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系统:夫郎他被宠哭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从零开始的升级任务 水影月从未想过再次睁眼醒来的时候是在一所破庙里,尤其是这所破庙里不仅有她一个人,还有一堆衣衫褴褛的乞丐,占据这各个角落,蓬头垢面看不清面容。 水影月咽了咽喉咙,有些后怕,脑子不太清醒,下意识问:“这是哪?” “娘子你醒啦!”身旁突然传来一阵惊喜的男低音,欣喜地将水影月从草堆上搀扶起来,发丝缭乱,一双眼倒是十分澄明,说,“娘子,你刚才失足落水,可把我吓坏了!” 什么?什么娘子?怎么她还落水?等等,这些人怎么穿着这么奇奇怪怪? 水影月发蒙,她明明记得之前倒在床上准备眯一会儿,怎么转眼就来到了这么奇怪的地方?而且她还是个十八岁的妙龄少女,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别人的娘子了? 等等,这些先不提,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她要么是被人拐卖了要么就是——穿越? 水影月大惊,这种事可能发生? 告知:宿主成功激活重生系统,可以进行简单的人生引导。 猛地,一阵冰冷的机械声在水影月的脑海中想起,倒是有种未来的科技感,这令水影月又惊又喜。 喜的是她果真是穿越了,惊的是她现在似乎重生在别人的身体里。 “娘子,你没事吧?” 水影月刚想和突然出现的系统交流,却被一旁的男人打断,看上去是真的在担心自己的安危,穿着也与破庙里的其他乞丐有所不同,虽然破旧却意外的整洁。 “没、我没事。”水影月匆忙回应,低头发现自己衣衫确实有些湿润,眼前的篝火也快要燃尽,而破庙外已经是夜幕降临,黑漆漆的有些恐怖。 水影月再次咽了咽喉咙,有些后怕,她觉得即便是有了系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自己可能活不过一秒。 告知: 新任务触发,主线任务,离开破庙,寻找宿主的真实身份。 支线任务,探寻宿主落水的真相。 隐藏任务,探索破庙的宝藏。 水影月愣神,这前两个任务看上去难度过高极其容易送命还没有什么实际利益,倒是最后的隐藏任务吸引了她。 不过说到底,在这个世界若是死去,她就真的会再也没法复活吗? 告知:宿主死去会在任务进行到一定程度上进行存档,复活冷却时间为零。 喔?那复活次数有限制吗? 水影月向来十分容易接受现状,心平气和地与系统进行脑内沟通。 告知:复活次数目前为零。 嗯?什么意思?复活次数为零? 告知:复活次数需要通过任务获得。 水影月了然,果然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不能够随随便便地不顾生死去做任务,看来还是要惜命啊! 但这些任务似乎没办法知道完成后的奖励,而目前显然没办法回到原来的世界,这开局还真是有点难啊! “那个……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为了以防万一,水影月还是主动问了身旁这个称自己为“娘子”的男人,挠了挠头,“我好像有点忘记了。” 也不知道这么蹩脚的谎言能不能骗过面前的男人,要是一旦发现他有什么不利的话就赶紧开溜。 水影月心里盘算着,有些紧张地盯着身旁的男人。 “都怪为夫,没有好好保护好娘子!”男子心伤,一把抱住水影月,又赶紧松开,抱歉地笑,“啊吓到娘子了吧,现在的你只会觉得我是个陌生人,不过没关系,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贺兰,你叫水影月,是我的娘子。” 水影月疑惑,心说这么好搞定的? 告知:获得夫君一号,贺兰,是否开启基础探知能力? 嗯?开启。 告知:贺兰,年二十。 嗯,原来只是比她大两岁嘛……等等,没了? 水影月大失所望,看来这个系统也十分鸡肋啊! 不过至少在这个世界里,水影月依旧是水影月,或许这也是系统故意为之? “那个,贺兰,我们现在是在哪啊?”水影月小心翼翼地发问,本来想问具体朝代,心想她如今连明天的太阳可能都见不到,完全没空在意谁是天下之主。 “娘子,我们就在破庙啊!”贺兰似乎有些讶异水影月的问题,这对他来说理解上似乎有些偏差,“娘子,你莫不是发烧痴傻了吧?” 说着贺兰便要伸手去摸水影月的额头,又疑惑:“奇怪,很正常啊?”略一顿,又撩开自己额前的长发,露出整张脸,歪头,“娘子,你快摸摸看为夫,是不是为夫发烧了?” “诶?”水影月怔然,不仅仅是因为贺兰略显天然的性格,而是藏在长发之下的那一张俊秀的脸。 浓眉下一双黑黝黝的眼澄明清亮,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高挺的鼻梁和轻薄的嘴唇,增添了一份稚嫩的清秀。 水影月惊了,这种程度的美男子竟然倒贴成她的夫君,这不是血赚? “那我摸摸看喔……”水影月咽了咽口水,她虽然不是什么痴女,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眼前这美人还是她夫君呢? 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嗯,挺正常的,没事没事,夫君放心!”水影月顺带又摸了一把贺兰的脸,果真是紧致又有弹性,简直就是极品美男子! “娘子,这么快就信了为夫的话,就不担心是为夫在诓骗你?”贺兰突然一把扣住水影月的手腕,脸色微微一变,语气凝重。 “诶?”水影月猝不及防,怎么刚才乖巧的小奶狗突然就变成了大灰狼?难道这是传闻中的扮猪吃虎?可是,她也不是什么虎啊? 