也不会留下尸体。司维换上了一身便服,刚一离开自己的房间,就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他低下了头,观察房间的内部,自己每天晚上进门后,为了防止有谁入侵趁着自己睡着后进来,都会在门内部贴一张透明胶带。出门时则不会贴,毕竟尤金有时会进来打扫卫生,而且如果对方撬锁,透明胶带就有些显眼了。

可是现在,自己门框内的透明胶带已经被撕开了。

这说明昨晚有人偷偷潜入了自己的房间里!

在司维的记忆中,蜘蛛是从窗户入侵进来的,就算他最后仓皇逃窜,应该也是走的窗户才对,自己的透明胶带为什么会被撕开?

有些疑惑,司维检查了一下自己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比如说剩下的鲸骨弹、一些和考察队相关的资料、以及钱财之类的,不过并没有任何东西丢失。

甚至连主教硬币都还在自己的手里。

走出了房间,司维第一个来到了尼德霍格的房间内。

刚一进门,司维就看见尼德霍格“捧着”一本《资本论》看得津津有味。

听见司维进门的声音,尼德霍格合上了书籍,看向了他,“今天来得挺早。”

司维没有废话,开门见山,“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我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尼德霍格道,“的确发生了一些事情,万神教四大执事之一的蜘蛛昨晚来想杀了你,很简单的一件事。”

司维没有追问和纠结为什么尼德霍格知道这件事,而是问道:“那现在蜘蛛在哪里?”

“死了。”尼德霍格的回答简洁明了,“昨晚,在你的房间,尸骨无存。”

“他是怎么死的?”

尼德霍格看着司维,“你认为我知道吗?”

也是,如果说这件事真的是旧日支配者干的,身为传教士的尼德霍格也没有知晓的资格。

在一件事上没有方向后,司维就会转换角度,换了一个问题,“独臂斯通就是蜘蛛吧?你想要他的血,可是现在他已经死了,我应该上哪里去帮你弄他的血?”

“不必,”尼德霍格的回答出乎司维的预料,“血只是一个幌子,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究竟有没有做好准备,现在你杀死了一次蜘蛛,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

司维又一次捕捉到了关键词,“杀死了‘一次’?难道我还会杀死两次?”

尼德霍格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如果你更关心这些事情,我可以通过不告诉你第二片愚者骨片的下落,交换你想知道这件事的权利。”

嗯……算了,还是愚者骨片比较重要。

在确定司维不再纠结上一件事后,尼德霍格才缓缓说道:“你想要的第二片愚者骨片……在沃利斯区,也就是那个以狼首作为火漆标志的地区。如果你想找到那一片愚者骨片,沃利斯区你不得不去。”

就算第二片愚者骨片不在沃利斯区,司维也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调查一下。

按照当时信内的说法,沃利斯区应该是非常危急的时刻,自己作为旧日议会的一位使徒,就算没有阻止的必要,也必须要了解发生了什么。

“我明白了。”

又在尼德霍格那里学习了一下有关恩赐之力方面的知识后,司维便离开了666号房。

刚走到大厅,司维便听见了非常吵闹的欢愉。

“不是吧!尤金,你刚抽到了一张8,底牌还是9,你就敢要牌?”这是加拉赫的声音。

“哈哈哈!加拉赫,你这个占卜师不行啊!21点不就是碰运气的游戏吗?要是不拼一拼,还有什么意思?!”

司维走到了大厅,看见四个人聚集在吧台前玩着21点。

尤金、加拉赫、艾尔……以及阿丽丝。

“你怎么在这里?”司维来到四人面前,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换上一身新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的阿丽丝。

尤金连忙介绍道:“司维,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巴莱姆公寓的新住户,313号房间的阿丽丝·蜜黛儿小姐!”

313号房间,不就在艾尔的旁边吗?

“她住进来了吗?我也不是反对,但是阿丽丝,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些事情?”

阿丽丝这才反应了过来,自己还被司维雇佣着呢!

“很好,这周的酬劳没有了。”司维非常无情。

阿丽丝顿时摆出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司维先生,求求你原谅我一次吧!主要是因为我有事找你,所以才忘记了。”

司维撇过了头来,“你在你们篝火区见过,有因为工人因为忘记,而耽误一些重要事情时,工厂的厂长因为他的借口原谅他们吗?”

对于阿丽丝的年龄来说,司维和她说这些事情确实不太合适。可是司维很清楚她的生活环境,趁早让她摆脱篝火区的那些社会气息才是最重要的。

要是到了中产阶级的生活,阿丽丝还怀揣着这种侥幸心理,对她的未来很不利。

听了司维的话,阿丽丝低下了头,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司维说的是对的。

司维抬头,将问题抛给了艾尔,“艾尔小姐,她的衣物一共花了多少钱?”

“叫我艾尔就可以了,”艾尔先是强调了这一点,随后诚实且不在意地回答道,“一万两千三百二十二勒姆。”

“好的艾尔,这笔钱我付不起,麻烦让你垫着了。”

艾尔有些诧异,这个男人居然能这么自然地将这句被男人们视作丢脸的话语说出来,也确实不是一般人。

司维又对阿丽丝道:“当然,你也有弥补的机会,假如有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让我回心转意,我不仅会付给你这周的酬劳,甚至还会给你加钱。”

阿丽丝眼睛一亮,连忙仰起了小脑袋,对司维挥了挥手,示意他弯下腰来。

司维照做,阿丽丝伏在他的耳边,低声道:“有一位叫做乔·鲁柏特的画家让我告诉你,独臂斯通有一次复活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单独交流 独臂斯通有一次复活的机会?

走在大街上,司维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如果说对方昨晚来袭击自己,正是因为有一次复活的底牌,才敢如此有恃无恐,是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不够合理。

现在蜘蛛被满城通缉,为什么他会掐着这么一个时间点来找自己。他说自己的目的是询问问题,可是在司维的记忆中他从来都没有提及过任何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问题,始终都是在折磨和恐吓。

就算最后他真的对着自己的灵魂询问了一些问题,司维也不认为当时被克苏鲁掌控的自己会给出正确的答案。

而且昨晚的皇家庆典蜘蛛也是参加了的,那么他理应知道自己是和爱格伯特接触了。一个刚和国王陛下单独接触了的拉莱耶文化教授,蜘蛛怎么可能那么草率地就来袭击自己?难道他就不怕有帝国机关的人暗中监视或者保护自己吗?

等等……暗中监视?

司维陡然反映了过来,假如当时自己真的被监视了,那么蜘蛛死在了自己的手里,也应该被那群家伙看见了。假定他们并不知道蜘蛛有复活一次的能力,那么蜘蛛势必会被通缉名单上划除!

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一个面临两种不同情况有着两种安排的计划。

蜘蛛确认了自己被帝国机关的人跟踪,来找自己,如果可以从自己脑子里套出一些东西自然是最好。假如自己的实力远超出他们的预料,他也可以借助自己杀死他的假象来脱离帝国的通缉名单。

第二种情况,蜘蛛确认没有人跟踪监视自己,并且确认自己的实力,来套取情报,但是不小心被自己杀死了。

司维更倾向于第一种,但毕竟都是猜测,他可不认为能够成为万神教执事的人会那么愚蠢。

谁都不是小说主角,谁都不会遇见那种主动降智的敌人。如果有,那真是走了狗屎运。

司维习惯于用最坏的情况当做一切的基础,所以他现在假定蜘蛛被帝国的名单划去了,并且在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复活或者准备复活。

可是自己并不知道相关的情报,唯一一个可能知晓什么事情的乔,也在和自己在马车上告别之后不知所踪。

现在的他俨然陷入僵局,只能被动地等待着情报和线索的来临。

在外面闲逛了一圈,去南约库大学和一些教授喝了下午茶,促进了一下“感情”和“学术交流”,司维的一天基本就算是结束了,他也回到了巴莱姆公寓。

在司维刚推开公寓大门的时候,一个沉稳的声音便传入了他的耳内,“司维教授。”

扭头看向出声之人,贝尔坐在吧台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鸡尾酒,“很荣幸再次见到您。”

又是认识原主的家伙?看这气场可不是一般人。

司维来到了吧台前坐下,尤金笑眯眯地问道:“要喝点什么?”

“热水吧,谢谢。今天在外面吹了一天的秋风,怕凉了胃。”

尤金不知道凉胃的概念,不过既然司维都这么说了,他也不会主动去改变司维的意见,帮他倒了一杯热水。

“你好,我是司维,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司维伸手。

贝尔与他握手,回答道:“您不认识我很正常,我叫贝尔·克莱夫,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察而已。您对于拉莱耶文化的研究真是令人惊叹,仿佛那文化就是由您亲自缔造的一样。”

你这句话可能更适合珂蒂诗教授。

司维做出了微笑,“谬赞了,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比起布兰特教授,我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贝尔也没有停止自己的吹捧,“真是太棒了,已经获得了如此之多的成就,依旧能坚守本心,难怪您能有如此之高的学术造诣。”

“好了……”司维感觉再和他聊下去,这商业吹捧就停不下来了,“克莱夫先生,你的称赞我都虚心接受,不过还请不要扣那么多高帽子了。”

贝尔选择了收敛,转而对尤金问道:“莫菲先生,我真的不能住进来吗?”

尤金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阿诺德的信里已经和我说清楚了,只有等你彻底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之后才能住进来,现在的你还没有符合阿诺德的要求呢,就算你在这里说多久,我也不能让你住进来。”

是一个想住进来的人?而且听起来,貌似还有介绍人?

司维并不打算去试探什么,毕竟这非常不尊重别人的隐私。

“好吧,我想我已经明白了。”贝尔将最后的酒液一饮而尽,酒杯轻轻地放在杯垫上,“这杯鸡尾酒很棒,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尤金摇了摇头,“不,这杯算阿诺德请你的,信里他说曼堡市的时候你帮了不少的忙,一杯酒就算是谢礼了。”

司维和这些对话没关系,他一个人坐在吧台前,从吧台旁边的小书架里取了一本小说读物,一个人看了起来。

好在贝尔和尤金唠嗑的时候,加拉赫从公寓外走了进来,裹着风尘,略有些狼狈。

“你怎么了?”司维看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就像是被猎犬追了好几条街。”

加拉赫喘上了几口气,身体微躬,两只手掌撑在大腿上,愣是缓了好几秒,“唉……其实……差不多……”

“你这几天貌似都这样,你不是去十字教堂做祷告了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在神父面前占卜了,然后被赶出来了?”

加拉赫听见司维这种离谱的猜测,实在是无言以对,“你是为什么会想到这方面去?我自认为我的占卜水平还是挺不错的,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不相信呢?”

不,我相信。司维在自己心里默默地说道,毕竟我在皇宫是真的见到了独臂斯通,而且蜘蛛和独臂斯通真的有关。

“哦?既然如此,能帮我占卜一下吗?”

一听到有生意,加拉赫顿时两眼放光,看向了说话的那个人。可当他看见那个人的脸时,加拉赫的表情又垮了下来,“是你啊……”

贝尔伸手,“这才是正式见面,加拉赫·莫林森先生,大名鼎鼎的占卜师。”

这个“大名鼎鼎”肯定是在讽刺加拉赫,他嘴角僵硬地抽动了一下,和贝尔握手,“呵呵……很荣幸,‘片警’先生。”

一见两人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尤金作为房东连忙道:“加拉赫!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要收房租了!”

一听这话,加拉赫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就没了劲,手如泥鳅一般窜出了贝尔的掌控,“不是吧……”

贝尔愣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

“对了,司维教授。”贝尔突然说道。

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直接叫我司维吧,不是在专业领域或者教学课堂上,我不需要那么多的定语……”

“好的,司维,”贝尔相当耿直,也没有加上“先生”两字,“我想和你单独交谈一下,不知道是否方便?”

司维抬眉,“单独交流?”

“是的,‘单独’,”贝尔刻意加重了这句话的最后两个字,“我们之间的交流,关系到昨天晚上你所看见的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新的来信 “你想和我说什么?”在606号房间内,姬娅帮司维和贝尔准备好了热茶,在前者身旁坐下。

贝尔扫了一眼姬娅,“这位……需要回避一下吗?”

“不用,”司维回答地很果断,“她是我的助手,已经了解了很多的事情,我觉得没有必要专门让她避开些什么。”

贝尔皱了皱眉,他总感觉自己从司维的话语中听出了什么,可完全捕捉不到。

没办法,他只能放弃,“我不想撒什么谎,我这次特意拜访,是想和你达成平等的合作协议。”

“合作协议?如果是商业上的,我觉得就没有必要了。”

“你是知道我想说什么,但是为了怕我在试探,所以故意给出这种答案的,对吧?”贝尔的分析一针见血,“真是狡猾,你和诺里斯·安德森一样,都是同一类人。”

看来这个家伙认识诺里斯,那么是否意味着他也知道阿克拉仲发生的事情?

“我认识诺里斯·安德森,同理,我也很清楚阿克拉仲发生了什么。”

贝尔的这句话是实话,可是他的话语很容易让人误解成这份信息来自于诺里斯的讲述。

这样会导致一种足以致命的误会,那就是“他和诺里斯的感情很好,好到发生的任何新奇事件双方都会共享。”

假如司维对诺里斯完全不了解,那么很多的重要信息和情报都会泄露给贝尔,这也正是他想看见的。

可惜司维并不是那么好骗,柏芙丽的出现让他明白,当时的阿克拉仲肯定是在帝国的监视之下。加上诺里斯身为帝国的通缉犯,这个自称警察的家伙肯定不是和诺里斯关系很好的家伙。

彼此之间的猜测、怀疑和陷阱,在暗地之中交锋。双方都在灵活地使用自己的大脑,避免跌入对方的陷阱和故意设下的漏洞之中。

“所以呢?”司维反问道,“所以你就来找我?这之间应该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吧?”

贝尔解释道:“我知道你是一名传教士,也知道你在昨晚被万神教的执事之一袭击了。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我才来找到你。对于你在阿克拉仲的表现,我心里是有一个预估的,所以我想和你合作。”

“合作什么?如果你知道我昨晚遇到了万神教的执事袭击了,那你也应该很清楚蜘蛛已经死了。你现在来找我,只能说明你并不知道事情的发生,你在诈我。”

司维这句话是实话,但是后半段的猜测完全是在瞎说,他只是想要试探贝尔对蜘蛛的了解到底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假如他现在表现的很震惊,就说明这家伙从头到尾都在撒谎,找上自己另有目的。

假如贝尔没有任何反应,就说明他也知道一些事情。

果不其然,贝尔的回答没有脱离司维的猜测,“蜘蛛究竟死没死,难道你不清楚吗?司维教授。”

这家伙果然知道蜘蛛有复活的能力!

贝尔继续道:“我知道蜘蛛可以复活,也知道他只能复活一次。可是现在蜘蛛又一次失踪了,而且我们还失去了所有的可用信息。因为你是最后一个和他接触的人,所以我想从你身上知道一些什么。”

“很抱歉,我什么都不知道。”司维闭上了眼,“我也没有任何关于蜘蛛的情报,如果你想知道的就是这些,那你已经可以走了。”

贝尔没有因为司维的回答而气馁,“司维教授,我应该说了此行的目的。我想和你‘合作’,而不是单方面地套取你所知的情报。”

姬娅抱着书,始终一言不发,甚至连看都不想看这两个家伙一眼。

司维问道:“合作?合作什么?一起找到蜘蛛吗?”

“是的,”贝尔身体微微前倾,视线盯着司维的眼睛,“司维教授,昨晚蜘蛛袭击你肯定是有原因的。既然他这一次失利了,难保他不会有第二次。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合作的。”

不,我觉得他大概率是不会再来了……

被克苏鲁那种存在从物理层面抹杀,对精神层面的打击肯定也是很大的,估计会给蜘蛛留下非常深刻的心理阴影。

除非复活后的记忆不会被继承,否则司维真的不知道蜘蛛到底是有多大的胆子还敢来袭击自己。

这一点司维肯定不会和贝尔说的,异神在这个世界是很被针对的,要是他现在说出口,保不准贝尔下一秒就把他铐上压到警察署去了。

的确,自己现在根本没有什么情报来源,唯一已知的就是阿丽丝可能和蜘蛛有一些纠葛。自己的情报源还是太少了,要是能够发展一位官方机关的人物,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好,可以,你具体想要我干什么,而你又要付出什么?”

贝尔答道:“很简单,我们彼此之间相互从自己的方向调查,我每隔一段时间会来到巴莱姆公寓和你分享情报,争取这段时间内将蜘蛛缉拿归案。”

情报分享吗……也不是不可以……

司维点了点头,“可以,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南约库大学,收发室。

尼伦克威黄昏时在学院的林荫小道散着步,闲来没事绕到了收发室里,准备看看有没有寄给自己或者别的教授的信件或电报

每天早上,都会有一些学生来收发室帮忙取走信件,这些学生通常是之前的期末期间即将挂科,希望老师高抬贵手,之后被要求负责这方面的家伙。

可以说,无论是哪个世界,哪个大学,总会有这样的人。

尼伦克威走进了收发室,一名正在整理信件的保安微微一笑,“校长,晚上好。”

“你好你好,有什么特别的信件或者电报吗?”

保安回忆了一下,还真有一封需要校长帮忙转交的信件。

“这封,”保安将略有些泛黄的信封从杂乱的纸堆里翻找了出来,递给尼伦克威,“这是寄给司维教授的,还是来自沃利斯地区,能麻烦您转交给他吗?”

看着那狼首火漆,尼伦克威将其塞进了衣兜内,点了点头,“好的,没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平凡人的选择 以下片段截取自寄给司维的信件:

司维教授,有一段时间没和您联系了,不知道您身体可好?我这边的状况有点不好,村民们表现得有些奇怪。夜晚时分,他们喜欢拿着火把走在森林里,不知道在寻找着什么,但是具有目的性。

因为他们是村民,我肯定不可能开枪将他们射杀,可是我有一种预感,如果放着他们不管,总有一天会酿成大错。

您很早以前和我说过,可以和一个名叫星辰基金会的宗教组织寻求帮助,我本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我是一名虔诚的守灵信徒。

在日常的生活中,我越来越感觉到守灵人大人无法庇护世界上的每一条生命,或许我就是那个被遗忘的,又或者说……被选中去战斗的人。

思来想去,我还是选择尝试去寻求星辰基金会的帮助,又苦于完全不知道这个宗教组织的信息,所以我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信件没有和您提及这件事。

不过在几天前……也许在您收到这封信件之后就是十几天前的事情了,我找到了和星辰基金会有关的消息!

那个人称自己来自帝国的首都,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总觉得她有些奇奇怪怪的。不过她却对我说,“我从你眼中读出了对星辰基金会的渴望,我愿意让你成为我们的一名信徒!”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传说中的传教士似乎都有那些能力?我并不清楚,这是既然她能够说出答案,就证明我瞒不过她。

所以,我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她告诉我星辰基金会所信奉崇拜的神灵叫做混沌女神,拥有掌控穿梭于各个世界的力量。我向她提出了自己的困惑和面临的困境。那些家伙绝不是我们世界的物种,如果说这位混沌女神真的拥有穿越世界的力量,那么祂或许也有斩断通道的力量!

这样,我就不用担心黄昏时间那些越过限制的家伙们,它们也永远也不可能入侵我们的世界。

那位传教者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但是她要我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

请求神灵的恩泽,必定要付出祭品,这一点我很清楚。

我不是什么名震八方的将军,不是促使世界经济发展的商人,不是让光芒照亮世界的发明家。

我不是英雄,很多人都不是英雄。

有英雄能做到的事情,也有英雄做不到的事情。

有平凡人做不到的事情,也有只有平凡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那位传教者在我的家里停留了几天,帮我做出了一个护身符。我将其佩戴在身上的时候的确感受到了有什么力量缠绕在自己的身上。虽然那不属于我自己,可是却能让我感到安心。

她告诉了我那些家伙的巢穴,她认为巢穴之中有着通道的存在,在黄昏时期才能将它们从另一个世界传送过来,而我的任务,就是去破坏通道。

我们不能贸然行事,必须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可是这并不是在我的专业领域内,所以我将其交给了那位传教者。

借着这短短的空闲时间内,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写下了这一封信件。

或许这将是我写下的最后一封信件,假如我还活着,一定会写下另一封凯旋信,向您汇报我的平安。

我很害怕,但这决不是我退缩的理由。

我曾经被村民们排斥、被视作怪人,因为只有我一个人能够看见那些另类的存在。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的力量在变得强大,连村民们都可以看见它们。一些人在直视它们后便疯掉了,可我还坚持着。

一定有什么是我能做的,所以我会站出来。

司维教授,很感激您这一段时间来对我繁琐冗长信件的海涵,甚至还花费自己的时间来写下一封封回信。我觉得您应该被人们所尊敬,因为您是一位非常博学且善良的教授。

写到这里,我也已经词穷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位传教者已经在叫我了,我必须停笔。之后我会让她帮我把信件寄给您。

最后,依旧是感谢,同时也烦请您怀揣着期望,等待着我的凯旋信。

——

司维面色沉重,合上了信件。

又是星辰基金会,而且从信件的字里行间之中,司维能推测出来原主也知道星辰基金会的存在,而且关系还不浅。

否则的话,原主怎么可能会将星辰基金会当做一种帮助手段介绍给别人?

既然原主知道?那是否意味着姬娅也知道这件事?

将信件放下,司维看向了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姬娅,问道:“姬娅,你知道星辰基金会是什么吗?”

姬娅将目光从书籍中移到了司维的脸上,“星辰基金会?那是什么?”

不知道?

没有多问,司维摆了摆手,“没什么,你当我没问,只是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而已。对了,假如你以后有什么关于这个组织的消息也可以告诉我。”

“好的。”姬娅答应了一声,又将脑袋埋了下来。

司维起身,按照惯例来到了666号房间,找上了尼德霍格。

不过在尼德霍格传授他相应的知识之前,司维又对他问了一遍相同的问题,“尼德霍格,原主有没有告诉过你关于星辰基金会的事情?”

“星辰基金会?”尼德霍格瞥了司维一眼,“说过,又如何?”

终于找到一个靠谱的家伙了!

司维连忙问道:“这是个什么组织?”

“和十字教会、万神教差不多的宗教组织。”它的回答相当简单,可回答的却是司维已经知道的事情。

“不,我想问的是更详细的……你知道的所有信息。”

尼德霍格撇开了脑袋,“你很贪婪啊,你才刚知道第二片愚者骨片的下落,我不认为讲这些事情告诉你会有什么好处。”

司维的语气放缓了下来,“不一定有好处,也不一定有坏处,不是吗?”

“现阶段,你想知道的很多事情在沃利斯地区都有一个答案。”尼德霍格用别的说辞规避了话题的重心,“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知道就能知道的,只有到了某种里程碑,才能解锁相应的知识,你懂了吗?”

它这句话和爱格伯特的意思不谋而合,都是司维必须抵达某种条件后才有资格窥视其中的秘密。

这可以理解成尼德霍格对司维的一种鞭策,因为提升序列节点的其中一个方法,就是保持“求知欲”。

如果尼德霍格将所有的事情都为司维解答,那后者怎么会还有庞大的“求知欲”?又怎么去提升自己的序列节点?

假如司维真的想要插手有关现如今三大宗教团体之间的事情,第二节点肯定是不足以独当一面的。

而且在尼德霍格看来,一旦司维了解了一些真相,很有可能无法无法正确地认识自己,从而失控堕落,这绝不是大多数人想要看见的结果。

司维不是蠢货,他也可以猜出来尼德霍格的想法,他也不能否认后者的做法是错误的。

所以,他暂时选择了放弃,准备靠自己的努力去一点点了解真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灵讯笔 阿丽丝照常呆在凡尔赛杂货店的附近,监视着杰克的动向。

今天杂货店门口的动物变成了一只鸭子,白白胖胖,让人忍不住把它抓来吃了。

可是阿丽丝并不知道还有另外一个人监视着她,这个人就是贝尔。

此时的贝尔坐在集市的一家咖啡厅外,身下的藤椅韧性十足,温暖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算是相当舒适。

之所以他会来监视阿丽丝,是因为司维提供的情报。

阿丽丝认识司维,后者不可能监视着她,费时费力。但如果是前者根本不认识的贝尔,那么就算贝尔一整天都跟在她屁股后面,前者也不一定会有所察觉。

而且阿丽丝之前已经被万神教的人袭击了,加上司维食梦者能力的发动时,已经知道了阿丽丝一定和蜘蛛有一些关系,所以才会将这么一个重要线索交给他。

贝尔现在还没有对司维掉以轻心,在他的印象中,能和诺里斯那种性格恶劣的家伙一起共事,貌似解决了一起很严重的事件,那司维绝对不是一般人。

根据柏芙丽给审判院提交到的报告档案,司维、诺里斯和一个档案外人员一起解决了危险程度达到最高等级的事件,其危害程度无异于异神苏醒。

诺里斯的序列节点贝尔不清楚,但以他的表现来看,绝对不会低于第六节点,甚至有可能更高!

既然如此,司维又会是在哪个节点?第五?第六?或者更高?

在蜘蛛袭击司维的那一晚,他是被奎托斯派去监视的,他虽然没有直接看见司维杀死蜘蛛,但是那短短时间内所爆发出来的恩赐之力,连他都不由得跪在了地上,浑身冒着冷汗!

能有那么强大的力量,贝尔必须要确定他是否对帝国有害,假如有害……他必须采取一定的措施。

一个诺里斯·安德森已经是帝国的定时炸弹了,司维那种级别的恩赐之力……那可就太可怕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监视着阿丽丝的动向,避免她突然消失在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此时,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人靠近了我?!

贝尔一惊,猛地转过了头来。在他的记忆中,只有两个人可以如此悄无声息地靠近自己,一个是诺里斯·安德森,一个就是自己的队长奎托斯!

回头,却发现凡尔赛杂货店的店长杰克·麦豪登坐在了自己身后的座椅上,看着菜单,发着牢骚,“什么东西,就没有一点能够摆上台面的皇家茶点吗?”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杂货店有后门?他明明没有看见杰克走出来!

“你这家伙,是司维派来的?”杰克虚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冷汗直流的贝尔,“不成火候啊,要是以前的我,你这种反侦查能力已经死在我手里上百次了。”

贝尔平缓下来自己的心境,试探着问道:“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便服、有所收敛,但不同于常人的气场、略微外泄的恩赐之力,你小子应该是污秽小队的人吧?”

这个人知道污秽小队??

贝尔又一次被震惊到了,污秽小队可是帝国机关内保密度最高的组织,这人是怎么一张口就把自己的底子猜出来的?

“不要惊讶,你以后会惊讶的事情还多了去了。”杰克完全不在乎地端起了贝尔的茶杯,喝了一口,“最近盯上我的人还真多啊,我的脑袋已经那么值钱了?”

贝尔可不记得有什么人在悬赏杰克的脑袋,但是这个人绝对不一般!

“你想说什么?”已经被别人看透,贝尔也只能摊牌,“我先说明,我的目的并不是监视你,我只是在盯着那个叫阿丽丝的小姑娘。”

杰克歪了歪脑袋,看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阿丽丝,眉头一皱,“萝莉控?”

萝……什么?

贝尔没理解到这个词的意思。

“嗯……是我用错词了,这个词除了考察队以外没人理解得到……你喜欢这种年龄小的?”

这下子贝尔一下就理解了,用扭曲的表情和声音回答了杰克的问题,“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种想法?”

“因为以前我认识一个女的,和你一样,就喜欢尾随这种长得很可爱的小女孩。”杰克摆手,迅速岔开了话题,“那个小姑娘前几天被万神教的人追杀了,这一点我知道。”

“那么……你是否知道一些相关的情报和线索?”

杰克靠在了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个问题?”

这话把贝尔给问到了,到了杰克这种地步,心态和阿诺德其实已经差不多了,无论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随着序列节点升高而逐渐淡漠三观的他们根本不会关心。

贝尔对杰克不了解,最终手段的道德绑架肯定起不到作用,他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嘁,如果是司维那小子,估计回答会比你更漂亮吧。”杰克脸上闪过了明显的失望,“我先告诉你,不管你想干什么,总之都给我离司维远一点,和他扯上关系……你迟早会送命的。”

“为什么?难道他本人就是某种极为强力的诅咒?”

“诅咒?哼!你太小看他了,”杰克非常直接地回答道,“只要他想,我们所有传教士都会变成被他操控的人偶!”

——

南约库大学。

刚走进北门的司维便被一名保安叫住了,“司维教授,这里还有一封您的包裹,似乎还有附带的小东西!”

司维从保安的手里接过了包裹,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

包裹上的寄件人写着乔·鲁柏特的名字,司维也有些疑惑,这家伙会寄给自己什么东西?难道是他最新的画作?

看这个拳头大小的东西,连画框也装不进去啊。

拆开了包裹,司维看见了一支靛蓝色的羽毛笔,以及一张类似于便利贴的小纸条。

“司维!这是我托一位秘术者帮我做的小玩意儿,一共有三支,你、我和诺里斯每个人都有一支。属于诺里斯的我已经寄给他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到,先让我来和你介绍一下这个东西吧。

“这支羽毛笔叫做灵讯笔,只要你注入自己的恩赐之力,然后在随便一个表面上写下自己想要传达的信息,以及想要信息接收人的名字,你写下的信息就可以直接传输到相应接受者。很方便吧!不过不要乱用,毕竟谁也不想随时都听见自己脑子里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在回荡,是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哈莱亚的全知书 司维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冒着蒸汽的工厂。监工们抽着烟,靠在墙壁上,监视着那些工人工作。一些被雇佣来的童工要么是在一层的最深处,要么就是在二层,避免被警察署的人发现。

伏灵都对于《劳动法》的监管程度是很严厉的,尤其是雇佣童工这件事,一旦被发现,工厂就会被立刻封查。

但是童工雇佣后所会带来的丰厚利益,还是会让一些工厂老板铤而走险,在暗地里与相关机构斗智斗勇。

司维今天会来到这里,不是来解放童工的。他给了贝尔关于阿丽丝的情报,后者自然也会给予一定的情报。

而他的情报,就表明,这间工厂的其中一名监工,是一个万神教的信徒。不过贝尔也表示那名信徒的实力他并不清楚,应该不会太高。

司维敢肯定,这家伙肯定知道对方的实力深浅,只是故意这么说,方便试探自己的实力。他们二人现在还完全不了解,贝尔显然是想利用这种方法来对自己的实力做出一定判断。假如自己死在工厂里面了,就说明自己还没有到被他利用的地步,但如果活着完成了任务,他就会拔高对自己的判断。

今天的他特意找克兰借了一件篝火区常见的粗布衣物,给自己的脸上抹了一些淡淡的灰尘,避免被人怀疑。

走到工厂的门前,一名人高马大的壮汉便将他拦在了外面,“干什么?”

司维抬头,做出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呃……朋友,你们工厂还招人吗?”

“招人?你也想进来干活儿?”

点头,司维搓了搓手,“朋友,篝火区的生活你也明白,假如我真的进工厂了,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这一席话可不是临场发挥,来到伏灵都的这段时间,司维一直在观察不同区域人们的生活,有很多人会向自己的“介绍人”给予好处,最普遍的就是将自己还未拿到手的工资许诺一部分出去。

壮汉明显是干过好几次这种事情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后……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便听见司维轻缓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着。

“沉睡。”

扑通!

司维话音刚落,壮汉就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好在前者将他搀扶住了,不然就得面部着地。

“诶!朋友,别这样啊!”司维一边用大声的谎言误导周围的旁观者,一边将他扶到了隔壁的木椅上,保持了一个不会摔下去的姿势。

强制令普通人陷入沉睡状态,这是司维作为食梦者的能力之一。

食梦者可以掌控梦境,入侵梦境,也可以让梦境强行笼罩对方,也算是强制睡眠,并且普通人很难有反抗的力量,至少都会睡个半小时。

安置好这个壮汉,司维从衣兜中拿出了一顶灰色的鸭舌帽戴上,用帽檐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刚迈进大门,司维就闻到了一股非常难闻的生铁味,原本微寒的十月底,在工厂内部还热得让人恨不得把衣服全给脱下来。

工厂的墙壁内、建筑外也有一些工人,司维躲在墙角打量了一下监工的衣物。他们没有统一的服装,但脸上都有相同的狠辣,估计是工厂老板雇佣了一些帮派的人,来帮自己监管着这些工人。

因为工作量巨大、薪水较低、没有社会保险和劳动保险,这里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工人偷跑的现象。工厂的每一份工作都安排了相应的工人,要是突然逃走了一个、或是跑了一大群,别的工人工作量就会增加,只会让逃跑的人变得更多。

住宿他们都在统一的地方,加上签订了近乎于卖身的协议,他们很难离开这里,但绝不代表没有办法逃跑。所以,工厂老板就会专门聘请那些价格低廉,但是办事效率奇高的帮派成员,甚至会和帮派老大签订长期协议。

既然是同一个帮派的人,他们应该相互也认识彼此,所以司维不可能换上其中一个监工的衣服然后冒充他,只能想想别的办法。

外面的监工不好干涉,很容易被别的人看见,所以司维将注意力着重放在了工厂内部。

闭上了眼,司维按照尼德霍格的教导将自己的恩赐之力发散了出去,隐约感知到了属于梦境的力量。

在工厂的一层,有一个人在睡觉。能在这个时候睡觉,肯定不会是工人。

对于第二节点的司维来说,他想要主动启用自己食梦者的能力,必须要抵达和对方有不到一米的距离,但如果是那种被疑惑困住的情况下被动使用,就没有距离限制。

穿着深色的衣服,在光线暗淡的工厂内,司维很快就溜了进来,弓着身子,越过那些聊天、抽着烟、骂着工人们的监工,一路抵达了最深处的铁门前。

在司维食梦者能力的影响下,司维可以短暂地影响他们对于世界的感知能力。就像是你平时发呆时会突然有一瞬间的失神一样。

也正因如此,司维才能如此顺利的抵达这里。

铁门没有关闭,司维轻轻地拉开了门缝,听着里面平稳且如雷的鼾声,他打开了足以让自己通过的门缝,然后钻了进去。

等到身体完全进入其中,司维这才关上了铁门。铁门可以从内部反锁,追求稳妥的司维自然转动了旋钮,确定铁门无法被开启后,这才来到了那个陷入沉睡中的人面前。

“呼……”司维舒了口气,将自己的心境完全平复下来,闭上双眼,坐在床边,握住了监工的手腕。

恩赐之力发散,将他和这名监工笼罩。

一股吸力将他扯进了陌生的空间之中,好似有冰冷的液体将他包裹,吞噬其中。

来自深渊的靡靡低语,在他的耳畔回响,萦绕不绝,久久不散。

——

“席芬萨,”司维听见了有人叫出了这个名字,“你最近怎么样?”

他睁开了眼,看见一个点着蜡烛的脏乱房间之中,被自己入侵梦境的监工来到了起居室,对一名捧着一本书籍的女性说道:“老大让我来看看你,顺带让你考虑一下当他的女人。”

席芬萨挺漂亮的,鼻梁挺拔,肤色白皙,非常典型的西方美女,“你是不是没睡醒?我和他的信仰都不一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处?”

“呃……老大说他不在意!为了你改变自己的信仰也没事。”

席芬萨手里的书籍是一本紫色封皮,书页泛黄的书籍,在封面上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树枝一样的浮雕装饰,“为了女人就可以改变自己的信仰,那他的信仰还真是不值一提呢。我们万神教可不需要这种随时都可以背叛自己信仰的家伙,埃米,你已经入教这么久了,这些事情你还不清楚吗?”

“好吧,我会去和老大说一声的,不过你今天又在看什么啊?你已经连续好几天抱着这本书看了。”

席芬萨红润的嘴唇轻轻朝着两边翘起,重新将目光挪在了书籍的字里行间之中,“这本啊……这本书叫做哈莱亚的全知书,能够……”

她说到这里,看向段落的目光突然凌冽的起来,目光快速在同一个段落来回扫视,就像是看见了一个令她感到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

随即,她抬起了自己的视线,但席芬萨看向的地方并不是埃米。

而是监视着当前梦境、作为一个虚幻存在的司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无效占卜 “噗,咳咳咳……”从埃米的梦境之中惊醒,司维感到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卡住了什么东西,连咳了好几声,却只能干呕出自己的口水。

那个女人看见自己了?为什么?那明明是埃米的梦境……就算梦境是记忆和认知组合出来的产物,席芬萨也没有理由注意到自己。

难道说……有第二个食梦者入侵了埃米的梦境?

梦境中能得到的信息是绝对可靠的,但如果有第二个食梦者介入其中,扰乱了原本的信息,那有一部分的情报就不值得相信!

那本哈莱亚的全知书,又和哈莱亚之城以及哈莱亚之棺有什么关系?

“呃……呃!!!”一旁的埃米突然肢体开始抽搐了起来,他口吐白沫,浑身上下散发出难闻的恩赐之力味道,很明显是要失控堕落了!

司维极为果断,从腋下的枪袋中掏出了左轮,对着他的脑袋直接开了一枪!

在出门之前,司维特意找瓦夫要了一些普通的子弹,后者也很大方,顺带帮他补齐了一个弹匣的鲸骨弹,这不由得让司维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一个潜藏的百万富翁。

他用普通的子弹干掉了还没有完全堕落的埃米,但是那剧烈的炸响吸引来了不少工人和监工的注意,甚至在最顶层的工厂老板都被这一声炸响给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们别动!继续干你们该干的事情!”一名胆子比较大的监工维持了秩序,左手摸向了自己身后的手枪,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休息室的铁门,“埃米!你还好吗?还好的话回答我一声!”

咔哒——

不到十秒,休息室的铁门突然被打开了锁,然后门把手转动,走出来了一个他们根本没见过的人。

“你是谁?”监工迅速掏出了手枪,指向了司维的脑袋,“告诉我!原本在房间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工人们停下了自己手里的活路,剩下的监工也摸向了自己的衣兜,准备掏枪出来。

司维目光漂移了一下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然后平静地回答道:“那个人已经死了。”

监工愣了半秒,并没有放下自己的手枪,“是你杀了他吗?”

不是我还能是谁,难道是自杀吗?

司维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你这个问题很难界定……”

“老实回答我!”监工也不敢轻易开枪,好歹这里也是在伏灵都,虽然拥有持枪许可,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开枪,不仅工厂要封停检查,连他们的帮派也可能随之遭殃。

无论是谁,就算是工人们,也不愿意看见这一幕,因为他们还指望着抚养自己的家人。

“是我杀的,”司维耸肩,“你们准备怎么办?”

监工们对视了一眼,这种情况下想要不惹来警察,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抓起来,然后隐秘的干掉,最后扔进一个不为人知的水沟里面。

“你们,去把他抓起来。”

距离司维最近的两个监工找到了绳子,警惕地朝着司维走了过来,准备把他绑住。

但是……

突然之间,一声宛如火药爆炸一般的巨大轰鸣声在工厂的外面响了起来,甚至连地面都震颤了起来!工人们被吓得鬼叫起来,就连监工的注意力都在一瞬之间被吸引了过去!

等到他们意识到有一个家伙还没被抓起来的时候,再回过头来,司维早就不知所踪了!

“靠!”监工嘴里咒骂了一句,“给我去找!最好是全区域通缉!老子还不信了,这家伙还能跑到提灯区去?只要他还想活着,就别给我回篝火区!”

工人们面面相觑,瑟瑟发抖。

工厂的三楼,席芬萨双手托着自己的两腮,站在窗边,望着已经跑出工厂的司维,轻笑了一声。

“呵……原来就是你在梦境里面窥视我……还好有哈莱亚的全知书,不然的话……我还真有可能被你套出一些情报呢……

“不过也不知道埃米到底那天说了多少东西,不如就让我先来铲除一下危险吧……反正蜘蛛的复苏仪式还有一段时间,鬼知道这家伙寄宿在谁的体内,先拿你开开刀吧。”

——

大街上,司维拿出了灵讯笔,在墙壁上写下了乔的名字以及感谢的话语。

好在乔在前一天把灵讯笔寄给他了,让他能在那种危机的时刻帮自己在工厂外面制造骚乱,不然自己可能就必须让工厂内的所有人昏睡过去了。

这种方法容易让司维当时直接脱力,无法第一时间离开现场,而且万一有什么大型机械脱离了工人的控制,导致炽热的金属砸在谁的身上,那就得不偿失了。

意识中很快浮现了乔不用客气的答复,司维将灵讯笔收了起来,突然皱起了眉毛。

他的潜意识告诉自己,好像有人在跟踪他。

自从学会了如何使用自己的恩赐之力,司维就感觉自己的第六感已经有了非常明显的感知能力,对于杀意、敌意的捕捉也更为清晰。

没有贸然回头,司维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默默地思考了一下对策,便走在了大街上,朝着一个地方走去。

他没有使用灵讯笔,要是被对方觉察到了,很有可能导致自己处于更加危险的地步,甚至于放掉一些很重要的线索。

司维可以猜到,跟踪自己的那个家伙应该就是被称之为席芬萨的万神教信徒。暂且不知道对方处于什么序列节点,但是唯一一点可以确定的就是,司维在正常状况下很难对付她。

来到了一处比较空旷的寂静之地,司维望了一眼天色,走到了空地的中央,转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席芬萨。

距离空地不到十米的距离就是垃圾填埋场,一天之内除了运垃圾的工人会来到这里,平日间那难闻的恶臭会劝退不少人。

“有什么事吗?”司维开门见山,“我只是杀了一个你们万神教的信徒而已,不至于尾随我一直到这里吧?你跟着我,应该有什么目的。”

席芬萨微笑点头,颇有几分优雅,“我从你身上捕捉到了蜘蛛的恩赐残余,所以就想来问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嗯……你这个问题我也很难回答,”司维耸肩,“我确实前天被蜘蛛袭击了,不过他已经死了。”

席芬萨早就知道答案了,可是这并不是她想知道的答案,“不,我想问的是……是谁杀了他。”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因为杀死蜘蛛的人就站在她的面前。

席芬萨不相信一个连逃出工厂都那么费劲的家伙能够杀死蜘蛛。作为万神教的四大执事之一,蜘蛛的序列节点可是第七节点!已经诞生出了超凡力量的绝对高阶传教士,怎么会死在这家伙手里?

司维估计就算说是自己杀了蜘蛛,这女人也不会相信,也就临场发挥,直接编了一个理由,“嗯……从皇家庆典出来之后,好像就有人跟踪着我,或许就是那些家伙杀了蜘蛛吧。反正我当时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的回答是有可能的,污秽小队只有极小一部分知晓其存在,就算不知道,也清楚帝国内部有一个非常强大的隐秘组织,那些家伙能够杀死蜘蛛的概率还是存在的。

可是,司维直到现在的表现都太过冷静了。

无论是混入工厂、从工厂跑出去、意识到自己被跟踪、将自己诱导在这个地方、直到冷静地回顾蜘蛛的死亡……简直就不像是正常人!即便是传教士,这份冷静也实在是太过离谱了。

这个家伙……是什么来头?

司维隐约猜出来这家伙不认识自己的教授身份,胆子顿时就大了起来,“席芬萨女士是吧?”

“小姐。”席芬萨用很严肃的语气纠正了司维的称呼,对于一位女性,“女士”和“小姐”的称呼区别是非常在意的。

“好吧,席芬萨小姐,我猜你跟踪我的原因不只是为了蜘蛛,还是因为我入侵了埃米的梦境吧?”

这家伙……

席芬萨皱起了自己好看的眉毛,他到底是猜到的,还是知道些什么?自己为什么完全看不透这家伙?自己可是第四节点的占星者,为什么完全占卜不到这家伙的未来?

有什么东西遮挡住了她对司维未来的窥视,一片灰色的雾气……对她产生了极强的敌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唯一神 虽然占星者听起来也像是一个没有什么战斗能力的传教士,但事实上,只要序列节点抵达第四节点,传教士的恩赐之力就能发生一次质的变化。

而且占星者的能力同样可以运用在战斗中,比如影响运势,预测行动一类的。

但是司维的运势和行动预测,她根本就看不见!

作为占星者最优越的能力,放在司维的身上已经完全无效了!

这种情况席芬萨只遇见过寥寥几次,但对象无一不是及其高节点的传教士,他们有能力阻隔自己的窥视。司维呢?一个并不强的传教士,却把自己的窥视阻隔在外?

一种名为“危险”的警示在席芬萨的潜意识中刺激着她,可是她明白,只要司维有一次在梦境之中企图窥视自己,那就肯定有第二次和第三次,不是每一次都有哈莱亚的全知书警示自己!

要是被司维得知了一些关于万神教最内部的信息,那可是自己用什么也无法赦免的罪过!他们万神教所信奉的“唯一神”是绝对不会饶过自己的!

所以,今天无论自己付出怎样的代价,司维都必须死在这里!

呼——

她右手一摊,那本紫色的哈莱亚的全知书漂浮在她的手掌之中,书页无风自动,竟然带给了司维一种不祥的感觉。

“星动!”席芬萨一声低喝,司维突然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引力从身后把自己往后拽了一些,竟然瞬间失去了对平衡的掌控。

这是什么能力?星动?是占星者?

司维在即将摔下去的瞬间在大脑内迅速做出了判断,右手在地面一撑,腰部发力,做了一个后空翻,这才算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然,在他抬头的一瞬间,一种无形的精神冲击直接灌入了司维的意识之中,竟让他一瞬之间恍惚了心神。

杀意逼近,即便司维不去看,也知道肯定是席芬萨提着某些锐器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呼……”

在精神冲击的干扰之下,司维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境,恩赐之力以扇形朝着正前方扩散出去,理论上是可以影响自己正前方的所有人。

席芬萨只是第四节点,受到影响是肯定的,以至于她这一刀竟然是直接擦着司维的肌肤掠过了他的脖子,要是再深个几厘米,她就算大功告成了。

食梦者的恩赐之力执掌梦境,对于精神力和灵魂的掌控力在其他传教士之上,这也使得司维能够很快从精神冲击之中适应过来,甚至一旦席芬萨对司维使用精神冲击的次数过多,司维有可能直接对其免疫!

刚刚是被突然袭击,对对方能力处于完全未知状态的司维肯定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他的适应能力和调整能力极强,迅速便改变了自己目前所处的状态,掏出填充着普通子弹的手枪,朝着身后席芬萨所在的大概位置开了一枪。

很可惜,这一枪没有命中,虽然席芬萨无法针对司维的运势做出调整,但是她还是可以“小小地”调整一下自己的运势。

作为占星者,席芬萨这种可以改变自己运势的个体是极其少见的,绝大多数只能改变他人。

一旦去改变自己,就很容易导致对自己的认知错误,最后失控堕落,这也是很多传教士不敢去做的事情。

闪过这一发子弹,席芬萨从精神类的“法术攻击”转变为了持刀的肉体格斗。不过她的格斗姿势和技巧相当不规范。这也是,哪个宗教组织没事会教你正统的格斗术?

司维明面上也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别说格斗术了,你让他打个军体拳都费劲。

不过现在的他,打的可不是军体拳。

司维下意识地动了起来,身体好像完全没有听从司维本人的使唤。衣兜中的主教硬币散发着透过衣衫直达肌肤的热度,影响着他自己。

背对着,司维左手后探,扣住了席芬萨的手腕,快速转身借助惯性将席芬萨拉到了自己的身前,另一只持枪的右手用枪口粗暴地撞击在了席芬萨纤细的腰肢上,然后……直接扣动扳机!

嘭——

弥漫着硝烟的染血枪口从被灼烧出碳痕的空洞处拿开,席芬萨挣脱了司维的束缚,一只手捂住了自己侧腰的枪口,鲜血无法抑制地从里面流淌出来。

“你这家伙……”席芬萨声音有些沙哑,剧烈的疼痛让她有些无法正常的思考和说话,“我和哈莱亚的全知书的能力对你无效……”

无效?什么能力?

目前为止,包括司维没有确认到的能力,她只使用了运势逆转、精神冲击、引力操控,还有什么能力是她使用了但是自己没有确认到的?

而且还有哈莱亚的全知书?那玩意儿有什么能力?司维只看见席芬萨拿着那本书然后自己翻动了几页,接着就提着刀冲上来肉搏,哪儿用了书的能力?

司维一头雾水,简直就像是自己坐在家里,然后一群黑衣人找上门来,说自己拯救了世界一样。

恩赐之力在弥漫,司维意识到了这是席芬萨的能力,难道她还准备玉石俱焚么?

“尊敬的‘唯一神’大人,请允许我在此刻借用您的能力,对这愚蠢的僭越之人执行应有的制裁。”她在低语,呼唤万神教所信奉的神灵之名!

司维想动,去阻止席芬萨的恩赐之力发动,但是一股可怕的威压降临在了自己的身上,阻止了他的一切行动!

“尊敬的‘唯一神’大人,于现世诞生的命运之子,我以主教的名讳起誓,将用最珍贵的祭品为您献上一出盛宴……”

雷声轰鸣,乌云笼聚。

细密的雨滴拉开了朦胧的帘幕,仅仅是借用那祂的力量就导致天地色变,这就是“未知”的力量么。

不远处,正在监视着阿丽丝的贝尔浑身一颤,看见了那乌云笼聚的最中心,口中喃喃道:“不会吧……我只是让他去杀一个万神教的信徒,他是准备把世界都给我毁灭了吗……”

十字教堂,污秽小队的总部。

奎托斯手里抱着一个布制的玩偶,纽扣眼睛,白色皮肤,梳着粗糙的双马尾,穿着红色的吊带裙。

他抬头,目光越过守灵人的雕塑,看向五色琉璃之后的诡异景象。

“伏灵都也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啊……能够让万神教的信徒借用‘唯一神’的力量,影响到他们计划的人肯定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吧……

“只希望……伏灵都还能再安稳一段时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否决回应 “您虔诚的信徒、仆人,在此表达最诚恳的祈愿,我将以生命为代价,完成这一次契约的签订!”

恩赐之力愈加浓郁,司维见她似乎念完了咒语,试探着问道:“这位小姐,可以帮我松开吗?”

席芬萨根本没有理会司维,只是双手合在一起,虔诚地望着阴暗的天穹,等待着“唯一神”的回应。

雷声渐止,细雨断痕。

乌云之中显露出了一条缝隙,一束耀眼的光芒从乌云之间斜照下来,照亮了席芬萨那张不可置信的面庞。

“为……为什么?为什么祂没有回应我?我是以主教大人的名义起誓的,成功率应该是百分之百才对!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司维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动了,从衣兜中掏出来了主教硬币,“你说的主教,是这位吗?”

席芬萨猛地转过了头来,看见了司维手中那枚古铜色的硬币。是的,她很熟悉,这个世界上只可能有一个人拥有这枚硬币,那就是她所吟唱的主教之名!

“你……你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司维看了一眼她逐渐分崩离析的双腿,乞求祂的力量,却被拒绝,迎来的结局就会是这样吧。

“这是某一天,我在找一条街道的时候,有一个老人给我的。”司维说了实话,“不过看样子,这位主教和你们万神教关系不浅啊。”

闻言,席芬萨凄凉地笑了,“原来如此……你就是被选中的那个人。”

被选中的那个人?什么意思?

席芬萨的眼角已经有了泪痕,她呕出一口鲜血,那鲜血上已经浮现了金色的纹路,这说明她已经疯了,SAN值完全归零。

唯一不同的在于,这一次,司维看懂了金色纹路上面的文字所表达的意思。

金色的纹路之上,只重复了一段话。

【我不甘心】。

万神教信徒终其一生都是在期待着祂的庇佑,可事到如今,她却得到了祂的否定回应,只要是个人,都会失望和不甘。

只是她的思想化作文字篆刻在了纹路之上,让司维看见了而已。

裂纹遍布她的全身,哈莱亚的全知书又一次浮现了出来,自行漂浮在了司维的面前,化作一枚戒指,出现在了司维的食指上。

司维冷漠地看着逐渐化作碎片消失在自己面前的席芬萨,任由她消失在了风中。

万神教,一位第四节点的占星者,就这么死在了他的面前。

收起了自己的手枪,司维脱掉了自己染血的外套,扔进了身后的垃圾填埋场里。当然,这套衣服的钱是要赔给克兰的,不过比起鲜血将克兰吓到,导致她问东问西,司维还是选择了前者。

不远处,从席芬萨开始崩塌的一刻起,就站在那里观察着一切的贝尔,冷汗已经打湿了他的后背。

司维阻止了万神教“唯一神”的力量降临?这家伙还有主教给的硬币?

他没有听清楚关于席芬萨说出司维被选中的事情,否则的话他现在对司维的警惕等级会直接飙升至最高级别!

席芬萨是第四节点的占星者,贝尔是调查到了这一点的,他也很清楚工厂内有两个传教士,只是故意隐瞒了席芬萨的存在,借此试探司维的实力。

这不试探不要紧,一试探就挖掘到了一个序列节点疑似抵达最高级的传教士!

这样的话,司维杀死蜘蛛的猜想便已经盖棺定论了,这么可怕的家伙,绝对不能让他加入到万神教那边去!

杀死了万神教信徒,甚至还杀死了执事,贝尔不觉得万神教会接纳这种家伙,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需要小心提防一下。一个诺里斯已经够让他脑子发胀了,他可不希望这个时候出什么岔子。

“回去和队长汇报一下吧……”贝尔在自己胸前画了个十字,期盼一切都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

凡尔赛杂货店门口,阿丽丝依旧百无聊赖地继续着自己的监视行动,坐在门槛上,看着店门口的那些动物们和自己一样,对着一扇紧闭的门发呆。

有那么一瞬间,阿丽丝觉得自己挺傻的。

“蜜黛儿小姐,”这么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吓得她发出了一声可爱的惊叫。

杰克捂住了阿丽丝的嘴巴,用手指了指远处蹲在店门口的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阿丽丝紧张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松开了阿丽丝的嘴巴后,杰克从自己的衣兜中摸出了一张折叠好的信纸,交到了阿丽丝的手里,“这个东西,你帮我转交给司维,明白了吗?”

“交……交给司维吗?”

杰克点头,“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没人跟踪你的时候,你这小姑娘运气也真差,万神教和帝国机关都在监视着你,也不知道你到底什么罪。不过还好,所有人都被刚才的骚动吸引了,我才有机会和你见面。”

有人跟踪监视自己?还是两方人马?

阿丽丝顿时感到一阵恶寒,被注视的感觉实在是过于难受。

“总之你别搞砸了,这种机会有可能很长时间才有一次,我可不想再花费我宝贵的皇室下午茶时间来干这种事情!”

“好……好的……”阿丽丝应了一声,便被杰克赶了回去。

他的原话是:告诉司维那家伙,别让你继续看着我了,他从我身上捞不到什么信息,不如把你好好保护起来,否则的话他才是真的什么都捞不到!

回到巴莱姆公寓,阿丽丝刚好和瓦夫撞了个照面。

“不好意思!瓦夫先生,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阿丽丝连忙问道。

瓦夫摆了摆手,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阿嚏!没……没事,就是最近好像感冒了……”

尤金坐在吧台前,贴心地嘱咐了一句,“秋冬换季,很容易生病的。亚历山大,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啊,别把自己累趴下了。”

“放心好了,尤金,我的身体你还不了解吗?硬朗得很呢!”说着,他还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肌肉,惹得阿丽丝笑出了声。

“我出门了!”瓦夫大大咧咧地对二人打了个招呼,便穿着单薄的风衣走出了巴莱姆公寓。

尤金目送瓦夫离开,又看向阿丽丝,“那么你又准备干什么呢?小阿丽丝?”

“嗯……我需要把一个消息转述给司维,他现在在公寓里吗?”

尤金指了指楼上,“刚回来没多久,应该在666号房间吧。”

阿丽丝知道尼德霍格的存在,最开始也是被吓到了,但是知道尼德霍格能够口吐人言后,就把它当成了一个会说话的玩具。

虽然尼德霍格本人是不承认的,但是公寓住户们还是在私底下说这家伙就是一个照顾年幼小女孩的变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伊芙琳太太的委托 “哈莱亚的全知书是什么东西?”一进门,司维就冲尼德霍格提出了这个问题。

尼德霍格合上了书,幽幽一叹,“你这家伙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而且这问题也越来越奇葩刁钻……以后你是不是要问我一般怀胎几个月才会生孩子?”

“十个月呗,”司维一边回答了尼德霍格的奇葩问题,一边坐在了他的旁边,问道,“所以说,哈莱亚的全知书是什么东西?”

“我又不是百科全书,你是真的觉得我什么事情都知道吗?”尼德霍格回答道,“哈莱亚之城是现如今唯一一个对‘未知’记录最详细的文明城邦,同时,他们也掌控着很多我们现代无法理解和运用的科技。你说的这个哈莱亚的全知书,我是真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你应该自己研究一下。”

司维预料到了这种最坏的结果,不过也没有失望,因为这才是最应该出现的情况。要是尼德霍格连哈莱亚之城的情况都了若指掌,这家伙肯定是有什么问题。

尼德霍格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刚才的骚动……是怎么回事?”

“刚才的骚动?”司维意识到他是在问刚才自己和席芬萨之间的战斗,“没什么,只是两个传教士打起来了而已,看起来应该是帝国机关和万神教之间的争斗吧,我也不太清楚。”

他言语所指正是贝尔和席芬萨,司维不希望自己所有情况都被尼德霍格所掌握,所以用错误的情报骗过了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也没说什么,不过它那小脑袋瓜子里应该正在思考所有的可能性吧。在这个时候万神教与帝国机关起了冲突,这可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正当二人闲聊的时候,有人敲响了666号房间的大门。

“哪位?”司维代替尼德霍格问话,后者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门外传来了阿丽丝怯生生的声音。

进门,阿丽丝走到了一人一蛇面前,从衣兜里面掏出了杰克的纸条递给司维,“这个……是那个杰克先生给你的,另外他要我给你转述一句话。”

听完阿丽丝的转述,司维点了点头,接过纸条,“好,你这几天就在巴莱姆公寓好好休息吧,我相信艾尔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阿丽丝嘟起了自己的两腮,“我以前可是生活在篝火区的!我有照顾好自己的能力!”

司维敷衍地回答道:“好……那就不带薪休假,你看成吗?”

“唔……好吧,我会拜托艾尔小姐的。”

送走了阿丽丝,司维打开了纸条,没有避讳尼德霍格的存在,直接看起来纸条的内容。

【司维,我不知道现在的伏灵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万神教执事死亡了一次的事情已经传播了出去。现在可能只有死在你手上的蜘蛛知道真凶是谁,除此之外,只有关于你的流言,说伏灵都内有一个击杀了蜘蛛的强者。

【如果你还想继续保持自己安稳的生活,每天调查一下和拉莱耶文化相关的古遗迹和文献,跟自己漂亮助手享受人生,那么我建议你最好早点找到正在准备复苏仪式的蜘蛛,然后把他杀掉,避免更多的信息流传出去!

【蜘蛛的复活只是一缕亡魂逃窜了出去,附身在某个人的身上。在他复活之后会开始慢慢温养灵魂,一旦蜘蛛恢复了自己的灵魂,他就相当于再一次获得了复活的机会,要杀掉他,就趁早!

【关于复活仪式,我有所耳闻,你必须找到两个占星者和秘术者与你合作,帮你调查出来蜘蛛的位置,随后将他的复活计划扼杀在摇篮里面。

【在你杀死蜘蛛前的这一段时间内,你也不要来找我,虽然我对你给予的期望不大,可现在的我正在被万神教的人监视着,不能轻举妄动,你是打开机会的关键了。】

信息到这里就结束了,司维指着其中的一段,对尼德霍格问道:“这句‘跟自己的漂亮助手享受人生’是什么意思?我有表现出来吗?”

尼德霍格吐槽道:“你为什么在意这些地方?明明信纸里面还有更多值得你在意的地方。”

“因为这些事情我都知道,”司维将纸团揉成了一团,抓起桌面上的火柴盒,擦亮一根,将信纸烧掉。

尼德霍格朝旁边挪了挪,这是野生动物对火焰的天性畏惧。

“秘术者的话……我倒是有一个人选,可是占星者我上哪儿找?”

“你这个问题问的很有意思,没想到你是真的没看出来,”尼德霍格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失望,“明明……”

“加拉赫,是吗?”司维打断了尼德霍格的话,“他是一个占星者?”

尼德霍格看了司维一眼,“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问?”

司维给出了比较合理的回答,“我对他的身份只是猜测而已,我总不可能去找别人要一滴鲜血吧?有了你刚才的那句话我才敢确认的。”

“还不算太蠢。”尼德霍格盘了起来,趴下脑袋,似乎准备小憩片刻,“行了,别打扰我了,我想睡会儿午觉。”

这时,司维问了一个他一直以来比较关心的事情,“尼德霍格,你会蜕皮和冬眠吗?”

尼德霍格竟然回答了,“蜕皮肯定会,毕竟我还是蛇。至于冬眠……以前那段时间还会,但是最近这几年似乎没有冬眠的情况了。”

“那蜕皮疼吗?”司维又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你的问题为什么都那么奇怪?”

司维只是想确认一下成为传教士之后会不会对生物本身的习性产生影响,不过就现在看来,应该是有,但是影响不大。

没有等到尼德霍格回答蜕皮的问题,司维便告辞,离开了666号客房,下了楼。

刚走到四楼,司维就和急急忙忙的瓦夫打了个照面,“亚历山大,你好像很急的样子?”

瓦夫抬头,这才看见司维站在自己的面前。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刚喘上两口,就和司维解释道:“唉!别提了,我正准备找你呢!”

“找我?有什么事吗?”

瓦夫解释道:“住在提灯区河边的伊芙琳太太说,最近她身边总是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正好我和她家里有一些关系,她就想请我去帮帮忙。司维,你和我一起去吧?你知道我也就是一个发明家,解决不了什么大事的。”

但问题是我也不是什么私家侦探啊……

司维还没开口,瓦夫就抢先一步说道:“伊芙琳太太说,如果事情解决了,她会给我一笔工作资金,帮助我平日的发明。假如你成功了,我把薪水分你一半,怎么样?”

“一共有多少勒姆?”司维问道。

“大概二十万勒姆。”

“好,这活儿我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调查 加拉赫又不在自己的房间里,司维选择了放弃,跟着瓦夫坐上了马车,前往了伊芙琳太太的家里。

这个时候,司维的脑子里传来了灵讯笔的声音,书写人是乔。

“司维,最近提灯区和篝火区似乎有很多起跟踪案件,受害者都很类似。你最近身边有一个来自帝国机关的家伙吧?详细情况你可以咨询一下他。”

司维掏出灵讯笔,用极小的动作在自己身边写下了回应,表示自己已经了解了。

“阿嚏!”打了一声喷嚏,瓦夫非常粗鲁地用衣袖擦掉了自己残留在鼻孔周围的鼻涕。

递给他一张手帕,司维道:“注意一下形象,瓦夫先生。你现在可是要去一位女士的面前,你应该不想被对方注意到自己的衣袖上面还有粘稠的鼻涕吧?”

瓦夫尴尬地笑了笑,接过司维的手帕,擦掉了袖子上的残留物,“不好意思,生病了,脑子有点不灵光。”

“感冒了吧,多喝热水。”这还是司维第一次对别人说这句话。

瓦夫对这个梗并不了解,只是将目光放在了马车外的潺潺流水上,“唉,最近感觉整个伏灵都挺安静的啊……”

安静?你怕不是对环境的感知出了什么问题,几个小时之前还差点有人召唤异神企图和我同归于尽,你现在和我说伏灵都挺安静的?

马车很快抵达了目的地,伊芙琳太太的居住地是一座靠近河流的独立复式公寓,从外面看起来还是比较内敛气质,就是不知道内饰和装潢如何了。

瓦夫下车,居然还忘记给车夫付钱了。

司维没有提醒他,代为付钱,并且给了一些小费。

“谢谢您,慷慨的先生。”车夫对司维表达了真诚的感激。

瓦夫来到了公寓外的花园边上,扯着嗓子吼道:“伊芙琳太太!我和司维教授已经来了,方便出来一下吗?”

“亚历山大,这里有门铃的。”司维上前一步,按响了围墙旁边的门铃,瓦夫的笑容有点尴尬。

听见瓦夫的喊叫和门铃的响声,体态丰盈的伊芙琳太太拉开了自己家的房门,用惊喜的眼神看着司维和瓦夫,“亚历山大先生和司维先生!快进来,我等你们很久了。”

司维欠身,“伊芙琳太太,非常高兴见到你。”

“真是有礼貌的年轻人!”伊芙琳太太笑得很开心,将二人迎接进了自己的住宅中。

刚走进住宅,司维就问道:“伊芙琳太太,你家里没有雇佣仆人吗?”

这么大一个房子,难不成真是伊芙琳太太一个人打扫?而且能够一次给出二十万勒姆的酬劳,她也不像是没有钱雇佣仆人的样子。

伊芙琳太太苦笑着回答了司维的问题,“看来亚历山大先生没有和你提过呢。我的丈夫在世的时候就不喜欢雇佣仆人进入自己的家里。虽然他现在已经过世了,不过这个习惯还是保留在了我的身上。

“我们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不过都在外面的世界闯荡,每个月都会寄一些钱回来。”

大致了解了伊芙琳太太的家庭环境,司维和瓦夫也抵达了起居室,找了一个沙发坐了下来。

伊芙琳太太去给两人泡茶,司维低声问道:“亚历山大,你知不知道我们大概要干什么?”

瓦夫摊了摊手,“我不是很清楚,伊芙琳太太只是和我说了这方面的事情,要干什么我也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接下委托,还把我牵扯了进来,真有你的风格啊……

伊芙琳太太很快准备好了红茶,用银质托盘给二人端了过来,“不好意思,时间有些匆忙,只有茶水可以招待你们了。”

“没有关系,很感谢。”司维接过了散发着热量的精致瓷杯,礼貌性地小饮了一口。

瓦夫没有司维这么讲究,在伊芙琳太太坐下之后开门见山,“伊芙琳太太,能详细和我们谈谈委托的内容吗?”

一提到这件事,伊芙琳太太的表情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了,原本还在笑,一下子就变成了哭丧的表情,“这件事很难以启齿,从你们的角度来看,应该非常可笑,但我觉得这应该是真的。”

“你大可以说出来,”司维开口安抚伊芙琳太太的情绪,“你也知道,我是南约库大学的历史学教授,专攻拉莱耶文化。对于这方面,我们经常会看见一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很多时候,我也处于你的这种心情之下。”

司维这一句句愣是把伊芙琳太太唬住了,“是吗?那还真是让人可惜……既然如此,那我也就说了,我怀疑最近几天有人在跟踪我。”

“跟踪吗?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嗯……应该是一周之内,具体时间我也记不起来了……总之每天我都会有一个固定的时间去中心花园闲逛,在我回来的路上,我就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

伊芙琳太太补充道:“这种感觉很微妙,我也没有办法用正常的言语形容出来,反正就是有那种感觉……你们一般称这种感觉叫什么?呜……第六感?”

司维点头,继续提出疑问,以丰满自己拥有的案件轮廓,“是每天回来的时候都有这种感觉吗?”

“是的。”伊芙琳太太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这件事司维也不敢肯定,毕竟连续好几次感觉自己被跟踪了之后,难免神经衰弱,误以为依旧有人在跟踪自己,但实际上并没有,对方可能已经被警察署的人给逮捕了。

本着认真办案,心安理得地拿薪水原则,司维对伊芙琳太太道:“伊芙琳太太,介意把你的右手伸出来吗?”

“你要干什么?”瓦夫瞥了司维一眼,“你不会喜欢这种类型吧?”

对于瓦夫突然间蹦出来的粗话,司维不予理会,只是坚持自己的意见。

伊芙琳太太虽然不理解司维的这种行为,不过由于她已过世的丈夫和瓦夫之间的交情,她还是选择了相信司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司维握住了她的右手,温馨提示道:“伊芙琳太太,你准备好了吗?”

“准……准备什么?”伊芙琳太太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司维开口了,一同传达到伊芙琳太太身边的,除了司维的声音,还有……属于传教士的恩赐之力。

“准备……一同进入梦境的世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种子 在伊芙琳太太的梦境里面,司维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种说法或许不太准确,但司维的确没有收获到任何有用的情报,只是从梦境之中感受到了她焦虑和畏惧的心情。

这说明了一件事,对方并不是伊芙琳太太所熟知的人,在她的印象中此人没有理由跟踪她。

伊芙琳太太从短暂的梦境之中惊醒,这个时候司维已经松开了自己的手,一脸沉思。一旁的瓦夫喝着茶,静静观察着在恩赐之力作用下睡着的伊芙琳太太。

“啊!真……真是太冒失了,我好像……睡着了?真是不可思议。”

司维起身,拉起了一旁的瓦夫,对伊芙琳太太说道:“我明白了,伊芙琳太太,这几天请麻烦你一切照旧,我们会在私底下以一种非常隐秘的手段将其处理掉的。”

伊芙琳太太不明白司维为什么能这么胸有成竹地许下诺言,但莫名地,她愿意去相信司维的话语,“好的,司维教授,麻烦你了。如果这件事被处理了,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薪水。”

做出一副对钱完全不感兴趣的表情,司维领着瓦夫和对方告辞。

“你已经想到怎么办了吗?”瓦夫问道。

“还好,交给我就行了,你不用问那么多。”司维的回答也很无情。

瓦夫自然是乐意看到这种情况,自己当个中间介绍人,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最后拿钱就行了。躺着就能赚钱,这谁不喜欢?

“这几天记得来我这里陪我调试发明啊!”瓦夫挥了挥手,“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生活愉快!”

司维与他告别,同时转过了头来,看见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贝尔,问道:“克莱夫先生,你今天找上了我,是有什么原因吗?”

贝尔确定瓦夫离开了之后,才走了上来,对司维道:“阿丽丝·蜜黛儿最近没有从巴莱姆公寓出来过,要是她不出来,怎么把她当做引出蜘蛛的诱饵?”

“你这句话很奇怪啊,警官。”司维回答道,“阿丽丝·蜜黛儿遭到了万神教的袭击,并且我们知道她和蜘蛛有关系,但是并不代表蜘蛛就会被她引出来。说到底,我向你提供情报的原因终究是想让你去帮我调查一下她的身世背景,而不是每天像个跟踪狂一样跟在她的屁股后面。”

“那你指望我怎么把蜘蛛揪出来?”贝尔质问道,“难不成你觉得蜘蛛他会自己跑到我面前,然后对我坦白他自己的身份吗?”

司维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非常认真地回答道:“克莱夫警官,我觉得你对我们两个之间达成的协议还不是很清楚。我们之间的协议是相互之间提供有关万神教的情报,但是并不代表我们一定要配合对方的工作吧?你似乎没有彻底弄明白两者之间的差异。”

贝尔也算是脾气好,要是换别的人和司维交涉,估计早就气得直跺脚了。

但是贝尔不能这么做,司维已经被他列入了一个极为危险的名单,他不能让司维产生厌恶帝国的情绪,不然司维要是加入了万神教,十字教堂就更不好处理了!

“也许真的是我理解错了,不过我更希望我们之间可以相互配合。我相信以你和我的能力,一定可以将蜘蛛抓出来。”

以我们俩的能力?你怕不是对我的能力有什么微妙的误解。

司维也能猜到,不久之前自己才间接杀死了一个企图借助神灵之力的万神教信徒,估计贝尔是察觉了这些事情,误以为自己是某种高阶传教士了吧。

他不想澄清这些有利的误会,只要贝尔还保持着这种误会,他就更加不会对自己隐瞒什么,只会依赖自己,给予自己的情报也会更多。

司维沉吟片刻,回答道:“好吧,克莱夫警官……”

贝尔打断了司维的话,“你可以直接叫我贝尔,我相信,既然我们要合作,那就没有必要保持距离感。”

“贝尔,我会一定程度上的配合你,不过唯有让阿丽丝·蜜黛儿继续在集市进行监视活动这件事,我是不会有半点退让的。”

见司维态度如此坚决,贝尔也很是疑惑。让阿丽丝去监视凡尔赛杂货店的是他,现在改变主意态度强硬的也是他,这家伙的变脸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能方便问一下为什么吗?”

司维回答道:“既然阿丽丝已经受到了万神教的袭击,那我无法断定她之后不会再度受到袭击。贝尔,你能够保证自己一定可以在高位节点的传教士手中将阿丽丝保护下来吗?”

这句话,贝尔不敢轻易许诺。

在曼堡市的时候,一个异于常人的传教士就已经让他吃了一次亏,若不是诺里斯和柏芙丽救场,自己可能就交代在那里了。

所以贝尔现在对于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不错的认识,很清楚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自己无法对付的人。

“你无法许诺,我也不能保证我随时都可以出现在阿丽丝的身边。现在她是我们唯一的线索,我不希望她突然死掉。”

就算司维同意了贝尔的观点,他估计尤金和艾尔也不会答应。

贝尔沉默了,不知如何反驳。

“既然我们已经没有其它的选择,不如转换一下我们的思想。”司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最近一段时间内,伏灵都境内有没有发生一些异常的事件?”

一提到这件事,贝尔的目光就严肃了起来,“有,而且不止一件。”

“哦?说来听听。”

贝尔放慢了自己的语速,“在最近几天,提灯区有发生一些女性被尾随的事件。不过有很多人没有在意,权当是跟踪狂,而且通常第二天就不会有人跟踪了。”

尾随的事件?女性?会不会和伊芙琳太太的委托有关系?

“我深入了解了一下,这些女性身体上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我却从她们的身上发现了‘种子’。”

“种子?”司维知道贝尔肯定不会和自己提那些不绅士的东西,自然而言将其理解成了驻扎在精神层面的东西,“那些种子对这些女士们有危害吗?”

贝尔摇头,“这一点我不清楚,因为还没有任何一枚种子生长或者被引爆。我也不甘轻举妄动,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我检查出种子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我怀疑,这件事,和蜘蛛有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催熟 司维和贝尔告别之后,便回到了巴莱姆公寓,在艾尔的房间里找到了阿丽丝。

“艾尔,我想和阿丽丝单独谈一下,希望不会打扰到你们。”

好在现在的艾尔是喝了酒的状态,否则肯定不会让司维把她带走的,“我不介意,你更应该询问阿丽丝的意见。”

阿丽丝看着司维,和他对视了一小会儿。

司维见她没动,计算了一下时间,从衣兜中掏出来了一张一百勒姆的钞票,交给了阿丽丝,“给,带薪休假。”

“嘿嘿!谢谢你的慷慨!”阿丽丝脸上闪过孩童独有的狡黠笑容,从司维手中接过了那一百勒姆的钞票。

“你知道吗?假如我将这一幕记录下来,估计你的名字第二天就会出现在报纸的头条上,”艾尔喝了一口红酒,因为自身体质的原因,她的酒量也极好,“‘年轻教授伸出魔爪,年幼少女遭到迫害’。”

司维懒得理会艾尔的吐槽,带着阿丽丝走出了她的房间,来到了666号房间里。

尼德霍格合上了书,在公寓里面,看书已经是尼德霍格唯一的消遣方式了。你总不可能让司维带着这家伙出去溜一圈吧?这么大的生物对周围的民众虎视眈眈,说不定警察署都会上门调查的!

“你又干什么?”尼德霍格先是这么问了一句,随后才看见了司维背后的阿丽丝,恍然大悟道,“你终于准备正式处理蜘蛛的事情了啊……”

司维道:“不,其实我一直在做这方面的工作,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另外,她就是我找到的秘术者。杰克和我说我需要秘术者和占星者的协助,她应该怎么帮助我?”

看着司维和阿丽丝坐在自己身边,尼德霍格将书籍放在了桌面上,“这孩子还不会使用自己的能力,你现在让她贸然动用秘术者的力量,简直就是在逼她失控堕落。”

“我知道,所以我才把她带到了你的面前。”司维振振有词,“你可是我见过对恩赐之力理解最深的人了,我想有你的教导,阿丽丝一定可以飞速成长,帮助我抓到蜘蛛。”

尼德霍格小幅度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转头看向另一旁的阿丽丝,“你不要动,我观察你一下。”

阿丽丝乖巧地点了点头。

视线在阿丽丝的身上游走着,不过后者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尼德霍格倾泻在她身上的目光是柔和的,不带有侵略性和敌意。

不到两秒,尼德霍格的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阿丽丝,你以前有没有和别人签订过契约?”

“契约?那是什么?”阿丽丝对这方面没有任何的了解。

尼德霍格解释道:“你身上的这种契约是强制性的,在达成某种条件后会促成一些结果。有没有你知道的人曾当着你的面将他的血滴在你身上?”

阿丽丝茫然地摇了摇头,却突然想起自己被袭击的那一晚,乔和万神教信徒之间的谈话,“对了!之前袭击我的那个人说过,他是为了履行我和蜘蛛的契约,才来杀我的!”

履行契约?司维意识到阿丽丝和蜘蛛的关系绝对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能和蜘蛛这种高位节点的传教士签订契约……难道蜘蛛现在其实躲在阿丽丝的体内?

可是这无法解释为什么万神教要杀死阿丽丝,这样的话蜘蛛不就没有退路了吗?

还是说蜘蛛和万神教起了矛盾,导致万神教想要杀人灭口?

种种困惑再度弥漫在了司维的心中,尼德霍格看出了司维现在正在被一些问题困扰,出声道:“不要被表面的事物所迷惑了。”

司维抬头,“以你的这句话,难道说你已经知道了一些东西?”

尼德霍格否认了这件事,“不,但我不能看着这种级别的问题干扰了你的判断。的确,蜘蛛可能和阿丽丝有某种契约,但对方也说了,这是和‘蜘蛛履行的委托’,也就是说是蜘蛛主观意愿上的追杀行为。”

“万一是误导呢?”司维在关键处打断了自己和尼德霍格的交流,“不管怎样,我们之间肯定会有自己的看法,在一切有个结论之前,先不要打扰别人的逻辑吧。”

阿丽丝一头雾水地看着一人一蛇,他们之间的交流是她暂时还无法触及的思考范围。

“呃……所以,到底需要我干什么?”

叹息一声,尼德霍格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的无奈,“我给你一天半的时间,你要掌握最基础的东西,并且学会如何去使用自己的恩赐之力。”

很显然,巴莱姆公寓的众人已经将阿丽丝是传教士的事情告诉了她。不过由于暂时不需要她做些什么,所以尼德霍格始终没有指导过她如何去使用恩赐之力。

对于一个拥有纯净心灵的孩子来说,使用恩赐之力就相当于是在污染自己的内心,这对一个还没有塑造出自己完整三观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可是他们现在找不到合适的秘术者人选,如果阿丽丝不去学会使用自己的力量,她也只会陷入危险之中。所以在这种两难抉择下,尼德霍格果断选择了风险性最低的那一种。

司维问道:“我需要为她准备一些什么吗?我还不是很清楚阿丽丝应该干些什么。”

“秘术者能做的事情很多,比如增强其他传教士的恩赐之力、创造一些携带着恩赐之力的物品、制造出一些拥有超凡力量的药剂、甚至是扰乱通灵仪式。”尼德霍格的蛇眸骤缩了一下,“现在的蜘蛛想要‘复活’,那么阿丽丝就可以‘阻止’他的复活。然后你再通过占星者的力量去寻找他,这就是你的任务。

“假如占星者的力量被某种外在力量所干扰,阿丽丝也可以清楚那一部分干扰。所以……你应该很清楚现在的阿丽丝很重要了吧?不要轻易让她出现在你自己不熟悉的人面前。”

司维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理解了。

同时,尼德霍格用自己的蛇尾卷起了一支签字笔,开始在上面写下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你要去帮忙购买,秘术者使用自己的恩赐之力时,通常都会耗费一些材料,你先准备着,以备不时之需。”

接过纸条,不熟悉这个世界那些材料的司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好的,我会尽快买到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离谱的材料 从尼德霍格那里拿到了材料清单,司维也就不打扰尼德霍格教导阿丽丝,独自一人离开了房间。

此时姬娅也刚好从司维的房间里面出来,和后者打了个照面,“说完事情了?”

司维应了一声,同时将纸条递给了姬娅看,“你看看这些东西,通过正规渠道购买到的难度怎么样?”

姬娅接过了纸条,听着司维那刁钻的问题,眉头逐渐挤在了一起,“你确定……要买这些东西?”

“有什么问题吗?难道还是帝国的违禁品?”司维隐约听出来了姬娅口中的不确定性,感觉这些东西从正规渠道购买到的可能性不大,可能要通过地下市场才能买到了。

姬娅解释道:“里面只有一些的东西是平时在集市里就可以买到的,有一部分通过正规渠道购买到的可能性比较小,即使是通过地下市场……售价也是极高,至少以你的资产……应该是承担不了。

“还有几样东西,我觉得你就算是通过地下市场,能买到的概率也很小……你看这个人鱼之脑、骨蛇鳞片……这些都是被恩赐之力影响了的生物所产生的组织物,而这些生物数量极少,市面上流通的可能性也不大。”

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没想到尼德霍格居然真的这么狮子大开口,一个第一节点的传教士到底要用多少匪夷所思的东西才能完成仪式啊。

姬娅仔细看了一下清单,补充道:“不过如果是这里面的几样东西,我那里应该有一些,可以给你。”

“收费吗?”司维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不,”姬娅的回答也是一本正经,“我是你的助手,你的存在就是我这份工作的凭依。要是你都没命了,我这个助手还有什么意义?”

这句话虽然有很明显的逻辑漏洞,不过司维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激,也就没有点出来,“那就麻烦了,剩下的东西,我自己想想办法吧。还有哪些很难弄到的,你和我说说。”

姬娅将自己耳侧的秀发捋至耳后,“加上刚才的那些东西,还有风狼的脊髓液、秋玲花的花蕊、任意一位堕落者的完好头骨、极云鸟的羽毛十根。虽然还有一些东西,不过比起这些,还是算比较好找到,而且你的经济状况可以承受的了。”

“我明白了,剩下的我自己处理吧。”司维将纸条拿了回来,“你现在要回去了吗?”

姬娅沉默了一秒,才做出了回答,“嗯,最近一段时间我应该没有过来的理由了,学院那边也要到期末的考试了,我要好好复习一下功课。另外……尼伦克威先生让我带句话,让你还是找个时间去学院补一下出勤率。”

但是我这一段时间真的没空啊……比起出勤率这种社畜关心的事情,我还是更担心自己的小命。

司维敷衍地回答道:“好的,麻烦你转告尼伦克威,说我已经明白了。”

交代完这些事以后,姬娅便离开了巴莱姆公寓。

司维拿着清单,一边头疼着怎么找到这些材料,一边来到了加拉赫的门前。

噔、噔、噔。

轻轻叩了三次房门,今天加拉赫倒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开房门,加拉赫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司维,“哦?司维,今天又来找我了?是为了占卜一些事情吗?”

没有任何试探,司维直接开门见山,“加拉赫,你是占星者,对吗?”

加拉赫愣了一下,他对这一天早有预料,因为在他对自己的日常占卜中有得到关于这方面的启示。

但是……你这也太直接了吧?我刚开门就这么问我,是生怕我的恩赐之力消失了吗?

嘴角尴尬地抽动了几下,加拉赫生硬地回答道:“呃……是的……”

“那好,我们之间就有很多的话可以聊一聊了,”司维越过他的肩头,看向加拉赫的起居室,“方便让我进去谈吗?”

加拉赫点头,让开了一条道路出来。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一边准备着下午茶,加拉赫一边提问道,“感觉最近除了尤金、艾尔和尼德霍格,大家都挺忙的。”

司维依旧直接,“你能先告诉我你是第几节点的占星者吗?”

他很想知道加拉赫已经到了什么地步,如果说上次占卜蜘蛛的位置是成功了的,那就说明其实加拉赫的序列节点是比较高的,否则他不认为蜘蛛会让加拉赫如此轻松就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一点很重要吗?”这个问题显然是触及到了加拉赫的个人隐私,他貌似也并不想这么快回答这个问题,“不如让我们来谈谈你是为什么来找我吧。”

司维尊重加拉赫的个人隐私,便回答了他的问题,没有再纠结关于加拉赫的序列节点,“你还记得我之前让你占卜的一个人吗?”

加拉赫将茶水放在司维的面前,自己也端了一杯在他身旁坐下,“记得,独臂斯通,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那个人是万神教的传教士,序列节点很高。”司维没有隐瞒,他知道对于一个占星者来说,自己撒谎是没有意义的,加拉赫可以通过占卜验证自己的话是不是真话,“不过被我杀了。”

加拉赫愣住了,什么叫被你杀了?

你一边说别人的序列节点很高,然后一边十分平静地叙述一个可怕的事实?其实你是来和我显摆自己的序列节点也很高吧!

司维道:“不过那个家伙拥有某种复活的方法,具体的情况我们暂时还不知道,所以我需要你帮助我,把那个家伙抓住,避免万神教危害到更多的普通民众。”

他没有说为了避免蜘蛛再度追杀自己,而是换了一个更加能够说服加拉赫的理由。后者也自然是被这种理由说服了,“可以,不过我不擅长战斗,我不希望这个家伙有一天找上我自己。”

“这方面的事情不会是你来做的,你放心。”司维身边还有贝尔和乔,就他看来,这两个人的战力肯定是不弱的,“我只需要你帮我占卜一些事情就好了。”

加拉赫颔首,“你说吧,具体要我干什么。”

“先帮我占卜两件事,”司维的语气很认真,“第一件事,蜘蛛的下落。这件事就算没有结果也可以;第二件事,蜘蛛复活的具体方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等价交换 关于占卜,司维只提出了这两方面的需求,但是加拉赫无一不是摇头回绝。

“不,占卜可不是预言,没有任何的线索,你就指望我帮你占卜出这些东西,你还不如去十字教堂祈求守灵人大人给予你回应。”加拉赫的拒绝理由令司维无法反驳,“假如你掌握了一定的信息或者有一些实质性的线索,我或许还可以帮你占卜一下。但是在你做到这些事情之前,我是不会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帮你干这些事情的。”

他补充了一句,“毕竟每次占卜也会耗费我的一些材料,我可不希望我的钱全部打水漂了。”

闻言,司维问道:“材料?你的占卜需要材料的话,那是不是代表秘术者所需要的材料你这里应该也可能有?”

加拉赫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司维,“占星者和秘术者所需要的材料从某种意义上是有交接点的。不过如果你想从我这里采购一些材料,你也要先给我清单,不然我也不清楚我究竟有没有。”

司维直接报出了之前姬娅所重点提及的几个名字,“人鱼之脑、骨蛇鳞片、风狼的脊髓液、秋玲花的花蕊、任意一位堕落者的完好头骨、极云鸟的羽毛十根,这些你有吗?”

“我说,你也贪得无厌了吧?”加拉赫的表情抽搐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报出的这些东西究竟要花多少钱?收藏价值和实用价值有多高?”

“我不知道。”司维的这句话倒是实话。

加拉赫回忆了一下,一边挠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回答道:“你说的骨蛇鳞片,脊髓液,花蕊和羽毛我都有,但是人鱼之脑和堕落者的头骨就只能你自己去找了。”

司维没想到这人手里居然会有这么多恩赐材料,特别是骨蛇鳞片,之前姬娅的说法让他甚至有点想要放弃这个东西。

“不过,虽然咱们是邻居,但还是象征性地给一点钱吧,毕竟我以前可是花了大价钱和苦功夫才收集到了这些东西的。”

“没有问题,你说一个价吧。”司维不准备白嫖,这对邻里关系和谐可起不到促进作用。

“五十万勒姆。”加拉赫还是少报了一些价格,毕竟司维已经知道他是传教士了,自己也没有必要隐瞒身份,万一彼此之间还有可以合作的事情呢?

一听到这个报价,司维沉思片刻,用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

“嗯……五十万勒姆吗?可以打欠条吗?”

加拉赫的笑容凝滞了,“欠……欠条?”

司维非常认真地点头,就算他是一个有名的教授,五十万勒姆也不是说拿出来就能拿出来的。

“你不是我这一生第一个提出这种请求的人,”加拉赫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去找司维所需要的恩赐材料,“不过你肯定是我这一生第一个答应这种离谱请求的人。”

“感谢谅解。”司维松了口气,要是加拉赫不答应,他可能就需要从别的地方去找钱了。

如果解决了伊芙琳太太的委托,那他的资金之中将会有一笔十万勒姆的收入。假如自己可以帮帝国抓到、或者杀死蜘蛛,说不定也可以分到一笔赏金。

司维已经确认了过了,蜘蛛的赏金已经高达两百万勒姆,他不觉得爱格伯特会对还有利用价值的自己做出失信的举措。

趁着加拉赫去拿材料的空隙,司维伸出了右手,看见了右手食指上的那枚戒指。

哈莱亚的全知书……那个叫做席芬萨的女人是这么称呼它的。这本书似乎有从梦境之中觉察到入侵者痕迹的力量,或许这本书会成为对于食梦者的一份杀手锏?

司维有些好奇该怎么驱动这个东西,他心中一直忌惮着实力未知的主教。若是这本哈莱亚的全知书可以成为自己预防主教的底牌,那他很期待。

正当他想要使用小说剧情中十分常见的“滴血认主”时,戒指表面却绽放出了妖异的紫色华光,原本的戒指化作液体一般的光芒飘浮在司维的面前,构成了一本书的形状。

那本哈莱亚的全知书,在光芒褪去之后,完整地呈现在了司维的面前。

可是泛黄的书页之上没有任何一个字。

司维盯着书页,思考着自己的这本“无字天书”是否还是因为自己的序列节点不够,所以才看不出来名堂。

不过这个时候,书页表面突然自行开始浮现出了黑色的文字。字迹飘逸,苍劲有力。

“不要胡思乱想,不是任何东西都需要使用者的鲜血才能使用。”

“哦?看来你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司维没有惊讶,毕竟是和“未知”沾边的东西,神奇一点也不算奇特。

哈莱亚的全知书回应道:“正是因为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所以我才会提醒你不要尝试一些可怕的事情。”

司维假意抛出了自己的好奇心,“可怕的事情?有多可怕?滴一点血而已,你会把我吃了吗?”

全知书的回答依旧是那么一本正经,“我的主人是伟大的玛拉基·牧佰·哈莱亚!你这种凡人想要和我原本的主人抢夺拥有者的身份,你的灵魂只会湮灭在一片虚无的力量之下。”

玛拉基·牧佰·哈莱亚?那是谁?

司维猜测这人可能和哈莱亚之城有关系,毕竟姓氏就是哈莱亚,要么这个人是哈莱亚之城的缔造者,要么就是哈莱亚之城内位高权重的一批人。

“所以,你能做到些什么?”

全知书的书页上浮现了答案,“我可以做到的事情有很多,但是如果要帮你做到这些事情,你需要付出等价且未知的代价。”

司维皱眉,“你举个例子。”

全知书很耐心,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空洞地回复司维的问题,“如果你想要杀死一个人,我帮你达成了你自己的目的,但是在这之后,也许你的家人会死去,你的朋友会丧命,也可能是你自己终生残废。这一切都是等价的交换,没有人可以逃过这个世界的法则。”

从全知书的最后一句话,司维猜测出来,这个家伙的力量是根据所谓的“世界法则”来运转的。

能够创造出这么强大的全知书,想必那个名叫玛拉基·牧佰·哈莱亚的家伙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可是,有一个疑问困扰着司维。

既然全知书能做到的事情那么多,那为什么它不是叫做哈莱亚的全能书,而是叫做全知书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全知全能 “假如我不是想从你这里完成一些事情,而是只想知道一些事情,是否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呢?”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司维问出了这个问题。

全知书回答道:“理论上来讲,你现在所询问的这个问题,正是我被创造出来所需要行使的职能。但是由于哈莱亚之城的覆灭,我被迫负担了其它的职能,包括现在带有理性和感性色彩的交流语言。等价交换的原则只体现在全能方面,全知方面没有任何的约束。只要目前被我所认可,就可以获得相应的知识。”

“那我获得认可了吗?”

“并没有,”全知书的回复并没有出乎司维的预料,“包括我的发掘者和席芬萨在内的所有使用者,都只获得了我的‘使用权’,并没有得到我的认可。目前得到我的认可,并且成为我的主人,仅有一人,那就是玛拉基·牧佰·哈莱亚。”

司维沉默了片刻,哈莱亚的全知书里的知识对他来说或许很重要。尼德霍格说过,传教士提升自己序列节点的一个方式就是提升对真理的窥视程度。不过自己要是完全依赖于全知书的知识,也有对自身认知不够清醒,最后导致失控堕落的可能性。

“假如我只是想从你这里知道一些知识,可以在没有得到认可的情况下进行交换吗?”司维并不愿意放弃这么一个宝贝在自己身上蒙尘,全知书的能力可能比他所想的更加重要,也许可以改变自己目前的被动处境!

全知书给出了一个让司维有些意外的答案,“我想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交易?一个理论上全知全能的家伙却要和自己做交易?

司维隐约感觉到了这件事情并不会太简单,不过对于全知书所拥有的知识,还是促使他选择了心动,“你先告诉我交易的内容是什么。”

“出于某种目的,我需要回到已经沉没的哈莱亚之城。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并且你可以知道的知识或者事情。”全知书给出的答案很不靠谱,因为不管是什么情报,只要全知书一句“你暂时不能知道这件事”,就可以把司维给打发了。

不过司维并不觉得这种全知全能的家伙会使用这种小手段欺骗自己,而且自己在处理完伏灵都的事情,也需要和诺里斯汇合,前往哈莱亚之城。这样看来,其实交易的内容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坏处。

“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全知书的其中一页上便浮现出来了一个指纹大小的椭圆形,“将你的拇指按在上面,我们就算达成契约了。如果你从主观意愿上想要违约,你的灵魂就会受到相应的惩罚;如果是我没有按照契约提供知识,你有权利直接成为我的主人,越过我的认可。”

一听这话,司维一边将自己的大拇指按了上去,一边问道:“那你现在可以直接违约吗?”

对于他这种离谱的问题,全知书还是很正经地做出了回答,“如果你要选择使用我的‘全能’职能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那还是算了吧,我怕你直接一道雷把我劈死。”司维也不知道自己身为克苏鲁的使徒,能不能挡住全知书的因果律武器,保险起见,他没有以身涉险。

正好,在一人一书达成了交易之后,加拉赫将司维所需要的东西给搬到了他的面前,“给,这是你要的东西。”

加拉赫用一个纸箱将其装了起来,司维没有怀疑加拉赫会欺骗自己,道了声谢,便将这一大箱东西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司维便对全知书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我还剩下人鱼之脑和堕落者的头骨,我在哪里能找到它们?”

“人鱼之脑你只能在临海城市才有较大的可能性购买到。按照如今的物价,你至少也会花费数百万勒姆的价格。”全知书没有让司维失望,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当然,也有一部分的占星者和秘术者会拥有这些东西,你可以通过一些不一样的渠道去和他们交换等价的物品。”

它接着说道:“堕落者的头骨,我觉得你就没有必要询问我了,你自己都知道该如何去寻找。假如你是想要购买,最好是选择一些特殊收藏品的商店。”

能得到这些答案,司维已经很满意了。不过要和占星者以及秘术者交换吗……司维感觉自己并没有一些等价的物品可以和他们交易,或许也要靠全知书那丰富的知识储量了。

“先洗洗睡吧,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司维将全知书收了起来,让其化作戒指的模样,佩戴在自己的右手食指根部。

给自己洗了个澡,司维嘴里叼着牙刷,突然想起来了一些事情,刚准备一边刷牙一边拿自己的文献资料来看一下和玛拉基·牧佰·哈莱亚相关的事情时,他的房门却被人叩响了。

司维打开了房门,却看见脸色并不太好的瓦夫站在自己门前。

“亚历山大,有什么事吗?”司维含着牙膏,回答有些口齿不清。

瓦夫挠了挠自己脏乱的头发,今天他的衬衣依旧没有扣好,十分凌乱,“如果明天有空的话,能陪我一趟吗?”

“你忘记我们接受了伊芙琳太太的委托吗?我觉得我们现在更应该以委托为重。”已经身负五十万勒姆欠款的司维给出了很现实的回答,“无论是你的发明还是我的日常行动,都需要钱啊。”

“伊芙琳太太一般在早上才出门,所以你也只需要在早上帮她看一下。我的事情是在下午,时间不冲突的!”

司维刚想拒绝,却不料瓦夫补充道:“明天我准备去参加一场传教士之间的‘聚会’,说不定会有很高位的传教士哦?我准备和他们交流一下通灵仪式相关的问题。”

有可能会有高位传教士?那岂不是说明也有可能会有占星者和秘术者?身为高位传教士,稀有的恩赐材料总是有一些存货的吧?

司维没想到瓦夫居然给头疼的自己带来了这么好的消息,顿时答应了下来,“好的,亚历山大。我觉得我下午还是可以挤出一点时间的。”

闻言,瓦夫笑得很开心,“终于让我逮着一个愿意和我一起去的人了!”

这句话怎么听着不对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唯一的学生 第二天,司维起了个大早,抢在伊芙琳太太出门之前便守在了她的家门口。

今天的伊芙琳太太打扮得朴素,自从她丈夫去世之后,她对于这方面已经不怎么看重了,也就只有在出席一些比较重要的宴会的时候,才会画上一点点淡妆。

不过即使时光在她的身上留了下了一些痕迹,可是造成的影响很小,她年轻时的风韵依旧存在着,直至今日,贵族交涉圈内依旧有人在向她示爱。

可惜,伊芙琳太太对此视若无睹。

司维也怀疑过对方会不会是某些贵族聘请来的私家侦探,还是一些跟踪狂,不过在从贝尔那里得知最近有很多女性被种下了“种子”之后,司维便开始怀疑伊芙琳太太会不会是下一个被害人。

暂时不知道种子的坏处,不过能够避免被影响,司维还是希望自己的委托人远离危险。

换了一身便服,司维今天特意给自己配了一身灰色风衣,单边金丝眼镜,灰色鸭舌帽加一个木制烟斗,虽然他不抽烟,不过也可以是很好的掩护。

跟着伊芙琳太太走向她平时散步经常去的地方,司维着重观察着周围可疑的人物。现在最难以下手的地方在于,伊芙琳太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可能会被什么样的人跟踪,而且最近也没有收到类似于威胁信一样的物品,就导致线索极少,难以下手。

“如果这个世界有监控摄像头就好了。”司维由衷地感慨道。

伊芙琳太太保持着自己的作息,虽然看得出来她脸上的紧张,不过她依旧强作镇定,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翻看着今日的报纸。

司维坐在相距不远的长椅上,取下了自己的帽子,像一个真正的普通人一样,完全不怕暴露自己,拿着冷三明治,看着报纸。

这个时候,有人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问道:“情况怎么样?”

司维目光没有从报纸上挪开,“亚历山大,你跟过来干什么?跟踪这件事人越多就越难以成功,你应该明白吧?”

瓦夫尴尬地笑了笑,“主要是担心……阿嚏!话说回来,现在有什么发现了吗?”

“首先,请把你放在伊芙琳太太身上的目光收回来,”司维及时没有去看他的脸,也知道瓦夫一定下意识地在看伊芙琳太太,所以及时告诫了他这一点,“我相信你也不希望被别人看出来什么吧?”

瓦夫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

“发现还没有什么,不过我觉得有点奇怪。”司维虽然正在看着报纸,但是心思却全在那一种萦绕在自己心头的奇怪感上。这种感觉完全是来自自己的内心深处,他无法遏制这种感觉的产生。

“嗯……好吧,那你继续,我去准备一下,下午咱们还得去参加一场聚会呢。”瓦夫冲司维挥了挥手,就此告辞。

司维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等到瓦夫走后的差不多十多分钟,伊芙琳太太也喂完了广场上的鸽子,拿起身边的挎包,准备起身离开。

这时,一个行色匆匆,随处可见的男子从旁边冲了出来,不小心撞在了伊芙琳太太身上。

虽然前者反应了过来,但是侧开身子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导致二人的身体有了一定部分的接触。

“不,不好意思啊!”男子挠了挠自己的头,为自己的鲁莽道歉,“有点赶时间,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人。”

伊芙琳太太只是稳住了自己的身体平衡,紧紧地握了一下自己的挎包,发现是个普通人之后,这才有了一定程度的松懈,“哦!没有关系,年轻人,业务繁忙可以理解。”

“谢谢您的善意,女士。请允许我就此告辞。”男子微欠身,压住了自己的帽子,快速朝着公园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伊芙琳太太回头看了一眼这名冒失的男子,然后拉了拉自己衣服的肩带,朝着自己住宅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司维自然是目睹了这一情况,不过那名男子并没有做出任何可疑的行为,而且如果只是跟踪,应该没有必要撞自己目的。

不过……有些奇怪……

司维沉思了片刻,用恩赐之力包裹了自己的双眸,尝试去用传教士的角度观察一些东西。

贝尔说过,他是从那些女性的身上“发现”了那些种子,那他是如何发现的?意识到这些女性的言行举止有了问题?

结合贝尔的身份,司维便有了这种猜测,或许只有从传教士的角度去观察,才能看清楚一些事情。

果然,当恩赐之力包裹了司维的双眸之后,他看见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整个世界开始变得灰白,一切色彩都在淡去,但只有一样物品在司维视野之中散发着湛蓝色的光芒。

那个东西,粗略地从位置来判断,应该是在伊芙琳太太的……体内,而且从形状来辨析,应该是一个一拳大的种子。

这个,就是贝尔所提到的东西?

自己在这个时候才看见这枚种子,但是并不代表伊芙琳太太一早就有这枚种子。

如果那名男子和伊芙琳太太相撞的目的就是种下这枚种子,那么……那个男人或许就有很大的问题!

用灵讯笔给乔发了条讯息,司维拜托他帮自己监视一下回到自己住宅的伊芙琳太太,而他准备跟着那名男子,去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家伙。

距离刚才那个家伙离开已经有了快五十秒,司维记得这处公园一共只有三个出口,男子刚才所奔向的最近的出口是公园的南门,人流量不大。

一想到这里,司维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奔向南门。

假如那个男人的目的仅是在伊芙琳太太身上种下种子,那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在离开伊芙琳太太的视野后就没有必要继续保持高速移动,一定会放慢自己的脚步,然后慢慢离开公园。

如果对方真的有急事,那司维就追不上那家伙,因为对方应该很快就离开了公园。

当司维抵达南门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刚才那个男人,倒是遇到了另外一个比较以外的人。

姬娅。

在姬娅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保持着随和微笑,面容白净,英俊十足的年轻人。他穿着洁白的衬衣和深色的牛仔裤,黑色的短发修剪得很干净,没有一丝杂乱,油光可鉴。

“姬娅?”司维出声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意识到司维存在的姬娅还没来得及开口,她旁边的那个青年就已经一声大呼,朝着司维扑了过来,“老师!!”

司维愣了一下,青年直接将其搂住,表示得很亲昵,“我终于又见到你了老师!”

“呃……”

见司维那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神色,姬娅走了过来,替他解围,“南希,我已经和你说过了吧?司维教授丢失了很多的记忆,你不要一见面就表现得这么亲热。”

南希松开了司维,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褪去,“还不是因为见到老师太激动了?日常生活中的那些家伙都太无聊了,只有专心于学术的老师才最有趣了。”

姬娅没有意识到司维的表情有了一些变化,先行解释了南希的身份,“司维教授,这位是你在南约库大学里唯一的一名学生,名字叫做南希。他是你收养的孩子,你应该记得吧?”

司维没有回答姬娅的问题,因为他没有办法抽出精神来回答。

在他的视野之中,南希那清澈的黑色眸子里,竟然缠绕着那些象征着疯狂的金色文字!而那些文字……他看不懂!

“南希……”司维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在,老师。”南希笑着,同时动了动自己的鼻子,“嗯……老师,你现在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味道?我身上应该没有味道才对……他闻的是说什么味道?

难道……是恩赐之力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致命言论 “嗯……老师,我感觉你比以前更有趣了,是我的错觉吗?”南希双手抱头,表现出一副很欣喜的样子。

司维看了一眼姬娅,这一次姬娅终于看出来了司维脸色的变化,不过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

“南希,”司维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想,“你能给我你的一滴血吗?”

这次出门他没有携带巴莱姆石板,毕竟太过笨重了。不过自从确认了阿丽丝的传教士身份后,他意识到自己身边可能还会经常遇到被自己怀疑,但是不能确定的传教士,所以他就养成了随身携带试管的习惯。

本来,他也想找南希要一滴鲜血,然后去验证他是否是一名传教士。

但!南希的回答却让他惊讶。

南希满不在乎地回答道:“老师,你想要我的鲜血,是想要知道我是不是传教士吧?我当然是传教士!因为我可是你的第一批研究资料啊!”

这个家伙,果然就是传教士!

但无论是传教士、疯掉的普通人,亦或是疯掉的传教士,司维都从来没有见过像南希这种案例,双眸出现金色的纹路!这是在暗示着什么?

仔细观察着司维脸色的变化,南希的笑容愈发浓郁,“嗯,果然,老师你变得更有趣了啊……”

“此话怎讲?”司维反问道。

南希摇头晃脑地,就像一束随风飘荡的稻草,“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啊……以前的你就像一个很古老的人偶,可动性和可塑性很低,但是现在的你,可动关节变得更多了,而且外表也更精致了!”

是把我比作了玩具吗……

司维从他的只言片语之中觉察出来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要是放在他穿越前的世界,那就是妥妥一个反社会人格。

姬娅眼见着气氛不对,面色如常地岔开了话题,“南希,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找到司维教授吗?你现在想要干什么,直接说出来吧。”

南希点头,双手背在身后,对司维说道:“老师,我有一个课题想要研究一下,不知道你能不能配合我?”

“课题?什么课题?”

南希摊开了自己的手,其中一束花朵含苞待放,散发着微弱的蓝色光芒。

“本来,这个课题我是没有兴趣的,因为您达不到我的要求,我不想让如此无趣的您和我进行这么有趣的课题。但是我看见现在的你……我改变了自己的主意。”南希的笑容已经让司维感到脊背发寒,那不是恐惧,而是南希言语和表情之中所表露出来的某些东西已经触犯到了社会的底线。

“我和某个人达成了协议,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南希说道,“我有些反悔,不过现在已经有了您的存在。”

“我会履行和他之间的约定,而您……则要试着阻止我们。相信我,老师,一旦我完成了和他之间的协议,这个城市都不会好过的。”

司维反应过来了,“和你达成协议的人……是蜘蛛吗?”

南希露出了一副惊讶的神情,“哦?老师,你都已经知道这个地步了吗?”

会说出这种话,有这种反应,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杀了蜘蛛一次吗?

“不管和我达成协议的是人是谁,但是这个课题已经开始了,所以……请加把劲,为了这个城市吧?”南希睁着单眼,眼底那金色的纹路更是将他的疯狂完全衬托了出来。

司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碰上这个家伙,但是……这无疑是让自己麻烦了不少!

南希说完了这一席话,便直接离开了这里,司维没有拦住他,因为他很清楚,既然南希有胆子直接来自己面前挑衅自己,那肯定是有自行离开这里。

与其现在在这里冒着未知的风险将自己的实力暴露在南希面前,倒不如暂时放他离开,进行下一步商议。

姬娅看着南希离开的背影,待到后者完全消失在她的视野后,她才对司维说道:“抱歉,我真不知道他找你的原因是这个。”

“不,我自己都很惊讶,这年头居然还会有恐怖分子把自己的恐吓信直接拍在我脸上。”司维叹息一声,没有责怪姬娅的意思,“记忆丢失太多,导致我连这个叫做南希的养子都不记得了,这是我的失职。”

姬娅轻颔首。

现在司维可以确定南希有某种感知恩赐之力的能力,否则他是不会说出那些奇怪的话语。而且南希应该已经知道自己是传教士了,不然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注意。

事情难办起来了……这一个敌人多得莫名其妙,这就是生活的戏剧性吗?

“你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姬娅问道,“来散心吗?”

司维摇头,将伊芙琳太太的委托告诉了姬娅。

“跟踪狂吗……”姬娅摸着自己的下巴,“所以你刚才之所以会从南门出来,也是因为有了怀疑的对象,只不过没有遇见,对吗?”

“的确如此,”司维答道,“也可能是我思考的方向错了,那么多等可能性的选择,选错一次也很正常。”

姬娅同意了司维的意见,同时道:“之前你要的那些恩赐材料已经放在你的公寓里了,你回去的时候清点一下数量,毕竟拿材料的是学院那边的员工,说不定会有遗漏。”

表达了感激,司维便准备回到巴莱姆公寓,准备下午的那一场聚会。

姬娅倒是没有跟着他一起回公寓,而是沿着刚才南希离开的方向远离了司维的目光。

——

南希拐进了阴暗的巷道,一个面部隐藏在黑暗阴影之下的男子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胸,嘴唇抿笑,“交涉完了?”

离开司维的视线,南希的笑容就消失了,特别是在看见这个男人的时候,“蜘蛛,我再说最后一次,离开我的视线!特别是在你侵占别人身体的时候!”

蜘蛛用戏谑的语气回答道:“身为教授现存唯一的亲人,在面对‘未知’的指引之后,果断选择了抛弃自己的养父,跟随自己所期待的‘真理’……真是可笑。”

“可笑?我从来都没有抛弃老师,”南希做出了坚定的回答,“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完善老师,我的所作所为也只是为了老师而燃烧着自己的生命!人生只是一场游戏而已,但是对于这一场游戏,我只会让老师成为最大的赢家。”

“真是令人热泪盈眶的诉说,我们万神教需要你这种人才,你有考虑过加入我们吗?”

南希撇了撇嘴,“万神教?我所需要的不是归宿和集体,我只需要我的老师,这就足够了。”

蜘蛛隐藏在黑暗之下的眼神动了动,“是吗……或许终有一天你会迎来自己不期待的结局。”

“说够了吗?”姬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二人的身边,“蜘蛛,你是不是该好好管住自己的嘴?”

蜘蛛耸肩,“好的,格琳薇尔小姐,万神教的宠儿……”

“姬娅,非常感谢你带我找到了老师,”南希对姬娅欠身行礼,表示感激,“但是丑话还是要说在前面……假如你们万神教敢动我老师一根毫毛……你们这个宗教组织都不会好过的。

“这个世界上,能够威胁到我老师的……只有我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闹鬼的歪帽巷 司维站在巴莱姆公寓的大门口,一边用蒸汽的余温给自己暖着手,一边用漫不经心的目光打量着过往的人群。

加拉赫从大街上拐进了巴莱姆公寓所在的这条小道,正好遇见了司维,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司维,你在这里干什么?”

“等亚历山大,”司维回答道,“你最近出门的时间和次数变多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只是我觉得个人身上的污秽太多了,想去十字教堂洗涤一下自己而已。”加拉赫目光看向了巴莱姆公寓,穿好正装的瓦夫从楼梯里走了出来,“亚历山大来了,你们先去忙你们自己的事情吧。”

瓦夫看见了加拉赫,友好地挥手打招呼。

“走吧!”瓦夫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和衣领,“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吗?”

司维摇头,“没有,不过路边多得是。”

二人来到大路上,和一位马车车夫商议好了价格,便登上了马车。

司维这个时候注意到,瓦夫拿着那本不属于他自己的记事本,“亚历山大,你现在不论走到哪里都要拿着这个记事本吗?”

瓦夫看了一眼记事本,回答道:“嗯……怎么说呢?这个记事本里有很多非同寻常的知识,我觉得很有意思。对于推断里面的那些通灵仪式的组合序列,我也颇有兴趣。时不时我就会翻来看一下,说不定就有新的发现了。”

“原来如此……”司维听他的话似乎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也就没有管了,领略着窗外的风景,等待着马车抵达最终的目的地。

并没有过太久,耳边回荡着一些低沉的吼声,夺目的日光逐渐消散,冰冷刺骨的气息在空气之中回荡着,司维和瓦夫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马车在街巷的边缘停了下来,车夫说道:“两位先生,歪帽巷我是真的不敢进去,不如我就把二位载至这里,如何?”

司维从他的声音之中听出了恐惧,用手拦住了想要诉说什么的瓦夫,司维点头,“没有关系,不过希望你能和我们说说歪帽巷为什么让你这么害怕。”

“歪帽巷闹鬼,先生们!”车夫声音颤抖着,马匹似乎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开始了不安的踏足,“这里徘徊着厉鬼,普通民众们是不敢进去的!”

闹鬼……

司维从他口中确认到这件事之后,将许诺的数额付给了车夫,一同与瓦夫下车。

“谢谢你们,善良的先生们。”没有清点数额,车夫连忙将钞票收回了自己的衣兜,然后驱车迅速离开这里,就好像很怕有什么东西沾染在自己身上一样。

“真是奇怪,”瓦夫一只手拿着一封类似于邀请函一样的信件,“他们给我邀请函的时候可没说过这里闹鬼啊。”

司维意识到了什么,询问道:“这封邀请函是别人寄给你的吗?”

瓦夫点头,将信件交给了司维,上面写着一个后者最近才知晓的名字。

南希。

上当了啊……司维在自己心中暗叹一声,自己没有和瓦夫确认详情,满脑子都是恩赐材料,如果不是这样,自己今天可能还不会来这里。

仔细浏览了一下信件的内容,司维却并没有读出任何可能危害到自己的内容,满篇都是希望自己和瓦夫可以获得想要的材料。

这家伙……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瓦夫见司维脸色依旧,不由得询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赴约吧,既然都来了,邀请函也在手里,没有必要不去冒一次险。”

“但是那个车夫说里面闹鬼啊。”

司维解释道:“我们换个角度想,如果你是传教士,你希望传教士之间的聚会被普通人所打扰吗?”

瓦夫恍然大悟,“哦!闹鬼只是一个借口,专门筛选传教士和普通人!”

“也不能说是借口,闹鬼可能是真的,但只要你是传教士,就可以很轻松地处理掉,可普通人不一定。”司维摸了摸全知书的戒指,“我们应该是没问题的,你跟紧我,别走丢了。”

瓦夫怔怔地点了点头,直接抓住了司维的手掌,“好了,现在应该不会走丢了。”

司维没有介意,领着瓦夫走进了歪帽巷那错落无序的建筑之中。

整个歪帽巷的气氛就很不对劲,死亡和阴冷的气息弥漫在这里的每一处角落。耳边似乎随时都能听见亡魂的哀嚎,滴水声一直萦绕在司维和瓦夫的耳边。

后者明显有些紧张,握住司维手掌的力度逐渐加大,而司维脸不红心不跳,用恩赐之力包裹住了自己的双眸,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提示和所谓的“鬼魂”。

司维在伏灵都的地图上看见过歪帽巷的位置,根据比例尺放大来看,整个歪帽巷的占地面积应该不算太大,毕竟是个废弃的住宅区域,坐落在篝火区和柏罗河的交界之处。

以司维的判断,他和瓦夫即使是将整个歪帽巷逛一圈,也花不了一天的时间。

不过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这里闲逛,司维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提示。

那是一个荧光色的箭头,只有身为传教士的司维能够看见,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你找到路了?”瓦夫问道。

司维正欲回答,却突然在自己那灰白色的视野之中看见了一个蓝色的、飘浮在半空之中、巨大无比的骷髅鬼魂!

它身披嫁衣,空洞的眼神与司维对视在了一起,然后……转头,朝着他飞了过来!

“来访者,”它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尝试和司维沟通,“回答我的问题。”

“亚历山大,接下来我说什么,你就复述我的回答,明白了吗?”司维在它说完第一句话之前就对瓦夫发出了警示。不过后者明显有些茫然,不是传教士的他看不见飘浮在天上的东西。

“你的目的为何?”

司维回答道:“参加聚会。”

瓦夫复述道:“参加聚会!”

“是否有邀请函?”

“有。”

“有!”

问完了这两个问题,鬼魂瞥了一眼半边身子藏在司维身后的瓦夫,不过没有提出什么怀疑,而是转过身来,留下了虚无缥缈的一句话,“跟我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聚会上的交易 歪帽巷,一个略显偏僻和简陋的房屋。屋顶是破碎的砖瓦,如果遇上雨天,肯定会有漏水的隐患。

瓦夫依旧抓着司维的手,低声问道:“你确定你现在走的路是正确的吗?”

假如和司维所想的一样,这个鬼魂就是对传教士和普通人的筛选关卡,那自己和瓦夫应该已经合格了,对方在明知自己拥有邀请函的情况下,应该不会对自己做出一些不善的举动。

所以当鬼魂在这栋建筑旁边停下来时,司维直接将邀请函拿了出来,呈现给鬼魂看。

“两位,请进。”鬼魂如此说道,轻轻地推开了眼前的木门。

瓦夫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推开,不由得感慨道:“这就是传教士的力量吗?”

司维领着瓦夫走入其中,一股檀香扑鼻而来。在司维的记忆中,自己原来的世界檀香味就是如此刺鼻,没想到在另外一个世界也是如此。

不过当闻到那股檀香的气味,司维的心情莫名被平复了下来,原本因为猜疑而紧绷的神经也在不自觉之中放松。

还没进门,玄关的鞋柜上就有两张铁面具,没有特别的形状和样式,就是简简单单的面部包裹,冰冷而沉重。

“戴上。”司维给自己戴上其中一张,将另外一张交给了瓦夫。

他知道,在这种传教士的聚会,肯定有人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同样,他也不希望被别人知道自己来过这里,除了陪同自己的瓦夫,以及诱导自己来到这里的南希。

柴火燃烧的声音噼里啪啦,一进房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壁炉中的火焰散发着橘黄色的火焰,照亮了整个房间。

没有茶几,只有四张相同的长沙发,构成一个正方形。大约有八个人坐在这里,彼此之间戴着那银色反光的银铁面具,注视着刚刚走进来的司维和瓦夫。

这个时候的瓦夫已经松开了司维,如果想要装得像一点,一直躲在司维的身后可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传教士。

“二位,你们是最后的受邀者了。”衣着华丽,看起来像是聚会主办方的一名男子开口,并且伸手示意二人坐下,“等候你们多时了。”

不知道规矩,司维也没有轻易开口,这是和瓦夫一同坐在了一侧的沙发上。

“这是我们第一次聚会,但是我并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任何的隔阂。在这场聚会上,所有人的身份都是平等的。我们将在这里探讨‘真理’,交换情报,交易物品,但是我并不希望有人将这里的存在泄密出去,这一点……你们可以做到吗?”

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可以。”

男子点头,“这样就最好不过了……那么,事不宜迟,让我们的聚会正式开始吧。”

“我想知道一些事情,并且可以给出等价的回报。”一名身穿暴露修女服的女性出声言道,“现在伏灵都的提灯区应该有一个游荡的传教士,并且在对提灯区的女性下手,我需要知道关于那个人的情报。”

司维隔着面具瞥了女子一眼,这件事不正是自己和贝尔一同在追踪的案件吗?难道这个女人和贝尔是同一组织的人?

“这位小姐,”另外一名面具人开口,“不知道你能给出什么样的报酬?”

修女服女子果断回答道:“你只需要开口,然后我来思考是否等价,这就足够了。”

意思是说其实什么都不缺是吧?

司维从她那傲慢的语气之中便听出来了,这家伙的身份不会太简单,至少背后的物资是充分的。

既然如此……自己是否可以从这个女人身上捞一点好处?

自己还有一些情报没有和贝尔共享,迟早有一天谁要和他共享的。假如这个女人和贝尔真的是隶属同一机关,那自己说不定能先拿到一些好处!

之前贝尔在工厂企图试探司维的能力时,他对贝尔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好感,干这种缺德事情自然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我有一些情报,只是不知道能否符合你的需求。”

修女服女子的回答仍然高傲,“只要是有关的情报就好了,只要有情报,我就可以从中剔选出有用的信息。”

司维不可能用自己现有的情报去交换急需的人鱼之脑,就算是他自己都知道那一点都不等价,“我需要一颗堕落者的头骨。”

堕落者的头骨对于一些传教士来说其实算不上奇物。人的一生中总有那么一两次会遇见堕落者,更别提是传教士,本来堕落者的头骨就有一定的价值,所以不少传教士也会有所收藏。

至于为什么学院没有……还是因为堕落者的头骨所带来的寓意不好,所以绝大多数学院对堕落者的头骨都是敬而远之。

就算司维最后给出的情报并没有什么大用,修女服女子也觉得这份交易还算可以接受,便点头,“可以。你要怎么将信息告诉我?”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如果亲口诉说,周围的聚会参与者就会听见,基本等于空手套白狼,这显然不划算。

如果是私下交谈,也可能会诞生很多的问题,所以还是需要一个方法来解决。

这个时候,主办方拿出了几张信纸,放在桌面上,“如果各位信得过我,对于这些交易,可以使用这些信纸。”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司维看了一眼主办方,且不说他到底是谁,他举办这场宴会的目的就很奇怪。难道就真的是为了所谓的“探讨真理”?

不过见修女服女子没有意见,司维也就懒得说什么,反正这方面的损失是属于她的。

拿过信纸,司维用灵讯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些东西。在不特意标注名字的情况下,灵讯笔就真的只是一只笔而已,而且墨水似乎永远都用不完。

写下了自己现在掌握的信息和堕落者头骨的收货地址后,司维将其向下盖住,然后推给了坐在自己对面的修女服女子。

女子接过纸条,略微浏览了一下信纸上的内容,身体僵硬了一下,似乎是受到了震惊,“看来你的消息还是很有用处的。”

司维对她的这句话感到了疑惑,难道贝尔和她并不属于同一机关?还是说贝尔没有将自己现在所掌握的信息告诉这个女人?

关于堕落者头骨的收货地址,司维当然没有掉以轻心到直接将巴莱姆公寓的位置写出来,而是寄在了阿丽丝以前的藏身处。

并且在他得到人鱼之脑前,司维可能都不会去取那颗头骨。

万一对方想要调查他的身份,而专门让人在那里监视自己,自己或许就暴露了,那对司维来说是不愿意见到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人鱼之脑 “朋友们,我想要一枚人鱼之脑,”司维刚和修女服女子达成交易,便有一个声音听起来很疲软的男子狮子大开口,“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们做到想做的事情,所以……”

这个人也需要人鱼之脑?正好,他帮我问了,也省去我询问的功夫。

正当司维这么想着时,一位身材臃肿的女子便开口道:“人鱼之脑我有,但是代价可不小。你能承受得住吗?”

这倒是让司维始料未及,居然真的有人拥有人鱼之脑,而且愿意去交易!

这才过了多少天?自己就要把所有材料都凑齐了?要是让尼德霍格知道了这件事,估计会怀疑自己到底和什么势力牵扯上关系了吧。

“我……我可以尝试一下……”

女子开口道:“我没有什么要求,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有什么样的通灵仪式,可以提升自己的灵感!”

这句话司维太耳熟了,在曼堡港的时候,自己也这么问过诺里斯。

不过当时的情况比较特殊,司维总不可能把需要杀人的通灵仪式告诉这名女子吧?指不定是在给自己营造麻烦。

而且从对方所想要知道的事情来看,这名女子应该也是那种序列节点不高的传教士。序列节点的提升和灵感没有一点关系,看来这位女子对此还并不知情。

没有任何人指出这一点,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只需要达成自己的目的,这就是他们来到聚会的唯一目的。不管别的聚会参与者到底会怎么样,这些和他们都没有关系。

司维知道可以从全知书那里问到答案,可问题是自己应该怎么悄无声息地将全知书拿出来?要是让那个疑似与贝尔同一机关的女子看见了全知书,说不定就会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正当司维思考着办法和对策的时候,他身旁的瓦夫突然开口了,声音平静,并且非常自信,带给司维的感觉简直就像是另外一个人,“你想知道的答案……我有。”

最开始需要人鱼之脑的那名男子很明显不知道答案,所以才会茫然地看着瓦夫。

女子皱眉,“你确定吗?我希望你不要骗我,否则的话……代价是很严重的。”

这一回主办方又跳了出来,“关于这件事,我很清楚答案。假如你们二位想要交易,可以通过我这里来进行鉴定,当确定了真实性之后,再寄出物品也不迟。”

按理来说,对于他的话,任何一个参与者都有理由怀疑是否是串通好的蓄意诈骗。

但是脱离司维三观的是,这里的每一个人好像对这名男子都表示认可,对他的话也没有质疑和反驳,很轻易地答应了下来。

瓦夫在信纸上写下了通灵仪式的材料、排列顺序以及收货地址,交给了主办方。主办方粗略地扫了一眼信纸上的配方,点了点头,将其推给了女子,“这个通灵仪式是正确的,而且还是这一类通灵仪式中效率最高的。”

闻言,女子似乎是松了口气,将信纸收好,“我明白了,两天之内人鱼之脑就会寄给你,这一点你可以放心,绝对不会是假的。”

司维同样对这句话表示质疑,不过比起这种不疼不痒的情报,司维更愿意将瓦夫和女子的交易看成是对整场聚会的一种“试探”。假如女子寄来的是真货,那就说明聚会是真实可信;如果是假货,就表示这场聚会并不可信,所谓的主办方核对也只是笑话一场而已。

——

提灯区,十字教堂,污秽小队的总部。

贝尔走进了教堂,看了一眼正在为信徒们递去圣餐的奎托斯,没有选择打扰他,而是对坐在教堂门旁边的嗜睡男子问道:“那个暴露狂疯女人呢?”

嗜睡男子半睁着眼睛,回答了贝尔的问题,“听说为了调查蜘蛛的动向,去参加了一场什么聚会……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队长是默许了的,我也就管不到那么多了。”

“蜘蛛的事情不是我在处理吗?这个女人又插手进来干什么?”贝尔顿时觉得头疼无比,前有蜘蛛后有司维,中间还有队友背刺自己,扮演正义的伙伴还真是艰辛无比。

嗜睡男子裹了裹自己的衣服,“先不说那个疯女人……你呢?贝尔,前几天在垃圾堆放场那里有一场恩赐爆发吧?你干了什么事情?”

你问我干了什么,倒不如问问南约库大学的那个司维教授干了什么!阻止祂力量降临的不是我的,差点导致祂力量降临的也不是我!

心里这么想,贝尔还是隐瞒了司维的身份,“一个万神教的疯子而已,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摆清你自己的位置,贝尔,我和队长都不希望看见你失控堕落。”嗜睡男子一边闭着眼睛,一边告诫着贝尔,不过声音却越来越小,“要是再发生类似的事件……我们谁心里都不好受啊……”

贝尔沉默了片刻,他从小就是由奎托斯抚养长大的,最开始污秽小队的队长也不是奎托斯,后者只是一个前途无量的队员而已。

可是,有一天……奎托斯失控了。

还没有堕落,只是单纯的失控了。当时还任职污秽小队队长一职的人,正是贝尔的父亲,然后他死在了奎托斯的手里。

贝尔的母亲没过多久就疯掉了,然后上吊自杀,只留下了贝尔一人。

奎托斯最后被救了回来,可是心中的那份愧疚依旧让他无颜面对贝尔,只能以抚养的方式,来慢慢抚平曾经的伤痕。

教堂之中,布教坛之上,得到圣餐的信徒泪流满面,对守灵人的雕像俯身跪下,发出了最虔诚的祷告。

奎托斯也终于得到空闲看了一眼教堂的门口,刚好和贝尔的视线对上。

温柔的日光,透过五色的琉璃窗户,倾洒在奎托斯的侧脸上,为他的脸上镀上了金色的绒毛。

他笑了笑,对贝尔挥手示意。

贝尔轻颔首,同样挥手回应,不过没有打扰到那些信徒的礼拜。

嗜睡男子悄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着笑容苦涩的贝尔,没有多说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体双生 聚会剩下的内容司维一点都不感兴趣,无非就是一些低序列节点的传教士们交流着一些无谓的情报和经验,言谈之中从来都没有触及到司维想要知晓的领域。

而且关于他们之间的交流,要么司维早就知道了,要么就是从全知书里面可以问到的知识。

瓦夫倒是重新变回了之前的样子,和剩下的聚会参与者交流着通灵仪式相关的经验。在场只有三个人在这这段时间内保持着安静。

司维、主办方和修女服女子。

到了聚会结束的时候,主办方打断了众人的交谈,并且宣布了聚会的结束,要求各位分批次离开。

门外的鬼魂负责把他们送出去,而且歪帽巷有着很多的出口,只有鬼魂自己才知道哪位参与者从哪个出口出去,这算是最大程度避免了一些参与者守株待兔。

司维和瓦夫一同离开,在走之前也将自己的银铁面具放在了玄关,跟着鬼魂离开了歪帽巷。

刚一回到巴莱姆公寓,司维就询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对了,你填的收货地址是哪里?”

瓦夫愣了一下,“巴莱姆公寓啊!”

司维顿时感到了一阵窒息,瓦夫居然真的填了巴莱姆公寓的地址。

这不是变相暴露自己的身份吗?这场由南希诱导自己参与的聚会,里面的每一个成员都值得怀疑,怎么能够这么轻易地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出去?

正当司维默默祈祷拥有人鱼之脑的女子不会是自己的敌人时,艾尔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看见站在门前的司维和瓦夫,问道:“你们俩就是那个要人鱼之脑的家伙?”

“……”司维和瓦夫愣了一下,艾尔怎么知道这件事?

难道说刚才那个身材臃肿的女人,其实是艾尔的伪装?

“不要误会了,”艾尔捂额叹息,“和你们做交易的女人是我的朋友,她看见收货地址是巴莱姆公寓的时候,就跑来问我这件事了。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填这里的地址?这种秘密聚会,还敢暴露自己的真实位置?”

司维没有第一时间撇开责任,而是询问道:“人鱼之脑在哪里?”

“你在急什么,东西还在我朋友那里,应该明天就能到你的手里。”艾尔在回答之际,不忘语重心长地给在她看来“没有社会经验”的司维告诫道,“出门在外,一切小心为上。”

“好的,”司维敷衍地回答了她的话,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不对始作俑者的瓦夫说,而要对着自己唠嗑,“我先上楼去了,还有一些事要找尼德霍格。”

艾尔见司维听了自己的话,也不做阻拦,让开了一个身位。

瓦夫打了个喷嚏,挠了挠自己的鼻子,“那我也走了。”

艾尔点头。

666号房,尼德霍格正趴在窗台上,眺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城市风景,虚掩的房门被人推开,司维走了进来,又一次提出了新的问题,“原主以前有没有和你提过一个叫做南希的养子?”

尼德霍格对于这个问题表现出了十足的兴趣,“养子?真是有趣……我可不记得他原来和我提过这些事情。”

本来还期待着能从尼德霍格这里捞到一些情报,司维听到尼德霍格的话便放弃了这些打算,“算了,还是我自己去调查一下吧。”

话音刚落,乔的讯息便通过灵讯笔传到了他的脑海之中,“你说的那名伊芙琳太太没有什么事情,回去的路上没有任何人跟踪。不过她体内有一些东西,貌似是最近出现的,像是植物的种子一样,你注意一点。”

最近才出现的?果然那个男人有很重大的嫌疑吗?

司维抚摸着自己的下巴,那这么看来,当时南希的出现并不是毫无缘由的,说不定就是为了阻止自己提前抓住那个人,只不过后来为了自己的恶趣味而暴露了自己的目的而已。

现在的自己已经彻底跟丢了那个人,又该从何下手?

尼德霍格看出了司维眼中那浓郁的迷茫和疑惑,出声提点道:“当你失去了方向的时候,不如放松一下,或许灵感就在这种时候突然乍现了呢?”

“我会的。”司维挠了挠头,可是关于种子的疑惑依旧久久萦绕在他的心头。也许一个受害者还不够,自己需要寻找更多的受害者,找到她们之间的共同点才行。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必须再一次和贝尔见面了。

想到这里,司维和尼德霍格告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贝尔有提到过去哪里可以找到他,但是现在的司维并不急着去找贝尔。尼德霍格说得对,当失去方向的时候,最好放松一下自己的思维,一直紧绷着的弦是会断掉的。

而且之前都没有时间,在得到了全知书之后,司维还有一件事没有去了解过。

他召唤出了全知书,并且进行了询问,“全知书,沉睡者……是什么样的存在?”

之前的艾尔就想得到司维的帮助,可惜的是司维对沉睡者并不了解。现在有哈莱亚的全知书,说不定就有帮助的办法。

全知书回答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艾尔罗琳·泰勒是沉睡者中的特例,全世界还没有任何的症状与她相似。但同样的,这也可能成为她的机遇。”

“哦?机遇?什么样的机遇?能够变成两个人?”

“不,沉睡者的基础能力和食梦者很相似,但是沉睡者可以创造梦境,这是食梦者所无法做到的,真正强大的沉睡者甚至可以将全世界的所有人都困在同一场由自己所创造的梦境之中,借此取缔现实世界。”全知书不经意之间说出了非常可怕的事情,“食梦者也可以做到,但是食梦者的梦境必须有一个人的梦境作为基础,因为你无法‘凭空’创造梦境。”

“对于艾尔罗琳·泰勒来说,现在的她就像是创造了一个‘用以迷惑他人,借此保护自己’的梦境灵魂。但是,这是她创造出来的、真实存在的个体,也就是说只要灵感提升到了一种级别,梦境灵魂同样可以成为另外一种传教士。”

一体双生,两种不同的能力?

司维意识到了其中的另外一件事,“那这是否说明恩赐之力作用的只是灵魂,假如灵魂被替换到另外一具肉体内,恩赐之力并不会消失?”

这一点,全知书并没有回答司维,“现在的你,还不够资格知道这件事。”

提升灵感,借此诞生新的恩赐之力?

司维回忆起了刚才艾尔在公寓门前对自己和瓦夫说的话,她的朋友参加了聚会,并将这件事告诉了她?

聚会是不能外传的,每一个参与者都听到了这句话!

或许……拥有人鱼之脑的那名女子,真的就只是艾尔,然后她从某种渠道知道了新的恩赐之力诞生的可能性,才寻求了能够增幅灵感的通灵仪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找上门的线索 在从全知书那里得知了这一情报后,司维果断找上了艾尔,敲响了314号的房门。

“谁啊?”开门的是阿丽丝,看起来她每天有相当长一段时间都呆在艾尔的房间里。

“我来找艾尔,她人呢?”司维问道。

阿丽丝闻言,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嘘……我和她在玩捉迷藏呢,你帮我一起抓到她,怎么样?”

看来是没喝酒。

司维环顾整个房间,扩散出自己的恩赐之力,很快就找到了陷入沉睡中的艾尔的另一个灵魂,借此锁定了她本人的所在。

他可没有闲心根据房屋构造和遗留线索来找到艾尔。

来到卧室,司维一把拉开了窗台的窗帘,看见了一脸惊讶的艾尔,“哇!你找到我了!你怎么做到的?”

“你别问我是怎么做到的,你先喝点酒,不然我们没有办法正常说话。”

艾尔嘟起了两腮,看起来煞是可爱,“酒已经喝完了诶,而且我不想喝酒啊!”

阿丽丝也扯了扯司维的衣角,“你找艾尔姐姐干什么啊?最近又有什么事了吗?”

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具体的事情待会儿再说,我先去给你找酒,你们俩呆在这里,先别瞎晃。”

留下这句话,司维便出了房间,一路来到公寓的正厅,找到了照旧坐在吧台的尤金,“尤金先生,我需要和理智的艾尔小姐交流一些事情,不过她那里已经没有红酒了,所以我来帮她取一瓶。”

尤金点了点头,一边拿酒,一边问道:“既然如此,这瓶酒谁付钱?”

“多少钱?”司维先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在加拉赫那里还欠了无十万勒姆,要是这瓶酒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或许得委屈艾尔喝品质差一点的红酒了。

“哈哈!和你开玩笑呢,”尤金将包装精美的红酒放在了吧台的桌面上,笑着回答道,“艾尔小姐的红酒没有了,我本来就应该帮她补上。你只是刚好来了,担任一个搬运工的角色而已,不要介意,不会收你钱的。”

司维接过了红酒,还是再问了一次这个问题,“不……我只是好奇,这一瓶红酒大概要多少钱?”

尤金见司维对此有兴趣,热心地为其解答,“嗯……大概八万勒姆一支吧,这种红酒你在很多贵族的聚会上都可以看见,算是比较普遍的贵族饮品了。”

看来这位艾尔小姐真的和那位泰勒大公爵有关系,司维可不觉得一天之内大部分时间都需要饮用这种奢侈红酒的女人身份会很简单。

这时,加拉赫回到了巴莱姆公寓,今天的他就没有那么焦急了,冷静地走到吧台前,对尤金要了一杯小麦啤酒。

“司维,”加拉赫趁着尤金给自己准备啤酒的时刻,对司维说道,“有空的话去一趟克兰那里,她似乎找你有事。好像说是什么……感觉身边有人在跟踪她?”

跟踪?是和伊芙琳太太相关的事件吗?

司维不敢断言伊芙琳太太身上的种子会不会产生什么异变,所以暂时没有和她说委托已经解决了。没想到自己刚刚丢掉线索,线索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我知道了。”司维抱着红酒,踏上了楼梯,重新回到了314号房间。

阿丽丝和艾尔很听话,坐在起居室的沙发里,一人抱着一本童话书籍,津津有味地看着。

司维越过她们,来到了艾尔的办公桌前,找到了那盏已经被洗干净的咖啡杯,斟上了红酒,端到了艾尔的面前,“艾尔,你先喝了,我和另外一个艾尔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

艾尔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既然司维说了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便还是强忍着不适,喝下了咖啡杯中的红酒。

这一次她恢复的速度也很快,闭眼数秒,再度睁开时,她的眼神就已经不一样了。

“有什么事?”艾尔将咖啡杯放在了茶几上,梳理了一下自己因为打闹而有些杂乱的头发,“如果你是来问人鱼之脑的,我只能说你得等一段时间。”

司维先是对阿丽丝说道:“接下来我和艾尔要谈的事情,你不能和另一个艾尔透露,明白吗?”

阿丽丝点头。

艾尔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司维,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要这么严肃。

“艾尔罗琳小姐,”司维正视着艾尔的双眸,“请你诚实地回答我,参加聚会的人,究竟是不是你?”

艾尔沉默了,司维的这个问题本来应该很简单,却让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数秒之后,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询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真让司维解释起这件事情,还挺麻烦的,主要是所有的线索都没有明确的指向性,只能在各种可能性之下交集出唯一的疑点,而且司维也没有足够的把握。

所以,他选择了避重就轻,“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我已经知道了你想要获得增强灵感的通灵仪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真的是为了帮另一个艾尔拥有恩赐之力吗?”

“确实是这样,”艾尔笑容苦涩,“他救不行只能自救,这一点你很清楚吧。我从一些渠道得知一个灵魂的过于强大或许可以剥夺另一个灵魂的恩赐之力,所以我想这么尝试一下,或许另一个我的序列节点比我更高,就让我失去了原本的恩赐之力呢?”

“你有没有想过,你得到的消息是一个单独的个体对另一个单独的个体进行的恩赐之力剥夺。你现在是两个灵魂在同一个容器之内,并不能算作是单独的个体。万一你们之间有一方要被吞噬,这样的结局又该怎么办?”司维毫不留情地指出了她计划之中的不合理之处,对于理智的艾尔来说,这样的劝说方式明显更加有用。

艾尔默默地摇了摇头,“如果有可能,我都会尝试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尝试一下提升自己的序列节点,然后彻底掌控自己沉睡者的力量?”司维虚眯着眼睛,“你在逃避,是吗?艾尔小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反向占卜 闻言,艾尔第一次动容了。

“司维教授……”她的眼神之中藏着闪躲,“有时候太过聪明和敏感,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假如是为了避免一位本来有大好前程的传教士误入歧途,失控堕落,那我觉得这就是一件好事情。”

凝视着司维的视线,艾尔迫不得已,只能叹息一声,说道:“确实,我在逃避,我畏惧恩赐之力和序列节点的提高,因为这对我不会有任何的好处。”

司维尝试着询问,“为什么?”

“你需要明白一些事情,司维,”艾尔道,“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境遇、家境、接触的社会环境将会决定一个人。我的家庭环境就不允许我提升自己的序列节点。”

“泰勒大公爵是你的父亲,对吗?”

对于司维知晓这件事的事实,艾尔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只是暗自神伤地点了点头,“是的,我母亲就死于万神教的信徒手下,所以我的父亲对传教士格外的厌恶和排斥。我是他唯一的女儿,所以他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但是每当我看见我母亲的照片时,我自己的内心就会揪痛,对现在的自己感到厌恶。

“因为我厌恶自己的力量,所以才不愿意去提升自己的序列节点,以至于现在必须用这种方法来消除自己。”

听到艾尔叙述自己的家境,司维突然想起来了主教曾经和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恩赐之力是源自于‘未知’所给予的力量,体现在一个人的精神层次上。当你一直被困扰在一个地方时,就算你不刻意去使用恩赐之力,那股力量也会为了你自己而服务。”

那有没有可能,艾尔那被创造出来的第二个灵魂,是沉睡者的恩赐之力为了解决她当下的烦恼而创造出来的避世人格?

心中一边思索着可能性,司维一边道:“所以你就选择让另一个灵魂来帮自己承担一切?艾尔,你这已经不仅仅是逃避了,更是在将自己应肩负的责任推给了别人。恩赐之力会为了解决传教士的困扰而自行发动,我有理由怀疑另一位艾尔小姐是你的恩赐之力为了你的苦恼而被创造出来的产物。”

艾尔并不知道这一理论,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司维,“你说的……是真的?”

“我可是这方面的权威人物。”司维第一次搬出自己的教授身份来增加话语的可信度,效果显着。

艾尔的眼神中从最开始的闪躲变成了动摇,司维相信她的家教不允许自己将责任推卸给别人,所以刚才的说辞应该可以改变她的想法。

“一条路走不通,你可以走另外一条路。达成目标的方法绝对不止一个,你提升自己的序列节点,不仅可以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传教士,或许他们可以帮你解决当前的难题,而且你也可能帮自己过世的母亲报仇,你不觉得这样的方法也是切实可行的吗?”

司维的话在艾尔心中听来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能不能抵抗住对传教士和“未知”后天养成的排斥心理,一切都得看她自己。

阿丽丝撇着脑袋,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二人,司维和艾尔的交流她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也在默默地将司维所说的一些理论记在自己心里。

现在的她也是传教士,而且在尼德霍格的指导下实力也在肉眼可见的增长,司维不经意之间透露出来的某个理论,或许就能帮她提升自己。

“呼……”良久,艾尔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对司维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这绝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事情……明天我会和我爸爸再见一面,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与我同行。”

果然还是要从她的父亲那里下手吗?

司维没想到还会有这么麻烦的事情,在他的预期中,只要自己打消了艾尔那危险的念头,就已经足够了,何必还要见她父亲一面?自己又不是促进家庭和谐的情感调理人。

不过司维斟酌了一下得失,或许以后艾尔还有能够帮到自己的地方,尽早让她脱离现在的心态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况且现在的自己闲着也是闲着,能和一位公爵穿针搭线,对自己也有好处。

“好吧。”司维点头,“我会和令尊见上一面的。”

艾尔松了口气,凭现在的她,和自己的父亲可聊不到一块儿去。

同时,她对司维也充满了一些感激,毕竟他是第一个看出来自己正在逃避着眼前选择的人,他也是第一个鼓励自己正视眼前既定之事的人。

“既然如此,我也还有一些我自己要处理的事情,我就先离开了。”司维起身,同阿丽丝和艾尔告别。

这时,艾尔突然叫住了司维,“等一下,你有东西落在我这里了。”

司维疑惑地转过头来,却看见艾尔起身走向了内室,然后从里面抱出来一罐疑似用福尔马林浸泡的大脑出来,“给,这是你要的人鱼之脑。”

“原来这东西一直都放在你的房间里……你早点给我不就行了吗?”

艾尔的理由也很充足,“为了让我这个‘朋友’形象更加丰满可信,否则你们一回来,我就把人鱼之脑给你们,是不是太可疑了?我又不希望被你们知道我居然假扮成那么个臃肿的女人。”

果然是爱美之心作祟,司维接过人鱼之脑,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随后,他对阿丽丝问道:“阿丽丝,现在的你在尼德霍格那里学的怎么样了?”

突然被问到,阿丽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才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唔……我觉得挺好的……就是不知道尼德霍格是怎么想的……”

听这种说法,看起来是学得不怎么样。

司维在一天半之内就基本将材料收集齐了,本来在尼德霍格看来是最难的事情居然最先完成,不知道到时候它会被惊讶成什么样。

告辞之后,司维将人鱼之脑放在了自己的房间里,转而来到了666号房。

“尼德霍格,阿丽丝学得怎么样了?可以帮到我了吗?”

尼德霍格见司维如此聒噪地闯了进来,不由得问道:“你那么着急干什么?材料找齐了吗?万事不可操之过急,你难道不知道吗?”

司维走到它的面前,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材料已经找齐了,只有堕落者的头骨还在送过来的路上。”

“找……找齐了?”尼德霍格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司维的话,“你没在和我开玩笑?”

“我觉得这没什么好笑的。”

“我的天……你的行动力也太强了……”尼德霍格由衷地感慨了一句,转而端正了自己的态度,“今晚,你把加拉赫和阿丽丝叫到这个房间来,我们占卜蜘蛛的下落!”

司维道:“可是堕落者的头骨还没到手……”

尼德霍格摇头,“不需要,阿丽丝的成长速度比我想得更快,堕落者的头骨只是一个增幅恩赐之力的手段而已,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了。你越早开始占卜,找到蜘蛛下落的效率也就越高,所以……给我动起来!别傻愣着,把材料全部拿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线索补足 篝火区,克兰的私人诊所。

司维敲响了铁门,得到了回应之后,等待着克兰开门。

“你来了?”克兰将他迎了进来,司维从她憔悴的面容中可以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她的精神状态似乎一直都很不好,有一定原因是被那个跟踪狂所影响的。

司维走进诊所内,直接坐在了有些硬的病床上,询问道:“克兰小姐,你之前和加拉赫说自己被人跟踪了……你确定吗?”

克兰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虽然我不知道对方是谁,也没有看清楚对方的长相,但我很清楚有人在跟踪我。”

“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克兰回答道:“差不多几个小时前,我回来的时候感觉被人跟踪了,正好遇见加拉赫先生,我告诉了他这件事。”

几个小时前?

司维回忆了一下时间,从自己在公园跟丢那个男人的时间开始算,难道是那个男人在伊芙琳太太身体里种下了种子之后,就迅速找上了克兰?

“你是在哪个位置被跟踪的?”

克兰回忆了一下,说道:“我今天本来是去提灯区买一些药品,刚路过中心公园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被跟踪了。”

中心公园……时间和地点都对得上,看来那个家伙的确是在伊芙琳太太体内种下种子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找上了克兰。

司维用恩赐之力包裹住了自己的双眸,好在克兰体内还没有被种下种子。确认了这一事实后,司维提醒道:“克兰小姐,这段时间内你最好呆在诊所里,不要出门。最近这一段时间最好也别给任何人诊断疾病。你有任何病人都要和我说一声,我怕你出什么事情。”

闻言,克兰问道:“最近的伏灵都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我感觉在篝火区巡查的警察数量变多了。”

“没关系,你不用担心,”司维很认真地说道,“有我和加拉赫,我们会处理好整件事的。等到我和你说可以安心之后,你都要约束和严格记录自己的活动,明白吗?”

见司维的警示如此认真,克兰也隐约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期望你们一切安好。”

能得到克兰的回应,司维就算是放心了下来,和她先聊了一会儿,缓和了她那有些紧张的心态,司维便起身告辞,离开了诊所。

正当他准备回到巴莱姆公寓的时候,有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老师。”南希穿着一身看起来较为昂贵的黑色正装,脸上带着单片眼镜,一副文儒书生的模样,可惜的是司维仍然能从他的眼底看见那金色的纹路流转。

司维皱着眉,见他如此胆大妄为地站在自己面前,询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您的语气,您似乎很不愿意见到我啊……你放心好了,老师,我只是来做一些该做的事情,做完了就会自行离开。”

司维道:“该做的事情?你唯一该做的事情就是告诉我蜘蛛现在在哪里,而不是和我打哑谜。”

南希笑容依旧,“蜘蛛在什么地方……我觉得我已经不需要告诉您了,因为您回去之后,不就会开始占卜蜘蛛的下落了吗?”

这个家伙……连这件事都知道了吗。

既然这个家伙已经知道自己准备占卜蜘蛛的位置,为什么还出现在自己面前同自己心平气和地交谈?难道他是有绝对的把握认为自己占卜不到蜘蛛的下落?

“请不要误会了,”南希从司维眼中读出了他的所想,“虽然我和蜘蛛是有合作关系,但是并不代表任何事情我都会帮助他。说到底,我们只是合作产生共赢的局面而已,可是我随时都可以背叛他。”

司维对于他的说法,只是回以了嘲讽的言辞,“看来蜘蛛找你合作,还真是不幸呢。一个随时都可以背叛别人的家伙,可不值得任何人信赖。”

“但您永远可以信赖我,”南希冲司维行了个绅士礼,“我是您的学生,更是您的孩子。我是您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信任的人,请您相信这一点。”

司维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对于南希他还完全不了解,更别提什么信任不信任了,“所以呢?让我们直入主题吧,你想说些什么。”

南希闭上了自己的双眼,“我知道您回到巴莱姆公寓之后就会占卜蜘蛛的下落。可是光有您占卜出来的结果,线索可是完全不够的。”

“所以呢?你准备给我提供线索?”

没想到的是,南希居然真的点头了,“是的,我此行的目的,的确是来给您补足一部分线索。相信您也知道了阿丽丝和蜘蛛之间的契约,假如您在得到了占卜结果之后没有任何的思考方向,不如去想想……为什么阿丽丝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会和蜘蛛这种万神教的执事级别强者签订契约。”

“这件事你不说我也知道。”司维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刻意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就没别的提示了吗?”

南希看着司维的举动,嘴角突然之间高高咧了起来,原本温润书生的模样一下子变成了一个众生可畏的疯子!

“老师,你果然比以前更有趣了……以前的你表里如一,没有任何的遮掩,所有人看见你所表现出来的一面就是最真实的一面。但是现在……你学会了伪装,甚至连我也看不出来你的想法。就算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是司维教授,只是一个假扮者,我也会承认你的存在。”

事实上,我的确不是司维教授,但是从另一种角度来讲,我就是司维教授。

司维没有用这种暧昧的说法回答南希,而是恢复了自己的扑克脸,“就算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是司维教授,你承认了我又怎么样?蜘蛛会被我找出来杀死,你作为他的帮凶,也逃不过的。”

南希耸肩,“你有我和蜘蛛合作的证据吗?”

司维还真没有证据,就算是帝国机关,也不能没有理由就直接杀人。南希最多会被抓起来,然后被拷问,以他的样子,想必就算被拷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东西。

最可怕的敌人并不是你无法匹敌的家伙,而是那种永远隐藏在暗处,和你所经历的所有犯罪事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你永远也无法通过正规渠道审判他的存在。

现在的南希,就是这种情况。

司维顿时想起了在阿克拉仲时在背后操纵大局的那个家伙,虽然那人没有在自己面前露面,不过南希的嫌疑已经算是相当之大了。

“那你最好期待着永远不要路出马脚,”司维最后留下了这句话,“你知道的,我身边有一种人,只要你露出一点嫌疑,就可以直接制裁你,甚至不需要经过裁决审判的流程。”

南希笑着,歪了歪头,“我很期待,老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阿丽丝的身世 夜晚,司维将加拉赫从温暖的被窝里拽了出来,让他把自己的睡衣换掉,然后来到了666号房间。

司维的房间不适合太多人,只有尼德霍格的房间不怕糟蹋,而且空间更为宽阔,很方便在地上“画符”。

“大晚上的……不睡觉了啊……”加拉赫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睡意朦胧,“就算我是传教士,保持充足的睡眠还是很重要的。”

另一边,精神极好的阿丽丝正在按照尼德霍格的指示把司维收集到的材料摆放好,然后用白色的粉笔在地上画着一些狰狞可怖的图案。

司维事先已经将茶几搬到了另外的地方,留下了充足的空间供阿丽丝进行自己的创作。

“放心好了,这几天我都没睡好觉。”司维帮着将一些恩赐材料丢进煮热的开水里面,原本清澈的水面变得浑浊,就连水体本身都开始变得粘稠不已,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守灵人阁下啊……”加拉赫捏着自己的鼻子,紧锁着眉头,“你是在煮屎吗?为什么这么臭。”

司维解释道:“我只是将人鱼之脑和风狼的脊髓液加进去了而已,还没有你说的那么恶劣。”

“人鱼之脑?你还真的找到了?真是不可思议。”加拉赫用惊讶的语气回答,“在内陆城市,这可是最难买到的几种恩赐材料之一。现在人鱼数量本来就很稀少,你居然一天多一点的时间就买到了……其实你腰缠万贯吗?”

“不,只是运气好而已……”

司维很快将药剂熬制好了,原本一大锅的自来水加入了人鱼之脑和风狼的脊髓液之后,就只剩下一根试管的产量,就像司维那快速缩水的钱包一样。

尼德霍格看了一眼熬制的成色,语气同样有些意外,“或许你很适合调配恩赐药剂……真不敢相信这是第一次调配药剂的人制作出来的。”

“也真亏你将这么贵重的恩赐材料拿给我糟蹋,”司维将试管交给了尼德霍格,“这个东西拿来干什么。”

在回答司维的问题之前,尼德霍格先对加拉赫问道:“你准备采用什么样的占卜方法?”

加拉赫快速地给出了回答,“星象水晶,这是我最擅长的方法。”

“哦?是你自己钻研出来的?”尼德霍格问道。

加拉赫点头,没有在这方面做出过多的解释,“这个方法是用另一个对象的大脑来生成具象化的图案,也就是说所有信息都会呈现在司维的脑海里面。或许我这里也能在水晶球内看到一些信息,不过一般都是对方已经知晓的线索。”

司维提出了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万一我脑海里面呈现的是一些意象的图案,而我又没有记住……该怎么办?”

“不可能的,”加拉赫否定了司维的猜想,“在我的占卜术下,你对脑海里的图案至少会有十分钟的清晰记忆时间,只有十分钟之后才会逐渐消散记忆,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些事情。”

见加拉赫如此胸有成竹,司维和尼德霍格也没有别的问题了。

与此同时,阿丽丝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创作,对尼德霍格道:“我已经完成了!还有什么是我要做的吗?”

此时的666号房间内,整个起居室的地板都被画上了一个图案。从近距离的角度或许看不出来什么,但只要离远了看,就看得出来,这是一个身形巨大,身披双翼,面部生长着众多触手的匍匐怪物。

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不就是在自己原本世界最广为流传的克苏鲁的形象吗?

“加拉赫和司维站在图案的中心开始准备占卜,阿丽丝你就在外面,准备使用你的恩赐之力来启动这个秘术仪式。另外……司维,你把那罐药剂喝了。”

喝不喝药剂,对于司维来说都不算是重要的事情,他更关心这种直接把人家图案画在地板上的行为,会不会导致加拉赫、尼德霍格和阿丽丝这三个家伙被旧日支配者们给盯上。

自己是克苏鲁的使徒,也就算了,他们三个可就是普通的传教士啊……

司维只能在自己心中默默祈祷一切平安,随后灌下了药剂,咽下了那粘稠的液体,同加拉赫坐在了图案的最中央。

加拉赫将水晶球放在了二人的中央,叮嘱道:“还是那些话,而且最后让你松手的警示语还是一样,我相信你还记得。”

司维点头,将自己的手掌覆盖在了水晶球之上,并在自己的心中开始再度默念第一次占卜时就在寻求的答案。

蜘蛛的下落。

加拉赫那如同呓语一般的声音在司维的耳边回荡着,冰冷的潮水将他包裹,可司维的双眸依旧停留在水晶球之上,没有被任何波动干扰。

此刻,一声仿佛来源于远方的孩童哭声传入了司维的耳内,仔细聆听,似乎是一个女童的哭泣之声,夹杂着撕心裂肺的悲伤与绝望的情绪。

火焰燎原,灼热的温度扑打在司维的面部,周围有火焰在燃烧,橘色的光芒几乎剥夺了666号房间原本的灯光!

男人的惨叫,女人的恸哭,又是两个声音刺入了司维的耳膜,他似乎听见谁在求饶,乞求神灵的宽恕!

啪嗒。

一脚踩碎断木的声音传入了司维的耳中,那熟悉的声音响起,居然是蜘蛛,“尊敬的加德纳·查尔斯先生,这想必是你第一次朝着别人跪地求饶吧?这种感觉应该很不好,对吧?”

“求求你……不要杀死我的妻女,”男人在求饶,跪倒在地,放弃了自己的一切尊严,“她们和星辰基金会没关系,和我们的研究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星辰基金会?蜘蛛曾经杀死了一位星辰基金会的信徒?

蜘蛛放声大笑,就像在面对司维时一样肆意妄为,“没关系是吗……可以,我能够答应你的请求,但是作为交换……你必须告诉我,你们所信仰的混沌女神……现在在哪里。”

男人顿时噎住了,不知道如何开口,这是他心中最深处的秘密,也是星辰基金会最深层次的秘密!

“不说是吗?”蜘蛛一挥手,鲜血喷溅的声音便灌入了司维的耳中,他已经动手杀掉了一个人。

“不!!!”男子绝望地大声嘶吼着,“你这个混蛋!!”

蜘蛛依旧笑意盈盈,“我是混蛋,不过你要是再不说一些东西,连你的女儿也会被这个混蛋杀死咯?”

“等……等等!”男子的膝盖在地面摩擦着,撞击着周围的断木,“我……我答应你!但你不准动我的女儿!”

蜘蛛的语气很随意,“那你说啊。”

即使是自己妻子已经死了,但男子为了自己的女儿,还是保存着唯一的理智,“我不能相信你……你必须和我的女儿签订契约……否则我不会告诉你任何的事情!”

蜘蛛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便是一段时间的沉默。由于这些声音的来源都是在司维的侧面,所以他看不见,因为他正视着水晶球内的东西,生怕漏掉任何的线索。

“好了,”蜘蛛说道,“但如果你骗了我,不用担心,就算你的女儿已经死了,我也会追杀她的灵魂。”

“你有修改她的记忆吗?我身为父亲,不希望这种记忆留在她的脑海里。”

蜘蛛对他的要求感到了不耐烦,“修改了,而且她只会记得自己叫做阿丽丝·蜜黛儿,有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你满意了吗?”

阿丽丝·蜜黛儿?阿丽丝的契约来源是这样的?而且她的父亲还是星辰基金会的信徒?

从蜘蛛追杀阿丽丝的举措来看,是她的父亲在关键时刻欺骗了蜘蛛,才导致结局如此吗?

仅仅是还没有得出结果的占卜,就已经让司维获得了如此之多的信息,简直是意外收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尼德霍格的杀心 正当司维因为获得了一个十分有用的信息而松了口气时,在水晶球的内部,竟然浮现出了一串文字。

上一次占卜蜘蛛下落,出现的是图像。这一次却是文字的提示?

司维聚精会神地辨识着那一串文字,其中的含义为:托里得,一个人名。

这时,属于加拉赫的声音也传入到了司维的耳内,“作为侍奉您的奴仆,我再次乞求,放过这个可怜之人最后的念想,让他重归现实。”

闻言,司维松开了自己的手,周围那灼热的空气也仿佛从未出现过,给了司维足够的纯净空气。

加拉赫先是确认了一下司维的眼神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问道:“你有什么收获吗?”

司维点头,不过他先是看了一眼阿丽丝,随后选择了避重就轻,“托里得,这个人你们认识吗?”

对于这个人名,加拉赫和尼德霍格都是茫然地摇了摇头,一旁的阿丽丝更不用提了,她的记忆都被蜘蛛修改了,和蜘蛛相关的情报肯定也不曾知晓。

果然还是要去找一下贝尔吗……

对于司维来说,官方人员的信息渠道肯定比他更多,而且更为快速便捷,加上贝尔的目标就是蜘蛛,肯定不会做出背叛自己的行为,所以他很放心。

“那就没什么了,别的事情我自己来处理就好了。”司维用模糊的说法岔开了话题,虽然加拉赫感到了疑惑,但只要自己做完了该做的事情,剩下的好奇心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倒不如说他本来就不想和万神教的人扯上关系,要是过多深入,把自己牵扯进去就本末倒置了。

加拉赫、阿丽丝和司维收拾完了666号房间之后,前者二人依次道别,离开了这里,只留下司维一个人最后将茶几搬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所以,你隐瞒了什么?”尼德霍格看向司维,它可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被牵扯进去,而且它明显从司维的行为举止之中读出来了什么。

司维知道自己瞒不过尼德霍格,也没有必要瞒着他,便回答道:“我在占卜中看到了阿丽丝的过去。”

“你看见了她和蜘蛛签订契约的全过程吗?”

司维摇了摇头,“不能说看见,只能说是听见了全过程。阿丽丝的父亲是星辰基金会的信徒,蜘蛛知道了这一点,想要问出星辰基金会所信奉的混沌女神的下落。阿丽丝的父亲为了保住她的性命,便选择了让她和蜘蛛签订契约。”

从司维的言语之中捕捉到了一个相当重要的关键词,尼德霍格的声音显然是有些颤抖,“混沌……女神?”

“是的,”司维也有些疑惑,“既然是信奉的神灵,还有必要寻找下落吗?祂们不都应该是超脱法则存在的事物吗?”

尼德霍格作出了解答,“等你的序列节点抵达了第五节点及以上,或许你就会明白这件事了……但是如果说星辰基金会所信奉的神灵是混沌女神……那你就必须杀了蜘蛛!”

“为什么?你之前可没有表现出这么严重的杀心。”

尼德霍格的言语中暗藏着敌意和杀意,“这一点你就不必要过多询问了,总之你现在已经得到了情报吧?该去执行调查了。”

司维见尼德霍格没有和自己多加说明的想法,也就没有过多询问,点了点头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与此同时,在203号房间,瓦夫正在摆弄着自己的发明。

在他的窗台之上,之前被瓦夫所搭建出来的小型通灵仪式吸收着辉月的光芒,一束绿色的花朵摇摇晃晃,似是被风吹拂。

一只手从窗外伸了进来,摘掉了那朵花束。

南希从窗沿上跳了下来,仔细打量着那束含苞待放的花朵,嘴角残存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还真是昙花一现啊,蜘蛛。或许你的复活大计……很快就会失败了啊。和我老师之间的对抗,没有谁能够获得胜利。

“除了我之外。”

——

第二天,早晨,提灯区,一处名叫猎犬的酒吧。

司维扒开靠在门框上睡死过去的醉汉,尽可能地避开这个家伙身上气味极重的酒液,从拥挤的店家内一路艰难地挤了过来。

贝尔穿着常服,端着一杯小麦啤酒,用平静的眼神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司维,询问道:“要喝点什么吗?”

“为什么会是你问我这个问题?难道你才是这里的酒保吗?”

贝尔指了指旁边口吐白沫的酒保,“这家伙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已经被灌成这样了,连啤酒都是我自己拿的,现在这里还没有被洗劫一空,完全得益于现在的这幅惨状。”

司维将吧台前圆凳上的一个醉汉踹了下去,坐在贝尔的身边,“我就不喝什么了,我只是来和你交换情报的。”

“在我们交换情报之前,我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贝尔抬手打断了司维的话,“你回答我,你到底是第几节点的传教士?”

这个问题贝尔一直得不到解答,席芬萨只是一个第四节点的传教士,就算司维只是一个普通人,杀了她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但是一旦事情涉及到了祂的存在,那么司维阻止其力量降临,就有很多的问题了。

而且第七节点的蜘蛛能死在司维的手上……贝尔真得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不久之前,司维还是一个恩赐之力会外泄的传教士,现在屡次刷新自己的认知,连自己都看不透他的实力……总不可能是他花了不到一周的时间从第一节点窜到了第七节点吧?

司维意识到贝尔可能是在怀疑自己是一个高序列节点的传教士,估计还在寻思着要不要将自己纳入肃清名单里面。

可是自己已经是帝国国王钦定的调查员了,就算自己会被列入肃清名单,估计贝尔也不敢干些什么。

而且让对方误会自己的实力,借此对自己产生恐惧而不敢加以利用,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司维选择了故弄玄虚,“贝尔先生,有些事,我觉得还是不知情为好。虽然保持着求知欲是一件好事,可是如果你无法对自己有一个清晰的认知……我很怕你堕落失控啊……”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贝尔愣了一下,是在变相警告自己,司维的力量提升和“未知”或者祂有关?一旦知晓过多可能会变成堕落者?

总而言之,司维是不会将真正的实力透露给自己,并且用了一种说法来警告自己么……

该死,队长又和我说司维教授是绝对不能动的人,这家伙怎么和诺里斯一模一样?莫名其妙就得到了帝国的保护令?帝国内部到底有怎样的安排,还是说出了权力多大的内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第六章 点之上 “既然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那不如就让我们换个话题吧。”司维算是彻底打消了贝尔想要试探自己实力的行为,“你认识一个叫做托里得的人吗?”

贝尔回答道:“不认识,不过既然你来到这里,问了我这个问题,就代表这个名字和蜘蛛有一定的关系,对吗?”

司维对他的问题给予了肯定,“这个名字来源于一次和蜘蛛有关的占卜,我怀疑这个名字要么是蜘蛛本人的名字,要么就是与蜘蛛有所关联的人名,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去查一下。”

司维也曾试过让全知书给予自己答案,不过对于这种问题,全知书甚至懒得回应他。

“托里得吗?”贝尔将这个名字记了下来,“对了,之前和你提到过的,那些种子,你有什么收获吗?”

“有,我应该是遇见过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司维开始努力回忆那个人的脸庞,“不过我也不能确定,不过有一个人,他和蜘蛛有着合作的关系,你可以尝试着从他身边入手。”

“谁?”

司维给出了名字,“南希。”

闻言,贝尔愣了一下,这段时间他不仅仅是在调查种子和蜘蛛的事情,更是在调查司维,关于这个南希,他自然也有所耳闻,“这不是你的养子么?他和蜘蛛有着合作的关系?”

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司维回答道:“不,准确来说,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不必因为他的身份而感到局限,只要你查明了他和蜘蛛确实私底下有着合作的关系,你就要采取一定的措施。”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贝尔也不敢断言司维说的一定是对的,毕竟耳听为虚,“我不希望你捉风捕影,结果浪费了大家的时间。”

司维可懒得和他争论什么,“反正信息我是给你了,调不调查就是你的问题了。另外,我这里有一个已经被盯上的‘潜在受害者’,如果可能,你可以派一个二十四小时的监视者守在她身边,也许对方会露出马脚。”

贝尔越听司维的安排就越不对劲,“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工作量越来越大了呢?你给自己的安排是什么?”

“我给我自己的安排很麻烦,”司维耸了耸肩,“我准备调查一下阿丽丝和蜘蛛之间的关系。”

这件事贝尔确实没有办法插手,除非司维给了他情报。不然的话阿丽丝整天躲在巴莱姆公寓里面,没有搜查令的他不可能进去把人给逮出来。

所以,他放弃了插手司维负责的事情,现在的他光是负责自己这里的事情就极度麻烦了,根本无法抽出空闲时间。

“我觉得我们应该加快一点速度,”贝尔正色道,“根据我粗略的初步统计,现在提灯区被种下了种子的女性数量已经超过了四位数,我不知道身为第七节点的蜘蛛复活需要什么仪式,可是上千人的性命,那绝不是在开玩笑的。”

司维点了点头,回复却有些敷衍,“我很清楚,所以你也务必放宽对我的调查,拼尽全力去拯救另外上千人的性命吧。”

这句话贝尔听着格外刺耳,就像是在拿另外上千条人命来威胁自己。

“我明白的,司维教授。”拿前者没办法,贝尔也只能忍气吞声,答应了下来。

喝完杯中的小麦啤酒,贝尔在桌面上留下了几张钞票,用杯垫压住,拂袖而去。

司维坐在吧台前,没有离开,似乎在等着谁。

过了差不多快三分钟,隔壁卡座的一名男子站了起来,走到了司维的身后,问道:“你是一早就注意到我了吗?”

司维顶着假到不能再假的微笑,扭过头来看着自己身后的杰克,“当然,杰克先生,我可是一进酒吧就注意到了你的存在。”

杰克有些惊讶,坐在了司维的身边,“你是怎么注意到我的?”

司维没有吝啬自己的时间,耐心地解释了起来,“首先,在我来到猎犬酒吧之前,我经过了凡尔赛杂货店。虽然你的店面一如既往地紧锁着,可是今天你的店铺门外没有‘监视者’。

“由此,我推测你可能不在店内,或者某些人已经放弃了对你的追踪。

“紧接着,在我走进酒吧的时候,这里到处都是昏睡过去的醉汉,空气中酒味弥漫,可是却有冷风吹进来。

“假如说本来窗户就被开着,那么酒味不可能有那么重,这说明是刚来不久的顾客打开了窗户,我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正好你就坐在窗户旁边,虽然你用帽子和衣领挡住了自己的脸,可是你个人的一个小习惯却让我意识到了你不是一般人。”

杰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原本的位置,这才反应了过来。

“你是一个对生活有追求的人,”司维说道,“否则的话,在酒吧,怎么可能还用高脚酒杯来盛放啤酒?”

杰克尴尬地抽动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你还真是不一般啊……”

司维只是保持着微笑,“那么,杰克先生,你能告诉我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吗?”

“能有什么理由?监视着我的人都死了,我还不能到处逛逛?”

听到这句话,司维愣了一下。

杰克见他半天没反应过来,便提醒了他,“席芬萨。”

“席芬萨是监视着你的人?”

点头,杰克答道:“席芬萨和那个埃米,他们俩就是监视着我的人。否则的话,你认为席芬萨一个第四节点的女人,凭什么能够拿着哈莱亚的全知书这种物品?”

“你知道哈莱亚的全知书?”司维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了摸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不过貌似杰克没有注意到司维的这个动作,只是继续说道:“伏灵都的提灯区有两个万神教的重要人物在这里看管,一个就是蜘蛛,已经死在了你的手里,正在等待着复活;另外一个是蜘蛛的手下,第六节点,是个断臂,不过在不久之前发现被一些大型野生动物给杀死了。”

第六节点的万神教传教士,死在了大型野生动物的手里?

司维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之前阿丽丝受到了袭击,就是乔救下了她。难道说死掉的那个第六节点的传教士,就是死在乔的手上?而且乔还是个驭兽者?

既然如此,乔这段时间还能毫发无损地站在自己身边,岂不是代表这家伙实力高的可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误会 “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司维侧过身来,正对着杰克,“我希望这个问题你可以如实回答我。”

杰克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问。”

“阿丽丝的父亲,你认识吗?”

司维知道自己的这个问法不太准确,不过他也找不到更好的询问方法,只能这样子提问了。

杰克表情凝固了一下,“你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原因你就不用问了,我也解释不清楚,我只想知道答案。”

杰克看着司维坚定的眼神,犹豫良久,终究是叹了口气,回答道:“我认识她的父亲,星辰基金会忠实的信徒。很可惜他被蜘蛛盯上了,虽然最后他拼命守护住了星辰基金会的一些秘密,不过依旧改变不了他逝去的命运。”

司维没有多问关于星辰基金会的细节,他不希望被提问的杰克感到恼怒,最后转身离去,自己落得一个竹篮打水的下场。

所以,他改变了方向,“你还记得阿丽丝的父亲叫什么吗?”

对于这件事,杰克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回答你,和刚才你与贝尔提及的那个名字毫无关联。那个托里得的名字,我连听都没听过。”

如果说托里得并不是阿丽丝父亲的名字,那么……难道真的是蜘蛛的名字?

自己当时所提出的问题是蜘蛛的下落,那么占卜得出的结果一定是和蜘蛛的下落有所关联。整个伏灵都那么大,真要全首都搜索一个不知道是姓氏还是名字的身份,工作量还是太大了。

“祝你好运,”杰克起身,准备离开,“这段时间我也要离开伏灵都了,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我可不希望等我回来之后,打听你的消息,得到的却是死讯。”

司维看向他,“你不希望我死吗?”

杰克却摇头,“不是我不希望你死,是有人不希望你死。”

有人不希望自己死?那是谁?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有这种想法,不过杰克在这种时候所指出的人,可能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人。

这个时候,司维的脑海里莫名其妙蹦出了当时在阿克拉仲,哈莱亚号上,迷雾之中的那个女人。

毫无预兆,司维就是想到了她。明明没有任何的关联,就好像是……有人操控了他的记忆一样。

“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司维只是给出了这样的回复。

杰克压了压自己的圆顶礼帽,从酒吧的后门离开,只给司维留下了一个背影。

“托里得吗……”司维念叨了一遍这个人的名字,从圆凳上跳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依旧是扒开了那些醉汉,从正门走了出去。

——

姬娅抱着几本教科书,从教室走了出来。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所有期末考试,而且成绩应该不错,下学期估计也能有很多的时间和司维去外面晃荡。

在南约库大学,只要你成绩够好,那可以说得上是相当自由。特别是姬娅这种有司维撑腰的学生,只要是司维确认盖章了的课程,基本都能免修,只要最后来参加考试合格就可以。

姬娅本身成绩就很好,有些课程靠自学都比一些学生的成绩好,或许……这就是天才吧。

“格琳薇尔小姐!”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姬娅,从隔壁教室走出来的波比朝着她打招呼。

姬娅还记得他,因为在圣丽奴火车站,就是他负责接送了自己和司维。

“有什么事吗?”姬娅将教科书抱在胸前,撩起自己耳侧的头发,用冷漠疏远的语气询问道。

波比的动作有些生硬,在他的印象中,但凡是说过一两句话的人,都算是朋友了,哪儿至于说话还这么冷冰冰的?姬娅的行为举止都给了他很大的打击。

他自认为自己还是比较英俊的,至少在南约库大学内是这样。可是姬娅永远都是那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唯有在司维面前会稍微改善一点……

等一下!这……不会吧?

波比心中莫名有了一种猜测,看向姬娅的眼神也变得诡异了起来。

姬娅被波比用这种眼神看着极为不舒服,“如果你叫住我是有事情的话,可以直接坦言。但是如果你一定要持续看着我,企图和我眼神交流……我只能表示我无所适从。”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波比挠了挠自己的头,这才反应了过来自己刚才的冒失。可是他心中的疑惑又一直残留着,导致他心痒痒的。

“格琳薇尔小姐……我想问点问题……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回答……”终究,波比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好奇心,试探着问道。

姬娅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请讲。”

波比犹豫了一下措辞,“那个……你是怎么看待司维教授的?”

一听他这个问题,姬娅瞬间明白了这家伙核仁大的脑袋瓜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司维教授是一位很博学并且很善良的历史学教授,或许你们平日间对于他外露的性格会产生误会,不过正是这种表里如一的性格,才使得他能够收获真诚的友谊。”

呃……这种回答代表什么?

姬娅的回答再一次把波比说懵了。

见姬娅也不准备补充什么,波比嘴巴张了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在这时,一只手掌轻轻地拍在了他的肩头。

“波比同学,你们在聊什么呢?”

波比一惊,回过头来,却是那张笑意盈盈的面孔,“司……司维教授?”

司维先是看了一眼姬娅,随后对波比道:“假如你们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介意我带走姬娅吗?”

“我没有问题。”姬娅率先回答道,本来她和波比之间就没什么好说的事情。

波比见姬娅都这么说了,也只能苦着脸点头,“没……没有问题……”

送走了暗自神伤的波比,司维的表情从刚才的笑意盈盈重新变回了那副扑克脸,“这孩子很喜欢你啊。”

姬娅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话,“假如假笑很难受,你直接用现在的表情面对他不就好了?”

“瞧你这话说的,在人际交往中,表情、微表情和微动作可是很重要的。要是我刚才用现在的表情和他对话,估计这孩子真会误会什么吧。”

姬娅默默摇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托里得·亚翁 “找我有什么事吗?”跟着司维找了一间空教室,姬娅见司维上了讲台,也就自己找了前排的一张桌椅坐了下来。

司维从讲桌上拿起了一根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南希的名字,“对于这个人,你有多少了解?”

姬娅用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司维,“南希?相较于我来说,我个人觉得你应该比我更熟悉吧?”

“但是我现在丢失了很多的记忆,这一点你还记得吧?”司维搬出了无法反驳的借口。

闻言,姬娅叹了口气,只能调动自己的记忆,“怎么说呢,南希这个人平日里就有些和常人格格不入。他是南约库大学的学生,不过是破格录取,因为他并不是通过官方渠道,通过考试进入南约库大学。至于录取的理由……现在已经是这里的未解之谜了,可能只有你和校长知道。

“他的学习成绩很好,有很强的领悟力,动手能力很强,但是人际交往方面做得很差。他在大学内几乎没有朋友,独来独往,只有在你的课上会露面,其它时候基本都是失踪状态。”

姬娅的意思总结起来就是两个词语:高材生、自闭症。

这么说,能从姬娅等学生这里获取的情报就很少,毕竟没有人会刻意和一个独来独往的人打好关系。

而且从南希的行为举止来看,他的独来独往是自己造成的,并不是别人不想和他交往。

刻意的断绝外在关系、天才的智商,司维不能不认为这个家伙确实是有些反社会。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矛头是指向自己的。

“如果你想收集关于南希的情报,我劝你最好还是放弃,”姬娅说道,“据我所知,对于南希的事情,记载的最详细的资料就是学生档案。当然……那里面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司维颔首,“没事,我只是想了解一下而已……你和南希认识吗?”

姬娅耸肩,“只能说是认识,当时我刚成为你的助手,将南希和我介绍了认识。至此之后,我和他唯一一次交流,就是我们回来之后,他找上了我,希望我能带着他找到你。”

“那你知道有没有什么叫做托里得的男人和他接触过吗?或者说在你的记忆中,有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一提到这个问题,姬娅的目光从一开始的困惑转变成了惊讶,“你为什么会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司维见有突破口,连忙回答道:“偶然,偶然。我只是好奇而已,你知道这个人?”

“我知道,在我刚回到南约库大学的第二天,有一个自称是托里得的男人来找过南希,至于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第二天?这个男人找过南希?

司维推算了一下时间,首先阿丽丝的父亲并不叫托里得,而且就算是杰克的记忆出现了差错,对方也已经死了。如果说托里得是某位传教士,那也肯定是万神教方面的传教士,否则不会找上南希。

“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为了丰满自己的推测,司维追问了细节。

姬娅回忆了一下,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回答,“嗯……和普通人一样吧,大众化,没有特点。”

“他没有断臂吗?”

对于司维的这个问题,姬娅只是摇头,“并不是,他的双手都健在,我看见他用双手托着一本红色的记事本交给了南希。”

杰克说过,在伏灵都有两个万神教的重要人物,第六节点的传教士是一个断臂。

假定托里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词,既然不是第六节点的那个已经死去的传教士……就说明这可能是蜘蛛的本名!

这个时候,司维又听见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词,“红色的记事本?”

对于这件事,姬娅非常有自信地回答道:“没错,红色的记事本,这我记得很清楚。”

司维记得,那本不属于瓦夫的记事本,他通灵仪式模板的灵感来源,就是一本红色的记事本!

那个记事本上所留下的,属于失主的姓名:亚翁。

托里得·亚翁,难道这就是蜘蛛的本名?

司维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验证这个答案,可是又该如何验证?是去找加拉赫来占卜?占卜这是否是蜘蛛的名字?

亦或者说……去找南希对峙?

等等!

司维意识到了非常重要的一件事,那个记事本有可能是南希通过某种方式“转交”给不知情的瓦夫,既然如此,被瓦夫所构建出来的通灵仪式……是否象征着某种危险?

这段时间的瓦夫貌似处于感冒的状态,这是否也预示着什么?

整个首都,超过四位数的女性都被种下了神秘的“种子”,这和蜘蛛的复活仪式有没有关系?

一想到这里,司维果断转身,离开了教室,准备回到巴莱姆公寓,找瓦夫要到那本不属于他的记事本,在里面得出一个答案。

姬娅坐在教室内,默默地看着司维转身离开的背影,静静地翻开了自己的课本,浏览着上面的文字。

良久,她才开口,“你在这里坐了多久了?准备什么时候露面?”

“哈哈,感知能力真强,这也是恩赐之力的能力吗?”笑声回荡在教室内,南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教室的角落里面,手里是一本《近代历史》,贴着一些标签,“你就这么直接将如此明确的线索交给了他,不怕他之后怀疑你什么吗?”

姬娅没有直面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如果可能的话,我更希望你没有和蜘蛛合作,这样的话我们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和司维玩这种游戏……你就不会觉得乏味么?”

“你这句话就错了,在我看来,老师就是我一切动力的来源。任何的情感我都可以从老师身上得到,既然如此,我除了和老师进行这场游戏,还能和谁呢?和你吗?”

姬娅翻了一页书,“无论如何,蜘蛛的复活仪式都会被打断,这一点无论是你我,都相信这一结果。既然蜘蛛愿意反抗命运,认为命运是‘未知’的,那就让他继续挣扎吧……”

南希笑着接了下句,“然后……在绝望中沉沦失控,最后变成一个堕落者,对吗?”

对此,姬娅没有做出回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一千九百二十七 司维刚刚冲回到巴莱姆公寓的门前,就看见艾尔穿着一身漆黑的长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手提包,里面有一张类似于信函的黑色纸张露出了一个边角。

一看见艾尔,司维瞬间就想起来了自己差点把艾尔的事情给忘记了。昨天艾尔就和自己说了,今天她和自己的父亲会见一面,希望司维能够与其随同,而且当时他还答应了这件事情。

要不是他刚好撞见了艾尔,估计这一段时间杂乱的信息就足以让他忘记这件无关紧要、但又弥足轻重的承诺。

“你在这里啊,”艾尔一眼就从人群之中发现了司维,数步上前,将那封黑色的邀请函从手提包中取了出来,递给司维,“这是邀请函,今晚九点,柏罗河的皮埃尔餐厅,希望你能准时赴约。”

司维接过了邀请函,看了一眼那精致的花边装饰,那居然是纯金的,以这个时代的炼金工艺,估计能拿出去买不少钱。

不过他当然不会这么鬼迷心窍,只是抬起了头,将邀请函贴身收了起来,“好的,届时我会赴约的。”

艾尔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了自己的心里话,“如果你实在是不想来的话……也没有事,今天我会和我爸爸把很多事情都说清楚,即使你不在场……我也会努力去做到的。”

这是在担心我怯场?

司维做出了一个合适的微笑,刻意用温柔的声音抚平了艾尔心中的不安,“放心吧,艾尔小姐。那可是你的父亲,又不是吞噬人的恶魔,我不会怯场。只是最近这段时间有些忙,所以你看我无论何时都是急匆匆的,这并不代表我的心很乱。”

闻言,艾尔只是微微地抬起了自己的视线,没有和司维有过多的视线接触,便留下了一句话,转身离开,“好,我很期待今晚你的到来。”

目送着艾尔离开,司维这才踏进了巴莱姆公寓。尤金坐在吧台前,目睹了门口所发生的一切,笑意盈盈地问道:“物理层面没能帮她解决,终于选择从精神层面来下手了吗?”

“虽然你说的是对的,不过说法却稍有些奇怪。”司维答道,“对于现在的艾尔来说,最严重的是她的心病。心病不解,大病难愈,或许和她的父亲静下心来好好交谈,就是瓦解她双重灵魂的关键所在。”

听着司维的话,尤金点着头,突然问出了一个司维没有思考过的问题,“你觉得,艾尔的哪个灵魂,才是真正的她?”

“哪一个灵魂……才是真正的她?”

这个问题司维从来没有设想过,因为无论是艾尔还是尤金,他们所说的话好似都在说明“成熟人格”的艾尔才是真正的艾尔,而那个“天真人格”是被恩赐之力创造出来的。

可如果“天真人格”才是一开始存在的?所谓的“成熟人格”才是一出生时就被创造出来,帮“天真人格”遮风挡雨的存在呢?

这样的话,假如真的有双重灵魂二选一的情况,究竟是让“成熟人格”留下,还是“天真人格”留下,亦或是二合一,成为一个个体呢?

这种选择,很难,即使是司维,一时之间也得不出一个恰当的结论。

“这句话我说的是不是太早了?”尤金挠着头,尴尬地笑了笑,“算了,这件事儿还没个底呢,就先不考虑这种情况了。”

不,你说的很对,这种事情迟早要面对,为什么不趁早想好应对的方法呢?

司维在自己的心中暗道,这件事每一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看法,在最终决定之前给出自己的答案,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可惜的是,无论最后哪个人格留了下来,对司维的影响都不大,所以他对此并不关心。

“对了,”尤金问道,“我看你那么匆忙,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司维摇头,表示没发生什么大事,顺带对尤金道:“尤金,如果你等会儿看见了阿丽丝,你让她帮我去以前的藏身处取一枚头骨,可以吗?”

尤金表示没问题。

随后,司维来到了203号房前,敲响了房门。

“来了,哪位?”瓦夫的声音迅速从门后传了过来。门开,只见仍旧是油头垢面的瓦夫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询问道,“有什么事?还是说你想来帮我测试一下我的新发明?”

你脑子里哪来那么多的新发明……

司维没有和他提这件事,要是询问这种事情,估计瓦夫的话匣子就被打开,再也停不下来了,“你之前的那本记事本还在吗?我想看一下里面的内容。”

“看一下内容?嗯……这倒是没问题,不过是出什么事了吗?我看你挺匆忙的。”瓦夫转身,准备去帮他拿记事本。

司维跟在他身后,顺带回答着他的这个问题,“不,只是对你记事本里的一些内容感到了好奇。你知道的,拉莱耶文化,通灵仪式同样需要研究一下。”

“原来如此,参考文献是吧!”瓦夫说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一边兴奋地从一堆杂物里面将那本红色的记事本给翻找了出来,交给司维,“给!你一定要好好利用啊!”

司维接过了记事本,侧边果然写着亚翁的名字。

确认了记事本的真伪后,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第一页。

整本记事本只记载了一个通灵仪式,司维对这些东西并不了解,光是看着就知道整个通灵仪式的体系之庞大。因此,他选择了去找一位“专家”。

这位“专家”,正是尼德霍格。

“你看看,这个通灵仪式的驱动效果是什么?”司维将记事本递到了尼德霍格的面前,后者用蛇尾缠绕住了整本书,放置在了自己的身前。

尼德霍格沉默着翻动着书页,每翻一页,司维都能听见它沉闷的低吟在房间中回荡。

“这个东西很危险,”终于,在翻完了最后一页记载着文字的书页之后,尼德霍格做出了回应,“理论上来说,在这个通灵仪式之下,每一个被波及到了的人,都会变成游离的鬼魂。”

司维挑眉,“变成鬼魂?”

尼德霍格点头,“你之前不是问过我吗?恩赐之力是否只作用于灵魂,当时你不需要知道这件事,但是现在……时机算是成熟了。

“生物被划分为两部分组成,肉体和灵魂,朝着巴莱姆之网登顶的过程就是逐渐抛弃肉体,提纯灵魂的过程。那些没有恩赐之力的普通人,就是肉体和灵魂契合地相当紧密。这种人一旦被强行剥离灵魂,就会快速死去,成为没有意识的灵魂态。”

司维意识到了这个通灵仪式的作用,“也就是说……这个通灵仪式就是将普通人的灵魂强行剥离出来?而且还是相当大范围的?”

尼德霍格给出了确切的数字,“作用人数,一千九百二十七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南希的预言 “一旦这个通灵仪式成功,就会有一千九百二十七人丧命?”司维道,“这就是蜘蛛想要实现的复活手段吗?用一千九百多人的亡魂来促成自己的复活。”

尼德霍格完善了他的解释,“蜘蛛的复活和壁虎相反,壁虎是抛弃自己的一部分组织,让其余部分得到活下去的机会。而他是让被抛弃的那部分活下来,其余部分作为诱饵,让别人误以为他已经死掉。这种情况下,作为高节点的传教士,肉体对于他的限制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因此,只要他可以让灵魂得到补充,肉体随时可以得到替代,以达到他复活的目的。”

简单来说,就是舍弃身体,用残余的灵魂通过吞噬亡魂的方式来得到补充,最后随便找一具肉体夺舍复活。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简单的说法。

司维自然是理解到了,不过这样的话,也代表他将要面对的情景也变得更加危急起来了。

“有什么突破口吗?”司维询问道。

尼德霍格总是不会让司维失望,“首先,要达成这个通灵仪式,每天都要从通灵仪式的‘花蕊’部分采集一部分种子,种在被害人的身上,作为启动的媒介。

“第二,复活者不能直接接触这个通灵仪式,否则的话会失效。因为这本来就是剥离灵魂的通灵仪式,要是还让灵魂去触碰,就会导致复活者直接死去。”

见尼德霍格没有了别的补充,司维也选择再去瓦夫的房间去看看,或许能从那个通灵仪式本身找到什么线索。

又一次回到了203号房,这一次瓦夫的房间没有被关上,司维轻轻地推开了门扉,走入了其中。

瓦夫不在房间内,不知道去了哪里。

司维还记得通灵仪式在哪里,直接走进了对应的房间,看见了那个独树一帜的花朵。

这一次,司维再也没有看见那些奇奇怪怪的恩赐物品,只有那一朵即将枯萎的幽蓝色花朵盛开在阳光之下。

果然,这就是那些种子的产生源吗……

司维刚准备将那束花取下来,耳边却传来了乔的灵讯笔的信息,“司维,能帮我调查一下加拉赫·莫林森和亚历山大·瓦夫的信息吗?”