再者说,被这种程度的美男子诓骗做娘子,那也是她水影月得了便宜才对啊! “我只是觉得,能依靠的只有你,我可以相信你的,对吗? ”水影月并不打算挣脱,表面平静如水,与贺兰四目相对。 告知:获得夫君一号贺兰好感度10 水影月一怔:咦?等等,连好感度都有,所以这到底是是个恋爱系统还是升级系统啊? “真是输给你了,娘子。”贺兰松开手腕,无奈道,“你说你失忆了,可为夫却觉得,你现在如此冷静的模样,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是狼妖吗?不是喔! 宝藏是财富,是人立足于社会所必须具备的本金,因此水影月决定第一个任务就是攻略隐藏任务,破庙里的宝藏。 毕竟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试问这世间还有谁会不喜欢宝藏呢?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不喜欢宝藏吧? 水影月就是个俗人,喜欢财富和美男,色欲才是人类的本性,她全都要。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乐观的性格,对于水影月突然魂穿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瞬间就接受了,甚至已经开始策划该如何在这个奇妙的世界里奋发图强。 “那个,贺兰,你有吃的吗?”水影月摸了摸肚子,眼巴巴地望着贺兰,“我好饿。” “早知道娘子醒来会饿肚子,为夫特意为你准备了干粮。”贺兰莞尔一笑,眉眼柔情,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后是冷掉的烧饼,却十分期待地递给水影月,说,“娘子快些吃吧,别饿坏了身子。” “谢谢啦!”水影月兴奋地接过冷硬的烧饼,丝毫不介意地张口大吃,虽然味道欠佳,但饥饿感上身,能吃到烧饼已经算是美味了。 水影月瞬间心满意足,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但很快水影月就笑不出来了,四周衣衫褴褛的乞丐们显然和水影月一样饿急了,眼见得水影月吃着烧饼个个儿都馋极了,纷纷露出如狼虎般饥渴的双眼,紧盯着水影月不放。 “额……贺兰,你还有烧饼吗?”水影月吓得差点噎住,连忙伸手扒拉着贺兰的衣摆,悄声哭诉道,“我觉得要是不给他们也分点吃的话,我可能活不到吃完烧饼了!” “没有了喔!”贺兰摊手耸肩,“刚才是为夫特意为娘子留下的最后一块烧饼了。” 说着贺兰伸手护在水影月面前,凛然正气道:“娘子你别怕,他们平时还是很好说话的,现在只不过是饿急了有些没人性,你快写吃完,等他们闻不到烧饼的味道就恢复正常了。” “额听你这么说完全没有觉得放心啊……”水影月胆怯,欲哭无泪,但还是狼吞虎咽地将烧饼给吞了下去,尽管有些噎人,但总归是垫吧垫吧肚子,不再觉得难受了。 紧接着乞丐们果真纷纷收回了可怖的眼神,继续跟个鸵鸟似的苟在角落的草堆上,并不言语。方才的动向倒像是动物依靠本能的行动,毕竟饿急了,动物可不像人,只会按照本能,根本不管什么能不能争抢掠夺他人财物的观念。 在动物的世界里,强者掠夺反而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娘子可还饿吗?”贺兰担忧地问道,转身又将水影月小心翼翼地呵护在怀中,显然一副十分珍惜的模样。 这样真挚的感情直接触动了水影月,她一个人来到这么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要面对这么多看上去并不好对付的陌生人,但贺兰却能够不计较地为她挺身而出,甚至给出了唯一的一块烧饼。 水影月很快眼眶发红,鼻翼一酸,泪水模糊了双眼,意外的,她想家了。 “我不饿了。”水影月摇摇头,咬唇努力隐忍住眼泪,转眼就在异国他乡,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但此时却并不是示弱的时候,她不能就此轻而易举的屈服。 “娘子。”贺兰哑声道,双手轻轻捧起水影月的下颚,微微颔首,双眼之中熠熠生辉仿佛布满了星辰,翩然一笑,“娘子若是想哭,随时可以在为夫怀里来,在为夫这里,娘子无须做那个挺身而出的女子。” 语毕,水影月眼角的泪水“吧嗒”滑落在草堆上,满眼错愕又欣慰,望着面前的贺兰情绪突然失控,扑在贺兰怀中,却也只敢小声啜泣。 很快疲惫感席卷了水影月,竟然就这般神经大条地倒在贺兰怀中入睡了。 月上中天,原本应该静谧无声的破庙却突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嘀咕声,着实诡谲。 告知:检测到宝藏线索出现,是否确认接取隐藏任务,破庙的宝藏? 冰冷的机械声再次响起,惊醒了原本睡梦中的水影月,脑子瞬间清醒,瞪大了双眼躺在贺兰怀中,冷静得可怕。 水影月心中默念:确认接取隐藏任务。 告知:成功接取隐藏任务,破庙的宝藏,现在开始完成任务一:线索·破解破庙夜晚的诡异声音(0/1)。 水影月心想这系统还真像那么回事,若是此时还能出现个类似游戏界面的东西,说不定她还真觉得自己在玩什么攻略的人生游戏呢。 但显然现在的水影月是真真切切存在于异时空之中,她穿越了,并且完全不知道朝代背景,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命丧黄泉。她能依靠的只有尚未摸清底细的夫君贺兰,还有一知半解的系统。 不过这些都不足以撼动水影月的信心,因为穿越之前的她可是实打实的网瘾少女,对于攻略游戏来说就是她的一大乐趣。