司维疑惑,用灵讯笔做出了回应,“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两个人不是和你住在同一间公寓的吗?最近我观察到有很多万神教的基层信徒出没于巴莱姆公寓的附近,我怀疑可能有万神教的高层出现在了你的附近,比如说那个蜘蛛。

“巴莱姆公寓的阿丽丝·蜜黛儿和艾尔罗琳·泰勒我都可以调查到,除了加拉赫·莫林森以及亚历山大·瓦夫,他们俩的信息我感觉有点奇怪。”

司维给了肯定的答复,并且和他约了个时间见面,顺带问了一句,“你已经调查了尤金·墨菲吗?”

对此,乔的回答却是,“不用,这个人我认识,知根知底。”

知根知底吗……真是暧昧的回答啊……

司维也没有深究,双方确认了最后的时间之后,便没有了联系。

——

篝火区,克兰的私人诊所附近。

加拉赫苦笑着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回头看着一直尾随着自己的贝尔,问道:“警官先生,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啊?你是太闲了吗?”

贝尔见他有如此出众的反侦查能力,更是加重了自己的怀疑。

连乔都能知道最近的巴莱姆公寓附近有基层的万神教信徒频繁来往,拥有“官方渠道”的污秽小队没有理由不知道。

而贝尔早就怀疑身为传教士的加拉赫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自然是自告奋勇地来跟踪了他。

这段时间加拉赫从巴莱姆公寓离开的频率次数在逐渐加多,没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干了什么,即使是贝尔这几天一直在跟踪,也总有被加拉赫甩掉的时候。

直到今天,加拉赫终于不装了,直接和贝尔摊牌。

“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而已,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贝尔开门见山,直接选择了询问。他很清楚自己和加拉赫绕圈子是没用的,对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目的,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拐弯抹角了。

加拉赫扶额叹息,“我一个三好市民,还能干什么啊?我又不干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算我求求你了,警官先生,能不能别每天都跟踪我了?我是一个很虔诚的守灵信徒!”

贝尔知道万神教的信徒什么都干得出来,更别提将十字教堂的吊坠戴在自己身上这种事情,所以根本不会相信他的一面之词,“如果你让我跟着你,让我明白你干了什么,或许我就不会再跟踪你了。”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加拉赫问道。

“那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刚才说的话吗?”贝尔反问道。

正当加拉赫对这种死局感到恼火的时候,一个温儒随和的声音便闯入了二人的对话,“莫林森先生,没有必要的,我们之间的对话并不需要瞒着克莱夫先生。”

贝尔挑眉转身,对着自己身后之人问道:“你认识我?”

南希自阴影中走了出来,却没有完全走出来,“当然,贝尔·克莱夫先生,我一直都很想见你,只是一直都没有时间。”

“你想见我?”贝尔的话语中充满了疑惑,“为什么?”

南希笑着,“因为你是一个十分悲剧的人,不是吗?作为被帝国所肆意利用的一枚棋子,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力,没有自己决定的权力,这和玩偶又有什么区别?”

贝尔听见这一席话,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愤怒,十分理智地反驳道:“至少有人愿意利用我,而你呢?你又算什么,有谁愿意利用你呢?利用你的口舌能力?去法庭帮一个通缉犯做辩护?”

“请允许我在这里做一个预言,”南希伸出了自己的一根食指,指向了贝尔,“你,贝尔·克莱夫,将在未来……亲手杀掉自己的老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泰勒公爵 晚上,八点五十九分,柏罗河,皮埃尔餐厅。

司维身着正装,手里拿着泰勒大公爵的邀请函,乘坐马车从巴莱姆公寓一直抵达了此处。

柏罗河本就是贯穿整个伏灵都的河流,加上泰勒大公爵比较体谅自己的女儿,选择的餐厅距离巴莱姆公寓也不算太远,方便司维找了瓦夫之后有充裕的时间去赴约。

门口,侍应生微笑着朝司维欠身,询问道:“您好,今晚的皮埃尔餐厅已经全部被预定了,请问您有邀请函吗?”

司维打量了一下皮埃尔餐厅的外貌,相当奢华,已经有了现代高级餐厅的那种仪式感。主体颜色为黑色和白色,华贵内敛,却不失优雅。

光是在这种餐厅用餐,估计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更别提将整间餐厅全部预定下来了,果然是大公爵,财资雄厚。

“这是我的邀请函。”司维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了侍应生,后者看了一眼,确认了里面的内容后,便行了个礼,“好的,尊敬的先生,请和我来,公爵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

在和他一起进去之前,司维事先询问了一句,“请问艾尔罗琳·泰勒小姐已经来了吗?”

侍应生回过头来,解答了司维的问题,“泰勒小姐大概在五分钟之前就出去了,似乎是有一些要紧的事情。”

艾尔离开了?

司维虽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跟着侍应生走进了餐厅内。本来约定的时间就是九点,无论如何也要让公爵在九点的时候看见自己的脸。

侍应生领着他直接上了二楼,抵达了最深处的房间。光是这个房间的门,就让司维感受到了一股铜臭味,因为门上的浮雕栩栩如生,简直是就是被某位大师级别的雕刻家所创造出来的旷世之作。

“请。”侍应生帮司维打开了房门。

司维点了点头,走入其中。

餐厅内非常明亮,但并不算宽阔。墙壁上雕刻着和房门似是一种风格的浮雕,不像巴莱姆公寓666号房上的浮雕那样张狂诡异,这里的浮雕让人看着十分舒服。

在餐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并不算大的餐桌,只有三张做工考究的长背木椅,两张椅子相对放置,其中一张椅子上坐着一名男子,第三张椅子也是靠着他的位置。

餐桌上都是准备好的菜品,不过男子没有动用餐具的举动,只是双手交叠,放置在自己的下巴下面,用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视着司维。

他的服饰应该都是私人订制,光是用料就能看出来造价不菲,不过如果不仔细观察还是不会注意到,只能说裁缝的手艺极佳,没有将铜臭气息留存在男子的正装上。

他很英俊,艾尔的一部分美貌应该也是遗传自她的父亲。皮肤白皙,面部线条较为柔和,眼神之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丝温柔。

“你好,司维先生,或者……司维教授。”泰勒大公爵开口,声音富有磁性。他冲自己对面的座位做了个请的手势,“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坐在我的对面吧。”

“很荣幸能够见到您,泰勒公爵。”司维先是行了个礼,随后才遵循泰勒的话,小步来到了他对面的位置,拉开座椅坐了下来。

泰勒见司维是一个懂得礼仪的家伙,顿时觉得整场晚宴比较好处理了,率先说道:“司维教授,我经常听到你的名字,很多学术界的荣誉也被你摘得了其桂冠。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介入拉莱耶文化这种危险的研究之中。”

司维给出了自己一早就想好的说辞,“没有任何发明,是人类畏缩止步,就会被发现的。如果人类在远古时期就一直惧怕火焰,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文明社会。同理,若是没有人站出来主动研究拉莱耶文化,我们对于‘未知’的理解就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我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被所谓的‘未知’一直掌控着性命。”

“真是勇敢的探索者,那么就现在而言,你,或者说你们这个文化研究的领航者们,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么?”

司维觉得他的提问很奇怪,就像是对拉莱耶文化完全没有任何了解的人说出来的话一样。传教士的概念诞生出来至少也有几十年了,为什么泰勒还会询问这种奇怪的问题?难道珂蒂诗·布兰特做出的贡献还不够多吗?

即使心中有着这样的疑问,司维仍然回答了泰勒的问题,“对于传教士概念的确定、传教士体系的划分。光这是两点,我觉得就已经足够表明一些东西了。”

泰勒点着头,“那你们了解了‘未知’吗?”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无论是被誉为拉莱耶文化之母的珂蒂诗·布兰特还是原来的司维教授,他们其实都只是对于传教士的研究而已。想要了解到“未知”的真相,就必须将其恩赐对象的传教士研究明白。

可惜的是,在珂蒂诗完成这件事情之前,就已经失踪了。

而原本的司维教授,由于本来就不是传教士,对于拉莱耶文化的研究也仅止于皮毛,只是在普通人看来那些研究很了不起而已。

所以现在的研究者们,对于“未知”的了解程度,其实还是等同于无。

司维不可能把旧日议会的存在暴露出来,那很有可能关系着这个世界最深处的秘密,假如暴露出来,先不说泰勒大公爵可能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自己身为克苏鲁的使徒却干出这种背叛的事情,万一被另外三名使徒和肃清了,那就得不偿失。

“您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司维道,“一蹴而就是所有人都想要做到的事情,但是不是任何事情都能一蹴而就。您也明白,没有任何人想要变成一个失控堕落的怪物。认清自己的位置,这是我从研究之中学到的第一件事。”

泰勒满意地点了点自己的头,截至到现在,他对司维的回答都非常满意。从言语交谈中,他能明白,司维是一个认真献身于这份事业的人,不骄不躁,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

而且司维很谨慎,自己话语中所下的套,他一个都没踩中。

这样的人,很可怕。

“其实爱格伯特和我提起过你,”泰勒突然提起了国王的名字,“他说他很欣赏你,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欣赏你这么一个传闻中眼高于顶、趾高气昂的家伙,果然……耳闻不如眼见,是我过于轻信谣言了。”

司维微低下了自己的头,“这种流言蜚语也能敦促我自己。”

这回答……太谨慎了吧……

泰勒在自己心中暗道,还是说我表现得实在是太过具有针对性了?艾尔不是说这个人很好相处吗?我怎么感觉自己进套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扑朔迷离 “我们还是来说正事吧,”泰勒清了清嗓子,指了指眼前的菜品,“你不品尝一下吗?”

司维只是回以微笑,“您的女儿还没有到场,我就先动餐具,有些不符合礼仪吧?”

“呃……说的也是。”泰勒见司维说得也有道理,刚准备拿起刀叉的手就给放了下去。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荡然无存,两个大男人就搁哪儿坐着,相互对视着,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从一开始艾尔的形容,司维还以为公爵是一位比较严肃古板,但是对自己女儿格外溺爱的成熟男性,不过现在看来……其实泰勒公爵比自己想得要更加随和,没有那么多的死板规矩,或许是自己表现得太过教科书化了,反而使得泰勒公爵有些不适应。

毕竟公爵邀约,一般都是客人听主人的,哪有像司维这样反客为主的?

“不过我个人觉得,既然艾尔罗琳小姐是自行离席,我们等候了这么久,过了约定的时间,享用晚宴已经是正常的做法了。所以……我收回刚才的说法。”司维也懂得变通,直接改了自己的口。

泰勒连忙点了两下头,“确实,我的女儿就是这种性格,你们也多包含一下吧。”

说着,他已经拿起了自己的刀叉。

“当然,艾尔小姐平日间也帮到了我很多。”司维看见泰勒动了餐具之后,自己这才紧随其后。

高级餐厅用餐就是不一样,虽然你不一定能吃出这个东西的味道如何,但就是带给你一种优越感满满的感觉。

用餐途中,泰勒问道:“我的女儿没有给你们怎么添麻烦吧?你也知道,她的那个体质……很可能给别人造成困扰。”

司维回道:“不得不说,艾尔小姐的另一个性格非常惹人喜爱,我们公寓本来就有一些冷清,她的性格帮我们增添了不少的乐趣。她成熟的性格也相当可靠,帮我们解决了不少难题。”

当然,最后一句是假话,唯一一次人鱼之脑也只能算是等价交换。

不过既然是一个溺爱自己女儿的父亲面前,肯定是要夸别人女儿一下的。总不可能张口闭口都是缺点或者完全不了解吧?

“那就好,”泰勒松了口气,“这孩子自从她母亲死后就一直是那种状态,虽然我很讨厌传教士,但她毕竟是我的女儿。”

司维问了一个很关键的事情,“泰勒先生,我想问一下,艾尔小姐的双重性格被发现的时间节点,是在您妻子离世之后,还是之前就有了一些征兆?”

提及这个问题,泰勒有些意外,毕竟一般情况都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母亲死后孩子才出现这种情况。

“嗯……我也记不太清楚了……不过这孩子很小的时候就有一些不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有些不同?如果您记得的话,方便和我透露一下吗?”

泰勒开始调动自己的记忆,“嗯……我和我妻子一直都很忙碌,一般都是让家里的女佣代为照料。不过有一段时间,照料她的女佣变得非常嗜睡,无论换掉多少个都是那样……直到我妻子离开之后,就基本没有发生过了。”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其实艾尔就已经是一名沉睡者了?

难道……艾尔是一个天生的传教士?

司维想到了一件事,“泰勒先生,为什么您的妻子会受到万神教信徒的袭击呢?塞勒姆帝国的公爵并不止您一位吧?”

泰勒苦笑了一下,说出了一句连司维都有些惊讶的话,“我的妻子,是CTHULHU考察队的一员。”

艾尔的母亲是考察队的人?

这个时候,泰勒补充道:“她生下艾尔的时候,考察队刚解散没多久。”

考察队解散了,艾尔出生……万神教信徒杀死了艾尔的母亲……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联系。

考察队本就是专门对拉莱耶文化研究所组建的,或许是因为艾尔的母亲受到了什么影响,才导致艾尔作为一个天生的传教士出生,也导致了她最终引来了杀身之祸。

司维很想追问一些什么,但是这毕竟是触及到别人内心深处的伤痛,司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询问。

泰勒看出了他眼神之中的疑惑,坦然道:“没关系,你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只要能够帮到我的女儿。我听艾尔说了,今晚她之所以愿意和我见一面,也是因为你。”

自动忽略了泰勒后面的那一席废话,司维询问道:“您的妻子在考察队解散之后……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说身上有没有佩戴一些你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东西?”

泰勒居然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有,那是一个吊坠,上面有着星辰基金会的名字。”

星辰基金会!又是星辰基金会!

司维记得阿丽丝的父母就是星辰基金会而惹来了杀身之祸。万神教的信徒想要找到星辰基金会所信奉的混沌女神所在的位置,难道艾尔母亲的死也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吗?

那么,艾尔那天生而来的恩赐之力是否也和星辰基金会有所关联?

想到这里,司维越来越觉得这个星辰基金会的存在格外神秘,不过没等他思考个所以然,艾尔便推开了餐厅的房间,径直走了进来。

“爸爸,司维。”她礼貌性地称呼了二人,坐在泰勒的身旁,“你们谈了什么吗?”

“一些琐事,”泰勒支开了话题,“艾尔,我很想和你认真谈一次。”

艾尔颔首,“我也是这么想的,今天司维教授在这里,给了我一些勇气。”

比起他们俩接下来的谈话,司维更关心刚才艾尔去了哪里。

泰勒闭上了自己的嘴,准备倾听自己女儿想要说些什么。

“从我记事起,我就一直在逃避恩赐之力,因为我知道,由于妈妈的原因,你很讨厌传教士,受到了你的影响,我也有些愈发讨厌自己。

“这些年我感觉我的身体越来越不受自己的控制,甚至必须要红酒才能抑制住另一个我的苏醒……我感觉我正在被取代,这让我感到十分害怕。

“我甚至想要让另一个我成为传教士,借此来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幸好司维教授及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才没有酿成更严重的后果。”

泰勒看了司维一眼,后者只是将刀叉放下,用方巾蘸着自己的嘴。

“在‘未知’面前,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所以我想通了,我不想违背自然的选择,我要顺应自然。既然‘未知’选中了我,我就要攀登至巴莱姆之网的顶端,然后将我身上的一切过错都洗清。”

艾尔的眼神中藏着坚毅,“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在追查杀死我妈妈的凶手,我不愿意坐以待毙,我也想替我妈妈报仇……所以,我会选择成为一名传教士,接受我自己的第二个身份。无论你再怎么讨厌传教士,可是既定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我只会改变未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可能性 静静地听完了艾尔说的话,泰勒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红酒。

“我很高兴你能坦白心扉,”泰勒长长地出了口气,“自从你母亲走了之后,我对于你的关爱的确少了很多,这是我的失职。所谓复仇也不过是借口而已,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你也明白,双亲任何一方的死亡对于一个几岁的孩子来说是怎样的打击。

“说是逃避,我们两个人其实都在逃避,只是你比我更加勇敢,提前面对了我所不愿意面对的话题而已。”

艾尔闭上了眼,“不……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勇敢……是司维提醒了我而已……”

泰勒从一开始的叹息逐渐转变为嘴角上扬,他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高脚酒杯,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侧边下巴,对司维道:“看来我们南约库大学的特聘教授在情感学也是有过一番研究的啊。”

司维平静地回答道:“不,只是当事人无法正确认清楚自己所面对的局势而已,旁观者却可以一眼看出问题所在。”

“这就是珂蒂诗所说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真是难懂的语言呢,不过意思却是如此的真切。”泰勒笑着说道,“那艾尔,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呢?”

艾尔思考了一下,给出了自己内心的回答,“我暂时不想回家,我觉得比起回家,我在巴莱姆公寓更能帮助我自己成长。这里的很多人都是传教士,我们彼此之间可以交流经验,分享情报。这样的局面,是我最愿意看到的。”

听了艾尔的话,泰勒也藏着几分怅然若失,“是吗?也可以,就算是你现在回家,家里应该也没有合适的人来帮你逐步成长吧……而且我也不想让你那么早就出现在帝国的视野里面……”

二人的话题眼看着要抵达终点,司维及时插嘴,提了一个问题,“泰勒先生,您的妻子曾是考察队的一员,那么我能否冒昧地询问一下……当初的考察队,一共有多少人?”

泰勒摇头,“在考察队没有解散之前,这个问题很多人都知道,但自从考察队解散,珂蒂诗失踪之后,这件事就已经成为了帝国的最高机密之一,或许只有爱格伯特知道。当然,现如今还活着的考察队成员也知道,你得去问问他们了。”

司维只认识一个考察队的成员,杰克·麦豪登,但是他有警告自己这段时间不要去找他。估计想要知道这件事的答案,得等到蜘蛛的事情彻底结束之后了。

艾尔的事情解决了,剩下的晚宴时间基本就是闲聊了。不过司维见泰勒和艾尔之间的话语更多,毕竟他们父女两已经有很久没有敞开心扉交谈了,所以他也就一个人闷着头享用着高级食材,没有选择去打扰他们。

没聊多久,泰勒意识到司维没有参与话题,他琢磨着从司维身上找一点能谈的话题,可是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想到突破口。

直到他貌似是思想出了什么问题,问了一句,“司维,你现在情感状况如何?”

艾尔差点没被一口红酒给呛死。诚然,司维和他们二人之间没什么共同语言,但也不至于问这种问题吧?

司维的反应倒是比较正常,慢慢地抬起了头,先将嘴巴里的东西完全咽了下去,随后才说道:“暂时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

这个回答使得泰勒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这也是司维的目的,他可不希望泰勒在这种话题上和他纠缠太久,不管是哪种方面、目的为何。

艾尔轻声嗔斥了泰勒的行为,后者有些无奈,放弃了继续聊下去的打算。

这一次晚宴结束,司维和艾尔将泰勒送上了马车,后者还有一些商务上的事情要去处理,所以没有办法去现在艾尔的住处观赏,只能拜托司维将其送回去。

“不好意思,刚才我爸爸的问题有些唐突了。”艾尔再一次提及了这件事情,“不过你不要在意,他性格就是这样,一般都是说着玩的。”

司维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没关系,你的父亲比我想得更加随和,令我有些意外。”

艾尔的笑容有些苦涩,“没办法,我父亲和国王陛下是从小就在一起玩耍的朋友,父亲能被授予公爵称号也有这的一部分原因。所以我父亲和很多贵族不一样。”

不过这不是司维所需要关心的重点,他更需要关心的是眼前的事情。

这时,他手指上的戒指突然开始散发出了一阵足以让司维注意到的温度,他愣了一下,将右手伸进了自己的左边衣兜,将全知书在里面幻化出来,然后再抽出来,尽量避免惹人怀疑。

“有什么事?”司维在自己的心里默问道。

全知书的书页上很快便有了显示,“有人在跟踪你,第二节点,夜行者。”

有人在跟踪我?

司维排除了泰勒公爵派人来监视的可能性,以全知书的能力,不可能连跟踪者的敌意都分辨不出来,所以这很可能是敌人!

自己已经杀死了万神教的埃米、席芬萨和蜘蛛,甚至连全知书都落进了自己的手里,要是万神教再不派人来抓自己,司维都会怀疑到底是不是万神教在干什么大动作。

“是冲着我来的吗?”

“是的,你需要使用我‘全能’的权能吗?”

司维果断摇头,第二节点的夜行者自己也不是处理不了,要是自己让全知书帮自己处理了这种小问题,天知道到时候会收取自己什么样的代价。

“艾尔,”司维低声道,“前面那个路口,你往右走,我往左走,绝对不能回头,知道么?你直接回巴莱姆公寓。”

艾尔怔了一下,不过看见司维那略显严肃的表情,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

泰勒公爵方才乘上的马车,马车的车夫微微提起了自己的帽子,对车厢内的泰勒公爵询问道:“现在你见到他了,感觉他怎么样?”

泰勒从车厢里伸了个脑袋出来,嘴角含笑,“说实话,要不是他是你的棋子,我都想让他和我的女儿在一起了。这个人很可靠,而且城府很深,我没有完全看透这个人。”

“如果一个人能被你完全看透,那就失去了拥有‘可能性’的乐趣了,不是吗?”

泰勒看了车夫一眼,“爱格伯特,你要记住,利用司维这种人,你也要做好被他所利用的准备。现在他还能算是你的棋子,可是他和普通的棋子不一样,他会进化,迟早有一天会变成和你一样的棋手。”

爱格伯特笑道:“当然,就是因为他拥有珂蒂诗·布兰特所没有的‘可能性’,所以我才没有放弃他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同质化 虽然全知书告诉司维有人在跟踪他,甚至连序列节点和恩赐之力也告诉了他,可是司维并不知道跟踪自己的人究竟是男是女,体貌特征和衣着都没有说明白。就算司维追问,全知书也没有明确的回答。

好在是第二节点的传教士,司维也并不过度担心自己能否赢过。

司维在之前一段时间也花了一些时间去了解比较大众化的恩赐之力,夜行者作为传教士中的一个大类,自然是情报比较多的。

在夜晚时实力会变强,这是夜行者最显着的特点,所以司维不能从格斗上去想办法赢过对方,必须智取。

司维也不可能这个时候用灵讯笔去书写什么,因为那实在是太过于引人注目,有可能让对方发现异常情况。和上一次司维被席芬萨跟踪的情况如出一辙。

这一次司维出门并没有携带那把手枪,自己本来就是正装出席,怎么可能去携带配枪?要是腰间和腋下鼓出来一坨东西,那是非常不美观的装扮。若是泰勒公爵是一个对这方面非常在意的人,肯定会因此而感到不满。

“你真应该携带那种可以威胁到传教士的武器,”全知书给出了真诚的建议,“不仅仅是配枪,你应该见过我说的那种武器吧?如果你不准备那种可以贴身携带的武器,随时都有可能陷入这种危险的境地。”

司维的确见过全知书说的那种武器,那就是诺里斯的袖剑,那柄袖剑上很明显拥有“未知”的文字,因此才能对传教士有如此强大的杀伤力。

“你说的很轻松,可是这种东西我上哪儿去找呢?就算市面上有流动的货物,我也不一定可以承担起那种价格吧?”司维一边引导着跟踪者的步伐,一边和全知书交流沟通。

全知书答道:“你可以不用去买,只要你懂得那些文字的含义,你也可以创造出来那些武器。这些武器都不是天然诞生的,一般都是高节点传教士所制造出来。”

如果自己懂得那些文字的含义,也可以做出来?

虽然司维的确懂得那些文字的含义,但是他的“懂得”也只是局限于能看得懂的范围,真要他去“写”出来,难度还是太高了。

“还有其它的办法吗?”司维问道,“既然你说这些武器一般都是高节点传教士所制造出来的,那是否说明也会有被那些高节点传教士所遗弃的武器?如果我找到了,也可以合理运用?”

“你居然想去捡……”全知书对司维的这种想法只感到了无语,“一般人想要捡到这些恩赐武器的难度很高,不过还好你遇到了我。你想要使用我‘全能’的权能,去帮你找到一个合适的恩赐武器吗?”

司维果断回绝,“不,我只需要你使用自己‘全知’的权能,告诉我现在距离我最近的地方,哪里有合适我的恩赐武器就好了。”

全知书沉默了一会儿,给出了自己的回答。要不是自己现在和司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它是不可能就这么妥协的。

“等你处理掉了跟踪自己的人,我会告诉你合适的恩赐武器所在地的。”

得到了这个回答,司维这才满意,将全知书收了起来,并且观察了一下周围。

周围已经没有了行人,场地也比较开阔。居民楼相隔较远,不算密集,是一个很不错的谈判地点。

所以,他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自己的身后,“朋友,跟踪到这里就结束了吧,你出来一下,我们好好谈谈。”

身后,是静悄悄的黑夜长路,没有任何人出现,也没有任何声音回答司维的问题。

司维挠了挠自己的头,“既然我都知道你在跟踪我了,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知道你的位置吗?躲藏是没有意义的,不如让我们之间好好谈一谈。”

这番话还是很唬人,一名浑身上下被黑色布料裹起来的男子从黑夜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只露出一对狭长的眸子,凝视着司维。

“朋友,你跟踪我是为何?”司维问道,顺带打量着这名男子。

这个人很瘦,比司维还高了几厘米。如果把黑色的布料全部揭开,估计能够看见那骇人的瘦骨嶙峋。

他没有回答司维的问题,只是用自己透露出疯狂的猩红色眼眸看着司维,就像是在打量一个即将被自己捕猎的猎物一样。

“先生?”司维皱眉,开始逐渐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同寻常。

一滴鲜血,顺着黑色的布料,不知从何处渗透了出来,一路滑落至地面。

而那一滴鲜血之中,蕴藏着大量的金色文字,那些文字,司维可以看得懂。

“好痛!好痛!!”

司维正欲抬起自己的眸子,被全知书称之为“第二节点夜行者”的黑衣男子便朝着他猛扑了过来,胸口的黑色布料撕裂开来,露出来了一张长满了倒齿的血腥大口!

鲜血的腥臭味直接冲入了司维的鼻腔之中,迫使他整个人清醒了过来,朝着前方一侧翻滚躲过,其中一根最为粗大的白色倒齿勾住了司维的衣角,将昂贵的正装一角给撕碎了开来!

司维刚从地上爬起来,面前的黑衣男子便已经匍匐在地,头部以一个完全不可能的角度扭转了过来,目光仍然锁在司维的身上!

它像蜘蛛一样匍匐于地面,四肢各自呈三角形点在地面,就像真的蜘蛛那样!森森白骨从关节链接处突破出来,充满了金色纹路的鲜血喷涌而出,向司维倾诉着他的痛苦。

这个家伙已经疯了,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堕落者!

司维咋舌,目光快速从周围扫过,寻找着可能的突破口。

但是!周围根本不存在能够帮助司维对抗堕落者的物品,司维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

全知书瞬间幻化成型,司维一边朝着身后缓慢地退去,尽量不惊扰到自己面前的堕落者,一边在自己的心中默问道:“什么情况?你不是说这是夜行者吗?为什么现在变成一个堕落者了?”

在司维的记忆中,任何传教士一旦变成了堕落者,他原本的恩赐之力就会消失,变成堕落者的恩赐之力。既然是这样,这家伙就不应该是夜行者,而应该是不折不扣的堕落者才对!

“我所看见的‘过去’、‘未来’和‘现在’是绝对的,他的确是夜行者,因为他还残存着一丝理智,还保存着作为夜行者的核心。他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被堕落者同质化了,本质仍然是夜行者。”

见全知书解释得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司维也不得不搬出自己最真实的理解,“这和我能不能脱离困境没关系!你难道准备让我用食梦者的能力让这个家伙睡过去吗?”

全知书道:“你可以选择使用我‘全能’的权能。”

“你明知道我死了之后落在堕落者的手上,只会更难回到哈莱亚之城!”

“我的确知道,但我是不会消失的,哈莱亚之城也是如此。无论时间过去多久,只要我能够到达哈莱亚之城,无论是谁将我带过去,我都可以接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赤手空拳 贝尔在思考一些事情。

南希,司维的养子,南约库大学的高材生,贝尔很难将他和万神教的人联系在一起。

毕竟现在的司维还是和他算是在同一条战线上,南希没有理由要背叛自己的养父去和万神教的人一起合作。

加拉赫和司维是同一间公寓的人,虽然这段时间他的频繁外出让贝尔很怀疑,不过经过贝尔这几天的观察,也并没有找到加拉赫就是万神教信徒的实质性证据。

南希的预言让他很在意,自己会亲手杀死自己的老师?无论是三观培养、恩赐之力的成长、社会知识的传授教导,自己的老师都是奎托斯,难道自己未来会杀死自己的老师?

难不成,这个南希还是一个占星者?占卜自己的时候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杀死自己的老师?

贝尔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以至于他在伏灵都的大街上一直闲逛着,逛到了十点之后。

耳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声,贝尔抬起目光,一个红着眼的男人提起了自己手里的短刀,手臂静静地绞在了女人的脖子上,短刀朝着周围三三两两的围观人群挥舞了起来。

“混蛋!”他大叫着,言语之中带着哭腔,“我给你们工厂兢兢业业工作这么多年,你们说把我裁掉就直接裁掉?开什么玩笑!”

因为夜已深,围观人数不算太多,心情本就不太好的贝尔迈开了步子,准备越过街道,直接将眼前的事情处理掉。

不料,一只手拦在了自己的面前。

贝尔抬头,看见了拦住自己的人,正是整天在十字教堂门口睡大觉的那个男人。

“曼斯,你干什么?”贝尔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名字。

曼斯·克劳德今晚的精神看起来不错,“这件事你别处理,你情绪不对,交给警察署的人。”

“你看周围有警察署的人吗?”贝尔环顾四周,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现在这个时间警察署的巡逻警员早就应该到这个地方了,可是没有任何人!”

曼斯瞥了贝尔一眼,“你遇见什么事了吗?”

贝尔摇了摇头,“没什么,比起我,你更应该去帮一下面前的事情吧?那个女人快要窒息了,要是那个男人力气再大一点,她就会晕死过去了。”

女人甚至发不出哀嚎的声音,她只能无助地用自己的指甲拼死划破男人手臂的皮肤,可是肾上腺素的飙升让男子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伤口,而是暴怒地质问着女人和周围的围观群众。

“为什么!我们只能在伏灵都最阴暗的角落里住着?就因为你们的家室好?你们抓到了机会?不!我们都是一样的!但是你们却总是剥削压榨我们的价值,这不公平!”

贝尔闭上了眼,“别让他说了,幸好今天是晚上,不然事情会越闹越大的。”

曼斯选择了赞同,本来他还等着警察署的人过来处理。不过看他的样子,要是等到警察署的人姗姗来迟,这个女人已经死掉了。

“万神教才是救赎!唯一神才是真实存在的神只,十字教堂都是骗子,守灵人根本无法救赎每一条性命!”

他突然振臂高呼,眼神之中从一开始的暴怒和质疑转变为了狂热和癫燥,像一个信徒一样高呼着唯一神的名字。

嘭——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声枪响,惊醒了伏灵都安静的夜晚。

曼斯扭过了头来,看着仍在冒着袅袅青烟的枪口,脸色稍微有些难看,“贝尔·克莱夫……你在干什么。”

贝尔眼神冰冷,看着那侮辱自己信仰的尸体,无言地收起了自己的手枪,走向了那个已经被鲜血和尸体吓得无法反应过来的女子。

周围的围观群众想要强压着自己尖叫出来的声音,好在曼斯一挥手,自己身为沉睡者的恩赐之力便释放了出来,让在场除了他和贝尔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

“我们污秽小队没有直接制裁普通人的权力!我们不能因为他喊出了万神教的名字就直接定罪!”曼斯提醒着贝尔,“你这只会让奎托斯很难办,我们可是帝国传教士的后盾,不要干这种愚蠢的事情!”

贝尔将女子轻轻地放在了地上,用袖口擦去了她脸上的碎肉和鲜血,声音平静,“你觉得……什么样的事情才是愚蠢的?”

曼斯没有理解到为什么贝尔会在这个时候询问出这种问题。

“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怨天尤人,信仰异端信仰,甚至还将以前救赎自己的信仰贬得一文不值,这种事情……才是愚蠢的。”贝尔起身,双手踹在衣兜内,露出的笑容带着自嘲,“人类就是这种背信弃义的物种,我们只是在竭力避免本性而已。”

“你在说什么?”曼斯还是没有理解到为什么贝尔会提到这些事情。

他知道守灵教义是贝尔的底线,任何贬低他信仰的人都会惹来他的暴怒,可是今天的贝尔……好像有点不一样。

贝尔摇了摇头,转身离去,只剩下曼斯一个人收拾残局。

雨,从天穹落下。

练成银线的液体朦胧的贝尔的视野,雨稍有些大,不过他没有带伞,浑身上下已经被雨水所打湿。

在这个时候,他闻到了一股非常明显的臭味。

他抬起了自己的目光,在朦胧的视野之中,却看见了一个人,和一团躺在地面上,流淌出大量鲜血的事物。

贝尔看清了,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人,是司维。

躺在地上,已经失去了生机的事物,是一个浑身支离破碎,长满大嘴和倒齿的堕落者。

司维两手空空,只是默默地看着躺在地上,没有动弹的堕落者。

司维……空手杀死了一个堕落者?

贝尔感到了不可思议,就算是他,也要依靠恩赐之力和恩赐武器的双重配合之下才能完全杀死一个堕落者,而司维呢?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手!

而且司维的身上没有沾染任何的鲜血,这极有可能说明司维甚至没有触碰过这个堕落者,就直接将它杀死了!

这种力量,很显然就是高节点的传教士!

贝尔在这个瞬间终于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司维……果然是一名高节点的传教士!而且序列节点很可能超过了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加拉赫的嫌疑 “你……你在干什么?”雨幕之中,贝尔对司维问出了这个问题。

司维单手撩起自己湿漉漉的刘海,用平静的语气回答了他的问题,“杀了一个堕落者,有什么问题吗?”

“你……你是怎么杀的?”贝尔的话语中似乎是在努力遏制自己的不可置信。

司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躺着的这具血脉横流的尸体,心中也开始回忆这个问题。

他答应了全知书,用它那“全能”的权能帮自己脱离了这一次的困境,在他和全知书许诺了甘愿接受代价之后,朝着自己扑过来的堕落者就自行摔落在了地上,鲜血从身体的各个部分涌了出来,完全丧失了生命气息。

所以,其实司维自己都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死的。

因此司维只能给出模糊且暧昧的说法,“我就这么站在这里,然后它就死了。”

这是实话,但是误导性很强。

贝尔从他的这句话中听了出来,司维的实力已经强到根本不屑去移动,就直接将一位堕落者给杀死的程度!

“你还真是深藏不漏啊,”贝尔看着那具尸体,上前几步,皱着眉说道,“这是洞窟之主的信徒吗?”

“洞窟之主?”这也涉及到了司维的知识盲区,所以他本着不放过任何知识的态度,询问了这个问题。

贝尔点头,“万神教的所有信徒分为好几个派系,除了他们派系本身的神只,他们还共同信奉领导这些神只的‘唯一神’。与洞窟之主同等级别的还有最近北海闹得沸沸扬扬的、被谣传即将苏醒的深海之主。

“像你现在杀死的这种身体结构的家伙,绝大多数都是洞窟之主派系的信徒,像深海之主派系的信徒,一般都是半人半鱼的怪物。”

原来如此,那么说来,自己在奥新斯街时所遇见的那些鱼人怪物也可以说是深海之主所为的吗?

这个情报还是司维第一次获得,很有记录下来的价值,“你还知道万神教的其它几个派系吗?”

贝尔摇头,“万神教的信徒都藏得很深,只有近些年来频繁露面的深海之主以及洞窟之主派系为人所知,剩下还有没有……或者说还有多少派系,这我就不清楚了。”

能够获得这种情报,司维已经比较满意了,贝尔也补充了比较关键的一点,“会变成这样的不仅仅是那个派系的信徒,如果是受到了这些‘未知’影响的普通人也有可能会变成对应的堕落者,所以不能轻易断定一种堕落者是否是万神教的信徒。”

司维表示自己明白,顺带着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路过,”贝尔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这具尸体你准备怎么处理?堕落者的尸体有可能会藏着一些恩赐材料,我不会和你抢夺的,我对这些没有兴趣。”

说实话,就算给贝尔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抢司维的东西。

在他的心中司维的实力早就深不可测了,自己裁决者的恩赐之力确实很好用,但是对过于高节点的传教士作用很小。

司维耸了耸肩,蹲在尸体的旁边,面不改色,直接掰开了那张长满倒齿的血腥大口,开始在伤口之中翻找着有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贝尔见司维如此激进,不由得问道:“你不觉得恶心吗?”

司维懒得回答这个问题,要解释起来废话太多,他不想干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堕落者的尸体内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司维也不想打碎这人的头把头骨给取出来。这个家伙的所有骨头基本都已经发生了异变,带回去只会让自己的邻居们恐慌吧?而且阿丽丝还小,要是看见自己的房间里藏着骨头,估计会吓得直接报警。

“这具尸体我就不需要了,如果你们需要堕落者的骨头,可以选择带走。”司维看贝尔一副想提要求又不敢提要求的样子,主动帮他提出了这件事,“堕落者的骸骨对我来说没有那么大的价值。”

这句话在贝尔听来又是另外一番意思,就像司维在说,以自己的实力,根本就不缺堕落者的骨头。

这份自信……就是源自于自己强大的实力吗……

一时之间,贝尔又对高节点的传教士充满了向往。

司维默默地摇了摇头。

“对了,”贝尔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既然司维将这么一大具基本完好的堕落者尸体送给了自己,那他理应也表示一些什么,以维持自己和司维目前看来还算良好的关系,“你有一个养子兼学生,对吧?”

司维对他突然提到南希的事情而感到疑惑,“是的,他叫南希,有什么问题吗?”

贝尔道:“刚才,我在跟踪你们公寓的加拉赫·莫林森的之后,遇见他在和南希碰面。并且南希应该是一个传教士,他预言我以后会杀一个人。”

加拉赫?和南希见面?为什么?

南希是传教士这一点,司维早有预料,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在贝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但是加拉赫和南希私下在见面,这一点让司维非常意外。

最近这段时间加拉赫外出的次数在增多,而且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大喘气……

难不成……加拉赫也是万神教的信徒?不对……他明明说自己是虔诚的守灵信徒……这一点难道是骗自己的?他也在筹划帮助蜘蛛复活?

脑海中蹦出了一大堆的疑问,司维认为自己最好还是和加拉赫当面对质比较好,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很容易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而且加拉赫不一定会知道南希的身份,也许只是碰巧?毕竟加拉赫也是一个占卜师。

想到这里,司维对贝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很感谢你的情报,那我就先行告辞了,还有一些要事需要处理。”

贝尔表示无所谓,用目光送走了司维。

大概过了有七八分钟的样子,一把伞遮住了他头顶的细雨。

“你就这么在大雨里傻愣愣地站了快十分钟?”修女服的女子对贝尔道,“就算是个正常人也知道躲雨。”

“茱恩,”贝尔叫出了修女服女子的名字,“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种第九节点,但是还保持正常神智和认知的人类吗?”

茱恩·贝利纳被问住了,“这……我还真不知道。”

“我今天应该是见到了,第九节点的传教士。”贝尔的眼神异常坚定,“他……已经快到达成我想要见证的‘真理’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雨后春笋 “司维?你怎么淋着雨回来的啊?”尤金看着浑身湿透的司维从雨帘之中沉默地走进了巴莱姆公寓的大门,关切地询问道,“你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伞吗?”

司维摇了摇头,“没有料想到,而且随身携带着雨伞也不太方便。”

尤金从自己的吧台下面拿出来了一张毛巾,递给了司维,“先擦擦你脸上的头上的雨水吧,然后你上去洗个热水澡,免得生病了。”

司维接过了毛巾,简单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面部,便将毛巾还给了尤金,踩上了楼梯,留下了深色的脚印,一路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前。

打开门,司维看见姬娅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正看着自己。

“你怎么在这里?”司维问道,“你不应该在学校吗?”

姬娅的回答也很有道理,“期末考已经结束了,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再待在学校里,所以……就来了这里。”

尤金没有让姬娅住进来,这一点司维还是很清楚的。如果尤金想要让姬娅住进巴莱姆公寓,早在看见她第一眼的时候就提出邀请了,就像阿丽丝那样。

在司维看来,姬娅应该也是一个传教士,即使不是传教士,也是对拉莱耶文化研究非常深刻的人,为什么尤金没有让她住进来呢?

司维没有问过尤金这个问题,但并不代表他不在意。

“先去洗个澡吧,”姬娅端起桌面上的红茶,她好像早就摸清了司维房间内的物件位置,一切都是那么的轻车熟路,“要是你明天一病不起,可是会有很多人感到手足无措呢。”

司维“嗯”了一声,走进自己的卧室,准备好了换洗的衣物,然后进了浴室,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

待到洗完后,司维穿上了素色的衬衫和长裤,头发仍有些湿漉漉的,略有些热气升腾直上,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儿?”姬娅问道,“这么晚了,外面很冷,你就穿这么一点,和你不洗澡是一样的。”

司维头都没回,“放心好了,我就在巴莱姆公寓内找个人,很快就回来。”

姬娅没应声,只是一边喝着自己的红茶,一边观察着司维离开的背影。

巴莱姆公寓,402号房间。

司维敲响了加拉赫的房门,门后没有任何回应,但是在数秒之后,房门便被人从内部打开了。

加拉赫阴沉着脸,低着头,目光上移,与司维视线相交,“你来了。”

“听你的语气,你似乎早就知道我要来?”

“我占卜过了,结果表示你今天的这个时候会来找我。”加拉赫让开了一条过道,“先进来吧,我觉得你现在还很正常,我们之间还能正常地交流。”

司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我倒是想要知道你所说的‘不正常’的交流是什么样的。”

加拉赫对于他的疑问,严肃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我相信你不愿意知道这件事情的。”

走进加拉赫的房间,司维一眼便在起居室的一堆神秘学物件之中发现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静静地躺在茶几上,上面似乎是加拉赫和一个女人的合影,背景花团锦簇,春意盎然。

加拉赫没有注意到司维看见了照片,而是走到了沙发前,双手握在一起,手肘撑在大腿上,身体前倾,一副十足的低落模样,“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司维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坐了下来,“既然你做了占卜,那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吗?”

加拉赫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虽然他做了占卜,但是仅仅是占卜了司维是否会来寻找自己谈判,而没有占卜具体的内容。

要是自己无意之间将什么重要的、司维并不知晓的事情自爆了出来,那就得不偿失。

见加拉赫没反应,司维也就主动说出了自己寻找加拉赫的目的,“你和南希认识,对吗?”

闻言,加拉赫算是明白,司维来找自己的原因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虽然上次他在巴莱姆公寓门前看见了司维和贝尔之间的交流,不过也没想到二人已经关系好到能将这种线索相互共享的地步了。

“认识……这也很难说,”加拉赫苦笑一声,“我最多算是被他利用了而已。”

“此话怎讲?”

加拉赫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茶几上的那一张照片,道:“照片上的那个女人,你认识吗?”

司维一愣,自然是摇头,“我并不认识。”

“那是我的姐姐。小的时候,我们的父母便将我们抛弃了,只有我和我姐姐相依为命。好在我的姐姐非常聪明,勤工俭学间,也考上了我们城市最好的大学。

“然后……自从她加入了CTHULHU考察队,我就和她失去了联系……”

“等一下!”司维在这个瞬间打断了加拉赫的话,“你刚才说什么?”

被司维突然之间打断了话语,加拉赫愣了一下,“刚……刚才说了什么?我说自从我姐姐加入了CTHULHU考察队之后,我就和她失去联系了。”

“你姐姐是CTHULHU考察队的人?”司维万万没想到居然还能碰见这种事情,原本一个个要么失踪、要么自杀的考察队成员,现在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全部涌入自己的视野之中!

“是……有什么问题吗?”加拉赫对于司维的惊讶感到了疑惑。

现在,司维可能知道了为什么,尤金没有让姬娅住进巴莱姆公寓了。

阿丽丝,她的父亲是星辰基金会的一员。

艾尔的母亲,是CTHULHU考察队的成员。

加拉赫的姐姐,也是CTHULHU考察队的成员。

尼德霍格的原主人极有可能是CTHULHU考察队领头人的珂蒂诗·布兰特。

瓦夫和原CTHULHU考察队的成员,杰克·麦豪登认识。

如果要找到一些联系的话……司维可以做出一个猜想,那就是……星辰基金会有可能与考察队有关,而且尤金知道考察队的所有成员,并且可以将于他们有密切关系的人分辨出来!

那么,尤金是否也曾是考察队的一员?甚至还是星辰基金会的信徒?

而且想要住进巴莱姆公寓,还要和星辰基金会或者CTHULHU考察队有关系?

那么自己,即原来的司维教授,又是和CTHULHU考察队和星辰基金会有着怎样的瓜葛,才能够获得入住巴莱姆公寓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内定成员 “所以,你帮南希干了什么事情?”司维问出了这个最为重要的问题。

加拉赫笑了笑,满是苦涩,“干了什么事情……说来惭愧,是帮他建了一座坟墓。”

一座坟墓?

司维没想到南希居然会让加拉赫干这种事情,他还以为南希是让加拉赫去帮忙种下种子,结果是……建一座坟墓?给谁的坟墓?

“给谁的坟墓我也不太清楚,”加拉赫对司维的疑惑早有预料,抢在他提问之前便给出了解答,“我只是挖了坑,准备好了棺材和墓碑,剩下的碑文以及其它杂碎的东西,都是南希自己在准备。”

“你现在还在和他合作了吗?”

加拉赫摇头,“我和他的见面被贝尔·克莱夫跟踪了,南希已经当面和他对峙过了,想必之后和我也不会有合作了吧……不过他已经把最重要的线索给了我,无论真假,我觉得都应该去尝试一下。”

司维抬眉,“线索?我能知道线索是什么吗?”

“当然可以,我相信有你的帮助,或许能够帮助我更快找到我姐姐。”

我的帮助?

司维疑惑,难道加拉赫姐姐的失踪还和“未知”有关系?不然的话自己能够帮到什么事情?

加拉赫对司维说出了那一条线索,“只要可以找到星辰基金会的混沌女神,我就能从祂口中得知我姐姐的下落!”

又是星辰基金会,又是混沌女神?

司维记得蜘蛛的目的就是找到混沌女神的下落,而南希和蜘蛛合作的目的尚不为人所知,难道南希的目的也是混沌女神?

然后他为了找到混沌女神,给了加拉赫这种信息,让他去帮自己寻找,随后自己坐享渔翁之利?

这件事司维没有告诉加拉赫,从他那期颐的表情来看,加拉赫根本不知道蜘蛛与南希合作的事情,他满脑子都是找到自己失踪的亲人。

坟墓……但是自己从尼德霍格的口中并没有获得和坟墓有关的信息啊?坟墓和这次的通灵仪式也有一些关系?自己漏掉了一些部分?

见司维一脸困惑,南希还以为是自己的话不足以让司维信服,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你可以用自己食梦者的恩赐之力来检测我说的是否是实话!”

司维摆手,“不了,我相信你没有欺骗我,我现在在思考的是别的事情……总之,你这段时间不要和南希有任何的接触,你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在骗你,对吧?”

加拉赫很赞同司维的这句话,说到底他也只是怀着试一试的心态而已。而且帮忙建一座坟墓也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

和加拉赫告辞,司维下了楼。吧台前,阿丽丝坐在转椅上,晃荡着自己的双腿。

这段时间可以看得出来,阿丽丝的脸色已经变好了不少,逐渐失去了以前那种骨瘦如柴的模样,蜕变成了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艾尔照顾孩子还是很有一套,至今也没有发生什么让二人产生不愉快的事情。

尤金在吧台前给阿丽丝表演着调酒的各种优雅动作,后者时不时拍手,脸上流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阿丽丝,”司维走到了她的身边坐下,“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阿丽丝扭过了脑袋,笑容有些傻乎乎的,但是很可爱,“嗯!这这段时间我感觉很快乐,很幸福!”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毫不介意地生活在这么温暖的地方,身边还有愿意陪伴自己的人。

同样的,她很感激司维,要不是司维,她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这种好事。

点了点头,司维也没有和她有太多的唠嗑,直接转头对尤金道:“尤金,你应该瞒着我一些事情吧?”

“你指的是什么?”尤金狡猾地笑着。

“公寓住户们和星辰基金会、以及CTHULHU考察队的关系。”

尤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看不出来啊,你这么快就了解到了大家的背景……我原本以为还需要半个月呢。”

“意思是你承认了吗?只有与这两个团体有关系的人,才有资格住进巴莱姆公寓。”

尤金闭着眼,用无所谓的神情耸了耸肩,“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司维追问道:“你是CTHULHU考察队的一员……还是星辰基金会的信徒?”

“你猜呗,我相信以你的头脑,总有一天会在没有我的提示之下,也找得到答案。”尤金一副铁了心不将答案告诉司维的样子,“而且,就算你现在去问尼德霍格,它估计也只会给你一样的答案。”

司维一早便料到了这种结局,索性改变了问题,“那么……我和考察队,以及星辰基金会有什么关系?”

尤金的眼神变了。

刚才他的眼神还是那一份随意与不在乎,可是在司维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尤金的眼神明显变为了绝对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你……把这个忘了?”

司维皱眉,对于尤金现在的反应感到十足的诧异,“有什么问题吗?”

“忘了……不会吧……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有通知我们……等等……原来如此……是这样吗?”尤金连续说出了一大堆关键词和蕴藏着大量信息的语句,“司维……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尤金哈哈大笑了起来,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甚至连一旁一头雾水的阿丽丝都被吓了一跳。

“哈哈哈!天意弄人啊!没想到他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啊!”

司维无法从他的话语之中找到逻辑性,说白了就是什么都没听懂,“尤金先生,你先冷静下来,告诉我,我忘记了什么?”

尤金低下了头,看向司维的眼神也从震惊转变为了浓浓的笑意。

“司维,你,南约库大学的历史学教授。

“你在还未出生之前,就已经被钦定成为CTHULHU考察队的最后一名成员!

“可惜考察队在此之前便已经解散了,否则的话,将来的你,就是过去的珂蒂诗·布兰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就绪的通灵仪式 清晨,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头,尚有些微疼。

昨天尤金带给他的情报量实在是太过于庞大,即使是他也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消化下来。

姬娅在昨晚还是回到了学校,毕竟巴莱姆公寓并没有她的住房,而且她一个女性一整晚都呆在一名单身男性的房间之中,这也不是什么值得传出去的好事情。

刚醒来,司维还没更换自己的衣服,全知书的戒指就散发出了引起司维注意的热量。将戒指幻化成书,司维问道:“有什么问题吗?我刚醒。”

全知书道:“你不是想要知道合适自己的恩赐武器去哪里找吗?我已经有了物色对象,你今天可以去看一看。”

“在什么地方?”司维按压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最近真的是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发生在自己的面前,人类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不可能长时间保持精神紧绷的状态。

“篝火区,克林姆公墓,只要你去了那里,你就肯定找得到对应的地方。”

司维不知道全知书这莫名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不过既然全知书都这么说了,那他也就不用过多询问了,开始更换衣服,简单洗漱,然后准备一份早餐。

如果有需要,巴莱姆公寓的任何一名住户都可以让尤金帮自己准备早餐,并且是不收费的。不过司维仍然坚持每天自己准备早餐,他不可希望自己变成一个事事都要别人预先准备的懒人。

行动力,是需要培养出来的。

司维用完了早餐,刚刚走下楼,正好在三楼和四楼的过渡阶梯上撞见了艾尔,“艾尔小姐?这么早,你是准备找谁?”

艾尔微笑着回答道:“我不是决定正视自己传教士的能力了吗?我又听尤金先生说,666号的尼德霍格是一位很优秀的老师,所以我就想找它请教一下,看能不能对自己的实力有所提高。”

闻言,司维点了点头,“很高兴看见你有这么强的行动力,艾尔小姐。祝你成功,传教士的道路并不会永远一帆风顺,记得时刻注意自己的脚下。”

“好的,谢谢你的提醒。”

同艾尔告别,司维一边活动着自己的双臂,一边来到了一楼的吧台,却看见有一个人坐在那里。

贝尔·克莱夫。

尤金依旧是那副嘴角含笑的表情,站在吧台内,擦拭着桌面和杯壁。

“贝尔先生,”司维走到他的身边,在一旁坐下,“不知道这么早,你是为什么会想到来巴莱姆公寓?难道你不用睡觉吗?”

贝尔回答道:“已经早上八点了,警察署的早班执勤时间可是从早上六点半就开始了。”

“原来如此,是我草率了,”司维找尤金要了一杯热水,随后对贝尔道,“那么,又是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还是说在巡逻的时候顺带过来看看?”

贝尔从衣兜中摸出来了一张照片,放在司维的面前,“这个男人,你认识吗?”

司维接过照片,看向了照片之中那张略显模糊的面庞。

他认识这个人,因为这个人在不久之前还被列入了司维的怀疑名单之中。他就是之前在公园内,疑似于伊芙琳太太体内种下了“种子”的那个男人!

“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司维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可以说得上是相当谨慎了。

贝尔道:“这个人,就是昨天晚上袭击你的堕落者。”

司维皱起了眉,几天前司维看见这个男人的时候,他的行为举止还算非常正常,怎么可能在这短短数天之内变成一个堕落者?

除非……有人故意这么做,用了一些手段,让他成为了堕落者!

那么,是谁会故意这么做呢?司维脑海之中除了南希这个反社会分子,一时之间居然没有第二个怀疑对象。

让一个负责种下种子的万神教信徒变成堕落者来袭击自己,这不是舍本逐末吗?南希没有理由这么干。

唯一的解释就是……现在,已经不需要种下种子了。

尼德霍格告诉自己,通灵仪式一共需要一千九百多条人命,而贝尔之前就和自己说过,被种下种子的人群数量已经超过了四位数,那么这说明,种子已经完全就绪了!负责这件事的人已经变成了弃卒,用于袭击自己!

“贝尔,你现在知道南希在什么地方吗?”

贝尔被司维这个问题问住了,他的思维还没有那么跳跃,而且没有那么多的线索和证据,根本没有办法像司维一样快速得到“南希很有威胁”这一结果。

“呃……我知道,如果我同伴的消息没有问题,南希现在应该还在南约库大学补考,因为他有一门课程的期末考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抵达,算作缺考。”

“把这个人看好了!”司维的语气很严肃,这不仅仅是一千九百多条人命的问题,要是蜘蛛真的复活了,说不定以后会有更多的普通人因他而死!

因此,现在和蜘蛛达成了某种秘密协定的南希,就是一个高危人物!绝对不能让他再介入眼前的事件之中,混淆视听了!

贝尔疑惑,“他有什么问题吗?如果证据确凿,我可以直接逮捕他,这样的话更加稳妥。”

“贝尔,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只要你不去作出一些跨越界限的事情,他就不会有任何的反应;但是一旦你干了不该干的事情,就会付出一定的代价。”

司维异常严肃,现在去逮捕南希绝对是最不妥的行为。南希是蜘蛛的同党,万神教肯定也会想方设法保护南希,打草惊蛇的行为显然不够明智。

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监视住他,无论他干了什么,都不要有过多的干涉。只要贝尔的行踪还能被司维掌握住,他就很难干出一些事情。

司维也将这一点解释给了贝尔,后者很聪明,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年轻就被污秽小队选上,“我明白了,不过蜘蛛的话……你已经有头绪了吗?”

“快了,我感觉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了。”一提到这件事,司维又开始头疼了,最近的情报基本都和考察队以及星辰基金会有关,他必须将所有事情理顺才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守墓人 篝火区,克林姆公墓。

司维下了马车,将钱和小费递给了马车车夫。

“对了,先生,”马车车夫对司维提醒了一句,“我看您也不是篝火区的常驻民,所以我想提醒您一下,克林姆公墓是没有守墓人的,请您一定要小心一些。”

小心?小心什么事情?

司维也不认为篝火区的公墓会有那种盗墓人,因为篝火区就没有特别健康的人存在,即使是盗走了刚刚下葬没有多久的尸体,得到的器官也是或多或少存在一些毛病。

目送着马车离开,司维将自己的目光再度放在了公墓的大门口。这座公墓和阿克拉仲时,埋葬原主父母的公墓有着很明显的差别。围墙上全部都是盘错生长的藤蔓和植物,看起来非常杂乱。而且就算是占地面积,也是寻常公墓的三分之一。

这也很正常,篝火区大部分地区都被“私人搭建”的住户给占据了,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空间留给人们埋葬尸体。

篝火区每天死去的人数超过伏灵都其它区域的总和,而且很多篝火区居民承担不起昂贵的埋葬费用,一般情况都是找一个地方就地埋葬,更绝的就直接扔河里。这也导致柏罗河日益浑浊。

司维跨过了没有关闭的铁门,原本该是守墓人看守安保的隔间还是完好的,可惜没有人愿意来应聘这个职务。

其实司维对于篝火区的猜测也有一些错误,这里的盗墓贼还是比较多的,只不过挖出来的尸体,一般……都不是司维所想的那种用途。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司维刚一走进公墓,就在视野之中看见了一个自己的熟人。

亚历山大·瓦夫,他正蹲在一个小山丘上,前面似乎是一座坟墓。

“亚历山大,”司维走上前去,看见了捧着一束洁白花朵的瓦夫,“你怎么在这里?”

瓦夫回头,放在墓前的洁白花朵挡住了墓碑上的名字,不过还是露出了瓦夫的形式,应该是他的家人,“司维?你今天醒的挺早啊……怎么想到来公墓了?”

司维随口说了一个借口,“阿丽丝说她的一个朋友曾经被葬在这里,我顺带过来看一下。”

“原来如此……”他的声音有些低,藏着一些负面情绪,估计是在看见自己亲人坟墓时受到了些许影响,“阿丽丝那个小丫头这些年活得也并不容易啊……”

她现在活得也很不容易,要是自己不将蜘蛛彻底铲除掉,这孩子就会一直受到死亡的威胁。

司维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只是耸了耸肩,话语表示赞同,“确实,篝火区的生活很难熬。亚历山大,你以前也是住在篝火区的吧?能够成就现在的高度,你确实很了不起。”

“哈哈,”瓦夫尴尬地抽笑了两声,“或许吧,这种大环境下,只能够改变自己了,可惜我改变的还不够完美。你这家伙一出生就不愁吃喝,和我不一样,你理解不到我的感受。”

不,事实上……我从记事起就在孤儿院了,虽然环境还是不一样,不过我那个孤儿院的环境也不太好。

司维仍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毕竟在这个世界,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记忆和秘密,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人知道他是穿越者,“确实如此……”

瓦夫将最后一束花朵放在了墓碑之上,起身,对司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话说回来,伊芙琳太太已经没有再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酬金已经交给了我,就在我房间的办公桌上,等你回去的时候可以直接去取。”

“好的,我明白了。”司维回答道,没有阻拦瓦夫离开。

即将离开之时,瓦夫再一次回过了头来,露出了自己苦涩的笑容。

“真是不错的坟墓啊,你说对吧?”

司维没有理解到他这句话的意思,便保持了沉默,只是嘴角没有意义地抽动了一下,表示自己听见了。

瓦夫又补充了一句,“不知道制造这座坟墓的人心里在想什么呢?是在想今晚吃什么,还是说……躺进这里的人有多么悲哀呢?”

一怔,等到司维反应过来时,瓦夫已经双手插进衣兜,慢悠悠地离开了这里。

司维注视着瓦夫离开的背影,待到瓦夫彻底从司维的视野之中消失时,哈莱亚的全知书才有了反应。

“有什么事?”司维将全知书放在手中,询问道。

全知书语出惊人,“把你脚底下的这座坟墓挖开。”

“你在和我开玩笑?”司维皱眉,“你让我盗墓就算了,你现在应该知道这座坟墓的主人和我的朋友有关系,你还想让我这么做?”

全知书沉默了一下,才给出了回应,“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是谁的坟墓。”

司维将目光从书页移到了墓碑上,然后蹲了下来,轻轻用手,将花束拿开。

墓碑上写了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司维认识,而且很熟悉,因为他刚刚才和司维说了话。

亚历山大·瓦夫。

除了诞生年份,这上面并没有明确标注死亡日期,而是在最下面一行刻上了属于他的墓志铭。

【没有人可以永恒,没有人可以重生。我们只能期待来生,但不能期待过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

司维在这个瞬间,脑子里突然回想起了自己不久之前和加拉赫的对话。加拉赫明确表示,南希让自己去建一座墓,但是并不知道那是谁的墓,因为碑文是南希自己写的。

难道……这个就是南希让加拉赫所修建的墓?可是为什么南希要给与他毫无干系的亚历山大修建一座墓?

结合上面的文字,刚才和瓦夫的对话,以及这一段时间来,司维所收集到的情报,甚至还有一些直觉上的直观感受,司维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蜘蛛,即托里得·亚翁,就附身在亚历山大·瓦夫的身上!

“无论你现在在想什么,我都建议你先把这座坟墓挖开,因为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全知书提醒了司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你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赤手空拳。”

司维将蜘蛛和瓦夫的事情先抛至一边,要是蜘蛛真的附身了瓦夫,就算自己现在想要去追他,时间也来不及了,只能先将注意力放在眼前。

现在最大的问题摆在了司维的面前,即使这里没有守墓人,他也需要一把铁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行走的恩赐武器制造机 深夜,司维给自己换上了一身不那么容易弄脏的衣服,肩上扛着一个铁锹,给自己准备了一个功率不算太大的手电筒,这就是他的“盗墓”工具了。

本来他在回去之后也想过找瓦夫对峙一下,结果他回去的时候却发现瓦夫并不在公寓内,索性就暂时放弃了找到他的打算,而是从尤金那里借来了铁锹,做好了准备。

按照记忆来到了瓦夫的坟墓前,司维并不太熟练地用铁锹挖着土。由于这本来就是为别人准备好的、暂时还没有放置遗体的坟墓,所以棺木放置得不是很深,司维很快便碰到了棺木的表面。

将棺木四周的土挖掉,司维跳下了坑洞之中,用手拍去了上面剩余的泥土,将这具深黄色的棺木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司维试着将棺木掀开,并不算重,他只是稍微发力,棺木的盖子就被掀了起来,内部传来了一些香料的味道,不算刺鼻。

棺木内就是非常单调的木头,甚至连枕料都没有。如果不是埋在公墓里,司维甚至可能会认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储物箱。

箱内只有一张纸条和一枚黑色的圆形珠子,直径可能只有几毫米,反射着手电筒的光芒。

戒指散发着温度,司维将全知书拿了出来,问道:“你说的恩赐武器……就是那个小玩意儿?”

“是的,”全知书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只要你把它吃下去,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暗叹一声,司维给出了令人信服的理由,“你觉得我到底会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将一个完全陌生的东西给吞下去?只要是一个正常人,我想他都不会这么做吧?”

全知书给出的回答也很简单,“你吃不吃,和我都没有太大的关系。只要你吃了,你就能得到更强的力量,这是你所期待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不是么?

“我的目的始终都是回到哈莱亚之城,这和杀死你之间没有任何必要的联系,这种简单的利弊权衡,我想就算是你也会做的。”

全知书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可是唯一的问题就是,司维根本就没有办法证明它的真实身份。

无论是名字、能力还是目的,司维都只是得到了言语的片面信息,没有有力的证据作为佐证,鬼知道这个家伙是不是骗了自己?

不过司维确实没有选择,只能做出相信的决定。

因为哈莱亚的全知书已经向自己证明了它的实力,虽然那次事件也有作假的嫌疑,不过司维暂时还没有看出来任何的疑点。

所以,他选择了相信一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

他捏起了那枚小珠子,扔进了自己的嘴里,不小心还给咬爆开了。里面有一些液体流入了自己的口腔之中,并没有带给司维任何的不适感。

相反,这玩意儿的口感有点像薄荷,让司维一瞬间有了一种清醒过来的感觉。

可是司维本人没有任何的影响和不适,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变化。

全知书突然道:“你把刚才那个铁锹拿起来。”

司维照做,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你尝试使用自己的恩赐之力试试。”

依旧是照做,不过这一次明显有了不同的地方。铁锹的表面开始突然出现了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这是恩赐武器的一种非常明显的特征!

当司维开始收敛自己的恩赐之力时,铁锹上的异种文字开始快速褪去,恢复了刚才正常的模样:依旧是一把正常的铁锹。

全知书给出了解释,“从现在开始,你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可移动的恩赐武器制造体,你接触到的任何具有一定形态的物体,你都可以将其转化为自己的恩赐武器,威力根据你自身的序列节点来决定。

“当然,一旦你没有再对其使用自己的恩赐之力,相应的,这件物体也会失去你附加的属性,重新变成原本普通的物体。所以,你无法靠这个赚钱。”

司维看了全知书一眼,“你以为我是那种满脑子都是赚钱的人吗?”

全知书根本就没理会司维的这句吐槽,继续道:“相应的,有利也会有弊,普通的恩赐武器是固有属性,即使不适用自己的恩赐之力也可以正常使用。可是一旦你想要使用自己的恩赐武器,就必定会暴露自己的恩赐之力,你偷袭成功的概率会急剧降低。”

这句话的意思也很简单,相当于司维想要开枪,硝烟味会先于掏枪的动作,进而被对方觉察到,做出一定的防备。

不过司维对此不算太过在意,他也有巨大的优势,也就是他根本不需要在意恩赐武器是否携带在身边,危急时刻,身边的石头,晚宴上的刀叉都可以作为恩赐武器!

论起应对危险时,他存活下来的可能性远高于任何一位同等节点的传教士!

而且,他甚至可以不用再花钱额外购买过多的鲸骨弹,一旦自己将手枪作为恩赐武器,那他射出的每一枚普通子弹,威力都等同于鲸骨弹!

这,就是他最大的优势所在!

想到这里,司维对自己一时间的战力已经有了不少的预估提升,就是不知道自己能否在实战之中合理地运用了。

司维将注意力放在了棺木中的那一张纸中,他将纸张拿了起来,开始阅读上面的文字。

“有些花朵也会选在冬天盛开呢,老师。你有见过在人身体内盛开的花朵吗?或许……我有机会让你见证一下,依靠汲取人类血肉之躯才能盛开的一些花朵。”

全知书不知何时已经变为了戒指,重新在司维的食指上沉寂。

而司维,也默默地将纸条重新放回了棺木之中。

他没有将棺木合上,也没有将棺木重新埋入公墓的泥土之中。由于没有守墓人,对于这种空的棺材,并没有几个人在乎,除非是那种急缺木材的木匠。

从纸条的内容之中,司维已经确认了,南希在向自己传达一个信息。

通灵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蜘蛛……不,托里得·亚翁,即将开始自己的复活计划,要将那一千九百多条人命……送入守灵人的怀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觉悟 “司维,事情有点不对劲。”属于乔的灵讯笔之声传入了司维的耳内,“提灯区内有一股恩赐之力正在流动,这股恩赐之力不属于任何人,应该是某种大型的通灵仪式启动了!你那里有什么头绪吗?”

此刻的司维还站在公墓的大门口,他拿出了自己的灵讯笔,在墙壁上写下了回应的话语,“你先到一处叫做巴莱姆公寓的地方等着我,我要先去做一些事情,你应该能在那里找到我。”

本来司维以为乔会迅速给出肯定的回答,但是他的回答却让司维有些意外,“能换个地方吗?我现在不太方便,西顿广场可以吗?距离你说的巴莱姆公寓也不算太远。”

“好的,我会尽快赶过来的。”司维回答道。

断掉了灵讯笔之间的通讯,司维找到了一辆夜间还在行驶的马车,给足了路费和小费,这才让对方愿意在这个世界还载着自己前往巴莱姆公寓的所在处。

等抵达了公寓门口,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了。司维知道尤金肯定没睡觉,因为只要自己站在巴莱姆公寓的大门口,尤金肯定就还在吧台处看着今天的报纸。

推开门,尤金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司维急匆匆走进来。看见了他满是泥土的手和没有带回来的铁锹,笑着说道:“你是跑去挖了人家的坟墓,然后被抓住了,急匆匆跑回来的吗?”

对于他的猜测,虽然不完全一样,可是也很接近了。司维随意耸了耸肩,应和了一声,便直接上了楼梯,冲向了203号房。

瓦夫的房间门依旧是开启的状态,司维没有犹豫,推开了房门,步入其中。

瓦夫的房间依旧和之前司维来到这里时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就好像瓦夫根本没有回来过一样,可惜有一件事物,让司维判断瓦夫一定是回来过,只是快速离开了而已。

一张纸条,被放在了茶几上,格外的显眼。

他上前几步,拿起了那张纸条,粗略地看了一下上面的文字。

【司维教授,我相信当你看见这张纸条的时候,一定是明白了一些真相。即使你真的不知道任何事情,纯属巧合拿起了这张纸条,我建议你快速离开伏灵都,并且离开万神教的视野。

但如果你没有听从我的劝告,依旧在伏灵都内生活,无论情况如何……那我就只能视为……你已经做出了自己的觉悟】

上面写下了落款,名字是托里得·亚翁,属于蜘蛛的名字。

果然,亚翁已经占据了瓦夫的身体,从一开始,交给瓦夫的记事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阴谋的开始!

一定是有人意识到了自己肯定会杀死亚翁,提前给了他一个存活下来的机会,而这个人……司维只能想到南希!

也就是说,南希对司维的实力有一个预估,他相信自己无论是什么情况都能杀死亚翁,所以提前自己、亦或是派人将记事本通过某种方式传递到了瓦夫的手里,借瓦夫之手来进行亚翁的复活仪式!

记事本上并没有标注尼德霍格告诉司维的那些话,上面只有误导性的话语,让瓦夫以为那只是降低自己灵感的通灵仪式,最后被利用,甚至被当做了一个器皿!

司维不确定瓦夫是否还活着,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现在的亚翁,已经快要完成自己的通灵仪式了!

——

提灯区,十字教堂。

沉睡中的曼斯·克劳德惊醒了过来,和坐在教堂前方的奎托斯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好浓郁的恩赐之力,这是贝尔觉察到的那股通灵仪式开始启动了吗?”奎托斯询问道。

曼斯用不确定的语气回答了奎托斯的问题,“这一点我不清楚,但是这一定是什么不好的预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要去介入吗?”

奎托斯犹豫了一下,随即摇头,“不,在帝国下达直属命令前,污秽小队是不能随意介入任何事件的。现在茱恩和贝尔不是在外面配合警察署巡查吗?希望他们可以意识到这件事情。”

“茱恩那孩子比较粗心,贝尔应该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吧,毕竟很早之前他就在追查这方面的事情。”曼斯叹息一声,“这就是被操控的感觉吗?明明已经是火烧眉毛的危急关头了,我们却必须等待命令……啧。”

奎托斯没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从五色琉璃玻璃之后透过来的月光,对着守灵人的雕塑默默祷告着,希望贝尔一切平安。

于此同时,在巴莱姆公寓附近晃荡的贝尔也于同一时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如此庞大的恩赐之力流转,他还是前所未见!

“是蜘蛛的通灵仪式吗?”他紧锁着自己的眉头,司维有的情报,他可以称得上是什么都不清楚,自然不知道现在的瓦夫已经被亚翁附身了。

在十几分钟之前,他才看着瓦夫走进巴莱姆公寓然后出来,不知道去了哪里。一直在怀疑加拉赫的他根本就没有管瓦夫去了哪里,紧紧监视着加拉赫的动向。

直到他看见司维和瓦夫一样,先是冲进了巴莱姆公寓,然后又是在不久之后冲了出来,令人摸不着头脑。

“这家伙……在干什么?”贝尔发出了疑问,在这种浓郁恩赐之力突然开始爆发的时候,司维显得这么慌张,而且目的地好像还是有目标的情况下,贝尔很难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所以,他又开始选择了跟踪司维。

在他开始跟踪司维不到一分钟的时候,全知书就给了司维警示,后者用之前所使用的手法将全知书拿了出来,问道:“又有什么事?”

“之前和你合作过的那个警察在跟踪你,你小心一点。”

警察?难道是贝尔?

为了稳妥起见,司维还是选择了先将贝尔甩开,再和乔见面,于是他问道:“如果我使用灵讯笔,以现在的距离,那个家伙看得见我的动作吗?”

这一次全知书倒是比较人性化,给出了回答,“看不见。”

得到这个结论,司维便果断掏出了自己的灵讯笔,假装在全知书的书页上写字,但实际上信息全部传到了乔的耳内。

“有个人在跟踪我,如果可以的话,帮我甩掉他,但别杀了,他是帝国那边的人,和万神教无关。”

乔的回复很快,“好,我已经看见这个家伙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取代 司维站在一家已经关闭的店门前,看着手腕上的手表,计算着时间。

距离乔回应了司维的话,没有过三分钟,他便从旁边的楼房上面跳了下来,轻盈落在司维的面前,“我回来了。”

“你对他干了什么?”司维问道,毕竟他看乔身上没有任何伤势,可能是用了某种手段让他昏迷过去。

乔耸肩答道:“没干什么,只是用贫民窟很常看见的迷药把他弄晕了过去而已。这些东西对传教士的效果还是比较薄弱的,我们最好抓紧时间,那家伙应该只需要十多分钟就醒过来了。”

司维点头,将亚翁附身在了瓦夫身上的事情告诉了乔,并且把自己到现在为止收集到的一些有用信息告诉了他。

比起贝尔,司维更愿意相信自己面前的乔,即使现在司维不知道乔是属于哪一方势力的人。

乔闻言,借助司维简单易懂的讲述,很快便将整件事情整理清楚了,问道:“那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目的就是当初我的怀疑对象之一吗?那我们又该去哪里找他?”

司维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虽然他现在知道了亚翁究竟附身在谁的身上,可是并不知道对方在哪里。恩赐之力的流动是呈环状的,盘旋在提灯区的上空,只有感知力强的传教士才能知晓这一点。

“这样吧,你先去调查亚翁可能出现的地方,我去恩赐之力徘徊的中心看一看,或许能够找到他。”乔很快给出了自己的想法,也是现在最合理的一种处理方法,“我们之间有灵讯笔,可以正常的互相交流,你应该没问题吧?”

“好,那你一定要注意一下。对方的实力不弱。”

听了这句话,乔只是象征性地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司维有理由相信乔和亚翁是同等序列节点,甚至更高的传教士,但是小心为上终究是没有错的。亚翁这个家伙很狡猾,司维能够看得出来,更何况还有一个暂时还没有暴露自己行踪的南希?

送走了乔,司维转身快速回到了巴莱姆公寓之内,一路上到了六楼,来到了尼德霍格的房间之中。

刚一进门,尼德霍格就对司维说道:“通灵仪式已经启动了吗?”

司维关心的是别的事情,“公寓内的人有觉察到这件事吗?”

“哼……有危险的没有觉察到,觉察到的不会有危险。”它给出的答案比较模糊,不过也是间接在告诉司维不需要担心这件事情。

司维在它旁边坐下,问道:“你觉得现在蜘蛛最可能出现在什么地方?”

尼德霍格纠正了司维的思维方向,“你现在该思考的,不是蜘蛛会出现在什么地方,而是亚历山大·尤金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为什么?”

“蜘蛛死了之后,只是一部分灵魂脱离了出去而已。就算他占据了别人的身体,那也只是在短时间内有着操控权而已。其它之后,他只能微妙的影响别人。”

司维跟上了下半句,“也就是说现在的瓦夫其实还是在主要位置,只是被蜘蛛影响着,对吗?”

尼德霍格点头。

但即使是这样,司维仍然不知道瓦夫会在这种被影响的恍惚状态之下前往什么地方。他没有原主以前的记忆,对于瓦夫根本就不够了解,这一段时间也并不清楚和瓦夫相关的往事,与他相识的杰克也已经离开了……

等等,还有一个人!

如果瓦夫不是杰克推荐进来的,那么有一个人可能对瓦夫有一定的了解。

尤金。

尼德霍格见他看起来是有了方向的样子,也就放弃了提醒的念头,因为现在的司维比他想得更聪明。

司维刚走出666号房间的门口,脚步便硬生生地顿在了门后。

哈莱亚的全知书散发出了些许温度,不过就算司维不将全知书拿出来,他也知道全知书可能对他说些什么。

某些微妙的直觉告诉他……有一个人正在自己的房间里面。

深呼吸一口气,司维关上了666号房间的房门,然后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前……轻轻叩响了房门。

果不其然,没过十多秒,便有人打开了司维的房门。一张文儒书生的笑脸出现在了司维的视野之中,今天的南希戴着金色的圆框细边眼镜,穿着一身正装,头上戴着一顶礼帽,拿着装饰性的烟斗,看起来还有那么几分意思。

不过司维看着他的眼神就没那么和善了,“你应该知道,私自闯入别人的住宅,我可以报警把你抓起来的。我正愁没有罪名把你给扔进监狱,你还自投罗网?”

南希哈哈一笑,“怎么会呢?我可不算是闯入,我是从正门走进来的。尤金先生可是认识我的,我们之间又算什么闯入不闯入的呢?”

“你想干什么?”司维问道,“托里得·亚翁正在执行自己的复活大计,你却在这里和我闲聊,作为合作伙伴……这不太合适吧?”

“我只是来求证一些事情的,老师,请不要那么冷漠。”南希的笑容突然变了,有些冰冷,也有一些别的味道,“司维教授……请问你真的是司维教授吗?”

这个问题也有出现过,不过那一次是对自己暂时没表现出恶意的尼德霍格。

现在的南希,司维也预测不出来自己说出了答案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举措。

但是,司维仍然选择了坦白,“我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我叫司维,但我不是你的养父。”

“原来如此……”南希竟然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敌意。“真好,和我想得一样。”

想得一样?

司维还没来得及发问,南希突然掏出来了原本属于司维的巴莱姆石板,用自己的食指在门框的金属尖锐处划了一道口子。

“事实上……我也不是南希本人,只不过我被赋予了‘南希’这个名字而已……”

一滴鲜血,滴在了巴莱姆石板之上。

鲜血顺着其中一条急速攀升,一直抵达了连司维都无法想象的地步!

眼前的南希……竟然是第八节点的外来者!

南希将巴莱姆石板重新交到了司维的手上,笑容依旧没有消失,“放心,你依旧是我的老师,我只是顺应了祂的旨意,取代了‘南希’的存在而已,他的记忆、心情和我都是共享的……所以,我只会做原本的南希会做的事情。

“如果你想找到亚历山大·瓦夫,不如去询问一下吧台的尤金先生,他一定可以给出你想要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最后的线索 看着司维走下了楼梯,坐在吧台前的尤金用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眼神看着司维,“哟,今天的你挺忙啊,跑上跑下的,楼梯上全是你的脚步声。”

司维沉默着坐在了吧台前,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尤金先生,你对亚历山大的了解到了什么地步?”

尤金没有对司维的这个问题感到意外,就好像他早就预料到了司维会问这件事一样,“亚历山大啊……这家伙算我半个童年伙伴吧?不过我以前并不是在伏灵都出生的,只是在之后才搬到了这里来。

“亚历山大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的父母在他十岁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人世,他的学费一直是我的父母在代为承担。不过呢……我们也算不上什么中产家庭,承担两个孩子的学费依旧是比较吃力,可是我的父母没有任何怨言。

“好在我和他都一起考入了一所不错的大学,只是我们二人奋斗的方向不一样而已。”

尤金的回忆是司维没有预料到的,后者本以为亚历山大能够住进巴莱姆公寓是靠和杰克的关系,没想到居然是因为和尤金是童年玩伴。

尤金继续回忆道:“在他成年之后,亚历山大也离开了我们家,去寻找更广袤的天空。我的父母在一段时间之后也相继离开了这个世界,只留下我一个人,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接下来,就是我和他的伏灵都偶遇,那时的我已经成为了这里的房东,也就对他发送了邀请函。”

一听到这句话,司维摇了摇头,“你邀请他住进巴莱姆公寓的原因不是因为童年吧?而是因为亚历山大和杰克有关系。”

尤金笑了笑,“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毕竟也占了一部分原因。”

“那你知道亚历山大最怀念的地方是哪里吗?就像是他在潜意识驱使之下,会前往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问的很奇怪,一般人会不明白司维在问什么,不过尤金并不是一般人,他隐约可以猜出来司维的想法,只是不够完全而已。

“要问这个问题……或许有两个地方吧。”尤金幽幽一叹,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怀念和悲伤,“一个是他原本的家,另一个……是我们以前曾居住过的地方。”

司维从自己的衣兜中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尤金,“能帮我写一下这两个地方的具体位置吗?我想去看一下。”

尤金接过了纸张,不忘提醒司维一声,“你应该知道伏灵都的发展有多么迅速吧?几十年前的建筑,可能早就被拆掉,用作工厂的搭建了。”

“没事,”司维道,“我的目的和那些事情没有关系,只要有地址,这就足够了。”

见司维如此坚持,尤金也就没有劝阻的必要了,快速给出了两个地方的具体地址,交给了司维。

拿到地址之后,司维刚准备出门,就碰见了一个脸色很不好的家伙。

贝尔铁青着脸,上气不接下气,胸口起伏地很离开,“你刚才干了什么?”

司维决定装傻,“你在说什么?贝尔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刚才出门,然后我跟踪了你,随后我就被迷晕了过去,你觉得我会相信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吗?”

司维的演技很棒,做出了一副连贝尔都说不出话的困惑表情,“贝尔先生,你跟踪我?真是不可思议!你为什么会跟踪我!而且我甚至都不知道你跟踪我这件事,我又有什么理由袭击你呢?”

贝尔对司维只是有一丝怀疑,毕竟在他眼中实力极强的司维存在转身就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可能性,指不定就是他自导自演的闹剧。

但是碍于完全没有证据,贝尔也只能作罢,“加拉赫先生现在还在巴莱姆公寓吗?”

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帮自己挡枪的人,司维自然愿意将加拉赫当做自己的挡箭牌,“当然,他现在还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呢,我刚刚才去确认了,有什么事情吗?”

“不,没什么。”贝尔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巴莱姆公寓。

司维跟在他身后,挑了一个不错的时机离开了这个地方,然后找了一个地下无人的位置掏出灵讯笔,将亚历山大曾经的居住地位置告诉了乔。

乔回答道:“这是地址吗?你怀疑亚翁在这个地方?”

“只是猜测,”司维的答案比较细致,不至于让乔误会些什么,“如果你在那个地方地毯式搜查之后没有找到亚翁的影子,你就到另一个地方来,如果我遇到了亚翁,不一定会有时间回复你。我也是这样。”

乔给出了自己肯定的回答,随后二人之间的灵讯笔便断掉了联系。

空气之中涌动的恩赐之力有加强的趋势,司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没入黑夜之中。

——

此刻,有一个比较危险的家伙正在司维的目的地周围徘徊。

她就是污秽小队的唯一一位女性成员,茱恩·贝利纳。

今天她仍然是穿着那一身惹眼的改良款修女服,行走在伏灵都的街道上。

不过她和其他人的目的不一样,她压根就没有感知到空气之中涌动的恩赐之力。毕竟只有感知能力很强的传教士才觉察到了异动,贝尔和司维这种算是例外。而她……真的就只是那种实力比较强,但是强的很平均的家伙。

正当她走在大街上时,一道身影拦在了她的面前。

如果是乔,那么眼前这个人他一定认识,因为这个人就是曼堡市时,亲口说自己是“司维的保护者”的家伙!

“你是谁?”茱恩对这个戴着面具的家伙怀着一定的警惕,“这个时间点戴着面具,还拦在我的面前……你不会是万神教的人吧?”

面具男依旧是那低沉的嗓音,“无论是谁……都不希望你进入前面的区域。这一次的事件……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什么意思?前面会发生大事对吧?”茱恩露出了猖狂的表情,“那我就更不能让步了,我对那里会发生什么……非常的感兴趣啊。”

面具男见状,随口说道:“所有高序列节点的传教士都没有插手这次的事件,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无知者无罪,我就不杀你好了。”

茱恩还没来得及质问面具男这句话的意思,她的腹部就已经受到了一次足以让她昏厥过去的冲击!整个人直接瘫软在了面具男的手臂上。

随后,面具男带着她没入了黑色的阴影之中,整条街道……重归寂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食梦之人 “没想到居然真的在这里遇见你了。”司维双手插在自己衣兜里,任由寒风将自己的头发吹拂,面向着背对着自己的亚历山大……或者说是亚翁,“现在你遇到了我,你有选择放弃吗?”

亚翁回过了头来,用着亚历山大的皮囊,做出了诡异的笑容,“你知道吗?司维,其实我根本就不怕你,即使是你杀了我一次,我也依旧不怕你。原因……你知道吗?”

司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可不是你脑子里面的东西,我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见司维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亚翁哈哈大笑了起来,“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你自己的力量啊!你有主教大人的硬币,肯定是用主教大人的力量保护了自己!所以……当时对你出手的我触怒了主教大人的命令,才会被惩罚,得到了一次死亡的洗礼!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我没有对你出手,只是想要复活我自己。只要我对于主教大人来说还有用,就不会导致主教大人的力量对我的惩罚!哈哈哈!认命吧,司维,失去了主教大人硬币的力量,你拿我根本就没有办法!”

司维猜到了他会想尽办法来解释自己身上的力量,不过他倒是没想到亚翁竟然会用这种借口来解释,估计是从某个万神教信徒身上得知了自己有主教硬币的事情吧。

司维随便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你就那么确定,没有你们主教的力量,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吗?”

亚翁振臂大笑,夜空的月光照耀下来,本属于亚历山大的面庞扭曲而狰狞,就像是真的疯了一样,“是的,司维,你只不过是一个实力孱弱的低节点传教士,你在我面前……甚至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就算我站在这里让你攻击我,你都不可能对我造成任何的伤害!”

咻!

司维奋力一挥手,满是异种文字的石块便砸中了亚翁的肩头,毫无防备的他摆了摆自己的手,对司维这种孩童般的方法发出了嘲笑,“你在干什么?玩……”

他“过家家”三个字还没出口,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右臂了。

鲜血顺着自己瘫软的手臂滑落下来,没有任何声音,甚至没有痛觉,刚才的那一块石头竟然直接砸碎了他的肩膀!导致右手手臂的剩余部分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无力地垂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

亚翁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司维,自己确实没有任何的防备,但是自己这种第七序列节点的传教士绝对不可能被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给伤成这样才对!

这家伙……究竟干了什么?!

司维倒是看着他流淌出来的鲜血,即使是亚历山大的躯体,流淌出来的鲜血内也缠绕着金色的文字,上面只重复着四个字,“祈求救赎!”

很明显,这是属于亚翁的疯狂。恩赐之力作用于灵魂,这基本上表明,亚翁此刻已经在亚历山大的身体内占据了主导地位,就算司维摧毁的是亚历山大的身体,可是流淌出来的鲜血已经属于这个名叫托里得·亚翁的人了。

“你这家伙……究竟干了什么?!”亚翁尖叫着对司维提出了质疑,司维已经听出了他歇斯底里之下的恐惧。

因为他已经疯了,情绪开始极端,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都会将一种情绪急速放大,变成现在的样子。

第七节点的传教士有很多办法直接杀死现在这个阶段的司维,可是亚翁已经死过一次了,他根本没有恩赐之力来实现自己的力量,只能用约等于第三节点传教士的力量来对抗司维!

司维依旧站在原地,冷漠地对亚翁的尖叫做出了回应,“你不是说我是借用了你们主教的力量吗?现在我正式地回应你……这是属于我的东西,和你们的主教没有任何的关系。”

亚翁呆在了原地,因为司维的这句话足以击溃他的很多幻想。

每一个万神教的执事,都想得到主教的青睐,但是他们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但是自己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历史学教授,却直面了万神教每一个人都想见到的主教,甚至从他的手中获得了信物。

这本来就是足以让每一个执事都感到极端的嫉妒,现在的司维和自己说,这些力量和主教没有关系?

这在亚翁看来简直就是吃干抹净之后就撇清关系的行为,相当的无耻,简直就是在摸黑主教的名字!

“司维!!”亚翁大叫着,浓郁的恩赐之力在空气之中弥漫着,他已经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复活大计。恐惧和愤怒已经占据了他的大脑,克苏鲁的力量带给他的震撼至今都没有消失,一直影响着他,将他拽入癫狂的深渊。

现在,所有的副作用已经全部爆发了出来,让他彻底失去了自己的控制力。

在他的身边炸裂开了些许空间的裂纹,诡异的生物从中攀爬了出来。亚翁本就是一名驭兽者,他所驾驭的恩赐生物或者普通生物并不会因为他的序列节点降低而降低实力,只是被召唤出来的恩赐生物没有那么强大而已。

第三节点的恩赐生物,也足以让司维头疼了!

那些从裂纹之中攀爬出来的生物,一个个都没有可以形容的身体,基本就是黑乎乎的一团,然后各种被杂糅进去的东西从表面伸了出来,看了让人SAN值狂跌!

那些惊悚的叫声从这些恩赐生物的口中传了出来,对司维的双耳简直就是一次灾难性的打击。它们的速度奇快,仅仅数秒就突破到了司维的面前,好在后者的适应力极强,食梦者的恩赐之力扩散开来,作用在了两只恩赐生物的身上,让它们扑空了目标。

嘭——

司维转身掏出了自己腋下的手枪,将那蕴含着恩赐之力的子弹发射出去,撞击在了其中一只恩赐生物的体内,让它的身体直接炸开了一个大洞!

但是,会威胁到司维的,不仅仅只有那两只恩赐生物!

亚翁拖着自己孱弱缓慢的身体朝着司维走了过去,手中掏出了属于亚历山大的手枪,里面塞满了子弹,只等着让司维脑仁开花。

嘭——

子弹射击了出去,没入了司维的太阳穴,精准无比,令人惊叹!

可惜的是,没有鲜血溅射出来。

“朋友,是你的恩赐之力不足了吗?你在射击哪里?”司维的声音,在他的耳后响起。

亚翁猛地惊醒,自己的恩赐生物和司维皆是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之中,回头,却存在于自己的身后!

在这个瞬间,他反应过来了,从一开始……自己和司维见面的那一刹那起,自己就陷入了司维的梦境之中!

司维的本体在自己的身前,可是在梦境之中,司维站在自己的身后,若不是自己阴差阳错召唤出了两只恩赐生物,很可能现在的自己已经死在了司维的枪下!

不过事实上司维不会那么草率开枪,毕竟他并不知道,现在的亚历山大有没有机会救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一心三用 从梦境之中惊醒过来的亚翁猛地回头,对着自己的身后直接开了一枪!

若不是因为他现在只有第三节点级别的实力,他根本就不需要借用这些外在力量!而且亚历山大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他的灵魂力量,导致现在的身体随时都有可能支离破碎,不可能和司维进行高难度的冲突。

这一枪,空了。

因为司维站在距离他数十米之外的距离,被两只恩赐生物隔离开来,可刚才的声音就好像是在他耳边说出口的一样!

司维的一发子弹击中了其中一只恩赐生物,不过对方已经开始自愈了,愈合速度相当之快,肉眼可见。

另一旁的恩赐生物挥舞着自己的触手朝着司维挥舞过来,后者根本来不及闪过这种速度极快的抽击,只能勉强抬起自己的手臂抵挡,导致浑身的衣服都有了一定程度的破损,甚至全身都是渗出鲜血的伤痕。

很快,司维便抓住了机会,在一根触手即将当空劈下,正中自己天灵盖的一瞬间,他猛地朝着前方扑了过去,将枪口直接塞进了恩赐生物的嘴巴里面,开了一枪!

黑色的液体伴随着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肉体炸裂了开来,溅了司维一脸。不过还好没有腐蚀性,否则司维这张脸就彻底毁了。

“混蛋!!!”亚翁完全失去了自己作为人类的理智,仅剩的一只手臂拔着不属于自己的头发,鲜血从额头上流淌下来,显得他的面容更加可怕。

此刻的亚翁,身体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变异,在他的身后已经有些轻微的突起,看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破体而出了。

他猛地摆动了一下自己的躯体,原本就处于悬挂状态的右臂直接断开了连接处的肌肉组织,朝着司维飞了过来。

在飞过来的同时,那只手臂居然开始了产生了诡异的波动,于半空之中变成了某种在地面蠕动爬行的生物!

在其头部,一张类似于蒙古沙虫一般的螺旋状大口裂成了四瓣,每一瓣上都长出了骇人的尖牙。

沙虫的移动速度奇快无比,司维还在努力用自己的动态视力跟上它的速度,沙虫就已经来到司维的脚下,一个飞扑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司维勉强在半空中抓住了它的头部,但是长度达半米的沙虫已经捆住了他的脖子,想要让他窒息而亡。

此刻的司维双手都在抵御沙虫朝着自己的的脸上咬来,又怎么可能会有空闲时间去把沙虫的身体扯开?

亚翁也没有闲着,单手抬起了手枪,就准备朝着司维的胸口开枪。

好在司维眼角的余光艰难地意识到了亚翁想要朝着自己开枪,恩赐之力扩散,作用在了他的身上。在精神恍惚之下,亚翁开出了一枪,却未能命中目标。

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朦胧,司维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得紫红,开始有些干呕的声音,舌头开始不受控制。

甚至于他双手之上的力气都开始逐渐变小,沙虫的尖锐牙齿逐渐朝着他靠近了过来。

嗷呜——!

在这刹那之间,一声悠扬的狼嚎之声灌入了司维的耳内,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司维的眼前掠过,脖颈处突然得到了放松,司维没适应过来,单膝跪倒在了地上,开始拼命地喘气。

“你没事吧?”一只手,突然出现在了司维的面前。

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干呕了几声的司维抬起头,看见了那张雪白的手掌。

灿金色的头发在空中摇摆着,那一双海蓝色的眸子背着光,却散发出了璀璨的星河光芒。

司维握住了他的手,被乔一把拉了起来,看向怒不可遏的亚翁。

一旁的凶狼将整只沙虫狼吞虎咽,舔了舔自己布满鲜血的獠牙,走到了乔的身边。

亚翁看见了乔,原本歇斯底里的双眸突然多出了几分清明,“你是谁?”

“乔·鲁柏特,一个随处可见的画家而已。”乔的自我介绍很简单,笑容温和,可是一旁的凶狼可就不是这样了。

“第二个驭兽者……原来如此……你就是杀死独臂的那个家伙吧?我还好奇,在伏灵都里,究竟有谁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杀死我的手下。你这个家伙……不想活了吗?”

“独臂先生吗?真是一个草率的名字,”乔耸了耸肩,对自己杀死了他手下的事情毫无悔过之意,“不过我只是为了保护一个孩子而已,杀死他,我觉得没有任何的过错。”

亚翁怒吼道:“那个家伙本来就该死!她的父亲欺骗了我,那样的话她就该信守承诺,被我取走性命!”

司维拍了拍自己身上被沙虫带来的鲜血,冷静且漠然地回答了亚翁的怒吼,“那么,你该去找她的父亲,毕竟许下诺言的是她父亲,不是这个叫做阿丽丝·蜜黛儿的孩子。”

“他已经死了!”亚翁强调着这件事。

司维反而是一脸疑惑,“所以呢?我们现在的工作,不就是在送你去见她的父亲,然后索要承诺啊。”

乔被司维的这一席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这个混蛋……是在逗我玩吗?!”

司维摆了摆手,“不,我这个人不怎么喜欢违背诺言,特别是你这种看起来特别在意诺言的家伙。所以我很乐意帮助你去找到阿丽丝的父亲,难道你觉得……这不好吗?”

食梦者的能力悄然发动,司维倾尽全力地影响着亚翁的思考能力。

与此同时,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枪,已经将其改造成了恩赐武器。

一旁的乔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司维,他同时感受到了司维的恩赐之力分为了两股,在分别进行着不同的工作。

在这个情况的基础之下,司维还在和亚翁对话……

一心三用,而且其中有两用是使用恩赐之力!

一般人光是将恩赐之力完全用作一种用途就已经是极限了,而现在的司维,已经表现出了自己超乎常人的掌控能力和理解能力。

即使是乔,也不一定可以像司维这样一心三用,甚至干的每一件事都没有任何的破绽,没有缺陷!

在乔看来,司维这种人……简直就是传教士中的天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真正的公寓主人 “口舌伶俐的家伙……”亚翁捂着自己的头,眼睛睁得很大,眼珠都似乎快要从内部脱落了出来一样。嘴角流淌着涎水,那失神的双眸似乎在诉说着某种痛苦。

在司维和乔身后,原本被司维开枪破坏了的恩赐生物已然恢复了所有的伤势,匍匐着朝司维和乔靠近了过来。

就在它们距离二人不足半米的之后,两只爪子分别拍在了两只恩赐生物的头顶上。

除开乔身边的凶狼,竟然还有两只毛发泛紫的凶狼出现在了恩赐生物们的身后,露出了自己可怖的獠牙,将恩赐生物们撕碎殆尽!

“司维,有点不对劲。”乔出声提醒道,“空气中的恩赐之力流动方向改变了……它们正在朝着亚翁的体内流去!”

司维皱起了自己的眉毛,手中的枪却迟迟都没有扣下扳机。

瞬间!司维扩散出去的,属于他自己的恩赐之力受到了某种剧烈的反弹,竟然直接作用回了司维的灵魂之上。

“呕……”司维呕出了一口鲜血,即使他用自己的左手去捂住了嘴巴,可是殷红色的鲜血依旧从指缝之中流淌了出来。

乔见状,正欲搀扶着摇摇欲坠的司维,却陡听一声尖啸刺入了他的耳内,简直就是带着破坏性的魔音!

亚翁发出了惨叫的魔音,身后的突起在这一刻完全爆发了出来,惨白色的骨刺穿透了肌肤和衣衫,像蜘蛛的节肢一般在中途突兀地弯了过来,点在地面,数量足足达到了八根!

“该死,已经堕落了吗……”乔咋舌,如果说亚翁还没堕落,虚弱状态下的他可能只有第三节点的力量,但是一旦他堕落,就彻底没有了限制,完全恢复了自己第七节点的力量。

虽然这种情况下亚翁无法使用自己作为第七节点传教士的一些能力,但是第七节点的堕落者……连柏芙丽和贝尔都压制不住!

乔身后的凶狼们意识到了危险的存在,三只同时跳在了他的身前,靠拢在了一起,然后……诡异地融合了起来。

凶狼们的体型开始急速膨胀,三个头颅融为一体,散发出来的恩赐之力再拔一个台阶!

“司维!”乔迅速扭头对司维道,“我们要想一个办法,现在这里是工厂区,可一旦这家伙移动到了居民区,造成的伤害可就太严重了!”

但是,司维没有任何的回应。

乔看着司维,后者的目光却无比坚毅,原本被反弹回来的恩赐之力再次扩散了出去,笼罩在亚翁的身上。

“你疯了吗?亚翁已经堕落了,你再用自己的恩赐之力去窥视他,你会受到污染的!”

司维没有回答乔的问题,只是用行动证实了自己在干什么。

“你这家伙……你还在赌那个亚历山大·瓦夫的灵魂还在吗?”乔咬了咬牙,身旁的凶狼已经扑了出去,对着已经堕落的亚翁撕咬过去。

咔嚓——

亚翁的身体,或者说亚历山大的身体,出现了一道裂纹,从他的右肩与脖颈的交界处,开裂到了左侧腹的边缘。

一张比凶狼还要大的嘴巴,张开了。

獠牙恐怖,几乎成了两半的亚翁依旧在笑,可那笑声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生气,只剩下了不受控制的癫狂和痛苦。

第七节点的传教士,一旦不小心,依旧逃不过堕落的风险。

八根节肢只需要四根就足以维持住亚翁的平衡,剩下四根节肢在半空中和凶狼扭打了起来。由于节肢的灵活性,凶狼在短短十数秒之内就受到了超过十处的擦伤和一处险些成为致命伤的伤口!

乔的力量肯定不止于此,但是一旦他要使用自己传教士的真实力量,就不得不估算一下周围可能会承受的损失了。

最起码,附近的好几所工厂都会有一段时间的停工。

在他考虑的刹那,司维的身体突然瘫软了下来,斜靠在他的身上。

食梦者的能力,在沉睡的亚历山大·瓦夫的灵魂身上,奏效了。

——

春暖花开,阳光明媚。

这是司维对这个梦境的第一评价。

彼时的伏灵都,还不是那种黑烟缭绕的工业都市,即使是篝火区,也有阳光明媚的一天。

司维走在砖瓦不齐的石子路上,耳边是孩童的欢笑打闹声,即使这时的篝火区还有那种暗藏着敌意的人,数量也仅是屈指可数。

他于人群之中,看见了从路边经过的亚历山大·瓦夫。

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个司维很熟悉的人。

巴莱姆公寓的房东,尤金。

二人有说有笑,欢声笑语盖过了周围的嘈杂和喧嚣。篝火区的路边盛开着精致的黄色花朵,有点像菊花,但又不是。

司维跟随着他们的步伐,朝着不知晓的目的地前进着。他有一种直觉,跟着他们,就能找到亚历山大沉睡的灵魂。

在数次拐弯之后,司维来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地方。这条街道,这一段时间司维天天都在路过。

目光朝着熟悉的方位挪去,那熟悉的牌匾也映入了司维的视野之中。

巴莱姆公寓。

在尤金长大之前,巴莱姆公寓就已经存在了?

尤金和亚历山大手牵着手,敲响了巴莱姆公寓的门,在不久之后,门开了。

一位样貌绝美的女子走了出来,身材很好,只是身前的弧度略逊于一般水准。

这个女人,司维见过。

在奥新斯街,一副被乔·鲁柏特所描绘出来的画卷上,这个女人就是绝对的主角。

她的名字叫做……珂蒂诗·布兰特。

巴莱姆公寓原本的房东……其实是珂蒂诗·布兰特?

“你看见了很重要的记忆呢。”

听到这个声音,周围的景致在快速褪去,即使是褪去的刹那,司维仍然看见了珂蒂诗抬起了自己的头,对着“本不该属于这段记忆”的自己,微笑着挥了挥手。

回过头来,司维看见了满脸血污的亚历山大站在自己身后,脸上是非常无奈的表情。

“真是不好意思,纯粹是意外,不可抗力。”

亚历山大笑了笑,用手想要抹去自己脸上的血污,可是他做不到,“话说回来,你是来干什么的?作为食梦者潜入我的梦境,肯定是为了一些目的吧?”

司维点头,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来通知你一件事,你即将被我杀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真理失格 “你说的还真是够露骨啊,甚至都不愿意委婉一点吗?”亚历山大尴尬地笑了笑。

司维闭上了眼,用平和的语气说道,“就算我能够救你,你现在的躯体,你也活不下去吧。倒不如让你解脱了,对你来说或许是一个更好的结局。这种满是传教士的世界,你是不愿意活下去的。”

亚历山大笑容消失了,“看来你还算挺了解我啊……”

“有什么遗言吗?或者夙愿。”

双肩抽动着,亚历山大居然再一次笑了出来,“哈哈,夙愿吗?你真要问我有没有什么夙愿……我还真不好说啊,因为有太多的发明没能实现和公之于世呢。”

司维没有应声。

亚历山大接着说道:“算了……你应该知道吧,在篝火区出生的孩子,基本上是一辈子就被烙上了篝火区的烙印。我算是唯一一个例外,因为有了尤金的帮助……所以,在我死后,麻烦把我葬在篝火区吧。

“无论是柏罗河、提灯区还是伏灵城,我都呆吐了,或许只有在回归故土的时候,才能有片刻的安宁。”

司维抬起了自己的眼帘。

亚历山大的表情在这一刻低沉了下来,刘海的阴影遮住了他的面庞,“司维,我本以为在巴莱姆公寓,最难相处的就是你,因为你狂妄自大,对别人的出身理所应当的批判,甚至连脾气都那么臭……

“不过在最近几天的相处,你确实变了不少。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我感受出了你那惊人的改变。你变得更好相处、更加理性、更加善于察言观色、甚至更加友善……

“但是我有一句话,从这几天看见你的第一瞬间就一直想说,但是怕你生气,一直没能开口。我现在想要将它说出来。”

亚历山大真正意义上露出了在面对死亡时,足够爽朗的笑容。

“我还是更喜欢以前的那个你啊!

“如果能再和你畅快淋漓地吵上一架,我宁愿自己干点蠢事,让你主动来骂我!”

听到了亚历山大的这一席话,司维并没有恼怒。

他只是合乎时宜地,做出了一个笑容,一个可以让亚历山大满意的笑容,并且加上了符合情景的话语。

“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亚历山大,毕竟……你是我见过得,最厉害的发明家。”

亚历山大露出了自己的牙齿,挠了挠自己的头,“你也是我见过得,最具有探索精神的历史学教授了!”

亚历山大在司维的面前逐渐模糊,后者明白,亚历山大的灵魂已经走到了尽头,能够强撑着和自己进行完最后的对话,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轻轻地挥了挥自己的手,司维看着朦胧成了一团的亚历山大,也在挥舞着自己的一部分肢体。

然后……静候着恩赐之力的消失。

——

贝尔已经抵达了恩赐之力涌动最严重的地方,也看见了那几个街区之外就能看见的森白骨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真凶和加拉赫没关系吗?”贝尔在自己的心中自言自语道,一边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

于此同时,司维已经睁开了自己的双眼,视野中是乔那张关切的面庞,“你没事吧?你没有被污染吧?”

司维点了点头,沉默地强撑着自己站了起来,用目光看着使用骨刺将凶狼刺出了几个窟窿的亚翁。

“他堕落化还不够完全,但一旦他完全堕落,就不好对付了!”乔提醒道,一边用自己的右手拦住了司维的前进,“这里还是交给我吧,要是他突然使用了自己的某种能力,那就很难对付了。”

这时,司维的手将乔的手臂按了下去,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

“司维?”乔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在亚翁的面前站定,司维抬起了自己的眼睛,和他对视。

那基本已经违背了人体结构的头部扭转了三百六十度,用蔑视的眼神看着司维,很难想象这种情况下的亚翁还有清晰的神智,“你……不……想……活……了……吗……”

有某种力量在驱使着司维前进,他自己并不明白那是什么,但是他还是按照自己的直觉走到了亚翁的面前。

见司维没有回话,刺耳的笑声再度在昏暗的天空之中回荡着,那并不是属于亚翁的笑声,而是属于那裂开的大嘴中真切的狂笑。

就好像是在诉说……又是新鲜的食材!

呼——

大嘴猛张,朝着司维咬合了过来。

那张大嘴的咬合力,怎么也不可能比河马和鳄鱼更小!

在獠牙即将合上的一刹那,司维动了,但不是身体。

他的嘴巴动了。

“再见。”

哗——!

不属于人类身体组织一部分的獠牙瞬间化作黑色的烟尘洒落一地,整片街区都好似被这些黑色的粉尘物质给填埋。亚翁的尸体依旧保持着分裂成两半的样子,瘫倒在地,只有司维一人站在尸体的开裂处,目光仍然停留在刚才的高度,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一样。

街区,突然之间安静了下来。

乔、司维、甚至是姗姗来迟导致只能躲在街区尽头旁观的贝尔都说不出一句话。

“恩……恩赐权能。”贝尔过了好半天,才能突出这个名词。

这是一种只有传教士到达了第五节点才能使用的能力,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不一样的,就像亚翁可以喷吐蛛丝一样。

而司维的恩赐权能,是说了一句话,就让第七节点的堕落者瞬间化为灰烬?

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难道之前司维就是靠这种能力第一次杀死了蜘蛛吗?

过了足足十秒,司维才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下,此刻只属于亚历山大·瓦夫的身体,随后又看向了自己身后的乔。

“你把我吓了一跳。”乔没有表现出震惊,只是放心了下来,“如果你有底牌,早点和我说啊。”

司维也不知道,他只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同时脑海里面像是被人为操控一样,冒出了一个没有听过专有名词。

真理失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协同人员 亚历山大的尸体最终还是被埋在了由南希亲自打造出来的坟墓里面。这也是无奈之举,如果真的要遵从亚历山大的遗愿,能供选择的公墓就只有那一处。

尸体在下葬之前也是被进行缝合过了,殓妆师的手法很好,简直像是活人一样。

至于有没有实行火葬……司维也不清楚,因为关于亚历山大的葬礼都是由尤金来主持的,他只是参加了葬礼而已。

亚历山大没有直系亲属,研究院的那些同僚也没有收到邀请函,导致最后下葬时参加葬礼的只有巴莱姆公寓的几人。

尼德霍格倒是也来参加了葬礼,不过是躲在司维的衣服里面,导致后者只能穿着宽松的黑色风衣,显得有些不太尊重。

不过在座几人以及亚历山大肯定都不会在意这些的。

下葬后,司维在南约库大学里老老实实恶补了一下自己欠缺的历史学知识。也许是因为恩赐之力的影响,他学习起来很快,整个图书馆历史系的书他用了一周的时间就基本上都记住了。

可如果真的要胜任教授的职务,肯定还要去学习一下更多的知识,比如政治方面的书籍以及地理方面,这才能更加完善他自己。

不过接下来这段时间他肯定是没有那么空闲的时间了,因为还有人在别的地方等着自己。

乔在亚历山大下葬后的第三天就找到了司维,询问了一下关于他最近的情况。

全知书和他提到了关于第五节点才能使用的恩赐权能,全知书也很好得和他解释了一下,不过关于为什么司维这个时候可以使用的事情,全知书选择了沉默。

的确,要是全知书回答自己不知道,就相当于变相否认了自己“全知”的权能,要是回答错了……也相当于否认了这一权能。

所以司维很贴心地没有过多询问。

在蜘蛛事件之后,司维又测试了一下自己的序列节点,没想到已经达到第三节点了。至于是自己达到了第三节点才使用了恩赐权能,还是因为自己用出了恩赐权能才达到了第三节点……这一点司维自己也不清楚。

由于在使用恩赐权能的时候,脑子里冒出的那四个字,司维也将自己的恩赐权能命名为了真理失格。可是它有什么样的能力,该如何正确使用……司维也是一头雾水,估计只有达到第五节点的时候才能完全掌握吧。

期间诺里斯也用灵讯笔和司维进行了联络,貌似是从乔那里得到的消息,司维也准备找个时间启程前往至今都混乱至极的查得里尔。

但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自己该怎么前往查得里尔。

现在没有任何一艘正常的渡轮会通往北海,前去那边的基本都是帝国军方的船只,司维想要乘上去肯定是不可能的。

司维也找过贝尔,得到了后者义正言辞的拒绝。

污秽小队的人可没有这种权利,就算他们自己想去北海,也必须有上面的批准,走正常的流程才行,更别提帮人偷渡这件事了。

一时之间,司维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是学着像上次诺里斯那么干,去偷渡。他自己是通缉犯倒没事,自己一个大学教授,要是被发现就完了,更何况自己还带着姬娅,总不能两个人一起被列入通缉名单吧?

正在司维犹豫着要不要去找艾尔的时候,有一个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人找上了司维。

爱格伯特。

在皇宫内,爱格伯特居然亲自下令让司维前去查得里尔,调查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且还说会派一位“专业”的队员对司维进行协助。

司维有些怀疑这位“专业”的队员会不会就是贝尔……

临走之日,司维只带了一些比较关键的东西,以及亚历山大给自己做的手枪,便准备上路。

“又准备离开了吗?我只希望下一次回来的还是你,而别又换了一个人。”尼德霍格这么说道,也没给践行礼。

对于司维来说,尼德霍格这段时间以来,对他的教导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阿丽丝问道:“你还会回来吗?”

司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放心吧,巴莱姆公寓已经是我的家了,我肯定会回来的。”

毕竟还要回来给国王陛下复命啊……

加拉赫和司维喝了最后一杯酒,彼此之间倒没说什么废话。

艾尔给了司维一个礼物,那是一朵用鲸骨打造而成的胸花,非常精致,“没什么好说的,这是我的礼物,和我爸爸没关系。”

小姐,你没必要这么强调的……

尤金看着司维,露出了笑容,挥了挥手,“谢谢你。”

司维微颔首,对众人加一蛇挥了挥手,便走出了巴莱姆公寓的大门。

门外,姬娅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和自己的东西,静候司维许久了。

一个让他颇为意外的人站在姬娅的不远处,居然是那个叫做波比的男生。

“有什么事吗?”司维笑着问道,笑容很容易让人感到亲和。

波比挠了挠自己的头,支支吾吾地憋出一句,“呃……走好啊!”

姬娅只是点头,然后便登上了马车,根本就没回头看他一眼。

司维倒是礼貌性地挥了挥手,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远去,波比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发出了由衷的叹息。

“唉……我就像一个笨蛋一样……”

——

依旧是圣丽奴火车站,这一次司维需要原路返回,只是目的地从阿克拉仲变成了查得里尔而已。

不过唯一出乎司维预料的是,等着他和姬娅的人并不是贝尔,而是一位穿着修女服的貌美女性。

而且司维总觉得这身衣着和这个身材……像是在哪里看见过一样。

“你们就是司维教授和其助手姬娅·格琳薇尔对吧?”

茱恩立正,倒是行了一个很标准的军礼,“我,茱恩·贝纳利,将作为二人的辅助人员,一同前往查得里尔。”

——

“什么?!”十字教堂,贝尔用不可置信的语气和扭曲的表情质问道,“茱恩那家伙去了查得里尔?帝国疯了吗?”

奎托斯耸肩,一旁的曼斯也只是在喝着酒,“没办法,帝国的直属命令,我们污秽小队是没有权利拒绝的。”

“这不是在把人往火坑里推吗?至少也要有两名小队成员啊!”贝尔还记得自己在阿克拉仲时遇到的事情,阿克拉仲还不是最严重的北海受灾区,这一次茱恩直接前往了最危险的核心地带?这不是明摆着要人死吗!

“没事,放心,不是有一位决议官在查得里尔吗?”奎托斯示意贝尔冷静下来,“那位决议官的实力,你应该认可吧?至少你挑衅过别人,但是没赢,对吧?”

贝尔想起了那个人,名字叫做萨顿·基立。

“那……也还行吧……”一听见那个人的名字,贝尔顿时瘪了起来,因为别人的实力真的没有值得质疑的地方。

不过还有另外一位传教士……也让他很在意。

司维吗……

希望这个世界能够安稳一点吧……那么多高节点的传教士……危险系数只会直线拔高吧……

章节目录 某人的手稿:其三 许久不见了,这一次的故事倒是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托里得·亚翁算是司维第一次直面的最强敌人了,已经达到了第七节点,而且还变成了堕落者。

乔在这次事件帮了司维不少的忙,作为三人联系纽带的灵讯笔也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

蜘蛛的事件算是司维第一次真正进入了万神教信徒的视野之中,对他的未来或许会有不小的影响。

爱格伯特作为一国之君,显然是有某种私心,否则不会让司维成为自己的“盟友”,加以利用的。

至于爱格伯特在想什么,想要干些什么,这都没有人清楚,唯一知晓的可能就只有他自己了。

污秽小队倒是全员进入了大家的视野之中,这四人基本就是帝国传教士力量中的后盾,每一个都是要么拥有很强大的力量,要么就是拥有超乎常人的潜质。

在巴莱姆公寓的各位,都是一个个非同寻常的住户,特别是作为恩赐生物的尼德霍格,对司维来说,就是一位老师般的存在。而且它还和考察队有所关联,说不定以后就是司维获悉考察队情报的关键切入口。

说到考察队,不得不提到基本上都和考察队有关系的公寓住户们了。虽然他们对考察队是没有了解的,但是和考察队又一定有着某种关系,这也是司维最为在意的一点,因为尤金似乎对考察队的众人很了解。

现如今已经出现在大家面前的考察队成员已经有了一些眉目:珂蒂诗·布兰特、在阿克拉仲帮助了诺里斯的赫士列特、凡尔赛杂货店的杰克·麦豪登、艾尔的母亲,加拉赫的姐姐。

至于阿丽丝的父母是否和考察队有关系,这也是司维有待求证的一件事。

至少就现在看来,考察队的成员已经逐渐浮现在了司维的面前,只要等到所有成员被司维了解清楚,或许就能知道当初的考察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至于姬娅私底下曾和亚翁见过面这件事……暂时还是一个秘密,至少我们可以知道姬娅是万神教内部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但是她为什么要靠近司维,这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而且姬娅也不止和亚翁一人见过面,至今为止司维见过的万神教信徒,基本都和姬娅或多或少有着联系。

南希是一个很难界定的家伙,从现在的角度来看,他是绝对的恶,可是从他的言行之中看来,他对司维却又怀着一片热忱之心,着实很难让人判断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而且,他还是现如今,司维见过的序列节点最高的传教士,更何况还是一个外来者?

司维对外来者不熟悉,整个世界对外来者也不熟悉,只能等着司维慢慢去探索这个世界的真相了。

如今,司维终于要踏上重返北海的路程,带着姬娅以及一个并不熟悉的协同人员:来自于污秽小队的茱恩·贝利纳,天知道在混乱至极的查得里尔,会发生什么事情?

所以,还请各位继续期待,届时会发生的有趣之事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海盗船长 司维双手举起,并且低下了自己的头。

现在的他正被一群海盗给押送下船,身后跟着没有抵抗的姬娅和茱恩。

他到死都没想到,在抵达北海海域之前,他们就遇到了海盗……而且海盗头子实力不弱,居然是一个第六节点的传教士……

这年头高节点传教士已经随处可见了吗?

因为是传教士,司维也就让另外两个人没过多反抗。一旁的茱恩倒是跃跃欲试,想要上去和那个海盗头子比划两下。

司维看在那个海盗头子是个女的,估计对这两位貌美如花的女性不会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也就选择了放弃抵抗,主动作为人质上了贼船。

对方倒是很欢迎司维、姬娅和茱恩这一类传教士,司维也是到现在才知道一直陪着自己的姬娅是一个传教士。

虽然之前都只是怀疑,不过到今天终于是有了证实,只不过司维并不知道她是什么类型的传教士,也不知道她的序列节点。

一番自我介绍,司维了解到这位海盗头子的名字叫做詹妮安·多提,是北海海域臭名昭着的四星核之一的海盗船长。

四星核也是赫赫有名,在各大海域都能知晓他们的威名,只是司维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而已。

詹妮安的装束一身火红,穿着影视剧常见的海盗装束,胸前的汹涌澎湃倒是一点都不加遮掩,露出了大片的雪白。不过船只上没有任何一位船员敢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

就可靠情报,四星核也有喜欢詹妮安的人,可惜也没能爬上她的床。

她有着火焰一般的长发,不加打理,但有一种油然而生的狂野风,和那一身火红色的船长装束相得益彰。

詹妮安没有往自己眼睛上戴眼罩的习惯,她觉得这种影响自己视线的行为很傻,所以一般都喜欢往自己的腰上绑一些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原属于帝国的船只本就只是为了将司维送到查得里尔,也就没有携带什么重要的货物,詹妮安见没有意思,就把船只放走了,只把司维、姬娅和茱恩三个有明确目的的人留了下来。

抵达查得里尔的速度,远超出了司维的预料,基本是第三天,他就看见了查得里尔的码头。

“小伙子们!准备靠岸了!准备工作不需要我多说了吧?自己麻利点!”

詹妮安一声令下,周围的水手们都开始忙碌了起来,只有司维一个人慢悠悠地晃荡到了甲板上,看见姬娅和茱恩都站在这里,上去询问道:“已经到了吗?”

詹妮安走到三人面前,一巴掌拍在了司维的背上,“你在干什么呢!这两位小姐是我的贵客,而你还是囚犯啊!你怎么一点都没有囚犯的样子?”

会有人把囚犯关在有舒适的床、每天还有丰富食物、甚至还能出来瞎逛的环境里面吗?

司维还是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示意自己无害,“还好吧,主要是你们船上的氛围很好。”

“那是当然!”见司维夸起了自己的航船,詹妮安顿时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的隼箭号可是北海有名的快船!而且内部很团结的!等会儿我放你们去查得里尔里面逛一逛,隼箭号下一次出航是在一周后,你们可别跑了啊!”

我怎么感觉你这句话反而是很期待我跑了呢?

司维叹了口气,问道:“那下一次你还会回到查得里尔吗?”

詹妮安想了想,回答道:“嗯……看我心情吧!要是你表现得好,或许我会把你们载回来!主要是要去参加四星核的会议,不然我也懒得出航了。”

身为一船之长,这种性格真得合适吗?而且为什么要看我的表现,旁边两位妙龄女子你是忘记了吗?

万般无奈之下,司维、姬娅和茱恩于今天下了船,前者在水手们的监视之下,脱离了船只。

詹妮安目光直接放在了一旁的酒馆上,对三人竖了个大拇指,眨了眨眼睛,“记得一周后回来哦!”

然后她就冲进了酒馆里面…

司维放下了自己的双手,问道:“我怎么感觉这位船长对我们的敌意不是那么重呢?”

茱恩道:“谁知道呢?或许是因为看上你了呢?而且隼箭号和帝国之间的关系到没有那么紧张,只能算你运气好。”

“如果你把中间那句话去掉了,我就会真的感觉自己运气好了。”

和茱恩闲聊了一小下,对查得里尔一点都不了解的司维果断掏出了灵讯笔,在自己的手背上写下了自己的所处位置。

诺里斯那边也很快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在等待着诺里斯的片刻时间,司维也有了一些空闲可以来观察一下码头的风土人情。

不过就现在表现出来的……所有居民们面色都很不好。

地上流淌着好似刚刚才打翻的餐具和菜品,三两家店面已经关门了,甚至没有用木质和玻璃制的门,而是换成了坚硬的金属。

一名衣着朴素的妇女还在清扫着自己店面门前的狼藉,好似刚刚才有人在这里闹事了一样。

“两位小姐,”正当司维的注意力集中在附近的时候,一群身材健硕,皮肤黝黑的水手走到了三人的身边,自动忽略了司维的存在,“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酒馆喝酒啊?”

茱恩撩了撩自己的秀发,姬娅则是双手抱胸,懒得回应这群人。

无论是姬娅的学生模样,还是茱恩的修女服,对这群人的吸引力都是极大的,在大海上能遇见的只有一群大老爷们儿,就算有女性也是肌肉不逊色于他们的存在。

真要说绝色……要么没有,要么就是像詹妮安那样谁都不敢招惹的存在。像茱恩和姬娅这种,大半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一个!

司维估计这两个人是把问题抛给了自己,于是出面交涉道:“几位,我有点问题想问一下,不知道是否介意?”

“啊?你是谁啊?男朋友?”几位水手面露不善,“你这家伙很烦啊!”

其中一名水手刚准备去推他,司维便果断扣住了他粗壮的手腕。虽然没扣稳,但也发动了自己的恩赐之力,直接让这家伙昏睡了过去。

眼看着自己一个兄弟仅仅因为被反扣住了手臂就晕了过去,剩下几人顿时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再重复一遍我的请求,”司维依旧和言善气,没有表现出恼怒,可在水手们看来这更加可怕,“我想知道一些事情,不知道你们介不介意告诉我什么?”

水手们连连摇头,简直就像司维以前玩过的拨浪鼓一样。

毕竟,一下子就把自己一个兄弟撂倒了……谁敢说一个不字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哈莱亚之城的背面 按照司维提供给他的位置,诺里斯用比较快的速度抵达了目的地,不过在他到站的时候,看见了让他颇为意外的一幕。

“你在干什么呢……”

诺里斯看见司维坐在一家饮品店门前,一张圆形的茶几放在他、姬娅和一个陌生的女人面前,剩下两三个水手站在他们身边,表情凝固,看起来相当紧张。

司维见穿着一身休闲服的诺里斯,友好地打了个声招呼,随后才解释道:“这几位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因为有些事很好奇,所以拦住他们问了一下。本来我都想放他们走了,结果这位茱恩·贝利纳小姐偏偏要让他们请我们喝一杯下午茶。”

茱恩瞪了司维一眼,对他这种直接将自己供出来的行为感到很不爽,“喂,我看你也是乐在其中啊!”

诺里斯看见了茱恩和姬娅,绅士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很高兴再一次遇见你,格琳薇尔小姐。茱恩·贝利纳小姐,初次见面,深感荣幸。”

姬娅只是高冷地点了点自己的头。

茱恩冷笑着站了起来,反手握住诺里斯的右手,手掌暗自发力,“嗯……最高级通缉犯,诺里斯·安德森先生,我也很荣幸见到你。”

最……最高级通缉犯?

一旁的水手们直接听傻了,虽然这段时间的北海的确鱼龙混杂,帝国通缉犯遍地跑,但谁能想到最高级别的通缉犯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啊!

能够被列入最高等级的通缉犯,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杀人魔,也绝对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这家伙看着身体很健硕,没想到还是这种狠角色!

他们突然开始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没有和司维起正面冲突,都不说他们能不能赢得了司维,诺里斯这个通缉犯他们可不愿意招惹啊!

诺里斯对茱恩的言语挑衅没有任何恼怒的情绪,甚至自己的手掌都没有发力,任由茱恩肆意妄为。

见诺里斯毫无斗志和敌意,茱恩也放弃了继续挑衅的打算,转头看向司维,“这个就是你在船上一直提到的同伴吗?你一个前途无量的教授,可别和这种人厮混在一起啊,你会自毁前途的。”

司维喝了一口红茶,“嗯,你说得对,但是我拒绝。”

茱恩不知道司维为什么能拒绝得这么果断,难不成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诺里斯的手上?

心中有了这种猜测,茱恩抬起了头,看向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诺里斯,眼神中开始充斥敌意,“你,有司维教授的把柄?现在他可是帝国的贵客,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最好离他远点。”

诺里斯从她的脑补能力上看出了柏芙丽的影子,难道帝国十字教堂势力的人都有这么出色的脑补能力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诺里斯随口答应了下来,不过就司维和姬娅对他的了解,诺里斯肯定不会兑现这个诺言的。

茱恩见诺里斯还是有点自知之明,也就放弃了将他缴械的打算。

毕竟诺里斯身上还是有保护令的,就算自己现在把他抓起来也没有用。

茱恩终于安静了下来,司维也有时间对诺里斯询问道:“柏芙丽小姐呢?”

“她?她这段时间似乎有点忙,审判院的假期已经过了,貌似上面有人要兑现自己的诺言,让她重新坐回神裁院的位置,所以这几天正在拼命‘工作’,好让自己的申请履历变得更好看一点。”

“嗯,既然如此,现在的查得里尔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工作地点呢……”司维的眼神飘忽了一下,看见了一旁打着群架,甚至已经准备动刀的帮派成员们,“真是够乱啊。”

诺里斯拉来一张椅子,偏了下脑袋,闪过飞来的易碎品,对司维道:“关于查得里尔的事情我们就不多提了,我在查得里尔调查了一段时间,不过没有什么和哈莱亚之城入口相关的情报。”

“哈莱亚之城?”茱恩一听二人此行的目的居然是这个地方,脸上流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你们俩居然想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而且不是基本被调查完了吗?你们为什么还要去?”

诺里斯双手抱胸,简单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只从一个入口调查,只能调查到片面的东西。加上那个入口已经被帝国‘手动’关闭了,我们只能从另一个入口去调查,关于哈莱亚之城的‘背面’了。”

这一点司维倒是不知道,他原以为每一个入口通往的地方都是不一样的,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秘密存在。

他众目睽睽之下,从衣兜中掏出了全知书,在心中问道:“即使是哈莱亚之城的‘背面’,你也能接受吗?”

“当然,倒不如说我本来就像让你带着我去哈莱亚之城的另一侧。另外,我看你即将完成自己的任务,也就给你一点好处。在哈莱亚之城的背面,或许有你一直都想知道的东西。”

我一直都想知道的东西?

司维想知道的东西可就多了去了,不知道哈莱亚之城的背面到底能帮自己解决多少疑惑呢?

“那你有入口的线索吗?”司维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关于这一点,全知书却没有给予回答,而是从侧面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不能直接告诉你答案,但是入口一定就在查得里尔内。要怎么找到……就得看你自己了。”

废话,我也知道就在查得里尔里面。

放弃了从全知书身上套出情报的想法,司维收起了全知书,目光再度放在了彼此冷嘲热讽的诺里斯和茱恩身上,“总而言之,我们还有一周的时间将哈莱亚之城的入口找出来,希望大家再接再厉吧。”

“一周?为什么是一周?”诺里斯对司维突如其来的时间限定感到了疑惑。

司维用手指了指隔壁吵闹的酒馆,“在来的路上,我们被海盗打劫了……”

“但你们现在的样子可不像是被打劫了,更像是被当成贵客送了过来。难不成……打劫你们的是隼箭号?”

司维点头。

诺里斯闻言,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也就难怪了,隼箭号的船长是出了名的性格古怪,只要是她看上的人,都能得到贵客的待遇。可要是她看不对眼,那你可能已经被剥皮了。”

“嗯……看来我们的运气确实很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圣十字教堂 “我们现在住哪里?”在诺里斯领着三人前进的路上,司维问了这么个问题。

诺里斯侧过头来,“你想体验一下一大清早起来,自己的房门就被撬开,财物和女人全部都被劫走了的情况吗?”

虽说司维不怕这些情况,身边的两位女性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么容易会被劫走的样子……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很果断地回答道:“不想,要是每晚都这样,那就太麻烦了。”

“所以我们最好在市中心,找一处和警察署距离比较近的地方落脚,那样的话这群小混混们就会知道收敛了。”诺里斯似乎在回忆一段比较痛苦的回忆,“我在这里住了快有半个月多了,基本上每天晚上都有人从窗户或者门外潜入进来,我已经受够这种生活了。”

茱恩道:“你一个通缉犯还敢住在警察署附近?你还真是胆大妄为啊。”

诺里斯对此倒是毫不在意,“你也是帝国的人,你要抓我吗?”

“嗯……我不想干这种蠢事,就算我现在把你抓起来,到时候帝国也会把你赦免了的。”

诺里斯耸肩,“连你都是这种心态,那些甚至不认识我的警察们还会把我抓起来吗?况且现在查得里尔已经乱成这样了,警察署也有心无力,只要我不干什么蠢事,基本是不会被找上门来的。”

“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别谈论这种事情,”司维打断了二人,“现在不如商量一下该怎么找到哈莱亚之城入口的信息,现在我们除了查得里尔这个地理信息外,就没有别的线索了吧?”

“确实,不过我有一些别的收获,”诺里斯指了指查得里尔最高的那一处建筑,即使是司维等人现在所处的边缘位置,也能看得一清二楚,“那座现如今规模最大的十字教堂,里面应该有一个万神教的信徒。”

茱恩一听,脸都抽了,“你和我说查得里尔的圣十字教堂里面,有万神教的信徒?你和我开玩笑吧!”

对于茱恩的质疑,诺里斯给出了不负责任的解释,“反正这是可靠情报,但至于是圣十字教堂里面的哪一位,我就不清楚了,必须要进一步调查。反正我是不会踏进十字教堂一步的,我讨厌里面的味道。”

司维主动揽下了这个工作,“行吧,等到安顿下来,我就去看看情况。或许运气好,那个家伙被我给揪出来了呢?不过这位万神教的信徒和哈莱亚之城有什么关系吗?”

诺里斯快速地瞥了一旁沉默不言的姬娅一眼,这个动作倒是没被司维注意到,“依旧是可靠情报,这个家伙应该是在查得里尔呆了有一段时间,一直在等着有人能开启哈莱亚之城的入口,而且他貌似应该是万神教中深海之主派系的信徒。”

茱恩从诺里斯这句话中听出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个人和深海之主的苏醒有关系吗?”

“喂,你这句话很危险啊,简直就像是在说深海之主和哈莱亚之城的沉没有关。”

茱恩一脸不解,“嗯?相关学者不都是这么猜测的吗?因为哈莱亚之城触怒了万神教所信奉的深海之主,所以才导致了沉没。司维教授,你对这方面很了解,这应该是对的吧?”

被突然点名,司维也是好好想了一番正确的说辞,才回答道:“你要这么说也不完全准确,毕竟那只是学者们的猜测而已。现如今根本找不到和哈莱亚之城相关的古籍,想要验证所谓的哈莱亚文明是否存在过也是难事。

“况且我研究的方向时拉莱耶文化,你问我哈莱亚之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嘁,大学教授就这么水平吗?”茱恩貌似有些不快,毕竟从离开伏灵都开始,计划就一直脱离了她的预期,先是被海盗劫船,然后又在查得里尔和一个最高级通缉犯接头,她心情能好就有鬼了。

司维懒得和她纠结这些事情,不过在这个时候,姬娅倒是扯了扯他的衣角。

回过头,司维看见姬娅正在指着自己身后的一个方向。顺着姬娅所指的方向看去,司维却看见了一位穿着一身白金色长袍、胸前挂着守灵人吊坠的男子站在他们的不远处,一头浓密的黑发,两鬓却有些斑白。笑容和蔼,皱纹不算太多。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对着司维微笑。

却带给了司维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怎么了?”诺里斯见司维停下了脚步,也止步询问。

司维愣了一下,再回头,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了,就像幽灵一样,仿佛从未出现过,周围的行人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堪称灵异事件。

但是姬娅确实是看见了那个男人,因为是她提醒了司维。

“你看见他去哪里了吗?”司维问道。

姬娅摇了摇头,“眨眼的瞬间就消失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

是恩赐之力吗?还是恩赐权能?

司维无法做出判断,所以只能选择了放弃,重新跟上了诺里斯的步伐。

——

不知名之处。

杰克·麦豪登,那个凡尔赛杂货店的老板,这一次又在查得里尔出现了。

他走出了黑暗的甬道,碧绿色的辉光照耀在了他的脸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面前绽放出了柔和的光芒。

“很成功,是吧?”杰克问道,“希望不枉我从伏灵都跑一趟,还要刻意避开你们万神教的耳目。”

一个慈祥温和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回应了他,“放心吧,凡帝罗之树茁壮成长着呢,只要它完全成熟,得到了那一枚果实,你就能完成你们星辰基金会所有人都想完成的事情了。”

杰克扫了一眼黑暗深处,“不过你最好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现在司维已经到了查得里尔,你最好别干什么愚蠢的事情。”

“嚯嚯……愚蠢的事情……我可是很能认清我自己的,司维这个人……一旦我杀了他,想必无论是万神教的同僚、十字教堂的那群家伙、甚至你们星辰基金会的所有人,都不会放过我吧?

“哈哈!真是可笑,这么一个实力孱弱的小家伙,居然能够同时得到三方势力的庇佑。

“或者说……是同时受到了三股势力的利用吗?哈哈哈!真是讽刺啊!”

杰克铁青着脸,没有回答他的嘲讽,只是深深地盯着那股碧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海盗旅馆 “现在这个地方,是我能在目前的查得里尔所能找到的最好的一家旅馆了。”在跨进大门之前,诺里斯像是给所有人打预防针一样提醒道,“因为这家店的老板和帮派和海盗有一些关系,所以比较安全,但是价格方面……就不是那么好商议了。”

茱恩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每天多少?”

诺里斯贴心解答,“每天一千勒姆,如果有介绍客人过来,每介绍一位,减少百分之十的租金。”

“原来你是把我们当做优惠券啊……”司维回忆了一下自己小金库内的余额,还好自己拿到了伊芙琳太太委托的钱,不然的话连一周可能都住不下去。

托里得的赏金,帝国那边的确是给了他一部分,但由于不能将他的存在直接表明出来,所以他只是作为“机密人员”领取了酬金,大概也就只有五十多万勒姆。

还给了加拉赫全款,自己也就只剩下零头,日子只能说略微得到了改善。

至于南约库大学那边的工资……还没到发放的时候。

姬娅貌似也是一个不带钱的主,丝毫没有掏钱的准备。这个时候代表了帝国颜面的茱恩则是显得格外大方,“没事,钱我来付就行了。这一次国王陛下给了相当充裕的行动资金。就算是我们一个队伍出任务,也没有拿到这么多的行动资金啊……”

说着,她的眼神还不自觉地朝着司维看了过来。

你看我也没用,你以为我和爱格伯特有多么密切的关系,其实我只是被他心甘情愿的利用而已。

司维在自己心中暗道。

“不愧是帝国的人,出手就是阔绰,和柏芙丽那家伙就不一样。”诺里斯装模作样地央求道,“不如你把我的那一部分钱也出了吧?”

茱恩只是用冷漠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神经病。”

诺里斯耸肩,即使被骂也没有什么表示,因为他才懒得和茱恩这种家伙计较。

他所选择的旅馆确实和警察署挨得很近,毕竟警察署就在旁边,就算自己这里有了什么异动,警察署那边肯定都是第一个知晓的。

旅馆的名字叫做海盗,就是这么奇怪的一个名字,整体用木料搭建,看起来颇有些复古风,就是不知道里面会是个什么情况。窗户什么都是完好的,从外面看起来窗帘也很干净。

推开了木质的大门,诺里斯率先走入其中,随后跟着的便是司维、姬娅和茱恩。

店内的老板是一个体格健硕的人,手臂肌肉能顶司维一个脑袋大小,看起来经常健身,擅长街头械斗。

他只穿了衬衣,但是袒露出来的胸膛、双臂甚至是面颊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疤痕,都是些陈年旧疤,也看得出来他曾经经历过怎样的风雨。

“卡约·恩多可,我给你带了些客人,你看看怎么样?”

卡约把自己的目光从自己桌面上的一堆杂乱白纸上抬了起来,看向刻意做出了一脸微笑的司维,以及身后一个面无表情的姬娅,一个一脸不屑的茱恩。

然后,他给出了回答,“男人回去,女人可以住下。”

茱恩还没发言,一旁的姬娅就开口了,黛眉微蹙,“我希望可以得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卡约指了指司维还没有消失的笑脸,“这张脸虽然不像是假笑,但我看着很来气。我和这种喜欢笑的家伙合不来,我更喜欢和安德森这样的人。”

诺里斯用不解的眼神看着司维,他很清楚司维这家伙是什么性格,他为什么会在卡约都这么说了的情况下,还保持着自己的笑容?

“既然你不欢迎这位,那我觉得也没得谈了,”茱恩撩起了自己的秀发,“现在的查得里尔应该不止一处你这样的黑心店家吧?我觉得我们大有选择。”

“是吗?”卡约的语气有些轻佻,“你知道像你这样装束的女人在外面会遇到什么情况吗?这些海盗们只要是异性,可都是能下手的。更别提你们二位这种身材好,脸又好看的女人了。”

茱恩根本就不怕这些情况,要是她轻易就被那些家伙制服了,自己也不用在污秽小队里面待着了。

姬娅刚准备开口,司维却用手拦在了她的面前,“恩多可先生,如果不出意外,你现在应该被一些问题困扰着吧?”

“你是什么意思?”

司维指了指他桌面上那一堆白纸,“如果我没猜错,那些白纸上的内容,应该和你目前的旅馆有一些关系吧?”

闻言,卡约的眉头越皱越深了,他不知道司维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他一直注视着司维的目光,他应该没有朝自己的桌面上看去过!

还是说,是在进门的一刹那就看见了?那怎么可能?

“是……又怎么样?”

司维指了指诺里斯,“诺里斯一共给你带来了三个人,也许你可以把我排除在外,那也是百分之二十的折扣了。如果我可以帮你解决那些疑难杂症,你不如让我也住进来,同样给我百分之二十的折扣?”

“哦?你帮我解决这些事情?我都不一定有办法完全处理,你那么有自信?”

司维摊了摊自己的手,“不如我们更换一下筹码,你不用给我折扣,但是关于查得里尔的一些信息,你有问必答,如何?”

很巧妙的谈判手法,通过中途更换条件,将对方的注意力从“他为什么要提出交易”转移到“他为什么会改变筹码”,一定程度可以影响对方的判断,因为他一时之间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变多了,很多人是无法同时思考两个独立的事件。

不过卡约的脑子比司维想得更简单,“你还是不笑的时候,我看着顺眼一点。我也不需要你帮我的事情多了,只要你帮我把一个孩子从一个地方救出来,你说的那两个条件我都满足。”

“真是个直爽的人呢,”司维上前一步,看似随意地从白纸之中抽了一张出来,却刚好抽中了卡约所说的那个委托,“希望这个‘任务’也能如此直爽。”

果然,这个家伙是知道我桌面上的白纸写了些什么。

卡约看向司维的眼神有了些变化,他根据司维的衣着和身边陪同的两位女性,所做出的最初判断,是司维只是一个贵族子嗣,不知道为什么带着两位女性来到了这里。

不过现在看来,能被诺里斯带过来的人……果然不是从街道上随便拉过来的家伙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代理教皇 圣十字教堂,作为全世界最大的十字教堂,主要是由三座大小不同的教堂组成。最核心的教堂最大,一般只会让神职人员或者重要贵族入内,一些重大的神圣仪式也会在这里举行。

另外两座教堂比较平民化,能够让一般群众入内,看守也很严格,算是查得里尔为数不多的“净土”。

当司维走到正教堂面前时,旁边的两座教堂都已经排满了长龙。今天是十二月的开头,来做祷告的人不少,更何况这些人一个个都像是饱受了海盗折磨的样子。

以司维原有的身份,本来是不能进入正教堂的,但他偏偏却有国王的信物:一张通行证,所以他也能在正教堂畅通无阻,没有人敢拦住他。

当他走进正教堂的时候,才能深刻体会到整座建筑的恢弘之处。这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壮观和美丽,真不知道建筑师们究竟有着多么灵巧的双手,才能堆砌出如此巧夺天工的建筑。

找了一张靠前的长椅坐下,司维摸了摸散发着木香的长椅,将目光投向了被五彩光芒照耀的布教坛。

“朋友,请问你是谁?”一个男人的声音将司维从眼前唯美的景致之中唤醒了过来,从教堂的右侧走出来了一位穿着白金色长袍的男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这里可是正教堂。”

司维看清了男子的样貌,随后露出了虚假的笑容,“不好意思,主要是想欣赏一下正教堂的美丽。光是在外面无法充分领略,所以我才选择了进来。”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男人一脸疑惑。

司维将通行证拿了出来,给男人看了一眼,随后便收进了自己的衣兜内,“就靠这个。”

看清了通行证,男人顿时就释然了。既然能够国王陛下亲自署名的通行证,那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十字教堂的贵客,“恕我失礼,司维阁下,我确实没有料到您居然会有国王陛下的通行证。不过可惜的是教皇大人因为危险而转移了,所以无法迎接您的到来。”

“没关系,你是谁?”司维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对此并不关心。

男人刚行了礼,抬起头来,微笑着自我介绍,“您好,司维阁下。我叫做奥古坦·巴萨,是目前圣十字教堂的代理教皇。”

“代理教皇?真是失礼了,我还以为你是从哪里混进来的老鼠。”司维站了起来,用奇怪的措辞说道,“毕竟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奥古坦面部表情保持地很不错,没有因为司维的话语而有任何的动摇,“司维阁下,您刚才的那一席话未免有些太难听了吧?”

司维走到了他的面前,二人身高差不多,目光也刚好齐平,“是吗?那我还得向你道个歉。不过相应的……你是否也应该和我道歉呢?”

面露不解,奥古坦问道:“哦?为什么?”

打了个响指,司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需要回忆回忆,代理教皇先生,不久之前我刚刚抵达查得里尔,和朋友们前往旅馆的途中……你是否见过我?”

没错,这个奥古坦·巴萨和司维一开始看见的跟踪者长得一模一样。如果这家伙真的是代理教皇,能在外面瞎晃悠?教堂就没有琐事需要处理了吗?这怎么可能!

闻言,奥古坦有些尴尬地抽笑了两声,“您在开玩笑吧?司维阁下,圣十字教堂最近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怎么可能出现在教堂以外的地方呢?我想您一定是看错了。”

“看错了?或许吧,”司维伸了个懒腰,看起来就像是刚睡醒没多久的样子,“说到看错了,你刚才真的从通行证上面看见了我的名字吗?”

奥古坦一怔,“这……我当然是看见了啊,不然的话我是怎么知道你的名字的呢?”

啪——

他话音刚落,司维的一巴掌就直接落在了他的脸上,把他整个人都给扇愣住了!响声之清脆,整个正教堂都能听见!

“司维阁下!”奥古坦捂着自己发红的侧脸,面露不善,“这是为何?”

司维翻来覆去看了看自己扇人的右手,装模作样地说道:“嗯……原来万神教信徒扇起来是这种感觉啊……”

奥古坦发怒了,“你这是诽谤!司维先生,如果你不能拿出证据来支撑你的观点,我可以向国王陛下直言这件事情!”

“是吗?”司维低下了头,眼神略寒,“可我要是告诉你……通行证上根本就没有我的名字呢?”

这句话一出,奥古坦直接愣住了。

随后没过三秒,他嘴角突然勾了起来,“我哪里暴露了?”

司维打了个哈欠,把通行证重新拿了出来,打开给奥古坦看。

可是在通行证的第一行,就出现了司维的名字,而且还是单独标注出来的。

“你骗了我?”奥古坦看着司维,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你在还没有确定的情况下,就敢诈我,甚至还给了代理教皇一巴掌?”

司维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的虚假,“逻辑漏洞,不是吗?而且……谁说我没有确定?我从看见你的第一刻起,我就确定了你是万神教的信徒。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万神教信徒都能通过伪装坐上代理教皇的位置,看来十字教堂内部不是一般的迂腐啊。”

奥古坦不知道司维是怎么确认自己身份的,但是从刚才的言语交锋来看,自己是无颜的惨败!

这就是杀死了执事的人吗?果真有不同寻常之处。

“现在你确认了我的身份,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奥古坦张开了自己的双臂,一副生死任君的表现,“你是准备在这里掏枪杀了我,还是留我一命,放长线钓大鱼呢?”

司维双手抱胸,“我为什么要杀了你?你还没有触及我的底线,而且我现在杀了你,也走不出去。或许我还真得留你一条小命。”

奥古坦放下了双臂,“是吗?真是可惜,我还很期待你能在这里杀了我。”

“你也有某种底牌吧?否则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司维完美用行动诠释了狐假虎威这个成语,“毕竟你应该知道,上一个挑衅我的人,已经死掉了,连灵魂和肉体都不剩。”

奥古坦的笑容和司维有些类似,不过他的笑容之中还藏着一抹诡异。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司维阁下。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这么草率地出现在你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化蛹 和奥古坦“闲聊”完了之后,司维毫发无损地从正教堂走了出来,刚走出教堂的一瞬间,两旁的警卫队对自己行了个礼,以表示尊重。

司维则是在门前逗留了一会儿,从衣兜中抽出了自己在卡约那里拿到的纸条,确认了一下自己该干什么。

这份纸条其实是一个威胁信,一群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想要海盗旅店的地皮。通过正常渠道,这些人都不可能拿下地皮的使用权,更别提私下和卡约“交流”了,于是这群人就想了这么个损招,想要通过威胁的方式,迫使卡约交出使用权。

看样子卡约也是个平日间关心邻里的“暖男”,否则他们也不会想到用这种方式。

司维找到旁边的一位警卫队成员问道:“朋友,我想问一下,这个地方该怎么走?”

警卫队的成员也细心地为司维解释道:“不好意思,先生,我也不知道。我们是刚从伏灵都调过来的,我建议您可以在查得里尔买一张地图,我想这样比我说的话更具权威。”

“嗯,你的建议很中肯,我接受了。”司维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不少人看来,这样的行为可能就代表这个家伙很快就会受到提拔了吧。

不过很可惜的是,司维并没有这方面的能力,说到底他都不是个贵族,只是一个拿着通行证的“秘密行动员”,根本没有权力提拔这位年轻人。

而且司维就没想过这种事,在他眼里,更重要的事情摆在面前时,这种不足挂齿的事情就会被自动忽略了。

——

花了快半个小时才找到一家有卖查得里尔地图的杂货店,司维摊开了地图,却发现这上面根本就没有自己要找的地方。

“看来这是一份有点年头的地图啊,”司维一边念叨着,一边将全知书拿了出来,“你能给我一份崭新的查得里尔地图吗?”

“你这是在准备使用我‘全能’的权能吗?”

司维摇头,“不,这只是在提出请求,你可以回绝。”

“那我拒绝。”全知书的回绝也是相当快的,几乎在司维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就跟上了拒绝的话。

司维又道:“那你方便和我说说威胁信里面的地方怎么去吗?”

“这一点可以。”

“为什么这就可以?和你给我地图不是一样的吗?还比较省事。”

全知书给出了合理的回答,“我告诉你目的地抵达的方法,但是你不知道以后该如何抵达其它的目的地,或许会使用我‘全能’的权能。但如果我给你地图,你就会知道查得里尔现在的样貌,以后就很可能在一些事件上不需要我。”

司维双手抱胸,居然还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很对,看来下一次不能给你挖坑了,你是肯定不会跳的。”

“当然,你可别忘记我现在是全知全能的存在。”

“那你能回答我为什么我可以使用恩赐权能吗?”

司维这个问题一问出口,全知书立马就陷入了沉默,甚至连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耸了耸肩,司维道:“好了,你还是告诉我地方怎么去吧,不然今晚我可就没地方住了。”

全知书很配合地将抵达的路线告诉了司维,这是他才发现,那个地方其实离现在的自己并不是很远,只需要步行五分钟就到了。

“再给你一个温馨提示,避免你出事。”全知书的书页上突然浮现了这么一行字,“这段时间,查得里尔的公共马车或者公共电车你最好不要乘坐,因为现在这种公共交通枢纽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被帮派成员所掌管。你和隼箭号的船长有关系,或许会招惹到一些海盗或者帮派成员。”

司维有过这方面的设想,不过他也着实没想到自己从隼箭号上下来的事情会这么快就传遍了整个查得里尔,这简直比信息时代的绯闻八卦传播速度还要离谱。

“我明白了。”司维答应了下来。

走出杂货店,司维转身混入了人流之中,按照记忆之中的路线,很快就到达了一处废弃的两层建筑前。在大门处燃烧着火堆,三名衣着朴素,但是身上都带着武器的男人围坐在火堆旁取暖。

虽然他们在取暖,不过狠辣的目光依旧在周围徘徊,明显是在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司维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并且在建筑的周围打量了一下,确认二楼的窗户没有人在监视外面之后,便果断地从杂乱的人流之中脱离了出来,走到了三人的面前。

“朋友们,我想问个问题。”又是一贯的司维式搭讪法。

三名男子用凶狠的目光看着司维,“干什么?没事就滚开!别有事没事就靠近这里!”

司维一边发散着自己的恩赐之力,将其束缚在一个具体的范围之内,避免惊扰到可能存在的传教士,一边对着三个人说道:“放松点,朋友们,这么温暖舒适的火炉旁,火气怎么能怎么大呢?”

虽然司维不能确认,但是凡事都要想到坏的一面,假如里面有传教士的存在,说不定就感知到了自己恩赐之力的使用,所以必须维持在一个范围内才行。

这也导致司维的恩赐之力威力被削弱了一些,不过对付这些普通人还是很轻松的。

在司维的言语催眠之下,这三个人很快就丧失了意识,不过却保持着刚才弯腰取暖的动作,就像三尊人偶一样。

司维从一个人身上取到了钥匙,右手拿着钥匙,左手揣在衣兜内,慢慢悠悠地走到了大门前,然后……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门开,在门后的却是几个坐在一起打牌的小混混。司维有些失望,趁着他们还没发现自己的时候,就用恩赐之力让他们全部昏睡了过去。

剩下的,就只有二楼了。

司维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传教士在面对普通人时的确有太强的碾压力了,这一点在司维升至第三节点的时候有了明显的感受。

第二节点的时候只能近距离让对方睡过去,但是现在已经能够在中距离影响对方的意识了。在和亚翁的战斗里面甚至用自己的梦境迷惑了对方!

要是等司维抵达了亚翁的高度……那真不知道能力还会有怎样的蜕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灯塔哭声 “我说,你们又在背着我干些什么事情?”詹妮安尽显海盗头子风范,翘着二郎腿,坐在二楼唯一一张木椅上,旁边就是一个被绑住,嘴巴里塞了抹布,一脸绝望的小男孩。

她面前有两个正在被训斥的男子,其中一个甚至是隼箭号上的二副。

二副道:“那个……我们得知卡约·恩多可正在经营一家旅馆。然后又想起来这个家伙以前对我们干过的事情……就想报复他……然后就绑架了这个孩子。”

詹妮安听见卡约的名字,眼神顿时冷下来不少,“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没事别去打扰卡约的事情?难道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

“不……不是……”

另一旁的男子连忙为二副脱罪,“不是的!多提船长,是我怂恿他去干这件事的,和他没有关系!”

“我让你说话了吗?!”一声怒喝,詹妮安火红色的眸子在男子身上一瞪,就好似有一股巨力作用在了男子的身上,将他直接撞飞了出去,直接和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

没有任何肉体接触,纯粹是恩赐之力浓郁到了一种程度,然后化作看不见的实体将男子撞击了出去!

二副冷汗直流,詹妮安还是留手了,不然的话那个家伙现在已经死了!

要是自己再触怒詹妮安,自己说不定就是整间屋子里第一个死掉的家伙!

“我问你,”詹妮安的声音归于平静,但在二副听来却像是黄昏时刻的丧钟一般,“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不!老大,我听得懂!”

“那你为什么要违抗我的命令?”

二副无法给出回答,因为他知道,要是自己将内心所想的真实想法说出来……詹妮安肯定会杀了自己,不会有任何犹豫!

求求你了,不管是谁都好,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

“我……”詹妮安刚想说话,逼问二副的理由,却听见复式楼梯处传来的嘎吱响声。

她回过了头,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庞。

司维。

挠了挠自己的面颊,司维看了一眼二楼的惨况,问了一句,“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詹妮安揉了揉自己的脑门,长叹一声,问道:“你来干什么?虽然我在二楼就感觉有人在外面使用自己的恩赐之力,不过确实没想到居然会是你。”

司维指了指蹲在詹妮安旁边的那个小男孩,“我是接了某个人的委托,来把那个孩子救出去的。我想如果我们之间能够不起冲突就最好了。”

和第六节点的传教士起冲突,司维可没有绝对的把握。况且真理失格这个恩赐权能他都没有能够熟练掌握,贸然战斗,可能会把自己的性命送掉。

詹妮安听见司维的那句“某人的委托”,顿时就了然了,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割掉了这孩子身上的绳索,说道:“你可以把这孩子带走,我不会说什么。”

“那就最好了。”司维从詹妮安的身后走到了这孩子的身边,用手取掉了他嘴巴里的抹布,顺带帮他将僵硬酸痛的下巴复位,问道,“你没事吧?没事就点点头,有受伤就和我指一下位置。”

男孩点了点头。

司维放下了心来,又看向詹妮安,询问道:“所以……你是在审讯你的下属?你们隼箭号又和这位卡约·恩多可先生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就算有,和你说了也是白说。”詹妮安将小刀收了起来,对自己的二副道,“你,给我滚回隼箭号上,这一周你就在船上给我关禁闭!下次最好别有这样的情况发生,知道么?”

二副闻言,如释重负,用极端感激的眼神看着司维,随后快速离开了这栋建筑。

詹妮安又掏了一把别的刀出来,“想要把人带走,你也满足我一个要求吧。”

司维接过了詹妮弗递给自己的刀,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那个家伙,问道:“你是准备让我把这家伙杀了吗?”

“确实,”詹妮安很大方地承认了,“如果我今天没来,想必你和他遇见也肯定是有一个人要死的结局。现在我出现了,打乱了原本的局面,可是你还是得杀他。”

“明明就不需要这么做,事后还得浪费时间处理尸体,你这明摆着是在试探我的胆量。”司维很直白地戳穿了詹妮安这番言行的目的,“不管人杀不杀,你要给我一个理由,你应该知道莫名其妙就背上一条人命是很恼人的一件事吧?”

“这么多废话,你杀还是不杀?”

司维在自己的手中摆弄了一下小刀,“你能给我一个正当的理由,借用我的手来杀人,我就心甘情愿地把他头给你割下来。但要是你给不出来,我肯定不会这么干的。”

他也是掐准了詹妮安给不出合理的理由,要是这家伙真的是那种十恶不赦的混蛋,那就得交给茱恩来处理了。

“唉,和你这种聪明人交流起来实在是太费脑子了,”詹妮安选择了放弃,“你把刀给我吧,我和你另外商量一件事。”

司维照做,结果詹妮安在拿过刀的一瞬间就照着男子的心房捅了上去,神魔难救。

杀完人,詹妮安脸不红心不跳,也没管旁边那名孩子惊恐的眼神,直接对司维道:“我这里有个差事,能给你一个不错的回报,你干不干?”

司维还是老样子,“报酬是什么?”

詹妮安也是一副不想和司维动脑子的模样,直接给出了答案,“一周后的四星核会议,我把你带过去。”

“再加两个人。”司维恬不知耻地讨价还价。

“不,最多再加一个。”

“成交。”司维爽快地答应了詹妮安的交易,随后才询问道,“你想让我干什么?”

詹妮安道:“码头的灯塔,你应该在来的时候见过了吧?听说最近一段时间灯塔的礁石那边时不时有女人的哭声,我想让你去看一看。”

“嗯……你交给我的差事肯定是不会那么轻松的,不过我都答应下来了,不去照做就很显然是毁约行为了。”司维自顾自地开始了一番胡乱分析,又在不经意之间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这么照顾我们三个?”

这个问题从司维见到詹妮安第一眼时,就想问了。她遇见自己三人的时候眼神没有任何的侵略性和敌意,很显然是有所目的,否则的话不可能对自己三人这么友好,这绝对不是一句“和帝国交情好”可以敷衍过去的。

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詹妮安笑着说道:“你别多想,我的目的只是为了接人而已。至于接的是谁……反正就是你们三人的其中一个,你自己慢慢想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凡帝罗之树 和詹妮安交接好工作后,司维便离开了这栋建筑。一楼的小混混们都还睡着,没有被楼上的动静吵醒。

将小孩的情绪安抚好,司维将他送回到了他原本的家里,随后才回到了海盗旅馆的所在处。

刚一进门,司维就看见茱恩和姬娅两个人坐在旅馆的大堂内,甚至连行李都还堆在这里。

“你们两位怎么回事?”司维问道。

坐在案桌前的卡约解答道:“这两位小姐相当倔强,貌似你不住进这里的话,她们也会随时动身离开这里。”

“那你同意她们的意见吗?”

卡约闭着眼回答了这个问题,“我选择履行男人之间的约定,只要你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我就让你住进来,并且满足你之前的要求。可要是你做不到,无论拿多少钱,我都不会让你住在这里的。”

司维难得听见姬娅发出了“啧”的声音。

他走到卡约的面前,将之前的威胁信交给了卡约,在那个男孩到家的时候,司维还特意让他的父母在威胁信上签了名,以证明自己确实是完成了和卡约的约定。

卡约接过威胁信,看见签名的瞬间确实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看来你的确不是普通人。我很高兴看见你毫发无损地完成了我们之间的约定,那么按照我的承诺,你可以住进来,并且享有优惠。”

“听见了吗?两位小姐,现在你们可以住在这里了吗?”司维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老板,“贝利纳小姐,付钱吧。”

茱恩白了司维一眼,“叫我茱恩就好了,我是你们的协同人员,说简单点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称呼还那么见外,会影响我们之间的信任度的。”

“没有问题,茱恩小姐。”

在茱恩付钱的时候,司维随口问了一句,“诺里斯人呢?我一回来他就不见了吗?”

卡约接过茱恩的钱,甚至都没有仔细点过金额,便将三串钥匙从橱柜上拿了下来,交给茱恩,顺带着解答了司维的疑惑,“安德森先生出去了,至于出去干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司维将自己的行李留在了原地,她们自己的行李交给了两位女性处理,毕竟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卡约先生,方便问一下吗?你和隼箭号有什么关系?”

“哦?你都已经了解到这个地步了?”卡约有些惊讶,毕竟司维看起来就是一个刚到查得里尔不久的人,这么快就知道了自己和隼箭号有关系,难不成是绑架那孩子的家伙们和隼箭号有关系?

司维摊手,表示无可奉告。

卡约没有生气,“这件事说起来比较简单,可要是说明白,那就比较复杂了。总之我是隼箭号上一任的大副,因为某些原因脱离了隼箭号而已。绑架那孩子的家伙们和隼箭号有关系吗?”

“我实话实说吧,的确和隼箭号的船员有关系,不过你的船长保住了那孩子的性命,不然的话我也没有办法那么轻松把他带出来。”

卡约听见了极其关键的一点,“你是从多提手里把孩子救出来的?你和她没有起任何的冲突?”

“没有,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这种人吗?”

司维没料到卡约会这么诚实,“我确实不知道。”

卡约看起来像是在回忆,他的记忆正在逐渐将一个性格暴躁的詹妮安勾勒出来,“因为在我从船只退役下来之前,多提就很讨厌你这种男人。也就导致我逐渐受到影响,也开始讨厌你这种男人……但是你和多提没有起任何冲突……我还真有点不相信……”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情,”司维身体前倾,双手按在了案桌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没有沉下去,“卡约先生,我也感觉詹妮安·多提对我隐瞒了什么,她对我天然地缺少了一份敌意,我很想弄清楚是为什么。”

“这种事你问我也没用,我脱离隼箭号已经很多年了,多提之前的上一任船长就是我在辅佐,我不可能只了解她一个人。”

见卡约身上得不到什么可用的信息,司维也就选择了放弃。毕竟一直追问着相同的一件事,是个人就会感到厌烦。现在的卡约给自己提供了一个较为安全的庇护所,最好还是不要轻易惹怒他比较好。

提上自己的行李,司维捏着自己房间的钥匙,登上了复式楼梯,前往了自己的房间。

今天晚上,自己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处理,那就是詹妮安给自己的委托。

——

在司维抵达海盗旅馆的五分钟之前,诺里斯就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他忽视了自己身旁那些混混之间的争吵战斗,也放弃了去帮被欺凌的普通民众,迅速且隐秘地抵达了约定好的地点。

柏芙丽用兜帽遮住了自己的面部,好在她的头发不算长,否则隐藏长发又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有什么事?”诺里斯开门见山,“你已经失踪了快半个月,现在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叙旧吧?”

“我和你一个通缉犯有什么旧好叙的?”柏芙丽深呼吸一口气,从自己的衣领里面抽出来了一样东西。

那是守灵人的吊坠,也是守灵信徒最好的证明之一。

“我已经被秘密恢复了神裁院裁决议员的身份,只是现在明面上我还是审判院的人而已。”

诺里斯点了点头,“所以你是来和我炫耀的?”

“你这个疯子,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柏芙丽一拳锤在了诺里斯的胸口上,可惜后者连大气都没喘一下,“我通过裁决议员的权力,搞到了一个关键词,和查得里尔的深海之主苏醒事件有些关系。”

“什么关键词?”

柏芙丽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地说出了五个字。

“凡帝罗之树。”

诺里斯皱起了眉毛。

凡帝罗和巴莱姆同属于一种古语系,后者的意思被译为“真理”。

而前者的意思,现在普遍被认为是……“进化”。

也就是说,凡帝罗之树的意思,很可能就是进化之树。

但,这和深海之主的苏醒有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人鱼之声 等到司维、姬娅和茱恩收拾好细软,已经到了黄昏。

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姬娅在隔壁的房间等着准时将司维叫醒,而茱恩……则是跑到街道上,领略现如今查得里尔的“风土人情”了。

月色渐明,姬娅来到司维的房间,将他叫醒,随后便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司维没有让任何一个人陪同自己,唯一一个或许可以给自己一定协助的诺里斯也不知所踪,所以他只能独自一人前往码头。

好在码头并不算很远,从姬娅叫醒司维的时间,加上步行过去的时间,也差不多刚好凌晨左右,和传闻中哭泣响起的时间相一致。

夜晚的查得里尔街道比起阿克拉仲更为冷清,基本上就不会有继续营业的店家。隐约之中还能从薄雾内听见有人被痛殴的声音,也能听见异性双方之间的低喘。

司维没有管这其中的任何一件事,专心面对自己即将面对的疑难杂症。

他还没走到灯塔处,只是遥遥隔着薄雾看见了灯塔的探照灯,就已经听见了那低沉的、延绵不断的哭泣声。

“呜……呜呜……”

这个哭声很奇怪,并不吓人,但是却像是那种撒娇时的哭声,这令司维有些奇怪。

他的目光掠过了隔壁街道处,一两桶用来盛放啤酒的木桶,那后面蹲着一个人,目光鬼祟,似乎是来调查和哭泣声相关的事情。

但是在哭泣声响起的近十秒钟之内,他就开始抱着自己的头,嘴巴里吐露出不详、且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语言。

他的七窍都开始流淌出殷红色的鲜血,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他的心神,而且鲜血之上都开始浮现了金色的纹路。

依旧是简单的文字,“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估计是某种情况下的自责,要是他不来到这里,不听见这哭泣声,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

不过他的出现倒是给司维印证了一个猜想,这个哭声和“未知”有关,否则的话不可能仅凭哭声就让一个成年男性癫狂至此。

司维上前一步,轻轻地在男子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帮他解除了刚才的癫狂状态。虽然金色的文字逐渐模糊,但是以他的状态来看,估计这一生都会疯疯癫癫地,并且落下一定的后遗症吧。

可惜,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司维总不可能回到过去,改变他的选择。

灯塔旁有很多块礁石,不过巨大到可以藏住人类身躯的礁石并不算多,司维很快就通过自己的恩赐之力和哭声锁定了其中一块礁石,并且稳步且小心地朝着那块礁石靠近。

现在是凌晨,根据这个世界的时间推算,刚开始退潮不久,礁石湿滑,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落入海水之中,说不定会受点伤。

司维甚至没有带手电,纯粹靠自己的肉眼来观察着礁石的样貌。

眼力也是肉体提升的一部分,要不是司维现在已经是第三节点了,他肯定会带一个手电筒。

可是光芒可能导致哭泣声来源的打草惊蛇,百般权衡之下,司维最终选择了冒险。

哭泣声距离他越来越近了,司维也越来越觉得哭泣声开始变得奇怪了起来。它不仅仅在哭泣,甚至还在抽噎,断断续续的哭声让他想起了孩童的哭泣声。

很快,他抵达了那块礁石的正面,而哭泣声则是从礁石的背面传来的,二者相距不过一米远!

正当司维有所行动的时候,哭泣声突然停了下来,转而是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对司维说道:“我……我知道你在后面……呜呜,你出来吧,我又……又不会吃了你……”

已经被发现了?

司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但既然对方已经这么说了,甚至也和自己保持着这种距离都没有离开,司维也只能选择现身。

他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手,然后直起了自己的身体,将上半身从礁石上面露了出来,“嗯……希望你原谅我的偷窥……行……为。”

之所以司维的声音逐渐放慢,也是因为出现在他面前的家伙有些让他意外。

绝美的面庞,但是在脖颈处和面颊处却有着些许在月光下显得碧绿色的鱼鳞。上身没有穿任何的衣物,露出了自己堪称造物主之力的完美身躯。幽蓝色的长发散发着海水的味道,以及一股不知名的香味。

可是,她的下半身却是鱼。

这个,不就是司维以前世界,传闻中的美人鱼吗?

“你是……人类?”她的嗓音很好听,可是带着哭腔,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怜惜之意。不过司维没有一点反应。

司维看了看周围,确定发出哭声的家伙就是自己眼前的人鱼后,他问道:“你是人鱼吗?”

“人鱼?”她摇了摇头,“你们人类都是这么叫我们的,可是有一个女人喜欢叫我们塞壬……”

塞壬?

司维猜估计又是珂蒂诗干得好事,不过她可能记错了,塞壬不是人首鸟身的海妖吗?

没想到一位享誉学术界的拉莱耶文化教授居然会把这种事情搞错……

“我们不提你们是不是塞壬的问题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到这件事,她又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呜呜呜,我也不想在这里哭啊,但是……但是……我想喝酒啊!”

喝……喝酒?

司维愣了一下,“你没和我开玩笑吧?”

“谁和你开玩笑啊!我就是因为想喝酒才在这里的啊!本来是靠喊的,但是喊了没人听,逐渐就变成哭了。”

刚才差点有人因为你的哭声直接死了啊。而且你是不知道人鱼之脑在市面上的售价有多高吗?居然还敢叫人类过来,要不是今天出现在这里的是我,你早就鱼首分离了啊。

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老实回答,我就会考虑明天带酒过来给你喝。”

人鱼顿时面露喜色,“好啊好啊,你问,我保证老实回答你!”

“你和詹妮安·多提是什么关系?”

人鱼眼眸一亮,“就是她和我说能在这里找到酒喝!”

原来如此,果然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局。詹妮安通过某个人的渠道知道自己回来这里,然后提前布置好了这么一个陷阱让自己往里面跳……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和她一起去参加四星核的会议吗?

那么……又是什么原因,需要自己陪同詹妮安一起去参加这个四星核的会议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荒诞的梦境 在和人鱼的交流之中,司维得知了她的名字,叫做赛丽亚。作为恩赐生物的一种,她们的数量极其稀少,就连渔民也是很难见到一面,就算是见到,基本都是当做都市传说。

不过传教士们肯定不会这么认为,他们都是涉及了这个圈子的人物,自然知道恩赐生物的概念。这也是为什么,巴莱姆公寓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将尼德霍格拉出去溜圈的原因。

一只会说话的巨蛇,估计会引来神裁院的注意。

司维问过她为什么不给自己的上身准备点衣物来遮羞,却得到了离谱的回答,“如果穿你们人类的衣服,入水就会湿了。也有人和我们建议过用贝壳来遮羞,可是……唔……没有合适我的尺寸……用小贝壳又等于没有,所以我就索性这样了。”

真是“难以反驳”的理由啊……司维看见她那张充满童真,涉世未深的脸,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约定好了明晚在这里,司维会为其带来酒,赛丽亚也心满意足地重新入水,消失在了微光粼粼的海面之中。

司维没有询问她关于哈莱亚之城的事情,至于原因……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而已。

海盗旅馆晚上也不会关门,避免有类似于司维这种喜欢大半夜出门的家伙,所以司维也很顺畅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隔壁的姬娅和茱恩貌似已经熟睡了,而诺里斯依旧没有回来,不知道去了哪里。

司维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物,反正最近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所以司维现在完全可以睡觉,一直睡到明天晚上为止。

简单洗漱,司维上了床,开始在大脑里面整理今天所获得的情报。

不过,很快,司维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的思维在变得模糊,对周围的认知之间变得薄弱。

这不是自己食梦者的被动发动了,而是自己被一位传教士拉入了对方的能力之中!

意识开始模糊,司维咬了咬牙,眼帘无法抑制地开始合拢。

居然……在这个时候来袭击自己,还是用这种方法吗……

——

细密的雨声,在司维的耳边回荡着。

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司维的眼中所呈现出来的画面,是一幅失真的城市图案。

工业都市的黑色蒸汽袅袅直上,污染了整片天空。司维看不见任何的蓝色,也看不见任何的云朵,只有被工业废气所染黑的太阳。

但是地面上却生长着各色的鲜艳植物,为黑色的城市增添了美妙的色彩。

雨水带着一股臭味,淋在身上带来一丝丝刺痛,显然是工业进步所带来的副产物,但是这更是让眼前的植物们显得更为诡异。

司维摸了摸自己的戒指,还好,全知书还在,散发出了温热,提示自己的存在。

回过头来,整条宽阔的街道上,只有司维和一个人的存在。

他穿着白金色的长袍,正是司维在圣十字教堂的正教堂所遇见的代理教皇,奥古坦·巴萨。

“这位代理教皇先生,你把我拉入自己的能力中,是有什么事情吗?”司维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任由那腥臭的雨水在自己的手掌中蓄成小小的一滩,“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喜欢你能将这些雨水,给变得干净一点呢。”

奥古坦笑了,“如果我不用这种极端的环境来提示你,你是否还会以为自己在现实世界呢?唯有荒诞的景象,才能真正展现出那个由谎言所编织出来的真实世界啊。”

司维根本就不准备听这人的话,“现在我知道这不是真实世界了,所以呢?”

“我想让你明白一些事情,司维教授,这是任何人都不能告诉你的。”奥古坦大言不惭,振开双臂,用上位者的眼神俯视着司维,“什么才是真实的,什么才是虚假的……我觉得你有分辨的能力,但如果你所经历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谎言,那么你的分辨能力……就有待权衡了。”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司维挠了挠自己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而且你的这一场雨让我感到很难受。”

奥古坦缓慢地收回了自己的双臂,微微地低下了头,胸前的守灵人吊坠闪耀着银色的光芒,“从现在开始,这个虚假的城市内将会有一个足以摧毁整个梦境的‘炸弹’。一旦这个炸弹引爆,无论是你还是我,灵魂都将灰飞烟灭,连带着肉体一起死去。

“如果你找到了‘炸弹’,并且用正确的方式摧毁了,你就能离开这个梦境。”

司维点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这个梦境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吗?我和一个家伙有一个约定,我不想食言。”

“放心好了,”奥古坦贴心地解答了司维的疑惑,“说到底,这也只是我身为沉睡者所制造的梦境而已,只要你解除了‘炸弹’,那么明天早上你就必定会醒来。”

在奥古坦回答了这个问题之后,司维快速地点了几下头,随后从自己的腋下掏出了枪支,将其恩赐化,一枪打爆了奥古坦的头!

鲜血四溅,流淌在地面。伴随着奥古坦的无头尸体逐渐倒下,周围也变得嘈杂了起来,人群开始出现,丰满充盈了这个虚构的空洞世界。

司维收起了枪支,转身走入了一条不引人瞩目的小巷,掏出了全知书,“回答我,你是全知书吗?”

“你这个问题非常的没有价值,”全知书道,“假如我真的是梦境的一环,作为你的欺骗者出现,我就一定会欺骗你,说我就是全知书。”

听到这句话,司维就能够确定全知书的真假了。

作为食梦者,司维很清楚梦境是根据一个人的经历、记忆等碎片所串联起来的,无论是多么诡异的梦境,都无法脱离“构建者”本身。要证明全知书的真实性,就要它自己来证明。

而刚才,就是它对自己证明的过程。

“他刚才说如果梦境被摧毁,我和他都会死掉,这是真的吗?”

全知书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是的,因为他要监视你的行动,那么就必然会把自己的灵魂保留在梦境之中。不过你刚才已经开枪杀了他,那么按照常理来讲,奥古坦·巴萨这个人就已经死了。只不过梦境还维持着而已。”

奥古坦已经死了吗……

虽然司维总觉得他都能混到代理教皇的位置,应该没有那么轻易送命,不过全知书都这么说了,司维也可以选择相信。

毕竟自己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脱离眼前的梦境。

而自己又是食梦者,那么……他理应可以很快脱离这场荒诞的梦!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灾难与恩赐 “大哥哥,你在干什么啊?”司维站在原地,目光远眺着干净的街道。一旁,一位年幼的女孩凑到了司维的身旁,一脸天真,并用自己的手扯了扯司维的衣角,“我看见你一直站在这里,是在看什么啊?”

司维低下了头,和女孩无邪的目光对上,“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累了,所以站着休息一下而已。”

“哦哦!原来如此!”小女孩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还以为大哥哥你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呢!或者说是看见了美女走不动路了。”

这么小的孩子也懂这些事情吗。

司维指向自己正前方的一栋建筑,问道:“小朋友,我想问一下,那个是什么?”

他所指的建筑异常之恢弘,高度广式目测,可能就有三百多米,而且占地面积也很离谱。其整体看起来就像是DNA的双螺旋结构,两栋圆柱形建筑彼此环绕,然后升腾直上。

在建筑的表面似乎有某种反光的材料,在日光的沐浴之下更显得熠熠生辉,整体呈现出青绿色的色泽。

“大哥哥,你很奇怪诶,你居然不知道那个是什么。”小女孩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司维,“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吗?”

“也可以这么说,我是第一次来到你们的城市,你可以和我解释一下那栋建筑是什么吗?”

小女孩插着腰,小骄傲地仰起了自己白净的下巴,言语中颇带着自豪,“那是来自神只的馈赠,对我们帝王最好的身份证明,被誉为真理起源的素玛图腾!”

什么玩意儿……怎么从来都没听过这个东西。

在司维的记忆中,无论是南约库大学的图书馆内,亦或是和自己交流过的传教士们,从来都没有提及过这种东西的存在。难不成……这是奥古坦那丰富的想象力所幻想出来的东西?

小女孩在解答完司维的这个问题之后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只留下了司维一个人驻足原地,欣赏着那所谓的素玛图腾。

在两分钟后,有一个人和司维并肩站在了一起。

“你也很喜欢素玛图腾的样子,对吗?”

这个人的声音中藏着深深的疲倦,又像是一个垂死之人,对着司维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司维回过了头来,看向了自己身旁胡须拉茬的男子。他穿戴整齐,不过衣着风格显然不是塞勒姆帝国的居民,或许更像是司维原来世界的衣着风格。

“您是……?”

男子苦笑了一声,对司维伸出了手,“不好意思,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本切,只是一个落魄的神学家。”

神学家?

司维与他握手,下意识地问道:“神学家……主要是干什么的?”

闻言,本切贴心地解释道:“我们这个职业,简单来说,就是在探讨和研究‘神’的所作所为,其背后的意思。就像是素玛图腾,就是我们推测出来的神之恩赐。”

“原来如此,真是难懂的学科呢。”司维看了一眼他乱蓬蓬的头发,与他精致的衣着显然不是同一种风格,“不过您为什么要自称自己是落魄的神学家呢?”

提及此事,本切的笑容就更显苦涩了,甚至已经看不出来笑容的轮廓,“因为我和同事之间推测出来的神意,出现了相违背的地方。”

司维提问,“难道每一次你们所推测出来的神意都是一样的吗?否则也不会一次的相违背就让你成了现在这样吧?”

本切摇头,“神意是不会被推测错误的,一旦出现了相违背的地方,那么就一定是少数派出现了错误。而一旦发生了错误……我们就不能继续推测神之意了。”

这种管理方法倒是很容易造成权力滥用的情况呢,想要排除异己,然后就怂恿其他人与受害者的推测结果相违背,然后受害者被排除掉……

不过这和司维也没多大的关系,他更关心别的事情,“你推测出来的神意是什么?”

本切道:“你只是一个外人……唉,算了我都被研究所踢出来了,又有什么外人不外人的说法呢?他们推测接下来十天之内,会有一次新的恩赐降临。可是我推测的是……灾难降临。”

司维响起奥古坦对他说的那句话,“这个虚假的城市内将会有一个足以摧毁整个梦境的‘炸弹’。”

或许这个男人所推测出来的灾难,就和那个炸弹有关?

“我想你也不相信,对吧?”本切哀叹一声,“毕竟我们因为国王陛下的智慧一直得到了神只的恩赐,现在和你们说我们即将迎来灾难,谁都不会相信的。”

司维否认了本切的猜测,“不,我对你的推测结果感到相当在意。我也有这种预感。”

本切抬起了自己的眉毛,“你也是神学家?”

“不,”司维晃了晃自己的食指,纠正了他的说法,“比起神学家……我更像一个……预言家。”

“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本切摆手,“预言家什么的,都在素玛图腾里面被供着的,怎么会有落单的预言家出现在我的面前?”

司维问道:“本切先生,你怀疑你自己的推测?”

“不……这倒不是……”

“那你相信你们国王陛下的智慧吗?”

听到这句话,本切瞳孔一扩,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难道……你是国王陛下派来的……”

“嘘。”司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应该明白,有一些秘密是不能轻易提及的,对吧?”

被素玛图腾踢出来,走投无路的本切,竟然在怀着微弱希望的情况下,选择了相信司维。

即便他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但这更能符合本切对于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却蕴含着大智慧的国王陛下的猜想。

或许只有这种隐秘到自己都不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存在,才是真正属于国王陛下的使者,来帮助自己完成自己应完成耳朵使命!

阻止这一场……即将降临的,属于神灵的灾难!

——

姬娅醒了过来,她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似的,从自己的房间内走了出来。

而且,她刚好看见了正蹲在司维门前,撬着他门锁的诺里斯。

诺里斯看见姬娅从房间内走出来,非常平静地问道:“你也觉察到了吗?”

“勉勉强强。”

诺里斯没说什么,只是已经撬开了司维的房门。映入眼帘的,除了躺在床上的司维,还有一个趴在地板上,看起来已经彻底断气的男人。

奥古坦。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诺里斯挠了挠自己的头,“我们先把尸体处理了吧。”

姬娅点了点头,但是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发表任何一个意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素玛石板 “你能告诉我,你所推测的神意具体是什么样的吗?”本切带着司维来到了他现在居住的出租屋,在进门的时候,司维询问了这个问题。

本切先是关上了房门,拉开了窗帘,打开紧闭的窗户,给浑浊的室内灌入了一些新鲜的空气。随后才打开了电灯,坐在了一张并不怎么干净的沙发上。

“我很难讲清楚,也许你听我的话像是在胡言乱语,但我相信你肯定是愿意理解我的。”本切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了自己纷乱的心态,“我当时推测的神意是:十天之内,如果我们不完成一件事情,祂就会降下神罚,让整个城市毁于一旦,无论是谁都无法扭转这个结果。

“我在神意之中感受出了神灵的恼怒,我不知道我们做了什么事情,才触怒了高高在上的祂,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素玛图腾成就了我们现在的繁荣,如果祂可以让我们繁荣,也同样可以让我们的文明就此陨落!”

司维皱眉,“这个素玛图腾是怎么让你们繁荣起来的?”

听到司维提出这种居民们人尽皆知的问题,本切愣了一下,但还是解释了原因,或许是因为想要试探自己的文化底蕴?借此来确认这能否为自己的理论打下基础?

“素玛图腾上面记载着神灵的文字,只有历代被选中的人才可以读懂上面的意思。我们现在的文明正是因为我们的国王陛下是被选中的人,才获得了上面的知识,随后科技飞跃,从原本的石器时代快速进入到了工业时代。”

那你们的科技进步也太快了吧。

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们又是怎么确认一个人读懂了上面的文字?万一一个人信口开河,岂不是所有人都会被玩的团团转?”

本切摇头,“在皇宫的正门距离一千米远的地方,有一个石碑,上面是国王陛下根据素玛图腾上面的文字雕刻出来的,只有能够读懂那些文字的人,才能被确定为被选中之人。”

这个故事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过?石中剑的神灵版本?

“我知道了,那么我们该怎么规避神灵的怒火?”这个问题很关键。

听到司维提到这件事,本切顿时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他抱着自己的头,表情狰狞,冷汗从他的后背渗出,“我……我不知道……我本来可以得知之后的内容,但是研究所把我踢出来了,我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内容了……我需要石板,我需要素玛石板,否则我也不知道内容!”

“这个素玛石板该去哪里拿?”

本切抬手,在狭窄的出租屋之中指向了皇宫所在的位置,“在研究院里面……素玛石板是记录神之语言的重要媒介,会受到重重保护!司维先生,你是国王陛下的使者,一定可以将素玛石板带到我的面前,对吧?”

这就让司维犯了难,虽然他是传教士,在这个梦境之中貌似也能使用自己的恩赐之力,不过他对皇宫的安保力量完全不了解,要是这里也有传教士,自己一个第三节点的不是送死吗?

但看着本切殷切的眼神,司维估计自己直白地拒绝了之后,他肯定会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所以必须要用非常合理的借口搪塞过去,“我会尽力的,不过我也希望你能明白我与国王陛下的立场,这件事并不是百分之百成功的。”

“能得到您的这句话,我就已经死而无憾了!”本切用着夸张的表述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喜悦。

司维做了个双手下压的动作,示意他冷静下来,“我先去做一番准备,你也要有心理准备,明白了吗?我不希望你拿到了石板之后,还和我磨蹭许久,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本切郑重地点头。

和本切交代完了一些事情之后,司维走出了他的出租屋。昏暗的太阳所倾洒下来的日光并不算温暖,甚至还有些令人皮肤生疼。司维默默地叹了口气,将全知书拿了出来,问道:“那个什么素玛石板,我该去哪里拿?”

这个问题其实司维也没有得到回答的期待,虽然全知书有“全知”的权能,但这毕竟是由奥古坦所创造出来的梦境,它的权能或许无法覆盖到虚拟世界。

可是,全知书的回答却详细到出乎了司维的预料,“素玛石板一共有两块,一块在研究院的手上,另一块下落不为人所知。”

“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的全知全能还能作用这种虚拟世界?”

关于这件事,全知书并没有给予任何回答,只是保持了沉默,恢复了高冷的样子。

见全知书不想回答这方面的事情,司维也很知趣,问了另外一件事,“那么,那一块下落不明的素玛石板,我该去哪里找呢?”

全知书给了回答,但只有一个字。

“等。”

得到了这个回答,司维看了眼周围,茂密的花坛旁边有着可供行人坐下的长椅,而且还有类似于遮阳伞一样的遮掩物存在,司维便直接坐在了那里。

反正全知书让自己等,自己在哪里等不是等?正好给他休息的时间,何乐而不为?

他倒是有些好奇那所谓的神之文字,自己可以看懂现实世界中“未知”的异种文字,那自己是否也能看懂这个世界的神之文字?

如果时间合适,司维说不定也会亲自前往一趟皇宫一千米远处的石碑前,验证自己的猜想。

——

与此同时,在相距司维数百米远的沙滩旁,有一位年轻貌美,身材曼妙的女性在海滩边捡到了一个东西。

如果司维站在她的身边,或许瞬间就能将其认出来,因为这是与他在不久之前,才做出了约定的赛丽亚!

那个人鱼!

她穿着泳衣,大片的肌肤裸露在黑色日光的沐浴之下,然后蹲了下来。

在黑黄色的沙滩之上,她一眼就发觉了这个颜色异于周围的东西。

那是一块四四方方的石板,整体呈土黄色,上面雕刻着一些看不懂的诡异图画,让她不由得歪了歪脑袋,黛眉微蹙。

随后,她嘀咕道:“也许这种东西爸爸会更在意吧,反正都要到家了,就当做是给爸爸的礼物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赛丽亚的父亲 整整一天,本切都没有从出租屋里面出来。而司维也是真的在出租屋外面坐了一整天,依靠着观察过往人群的行为举止和面部表情,消磨了无聊的近二十个小时。

在这二十个小时之内,司维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那就是今天一整天,没有一个“罪犯”的出现。

这种说法或许不太准确,但是司维肉眼所及之处,都没有那种濒临犯罪边缘的家伙存在,显而易见的罪犯也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更没有那种行踪诡异的人混迹在人群之中。

唯一一个能在人群之中称得上奇怪的人,只有司维自己而已。

毕竟没有谁能够坐在街边的长椅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在司维的观察之中,路过的每一个行人脸上都必定绽放着笑容,再不济也是那种轻笑,绝对不会出现任何愁眉苦脸、有负面情绪遍布的表情。

这一件事,耐人寻味。

在司维所经历过或者见证过的文明或者文化之下,从来都没有任何一个国度、一个文明可以让所有的民众都拥有如此高昂的幸福感,即使司维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上城区,也不可能所有人都保持着微笑。

唯一一个露出了悲观情绪的,只有被踢出了研究所的本切。

这只能用奇迹来形容!难怪司维会感到这么城市如此失真,不仅仅是因为环境污染与绿化程度的不和谐之处,更是因为这些像极了假笑的笑容。

在这个枯燥乏味的过程之中,司维从来都没有对全知书的建议提出任何的质疑,就那么坐在这里,仿佛对全知书有着绝对的信任。

很快,司维就迎来了突破口。

“那个……你好,能打扰一下吗?”温柔的声音在司维的耳边响起,他回过了头,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庞占据了他的视野。

赛丽亚撩起自己颜侧的秀发,微躬下身体,将一纸黄褐色的信封呈现给了司维,她用自己白腻的指尖指着信纸的寄出处,问道:“请问一下,这个地方在哪里?”

“赛丽亚?”司维下意识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被叫到名字,赛丽亚愣了一下,用手指指着自己,“诶?你认识我吗?”

这怎么可能?

在司维的记忆中,赛丽亚可是一条人鱼,而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赛丽亚四肢健全,甚至连发色和瞳色也是正常的黑色,难道这场梦境其实是根据自己的记忆构建的?

司维对周围建筑的风格感到完全陌生,绝不像是他记忆之中见过的任何一种建筑风格。可是赛丽亚却是他所认识的人,这并不能关联在一起。

或者说……这其实冗杂了很多人的记忆,才有了这种幻想式的世界么?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一时之间司维也无法给出最为正确的答案。

“我确实认识你,”司维敷衍地回答,自己都把别人名字叫出来了,总不可能现在糊弄别人吧?“不过你并不需要对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而感到惊讶,你要问的地方在哪里?”

赛丽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司维,因为后者说话的语气感觉就像一个神棍,还是骗钱的那种。

不过毕竟都问了,赛丽亚现在选择放弃,未免有些太不尊重别人了,所以她嘴角一勾,重新将信封放在了司维的面前,“就是这个位置。”

司维越看信封上面的位置越觉得眼熟,随后他扭头看了一眼本切的出租屋一样,上面的门牌号居然和赛丽亚信封上的所记载的一模一样……

“就在这里,”司维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出租屋,随后又问道,“我能冒昧地问一句吗?你为什么要找到这个地方?”

得到了确定,正在收起信封的赛丽亚听见了司维的问题,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因为住在这里的人是我的爸爸啊!”

——

噔噔噔。

轻快急促的敲门声传入了本切的耳内,他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将自己从地上一堆杂乱的神学书籍中抽了出来,快步跑到门前,准备开门。

他没有想到司维居然那么快就找到了素玛石板,自己甚至都有点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呢!

结果,一开门,不是他所期待的司维,而是一个自己基本没时间顾及到的女儿。

“嗨!爸爸,我来找你了!”

本切的笑容直接垮了下来,摆了摆手,“你来干什么,前段时间不是给你发了电报吗?你还来瞎凑合。”

看见自己父亲遇到自己心爱的女儿悄无声息的回家,居然不是惊喜而是失望,赛丽亚顿时嘟起了自己的两腮,气鼓鼓地说道:“不带这样的啊!我是你的女儿,你就不能笑一下吗?”

“我现在笑不出来,准确来说我已经不算王国公民了,没有微笑的权力了!”

赛丽亚一惊,追问道:“什么?这是怎么一回事?爸爸你不是研究院的神学家吗?为什么被剥夺公民资格了?”

“这种事,小孩子就别管了!”

赛丽亚还准备追问什么,司维却紧随其后,走进了出租屋中,“本切先生,发生什么事情了?”

本切一见司维回来了,笑容又一次出现在了自己的脸上,“司维先生!你终于回来了!素玛石板找到了吗?我已经准备好剖析神意了!”

见状,就连赛丽亚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谁才是本切的孩子了。

“爸爸,你认识这个人?”

本切疑惑,“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赛丽亚摇了摇头,只是言语之中带着些许的疑惑,“他见我第一面就叫出了我的名字,我有点惊讶……”

“废话!”本切的声音陡然拔高,“司维先生可是国王陛下的使者,他当然知道身为我女儿的你叫什么名字!”

纠正了自己女儿的印象,本切这才重新看向了司维,“司维先生,你找到了素玛石板吗?”

司维挠了挠自己的面颊,因为这个谎要圆起来还是比较麻烦,“国王陛下让我等,至于具体结果我也就不太清楚了。你也明白,我们这些帝国的工作者,很多人身自由都是受到限制的。”

闻言,本切也露出了几分感同身受的表情,“确实如此!唉,这就是资本主义的万恶之处啊!”

司维居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本切简直就是一个聊天鬼才,总能完美地让他无法接下下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童话般的社会体系 “对了,爸爸,我在来的路上捡到了一个东西,你看看呗。”说着,赛丽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刚才在沙滩捡的石板。当然,她现在没有穿着泳衣,而是穿着素色衬衣与牛仔裤,将自己婀娜的身子隐藏在了衬衣之下。

本切没有一点兴趣,赛丽亚很小的时候就捡回来过一堆东西,不过很可惜,全部都是垃圾,从来都没有好东西。

但是今天!赛丽亚第一次刷新了本切对于运气两个字的认知!

当他看见赛丽亚手中的石板时,他差点惊得眼珠子从眼眶之中蹦出来,猛地从自己女儿手里面将东西抢了下来,一边鬼叫道:“素……素玛石板!?”

不仅赛丽亚懵了,连司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果然全知书的建议是对的,只要自己等,东西就会自己找上门来。

不过……这也太凑巧了吧?

本切倒是将这件事情全部归功于司维,第一次和自己女儿见面叫出了她的名字,而且还让赛丽亚捡到了素玛石板……而且国王陛下的旨意是等待……在他看来这绝对不是偶然,而是多重布局之下的必然!

“感谢你,司维先生,你有可能拯救这个世界!”本切郑重地握住了司维的双手,双眸之中涌现出来的感激之色显而易见。

司维敷衍了过去,“没关系,小事而已。而且我相信我们的时间应该并不算多吧?本切先生,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一部分,现在该你大展拳脚了。”

“好的!”本切就差立正给司维敬礼,“我一定会解析出正确答案的,请等着我的好消息吧!不过在剖析神意的时候,我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正好我的女儿也回来了,不如让她陪你在城市里面闲逛一下吧。”

“爸爸!”赛丽亚有些不太情愿,自己好不容易见到自己父亲一次,却一直被往外面打发,就算是这个城市的人们幸福感十足,也会有不开心的情绪存在。

本切用严厉的眼神瞪了赛丽亚一眼,叮嘱道:“赛丽亚,现在爸爸在做的工作很重要,希望你听爸爸的话,现在不要来打搅我!”

见本切都这么和自己说话了,颇为懂事的赛丽亚也选择了放弃,委屈地看向司维,说道:“那我们出去吧……”

司维对本切行了注目礼,然后跟着赛丽亚走出了本切的出租屋。

——

“我爸爸说你是国王陛下的使者,这是真的吗?”赛丽亚在和司维于街道上漫步的时候,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司维没回头,目光倒是看向了旁边的面包店,“你为什么这个时候才问出了这种问题。”

“因为我觉得你不像,但是我没有证据,只是单纯的直觉。”赛丽亚脸上保持着微笑,和周围的行人一样,可是她的言语之中却没有着那么浓郁的善意,“我看在我父亲那么开心的份上,没有提出问题,不过你的言行举止总是让我感到怀疑。”

“你觉得我是骗子?”

“不。”赛丽亚几乎是司维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就发表了自己的否定意见,“在拥有着无穷智慧的国王陛下引导下,是不会有罪犯的出现的。我只能怀疑你是否为了某种目的接近我的父亲,但我不能说你是一个诈骗犯。”

一个不会有罪犯的完美国度么……真是可笑的童话设定呢。

司维没有对此发表自己的意见,在现在的他看来,现在他所处的整个世界都是虚构的,而在虚构的世界之中寻找真实感是一种非常愚蠢的行为,他才懒得这么做,“是吗?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人呢?”

“你的身份是可以确定的,毕竟我相信拿到素玛石板、并且你第一时间叫出了我的名字,这绝对不会是偶然,你一定对我们家有些了解。而由于我父亲身份的特殊性,能够对我们家了若指掌的,只可能是帝国的核心成员。”

赛丽亚抛出了足以说服自己的理由,“但你一定是有某种目的,不然的话不可能在我父亲如此落魄的时候找上他,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对此很感兴趣。”

“你没有听本切先生说吗?我们是在拯救世界。”

闻言,赛丽亚冷哼一声,双手抱胸,“在国王陛下的引导之下,怎么可能会有世界末日的产生?我们的文明是神眷文明,所谓的灾难不过是说笑罢了。”

看来这个世界的人们对这位国王陛下相当的信任,否则的话,在现实世界不可能有人敢说出这种话来,当面拍马屁除外。

司维对这个虚构文明没有什么兴趣,不过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凝聚力才能让这个国家有如此虚假的一面。

从司维现在的视角看来,每个人都是挂着勉强且虚伪的笑容,在这种童话般的社会构成之下,却显得如此真实。

“赛丽亚小姐,”司维对一件事物来了兴趣,“我想去一个地方,方便带一下路吗?”

赛丽亚对着司维抛去了奇怪的眼神,“你不是国王陛下的使者吗?你难道连路都不认识?”

司维给出了合理的解答,“怎么说呢?我觉得我还是需要一下伪装的吧?毕竟现在明面上来讲,我是见不得光的存在,和你的父亲合作。所以,还是需要装作什么都不懂,由你将我带过去。”

从他的话语之中挑不出什么毛病,赛丽亚也只能答应了下来。自己的父亲把自己打发了出来,让自己像一个陪酒女郎一样给司维陪好喝好,自己也就只能照做了。

“你想去哪里?”赛丽亚问道。

司维微抬起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高耸入云,屹立于工业都市之巅的素玛图腾。

“我想去见识一下那块由国王陛下亲手刻下了文字的石碑。虽然可能性甚微,不过我也想去验证一下可能性。”

赛丽亚挑起了自己的一侧眉毛,“你确定吗?我觉得去了也是白去,毕竟那个地方谁都能去,但是迄今为止都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在国王陛下之后解读其中的文字。”

司维露出了笑容,和周围的民众一样。

笑容都是虚假的,没有表露出自己真实的情绪。

“万一,我就是国王陛下之后的那个人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适应或者灭亡 “就是这里了。”赛丽亚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了正前方一个占地面积足足有进一百平方米的祭坛。

在四四方方的祭坛周围,有四根树立起来的石柱,一些唯美的浮雕被留在了上面,若是仔细打量,也能观赏出些许的艺术价值。

而在十层阶梯的祭坛正中央,竖立着一块青绿色的石碑……或者说用石柱来形容更加贴切。

在看见石碑的一刹那,司维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的熟悉感。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环顾四周,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眼熟!

这里的地面……四周的建筑以及其布局,在阿克拉仲,那艘通往哈莱亚之城的船只……穿越时间的旅程……这里的广场,竟然就是司维在哈莱亚之城所看见的广场!也是他、诺里斯、乔以及考察队另外三名随同人员醒来的地方!

难道……这个地方是根据自己的记忆搭建出来的虚构场景?

人群来往,不过鲜有驻足于此,长时间观望石碑的人。毕竟这又不是刚刚才修建的景观,民众们早就失去了对其的新鲜感,也就只有司维一人会在这里眺望远观了。

周围也有一些写生的画家和学生,大多数取景都是这座石碑。

“到了,不过你也不可能直接就上去观赏石碑。”赛丽亚指了指石碑旁的一张木桌,一位年轻人坐在那里打着哈欠,桌面上摆放着登记用的表格,“每一个人想要观摩石碑的内容都必须要等登记姓名以及住址,这样可以最大程度避免放掉那些读懂了文字的人。”

司维点头表示明白,问道:“那我现在直接去和他说吗?”

赛丽亚果然没有怀疑司维是一个骗子,双手抱胸,坐在了祭坛周边的花坛边上,摊了摊手,“直接去和那个人说就好了,我在这里等你,反正我估计你五分钟不到就会选择放弃。”

没有任何反驳,司维甚至都懒得动嘴,果断地踏上了祭坛的阶梯。

乌云,略微有了些许的驱散之意。

周围的民众停下了脚步,看着又一位自诩不凡的挑战者踏上了登临神位的阶梯。

那位年轻人睡眼朦胧,仍然在打着哈欠,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司维的靠近。

直到司维走到了他的面前,出声询问,才将他的睡意完全打散,“你好,我想观摩一下石碑的文字。”

“啊……又一个啊……”年轻人伸了个懒腰,将一支笔和登记表格推到了司维的面前,“你写一下吧。”

司维随手写上了珂蒂诗·布兰特的名字,并且捏造了一个地址,将其退回给了年轻人。

随后,那令司维无比眼熟的石碑已然矗立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只不过这一次,上面所写的文字……和上一次司维所看见的文字,则完全不同了。

司维停在了距离石碑只有十几厘米远的距离,然后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手掌,轻轻地覆盖在了石碑之上。

诺大的石碑,竟然只被刻上了一句话,还真是暴殄天物。

石碑的表面有些颗粒感,并不是完全平滑,不过摸着的感觉依旧很舒适,有一些冰凉透过肌肤,直达骨髓深处。

摩挲过刻入石碑深处的文字,司维逐渐将其辨析了出来,一个字一个字。

乌云逐渐散去,黑色的太阳高悬于天空,将自己那灼人的光线释放出来,被这日光照耀之后,甚至有孩子疼得哭了出来。

这个世界,开始有人感受到了负面的情绪,那来自于疼痛。

年轻人也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太对劲,他仰起了自己的头,却和黑色太阳的光芒对视,燎人的火焰从他的眼眸之中爆发出来,瞬间将其眼眶占据!

撕心裂肺的惨叫从祭坛传到了城市的每一处,孩子们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异样的存在,在不同的地点,相同的时间,开始了自己的哭泣。

这次的负面情绪,来自恐惧。

本切的出租屋,投身于古籍和素玛石板之中的他抬起了头,瞳孔一扩,像是被操控一般,从自己的口中吐出了几个字。

“触碰石碑,筛选就开始了!”

这不是灾难,这是筛选!

筛选适合下个时代的生物,不适合的,将被淘汰!

与此同时,司维已经将所有的文字辨析了出来,并且将其串成了完整的话语。

“不要尝试去读懂这段话,这是祂让我这么做的,一旦有第二个人读懂,这个世界就完蛋了!”

这段话的语序是颠倒了的,司维直到认出了最后一个字符,才将其串成了完整的话语。

也就是说,国王陛下的提醒来晚了!

一种无形的压迫力笼罩在了周围的所有人身上,天空从黑色开始变为深邃的蓝色。这不是净化,这是取代!原本属于大自然的天空被某种有了实质的力量所吞没填补,成了现在的模样!

司维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受到影响的人,他仰起了自己的头,黑色的太阳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光辉,开始分崩离析。

身旁的年轻人已经失去了生的气息,他的尸体开始皱缩,有一些不属于人体的东西开始从他的尸体内爆发出来。

这一瞬间,包括司维在内的全世界所有人,耳中都开始回荡着一句话。

这句话不属于任何一种生物,你甚至听不出音色,但是你知道有人在自己的耳边说了话,没有感情,没有音调变化。

【没有人达成选拔条件,适应……或者灭亡】

没有人达成选拔条件?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的选拔?

轰——!

宛若惊雷一般的炸响在城市每一处回响,惨叫声、恸哭声,几乎在脑中之音响起的刹那便开始传遍大街小巷!

那些脑海中第一时间选择遵从国王陛下想法的人,和司维身旁的年轻人一样,双目喷火,顷刻倒地,身体皱缩,皮肤透露出青色,不属于人类的骨骼滋生。

简直……就像是传教士的集体堕落!

赛丽亚依旧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她只是将自己焦急的目光抛向了司维,而后者则是俯视着她,双眼冷漠,手掌依旧按在石碑之上。

适应……还是灭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醒来 “这就是所谓的‘炸弹’吗?我估计是算没有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反而成了促成‘炸弹’引爆的罪魁祸首吧。”司维看着周围的民众在火焰的吞噬之下变成堕落者,心中开始思索起了别的事情。

然后,畅快的大笑传入了司维的耳内。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在素玛图腾顶端,站着一位男性。他振开双臂,穿着长袍,对着那轮分崩离析的黑色太阳发出了嗤笑。

“哈哈哈哈!灭亡?不可能!我可是伟大的玛拉基·牧佰·哈莱亚!即使我没有通过选拔,彻底成神又如何?即使你们杀死了我的八位门徒,但是我的第九位门徒迟早会通过凡帝罗之树,将我彻底复活!

“届时,即使是你们,也不得不在我的面前俯首称臣!

“我的子民们!抗争吧!作为哈莱亚之城的末裔,在混乱混沌的世界存活下去,然后帮助我的第九位门徒,恢复哈莱亚之城往日的荣光吧!”

说完,他大笑着坠下了素玛图腾,司维目睹了一切,而这一切也彻底将司维之前的猜测推翻了。

他现在经历的,不仅仅是梦境……而且还可能是属于曾经的哈莱亚之城没落的真相!

但这不应该是奥古坦的梦境吗?难不成……还存在着第二位哈莱亚之城的末裔?

第一位被司维怀疑是哈莱亚之城末裔的家伙,是在阿克拉仲的那个孩子,现在由出现了第二个疑似末裔的家伙,又怎能不让司维惊讶?

哐当!

撞击的巨响,深蓝色的海水开始从城市的边缘灌入这座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古城,这是祂们的意思,即使是被哈莱亚之城居民们相信的哈莱亚,也不可能改变这一结局的产生。

司维知道自己不可能躲到哪里去,所以非常平静地看着海水朝着自己涌来。

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自己。

抬起头,司维看向了冲上来的赛丽亚,她不知何时登上了祭坛的阶梯,然后抓住了他的手。

随后,赛丽亚开口了。

她叫出了一个名字。

但那个名字并不属于司维。

“珂蒂诗!”

她叫出了一个司维完全意想不到之人的名字。

轰——

冰冷刺骨、冲击力极强的海水拍在了二人的身上,让司维在刹那之间便失去了意识。

——

“你醒了?”司维在海水撞击在自己身上的数秒后,听见了这个声音。

视野一片漆黑,司维尝试着操控着自己眼皮抬起,也是耗费了不小的精力。

睁开疲惫的眼睛,司维看见了坐在自己床前的姬娅,后者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但是她的目光却是斜着过来,看向了司维。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在司维有异动时注意到了这一点。

司维用双臂将自己撑了起来,靠在床头,“我睡了多久?”

“还好,八个小时吧。”姬娅随口报了一个时间,“反正现在是早上九点,具体你多久睡觉,我也不清楚。”

按了按自己的心脏,司维确认了自己还活着,全知书的戒指散发着温热,看样子是想和自己聊一些东西。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司维问道,“你应该没有我房间的钥匙吧?”

姬娅耸肩,“昨天我看见诺里斯撬开了你房间的房门,然后拖出来了一具尸体。处于好奇,我就进来看了看。”

一看就看到早上九点是吧?

司维也不准备纠结这些事情,转而问了比较关键的问题,“尸体?我和你形容一下长相,我需要确认一下。”

向姬娅描述了一下奥古坦的样貌,姬娅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看来昨天奥古坦的确是死了。

既然如此,司维就算是失去了很多情报的来源,毕竟已经被怀疑成了哈莱亚之城的末裔,司维肯定就有很多问题想要去询问了。

姬娅在确认了司维醒过来之后,便主动告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趁着这个机会,司维幻化出了全知书的本体,问道:“你有什么事情?”

全知书的回答很简单,甚至封锁了司维的很多疑问,“关于你梦境之中所遭遇的问题,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我。但是有很多问题我不能回答你,你最好想清楚了再问,否则会浪费你自己的时间。”

司维猜到了全知书会闹这么一出幺蛾子,它就属于哈莱亚之城,关于沉没的真相,肯定是有一些事情不愿意回答他的。

但是,即使是知道这些事情,有一些问题司维还是需要知道答案。

“奥古坦是哈莱亚的末裔吗?”

全知书给出了回答,“是的。”

相当简洁。

“哈莱亚的第九位门徒是谁?我见过吗?”

这个问题,全知书拒绝回答。

“赛丽亚是哈莱亚原本的居民吗?在那场灾难之中幸存了下来的适应者?”

全知书答道:“是的,不过哈莱亚之城的很多真相她都不明白,她只是一个普通公民而已。”

能够得到这些回答,司维已经很满足了。他没有选择得寸进尺,而是将全知书收了起来,给自己洗了一澡。

奥古坦为什么要将他拉进由自己记忆所构建出来的梦境之中?而且以结局来看,似乎自己怎么做都能够醒来,根本就不存在错误的解答。

既然如此,奥古坦的用意就很值得玩味了。

唯一可惜的一点在于,奥古坦已经被司维在梦境之中杀死了。而在梦境之中死掉,现实世界中的肉体也会死亡,姬娅的证词已经佐证了这一点。

现在最后的线索已经留在了变成了人鱼的赛丽亚小姐身上,如果她是在哈莱亚之城的那场灾难之中活下来的人,那么理应她就应该知道如何正确地进入哈莱亚之城。

今晚,司维不得不去赴约,而且还得把她给伺候好了,不然这唯一的线索都有可能断掉。

换好衣物,司维走下了复式楼梯。坐在收银台的卡约对他点了点头,高冷地没有多说一句话。

司维本来也想叫上姬娅和茱恩两位女士共进早餐,不过等到司维洗漱完毕去找她们的时候,她们居然一个都不在房间……

因此,司维也只能一个人在街上闲逛,寻找一家还算不错的早餐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复活的奥古坦 找了一家还算不错的咖啡店,司维走了进去,随便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侍应生走了过来,怀里抱着菜单,微笑着递给了司维。

随便点了一份甜品和咖啡,司维将菜单还给了侍应生,将自己的目光放向窗外。那些身材彪悍的海盗依旧在大街上吵闹,做着不正道的事情。

警察署的警力肯定不够,就算加上了伏灵都派遣过来的警卫队,依旧是有些无法应付。

对于现在的查得里尔,这种结果是必然的,谁让现在这地方几乎满地都是万神教的人呢?

在来之前,茱恩也和司维科普了一些关于万神教的事情。一般情况下,司维所看见的万神教成员基本都是外围信徒,就是那种和万神教内部基本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单纯在布道者的引导下崇拜万神教某一神只的存在。

而那些引诱外围信徒的布道者,才算是万神教的内部成员。

这些内部成员人数很少,一位执事手下可能才只有几名布道者,这些人就是万神教最难以剔除的存在。理论上来讲,只要将这些布道者和执事清除掉,万神教就不攻自破。

至于万神教信徒口中的“主教”,除了司维之外,可能还没有任何一位万神教以外的人知晓情报。

司维也很疑惑,为什么万神教的主教会找上自己,甚至还帮助了自己。以他的借口“见证过去和未来的相似性”,司维也理解不到一些东西。

或许,只有当司维对万神教的了解到了一定程度,或者是自己的序列节点抵达某种程度,才能够理解主教的意思吧。

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侍应生已经将司维的甜品和咖啡用银盘端了过来,放置在司维的面前。

他刚把头扭过来,便看见了不知何时坐在自己面前的人。不过他也只是动作顿了一下,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

用刀叉将甜品送入自己的口中,司维小饮一口咖啡,回味了一下口中的香韵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有什么事吗?从坟墓里面爬出来找上我,肯定不是为了来嘲讽我一番吧?”

没错,坐在司维面前的是理应昨晚死在司维房间内的奥古坦。现在后者毫发无损,甚至干干净净地出现在了司维的面前!

这比亚翁的复活之术更加恐怖!

奥古坦保持着微笑,“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疑惑,所以专门来为你解答。”

“解答疑惑?我可不觉得你会把正确答案告诉我,甚至还有可能做出言语上的误导。”司维又咽下了一块蛋糕,懒得用正眼去看他,“我更关心你是怎么从土里面爬出来的。昨天有人处理了你的‘尸体’,我想他应该是把你埋进土里了吧?”

奥古坦回答道:“我死在了哪里……你去问问你那个同伴就知道了。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些好事,那就是……凡帝罗之树,已经萌芽了。”

司维抬眉,他还记得梦境之中,哈莱亚所说的话。

【我的第九位门徒迟早会通过凡帝罗之树,将我彻底复活!】

“你是哈莱亚的第九位门徒?”

关于这件事,奥古坦没有回答。

“行吧,你不想告诉我也无所谓,反正你是不是这所谓的第九位门徒也并不重要。”司维重新喝了一口咖啡,“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凡帝罗之树萌芽的事情。假如你不告诉我,你的事情还能很完美地进行下去,但你偏偏要来我面前这么作死一下……能告诉我原因吗?”

这一次奥古坦倒是回答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因为我有必须的理由告诉你这件事,只不过这个理由,你现在并不清楚而已。”

司维皱眉,他从奥古坦的这句话里面听出来了很深的阴谋,这种被别人操控的感觉让他感到有些不爽,“是吗?那我什么时候有资格知道这个理由?”

“这一点我可不知道,毕竟我来找你,也绝非我自己的本意。”

他的这句话,算是透露给了司维一件事。

在奥古坦之上,还有另外一个指挥着全局的人,甚至能够让奥古坦做一些他并不想做的事情。

至于这个人是谁,司维一点头绪也没有。

奥古坦之所以现在还能这么放肆,也是看在司维不敢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杀死自己。司维暂时还没有解开奥古坦的复活之谜,贸然杀人绝对不是最优的选择。

而且今晚他还要去和赛丽亚赴约,提前被警察给抓起来了,就算有爱格伯特的通行证,自己也可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才能从警察署出来。

因此,司维只是继续喝着咖啡,懒得去理会这个在自己面前肆意妄为的奥古坦。

只要他还没有试探自己的底线,司维就暂时不会轻举妄动。

笑着,奥古坦起身,帮司维付了甜品和咖啡的钱,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店。

看着窗外被警察们制止了暴行的海盗们悻悻离去,司维同样起身,走出了咖啡店。

——

诺里斯扛着一个人大的麻袋,找到了一处四下无人的寂静之地,拿起手里的铁锹开始挖坑。

等到坑挖得差不多了,诺里斯打量了一下差不多可以埋下一个人后,便将麻袋抱了起来,准备扔进自己挖得坑里面。

但是!在这个瞬间,他似乎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劲。

这个硬度……这个感觉……不太像是人类。

怀着疑问,诺里斯将麻袋打开,他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将奥古坦的尸体装进了麻袋里面才对。

然而,当诺里斯打开麻袋时,却发现此时的麻袋里面,竟然已经没有了奥古坦的尸体。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堆干枯、坚硬的树枝!

“这是……怎么回事?”诺里斯皱起了自己的眉毛,自己的记忆不可能出了差错,尸体也没有被人掉包的可能性,难不成……从一开始这具尸体就是某种假象?

但是就现在为止,诺里斯还并不知道有谁拥有这种伪装的力量,就算有,也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

“这么快就被骗了,我还以为你和那个丫头会更聪明一点呢。”又是那个自称魔鬼的男人的声音。

诺里斯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就直说,不要和我说谜语。”

男人嘴角含笑,“真正的奥古坦·巴萨,从来都没有出现在任何人面前过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无解的问题 夜深,到了约定的时间。

司维提着从码头酒吧买下的一打啤酒,再一次回到了灯塔的礁石处。

今晚似乎是因为司维和赛丽亚之间的约定,所以没有任何的哭泣声在码头回荡着。不过这并不算是好事,若是有人还是因为好奇而像昨晚那个不自量力的家伙一样,跑来调查,或许会撞见自己与人鱼见面的场景。

不过时间的限制也由不得司维多想,他小心翼翼地跨过湿滑的礁石,来呆了约定的地方。

赛丽亚背靠在礁石上,眺望着海平面倒映出来的圆月,并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

“赛丽亚小姐,”司维越过礁石,看见了赛丽亚的长发,出声提醒道,“我来了。”

一惊,赛丽亚猛地回头,看见了整个人靠在黑色礁石上,手里提着一打啤酒的司维。

“你来了!”她的话语之中藏着惊喜,“等你好久了!”

现在才刚刚凌晨,距离码头的工人们离开也刚过了一个小时而已,这就是人鱼文化中的“久等了”吗。

司维将啤酒递给了一脸欢喜的赛丽亚,干净的月光衬托地她精致的面庞更加圣洁,可惜这位人鱼小姐却很喜欢喝酒……

用手撬开了瓶盖,赛丽亚完全不顾及自己形象地灌入了一大口啤酒,其姿态甚至让司维有些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酒吧里面,专门学过这种“粗暴”的喝酒方式。

“哇!”足足灌下了半瓶、接近三百多毫升的酒液,赛丽亚畅快地出了口气,用手臂擦了擦自己嘴边的液体,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还是这里的酒最好喝啊!可惜这一段时间没人帮我带酒,所以只能麻烦一下你了。”

司维表示没什么,况且这一打啤酒只是酒吧里面最常见的那种烈性啤酒,真要说起售价,还算不上什么昂贵。

要是赛丽亚只愿意喝艾尔小姐喝的那种高档红酒,司维今晚甚至可能不会过来赴约。

那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消费不起的。他刚把五十万勒姆的外债还了没过多久,而且爱格伯特也没给活动资金,哪来的钱支撑这位“陌生人”的高昂消费。

趁着赛丽亚心满意足地喝着啤酒时,司维问道:“反正我帮你把酒买来了,你介意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赛丽亚就是那种,只要你把她安排满意了,不管你说什么都能够接受的人,“好啊!你问,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那么,你知道哈莱亚之城吗?”

这是司维最为关心的一点,如果自己在梦境之中看见的,的确是属于奥古坦的记忆,那么赛丽亚这个人很可能也不是凭空捏造,或许真的就是哈莱亚之城那场末日之中幸存下来的人。

如果说选择了毁灭的人是当场变成了堕落者,那么选择了适应,是否就会像赛丽亚一样,变成这种恩赐生物?

“哈莱亚之城?”出乎司维预料的是,赛丽亚在听见这个名词的时候却是一脸迷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

不知道?

司维皱眉,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你住在哪里的?你可别告诉我,海洋这么大,哪里都是家。”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赛丽亚俏脸有些驼红,气呼呼地辩解道,“你别把我说得像是无家可归的人一样啊!就在这附近的海面下,有一个刚好能供我通过的通道。只要顺着那条通道一直游,就能到我家了。”

“那你家是什么样子的?”司维就像是查户口的一样,什么事都要问得一清二楚。

还好赛丽亚有啤酒作伴,否则指定得喷司维一脸海水,“我家可大了,那可是一座很大的海底城市!至于是不是你说的什么哈莱亚之城,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们大家醒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记忆了。”

哈莱亚之城的原居民,忘记了有关哈莱亚时期的记忆?

这就是祂所说的适应吗?不仅要适应环境,还要适应时代。

假如有人还记得哈莱亚时期飞速进步的工业技能,或许会影响到现在的时代,导致一些无法预估的事情发生吧。

这也只是司维自己的预测而已,在得到足够强力的证据作为佐证之前,他无法确认自己的想法。

不过,从赛丽亚的口中,他倒是得知了一些更加有趣的事实,“你们?也就是说生活在海底城市的人鱼,不止你一个吗?”

赛丽亚点头,“我们大概是在一百年前醒过来的吧?当然,是以你们的年历来算的。不过能够通过那条通道的人只有我一个,所以只有我可以和你们的世界产生联系了。”

为什么?

这是司维在听了赛丽亚的话之后诞生出来的困惑。

首先,为什么祂要在提问了哈莱亚人民适应或者毁灭之后,将选择了适应的居民关在哈莱亚之城里面。

其次,为什么只有赛丽亚一个人可以出来?她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在这个困惑萦绕脑海之中的刹那,司维想起来了一件至关重要,而且在理论上讲是不可能发生,但是的确发生了的事情。

那就是,在自己脱离梦境的前一刻,赛丽亚抓住了自己的手,叫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珂蒂诗·布兰特。

为什么?哈莱亚文明存在的时候,珂蒂诗·布兰特甚至根本就不可能出生才对,为什么赛丽亚会叫出她的名字?

并且,为什么是对自己叫出来的?

难道自己在梦境之中是操控着某个人的身体?但是无论是小女孩还是本切,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性别。

这个困惑,深深地困扰住了司维。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无解的谜题,没有钥匙指引着他,那么就根本不可能找到答案。

赛丽亚歪了歪头,月光明亮,更显得她的脸颊红扑扑的。

不过她很清醒,自然觉察到了司维的异样。她看得出来司维被什么问题困扰着,只不过她自己都失去了关于从前的记忆,确实不知道该如何解答司维的困惑。

赛丽亚自己也对自己的情况感到迷茫,所以才选择用酒液来麻痹这些困扰。

沉默着,她摇了摇头,没有去打扰司维的思考过程。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解答司维想知道的事情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以撒·维克托 “你……认识珂蒂诗·布兰特这个人吗?”终于,司维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赛丽亚的回答也并没有出乎司维的预料,在赛丽亚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得知过这个名字。

现在司维怀疑珂蒂诗·布兰特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穿越者,即使是穿越者,她也不应该有那么长的寿命才对,或许……珂蒂诗就是祂们中的一员!

在司维问出了这个问题之后,二人陷入了沉默。赛丽亚一个人喝着酒,而司维则是面色难看,保持着沉思的姿态。

不知过了多久,赛丽亚将最后一瓶啤酒喝完,将那一打空瓶放在了司维的面前,“嗯!喝完了!真不错!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事情吗?”

司维闻言,扭头看着赛丽亚。

她的眼神很清澈,不像是会欺骗自己的人。

也有可能,赛丽亚也正被人欺骗着也说不定。

默默地叹了口气,司维又问道:“你知道凡帝罗之树吗?”

这是他从梦境之中得知的最后一个线索了,要是赛丽亚连这个都不知道,他就必须拼运气,去全知书那里问个究竟了。

好在,这一次赛丽亚没有让司维失望,很果断地点头,“嗯!这个东西我有一点风声!”

“具体是什么?”

赛丽亚用自己右手的食指按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好好调动了自己的回忆,“嗯……你也知道,你们世界不是有海盗吗?最出名的好像叫什么……四星核来着?其中有一个叫做黑色渡鸦号的船长,他手里似乎有颗什么种子。”

种子?

司维皱眉,赛丽亚的说法和奥古坦的说法不一样,奥古坦和他说凡帝罗之树的种子已经萌芽了,可是黑色渡鸦号的船长手里只有种子?或许这两个人手里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东西。

又或者,奥古坦骗了司维,放出了虚假的情报,混淆视听。

无论答案究竟是什么,司维都必须去亲自确认一下。尚且不清楚凡帝罗之树成熟之后会酿成怎样的结果,所以司维必须像在伏灵都时一样争分夺秒才行。

“我明白了,谢谢。”司维将那一打空瓶提了起来,“你也注意一点,不是所有人类都和我一样,对你没有恶意。现在有很多人类都想要你们的身体组织。”

赛丽亚愣了一下,露出了自己的笑容,“好的!我会多加注意的!”

看起来根本就没听进去啊……

司维耸了耸肩,自己已经提示过了,要是赛丽亚没听进去,最后的结果他也没有办法负责。

在他准备转身离去的刹那,赛丽亚突然又一次叫住了司维。

“有什么事吗?”司维耐心地回过了头来。

赛丽亚嘴角一勾,双眸仿佛蓄满了星河,璀璨耀眼。

“明天晚上,你也会过来吗?”

司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空瓶,沉默了一秒才回答道:“只要你别又喝这么多,最后把我喝穷了,我或许明天还回来。”

对于赛丽亚来说,司维或许是她真正意义上和人类文明搭上桥梁的一次难得的体验,自然会想要去珍惜。

这个世界即使是普通人,也知道人鱼能在传教士手中卖出高价。在利益的诱惑之下,基本没有人类会和人鱼和平共处的。

你要问司维有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他当然想过,只不过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而已。

——

一说到四星核相关的事情,司维想到的第一个人是詹妮安,第二个人就是卡约。

卡约可是隼箭号上一任的大副,对于四星核肯定是有所了解的。

回到海盗旅馆,司维便找上了卡约,问道:“卡约先生,我想问一下,这个黑色渡鸦号的船长,是谁?”

卡约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司维,“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个人?要是让四星核的任何一位船长知道你想要打听他们的消息,你就会死掉的。”

“无所谓,”司维耸肩,表示自己对此毫不在意,“如果可能的话,我更希望你能回答我这个问题。你放心好了,以后出事,肯定不会烧到你的头上。”

对此,卡约表示放屁,“你都住在我的旅馆里面了,以后你出事怎么可能和我没关系?唉……算了,告诉你也无妨,反正我和海盗界已经脱离关系了。”

随后,他便开始向司维解答了他的问题,“首先我要提醒你一点,无论你想要去招惹四星核中的谁,都一定不要去招惹黑色渡鸦号的船长。虽然就现在看来,黑色渡鸦号的船长是四星核中垫底的存在,但是假如他想要翻开底牌,没有一个星核能够在实力上赢过他。

“黑色渡鸦号的船长叫做以撒·维克托,原本是沃利斯地区的人,后来被拐卖到了北海。他和任何势力都有关系,和任何势力都没有交恶,无论你想要从哪个势力得知以撒的消息,都会被他第一时间知道。

“另外,以撒似乎是一个无神论者,但是他的序列节点应该很高,至于原因,没有谁知道。”

无神论者还能成为传教士?或者说,都已经是传教士了,还能是无神论者?

成为传教士的前提之一就是见证过“未知”,也就是说这位以撒·维克托在明明见证了“未知”的存在之后,依旧选择了否认祂们的存在吗?真有意思。

卡约继续道:“以撒和詹妮安的关系只能算一般,因为詹妮安很讨厌以撒的性格……在你亲眼见到他之后就知道了。不过只要你向他表明自己属于隼箭号,以撒应该也会以礼相待的。”

司维点头,“那还真有意思,我倒是有些期待见到这位维克托先生了。”

“对了,还有件事要和你提一下,”卡约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以撒曾经收养了一个女儿,还专门给她买下了一栋独立的大型别墅。不过在最近这段时间……查得里尔的人民们已经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是死掉了吗?”司维一来就抛出了令人后怕的猜测。

卡约则表示自己不清楚,毕竟以讹传讹不是他的性格,“或许吧,不过这确实很让人怀疑。毕竟是收养了近十年的养女,应该也不至于做出这种大义灭亲的举动吧?”

司维这时倒是想起了赛丽亚说过的话,以撒的手里应该有着什么种子才对。

难道……这之间也有什么联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再次合作 “哟,好巧啊,居然在这里碰到了你。”海盗旅馆的二楼,司维用“惊讶”的眼神看着诺里斯,就像是在打量着一件稀有的宝藏,“这段时间你总是神出鬼没的,能遇见你还真是要凭运气呢。”

“说得就像是你已经来查得里尔很久了一样,”诺里斯没有和司维闲扯太久,便将话题引回了正题,“昨天晚上死在你房间里的那个人,貌似是圣十字教堂的代理教皇吧?”

司维没有否认。

“能和我解释一下他为什么会死在你的房间里面吗?”

在司维回答诺里斯的这个问题之前,他先是提了一个问,“奥古坦真的死了吗?”

诺里斯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我当时确实是将他的尸体装袋了的,可是当我第二次打开袋子,尸体就变成了一堆杂乱的树枝。”

那就是没有死掉的意思吗……

司维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后,才回答了诺里斯提出的那个问题,“奥古坦·巴萨是万神教的信徒,同时也可能是哈莱亚之城的末裔。我不知道他袭击我是出于何种目的,但是至少我现在得知,他应该有一个上级。”

一听司维的这番话,诺里斯是肯定会提出质疑的。

世界上最大的十字教堂,其中的代理教皇居然是万神教的信徒?且不说这会不会动摇守灵信徒们的信仰,帝国内部也会出现不小的纷乱。

虽然十字教堂作为神权机关,有着一定的自由,不过还是受到了帝国机关的监视。要是让人知道在帝国机关的监视下,仍然有万神教的信徒混了进来……那简直就是灾难!

“代理教皇怎么会是万神教的信徒?”诺里斯表现得还算是比较平静,如果是贝尔,估计根本就不会相信司维的话,甚至还会以为司维是在侮辱十字教堂。

司维只是摊手,“事实就是如此,他自己都和我承认了,我觉得和你争论这些事情是没有用的。而且貌似奥古坦手里有着一种叫做凡帝罗之树的种子,可以用来复活哈莱亚文明的统治者。”

听到司维说到凡帝罗之树,诺里斯连忙从司维口中抢到了话语权,“凡帝罗之树?最近的神裁院也提到了这个东西,这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神裁院会知道凡帝罗之树的存在,这一点是司维没有想到的。

那关系着哈莱亚文明统治者性命的种子,究竟是什么东西?被奥古坦种植在了哪里?

在司维于大脑中思考着结论的时刻,诺里斯从个人的角度提出了建议,“不如这样,我们彼此合作一下,反正有灵讯笔的存在,交流非常方便。”

“不胜荣幸,”司维本人很乐意提出这方面的建议,诺里斯的办事效率他是看在眼里的,而且是一位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不知道你想要去调查哪些方面的事情呢?”

诺里斯沉吟片刻,回答道:“我可以去调查一下奥古坦·巴萨吧,帝国那边我还是有一些人脉,可以调查到这个人的背景。至于那个凡帝罗之树……我会让柏芙丽去调查一下,至于收获,我也不敢保证。”

“哦?柏芙丽·雪莱小姐?许久没见过了呢,什么时候让她出来,我们一起聚一聚?”

诺里斯看了他一眼,试探着问道:“你在和我开玩笑是吧?”

司维摊手,“谁知道呢?”

头一次,司维弄得诺里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在这种情况下,他很果断地支开了话题,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你准备做些什么?你刚来查得里尔几天,得到的情报量就有些超过我了,我很期待你的调查动向。”

司维没有选择隐瞒,因为这是不必要的,既然选择了合作,自己肯定是要拿出一点诚意,“我听说黑色渡鸦号的船长手里有一枚种子,我想弄清楚那是什么。”

提到黑色渡鸦号的船长,诺里斯倒有了些许眉目,“黑色渡鸦号的船长?你说的是以撒·维克托?”

“是,你对他有什么了解吗?”

对此,诺里斯犹豫了一下,才摇头,“不能说有多熟悉,不过这个家伙最好是同盟,不要是敌对的状态。他的性格……和你很像。”

和我很像?

司维从卡约的口中大约猜出了以撒是什么样的人,不过现在的诺里斯又说和自己的性格很像?

那还真是有些意思。

“总而言之,”司维拍了拍手,示意交谈到此结束,“我们现在的目的是一致的,那就是调查清楚凡帝罗之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奥古坦将其藏在了哪里。但是我们不一定要阻止凡帝罗之树的成长。”

诺里斯猜到了司维想说什么,“凡帝罗之树能够复活哈莱亚的统治者……而我们需要进入哈莱亚之城……说不定凡帝罗之树就是入口吗……”

司维颔首,表示赞同他的猜测。

迄今为止,考古界一致认为是沉睡的深海之主毁灭了哈莱亚文明。因此,暂且不说凡帝罗之树的成长是否会伤害到一部分的生命,司维和诺里斯都需要找到哈莱亚之城的入口,去避免深海之主的复苏。

或许后者的想法和司维并不同,但是现在的司维是肩扛使命,要是他不帮国王陛下把事情办妥,以后还能不能安分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是一个问题。

哈莱亚之城和深海之主的复苏有关,而司维需要进入哈莱亚之城,阻止深海之主复苏。

如果他确认了深海之主与自己背后的旧日议会没有关系,那自己说不定有可能要杀死这位疑似颠覆了哈莱亚文明的神只。

所以……屠神吗……

司维可没干过这些事情,不过就算是想想,也是一件颇为激动人心的事情!

——

同一时间,圣十字教堂,正教堂。

奥古坦照旧来到了这里巡视,却在视野之中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姬娅手里捧着一本书,坐在第一排的长椅之上,借着琉璃窗的光芒辨识着书中的文字。

“这……还真是有失远迎啊……姬娅·格琳薇尔小姐。”奥古坦虔诚地走到了姬娅的身边,跪了下来,亲吻着姬娅的脚背。

做完这一步动作,他才敢抬起头,仰视着姬娅的面容,“请问有何贵干?”

姬娅翻着书页,没有直视奥古坦的面孔,“听说你在研究凡帝罗之树的种子?而且已经萌芽了?”

奥古坦愣了一瞬,很快反应了过来。他知道既然姬娅来了,那就肯定是没有瞒过她,所以大大方方地选择了承认,“的确如此……所以,格琳薇尔小姐,您要杀死我吗?”

啪——

合上了书,姬娅斜视着奥古坦,用一种蔑视的眼神,“杀了你?不,想你这种,和星辰基金会、十字教堂与万神教之间都有着联系的家伙……我很乐意将你看成不错的实验品。你昨晚企图来袭击司维教授的事情我也注意到了,但是……没有下一次。”

“没有下一次?难道下一次,您就准备主动出击,将我格杀了?”

姬娅仍然没有表情,只是抬头看向了那伫立于布教坛后的守灵人雕像。

“不,我不会出手的,”姬娅凝视着守灵人雕塑的眼睛,“因为很快……你也会死在司维的手里面,就像是托里得·亚翁一样。”

咔——

突兀地,雕塑的双眸破裂了。

只留下了黑色的眼眶,停留在了那张面露痛苦的守灵人雕塑之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维克托公馆 第二天,司维很早便出了门,手里拿着那份可能岁数比他还大的查得里尔地图,前往了寻找以撒所购买的豪宅的旅程。

“您好,我想问一下,请问一下维克托公馆在哪里?”充斥着海盗和帮派成员争纷声的大街上,司维拦下了一位行色匆匆的路人,向对方提出了这个问题。

路人是一位女子,颇为年轻,给自己的头上裹着白布,好让别人无法看清楚她的面貌。从她焦急的步伐来看,估计是很不愿意与周围的海盗或者帮派成员们扯上关系。

女子微抬起了自己的头,司维看见了她那漂亮的眼睛,可惜里面只有紧张和焦急,“维克托公馆?你瞎了吗?那么大个建筑就在不远处,你看不见?”

闻言,司维抬起了头,将目光上抬,观察着四周的建筑。

果然,在鳞次栉比的公寓式建筑之中,有一座建筑风格明显与周围割裂,并且占地面积极广的公馆。

“好的,谢谢你的提醒。”司维没有过多耽误这位女子的时间,迅速让开了一条道路,让她通过。

女子没有回应,只是紧紧地扯住裹着自己面部的白布,只露出了可供眼睛看见的区域,低着头,准备快速离开这里。

可惜,刚没走出几步,便被一群穿着单薄,但是肌肉爆炸的男子给拦了下来。

“这位朋友,为什么要用布把自己的脸裹起来?你是一具尸体吗?”

零落的笑声响了起来,提出质疑的男子拍了拍女子的肩膀,后者的身躯十分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双腿也有一定程度地弯曲。

她的双臂朝着胸口缩了缩,看来的确是受到了惊吓,并且感到了恐惧。

司维隔着十米远的位置,挠了挠自己的头。这些人不是水手,也不是海盗,可能是帮派的成员。这段时间这些家伙经常出来四处骚扰寻常人家,简直是地头蛇一样的存在。

全知书没有反应,看起来这位女子也并不是对司维未来极为重要的人物。他在犹豫,要不要上去帮忙。毕竟司维刚刚才抵达查得里尔,人生地不熟,若是轻易招惹到帮派人物……这可不是在伏灵都那种治安水平极高的城市。

在伏灵都,当地帮派即使是知道司维带走了阿丽丝,想要去动他,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水准。可是查得里尔不一样,就和当时的阿克拉仲类似,这里的帮派成员已经有了很大的胆子,指不定第二天司维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人绑架了。

“喂,说话啊?你家里死人了吗?给自己裹一块白布?”男子穷追不舍,甚至伸出了自己的手,一把抓住了女子脸上的白布,将其一把掀了开来!

一张颇为精致的面孔暴露在了这群人的视野之中,虽然她穿的衣服很多,看不出具体的身材,但就是这张脸,也已经能够满足一些“顶头上司”了。

若是将这个女的带走,献给他们的老大,说不定还能被提拔也说不定!

女子微张嘴唇,牙齿打颤,楚楚动人的眼眸之中蓄满了恐惧。可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以她对这些人的了解,只要自己敢大叫,或者逃跑,他们就会毫不留情地打断自己的门牙,或者踩断自己的小腿!

司维还没来得及动,便有一位意料之中的人物冲了出来,挡在了女子的面前。

“等一下!你们在干什么!”一位身穿着便服的男子伸手挡在女子的面前,一边从自己的衣兜中拿出了自己的证件,“这里是警察!你们谁要是敢轻举妄动,小心把你们抓进去!”

地痞们看了一眼男子的证件,名字叫做盖瑞·利奥,警察署的一位初级警员。

“哈哈哈哈!一位小警察!”他们哄笑了起来,别说是初级警员了,就算是署长出现在这里,他们可能都不会怕,“小朋友,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职务有一些误解?”

盖瑞同样有些恐惧,毕竟这些家伙人数众多,自己可能没有办法和这位女性一起逃跑。而且由于他不在执勤期间,身上没有携带枪支,也没有有效的威慑手段。

最差的情况,可能要自己留下,给这位女性争取逃跑的时间了!

一旁的司维嘀咕道:“看来这些情况经常发生啊,这群家伙……已经连警察都不怕了。”

盖瑞面前的这些家伙肯定不会管这些破事情,他下了最后的警告,“朋友,我只警告你一次,要是再不让开,我也不能保证你们警察署的队友能帮你收回全尸。”

司维看了看周围,没有看热闹的人群,大多数民众都是低着头灰溜溜地离开,生怕倒霉事落在自己的头上。剩下的,也就只有习以为常的水手和海盗们了。

临近店铺的老板们也只是快速躲回了自己的店铺里面,露面都不敢。

他摇了摇头。

盖瑞面对男子的威胁,则是义正言辞地回答道:“不可能!”

“唉……”男子哀叹一声,摊了摊手,“好吧,那看来谈判是破裂了……”

下一刻!他半空中的拳头突然挥了出来!

他这一拳明显是用了全力,连拳风都刮得有些令人脸上生疼。

盖瑞双臂护在了自己的头部前,闭上了眼,期待着自己能够挡下这一拳。

他身后的女子也只是一声尖叫,然后抱头蹲防,躲在了盖瑞的身后。

但!这一拳没有任何效果。

因为男子打空了。

司维上前两步,拍了拍盖瑞的肩膀,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男子,问道:“朋友,你没睡醒吗?这么近的一拳也能打空?”

男子感到怀疑,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感到疑惑。

为什么,为什么这一拳空了?

他身后的同伙们没有开口,这些人的阶级划分非常明确,在领头的让他们说话动手之前,一个个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这也是为什么,司维没有提防他身后之人的原因。

盖瑞睁开了眼,看见那拳头并没有打中自己,露出了小小的欣喜和惊讶,更多的是对于突然出现的司维而感到不解。

“你这家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凑热闹的?”男子皱起了眉,活动了自己的手腕,对司维质问道。

司维非常冷静地回答道:“我找这位先生有点事情,如果可能的话,这两位我要带走了,希望你可以给我个机会,不然的话……我也很难办。”

“你?你有什么难办的?”男子打量着司维的身材,比较单薄,没有潜藏的肌肉,爆发力也只是寻常偏下……这种人怎么会敢站出来伸张正义?难道是头脑发热?

“谁知道呢?毕竟在场之中,你是唯一一个会阻止我的人。”

说到这里,司维突然露出了一个让人心里发寒的笑容,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对了,假如你死了,不是就不会这么做了吗?对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西蒂·维克托 “你这家伙…………”男子还没来得及骂出这句话。

嘭——

一声枪响!刺鼻的硝烟味撞入了盖瑞的鼻腔之中,让他不由得捏住了自己的鼻子,避免嗅入这难闻的气味。

男子有些诧异,他低下了自己的头,却只看见了司维右手所持的手枪,以及自己左腿上,正冒出汩汩鲜血的弹孔。

司维,一言不合,就开枪了。

“啊……啊——!!!”剧烈的疼痛让他像刚才的女子一样尖叫了起来,他猛地倒在了自己身后同伙们的怀中,拼命想要压住自己的伤口,“痛……痛啊!”

司维在周围人的围观之下,淡定地将手枪收进了枪袋里面,将依旧蹲在地上,但是已经哭不出来的女子搀扶了起来。

“周围女士,你已经可以离开了。”司维将地上的白布捡了起来,掸掉上面的灰尘,还给了她。

女子尚没有回过神来,就连谢谢都没有说一声,就麻木僵硬地离开了这里。

此刻,那名地痞男子已经快因为剧烈的疼痛、大量的失血以及过度的惊恐而休克了过去。司维对这群惊魂未定的同伙们行了礼,善意地提醒道:“我不知道你们想不想杀了我,但是,要是再不把你们这位兄弟带去医院……他可能就真的死了哦。”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上了,这群家伙不可能不懂。像司维这种大街上,甚至当着警察的面正大光明开枪杀人的家伙,肯定是案底极多的暴徒,这种家伙谁都不想扯上关系!

眼看着那些家伙将自己的老大抬着去了医院的路上,司维这才不紧不慢地转了过来,看向自己身后的盖瑞,伸出了手,“你好,朋友。”

“你……你好!”盖瑞愣了一秒,才握住了司维的手,“我……我叫盖瑞·利奥!你叫我盖瑞就好了。”

“好的,盖瑞先生,先和我来吧,这里有点太过嘈杂了呢。”说着,司维用冷漠的目光扫过了看向这里的每一个人。这些家伙基本上都将目的直接写在了脸上,属实无趣。

盖瑞忙反应了过来,点着头,跟上了司维的步伐。

确认司维和盖瑞离开之后,围观的那群帮派成员和海盗们才开始了自己的议论。

“这家伙真猛啊,被打死的那个家伙应该是鸦帮的人吧?听说那个帮派的老大最记仇了,估计等不了几天又能看见报纸上的刊登咯!”此人很明显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说出了这句话。

另外一个对时事比较了解的人则是提出了不一样的意见,“刊登?呵呵,要是鸦帮的老大真去找那家伙的麻烦,你可能就能看见鸦帮被剿灭的新闻了!”

“啊?你没和我开玩笑吧?那小子看着弱不禁风,实际上那么猛的吗?”

持反对意见的人用蔑视的眼神看着他,“你小子,就是对时事不太了解。那个家伙可是从隼箭号上完好无损下船的外来人!你也知道詹妮安那个女人有多讨厌这种弱不禁风的男人。他能完好无损地下来,甚至还和詹妮安谈笑自若,你觉得这可能吗!”

“你……你的意思是……这个家伙和詹妮安有一腿?”

“不知道,但是我们能知道的是……詹妮安肯定能因为这小子而把一个鸦帮给剿灭了!她手底下的那个卡约可是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打手,能别去惹那小子就别去惹,小心自找麻烦!”

——

司维肯定是不知道那些对于自己的议论了,他也没想到詹妮安居然能是这么强的一个后盾,只能说他对海盗以及四星核不太了解。

四星核在海盗界就是皇帝一般的存在,手握大量财宝,由于常年流浪大海,对于“未知”也有得天独厚的感知力,序列节点高得离谱!

一般的海盗会为了四星核办事,若是詹妮安发布了悬赏,估计整个海盗界都会接受委托。

到时候,可别说一个城市里面的帮派了,就算拿一支皇家舰队,也不一定能拦得住。

这些暂且不提,司维和盖瑞已经到了一些较为避人耳目的地方。盖瑞有些犹豫,不过还是从自己的衣兜里面掏出了香烟,递给了司维一支。

司维愣了一下,摆了摆手,“不了,我不抽烟,谢谢。”

盖瑞其实也不抽烟,只是经常在职场混,这些东西怎么可能不准备呢……

见他收起了香烟,司维才问道:“你是警察吧?我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一下,如果可以,你能帮我解答一下吗?”

司维已经算是盖瑞的救命恩人了,他当然不会拒绝什么,“好的,您请说。”

指了指维克托公馆,司维问道:“你知道这间公馆是谁买下来的吗?”

这基本上是查得里尔居民们的常识了,盖瑞自然是点头,“我知道,这是以撒·维克托给他养女,西蒂·维克托购买的公馆。”

“那最近西蒂·维克托的传闻,你也知道了,对吗?”

司维只知道西蒂这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之中,至于传闻什么的,他自己不清楚,只是临时编出来的而已。

盖瑞的回答让他有些惊讶,“传闻……只能说知晓一点吧?大家都怀疑维克托小姐已经死了,至于为什么……这只是感觉,没有人能说出来理由。”

几乎所有人都猜测西蒂已经死了,这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异常的事情。大家的直觉都指明一个答案,除非是已经有过大量的概率事件支撑,否则不符合常理。

以撒平时也没有轻易杀人,或者拿生物做实验的传闻,为什么大家都会觉得西蒂已经死了呢?

“那你们警察署有没有进去看过呢?”

盖瑞摇头,“我们也想去调查一下,可惜的是我们没有搜查令,私自闯入民宅是违法的行为。”

司维更不可能会有搜查令,搜查令也不是国王陛下的意见就可以左右的,他只能潜入进去。

但是他对公馆里面的结构没有一点了解,要是贸然进去,可能导致失败。

“盖瑞先生,你作为一位正义的警察先生,想要去探究真相吗?”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魔鬼的引诱一样,一下子就挑起了盖瑞心中的某些东西,“您请讲……”

司维隔着建筑的顶部看向了灰色的公馆外墙,稀稀落落的植物攀附在墙壁之上,看起来已经是很久都没有人打扫过了。

“今天晚上,我们潜入进去,看看那位西蒂·维克托小姐,是否已经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公馆潜入 在二楼的阶梯之上,通往的是公馆的阁楼。

阁楼内的空气有些沉闷,并且散发着某些刺鼻的气味。整个阁楼其实并不算大,堆积着一些杂物和木材。几张被黑幕所盖住的落地镜也被放置在了这里,看起来也颇有些年头了。

脚下的木质地板比起楼梯的用料要廉价一些,踩在上面会发出肉耳可闻的嘎吱声响。而且大量的灰尘铺盖在地板上,司维每走一步,都会踩出一个颜色渐深的脚印。

总的来说,阁楼并没有什么太过惹人在意的地方,不过唯有一处地方,吸引到了司维的注意力。

在楼梯的拐角处,有一间占地面积不大的小黑屋。房间的门是非常坚硬的金属质地,将手覆盖在门面之上,还能感受到那股冰寒。

在深色铁门的两个把手处,绑着一条沉重的铁链,而且还有一把没有生锈的大锁将其锁死,根本无法通过外力打开。

司维没有犹豫,拿出了万能的全知书,问道:“这个锁我该怎么打开?”

全知书回答道:“你会撬锁么?”

“不会,我又不是职业的盗贼。”

全知书又回答道:“那你需要我的‘全能’吗?”

“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不要。”

“那好,除非你有威力巨大的炸药,否则你一辈子都打不开这扇房门了。”全知书最后的结论相当直接。

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自己上次让全知书帮自己杀死一名堕落者,貌似那一次的交易内容还没有收取,自己在这种时候又一次使用全知书的权能,不知道会不会产生某些奇怪的下场:比如说堆积起来,等到全知书觉得合适的时候,直接拿走自己的命。

“如果我让你把锁打开,这一次交易的内容大致是什么?”保险起见,司维还是试探着询问了这个问题。

全知书沉默了一下,随后才给出了答案,“你无权知道交易的内容是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一次交易的内容对你来说无伤大雅。”

得到了这个答案之后,司维才算是放心了下来,说道:“那你帮我把锁打开吧。”

全知书在这时突然补充道:“锁上有某种感应机制,只要锁被打开,就会有人远程感应到这件事,你确定要把锁打开吗?还是要多使用一次我的权能,让对方不会觉察到这一事实?”

这件事司维需要仔细考虑一下,这种感应机制很可能就是以撒本人亲自设下的,他无法确认此时的以撒距离自己有多远,也无法确认以撒的实力如何,随意刺激到对方是非常不利的行为。

既然全知书都准备把锁打开了,那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让全知书帮自己屏蔽远程感知。

“好,我多使用一次吧。”司维爽快地答应了全知书的要求。

咔哒——

门锁应声开启,司维看向那自行弹出的铁锁,伸出手将其从铁链上取了下来。

又将铁链费尽心思地小心,一圈圈解了下来,司维伸出手,握住了铁门两侧的把手,然后……猛地将其打开!

呼——

一阵拂起了司维发丝的阴风从门后涌了出来,撞在司维毫无防备的脸上。空气中原本的那股刺鼻气味更加浓郁的几分,像是……某种司维曾经使用过的某种东西一样。

打开房门后,司维确认了内部的空间的确不是很大,房顶是倾泻的,大概呈三十度,最低处一米五左右。

地面比较干净,但是异常杂乱。一张已经有些发黄的床垫胡乱地摆放在地板中央,一床单薄如纸的床单像是一团废纸一样裹在一起,堆在床垫的一角。

床垫上有一些破损,里面溢出了质量并不好的棉花,上面好像还有一些殷红的痕迹。

目光朝着旁边挪去,地上堆着一些廉价的油彩笔,方才一直折磨着司维嗅觉的味道就是从这些油彩笔里传出来的。

这些油彩笔长短不一,很明显是被使用过了,不过其主人对其中一些色彩有着明显的偏爱,导致偏暖色系的油彩笔更短一些。

再挪一些,地上有一些像是被从作业本上撕扯下来的纸张,上面用油彩笔画满了各种充满童真的图案,比如大树、太阳、人类、花朵和小草。

光从这些纸张上的绘画,司维已经可以构建出一个被囚禁于此,可是依旧对外面世界充满了期待和向往的可怜孩子的形象。

但!当司维的目光挪向了墙壁之上时,无情的现实又一次将他的幻象所击溃。

在墙壁上,同样是那些油性笔,可是却被人写满了异种文字,甚至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诡异图案,简直就像是人间炼狱一样!

司维无法想象将墙壁当做自己涂鸦墙纸,然后描述下这些异种文字以及异种图案的人的形象,或许住在这里的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头被人为囚禁在这里的怪物!

咚、咚——

阁楼的墙后,再一次传来了那些古怪东西的攒动声,司维想要通过声音辨析出它们的位置,可是他做不到,因为那些东西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它们在移动!

那个叫做以撒的家伙,到底在这里豢养了什么东西?

正当司维想要扭头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他隐约之中像是在门后看见了什么东西。

他走进了一些,将门扉拉开,蹲下身,从地上捡起……或者说捏起了那个东西。

不,这并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种死掉的昆虫。

这种昆虫的外形让司维比较熟悉,因为在他穿越之前的世界之中,这种东西可以给很多生物当做饲料。

俗名叫做面包虫,就是那种长条状,浑身就像一个个囊泡连接起来的蠕虫型生物。

司维手里的这一只已经死掉了,但是它和司维记忆中的面包虫不一样,在这只虫子的头部,有着肉眼可见的小利齿,可以很轻松地割断人类皮肤。

全知书散发出温热,主动现身出来给司维做出了解释。

“这种昆虫,你最好期待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见到第二只。”

司维不解,“为什么?”

全知书给出的回答足以令一般人后脊发凉,“这种虫子叫做礼赐虫,一般这种昆虫只会在人类的身体内诞生。这种人类天生就是传教士,拥有很高的灵感,他们是礼赐虫最棒的温床,而礼赐虫一向被广泛认为是一些重要药剂中的药材,所以经常有人利用这种人类来温养礼赐虫。

“被用来当做温床的人会生不如死,每天都会被数以百计的礼赐虫破体而出,从身体的每一处地方流出来,然后又被那些礼赐虫留下‘卵’,最后日复一日,直到被害者的身体化作骨架的那一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生灵勿入 司维和盖瑞顺着那条布满了枯叶的小路走到了公馆的正门口,凄冷的月光照耀在了窗户上,略微映出来了一些司维的面庞。

不大的寒风吹拂了起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可能是在公馆的某些地方绑上了风铃,才会有这种声音。

公馆的正门是一个相当气派的古红色金属大门,门面上被人为画上了一些小孩子才会描绘的涂鸦,不过并不影响它的价值。

门面的涂漆没有磨损的痕迹,看起来造价不菲。

司维没有敲门,他用力地推开了右侧的门面,尽量保持着动作的缓慢,避免突然发出的巨大声响。

不过还好,门面和墙壁的连接处没有生锈,虽然有那种沉闷的声响,也好过那种刺耳的摩擦声。

在没有吸引到守卫的注意力时,司维已经打开了一道可以通过一人的缝隙,他和盖瑞连忙溜了进来,并且重新关上了门。

“呼……司维先生,你以前是不是做过这方面的事情?我感觉你很是熟练啊。”

司维挠了挠自己的脸,给了一个不靠谱的回答,“以前倒是帮一些没有带钥匙的人翻入他们的家中,然后打开他们的家门。”

盖瑞问道:“那是否有过没有委托,但你还是翻入了他们家中的案例呢?”

“你说的那个已经是非法入侵了吧?违法的事情我可没有干过。”

开玩笑能够缓和紧张压抑的氛围,所以这一次司维对盖瑞的话进行了吐槽。

适应了公馆正厅内较弱的光线,司维打量了一下正厅。

面积很宽,两侧堆放着一些生活物品,不过基本都堆满了灰尘,很难找出一件干净崭新的物品。

长长的红地毯从司维和盖瑞的脚下一直延伸到正前方的复式楼梯上,复式楼梯从登上到贴墙后,分为了两条,分别通往左边和右边的长廊。

“我们怎么调查?”盖瑞咽了咽唾沫,“我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司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不觉得奇怪吗?”

盖瑞这才想起来,以撒的养女应该住在这里才对,可是这里一副早就不住人的样子,怎么会是有人在住啊?

“盖瑞,西蒂小姐没有露面的传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的?”

盖瑞回忆了一下,“嗯……大概一周之前吧?因为他们需要时间去确认西蒂小姐没有出现过,所以距离西蒂小姐失踪应该已经超过两周了。”

“两周多?现在公馆这模样,就算你告诉我这里十年没住人我都信。”司维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以撒收养西蒂的时候,距离现在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这个问题盖瑞必须得好好回忆一下,因为这件事还真的有些迷茫。

“我不知道以撒先生是什么时候收养的西蒂小姐,但是距离以撒先生买下公馆,已经过去三年了。”

听了盖瑞的回答,司维基本可以推测一个事实。

那就是,在以撒买下了这栋公馆之后,进行了一次精致的装修,之后……这里就再也没有人生活过,连女佣和管家都没有聘用!

可是仍有人说以撒收养了一个养女,那么这位养女平时住在哪里呢?

司维抬头看向了复式楼梯通往的二楼,难道……住在二楼?

但就算是住在二楼,这正厅的脏乱程度也绝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程度。这种环境下住久了,很可能罹患呼吸道疾病。

“我交给你个任务,”司维对盖瑞道,同时指了指正厅后的走廊,“一楼和公馆的背后,交给你了。我去看看二楼的情况。”

盖瑞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司维专门叮嘱了应该注意的几点,“你首先要看有没有人生活的迹象,其次是有没有人打扫过清洁,再其次是公馆内是否有隐藏的暗门存在,明白了吗?”

这些事情,作为警察的盖瑞非常清楚,自然是拍了拍胸脯,表示包在自己身上。

叮嘱完后,司维踏上了复式楼梯,前往了公馆的二楼。

在复式楼梯的正前方墙壁上,有一副长宽达数米的油画。上面所描绘的是守护在两扇大门前的守灵人。

守灵教义一般将大门后的极乐世界称之为天堂,另一扇门后的世界叫做地狱,估计也是珂蒂诗干得文化入侵。

这也很有可能是诺里斯那“被天堂和地狱所眷顾的男人”称号的由来。

略过了油画,司维先上了左边的楼梯。

楼梯上也有精心铺垫过的红地毯,不过上面已经沾染了相当厚重的灰尘,看起来就像是根本没有人上过二楼的样子。

令司维在意的事情是,这一整栋公馆内,司维还没有看见蜘蛛网。

不是光线的薄弱导致他看不清楚,在恩赐之力的增幅之下,视野之中的一切他都能尽收眼底。可即便是这样,依旧没有蜘蛛网的存在,这很奇怪。

而且公馆外的干枯树木之上没有鸟巢,甚至是废弃的鸟巢也没有。

即使是杂草丛生的草木之中,也没有任何昆虫、小型哺乳动物的踪迹。

司维有一种预感,这栋公馆在排斥具有生命气息的活物,这也导致了没有人愿意入侵这栋公馆。

既然如此,这栋公馆内就很可能藏着秘密。只是等待着某人的发掘而已。

左侧的长廊有会客厅、书房、几间独立,且带有卫浴的卧室以及杂物间。

总体来说,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同时,二层的建筑构造呈环形,也就是说左侧的走廊和右侧的走廊其实是连在一起的,即使司维从左侧走廊进入,一样可以抵达右侧的走廊所在地。

二楼被司维全部搜寻过了,不仅没有人类生活过的痕迹,甚至没有任何的暗室存在。

再往上,于左侧走廊和右侧走廊的交接处,有另外一个楼梯,通往的是阁楼。

司维一边听着声音,便踩上了不会嘎吱作响的楼梯,缓缓走上了阁楼。

公馆内有灯,可是司维尝试过了,这些电灯根本打不开,而且就算能打开,公馆的其中一个房间突然亮起了灯光,也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说不定还会被门外的守卫怀疑。

空气莫名地有几分沉重,司维耳边突然响起了某种窸窸窣窣的声音。这种声音来自于墙后,有什么东西在灰色的墙面背后猛窜!

在一个拒绝生物的公馆内,有某种未知的生物,潜伏在墙后,等待着在黑暗之中摸索,然后对自己的敌人进行突然袭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礼赐之虫 在二楼的阶梯之上,通往的是公馆的阁楼。

阁楼内的空气有些沉闷,并且散发着某些刺鼻的气味。整个阁楼其实并不算大,堆积着一些杂物和木材。几张被黑幕所盖住的落地镜也被放置在了这里,看起来也颇有些年头了。

脚下的木质地板比起楼梯的用料要廉价一些,踩在上面会发出肉耳可闻的嘎吱声响。而且大量的灰尘铺盖在地板上,司维每走一步,都会踩出一个颜色渐深的脚印。

总的来说,阁楼并没有什么太过惹人在意的地方,不过唯有一处地方,吸引到了司维的注意力。

在楼梯的拐角处,有一间占地面积不大的小黑屋。房间的门是非常坚硬的金属质地,将手覆盖在门面之上,还能感受到那股冰寒。

在深色铁门的两个把手处,绑着一条沉重的铁链,而且还有一把没有生锈的大锁将其锁死,根本无法通过外力打开。

司维没有犹豫,拿出了万能的全知书,问道:“这个锁我该怎么打开?”

全知书回答道:“你会撬锁么?”

“不会,我又不是职业的盗贼。”

全知书又回答道:“那你需要我的‘全能’吗?”

“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不要。”

“那好,除非你有威力巨大的炸药,否则你一辈子都打不开这扇房门了。”全知书最后的结论相当直接。

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自己上次让全知书帮自己杀死一名堕落者,貌似那一次的交易内容还没有收取,自己在这种时候又一次使用全知书的权能,不知道会不会产生某些奇怪的下场:比如说堆积起来,等到全知书觉得合适的时候,直接拿走自己的命。

“如果我让你把锁打开,这一次交易的内容大致是什么?”保险起见,司维还是试探着询问了这个问题。

全知书沉默了一下,随后才给出了答案,“你无权知道交易的内容是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一次交易的内容对你来说无伤大雅。”

得到了这个答案之后,司维才算是放心了下来,说道:“那你帮我把锁打开吧。”

全知书在这时突然补充道:“锁上有某种感应机制,只要锁被打开,就会有人远程感应到这件事,你确定要把锁打开吗?还是要多使用一次我的权能,让对方不会觉察到这一事实?”

这件事司维需要仔细考虑一下,这种感应机制很可能就是以撒本人亲自设下的,他无法确认此时的以撒距离自己有多远,也无法确认以撒的实力如何,随意刺激到对方是非常不利的行为。

既然全知书都准备把锁打开了,那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让全知书帮自己屏蔽远程感知。

“好,我多使用一次吧。”司维爽快地答应了全知书的要求。

咔哒——

门锁应声开启,司维看向那自行弹出的铁锁,伸出手将其从铁链上取了下来。

又将铁链费尽心思地小心,一圈圈解了下来,司维伸出手,握住了铁门两侧的把手,然后……猛地将其打开!

呼——

一阵拂起了司维发丝的阴风从门后涌了出来,撞在司维毫无防备的脸上。空气中原本的那股刺鼻气味更加浓郁的几分,像是……某种司维曾经使用过的某种东西一样。

打开房门后,司维确认了内部的空间的确不是很大,房顶是倾泻的,大概呈三十度,最低处一米五左右。

地面比较干净,但是异常杂乱。一张已经有些发黄的床垫胡乱地摆放在地板中央,一床单薄如纸的床单像是一团废纸一样裹在一起,堆在床垫的一角。

床垫上有一些破损,里面溢出了质量并不好的棉花,上面好像还有一些殷红的痕迹。

目光朝着旁边挪去,地上堆着一些廉价的油彩笔,方才一直折磨着司维嗅觉的味道就是从这些油彩笔里传出来的。

这些油彩笔长短不一,很明显是被使用过了,不过其主人对其中一些色彩有着明显的偏爱,导致偏暖色系的油彩笔更短一些。

再挪一些,地上有一些像是被从作业本上撕扯下来的纸张,上面用油彩笔画满了各种充满童真的图案,比如大树、太阳、人类、花朵和小草。

光从这些纸张上的绘画,司维已经可以构建出一个被囚禁于此,可是依旧对外面世界充满了期待和向往的可怜孩子的形象。

但!当司维的目光挪向了墙壁之上时,无情的现实又一次将他的幻象所击溃。

在墙壁上,同样是那些油性笔,可是却被人写满了异种文字,甚至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诡异图案,简直就像是人间炼狱一样!

司维无法想象将墙壁当做自己涂鸦墙纸,然后描述下这些异种文字以及异种图案的人的形象,或许住在这里的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头被人为囚禁在这里的怪物!

咚、咚——

阁楼的墙后,再一次传来了那些古怪东西的攒动声,司维想要通过声音辨析出它们的位置,可是他做不到,因为那些东西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它们在移动!

那个叫做以撒的家伙,到底在这里豢养了什么东西?

正当司维想要扭头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他隐约之中像是在门后看见了什么东西。

他走进了一些,将门扉拉开,蹲下身,从地上捡起……或者说捏起了那个东西。

不,这并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种死掉的昆虫。

这种昆虫的外形让司维比较熟悉,因为在他穿越之前的世界之中,这种东西可以给很多生物当做饲料。

俗名叫做面包虫,就是那种长条状,浑身就像一个个囊泡连接起来的蠕虫型生物。

司维手里的这一只已经死掉了,但是它和司维记忆中的面包虫不一样,在这只虫子的头部,有着肉眼可见的小利齿,可以很轻松地割断人类皮肤。

全知书散发出温热,主动现身出来给司维做出了解释。

“这种昆虫,你最好期待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见到第二只。”

司维不解,“为什么?”

全知书给出的回答足以令一般人后脊发凉,“这种虫子叫做礼赐虫,一般这种昆虫只会在人类的身体内诞生。这种人类天生就是传教士,拥有很高的灵感,他们是礼赐虫最棒的温床,而礼赐虫一向被广泛认为是一些重要药剂中的药材,所以经常有人利用这种人类来温养礼赐虫。

“被用来当做温床的人会生不如死,每天都会被数以百计的礼赐虫破体而出,从身体的每一处地方流出来,然后又被那些礼赐虫留下‘卵’,最后日复一日,直到被害者的身体化作骨架的那一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公馆暗道 “司维先生!”在司维回到一楼,并且等候了些许时间之后,搜查速度比之他稍慢一些的盖瑞也回到了二人刚刚分开的地方。

司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问道:“你有什么发现吗?”

盖瑞摇了摇头,“我搜查了关于厨房、餐厅、洗衣间、茶室、杂物间、书房等一系列地方,可惜的是收获甚微,唯一能够得出的结论就是这里应该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那暗门呢?你有发现什么吗?”

问到这个问题,盖瑞稍微犹豫了一下,“嗯……我是没有什么发现,不过有一些我比较在意的问题……”

“是什么?”司维追问道。

盖瑞指了指自己刚才回来的方向,“不如您直接和我过来吧,用言语来形容实在是过于单薄了,而且我也不能保证我所说的一定就是对的。”

司维认同了他的说法,并且跟着他的步伐,左拐右拐地抵达了一处异常豪华的书房。

这间书房将其称之为小型图书馆也并不让人觉得意外,铺满整个墙壁的书架,占地面积超过两个卧室的书房,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收藏。

书架上面堆满了很多的书籍,每一本书都不同,没有相同的书籍滥竽充数的现象。

“您看,司维先生,”盖瑞指向了最高的那个书架,“这里的书架都这么高,可是我却没有看见梯子,您不觉得奇怪吗?连梯子都没有,那么这些书又是怎么被放上去,然后取下来的呢?”

司维顺着盖瑞的手指方向看去,的确,那酒红色的书架要高出旁边的书架不少,已经达到了一个半人高的位置,普通人想要拿下最顶层的书籍必须要靠梯子才行。

“以撒·维克托先生很高吗?”司维问道。

盖瑞摇头,他虽然平日间很难见到四星核的存在,不过对于他们四人的资料,盖瑞自然是了然于心,“并不是,以撒先生不过是一米八几的水准,还远未达到踮脚就可以将最上层书籍拿下来的水准。

既然如此,最高的书架就很有嫌疑了啊……

司维走进了一些,并且伸出了手,向盖瑞索要手电。

盖瑞很自觉地将自己的手电递给了司维。

啪嗒——

刺眼夺目的灯光从手电中扩散开来,盖瑞因为已经习惯了黑暗,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光芒有些无法适应,不得不闭上了眼睛,缓了一下才能看向灯光照耀之处。

司维则是无动于衷,仔细地观察着最上一层的书籍,对于一米八几的身高,只有最上一层的书籍不可能被触碰到,所以那也是最值得怀疑的地方。

在打量了许久之后,司维给出了自己的结论,“最上面的书是假的。”

“假的?”盖瑞没有理解到司维的意思,“司维先生……您在说什么?”

司维重新解释了一边自己的话,“最上层的不是书,而是被伪装成了书籍的机关,虽然以撒先生伪装地很合理,连书籍的分类以及排序都考虑进了其中,可是还是被我注意到了。”

盖瑞左看右看愣是没有看见司维所发现的可疑点,于是他秉着虚心求学的态度,又一次问了一遍,“我还是不太懂……”

好在司维这个人比较有耐心,或者说由于理性的占比,他并不容易有恼怒、焦急和厌烦等负面情绪的产生,“最上层从左往右数的第三排,那本书名叫做《论飞行器的可靠性以及未来前瞻》,这本书的作者名字写错了。”

这一下子就涉及到了盖瑞的知识盲区,这一点司维也能理解,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将南约库大学的图书馆给大面积阅读了一番,并且记住了那些书的书名以及作者,乃至于里面的知识点。

现在,新的问题摆在了司维的面前,那就是他该如何去触发那个机关。

首先他并不知道机关的具体触发方式,也不知道触发了机关之后会导致什么事情的发生。万一这只是一个诱饵,自己触发了机关导致死亡陷阱的开启,就得不偿失了。

司维不准备借用全知书的力量,他的头脑并不是一无是处,而且总有一天全知书会脱离自己身边,他不可能永远都依靠别人的智慧。

所以,司维选择了以身犯险,亲自尝试一下。

不管是否会触发什么陷阱,他都有信心可以避免。

做出了这种决定,司维就要开始思考如何启动机关了。

在这件事上,他必须站在以撒的角度来思考问题,怎样启动机关,才是“以撒心中所认为的合理方式”?

这件事司维很难做到,因为他对以撒并不了解,并不知道他的脑子里面在想些什么。

正当他思考着对策之际,他的目光突然扫过了处在自己头顶处的一本书籍。

这本书籍的封皮呈深沉的海蓝色,侧面留下了书名《航海日志》。

司维眉头一皱,伸出手,准备将这本书抽出来。

原因无它,就因为这本书的书名。

咔哒——

司维没有完全将书籍抽出来,只将其一角从排列有序的书籍之中掰出一角,但是却有效地触发了书架之后的机关。

“哇!”盖瑞光是听见了机关作用的声音,并没有去猜想这其后可能启动的是某种死亡陷阱,“司维先生,您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找到了机关的所在处啊!”

司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全神贯注地警惕着周围一切可能袭击过来的危险。

不过好在,这并不是某种死亡陷阱。

在司维掰出了《航海日志》的一角后,周围的书架开始了有规律的挪动,沉闷的声音在书房的每一处回荡着,直至在司维和盖瑞的面前,有一条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通过的暗道。

在暗道之内,有一些刺鼻的气味传入了司维的鼻腔之内。

但这一次的气味和油画笔的味道完全不一样了,而是鲜血的气味……以及一些低沉痛苦的哀嚎声!

盖瑞傻住了,反应了足足三秒!

司维一拍他的肩膀,将他从惊讶之中唤了回来,和他对视一眼。

盖瑞咽了咽唾沫,率先走进了暗道之中,双手攀附着墙壁,生怕下一秒自己脚下的砖块就会消失,然后露出脚下滚烫的岩浆。

跟在他身后的司维则是皱着眉,双耳聆听着那痛苦的叫声。

墙后,那些东西依旧有规律地攒动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生存的决心 黑暗狭长的暗道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当司维和盖瑞在暗道之中行走了差不多快十秒钟的时候,盖瑞突然问了一句,“司维先生,我觉得不对劲,我们已经走了多久了?”

司维怔了一下,回答道:“十秒,有什么问题吗?”

“十秒?”盖瑞有些震惊,“这……不应该啊……”

司维意识到了些什么,这条暗道一定有某种秘术者所设下的结界,而且盖瑞受到了影响,可是自己没有!

他不知道的是,从踏进暗道的那一刻起,盖瑞就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他现在脑内对于“时间”已经有些模糊不清,根本分不清楚十秒到底算长还是短。

“放心,我在你身后,放心大胆地前进吧。”司维的话对于盖瑞来说就是一记定心丸,坚定了他前进的信念。

司维则是在自己的脑内开始了估算,刚才的哀嚎声比较微弱,说明还是有一些距离。而且暗道有一些不易觉察地倾斜,说明这条暗道通往地底。

暗自盘算着进入地下室后应该怎样应对的司维跟在盖瑞身后,已经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腋下的枪袋上,随时准备掏枪。

很快,盖瑞便看见了光芒。

他的运气很好,要不是身后有一个无视结界的司维,他不仅会在暗道之中迷失“时间”的概念,甚至会对他本人的存在产生怀疑,最后自杀。

微弱的烛光映入了司维的眼眸之中,盖瑞比较激进,掏出了自己腰间的配枪,一个闪身冲出了暗道,并且将枪口指向了自己的一切可视物,“不许动!警察!”

司维不紧不慢地从暗道口走了出来,却看见了眼前极为扭曲的一幕。

地下室呈正方形,他们是从正方形的一个角走出来的。地下室的中心被挖出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坑洞,长和宽也是相同的尺寸。

而在坑洞的中心,却有一个支架,将一名少女托在坑洞的最中心,大量的鲜血从支架的四边流入坑洞之中。

在坑洞内,有无数的、足以称之为黑色潭水般庞大数量的礼赐虫于其中蠕动,拼命扬起自己那从生物学角度算作“头部”的部位,似乎是在祈求着什么东西。

少女哀嚎着,她身上洁白的长裙已经染满了鲜血,她白皙的肌肤上也满是大大小小的坑洞和大量的鲜血,只是那些坑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着。

在坑洞的旁边,一位身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优雅男子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面,身高一米八几,梳着大背头,颧骨略高,脸型消瘦,眼眶周围是清晰可见的黑眼圈。

这个男人,叫做以撒·维克托,四星核之一,黑色渡鸦号的船长。

以撒扭过了头来,看见了司维和盖瑞,脸上流露出了些许的笑意,“哦?你们两个居然能够进到这里来?真是令我没有想到。”

“这……这是……什么……”盖瑞瞳孔地震一般地震颤着,他凝视着那些扭曲蠕动的礼赐虫,这种恩赐生物带给了他无比的冲击感,在一瞬之间将他的理智尽数击碎!

司维拍了拍盖瑞的肩膀,可是这并没有唤醒他的理智。从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的色彩都开始褪去,折射着世间之恶的玻璃碎片从半空之中落下,甚至折射出了他自己的丑恶面目。

“不……不!这不是我!”他抱着自己的头,空出的那只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鲜血从头皮之上流淌下来,“这不可能是我!”

司维刚准备将他叫醒,以撒却是用围观者的态度点醒了司维,“你确定你要救他吗?普通人直视数量这么庞大的礼赐虫,根本就承受不住。”

闻言,司维看见了盖瑞那流淌出来的鲜血,金色的文字已经越来越明显,上面只充斥着一句话,“这不是真的!”

嘭——

硝烟弥漫,染血的枪口发散着余温,灼烧着沾染在上面的鲜血。

盖瑞,自杀了,在直面这些不可名状的东西后。

“那么……你又是谁?”以撒将目光投向了司维——这个完全没有被影响到的人,“难道你又是什么我不知道的高节点传教士?”

司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了痛苦不已的西蒂,“这个孩子怎么了?”

以撒也没有介意,将目光转回到了西蒂身上,“看不出来吗?她现在已经是礼赐虫的温床了。”

“不,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司维不相信礼赐虫这种东西会自行诞生出来。

以撒道:“这和我无关,礼赐虫的事情你必须问第一位收养她的家庭,我只是在帮助她,可惜结局已经改变不了了。”

和以撒无关?

司维皱眉,看向了因痛苦而不断呻吟的西蒂,“持续多久了?”

虽然没有理由,但是以撒还是给司维解释了这件事,就好像他根本不在意司维入侵了他公馆的事情一样,“我收养这孩子的时候,礼赐虫的影响还不算很大,那个时候我还可以帮她压制住礼赐虫,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序列节点的提高,礼赐虫的力量也被增强了。”

以撒露出了怜悯的表情,“现在,我已经无法帮她压制住了。今晚已经急剧恶化,每一个小时就会有一批新的礼赐虫诞生,然后将她开膛破肚。我只能用一些药物勉强维持住她的性命。”

每一个小时,就要体验一次被开膛破肚的感觉?

司维无法想象那种感觉,因为他没有体验过,唯一一次相近的体验还是被亚翁一刀捅伤了自己的腹部,那一次已经足够疼痛了。

“确定没有办法帮到她吗?”以撒没有和他起冲突的想法,司维自然也是不会主动去挑衅。

以撒默默地摇了摇头。

司维咬了咬牙,假装从自己的衣兜之中掏出了全知书,翻开了几页。

“你在干什么?”以撒问道。

“查一些资料。”司维头也没抬地回答道。

他在自己的心中默问道:“全知书,我该怎么才能帮到这个孩子?”

全知书给出的回答很简单,“除了用我的权能,否则你救不下来这孩子。”

回答相当直白,也基本上是让司维断了这方面的想法。

一来是他无法确认西蒂与以撒是否真的有那么深的羁绊,自己救了之后能否和以撒进行友善地结交。

二来,他不知道这一次使用了全知书的权能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司维看向了面容扭曲在了一起的西蒂,这孩子原本很漂亮、很可爱,可是现在这些礼赐虫却将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如果是司维,他在面对这种情况下,一定会请求别人给自己解脱吧。

但是这位少女,还没有这样说过,明明是有两个人在她面前出现的情况下。

在这种痛苦之下,这孩子依旧想要坚持,并且活下去。

这种生存的决心,是否和某种情感有关?

司维看了一眼以撒,后者的眼神之中不仅藏着怜悯,也有些许明显的落寞。

司维无法求证眼神的真实性,只能哀叹一声,问道:“我能试试吗?”

“试试?试什么?”以撒不解。

司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走到了坑洞前。

自己是克苏鲁的使徒,如果这些礼赐虫是“未知”的产物,那就肯定会对自己避散开来。

他要赌一把,赌自己身份的真实性。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恐惧的对象 以撒很讨厌别人入侵自己的宅邸,即使是在面对即将死去的西蒂面前,他也无法抑制这种反感。

但是当他看见司维的那一瞬间,他有了些许的改观。

以撒是一名很强的占星者,但是在司维的身上,他遇到了和席芬萨相同的情况。

那就是他无法看清司维的未来,只有那一片灰色的薄雾,遮掩了自己的视线,甚至对自己产生了相当程度的敌意!

从他得到恩赐之力开始,以撒从来都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即使是比自己序列节点更高的传教士,他也能勉强看见一些模糊的未来。

但是,唯有司维,他什么也看不见!

可惜,以撒从司维的表现看来,这家伙并不是什么序列节点很高的传教士,可是他为什么还是能抵抗自己的占卜?

这,让以撒对司维产生了很大的好奇心。

包括司维说他想试一试的那一刻,他也是抱着好奇的心态,看着司维走到了坑洞旁。

在司维抵达坑洞旁的时候,有一部分礼赐虫停下了自己的蠕动,就像是时间静止了一般,一个个都化作了雕塑。

舒了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司维伸出了自己的一只脚,轻轻缓慢地朝着坑洞下面探去。

果不其然!在司维的脚尖即将接触到那些礼赐虫的时候,这些诡异的东西就像是看见了天敌一般猛地散了开来,给司维留下了足够的落脚地点。

以撒用惊讶且惊恐的眼神看着司维,礼赐虫对这家伙产生了排斥?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司维是一个序列节点已经突破了他想象的传教士?还是说这家伙有什么让常人无法理解的体质?

司维见状,算是松了一口气,小心地迈着步伐,靠近了西蒂所在的支架。

这些礼赐虫每一只都距离司维超过了五厘米的距离,这一部分的距离就像是绝对的隔绝领域,让它们不能前进分毫。

他走到了西蒂的身边,用手轻轻地按在了西蒂的小腹上。

一瞬间,西蒂突然轻轻地发出了一声鼻音,然后扭曲的表情突然有了些许的舒缓。

即使是在温床体内的幼虫和卵,对司维依旧会有反应?

以撒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现在的司维,是比恩赐生物还怪物的怪物?还是“未知”们派下来的神使?

总而言之,事实已经拍在了以撒的面前,即使他是一个无神论者,对于现在司维的表现仍然是无法理解!

见西蒂有了反应,司维算是放松了下来,可是即使他抑制住了卵的生成以及幼虫的行动又如何?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消灭这些东西。

在这个瞬间,司维脑子里有了一些比较危险的想法。他调动起自己的恩赐之力,然后将其笼罩住了西蒂。

在那个瞬间,司维捕捉到了她体内的所有幼虫和卵,让人怜惜和惊讶的是,在她那不过十几岁的小身体里面,至少有数百条幼虫和数十枚尚未诞生的虫卵!

这些礼赐虫没有生命的概念,它们本身就是由恩赐之力所形成的东西,只要司维使用一些强硬的手段,这些生物就会瞬间灰飞烟灭。

可是……现在西蒂的身体已经支离破碎了,要是自己强行使用那些强硬的手段,西蒂是否可以承受?

以撒在这一刻不知为何,貌似是理解到了司维的想法,便出声道:“如果你关心她的身体,你可以放心,一个小时前我已经给她喝下了品质最好的药水,即使是致命伤也能迅速痊愈。”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西蒂被屡次开膛破肚之后还能存活到现在的原因。听到这条消息,司维算是心里有了一个底,开始用自己的恩赐之力开始将她体内的幼虫和虫卵剔除。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直到司维几乎精神有些萎靡,这些东西才被完全剔除掉。

伸出手,司维蹭掉了西蒂脸上的鲜血。现在她的面容已经重归平静,沉沉地睡了过去。

持续的疼痛和刺激让她精疲力竭。

现在西蒂变得要好看多了,自然卷的金色长发,很棒的脸型,可惜脸色有些惨白,嘴唇也有些干裂,不过无伤大雅。

周围的礼赐虫仍然不敢越雷池半步,司维用公主抱的形式将西蒂从支架上抱了起来,然后用和之前一样的形式,缓慢地走到了坑洞边,将西蒂放在了地面上。

“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撒发自内心地感慨着,“你到底是什么人?”

司维一边爬上坑洞,一边自我介绍道:“我叫司维,是一位专攻拉莱耶文化的历史学教授。”

听到这个名字,以撒顿时反应了过来,“司维……教授?我听说过你,南约库大学的吧?久仰大名,我叫以撒·维克托,一名小小的海盗。”

四星核的海盗还如此谦虚,司维有些没想到。

他补充道:“之前就听说你从詹妮安的隼箭号上下来,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你,真是我的幸运。”

“谬赞了,”司维也显得很谦虚,“我也只是好奇这么一位花季少女离奇失踪的案件,不过没想到有一位正义感十足的警察牺牲掉了。”

以撒看了一眼盖瑞的尸体,说道:“我会妥善安排好这位警察的葬礼,不过在此之前,司维教授,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会被礼赐虫们袭击。”

这个问题可就问到司维了,他就算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以撒也听不懂。想要用以撒能听懂、且能让他信服的话来解释,可就有些难度了。

正当司维思考着如何对付的时候,以撒居然帮司维想了个借口,“对了,听说你在伏灵都的时候,从万神教手里面抢到了哈莱亚的全知书吧?想必那一定是全知书的答案?”

既然以撒都知道了这件事,司维也就借驴下坡,点头道:“确实,如果不是全知书,我也不知道我居然会是这种体质。”

有了全知书,司维的借口一下子就变得真实可信了起来。以撒点了点头,抱起了与其说是熟睡,不如说是昏迷过去了的西蒂,“我们不如上去说吧,这里的环境还是有些阴暗。”

司维指了指坑洞里面的礼赐虫,“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以撒以表尊重,先是询问了一下,“你需要礼赐虫吗?这些东西可以卖出高价。”

“不了,这些东西我很讨厌。如果可能的话,我更愿意将这些东西烧死。”

闻言,以撒露出了优雅的微笑,“你和我想得一样。”

说着,他居然以单手和单肩的形式将公主抱维持住,然后用蹩脚的姿势掏出了打火机。

叮——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打火机上的火焰燃烧了起来,然后被以撒抛出了一条完美的抛物线。

竦!

火焰在坑洞之中冲天而起,将所有的礼赐虫吞噬其中!

“礼赐虫是很不错的助燃材料呢。”

以撒这么说道,全然不在意自己刚才丢进去的,价值一万多勒姆的打火机。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以撒的橄榄枝 本来司维还在好奇,在这种没有清洁过的公馆内,他和以撒应该去哪里进行会谈,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当以撒领着他走到了公馆的第一层,即复式楼梯前时,他轻打了一个响指,便有一股恩赐之力突然出现,然后又迅速地消失了。

紧接着,周围的一切景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生变化,从一开始的灰尘遍布,转变为无比的干净整洁!

脚下的瓷砖映射着头顶水晶吊灯的光芒,甚至干净到能够反射出司维的面部细节。

在司维印象中,唯一不变的,就是在墙壁上的那幅油画,其余的一切都发生了非常直观的变化!

“真是令人惊讶,”司维道,“我还以为你花重金买下的公馆真的会不让人打理呢。”

以撒回答道:“不,只是必要的伪装而已。这段时间我不想受到别人的打扰,所以就用了这种简单的伪装办法而已。不过公馆内是真的没有人,也不会有任何虫子误入其中。”

说到这里,司维想起了阁楼小黑屋内的涂鸦,“难道阁楼里面的那些异种文字也是你伪装的一环吧?”

对此,以撒只是摇头,“不,那间房屋是以前的公馆主人用来囚禁西蒂的地方,那些异种文字也是她在痛苦之下所描绘出来的东西。

“我本来没有买下公馆的意思,只是三年前因为一些偶然的原因,我占卜到了这个可怜的孩子,然后就买下了这里,将这个孩子从每日的折磨之中解脱了出来。”

司维看了以撒一眼,“那以前的公馆主人呢?”

以撒只是嘴角含笑,没有将事实说出来,可是以司维的聪慧程度,自然是从他的笑容之中将意思读取了出来。

看来……那位公关的主人是被他给杀了啊。

“我们先去会客室吧,我会让人准备好茶点的。”以撒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是他对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司维所能做出的极高礼节。

司维点头,跟着以撒走向了一层的会客室。

一层的会客室装修极为奢华,至少是司维从来都没有见证过的,恐怕只有伏灵都皇宫的装潢能够胜过一筹。

二人相对坐在沙发上,以撒先行开口,“我以前占卜过有没有人能够解救西蒂,但是得到的答案是……没有人能够救她。所以我对于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表示非常的惊讶,并且想要知道其中的原因。”

“你如果要问我具体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或许我也曾和万神教的主教有过一面之缘,或许这就是一部分原因吧。”

若不是司维提前知道以撒和万神教是有友善交际的,司维不可能把这件事交代出来。要是让十字教堂的任何一个人知道自己曾经见过主教,估计会立刻把自己抓起来审问。

毕竟即使是万神教内部,也只有寥寥数人曾见过万神教的主教,而且还只是一个背影、或者是传达的话语。

但是司维呢?不仅直面,甚至有过理性的交谈,还得到了主教的馈赠。

简直比万神教的人还要万神教!

以撒知道主教对于万神教的意义,虽然无法确认司维话语的真实性,不过既然他都把主教给搬出来了,他也不得不信。

之前就听万神教内部在传,有人手里拿着主教的信物,没想到今天被自己给撞上了。

以撒可不敢做出什么抢信物的做法,他不是弱智,也不是见到宝物就脑袋一空的蠢货。能得到主教的信物、让礼赐虫退让、自己还看不清楚他的未来,这足以证明司维不是他惹得起的家伙!

即使不知道司维现在的实力如何,以撒也绝对不会贸然出手。

“那还真是令人惊讶,”以撒感叹道,“你果然不是一般人呢。”

司维摇了摇头,“不,你作为四星核,想必拥有比我更强大的物资、情报、人手来源,而且你和诸多势力都有所交集,这是我远不能及的地方。”

二人商业互吹了一番,最后还是由司维将话题引回了正轨,“我很好奇你是在占卜什么的情况下,占卜到了西蒂小姐的存在。而且据我的观察,西蒂小姐似乎对你有一些依赖?”

以撒笑了笑,回答道:“说来惭愧,我占卜的……是我未来的伴侣。”

伴……伴侣?

司维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年纪至少比自己大一些的以撒,再回忆了一下才十几岁的西蒂,这两个的年龄跨度……貌似有点大吧?

“请不要误会了,不是你所想的那种,”以撒见司维一脸的迷茫,这还是后者第一次完全摸不着头脑,他赶忙辩解道,“占卜只能算是一种提示,而不是将结果摆放在了我的面前。虽然我占卜的是我未来的伴侣,可这并不代表西蒂以后就是我的伴侣,也有可能是别的可能性。”

他思考了一下,答道:“或许是西蒂与我未来的伴侣有关系,或者说西蒂能够让我和未来的伴侣牵扯上关系,也说不准。”

这种说法就能让人接受了,毕竟这种类似于童养媳的做法,司维只从小说或者动画作品里面见过。

二人又稍微闲聊了一下,以撒又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之下,对司维问道:“司维先生,请问你和詹妮安是怎么结识的呢?”

司维心里有了些许猜测,不过还是老实回答道:“我是乘坐帝国的船只来到这里的,不过刚好被詹妮安的船队劫船了。迫于无奈,才登上了她的船只,抵达查得里尔。”

“哦?詹妮安居然没有杀了你?”话刚出口,以撒就后悔了,连自己都看不透的男人,詹妮安即使是再怎么粗枝大叶,也应该知道不能出手。

而且他是乘坐帝国的船只?那他究竟是帝国的人,还是偷渡过来的?为了应对深海之主苏醒的事件?

以撒没有询问这方面的事情,毕竟谁都有秘密,他还摸不清楚司维的底线,所以不能贸然询问这个问题。

不过从司维的话语之中,他得知了另外一个事实。

那就是……司维和詹妮安的关系,可能并不如传闻那般好。

因此,他伸出了自己的手,露出了优雅且和善的笑容。

“司维先生,我,以撒·维克托,衷心地提出请求,希望你能加入黑色渡鸦号,你将会成为我船只上最尊贵的客人,你能享受一切我所享受的特权,我们也将以朋友的身份被整个北海……乃至整个世界所知,你……意下如何?”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第二份邀请 和以撒一起共事,对于司维来说好处肯定是有的。

一来,在詹妮安那边,自己没有获得像以撒所提出的这般待遇,詹妮安是敌是友司维也分不清楚。

二来,以撒的交际网也不是詹妮安所能比拟的。如果和以撒相处好,司维能够获得远超之前的情报量。

因此,司维几乎是在瞬息时间便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加入黑色渡鸦号……我可能做不到,不过我很乐意与你成为朋友。以撒·维克托先生,我也有些身不由己,所以希望你能谅解我这颇为无礼的请求。”

以撒没想到司维居然真的拒绝了自己的提议,詹妮安除了她自身的实力,并没有任何强过自己的地方。既然司维会选择拒绝自己,那就说明他的确是有些身不由己。

“嗯……或许这样也不错,我很尊重你的选择。而且从现在开始,你直接叫我以撒吧,没有必要那么疏远,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以撒一向都是奉行“能成为朋友,就绝对不要成为敌人”的信条,这也是为何他作为一个海盗,却比其他三位星核活得更加滋润,因为他是真的八面玲珑。

又过了一小会儿,会客室的门突然被人从门外轻轻地敲响。以撒就像是早知道门外是谁一样,用平静的语气答道:“进来吧。”

吱——

奢华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位身高比司维稍矮一些,脸上略有雀斑点缀的红发女子站在了门口,对着以撒鞠躬。

她火红色的波浪长发从两肩滑下,竟然还有弹性地回弹了几下。

“这位是伊凡娜,,年龄比你小一些,不过在我的船只上也算是十分重要的人物。”以撒朝着司维介绍道,“她这段时间就会住在公馆内,如果你有要紧的事情,却没有遇见我,可以将重要的事情转告给她。”

司维看了一眼伊凡娜,后者还没有直起自己的身子,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以撒以为是司维有些不相信伊凡娜,补充道:“这孩子是值得信赖的,她是黑色渡鸦号第一个收留的女性船员,以我对她的了解,是不会做出背叛行为的。”

“不,我并不是怀疑这位的可信度,”司维回过了头来,直视着以撒的眼睛,“看来你是一早就确认了,我一定会和你建立友善关系啊。”

闻言,以撒脸上露出了几许狡黠,“确实如此。”

诺里斯的感觉没有错,以撒和司维的确是同一种人。

在确认自己一开始就被对方纳入了友方阵营后,司维选择了放弃,转而询问了另外一件事情,“以撒,我听一些人说……你的手里有一枚种子?”

以撒怔了一下,“谁和你说的?”

司维不可能把赛丽亚的存在供出来,只能用暧昧的说法糊弄过去,“我也有一些交际网的,你应该明白吧?有些身份,我不能说出来。”

以撒表示理解,他也经常遇到这些事情。

他认为,自己既然和司维建立了友好关系,那的确有必要再拿出一些诚意,便老实回答道:“我确实有一枚种子,只不过这一枚种子其实并没有什么。”

“我能了解一下吗?”

以撒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下,“你之后有空吗?”

司维想了一下,除了之后的四星核会议,自己还真没什么事情做。奥古坦交给诺里斯调查,自己并不需要临时插手。

所以,他答道:“没有事情。”

以撒扭头看向门口,对伊凡娜道:“你可以起来了。”

闻言,伊凡娜这才直起了自己的身体,她的表情有些僵硬,明显是腰酸背痛。

“会议的名额,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伊凡娜瞬间就懂了以撒的意思,连连摇头,“不……没有意见。”

在得到了伊凡娜的回答后,以撒才再度看向司维,“既然如此,几天后的四星核会议,我把你也带去吧,这样你就知道种子有什么用了。”

给自己的名额?

司维连忙回绝了以撒的好意,“不了,詹妮安小姐已经表明要带我前往四星核会议,没有必要从你这里剥夺一个名额出来。”

詹妮安给了司维一个名额?

以撒皱起了自己的眉,他本来以为詹妮安和司维的关系其实并不是很好,但是现在,他必须重新审视起司维和詹妮安的关系。

难道……其实詹妮安很看重他?也是,身份神秘的传教士,肯定是想纳入自己麾下的。

不过,自己居然比詹妮安那个蠢女人慢了一步,这还真是自己的失策。

从以撒身上得到参加的机会,这是司维没有想过的,虽然他从詹妮安身上要到了加上自己总共两个的名额,不过司维一开始就不准备带上姬娅,多出来一个名额是不需要的。

柏芙丽不知去向,诺里斯需要调查奥古坦,他们肯定也无法参加会议,而且詹妮安和以撒也不一定会承认他们,所以这个名额司维根本就不需要拿到。

姬娅,司维就准备将她安置在查得里尔。卡约不是普通人,司维相信姬娅在这里会很安全。况且诺里斯和姬娅也算是认识,前者也肯定会伸出一定的援手。

又和以撒唠嗑了一会儿,司维便以天色不早这个烂大街的借口提出离开,以撒由于需要照顾西蒂,也就没有出门送客,而是让伊凡娜代为行事。

跟着一言不发的伊凡娜走出了公馆,司维这时看见的公馆前的花园已经是别样的风景。

入侵公馆时,那些花朵都是枯萎的,秋千上也满是铁锈。

可是现在,喷泉流淌着清澈的净水,花朵们各个娇艳欲滴,令人怜惜,甚至连秋千都是完全崭新,看不出使用过的痕迹。

伊凡娜领着司维穿过了花园,并在花园中段的时候打断了沉默。

“谢谢你的回绝。”

司维看了一眼伊凡娜,明白他说的是刚才名额的事情。

对于海盗来说,能够参加这场会议肯定无上的荣誉。突然出现的自己差点夺取了她参加的权力,但凡是个有情感的人肯定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好在,司维选择了拒绝。

想到这里,司维并没有用很随意的语气去回答伊凡娜,而是颇为认真地答道:“毕竟,我没有资格随便践踏别人认真的决心啊……我只是一个外来人,不可能就那么抢走了你参加的权力,更不可能践踏詹妮安·多提小姐的好意,不是吗?”

伊凡娜有些呆滞,她没想到司维居然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这种回答,也正是她最满意的回答!

这个男人……是真的善良热心,还是可以看透人的内心?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审判院介入 第二天。

司维睁开了眼,从睡梦中醒来。

他直起自己的身体,伸了个懒腰,随后换上了脱掉的衣衫,走进盥洗室中简单的洗漱了一番。

刚出门,司维就碰见了捧着一大袋零食的茱恩。

她怀里捧着的是那种黄褐色的纸袋,其大小等同于一个比较小的床头柜。

但是,现在里面装满了各种零食。

茱恩看见司维的一瞬间愣住了,因为她的嘴里还叼着一块甜甜圈。俏脸一红,她慌不择路,居然直接将甜甜圈吐在了地上,然后将纸袋藏在了自己的身后。

随后,她用颤抖和尴尬的语气和司维做出了早安的问号,“啊……好巧啊,这么早,你也出门闲逛啊?”

司维看了一眼她身后根本没有被遮住的纸袋,不过没有说什么,而是道:“詹妮安小姐给我提出了邀请,几天后的四星核会议,你要去参加吗?”

这个消息让茱恩有些意外,四星核会议?司维也有资格能参加这种级别的事务?

如果是帝国人员,四星核会议是肯定不会让这种人参加的,但是污秽小队本身就是帝国的编外制机关,内部名册更是没有他们的信息,所以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她是帝国的人。

而且帝国现在也非常需要北海内海盗的情况,现在的她能借着司维的机会去参加四星核会议,说不定还能立功。

由此,她很果断地点了点头,“好的!我会去的!”

见茱恩豪爽地答应了自己的邀约,司维也就放松了下来,让开过道,给茱恩留出了路过的空间。

茱恩还是一副很小心的样子,将纸袋藏在了自己的身后,始终面对着司维,用这种诡异且僵硬的姿势从司维旁边经过,甚至连她开门的时候,都很小心地遮掩住了自己装零食的纸袋。

这家伙……是真的以为自己没有看见吗……

司维不想纠结这件事,在茱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并且关上了房门之后,司维看了一眼被她吐在地上的甜甜圈。

“唉……”

叹息一声,司维将其捡了起来。

可就是这么个瞬间,不知何时一直躲在自己门后观察的姬娅走了出来,用一种平静、却略显诡异的眼神看着司维。

这一刻,司维看了一眼姬娅,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甜甜圈。

“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姬娅耸肩,“你没有必要和我解释什么。”

她这句话说得在理,司维也就没有解释了,反正姬娅肯定是不会误会什么的。

将甜甜圈丢进了垃圾桶里面,司维走到诺里斯的房间前,轻轻叩响了他的房门。

不多时,穿着衬衣和休闲裤的诺里斯打开了房门,让司维走了进来。

进入房间后,司维问的第一件事便是,“你昨天和赛丽亚见面后,有什么收获吗?”

不提这件事还好,司维一提这件事,诺里斯便指了指自己房间角落里面,那一打没有开瓶的啤酒。

司维愣了一下,“你没看见她?”

“我不仅没看见她,甚至没有看见你说的礁石。”诺里斯给出的回答让司维惊讶,“你说灯塔旁有四块礁石,我连一块都没看见,还是在退潮期。”

诺里斯不仅没看见赛丽亚,甚至还没有看见礁石?

司维也不可能是记忆出了差错,更不可能是看错了,他当时可是一块礁石一块礁石小心走过去的,怎么可能会不存在?

在司维去验证事实的真相之前,诺里斯叫住了司维,道:“关于奥古坦……我有一些收获。”

“什么收获?”

诺里斯坐在了床上,回答道:“奥古坦本来不是代理教皇,但是在教皇离开查得里尔之后的几天里,原本的代理教皇突然被人发现暴毙在大街上,死因不明,至今没有查出凶手。”

司维点头。

他继续补充道:“不过根据审判院的深入调查,导致原代理教皇身死的人,很可能就是奥古坦·巴萨。可是由于现如今的圣十字教堂绝对不能再失去一位代理教皇,所以现在圣十字教堂方面不允许审判院和神裁院过多进入干涉调查。”

确实,在教皇离开的这段时间内,原本就非常混乱的查得里尔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件,甚至导致一位代理教皇的死亡,要是再闹出一件代理教皇被抓捕的丑闻,守灵教义很可能受到极大的打击。

无论是守灵教义的信徒,亦或是在乎自己权利的教皇,肯定是不愿意看见这件事发生的。

“但是,柏芙丽通过她的提议,在神裁院那里争取到了一些机会。现在有一位审判院的成员混入了查得里尔之中,据柏芙丽的可靠消息……那个人很可能会参加四星核会议。”

司维皱眉,“等一下?四星核会议?这不会让任何一位帝国方面的成员参加吧?我原本以为茱恩已经算是一个例外了,难道还有别的个例吗?”

诺里斯没有说话,不过司维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能提供参加名额,并且和帝国方面有些良好的交情……这种人只有一个了。

黑色渡鸦号的船长,以撒·维克托。

“不过以撒·维克托不一定知道那个人的真实身份,所以即便你去询问也是没有用的,”诺里斯友好地补充道,“比起直接去询问,你之后不是要去参加四星核的会议吗?你可以直接在会议见到那个人。”

如果可能的话,司维还是想先掌握一些情报,一直处于被动状态下,可不是司维所期待的常态。

不过诺里斯说的不无道理,以撒不一定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审判院成员的行动力可是出名的,说不定就真的混入了黑色渡鸦号上呢?

“你在以撒那边获得了关于种子的情报了吗?”在给出了自己这段时间的情报汇总后,诺里斯也对司维提出了疑问。

司维答道:“他的确有种子,但是和凡帝罗之树的种子不一样。至于是什么……他和我明确表示,在四星核会议时,我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所以我也只能先等着,等到四星核会议到来的那一天。”

诺里斯微颔首,“看来我们都需要等待啊……奥古坦本人那边最近没有什么行动,不过我们最好还是先最好一些预防吧,避免突发事件的措手不及。”

司维表示赞同。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日程提前 中午,司维和姬娅一起出去吃了次午餐。

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店面,这里倒是没什么海盗和帮派成员作乱,比较罕见。

司维坐在姬娅的对面,问道:“你对查得里尔现在感觉怎么样?”

姬娅瞥了一眼餐厅外的吵闹声,“聒噪,就没了。”

确实,现在的查得里尔几乎每天都有这种大呼小叫声在街巷的每一处响彻。不时还有开枪声以及弥漫的硝烟,让人根本生不出些许好感。

拜这些海盗所赐,北海的鲸鱼业产量已经受到了很大程度的影响。他们不时在海面上和帝国的舰队产生冲突,似乎是在挑战对方的底线,不过至今为止,帝国的舰队都没有什么大动作。

这反倒使一些小海盗们胆子逐渐变大,朝着帝国最引以为傲的鲸鱼业伸出了魔爪。

这些和司维倒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听个热闹,毕竟四星核不介入这些破事,那些小海盗就不可能掀起什么兴风大浪。

享用午餐的片刻,司维突然问道:“对了,你知道有什么十多岁孩子喜欢的东西吗?”

他对这方面其实并不是很了解,而且西蒂常年都被禁闭在维克多公馆里面,很难接触到外面的东西,自然也不知道她会对什么感兴趣。

现在他只知道西蒂对暖色调比较倾心,其它情报等于无。他又不可能直接去询问以撒,以撒也不见得会知道这种事情。

这个问题算是问到姬娅了,因为她也不知道十多岁的孩子喜欢什么东西。

司维也尝试用灵讯笔询问了诺里斯和乔,得到的回答分别是“我不知道”以及一个“你想干什么?”。

在确认了这两个人没什么帮助后,司维硬着头皮来到了一家花店。

“老板,有什么送给大病初愈人的花吗?”

老板穿着有些泛白的褐色布衣,腰间缠着白色的布制围裙,双手戴着蓝色的胶手套,听见司维的话,放下了手里的水壶,在围裙上面擦了擦水渍,取下手套,连忙来到了他的面前。

“客人,您是挑花吗?”

司维点头,看着琳琅满目含苞待放的花朵,他一时之间也有些头大,因为这其中有很多他原来世界没有的花朵。

一提到送给大病初愈的人,老板顿时就有了主意,熟练地拨开几束花朵,他将一束亮黄色,可是花瓣极其显眼的花朵拿到了司维的面前,“您看这束怎么样?只有冬天的末尾才会盛开,而且之后都不会凋谢,直到它的生命走到末尾,送给出院的人很合适啊!”

司维对这方面没什么了解,只能听这位老板的推销。

“好的!一束二十五勒姆!”

付款后,司维拿着那一束鲜花,便一路来到了维克托公馆前。

路上他也经过了查得里尔的公墓,可是他并没有进去。

刚按响了大门口的门铃,司维便看见伊凡娜打开了大门,然后快速来到了铁门前,帮司维拉开的大门,并且行礼请他入内。

她貌似没有对司维手里的花束产生疑心。

跟着伊凡娜走进公馆,这一次以撒直接坐在了正厅的沙发前,手里端着一杯红茶,手里捧着一本书籍,旁边站着为他托着银盘的女佣。

不过这位女佣要显得正统专业许多了,没有惹眼的装束,并不算过长也不碍事的直发,长度直达脚踝的女佣长裙,上半身也包裹的严严实实。

站姿端正,从司维的角度看来简直就是一根顶梁柱,不会有任何的弯曲。

“你来了?”以撒将目光从书中移在了司维的身上,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坐在自己对面的沙发上,“请坐。”

司维没有矫情,先是将那束花朵交给了伊凡娜,最后坐在了以撒的对面,看了一眼书籍的封面,书名叫做《国王的阴谋论》。

“这是你为西蒂准备的花?还真有用意啊。”以撒微笑着,一眼就看出了那束花所代表的含义,并且扭过了头,看向自己的沙发后,“看见了吗?西蒂,这就是救你的人。”

司维微怔,他根本就没有觉察到在这个公馆的正厅内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一个小脑袋从以撒的身后挪了出来,一对清澈的眼睛从沙发的边缘之下浮现,眼神之中还充斥着对陌生人的恐惧以及担忧。

为了消除西蒂的恐惧,司维做出了一个很和蔼的笑容,“西蒂·维克托小姐,你好,我叫司维,是以撒·维克托先生的朋友。”

“西蒂,”以撒叮嘱道,“不可以不懂礼貌。”

“唔……”西蒂发出了可爱的声音,并且缓慢且不情愿地将自己的整个面庞露了出来,两只有些消瘦的手掌攀住了沙发,“你……你好……我叫西蒂……”

以撒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办法,这孩子还是有点怕生。”

“没什么,能够理解,”司维道,“对了,关于之后几天的四星核会议……”

司维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以撒光速打断,“四星核会议时间提前了。”

闻言,司维对于这个从来都没有获悉过的情报表示了惊讶,“提前?为什么提前了?提前到什么时候?”

以撒解答了他的疑惑,“提前的原因是四星核的其中一位怀疑我们之中混入了帝国官方的人,所以想要尽快开展会议,然后各回各家,避免惹上麻烦。至于提前的时间……就是明天。”

明天?这么快了吗?

司维刚下船的时候,詹妮安还给了自己一周的时间,没想到现在已经提前到明天了,幸好自己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否则自己还真容易有一些损失。

“我也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不过放心好了,所谓的帝国官方成员,不会存在的,四星核会议会经过精密的筛选,一般人进不来的。当然,除了你这种原本就和海盗没关系的人。”

司维倒是有些好奇,要是到时候被别人知道了茱恩的身份,会变成什么样的下场。

以撒虽然现在是和自己保持了友好的关系,不过要是到时候闹出那种情况……三对一的局面会不会变成二对二还很难说。

所以,自己要尽量避免暴露茱恩的身份才行。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危险人物 司维刚回到海盗旅馆,就听见卡约叫住了自己。

“詹妮安让我给你带句话,说明天早上的九点钟,记得带着姬娅·格琳薇尔和茱恩·贝利纳在码头等她。”

司维料到了詹妮安肯定会让人带话,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听见了。

上了楼,简单地度过了和平且安宁的一个下午,并且补足了之前缺少的睡眠。深夜,司维再度离开了海盗旅馆,前往了码头。

对于诺里斯所说的礁石失踪事件,他表示非常在意,专门挑了自己即将离开查得里尔的关键时刻来到了码头。

他本以为赛丽亚是因为听了自己的话,所以没有贸然与诺里斯见面,不过谁知,那几块礁石居然真的消失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司维果断拿出了全知书,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全知书道:“你去灯塔旁边,看看灯塔的另一边,是否有一样的礁石。”

照做,司维果然在以灯塔为对称点的另一处找到了那原本的四块礁石,“原本处在那里的礁石是伪装?可那明明有实体……”

全知书打断了他的猜测,“谁告诉你看见是礁石,踩上去就一定是踩在了礁石上面?”

确实,假如是放置可以支撑司维体重的东西,并且将一些部位细节化,完全可以套上礁石的皮,让人误以为那就是礁石。

“所以,赛丽亚没事,对吗?”

“就现在而言,她很安全,不会有任何事。”

看见全知书给出这样的回答,司维就算彻底放心下来了。赛丽亚是哈莱亚之城的原住民,如果全知书想要回到哈莱亚之城,赛丽亚的帮助是不可或缺的,想必它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欺瞒自己。

只不过它的这句“就现在而言”,倒是令人有些在意。

确认了诺里斯所言无假后,司维先是用灵讯笔向诺里斯传递了这一讯息,随后便踏上了返回海盗旅馆的路途。

可惜,返回的路途倒是不那么平静。

当那九名帮派成员从街巷走出来,将司维团团围住的时候,他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有这种不知死活的家伙。

很明显,这些家伙是之前司维打伤的家伙的朋友。

他们也很气愤,查得里尔当今混乱当道,老大居然还不敢对一个打伤了自家兄弟的人出手,于是百般权衡之下,他们选择了在深夜中隐秘行动。

昨天他们也来了,可惜当时的司维去了维克托公馆,所以他们扑了个空。

连续两天的睡眠不足,可算让他们撞见了司维本人。

“朋友,”一个独眼走到了司维的面前,他的肌肉并不算健硕,可是腿部、手臂都绑着一些尖锐的利器,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家伙,“你昨天干了些什么,应该很清楚吧?”

司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茫然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身侧的一条巷子以及房顶上。

见司维大敌临前,依旧如此散漫,独眼不由得有些恼怒,他右侧的同伴先行一步怒骂道:“你这家伙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手臂给你废了?”

嘭——

枪响了,可是这一枪不是司维开的。

在街巷伸出,有一只黑色的枪口还萦绕着弥漫的硝烟。

与此同时,一道靓丽的红色身影从天而降,用双腿环住了独眼的脖颈,双掌贴在了他的面颊两侧。

然后……只听一声咔嚓!

独眼的脑袋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瞬间毙命!

司维记得街巷里面的那个人是谁,自己貌似阴差阳错从詹妮安手里把他救了下来,这个人就是隼箭号的二副。

而从天而降的红色倩影,自然就是伊凡娜了。

司维到没想到以撒让伊凡娜负责到这种地步,如果是贝尔那种人,肯定不会让伊凡娜轻易出手,而是会先试探自己的实力。

既然如此,就说明以撒的目的其实并不在自己的实力上,他拉拢自己另有原因。

让一个占星者拉拢自己……而且还不是因为实力?那还真有些意思。

司维思考之际,看见了伊凡娜的二副选择了离开,他也只是刚好撞见司维被这些帮派成员围住,为了报答恩情而选择开枪。

他认识伊凡娜,也知道伊凡娜的实力究竟如何。为了避免在四星核会议前的冲突,二副便选择了离开。

伊凡娜刚扭断独眼的脖子,刚才放狠话的家伙胸口已经多出来了冒着鲜血的弹孔。

周围的人瞬间愣住了,这正好给了司维机会。

食梦者的恩赐之力有选择性地扩散开来,作用在那些家伙身上。伊凡娜从独眼的肩膀上一跃而下,脚尖轻点在胸口冒血的家伙身上,手中寒芒屡现,于两秒之内瞬间夺走了剩下所有人的性命!

看着那些尸体应声倒地,司维看向伊凡娜的眼神又有了些变化,这孩子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一些,身手却如此之好,肯定是在拼杀之中练就的,属实不易。

“谢谢,”司维表达了自己的感激,“我没想到你居然还会负责保护我。”

伊凡娜撩起了自己的红色秀发,话语中并没有带着疏远和傲娇,“不客气,只是顺路而已。”

这当然不是顺路,以撒在查得里尔简直就像是一个情报接收站,除了司维的情报不知为何没有传到他耳中,剩下的什么异动他都了如指掌!甚至,他连查得里尔的某位家里的猫生了几只崽都一清二楚。

因此,他也于昨天就获悉了这件破事,猜到了肯定会有一些傻不拉几的家伙来找司维的麻烦,刻意让伊凡娜跟着他。

至于“顺路”,这只是伊凡娜下意识说出来的话而已。

可惜这句话,让司维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接上。

好在伊凡娜自己打破了僵局,她用食指卷着耳侧的发丝,侧过半边身子,只用侧脸对司维道:“我不知道你和詹妮安·多提的关系怎么样,但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

“什么事?”司维问道。

“小心卡约,那个男人很危险。”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出海 上午九点,司维和茱恩准时出现在了码头。

无论是装饰还是主体都异常夸张化的隼箭号已经停在了码头前,大量的水手正在帮忙装卸必要的货物,毕竟这一次要参加的四星核会议,除了一些必要的东西,都不需要带走。

司维依旧没有叫上姬娅,本来詹妮安让他们一周后回来的原因是掌握不到他们的动向,可是现在他们现在已经住在卡约的海盗旅馆里面了,詹妮安随时能够获悉动向,自然就没有必要强制姬娅一起上船了。

茱恩用手掌遮住了些许眼前的阳光,望着风平浪静的海面,由衷地感叹道:“又要被晒黑了……我又没带防晒霜……”

正当茱恩发着牢骚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腕便搂住了司维的脖子,将他的头死命按进了柔软之中。

神经有些大条的詹妮安开心地笑着,右手搂住司维的脖子,左手指着自己船只的船帆上,那印着隼箭号的图案,是一只黑色的隼鸟,目光锐利,眼眸发红,“你看,我们海盗团的团徽怎么样?”

司维一边脸色赤红地拍着她的手臂,示意让自己喘一口气,一边快速朝着茱恩的小腿上踢了几脚,让她帮忙。

茱恩反应了一下,自己任务的主要人员差点死在了詹妮安的怀抱里,要是让国王陛下知道这件事,污秽小队不得又背一口黑锅?

想到这里,她连忙抱住了詹妮安的手臂,开口道:“詹妮安小姐,司维教授要被你勒死了!”

詹妮安这才反应了过来,松开了自己的手臂。

司维总算是喘上了几口气,用无奈的目光看着海盗船的图案,“先不提你们的图案好不好看,我差点就不能和你一起去参加四星核会议了。”

“确实,”詹妮安双臂托胸,脸上露出了几许为难,“要是你现在死了,临时安排成员又比较麻烦。”

听到了之前没有听到的消息,司维问道:“临时安排成员?四星核会议能随同的成员是有限的吗?”

詹妮安点头,“是啊,每一位只能带两名随行人员,我这里的人选只有你们两个。”

只能带两名随行人员?

难怪之前自己说要多带两个人,结果被詹妮安回绝了,甚至砍价成只能多带一个,搞了半天是总共就这两个人。

可是问题也随之而来,为什么詹妮安愿意带着他们两个陌生人?当时詹妮安和自己说,她是为了借他们三人其中的一人,如果排除掉自己……难道是茱恩?其实帝国内部有机关和詹妮安的关系很密切?

可是司维看茱恩那同样一脸迷惑的表情,就知道肯定和这家伙本人是没什么关系了,估计是帝国内部的问题,和自己也无关了。

这样看来,以撒给出自己的邀请函也是太贵重了,刚刚结识的“朋友”就愿意带他出席这种级别的会议,看来以撒对自己不是一般的看重。

“上船吧!”詹妮安拍了拍司维和茱恩的肩膀,从二人的中间将他们搂住,整个身体都压在了他们的身上。

可是,看她的笑容就可以看得出来,现在的她很开心,莫名地开心。

“四星核会议,可能你们这辈子都没办法参加第二次咯!”

这句话怎么听着让人瘆得慌……

在人群之中,司维看见了隼箭号的二副,后来他也打听到了那家伙的名字,叫做苏南·恩多可,貌似是卡约的弟弟。

既然是亲生兄弟,司维便更好奇,为什么他会对卡约做出那些事情。

现在的苏南对司维肯定是怀着感激之情,暂时应该不会对自己做出什么破格、或者损害自己利益的事情,所以他并没有对这个人怀着过多的戒备。

于此同时,几乎在查得里尔的另一头,同样是一处码头,以撒也在等待着出海的时候。

只不过,他和伊凡娜正站在此处,耗费时间等待另一个人。

这个人,也是以撒前往四星核会议的第二位随行人员。

“不好意思!”让以撒等了足足有五分钟之后,这个人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如果让司维看见这一幕,他肯定会感到诡异。

因为以撒的第二个随行人员,居然是诺里斯·安德森。

“你来得太晚了,你想让以撒阁下等你那么久吗?你未免有些太狂妄了。”伊凡娜看着诺里斯的眼神很明显带着敌意,和面对司维时完全是两个态度。

诺里斯懒得和伊凡娜说些什么事情,直接对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以撒道:“我希望你能信守你的承诺,我本来不想当你的保镖,可是如果你能给我关于奥古坦的信息,我就会保护你。”

以撒摊了摊手,“我之前就说的很清楚了,安德森先生,我相信你的实力,你也要相信我的情报网。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奥古坦只是一个傀儡而已,听命于某个人……或者某种存在,就像你一样。”

诺里斯皱眉,他最讨厌有人提及那个自称是魔鬼的家伙,而且这个以撒明明什么证据都没有,偏偏就是喜欢这样试探别人,让诺里斯非常不爽。

不过能换取到情报,帮忙当一次保镖,对于诺里斯来说还是比较划算的,因为以他现在的实力……暂时还没有遇见过任何有威胁的人。

除了实力未知的司维以外。

——

圣十字教堂。

奥古坦如往常一样作为代理教皇巡视整座教堂,而今日,姬娅又一次出现在了正教堂之中。

自从上次自己亲吻了姬娅的脚背后,奥古坦便再也不敢做出类似的僭越行为了,从万神教的信条来讲,他是不被允许与姬娅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

好在上一次姬娅没有对他实行“裁决”,不过也给他敲响了一次警钟。

现在的自己,还什么都不是。

等到凡帝罗之树成长到了一定的地步,自己才有和万神教谈判的资格,自己才有机会突破到巴莱姆之网的顶点,见证那所谓的……旧日议会!

或许,自己还能见证主教的存在,以及十字教堂的守灵人,甚至是星辰基金会的混沌女神!

在万神教以及十字教堂之中,都有这么一个传言。

在一处名为旧日议会的虚无空间中,主教、守灵人以及混沌女神,在此等候着最后一位选拔者的到来,那,才是登顶巴莱姆之网的关键所在。

但,这和司维的情报不相符合!

究竟谁才是真的,或许之后谎言被撕破,真相被揭露的那一刹那,才会被知晓。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号角群岛 北海中部,号角群岛。

这是一片尚未被人类开垦过的地域,即使是帝国舰队和贸易航队,基本也会避开此处的存在。

号角群岛得名于它的外貌,所有的岛屿笼统地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号角,因此得名。

每一届四星核会议都会选在号角群岛的末尾,一处名叫异神岛的地方。

之所以他们会选择在这里,唯一的原因就是,这里非常的安全。

每年这里都会发生或多或少的船只失踪案件,就算是之后派去的搜救队伍,要么毫无收获,要么也跟着失踪。

所以这里莫名也多出了几分恶名,除了这些参加会议的四星核,其余时候基本上不会有人踏足这里。

也正是因为号角群岛的恶名,才导致帝国明明知道这里有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却没有一次动手干涉。

在临近号角群岛之前,司维和茱恩就已经提前感知到这番旅程的不同寻常了。

因为在距离号角群岛还算是极远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遭遇了一场堪称遭难的风暴!

甲板上的水手们手忙脚乱,尽职尽责地将这场风暴的影响最小化,司维和茱恩两个人站在甲板上,一边看着那沉如墨漆一般的天色,一边扭头看向正在淡定给自己打磨着指甲的詹妮安,问道:“现在这个情况真的没事吗?”

詹妮安抬头看了一眼落汤鸡一样的司维,用很随意的语气道:“哦,这很正常的,习惯就好。具体的事情他们会做好,你们只需要安稳坐着就行了。”

轰隆——

震耳的雷声从未断绝,汹涌的海浪不断拍打在船身之上,整艘船只都在折磨之中不断摇摆着,还好甲板上提前就将东西移走了,不过估计船舱内的一些东西此刻已经乱作一团了。

水手们的叫声不绝于耳,或是有人在颠簸之中摔跤,撞倒了别人,亦或是有人从上面坠落了下来,摔了个半死。

加上狂风呼啸,混杂着雨水,让司维有些睁不开眼,这种情况下,别说让他安稳坐着,就算是站在甲板上,也必须找好支撑物,不然整个人都有可能坠入海里面。

届时,谁会刻意去把一个在风暴之中坠下船只的人给捞起来啊?那可就是殉情了。

司维是抓住了船身的栏杆,而茱恩则是用一只手紧紧地楼主了他,另一只手也抓住了栏杆,不过脸色甚是难看。

好家伙,晕船了。

在从伏灵都出发的时候,海面上还算风平浪静,没有遇到过像现在这样的特大风暴,加上有一些晕船药,她也就没有发作。

可是现在,就算是没有晕船,也能给你颠出晕船来。

司维看着她头部已经抵在了自己的胸口,弯着腰,一副快要遏制不住“情绪宣泄”的样子,尝试着关切地提问了一句,“呃……茱恩小姐?你没事吧?”

“呕……”

司维话音未落,某些还有着温度,但是格外粘稠,并且散发出了不可言喻味道的东西便从茱恩的口中涌了出来。平日间看她修女服饰,举手投足之前尽显优雅,司维是真没想到她吐出来也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只是,自己这套衣服是不能要了啊……

“哈哈哈!”詹妮安在旁边目睹了一切,豆大的雨滴打湿了她的发丝和刘海,衣物也跟更加贴身,倒是让她显得更加艳丽了几分,“这就吐了?小姑娘,你还是不行啊!在大海上,这些东西可都算是家常便饭了!”

茱恩现在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她现在只想拽着司维的衣服,然后将自己的胃部清空,然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站稳?站稳个屁!她还穿得高跟鞋!

司维拍了拍茱恩的后背,帮她捋了一下气息,摇了摇头,看向自己目光所及的黑暗。

四星核会议……那个混入了会议之中的审判员,究竟是谁?

詹妮安还以为他是在担心还有多久才能到,便解答道:“放心好了,不会持续太久的。这里就相当于是一处筛选屏障,在你面对风暴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面前是号角群岛了,只有敢于直面风暴的人才有资格踏入进去。”

司维点了点头,不过却保持着沉默,詹妮安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

正如詹妮安所说的那样,风暴并没有持续过于长的时间,大约过了八个小时,风暴就已经完全消失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蔚蓝的海面,以及万里无云的天空。

异神岛在司维的视野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雏形,不过这只是目测,距离完全抵达,还有一些需要的时间。

确认风暴平息后,司维就已经将茱恩扶到了她的房间,帮她清理了一下嘴上的污渍,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后,才重新回到了甲板上。

“我给你介绍一下,”詹妮安一边给自己戴上特制的海盗帽,一边指向了海面上的另外几艘船只,“在我们左边,最靠近我们的那一艘船只,叫做黑色渡鸦号,船长叫以撒·维克托,是个很讨厌的男人。”

司维默默地点头。

“另外一边,一艘是掠夺者号,船长叫沃威科·卡迪尔,是一个瘸子。“

“最后一艘,叫做贵族号,听说以前是一名侯爵的船只,被那个家伙抢了过来改造,最后变成了这个模样。那艘船的船长叫做哈特勒·奥赛,这家伙别的不多,女人最多,在岛上的时候,你一定要看好茱恩,我可能管不了。”

司维仔细听着,同时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相隔甚远的黑色渡鸦号,在黑色渡鸦号的甲板上,他总觉得站着一个自己的熟人。

在没有绝对的证据之前,司维也不敢妄下定论,他拿出了灵讯笔,在船身上写下了一行询问。

“诺里斯,你现在是不是在一艘船上?”

诺里斯很快就给了回应,“是的,黑色渡鸦号上。我已经看见你了,包括你旁边的那位詹妮安·多提小姐。”

这家伙怎么来参加四星核会议了?

这可不在自己的预测之中啊。

只能等靠岸之后详细询问一下了,可是现在的詹妮安是否知道自己和以撒有过交际?若是让詹妮安知道自己和以撒成为了朋友,是否会让她对自己的态度产生些许的变化?

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所以司维必须加倍小心,每一步都必须经过缜密的思考,才能进行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两位船长的怀疑 四艘目前为止体量最大的海盗船皆是在异神岛靠岸,四星核各自带着自己的随行人员下了船,绝对没有多带任何一个人。

茱恩现在的脸色虽然还不算太好,但是基本上调整过来了,即使是遇到了战斗,也不会有任何的含糊。

“詹妮安·多提小姐,”以撒是第一个凑过来和詹妮安打招呼的,“许久不见了,最近如何?”

詹妮安很讨厌以撒这个人,所以眼神也不怎么和善,“还行,比起你各方面讨好的日子来说,我还算凑合,至少不用卖笑脸。”

以撒旁边的伊凡娜自然是有些听不下去,可是在她面前的可是那个臭名昭着的詹妮安·多提,就算她想要开口,也必须经过以撒的同意才行。

用脚来想,以撒也不可能同意她的这种要求,所以她只能听着,然后压下自己的怒气和怨气。

站在伊凡娜旁边的诺里斯倒是朝司维点了点头,不过没说什么。

以撒也是听惯了詹妮安的冷嘲热讽,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动容,“是吗?那就最好了,毕竟四星核里,就你的整体实力最弱了。另外,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好我的朋友,一旦司维先生选择了从你那里离开他可就是我这里最尊贵的客人了。”

闻言,詹妮安看了一眼司维,不过眼神之中没有那种震惊和质疑,就好像是……故意回头看了司维一眼,专门做给以撒看的一样。

难道,詹妮安早就知道自己和以撒有交际了?

疑惑尚未得到解答,掠夺者号的船长沃威科·卡迪尔便带着他的人来到了这里,不过沃威科比较特殊,因为他只带了一个人下船。

詹妮安看着他这奇怪的行为,质问道:“怎么?只带了一个随行人员?你就不怕我们中途把你杀了?”

沃威科没有右脚,而是用一个木墩子代替的,导致他走路有些别扭,就像一只干瘦的企鹅一样。

他的肤色偏黑,而且很多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干裂,手掌有老茧,看起来是握刀时磨出来的。

“嘁,护卫而已,带那么多干嘛?难不成你们真有人能够在一瞬间杀死我?在我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真是搞笑!”

沃威科的话听起来很高傲,可是实则是给司维提供了一些信息。

什么叫“一瞬间杀死他”?难道在他反应过来前没有杀死他,就永远都不可能了?和他的恩赐之力有关系?

说起来,司维对四星核还不够了解,即使是詹妮安,他也仅是知道詹妮安是一位第六节点的传教士而已,其它情报一概未知。

詹妮安干脆都不想理会他这句话,只有以撒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站在沃威科旁边的护卫。

那是一名年纪可能和西蒂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头发很长,都快拖到地面上了,刘海遮住了她大部分的面容,不过也能隐约看见那一对颇显无神的双眸。

她的脖子上套着项圈,在右边有一个拉环,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从衣着来看,她简直就像是一个刚被人从贫民窟里面捞出来的孩子一样,衣衫不洁,甚至上面还有不少补丁,难道这就是沃威科嚣张的底牌?

观察之际,贵族号的船长哈特勒·奥赛也走了过来,他旁边的两名护卫是男性,身材高大,面无表情,倒没什么值得介绍的地方。

“怎么?”沃威科一来就使用了嘲讽,“这一次你没有带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了?而是带着两个男人,难不成你的口味变了?”

哈特勒的穿着打扮非常的华丽,无愧贵族号之名,鲜艳的色调让他在人群之中非常显眼。

他的头发也是打理的一丝不苟,油光可鉴。

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哈特勒对于沃威科的嘲讽毫不在意,“我很讨厌和粗鲁的人对话,真不知道是谁在这里污染空气。”

“是吗?像你这种穿着人上人的衣服,内心掩盖不住禽兽气质的存在,可真不少。你是在帝国的官场混迹太久了吗?连话都不会好好说了?”

哈特勒懒得反驳他的话,“那确实。”

司维没想到哈特勒居然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遇见的,会阴阳怪气的家伙。

在二人争执之际,他发现身后的四艘船只都逐渐退离了号角群岛,朝着来时的方向前进。

詹妮安注意到了司维的发现,为他解释道:“我们在会议期间不希望得到别人的打扰,所以一般他们就会离开,两天以后再来接我们。”

两天?什么会议要持续这么久的时间?

司维没有问什么关于船只万一不回来该怎么办的问题,海盗船的存在本身就有船长的人格魅力作为一大要素,要是船员这样就背叛了船长,这所谓的四星核就真的毫无意义了。

沃威科看见詹妮安居然在给自己的护卫解释这种事情,问道::“怎么?你的护卫还有这么多的问题吗?还是说你管不住自己护卫的行为?”

“嘴巴放干净点,”詹妮安目露凶戾,“这位可是我的朋友,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让你另一条腿也瘸了!”

一听到“朋友”二字,哈特勒和沃威科皆是提起了警惕,“朋友?詹妮安·多提,你是不是忘记了会议的规矩?所谓的‘朋友’,怎么能带到这里来?”

哈特勒更是直接,“之前就有审判院成员混入海盗的风声,要是这家伙是审判院的人,那份结果……詹妮安,你承受不起的!”

面对这一情况,司维没吭声,要是他吭声,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诺里斯也没吭声,这本来就和他没关系,他更想看看司维怎么处理这一情况,是好话好说呢?还是把在场所有人都杀光?

詹妮安在思考怎么回答才能化解这一局面,可惜她的脑子没有那么聪明。

以撒帮司维解了围,“我可以担保,这位司维先生不是什么审判院的人。或许你们该用自己核桃大的脑子去看看报纸,这位只是一位大学的历史学教授而已。”

哈特勒冷笑一声,“放屁!我早就觉得这个人有问题了,历史学家干着考古学家干的活儿,让后者干什么?我怀疑这家伙就是帝国的人,只不过是用教授的名义做包装而已!”

他的猜测……其实没错,可惜司维的真实目的和他想得完全不一样。

而且以撒的担保其实没什么用,谁都知道这家伙和任何一方势力都有联系,要是司维是帝国的人,想要打入他们,那以撒的话就半个字都不能相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引路蝶 事实上作为一名序列节点较高的占星者,以撒从一开始就能占卜到四星核会议的结果和过程,以至于他每一次参加会议都只是走一个过场,完成自己所必须要行使的职责。

但是今年不一样,这一次多出了司维这个最大的变数,由于他看不清司维的未来,所以有关四星核会议的结果和过程的占卜结果,自然就变得不能相信起来了。

不过他确实怎么都没想到,居然能从一开始就混乱成这副模样。

他自己说话肯定是不作数的,詹妮安这女人没个准数,做事一点都不靠谱,唯独将她拎出来打架能算一把好手。

所以在这里,就只能看司维自己发挥了。

司维明白以撒的意思,即使他没有去看以撒的表情,他也知道如果再这么沉默下去,自己很可能就要曝尸荒野了。

“两位,先别激动,”司维话虽如此,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的退让和怯懦,“你们怀疑我是帝国的人,对吧?”

沃威科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哈特勒,这货在这个瞬间又不说话了,不知道是在打着什么算盘。

见二人都没开口,司维就猜到了这群人心里到底在盘算着些什么。

他们都想借此打压一下四星核其中的某个人,所以对司维身份的怀疑其实更多是一种借口,不管司维是不是帝国的人,狠话肯定是要撂下的,然后设一个坑,让詹妮安误以为四星核其中的某个人想要对她不利。

只可惜,司维代替詹妮安出来说话了,所以二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个时候要是轻易开口,就容易被詹妮安盯上。

即使詹妮安一个人算不上什么威胁,不过旁边还有一个始终中立的以撒,鬼知道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

“首先,这是四星核会议,对于四位来说都非常重要是吧?”司维话语中带着谨慎,绝对不多说一句错话,“我能够理解你们对于敌对势力的厌恶和警惕,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作为一个大学教授,被帝国拉拢,我是怎么上的詹妮安小姐的船?

“如果我是帝国的人,我应该是乘坐帝国的舰队,甚至来到查得里尔时,也应该是跟随着帝国舰队一同到来,可是我却是从詹妮安小姐的隼箭号上下来的,这显然无法解释。”

事实上,司维的确是乘坐帝国的船只,只不过中途被詹妮安劫下来了而已,可惜这件事只有隼箭号的船员们知道。

所以,其实他只是用了一个情报差迷惑了沃威科和哈特勒,甚至司维说的话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逻辑,他们都听不出来。

主要还是文化水平导致他们的辩驳水平不佳。

要是相同的话司维说给以撒听,估计后者直接一茶水泼到他脸上去了。

更何况,其实二人的目标都不是在司维的身上,现在司维都这样站出来说了一番他们自己都听不懂的解释,要是再咄咄逼人,意图就太过明显了。

闹剧暂且结束,茱恩朝着司维的方向靠了靠,她总觉得哈特勒的目光在往她身上挪。

无论何时,她的衣着始终都是那一身高叉的修女服,高冷的气质配上圣洁的服饰,总会在不自觉之间吸引到很多人的注意力。

詹妮安一开始就提醒了司维,后者也是觉察到了这件事。

不过既然哈特勒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情,他就不可能出言提醒,他可不希望自己刚刚处理了的破局面又一次发生。

以撒确认了这两个家伙没什么话说了之后,便出言道:“既然我们已经确认了司维先生身份的无害性,那现在可以开始我们的正式环节了吗?”

哈特勒和沃威科沉默着点了点头。

随后,他从自己的衣兜之中掏出了一只貌似是标本的蝴蝶,这只蝴蝶翅膀很大,呈亮红色,在碧绿一片的丛林之中非常显眼。

翅膀上有些黑色点缀的花纹,并不可怕,倒是有几分水墨画的感觉。

以撒将蝴蝶托起,在司维看来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的蝴蝶居然微弱地开始震动起了自己的翅膀,点点亮红色的星芒从翅膀之上脱落下来,形成了一条逐渐消失的红色彗星。

蝴蝶震动翅膀的速度越来越快,直至它的身体逐渐脱离了以撒的手掌,飘在空中,来回盘旋。

詹妮安已经准备好了给司维解答疑惑,“这叫做引路蝶,专门用来指引人们前往某处已经被标记好的位置。”

司维倒是从书籍上得知过这种恩赐物品的存在,不过这倒是第一次见到。

没错,这是恩赐物品,而不是恩赐生物。

事实上引路蝶是已经被制作成为标本的蝴蝶,被秘术者们改造成了有特殊效果的物品而已。不过具有引路效果的貌似只有蝴蝶才可以,即使是用同样有飞行能力的鸟类都不可以做到。

司维更在意的一点是,四星核会议不止举办过一次,难道他们开个会,还要专门找个地方?甚至需要引路的道具,否则找不到地方?

这一点很奇怪。

以撒和詹妮安都看出了他眼神之中的疑惑,却在同一时间选择了缄默不言。

以撒、沃威科、哈特勒、詹妮安四人跟着引路蝶率先迈出了步伐,剩下的极为“护卫”则是落在身后,监视着彼此。

司维仍然在寻找着审判院混进来的人,现在他比较怀疑沃威科带来的那一位小女孩,后者貌似对这位女孩的实力有着十足的自信,不知道她究竟有多强。

诺里斯靠在司维的身边,低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什么意思?我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对于他的提问,司维有些疑惑。

即使是用恩赐之力包裹住自己的双眸,他也没有注意到任何的可疑之处,难道是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诺里斯皱起了眉头,在黑色渡鸦号即将深入号角群岛周围的风暴之时,那个自称魔鬼的家伙就说自己可能要消失一段时间,在他离开号角群岛之后才会重新出现。

而且自从自己登上了号角群岛后,就真的没有再听见那个家伙的声音了,难道这里排斥他的存在?

还是说,这里藏着那个家伙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四星核会议 司维曾猜测过四星核会议会是怎样的,是像电影里面演的那样,一群大佬坐在一起畅谈今后北海的局势发展,言谈之中杀机暗藏,彼此之间都在互相试探;还是说大海之上,四星核彼此喊话,像玄幻小说那样比武角逐,拼一个高下出来。

但是到了号角群岛之后,司维总觉得事情的发展貌似朝着自己无法预料的方向去了。特别是现在众人跟着引路蝶走进了丛林之中,他更是觉得这更像是要杀人灭口的模样。

路上,司维也尝试着和沃威科的护卫交谈,可她却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时不时回复司维一两个“嗯”,然后就基本不说话了。

哈特勒的两个护卫更是不说一句话,在司维想要上来攀谈的时候,直接用自己阴狠的目光瞪了司维一眼,强行让他萌生退意。

好在诺里斯、茱恩和伊凡娜是他认识的人,否则孤身一人,司维还必须要思考一下面对危急情况时应该如何脱身。

在路程走了足足快一个小时,甚至连茱恩都开始怀疑这群人是不是迷失了方向的时候,为首的以撒突然停下了脚步。

连带着所有人也都站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引路蝶朝着正前方飞去。

四星核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异议,剩下的护卫们肯定也是不敢吭声的。司维虽然比较特殊,不过也能够认清局势,没有轻易说话。

然后!他们就看着那只蝴蝶突然之间失去了踪影!

“你看见了吗?”茱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生了什么?”

司维和诺里斯无疑是看见了事实的,那只引路蝶在接触到某样东西的瞬间,产生了某些透明的涟漪,然后将其身体吞没了进去,随后让他们丢失了视野。

也就是说,在他们面前,有什么东西的存在!

以撒在看见引路蝶消失了踪影之后,便迈开了自己的脚步,朝着正前方走去。

奇怪的是,这里没有任何一位星核让自己的护卫先去试险,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

以撒在接触到某些看不见的东西之后,也被完全吞噬,然后丢失了踪影。

很快,剩下的三位星核也踏入其中。

司维和诺里斯对视一眼,现在他们可以肯定,在异神岛上有某种隔绝了视线的结界存在,为了保护某些东西。

究竟是四星核会议借助了这种屏障的存在,还是屏障是由四星核构筑的,这一点尚且不为人知。

茱恩看了看自己周围的几人,问道:“不进去?”

伊凡娜深呼吸一口气,猛地加快了自己的步速,一头蹿了进去,看起来是相当的勇敢。

一直沉默寡言的那名女孩儿紧随着伊凡娜的步伐走入其中,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一点。要不是因为司维和诺里斯的警觉性和观察力较高,或许还不会意识到这人走进去了。

司维和诺里斯根本不会管哈特勒的两名护卫怎么想,假如他们要弄清楚屏障之后的东西,那就必须进去。

所以,司维一把拉起了茱恩的手臂,同诺里斯肩并着肩,将其拽入了屏障之中。

——

穿过无形的屏障,一股清香便突兀地闯入了司维的鼻腔之中。

睁开眼,一大片唯美的花田占据了司维的绝大部分视野。这里有很多花束盛开的时间不合时节,但是并不妨碍那油然而生的美感。

只有以撒和詹妮安回过了头来,看向还有些迷茫的司维和诺里斯。

在花田的正前方,有一座司维非常眼熟的建筑,这座建筑还是他在奥古坦的记忆梦境之中所看见的存在。

素玛图腾,那一座双螺旋结构的建筑。

不过在异神岛上的素玛图腾就没有哈莱亚之城内的那种规模了,这里的素玛图腾可能只有一百多米高,比起哈莱亚之城内的素玛图腾,只能算一个缩小版。

“这里……难道和哈莱亚文明有关?”

诺里斯听见了司维的嘀咕声,“哈莱亚文明?你能够确定?”

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诺里斯的问题,司维的目光投向了素玛图腾的底部,那里有一扇石门,上面雕刻着很多的异种文字,即使是司维,也只能解读一些毫无意义的词句而已!

司维现在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里,可能就是他们通往哈莱亚之城的关键所在!

可是阿克拉仲的绷带男明确告诉自己,哈莱亚之城的入口在查得里尔,难道他骗了自己?

“哈莱亚之城的入口不止一处,或许这里也能通往我们的目的地所在?”诺里斯在这个时候非常贴心地补充了这一句,在无形之间解答了司维的疑惑。

但在他们二人要交流的时候,哈特勒突然开口,打断了司维的话,“你们都过来,现在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说。”

所有的护卫都集中到了四星核的身边,虽然哈特勒召集了所有人,可是来宣布要求的人却依旧是以撒,“现在开始,我们四星核将会在这个建筑里面呆上一整天,你们七个人要负责周围的安保工作,明白吗?我们不希望受到任何的干扰。”

七人点头。

他补充道:“这24小时内,你们的活动空间仅在这处空间之内,不允许擅自离开,有任何人违反这个命令,剩下六人有资格直接将其杀死。

“另外,你们的娱乐方式不限,建筑外的声音不论多大都不会影响到内部,允许正常的较量,但绝对不能杀人,除非是有人想要擅自离开,都听明白了吗?”

七人依旧点头,没有任何一人表示异议。

四星核彼此对视,在确认完以撒的发言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素玛图腾内部。

“有问题,”司维看着以撒作为最后一个进入图腾的人,眉毛一皱,直接表达了自己的困惑,“以撒告诉我,他在四星核会议上是有什么事要干的,可是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做任何的事情,难道他想在里面干一些大事?”

诺里斯听见了他的自言自语,不过没有搭话。

茱恩刚想和司维说上一两句话,但是司维汗毛一跳,有着一股极为强大的恩赐之力在瞬息之间从素玛图腾的顶部扩散开来,将整个空间席卷!

嘭!

六个倒地的声音在司维的耳边响起,后者甚至连神情恍惚的过程都没有,就纯粹是汗毛倒立了一下,但是周围的六个人,包括诺里斯在内,都全部晕倒在了地上。

毫无征兆!一瞬之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壁画长廊 “这……发生什么事了?”

司维用茫然的眼神看着躺在自己周围的六个人,貌似只是一股恩赐之力的冲击而已,这群人难道就这么脆弱?连一次冲击都挡不住?

但是诺里斯显然不可能用脆弱二字形容,司维虽然不知道他的确切实力,可是从他游刃有余的态度来看,这家伙的实力绝对是很强的。

既然如此,或许是这份恩赐之力有问题?

司维看向了素玛图腾,那股恩赐之力就是从素玛图腾的顶部传出来的,问题的关键可能就在素玛图腾上面。

保险起见,司维尝试着将诺里斯叫醒,不过此刻的诺里斯眉毛紧锁,似乎是有些不适,也可能是在和某些司维看不见的东西做着斗争。

他也尝试了使用自己的恩赐之力潜入诺里斯的梦境之中,可是他做不到,这说明诺里斯现在并没有陷入沉睡,而是处于类似于植物人的状态。

至于剩下的五人,他们的确是陷入了沉睡。在司维食梦者能力的介入下,他发现众人的梦境之中就是延续了在恩赐之力爆发刹那的瞬间,只不过在梦境之中,所有人都没有晕过去,而是保持着清醒,彼此交谈着。

也就是说,这是足以以假乱真的梦境,即使他们后来清醒了,也不会记得自己曾经晕倒在地!

现在,这里只有两个例外,一个是司维,他根本没有受到影响;另一个是诺里斯,或许是因为他的抗性比司维低,所以没有陷入沉睡,可是依旧在企图反抗。

司维等不到诺里斯醒来的那一刻,他自己都不知道诺里斯什么时候能够醒来,要是在这件事情上面浪费太多的时间,那就不划算了。

动身,司维先是绕到了缩小版素玛图腾的后面,观察了一下整个区域的面积。

首先,素玛图腾不存在后门,整个背后都是完全封闭的结构,两栋独立的建筑缠绕在一起,形成这种双螺旋结构。

正前方的大门,属于右侧的图腾螺旋,可是另一侧的图腾螺旋却没有门存在。

整个空间也并不算过于宽广,除开正前方的那大约一百平方米的花田外,基本上就只有青草的存在,远眺过去,就像是平原一样。

在原本属于屏障的位置,被一些高大的树木给围绕了起来,界限一眼便看得出来。

在尝试搜寻了素玛图腾外的地域后,司维选择了放弃,因为这里真的没有什么好值得探寻的东西了。

剩下唯一值得司维怀疑的,就只有那显着的素玛图腾了。

“呼……”司维深呼吸一口气,迈开了步子,走向了素玛图腾前的门口。

没有大门,素玛图腾根部的入口就仅仅是一块似乎被精密仪器切割出来的洞口,呈半圆状,半径大概在两米左右,完全可以让司维通过。

通道内黝黑一片,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若是进去之后,连外界的光都消失了,自己可能真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可是既然四星核都走进去了,就说明要么有光源的存在,要么就说明里面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存在。

不过在进去之前,司维还是先行拿出了全知书,问道:“这里的素玛图腾和哈莱亚之城的素玛图腾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全知书愣是闭口不答,在司维和它“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有关哈莱亚之城的问题,这家伙就没几个是好好回答了的。

司维改变了提问的方向,询问道:“我现在进去会有危险吗?”

这一次全知书回答了,用的是反问句,“你把我当成占卜书还是预言书了?我的名字叫做哈莱亚的全知书,只代表当今世界上的一切我都知道,但这是现在时,不包括将来。”

司维选择了取巧,“那我改变一下问题,这里面有会威胁到我生命的东西或者生物存在吗?”

“你要知道,只要是对你产生了敌意,那个所谓的四星核任何一位都对你有威胁,所以你的这个问题相当于没问。”

“有智力的生物除外。”司维补充道。

全知书一下子就噎住了,好半天才在自己的书页上面写下了这么一段话,“如果你的选择是正确的,那你不会有任何事;反之,一旦你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你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个世界的太阳了。”

得到了全知书的这份回答,司维就安心了下来。他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走廊内,然后迈出了自己的脚步。

滴答——滴答——

在司维走入其中的一刹那,便有一种细微、但却让人心头一颤的水滴声回荡在走廊的每一处。

司维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一情况,不过他脸不红心不跳,聚精会神,想要在黑暗之中辨别出水滴声传来的方向。

他前进的速度很慢,每一步都是小心的试探,导致过了十秒,他也仅仅前进了数步而已。

然而,就是这十秒之内,司维身后的光源……突然消失了。

原本应该存在于司维身后的走廊大门在瞬间不见了踪影,连带着那炽白色的光芒也无影无踪。

司维还没慌神,刚准备找一个支撑物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又一次亮了起来。

竦——!

某种火焰窜起的声音在长廊内响起,在司维的两侧,墙壁之上,不需要依仗火把便能存在的鬼火已然飘飞在了半空之中。

橘红色的火焰将周围照亮,宽度不超过五米的长廊彻底将自己的全部面貌展露在了司维的面前。

周围墙壁上是某种古老的壁画,至少司维在文献古籍之中从来都没有找到过一模一样,或者说是类似的图画。

这些图画大多张扬诡谲,透露出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疯狂和神秘。

司维看不懂上面的异种文字,同样也不明白那些图画想要表达的意思,但是他隐约之间有一种直觉,这里,一定和哈莱亚之城有很大的关系!

整条长廊在橘红色的火光之下显得非常压抑,司维的影子也伴随着火焰的摇摆而不断撕裂愈合,宛若恶魔鬼影,尾随在司维的身侧,随时等待着破土而出。

阴冷的风,仍然在从长廊的前方吹拂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青铜王座 首先,司维可以确认一点,自己要么已经脱离了素玛图腾建筑,要么就是被困在了梦境之中。

因为这条长廊的长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图腾建筑的直径,至少也有近千米远了!

司维的步速并不算很快,周围的壁画似乎是在传达同一种意思,但这只是司维的直觉而已,他给不出一个准确的回答。

关于壁画,全知书也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就好似这里的壁画和它的全知没有半毛钱关系一样。

逐渐的,司维在长廊之中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

终于,在他的耐心逐渐被消磨之下,一扇深褐色的、填满了长廊一整个横截面的大门,出现在了司维的面前。

他走上前去,大门上没有浮雕和壁画,可是却好似有阴冷的风从门隙之中吹拂过来,刺激到了司维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他的右手按在了大门之上,没有任何的砂砾灰尘,即使是司维的手指从上面抚过,也没有任何的灰尘粘在他的手上。

长廊内的空气是流通的,虽然不存在风,可是司维相信,即使他在这里呆上一辈子,也不可能出现窒息的情况。

那么唯一的问题在于,通风口在哪里。

现在这扇大门的背后,可能就是司维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惜他并不知道该怎么打开这扇大门。

如果要让他按照刚才来时的方向,重新走回去,是尝试一下另一侧的结局,那司维肯定是不大愿意的。

虽然全知书直言,只要自己的“选择”正确,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但那也是建立在“选择”正确的前提下,如果说“是否回头”也是一个选择,那司维就需要好好商榷一下了。

从周围的壁画上获悉答案,这很有难度,不过司维的注意力从一开始的“解开壁画的意思”转变为了“找到某些异常”,这样的话就会少掉很多的麻烦。

很快,司维就在一堆难以理解的壁画之中找到了一个他看着有些眼熟的东西。

那是一些诡异的线条,被如墨的黑色所填满,贪婪地穿插在壁画的每一处空隙之中,但却具有别样的规律,在蜿蜒曲折之中,居然形成了两个司维非常眼熟的……方形文字。

而且,这两个方形文字司维一眼就认出来了,主教。

在缩小版素玛图腾内部的长廊里面,于这些无穷无尽的疯狂壁画之内,居然有两个中文,而且还写的是主教?

这简直脱离了司维的想象!

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内心过于纠结一点,导致自己出现了这样的幻视,或许只是偶然?毕竟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司维所知晓的任何语言。

但,既然都看见了,司维也选择了尝试一番。

拿出全知书,司维问道:“你知道万神教中对主教的祷告文是怎么说的吗?”

全知书没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它知道司维的这部分想法是错的,“打开大门的方式并不是这样,你是在做无用功。”

“那如果你能告诉我怎么打开这扇大门的话,这些无用功我就能避免了。”

它沉默了小片刻,随后在自己的书页上写道:“理论上来讲,这扇门只有流淌着哈莱亚文明血液的人才能够打开。否则的话,即使是用现如今人类所拥有的最强攻击手段也不可能将其打破。

“可是这毕竟也是祂给予哈莱亚的神迹,司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例外,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第三节点时就能够使用恩赐权能,也不知道为什么礼赐虫对你有一种天然的畏惧和臣服心理。

“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被我‘全知全能’所排斥在外的存在,所以我也并不确定你能不能打开这扇大门。”

看完了全知书的所有言语,司维算是确认了一件事。

自己,真的有很多连本人都不知道的特殊能力。

“好吧,从你的话看来,你也不知道这扇门该怎么开是吧?”司维重新看向了大门,脑海中正在思索全知书刚才所说的一句话。

只有流淌着哈莱亚文明之血的人才能够开启这扇大门。

难道……鲜血是比较关键的?

司维从自己的衣兜中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刀,然后在自己的手掌上划了一道,力道仅止于见血的地步。

然后,司维将自己的手掌贴在了大门之上。

在那刹那之间,司维突然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股恩赐之力被抽走了。

恩赐之力其实也可以理解成精神力量,当司维精神力枯竭的时候,基本等于恩赐之力枯竭;而他精神旺盛之时,也是恩赐之力最强的时刻。

那明显的疲倦感涌上心头,司维一下子就意识到自己的恩赐之力被人为地抽走了,心中便提起了警惕之意。

不过还好,并不是什么陷阱,也没有吸干司维的鲜血,更没有榨干他的恩赐之力。

轰隆隆——

大门在轻微地颤抖着,正中间的缝隙正在扩大,露出了大门后,近乎和司维所处长廊一模一样的房间。

但这并不是司维在意的重点,他最为关心的一件事在于,以撒、詹妮安、沃威科和哈特勒四个人现在去了哪里。

他们比自己更早进入素玛图腾,如果说这扇门都没有被打开,那么他们四个人又在哪里?

或者说,其实四星核里面有一个人,体内流淌着哈莱亚的血液?

概率最小的一种可能性,就是现在的司维,和他们处于不同的空间之中,所以司维永远都不可能追上他们的步伐!

若是四星核之中真的有一个人体内流淌着哈莱亚的鲜血,那对于未来,司维和诺里斯进入哈莱亚之城,是否会有所帮助?

在得到这份答案之前,司维所需要做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加快自己的步伐,看能否找到比自己更早进入素玛图腾的四星核。

想到这里,石门也已经完全打开,露出了其中的一切。

目光投向门后的宽阔房间,这处房间可谓是相当的宽敞,整体呈立方体,四角的承重柱突出来,墙壁、地板甚至包括天花板在内,都是那些张狂多变的壁画。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有着一张青铜圆桌,在圆桌旁,有着四张青铜座椅,靠背极高,看起来极具威严。

而这,却让司维想起了自己旧日议会时的,那一张青铜圆桌以及那四张青铜王座!

简直就像是旧日议会的缩小版一样!

而此刻,司维也找到了自己想要寻找到的四个人。

以撒、詹妮安、沃威科、以及哈特勒。

但是!这四个人,坐在王座之上,每个人都瘫倒在了冰冷的青铜桌面上,沉沉睡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土着仪式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眼前这熟悉的景致,司维下意识地让这句话脱口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桌椅和旧日议会那么像?难道这里曾经有一位使徒按照旧日议会的模样,将青铜圆桌和青铜王座完全还原了?

脑海中得不出一个合理的回答,司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迅速上前,来到了离自己最近的詹妮安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詹妮安小姐?詹妮安小姐?醒醒……”

司维尝试了一下将她唤醒,不过却并没有成功。他用自己的恩赐之力渗入了詹妮安的灵魂内,却发现她和诺里斯一样,并没有陷入睡眠状态,只是昏迷了过去。

包括以撒、沃威科和哈特勒,他们三人也只是昏迷了过去。

司维找不到让他们昏迷过去的原因,不过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素玛图腾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环顾四周,司维在自己正前方的那面墙壁之上,隐约看出了些许东西。

上前数步,司维的手掌拂过墙壁上那几乎和壁画纹路融为一体的黑色缝隙,这条黑色缝隙从地面攀升,在蜿蜒曲折之后来了一个九十度的拐弯,然后往前位移了大概两米,便再一次向下蜿蜒,重返地面。

光从缝隙勾勒出来的图案看来,是看不出什么东西,不过司维觉得这东西可能也是一扇门,或者是某种机关,用来开启什么东西。

说到门,司维突然反应了过来,猛地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

此时此刻,司维刚才走入其中的大门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了和四周完全相同的墙面壁画!

在不知不觉之中,自己唯一的退路已经不见了!

司维一直保持着警惕状态,恩赐之力也在最小限度地帮助自己侦测周围的环境,可即便是这样,他仍然没有觉察到这件事的发生!

正当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唯一一个陷入了梦境之中的人时,一声令他颇为熟悉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

“诶?你是谁?”

不知为何,司维听到这个声音,心境倒是一瞬间恢复了绝对的平静。

慢慢地,他回过了头来,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人。

对方也认出了司维,声音中带着惊讶,“咦?司维?你怎么在这里?”

站在司维身边的人,正是昨晚司维没有在灯塔旁见到的赛丽亚。

司维第一时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埋下了头,看向了她的双腿。

赛丽亚穿着淡绿色的短裙,一双长腿宛如玉琢,精致得无可挑剔。

她穿着用某种绿色海藻所编织成的鞋子,将她的玉足包裹在其中,不过从基本形态可以看得出来,那是正常人类的双脚。

赛丽亚,从人鱼变成了人类?

看着司维目光一直聚集在自己的双腿上,不习惯这种视线的赛丽亚有些娇羞地朝着身后退了半步,“你……干嘛啊……”

“我只是好奇你的双腿是怎么长出来的,”司维问道,“你不是人鱼吗?”

“嗯……这个……很难回答啊……”赛丽亚挠了挠自己的面颊,既然司维都出现在了这里,那她相信司维也是有资格知晓这些事情的人,“我来自于你所说的那个哈莱亚之城,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和人类产生联系。”

“这座岛屿不知为何,有一群土着建造了这座建筑,并和我们产生了空间上的联系,让我们能与他们交流。

“他们把我们当成神灵来供奉,我作为哈莱亚之城的代表,每当他们祭祀的时候,我就会出面与他们交谈,给予他们知识以及力量。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我通过我身后这扇门的时候,我就会长出双腿,而且哈莱亚之城的人鱼中只有我才能通过这扇大门,所以我……也算是一个异类吧。”

司维听了赛丽亚的话,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理解到了她的意思。

在异神岛上,曾经有一群土着在偶然、或者说“某人”所促成的必然下修建了一座微型的素玛图腾,并且和哈莱亚之城产生的联系。而且从赛丽亚口中,司维能够听出来,这里,绝对可以通往哈莱亚之城。

可是即使是人鱼之中也仅有赛丽亚一人可以通过,那么人类中,自己能否越过这扇大门?

“赛丽亚,”司维问道,“你是怎么从大门过来的?”

赛丽亚对司维的这个问题感到了疑惑,她伸出了手,按在了墙壁上。

不,她并不是按了上去,因为她按不住。当她的手掌接触在墙壁上的一瞬间,赛丽亚的手臂就陷入了其中,没有受到一点点阻碍!

司维一愣,连忙将自己的手臂按了上去,却根本无法前进半步。甚至他抓住赛丽亚的手腕,想要跟着她的手一同前进的时候,却唯有他被排斥了出去。

自己,没有资格?

司维想起了之前全知书所说的话,“只有流淌着哈莱亚文明血脉的人才有资格”,即使自己可以凭借使徒的身份进入这个房间,却依旧无法通过这扇前往哈莱亚之城的大门?

赛丽亚不太明白司维想要做什么,“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和方法……我只知道我可以通过,可是我还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可以像我一样穿过这扇门……”

司维摆了摆手,“没事,只是我太心急了而已。”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司维连器本身都没拿到,更别提心急着完成自己的目标了。

他转移了话题,询问道:“他们四个是怎么回事?”

“他们啊!他们是这座岛屿上那些土着的后代,每过一段时间他们就需要来履行祖先流传下来的仪式。因为我觉得麻烦,就让他们睡过去了,在梦里把该做的事情做完,我一个人就回家去,乐得清闲。”

“那你怎么回来了?”

这个问题确实问到了赛丽亚,她也是好好思考了一下才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我的这个答案可能很怪……你也可能不能理解,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应该回来一趟……我本来也很无聊,就顺便回来看了看,刚好撞见你站在我面前。”

直觉吗……

司维可以理解这种直觉,毕竟成为了传教士之后,这种感觉总会缠绕在自己的心头,影响自己的一些行为和判断。

不过他现在倒是明白了,四星核为何年纪轻轻就能有这种实力,原来是和哈莱亚之城的先进文明有联系,获得了大量的知识,并且因此怀揣着强大的求知欲和自我认知,所以才晋升地如此之快。

看来,自己也需要向他们学习一下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混沌女神 “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呢?”

赛丽亚回答道:“嗯,具体的时间我也很难给出来,反正他们的梦境是连通的,只要他们认为仪式结束了,那么他们就会自己醒过来,甚至不需要专门去叫醒。”

那时间可能就很长了。

司维还记得,在上岛后,詹妮安和自己说船队会在两天之后来接他们,既然如此,这场仪式至少会进行到明天或者后天,自己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着他们醒来。

况且,要是让沃威科和哈特勒两个本来就怀疑自己的家伙,在醒来之后看见自己闯入了这个地方,指不定会给自己扣上什么样的罪名。

因此,现在最佳的选择,就是尽快离开这里。

在此之前,司维仍然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通往哈莱亚之城的大门,并且将全知书拿了出来,“如果我让这个哈莱亚之城的原住民将你带进去,你能跟着一起进去吗?”

全知书给出的回答是否认的,“不行,这扇门处于闭锁的状态,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够通过。我作为一件物品,显然不在划分的范围之内。如果你想让我通过这扇大门,就必须打开它才行。”

“那我该怎么打开它?”

这一次全知书给出了靠谱的回答,毕竟这事关它能不能回去,“拿到凡帝罗之树一枚种子,那个东西可以打开这扇门,也只有这个方法才能够打开这扇门。”

凡帝罗之树的种子?

那岂不是自己又要去找一次奥古坦?

现在司维和诺里斯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阻止凡帝罗之树的完全成长,这和拿到种子并不矛盾,或许自己和诺里斯合作,可是同时达成多个目的。

“我明白了。”司维点了点头,将全知书收了起来,转头对赛丽亚询问道,“我现在该怎么离开这个地方?”

“你现在就要离开了吗?”赛丽亚偏了偏头,今天的她倒是穿上了一身“比较正常”的衣服,只不过不是用人类工艺制作出来的而已。

司维给不出自己多停留在这里的理由,便答道:“要是让他们醒来后发现我在这里,估计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所以,我觉得我最好还是快点离开比较好。”

“这没关系啊!”赛丽亚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可以改写一下他们的记忆,到时候他们甚至不会知道有你这个人的存在!”

“不用了。”司维很果断地回绝了赛丽亚的提议,他本来就是想要找个借口离开这个地方,没有必要让赛丽亚刻意去这么做。

赛丽亚有些失落,不过这毕竟是司维自己做出的选择,她还是非常尊重的,“怎么离开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每一次他们离开这里的时候,总会在来时的墙面前念上一段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段话应该是:于混沌之中诞生的,超脱于俗世与轮回的女神,我在此谦卑地向您祷告,擅自闯入这里是我的不敬,祈求您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

这句话的祷告对象……是混沌女神吗?

司维还记得,星辰基金会所信奉的神只就是所谓的混沌女神,并且整个万神教貌似都在寻找混沌女神的所在之处。

不过既然都是被信奉的神只了,还会存在于这个世界吗?

这一点司维比较疑惑,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为他解答过这方面的问题。图书馆内的书籍也仅是止步于神学领域,根本就没有深究过这方面的真相。

即使是被誉为拉莱耶文化之母的珂蒂诗,也未曾留下任何一篇与之相关的论文和科研资料。

司维的目光扫过昏倒在青铜桌面上的四人,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这座建筑,包括这些青铜器具的制作和摆放,都是当年的土着完成的吗?”

关于这一点,赛丽亚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是这样,至于是谁给的灵感……我也就不得而知了。”

曾经建造了这里的工匠,是否曾知晓旧日议会的存在?亦或者旧日议会本就是仿照这里所搭建出来的非现实场景?

太多太多的疑问困扰着司维,但这并不是现在的他轻松就能得出答案的难度。

走到墙面前,司维深呼吸一口气,先是将自己的心境完全平复了下来,随后按照刚才赛丽亚所说的,完全念出了那一段话。

“于混沌之中诞生的,超脱于俗世与轮回的女神,我在此谦卑地向您祷告,擅自闯入这里是我的不敬,祈求您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

咯咯咯——

一种奇怪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原本的门面在某种诡异的扭曲之下,重新变回了刚才司维所看见的大门。

门缝逐渐变长,露出了方才的壁画长廊。

墙壁两侧的火焰仍然像是鬼火一样飘荡在半空之中,照亮了强行的道路,这一次没有森冷的微风吹拂过司维的面庞,可是却让然有一股压抑的氛围将这一条壁画长廊所完全笼罩。

司维对赛丽亚做了道别,然后头也不回地回到了壁画长廊之中。在他刚走出壁画长廊的那一刹那间,赛丽亚视野之中的大门,缓缓地闭合了。

然后又在一阵扭曲之中,恢复成为了那与四周无二区别的墙壁。

微微一叹,赛丽亚的双眸扫过趴在青铜圆桌上的四人,眼底之中闪过一丝厌恶。

口中发出一声冷哼,她扭过了头,然后迈进了通往哈莱亚之城的大门之中,整个人都融入了进去。

随后,整个房间内,都归于死寂。

——

不知昏迷了多久,即使诺里斯有意识地想要让自己睁开眼睛,可一股诡异的外力阻止了他的行为。

他可以听见司维的呼唤,也知道他在摇晃着自己的身体,可是他就是无法做出任何的回应,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席卷了他的内心。

好在,在一段不知多长时间的挣扎之后,诺里斯逐渐获得了自己身体的支配权。可现在他的身体依旧是处于宕机的状态,必须有人从外界主动唤醒自己才行。

司维在之前已经离开了,而剩下的几个人都是昏迷的状态,这样的情况想要将自己的身体唤醒,鬼知道需要什么样的运气。

不过好在,在他逐渐夺回身体控制权的时间里,司维已经回来了。

他尝试着再一次叫醒剩下的六人,不过这一次,只有诺里斯一个人醒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神之子嗣 “你醒了?”司维在刚刚摇晃了诺里斯的身体后,发现他的手指正在以一种很微弱的频率抖动着,便知道这人已经醒过来了。

花了大概四五秒做调整,诺里斯总算是彻底夺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支配权,揉了揉自己的头,用只手将自己趴在地上的身体支了起来。

司维搭了把手,把他扶起坐正,询问道:“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吗?或者说还没有正常的地方?”

诺里斯摆头,“已经好了……你这家伙,受的影响比我更小吗?”

其实我压根没受影响……

司维没说出这句话,而是肯定了诺里斯的疑惑,“是,可能就比你弱了一些。”

诺里斯这一生就没有经受过什么陷阱,因为他的警惕性和超凡的实力,能够埋伏到他的陷阱本就少之又少。

而这一次,无疑是给他敲响了一次警钟。

能够让他都陷入昏迷状态的恩赐之力冲击,这绝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岛屿失落建筑所能造成的。

说不定,其中有着祂们的力量存在。

“你刚才去哪里了?”诺里斯问道,“我好像觉察到你没有叫醒我,然后就去了别的地方。”

司维正欲说明实情,身后却突然像是有一股尖锐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一样。他猛地回头,可是在他的身后,却空无一物,只有一望无际的绿草和将周围一切围绕起来的树木。

他觉得哪里不对劲,诺里斯是肯定给不出建议的,因为他在昏迷期间并不能观察到周围的一切。

而司维就不一样了,他还记得刚才整个空间内的布局。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诺里斯看着司维站了起来,走向昏迷的某一个人,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你是清醒的,对吧?”司维的目光略微有些不善,一直假装自己陷入了沉睡,迟迟没有醒来帮助司维,这显然是有一些阴谋在其中。

他在那个清醒之人的面前站定,目光扫过了她紧闭的双眸,静候着她睁开双眼。

眼看着自己已经被识破,由沃威科所带来的少女只得睁开了眼睛,用双臂支起了自己的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本就不怎么干净的服饰,更是沾上了不少的灰尘。可她毫不在意,只是轻轻地拍了拍,然后抬起了自己的脑袋,用浑浊的目光对上了司维的视线。

“你一直在装睡,对吗?我离开这里时,你并不处在这个位置。”

少女没有说话,司维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一个哑巴,所以只能用最低限度的语言来回应自己。

司维又一次问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些回应,而不是像我们现在这样僵持不下。这样的结果,对谁都不好。”

少女突然抬起了自己的手臂,然后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项圈,那里有着一个银色的小拉环。

“你是想让我扯一下这个拉环吗?”

少女点了点头。

诺里斯这个时候选择了出声提醒,“司维,你要想好,我们都不知道一旦扯掉那个东西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从沃威科的表现来看,这位少女的实力无疑是很强劲的,可是光从外表看来,她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

司维想起了类似于西蒂的那种天生传教士,难道这个孩子也是这种体质?

少女的目光浑浊依旧,根本就没有司维的行动而产生任何的动摇,好似拉环就摆在那里,无论司维拉扯与否,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鬼使神差之下,司维伸出了自己的食指,勾住了那个银色的拉环。

拉环内貌似有某种弹性机制,阻力不是很大,很轻松就能扯开。

随后,他手上加大了一些力度,扯出了银色的拉环。

可是在这个瞬间,司维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刚才所感受到的那个弹性机关,根本就不存在,因为拉环直接被自己给拔掉了。

在黑色的项圈上,多出了一个小小的洞。

轰——

一股恩赐之力刹那之间从少女的体内迸发出来,掀起了司维的发丝以及衣衫,甚至连在其身后的诺里斯也未能幸免。

“你果然还是拔了。”少女突然开口,声音很好听,宛若黄莺。

司维抚平了自己的发丝,眉梢微皱,“听你的语气,你似乎很了解我啊?”

少女脸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表情,若不是说话时她的嘴巴在动,平时间也会眨眼,司维和诺里斯也会认为她脸上戴的不过是面具。

“我是以撒·维克托先生派到沃威科·卡迪尔身边的‘种子’,一切听命于以撒先生。”

以撒的“种子”?原来所谓的“种子”是一个人,而非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种子?

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对以撒抱有那种不应该存在的期望?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少女非常诚实地回答,可能也是因为司维现在已经是以撒的朋友了,“我叫赫灵·菲娅娜。”

“等等,”在司维身后的诺里斯突然开口了,“赫灵·菲娅娜?你这家伙还是个审判员?”

赫灵偏了偏头,对诺里斯的疑问表示了质疑,“是的,我的确是帝国审判院的一名审判员,有什么问题吗?”

好家伙,碟中谍。

司维一开始就在猜测这家伙是不是审判院派来的间谍,没想到居然是海盗打入审判院的间谍来充当了间谍的职务。

只能算是审判院和神裁院的不幸了。

既然确认赫灵的身份是以撒的棋子,那就基本可以确定她和自己是同一阵营的,至少不会陷害自己。至于这个人为什么能够受到比诺里斯还小的影响,这或许就和她“种子”的身份有关了。

“你为什么被叫做‘种子’?”司维问道。

赫灵闭上了自己的双眼,给出了回答,“因为我的体内流淌着神的血,作为神只的后代,我有非常大的权能,也能够为以撒先生完成一些目标。”

神的血?神之子嗣?

一旁的诺里斯率先提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你是哪个神的后代?”

赫灵给出的答案依旧是那么的劲爆。

“我是守灵人的子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认知补完 所谓神之子嗣,这四个字脱口而出就不由得引人发笑。

但是司维和诺里斯并不是那种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从她受到的影响程度,就足以看出来这位少女的非同寻常。

从司维的角度来看,自己身为克苏鲁的使徒,所以受到的影响基本等于没有,而诺里斯或许是因为实力极强,所以弱化了影响的效果。

可这样看来,夹在自己和诺里斯中间的赫灵,身份就值得深究,无形之中也为她那神之子嗣的名头添加了可信度。

诺里斯已经完全调整了过来,从地上爬起,来到司维身边,将目光投向面无表情的赫灵,“神之子嗣是吗?确实很有意思,就算让你证明自己的身份,你可能也给不出来吧……你有什么目的吗?”

赫灵抬起了自己的视线,回答了诺里斯的问题,“我现在唯一的目标已经完成了,至于我的目标是什么,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还是保密?

司维和诺里斯对视一眼,并没有去逼问赫灵所隐瞒的目标。

毕竟她自己都说了,他们很快就能知道赫灵的目标是什么。

不过现在的情况稍微出了一点差池,司维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要将自己在素玛图腾内获得的情报在这里和盘托出,毕竟就算自己和诺里斯刻意避开了她,也不一定能排除她不会偷听一些情报。

司维暂时还没有完全相信以撒这个人,毕竟一个八面玲珑的家伙,鬼知道他会不会出卖一些自己的情报。

诺里斯看出了司维眼底的犹豫,刚准备提问,便听见了周围几声奇怪耳朵叮咛。

茱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睡意朦胧,不过也已经从睡梦中脱离了出来。

没有注意到有三个人看着她,茱恩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喃喃自语道:“已经早上了吗……”

司维看向了另外的伊凡娜以及另外两名护卫,他们也逐渐清醒了过来,看起来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刚才昏迷了很久。

茱恩在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居然有三个人都看着自己,愣了一下,她强装镇定,清了清自己的嗓子,然后站了起来,非常淡定地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尘土,道:“你们已经醒了吗?”

难道她就不觉得奇怪吗?自己是从地上爬起来的,谁会在这种地为床天为被的情况下睡觉啊?

司维开始怀疑这场梦境甚至有认知补完的能力,能够让那些原本可疑的事情被当事人自己用一种说法解释,进而说服自己。

当另外两名护卫清醒过来的时候,诺里斯和司维试探着询问了一些问题,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了一些情报后,他们能够确认一件事。

在他们的认知之中,现在已经经过了两天的时间,按理来说四星核已经可以从素玛图腾内出来,然后重新返回北海了。

但是!在司维的感知之中,也不过是经过了不到一个半小时而已。

虽然素玛图腾内的那条壁画长廊让他有些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但也绝对不可能一个来回让他走了两天!

就连诺里斯也觉得自己不可能昏迷了那么久。

询问赫灵,她对此也持怀疑态度。

可是在茱恩以及另外两名护卫的证词之下,他们已经在异神岛的这片领域之中呆了整整两天,并且进行了身手的较量。

以至于现在在诺里斯和司维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那两名护卫对他们的实力表示认可和尊重。

茱恩到没有表示什么,就好像司维的实力一直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也有可能是那两名护卫实在是太弱了。

“很奇怪啊……是他们的认知出现了偏差,还是他们的梦境之中时间流逝速度不同呢?”诺里斯抚摸着自己的下巴,低声提出了这个问题。

司维的目光倒是投向了素玛图腾的大门口,他想到了唯一一个确认这个事实的方法。

“如果四星核很快就出来了,就说明是这片空间内的时间流逝速度和外界不一样。如果四星核没有出来,而是等了好几天,那就说明是他们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司维的办法比较有效,毕竟四星核出来之后他们就要离开异神岛了,而船队也会在那是来接他们。假如四星核出现了,那时间肯定就已经来到了两天后。

除非他们出去后,并没有看到任何的船队。

茱恩觉得诺里斯和司维两人有些奇怪,问道:“你们怎么了?疑神疑鬼的?”

司维很难和茱恩解释他刚才遇到的状况,因为现在有大量的信息是他不能共享给茱恩的,所以只能用非常简单和敷衍的语言回答了她,“现在我和诺里斯·安德森先生的脑子好像出了点问题,你不用关心。”

脑子出了问题?

诺里斯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司维居然会这样子说话,不过这好像也是一个比较有效的办法,因为茱恩果真没有再追问任何的细节了。

“你很擅长自嘲吗?”诺里斯铁青着脸问了这个问题,这个甚至不能算自嘲,因为司维连带着把他一起骂了。

司维耸肩,直接用身体语言回答了这个问题。

七人之间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天,在司维的估算之中,时间已经过了差不多快五个小时。

随后,素玛图腾的大门内有了动静。

那是脚步声。

率先出现在司维面前的是一脸舒坦的詹妮安,她仿佛获得了自己一直都想得到的东西一样,心满意足地从素玛图腾内走了出来。

紧随其后的是沃威科,他倒是没什么表情,不过眼神之中也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狂喜。

哈特勒是第三个出现在视野之中的人,他的头发原本打理地非常漂亮,可是现在他的头发已经变成了鸟窝,鬼知道他在里面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

以撒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司维清晰地看见他脸上挂着某种笑容。

那并不是来源于好奇心的满足和欲望的填补,而是某种期待,就好像他已经给人挖好了一个坑,等着别人跳进去一样。

“四位,”诺里斯道,“你们已经完成了本次的目标吗?”

詹妮安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嗯,已经可以回去了,没有必要在异神岛上多待,现在的北海应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处理呢。”

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异议,司维现在也很急着回到北海,因为只有那样,他才有和诺里斯私下交谈的空间。

以撒的目光瞟过了赫灵,也看见了她脖颈上的项圈,拉环已经消失了。

瞬间,他就明白了什么,正好对上了司维的视线。

“恭喜你,司维先生。”他的这句话没头没脑,害得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司维同样如此。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决议官 如果司维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么他估计就不会跟着詹妮安趟这趟浑水了。

四星核的船队没来,并不是因为时间没到。现实的时间已经非常精准地来到了两天后。

可是四星核的船队仍然没有一支是抵达了异神岛的。

取而代之的,是一队异常豪华和壮大的舰队。

帝国舰队……

原本根本不会有任何帝国军队踏足的号角群岛,今天已经有超过了二十艘帝国船队来到了此处,将异神岛给团团围住,连一只鸟都不给放出去!

大量的帝国士兵已经登陆,将沙滩围了起来,手里不是火铳就是冷兵器,一个个全副武装。

这个时候,四星核连带着他们的随行人员,都已经出现在了海滩上。

沃威科和哈特勒是最狼狈的两个人,他们压根就没有料到会有这种破事的发生!

因为沃威科一早就得知了情报,关于审判院有人混了进来,而且他很清楚,那个人就是自己身边的家伙。

所以,沃威科早在上船之前,就已经将那个人秘密杀死了,这也是为什么他只带了赫灵一人的原因。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被他杀死的那个人只不过是个诱饵,真正的间谍,其实就是被他视作底牌的赫灵!

司维举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的威胁性,在场只有几个最淡定的人没有举手头像。

诺里斯、赫灵和以撒。

前者司维可以理解,实力很强,随时都可以离开,说不定还能把在场所有人杀完。

赫灵,本来就是卧底,根本就不需要投降。

以撒,派了一个碟中谍,可能内部也有人,所以不需要投降示意。

可是剩下的几个人可就不好受了,司维和茱恩还好,是帝国派来的,另外几名货真价实的海盗,估计会被丢进监狱里面,一辈子都出不来。

“谁?”哈特勒显得最为暴躁,“谁他妈是叛徒?给老子站出来!”

以撒默默地给自己点上了一根香烟,顺带递给了诺里斯一支,那正是诺里斯最常抽的驯鹿牌香烟,“别那么暴躁,老弟,总有那么一天的。”

沃威科一听以撒那事不关己的语气,一下子就猜出来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你这家伙……告密了吗?”

“呋——”吐出一口香烟,以撒非常淡定地说道,“告不告密,其实都一样,因为帝国早就掌握了异神岛的位置,只是一直都没有派兵讨伐而已。你们能活到现在,其实也是因为帝国内部有些人手下留情,没有下死手。

“我们四星核之所以能够存在,主要是被帝国利用来管理整个北海海域的。你以为帝国这些年为什么一直在削减海军的公用资金?还不是因为我们干了他们本应该干的事情。

“现在,深海之主复苏事件的影响力逐渐扩大,我们管不住北海,肯定是被当做了弃子,要被剔除,帮助帝国重新获得北海海域的掌控权。”

詹妮安看着以撒分析局势的样子,反问道:“你觉得你的下场会很好吗?”

“还行吧,”以撒依旧显得很轻松,即使周围三百六十度都是火铳的枪口,“只有我一个人配合帝国,我能够作为‘和帝国斗争后唯一幸存的星核’,统帅所有反派党的海盗,带着他们暂时消停隐蔽,待到北海局势安稳,海盗们再出来。

“届时,依旧需要有人来履行管理北海的事务,或许是我,或许不是我,但那都不那么重要了。”

司维总觉得他这句话说出来,就像是他一开始就是帝国打入四星核的间谍一样……

以撒苦笑了一声,说出了一个极其可悲,甚至不被剩下三名星核认可的话,可这无疑是事实,“我们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北海的统治者,可是我们也不过是帝国手里的一枚棋子,能够帮他们管理所有海盗,让他们得以分开精力处理别的事务。自以为自己很自由,只不过是在另外一座牢笼地面飞罢了。”

詹妮安、沃威科和哈特勒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万一一旦周围的士兵们觉得他们情绪过于激动,冒着击中友军的风险也要开枪,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时,从帝国最重心的舰队上下来了一个熟人。

七人正前方的士兵们直接让了一条路出来,让那位佩戴着特殊胸章的长官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骑士头盔,脖颈处两支橄榄枝,这样的图案构成了帝国头脑,枢密院的徽章。

此人,正是枢密院八大决议官之一的,萨顿·基立!