既然是乐趣,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思及此,水影月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半眯着眼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的环境,有了惊人的发现。 篝火早已燃尽,只能依靠冰冷的月光,尽管破庙依旧昏暗,却依稀能够看见,原本蜷缩在草堆上的乞丐们,竟然纷纷露出了獠牙以及幽绿色的瞳孔。 水影月没办法淡定了,心里打着鼓,咬咬牙,再定睛一看更是不得了——那些乞丐破败的粗布烂衣下,竟然是毛发旺盛的灰狼! 水影月眨眨眼,再看,还是狼,瞬间后悔接下这个隐藏任务。 开玩笑她只不过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要如何才能打败非人类啊! 告知:线索即将离开视线范围内,是否要进行跟随? 水影月愣怔,这才发现那些灰狼有序地走出了破庙,向外踏去,双眼虔诚且惶恐,应该是要去见他们的头狼。 水影月连忙从贺兰怀里蹑手蹑脚的挣脱出来,心里默默念叨:跟随跟随,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异时空的启动资金,怎么着我也得拥有第一桶金才行!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警告,夫君竟是白切黑 水影月蹑手蹑脚刚出了破庙门口,眼见着狼群簇拥在月下,个个抬头仰望,仿佛那一轮皎洁的圆月之上,便是他们恭迎的头狼。 “嗷呜——”一声长鸣,狼群开始发出低吼声,仿佛是在召唤响应着什么。 水影月将娇小的身影藏在破庙门后,小心翼翼地在门缝里扒拉着看,表面平静如水,实际内心急得直敲鼓。她倒不是急有没有财宝,而是急万一被狼群发现,她一个两条腿的人也跑不过一群四条腿的狼啊! 而且连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背景都不知道,水影月突然后怕觉得不该如此冲动,想着要不要回头将熟睡的贺兰喊醒。 告知:线索·破解破庙夜晚的诡异声音(1/1),即将开启获得奖励,破庙的财宝。 冰冷的机械声再次响起,却点燃了水影月的希望,双眼放光,心里询问着系统:财宝在哪里? 虽说水影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就完成任务获得财宝,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她的第一桶金就要来了,她却还不知道从哪里接下天上掉下的馅饼。 蓦地,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水影月记得这阵声响,就是吵醒她的声音。原本她以为是破庙里的声音,如此却发现声源似乎在破庙之外,在那一轮圆月之上。 水影月抬眸盯着圆月,只觉得那苍凉的白光愈发刺眼,甚至那白光隐隐有变异的趋势——光芒随着狼群的低吼声愈发刺眼璀璨,很快低吼声戛然而止,那光芒刺得眼睛无法直视,甚至比那白日里的日光更加耀眼。 水影月也撑不住了,迫不得已低头闭眼,但很快睁开眼去瞧,竟然发现无数的金银财宝从天空缓缓落在狼群的四周,很快堆积成了一座座财宝小山丘——水影月惊了,天上竟然真的掉馅饼了,啊不对,掉财宝了! 虽然水影月满心欢喜,却也不敢贸然而上,毕竟财宝的四周都是身形魁梧的灰狼,她还是惜命的,因而思索着要使些法子支走狼群才行。 然而就在此时,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些狼群在接受了财宝的洗礼之后,竟然缓缓褪去狼皮,化为了原来粗布烂衣的乞丐! 乞丐们似乎对财宝毫无兴趣,纷纷捡起退下的狼皮,拖着疲惫的身体,消失在夜色之中。 水影月只觉得三观毁尽,已经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现在的心情了,不由得发出声,自问道:“所以说这到底是个什么奇奇怪怪的世界啊?” 告知:未知,宿主尚未得到权限。 “这种基础设定都需要权限的?”水影月大惊,想着反正四下无人,干脆跑出破庙,蹲在财宝旁边开始检查财宝的真实性,一边问道,“那我要怎么样才能得到权限呢?” 告知:完成任务可以得到随机奖励,随机奖励之中可能包含开启更高等的权限。 “所以我这次的随机奖励就是这堆财宝?”水影月手里捧起一串又一串的珍珠项链,个个儿圆润剔透,她虽然不懂行,但明显能感觉到手中的财宝并不是虚假之物。 告知:是的。 哟呼! 水影月欢呼雀跃,就差手舞足蹈了,连忙扑倒在财宝山上,尽情享受着一夜暴富的喜悦。说实话,以前水影月虽然家境并不贫寒,却也并不富裕,想要买买买总是要扣扣搜搜计划着,也整天做着一夜暴富的美梦,只是没想到如今美梦成真,还是有些失真。 “……不过这么多财宝,又不能存银行,可怎么办才好?”水影月忽然意识到一个现实问题,她没办法随时随地带着财宝山行走,更何况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财宝一旦外露,势必引来杀身之祸! 没错,这些都是水影月看电视剧习得的知识! 告知:私人金库尚且空余,可储存金钱,是否确认进行储存? 水影月眼前一亮,对了,她可是有系统外挂的人,区区银行难不成还没有吗? “确认储存!”水影月从财宝山上起来,美滋滋地看着眼前的财宝在瞬间化作虚无。 告知:私人金库现剩余金条三百斤,珠宝一百斤,其余珍奇宝物百余件。 水影月咂舌,想不到有一天她的私人金库能用百斤作为单位,又问道:“不过我要用钱的时候怎么取出来啊?” 告知:私人金库已经录入宿主身份,可到各大商行取出银钱。 “牛啊,现在系统已经这么便捷了吗?”水影月讶异,终于体会到了一把开挂的人生,心里原本的阴霾一扫而空,如今在想回去已经不现实了,何不潇潇洒洒做一回暴发户来的快乐呢? 