萨顿有着一头金黄色的短发,不过头发比较杂乱,或者说看着比较带有进攻性。

一对深蓝色的眼眸带着不屑以及一丝丝敌意,他身上的纯白色官服可比哈特勒身上的贵族服饰看起来要昂贵得多。

“四星核阁下,首次见面,请容许我自我介绍。”萨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可是目光根本就没有落在他们的身上。

四星核没有一个人说话,决议官本身就代表着超凡的头脑和实力,得罪帝国的任何一个机关,都最好不要得罪枢密院!

“我叫萨顿·基立,当前隶属于枢密院的八大决议官之一,非常荣幸与你们相见。”

司维看了一眼诺里斯,诺里斯和他貌似有点关系,他很好奇萨顿是否会对诺里斯做出什么裁决。

“要杀要剐随便你,遇到这种家伙算老子倒霉!”沃威科显然是对以撒的忍耐到了极点。

萨顿看了一眼沃威科,顿时就做出了“这家伙没有必要与其交谈”的结论,扭头看向了以撒,“以撒先生,介于您今天做出的杰出贡献,您以及您的随行人员可以离开这里。当然,赫灵小姐也是如此。”

听到这句话,以撒脸上可没什么笑意。

被人当枪使,这绝对不是他所喜欢的样子。

可是即使是他想要抵抗现在的帝国,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诺里斯和萨顿对视了一眼,后者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

到了司维和茱恩,萨顿很明显是知道司维的身份以及他所肩负的使命,很快就将他放到了以撒的那一边。

至于剩下的人……那肯定都是没有用,即将等待裁决的人。

但是!萨顿不可能就这么放他们离开。

想要完成以撒的那种说法,今天四星核其中的三个人,就必须全部死在这里!绝对不能活着上法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陨落 “基立先生,我有一点事情想要和你私下谈谈,可以吗?”

司维抢在萨顿下令之前开口道,即使萨顿在这里的官职是最大的,但再怎么也是受任于帝国,司维作为国王直属派遣的行动人员,一定情况下拥有命令萨顿的权力。

所以在听见司维的话后,不管萨顿手里的事情有多急,都必须要先听司维说些什么。

“好的,那我们移步到船边吧。”萨顿做了个请的手势,身后的士兵们也很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以撒和诺里斯都不知道司维想要干什么,茱恩倒是有了些许的猜测,可惜她没猜对。

走到船边,萨顿问道:“有什么事吗?”

司维率先拿出了爱格伯特给自己的通行证,以表明自己那已被人知的身份,随后才说道:“詹妮安·多提不能死,我需要你把她交给我。”

萨顿的表情很明显地抽搐了一下,这句话代表什么?这句话代表了自己和以撒本来的计划有可能会被全盘打乱。

最开始他们设想的是只有以撒一人回去,然后由最配合帝国的他来统帅所有海盗。

可要是放除以撒外的任何一个人出去,都有可能导致以撒的命令不能服众,最后又要再花时间来清剿海盗,浪费时间也浪费金钱!

“你是认真的吗?”萨顿非常严肃地看着司维,“你的命令就代表国王陛下的命令,你的判断失误就代表国王陛下的判断失误。无论如何,我都要确定你有一个完美的计划,不会威胁到我们的计划。”

“你那方面我管不到,”司维用撂担子不管的语气答道,并且甩出了自己在这件事上的唯一一张底牌,“詹妮安能否活着,将直接关系到我可不可以进入哈莱亚之城。”

爱格伯特派他来这里的原因就是要调查关于深海之主复苏的真相,想要知道真相,进入哈莱亚之城就是必须的,如果詹妮安死了,或许以后赛丽亚就不会配合自己,那样自己可能再也无法进入哈莱亚之城了。

这就是他谈判的唯一砝码,而且还是最大的砝码!

萨顿并不知道詹妮安和哈莱亚之城的人有关系,这件事最开始连司维都不知道,但是这件事是肯定存在的,因为赛丽亚认识詹妮安。

“这件事,你能做出保证吗?”萨顿正视着司维的眼睛,希望能从他的眼底找处撒谎的影子。

可是对于说谎,司维是不会犯错的,真是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和微表情。

更何况,他本来就没有在说谎!

司维的回答同样严肃,“我可以做出保证,而且我会和詹妮安·多提小姐交涉,让她闭嘴,不会影响到你们的计划。”

“那好吧。”无奈之下,萨顿只能答应了下来。

没有办法,他不可能一直咬住不松口,当司维拿出通行证的刹那,司维的权力就已经比自己大了。

既然如此,只要司维说放人,他今天说什么也得把人给放了,不然的话就是在公然抗命,回去是要被责问的。

“谢谢你的理解。”司维收起了通行证,看来这玩意儿能够行使的权力比他想得更大。

看似塞勒姆帝国的政治管理都由机关代劳,君主的权力被架空,但实际上爱格伯特在每一个环节都有一票否决权,即使是他的使者,权力也大过一般官员和贵族,只是他平时不怎么使用而已。

等到司维和萨顿商量完了后,他们二人又走到了众人的面前。后者用不耐烦地语气对詹妮安道:“你,可以走了。”

怎么说呢,就感觉司维是来保释的,然后身为警察的萨顿非常不情愿地把被关在牢房里面的詹妮安给放走了。

沃威科和哈特勒也用愤怒和质疑的眼神看着司维以及詹妮安,好像在说,“好家伙,你也是帝国派来的间谍?还有你个詹妮安,成员里面有内奸都不知道?”

而詹妮安,她是最意外的那一个。

司维能从她那瞪大的双眸中看出惊讶,因为司维没有理由去救她。

这一路上,即使没有她,司维也能走到这一步,自己明显就是一个没有必要的存在,可是司维依旧选择了去救她。

为什么?难道是为了这几天的交情?

在詹妮安这种,在残酷的底层社会摸爬滚打的人来说,不到一周的交情根本就算不上什么,背叛依旧会背叛,利用依旧会利用。

那,是什么原因让司维救了自己。

事实上,司维救她的原因和赛丽亚关系不大,即使今天詹妮安死了,赛丽亚也不一定会知道这件事和自己有关,并且知道自己视若无睹。

但是,司维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自己要救她,因为在这之后,这个女人还有值得利用的必要。

以撒是最想不通的人,为什么萨顿会把明显是一个炸弹的詹妮安给放了?难道他的计划变更了?自己已经是没有用处的棋子了?

司维究竟和他说了些什么?刚才又拿出了什么东西?能够让萨顿妥协?

司维还有什么样的隐藏身份?自己为什么一点也不清楚?

大量的疑惑刺激了他的求知欲,或许之后以撒会专注于调查司维的背景,不过这一点,他并不在意。

说实话,自己也没什么好调查的背景。真正重要的,他也不可能调查到。

若是旧日议会的存在是这么简单就会被一个传教士所找到,那另外三位使徒,实力和智力可能也达不到司维的预期。

“你们几个可以上船了,我们之后会用专属的舰船将你们送回查得里尔的港口。”萨顿对司维一行人如此说道,随后扭过了头来,看向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沃威科和哈特勒,以及那两名护卫,“剩下的四个人……全部死刑!”

“放屁!”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恩赐之力便从沃威科身体周围爆发开来,显然是动用了真格,“想让老子死?让你祖宗来取我的命!”

“反正都得打起来了,还不如抢一个先机呢!”哈特勒不知从哪里抽出来了一把弯刀,还是一把恩赐武器,看起来威力十足。

就连那两名护卫也很聪明,准备动手,然后趁乱逃跑。

虽然不一定能逃出号角群岛,但至少不能死在这群人的手里面!

可惜,虽然他们四个人的确动了,但有三个人的反应比他们更快。

嘭——

一声枪响。

嗤——

鲜血从胸口迸发出来。

咯嘣——

这是头骨被捏碎的声音。

司维的枪口弥漫着硝烟,无意之中他竟使用出了自己的真理失格,让沃威科周围的恩赐之力尽数消失,然后一枚威力等同于鲸骨弹的子弹,准确无误地洞穿了沃威科的胸膛。

诺里斯的袖剑从哈特勒的胸口处拔了出来,大量的鲜血洒满了沙滩,同时流失的还有他的生命气息。

萨顿松开了自己的双手,两名护卫的脑袋已经严重变形,鲜血从七窍之中激射出来,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两名海盗界的顶点,以及两名实力不弱的护卫,被他们三个人瞬间处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假设 “司维,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甲板上,所有被从异神岛上带回来的活人,只有詹妮安一个人戴着手铐。

这并不是萨顿故意使然,虽然詹妮安的确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也绝不是他阻止不了的。

无论是他还是诺里斯,都可以在瞬间制止她的任何行为。

带上镣铐这件事,是詹妮安自己提议的。

既然活下来了,那就应该想着如何保证自己的性命。与其接受自由,然后被帝国舰队的所有士兵监视着,倒不如给自己戴上这种特制的镣铐,封锁自己的大部分实力。

司维看了她一眼,从一堆集装箱上跳了下来,来到詹妮安的身边,问道:“有什么事吗?”

詹妮安对于周围人的视线感到不适,指了指船头的一个小空间,说道:“我们去那里聊吧。”

萨顿并不怕詹妮安跑了,后者没有跳入水中瞬间就能无影无踪的能力,只要她还在自己的视野范围之内,他就有能力把詹妮安给抓回来。

所以,司维和詹妮安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船头。

感受着徐徐吹来的海风,詹妮安压下自己飘散的长发,“你为什么要救我?”

她不喜欢欠人恩情,最开始的时候她是真的想要和沃威科以及哈特勒反抗一下。

不过好在司维保下了她,不然死在司维枪下的,可能就不是沃威科,而是她自己了。

“你不需要纠结这件事情,”司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现在也搞不清楚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有那么奇怪的想法,解释起来非常麻烦。倒不如让詹妮安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去,“反正我现在已经把你救下来了,希望你能想好,接下来自己的这条命,该怎么用。”

司维的本意是让她好好在查得里尔潜伏着,在北海动荡的这段时间里面不要出来瞎说些什么话,等到深海之主的事情被处理完毕,以撒率领海盗们重出江湖时,她再出面戳穿一切也可以。

不过,在詹妮安听来,肯定就是另外一种意思。

相处不到一周,冒着极大风险从帝国的人手里把自己救下来,还告诉自己该如何使用自己的性命。

詹妮安可以排除司维深爱她这种可能性,毕竟司维身边的姬娅和茱恩理论上不比她差。

而且司维那种情绪表达和为人处世,看起来根本就不是会为情所困的人,在他的眼里,只有他想要的东西,除此之外都看不见任何情绪的表达。

简单来说,就是不会去关爱别人。

司维去关爱别人都是出于某种目的,要么是为了获得什么,要么就是之后会有什么利益获得。

典型的利益至上主义。

因此,詹妮安也认为自己对于这种人很了解,对司维的话中意有了一个片面的认知。

“我明白了,”她郑重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曾经的詹妮安·多提已经死了,我的命是你救下来的,我会成为你的一个工具,听候你的一切命令。”

看样子这人是脑补了很多东西。

司维对于这个答案也算比较满意,能够在无形之中获得詹妮安这种在自己看来相当顶级的战力,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而且詹妮安手里还有隼箭号这一艘海盗船,以后自己想要去哪里,说不定都不需要偷渡了。

乔和诺里斯只能算司维的盟友,但不一定是永远的盟友。詹妮安是对承诺很看重的那一种人,这样的人才能成为底牌。

不是司维到的每一个地方,乔和诺里斯都会有一个人在哪里等着他,若不是培养自己的实力以及交际网,迟早有一天会因为招惹到无法抵抗的力量而葬送自己的性命。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总之在北海的事端平息下来之前,你都别有大动作。你可以和隼箭号的人表明你还活着,但若是隼箭号的船员因此有了什么动作,我就不一定能够保住你了,明白吗?”

詹妮安点头,“我明白了,我会等着你的通知。”

和詹妮安说完这些废话,司维便走进了船舱中。

茱恩、赫灵、以撒、伊凡娜和诺里斯都在同一间船舱里。

现在在这艘舰队上真正享有绝对自由的人,除了司维以外,就只有诺里斯了。不过他貌似更想在这里坐着,而不是在外面瞎逛闲晃。

整个船舱除了两张实木长椅,也就没有别的内饰了,唯有墙壁涂上了一层亮色的漆面,帮整个房间增亮不少。

“收获挺丰富?”诺里斯看司维走了进来,张口就道,“詹妮安·多提的实力不错,她不适合当指挥者,更适合作为一个打手。现在你是她的指挥者,想必能够物尽其用吧。”

“你直接说你偷窥了不就完了么?”司维在他旁边坐下,回道,“指挥者?我可胜任不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历史学教授罢了。”

以撒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司维的身上,后者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转过头来与他目光相接。

“以撒,你还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司维叮嘱了一遍,“我知道你可能是四星核里最不甘心的那一个,不过现在的帝国,你最好别想着反抗。”

以撒笑了笑,不过笑容之中满是苦涩,再也没有之前初见时的淡定从容,“难不成我以后就敢反抗了吗?”

这一点,司维没有回答。

从之前和爱格伯特的接触中,司维猜测他是那种把别人当做工具,用了就会丢弃的角色。

虽然珂蒂诗·布兰特的身份充满疑点,不过她的失踪或许和爱格伯特也有一定的关系。

自己接触拉莱耶文化,基本就是在接触这个世界的内核,一些可以从根本上动摇帝国根基的文化知识。自己这样的人,一旦失去了自己的价值,肯定是不能多留了。

如果某一天爱格伯特想要杀了自己,以除后患,那说不定……司维也会需要反抗整个帝国。

不过,这只是假设。

至少现在的他还不会被舍弃,因为他的价值还远远不止于此。

与其成为棋盘上的棋子,司维更喜欢坐在爱格伯特的对面,让他误以为自己依旧是棋子,只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到达了和他平等,甚至更高的位置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最简单的办法 查得里尔,华尔森港口。

帝国的舰队没有全部抵达港口,只是在中途放了一艘救生艇下去,让司维他们自己划回去……

于是整个港口都看见了非常奇怪的一幕,以撒和詹妮安这两个海盗界的大佬,居然乘坐着一艘能够坐下十数个人的红白色救生艇,一路划到了港口……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上岸后,司维一边将以撒拉上岸,一边对他说道,“詹妮安的事情我会管好,你只需要稍微修改一下自己的‘证词’就好了,我相信你的谋略水平。”

以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任何一句废话。

在上岸后,诺里斯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张面具,递给了詹妮安,叮嘱道:“你的服饰和言行都太具有标志性了,我相信以撒可以处理好一些事情,不过你还是要避免过多的出现在公众面前。”

詹妮安一边戴上面具,一边对他的话做出了回应,“我明白了。”

司维道:“茱恩,你把詹妮安带回海盗旅馆,之后你就暂时在旅馆里面呆着,剩下的事情我们会妥善处理的。”

茱恩的任务就是听从司维的命令,并且保证他的安全,现在司维给了一个直接的命令,她当然要执行。

至于赫灵和一路上没怎么说过话的伊凡娜,则是跟着以撒踏上了返回维克托公馆的路途。接下来这段时间以撒的工作量可谓是极大,他必须想好对所有海盗的说辞,然后笼聚人心,让海盗们暂时消停一段时间。

这一长串演讲,不仅要注意措辞,还要满足所有海盗,并且说服他们,难度不可谓不大。

在确认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司维才对诺里斯道:“我在那个建筑里面得知了一些消息。”

诺里斯猜到了司维肯定有所收获,只是一路上都不方便和自己分享而已,现在已经回到了查得里尔,并且只有他们两个知情人士,已经可以分享一些情报了。

“在那座建筑里面,有着通往哈莱亚之城的大门,可是进入大门必须要一枚凡帝罗之树的种子,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在处理掉奥古坦事件的同时,获得一枚种子。”

“大门在异神岛上?”诺里斯皱眉,“当时那家伙不是说就在查得里尔吗?”

司维耸肩,“谁知道呢?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吧,也有可能是因为大门不止一处吧,总之,门的存在我是可以确认的,只缺少一枚凡帝罗之树的种子。”

司维得到了关于哈莱亚之城大门的情报,诺里斯自然不是毫无收获,在来时他就已经和以撒达成了协议,自己作为护卫,而以撒也会给出奥古坦的情报。

或许有人会问,以撒早就已经选择了背叛,为什么还要聘请一个护卫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以撒担心届时帝国会因为某些决定,而把他一起除掉。

在回来的路上,以撒也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将自己所知晓的关于奥古坦的情报转达给了诺里斯。

加上之前诺里斯自己调查的一些结果,便构成了他现在分享给司维的情报。

“奥古坦这个家伙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万神教信徒,而且是深海之主派的。他的履历有人为修改过的痕迹,想要以这种履历坐上代理教皇的位置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说明,在帝国机关的高层,也有万神教的人。

“奥古坦登记在案的序列节点应该是第五节点的沉睡者,至于这些情报是否属实,就有待商榷了。按照你之前的说法,那他应该就是沉睡者,不过序列节点可能会比预测的更高。

“凡帝罗之树在任何古籍上都没有记载,不过我也从某些‘小道消息’那里听说,凡帝罗之树的确可以帮助已死之人复生。”

帮助已死之人复生,如果司维经历的梦境是奥古坦对于哈莱亚之城的真实记忆,那就说明奥古坦是真的想要复活那个所谓的玛拉基·牧佰·哈莱亚。

诺里斯又补充道:“每周一的上午十点,圣十字教堂的正教堂都会有一次圣职人员洗礼仪式,奥古坦作为代理教皇,也将必定在场。然后根据可靠情报,每三天奥古坦都会独自一人出现在正教堂,原因未知。”

每三天都会出现么?

司维皱眉,这种规律性的神秘事件一定是有某些原因导致的。他现在还没搞清楚凡帝罗之树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所以不敢随便打草惊蛇。

“最为重要的一点在于,我们现在所看见的奥古坦,都不是他本人。准确来说,只能算是凡帝罗之树枝叶的化身而已。”

听到这件事,司维对于为何之前奥古坦明明被自己杀死了,第二天还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个疑点了然。

这样说的话,奥古坦本身并不是不死之身,而是借助了某些外力而已。

只要本身不是不死之身,那司维就有的是办法拿下他的命!

“我最近会杀一次奥古坦,”司维很直接地给出了一个“直接”的处理方案,“而且应该不止一次,你注意一下他在死后都是从哪些地方首次露面的,我们或许可以通过这种办法锁定凡帝罗之树所在的位置。”

这个方法,虽然比较残忍……但不得不说,非常简单,而且傻子都能明白。

诺里斯对于杀人是肯定不会有任何排斥感的,更何况是盘算着想要复活别人的家伙。

要是让哈莱亚文明的君主在这个时代复活,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诺里斯可不想看见对于鲜血事件发生。

“好,你每一次准备行动之前,就用灵讯笔通知我一声吧,我最近也会监视奥古坦的行动。”诺里斯对于司维能够杀死奥古坦这件事深信不疑,虽然现在的司维只是第三节点,但是他自己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根本不把第五节点的奥古坦放在眼里一样。

原因很简单,他根本就不打算亲自动手。

现在的司维无法控制好自己的恩赐权能,他亲自上阵,基本等于送死。上一次杀死奥古坦纯粹算是运气好。

有茱恩这张连爱格伯特都信任得过的底牌,司维根本就不会害怕奥古坦这个家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有奖竞猜 司维在和诺里斯商议完了之后的大致目标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海盗旅馆,而是来到了圣十字教堂。

经过上一次司维拿出通行证的事情,圣十字教堂的护卫们已经不会去阻拦司维随意进入正教堂的行为了。

国王陛下的人,那可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正教堂依旧是那么空旷,灯光明亮,五色琉璃色彩斑斓,图案精致。

听见了脚步声,奥古坦从第一排的长椅上站了起来,转过身来,“你来了,司维先生。”

今天的奥古坦仍然穿着那一身白金色的长袍,头上戴着一顶并不算太过华美的皇冠,上面有些许白水晶和红宝石的点缀。

这一点可以理解,要是教皇的皇冠比国王的皇冠还要华丽,那就说明爱格伯特的权力,真的没有司维想得那么大。

司维双手插在衣兜,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敌意,也没有任何的提防,就像是散步一样,非常轻松地走到了奥古坦的身边。

然后……坐了下来。

奥古坦保持着和蔼的笑容,只是让代理教皇站着,司维自己坐下的行为,还是颇为不尊重人的。

“听说最近枢密院的决议官大人去号角群岛抓捕了一群海盗?这几天你并不在查得里尔,难道……你也介入了这件事?”

面对奥古坦的这个问题,司维竟然非常直白的承认了,“是这样没错,实不相瞒,我就是四星核的老大,我差点就被帝国的人抓起来了,还好我跑的比较快。要是让帝国的人知道了你这个代理教皇曾经与我多次见面,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你也抓起来?”

奥古坦愣了一下,随后发出了畅快的笑声,“哈哈,说笑了司维先生。我相信你不会是海盗的,像你这种人,是不屑于海盗头子这种地位的。”

“哦?那我倒是很想听听,你觉得我是向往哪种地位的人?”

奥古坦犹豫了一下,现在司维的言语已经脱离了他对这个人的预测。他一开始的所有设想几乎都被司维用话语全部打乱,就像是在和一个精神病人一样交谈,牛头不对马嘴。

他原本是把司维当做最聪明的一类人,来进行言语上的试探和诱导,没想到他居然用这么简单的招数就打乱了自己的思路。

不过,他仍然很快便想好了答案。

“你,更适合当一个躲在幕后,用当权者作为自己的棋子和遮掩物,来筹划一切的家伙。”

司维耸肩,“哦?那还真是高评价啊,我是不是还得谦虚地回应一句?”

“不需要,我们之间的谈话,不需要这么多的阿谀奉承。”

司维突然发出了笑声,但这种笑声非常的虚假,即使是普通人,也能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根本就是嘲讽和假笑。

“阿谀奉承,说的不错,我觉得要是人类社会没有了阿谀奉承这项技能,一切都会变得简单许多,特别是我和你们万神教之间的关系,对吗?”

奥古坦没有听懂司维的话,“不好意思,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司维抬起了双腿,脚后跟搭在了前一排的长椅椅背上,两条腿交叠在一起,表现得非常自由,完全不将圣十字教堂这种圣洁高尚的地方放在眼里。

若是任何一个圣职人员看见这一幕,都会大发雷霆,但是奥古坦不会,他虽然是代理教皇,但同样也是一位万神教的信徒,所以侮辱圣十字教堂这种事情,他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现在这种他和司维独处的情况,根本就不需要假装发火。

更何况,司维极有可能获得了主教的认可,这种行为反而符合了万神教的作风。

“听不懂?听不懂就最好了,”司维咧嘴一笑,很可惜,这也是假的,因为他的眼底根本就没有一丝笑意,“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情。”

“什么事?”奥古坦问道。

司维打了个哈欠,整个人都瘫软在了长椅上,若是这个时候奥古坦想要动手,司维的命估计早就没有了。

“虽然我不是占星者,但我有一项特殊的技能,叫做看面相。”

“看……面相?”奥古坦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技能,甚至都没有听过面相和手相这种概念,自然理解不到司维在说些什么。

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司维指着奥古坦的脸,用带着敷衍的语气预言道:“在三天之内,你的一条命,会死在我的手里。”

三天之内,要杀一次自己?

奥古坦哈哈一笑,“不是吧?司维先生,这就是你的预言?如果可能的话,我现在都可以让你把我杀了。”

“然后!我要让你参与一个有奖竞猜。”

突如其来的话让奥古坦面部一抽,司维的言行举止再一次脱离了他的掌控之中。

憋了好半天,他才勉强挤出来一句,“猜……猜什么……”

司维脸上的一切表情都消失了,奥古坦正视着司维面向自己的表情,这种表情……就好像是看着一个将死之人一样。

“我要你猜……我刚才的预言,是真是假。”

这算哪门子竞猜?

奥古坦仍然理解不了司维的这一系列举动,猜刚才的预言是真是假?这真的有意义吗?

但是在此之前,他更关心的是那有奖竞猜所谓的“奖”是什么。

司维也很快帮他解答了这个疑惑,“至于奖品是什么……我暂时不会告诉你,不过你先不用急着给我回答,等你下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再回答我……也不迟。”

“你连奖品都不告诉我,就想让我老老实实三天?”奥古坦反应了一下,终于意识到司维的这一番说辞究竟想要干什么。

理论上来讲,这种赌局,只要奥古坦在三天之后见到司维,然后对他说,“你的预言是真的”,那他不就是稳赢的局面吗?

加上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真实的肉身,完全不需要担心本体受到威胁,简直就是在把奖品捧到自己面前一样!

正因如此,他需要躲藏起来三天,而这三天,鬼知道司维要做什么事情?

这种小儿科般的论证,根本就不需要话太多功夫就能分析全部的利弊。

然而,在奥古坦本以为司维会露出不爽和失落的表情以彰显他算盘的落空时,后者却只是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

“那你也可以猜我的预言是错的,然后整天在我面前乱晃,强迫我杀了你啊?我又没有拦着你,你的腿不是长在自己身上的吗?”

他的这一席话……也很有道理。

奥古坦更加迷惑了,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为什么不管是哪种结果对他都没有任何的损失一样?

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没有料想到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卡约的感激 放任奥古坦胡思乱想,司维径直走出了正教堂,连头都没回一下。

走出圣十字教堂大概三四条街的距离后,司维停了下来,从衣兜中摸出来了驯鹿牌香烟,然后抽出了一根,朝着旁边递去。

原本在他旁边空无一人,但是于他递烟的瞬间,一只手便突然出现,接住了那根香烟。

司维自己没抽,将剩下的香烟揣进了衣兜之中。

诺里斯默默给自己点燃了香烟,吐出了白色的烟圈,“呋……看来他还有点脑子,知道在你看起来独自一人的时候不能动手。”

没错,之所以司维刚才在教堂内能如此放肆,也正是因为诺里斯潜伏在附近,随时都能够突入进来,直接将奥古坦击杀。

若不是奥古坦,司维至少不会把双腿都放在长椅上,否则一旦奥古坦动手,他连跑都跑不掉。

“这个家伙很狡猾的,知道什么时候该动手,什么时候该隐忍,这种对手就比之前的一些家伙要难对付多了。”

司维言语所指的,是在伏灵都时遇见的那几个对手,不过那几个人诺里斯并没有参与,所以并不知情。

“柏芙丽小姐最近在干什么?”司维一边吸着二手烟,一边问道。

诺里斯回忆了一下,答道:“现在异神岛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她应该快要进入休息日了。怎么,你有什么需要她帮助的事情吗?”

沉默了片刻,司维道:“不如这样,这段时间如果她有空的话,你能安排我和她见一面吗?有些事情想要麻烦她一下。”

在帝国内部有一个助力,那肯定是极好的,只不过司维貌似完全没有在意诺里斯这个通缉犯的身份,以及一开始柏芙丽和诺里斯关系并不是很好这件事。

现在的诺里斯已经被司维认定为和柏芙丽只是看起来关系不好,但是一旦想要找人合作,一定会想到对方的关系。

诺里斯没有推辞,看起来他自己都不是很在意两人表面上的敌对关系。

要是让一个知晓所有人身份的普通人来看一下,估计得吐槽一句,“难道每个人都是自己组织里面的二五仔吗?”

和诺里斯告别后,司维便回到了海盗旅馆。无论如何,自己也需要向姬娅报一声平安才行,毕竟那可是被自己拖到动乱中心的助手。

虽然茱恩和詹妮安能够向她表明自己是否安好,不过作为一种笼络人心的手段,亲自去汇报是最可行的方法。

刚一走到海盗旅馆的门口,司维便听见一声酒杯砸在木桌上的哐当声,那声音之大,差点让隔壁警察局的人以为有谁扔了个手榴弹进来。

推门而去,司维便看见已经喝得烂醉的詹妮安趴在了旅馆的案桌上,坐在对面的卡约面不改色,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安卓上还放着一杯温热的黑咖啡。

“这是怎么回事?”司维问道,“太过郁闷,然后买醉了?”

卡约简单答道:“我不知道,一回来就开始喝酒,说要把今天除了承诺外的记忆全部清洗,不然以后可能给别人惹麻烦。”

司维看了詹妮安一眼,此刻的她嘴角还有残余的酒液,呼噜声不算太大,但是眼皮的紧皱看得出来她的痛苦。

“她有房间吗?不行的话我可以租一间。”

卡约直接从橱柜上取了一把钥匙下来,丢给司维,“不用付房租,她在我这里一直都有一间房。”

司维点了点头,刚准备把詹妮安扛起来,送回她自己的房间时,卡约却开口打断了他的行为,“司维,我听说四星核会议被帝国舰队袭击了,是吗?”

消息传得这么快吗?还是说帝国舰队里面也有内鬼,导致这种消息快速传开了?

鉴于卡约以前的身份,司维选择了坦白,“是的,沃威科和哈特勒在异神岛上被执行死刑了,詹妮安被我保了下来,以撒则是内部有人,所以活了下来。”

“被你保了下来吗……”卡约紧闭着眼,足足沉默了五秒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或许这就是海盗的末路吧……不过司维,我仍然要感谢你,詹妮安算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也不希望看着她死在帝国之人的手里……所以,谢谢。”

“不客气。”司维接受了他的谢意,能让卡约说出一声谢谢,即使是以前的隼箭号上,也是从未让人见过的神迹。

扛起了詹妮安,司维也没有和惆怅的卡约过多废话,直接将其扶起,架上了复式楼梯,将她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司维中途叫来了站在楼梯口吃着零食的茱恩,毕竟他不可能帮詹妮安脱衣服,还是要同性之间来做这种事情比较合适。

安顿完詹妮安,司维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几天一直在海面上吹着海风,接近与离开号角群岛时还经历了两场狂风暴雨,必须要好好洗个澡,换一身干爽的衣服才行。

之前带去的外套已经不能用了,因为上面全部都是茱恩的呕吐物……

刚一打开房门,司维就看见姬娅坐在自己房间的床铺上。

金黄色的日光从窗外斜照进来,为她的发丝镀上了灿金色的绒边。海边微微带着咸味的海风从窗外吹拂进来,让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

她手里照旧捧着一本与历史有关的书籍,海风不仅吹拂着她柔顺的发丝,还晃动着书页的边角。

这一幕,用言语来形容只会让其黯然失色,若是乔这种画家在此,才能将这一副画面完美呈现出来吧。

“你回来了?”意识到司维打开了房门,姬娅合上了自己的书籍,从床上站了起来,“衣服我会给你准备好的,先去洗个澡吧。你的头发已经很油腻了。”

司维简单地答应了一声,走进了浴室之中,开始脱下自己的衣物。

简单的洗漱,司维重新换上了干爽舒适的衣物,便躺在了床上。

这几天他并没有好好地休息,大脑一直处于高速运转状态,而且还要时刻提防周围会不会有敌人攻击。

传教士并不是完全不需要睡眠,那是高序列节点的夜行者才能做到的事情,现在的司维只是第三节点的食梦者,梦是很重要的一环。

所以,他现在必须要好好休息一下,补充一下自己的精神力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胆怯的西蒂 在安顿下来后的第一天夜里,司维尝试着去见一面赛丽亚,可惜她依旧不在那里。

等到第二天,司维休息到了大概快中午的时候,走出了海盗旅馆,准备去“蹭一顿饭”。

当他走到维克多公馆前时,原本想要来问个明白的大量海盗们已经被一齐轰了回去,否则的话,他不知道要穿越怎样的人群,才能来到维克多公馆的大门前了。

关于司维,公馆的护卫自然是认识的,没有阻拦,便让他走了进去。

司维刚走入大门没几步,就看见了一位自己的“熟人”。

赫灵手里端着喷水壶,正在给花园内娇艳欲滴的花朵灌溉着,可惜的是她面无表情,否则的话这眼前的光景自然是极好。

“你好,司维先生。”赫灵见到司维后,非常恭敬地提裙行礼。

在以撒周围的人都知道,现在的司维是以撒最尊贵的客人,见到他就要像见到以撒本人一样尊敬才行,否则以撒会怪罪。

司维对这些生硬顽固的贵族礼节没有那么在意,挥了挥手,示意她不需要这么刻意,“现在以撒在公馆里面吗?”

赫灵回答道:“现在的话还在,不过最近以撒先生正忙着海盗的事务,如果你没有太大的事情,可以不去打扰他。当然,最近的西蒂小姐倒是没有人陪她玩耍,或许你能和她一起?这样也能缓解以撒先生的困扰。”

“好的,我明白了。”司维冲赫灵做出了一个微笑,下一刻便变回了那冷冰冰的表情,走向了公馆的大门。

现在的公馆已经多出来了很多的女佣,在公馆的门口就站着一位迎客的女佣。也许可能是以撒料到了司维最近会来一次,所以专门每天都让一位女佣在这里等候他的大驾光临。

“您好,司维先生!”这位女佣戴着眼镜,头发在脑后盘起,确保不会碍着自己的手脚,并且浑身上下都包裹地严严实实,手脚干练,看起来是一位有多年经验的女仆长了。

司维点头,“以撒先生现在怎么样?”

女佣回答道:“以撒先生说了,如果您来了,就让我将您带到一楼的会客室,然后我会去通知他。另外,以撒先生让我转告您,最近一段时间西蒂小姐可能会闹脾气,对你做出了什么不敬的行为,请谅解一下。”

这家伙……是害怕自己隐藏的身份吗?

司维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他现在需要的是和以撒对等的关系,而不是自己依靠国王使者的身份一味地恐吓他。

这样的话不但达不成自己想要的效果,而且如果未来自己失去了国王使者的身份,以撒自然是不会和他再有任何的合作。

无论从何种角度来思考,现在这种不对等的关系只能获取一时的利益,但要是长久地持续下去,那是不可能的。

有时,示弱并不是畏惧,也是一种智慧的象征。

就像是战斗时,你看见自己的敌人正在逃跑,他不一定是赢不了你,有可能是在他逃跑的路线上,有一些能够更轻松杀死你的陷阱。

“好的,麻烦你带我去一楼的会客室吧。”

女佣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后,便走在前方带路。

正厅依旧是灯火通明,完全没有了司维第一次来时的那种破败荒凉,一走进这里就能感觉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在这里面可比在大街上晃荡要暖和多了。

现在的时间也基本进入了冬季,司维的行囊里面可没携带太多的冬装,或许要趁着天气还没有完全转凉的时候,就置办一些衣物了。

女佣为司维打开了会客室的大门,并且让开了身位,让司维能够畅通无阻地走入其中。

会客室就像是正厅的缩小版,两张相对的沙发,中间摆放着一张高度及膝的茶几,几盏茶杯放在那里,还有一碟饼干和蛋糕,正好帮司维填补一下肚子。

女佣离开的时候带上了房门,司维坐在沙发上,拿起一块饼干塞入了嘴中。

简单咀嚼了几下,司维便开口道:“女佣可能没发现你,不过你隐藏自己身体的手段还是太简单了。西蒂,没有必要在窗帘后面躲躲藏藏,就算你想偷听什么,一会儿以撒来了,也会把你支出去。”

没有声音回应他,可是会客室窗帘那里诡异的一团突起让人忍俊不禁。

司维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饼干,“如果你现在出来,或许我等会儿会帮你求情,让以撒同意你留在这里,正大光明地听我们在聊什么。”

“唔……”这个提议对于西蒂来说很有吸引力,所以百般权衡之下,她还是走了出来。

以撒前往异神岛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很无聊,现在以撒回来了,却要疲于工作。女佣们、伊凡娜和赫灵根本就不怎么陪她玩,所以现在的她只能用这种方法找一些乐趣。

现在司维愿意帮自己求情,让本来就有些内向的西蒂找到了值得依赖的对象,一下子就从窗帘后面蹦了出来。

看着穿着一身华贵长裙的西蒂,司维让自己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看起来就像一个邻家大哥哥一样,不会让西蒂产生畏惧的情绪。

“你坐我旁边吧,等会以撒来了我会和他说说。”

西蒂两只小手捏着自己的裙角,显然还是要有点怕生。

即使以撒和她说了,司维是她的救命恩人,但是一想到这件事,她就会回忆起来那曾让她无比痛苦的礼赐虫。

那种开膛破肚的感觉,足以在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心里留下一生的阴影!

但是,以撒教给她的东西是不允许西蒂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有这种抗拒的心理,好在司维现在没有催促,否则的话她一定会产生抗拒的心理。

在快三十秒的思想斗争之中,西蒂总算是战胜了自己心里的恐惧,双眸盯着自己脚下的小皮鞋,然后慢慢地挪动着步子,走到了司维的旁边坐下。

司维拿出一盏瓷杯,亲自往里面斟上了一些茶壶内的红茶。

红茶还飘散着热气,看来自己来得正是时候,红茶也是刚准备好没多久。

将温热且并不烫手的瓷杯拿起,司维递给了西蒂,说道:“喝一点,温暖的东西会让你心里好受很多。”

西蒂怯生生地抬头看了司维一眼,然后试探着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捧住了瓷杯。

随后,抿了一口茶杯内的红茶。

很好喝,很香,很温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朋友 会客室的门被从外面打开了,面色并不算太好的以撒走进了房间之中,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司维旁边的西蒂。

面色一沉,以撒刚准备出声去斥责西蒂的这种任性行为,却被司维提前制止了。

“没关系,以撒先生。西蒂迟早有一天会知道你的工作是什么,而且她现在也听不懂我们在聊什么。这孩子只是感到孤单了而已,没有必要把她赶走。”

既然司维都这么说了,以撒也没什么好发言的了。本来他就因为这段时间的忙碌而有些不忍心,加上西蒂还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他也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了。

刚刚还准备捂着头,紧闭双眼,准备听以撒责备自己的西蒂在听见了司维的话后,小心地抬起了自己的脑袋,看见了以撒的妥协,顿时间明亮的双眸绽放出了压抑不住的喜悦。

坐在司维的对面,以撒拍了拍手,一位在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女佣便走入了进来,端起茶壶,为司维以及以撒斟上了红茶。

西蒂手里已经端着一杯,所以女佣也没有专门再去准备。

“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以撒先行开口,喝了口红茶润润嗓子。

司维答道:“你都猜到了我最近会来这里,难道还不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什么吗?”

闻言,以撒叹了口气,也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你来这里是为了询问一下最近海盗群体的状况吧?不算太好,有人目击到了詹妮安和我们一起回来,可是这段时间却只有我一个人出面,这显然是无法让隼箭号的人服众。不过还好,他们没有煽风点火,算是一个好消息。

“另外,贵族号以及掠夺者号的船员们……已经没有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了,根据我的推算,应该是被帝国的人给秘密暗杀了。我的黑色渡鸦号船员是一早就得到了消息,所以在四星核会议结束时只是在号角群岛附近徘徊,幸免于难。

“但是,隼箭号的全员都存活,这让我感到很奇怪。”

的确,如果说杀死四星核其中的三人是一开始的计划,那么为什么唯有隼箭号一只船队毫发无损?难道帝国的动手其实是在他们决定好了谁活下来之后?

亦或者说,有人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詹妮安·多提会活下来,所以并没有对隼箭号的船员动手?

以撒继续说道:“另外,现在海盗之间的动乱只有一小搓本来就不服我们四星核的家伙,我现在只是懒得管他们,等到最近演讲的稿子完成,我就会去把他们处理了。”

“没有必要,这件事就让我帮你代劳了吧。”司维主动揽过来了一些任务,“你可以把他们的藏身处地址交给我,我这边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以撒一怔,他倒是没有想到司维居然会这么主动地帮他。

理论上来讲,以司维现在的身份,只需要向他索取就完了,现在表现得如此对等,是为了以后的发展吗?

看着以撒那副疑神疑鬼的样子,司维专门给出了一个笑容,“你忘了吗?以撒先生,我们现在可是朋友啊,对朋友持这种怀疑态度,可不太好啊。”

朋友吗……

以撒嘴角抽动了几下,看不出来喜怒哀乐,但是能看得出来有几许无可奈何,“没错,我们是朋友啊……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另外,海盗演讲这件事我会秘密进行,你最好不要出面,因为我怕有人知道你和帝国的人有关系。”

那自己这几天来到维克托公馆,好像也不太妙啊。

司维点头,“放心,我也不想掺和海盗之间的事情。我只需要让最近的海盗们安分下来,然后能让我安心做一些该做的事情就好了。假如最近有海盗敢打扰我做的事情,那不好意思,我一定会作出一些应对,你能够理解吧?”

以撒耸了耸肩,整个人都快陷入沙发之中了,“可以,在这段时间还到处惹事生非的家伙本来就是不服我的人。杀了也无所谓,今后的北海,不需要这种家伙。”

得到这个回答,司维就已经很满意了。现在的查得里尔最严重的问题就是海盗的骚扰,一旦海盗平息了下来,还会惹事的就只有万神教信徒以及城市内的帮派成员,自己的搜索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

现在司维的目标不仅放在奥古坦的身上,他作为万神教的信徒,周围或许也有万神教的支持,否则以他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去复活上一个文明的君主,怎么想都有点不太合理。

“以撒,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关于你的身世。”

这倒是以撒没有设想过的问题,他颔首,“你问吧。”

司维道:“关于异神岛上的那个建筑……你是号角群岛原住民的后裔吗?”

按照赛丽亚的说法,四星核是履行了异神岛原住民的义务去举行了仪式,他们自身也有很大的概率是那些人的后裔。

如果以撒和詹妮安真的是那些原住民的后裔,或许对素玛图腾的建造者有一定的了解,或者手里握有一些古籍。

不料,以撒听闻这个问题,却是果断地摇了摇头,“我本人不是,我是沃利斯地区的人,和号角群岛的原住民扯不上半点关系。不过最初的四星核可能是,因为我们只是按照他们的习俗去做的。”

“那初代四星核有留下来什么吗?”

以撒依旧是摇头,“初代四星核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大多数都是死在了海战上,就算是有什么东西流传了下来,早就不知所踪,或者葬身大海了。想要找到这些东西,估计你得浪费一些时间了。”

他说的有道理,司维也就没有追问了。对于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浪费时间,那就是在浪费生命。

最后一件事,也是司维来这里的主要原因,“我想从你这里借一个人,最近有点事情比较麻烦。”

以撒抬眉,从异神岛上他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时至现在,他终于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你和那个诺里斯·安德森是朋友吗?”

“是,有什么问题吗?”

叹了口气,以撒明白了司维想要做什么,“你想借谁都可以,不过听我一句劝,奥古坦·巴萨这个人能够坐到代理教皇的位置,绝对不是靠他一个人的力量。如果你想把他搞下台,帝国内部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这对司维来说倒是无所谓。

他认识一位大公爵,甚至还是国王陛下的使者,就算帝国内部的人想要动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直接杀死司维。

要是杀不死,那自己后面的问题可就太大了。

现在司维最担心的并不是帝国,而是万神教的动向。

四大执事还有三位,若是每个人都有蜘蛛的那份实力,现在的自己应对起来无疑是非常艰难的。

现在最关键的,依旧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侵蚀之物 “伊凡娜小姐在哪里?怎么我在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她?”

以撒道:“你想借她啊……她今天和我请了一天的假,不知道去干什么了。我一般不会询问我手下人的去向。”

出去了吗?

司维微颔首,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估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起身道:“我差不多也该离开了,希望西蒂小姐这几天依旧能够开心。即使不去找以撒先生,你也能收获很多的快乐的。我就住在警察局旁边的海盗旅馆里面,如果你有意向的话,可以让女佣小姐带着你来找我。”

以撒没有打断司维的话,这段时间他也没有时间陪着西蒂,现在司维主动帮他处理掉这件琐事,对于现在的他也是一种相当程度的卸重。

西蒂小幅度地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嘴巴发出了仍然有些微弱的声音,“嗯……”

以撒也跟着起身,“我送一下你吧。”

司维甚至无需多问,就知道以撒肯定是有什么想要和自己单独聊聊的事情,没有婉拒,只是点了点头。

走出会客室,以撒亲口对女佣叮嘱道:“这段时间照顾好西蒂的日常起居,这位客人我亲自送行,你们不用跟过来。”

女佣欠身行礼,应下了以撒的要求。

二人一言不发地走到了花园的中心,此刻的赫灵正在用喷泉里的水给自己的洒水壶中加水。

“以撒先生,司维先生。”赫灵放下了自己的洒水壶,冲二人行礼。

以撒伸出了手,打断了赫灵的行为,“没必要,现在我要和司维先生有一些秘密的谈话,你侦查一下周围是否有人在监听。”

“是。”赫灵很平常地应道,随后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一股很平和的恩赐之力向着四周扩散出去。

大概过了有六七秒,赫灵便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周围五百米内没有人监听。”

得到了赫灵的确定性答案后,以撒才放下心来,扭头对司维道:“我知道你是看中了伊凡娜的能力,才想要借用她一段时间,不过我还是有一些事情要叮嘱你一下,否则……我怕你出什么意外。”

“是什么?”

以撒措了一下词,“伊凡娜是我年轻的时候捡回来的一个孩子。当时的我还在帝国军队里面当一个小士兵。在某一次对万神教信徒的突袭任务中,我从废弃的地窖中找到了伊凡娜。

“那个时候的伊凡娜可能和现在的西蒂一样大,不过那个时候的伊凡娜已经被万神教的信徒折磨得不成样子了。即使是西蒂遭受礼赐虫的那种痛苦时,也比不过伊凡娜经历的人间炼狱。

“所以这个孩子很擅长掩藏自己的情绪,即使是我,也很少能够完全猜透她在想什么。她很在乎帮助过自己的人,但办起事来完全是不择手段,以达到目的为优先事项。

“她的身体里面似乎曾被万神教的信徒塞进了一些东西,至于那是什么,我并不清楚,不过那似乎时不时会影响伊凡娜,她那火红色的头发就是被那个东西所影响的。”

司维感觉以撒似乎是在提醒自己,伊凡娜是一个疯子,一个尚有理智的疯子。

以撒继续道:“我并不是怀疑伊凡娜的忠诚,我只是在怀疑,她体内的那个东西,会逐渐侵蚀她的内心,最后让她堕落失控。”

“是这样吗……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我明白了,我会多加注意的。”

之所以以撒会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司维,主要还是因为司维身上有太多太多未解的谜题了。若是连礼赐虫都会畏惧他,那么被塞入伊凡娜体内的那个东西,是否也能通过司维的手段将其取出来呢?

这一件事,是以撒很想去见证的一幕。

——

与此同时,一处已经被废弃的居民楼。

这栋居民楼之前一直被查得里尔的帮派成员所管辖,只不过不知为何,这段时间那一整个帮派都不知所踪。据传言,貌似是被什么人给端掉了。

至于是真是假,也没有人去验证过,毕竟谁都不想牵扯进这种烂摊子。

现在的查得里尔里面鱼龙混杂,要是不小心踢到类似于司维一样的铁板,那样的话损失的就不是自己的腿了,而是命。

今天的柏芙丽没有戴着头纱,也没有穿过于华丽的长裙,而是简单地长裤和衬衣,脸上点缀了一些伪装的雀斑,不过依然掩盖不住她的眉毛。

可是当她走进那栋废弃的居民楼后,就很少有人再愿意去动手了。

柏芙丽从衣兜中拿出了一把银色的钥匙,钥匙的末尾还有精心雕刻的花朵装饰,看起来造价不菲。

打开了房门,柏芙丽走入了其中。整个居民楼的一层简直就像是几百年都没有人住过一样,连生活设施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甚至没有通电。

水管里面全都是一些呕吐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很难想象柏芙丽这样美丽的人,会住在这种肮脏的房屋里面。

柏芙丽脸色未变,淡定地走到了卧室,可是此刻,卧室的床已经被移动了位置,隐藏在床下的,通往地下室的暗道敞开,一副请君入瓮的架势。

柏芙丽黛眉微蹙,貌似已经猜到了在地下室里面的人是谁。

哒、哒。

高跟筒靴那清脆的声音在暗道中回荡着,柏芙丽没走几步,就已经进入了地下室之中。

地下室比较简陋,不过生活设施还是比较齐全的,至少有水有电。

一张不算太过昂贵的小沙发放在墙角,另一边是可供一人熟睡的单人床和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些资料和照片。

头顶的小电灯散发出微弱的橘色光芒,辛勤地照亮了整个房间。

一张深褐色的办公桌面向墙壁,墨水和羽毛笔安静地陈列在上面,一些换洗的衣物放在办公桌的椅子上,堆积地如同小山一样。

诺里斯坐在沙发上,没有抽烟。地下室的空气本来就不怎么流通,要是他还抽烟,估计得呛死在里面。

“你回来了?”诺里斯问道。

柏芙丽沉默着,从自己的腰后抽出来了手斧,“在你死之前,我先问一下,你为什么要入侵我的屋子?”

“首先,这里只是你从别人手里通过武力抢下来的,没有任何法律效益,其次,我也不想入侵你这简陋的家,海盗旅馆我是一直都帮你付着一间房间的钱,只是你自己不过来住而已。”

“你是通缉犯!我好不容易回到裁决议员的位置,要是我和你之间曾有过的合作关系导致我被人弹劾,你去帮我把那群人暗杀了吗?”

诺里斯摊手,表示自己并不会对此负责。

柏芙丽有些忍无可忍,“你到底想干什么?”

“司维想要和你见一面。”诺里斯直入主题,“我们现在准备有大动作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祈求救赎 第二天。

司维刚洗漱完,就听见有人敲自己的门。

一开门,便看见是诺里斯站在自己的门口,“你已经和柏芙丽说好了?”

诺里斯点头,“今天下午五点,到时候我来找你,地点还没沟通好,柏芙丽似乎还有事情要处理。”

“好,我明白了。”司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早点出门,或许还能抢在那些帮派成员前面吃上一顿安稳的午餐。

诺里斯离开了,司维关上了房门,正准备给自己换上出行的服装,却突然看见已经有一个人站在自己的身后了。

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伊凡娜小姐,你是不太习惯走正门吗?”

闯入司维房间的正是最近和以撒请了假的伊凡娜,今天的她穿着打扮和詹妮安有些类似,毕竟对于她们这些人来说,能在打斗中占据优势的轻便衣物才是首选,长裙之类的,和她们根本扯不上关系。

伊凡娜的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房门,“我不是很喜欢刚才那个男人身上的气味……总能让我想到一些令人作呕的东西。”

诺里斯身上的气味?

这玩意儿司维还从来都没闻到过,一联想到昨天以撒和自己说过的话,司维便对伊凡娜所闻到的味道产生了好奇,“哦?你是闻到了什么气味?”

伊凡娜则是有问必答,她先是回忆了一下,才说道:“这种味道我以前好像也闻到过……貌似是……十字教堂里面的圣职人员的气味?我越记不清楚,反正味道很像很像。”

十字教堂的圣职人员?难不成诺里斯还和十字教堂有什么关系?

这一点是司维所不知晓的,包括乔在内,司维还以为他们三个人都是那种脱离了宗教信仰的人,难不成其实诺里斯是一位守灵信徒?

这件事不问本人是肯定得不到答案的,不过即使是问了本人,诺里斯也不一定会给出回答。

伊凡娜见司维在想什么事情,犹豫了一下,打断道:“司维先生,我听说您把我从以撒先生那里借走了,请问是要我干什么事情吗?”

“嗯,你不需要用敬语。另外,我确实需要你帮我做一些事情,不过不是现在。大概在今天下午我和某位女士见面后,我应该就会知道要你干什么了。”

明明都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就知道已经需要自己了?

伊凡娜对于司维的这种思考方式感到奇怪,但毕竟司维现在是以撒的贵客,对于司维的意见肯定是没有否认的权力的。

不过,她还是想要说些什么。

“那个……司维先生,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满足我?”

“你说。”

伊凡娜犹豫了一下,道:“在查得里尔,我发现一处万神教信徒的布教处,有一些万神教信徒企图更高查得里尔居民的信仰,我想去帮帮那些不知情的可怜人。”

正巧,司维还愁着不知道去哪找万神教的信徒,谁知伊凡娜居然亲自把情报给糊到了自己的脸上!

“当然可以,不过我们还是先去享用一顿午餐吧,享用完后,我会和你一起去的。”

见司维满足了自己有些任性的要求,伊凡娜顿时放松了许多。只是一顿午餐的时间,她是可以接受的。

等到穿好了衣服,司维刚开门,就发现一只手悬停在了门口,一副正欲敲门的样子。

姬娅怀里抱着一本教科书,站在司维的门前,似乎是想要敲门进来。

她看了一眼司维,又看了一眼司维背后的伊凡娜,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伊凡娜小姐,我的朋友。伊凡娜,这位是姬娅·格琳薇尔,我的学生。”

伊凡娜连忙行礼,“你好,格琳薇尔小姐。”

姬娅比较高冷,只是点了点头,“你们接下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司维回答道:“是的,我们要出去享用午餐,你要一起吗?”

“我就不了,午餐的话我不急。我还是继续研究一会儿教科书吧。”说着,姬娅朝着旁边挪了几步,让出了大门,让司维和伊凡娜能够走出来。

司维和伊凡娜向她道了别,然后消失在了复式楼梯的底层。

而姬娅一直注视着伊凡娜的背影,好看的眉毛逐渐地向下皱去。

这个叫做伊凡娜的少女……身体里好像有一个自己很熟悉的东西啊……巧合吗?

走进司维的房间,关上了门。姬娅照旧坐在了房间的小沙发上,开始翻起了自己手中的书本。

不多时,有一些奇怪的东西闯入了姬娅的视野范围之中。

哗——

她翻动了一页书页,目光甚至没有从书中挪出来,“我是否和你们警告过,如果有任何人敢闯入海盗旅馆内的任何一个房间,我都会直接杀了他?”

万神教的信徒单膝跪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着,因为他知道姬娅的话是真的。

可是,这是另外一个的命令,他必须遵守。

“格琳薇尔小姐……奥古坦·巴萨大人让我向您传达一句话,今天中午,他会在圣十字教堂的正教堂里面等着您……希望您到场。”

姬娅的目光扫过书中的一行行文字,“这么说,你是听了他的话,而违抗了我的命令?”

“不……不敢!”

啪——

姬娅用单手合上了手中的教科书,眼神冰冷地扫过了眼前的万神教信徒,“你回去,告诉奥古坦,要是这件事不值得我耗费自己的闲暇时间跑一趟,就不用等着司维来取他的性命了,我亲自把凡帝罗之树给砍了!”

“明……明白了……”

突然,姬娅开口,又补充了额外的一句话。

“另外,你向奥古坦传达了这句话后,在教堂外面的任何一个角落里面祈祷着主教的‘救赎’吧,我会告知主教,让他毫无痛苦地带你远离这个悲惨的世界。”

这,基本就是宣告死刑。

在万神教之中,没有向主教乞求救赎这个选项,因为这就是死刑!

万物就有神,万神皆被困!

唯一的救赎之法,就是将灵魂从物质的身体之中剥离出来,但是从来没有人知道这种救赎通往的是什么地方。

换言之……基本就是等待着死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无害的普通人 虽然说是享用午餐,不过司维考虑到对方的心情和迫切程度,还是选了一家快餐店,勉强对付一下。

对于经常陪同在以撒身边出海的伊凡娜来说,即使是快餐店也是不错的享受了。

几块三明治下肚,喝了一杯还算不错的热咖啡,司维和伊凡娜便踏上了去寻找那几个万神教信徒的道路。

不过在此之前,司维心里又冒出了一些“坏主意”。

——

海盗旅馆旁的警察署。

简报室内,一位名叫约瑟夫的年轻警察正在打着哈欠。

嘭——

他的上司用一沓报纸敲在了他的头上,不过上司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的生气,“约瑟夫,你最近是越来越嗜睡了啊?我知道查得里尔的治安情况并不好,但你也要注意调整,否则的话你很难适应这里的快节奏工作。”

“好的老大。”约瑟夫没有精神地回应道,他今年刚入队不久,只能算是一个新人,被调遣到查得里尔实属人手不足,拿他来充数。

不过若是在查得里尔都能完美地完成所有任务,那么对于他来说自然也是一次脱胎换骨,晋升的机会肯定络绎不绝。

这几天的警察署氛围还是不错的,毕竟帝国武力威慑了海盗群体,仅存的四星核也在带着所有海盗开始避风头,接下来的几天工作量肯定会减少一些。

唯一让警察署气氛压抑的事情,便是一位名叫盖瑞·利奥的警察莫名其妙死掉了。

没错,就是陪同司维一齐潜入了维克托公馆,最终死于礼赐虫所带来的无可名状的盖瑞·利奥。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死去,又死在了哪里。就连盖瑞的尸体,都已经被提前安葬在了公墓里面,之后才有人将一份匿名信寄到警察局。

他们没有时间为盖瑞举行一场隆重的葬礼,也没有时间为他浪费,所以只能轮流让人去看一看盖瑞的墓碑,然后回归自己的工作之中。

真可笑,死的明明是一位警员,但是他们却没有时间去查明死因,追查真凶。

这件事一直萦绕在约瑟夫的心头,导致他这几天的睡眠状况很不好,否则也不至于在简报室里面打瞌睡了。

“约瑟夫,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处理,”上司将一沓文件丢在了约瑟夫面前的桌面上,上面有特殊的印章,这个任务和万神教有关,“这个任务你要妥善处理,我们不想打草惊蛇,说不定会有一些很重要的线索。”

约瑟夫打开了档案袋,浏览了一下内容的概要。

简而言之,就是在查得里尔,目前有一批万神教的传教士在向普通民众传达万神教的思想,这种事情在圣十字教堂的眼皮子底下做,简直是一种侮辱和莫大的挑衅。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在这么忙碌的情况下,仅仅是一个调查任务,优先度也如此之高。

要是和万神教有关的任务优先度不够高,帝国高层有一些人肯定会拿这些事情做文章,更何况是在建立了圣十字教堂的查得里尔?

“唔……今天就要去吗,我明白了。就只有这一件事吗?”

他的上司回道:“光是这一件事,就足够你忙活好几天了。万神教的信徒可是很狡猾的,我可不希望等到你回来的时候,你也变成万神教的信徒了。”

约瑟夫笑了笑,从自己的衣领下面提起了守灵教义的项链,“放心吧,我可是很坚定的守灵信徒!守灵人阁下才是救赎啊!”

上司看了他一眼,“最好如此,手刃下属……这种事情我可不想干啊……”

在塞勒姆帝国,是否信奉守灵教义,直接关系到你未来的前途,因为在他们的心中,信仰问题已经根深蒂固了。

至于原因,司维并不清楚。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才让万神教这种组织的诞生变得奇怪了起来。

为什么?难道是守灵教义在什么方便出了问题,才让一小撮人产生了建立新的信仰这种念头?

亦或是,其实每一种信仰所信奉的神灵都真切存在着?否则的话万神教也不会那么费尽心思地去寻找混沌女神的下落了吧。

同样,约瑟夫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自己需要去信奉守灵教义,这就足够了,至于万神教……只是邪教而已。

走出了警察署前,约瑟夫换上了一身便服,他可不希望自己因为穿着警察署的职业服装而被万神教的人警惕。

根据档案上所描述的内容,那些万神教信徒的传教点是固定的,就在墨兰街三十七号的一处平房内,那间平房已经很久都没有住人了,一直以来都是流浪汉的落脚点,没想到时至今日居然被万神教的信徒给废物利用了。

墨兰街距离警察署的位置算不上太远,不过走路过去也要花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公用电车在前几天受到了莫名其妙的停用通知,马车车夫也因为帮派成员和海盗的猖獗而很少露面。

不得已,约瑟夫只能从警察署借了一辆自行车。好在这上面没有什么特殊的标志,只有一些警察署警员们自己的涂鸦,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在外来人面前暴露身份。

咕噜噜……

听到这个声音,约瑟夫才想起来,自己连早餐和午餐都没有吃,要是一直保持这样的作息,肯定会生病的。

他随便停在了某一处快餐店,点了一份汉堡和一份薯条,便匆匆填了填肚子。

约瑟夫并不着急,因为档案上说过,那些布道者的传教时间都是在下午的两点左右开始,现在才刚过一点左右,加上距离并不远,即使他现在慢慢悠悠地走过去,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你好,这位先生。”

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的声音打扰到了约瑟夫的思考。

他回过头来,却看见一个陌生人看在自己的身后。

这个人相貌还算是比较英俊,不过并不出众。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的平光眼镜,还有一些不算太明显的雀斑。

他的西装只能算是具有性价比,不算廉价,也不算昂贵,可以看得出来,是为了彰显自己身份而刻意如此的。

“呃……你是哪位?”约瑟夫总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但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和自己打招呼?

男子笑了,他微欠身,做了个自我介绍,“你好,请不要警惕我,我没有恶意,我只是一个叫做舒克的普通人而已。”

舒克?

约瑟夫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人,却只发现他右手食指的戒指比较不同寻常,其它地方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没错,右手食指有戒指。

这个自称为舒克的人,其实就是进行了伪装的司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舒克与贝塔 “哦!所以,你其实是一位从伏灵都那边远洋回来的布道者吗?”在前往墨兰街的路上,司维和约瑟夫攀谈着,同时瞎编了一个身份出来。

听到约瑟夫这恍然大悟的声音,司维也是点头道:“确实,我是十字教堂的一位布道者,你去圣十字教堂咨询一下,都知道我这位舒克先生的名字,因为这段时间我一直都有去教堂,他们对我想必也有印象。”

约瑟夫对于司维的话肯定是将信将疑的,守灵教义的布道者绝对不会是什么简简单单的人物,这些人必须对守灵教义有着十足的虔诚,并且对守灵教义的每一条教规都烂熟于心。

甚至,布道者的所有直系亲属不能有任何的犯罪记录,一旦你的家庭之中有人犯过罪,无论是多少代前的事情,那也不会被允许。

虽然看起来二三条是最难完成的事情,但是事实上,一般都是第一条就将大部分人筛选下去了,二三条淘汰的人倒不是很多。

布道者会接受虔诚度的测试,这种测试极其艰难,一旦失败就会死去,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性,唯有通过这一条路可选。

如果说这位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司维,真的是一位守灵教义的布道者,那这绝对是约瑟夫的运气到了,对于守灵信徒来说,能遇见一位布道者,绝对是三生有幸。

也正是因为这种低概率性,才让约瑟夫对司维的身份有所怀疑。

不是谁出门都有机会偶遇国王,一旦遇见,还和你搭话的那种,你就势必得怀疑一下对方的身份以及目的。

“所以,你去墨兰街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司维给出了答案,而且没有任何的隐瞒,“我听说在墨兰街,有一群恶意传播万神教的布道者。我作为守灵教义的布道者,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在我的视野之中,这是对守灵教义的侮辱,是对恢弘圣十字教堂的亵渎。”

约瑟夫愣了一下,这个家伙也知道这件事?

这家伙不可能知道自己是警察,那么他接近自己的原因……只是为了和自己搭话吗?

约瑟夫这么想着,但殊不知已经入了司维的圈套。

从看见约瑟夫的第一个瞬间,司维就已经确定了他是警察署的一位警员,来到和墨兰街相近的地方,而且穿着便服,表现得如此休闲……那么他的任务就一定不是简简单单的民事调解。

联系到万神教信徒的事情,司维一下子就能推出答案:约瑟夫是被派来调查万神教信徒事件的!

至于司维为什么一眼就能认出约瑟夫……原因自然是那辆自行车……

司维住在海盗旅馆,就在警察署的隔壁,天天出门都能看得见那辆自行车。而且查得里尔这种发达经济区的警察署,通常都配有一辆警车,所以自行车自然只有一辆。

至于司维以前那个世界的类似时间线中,这个时代的警察局会有怎样的配置,司维倒不是很清楚,反正入乡随俗,接受现在这个世界所拥有的设定才是正道。

加上他的观察能力本就细致入微,那些花纹肯定是在他的记忆范围之内,所以辨认出来就是自然的事情了。

约瑟夫本人不知道这件事,所以脑子里开始了各种胡思乱想,总之都是朝着司维所料想的方向发展过去。

“好吧……司维先生,正好我到墨兰街也有一些事情要办,我看你应该是外乡人,对查得里尔的道路并不算了解,所以请让我把你带到那里吧。”

司维不会拒绝,更不会说“你不会是有什么目的吧?”这种没有意义的话。虽然警察署的介入是突然出现的要素,不过这并不影响司维一开始的计划。

“噢!那可太好了!我正愁没有一位导游,你真是一位善良的绅士,为我解了燃眉之急。”

约瑟夫用无所谓的语气支开了司维阿谀奉承的话,他对司维的身份还是持有怀疑态度的,只不过现在司维还没有影响到他的行动,所以约瑟夫也没有对司维做出什么。

墨兰街的街区环境是比较差劲的,,随处可见的垃圾,即使是有专门负责清洁的工人,对于这种刚清扫干净就出现了垃圾的地面环境,也很无奈。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排泄物的味道,在墨兰街的街道边是有那种公共厕所存在的,但是貌似是因为这段时间,那些海盗和帮派成员“随意使用”公共厕所的缘故,导致里面的清洁程度直线下降,一直到了这种排泄物气味直接弥漫在空气之中的程度。

这并不在司维和约瑟夫的重点关照范围内,所以他们很快便略过了。

在两人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司维突然指向了前方的一个人,说道:“哦!那位是我的同伴!”

约瑟夫顺着司维的手指看了过去,一位有着火红色长发的女子站在一处服装店的门口,不断地看着自己的腕表。

那个人,是化妆之后的伊凡娜。

不过伊凡娜的化妆和没化并没有什么区别,好在伊凡娜并不在查得里尔警察署的通缉范围内,否则这个时候的司维是肯定不会和伊凡娜相认的。

“这位是我的助手,名字叫做贝塔,”司维随口就把两个人的名字给圆了过去,“贝塔,这位是约瑟夫先生。”

伊凡娜的眉毛跳了一下,她的自尊心还是挺强的,贝塔……这叫什么名字啊?根本就不是适合淑女的名字啊!

不过,为了完成任务,伊凡娜还是强忍着不适,对约瑟夫行了个礼,“你好,约瑟夫先生,我叫贝塔,是他的助手。”

伊凡娜很巧妙地避开了直呼司维名字的局面,毕竟她现在也不知道司维叫做舒克。

“作为我舒克的助手,她也绝对是一位博学于守灵教义的信徒。”司维也用巧妙的办法告知了伊凡娜自己的名字,只不过说出的话让伊凡娜很诧异。

守灵信徒?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守灵信徒?

由于以撒本人是无神论者,所以被他捡回来的伊凡娜也同样被灌输了无神论的知识和内容,所以她根本就不是守灵教义的信徒。

可惜,她猜到了这和司维的计划有关,所以还是只能强忍着不适,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嗯……是的……我是……一位……虔诚的守灵信徒……”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布道者 墨兰街的那间房屋之中,原本就狭窄的空间里面挤满了贫民窟的群众。他们大多是听说这里的布道者会分享食物,所以才在这里凑热闹。

至于是谁透露给他们这些风声的……又有谁知道呢。

司维、伊凡娜和约瑟夫一行人算来得比较晚的一批人了,那些流浪汉和贫民窟的居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所以早早就来这里等候那些布道者的到来。

伊凡娜皱着自己的眉头,对空气中飘散的那些恶臭味和汗臭味有些不太适应。即使是约瑟夫,也对这些粗鲁的人感到了抵触。

唯有司维一人,穿着笔挺干净,可依旧学着那些流浪汉们坐在了地上,与他们进行着一些没有意义的攀谈。

约瑟夫对他这种轻易融入各种环境的技能表示羡慕,这可是后天很难学来的能力啊。

伊凡娜站在司维的旁边,即使她有些许的变装和伪装,可是她的相貌在这些人之中仍然算得上顶尖,自然会引来不少的注意。

她的相貌比不上柏芙丽和姬娅那种级别,所以司维一开始没有在意这件事,现在看来,的确是一种失算。

好在,那些布道者并不会在意这些人里有没有谁长得很好看。

哐当!

屋内的另一侧房门被人粗暴地踹开,两三个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家伙带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双眼紧闭,手中却抱着一本福音书的男子。

他的衣着有些类似于神父,不过一身纯黑,在这缺少光源的室内,还真不容易分辨出来。

在布道者的眼底有着一圈黑色的轮廓,那不是黑眼圈,更像是烧焦的痕迹。

“都安静点!”那些暴徒用怒吼声镇住了室内的所有人,“除非你们都想去死!”

司维环顾一圈,注意到这一群人之中,真正受到了布道者影响,对万神教产生了膜拜心理的,只占了一小部分。可是这里仍然能够有如此多的人聚集在这里,肯定是有一些别的原因。

“约瑟夫先生,”司维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对旁边的约瑟夫说道,“请你注意一下周围的人,或许……这里有一些并不是旁观者的存在。”

司维的提示已经很明确了,这里面很有可能潜伏着那些暴徒的同伙,必须要警惕起来。

约瑟夫花了点时间,也理解到了司维的意思,开始隐秘地打量起周围。

“啊,尊敬的唯一神大人,尊敬的主教大人,请你们将自己的目光倾注在这些可怜的人身上吧!”那个布道者有模有样地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只不过一直没有睁开自己的眼睛,“他们的生活犹如虫豸,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挣扎过活,这就是守灵人所庇佑的人民吗?不,这是在草菅人命!”

光是这一句话,伊凡娜就差点冲上去将那个布道者的脸给撕开。

好在司维一把攥住了她的小腿,让她没有行动。现在还没有彻底搞清楚周围的状况,也不知道那个布道者是不是一个传教士,序列节点又是在什么位置。贸然行动,只会徒增风险。

布道者说的有关万神教的东西基本都是废话,对司维来说没有任何的用处,唠唠叨叨大半天,只是不知所云。

但是,周围的聆听者却越来越忘乎所以。

司维皱起了眉,周围弥漫了恩赐之力,显然是那个布道者使用了自己的某些能力,才使得这些听众逐渐卸下自己的心理防备。

约瑟夫没受到什么影响,可能是因为距离司维和伊凡娜的距离较近。

伊凡娜也没有被影响,不过她是在司维之后预料到事情有所变化的。

那些暴徒同样没受到影响,看样子这位布道者的能力还是有目标性的。

司维隐蔽地将全知书拿了出来,将其放在了地面上,避免被那个布道者看见,“你知道那个家伙是什么类型的传教士,序列节点如何吗?”

全知书在下一秒便给出了准确的答案,“秘术者,第三节点。”

“伊凡娜,”司维又问道,“在你的观察下,周围还有别的传教士吗?”

伊凡娜迅速摇头,“没有了,至少第六节点以下的传教士是不存在的。”

能得到这个答案,司维就已经很满意了。

然后,在这种端庄场合,堪称噪音的声音,从司维的口中发出了。

他打了个嗝……

请注意,这是他故意的,而且还是故意发出这种令人反感的声音,声音之大,整个室内都一清二楚!

周围的听众瞬间从之前那种忘乎所以的状态下脱离了出来,皆是彼此对视,全然忘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暴徒见状不妙,立刻用手指指着司维的鼻子,“你这家伙!干什么呢?找死是吧!”

司维甚至都懒得去看他一眼,便听见一声响亮的骨裂声!

伊凡娜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暴徒的面前,并且轻松折断了他指着司维鼻子的食指。

“啊——!疼疼疼!”

惨叫声响起,周围的暴徒以及他们的同伙见状,皆是从自己的腰后掏出了家伙,准备一拥而上,将司维和伊凡娜制服。

啪——

司维打了个响指。

沉闷的响声此起彼伏,包括普通群众在内的所有人都晕倒了在地,唯有那名布道者、司维、伊凡娜以及约瑟夫还保持着清醒。

约瑟夫已经愣住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周围的人全部都倒下了?难不成空气中有什么药物成分?

“您……就是司维吧?”布道者一眼就认出了司维的身份,毕竟这段时间的查得里尔,敢这样子出现在万神教信徒面前的,除了审判院的人,就只有司维了。

司维抹去了自己脸上的假雀斑,取下了自己的眼镜,露出了一个虚假的笑容,“你好,我就是司维。”

伊凡娜站在司维的身侧,以免这个家伙会采取什么过激的举动。

布道者右手在前,鞠躬行礼,“非常荣幸见到您,我只不过是万神教中的一位普通布道者,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够遇见您的存在,真是三生有幸。”

“免了,这种话我们就不用多说了。”司维摆手,打断了他这种无意义的话。

他一步上前,早已从腋下的枪袋之中掏出了手枪,并且抵在了布道者的脸上。

“我来这里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关于奥古坦·巴萨的情报。你如果不配合……那就抱歉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连自己人也骗 下午五点,同样是在墨兰街,不过是在距离布道处相隔近百米的一处餐厅。

此时的司维又换了一身新的正装,给自己戴着一顶圆顶小礼帽,手里拄着一根银杖头的手掌,胸前别着一束白色花朵的胸针。

像门后的侍应生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后,对方非常恭敬地将他迎入了店面,并且带着他前往了诺里斯以及柏芙丽所在的包间。

刚一走进门,柏芙丽的表情就垮了下来,她看着司维的那一身行头,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诺里斯比较直接,说道:“你穿着一身,是准备去参加什么贵族宴会吗?”

司维坐在了柏芙丽的对面,这只是一张四人餐桌,诺里斯和柏芙丽呈对角相坐,司维只能坐在柏芙丽的对面。

“谁说穿着一身只能参加贵族宴会?这是表示我对柏芙丽小姐的尊重。”

柏芙丽呕了一声,“得了,你还尊重我?你满脑子都在想着该怎么利用我对吧?你以为你那点心思能逃过我的想法?”

司维道:“可你还是来了,不是吗?这就说明你已经进了我的圈套了。”

“你信不信我扭头就走。”

司维指了指自己旁边的诺里斯,后者一边往自己嘴里塞着切好的小块牛排,一边说道:“你走,我就会把你抓回来,放弃吧。”

看着柏芙丽瞪着自己的眼神,司维解释道:“没办法,我们两个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你能帮到我,就能帮到诺里斯。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觉得他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吗?”

见这两人是把自己吃得死死的,柏芙丽也是百般无奈,只得叹息一声,说道:“那你们找我到底是想要干什么?要是事情不重要,我马上就把这把叉子捅进你的嘴巴里面。”

“我要杀了奥古坦·巴萨。”

柏芙丽看了他一眼,“杀了代理教皇?你脑子缺根筋?圣十字教堂是你能闯进去的地方?”

司维道:“我当然知道这件事,闯进圣十字教堂,基本就是叛国罪。可我的目的并不需要闯进圣十字教堂。”

“代理教皇在非正常情况下不能离开圣十字教堂,你想杀他,不是就得冲进去吗?诺里斯,你和他一起发疯?”

诺里斯纠正了柏芙丽那不正确的说法,“是他去杀奥古坦,不是我,这件事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柏芙丽好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试探着询问道:“你这家伙……不会是想让我给你提供暗杀的路线吧?”

“当然不是,如果我有一天真的要叛国,肯定也不会拉着你一起的。柏芙丽小姐,我只是想要你帮我做一些事情而已。”

“什么事情?”柏芙丽总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

司维摊了摊自己的手,“奥古坦·巴萨一定会在明天之内出现在我的面前,请你要相信这一点。届时,我会直接杀了他。而你……我想让你帮我清缴一些目标,最好是在明天之内。”

“你把我当成清道夫了?什么脏活累活都往我身上扔?诺里斯不是盗墓贼吗?他干过的事情肯定比我更多,你为什么不去交给他?”

司维反问道:“你有诺里斯的实力吗?”

柏芙丽语塞。

至今为止,她都没能见过诺里斯使出全力,鬼知道他的真实实力是怎么样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裁决者权能可以压制诺里斯多久,要说起实力,柏芙丽肯定比不过他。

“既然你回答不出来,我就默认你的实力不如他。”司维道,“既然如此,就只有一些简单的事情能交给你了,放心,不会太难的,只是一些海盗需要去平定一下而已。”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这件事,柏芙丽的怒气就往上窜。

“海盗?和枢密院那群人有关系是吧?一言不发就驳回了神裁院的决定,这些人都是疯子,你现在让我去给他们擦屁股?不可能!”

关于枢密院和神裁院的那一档子破事,司维还真不清楚,但现在的事情是肯定要去做的,否则的话事情会很难办。

因为,司维要交给柏芙丽的平定名单里面,有刚刚才从那个布道者嘴里得知的万神教信徒藏身处。

之所以司维没有把这件事情说清楚,第一,他不能确定那个布道者说的是实话。

第二,他需要柏芙丽从不带有偏见的视线之中获知那一处地方的情报,自己有可能可以直接锁定凡帝罗之树的所在之处。

原因在于……那个藏身处,是奥古坦搭建的。

奥古坦作为第一批来到查得里尔的万神教信徒,这个藏身处他也住过很久。如果复活哈莱亚文明君王的计划从那时起就在筹划之中,或许能收获一些信息也说不定。

要是让柏芙丽一开始就知道那是万神教信徒的藏身处,鬼知道她会不会一把火直接把那里给烧了。

“放心,这并不是在给枢密院擦屁股,因为这件事本来就不归他们管,”司维撒谎自然是一把好手,“枢密院一开始的目标就只有四星核之一,剩下的事情都是海盗们自发组织的,我也是有了意外的情报,才掌握了这些消息的。

“你也不想遇到吧?在调查的时候,一些脑抽的家伙突然出现,扰乱了自己的全部计划?”

柏芙丽对查得里尔的情报算不上充足,只是知道一些必要的情报而已,比如四星核死了两个,海盗们开始集体避世。

如果说平定一批想要作乱的海盗就能让查得里尔的治安程度恢复一些,那柏芙丽还是愿意去做的。

在这种混乱环境下居住了这段时间,柏芙丽亲眼见过那些家伙的残暴和粗鲁,心中的怒火早就堆积了起来,只是迟迟没有找到机会爆发而已。

现在,司维已经将机会堆在了她的面前,甚至已经点燃了引线,就等着爆破了。

诺里斯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走进司维圈套里面的柏芙丽,默默地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太好骗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最简单的办法 在司维、诺里斯以及柏芙丽秘密会议的同一时间。

圣十字教堂,正教堂。

一直面向着守灵人雕像的奥古坦转过了身来,不知何时,姬娅已经坐在了他的身后,可是奥古坦却没有觉察,也就是说,姬娅随时都可以要了他的性命,而他却毫无反抗之力!

即使自己让下属传达的时间是中午,现在已经是下午的五点了,可是奥古坦仍然不敢问罪于对方。那个传达消息的信徒已经没有任何征兆地死去了,如果自己让姬娅有了半点不爽,自己根本就不可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要不是现在的姬娅和他还是同一阵营,前者绝对是奥古坦最不想见到的敌人。

“姬娅·格琳薇尔小姐,您终于来了。”奥古坦单膝跪地,臣服于姬娅的面前。

他今天一早就勒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正教堂之中,所以完全不怕有人撞见代理教皇跪倒在一位教授助手面前的一幕。

姬娅手里依旧是那本难懂的教科书,她优雅地翻动着书页,连目光都未曾抬起,“说吧,你有什么事情?要是你找我的原因非常无趣,你复活哈莱亚的大计就告吹吧。”

奥古坦浑身一颤,他知道姬娅这句话绝对不是在说笑,“不敢,只是司维先生的一些举动让我非常不解,以至于到了向您求助的地步,希望我不会因此僭越。”

一提到和司维有关,姬娅的目光便从字里行间之中挪开,转移到了奥古坦的身上,“哦?他干了什么事情?已经逼得你到了要找我的地步?”

“昨天,司维先生亲自来到圣十字教堂里面来挑衅我,这本身就是一个不符合常理的行为,他甚至和我打了个赌,让我猜三天之内,他能不能杀死我。”

“杀死你?”姬娅一下子就挑出了他话语之中隐瞒的部分,“他说的应该是杀死你的这具分身吧?你的本体,可不是那么轻松就能找到的。”

奥古坦见自己在姬娅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只能坦白道:“是的,我很迷惘,所以想要请教一下您,现在的我应该怎么办?”

姬娅幽幽一叹,似是对这个问题的弱智程度感到了绝望。一刹那间,奥古坦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要是这个问题让姬娅感到了无趣,自己就很危险了!

“你觉得……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吗?”姬娅突如其来地这个问题,让奥古坦更加迷惑了。

姬娅在万神教之中的地位相当崇高,怎么会不是自己这边的人?

见奥古坦眼神之中透露出了困惑,姬娅缓缓地道出了一些连奥古坦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情报。

“你和星辰基金会的杰克·麦豪登一起策划了这件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作为万神教的人潜伏在圣十字教堂内,和守灵教义的人建立了联系,现在还和星辰基金会有所牵连,如果被万神教的剩下三名执事知道了,你会被当成异教徒肃清的吧?”

这个女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奥古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这件事自己应该是隐瞒地很好才对,为什么她也会知道这件事情?

本身作为一方势力的人,和三方都有所关联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不是谁都是司维那种特殊的身份,要是真的让万神教的执事知道这件事,明天报纸的头条就会刊载《代理教皇于十字教堂之中惨遭暗杀》的新闻了!

“不过这些事情我不想管,毕竟万神教里掌握话语权和执行权的人并不是我,”姬娅撩起了自己耳边的侧发,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只是担心司维会对你做些什么事情对吧?这件事很简单,你让他在明天把你杀了,不就完了?”

奥古坦呆住了,这种办法怎么能叫办法?

但是转念一想,又的确是如此。现在的自己因为司维的这些举动而心神不宁,倒不如果断一点,让司维杀死自己,顺带还能看看他究竟在玩什么花招!

想到这里,他试探着对姬娅提问道:“姬娅·格琳薇尔小姐,能否劳烦您透露一些司维先生明天的行程?我想去做一些该做的事情。”

“该做的事情?想得可真好。”姬娅道,“司维的行程永远不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只是一位监视者,不是掌控者。他有着属于他自己的可能性,不是我的提线木偶,我管不了他。”

奥古坦大失所望,若是姬娅能够掌控司维的行踪,说不定他还能设计,抢在司维之前做一些事情,以预防届时可能会发生的突发事件。

但是现在姬娅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那未来的可能性就太多了。

“你不是知道司维住在哪里吗?”姬娅有些无语,奥古坦平日里还是很聪明,可是一到关键时刻就开始掉链子,连这种最基本的事情都想不出解决办法来,“你为什么不尝试寄一封信呢?难道海盗旅馆旁边是警察署,他们就不接收信件了吗?”

这一句话算是点醒了奥古坦,这种方法的确简单而高效。按照司维的性格,他也不可能不来赴约。

毕竟除了圣十字教堂之外,他们就没有什么交汇点了,司维肯定会来!

“感谢您的提醒。”奥古坦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腰弯的非常深,态度十分谦卑。

他必须感谢姬娅的手下留情,不然的话,在刚才的对话中,已经出现了数个可能让他被杀死的雷点了!

“如果只有这些事了的话,我就要离开了,”姬娅合上了书本,屁股离开了长椅,站在奥古坦的面前,“我看你们一天到晚都在胡思乱想,包括那些无知的万神教徒都在猜测祂的神意,我劝你们还是多读一点书,不然连最基本的童话故事都看不懂了。”

“是,姬娅·格琳薇尔小姐。”

奥古坦谦卑地念出了姬娅的全名。

不过这一次他没能等来姬娅的回应,因为当他再一次抬起头时,自己面前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即使是外面的看门人,也没有觉察到任何的异样。

来,和去,都没有任何的恩赐之力波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死期将至 司维在和诺里斯以及柏芙丽商议完了事情之后,便回到了海盗旅馆。

已经卸了伪装的伊凡娜站在海盗旅馆的不远处,看起来已经是把那个万神教的布道者给收拾掉了。

“这几天请务必不要去维克托公馆,”见面的第一句,伊凡娜就给出了警告,“现在的维克托公馆正处于被监视的状态,枢密院的那个决议官似乎想要对以撒先生做什么事情,一旦海盗这边的纠纷处理完毕,那个决议官可能会做什么事情。”

那个萨顿·基立?他想干些什么?

司维知道枢密院是什么样的存在,决议官的头脑他也有一个预估,可是现在无论萨顿想要对以撒做任何的事情,那都是没有绝对好处的。

要是杀了以撒,海盗们肯定会暴动,届时海面上只会更混乱,开战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还有一种办法,但是概率比较小,那就是杀了以撒,然后抢占他的身体;亦或是侵占他的精神,总之就是让他的“身体”还活着,但是无法以自己的主观意念行动。

司维暂时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恩赐之力或者恩赐物品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绝对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既然伊凡娜警告了司维,那就说明她也无法回去。司维这边可能是因为和诺里斯的关系,所以萨顿没有安排监视的人,就算真的有监视者,全知书也是可以第一时间觉察到的。

“你今天去我的房间里面休息吧,我在那个诺里斯·安德森的房间呆一晚。”

司维的房间里面没有什么过于重要的东西,所以才能放心大胆地让伊凡娜入住其中。

伊凡娜没有推辞,有住处总比没住处好,而且她和以撒一样,对司维的实力是有极高期望的,她在司维的身边,也能好好地休息一下。

刚一走进海盗旅馆,卡约便抬起了头,看见了司维身后的伊凡娜。

他对伊凡娜还有印象,毕竟今天早上她就是和司维一起下楼的。

对此,卡约只是叮嘱了一句,“不要太闹腾了,房间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

“你想太多了,”司维回了一句,“如果我真是你想的那种人,我也不可能住进来吧?”

卡约笑了笑,挥挥手,没有多说什么。

司维倒是没有看见詹妮安在哪里,不过这一点他并不是很在意,现在还不需要詹妮安出面。

将伊凡娜送回自己的房间,司维便敲响了诺里斯的房门。正巧他也呆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很快便打开了房门,“有什么事吗?”

“我今晚来借宿一晚,”司维道,“我的房间留给了一位客人,又是异性,只能来这里了。”

诺里斯没有拒绝,反正也没什么值得避讳的,便让司维走了进来。

关上了门,诺里斯指了指床铺,“我不需要睡觉,如果你需要休息的话就躺上去吧。我还要研究一下查得里尔的地图,以此来研究一下奥古坦死后,可能的复活地点。”

司维对此比较有兴趣,而且一晚上不睡觉对于传教士来说算不上什么负担,“你现在有猜测的地方吗?”

诺里斯点头,来到了书桌前,手指指向书桌地图上那几个被着重划分出来的区域,“现在有几个区域是我比较在意的。首先,奥古坦的复活可能要避开人群密集的区域,要是让人突然发现代理教皇出现在了路边,那会惊讶到不少人。”

这一点和司维与姬娅之前在人群之中看见奥古坦时不一样,那时的他有一些能够屏蔽普通民众注意的能力,可是刚刚复活的他,即使是展开那种能力,也必须要有一定的时间。

所以人群密集的地方可以被首先排除,比如说贫民窟,以及住宅区。

“我最怀疑的地方,首先是工业区,尤其是大型工厂的周围。那里一般是私有领地,不允许普通民众随意出入,只要是晚上,就能够避开外人的注意。另外,我也调查了一些会私下加班到深夜的黑色企业,将他们排除在外了。

“第二个,是查得里尔的一些公墓,这里一般晚上只有守墓人,而且有一座公墓没有守墓人,那里会是我重点监视的区域。

“第三,可能性比较小,那就是码头。说不定他是从海面之下复活的,然后使用一些隔绝普通人注意力的能力,借此重返圣十字教堂。”

这几个区域已经将查得里尔的可疑范围缩小了很多,现在的司维有些羡慕乔的能力,他作为驭兽者,能够派遣自己的“小宠物”出去监视多个区域,这样的方法肯定比他们现在这样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做排除法更加有效。

司维点头,“那么你有高效的监视方法吗?”

诺里斯从自己的衣兜之中抽出来了一封信件,貌似是崭新的,火漆都还没有被开启,而且收信人的名字是萨顿·基立。

司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是请了外援。

萨顿·基立作为枢密院的决议官,这次被派遣来到查得里尔的重点战斗力,手里的兵力绝对是足够的。如果说诺里斯需要借用一部分,他也肯定没有问题。

不过既然这样,司维就更加好奇诺里斯和这位年轻决议官之间的关系了,连私自调动兵力的事情都可以做到,他们的关系究竟得好到什么地步?

他甚至愿意相信诺里斯是不是抓住了萨顿的一些把柄,不过就现在看来,二人的关系应该不会是这么极端的。

或许……是童年玩伴?

这件事司维暂时不想去多想,正当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有人敲响了诺里斯房间的房门。

诺里斯起身,去打开了门,不过出现在门外的竟然是姬娅。

“司维,”她隔着诺里斯,对门内的司维说道,“明天晚上我想出去一趟,去见一个朋友。不会太远,你不用担心我。”

估计姬娅也是听说了最近海盗平定的事情,所以才会有这种想法吧。

司维没有拒绝,毕竟即使是自己的助手,也不能阻止别人正常的社交活动。

“好的,注意安全,如果有必要的话,你可以叫上茱恩陪你一起去。”

姬娅应了一声,不过看她的样子,肯定不会叫上茱恩的。

虽然茱恩是司维击杀奥古坦计划中的重要一环,不过重要程度远没有诺里斯那么极端。况且他现在还有伊凡娜这种下位选择,茱恩的重要性便又被降低了一个等级。

总而言之,奥古坦的死期……已经近在眼前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百年 第二天早晨,司维刚准备和诺里斯一起出门享用早餐的时候,卡约却在门口叫住了他。

卡约先是从衣兜中掏出了一包香烟,抽出一根递给诺里斯。

诺里斯看了一眼香烟的牌子,便摇了摇头,“我这个人口味比较独特,只抽哪那种牌子的香烟。”

“无所谓,”卡约也没有觉得尴尬,只是将其塞入了自己的嘴里,然后点燃了香烟,“司维,今天早上圣十字教堂有一份信寄了过来,说是给你的,你拿着。”

说着,他从接待台的抽屉里面将白金烫色的信封拿了出来,上面的收信人果然是司维的名字。

就算不去看信封里面的内容,司维也知道这一定是奥古坦寄来的,因为圣十字教堂内,除了他,也不可能会有第二个人给自己寄信件了。

接过信封,司维将其拆开,抽出信纸,将其中的内容一同呈现给了诺里斯。

上面的意思非常简单,就是在今天的一个特定时间内,奥古坦希望在某个地方能和司维见上一面。这个地方肯定不会是圣十字教堂,一旦在教堂内产生了争执,肯定会有人觉察到问题所在的。

萨顿目前的住处就在圣十字教堂的附近,奥古坦可不觉得自己能够在这位决议官的眼皮子底下和司维发生冲突。

所以,他专门选了一个没有什么人的地方。

又或者说,是在数周之前,已经被警卫队清剿过的帮派地盘。

被清缴后的帮派地盘是不会有警卫队驻扎的,毕竟现在警察署的力量就有些不足了,肯定没有多余的警力去那些地方守株待兔。

别的帮派成员肯定也不会短时间内重返那些区域,毕竟……不是特别的吉利。

现在这段时间还可能进入那些帮派地盘的,就只有流浪汉和小窃贼们了,即使他们看见了自己和司维爆发冲突,就算说出去肯定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地点。

“司维,你是不是摊上什么事了?”卡约对司维的身份并不是太了解,只知道他的办事效率很高,而且还在决议官的手里救了一次詹妮安,其余的基本就是一片白纸。

在他的记忆中,还从来没有平民能够受到十字教堂的信件,能够收到类似信件的基本都是伯爵起步。

司维确认诺里斯看完了信件的内容后,便将其折叠好,塞进了自己的衣兜内,随后回答道:“放心好了,没事的,在我看来,这种信件往来已经很平常了。”

说起信件往来,司维有些关心沃利斯地区的那位朋友,他说自己平安无事之后还会寄信件的,只不过一直杳无音信。

也不知道他的结局到底如何。

卡约对司维的这句话只能相信,“那好吧,如果有什么难处,一定要和我讲,我不希望詹妮安的恩人遇到了麻烦事之后,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好的,没有问题。”司维回答地稍微有些敷衍,“一旦我遇到了什么无法处理的问题,一定会寻求你的帮助的。”

——

“等……等等!求求你不要杀我!”满脸鲜血,表情之中写满了惊恐的男子疯狂地朝着门后退去,在他的视线之中,那个提着手斧的女人,已经化身成为了比世间任何事物都要恐怖的东西!

这里是被布道者所供出来的万神教信徒藏身处,柏芙丽并不知道这一点,她刚走进来的时候,那些万神教信徒就已经认出来了柏芙丽的身份,二话不说直接开始反抗。

柏芙丽一开始还在好奇,这群人明明只是海盗,但为什么大多数人都是传教士。

可是杀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不在意这个问题了,对方就是抱着杀死自己的决心动手的,要是自己都下不了手,又怎么坐到现在的位置?

而且这群人作为传教士,实力普遍处于第二第三节点,在拥有裁决者恩赐之力的柏芙丽面前,简直就像是躺在砧板上的鱼肉。

“别杀你?”柏芙丽面无表情,只是那些万神教信徒的血遮住了她大半部分面庞,显得格外诡异和恐怖,“在你动手之前,有没有想过……不要杀死自己眼前的这个人?

“既然你们都是抱着杀死我的心态动手的,我肯定也不能辜负了啊。”

手中的手斧轻轻地贴在了那位惊恐的信徒脸上,手斧上的异种文字闪耀着诡谲的光芒,似乎是对于这群人的鲜血很是享受。

斧刃的冰冷与鲜血的炽热同时刺激着信徒的感官,狭窄昏暗的房间内,充斥着腥臭味。那些已经死掉的人躺在了地上,双目大睁,极为狰狞。

这里面,有小部分人,是直接吓死的。

因为有一部分人是被那个布道者传教之后吸纳进来的,还没来记得见识这个世界最黑暗的那一面,就被柏芙丽草菅人命的景象给吓了个半死。

“不……等……求……”

他来不及说完最后的话,就被手斧抹了脖子。柏芙丽甩掉了自己手斧上面的鲜血,从衣兜之中捏出来一张手帕,开始擦拭自己肌肤上的血迹。

手斧上的异种文字逐渐失去了先前的光泽,柏芙丽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却突然感觉到自己似乎踹到了什么东西。

她皱起了眉头,弯下腰,却发现是木质的地板翘起了一角。

貌似是因为猛烈的撞击,导致另一侧凹陷下去,这一侧翘起,可是造成撞击的尸体……并不在这附近。

柏芙丽有些好奇,便用手斧直接将那一块长方形的地板给翘了起来。

在地板之下,有一本日记。

又是一本日记。

司维怀里还有一本属于珂蒂诗·布兰特的随笔集,那一本书的下一页他还没时间去研究,这时柏芙丽又收获了一本日记。

她翘起了旁边的几块地板,然后将那本日记拿了出来。

这本日记,属于奥古坦,记录了他这长达数百年的生活!

没错,奥古坦已经活了数百年,对于传教士来说,只要有恩赐之力,寿命其实并不是特别需要在意的东西,一般来讲都会比正常人长寿那么十多年左右。

可是奥古坦,他已经活了数百年,这肯定和凡帝罗之树有关!

而在这本粗略记录了他这数百年时光中比较重要阶段的日记内,就记载了一些和凡帝罗之树极其重要的讯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石子夺命 准时准点,司维单枪匹马抵达了与奥古坦所约定的地方。

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一点,距离预言的赌约,已经到了划分界限的时间了。

小巷内弥漫着朦胧的雾气,有一些不可名状的东西在阴影之中徘徊。司维的视线非常随意,就连双手都插在衣兜之中,好似完全不关心周围是否会有人要来袭击自己。

他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冰凉,提醒着司维现在的他应该干些什么。

根据柏芙丽、诺里斯以及司维所掌握的情报,奥古坦应该是一位沉睡者,即“可以制造梦境”的传教士,自己一旦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拽入伪造的梦境之中。

食梦者和沉睡者几乎是天生的宿敌,因为他们彼此之间都能操纵对方的梦境,原本两种恩赐之力在梦境之中的绝对优势便荡然无存,特别是二者的实力极其相似的情况下。

也就是说,如果奥古坦今晚想要活下来,他就必须要安排一些“小手段”。

“你来了。”奥古坦的声音从朦胧的迷雾之中悠悠传来,熟悉的轮廓出现在了司维的视野之中。

今天的他没有穿上那一身显眼的长袍,换上了和万神教布道者一样的黑色神父造型,怀中抱着万神教的福音书,看起来还是有那么点意思。

“当然,你都盛情邀请,我没有理由不赴约,对吧?”司维的目光徘徊在小巷的四周,此时小巷的湿度很高,一种难以言喻的约束感缠绕在司维的身上,让他呼吸有些艰难。

既然是奥古坦的邀请,那么这个地方自然会有一些陷阱,这一点司维早有预料。

周围那些尚未露面,就已经被司维注意到了的万神教信徒,同样在他的预测之中。

不知何时,司维原本所处的狭窄小巷,在雾气的视觉引导之下,居然变成了一处十字路口。近十名万神教的信徒穿着遮住了整个头部的披风,将他包围在其中。

这一幕,只能用诡异来形容。

司维看不见他们的脸,可是却能看见他们身体每一处所纹的万神教图案,和自己的主教硬币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我本以为你会带着你的同伴,可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对自己的实力有如此强大的自信,以至于让你只身一人就敢来到此处。”奥古坦的言语之中似乎藏着对司维智力的不屑,或许他一开始就高看了司维,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做出这种决策。

司维没有反驳他的这句话,和弱智争执本就是一个掉价的行为。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周围这群万神教信徒的实力如何,是否存在着能够直接威胁到自己性命的家伙。

虽然在伏灵都时,蜘蛛杀死自己时,他被克苏鲁的力量拯救了,不过这并不说明每一次都会有这种力量来搭救他。

最为重要的,依旧是自己对于局面的判断力和掌控力。

一旦过于依赖别人的力量,那样的话自己里堕落失控也不远了。

“你的废话挺多,可惜的是我并不想听那些东西,”司维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碎石,一边掂量了一下它的重量,一边问道,“我更关心的是,我们二人之间的赌局,我说三天之内,你的一条命会死在我的手上,你的回答是什么?”

奥古坦沉默了一瞬,随后便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即使是圣十字教堂内的圣职人员,也从来都没见到奥古坦发出如此畅快响亮的笑声。

“问的很好,”他及时压制住了自己想要继续大笑的冲动,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我给出的回答是,我相信你的预言,你可以在今天这最后几个小时之内杀死我。但如果……你要是中途就因为某些原因死掉了,那就不能怪我了。”

得到了奥古坦的回答后,司维一下子就确认了作战的方针,“很好……你果然给出了这个回答,之前不是和你说了要给你奖励吗?等我兑现了诺言,我就会将奖励给你的。”

闻到了危险的气息,奥古坦觉得有哪里不对,他皱起了自己的眉毛,“哦?你这么有把握?即使是被这么多万神教的信徒包围起来的情况?”

司维手里突然幻化出了全知书的本体,他打开了书页,简单浏览了一下上面的内容,随后道:“那你猜猜,我的把握来自于何处?”

这家伙……明明手里连武器都没有,就只有一本哈莱亚的全知书,为什么自信地就像已经掌握了胜利的赢家一样?难不成,全知书还能分析出如何在一瞬间让司维赢下来的办法?

还是说,司维准备使用全知书那“全能”的力量?可是那是会付出代价的,让近十个人同时死去,那代价可是无法想象的。

正当他在思考的刹那,司维的手腕,轻轻抖动了一下。

咻——

刚才被他捡起的石块以无法理喻的速度快速突破了和某人的距离,被恩赐化的石块即使是强如诺里斯,被打个措手不及也会受伤。

更别提是一个实力和司维不相上下的万神教传教士!

胸口多出来了一个空洞,那个信徒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生命气息便被完全剥夺,化作一具柔软的尸体,坠倒在地面。

奥古坦一怔,完全没有想到一块石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爆发出如此之大的威力!

司维难道不是食梦者吗?可是现在爆发出来的这种力量,简直就像是高序列节点的夜行者一样!

仅仅用丢石头就能杀死一个传教士?开什么玩笑?这家伙实力和执事差不多吗?

杰克·麦豪登曾经和奥古坦提过一嘴,关于一位执事死在司维手上的事情,不过那时的奥古坦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伏灵都的强者实在是太多了,即使杀死蜘蛛的不是司维,他也不会例外。

可是现在司维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脱离了他的所有预想!

司维的确有很多情报都被多方势力掌握,但唯有他能够制造恩赐武器的这个体质,是只有他自己、全知书和原主的学生,南希所知晓的。

只要南希没有将司维的体质暴露出去,就不可能有人知道他其实实力并没有表现出来得那么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不被知晓的底牌 “喂喂喂,不至于吧?我看你很惊讶的样子啊,”司维故意做出了一副非常欠打的笑容,“这不该是在你的预料之内吗?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表情啊?”

司维一开始就认定了,对于现在的自己,威胁最大的就是夜行者,所以刚才拿出全知书的行为就是在确定这里面有没有夜行者的存在。

如果有,那肯定是首先要被排除的存在。

好在这近十名信徒之中只有一位夜行者,不然司维还必须要掏出手枪来对付一下。

司维没能等到奥古坦的回答,剩下的传教士们便行动了起来。

这剩下的传教士中大多数都是驭兽者,刹那间各种恩赐生物的妖魔鬼怪便塞满了整个十字路口。

有在地面蠕动前行的蠕虫,身材和边牧一般大小野兽,甚至还有飞舞在半空之中的飞虫。

这其中也有食梦者,可惜他们尝试着去影响司维,却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

司维甚至都没有感受到他们在影响自己!

占星者更不用说,司维简直就是天克占星者,即使是强如以撒这般的占星者,也无法看清司维的未来,更别提这群不入流的万神教信徒了!

一个后撤,司维闪过了一只猛兽的扑击,掏出手枪,对准了它的脑袋,一枪给蹦成了碎片和浆糊。

这其中最难对付的只有那些目标很小的飞虫,不过司维依旧有对付的办法。

他从自己的衣兜之中掏出来了一包火柴……

竦——

就像是在大海之上的灯塔一般,人头大的火焰冲天而起,将那些飞虫瞬间吞入其中。跌落在地面的,就只有已经干裂的飞虫尸体,剩下得,就只有烧焦的块状物。

“啊——!!”刺耳的惨叫声,这些不入流的驭兽者面临自己所驾驭的恩赐生物死亡的痛苦,他们和乔以及蜘蛛不一样,没有强悍的恩赐之力作为抵抗,只能独自面临恩赐生物的感官共享。

召唤的恩赐生物越多,死亡后迎来的痛苦将呈几何倍增加!

特别是召唤了飞虫的家伙,直接在感官共享降临的刹那,直接休克了过去。

烧死了飞虫,司维果断地丢掉了恩赐化的火柴棍,一个闪身遁入了黑暗之中。

习惯了黑暗,又迎来那么突然的火光冲天,即使是奥古坦也必须靠时间适应一下,又在光明之后迎来黑暗,需要的适应时间更是延长了不少。

在这段时间内,已经足够司维用手枪干掉那些对自己毫无威胁的占星者以及食梦者了!

短短二十秒内,近十名信徒,大半都变做了尸体!

这还是司维一个人做到的!

奥古坦听着周围的枪响和信徒的惨叫,牙齿紧紧地咬着,他总算知道司维那份自信是从哪里来的了。

原来是从自己本身的实力得来的自信!

其实如果司维一开始不知道那个夜行者的位置,或许他屠杀的速度还会慢一点。毕竟夜行者在夜晚时分的实力是最强的,并且完全不受黑暗的影响,可以第一时间捕捉到司维的位置。

要说,也只能说奥古坦的决策出了问题,要是在场全是夜行者,司维根本无法这么如鱼得水。

占星者和低序列节点的食梦者,在司维面前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看来我的实力还是不错,”低沉的声音,在奥古坦的耳边响起。散发着灼热余温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奥古坦的腰部,只需要司维轻轻地扣动扳机……奥古坦的生命就会被夺走,“不过……你的运气比较好呢。”

奥古坦一惊,一记右勾拳直接朝着司维的脸上招呼了过去。司维灵巧地躲过,并且迅速拉开了距离,打开了左轮手枪的弹巢。

没错,他没子弹了。

即使是恩赐化,司维也无法改变其本身的一些性质,比如说这把左轮手枪能装六发子弹,他不可能让它变成装载七发子弹的手枪。

所以,他还是要换弹。

奥古坦因此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可是食梦者和沉睡者在实战上的能力适应范围就只有精神层面的影响。真正赤手空拳的,是他自己。

奥古坦可没有司维那种恩赐武器制造机的体质,如果那近十名信徒没有任何的用处,他就必须通过特殊的手段才能够杀死司维了。

比如说……一开始就布置好的陷阱!

刹那之间,司维感受到周围的恩赐之力在诡异地涌动着。有什么东西在汇聚,而且还是汇聚于他的脚下!

噗嗤——

奇特的闷响声从司维的脚下传出,一张纯粹由恩赐之力所构成的大网将他整个人给笼罩了起来,无形地锁链从虚空之中刺出,将司维的四肢包括躯干都给缠得严严实实。

奥古坦一开始的紧张终于完全放松下来了,一旦陷入了这个仪式的囚困,即使是四星核级别的人也无法逃脱。

毕竟……这是由万神教信徒中的秘术者,耗费了五条人命才成功布置出的囚禁仪式!

“司维,你终于还是上当了。”奥古坦拍了拍自己腰部衣衫上面所沾染的血迹,刚才的司维有一枪明显是抵在别人的脑门上开枪的,否则枪口不会有那么多的血迹,“这是我邀请你来的地方,我怎么可能没有陷阱埋伏你?”

即使是被困,司维表现得仍然不是那么慌张,他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心平气和地接过了奥古坦的话,“是吗?你确定我上当了?”

奥古坦猜到了司维在想什么,“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一个人只身前来,不过在刚才的地方,有传送的仪式,那也是用十多条人命才成功设立的仪式,想要被追踪……可没那么容易啊……”

“原来如此!”司维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奥古坦觉得很不爽,因为司维表现得还是那么轻松,“也就是说我现在是孤立无援的状态,对吧?”

“你很清楚啊……”奥古坦阴沉着脸,“看来,我和你之间的赌局,会因为你的死亡而失败啊。”

司维晃了晃脑袋,“等等,你就这么确定我要死了?”

不然呢?

奥古坦疑惑,他都被这么五花大绑起来了,被追踪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底牌在手上?

突然,司维打了个哈欠,毫无征兆。

奥古坦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这是一场梦?

可司维不可能自行构建梦境,他只是食梦者!

想要将自己这个高序列节点的沉睡者毫无预兆地拉入梦境之中,起码也要让司维的实力抵达了第六节点才行!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心里莫名地焦虑和恐惧……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什么东西在作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温馨提示 冷静下来!

奥古坦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司维表现得如此有恃无恐,说不定也是在虚张声势。

但是虚张声势又有什么用呢?现在的司维,还是栽在了自己的手里!

所谓被主教眷顾的家伙,到头来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多岁家伙。自己这个仪式可是献祭了人命的,其强度根本就不是一般的仪式可以与之相比。

所以,奥古坦根本不担心司维会从这里面脱离出来,即使是全知书,想要挣脱这种束缚,要付出的代价也绝对够司维喝一壶了。

即使司维用代价脱离了出来,自己也不过是分身而已,用一个分身来换取司维的极大代价,那也是稳赚不赔。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奥古坦询问道,“我可以给你最后一次逃脱出来的机会,否则的话,这种大好的机会可绝对不会出现第二次了。”

司维道:“我知道,你想要逼我用处哈莱亚的全知书的能力,可惜的是……你猜错了,我并不会用这种手段从这种束缚之中挣脱出来。”

“哦?那么……你是想要干什么?”奥古坦一边回答着司维的话,一边全神贯注地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动向,避免真的有人跟踪到了此处,然后借此机会偷袭自己。

在他的恩赐之力侦测中,周围数十米内都没有任何别的传教士存在,也就是说……除非要帮助司维的那个人是一个普通人,不然的话,就没有人会在场。

奥古坦举起了自己的手臂,然后将自己的手掌按在了司维的头顶。

作为沉睡者,他有的是办法杀死毫无抵抗之力的司维,可是调动他的记忆,得知关于“司维”这个人的秘密,或许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

正当他想要用自己的恩赐之力提取司维的记忆之时,有什么声音……在十字路口间徘徊。

很清脆,很有节奏感……也同时,在不断地逼近奥古坦的位置。

奥古坦被吓了一跳,回头四下张望,却没有看见任何的东西。

即使是用恩赐之力去感知,奥古坦也毫无收获。那响声萦绕在奥古坦的耳畔边,挥之不去。

“你干了什么?”奥古坦第一个怀疑的对象自然是表现得很轻松的司维,“现在我听见的声音是什么东西?”

司维的回答带着些许的无奈,“说实话……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我是将剩下的所有事情全权交给了那个人啊……”

那个人……哪个人?难道是姬娅·格琳薇尔?

但是她的身份不应该被司维知晓才对,那又能是谁?

情报之中,一直处于未知实力的那个诺里斯·安德森?不对,他那种级别的强者肯定直接就杀死自己了,不至于这么慢吞吞地恐吓自己。

萨顿·基立?这个人应该在圣十字教堂附近住着,非特殊情况他不可能在晚上私自出行。

还能是谁?一个连自己都觉察不到的存在,这又是什么级别的夜行者?

“看看天上,”司维像一个大字一样被锁在了半空之中,可仍然抬了抬自己的下巴,示意奥古坦看向深邃的夜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闻言,奥古坦抬起了自己的头。

星空绮丽,璀璨星河缓缓流动,像是真正的河流一样,从夜空的顶点流淌至地面。

没错,那些星辰,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动着。

叮——

又是一记清脆的响声,奥古坦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双手已经不受控制,开始执行一些不对劲的操作。

咯嘣!

那些本就不存在实体的锁链和枷锁炸裂了开来,司维轻盈落地,然后揉了揉已经被勒出痕迹的手腕。

“茱恩小姐,你来得稍微有些晚啊,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吗?”

茱恩?那个茱恩·贝利纳?

奥古坦这才意识到自己漏掉了这么重要的一个人,可是自从司维登陆查得里尔之后,这个名叫茱恩的女人就从来都没有展现过自己的实力,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拥有追踪到这个地方的能力。

身穿高叉修女服的茱恩手里捧着一团幽蓝色的能量集合体,那其中就像是有这一处缩微版的宇宙,各色的星辰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微光。

而面庞被微光所映照的茱恩,则是温柔地看着那一团造物,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同时,她也回答了司维的问题,“你真的觉得,通过占卜未来,进而确认一个人的位置,有那么简单吗?”

身体不受控制的奥古坦惊道:“不可能!你的未来根本就不是任何一位占星者所能窥视的,这个女人怎么可能通过这种方式来看见你的未来?”

司维反问道:“谁告诉你……她看见的是我的未来?”

“不是你的,难道是我的吗?占星者窥视未来需要一定的媒介,你那里难道有我的什么东西?”

“你可真是健忘呢……”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见奥古坦如此理直气壮,他甚至不知道这家伙是真的傻了,还是装出来的,“你不是在我的房间里面死过一次了?凡帝罗之树的树枝……不算是媒介?”

奥古坦顿时语塞,如果说凡帝罗之树本身的树枝并不算媒介,但是自己将其作为自己的分身,往里面滴入了自己的血,从那一刻起就已经算是一种媒介了!

茱恩也将凡帝罗之树的其中一根树枝拿了出来,然后丢在地上。

这玩意儿本身没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地方,因为失去了恩赐之力和本体的支持,它已经变成了和普通树枝一样的存在了,顶多某些元素会多出来一些。

“奥古坦·巴萨先生,现在请允许我隆重地向你宣布……你和我的赌局,是你赢了。”司维不紧不慢地给手枪的弹巢一颗颗压入子弹,同时走向了奥古坦,“而你,会得到一份奖品,这是我们之间说好的事情。”

奥古坦眼睁睁地看着司维将弹巢拍入枪身之中,然后银色冰冷的枪口顶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这份奖品,是一份温馨提示。”

司维一点点地扣动了扳机,直到他说完了对奥古坦的最后一句话后,才让子弹从枪口指中射出。

“很快,或许就在今晚之内,你……就得再死一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自坟墓复生 深夜,公墓。

手电的灯光在黑暗的草地上来回照耀。周围的墓碑一个个宛若黑夜的守卫,伫立在原地,坚守着自己的岗位,安抚着地底的亡魂。

那上面写着逝者的名字,家庭和生前。

守墓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年人,他没有伴侣,孩子们不在此处居住,一年之中和他或许只有几次电报或者信件上的交流。

无论是吃住,他都是在公墓边上的警卫亭里面对付。

白天时,有人想要进入公墓,都要和他说一声,除非是那些胆大包天的盗墓贼,才会翻过公墓的墙壁,进去偷一点已故之人的遗物。

不过比起伏灵都富人区的公墓来说,这一处公墓被光顾的次数就少多了,毕竟不会真的有人将值钱的东西跟着尸体一起埋葬。

今天,守墓人一如既往地做着巡视,怀里捏着今天的报纸,右手拿着手电筒,扫过一座又一座的墓碑。

“今天还是一如既往地和平呢,”守墓人由衷地感慨了一句,平日间都能看见一些已经被刨开的坟墓,不过今天看起来并没有人这么做,也算是一件好消息,“各位女士们先生们,你们终于可以安稳地睡一晚上了。”

他用蹩脚的笑话活跃着自己的心态,做守墓人,总是会被周围人避讳。

尸体在拉莱耶文化之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和大海一样,象征着神秘和未知,毕竟谁也不知道死后的世界是怎样的。而死后的尸体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变化。

尸体成为堕落者的案例比较少见,不过被传教士操控的情况还是比较多的。司维在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被操控着掌握了一具尸体,那也是传教士能力的体现。

所以,和尸体接触太多,就容易被误认为是异教徒。

毕竟,在这个世界,最喜欢和尸体与死亡打交道的,还是万神教的信徒。

轰隆——!

一声炸雷毫无预兆地在守墓人的耳边响起,那炽白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撕裂了昏暗的天空,照亮了守墓人那半张苍老布满皱纹的侧脸。

守墓人穿着一身打满了补丁的披风,手掌的掌纹之中填满了尘土,干裂的伤口颜色较浅,比起他那粗糙的皮肤来说,要柔软一些。

作为守墓人,他经常需要将被盗的墓重新填上土,这也就导致他经常需要去和铁锹打交道,久而久之,手上就满是老茧了。

他虚眯着眼睛,目光投向刚才雷电闪耀的位置,如果他刚才没看错……雷电好像劈在了其中一座墓碑上面……

那一座墓碑守墓人认识,是自己很早以前的一位老朋友。那个人没有亲属,死后被守墓人埋在了这里,每天他都会带着报纸来老朋友的墓碑前坐坐,然后和他分享近些时间的趣闻。

今天,那位老朋友的墓碑居然被雷劈了?

他很好奇,走上前去,却发现,自己老朋友的墓有一些很奇怪的地方。

原本被压得严严实实的泥土,居然有了一个很奇怪的突起!

咚、咚、咚……

有什么很沉闷的声音响起,并不太明显,好像……是从地面之下传出来的!

发……发生了什么事情?

守墓人有些惊魂未定,墓碑下传来阵阵敲击声?难道是诈尸了吗?

“守……守灵人阁下啊……”他拿出了守灵教义的吊坠,高举过头顶,开始了自己虔诚的祷告,以安抚自己那恐惧的内心,“请保佑您的信徒安稳无事……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切实在是太可怕了……”

嘭!

这声闷响明显是加大了力度,甚至连泥土都猛地震颤了一下!

守墓人被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右手仍然握着守灵教义的吊坠,口中的祈祷已经变得口齿不清。

即使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刚才的自己究竟念了些什么东西!

哐!

泥土直接被掀了起来,沉重的棺盖被人从内部直接掀开,一股尸体的腐臭味从棺材内传了出来,令人作呕。

这诡异的味道配上眼前的景象,守墓人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双脚瘫软,连逃跑的力量都已经完全失去了!

一个黑色的人影,缓缓地从棺材内坐了起来。

那是一具已经腐烂到了极致的尸体,看不出尸体原本的面貌,但是能够清晰地看见他体内的那些完好骨骼。

此时此刻,那具尸骸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痊愈,肌肉组织自行生长了出来,可是无论是从肤色,还是发色,乃至于瞳色,守墓人都看不出来自己以前那位朋友的样子。

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

“啊……”尸体发出一声赞叹的长叹,复生是一种很非常舒适的感觉,更何况死掉的是自己的分身?

当尸骸完全痊愈之后,守墓人已经认出了这张脸,那居然是圣十字教堂的代理教皇大人,他竟然是一具尸体变成的!

可怕的落差感填满了守墓人的内心,一瞬之间,他内心的信仰居然动摇了一刻。

谁能想象?一位代理教皇,除了教皇之外,守灵教义最尊贵的掌权者,居然是一具尸体?

这则能让信徒继续崇拜这种信仰?

“守灵人阁下……”守墓人呆滞着,喃喃道,“如果您真的存在的话,请派遣一位使者告诉我……这位代理教皇是虚假的……只是我看见的幻觉……”

“你看见的,的确是假的。”这么一个声音,唤回了守墓人的神智。

他抬头,却看见一位嘴里叼着香烟的男子站在了自己的身旁,右手手腕之下弹出了一把锋利的、篆刻着异种文字的袖剑,缓步走向那具刚从坟墓之中爬出的尸体。

“继续保持你的信仰,”诺里斯在动手之前,这么对守墓人说道,“守灵人一定会回应你的虔诚。”

守墓人呆滞住了,此刻的诺里斯,难道就是他所祈祷的守灵人的使者?

在他还没来得及思考个所以然的时候,他便因为突如其来的放松,而直接昏迷了过去。

诺里斯没有去管自己身后的那个人,而是径直走到了奥古坦的面前,将袖剑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我只和你说最后一句话,之后你就会死了,”诺里斯简短地留言,“下一次,就是你真正的性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给生活营造点刺激感 “看来并不需要我出场呢。”

当司维和茱恩眼看着奥古坦的尸体化作了一根根干枯的树枝时,伊凡娜也从黑暗中的角落里面走了出来。

司维不仅带了茱恩一人,毕竟为了避免某些突发状况,隐藏的底牌还是有存在的必要。

茱恩手里的幽蓝色能量集合体已经消失了,话说回来司维刚才没有看懂她的能力,除了现在知道她是一位占星者之外,情报基本是零。

爱格伯特能放心大胆地让她一个人陪同自己以及姬娅来到查得里尔,本身就是对她实力的一种信任。现在司维对于她的实力完全看不懂,就更是不免有些许提防。

现在可知的,那就是茱恩一定比诺里斯弱,否则的话在异神岛上不可能昏迷那么久。

至于赫灵……她都自称是神之子嗣了,自然是被司维排除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这位代理教皇居然是万神教的信徒,这还是我没有想到的事情呢。”茱恩斜眼看着地上的树枝,随后对司维问道,“这个家伙现阶段想干什么?”

她的话语中体现出了十足的敌意,污秽小队的人无一不厌恶万神教的信徒。在他们看来,万神教的人就是这个世界的污点,只要遇见,这群人就肯定在筹划着一些邪恶的大事件。

司维回道:“这家伙貌似想要复活哈莱亚文明的君主,至于想要使用的手段,那我就不清楚了。”

“复活那个家伙干什么?”茱恩感到了不解,“难道那位君主被复活了之后,还能带着他称霸整个塞勒姆帝国不成?”

耸了耸肩,司维道:“这一点谁知道呢?或许是某种情怀,或者说肩负的使命吧。这位君主被复活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们暂且不谈,总之复活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家伙,这件事我可不想让他发生。”

并不是司维对于哈莱亚文明的君主有多大的敌意,只是他在奥古坦的记忆中所见证了,哈莱亚文明的陨落是祂们的决定,奥古坦这种反抗祂们想法的行为,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灾难。

即使司维不知道答案,也明白那绝对不是好事。

唯有违抗神意,是不被允许的。

司维本身就是旧日议会的一员,即使这一次旧日议会没有任何一个人和他提起过这件事,但是作为其中一位使徒,他必须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伊凡娜倒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跟着以撒的这些年也没有听过关于哈莱亚文明的事情,甚至连哈莱亚之城的存在都不知道。

最开始哈莱亚之城的广为传播就是从诺里斯盗取了哈莱亚之棺这件事开始的,可惜那一整段时间伊凡娜都在海面上,信息闭塞,所以毫不知情。

以至于司维都放弃从她身上获取情报了。

“那现在我们应该干些什么?”茱恩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询问道,“我不是太想熬夜,对发质和皮肤不是很好。”

十字路口周围的浓雾已经消散完全了,司维也完全可以找到回去的路,便对茱恩和伊凡娜道:“今晚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你们二位各自回到今晚的住处吧,我在外面散散步,顺便去找一位朋友。”

伊凡娜没有意见,她的任务就是听从司维的指挥,如果就这样无事可做,一直安稳下去,她也很乐意看见这样的情况。

茱恩同样如此,她可不是柏芙丽那种杀人如喝水的猛人,即使性格有些古怪,可她内心中依旧是一个普通的女性。

杀戮就代表着负面情绪,能真正在杀戮之中感到享受的并不多见。一旦负面情绪累积,就有可能失控堕落。

但凡是个正常的人,谁有愿意看见自己失控堕落呢?

待到伊凡娜和茱恩离开,司维长长地舒了口气。

随后,他靠着一面湿滑的墙壁,缓慢地坐在了地上,开始平缓自己的呼吸。

作为一名第三节点的传教士,司维刚才从近十名传教士中突围也实属运气极好,若是刚才的奥古坦不给机会,直接杀死自己,茱恩不一定能够反应过来。

伊凡娜作为底牌还不够成熟,司维没有将自己的命赌在她的身上。

假如刚才奥古坦真的动了杀心,司维就必须使用全知书的力量了。

正是他思考到这里的时候,全知书的戒指产生了些许温度,提示全知书想要和他有些交流。

幻化出全知书的本体,司维随意翻开了其中一页书页,上面逐渐开始浮现出全知书的想要表达的文字,“你明明可以不用冒这么大的风险,你手上有那么多的棋子,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摆放在棋盘上面?”

“这个比喻很有意思,而且也很恰当啊,你们这些有大智慧的人总喜欢用棋盘棋局和棋子这样的比喻手法吗?”

全知书忽略了他的这些垃圾话,“你之前根本就不需要去和奥古坦对峙,即使你在圣十字教堂里杀了他,他的尸体也会变成树枝。”

司维反驳道:“你不觉得带着几根树枝从圣十字教堂里面走出来很奇怪吗?教堂里面可没有树木。”

“但你手里有国王的通行证,就算你是从圣十字教堂里面抱了一坛酒出来,也没有护卫敢拦住你问话。”全知书有理有据地反驳,现在爱格伯特的通行证就是司维手里最大的宝贝,有了这东西走遍天下都没有人敢对他怎么样。

若是司维现在出门去吃霸王餐,在警察来了之后看见这张通行证,估计连问话都不敢了。

“那就没意思了啊,”司维抱着头,后脑勺靠在墙壁上,感受着那一份冰冷,“没有一点合理的刺激,我会提不起干劲的。”

他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手心挡住月光,看见手背边缘所镀上的银色绒边。

理性占据主导地位的结果,就是他无论干什么事情都是一种劲头,没有任何刺激,最后什么事情都变得枯燥无味。

司维就是在避免这种情况,要是所有事情都按照最优解去做,对他自己序列节点的成长没有好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又需要人鱼之脑 足足等到第二天的上午,诺里斯才从公墓出来。

毕竟要重新将棺材埋回去,还得将守墓人安置回他的住所,并且要让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守墓人昨晚做的一个噩梦一样,难度还是不小。

如果是司维能够熟练使用自己的恩赐之力,或许还可以通过梦境来影响一下守墓人,让他下意识地认为自己昨天的确做了一个噩梦。

不过诺里斯只是一个普通的夜行者,对于这些事情可是做不到的。

按照约定,诺里斯、司维以及柏芙丽找了一家酒吧集合。这家酒吧距离码头不算太远,貌似就是司维第一次来到查得里尔时,詹妮安所进入的那一家酒吧。

随着海盗们的逐渐消停,这家酒吧的生意也逐渐冷清了下来。即使司维走入其中,也只能看见三三两两的客人彼此之间沉默无言,手里攥着酒杯,往自己嘴里灌着闷酒。

刚走进酒吧中,司维就看见了诺里斯和柏芙丽,这两个人来的一向这么早,从来都不会迟到。

“两位,有点什么吗?”司维刚落座,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柏芙丽双手抱胸,整个后背都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自己点,你们两位‘绅士’难道还想让我这位淑女付钱吗?”

“淑女?真是奇了个怪,”诺里斯毫不犹豫地拆了她的台,“昨天剿了无数个老巢,甚至还找我要手帕擦去脸上血的人是谁?哦!是一位淑女。”

柏芙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是在说,“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司维无视了这两个家伙的拆台行为,直言道:“两位,我们在这里集合,不是为了喝上一杯,也不是为了在这里彼此之间相互嘴臭,而是讨论、交流情报的,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即使诺里斯和柏芙丽没听过“嘴臭”这两个字,不过也能猜到司维的真实意思。

司维继续道:“我昨晚花费了大力气杀死了奥古坦·巴萨,现在只想好好地休息。但是比起休息这件事,我选择了优先级更高的你们,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带来一些好的情报。”

柏芙丽率先回答道:“我从某一处海盗的藏身处找到了一本日记,可是上面写的是和凡帝罗之树相关的事情,我想要得到一个解释。”

司维和诺里斯对视一眼,知道现在隐瞒下去也没有用,便选择了坦白,“你剿灭的藏身处基本上都是海盗们的,除了你找到日记的那一处。那里是属于万神教信徒的,只不过我们没有告诉你而已。”

柏芙丽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她只是问道:“奥古坦·巴萨是万神教的信徒;他和凡帝罗之树有关,我说的这两个,都是对的吧?”

“是的。”司维表示了肯定。

“那凡帝罗之树又是拿来干什么的?”

柏芙丽很早之前就在神裁院里面拿到了关于凡帝罗之树存在的消息,可是她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凡帝罗之树究竟有个什么作用。

司维昨天晚上才和人解释了这件事,不想太多动用口舌,只是用最简短的话解释了一遍,“这东西可能导致世界毁灭,所以我们现在要阻止奥古坦的目标,懂了吧?”

非常简单易懂,并且交代了问题的严重性。

比起动画里面世界动不动就要被人毁灭的剧情,现在司维面临的更多都是未知性,而且是货真价实、以常人之力无法违抗的世界末日。

动画里的主角只要怀揣着爱、希望和勇气等一系列扯淡的东西就能改写结局,可是司维要是怀揣着那些东西,只会毁灭地更快。

“日记呢?”诺里斯问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柏芙丽反应了过来,“对了,正好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

司维和诺里斯的心里在一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本日记,在我看了前几页之后,就自动焚毁了。”

天哪……

司维突然想起了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看见的那几张纸,也是在自己浏览了上面的内容之后就自动焚毁了,不知道是不是同一类型的能力使然。

诺里斯直接捂住了自己的脸,不敢相信这居然是自己的队友干出来的蠢事。

“那你前几页看到了什么?”司维对柏芙丽遇见的事情感同身受,所以没有诺里斯那么绝望,而是抱着平和的心态继续询问道。

柏芙丽回忆了一下,“嗯……是凡帝罗之树的破坏方法,不过没有记载完全,好像是说……需要人鱼之脑?”

怎么又是人鱼之脑?

司维想起来了自己在伏灵都时,为了寻找人鱼之脑时付出的艰辛。现在要自己凭空去找一个人鱼之脑?自己总不可能把赛丽亚叫出来,然后把她的脑子拿来用吧?

不过出乎司维预料的是,诺里斯在这个时候开口了,“如果你确定人鱼之脑可以破坏凡帝罗之树,我可以找到。”

对啊,诺里斯和萨顿有关系,这位枢密院的决议官肯定很富。

司维这时又想起了自己的通行证,自己能不能靠这个东西去找萨顿要一块人鱼之脑?

无论是找詹妮安还是以撒,甚至写信请求远在伏灵都的艾尔罗琳,也都算是欠别人人情,或者要给钱。

自己用通行证去找帝国的人要,那就不会有这方面的担忧了。

柏芙丽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嗯,人鱼之脑肯定是破坏凡帝罗之树的关键所在,这一点我记得很清楚。”

闻言,诺里斯沉默着点了点头,十数秒后才说道:“好,我明白了,人鱼之脑我会去想办法的。另外,我也来分享一下我获得的情报吧。

“奥古坦的复活机制是随机的,都是从墓地随机选择一具尸体,然后塑形成自己原本的模样。而且因为凡帝罗之树的特殊性,他复活的过程甚至不需要恩赐之力,只需要复活后用恩赐之力维持着本身的行动力就行了。

“但是,在这件事上,它有一个弊端。那就是每次死后,原本用于维持分身行动力的恩赐之力,都必定会回到原本的主人身上。

“也就是说,只要在奥古坦死后,追踪那股恩赐之力的动向,我就可以找到奥古坦的藏身地。”

司维听懂了他的话,“也就是说……需要我再去杀一次奥古坦?不过这么说的话,你去杀也可以了?”

诺里斯摇头,“不,还是你来动手,我来追踪,我可以追踪到,但是杀人的不能是我。”

柏芙丽看着诺里斯和司维又开始了把自己隔绝在外的讨论,也懒得说些什么,只是捧着自己手里的玻璃杯,用吸管喝着里面的饮品。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又一位局中人 “等一下,两位,你们先别急着安排接下来的事情。”柏芙丽突然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司维和诺里斯知道柏芙丽的性格,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她是肯定不会随意打断自己的对话,于是便将重心都放在了她的身上,询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柏芙丽虚眯着眼睛,几乎整个人都快趴在桌面上了。她身体前倾,目光投向酒吧靠边缘处的一个卡座,问道:“诺里斯,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诺里斯顺着柏芙丽的目光看去,有一位穿着正装的男子正独自一人坐在卡座里面,手里端着一杯高脚酒杯,里面盛着调好的鸡尾酒,看起来很漂亮。

不过这个人,诺里斯并不认识。

“不,我一点都不觉得眼熟。你怎么会产生这种奇怪的念头?”

柏芙丽思考了一下,回道:“不是一直有传言说,你在帝国高层里面有关系嘛,我总觉得那个男人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就想问问你是否知情。”

这个时候,司维突然插嘴,“我们刚才的事情安排已经差不多合理了吧?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额外叮嘱的事务了。”

“确实,只要按照我们刚才计划好的去办,就能抓到奥古坦·巴萨的真身。”诺里斯给出了肯定的回应。

柏芙丽刚才就心不在焉,基本上没听进去二人的计划。不过现阶段司维和诺里斯的计划倒暂时用不上她,所以柏芙丽有没有记住计划的细节都是一样的。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接下来还有点事,我们就此散会吧。”

听着他这种职场发言,柏芙丽的眼神有些奇怪,不过也懒得多说什么。自己一个神裁院的神裁议员,要是让人知道没事就往酒吧里面钻,被其他人听到肯定是不好的。

自己好不容易从审判院那种脏活累活的无尽折磨之中解脱出来,她可不想第二次面对那种生存环境了。

诺里斯更不会有什么异议,人鱼之脑确实在查得里尔这种临海城市比较多见,但也绝对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现在的他更需要时间去准备人鱼之脑,否则的话,计划可能赶不上变化。

喝完了杯中的饮品,诺里斯和柏芙丽就起身离开,皆是从不同的方向远离了酒吧。

司维在确认二人离开之后,端起自己的酒杯,里面的酒液还没有喝完,橙黄色的酒液仍在撞击着杯壁。

他走到了刚才柏芙丽注意到的那位男性面前坐下,并且开口询问道:“我们,也算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吧?杰克·麦豪登先生。”

杰克斜视着司维,冷哼了一声,“我本来就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我的存在,不过结果貌似让我有些失望。”

“是吗?我可是进门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你,只不过等到他们离开之后才选择过来搭话的而已。”司维回道,“我还以为你离开伏灵都后去了哪里,原来也是来到了查得里尔吗?”

杰克没有正面回答司维的这个问题,而是自顾自地看着自己酒杯内的酒液,说道:“这里连高档红酒都没有的吗?以前管家给我准备好的时候,我还以为全世界都普及了呢。”

“你都亲口说了是‘高档’,那还怎么可能随处可见呢?”司维喝了一口酒,“杰克先生,保持沉默是没有用的,即使你骗我,我也希望你能回答我一些东西。你来到查得里尔,应该是有些目的吧?”

杰克沉默了一瞬,“我没有什么目的,你多虑了,我出现在这里纯粹是意外。”

意外?这种说辞连傻子都不会信!

现在的北海是什么情况?战乱区,隔离区!即使海盗现在消停了,也不代表北海周边的警报完全解除。

即使是司维,他想要进入北海地带,也必须乘坐帝国的船只,不然的话就只能靠偷渡过来了。

以杰克的性格,司维不认为他会选择偷渡。而且离开伏灵都时,杰克的说辞是暂时避避风头,为什么避风头要刻意跑到查得里尔这种高危地区?

而且这里还有万神教信徒,谋划着深海之主的复苏,不管怎么想,查得里尔都绝对不是避风头的首选地区!

所以,杰克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以至于他必须要到查得里尔来,只是司维不知情而已。

不过既然杰克不想说,司维再怎么逼问也是没有用的,只能关心一下近况,“那么杰克先生,你这段时间的状况如何?”

“状况不怎么好,”杰克打量着酒杯里面的酒液,似乎是在犹豫这里面的东西到底能不能入口,“我正管着一个办事不怎么靠谱的家伙,我明明都把很关键的钥匙交给了他,就期待着他能够完美的完成任务。

“结果这家伙不但不好好干事,反而去招惹了两个自己不该招惹的家伙,这就让我很伤脑筋,甚至还是还以任务能不能好好完成了。”

司维做出了放松的笑声,“没办法,这年头在别人手里办事的家伙手脚都不怎么干净,你看我,我只会找信得过的人,就算信不过,也要让最大的收益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面,不然的话……很多事情都说不准啊。”

杰克看了司维一眼,似乎是在思考他话语之中的深意。

司维只是保持着自己刚才刻意做出来的笑脸,一副天真无邪,脑海内没有任何邪恶念头的样子。

“你说的没错,或许我确实应该思考一下对策了,不然的话最大受益者就不会是我了。”杰克思考了一番,还是将酒杯放在了桌面上,估计是精神洁癖犯了,这种酒液怎么都不能下口,“是时候给那个家伙一点警告了,另外……司维,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和你说。”

“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么多的拐弯抹角,直说就好了。”司维也将酒杯放在了桌面上。

杰克深呼吸,措好了辞,才开口道:“我不管你调查到了什么地步,也不管你现在想要干什么,总之……凡帝罗之树还没有完全成熟,即使你真的想要杀了奥古坦,毁灭凡帝罗之树,也必须要等到它结出果实,有了种子之后。所以,从今天开始的三天之内,我不希望你做出任何危害到凡帝罗之树,以及奥古坦本体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暗杀者 虽然不明白杰克和奥古坦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杰克要凡帝罗之树完全成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既然杰克的话都撂在这里了,司维也不好和他撕破脸面,只能答应下来。

三天时间,其实和计划的出入不算特别大,他一开始留给诺里斯去寻找人鱼之脑的时间就差不多这么久。

只是这三天完全闲了下来,没什么大事处理,司维可能要去处理一些别的事情。

首先,就是那本随笔集。

在酒吧与杰克分开之后,司维回到了海盗旅馆,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第一时间就从自己的行李箱里面将那本随笔集拿了出来。

伊凡娜也在司维的房间里面,只不过是躺在床上睡着觉。

她是一位夜行者,的确不怎么需要睡眠,不过这毕竟是一种放松方式,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保持自己的精神力活跃,恩赐之力也会处于最饱满的状态。

随笔集的上一页写的司维印象很深,因为是那位拉莱耶文化之母的珂蒂诗·布兰特被人称之为骗子,还欺骗了整个世界。

即使是现在,司维也完全不敢直接确认珂蒂诗·布兰特的身份,自己在奥古坦的记忆之中知晓了她的存在,也在亚历山大·瓦夫那名发明家的幼时记忆中看见了她。

现在,她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传教士这个概念,甚至对拉莱耶文化的研究有了非常巨大的贡献。

这三个时间节点,跨度可不是一般的大,那可是文明和文明之间的变革!

一开始,司维还以为珂蒂诗·布兰特是一位和自己一样的穿越者,可是现在司维更加怀疑这个女人其实是和神只一个概念的家伙,专门介入文明之间的交替。

但,为什么这本随笔集的主人要称呼珂蒂诗为策划了骗局的魔术师呢?

怀着这样的疑问,司维翻开了下一页。

果不其然,下一页的内容又逐渐地翻译成为了司维能够看懂的文字。

这一次的内容,相较上一次,会更加长了。

【距离我上一次写下这些东西已经过去多久了呢?呵呵,我自己都不太记得清楚了,时间这个概念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是模糊的。自从祂们的存在干扰了这个世界的基本运转后,很多原本简单的事情都开始变得不明不白了。】

【我上一次见到珂蒂诗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了呢?完全没有印象,我现在只记得这个女人有着超脱于这个世界的美貌,我的记忆中没有任何一位女性可以与之比拟。或许这听起来就像是我是她的仰慕者一样……可事实并不是如此,我很痛恨她。】

【在我看来,她就像是那些存在的使者一样,刻意将祂们的知识和存在普及给我们,然后让我们放弃以前的信仰,去信奉一些外来入侵的东西一样,真是可笑。】

【外界的学者一致认为传教士的存在就是从真正的巴莱姆石板降临那一刻才诞生的,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巴莱姆石板并没有携带某种病毒,它只是祂们给予我们的,用来鉴定和认清我们自己的一种渠道。】

【真正的传教士,无论珂蒂诗·布兰特是否出现在大众面前,又或者巴莱姆石板是否降临前,就已经存在了,只是以前被当做了所谓的魔女和巫师,然后被杀掉了而已。】

【祂们来到我们这个世界的时间,比我们预测地更早,我甚至怀疑,我们的这个世界就是由祂们创造的!】

【或许以后有人会阅读到我胡乱写下的这些东西,你们可能会觉得我疯掉了,但是我无比清醒。越是接近真理,就越会被外界认为是疯子。珂蒂诗·布兰特是这个世界的隐患,但也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

“这都写了些什么……”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即使自己翻到了下一页,那其中的内容自己也完全看不懂,估计是自己的实力还不够格。

这本书可不止九页,或许自己以后到了高序列节点,一次性也能多看几页吧。

只不过这一页的内容着实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感觉就像是给司维专门做了一次世界观的补充。

总的来说,对于现在的司维,并没有太大的帮助,估计等到今后司维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核心,这些情报就有些用了。

至于如何接触到这个世界的核心,就得看旧日议会的另外三位会和自己分享怎样的情报了。

还没来得及合上随笔集,司维便听见了有人轻敲自己房门的声音。

司维小心地放下了书本,尽量压低自己踩在木质地板上的走动声,来到了房门前,打开了门。

一开门,司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为有两个按理来说不会有交集的人,在同一时间站在了自己的房门前。

一个,是貌似从维克托公馆跑到这里来找自己的西蒂。

另一个,是姬娅……

姬娅牵着西蒂的小手,一边低着头看着西蒂的脸,一边分神对司维说道:“这位小姑娘是我在海盗旅馆门口找到的,问她的时候,说是找你,只不过不敢进来,于是我就把她领进来了。”

真来找自己了啊……

司维先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反手关上了房门,将自己和她们二人关在了门外面。

西蒂依旧显得有些怕生,一只手紧紧抓着姬娅柔软的手掌,另一只手则是捏着自己洋装的裙角,脑袋低着,不敢去看司维的脸。

今天西蒂穿的是一身紫色的洋装,头发绑了个双马尾,精致的像个洋娃娃一样。

姬娅的衣着一向不是那么起眼,若不是她面貌极美,否则还驾驭不住这种衣品。

“西蒂,”司维蹲在了西蒂的面前,视线和她齐平,“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西蒂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一副想要开口却不知从何开口的样子。

姬娅揉了揉西蒂的脑袋,声音是难得的温和,“不用害羞,这位司维叔叔是什么麻烦事情都愿意接受的人哦。”

“叔叔……”司维嘴角抽了一下,“我看起来年级有那么大吗?”

闻言,西蒂一点点抬起了自己的小脑袋。

“司……司维先生……”她尝试着去用以撒的那种说话方式,“我……我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我……我会付报酬……的……”

一个小女孩,能给出什么样的报酬啊……

司维问道:“你想要让我帮你做什么?你说出来吧,我能够帮到的,绝对不会拒绝。”

西蒂咬了咬牙,“那……那个,请你……棒棒以撒,他这几天一直在被人暗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跟踪了不该跟踪的人 “给,甜筒。”司维拿着三支甜筒走到了公园的长椅前,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情况,司维将姬娅和西蒂带出了公寓,来到了查得里尔现在还算平静的公园里面。

西蒂虽有些犹豫,但还是输给了甜筒的诱惑,接了过来。

姬娅则是摆了摆手,“不了,我不太喜欢吃太冷的东西。”

“那看来我要一个人独享两份了,”司维说着,一边坐在了西蒂的旁边,询问道,“西蒂,关于以撒被暗杀的事情,你能和我说详细一点吗?”

提到这件事,西蒂因为甜筒而开心的情绪一下子就压抑下去不少。

不过这也是司维不得不做的事情,以撒遭到暗杀,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说不定还有可能牵扯到帝国方面,若是自己不问清楚,有可能出大事。

他这段时间肯定不方便亲自去一趟维克托公馆,现在能从西蒂身上得到多少情报就得到多少,至少不要浪费就好。

西蒂回忆了一下,然后一点点叙述出来,“昨天晚上,我还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睡觉的时候,就听见有一些很奇怪的异动。而且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影响着我的心情。

“然后没过多久,我就听见整个公馆都开始吵闹了起来,似乎是在抓人。我有些害怕,就从床上下来,偷偷打开房门,想要溜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可是我刚出门,就看见门外有一大滩鲜血,但不知道是谁的。”

估计是被礼赐虫折磨太久了,以至于现在的西蒂看见血基本上不会害怕,顶多是回忆起以前被礼赐虫折磨的时光。

但,正是这种记忆才难以清除。

西蒂没有在这里太过于拖沓,继续说道:“女佣小姐在看见我之后,脸上好像有些悲伤,我之后也找到了以撒,不过他什么都没有和我说,只是脸色很难看。

“我听见他们在猜潜入公馆的人是谁,不过貌似那个人已经自杀了,所以没有套出情报。以撒本来想要用自己的恩赐之力,不过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完全没有情报……”

从西蒂的说法来判断,以撒那边还没有收获任何的情报,而且对方也有阻碍以撒占星者恩赐之力的东西,这就导致以撒最大的底牌直接丧失了。

按理来说,即使是一具尸体,占星者也可以通过那具尸体来推算数个小时、乃至数天之间发生了什么,如果运气够好,就能知道到底是谁想要暗杀自己。

可是现在,他的底牌已经无效了,那就必须通过别的方法来思考对策。

无论是使用什么对策,都需要时间,但有了一次的暗杀,就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暗杀,以撒不一定能等到那么久的时间!

在这个瞬间,司维和姬娅似是心灵感应一般同时注意到了有什么东西的存在,不过他们俩很聪明,没有贸然去寻找被自己所注意到的外界干扰。

司维表情逐渐恢复了之前的扑克脸,他一边舔着两支甜筒,一边询问道:“西蒂,今天是谁把你送过来的?”

西蒂愣了一下,没想到司维会在这个时候询问这种问题,“是……是赫灵小姐,有……有什么问题吗?”

赫灵?那个潜伏在帝国内部的间谍?

司维眉梢一挑,又询问了一些细节,“那现在赫灵小姐在哪里?难道她把你送到海盗旅馆门口就离开了吗?”

西蒂连连摇头,“不,赫灵小姐是一位很认真的人,她不可能做出只把我一个人扔在海盗旅馆门口的事情。”

“那她在离开你的时候,有没有说些什么?”

说到这里,西蒂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有!赫灵小姐在离开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说的是……‘你在这里,会很安全,我先离开一下,有一些正事需要处理一下’。”

都说到这里了,即使是傻子都明白赫灵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赫灵和西蒂离开维克托公馆的时候,肯定是被人跟踪了。然后赫灵将她送到了海盗旅馆门口,知道这里肯定会有人能够保护她,于是就去处理那个跟踪者了。

至于为何赫灵能那么放心,因为海盗旅馆旁边就是警察署!

就算那人胆子再大,没有一瞬间带着人消失在大街上的能力,都不可能当着警察署的眼皮子底下抓人!

而现在,又有人跟踪西蒂了。

只是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跟踪了个什么人。

“姬娅,如果我把西蒂交给你,让你把她完好无损地带回海盗旅馆,你能做到吗?”

虽然姬娅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司维有一种莫名的直觉,那就是姬娅一定是一位传教士。

姬娅没有犹豫,即使是一个普通人,和司维这种日夜都有可能被传教士袭击的高危家伙呆久了,都不会显得慌张,“我可以做到,不过你要小心一点。”

“我明白了,对方是冲着西蒂来的,你们先走,我会跟在那个家伙的屁股后面。”

在确认了司维的行动方针后,姬娅便开始了属于自己的表演秀。

她先是露出了一脸笑容,先行一步起身,走到西蒂的面前,然后微微弯腰,朝着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西蒂,我们现在回去吧?在外面待太久,大家会担心的。”

西蒂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虽然演技有些拙劣,不过还是尽力在配合姬娅,“好……好的,麻烦了!”

她们二人的手掌重合在了一起,司维则是长长地出了口气,整个人靠在公园长椅的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像个地痞流氓一样舔着甜筒。

这也是一种试探,假如对方是熟知司维底细的,比如说万神教信徒、或者帝国士兵,那对方就会知道这肯定是陷阱,进而盯着司维一人。

但如果是和这两股势力毫不相关的家伙,就根本不会在意这种情况,继续跟踪西蒂以及姬娅。

一旦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司维就有抓捕的办法。

根据情况的不同,司维甚至有可能直接杀了对方。

至于情报……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去逼问,作为食梦者,他可以在对方的梦境之中窃取到足够的情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诺里斯的警告 在姬娅和西蒂离开之后,对方并没有在意司维的位置,而是选择继续跟踪西蒂。

至少这说明,暗杀以撒的幕后黑手应该和帝国以及万神教没有什么干系,可能单纯是一些不服他的海盗们秘密组织策划的一场行动。

确认了这一点后,司维将两支没有被吃完的甜筒扔进了垃圾桶里面,随后起身,跟上了那个跟踪者的步伐。

——

圣十字教堂旁边的一处高级酒店。

诺里斯径直走到了最高层的一处房间之中,这里已经是这家酒店最高规格的房间了,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能住在这里。

显然,现在诺里斯想要寻找的人,就拥有这种资格。

噔、噔、噔。

屈指叩响了厚重的实木门面,门后传来了萨顿慵懒的声音,“诺里斯是吧?进来吧,只是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之所以萨顿能够这样推算出来诺里斯的身份,主要是平日间根本没有任何下属敢来打扰他的下午茶时间。

即使真的有急事,也会按响呼叫铃,而不是来敲萨顿的门。这家酒店的最高层,现在只有萨顿一个人有资格上来。

诺里斯耿直地推开了房门,看见了坐在凹陷型地面里的一张软垫上的萨顿,此时的萨顿手里还端着一杯红茶,另一只手里把玩着一颗骇人的头骨。

“你亲自来找我,这还真是少见啊?”萨顿的注意力依旧放在那颗正常大小的头骨上,他只睁开一只眼睛,从头骨的眼眶之中观察内部的颅骨,“一般这种时候,都代表塞勒姆帝国会有一些大麻烦了吧?”

诺里斯踩着几节楼梯走下了这个凹陷型的空间,并且盘腿坐在了萨顿的旁边。

在他手旁,有一张刚好能容纳下一个托盘的茶几,上面摆着一盏茶壶,和另外一个没有人使用的茶杯。

“这个茶杯有毒,对吗?”诺里斯甚至只是看了一眼,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萨顿笑了笑,“确实,光是帝国内部想要铲除我这个年轻决议官的人就不在少数,特别是查得里尔这种极其混乱的地方。茶杯涂毒、水里下毒、餐点藏毒这种事情,我都屡见不鲜了。”

决议官越年轻,做起事来就越不容易受到控制,这也是为什么有那么多贵族和帝国高层人士想要铲除萨顿的原因。萨顿已经不止一次公然违抗他们的提议,只可惜每次都被爱格伯特这位国王给原谅了,让他们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别看萨顿的权力挺大,实际上他每天都面对着比以撒目前所面对的,更加残暴的暗杀。

“确实,活得挺不容易,”诺里斯放弃了继续闲聊,直入主题,“我有些事情想要你帮我去做。”

放下了头骨,萨顿直视着诺里斯的眼睛,询问道:“如果这件事我不去做,塞勒姆帝国会有大麻烦,对吗?”

“如果你觉得上一个文明的君主在这个文明复活了也不算什么大问题,那可能就不算是什么麻烦。”

一听到这种说法,萨顿一下子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上一个文明?你说的是哈莱亚之城的那个文明?”

诺里斯只是摊了摊手,没有直言,不过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那确实很麻烦呢……先不说那位君王会不会对我们的社会产生威胁,光是复活一位超越了时代的人,这本身就是一种僭越的行为啊……”萨顿咬了咬牙,询问道,“你需要我干什么?无论是什么,只要我能够做到,一定鼎力相助。”

“等一下,你不要表现得太兴奋了,这件事我们已经找到了处理的办法,并不需要你出面大展拳脚。”诺里斯及时开口,打消了萨顿的满腔热情,“我只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东西,之后你就能安心等我们的好消息了。”

萨顿的热情一下子就瘪了下来,“不是吧?你还以为我是十几年前的那个闷头小子?我现在已经是枢密院的决议官了,这足以证明我的实力了吧?之前也是,只是让我负责去监视几个区域,就算是最后动手,也是你亲自做的。你不用担心我,我的实力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

若是这句话让帝国的传教士们听见,估计能把自己的耳朵给剁下来。

枢密院的决议官是什么样的存在?智勇双全,权力甚至凌驾在神裁院之上的存在。

萨顿作为其中的佼佼者,居然在这个叫做诺里斯的家伙面前表示自己的实力可以独当一面了?

这岂止一面?已经至少九面了吧?

诺里斯举起了自己的手,示意萨顿安分下来,“我明白你的想法,只不过这件事让你来处理,实在是小题大做了,而且现在……已经有我和另外一位能人异士介入了这件事,你放心继续自己手里面的工作就好了。”

“能人异士?谁?那个叫做司维的家伙?”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萨顿的心里发散开来,几乎要填满他的整个内心,“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和你一起共事?我却永远只能在观众席看着?我比他更强,我比他更早进入你的视野里面,为什么?”

“冷静下来,”诺里斯语气依旧平和,完全没有因为萨顿的话而产生任何波澜,“你觉得自己比司维更强,是吗?”

“他?南约库大学的历史学教授?什么拉莱耶文化的研究者?都是放屁!要是他作为传教士和我战斗,我不出两回合就能让他失去下辈子的行动能力!”

诺里斯的眼神突然变了。

萨顿原本还想说出来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面,不知道该如何吐出来。

“这是我对你的最后一个建议,萨顿·基立。”

诺里斯叫出了萨顿的全名,还不带“先生”的后缀,对于萨顿来说,这件事就像是亲生父母叫出了自己的全名一样恐怖。

这代表,诺里斯已经认真了。

“永远,永远不要去招惹司维这个人。我怀疑他和我是同一类人,包括一个名叫乔·鲁柏特的家伙,这两个人,是你这辈子都绝对不允许招惹的人,否则……你的下场会很惨。”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意外收获 “你好,这位先生,请问要买一份报纸吗?”司维往自己脑袋上扣了一顶报童帽,脸上戴了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走到了跟踪者的面前。

这位跟踪者的穿着还是比较低调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被工厂辞职的打铁工人一样,脸上很黑,但唯有一条从左脸划到右脸的伤疤显得格外显眼。

“报纸?不,我不需要。”跟踪男果断拒绝了司维,他现在可是在跟踪人,买一份报纸来干什么?做伪装?对方都还没发现自己,就说明自己伪装的非常完美,根本不需要报纸的多此一举。

司维道:“真的吗?不过今天的报纸很有趣啊,上面刊登了和四星核有关的新闻诶!”

“四星核?”跟踪男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他本身就是海盗,现在四星核一下子死了俩,只剩下出面维持秩序的以撒,以及至今下落不明的詹妮安。在这个时候还能被刊登上去的,要么是詹妮安被找到了,要么就是以撒出了什么事情。

可现在他们都还没成功过,以撒又能出什么事?所以很大可能是詹妮安被找到了。

“那好,报纸给我一份吧。”跟踪男准备开始掏钱,如果是按照他平时的性格,这份报纸是肯定不会给钱的。不过现在他是在跟踪,要是公然抢了一个报童……卖报人的报纸,肯定会引发不小的骚动。

“一共两勒姆,谢谢您的善良,先生。”司维一边接过自己赚来的额外收益,一边将自己手里的报纸递给了跟踪男。

一接过报纸,跟踪男就迫不及待地展开了报纸,开始在字里行间寻找着那些会让自己感兴趣的情报。

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上面的新闻,怎么一个个都那么眼熟?

跟踪男抬头看了一下报纸上面的日期,惊讶地发现,这份居然是昨天的报纸!

“臭小子,你他妈玩我呢?”跟踪男一气之下,直接将报纸扔向了司维的脸,不过被他灵巧地躲开了。

“这位先生,您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哪里玩你了?”

跟踪男指着那份被自己丢远了的报纸,满脑子都被怒火给填满了,“那他妈是昨天的报纸,你卖给我是什么意思?啊?”

司维则是摆出了一副无辜的面孔,“这可太冤枉了,我什么时候说过卖给你的一定是今天的报纸?你有没有搞错,我这里可没有七天无理由退货,你这是找茬吧?”

“你……”他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司维就一把钳住了他的脖颈。

作为第三节点的传教士,司维想要轻松制服一个普通人还是非常容易的,一钳住这个人的脖子,这家伙要是没有恩赐之力的保护,肯定是挣脱不出来的。

司维眯着眼睛,面孔和这个跟踪者的面庞贴近,轻声说道:“来,我们换个地方聊聊,我对派你来干这件事的人很感兴趣。”

别说拒绝了,现在的跟踪者脖子被捏着,连呼吸都不顺畅,更别提说话了,没有直接窒息而亡都是司维的仁慈。

将这名跟踪男带到了一处没有什么人的垃圾堆放点,司维先是用恩赐之力让他沉睡了过去,随后撩起自己的衣袖,将手掌按在了跟踪男的额头上。

使用自己的恩赐之力,司维逐渐进入了他的梦境之中。

——

“莱森,最近有一个新活,你接不接?”

被称作莱森的家伙正是跟踪西蒂的那个男人,他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家伙,这人的笑容简直就像一个皮条客一样,顿时感到背后一阵恶寒,“等一下,有新活就有新活,你为什么笑得这么恶心?”

“你懂什么?这次可是一个大事啊!悬赏都发出来了,已经有超过二十多个人接下来了。”

莱森一听这话,顿时就像一个泄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来,“二十多个人都接了这个活?那我还去凑什么热闹?还是说这是多大的事情,就连二十多个人都处理不下来?”

那人竟然真得点头了,“确实,这次的事情很麻烦,二十多个人远远不够。”

“你可拉倒吧,什么事情,二十多个人都处理不了,我一个前·海盗又能做什么?”

“你懂什么!这次的悬赏足足有九十万勒姆,一旦成功了,就算是分红,也够我们享受一段时间了!”

莱森顿时傻住了,九十万勒姆?这是什么概念?至少他这一辈子,也没有拿到那么多的钱。

“什么悬赏?九十万勒姆?”

诱惑莱森的那人交代了悬赏的目标,“以撒的项上人头啊!九十万勒姆,还不值吗?”

莱森差点没有一口水呛死,“以撒?那个四星核的以撒·维克托?黑色渡鸦号的船长?你他妈脑子有问题吧?找死能不能别拖上我啊?”

“我靠,什么叫找死?现在以撒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吗?众叛亲离啊!你看现在有多少海盗服他?要不是四星核的船队死了两个,隼箭号的海盗一直都没有说话,不然他早就被视为过街老鼠了!

“趁他病,要他命,这件事你不懂吗?万一以撒最后是你杀的,那你不就也成名了吗?作为一个海盗,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那就是出名!然后搜寻宝藏!你连出名都不敢,以后还敢干什么?”

莱森在这个时候还是比较理智的,“你疯了,以撒根本就不是什么好招惹的家伙,以他的性格,要是这一次安好,之后所有参与了这件事的人都会被追查的,我可不想赔上自己的命啊!”

“嘁,你现在装什么?以前以撒当上四星核的时候,你不是最不服的那一个吗?现在倒好,给了你财路和报复的机会,你却撒手不干?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我呸!”莱森道,“以前和现在能比吗?你看见现在以撒都发展成什么样了?那关系网,比我房子里的蜘蛛网更广更密!你现在要我招惹他,除非你给我一些我不能拒绝的好处!”

那人嘴角一撇,“果然还是这种话吗?行,到时候拿到悬赏的分红,我把我的一半给你好吧?”

莱森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发布这个悬赏的人是谁?”

那人咧嘴一笑,抖出了一个让司维颇为意外的答案。

“发布这个悬赏的家伙……自称是CTHULHU考察队的成员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审问 当莱森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出现在他视野之中的,就已经不再是灰蓝色的重工业天空了。

斑驳灰白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简陋的电灯,一根根可以看见的电线从天花板一直延伸至门口,依稀还能看见电费表和煤气表,只不过上面的数字还会不会变化,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此时的莱森正躺在一张钢丝床上,手腕和脚踝被人绑住,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完全没有动弹的余地。

刚才卖给他报纸的司维坐在靠近门口的木椅上,不厌其烦地看着昨天的报纸,貌似是在等着莱森醒过来。

觉察到了莱森的异样,司维将目光移了出来,看向一脸恐慌的莱森,“你醒了?莱森先生。”

“你……你是谁?你为什么会认识我?”莱森的话语有些颤抖,明显是开始害怕和恐惧了。

司维用比较放松的语气说道:“你为什么要在意这种事情呢?如果你不在这些小事情里面钻牛角尖,我们之间的对话会简单很多的。”

莱森不明白司维的意思,倒不如说他就不懂为什么司维在袭击了他之后还要将他绑在这里,自己和他有什么仇吗?自己明明都没见过这个家伙!

这怪不得莱森,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脱离了海盗的社交圈,更不会知道有司维这么个从隼箭号上毫发无损下来的家伙,就算知道,他估计也不可能猜到司维能和以撒有交集。

现今为止,知道以撒和司维之间有密切关系的人,就只有几个,而且还是地位举足轻重的人,这些人肯定不会轻易将这种情报分享出来。

现在的查得里尔境内,除了奥古坦这个不要命的家伙外,谁愿意和司维交恶?

司维见莱森半天不说话,便开口道:“不要这么紧张,莱森先生,我只是想要问你几个问题而已。要是你没有利用价值,出现在这里的就不会是你了,而是一具尸体。”

莱森被这句话吓得不轻,他之所以脱离了海盗的社交圈,主要还是因为那种在刀口上过日子的经历实在是太难以长时间持续下去了。已经很久没有受到生命威胁的他,如今遇到一个不说假话的家伙,怎么可能不胆怯?

“问……问题……是吧……”莱森咽了咽口水,尽力地想要抬起头看着司维,监视他的每一个动作,可是脖子却格外的酸痛,力气随时都在流逝。

而且恐惧感已经填满了他的内心,每一次心跳他都感知的非常清楚,就好像心脏任何时间都会破体而出一样!

“我……我会老老实实回答的……求求你,放过我……”

司维将报纸折叠了起来,然后卷成了棒状,将椅子往前拉了一些,坐在了莱森的旁边,“真是老套的求饶台词啊,我都听了好几次了,你能不能换点别的?”

莱森都快哭出来了,这家伙是在玩自己吧?求饶还要自己一套一套的来。这不是铁了心不想放过自己吗?

但是能决定自己性命的人就在自己的面前,莱森不得不妥协,大脑前所未有地飞速运转了起来,在最短时间内思考出了一套全新的求饶台词。

“那……那个……求求你……放过我吧……”

思考了半天,他最终还是没能突破这一切桎梏,脱口而出的依旧是最简单的求饶话语。

司维默默地摇了摇头,选择了直入主题,“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我有办法确认你的回答是真是假,所以最好别想糊弄我,明白了吗?”

说着,他的右手之中已然出现了全知书的面貌,这就是他确认莱森有没有说谎的底牌。

的确,食梦者可以在梦境之中寻找正确答案,但有些答案也是无法从片面的梦境之中得到的,第三节点的司维必须通过审问的形式来丰满自己的结论。

“我,我明白了!”莱森焦急地点着头,急得眉毛都皱在了一起。

“告诉你悬赏的那个男人,他叫什么名字?”

莱森老实回答道:“他没有名字,只有外号,叫做泥人,是一个情报贩子,之前和我关系比较好,所以才会将悬赏的这件事告诉我。”

情报贩子?自己的存在连情报贩子都不知道?那这个人不太称职啊。

接着,司维又问了第二个问题,“那么泥人有没有告诉你那个悬赏是谁发布的?”

莱森很老实地摇头,“这……我不知道……悬赏都是匿名的,通过我们海盗内部的社交网……您应该明白……”

海盗内部的社交网……那以撒没理由不知道这件事情,在情报网这件事上,能够胜过以撒的屈指可数。

不过以撒并没有向司维寻求帮助,就代表事情应该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不过泥人透露出来的情报,关于悬赏者的身份和考察队有关,那就进入了司维的控制范围内了。

假如这件事和万神教、星辰基金会以及考察队没有半毛钱关系,那司维就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便万事大吉,可惜现在牵扯到了考察队。

如今的司维对珂蒂诗·布兰特的身份感到非常好奇,如果能够找到考察队的人来询问一番,肯定是极好的。

杰克那家伙,典型就是什么都不想告诉自己的样子,就算去问,估计也会被赶出来,而且现在的司维还找不到杰克。

既然如此,那个悬赏者,司维很有必要找到他。

“您……您的问题……问完了吗?”莱森感到自己喉咙有些生疼,嘴唇也有些干涩,冷汗不断地从后背渗出,打湿自己的衣衫,双腿也控制不住的轻微抖动。

“哦,问完了。”司维收起了全知书,全知书给出的所有答案都表明,莱森说的都是真话。

“那……”莱森面露喜色,这是否代表司维能够放过他?

司维低头看了一眼莱森,在他的眼神之中,透露出了几分疑惑。

这份疑惑,就好像是在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莱森愣住了,此刻的司维已经用自己的右手按住了他的双眼。全知书的戒指硌得他眼珠生疼。

“既然你都说了实话,我就让你死的不那么痛苦吧,反正,你今天指定是走不下这张床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暗杀悬赏 取掉了报童帽和眼镜的司维回到了海盗旅馆前,身穿一身红色长裙的赫灵站在门口,貌似已经等候多时了。

司维上前几步,打了声招呼,问道:“赫灵小姐,下午好。”

赫灵行了个简单的提裙礼,用恭敬地语气询问道:“司维先生,请允许我询问一下,西蒂·维克托小姐现在是否安好?我不希望我将她放置在一个值得信赖的地方之后却遇到了危险。”

“行了,不要用这么别扭的交流方式了,”司维摆了摆手,说道,“我让我的助手照顾好她的,现在应该就在旅馆内。”

赫灵闻言,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就好,以撒先生让我看好西蒂小姐,只是我遇到了一些不得不去处理的一些问题,我也不想让以撒先生失望。”

“你和我一起进去吧,”司维做了个请的手势,没有因为二人的身份而感到别扭,“我也有些事情想要问一下你。”

赫灵自然没有拒绝,她的任务就是照看好西蒂,海盗旅馆是詹妮安的底盘,但有司维将她领进去,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刚准备迈步,司维的目光就注意到了一些很奇怪的点。

赫灵的长裙的确是红色的没错,但是有一些区域的色泽或深或浅,在边角甚至还有一些白色的花边。

心里有了一些不太好的猜测,司维试探着询问道:“赫灵小姐,这条长裙的颜色不太配你的上身衣物,这是你的个人喜好吗?”

闻言,赫灵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回道:“它原本是白色的,只是因为出了一些意外,我就将它全部染成了红色。”

司维瞬间就了然,估计这条裙子上面全部都是那些跟踪者的鲜血吧……

将赫灵领进海盗旅馆,詹妮安今天倒是坐在旅馆大厅的座椅上,手里提着一两瓶啤酒,往自己的嘴里灌。

她看见赫灵的第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开口道:“这不是间谍小姐吗?今天来我的地盘里,是想继续什么潜伏工作吗?”

司维开口,制止了詹妮安这种阴阳怪气的行为,“詹妮安,这是我亲自带进来的客人。最近的海盗圈子里面又出了一些不小的事情,我想要询问一些细节。”

对于现在的詹妮安来说,司维的话已经大过了一切,即使这里其实是卡约的地盘,但只要是司维开口,詹妮安就有的是办法让卡约闭上嘴。

坐在案桌旁的卡约只是扫了赫灵一眼,没有多言。

带着赫灵来到了自己的房间,此刻姬娅和西蒂已经回到了他的房间之中。

只不过伊凡娜不知去了何处,估计是醒了之后就返回了维克托公馆吧。

“事情解决了吗?”姬娅见司维回来,并且还带回来了一个不认识的异性,询问道,“这位就是那位赫灵·菲娅娜吗?”

赫灵对于素未谋面的姬娅还是表现出了尊敬,“我就是赫灵·菲娅娜,助手小姐,感谢您对西蒂的保护,您的恩情,我会记在心中的。”

“没那么严重,”姬娅学着司维摆手,“只不过是偶然而已,我叫姬娅·格琳薇尔,很高兴认识你。”

姬娅……格琳薇尔?

一听见这个名字,赫灵猛地抬起了头,用颇为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姬娅。

即使是以撒,也从来都没有见过赫灵露出这种表情。

司维没有插嘴打断眼前的景象。

姬娅对于赫灵的行为感到了疑惑,她微蹙黛眉,问了一句,“菲娅娜小姐?”

“不好意思,失礼了,”赫灵反应了过来,清了清自己的嗓子,缓解了一下尴尬,“我只是曾经有幸和柏芙丽·雪莱前辈共事过,所以对您的存在有所耳闻。刚才的失态请您原谅。”

姬娅以前和柏芙丽有过纠葛吗?虽然在阿克拉仲的时候的确有一定的敌意,不过她们俩之间发生过什么,自己还真不知道啊。

司维双手抱胸,脑中默默猜测着柏芙丽和姬娅的关系,不过以他现在所拥有的线索,估计这辈子都猜不出来。

西蒂则是用自己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三人,完全听不懂他们的对话。

“那么,赫灵小姐,我现在对于以撒所面对的问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赫灵用自己的右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前,“对于我知道的事情,我一定有问必答,绝不隐瞒。”

有这份回答,司维就已经很放心了。赫灵对于以撒暂时是没有表现出二心的,那她的回答就是真实的。

“对于发布悬赏的那个家伙,现在以撒已经有眉目了吗?”

赫灵果断摇头,“不,以撒先生本来想要窥视未来,但是被某些预料之外的造物给阻挡了视线。暂时我们还不能得出那个干扰源是什么,只不过想要揪出那个家伙的存在,还是比较艰难的。”

占星者窥视未来被干扰了吗?和自己有点像啊……

司维又问道:“现在有出现过连以撒都差点无法抵抗的情况吗?”

“暂时还没有,现在接受悬赏的人都是一些乌合之众而已。不过若是真的让一些高序列节点的传教士接受了悬赏,或许以撒先生就很危险了。”

这一点是实话,诺里斯和以撒的合作关系仅止于异神岛的那段时间,现在的诺里斯甚至可以去接受悬赏,以他的实力直接硬闯进维克托公馆内,取了以撒的项上人头都没有问题。

至少现在,诺里斯的强大是超乎所有人预料的,司维对自己的猜测有一定的把握。

就算如今的以撒聘用诺里斯当自己的护卫,估计也成功不了。因为他和司维还有更重要的、基本关系到这个世界安危的事情要处理,谁会关心他这一个人的性命啊?

“那迄今为止,你们有什么怀疑的对象吗?”

关于这个问题,赫灵居然还真的有回答。

“这不是以撒大人的结论,只是我们黑色渡鸦号几位地位比较重要的船员所得出的结论,”赫灵专门提出了这一点,避免以后结论出问题给以撒抹黑,“我们怀疑……是四星核其他三位星核的余党们,策划了这一次暗杀悬赏。”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詹妮安的邀约 如果说是死去的那两位星核的余党发布了悬赏,也可以理解。毕竟柏芙丽已经暗中剿灭了许多不服以撒的海盗,他们知晓了这些事情之后肯定也不敢大动声势,偷偷摸摸发布悬赏也是他们会干出来的事情。

不过隐约之中,司维觉得这些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九十万悬赏,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拿得出来的。如果说两位星核死后,他们所拥有的财宝被这些家伙拿来发布悬赏,感觉……也不是那么说得通。

司维不知道剩下的余党有多少,但以他对这些海盗们的心理活动预想,这些家伙肯定不会拿出大量的财宝用于悬赏,肯定会私下分红,将分剩下的钱用于赏金。

这样,都还能有九十万勒姆的价值,那司维确实无话可说。

也可能,那些余党们对自己船长的死怀恨在心,自己的忠义之心无处安放,然后选择了拿出大量财宝。

不管是哪种解释方式,都觉得不太对劲。

而且对方可是自称为考察队的一员,曾经为考察队的学者,居然会加入海盗?这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赫灵,我明天方便和以撒见一面吗?任何时间都可以,只要不会影响到他那边的工作就好了。”

赫灵回答道:“以撒先生手里的工作基本已经结束了,海盗们基本上平息了下来,现在只有暗杀风波在查得里尔里面滋生。只要等到合适的时间,以撒先生再带着海盗们重返大海就可以了。在这段时间内,他非常的……空闲。”

有了赫灵的这个回答,司维就很满意了,因为这象征着自己和以撒是有见一面的可能性的。

赫灵告诉自己的,终究是她们自己的猜测,在面对这种暗杀悬赏的情况下,只有去询问本人所获得的情报,才是最有用的。

至少,希望以撒能有点头绪吧。

司维在自己心中很认真地念叨着。

赫灵没有在司维的房间里面呆太长的时间,在时间合适的时候,她选择了带着西蒂离开这里。

毕竟对于现在的西蒂来说,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任何人都可以拿她来威胁以撒,所以只有在以撒身边的时候,她才相对安全。

临走之前,西蒂怯生生地对司维说道:“司……司维先生……请你一定要记住我们的约定……”

司维做出了一副微笑的表情,用以安抚西蒂紧张焦急的情绪。

“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以撒先生的,我们俩可是朋友。”

得到了这个回答,西蒂就安心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司维身边,她就能感到莫名的安心,或许是恩赐之力的影响,也可能……是某种不被这个世界所认知的力量感染着她。

赫灵刚带着西蒂离开了司维的房间,没过几秒詹妮安便推开了房门,问道:“司维,你今晚有空吗?”

司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床上,非常专心在看书的姬娅,随后才扭头望向了走进门中的詹妮安,“有什么事吗?今晚的话,暂时没有安排。”

詹妮安的手里提着一打啤酒,脸上露出了狡黠的坏笑,不过依旧掩盖不了她的美貌。

“今天晚上我们去看看赛丽亚吧,我已经和她说好了,今晚在灯塔旁边。”

说起来,在异神岛的时候,司维才知道她和赛丽亚之间的关系。

用祭祀对象来形容或许不太恰当,不过詹妮安对赛丽亚的关系没有最开始司维想得那么重要,充其量只是一个认识、但不熟的人而已。

至于为什么詹妮安要将自己介绍给赛丽亚,这就是一个谜题了,和她为什么要专门来北海边缘“接送”自己三人一样。

假装思考了一下,司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好的,没有问题,需要我准备一些什么吗?”

詹妮安摇头,举起自己的手,晃了晃指尖夹着的几瓶啤酒,“我准备了这个,就足够了。”

——

同一时间,某处。

杰克走出了阴影,目光投向那散发着莹莹光芒的巨大物体。在他的眼眸之中,就像是映照出了未来一般,充斥着各色的流光溢彩。

某种浓郁到了具有实体的东西在空气之中流转,为那巨大的物体填充生命气息。杰克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

“真是稀客,”奥古坦露出了一脸诡笑,出现在了杰克的身侧,“你终于来看看凡帝罗之树的生长情况了。”

杰克甚至懒得去看他一眼,“我在司维那边给你争取到了三天的时间,我希望你的脑子不要再出什么问题。我不关心你复活的那个哈莱亚是什么来头,我只关心凡帝罗之树的果实我能不能拿到!”

“哦!放心好了,三天时间,你让我毁灭世界都足够了!”奥古坦也将自己的目光挪向了凡帝罗之树的所在之处,眼神之中流转着温柔和眷恋,“司维的确是迄今为止最大的未知数,不过他影响不到凡帝罗之树的成长。他不是神只们的使者,他没有那种能够直接干扰世界的能力。”

对于他的妄加猜测,杰克只觉得很不舒服。

任何一个严谨的计划,都是从一个小小的细节开始全面崩盘的。司维就是那唯一一个可以影响到结局改变的钥匙,因为只有他,才能够串起所有的势力和组织。

凡帝罗之树的生长无法扭转,但不代表司维不能改变最后的结局。不管那个哈莱亚究竟会不会复活,杰克都只希望自己能够拿到最小的利润,绝不争取大头。

只有奥古坦这个傻子,还想着当最大的受益者,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脑回路。

只能说,他在经历了哈莱亚之城的颠覆之后,就已经疯疯癫癫了。

犹豫司维每次杀死的都是分身,所以看不见他鲜血的情况,也分辨不出奥古坦究竟是疯了还是保持着清醒。不过在杰克看来,就算她没疯,也和疯子别无二致。

“总而言之,你自己考虑清楚,三天之后,我来收获果实,剩下的,就交给你自己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白忙活了 “司维先生,今天的午餐时间,以撒先生会在维克托公馆等候您的到来。”一大早,司维刚睁开眼睛,不知道蹲守了多久的伊凡娜便站在窗户边,对他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司维没有起身,他只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随后说道:“你是有擅闯民居的习惯吗?你知不知道一早起来,刚一睁眼就看见自己旁边有个人,是有多可怕?”

伊凡娜则是打了个哈欠,“那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站了一晚上是什么感觉?你就不能早点起床吗?”

司维懒得和她争论这些事情,反正伊凡娜已经把话给带到了,他便将其打发了回去,起身洗漱。

至于关于昨晚发生了什么,因为没有赘述的价值,所以省略掉了。

因为司维和詹妮安昨天晚上抵达灯塔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找到赛丽亚。

至于这个家伙去了哪里,连詹妮安自己都不知道,所以二人只能无功而返。

到了今天早上,便遇见了伊凡娜突然来给自己汇报情况的事情。

现在方才早上九点,距离午饭时间还有一段时间,司维便慢慢悠悠地洗漱,换上了一身衣服,然后出门闲逛了一圈。

如今查得里尔的治安环境比之前好上了不少,至少看不见那种频繁的当街抢劫的犯罪行为了,公共电车和马车司维也尝试了乘坐,至少没有人敢对自己不利了。

得益于柏芙丽的介入,现在查得里尔内部的万神教信徒也老实了一些,况且司维还直接杀死了一位布道者,这不得不让万神教对查得里尔选择退让,唯一一个还在司维视野里面晃悠的万神教信徒,也就只有奥古坦一人了。

过了今天和明天,司维就没有了任何的后顾之忧,目标自然是直取奥古坦首级,然后阻止凡帝罗之树的成长和那位上一代文明君主的复苏了。

在查得里尔的街头晃悠了两三个小时,司维也正巧来到了维克托公馆的大门前。门卫认得司维,自然是为他打开了铁门,并且恭敬地迎接他进去。

走过熟悉的花园,司维看见了仍然在护理花朵的赫灵,也看见了一个人坐在那里荡着秋千的西蒂。不过西蒂并没有看见司维,她低着头,貌似情绪并不是很高涨。

司维大致猜得到原因,以撒作为照顾她那么长时间的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而且还帮她从以前的家庭之中解脱出来,这对于她来说,以撒已经是举足轻重的人了。

这样的以撒如今面临着生命威胁,自己却只能拖后腿,什么事情都办不到,对于一个已经有自己价值观雏形的孩子来说,肯定会感到愧疚和失落。

司维不打算去开导她,无论是他还是以撒,目前都有更重要的事情。况且西蒂和司维的任何计划都扯不上关系,他更是抽不出时间和精力去疏导一位孩子的内心。

有赫灵和伊凡娜的存在,就已经足够了。

走进大门,依旧是之前那位女佣迎接了他,直接将司维带进了餐厅之中。

刚走进餐厅,司维就看见一张长得离谱的桌子,以撒坐在最远的位置,对司维打了声招呼,“你终于来了。”

“现在终于不用顾及那么多了吗?”司维也没有在意什么贵族礼仪,直接来到了以撒的身边,拉了张椅子坐下,餐具什么的,一早就为他准备好了,“之前还说我最好不要经常来,否则会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以撒无奈地笑道:“你好意思说吗?这件事本来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却插手进来,现在的你早就已经被整个海盗界知晓了。你现在逮一个海盗,肯定都知道你这么个人。”

完了,自己一个历史学教授,要被以讹传讹成比肩四星核的海盗船长了。

不知道到时候自己南约库大学的同事们知道了这件事,会有什么样的想法。也不知道爱格伯特这个派自己来查得里尔调查的人知道了这件事,会对自己产生什么样的诡异揣测。

不过,司维更对另外一件事感到很好奇。

如果说当时自己从隼箭号上下来,消息的传递都没那么快,为什么自己昨天秘密杀了一个海盗,今天就人尽皆知了?

以撒看出了司维心中的疑惑,解释道:“放心,首先我没参与这件事,另外,我怀疑是有些知晓你存在的人,把你的存在和事迹全部放大了,至于是谁,我就不太清楚了。”

估计是万神教的那群人吧。

司维能够猜出他们的目的,自己原本能在查得里尔顺风顺水,一定程度因为自己没什么人认识,可是现在自己被闹得人尽皆知,办起事来就很不方便了。

好在司维在查得里尔的使命马上就要迎来尾声了。只要自己除掉奥古坦,拿到凡帝罗之树的种子,同诺里斯进入哈莱亚之城后,归还哈莱亚的全知书,处理掉深海之主复苏的事情,自己就可以回到伏灵都复命了。

所以万神教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实属没有较大的战略意义。

想到这里,司维也不再就纠结这些事情了,转而对自己面前的以撒问道:“你对悬赏你的家伙,有没有什么身份上的猜测?”

被问及这个问题,以撒突然露出了一个很真诚的笑容,“没关系,悬赏罢了,不需要多加理会。而且,我已经知道悬赏我的人是谁了,对方昨晚已经向我坦白了。”

司维一怔,这个情况是他所没有设想过的。

悬赏者向被悬赏者坦白了自己的身份?难道这是一个局?

见司维一副开始大脑高速运转的样子,以撒发出了一阵笑声,“哈哈,不用这么怀疑,悬赏我的人你也很熟悉,他的名字就叫做卡约·恩多可。”

海盗旅馆的老板,悬赏了以撒的人头?

詹妮安明明活着,而且下令了让隼箭号的相关人员不得去介入如今海盗界的事情么?

那为什么,卡约还敢悬赏以撒的项上人头?

以撒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块牛排,“如果你想知道细节……那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悬赏我的人头,只不过现在悬赏已经被撤回了。因为当我知道谁觊觎我的脑袋时,悬赏已经没有意义了。”

对于以撒来说,悬赏的确没有意义,因为他随时可以靠自己的人脉和金钱以及力量强行让悬赏被“消除”,之所以他会让悬赏一直挂着,只是因为他想圈出幕后黑手的身份而已。

现在卡约坦白了自己的身份,那就没有让悬赏继续挂着的意义了。

只不过司维这种强行介入,准备大展拳脚的行动,就显得非常……弱智了。

可惜司维对于丢不丢脸毫不在意,他更关心的事情在于……卡约是否和考察队有关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以讹传讹啊 司维在确认了悬赏的问题真的已经不再构成问题的时候,便在享用了午餐之后离开了这里。

在离开之前,司维询问了一句,“这顿午餐真是出奇的美味,不知道你是花费了多少薪水才聘请来了这么优秀的大厨。”

闻言,以撒耸了耸肩,“没花钱,做这顿饭的人是伊凡娜。”

伊……凡娜?

司维倒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厨艺如此高水准,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料理人是一把好手,料理菜品也是如此出色。

“另外,伊凡娜你还需要借用吗?需要的话我之后会通知她。”

司维摆手,“不了,看起来我手里的战力已经相当充沛了,并不需要伊凡娜来助我一臂之力了。况且她应该也不会习惯一直在我手里办事,所以还是让她跟在你身边吧。”

以撒肯定不会强求什么,更何况伊凡娜在他手里是非常重要的一枚棋子,能不放出手,尽量不会让她离开自己视线的。

刚走出维克托公馆,西蒂就看见了他,并且从秋千上面蹦了下来,快步跑到了他的面前。

“司……司维先生……”西蒂试探着问道,“关于那些什么悬赏之类的东西……现在还有问题吗?”

司维给予了令西蒂安心的回答,“放心好了,以撒先生已经没有任何事了,你也不用那么提心吊胆了。”

话虽如此,要是等到以撒对于帝国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结局,这就不在司维的预测范围之内了。

“那就好,”西蒂心里的大石头终于算是落了地,“很感谢你的帮助,司维……先生。”

她对于敬语的运用还不是那么的熟悉,所以一旦提及“先生”二字的时候,就会卡壳一下。

司维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在我面前不用保持尊敬,你可是我朋友照顾的孩子,你可以直接叫我司维,你和赫灵小姐以及伊凡娜小姐的地位是完全不一样的。”

西蒂抬起目光看了一眼司维,然后默默地应了一声。

“好的……司维。”

——

离开维克托公馆后,司维回到了海盗旅馆内。

刚一进门,卡约就开口问道:“今天又去了哪里?”

司维看着他,报出了今天一上午的行程。

包括在维克托公馆同以撒共进午餐的事情。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卡约肯定知道以撒向司维坦白了悬赏的事情,那么也没有继续隐瞒下去的必要了。

沉默依旧是司维先行打破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指的是悬赏以撒的项上人头吗?”卡约自嘲地笑了一下,“的确,隼箭号的相关人员都被勒令封口,并且不允许参与任何会危害到以撒行为和目的的事件。

“不过我早就不是隼箭号的船员了,所以我才策划了这件事。”

司维摇了摇头,对他的回答相当不满意,“我想知道的不是原因,而是你这么做的理由。你为什么要假借考察队成员的名义去悬赏以撒?”

卡约没想到司维在意的会是这一点,“为什么要假借考察队成员的名义吗……因为,这是有人唆使我这么干的。”

“是谁?”

卡约没有任何隐瞒和犹豫,“他的名字叫做杰克·麦豪登,是他提供了动机的资金的援助。然后,他也让我带了几句话给你。”

皱着眉头,司维没想到居然是杰克在暗箱操作这件事的走向,“什么话?”

“他的原话是,‘这次悬赏,主要是为了两个目的,第一,让以撒·维克托知道,他随时随地都有看不见的危机在威胁着他,而且至始至终,他都不可能知道是谁想要谋害他的性命;第二,是为了提醒他,有一位考察队的成员,已经盯上了他身边的某样东西。’”

这一席话听着很让人懵,而且司维可以听出来,无论是悬赏还是坦白身份,都是杰克唆使卡约这么做的,卡约一直都只是一个遮掩物,只是为什么卡约会这么配合,值得令人思考。

而且有考察队的成员盯上了以撒身边的某些东西?

现在司维知道的,关于以撒身边比较重要和神秘的,就只有自称神之子嗣的赫灵·菲娅娜,以及体内有着一些东西的伊凡娜。

假定她们二人被视作工具,那便可以被称作东西,不过究竟被盯上的是什么?以撒又是否知情?

关于这件事,司维觉得去询问杰克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只可惜,自己找不到杰克,想要和他交谈,必须等他主动来找自己才行。

“你的问题问完了吗?”卡约看着司维,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他自称自己已经脱离了隼箭号,不过卡约的内心深处依旧是拥护詹妮安的。所以詹妮安的命令他也会听进去,现在卡约的所作所为是和詹妮安的命令背道而驰,因此,他也有些担心司维会怪罪詹妮安。

不过好在司维心中并没有这些想法,相比起这些事情,他更想让自己的困惑得到解答。

既然悬赏的风波已经平息了,那现在司维的目标就非常明确了。

等到时间合适,就去杀了奥古坦,然后等到诺里斯锁定他的所在之处,便主动出击,彻底毁灭奥古坦的计划!

——

此时此刻,伏灵都。

有两个人同时拿到了一些有关北海周围的情报,他们二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情报网,甚至连情报的抵达速度都相差无几。

一个人的名字叫做南希,南约库大学历史学教授司维的养子。

另一个人名字叫做乔·鲁柏特,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画家。

在他们二人看见北海相关情报的其中一条的时候,都是同一种反应。

“老师已经将自己的势力扩展到海盗里面了吗?”

“司维这家伙,已经成海盗头子了?这么厉害的吗?”

南希在惊讶之后感到了由衷的兴奋,这意味着司维和他之间的距离又有了一定的变化,这种角逐的刺激感,是他最大的兴奋感来源!

乔在惊讶之后有些许惆怅,因为他知道诺里斯也在查得里尔,目前在和司维处理同一件事,而自己现在却只能呆在伏灵都内,不久之后还得前往另一个地方,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想这两个人一样。

但,相同的,就是他们二人,对司维的期待值,再一次被拔高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梦杀 这几天的奥古坦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即使他是分身,但是思维依旧是和本体相连接在一起,也就是说,基本算是本体在操控着分身。

而他的那种异样的感觉,就是从本体产生的。

但是,奥古坦却无法说明这种感觉是从哪里诞生的,他的计划到现在为止都是万无一失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产生出来?

直到今天,他隐约感觉出来了这种奇异感知的来源。

圣十字教堂内,司维和诺里斯坐在最前排的长椅上,前者拿着一份当日的报纸,翘着二郎腿,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

后者,他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蒸汽萦绕直上,朦胧了诺里斯的面庞。轻轻地吹拂了一口气,那白色的蒸汽便开始了扭曲的改变,幻化成了无数种可能的图案。

奥古坦站在布教坛上,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注视着二人,问道:“司维先生也就算了,诺里斯·安德森先生,你又是怎么进入圣十字教堂的正教堂的?这里可是最为神圣的地方,绝不是你这种无神论者该来的地方。”

诺里斯抬起自己一侧的眉毛,用挑衅的语气问道:“你就这么确定,我是无神论者?要是我从自己衣领下面掏出了守灵教义的吊坠,你是不是会吓一跳?”

“呵呵,无神论者,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你和司维先生都是不愿意相信神灵存在的家伙,自然不会得到神灵的庇佑。”奥古坦一节一节地走下了布教坛的阶梯,来到了二人的面前,“那么,诺里斯·安德森先生,假如你无法说明自己是如何进入正教堂的,我就会选择将你赶出去了。”

很明显,奥古坦认为诺里斯是潜入进来的。

不料,诺里斯却是摇了摇头,从自己的衣领下面拿出了一份凭证。

这是属于枢密院的凭证,以证明诺里斯·安德森无害的身份,并且可以使得他以贵宾的身份进入圣十字教堂!

在帝国内部,教堂的权力算不得太大,枢密院还是压在他们的头上,毕竟这是这个国家最为重要的头脑机关。

因此,枢密院的凭证,是完全会被得到认可的。

奥古坦没想到诺里斯居然在枢密院还会有这么一层关系,但也仅此而至了。

“所以呢?今天你们二人一起来到圣十字教堂的理由是什么?是为了杀死我吗?”奥古坦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因为圣十字教堂就是他最大的凭依,“这里可是圣十字教堂!而我更是这里的代理教皇!你们想干的事情,可是不被允许的。”

他之所以这么自信,还是因为司维二人手里没有直接证明他是万神教信徒的证据。

唯一一份有可能威胁到他的证据,就是那本记录了凡帝罗之树的日记,只不过现在也被销毁了,司维他们一旦敢在教堂里面杀死一位代理教皇,不仅他可以借此脱离这个身份,更可以让他们直接被遣返回伏灵都,届时就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到他的计划!

一开始,奥古坦引司维入局只是因为和杰克的交易,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司维了,已经可以将他排除出去了。

奥古坦并不知道为什么杰克一定要司维入局,毕竟他也需要凡帝罗之树的果实,要是司维和诺里斯太过聪明或者太强大,将他们的计划搅得一团乱,杰克也不可能拿的到果实。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再纠结这些事情,因为成功已经近在眼前!

在杰克争取到的三天时间内,凡帝罗之树已然成熟,只要自己完成最后的、应尽之事,那位远古帝王的复苏,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你可以猜一下,”司维这个时候开口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专程来圣十字教堂找你,不过就算你猜对了,也没有奖励。”

奥古坦皱眉,“你又想玩什么花招?我是不会去猜的,没有意义。”

“好一个没有意义。”司维将报纸拉了下来,用冷漠的双眼正视着奥古坦的眼眸深处,“你现在之所以能那么神气,还不是因为我们没有揭露你是万神教信徒的证据吗?”

“既然你都知道,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自己想好就可以了。”奥古坦底气十足,就像是掐准了司维不敢动手一样。

司维在这个时候,嘴角莫名其妙地往上勾了一些。

这一微妙的举动,自然是被奥古坦看在眼里,“你在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

“确实没什么好笑的,”司维放下了报纸,“对了,奥古坦先生,你还记得你是什么类型的传教士吗?”

奥古坦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并不明白司维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沉睡者,有什么问题么?”

“那么,作为沉睡者的你,是否能在自己陷入梦境的时刻,清醒且快速地觉察到这一点呢?”

“什么意思?”奥古坦莫名有些许慌乱,陷入梦境?什么意思,自己现在已经被司维拉入梦境之中了?但是他梦境的媒介是谁?自己现在在谁的梦里面?

司维抬起自己的手臂,看了一眼时间,“对了,奥古坦先生,你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半个小时,你想干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是诺里斯问的。

“奥古坦·巴萨先生,请问今天星期几?”

今天……是周一!

现在是每周一,所有圣职人员集合洗礼的日子!

奥古坦顿时反应了过来,本来该圣职人员洗礼的日子,被司维加以利用,让他们陷入了沉睡,然后将他、诺里斯和奥古坦一起拉入其中了!

也就是说……现在自己分身的本体,毫无防备,他们只需要在教堂外面,再让任何一个人潜入进来,完全可以杀死自己!

“祝你还能进入下一个梦中,”司维给予了一个非常温柔的笑容,但这仁慈只是片刻的,毕竟在数秒后,梦境之中的奥古坦,便逐渐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我估计……你很难再睡一次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临时通知 “呼……”在距离圣十字教堂有些许距离的地方,司维睁开了眼。

在他旁边的诺里斯也醒了过来,只不过司维是坐着,而他站着。

“可以了吗?”司维问道,“追踪他的所在之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诺里斯点头,“没问题,交给我吧,你也准备一下,找到了他的所在之处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二人相互点头答应了对方,珍惜时间和机会的诺里斯便迅速离开了司维的视野之中。

坐在地上的司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之所以能在第三节点的时候将奥古坦拉进去,其实全凭运气。

主要取决于奥古坦的掉以轻心,以及分身并没有对恩赐之力有那么强的警戒。

作为凡帝罗之树的树枝,奥古坦的分身的确可以使用恩赐之力,但是对恩赐之力的感知非常迟钝,以至于他被拉入了梦境之中还毫不知情。

“我回来了,”茱恩的声音在司维耳边响起,她就是负责击杀奥古坦的那个收尾人。要不是她从司维口中确认了奥古坦是一名万神教的信徒,作为污秽小队的一员,她还真不敢做出暗杀代理教皇这种事情,“任务算完成了吗?”

司维将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一边答道:“当然,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在他被暗杀之前没有觉察到任何的异样。这真让我怀疑你究竟是夜行者还是占星者。”

茱恩没有沾沾自喜,只是非常平静地回答道:“用占星者的能力去预测对方的下一步行为,然后避免可能引起对方注意的点,这就是我的暗杀术最基本的核心了。”

这句话说起来简单,但是坐起来非常困难,估计茱恩也是练习了很久,才彻底掌握了这种异于常人的能力。

“现在我们需要干什么?”茱恩问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司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你没事干了,直接回海盗旅馆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和诺里斯·安德森就好了。”

“你确定吗?”茱恩对诺里斯也并不是特别看得对眼,“那个家伙毕竟还是通缉犯,而且还是盗墓贼,说不定随时都会背叛你,我觉得我还是陪在你身边比较好……”

茱恩也不想这么麻烦,但要是司维真出了个三张两短,让远在伏灵都的爱格伯特知道了,污秽小队又得被点名批评了。

司维摆了摆手,“没有必要,诺里斯是我信得过的人。”

为什么信得过?因为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从阿克拉仲的事件开始,他、诺里斯·安德森以及乔·鲁柏特的命运已经被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人想要调查出将他们三人捆绑在一起的家伙,都必须借用另外二人的身份,只要谜团还缠绕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彼此之间就不允许背叛。

司维一直都对那个幕后黑手感到好奇,诺里斯的实力非常强,乔也绝非一般人,而自己还是克苏鲁的使徒,他们三人肯定是有一些彼此隐瞒了的事情。套出那些事情,就是司维现在最大的目标。

“那……好吧。”见司维的态度如此绝对,茱恩自然不好多说什么。之后向爱格伯特解释也有了充分的理由。

他自己都不让我跟着,我还能怎么办?跟踪他?

在茱恩离开之后,司维也走出了圣十字教堂的范围。反正现在圣十字教堂里面肯定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代理教皇遭到刺杀,这绝对比北海境内任何一次事件都要恶劣。

司维都能猜到,绝对是万神教来背这个黑锅,就算到时候帝国确认了奥古坦·巴萨真的是万神教信徒,也肯定不会公布出来。

要是让民众知道,圣十字教堂的代理教皇居然是万神教信徒,那以后的守灵教义还会被人们所信奉吗?

无论从何种角度出发,这件事都是绝对不能被坦白出来的,无论如何也要压下去。

——

不多时,萨顿所在的酒店之中。

他已经没有在最上层的房间之中了,而是来到了办公用的房间之中,开始处理起了日常公务。

爱格伯特显然是有自己的私人情报网,代理教皇被暗杀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以至于现在他发来了一封电报,要求萨顿交代一下北海境内的情况,以及萨顿对一系列事件的看法。

作为枢密院的决议官,萨顿肯定不可能三言两语直接带过,他选择了说明实情,将奥古坦疑似万神教信徒的情报放给了爱格伯特。

至于奥古坦是谁杀的,萨顿真的没有把握。说是诺里斯吧……他不会干出这么显眼的事情;说是司维……爱格伯特肯定不会信,因为司维现在可是他的使者,而且萨顿也想象不到司维怎么潜入圣十字教堂内杀死了代理教皇。

“唉,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萨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无论是什么事件,只要和诺里斯沾上边,就会变得很麻烦,朝着他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或许,这也是一种天赋?

噔、噔、噔。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进来。”

门被人推开,出现在萨顿面前的却是一位熟人。

柏芙丽·雪莱。

“你来干什么?”萨顿知道柏芙丽和诺里斯之间肯定有什么关系,目光也有些不善,“神裁院呆着不舒服是吗?我可以提议让你滚回审判院。”

柏芙丽根本就懒得和这种家伙置气,那对自己来说是一种很掉价的行为。

她径直走到萨顿面前,将一份档案袋拍在了桌面上。

“我来这里,只为通知你两件事。”柏芙丽说道,“首先,帝国内经过了投票,同意让你即刻返回伏灵都,北海境内的一切事件由神裁院和十字教堂接手。”

“开什么玩笑?”萨顿眉头一皱,“什么事情我都安排完了,你们和十字教堂直接吃现成的?真当现在的枢密院手里没有实权了是吗?”

柏芙丽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情绪,“我重申一遍,我只是来通知的,你和我倾诉是没有用的。第二件事,在北海事件结束后,以撒的性命会进入保护程序,你不能为了自己的某些计划,直接杀了他,或者教唆他自杀,明白了吗?”

要是第一点,萨顿完全可以理解,但是这第二件事,他完全没有预料到。

以撒的性命进入了保护程序?什么意思?上层有人保他?一个海盗?

究竟是谁?甚至有这么大的权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下水道之鱼 “这里就是你锁定的地方?”司维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因为他和诺里斯现在所在的区域,并不是那么的友好。

诺里斯面不改色,即使前几分钟他刚踩到了一些生物的排泄物,“不,只是这条路是唯一一处,可以通往我锁定位置的道路。”

司维抬头,圆柱形的阴暗通道内十分潮湿,空气之中还弥漫着让人难以忍受的腐臭味和各种奇怪的气味。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查得里尔的下水道系统内,从码头的一处管道,司维和诺里斯便走进了这里。他们手里没有拿着手电筒,而是凭借自己本身的视力来看清眼前的黑暗。

司维需要使用恩赐之力,才能勉强看清楚面前的事物。而诺里斯作为一位夜行者,并不需要像司维那样麻烦,黑暗本身就是他的凭依,诺里斯自然不会被黑暗所遮住双眼。

滴答、滴答。

某种奇怪的液体从管道的顶部渗出,然后汇聚在一点,最后滴落下来。

司维避开了那些从天而降的液体,那里面或许有排泄物的存在,也可能会有一些病毒的存在。

光是那份臭味,就足以让人退避三舍了。

管道的两侧有那种可供一人通过的铁质护板,踩在护板之上,就可以避免与管道最下方的那些生活污水或是工业污水接触。

据诺里斯所言,他一开始甚至想要将柏芙丽一起叫上,但可惜柏芙丽一得知前往目的地的路上要经过下水道,柏芙丽便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诺里斯的请求。

司维很信任诺里斯的方向感,一言不发地跟在他的身后,没有对他的转向提出任何的质疑。

就算这个时候司维敢提出质疑,他也说不出原因,总不可能说是第六感的指引吧?

“等一下。”

在诺里斯开口的一瞬间,司维也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有什么东西在这周围徘徊,而且并不是人类。

对方的方位、距离,诺里斯第一时间就判断了出来,快速且果断地做出了估算,低声对司维说道:“三十秒,那个家伙会出现在前面的拐角,要怎么处理掉?”

见诺里斯第一时间询问了自己的意见,司维不可能接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经过了简单的风险评估后,司维问道:“你觉得,奥古坦知道我们现在已经来找他了吗?”

诺里斯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也陷入了沉思,“或许……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他也不是蠢货,我们都那么大张旗鼓地在圣十字教堂动手了,他肯定知道我们已经知晓他的位置了。”

“那就没有必要躲躲藏藏遮遮掩掩了,”司维从自己的腋下掏出了手枪,弹巢里面已经塞满了子弹,“以最快的速度处理掉就好了,不用理会声音和动静的大小。”

诺里斯对司维的这个回答表示非常满意,然后右手一甩,闪着寒芒的袖剑直接从衣袖之下弹了出来,发出了让人感到非常舒适的嗡鸣声。

只见诺里斯脚下一点,整个人踩着嘎吱作响的铁质护板冲了出去,几乎是刹那之间便来到了拐角处,然后左手往前一弹,一把将什么东西朝着自己怀里搂了过来,袖剑冲着对方的要害处没入了进去。

嗤——

某种碧绿色的液体在诺里斯的腹前数厘米的位置喷洒了出来,将他的裤子染成了一个全新的颜色。诡异且让人心惊胆寒的呜咽声从拐角处传了过来,带着种种复杂的情绪。

诺里斯抽出了自己的袖剑,松掉了左手的束缚,一名鱼人形态的堕落者摔倒在了地上。

司维凑上前去看了一下,和自己在阿克拉仲看见的堕落者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看来是同一种类型的堕落者。

话说回来,司维一直都很好奇堕落者的形态究竟是被什么因素影响的,如果说是环境的因素,感觉太过片面,可是又没有别的解释。

“看来我们没有找错地方啊,”诺里斯蹲了下来,攥住了堕落者尸体的右手手臂,上面果然有着属于万神教信徒的纹身,“这家伙,估计是被奥古坦利用,专门拿来负责周围的安保工作吧。”

一般的普通人看见堕落者肯定是吓得魂飞魄散,而一般的传教士对付同一序列节点的堕落者也比较困难。现在查得里尔境内不知名的传教士序列节点都不算太高,所以这种程度的堕落者已经够用了。

但是这种堕落者,放在诺里斯面前,就明显不够看了。

司维皱了皱眉,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堕落者完全异化的面孔。虽然它的鲜血没有金色的纹路覆盖,不过刚才貌似有一瞬间……司维好像从这个堕落者的鱼目之中看见了一些金色的文字。

就像司维看见南希时,他眼底的那些东西一样。

可惜,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司维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继续前进吧,距离最终目的地也不是很远了。”诺里斯甩掉了袖剑上的那些绿色血迹,“这些家伙,只是被利用的道具而已,真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都知道万神教的真面目,还是心甘情愿地去当信徒。”

司维这个时候就像是完全没有过脑子一般,纯下意识地说出了一句话,“或许,他们所想要去相信的,并不是万神教,而是万神教所信奉的唯一神呢?”

这一刻,诺里斯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看向司维的目光充斥着惊恐和不明所以,就像是后者触及到了什么本不该知晓的领域一般,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他的安全!

司维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顿时做出了一副放松的笑容,示意诺里斯不要那么紧张,“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或许是我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吧。”

诺里斯不知道自己手里有主教硬币的事情,更不知道自己曾经直面过万神教的主教。不管现在的诺里斯究竟是属于哪方势力的,司维都觉得这件事最好不要坦白出来。

不然的话,或许会有什么不得了的后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放心,有我 查得里尔的下水道系统中枢,是一处非常广阔的地下空间。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就已经废弃不用了,转而开始建造另外一处中枢系统。

导致现在的这个中枢完全镂空,也成为了一处绝佳的培育场。

奥古坦第一次得知这个废弃中枢存在的时候,正好在寻找适合凡帝罗之树成长的地方。而这个废弃中枢不但空间足够宽广,甚至根本就不会有第二个人来到这里。

毕竟谁愿意在臭气冲天的下水道里面呆那么久?一个早已被废弃的地方,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自然不会引来有心之人的潜入。

奥古坦在这里开始培育凡帝罗之树,后者的生长并不需要任何的实质性条件,它所唯一需要的营养,就是恩赐之力。

由于深海之主复苏事件的发生,聚集在查得里尔的传教士们越来越多,恩赐之力的汇聚也更加浓郁,更加适合凡帝罗之树的成长,以至于之前距离完全成熟还遥遥无期的凡帝罗之树,在短短的三天之内,快速蜕变成熟,结出了果实。

此刻的奥古坦站在半球体的中枢之内,踩在铁质护板上,他看着漂浮在半空之中的光源,眼神之中充满了欣慰。

凡帝罗之树并不是真正的树,而是某种大型的能量聚合体,只不过会有一些恩赐之力流失出去,形成了像枝叶一样的图案,故而被称之为凡帝罗之树。

此刻,在那些枝叶的边缘处,已经有了小的光球,那些就是凡帝罗之树的果实。果实拥有实体,是可以直接触摸到的。

而种子,就在果实之内。

碧绿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黑暗的地下世界。这里杂草丛生,一些产生了异变的生物游走于黑暗的角落,避免自己被世人所发现。

奥古坦,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地面上,目光望着开枝散叶的凡帝罗之树,就像是完全没有自己的意志一样。

制造分身的枝叶,是尚未成熟时,凡帝罗之树本体的一些东西,只是长得很像树枝而已。现在完全成熟的凡帝罗之树早已蜕变,脱离了物理上的束缚,成为了类似于鬼魂一样的精神体。

“你好,奥古坦·巴萨先生。”熟悉的声音,看来那两个家伙已经找上门来了。

奥古坦……不,应该说是最后一个分身转了过来。

没有了实体的凡帝罗之树自然不能继续创造出新的分身,假如这个奥古坦再被杀死,那么他就必须自己出面了。

只可惜,到现在为止,奥古坦本人都还没有出面过。

“有什么事吗?”奥古坦露出了平和的笑容,看着在自己不远处站定的司维与诺里斯,“你们二人还是找到了这里。”

诺里斯看见了凡帝罗之树的存在,眼睛一眯,手腕之下的袖剑就已经弹了出来。

“等一下,”奥古坦读出了诺里斯的敌意,及时制止了他的行为,“相信我,你现在就动手,那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司维问道:“哦?你那么确定?”

奥古坦点头,他看向诺里斯的目光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情绪,“当你们来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才能够真切地确认。诺里斯·安德森,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被我确认能够轻易斩断凡帝罗之树的存在,不过你要是仗着自己的这份实力肆意妄为,这个世界就不会和平下去了。”

诺里斯还没来得及回答,司维就已经从奥古坦的话语之中捕捉到了一个相当重要的点,“来到你的面前?等一下……奥古坦,你的本体不会是……”

奥古坦打断了司维的话,他猛地振开了自己的双臂,然后朝着诺里斯与司维行礼,“请允许我做一个迟来的自我介绍。我,奥古坦·巴萨,哈莱亚的第九位门徒,如今已经成为了凡帝罗之树的养分,被融入了其中。而我与凡帝罗之树,将会成为胚胎,迎接那位君王的归来。”

“我看你是脑子有问题,”诺里斯皱着眉头,“哈莱亚文明的覆灭是祂们的决定,包括你那位君王的死。可是现在你却和我说你要让他复活?这是在违抗祂们的意思,你想要带着整个世界一起死吗?”

不料,奥古坦却晃了晃自己的手指,“你搞错了一点,诺里斯先生。的确,我们的文明以及君王的死是祂们的意思,但你为什么不能确定……哈莱亚大人于今时今日的复活,也是他们的意思?”

诺里斯怔住了,奥古坦的这句话已经脱离了他的想法。

“别听他废话,”司维心中隐约有了一些猜测,不过也不能排除奥古坦是在拖延时间,所以他很果断地对诺里斯下达了命令,“做你该做的事情,不管是什么,现在都在我们的掌控里!”

“晚了!”奥古坦一声大吼,浓郁到离谱的恩赐之力外泄了出来,险些将司维直接掀翻了出去,“复活仪式从凡帝罗之树诞生的一刹那起就开始了,现在的那位君王,早已在胚胎之中苏醒过来,你们现在的举措,不过是亡羊补牢!”

某种东西正在从奥古坦的分身体内爆出,那些完全不属于人类的身体组织正在填充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那是一种怪物,背后染血的翅膀坡体而出,无数只眼睛从他的肌肤下睁了开来!

诺里斯刚想动起来,却突然意识到了危险,迈出去的第一步强行收了回来。

嘭——嘭——

数声枪响,鲸骨弹落在了诺里斯刚才正准备落脚的位置。假如他踩了下去,这几枚子弹几乎是必定命中!

诺里斯抬起头,在距离不远处的地方,杰克·麦豪登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看起来就非常昂贵的手枪,枪口还冒着硝烟。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诺里斯没有从杰克的眼中看出敌意,但是后者依旧开枪了,他需要知道理由。

杰克的另一只手里正抱着凡帝罗之树的一枚果实,他的目的早就已经达成,可现在杰克依旧出现在了这里,并且阻止了诺里斯的行为。

“没有什么意思,”杰克敷衍地回答道,“只是像他说的一样,要是现在你们阻止了哈莱亚的复苏,不出三天,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司维仍然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因为那实在是太过疯狂了,即使是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此时的奥古坦的分身已经完全堕落化,成为了某种不伦不类的存在。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了两米五,身材更是变得畸形,其本身的存在已经成为了一种精神污染!

司维咬了咬牙,若不是他不能掌控真理失格的恩赐权能,奥古坦根本不可能在他面前堕落化。

“放心,有我。”

诺里斯·安德森,对司维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司维看向了他,在诺里斯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爆发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复活的君王 当司维反应过来的时候,奥古坦分身的一只翅膀已经被撕扯了下来。

诺里斯猛地简直不像是一个人类,他竟然一跃而上,直接跳在了奥古坦的脊背上,然后用袖剑斩断了翅膀与身体的连接处组织,然后用手臂给直接扯了下来!

一瞬间,鲜血横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兽咆哮声在这片空旷、却被某种物质填满的地下空间内回响着。

奥古坦摇晃着自己硕大臃肿的身躯,想要将诺里斯从自己的背上甩下来,可是诺里斯将双手的袖剑插进了奥古坦的异变的骨骼之中,将自己完全锁死在了它的背上。

眼前的一幕对于司维来说,颇有些滑稽,不过此刻的奥古坦分身所蜕变成为的堕落者,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存在。

如果是实力一般的传教士,刚才肯定已经连腿都软了,而现在的诺里斯一副想要将其生吞活剥的架势,显然是不简单。

杰克看着没有任何动作的司维,询问道:“你不做点什么吗?还是说,你就准备坐享其成?”

司维瞥了杰克一眼,“如果你是想要试探我的实力,那我肯定不会如你所愿。我现在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也会强调哈莱亚君主复苏的重要性。”

一旁的咆哮声象征着奥古坦的怒焰,整个地下空间被划分出来了两个风格完全不同的区域。一边在生死互搏,另一旁在言语交锋。

“时间到了,你自己就知道了,我只不过是在想你传达别人想要和你说的话而已。”

“是你们星辰基金会的某个人吗?”

杰克眉梢一挑,“直觉还是比较准,我们星辰基金会信奉那位混沌女神,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为你强调那位君主复苏的重要性,也是顺从了祂的意见。”

混沌女神,通过杰克作为渠道,向自己传达了这一件事情?

司维觉得这件事情越发不简单起来了,甚至很可能会和之后的深海之主复苏事件扯上关系!

轰——

刚才被诺里斯扯下的翅膀,已经被奥古坦当做武器朝着司维扔了过来,不过后者不慌不忙,只是朝着身后退了一步,便躲过了重物的袭击。

瞬息之间,那边的战斗便已经结束。诺里斯的袖剑上串着奥古坦分身的脑子,那玩意儿已经被重度腐蚀,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看来在这里,我该干的事情也结束了呢……”杰克闭上了眼睛,转身,准备离开这里,“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司维叫住了他,“等等,你不准备告诉我们,怎么样才能破坏掉凡帝罗之树吗?”

杰克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并且重新回过了头来。

他露出了一个比较诡异的笑容。

“你们不是已经准备好了人鱼之脑吗?把那个东西奉献给凡帝罗之树,它就会自行瓦解了,不需要你们亲自动手。”

司维总感觉他的笑容之中有一些让他觉得很不对劲的地方,可当他拿出哈莱亚的全知书时,后者却告诉他杰克并没有说谎。

将人鱼之脑奉献给凡帝罗之树,就能让它自行瓦解?

当司维还想追问什么的时候,杰克已经不见了,像是影子一样,突然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此时的诺里斯听见了刚才杰克和司维的对话,并且不知从哪里拿出了用玻璃罐装好的人鱼之脑,“怎么办?按照他说的做吗?”

司维犹豫了一下,既然全知书表示杰克并没有说谎,那么将人鱼之脑奉献给凡帝罗之树,后者就必定会瓦解,可是他或许还隐瞒了一些事情。

看着眼前开枝散叶的凡帝罗之树,司维没有更多的时间继续迟疑下去了,所以他回答道:“先取下来一枚果实,然后将人鱼之脑奉献给凡帝罗之树吧,我们现在只有这条路能走。”

司维也想让诺里斯尝试着用武力去斩断凡帝罗之树,但万一失败了,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只要能让凡帝罗之树先行瓦解,之后的一切事情都是可以补偿的。

诺里斯认同了司维的回答,从地面一跃而起,轻盈地摘下了一枚冰凉剔透的果实下来,并且交给了司维。

捧着那枚透明的果实,司维可以看见果实内有一些水滴状的物体,那或许就是凡帝罗之树的种子。

它们在果实内部游荡着,看似自由自在,实际上则是被封锁在了一片空间之中。

诺里斯打开了玻璃罐,将那枚人鱼之脑从里面取了出来。他将其举起,黄绿色的溶液渗出指缝,顺着他的手臂滑落下来。

他本想再度跳起,将其直接植入凡帝罗之树内部。可是当诺里斯刚把手举起来的时候,他手掌中的人鱼之脑,便自行飘浮了起来,朝着凡帝罗之树的内部飘去。

这个东西,感应到了人鱼之脑的存在。

司维和诺里斯的目光追随着人鱼之脑,一同飘向了凡帝罗之树的内部,那本不应该存在的精神态物体,将人鱼之脑包裹在了其中。

咚、咚、咚。

这是某种有节奏的跳动声,在司维和诺里斯印象中,与其声音最接近的东西,只有一种。

心脏。

有什么东西,在此时此刻复活了!

没有形态的凡帝罗之树在心跳声响起的刹那开始分崩离析,化作碧绿色的碎片从天空之中坠落下来,然后被某种引力拽入了人鱼之脑的附近。

凡帝罗之树的果实在腐烂枯萎,营养物质逐渐被剥离,进入了某种全新的生命体之中!

光芒,愈加明亮。

诺里斯手中的袖剑蠢蠢欲动,“司维,看来我们是干了一件蠢事啊……”

“不一定……”司维皱着眉,“先等等……”

下一刻,一声慵懒,又好似自千年之前传来的哈欠声缓慢地渡入了二人的耳畔之中。

耀眼的光芒开始黯淡,在司维和诺里斯的视野之中,有一个黑色的东西在光源之中出现了。或者说……取代了。

那是一个人。

上一个文明的、于这个时代苏醒复活的君王。

玛拉基·牧佰·哈莱亚!

前所未有的某种压迫力笼罩在了司维和诺里斯的身上,在前者的记忆之中,只有主教曾带给自己这样的压迫力。

也就是说,这个家伙,至少也是半个神只级别的存在!

哈莱亚本身是蜷缩着的,但在注意到了司维和诺里斯的存在之后,他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那一双眼睛,好似能够看穿寰宇,能够看穿一切未知和神秘,能够为文明社会带来一切安定。

“你们好,塞勒姆文明的人类们。”他开口了,声音轻灵,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世界的生命体。

“我,来拯救你们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我是来帮司维的 司维和诺里斯对视了一眼,然后有齐齐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他们二人面前的哈莱亚。

此时的哈莱亚只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身高一米八八,看起来非常英俊。黑色的短发还沾着一些水汽,有些湿漉漉的。

他的皮肤像是初生婴儿一般白皙和柔软,能让不少的异性感到羡慕至极。

“我是没有恶意的,”哈莱亚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或许你们对于我的存在会感到错愕或者不敢相信,不过我的确是那位玛拉基·牧佰·哈莱亚。”

司维抬起了手,居然胆大包天的打断了这位存在的话,“等一下,我们知道你的身份,现在我们更关心的事情是……你的那位第九位门徒一直在强调一个观点,那就是一旦我们阻止了你的复活,我们会很后悔,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哈莱亚一听见自己门徒的名字,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哦!确实,我复活是肩负着使命的。如果我不能复活,你们的世界是会有大麻烦的,或许他是想表明这个观点吧,只是没有说清楚。”

不,我觉得奥古坦肯定是什么都不知道,不然的话早就和自己说明情况了。

“等一下,”诺里斯插口问道,“你说的使命……是什么?”

哈莱亚露出了微笑,“我的使命很简单,就是帮一个名叫司维的人杀死一个被称作深海之主的家伙。”

司维和诺里斯同时怔住了。

“等等……我就是司维,你是要帮我?”司维可没有料到会是这种情况。

他也猜到了哈莱亚的复活会和深海之主有关系,不过没想到居然点名道姓是来帮助自己的。

诺里斯看着司维的眼神变化更大了,他之前对于司维身份的猜测几乎被全盘推翻,完全登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哈莱亚文明的覆灭不仅和深海之主没有关系,而且连他的复活也是被算计到的,这件事就是只有神只才能做到的事情。而且,哈莱亚的复活,还是为了帮助司维?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身份?

哈莱亚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哦?你就是司维?那真是太巧了,我们现在就去干掉深海之主吧,不然我连死了都不能安生。”

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当这位上个文明具有大智慧的君主复活在了二人的面前,哈莱亚带给司维的情报量就开始呈指数倍上升!

哈莱亚没有回答司维的这个问题,因为他看见了一个很令他在意的东西。

“哦?这不是我的书吗?现在落在你的手里面呢?”

司维微怔,全知书居然自行幻化了出来,落在了司维的手中,自动翻开了书页,“您好,哈莱亚大人,许久未见,很高兴能看见您还是如此活泼。”

哈莱亚哈哈一笑,完全没有君王的威严,更像是一位同学一样亲切,“没想到我死了之后的时机变化这么大,而且连你也被发现了。这对这个世界来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司维和诺里斯本来还想追问一些详情,不过哈莱亚打了个响指,二人便发现自己连张开嘴巴的能力都没有了,只能在那里呜咽。

哈莱亚见状,有些惊讶,“哦?居然不是直接被禁音了?还能发出呜咽声……你们两个不简单啊……

“算了,我现在没时间和你们两个闲扯,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这么狭隘的地下空间,你们也不嫌闷得慌吗?”

——

诺里斯离开了,他需要时间去整理一下,在地下枢纽之中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鬼事情。

哈莱亚将奥古坦分身的尸体处理掉了,只在一瞬之间,那具庞大的尸体就变成了一堆灰烬。

司维趁着夜色将他带回了海盗旅馆,并且为他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尺寸勉强合适,看起来也不会过于别扭。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床吗?和我那个时代也差不了多少啊。”哈莱亚躺在司维的床上,充分地伸了个懒腰,“嗯,真不错,还是比较软。”

司维也在花时间消化刚才的情报,只不过他从哈莱亚的话语之中得到的情报比诺里斯更多。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啊?”哈莱亚见司维半天不说话,主动打破了沉默,“我感觉到海洋下面有一些力量在汇聚,你们要是再不赶紧动身,说不定就来不及了。”

司维咬了咬牙,“明天之内,我们就会安排动身的船只,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我们比你更急。”

见司维都这么说了,哈莱亚也不催了,坐了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噔、噔。

又有人敲响了司维的房门,不过这个时候貌似也不会有几个人来敲门。

司维打开了门,却发现站在门外的居然是姬娅。

姬娅瞥了一眼门内的哈莱亚,眼神在一瞬间变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回归了正常,即使是细心的司维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同样,房间内的哈莱亚在看见姬娅的那一刻,表情也有些微妙的变化。

“怎么了?”司维询问道。

姬娅摇了摇头,“不,只是看你今天一直都不在旅馆内,而且又有一本书落在了这里,想要来取一下,刚好遇见你回来了。”

哈莱亚将自己手里的书扔给了司维,“就是这本吧?”

“是的,非常感谢。”姬娅从司维的手中接过了书籍,冲着司维和哈莱亚欠身,便以不再打扰二人的借口离开了司维的房间。

“我有点问题……”司维刚转过头来,想要向哈莱亚提出几个比较重要的问题,却看见哈莱亚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但是保持着你现在的求知欲,等到我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你的很多疑惑就会得到解答了。

“但在此之前,无论你问什么,我都不会回答你的,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一旦短时间内知晓了和自己当前实力不符合的,太多的知识,你对自己的认知就会不够正确。难道……你也想变成那些怪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这不是巧合 一大早,司维就来到了维克托公馆,找上了以撒。

“能借我一艘船吗?我需要前往异神岛。”

以撒一听司维这句话,下意识以为这家伙是不是想不开,“接一艘船?你想要去异神岛,怕是最少都需要我的黑色渡鸦号这种级别的船只才行。不然的话,先不说你能不能安稳抵达号角群岛,你的船只肯定是经受不住周围风暴的摧残的。”

司维点头,很认真地听取了以撒的意见,“那你能把我和另外两个人送到异神岛上吗?有点急事,我们必须要去处理一下。”

“黑色渡鸦号随时都能出发,这一点我可以保证,而且把你和另外两个人送到异神岛上也完全没有问题,不过……现在好歹还是非常时期,你说的另外两个人,应该不会是什么危险人物吧?”

司维摇头,“你放心吧,一个是诺里斯·安德森,你认识,另外一个是我的朋友,无论是海盗还是帝国军方的人,都没听说过的。”

硬要说的话,现在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诺里斯和司维两个人确认哈莱亚复活了,其他人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位笑意盈盈的年轻人居然是哈莱亚之城的君王。

“那就好,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这段时间闲了下来,以撒也无事可干。现在明面上海盗们是隐匿了起来,不过只要黑色渡鸦号不要将自己的旗帜大张旗鼓地拉出来,一般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帝国的舰队自从海盗们的安稳之后,对北海海域的掌控力度就日益减小,即使现在黑色渡鸦号出航,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司维给出了回答,“越快越好吧,我们时间也很紧迫,前往异神岛也需要一些时间。”

“好,今天下午你们来码头,我带你们去异神岛。”

旁边的西蒂看着二人交谈,心中总感觉有一些不平静,“司维,以撒,你们要出门吗?”

以撒点头,“放心,我们会很快就回来的,异神岛的往返时间并不算长,你一个人在家里呆着,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不……当然不会有问题!”西蒂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年龄不大,但是她所刻意表现出来的老成却和以撒有几分相似,“还有赫灵小姐和伊凡娜小姐陪着我,我在家里肯定不会有事的!”

以撒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揉了揉西蒂的脑袋。

他最担心的就是西蒂,毕竟现在的西蒂没有任何的战斗力,还有可能被一些传教士给盯上。

赫灵加上伊凡娜,战力已经不低了,不过他依旧不算是太放心。

司维这里肯定也会让茱恩和詹妮安在空闲的时候对这里进行必要的监视,她们二人的实力自然是不错的。

万神教信徒在查得里尔越来越多了,虽然帝国降低了对海面的掌控力,可是在查得里尔境内对于万神教信徒的排查是越来越严格,每天都能揪出个位数的信徒出来。

在事情进一步扩大之前,司维和诺里斯必须尽快将深海之主处理掉。

——

在临走之前,司维去了一趟灯塔,可惜赛丽亚仍然不在那里。

“你在等什么人吗?”不知什么时候,哈莱亚站在了他的身后,双手插在衣兜里面,看起来非常享受码头边的海风。

“赛丽亚,你认识吗?哈莱亚文明幸存下来的人类。”

哈莱亚耸了耸肩,“我又不是全知全能,我只是有一部分普通人所没有的智慧而已。另外不能说是幸存,只是她被筛选了之后,确认更加适合留在新时代而已。”

司维忍住没有去询问“筛选”二字的意思,因为他知道就算问了,也不会得到回答。

“你有什么能向我透露的情报吗?就比如说,你为什么说自己肩负着来帮助我的使命。”

哈莱亚双手抱头,枕在脑后,“这个……解释起来比较麻烦,你们现在社会公认的情节是我的国度被神只们毁灭了,是吧?”

司维点头。

“大体上是差不多的,只不过有些细节的东西你们不清楚而已。”哈莱亚打了个哈欠,仿佛回忆起了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我们因为某些原因,被高高在上的祂们所舍弃了。而我,作为那个文明之中最接近祂们的存在,是唯一一个被赋予了责任的家伙。

“作为接近祂们的存在,我很难真正死去。可是我的国度已经毁灭,我也就没有活下去的想法了,而唯一让我真正死去的办法,就掌握在祂们的手中。

“所以,我答应了祂们的条件,在下一个文明之中,去帮助一个名叫司维的年轻人,处理掉一次来自深海中的巨大危机,然后我就可以真正死去。”

也就是说,其实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是一早就被规划好的结局了吗?

早在上个文明,祂们便决定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甚至之前就已经埋好了伏笔。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巧合了。

“那么,”司维将那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给问了出来,“你认识……珂蒂诗·布兰特这个人吗?”

他坚信自己在奥古坦的记忆之中听到珂蒂诗的名字绝对不是巧合,那肯定是众多因果交织之下所诞生的必然!

当哈莱亚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表情,却出乎了司维的预料。

他做了个鬼脸。

“我不认识这个人。”

司维皱着眉,“你是想隐藏自己的微表情吗?这种手法也太过欲盖弥彰了吧?”

“随便你怎么想,”哈莱亚双手叉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看起来非常想让人揍他,“反正我话撂在这里了,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珂蒂诗·布兰特,懂了吗?”

司维扫了他一眼,但终究还说没有说出什么话。

既然他自己都这么说了,司维觉得他也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总而言之,最大的问题已经摆在众人面前了,那就是潜伏在深海之下的那个庞然巨物。

祂们能够让哈莱亚来帮助自己,就说明深海之主绝对不好对付,自己和诺里斯必须留个心眼。

接下来这一战,应该会非常麻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深海之主 “我们会在异神岛等着你们的,时间应该花不了多久吧?”下船之前,以撒对司维问出了这个问题。

司维本人也不太确定,只能扭头看向哈莱亚,询问道:“我们大概会浪费多少时间?”

哈莱亚思考了一下,答道:“如果运气好,你们一天就能回来。要是运气不好……可能就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有了这个回答,以撒就放心了许多,“我给你们半个月时间,要是半个月之内你们都没有出现在海滩这里,我就会认为你死了,你应该没有异议吧?”

“没事,半个月时间,要是我们还出不来,那估计也真的是出不来了。”

司维并不怕时间会经过多久,只要他们出来了,有灵讯笔的存在,他就可以联系到乔,届时只需要稍微等待一段时间,怎么都能等来救援的船只。

诺里斯率先下船,踩在了温热柔软的沙滩上,扭头对身后的两人道:“走快点吧,不是争分夺秒吗?”

哈莱亚微笑地看着诺里斯,来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你还真是急着去干苦力活呢,本来没有你也可以,你就非要插一脚吗?”

“我只是关心哈莱亚之城沉没的真相而已,这一次事件,我必须要介入。而且司维本人都没有意见,你还有什么废话要讲吗?”

见诺里斯言语中带着些许的不善,哈莱亚也没有生气,只是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司维最后一个下船,跟着诺里斯和哈莱亚,按照之前的记忆,一路来到了缩小版素玛图腾的所在之处。

“哦?这个素玛图腾看起来挺不错的啊!真不知道是哪位能工巧匠修建的。”在看见缩小版素玛图腾的那一刻时,哈莱亚给出了由衷的赞扬,“就算是让我来亲自修建,我都不一定能这么完美的还原呢。”

素玛图腾内部暂时只有司维一个人进去过,所以诺里斯很自觉地跟在了司维的身后。

刚一进入那一条壁画长廊,哈莱亚的话痨性格便体现了出来,“这些壁画真不错,把我一生的功绩都描述进去了,看来修建这个素玛图腾的工匠还是我的崇拜者啊。”

司维一边带路,一边回头问道:“你能看懂那些文字吗?”

“只要你的序列节点到达一定的程度,什么样的异种文字你都能理解,”虽然哈莱亚的注意力没有放在司维的身上,不过回答依旧有条理,“当然,这是你一个人的特权而已。所以加油吧,为了理解那些异种文字,继续提高自己的序列节点吧。”

看起来哈莱亚已经知道自己的序列节点其实不高了,也幸好哈莱亚没有将自己的序列节点说出来,司维暂时还不想让诺里斯对自己的底细那么的清楚。

顺着熟悉的路,来到了熟悉的大门前。不过这一次司维没有动手去开门了,而是由哈莱亚文明的正主站在了大门前。

然后,司维和诺里斯便看见,这位上一个文明的君王,一抬脚……直接把大门给踹开了!

嘭——

一瞬之间尘土飞扬,那疑似参照旧日议会所搭建的会议室在司维和诺里斯面前展露无疑。

而同样出现在密室中的,还有那名叫赛丽亚的女人。

看见哈莱亚的到来,赛丽亚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不紧不慢地单膝跪地,迎接这位复苏的君王,“尊敬的哈莱亚大人,恭迎您的回归。”

哈莱亚挥了挥手,示意她不需要那么重大的礼节,“你就是赛丽亚?”

听见这个问题,赛丽亚先是扭头看了一眼司维,随后点头示意,“是的,我就是赛丽亚。”

“我让你们监视的东西,现在怎么样了?”

赛丽亚即刻做出了回答,这个回答让诺里斯以及司维都有些迷茫,“已经压制不住了,它的完全复苏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城邦的压制力正在逐渐减小,到时候……这个世界很难有人能够拦住它。”

哈莱亚伸了个懒腰,“我这不是来了吗?而且还带来了两个帮手。”

“帮手?”

赛丽亚看着诺里斯和司维,她虽然和司维相处了一段时间,不过并不能看出他有任何能够帮助到哈莱亚的能力。

“恕我直言,深海之主是可以媲美您的存在,这两位……还是不要卷入这场纷争比较好……”

她的话比较委婉,也能够看出来赛丽亚对司维被卷入这件事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毕竟她已经下意识将司维和诺里斯当成了被舍弃的道具。

哈莱亚也用言语打消了赛丽亚的困扰,“放心好了,这两位的作用比你大得多。不要废话了,时间不是来不及么?带我们进城吧。”

听及此言,司维拿出了凡帝罗之树的果实,并且将其切开,将里面的种子拿了出来。

现在的他们可顾不得凡帝罗之树的果实有什么用,就算现在被浪费了,那也是值得的,因为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研究怎么单独将里面的种子取出来。

仍然是那面墙壁,仍然是赛丽亚可以畅通无阻的大门。

司维和诺里斯一人捏着一枚种子,然后,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掌贴在了墙面上。

随后,伴随着一阵诡异的波动,二人的整个手掌竟然直接没入了进去,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

对视一眼,司维和诺里斯确认到了这一事实,便开始慢慢推进,让自己的身体整个进入其中。

然而,在这一刻,有一个人嫌他们太慢了。

“时间都来不及了,你们还在这里慢吞吞的干什么?”话音刚落,哈莱亚便双手发力,一把撞在了司维和诺里斯的后背上,将他们直接推入其中!

他紧随其后,一个前跃,便撞入了无形的屏障之中。

无形的压制力,瞬间笼罩在了司维和诺里斯的身上。

他们抬起头,此刻映入眼中的,是和穿越了时空后,所看见的哈莱亚之城无二的景致。

海面下的天空,显得是那么的干净与扭曲。

整个城市就像是被巨大的水晶包裹了起来,熠熠生辉,却又有那么明显的失真感。

在司维目光所及的地方,有无数的黑色流动体从地面缓缓地升腾起来,然后汇聚在了一点。

那,就是那股压迫力的来源。

在流动体的汇聚之处,有着一位人类……或者说从形态上来讲,暂时还算做人类的东西漂浮在那里。

诺里斯认出了那张脸。

因为那个人,曾是CTHULHU考察队的一员!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神灵 “这是什么?”司维指着自己头上的那个漂浮物,对哈莱亚问道。

哈莱亚非常贴心地回答道:“那个,就是你们在找的深海之主。”

诺里斯用一副格外惊讶的语气说道:“深海之主?那不是曾经考察队的一员吗?怎么会和万神教的崇拜对象扯上关系?”

听到这个问题,哈莱亚则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询问下去,“你不知道,只是因为你的那位‘朋友’没有告诉你而已。那个家伙知道的……比你猜到的更多。”

闻言,不仅诺里斯皱起了眉毛,连司维看向诺里斯的眼神都有了些许的变化。

不过很快他还是调整了过来,转头对赛丽亚问道:“赛丽亚,你之前不是说在哈莱亚之城里还有你的同伴吗?他们现在在哪里?”

这么大一个海底孤城,难不成现在所有人都躲起来了?

赛丽亚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看向了哈莱亚,不过后者只是露出一副笑容,好似不管她做出什么样的回答,都和他无关一样。

“我骗了你,”赛丽亚最终还是开口了,“这里幸存下来的,只有我一个人。而我,也是作为迎接哈莱亚大人迎接的唯一人选。”

司维不解,“你骗了我?但你有什么必要骗我呢?”

的确,不管赛丽亚当时的回答是什么,司维来到这里的目的是肯定不会改变的。

至于为什么要欺骗司维,原因连赛丽亚自己都不明白。

完全是下意识地谎言,以至于她现在的坦白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两位,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哈莱亚双手插在衣兜里面,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一点紧张的情绪,“现在深海之主随时都有可能复苏过来,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处理一下目前的情况。”

司维和诺里斯都打起了一百分的精神,“我们该做什么?”

在这个瞬间,貌似有一种极为奇怪的声音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内。这种声音就像是从洪荒宇宙边缘所传达出来的某种声音,极其紊乱,但又伴随着某种特殊的韵律,诡异得让人心底发寒。

“看来,已经要开始了啊。”

哈莱亚一边开口,一边仰起了自己的头,望向了天空那波澜不惊的大海。

滴答。

一滴海水,突兀地闯入了这片死寂之城,滴落在了司维的肩头。

司维看见天空之中的那个人身体开始了诡异的蠕动,某些东西正在准备破体而出。

“怎么会?”赛丽亚表现出的惊讶已经表明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现在开始苏醒了?”

哈莱亚则是看了一眼司维,口中喃喃道:“看来是你的到来,让它提前清醒过来了啊……没关系,计划还在掌控之中……”

随后,他宣布了自己的计划,“细节等会儿赛丽亚会和你明说,司维,现在我要将你和赛丽亚整个人,包括灵魂在内,送回这座城邦刚刚陨落的那段时间。现在这段时间你不用担心,有我和诺里斯在场,这个深海之主是不可能上岸的。”

“如果它上岸了会怎样?”诺里斯问道。

哈莱亚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迷之微笑,“这个世界上能够拦住深海之主的人屈指可数,而且他们都不是同一势力的。如果真让它上岸了……应该只能用生灵涂炭来形容吧。”

简单一席话,已经将事态的严重性说明了出来。

司维没有任何迟疑,他在抵抗深海之主这件事上肯定是没什么贡献的,所以只能干一些别的事情,哈莱亚想必也是料想到了这一点。

“赛丽亚,牵住司维的手。”哈莱亚对赛丽亚的命令就显得格外严肃,“你要做好向导,我想你也不想看着另外一个优秀的文明与我们陪葬。

“消陨的,只有我们前辈就足够了。”

赛丽亚重重地点了点头,并且用力地牵住了司维的手。

下一刻,哈莱亚挥了挥手。

一阵耀眼的光芒闪过,司维和赛丽亚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诺里斯看见了这一幕,不由得感慨了起来,“你的实力甚至可以帮人穿越时空,却死在了祂们的存在手里,难道祂们就那么无可撼动么?”

“不要去尝试窥视祂们的存在,我们之中,只有一个人被允许了。而且,这并不是我的能力,只是祂们‘暂时’借给我的能力而已。”哈莱亚的目光回到了头顶那个,已经开始异变的家伙身上,“还是着眼于现在的事情上面吧,如果司维能够在‘过去’完成自己的任务,一切就皆大欢喜了。

“但如果他没有成功,我们就必须在这里直接将深海之主杀死了。”

诺里斯闻言,深呼吸了一口气。

锋利的袖剑从他的衣袖之下弹出,发出了骇人的寒芒。

深海之主的身体在逐渐庞大,它在吞噬周围的一切,它的身高已经达到了数十米,俯瞰着自己脚下的诺里斯和哈莱亚。

那,就是被万神教一部分人所信奉的神灵。

或许,不能用神灵来形容,因为它更像是一个怪物。

一个皮肤黑绿,浑身长满了藓类和海草,身后舒展开近二十米宽翅膀的鱼人怪物!

它的四肢极为发达,每一块肌肉都蕴藏着极强的爆发力。没有人能够与它对视,因为那双藏在绿色海草之间的眼睛,藏着一整个宇宙!

一旦直视,必定会陷入癫狂,最后在知识的涌入之后崩溃自杀!

大海的颜色变了,从一开始的清澈天蓝,变为了浑浊无比的海内风暴。

哈莱亚向前几步,拉开了与诺里斯的距离。

只能用狂暴来形容的恩赐之力开始凝聚膨胀,几乎要将整个哈莱亚之城掀翻过来!

看着眼前堪称神灵之战的场面,诺里斯只是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怎么了?怕了?”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即使是在哈莱亚之城,这个家伙依旧阴魂不散。

那个自称是魔鬼的家伙。

“你有什么事吗?”诺里斯撇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男子笑道:“你不必任何人差,当然,司维那家伙是一个例外,他根本就不能与你们来比较。除开他,这个世界唯一一个和你能够身份相等的,就只有那个叫做乔·鲁柏特的青年而已了。”

“你还想废话些什么?没有的话就给我滚。”诺里斯的言语显得格外暴躁。

男子耸肩,“我只是想要让你平静一点而已,你忘了我是谁?”

“一个自称魔鬼的家伙?”

“哈哈,真是好笑,”男子的笑声有些猖狂,但无论是哈莱亚还是深海之主,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我的确有这样的自称,但这并不会这个世界的人们对我的称呼。”

“我可是被全世界人民所信奉的守灵人,而你……作为我唯一的使者,怎么会败在这种不三不四的堕落怪物手里?”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第八章 点的堕落者 当司维再度睁开双眼时,所看见的景象其实与刚才的景象别无二致。

除了漂浮在天上的深海之主,以及那些在哈莱亚之城四周升腾直上的能量流动体。

“现在能和我说清楚,发生什么事了吗?”司维扭头看向自己旁边愁云满面的赛丽亚,“我更喜欢一切掌控在手中的情况。”

赛丽亚叹息一声,解释道:“用你们现阶段的文明来解释,深海之主是一个第八节点的堕落者。”

被无数万神教信奉的深海之主,居然是堕落者?

这该是多么好笑的事情?

“本来它是已经被封印了的存在,可是在未来的某一天,有一队自称CTHULHU考察队的人进入了这个城市,然后……其中一人就被附身了。

“在他们的考察队解散后,我通过四星核会议,指示他们将那个人绑架到了这里,然后重新将其封印,可是终究是无法完全封印住。”

司维问道:“既然是第八节点的堕落者,那么我觉得以哈莱亚和诺里斯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完全可以用武力将其抹除才对,我们此行又是为什么?”

赛丽亚摇了摇头,否定了司维天真的想法,“第八节点的堕落者不会是你想得那么简单,想要杀掉它们,要么是有特定的能力,否则的话,只能封印。”

特定的能力?

司维倒是想起了自己现在还无法完全掌控的真理失格,不知道这种能力是否可以对第八节点的生物起到作用。

但就现在的他,估计站在深海之主的面前,一个喷嚏就能要了他的命。

“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赛丽亚深呼吸一口气,答道:“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过去’的这个时间节点,将被封印的、真正的深海之主杀死。我不知道为什么哈莱亚大人对你那么有信心,好像你一定能够杀死深海之主一样。”

杀死过去的深海之主吗?

那个真正意义上的第八节点的堕落者。

这绝对是司维面对过最强大的敌人,他自己也不确定哈莱亚对自己哪里来的自信,从一开始他说自己是来帮助自己的时候,他就怀疑策划了这一切的就是旧日支配者或者外神们。

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在此时此刻杀掉深海之主。

“带我去吧,在哪里?”司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既然哈莱亚都对自己有信心,那他又有什么理由质疑自己?

赛丽亚深深地看了司维一眼,她肯定是不想看着这么一位大好青年葬送在深海之主的手里面。

即使现在的深海之主被封印了,其真身也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窥视的,一旦有任何的不测,司维都有可能直接陷入癫狂,最后死去。

然而,哈莱亚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她也只能祈祷,司维不会在和深海之主对视的一瞬间就直接死去。

在她的心目中,司维只是一个普通的传教士,根本无法担起这等重任。

——

诺里斯撕掉了他的衣衫。

面目全非的深海之主冲着他和哈莱亚咆哮,它的面庞已经被轰掉了一大半,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着。

它那宽大的肉翼搅动着大海,黑色的、蓝色的、红色的东西交融在了一起,构成了诡异且张狂的图案,让人心中恶寒。

哈莱亚一脸轻松,不过他的一条手臂已经不见了,貌似跌落在了数百米开外的地方。

他也不在意,用恩赐之力包裹住了自己的手臂,治疗着自己严重的伤势。

哈莱亚扭头看向诺里斯,询问道:“你没什么问题吧?”

比起哈莱亚,诺里斯受的伤就要轻得多了。他本身就是夜行者,行动极为敏捷,体型庞大的深海之主很难抓住他,以至于浑身大部分伤势都是诺里斯的袖剑造成的。

天空之下坠落下了一场大雨,可是倾盆落下的不是雨滴,而是某种具有强腐蚀性的粘液!

露出了自己健硕的肌肉,诺里斯用平静的表情回应了哈莱亚的关心。

“你都没事,我就更不可能有事了。”

闻言,哈莱亚满意的笑了,“真不愧是守灵人的使者,决心和觉悟就是比一般人更强。”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现在你还是关心好你自己吧。”诺里斯右臂用力一挥,强劲的旋风扩散了开来,将那些从天而降的黑色粘液全部吹飞了开来。

粘液落在了建筑的表面,几乎是瞬间就腐蚀了表面的结晶体。

哈莱亚对那些粘液毫不在意,因为他身体周围已经有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一切都隔绝在外。

大海在恸哭,哈莱亚听见了这个声音。

深海之主的手臂延伸出了无数的触手,一些蠕动的肉块从它的身体表面坠落了下来,然后化作了一块块长着血盆大口,和杂乱肢体的另类产物!

哀嚎声,恸哭声,在整个哈莱亚之城的上空萦绕不绝。

诺里斯叹息一声,默默地摇了摇头,“真是聒噪,就不能安静一点吗?”

哈莱亚则是发出了畅快的笑声,“哈哈,它们是没有智力的产物,你和它们讲道理是没有用的,不如像我,直接把它们给处理掉,不是万无一失了?”

“你说的有道理。”

诺里斯向前踏出了一步。

随后,在他的右手手背之上,突兀地出现了一条裂纹。

那,是一只眼睛。

诺里斯用右手覆盖住了自己的右眼,用手背上的眼睛将其取代。

那只眼睛的眼眸之中,类似于深海之主的眼睛,其中藏匿着一整片浩渺星辰。

紧接着,那些朝着他们匍匐爬来,且用自己那张没有发声器官的大嘴发出恶心叫喊的狰狞肉块,直接化作了一滩滩血水。

“哇哦,真是可靠的年轻人呢。”哈莱亚如此说道。

诺里斯没理会他嘴上占自己便宜的事情,他收起了自己的袖剑,从自己的身后掏出来了一把手斧。

如果现在司维在场,肯定就会认出,那把手斧是属于柏芙丽的。

诺里斯在来之前就料想到了肯定会有一场恶战,所以提前向柏芙丽借来了他的恩赐武器。

没办法,在正面交锋的时候,袖剑作为武器还是太过乏力了。

“继续吧,司维不是还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吗?”诺里斯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冰冷的眼神直视着高高在上的深海之主。

哈莱亚点了点头,此时他的手臂也已经痊愈,完全看不出来受过伤的样子。

“那……就继续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面对一切真相的准备 这是司维第一次进入真正的素玛图腾内部。

素玛图腾内没有房间,只有一条直接通往顶层的长廊,甚至都没有电梯。

但是,当真正踏上素玛图腾内的楼梯时,司维才感觉到,这条楼梯,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长。

赛丽亚和他全程一言不发,前者是因为担忧之后的司维会怎样,而后者只是单纯的不想说话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终于抵达了素玛图腾的最顶层。

“就是这里了。”抵达了最终的房间,赛丽亚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向了其中一个方向。

司维惊讶的发现,这个房间,居然和异神岛上的缩小版素玛图腾内的密室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在于这里并不是土制的,是完全被结晶体覆盖了的模样。

赛丽亚的手指所指之处,是一扇拱门,在其内部,是一片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色彩。

它的颜色时刻都在变化,根本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这种色彩。而且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种颜色是属于这扇拱门内的,那只能说,是没有被发现的色彩。

“深海之主的本体就在里面,”赛丽亚闭上了眼,“只要你进去,然后杀掉它,这一切就结束了。”

司维根本就没有犹豫,迈着大步子就朝着拱门走去。

“等等,”赛丽亚突然叫住了他,“你难道不怕吗?你即将面对的是无限接近于神只的存在啊。”

司维没有停下脚步,因为他知道时间容不得他浪费。

不过,他还是给出了非常简短的回答。

“惧怕未知,是没有意义的。”

下一刻,他整个人便融入了那片色彩之中,没有给赛丽亚留下更多阻拦他的机会。

惧怕未知……是没有意义的吗?

赛丽亚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即使是站在拱门之外,那股几乎都要扩散出来的恩赐之力都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可是司维却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就像是完全没有觉察到,径直走入了其中。

难道……这就是哈莱亚大人相信他的原因吗?

——

门内。

司维又一次来到这那令他熟悉无比的虚空之海。

那股令人难以呼吸的压抑感,以及无尽的空虚感,简直是奥新斯街的虚空之海如出一辙。

司维还记得,他上次抵达虚空之海时,遇见的还是万神教的主教大人。

漫天星辰漂浮其中,各异的色彩绽放出夺目的光芒。

无边无际,毫无生气。

司维抬起了目光,在他面前的,是一团不可名状的异色肉瘤。

无数张嘴巴张开着,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之中所存在的某种物质。尖锐的獠牙层次不齐,好似一闭上就能把自己戳穿一样。

它没有眼睛,就只是单纯的一个肉瘤,漂浮在半空之中,也没有智力,不会和司维沟通。

大小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司维的身体可能还不够它塞牙缝。

就是这么一个存在,普通人在直视的瞬间,不可能不陷入疯狂。

即使是最出色的占星者,在窥视到其存在之时,也有堕落失控的可能性。

但,司维,就那么站在它的面前,打量它的存在,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你来了?”

熟悉的声音,司维扭过了头来,却在虚空之海中看见了一位自己的老熟人。

主教。

这一次的主教仍是被笼罩在一重无形之色下,让司维看不清楚身体以及面部的容颜。

“有什么事吗?没有什么事的话,麻烦教我一下,该怎么才能干掉我面前的这个恶心东西。”

主教声音空灵悠扬,“杀掉深海之主,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但是对于你来说,最重要的一点在于你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还需要什么心理准备?我不干掉眼前这个东西,我现在的世界就会有大麻烦。”

主教纠正了自己的前一句话,“我的意思是……你是否做好了面对这个世界所有真相的准备?”

司维皱起了眉毛,“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还有太多东西你不了解,现在的你,只是一个初生的婴儿,杀掉深海之主,就是你踏入社会的第一步。这样说的话,我希望你能够理解。”

主教的每一句话都好似蕴藏着很大的信息量,甚至让司维一时间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应该杀掉眼前的深海之主。

自己,做好了准备么?

第三节点的食梦者,是否有能力面对整个世界的真相?

这种问题,在司维的脑海里甚至算不上问题。

“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司维耸了耸肩,给出了确切的回答,“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我该怎么杀掉眼前的这个东西,就足够了。”

主教沉默片刻,随后道:“将你的手按在深海之主的表面,以你的恩赐权能,足以将其完全杀死。”

司维没有犹豫,直接照做,将自己的手掌按在了那黏糊糊且格外柔软的表面。

在深海之主这团肉瘤的表面,居然还有一层黏糊糊的隔绝膜,着实让人反感。

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司维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恩赐权能。

在他刚想张口询问主教,自己应该怎么去做的时候,一只没有触感,但格外冰凉的手指点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那是主教,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轻轻地点在了司维的额头上。

在他的衣兜之中,主教硬币开始散发出了灼人的温度。

刹那之间,原本平静的虚空之海中开始了一阵堪称灾难的风暴!周围的一切都被卷入其中。

一切都在扭曲,唯有处在混乱中心的司维、主教以及深海之主安然无恙。

某种凄惨的诡叫声回响在这个死寂的虚无空间之中,在司维手掌所触及的表面,开始了分崩离析。

深海之主那庞大无比的肉瘤已经逐渐溃败,化作点点星辰,发散在这片空间之中。

就像是有什么不存在的巨兽,将弱小的深海之主逐渐蚕食。

而那个最像巨兽的家伙,就是司维面前的主教!

司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可是他仍然倔强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想要去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隐约之间,他貌似看见了一个令他非常熟悉的东西。

在这片虚空之海中,司维竟然看见了……四张青铜王座,以及一张青铜圆桌。

与旧日会议的置物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旧日议会的谎言 当司维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已经是化作了战争废墟的哈莱亚之城。

满地的建筑残骸,大量的海水从分崩离析的天空屏障之中灌入其中,填充着这个孤寂的城市。

赛丽亚站在司维的身旁,她的双腿依旧是人形。

上身没穿衣服的诺里斯擦去了自己嘴角的鲜血,他健硕的身躯上满是细小的伤痕,不过看起来并不会构成什么大麻烦。

哈莱亚的脖子上有一条非常瞩目的伤痕,现在还在逐渐愈合,应该是数十秒之前受的伤。

那之前正在与诺里斯和哈莱亚战斗的深海之主于悄然之间消失了。当“过去”的深海之主被杀死,那么‘现在’的深海之主,自然就不可能存在了。

司维环顾周围,并没有因为海水的倒灌而感到慌乱,“我已经杀死了‘过去’的深海之主,为什么现在还会是这幅断壁残垣的模样?”

哈莱亚微笑着解答了司维的疑惑,“因为‘现在’的优先度还是很高的,只不过会因为‘过去’的变化而得到修正而已。比如说我们刚才和深海之主的战斗,已经被修正成为‘我和诺里斯在这里大战了一场’。”

“哦?”一得知是这种结果,司维顿时来了兴趣,“既然如此,你们谁赢了?”

他很好奇,迄今为止从来没有被逼出全力的诺里斯,在和哈莱亚这种无限接近神只的存在前,能否讨到好处。

诺里斯很聪明,这种答案很明显会暴露出他的一些秘密,所以直接岔开了话题,“没有必要讨论这件事,因为这和我们之间的目的没有什么关系。另外,我现在更想知道我们应该怎么离开这里。”

司维这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将哈莱亚的全知书幻化了出来,并且递给了哈莱亚,“这本书一直想要回到哈莱亚之城,我算是达成了和它的约定。”

“是吗?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哈莱亚没有客气,直接接过了全知书。

在这一刻,全知书竟然自行翻动了起来,并且书页上显示出了显目的文字。

哈莱亚看见了那些文字,一下子就理解了其中的意思,对司维道:“全知书有些事情想告诉你,我就转告给你吧。”

即使现在海水已经淹没至了司维的膝盖,不过他仍然不慌不忙,因为他相信自己不会淹死在这里。

“你说。”

哈莱亚清了清嗓子,说道:“首先,它要向你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它‘全能’的副作用能力,在你身上无法奏效。”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简单来说,即使司维要求全知书从一开始就帮自己把奥古坦干掉,他也不会有任何代价。

可是司维不知道这一点,因为全知书隐瞒了这件事!

“你的存在是全知书无法理解和剖析的,不过唯有你的记忆,它可以读取。”

全知书读取了自己的记忆?

哈莱亚继续说道:“在你临走之前,它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所谓的旧日会议,其实并不是你所得知的那样,阿撒托斯的使徒、尤格·索托斯的使徒、哈斯塔的使徒,乃至于你那克苏鲁使徒的名号,都是虚假的,他们骗了你。”

司维隐约猜到了这件事,因为他在那片虚空之海中,看见了旧日会议时的那四张青铜王座和青铜圆桌。

这足以说明那三个人的身份是值得怀疑的!

“看起来你一点都不惊讶呢,”哈莱亚收起了全知书,看了一眼淹没至自己胸口的海水,“你们准备好离开了吗?”

司维看向赛丽亚,“你不准备离开这里吗?”

赛丽亚露出了有些悲伤的神情,“等到哈莱亚大人真正逝世之后,我就是哈莱亚文明唯一的后裔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陪同这座堪称古老的城邦走至最后一刻。”

司维尊重赛丽亚的意见,即使是他,也并不是完全不怀念自己的故乡。

只不过,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回去。

“送我们离开吧。”诺里斯见司维也没什么话说了,便主动开口,对哈莱亚道,“你也不想看见我们目睹你的死亡吧?”

哈莱亚含蓄一笑,冲司维和诺里斯挥了挥手,“那么,再见吧。”

司维和诺里斯同样作别。

赛丽亚只是露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

她和哈莱亚不一样,哈莱亚之后就会迎接死亡。而她作为人鱼,将会继续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今后或许还有和司维见面的机会。

只不过,她怎么都说不出让司维替她准备好酒这句话。

在海水淹没司维和诺里斯的脖子之前,一道刺眼的光芒包裹住了他们二人,并且一闪而逝,带着他们回到了异神岛的缩小版素玛图腾之中。

做完这件事,哈莱亚闭上了眼,等待着海水淹没自己的头部。

奇怪的咕噜声,逐渐填满了他的耳畔。

待到海水重归平静,整座城邦都被淹没至深海之中后,哈莱亚才再一次睁开了眼,目睹着在海水之下熠熠生辉的宝石之城。

赛丽亚化作了人鱼的模样,漂浮在哈莱亚的身边,一言不发。

感觉到了有什么存在干扰着自己,哈莱亚坦荡地转了个身,对来者说道:“可以兑现你的诺言了吧?”

主教站在哈莱亚的不远处。和之前的主教不同的是,这一次主教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非常安静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了手指。

“你们准备瞒着司维多久?一辈子吗?”哈莱亚在临死之前,问出了这个问题,“司维就是这个时代的我,假如你们不好好培养他,只会引来和我一样的结局啊。”

“司维不会和你一样的。”主教开口了,这还是哈莱亚与之的第一次正面交谈,“因为,他真的得到了支配者和外神们的庇佑。”

哈莱亚眼睛一睁,恍然间想到了司维身边的某个人。

“原来如此,”他发出了大笑声,“那和我确实不一样啊。”

站在一旁,根本就看不见主教存在的赛丽亚闭上了眼睛,因为她有预感,哈莱亚就快要死了。

可是,迟迟都没有声音传来。

正当她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赛丽亚睁开了眼睛。

原本站在她身边的哈莱亚,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真正意义上,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好消息与坏消息 “咦?你回来了?”茱恩站在海盗旅馆门前,怀里抱着一大袋垃圾食品,正好遇见走到海盗旅馆门口的司维。

司维也看见了她,刚想开口打声招呼,他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

“你怎么了?”茱恩走到了他的面前,却发现司维的双眸极为可怖,大量的血丝遍布在眼白之上,仿佛下一秒就能涌出鲜血一样。

同时,司维的嘴唇已经干裂开来,渗出了血,可是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明明从异神岛上坐船那么久,都没有问题,为什么一回到海盗旅馆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司维自己都不明白原因,可是这件事就是这么真实的发生了。

“司……司维?”

在最后,司维已经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疲惫感和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在顷刻间便吞没了他的意识。

只有在那一瞬间,听见了茱恩对自己的呼唤声。

——

柏芙丽又一次在自己的家里看见了诺里斯,可是这一次的诺里斯没有在她家里表现得像是一个大爷,而是直接昏迷了过去。

“诺里斯?”她皱着眉,将诺里斯扶了起来,并且开始检查他的身体是否有伤势。

外伤没有,内伤貌似也不存在……为什么诺里斯会昏迷在自己家里?

在柏芙丽刚刚检查完诺里斯的伤势时,后者突然惊醒了过来,并且用惊讶的眼神盯着柏芙丽,“你……我……这是什么情况?”

柏芙丽保持着扶着他的姿势,回答道:“我也想问这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在我家里面昏迷了过去?”

“昏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看来还是太过拼命了吗……面对这种级别的敌人……光用身体作战……还是太过勉强了……”

柏芙丽听了他的话,就像是诺里斯刚才徒手和什么巨大怪物作战了一样,“你们……不会真的干掉了深海之主吧?”

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临走之前诺里斯就是为了深海之主才借走了她的手斧。

深海之主是什么样的存在?被万神教信徒所信奉,至今为止都不曾被知晓的某种怪物,就这么草率地死在了诺里斯和司维两个人手里?

“不……和我没关系……”诺里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并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准确来说,深海之主是司维一个人杀掉的。”

他这句话也没错,毕竟他和哈莱亚只是起到一个拖延作用,真正起到作用的只是司维一个人而已。

只是诺里斯很好奇,司维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这句话在柏芙丽听来就更恐怖了,她本以为诺里斯的实力就已经足够可怕了,可是诺里斯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居然被司维一人做到了?

那他的实力究竟到达了什么样的地步?居然可以杀死一位神只级别的存在?

诺里斯知道柏芙丽心里在胡思乱想什么,不过他也无法反驳什么,因为诺里斯自己都在猜测司维究竟是什么人。

自己是守灵人的使者,只能阻拦深海之主,司维这家伙,却能将其杀死?

难不成,在守灵人之上,还有什么更加可怕的存在?

诺里斯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好似刚才的昏迷其实和他本身的状态没有任何关系,“我很快就要离开查得里尔了,你准备去哪里?”

“我去哪里和你有关系吗?另外,你又想去哪儿?”

诺里斯没有用她的话来反驳柏芙丽,“我也不清楚,目前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或许又是去盗墓吧,也有可能先去打几天工。在查得里尔这段时间,我的资金已经被消耗完了。”

柏芙丽闻言,试探着问道:“我这里有一些任务,我一个人可能处理不了,如果你愿意接受委托的话,我或许可以给你一些报酬。”

“哦?我还记得我们在阿克拉仲第一次见面时,你可是很讨厌我的啊,现在却要雇佣我?你是想趁机把我抓起来吗?”

柏芙丽用极为不屑的眼神看着司维,“你在搞笑么?主要是需要把你掌控在我的视野之中。以前我只是审判员,对于你的存在根本不想多管。可是现在我已经是神裁院的神裁议员了,你这种高危人物肯定要严加看管。”

诺里斯耸肩,“好吧,无所谓,只要薪资合适,我可以尝试一下的。”

——

查得里尔码头的大海,依旧风平浪静。

舒适的海风从大海的深处徐徐吹来,倒是让人心旷神怡。

姬娅手中抱着一本黑色封皮的古籍,接着舒适的阳光,坐在码头边缘的长椅上,静静地看着自己手中的书籍。

不知何时,有一个人坐在了她的身边。

“滚。”

对方还没开口,姬娅就抢先拿到了话语权,用粗暴的语言命令对方离开。

“至于到这份上吗?我还没开口呢。”对方保持着和蔼的微笑,完全没有因为姬娅的粗口而感到愤怒和郁闷。

姬娅道:“我只是不想因为你而坏了一整天的好心情而已,南希。”

坐在姬娅旁边的正是南希,没有人知道南希是怎么混到北海境内来的,可是他的存在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

南希道:“我只是带来一些好消息和坏消息的,如果你觉得这也无所谓,我可以离开,反正现在的我哪里都能去。”

啪——!

合上了书页,姬娅斜着眼睛,看向了身旁衣着得体的南希,“假如你要说的事情没有一点价值,我会把你扔进大海里面。”

见姬娅有了想听的心情,南希笑容更甚,并且透露出几分欠打。

“好消息是,受到深海之主的影响,以及一个不知名的家伙自己干的蠢事,沃利斯地区一位沉睡的存在也开始逐渐清醒了过来。”

姬娅挑眉,“这算什么好消息?”

南希道:“第二片愚者骨片也在沃利斯地区,这难道不算是什么好消息吗?”

“然后呢?”

目光挪向大海,南希开口,说出了那件坏消息。

“坏消息是,除了老师手臂里的愚者骨片,以及沃利斯地区的愚者骨片外,其余所有的、总计六百六十四块愚者骨片,都被万神教的另外三名执事找到了。”

章节目录 某人的手稿:其四 北海的事端,算是告一段落了。

万神教的信徒们不知从何渠道得知了深海之主已经死去的消息,纷纷选择了离开北海这个区域。

而这,也正是帝国最佳的、筛查万神教信徒的机会。

在这段时间内帝国抓获了大量想要离开北海的万神教信徒,并且秘密执行了“无害化”。说简单点,就是被杀了。

万神教的信徒已经被认定为了无法被修正过来的异教徒,所以无论是否悔悟过来,都会被视为犯罪者。

这段时间,海盗依旧不方便出面。现在帝国为了万神教的信徒大动干戈,要是这个时候海盗们还敢出来,那就是正好撞在枪口上,帝国即使不想出手整治,碍于民心,也不得不这么做。

以撒很聪明,也预料到这了一点,所以依旧保持着沉默。

詹妮安在没有得到司维的明确命令之前,肯定不会轻举妄动。现在她的命已经属于司维了,就算司维让她在这段紧张时间兴风作浪,她也绝不会犹豫。

由于还要管辖着海盗的问题,以撒和詹妮安则是留在了北海境内,没有选择离开这个地方。不过若是等到一切都安分下来,海盗们重新回到了海面上时,以撒和詹妮安可能就会放弃自己四星核的名头了。

对于现在的海盗们来说,他们需要新的精神领袖。

诺里斯和柏芙丽很自觉地离开了北海,神裁院对于柏芙丽的要求就是让她处理好查得里尔内的大量事务,现在帝国已经有机关接手了这里的安排,那她肯定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在和司维告别之后,诺里斯和柏芙丽便登上了一艘独属于神裁院的船只,并且驶离了北海。

整次事件中,最为憋屈的莫过于萨顿·基立了。

作为枢密院的决议官,功劳被抢就算了,连被自己掌控在手中的以撒都动不了。

最让他感到无法容忍的,就是自己做了那么多事情,在诺里斯眼中始终比不过司维的存在。

萨顿没有前往哈莱亚之城,更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知道深海之主已经死掉了,还是之后有人通知他,萨顿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不过萨顿自然是将杀死深海之主的大部分功劳归功于诺里斯,因为在他看来,诺里斯有这份实力。

虽然和事实不符罢了。

司维算是最轻松的那一个,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码头,准备离开查得里尔了。

在码头与诺里斯以及柏芙丽告别后,他、茱恩以及姬娅便踏上了返回伏灵都的路途。

茱恩在这次事件里做出的贡献并不算多,不过都帮上了司维不少的忙。

姬娅……她的身份倒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到现在为止,她的身份都还没有被完全揭露出来。

现在司维获得的最重要的一个情报在于,旧日议会是一个谎言,所谓的支配者和外神的使徒,根本就是一场骗局,自己也并不是克苏鲁的使徒。

而旧日议会的真面目,他并不清楚,可能需要下一次旧日会议开启的时候,才能对另外三位不知名的存在提出这个问题了。

另外,处于沃利斯地区的另外一位存在,在悄然之中苏醒了过来。

没有人知道唤醒祂的契机是什么,但是作为同样被万神教一个派系信奉的存在,肯定也是不弱于深海之主的类型。

前路,越来越迷茫。困扰着司维的问题不减反增,让他前行的道路愈加朦胧。

至少,现在我们只能默默为其祈祷,希望之后的一切,都能够安稳解决。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第三次旧日会议 朦胧之中,司维耳边传来了如同坠入海水之中的异类声响。

他没有抗拒,只是放松了自己的身体,任由其坠入那不存在的包裹之中,然后……将自己拽入深渊。

——

再睁开眼,映入司维眼眸之中的已经是那熟悉的光景。

旧日议会,再一次开启了。

但是这一次,和之前已经不一样了。

“各位。”头一遭的,司维抢在了那个自称阿撒托斯使徒的家伙之前开口说话了,“我们互相坦诚一点,你们觉得怎么样?”

三人都没有开口。

司维慵懒地靠在了椅背上,举起自己的右手,打量着自己被阴影笼罩的手背,“据我的可靠消息,你们貌似骗了我。现在谎言已经被我揭穿了,还有必要继续这么演下去吗?”

假如司维只是得到了全知书那片面的情报,他还不一定敢这样子对这三个不知深浅的家伙如此说话。

可是,司维已经在虚空之海中看见了这些桌椅,所以他敢肯定,这其中一定有一个人……是主教!

“恭喜你,”那个自称阿撒托斯使徒的家伙鼓起了掌,“你已经做好了接受真相的准备了。”

司维熟悉这个声音,这家伙果然就是主教本人。

另外二人也开始鼓掌了,司维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他们,问道:“那么……这两位又是谁呢?我非常好奇。”

主教朝着自己身旁的二人摊开了手,介绍道:“这位自称祭祀的人,是守灵教义所信奉的……守灵人。

“而这一位自称黑曜石的,是星辰基金会最崇拜的混沌女神。”

一听见这两个名字,司维还以为主教是在骗自己。

自己居然一来到这个世界,就已经在和神只级别的人开会了?

这在开什么玩笑?!

主教看透了司维的惊讶和疑惑,解释道:“你大可以放心,一开始的身份,只是为了让你更快速地适应这个世界而已,增加代入感,明白吗?”

守灵人道:“我们不希望你这么快就觉得自己非常的厉害,以至于对自己的认知不够清晰,导致最后堕落失控。”

“如果你们知道自己之前的自我介绍是什么样的话,肯定现在也不会说出这种话了。”

混沌女神似乎是在笑,“我们只是借用了使徒的身份而已,要是我们说我们就是阿撒托斯、哈斯塔以及尤格·索托斯,那不是更会让你手足无措?”

司维倒是很清醒,一下子就点出了混沌女神话语中的错误之处,“但假如你们真的用这种称呼,我的存在就很难解释了,毕竟我是和你们坐在同一桌子上交谈,总不可能说我是克苏鲁吧?”

“既然你还能像现在这样保持理性,就说明我们一开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主教道,“我们最不希望看见的,就是你变成一个堕落者。”

司维这个时候看向主教的眼神就很奇怪了,“等等,守灵人和混沌女神都是被各自信仰所信奉的对象。而你……你们万神教不是信奉的都是唯一神那样的存在吗?你一个主教……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守灵人双手抱胸,学着司维靠在青铜王座的椅背上,“还猜不出来吗?主教,就是万神教信奉的唯一神。”

混沌女神纠正了守灵人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并不是真正的神灵。”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在祂们三位之上,还有更加高等的存在?

难道就是旧日支配者和外神们吗?

司维当时被蜘蛛袭击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所以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杀死了蜘蛛,否则现在的他肯定会陷入迷惑。

那些力量,可不像是祂们三位的力量啊。

“所以……旧日议会存在的真正意义是什么?”司维憋了许久,终于问出了这个从清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

听闻这个问题,无论是主教、守灵人还是混沌女神,都陷入了沉默。

司维猜出来了,估计是自己还“不够资格”。

在这个世界,不管是想要知道任何事情,都要满足一定的条件,不然就有可能陷入堕落失控的局面。

司维到现在为止还从来没有体会过濒临失控的感觉,也是得益于周围人不会轻易将一些司维现阶段无法掌控的情报贡献给他。

主教想要和司维解释,可是他无法解释最核心的地方,只能将无关痛痒的事情告知了司维,“旧日会议存在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帮助你成长。”

守灵人补充道:“又或者说……是为了帮助我们四个人成长。”

这一下子就把司维的存在拔高到了与三位神只级别存在的高度,让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混沌女神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另外两人的语言,生怕祂们二人透露出更多的情报出来。

主教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对司维道:“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旧日议会的真实面貌,我们也就不再像之前那样,用演戏的形式帮你一步步融入这个世界了。现在,我们有非常正式的任务要交给你去做。”

司维反问道:“我有什么义务去做吗?假如我没有义务去做,我又为什么要去做这些事情?”

“哈哈哈!”守灵人哈哈一笑,“这家伙的性格还真是难对付呢,有我的那个使者的风格了。”

主教道:“你不用这么多虑,对于你来说,这些事情是有好处的。就比如说我们诱导你去处理深海之主的事件,不是让你知晓了旧日议会的真面目么?”

这一点司维确实无法反驳,因为当他知晓旧日议会的真面目时,他就猜到了深海之主事件完全是这群人的诱导。

可是,没有任何明确的好处,仍然无法打动司维。

“我这么说吧,”还是混沌女神给出了打动司维的好处,“只要你处理好了这件事,你就能得知一些关于星辰基金会的秘密。”

这一点确实是司维很想得知的,百般权衡之下,司维还是选择了妥协,询问道:“需要我去做什么?”

“沃利斯地区,那个一直和你有信件往来的年轻人,已经唤醒了存在于沃利斯地区的某一个家伙。”

主教不紧不慢地开口,“而你要做的,和你对深海之主做的事情差不多。

“将那个家伙……利用你真理失格的能力,完全杀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圣丽奴火车站 司维清醒了过来,他明显在旧日议会逐渐习惯了那种进入以及脱离的感觉,即使醒来,也不会有第一次的那种头痛欲裂了。

话说回来,或许也是因为逐渐习惯了的原因,所以司维基本上没有出现过第一次抵达这个世界时的那些负面表现了。

“你醒了吗?正好,火车到站了。”茱恩注意到了司维睁眼,提醒道,“马上就要下车了,要是你再不醒,我就要考虑扛着你下车了。”

司维没有理会她的这些玩笑话,假如他们乘坐的是普通的车厢,在下车的时候肯定会比较拥挤。不过以司维和茱恩的身份,他们怎么可能去挤人流呢?

放在司维原来的世界,他们现在所在的车厢就是一等车厢,而平民们乘坐的车厢就是经济车厢。

只不过,经济车厢想要升至一等车厢,那就不是加钱的问题了。

姬娅也保持清醒的状态,她合上了自己手中的书,右手放在了自己脚边的手提箱上,安静地等着火车停下来。

“等一会儿出了火车站,应该会有人来接你们。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去交代和处理,没有办法把你们护送到南约库大学。不过……我觉得你们应该没有问题吧?”

司维道:“没事,你先走一步吧,我们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有了司维这句话,茱恩就松了口气。

待到轰鸣的火车逐渐在火车站停了下来,司维、姬娅和茱恩三人也迅速动身,进入了圣丽奴火车站的人潮之中。

——

贝尔给自己点了根烟。圣丽奴火车站的门口人潮涌动,几乎每一天都有如此庞大的人流量,这简直是塞勒姆帝国的一大未解之谜,为什么每天都有人在圣丽奴火车这样子穿行。

浊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口中喷出,随后在半空中变换成不同的形态,最后消失在了一片蔚蓝之中。

“你在这里干什么?”

听见了这熟悉的声音,贝尔回过了头来,看见了那依旧穿着一身暴露修女服的茱恩。

先是突出一口烟圈,贝尔不紧不慢地问道:“呋——回来得这么快吗?我还以为你们至少要下午才能抵达圣丽奴火车站呢。”

茱恩依旧不依不饶地问着自己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来接司维的,”贝尔叹了口气,“知识你最先出来而已。另外,司维呢?”

茱恩道:“我要先去交任务,先要回一趟十字教堂。怎么会是你来接司维?现在污秽小队已经什么杂乱的任务都要接受了吗?”

贝尔其实有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根本没意义,“现阶段,帝国内部只有我和司维有一些关系,不是我来接司维,难不成让警卫队派一支队伍来接人?”

被贝尔用这种话鄙视,茱恩还是有点不舒服,“你觉得你嘴巴很利索是吗?但在我看来,你只是一个呈口舌之利的家伙而已。”

“随你怎么说。”贝尔和她本身就不怎么对头,继续抽着自己的烟,扭过了头,根本就不看她一眼。

茱恩也懒得说什么,转身就走,狠话都懒得放一句。

待到茱恩离开之后,贝尔从终于松了口气。

“这个女人,每一次都能和我吵起来,真是太神奇了……简直有一股魔力……”

抱怨归抱怨,如果污秽小队内部真的有任务要执行,他和茱恩的配合还是很好的。

贝尔的烟都抽完一根了,司维始终都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在这个时候,贝尔突然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贝尔心脏都在那瞬间漏跳一拍,因为从来都没有人能像现在这样。悄无声息地接近自己,完全没有被自己发现!

他猛地回头,看见的却是一张非常柔和的笑脸。

这个人贝尔认识,是巴莱姆公寓的房东,尤金。

“你好,贝尔·克莱夫先生,许久不见了,身体如何?”

贝尔尴尬地笑了笑,为了隐藏自己那不必要的失措,他开始从自己衣兜中掏出第二根香烟,“还不错,近期来感觉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疾病和心理阴影。”

可是,掏了半天,他也没有摸到,一时之间竟有些尴尬。

尤金非常贴心地摸出一包香烟,竟然也是一包驯鹿牌香烟,“你是没有了吧?没事,我这里还有,给。”

接过了尤金的香烟,贝尔不方便表露出任何的提防情绪,只能拿出火机,将这支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的香烟点燃,小小地吸了一口。

“我能与你商量一件事吗?”尤金收起了香烟,貌似他并不想给自己也点上一根,“这件事对你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过对我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贝尔来了兴趣,能让尤金像这样悄无声息毕逼近自己,然后专门拿出自己熟悉的香烟来告知有求于己,那肯定不会是像尤金说的那样简单。

“是什么事情,如果我能够做到,一定会倾力相助的。”

尤金微微一笑,说道:“我希望……你可以不要继续等司维了。”

闻言,贝尔皱起了自己的眉毛,“为什么?我并不觉得我等司维的行为会阻碍你的什么行为。”

“你应该明白吧,司维的身份不是那么简单,他能够国王有关联,绝大程度也是通过我们巴莱姆公寓的力量。”尤金的笑容依旧,不过在此刻的贝尔看来,却没有包含着绝对的善意。

“所以,我和司维有一些秘密的接触,并且不希望有任何帝国官方的人涉及其中……而且我需要第一时间与他见面,所以,你能够先回去吗?”

其实贝尔的任务就只有将司维安全护送回巴莱姆公寓而已,不过既然尤金都这样子说了,他便更加好奇尤金对自己隐瞒了什么事情。

不过现在和对方撕破脸皮,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因为国王对于巴莱姆公寓的存在表现十分暧昧。自己那污秽小队仍然是在帝国的掌控之下,既然如此,就最好不要触怒国王的意思。

所以,他选择了妥协。

露出微笑,贝尔主动让了一个身位出来,“如果有人愿意为我代劳,那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希望您一路顺风,尤金先生。”

“你也是,贝尔先生。”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星辰基金会的信徒 “司维。”

在人群之中,司维很敏锐地捕捉到了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声音。

循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司维看见了让自己倍感熟悉的面孔。

尤金突破了拥挤的人群来到了他的面前,并且主动地从他和姬娅的手里接过了手提箱,说道:“和我来,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茱恩一开始就说了,会有人来接他,所以司维也没有多在意,跟着尤金一路走出了圣丽奴火车站。

来到人潮压力不再那么大的街道上,尤金对马车的车夫打了声招呼,便在上车的过程中将两个手提箱搬了上去,“你们俩也快上来吧。”

司维没有拒绝,不过介于绅士的礼仪,他还是选择了让姬娅先上车。

不过这时,姬娅则是摇了摇头。

“不,我就不和你们去了,我还要回一趟南约库大学,有一些东西落在了那里。等我这里安顿好了之后,我再来找你吧。”

司维并不担心姬娅会不会出什么事,便答应了下来,独自一人上了马车。

同姬娅告别,马车很快动了起来。伴随着马匹的嘶鸣,沉重的马车便行使在了这条布满石子的马路上。

“许久不见了啊,”在回去的路途上,尤金和司维寒暄了起来,“你这段时间去了北海,没有出什么意外吧?”

司维挠了挠自己的面颊,“嗯,算是没出什么问题吧。”

准确来说,司维是没出什么问题,可是北海出的所有问题都和司维有关!

尤金有些憨憨地笑了笑,“那就好,我一开始还很担心你的,毕竟在你去的那段时间里面,北海一直都很乱。不过现在北海倒是平稳了下来,这不会和你有关系吧?”

“哈哈,怎么会呢?”司维选择了隐瞒,“我又不是什么能够拯救世界的人,北海发生的事情都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啊。”

尤金的目光投向了窗外,“另外,你应该在查得里尔见到了杰克,对吧?”

司维的眼神犀利了起来,“尤金先生,你和杰克是旧识吗?”

“哦?就因为我这句话,你就能推测出这种结果吗?”

司维道:“与我一同前往北海的人,是帝国官方的军人。她当时和我说,会有人来接我,我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个人是贝尔·克莱夫。

“可以说,你的出现其实并不在我的预料之内,不过我没有提出这件事而已。

“另外,现在北海确实安稳下来了,不过由于帝国剿灭万神教信徒的行动,导致北海仍旧人心惶惶,所以北海安稳的新闻,是暂时不会出现在报纸上的。理论上来讲,整个塞勒姆帝国除了几个核心人物,都不会知道北海安稳下来的局势。

“而你,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又和我提起了和北海核心事件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杰克·麦豪登,我想不怀疑你都不可能。”

鼓着掌,尤金笑道:“很好,看来是我走进了你的圈套里面啊……看来就应该让艾尔那孩子来接你,我出面还是太让人怀疑了。”

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直说吧,你和杰克是什么关系,我现在不想和你玩猜谜游戏。”

见司维都这么说,尤金也非常坦诚地,从自己的衣领下面扯出了一条吊坠。

这条吊坠既不属于守灵教义,也不属于万神教,但司维对其又格外熟悉。

这是星辰基金会的吊坠!

司维看向尤金的眼神都变了,“你是星辰基金会的信徒?”

“确实如此,只是没有什么人知道而已。”尤金将吊坠收了过去,顺带捋平了自己的衣领,“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和杰克认识了吧?亚历山大和杰克的相遇,某种意义上也是我介绍的。”

“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司维已经开始打起了一万分的警戒,虽然杰克到现在都没有对自己表现敌意,不过他总觉得对方还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尤金做了个双手向前推的手势,示意司维冷静下来,“不要那么激动,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和杰克那家伙并不是同一种人。”

“那你又是什么人?我现在并不是很想废话,我希望你能以最短的话解释你的一切行为和目的。”

尤金幽幽一叹,对于司维的这种措辞和语气感到了十分的无奈,“我现在,只是想要你和杰克见一面而已,因为很快……你们就要合作一次了。”

——

十字教堂。

茱恩推开了教堂的大门,污秽小队的睡神不在,不知道是去执行什么任务了,整个教堂内部,只有奎托斯一人。

“你回来了?”奎托斯起身,振开双臂,迎接茱恩平安无事的回归。

茱恩简单行了个礼,“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司维完好无损地回到了伏灵都,这一次帝国应该不会再怪罪什么了吧?”

奎托斯点头,“这次的任务关系到了国王的贵客,他们也不敢轻易挑刺,否则容易招惹到国王。我不得不说,你完成地非常完美。”

嘴角微微翘起,即使是茱恩,也会有得到了赞美时小小的喜悦。

“接下来不久,伏灵都的小队总部,就要交给你们来管理了。现在有一个新的任务,需要我和贝尔去处理一下。”

茱恩感到疑惑,“需要你出面的任务?现在的你理论上不是已经不能出任务了吗?帝国那群人又闹什么毛病?”

奎托斯摇了摇头,表情透露出些许的无奈,“没有办法,这次是枢密院的直属任务,如果我们污秽小队还想要继续安稳下去,就必须听他们的话。这一次任务出了,我觉得我之后就会轻松不少了。”

“我觉得我们还是该扩招一下……”茱恩嘀咕道,“我觉得那个司维就不错。”

闻言,奎托斯的嘴角直接抽搐了。

招司维?鬼知道国王会是什么反应,而且污秽小队即使真的要扩招,也要经过严格的筛选。绝对不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加入进来的。

无论是污秽小队目前的四人哪一位,都是有非常拔尖的能力,做不到他们这样,是无法进入污秽小队的。

这也是为什么,无论什么重大任务,都能看到他们影子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面谈 司维乘坐马车,同尤金一路回到了巴莱姆公寓。

他刚下车,尤金的殷勤就显得非常不对劲,“就是两个手提箱而已,我帮你提吧。”

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尤金,司维道:“我现在格外希望,之后和杰克的见面,你们不会给我营造很大的麻烦。”

尤金道:“怎么会呢?你太多虑了,以我和他的性格,绝大多数麻烦事都是我们自己处理的。你始终都只是一个局外人,只不过是一个内情了解比较多的局外人而已,我们不会让你处理非常困难的事情。”

“但愿如此。”司维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巴莱姆公寓的大门。

尤金用微笑正视着司维的背影,拿出了自己的钱包,抽出了几张钞票递给了马车车夫,“剩下的不用找了,算作你的小费。”

“谢谢您,慷慨的先生。”马车车夫收好了钞票,驱车离开了此处。

这时,尤金的耳边便传来了一声较为惊讶的呼喊声,“司维?你回来了?”

司维刚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吧台前,和艾尔有说有笑的阿丽丝。现在的她和司维最开始见到她时的气色完全不同,面色红润,连面部都鼓了不少。

虽然那燎痕仍然显眼夺目,不过这并不影响她那可爱的外表。

阿丽丝是第一个注意到司维的人,她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冲进了司维的怀中,对他来了一个拥抱。

艾尔作为公爵之女,自然不可能做出那种有失体面的行为。不过她满脸的笑意也彰显出了她内心的雀跃。

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艾尔微笑着道:“欢迎回来,司维先生,最近这段时间平安无事吧?”

巴莱姆公寓的人大多都知道司维去了哪里,也正是因为知道他的目的地是北海,所以格外担心。

不过好在,现在司维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司维一边摸着阿丽丝的脑袋,一边回应了艾尔的话,“嗯,我回来了,没有任何大事。最近的巴莱姆公寓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吧?”

艾尔摇头,“没有,现在伏灵都市内的治安已经趋于安定,即使是篝火区,犯罪率也在持续下降,这着实是一件好事。”

少了万神教的不安定元素,篝火区内作乱的家伙们自然是没了底气。万神教信徒们的顶梁柱,万神教执事之一的蜘蛛都死在了司维的手里,更没有人敢在这种情况下出来胡作非为了。

不过犯罪率降至零是基本不可能的,毕竟帮派成员们对万神教也不一定了解,更不可能都知道有执事死在了伏灵都的事情。

这些和司维的关系都不大,作为传教士,他唯一需要关注的就是和传教士们有关的事件。至于剩下的那些犯罪事件,就归警察署以及警卫队管辖了。

“加拉赫呢?”司维见他不在,便询问道,“我还想让他帮我用占星术看看未来如何。”

这句话只是寒暄,毕竟现阶段没有任何一位占星者可以看透司维的未来。

艾尔回忆了一下,答道:“不太清楚,或许在十字教堂祷告吧。也可能是去拓宽自己的业务了,谁知道呢?”

阿丽丝则是一脸雀跃地对司维道:“现在的我已经是第二节点的传教士了哦!以后说不定也能帮到你的忙呢!”

司维嘴角咧了一下,他处理的时间都是超标准的高危事件,如果阿丽丝真的想要帮上忙……至少得等到她抵达第五节点以上。

不然的话,在司维这里基本都是累赘。

“你们聊完了吗?”尤金将司维的两个手提箱搬了进来,放在了吧台前的椅子上,“如果聊完了,我和司维还有一些事情要商量一下。”

阿丽丝乖巧地松开了司维,“没什么聊的……只是重逢,有点激动而已。”

尤金哈哈一笑,“有什么好激动的?司维又不是说不准就永远不会回来的,以后有的是时间寒暄。另外,阿丽丝,艾尔,能麻烦你们帮我将这两个手提箱搬到司维的房间里面吗?这是钥匙。”

“乐意效劳。”艾尔接过了钥匙,并且提起了司维的手提箱,登上了复式楼梯。

阿丽丝也提了一箱,跟在艾尔的身后。

“现在我们去哪里?”司维问道,“作为星辰基金会的信徒,杰克应该处于被万神教监视的状态下吧?我很好奇我们该在哪个下水道里面会面。”

尤金摇头,“你把杰克想得太简单了,这个世界上只有特定的几个人可以找到他,又或者是实力过于强大的家伙,不然的话,你想追踪到杰克的动向,难如登天。”

“包括你吗?”司维试探着问道。

“当然不,”尤金耸肩,“每次都是他找上我的,我找他……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回答如此,司维也就懒得过多询问,“好吧,带我去见杰克吧。”

“不用,我已经到了。”

熟悉的声音,司维转过了头来,正好看见杰克从巴莱姆公寓的门口走了进来。

今天的他穿了一身比较不显眼的正装,不过一看就昂贵不菲,光是用料,都足以供一个普通人家正常一个月的食品开支了。

“真是稀客,”司维坐在了吧台前,对尤金道,“废话少说,先来一杯喝的吧。”

尤金和杰克对视一眼,前者无奈地笑了笑,走进吧台之中,询问道:“你要喝点什么?”

司维看了一眼旁边属于艾尔的杯子,指了指里面的酒液,“艾尔喝的,我也来一杯吧。”

“你确定吗?那玩意儿可不便宜啊。”嘴上这么说着,不过尤金还是从酒架上将酒瓶取了下来。

司维看了杰克一眼,眼神之中的暗示不言而喻,“这里有杰克·麦豪登先生,我不觉得我需要付钱。”

杰克冷哼一声,“这种酒液,我以前都不屑一顾。在我以前的生活中,我饮用的都是最高级别的红酒。”

“好的,杰克先生,那你帮我付这杯酒的钱吗?”司维打断了他的凡尔赛,并且又问了一次自己的问题。

杰克坐在了司维的身边,对尤金打了个响指,“两杯,我请。”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六百六十六片愚者骨片 尤金将酒液推至二人面前,并且开始打理起了吧台桌面的尾声。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司维喝了一口酒液,不紧不慢地询问道。

杰克仔细打量着酒杯之中的酒液,就好像是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将这玩意儿送进嘴里。不过见司维都问了问题,他就先将酒杯放在一旁,说道:“你还记得……沃利斯地区有一位和你一直有信件往来的年轻人吗?”

“怎么你们都知道这件事?”司维挑眉,“到底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他被监视了,还是我被监视了?”

“准确来说,你无时无刻都处于被人监视的状态,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杰克用轻松的语气说出了让人后脊一凉的话,“另外,沃利斯地区的那个年轻人,他只是非常不幸,遇见了我们星辰基金会的一个人,所以正好落入了我们的监视范围内。”

现在司维觉得星辰基金会比万神教更加可怕,前者根本没有在人们的心中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却感觉每一个地方都有他们势力的涉足,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当一个敌人身处暗处,你就不得不开始担心,他们什么时候,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袭击你。

“所以呢?”司维道,“你们也想调查沃利斯地区的事情?”

旧日议会上,主教、守灵人以及混沌女神已经表示了,需要让他前往沃利斯地区调查事件。如果说杰克作为星辰基金会出面,要和自己合作,司维何乐而不为?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强大,有杰克的存在,肯定有不小的帮助。

杰克倒是语出惊人,“不用,沃利斯地区的事件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只是需要你,帮我们做一些事情而已。”

“什么事?”司维总觉得对话的走向越来越朝着不利于自己的方向前进了。

杰克正视着司维的眼睛,眼神之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

然后,他说出了四个字。

“真理失格。”

杰克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恩赐权能?

司维眉头越皱越深,即使自己是处于被人监视的状态,按理来说自己的恩赐权能的名字也不会被人知道才对。

难道说……是混沌女神将自己的这部分能力透露给了自己的信徒?

司维从主教的言行举止就可以看得出来,每个势力的信奉者都和其信徒们有一定的联系,那么这种猜想也是有可能的。

真理失格这四个字是不可能一次性就猜出来的,所以司维很清楚,杰克对自己的能力绝对是了如指掌!

自己在主教的帮助下,用真理失格杀死了过去的深海之主,难道他们也想利用自己的这份恩赐权能,去杀死另外一位相近的存在么?

“我看你的眼神就懂了,你肯定明白我在说什么。”杰克的笑容显得是那么阴险,甚至会让旁观者有了想要揍他的冲动,“沃利斯地区,有一位类似于深海之主的存在,它的存在对这个世界是一种隐患,我们需要解决掉它。”

在给出明确的回答之前,司维先行询问道:“和我有信件来往的那个人,他现在怎么样了?”

杰克到没想到司维居然会询问这种问题,在他看来,司维可是那种绝对的自我主义者,即使有表现出同情心,也绝对是装出来,为了以后的某些利益。

既然提及了这个问题,杰克也给出了回答,“至少在他和我们的信徒分开之前,他还是活着的。至于在之后,和他断掉了联络,那时候他是否还活着,我就不清楚了。”

这个回答简直等于没有回答,司维并没有因为杰克的这种话而感到恼怒,因为这完全不值得。

“行吧,现在你们的目的就是让我帮你们对吧?我可以提供帮助,但是你们同样要给出一定的好处,懂吧?”

杰克表示理解,“我明白你的意思,说吧,你想要什么东西?只要我们可以,都能拿出来。”

“愚者骨片,”司维说出了那个一直萦绕在他心中的,非常重要的东西,“沃利斯地区有一个愚者骨片,到时候我需要你们帮我找到它。”

提到愚者骨片,杰克的表情就严肃了许多,“愚者骨片?你找那个东西干什么?”

司维一下子就听出来,这家伙肯定是知道什么内情,连忙追问道:“你知道愚者骨片是什么东西?”

现在司维只知道自己右手内有一个愚者骨片,至于那是否重要,他也不清楚。

在全知书离开之前,司维也没有什么机会追问细节,以至于司维只能从杰克身上套一些情报出来。

“愚者骨片……你居然想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杰克叹息一声,开始解释道,“关于愚者骨片,现在有两种主流的说法。当然,愚者骨片这个概念只有每个信仰最核心的人员才知道。

“第一种说法,传说这是世界上第一位传教士的骨骸残留的骨骼碎片,只要能够全部找到,就能让人的序列节点快速提升,而且再也不用担心自己是否会堕落失控。

“第二种说法,那是属于比守灵教义的守灵人、万神教的唯一神和星辰基金会的混沌女神更加高等的存在的使者,死后所遗留下来的骨骸。不过都可以提升序列节点,并不用担心自己以后堕落失控。”

传说的事情,司维并不在意,不过能够快速提升序列节点,并不用担心堕落失控这件事,对于传教士来说还是很重要的。或许自己穿越到这具身体内,并不是什么偶然。

“但无论传说是什么样的,总之,都必须集齐所有的愚者骨片,才有这种效果。”

司维又询问道:“一共有多少的愚者骨片?”

“你这个问题还真是奇怪啊,”杰克根本没有多加回忆,因为愚者骨片的数量实在是太有标志性了,“愚者骨片,一共有六百六十六片。”

那么多?

加上司维手上的,他现在总共才知道两片的下落。这样去找,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第四章 点 正当司维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好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司维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却看见是一脸微笑的加拉赫站在自己的房间前,冲着自己打了声招呼,“听说你回来了,我就来看看你。在北海那边,没有出什么事吧?”

先是将他迎了进来,司维一边继续整理着自己的随身物品,一边回答道:“没有什么大事,北海那边的所有事情基本都没有波及到我,所以……我的生活还算惬意吧。”

这时,加拉赫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司维,你现在是在为帝国办事吗?”

这个问题问的很奇怪,司维便抬起了头,用一种颇为诧异的表情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加拉赫语重心长地说道:“唉,为帝国办事,这绝对不是一件绝对稳妥的差事,我知道帝国现在的掌权者是什么样的人,以前的珂蒂诗·布兰特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你对她有什么了解吗?”

摇了摇头,加拉赫道:“不能说了解,因为我的了解过于片面。不过我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当珂蒂诗·布兰特失去了自己本身的价值之后,就迅速被抛弃掉了,当时甚至帝国还专门排除了一支实力强大的小队去追杀她,只不过最后没有什么结果而已。”

爱格伯特还干过这件事?

司维有这方面的猜想,在北海与詹妮安以及以撒的交好就是为了避免之后出现类似的情况。他和爱格伯特的相处不深,可以说敌人在暗他在明,所以提前做好准备绝对不为过。

“我明白了,在这方面的事情,我也会多一份心眼的。”司维诚恳地接受了加拉赫的提醒。

叹息一声,加拉赫拍了拍司维的肩膀,“不管你在为帝国做什么,能早点脱离帝国的控制,那就尽早摆脱吧。考察队的下场……你也看见了,失踪、自杀,我很难不怀疑这方面是否也是帝国做的手脚。

说起来,司维在哈莱亚之城“找到”了一位考察队的成员,不过现在对方已经死了,自己也问不出什么关键性的问题,更无法确认对方的身份。

如今已经被他完全知晓身份的,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珂蒂诗·布兰特,就只剩下杰克·麦豪登这个危险人物了。

说不定,尤金也和考察队有着不小的关系。

“我看不清楚你的未来,所以我才会对你如此担心,”加拉赫道,“你是我的邻居,更是我的朋友。作为巴莱姆公寓的一份子,我不想看见你以后被帝国逼上绝路。”

司维给出了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放心好了,我这个人还是很小心的。”

加拉赫给出了自己的关心之后,没待多久便离开了。送走加拉赫,安置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司维从手提箱之中拿出了自己的巴莱姆石板,然后,用小刀划出了一条伤口,将自己的血液滴入其中。

不出司维所料,他的序列节点也来到了第四节点,对于一般的传教士来说,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速度。

序列节点攀升的速度越快,就越容易堕落失控。若是一个普通的传教士像司维这种速度,估计在第三节点的时候就已经变成堕落者了。

确认了自己的序列节点后,司维连忙将那本随笔集拿了出来,迅速翻开了下一页——现在的他无比渴求这本随笔集之后的内容。

【根据我的一部分调查,万神教除了信奉他们尊贵的唯一神之外,貌似还有一些“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供奉对象。一位被称作深海之主,沉睡在北海的某一处海域,等待着有人将其唤醒。

【另外一位,被万神教的信徒们称之为洞窟之伤,至于其是否存在,还有待考证,至少我并不知晓其真实性。

【洞窟之伤貌似存在于沃利斯地区的某一处,那里有70%左右的面积都是森林,我可不愿意去那种地方勘察搜寻,万一自己死在里面了,全尸都找不出来。

【另外,我貌似还得知了一位名叫“愚者”的存在,那是被万神教信徒们所畏惧的存在,因为祂在唯一神之上,拥有比唯一神更加强大的力量,所以才会被畏惧,甚至提及名讳都是一件需要勇气的行为。

【我不关心什么愚者不愚者,现在的万神教明显已经变成了一种隐患。现在的我已经极其接近巴莱姆之网的顶端,总有一天,我要弄清楚这一切!“

随笔集到此结束,司维并没有从这里面得知任何有用的行为,这一点颇为失望。

不过人生总是这样,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司维在短暂的失望之后,迅速调整了过来。

暂且不说愚者骨片的事情,现在司维已经得知了沃利斯地区那位存在的名字,叫做洞窟之伤,和深海之主一样,是一个不明觉厉的名号。

深海之主是第八节点的堕落者,那么洞窟之伤极有可能也是一位第八节点的存在,这样的话,司维就必须做好准备。

在北海杀死了深海之主是因为有主教的帮忙,不过这一次,可不见得旧日议会会有人来帮助自己。

666号房,司维走进了房间,在沙发上看见了阔别已久的老朋友。

“你好,尼德霍格,我回来了。”

尼德霍格斜着眼睛瞟了他一眼,便将目光继续放回了书籍的字里行间之中,“回来了就好,随便坐吧,我没有那么多规矩。”

司维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它的旁边,从茶几上端起茶壶,给自己斟上一杯。

“序列节点提升了?”尼德霍格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一点,并且提出了疑惑。

“是的,离开伏灵都时提升了一个阶级,回来之后又提升了一个阶级。”

尼德霍格的话语中藏着关切,“速度会不会太快了?这样的话很危险,我觉得你最好是先静一段时间,给自己一个清晰的定位,否则容易失控。”

司维点头,“我明白,所以这几天按理来说会先呆在伏灵都里,过几天才会继续出门。”

“这次,是要去沃利斯地区了吗?”

“是的,我觉得我现在有必要去弄清楚那里发生了什么。”

尼德霍格没打算拦着司维,便道:“随便你,总之……安全为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爱格伯特的阴谋 司维刚回到巴莱姆公寓的第二天,就有人从皇宫寄来了一封邀请函。就算司维闭着眼睛,都知道这封邀请函绝对是爱格伯特寄来的。

果不其然,爱格伯特邀请司维今晚来到皇宫,与他享用一顿较为私人的晚餐。

要知道,在塞勒姆帝国,能够同爱格伯特进行较为私密的晚宴的,除了公爵外,就只有珂蒂诗体验过!

司维能够猜到爱格伯特叫自己去干什么,无非是询问一些关于北海的具体情况,然后同下属之间的报告做一下对比,最后好完全掌控北海目前的局势。

因此,司维没有拒绝邀请函,并且在晚上准时抵达了皇宫,被皇宫外的守卫领了进去。

今天的晚宴是在一处比较低调的地方进行的,虽然也是富丽堂皇的宫殿,不过比起之前的那一次晚宴,整个房间的占地面积都小了不少。

地面上是金红色的地毯,用料相当昂贵。整个餐厅内都是钻石吊灯,并且绝对不是那种装饰品,每一个钻石都是货真价值的手工艺品。

这,就是皇宫的奢侈。

一张长方形的长桌摆放在房间的最中央,大概能够容纳下十人左右。爱格伯特坐在一头,身后站着管家以及女佣。

“欢迎回来,”爱格伯特起身,走到了司维的面前,冲他伸出了手,“我很想念你啊。”

司维连忙用双手握住了爱格伯特的手掌,并且做出了谦卑的姿态。现在的爱格伯特可是国王,这种程度的尊敬是必须给到的。

“非常感谢国王陛下的关注,我之所以能在北海平安无事,也是多亏了您派出的那一位随行人员。”

爱格伯特对司维的态度很满意,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说道:“今晚不用在意那么多的规矩,坐在我身边,我很想知道你在北海所遇到的事情。”

司维听从了爱格伯特的话,坐在了他的旁边。

女佣们开始上餐,放眼望去,有一大堆都是司维吃不习惯的食物。可是在爱格伯特的面前,面子是肯定要给的,所以即使司维面前是一堆黑暗料理,他也不得不吃。

用餐的过程中,只要爱格伯特不开口,司维是绝对不会去抢夺话语权,更不会做出任何的僭越行为。唯有晚餐享用的差不多时,他才开始将自己在北海的遭遇娓娓道来。

爱格伯特是肯定知道自己要求萨顿将詹妮安放了的事情,所以在这方面他没有隐瞒,大多数事情都说的非常清楚,只是没有点名杰克、诺里斯以及主教的存在而已。

即使他的经历去掉了这三个人,也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只有其中司维有三天完全没有行动的事情,需要编造一点理由,不过也能够糊弄过去。

“看来你的遭遇确实非常艰难啊,每一次都是危及生命的死里逃生。”爱格伯特所表现出来的害怕以及感同身受,在司维看来虚假无比,只不过不能点明而已,“我个人也觉得,我不仅需要从权力上给你一点援助,别的方面也要这么做。”

说着,他拍了拍手,一旁的管家便走上前来,递给了司维一张类似于存折一样的纸质文件。

“我在银行为你准备了一些行动资金,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可以使用这些钱。当然,即使你拿着这些钱去挥霍,也是没有问题的,只要你每一次都完成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司维不能不接,要是不接这张纸质文件,肯定就会让爱格伯特感到不爽。

现在不可能撕破脸,不然的话后果很严重。

而且这张类似于存折一样的东西绝对不是爱格伯特的好意。司维很清楚,爱格伯特肯定会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自己的余额。若是有任何可疑的支出,他都会派人第一时间去调查,以便将自己的行为全部掌控。

同时,司维不可能将里面的钱全部取出来,那样的话就会被扣上“不信任国王”的帽子,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最后害得自己出什么事。

总而言之,这些所谓的“活动资金”,根本就是爱格伯特为了更加便于控制司维行为的阴谋。

“非常感谢您的慷慨,国王陛下。”司维昧着良心道了谢,“我相信,有了您的援助,我的任务会完成地更加完美。”

爱格伯特眯眼一笑,“当然,我很相信你的办事能力,司维教授,你肯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虚情假意的笑容彼此相对着,最后还是由爱格伯特打断了,“我这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去处理一下。我会给你几天放假,调整自己的状态,但是在一周之后,我就希望你能够动身去处理。”

“请告诉我任务是什么,我一定会完美完成的。”

爱格伯特道:“沃利斯地区,听说那里也发生了不小的事情,而且貌似还有万神教的执事在那边布道传教,你去调查一下,如何?”

又是沃利斯地区?

旧日议会让自己去,星辰基金会也需要自己帮忙,现在连以守灵教义为代表的帝国也要自己前往?

这岂不是三方势力都想要自己去管这件事情?

反正届时都会一同处理,所以司维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好的,一周之后,我就会动身前往沃利斯地区。”

“对了,这一次会有两个人陪着你。他们的实力我可以保证,都是可靠的人。”

司维挑眉,如果说帝国有人要监视着自己,那他就很难和星辰基金会的人配合了,“是吗?请告诉我是哪两位?”

爱格伯特道:“你可能不认识,不过我还是提前将他们的名字告诉你吧。

“一个人的名字叫做奎托斯·艾森豪威尔,是一位非常值得依靠的男人。

“另一位,叫做贝尔·克莱夫。他是一位非常出色的裁决者,在沃利斯地区一定能够帮到你。”

——

黝黑的洞穴之中,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里没有光源,只有无边的黑暗,以及被黑暗逐渐蚕食的生命气息。

听,有一些声音,那是骨骼被嚼碎的声音,有什么庞然大物躲在阴暗的角落,想要将你蚕食殆尽。

那,就是洞窟之伤。

不要去招惹祂的存在,让祂安睡,不然的话……整个世界,都会陷入这种无边的黑暗,然后……被蚕食殆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加拉赫的委托 第二天,司维因为敲门声而清醒了过来。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早上九点了。昨晚司维有些失眠,可能是因为和爱格伯特昨天的对话,害得他即使是在睡觉时也在胡思乱想,影响了睡眠的质量。

先是简单穿好了贴身衣物,司维打开了自己的房门。不过今天找上门来的,并不是姬娅,而是加拉赫。

“我有些事情想要拜托你,可以吗?”

司维一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点头道:“当然可以,最近几天我很闲。”

“你知道,我作为一个占星者,经常会拓宽自己的客源,帮助一些人占卜他们的未来。久而久之,我的名气也就大了起来。不过今天我接到的委托……我感觉可能不是那么好对付。”

“委托?”司维疑惑,“你不是占卜师吗?为什么还会接委托?难道现在就算是占卜也要预约了?”

加拉赫摇头,“不,我可能是被那些人认为是擅长处理非正常事件的专家了,所以他们才这么委托我。虽然我答应了下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觉得还是要带上你。”

“什么时候需要我?”

想了想,加拉赫回答道:“越快越好吧,我觉得我有必要去带你见一下委托人。因为委托的内容我比较难解释。”

“好的,请稍等一下,给我一点洗漱整理的时间。”司维从落地衣架上取下了自己的呢绒大衣和黑色针织礼帽,将其扔在了床上,以便稍后直接套上。

快速的洗漱之后,司维穿好了衣裤以及鞋子,整理好自己的扣子和袖口,他走出房间,轻轻地关上了房门,对加拉赫道:“好了,我们走吧。”

跟着加拉赫走下复式楼梯,司维正好撞见了上楼的艾尔,友好地打了声招呼。

“你们要出去吗?”艾尔问道。

加拉赫代为回答,“是的,我们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一下,大概下午左右会回来,麻烦你转告一下尤金先生,不用为我们准备午餐。”

“没问题。”

告别艾尔,今天的尤金没有出现在吧台前,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估计是去采购食材了。

加拉赫一早就准备了马车,看来是有备而来,猜中了司维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请求。

司维也没有在意,跟着加拉赫上了车。

“能先大致说明一下委托的情况吗?”司维闭着眼睛小憩,同时做出了询问。

加拉赫解释道:“有一对夫妻,他们的孩子已经十八九岁了,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从一个月前开始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不出来。这对夫妻无论是使用什么样的方法,都没有办法将那个孩子从房间里面弄出来。

“半月前开始,他们甚至连房间的大门都没有办法打开了,即使是暴力开门也一样没有作用。他们也尝试过将房子外面的窗户打碎,可就算是用枪,也没有办法打碎。”

司维看着加拉赫,“听起来,像是传教士的能力从中作祟。”

连窗户都有防弹玻璃的级别,只要不是这对夫妻夸大事实,那就只有可能是传教士的所作所为了。

听到司维的猜测,加拉赫表示赞同,“我也是这么怀疑的,不过我们还是要根据事实来说话。等到你到了那个地方,应该就能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得知了这些细节,司维便换了一个话题,问了一个自己比较关心的事情,“这个委托的报酬怎么样?”

“报酬……那对夫妻开出了三万勒姆,不过我觉得已经是很高的价格了,对于普通的家庭来说,三万勒姆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听他的话,加拉赫可能是觉得对方给高了,不过司维并不在意这些事情。

马车很快抵达了目的地,对方的住址在提灯区,生活水平并不算低,所以才能能够给出三万勒姆的报酬。

那对夫妻的住址是一处临近提灯区郊外的小型别墅,一共只有两层,花园不大,不过打理的非常精致,看起来赏心悦目。

加拉赫付给了车夫一些小费,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按响了他们家的门铃。

很快,便有一位看起来神情憔悴的男子从打开了房门。

他的头发油腻,发质干枯,眼眸布满了血丝。他的胡茬有些微长,看起来疏于打理,又或者是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外表看起来如何了。

男子驼着背,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了铁门前,为司维和加拉赫打开了房门,一开口的嗓音就非常干涩沙哑,“你们二位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加拉赫·莫林森,接受了您的委托的那位占卜师。”加拉赫彬彬有礼地做了个自我介绍,“这边这位是南约库大学的历史学教授,对这方面的研究颇有造诣,我个人觉得可以起到很大的帮助作用。”

闻言,男子的表情顿时舒缓了不少,“莫林森先生,您可算来了,我和我的妻子等了你很长时间了!”

“不好意思,路上有些琐事耽误了,不过依旧不妨碍我们努力拯救您孩子的决心。现在请麻烦您为我们带路吧。”加拉赫的回应非常完美。

男子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做自我介绍,连忙补上,“冒昧了,我叫阿勒·范迪克,我的妻子叫做寇特·范迪克。最近的她因为孩子的事情心情不是很好,如果有冒犯到的地方,请务必原谅。”

司维这时给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没有关系的,阿勒先生,爱子心切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现在先麻烦您带我们进去,让我们了解一下事情的全貌吧。”

阿勒连连点头,就像是一个混迹于职场的新人一样,“好的,请和我进来吧。”

穿过花园,走进了小别墅的第一层,一股甚至有些灼人的暖气便扑面而来。司维眉头一挑,目光投向加拉赫,后者却毫无表示。

就好像,根本没有觉察到这份异样。

怎么回事?难道加拉赫真的没有觉察到?

这股灼人的热气……究竟是从何而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灼热领域 小别墅的客厅比较大,装潢并不奢华,看起来颇有一些东洋风,在这个世界比较少见。

坐在客厅中间的黄色沙发上,司维顿感一股死气沉沉。男子一边给二人斟上了一杯茶,一边坐在了他们的面前,开始讲述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最开始是在一个月前,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孩子一回到家,突然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面,怎么说都不肯出来。

“一开始,我们以为他是在闹什么脾气,干脆没管他,谁知道事后越来越严重,一顿饭都不吃,甚至连一滴水都不喝,持续了半个月之久!

“这段时间里面,我们也想把他拽出来,可是无论使用了多大的力气,都没有办法将那孩子从房间里面拽出来。我们请求过那种力气超大的大力士来帮助,可是最后仍然没有办法,甚至那人还收了不小的伤。

“然后,就是半个月之前,我们甚至都打不开房门,连看见他的机会都没有了。唯一的沟通方式就是在纸上写下文字,然后从门缝里面递过去,等待他的回信。”

这位丈夫的话语之中包含着痛苦和绝望,他现在肯定很自责,因为在他看来,他儿子的自闭很有可能与他最开始几天所采取的行动有关。

不过事情都闹到这种地步了,肯定已经不会是闹别扭那么简单。传教士介入其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唯一需要确认的就是,究竟是谁,且对方又想要干什么。

这时,司维眉头一皱,他好像从男子的眼神之中捕捉到了什么。

“阿勒先生,能抬起你的头吗?”

阿勒闻言照做,用自己那布满血丝的双眼正视着司维。

果然不出所料,现在阿勒的眼眸之中已经充斥着那些金色的文字,只不过文字太过细小,司维无法辨认出那些文字的具体含义而已。

上一次司维从别人的眼睛里面看见金色文字的时候,还是在南希的眼底看见的。

这……难道也和自己的实力提升有关系吗?

以前的司维只能从血液来辨认一个人的精神状态如何,或许现在的他,只需要看眼睛,就能够辨认一个人有没有疯掉了。

现在的阿勒,无疑是非常危险的。

“请你先去休息一下吧,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司维给出了由衷的建议,“不然的话,我觉得现在的你肯定很难抗住心理压力,最好是睡一觉,你的儿子,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阿勒眼角溢出了些许的液体,他用手背擦去了自己眼角的泪水,握住了司维的手,郑重地感谢道:“我明白了,司维教授,很感谢你今天不辞辛苦来到这里,我的儿子……就交给你们了!”

司维点头,并且安排加拉赫将阿勒安置好。

他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复式楼梯,只要登上楼梯,正前方就是那扇属于阿狸孩子的房间。

而那灼热的气息,也是从那其中扩散出来的。

嘎吱……

踩上了楼梯,司维将恩赐之力附着在自己的眼眸之上,开始盯防周围有可能的危险之物。

不过就现在来说,还没有什么值得畏惧的东西。

来到房门前,司维轻轻地叩响了房门,但是一阵灼热的感觉瞬间从肌肤表面传达至了司维的大脑。

“嘶……”司维倒吸一口凉气,在他的触摸之下,整个门面的温度已经到达了常人难以接受的高度!

可是阿勒应该不止一次敲击过门面才对,难道他们就没有感受到温度的差距?

越来越觉得这件事情非比寻常,司维便在门外喊道:“孩子,你现在还好吗?”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

“我是来帮助你的,现在应该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在你身边。”司维手里已经掏出了手枪。虽然阿勒他们用枪支都无法击破玻璃,不过现在司维手上的可是恩赐武器,或许可以打破房门。

仍然没有声音,里面一片死寂,就像是完全没有活物存在一样。

按照之前阿勒的说法,司维写了一张证明自己身份的纸条,从门缝下面塞了进去,并且静候着对方的回音。

没有超过两分钟,对方果然递回来了一张纸条。

但是!这张纸条,绝对不是像是司维最开始所设想的那样。

一张洁白的纸张上面,全部都是血。

这居然是用鲜血作为墨水的血书!

司维捡起了纸张,逐渐读出了上面的文字。

“滚,不然的话,我要你好看。”

用枪口对准了门面上的把手,司维给出了最后的通牒,“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是不出来,我就会强行闯进来了。”

这张纸递进去之后,完全没有回音,就像是石沉大海那般。

确认了对方的态度,司维也不准备隐瞒什么了,举起手枪对着门面就是一枪!

嘭——

奇怪的是,鲸骨弹在接触在门面的一瞬间,有某种不显眼的涟漪扩散了开来,竟然将鲸骨弹的冲击力全部瓦解掉,使其保持原来的形状,直接跌落在了地上。

“看来门面上也是有恩赐之力的作用吗……”司维皱起了眉毛,“那就很难办了啊,我现在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掌控自己的恩赐权能,要是能用真理失格的话,这扇门根本就不是问题……“

此时,加拉赫也走了上来,“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我刚才好像听见你开枪了。”

司维从地上将子弹捡了起来,“你看,这是我开枪后的子弹,可是没有任何的用。”

“是吗,我来试试。”说着,加拉赫越过司维,并且敲响了房门。

不可思议的是,他仿佛真的感受不到那股灼人的温度,面不改色,甚至还把手掌放在了门面之上。

难道……这是单独针对我的某种恩赐仪式?

司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看来这件事,肯定是和自己有着不小的关系。

在伏灵都,能和自己扯上关系的阴谋,司维最大的怀疑对象只有一个。

那就是南希!

或许,这一次也是南希搞的鬼,自己要找个时间去问个明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失控的寇特 “你好,”加拉赫用手叩响了门面,出声询问道,“请问里面有人吗?我们想要和你聊一聊?”

房间内没有任何的回应,这是之前司维做过的事情,所以加拉赫也没有过多尝试,转而对司维问道:“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你连开枪都打不破这扇门,我们又该怎么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司维摸着自己的下巴,假如自己可以完美掌控恩赐权能,眼前的事情肯定很简单就能处理掉了。

不过就现在看来,他们或许需要别的方式来处理一下。

正当司维准备给出自己的意见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二人的身侧响起,“你们……是谁?”

这个声音和阿勒同样沙哑,并且伴随着某种很奇怪的韵律。司维和加拉赫同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来源处。

那是一位女性,穿着打扮很不起眼,就是那种非常典型的家庭主妇。脸上看不出化妆品的残留,不过还是有些年轻,只可惜和阿勒是相同的模样,神情憔悴。

“您就是寇特·范迪克小姐吧?”司维微欠身,“我叫做司维,和这位加拉赫·莫林森先生一样,是受委托,前来处理您孩子目前问题的人。”

“委托?”一听见这个词,寇特的表情顿时扭曲了起来,口中的话语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音调,“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滚出去?

司维和加拉赫还没反应过来,听见自己妻子喊叫的阿勒便在一楼大喊道:“寇特!你在说些什么?”

只听匆忙的脚步声,阿勒几步上楼,一把拉住了自己的妻子。此时的寇特已经挥舞起了自己的拳头,准备朝着司维和加拉赫打来,“滚!你们这些怪物!都是你们害了我的孩子!都给我滚!只有我才可以照顾好我的孩子!”

“寇特!”阿勒暴怒地吼道,“现在不是你一个人感到悲伤,但你给我冷静一点!这两位是来帮助我们的!你不要再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了!”

寇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暴怒逐渐产生了哭腔,司维可以看见眼泪从她的眼角溢出,那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所怀有的关切之心。

反抗无果,寇特被阿勒拽进了他们的房间之中,然后关上了房门。

此刻,终于有空闲时间的加拉赫忽略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对司维问道:“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你能做占卜吗?”司维问道,“占卜对象就是那位寇特·范迪克,我想知道这一个月内她经历了什么事情。”

加拉赫对司维的这个提议感到疑惑,“为什么?你是觉得那个女人有什么问题吗?”

司维道:“她刚才对我们说,是我们害了她的孩子。这说明她说不定知道些什么,至少……她也是有怀疑对象的。对于这哦怀疑对象,我很好奇,所以想要让你占卜一下最近她遇到了什么事情。”

加拉赫点头,不过就看刚才寇特的模样,就不像是会好好配合的模样。

作为一个序列节点不够高的占星者,加拉赫和以撒不一样,以撒光是用肉眼去看,就能得到少量关于占卜的信息。可是他受到了很多条件的限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方必须要配合自己。

想要那种不配合也能看见对方未来,至少也要得到一些外在力量的配合才行。

比如说,一个合理的通灵仪式。

“在此之前,我有一些猜想想要去验证一下。我先离开了,到时候有了消息再来找你。”

加拉赫相信司维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同样他也不会在这些事情上面欺骗自己,所以直接答应了下来,“好,范迪克夫妇这里我会先安顿下来的,你安心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司维点头,并且径直下了楼梯,离开了这栋小别墅。

一处别墅,刚才的那种灼热感便消失了。寒风吹拂在司维的身躯上,竟然还有一丝丝的透骨。

司维摸了摸自己的贴身衣物,竟然已经全部被汗水打湿了。还好自己外面套了一层大衣,不然的话就会被看出来了。

无论是范迪克夫妇,还是加拉赫,肯定是都没有感觉到那股炽热的,否则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说出来,不会对自己隐瞒。

至于那究竟是什么……司维还是要去询问一位权威人士。

想到这里,司维直接拦下了一辆马车,甚至连价钱都懒得商议,直接告诉了对方目的地,巴莱姆公寓。

公共电车有太多的中转站,论起时间还是略逊于马车。

伏灵都的占地面积虽大,但绝大部分土地都是属于篝火区,因为贫民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一回到巴莱姆公寓,司维就冲上了六楼,来到了666号房间。今天尼德霍格的房门依旧留了一条缝隙,可以让司维直接推门进去。

此时尼德霍格的房间内,阿丽丝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童话书,在那里津津有味地阅读着。

而尼德霍格,则是躺在恒温箱里面,似乎是在小憩。

一听见司维闯了进来,尼德霍格不紧不慢地抬起了自己的蛇头,说道:“你今天格外的慌乱啊,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忽略了沙发上的阿丽丝,司维快速抛出了自己的问题,“我现在遇到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想要得到解答,我觉得你或许知道答案。”

尼德霍格从恒温箱里面爬了出来,一路来到了沙发上,从阿丽丝的脖子上滑了过去,蹭的阿丽丝浑身只养,甚至笑出了声来。

“你说吧,我会尽可能地为你解答你的疑惑。”

司维道:“现在是冬季,可是一个并不是完全密闭的空间内,温度和外界完全不同。而且最核心的房间温度已经超出了我本人的承受范围,内部出现了和传教士相关的受害者。”

尼德霍格吐着蛇信,“听起来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东西,只是一般的恩赐仪式而已。”

“但是!”司维追加了一个前提,“这些异变,只有我一个人能够感知到。无论是温度的变化,还是灼伤,都只会出现在我一个人身上,加拉赫和我走进了一样的房间,触碰了一样的东西,可是和我的感受完全不同。”

听到这个前提,尼德霍格的语气一下就变得不确定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

沉默片刻,尼德霍格道:“我不能直接给出答案……这样,你穿的大衣应该可以隐藏我,只不过你会显得比较臃肿,介意把我带去那个地方吗?”

司维绝对不会在意,他可不会管范迪克夫妇看见尼德霍格后的表情,只要能够解决事件,要他把范迪克夫妇拉到尼德霍格面前他都能做出来!

“没问题。”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阴霾重重 司维没有在和尼德霍格接触后第一时间返回范迪克夫妇的别墅中。

因为有另外一位人提前拜访了他。

在司维的房间之中,南希和姬娅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不过当司维回来的时候,他们二人已经如这个房间的主人一样,给自己斟好了热茶,手里各自捧着一本书籍,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面。

“你们两个,是不是把我的房间当成你们的家了?”司维一边询问着,一边走上前来,坐在姬娅的旁边。

南希单手托着书脊,另一只手环在腰间,托着另一只手的手肘,整个人都陷入了沙发之中。他笑着回答道:“主要是很喜欢老师这个房间的布局,以及这其中的书香味。一般人的房间我都不屑于进去,你说是吧?姬娅·格琳薇尔小姐。”

姬娅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估计也是因为没有兴趣。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司维开门见山,同时给自己也斟上了一杯红茶,“如果你是来这里和我闲聊的,那我推荐你直接离开这里,因为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浪费。”

南希端起自己的茶杯,轻饮一口,“老师的时间很珍贵,这一点我当然知道,所以我绝对不会浪费老师你的任何一点时间。我来到这里,当然是因为有正事的。”

“什么事?假如是那种会迫害我的事情,那你也可以打道回府了。”

南希对司维的误解感到了深深的无奈,“怎么会?你可是我最喜欢的人啊,司维老师,我到底会处于什么样的心态才去害你呢?”

司维皱着眉,“你之前在伏灵都做的事情,到底要我怎么样解读,才能有正面的回馈呢?”

“这一点你就说错了,老师。”南希放下了茶杯,同时合上了书籍,将其放在了茶几的桌面上,“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你好。只是你能否承受住,并且完成蜕变……那就是你本人的问题了。我的所行所举皆是为了你,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司维指了指卫生间,“你的保证在我看来就是厕所里面的一张卫生纸,随时都可以被冲走,明白吗?”

“真是犀利的比喻呢,和你的性格如出一辙。”南希笑容不变,“我也很喜欢这种性格的你,不过要是再继续这样斗嘴下去,估计时间也被浪费了吧?还是让我们直入正题。”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一周之后,你会前往沃利斯地区,对吧?”

“哦?”司维来了兴趣,“这个情报你又是从哪里来的?你的情报网貌似也不一般啊。”

南希只是用一个笑容便支开了这个话题,这显然是触及到了一些比较核心的问题,“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只要你要去,这就足够了。另外,我和姬娅小姐达成了一个交易,这一次沃利斯地区之旅,她不会随行,而是由我陪同你。”

司维看了姬娅一眼,“他说的是真的?”

姬娅缓慢地点了点头,说出了这几天开口的第一句话,“是的,并且在你沃利斯地区的这段时间,他不会采取任何对你不利的行为,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用什么保证?他的口头承诺?我可不太相信。”

南希的笑容有些尴尬。

姬娅道:“放心吧,我们之间的这份交易,他是绝对不能够违抗的。”

越听这句话越觉得不对劲,司维虽然很不想说出这句话,但是时至今日,他觉得这层窗纱也不得不被捅破了。

“姬娅……你到底是什么人?”

从一开始的奥新斯街事件开始,司维就觉得姬娅非同寻常,之后经历了一系列的大事件,他都没有对姬娅的身份产生过主动的怀疑。

可是这一次,连司维都觉得头疼的南希,居然和姬娅达成了某种无法违抗的约定……实在是让司维无法忍受自己的好奇心了。

姬娅挑起了自己的眉毛,虽然眼神之中没有任何的情感,但是那股美貌着实动人心弦。

“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只需要记住这一点就好了。”姬娅依旧是用这种模糊的说法糊弄了过去,“你应该明白,不是所有的真相对你都是有益的。有些本不应该被现在的你所知晓的事情,或许会害了你自己。”

对于姬娅的这句话,司维没有反驳。

因为姬娅说的是对的。

必须要靠自己的一点点了解和剖析,将事件和事物的全貌展现出来后,这才是最快捷的、提升自己序列节点的方法。

可以说,司维的序列节点提升速度如此之快,也和周围人充当谜语人的行为有着不可或缺的关系。

是他们,一手造就了现在的司维。

如果要挑出全世界唯一一个没有堕落失控风险的传教士,那么这个人非司维莫属。

“我明白了。”司维起身,俯视着笑意盈盈的南希,“沃利斯地区之旅,我允许你和我一同前往。不过要是到时候你让我觉察到了任何的异样,我是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南希道:“当然不会,我和姬娅小姐的约定是强制性的,一旦我违反了,我就会直接死去。现在的我还想活着,还想见证老师你将要达到的高度,所以……我还不想死。”

司维还记得,南希是一位第八节点的外来者。

自己杀死第八节点的深海之主都还要那么麻烦,甚至需要自己那真理失格的能力,而姬娅只需要一个约定,就能直接杀死对方?

那姬娅,究竟是多么强大的存在?

难不成……是和混沌女神那般齐肩的存在?

等到司维离开,南希看向姬娅的表情之中,就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笑意。

姬娅道:“你应该很清楚吧,到了沃利斯地区之后,你要干些什么事情?”

“星辰基金会而已,掀不起大浪,”南希双手抱胸,言语中怀揣着不屑,“现在唯一一个有可能成功的,只有万神教的唯一神。我现在只想找到珂蒂诗那个女人。我听说她在沃利斯地区露了面,我有很多事情想要去询问她。”

“我不关心你去沃利斯地区究竟想要干什么,”姬娅翻到了书籍的最后一页,“我只有一个要求。星辰基金会一直有一个人在秘密保护司维,同时这也是某种监视。所以……我需要你把他引出来,然后……杀掉,去除不必要的隐患,懂了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只针对司维的恩赐仪式 在和加拉赫取得联系后,司维穿着一身将尼德霍格容纳进去的大衣,登上了一辆马车。

如果说之前的司维是一位身材比较苗条均衡的人,那么被尼德霍格缠上几圈,然后还罩上了一层码数远超出司维合适码数的大衣,从远处看起来绝对是相当不协调的一幕。

好在马车车夫没有觉察到一样,就算司维真的将尼德霍格拿出来,他也没什么话说,只要尼德霍格呆在车厢内,就咬不住他。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假如司维死在了车厢里面,他究竟应该怎么和警察署的人说……

在前往的路途上,司维对尼德霍格道:“刚才南希来找我了。”

“他来找你干什么?”尼德霍格将自己的脑袋从衣角下面探了出来。

司维回答道:“他和姬娅做了个交易,将取代姬娅,和我一同前往沃利斯地区。”

尼德霍格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没什么好说的,和南希在一起,你就小心为上。虽然我和他之间没什么交际,不过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我想问的不是这件事,”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更想知道的是……姬娅是什么身份。”

“姬娅?姬娅·格琳薇尔?”尼德霍格貌似还有些惊讶,特意重复了一次姬娅的全名。

司维点头,“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姬娅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大学生了。从我穿越过来之后,一直到现在为止,她身上都有一种谜团,只是我没有去揭穿而已。现在,南希居然告诉我他们之间的约定,一旦违反,南希就有可能死掉。”

尼德霍格非常理性,迅速就给出了不同的看法,“假如是南希在虚张声势呢?你对他的了解比较多,他应该很狡猾才对。”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觉得他们两个的话并没有在骗我。”司维舔了舔自己的上牙,不详的预感逐渐在他的心头弥漫开来,“而且我对于姬娅的了解也仅止于学生与导师……其余的一概不知,所以才想问问你。”

关于这件事,其实尼德霍格知晓的也并不是很多,只能叙述一遍自己的记忆,“姬娅是南约库大学的特招生,至于是从哪里招过来的,我也不清楚……总之她一进入学校,成绩就非常好,很多导师都对她相当满意,想要提议让她当助手,有些甚至还开出了相当丰厚的条件。

“不过,姬娅拒绝了所有的老师,最后选择了你,成为了你的助手。”

司维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也就是说……金钱和权力什么的,并不是姬娅所关心的。”

尼德霍格补充道:“学校内的历史学教授并不在少数。”

它的这句话意思很明显,姬娅是特意选上他的,南约库大学根本不缺司维这种历史学教授。

那么,自己究竟有哪一点能被姬娅看上?

司维很清楚,在南约库大学里面,真正在研究拉莱耶文化的人,只有自己。

也就是说,因为自己在研究拉莱耶文化,所以才成为了姬娅选择自己的契机?

既然如此,从一开始,姬娅或许就了解了什么东西,并且一直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潜伏在自己的身份。

说不定,连自己的穿越,都有可能是姬娅搞的鬼!

司维对于自己刚穿越过来的记忆还有所保留,当时的自己醒来时,就在身边看见了很多的异种文字图案,那或许并不是原主本人所写的。

而是……姬娅!

有可能是她一手杀死了原主,然后将自己召唤到了这个世界上!

当然,这仅止于猜想,毕竟这种假设,基本就表明了姬娅很可能与旧日议会有所关联。

从目前的姬娅的表现看来,还不至于如此。

“先生,到了。”这时,车夫突然停下了马车,然后对车厢内的司维喊道。

司维推开了车厢的门,艰难地踩着阶梯来到了地面上,一边将早就准备好的钱币交给了车夫。

加拉赫站在别墅外的花园里面,抬着头,貌似是在打量着阿勒儿子卧室的那扇窗户,正好在眼角的余光之中看见了司维。

不过当他看见了臃肿至极的司维时,表情还是不可遏制地扭曲了一下,“司维……你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穿成这样?难道这可以帮助我们打开那扇房门?”

司维走进了花园之中,并没有说话,因为尼德霍格从衣角下面探了个头出来。

“噢!尼德霍格先生!”加拉赫这才明白司维为什么穿成这副模样,要是没这么胖,估计露了半截身子在外面的尼德霍格会引起恐慌吧。

司维道:“我对这里有一些猜想,不过没有卓越的学识支持理论,所以我将尼德霍格带过来了,需要让范迪克夫妇回避一下吗?我怕他们看见之后会有什么不好的反应。”

加拉赫摆了摆手,“没有必要,现在范迪克先生已经将他和他的妻子关在了房间里面,没有时间来打扰我们。现在有什么事情,就尽快处理吧。”

闻言,司维来到了大门前。还没开门,便有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感觉到了吗?”司维问道,“在门后,有一股热浪,光是站在门口我就已经感受到了,可是加拉赫没有反应。”

尼德霍格沉默瞬息,“你知道吗?要是有别人在我面前这么说,我会觉得他已经疯掉了,因为我没有感觉到热浪。不过如果是你,我愿意相信一下,因为你的存在不同于普通人。”

司维没有回复尼德霍格的这席话,而是推开大门直接走了进去。

走入其中,那股灼热感更加明显,司维直接将尼德霍格放在了地上,让它蠕动着前行,爬上了复式楼梯,直接来到了第二层。

司维和加拉赫跟在它的身后,没有对它的行为提出任何质疑。

“司维,加拉赫,你们都分别将自己的手掌按在门面上试一下。”

加拉赫当然是没有任何犹豫,因为他就没有被烫过,直接将自己的手掌按在了门面上。

司维虽然知晓门面上的温度,不过仍然毫不犹豫地将手掌按了上去。

刹那之间!便有一股烤肉般的白烟升腾起来,司维也在那一瞬间将手抽了回来。

不过烫伤的某些特征,已经快速出现了。

加拉赫被吓了一跳,同样将手收了回来,不过他却没有任何的事情。

“这是怎么回事?”加拉赫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司维,“这扇门,对你有抵抗?”

“不,”尼德霍格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这是只针对司维一个人的恩赐仪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南约库大学的大学生 “首先我们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个恩赐仪式是只针对司维一人的,那么凶手就可以缩小范围:一定是和司维有关系的家伙。”尼德霍格道,“并且,这个恩赐仪式并不是那种很普通的恩赐仪式,从你们刚才对整个事件的叙述来看,这间房间里面的孩子,很大程度已经被献祭掉了。”

加拉赫心有不忍,“没有办法救回来了吗?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想要赌一把。”

毕竟那么一条人命,就因为司维的原因,被某些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事情。

司维也说道:“假如可以救回来,我也愿意赌一把。”

可是尼德霍格的回答却否定了二人的话,“就这种恩赐仪式,救回来的概率比较小。我们现在要确认的事情在于,是否还有别的恩赐仪式在持续,并且被献祭掉的这个孩子是否会发生什么异变。

“既然无法在事件发生之前预防,我们就要防止之后可能发生的一系列恶性事件。”

司维对加拉赫问道:“之前让你询问一下,是否能对范迪克夫人进行占卜,对方同意了吗?”

加拉赫挠了挠自己的脸,“现在阿勒先生正在安抚自己妻子的情绪,如果平稳了下来,应该就可以占卜了。不过尼德霍格先生最好回避一下,我怕寇特小姐看见你之后会有什么过激反应。”

“我明白。”尼德霍格缩回了司维的大衣里面。

司维已经决定好了,假如加拉赫无法占卜,或者没有从占卜里面获得足够的信息,那他就要对寇特使用自己食梦者的恩赐之力了。

加拉赫走到了范迪克夫妇的卧室前,轻轻地敲响了房门,并且只敲了三下,之后便没有多加催促,而是站在门外,安静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阿勒便打开了房门。原本就神情憔悴的他现在显得面色更加惨白,“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呃,司维先生?你是……穿了一些什么东西吗?”

司维解释道:“没什么,我这个人有些畏寒,所以专门多穿了一些,这并不值得在意。”

“好吧……”阿勒将信将疑,“我相信我的妻子会允许您对她进行占卜的,莫林森先生,麻烦您了。”

“这是我的荣幸。”加拉赫微欠身,然后跟着阿勒走进了卧室之中。

卧室的装潢没有什么值得浪费辞藻的地方,一张双人床,两个分别置在不同地方的床头柜,以及一个不算太大的衣柜,组成了整个卧室。

窗户的窗帘是黑色的,上面点缀着白色的星辰,看起来还颇有几分神秘气息。

寇特坐在床边擦拭着自己的泪水,现在的她要冷静不少,不过仍然在抽泣着,看起来还是没有完全缓过来。

“你好,寇特·范迪克小姐。”加拉赫蹲在了寇特的身前,手里拿着一些恩赐生物的组织,“如果不介意的话,能麻烦你将自己的手伸出来吗?”

寇特看了加拉赫一眼,随后将自己颤抖,且能够看得见血管的手掌递给了他。

加拉赫轻轻拖住了她冰冷的手掌,闭上了眼,开始在心中默默念出了一些祷告语句。

占星者需要对自己有着很强的心理暗示,而加拉赫的此行此举,就是在对自己下暗示,以便自己可以更加快速地融入当前的状态中。

司维也闭上了眼,因为旁边的阿勒先生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靠在墙壁上,开始小憩起来。

这时的司维,就可以潜入他的梦境之中,观察在阿勒记忆之中,自己的妻子是否有些异样。

——

咔哒。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坐在客厅中看着报纸的阿勒扭过了头来,看见自己的儿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嘿,小家伙,今天在学校里面有什么新的收获吗?”每天小范迪克回来的时候,阿勒都会问这个问题,而小范迪克也会给予回复,这几乎是每天约定俗成的事情了。

但是,今天小范迪克没有回答他,而是沉默着,径直走向了复式楼梯。

“嘿!孩子,”阿勒叫住了自己的孩子,“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沉默?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小范迪克缓慢地扭过了头来,但是那对原本应该神采奕奕的眼眸之中,竟然毫无感情。

那就像是深渊注视着自己一样,阿勒在刹那愣了一下,缓过神来后,小范迪克便已经登上了楼梯。

“这是怎么回事?”阿勒感到了困惑,正好自己的妻子紧随其后,走进了房屋中,他也转换了询问对象,问道,“寇特,今天小范迪克怎么了?我和他说话都没有理我,他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寇特只是回以了一个微笑,“谁知道呢?或许是因为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吧,只要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就好了。另外,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人吗?”

“南约库大学的一位大学生?”阿勒道。

“对!就是他,他愿意辅导我们的孩子,这样的话我们的孩子以后说不定也能进入南约库大学深造,这样的话,今后不知道会有多少企业抢着要他!”

阿勒也面露喜色,刚才发生的一切也瞬间烟消云散,“这是真的吗?我真不敢相信!南约库大学的大学生,那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有他在,我们的孩子未来也没有必要担心了!”

寇特又补充道:“而且我今天带着孩子去见过那位大学生了,他们相谈甚欢,我觉得他们一定能够处在一块儿,不会有任何的矛盾,还有什么比着更好的事情呢?”

“哈哈!今天的晚餐一定要足够丰盛才行啊!算是好好犒劳一下你,也为今后我们孩子光明的未来做的庆祝!”

寇特温柔一笑,“我邀请了隔壁的温蒂太太,与我们共进午餐,我相信你肯定不会介意的吧?”

阿勒摆了摆手,“当然!我甚至希望那位南约库大学的大学生也能和我们共进午餐,这样的话,也能让我见识一下他!”

“哦!你说得对,我这就去邀请他!”

——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不过司维也获取了自己所需要的情报。

果然,这件事和南希有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暗示 司维见加拉赫从占卜的状态之中退了出来,询问道:“怎么样?”

加拉赫的脸色并不太好,不过在范迪克夫妇面前,他还是隐藏的很好,“还不错,司维,我们出去聊聊,有一些细节我想要和你探讨一下。”

阿勒顿时松了口气,加拉赫的这席话无疑是一记极棒的强心剂。

只有司维看出了加拉赫眼神之中的异样,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冲阿勒和寇特点了点头,跟着加拉赫走出了卧室,并且轻轻关上了门。

“怎么样?是没有什么结果吗?”司维问道。

加拉赫艰难地点了点头,“怎么说呢……我没有从占卜之中看到任何的答案,这至少说明……寇特小姐心里是没有什么怀疑对象的。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不过概率比较低。”

都到了这份上,司维肯定是每一种提议都要听一下,“是什么情况?”

“有人干扰了我的占卜结果,”加拉赫道,“如果能干扰到我的占卜,对方至少也是第六节点的传教士。不过第六节点的传教士也没有理由要对这个孩子出手,所以我才觉得概率比较低。”

可是,这在司维看来,是可能性最高的一种情况了。

“我搞清楚是谁做的事情了,”司维直接阐述了自己的结果,“而且那个人我认识,正好这个恩赐仪式也是冲着我来的,所以我感觉出来了,幕后黑手一定是那个家伙。”

加拉赫下意识地询问道:“是谁?在你的身边还有第六节点的敌对传教士?这太危险了吧!”

“这个人的身份我不方便告诉你,不过他的身份我已经确认了,八九不离十。”

这个时候,躲在司维衣服下面的尼德霍格探出了头,说道:“司维,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事?”

尼德霍格道:“在我的记忆中,你所怀疑的那个人确实没有对你做出过任何的事情,那个家伙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你而设立的,所以……这次的事件,是否也是为了让你得到什么好处才刻意为之的?”

司维在这个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看向了自己的右手手掌,缓慢地将那个词语念了出来,“你的意思是……我的恩赐权能?”

司维无法完好掌控自己的恩赐权能,因为那本来应该是第五节点时才能够拥有的额外能力,他在第三节点的时候就提前掌握了,所以无法正常地掌控。

难道,这是南希为了让自己在前往沃利斯地区前,先让自己可以合理掌控自己恩赐权能的计划?

确实,假如要让司维选择解决事件的办法,肯定是用自己真理失格的恩赐权能,这才是最优解。

想必南希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故意做出了这一系列听起来有些荒唐的事件。

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司维非常厌恶。

加拉赫在听见司维说出恩赐权能四个字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他当然知道那是第五节点才能够掌握的能力。现在司维的口中蹦出了这四个字,难道说明司维也已经是第五节点以上的传教士了?

“好吧,我可以试一试。”司维看向了那扇封闭的房门,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让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尼德霍格出声道:“等一下,加拉赫,你回避一下,我有一些是事情要和司维单独交代一下。”

加拉赫没有意义,踩着复式楼梯下了楼,坐在沙发上,避免自己偷听到尼德霍格和司维之间的对话。

“你现在已经是第四节点了,是吧?第五节点的传教士可以很好地掌控恩赐权能,是因为那个时候他们对许多事情有了足够的认知和剖析,灵魂和肉体也得到了增幅,所以才能够完美掌控自己的恩赐权能。

“但你不一样,你的恩赐权能我也不知道是如此出现的,但至少你有一个条件是符合了的。我怀疑,应该是你对这个世界的剖析和自己的认知。

“这些都暂且不提,你的灵魂强度和肉身强度肯定不足以支持完美使用恩赐权能,所以……我推荐你对自己下暗示,以便能够合理使用恩赐权能。”

司维问出了一个自己更加关心的问题,“我离开伏灵都,前往北海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和我提过这件事?”

“因为那个时候的你还是刚入门第三节点的新人,随意对自己下暗示,很容易导致你自己变成一个痴呆。不过现在你已经是第四节点了,对于这方面的顾虑就少了很多。”

尼德霍格继续说道:“当你下了暗示之后,你用一些特定的手势,或者说特定的语言,就能够激发自己的恩赐权能,借此来合理使用。如果你无限制地去使用自己的恩赐权能,很可能导致你自己失控。”

司维沉思片刻,随后点头,“我明白了,该怎么暗示,你教给我吧。之后前往了沃利斯地区,肯定会有用武之地的。”

暗示的教导过程其实并不是太难,只是大多数都是理论上的东西,所以理解起来比较困难和抽象。

不过以司维的智商和理解能力,自然是没有什么难度,很快就掌握了用特定言语以及动作触发暗示条件的能力。

但是,还缺乏尝试的过程。

深呼吸一口气,司维走到了那扇门面前,然后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手掌。

轻轻地按在了门面上,司维感觉到了那股灼人的热量席卷了自己的全身,不过他没有收回自己的手臂,而是开口,道出了那四个字。

“真理失格。”

咔!

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响起,先前那堪称折磨的热量与刹那间灰飞烟灭,吹拂在司维身上的风也是正常的室温。

破裂的不仅仅是那诡异的恩赐仪式,还有司维面前的这扇木门。

整扇木门直接化作了一块块碎木坠落在了地上,露出了里面昏暗的环境。

司维看着自己的手掌,原本已经被灼伤得不成样子的手掌,竟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着。

这并不是司维恩赐之力的能力,或许……是那埋藏在司维手臂内的愚者骨片作祟。

之前司维的手臂都没怎么受伤过,所以没有怎么意识到愚者骨片的存在。不过今天,他算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其重要性。

听闻木门的破裂声,加拉赫和范迪克夫妇都冲到了司维的面前,看见了那扇被暴力开启的木门。

“噢!我的守灵人阁下!”阿勒发出了安心的大叫,和自己的妻子夺步上前,争先想要冲入房间之中,看看自己的孩子怎么样了。

加拉赫也感到很好奇,想要去看一眼。

唯有司维,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然后转过身去,缓慢地走下楼梯。

因为他看见了,那股已经被风干的尸体,像一尊雕塑一样,靠在椅背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廉价的喜欢 南约库大学,南图书馆的自习室中。

南希本来还在看着书,突然抬起了自己的头,脸上露出了颇有深意的微笑。

“终于,学会去使用自己的恩赐权能了吗?要是一直放着那么好的恩赐权能不使用,真的就太屈才了啊……”

坐在他对面的是姬娅,后者用嫌弃的眼神看着他,“你为什么连在学习的时候都要关心司维的动向?你真的不是喜欢他吗?”

“我很喜欢老师,”南希的笑容总是让人不寒而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喜欢老师了。”

“即使现在的司维不是以前的那个司维,仅仅是皮囊一样,你也喜欢他么?你的这份喜欢也太过廉价了吧?”

南希摇了摇头,纠正了姬娅的话,“不,以前的老师我也很喜欢,不过只是因为他照顾了我,所以我才会怀揣着那种亲情的喜欢。”

姬娅的脸色变了一下,“难道你现在对司维的喜欢不是亲情的那种喜欢么?”

“我现在对于老师的喜欢,可不是你想的那么低廉。”南希道,“这个世界的人类总是被七情六欲所纠缠,我总是好奇这是为什么,现在我明白了,当你心中有了在意的人时,无论什么都不重要了。”

姬娅皱眉,“南希,你作为外来者,而且还是第八节点的外来者,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使命是什么。无论你的其它目的是什么,最核心的事情,你必须处理好!”

“我现在可不想管任何的事情,”南希从书桌上端起一杯咖啡,小饮一口,润了润自己的嗓子,“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看着老师成为唯一一个胜利者!如果他有任何即将败掉的迹象,我会抢在别人之前……先把他杀掉!”

“你貌似对自己的境遇不是很了解啊。”

“不,我比任何时候都要了解自己,”南希放下了咖啡杯,合上了手中的书,将其放在一旁,拿起了另外一本书,“现在,我不关心我能不能活着,我只想看见自己想看的,就足够了!我将成为老师的唯一一个使者,至于你……姬娅·格琳薇尔,你休想从我手里抢走这个位置!”

姬娅懒得理会他的这种小孩子心理,“我对使者的身份没有兴趣,而且你要让我像诺里斯·安德森那样辛劳,我可办不到。”

南希的笑容又恢复了刚才的和平,“如果是这样,那就最好了。因为我最不想直面的敌人,就是你啊。”

“是吗?那还真是崇高的评价啊。”姬娅道,“我唯一想要杀掉的人,就只有你了。”

“如果方便的话,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姬娅同样合上了书,并且将自己的教科书全部抱在了怀里,准备起身离开这里,“因为从现阶段来说,你,南希,是仅有的、可能会威胁到司维性命的家伙。”

——

南约库大学,某一处教学楼走廊里面。

本来就是放假,没有回家的波比一整天没有课,在寝室里面又太过无聊,出校门的开销太大,所以选择了在校园里面乱逛,看能不能遇见属于自己的一段情感。

不过他运气很差,在校园里面闲逛了几个小时,只遇到了寥寥几个异性,还基本都是有伴侣的人。

默默哀叹一声,波比感到非常的悲哀,因为这样的自己看起来简直是太挫了。

恍惚之间,他貌似看见了一道熟悉的倩影。

波比定睛一看,果然是自己无比熟悉的姬娅·格琳薇尔。

后者怀里抱着教科书,看起来像是刚从图书馆里面出来,身边没有随行的异性,连司维教授都不在她的身边。

“嗨!姬娅!”波比上前打了声招呼,“真巧啊,你也没有回家吗?”

刚问出这个问题,波比就有些后悔了。因为姬娅这段时间一直在陪司维教授走南闯北,现在司维教授回到了伏灵都,姬娅肯定也回来了,怎么会回家呢?

姬娅扭过来头,一看是自己的熟人,便象征性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好。”

“呃……”话题有些僵硬,波比看了一眼姬娅怀里的教科书,一下子就找到了话题的切入口,“需要我帮你抱书吗?看起来你不太方便的样子,我可以把你送回宿舍。”

姬娅礼貌性地拒绝了他,“不用了,南图书馆距离我宿舍也并不算太远,就不需要麻烦你了。”

“嗯……好吧……”

正当波比想要再找一个话题切入口的时候,却听见有人在背后叫住了姬娅。

“嘿,姬娅。”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姬娅回过头来,用颇为不耐烦的语气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什么事的话,请你直接滚去沃利斯地区。”

南希一脸笑意,将自己手里的一本书扔给了姬娅,“给,你落下了一本书。”

现在怀中抱着几本书的姬娅肯定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接过那本书的,而且对自己所携带物品有精准记忆的姬娅来说,她很清楚那本书绝对不是属于自己的,而是南希“想要”传达给自己的东西。

所以,她根本就不想去接。

可惜的是,有一个人,动作比脑子快。

波比一个前扑便接住了那本黑色封皮的书籍,一股冰凉的感觉透过指尖传达至了他的心头,竟然还有几分异样的冰凉。

“给,姬娅。”波比将书递给了姬娅,挠了挠自己的头,就像是这本应该就是他干的事情一样。

姬娅有些无语,不过还是接过了书,简单的道了声谢。

“可别扔了,”南希补充道,“里面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要是你就这么丢掉,我会很伤心的。”

闻言,姬娅直接用单手翻开了这本黑色封皮书籍的第一页。

上面的标题居然是……“论老师一整天的三百六十种不同消遣方式”。

一看到这个标题,姬娅就直接将书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面,甚至都不想看第二眼。

这个家伙,摆明是来恶心自己的。

波比很是不解,他看着两人的相处并不算和睦,可诡异的是……他却从两人的行为之中看出了一丝……协调感。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火车上的传教士 仍然是圣丽奴火车站,司维手里拽着一份报纸,无聊地观看着上面的新闻。

南希坐在他的身侧,脸上挂着精神饱满的笑容,用平静的目光观察周围的每一个人。

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司维道:“看来这次的两位随行者并不是很遵守时间啊,火车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出发了,他们还没有到吗?”

“不,或许已经到了。”南希的目光投向火车站的某一处,拥挤的人流之中,有一张司维颇为熟悉的面孔。

贝尔和奎托斯都穿着一身便装,毕竟前往沃利斯地区也是一场长途旅行,穿着正装,难免有些不太方便。

为了隐秘性,所以这一次爱格伯特并没有安排最尊贵的宝箱,而是和普通乘客们在同一个车厢之中。

所以,更没有穿正装的必要了。

贝尔在人群之中一眼就看见了司维,带着奎托斯来到了他的面前,伸出了自己的手,“司维先生,好久不见了。”

“确实有段时间没有见到你了,贝尔先生。”司维与他友好的握手,并且看向了他身旁的奎托斯,“想必这位就是奎托斯·艾森豪威尔先生了吧?久仰大名,今天有幸见到本人。”

“您言过了,”奎托斯显得非常礼貌,同司维握了手,不过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回应的赞叹,而是看向了他旁边的南希,“这位是……?”

南希和司维的身份不同,所以立刻站了起来,握住了奎托斯的手,“您好,艾森豪威尔先生,我叫南希,是司维教授的养子兼助手,此行有幸代替姬娅·格琳薇尔小姐,作为我老师的助力。”

这和奎托斯以及贝尔获得的情报不一样,爱格伯特说的是护送司维以及姬娅,并且调查清楚沃利斯地区的事件,可是现在怎么换成南希了?

司维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代为解释到:“姬娅家里有些事,不得不提前回家。因此行程被打乱了不少,迫不得已,我便带着还不算太过成熟的他前往。”

“如果这是您的意见,我不会有什么意义,不过沃利斯地区算不上什么太平天地,我个人觉得……假如没有自保的能力或者是太过硬核的作用,最好还是不要前往。”奎托斯的提议比较中肯,而且非常有参考价值。

可惜,他太小看了南希。

“放心好了,艾森豪威尔先生,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南希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而且,如果有任何危险的情况,我不会将老师交给你们保护的。”

确实,如果是在他的眼里,奎托斯和贝尔的实力显然是不够看的。

贝尔肯定是认识南希的,不过他从头到尾都没说什么话,估计是不想去拆穿南希的另一重身份。

司维已经确定要将他一起带去,肯定是有原因的。现在将南希的身份戳穿,对于之后的行程来说,肯定不是最优解,所以他没有那么做。

奎托斯将南希的话权当成了自大的气话,而且他见司维没有提出异议,也就接受了下来。

反正他们受到的命令只是保护司维以及姬娅,现在姬娅没有前往,他们自然只需要保护司维就可以了。

至于南希……总之贝尔是巴不得他死了。

“废话就不多说了,沃利斯地区相距遥远,我们还是早点上车吧。”司维提议道。

奎托斯以及贝尔点头,一个帮司维提起了手提箱,一个跟在队伍的最末端,登上了轰鸣作响的火车之中。

车厢内较为拥挤,不过没有到那种无从落脚的地步。经过了一系列的艰难前进后,司维四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并且坐了下来。

刚坐下来,南希的笑容就更加浓郁了,看起来就像是在盘算着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贝尔对于他的言行举止已经有些神经过敏了,直接问道:“你在笑什么?”

南希看了一眼奎托斯,后者也是一副不知所云的模样,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两位不是那么靠谱呢。”

闻言,连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司维也不由得打起了一万分的精神,用恩赐之力包裹住了自己的双眸,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不用看了,气息已经被掩盖住了,”南希阻止了三人的行为,并且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开始小憩,“你们中某个人的行为过大,已经被对方觉察到了,接下来,就准备付出相应的代价吧。”

一听这话,贝尔便低下了头。

他很清楚,动作过大的人就是自己。

在听见南希的话之后,司维以及奎托斯保持着自己当时的姿势,用最小限度的恩赐之力去观察了周围的情况。唯有自己,将脑袋转了过去,观察身后的情况。

奎托斯拍了拍贝尔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只是没有下次了。”

“下次?”南希只要不是面对司维,言语总是那么的恶劣,“要是再有这种情况,就有可能直接死掉了,哪儿来的下次?”

贝尔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他总感觉自己从南希身上看到了诺里斯的影子。

一样的那么讨打。

“对方干了什么?”只有司维第一时间问了这个问题。

南希回答道:“暂时还不清楚,总之对方是一位传教士。而且刚才路过的时候应该是留下了什么东西。我没有去管,因为我很好奇他接下来想要干什么。”

“如果整件事都交给你,你有办法处理吗?”司维低声问道,没有让贝尔和奎托斯听见他的声音,也没有看见嘴型。

这个问题,南希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这个人很谨慎,对方确实是在他的面前露出了马脚,但绝对不代表任何事情南希都可以处理掉。

如果说从第五节点开始,每一个序列节点的差距都开始放大,那么如果是和第九节点牵扯上关系的事件,他这个第八节点的外来者,也没有什么太大作用了。

如果问这个问题的人是一个陌生人,南希肯定会回答,“我也不清楚,或许吧。”

但是!问这个问题的人是司维。

所以,他的回答自然会不一样。

“当然了,老师。”南希笑着回答道,“一切都能交给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堕落之神 “醒了吗?老师?”

听见这个声音,司维便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为了保证自己在危急时刻可以拥有相当充足的恩赐之力使用,司维刚才选择了小憩一下,不过并没有陷入深度睡眠。

可是,当他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便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整节车厢之中,除了他和旁边的南希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

甚至连对面的贝尔和奎托斯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司维扭过头来,看着自己旁边的南希,“发生了什么?对方动手了吗?”

南希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我刚才也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下,睁开眼睛就发现变成这样了。”

“你睡了多久?”司维问道,就像是十分肯定南希一定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样。

南希没有让司维失望,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三分钟。”

只用了三分钟,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吗……

司维思索了片刻,抬起头,开口道:“真理失格。”

没有任何的反应。

南希道:“老师,你想得太简单了。现在的你根本没有完全掌控自己的恩赐权能,即使是下了暗示,你也无法将自己的能力作用在目前的恩赐能力上。

“况且,你还没有见到这个恩赐仪式的核心,所以你没有办法破解开目前的境况。不过至少我们知道了一点,那就是我们并没有被食梦者或是沉睡者困住。”

司维表示疑惑,“哦?这一点你是从何得知的?”

南希向司维作出了解释,就像他才是真正的老师一样,“因为食梦者和沉睡者的能力将会遍布在梦境的每一处地方。只要你在梦境之中的任何一个地方使用了自己的恩赐权能,那么对方都会被受到影响。”

司维点了点头,“看来,这应该是秘术者的恩赐仪式了吧?那我们应该把对方找出来才行啊。”

起身,南希看向了身后的车厢,表情越发的愉悦了起来,“看起来这一路上并不会太无聊啊……”

司维跟着南希站了起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原本应该链接下一节车厢的车门,此时此刻,却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肿胀肉瘤。

肉红色的瘤块蠕动着,像是在呼吸。白浊的热浪从肉瘤的每一处缝隙之中喷射出来,然后在半空中消失不见,连带着空气都有些许上升。

下一刻,在肉瘤的最中心处,有八道裂纹,从一个点延伸了出去。

细密且尖锐的牙齿暴露在了空气之中,光是目测,足足都有上千枚牙齿!

每一枚牙齿上面,都被粘稠的涎水所包裹着,光是直视,都有可能让人陷入癫狂之中,无法自拔!

司维面不改色,看着那喷吐出热浪的肉瘤大嘴,对南希道:“看来对方是在明确告诉我们,这里不允许通过啊……”

南希没有回应,因为在司维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肉瘤大嘴之中便有一根速度突破了司维动态视力的触手喷了出来!

目标,直指司维的右手小臂!

可惜的是,肉瘤没有成功,因为在它的触手喷出的刹那,就被南希于半空之中给徒手拽住了。

“干什么呢?”南希的声音微寒,“你想要做的事情,貌似很冒犯啊。”

噗嗤!

南希手上用力,竟然直接将那条长度达司维臂展的触手给扯了下来,大量粘稠、混杂着肉块的血水从肉瘤大嘴之中喷出,流淌到了司维以及南希的脚下。

将触手甩开,南希有些嫌弃地用座椅靠背擦去了手上的粘稠液体,“真是恶心,也不知道是内心扭曲成了什么样的人才会用这种东西作为保障。”

司维都懒得去看那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组合成的产物,转身,准备前往下一节车厢,“不管那家伙吧,我们直接前进,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恩赐仪式。如果运气比较好的话,或许能够直接接触到核心。”

南希对司维的命令不会有任何的异议,一言不发,跟在司维的身后,走向了下一节车厢。

车厢与车厢之间的链接是一段空隙,很容易从那里摔下火车。不过当司维以及南希进入了这个恩赐仪式之中,就主动和现实世界脱节了。

所以当司维拉开车厢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并不是火车的连接处,而是直接来到了下一节车厢之中。

这一届车厢,和司维印象中的车厢,并不一样。

又或者说,这里应该是将座椅全部拆掉后,唯独往中间拜访了一张桌子的车厢。

一团黑色的物体,漂浮在桌子的对面。

那或许并不是一团黑色的物体,因为那是司维第一眼所看见的东西,不过在那之后,便成为了不同的东西。

仿佛在每一秒,那个东西都会经历变化,而且非常圆滑,不会让人感到突兀,甚至都不一定会觉察到,就已经成为了别的东西。

南希皱着眉,他对这个东西完全没有记忆,已经脱离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你们好。”那并不是一种声音,而是千千万万种人类声音的杂交产物,听起来就像是在和数百万人同时交流一样,“司维,以及南希。”

“你认识我们?”司维对这个东西的存在感到非常的好奇,还因对方知晓自己二人的名字而感到些许的惊讶。

“只要是来到我面前的东西,一切性质都会被剖析,并且以数据的形态呈现在我的面前。”那团物质说道,“以你们的看法来看,我……就算是某种神。”

听到这一席话,南希顿时就反应了过来,并且还知道了这个恩赐仪式究竟是什么东西。

所以,他发出了畅快的大笑声。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个恩赐仪式,我就说那家伙为什么要选在一个人流拥挤的火车上,原来是这种原因!”

司维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大笑感到不解,“你在笑什么?”

南希抹去了自己笑出来的眼泪,指着自己面前的那团物质说道:“你面前的这个家伙虽然自称为神,但是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神,他最多是处于第八节点和第九节点之间,但是失控堕落了的产物。

“也就是……和深海之主同一类型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外来者的战斗方式 “我原谅你的僭越和无理,毕竟现在的你依然只是一个被困于谎言世界的普通人。”黑色物质说道,“我存在这里的意义只有一个,那就是交换。”

司维问道:“交换什么?”

黑色物质的声音非常平静,毫无感情色彩,“用等价的代价,交换一切你想要的东西,无论是精神意义上,还是物质意义上的。”

“那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南希抢着问出了重点,他指向周围的环境,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有个人使用了恩赐仪式,召唤了你的存在,用整节车厢的作为祭品吧?”

黑色物质询问道:“你这个……是想要交换的答案吗?”

司维知道,这个交换是没有太大价值的,不过和整节车厢普通民众们的性命有关。

他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做出交换,南希却抢先一步开口,“如果我想知道答案,需要什么样的代价。”

“你的一滴血。”黑色物质的回答非常果断,“你是我见过最高节点的外来者。你的血液,可以帮我完成最后的蜕变。”

南希冷哼一声,“你倒是挺诚实,一滴血而已,无所谓。”

说着,他用桌角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将一滴血挤了出来,滴在桌面之上。

随后,那一滴鲜血仿佛是受到了极大的吸引力,瞬间刺入了黑色物质的内部。

“接下来,就是我履行条件的回答了。”黑色物质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他将车上所有人的灵魂献祭给了我,除了你们二人是极为特殊的案例外,还有另外两个人没有被同化,仍然在反抗。当然,被同化也是迟早的事情。”

司维猜到了那两个人估计就是奎托斯和贝尔,不过以车上所有人的灵魂为代价,也确实是太过猖狂了。

“如果要你将所有人的灵魂换回来,需要什么样的条件?”司维很清楚,要是一整班火车的人都死了,那肯定会导致自己的行程遭到暴露。

而且自己都出现在了火车上,要是整班火车只有自己活下来了,爱格伯特那里更不好交代,甚至可能会判断自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所以,救下这班车民众们的性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黑色物质沉默了片刻,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如果你想要实现这份愿望……我需要剥夺你作为传教士的资格。”

“你做不到的。”司维还没有回答,南希就抢过了话语权,“剥夺老师作为传教士的资格?你现在是什么样的东西,你自己清楚,不要干一些出格的事情,不然的话……你是会后悔的。”

司维没有听懂一人一神的对话,总而言之这个方法肯定是行不通的。

“除了这个代价,还有办法吗?”

这一次黑色物质没有回答了,就像是它需要的代价就只有那一个一样。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南希道,“我再给你一滴鲜血,但这显然不等价,所以我需要你答应一个要求。”

以前都是黑色物质与别人做交易,这一次被南希喧宾夺主,也是一次难得的体验,“你的提议,是什么?”

南希看了司维一眼,“老师,能先堵住自己的耳朵吗?听不见外界声音为准,我有些事情要和它私下交谈一下。”

司维没有什么异议,用双手堵住了自己的耳朵,并且自觉走到了角落里面。

随后,南希貌似是和黑色物质交流了什么,过了不久才让司维走了回来。

“我答应这份交易,”黑色物质道,“另外,我还会告诉你一件事情。”

司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南希,没有想到黑色物质居然还会共享情报,南希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代价去交换?他的一滴血就那么重要?

没有等到司维和南希的回答,黑色物质自顾自开口,“那个召唤我的家伙,已经实现了他的愿望,前往了火车的最前端。如果你们还想救下所有人,就需要进入下一个房间,然后在那里杀死他。”

咯嘣。

南希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扳动骨头的声音清晰可闻。

“杀人是最简单的事情了,特别是在这种关头还来四处作乱的家伙。”

司维则是对南希问道:“你和他的交易,大概是什么?”

南希歪了歪头,“救下全车人的性命,并且让它答应我一件事,最后再把刚才它说的那个情报共享出来,就这样。”

“代价只是你的一滴鲜血?”

“是的,我一滴血的价值就是这样。”

南希的笑容有些莫名其妙。

司维没有再多问,就算南希撒了谎,他再怎么问,得到的也只有虚假的回答而已。

既然如此,倒不如从一开始就相信对方,只是要保持着一定的戒心而已。

越过黑色物质和那张桌子,司维与南希来到了前往下一节车厢的大门前。

由司维,伸出了手,扒开了滑门。

呼——

一股阴森的邪气扑面而来,在眼前昏暗的车厢之中,无数物体蠕动摩擦的声音传入了司维的耳内,伴随着那摩擦过粘液的声响,简直让人作呕!

南希刚踏出一脚,脚底下便发出了诡异的吧唧声。低下头一看,居然是一团凝胶状物体。

司维皱着眉,那些形如肉瘤一样的块状物像是有生命一样相互呼应着,占据着车厢内的大量空间。

窗户上、座椅上、甚至是过道上,全部都是这些令人作呕的肉瘤!

一些长着细小尖刺的触手从天花板上垂下,像杨柳一般遮住了南希和司维的视野,而且还在扭动着,恶心程度更上一层楼。

南希笑容没有褪去,因为他平举起了自己的手。

然后……和那些肉瘤颜色相近的肉块凭空出现,附着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森森白骨从肉块之中快速生长出来,竟然在短短数秒之内变成了一只锋利无比的三指利爪!

“这就是外来者的战斗方式吗?”司维看着他异变的右手,询问道。

南希道:“谁知道呢?反正我作为外来者,就是这样战斗的。”

呼——

他轻轻地挥动了一下手臂。

那些如同杨柳一般编织成了帘幕的触手……刹那之间尽数破碎!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黑夜之舞 “你好,这位先生。”南希用利爪小心地夹住了自己衣领上面的触手碎片,然后将其扔掉,“请问你现在的事情做完了吗?”

在司维和南希的面前,是一位身穿着长袍,满头白发,胡须快要达到自己脖颈的年迈老人。

他回过了头来,看着司维以及南希,询问道:“你们两个人……为什么还活着?”

司维往前一步站定,双手插在衣兜之中,“我们为什么不能活着?难道活着是你一个人的特权?”

“我从黑夜之舞手中得到了永生!”对方将刚才那团黑色物质的名讳叫了出来,就像是深海之主、洞窟之伤一样的名讳,“但是你们,你们只是一群虫豸,在已经得到了永生的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南希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说白了,你的永生只是用黑夜之舞的恩赐之力所维持着而已,一旦黑夜之舞死了,你也将迎来自己的终结。永生是假的,只有你努力往巴莱姆之网上面攀登,才有可能见到永生的真实面目。

“可惜,现在的你走了一条投机取巧的路。”

他这句话也算是变相在提醒司维,他的真理失格甚至可以剥夺这个人永生的权力。

“胡说八道!”对方明显有些微怒,在他的身后,有着一团深蓝色的立方体,其中仿佛蕴藏着大量的恩赐之力,就像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引爆的定时炸弹一样,“你只是羡慕我能够召唤黑夜之舞而已,你知道我为了得到召唤仪式的流程以及恩赐物品花费了多大的代价吗?休想用你的只言片语来迷惑我!”

司维摇头,“既然如此,你就做一些你该做的事情吧。”

对方咬着牙,恩赐之力全数爆发出来。只不过他只是一个秘术者,此刻所能使用的也只有一开始所设下的防御机制而已。

那些在周围的肉瘤炸裂了开来,无数体型只有碎石大小的跳蛛从其中蜂拥而出。

只不过这些跳蛛不是一般的跳蛛,而是浑身都有着无数细小眼睛的恩赐生物!

一旦被这些东西从鼻腔、耳朵和口中钻进去,那绝对是无法想象的场景!

看着那些如黑色潮水一般的跳蛛潮们蜂拥而至时,南希很自觉地退到了司维的身后,好像格外相信司维,觉得他一定可以解决眼前的事件。

司维闭上了眼睛,打了个哈欠。

打哈欠这个行为,同样可以被视为暗示!

刹那间,那些潮水一般涌来的跳蛛浪潮化作了燃着余火的灰烬,飘散在了车厢内部的每一处角落。一切风平浪静,恍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对方愣住了,因为他根本没有预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展开。

按理来说,即使是第五六节点的传教士,在没有诸如燃烧瓶一样的武器时,面对自己的跳蛛群,也是顷刻间毙命的结局。

可是现在的司维呢?他只是打了一个哈欠。

只是打了个哈欠!?这还是人吗?

南希的笑容更加浓郁,看向司维的眼神简直像是老父亲看着自己儿子成才的眼神一样!

“你……你们是……什么人?”对方慌了,这两个家伙显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家伙,特别是那个打哈欠的家伙,甚至可能已经达到了自己遥不可及的程度。

自己好不容易获得了永生,怎么能够栽在这两个人的手上?

司维微微前身,彬彬有礼地做了个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做司维。南约库大学的一位历史学教授。”

南希同样学着司维,欠身行礼,为这位求得永生之人做出死亡前最后的尊重。

“你好,我叫做南希,是这位历史学教授的学生兼养子。”

对方已经有逃跑的想法了,可惜南希的手比对方的脑子更快!

那三指利爪瞬间延伸出去,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手臂,然后硬生生从数米远的地方将他给拽到了司维的面前!

噗——

狠狠地摔了一跤,对方连门牙都摔掉了,满嘴鲜血,鼻腔流淌出血液,用狼狈和乞求的表情看着司维。

“对……对不起,求求你放过我……我好不容易求得永生……我还不想死!”

司维没有叹息,因为对这种家伙,叹息是不值得的。

“求得永生,就是你对自己认知不完全的表现。像你这种为了一己私欲牺牲一整车人性命的家伙,即使留着你,以后也可能变成堕落者,危害到他人的性命。

“我可不希望,这一次放走了你,下一次你变成了堕落者之后,还要来增加我的工作量。”

司维蹲了下来,依旧保持着俯视着他的姿势,“所以,我觉得还是要在这里把你杀掉,才是最完美的决定。”

对方没能说出任何一句话,因为司维在话音刚落的一刻,便将自己的手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真理……失格。”

——

贝尔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刚才他好像感觉到了浑身一阵发寒,可是又想不起来经历了过什么。

在他的对面,司维和南希似乎早就醒了过来,前者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言不发;而后者保持着那令人有些反感的笑容,看着自己。

“你醒了吗?贝尔·克莱夫先生。”

贝尔皱眉,“有什么事吗?”

一旁的奎托斯打了个哈欠,也慢慢地从睡眠中摆脱了出来,“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司维这时将头转了过来,指着窗外,“到站了,准备换班吧。下一班火车,就是直达沃利斯地区的火车了。”

这时,贝尔问道:“对了,之前你们提到的那个有嫌疑的危险分子,我们应该怎么处理?”

南希耸肩,“放心好了,克莱夫先生。在你以及艾森豪威尔先生睡觉的时候,对方已经被我们处理掉了,根本不需要你们来画蛇添足。”

贝尔差点火气就冲了上来,险些蹦起来和南希拼个你死我活。

好在奎托斯及时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冲动。

南希的意图太明显了,明显到奎托斯根本不想戳穿他。

只需要之后抵达沃利斯地区后,让他明白传教士的战斗根本不是儿戏,这就足够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开业酬宾 沃利斯地区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在极北地区有一片占地面积极广的森林,已经被帝国列入重点保护的项目之中。

伴随着帝国工业化的快速发展,有一位极具战略前瞻目光的人提出了,如今在帝国内部支持率不怎么高的可持续发展道路。

这个人就是珂蒂诗·布兰特。

之所以支持率不怎么高,主要还是因为那些贵族更注重自己眼下的利益,对今后自己子孙们的生活漠不关心。

好在爱格伯特不是傻子,再加上当时的珂蒂诗对他来说还是有值得利用的价值,所以当即同意了她在议会上的提案。

这也是为什么,珂蒂诗在学术上造诣极高,但是在贵族圈子里完全不受欢迎。

火车停靠在沃利斯地区最繁华的中心城市之中,这里叫做摩多市,根据这里原居民的说法,貌似在古语之中,摩多就是平原的意思。

一下车,司维就感觉到了这里和伏灵都最大的区别。

人群熙攘,不过全然没有伏灵都那种人挤人的状况。大部分民众步速并不焦急,脸上也没有因为时间不够而出现的慌乱,大多数都是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在沃利斯地区,有一种比较特殊的服饰,被称之为摩多服。这些服饰的颜色非常显眼,大多数都是暖色调,裤脚很长,几乎快要盖住脚背。

同时上衣后会有像卫衣一样的兜帽,不过是从内向外翻出来的,司维看起来颇有几分别扭。

有一些在车站工作的员工就是穿着这种奇特的服饰,在人群之中很有辨识度。

沃利斯地区的人们说话会带着一些口音,不过问题并不算大,依旧是在司维能够听懂的范畴之内。

南希第二个下车,手里提着属于司维的手提箱,并且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那些情感饱和的平民们,“这里还真是和平呢,民风淳朴、平平安安,等到年迈的时候来这里居住,绝对是最完美的选择了。”

贝尔和奎托斯在南希说完这句话后,才从车厢里面钻了出来。

奎托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对司维说道:“司维先生,很抱歉,我们要先失陪一下。我和贝尔作为初来乍到的帝国军方人员,需要先去做一些工作的交接,希望这不会对你造成任何的困扰。”

“当然可以,奎托斯先生,”司维回以了一个温和的微笑,“我和南希会先去找一处能够住下的酒店,你们到时候可以来找我们。”

司维相信,奎托斯不可能找不到自己。

奎托斯点头,“好的,你在沃利斯地区一切合理的消费都会由帝国官方报销,为了你的舒适,请不要过于节约。”

报销?说白了还是想要限制和监控我的消费罢了。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可司维出色的演技已然保持住了他温和的笑容,“好的,我明白了。”

在简单的交流后,贝尔和奎托斯离开了火车站。司维的表情也回归冷漠,对着身旁的南希说道:“听见了吧?我们先去找一个能住下的地方吧,我不想露宿街头。”

南希没有回话,正当司维感到疑惑的时候,却发现一旁的南希居然接过了一位女性递过来的宣传单。

那是一份酒店的手抄宣传单,貌似是刚刚开业,有很多的优惠活动,而且距离这里也算不上太远。

南希指着这家酒店,问道:“这里怎么样?”

“我无所谓,我才刚到摩多市,假如有人想要袭击我,无论是哪个酒店都跑不掉。反正也是帝国报销,多大的开销我都可以接受。”

话刚说完,南希就沉默着将手抄宣传单仔细凑到了司维的眼前,并且用手指着上面的一个图案。

如果是普通人来看,估计会认为那是为了美观,而画上的图案,可是司维认识那个图案。

这个图案,与星辰基金会吊坠的图案一模一样!

司维猛地回头,可是刚才正在发着手抄宣传单的女子已然不见了踪影。

很明显,这是有人故意想要司维前往,而画下的图案。

说到星辰基金会,还能让做出这种事情的,那就只有杰克一个人了!

“好,我们就去这里,”司维没有对杰克的事情做出任何的隐瞒,“既然这位星辰基金会的信徒想要我住在那里,我也没有拒绝的必要了。”

南希没有任何的异议,只是记下了酒店的地址之后,将手抄宣传单卷了起来,然后扔进了可回收垃圾桶里面。

——

帕林溪酒店,司维和南希目的地所在的酒店。

这是一处坐落在摩多市繁华地带的酒店,装潢精美,光是外表看起来便富丽堂皇,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压迫感。

就像是这个酒店在说:没有钱,你就不要进来。

帕林溪酒店的客流量每天都很大,作为沃利斯地区最繁华的商业城市,每天来到这里的商人络绎不绝,而且基本都会选择这个酒店。

刚才司维收到的手抄宣传单,之所以说这里是新开业、并且有很多优惠的原因,只是为了避免司维没有注意到星辰基金会的图案,所设下的一层保险而已。

今天的帕林溪酒店,依旧是客房爆满的状态。

但是!有一点小小的意外,发生了。

“你再说一遍?我想确定我有没有听错。”一位带着自己伴侣的男子站在前台,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质问着接待员,“我预定的房间已经没有了?开什么玩笑!我一个星期前就预定好了房间,一来到这里你们就告诉我已经没有房间了?”

接待员是一位比较年轻的男性,他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再三对面前的正装男子说道:“真的不好意思,可能是我们这里的程序出了一些问题,可是客房是真的没有了,很抱歉。”

“抱歉?抱歉有什么用?我要举报你们!”正装男子指着接待员的鼻子骂道,“我的父亲可是一位在邻近城市的伯爵!你们这家酒店还想继续在这里开下去?别开玩笑了!”

接待员道:“不好意思,就算今天来到这里的是国王陛下,房间没有了也是客观事实,所以我很抱歉,您请回吧。”

男子骂骂咧咧地离开了这里,接待员叹了口气,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感到心累不已。

“干得不错,或许你以后会有升职的机会。”这么一个声音,出现在了接待员的耳边。

他回过头,却看见是一位司维非常熟悉的男性站在那里。

乔·鲁柏特。

“鲁……”正当他想要大声呼喊出乔的姓氏时,却被乔抬手打断了。

“没有必要,我把帕林溪酒店买下来并不是为了听你们对我的尊敬的。”乔打了个哈欠,“最后的那个房间,你留给一位名叫司维的人。房费照常收,不用因为他是我的朋友而给予太多优惠。”

“好……好的!我明白了!”接待员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乔,这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青年,竟然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买下整个帕林溪酒店的财富,而自己,却只能在这里当一个小小的接待员。

这个世界还真是不公平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清道夫 走过车水马龙的街道,司维与南希来到了帕林溪酒店的正门。

酒店的门口站着保安,不过保安看起来有些无聊,正站在台阶前无聊地扳动着自己的手指。

跨进大门,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便渡入了他们的鼻腔之中,让他们感到格外的舒适。

光是这里大厅的面积,就已经是大多数酒店无法媲美的级别了。

来到接待处,司维询问道:“你好,我看见了你们这里的宣传单,所以想来问一下,一个双人间需要多少勒姆?”

“好的,请稍等一下……”接待员挠了挠自己的头,假装寻找着文件,一边说道,“能把你们的身份证件拿出来吗?如果找到了房间,我需要登记一下你们的信息。”

这是很正常的流程,所以司维和南希便将自己那有帝国印章的身份证明拿了出来,摆放在接待台上。

接待员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证件上的名字,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司维二字。

没有任何的面部变化,接待员的表情柔和地从平淡变为了接待式笑容,“很抱歉,我们没有双人间了,不过还剩下一个四人间,不知道您会不会介意。”

四人间?这么巧?

司维其实并不太想与贝尔和奎托斯住在同一个房间,那样的话会限制自己的很多行动,所以他才在一开始询问了有没有双人间。

这个时候,接待员却告诉自己只有四人间?难道这也是杰克的策略?

司维面不改色,点头说道:“好吧,一晚需要多少勒姆?我觉得我们至少也需要在这里住一个月。”

“一个月是吗?请稍等一下,”接待员心算速度很快,在纸张上用签字笔小小地计算了一下,便得出了答案,“一个月大概是六万七千勒姆,且保证三餐,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六万七千勒姆?

司维还记得自己上一次差点付出的违约金也才五万勒姆,现在一个月的酒店住宿,也要用接近七万勒姆?

果然,豪华酒店是富人才能享用的,自己这种普通人家,如果不是因为有帝国报销,他才不会在这种地方住下。

“好吧,”司维也没有纠结有没有什么优惠没有使用,反正用的不是他的钱,“六万七千勒姆是吧?稍等一下。”

理论上来讲,司维需要先去银行取钱,然后在付款,不过帕林溪酒店有一项比较方便的服务,就是你将“存折”交给酒店的工作人员,并且将身份证明以及密码留下,他们就会亲自去帮你“取钱”,之后再将东西一并还给你。

这之间肯定容易出一些事情,不过帕林溪酒店是有名誉的,所以才敢干这种比较新颖的事情。

估计等到以后,信息化时代到来,有了银行卡和POS机的存在,这种服务就不会存在了。

不过那就和司维无关了。

拿到了房卡以及钥匙,司维同南希一起登上了楼梯,来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之中。

帕林溪酒店内有餐厅、休息室、图书馆、娱乐中心、运动场以及游泳池存在,可以保证每一位入住的宾客都享受到绝对优质的舒适。

一路上,司维也见识到了这些设施的存在,并且感慨着这里的豪华,以及那些富人们迷醉的生活。

来到房间,司维打开了房门,一面可以俯瞰整个摩多市市貌的落地窗便映入了司维的面前。

现在正值中午,阳光没有被遮掩,直接闯入了房间之中,沐浴着两张并排放置的白色床铺。

整个房间分为四个部位,两个一模一样的卧室,以及相对设置的浴室和洗手间。

单个卧室的占地面积极大,即使是有两张床的存在,依旧有很大的空间可以行动。

脚下的地毯很明显是真正的野兽皮毛所制成的,踩在上面很舒服,用手抚摸,也好似是在抚摸真正的野兽一般。

正门旁有两个落地衣架,司维脱下了自己的帽子,放在了上面,并且解开了自己呢绒大衣的腰扣。

“看起来还不错,”南希走入其中,将手提箱放在了角落里的小沙发上,“先让我来检查一下是否有什么监视的设施、或者是古怪的恩赐仪式。”

司维没有阻拦他的行为,而是脱下了自己的大衣,挂在落地衣架上后,将钥匙留在了门前的鞋柜上,便走出了这个房间。

在司维的房间旁,还有另外两个房间,好像这一层楼就只有三个房间一样。

三个房间呈品字形,司维拐了个弯,就来到了其中一个房间门前。

噔、噔、噔。

他屈起食指,轻叩门面,然后静候门内的回应。

门内倒是没有回应,不过没过多久,便有一个人打开了房间。

正是杰克·麦豪登。

“我来了,”司维看了一眼自己手表上面的时间,“我觉得我们应该还有一点时间,不过不算多,所以你可以先告诉我,我在摩多市之后,应该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你还真是心急啊,”杰克用手掌的下掌心按了按自己的额头,“你是没有事情做就会无聊死的那种类型吗?和我以前的女佣简直如出一辙。”

司维摆了摆手,“我只是希望一些能够尽快解决的事情不要拖太久,不然的话,以后处理起来就很麻烦了。”

幽幽一叹,杰克说道:“现在的摩多市里面,有点很麻烦的事情。”

“和洞窟之伤有关系吗?”司维问道,一副“如果无关,我根本不想理睬”的态度。

杰克道:“我不知道有没有关系,反正如果这件事情持续闹大,没有在关键时刻遏制下来,对于我们星辰基金会接下来的调查会造成很大的阻力。”

“所以……你就准备把这件事情丢给我?”司维眉梢一挑,“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希望被你们当成清道夫来使用。”

“你好好想想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杰克很聪明,用司维刚才的话来反击他,“这件事要是以后波及到了你,处理起来也很麻烦。而且我觉得你是有一个帮手的,只是你还没有找到而已。”

司维疑惑,“帮手?谁?”