水影月一直都是个乐观的人,现在就开始想着要如何吃喝玩乐了,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娘子,你在同谁说话?”贺兰低沉的嗓音带着怀疑,缓缓从破庙中走出来。 水影月应声回眸,只见一袭素净白衣的贺兰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清秀俊美,嘴角微微噙笑,眉眼淡然,负手而立,静静地站在水影月的面前。 夜风微微吹拂,撩起鬓角长发,吹散了贺兰眼眸中的星辰,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少年郎,如梦似幻。 “娘子?”贺兰蹙眉,有些疑惑地看着愣在原地的水影月,走上前来关切地伸手摸了摸水影月的额头,宽慰道,“娘子没事了,即便你吃啥了,为夫也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不我没傻,我好得很。”水影月任由贺兰揉着头,微微仰头才能与贺兰对视,打算随便糊弄过去,“我就是喜欢自言自语,你别当真!” “喜欢自言自语难道还不够痴傻吗?”贺兰装作一副讶异的表情,见水影月噘嘴要开始发怒,又爱怜的将水影月拥入怀中,一下一下体贴的抚慰着后背道,“好啦,为夫并没有嫌弃娘子的意思,乖喔!” 哈? 水影月突然觉得,面前的贺兰似乎并不像是表面这般温和谦逊,这种玩味的说法,完全就是白切黑啊!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穿成恶毒女配了? 是夜,月华如水,照亮了破庙外的水影月,轻盈的睫毛在月华之下仿佛镀了一层银边,宛如一件艺术品,令人移不开眼。 “额相、相公,你从何时开始出现的?”水影月眨巴眨巴眼睛,面对突如其来的贺兰她是完全没预料到的,也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诡异的事情,贺兰到底都看到了多少。 可恶,她还想着独吞这份巨额财产的,但是如今被贺兰发现了,起步就成为了夫妻共有财产?那么她还怎么去见识见识小倌儿……啊不对,还怎么藏私房钱吃喝玩乐? “嗯……为夫觉得方才外面的狼叫声挺大的,是个人都会被惊醒的对吧?”贺兰揣摩,如此解释。 “嗯嗯,确实挺大声的。”水影月赞同的点点头,当时吓得她躲在破庙背后,完全不敢露头,转念一想又不对劲,抬眸,仿佛回过味来,指着贺兰试探道,“所以你到底看到了多少?” “容为夫想想喔……”贺兰故作沉思,嘴角噙笑,伸手撩开水影月的鬓发,一字一顿,语气温和柔软却一下一下打在水影月的心上,“从头到尾,为兄都看得一清二楚。” “啊——”水影月懊悔十分,就差抱头痛哭了,脱口而出,“所以财宝山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那待会儿我们五五分不过分吧?可恶,我的私房钱!” “嗯?何为私房钱?”贺兰茫然,一本正经道,“娘子,你的银钱自然都是你的,为夫怎么可能与你五五分?大逆不道!” 语毕,水影月突然来了精神,狐疑地盯着贺兰,上下打量一番,确定不是在戏耍他之后,脑海之中突然闪现出一个词:男德?! 好家伙,没想到居然还能让她水影月捡到个男德夫君。原本以为能有如此貌美如花还温和谦逊的夫君就已经是开了外挂了,哪曾想到夫君还是个男德班毕业生! “咳咳,大逆不道倒是不至于,不过从今往后我们大可不必住在这种破庙之中了!”水影月重新整理了情绪,又问道,“不过我们到底是为何会沦落至此?” “娘子还真是失忆了?”贺兰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揣摩道,“那娘子对于我们身处的这个朝代以及之前的朝代背景,或者生活常识之类的,还曾留下什么记忆吗?” “完全没有。”水影月理直气壮,开玩笑,她可是穿越过来的,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背景?更何况,她连自己到底是书穿还是穿越古代、更甚者异世界都不清楚。 告知:宿主所在的世界是女尊世界,属于魂穿异世界。 水影月腹诽:这种事情你倒是早说啊!等等,女尊世界?这样说来她岂不是可以正大光明的三妻四妾?用才得到的财宝包养各种美男子,岂不妙哉?咳咳,不对,她水影月可是三好青年现代思维,不能如此封建,三妻四妾哪里够,直接包养个妻妾成群,一天一个美男子换着陪下饭,岂不妙哉? “嘿嘿……”思及此,水影月不由得笑出了声。 “娘子,你没事吧?”贺兰轻柔的拍了拍水影月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水影月瞬间回了神,这才与贺兰四目相对,说道: “没事没事,咳咳,总而言之,我们先寻一处客栈暂且住下,你在好好替我说说我的身世如何?”水影月提议,毕竟她也不想大半夜的露宿野外了。 “为夫倒是没有什么问题。”贺兰说道,似乎有些犹豫,“若是说朝代和常识类的事情,为夫定然一口应下,只是关于娘子你的身世,为夫却是什么也不知道。” “啊?”水影月茫然,这可把她给难住了,追问道,“你我不是夫妻吗?怎么会不知道我的身份?总不可能我将你给掳了去成婚的吧?” 水影月回想起之前看到的电视剧,什么魂穿恶毒女配,净干些伤天害理之事,将无数美男囚禁起来虐打唾骂,啧啧啧……虽然看起来是挺爽的但是吧,实在是有违常理和人道。 水影月可做不来这等不像人的事情。 “娘子,虽然你失忆了,但是似乎思维方式并没有变多少嘛!”贺兰显得有些欣慰的笑了笑,“为夫正是被你从人群之中掳走的,成婚之日也是被娘子简单的跪了天地了事,就在前几日的事情。” “……我居然如此嚣张跋扈?”