“乔·鲁柏特,”杰克念出了那个人的名字,“他也在摩多市,并且就住在我的对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一条绳上的蚂蚱 “那么,我具体需要干些什么?”司维没有第一时间前往对面的房间,去确认杰克话语的真实性,而是做出了询问,“如果可能的话,我更希望是一些比较轻松的事情。”

杰克叹了口气,“我现在和你解释不清楚,因为我们这里的情报也不够完全。不过事情已经闹到警察署那边去了,和你一起来的那两位帝国军方人员,在回来之后应该会和你提一嘴这件事,他们的情报肯定比我们更详细。”

“意思就是说,就算他们的事情和你这里的事情完全不一样,最后我白跑一趟,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是吧?”司维果断以最坏的情况去揣测了杰克的想法。

“你该感到庆幸,司维,”杰克说道,“假如是任何一个和我关系不怎么大的人敢这样去揣测我的想法,我肯定会让他生不如死。不过还好你叫司维,我现在不怎么想对你动手。”

司维表现得非常冷静,“因为我对你们来说有不可或缺的利用价值,对吧?”

杰克耸了耸肩,挥了挥手,一副送客的表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有必要继续聊下去了吧?你应该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不是吗?”

点了点头,司维看着杰克房间的房门被关上,然后转过身来,锁住了自己的眉毛。

在这种关头,还能发生一些让星辰基金会无法单独处理的事情,那很大可能性是与苏醒的洞窟之伤有关了。

虽然还不知道洞窟之伤是否和北海底下的深海之主一样,只是处于苏醒的阶段,还没有对整个世界产生影响,不过显然已经是十足的隐患了。

一想到自己现在面对的都是超出常人预料的怪物级别的怪物,司维就感到头部一阵剧痛,自己还真是没有得到片刻的消遣啊。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司维就一直保持着高强度的信息汲取量,要是一个普通人像他这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估计早就疯掉了。

一边想着,司维一边来到了杰克对面的房间前,敲响了房门。

不过过了数十秒,门后都没有任何的回应。他挑了挑眉,稍微加大了力度。

仍然没有人回应,看样子房间内暂时是没有人。

“你在干什么呢?”

这时,熟悉的声音从司维的脑后传了过来。他回过头来,那熟悉的金色短发和海蓝色的双眸令人印象深刻。

乔·鲁柏特,他正站在司维的身后。

司维没有被吓到,而是指了指身前的门面,问道:“这间房间是你的吗?”

乔点头,“是啊,我刚到摩多市,就拿到了一张手抄宣传单,和我说这里有很多的优惠。正巧我也没有落脚的地方,就直接在这里住下了。”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有钱吗……”司维倒没有想到乔居然是这么有钱的一个人,“这里一个月就要近七万勒姆,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没有住多久,我也只是在你来这里的几天前到的而已。”乔挠了挠自己的头,“要不是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也不会来这里住。”

司维很是好奇,为什么乔会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来到摩多市。之前他就怀疑暗中有人将他、诺里斯·安德森以及乔·鲁柏特撮合在一起,以达成某种目的。

话说回来,司维自从见到主教之后,经历的大多数事件,都是和这两个家伙一起处理的。

其中包括阿克拉仲的哈莱亚后裔事件、伏灵都的万神教执事事件、以及查得里尔的深海之主复苏事件。

而现在,他和乔又在同一时间来到了摩多市?这绝对不是巧合!

“特殊的原因是什么?”为了知晓答案,司维假装毫不在意地问了一句。

乔给出了回答,“啊,一位老朋友让我来沃利斯地区帮他取来一样东西,貌似这个东西被万神教的人给抢走了,我准备想个办法拿回来。”

这个“老朋友”,司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你说的这位老朋友……方便和我透露一下身份吗?”

乔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疑惑,只是有问必答般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你可能不认识,那个人叫做赫士列特。”

这个名字司维确实不认识,但如果站在这里的诺里斯,他肯定会知道这个名字。

因为在阿克拉仲,三人一同处理哈莱亚后裔事件的时候,他就专门去找过那个人!

这个家伙,曾是考察队的一员!

假如让现在的司维知道了赫士列特的身份,他肯定会对现在的乔感到怀疑,因为他明明和考察队的人有关系,却没有住进巴莱姆公寓,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乔也是掐准了司维不认识考察队的所有人,才大胆地将赫士列特的名字说了出来。等到之后司维认识了赫士列特,再来怀疑他身份的时候,估计很多真相,他都已经明白了。

“好吧,我确实不认识,不过希望你在万神教的这件事上,我也能提供一定的帮助。毕竟在伏灵都的时候,你帮到了我不少的忙。”司维用诚恳的态度说道。

乔哈哈一笑,拍了拍司维的肩膀,“瞧你说的话,自从你、我和诺里斯见面之后,我就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我们三个人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彼此之间相互帮助,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对于乔的话,司维表示赞同。

为了揪出幕后操盘的那个家伙,他们三个人的联手,是很有必要的。

而且,现在司维还有一种猜测,那就是……在幕后操盘的家伙,和旧日议会的那三个家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

摩多市警察署,简报室门外。

贝尔和奎托斯刚完成了一些交接工作,便听见简报室内传来了一阵大呼小叫的声音。

在警察署内,非特殊情况,任何大呼小叫,造成不必要骚乱的警员都会被扣掉考勤分,所以很少会有人像这样大叫。

今天,显然是特殊的情况。

简报室内的署长冲了出来,连忙叫住了贝尔以及奎托斯,“不……不好意思!能等一下吗?”

奎托斯转过了身来,对这位下级点了点头,“有什么事吗?”

署长将一沓文件毕恭毕敬地递给了奎托斯,“艾森豪威尔先生,克莱夫先生,这是一份涉及到万神教的恶劣事件,我觉得光靠我们警察署的人……不太靠谱,所以想要拜托您们,帮助我们解决这个事件。”

理论上来说,现在奎托斯和贝尔优先度最高的任务,是保护司维的安全,其它任何任务都可以拒绝受理。

不过,奎托斯和贝尔肯定不是那种,看见了万神教三个字,还会坐视不管的人。

因为,在他们的眼中看来,那是不被承认的信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万灵药 当贝尔和奎托斯找到帕林溪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在高档餐厅内享受了一顿富人才会觉得美味的餐饮后,司维和南希回到了房间内,等到了贝尔和奎托斯的到来。

“你们已经吃过晚餐了吗?”奎托斯道,“那就最好不过了,司维先生,我现在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说。”

司维端着咖啡杯,往自己嘴里送入温热的咖啡,“当然可以,请讲吧。”

贝尔去放东西,顺带简单洗漱了一下。奎托斯则是坐在了司维的身旁,说道:“现在的摩多市,貌似有一些万神教的人在贩卖一种名为万灵药的东西。”

“万灵药?”司维的目光挪到了奎托斯的脸上,“真有意思,是那种可以包治百病的万灵药吗?如果真的存在,我也很想拿来研究一下。”

既然是万神教的人在卖,那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万灵药,说不准喝下去就能让人多长出一只手。

奎托斯道:“这一点还有待考察。目前为止,我们所掌握的信息,只有几个区域有可能会有万神教的人在贩卖,而万灵药的成品,我们还没有缴获。”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坐在一旁,原本在安静看书的南希突然抬起了头,问出了这个问题。

奎托斯回答的很平静,“我的意思是,最近几天,如果没有什么太过要紧的事情,我和贝尔会选择把这件事情处理一下。”

司维点头,将咖啡杯放在了桌面上,“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来询问我最近的行程吧?现在肯定是没有什么事情要提前处理的。所以,你和贝尔完全可以去帮助警察署处理万灵药的事情。

“而且,如果可能的话,我对这件事也很有兴趣。”

听到这句话,奎托斯脑子里的第一反应肯定是阻止司维的这种想法。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司维的安全,怎么可能看着他往火坑里面跳?

“恕我直言,司维先生。我并不是在质疑你的实力,只是作为你的保护者,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将自己置身在危险的环境之中。”

南希用冷笑打断了奎托斯的话,“需要我再重申一遍吗?有我在,老师就不会有任何的事情。万灵药的事件我们也有足够的能力介入,说不定还可以帮你们早点结束,何乐而不为呢?”

司维挑眉,用呵斥声打断了南希的话,“你消停一会儿,现在没有人在和你说话!”

南希耸肩,闭上了自己的嘴。

“相信你也看见了,奎托斯先生,”司维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南希在这方面有自信,我也是如此。况且你也拦不住我的行为,不是吗?现在你口头答应我的任性,即使之后出事了,在国王陛下那里也有相应的借口,对吧。”

看着司维和南希的一唱一和,奎托斯脸上闪过了几分无奈。

确实,如果司维的说法一样,他作为保护者,不可能将司维锁在帕林溪酒店里面。假如司维想要逃出去,自己是肯定管辖不到的。

而且贝尔对于司维实力的评价极高,甚至是那种根本无法做出正确评判的地步,害得奎托斯自己对司维的实力深浅也有几分好奇。

种种因果的交织下,使得现在的奎托斯选择了妥协,“好吧,司维先生。不过可能的话,还是希望你注意一下自身安全,我不想带着你的尸体回去见国王陛下。”

司维没有因为这种“低情商”的话而感到恼怒,只是故意做出了一副狡黠的笑容,用来迷惑奎托斯的判断,“好的,感谢你的理解,奎托斯先生。”

“还是叫我奎托斯吧,我们的身份虽不相等,但或许还可以当朋友。”奎托斯伸出了自己的手。

这个时候,司维肯定不会折了奎托斯的面子。他伸出手,握住了奎托斯的手掌,微笑着说道:“那也请你叫我司维吧,很高兴能与你这样相互称呼,奎托斯。”

奎托斯亦是如此,“我也是,司维。”

——

深夜,摩多市的某一角。

一位饥寒交迫的流浪汉裹了裹自己身上单薄的衣衫,虽然摩多市有专门的救济站,但每天所能接纳的失业人群是有限的,今天这位流浪汉就很不幸,没有得到救济食品。

深冬快到了,要是他再像这样穿着单薄的衣物,肯定有一天会冻死在街头!

“朋友,你好,你现在有空吗?”

在流浪汉的身旁,有一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家伙,开口叫住了流浪汉。

流浪汉还有些迟疑,他指了指自己脏兮兮的脸,试探着询问道:“你说的……是我吗?”

“当然是你,这里除了你我,也没有别的人了。”

这是一个女人,浑身罩着披风,不过却在寒风之中露出了自己雪白的大腿。

在她大腿的内侧,膝盖往上近十几厘米的地方,纹着一个万神教的图案。

暴露在寒风之中的那双长腿绝对是最为精致的造物,流浪汉咽了咽口水,对眼前女子叫住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解,“你……你想干什么?我没有钱的……”

“我不需要你的钱,也不需要你的身体。”女子如此说道,声音在寒风之中,竟然显得支离破碎,“我这里有一种东西,可以让你摆脱现在饥寒交迫的状态,你想要吗?”

流浪汉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在开玩笑吗?我是真的没有钱,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我也是付不起的!”

女子笑了起来,笑声就像是铃铛般清脆,“现在还只是试用阶段而已,所以不会收取你的任何费用……所以,你要吗?”

她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将流浪汉的身心都勾走了。连思考的能力都逐渐变得迟钝。

“好……好的,我想要你说的这个东西。”

女子满意地勾起了自己的嘴唇,“那就最好了……这个东西,你拿着。你只需要扭开瓶盖,然后喝下去就好了。”

黑暗之中,她好像递给了流浪汉什么东西。

只听见一声开盖的响声,流浪汉迫不及待地将那些东西咽了下去。

然后,在黑暗的影子之中,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了。

无数只手臂,从流浪汉的身体各处破体而出,将血肉洒满大地。

“呵呵呵~”

女子的笑声回荡在大街小巷,为原本平静的摩多市……带来了令人胆寒的阴霾。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果冻与万灵药 “老师,你觉得这件事我们该从什么方面入手?”白天,在餐厅内,同司维享用着早餐的南希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司维咬了一口面包,随后抬头看他一眼,完全咽下去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反问道:“你觉得该怎么调查才比较合理?”

现阶段司维所拥有的情报量很少,即使是一大情报来源的杰克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包括警察署在内,大多数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只获悉了一个名词。

万灵药。

其余的,也就几个比较有嫌疑的售卖区域,不过警察署每一次蹲点查守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抓住任何一个可疑人员。

究竟是对方的反侦查能力太强,还是警察署压根就搞错了自己的调查方向,这一点就无人得知了。

南希听见司维的反问,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我个人觉得,现在警察署那边正在负责那几个可疑的售卖区域,就说明贝尔和奎托斯肯定也会涉及那方面的调查。既然如此,我们没有必要花费更多的力量在同一件事上。”

司维喝了一口热咖啡,“那么你的意思就是,我们要换个方向是吧?”

“确实,”南希摸着自己的下巴,非常认真地思考起了整场事件,“我们现在所知道的一个最关键的名词,就是‘万灵药’。能用这种名字在外面招摇撞骗,说明对方还是很有自信的,我觉得我们可以从这个名字入手。”

司维依旧选择将表演的机会让给他,“说吧,你想怎么调查?”

南希没有因为司维将所有问题都抛给他而感到恼怒,相反,司维这种让他可以在对方面前展现出自己能力的行为感到很满足,“警察署要做的事情是去抓住售卖万灵药的家伙,而我们,也可以去往那几个有嫌疑的地方。

“不过我们的目的和他们并不一样,我们只是去调查关于万灵药的事情,或许会有不一样的进展。”

一边点着头,司维一边开始挑刺,“万一你说的这件事警察署已经做过了呢?我相信以警察署的缜密程度,这种事情是不会落下的。”

南希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的确,这件事他们可能也干过,不过警察去询问案件详情,与普通人去询问案件详情,是两种不同的概念。更何况……我们有天然的优势。”

他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让人心底发寒,“我们可是传教士啊,在我们的手上,掌握着很多逼问的技巧。”

“打住。”司维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想要说出来的一些危险言论,“我已经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了。等到吃完早餐,你在房间里面做好一些必要的准备。我会先去找我一个朋友聊一下,然后再和你出发。”

南希对于司维的命令不会有任何的不服从,当即点头道:“可以,不过事实上,你把整件事都交给我来处理,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司维的眉梢微微一挑,“是吗?你觉得……我会是那么相信你的人吗?假如在我面前的是姬娅,或许我还可以将整件事交给她全权处理。可是你……还是我们一起吧。”

“好的,老师。”

——

乔正在房间里看着自己茶几上的一堆照片,沉思之间,便听见有人敲响了自己的房门。

他走到门前,还没打开门就已经猜到了在门外的人是谁。他一边打开门,一边说道:“有什么事吗?我这边的事情还算是比较忙,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是不要给我增加压力的事情。”

司维听见这句话,便回答道:“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要询问的事情,会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概率会给你增加麻烦。”

乔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呃……这个百分之七十的概率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当然是随口说的,”司维耸肩,“这件事和万神教有关。”

“那太巧了,我现在正在调查的事情也和万神教有关。”

司维眼神一动,“哦?难道是和所谓的万灵药有关的事情?”

一听到这个奇怪的名字,乔的眉毛先是皱了一下,“万灵药?那是什么东西?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相信世界上存在着包治百病的万灵药?”

难道和万灵药无关?难不成现在的摩多市还有什么和万神教有关,但自己毫不知情的事件?

司维总觉得有些奇怪,便换了一种说辞,“嗯……我换种说法吧,现在的摩多市里面,有万神教的人在售卖一些很奇怪的东西,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吗?”

“哦!你说的是这个啊!”乔一拍自己的脑袋,顿时反应了过来,“我也在调查这件事,不过……万灵药?怎么现在的谣言版本越来越奇怪了?”

“谣言?”司维连忙解释道,“这是警察署的官方情报,应该不会是谣言吧。”

听了这话,乔显得更加疑惑了,“警察署的官方情报?嗯……确实不太会是假情报……难不成……现在的‘果冻’已经升级成药物了?”

听乔嘴巴里蹦出来了一个令人迷惑的词语,司维问道:“等一下,你说的那个‘果冻’又是个什么东西?”

乔朝着司维身后看了几眼,确定另外两扇门都是被关上的状态,并且没有什么人偷听的情况下,才附在司维的耳边,轻声说道:“我这么和你说吧,你刚才说的那个万灵药,原型应该就是我说的果冻。这个东西可以吞食,而且有短时间内快速提升灵感和序列节点的能力。

“但是,如果是承受不了食用这个东西所带来的副作用,瞬间就会变成堕落者。”

一种能够快速提升灵感和序列节点的食用品?

司维很清楚的记得,尼德霍格和自己说过,提升序列节点的的前提,必须是对自己有一个很清晰的认知,对一切抱有求知欲,并且对这个世界有一定的了解。

这三个基本环节,有任何一个关节出现差错,都会导致一个传教士处于堕落的边缘。

灵感也就算了,毕竟也有通灵仪式增强灵感的先例存在,用某种恩赐物品来提升灵感也可以理解。

但是,提升序列节点,在司维看来无异于自杀。

这几本就是把本人提升到了原本不属于自己的高度,那样的话,肯定会比大部分正常的传教士更早陷入失控的状态!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执事,吻痕 “好吧,现在我们假定果冻就是万灵药,那就说明我们现在正在调查的是一个东西,对吧?”司维还是比较严谨,没有第一时间将两个东西划上等号,“既然如此,让我们像在伏灵都时那样,相互配合着调查,你觉得怎么样?”

乔并不认为这其中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司维的智慧是他所需要的,彼此相互帮助,这也是传教士存活下去的法则之一。

“好,我明白了,”乔说道,“另外,我也把我现在知道的事情告诉你吧,虽然我现在的调查不是很深,不过还算是有一些考虑价值。”

说着,他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面,将一张照片拿了出来,递给司维。

司维接过照片,定睛一看,上面居然是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中年男子。他胡须拉茬,一看就是没有怎么打理过自己的人。

他的衣服同样是那种很朴素的样式,不过唯有肩头披着一条看起来像是野兽皮毛一样的褐色披肩,看起来价格不菲。

“这个人是谁?”司维询问道。

乔托着自己的脸,食指轻轻敲着自己的太阳穴,“这个男人,你可以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是……你必须明白一件事。

“在沃利斯地区,和你一直互通信件的人,就是他。

“而那个果冻的原材料……也是万神教的人从他手里买到的。”

司维愣了一下,原来这个人就是自己一直想要找到的家伙?

另外,万灵药的原材料,居然是他手里所拥有的?他不该是一个普通的猎人吗?能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原材料?

乔接下里的话语更加让司维感到困惑不已,“根据我现在已有的线索,果冻……或者说万灵药的原材料,来自于万神教其中一支教派所信奉的对象,洞窟之伤。

“理论上来讲,那东西是洞窟之伤的某种分泌物,具有帮助人提升灵感的作用。不知道万神教的人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让这种分泌物还具有了提升序列节点的能力。”

司维立刻提出了自己的异议,“等一下……他的确和我有过信件的往来,可是我从字里行间里面根本看不出来他和洞窟之伤有任何的交流。而且他也没有和我提过有任何奇怪的分泌物才对,你这个情报是从哪里来的?”

乔并没有直接回答司维的这个问题,而是解答了他另外的一个疑惑。

“司维,即使是果冻,也是在半个月前才开始出现的。”

这句话耳朵意思很明显了,既然乔知道司维和那个人有信件上的往来,那肯定也知道对方现在已经去寻找洞窟之伤了。

但这件事,绝对是在果冻出现之前的事情。

也就是说,那个家伙,是在见到了洞窟之伤后,完好无损地出现,并且将洞窟之伤的分泌物卖给了万神教!

司维仍有一点感到奇怪,因为当时他应该是和星辰基金会的信徒一起行动的才对,难道对方以及死去或者离开了?否则他怎么会和万神教的人合作?

“如果你想找到这个人,你就必须套出原材料的出处,不然的话,你很难找到洞窟之伤的所在之处。”

闻言,司维点头。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肯定会极其上心的。”

正当司维准备离开,同南希前往那被警察署标注出来的可疑地点时,乔再一次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司维,这件事很重要。”

司维仰起了自己的头,同乔漂亮的眼睛对视着。

乔说道:“你在伏灵都杀死了蜘蛛,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我不知道你的实力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步,但是在这件事……也就是万灵药这件事上,你一定要小心。

“我怀疑这一次事件里面有万神教的一位执事介入,那位执事是一个疯子,被信徒们称之为……‘吻痕’。”

“挺奇怪的名字。”司维下意识地开口说道。

乔则是摇头,“不,每一位执事的代号都和他自身的能力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第七节点的传教士在完全掌握了恩赐权能之后,会拥有一种独属于自己的变种权能,就像是蜘蛛能够使用蛛丝一样。

“这位代号吻痕的执事,据说拥有亲吻对方一口,就能让对方瞬间死去的能力。”

虽然听起来很难对付,不过这都只是乔的猜测而已。这位吻痕是否真的在摩多市还有待商榷,只是他的某些情报里面透露出来了一些这位执事可能存在于摩多市的可能性而已。

即便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的概率,乔一样会提醒司维。毕竟和万神教作对,随时都有可能迎来生死攸关的时刻。

点了点头,司维没有再耽误过多的时间,“那我就去调查这次的事件了,如果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同乔告别之后,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的南希也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已经收起来了的弹簧刀,揣进了衣兜里面,“好了,老师,我们可以走了。”

司维一点都不怀疑那把弹簧刀是不是恩赐武器,以南希在火车上表现出来的实力,即使那把弹簧刀不是恩赐武器,南希也有同绝大多数堕落者正面交锋的实力。

只不过,司维很好奇。作为夜行者,且能够与哈莱亚这位君王正面拦住深海之主的诺里斯,在身体上的较量,能否赢过第八节点、外来者的南希呢?

可惜的是,目前没有让两人站在对立面的局面。甚至就连诺里斯认不是认识南希,这都还是一个问题。

——

与此同时,伏灵都,南约库大学。

姬娅照旧坐在自习室里面,不过今天,她的旁边还坐着一位在平时不怎么起眼的同学。

“姬娅·格琳薇尔小姐,”一边看着书,那个平日间完全没有存在感的学生开口道,“现在万神教在沃利斯地区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启程前往沃利斯地区呢?”

姬娅翻动着书页,没有精神地回答道:‘我就不去了,没有意思,反正你们企图让主教附身在司维身上,引领你们走向未来的目的是不可能成功的。“

她的话语很有针对性,而且一针见血。

坐在姬娅旁边的那人微微一笑,“您对我们太没有信心了,放心吧,这一次……我们是绝对不会失败的。司维作为一开始被我们选好的祭品,是不可能有任何的误差。”

“是吗?那就最好了,要是他的灵魂被换了,还能作为最好的祭品,那就是最棒的局面了。”

那人愣了一下,“姬娅·格琳薇尔小姐,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不明白就算了,不要打扰我学习。”姬娅下了逐客令,“要是下学期的期末考不合格,司维教授是会被扣工资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目击证人 摩多市,黑金街。

司维和南希穿得并不是太引人注目,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调查,而不是为了引起某人的注意力。

“这里就是有嫌疑的万灵药售卖地吧?”南希环顾四周,黑金街是一条不太干净的街道,石板台阶的两侧都或多或少堆放着一些垃圾,好在没有恶臭味。

石板台阶的缝隙里面流淌着一些污水,有些反射着日光。

司维回答道:“是的,我从奎托斯那里拿到了一些相关的情报。这里是有人目击到了疑似万灵药的交易过程,所以上报了警察署,让他们介入了调查。”

“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去找一下那个目击者吧。”南希下意识地说道,“这样的话应该会少掉很多的麻烦。”

司维却对他的这个提议摇了摇头,“不,这件事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个目击证人在报案的三天后就已经死掉了,而且死因不明。”

“死因不明?”南希皱眉,“这是什么意思?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会有不明的死因?看来,的确是万神教的作风。”

看似这条路已经陷入了僵局,不过司维倒是找到了一个另外的突破口,“从这件事,我们可以看出来。在负责万灵药交易这方面事务的家伙,一定有很强的报复心理。”

的确,按理来说,警察署的人连毛都没有抓到一根,显然不可能轻易得出这件事与万神教有关的结论。

可是对方即使在确认自己处于绝对安全的情况下,仍然要杀死那位目击证人,显然就是强大的报复心理作祟了。

不过,还有另外一种情况。

司维补充道:“也有可能,是万神教的人有不得不杀死他的原因,比如说他在目击交易现场的时候……得到了一些关键性的东西,那足以让万神教对他产生提防和警惕。”

“确实如此,”南希点着头,对司维的两种看法都表示高度的赞同,“那我们现在具体应该干些什么?”

“既然我们都已经获得了那位目击证人的信息,不如去找一下他的家人,看在这之前,他是否真的获得了一些有关的情报吧。”

只要司维说的有道理,南希是肯定不会拒绝的。

所以,二人很快就决定好了自己的第一步行动:那就是去寻找第一位死于万神教手中的摩多市市民。

——

警察署内。

贝尔百无聊赖地趴在桌面上,一大堆文件将他包围了起来。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一直在处理这一大堆闲置文件,即使是他,也感到有些恼怒。

他扭过头,看着自己旁边,同样处理着这些文件的奎托斯,说道:“难道我们今天一下午都得坐在这里,替那些没有脑子的家伙们处理他们没有处理掉的文件?我们是污秽小队!又不是什么职业的文职人员!”

奎托斯知道他心中的不平静,现在整个摩多市内,肯定游荡着万神教的信徒。贝尔不可能在这种地方还能坐得住。

“先冷静一点,不然我和你没有办法交流,”奎托斯先安抚了贝尔的情绪,“我和你一样,都不愿意帮这些家伙干苦力活。但是你还记得我们现在的身份是什么吗?”

贝尔叹了口气,“司维教授的随行人员兼保镖是吧?也就是说,在这一路上,我们和污秽小队就算是彻底脱离了关系,没有那份权力可以使用。”

奎托斯微颔首,“对了,我们现在的这种身份,和警察署的署长算是平级,甚至还算是他的下属。所以,作为帝国军方的人,我们有义务服从他的命令。”

“你能忍得住,我忍不了啊,”贝尔从衣兜中拿出了那包驯鹿牌香烟,给自己点上了一根,“我怀疑要是他等会儿再搬过来一大堆文件,我会忍不住把他的头敲碎。”

奎托斯摆了摆自己的手,“我并不反对你这种行为,但是无论你在干什么之前,都最好有完善的理由支撑你自己的行为。而且,我怀疑摩多市警察署的署长……有一点问题。”

一提到这件事,贝尔顿时就来了兴趣,“有问题?是什么问题?”

奎托斯道:“第一,那么多的可疑地点,但是现在的警察署却连一次交易现场都没有撞见,这一点已经够奇怪了。”

贝尔眉毛舒展了开来,问题的答案已经豁然开朗,“警察署内有万神教的内鬼,对吧?”

奎托斯没有正面回答贝尔的话,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第二,现在明明是非常时期,堆积了那么多的次级事务,我可以理解,但是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即使是伏灵都,最紧张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任何一处警察署堆积了这么多的事务。

“要么是这里的警察署平日间根本没有处理任何的事情,要么就是有人在故意拖延我们的时间了。”

呤~

贝尔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自己的铃铛,“假如你的这个看法是对的,那么对方肯定就是知道我们的身份、再不济也知道我们的实力。如何?要先下手为强吗?”

“不,不着急,”奎托斯虚眯着眼睛,手里处理着文件的动作和速度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必要打草惊蛇,而且现在我们并不是只有两个人在调查这件事。”

对于司维的侦查和推理能力,贝尔还是很欣赏的,至少将这件事交给他,贝尔可以放下心来。

只是不知道那个叫做南希的年轻人是怎么想的,看起来他特别在意司维,可是感情却有些扭曲。

这个时候,贝尔提出了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既然对方知道我们的身份或者实力,那是否会对司维以及南希产生一定的警戒?这样的话,他们也有可能遇到危险。”

奎托斯沉思了片刻,这是无法避免的事实,他也不可能提前去做些什么,以保证司维和南希的平安。

具体的……只能看司维以及南希自己的办法了。

“我们先把自己手里的工作做好吧,”奎托斯眼神带着些许的不善,“过一会儿,我回去提交我的计划,最迟今晚,必须前往其中一处可疑的交易地点,不然我们今天就是白干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包庇 叮咚——

按响了门铃,司维和南希站在门外,等候着屋内之人前来开门。

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很怕生的小男孩,一双大大的黑色眼睛看着司维以及南希,充斥着好奇和疲惫。

“你好,小朋友,”司维挥了挥手,做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我们是你父亲曾经的朋友,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见一下你的母亲?”

小男孩怔怔地点了点头,随后掩上了大门,冲进了房间的某一角,大声呼唤着“妈妈”二字。

没过多久,一位表现得十分提防,并且看起来非常不健康的女性来到了司维以及南希的面前,打开了房门,“二位,有什么事吗?我可不记得我丈夫以前的交友圈里面有你们二人的存在。”

司维先是欠身行礼,随后自我介绍道:“您好,我叫司维,是伏灵都南约库大学的一名历史学教授,目前专攻拉莱耶文化。”

南希也说道:“我是他的助手。”

女子眉头锁得更深了,“拉莱耶?那是什么东西?我没听过,如果没什么大事的话,就赶紧离开吧!这段时间我们家里是不会接待任何可疑人员的。”

嘭——!

话刚说完,女子甚至没有给司维以及南希反应的机会,便将门给整个关上了。

南希双手抱胸,话语之中倒没有抱着讽刺,“看来这家人不怎么待见陌生人啊……”

司维道:“可以理解,毕竟自己丈夫刚刚过世,肯定有很多相关以及不相关的人频繁往来。这位妇人将我们拒之门外的做法完全可以理解,不过……这样的话,行动就会停滞下来了。”

“不,”南希在这一刻突然说道,“老师,你尝试着用恩赐之力去覆盖自己的双眼,看看这周围是否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闻言,司维照做,开始环顾四周。

果不其然,司维很快便在女子住宅旁边的一颗书上看见了一些在散发着微弱光芒的东西。

那看起来像是铺撒在树干上面的水,分布的很不规则。

“这是什么?”走到树干前,司维解除了自己的恩赐之力,然后用手指在那滩液体的所在之处蹭了一下。

一种粘稠、且带有些许温热的胶体,残留在了他的身上。

南希解释道:“应该是某种残留着恩赐之力的分泌物,来自于一位堕落者。”

曾经有堕落者来到了这里?

警察署那边并没有提及过相关的目击情报,周围邻居们貌似也没有注意到过这一点。

要是让这么大一个堕落者在摩多市的街头闲逛,那无疑是一枚定时炸弹!

不过问题也随之浮现出来,为什么堕落者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没有造成任何的骚乱?堕落者都是陷入了疯狂,没有自主意识的家伙,它们没有道理不对周围的建筑、植被和行人发动攻击。

这个疑惑在南希的脑子里同样徘徊着,不过这一次司维要比他更快一步反应过来,“之前说的那个万灵药……是能够提升灵感和序列节点的,对吧?假如被喂食了万灵药的人灵感被强行拔高,最后变成了堕落者,而他正是在这个阶段徘徊到了这里呢?”

司维的意思,南希一下子就明白了,用更简洁的语言总结了一番,“你的意思是,在他还有意识的时候,就离开了这里?”

司维点头,“既然如此,那个堕落者就不止会留下这一处痕迹。从这摊分泌物的位置来看,像是那个堕落者在堕落失控的过程中,靠在树干上留下的。既然刚开始都要靠着树干才能维持住身体的平衡,那他在离开的过程中,没有理由不留下更多的痕迹。”

“原来如此,的确有这种可能性。”南希满意地笑出了声,“果然还是老师,在这方面,我看起来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

司维没搭理他这句话,而是敏捷地爬上了树木的中段,找了一个制高点,开始寻找着别的痕迹。

在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不过寻找到下一处的痕迹,依旧是当务之急。

司维站在树干上,而南希则是在这家宅邸的四处徘徊,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突然,南希发现了一些东西。

折返回树下,南希开口道:“老师,我这里有一个全新的发现,不知道你有没有去观察一下的想法。”

司维在树上并没有找到任何新的痕迹,得知南希有新的发现,自然是直接从树干上一跃而下。

淡定地拍掉自己身上的树叶,司维道:“你有什么发现了?”

南希领着司维来到了房屋的背后。这一家子依旧住的是那种两层的小型别墅,围墙将房屋以及一个小小的花园围了起来。

而在背后的墙壁之中,有一个很小很小、甚至只能通过一只蚂蚁的洞口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司维用恩赐之力覆盖住自己的双眸,却从这个洞口的周围发觉了那些,与树干上面相仿的胶体。

南希开口道:“现在,我只怀疑一点,那就是警察署的人,是否在他们家进行过调查。”

表情有些严肃,司维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怀疑那个堕落者已经回到了这个女人的家中,只不过是被她包庇了,对吗?”

南希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我一点都不担心这一家人,但要是因为这一家人的包庇,导致那个堕落者最后酿成了惨案。我、贝尔、奎托斯以及老师你,我们四个人每个人都有可能被扣上黑锅。

“我相信,你也不想这么快就被帝国舍弃掉,对吧?”

司维皱起了自己的眉毛,的确,现在他还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要是过早被爱格伯特像珂蒂诗那样抛弃,绝对是下下策。

那么,这件事的处理,基本上就是迫在眉睫了。

“我明白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们需要和贝尔以及奎托斯联络一下。”司维并不是怕南希没有力量对付那个隐藏的堕落者,作为一个摇摆不定的棋子,司维需要局面完全被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样的话,贝尔以及奎托斯来作为束缚南希的底牌,就很好用了。

南希自然没有任何的意见,点头表示同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秘密聚会 “你说什么?”在酒店的房间内,听到了司维对于那间住宅的猜测后,奎托斯皱起了自己的眉毛,“确实,听说那家的女主人一直不接受任何人进去她的家中,说是怕影响到自己的孩子。而警察署的人也碍于这方面,所以没有进行更深一步的调查。”

司维道:“那既然如此,我今晚就会和南希潜入他们家中,去看一下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

奎托斯一边点头,一边表达了自己的困惑,“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南希不是很有自信吗?说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都能保护你。”

关于这件事,司维判断暂时没有必要告诉他真相。现在的他们四个人已经处于针锋相对的局面,要是让奎托斯和贝尔知道现在的自己根本信不过南希,即使现在不爆发什么冲突,之后也是会有一些隐患的。

所以,他敷衍地解释道:“只是怕出现什么万一而已,谨慎行事是我的信条之一。”

“好吧。”奎托斯在这方面也没有什么别的疑惑,答应了下来。

他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今晚尽可能在目标的宅邸附近闲逛,一旦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第一时间支援。

这一点对于奎托斯来说只能等于在伏灵都时的日常巡视,况且他现在的最主要目标并不是查出被害人的下落,而是先把警察署内可能存在的内鬼给揪出来。

“今晚十二点,我和南希开始行动,希望到时候你们可以准时出现在附近。”司维起身,准备去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衣物,“我不希望出什么意外,因为你和贝尔作为帝国军方的人员,并不愿意看见有民众丧生,对吧?”

奎托斯喝了一口红茶,“确实如此,我和贝尔会对此上心的。”

——

南希坐在摩多市街边的咖啡厅外,即使外面吹着寒冷的风,南希仍然固执地坐在外面,端着属于自己的热咖啡,目光从周围的人群掠过。

不知过了多久,在南希的视野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披风,用兜帽把自己面容遮得严严实实的家伙出现了。

对方唯有一双洁白的长腿裸露在外,经受着寒风的洗礼。

最可疑的是,周围仿佛没有任何一个人看见她的存在,没有任何人的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

南希看着她走过来,迈着长腿,将对面的藤椅拉开,优雅地坐下。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在摩多市,”南希一边喝着热咖啡,一边说道,“你们现在又想干什么?拿洞窟之伤的分泌物用来研制某种病毒武器?”

女子轻笑一声,清脆的嗓音和那妩媚的语气,足以让普通人沉醉其中,“病毒武器?那样的话可太没意思了,这种药剂的存在可以强行提高一个人的灵感和序列节点,这不正是你我所需要的东西吗?”

南希闭着眼睛,“你我所需要的东西?那你想太多了。这可不是我想要的东西,现在我想要的东西已经近在咫尺,根本不需要你来画蛇添足。”

“好吧,我就当你说的是实话,反正不管如何,实验已经接近成功的尾声了。我们只需要更多的研究材料,这样的话就能够得出最终的数据了。”

“我和老师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你的这件破事情了,”南希给出了自己的温馨提示,“如果你还想活更长的时间,最好就趁现在,把所有的事务都推给自己的下属,然后早点脱身。”

女子看着南希,即使后者完全看不见她的眼睛,“你觉得,都到这个份上了,我还会选择放弃吗?”

“蜘蛛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你也看到他的下场了。变成一个堕落者,最后死在老师的手上,你也想迎来这个下场么?吻痕小姐?”

吻痕笑声带着几分轻佻和不屑,“那是蜘蛛对自己的定位不够准确,司维是有主教大人庇佑的存在,谁让他一开始就要去挑衅司维呢?现在我对司维有一个很清楚的认知,只要让他失去主教大人的庇佑,他就失去了一切。”

南希喝着咖啡,却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指了指自己。

意思就是在说……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哈哈哈!南希,你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包庇司维的,对吧?你可以保护他不被别的实势力的人伤害。但若是面对万神教的执事,司维还不能活下来,那就说明他没有资格了。”

南希抬眉,平淡地瞥了吻痕一眼。

然后,他的声音逐渐变冷,“你觉得……我会听你的这种话吗?”

吻痕隐藏在帽檐下的眉毛揪在了一起,“那你是什么意思?”

将咖啡杯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南希缓缓开口。

“在达成我自己所需要的目的前……你想对老师做的任何、可能会威胁到他生命的事情……我都不会坐视不管的。”

吻痕刚准备敲桌子,却听见另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两位,在聊什么呢?介意让我加入进来吗?”

南希和吻痕抬起了头,前者的表情很明显充斥着惊讶。

出现在他们两个人面前的,居然是乔·鲁柏特!

乔不知道从哪张桌子里拉来了一张椅子,在两人的身侧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表现得相当放肆。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南希还不能确认乔的身份,便提出了这个问题。

乔摆了摆手,“你不需要知道这件事,我来这里只是想和你达成一个交易。”

“交易?我和你有什么值得交易的?”

乔微微弯下了自己的腰,用狡黠的目光看着南希,“如果你答应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不会将你和万神教执事秘密聚会的事情告诉司维。”

“这位朋友,”吻痕有些坐不住了,对方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却好似一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让她有些不爽,“你是不是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个人?”

乔这个时候反应了过来,用温和的笑容面对着吻痕。

不过这个笑容,却不怎么温暖。

“不好意思,忘记你了。不过……我现在还不想要了你的命,所以……给我安静点。”

吻痕突然发觉自己居然无法开口了,她眼前的这个家伙,居然依靠恩赐之力,就让自己无法说话!

这是什么样的序列节点?

南希没有犹豫,“好,你想要知道什么。”

对于现在的南希来说,司维的信任很重要,绝对不能让司维仅存的一些信任都消失掉。

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后问道:“万神教现在正在进行的所有事情……是不是都是为了主教的降世?”

闻言,无论是南希还是吻痕,脸色都有不小的变化。

“看来……你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南希几乎是从牙缝里面将这句话挤出来的,“确实如此,你满意了吗?”

乔点头,“嗯,得到了答案我就放松许多了。至于交易,我会遵守约定的。

“最后,我想告诉这位吻痕小姐,这位先生刚才说得对,这件事……你最好是早点脱身,不然的话,你也会像蜘蛛那样,死在司维的手里面。”

吻痕的脸色极其难看,虽然两个人都看不见。

能够直接用言语压制住自己行为的乔都对司维有那么高的评价,难不成……这家伙还真有那么厉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黑暗的眼睛 入夜,十二点,黑金街外,熟悉的宅邸。

司维和南希站在一人半高的围墙外,盘算着该怎么进去。

“是我把老师你垫进去,还是我们直接跳进去?”南希问道。

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尽量还是动作小点吧,然后不要被周围的民众们发现了,免得他们报警。”

南希点头,一个小跳便抓住了围墙的顶部,然后双手发力,将他整个人拉了起来,轻松地翻过了围墙,跳入了内部的花园。

好在落脚点没有什么东西,而是一块石砖,不然的话还可能留下什么痕迹。

如果这位妇人没有包庇她的丈夫,这自然是最好的情况,因为这样就不会有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不留下任何来过的痕迹,就可以避免那位妇人整日生活在忧虑和恐惧之中。

见南希越过围墙后,没有发出任何的警告,司维便默认为是没有任何意外,学着刚才南希的动作,快速且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围墙。

刚一落地,司维便看见了一旁蹲在地上,面色凝重的南希。

“怎么了?”司维上前,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询问道。

南希用手去触摸了一下花盆上面残留的胶体,用自己的鼻子去闻了闻,说道:“错不了,那个堕落者至少也是进过花园的。”

司维道:“那看来……这位妇人的确包庇了自己的丈夫。不过对方如果都已经堕落失控了,为什么这家人不会出事呢?”

“以前有过先例,堕落者被音乐安抚下来的情况,”南希对在这方面并不熟悉的司维解释道,“或许也是类似的原因,所以那位堕落者没有暴走。这也可以视为一种提示,老师你可以顺着这方面的线索去寻找一下。”

听他的意思,难道是要自己一个人去?

见司维有些困惑,南希便回答道:“为了避免之后真的遭遇在了一起,而老师你处于不得不与其战斗的情况,我需要提前布置好通灵仪式和恩赐仪式,做好隔音和隔绝外界视线的准备。”

要隔音和隔绝视线吗……

南希的这一手准备无疑是非常充分的,在这种情况下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不过这样的话,司维一开始准备的奎托斯和贝尔这两张底牌可能就不怎么管用了。

既然都到了这份上,司维也不可能阻止南希的行为,只能说道:“好吧,一个人调查或许还要方便一些,外面的情况就交给你了。”

“好的老师。”南希灿烂一笑。

确认好了每个人的行动方案,司维便起身,走向了宅邸的后门。

轻轻地打开房门,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司维脱掉了自己的鞋子,放在门外的花园上,然后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房屋的走廊之中。

刚一走进房屋之中,司维就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什么很奇怪的声音,带着某些有节奏的旋律,可是声音却过小。

在白天的时候,由于过于吵闹,所以司维和南希都没有注意到房屋内传来了音乐声。可是现在到了万籁俱寂的夜晚,一切细小的声音都传入了司维的耳内。

果然,那位堕落者应该是被音乐声所安抚了

既然如此,司维要做的事情就简单了,找到音乐声所在的房间。

这间宅邸算不上太大,第二层也仅仅是几个房间而已,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

音乐声貌似是从一楼传来的,司维走进客厅之中,窗外皎洁的月光照亮了整个清冷寂静的客厅。

顺着音乐声,司维慢慢地前进着,一边用自己的耳边仔细听着周围可能的声音来源,一边用自己的恩赐之力去寻找着那位堕落者的所在之处。

突然,司维刚从客厅迈向走廊没走几步,便听见了一阵啜泣声。

这股声音司维还是比较耳熟,就是那位妇人的声音。

确认了妇人的房间之后,司维便放松了不少,至少可能产生威胁的一个人物已经被自己确定了位置。

不过……他显然是放松早了。

因为很快,司维便通过自己的恩赐之力确认了那位堕落者的所在之处。

居然……是在妇人卧室下面的一个房间,貌似是一个地下室!

在那里吗……看来自己要麻烦一点了……

司维靠在门面上,将自己的耳朵贴在门上,聆听着啜泣声,辨析着女子可能所处的位置。

然后,隔着木门,使用了自己的恩赐之力。

现在的司维已经抵达了第四节点,对自己的恩赐之力运用越来越熟悉,完全不需要像之前在伏灵都那样,还要贴近了才能使用自己能力的级别。

现在的他,虽然还需要校准已经准确的位置获悉,不过完全可以隔着一间卧室使用自己的恩赐之力。

啜泣声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有节奏的呼吸声。

确认了妇人已经睡着,司维便轻轻转动了门把手,将门推开,看见了躺在双人床上,怀里抱着自己和丈夫合影照片的妇人。

此时的妇人只穿了一身单薄的睡衣,躺在柔软但冰冷的大床上。司维轻轻帮其盖上了被子,然后专心寻找着地下室的入口。

他首先确认了堕落者就在自己的正下方,然后一块块敲击着木质地板,试图寻找到那块空心的入口。

不过,至少每一块木板,都没有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在这个时候,司维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张床是用四根木头支撑起来的,下面的高度足以容纳下一个正常人。

而床脚的一侧还有一些灰尘的存在,看起来是被移动过的。

种种迹象表明,地下室的入口,就在床下!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将这张床挪开了。

司维不敢动作太大,避免女子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所以只能趴在床底下,然后一点点爬进床下的区域。

他刚刚爬到了合适的位置,便找到了那唯一一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木质地板,确认了下面就是入口。

然后,他将木质地板取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呢?”

一对眼睛,在深邃的黑暗之中盯着司维。

那是深红色的眼睛,足以让人在黑夜之中惊叫出声的恐怖!

那位堕落者,居然就站在地下室,一直观察着地面上的司维,直到这一刻为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堕落者之伤 “嘘。”

司维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堕落者的手臂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种粘稠的液体从他的衣衫渗透进去,一直抵达了司维的肌肤,散发着冰凉。

彻底适应了地下室的黑暗之后,司维才终于看清了自己眼前的这个堕落者,究竟已经异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一对深红色的眼睛下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点缀,那貌似是复眼,司维可以从那深红之中看见自己的面容。

这个男人的嘴巴已经不再是正常人的嘴巴,两瓣嘴唇已经完全干裂,取而代之的则是从两侧嘴角所延伸出来的巨颚!

堕落者没有穿衣服,上半身的躯体呈现一种深灰色,肌肤几乎是贴在骨架上,完全将骨架的构造勾勒了出来。

在他的身后,有几根类似于骨刺的尖锐物体从脊椎骨中刺出,表现为不完全成熟的乳白色。

“不要大声讲话,”堕落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可是他的声音在颤抖着,很明显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不然的话,音乐会停的!”

司维正视着堕落者那对眼睛,在大片的深红色之下,司维看见了金色的纹路,依旧构成了他所能辨认出来的字体。

【他是谁?他想要干什么?】

司维的到来无疑是给这位堕落者增加了十足的心理压力,音乐只是一种安抚的手段,但若是司维现在给予了他大量的刺激,极有可能瞬间完全堕落,化作一个只有本能的怪物!

“好的,”司维保持着自己的动作,以便不吓到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我明白了,你想要做什么?”

“我……我想要做……做什么?”堕落者的表情突然扭曲了起来,即使那张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的面庞,不过司维仍然看得出来,他非常的痛苦。

堕落者用自己的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那……那个东西要出来了,我想要离开这里……我需要离开这里!我不能让那个家伙伤害我的妻子和孩子……帮帮我……帮帮我!”

泪水从他那对深红色的眼睛之中满溢而出,他嘴角两侧的巨颚轻微地颤动着,不受堕落者的控制。他现在只能算是半个堕落者,每日都经受着疯狂的折磨,唯有音乐才能将其稍微安抚。

可是,这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

迟早有一天,他会失去意识,说不定再一次睁开眼睛,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倒在自己身前的尸体,就是自己亲人的尸体。

所以,他需要离开这里!

堕落者一开始回到这里,只是想要趁着在疯狂之前最后见自己的妻子儿子一面,却偶然发现音乐声能够安抚自己的暴躁。

自己的妻子也因为深爱着他,所以不得已将自己藏在了房屋的地下室之中。

现在看来,这种爱意,已经成为了猛烈的毒药,迟早有一天会将他们一家人害死!

司维看出了这位男人眼神之中的纠结,他想要陪着自己的亲人,却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伤害他们。所以。离开才是最好的办法。

“我明白了,你能把那个八音盒交给我吗?”

他指向音乐声源的八音盒,那是一个木制的旋转木马,伴随着音乐声的袅袅不绝,独自在黑暗之中盘旋舞动着。

堕落者用自己颤抖的手伸向了八音盒,他的手同样不能被视为是人类的手,因为他现在的五根手指已经聚在了一起,彼此融合,迟早会变成同体的存在。

夹起了八音盒,堕落者小心翼翼地举起了八音盒。不过他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力道,司维可以明显感觉到,从他手中将八音盒抽出,受到了很大的阻力。

“能爬出来吗?”司维也在使用自己的恩赐之力安抚着堕落者的情绪,作为食梦者,他可以让这位堕落者陷入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以便压制住他心中的那份焦躁不安。

堕落者颤抖着,用极其畸形的姿势爬了上来,跟着司维一起爬出了床下。

起身,堕落者第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陷入了熟睡的妻子。

司维注意到他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回过头,却看见堕落者弯下了腰,想要用自己那畸形的手掌去触碰自己妻子柔润的面颊。

“朋友,”司维小声说道,“你应该知道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堕落者的身上有粘液,司维不想因为那些残留着恩赐之力的粘液影响了自己的恩赐之力,导致这位妇人惊醒过来。

堕落者怔了一下,表情很是痛苦。

他在纠结,在犹豫。

那可是自己最爱的人啊。

司维没有催促他,此刻的他已经处于失控堕落的边缘,要是自己还用言语去刺激对方,就会提早迎来战斗的局面了。

如果是妇人惊醒过来,司维就会抢先出手,直接将这个家伙推出窗外,然后速战速决,掌握主动权。

好在,堕落者没有去触摸自己的妻子。

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是一个怪物,已经没有资格和自己的家人生活在一起了。

生活,也是要翻篇的。

现在的自己,就是要被翻篇遗弃的那一个了。

司维点了点头,轻轻打开了房门,将堕落者引了出来。

堕落者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异变的眼角流淌出了红色的液体,那是他的眼泪。

“对不起,没有时间让你去和你的儿子道别了,”司维低声道,“你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要是我再给你时间,你的家人会处于一种很危险的境地。”

听到司维这句话,堕落者低下了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此时的他,胸口已经多出来了一个足足有拳头大小的空洞,里面貌似有什么蠕虫样的东西争先恐后地想要一涌而出。

“好的。”堕落者的声音很平静,他已经选择了直面自己的死亡。

即使今天司维运气不好,没有时间来到这里,堕落者也会找个机会自己逃走的。

他是一个男人,永远不会让自己的家人受伤。

他有这份责任,这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包括,在今时今日,死在司维的手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任务分配 “在我杀死你之前,我有点问题想要先问你一下。”司维从自己的腋下掏出了自己的手枪,指着堕落者的头,“卖给你万灵药的人,你知道长什么样吗?”

“那是个女人,我只知道这么多了,”堕落者的声音有些沙哑,并且断断续续,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另外……那并不是她卖给我的……”

司维挑眉,“不是卖给你的?难道还是你自愿的?”

堕落者突然笑了,笑声之疯狂,甚至让司维在一刹那之间以为他已经堕落了。

“那是能让人感受到极乐降临的东西,我喝下了那个东西之后,就感觉自己甚至出现在了守灵人的身边,经受着祂的洗礼……那种感觉我毕生难忘!”

这个感受……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某些不能碰的东西?

司维知道从这个男人嘴巴里已经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因为此刻的他双手已经完全变化成了某种类似于镰刀的组织,摇晃着自己的身躯,朝着司维缓慢地走了过来。

这一刻,堕落者突然发出了一声怪叫,刺耳又恼人。

司维闭上了眼,扭过头,举起右手,朝着堕落者的头部射去一枪。

恩赐之力携裹着子弹,将其化作了和鲸骨弹拥有相同威力的造物,在刹那之间的接触后,便粉碎了堕落者的头部。

刹那间,无数恶心的物体混合物溅射出来,洒满了整个花园。

堕落者失去了头颅的尸体,保持着僵直的状态,直直地摔倒在了地面上。

“这种情况,处理起来很麻烦啊,”南希双手抱胸,靠在围墙上,看着眼前的烂摊子,苦笑道,“老师,这些混合物真的很恶心,你难道想让我每一处都打理地干干净净的?”

司维摆了摆手,“不需要你打理地和之前一模一样,好歹不要让人看出来。即使有一些破绽,那位妇人也不会表示什么的,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丈夫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南希默默地摇了摇头,走到了司维的面前,没有任何避讳地将那具尸体扛了起来,“这里稍后交给我吧,我等一下将这具尸体找个地方埋了,之后再来处理这里的一片狼藉。”

“好,那就交给你了。”司维彻底将这件事交给了他,毕竟自己还要和自己的两张底牌交代一下,不能让他们一直处于担心的状态。

再一次翻出宅邸花园的墙壁,司维在几个拐角之后找到了奎托斯,并且和他打了声招呼。

“没什么事吗?”奎托斯关切地问道,“我感受到那间宅邸里面貌似展开了某种恩赐仪式,我和贝尔还说要是你半个小时内再不出来,我们就要硬闯了。”

司维晃了晃自己的头,“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将那位隐藏的堕落者解决了而已。”

“果然有堕落者藏在那间房子里面吗?摩多市的警察署还真是办事不力啊,”奎托斯的面色很不好,因为他以前就吃过类似的苦头,最后的牺牲者还是贝尔的双亲,“看来,我有必要和国王陛下提一下这件事,不然的话,说不定以后还会出现更多类似的事情。”

见话题偏离了重心,司维连忙将话题引了回来,“那都是之后的事情,现在我还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奎托斯有些好奇,都到这个份上了,司维还有什么事情要交给自己?

“再交给你这件事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司维正视着奎托斯的双眸,“你有信心能够一直跟踪南希,并且不被对方发现吗?”

这个问题倒是有些问住了奎托斯,在不明白南希的实力之前,他不敢轻易说明自己的答案。

但如果要尝试一下的话,奎托斯还是乐意为之。

“我可以试试,但也仅止于试试,真实情况还是不太清楚。”

“那好,”司维果断将事情交给了比较成熟稳重的奎托斯,“我刚才将堕落者的尸体交给了南希,我希望你能跟踪他……或者说‘护送’他,不过一路上都不要帮助南希,你只需要事后向我汇报,在你跟丢之前,他都去了哪里就好了。”

奎托斯一听司维的话就觉得不对劲,“已经将结果建立在我肯定会跟丢的前提下吗……好吧,我明白了。”

之所以司维会强调说是“护送”,主要还是因为不想让奎托斯怀疑自己和南希的身份。

更关键的一点在于,如果是奎托斯去跟踪,南希也不一定会第一时间怀疑到自己的头上,毕竟从一开始,奎托斯和贝尔二人与南希就不怎么对头。

奎托斯离开了这里,看起来是去寻找南希的踪影了。而司维接着在街道上徘徊了一会儿,便在街道上碰到了漫无目的、满街散步的贝尔。

“贝尔,我能和你聊几句吗?”

贝尔看着司维一边挥手、一边朝自己走过来,板着一张严肃的表情,将手中的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有什么事吗?”

司维脸上挂着一些让贝尔感到极其不适应,并且心中发寒的笑容,“在这之后能帮我做一些事情吗?”

“什……什么事?”贝尔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司维会专程交给他的事情,肯定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司维道:“我之后会筛查一下那些有过万灵药出现记录的地区,并且之后可能会让你去一些酒吧之类的、负能量爆棚的地方,你应该不会介意,对吧?”

如果只是去酒吧之类的地方,其实贝尔也经常潜入那些地方,所以不会感到在意或者介意。

只不过,一旦和司维有关的事情相关联,说不定那个酒吧都会和曼堡港的西顿酒吧一样,会吃人!

西顿酒吧的店长就是一位退役的大佬,要是让贝尔在司维让自己去的酒吧遇见什么自己惹不起的家伙,那岂不是被司维挖了一个坑,自己跳进去了?

“我……可以拒绝吗?”贝尔试探着问了一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

司维收起了自己的笑容。

“当然不可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繁星成河 南希扛着装有堕落者尸体的麻袋,走在一片寂静的街道上。

沃利斯地区的人口密度并不大,即使是最繁华的摩多市,到了夜晚,也很少有人在外面行走。

摩多市的治安还是很不错的,巡逻的警员并不多,足以说明这里的治安水平。

森冷的微风,吹拂在南希的脸上。他用空闲的一只手从衣兜中拿出来了一块糖果,剥开包装袋,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还是要靠甜食才能压制住自己的冲动吗?”这么一个声音,在南希身边响起。

南希扭过了头来,一边用自己的舌头搅动着口腔内的压片糖果,一边对吻痕说道:“这件事就不需要你管了,你只需要知道,等到了高序列节点之后,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怪癖的。我吃糖,不一定代表我需要用这个来压制自己的失控冲动。”

吻痕轻笑一声,“说了那么多,还不是因为这有可能成为你的弱点,所以才和我转移话题吗?像你这种第八节点的传教士,都需要找到特定的弱点才能杀死,所以我很好奇……你的弱点是什么?”

“每一位第八节点传教士的弱点,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就是祂们所赐予的绝对禁令,一旦触及,必死无疑。”南希将自己肩膀上面的麻袋放了下来,“就像是深海之主一样,它的弱点、即被杀死的条件,就是在一个固定的时间线才能够将其杀死。

“一旦在其它的时间节点,深海之主就是一个不死之躯,除非是祂们亲自动手。”

吻痕耸了耸肩,“你和我解释这么多有用吗?我很清楚我自己现在的水平,是根本无法接触到你现在所说的这种层面,这些话……你倒不如和你身边最信任的人说。”

“不需要,”南希摇了摇头,同时目光朝着侧面看了一下,“真的到了我该死的那一天,老师也知道该怎么杀死我。”

吻痕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有些奇怪,询问道:“有什么事吗?我感觉你的眼神有些飘忽啊。”

闻言,南希露出了一个轻松的微笑,“没什么,只是被一个小虫子跟踪了而已。我们还是继续讨论我们自己的事情吧,尸体我帮你带过来了,现在,你已经可以脱离这次的实验了吧?”

将麻袋打开,吻痕看见了里面那具失去了头颅,并且散发出浓郁恶臭味的尸体,轻点头,“好,我已经将所有事务都交给了一个不相关的人员,让他当我的替死鬼。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确定,自己一定能够帮我把这具尸体拿回来?”

这个问题,对于南希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问题。

他微微一笑,给出了答案。

“因为,我很了解我的老师。

“我很清楚,他的思考方式,我知道他一定会以清理现场的借口,让我带走尸体,然后派人来跟踪我。

“就像我注意到的那个小虫子一样,而这两件事,都会被我合理运用。

“当老师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应该转变一下思考方式的时候,就代表……我的任务基本上结束了。”

吻痕没有听懂南希的话,因为现在的南希在她看来,已经是司维一个狂热的信徒。无论是行为还是言语,虽然保持着正常人的措辞方式,但其逻辑,绝对不是正常人可以比拟的。

更何况,南希是一位第八节点的传教士,在这一点上就和她有本质上的区别了。

“那个小虫子,你能够解决掉吧?”稳妥起见,吻痕多问了一句,“假如你没有把握的话,我会先去帮你一下。”

不料,这句话却引起了南希的反感。

“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触到了南希的霉头,即使是贵为万神教四大执事之一的吻痕,也不敢轻易说些什么。既然南希保持自己的意见,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带着装着尸体的麻袋快速离开了这里,吻痕甚至没有回头,只想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

确认了吻痕彻底离开了这里之后,南希转过身来,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天空那一轮皎洁的明月上。

摩多市和伏灵都不一样,没有那么严重的工业污染,所以到了夜晚抬头看去,便是满天繁星。

繁星成河、月光如纱、微风似羽。

只可惜,在这么美好的夜晚,却有人跟踪自己,这还真是太不解风情了。

南希幽幽一叹,两条小腿瞬间被某些蠕动着的肉块所附着,然后……赐予了他极强的爆发力,一刹那之间便跃上了数百米的高度,猛地坠在了野外一栋别墅的楼顶!

轰——

潜伏在房顶之上的奎托斯反应了过来,一个大跳闪过了南希坠击的伤害范围,但还是被飞溅的砖瓦划伤了手臂。

楼下的居民发出了尖叫声,那貌似是一位女性,在轰鸣声之后发出了尖叫,便失去了声响。

奎托斯通过自己恩赐之力的确认,发现那位女子已经死掉了,并且死因不明。

“这是你的恩赐权能?还是异变权能?”奎托斯想要确认这一点,前者是第五节点的传教士所拥有的能力,他还可以对付;但要是后者,那可是第七节点的传教士才能拥有的能力,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测范围!

“异变权能?拜托,珂蒂诗·布兰特博士是这么给这个能力命名的吗?”南希摊了摊自己的手,言语中带着深深的无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也太俗了吧?”

异变权能只是污秽小队内部的称呼方法,因为在他们看来,那其实就是恩赐权能的变种而已。

第七节点所能掌握的能力,其专业术语叫做……固有权能,是一种即使不刻意去使用,也能够产生极强大效果的权能。

“我希望你来找我,并不是想要和我开战,”奎托斯很清醒,现在的他们还算是一路人,要是贸然开战,只会迎来不好的下场,“我相信,你不想看见之后司维教授因为我的死亡而怀疑你。”

“奎托斯先生,你的职业素养还真是欠缺啊,”南希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我,是我的老师让你来跟踪我的吗?像你这种三言两语就会把自己的目的暴露出来的家伙,我很不愿意看见在今后,你莫名其妙把我的老师供出来的情况啊。”

这确实是奎托斯的失误,原因也是在于南希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否则的话他也不可能拿司维来威胁南希。

不过,这也更让奎托斯感到困惑了。

这么强大的一个传教士,能作为司维的学生,那司维又是有多离谱?而且南希刻意来到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不想和你废话,奎托斯先生,我有必要让你忘记一些东西,而且……我之前对贝尔·克莱夫先生做出过一个诺言,我觉得……我现在就需要开始进行一些铺垫了呢……”

南希的笑容,让奎托斯感到心里发寒。

可是即使他想要逃跑,也没有用了。

因为奎托斯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保护对象变更 “奎托斯先生,”司维一大早就看见奎托斯返回了房间,主动迎接了上去,询问道。“昨天晚上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奎托斯很平常地摇了摇头,“没有,我跟踪了南希,后面发现他找了一个地方把尸体埋了进去,之后就返回了那家宅邸,将现场清理干净了。”

真的就只是这样吗?

司维虽然还有些好奇,但既然奎托斯都这么说了,也没有欺骗自己的理由,所以就被他当做了可以相信的情报。

“好吧,祝你今天一切顺利。”司维微欠身,走出了房间。

奎托斯打了个哈欠,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贝尔正坐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档案和摩多市的地图,抓耳挠腮,貌似在纠结着什么事情。

“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奎托斯坐在了贝尔的身边,从床头柜上拿来一杯咖啡,小饮了一口。

贝尔没抬头,“唉,警察署的那群弱智又把一堆事情推给我了,更何况这还是和万灵药事件有关的案子,我也不得不接……要是让我当贵族,摩多市的警察署每个人都得被我革职!”

奎托斯笑了笑,但没接茬。

这个时候,贝尔才抬起了头,对奎托斯最熟悉的他,第一眼就看见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奎托斯,你脖子上这个是什么东西?”

平时的奎托斯脖子上都挂着守灵教义的项链,那是银色的,并且由两条链子编织而成。

但现在他所佩戴的,却是又单根银链作为载体的项链。

这明显是更换过了!

“哦,你说这个啊……”奎托斯摸了摸自己的项链,解释道,“昨天晚上去跟踪了一下南希,途中遇到了几个比较麻烦的家伙,项链在争斗中断掉了,迫不得已换了根项链。”

贝尔对于奎托斯是极其信任的,毕竟他就像自己的父亲一样,所以他没有怀疑奎托斯的话。

“好吧,这里的事情太多了,你也帮我处理一下吧?”贝尔挠了挠自己的头。

奎托斯答应了下来,从他手里分来了几份档案。

——

司维在餐厅用过了早餐后,便来到了杰克的房间前,敲响了其房门。

杰克一如既往地慵懒,穿着一身加厚的羊毛睡衣,打开了房门,“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进去说吧,现在的事情解释起来需要点时间。”

点点头,杰克让开了身位,让他走了进去。

杰克的房间比司维所在的四人间要小上不少,不过也是一样的奢华,那是一种用言语形容都会使其黯然失色的华贵。

坐在沙发上,司维先是很自觉地给自己斟了一杯红茶,润了润自己因早餐而有些干涩的嗓子,随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从头和你说吧,现在的摩多市里,有万神教的人在售卖一种名叫万灵药的东西。

“这种东西可以快速提高一个人的灵感以及序列节点,不过取而代之的是高风险的失控率,我昨晚已经处理掉了一位因为万灵药而变成堕落者的案例了。

“另外,万灵药的原材料貌似来自于那个和我一直有信件往来的家伙那里,而且是出自被万神教一个派系信徒所信奉的洞窟之伤,是其分泌物。”

听完了司维的总结,杰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点头表示赞同,“嗯……和我获得的情报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这应该是可以说明你得到的答案都没什么错误。”

司维挑眉,“既然你都获得了一些情报,那是否介意告诉我一些你所知道,而我并不知情的情报呢?”

杰克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说道:“可以,不过算不上太重要。第一点就是……这件事的总负责人,已经被确认是万神教的一位执事了。另外,目前在摩多市的万神教信徒只有个位数,绝大多数貌似都前往另一处城市了。”

不用想,现在的情况和北海的动荡极其相似。当深海之主即将复苏的时候,就有大量的万神教信徒在北海汇聚。现在又有这么多的万神教信徒大规模聚集在一起,肯定是因为洞窟之伤的苏醒了。

而且这个情报传达了一个信息,当摩多市的万神教信徒只有个位数,那么想要锁定其中一个人,就变得轻松多了,只不过想要找到万神教信徒的难度稍微增加了一些。

司维按住了自己的眉心,追问道:“那关于万神教信徒的动向,你又有什么情报了吗?要在摩多市里面抓住几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那颗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关于这一点,杰克就只能耸肩了,“我们这里没有专业的情报人员,也没有专业的搜查人员,想要帮你找到万神教信徒的踪迹,并不算太容易。况且你应该有一个更加适合的帮手才对,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他言语中那个“更适合的帮手”,指的自然是对面的乔,不过乔和杰克在司维这边的分量是完全不一样的。

杰克和自己是利用关系,而乔是相互帮助的朋友关系,可能的话,司维更愿意从杰克这里索取利益。

毕竟朋友之间欠下了人情,很难还清,但要是一开始就是建立在相互利用的情况下,司维就毫无负担。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多废话。”司维起身,“摩多市这里的事情恐怕要加快一些速度了,现在万神教信徒的聚集,已经表明了洞窟之伤的复苏迫在眉睫,我不希望干什么事情都是在赶时间。”

杰克点头,“放心吧,只要摩多市的事情处理掉,接下来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极其简单了。”

“最好如此。”司维留下了这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等到他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前往了乔的房间后,杰克的闹到才转了四分之一圈,对窗户边上说道:“你现在可以出来了。”

空间诡异的扭曲着,一个之后乔会非常熟悉的家伙站在了床边。

那就是之前那个直言负责保护司维的面具人,此刻他站在杰克的面前,二人之间没有任何的提防。

“从今天开始,你的任务就已经变了,”杰克道,“你不再需要保护司维,取而代之的,你需要去保护乔·鲁柏特。”

面具人先是点头,随后才提出了疑问,“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杰克的眉毛皱起了来,并且越皱越深,“乔对于星辰基金会是非常重要的人,即使司维出了问题,他也绝对不能出任何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乔的求助 司维敲了敲乔的房门,不过半天都没有回应,估计是已经出门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所以,司维拿出了灵讯笔,在墙面上写道:“乔,你现在处在什么地方?我有些情报需要和你分享一下。”

没过太久的时间,乔就给予了回复,不过这个回复……貌似不太妙。

乔道:“嗯……司维,我现在有点麻烦,需要你的帮助,你能尽快来凤凰街的一家名为金钱豹的店里面来吗?”

遇到了一点麻烦?

司维的眼神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能让乔称之为麻烦的事情,那绝对不是什么简简单单就能处理的事情。说不定,会和万神教的执事扯上关系。

“好,我会尽快过来的,”司维给予了回复,“另外,需要我做出什么准备吗?”

乔这次的回复很快,“不,总之你人先到了,比什么都重要。”

见乔的事情如此紧急,俨然到了火烧眉毛的事态,司维也不敢做出任何的耽搁。甚至没有和贝尔以及奎托斯交代自己的去向,司维直接快速下了楼梯,冲出帕林溪酒店的大门,来到了大街上。

找到一辆在街边停着的马车,司维没有给车夫反应的机会,直接撞入了车厢之中,并且甩给了他几张大面额的钞票,说道:“现在,马上!到凤凰街的金钱豹,以你最快的速度,到时候这些钱都是你的!”

司维甩出的钞票,都已经够这位车夫一整个月不用工作了。这一部分钱司维是用的自己的“私房钱”,没有挪用公款,不过也没有感到肉痛。

说不定会和万神教扯上关系的事件,这种代价司维愿意付出!

车夫听见了司维的话,看见了甩在自己座椅旁边的钞票,再看一眼司维刚才出来的地方,很明显是愣住了。

“怎么?听不懂吗?”事态紧急,司维不得已摆出了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度,“你连怎么驱赶马匹都不会了吗?”

车夫这才反应了过来,后知后觉地扬起了自己手中的辔绳,抽打在马匹的身上。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相信司维的目的地,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这……这位先生,您确定……您要去的地方是凤凰街的金钱豹吗?”

“有问题吗?”司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刚才奔跑中,自己的衣衫已经有些凌乱了。

听司维的语气中满是不耐烦,车夫连忙止住了自己的问题。这些富人都有着自己的怪癖,既然对方都给了自己这么多钱了,能不问的问题,就最好不要去涉及了。

马车疾驰,车夫不敢对司维有任何的怠慢。这么大额度的钞票对于任何一位低产阶级的人都是极其具有吸引力的物品,他肯定不想要放弃这种赚钱的机会。

不过,司维注意到,在马车驶过摩多市一座桥的时候,街道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南希。

南希也注意到了司维的存在,即使是那么快的马车,南希的动态视力也瞬间捕捉到了司维的面孔。

“咦?”当马车从自己的面前驶过之后,南希才自言自语地问道,“这个时间节点……老师是要去哪里啊?”

当然,他没有贸然去跟踪司维。现在司维意料之外的成长是他乐意看见的情景,既然如此,要是一直将司维的动向掌控在手中,那就会是一场无聊的游戏了。

也好在他没有去跟踪司维,不然的话……他今后的监视生活,可能就要告一段阔了。

——

“这个地方……怎么感觉有点熟悉?”贝尔喃喃自语,从文档里面抽出来了一张黑白分明的胶卷照片,上面是一座坟地,看起来并不是帝国指定的正规墓园,而是荒郊野岭的野坟。

奎托斯凑了过来,目光看向照片上的地方。

在看见照片的刹那,奎托斯的眼睛一瞪,似乎是回忆起来了什么,连忙从床上蹦了起来,朝着自己的随身行李一跃而起。

从自己的随身行李里,奎托斯拿出了一本日记,那本日记贝尔很熟悉,那是奎托斯的日记,虽然没有写了,不过还是一直被他保存着着,将奎托斯以前的见闻当做故事讲述给贝尔,当做睡前故事。

可是在今天,睡前故事发挥了自己的作用。

奎托斯拿着日记来到了贝尔的身前,快速翻动着书页,确认着特定的页数,也在十数秒后找到了答案。

他将日记摊开,拍在了床铺上,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说道:“错不了,这是一个地方。”

这一篇日记,是在当时,距离奎托斯失控之前的……最后一篇正常的日记。在奎托斯的猜测中,他都是在这个时间点左右被埋下了失控的伏笔。

之前他碍于污秽小队的大部分任务,一直都没有时间来调查。时至今日……他也在关键时刻将这件事情想了起来!

“把摩多市的地图拿来,我需要确认这个地方在哪里!”

“现在?”贝尔有些错愕,“警察署的工作呢?先搁置吗?这样不太好吧。”

奎托斯无意之间加重了自己的语气,“现在这件事的优先度最高!不管什么万灵药还是万神教,都不如这件事重要!贝尔,那是你的父母!是我曾经最尊敬的前辈啊!”

听他的语气是如此的认真,贝尔不愿意再去制止这么一位一直被背上困扰着的疲惫之人。

“好,这里的摩多市地图是阉割版,我给你找一份完全版的地图。”

奎托斯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双手抱着自己的头,浑身都在颤抖,好似在压抑自己某种源于内心深处的情感。

终于……终于找到线索了!

克莱夫先生……我一定会找到那个让我失控堕落的罪魁祸首。不管他是谁……我一定要给他最痛不欲生的死亡方式。

我至今还在任职污秽小队队长的原因,除了照顾贝尔,也有想向你们赎罪的意思。

作为十字教堂的一位神父,污秽小队的队长……我必须将这个世界上所有可能的危险人物……全部铲除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金钱豹 司维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具体来说,他的面部表情管理很好,一般情况下你都只能看见他面无表情,如果有表情,那也是根据形式的变化而刻意表现出来的表情而已。

不过现在,他的左眼眉毛一直在跳。

现在司维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的车夫会那么试探着询问自己的目的地,原来这家名为金钱豹的地方……用他原来世界的说法就是……窑·子。

门口站着两位衣着暴露的女性,笑容一个比一个甜美,冲着司维挥手,似乎很期待他进去。

司维默默地摇了摇头,拿出了灵讯笔,在自己的手心写道:“我现在已经到金钱豹了,我去哪里找你?”

乔回复道:“门口不是站着两个女的吗?你直接对她们说‘铜币21号’,她们就知道该带你去什么地方了。”

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司维收起了灵讯笔,抬头看向自己面前的这家金钱豹。

装修很精美奢华,看起来就像是帝国各个地方都会开设连锁店一样。在高达六层的建筑表面,悬挂着一只巨大的金钱豹牌匾,灯带缠绕了一整圈,只要等到晚上,这里就是灯火辉煌的不眠之地。

迈着步子,司维走到了两位女子的面前,可惜的是他还没开口,就已经被其中一位金发女性抢到了话语权。

“哟,这位英俊的先生,很面生啊,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司维不想和这群人废话,即使她们的穿着有多暴露,露出来的雪白有多诱人,在自己的目标前,司维都不会有半点的动摇,“铜币21号。”

一听见这个接头暗号,两名女子的脸色顿时变了。这个暗号是只有老板的贵客才能使用,她们刚才的话,居然去戏弄了老板的客人?

这可是僭越的行为!

“明白了,这位先生,请和我来吧。”金发女子反应最快,为了赎罪,她主动承担了引路的工作。

司维点了点头,甚至目光没有在旁边那位被吓得不敢说话的女子身上停留一眼。

走进金钱豹的大厅,一股浓郁的熏香味便传入了司维的鼻腔之中。这其中很明显有某些恩赐物品的力量残留,可以帮助人安定心神,彻底放松下来。

而且……还能产生些许的依赖性。

司维不关心这些事,出入金钱豹的也很明显是一些贵族,他们衣着华丽,怀中抱着两三个女子,笑声不止,看起来非常享受在这里的生活。

金发女子带着司维来到了客用电梯前,这个时代的电梯还没有司维那个时代那么精致,不过雏形已经算是被精美的装饰过了,看起来不会觉得生硬。

负责按下电梯的接应员看见了金发女子,瞬间明白了司维的身份,九十度鞠躬行礼,“您好,尊贵的先生。”

司维只是点头。

金发女子低声道:“第六层。”

接应员应了一声,在电梯上按下了第六层的按钮。

伴随着电梯的缓缓上升,如同骨架一般,可以完全看见电梯外情景的构造内,司维在第二层到第六层间……倒是见到了很多平日间看不见的情景……

金钱豹的生意本身是不被允许的,奈何来到这里的大多数都是贵族,所以运营也被默许了,只要不闹出太大的问题,基本上不会有警察署的人来找麻烦。

况且,这个国家有相当一部分税收是来自于这些地方,他们为了能够一直营业下去,私底下会缴纳更多的税收,变相填充了国库。

所以,管辖这些的帝国机关,一般也不会涉足这些灰色领域。

来到了第六层,电梯的门纵向开启,司维走出了其中。

金发女子本身是没有资格进入第六层的,所以没有走出去,只是跟着电梯和接应员,一起回到了第一层。

在司维眼前的,是一个装潢明显简陋的小型房间。

灰白色的墙壁没有任何的装饰,正前方的一个正方形窗户,可以看得见摩多市的大部分面貌。

一个小小的阳台上面种着些许灿烂的花朵,不过大多数都是不适应时节的盛开,注定不会长久。

房间的顶部是一个缓慢转动的吊扇,由于转动的速度实在是太慢,所以根本没有什么风,在冬天就不会感到寒冷了。

房间内只有几张椅子和单人沙发,司维一眼就在角落的沙发里面看见了俨然自闭的乔,开口道:“乔,我来了,你有什么事?”

乔正欲转身开口,却有另外一个人抢过了话语权,“你来了吗?司维教授。”

这一句话惊到了司维,因为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有第三者的存在。

可是现在,出现在和乔处于对角线位置的那个人,正是货真价实的第三者!

那个人有一头灰色的短发,没有白色和银色那么闪亮,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病恹恹的。

他有一对和乔一样的海蓝色眼睛,非常漂亮,如果被扣下来妥善保管,说不定还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身高方面,貌似只有一米七,不算太高。

他披着一件米黄色的风衣,坐姿比较潇洒,又或者说是张狂。

“您是……?”司维没有因为对方认识自己而感到惊讶,从知道金钱豹本身的性质开始,司维就能猜出,乔叫自己来的原因,可能并不是因为他遇到了麻烦。

只是纯粹有个人想要见自己一面而已。

“我?时间太久了……我也忘记我的名字了……”

乔连忙道:“没事,我记得,他叫凯兹·梅迪纳,你叫他凯兹就行了。”

凯兹嘴角一勾,似乎是很满意的笑了,“看起来这些事情还是要年轻人来记才行啊……我记和我无关的事情很在行,至于我自己的事情……那可能就是七秒的记忆了吧?”

“凯兹先生,是吧?”司维没有坐下来的意思,“不知道乔不惜以遇到麻烦为借口,也要让我来的理由是什么?”

凯兹有些意外,“哦?乔遇到了麻烦?什么麻烦?”

一听这话,乔顿时叹了口气,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道:“你不是说了吗?我还欠你一万勒姆,说换不清钱不准走,不然我叫司维过来干什么?”

“欠钱?”凯兹一副比司维还要惊讶的样子,“你这个小富豪,居然会欠我钱?真是不可思议。”

乔很是无奈,他出门的行动资金全部用来购买帕林溪酒店了,以至于最少五天之内他包里没有一个勒姆。

所以,他才找了凯兹借钱。

而今天就是还款日,行动资金没有得到补充,他就只能把司维找过来了,即使换不起,也能做个担保。

一听是这回事,司维一下子就有了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这家伙,叫我来,纯粹是帮忙还钱是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黑夜与白昼 “我帮你把钱还上了,现在能和我说一下,你有没有什么收获吗?”司维坐在了其中一张单人沙发上,对乔这样问道。

乔清了清嗓子,“咳咳,之所以我今天会专程来到金钱豹,原因也是在你所说的这件事上。我是没有什么收获,不过有很多你想知道的事情,都可以询问这位。”

说着,他指了指凯兹。

此时的凯兹正从书架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副金色的丝边眼镜,给自己戴上,一听见乔提到了自己,他便转过了头来,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话不能说的这么绝对,不过确实,有很多事情我都一清二楚。”

司维相信乔没有说谎,这个世界上可有太多太多突破了常人想象的存在。自己不久之前才直面了哈莱亚的君王,就算乔和自己说凯兹其实是什么历史的书写者,他也不会有任何惊讶。

“凯兹先生,”司维道,“我听说摩多市内有关于一种叫做万灵药的物品的售卖,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线索?”

凯兹从书架上取下了一本书,然后坐在了沙发上,“万灵药这件事……我知道,因为昨天才有人在金钱豹的店外把这个东西卖给了别人。

“说是售卖也不太妥当,因为……那个家伙纯粹是将万灵药送给了别人而已,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灌下去,观察其反应。”

果然!那这件事绝对就和万神教脱不了干系!

司维现在可以确认,万神教私底下绝对在谋划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件。现在的万灵药实验只不过是一个幌子,他们只是为了得到数据,然后用这份数据去达成某种目的!

“那你还记得,那个售卖的人长什么样子吗?”司维迫不及待地想要知晓对方的一切信息。

凯兹翻动着书页,一边用模糊的言辞说道:“那是个女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把自己全身遮了个遍。只有一双长腿露在外面,大腿内侧纹着万神教的纹身。”

这一些信息,估计只有最后一句话是有用的。

不过这个世界的女性穿着不会有露出那么多皮肤的衣物,按理来说,司维想要以这个条件去搜索对方,找到的可能性很小,除非现在司维学会透视。

“没了吗?”司维不死心,再次询问道。

凯兹摇了摇头,“没了,我只是看见了那个女人而已,你需要的信息,我只看见了这么多。如果你还想追问,那我能给你的回答也只有三个字而已,‘我不知道’。”

乔及时开口,插入了话题,“那还有吗?比如说该去哪里才能找到那个女人之类的?我们现在不能坐以待毙。万灵药的存在对摩多市是一种危害,我猜你也不希望看见摩多市变成堕落者的栖息地吧?”

这句话算是真正意义上打动了凯兹的话,摩多市是他暂居的地方,不管他和万神教有没有仇,假如他们想要威胁自己的暂住处,那么凯兹就会做出一定的行动。

“今晚,黑夜与白昼的交替,你们能够找到自己所想要寻找到的东西。”

对于凯兹突然开始玩起谜语和文字游戏的事情,司维颇有些不解,不过乔则是扯了扯他的衣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追问什么。

得到了凯兹关于这件事的回答,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并且询问道:“凯兹,你决定在摩多市还要呆多久?”

司维看了乔一眼。

凯兹的目光停留在书页之中,没有思考,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什么时候,你们完成了自己在沃利斯地区的使命,就是我离开摩多市的时刻。”

挑了挑自己的眉毛,司维觉得凯兹话里有话。

什么叫做“你们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难道凯兹知道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可是,这明明应该只有星辰基金会和爱格伯特才知道的事情才对啊!

难不成……这个凯兹,他也是星辰基金会的一员?

那乔又是什么人?他也是星辰基金会的人?

一大串疑问涌入了司维的心头,但是没等他问出来,乔就表现出来了想要撤退的举动,“好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为了在今晚之前得到你这个谜语的答案,我和司维得去好好研究一下了。”

凯兹摆了摆手,依旧在沙发上坐着,很明显是送客都懒得动的样子。

即使脑子里全是疑问,司维还是分得清什么事情该问,什么时候该问的,所以果断欠身,然后转身同乔离开了这个房间。

待到二人上了电梯,并且离开了这一个楼层之后,凯兹的目光才逐渐抬起来。

他的眼神停留在司维刚才所坐的地方,嘴角勾起了似有似无的笑容。

“司维……是吗?考察队的内定人选,万神教主教的使者,没想到居然因为乔的原因找到了我……还真是失算啊。

“乔这家伙……是越来越想把所有局面控制在自己的手上了,和诺里斯·安德森一样……

“不过,这可不是你们两个应该干的事情啊。”

——

走出金钱豹,听见身后两位女子那摄魂心魄的告别声,司维很清醒地对乔问道:“这个凯兹究竟是什么人?”

乔给出了一个最简单易懂的说法,“你把他当成一个大隐于市的高人就好了。”

“一个大隐于市的高人,居然在一个地区最繁华的城市里面开了一家窑·子?你是在和我开玩笑么?”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可以理解成为这是一种伪装,不过你就这么相信他的话吗?”

乔的表情很严肃,好像怀疑凯兹对他来说就是一种侮辱,“司维,我必须告诉你一点。只要凯兹不骗你,他所告诉你的所有事情都是真实的,绝不会有任何真假参半的情况发生。”

“那他要是骗了你呢?”

乔摇头,“凯兹不会轻易骗人,他骗人只有一种情况。

“那就是……当你准备颠覆整个世界的时候,他才会欺骗你,以换取全人类最大的利益。

“举个例子,当你想要将任何一位其它信仰的邪神召唤到这个世界上时,他就会欺骗你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预测 “好吧,我相信你,”司维这个时候只能这么说,“那就让我们先去他说的地方埋伏一下吧,时间越快越好。”

乔怔了一下,“等等……你已经知道凯兹说的那个地方在哪里了?”

司维点头,并且解释道,“黑夜与白昼的交替可以指两个时间节点,分别是黄昏和黎明。在沃利斯地区的古语种中,只有一个词语可以同时指代黄昏和黎明。”

乔可不是司维这种大学教授,对这些事情的了解并不是很清楚,“所以……是什么?”

好在司维在伏灵都期间阅读了大量的书籍。作为传教士,司维的记忆力也被大幅度强化,所以至今为止,图书馆内的书籍内容,还有很多都被他深深地记在脑中。

所以,司维才能这么快就给出了答案。

“约令。”

一听到这两个字,乔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做了个右手握拳,敲击在左手掌心的动作,“哦!摩多市的约令公园!”

约令公园作为摩多市的一大观赏景区,准确来说算是整个摩多市最初时的缩影,里面都是很早以前的工具、房屋和生活物品,可以称得上是怀旧博物馆。

约令公园不收取门票,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出公园内部,只不过安保水平较高。

在这种地方交易,警察署反而不会找上门来,只要盯紧巡视的保安,就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你先去吧,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会赶在黄昏之前抵达的,你不用担心。”司维说道,他刚才在马车上也注意到了南希的存在,所以现在的他需要先去询问一下南希,关于昨晚的细节。

既然司维选择了相信自己,乔也选择了相信司维,没有过多追问,点了点头,便踏上了前往约令公园的街道。

看着乔离开,司维这才走到了一旁停滞了许久的马车旁,根本没有过问,便直接进入了车厢之中。

在车厢内,司维所坐位置的对面,南希保持着和煦的微笑,看着司维,“老师,在金钱豹里呆了一会儿的感受怎么样?有感觉到春心萌动吗?”

司维瞥了他一眼,“你觉得你的这种笑话很好笑的话,我可以尝试着为了附和而去发出笑声。当然,我知道你肯定不想看见趋炎附势的我,所以回答已经很简单了。”

“不愧是老师,回答依旧是如此的犀利,”南希鼓了鼓掌,“当然,现在的你才是我最想看见的。你和那位先生交谈许久,不知道是得出了怎样的结论呢?”

没有隐瞒,司维给出了答案,“我们已经知道了今晚万神教交易的地方和细节,准备去埋伏对方。假如你有空的话,就在酒店里面呆着,不要出来坏事。”

“不需要我帮助吗?”南希问道。

虽然司维不知道乔的实力,但是从乔在堕落失控的蜘蛛面前,站立依旧笔挺这件事可以看出,乔的实力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媲美的。

如果真的是一般的传教士,在堕落失控的蜘蛛面前早就已经跪下了。他是一个例外,而乔就很可能是靠自己的真实实力屹立在蜘蛛面前的了。

既然司维和乔曾经杀过一次万神教的执事,那么他们也能再杀一次!

“不需要,”司维说道,并且放大了音量,让车厢外的马车车夫也能听见,“我们现在还是去帕林溪酒店吧,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马车车夫听见了司维的声音,迷惑地扭过了头来,看向了最开始的乘客南希,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南希是肯定不会拒绝司维的,嘴角一勾,便背对着车夫挥了挥手,“好的,请载着我和我的老师回到帕林溪酒店吧,他确实有些累了。”

得到了双方的确认后,车夫才敢驱车上街。

伴随着车厢的晃动,听闻着车厢外那吵闹的街景风光,南希问道:“老师,你讨厌万神教吗?”

司维不知道南希为什么会在这个关头询问这件事,不过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并不讨厌万神教,我也不讨厌任何一个信仰。我针对万神教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已经威胁到了我的利益,假如他们没有这么做,或许我还能和万神教和谐共处。”

现在万神教内和司维关系最密切的,就是他们所信仰的主教,只不过这没什么用,那些信徒想要来针对自己还是会争先恐后。

司维其实并不讨厌或者痛恨万神教,只是每一次从他所出发的角度所获取的利益,都和万神教发生了矛盾而已。

就像星辰基金会一样,当他们的利益处于同一侧,那么司维也会选择与他们联手。假如某一天司维也和万神教达成了共识,联手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说到底,都是为了两个字,利益。

每个势力、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努力,爆发冲突是很正常的事情,无法用讨厌来形容。

“是吗,那就最好了。”南希满意地笑了,“既然你怀有这样的心态,那么等到以后,你知道了更多的真相之后,你就不会那么惊讶了。”

司维看了南希一眼,眼神之中是疑惑,“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还有什么真相?”

摊了摊自己的手,南希摆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一点谁知道呢?这只是我的一个预测,就像我之前对贝尔所做出的预测一样。”

“你对贝尔做出了什么预测?”司维对这件事并不知情。

南希笑出了声,笑的很猖狂。他很少在司维面前这样大笑。

“预测了什么?当然是预测了一场悲剧啊。”

司维从他的笑容之中看出了疯狂,那是对生命的不敬畏,将生命把控在自己手中,随意操控的快乐。

这种家伙,是这个充满传教士这一元素的世界中,最危险、最具有破坏力的存在!

“在这条坎坷的旅程之中,他……会亲手杀死自己最敬重的人,在一个根本无法改变结局的情况之中!

“我很好奇,他究竟是彻底疯掉,沦为和我一样偏执到极致的家伙;还是……直接自杀,以求解脱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迎着月光 入夜,晚上十点,约令公园。

乔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粗布衣物,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他貌似是给自己的脸上涂上了一些黑灰,让他那本来白皙到令人妒忌的面庞变得不那么起眼了。

他的衣领立得很高,看似是在冬夜中遮挡寒风,实际上也是在遮住自己的面庞。

游客们已经有序地离开了约令公园,因为约令公园并不是那种寻常的城市公园,由于其本身的历史价值,所以被严格设立了开园时间和闭园时间。

十点三十分,就是约令公园禁止入内的时间。

虽然已经是十点了,不过乔一点都不急。整个约令公园内略显嘈杂,大量的人流朝着公园大门的方向挤去,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适合交易的时间点。

况且他作为一位驭兽者,早就将自己所能驾驭的恩赐生物释放了出去,对整个约令公园进行了全方面的监视。

公园长椅旁的路灯洒下白色的光芒,空气中有些许的漂浮物,在光芒的映射下,将渺小的影子投在了报纸的纸面上。

正当乔看得起劲的时候,一个装束比较平常的男人坐在了他的旁边。

“来的挺晚,”乔都没有去用正眼看,就分辨出来了坐在自己身旁的人是谁,“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司维。”

司维摇了摇自己的头,从衣兜里面抽出了一张手帕,假装是一路小跑到这里,实在是经受不住了才坐下休息的模样。

“没什么事情,只是和与我同行的人交代了一下今晚的去向而已。你现在有什么收获了吗?”

翻了一页报纸,乔学着司维摇头,“没有,我已经将我的所有恩赐生物放出去监视约令公园了,但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乔本以为司维也会向他一样,叹一口气,然后等着自己恩赐生物的消息回应。

但,司维的行为,明显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把你的恩赐生物全部召唤回来,我们不需要对整个约令公园进行监视。”

闻言,乔第一反应是询问原因,“为什么?没有我的恩赐生物去监视,我们根本就不会知道万神教的那个家伙究竟什么时候会交易吧?难道我们在这里坐着,对方就会自己送上门来嘛?”

司维摆了摆手,“看起来,你在来这里之前,并没有对这里的巡逻制度有所了解啊。”

“这是什么意思?”乔没有听懂司维的话。

将手帕收回自己的衣兜之中,司维不紧不慢地开口道:“约令公园的保安巡逻制度,是每半个小时内在不同的区域巡查一次,中间会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而每队是三个人。在这期间,整个约令公园内,除了我们和万神教的那个家伙外……就只会有那一只巡逻队伍。”

“所以呢?”乔仍然没有明白司维的话,或许是因为他并不怎么想要动自己的脑子,“难道我们要去跟踪那三个家伙?”

司维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这家伙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现在是晚上十点,约令公园的闭园时间为晚上十点三十分。在之后的时间内,理论上会存在的、可能会喝下万灵药的人,就只有三个人,即那一支巡逻队伍。”

他的话已经很明显了,万神教的人只可能去找那三个家伙去推销自己的万灵药。约令公园内也没有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基本上没有出现过小偷光顾的情况,所以只要司维以及乔跟踪那三个人,就一定可以找到万神教的“推销员”!

乔在这个瞬间是肯定明白了,他点着自己的头,打了个响指,将自己的所有放出去的恩赐生物召唤了回来。

“我一直都想问一件事……”司维开始满足自己的求知欲,“你们的恩赐生物,是从哪里召唤出来的?你现在又把它们召唤到什么地方去了?”

乔解释道:“每一位驭兽者在第一节点所获得的能力,就是拥有一片可以容纳恩赐生物的虚空之海。所以,我们的恩赐生物都是来自于那里的。”

一提到虚空之海,司维就想到了第一次和主教见面的时候。

旧日议会所在的地方貌似也是虚空之海,难不成……这是某位序列节点极高的驭兽者所拥有的虚空之海吗?

容纳了自己、以及三位神只般存在的虚空之海,司维真的很想见识一下这位开辟者,对方的实力肯定也是神只级别的。

二人就那么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也没有刻意将自己的恩赐之力扩散出去观察周围的情况。假如有人巡视了过来,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察觉。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点三十分。

约令公园,在这一刻,彻底闭园。

“可以开始行动了,”司维站了起来,“两个人分成两路去跟踪,这样可以避免其中一方被发现后,另一个人也被发现的情况。”

司维的这个决策正好对上了乔的胃口,在对敌人实力不明了的情况下,必须要做好万全的打算。

虽然现在他知道吻痕已经脱离了这次的行动,不过对于接手的那个家伙……乔对其底细一概不知,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乔动得最快,在司维的话说完之后,就快速隐蔽在了树丛的黑暗之中。

在感受到乔的气息完全消失之后,司维双手踹在衣兜之中,迎着冬夜的寒风,消失在了灯光的照耀之下。

——

与此同时,摩多市郊外。

奎托斯蹲了下来,在他面前的是一大片乱葬岗。

扭曲的树木枝干在黑暗之中张牙舞爪,迎着月光,简直就像是灾难的绘图。

这里几乎没有正常放置的墓碑,又或者说根本没有墓碑,只是一些石头简单堆积出来的构图。

甚至,仔细打量的话,还可以看见松软的泥土之下,还有森森白骨显露出来。

就像是不甘于死亡的亡灵,想要从地底的坟墓之中爬出来,吮吸这个世界干净的空气。

奎托斯对这里肯定是有印象的,以前,他在这里和一位万神教的执事交手过。

他的记忆在离开摩多市后有所遗忘,但是此时此刻,他想起来了很多的事情!

“吻痕……”他开口道,“是那个家伙!是她对我下了暗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经验的碾压 “要我说,根本没有在约令公园里面巡查的必要。”三人小队中,其中一位比较老成的刀疤脸开口道,“这里又没有什么值得被偷的东西,在这里巡视纯粹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在保安室内玩玩扑克牌。”

另一位看起来足足有五六十岁的老年人摇了摇头,对刀疤脸的话予以了反驳,“你这句话就不对了,虽然约令公园内没有什么被值得偷窃的东西,但也不能忽视对这里的治安巡查。很多城市的中心公园里面都住满了流浪汉,你难道想看见某一天,约令公园里面充斥着流浪汉的身影吗?”

最旁边的一个只有十九二十岁的年轻人看起来比较拘谨,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旁边两位那么充足,“确……确实,流浪汉的问题是帝国没有解决的,虽然摩多市也有专门的福利中心,不过还是有些人会专门选择公园,去捡一些客人们遗留的物品。”

“嘁,你是读过书的,我和你比不了,”刀疤脸撇了撇嘴,“反正我觉得这就是在浪费时间……烦,和你们说了半天,都有些急了。我去上个厕所,马上就追上你们。”

另外两人一个摇了摇头,另一个有些畏惧,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提着自己的裤子,刀疤脸朝着公园的公共厕所跑去。现在的公共厕所连电都断掉了,一片漆黑,想要找到正确的位置还算是很不容易的。

没花多少时间便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需求,刀疤脸心满意足地从厕所里面走了出来,甚至都没有洗手。

他畅快地舒了口气,在他看来,和那两个老顽固以及知识分子交谈起来,还不如自己上个厕所舒服。

正当他想要回到巡查的队伍中时,一股阴风却吹在了他的脸上。

“这位朋友,能等一下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刀疤脸一跳,他扭过头来,看着身后笑意盈盈的一个年轻男子,脸上露出了极大的不满,“你他妈谁啊?现在约令公园已经闭园了,你不知道吗?看不懂告示牌?”

“请不要这么暴躁,这位先生,”年轻人笑着说道,“我只是想要和你说一些事情而已,只要你答应了我的请求,我马上就会离开。”

“还答应你的请求?你脑子有问题吧?”刀疤脸将手放在了腰间的枪袋上,俨然一副随时准备拔枪的模样,“我只警告你一次!马上把自己的双手放在头上,否则的话,我就会开枪了!”

当然,一个公园的保安是肯定不会配枪的,那只是他闲来无事买的一个枪袋,里面只有一个模型枪。

真正有用的,还是他背后的警棍。不过在这种时候,肯定是手枪更有威慑性,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掏出自己的警棍。

“嘘……先生,不要紧张。”年轻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渐柔,一股恩赐之力作用了出来,安抚了刀疤脸的情绪。

他是一位食梦者,正在对眼前的刀疤脸进行催眠,就像吻痕之前那样!

刀疤脸只是一个普通人,对于恩赐之力根本是毫无反抗之力,更何况是这种循序渐进的催眠?

很快,他的意识便有些模糊了,放在枪袋上的手掌也慢慢地垂了下来,放至身体的两侧。

“很好,先生,现在……我想请你与我合作一下,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呢?”

“愿……我愿意……”处于半睡眠的状态下,身为食梦者的年轻人就处于绝对的主导地位。

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从自己的衣兜之中拿出了那一瓶万灵药,准备递给刀疤脸,“就是这个东西……你把它拿着,然后打开瓶盖,喝下去。”

这一次的万灵药是用玻璃瓶盛放的,顶部的软木塞可以很轻松地拿下来。

瓶内的液体稍微有些粘稠,并且呈现出乳白色,在月光的照耀下居然散发出了银色的镀层光辉,颇为奇妙。

“喝……喝下去就行了吗?”

年轻人点了点头,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正常的机体反应,算不上什么奇事。

刀疤脸接过了万灵药,并且握在手中,然后……他打开了软木塞。

不,他并没有打开软木塞,因为这一刻,刀疤脸的身体以及面貌开始发生了极具的变化!

一张还算英俊,不过却毫无表情的面孔出现在了年轻人的面前,那居然是司维!

“哦?”看见年轻人的表情陡变,司维意识到自己的恩赐之力已经消失了,“看起来这位先生的梦已经消失了呢,还好,东西我已经拿到了。”

年轻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司维,好像是在问,为什么是司维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扭头看向数米远的地方,乔已经将昏迷过去的刀疤脸轻轻放在了地上,并且看向了自己。

“你作为万神教的信徒,却并没有什么与传教士战斗的经验呢,”司维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刚才你的眼皮跳了一下,那是恩赐之力对你的提示。我本以为你会很聪明,不过看起来……并不是这样。”

年轻人朝着身后一个大跳,做出了一副战斗的姿势,“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是什么时候进入了梦境里面?”

“当你开始催眠这位先生的时候,我就紧随其后,让其昏睡了过去。借助他的梦,将你引了进来。然后现在梦境解除了,就这么简单。”

年轻人听着司维那轻描淡写的说辞,那是一万个不相信,“怎么可能!我的恩赐之力不可能与你的恩赐之力不起冲突,你难道想告诉我,你是第七节点的传教士,直接无视了我的恩赐之力吗?”

司维的确不是第七节点的传教士,不过无视这位年轻人恩赐之力的方法他确实有。

那就是……真理失格。

只要用真理失格抹除掉他的恩赐之力,司维就完全可以将其引入其中!

这,已经是实战经验的碾压了。

司维面对的大多数敌人都是比自己更强的存在,只要合理运用战术、经验以及自己的能力,才可以确保最终的胜利。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就像是新手一样。

那么,司维在他面前,根本就是类似于降维打击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火力吸引 “你以为我会就这么对你屈服吗?”年轻人的脸色很难看,不过口头上仍然没有任何认输的势头,“我不管你是谁,这是执事大人委托给我的任务!如果你想阻拦我,就是公然和万神教作对!”

笑话,你们万神教的主教在旧日议会上都和我平起平坐,我和你们万神教作对还算什么离谱的事情吗?

司维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不过在他身后的乔明显是有些动了杀心。

“乔,你先把这个人带去医院,”司维抬手阻止了乔接下来想要做出的行为,“这个家伙交给我就行了。”

乔看了司维一眼,没有在意司维能不能赢这件事,而是关心另外一件事,“你确定吗?我不敢肯定周围一定没有埋伏。”

司维能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埋伏,他从这个年轻人那焦虑慌张的眼神之中就可以看得出来。

“不需要,你把那个人带走就行了,”司维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目光轻佻地扫过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至于万神教……我一个人就能对付了。”

“你!”万神教的信徒对司维的这一番厥词感到非常的不爽,“你会为你说出的这句话付出代价的!”

乔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个家伙的临死辱骂,扛着那个昏迷过去的刀疤脸,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呵呵,是去找救兵了吗?”在未知、紧张和恐惧的交织之下,这位万神教的信徒已经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甚至连司维刚刚才和乔进行的对话都完全忘记了,“我告诉你……招惹到了万神教,那绝对不是你跪地求饶就能解决的事情了,你等着活在无尽的恐惧中吧!”

嘭——

黑夜之中的一声枪响,司维毫不顾忌剩下的两名保安是否会被枪声招惹过来,现在的他,只需要让眼前的这个家伙知道,自己现在处于濒临死亡的状态下就好了。

司维没有将枪支转变为恩赐武器,更没有使用鲸骨弹,只是用最普通的子弹打穿了这个家伙的右边小腿。

大量的鲜血从洞口之中涌出,将黑色的裤腿染得更加狰狞。万神教的信徒发出一声惨叫,然后蹲了下来,用双掌捂住了枪口。

指缝之中看得出满溢而出的鲜血,司维上前两步,用温热的枪口指着这位信徒的脑袋。

死亡是如此的接近,信徒呆滞地抬起了自己的头,充斥着眼泪的眼眶之中,只有无神的眼珠沉浸在其中,没有一丝神采。

“不……不要……”

作为万神教的信徒,一直以来都是他见证别人的死亡。久而久之,他本以为自己对死亡已经不屑一顾,并且感到漠然。

可是现在,当司维用可以发射出真正的、足以夺走自己性命子弹的手枪顶在自己脑门上时,他才知道……所谓对死亡的漠视,都是虚假的。

他想活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司维没急着直接将他击毙,因为他还有很多的问题想要去询问对方。

年轻人咽了咽唾沫,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着。他说话的逻辑有些紊乱,不过勉强还是能组织出可以让人理解的话语,“我……我叫罗切……”

“罗切是吧?我现在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我想你现在应该不会再把万神教当成护身符搬出来,威胁我了吧?”

罗切根本不敢说话,现在这个男人掌握着自己的生死,一旦自己的回答令他不满意,自己就会因公殉职!

见罗切连话都不敢说一句,司维就已经确认,这个家伙已经彻底被自己掌握在了手中。

其实司维完全可以用恩赐之力让这个家伙昏睡过去,借此来探查情报。

不过介于之前在伏灵都时,司维入侵了万神教信徒的梦境,却被哈莱亚的全知书发觉一事,导致他留了个心眼。

虽然这个世界上不是人手一本哈莱亚的全知书,不过应该警惕的时候,还是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你们研制万灵药的目的是什么?”司维询问道,一边将自己的恩赐之力发散出来,逐步影响这个完全失去了反抗意识的信徒。

“我……我不知道,”罗切急得快要哭了出来,他只是在遵循执事大人的命令,鬼知道研制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处?

现在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万灵药可以让一个人的灵感急剧拔高,甚至连序列节点都会受到良性的影响,只不过三天之内必定会疯掉。

大多数人都是在喝下的一瞬间就开始了异变,少部分人能够坚持到第三天,但都没有一个人可以坚持下来。

而吻痕的一连串实验,就是想要延长这个时间。

司维猜到了罗切只是万神教的一个底层人物,估计是执事提前嗅到了危险的气味,就将所有耳朵事情都丢给了一个底层信徒,用以吸引火力。

在面对司维以及乔这样的对手,这种举措无疑是合理且正确的。

只不过司维没想到这一次对手的鼻子这么灵,或许……也有可能是南希出卖了自己的目的。

和南希合作,司维就有了被出卖的预估,这只不过是在他预测中的一环而已。

“你们的一位执事,是不是也参与了这次的事件?”

在食梦者的恩赐之力影响下,罗切很快就坦白了事情,恨不得把一切都说出来,就为了让自己可以活着离开这里,“是……是的!她的代号叫做吻痕,是一个女人!”

这一点司维也有相关的情报,所以没有细问,“那个家伙把事情交给了你,然后就消失了,是吧。”

“对……就是这样!”罗切连连点头。

司维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低下了头,却看见蹲在地上的罗切脚下,不仅仅有鲜血,还有一滩从裤裆处渗透出来的不明液体。

在心中暗自摇头,司维判断出这个家伙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便扣动了扳机。

黑夜之中,又一声枪响,彻底剥夺了一位信徒的性命。

无论如何,司维都不会放走这个家伙的。

从他无条件遵从了万神教的命令开始,他就注定会死掉。

只是司维抢在了罗切堕落失控之前,提前让他必死的结局到来而已。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奇兵 处理好了约令公园的善后工作,司维便启程回到了帕林溪酒店。即使是临近深夜,帕林溪酒店的走廊内依旧灯火通明,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白天。

估摸了一下时间,司维先是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房间内只有贝尔以及南希,这两个家伙分别呆在自己的卧室里面,也没有爆发什么冲突,只是各干各的事情。

南希看到司维回来了,微笑着点了点头,问了声好。

敷衍地支开了南希,司维一头窜进了厕所,并且将自己缴获的万灵药拿了出来。

从厕所的柜子中找到了一瓶可以容纳液体的小瓶子。司维将万灵药的软木塞打开,并且将其中的一半都倒进了小瓶子中,刚好将其装满。

做完了这件事后,司维才假装冲了厕所,洗手并离开了厕所,来到了贝尔和奎托斯的房间中。

“贝尔,奎托斯哪里去了?”

已经在床上抽了好几根香烟的贝尔疲倦地抬起了自己的头,“啊?我不知道,貌似是有什么很要紧的事情先去处理了。应该明天早上就能回来吧,有什么事吗?”

“我已经把万灵药的事情处理掉了,”司维说道,“我接下来就会给出我们的行程安排,你们最好做一下时间的调动,免得一些事情起了冲突。”

“解决了?”贝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在搞什么?自己和警察署还在那几个可疑的交易点蹲守,现在司维直接出面,告诉自己事件已经被解决了?

自己一行人连万神教的衣角都没看见!

司维点头,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我已经解决了。万神教的一位执事和这件事有很大的关系。不过貌似是因为我的存在,现在她已经销声匿迹了,可能是藏起来了,不过应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在摩多市干这些事情了。”

贝尔越听越觉得司维说的话很离谱,万神教的一位执事被司维吓跑了?那可是万神教中顶梁柱的存在,怎么会因为司维一个人就被吓得连夜逃出了摩多市?

虽然司维在伏灵都时的确杀死了一位执事,不过那其中貌似有很多巧合的存在,而且最后的时候也是杀死了虚弱期的蜘蛛。

难道……就因为这些事情,就能吓退一位巅峰时期的万神教执事?

拼命揉着自己的脑袋,贝尔迫切地想用自己昏沉的脑袋去理清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见状,司维好意提醒道:“与其强迫自己现在搞清楚状况,你还不如好好休息一下。现在的你应该连续好几十个小时持续工作了吧?即使是传教士,你也不能这么拖垮自己的精神状态。

“你可是我们队伍中唯一一位裁决者,你是一张王牌,要是你都掉链子了,还怎么让我们信任你?”

他的这句话也很有道理,贝尔也不得不承认这件事。

不过既然现在万灵药的事件都被解决了,他和奎托斯的任务就更重了,因为他们需要在时限之内将警察署交给他们的事情完全处理掉。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休息的。”

听到了他的这个回答,司维才转身离开了这间卧室。

他没有多看南希一眼,而是径直走出了房间,然后关上了房门。

“真是冷淡啊,”南希苦笑了一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书籍,“我和吻痕有联系这件事……只能说是迟早会被觉察的一件事啊……

“不过,那个乔·鲁柏特,貌似也有很多很多的秘密瞒着老师啊。

“真不知道,能瞒到什么时候。”

——

走出房间后,司维再一次敲响了杰克的房门。

“你小子,难道是不知道现在已经几点了吗?”门被推开,脸上还贴着黄瓜片的杰克出现在了司维的面前,穿着一身睡袍,看起来十分的享受。

“你还没睡,不是吗?”司维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将那剩下的半瓶万灵药拿了出来,“我已经处理掉了万灵药的事件,不过让一个执事溜掉了。”

杰克有些意外,因为他都没想到司维居然这么快就能处理掉这件事。

接过万灵药,由于不知道一瓶内究竟有多少,所以杰克也没有起疑心,只是说道:“溜掉了就溜掉了,以你的实力想要再一次干掉一位万神教的执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司维肯定不会因为杀死了一次蜘蛛就自大,因为杀死蜘蛛的是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权能,根本不是他自己做到的。

他连真理失格都不能完全掌握,有拿什么去和那些执事们战斗?

“既然你处理掉了这件事,我也把最新的情报告诉你吧,”将万灵药揣进了衣兜里,杰克道,“首先,这瓶万灵药我之后会交给我们的人去分析成分。其次……我们找到了那个人。”

司维皱眉,“你说的‘那个人’,是和我互通信件的那个人吗?”

杰克耸了耸肩,“答案很接近了,我们找到了她的妻子,不过只是知道她现在在摩多市隔壁的一座小型城市内。很明显现在万神教和十字教堂的人都在找她,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所以我们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现在连十字教堂都已经掺和进来了吗?”司维喃喃道,“那我的出现……其实更像是一支奇兵啊。”

杰克没有理解到司维的意思,而是解释了他前面一句话的疑惑,“因为深海之主的事情,现在帝国内部已经对这些存在的苏醒抱有很强的戒备心理了。这一次也是枢密院下的命令,神裁院做出的决断,派遣了很大一部分审判院的审判员过来。”

司维仰起了自己的脑袋,眼神之中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所以……你是想要提醒我小心一点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嘴角抖动了一下,司维在假笑,而且极其的虚假,“与其担心我,你还不如当心一下你自己。杰克·麦豪登先生,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不过在面对你身处的险境中,我不一定会出手。”

杰克也笑了,不过他的笑容就更纯粹了,只有嘲讽,“我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不需要你来提醒我,照顾好你自己就完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四人的邀请函 在司维享用完午餐后,奎托斯和贝尔找上了他。

“司维先生,虽然很抱歉,不过我们仍然会在这里耽搁一天左右的时间。”奎托斯道,“我们需要帮助警察署做一些档案的整理以及援助,明天之内应该就可以结束绝大多数工作。”

司维倒没什么意见,只不过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奎托斯和贝尔,“你们两个……明明是帝国军方的直属人员,这次的任务也是以我为中心。不过就现在看起来,你们貌似更看重警察署那边的工作?”

贝尔和奎托斯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前者开口解释道:“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我们来到沃利斯地区一共是有两个目的。第一件事,是国王陛下下达的保护命令;另外一件事,就是在沃利斯地区排查一切和星辰基金会有关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主动去警察署揽过大多数的工作,因为我们需要筛选有用的信息。”

星辰基金会?

司维的眼皮跳了跳,毕竟隔壁房间的杰克·麦豪登就是星辰基金会的人……

而且巴莱姆公寓的房东尤金,不也是星辰基金会的人吗?

看来爱格伯特并不知道尤金是星辰基金会的人,不然的话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家伙。

这段时间的杰克貌似没有怎么离开自己的房间,所以和贝尔以及奎托斯撞个正面的可能性极低。即使是遇到了一起,贝尔和奎托斯也不太可能知道杰克的身份。

在伏灵都时杰克虽然找过贝尔交谈过,不过贝尔对杰克的印象仅停留在“很强”二字上,对其身份一概不清楚。

“那好,我明白了,”司维没有多问,“我希望明天可以得到好消息,而不是事情一拖再拖。”

——

和贝尔以及奎托斯说完这些话后,司维走到了自己和南希的卧室中。南希已经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司维也没办法去跟踪,因为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

不过,令他奇怪的是,在自己的枕头处,居然摆放着一封纯白色的信封。

信封上面有着蔷薇花造型的火漆,看起来极其精致,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收藏起来。

司维坐在床铺上,将信封拿了起来,然后用小刀将火漆揭开,抽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封邀请函。

上面只注明了时间和地点,以及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无面之人,以深红点缀之物作为引路灯,跨入黄昏的交界】

“这又是什么东西?难道还是南希的什么诡计?”司维挑起了自己的眉毛,这封信掐着那么巧的机会放在了自己的床头,如果说这不是南希做的事情,他怎么都不愿意相信。

邀请函的时间就是今晚,假如贝尔和奎托斯没有那些破事,或许他们今天就已经离开摩多市了。

可这封邀请函,来得实在太是时候了。

司维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细细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要去。

主要的原因还是司维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什么安排,要是南希又有安排什么诡计,他很乐意见证一下。

现在的南希是和姬娅达成了协议,绝对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南希还能盘算什么样的事情?

不过,除了司维以外,这个房间之中还有另外一个人受到了类似的邀请函。

这个人,叫做奎托斯。

本来警察署遗留下来的问题只需要半天就能处理完毕,只不过奎托斯也很好奇今晚的邀请究竟是意味着什么,所以故意让贝尔延长了时间。

贝尔没有受到邀请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既然奎托斯都说了延长时间,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沉默着接受了这个请求。

与此同时,杰克的房间之中。

他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快要陷入真皮沙发之中,不过他满脸都是阴霾,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

“很抱歉,”突然间,负责保护乔的面具人除西安阿紫了杰克的身旁,单膝跪地,做出了诚恳的道歉,“麦豪登先生,我没能拿到邀请函。”

“这不是你的错,”杰克心烦意乱地揉着自己的脑袋,“拿不到邀请函是说明我不够资格。该死,这场聚会的邀请函究竟需要什么样的条件?为什么我永远都拿不到!”

面具人低下了自己的头,回答道:“目前我发现了有四个人都拿到了邀请函,不过……恕鄙人愚昧,我真的没有看出来任何的关联点。”

杰克仰起自己的眉毛,看向了面具人,“你找到了四个人?是哪四个人?”

“这四个人分别是司维,乔·鲁柏特,奎托斯·艾森豪威尔,以及南希。”

“这四个人?”杰克的表情明显抽搐了一下,“前两个我都还能理解,但是奎托斯?他不是司维的跟班吗?他哪里来的资格?他凭什么符合了条件?

“还有那个叫做南希的人,他究竟是什么人?我动用了所有的情报网,甚至是以前帝国内部的关系都在动用,我都查不到关于他被司维收养前的情报,我甚至连他什么时候成为孤儿的都不知道!”

面具人脑袋低得更低了,“抱歉,这一点我也不知道……愿混沌女神保佑,我们一定可以拿到一份聚会的邀请函。”

“已经晚了,”杰克咬着自己的牙,语气颇为不善,“今天晚上就是聚会举办的时候,我估计这是最后一次聚会了,那位存在估计很快就会离开了!”

咽了咽唾沫,面具人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想问的问题,“您说的这位存在……究竟是谁?难道比第八节点的传教士更强大吗?”

“我们不能用我们世界的力量体系去套用给一位超出我们世界的存在,”杰克闭着眼睛,缓慢地开口,言语之中满是敬重之意,“那位的存在……或许是凌驾于混沌女神之上的存在。为了我们所敬重的混沌女神,我们绝对不能去惹恼那样的存在,你明白了吗?”

面具人急忙点头,“是!我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无所不知 在摩多市的最后一夜,十一点。

司维带着一张纯白的面具出现在了这里,邀请函中说明的地点。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呢绒西装,胸前别着一朵深红色的蔷薇花胸针,一切都按照邀请函中的暗示所做。

接下来要等待的,就是当这朵蔷薇花作为“引路灯”时,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右手拄着手杖,司维不怎么希望这一次的邀请中遇到自己的熟人,所以专门重新购买了一根手杖,用于伪装。

并且这一身西装和皮鞋都是今天新买下来的,即使是南希,也不知道司维有这么一身衣服。

很快,到了约定的时间,十一点十一分。

没有任何的预兆,司维胸前的蔷薇花胸针闪耀起了微弱的光芒。一个细小的光点从蔷薇花的花瓣之中飘飞了出来,逐渐飞向前方。

见到了这一幕的司维,一下子就明白了邀请函中“引路灯”的含义,迈开步子,跟着那细小的光点朝着前方走去。

大概保持直线走了有五分钟的样子,司维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当司维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光点身上时,不知不觉,自己已经被某人的恩赐之力传送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或者已经被带入了梦境之中!

能让自己毫无觉察的能力,对方的序列节点绝对不会是低于第六节点的传教士!

司维没有使用真理失格去试探这里是不是梦境,要是让这次的邀请失败了,自己说不定就会被一位隐藏在暗处的危险敌人给盯上。

这毫无价值的风险,绝对不是司维想要看见的情况。

此刻的他已经出现在了郊外的荒路上,一栋看起来足足有两三栋普通别墅大小的公馆坐落在司维面前不足五十米远的地方。

这座公馆和维克托公馆有着风格上的决定性差异,这里的公馆,更加倾向于哥特式风格,比维克托公馆看起来更加阴森可怕,就像司维以前世界中,那些影视作品中的吸血鬼所会停留的公馆一样。

戴着面具的原因,司维的视野受到了一定的阻碍,不过这并不影响那十足的压迫力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黑色的乌云笼聚在天空之中,随时都有可能降下倾盆大雨。

森冷的寒风吹拂在司维的身上,让他忍不住裹了裹自己的衣服,继续跟随着光点前进。

没有超出司维的预料,光点带着他来到了公馆的大门前,然后逐渐黯淡,彻底消失在了司维的视野之中。

“真是突兀啊……”司维喃喃道,“如果这就是邀请的态度,那这位传教士的实力,还真是不容小觑啊。”

司维最开始的预测,那就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传教士都是每个势力之中信仰最坚定的那一部分人。不过此刻对自己做出邀请的人,并不像是任何一方实力的存在。

看来,自己对这个世界顶尖存在的构成,还是不够明了。

正当司维想要去推开眼前的大门,去见证门后的事物时,大门却自行打开了。

出现在司维面前的,是和外面看起来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呈现在司维面前的,是一个占地面积可能只有十几平米的空间,四张可以容纳三四个人的沙发呈正方形摆放着,在司维之前……已经有好几个人坐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房间黑暗,唯一的光源壁炉中熊熊燃烧的木柴。整个房间显得很是温暖,温度也是由火焰提供的。

“欢迎我们的最后一位客人,”一个司维听起来貌似有点熟悉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周围……是红色蔷薇花先生。”

司维愣了一下,好在他戴着面具,所以没有人看出来他有什么异样。

在司维的视野中,除了一个只戴着半脸面具的家伙外,其他所有人都戴着纯白色的面具,然后胸口别着不同颜色、不同样式的胸针。

走进房间中,司维身后的房门突兀地自行关上,阻断了司维最后的退路。

“请来坐下,”主办方露出了自己的微笑,话语很是温柔,“作为压轴出现的客人,你是最特殊的那一个人。”

我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司维面具下的眼神微动,不过嘴上没有给予任何的答复,就像是默认了一般,走到了众人的身旁。

这也导致,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在了他的身上。

特别是其中一位胸口别有白色郁金香的家伙,用手摸着自己的下巴,似乎是在观察着司维的身高、步速以及脚下皮鞋的尺码。

在司维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沉默着点了点头,然后发出了一声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听见的低笑声。

当所有人入座后,主办方站在众人的最中间,张开了自己的双臂,“我相信,来到这里的很多人,都是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不过介于可能有新人的家伙,所以我还是介绍一下……

“我可以解答你们的任何疑惑,但是,仅限一个。我只会帮你们解决最困扰你们的问题,其余的一切事情……我都不会给予回答。”

能够解答任何的疑惑吗……

司维自身的疑惑很多很多,真要他临时挑出来一个他最想要询问的,一时之间还真没办法问出口。

周围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看来要么是对规则极其熟悉,要么就是和司维一样,即使感到了困惑,也不会提前开口暴露出自己的人。

“从现在开始,由蓝色牵牛花开始,你们一个人询问我一个问题,我都会予以解答。你们不必怀疑我回答的真实性,我知晓一切,拥有着你们常人无法企及的智慧。”

司维还记得上一个这么说的家伙,还是全知书。

这个家伙的回答不能全信,不过司维懒得去试探,毕竟对方说了,只有一次的询问机会。

自己只要问了问题,不过不将其当做正确答案,而将其当做参考,司维还是可以接受的。

蓝色牵牛花,作为第一位开口的人,提出了一个……非常廉价的问题。

“请问……我还能活多久?”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紫色鸢尾花 “你问的这个问题很有意思,”主办方言语中没带有任何的严肃,“你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生存了快四十年,三十年前从来没有过这种疑惑,却在近十年间,于身体完全健康的情况下,想要向我询问这个问题的答案。”

蓝色牵牛花低下了头,发出了自嘲的笑声,“虽然我的身体很健康,但这并不代表我的妻子儿女身体和我一样啊……我想在只想知道答案是什么,请你告诉我吧。”

主办方沉默了片刻,一直注视着他胸前的蓝色牵牛花。

过了有十秒钟,他才开口道:“至少……你是在你妻子之前死去的。”

司维清晰地看见蓝色牵牛花的肩膀抽动了一下,俨然是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为软弱的地方。

这位先生并没有任何一个词句是点明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和自己的妻子有关。可是主办方依旧是以他的妻子为中心给出了回答,假如蓝色牵牛花并不是托,那足以看出这位主办方的实力非同小可。

至少,是一位实力不容小觑的占星者。

以撒都看不清楚自己的未来,司维很好奇,当这位主办方看到了自己之后,会是怎样的一番表情。

而且他还说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一个……难道……就是因为他看不清自己未来的原因?那他还怎么给出自己答案?

“下一位,”主办方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直接看向了另一旁的一位女士,“蓝色妖姬女士,请问你的问题是什么?”

胸口别着蓝色妖姬胸针的女子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思考清楚了自己的问题,在主办方话音刚落的刹那,就给出了自己的问题,“我想知道,我的女儿在哪里?”

话语中带着颤抖和些许的哭腔,看来这位女子已为人母,而且自己的女儿还被人拐走了,否则不会这般痛苦和担忧。

主办方的回答也很快,只不过这个回答……并不是女子想要得到的答案,“不要去找你的女儿,你是将死之人,而你的女儿已经被好心之人收留,现在的生活是你绝对无法给予的。”

“但我只想知道我的女儿在哪里!?”蓝色妖姬女士的声音陡然拔高,情绪有几分失控,“我什么都可以失去,唯有我的女儿不能离开我啊!”

主办方挥手,就像是不通人情的神灵一般抹消了女子的声音,“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现在你已经失去了询问的资格,所以……安静一点,不要打扰到别人的问题。”

目睹了这一幕,司维也确认了,虽然这位主办方至此为止确实摆出了一副全知全能的态度,不过还是有极为主观的判断力,所以这里不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而是“最适合自己”的答案。

“下一位,白色郁金香先生,”主办方看向了从一开始就在打量着司维的这个人,“你有什么想要询问的问题吗?”

白色郁金香开口了,虽然声音被面具所掩盖而显得有些沉闷,不过司维还是莫名觉得有些耳熟,“虽然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不过就现在而言,提出这种问题肯定是一种侮辱……所以,我就当你是一个全知全能的存在吧。

“我想知道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现在在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吗?”

主办方笑了,“这还真是一个哲学问题呢,并且带有很强的主观色彩。一般情况下人们的回答都是说,‘只要你自己觉得正确,那就是正确的’,不过我要更加慎重一些。

“你的这个问题,对谁?或者说……对哪个群体来说?是正确的?”

白色郁金香似乎在笑,他对主办方的这个反问感到很满意。

只有这样,才有资格解答他的疑惑。

“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对于一位叫做司维的人来说,是正确的吗?”

司维怔住了,怎么还莫名其妙和自己扯上关系了?这个别着白色郁金香胸针的人是谁?自己认识吗?难不成是南希或者乔?

白色郁金香瞥过头来,看了司维一眼,更加确定了司维内心的猜测。

这个家伙,绝对认识自己!

正当这两个家伙相互对视的时候,却没有发现,被他们俩夹在中间的,一位胸口别着粉色玫瑰的男性,在面具下用异样的眼神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主办方也笑了,甚至笑出了声。

“你的这个问题真的很有意思,不过回答我还是要给的。

“你现在正在操办的事情,对于司维来说,无疑是一件有利的事情。只不过他能否接受,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有了这个回答,白色郁金香就已经极其满意了。

“谢谢你的解答。”白色郁金香先生点了点头,并且致以了谢意。

主办方挥了挥手,示意这没什么。

紧接着,就像是工作流程一般,主办方看向了下一个人,一位胸口别着紫色鸢尾花的男子,“紫色鸢尾花先生,你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吗?”

“我要在哪里才能找到万神教那个名叫吻痕的执事?”紫色鸢尾花的问题给的很快,还让司维对其产生了警戒心理。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在找万神教的执事?难道是有私仇?

在司维的记忆中,到没有谁和吻痕有过接触,所以他还真没办法确认这个人的身份。

主办方用颇为有趣的眼神看着紫色鸢尾花先生,嘴角微微勾起,“万神教的吻痕小姐吗……”

他一来就报出了吻痕的性别,更加让在场某些人确认了他“全知全能”的能力。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遇见万神教的执事。就算遇见了,估计也已经死透了,而不会坐在这里,进行这一场堪称闹剧的聚会。

“如果你想要去找那位代号为吻痕的执事,其实我并不推荐你这么做,因为至少会有一个人,因为你的此番举动而后悔。

“但是,我在你身边看到了其他的可能性,如果你在关键的时刻选择了相信他,估计会有不同的结局吧。

“所以,你想要寻找的吻痕,就在沃利斯地区。并且……离你非常非常……的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解惑聚会 在解答了紫色鸢尾花先生的疑惑之后,主办方用转身的举动遏制了紫色鸢尾花先生想要接着提问的举动。

在解答了另外几位无关痛痒群众的困惑后,主办方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了粉色玫瑰的男性身上。

“你好,粉色玫瑰先生,我对你将要对我提出的问题感到很好奇。你已经不是第一次、第二次参加我的解惑聚会了,所以,你应该明白自己能够问什么,对吧?”

粉色玫瑰微颔首,在这里次数最多的他反而显得更加拘谨,“正因为我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所以我才更加对您的存在感到敬佩。每一次从您这里得到答案,我的困惑就会减少很多,甚至连自己序列节点都会得到些许的提升。

“或许,这一次将会是我出现在解惑聚会上的最后一次,不过我相信,会更加优秀的人才继续参加解惑聚会,然后得到比我更高的成就。”

司维看着粉色玫瑰先生对主办方的由衷赞美,能有这么高的评价,总是给人一种过于刻意的感觉。

不过在传教士的世界中,会无私奉献知识,并且帮助人在没有失控概率下提升序列节点,那绝对是最大的恩人。

“好了,请停止你对我的赞扬,这会让我无法认清自己,”主办方用右手按住了自己的胸膛,用柔和的语气说道,“现在,请告诉我,你的疑惑吧。”

粉色玫瑰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是在场所有人中思考时间最长的一个。也许他在纠结自己该问什么问题;也有可能,他是在思考,自己究竟能问什么问题。

良久,他微扬起了自己的头,“我的问题很简单,也可能很复杂。简而言之,我想知道,我究竟能不能作为一个称职的记录者。”

主办方的动作僵住了,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显而易见。

他的答案给的很快,几乎没有迟疑,就好像从一开始就确认了答案一样,“放心吧,你可以成为很棒的记录者。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没有人会做的比你更加优秀了。”

“那就好,”粉色玫瑰舒了口气,似是卸下了心理上的重担,“这个回答,我很满意了。”

主办方微欠身,随后,看向了全场的重头戏,也就是那个被他称之为“最特殊”的司维身上。

主办方看了一眼司维胸前别着的深红色蔷薇花,询问道:“深红蔷薇先生,你的问题,又是什么?”

在这一连串的询问之中,司维下意识地也确认了自己想要询问的问题。

“嗯……我的问题……貌似也不是很难。”

面具之下,司维的目光逐渐犀利了起来,比起询问之后自己不应该知道的事情,凭空增加自己堕落失控的风险,司维更倾向于获得最近的利益。

说来奇怪,这个世界的基本法则就像是在强迫司维去获取当前收益最高的情报,而非做出铺垫,去算计今后将要发生的事情。

在一连串事件,以及大量的重要人物对自己的告诫中,司维参透了这一规律,也促使他给出了当前的题目。

“你,是谁?”

从来从来都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因为每一个参加解惑聚会的人都只关心和自己有关的事情,而非用这宝贵的机会去套取别人的情报。

司维,算是解惑聚会上前无古人的第一例。

此时此刻,有三个人,露出了很满意的微笑。

第一个,自然就是站在司维正前方,准备解答他疑惑的主办方。

第二个,是白色郁金香先生,他双手抱胸,笑容隐藏在面具之下,不过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自己的手臂,心情颇为愉悦。

第三个,则是粉色玫瑰先生,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笑声甚至有些遏制不住。

剩余的所有人则是投来了不解的目光,仿佛是在质问着司维,为什么要这么傻?明明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却非要问这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难道,他就真的没有一点疑惑吗?

主办方沉吟片刻,说道:“为了保证解惑聚会的秘密性,这个回答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这一点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司维到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要回答自己这个问题,而且这里貌似没有什么自己熟识的人,便点了点头,“好的,没有问题。”

紧接着,主办方弯下了腰,附在司维的耳边,轻声说出了他的名字。

而司维,对这个名字也很熟悉。

因为他在不久之前才刚刚知道这个名字!

“凯兹·梅迪纳。”

那个金钱豹的所有人!告诉了自己以及乔,关于万神教疑惑的那个男人!

“好了!”回答了司维的问题后,凯兹直起了自己的身子,张开双臂,将司维遮挡在了自己的身后,不让任何人观察到司维的微动作,避免暴露和自己相关的信息,“问题已经全部解答完毕了,解惑聚会也已经到达尾声了。”

粉色玫瑰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作为前辈,表率作用相当明显。

所有人跟着站了起来,将目光投向了宣告结束的凯兹。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每一根手指都可以让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今晚的聚会,让我看到了非常有趣的一幕,也让我得到了想要知晓的事情,”凯兹说道,“今后,或许有些人再也没有资格来到解惑聚会,但也有些人会像粉色玫瑰先生一样,三分五次得到这里的邀请函。

“这和本人的实力以及阶级毫无关系,来到这里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怀揣着浓烈的求知欲。这,才是通往解惑聚会的真正门票。”

凯兹右手拇指和食指贴合在了一起,“那么,恭喜今晚的解惑聚会圆满结束,请大家和我一起高呼吧。”

“消除愚昧,揭示真理;拥抱未知,解答神秘!”

一听到这十六个字,司维就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尖锐物品一样,险些从地上弹起来!

这十六个字,司维有印象。

因为这是旧日议会,主教、守灵人以及混沌女神的口号!

难道,凯兹就是其中一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司维的信任 啪——

伴随着凯兹的一声响指,司维瞬间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可是在这个瞬间,司维视野之中的光景,竟然已经不是之前所看见的那片荒郊野岭,而是大片雪白、悬挂着琉璃吊灯的天花板!

现在的自己,不知道于何时,回到了帕林溪酒店中!

司维曾经也有过类似的体验,那时他在奥新斯街内睡了一觉,第二天就会在原本的酒店醒来。当时肯定是因为主教从中作梗,可是这一次……却明显是凯兹的所作所为!

难道,这个凯兹也拥有和主教相等的实力?

头部又是那熟悉的刺痛,司维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痛楚了,一时之间竟然让他产生了几分怀念。

无厘头到此为止,贝尔抱着一大箱东西从自己的隔间走了出来,看司维穿好了衣物躺在床上,有些困惑,“司维,你在这里干什么?今天我们就要离开摩多市了,你怎么还躺在床上?”

“今天就离开了吗?”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并且从床上下来,“我知道了……话说回来,南希和奎托斯两个人去哪里了?”

贝尔摇头,“从昨晚开始,这两个人就已经失踪了。不过奎托斯至少会在今天下午之前回来吧,南希的话我就不清楚了,毕竟这个人并不在我们的保护范围内。”

司维正欲开口,便听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的声音。春风满面的南希哼着小曲儿走进了房间之中,看起来心情极为不错。

“你去哪里了?”司维问道,“没干什么危害社会的坏事吧?”

“瞧您说的这句话,老师,我在您的心里面就是这样的身份?”南希无奈,摊手示意,“在摩多市的这段时间我可安分的很啊,什么坏事都没有做,或者说……什么事都没有做。”

司维对于南希的话可以说是一个字都不会信,不过碍于没有什么证据,他就没有提出什么,而是穿好了皮鞋,站了起来,从手提箱中取出了一条亚麻色的围巾,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哦?”南希的视力很好,一下子就看见了围巾末端的一行刺绣小字。

那是姬娅·格琳薇尔的名字,貌似是姬娅亲自为司维所织的围巾。

这条围巾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司维手提箱里的,他不知道,因为手提箱内的大部分东西都是姬娅整理的,一旦司维自己去整理,就会成为一副不堪入目的惨样。

贝尔和司维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后者趁着贝尔坐着最后的工作、且奎托斯还没有回来的功夫,走出了房间,来到了乔的房间前。

还没敲响门面,乔就好似早就预料到司维会在这个时候前来拜访一样,打开了房门,脸上的笑容简直和南希如出一辙,“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来通知一下,我今天就会前往其它城市了。这里暂时没有什么值得调查的地方,所以,你到时候要一起吗?”

乔自然是耸肩摇头,“我和你的‘同伴们’可不是一路人,要是中途起了冲突,那可就不太好了。毕竟我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勾心斗角也是难免的。”

司维从一开始就不准备强迫乔和自己一同前往,只是说道:“那我会继续我自己的调查,至于万灵药方面……我给你带来了一些样本,你可以拿去研究一下。”

说着,司维将之前被倒出来了一半的万灵药拿了出来,交给乔,“理论上来说,我那里有一个明显更需要这个东西的合作伙伴,不过我不太信得过他。你也应该有自己的人脉,所以我选择交给你。”

乔没有料到这一点,司维愿意将万灵药交给自己,而不是自己私吞,这已经在他的意料之外了。

能够快速提升序列节点的药剂,在任何一位传教士眼中都是诱惑力极大的潘多拉魔盒,司维可以守住本心,绝对是非常不易的事情。

即使是乔,在面对这种诱惑下,也不得不用疼痛来刺激自己。

越是深入传教士这个世界的人,越知道万灵药的作用有多么的神奇,即便需要冒着堕落失控的可能性,估计也有传教士们趋之若鹜。

“好,我明白了,我会拿来调查一下的。”乔不愿意辜负司维对自己的信任,便接过了万灵药,将其揣在了自己的衣兜中。

他没有在意,为什么万灵药只剩下了半瓶,或许早就有人喝过了呢?反正看司维现在的样子,肯定是没有喝过的。

和乔昨晚交接工作后,司维摸了摸自己衣兜,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在他的预测之中。

“哟,司维,”杰克的声音在乔关上房门后不久,于司维的身后响起,“你又在和你的朋友交流什么机密情报呢?”

司维瞥了他一眼,“我只是和他说一声,今天之内我就会离开摩多市。至于你呢?你又想干什么?”

此时的杰克刚刚享受完自己美味的午餐,脸上的表情充斥着幸福感。

不过司维隐约觉得,他的幸福表情之下,貌似隐藏着更多的负面情绪。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没有拿到解惑聚会的门票,就是他这段时间负面情绪的来源。

解惑聚会能够解答任何疑惑,现在的杰克有一个问题极其想要得到答案,可是的是……他无论怎样去努力,都无法获得拿到门票的资格。

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欠缺了?

司维、乔、奎托斯以及南希,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去拿到门票?

大量的疑问堆积在他的内心深处,就导致杰克现在故意做出来的笑容显得格外扭曲。

“我?我到时候肯定会和你同一时间抵达,”杰克双手抱胸,做出一副没有负担的模样,“难道你觉得……我还能跟丢你?”

司维瞥了他一眼,半天才说出来一句话。

“最好如此。”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准备整理自己的行囊。

杰克看着他离开,表情并不算和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压抑的城市 智拉城,相距摩多市算不上太远的地方,乘坐马车,需要差不多两三天的时间才能抵达。

司维等人没有那么多时间耽搁,所以乘坐了火车,在几个小时之内便到了智拉城的内部。

刚一下车,司维就意识到,这里有点不对劲。

这个城市气氛非常的压抑,和摩多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里的每一位居民表情都相当阴沉,连步速都显得无力和沉重。

两座城市的对比,简直就像是地狱和天堂一般的差异!

南希、贝尔和奎托斯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尤其是贝尔和奎托斯,他们的表情最为阴沉,“这个城市……看起来不是那么妙啊……”

“有什么不妙的?伏灵都不也是这个鬼样子?”南希的话一针见血,“只不过伏灵都更懂得伪装,而智拉城的管辖者根本不理睬这些表象。说道理,这两个城市都在吃人。”

奎托斯看了一眼南希,却少见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司维摆了摆手,示意二人打住,“行了,我们的目的是来找洞窟之伤的下落,不是让你们两个在这里吵架的!南希,你负责去找我们接下来的住处,奎托斯和贝尔你们两个自由行动,我还有我想要去做的事情。”

既然是司维的命令,南希肯定会服从。点了头后,他便径直离开了火车站,去找一个符合司维身份的酒店去了。

贝尔和奎托斯比较迷茫,因为他们不像司维一样,有着各种各样、堪称莫名其妙的情报来源,对于万神教的情况基本上没什么了解。

就算现在司维给了他们自由调查的机会,他们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不过司维根本就没有管这两个家伙,没有给他们反应的世界,迈开步子就走出了火车站。

在来到智拉城之前,司维想要再去见凯兹一面,结果被拦在了金钱豹外面。

乔对此的解释是……只要你有让他见你一面的意义,他自己都会找上门来。

总而言之,就是凯兹现在不想见自己。既然如此,司维肯定不会多费口舌,多花费一分精力在无法做到的事情上面。

唯一的收获是,金钱豹门口的两位女性,为凯兹传达了一个名字。

“乔治娜·格尔林。”

司维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凯兹都把这个名字告诉自己了,就说明这个名字绝对很重要。

因此,他现在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在智拉城内找到乔治娜这个人。

第一个问题也随之出现在了司维的面前:他究竟应该去哪里才能找到这个人?

司维思考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绝佳的灵感。

——

乔坐在帕林溪酒店的大堂里面,抓耳挠腮,好像一副极其痛苦的模样。

杰克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细长棍状物体,看见了坐在大堂的乔,走上去询问道:“你遇到什么事情了?”

“唉,我不是把帕林溪酒店买下来了吗?我还以为司维会在这里住很长的一段时间,结果谁知道他这么早就离开这里了。”

杰克摆出一副看着智障的模样,“谁让你非要把这里买下来?我当初就和你说了,只需要把所有房间全部包下来就行了。你倒好,不把钱当钱是吧?”

“买下来不是更方便?”乔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算了,不和你闲扯这么多,现在这个帕林溪酒店交给谁来打理?你知道,我们两个在今天之内都要离开这里。”

杰克沉吟片刻,说道:“那不如……把帕林溪酒店转到姬娅·格琳薇尔的名下吧。”

纵然间,乔的声音冰冷了下来,“杰克,这里是我买下来的东西,不是你拿去献给别人的谄媚品!如果你想讨好姬娅,那就别来找我!”

“你这句话就不对了啊,”杰克双手抱胸,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无可奈何,“什么叫讨好?她是那种能被讨好的人吗?现在明面上她是为司维以及万神教服务,谁知道哪天她会倒戈?这是提前做好预防的准备。”

乔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预防的准备?真是好笑,你预防了什么?预防她没有活动资金吗?杰克,这是最后一次警告,要是下一次你还敢在我面前说出这种不过脑子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背脊一阵刺寒,杰克知道乔没有在开玩笑,要是他发火了,整个摩多市都没人能跑得掉!

为了避免这家伙造成那种惨绝人寰的世纪惨案,杰克连忙做了个双手下压的动作,示意乔冷静下来,“好好好,我明白了,我不会再说那种没有智商的话了,你也消消火,现在的星辰基金会里面可没有任何一个人希望看见你疯掉。”

乔冷哼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揣在衣兜里面,以俯视的姿态看着杰克,“帕林溪酒店的事情交给尤金·墨菲,他在伏灵都能把巴莱姆公寓经营下去,就说明这方面他还是比较在行的。

“另外,我现在就启程前往智拉城,洞窟之伤的调查片刻不能延缓。要是让万神教的执事拿到了先机,一切就完了。”

现在,在乔的知晓中,暂时拿不出任何一个可以和洞窟之伤正面抗衡的家伙。司维的实力暂时不知晓,南希虽不是省油的灯,但肯定不会去阻拦洞窟之伤。

而他,最多和哈莱亚之城时的诺里斯一样,最多起到阻拦的作用,想要去杀死洞窟之伤,无异于天方夜谭。

为了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乔必须尽快揪出可能导致洞窟之伤“完全”复苏的家伙,然后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杰克在乔面前显得毕恭毕敬,和在司维面前根本判若两人。

“好的,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安排下去的。”

乔离开了,只剩下杰克一个人站在酒店的大堂中。

路过的富人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杰克,倒是有一些位高权重人总觉得杰克的脸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看什么?”杰克猛地回过头来,眼神之中潜伏着愤怒和杀意。

那群路过的人瞬间被吓了一跳,触电一般弹了出去,消失在了杰克的视野之中。

“讨好?真是在开玩笑,”杰克双拳攥紧,“等到姬娅那个女人想要除掉你,以保证司维的登顶时,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低声下气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牢笼之城 “准备好了吗?”智拉城,一家相当幽静的咖啡厅内。

吻痕戴着半脸面具,将自己的下半部分面容遮挡住,只露出了自己的一对朱瞳,以及那白皙的肌肤。

赤红色的、宛若异变一般的惹眼秀发垂在肩头,甚至连睫毛和眉毛都是赤红色的。

在她的对面,坐着一位男性。

他的面容没有什么特别奇异的地方,唯有肩头披着野兽皮毛一般的褐色披肩,价格不菲。

这个人,就是于司维曾有过信件往来的家伙。

此刻,他的眼底伸出已经没有了神采,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的人偶一样,没有思考的能力,只是机械地听从他人的命令。

“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展开。”

吻痕往自己的咖啡杯倒了一些盐,随后用小汤匙轻轻搅拌着,使其溶解后,饮下一口。

随后,隐藏在面具之下的面庞,露出了一个疯狂且癫痴的笑容。

“那么,就趁着司维,乔·鲁柏特以及南希一同抵达智拉城的时候……展开恩赐仪式吧。”

话音刚落,一声猛烈的爆炸,直接从咖啡店隔壁的一家店面之中传了出来。

一种足以让低序列节点传教士所能直视的浓郁恩赐之力,纵然间拔地而起,浑浊色调的能量聚合体冲破了地表,自那店面的顶部之中,直达天穹!

紧接着,在抵达了数千米的高空之后,能量聚合体就像是撞在了某种屏障上一样,呈盖装发散开来,将整个智拉城笼罩在了恩赐仪式的领域之下!

普通人无法看见,也无法感觉到。因为智拉城压抑的气氛已经压得他们直不起腰来。现在即便多加上这种恩赐仪式的压迫感,对他们来说,也是一样的。

但是!从现在开始,对于传教士来说,整个智拉城已经成为了一个囚笼。外来者无法进入,内部者无法出去。

想要打探里面的情报,就必须要依靠普通人,才能安稳进出。

一旦有任何的传教士想要硬闯,即便是南希,也会被强大的力量反弹。

因为这个恩赐仪式……是依靠洞窟之伤的力量,才能搭建起来的!

“很好……”吻痕从自己的衣兜之中摸出来了一瓶药剂,里面所容纳的,正是经过了数次试验,基本上可以称之为完全品的万灵药!

“终于……我终于可以突破那一层桎梏了。即使这违背了祂们的旨意,我也义无反顾。”

男人看着吻痕所表现出来的疯狂,没有做出任何的表示,只是听着普通人们因为旁边爆炸而发出的惨叫,拼命品尝着空气之中那散播的负面情绪。

“啊……”男人长舒出一口气,机械化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变化。

只不过这份变化,只不过是从面无表情,变得更加病态了起来。

“果然,这里……才是最适合我的狩猎场啊!”

——

行走在智拉城的街道上,司维站定于智拉城的警察署前,抬起头,看见了那能量聚合体将整个城市笼罩了起来的模样。

“看起来……这里不仅仅是气氛压抑,看起来也不是很安稳啊。”司维自言自语道,虚眯起了眼睛,看向透过浑浊结界,也要倾洒下光辉的太阳。

“真不知道,这又是谁干的好事……又是冲着谁来的?”

即使是这种时候,司维依旧是第一个怀疑南希,毕竟这个家伙在自己心中的印象实在是太糟糕了。

不过司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根本没管这些事情,径直走进了智拉城的警察署里面。

“嗯……你们好。”刚一走进警察署内,司维就感受到了里面那一股子压抑的氛围。

几乎所有的警察都有黑眼圈,并且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这简直都要成为智拉城的魔咒了,每个人都是这么的疲惫和劳累,不管工作究竟是多是少,每个人都是这样。

警员们将目光投向了司维,那一个个的眼神都好像是再说,“到底是什么家伙啊?平白无故来增加我们的工作量”。

司维很平静,走到了一位警员面前,“你好,我是来报案的。我一位朋友走丢了,我想要报案来找到他。”

“哦,我这里是执行组的,报案你得去找事务组,”那位警员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窗口,上面贴着“事务组”三个大字,“而且智拉城的犯罪率很低,就算你那朋友走丢了,估计没有多久也会回家吧。”

智拉城的犯罪率低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正经职员都会感到身心俱疲,那些罪犯们肯定也不愿意在这里久呆。

久而久之,智拉城的犯罪率就因为困倦魔咒而降低了下来,连续多年被帝国评为低犯罪率模范城市。

司维点头,道了声谢,然后走到了事务组的窗口前,对坐在窗口对面的一位女性警员说道:“你好……我想要找人,方便打扰一下吗?”

那位女性警员即使是化了妆,依旧看得出来那日复一日的疲劳,“好的……请告诉我你所要找的人,他的基本特征以及姓名吧。”

真的是这种工作顺序吗……

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嗯……我要找的人,叫做乔治娜·格尔林。”

说到这里,司维就闭嘴了,毕竟他连这个人是男是女都不清楚,更别提基本特征了。

要是凯兹能给他更多的提示,司维也不至于跑到警察署来报假警。

不过,出乎司维预料的是,一听见这个名字,这位警员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不友善了起来,“这位先生,你是在和我们闹着玩儿吗?你说的这位乔治娜·格尔林,是这个城市的常住人口吗?”

这个问题司维还真不知道,不过听这位警员的话,估计是认识这个人。

凯兹也没有和自己说过重名的可能性,所以司维点头,硬着头皮说了声“是”。

摆了摆手,警员打了个哈欠,说道:“那你走吧,我们这里不需要捣乱的人。另外,你要找的那位乔治娜·格尔林,就在警察署对面呢。”

就在警察署对面?

司维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那么大的名气,连警察署的人都认识。

可惜的是,司维的猜想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不对。

因为这个人的名气,主要还是恶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被抛弃的可怜人 在警察署的对面,是一片拆迁了的空地。

整个空地一般都是孩子们的游乐场,本来以前是规划将这里变成一个小型的游乐场,不过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搁置了下来。

但是,因为智拉城的魔咒,孩童们也很少有胡闹休闲的时候,所以这片空地,处于长时间没有人使用的状态。

唯一一个会十年如一日,坚守在这个地方的,只有一个女人。

她的名字叫做乔治娜·格尔林。

这个城市大多数人都知道她的过往,却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守在这里。

每到夜晚十一点整,乔治娜就会离开这里,等到第二天早上的六点钟,她又会出现。端着一个破烂的瓷碗,或蹲、或坐、或躺,就像是……在等着谁一样。

乔治娜有着一头原本很漂亮的黑色长发,可惜由于生活的堕落,她现在的发质已经相当干枯,呈现出病态的黄褐色。

她的脸型非常标致,想必在过去也是一方美女,可惜嫁给了一个不该嫁的人,导致堕落成了这样。

司维刚见到她的时候,乔治娜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衣服,看起来像是男式,宽大透风,在凌冽的寒冬中,是常人无法抵抗下来的。

从警察署出来后,司维就注意到乔治娜一直在观察着自己。当他走到了乔治娜面前时,隐藏在刘海下的半边面庞,显露出了几分别样的情绪。

“你好,这位先生,”乔治娜开口,声音沙哑,宛若沙漠中缺水的旅人,“你……想要可怜可怜我这位不值得被人怜悯的女人吗?”

乔治娜坐在脏兮兮的空地上,用颤抖着的手托起了那破碎的白色瓷碗。

司维注意到了,她的手腕上有着伤痕,已经伤到了筋骨,才导致现在的乔治娜连端起一盏瓷碗都是如此的费劲。

没有顾忌地面有多脏,司维盘腿坐在了乔治娜的面前,并且摸出了自己的钱包,将身上仅有的三张大面额钞票拿出来,放进了乔治娜的瓷碗内。

乔治娜看着自己瓷碗中的钞票,看向司维的眼神中充斥了绝望的笑意。

“这么多钱……你是要买下我这个女人的命吗?可惜的是……我已经不能为你做什么事情了。”

“我不需要买下你的命,”司维道,“你和万神教有关系吗?”

乔治娜回答道:“万神教?那是蚕食帝国的邪教吧?不好意思……我这个女人,和那些大势力没有关系的。”

“那你和星辰基金会有关系吗?”司维又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乔治娜还是摇头,“不……关于这个……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假如这个女人连这两个势力都不清楚,那司维又该如何下手?

要不是凯兹给出了这样的提示,司维可懒得去找这个女人交谈,最多给了钱之后就转身离开。

但是,乔告诉司维,要相信凯兹的提示,所以司维才坐在了这里。

已经找到了人,司维可不想空手而归!

“我给了你这么多钱,可不想空手而归,”司维说道,“告诉我,你身上发生过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乔治娜露出了苦笑。

黄褐色的秀发遮住了她的一半面庞,而另一半显露出来的面部表情,是那么的让人怜惜。

“关于我的过去……这个城市的大多数人都知道,这种事情,值得你用这么多钱买下来吗?

双手抱胸,司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对钱不感兴趣,只要能够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对我来说就是有意义的。”

乔治娜嘴角勾起的勉强,“真是奇怪的人呢……我的过去……只是一场悲剧而已,和一些悲情的女人比起来,只是如出一辙而已。

“嫁给一个男人,然后被抛弃,就是这样而已。”

司维相信,如果乔治娜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凯兹是肯定不会让自己来找这个人的。

所以,他捕捉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并且发出了提问,“抛弃你的那个男人……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被迫回忆最让自己痛苦的记忆,乔治娜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痛苦,“名字?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早就忘记了。不过我唯一记得的,就是他总喜欢在自己的肩头披着一块披肩,听说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打猎的战利品……呵呵,真是可笑呢。

“明明是一个将我抛弃的男人,可是我一直将他的这件事记着,我自己……也是自作自受啊……”

司维对这些家长里短不感兴趣,现在他可以确认的一点是……这个女人确实是很重要,因为她的前夫,就是和司维有过信件交流的那个男人!

——

南希走在大街上,仍然在寻找着可以住下的酒店。

在他心中,司维要住的酒店必须是最顶级的,可惜的是放眼整个智拉城,也找不到能和帕林溪酒店比肩的酒店了。

迫不得已,他只能在这些层次不齐的菜肴中找到最顶级的一块了。

天色渐隐,灯火逐渐闪耀了起来。

下班的人流之中,南希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他慢慢地转过了自己的头,看向了在阴暗的小巷中,一个披着纯黑色布制披风,手里拿着一把一人高巨大白色镰刀的家伙。

在披风之下,南希看见了一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那是骨头,属于人类的骨骼。

握着镰刀的手,也不仅仅是手。

而是褪去了皮肤、褪去了血肉、在灯火辉映之下……泛着森森白光的……指骨!

周围的行人好像完全看不见那死神一般的存在,保持着自己的步速以及脸上的疲惫,行走在街道之上。

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南希眯着眼睛,笑意盈盈地看着那位死神,然后开口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死人也能拿着镰刀到处转?”

微微抬头,死神空洞的眼眶之中,居然燃起了碧绿色的幽火。

那整齐却让人发寒的牙齿,仅仅是开合之际,便吐出了寒彻心扉的话语。

“要么……我杀了你。

“要么……你杀了我。

“仅仅……只有这两个结局而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黑袍死神 南希挑着自己的眉毛,看向自己眼前这个大放厥词的死神,问道:“你难道是某个势力派来暗杀我的?话说的这么绝……你确定不会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吗?”

死神没有回话,只是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那里,手里拿着自己的巨大镰刀。在镰刀刀刃的末端,有着一颗巨大的晶莹红色宝石,颜色浑浊,浓郁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南希注意到周围行人的数量在逐渐减少,行人们离开了这片街区,但没有任何人再走进这个街区内。

“能够驱散无关人士的恩赐仪式吗?看来你的杀心很重啊,你是谁?方便告诉我吗?”

死神仍然没有回话,解答南希的疑惑并不是它的任务。

乒——

它紧了紧自己手中的镰刀,雪亮的刀身反射着路灯的光辉,映出了南希那张苍白的面颊。

恩赐之力,在逐渐从南希体内流逝!

南希一惊,因为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发生,而等到他发觉这一点后,自己体内的恩赐之力早已流失大半了!

呼——

轻柔的风,吹拂在了南希的脸上。

乒!

清脆的响声自南希的右侧面颊响起,闪亮的火花在外部骨骼和刀刃的交锋之下擦出,飘落在半空之中。

南希的瞳孔一缩,右侧面颊已经被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质所占据,那是他的恩赐权能,按理来说只有最危险的时候才会激活才对!

而现在,它竟然在死神袭击的刹那自行反应了过来,帮助南希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反应了过来,南希朝着身后连跳数步,和迷茫的死神拉开了距离,顺带拭去了从外部骨骼之中流淌出来的鲜红液体。

这家伙……镰刀的刀尖这么锋利的吗?

死神迷茫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镰刀,按理来说刚才那一下能够直接将南希的脑袋割下来才对。

再度看向南希,他脸侧黑色的外部骨骼仍然没有消退的迹象,这足以说明现在的南希要面对的情况是多么的可怕!

虽然在同一序列节点下,堕落者会比其他任何传教士都更加强大,但处于第八节点的南希,实力也不会弱到哪里去,只是和深海之主那种BUG级别的对手比起来不算什么而已。

这个死神……实力最少也和第八节点的南希旗鼓相当!

“我能问一下吗?”轻敌了的南希调整了中自己的气息,恢复了刚才优雅潇洒的状态,“你袭击的目标,只有我一个吗?”

死神依旧是那副没有义务回答南希问题的模样,双手持紧了手中的镰刀,然后朝着他飞扑过来!

那速度,简直就像是在瞬间移动一样!

这一次南希已经不会被偷袭到了,他抬起自己被不明物质包裹住的右手利爪,将镰刀的刀身钳在了手中,想要将其直接抢夺下来。

但是!在他的利爪接触在镰刀的刀身上时,连他都感到炽热不已的热浪席卷了南希的全身,青烟从接触面升腾而起,伴随着某种“滋滋”声。

迫不得已,南希不得不放开了镰刀,脸色凝重地侧过身体,躲过了镰刀的斩击。

被外部骨骼包裹住的右腿猛地踹在了死神的腹部,南希完全没有感觉到踹在实体上的回馈感,可是那黑袍死神依旧是被踹飞了出去,撞击在了墙壁之上。

南希这一脚是收了很多力道的,要是他真的全力去踹人,不知道智拉城会有多少个街区的墙壁将被他的威力给破坏掉。

只破损了一面墙壁,已经算是智拉城人民们的好运了。

碎石砖瓦撒了满地,南希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右手利爪的外部骨骼没有什么大碍,但是那种炙痛感还是在右手的手掌中跳动着。

他解除了右手的外部骨骼,果不其然,那股炙热是直接穿过了自己的外部骨骼,直达正常肉体的!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南希锁着自己的眉毛,这个死神并不像是活物,感觉像是被恩赐之力所驱动的人偶。不过带着这种级别的恩赐武器,说明对手背景绝对不弱。

右手的白皙皮肤已经变得一片焦黑,血肉暴露在空气之中。

南希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刚准备有所行动,却突然感觉到一股不详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自己!

噌——

一抹寒芒,刹那间疾驰而过!

巨大的镰刀从天而降,完美地切过了手腕和手掌的交接之处,不带有一丝鲜血,便让南希的右手手掌应声落地!

完蛋!

等到南希反应过来,镰刀的杖尾,已经点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杖尾的尖锐程度,丝毫不弱于镰刀的刀锋!

好在胸口的外部骨骼比南希先行一步反应了过来,将整个胸口完全笼罩在其中,挡下了这一下刺击。不然的话……这把镰刀能够直接把南希整个人洞穿!

被强大的冲击力震飞了出去,南希在半空中调整了好几圈,才平稳落地。

嘴角溢出些许的鲜血,他捂着自己的胸口,质问着自己,为什么完全没有预料到刚才的突然袭击?

这一刻,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抬起头,南希看向了笼罩了整个智拉城的屏障。

“原来如此……”他露出了一个略显癫狂的笑容,“这里不仅仅能够将传教士们囚禁起来,也能够削弱传教士的能力吗?

“这么强大的恩赐仪式,不像是普通传教士所能做到的啊。

“洞窟之伤……是吗?”

能有这种逆天效果的恩赐仪式,也只可能是洞窟之伤这种伪神级别的存在可以做到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效果……对自己的老师,有没有效果呢?

乌云,突然散开了。

舒缓的月光跃出乌云的顶部,盖在了南希的面庞之上。

然而,现在不止只有一种光芒。

没有抵抗,南希的笑容愈加张扬和癫狂。

直到,死神那宽大锋利的白色镰刀,斩落了他的人头。

叮——

将镰刀点在地面,完成了自己任务的死神躬下了腰,抓起了南希的头发,将他的头颅捡了起来。

那具无头尸体,没有流淌出一滴血。

甚至,都没有倒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夜中影 “你不知道你的前夫现在在哪里,对吗?”司维看了一眼天色,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便准备尽快结束对话,直接进入了主题。

乔治娜点头,“是的……我只记得他以前是住在智拉城的郊外,和森林离得很近。”

现在的司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离开智拉城这件事,所以还在自己的心里面盘算着,准备到时候去那个男人的旧居寻找一下线索。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乔的灵讯笔传来了消息。

“司维,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找你。”

司维怔了一下,和乔治娜道别后,走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取出灵讯笔,在墙壁上写道:“我现在处在智拉城警察署的附近,只要你到了警察署,应该就能找到我。”

乔给予了回应,表示自己会尽快赶过来。

司维靠在墙壁上,用手指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自从那领域将整个智拉城笼罩起来之后,他就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缠绕在自己的身上,惹得自己头部一阵刺痛。

现在的南希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天色已经这么晚了,难不成还没找到可以住的地方?

至于贝尔和奎托斯,司维给了他们足够的自由,希望他们可以调查到合适的讯息。

思考之际,司维的脑内又传来了灵讯笔的消息。

不过这一次,就不是乔了。

诺里斯用自己的灵讯笔同时给司维和乔发出了讯息,“你们两个现在是不是在智拉城里面?”

司维没想到诺里斯居然会知道这件事,一时之间有些奇怪,用灵讯笔做出了回应,“是的,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诺里斯道:“现在整个智拉城已经被恩赐仪式给笼罩起来了。这种规格的恩赐仪式,绝对不是普通传教士能做到的。我现在就在智拉城外面,根本就进不来!”

“你在智拉城外面?”司维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城外的方向,“而且还进不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诺里斯接着道:“现在的智拉城已经属于传教士的牢笼了,外面的传教士进不来,里面的传教士也出不来。我不知道你们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这绝对和洞窟之伤的复苏有很大的关系!”

连诺里斯也知道这件事了?这家伙的情报网,看起来和自己的没有太大的差距啊。

司维沉吟片刻,回应道:“既然我没有办法出去,那我有点事情想要交给你去办。这件事和洞窟之伤有关,我只能交给你了。”

“你说,”诺里斯没有推辞,现在城外能起到作用的,貌似也只有他了,“我能做的,我都会尽力去做好的。”

他的这句话没有半点私心夹杂在里面。毕竟洞窟之伤的复苏,对于世界是灾难性的打击,就像是深海之主一样,是绝对不能让其降临世界的存在。

“在智拉城郊外,靠近森林的地方,应该有一座房子。那里住着一位以前和我互通过信件的人,我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但是他的房屋里面,一定有着和洞窟之伤有关的秘密!”

有这些信息,足够诺里斯去调查了。他应了一声,随后说道:“司维,乔,你们一定要小心。这一次的洞窟之伤和深海之主的事件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当时的深海之主是刚刚脱离被封印的状态,而这一次的洞窟之伤……貌似是完全苏醒了过来。

“所以……司维,你不能把它当成和深海之主一个级别的敌人,一切小心为上,明白了吗?”

司维用灵讯笔写道:“我明白了。”

他可不想死,现在还有太多的秘密他想要去弄清楚了,在弄清楚那些事情,他自己都不可能放任自己死去。

——

此刻,智拉城外。

柏芙丽看着诺里斯将灵讯笔揣进自己的衣兜里面,虚眯着眼睛,说道:“你和那两个家伙聊完了?”

诺里斯点着头,从衣兜中掏出来了一包驯鹿牌香烟,给自己点上一根,“整个智拉城就像死城一样。如果现在的帝国能够意识到这件事,或许还会做出疏散准备,可惜的是……现在只有你这个神裁院的人知道这件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柏芙丽双手抱胸,对诺里斯的话感到相当的不满,“我一个神裁院的人,就没有资格对国王陛下提出疏散申请吗?”

冷笑一声,诺里斯吐出一口烟圈,“等你的疏散申请经过了冗长的手续,到达了国王陛下的手里时,洞窟之伤都要统治世界了。与其想那些不现实的事情,倒不如想好,该怎么处理现在该做的事情。”

柏芙丽撇了撇嘴,“我到沃利斯地区只是为了解决一些堕落者,鬼知道还会被牵扯进这么大的事情里面来?我说,真的不需要找帮手吗?你真的觉得你、乔·鲁柏特和司维就能处理所有的事情?”

“呋……”诺里斯吸着香烟,表情流露出几分不屑,“我们三个人,已经能处理你们帝国所不能处理的所有事情了。”

对于诺里斯的极高评价,柏芙丽不做评判。

反正她从来都没见过这三个家伙表现出全部的实力,只是听闻司维以及诺里斯干掉了深海之主而已。

耳听皆虚,还是眼见为实。

“所以呢?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诺里斯的目光抬起,看向了天空的那轮圆月。

一对巨大的翅膀,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悲鸣,划过了夜空。

但是那悲鸣,只有听觉极其灵敏的诺里斯听见了。

锁着眉毛,诺里斯心中愈加有了几分不好的感觉,“总而言之,先去我刚才说的,那个恩赐之力汇聚最严重的地方吧。

“司维告诉我,那里可能会有和洞窟之伤有关系的情报。现在的他,比我更早一步接触和洞窟之伤相关的情报,所以我信任他的话。”

虽然柏芙丽也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不过终究只是感觉而已,不像诺里斯已经观察到了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

“好吧,一切都听你的,队长先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不安定的夜晚 司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空气有些压抑,周围行人的数量正在减少。

现在时间已经到达了晚上十二点,乔治娜已经离开,南希、奎托斯以及贝尔没来找自己。

包括乔在内,没有任何人在他等待的这两个小时期间找上门来。

因此,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某种恩赐仪式所困住了。

原本的司维是站在T字路口的墙边处,靠着冰冷的墙面,目光望向黑暗的小巷深处。

但是,当他朝着主干道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他就意识到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了起来。

哗啦啦——

脚底传来了阻力,水流声在四面八方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击在墙面上一样。

司维低下了头,在他的脚底,真的有什么在流动。

不过那并不是什么地下水,而是温热的、宛若刚从躯体之中流淌而出的鲜血!

黑色的天空开始变得污浊,鲜红色的光辉倒映在流动不息的液面上,让此番此景,成为了令人惊骇的构图。

森冷的风,伴随着血河来时的方向吹拂过来,掀起了司维休闲装的一角。

他抬起头,身披着黑色长袍、手持着白色镰刀的死神,站在不远处,用那空洞的眼眶注视着司维。

“好经典的死神……”司维没有慌张,他的目光朝着身后看去,本来是想看看后面有没有什么退路,却发现在他的身后,还有着另外一位死神。

两个死神!

连第八节点的南希都只有一位死神的待遇,而司维直接被两位死神给堵在了道路中间!

再看向T字路口的那条小巷,那条小巷已经被鲜红色的砖瓦堆砌了起来,高度甚至有些超过房檐,明显是不想让司维从那条巷道里面逃出去。

“方便问一下吗?”司维非常自然地从腋下掏出了自己的手枪,而两位死神也没有想要阻拦司维的意思,“你们两位找上我,是想要杀了我吗?”

虽然不清楚对方的实力,但从那神不知鬼不觉将自己套入其中的恩赐仪式,司维就能看出来,在背后操盘的那个家伙,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

在司维正前方的死神微微昂起了自己的头,白皙的下颌摇动着,模仿着人类的方式说话,“要么你死……要么我们死,就这么简单。”

“你说的那么简洁,倒是让我有点慌乱啊,”司维没有举起自己的枪,因为那有可能刺激到对方,“我们可以折中一点吗?大家就当无事发生,安稳离开,不是更好吗?还是说……你们有必须要杀掉我的理由?”

两边的死神同时微躬下了自己的腰,做出了准备扑出的姿势,“任何有可能打扰到吾主苏醒的家伙,都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话音尚止,一前一后,两把镰刀的刀锋已经贴近了司维毫无防备的脖颈!

只需分毫,便可以让司维尸首分离。

“真理失格!”

一声用于暗示的高喝,原本即将斩落司维头颅的两把镰刀在这个瞬间像是接触到了什么比之更加坚硬的东西一样,没有产生任何的火花,而是凭空弹开了!

两个死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力,皆是飘在空中连连后退,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重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镰刀,以警惕的姿态面对着司维。

“呼……”司维大喘气着,擦掉了自己脸上的冷汗。

好在他刚才反应了过来,要是他的暗示再慢一点,自己就已经死了!

由于是暗示版本的真理失格,为了能够正常使用,司维必须舍弃很多的东西,就比如说真理失格的本身威力。

司维第一次使用出真理失格时,直接让堕落化的蜘蛛失去了一切恩赐之力,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而现在?他只能让那些死神手里的镰刀无法伤害自己,甚至连将其无效化都做不到。

不过既然真理失格能够影响到这两个死神,就足以从侧面证明这两个死神是恩赐之力的产物,只要司维的能力到达一定的程度,完全可以将其抹除。

至于目前的情况,司维还是应该思考一下该怎么逃离这里比较好。

嘭——

在思考的间隙之中,司维抓住了一个突然袭击的时间点,朝着自己正前方的死神开了一枪,却被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扭开了。带有恩赐之力的子弹穿透了黑色的披风,落到了近百米开外的血池之中。

“你最好别告诉我这是物理攻击无效的意思,”司维警惕着身后死神的动向,一边对着正前方的死神说道,“不然的话我拿你们还真没有办法。”

死神没有回答司维的话,只是摆好了进攻的姿态,然后再度朝着司维俯冲过来!

两个死神的冲击毫无死角可言,司维只能通过朝着一位死神开枪,迫使其转变方向,才能够扭开二者的大部分攻击。

但是这一次,司维的手臂已经被锋利的镰刀所划伤,长度足足达到了十数厘米的刀痕出现在了司维的右臂之上,衣衫沾染着他的鲜血,黏在司维的皮肤上。

除了刺痛,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约束感。

两位死神齐肩而立,其中一位的镰刀表面上流淌下了司维的鲜血,然后混入了脚下的血池之中。

“如果可能的话,我不想看见我自己的血和陌生人的血混在一起。”司维根本毫无战意,这两个死神的战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即使只有一个,貌似也能轻松打败他。

如果只有一个,司维还能选择智取,但两个相同实力的死神站在自己面前,难度可就太大了!

猩红污浊的天空挂起了飓风,风声之中貌似带着嗤笑,讽刺着司维的羸弱。

原本就激涌着的液面更加狂躁了起来,飓风吹得司维有些睁不开眼睛,但有一样东西正在散发自己那微弱的温度。

司维朝着自己的衣兜摸去,想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然而,在这一刹那,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瞬间缠绕在了司维的身躯之上!

第三个死神,手持着长约十五厘米的骨刺匕首,将刀尖点在了司维的心口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破体 叮——

第三位死神的刀锋点在了表面,司维瞳孔骤缩,却看见有一个小东西贴合在自己的衣服上,将那闪着银芒的刀锋拦在了外面。

主教硬币。

在奥新斯街外,主教给他的硬币,终于救了一次他的命!

死神的刀锋触及在主教硬币的表面,根本无法前进分毫。夺目的华光几乎要划破阴暗浑浊的夜空,将整个世界照亮!

第三位死神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和另外两位死神齐肩的位置。

随后,三位死神同时单膝跪地,朝着主教硬币行了最高级别的礼仪。

“吾主之神。”三位死神异口同声,却有三种音色完全不同的声音掺杂在一起,宛若魔音。

司维一把握住了主教硬币,如果说这三个死神和洞窟之伤有关系,那么作为万神教所信奉的唯一神,那么主教很明显是洞窟之伤的顶头上司。

既然如此,主教硬币也理应对这三位死神有着威慑力,估计也是这三个家伙后退的原因。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吧?”司维喘上了一口气,第三个死神的突然袭击他根本没有提防到,那个瞬间他还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好在主教硬币救了自己一命,“我是被你们的主教所庇佑的人,如果你们还要在这里对我下杀手,是不是对主教太不尊敬了?”

三位死神面面相觑,但是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话。

一秒之后,三位死神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然后……贯穿了自己的头颅!

三声头骨碎裂的声音传入司维的耳中,他表情平淡,却皱起了自己的眉毛。

刚才死神们说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们死”,看来这不是开玩笑的。一旦自己死不了,那么这三位死神就是必死的。

天空污浊的色彩逐渐消失,随着死神们的自杀,笼罩了整个片区的恩赐仪式也渐渐消散,重回了原本的模样。

主干道上,声音嘈杂了起来。视野中行人们的数量缓慢地突破了两位数,马匹的叫声穿过街道,沉沉地传递了过来。

司维捂着自己的胸口,靠在墙壁上,慢慢地坐了下来。

即使主教硬币帮自己挡住了致死的一击,但是剩余的冲击力依旧透过主教硬币传递到了自己身体的每一处。

特别是胸口,司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偏移了几厘米,凭借着传教士的身体素质才逐渐恢复过来。

“这个城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司维看着自己的右手,一直都有一种力量在压抑着自己,他的力量好像是被削弱了很多,从他使用真理失格时所消耗的恩赐之力就可以看得出来。

现在的司维想要用出和之前同一效果的真理失格,需要消耗的恩赐之力简直是数倍,这对才堪堪第四节点的司维来说无疑是非常不利的。

疲倦感席卷了自己,司维咬着自己的嘴唇,在大街上睡着了肯定不是一件好事。现在的智拉城里面到底有多少万神教的信徒,这还是一个未知数。

虽然在万神教的内部,已经一致认为自己是被主教庇佑的人,但这绝对不代表万神教的人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安危。

想到这里,司维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刺痛感让他终于是恢复了些许的精神,但是这种潮水般的困倦感很容易就将他完全吞噬掉。

“你……怎么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响起,司维努力想要睁开自己快要贴合在一起的眼皮,却看见那张不健康的面庞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是乔治娜。

“我……”司维想要说明原因,但是刚说出第一个字,后面的音节就一个都吐不出来了。

因为他已经昏迷过去了。

——

智拉城很少有警员半夜了还在外面巡视,今天这位警员就是一个例外。

与其说他是在巡视,倒不如说是在警察署内做了错事,被罚来进行夜晚的巡视。

他原本的规划是,在街上胡乱晃悠几圈,然后就找家酒吧喝点小酒,随后回家。

不过……整个世界总是不会让部分人的规划如愿。

浓烈的血腥味传入了他的鼻腔之中,皱着眉,警员顺着血气的方向找到了一条巷道。

一具无头尸体,正面朝上,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我靠!守灵人阁下!”他怪叫一声,这还是他当上警察后第一次见到尸体。

整个智拉城已经多久没有过命案发生了?怎么今天就运气这么“好”,被自己给碰上了?!

“冷……冷静一下……”紧张和恐惧让他自言自语了起来,警员小心地朝着无头尸体走了过去,就像是怕这具尸体死而复生,然后朝着自己扑过来一样!

他走到了尸体面前,正在打量着尸体的服装,却突然看见,在尸体的旁边,居然有一个鼓鼓的钱包。

看起来……里面最起码也有数千勒姆!

偷死人的钱……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警员完全没有想过杀人犯的事情,反倒是满脑子钱。

当了这么多年的基层警员,他每个月的工资并不高,几千勒姆拥有很大的诱惑力。

但这份诱惑……却让他丧了命。

嘭——

巨大的力道将警员的头部钳制住,那具无头尸体居然自己动了起来,一把扣住了警员的脑袋,将其按在了地上!

“唔呜呜呜——”

警员想要叫出声,但是根本发不出任何的有效音节。他因为突如其来的恐惧拼命地动着自己的四肢,想要将这具尸体踹开。

但是,这根本不是他一个普通人能够抗衡的力量。

咯嘣——

头骨碎裂,警员彻底断了气,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无头尸体趴在警员的尸体旁边,逐渐瘪了下来,像是气球一样。

然后……在不足两分钟内,警员尸体的腹部,突然鼓了起来。

其大小逐渐从啤酒肚变成了孕妇的大小。有什么东西在那深灰色的皮肤之下扭动着……具有生命力!

噗……

那巨大的肉团直接炸裂了开来,大量的黑红色鲜血将墙壁所染红,整个巷道如同地狱一般丑恶。

一只手……从警员尸体的肉体之中,破体而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乔的过去 乔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刚才他也遇见了死神,只不过乔只遇见了一位,借助驭兽者的先天性群殴优势,他有惊无险地将对方给做掉了。

虽然花费的时间很长,而且代价也有点大,不过对于乔来说,只要活下来了,就比一切都重要了。

走在逐渐安静下来的大街上,乔本来是想要去找司维的,不过在警察署晃悠了大半天也没有找到他的人,用灵讯笔询问了也没有人回应,他就暂时只能将司维当做已经死了。

他相信,假如司维还活着,那么在清醒过来之后,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自己。要是一直都没联系自己,肯定就是被死神杀了。

死神的实力不容小觑,而司维的实力从近期的表现来看也值得很高的评价,或许他会被复数的敌人进攻也说不一定。

做出了这一判断后,乔果断开始寻找能让自己今晚度过一夜的酒店。毕竟他可不希望自己在大街上晃荡一整夜,或者在公园的长椅上盖着报纸,睡过一夜。

即使很多传教士在抵达高序列节点后,对于睡眠的需求不是那么大了,但是一份舒适的睡眠,依旧可以帮助他们快速恢复自己的恩赐之力。

毕竟之前司维已经总结过了,恩赐之力的质量和数量与本人的精神状态挂钩。

刚在街上晃悠了不到五分钟,乔就碰到了一个熟人……

当奎托斯抱着一纸袋的高热量食物站在乔的面前时,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愣了一下。

“鲁……鲁柏特?是你吗?”奎托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东西,在他的记忆之中,乔可不是一个能够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啊!

乔显然是有些尴尬,即使在帕林溪酒店内,他也是尽可能地避免与司维同行者之间的会面。但是现在都撞上了,不打声招呼就有些过分了。

“呃……你好,奎托斯·艾森豪威尔,”乔的笑容比较勉强,“我们很久都没见了啊……”

奎托斯仍然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所闻,他手里的纸袋落在了地上,咖啡撒了出来,连三明治的面包都掉了出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了那熟悉的金色短发以及海蓝色的眼眸之后,猛地冲了上去,将乔拥入怀中。

“你还活着!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乔略显不知所措,不过还是伸出自己的双手,轻轻地拍了拍奎托斯的后背。

奎托斯的话语之中带着哭腔,二人之间肯定是发生过什么的。

正巧这时,身为奎托斯跟屁虫的贝尔从拐角处走了出来,看见了这诡异的一幕,整张脸都差点抽搐了。

“嗯……奎托斯……你在干什么?”

乔看见了贝尔,无奈之下叹了口气,终究是遇见了这个家伙。

奎托斯这才松开了乔,只不过他的眼眶已经是有些红润,要是贝尔来得再晚一点,估计这家伙就要哭出来了吧。

“啊,贝尔……我要和你介绍一下,”奎托斯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声音也不再颤抖,“这位叫做乔·鲁柏特。”

贝尔皱着眉,语气不善,“我知道这位是谁,在不久之前,他还把我弄晕了过去。”

在伏灵都的时候,贝尔就因为跟踪司维,而被乔强行弄晕了过去,看来现在已经和乔所设想的一样,已经被当做敌对的一方了。

没等到乔出声狡辩,奎托斯严肃的语气就呵斥住了贝尔,“贝尔!不要这么说话,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要学会放尊重一点!”

救……救命恩人?

贝尔诧异地看着一脸尴尬笑容的乔,再看看奎托斯。就外表年龄看起来,这两个人的年龄差也快有十多岁了,乔是在什么情况下能够救了奎托斯一命?

乔打了个哈哈,“也不能说是救命恩人吧,只是当时遇见了,刚好出手帮忙了一下而已……当时的奎托斯差点失控堕落了,好在及时把他拉回来了。”

等等……这句话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贝尔瞬间反应过来了,奎托斯的失控堕落,不正是导致自己父母死掉的事件吗?

没想到,阻止了奎托斯的,竟然不止自己的父母,还有这个名叫乔·鲁柏特的介入。

不对,那这岂不是说明……原来的乔,也和污秽小队有所关联吗?

奎托斯解释道:“鲁柏特先生曾经是CTHULHU考察队的一员,又因为作为珂蒂诗·布兰特教授的养子,所以与我们污秽小队有一些关系,当年正是因为鲁柏特先生的插手,才使得这件事没有彻底闹大。”

“等一下!”贝尔一边捂着自己的脑袋,一边抬起手,示意奎托斯别继续说下去了,“怎么越说我越混乱了?这位……乔·鲁柏特先生曾经是考察队的一员?而且还是那个布兰特教授的养子?我的守灵人阁下,你们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讲什么?”

乔脸上难得闪过一丝悲伤,“都是过去式了,有什么好提的?我现在不都已经脱离了帝国吗?自从CTHULHU考察队被帝国下达了审判,我们这群学者不是已经和死了一样吗?”

贝尔越听越迷糊,审判?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帝国又在什么时候对考察队下了肃清命令?自己作为帝国内部最机密、最核心的小队成员,怎么对这些事情毫不知情?

奎托斯幽幽一叹,拍了拍乔的肩膀,“唉,不要再提那些了,现在帝国内部的那些贵族大臣们醉心于权术的争夺,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事情。你看帝国现在有多少通缉犯?又有多少通缉犯是得到了保护的?

“最显而易见的例子,那么名叫诺里斯·安德森的盗墓贼,帝国至少已经通缉他五年了,但是谁又真正抓住他了?就算抓了,也是在第二天就放人,这种帝国,早就不是以前的帝国了。”

乔没有心思和他们聊这些事情,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自己今晚上在哪里睡觉,“那个……你们今晚有落脚的地方吗?”

奎托斯和贝尔面面相觑,皆是答道:“有,警察署。”

乔脸都黑了。

自己都成了隐藏通缉犯了,还怎么去警察署过夜?难道要在牢笼里面呆一晚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奎托斯的决心 司维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已经斑驳了的天花板。

只有一盏单调的灯泡悬挂在天花板上,用简单的透明胶粘在墙壁上。

盖在身上的毯子有些刺,司维摸了摸材质,发现根本就摸不出来,因为太破旧了,已经被洗得有些泛白。

不过这里面没有什么螨虫,主人应该经常清洗,上面还有些香气的残余。

“我这是……睡了多久啊……”司维从毯子里抽出了自己的手,然后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面的手表。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七点。

“你醒了吗?”乔治娜沙哑的声音传入了司维的耳中,他扭过了头来,以用报纸糊墙为背景的乔治娜坐在他的旁边,手里捣鼓着一些衣物。

司维睡的地方不能叫做床,也不能叫做炕,他就直接睡在地上的,在身体下面垫了一些可以隔寒的被毯。

司维把自己撑了起来,环顾四周。

整个房间相当空旷,除了一些垃圾,就没有什么别的存在了。

揉了揉自己的头,司维对乔治娜问道:“我只昏迷了几个小时吗?”

乔治娜点头,手中的针线活没有停下来,“差不多吧,我一直都没有睡,差不多就只有五六个小时的样子。”

“那就好……”司维松了口气,要是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昏迷了快半个月,那自己都不需要去阻止洞窟之伤的复苏了,估计别人早就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看着司维坐了起来,乔治娜将旁边一张大概只有一平方米大小的木桌,上面的一盏瓷碗端了过来,递给司维,“给,这是早餐。”

司维接过了有些破损的瓷碗,看见里面的东西,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很少有人能看见司维露出这样的表情,毕竟这是司维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遇见这种离谱至极的事情。

瓷碗里面的东西……是虫子。

司维在穿越之前也尝试过那些诡异的虫类佳肴,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有质的区别。

这些玩意儿……还在蠕动。

“对不起,我想问一下,你平时是在吃这些东西吗?”情绪还算稳定,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瓷碗里面的蠕虫已经开始蹭着司维的手指,带给他一种黏糊糊的恶心感。

乔治娜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放心吧,这种虫类提供的蛋白质还是很多的。”

“你难道只靠蛋白质就能生存下去吗?”司维幽叹一声,将瓷碗放在了地上,“我们现在还在智拉城里面,对吗?”

见司维没吃,乔治娜则将瓷碗重新放回了摇摇晃晃的木桌上,“是的,毕竟除了智拉城……我也没有别的地方能去了。”

“你以前的家人呢?”司维问道,“虽然你和你的前夫离婚了,也能去找自己的父母吧?”

乔治娜摇了摇头,拖着疲惫的身子站了起来,“我以前的家人都已经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亲戚呢?”

眼神有些忧郁,乔治娜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不知道。”

这句话意思很明显了,谁愿意带着一个拖油瓶呢?

现在的乔治娜已经成了这番模样,很明显是受到了什么的影响。司维绝对不会相信一个有手有脚,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生存下去的女人,会沦落到这种境况。

“如果方便的话,我能问一下吗?你和你前夫离婚的原因是什么?”

“没有离婚。”

司维怔了一下,“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乔治娜加重了语气,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我们,没有离婚。”

“那……你……为什么……”

乔治娜抬手,打断了司维的话,“他一直在我身边,我一直都在等着他。因为我知道……他肯定会兑现自己的诺言。

“这个城市的人们只会看见表象,永远看不见深层次之下的诡秘。当那些黄昏交接之时入侵我们世界的东西突兀地闯入我们的世界中时,他们才会后知后觉地发觉问题所在。”

这番话,居然让司维想起了之前的那封信件。

没错,当时那个男人也说了,那些怪物是在黄昏交接之时入侵了正常世界。

这是否,也是一种提示?

但昨晚的死神却是在凌晨时分对自己进行了袭击,或许那和这个男人所发现的怪物并不是同一类型。

死神,可不会留下脚印,并且发出野兽般的嘶嚎。

“我明白了。”司维站了起来,对乔治娜欠身行礼,“你的丈夫对你许下的诺言,是什么?”

乔治娜看了司维一眼。

随后,她开口道:“他对我说……他一定会阻挡那些怪物入侵我们的世界。”

司维并不觉得光靠一个普通人,就能够拦住洞窟之伤。

但既然他们现在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致,那司维便可以给予适当的帮助。

因为这,本应该是他要做的事。

——

“你在说些什么啊?你现在想要去找万神教的执事算账?”乔一听奎托斯此行的目的,就知道了这肯定不会有好的结果,“你拿什么去和她抗衡?虽然吻痕的实力是在四大执事中排名末尾,但说什么也比你强啊。”

奎托斯严肃地摇了摇头,他专门避开了贝尔,正是因为他抱着必死的决心,“我已经将贝尔抚养成人,现在的他已经有资格面对社会。可是我的罪还没有赎完,克莱夫夫妇的仇,是我一生的痛,我必须报仇!”

乔知道,一旦奎托斯认定了一件事,就肯定不会放弃。虽然他不想看着奎托斯去送死,但阻拦,是肯定拦不住的。

“我不想阻拦你,也不能阻拦你,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乔的语气中透露着无奈,“你是现在的污秽小队队长,一旦你离开了,污秽小队又要靠谁来领队?”

现在的污秽小队内没有一个可以扛起队长旗帜的,这一点即使是奎托斯自己也知道。

但是,他原因相信贝尔。

“曾经的我也是临危受命,我相信和我作为同一种人的贝尔,也能够做到这一点。”

见他语气如此坚定,乔嗓子眼儿那句“你就这么将痛苦强加于别人”的话,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或许,只有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才能让他幡然醒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清剿行动 走在大街上,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头。

疼痛在日益加剧,司维越来越觉得这个恩赐仪式是针对自己而设立的。他毫不怀疑,自己可能在某一天,会因为那压抑的力量而直接在大街上猝死过去!

想起之前乔要找自己,司维便拿出了灵讯笔,在自己的手心写道:“乔,你现在在哪里?”

乔的回应很快,“我现在在一家叫做黑盾的小旅馆内,距离警察署不算太远,你可以来找我。”

得知了乔的所在地后,司维晃着自己的头,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

抬手拦下一辆马车,司维坐进了车厢,随后对马车车夫说道:“黑盾旅馆。”

马车车夫压低了一些自己的帽檐,一言未发,抽动着马匹,让沉重的马车缓缓地移动了起来。

“这位先生,”路程到达一半,马车的车夫突然开口说话,声音还让司维颇为熟悉,“我看你现在很痛苦的样子,你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司维瞥了他一眼,忍着心中的那股不适感,做出了回答,“不需要,你只需要把我带到目的地就行了,不需要那么多的废话。”

“是吗?”马车的车夫突然回过了半边面庞,抬起了自己的帽檐,“看见了我的这张脸之后……你还要这么说话吗?”

一看见这人的脸,司维一下子就念出了对方的名字,“杰克?你也到智拉城来了?”

杰克嘴角微微一勾,“理论上来讲,我比乔还要更早抵达智拉城。只不过现在的智拉城成了现在这幅模样,是我未曾设想过的。司维,你对这个恩赐仪式产生了反应,这足以说明,洞窟之伤正在排斥你的存在。”

“排斥我?不好意思……我连离开这里都做不到,如果它真的排斥我,那最好是把我放出去。”

杰克没有理会司维的嘴上戏谑,“我现在很认真的和你说明这件事。你被洞窟之伤排斥,这无疑是一件好事,这证明你的存在正在被洞窟之伤所畏惧。无论如何,你的确是我们值得期待的帮手。”

喘上一口气,司维道:“那不知道,你能不能给你这个好帮手一点帮助?以我现在的状态,想要调查很多事情,可是很难得。”

“我知道你想要问一些什么,所以提早就帮你调查好了,”杰克表现出了强大的自律性,即使没有人在身后催促他,杰克依旧将每一份工作都做好了,“和你互通信件的那个男人叫做雷纳托·格尔林,在至少半年前就已经和任何熟识他的人断开了联系。

“而我们星辰基金会的人,也是在半年前与他一同进入了洞窟之伤可能的藏身处。”

半年前?

司维可不记得雷纳托寄来的最后一封信是半年前的事情,还是说这个世界运输业不算落后,但是送一封信还要数个月的延迟?

当然,还有另一种解释。

那就是……雷纳托受到了影响。

现在的司维还不清楚洞窟之伤的具体能力是什么,但能够让一封信件推迟这么久的时间才送到自己的手上,那很可能……与时间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由于司维从来没有和深海之主正面交锋过,所以并不清楚第八节点的堕落者一般有着多么逆天的能力。但是在遇见了南希之后,司维就很清楚,绝对不能轻易招惹这些存在。

杰克继续说道:“另外,这件事背后的推手是从摩多市全身而退的吻痕,那个女人貌似盘算着用万灵药达成自己的某种目的,但现在的这个目的……还不为人知。”

马车轻轻摇晃着,行驶的速度并不算快,要是过快,说不定司维能把前天吃的东西都给吐出来。

司维铁青着脸,现在他的感受非常不好。

头部是不是传来刺痛,心中徘徊着强烈的呕吐感,要不是现在司维的理智还压抑着,就已经能够吐得满车厢都是呕吐物了。

“最后一件事,就是现在的智拉城里面有一部分,我们星辰基金会的人。为了避免之后洞窟之伤的剿灭行动有任何的差池,现在我们会开始对万神教的外围人员进行清剿活动。”

万神教的外围人员,说白了就是除开万神教四位执事以外的所有人。

毕竟万神教和污秽小队那种队伍的类型是不一样的。万神教信徒从执事开始,整体实力就呈断崖式分布,很少一部分能够达到第四第五节点。

毕竟万神教提升序列节点的技巧,就和吞噬万灵药差不多,伴随着极强的副作用。

这种人,交给杰克他们来清剿,再合适不过了。

司维没有任何反对意见,现在的他就算走个路都很费劲,更别提去战斗了。要是再让他遇见死神袭击的场面,那他肯定就是必死无疑了。

能够让杰克帮自己处理掉很多的麻烦事,那他肯定是乐意为之。

“我还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下。”司维说道。

杰克直视着前方,说话的时候像是在用腹语,嘴唇都没有颤动一下,“什么事情,你说。”

“我的学生,南希,他失踪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杰克下意识地回过了头来,“你为什么断定他失踪了?”

为什么能断定?司维甚至都不用把理由说出来。

以南希的性格,他不可能离开自己二十四小时,除非他有什么正在秘密谋划的事情。

以失踪为借口,只是司维为了糊弄杰克的理由而已。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司维想要弄清楚,现在的南希,到底想要干些什么事情。

要是让南希抢得了先机,那对于现在行动非常难受的司维来说,肯定是非常被动的局面。

见司维半天没有回话,杰克也就默认了司维不想说出理由,便点头道:“好吧,这方面的事情我会帮你留意一下的。当然,找不找得到就是另外一件事了,我可不是万能的。”

“好的,我明白了。”司维敷衍地回应道。

聊天之际,二人已经抵达了黑盾旅馆。

这是一家坐落于街边的小型旅馆,并不豪华,看得出几分朴素和不起眼。不过在这份朴素之中,也隐约透露出了几分温暖。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守灵教义的布道者 “你来了?”在旅馆房间内的乔打开了房门,第一眼却看见了司维那张白得可怕的面庞,连忙扶住了他,“司维?你怎么了?”

司维喘着粗气,紧闭着一只眼睛,“没……没什么大问题……”

现在疼痛感已经愈加明显了,司维尤为感觉到自己的右臂在疼痛着,那埋藏在肌肉之下的愚者骨片,正在蠢蠢欲动着!

很明显,是和什么司维现在不清楚的存在彼此呼应了起来!

“你这叫没什么大问题?现在和我去医院!你现在这个状况,难不成是因为恩赐仪式的问题吗?”

司维刻意做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或许吧,但如果和恩赐仪式有关的话,那就算去医院也没什么用了吧?比起这件事……我觉得我们目前的事情更加紧急。”

“还有什么破事情没处理?”乔倒是比司维更关心他的身体,“要我说,你最好什么都别管,先给我好好休息一下!”

司维摇了摇头,被乔搀扶着坐在了床铺上,说道:“我和诺里斯联系过了,让他去调查一下那个和我有过信件交流的男人。那个男人叫做雷纳托·格尔林,相信我,他和洞窟之伤的事件绝对有很大的关系。”

乔接了一杯热水,递给司维,“那也是诺里斯的事情,你不要告诉我现在那个雷纳托就在智拉城里面,你准备去找他。”

喝了一口热水,司维缓了口气,继续道:“当然,我和别人达成了交易,要去处理这件事情。既然如此,我就理应负责到底。”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到底要怎么去负责?我看你连路都走不稳了啊。”

司维摆手,“放心吧,这方面我自己会有所考量。只是关于吻痕的事情,需要你去负责一下了。”

不是司维想要推卸麻烦事情,只是以他现在的状态,想要对付万神教的执事,实在是太过勉强了。

“就算你不来和我说这件事,我也肯定会介入的。”乔还记得奎托斯对自己说过的话,要是自己再不介入这件事,估计奎托斯都会出事!

乔继续说道:“这几天你就先住在我这里,我看你现在貌似也像是没地方住的样子,在我这里,你至少能得到休息的机会。”

司维突然觉得嗓子有些瘙痒,便咳嗽了几声,“好,那就麻烦你了。”

现在的司维看似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了下去,但是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他根本就不知道该从何入手。

目前他只知道乔治娜是雷纳托的妻子,但是前者对于雷纳托的任何信息都是不明了的状况,甚至还忘记了自己丈夫的名字。

那么,对于司维来说,目前的他可以称得上是……没有任何切入口。

雷纳托在智拉城的概率是很大的,毕竟这里已经有了洞窟之伤出现的征兆,加上大型恩赐仪式笼罩,雷纳托没理由不在这里。

司维如今只能等着诺里斯的调查结果,要是诺里斯那里都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就只能说明,司维的运气差到极点了。

——

诺里斯停下了脚步。

在他身前不足百米的地方,就已经是森林的外围了,假如他再深入,就彻底进入了森林的范围。

司维的原话是……在智拉城的郊外,靠近森林的地方,就说明那个男人的住所并不在森林之内。

“我找到了,”柏芙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只见她脚步轻盈,凭借着传教士那强健的体格,几个大跳便返回了诺里斯的身边,“在山丘那里的确有一座木屋,不过看起来已经久未人居,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地方。”

诺里斯没有第一时间去确认,而是反问道:“你在那座木屋旁边……看到脚印了吗?”

“脚印?”柏芙丽怔了一下,她还真没有注意注意这方面的事情,“拜托,我隔那么远才看见木屋,你让我上哪儿去看脚印?而且你说的脚印是哪种脚印?人类的还是野兽的?”

“这样子的。”说着,诺里斯蹲了下来,将自己的手掌按在湿润的泥土上。

又或者说……一个巨大的脚印上面。

柏芙丽锁着黛眉,目光顺着诺里斯的手掌看了过去,“这个脚印……是什么生物的脚印?”

此刻呈现在二人面前的,是长度至少达到了二十厘米的三趾脚印,其形状类似于禽类,不过两侧相较于中间要显得更加小巧,可能最中间的脚趾才是主体。

脚印,只有一个。

周围数百米外,都没有任何类似的脚印了。

“多半是某种和洞窟之伤有关的恩赐生物吧,”诺里斯嗅了嗅脚印表面的泥土,上面传来了淡淡的血腥味,却不见任何的血迹,“智拉城外会有这种恩赐生物徘徊,估计和洞窟之伤脱不了干系。”

柏芙丽直起身子,将目光投向了被恩赐仪式所笼罩起来的智拉城,说道:“但现在的智拉城已经被封闭了……这个脚印看起来很新鲜,难道从一开始就有一些恩赐生物在智拉城外围徘徊吗?”

诺里斯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只是脸色稍显凝重,“不管怎么样,除掉洞窟之伤,一切问题都会随之解决了。就像驭兽者一样,一旦恩赐生物的拥有者死亡,那么相应的恩赐生物也会消亡,洞窟之伤也逃不出这个规则。”

“你就这么确认?”柏芙丽总喜欢挑诺里斯话语中的刺,“说得就像是你知道这些超出人类认知的生物一定会遵循这些规则一样。难不成你也是其中的一员?”

诺里斯嘴角一抿,却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和洞窟之伤这些堕落失控的家伙们不同,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诺里斯·安德森是守灵人的使者,是唯一一位被祂所承认的守灵教义布道者,其余的所有守灵教义信徒,看见他,都得喊一声神父。

只不过,他从来没有将这个身份告诉给别人过。

洞窟之伤,只不过是在第八节点便失控的蠢货,跟他甚至不是同一平台的家伙。

“闲话就说到这里吧,”诺里斯站了起来,“我们先去你刚才找到的那座木屋,里面应该会有我们以及司维想要知道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夜隼 “就是这个地方了。”柏芙丽在被自己找到的木屋外围站定。

整座木屋看起来并不大,多处还有破损,并且绝对不是自然灾害所导致的。

正屋旁边的狗棚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给掀翻了开来,内部传来了一大股血气。好在是冬天,没有什么蚊蝇在此处徘徊。若是在夏天,这里已经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往黑暗的狗棚里面看去,隐隐可以看见一些沾染着血迹的深褐色皮毛。骨骼与被蚕食殆尽的血肉分离,曝尸荒野。

狗棚外有大量的脚印,看来是那些怪物在这里进行了“狩猎”,随后大摇大摆地直接离开了。

“这里的前主人运气还真好啊,在受到袭击之前就离开了,不然的话还得再多一条人命。”柏芙丽说道。

诺里斯没接茬,看向被栅栏所围起来的房屋。在栅栏外,有很多陈旧的脚印,被精心保护了起来,显然是想要当做某种证据。

这个男人曾经和司维有过信件上的交流,估计是想让这么作为证据,让司维来相信吧。

他走进了木屋的花园内,被种植在四周的植物已经全部凋谢,即使是生命力最顽强的杂草,在这里也得不到片刻的安宁。

所有的植物,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萎靡,低下了自己坚强的头颅。

来到木屋前,紧闭的木门上有着一道巨大的爪痕,从尺寸来看,最宽的地方已经达到了一厘米,这种利爪要是落在一个普通人身上,身体直接撕裂成几瓣都是有可能的!

“这些怪物不简单啊,”不知道为什么,柏芙丽掏出了自己的怀表,并且开始调整时间,“这里没有任何的恩赐之力残留,是该说它们很小心,还是说……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有携带任何的恩赐之力?”

诺里斯在这个瞬间眉梢一挑,猛地抓住了柏芙丽的右手,阻止了她调试时间的举措。

质问的话语卡在喉咙里面,柏芙丽难得能看见诺里斯这般小心,便匍匐下了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有什么东西在房子里面,”诺里斯说道,“对我来说没什么,但你要小心一点,你很可能因为粗心大意而被直接格杀。”

这话听得柏芙丽很不是滋味,不过她是一个很理智的人,知道诺里斯能说出这番话,是非常公正的。

在来到智拉城的路上,她也和诺里斯进行过几次“较量”,可惜每次都是以自己的惨败收场。

所以这一次,柏芙丽会在危险时机听从诺里斯的一切命令。

“需要我做什么?”柏芙丽问道。

诺里斯思考了一下,说道:“当我叫你的时候,你就把你目光所及之处的所有活物全部暂停行动,明白了吗?”

柏芙丽点头,没有任何的异议。

诺里斯松开了柏芙丽的手,很平常地靠近了那扇木门。

门面上的爪痕像是恶魔一样狞笑着,讥讽着诺里斯的不自量力。

随后,诺里斯轻轻地推开了门。

门面并没有被推开,由于遭到了外力的破坏,整扇门面早就摇摇欲坠。在这一次诺里斯的“摧残”之下,竟然直接摔落在了地上,掀起了一阵灰尘,以及一声巨大的响声!

“簌簌簌——”

奇怪的叫声从房屋内部响起,在声音传入诺里斯耳内的一刹那,便有一张血盆大口纵然间扑至诺里斯的面前!

然而,以诺里斯的动态视力以及反应力,不可能反应不过来!

袖剑从手腕之下弹出,诺里斯一把抬起了自己的右臂,自下而上贯穿了怪物的身体。剑身上所铭刻的异种文字闪耀着诡异的光芒,贪婪地吞噬着怪物体内的恩赐之力。

“柏芙丽!”

一听到诺里斯叫出自己的名字,柏芙丽没有任何迟疑,果断按下了自己手中的怀表按钮。

滴答——

按理来说,当柏芙丽按下了怀表的按钮之后,无论是那个怪物还是诺里斯,行动都会被暂停才对。

但是诺里斯作为怪物中的怪物,受到柏芙丽恩赐之力的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因此!在那个怪物被暂停在半空中的刹那,诺里斯举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抓住了怪物的一侧身体,双手爆发强大的力量,将其直接撕成了两半!

鲜红色的粘稠鲜血,撒在了倒地的门面之上,更是染得那爪痕狰狞无比。

手中抓着两半的尸体,诺里斯观察起了这个怪物的身体。

这是一种类似于禽类的生物,身体长约一米左右,只有一只脚,并且和诺里斯见到的脚印基本吻合。

它没有爪子,但是有硬度极高的鸟喙。上鸟喙比下鸟喙要长十多厘米,估计门面上的爪痕也是由鸟喙造成的。

这种恩赐生物整体呈黑色,身上有硬如钢铁的羽毛。若不是诺里斯的袖剑是恩赐武器,估计很难突破那些羽毛的防御硬度。

“这个东西……好像有点眼熟啊……”柏芙丽走上前来,右手食指轻点自己的朱唇,开始调动自己的记忆,“好像以前珂蒂诗·布兰特教授的论文里面有形容过这种怪物……”

诺里斯来了兴趣,将散发着余温的尸体扔在了地上,随后问道:“是吗?那个叫做珂蒂诗的女人有说过这是什么东西吗?”

柏芙丽摇了摇头,“这一点我就不记得了,不过我唯一记得的一点就是……珂蒂诗教授把这个东西……叫做夜隼。”

“夜隼……这个东西的丑陋程度根本配不上这个名字吧,”诺里斯对此并不是太关心,“算了,这是另外一回事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调查有关洞窟之伤的事情,我进去找一下有没有什么线索,你的话……随意吧。”

柏芙丽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我说,刚才打架就算了,是我实力不够,现在就连找线索你都准备让我待机吗?是不是太过分了?”

诺里斯至今都记得柏芙丽在北海的曼堡港时所表现出来的推理能力,那可是灾难级别的,所以说什么,诺里斯都不会让柏芙丽来打乱自己的思路。

他现在能信得过的推理大师,只有自己、乔以及司维三人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地下通道 司维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没有原因,没有缘由,司维就是突兀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然后身体下意识地撑了起来。

“呼……呼……”喘上了两口气,司维心中萦绕着一种相当不妙的感觉,以至于在片刻之内让他忘记了头部的隐隐作痛。

现在的他依旧在旅馆的房间内,乔不知道去了哪里,只留下他一个人。

司维坐在床上,想要伸手出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却发觉水杯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是你要的东西。”

陌生的声音让司维警觉了起来,他甚至都没有觉察到有人出现在了自己的身旁!

抬起了头,司维看见了一张遮住了半边的貌美面庞。一双狐媚的眸子盯着自己,手中正端着自己的水杯。

“你是谁?”司维随时都将手枪放在了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缓慢且隐秘地移动自己的右手,准备去拿枪。

女子将水杯递给了司维,说道:“你不要紧张,也不要尝试去拿你的武器。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战斗的,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司维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先是接过了女子递来的水杯,随后道:“不管如何……你非法入侵已经是事实。我不管你找我干什么,总之……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女子抿唇一笑,“我说我的本名,你肯定不会认识我,但如果我告诉你,我是万神教的四大执事之一,你肯定会对我有所印象。”

“执事么……你是吻痕?”司维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准确来说……我叫做佐伊·艾莱克,和你的养子南希算半个旧识。”

司维没有喝水,“那你为什么来找我?如果你想询问我关于南希的下落,那你肯定是问错人了。因为我自己都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即使他死了,我也不清楚。”

佐伊保持着自己的笑容,“好的,司维教授,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我只是想要来告诉你……南希已经被那天袭击你的死神杀死了。”

“你为什么知道我被什么东西袭击了?”司维对南希的死毫不关心,更在意的是为什么佐伊知道自己被袭击这件事。

见司维对南希的死完全不在意,佐伊的笑容逐渐有些淡化,“司维教授,好歹南希是你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你难道对他的生死就没有一点点的情绪变化吗?”

“嗯,还挺开心的。”司维敷衍地回答道,“现在,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嘭!

佐伊一把抓住了司维的衣襟,将他整个人从床上提了起来,然后生猛地撞击在了墙壁上!

“司维教授,你在和我开玩笑吗?南希死了……你很开心?”

面对佐伊的冷声质问,司维没有任何的失措,而是将自己取出来的手枪抵在了佐伊的太阳穴上,表情淡定,“如果你现在死在这里,我会更开心,你知道吗?”

佐伊表现得更从容,“你觉得普通的子弹,可以夺走我的性命吗?即使我的序列节点不如南希,也不至于被一颗普通子弹夺走性命。”

打了个哈欠,司维拥有着佐伊完全无法理解的自信,“如果可以的话……你完全可以尝试一下,被‘普通子弹’打中太阳穴的感觉。我手指已经在扳机上了,要试试吗?”

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自信?难道弹巢里面装的是鲸骨弹?

不对,鲸骨弹会散发出恩赐之力的味道,自己根本没有闻到,那绝对就是普通的子弹!

难道是在虚张声势不成?

佐伊瞪了司维一眼,百般权衡之下,还是松开了司维的衣领,任由他顺着墙壁坐在床铺上。

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司维问道:“现在你告诉了我南希被杀这件事,那么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还有我要负责的事情。”

听着司维的语气,佐伊心中是非常的愤怒。

不过她的愤怒不能发作出来,一旦情绪产生大幅度的波动,堕落失控的概率会大幅度增加。

所以,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说道:“雷纳托在找你,你最好不要和他撞个正着。”

在找我?为什么?为了向我推销洞窟之伤的体液?

见司维没有回应,佐伊权当司维认为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便给出了另外一个“温馨提示”,“现在的雷纳托,已经不是当初和你互通信件的雷纳托了。现在的他……你完全可以理解成洞窟之伤的信徒。”

简而言之,就是已经疯掉了吧?

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对于已经疯掉的人,司维就没有义务将他从深渊内拉出来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帮雷纳托解脱,然后完成他未能完成的事情。

“最后一件事,”说着,佐伊从自己的胸口处抽出了一封还带着些许体香的白色信封,扔在了司维的床上,“等到你找到奎托斯·艾森豪威尔的时候,将这份信交给他。”

司维捡起了带着余温的信件,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帮你这么做?”

佐伊笑了,“这是交易,不是吗?我给了你这么多的线索,你帮我做这么一件事情,不算过分吧?”

“我可从来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和你达成了交易,这只是你单方面施加给我的道德绑架。”

听了司维的狡辩,佐伊也没有强求的想法。

她只是挥了挥手,便准备朝着门外走去,“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但我相信,这封信即使经过了再多人的转接,最后也一定会落到奎托斯的手里面。

“因为,这是预言啊。”

司维锁眉,完全没有听懂佐伊的话中意。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白色信封,又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门外走廊,不由得叹了口气。

“现在的事情可真多啊……”

话音刚落,司维的脑海内就传来了灵讯笔的声音。

这一次的讯息,来自于诺里斯·安德森!

“司维,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只不过这个秘密还需要得到进一步的深入。”

“是什么发现?”诺里斯的消息让司维的精神为之一振。

诺里斯迟疑了一分钟,才将消息写了过来,“在那个男人的屋子里面……有一个被毛毯所掩盖的地下通道。周边的泥土还很新鲜,估计是不久之前才挖得。至于通向哪里……我不清楚,所以我准备进去里面,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司维在智拉城内出不去,所以也只能告诫道:“好,但是一切都要小心为上。洞窟之伤应该是已经完全苏醒了过来,实力肯定不会和深海之主一个层次。”

诺里斯简单地应答了一声,便没有了声响。

地下通道吗……

司维想起了之前信件之中,雷纳托所提到的星辰基金会的信徒。

那个信徒……引导雷纳托成了如今这样的那个信徒……又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懦夫 “你确定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有关万神教信徒的案件发生吗?即使是有可能的报案也行。”奎托斯坐在接待处,一遍又一遍地和自己面前的这位警员确认着这件事。

警员打着哈欠,说道:“我已经很明确地告诉您了,奎托斯·艾森豪威尔先生,这段时间根本没有任何与万神教有关的案件发生。另外,要不是看在您是帝国军方的人,我们早就把您轰出去了,也请您体谅一下我们的感受吧。”

怎么可能会没有任何与万神教有关的案件发生?目前正处在洞窟之伤复苏过来的关键时刻,肯定有很多的万神教信徒在这里汇聚,这个警员居然告诉自己没有?

开什么玩笑!这肯定是因为这些家伙没有好好去巡查,去调查所有事件背后的种种可能性!

一想到这里,奎托斯的表情就变得逐渐暴躁了起来。现在的他正因为找不到吻痕那个女人,所以心情极度浮躁!

要是他再找不到万神教的任何情报,奎托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可能会干出什么事情来了。

说来也奇怪,奎托斯本人原本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即使是连累了贝尔的双亲之后,表面上也看不出来任何的问题。

但是当他知道吻痕在沃利斯地区之后,整个人的情绪就开始变得极端,连和他最为亲近的贝尔也不知道这个家伙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奎托斯想要去思考这个问题,但是他的大脑内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着他,“不要去思考这些问题,你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找到吻痕,然后杀死她,为贝尔的双亲报仇雪恨!”

接待处的警员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奎托斯,觉得他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对劲。

“艾森豪威尔先生?”警员站了起来,危险的气息弥漫在奎托斯的四周,让他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右手放在了腰间的枪袋上,“你没事吧?”

奎托斯的嗓子里发出了低沉的闷声,他低着头,两只手抓住自己膝盖处的裤子,死死地攥成了拳头,好似下一刻就有可能爆发出来。

“奎托斯。”

这一刻,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将他从混乱之中唤醒了过来。

奎托斯猛地回头,却看见司维双手抱胸,靠着警察署的门框,用疲倦的眼神看着自己。

“司……司维教授?”奎托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以这种情况见到司维,虽然他一早就支开了贝尔去找司维的踪迹,不过没想到居然是司维先行一步找到了作为保镖的自己。

司维看了一眼右手放在枪袋上的警员,一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就知道自己来的很是时候,“奎托斯,你在这里干什么?”

“那个……先生,你是艾森豪威尔先生的熟人吗?”警员咽了咽唾沫,“艾森豪威尔好像有点不舒服,能麻烦你照看他一下吗?”

奎托斯摆了摆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我很好,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说着,他走到了司维的面前,“司维先生,你没事吧?自从来到智拉城之后,你就把我们支开了。之后智拉城就笼罩了这么一层恩赐仪式,我很担心你。”

不,我可没看出来你有多担心我。

司维没把这句话说出来,而是反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了解最近的案件?”

奎托斯也没有隐瞒,点头回应道:“是的,我怀疑这个恩赐仪式和万神教有关,所以就想来问一下,看看最近是否有和万神教相关的案件发生。”

“所以……你问到了什么事情吗?”

摇头,奎托斯道:“这些警员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这也正是我感到气愤的一点。身为守护城市治安的警察,这些家伙却连危险都预测不到,这还怎么让城市的居民们将安全托付给他们?”

但这些警员也只是普通人而已……他们可看不见恩赐仪式的展开啊……

仍然没有说出这句话,司维从自己的衣兜之中拿出了不久之前佐伊给自己的信件,“这封信,是交给你的。这里面应该会有些关于万神教的线索,你或许可以通过这里面的信息找到想要的东西。”

接过信件,奎托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司维,“给我吗?既然是线索的话,你看不也是一样的吗?为什么一定要交给我?”

“你想要知道原因吗?”司维其实已经很不想说话了,身体内部的疲倦感和疼痛感折磨着他,要不是他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脸上没有表情的变化,奎托斯肯定不会多问的。

现在的司维,别提移动了,就算是吐出一个音节,都是在迎来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尤其是被嵌入了愚者骨片的右臂,灼烧感是越来越明显了。

奎托斯犹豫了一下,摇头,并且收起了信件,“看来我也并不是很想知道原因。这份线索我肯定会加以利用的,请你放心,司维教授。

“另外,我之前让贝尔去寻找你了,假如之后你遇见了他,就让他保护在你身边吧,我会处理掉万神教方面的隐患。”

要是让你这个帝国的人去处理万神教的情况,说不定还会和星辰基金会的人撞上,到时候……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司维嘴上还是应和了下来。

没有再多管奎托斯,司维转过身,径直离开了警察署。

现在的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

在司维离开旅店的时候,已经和乔建立了联系,并且得知了乔的位置。为了避免自己错失一些重要情报,司维先生将会以最快速度赶往乔所在的地方。

默默看着司维拖着自己疲惫身体离开了这里,奎托斯将注意力放在了被自己收起来的信件上面。

信件上面残留着淡淡的香气,奎托斯并不认为司维会故意涂抹香水,所以更加好奇这封信件的来由。

于是,他怀揣着疑惑的心情,打开了这封信件。

然而……在看见了第一行文字之后,他的眼神之中便陡然充斥着杀意!

他双手发力,几乎是在刹那之间就因为失控的力道而将整张信纸撕毁!

上面的第一行字是……

【奎托斯·艾森豪威尔,你只是一个可悲、弱小、卑劣的,杀死了自己最尊敬的长辈的懦夫】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死寂尘土 贝尔还在找司维的路上。

说实话,真让他在智拉城这么大的地方里面找到一个人,真的就是大海捞针。

更何况现在的智拉城暗潮涌动,天知道司维是不是死在了什么鬼地方?

虽然贝尔知道,司维很强,很可能强得超出自己的预料,但是毕竟是和洞窟之伤这种神只级别的角色扯上关系,即使是司维,那也说不准。

想到这里,贝尔寻找的步伐更加缓慢了下来,简直就像是在智拉城阴霾笼罩的大街上散步一样。

嘭——

一个行人突然撞击在了贝尔的肩膀上,后者没有生气,而是很平和地对这个人说道:“先生,走路请小心一点,你没什么事情吧?”

“啊……我?我没事的……”那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微弱,“倒是你……先生,你没什么问题吧?”

贝尔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搀扶着颤颤巍巍的男子,然后看清了他的面庞。

这位男子的面色蜡黄,就像是整张脸被涂上了新鲜的蜂蜜一样!

在他的眼眶之下,开始出现了某种黑色的侵蚀印迹,正在逐渐扩散……扩散至他面孔的每一处!

“朋友,嘿,你看起来不太好!”贝尔陡然感觉到自己双手一沉,男子的双腿居然在这一瞬间化为了碎片,连带着他的鞋子一同落在了地上。

在贝尔双臂之间的男人,正在以一种极端快速的速度,变成一堆废屑!

“啊——!”周遭的行人很快便注意到了这一点,皆是发出了惨叫之声!

这种和传教士挂钩的世界,即使是这些普通人,也大多数都是第一次看见!

恐慌瞬间席卷了整条街道,贝尔看着周围的人群,怀中捧着一件单薄的衣衫,却并没有发现任何恩赐之力的波动。

难不成……

他抬起了头,看向天穹之上的恩赐仪式。

难道……是那个东西造成的吗?!

——

司维来到了智拉城的市中心,在这里有一座人工湖,不算太出名,但是很美,每日造访这里的老人也是络绎不绝。

此时的乔正坐在湖畔旁边,周围竟是连一个人都没有。

司维走到了他的身边,然后坐下,“你在这里干什么?”

乔脸色凝重,看着平静湖面之中,所映照着得自己,“我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乔说道:“按理来说,所有的恩赐仪式都会有一个通灵仪式作为核心,这也是大多数秘术者所共同遵循的条件,因为在没有核心的情况下,恩赐仪式是无法被启动的。”

司维安静地听着。

“我本来想要寻找目前笼罩了整个智拉城的恩赐仪式的通灵仪式,可是无论我找了多少个地方,都找不到通灵仪式的所在。

“所以……我现在怀疑,这个恩赐仪式的核心,并不是我所想的那么简单。”

司维点着头,反问道:“那你的怀疑又是什么?”

乔紧锁着眉头,“我现在怀疑,这个通灵仪式,很可能是以某个活人作为载体,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找不到那个通灵仪式的原因。因为他本身就在不断移动,不会有太过明显的可疑之处。”

“既然如此,你现在找到了吗?任何相关的线索。”

对于这个问题,乔只能摇头了。

他现在最怀疑的人就是和司维有过信件交流的那个男人,但无论是这个人,还是万神教的执事佐伊,都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找到的人。

所以说,想要解除恩赐仪式,这件事本身就非常的困难。

“我觉得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找到万神教的执事,不知道这个办法你想不想听一下。”司维突然开口,给出了乔意想不到的线索。

乔先是一怔,随后环顾了四周一圈,确定没有任何人在偷听之后,才问道:“你的办法,是什么?”

司维道:“就在刚才,万神教的执事吻痕……或者说佐伊·艾莱克找到了我,并且给了我一封信,要我交给奎托斯。”

“万神教的执事?她找上了你?”这件事乔着实是始料未及,因为在他的预测里面,万神教和现在的司维应该是处于敌对状态才对,为什么吻痕会找上司维?甚至现在的司维还毫发无损?

那时的司维,应该是正处于虚弱状态,为什么吻痕没有下手?

“我们暂且不要对她为什么找上我这个问题纠结太久,”司维支开了话题,“总而言之,我已经将信件交给了奎托斯。我大胆猜测,这个女人绝对是想找奎托斯进行一些秘密会面之类的阴谋。所以我觉得……只要你去跟踪奎托斯的行踪,就一定能找到佐伊·艾莱克。”

既然司维都让乔不要纠结这个问题,就基本说明,乔无论怎么逼问,司维都不会说出实情了。

所以他很直接地点头,对司维的这个提议表示了肯定,“好,我会去尝试跟踪奎托斯的。不过既然佐伊·艾莱克都能找上你,就说明之前的住处已经不安全了,你要换一个栖身处吗?”

“不要把人说的像是鸟一样,”司维道,“没有必要,现在的佐伊对我没有什么敌意,所以没有必要专程换一个地方。而且我还想继续从这个女人身上套一点情报出来,要是让她找不到我了,我也很难办。”

乔并不知道司维脑子里在打算什么算盘,但他都这么说了,乔也就不好继续劝阻了。

“好吧,但是你也要小心一些。万神教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万一临时改变了自己的意向,这种家伙是很难处理的。”

司维表示自己了解了,便将自己撑着站了起来,“该说的都说了,我们就是分别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吧……”

话说到这里,他就像是正好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对乔补充道:“南希死了。”

乔愣了一下,“是因为死神吗?”

耸着肩,司维用比较无奈的语气说道:“这一点谁知道呢?反正我从来到智拉城开始就放松了对他的警惕,本来还期待着他能干点什么,谁知道他居然死了。”

“见到尸体了吗?有确认谎言的可能性吗?”

司维依旧摇头,“这一点我也不清楚,反正我很愿意相信南希死了,不然的话他只会给我增加更多的麻烦。

“况且……死人比活人更会说实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墓园中的死神们 “司……司维!”

司维在大街上回过了头来,却看见喘着粗气的贝尔站在自己的身后,浑身上下都冒着冷汗,貌似看见了很惊恐的一幕。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司维示意他冷静一点,“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没事吧?”贝尔一开口,就是一句让司维摸不着头脑的话。

自己没事吧?什么意思?自己还能遇到什么危险吗?难道现在有谁在追杀自己?

司维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毫发无损,“我现在好得很,一点事情都没有。倒是你,你遇见了什么事情?能让你慌乱成这样?”

贝尔意识到了自己现在表现得很不正常,便临时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下来了自己的情绪,“呼……我刚才遇到了一些事情,大街上的行人平白无故的变成了一摊灰尘。我猜这肯定和恩赐仪式有关系,就在想你会不会也出什么事情,所以才这么焦急。”

“好,既然你现在确认了我的安全,那你就先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回来,”司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现在来说另外一件事。我给了你和奎托斯相当充裕的调查时间,你们有没有收获什么有用的信息?”

贝尔很难告诉司维,自己基本上有一大半的时间是在找他。

但是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自己还有别的收获。

从自己的衣兜里面掏出来了一把用纸袋装起来的尘土,贝尔道:“如果我们现在能够找到占星者来帮我们看一下,或许可以知道……使用了相关恩赐仪式的幕后黑手所在。”

利用相关的恩赐物品反向推算传教士的相关信息,这基本是每一位占星者都会的操作了。

现在看来,司维这支队伍内没有任何一位占星者,所以贝尔下意识地认为,这将是很困难的举动。

若是去寻找素不相识的独行传教士,对方很可能会因为这件事与万神教有所牵连而拒绝介入这件事。

但是!他不会想到,司维的身后,绝对不止帝国。

“好,你把这个纸袋给我吧。”司维伸出手,接过了装着尘土的纸袋,“之前我在警察署看见了奎托斯,如果你没有找到他,可以去黑盾旅馆等着我,我应该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

贝尔想不到司维这个时候还能认识别的占星者,但是他都这么说了,前者肯定不可能说出“不相信”这三个字来。

而且他本人目前也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调查,所以只能将纸袋交给了司维,希望他可以获得足够多的情报。

——

手里兜着那已经被自己撕成碎片的信封及信纸,奎托斯满脸阴云,双眸之中几乎只能读出显而易见的怒意。

佐伊给他的信件之中,只传达了一个意思。

前者给了奎托斯足够的信息,并且是以十岁水平都可以推理出正确答案的谜题水准,给了他前往地点的具体位置。

这,已经让本就处于濒临爆发状态下的奎托斯更加恼火。

他已经推算出来了具体的位置,现在正在踏上前往的路程。

天色渐暗,不过从传教士的视野之中看去,智拉城的白天和黑夜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毕竟都被那恩赐仪式的屏障所罩住,根本看不见太阳。

奎托斯顺着记忆之中的推测结果,来到了智拉城中比较有名的一处墓园。

走进墓园之中,奎托斯第一时间所感受到的,便是那扑面而来的恩赐之力。很明显,这里所残留的恩赐之力比智拉城任何一个角落更加浓郁,更加坚定了他的猜测。

吻痕,佐伊·艾莱克,就在这个地方!

墓园没有守墓人,明明这么有名的一处墓园,甚至很多智拉城的大人物都是被埋葬在了这里,没有一个守墓人,的确是说不过去的。

但是现在的奎托斯根本无暇顾此,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复仇二字,根本容不下其它任何的东西。

他一脚埋进墓园之中,全然没有看见在警卫亭旁,那一堆散落一地的衣物。

貌似,连这里的守墓人,都已经成为了那些死寂尘土的牺牲品。

墓园内的墓碑坐落有序,每一个墓碑都各有特色,即使是上面的墓志铭,也很难看见近乎相同的。

踩着松软的泥土,嗅着空气之中那股有些清新的气味,奎托斯来到了墓园最高的一处小山坡上。这里种植着一颗树木,树干颜色较深,常年不开花,只有绿色的树叶一年四季都点缀着孤寂的墓园。

在树木之下,只有一座墓碑。

奎托斯走到了墓碑的面前,看见了上面的两个名字。

刹那间,他险些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涌动,一些一直被埋藏在心底的东西几乎快要从他的胸口处喷涌而出!

墓碑上的两个名字,正是贝尔父母的名字!

“是谁……”奎托斯像一头蓄势的猛兽,喉咙之中滚出了沉闷的低吼。他的双拳攥在了一起,丝丝血迹从肌肤之下渗透出来。

这种恶作剧……在他看来,根本就是无法宽恕的罪恶!

“请不要这么激动,奎托斯·艾森豪威尔先生。'

这个声音,几乎要将奎托斯拉回那个刚刚加入污秽小队,还在贝尔父母手下学习的时光。

也正是这个声音,导致了自己的堕落失控,导致了克莱夫一家的惨案!

奎托斯猛地回头,几乎是下意识地挥出了一拳,却被某种更大的力量给凭空拦截了下来!

站在奎托斯身后的,不仅只有佐伊·艾莱克。

还有,曾经和司维互通过信件的雷纳托!

并且,正是雷纳托轻而易举地便接下了奎托斯的这全力一拳。

“你这个家伙……”奎托斯想要压抑自己的情绪,但是无论他怎么做,那股纷涌而出的怒意,都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所吞噬,“你到底对以前的我做了什么!?”

佐伊轻挑着自己的眉毛,“你这句话很失礼啊,我还能对你做什么?请不要把什么黑锅都往我身上扣,好吗?”

“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好在奎托斯的教养很好,要是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遇见这种血海深仇的家伙,已经是口无遮拦了,“吻痕!你要你在这里给克莱夫老师偿命!”

佐伊轻叹一声,她身前的雷纳托爆发出了超乎常人的力量,将如野牛一般势大力沉的奎托斯给硬生生拦在了原地。

“你确定……要我的命吗?”

听到了佐伊的话,奎托斯陡然感到身后一凉。

他卸去了全身的力量,用茫然的目光看着四周。

此时此刻,在奎托斯·艾森豪威尔身边,密密麻麻的黑袍死神,已经将他团团围住了。

数量……直超三位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为我所用 “你觉得……我这样子,就会怕了你吗?”即使在面对被敌人重重包围的情况,奎托斯依然显得很镇定,只是情绪上稍显极端,“作为污秽小队的成员,谁没有一些底牌在手上?”

要是司维在场,肯定会怀疑奎托斯言语的真实性。毕竟这句话听起来实在是太像虚张声势了。

这种规模的“百鬼夜行”,别说是司维有没有把握了,就算是乔,在不动用自己最终底牌的情况下,也不一定有绝对的把握可以离开这里。

可是佐伊不一样,她对奎托斯的情况可谓是知根知底。

“奎托斯先生,你总是把我们当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但是我真的很想和你说,我此行的目的并不是和你起纠纷,而是单纯地想要和你合作。”

“合作?不可能!”奎托斯的身体周围的恩赐之力已经逐渐开始暴躁起来,“我不可能和我的仇人合作,不管你开出什么样的条件……今天你都得死在这里!”

闻言,佐伊双眼一弯,居然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让奎托斯火气更上一层楼,险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上去直接砍下佐伊的头颅!

然而,佐伊的一句话,让奎托斯原本准备动手的想法,突然停滞住了。

“如果我们开出的条件,是允许你在这里杀死我呢?”

这句话传入奎托斯的耳内,简直就像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我可不认为你会老老实实地让我杀死,所以……我还是拒绝!”

佐伊颇为无奈地叹息一声,说道:“你看看,周围全部都是你的敌人,你真的有把握当着这么多敌人的面,将我杀死吗?假如你同意我们的条件,你不仅可以杀死我,还可以完好无损地走出墓园,这不是一石二鸟吗?”

不管佐伊开出的条件有多么诱人,奎托斯都必然不可能与这种家伙同流合污。

虽然他们被冠以了污秽小队的名字,但这绝不代表他们就是污秽本身,他们和万神教这种歪门邪道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我是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信仰。守灵人阁下会注视着我们的一言一行,所以我绝对不可能和你们这种家伙成为一丘之貉。”

“守灵人?”一提到这个名字,佐伊完全压抑不住自己的笑声,“守灵教义?哈哈哈!这还真是天大的笑话,通缉了自己所信仰神明的使者,这样的信仰究竟有什么存在的必要?要不是帝国还在硬撑着,将守灵教义当做国教,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信仰?”

对于奎托斯来说,这辈子有两个绝对不能侮辱的东西。

一个,是关于贝尔双亲的事件。

另外一个,就是有关自己的信仰,这是绝对的底线!

所以,在听见佐伊那猖狂的话语之后,连奎托斯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先行动了起来!

他的手里似乎捏着什么黑色的东西,即将在他手部发力的刹那爆出某种蕴含物。

一言不发的雷纳托想要去制止奎托斯的行为,但是显而易见的,他根本来不及。

然而,在这个突兀的瞬间,有另外一个小巧的声音,在瞬息之间介入了这场异变之中!

咚——

一记顶肘,娇小身影的肘部已经以极快的速度撞击在了奎托斯的小腹,同时另一只手迅速夺下了奎托斯手中的东西。

被突然袭击的奎托斯因为腹部的巨大冲击力,吐出了一口粘稠的涎水,整个人因为脱力,而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噗……哈哈……”奎托斯大喘着气,每一次喘气都连带着自己的腹部传来撕裂般的阵痛。

他抬起了头,想要去看清袭击自己的人究竟是谁。

可是,奎托斯看见了一个自己绝对不想看见的人。

南希。

说是南希也不太准确,因为这是孩童版的南希,看起来大概只有十岁左右,面容稚嫩,却表情严肃,手里托着自己刚才所握持的东西。

“海妖之眼是吗……想要自爆?”南希捏着那黑乎乎的一团柔软物体,脸上闪过一丝厌恶,“把这种东西随身携带,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南希……”佐伊没想到南希居然这么快就现身了,不自觉地将责任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对不起,是我没有想到居然刺激到他了。”

南希用冰冷的眼神扫了她一眼,“你今天,去找了老师,是吧?”

佐伊胸口一紧,即使南希看起来只有十岁大小,但是那源自于序列节点高位的绝对压制力是无法更改的。

“是……是的……”

南希继续质问道:“听说,你还把我的‘死讯’告诉了老师?”

佐伊无可反驳,这都是事实。

“跪下。”南希冷声道,眼神中就像司维一样,不带有任何的情绪色彩。

咚!

毫不迟疑,刚才还威风凌然的佐伊双膝跪地,像是下人一样臣服在了南希的面前。

“我好像说过了吧?我不想让老师担心,现在的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要是这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这个责任……你根本担待不起。”

南希言语中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情绪波动,但是佐伊知道,假如自己敢顶嘴或者辩解,南希会毫不犹豫地杀死自己。

因为司维,就是南希的底线!

无论平日里南希对司维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是多么的矛盾,但是他内心深处那股畸形的“爱”,是不会得到任何改变的。

这比任何男女之间的山盟海誓,都更加永恒。

“给我……等一下……”

彻底缓过来的奎托斯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捂着自己的小腹,连睁开眼睛都有些费力,“这个女人是我的猎物……南希,我不管你到底是哪边的人,这个女人……必须交给我!”

“不好意思,把你给忘记了。”南希转了过来,没有让佐伊站起来的打算,“你还记得……在摩多市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奎托斯怔住了,这方面他居然没有任何的记忆。

南希微笑着,说道:“你不记得,很正常,因为我清洗掉了你的记忆。我现在可以帮你回忆一下,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晚,老师让你跟踪我,你也确实这么做了,只不过……被我逮了个正着。

“当时的我,对你进行了催眠,并且……还下了一个暗示。

“那就是,在预言即将实现的时候……为我所用。”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真理 司维不知道该去哪里才能找到杰克,但是他相信,只要自己想要找到他,或者杰克想要找到自己的时候,就一定能遇见这个家伙。

果不其然,当司维在大街上晃悠了好几圈之后,就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遇见了一个很可疑的家伙。

这人穿着一身纯黑色的羊毛大衣,几乎要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脑袋上扣着一定黑色的鸭舌帽,将自己的眼睛埋在帽檐之下,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简直比间谍还要间谍。

司维坐在了他的身边,清了清嗓子,说道:“你……是在干什么?”

“当然是在读报纸,看不出来吗?”

“你穿成这样,想告诉我你只是在单纯的看报纸,那我的确看不出来。”司维放弃了和杰克聊这些事情的念头,直接将那一纸袋的尘土拿了出来,递给杰克,“这是我们现在发现的线索,假如你那边有空闲的占星者,可以帮我们调查一下。”

杰克瞥了他一眼,表现得非常隐秘,“你觉得我这里是什么万事屋吗?只要你有需求,我就什么都办得到?”

司维直接将纸袋扔在了他的身上,“反正这就是我拿到的为数不多的线索。至于要不要去深入调查,那就是你的事情了。毕竟我现在唯一一个认识的占星者,他现在还在伏灵都。”

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杰克看了一眼纸袋里面的东西,说道:“这个东西啊……我们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有类似的这种尘土了。”

司维倒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个什么来头,便怀揣着求知欲,询问道:“这个东西是什么?”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一大袋骨灰,”杰克解释得相当简洁,“不过这个和普通的骨灰不一样,这是一大袋蕴藏着恩赐之力的骨灰。”

蕴藏着恩赐之力的骨灰……

司维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也就是说,现在这个东西,就已经变成了一种恩赐物品了?”

杰克用欣赏的眼神看着司维,“很好,你是我见过反应最快的人了。没错,现在的这一袋子骨灰,已经成了某种恩赐物品。虽然我们现在不明白这个东西究竟有什么用,不过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等一下……”司维抬手,打断了杰克的话,“你刚才说……这是骨灰,对吧?”

没有理解到司维的意思,杰克只是比较茫然地点了点头,“是的,骨灰,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司维继续道:“既然是骨灰,就是说明,这是一个普通人的尸体。并且他们还是在大街上死去的,对吗?”

他相信,贝尔不可能跑到殡仪馆或者火葬场去专门偷一袋骨灰出来,所以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突然死亡的路人!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见杰克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所担忧的问题,司维只能尽可能将自己的言语简化一些,“当你作为警察署的警察,发现有一个普通人凭空死在了大街上,甚至变成了一堆骨灰……你会怎么做?”

司维敢肯定,既然杰克手里都能有和自己一样的死寂尘土,就代表不止一人成了牺牲品!

促成这些牺牲品的背后,肯定有一些理由。

杰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如果我是警察,肯定会将这些东西当做是证物,然后收集起来……”

说到这里,他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你是不是想说……当这些骨灰数量聚集到了一定的程度,可能会量变引起质变?”

司维纠正了杰克的说法,“这只是一种猜测,但是当我们提到这种骨灰是恩赐物品的时候,就不得不担心这种可能性了!”

确实,毕竟恩赐物品的属性只有其制造者才可能知晓,建立在这种情况下,司维以及杰克,就必须考虑到一切可能性。

“我去警察局,”司维面色一沉,“剩下的牺牲品由你来负责保管和收集,如何?”

虽然现在的星辰基金会“大部分”信徒都被派出去追查万神教信徒的位置,不过只是这种事情的话,杰克还有有一部分精力去安排的,所以很果断地答应了下来。

——

白天,保持着孩童模样的南希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双腿甚至无法接触地面。

他打了个哈欠,就像真正的小孩一样,表现出了嗜睡的一面。

“你准备在我身后呆多长的时间?”

南希突然发声问道。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长椅的身后传了出来,穿着一身休闲服的乔走过了那张长椅,在南希的面前站定。

第一个照面,乔就发出了质疑,“你对奎托斯·艾森豪威尔干了什么事情?”

“你需要知道这个答案吗?”南希不留情面地反问道,“就算你知道了答案,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个结局。”

乔咬了咬自己的牙,他知道南希的实力是在第八节点,而第八节点的每一位传教士,即便是堕落失控,除非是自毁,否则的话必须要遵从一定的规则才能将其抹杀。

在不了解对方的死亡规则情况下,乔不可能贸然动手。

“那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乔正视着南希,表情十分严肃。

“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这个问题乔从很早很早以前就想知道了。南希口头上一直表示是站在司维这边的,但是体现在行动上时,南希却一直在和万神教的人合作。

这对于乔来说,无疑是一个不知道爆炸区域的定时炸弹。

当南希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因为在他看来,这是一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甚至不应该从乔·鲁柏特这个人嘴巴里面问出来。

但是,他还是很高兴,有人能够一遍又一遍地确认他自己的目标。

因为这也变相是在提醒他自己,每天、每小时、每分钟、每秒都应该为了什么而奋斗。

“乔·鲁柏特先生,我当然……是站在真理的那一边。”

乔又问道:“那对你来说,什么又是真理呢?”

南希嘴角咧了起来。

“能让我的老师和守灵人、主教以及混沌女神站在同一个平台的势力,就是真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血溅当场 司维顺着自己的记忆,来到了警察署的门口。

乔治娜仍然坐在警察署的对面,身旁摆放着那盏破旧的白色瓷碗,双眼无光,怀揣着违背渺小的希望,等待着某一个人的归来。

没有去找她,司维径直走进了警察署之中。

然而,在司维刚进入其中的瞬间,便感觉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寂静!

整个警察署,安静地可怕。

没有任何一位警员在警察署中待命,这已经是非常奇怪的一件事情了,而且警察署地面的瓷砖上,铺洒着大量的死寂尘土。

与之相伴的,还有那些残留着余温,却被无情置忘在地上的衣物。

“看起来这里已经遭受了灾难啊……”司维自言自语着,一边抬起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警察署最内部的一个房间。

司维并不知道那是用来干什么的房间,但是此刻只有那个房间的门是开着的,就像是在门框上贴着告示语,要求司维进来一样。

面色严肃,司维小心翼翼地迈过那些堆积在一起的死寂尘土和警服,靠近了那扇大门。

吱——

有一些许的风吹过,晃动着门面,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房间内传来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司维很难去形容它,那味道闻起来,就像是已经腐烂发臭的水果一样。

本来浑身就经受着折磨,司维很难在这种气味萦绕的情况下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任何事物的决策。

但是当他靠近那个房间的刹那,司维突然感觉到……自己头部的疼痛,貌似莫名其妙地减轻了几分。

从腋下掏出自己的手枪,司维安静地靠在门框后,先去用耳朵聆听房间内任何可疑的声音。

除了风声之外……内部基本上没有什么声音传出来,就像是里面根本没有人一样。

司维多疑地将自己的头探出来了一部分,用有限的视野去观察内部的情况。

和听觉回馈的信息相反的是,司维看见了里面站着一个人,而且还是他的熟人。

奎托斯·艾森豪威尔。

一见是奎托斯,司维下意识地就放松了警惕,将自己的手枪置在腰间,从门后走了出来,出声问道:“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然而!司维没能等来奎托斯的回答!

奎托斯的右手几乎是在司维话音刚刚响起的刹那就来到了司维的脖颈前,仅一息之间!奎托斯就已经钳住了司维的脖子,自下而上将其撞在了墙上!

第二次,浑身剧痛的司维又一次被人按在了墙壁之上,而且那凌驾于所有感觉的痛感已经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嘭——

司维根本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冲着奎托斯的胸口开了一枪。

他的想法很简单,奎托斯已经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如果他还正常,就不可能突然对自己动手。

佐伊给他的信中,肯定有一些东西,要么会告诉奎托斯一些事情,要么会影响到奎托斯本人的精神装填。

要是奎托斯已经被司维确认失控了,后者是绝对不会有任何仁慈可言。

可惜的是,奎托斯的反应很快,另一只空闲的手臂将司维握枪的手臂给硬生生推开,导致子弹只是擦着皮肤,造成了一些擦伤。

不然的话,奎托斯已经死了。

“喂……”司维说话很困难,“你这家伙……在干什么?”

现在的奎托斯只是凭借自己最纯粹的肉体力量将他按在了墙壁上,即使司维现在使用真理失格,也不可能脱离现在的境况。

唯一的反击可能性,已经被扼杀了。

在司维的视野之中,奎托斯的眼底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神采,站在他面前的纯粹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佐伊这个女人,到底对奎托斯干了些什么?!

“不要怪我,司维。”奎托斯开口说话了,可是言语之中没有情绪的波动,只是类似一尊机器人,按照程序播放着既定的语音一样。

“为了洞窟之伤,为了这个世界,我别无选择。”

司维紧锁着眉,窒息感已经将他完全包裹住,现在的他就连一句质问都无法问出来。

奎托斯手上发力,夺下了司维手中的手枪,然后用残留着余温的枪口顶在了司维的头上。

思绪已经有些混乱,窒息带来的负面作用和头部的刺痛感让司维此时此刻根本无法想出破局的办法。

主教硬币没有任何的动静,这个东西的存在貌似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

奎托斯的手指,逐渐将扳机按了下来。

嘭——!

刹那之间,血溅当场!

——

贝尔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他只是在街上寻找着有没有第二位,因为恩赐仪式而变成一堆灰尘的无关人士。但是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有了一种莫名其妙地、不好的预感。

这种感觉很难去形容,但是就像是普通人呛水的时候,鼻腔内传来的感觉一样。

虽然没什么大事,但就是感觉很恼人。

“贝尔·克莱夫先生。”

熟悉的声音。

贝尔板着一张脸,扭过身体,看着自己身后的人。

当他看见自己身后的人那张熟悉的脸、却不熟悉的身体时,他表情之中的惊讶还是没有掩盖住,“南……南希?你怎么成了这样?”

南希嘴里好像在抿着糖果,他的嘴角上扬了几度,如孩童一般天真地笑着。

“还记得我之前的预言吗?克莱夫先生?”

贝尔怎么可能忘记?之前在伏灵都,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第一次见到南希时,他对自己说过的话。

南希说过,自己……会在未来杀掉自己的老师。

自己的老师还能有谁?从自己记事起,一直负责教导自己,抚养自己长大成人的,就只有奎托斯·艾森豪威尔一人了!

“我记得,有什么问题吗?”本来贝尔对南希的敌意已经收敛地很好了,偏偏南希这个时候要把这件事提出来说一下,就使得贝尔一下子便敌意十足。

“请不要激动,克莱夫先生,我又不是为了改变我的预言。”南希双手抱头,顶着一张纯真无暇的稚嫩面庞,说着让贝尔彻骨寒冷的话语。

“我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这则预言,很快就要成真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隔离物品 奎托斯松开了手里面的尸体,虽然这具尸体顶着司维的外表,但是他还是很清楚,这绝对不是司维本人。

果不其然,当尸体跌落在地上的时候,司维的面孔便发生了奇异的改变,居然变成了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恩赐生物。

奎托斯看向了门口,乔正搀扶着大喘粗气的司维,询问道:”你没事吧?“

司维擦去了自己脸上的冷汗,刚才的状况绝对是最危险的,要是乔没有及时到场,自己很可能真的交代在这里了。

“乔·鲁柏特,”奎托斯叫出了乔的名字,“我本不想对你出手,但如果你执意介入这件事,我也不得不对你出手了。”

乔还没有理清楚状态,但是刚才奎托斯的杀心是展露无疑的,“奎托斯!你到底在干什么?司维不是你的保护目标吗?你现在对他动手……是代表你决定背叛塞勒姆帝国,以及污秽小队了吗?”

污秽小队?

司维倒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而且这个名字一听起来就绝对不像是什么善茬汇聚集团。

奎托斯没有回答乔的问题,而是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手枪。

在他开枪之前,一道深灰色的影子从阴影之中一跃而出!抢在子弹射出之前撕咬在了奎托斯的肩膀上。

在这个刹那,司维看见了,奎托斯的眼眸深处,有一串金色的文字显现。

【杀了我】。

司维只有两种情况可以在人的眼底看见金色文字。

第一种,濒临崩溃。

第二种,完全崩溃。

此时的奎托斯,显然就是第二种情况!

乔没有下死手,在他心中,奎托斯依旧是那个一心为帝国铲除邪恶的男人。他只会为了和平而战斗,所以乔不可能去杀死他。

然而,此时的奎托斯,早就已经不再是乔所认识的奎托斯·艾森豪威尔了。

奎托斯空出的手一把扣住了那深灰色影子的头颅,那居然是一头凶狼,头顶三只眼睛,每一只眼睛理论上都可以预测奎托斯的下一步动作。

在战斗之中,这种能力无疑是极强的。

但是现在它的牙齿已经深入了奎托斯右臂的肌肉中,想要及时脱身,必须要将奎托斯的整个右臂全部撕扯下来才行。

可是乔心中依旧有着对奎托斯的恻隐之心,所以没有对凶狼下达毁掉奎托斯右臂的命令。

以至于,现在的凶狼丧失了自己的优势,被奎托斯一把扣住了头颅。

嘣!

随着一声闷响,凶狼的身体瘫软了下来。奎托斯那大到离谱的力量居然直接捏碎了凶狼的头骨!

“奎托斯?”乔怔了一下,在他的记忆中,奎托斯就算是身体素质锻炼到了什么地步,都不可能直接捏碎凶狼的头颅才对。

“乔!”司维一声大喝,将乔从迷茫之中唤醒了过来,“他已经失控了!别再留手了!”

乔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知道乔作为驭兽者是有多离谱的奎托斯果断选择了撤退。

他很清楚,一旦乔真的下定了决心要杀死自己,不趁着这个机会逃跑,他就再也没机会逃跑了!

诡异的恩赐之力在房间之中涌动着,喧嚣的风暴卷起了房间之中一份又一份的纸质资料,迷乱了司维和乔的视野,使得他们二人根本无法判断出目前奎托斯的位置。

待到风暴平息,纸质档案们纷纷跌落在地的时候,奎托斯早已不见了踪影。

“你不是去跟踪了奎托斯吗?”司维最快调整过来,第一时间开始整理情报,“你跟踪到了什么?”

乔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就适应了过来,毕竟个人的私情还是要放在大局的后面,“我只知道奎托斯进了一座墓园,然后他出来之后就消失了。我去找了南希,但基本上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南希?”司维皱起了眉,“他不是死了吗?”

乔倒是不知道这方面的事情,“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看见南希的时候,他却是以十岁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的,或许和他第八节点的死亡规则有关吧?”

司维也记得,第八节点的传教士是没有那么容易死掉的,必须要遵从死亡规则才行。

也就是说,当时死神们的进攻方式,都不属于南希的死亡规则是吧……

司维的面色并不怎么好看,因为警察署的警员全部牺牲,这已经是非常坏的消息了。而且看起来那些死寂尘土汇聚起来,只是引来了奎托斯,而且他还不知道奎托斯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等等……

司维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个疑问。

“奎托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点乔同样抱有疑惑,“确实,如果他是真的想要杀你,完全不用专门找个地方。现在的万神教在暗,奎托斯随时都可以偷袭你才对。也就是说,其实奎托斯的首要目的并不是杀死你。”

那么,奎托斯的首要目的究竟是什么?

司维锁着眉头,难道说警察署内有什么秘密,是奎托斯必须拿到手的?

当司维第一次看见奎托斯的时候,他也好像只是站在原地,什么事都没有干才对。

目标是外面的乔治娜也说不过去,毕竟他们大可以直接将乔治娜抓走,而不是先将司维引到这里,然后再将其抓走,这样只会暴露自己。

“假如一个城市内没有警察管了……这个城市会怎么样?”司维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乔眼睛一亮,被司维所提及的这一点点醒了,“原本被警察署管控的隔离区域,就算入侵了,也不会有任何人觉察。”

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人,司维对乔的这句话提出了质疑,“按理来说……就算不杀死所有的警察,以奎托斯和南希的实力,都可以随意入侵吧?”

乔摇头,否认了司维的说法,“不,隔离区域被入侵,当地警察署会即刻上报,然后很快就会有一支军队被派遣过来,这样的话,对万神教来说是很不利的。毕竟现在的智拉城只有普通人可以出入,万神教信徒的支援来不了,也逃不出去。”

“隔离区域没有军方驻扎吗?”

“你没有搞清楚隔离区域所隔离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乔权当司维作为一位大学教授,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每一处隔离区域,都放置着一些高危的恩赐物品。即使是警察署的安保人员,也必须实行每十二小时一班轮换。

“而且理论上来讲,隔离区域是被恩赐仪式所保护着的,帝国没有必要往每一处隔离区域都倾注军队。”

司维不管这些事情,反正总的来讲,就是有一些很危险的东西要被万神教掌控了。

所以,他现在更关心,这里的隔离区域,隔离的恩赐物品,究竟是什么东西。

乔也看出了司维的困惑,所以做出了解答。

“这里所隔离的恩赐物品,是珂蒂诗·布兰特教授在沃利斯地区发掘出来的,名为愚者骨片的高危物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唯一的变数 司维和乔灰头土脸地,刚从警察署走出来,便看见贝尔火急火燎地跑到了司维的面前,问道:“司维,奎托斯呢?我现在找不到他了!”

司维和乔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由司维开口道:“奎托斯已经失控了。”

贝尔的表情僵住了,如果标点符号可以用表情表达出来,那么此时贝尔的脸上肯定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失控?什么意思?”贝尔还以为司维说错话了,在他心中信仰最为坚定的奎托斯,按理来说是最不可能失控的人才对。

“失控堕落了,”司维加重了一遍自己的语气,“奎托斯已经是一个堕落者了,就算你再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它也是事实。”

贝尔下意识地想要去拽司维的衣领,但是连续两次被抓住衣领按在墙上的司维早已有了预料,一个后退便让贝尔抓了个空。

“失控堕落?你在开什么玩笑?!”贝尔的手都在抖,情绪异常不稳定,“奎托斯怎么可能失控堕落?你一定是看错了!那一定是万神教的伪装!”

乔出声道:“那就是奎托斯,相信我,贝尔,伪装是逃不过我的眼睛的。”

“不可能!”贝尔几乎是在嘶吼,“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奎托斯这个人,这一定是一场阴谋!奎托斯是不可能失控的,就算我失控了,他也不可能这样!”

司维很厌恶他这种情绪的产生,为了避免时间一再被耽搁,他提议道:“既然你不相信我们,觉得眼见为实,那你就和我们来吧。现在我们掌控了万神教以及奎托斯可能的动向,你想见证真相的话,就跟我们来。”

贝尔依旧傻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司维的话。

一来,他比较相信司维以及乔不会欺骗自己;二来,是他根本不愿意相信奎托斯这个他见过最坚强的人,居然会失控堕落。

可是结合来到智拉城之后,奎托斯最近的表现,贝尔居然也有点无法说服自己。

现在的他,居然有些害怕真相。

颤颤巍巍地手从衣兜中掏出一包驯鹿牌香烟,贝尔抽出一根叼在了自己的嘴里,将其点燃。

“呋——”吐出白眼,贝尔依旧无法平息自己的心境。

失控堕落……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居然有那么大的概率在自己面前发生……

他不愿意去相信这件事,却又不得不去面对事实的真相。

贝尔很害怕,之后的真相若是让自己失望,那样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难道,真的要让南希的那则预言实现?

“你的答案是什么?”司维在这种时刻总是显得不通人情,但这往往是最恰当的选择,“我和乔不可能永远在这里等着你思考问题的答案,有些问题,你是永远都得不到答案的。”

贝尔略带迷茫和空洞的眼神盯着司维,好似在无声地询问着,“我真的能够去触摸真相吗?”

他怕的不是真相,贝尔最怕的就是……南希的那则预言成真。

假如在伏灵都时,南希没有对贝尔说出那一席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跟着司维以及乔前往目的地。

但现在,南希的那一席话,成了他最大的阻碍。

看着南希的表现,司维就知道等待是无用的,便先行一步动身,同时对用关切眼神看着贝尔的乔说道:“我们走,等他慢慢在这里思考问题的答案吧。”

乔想要说什么,可是话至嘴边,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无奈之下,他只能跟着司维,一同越过了贝尔。

“等一下。”

掐灭了烟头,贝尔直接将烟头扔在了地上。

他面色阴沉,脚尖发力,狠狠地踩着烟头,在地上摩擦着。

“我和你们走。”

——

此时此刻,智拉城的一角。

南希、佐伊、奎托斯以及雷纳托坐在一处茶亭,看起来倒是相当惬意,完全没有司维一方的那种紧迫感。

“我们现在该做什么?”佐伊问道,“现在我们都已经基本上拿到了最后一块愚者骨片的入场门票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等着?”

南希淡定地喝了一杯咖啡,“愚者骨片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让老师得到愚者骨片。”

“他拿到愚者骨片到底有什么好处?”佐伊很是不解,“这种东西不应该是我们外来者拿到了才有最大的好处吗?你为什么要拱手让人?”

南希道:“对于我来说,无论是我还是老师拿到了愚者骨片,结局都是一样的。我只是省去了一些很繁琐的步骤而已。至于下一步动作,就是前往愚者骨片所在的隔离区域。”

得到了这个命令,佐伊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那我马上就去安排万神教的信徒,让他们准备动身。”

“不,”南希打断了佐伊的动作,“去隔离区域的,只需要我、你以及奎托斯就好了。”

“为什么?”佐伊一旦在南希面前,就显得问题格外得多,“有信徒的骚扰,我们才更加安全吧?”

南希的表情已经是有点不耐烦了,“我再说最后一次,无论是我还是老师,只要拿到了愚者骨片,结局都是一样的。”

雷纳托问道:“为什么我不能去?”

看了一眼雷纳托,南希问道:“你知道,我们现在唯一的变数,是什么吗?”

在场的人皆是摇头。

南希冷笑一声,“现在唯一的变数,并不是老师,而是此刻在智拉城外,找到了通往‘地下世界’通道的诺里斯·安德森。

“这个家伙作为守灵人的使者,能够对洞窟之伤造成一定的威胁,在我的目的达成之前,洞窟之伤绝对不能出一点差池。”

雷纳托听懂了南希的话,“也就是说,你想让我去拦住诺里斯·安德森这个人,是吧?”

“你拦不住诺里斯的,你虽然是洞窟之伤的使者,但是洞窟之伤和守灵人之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论实力,你们两个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雷纳托困惑,“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从衣兜中拿出一张照片,南希指着照片上唯一一个人,说道:“你唯一的一个任务,就是杀掉这个女人。”

照片上的人,叫做柏芙丽·雪莱。

“为什么要杀她?”南希这边有问题的人不少。

“相信我,”南希胸有成竹地说道,“只要这个女人死了,诺里斯必定暴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灭城 司维一直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以如此戏剧化的方式得知愚者骨片的下落。

而且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过,拿到了愚者骨片之后,自己要拿来怎么使用。

尼德霍格告诉了司维愚者骨片的下落,然后他就顺势找到了,这其中貌似并没有什么必须的理由驱使着司维这么做。

虽然他右臂的愚者骨片抑制住了其萎缩坏死,但貌似除了这个用途外,司维不可能真的将剩下的愚者骨片全部找齐。

只能说,因为愚者骨片的原因,万神教的人很可能会将其利用,用来威胁整个世界。所以司维会选择将其保护起来,更何况现在的万神教其实并不会太过于威胁司维的安危。

只要司维的手里还有一日握着主教硬币——那象征着主教使者的信物,万神教的信徒就始终不可能对他做些什么。

乔看出了司维眼底的疑惑,并出声询问道:“你在思考什么事情?”

此时的司维、乔以及贝尔三人是纯步行踏上了前往隔离区域的路途。

隔离区域就在智拉城内,并且处于比较边缘的区域,是一座外观看起来比较巨大的工厂,用以伪装自己,置放愚者骨片。

司维摇了摇头,道:“我在想……我应该怎么处理愚者骨片。”

他言语之中的意思中其实带着私心,但乔并不知道司维体内有愚者骨片,所以以为司维的困惑是在顾全大局。

任何一枚愚者骨片,落入了万神教的手中,都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可能的话,我会销毁掉愚者骨片。”乔很严肃地说道,“虽然愚者骨片的存在很有可能是传教士直达第九节点乃至更改序列节点的有效途径,可是它的存在无疑会给整个世界增添无端的混乱。

“与其让塞勒姆帝国遭受无妄之灾,我更愿意直接抹杀这最快速的途径。”

看着乔,司维确实也考虑过这方面,只不过他在想,既然尼德霍格刻意提醒了自己这件事,那是否代表愚者骨片对自己也很重要?

虽然当时自己的穿越貌似有很多的诱导因素,可是愚者骨片极有可能同样是可能性之一。

销毁,始终不是司维心中的最佳选择。

至于跟在司维和乔身后的贝尔,脑子里的想法就很简单了。

只要找到奎托斯,问出了究竟,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

“到了。”

在恩赐仪式的精神折磨之下,司维也不知道他们步行了多长的时间,只听到了乔的这句话,他才从精神恍惚的状态之中清醒了过来。

抬起头,司维看向了那坐落在一片略显孤寂的草地中,唯一的建筑。

工厂规模不大,整体呈白色,沾染着一些风尘,有些灰蒙蒙的。

在这里,这座工厂就像是一尊神龛。

“这里……有什么东西……”

司维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甚至都不像是他自己所控制的,自然而然地便说出了这一句话。

他的右臂,灼热感更加明显,甚至让司维的额头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疼痛感、晕眩感、恶心感。

司维可以称得上是在沃利斯地区的这段时间内,所经历的最恶劣的状况了。

现在他都在后悔,怎么之前不让奎托斯一枪把自己嘣了,这样的话或许还能轻松得多。

天空完全黯淡了下来,即使三人看不清楚天色,也能知道现在是深夜的时间。

整个智拉城,犹如死城,已经完全没有了生命气息的波动。

“不会都死掉了吧……”乔看向身后一片黑暗的城市,下意识地问出了这个问题,“这个恩赐仪式已经辐射到了全城所有人吗?”

“这更说明我们的麻烦很大了,”司维脸色并不太好,“之前蜘蛛复活,也只是需要近两千人。可是现在呢?一城的人,我坚信这一定和洞窟之伤有很大的关系!”

恩赐仪式规模越大,献祭的生命越多,其效果或威力就越强,这已经是秘术者们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了。

献祭了整个城市人民的性命……其威力,已经是乔自己都不敢设想的情况了!

而且灭城,这件事的影响力将直接辐射到爱格伯特,甚至有可能动摇到爱格伯特的位置。

塞勒姆帝国持续期间,没有任何一位君王经历过灭城的事件。爱格伯特倒是成了古往今来第一人。

但是说实话,在场三人,到底有谁是在意这件事的?

司维巴不得爱格伯特倒台,虽然这可能会影响自己那张“通行证”和银行内的存款,不过带来的好处肯定是不言而喻的,至少司维会第一时间摆脱棋子的身份。

乔对帝国内部的动荡根本不关心,不管是谁执政,只要不来惹他,他都不会有什么反应。

只有贝尔……他只关心奎托斯。

三人确认了工厂所在的方向后,迈着步子就走向了前方。

但是,在工厂的大门面前,有一个人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佐伊·艾莱克,万神教四大执事之一,代号吻痕。

一见到这个女人,贝尔的表情直接就冷了下来,“万神教的人是吗?我劝你最好从我面前滚开,不然的话,我们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司维很想堵住这个怒火上脑的家伙那张嘴,佐伊是什么人?那可是万神教的顶尖战力之一,别说两个贝尔,四个贝尔加在一起可能都压制不住佐伊。

毕竟序列节点一旦高起来,那可不是简单的加法就能计算的了。

佐伊没有理会贝尔的无理之言,只是抬手拦住了乔,“你不能进去,只有这两个人可以进去。”

乔挑眉,“给我一个理由,不然的话,你应该很清楚我可以直接冲进去,除了南希以外,没有人可以拦住我。”

佐伊用轻蔑的眼神看了乔一眼,“理由?说实话,我并不需要给你理由。”

司维感觉到了空气之中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完全相信,要是佐伊的下句话还是让乔不乐意听,后者肯定会第一时间下死手。

“但是,”佐伊一个大喘气,算是暂时压制住了乔的杀气,“作为交易,我会告诉你,你们星辰基金会,目前最需要的一个东西,该去哪里找。”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猎人与猎犬 什么叫“你们星辰基金会”?

司维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乔还和星辰基金会有关,他用略带惊讶的眼神看着乔,下意识地问道:“你是星辰基金会的人?”

乔看了司维一眼,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只能点头,确认了这一事实。

司维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开始寻找星辰基金会线索的时候,居然早就有一个星辰基金会的成员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了!

现在时间紧迫,司维也没有什么时间去询问关于星辰基金会的具体事宜,只能看着乔,等待着他的回答。

“你说的……是实话吗?”乔表情格外的严肃,“如果你说的是假话,我下一秒就会杀了你,然后冲进去。”

靠在墙壁上,佐伊表现得很轻松,“在这种事情下,这是我唯一的底牌。我知道你随时都能杀了我,然后冲进去,所以我肯定不会对你说谎的。”

得到了佐伊的这个回答,乔也下定了决心。

他朝着旁边挪了一步,让开前进的路,留给了司维以及贝尔。

“对不起,”乔的话语中饱含着歉意,“我真的很像知道她要说的事情是什么,所以……我不能陪你们进去了。”

“无所谓,我和贝尔并不是一无是处。”司维说道,反正南希是不可能对他作出任何有害的行为,既然如此对于司维来说,唯一的威胁就是奎托斯。

在警察署内被压制,纯粹是司维一开始就没与对奎托斯进行提防。

不过现在知道了奎托斯已经堕落失控,那么司维自然不可能给奎托斯任何偷袭的机会了。

贝尔一言不发,他的目的与乔进不进去没有任何的关系。

二人走进围绕着工厂的围墙大门,内部传来了某种让司维感到十分舒适的气息,连带着他的疼痛也舒缓了不少。

“你做好准备了吗?”在进入工厂的主体建筑之前,司维对贝尔问道,“我不希望你在进去之后,因为某些特殊的情绪而影响自己的判断。我带上你,是希望你可以作为一份战力,而不是作为累赘。”

贝尔咬牙切齿地说道:“放心好了,只要下定了决心,我比你想得更加绝情。”

这句话是真的吗?

连贝尔·克莱夫自己都不知道。

来到了工厂主体的大门前,这座高约十数米的建筑散发出了一股极强的压制力,让贝尔有些透不过气来。

司维的目光放在了工厂的大门门面上,那里有一个掌印,但是已经被鲜血所覆盖。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按在了掌印上面。不过碍于世界观下不存在那么高科技的产物,所以门面并没有识别司维的掌纹。

手部发力,司维很轻松地便推开了这扇并不算沉重的大门。

在开门的一瞬间,司维已经准备好了随时使用自己的真理失格,避免任何突然袭击的到来。

同样的,贝尔即使心中再怎么纠结,这种程度的自我防护也是非常认真的。

门开,没有什么刀光剑影对二人展开突然袭击。

呈现在司维以及贝尔面前的,是一个极为空旷的白色空间,无论是天花板、墙壁亦或是地砖,都是纯白色,显得工厂内光源极其充沛。

工厂内部可以说得上是没有任何星系,就是纯粹的巨大立方体。

在空间的正中央,有一个类似于布教坛一样的柱状物体,幽蓝色的恩赐之力将白色的愚者骨片包裹在其中,漂浮在布教坛的正上方十厘米处。

司维第一次看见愚者骨片的时候,还真没有将其与人体骨骼分别出来。

因为实在是太像了。

虽然被称之为骨片,但那依旧是一根完整的骨骼,不过看起来像是被斩断了,否则也不至于被分成那么多份。

在布教坛旁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南希,另外一个……是奎托斯·艾森豪威尔。

“奎托斯!”贝尔看见奎托斯的第一个瞬间就叫出了他的名字,“你在干什么?那是被保护起来的东西!”

奎托斯慢慢地转了过来,当贝尔无比清晰地看见奎托斯那无神的双眼时,心中其实就已经有了定论。

奎托斯,从来都没有过那样的眼神。

这种眼神,与死人无异。

“贝尔,”奎托斯开口,用那熟悉、却又显得格外陌生的声音叫出了贝尔的名字,“这是……为了这个世界。你没有必要抗拒,守灵教义根本就不配继续存留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是为了真理。”

贝尔差点就脱口而出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面,他瞳孔一扩,听见了那句他原本一辈子都不应该能听见的话。

“你……说什么?”

奎托斯没有重复第二次,现在的他已经堕落失控了,完全丧失了人性,更不可能好心地给贝尔重复一次。

“你他妈到底是谁?!”贝尔咆哮着,泪水已经决堤,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动作,若不是司维伸出手拦住了他,可能现在的他已经冲出去了。

南希的笑容一向是那么容易调动人内心深处的愤怒,“他当然是奎托斯·艾森豪威尔,只不过……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奎托斯了。”

“给我闭嘴!!”贝尔直接破音,这对于他的嗓子来说简直就是灾难一般的打击,“我的老师……我的父亲奎托斯是不可能放弃拯救了他的守灵教义!那是他的信仰!你这个假货,你居然敢伪装成我最重要的人,我他妈一定要杀了你!”

司维在这个时候就显得格外冷静,“贝尔,你做好决定了吗?”

只有他拦着贝尔,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拦着贝尔。

情绪总要发泄,贝尔要是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状态,迟早会崩溃,然后堕落失控的。

贝尔的吼声突然停了下来,他的目光放在了司维的身上。

司维看着他的眼睛,从眼神之中读出了绝望、悲伤、以及……火山爆发一般的愤怒。

所以,他松开了自己的手。

就像是猎犬被猎人松开了狗绳一样,任由其去捕猎自己的猎物。

在场的猎人,只有两个。

司维,以及南希。

猎物之间的较量,他们并不关心。他们唯一关心的就是,接下来……对方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他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哦哟?”南希见司维想要动,便先行一步以司维动态视力无法捕捉到的速度突破到了司维的面前,拦住了他的一切行动,“老师,这是别人的私人恩怨,我们去介入……不太好吧?”

司维瞥过自己的视野,看向在工厂中央厮杀的奎托斯以及贝尔,皱起了自己的眉毛,“南希,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没有什么想要达成的目的,老师,”南希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了司维,正面朝向贝尔以及奎托斯,“我只是想告诉你……老师和学生之间……是多么容易崩溃啊……”

轰——

丧失了自己原本恩赐之力的奎托斯双手已经被同化成为了堕落者的模样,双手都被恶心的肉瘤所包裹,左手是重若千斤的巨球,右手则是一只能够斩断坚铁的一米利刃!

他的半张面庞已经被那些令人作呕的肉瘤所包裹起来,根本看不出人类的模样。

两声悲伤到极点的嘶吼怒号撞击在了一起,贝尔手中拿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长刀。有些裁决者拥有别的传教士的能力特征,贝尔就拥有着驭兽者一样的空间来存放自己的物品。

这也是为什么,贝尔总能在一些莫名其妙的时候摸出自己的手摇铃。

与柏芙丽不一样,贝尔的手摇铃不可能随身携带,而他又随时都有可能拿出来使用,所以必须放在别的空间里面。

这把长刀是贝尔父亲所使用的武器,在死后被奎托斯保存了下来,然后传给了能够独当一面的贝尔。

可是现在看来,无论是奎托斯还是贝尔,都还没有办法能称得上独当一面。

清脆的铁器交击之声,贝尔无疑是占据上风的。

他手中的长刀上面刻满了异种文字,是非常典型的恩赐武器。而奎托斯则是凭借自己堕落者的肉体去进行抗衡,肯定受到的伤害更大。

但是贝尔,始终都没有掏出自己的手摇铃。

南希和司维都只要,只要贝尔找准时机摇动自己的手摇铃,就能创造绝对的时机,然后对奎托斯进行致命一击。

既然他没有拿出来,就代表这个家伙还是软弱了。

面对抚养自己长大的恩师,贝尔至始至终无法割舍对过去的记忆,让自己的恩人惨死在自己的刀刃之下。

这对于贝尔来说,无疑是最大的侮辱!

“看呐,”南希笑着,看着眼前的悲剧发生在自己的面前,“这个家伙还是选择了软弱,多么愚昧……在这种时候,只有杀死了奎托斯才是最好的结局啊。”

司维道:“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南希。他们和你不一样,这些人都是有血有肉的正常人。”

南希怔住了,他没想到司维居然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在南希没有接上话的这个刹那,司维开口道:“贝尔·克莱夫,要是你下不去死手,我就会代替你杀死你的老师了。

“你觉得,就算是死,你的老师也愿意死在我的手里面吗?”

司维的这一席话肯定是引起了贝尔的注意的。

是的,以贝尔对奎托斯的了解,他肯定更愿意死在自己的手里。

但……那是自己父亲一样的存在啊!

泪水根本无法遏制住,贝尔的视野很早之前就被泪水所朦胧。手中刀刃的挥舞速度也有些许的减慢,这说明他已经想要放弃了。

此时的贝尔眼前还能闪回这二十多年来他和不成熟的奎托斯之间的相处。

有说有笑,有喜有怒。

那是只属于他们的记忆,但是现在……居然要自己用手中的刀,在斩断这份过去的同时,杀死自己的老师。

这实在是太过于痛苦了!

贝尔不愿意让司维来终结奎托斯的痛苦,但也不希望动手的是自己,因为他希望奎托斯可以活着。

可是一旦堕落失控,就算是守灵人、主教亦或是混沌女神亲自出面,也不可能将他拉回正常人的行列了。

死亡,才是堕落者应有的归宿。

呤~

贝尔的手摇铃有灵性一般从那虚空之海中跌落了出来,摔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在这个时候,与贝尔觉醒之后就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手摇铃,作为贝尔内心深处的潜意识,代替他做出了决定。

奎托斯一声怒吼,以上半身那无可匹敌的力量将贝尔直接横扫了出去,然后单膝及地,开始剧烈地大喘气。

被那阵狂风扫过来的,还有贝尔的手摇铃。

这一切,都是在是太巧了。

就像是有神只在铺垫一样,一定要贝尔杀死奎托斯。

“守灵人阁下……”贝尔用自己颤抖的左手捡起了自己的手摇铃,“您会原谅我的做法吗?”

有什么东西,滴落在了地面上,反射着天花板上吊灯的光芒。

那是贝尔落下来的泪水。

里面有绝望和悲伤。

他已经愤怒不出来了,之前的愤怒完全是倾注在南希身上的,对于奎托斯……贝尔不可能产生任何的极端负面情绪。

一切……都怪自己。

要是自己更强,能够独当一面,帝国怎么可能派奎托斯和他一起来执行这个任务?

要是自己更强,南希和佐伊根本不可能对奎托斯做出任何的手脚。

要是自己更强……

贝尔已经想不出来了,现在的他,脑子一片乱。

他抬起了自己的面庞,将那迷茫的视线停留在了堕落化的奎托斯身上。

“老师……”

呤呤呤~~~

轻轻摇动着自己的手摇铃,贝尔无法往前踏出一步。

恐惧,还是填满了他的内心。

但在他摇响了手摇铃的刹那,裁决者的能力就已经发动了。

叱——

布满异种文字的刀刃,饱含着复杂的情绪,洞穿了奎托斯那脆弱的、尚未停止跳动的心脏。

“对不起,老师……”

在告别的最后,贝尔意识到了这句话不对。

奎托斯虽然只比自己大了十多岁,但是……抚养了他二十多年,已经是他父亲一般的存在了。

所以,他眼眶含泪,带着重重的鼻音,重新说了一次。

“再见了,奎托斯·艾森豪威尔,你……已经做到了自己应该做到的事情,我的父亲……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失信之人 贝尔抱着躺在自己怀中的那具尸体,眼神空洞,手中的手摇铃以及刀刃都已经跌落在了地上。

奎托斯的尸体逐渐失去了原本的温度,可是那堕落化的特征,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不可能被单独剔除了。

也就是说,奎托斯到死,都无法保持身为一个正常人那样死去。

司维看了心如死灰的贝尔一眼,随后对南希问道:“所以,你现在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十岁左右的南希说着老成的话语,看起来也是颇有些滑稽,“跟我来,老师。”

司维跟着南希走到了愚者骨片前面,后者指着被恩赐之力所包裹的愚者骨片,说道:“老师,你愿意相信我吗?”

“你觉得呢?”司维指了指自己身后不远处的贝尔,“贝尔都因为你而成了这样,你觉得我还有什么信任你的必要?天知道什么时候我也会被你折磨成这样。”

“不,老师,你和他是不一样的。”南希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他只是世界运转的一枚螺丝,想要让他按照我既定的轨迹去工作,就必须经受这样的事件。就算今天奎托斯不死,今后也会有类似的人死去。”

司维道:“按照你既定的轨迹?你是把自己当成神了吗?想要以一己之力改写整个世界的走向?”

南希看着司维,久久不言。

他很想说出些什么,可是南希现在不能把一些话说出口,那样的话只会影响到之后的发展。

为了之后的一切发展不超出自己的掌控,南希必须要让司维处于一无所知的状态下才行。

“我不是神,但也不是只有神才能够书写世界的走向。”南希道,“老师,当你有朝一日将所有的愚者骨片集齐,然后踏入第九节点的领域时,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司维声音不怎么温和,“不过我并不觉得我要按照你的说法去提高自己的序列节点。与其相信那些传说之中的产物效果,我更愿意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地来。”

一步步来?一个普通的传教士想要从第一节点爬到第九节点,目前为止还没有先例!

有很多的传教士从一出生,序列节点就处于很不稳定的状况,几乎是没过多久就堕落失控了,最后被类似于污秽小队一样的帝国机关秘密处理掉了。

有一部分传教士,虽然一出生的序列节点就高的异于常人,可是他们的序列节点,一生都无法改变。

这种传教士,就是外来者!

南希就是其中的典例,他作为传教士,自记事起,就一直是第八节点,从来都没有进步过。

外来者,序列节点是固定的,不可能再进阶一步!

在传教士的领域中,第五节点开始,每一个阶段都是一个分水岭,特别是第九节点和第八节点之间,可以说得上是天差地别!

“老师……”南希嘴中念叨着这两个字,但在最后,却只能无力且无奈地说道,“请你收好这一枚愚者骨片吧,能够直接接触愚者骨片的,只有同样拥有愚者骨片的你才行。”

南希居然就这么简单地,将这种象征着无限可能性的恩赐物品交给了自己?

司维第一时间肯定是不相信的,虽然一到智拉城之后,他就对南希放松了警惕,但像是这种好事直接从天上掉下来的事情,他难免还是会起几分疑心。

见司维的表情如此怪异,南希的笑容逐渐难看了起来,“老师,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吗?如果我比姬娅更早出现在你的面前,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呢?”

“结局还是一样的,”司维道,“虽然我对姬娅的底细一无所知,可是她至少不会像你一样采取这么激进的手段,南希,你并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我现在不会和你讨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老师,我知道,当目标达成的时候,你一定会理解我的用心良苦。可是现在不一样,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所以……请你尽快将这枚愚者骨片收起来。”

司维总是能在关键时刻说出一些让南希摸不着头脑的话,“我为什么要收起来?”

南希愣住了,司维的这个问题是他怎么都没有预测到的。

“为什么要收起来……因为这个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所以你必须要收起来。这将直接关系到你的未来。”

司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南希的双眼。

这个时候,南希明白了司维的意思。

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

要让一个人去相信之前一直威胁着自己生命安全的家伙,这肯定是很难的,南希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可是,南希必须这样做。

他和姬娅比起来,就像是激进派与温和派的区别。在他看来,那些行为都是必须的,不然司维不可能尽快成长起来。

然而现在,激进派的副作用已经呈现在他的面前了。

司维,根本不会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想透了这一点,虽然心中饱受打击,不过南希依旧是笑了出来。

“好吧,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南希伸出了手,一把攥住了愚者骨片外围的恩赐之力,将其狠狠地捏在了掌心之中。

类似于炭烤一般的滋滋声从他的手掌中响起,黑色的烟尘袅袅直升。

南希的表情看起来是在忍着那股剧痛,但是他依旧保持着自己的笑容,绝对不将痛苦的表情呈现在司维的面前。

“既然老师你不想将这个东西带走,那就由我代为行之了。

“但至少,请允许我说一句话。我永远都是站在您这边的,只有您,才是我信仰的支撑。

“这无关您是否养育了我多年,也不是因为您的灵魂被侵占,更无关任何的利益。

“这只是我作为一个没有信仰,却在您身上找到了信仰的孤独之人所做出的最后礼拜。

“无论会发生什么,无论会经历什么,无论我会遭遇什么样的结局,无论世界的最终走向是什么,无论您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义无反顾,只会将您一人,送至巴莱姆之网的顶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考察队和基金会的渊源 乔和佐伊已经在工厂外面站了有一段时间了。

他们都以为里面至少会有两个人是一起出来的,可是,最终居然是南希阴沉着脸,第一个走了出来。

佐伊看见南希之后,第一时间迎了上去,“南希,你没事吧?”

南希一言不发,抬起了自己的手,将其摊开。

沉浸在恩赐之力中的愚者骨片,正在散发着抗拒的力量。

南希的整个右手都变得焦黑无比,显然是得到了强力的反抗,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怎么会这样?”佐伊不明所以,为什么南希会一个人走出来,为什么他会拿着本属于司维的愚者骨片?

但无论答案是什么,她都第一时间接过了愚者骨片,并且用拥有屏蔽力量的布条将其捆绑了起来,然后抱在手中。

做完了这一系列的工序之后,佐伊才继续问道:“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是司维吗?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走。”

佐伊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让你走!!”

南希抬起了自己的头,那稚嫩的面庞却彰显出了十足的威慑力。那就像是刚刚出笼的野兽,会无情地袭击自己面前的任何生物!

佐伊刚想说什么,但是看见南希现在的状态,估计自己多嘴一句都能直接杀了自己。

没有再敢多问里面发生了什么,佐伊只能低下自己的头,跟在南希的身后,不复一言。

“呼……”临走之前,南希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乔·鲁柏特,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你们。

“因为你们……才是真正和老师站在同一平台的人。”

南希的笑容很是勉强,还有着一抹残阳西下的绝望感。

“等你见到了我老师,请帮我转告他。只要找到了诺里斯·安德森,就能找到雷纳托和洞窟之伤。”

——

等到司维和贝尔走出来的时候,南希和佐伊已经离开多时了。

乔先是看见了司维,然后才看见抱着一具冰冷尸体的贝尔。

“这是……奎托斯吗?”乔迎上前来,看着那具半堕落化的尸体,语气比较低柔。

司维点头,“是的。贝尔阻止了堕落化的奎托斯,可惜的是我放跑了南希。”

乔摆了摆手,表示没有什么,“想要拦住南希,肯定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我能够理解你的方法,只不过接下来的话就麻烦的多了。”

贝尔抱着尸体,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司维看向乔,“你从一开始……就是星辰基金会的人吗?”

知道肯定瞒不下去了,所以乔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是的,我从一开始就是星辰基金会的人。”

“你和杰克·麦豪登一直都有联系的吗?”

乔微颔首,“他是星辰基金会内执行力最强的一位信徒,所以我肯定和他有密切的联系。”

对于这些事情,司维是根本就不关心的。

现在他最想要询问的一件事,只有一个。

“你们星辰基金会,和当年的CTHULHU考察队到底有什么关系?”

杰克是星辰基金会的一员,同时也是考察队的成员。

尤金·墨菲也是星辰基金会的人,他经营的巴莱姆公寓内,住户都和CTHULHU考察队有关系。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如果说星辰基金会和考察队没有半点关系,司维是肯定不会相信的。

乔看了司维一眼,倒没有想到司维居然不知道这件事。

他知道司维住在巴莱姆公寓,也知道杰克与尤金已经向他坦白了身份,却不知道司维并不知晓考察队和星辰基金会有着什么样的渊源。

不过都到这个份上了,乔要是还选择瞒着司维,那也没有意义了。

“CTHULHU考察队的所有人,就是星辰基金会的初代信徒。”

这个答案,虽然出乎了司维预料,不过也并不是太过离谱。

如果说这就是正确答案,那么有关杰克、尤金以及乔身上的一些秘密,都有了很合理的解释。

不过,还是有一个问题萦绕在司维的心头。

“你曾经画过珂蒂诗·布兰特的画像,我一直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因为你们两个人的年龄明显不匹配,所以……她到底多少岁?而且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既然说考察队的成员都是星辰基金会的信徒,那么乔和杰克理应知道珂蒂诗现在在哪里。

“我们也在找她,”乔先行回答了司维的最后一个问题,“这也是刚才佐伊开出来的条件。我们现在在寻找着可以找到珂蒂诗的信物,不然的话我也不可能那样子妥协。”

一听到这句话,司维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当时在北海时,杰克带走的凡帝罗之树的种子。

那时候他和诺里斯一直在猜杰克带走的凡帝罗之树种子究竟有什么用,没想到是用来寻找到珂蒂诗的信物!

“至于你刚才说的……珂蒂诗究竟多少岁了……我只能告诉你,她经常说,自己只是一个十八岁的花季少女。”

这句话一出,刚才的严肃的气氛一下子就垮下来了。

清了清嗓子,乔强忍住自己的笑意,纠正了自己的话,“总之,即使是考察队内的所有人,都不曾知道她的真实年龄,所以就算你问我,也是白问。”

叹了口气,司维选择了放弃,“算了,你也算是帮我解答了这么久来的几大困惑。能得到这些答案,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那……这位……怎么办?”乔看向了贝尔,后者的眼睛是红肿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他估计已经是哭不出来了,要是继续朝着外面挤出液体,就只有鲜血能够流淌出来了。

司维看了一眼贝尔,问道:“你接下来怎么办?”

贝尔的身体反应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自己的头,看向了司维。

“接下来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沙哑,刚才那番撕心裂肺的嚎叫,几乎快要将他的嗓子给毁灭掉了。

“接下来……我想要找个地方,把奎托斯安葬了。”

“不急,”司维拒绝了他的这个提议,“你先想个办法将奎托斯的身体保存下来。他还是葬在伏灵都更好,现在的智拉城传教士是出不去的,我们很快就会将恩赐仪式处理掉,到时候你带着奎托斯的尸体回去,给一个体面的葬礼。”

奎托斯的死很大程度是因为自己,所以司维会致以歉意,给出自己的补偿。

乔小声地多嘴道:“都是尸体了,还不能穿过恩赐仪式吗?”

司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听到了司维的提议,贝尔只是低声地嗯了一声。

想要保存好奎托斯的尸体很简单,堕落者的尸体是不会腐烂的,更不会发臭。只要放在自己的虚空之海内,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对了,司维,南希临走之前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司维看着乔。

“他说……只要你找到了诺里斯·安德森,就能找到雷纳托和洞窟之伤。”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智拉城的沉睡者 让贝尔退居幕后,司维和乔站在了房间的门外,开始商讨起来了接下来的各项事宜。

司维拿出了灵讯笔,然后向诺里斯发送了一条讯息,询问他所在的位置。

不过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诺里斯都没有回应。

司维问道:“乔,灵讯笔失效,有哪些可能性?”

挠了挠自己的头,乔说道:“首先肯定是对方已经死掉了,这样的话他不仅收不到讯息,也不可能给出任何的回应。灵讯笔说白了也是安置了恩赐仪式的一种恩赐物品,只要是到达了一定的序列节点,使用特殊的隔绝仪式,就可以阻止灵讯笔信息的传递。”

南希的原话是,只要找到了诺里斯,就可以找到雷纳托和洞窟之伤。这样的话,就有很大程度说明现在的诺里斯已经就处在洞窟之伤的附近。

以洞窟之伤的序列节点来讲,想要封锁住灵讯笔的信息传递,应该并不是什么问题。

“看起来诺里斯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司维摸着自己的下巴,“看来我们也要加快一点速度了,虽然诺里斯的实力很强,但要是一直和洞窟之伤牵扯下去,问题会很大的。”

乔苦笑一声,“但是我们现在应该去哪里找啊?现在智拉城里连个活人都没有,成了一个空城,就算我们想要去咨询线索,也找不到人问啊。”

一提到这件事,司维一下子就想了起来,“不对,死的只有普通人,但是传教士都还是活着的。像我们几个人,就没有收到影响,所以万神教和星辰基金会的人都没有事才对。”

乔隐约听出来了司维想要表达的意思,“你不会想说……让我去揪一些万神教的人出来吧?说实在的,你现在走出去,都能在一些巷子里面找到万神教信徒的尸体。”

之前的杰克也说过,现在的星辰基金会信徒正在对万神教进行清剿活动。

时间也过去这么长了,就算司维现在想要从智拉城里面找一些万神教的蠢货出来,也很是困难。

等一下……那个人出事没有?

一想到这里,司维一下子就冲下了楼梯,然后一路小跑,来到了警察署的门口。

现在的司维依旧被恩赐仪式影响着,但是现在的他并没有顾及这些事情。

来到警察署门口的时候,司维的目光投向了对面的那一片空地。

乔治娜,并不在那里。

司维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乔治娜已经出事了,化作那些死寂尘土的一部分。

不过司维念头一转,却又想到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凌晨,此时的乔治娜应该在自己的家里面呆着,而不是坐在警察署的门口。

作为自己现有的唯一一个线索,司维不希望乔治娜已经化作了死寂尘土。

“司维……先生?”

这熟悉的虚弱声音一下子将司维从思绪之中拉拢了回来,司维转了过来,看见了站在自己身后,毫发无损的乔治娜。

“乔治娜小姐,你平安无事啊。”

乔治娜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司维,“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当然没有什么大事。”

看样子对方还没有意识到现在智拉城所遇到的事情,可是这同样令司维困惑。

乔治娜应该是普通人才对,为什么没有受到恩赐仪式的影响?难道自己一开始的猜测是错误的?乔治娜其实也是一位传教士?

此时跟在司维身后的乔火急火燎地跟了上来,“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你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司维沉吟数秒,对乔说道:“你身上有随身携带巴莱姆石板吗?”

被问到这个问题,乔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好在他是驭兽者,有那种可以置放物品的虚空之海,正巧里面也随时放着方便他观察自己序列节点的巴莱姆石板。

将巴莱姆石板拿了出来,递给司维,后者将其放在了乔治娜的身边,并且从自己的裤兜里面掏出一把小刀,“乔治娜小姐,我希望,你可以用这把刀划破自己的手指,然后滴一滴血在这里面。”

“为什么?”乔治娜很正常地产生了困惑,“这个东西是什么?我将我的血滴在上面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司维没有解答,只是说道:“这是您丈夫想要达成目的中的一环,如果您想要自己的丈夫完成自己的愿望……那就请您按照我说的办法,将血滴在这里面吧。”

乔不知道司维想要干什么,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并不像是传教士。

见司维拿出了自己的底牌,乔治娜犹豫了片刻,还是按照他的说法做了。

一滴血,轻轻地滴落在了巴莱姆石板的起点处。

巴莱姆石板就像是有一种引力,只要血滴在巴莱姆石板的上方,无论从什么位置,都会被吸入起点处。

在司维以及乔的注视下,这一滴血,以一种非常诡异的速度,朝着某一个节点出攀升。

等到攀升速度停下来时,答案已经来到了一个相当离谱的地方。

乔治娜……是一位第四节点的沉睡者。

这,也是司维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二位沉睡者。

乔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乔治娜,完全看不出来这家伙已经是第四节点的传教士。

司维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乔治娜本人貌似完全没有身为传教士的自觉,这种情况……简直和没有喝酒状态下的艾尔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魔术吗?”乔治娜看着自己的鲜血攀升,觉得非常奇妙,“这是怎么做到的?能教教我吗?”

司维看着乔治娜,感觉她和艾尔应该是同一种类型的家伙。

那么,乔治娜是否也有第二人格呢?

如果说艾尔维持住自己第一人格的办法是喝酒,那么乔治娜诱导出第二人格、或者说保持住第二人格的方法,又是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乔还没有理清楚头绪,“这个女人为什么会是传教士?”

司维道:“这个人是雷纳托的妻子,我觉得她和雷纳托的分别绝对不是偶然。”

现在乔治娜身上的那些伤痕是一个大问题,如果说雷纳托是一个心系民众和世界的人,那他不可能会让自己的妻子变成这副模样。既然如此,这些伤痕又是谁造成的?

雷纳托在和洞窟之伤牵扯上关系之前,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妻子呆在智拉城里面?乔治娜又为什么日复一日的在警察署门口坐着?

只要搞清楚了这些,司维就有把握可以找到洞窟之伤的位置。

那么最大的问题,已经很清楚了,那就是如何将乔治娜的另一人格诱导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地下遗址 “乔,帮我防备一下周围的情况,”司维突然开口道,“我觉得我有必要潜入乔治娜的梦境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乔倒是知道司维是食梦者,不过在这个关头,要在这个女人身上套出情报吗?

这个女人连自己是不是传教士都不知道,又会知道什么情报?难道要从梦境之中的记忆里面找到一些有用的细节?

由于这个世界上沉睡者和外来者的数量都非常的稀少,所以有关这两个类型的传教士情报并不多,即使是见多识广的乔,对沉睡者第二人格的事情也知之甚少。

“你确定不会有什么风险吗?”乔显得比较谨慎,“这个女人连自己是不是传教士都不知道,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我怕你遇到什么危险。”

虽然食梦者在梦境之中占有一定的主导地位,可是乔治娜是沉睡者,在梦境之中与食梦者不遑多让的存在。虽然只有第四节点,但毕竟是在乔治娜的梦境之中,很有可能遇到什么危险。

司维摇头,语气很坚定,“没事,你相信我,我不会出事的。”

乔看了司维一眼,最终还是同意了司维的提议。

“乔治娜小姐,”司维对乔治娜说道,“如果方便的话,让我们换个地方聊一下吧。我需要从你身上得知一些关于雷纳托先生的信息。”

“我?”乔治娜很明显愣了一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是在智拉城里面等着我的丈夫而已,至于别的,我一概不知。而且你们刚才那个魔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知道这样拖延下去是没有用的,所以司维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手掌按在了乔治娜的额头上,用自己的恩赐之力让其昏睡了过去。

即使乔治娜和司维一样是第四节点的传教士,可是前者连自己的力量如何使用都不知道,所以很轻易就被司维催眠了。

司维扶着乔治娜,将她带进了警察署内。

乔站在警察署的门口,现在整个智拉城存在的,除了自己的盟友,就只有敌人。任何一个人出现在这里都会引起他的注意力,所以乔绝对不会将任何一个人放进去。

将乔治娜安置在一张椅子上,司维扫掉另一张椅子上的死寂尘土,然后坐在了乔治娜的身边。

闭上自己的双眼,司维扣住了乔治娜的手腕。一定程度的肌肤接触可以加强司维对于梦境的掌控力。

随后,伴随着耳边传来的一阵悠扬笛声,那足以让人陷入癫狂状态的魔音一点点撞入司维的耳内,将他拉入了梦境之中。

——

当司维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呈现在自己眼前的却是一个不大的会客厅。

房屋是一座小木屋,家具都是用木材所制造出来的,看得出来这个家的建造者心灵手巧,无论是茶几还是座椅,都是那么牢固和精美。

石头砌起来的壁炉里面,火焰熊熊燃烧着,用木材的寿命增添自己的光芒。

整个房屋内很温暖,窗户外一片漆黑,却能听见狂风撞击着窗户的声音。

“你好,司维先生,很高兴能见到你。”

这么一个声音,将司维的思绪拉了回来。

一位与乔治娜一般模样的女子坐在一张沙发上,不过她看起来就要比疏于打理的乔治娜精致得多了,将她的貌美体现得淋漓尽致。

“你就是乔治娜小姐的另一个人格是吧?”司维询问道,一边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

乔治娜从茶几上端起一杯红茶,往自己的嘴里小小地喂了一口,“可以这么说,反正我们二人都是一体的,只是她占据身体的主导位置而已。”

司维也没有和乔治娜再寒暄什么,直入主题,“你有很多另外一个人格没有的记忆,对吗?”

喝着茶,乔治娜点头道:“是的,虽然有人清洗掉了记忆,不过由于我们两个人格彼此独立,所以我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一得知这件事,司维便来了精神。

现在他们唯一的线索就是乔治娜所能知晓的一切讯息,要是线索在这里断了,对于一座近乎空城的城市之中,他们很难去找到有用的线索。

“我想知道,雷纳托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

乔治娜回答道:“谁知道呢?反正在下那个暗道之前,他就已经有些疯疯癫癫的了。加上那个女人的花言巧语,他无论出什么事情我都觉得很正常。”

“那个女人?”司维皱眉,“你说的这个女人……她是谁?”

司维知道这个女人是星辰基金会的人,只不过他更想借这个问题来验证一下乔治娜话语的可信度。

谁料,乔治娜一开口,就是一个让司维心态炸裂的信息。

“那个女人?我只知道她叫珂蒂诗·布兰特,貌似是一个宗教组织的人,至于其它的,谁知道呢?”

珂蒂诗·布兰特!

那个正在被星辰基金会寻找的女人,居然出现在了沃利斯地区?

而且刚好就是找上了雷纳托?

这个时候,一个问题浮上了司维的心头。

那就是,珂蒂诗为什么要帮助雷纳托找上洞窟之伤?看起来珂蒂诗貌似也没有阻止洞窟之伤的复苏,那么现在的她又去哪里了?

假如雷纳托已经被洞窟之伤操控了,是否说明珂蒂诗已经死了?或者躲藏到了别的地方?

更多的困惑缠在了司维的身上,不过他很理性,没有过多纠缠那些暂时得不到答案的信息,而是转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觉得……我现在去哪里能够找到雷纳托?”

乔治娜看了司维一眼,“你是在开玩笑吗?这个问题我怎么可能会知道答案?”

“我这个问题并不是一个毫无来由的问题,”司维正视着乔治娜的眼神,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是笃定了乔治娜一定知道答案,“我知道,你一定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你的丈夫在哪里。”

乔治娜感到匪夷所思,她不知道司维到底是有确信的底牌,然后来试探自己;还是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在这里瞎说一通。

但是至少现在开来,司维的虚张声势是起到了作用的。

“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乔治娜说道,“不过在我离开他之前,他一直在说一个东西。

“地下遗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黑暗潜伏者 司维只从乔治娜身上拿到了这唯一一个关键信息。

在这之后,他基本没有问出来任何有关的线索,然后很快就因为恩赐之力的枯竭而被踹出了梦境世界。

当乔治娜醒来的时候,她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司维,“我……我刚才是睡着了吗?”

司维锁着眉头,对她说道:“乔治娜小姐,现在整个智拉城内都很不安全。有两个信仰的疯子们在这个城市火并战斗,你最好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呆着,在天空的那些屏障消失之后再出来。”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司维打断了乔治娜的话,“如果你还想期待自己丈夫所期望的事情达成,你最好就按照我说得去做。整个智拉城已经没救了,但是你还有机会可以活着。

“记住,在屏障消失之前,不要让任何人找到你。即使是我,对你来说也不是绝对安全的。只有等到屏障消失,然后你离开了这里之后,才能称得上是安全。”

因为确定了乔治娜的传教士身份,所以司维也肯定她可以看见天穹上的那些东西。

乔治娜只是怔怔地点了点头,毕竟现在的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和乔治娜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司维走出了警察署,来到了乔的面前。

“有什么收获吗?”乔见司维紧锁着眉头,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司维挥手,打消了他的顾虑,“有收获,不过……在智拉城附近,有什么地下遗址吗?”

“有啊,”乔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智拉城内就有一个博物馆,里面陈列着出土的一些古文物。”

司维猛地回过头来,用瞪大了的眼睛看着乔。

后者被盯得有些发毛,嘴角牵强地勾了勾,“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就是那个!博物馆!”

——

黑暗狭窄的黄土砖瓦房中。

这个房屋内空无一物,只有一盏剩余一半的蜡烛散发着自己微弱的荧光。

黄土瓦房有一个正方形的窗户,可是窗户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直达人内心深处的黑暗。

诺里斯用自己的手托住了燃烧中的蜡烛,滚烫的白色蜡油顺着蜡烛的外壁流淌在了诺里斯的手掌上,而他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只是无言地将自己搀扶着的人轻轻地放了下来。

柏芙丽顺着墙壁坐了下来,她捂着自己的右侧下腹,鲜血从手掌的边缘渗透出来,看起来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此时的柏芙丽脸色惨白,呼吸也有一些急促。她锁着自己的黛眉,死死地盯着诺里斯,“我让你滚,你没听懂是吗?!”

诺里斯表情淡定,理由简单且充分“我的信仰不支持我在这个时候将一个可以拯救的生命放弃。”

“你还有信仰?搞笑。”柏芙丽被气笑了,“我不想看见因为我的失误而连带着另外一个人一起死!你现在可是帝国的通缉犯,唯一一个可以审判你的地方,只有刑场!”

“你为什么不闭上自己的嘴巴呢?你是嫌自己的体力流失地不够快是吧?”诺里斯用手堵住了柏芙丽的嘴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而且你也不想被外面那个家伙找到,是吧?”

整个人被压在墙上,柏芙丽可以感觉到自己腹部那阵撕裂般的疼痛。可是诺里斯说的是对的,要是他们现在被发现,柏芙丽可以说是必死的结局。

待到外面的那个家伙走远之后,诺里斯才松开了柏芙丽的嘴巴,“现在我们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不然的话,一旦你的体力透支,很有可能被外界环境刺激到,最后失控堕落。“

柏芙丽反问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在这里等死?我们至少要做写什么才行!或者说……至少你应该做些什么!”

“现在知道我的实力很强了?”诺里斯摆了摆手,“既然你都知道这一点,为什么不相信我的判断?”

“你的判断是什么?让司维来救你?现在这种环境下,我们已经掌握到了一定讯息都还被偷袭成这样,司维又能干什么?他来这里不就是送死吗?”

诺里斯摇头,“你好像没有搞清楚状况。我们两个是同时被偷袭的,但是受伤的只有你。我相信司维,因为他不是普通的传教士。”

柏芙丽知道诺里斯的这句话是实话,可是诺里斯之所以没有被偷袭到,是因为这家伙根本就是靠自己夜行者那出色的反应力才躲过的,司维又不是夜行者,他万一被偷袭了又该怎么办?

这一点,诺里斯并不是没有考虑过。

如果真的只有司维一个人,或许他还会想一想要不要采取别的措施。

不过现在的情况,其实是乔和司维在一起!

这样,诺里斯就有了一定的底气。

虽然他们都没有真正意义上向对方展露实力,特别是司维,即使是诺里斯和乔,都对司维的底细一概不知。

可是,诺里斯就是莫名其妙地有这种底气。

他相信,自己作为守灵人的使者,能和这两个人被撮合在一起,那么这两个人肯定也是有秘密的!

现如今,司维和万神教有着一定的关系这件事,很多人都有过一些的了解。

诺里斯一直都怀疑,司维会不会是主教的使者。

每一位神只都会拥有自己对应的使者,至于缘由,那就只有当他们晋升至第九节点的时候才知道了。

有了这种怀疑,诺里斯就不会担心司维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

现在的这个局面,只要柏芙丽能够维持生命体征的稳定,基本上大局就不会有变化。

可是,仍然有一个疑问困惑着诺里斯。

为什么,对方会选择同时偷袭自己和柏芙丽?

诺里斯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偷袭了自己,在外面的一大片黑暗之中,即使是将自己的恩赐之力扩散出去,也很难得到有效的信息回馈。

那种级别的攻击,也不像是洞窟之伤这种第八节点堕落者所做出的攻击。

既然如此……究竟是谁?在黑暗之中潜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博峡地堡 “就是这里了。”乔带着司维来到了智拉城的市博物馆门口。

这个博物馆和其它地方的任何一处博物馆都没有什么区别,巨大的建筑体,门口大门敞开,门外的招牌上依旧写着“周末特惠”的样式。

整个城市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这也给乔和司维二人提供了一些便利。不然以他们俩的身份,想要进博物馆内肆意调查,还是比较难做到的。

司维和乔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走入其中。

对于现在的司维来说,虽然很难确定博物馆内是否真的有什么和地下遗址相关的线索,但这毕竟是最后一根稻草了,要是他还不将其把握好,只可能迎来更差的结局。

乔的理由就更简单了,反正现在杰克和自己还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情报,倒不如尽全力配合司维。反正他们二人都是在同一条战线上的,目的都是为了阻止洞窟之伤祸害全世界,这样的话,司维就不可能背叛他。

二人刚走进博物馆的正厅,司维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博物馆的区域分布图上。

乔治娜口中的那片地下遗址叫做博峡地堡,其建造年份已无从考究。本来学术界有很多学者都对这里做出了预测,并且进行了实地勘测。

不过由于博峡地堡的一些怪事,导致了这些工作无期限停止了。

因为,有一整个施工队的人,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死去了。

他们的死因都是一样的,而且原本都是很健康的人,可是却都又死的那么突然。这件事一出,全帝国哗然。稍微懂行的人知道是传教士的一些阴谋,不懂得全部都在说什么“诅咒”之类的胡话,总而言之,爱格伯特是亲自叫停了这方面的工程。

根据“可靠”情报,最后一个离开这里的学者,叫做珂蒂诗·布兰特,并且那个时候的她在离开沃利斯地区之后,就开始了自己的失踪之旅。

这一件事司维是肯定不知道的,就连乔对其细节都知之甚少。

不过从现在已知的情报来看,足以证明,这一切的一切,要么是万神教的人在搞鬼,要么是本就有复苏苗头的洞窟之伤为之。

智拉城的博物馆不仅仅呈列了博峡地堡的出土文物,更是展览了一些其它方面的人文成绩,所以司维并不需要将整个博物馆逛完,只需要找到博峡地堡的区域就好了。

乔指着博物馆的一个区域,先于司维开口说道:“在这里。”

司维看向乔的所指方向看去,刚想说一句话。

但在这一个瞬间,整个博物馆,都被一股黑暗所笼罩住了!

伸手不见五指,司维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一切,可是给予他回馈的,除了深不见底的黑暗,还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司维?”乔的声音清晰可闻,这至少说明二人还是在一起的,没有分开。

先是应了一声,以稳定乔的情绪。司维凭借在黑暗笼罩之前的记忆,伸出手去触摸周围的物件。

当他摸到了一盆盆栽的边缘时,他就很清楚,现在的他们只是视野被剥夺了而已,并没有被转移位置。

“我们现在还在博物馆里面,”司维道,“这很可能是某种恩赐仪式的存在,做好对敌的准备。”

司维用了自己的真理失格,可是由于没有目标。加上司维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影响视觉的恩赐仪式还是笼罩了整个博物馆的光线隔绝类恩赐仪式,所以他一时之间也无法给出最好的处理方法。

用暗示来使用的真理失格,局限性实在是太大了。

乔放出了自己的恩赐生物,不过原本能够成为他眼睛的恩赐生物,这一次却没有给予他任何的有效回馈。

也就是说,这一场黑暗,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光线隔离。

这已经是一种视觉剥夺了!

不过还好,除了视觉以外的感官都还正常,这对于乔以及司维来说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正当司维想要采取一些行动的时候,乔的一只手,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干什么?”司维问道。

但是当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

从接触面积以及触感来推测,这只手的主人……绝对不是乔·鲁柏特。

有一些湿漉漉的感觉从衣衫表面渗透进来,司维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怎么了?”乔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反而对司维的问题感到了困惑。

司维不能判断敌方的视觉是否也被剥离,所以掏枪的速度很慢。

趁着对方没有发动攻势的情况下,司维先是从五根手指的粗细和力度判断出了这是一只搭在自己右肩的右手。

以贴合手掌的角度来看,对方绝对是处于自己的右后方。现在的司维必须拼一下。

要是对方的身形比自己设想的更加“扭曲”或者瘦小,那自己的这一枪肯定会打草惊蛇,导致本就被动的自己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但司维,不得不赌!

以极快的速度从腋下将手枪掏出,司维朝着自己预想的一个方向猛地开了一枪!

嘭——

炸响之声在整个博物馆回荡着,可是司维和乔二人眼中的黑色世界没有泛起任何的色彩涟漪。

乔反应很快,结合司维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一下子就意识到了现在的司维陷入了危险之中,立刻操控自己的恩赐生物,对其下达了保护司维的命令。

司维的这一枪中了,毋庸置疑。

因为他听见了某种生物的悲鸣,而且对方的右手也已经松开了,某种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连连后退,还伴随着液体滴落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中枪了!

乔比司维反应更快,他的实战经验绝对比司维更加丰富,一下子就判断出了对方的具体方位,然后手中猛地甩出一根银色的长针,洞穿了那不明生物的身体。

凶狼的嘶吼声不绝于耳,朝着那不明生物撕咬了过去,若是现在的乔看得见,那么凶狼必定将其身体撕扯殆尽,直到成为了一堆无法入眼的碎肉。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司维以及乔视野之中的黑暗,逐渐褪去了。

充满了色彩的世界重新回归他们的视野,而司维和乔终于是看清了那个来袭者的样子。

这家伙很丑,这一点无可反驳。

骨瘦如柴的身体,两只眼睛几乎占了面部的二分之一。

肤色很白,就像是基本没有晒过太阳一样,白皙地可以称得上是病态。

隐约之中,还可以看见蓝色的血液在血管之中流淌着。

这家伙,长着类似于人类的模样,却拥有普通人类不曾拥有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鲜血讯息 “这家伙是什么东西?”一看见躺在地上的“这个玩意儿”,乔懵了一下,“难道是什么地底人?”

司维蹲了下来,想要去试探这个人的鼻息。

但就是在这个瞬间!原本已经死去的这个家伙突然蹦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司维的手臂,用自己那扭曲狰狞的面庞正视着司维,然后长大了自己的嘴。

“去找入口……就在这里!”

说完这句话,还没等司维反应过来,这个家伙原本不成比例的头颅瞬间涨大了数倍,全然不管头部骨骼的构造,俨然一副气球充满的模样。

乔一把拽住了司维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直接朝着身后扔了过去!

嘭——

一声爆鸣,整个地面都洒满了蓝色的粘稠固液混合物,甚至分不清楚什么是什么。

这一次爆炸的威力比乔预想得要小得多,不过还好,要是他没有及时出手去拽过司维,他可能还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这是个什么东西?”乔苦着一张脸,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味。那具爆炸了的尸体内传出来的味道,能比乔这辈子闻过的任何一个东西更臭!

司维倒是揉了揉自己生疼的肩膀,乔为了把他拽开,力度是真的没有留情,导致自己肩膀处的骨头差点炸开来了。

“听见他说的话了吗?”司维问道。

“你说那句‘去找入口,就在这里’吗?”

司维一边点头一边站了起来,“这个家伙身份很奇怪,外表看起来和人类不完全相同,却又不是堕落者。或许……这也会和博峡地堡有很大的关系。”

的确,司维和乔没有来到博物馆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遇见这种家伙。可是一得知博峡地堡的消息,来到了博物馆之后,这个不人不鬼的家伙就冒了出来。

而且他还说“入口”,那肯定是博峡地堡的入口!

可是,在乔的记忆之中,博峡地堡的施工现场并不是在智拉城内,就算这里真的有入口……通往的就一定是博峡地堡吗?

司维读出了他眼神中的困惑,解答道:“在北海的时候,我曾经见到了一个建筑物。

“那是纯粹由人类之力建造出来的建筑物,可是在建筑物的内部,却有一扇通往大海深处的门,我们就是在那里,真正进入了哈莱亚之城。

“这毕竟是一个充斥着传教士的世界,我们不能否认存在传送效果的恩赐仪式。”

乔没有说什么,但依旧有点不可思议。

要知道,能够传送活物的恩赐仪式,究竟要怎样的祭品、以及多么繁琐的步骤才能完成。

更何况,还要维持这么长的时间。

这,必须要全世界最顶尖的秘术者才有一点可能做到。

不过对于乔来说,这还不是那么不容易让他接受。

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神只”的存在。

“我们该去哪里找这个入口?”乔问道,“难道是在整个博物馆里面地毯式搜查吗?”

司维见他一点都不想动自己的脑子,把思考的事情全部交给了自己,不由得叹了口气,“肯定要在博峡地堡的展品区寻找线索。他只是说了‘入口’,但没有规定入口是什么东西,所以任何一个物品都有可能成为我们进入博峡地堡的关键。”

乔点了点头,并且提议分头行动。

在得到司维的确认之后,乔率先一步离开了区域分布图前,去寻找相关的线索和物品。

至于司维,他依旧站在这里。

他看向地面上那一摊称不上尸体的碎末,那些蓝色的血液仍然在朝着四周蔓延。

整个大理石地面就像一张画布,整滩鲜血像是画布之上的色彩颜料。

而画布上呈现的,却是一幅让人癫狂到难以置信地、不可名状的画面。

司维皱着眉,没有紧跟着乔的脚步,而是上了楼梯,一直来到了博物馆的第二层。

整个人的身体朝着外面倾去,司维保持着只差分毫就有可能跌落下去的高危动作,注视着下方的那一幅图案。

然后,他看见了一些东西。

这张图已经出乎了司维的预料,因为那本是不应该呈现在司维面前的图案。

或许从地面上看起来非常的畸形,但伴随着这段时间鲜血的逐渐蔓延以及未知的改变,图案也愈加清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司维的眼眸之中已经映出了地板之上的图案。

不,或许……不能称之为图案。

因为那是文字,表达着连司维都感到了错愕的意义。

只有两个字,而这两个文字分别是……司和维。

那正是司维的名字!

为什么?这些鲜血会构成自己的名字?

就像是觉察到了司维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一般,那蓝色的鲜血瞬间散开,重新变成了刚才那副毫无规律的样子。

“怎么回事……”司维惊讶到自言自语,“我的名字?这是在预示着什么吗?可是我完全认识那个家伙,他也不像是认识自己的样子。”

刚才那家伙也只是将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没有做出任何危险的举措,可是自己为了保险起见,开枪将其射杀了。

难不成……他是来向自己传递某种信息的?可是自己却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然后误杀了他?

这个可能性也不能说是绝对的,毕竟如果真的只是来传递信息的,这个家伙完全没有必要屏蔽自己和乔的视野才对。

但是,眼前的这一幕根本就无法解释才对。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这些血……怎么会有自主的意识。

如果说这些鲜血是恩赐生物或者恩赐物品的话,又是谁在操控者它?

现在为止,被卷入这个事端的事情只有自己、乔·鲁柏特、诺里斯以及贝尔等人才对。

到底是谁在向自己传达信息?又是想要对自己传达什么样的信息?

这些问题,就算司维在这里坐一辈子,都不可能想得通。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通往博峡地堡的道路为重。

况且如今的诺里斯还很有可能陷入了非常危险的境况,自己要抓紧时间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渎神之物 “司维,你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乔用灵讯笔向司维传达了这么一个讯息。

刚从二楼走下来的司维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加快了自己的步速,来到了乔所在的位置。

此时的乔正前方,是一面已经破碎掉的钢化玻璃。

很明显,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闯了出来。因为从玻璃铺撒在地面的方向,足以看出是里面的东西打破了玻璃逃了出来。

不然的话,玻璃碎片应该在展示台里面。

现在呈现在司维以及乔面前的,是一个非常非常……简易的马桶。

这个马桶和司维穿越前所见到的坐便器并不一样,是纯粹的一个木桶,上面盖着一个有着圆形洞口的木盖子。另外一个木板掀了起来,会在使用之后为了隔绝臭味而被盖上。

整个展示台上面就只有这么一个东西,司维看着乔,后者则用自己那并不太好看的脸色看着司维。

“那个家伙……不会是从这里面来的吧?”

司维看了一眼那个马桶,要想让自己或者乔站进去,虽然比较勉强,但也不是不能完全站进去。

反正这个马桶至少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人使用过了,就算尝试一下,对司维来说也没有什么坏处。

“我们试试吧,万一这个就是入口呢?”司维伸出手,将那个并不算太沉的马桶从里面端了出来。

从外表上看,这个马桶并没有什么太过起眼的地方。就算是透过那个圆形空洞朝着里面看去,也只能看到木桶的地步,好像没有什么机关存在。

司维不敢贸然对这个马桶使用自己的真理失格,要是不小心消除了上面的传送机关,他们就很有可能真得不能进入博峡地堡里面了。

“嗯……你先吗?”乔这个时候显得貌似有些为难,毕竟这可是以前被当做马桶使用的东西。

司维耸了耸肩,表示没有问题,双手搀扶在乔的肩头,然后先是将左脚放了进去。

很平稳地踩在了底部,司维既没有感觉到恩赐之力的波动,也没有什么拥挤感。

“或许还要把另外一只脚放进去。”司维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自己的另一只脚也放了进去。

不过即使是两只脚都进入了其中,司维依旧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乔有些困惑,“看来这并不是机关所在。”

司维的眉头挑了一下,选择了松开乔的双肩。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吸力作用在了司维的身上。

明显且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吞没了司维的一切感官。在司维的视野中,整个世界都开始上浮了,直到自己的头颅被马桶的顶部所盖过,然后被一阵无边无际的黑暗给吞噬其中。

三秒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奇异诡变的空间。

虚空之海。

司维在刹那之间看见了虚空之海中的那张青铜圆桌,圆桌之上坐着三个让司维无比熟悉的家伙。

他们分别是……主教、守灵人、以及混沌女神。

司维貌似从主教的嘴角处看见了些许的笑意,这一切的一切或许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一股本不应该存在的怒意,想要盖过司维内心深处的理性。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的事情,司维很快便调整过来了自己的情绪。

这三个家伙,只要自己活下来了,就有机会能看见。现在自己要做的绝对不是去发火,而是先想办法活下来!

——

博峡地堡,一处被黑暗所完全吞噬的地下都市。

这里本来是有一些光源的,但随着发掘工作的停止,无形的力量将这里的顶部重新填补了,连日光也无法入侵分毫。

此刻,手握一盏古旧提灯的南希站在地下都市最高处的建筑顶部,以俯瞰的姿态凝视着脚下的黑暗。

在他的头顶,有一颗直径或许达到了百米的球形物体漂浮在最顶端。

熟知博峡地堡历史的人都知道,那是渎神之物。

博峡地堡原本的人们,想要亲手创造一颗属于自己的太阳。这毫无意外,触及了祂们的底线。

所以,博峡地堡的人受到了神罚,化作一尊尊泥石雕塑,伴随着这座古老的城市一同沉入了地下。

就像是……哈莱亚之城一样。

此时的南希已经恢复到了十五岁的模样,比起之前,身高有了非常显着的变化,面部线条也硬朗成熟了许多。

在他身后,是看起来很是谦卑的佐伊,“南希……实验马上就是最后一步了,只差传教士的实体实验。可是现在整个智拉城的人基本上都死完了,我们的人也被星辰基金会的那几个疯子杀光了,我……该怎么继续这个实验?”

“把你的万灵药方案停了吧,”南希的这句话已经相当客气了,“你那个东西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是毫无作用。第八节点对于我来说绰绰有余,我根本不需要踏足第九节点。第九节点,只要老师晋升,就完全足够了。”

“可是……”佐伊仍不死心,“你甘愿这样吗?身为外来者,作为被那些家伙赋予了唯一意义和唯一使命的悲剧,我们不也应该去掌握自己的未来吗?”

南希的眼神已经相当不善,“不要逼我说第二次,佐伊。你看见了博峡地堡的现状。他们创造了太阳,成为了渎神之物,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过终结的命运。哈莱亚之城的君王为了自己的未来,选择不遵守祂们的规则,最后一样成为了失落之城。

“难道……你就是为了看见我被祂们毁灭,所以才这么专心进行万灵药的实验吗?”

“不……不是这样的……”

南希锁着自己的眉头,“我能够让你进行万灵药的研究,只是想让你未来可以创造为我老师所用的人才。可是现在的你……貌似已经被私心所污染了目的啊。”

佐伊连连摇头,“不!南希,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这样想的。”

看着佐伊,南希没有多说什么,转而问道:“那个家伙,他来了吗?我听说他画蛇添足,到大学里面去找格琳薇尔了,是吧?”

“是……是的,不过他应该已经到智拉城外了。只要等到洞窟之伤一死,恩赐仪式一解除,他就可以进来。”

南希这才满意地点了点自己的头,“很好,这家伙自称是万神教四大执事中的最强者。希望……他在面对我老师的时候,不会出什么岔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点亮那颗太阳 当乔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身下传来了不软不硬的触感,森冷的风吹拂在他的全身各处,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还记得,当司维被那个马桶吞噬之后,他便紧随其后踩入了马桶之中,很快就失去了知觉,直到落入了这个地方。

这里的黑暗和当时在博物馆里面的黑暗有些许的相似,皆是伸手不见五指。只不过博物馆内的黑暗是直接剥夺了自己的视觉,可是现在的黑暗,更像是完全没有光源存在的黑暗。

他揉了揉自己有些生疼的额头,却听见身下传来了一阵呜咽声,“你坐了这么久了,能起来了吗?”

这声音一听就是司维的,乔惊得一下子就从地上蹦了起来,脑袋却撞在了什么坚硬物体的表面,发出了一声闷响。

现在双方都处在黑暗之中,都分别看不清楚对方的样子,所以乔也不知道司维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你怎么样?”

“除了差点被你压死,其它都还好。”司维一边说着,一边揉着自己的小腹,“有什么办法可以提供照明吗?”

乔想了想,从自己的虚空之海中取出了一盏提灯,里面还有灯油,看起来可以坚持很长的一段时间。

明亮的火焰瞬间驱散了司维以及乔面前的黑暗,让他们彼此都可以看清楚对方。

司维和乔脸上都有着一些尘土,看起来比较狼狈。

至于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栋看起来相当简陋的土房。

土房里面没有任何的内饰,甚至连一张桌子都没有。除了一盏窗户能够让司维以及乔可以看清楚外面的情况,就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了。

“这里……就是博峡地堡的内部了吗?”乔站了起来,提着那盏提灯,借助那并不算惹眼的光芒观察着房屋外的情况。

可视距离内,基本上全部都是这种低矮的黄土平房。每一栋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样,根本没有任何显着的区别。

除了,在乔视野之中,一个黑色的……身高超过了五米的黑色庞然巨物!

那是一种类似于影子一样的恩赐生物,可是对方没有因为提灯的光芒而将注意力转移过来,只是保持着自己前进的方向,一步一步……沉重缓慢地行走着。

乔浑身都是冷汗,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那黑色的不规则物体的出现,要是对方可以注意到光芒的存在,刚才自己估计已经被偷袭了!

司维坐在地上,同样注意到了这一件事,并且很小心对乔发声道:“嘘……”

随后,他从地上捡起了一枚石头,然后猛地从窗口处扔了出去,砸在一栋建筑的墙壁上。

咚——

这个声音一下子吸引到了庞然巨物的注意,那黑色的不规则物体身体表面在那一刹那延伸出了如炮弹一般威力的圆球,将整个建筑物给砸成了粉碎!

“这家伙是听声辨位的。”司维伏在乔的耳边,低声道,“我们只要不发出声音,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乔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这个时候提灯的存在肯定是最优的选择,因为手电的光能延伸太远了,要是角度不合适,数百米开外的人都可以注意到光源的存在。

不过提灯的光线比较柔和,只要距离够远,不仔细去观察,还能很难发觉其存在的。

这也是为什么,南希手里也是拿着一盏提灯,而不是更为便携的手电。

更何况提灯的光线是发散式的,能够辐射到很多的角落,不至于让二人遗漏细节。

司维和乔找到了土房的门,这扇门是木质的,被大量的灰尘所包裹起来,看起来很有一些年头了。

小心地推开嘎吱作响的木门,司维和乔站在了崎岖不平的街道上,放眼望去……却只能看见光线之内的一些可视物。

最为显着的,就是头顶的那个巨型圆球。

“那是什么东西?”司维指着那玩意儿问道。

乔摊了摊手,“谁知道呢?我又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你是历史学的教授吧?这个东西你不知道吗?”

司维道:“我连博峡地堡的存在都不知道,你还指望我能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吗?”

这也是……

乔摆手,岔开了话题,“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找到诺里斯·安德森吧。他现在应该就在博峡地堡内,你拿灵讯笔联系一下他试试?”

司维没有拿着提灯,所以现在显然是他去联系诺里斯最为合适。

他没有多说什么,干脆地将灵讯笔拿了出来,开始写字联系诺里斯,“诺里斯?你现在还好吗?能够回应我吗?”

讯息传达出去没有超过五十秒,司维就收到了诺里斯的回应,“司维?你已经抵达博峡地堡了吗?”

“是的,我和乔已经进来了。你现在在哪里?我们马上就来找你。”

一听这句话,诺里斯马上制止了司维的这个想法,并且同时向司维以及乔发送了自己的讯息,“不,你们不能一起过来。只过来一个人就好了,最好那个人还会疗伤。”

“为什么?”司维问道,“现在不是我们汇合才是最优解吗?为什么只需要一个人?”

“时间来不及了!”诺里斯警示道,“洞窟之伤已经完全复苏了,只不过它还需要一个媒介,那个媒介就是雷纳托。如果你们还想要阻止这件事,就必须先把天上的那个人造太阳给点亮!”

人造太阳?

结合地堡的情况,司维隐约推测出这个人造太阳肯定有很大的秘密,并且果断揽过来了这个责任,“治疗的事情我不擅长,不过点亮人造太阳需要什么步骤?我觉得我可以尝试一下。”

“你需要一个非常强大的恩赐物品,才能够启动人造太阳。”诺里斯给出了这个回答。

“需要多强大?”司维心中已经有了一些头绪。

诺里斯想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答案很难给,但至少也要是凡帝罗之树的种子那种级别的恩赐物品。否则的话你根本不能支撑人造太阳启动时的恩赐之力消耗。”

乔在这个瞬间和司维想到了一块去,“之前让你找的愚者骨片……现在在南希手上是吧?你能把它拿回来吗?”

司维第一时间没有回答。

因为这件事很难,虽然南希不会对自己做出任何有害的事情,但是已经拱手让人的东西,还有拿回来的可能性呢?

“我可以试试。”司维舒了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

“当然,也只能是试试。”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主教的使者 “你开始行动了,是吧?”诺里斯询问着司维的动向。

“是的,还有什么要嘱咐的事情吗?”此刻的司维已经与乔分开了,各自前往自己需要前往的目的地。

诺里斯尽其所能向乔说明了自己所在的位置,至于乔能不能找到……可能就要随缘了。

现在的他们还没有抵达过博峡地堡的边缘,天知道这个地方有多大?诺里斯手里虽然有一盏蜡烛,不过光芒能够渗透的范围并不算大。

相隔过远,就根本看不见了。

“你应该看见了吧?那些在博峡地堡内到处晃悠的黑色不规则生物。”

“那些?”司维问道,“数量不止一只吗?”

诺里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不过它们只会根据声音来判断周围的危险性。只要你的声音压得够低,基本上是不会被发现的。

“不过,还有一种生物你需要提防一下。它们的名字叫做夜隼,体型不算庞大,样子有点像禽类,浑身漆黑,在黑暗中很难发现。它们听不见声音,但是可以看见东西。一旦你和夜隼交战,难免会发出声音的。”

司维表示自己明白了,顺带提问道:“夜隼和那个黑色生物的战斗力怎么样?对比与普通传教士来说?”

诺里斯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夜隼的实力差不多是第三第四节点的夜行者,只不过胜在黑暗中难以发现,并且过于迅捷,擅长于偷袭。那个黑色生物的战斗力应该是第六节点,现阶段应该只有恩赐武器可以杀死它,不然的话任何锐器都无法刺穿它的表面。”

第六节点吗……

虽然司维手里确实有恩赐武器,能够远距离有效压制黑色生物。但是毕竟是枪支,他不可能让手枪开枪的声音自行消失。

因此,司维要尽可能地避开战斗,不然的话在不使用恩赐武器情况下的自己,很难对付夜隼的存在。

在获悉了这一情况后,司维就将手枪重新收回了自己的腋下枪袋中,熄灭了提灯中的火焰,将其放在了地上。

乔随身肯定是携带着两三盏提灯,所以司维就算在这里丢下一盏,也算不上什么问题。

唯一的坏处在于,现在的司维……很难看清楚眼前的事物。

好在他作为食梦者,对于恩赐之力的掌控是很强的,可以通过向着四周发散恩赐之力的能力,来获得周围情报的回馈。

但是,这样子仍然有个弊端。

那就是每一次信息回馈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而且司维的恩赐之力最多往前扩散个十米左右。要是十米开外有人对自己展开突然袭击,自己是肯定反应不过来的。

司维选择了相信诺里斯,只要夜隼看不见光芒,黑色生物听不见声音,自己就不会被发现,就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说实话,司维自己都不知道该去哪里启动那个人造太阳。

虽然诺里斯给他们提供了目标,却没有指明道路,现在的他纯粹是按照自己的直觉在往前行动。

因为他隐约有一种猜测,南希应该会告诉自己要去哪里。

司维不知道南希到底要干什么,不过洞窟之伤的复苏并不算在他的计划之内,以南希的头脑,肯定是预料到了洞窟之伤复苏之后会有什么样的情况。

所以,南希不可能真的不让自己接触雷纳托。

在大约三分钟后,令司维有些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南希没有找上自己,而是另外一个家伙先行一步找到了他。

衣兜中的主教硬币散发着灼人的温度,司维忍着剧痛将其拿了出来,却看见主教硬币的边缘散发着奇异的金色镀边。

在这一刻,那让司维熟悉无比,以至于做梦都能听见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个东西,可以指引你前往自己想要抵达的地方。”

抬起头,司维看见了主教。

“你在这里干什么?”司维质问道。

主教的回应很平常,“守灵人都可以指引他的使者,为什么我不能指引我自己的使者?你说是吧?”

司维挑起了自己的眉毛,“你的这句话很奇怪啊,我什么时候成为了你的使者?我和你貌似没有这方面的关系吧?”

“是吗?”主教笑了,“你手上的那个东西,不就是我使者的证明吗?要是你让那两个家伙看见,肯定瞬间就会明白,你是我的使者。”

司维没有听懂这句话,“那两个家伙?你说的是谁?”

主教只是挥了挥手,打断了司维在这方面的想法,“这方面你就不需要问了,时机到了,你自己就会知道了。”

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肯定是无法摆脱这个使者身份的。所以司维反其道而行之,“我作为你的使者,却连一点好处都拿不到。反而你们万神教的两个执事轮流都在追杀我,这件事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没给你好处?你在开玩笑吗?”主教道,“你以为蜘蛛的第一次死是谁做到的?还不是我保全了你的性命?另外,在伏灵都的时候,曾经有个女人想要借我的力量来杀你吧?最后还不是被我回绝了祈祷?

“你能和诺里斯·安德森以及乔·鲁柏特这两个世界上最关键的两个家伙一起,不也是我安排的?如果你还想要什么好处,是不是太贪婪了?”

主教这句话说的在理,司维也无从反驳。

所以他放弃了绑架勒索,转而询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在哈莱亚之城的时候也是,深海之主以及洞窟之伤不都是你们信仰中的尊贵存在吗?你为什么要帮我把它们杀掉?”

对于这个问题,主教沉默了一下。

貌似是在心中做了一下斗争,随后才正面回答了司维的问题。

“你所看见的洞窟之伤、深海之主以及黑夜之舞,它们三个,都是在第八节点冲击第九节点的时候堕落失控了,最后变成了这种模样。

“南希身为外来者,实力是固定的,不会发生任何变化了,所以不用担心堕落失控。

“正是因为它们是不可控的堕落者,我才出于怜悯,临时给它们安了一个头衔。可是现在,我已经不需要它们的存在了,为了避免它们危及世界,所以需要你来帮助我。

“另外……”主教补充道,“深海之主以及洞窟之伤……都曾是CTHULHU考察队的成员。”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战术总结 诺里斯在向司维强调了夜隼以及黑色生物的危险性后,同样是对乔进行了同样的警告。

乔的举动不同于司维,为了保险起见,他直接收起了自己的提灯,然后召唤出来了自己的恩赐生物——那匹熟悉的野狼,并且坐在了它的身上,让它负责驮着自己前进。

这样做的弱点在于,这种黑暗的环境下,即使是凶狼也看不清楚周围的环境,只能够通过自己敏锐的嗅觉和听觉来辨认周围的地形以及有没有敌人。

所以,假如对方行动没有声音,或者身上没有任何的味道,凶狼是很难发现敌人迫近的。

凶狼驮着乔,行动速度很快。它有着一种天生的直觉,可以规避开一切障碍物,这也是为什么乔在这个时候会选择它的原因。

作为驭兽者,这匹凶狼是陪同他时间最长的,战斗力也是最强的。只要不是第八节点的那种极强者,凶狼都是有一战之力。

这正是驭兽者的优势,自己根本不需要出一份力,光是靠自己的恩赐生物,就可以将对方击杀。

而且乔本身的身体素质也不差,就算是面对偷袭,对方也不一定会成功。

凶狼记得诺里斯的味道,很快便在黑暗之中找到了大致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驮着乔快速前进。

在前进的路上,乔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感觉无法形容,甚至是毫无来由,但是乔就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可是怎么都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大概花了差不多十分钟,凶狼便驮着乔找到了诺里斯所在的土房,

感知到身下的凶狼停了下来,乔也从凶狼的身上滑了下来,聆听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认没有什么事情之后,才将自己的提灯重新拿了出来。

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而是想要以柔和的光亮来引起诺里斯的注意力。

土房内一片黑暗,根本没有任何的光芒传出来,甚至会让人怀疑里面究竟有没有居住。

乔皱了皱眉,刚准备走入其中,脚底下却突然猜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也正是这一脚,让他突然停顿了一下。

嘭——

一个黑色的影子瞬间刺穿了破碎的木板,险些直接洞穿了乔的右眼。

要是他离得再近一些,自己的右眼可能真的就不保了!

他脑袋一偏,在极限的情况下闪过了黑色影子的突然袭击。一旁的凶狼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一口咬住了乔的衣角,将他整个人朝着安全的地方扯了过来。

“让你躲开了吗……”土房内传来了一个平静的声音,雷纳托看着自己翻来覆去的手背,却见他的手腕之上居然从肌肤之下刺出了一根黑色的节肢。

正是那根节肢,破开了房门,差一点就夺走了乔的右眼!

“你就是雷纳托吗?”乔咬着自己的牙,“你可真是让我一顿好找啊……”

雷纳托的眼底深处没有什么情绪,现在的他就好似一具傀儡,根本没有自己的思想。

“你是怎么反应过来的?”他问道。

乔抹去了自己眼角的血痕,刚才的黑色节肢还是擦破了他眼角的皮肤,些许的鲜血从肌肤之下渗透了出来。

“自己看看你的脚底下。”乔说道,“然后,你就会知道,我是怎么反应过来的了。”

闻言,雷纳托低下了自己的头,看向了刚才乔最后一脚的落点。

在那里,有一滩鲜血。

假如凶狼顺着气味找到了这里,肯定是因为鲜血的气味。虽然诺里斯说过需要会治疗的人过来,不过也是说明了并不是他自己受伤。

那么,既能让凶狼找到这里,又属于没有受伤的诺里斯的鲜血,是怎么一回事?

那就说明这是诺里斯故意留在这里的!

在那个瞬间得到了这个答案的乔为了稳妥起见,没有贸然继续前进,而是准备后退。

也就是他选择了后退的前一个瞬间,雷纳托的攻击就到了。

雷纳托看向那滩鲜血的刹那,乔不可能真的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雷纳托攻击了自己,还打不还手。

凶狼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雷纳托的身后,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就准备咬下雷纳托的脑袋。

同时,乔也从自己的衣袖之下甩出一把刀身雕刻着异种文字的小刀,朝着雷纳托的胸口刺去。

然而……雷纳托不慌不忙,先是抓住了最具威胁性的乔的手臂,防止他的恩赐武器刺进自己的胸口。

凶狼的獠牙就那么咬住了雷纳托的脖子,可是这根本造不成任何的威胁,因为它的獠牙根本就无法穿透雷纳托的肌肤!

“你的攻击,不太行。”雷纳托居然开始了关于乔的技术总结,好似凶狼那强大的咬合力对于他的呼吸和发音根本没有任何的影响,“你缺少一击制敌的手段,彻底击杀传教士的方法只在你本人身上。所以……只要控制住你,你的恩赐生物就没有任何的威胁性了。”

乔的脸色很难看,因为他感觉到雷纳托手上的力气在加重,自己的手腕传来了骨骼碎裂的声音,他已经捏碎了自己手掌的骨头!

雷纳托貌似也不准备杀死乔,只是拽住了他的手臂,然后将其直接扔了出去。

凶狼没有放弃自己的撕咬,但是没有任何的作用。雷纳托双手扒住了凶狼的嘴巴,然后……直接凭蛮力给将其撑开了!

将凶狼整个举起来,雷纳托正准备将凶狼的身体一分为二时,大量的、不同的恩赐生物从四面八方袭击了过来,为了挽救凶狼的生命,将雷纳托整个人给包裹了起来!

要知道,这些恩赐生物,即使是最次一等的,也能够轻松虐杀第三节点的传教士,然而现在的恩赐生物,少说也有数百只!

乔在地上翻了几圈,然后平稳地落在了地上,并且捂住了自己瘫软的手腕,脸上流露出了几分苦涩,“这家伙……肉体能力太变态了吧。”

雷纳托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乔缺少一击制敌的手段,直接杀死传教士的方式都在他自己身上,只要他自己受到了限制,对于高序列节点的传教士来说,就非常容易处理。

现在的他,还是要先一步找到诺里斯,才能够对付这个基本上已经被洞窟之伤所附体的家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信徒之伤 顺着主教硬币的提示,司维来到了整个博峡地堡内唯一一处与众不同的建筑物前。

这座建筑物与其它的土房不同,它起码有三四层那么高,并且内部没有任何一个房间,看起来就只是某种装饰物,并没有什么实际用途。

司维顺着蜿蜒曲折的楼梯一路向上,没有太多的障碍物阻挡着他,更没有任何一只恩赐生物朝着他扑来。

周围的一切,安静地不可思议。

遥遥地,远处貌似传来了一声狼嚎声,司维猜到了可能是乔在于谁交战,不过那并不重要。

乔的实力在他之上,就算现在乔遇到了危险,自己临时前往不仅可能赶不上,还有可能交代在那里,成为一个累赘。

而且现在自己的当务之急应该是点亮天上的那枚人造太阳,而不是想方设法回去救人。

从楼梯口走了出来,司维的视野之中多出了一抹亮光,熟悉的背影立在司维的面前,根本没有对司维有过任何的提防。

走上前去,司维也好像没有对南希有任何的提防一样,开口道:“南希,我来找你了。”

南希回过头来,现在的他还是保持那副十四五岁的少年模样,十分英俊。

“老师,很高兴你能找到这里。”

他看了一眼司维受惊衣兜中的主教硬币,笑意盈盈地补充了一句,“即使不是依靠你自己的力量。”

“把愚者骨片给我,”司维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之前不是要把愚者骨片给我么?我现在要这个东西了。”

南希摇了摇自己的头,“不,老师,我知道现在的你要愚者骨片来干什么。但是这显然和我自己的目的背道而驰。所以……我不会将愚者骨片交给你的,除非你自己从我手上抢下来。”

抢下来?这简直是在开玩笑!

司维很清楚,南希那第八节点的实力,在自己面前绝对没有完全展现出来,他所展现给自己看的实力,最多只有第五节点左右。

假如自己被之前的那些假象欺骗了,现在贸然出手,肯定会有不良的后果。

倒不如说,从南希手里面抢东西,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见司维没有行动,南希勉强地笑了笑,“好吧,老师,既然你不愿意动手,那就算了。虽然我不能把愚者骨片交给你,不过我还有另外的一个办法,帮助你启动那枚人造太阳。”

司维挑眉,“哦?你想要干什么?”

没有说话,南希只是拍了拍自己的手。

伴随着轻柔的掌声在黑暗的博峡地堡内回荡着,一张略显憔悴的面孔从黑暗之中出现。

那是佐伊·艾莱克。

“你想干什么?”司维警惕着佐伊的动向,一边质问道,“难道因为你自己不能对我造成伤害,就准备让她来对付我么?”

南希通过摇头否定了司维的答案,而是转头对佐伊说道:“把万灵药喝了。”

一听这话,佐伊明显是愣住了,“什……你说什么?”

“我让你把万灵药喝了,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佐伊慌了,她眼神之中充满了不解,“但……但是……现在的万灵药还……”

“还缺少外来者的实验结论是吧?”南希指着她的脑袋,“你自己,不就是一个外来者么?你亲自喝下去,不就是有结论了?”

“可……”佐伊不可置信地看着南希,这个时候让自己做这件事,她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相信自己,还是准备把自己舍弃了。

但是,当她决定要支持南希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即使,南希是真的要将她在这里舍弃。

在传教士中,信仰是很重要的一环。

很少能见到无神论者、或者没有信仰的传教士,以撒算是一个例外。不过大多数这种类型的传教士都会很快失控堕落。

南希,正好就是佐伊的信仰所在。

所以,她可以为了自己的信仰,舍弃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佐伊将平静的眼神投向了司维,波澜不惊,视死如归。

随后,她从自己的衣兜内拿出了一瓶,一直备用着的万灵药。

浑浊的胶体在瓶内晃荡着,贪婪地舔舐着瓶子的内壁,张牙舞爪地想要从里面出来。

然后,佐伊取出了瓶塞,将瓶口放置在了自己的嘴唇边上。

“南希……”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开口,想要说出那一句自己一直都想说的话。

“我很高兴,你能成为我的信仰。”

咕噜——

胶体从瓶内滑落至佐伊的口腔之中,顺着咽喉和食道滑落了下去。

一股无形的恩赐之力,在空气之中弥漫着。

司维看着佐伊吞下了万灵药,现在最坏的情况就是佐伊直接变成堕落者。他可不觉得南希会帮自己拦住发疯发狂的佐伊。

“嘶……”刚把万灵药吞了下去,佐伊的身体就起了反应。

她猛地钳住了自己的脖颈,从她的胸口开始,黑色的结晶开始显现,逐步将她暴露在空气之中的肌肤包裹起来。

“等……等等……”她似乎在说什么,可是声音太过微弱,连正常的音节都很难辨析出来。

“我……我还不想……”

嘭——!

司维举起了枪,在刹那之间做出了决断,一枪打爆了尚未堕落化的佐伊的脑袋。

“老师,你在干什么?”南希歪着自己的头,用不解的表情看着司维,“等到她完全堕落化后,她的头骨可以帮你点亮人造太阳的啊。可是你现在这么做,岂不是在自断后路?”

收起了自己的手枪,司维一言不发地走到了佐伊的尸体前,对南希道:“把她的心脏交给我。”

一听这话,南希的笑容顿时浮现了出来,“看来后路还不算完全断绝啊……”

说着,南希来到了佐伊身前,蹲了下来,右手被生物铠甲附体,一把洞穿了佐伊的胸口,将她的心脏拽了出来。

此时佐伊的心脏仍然保持着跳动,不过几乎已经被那些黑色的结晶体给完全包裹住了。

现在,佐伊的心脏就是一种恩赐之力极浓郁的恩赐物品。

抢过了南希手中的心脏,司维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利用信任自己的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你很满意么?”

南希摊了摊手,“你就敢保证,你自己都没这么做过吗?”

司维转过身,手里重新拿回了那枚主教硬币。

“我不敢保证,但这并不代表我会认可这种行为。南希,你会知道这种行为之后所要付出的代价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时代的引领者 乔有点力不从心。

被洞窟之伤附体的雷纳托,现如今还没有完全展露出自己的实力,可是自己的那一群恩赐生物围攻之下,竟然在数秒之内就直接挣脱了出来!

狂嚣的恩赐之力以雷纳托的身体为中心扩散了开来,将乔的那些形态各异的恩赐生物轰飞了出去。

劲风挂在乔的脸上,吹动了他灿金色的柔软短发,却让他的面颊顷刻间多出了几道血痕。

“真难对付……”乔深呼吸一口气,刚准备朝着身后退去,却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袭击了过来!

一个扭身,硕大的黑色拳头朝着乔的脸上砸了过来,若不是他提前预知到了危险的迫近,很可能一拳直接被砸进土里!

“过来!”乔一声大喝,那匹刚刚被雷纳托扔出去的凶狼不顾浑身的疼痛,直接跃向了乔,竟然和他在某种诡异的波动涟漪之下,融合在了一起!

这是乔的恩赐权能,可以与自己的恩赐生物进行融合,短时间内以换取更为强大的战斗力!

尖锐的利刃取代了乔的双手,浓密的灰色毛发开始短时间内暴增,将他那白皙的肌肤全部遮挡在了表皮之下。

獠牙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带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随时都可以撕开敌人的皮肤,让血肉暴露在空气之下。

他那漂亮的海蓝色眸子表面蒙着一层血色的水雾,乔低吼着,像一只真正意义上的凶狼,在面对危险的情况下,用恐怖的外表威慑着敌人。

可惜,雷纳托可不会被吓到。虽然现在这个状态的乔比之前的他要更强,但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更为重要的一点在于,当乔使用了自己的恩赐权能后,他的固有权能就会自行激活。

他的固有权能名字叫做……挽歌。

在固有权能被激活的那一刻,乔的身体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型的恩赐武器,就算是踢击,也有等同于恩赐武器的威力。

这一点,对于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传教士都有致命的威胁。

咚!

脚下一声闷响,乔整个人朝着正前方扑了出去。那以俯视姿态注视着乔的黑色生物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胸口已经出现了可以通过一个人的洞口!

乔的一个突击,直接在黑色生物的胸口开了一个大洞!

雷纳托看向乔的眼神算是有了一些变化,“哦?用随时都有可能变成堕落者的姿态,换取了等同于堕落者的实力么……”

黑色生物应声倒地,根本没有还击的余地,完全失去了自己的生命气息。

而穿过了黑色生物躯体的乔,宛若无视了重力的限制,轻盈地点在了土房的墙面上,然后脚下再度发力,在整个墙壁上直接踩出了一个凹陷,于半空之中再度化身成为了炮弹!

雷纳托不慌不忙,右手一探,空间之中就像是出现了什么诡异的扭曲一般,抢在乔抵达他身前的那一刻,一把攥住了乔的头发。

嘭——!

落地一声闷响,乔被雷纳托拽住了头发,整个人被狠狠地甩在了地上,砸出了一个半径足足有数米的巨坑!

好在此刻的乔身体素质已经超过了之前的他,这种程度的冲击力根本不在话下。

方才坠地,乔便反手扣住了雷纳托的手腕,手上发力,学着之前雷纳托捏碎自己手腕时一样,将他的整个手掌都给捏碎了!

由于现在的乔已经变成了一个人形恩赐武器,这一捏绝对是很有分量的,即使是洞窟之伤,也得花上一点时间才能够完全痊愈。

在捏碎了掌骨之后,乔没有给出任何的喘息时间。头发挣脱了雷纳托的束缚,在原地一个翻身落定,另一只拳头狠狠地砸向了雷纳托的面庞!

两个世界顶级的传教士,居然没有用自己的权能去进行战斗,而是在这里进行最为直接和狂野的肉体较量,这也是极为少见的。

按道理来说,就算是诺里斯,在面对乔的这一拳,能躲开也得躲开为妙。

而雷纳托,却举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掌。

一阵足以让人失去听觉的诡异声音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博峡地堡,恩赐之力裹挟着地面的细密灰尘,朝着四周扩散出去!

距离二人最近的土房直接破碎了开来,距离超过了数十米的房屋,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纹。

接下这一拳的雷纳托用那无神的双眸看着乔,说道:“你还是没长大啊,乔。”

“给我闭嘴!!!”乔一声怒吼,“向堕落妥协的家伙,现在甚至还想用别人的尸体借尸还魂?不可能!”

雷纳托冷哼一声,扣住了乔的手腕,再度将其重重地甩在了地面。

这一次的坑洞,可就不像刚才那般轻松了!

“我没有对你用我的恩赐权能和固有权能,已经算是我给你面子了。这是我通向第九节点的唯一方法,你别想阻拦我。”

洞窟之伤好似保持着自己那清晰的意志,甚至能够正常与乔对话,“我要向整个世界证明,珂蒂诗的研究是正确的,而让我从堕落者进化为第九节点,这就是唯一的方式!”

“我看你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乔脸色难看,鲜血从嘴角流淌了出来,他已经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你以为证明了珂蒂诗的学术论点,她就会开心了吗?疯子,她只想让这个世界不重蹈哈莱亚文明和博峡文明的覆辙!”

洞窟之伤声音依然很平静,“那么,当我踏入第九节点,然后从第九节点蜕变……不就是唯一的办法么?这样的我,完全可以避免塞勒姆帝国规避以前的悲剧。”

乔突然没了声音,正当洞窟之伤以为自己是不是下手过重,把乔按死了的时候,低下了自己的头。

“我呸!”乔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口水吐在了洞窟之伤的脸上,“珂蒂诗已经做出了预言,引领这个时代走向正确的不是你,而是已经被预定成为考察队一员的司维!”

洞窟之伤用受伤的那只手臂擦去了脸上的口水,表情有了些许的动容。

“司维?那个主教的使者?你在搞笑吧。”

洞窟之伤表情逐渐诡异了起来,“难道……你真的觉得,万神教的那群败类,能够引领时代?”

乔紧咬着自己的牙,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一样。

“至少……引领时代走向的,不是你这种向堕落无条件妥协了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珂蒂诗·布兰特 手里捏着那枚仍然保持着跳动的黑色心脏,司维找到了一个楼梯。

顺着主教硬币的指引,司维来到了博峡地堡的边缘。在深褐色的泥土墙壁上,有一个只能通过一人的洞口。

内部传来了一些很奇怪的味道,司维没有在意,凭借自己恩赐之力的探测,走进了其中。

洞口内的通道比较窄,司维的行动受到了些许的约束。不过内部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也没有尖锐的石头。这里好像是被专门打磨平整了,司维甚至不会觉得道路崎岖。

很快,司维遇到了一个拐角。

这个拐角有一百八十度,将前进的方向改成了司维来时的方向。不过这并不是要司维走回去,因为一进入拐角,司维便发觉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楼梯。

楼梯的高度不为人知,也不在司维的恩赐之力探测范围内。不过正是因为超出了探测范围,所以司维更加怀疑,楼梯所达之处,绝对是人造太阳的位置。

踩上楼梯,每一级阶梯的宽度都刚好能够将司维的脚容纳进去,宽度比起刚才貌似要宽了一些。

一进入这个幽暗寂静的通道内,司维就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看不见自己的手表,更不知道时间的流动。在这里,感官好似被迷惑了,根本无法有任何的感觉。

无论是嗅觉、听觉、味觉、触觉还是什么,他都无法感知到。

就算他用力去跺脚想要发出声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用力,也没有听见任何的声音。

司维想要张口发出一些声音,但是他做不到。除了前进,他貌似丧失了自己对身体的一切控制权。

某种直接回荡在脑海之中的靡靡之音,逐渐将他的灵魂从身体内剥离了出来,暴露在了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在司维的视野之中,突然出现了一抹光明。

在这个孤独的地下都市之中,竟然有了光芒?

司维甚至下意识地以为这里就是博峡地堡的出口,但是当他走到那光亮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阶梯的最顶处,是一个平台。

硕大的人造太阳漂浮在他的正前方,整个被泥土所包裹了起来,陷入死寂。

刚才被自己所捕捉到的光源,只是一盏颇有年代感的提灯,上面布满了铁锈。

手里捏着心脏,司维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却突然发现……在距离不远处,有一道自己略微有些熟悉的背影。

窈窕的身姿,高挑的背影,以及手指上的那枚戒指……司维见过她,在哈莱亚号上,当他们三人即将进入过去的哈莱亚之城前,自己在船只的甲板上看见的那个女人!

“你……!”

司维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那名女子打断了发言,甚至连身体的行动都被某种莫名的力量给压制住了。

“司维,”她开口了,声音和自己当时在甲板上所听到的完全一样,“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完成我所期待的事情。”

她所期待的事情?

这个女人期待什么事情,司维不知道,也不清楚。

但是如果自己已经在她面前了,却还不能弄清楚她的身份,这将是他最不愿意接受的一件事!

“真理失格。”

利用暗示,司维在这个瞬间发动了自己的恩赐权能,那压制在自己身上的恩赐之力顷刻间化作为无,失去了对司维的压制力。

趁着女子背对着自己的时候,司维大步向前,甚至不惜掏出了自己腋下的手枪,想要抢先一步拦住女子的任何一个行为。

在这一刻,女子回过了头来。

也正是这一刻,司维愣住了,连冲刺的行为都停滞在了原地。

那张脸,司维见过。

在奥新斯街上,女子的脸与那幅油画所描绘出来的面孔如出一辙。

她……叫做珂蒂诗·布兰特。

那个被这个世界之人称为拉莱耶文化之母的女人。

也是被乔乃至于整个星辰基金会寻找的女人!

将司维唤醒过来的,是一阵席卷了整个博峡地堡的狂嚣。

乔以及洞窟之伤交战的余波直接传达到了司维面前,甚至连那枚人造太阳都要为之颤抖。

当司维从惊讶之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珂蒂诗已经消失了,就像虚幻的影子一般,消失地悄无声息,无影无踪。

“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中的心脏突然跳动了一下,司维在这个时候反应了过来,自己目前的当务之急是把人造太阳点亮。

想到这里,他迅速来到了平台的边缘处,距离人造太阳仅有一拳之遥。

手里拿着心脏,司维看着没有任何缺口的人造太阳表面,迟疑了一瞬,将心脏递了过去。

在心脏的表面与人造太阳的表面接触的一刹那,司维手中的心脏开始一点点化作了灰色的碎片,被人造太阳吞噬了进去。

咚!

沉闷的声音冲入了司维的双耳,人造太阳的内部就像是心脏一样剧烈跳动了一下,激起了恩赐之力的浪涛席卷。

险些被那狂躁的风掀飞,司维朝着身后连退数步,才能勉强保证自己不被吹倒。

耀眼的光芒,在这个瞬间,突兀地入侵到了司维的视野之中。

那宛若太阳一般耀眼夺目的物体开始了自己的转动,司维甚至不敢正眼去注视那璀璨的人造之物。

被神灵们视为渎神之物的人造太阳,以人类的视角看来,简直就代表了世界的改变!

温暖的光芒驱散了冰冷的黑暗,司维感觉到脚下的平台在颤动着,大量的裂纹遍布在平台之上,几乎是在司维反应过来的那个时候便尽数崩塌!

失去了立足之地的司维,自然是跟着那些碎石泥瓦,一同朝着地面跌落去。

这种高度,就算是司维,那也会受不小的伤,若是遇到不好的情况,被什么尖锐的边缘所刺穿胸膛,那他肯定是即刻毙命!

正当司维思考着要如何去摆脱此刻的险境时,有一股力量自下而上地托住了他,并且将司维送到了相隔数十米远的土房顶部。

司维看见了他的脸,是南希。

“老师,你看看博峡地堡的天空。”

闻言,司维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人造太阳附近可以看见的土壁。

黑压压的一片,数量足足达到了数千只的夜隼倒挂在天空的石壁上,皆是发出了自己的嘶吼哀嚎。

光芒,在吞噬它们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虚叹 洞窟之伤看着乔那双充满着狠劲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他的脖子。

“咳咳……”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乔从地上爬了起来,质问道,“你干什么?”

“你没有必要死在我的手里,”洞窟之伤说道,“本来考察队的人就已经很少了,要是身为最重要一环的你也死去了……对于星辰基金会来说,就是一场灾难了。“

乔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星辰基金会?只是冠以了一个名字而已。说到底,星辰基金会根本就没有什么信徒,因为信徒们始终都只有当年考察队的成员而已!你自己看看,有多少人自杀了,又有多少人像你一样向堕落妥协,最后只能被珂蒂诗或我亲手处理掉?”

洞窟之伤嘴角微微挑动了起来,“这是为了成就这个世界的领导者,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轰!

话音刚落,忍无可忍地乔浑身上下绽放出来了黑色的恩赐之力,就像是他那积攒起来的负面情绪一样,朝着四野宣泄着!

“提多克!!!”

洞窟之伤被叫到了名字,淡定地回过了头来,“我在,有什么事吗?”

嘭!

一脚踏出,乔的脚面之下已是出现了一个大坑,“你的一意孤行,拿着领导世界作为借口,已经害死了很多人了!智拉城的居民,以及加拉赫·莫林森的姐姐,都已经被你害死了,你究竟还想干些什么?!”

“干什么?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了,”提多克摆动着自己的手腕,轻松便将乔那股堪称疯狂的恩赐之力隔挡在外,“你现在根本就没有冷静下来,所以……你现在先别和我说话。”

刹那之间!在提多克的手腕之上爆发出了黑色的节肢,以突破了乔动态视力的速度朝着他的胸口袭来!

这要是躲不开,乔会受到极其严重的伤害!

在暴怒到完全丧失了理性情况下的乔肯定是躲不开的,但是!在这个时候,有人帮他挡下来了这一下!

诺里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手中的手斧轻而易举地挡下了从提多克手臂上分离出来的戒指,另一只手的袖剑当即将其斩落!

提多克脸色一变,诺里斯的力量貌似比乔更强,甚至让提多克都堤防了起来。

“乔,”将节肢扔在了地上,诺里斯警惕着提多克的动作,一边说道,“你在干什么?冷静下来,难道你想要失控堕落吗?”

乔这时反应了过来,诺里斯挡在自己的面前,已经是最好的提醒了。

诺里斯道:“我让你过来救人,要是你不小心死在这里,那还怎么办?”

“不……不好意思……”乔揉了揉自己的头,凶狼的特征依旧保持着,所以略微显得现在的他比较滑稽喜感。

提多克到没有什么危机意识,“守灵人的使者么……你比乔要更强,是因为信徒更多的神灵能够赐予使者更多的力量吗?乔,你作为混沌女神的使者,没有给祂带来更多的信徒啊……”

诺里斯看了乔一眼,确实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是混沌女神的使者。

既然自己是守灵人的使者、乔·鲁柏特是混沌女神的使者,他们俩又能和司维共同合作这么久,那司维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司维,肯定是主教的使者。

乔咬着自己的牙,“这一点……不需要你来多说什么。”

“先别急着吵,”诺里斯你表现得比较轻松,好像提多克对他根本造不成任何的威胁,“乔,你知道这家伙的死亡法则是什么吗?”

这句话还没说完,璀璨夺目的光芒便笼罩在了博峡地堡的每一处角落。

天空之中的人造太阳开始了自己的运转,将光芒洒满了大地。

提多克脸色稍许有了些变化,“没想到……居然真的被启动了啊……”

乔和诺里斯稍微花了一点时间适应了这耀眼的光芒,前者立刻说道:“我知道,但是他的死亡法则很难触发。”

“是什么?”诺里斯没有废话,手腕下的袖剑已经弹了出来,他整个人弓着身子,呈现出一种随时都会爆发出去的状态。

“他的死亡法则……是用恩赐武器,直接刺穿它本体的心脏。”

一听这话,诺里斯冲上去直接肉搏的想法瞬间淡了大半。

难怪洞窟之伤会附身在雷纳托的身上,原来是直接用本体战斗的话很有可能直接就没了。

可是现在的他们别说找到洞窟之伤的本体了,他们就连博峡地堡的地理环境都没彻底弄明白,何谈去找本体?

唯一的好消息在于,夜隼以及那些黑色的生物已经在光芒的照耀下死去了,也就是说……现在的博峡地堡内,唯一的敌人就只有洞窟之伤!

“我的本体,你们是找不到的。”提多克发出了诡笑声,“因为它在一个你们永远都不可能触及的地方。”

这句话,带给了乔以及诺里斯很大的疑问。

究竟是什么地方,他们永远都不可能触及?

而且,到底是什么环境,能给提多克这种底气?

“乔,马上朝着三点钟方向离开这里,在相距差不多一千米的地方,柏芙丽受了伤,需要你去照顾。”

诺里斯的思路很清晰,“另外,用灵讯笔把这个消息传达给司维,他是我们目前为止最大的希望了。”

既然诺里斯都这么说了,就说明他肯定有和提多克正面战斗不落下风的自信。乔没有多言,果断朝着诺里斯所说的方向离开了这里,没有任何的迟疑。

“守灵人的使者,你就这么自信吗?”提多克看着自信的诺里斯,发出了疑问。

“这不是自不自信的问题,”诺里斯脱下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衣物之下那健硕的肌肉,“只是,我觉得我应该这么做而已。”

这一瞬,提多克看向诺里斯的眼神变了。

此时此刻的诺里斯,浑身上下都被黑色的恩赐之力所裹挟。这和刚才发怒状态下的乔完全是两种概念。现在的诺里斯……可以称得上是,让拥有不死之身的提多克,感受到了威胁。

“这是我的固有权能,”诺里斯比较有礼貌,主动摊出了自己的底牌,“周围守灵教义的信徒越少,我的能力……就会越强。”

咚、咚、咚。

犹如心跳一般坚定的声音,直接传入了提多克的脑海内。

随后,诺里斯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然后,这是我的恩赐权能。

“虚叹。”

在诺里斯挥拳的一刹那,提多克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字。

死。

一种无法言喻的声音轻盈地响了起来,诺里斯施以的力度可能只有水滴滴在水面上的力度一样。

可是,其毁灭性……已经远远超出了夜行者传教士的想象!

一道沟壑,从他们所处的位置,直接横跨了整个博峡地堡,抵达了最边缘的地堡之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柏芙丽的信仰 被南希放了下来,司维看着南希,问道:“你现在还来救我,和你的目的是不是有些许的冲突?”

摊了摊手,南希说道:“不,只有你活着,才能达成我的目的。一旦你死了,我这个人也就没有活着的意义了。”

“我不想听你在这里废话大半天,”司维摸了摸自己衣兜中的主教硬币,“你最好从我的视野之中离开。”

主教硬币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反应,说明主教能给他的提示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的一切,都要靠他自己去执行和判断了。

“真的吗?”南希笑着,好像有着底牌,根本没有对司维的话语感到排斥,“如果你现在就把我赶走,说不定会后悔的。”

司维眼神一动,“哦?后悔,你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南希抱住了自己的双臂,看起来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成分,“因为,只有我才知道,洞窟之伤的本体在哪里。”

从这句话,司维一下子就判断出洞窟之伤的死亡法则一定与其本体有关,不然的话,现在的南希是肯定不可能用这个作为条件,来威胁自己的。

“那它的本体在哪里?”司维从自己的腋下掏出了手枪,“我不是很想用手枪顶着你的脑袋来威胁你,所以你自己老实一点。”

“不是吧?老师,我是真情实意想要来帮你的,”南希说道,“如果你总是以这种态度来强迫我做事,我也很难不会产生几分逆反心理。”

司维犹豫了一刻,没有将手枪举起来,“那你想怎么样?说出你的条件。”

南希假装思考了一下,“如果你想要知道答案,我当然会给你。不过这绝对不是没有条件的,我希望你能够理解这一点。”

“别废话,有什么条件直接说!”

这一刻,南希的笑容让司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我的条件很简单,”他张开了自己的双臂,嘴角高高列起,带给了司维一种非常不适应的感觉,“那就是……从现在开始,直到洞窟之伤完全死去之前,你一切行为都要听从我的安排,你觉得……怎么样?”

——

柏芙丽整个人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

她无法得到自己身体的控制权,现在她的灵魂正在体验自由落体的感受,这种感觉很奇妙,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却带给了她一种全新的体验。

在黑暗之中,柏芙丽的一些回忆被勾起了起来。

小时候,她住的地方成为了万神教信徒们屠戮的场所。整个偏远的村落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在万神教的信徒手中活下来。

柏芙丽被抓了起来,当时只有十岁的她是作为恩赐物品的极好材料。

十岁的孩子,无论是骨骼、皮肉、肌肉、血液和器官,都是最适合被恩赐之力所感染的阶段,这样的恩赐物品,力量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体现和激发。

而她,当时就是处于这样一个状态,即将被当做一个试验品,被推上了手术台。

但是,在她被脱光了衣服,扔在手术台上,等待着解剖时,有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姬娅·格琳薇尔,拯救了柏芙丽一生的人。

那时的姬娅和现在没有任何的变化,同样的美丽,同样的面无表情。

姬娅看着柏芙丽,久久未言,周围的信徒们虔诚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命令。

然后,姬娅开口了。

“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离开这里,你能把握住吗?”

这句话对于当时的柏芙丽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所以她几乎是下一个瞬间就答应了下来。

“拿着这个东西。”取下了柏芙丽身上沉重的镣铐,姬娅将一串挂有形似眼眸的吊坠交付给了她,“我需要你以后假装信奉守灵教义,但实际上你要记住……是这个信仰的人,拯救了你。”

柏芙丽很茫然,因为万神教的教徽是裂开的眼睛,这个眼睛却是完好无损的,甚至给人一种更加恐惧的深邃。

姬娅的声音很小,没有让周围的信徒们听见,“你愿意接受这个条件吗?如果你接受,我马上就把你完好无损地送到伏灵都,过上新的生活。”

心中害怕着,对于当时的柏芙丽来说,逃离那个人间炼狱,比一切都重要。

“好,我答应。”

这四个人,改变了柏芙丽一生的走向。

诺里斯和她来到这里不是偶然,因为这是姬娅的秘密传信,才让她知道自己该在这个时候抵达智拉城。

也正是如此,诺里斯才能帮到乔和司维,走到如今的地步。

但最终,她还是拖了后腿。

她并不讨厌诺里斯,可是柏芙丽假意信仰的守灵教义,强迫她去憎恨诺里斯这个通缉犯。为了不引起那些大人物眼线们的怀疑,她只能做出那番举措。

说到底,柏芙丽根本不关心诺里斯、乔以及司维三人的安危。

只要救了她的姬娅没事,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

如果现在死去,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不过现在,显然是有人不想让她死去。

一股暖流传遍了柏芙丽的全身,逐渐让她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指尖轻动,紧闭的眼帘外传来了一阵微热的光芒。

柏芙丽一边适应着强光的照射,一边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这里……是哪里?”她的嘴唇有些干裂,声音同样有些许的沙哑,刚才的她真的非常危险。

“反正不是天堂就对了,守灵人的使者肯定不会让你去见守灵人的。”乔发着牢骚,同时熟练地帮柏芙丽包扎着伤口,“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家伙有多胡来,特别是司维和诺里斯,一个真的点燃了太阳,另一个居然有那么强的破坏力,这就是神只强大的优势吗?”

柏芙丽没听懂他的话,但隐约之中她还是可以听出来,司维以及诺里斯的身份并不简单。

也是,先不说诺里斯,司维这个家伙能让姬娅作为助手在他身边呆了那么久,没有什么秘密,她自己都不相信。

“接下来就看司维以及诺里斯的发挥了吧,”乔的目光犀利了起来,“不过在此之前,貌似有点问题要处理一下啊……”

柏芙丽回过头来,却看见空旷的身后,站满了黑色的影子。

“这是……什么东西……?”

乔很理性地分析道:“估计是南希不想让闲下来的我们去找司维吧,这种手段……看来我还真是让人看扁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夙愿 天色有些暗了。

乔治娜抬起了自己的头,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空气有些潮湿,好像要下雨了。

她没有晾着的衣服,因为她只有一件衣服,就是一直穿在身上的这一件。

自从乔治娜有意识开始,她十年如一日地穿着这一身装束,即使是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睡觉,也没有换洗过。

乔治娜不觉得难受,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她每天的生活,就是坐在警察署对面的空地上,等着雷纳托回来。

可是,雷纳托注定回不来了。

被洞窟之伤,或者说是提多克侵占了身体,那么那个人注定已经死去,不可能再被唤醒过来。

天空的恩赐仪式屏障,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鸟笼一样,将她囚禁在了这里。

在恩赐仪式展开之前,将她囚禁在这里的,是那永远不可能兑现的诺言。

她对于过去已经遗忘了很多,只有雷纳托,是她绝对绝对……不能遗忘的曾经。

细雨连连,天空也陪同乔治娜悲伤了起来,用自己的泪水冲刷着肮脏的大地。

坐在雨中,乔治娜茫然地看着四周。整个智拉城已经是一处空城,该死的全部都死掉了,剩下没死的,也都因奉行着某个人的命令,而躲着她的存在。

整个智拉城内,好像就只剩下了她一人。

没有滚滚的雷声,也没有狂嚣的风声。

在乔治娜耳中回荡的,只有雨泪同她灵魂的悲泣。

嗒、嗒……

遥遥地,传来了脚步的声音。

乔治娜熟悉那脚步的声音,即使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记得,可是她很清楚,这个脚步声自己认识。

司维身上披着原本属于南希的风衣,颜色已经被雨水晕染的愈加深沉。

他的刘海垂了下来,大滴大滴的雨水落在地上,漾开了地面的明镜。

“乔治娜小姐,”司维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后开口,“我可能要给你带来一些坏消息。”

乔治娜听见这句话,却突然笑了出来,“我还有什么坏消息没有听过?我现在能够看见唯一一个相信我的人,完好无损地走到了我的面前,我觉得就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你的丈夫,雷纳托·格尔林,我已经确定,他不能回来了。”

司维已经隐瞒了一些实情,实际上雷纳托已经死掉了,而且是在被堕落失控后的提多克所附身,灵魂肯定会受到常人无法想象的煎熬。

乔治娜就像是一早便知道了这个消息一样,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好的,我明白了。”

看着乔治娜朦胧的眼睛,司维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楚到底是雨水的晕染,还是泪水的模糊。

“另外,还有一件非常令人感到惋惜的事情,我觉得我有必要同你说明情况。”

乔治娜直视着司维,似乎……是在期待着他说出那一番话。

司维没有犹豫,也没有迟疑,开口道:“现在,洞窟之伤的本体就是你。如果我想要你丈夫的夙愿达成,就必须在这里杀了你。”

乔治娜就是洞窟之伤的本体,这是司维在结合了自己的情报以及南希的线索所得出来的最终结果。

“是……我吗?”乔治娜本人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这不禁让司维怀疑,是不是一早就有人将答案告诉她了。

在确认了这一事实后,淋着雨,乔治娜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能够等我一下吗?”

司维没有着急,这一场雨并没有让他感到烦躁,空气之中那股清新的气息反倒让他平静了不少。

乔治娜从周围捡了一些石头,堆积在了自己一直坐着的空地上,将其搭成了一个小小的墓碑。

“不好意思……”乔治娜露出了歉意的笑容,“我的手使不上劲,能帮我写一下墓志铭吗?”

如果乔治娜是洞窟之伤的本体,那么假如她死了,尸体是肯定不会留下来的。

但是司维没有说出这句话,而是从身后掏出了一把一早从南希手里要来的匕首,开始一点一点帮乔治娜刻下属于她的墓志铭。

【即使分别两地,也不会改变爱情的浓烈】

这,就是乔治娜最后留给这个世界的践行礼。

跪坐在墓碑前,乔治娜双手合十,弯下了自己的腰,将后脑勺完全展露在了司维的面前。

而他,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枪,将冰冷的枪口抵在了乔治娜的头顶。

她笑了。

在最后,即将于这个世界诀别之时,她用自己那张肮脏的脸,露出了最为白洁的微笑。

嘭——

解脱的枪声,在这个无人可知的世界缥缈回荡。

也正是在乔治娜死去的这个瞬间,远处在地底世界的提多克,身体顿时停了下来。

即使现在的他鼻青脸肿,浑身上下都是被诺里斯暴力揍出来的伤痕,但是依旧不影响他保持自己永生不灭的身体。

可是,在他的这个瞬间,因为某个女人的死去,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神智,苏醒了过来。

全身上下缠绕着黑雾的诺里斯紧锁着自己的眉毛,看着操纵着雷纳托身体的提多克跪倒在了地上,发出了无名的呜咽。

他用心去聆听,却只听见了五个字。

“终于……成功了……”

诺里斯并不知道这一句话有什么意义,只有作为其笔友的司维,才知道这句话最深层次的含义。

他用自己的性命和一座城市人们的性命,挽救了全世界的人。

但,回光返照只持续了那么一刹那。

“诺里斯·安德森!!”提多克发出了不甘的怒吼,即便他现在的身体正在土崩瓦解,变成无数黑色的蜘蛛尸体散落在地,可诺里斯仍然相信,他随时都有可能跳上来咬自己一口。

“你以为司维一定是领导者吗?不!你、乔·鲁柏特和司维,你们代表着三种信仰,为了最后的选拔,你们肯定会自相残杀!只有让我来,只有我才能规避哈莱亚文明以及博峡文明的悲剧!整个塞勒姆帝国,只有我才明白珂蒂诗·布兰特的理想!”

诺里斯冷漠地看着他,冲着他吐了口水。

“那就带着你和珂蒂诗·布兰特这个已死之人的理想死在天堂里面吧。我想……守灵人肯定很愿意接待你的。”

说罢,提多克已经完全化作了一摊死去的蜘蛛尸体,就像是从来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又一位第八节点的堕落者,死在了他们的手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索菲亚·希夫 大雨之中,司维将手枪收进了自己的腋下枪袋中。

乔治娜的尸体化作了无形的灰烬,消失在了这场寂寥的雨景内。

看着脚下那简单的墓碑,司维抬头看向了头顶。那笼罩了整个智拉城,只有传教士所能看见的恩赐仪式,从顶部开始逐渐透明化,然后彻底消失。

没有打伞,司维就那么站在这里,似乎专门是在等着某个人的到来。

待到恩赐仪式的屏障完全消失之后,司维的视野之中,多出来了一个人。

他的长相并不起眼,头发不长,脸有些白净,但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特征。

而他,也正是之前在南约库大学,同姬娅交谈过、并被下了逐客令的家伙。

“您好,司维先生,您是在专门等我吗?”

司维将主教硬币从衣兜内拿了出来,捏在自己的手心里,“是的,我答应了南希,要在杀死了乔治娜之后在这里等着你出现。万神教的第三位执事,无名先生。”

“请不要这么见外,您是主教的使者,是我应当尊敬的存在。所以……直接叫我索菲安·希夫就好了。”

索菲安微欠身,他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均,身高、面容、脚长、体型,基本都是全世界人民的平均值。

但是,这绝对不代表他的实力是世界的平均值。

就算和他相隔数十米,司维也能感觉到,他的实力足以在一瞬之间秒杀自己,不管怎么说,都是和南希一个级别的家伙!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司维警惕地问道,每当万神教的执事找上自己,肯定是没什么好事情的。

索菲安手里托着一枚光球,光球内所包裹着的,正是之前被南希从司维手里得到的愚者骨片。

“虽然我是南希先生的忠实簇拥者,但是说实话,我并不是很喜欢你。只可惜,南希作为万神教的第四名执事,姬娅作为万神教几乎于创始人的角色,他们都很中意你。所以……我个人的怨恨,已经可以放在一边了。”

万神教的第四名执事?万神教的创始人?

司维猜想过这两个人的秘密身份,不过真的将真相呈现给他的时候,还是让司维感到了有些许惊讶。

尤其是姬娅,之前基本上是没有露出过马脚的,也只有最近和南希之间的关系让他产生了一些怀疑。

可是这个身份,着实比司维所要设想的更加可怕!

原来自己的身边,一直都围绕着万神教的人,只是自己一直都没有觉察到!

“那么,这和你来找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司维右手已经伸向了自己的手枪,随时准备反击,“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索菲安连忙做了个单手前推的动作,想要安抚下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请不要这样,司维先生。我没有任何恶意,来到这里也不是为了伤害你,请你一定要知道这件事。”

雨幕有些朦胧司维的视野,不过他仍然是紧紧地盯着索菲安的一切动作,生怕他来一个突然袭击。

“而且您也应该明白,南希和姬娅是达成了协议的,他肯定不能对你做出任何威胁到您性命的举动。因此,作为他鉴定簇拥者的我,肯定不会违背他的意愿。”

这席话说的好听,可惜司维不怎么相信。

姬娅的协定只能强迫南希一人,作为他的簇拥者,不是更应该遵循他的意愿吗?

司维绝对不相信,现在的南希一点杀死自己的想法都没有。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司维肯定是不能再相信南希的任何一句话了。

“那么,你想干什么?”司维又问了一次这个问题。

索菲安嘴角一抿,露出了一个类似于南希的笑容,“我的任务很简单,绑架你,这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你……”

司维话都还没说完,索菲安就好似瞬间移动一般来到了他的面前,一记直拳轰击在了他的下腹!

这力道,绝对没有任何的收敛,差点一拳把司维的魂给打到九霄云外去了!

“噗哇——”

吐出一口涎水,司维下个瞬间就昏迷了过去,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身体瘫软在索菲安的肩膀上,后者娴熟地将其扛在了肩上。

“希夫,我和你说过了吧?在绑架老师的时候,要轻手轻脚一点。”

南希从不远处的朦胧阴影处走了出来,看着一脸想要邀功的索菲安,再看看被打的口水都吐了出来的司维,他就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索菲安意识到了自己触到了南希心中的底线,连忙认错道:“不……不好意思,我会注意的。”

“没有下一次,”南希闭上了眼睛,“但如果老师的身体出了任何的问题,导致了最后计划的失败……我肯定会让你给出一个合适的说法。”

索菲安咽了咽口水,别说给出一个说法了,要是让南希筹划了这么久的计划落空,这家伙肯定是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好……好的。”

得到了索菲安的回答之后,南希这才背过了身去,看向了黑夜之中那漫天闪耀的星辰。

“神是么?”

他自言自语道。

“我只会称呼我所认同的人为神,你们……可没有这份资格。”

——

“你找到司维了吗?”灵讯笔的通讯之中,乔听见诺里斯这么询问自己。

在寻找人这件事上,诺里斯是肯定不如可以驱使大量恩赐生物的乔,所以在搜寻无果之后,他才将最后的希望交给了乔。

灵讯笔根本联系不到司维,这才是他们所担心的最大问题。

从博峡地堡开始,他们就已经彻底失去了和司维的联络。

在之前,除了诺里斯在博峡地堡内失去了和乔以及司维的联系,根本就没有第二种情况发生。

他们并不相信司维已经死了,因为南希还迟迟没有现身。

他们也不相信司维会背着他们去调查什么,因为这没有必要。

所以,现在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要么司维陷入了昏迷,要么……司维被某个势力的人带走了。

在这里的,分别是星辰基金会的重要人物以及守灵教义的重要人物,他们的势力有没有将司维带走,他们最清楚。

所以现在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司维被万神教的人绑架了!

但是,万神教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主教的使者吗?他在万神教中的话语权不应该高过任何人吗?

怀着这种疑惑,他们开始寻找司维以及南希的动向。

可惜的是,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

直到他们二人汇合的时候,发现了除了他们二人自己和柏芙丽外,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场。

这个人,他们也很熟悉。

姬娅·格琳薇尔,司维的助手。

“你们不用找他,现在的司维正处于关键时刻,”陪同索菲亚一同来到智拉城的姬娅对二人说道,“等你们再见到他的时候……就是选拔的关键时刻了。”

章节目录 某人的手稿:其五 已经有点不记得关于自己的事情了。

但无论如何,在他成长到可以接手我的位置之前,我都会把我的职责进行下去。

智拉城一事,无疑是在整个塞勒姆帝国内部掀起了一阵舆论风暴的。

帝国这些年经常打压着关于传教士信息的四处传播,不过这一次智拉城的灭城案,或许将成为一切事端的导火索。

爱格伯特的地位无疑会受到整个帝国的质疑和弹劾,但他究竟会采取怎样的行为,这就不得而知了。

污秽小队受到的打击无疑是极大的,在智拉城的恩赐仪式接触后,贝尔便将奎托斯的尸体带回了伏灵都,在一处墓园同自己的伙伴们执行了普通人能够进行的最高级别的葬礼。

他们的存在是不被整个帝国乃至社会认可的,所以爱格伯特不可能给死去的奎托斯追加官爵,也不可能给他举国送葬。

现在的爱格伯特本就正在承受舆论的轰击,要是让他们的身份被大众得知,爱格伯特的地位更加岌岌可危。

万神教暂时消停了下来,但是只有圈内人士才知道,他们肯定是在酝酿一场波及全世界的阴谋。

因为,他们抓走了最重要的一个人。

司维。

姬娅·格琳薇尔以及南希这两个南约库大学的特优生消失了,和司维一起,在这个世界销声匿迹了。

没有人再见过他们,就算是曾经与他们最亲密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贝尔曾经想要去向爱格伯特说明情况,但是最后得知的,却是爱格伯特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在了他们和司维的身上。

并且……发布了通缉令。

也就是说,污秽小队的全员和司维,都已经被整个帝国所不容了!