水影月傻眼,她该不会成穿成了狠毒女配吧? “娘子不必忧心,为夫就是喜欢娘子那身姿飒爽的模样,美得凌冽,令为夫移不开眼。”贺兰一边说一边向水影月投去仰慕的表情,似乎还真是心甘情愿被水影月给掳了去的。 “嘿嘿那我还真是……挺厉害的。”水影月扶额,无奈摇头,打算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问道,“那为何我又会落水?” “说来都要怪为夫不好。”贺兰说着赧然低头,“为夫想要下厨为娘子做一道水煮鱼片,却身无分文,只好下河捞鱼,结果娘子你瞧见了以为为夫要自尽,连忙下水来拉为夫上岸。” “额……那我还算是有点良心。”水影月无奈,心想这具身体以前的主人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啊,看到自己抢来的相公下河就觉得是要自尽,又问道,“然后呢?” “然后娘子你不会水,为夫眼睁睁看着你没入水中,连忙丢了鱼将你救起来。”贺兰说着失笑,仿佛觉得此事还十分甜蜜,念叨着,“娘子你可真可爱,明明不会水却还要下水来救为夫,为夫太感动了!” 水影月扶额,所以说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这么傻乎乎的吗?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丢了小命? “竟然是这样。”水影月感叹,忽然一股夜风拂来,惊得水影月连忙打了一个寒噤,双手抱臂,说道,“我们还是赶紧找个客栈歇下吧?” “好,都听娘子的。”贺兰见水影月的模样眼里满是心疼,特意将外衣褪下,环手披在水影月身上,叮嘱道,“女子体寒,娘子走夜路小心些,莫要得了风寒。” 水影月连声道谢,她其实前世还没谈过恋爱,没受过异性如此无微不至的照顾,一时有些感动,紧接着就见贺兰贴近耳畔,轻言细语道:“为夫会心疼的。”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人不风流枉少年 所幸,破庙距离城镇的距离并不远,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便来到了城镇的客栈面前。 “醉红楼?”水影月盯着面前的客栈牌匾,发现文字果真是她所熟悉的汉字,只不过是遵循古代繁体字,且由右往左而已,狐疑道,“这怎么看都是个酒楼吧?” “实话实说啊娘子,都这个点了,还开着店的也只有全天营业的酒楼了。”贺兰略微抱歉,一手指着醉红楼的牌匾道,“不过娘子大可放心,这虽然是家酒楼,但是也具备客房,足以满足娘子暂住的要求。” “好吧。”水影月勉强接受,倒不是她不喜欢住酒楼,主要总觉得酒楼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她担心被盯上,毕竟她连身体原主人的身份都全然不知。 按照套路,魂穿的原主人基本都是含冤而死或者被仇人追杀致死——啧啧啧,想想水影月都觉得汗毛直立,索性还是不去瞎想了。 “既如此,那我们便进去吧娘子。”贺兰谦和有礼,伸出右手让水影月先进门。 水影月手里有银子自然底气十足,大摇大摆的准备走进门时突然又后撤了回来,望着贺兰问道:“等等,这附近可有什么商行还开着么?” “娘子,为夫方才说了,这个点还开着店的只有这家酒楼了。”贺兰双手搀扶着水影月,眼见得失落也略为心疼,安慰道,“娘子别担心,索性再过片刻等天亮了便好了。” “啊这……”水影月抬眸看了看漆黑的天和皎洁的月,总觉得这不是片刻的事情,不由得扶额,“难不成我们又得回到那间破庙?我可不想了啊……” 作为一个生在二十一世纪少女,水影月可真的没受过这等风餐露宿,破庙的阴冷诡异和无数蜘蛛网,她是真的没办法再待上片刻了。 正犹豫之时,身后突然出现一打马而来的黑袍男子,一声马啼长鸣险些震破水影月的耳朵,吓得她连忙躲在贺兰的身后。 “这位兄台,烦请小心些。”贺兰蹙眉,一向温和的神色难得露出肃然之色,双手将水影月护在身后,抬眸紧盯着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的黑袍男子。 “喔抱歉,见谅。”黑袍男子似乎对贺兰的反应颇有些佩服,翻身下马,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掀开黑袍帽子,露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媚而不妖,神色却格外冷峻,一头墨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玉兰簪子固定。 “在下旅途劳顿,寻了许久才寻得这一家酒楼,心中颇为激动,却不想惊了二位。”黑袍男子看起来也算是彬彬有礼,双手作揖,微微颔首,“在下名为莫晗生,敢问二位贵姓?” “不敢当,在下名为贺兰。”贺兰见莫晗生态度良好,神色也缓和了不少,侧身一看水影月依旧被惊得有些后怕,便介绍道,“这是我家娘子,水影月。” “二位原来是夫妻,果真生得一副夫妻相!”莫晗生显然是撒谎不脸红的性格,抬手又道,“此处不便多言,不然我请二位到里面一叙?请二位住一晚,也算是表达方才我冒犯二位的歉意之心,不置可否赏脸?” “这……”贺兰稍显迟疑,似乎不想应承。 “那是极好的!”水影月这时候倒是不怕了,缓过劲来应承下来,她心想:这送上门来的冤大头能有不白嫖的道理?开玩笑,她水影月可惯会薅羊毛了! “娘子你不是害怕他吗?”贺兰侧首,悄声问道。 “哎呀人家都说了请我们住一晚为表歉意之心了,我们怎能拒绝呢?”水影月没皮没脸的笑笑,“这叫做盛情难却,贺兰你可学好了!” “既然是娘子的意愿,那么便麻烦莫兄了。”贺兰这才妥协,跟着莫晗生一同顺利进了酒楼,办好了暂住手续,又跟着莫晗生进了雅间一叙。 由于已是深夜,莫晗生也并没有强留水影月和贺兰多说几句话,只是简单交代他是来自缥缈国的人,到此鸣凰国是为了寻一位故人。 而后水影月和贺兰便回到了自己的客房,洗漱完毕就打算睡下了,但显然水影月还面临这一个巨大的难题——她看着客房里唯一的一张床,很快陷入了沉思。 按理来说,水影月和贺兰早已成婚,算是夫妻,同床共枕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也不算不得什么羞耻的事情。 但问题来了,长这么大水影月都还没谈过恋爱,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更别提同床共枕了啊! “娘子,怎么了?不困吗?”贺兰已经褪下外衣,只剩下一件轻薄的里衣,高挑修长的身形站在身材娇小的水影月身后,显得愈发高大。 “啊?喔我、我不困啊,完全不困!”水影月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连忙闪身坐在桌前,双手颤抖的提着茶壶倒水,神色紧张,“我我我刚才不是睡过了吗?其实现在完全不困,你若是困得很就先睡,不必理我!” “这可如何使得?”贺兰讶异,装作疑惑的模样走到水影月身旁,淡然从容地接过水影月手中的茶壶和茶杯,一边倒水一边悠然自得的问道,“为夫既然被娘子抢了来成婚,自然是要贴身服侍娘子的,哪有为夫歇息了却让娘子累着的事情?” 略一顿,贺兰将手中的茶杯递到水影月唇边,莞尔一笑,语气温和诱人,他说:“娘子,不是口渴吗?为夫替你倒好了。” 语毕,水影月已经是冷汗直冒。虽说她一早就已经识破了贺兰白切黑的本质,但实际应对起来还是有些许难度的。开玩笑,从来没谈过恋爱的水影月怎么可能对付得了这种段位的白切黑?她不被直接吃干抹净了都算好了的! “多谢多谢。”水影月心惊胆战的抿了一口茶杯,推辞道,“现在我不口渴了,不喝了不喝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寝吧?” 贺兰放下茶杯,转身便吹灭了烛火。 顷刻间,偌大的客房里再次陷入黑暗,唯有窗边隐隐投射进来一缕清冽的月光,照出水影月忐忑不安的脸色。 水影月下意识咽了口气,听到贺兰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心一横:算了死就死吧,反正都是是夫妻了,贺兰还是个美男子,吃亏的又不是我!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娘子,来日方长 天灰蒙蒙,即将破晓,但水影月这才将躺下,蜷缩在床内侧,双眼瞪大,毫无睡意。而躺在水影月身侧的正是一直嚷嚷着要伺候她的贺兰,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躺,而不是睡着了。 事发突然,当烛火被贺兰吹灭的那一瞬间,水影月的心就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再加上贺兰整个人贴上来步步紧逼,甚至还要伸手对他动手动脚。 这水影月哪里受得住,母胎单身这么多年的她恼羞成怒,一气之下随手拽了个东西便往贺兰头上砸去。 只听“啊”地一声惨叫,贺兰应声倒在床榻边上,水影月也吓得连忙蜷缩成一团。 当然了,水影月还是下意识确认了一番贺兰的确只是昏迷过去才放下心来的,紧接着又放下手中的“凶器”烛台,再度爬上了床。 原本以为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谁曾想头一次干了坏事之后的水影月根本睡不着!甚至清醒异常,一直保持着警惕又担忧的心情,直到天彻底亮堂起来,照亮了倒在水影月身旁贺兰的脸颊,才总算是有了些许困意。 “……娘子?”贺兰沐浴在阳光下的脸微微一动,猛地睁开双眼,下意识便要去寻水影月,翻身瞧见水影月昏昏欲睡的表情这才稍稍安下心来,柔声道,“你没事就好。” 水影月迷迷糊糊听到贺兰的声音,但她高度紧张了一夜,方才放下心来实在是太困了,忍不住沉沉睡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恍惚听到一阵机械的声音——告知:获得夫君一号贺兰好感度+10. 水影月讶异:好家伙,她把人打了还能加好感度的,这人确定不是个抖M吗? 约莫到了晌午时间,贺兰担心水影月睡得饿急了,这才迫不得已伸手轻轻拍拍水影月的肩,柔声道:“娘子、娘子?若实在是困觉,先起来将午饭吃了再去睡如何?” “啊……嗯,妈妈我想再睡一会儿!”水影月睡意朦胧,总觉得是在家被母亲叫喊着起床的时光,甚至还撒起娇来,但紧接着水影月便清醒了,因为她母亲叫她起床可不是如此温柔的方式。 而是拉窗帘、扯被子、关空调三部曲,最后还要加上河东狮吼才罢休的! 水影月幡然醒悟:她现在穿越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她甚至昨晚还出手打人了! “唰”地一声从床上翻腾起来,侧身望向坐在床沿边上的贺兰上下打量,最后将目光锁定在贺兰额头包扎的伤口上,嗫嚅道:“贺兰你怎么样?我、我昨晚,那个、我不是……” “我知道,娘子不是故意的。”贺兰伸手握住水影月不安的手,反倒是用玩笑轻松的方式宽慰道,“毕竟娘子若是想要害我,就不会特意将我抢回来婚嫁了对吗?” 当然不是了!她才不是那个直接在大街上拐了男人就去婚嫁的狂野霸道的女子!她只不过是个母胎单身的青春少女,她还什么都不懂呢! “额……你说得对!”水影月想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总觉得这个话题过于尴尬,连忙转移话题道,“你方才说吃午饭?我正觉得饿了,饭在哪儿呢?” “爱吃饭这一点,娘子倒是和是以前一模一样。”