真是好笑,原本应该是拯救了世界的英雄,在爱格伯特的自保权衡之下,居然被整个世界视为了灭城案的罪魁祸首。

这个世界还真是不公平啊。

为了定罪,作为前辈的曼斯·克劳德,也就是整个污秽小队中最年长的那位沉睡者,主动揽过了所有的罪名,上了行刑台。

枭首示众。

至于贝尔和茱恩,虽然曼斯揽过了所有的罪名,但是他们,仍然被永久驱逐出了塞勒姆帝国,永远不得踏足塞勒姆帝国的领土。

茱恩和贝尔肯定不能接受这种结果,可是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了。

远在北海的以撒和詹妮安听到了这个消息,都比较担心司维的安危。

只不过现在的司维已经完全失去了信息,鬼知道他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

同样持有担忧的,还有巴莱姆公寓的几位住户。

艾尔以及阿黛尔每天都在看着报纸上的新闻,即希望司维的消息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又不希望司维被帝国发现。

毕竟,现在的他已经是通缉犯了。

诺里斯因为是守灵人的使者,所以有保护令,但是司维……他已经被扣上了万神教信徒的帽子了,这一点是帝国绝对无法容忍的。

加拉赫同样担心,一有空闲的时间就会占卜司维的位置,可惜关心则乱,他完全忘记了所有占星者都不可能看见司维的未来。

所以,始终都没有结果。

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时间悄然流逝。

等到你们再度阅读至他们的故事时,时间……已经流逝三年了。

从第三年的新年伊始,便是一切改变的开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新年 伏灵都的一天,阳光明媚,依旧和平。

尤金一如既往地拿着自己的扫帚清扫着门前的灰尘。

新年伊始,不过塞勒姆帝国并没有新年的节日,所以街上的行人依旧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篝火区的人们依旧吵闹,传递至巴莱姆公寓的声音总之那么让人不顺耳。

巴莱姆公寓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迎来新客人了,上一位新住户,还是阿丽丝。

不过今天,有一位出乎尤金预料的人,出现在了巴莱姆公寓的大门口。

当脚步声在尤金面前停止的时候,他抬起了自己的头,看向了那张熟悉的面孔,“哦?今天是什么情况?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来者穿着比较保守,用兜帽把自己的整张脸隐藏在阴影之下。

不过,就算只有一个下巴,尤金也能把她认出来。

“姬娅·格琳薇尔小姐?和司维失踪了三年,今天终于是回来了?”

姬娅掀开了自己的兜帽,“我回来了,但是他还没回来。他什么时候回来要看司维自己的努力,和我没有关系。”

尤金靠在门框上,很是轻松地说道:“那好吧,你来这里只是像我们传达司维还安好的情报吗?”

“他一点都不好,”姬娅道,“现在南希的计划已经到了最重要的时期,你给我一个时间,让我和艾尔罗琳·泰勒、阿丽丝·蜜黛儿、加拉赫·莫林森以及尼德霍格见一面,我有话要和他们说。”

尤金看着姬娅那张和司维一样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脸,犹豫了一刻,随后说道:“记住,这是看在司维的面子上。我现在就能帮你把他们聚集起来,想好你自己要说什么吧。”

“谢谢。”姬娅平静地说道。

尤金办事速度很快,没让姬娅等待太长的时间,就将她要找的所有人聚集在了司维的房间里面。

阿丽丝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在司维离开伏灵都后没多久,艾尔就将她送到了学校内去进修。

能去学校,这可是阿丽丝以前从来都不敢奢求的事情。而且有艾尔这个大公爵之女撑腰,学校内巴结她的人可不在少数,更别提会因为她的篝火区出生而歧视她了。

艾尔相信,假如自己只是一个子爵以下的人推荐她进学校,阿丽丝会遭遇的事情绝对是自己无法想象的。

在学校内进修了三年,阿丽丝的文化水平也有了很大程度的提升。这孩子虽然错过了大部分的黄金时间,不过胜在刻苦用心。一开始的成绩的确不尽人意,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成绩很快就有了起色。

负责她的老师曾问过她今后想要去哪一所大学,得到了她没有犹豫的回答。

南约库大学。

艾尔这么长一段时间来,一直请求尼德霍格作为她在传教士这条路上的导师。即使序列节点提升缓慢,不过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堕落失控的预兆,这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作为沉睡者的另一个人格经常出来透气,被阿丽丝度过一段悠闲的时光,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看出来有任何的不妥之处。

或许,这也是她接受了自己传教士身份的结果。

加拉赫一如既往地在伏灵都内进行着自己的占卜师工作,名气不大,不过街坊领里很喜欢这个年轻人,据说还有一些老太太看他这个岁数了还没有女朋友,想要给他介绍一位。

当然,加拉赫婉拒了,现如今的他,并不需要伴侣。

剩下的,只有尼德霍格了。

在司维失踪后,它总是喜欢趴在窗台上,感受着阳光的沐浴以及微风的轻抚。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去打扰它,因为原本的这个时候,总是有一个男人在这里询问它问题。

可惜,那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直到今天,身为其助手的姬娅·格琳薇尔找上了门来。

坐在床铺上的艾尔一见姬娅走了进来,眼神顿时亮了起来,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格琳薇尔小姐?真的是你吗?”

姬娅环视了众人,同时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趴在窗台上的尼德霍格,但是没有说什么。

加拉赫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不过看见艾尔向前一步迎了上去,也就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阿丽丝看着姬娅,嘴唇紧紧地贴合着,生怕姬娅带来什么坏到极点的消息。

姬娅先做了个双手下压的动作,示意大家冷静下来,随后熟练地从司维房间的角落里面搬来一张单人沙发,坐在了里面。

“各位,请听我说。”姬娅道,“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想知道关于司维的消息,不过在此之前,请先让我说明情况。”

加拉赫以及艾尔坐了下来,表现得很紧张。

尼德霍格从窗台上爬了下来,蠕动着自己的身躯,最后停在了加拉赫的脑袋上,昂起自己的头颅,用那对蛇眸注视着姬娅。

看得出来,它也同样关心司维现在的情况。

“司维,在智拉城的事件解决之后,被万神教的人绑架了。”

一听这话,原本就对万神教不抱有任何好感的艾尔怒气顿时冲上了头脑,“万神教!?”

姬娅示意她冷静下来,然后说道:“在这里,我必须向你们坦白一件事。众所周知,每一个信仰的神只,都会拥有一位降临于世、为神只传达其真意的使者,对吧?”

尼德霍格道:“我知道,守灵人的使者在很早以前就销声匿迹了,至于其真实身份,谁也不曾知晓。而万神教信奉的神只……还从未有人知道他的真貌。”

“司维就是主教的使者。”姬娅主动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抛了出来。

而且,除了司维以外,对于司维的身份,只有姬娅的话最有权威性!

司维……居然是万神教的信徒?

这一点,无论是艾尔还是加拉赫,都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毕竟从来都没有帝国的人查出来,司维居然会是万神教的信徒。在大学内,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信仰,几乎每个月师生连带着职工们都会进行信仰的检验,可是司维却从来都没有被查出来,这怎么可能?

“这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司维是被动的。”姬娅一席话,才让众人安心了下来。

万神教什么事情没有做过?强迫司维成为其神只的使者,这也绝对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情。

这时,话题就到了重点。

“我和南希,有办法让司维脱离万神教的控制,但是需要你们的帮助。”

这对于巴莱姆公寓的诸位住户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消息。司维或多或少都对他们有过帮助,在这个时候拉司维一把,他们肯定不会推辞的。

加拉赫连忙问道:“要我干什么?”

姬娅并不急着开口,而是从自己的衣兜之中掏出了四枚吊坠。

这四枚吊坠,正是很早以前,姬娅曾给过柏芙丽的吊坠!

“我需要……你们改变自己的信仰,不再信仰守灵教义亦或是其它任何异教,你们……可以做到吗?”

“我答应!”加拉赫二话没说,直接夺过了吊坠。

他其实对于守灵教义其实一点都不在意,自从自己的姐姐加入了考察队,然后考察队被整个帝国不待见之后,他对这个帝国就已经失去了信任。

而守灵教义作为塞勒姆帝国的国教,自然受到了这种心态的牵连。

所以,信仰这种东西,在加拉赫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真理教团 对于阿丽丝来说,这个问题也并不算是什么问题。

司维将她从篝火区的无底深渊中拉了出来,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再生父母一般的存在,为了他去信奉一个完全不知名的信仰,完全是值得的。

所以,她也接过了吊坠。

“你呢?”姬娅看向了艾尔,后者的表情似乎有些为难。

毕竟她还是公爵家的女儿,从小受到的教养就是要信奉守灵教义,并且一直都受到了相关文化的熏陶。

这个时候,突兀地让她去信奉一个其它信仰,且不说她的父亲会说些什么,说不定会害得整个家族蒙羞。

改变了自己的信仰,那可等同于叛国!

“我不强求你什么,”姬娅将属于她的吊坠放在了司维的床上,“等你想好了,再决定这根吊坠的去向也不算迟。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点,假如你想要彻底解决自己沉睡者身份的一些秘密,信奉这个信仰,会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守灵教义永远不可能给你答案。”

艾尔表情看起来很难受,因为司维帮她正面了自己传教士的身份,也帮自己调剂了和父亲之间的关系,自己却不能在这个时候出手相助。

对于受到了贵族教育的她来说,很难接受。

最后一个,姬娅终于将目光放在了尼德霍格身上,“你呢?宠物先生?”

“你觉得你的玩笑很好笑吗?”尼德霍格撇过了头去,“我不需要。”

“为什么?”姬娅问道,“司维也算是你生命中的第二个同伴吧?除了珂蒂诗以外,他是和你相处最久的人,你不愿意帮他么?”

尼德霍格否认了姬娅的说法,“我并不是不愿意帮他,也不是不关心他的安危,只是我答应过她,会信奉混沌女神的。”

姬娅沉默片刻,抛出了自己的底牌,“假如,我让乔·鲁柏特亲自来找你,让你对司维给予帮助,你还会固执己见么?”

说到了这里,尼德霍格调转过了自己的头颅,看着姬娅,“你说……连乔也同意了?”

“星辰基金会,允许你忘记以前的那些誓言。珂蒂诗·布兰特已经是过去式,司维才是你现在最应该重视的人,不是吗?”

这件事,尼德霍格没有料到。

它是考察队成立初期就“入职”其中的元老级人物,没想到今时今日,居然被无条件送给了司维。

该说……这是考察队成员之间的互帮互助,还是自己已经被放弃了呢?

尼德霍格并不知道答案,但是它清楚一点。

只有等到星辰基金会找到了珂蒂诗·布兰特之后,才能够得到一切的答案。

“好,把吊坠给我吧。”尼德霍格,选择了接受。

既然星辰基金会将它“下放”,那它也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姬娅将吊坠交给了尼德霍格,并且小心地缠绕在了它的身上。

在确认完了信徒的初步人员之后,加拉赫心血来潮,问了一句,“这个咱们这个教的名字……叫什么啊?”

无论是守灵教义、万神教还是星辰基金会,都有名字,假如这是以司维为首的信仰,他们也应该知道其名字。

姬娅看着众人,从他们的眼中读出了好奇心。

于是,她深呼吸一口气,念出了信仰所属的名字。

“真理教团。”

——

北海,曼堡港,西顿酒吧。

今天酒吧的生意依旧是门可罗雀,西顿酒吧虽然在附近的风评挺好的,不过卖价实在是过于昂贵,很少有那种普通的普通的酒客在这里停留。

也得益于此,一些喜欢安静的、衣兜里几张钞票的客人就喜欢来这里,照顾好老板的生意。

一来二去,绝大多数面孔都已经很熟悉了。

唯有一个男人,每天给自己戴着兜帽,遮住自己的面庞,坐在最深处的卡座里面,桌前摆着一杯浊酒,手里捏着一根驯鹿牌香烟,一坐就是一整天。

老板也从来都没有把他赶走,只是在他喝完之后重新帮他斟满。

西顿酒吧从不打烊,也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男人离开那个卡座。

总有人想要上去搭话,可是每当有人走上去时,老板就会轻轻地咳嗽一声,提醒那个人不要过去。

因此,那个人的身份,便在西顿酒吧成为了一个秘密。

有的人猜测,他是老板的朋友,在创业时遭受了打击,背负了数以百万的债务,只能在老板这里避避风头。

也有人猜测,他的妻子出轨,并且抛弃了他,卷走了他的所有财产,最终只能在老板的酒吧里面苟延残喘。

谣言风起,可无论是那个男人,还是酒吧的老板,都没有站出来声明过,这更加使得男子的身份成为了一个秘密。

不过,在新年伊始的今天,西顿酒吧来了一位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客人。

他长得很白净,看起来可能只有十六七岁上下,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衣着得体,戴着黑色的圆顶礼帽,单边的金丝眼镜挂在右眼,文质彬彬。

“你好,阿诺德·格里芬先生,你可能不认识我,不过……”

正在擦着高脚酒杯的阿诺德打断了他的话,“我认识你,南约库大学司维教授的养子南希是吧?”

南希笑容更甚,“既然你认识我,那就更好说话了。想必你已经知道老师被帝国通缉了的事情吧?”

“连污秽小队都被拿出来背锅了,事情肯定严重到值得我关注的程度了。不过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司维被帝国通缉,那是他自己办事不利。”

南希摇头,纠正了阿诺德的话,“不,这是国王陛下自己的决策有误。而且他自己都还没有搞清楚情况,从一开始他通缉诺里斯·安德森开始,他的统治就已经抵达了末尾。”

“哦。”阿诺德的回应很简单,“和我依旧没有任何的关系。”

见他这种态度,南希也没有产生任何恼怒的情绪,“没关系,我此行的目的并不是来找你的。对于坐在那里的那位先生,我有很浓郁的兴趣。想必……你不会无趣到来打扰我们吧?”

阿诺德露出一副随便你的表情,“这家伙在我这里白吃白喝了那么久,你能把他带走,那也是好事。”

南希有礼貌地道了声谢,离开了吧台,走到了最深处的卡座中。

周围的酒客们见状,纷纷开始议论了起来,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南希对此毫不在意,只是径直走到了卡座内,那个男人的对面,然后坐了下来。

“你好,”他说道,“别来无恙。”

男子抬起了头,从他的兜帽下,南希看见了这个人的模样。

贝尔·克莱夫。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混沌女神 “找我有什么事?”贝尔的眼底已经没有了光彩,从奎托斯的死开始,他整个人就已经陷入了这种绝望的状态。

特别是回到了伏灵都后,还遭到了那样的对待。连曼斯都上了行刑台被枭首示众,现在的他,可以称得上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没什么,只是想要陪你聊一聊你的现状罢了。”南希靠在沙发上,“这三年时间你一直都在西顿酒吧里?”

“我只有这里能够来了。”

贝尔说的很对,现在放眼整个世界,能够愿意收留他的,就只有西顿酒吧的阿诺德了。

毕竟这个家伙可是敢顶风作案,和诺里斯有亲密交往的家伙。

南希点了点头,又问道:“茱恩·贝利纳呢?”

摇了摇头,贝尔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谁知道呢?估计是去哪里躲起来了吧。这家伙一根筋,我搞不懂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也行,反正这家伙也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南希一边说着,一边将真理教团的吊坠拿了出来,摆在酒吧的桌面上,“你现在,还在信仰守灵教义吗?”

对于这个问题,贝尔的回答明显是停顿了一下。

“谁知道呢?”他给出了模糊的答案,因为即使是现在的他,也不知道该给出什么样的回答了。

自己相信守灵教义,可是整个塞勒姆帝国用智拉城的事件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作为守灵教义最忠实的信徒,他们甚至没有得到宽恕的机会。

这样的信仰,真的还有必要吗?

“我给你一个机会,”南希将吊坠推给了他,“这个信仰,可以拯救你。”

贝尔看了一眼造型熟悉的吊坠,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好像和万神教的教徽有些许的相似啊。”

南希道:“但这并不是万神教的教徽,如果你相信这个教派,相信我,你会得到很多自己想要的东西。”

“能让死去的人复活吗?”贝尔的问题很简单,也很直接。

“不可以。”南希的回答更直接,“不过,我相信,你可以在梦里面看见他们。死人是不允许被复活的,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不然的话万神教执事之一的蜘蛛不可能堕落失控。”

贝尔闭上了眼睛。

他也在思考自己的选择。

他不明白为什么南希要在这个时候找上自己,给出这种条件,要让自己去信仰一个全新的教派。

从之前看来,南希无疑是和万神教有联系的,但是现在,他又明显不像是万神教派来拉拢自己的家伙。

在这时,他脑子里闪过了一种可能性。

“这个教派……和司维有关系,对吗?”

南希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关系很大。”

叹了口气,早已走投无路的贝尔拿起了那枚吊坠,然后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现在的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如果是司维的话,我觉得我或许还能相信一下。”

对于贝尔的这个抉择,南希非常满意。

“但是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贝尔始终不解,“你对司维实在是太好了,我真的不明白,难道他作为你的养父,就值得你为其付出一切吗?”

南希反问道:“我和老师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你和奎托斯·艾森豪威尔先生的关系一样。只不过我的情感比起你来说更加复杂。

“贝尔·克莱夫先生,你需要明白一件事,我现在正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老师,而非为了我自己的利益。”

“是吗?”贝尔嘴角残留着几分笑意,“可是我看你的表情,并不是一切都为了你的老师啊。你真的……没有任何的私心吗?”

南希耸了耸肩,一言未发,似乎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他回答了贝尔的前一个问题。

“我的目的很简单,简单到一句话就能够总结出来。

“我……要造神。”

——

乔坐在一座木屋外的木柴上面。

如果是司维,对这里肯定有很深的印象。

因为这里,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醒来的那座木屋。

“我布置好了,”杰克从木屋里面走了出来,对坐在外面的乔说道,“你做好准备了吗?”

乔闻言,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波澜的心境。

“我准备好了。”

他们花了三年的时间找齐了信物,并且锁定了这个珂蒂诗最后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的地方,准备在这里执行恩赐仪式。

这个恩赐仪式,将帮助他们找到失踪已久的珂蒂诗·布兰特。

“你是混沌女神的使者,这个仪式只有你来是最合适的。”杰克提醒道,“我们只有一次的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我很清楚。”乔打断了杰克的话,相同的话他已经听了无数遍,除了给他徒增压力,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

越过杰克,乔一个人走进了那个破旧的木屋内。

地面上依旧有那些咒文一样的图案,很难想象这里曾经有人做过什么样的事情。

在那些咒文的边缘,摆放着他们三年以来所找到的所有信物。这些信物基本上都和珂蒂诗·布兰特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这才能当做恩赐仪式的媒介。

他坐在了咒文的中央,些许粘稠的恩赐之力在乔的身体表面流淌着,裹住了他的全身,带给他一种很难受的感觉。

不过,乔闭上了眼睛,忽视了那种感觉。

调动自己的恩赐之力,乔开始将那些信物串联在一起,准备用自己驭兽者的能力,来模仿占星者的权能,去查看有关珂蒂诗的未来。

黑暗,笼罩了他的视野。

现在的他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将其包裹住,难以逃离。

操控着自己的恩赐之力,乔已经将所有的信物串联在了一起,等待着未来呈现在自己的面前。

微光,陡然亮起,吸引到了乔的注意力。

现在他的灵魂都好似被从身体内剥离了出来,进入了那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看见那道亮光,他的身体便不自觉地动了起来,朝着那微光游去。

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可是……这绝对预示着什么事情的发生。

然后,他来到了那微光面前。

不过那并不是什么光源,而是一个人。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乔也记得。

因为自从自己被选中成为使者之后,他就永远都不可能忘记那个窈窕的背影。

那是混沌女神。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久别重逢 “混……混沌女神?”乔看着那熟悉的背影,确实没有想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居然会是祂,“你怎么在这里?”

混沌女神的声音很是缥缈,就像是主教的声音一般,虚无,带着空灵,“你不是在找珂蒂诗·布兰特吗?那你找到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句话一出,原本就比较聪慧的乔一下子就理解到了祂的意思。

“你……就是珂蒂诗·布兰特?”

混沌女神转过了身来,那张脸乔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他耗费心血,用一幅画记录下来了珂蒂诗·布兰特的绝美,而自己面前的这张面孔,和画中人一模一样!

乔从来都没有见过混沌女神的正脸,有过的交流都只是意识的交流或者说用自己的后背对着自己,他怎么也想不到,失踪了多年的珂蒂诗·布兰特,就是混沌女神!

“对于你来说,算是好久不见了吧……乔。”

如果现在的乔还会受到重力的影响,那么他肯定已经跪倒在地,情绪失控了。

但是现在的他是灵魂的状态,更不会受到重力的影响,双腿瘫软,跪在地上。

乔也哭不出来,因为灵魂不会流泪。

但是,朝思暮想的人完好无损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乔依旧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喊出了自己这几年来一直想要叫出的称呼。

“妈妈……”

帝国内有很多人都不知道,珂蒂诗·布兰特有过一个养子,他的名字叫做乔·鲁柏特。

这个养子并不是从外面捡来的,而是在帝国的某一次传教士的实验中,从虚无之中“嘣”出来的。

当时的乔已经有了五岁的模样,根本没有人敢去抚养这个从虚无之中凭空出现的孩子。

只有珂蒂诗,选择了接受他,教导他知识,帮助他成人。

在珂蒂诗失踪之后,乔也是最想要找到她的人。

可以说,珂蒂诗,就是乔·鲁柏特的母亲!

“乖孩子。”珂蒂诗脸上露出了几分疲惫的笑容,“这些年辛苦你一直寻找我了,我一直在你身边注视着你,所以……你终于可以放松了。”

“不……”乔好像还没有彻底理清楚情况,“为……为什么会是你?我……我不明白,你不应该是人类吗?”

珂蒂诗温柔地笑着,摇了摇自己的头,“我,是这个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并不是神灵,我只能算是‘有资格’成为神灵的生物。在你们看来,我拥有很强的力量,但是在那些真正的‘神’面前,我还是不值一提的。”

假如现在司维在这里,肯定就能知道为什么自己总能在一些回忆之中找到珂蒂诗的影子。

因为她是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生命体,所以他可以在哈莱亚之城内听到她的名字,可以在数十年前的巴莱姆公寓内看见她的面孔。

只因为,她存活了那么久。

多余的,珂蒂诗不会和乔多说,因为乔不像司维一样,有资格进入旧日议会,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不如司维。

因此,她简化了自己的话语,对乔说道:“你还记得我们星辰基金会成立初期,我曾经立下的一个项目吗?”

乔点了点头,这个项目,只有寥寥几位核心成员知道。

一个是珂蒂诗,一个是自己,还有一位,便是尼德霍格。

“我知道……造神计划,对吧?”

当时的乔还不能理解这个计划到底是什么意思,因为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还未出生时,就已经被列为了考察队最后一名成员的司维。

他们的目的,是利用巴莱姆之网,让司维登顶第九节点之上的那个位置,成为真正的神!

这也是为什么,乔当时在阿克拉仲时,明明知道自己有可能被利用了,依旧选择了帮助司维的原因。

因为他很清楚,星辰基金会有一个核心项目,是为了司维而成立的!

珂蒂诗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记得就是最好的。现在,我们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在此之前,我要告诉你……南希以及姬娅·格琳薇尔,他们的目的和我们是一致的,你们要彼此帮助。”

“好……好的!没问题!”乔从来不会拒绝珂蒂诗的请求,不管请求有多么的离谱,“那我现在应该干些什么?我连司维在哪里都不知道,又该怎么行动?”

“你不需要知道司维在哪里,”珂蒂诗说道,“等到时间合适的时候,你和他……自然会相遇的。”

时间合适的时候?那会是什么时候?

乔不知道,但是只要珂蒂诗这么说了,他就绝对不会有任何的疑问。

这是他作为孩子,对自己母亲最为坚定的信任。

“但是,你依旧有自己要做的事情,”珂蒂诗温柔的目光倾洒在乔的身上,后者已经有太多年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目光了,“现在的帝国内动荡不安,权贵们借着弹劾爱格伯特的这个机会,相互之间争夺着最大的利益。这个时候,是我们的机会。“

乔眉头稍微皱了一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珂蒂诗笑容淡了些,“现在的帝国,不需要爱格伯特这个罪人。他是一个愚昧的家伙,为了巩固自己对于守灵教义的掌控,通缉了守灵人的使者。我和守灵人是相近的存在,即使他能够容忍这种行为,我也不可以。”

爱格伯特的所作所为,是在挑衅神灵的尊严!

诺里斯·安德森和守灵人觉得无所谓,反正现在的守灵教义形同虚设,只是作为帝国禁锢人心的工具。

可无论是主教还是珂蒂诗,对于这种行为都是无法容忍的。

这一句话,让乔反应了过来。

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刺杀爱格伯特。

虽然乔的实力很强,不过如果真的要去刺杀爱格伯特,还是要做好一定的准备的。

乔因为珂蒂诗的原因,在帝国内也能算是半个贵族。

目前的他并没有暴露出自己星辰基金会成员的身份,在大众的视野之中依旧是贵族之中的一员。

如果想要不暴露是自己刺杀了爱格伯特,就必须要瞒过神裁院、审判院等众多和传教士相关的机关。

有难度的挑战,乔并不介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疯狂计划 摩多市的郊外,一座看起来比较别致的小别墅中。

诺里斯坐在别墅的花园里面,手里拿着一壶用来浇水的喷壶,给花园内的花朵们浇着水。

这段时间诺里斯没有任何行动,只是在摩多市外的这个小别墅内过着自己风平浪静的日子。

柏芙丽和他在一起,因为她前往了智拉城的事情并不被神裁院的人知晓,所以没有让她背锅。

作为新年的开始,诺里斯一如既往地坐在花园内,享受着日光和微风,坐在椅子上,嗅着花园内的清香。

在这时,一股让他颇感不适的味道传入了他的鼻腔之中。

“你来干什么?”诺里斯没有偏头,也没有做出任何的防备,就是那么对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侧,端着便携式椅子坐在自己身边的家伙问道。

守灵人手里捏着一杯咖啡,简直就像是一个刚刚来这里度假的企业家一样,“都三年没见了,我来见见你,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我就不能是想你了?”

诺里斯冷笑一声,“就是因为你三年都没有来找我,所以我更加怀疑你的目的是什么了。而且,我隐约猜到了会让你专程来找我的理由。”

“我喜欢和聪明人交谈,所以与你从来都没有闹过不开心,这一点你很清楚。”守灵人说道,“你有感觉到吗?自己的力量正在日复一日地减弱。”

诺里斯放下喷壶,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确实有这份感觉,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所以,原因究竟是什么?”

“我们的力量,是和信徒的数量以及质量直接挂钩的。现在的守灵教义已经受到了相当程度的冲击。虽然信徒的数量没有太大的减少,但是质量已经受到了影响。”

这席话已经表明了事情的严重性,诺里斯锁起了自己的眉毛,要是一个信仰连信徒都没有了,那么其神灵也注定会消亡。

当然,神灵的使者是肯定不会被算作是信徒的,一旦神灵消亡,他们也会跟着死去。

“我应该做什么?”诺里斯问道。

守灵人摇头,“关于我,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这个回答同样是出乎了诺里斯的预料,按理来说这是关系到守灵人的生死,可是祂却告诉自己不用管?

隐约之中,诺里斯好像猜到了什么,可是这个答案,他不敢说出来。

“我知道混沌女神以及主教这两个家伙在打什么注意,现在我们三个可以称得上是心怀鬼胎,只不过没有相互之间坦白而已。诺里斯,无论今后发生了什么,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就好了。

“当一个人没有信仰的时候,并不代表这个人已经无药可救了。

“但是当这个人对他原本所信仰的东西感到了绝望,那么这个人,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每个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在寻求着自己的那一份真理,可是能够找到的终究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在茫然之间徘徊。

“为那些迷途之人带来了真理和希望的人,才是真正被这个世界所需要的人。”

——

摩多市内,柏芙丽一如既往地购买着平日里所需的食材。

诺里斯作为通缉犯,肯定是能减少在外露脸的情况,就尽量减少。所以无论是外出购买食材的任务,还是外出收集与司维相关情报的任务,都落在了她的肩上。

虽然平日里她也会对诺里斯恶言相向,不过一想到这是能够帮助到姬娅的事情,其实内心深处也没有那么抵制。

诺里斯是一个穷人,司维能在阿克拉仲时遇见他在打工并不是什么奇事,因为迄今为止他已经在很多不同的地方都打过工了。

在这个特殊时间,诺里斯肯定是找不到打工的地方了。好在柏芙丽在帝国机关工作,每个月的工资都很多,算是把诺里斯给包养了下来。

摩多市外的那个别墅,也是她买下来的。

在贝尔回到伏灵都的那个时间,她也回到了伏灵都。

因为这个时间点刚好是智拉城灭城案风传的时间,爱格伯特的位置受到了影响,所有帝国机关必须在一起,每个机关派出一些代表性人物,进行弹劾案的投票。

第一年,投票持平,推移至下一年。

第二年,投票依旧持平,推移下一年。

直到今年,按照帝国法律,要是第三年依旧是持平的票数,那么这件事将被否决掉,爱格伯特依旧能够坐在帝国国王的宝座上。

当然,这三年来爱格伯特能够行使的权力是很小的,基本上是处于一种“被软禁”的状态下,就算是有相见的人,也必须经过重重审核才行。

差不多再过几周,自己就必须再回一次伏灵都,作为神裁院的代表人物,去参加案件的最终裁定了。

“唉……”一想到这里,柏芙丽就叹息了一声,“爱格伯特干什么都和我没关系,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参加啊……那些老东西是不会自己动吗?”

正当她发着牢骚的时候,有一个人拦在了她的面前。

有些不耐烦地抬起了自己的头,柏芙丽刚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看清楚了拦在自己面前的人的面孔。

居然是姬娅·格琳薇尔!

“姬……姬娅?”柏芙丽有些意外,“你……你怎么来摩多市了?”

“我有任务要交给你,”姬娅开门见山,没有太多的客套,“第一,每天定期向真理教派所信奉的真理之主进行祷告,最少持续半个小时。

“第二,三周后最终裁定将会在伏灵都的枢密院举行,届时枢密院八大决议官都会参加。我只想看一种情况。”

柏芙丽问道:“什么情况?”

姬娅没有表情,就像是在叙述意见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样,“他们八个人,变成一具尸体。”

杀死枢密院的八大决议官?这在柏芙丽听来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如果说有诺里斯帮忙,柏芙丽觉得可能还好,但是这是姬娅交给她的一个人的任务,这怎么可能做到?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去送命的。”姬娅猜出了柏芙丽心里在想什么,“你只需要随机应变,到时候执行大部分任务的……另有其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以撒的选择 北海,查得里尔。

维克托公馆内,以撒照常端着一杯咖啡,坐在花园内的太阳椅上,享受着上午的日光浴。

北海这三年来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主要就是那些海盗们不需要继续憋着自己的性子,又重新出现在了北海的海域上。

现在爱格伯特都有些自身难保,帝国内部更是因为这个国王的问题而混乱不堪,更不会有谁来专门处理北海海域的事情。

所以,就算海盗们出来,基本上也是处于一种无人管辖的状态。

这个时候,以撒自然是主动揽过来了这个活路。即使现在海盗内仍然有一些不服他的人,可只要以撒动用自己的实力,基本上没有人不会听他的话。

在海盗的世界里面,终究是谁拳头硬,谁就说话算话。

花了一段时间整治海盗内部的风气问题,以撒也得以拥有了自己的休息时间。因为四星核的退位,成为了以撒一个人独权的天下,所以并不需要每天去提防谁,只要提前安排好所有的事情,肯定能留出相当多的空闲时间。

西蒂也去上学了,只不过她比阿丽丝显得更加内向,所以以撒专程安插了一些在自己管控下的孩子,去帮助西蒂一点点融入学校的环境里面。

因为司维帮助她摆脱了礼赐虫的噩梦,西蒂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更好了,逐渐表现出了自己的貌美,只是年纪尚小,还不能完全断定什么罢了。

在周末,以撒会带着西蒂去游乐园玩,也可能带着她去湖边垂钓,简直就像是退休之后的景象。

在西蒂上学的时候,他会去处理海盗的事务,调解海盗们与居民们的纠纷。詹妮安因此还笑着称呼他为“查得里尔”的和事佬。

以撒只是笑着接受了这个称呼,若是摆在以前,四星核每个人都还在位的情况下,这两个人是肯定要打一架的。

但是现在,以撒是司维的合作伙伴,詹妮安是属于司维的手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俩就是一伙儿的,肯定不会出现内讧的情况。

只是……司维的失踪以及污秽小队的审判案,让他们略微有些感到不安。

詹妮安还从未对自己的恩人做过一件实事,要是司维就这么死了,自己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报答恩情。

以撒想的很简单,他救了西蒂一命,要是自己连他的性命之忧都无法给予帮助,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和脸面在这里悠然自得?

可是,这三年来司维一直杳无音讯,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找上他们二人或者联系他们,以撒和詹妮安对此……也无能为力。

不过今天,事情显然是有了一些转机。

维克托公馆内的氛围显然是有哪里不对劲的,平日里高昂着自己头颅的娇贵花朵竟然垂了下去,肯定是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作祟。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既然在这里呆了这么久还没对我出手,就说明你并不是以杀我为目的来到这里的,对吧?”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靓丽的身影从以撒的太阳椅后面走了出来。

这个人,居然是姬娅·格琳薇尔。

“姬娅小姐……”对司维圈子进行过调查的以撒肯定认识姬娅,毕竟当时姬娅是和司维一起来到了查得里尔,“你现在应该也是失踪人口吧?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了北海?”

姬娅一打响指,她身旁的空间居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扭曲,紧接着,一张简易的座椅便出现在了她的脚边。

坐下,姬娅表现得很平常。

“看来你是不准备隐藏什么了呢……”以撒道,“我从来都没有情报表明你是一位传教士,既然你现在都向我坦白了身份,肯定说明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姬娅点头,“确实,并且这件事情和司维有关。”

一提到司维,以撒的表情便严肃了起来,连躺在太阳椅上的背都坐直了,“什么事情?只要是司维先生所需要我做到的,我肯定在所不辞。”

姬娅微抬眉,用慵懒的眼神斜看着以撒,“你们两个人不应该是合作伙伴吗?可是为什么你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感觉你是他的手下呢?”

“因为我感到了愧疚,”以撒坦白道,“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我没有给予相应的帮助,这是很不应该的,所以……我才有这样的情绪流露。这样的答案,你满意了吗?格琳薇尔小姐。”

姬娅点了点头,但看她的表情根本不知道有没有满意,“很好,既然你有这个态度,那就是最好的。以撒·维克托先生,我曾有了解过你,听说……你是一个无神论者,对吧?”

以撒隐约觉得事情奇怪了起来,“是的,但这和司维有什么关系吗?”

将真理教派的吊坠拿出来,姬娅没有拐弯抹角,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现在,司维需要你加入我们真理教派。你的答案,将最终决定司维的状态。”

“什么意思?”以撒完全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为什么我的答案将影响司维的状态?现在的司维到底是处于什么状态?”

姬娅打断了以撒的困惑,“这件事你暂时还不用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答案就好了。究竟是加入……还是拒绝?”

以撒是个无神论者不错,他这些年也的确是游走在堕落失控的边缘,好在有西蒂陪伴着他,才能勉强让他保持自己的正常神智。

想要阻止这种堕落失控的发生,去信奉一位对自己绝对友好的神灵,是一个绝对正确的选择。

可是,这样必须是友好的神灵。

如果是万神教的主教,那说不准就会因为自己的快乐,而让自己堕落失控。

以撒已经照顾了西蒂这么久,他绝对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但……这又和司维的性命相关……一时之间让以撒很难取舍。

“你是绝对不会堕落失控的,”姬娅读出了以撒内心的困惑,“真理教派,只会将真理带给每一位信徒,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位信徒误入歧途,堕落失控。这不是我单方面对你许下的承诺,这是我们所信奉的真理之主,所承诺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低语 【早上好,司维,今天又是我来和你交流。

【不知道你最近的感觉是怎么样的?虽然我个人觉得他们是在对你拔苗助长,不过如果日程能够提前,无论是谁,都会觉得非常开心的。

【什么?你问我我究竟是谁?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无数次了,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的目的,就是经受住每一片愚者骨片的考验,然后坚持下去,就足够了。

【对了,还有三周时间,爱格伯特的最终裁定就要开始了。假如能在这段时间之内完成自己应该完成的事情,那么你的朋友们就不会死。可如果你没有成功,那么不仅守灵人、主教以及混沌女神的计划会宣告破产,你的朋友们都会成为牺牲品。

【不用拿这种语气来和我说话,我是比你们旧日议会四人更加高等的存在,我只是作为一个观察者的身份和你交谈而已。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和我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

【哦,那些家伙要进来了,我就不和你多说了,继续加油吧,被选中的司维先生】

——

司维睁开了眼睛,这已经是他第几次从昏迷之中醒过来了?他也不清楚。

在他的视野中,已经没有了别的色彩,只有深红色、淡红色、以及更淡的红色。

现在的司维被关在一个洞穴里面,整个人被用两根锁链绑住双手,吊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他的双脚,被绑上了沉重的脚镣,基本上是不可能挪动一步的。

铁链、脚镣、墙壁、地面上,全部都是血迹。

这些都是司维的血,在这三年内,万神教的人敲碎了他的每一根骨头,然后切开了他的血肉,将骨骼碎片取出来,将愚者骨片塞了进去。

这其中的痛苦,无异于凌迟,甚至司维还要受到愚者骨片的折磨。数量远超出他所能容纳的恩赐之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将司维的身体彻底打碎!

愚者骨片本来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恩赐物品,普通人即使是握在手上,都有可能被那其中的恩赐之力给吞噬掉。

即便是处于第八节点的南希,手握愚者骨片,都会被灼烧得不成人样,更别提是直接被塞入身体里面的司维。

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来到地洞里面,敲碎他的一小部分骨头,然后用小刀切开肌肤,取出碎片,塞入愚者骨片。

每一天,都是不同的人,因为这根本就是常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一个人,光是做完这件事,就需要极大的勇气,更别提连续执行两次。那样的话,会堕落失控的!

现在的万神教目的就是让司维体内塞满愚者骨片,要是让司维因为某些突发事件死了,这显然是不够妥当的。

因此,索菲安特意安排了不同的人。

司维根本不记得自己已经被塞入了多少片愚者骨片,因为他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那些事情。

光是抵御愚者骨片的侵蚀,就已经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今天来到司维面前的,准确来说已经不是万神教负责给司维塞入愚者骨片的家伙了。

站在这里的,是索菲安。

“司维先生,我知道你醒着,”索菲安在他相隔数米的地方站定,“距离上一次愚者骨片的塞入已经过了三个月,我是来看看你情况的。”

现在的司维因为已经被塞满了愚者骨片,其本身就算是一个巨大的恩赐仪式,只要司维不操控好自己的恩赐之力,就会对周围的事物产生影响。

在索菲安完全掌控了司维的状态之前,他是肯定不会轻易靠近司维半步的。

司维说不出一句话,他的身上全部都是残余的疤痕以及鲜血的残留。现在的他连声带都被破坏掉了,又怎么能和索菲安正常对话?

但是,在听见了索菲安的声音之后,司维还是微微抬起了头。

现在的索菲安看不见司维的瞳孔,只能看见一片白色,眼球好像是被一层薄膜给包裹住了一样,看起来甚是可怕。

现在的司维甚至连牙都被一根根拔去了,若不是他因为传教士的体质和愚者骨片吊着他的气息,现在的司维早就已经在黄泉和守灵人喝着下午茶了!

“真是可怜,我记得之前在智拉城看见你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索菲安话语中带着些许的戏谑和感慨,“若不是南希在你身上倾注了心血,我今天还不会专程来找你。”

他继续说道:“反正在我看来,你这幅狼狈样子是肯定迟早要死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等你死了之后,南希就会看清楚现状的。”

司维可以听见索菲安在说什么,可是根本无法理解这个家伙在说些什么。

在愚者骨片涉及到他头骨的时候,他的大脑就受到了部分的损伤,理解语言的能力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可惜,没有人将这件事上报给索菲安,因为万神教的信徒里面没有专业的医生,更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

对着司维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后,索菲安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便准备转身离开。

在离开之前,他补充了一句,“现在六百六十六片愚者骨片都在你身体里面了,你死可以,但是最好不要带着愚者骨片自毁。我们可不想从你的血肉里面去找愚者骨片的碎片啊。”

【听见了吗?愚者骨片已经全部都在你的体内了哦】

又是这个熟悉的声音,在司维的耳内响起。

【之前我都是帮你抑制着愚者骨片的同化,因为你理论上可以瞬间同化所有的愚者骨片,可是为了避免万神教对你有任何的不利,我还是选择了帮你伪装一段时间】

【可是现在,时机显然成熟了。被折磨了三年,我想你肯定想要好好发泄一下吧?】

【当你沉默的时候……我就算是你默认了,既然如此……就去好好的疯狂一把吧!】

轰——!

沉闷的响声,传入了索菲安的耳内。

他猛地回过头来,身后的司维却开始了某种诡异的变化!

四根镣铐毫无征兆地自行炸裂了开来,司维坠落在了地上,浑身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痊愈着!

“这……什么情况?”

索菲安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威胁到他生命的攻击便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索菲安甚至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袭击了自己,他就被狠狠地击飞到了地穴的墙壁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吐出一口鲜血,索菲安用惊恐的眼神看向司维。

现在的司维,已经站了起来。

他抬起自己的头,眼神之中没有任何的光彩。

“早上好,索菲安先生。不知道这三年来……你的生活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神灵之威 “等……等一下……这怎么可能?”索菲安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司维就已经完好无损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刚才的这个家伙还不是濒死的状态吗?愚者骨片理论上应该已经将他的意识和肉体摧残得不成样子了,怎么可能现在还能爆发出这种程度的力量?

“有什么不可能的?”司维长舒出一口气,现在的他已经有了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大量的恩赐之力在他体内以及身边流动着。若是放在以前光是这些恩赐之力所分出来的一部分,都足以撑爆他的身体。

可是现在,司维已经完全吸纳和同化了愚者骨片,就算司维自己本人无法承受的恩赐之力,也完全可以吸收进自己的骨骼里面,在需要使用的时候取出来!

而且现在的他恢复恩赐之力的速度无比的快,理论上来讲,他已经成为了一个永动机,就算是使用那种最大规模的恩赐仪式,他也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恩赐之力是否会出现亏损。

因为愚者骨片产生恩赐之力的速度,远远超出了正常传教士的想象。

司维光从肉体强度都能感觉出现在的自己已经有了质的蜕变,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再是智拉城时期,那个第四节点的羸弱传教士了。

他缓步走向索菲安,后者从来都没有面对过这种程度的怪物,即使是南希,也从来都没有带给他这种堪称噩梦的压迫感!

“你……你想干什么?愚者骨片可是我帮你安放进身体里面的,你现在能有这种实力,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

司维偏了偏头,对他的这种说法感到了困惑。

“感谢?”

索菲安连忙点头,“不是吗?如果不是我,你只会被单纯地关在这里折磨,而不是能够和现在一样有所蜕变。”

这一刻,司维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丝让索菲安心寒的微笑。

“我还以为,你作为南希的手下,会更加有骨气一点。没想到……你只是一味地模仿南希表面的言行举止,却没有将他的内涵和精神学习到,这还真是让我失望。

“至少这告诉了我,南希这个家伙不适合教育别人,他更适合当一个做事的工具。”

索菲安听得这句话很不爽,可是他却做不到什么。因为现在的司维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二者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甚至,对于索菲安来说,司维已经可以称为别的生物了。

见索菲安没有说话,司维将自己的头回正,问道:“你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还能说什么?”索菲安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你都这样子面对我了,肯定是想要杀了我吧?万神教或许只有主教对你有过一些好处,而我们这些普通的信徒,在你眼里就是简单的生物而已。”

司维摇了摇头,“不,你在自大地揣测我的心理。我有说过我会杀你吗?你好好回忆一下。”

索菲安眼神一动,“好……好像的确是这样……那你有什么要求?还是要和我进行交易?只要让我活下来,我都可以接受。”

索菲安根本看不出来司维有什么表情,在不需要任何伪装的关键时刻,司维总是顶着自己那张面瘫一般的扑克脸,让人揣测不出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即使是经受了那种常人根本无法承受的折磨痛苦之后,他仍然没有失控堕落,甚至连自己的性格都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如果你愿意背叛南希,成为我在南希手底下的眼线。或许……我还可以让你活着,你觉得这个交易怎么样?”

索菲安愣住了。

这个要求,他没有想到。

背叛南希对于索菲安来说是一件非常难以抉择的事情,但并不代表着不能背叛。

南希在传教士的道路上只能算作是他的引路人,不过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的资源。因此,索菲安其实并没有将南希当做自己一生都要保护和尊重的对象。

平日里,只能算是他的伪装,为了让南希更加相信他,然后能在万神教内获得更加大的权力。

这些,对于自己的性命来说,肯定都是不值一提的。

因此,索菲安没有犹豫太长地时间,咬着牙,刻意做出一副在心理斗争之中百般无奈之下才选择了妥协的样子,说道:“我……接受你的要求……”

司维点了点头,从这个动作可以看得出来他很满意索菲安的这个答案。

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和头部的动作却完全相反。

滴答——

有什么液体滴落在地面的声音,吸引到了索菲安的注意力。

胸口传来了一阵暖心的灼热感,索菲安低下了头,却看见自己的胸口上已经多出来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心脏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鲜血在涌出。

胸口的灼热感,正是那滚烫的鲜血所带来的。

“等……等等,我不是……答应了吗?”索菲安用不解的眼神看着司维,好像是在问,他为什么要违约?

“我只是提出了要求,但还没有答应一定要兑现。”司维借着言语之中的漏洞,毁灭了索菲安最后的希望。

“我本来以为,你能够一直坚守自己的底线,坚守自己的信仰。可惜你放弃了,这样的人,不仅能够在背叛之后反复背叛,更有可能失控堕落。像你这样的手下,我可不需要。”

虽然司维嘴上是这么说的,可是内心深处,回想到的却是因为南希的一句话,都乐意奉献出自己生命的佐伊·艾莱克。

正因为在博峡地堡内看见了佐伊的自我毁灭,司维才对索菲安的这种行为感到了反感。

索菲安已经说不出下一句话了,即使他作为传教士的序列节点再高,只要有司维的真理失格影响,他的恩赐权能和固有权能就等于不存在。

现在的司维,已经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恩赐权能,根本不需要暗示等多余的步骤。

只要他想,目光所及之处,任何恩赐仪式和恩赐权能,都不可能奏效!

这种实力,在传教士们的眼中看来,已经可以被称之为神灵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旧日议会的真相 处理完了索菲安,司维朝着地**唯一一个通道走去。

地穴很深,因为愚者骨片的恩赐之力实在是太过庞大,若是地穴不够深,外面很容易就被普通人注意到。

当时的索菲安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所以专门找了一处足够深的地穴。

司维的速度比较快,地穴的黑暗对于他来说算不了什么阻碍,很快就见到了光亮的存在。

走出地穴,映入司维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三年来都没有呼吸过的新鲜空气撞入了他的鼻腔之中,旭日高升,将光芒照耀在他的身上,仿佛是在恭贺司维的新生。

“很久……都没有见过太阳了啊……”

说着,司维朝着前方迈出了一步。

但是,在下一瞬,熟悉的感觉便将他包围。这一次司维没有失去意识,而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魂离开了躯壳,进入了那片……旧日议会的虚无之海中。

——

睁开眼,那熟悉的青铜圆桌与青铜王座竟让司维产生了一丝丝的亲切感。周围色彩各异的闪耀星辰缓慢地流动着,让人有了一种移动中的错觉。

今日,依旧是全员到场。

“欢迎你,司维,你已经踏足了与我们相近的高度。”旧日议会一开始,主教就对司维表示了祝贺,“虽然这个过程对你来说痛苦无比,但好在最后的结局仍是极好的。”

司维微抬起自己的半边眼帘,看着主教,“是吗?这个结局在你们看来是极好的?那么是否说明,让我浑身插满愚者骨片,本来就是你们一开始的计划?”

守灵人哈哈一笑,笑声倒有些猖狂,“准确来说,这一开始是混沌女神的计划,发展到最后,我们见证了你的各种抉择与成长,最后与祂达成了共识而已。”

司维又看向了混沌女神,他也不知道这个“一开始”指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但既然混沌女神是最开始就想这样对自己的人,那么自己的穿越或许也可能是祂全盘操控了。

毕竟,混沌女神拥有穿越的能力。

混沌女神看见了司维那不带善意的眼神,解释道:“我的计划,一开始是针对司维的。”

司维眼神一动,“喔?我不就是司维么?这还需要你特意强调一遍?”

“不,”混沌女神摇头,否定了司维的说法,“我所指的司维,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而非你这个外来者。”

这句话一出口,司维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假如混沌女神一开始的目的是让司维教授达到现在的层次,那就说明自己的穿越并不是混沌女神一手造成的。

既然如此,自己的穿越就是他人所为,而这个人,司维至今为止都不知道是谁!

“现在的我,有资格知道一些秘密了吗?”司维睁开了眼,主教说他已经达到了与这三位相近的层次,那理论上自己就应该要用相等的求知欲与对世界的理解作为支撑,否则自己也有堕落失控的危险。

主教似乎是在笑,“当然,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我们把一切都告诉你,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司维没有回答,而是很认真地听着。

主教深呼吸一口气,“旧日议会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场被监督的选拔。”

这件事司维知道,哈莱亚文明的覆灭就是因为选拔的问题,只是当时自己一直都不明白选拔是什么意思而已。

今天,主教就为他解释了这件事。

“在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看来,我们,主教、守灵人以及混沌女神,就是神灵。可是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我们只是第九节点的凡人而已,还不算真正的神灵。

“所谓巴莱姆之网,就是一场进化的角逐。我们世界只有一个人能够成为神灵,就是抹除了其他所有第九节点存在,只剩下自己一人的那个家伙。”

主教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你的穿越,并非我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人所为。而是那些比我们更加高等的,真正的神灵做的事情。

“我们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你送过来,可是既然你来了,就说明你这个人一定有成为神灵的资格。”

司维很快就理解了主教的话,不过还是有些许的疑问,“这个选拔,是怎么进行的?难道就是单纯的第九节点自相残杀?我看你们三个人和谐共处,很和平啊。”

守灵人摆了摆手,“不,事实上,我们的竞争比你想的更残酷。当一个人达到第九节点,就已经有了‘分散’自己力量的资格。你需要创建属于自己的信仰,然后选择使者,为你布道传教,将自己的信仰发展壮大。

“当第九节点的人在一段时间内没有任何的信徒,那么他就会变得衰弱,最后消亡在虚无之海内。

“我们真正的竞争,就是信仰之间的相互排挤。只要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一种信仰,那么那个信仰所属的第九节点传教士,就有资格晋升成为神灵。”

难怪,他们三个都有属于自己的信仰。

司维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会有星辰基金会,万神教以及守灵教义的存在,原来只是单纯地被当成了他们用来晋升的道具。

“现在,司维,你已经创建了属于自己的信仰,”主教一开口,就是一句司维完全不知道的消息,“你的使者候选人,南希以及姬娅·格琳薇尔正在帮你布道传教,拉拢信徒。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我希望你能理解到我们要干什么。”

司维隐约猜出来了主教的意思,“你们希望……让我晋升成为神灵?那事情不是很简单吗?你们难道不能自我毁灭?直接帮我晋升?”

混沌女神的话,打消了司维的这种想法,“不,当我们跨入第九节点的时候,我们的性命便已经不再属于自己。除非信仰消失,不然我们将保持永恒不灭的状态。这么多年,我们之间的信仰势力始终都没有变化,我们希望你的介入……可以带给我们一丝希望。”

久远的岁月,已经让这三位神灵一般的存在对死水一样的帝国感到了无奈。

但是始终都没有成为第九节点,帮助他们打破平衡。

因此,混沌女神建立了造神计划,想要将司维打造成第九节点的存在。

可是,更高等的存在们介入了,祂们不希望有傀儡一般的存在收到混沌女神的掌控。

这,就是现在的司维穿越的原因。

他,是被那些更高等的存在,精挑细选后,唯一一个不可能收到这三个家伙操控的最佳人选!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安于现状 “等等,你们刚才……提到了使者,是吧?”司维注意到了这一点,“诺里斯·安德森和乔·鲁柏特,分别是你们什么人?”

从他们三个人被明显刻意地凑到了一起,司维就总觉得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时至今日,终于能够知晓其答案了。

主教说道:“我估计你心里面也有一些才想。你,司维,之前作为我主教的使者,你们三个人正是被我刻意撮合在一起的。因为我们需要他们俩引导你正确和安稳地成长。

“另外,乔·鲁柏特是混沌女神的使者,而诺里斯·安德森,则是守灵人的使者。”

对于乔,其实司维已经有些猜到他和混沌女神有一些关系。

可是诺里斯确实是出乎了他的预料,毕竟现在的他可是被帝国通缉的人,怎么会是国教的使者?

守灵人看出了司维的困惑,笑了一声后解释道:“这是为了平衡。现在守灵教义是全帝国最大的信仰,如果还想保持三方平衡的情况,诺里斯必须离开守灵教义。”

这话一出,显然和前面的话是相违背的。司维皱眉,“等等,你们刚才说渴望平衡被我打破,但是你说为了保持平衡,才让诺里斯离开了守灵教义?这不是说明你随时都可以打破平衡。”

一声明显的叹息,从混沌女神的口中发出。

她感慨道:“守灵人,你的使者都那么聪明,怎么到你这里就那么愚蠢了?”

守灵人笑得听起来有点憨憨的,“哈哈哈,没办法,我可能是把智力全部交给诺里斯了吧。”

主教沉吟片刻,主动站出来解释道:“我这么和你说吧,司维,其实我们谁都不想晋升。”

“为什么?”司维问道。

主教叹息一声,“即使是我们,也不愿意面对未知的东西。成神,听起来固然很美好,但毕竟我们并不知道成神之后会面对什么样的事情和责任,现在的生活,已经是很好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所追求的真理,我们三个人……已经追求到了,不再奢求什么。”

司维道:“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来到旧日议会时,你们说的话吗?”

混沌女神似乎笑了,因为她记得很清楚,“消除愚昧,揭示真理;拥抱未知,解答神秘。”

“是的,你不要说畏惧未知,你只是单纯的安于现状罢了。而且,你们也只是将我当成了一个利用的工具,帮助你们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对吧。”

主教很难反驳什么,所谓的不愿面对未知,说白了还是只想停留于此罢了。

守灵人、主教和混沌女神,他们三个人没有完全超脱出人类的范畴,还保留着人类的陋习。

懒惰。

“我必须告诉你另外一件事,”守灵人打断了司维的话,“还记得哈莱亚文明是怎么覆灭的吗?就是因为迟迟没有人去达成选拔的条件,所以才遭到了那些更高层次家伙的毁灭。

“那时是因为哈莱亚站了出来,为这个世界承受住了大部分的怒火,这才保住了人类文明的一部分延续。当然,我们三个也在场,只不过当时的混沌女神还没有完全踏入第九节点。”

最后一句话,只是守灵人无心的一句话,但却被司维把握到了很关键的信息!

这一刻,他回过了头来,看向混沌女神。

“你是……珂蒂诗·布兰特,对吗?”

珂蒂诗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司维,“仅凭那一句话,你就推测出来了我的真实身份?”

难怪,难怪自己在哈莱亚之城的过去听到了珂蒂诗的名字。

难怪,难怪自己能在那段伏灵都的回忆之中,看见珂蒂诗永葆青春的面容。

难怪,难怪珂蒂诗能在拉莱耶文化方面有着那么高的建树。

因为她本身就是第九节点的存在,是晋升神灵的候选人!

守灵人见司维的心思都没在自己这里了,连忙清了清嗓子,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到了自己身上,“现在,很关键的一件事情来了。”

司维重新看向守灵人。

“从哈莱亚文明覆灭到现在,又一次到了那些存在们容忍的底线时间了。若是我们还不能找出一个可以晋升的传教士,整个世界……无法避免覆灭。

“以前有哈莱亚,但是现在……我们只有你,司维。”

“是吗?”司维双手抱胸,“假如我需要对这芸芸众生的性命负责,那么在座各位都有责任,何必将所有事情都一股脑儿推给我?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不仅安于现状,对芸芸众生不管不顾,还不想包揽责任,对吧?”

混沌女神辩解道:“不,你理解错了……”

可是话说到这里,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明。

好像……司维说的是实话。

“我没闲心和你们讨论这件事,你们想要表达的无疑是世界要毁灭了,希望我这个被神灵们选中的穿越者来拯救世界是吧?我不关心这件事,我只想先把手里面的事情一件件处理好。”

司维用一摊废话表达了自己不想给出回答的决心,一边问道:“你们说姬娅和南希是我使者的候选人,是否说明我需要选择他们中的一个人,来成为我的正式使者?”

主教和混沌女神已经有些无话可说了,因为司维的实话戳穿了他们的伪装,让他们有些难受。

守灵人见他们不说话,便对司维道:“是的,就像主教给了你一枚硬币一样,你也需要给你的使者一个代表性的物品作为‘祭品’,这可以是任何东西,即使那是你从地上捡的一枚石头。”

司维得到这个答案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环顾三人,司维见他们三个人半天不说话,便问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可以解散了。”

“你好好思考一下……”在旧日议会解散的前一刻,主教穷追不舍地补充了一句,“这不仅是晋升神灵的机会,更是你拯救世界的机会!”

只可惜,在和旧日议会断开联系前,司维都没有再说过任何一句话了。

——

归于沉寂的虚空之海内,司维已经完全离开了旧日议会。

青铜圆桌上,只剩下了主教一人。

厚重的锁链在所有人离开了旧日议会之后便将他捆绑了起来,即使宛若神灵的他,也无法挣脱开来。

虚空之海之中,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那居然是第八节点的南希。

主教看不清楚的目光之中带着明显的敌意,“南希,我们又见面了。”

南希熟练地坐在了司维的青铜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可以打开主教身上锁链的钥匙。

“除了其他人我关不住以外,你只要一被信徒分散了力量,就连我这个第八节点的传教士都可以制服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将所有的信徒全部放弃呢?”

主教冷笑一声,“不要拿我和你相比。南希,我只是不像守灵人和混沌女神一样,保留有自己的力量。从司维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所有的力量都用来保护他不被这个世界所排斥。只要等到他晋升神灵,我就不必再保护他了。

“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禁锢我的代价是什么了。”

南希笑出了声,“等到老师晋升?那个时候你已经死了!相信我,为了老师的顺利晋升,你、守灵人和混沌女神,你们都会死。

“作为我献给老师的祭品!”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引渡人 额头上传来了阵阵的冰凉,司维睁开了眼睛,映入视野中的,是一面墙漆有些斑驳的天花板。

简陋的灯泡悬挂在天花板上,发散出略显橘黄色的灯光,直接射入司维的眼中,却一点都不让他感到刺眼。

头上的冰凉是一张吸满了水的抹布,折叠成长方形,放在自己的头顶。

“你醒了?”熟悉的声音传入了司维的耳中,他扭过头,看向了坐在自己旁边的那个女人。

司维认得她,她叫克兰·乔伊,是伏灵都篝火区的一位医生。

也曾是,原本的司维教授所爱过的女人。

司维这时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一枚属于原司维教授的戒指,自己放在了巴莱姆公寓,一直好好保存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克兰感到很奇怪,“你是在智拉城失踪的,但这里已经是距离智拉城十万八千里的霍莱市,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司维不可能回答自己是被万神教的人绑架到这里来的,所以只能岔开了话题,“那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克兰道:“没办法,伏灵都党争派阀之间的竞争是越来越激烈了,现在谁都想干出一点实际业绩,便都在滥用自己的职权,就怕少揪出来一个异教徒。虽然我算是半个无神论者,不过按照那些贵族的执行力度,我恐怕也会被抓紧监狱的。

“加上三周后就是国王之位的最终裁定,在闹出大乱子之前,还是离伏灵都越远越好。”

现在的伏灵都已经这样了吗……

司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地牢里面被关了三年,刚才瞥了一眼墙壁上的日历,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克兰的脸上多了几分憔悴,仍然掩盖不住她以前的美丽。

整个房屋很简陋,但是收拾得很整洁,足以看出克兰是很用心的,不是找一个暂住地,随便打理一下。

“你呢?”克兰还是把话题引回到了司维身上,“失踪了三年,事到如今终于让我给抓住了,你准备干什么?”

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如果我说……我一直睡了三年,你会相信我吗?”

克兰沉默了片刻,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如果是你说的,我愿意相信。”

司维看了克兰一眼。

后者又突然开口,“你知道吗?在几年前,你还没有和格琳薇尔小姐去做学术调查的时候,我看得出来你有些许的倾心于我。当时我也爱上了你,想要等到你回来之后,便与你商量这方面的事情。

“但是,你回到伏灵都后,我发觉你的眼神变了。

“以前的你站在我面前,羞涩得像个孩子,藏不住自己的任何秘密。可是当你上一次来到我的诊所时,我却看不懂你在想些什么了。

“包括你失踪三年,还被帝国通缉的事情。我这才发现其实我对你一无所知,这也许就是悲剧的开始。”

克兰的眼神中除了温柔,也多出来了几分悲伤,“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司维。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你产生了那么大的改变,但我现在唯一确认的一点就是,我期望着自己仍然爱你,可爱意正在被时间所消磨。”

不,克兰小姐,并不是被时间消磨了,只是因为你爱的人并不是“现在的司维”。

司维默默地叹息了一声,隐约猜到了克兰下一句想要说些什么。

“我不知道你现在要干什么,但是伏灵都很危险。司维,你能留在这里吗?和我一起。”

司维看着克兰,后者的眼眸深处充斥着乞求和卑微。

为了保住司维的命,她只能这样子。

在篝火区,贫民们将她视作拯救苍生的神之使者。每一个人都对她格外尊敬,绝对不在她的诊所门前斗争。

如今,在司维面前,她什么都不管不顾,想要用自己的乞求换回司维的性命。

“对不起,克兰小姐。”这是司维嘴上说的。

对不起,克兰小姐。这是他心里说的。

“恕我无法和你作伴,因为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因为你爱的人并不是我,这份爱意是属于别人的,即使我们相处的时间再久,你的爱意终究会付诸东流。

“如果还有今后,我或许会再考虑的。”

但,这始终是不可能的,理论上来讲,原来的司维教授已经死了,现在躺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入侵者而已。

克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将头上的抹布取掉,司维掀开了身上的毯子,然后下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真的吗?”克兰仍不死心,“现在伏灵都内已经有一个叫做真理教派的信仰开始风传,所有人都说那和你有关。现在的你已经是帝国的重点通缉对象,明知如此,你还是要回伏灵都吗?”

真理教派?

一听这个名字,司维就知道这绝对和自己有关系。

“是的。”司维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衣服,披在了身上。以他现在的体格,就算直接进入零下的环境,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正准备离开,司维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对克兰补充道:“如果你想帮我的话……也可以信仰这个真理教派。”

克兰不明白原因,“为什么?”

司维侧过了半边面孔,言语中没有情绪的波动。

“因为,我就是真理教派的引渡人。”

——

“你去哪儿?”摩多市的郊外,柏芙丽看见了正准备出门的诺里斯,半途上把他拦了下来。

诺里斯给自己点了一根香烟,说道:“出去转转,不可以吗?”

“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就已经不想瞒着我了,对吧?”柏芙丽很聪明,“你要去伏灵都?”

诺里斯的确不想隐瞒什么,“有一个混蛋交给了我一些很麻烦的差事,必须得回伏灵都才能处理好。不然的话,我也很想继续享受这种养老生活。”

嘭——

将买来的食材和生活用品全部扔在了地上,柏芙丽从身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斧,露出了一副威胁的表情,“你在我这里白吃白喝了这么久,也该有点实质性的回报了吧?”

就算不听柏芙丽要说什么,诺里斯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唉,”他叹息一声,“行,别添乱就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生命科学院 艾尔最近已经没有怎么去过巴莱姆公寓了。

时间临近最终裁定,她作为公爵之女,又是和爱格伯特最为亲近的贵族,行动自然是受到了各种各样的约束。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在第一次裁定的时候,泰勒公爵的行为就已经受到了约束,只是一直没有人注意到艾尔罢了。

可是现在,伏灵都内关于真理教派的传闻风起,为了避免自己的女儿受到什么影响,泰勒公爵只能将她接了回来。

艾尔还没有接受真理教派的吊坠信物,所以姬娅和南希都没有理睬她。况且就算她是信徒又有什么用?她根本接触不到核心内容,最多当一个信徒,还有可能分散司维本体的力量。

因此,对于她回到公爵宅邸这件事,可以说根本没有人关心。

艾尔不愿意待在家里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很多贵族想要政治联姻,相亲事务能比泰勒公爵每天处理的事务还多。

现如今爱格伯特面临垮台,泰勒公爵作为反对派,随时都有失势的可能性,所以现在投来“相亲邀请函”的,基本上不带有政治目的,而是单纯的觊觎艾尔的美色。

本来在家就不怎么适应的艾尔,在看见了那些贵族们恶心的眼神之后,就更加膈应了,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即使是用餐,都需要女佣送进自己的房间里。

“混蛋!这都是什么事情?这种新闻也能被刊登在首都级的报纸上面吗?去给我联系出版社的人,马上停产这种报纸,然后制止舆论的发散!”

泰勒公爵的怒吼声从门外传了进来,正坐在自己案桌前喝着红酒的艾尔皱起了自己好看的眉毛,一声未吭。

泰勒公爵因为什么而生气,她很清楚。为了让反对派的支持度减小,那些支持派简直是无所不尽其用。

光是类似的舆论新闻,这个月都已经不知道多少起了,而且越接近最终裁定,这种新闻就越多。

还有一些家伙组织游行,明明最终裁定都是帝国机构内部裁定,愣是搞得像是平民们也有权利参与一样。

艾尔一点都不关心这些,她只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巴莱姆公寓里,切换人格与阿丽丝玩闹,和尼德霍格坐在床边喝着红酒,被传授一些传教士的知识。

可惜的是,在最终裁定的这三周之内,自己肯定是要禁受无数的煎熬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默默地叹了口气。

“小姐,为什么要叹气呢?”

这个声音让艾尔一下子便警惕了起来,下意识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谁?!”

她能这么惊讶,是因为艾尔完全没有感知到有一个人潜伏到了自己的身边。

以她的能力,就算有人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门,她也能意识到这件事。

但是,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这足以说明对方绝对是一个序列节点远远高于自己的家伙!

在艾尔看向自己身后时,的确有一个男人靠在墙壁上,紧挨着她豪华的衣橱,把玩着自己手中的一支笔。

“乔?”艾尔明显认识乔·鲁柏特,“你怎么在这里?”

这很正常,艾尔的母亲是考察队的一员,乔又是被珂蒂诗一手抚养长大,二人不认识才不对劲。

乔收起了自己手中的灵讯笔,抬起自己的目光,对艾尔说道:“我很高兴你没事,不过这段时间,主要是在伏灵都内,就不算安全。”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艾尔不理解。

乔没有废话,而是直接打开了艾尔的衣橱。

刹那间,超过五具已经完全丧失了生命气息的尸体凌乱地从衣橱内摔了出来。他们身体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可是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完全没有了呼吸。

“这……”艾尔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让自己无法发出尖叫声,“怎么会……”

“这些都是传教士,而且序列节点不低。”乔一脸淡定,好像解决掉这些人根本花不了多少力气,“不管是反对派还是支持派,为了这一天都囤积了属于自己的实力。神裁院和审判院就是最好的例子,最近枢密院貌似也在插手这方面的事情。

“绑架或者你和泰勒公爵,只是威胁爱格伯特妥协的一种方式罢了。”

艾尔不是很懂这句话的意思,“为什么要威胁爱格伯特?现在的他应该已经没有太大的实权了啊。”

乔阴沉着脸,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开口道:“我本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艾尔一怔,这句话已经脱离了她的理解范畴。

“我来到这个世界不是因为意外。从很早很早以前,爱格伯特就想创造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第九节点半神,我就是第一个‘被创造物’。可惜的是我被珂蒂诗秘密带出了伏灵都,导致了爱格伯特计划落空,所以他才会通缉整个考察队。

“这么多年,类似的试验他肯定不会只做过一次,也就是说,他手上很有可能操控着一支实力强大的傀儡传教士。

“而那些支持派,就是想要通过绑架或者暗杀你们的方式,强迫爱格伯特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增强他们在最终裁定的胜率,或者直接移交操控权。”

艾尔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她很早之前就离开了自己的家里面,对帝国内部的这些黑暗面根本一无所知。

今天,乔将自己的见证和猜想全盘托出,就像是将帝国的黑暗剖析,随后完全展示在了她的面前一样。

“那……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吗?”艾尔知道乔肯定不会白救她,爱格伯特通缉了他生母一般的珂蒂诗·布兰特,今天还能来救她和父亲这对反对派的人,肯定有他的目的。

乔对于艾尔这么明事理,也感到很欣慰。

“我要的东西很简单,当年参与了人造半神计划、后来被爱格伯特隐藏了成员名单,并且秘密解散了的生命科学院,我希望你能提供给我他们所有的成员名单。”

乔知道这件事情不容易,所以专门给了一些提醒,“你父亲的办公桌里有一张通行证,只要拿着那个东西,身为泰勒公爵之女,你去枢密院内,就可以调动所有的、包括一些被隐藏的资料。”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秘密会面 萨顿打了个哈欠,躺在沙发上,想要小憩一会儿。

他已经在自己的办公室内连续工作了二十多个小时,即使是他,也需要一定时间的休息。

平时不会有人进入他的办公室,因为萨顿喜欢一个绝对安静的办公环境,不愿意因为某个人而被打扰。

只有当他需要一杯咖啡时,他才会按响自己桌面上的一个呼叫铃,然后等着外面的秘书给自己送进来一杯温度刚刚好的咖啡。

不过此时,突然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萨顿紧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没有理会敲门声。

以前也有一些刚入职的愣头青,什么都不清楚就来敲自己的门,不过自己的秘书很快就会阻拦他的行为,向其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可是,今天的敲门声依旧响着。

萨顿有些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怒火,本来连续工作整整二十多个小时,就是上面的一些家伙强加给他的任务,让他心里很不舒服。现在还有愣头青不断地敲着自己的门,这怎么能让他一直容忍下去?

“谁啊?找死吗?”萨顿扯着自己的嗓子,冲门外吼道。

敲门声仍然不止,外面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这引起了萨顿的警惕,如果是一些愣头青,肯定会因为自己的怒吼而选择道歉并且快速离开。

可是这个敲门的人,却根本没有回应自己,而是一味地敲着门?

这件事绝不是那么简单,确认了这一点的萨顿放低了自己的声音,小心地从沙发上翻了下来,拿起了案桌上的一把手枪。

帝国肯定不会给每一个人都派发鲸骨弹,而且像是萨顿这种序列节点的强者,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恩赐武器。

但不巧的是,萨顿的恩赐武器并不在他身边。

小心地走到敲门声不断传来的办公室门前,萨顿举起了自己的手枪,然后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随后……猛地打开门!

萨顿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藏在了门后,唯有握着枪的手从门板后伸了出来,顶在敲门之人的腹部。

他本想扣动扳机,直接杀死这个不知道什么目的的家伙。

在这种情况下,枢密院是肯定不会责备他的。本来就是风险时间段,你敲个门还不说话,被别人误认为是敌人然后被击毙,那也是咎由自取。

可是,萨顿发现他根本扣不动扳机。

“你还是那么急躁啊,”熟悉的声音传入了萨顿的耳中,“什么时候,你才能学着根据现有的情报与线索推断出可能的情况呢?”

听到这个声音,萨顿手中的枪都吓掉了。他连忙从狭窄的门缝中钻了出来,站在来者面前,“诺……诺里斯?你怎么在这里?”

诺里斯手里捏着一根驯鹿牌香烟,整个枢密院内部都是杜绝烟草的出现,一旦被发现,要么是革职,要么就是重罚。

敢在这里抽烟,还如入无人之境的诺里斯,估计让枢密院的那些家伙看见了,肺都不知道气炸多少。

诺里斯看了一眼在整个枢密院都显得非常朴素的办公室,说道:“看来你的确没有向那些家伙学习。”

萨顿的办公室墙面上刷着一层浅褐色的墙漆,看起来就像是在一座木制的房屋内。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盏熏香,闻起来有点像是森林的味道,很让人放松。

办公室内的布局也很普通,一套办公桌椅,一张可以容纳下他的小沙发,一个书柜还有一盏小台灯。

如果在不知道这里是那里的情况下,让人进来猜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或许还会认为这里只是一间普通人家的书房。

“不……不敢向他们学习……”萨顿这真是实话实说,进入枢密院后诺里斯就强调过,让他不要学习那些沉醉于权贵的家伙,根本没有意义。

萨顿也是一直记到了现在,无论是吃穿住行,都没有向他们效仿。

唯有工作一方面,他的怪癖比较多。

“先进来吧,要是让他们闻到了空气中的香烟味,肯定会怀疑的。”

诺里斯点了点头,用手指熄灭了烟头,并且随手装进了自己的衣兜中。

他不会将烟头留在萨顿的办公室,这说不定会给他招惹上什么麻烦。

坐在沙发上,萨顿很是拘谨地对诺里斯问道:“有什么事吗?这是爱格伯特最终裁定的关键时候,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到的,我肯定会去做的。”

诺里斯没有急着说明自己的来意,而是对萨顿问了一个问题,“萨顿,你是反对派还是支持派的?”

萨顿愣了一下,理所应当地回答道:“当然你是倾向于哪个派系,我就是属于哪个派系。”

“不,我不是让你跟随我的意见。”诺里斯摆出了一副很认真的表情,“我是在问……你本人的意见。”

萨顿倒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问题,毕竟一直以来都是诺里斯在做决定,然后自己执行。

思考了一下,萨顿给出了自己的回答,“说实话,我是反对派的。爱格伯特当了这么久的国王,不可能毫无贡献。而且他从来都没有子嗣,就算削去了他的国王头衔,一时间也找不出来合适的继任者。

“现在的这些支持派,只是想要扶持一个傀儡君王上去而已。一旦傀儡君王坐上了国王的位置,那么塞勒姆帝国的未来就根本无法设想。

“在智拉城事件之前,爱格伯特也没有什么丑闻发生,无非就是在拉莱耶文化方面有过一些研究罢了。所以……我并不认为让爱格伯特下台是很好的决定。”

诺里斯认真地听完了萨顿的话,点了点自己的头,“你说的很有道理,而且分析的也很对。”

萨顿很想听听诺里斯的意见,“那么……你是支持派还是反对派的?”

“我都不是,因为爱格伯特执政与否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诺里斯的回答异常简单。

也确实如此,就算爱格伯特下台,守灵教义被替换,但这么多年的信仰,守灵教义肯定不会那么快被人淡忘。

只要守灵教义没有淡出历史舞台,守灵人就不会有任何的危险,而他也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执念 巴莱姆公寓,自从姬娅在失踪三年再度回到这里之后,尤金便将司维的房间交给了她来居住。

姬娅每天都在指导阿丽丝、尼德霍格以及加拉赫正确的祈祷方式。

就像是守灵教义信徒们在教堂的祈祷一样,信仰之力越强,相应的晋升候选人实力也会更强。

现在来说,守灵人应该是众候选人中实力最强大的一个。不过因为他的信徒众多,很多的力量也是分散给了核心信徒,所以算不上最强的。

主教没有将自己的力量分给核心信徒,而是全部用来保护司维,以至于现在被南希控制住了。

司维作为新成为晋升候选人的成员,实力肯定还暂且比不上这三个人。

所以,现在众候选人中,实力最强的,反而是外围信徒最少,核心信徒最多的珂蒂诗·布兰特。

不过乔的实力不是最强,使者中实力最强的,除开已经成为候选人的司维,还是诺里斯·安德森。

今天的姬娅醒得很早,比以往任何时间还要早。

天方才蒙蒙亮,她便已经洗漱好,坐在司维的床铺上,完成了今天的祷告,捧着手里的书本,汲取着里面的知识。

随后,有人敲响了她的门。

按照惯例,巴莱姆公寓除开尤金和尼德霍格以外的所有人都应该在睡觉才对。尤金不会主动来敲她的门,尼德霍格更不会离开它的房间。

因此,敲门者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姬娅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勾了勾自己的食指,木门便自行开启了。

身着黑色正装,右眼戴着单边金丝眼镜,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手里拄着手杖的南希站在门口,虽然表情是僵住的,可是姬娅可以从他的眼眸之中看出那无法压抑的狂喜。

“老师已经苏醒了。”

“我知道。”姬娅端起床头柜的咖啡,放至樱唇边缘,轻轻饮下一口。

南希问道:“你不激动吗?这是我们一手造就的候选人,完全凭借人类的力量!”

姬娅嘴角没有半点笑容,完全凭借人类的力量?若是司维还是原来的司维,那珂蒂诗的造神计划必定不会成功。

只有当司维是不属于这个世界原住民操控下,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候选人。

很多真相、很多秘密,姬娅都一清二楚。

一些事情,她甚至看得能比三位候选人还要明白。

可是她一直都没有说出来,从来没有告诉司维一些真相。

因为,姬娅相信,当司维知道那些真相之后,就是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刻。

“我一点都不激动。”姬娅打了个哈欠,“因为我一直陪在司维的身边,见证过他在巴莱姆之网包裹下的成长。”

这句话,南希是最不愿意听的。

论起陪伴司维的时间,他远比姬娅更长!

自己是司维抚养的,在姬娅出现之前,他就陪在司维身边,这家伙怎么敢说她比自己更清楚司维的成长?

但是,南希很清楚姬娅的身份,所以即便狠话到了嘴边,依旧说不出来。

“等到老师见到我们的时候,就是最终决定使者身份归属的时候。我们都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是都共同拥有着对老师的回忆,我很好奇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姬娅闻言,默默地叹息了一声。

“南希,你太纠结于司维了。”

南希摆了摆自己的手,“有执念,才有前进的动力。我不像你,没有自己要追求的真理,你根本不适合真理教派,你最好的选择,还是在万神教当你的人上人。”

“我和万神教没有关系,只是因为司维的关系,和主教有过一些交易而已。”姬娅合上了自己手中的书,微微躬下了自己的腰,用书垫在自己略显红润的膝盖上。

她用右手手肘撑在书面上,拿手掌垫住了自己的侧脸。

望着窗外冉冉升起的朝阳,姬娅的面庞白净的发亮。

那原本毫无神采的漂亮双眸中,也洋溢着别致的光彩。

“而且,我也别无选择。”

南希听了姬娅的这一席废话,同时也闭上了自己的嘴。

良久,他才开口道:“我尊重你的选择,也尊重老师之后的选择。不过无论如何,我都希望老师可以晋升成为更高等的存在。这是我一生的期盼。”

——

南希也不记得为什么了,在那森冷寒冬的夜晚,自己在虚空之中诞生,没有穿着衣物,赤裸着身体爬行在雪地里。

他感到了饥饿和寒冷,虽然有第八节点的体质支撑着,在那样的环境下,死去也是随时的事情。

在一盏路灯之下,有一张长椅,南希记得很清楚。

他视野朦胧,所能看见的地方,除了雪白的一片,也就只有那敷满了白雪的丝丝褐色。

他爬上了长椅,蜷缩着发红的身体,嘴中乞求着饶恕。

因为,每一位外来者,从诞生之初,就被赋予了使命。

他的使命,就是找到司维,然后避免其受到其他人的操控。

可是现在,他就要死去了。

在思维逐渐散去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有一股温暖,包裹了自己。

抬起头,他看见了司维的脸。

“嘁,现在的伏灵都已经堕落成这个鬼样子了吗?路边有要被冻死的孩子了,居然还没有人管。”

彼时的司维教授还很年轻,满脸都是对世俗的不屑。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拯救了自己。

司维将南希带回了自己临时的住处,并且承担了抚养他的义务。

那一段时光,南希永世难忘。

所以,他在自己心中暗暗发誓,在完成那些高等存在们任务的同时……也要让司维成为和那些高等生命们一样的存在!

那些存在给予了自己生命,而司维拯救了他,并且抚养长大。

那么,司维就理应和祂们一样!

这,就是一直支撑南希一直努力下去的动力。

虽然后来的司维被那些存在们替换了,但南希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司维晋升成功,自己完成目标。

要么,司维晋升失败,自己被祂们判定为废品,然后被处理。

自己……只有一种结果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远渡重洋 阿丽丝毕竟还是个孩子,每天的睡眠时间仍然不得少于八个小时。

今天是节假日,所以阿丽丝难得能睡个懒觉。艾尔不在巴莱姆公寓,尤金这几天神出鬼没,尼德霍格不离开它的房间,理论上来讲已经没有人在管她了。

好在以前在篝火区生存了那么久,阿丽丝还是很勤快的,不会出现直接睡到中午的情况。

起床,洗漱,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阿丽丝揉了揉自己的惺忪的眼睛,准备下楼,去找一家餐厅对付一下早餐。

阿丽丝在司维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其实进步算不上很大。可是自从她开始信仰真理教派时,尼德霍格就隐约感觉到,现在的阿丽丝序列节点正在以一种超乎常人的速度进步着。

这段时间它刻意停止了阿丽丝的学习,避免了她和恩赐事物之间的接触,最大程度避免她堕落失控。

即使是加拉赫和尼德霍格,也没有进步地如此迅猛。

所以它一度怀疑,阿丽丝对于真理教派的信仰程度,比一般人更加严重。

阿丽丝刚刚走下楼梯,就看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儿站在门口,靠在门栏那里,怯生生地注视着里面的情况。

再看向吧台前,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男人站在那里,和尤金对话。

男子回过了头来,对阿丽丝露出了笑容,“这位就是阿丽丝·蜜黛儿小姐了吧?据说是被司维先生当成女儿来照料的孩子,看来我们俩还是有共同之处的啊。”

阿丽丝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尤金主动接受道:“阿丽丝,这位是司维先生的朋友,名字叫做以撒·维克托。有些害羞的那孩子叫做叫做西蒂·维克托,他们俩的关系与你和司维的关系有些类似。”

这样说,阿丽丝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走到了西蒂的面前,冲她伸出了手,“你好!西蒂!我叫阿丽丝·蜜黛儿,很高兴认识你!”

西蒂愣了片刻,先是看了一眼以撒,然后有些胆怯地握住了阿丽丝的手,小心地点了点自己的头,“你好……阿……阿丽丝……我叫……西蒂……维克托,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阿丽丝的笑容更加浓郁了。

“我们继续说我们的正事吧,”以撒对尤金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来帮助司维的,相比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尤金点头,“我知道。不过我作为星辰基金会的一员,并不一定会选择帮助司维,这一切都要看我们所信奉的混沌女神如何抉择。”

以撒肯定明白这一点,每个信仰都有自己所支持的对象,并不是所有人都明白自己所信奉神灵的意思,所以也自然不可能都选择帮助司维。

况且,理论上所有人都不知道司维在想什么,只是在尽可能地帮他营造最好的局面罢了。

“我明白,立场不同而已。”以撒道,“现在北海的大部分海盗都已经被我们发展成为了真理教派的信徒,原来的四星核之一,詹妮安·多提在那里维持大局,这才能让我有多余的时间来到伏灵都。”

听着这一席话,尤金问道:“所以呢?你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现在真理教派的信徒很多,让我配合你?一个信仰的信徒越是杂而不精,反而不会有好的下场。现在的万神教和守灵教义就是最好的例子,你不会不清楚吧?”

以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肯定清楚啊,但是现在助手小姐交给我的事情就是让我发展信徒,我只是做到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但是现在,我也想出于我本人的意愿,帮司维干一点事情。”

尤金好像猜到了这家伙要说什么,“等等……你不会想让我给你提供一个住处吧?”

以撒露出了早有预谋的微笑。

果然!这家伙只是想要一个临时据点而已!

“我不会同意的,”尤金拒绝得很果断,“巴莱姆公寓只会让考察队的成员、或者和考察队成员有血缘关系的人住进来,其他人都是不允许住进来的。”

以撒叹了口气,“时代都快变了,为什么你不能转变一下自己的思想呢?我喜欢你那种不为金钱折腰的骨气,可是你……终究只是巴莱姆公寓的继承者,你怎么能够肯定珂蒂诗·布兰特从一开始就一定要遵循这种规矩呢?”

闻言,尤金愣了。

“你这家伙……到底都调查到了些什么?!”

以撒哈哈大笑着,“全世界只有我的情报网是最强的,珂蒂诗·布兰特的秘密永生秘密,虽然线索调查起来很困难,但只要愿意去做,还是可以拥有一些线索的。”

尤金紧锁着自己的眉头,看着这个危险的男人。

这个家伙,和司维一样。

都是那种,平日里不会发作,但是一到关键时刻,能够让所有人都感到恐怖的家伙!

“你是要和我做交易吗?”尤金选择了妥协,和这个男人起正面冲突是不理智的,“我只会给你留下临时的住所,一旦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你就必须离开这里,明白了吗?”

以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才对啊,尤金·墨菲先生。懂得取舍,才是思想进步的先兆。

“既然你要交易,我也能够接受,说吧,你想要什么?”

尤金眼睛一转,一下子就明白了当前星辰基金会最需要知道的一件事。

“我只要一个情报,那就是生命科学院所有成员的名单。”

以撒表情变得玩味了起来,“生命科学院啊……我的确有一部分成员名单,不过如果你要全部的话……还是比较困难的。”

“少废话,交易还是不交易?你只有这两个选择。”

思考了片刻,以撒点了点头,“行吧,成交。”

但,在下一刻,他补充道。

“不过,你们要想清楚,就算知道了一些情报,也不代表你们一定可以掌控大局。生命科学院都已经不是正常人了,即使你们还能找到他们……也不一定,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这是我向你承诺的事情 阿丽丝和西蒂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后,就离开了巴莱姆公寓。

她下楼的原因就是为了去吃早餐,在处理完了正事之后,肯定是要继续自己的目标。

在这三年内,她和艾尔已经把篝火区和提灯区几乎所有餐厅都逛了个遍,自然清楚哪一家作为早餐是最合适自己的地方。

来到熟悉的早餐店,阿丽丝微笑着和老板打了声招呼。

老板的笑容也很温暖,他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人,至今没有婚娶,更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据传言,他的未婚妻,曾经死在了工厂中,为了悼念他的妻子,所以老板才至今没有婚娶。

老板很喜欢性格开朗的阿丽丝,在阿丽丝还是篝火区的一个孤儿时,他就很照顾阿丽丝。如今能看到阿丽丝这么快乐幸福,老板也很开心。

“今天又来啦,阿丽丝。”老板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今天想吃些什么?”

阿丽丝想了想,说道:“还是普通的那一份吧。”

老板答应了一声,便去后厨做准备了。

这些天的伏灵都内大部分个体商户生意都不怎么景气,这家早餐店内也是门可罗雀,只有一个客人坐在靠内的座位,但是桌前什么都没有。

阿丽丝看到了这一幕,感到有些困惑。

那个人戴着鸭舌帽,用帽檐遮住了自己的大半部分面容。风衣的衣领高高立起,和帽檐几乎将他头部的皮肤全部遮挡了。

这,看起来很让阿丽丝感到好奇。

而且,这个人身上,隐约散发出来一股她很熟悉的气息。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阿丽丝就是有一种感觉,这个人自己一定认识。

她走了上去,咽了咽口水,做好了心理准备,试探着开口询问道:“你……你好,请问……我们认识吗?”

那个人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向阿丽丝,只是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嗓音,问道:“我和你是否认识,你有必要知道答案吗?”

阿丽丝很期待这个人就是那个失踪了三年的家伙,但是这可能吗?司维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整整三年,今天真的有可能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吗?

除了期待,她也有一丝恐惧。

阿丽丝害怕自己的期望落空,因为这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不愿意看见司维生死不知的情况继续下去。

虽然姬娅的出现带来了好消息,让他们知道司维至少还活着,但阿丽丝更希望,能够看见完好无损且健康的司维。

“是……是的……”阿丽丝很认真地开口道,“这件事,很重要!”

男人沉默片刻,随后突然岔开了话题,“你……是真理教派的信徒吗?”

阿丽丝一怔,这才发现自己那属于真理教派的吊坠露出来了一点。

连忙将吊坠藏好,现在的伏灵都已经将这个真理教派视作了比万神教更严重的异教派,一旦被发现,肯定会被抓起来的。

到时候,就算是艾尔都救不了她。

不过,既然这个男人都这么说了,也没有选择通知警察,阿丽丝就当他也是和真理教派有关系的人,“是的,我是真理教派的信徒,有什么问题吗?”

“你身为信徒,见过真理教派所信奉的神灵?”

阿丽丝摇头,“我没有见过,但我相信向我们布道的那个人不会欺骗我们。”

见阿丽丝没有这么简单就将姬娅的身份供出来,男人也很满意地笑了。

“如果我说……我就是你们所信奉的神灵,你会怎么做?”

说着,男人揭下了自己的兜帽。

那张脸,阿丽丝朝思暮想。

“司……司维!!”阿丽丝惊讶地差点尖叫出声,这次重逢她已经期盼了太久太久,她太期望能够看见司维的面孔了!

看见了阿丽丝眼角溢出的泪水,司维专门做出了一副苦笑的表情,安慰道:“你别哭了,而且声音也小声点。我现在还是被通缉的对象,虽然混进了伏灵都,但要是被抓紧监狱里,说不定也不能出来。”

阿丽丝闻言,吸了吸鼻涕,然后郑重地嗯了一声。

随后,她猛地扑进了司维的怀中,将自己的脑袋迈进了司维的胸膛。

司维可以感觉到阿丽丝身体的抽动,那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可是阿丽丝听了司维的话,要保持安静,所以只能将自己的哭泣声完全压入司维的心房之中。

这时,店老板已经端着阿丽丝的早餐从后厨内走了出来,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但他看见司维的面孔时,他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因为帝国传递给了所有人一个讯息,那就是……司维才是智拉城事件的始作俑者。

但,当老板看见轻轻拍打着阿丽丝后背的司维时,他又觉得,这个人不会做出那么血腥残忍的事情才对。

阿丽丝对身边很多人都讲述过司维拯救自己的故事,虽然当时的司维的确抱有自己的目的,可是他将自己从篝火区的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了的事情,是事实。

老板,自然也是不止一次听到阿丽丝说起司维的故事。

因此,他没有报警。

老板只是沉默着走了过来,将早餐放在了桌面上,对司维说道:“不要再给这个孩子添麻烦了。”

司维看了老板一眼,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头。

现在的自己,就是整个世界所有麻烦的源头。

但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守灵人、主教、珂蒂诗、万神教、星辰基金会和帝国,都在出于不同的目的想要利用自己。

这,也是他们不自量力的恶果。

如今的司维,之所以会重返伏灵都,其主要目的,也是为了解决这一切因自己而起的事情。

当阿丽丝哭完了之后,司维轻轻将她推开。

“擦擦你的眼泪,小姑娘。”司维从自己的衣兜中拿出一张纯白素色手帕,递给了阿丽丝,“我帮助你,可不是为了专门看见你在我面前哭泣的。”

阿丽丝笑了,接过司维的手帕,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

“现在我有该做的事情,所以……在巴莱姆公寓等着我,好吗?”

阿丽丝回过头来,看向身后的大门处。

南希、姬娅·格琳薇尔,这两个同样处于被通缉状态下的罪犯,正站在门口,静候着他们所信奉的候选人。

司维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刚准备走向他们俩,却被阿丽丝抓住了手掌。

“司维……”她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在害怕,“你不会又不回来了吧……”

司维抿唇一笑。

“只要你在巴莱姆公寓等着我,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就会回来的。

“这是我向你承诺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人偶小姐 当司维走出这家早餐店的时候,呈现在他、南希以及姬娅面前的,已经不是伏灵都的街道了。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有一部分用来开展旧日议会的虚空之海。

“这是你要我拿来的东西。”姬娅将那熟悉的盒子交给了司维,随后往后退了几步,与司维拉开距离,同南希并肩。

司维接过了盒子,将其打开,里面正是曾经属于原主的戒指。

“老师!”南希显得很兴奋,“你终于回来了!而且没有出任何的意外,我很感到开心!”

点了点头,司维说道:“所以,你们现在是给我安排了什么事情去做,对吗?”

姬娅没回话,南希则是抢先一步回答道:“当然不敢,现在您就是我们所信奉崇拜的真理之主,我们只会遵从您的意愿,而不会将我们的思想强加于您。”

司维看了一眼姬娅,后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像南希那样的疯狂崇拜。

“我听旧日议会的三位候选人说,你们两个人在充当布道者的身份吧?我很好奇你们都做了些什么。姬娅,你先说吧。”

这是司维最直接的命令,姬娅肯定不会违抗,“我做的事情很简单,只是联系了巴莱姆公寓的几人,以及远在北海的以撒和詹妮安·多提。

“北海的信徒基本上和我没有关联,都是以撒和詹妮安作为您的信徒所吸纳的。只有阿丽丝·蜜黛儿、加拉赫·莫林森以及尼德霍格,是我手把手亲自指导了祷告的。”

听完了姬娅的话,司维认真地点头,随后又看向南希,“那么,你又做了什么?”

“现在放弃了守灵教义的贝尔·克莱夫应该已经抵达了伏灵都。现在的他已经是塞勒姆帝国的罪人,能做到的事情很少,不过他已经成为了信徒,也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些助力。

“目前整个伏灵都内的所有信徒基本上都是我传教的,基数应该比北海的那群不三不四的海盗更加有质量。”

听着南希的话,司维总觉得这家伙其实更应该充当一个诈骗犯,肯定比现在干的事情更有前途。

现在的司维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信徒,可是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日渐充盈。

第九节点之后,能够提升自己的只有来自于普通人和传教士的信仰之力。最后帮助候选人晋升登顶的,也只有信仰之力。

如果信仰之力不够多,候选人就会逐渐死去。但若是信仰之力一直保持拥有的状态,那相应的候选人也可以一直永生。

司维看着二人,开口说出了当前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另外三位候选人告诉我,我需要从你们之中挑出来一位使者,并且给予相应的信物。”

姬娅和南希点头。

南希的眼神之中满是渴望,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能够成为司维的使者,这将是司维对他最大的认可!

并且,他生存的意义也将得到肯定。

姬娅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捻搓着自己耳边的一撮发丝,目光停留在司维的身上。

像是,从无尽星空的外面,透入进来的某种洪荒之视。

司维一时间竟然有些不适应这种目光,因为这会让他回忆起三位候选人所说的那些……更高等的存在。

“让我从你们两个人身上做出选择,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因为你们对于我目前的状况,都有过属于自己的贡献。并且,我很难判断出你们哪一方的贡献更大。”

司维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从盒子里面取出了那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很普通,彼时的司维教授家境可没有那么殷实,买来的戒指也没有办法雕刻上他和克兰的名字。

所以今时今日,才能为司维所用。

之所以,司维会使用这枚戒指,原因只有一个。

因为,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证明曾经的司维教授存在过的证据了。

“但,有些事,我不得不说。”司维深呼吸一口气,看向了姬娅。

姬娅愣了一下,不明白司维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看向自己。

“这枚戒指,你拿着,戴上。”

司维将戒指扔给了距离自己稍微有点距离的姬娅,后者身形有些踉跄,上前两步才勉强接住了戒指。

南希整个人直接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戒指没有给自己?为什么老师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南希,”司维这时,才面向了南希,开口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选你吗?”

南希不知所措,摇了摇自己的头。

他希望这一切是假的,他为司维的晋升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几乎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在了司维身上!

平日里,所有人看见他,都是那副游刃有余、玩世不恭的态度。

但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为了司维,付出了多少!

可是现在,司维选择使者的时候,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直接选择了那个女人?

开什么玩笑!

“我并不是因为那段并不怎么愉快的回忆而放弃了你,因为我可以看得出来,你为了‘司维’这个存在,付出了多少心血。”

南希身体颤抖了一下,眼底闪过了一丝光彩,“那么……”

“但是,”司维话锋一转,将南希彻底打入绝望的深渊,“你和克兰·乔伊一样,你们对于‘司维’这个存在的爱,仅仅是属于原来的‘司维’,而非这个入侵者的我。”

司维摇了摇头,“我,没有资格接受你这份不求回报的好意。”

不……这不是真的……

南希崩溃了,他朝着身后退了几步,身形险些不稳。

他看向面无表情,正在将戒指戴在自己右手食指上的姬娅,一时之间竟然失去了措辞的能力。

这么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

他不明白,也不能理解。

又或许……很简单就能理解。

他被放弃了,就这么简单。

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无法满足司维的预期。

自己,只是一个失败品。

“南希,”姬娅好似预料到了什么即将发生的事情,出声提醒道,“我不管你在想什么,但是无论你接下来想说什么,都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她的话语中带着警告的意思,这还是司维第一次见她这样说话。

“呵呵……哈哈哈……”南希像是疯了一样,突然开始了自己狰狞且张狂的大笑。

“没事,老师……你没选择我……没关系……哈哈哈……但是我还是要让你明白一些事情……”南希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那刀枪不入的身体竟然因为南希扯掉了自己的头发而从皮肤之下渗出了鲜血。

那鲜血几乎要染红他的整张惨白的面庞,“老师,你以为这个女人就是真正一心向着你的吗?不!这个世界上一心为你好的只有我一个人!她是选拔的监视者,是那些高等存在刻意捏造出来的人偶罢了!”

话音未落,失去了使者候选资格的南希,便被一股诡异奇特的吸引力牵扯进了一个孔洞之中,然后……被彻底排斥出了虚空之海中!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新的机会 “他说的是真的吗?”在南希被虚空之海排斥出去之后,司维看向了姬娅,问出了这个问题。

姬娅依旧捻搓着自己耳边的发丝,回避了司维的目光,“他说的没错。”

“那么,你能告诉我一些什么吗?”

姬娅沉默了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回答,“这些事情,你还不用知道,因为你还没有被确认是唯一的候选人。只要选拔还是在正常进行,候选人就没有权利知道这些事情。”

闻言,司维并没有做出任何的表示。

姬娅看着他,问道:“知道了这样的答案,你会选择更换使者吗?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这枚戒指我也可以取下来。”

说着,她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仰头看着自己食指上那枚朴实无华的钻戒。

“不了,”司维摇头,“我不会因为隐瞒就感到反感或者恼怒,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到现在,已经有太多太多的秘密被我慢慢知晓了。既然已经到了现在的情况,我肯定也不会着急这一时。”

能得到这样的答案,姬娅已经很满足了。

这时,司维将话题引回了正轨,“现在的我们需要干些什么?”

提到正事,姬娅一下子就回归到了自己的助手模式,语气严肃且认真,“在处理最首要的事件之前,我必须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只有明白了你有什么样的期望,我才明白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想必另外三位候选人已经告诉了你,距离这个世界的‘重置日’已经不远了,上一个时代是因为有哈莱亚这个极具奉献精神和英雄主义的人存在,才让人类文明没有完全断绝。此时的三位候选人完全是消极怠工的状态,能够在‘重置日’之前拯救世界的,就只有你了。”

关乎到整个人类文明的重担,在司维不知不觉中已经落在了他的肩上。不过他并没有感到什么实质性的重量,只能说那些更高等的存在还从未施压给他。

“我能做的,就只有晋升吗?”司维问道,“能够阻止‘重置日’的,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

姬娅沉默了一瞬,然后才说道:“也许……不,现在的你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也许?

司维皱了皱自己的眉毛,姬娅这句话明显是话中有话。但是他逼问的话,姬娅是肯定不会给出回答的,所以司维更愿意在之后探明清楚真相。

“总而言之,我肯定是不愿意看见人类文明断绝了。另外,我还是需要先把因我而起的一些混乱解决掉。现在我对塞勒姆帝国发生的大事件没有什么了解,能告诉我吗?”

姬娅颔首,开始从头讲述这三年来发生的一切,“自从智拉城事件之后,因为绑架了你,所以万神教的核心成员将所有的重心都倾注在了你的身上。外围成员逐渐沉寂,没有造成什么大的混乱。

“污秽小队,也就是贝尔·克莱夫、奎托斯·艾森豪威尔以及茱恩·贝利纳所在的秘密小队已经被解散了,副队长主动揽过了所有的罪名,已经被执行死刑。

“两周多之后,就是爱格伯特能够继续担任国王的最终裁定,一些贵族正在尽全力争取一些荣誉,所以最近万神教的信徒开始急剧减少,大部分都已经被抓起来,然后秘密处理掉了。

“星辰基金会那边正在收集和生命科学院有关的消息,似乎是想操控爱格伯特手中最后的一张底牌。”

听到这个格外陌生的名词,司维有些困惑,问道:“生命科学院?那是什么?”

姬娅解释道:“生命科学院,是一个在考察队解散之后成立的、专注于恩赐事物研究和调查的机构。乔·鲁柏特,就是他们最成功的的一次人造产物。”

乔,居然是人造出来的恩赐生命?

这一点司维确实不清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所有的外来者都算是那些更高等存在所创造出来的恩赐生命。

他们和人类有一定的相似性,不过对于恩赐之力具有更强的亲和性,所以序列节点往往比普通传教士更高。

所以,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不仅仅是驭兽者,还是半个外来者。

也得益于他是人造的属性,所以乔和一般的外来者不一样,他可以提高自己的序列节点,而一般的外来者做不到这一点。

即使是南希,也依旧被困在了第八节点。

“根据我的一些事先调查,有一支反对派的势力,已经得到了爱格伯特的秘密命令,找齐了当年生命科学院的造物,准备在最终裁定落入下风的时候,临时编排一场戏。

“这场戏的内容,将会以爱格伯特果断的决策以及执行力,最终影响裁定的走向。”

司维听着,一边给出了自己的看法,“真是草率的方案和剧本啊,有很多可乘之机。”

姬娅和司维是同一种意见,“没错,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利用一下这个机会,或许可以让裁定的结果往我们希望的方向走去。”

说完这句话后,姬娅很认真地看向了司维,“所以,我想知道,作为真理教派所信奉的神灵,你的意见是什么?你想看见的结果是什么?”

司维摆手,先是纠正了姬娅的叫法,“不要叫我神灵了,反正另外三位候选人都有他们的外号,你们也不要叫我什么真理之主了,我还配不上。”

“那……该叫你什么?”

想了想,司维说道:“就叫我引渡人吧,教授的称号也不够适合我了。”

姬娅恭敬地单膝跪地,朝着司维行礼道:“是,引渡人。”

没有理会这极度让人感到不适的画面,司维思考了一下,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结局。

但是,在思考到这个答案之前,司维却有了新的想法。

或许……这个结果是很不错的。

——

大雨磅礴,雷鸣不断。

今天的伏灵都,显得格外的不太平。

从泥泞的道路上爬了起来,南希显得魂不守舍。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也从来没有心碎成这样过。

自己的目标,还是失败了。老师放弃了自己,那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空气中弥漫着雨的清香,但是南希却一点都不觉得舒心,他只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呆下去了。

“你好像很失落啊。”

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在刺耳杂乱的雨声中传了过来。

南希抬起自己疲惫的双眼,看见了眼前的这个女人。

他没有和这个女人正面见过,但是由于他一直在关心司维的动向,所以认识这个女人。

“我知道你,你就是哈莱亚文明最后遗留下来的人类吧?名字叫做……赛丽亚?”

赛丽亚打着伞,站在距离南希相隔数米的地方,用自己那怜悯的眼神,隔着厚重的雨帘看向了他。

“不要用你的那种眼神看着我。”南希就像一只受伤了的野兽,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赛丽亚。

“你还没有完全被司维放弃,”她的手中托着一本书,那本书……是哈莱亚的全知书,“你还有机会,你想要知道是什么吗?”

南希一怔,自己……还有机会吗?

赛丽亚转过了身,只留给了他一个背影,“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就和我来吧。”

听闻此言,还在发愣的南希已经发现赛丽亚走出了数百米远的距离。

心急如焚之下,他踉跄地迈着自己无力的双腿,在大雨的朦胧之中,跟上了赛丽亚的脚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自我改造者 平平安安的伏灵都,篝火区内。

最近篝火区内的警卫队已经变多了,看似犯罪事件的频率正在大幅度下降,但只要有一天警卫队从这里撤离,犯罪事件的发生率会得到极大的回弹。

在篝火区比较角落的一家花店里,一位已经年过七旬的老人佝偻着自己的身体,将那一盆盆精心呵护的花朵搬上货架。

每天,他都会选择一些植物,将它们拿下来,然后修剪呵护,然后才将其放上货架。

在篝火区,愿意来他这里买花的人很少很少,因为大家都很穷困,谁还有心思用救命的钱去买装饰性的物品?

或许,有些时候在外打工的男人回来了,给了自己妻子一些工资,她们才会来自己这里买上一束最便宜的花朵。

她们也不需要花盆,只要有一个肮脏的汽水瓶和水沟内的雨水,就足够让她们养活这束花朵了。

老人的要价也从来不会超过市场价,根据客人的衣着,他还会降价,用最能让对方满意的价格卖给别人。

他的生活费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关心过。

大家都更关心第二天的自己能不能活下去,谁还会在意一个篝火区的孤寡老头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就算他是捡了垃圾来吃,从别人手里敲诈来了钱,那和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将所有的花朵都放在了货架上,老人满意地笑了,敲敲自己微有些刺痛的后背,拭去了额头的汗水。

午后的阳光,透过门面和门口植物的叶子,渗进了店铺之中。

坐在收银台前,老人拿起了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旧报纸看起来,津津有味,嘴里叼着一根香烟,看起来就真的只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孤寡老人一样。

呤~

门铃响了,老人抬起了自己的头,看向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你好,欢迎光临我的花店,请问有什么想要买的吗?”

乔脸上挂着微笑,走到了老人的面前,“花店?看起来品相都很不错。可惜的是……我想买的并不是这些花。”

老人愣了一下,他正在思考着乔这席话的意义,可是……当他仔细凝视乔的面孔时,他的瞳孔却纵然一扩,想起了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究竟是谁。

“你……你是一号试做物?”

乔嘴角一撇,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刚才虚假的温柔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昏晨般的厌恶,“不好意思,珂蒂诗·布兰特为我赐予了名字。现在的我,叫做乔·鲁柏特,而不是你们那个该死的一号试做物!”

老人有些慌了,他不明白乔这个时候找上他是要做些什么,“你……你想要干什么?生命科学院已经被解散了,我也不再是你原来认识的拉米雷斯·道奇,你现在找上我,也得不到任何的东西!”

伸出自己的右手,乔晃了晃自己的食指,“不,你脑子里有很多我想知道的东西。所以你没有必要这么妄自菲薄,道奇先生。说实话,现在还能知道你们生命科学院的人已经不多了,不过只要愿意动脑子,还是可以找到一些你们的线索。”

拉米雷斯咽了咽口水,用畏惧和胆怯的目光看着乔,“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找不到你们生命科学院其他的人了,”乔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身体前倾,几乎要把自己的鼻子怼在拉米雷斯的脸上,“他们……是已经死了吗?”

拉米雷斯被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朝着后面退了几步,险些跌落在地,“我……我不知道!”

“说谎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乔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拉米雷斯·道奇,生命科学院的荣誉院长,在通缉珂蒂诗·布兰特时投出了同意票。在确认我的诞生、且只是半个成功品后,也提议要将我抹除……你说,我能有什么理由不杀了你?“

拉米雷斯的身体开始颤抖,他的脸色惨白,这不像是正常人的反应,因为他已经相当过激了。况且,在乔的回忆里,他可不像是会在死亡面前如此失态的人。

“不……不要刺激我……”拉米雷斯用乞求的语气对乔说道,“不能再刺激我了……要是再刺激我,我体内的那个东西……它……它马上就要出来了!”

乔突然感觉到了有一股不好的感觉从心头升起,他低下头,却看见拉米雷斯的胸膛鼓起了一个人头大小的脓包,撑破了衣物,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脓包表面晶莹剔透,呈现出一种琥珀色,但是……里面却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喂……你们这些家伙……”乔用震惊的眼神看着他,语气中却是咬牙切齿,“在解散后的最后一次秘密实验里面……你们把自己改造了吗?!”

拉米雷斯带着哭腔,“不,那不是我们自愿的……是爱格伯特……他需要一批人偶……”

“剩余的成员在哪里?!”乔咆哮着问道,他必须赶在拉米雷斯失控之前杀掉他。此时此刻孕育在拉米雷斯体内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产物,要是贸然使其在市区内产生,这绝对会导致悲剧的产生!

“他……他们在……”拉米雷斯呜咽着,眼睛开始变得无神。

但,在最关键的末尾,他仍然说出了地方所在。

“在枢密院的地下堡垒里面……”

轰——

一场波及了周围数十米的爆炸诞生,据后来的警员们描述,貌似是地底的蒸汽运输管道出了什么问题,导致了爆炸。

索性在爆炸区域内只有一人死亡,没有酿成更大的悲剧,只有少数居民是受伤了的。

在人群密度如此之大的篝火区,这种事情简直是奇迹。

但是从来都没人看见,一个叫做乔·鲁柏特的年轻人走进这里,也没有人看见他出来。

所以,即便是警察署,也并不知道曾有过一个可疑人员抵达这里。

唯一一具尸体也已经面目全非,没有人来认领尸体,真实身份不为人知。

当拉米雷斯他们加入了生命科学院之后,他们的人生,就已经注定会被爱格伯特从帝国历史的长河之中抹去。

生命科学院,象征着他的污点。

这,是爱格伯特绝对不能允许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交涉 伏灵都,伏灵城,皇宫。

在这里,最为恢弘的建筑就是爱格伯特所享有的住处,在伏灵高塔的最顶层的房间中,爱格伯特坐在书桌前,整理着由枢密院清选出来,让他负责的国家要事。

如今的爱格伯特处于被软禁的状态,很多行为都是受到约束的。即使是每天想要处理的政要,也必须由代为行事的枢密院来决定。

可以说,只要爱格伯特一日不重夺实权,整个国家的实权基本就是被枢密院掌控在手中。

而枢密院的核心成员,自然就是以萨顿·基立在内的八大决议员。

之所以萨顿能够连续工作二十多个小时,主要还是因为事情太多了,另外几位决议员不得不将自己无法处理掉的事情全部交给萨顿。

不过说起来,他们的工作时间和工作量依旧无法与萨顿相比。

其实这些政事爱格伯特也懒得过目,若不是最终裁定在既,他就算装也要装出一个样子出来,不然的话,他早就坐在床上躺着了。

羽毛笔笔尖在纸面划过的沙沙声是整个卧室之中唯一的声音,爱格伯特目光都没有从桌面上挪开,便开口道:“我不是很明白……你是怎么进来的。”

此时此刻,悄无声息坐在他床上的,只可能是一个人。

司维仰起头,开始打量他这个基本上将奢华二字体现得淋漓尽致的卧室。

光是从被褥和床身的用料,就可以感觉出来价格不菲。墙面并非使用墙纸,而是纯人工手绘的,据说召集了全世界的绘画大师。

至于这里有没有乔留下过的笔迹,这就不太清楚了。

头顶的水晶吊灯看起来也像是真货,每一颗宝石都错落有致,给人一种独特的美感。

卧室整体的布局其实和一般的家庭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衣柜、床、书桌和书架的搭配,不过这间卧室内的每一件装饰物以及内置物,价格都不会低于五位数。

“我只是很好奇,你就这么被软禁在这里三年?”

爱格伯特回道:“三年倒不至于,只是行动受到了约束而已。那些支持派的人很怕我动用自己的什么小手段,所以每天都派人来监视我了。你今天来我这里……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司维点头,“放心好了,我会在梦境之中‘适当’修改他们的记忆,让他们根本不记得我来过的事实。”

“你自从智拉城灭城事件之后,就已经失踪了三年。最后在我最终裁定的关键时候回来,是想要干什么吗?”

靠在床上,司维似乎并不在意爱格伯特会不会突然攻击自己一类的情况,“毕竟现在塞勒姆帝国内的一些事情是因我而起的,我还是想要力所能及地处理一下。不过看到你现在的这个样子,我个人觉得,你貌似已经很难处理这些事情了。”

爱格伯特摊了摊手,便已经将自己目前的状况告诉给了他。

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生命科学院是什么东西?”司维突然问道。

爱格伯特对于司维知道这件事看起来并不意外,现在的司维甚至都可以正大光明入侵皇宫了,这就说明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之前自己所认识的司维了,“只是当年为我一个人效力的研究机构而已,已经被我解散了。”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些,”司维打断了他的话,“我想知道在解散之后,剩下的实验品都在哪里?”

爱格伯特没有料到司维已经知道了这份上,他还以为司维仅仅只是像以前那样,光是知道一个名字而已。

他本来想要拒绝回答司维的问题,但是他想了一下,突然问道:“你会帮我吗?”

“帮你?为什么?你都通缉了我三年了。”司维摆出一副不知所谓的表情,那样子,看起来就好像真的是一个完全不明情况的普通人。

爱格伯特道:“你知道的,一旦我失利了,泰勒公爵在新王朝中肯定不会有好的待遇。艾尔罗琳·泰勒是你的朋友对吧?你应该并不像看见她从贵族沦落成为平民的样子吧。”

司维表情是越来越困惑了,“你这句话是真的很奇怪,难道只因为艾尔是我的朋友,我就不能在泰勒家族落魄之后,只帮助她一个人吗?等到你失去了王位,曾经以你个人名义发布的通缉令,包括珂蒂诗·布兰特以及诺里斯·安德森在内的,都将会失效。那个时候,我还不能帮助她吗?”

“你不明白的,”爱格伯特的脸色有些难看,“现在的情况比你想得更加复杂,最严重的时候可能会导致世界毁灭!那时候,别说是泰勒家族了,连你也不可能活下来!”

世界毁灭?

司维皱起了眉毛,难道这个人也知道候选者以及重置日的事情?

但是,爱格伯特并不是任何候选人的使者,也不是候选人,那么……是谁告诉了他这些事情?

再三权衡之下,司维选择了放弃询问,“不如这样,如果你告诉我那一批实验品现在所在的地方,我或许会在关键时刻帮你一把。”

爱格伯特看着司维的眼神有些复杂,“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代表你一定会帮助我的,对吧?”

“这可说不一定啊,毕竟我很难肯定之后会不会有任何突发事件的可能性。”

咽了咽口水,爱格伯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底牌多一张是一张,现在的司维已经明显不再是之前的那个愣头小子了,现在的他,很可能已经是和万神教四大执事那一层次的强者了。

审判院和八大决议员确实很强,具有人数上的优势。

但是,只要实力够强,即便是人潮一般的攻势,也是没有任何威胁性的!

“好!我告诉你。”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爱格伯特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不得已之下,向司维表示了妥协。

或许,三年前的他自己都不会知道,自己想要操控的司维,居然会以这种姿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而包括枢密院、神裁院以及审判院在内的所有帝国机构,也根本不会想到……马上就会有一场阴云,笼罩在伏灵城的头顶。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神裁议会 神裁院的正殿,高度超过了十数米的审判桌前,帝国内所有的神裁议员,都齐聚于此。

神裁院的顶部可以直接看见天穹,呈现出一种子弹头的样式,正午的日光可以直接射入顶部的圆孔之中,然后照亮正殿地面的太阳图案。

今天,是在最终裁定前,神裁院的最后一次神裁议会。

“想必大家都很清楚今天开展议会的原因吧?”神裁院当今的领导人坐在呈圆环形的审判桌靠中间的位置,环顾四周,完全没有看向自己脚下的意思,“两周之后便是国王陛下,爱格伯特·巴德的最终裁定,我们需要选择一批神裁议员去枢密院参加最终裁定,你们有谁想要自荐吗?”

没有任何人开口,因为自荐根本没有用。

这个人对于神裁院来说,已经可以称之为一手遮天的独裁者了,即使有人想要自荐,最后的名额依旧是留在他想要给予的人身上。

见没有人说话,他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这个人提起名字,或许没有人有人记得,但是提到他做过什么,肯定就会有人回忆起来。

这个家伙,就是之前在曼堡港,和当时还任职审判院审判员的柏芙丽·雪莱所见过面的老人。

“看来你们的主动性还有待提高啊,”老者默默地摇了摇头,“你们为何不向雪莱小姐学习?她在被降职为审判员之后,每天都在辛勤的工作,为提出帝国的害虫而付出了大量的警力。

“这也是为什么,她今天还能够坐在你们之中的原因!在座一共三十二名神裁议员,貌似还有很多人不清楚自己的使命是什么啊。”

坐在人群之中的柏芙丽被莫名其妙地提及,抬起了自己的眉毛。

“回答我!”老人语气激昂,“我们神裁院的任务和使命是什么?!”

“为了引导这个世界走向光明,我们要提出祸害世界的害虫!”有人这么回答道。

“很好!”老人点头,“那你们告诉我,爱格伯特·巴德的所作所为,究竟算不算是害虫?”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其实有很多人根本不知道爱格伯特干了什么,这一系列闹剧,不过是为了争夺权力的上层贵族和大臣们策划的阴谋罢了。

见没有人回答自己,老人显得很失望,“你们和爱格伯特·巴德究竟有什么区别?”

众人面面相觑。

“告诉他们!柏芙丽·雪莱小姐,爱格伯特·巴德最大的罪孽是什么?”

不是……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被点名道姓,柏芙丽也不得以站了起来,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不耐烦的表情,“呃……爱格伯特的罪孽?”

“是的!请你大声告诉他们!”

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干了些什么……智拉城事件的时候,我不也在沃利斯地区吗?

在心中叹息一声,柏芙丽随口编了个理由,“他的罪孽……是不作为吧。”

“正是如此!”老人在这个时刻打断了柏芙丽的话,并且补充解释道,“在外人看来,被通缉的司维,才是智拉城事件的罪魁祸首。但是实际上,司维是爱格伯特·巴德派遣前往智拉城的,假如他没有这么做,智拉城也不会面临灭城之灾!”

神经病,司维不去拦着洞窟之伤,还有谁能够拦得住?

柏芙丽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反正这家伙的话感觉就是有大问题。

在场的神裁议员们这才反应了过来,原来在灭城案件的背后,还有这样的一层秘密!

“所以,你们觉得,作为造成了智拉城事件的幕后操盘人,爱格伯特·巴德……还有资格继续成为国王,引领这个时代继续走下去了吗?”

他的语气和声音都在强调这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是正确的,只要跟着自己的思路来,就肯定不会出错。

不过在这种时候,总是需要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如果爱格伯特都没有资格继续引领这个时代走下去了……那还有谁有这个资格呢?你吗?”

这种堪称噪音的发言落入了老人的耳中,对于他来说简直就像是用最脏的污水给自己洗澡一样。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环顾周围的所有人,近乎是咆哮着质问道:“是谁?是谁说的这句话?!”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果然时年纪太大了吗?听得不和自己意见相悖的发言?现在就连耳朵也不好使了,对于声音的辩位也不灵敏了。”

老人愣了一下,他突然反应了过来,这个声音……自己好像听过……

他低下了头,在距离十数米的地面之下,站着一个人。

诺里斯……安德森。

“是……是你?!”老人对于诺里斯的出现感到了极端的不可思议,“你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神裁院必须要有严格的审核才能够进来,到底是谁把你带进来的?”

诺里斯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不就是那位站着的辛勤劳动者吗?”

闻言,柏芙丽两眼一翻,回答道:“你要是下次在这么说话,你就直接从顶部翻进来吧,别找我走正门进来了。”

“是你??”老人看着柏芙丽,完全不敢相信,一直都想要回到神裁议员位置的柏芙丽·雪莱,居然会背叛他!

“不要用你的那种眼神看着我,”柏芙丽侧过了身子,尽量回避了老人的目光,“现在的我是中立的,和守灵教义以及万神教都彻底撇清关系了。”

说着,她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自己的怀表。

然后……按下了旋钮。

咔哒——

整个神裁院的正殿,都归于沉寂。

所有人都无法移动分毫,可是他们可以思考,可以理解自己看见、听见、闻到和触摸到的东西。

唯独,无法行动。

能够行动的,只有老人、诺里斯·安德森以及……柏芙丽自己。

“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力量了?”老人脸上流下了冷汗,这种力量,连他都很是忌惮。

柏芙丽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还从未有人见过她露出这样的微笑。

可惜,见过了她这种微笑的老人,也留不下回忆了。

“放心,这股力量不属于我。

“这只是我从真理教派的……引渡人手里借来的力量。”

老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诺里斯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屹立在半空之中,没有依靠任何的借力点。

浑身缠绕着黑色的恩赐之力,诺里斯也给予了他微笑,开口说道:“现在……让我们来处理一下我们之间的事情吧。

“你貌似……在曼堡港时,和柏芙丽说过,我在面对你的时候,也只能选择逃跑,对吧?

“今天,就让她亲眼看看,究竟……是谁要逃跑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裁决之时 今天,整个伏灵都街上的普通行人都少了很少了。

绝大多数没有工作安排的人,都呆在家里面,等待着今天最后的结果。

最终裁定,将会决定最后爱格伯特能否留在国王的座位上,并且……也将决出到底谁才是最后的国王。

伏灵城,皇宫内,枢密院内。

原本最为恢弘和庞大的会议厅已经被改成了类似于法庭一般的构造,枢密院的八大决议官的座位呈现出U字型,将爱格伯特的座位包围了起来。

剩下的,分别来自神裁院、审判院等的帝国机构参与人员,都坐在爱格伯特的身后,人数足足达到了五十人。

而在整个审判厅内的这五十多个人,就是整个塞勒姆帝国的核心,他们就是最后能够决定整个帝国的未来。

今时今日,他们将齐聚于此,共同开始爱格伯特的最终裁定。

早在凌晨五点,距离最终裁定开始的前五个小时,枢密院的八大决议官皆是抵达于此,或是闭目养神,或是继续处理着自己手中的事务。

萨顿·基立,原本手中事务最多的决议官,如今却因为早早地将所有事务加班加点处理完毕,所以现在正在闭目养神,抓紧着短短的五个小时恢复着自己的精神。

在决议官们抵达的时候,还有另外一批抵达得格外早的核心成员也已入座。

其中一人,便是作为神裁院代表人物之一出席的柏芙丽·雪莱。

她身边跟着一个男人,虽然决议官们看着那张脸总觉得有一点熟悉,可是却怎么样回忆不起来那张脸究竟是属于谁的。

同样抵达于此的,还有一位名叫赫灵·菲娅娜的少女。她将作为审判院的代表成员之一,出席本次裁定。

本来,按照她的辈分和资历,说什么也轮不到她去出席。可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今的审判院总裁议员就是执意让她前往。

原本被给予厚望的一些审判员,最终也只能听从总裁议员的安排,忍气吞声了下去。

可是为什么她有资格,到现在都还是一个未解之谜。

随着时间的逐渐接近,剩下的出席成员们也陆陆续续地抵达了枢密院的审判厅内。

这次的裁定已经没有第一次和第二次的组织性了,所有帝国机构都因为三年来的“放养”而缺少了对枢密院的尊敬,没有爱格伯特组织的情况下,这些家伙已经都有了想要凌驾在枢密院头上的想法。

尤其是近些年的神裁院,随着传教士数量的激增,他们手中所掌握的实权也越来越大,而且深受爱格伯特器重。

当年,枢密院已经压制了生命科学院的后起之势,成功逼迫爱格伯特将其解散。现在这么多年后,神裁院颇有了当年生命科学院的势头,所以枢密院为了保证自己的位置,必须要做出应对了。

正好现在爱格伯特陷入了灭城风波,这就是枢密院最大的机会了。

中午十点,审判厅地面之下的巨大时钟,秒针已经落在了十二的位置。

咚——

伴随着伏灵城内钟楼的悠扬钟声,全员到齐的最终裁定,拉开了序幕。

“全员!”八大决议官之首,并且资历最老的奥威久·肯特沉声道,“按照塞勒姆帝国的法律,今天将会是爱格伯特·巴德国王的最后一次裁定。本次裁定,将会决定他是否可以继续担任国王一职,带领全人类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萨顿·基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站了起来,看起来非常松散。

奥威久用困惑的眼神看着这位新起之秀,在他的心目中,萨顿一直都是一个办事极其认真的年轻人。

前两次的裁定,都是由他来主持大局。当时的萨顿表现得极其完美,甚至连奥威久都已经规划好将自己的位置今后交给他。

但是,今天的他,看起来却很不对劲。

“所有人和我宣誓,”萨顿开口道,右手挂在自己的左边肩头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地痞流氓,“本次裁定的意见发表以及最终投票,我都将公正、公平地对每一个证据和反驳言论进行审理和裁决。我所提出的每一个证据和观点都是真实可信,且诚实、不偏袒任何一方。我,将会以我的性命向尊敬的守灵人阁下起誓。”

所有人都看着表现得很奇怪的萨顿·基立,完全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原本那么严肃的年轻人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但毕竟这里还是枢密院,他们必须按照枢密院的规矩来。

身为枢密院领头人的决议官都这么说了,他们肯定不会有任何异议,每一个人都单独站了起来,重复了一次萨顿的话。

唯有到了柏芙丽时,她顿了一下,不过还是站了起来,重复了一次萨顿的话语。

随后,就是她旁边的那个人。

在场所有人,可以说都不认识他。

奥威久五个小时前就觉得这个人不对劲,在他站起来时,打断了他的宣誓,问道:“你是代表神裁院出席的人吗?”

男子微微一笑,冲着奥威久鞠了一躬,点头道:“是的,奥威久·肯特先生,我是代表神裁院出席的一位神裁议员。您可以叫我……S先生。”

奥威久皱着眉,除了刚才萨顿的奇怪表现,还从未有人敢在枢密院的审判厅内说出如此挑衅的语言。

他看向坐在了男子旁边的老人,“克利福德,你是神裁院的领导者,这个人……真的是你们神裁院的代表?”

克利福德看了旁边的男子一眼,踉跄着站了起来。

在奥威久的记忆中,这个人还从来没有过这么丢人的表现。

“是……是的,他没有名字,我把他收留了,一直叫他S。”

奥威久眉头紧锁着,久久未言。

“够了吧,”萨顿突然开口,少见地打断了奥威久的思考,“已经是最终裁定了,你还怕会出现什么问题吗?不要穷追不舍,还是专注于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上。”

萨顿从来都没有这么和奥威久说过话,这使得后者明显愣了一下。

这个家伙,是怎么了?

奥威久越来越觉得萨顿有些奇怪了,但是现在是最重要的事情,等到最终裁定结束了,再来处理这件事也不迟。

“好吧,请下一位继续宣誓。”

奥威久也没有继续纠缠。

男子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坐了下来,甚至一直都没有和萨顿有过目光的接触。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草菅人命的国王陛下 “本次裁定,将会被分为三个阶段。”萨顿说道,完全没有在意隔壁和对面决议官对自己的挤眉弄眼,保持着自己那副松垮的模样,开始介绍裁定的流程。

“首先,是最基本的罪名陈述环节,所有人都可以分批次将自己认为属于爱格伯特·巴德这个人的罪行阐述出来,并且交出证据。这段时间内不允许任何人做出反驳,更不允许审判台下产生任何的骚动。

“在罪名陈述环节之后,才轮到辩解环节,只要认为该罪名不成立,就可以提供相应的证据,为爱格伯特·巴德洗清罪名。同样,在上一个环节没有拿出来的罪名以及证物,在这个环节被拿出来的话,将被认定为伪造证据,不予通过。

“在这个环节中,如果你掌握了新的证据,也不允许大声宣扬,因为你自己选择了遵从规则,要是贸然违背,我们会将你逐出审判厅。

“第三个环节就是投票环节,每一位机构都只会拥有一票,包括枢密院在内。这样的话总共是有三十八票,如果存在票数再次持平的情况,爱格伯特将会重新获得自己国王的权力,希望这一点大家不会有任何的意义。”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开口,这已经是很好的回答了。

阐述完了这些琐事,萨顿一如既往地强调了本次裁定的客观性以及重要性,便宣布了最终裁定的开始。

刚开始的一些机构,拿出来的基本都是和前两年相差无几的罪行证据,但是说实话,除开爱格伯特在拉莱耶文化方面干过的一些蠢事,表面上看起来他还是一个很完美的君王,这些所谓的“证据”根本无法动摇他的根基。

即便是类似于生命科学院的负面新闻,爱格伯特也是非常隐秘地将其全部隐藏了起来,根本不会给那些机构有任何的可乘之机。

基本上,能够掌控这些情报的,就只有诺里斯、乔以及枢密院这些存在了。

因此,就算那些负面新闻和证据不刻意去消除,也基本上不可能动摇反对的票数。

关键点就在于……枢密院、神裁院以及审判院这三个当今在塞勒姆帝国权力最大的机构。

他们所掌控的情报,将决定整个裁定的走向。

轮到十字教堂时,他们其实也没有好说的,十字教堂这些年可以在塞勒姆帝国内风生水起,也必须得感谢爱格伯特。

若不是爱格伯特极力支持其发展为国教,现在的教皇也不可能混的那么好。

可惜的一点在于……之前已经有过万神教信徒混入十字教堂的信息了。

不知道是谁,将在最终裁定的关键时刻,将之前的代理教皇是万神教信徒的秘密散播了出去,闹得人尽皆知,所以现在的教皇,肩头压着很大的压力。

他可以赌之后的爱格伯特能够夺回王位,那样的话自己肯定还是没有问题。但是,就算在现在看来,帝国内有大半的机构和他是对着干的,爱格伯特能够夺回王位的机会很渺小。

枢密院在消息散播出去的时候找上了他,和他强调了这事情的严重性,并且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只要他们将与爱格伯特做过的交易全部曝光出来,下个时代一样有承载他的职位。

爱格伯特的确和教皇做过交易,而且大多数都是直接购买了守灵教义的信徒。

一旦这些事情被曝光出来,自己的教皇位置是肯定不保的。

可是只要经过了百般权衡,教皇还是可以判断出形势的。

就算自己现在强迫把爱格伯特保下来了又有什么用?只要让爱格伯特坐回了王位,帝国内部肯定会进行一番血腥肃清,那么有他负面情报的自己,肯定也是会被处理掉的。

这样的话,倒不如自己在这里倒打一耙,把爱格伯特拉下水!

想到这里,作为守灵教义十字教堂代表者的教皇站了起来,中气十足地说道:“我这里,也有爱格伯特·巴德的罪证!”

奥威久笑了,他猜到了教皇肯定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伸了伸手,奥威久示意他说下去。

“爱格伯特·巴德……曾经在帝国各个地方的十字教堂内,匿名购买了贫民窟的守灵信徒!”

假如这是正常的讨论,这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即使众人没有说话,这一则消息也是让审判厅内大多数人感到了震惊。

爱格伯特买了人命?他拿来干什么?仆人没有增加、帝国内的私人部队没有增加,既然如此,还有能什么情况?

肯定是拿来做秘密实验了!

这个消息,已经暗地里开始影响整个最终裁定的走向了!

“证据,”在胜券在握的情况下,奥威久没有失去理智的判断,反而是提醒道,“教皇先生,在你说出这一席话的同时,你也必须保证自己证言的真实性。所以……证据,你需要拿出证据。”

教皇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后者顿时了然,将教皇和爱格伯特所签订的定期提供守灵教义信徒的协议拿了出来。

其中一位决议官勾了勾手指,那份精装过的协议便飞到了他的面前,被一番仔细观察。

“这份协议确认是爱格伯特亲自签名的,具有证据的效应,是真实的。”

这一下,胜局好似直接被奠定了。

毕竟你作为国王,草菅人命,肯定是不可能被允许的事情!

奥威久脸上的微笑愈加的明显,他从一开始就对这最终裁定胜券在握,只要不出什么天灾人祸,爱格伯特的王位,是肯定保不住的。

况且,还能与什么天灾人祸拖延最终裁定的举办?枢密院建筑的防震都是最高等级,除非是山崩地裂,不然的话,在结果出来之前,他都不可能将自己的屁股从椅子上挪开!

将这个证据交了出去,教皇整个人长舒了一口气,像是瘫痪一般躺在了椅子上。

已经够了,自己只需要做到这些,然后静候好消息就行了……

他闭上了眼睛,聆听着整个审判厅的声音。

剩下的一切……已经与他无关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所没有触及到的利益 前面很多机构都阐述了爱格伯特的罪名,并且给出了自己的证据。

现在,终于是轮到了“万众瞩目”的神裁院。

智拉城事件之前,神裁院在明面上并没有表现出对爱格伯特的异心,但是在前两年的裁定上,他们都表现出了非常极端的反抗倾向。那段时间,只有神裁院和枢密院所提出来的罪名和证据最具有攻击性。

当时若不是身为贵族阶级代表的泰勒公爵从中斡旋,爱格伯特的王位早就不保了。

今天作为贵族阶级代表的依旧是泰勒公爵,只不过出席的并不是泰勒公爵本人,而是作为其顶替者的艾尔罗琳·泰勒。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泰勒公爵突然就没有来出席最终裁定,但是现在在所有人看来,艾尔根本就是一个无伤大雅,影响不到结局走向的人。

在轮到神裁院阐述罪名的时候,整个审判厅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理所应当地觉得神裁院肯定会将两年前所爆出来的罪名阐述出来,然后将自己最新的发现拿出来,震惊在场所有人。

但是,神裁院迟迟没有代表站起来。

甚至连奥威久都感到了奇怪,“克利福德,你们神裁院……是还在商量罪名阐述的顺序?还是说你们没有完全准备好?要给你们一段时间?”

他对神裁院还是很有信心的,随后之后可能会在傀儡国王的支配权上产生一些纠纷,但是在将爱格伯特拉下水这件事上,他们肯定是一边的。

S先生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

在众多目光之中发现了一些熟悉的目光,不过S先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坐姿更加放肆和草率,就差把自己的腿搁在前面那个人的头上了,“都看着我干什么?我们没有罪名需要阐述。”

这……什么情况?

整个审判厅内的人都懵掉了,前两次裁定很是激进的神裁院,这次居然决定帮爱格伯特了?

S先生的这一席话无形之中又在影响着局势的走向,虽然这家伙没有说为什么,但如果一开始就背离了爱格伯特的机构如今又选择了帮助他,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一旦自己不清楚这个原因,就很难给出自己的投票。

即使在洗清罪名的环节中,S先生乃至整个神裁院都没有拿出什么像样的证据,他们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奥威久对于这个情况的发展感到很惊讶,甚至专程开口问道:“克利福德,这位S先生的话……是代表了你们神裁院整体的意思吗?”

克利福德点头,“是的。”

他从克利福德的眼神之中看不到任何撒谎的影子,这一次克利福德居然真的不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爱格伯特·巴德那个家伙,在被软禁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偷偷摸摸地干了什么事情?!

而且,那个自称是S先生的家伙究竟是谁?看样子他在神裁院里面掌握有极高的话语权,但是神裁院的领头人不应该是克利福德吗?

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奥威久有些理不清楚头绪,这个S先生的出现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导致现在大局已经开始朝着他无法掌控的方向走去了。

“那就请接下来的审判院代表,阐述你们所持有的证据吧。”萨顿完全没有给奥威久反应过来的机会,迅速将这次的事情与神裁院撇开,唤醒了审判院的代表。

审判院的代表刚刚好像还在睡觉,要不是萨顿突然提醒了那么一声,他看样子根本就醒不过来。

审判院的代表只来了两个人个人,一个是赫灵·菲娅娜,另一个人,则是在座所有人都非常熟悉的一个人。

他的名字叫做阿诺德·格里芬,是上一任的审判院总裁议员!

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场的,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是当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了。

包括枢密院的几位决议官们,都完全没有感知到他的到来!

“哦,该我了啊?”阿诺德打了个哈欠,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坐姿的放肆程度与S先生不相上下,“我们审判院没有什么想说的,请下一位吧。”

又来!

要是只有神裁院单方面帮助爱格伯特,或许投票者们还能犹豫一下,但要是连阿诺德都出现了,证明审判院与神裁院站在同一面旗子之下,那还有什么值得犹豫的?

爱格伯特,肯定是在背面玩了什么花招!

奥威久眼看着局面已经朝着完全不可控的局面发展过去,连忙高声道:“阿诺德·格里芬!你已经不再是审判院的总裁议员,你应该以及和审判院撇清了关系,所以你的发言不能代表审判院!”

阿诺德叹息一声,摇了摇自己的头,将自己的手搭在了赫灵的肩膀上,“这位也是审判院的代表,要不你问问她?”

赫灵瞥了他一眼,一抖自己的肩膀,便将阿诺德揩油的手给甩了下去。

“我向您证明,决议官大人,阿诺德·格里芬在三天之前已经被审判院聘用,作为总裁议员的秘书一职,并且在此次裁决代表总裁议员出席。”

阿诺德和赫灵的身份肯定是没得质疑,毕竟枢密院的成员已经将别人放了进来。

可是……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神裁院和审判院都莫名其妙地改变了自己的站队,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而且,这个原因自己不清楚!

奥威久现在最真实的感受就是,自己完全不知道爱格伯特给神裁院以及审判院开出了什么好处,因为爱格伯特从来都没有找自己说过这方面的事情!

有一些暗地里的利益,是自己没有接触到的!

看见高居审判椅上的奥威久面露慌张之色,坐姿嚣张的S先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斜靠在椅背上,右手手肘顶在椅子的把手上,然后用右拳托住了自己的面庞,用非常惬意的眼神看着奥威久。

简直就像是……在动物园里面,看着被饲养的动物们表演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戏剧性的发展 排在最后的最后,是一支基本上没有人注意的机构。

这个机构叫做钢铁联合,原本是作为均衡各个机构之间平衡的存在。

这个机构在上两次没有参加投票,但是之所以上两次他们没有参加,裁定依旧能够票数持平,主要还是因为有一些机构放弃了投票。

不过在这一次,就算有人放弃投票,最后也绝对不会再出现持平的结局了。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这最后一位可能给出震惊全场证据的人。

而作为钢铁联合代表,从席位上站起来的人。

居然是乔·鲁柏特。

按理来说,根本不会有人去管钢铁联合的存在,因为他们都约束了自己的权力以及好处,所以对于他们来说是和爱格伯特一样碍眼的存在。

但是说直白一点,要是没有钢铁联合,就会演变成爱格伯特一人专政了,根本不会有今天的情况发生。

现在只是贵族们下意识地还认为乔是一个小贵族,不会产生什么过大的威胁。

“乔·鲁柏特先生……”奥威久看见乔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对其寄予了厚望。

毕竟,乔和爱格伯特之间的仇恨,几乎所有贵族和大臣们都知道。

只有他,是肯定不会帮助爱格伯特的。

而且他本人就是生命科学院的创造物,以他的身份来讲述爱格伯特的罪证,简直就是最好的素材!

乔看了看会场内所有熟悉的人,随后深呼吸一口气。

开口道:“我作为钢铁联合的代表,手中没有掌握任何有关爱格伯特·巴德个人的罪证,所以……我无话可说。”

说完,他就坐了下来,甚至没有正眼看过奥威久。

奥威久直接傻了,先不说你无话可说,那你为什么要站起来这个问题,为什么乔也会站在爱格伯特身边?

爱格伯特可是害得珂蒂诗·布兰特在塞勒姆帝国再无栖身之地的罪魁祸首啊!奥威久很难相性乔居然会放过他!

乔坐下之后就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一言不发,根本没有人能够看透他在想什么。

“看来第一个环节已经结束了啊,”萨顿看了所有人,确认他们没有任何要继续补充的话之后,便开口道,“既然如此的话,就尽早开始第二个环节吧。现在,依旧是按次序,每个人都可以提供洗清刚才爱格伯特罪名的证据,只要证据充分,就可以洗清罪名。”

这个环节在座各位也是熟悉无比,毕竟已经经历了两次了。

依旧是按照先前的顺序,可是……没有人站起来。

刚才给出了罪证的,肯定不会站出来给爱格伯特证明清白,而且大部分机构手里其实根本就没有找过能够帮爱格伯特洗脱罪名的证据。

至始至终在为了爱格伯特的这个环节疲于奔波的,只有以泰勒公爵为代表的派别。

但是,今天代表泰勒公爵出席的却是艾尔。

她没有给出任何的证据来想要洗脱爱格伯特的罪名,就好像,虽然她代表了自己的父亲出席,可是对于和自己父亲关系极其亲密的爱格伯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很多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艾尔,甚至还在私下交谈着泰勒公爵以及爱格伯特的心血将在这个小女孩儿的手中消散掉。

轮到了已经明显叛变的神裁院时,这一次……仍然没有任何人站起来。

奥威久紧锁着眉头,完全没有搞懂神裁院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们一没有给出有害于爱格伯特的证据,现在还不站出来为爱格伯特证明清白,那么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

难道就是听天由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怎么可能?能否让爱格伯特下台,这将最终直接决定他们之后权力的大小!

此时此刻神裁院的几位代表坐在席位上,岿然不动。

奥威久很想问一句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如果真是这样的做法,他们还不如不来参加这次的裁定。

萨顿打了个哈欠,旁边的决议官压低了声音,用之后他和萨顿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萨顿,你在干什么?今天可是最重要的最终裁定,你想睡觉的话回去想睡多久都行,现在给我认真一点!”

闻言,萨顿慢慢地回过了头来。

“回去……想睡多久都行?”他的语速很慢,口型很明显,略微懂得一些口型语言的人,都可以理解到其中的意思。

萨顿的言语和语气之中,带着强烈的威胁。

“胡话,你回去之后想说多少,都可以。但是……现在,是正事,如果你再和我说这些胡话,我保证,我会把你的两只手臂,都塞进你的口腔里面!”

决议官愣住了,这还是萨顿第一次这样子和自己说话!

奥威久注意到了萨顿这边的异动,连忙冲那个决议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多嘴。

轮到审判院的时候,阿诺德突然站了起来。

奥威久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这个家伙说出什么惊为天人的事情出来。

可是,他居然只是……伸了个懒腰!!

“阿诺德·格里芬先生!”奥威久气得差点想砸桌子,“你这是在蔑视裁定环节吗?根据规定,我可以直接把你赶出去!”

阿诺德怔了一下,连忙摆出一副虚假的道歉口吻,“啊,不好意思,你们审判厅的椅子太硬了,我坐着很不舒服,所以伸了个懒腰,不好意思啊。另外,我们审判院也没什么想说的,下一位吧。”

审判院也没有什么要说的?

很多人都感觉越来越莫名其妙起来了,原本最重要的一次裁定,现在在神裁院以及审判院的手中,已经戏剧化了起来,完全没有刚开始的严肃感。

要说最困惑的,肯定还是奥威久。

以他的智商,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继续顺位下去,又轮到了钢铁联合的乔·鲁柏特。

这下好了,这人肯定要给出证据来洗清爱格伯特的罪名了吧?

就算不洗清罪名,你好歹也站起来说些什么,让大家心理上好歹有个安慰。

不知道为什么,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好像在期待着有人能够帮爱格伯特洗清罪名。

明明一开始谁都想拉爱格伯特下水,可是事情就是这么的莫名其妙。

乔站起来了,在万众瞩目之下。

“我没什么要说的。”

然后他又坐下了。

又坐下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所有人在最后一次裁定里面,都选择了放飞自我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最终裁定 “看来各位都没有相帮爱格伯特·巴德洗脱罪名的样子,那么让我们尽快进行最后一个环节吧。早点让今天的这场闹剧结束,我们也能早点下班。”萨顿又打了个哈欠,看起来他昨晚睡得确实不是很好。

下……下班?

众人面面相觑,对于萨顿用词不当的行为表示了惊讶。

这家伙,今天是吃错药了吧,怎么什么话都在往外说。

“最后一个环节是投票环节,所有人都拥有放弃投票的机会,但是请各位在投票或者选择放弃投票之前,都要慎重考虑,毕竟……这关系到塞勒姆帝国的未来。”

萨顿放下了手中的题词纸,说道:“并且,在投票开始之前,我们会让爱格伯特·巴德在每个人面前做一次陈述。这是他最后一次争取投票的机会,不过你们也要仔细辨别一下他话语的真实性,不要贸然相信他的每一句话。”

没有人回应,这就已经是最好的回应了。

“那好,就请负责监护爱格伯特·巴德先生的守卫将他迎进来吧,毕竟还是现任的国王陛下,应该给予应有的尊重。”

处于审判厅门外的两位守卫闻言,连忙打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三位全副武装的守卫,将被蒙着头的爱格伯特夹击着,送入了审判厅内,看起来是很担心爱格伯特逃跑。

爱格伯特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审判厅的地板上,看着坐在席位上的其他人必须保持仰视的角度。

还说要对国王给予应有的尊重,看枢密院的这种态度,其实根本就没有把爱格伯特放在眼里。

包括今天,他们都是认为所有人都站在自己的这一边,天知道居然会有审判院和神裁院两个跑出来捣乱的家伙!

戴着亚麻色头套的爱格伯特像一个囚犯一样,被粗暴地按在了审判厅最中央的木椅上。

讲个笑话,一直待在审判厅外面的这三位守卫,还以为最后的结局将会是爱格伯特落败,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把爱格伯特放在眼里。

可是现在,各大机构的人看着这三个蠢货的行为,可谓是心惊肉跳。

毕竟,现在的结局已经说不清楚了。

“请揭开他的头套,让爱格伯特·巴德先生做出最后的陈述吧。”萨顿就那么坐了下来,仿佛对之后的结局已经毫不在意了。

其中一位守卫听闻此言,快速点了点自己的头,然后解开了爱格伯特脖子上绑得并不算禁的绳子,掀开了头套。

正午的日光照耀在爱格伯特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的憔悴。

至少所有人都看不出来。

等一下……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除开S先生以及乔二人以外,所有人都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爱格伯特·巴德……真的长这样吗?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惊叫出声,因为他认出了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不是爱格伯特·巴德!他是那个被通缉的司维!!!”

全场哗然!被守卫们推进来,从粗暴行为对待的司维扬起了自己的头,视线落在了自己正前方的S先生以及乔身上。

三人彼此相视一笑,貌似一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结局。

“司维!”奥威久第一个从座位上窜起来,指着司维的后脑勺,怒吼道,“你想干什么?你已经被整个塞勒姆帝国通缉了,现在的你根本无权踏入这神圣之地!”

司维慢慢地转过了头来,说道:“是吗?不过我看你这样子,都想要把爱格伯特取代了啊。既然如此,作为被爱格伯特用个人权利通缉的我,还真的算是被通缉着吗?”

另外一位决议官智商还在线,即刻指出了司维话语中的错误点,“但是现在执政的仍是爱格伯特·巴德,所以你的通缉身份仍然有效!司维,现在我们枢密院将在这里逮捕你!”

“是吗?爱格伯特的权力依旧在线是吧?”司维打了个哈欠,“那你去问问,我现在还正在被通缉着吗?”

奥威久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负责这方面事务的警察署,后者的代表则是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关于这件事……一周之前,爱格伯特·巴德先生已经将他至今为止所发布的所有通缉令全部撤回了……也就是说……包括司维先生、珂蒂诗·布兰特小姐以及诺里斯·安德森,甚至是CTHULHU考察队全员的通缉令……都作废了。”

“听见了吗?诺里斯·安德森。”萨顿坐在座位上,没有任何预兆地突然开口说道,“你已经不是被通缉的人了,已经可以表露真实身份了。”

片刻的平静,几乎是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到了那位S先生身上。

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面孔,从刚开始那副谁都感到眼熟,但是谁都认不出来的样子,转变成了……所有人都认识的诺里斯·安德森。

“初次见面,大家好,我叫诺里斯·安德森,是一位平平无奇的盗墓贼。”

整个审判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两个曾经的通缉犯,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审判厅的领域里面。

甚至冒名顶替,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上演了一出这么戏剧性的演出,代替爱格伯特·巴德出席最终裁定!

“轮到我说话了,是吧?”司维指了指自己,问道,“我能正常开口了吗?”

萨顿做了个请的手势,虽然他很讨厌司维,不过既然他是诺里斯的朋友,那么萨顿就会给予尊重。

司维先是伸了个懒腰,随后开口道:“罪名什么的,我都不在意,只是如果你们想要靠傀儡国王掌控整个塞勒姆帝国,会让一些人不开心,所以……我就来阻止这些情况的发生。当然,我很期待你们的投票结果。”

话音刚落,除开和司维有着密切关系的那几个人,其余所有人,脖子上都被顶上了某种足以让他们瞬间毙命的武器!

一些潜藏在影子之中的怪物,在司维登台的此时此刻,出现了。

“这些,就是以前爱格伯特的生命科学院计划里诞生的怪物,我把它们呈现出来,只是想要告诉你们爱格伯特干过什么事情而已。但是总体来说……我并不想操控投票。”

还不想操控投票?开什么玩笑!刀都已经架到我们脖子上面来了!

“那么,请投票吧,各位。”司维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指尖靠拢,摆出一个金字塔的手势,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关于这场最终的裁定结果,你们的投票,将会决定整个塞勒姆帝国的走向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投票环节 其实奥威久对于投票的结果还是挺自信的。

他可以感觉到在自己身后,威胁着自己性命的实验品是有一定的实力基础的,不过在他们八大决议官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其余的投票人估计也知道这件事,所以应该会放弃投票。

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神裁院、审判院、钢铁联合以及艾尔罗琳的投票了。

事实上,他也并不需要太过担心,因为在此之前,他就预料到了在最终裁定时可能会发生类似的情况,所以届时这些势力负责投票的人,其实都是自己这边的人。

也就是说……根本不可能出现反对剥夺爱格伯特王位的投票出现!

他尽力压抑着自己的笑容,一边对另一边的萨顿点头道:“既然坐在这下面的人并不是爱格伯特·巴德,而是司维。那么,就没有必要继续陈述环节了,直接开始投票吧。”

投票环节也很简单,每个人将被分发一张几厘米宽的白纸,上面会有三个选项,分别为:支持,反对以及放弃投票。

只要在相应的位置打上勾,就可以代表己方的意见。

最后,只需要将纸张折叠好,然后派代表走到司维的面前,将投票放入他面前的箱子里就行了。

投票结果肯定是匿名的,谁也不知道谁投了哪一方的票,最后就算是支持派或者反对派想要报复,也很难找到对应的人选。

投票紧张而有秩序的进行着,每一个人都经过了剧烈的思想争斗,才用签字笔在纸张上留下了笔迹。

但是,和司维关系最为亲密的几个人,却根本没有理会投票的结果,反而是闭目养神,将投票的权力交给了自己旁边的人。

这一下,奥威久更是乐开了花,要是这几个家伙强行抢过投票的决定权,对于他来说还有点难办,但要是他们根本不管……整个裁定结果不是就任由自己决定了?

很快,所有人都将纸张折叠好,然后派出了代表,将纸张投入了箱内。

神裁院这边,是诺里斯来投的票。

他在司维面前站定,先是将投票放入了箱内,随后注视司维良久,开口说道:“你变了很多啊。”

“如果可能的话,我也不想改变。”司维表情平静,“因为这种改变,会让我承担起更加重大的责任,而且这还是别人推卸给我的责任,所以……我并不想拥有这种改变。”

诺里斯沉默了片刻,“至少,它让你明白了很多事情,不是吗?满足了求知欲,并且追求到了自己所想要追求的真理,这不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吗?”

“我还没有追寻到我想要的真理,甚至……我还不知道我想要追寻的真理是什么。”司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总之,先让我把眼下可以做到的事情,先做了吧。”

诺里斯点了点头,再没有和司维有任何的攀谈,转身离去。

紧接着,是阿诺德·格里芬,将投票放在了箱内。

“距离曼堡港一别,你貌似有了很多的奇遇啊。”

司维点头,“能看见你们依旧如往常一样,至少我觉得很开心。”

阿诺德注视着司维的眼眸,“开心吗?我从你的眼睛里看不出开心,只能看到迷茫。你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吧?”

这个人活了那么久,而且曾经还是审判院的总裁议员,看人肯定有一手,很快就看出了司维眼底里的东西。

现在的他,并不需要什么多余的东西。目前的司维,只想让人告诉他,现在的他,究竟应该追寻什么罢了。

司维看着阿诺德,久久未言。

阿诺德见他与自己貌似也没有什么可以过多攀谈的东西,友好地道别之后,挥了挥自己的手,便与他告别了。

当艾尔投票时,她有些想要给司维一个拥抱,但是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却又感觉眼前的司维有了些许的变化。

看着艾尔呆滞在自己的面前,司维专门做出了一个惬意的笑容,“艾尔小姐,你在犹豫什么?难道这张投票不是你决定的,你就开始有些后怕了?”

艾尔摇了摇头,“不,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人都是会变的,艾尔小姐,没有谁能一成不变。”司维摊了摊手,“就像爱格伯特,原本的他桀骜不驯,高傲到眼睛里容不进一粒沙子,但是现在……他依旧向我妥协了,不是吗?”

艾尔沉默片刻,将投票塞进了箱子里面。

在离开之前,她问了司维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能够回到巴莱姆公寓?大家都在等着你。”

这个问题,司维不好回答。

之前他能给出阿丽丝那样果断的回答,其实也是有一部分谎言的成分。

在踏入了第九节点之后,司维的未来就变得有些不可控了。

在未来完全成型之前,他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

但是看着艾尔那副担忧的表情,司维没有选择坦白,而是用有些暧昧的说法回答道:“你们不是一直在做着祷告吗?或许某一天,你做着祷告的时候,我就出现在你面前了呢?”

艾尔被这个烂到家的笑话逗乐了,但毕竟还是强颜欢笑,只是在她的容貌前停留了一瞬,便消失掉了。

“早点回来。”艾尔留下了这最后的一句话,随后转身离开了。

她不知道司维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司维今后将会经历什么。她不能向司维提出要求,所以……她只能约束住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要影响到司维。

在艾尔转身的一刻,司维看见了眼角溢出的泪滴。

可是,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话,没有发出任何一个音节。

任何一个,可能挽留住艾尔的声音。

最后的最后,是代表钢铁联合的乔·鲁柏特。

非常随意地将纸条塞入了司维的箱内,他拍了拍司维的肩膀,说道:“本来……我们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可以成为朋友的。”

司维是被选中的最后一位考察队成员,如果没有爱格伯特突如其来的通缉令,司维是可以与他一起合作的。

天意弄人,不过幸好他们在之后依旧成为了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

司维点了点头,“是的,我很幸运。”

即使这份幸运是被人为操控的。

这句话,司维没有说出口,而是藏在了自己的心里。

乔只说了这一句话,随后便冲他摆摆自己的手,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看起来,其实也并不需要再说些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三方会谈 最后属于枢密院的投票,是由萨顿将投票塞入了箱子之中,并且将其抱起,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接下来将由枢密院进行票数的统计,并且宣布最后的结果。

奥威久表现得很轻松,甚至放松了浑身的肌肉,靠在了席位的椅背上。

一切,已经结束了。

伴随着爱格伯特的日落西山,整个塞勒姆帝国的权力都将逐渐倾斜在自己的身上。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整个帝国内部蚕食着所有的机构,就是等着有朝一日爱格伯特露出自己的马脚,或者过于信赖自己。将大部分权力交给自己。

他等着一天,已经很久了。

紧张的票数统计之后,萨顿站了起来,看起来是要宣布最终的票数了。

除开司维、乔以及诺里斯三人外,其他人几乎都要屏住自己的呼吸,等待着最终的结果出来。

这份结果,也将决定之后塞勒姆帝国的未来,将由谁来引导。

“现在,最终的票数统计已经出炉了,请允许我来宣布一下票数结果。”萨顿先前那副慵懒懒散的样子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平时正常状态的萨顿·基立。

严肃,并且认真。

“首先,我要保证,本次票数的统计绝对真实,没有半点作假,更不会出现伪造票数或者修改票数的情况。”萨顿非常认真地宣读着每一项条款,“最终的结果,包括枢密院在内的全员,都不会有任何的异议。”

他深呼吸一口气,张开了嘴,所有人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里面。

“反对剥夺爱格伯特·巴德王位的票数……一票。”

一票?

才一票??

不少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诺里斯以及阿诺德,按理来说这两个家伙刚才表现出来的样子应该是爱格伯特一派的,但是为什么放弃投票了?

按理来说,这一票,明显是艾尔罗琳·泰勒的反对派所投出的票,既然如此,神裁院和审判院为什么没有投票?

难道说,刚才的样子,其实是装出来的?根本就没有人站在爱格伯特那一边?

奥威久肯定是笑得最开心的那一个,自己这边肯定是投的支持票,这样的话,就算其他人都选择了放弃投票,也是平局的局面,这样的话,爱格伯特的弹劾便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身体不再紧绷,彻底瘫坐在了椅子上。

“支持剥夺爱格伯特·巴德国王身份的票数……零票。”

奥威久站了起来,直接无视了自己身后的实验品,下意识地准备离开审判厅。

但是,他好像听到有哪里不太对劲。

“等等……”奥威久看向萨顿,“你刚刚说……支持票有几票?”

萨顿看着他,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零票。”

零票??

怎么可能!难道自己这边的人放弃投票了?!!

“不可能!”作为枢密院领军人物的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在审判厅咆哮了起来,“我的人肯定是投的支持票,怎么可能是零票?你肯定是统计错了!!”

萨顿这个时候露出了非常困惑的表情,“投票的人是我,但是……我就是你的人吗?”

奥威久怔住了,腿下一软,直接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你……你是爱格伯特派的人?”

“不,”萨顿否决了奥威久的这席话,“我不是爱格伯特派的人,我只是为了帝国的未来,而做出了我自己最正确的选择。并且,那唯一的一票反对票,是我投的。”

这句话,对于奥威久来说简直就是最大的侮辱!

因为这样子的话,就说明其实那些人一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所以全部都选择了放弃投票!

“你们……这群混蛋……”奥威久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他们一个个全给生吞活剥了!

然而,司维却发出了一些让他不爽的声音,“枢密院的决议官先生,貌似……我没允许你站起来吧?”

奥威久一听这话,刚想骂出口,却突然感觉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力。

在他身后的实验品,一只手直接扣住了他的两腮,一种莫名的吸力,在他的掌心之中出现。

奥威久感觉很奇妙,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被抽离出自己的身体,然后一点点地……被拽入深不见底、暗无天日的黑洞。

那是他的灵魂。

实验品将他的灵魂从奥威久的身体里面拽了出来,然后吞入进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眼看着奥威久的身体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其余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奥威久。

“各位,想必没有人对这个结果有异议吧?”司维靠在椅背上,坐姿嚣张,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极致的压迫力。

没有人开口,这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萨顿先生,今天的结果,就由你来宣布吧,你觉得如何?毕竟,你们的领头人,现在已经生死不明了。”

萨顿看都没看地上的奥威久一眼,直接开口道:“最终裁定结束!结果为,爱格伯特·巴德仍然是塞勒姆帝国的唯一一位君王,无可替代!”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司维一人开始鼓起了掌。

乔和诺里斯紧随其后,保持着舒缓地节奏拍起了掌。

紧接着就是赫灵·菲娅娜、阿诺德·格里芬、柏芙丽·雪莱以及艾尔罗琳·泰勒。

直到最后,全场都响起了如雷一般的掌声。

露出了一副满意地笑容,司维合上了自己的手掌。

整个审判厅之内,所有人都消失了。

留在场上的,只有司维、乔·鲁柏特以及诺里斯·安德森。

“现在,让我们来谈一谈我们之间的事情吧。”司维表情重新回归那副扑克脸,仰头看着坐在不同区域的乔·鲁柏特以及诺里斯·安德森。

诺里斯环顾四周,说道:“这里可能不止我们三个吧,貌似……还有一位没有出现的人。”

话音刚落,姬娅便推门而入,走到了司维的面前,转身冲着乔以及诺里斯行了个礼,“你们好,守灵人以及混沌女神的使者,我叫做姬娅·格琳薇尔,是现任真理之主兼真理教派引渡人的使者。”

乔问道:“那现在主教的使者是谁?还是你吗?”

“是的,这件事还没有改变,毕竟他给我的信物还在我手里。”说着,司维捏了捏自己衣兜之中的主教硬币。

诺里斯道:“所以,你想和我们私下谈一些什么?我们之间有灵讯笔的联系,或许不需要这样子见面吧?”

司维微颔首,缓慢地阐述出了自己的目的,“我……要剩下三位候选人……死掉。”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不如人意的解决方案 “你在……说些什么?”反应最大的并不是诺里斯,而是乔。

毕竟混沌女神就是珂蒂诗·布兰特,那可是将他抚养长大的人,相当于他的母亲,他怎么可能容忍司维刚才的那一席话?

司维重复了一次自己的话,并且加上了注明,“如果你们不想我们的世界重蹈哈莱亚文明的覆辙,最好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否则的话,我们只会成为下一个哈莱亚之城。”

“你不觉得你说的这一席话很有问题吗?”诺里斯开口道,“究竟是你出于什么样的动机,才需要杀死其余所有的候选人?而且你应该很清楚,候选人是无法被杀死的,你根本做不到你说的事情。”

司维点头,“这一点我当然很清楚,所以……我是在劝降,让他们放弃自己的信徒。只要信徒们无法得到回馈,就会放弃他们的信仰。我希望看见这样的结局,不然的话,就会有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你开什么玩笑?!”乔的情绪有些失控,“你是为了自己晋升才这么说的吧?为什么你不选择自己去死,然后让珂蒂诗晋升?”

姬娅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问的很好,”司维看向了乔,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在你成为混沌女神的使者时,你有问过她,她的目的是什么吗?”

乔语塞,因为他确实没有这么做过。

按理来说,每一位候选人的目的都是为了晋升,但是就现在看来,之前的三位候选人,貌似都没有晋升的想法。

唯有现在的司维,可能是有一些想要晋升的念头,可是乔和诺里斯还没有完全确认这一点。

“为什么,她会在伏灵都建一座巴莱姆公寓;为什么,她会成立CTHULHU考察队;为什么,她会选择我成为考察队的最后一名成员。这些事情,你真的知道吗?”司维正视着乔迷茫的双眼,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提出,“当你不知道真相时,所做出的任何臆测,都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心中黑暗欲望的体现罢了。”

乔脸上有一些痛苦的神情,“难道……你就知道候选者们在想什么吗?”

沉默了一瞬,司维回答了他的问题。

“过程如何,我不清楚。但是最终的结果,肯定是他们三个人都想看见的情况。”

“他们想要看见什么样的结果?”诺里斯问道。

司维想了一下,“他们想要塞勒姆帝国不会重蹈哈莱亚文明的覆辙。那时有哈莱亚为了人类奉献出自己的性命,可是现在……没有这样的人出现。”

诺里斯不再说话,貌似在思考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司维也不去管这种事情,而是看向了乔,“你能想明白吗?毕竟你们两个人算是我在这个世界关系最好的朋友,我并不想与你们兵刃相向。”

兵刃相向?怎么可能?

先不说司维会不会像其他三位候选人一样,将自己的力量分散给自己的信徒,以换取信仰之力,但只要司维这么做了,整体的实力就肯定不如诺里斯以及乔的联手。

可是,即使是这样,乔和诺里斯也杀不死司维。

要杀死司维的唯一办法,就是彻底剿灭真理教派。

这种事情,光凭他们二人,也很难做到。

杀死一个信徒很简单,但是想要杀死布教传道的使者,却很难。

只要姬娅不死,真理教派就永远不灭。

他们从来都没有和姬娅有过正面的战斗,可是在很早很早之前,诺里斯和乔在阿克拉仲看见姬娅的时候,就从她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力量以及一丝威胁。

如今,她成为了司维的使者,要是再获得司维的力量加成,那样的话,对于他们的威胁就更大了。

“我不想看见这种过程的发生。”乔发自内心地说道,“珂蒂诗是我的母亲,你觉得我能眼睁睁看着我的母亲死在你的手上吗?”

司维能够理解乔的想法,所以他没有给出回答。

假如乔能够给出别的办法,他也愿意权衡,但是问题就摆在了这里。自己、乔以及诺里斯都给不出别的合理的处理方法,那么这种情况的发生,可以说是根本避免不了的。

“让我先离开吧,”乔站了起来,离开了自己的席位。司维以及诺里斯能够从他的声音中听出落寞和悲伤,“我需要冷静一下,但是有一点我能够确认。假如你一定要杀死珂蒂诗,我肯定会阻拦在你面前的。”

司维认真地点头,话语中也并没有带着戏谑的意思,“我尊重你的选择。”

离开席位之后,乔推开了审判厅的大门,走出了这里。

门外,阳光明媚。

诺里斯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虽然我们的相遇和相处还不错,可是结局却不一定是那么的美好啊。”

司维没有回话,若不是三位候选人将责任交给了自己,那么他们三个人肯定能够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坐在一次,彼此小饮一杯浊酒。

但是,既然三位候选人已经将事情做的这么绝了,他也没有退路了。

第九节点,既是力量的象征,也是束缚的开始。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的前路就已经被固定了,要么晋升成为与那些更高等存在一样的东西,要么就驻足不前。

站起身,诺里斯将目光放在了姬娅身上。

“成为他的使者,是你或者南希的安排吗?”

姬娅被问及这个问题,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便给出了自己的回答,“这的确是被安排好的结果,但绝对不是我或者南希可以决定的,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诺里斯又看向了司维,“这句话你应该听见了吧?”

“听见了,又能怎么样?”司维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现在不光是那些高等的存在,包括三大候选人在内,都想要看见我顺利晋升的局面。既然如此,我就只能满足所有人的期望咯。”

“但我觉得你不像是这种会屈服于固定安排的人。”诺里斯这一席话说的很认真。

司维看了他一眼,没有给出正面的回答。

“你也走吧,”司维下了逐客令,“等一会儿我还得去给爱格伯特一个交代呢。”

微颔首,诺里斯也没有过多废话,直接转身离开了审判厅。

门外,依旧是阳光明媚。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烟消云散 皇宫最顶层,爱格伯特被软禁的房间内。

爱格伯特很焦虑,虽然他前两次也参加了裁定的最后一个环节,不过不管哪一次,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让他焦虑到一直来回踱步。

自己是将生命科学院剩下的那些实验品的位置全部告诉了司维,要是他真的没有帮助自己,反而是利用这一件事来对自己进行攻击,那么别说是裁定了,自己甚至得不到民心。

一直以来,他向整个帝国塑造的形象都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帝王形象,但要是让国民们知道,这样一位帝王在私下进行这种惨无人道的实验,肯定是会激起民愤的。

理论上来讲,自己几乎是没有对司维有过任何好处的,即使是给了他很多很多的行动资金,想必以司维的智商,也知道那是对他的一种监视。

包括通行证在内,也是为了能让自己第一时间掌控司维的动向。

现在,他还想让别人帮助自己,这或许也算是一种傲慢吧。

坐在书桌前,爱格伯特看着窗外明媚的日光,鸟禽从窗前飞过,口中衔着枝叶,一闪而逝。

午后的微风,舒缓了一些他的焦虑。

可是,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爱格伯特还是无法保持绝对的平静。

咚、咚。

有人轻轻敲响了爱格伯特的房门,他直接从椅子上蹿了起来。

因为负责监视自己的守卫,是肯定不会敲门的,而且他们根本不会产生想要进来的念头!

而现在,有人敲门,就说明那个人一定是司维!

他深呼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华贵的衣衫。即使是最后败北,他也要以最像是君王的姿态,迎接自己的落幕。

走到门前,爱格伯特打开了房门。

可是站在门外的并不是司维,而是和他关系很好的艾尔。

“艾尔?”爱格伯特有些奇怪,“你怎么在这里?你不应该在公爵府里面呆着吗?”

艾尔看了一眼爱格伯特身后的房间,问道:“我方便进去吗?”

爱格伯特闻言,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好,不过你能在这里呆的时间应该也不多了。你父亲呢?我之后有一些话想要和他交代。”

走进房间中,艾尔回过神来,双手背在身后,“我爸爸?他现在不再皇宫内,他今天生病了,是我代替他参加的最终裁定。”

艾尔参加的?

这个时间节点,泰勒公爵会突然生病?

刹那间,爱格伯特就反应了过来,并且发出了一声自嘲的笑声。

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泰勒公爵可是自己这边的人,但是艾尔就不一定了。

虽然自己可以称得上是艾尔义父一般的人,不过只要上去的是艾尔的另一个人格,司维就完全可以操控反对派的投票。

那样的话,唯一一个绝对支持自己的反对派,也会将自己的投票交给另一方。

司维……你果然不容小觑啊……

看见爱格伯特那略显凄惨的笑容,艾尔有些好奇地问道:“爱格伯特叔叔,你为什么要露出这种笑容?”

爱格伯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是思考半许,他还是选择了坦白,“艾尔,属于我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确实已经结束了,但还没有那么快结束。”

爱格伯特话音刚落,司维便从没有完全关上的大门外走了进来,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爱格伯特怔了一下,没有听明白司维的意思。

艾尔解释道:“他的意思是……最终裁定,你赢了,爱格伯特叔叔。”

赢……赢了?

自己国王的头衔,还没有被摘掉?

“别高兴得太早,”司维说道,“我之所以在这一次帮你,只是不想看见一群更恶劣的家伙掌权罢了。同时,也算是给你一个台阶下,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尚未从狂喜之中反应过来的爱格伯特就遭到了当头一棒,这席话还能有什么意思?司维在逼迫他自己下台!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被弹劾下台和自己选择下台,其中的意义肯定是不一样的,甚至关系到后世对于爱格伯特的评价。

假如是这样的结局,爱格伯特肯定也更能接受。

“唉……”他叹息一声,“果然还是逃不过这种结局吗……也是,我自己做过什么事情,我自己很清楚。”

就算爱格伯特想要反抗司维的想法,又有什么用呢?司维手里捏着生命科学院的研究记录和实验品,那对于自己就是最可怕的东西,自己只能听从他的话。

执政这么多年,他确实不算是一个完全合格的国王。

他总是想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包括传教士的秘密。

司维很清楚,博峡地堡就是因为想要取代神灵,才有了那番下场。而爱格伯特的这种想法,迟早有一天也会惹怒神灵。

为了避免酿成大祸,司维只能选择这样的方法。

“下台后,上台的人是谁,我不关心。但是你最好想清楚一件事,在整个帝国内部,还想要夺权的人可不少,你最好别把一些自己身边没有关系的人波及了。”

司维的这句话意思更加简单,就是让爱格伯特别把艾尔牵扯进去。

爱格伯特点了点头,身体瘫软在床铺上,弯下了自己的腰,抱住自己的头。

在这一刻,他终究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发出了低沉的哭腔。

艾尔有些失措,看了一眼爱格伯特,又想看一眼司维,问问他这时候该怎么办。

可是这个时候,司维已经不见了。

无影无踪,仿佛根本就没有来过。

——

当最终裁定结果出来的时候,全国哗然!

知道内情的人,就明白司维肯定是介入了其中,不然以爱格伯特的势力,不足以扳倒枢密院这些年的根深蒂固。

不知道内情的人,则开始同情这位无缘无故被卷入了弹劾风波的国王,毕竟他的功绩,大家有目共睹。

但是,有八个人,已经开始关心别的事情了。

距离重置日越来越近,四位候选人,三位使者,以及一位已经成为了局外人,但是仍不愿死心的家伙,已经默默开始了自己的筹划。

最终的结果,还没有到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第二种方案 虚空之海中。

被独自囚禁于这里的主教抬起了头,看向了在青铜圆桌对面缓缓朝着自己走过来的司维。

此时的司维所表现出来的气场已经和初次进入虚空之海的他完全不同了。

那股内敛的威慑力,几乎快要渗透进主教的内心。

“现在的你已经个能够自由出入虚空之海了吗?”

司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说道:“我之前一直在好奇,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在这里开会的。不过我也没想到,只要踏入了第九节点后,只要心中有这个念头,虚空之海的大门就能为我敞开。”

“既然如此,你来这里是想干什么呢?”主教笑了出来,即使他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应该逐渐摧毁剩下的三方信仰,然后让自己晋升吗?”

司维在主教面前坐了下来,说道:“但是事实上,我并不想这么做,所以我想来问一下,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主教歪了歪自己的头,“你想的很好,可是……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知道答案?”

“任何事的解决办法肯定都不止一种。上一次重置日能因为哈莱亚的个人牺牲而得到缓解,我相信肯定还有别的办法避免重置日的到来。”

闻言,主教笑了起来,“哈哈,是吗?我这里确实有着一种可能性,但是实在是太过天马行空。不知道……会不会让你失望。”

司维靠在椅背上,表现得很随意,“你说,会不会让我失望这只能基于我自己的判断。”

没有说话,主教只是轻微地动了动,让身上的枷锁发出了声音。

司维了然,轻打响指,主教身上的枷锁们便尽数断裂。

作为所有候选人中唯一一位没有将自己的力量分散给自己信徒的人,加上这段时间司维一直在体会着自己体内那股力量,现在的他可以说得上是最强的一位候选人。

主教久违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浑身,随后看向了司维,“这件事,我们在哈莱亚文明的时候就已经实验过了,但是最后的结果以失败告终,所以……无论你最后会不会感到失望,你最好都做到心理准备。”

“我很认真。”

得到这个回答,主教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重置日,说白了就是那些更高等存在对于我们现有世界的干涉。只要让祂们无法干涉我们的世界,重置日,就永远都不会到来。”

司维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阻隔我们这个世界与那些更高等存在之间的联系?”

主教点头,“只不过这样做,会让我们的世界不再拥有恩赐之力的存在,传教士们也会成为历史。说不定以后还会诞生出来什么畸形的力量,但是……肯定能让我们摆脱那些更高等存在的控制。”

这个念头很疯狂,毕竟那些高等存在能够直接覆灭一个文明,说不定这种行为就会触怒他们,导致重置日的更快到来。

但是!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前,是有一个前提的。

那就是,这个世界本土的人,做出了渎神之事。

可是司维并不是这个世界本土的人,他是被那些更高等存在们选拔出来的人物,如果是他干这种事情……或许,不会触怒祂们。

这,就是另外一种可能性中,唯一的突破口。

司维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隐约感觉到了其中的可行性。

“那么,我具体该怎么做?”司维问道。

“你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主教指着自己的胸口,“只要力量足够强大,你就能阻隔我们与祂们之间的联系。而这份力量,你需要从我们另外三位候选人身上取走。”

司维挑眉,“怎么取走?”

“我的,你暂时不用关心。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只要你做出最后的选择。”主教学着司维一样,靠在了椅背上,“你去找守灵人以及混沌女神吧,只要你能取走他们二人的力量,我的力量……你自然而然就能拿到了。”

沉默了片刻,司维相信主教不会在这个时候欺骗自己,便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我该去哪里找到他们两个。”

“只要你找到了诺里斯·安德森,你就找到了守灵人。混沌女神的话……你可以去你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地方,去碰一碰运气。”

“我明白了,非常感谢你的指明。”司维没有吝惜自己的感激之情,“自从我在奥新斯街遇到了你之后,你对我一直都很照顾。甚至专门安排我与诺里斯·安德森以及乔·鲁柏特见面,这些对我的帮助很大。”

主教看着司维,“你这一席话,是建立在明明知道我们三位候选人是想利用你的情况下,发自内心的吗?”

司维道:“说直白了,你们只是想要在保存自己最大利益的情况下保全整个世界的安危。我相信假如到了最后没有合适的人可以站出来,你们三人之中也有人会像哈莱亚那时一样,为了全世界而献身的。

“虽然你们推卸责任的行为让人不齿,可是你们的确是帮助过我,这一点无法否认。”

主教正视着司维的眼眸,“看来……我们三个活了那么长的人,还没有你这个新踏入第九节点的候选人更聪明呢。”

司维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站了起来,转身准备离开虚空之海,去寻找剩下的两位候选人。

“司维,小心南希。”在他即将离开的前一个瞬间,主教叫住了他,并且给出了自己最后的提示,“包括我在内,所有候选人都不明白这个家伙究竟想要干些什么。按理来说,他作为外来者,应该是那些更高等存在们的手下才对。

“可是他如今的所作所为,应该是已经完全违背了最初的目的才对。所以……你最好小心他一点,不然的话,你有可能吃大亏。”

司维甚至没有回头,“我明白了,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提防南希。

“换句话说,包括你们所有人在内,我都时刻提防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珂蒂诗·布兰特的想法 熟悉的城市,熟悉的人。

当司维一回到这里,那位自己在这里第一位熟悉的人便迎接了他的到来。

“司维教授!好久不见啊!”曾经负责过奥新斯街案件的莫顿警官对刚下火车的司维露出了微笑,“这么久没见,你能够洗脱自己的罪名,这真是我最想看到的情况。”

很明显,司维被通缉的事情,是世界皆知。

司维微微一笑,对莫顿道:“你的身体仍然这么硬朗,我看见也很高兴。”

遥想之前,莫顿还因为恩赐事件而被折磨得差点疯掉,若不是司维救了他,估计莫顿现在已经躺在坟墓里面了。

不过莫顿已经将奥新斯街的事情忘记了,所以司维肯定不会主动提起。

“那当然,”莫顿道,“倒是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后来凶杀案真的没有再发生了,你究竟是做了些什么事情?”

莫顿所提及的事情,是因为奥新斯街而发生的一些事情。因为全市的人都忘记了奥新斯街的存在,所以司维并没有提及实情。

即使是现在,司维依旧选择了隐瞒。

“没有做什么事情,只是当时凶杀案的凶手已经死了,连尸体都没有留下来。”

这一席话有些唬人,不过只要事件不再发生,对于莫顿这个警长来说就是最好的事情。

他张开了自己的双臂,“既然你难得回来这里一趟,我请你吃一顿饭吧。”

在司维旁边的姬娅戳了戳他的肋下。

司维瞬间会意,果断拒绝了莫顿的邀请,“不好意思,我还有一些要紧的事情要处理。若是以后有空的话,我们再聚一聚吧。”

毕竟人家还是教授,莫顿也能够理解司维的忙碌,“那好吧,你去忙你的吧。我来这里也只是想要再见你一下,不然以后你一直待在伏灵都,我们俩也很难有见面的机会。”

司维并不知道原来的司维教授与莫顿警长究竟有过什么交情,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同莫顿警长道别,司维顺着自己的记忆,从最开始的丁达尔酒店出发,带着姬娅一路来到了那熟悉的木屋。

这里,依旧是那般破旧。

将手按在了潮湿的木墙上,司维感受着其表面的冰凉,然后推开了房门。

地面上的那些咒印还在,但是多出了一些其它的东西。

这些,都是之前乔为了找到混沌女神而留下的东西,他没有收走,而是一直将其留在了这里。

在看见那熟悉的光景后,司维在木屋的一角,看见了熟悉的人。

乔·鲁柏特。

他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自从离开了枢密院的审判厅后,他就回到了这里,等待着司维的到来。

现在,司维和姬娅,终于来了。

“你想好了吗?”原本应该由乔问出的问题,却被司维抢先一步问了出来。

乔苦涩地笑了,“我的意见,不重要。我只想知道……珂蒂诗是怎么想的,我只尊重她的意见。”

乔最终选择了妥协,他不会按照自己的主观意愿去阻止司维的行动。他是混沌女神珂蒂诗·布兰特的使者,他只会按照珂蒂诗的想法去做事情。

“这就是你在这里等我的理由吗?”

乔点头,“我只是使者,没有资格进入虚空之海。之前能够通过那些恩赐物品和珂蒂诗见上一面,也已经耗尽了那些恩赐物品内部的恩赐之力。所以……我必须依靠你,才能够进入其中。”

闻言,司维转头看向了自己旁边的姬娅,“姬娅,你先出去,我和乔会好好谈一谈的。”

知道司维想要做些什么,姬娅乖巧地点了点头,走出了木屋,并且关上了,木屋的门。

等到姬娅离开了木屋之后,司维朝着乔伸出了自己的手。

乔也很自觉,在司维提醒之前,就与他握住了手。

刹那之间,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传递到了乔的全身。

那是一种灵魂被剥离出来了的感觉,乔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海洋,耳边回荡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呓语。

司维小心地保护着他的灵魂,就像是主教将他拉入虚空之海时,小心地保护着他的灵魂一样。

原本,只有司维一人,他肯定只能回到旧日议会所在的青铜圆桌附近。

但是现在,在拥有乔那强烈思念的情绪作为引子,司维可以很轻松便在虚空之海中锁定到珂蒂诗的位置。

再度睁开眼,依旧是那熟悉的虚无之色,依旧是那熟悉的华光绽放。

珂蒂诗·布兰特,以自己的真容呈现在了司维以及乔的面前,距离他们不足五米远。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正视你的容颜啊。”司维对着珂蒂诗说道。

之前要么是在旧日议会中看见被遮挡起来的身体,要么是看乔的绘画,要么是在别人的记忆中看见。这还真是司维第一次看见珂蒂诗的真容。

珂蒂诗含蓄一笑,用温柔的目光看着这两个见证了成长的孩子,说道:“你们现在能够成长到如今的地步,我很欣慰。”

“你是怎么想的?”乔看见珂蒂诗的第一面,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想死吗?”

司维刚想要纠正他的思想,因为现在自己从夺走珂蒂诗的性命变成了夺走她的力量,其后果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但是,在他开口之前,珂蒂诗却突然抬手,像是打断了司维的话。

见状,司维也没有说下去的想法,等待着二人的交流。

“这是必须的,孩子。”珂蒂诗很严肃,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无论是我们哪一位候选人,都不想看见整个的分崩离析。这,既是我们对于无法拯救这个世界的赎罪,也是我们三人对于哈莱亚的赎罪。”

乔明白珂蒂诗是认真的,只要她决定了的事情,基本上是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珂蒂诗对于这个世界是真的耗费了自己的心血,她想要让那些更高等存在得到更科学的解析,让传教士的概念让全世界的人民知晓。

但是这种事,无论是那些高等存在,还是帝国的国王,都是不允许这些事情发生的。

所以,在两边不讨好的情况下,珂蒂诗的境况是十分艰难的。

可是即便如此,珂蒂诗依旧用最大的善意在回报和帮助这个世界的人民。

这样的人,乔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不仅仅是因为养育之人,乔本身就算是半个生命科学院的实验产物,可是珂蒂诗自始至终都把自己当做了一个有血有肉的生命,而不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实验品。

这一点,乔发自内心的感谢。

但是如今,却要自己目送着自己的母亲离开?

但凡是一个人,就无法接受这件事情。

可是他又不得不去接受,因为这是既定的结局。

乔深呼吸一口气,忍住了自己险些夺眶而出的泪水。

“至少……不要让我看见。”

司维明白了他的意思,亲自将其送出了虚空之海。

“你在想什么?”司维对珂蒂诗问道。

珂蒂诗偷偷抹去了自己眼角的泪水,即使是第九节点的传教士,依旧没有保妥情感的束缚。

“我明白你想做什么,”珂蒂诗道,“从一般情况下来讲,你夺走了我们的力量,我们也只会变成一个永生、但是失去力量的普通人。可是……这并不是我想看见的局面。”

司维挑眉,“那你是什么意思?”

珂蒂诗深呼吸,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候选人的使者,生命与候选人是一样的,都是永生。可是,我相信乔也只是将其看做了一种束缚。所以,我想用我的永生,剥夺乔·鲁柏特永生的资格。”

她的意思很简单。

这样做了,乔不会被永生束缚,能够成为一个有使者力量,但是生命并不是永久的普通人。

这样的乔可以结婚生子,度过自己平稳的一生,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一样,而非生命科学院的创造物!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诺里斯的邀约 乔神情黯然地坐在了木屋的外面。姬娅守在门口,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乔,但是没有上去做过任何的攀谈。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她不会去选择安慰乔,这些事情,终究需要他自己走出来。

没过多久,木屋的门被推开了。

司维从中走了出来,表情依旧,浑身的气场也没有太大的改变。

乔听见声音,回过了头来,看着司维,“已经……完了吗?”

点了点头,司维摊开自己右手的手掌,一枚晶莹剔透的浅蓝色二十面体漂浮在他的掌心中。这个东西,就是珂蒂诗·布兰特的“核心”。

当这个东西被夺走后,珂蒂诗就会失去自己的力量,变为一个仅剩下永生的普通人。

而她,则拿自己的永生,向司维提出了请求。

司维在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的固有权能,拥有将一个事物转化成另外一个等价的事物。

这不仅仅局限于拥有实体的产物,同样适用于精神层次。

三位候选人都知道这件事,所以主教才愿意将所有的筹码全部压在他的身上。

只要用三位候选人的力量核心作为代价,说不定真的可以阻隔这个世界与那些高等存在的联系。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司维没有直接告诉他真相,而是换了一种说法,“现在的你,已经不必要被孤独的永生所折磨了。现在的你已经拥有了正常人的寿命限制,会因为生老病死而困扰。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信仰神只已经死掉了。”

乔闻言,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后发出了饱含着悲伤的大笑。

“哈哈哈!永生?真好,我很讨厌永生的感觉。谢谢你……司维,这也算是帮我解决了一件难事。”

他站了起来,身体摇摇欲坠。

僵硬地回过头来,司维看见了乔脸上那早已抑制不住的泪水。

这,还是乔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泣不成声。

“再见了。”他在向司维道别,又或许……并不是在向司维道别。

司维看着他渐行渐远,身影逐渐消失在树丛之中。

白色的影子在树丛之中显现,那曾经一直负责保护司维的面具男此刻站在树枝之上,对着司维说道:“谢谢你。”

司维不知道他在对自己谢什么,不过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任何一句话。

面具人消失了,应该是继续听从杰克的命令去保护乔,避免他在精神恍惚之际被马车给撞了。

这之后,星辰基金会……已经名存实亡。

姬娅怀中抱着一本书,但是司维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本书,上面也没有名字。

司维看了她一眼,问道:“这是什么?”

“我自己的日记而已。”姬娅很简单地回应道,但没有说清楚究竟是用来记录谁的。

司维也没有细问,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接下来……就是守灵人了。”

他没有想到珂蒂诗这里居然这么轻松就拿到了她的核心。或许她其实一直在等着这一天,只是一直没有明说罢了。

那么……和自己接触最少的守灵人,又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思呢?

“我们该去哪里找诺里斯·安德森?”司维对姬娅问道。

姬娅捻了捻自己耳旁的发丝,说道:“这一点……我也不太清楚,你最好还是用灵讯笔联系一下吧。”

联系的话,诺里斯会回应自己吗?

诺里斯现在应该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司维并不知道诺里斯和守灵人之间又有怎样的羁绊,所以……他也很难判断之后将会演变成什么样。

在司维迟疑之际,竟然有人主动有灵讯笔联系了司维。

而这个人,也正是诺里斯·安德森。

“司维,守灵人已经感觉到了,你杀了混沌女神?”

司维犹豫了一下,没有隐瞒,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是的,我亲手杀死了珂蒂诗·布兰特。”

那边貌似也沉默有一段时间,“那好吧,我们两个已经很清楚你的想法了。这样吧,我现在就在曼堡港的西顿酒吧,你还记得吧?阿诺德·格里芬的那家酒吧。”

西顿酒吧吗……

司维回答道:“我明白了,我会过来的。不过在此之前,如果你还有什么想要和守灵人说的,那就趁着这段时间说完吧。说不定以后,你就再也无法从自己的生命中找到这个人了。”

诺里斯传达来的讯息中居然还在笑,“哈哈,你说的没错,或许……我的确要和他说一些自己一直以来没有说过的事情了。”

至此,二人便没有了交流。

姬娅看着将灵讯笔收进衣兜之中的司维,问道:“结果如何?”

叹息一声,司维说道:“现在,我们去曼堡港吧。”

——

破败的水中城市,赛丽亚打着一把伞,眺望着不远处一片废墟之中的点点荧光。

这一把伞可以说是完全没用,因为赛丽亚现在自己就在大海里面,身体各处都被海水给包裹,完全不明白她打伞的意义。

周围的海水突然狂躁了起来,赛丽亚的目光变得犀利,凝视着黑暗之中的荧光。那其中,貌似有什么东西在游动着。

只听一声闷响!海水疯狂朝着四周逃逸,一只黑色的坚硬利爪从废墟之中破土而出,直接将压制在自己身上的残砖瓦砾尽数掀飞!

浑身萦绕着黑色雾霾的南希从废墟之中站了起来。他满身鲜血,七窍之中仍然在溢出鲜红色的血液。不过他却在狂笑,因为他在这里突破了最终的桎梏!

“你出来了。”赛丽亚看着他,也看着他怀中所抱着的哈莱亚的全知书,“你也成功了。”

“我应该感谢你们,作为上个文明的残党,没想到还能在这个文明发光发热。”南希深呼吸一口气,在海水之中依然无法影响他的正常呼吸和开口说话,“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你们的所作所为也定然可以帮你们迎来美好的结局。”

赛丽亚沉着脸,将黑色的伞交给了南希,“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你也该离开这里了。这里,可不是你的归宿。”

南希点头,脸上的欣喜根本无法掩盖。

“是的,现在……该我去寻找我自己的归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