贺兰无奈摇头,顺其自然地蹲下身来,一手轻轻握住水影月的脚踝,另一只手拿起绣花鞋便要替水影月穿上,却遭到了水影月猛烈的反抗—— “等等,别、别了,我自己来我可以的!”水影月吓得慌忙将脚收回被子里揣着不给看,她倒不是顾忌男女之别,她只是觉得这种封建的服侍方式实在是……太令人上瘾了,她可不能变成这种人,她要自食其力才行! 待水影月利落的穿好鞋站起身,原以为她做到了尊重贺兰的礼节,可万万不曾想到现在她身处女尊世界,这种行为非但没让贺兰觉得被尊重,反而是遭到了嫌弃一般,迎面而上一张委屈巴巴的脸。 “娘子……是不是为夫哪里伺候得不好了?”贺兰颓丧着头颅,双眼含情,抿唇,欲言又止地望着水影月,仿佛是顶了天大的委屈。 水影月瞧得直接捂住心口一惊,好家伙,这直接把她给看呆了,不愧是美男子,连委屈都如此揪心,令人心疼万分。 “没有的事,怎么会呢?”水影月笑着打哈哈,跟个老大哥一样伸手拍了拍贺兰的肩膀以示安慰,“贺兰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必忧心!” “可是伺候娘子对为夫来说是天经地义之事,然而娘子却总是不肯接受……”贺兰微微叹息,伸手反握住了水影月搭在肩上的手,柔声问道,“若是娘子不肯接受为夫伺候,那为夫便只会日日忧心,甚至担心终有一天会被娘子所休掉!” “绝无可能!”水影月即答,开玩笑她怎么可能休掉如此貌美如花的夫君?到嘴的鸭子总不能让他飞了吧? 但关键就在于,对于母胎单身的水影月来说,恋爱还没谈呢就已经成婚了,这种事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啊!就好歹有个过程吧?先牵手在亲吻最后再……咳咳,总不能上来就本垒打吧? 当然了,这些话水影月还是不敢说出口的,她觉得肯定会被贺兰当做神经病。 “那我们各退一步,我呢暂时可以接受你伺候我,但是——”水影月说着,将手从贺兰手中抽了回来,指了指身后的床榻,眼神意会道,“在这上面伺候的事情,还是暂且搁置一下如何?” “为何?娘子可是嫌弃为夫相貌不行?”贺兰难得表情松缓些,但在看到水影月指着床榻说出的话后瞬间又耷拉着耳朵,“还是说担心为夫技术不行?” “咳咳,那个贺兰啊,青天白日的还是不要说这些了吧?”水影月听闻此言瞬间脸色潮红,撇开贺兰开始转移话题,发现客厅的桌前正摆放着诱人的饭菜,立刻扑了上去,满脸喜色,“哇喔,很丰富嘛!贺兰你做得很棒噢!” “棒?”贺兰蹙眉,他发现失忆后的水影月经常会说出一些他听不懂的词汇,但这并不重要,因为他突然发现,失忆后的水影月似乎远远要比之前那个霸刀又冷漠的水影月有趣多了。 贺兰眼瞧着水影月疯狂干饭的模样低低一笑,他想:娘子,来日方长。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真香定律永不过时 在贺兰的强烈要求下,总算是能够全程伺候水影月用饭,而水影月也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后面索性直接张口索求道:“贺兰,这菜有点咸啊,我要喝汤!” “好的娘子。”贺兰笑眯眯地放下替水影月夹菜的筷子,起身盛汤,又细心地用勺子放在唇边轻轻吹拂,这才递到水影月嘴边,柔声道,“娘子试试,可还合胃口?” “嗯还不错。”水影月直接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人,并且感叹果然被人伺候是会上瘾的,她刚才还做什么这样矜持,既然她如今身在女尊世界便要享受这份快乐,真香啊! “好了可以了,我吃饱了!”水影月连忙将汤碗推开,长舒一口气,下意识往桌上摸索纸巾想要擦擦油腻腻的嘴唇,猛地又发现贺兰早有所料般从怀中掏出手帕,体贴地为水影月擦拭嘴角。 也不知为何,分明贺兰现在所做的事情都是一些宛如狗腿子一样的动作,但贺兰这样做却显得行云流水,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水影月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贺兰,得出了一个结论:果然长得一副好皮囊做什么事都十分下饭,毕竟她甚至直接吃了三大碗米饭,可把她撑住了! “贺兰你不吃点吗?”水影月回过神来,一把推开贺兰擦拭嘴角的手,关切的问道,“你刚才就顾着给我夹菜了,你自己都没吃几口饭吧?” “为夫不饿。”贺兰淡淡一笑,静静地看着水影月,半是捉弄半是哄人道,“只是看着娘子用饭,如此可爱又迷人的模样,为夫便能一日不吃不喝也不为过。” “咳咳,可以了可以了,收住!”水影月绯红着脸,躲避贺兰炙热的视线,还在思索着要怎么转移话题,突然便听见屋外叩响了门。 “贺兰兄,你们可是起床了?”莫晗生低沉的嗓音从门外传来,“待会儿我要外出一趟,不知二位是否有空同行,这里我不太熟悉。” 水影月一惊,怎么难道她睡到日晒三竿才起的事情已经被别人知道了?那她岂不是丢脸丢尽了?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好了! “娘子若是不愿意,为夫替你回绝便是。”贺兰察觉到水影月脸上抵触的表情,还以为是像昨天夜里那般被莫晗生骇住了,提议道。 语毕,水影月当即便想点头,但紧接着还是摇了摇头,收拾了一下情绪,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说道:“不用了,我们现在身无分文,迟早要去商行取些银子来花花的。” “好,为夫听娘子的。”贺兰欣然应下,将一直捏在手里的手帕揣回了怀中,陪同水影月一起面对莫晗生。 随着“嘎吱”一声响,房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立在一旁静候的莫晗生,一身黑底暗红祥云纹路的绸缎长衣,腰间还挂着一柄长剑,黑金刀鞘,看上去便十分名贵且杀气腾腾。 水影月显然被这柄长剑吓住了,下意识便要往贺兰身后躲,倒是惹得莫晗生面上有些为难,不知所措的望向贺兰。 “不知在下可是做了什么事令贺兰兄的娘子如此惧怕?”莫晗生茫然,心想着他也并没有对水影月说出什么狠话,甚至都没怎么对话过,怎地一见面就是这般模样了?难不成是昨晚被马惊了还没缓过劲来?不至于吧? “莫兄见谅。”贺兰将水影月护在身后,柔声问道,“娘子怎么了?说与为夫听听?” “额……”水影月也确实觉得自己这样战战兢兢的不仅很没礼貌而且很怂,这样根本不能彰显出她出身女尊世界的能力,于是鼓足勇气,双手叉腰重新出现在莫晗生面前,一手指着莫晗生腰间的黑金长剑,问道,“你随身佩戴长剑,似乎看起来并不是个好相与的江湖人?师承何门何派啊?” 莫晗生听完愣怔,随即与水影月面面相觑,半晌才被逗乐了,哈哈大笑道:“原来竟是因为它啊!我不过是出门在外防身而已,并不是什么江湖上的人,也绝不会害你们性命,还请放心。” “这可说不定!”水影月当即反驳道,“你身上有武器,想要拿捏我们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开玩笑,莫晗生作为水影月穿越过来第二个见到有名有姓的人,按照常理来说怎么都不可信,尤其身上还带着武器。这万一她触动了什么隐藏事件,一不小心就被抹了脖子,再加上现在的系统根本没有复活的能力,她不是亏大了? 说到系统水影月就来气,昨晚危急关头喊它居然装死? 告知:没有装,系统本身并不存在生命痕迹,不生不死。 水影月咂舌:在这种情况下倒是很会呛她嘛! 告知:获得关键人物莫晗生好感+10。 咦?这是怎么回事? 水影月回过神来,果真发现莫晗生对于她的怀疑不怒反笑,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我很欣赏你谨慎小心的态度,但是我真的没有想过伤害你们,至少我不敢伤害你。在这个鸣凰城,我怎么敢伤害高高在上的女子?” “噢?那我就姑且信你一回!”水影月笑了,她可比谁都懂语言的艺术,轻而易举地听出来莫晗生阴阳怪气的话中话,意思就是和鸣凰城女尊为上的理念不合呗! 这么说来,之前听莫晗生说来自缥缈国,那是否能够说明缥缈国并不是以女子为尊呢? “在下定不负信任。”莫晗生微微颔首,伸手向外面走廊指引道,“那不知现在可能否带在下去往街上办些事情呢?” “咳咳,这个就要问问贺兰了。”水影月没底气地将视线转向贺兰,毕竟她可不敢告诉莫晗生其实她昨天已经失忆了完全不记得鸣凰城是个什么东西,但却见贺兰神色颓然,似乎不太高兴的模样,疑惑道,“贺兰你怎么了?” “无碍。”贺兰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笑脸相迎,“娘子说什么便是什么。” “嗯?”水影月眯眼,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贺兰这副模样绝对不正常! 告知:夫君一号贺兰好感度-1。 水影月心下一紧:果不其然!所以刚才她到底说错了什么话?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醋意横生的夫君惹人怜爱 午后,炙热的光线洒在街道上,投下形形色色的行人们的黑影,竟有些像是走马灯。 水影月抹了抹额角的汗,也不知是被这日头给晒的,还是被莫晗生和贺兰一左一右夹在中间给吓出来的冷汗。 “贺兰,商行还有多远啊?”水影月忍不住侧首,问同行在右侧的贺兰,哭丧道,“我好热啊,刚刚出门都忘记带伞了。” “快了,娘子你再忍耐些。”贺兰原本还在置气,但侧首发现水影月苦恼得皱在一起的脸也十分心疼,又被水影月后半句逗笑了,“这个天气哪怕是带伞也没办法求雨啊,夏季便是如此炎热少雨的。” “当然不是为了遮雨,而是为了遮阳喔!”水影月高高举起双手,企图用长长的衣袖遮挡住头顶炙热的阳光,蹙眉说道,“我感觉我快要被晒化了。” 贺兰见此心里也多了一份揪心,已经完全不打算同水影月置气了,只想着这条路为何这样长,又埋怨自己伺候不行思虑不周全,白白让水影月受苦受累。 “若是需要伞的话,在下这里恰好有一柄伞,不知影月姑娘可否嫌弃?”默不作声的莫晗生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一柄油纸伞,递给水影月,欣然相送。 “当然不嫌弃了!”水影月连忙接过油纸伞,感激涕零的对莫晗生道,“千言万语唯有感谢二字,莫公子,这个恩情我记下了!” “不敢当,影月姑娘开心就好。”莫晗生被逗笑,无奈地摆手拒绝,转而却颇有些挑衅地内涵贺兰,“能为女子解决麻烦,是我们身为男子的本责。贺兰兄,你说对吗?” 语毕,贺兰理智之弦崩断,方才缓和的情绪瞬间下跌,阴沉的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假笑,但却要装作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回道:“莫兄思虑周全,在下学到了。” 正当水影月高高兴兴打开油纸伞的时候,却冷不丁听到熟悉的机械声—— 告知:夫君一号贺兰好感度-1。 告知:夫君一号贺兰好感度-1。 告知:夫君一号贺兰好感度-1。 水影月咂舌:等等等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她到底是说错了什么话?怎么好感度疯狂在下降?难道她要就此失去貌美如花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夫君了吗? 告知:分析原因中,得出结论,夫君一号贺兰因为吃醋,不满宿主的言行举止,所以降低了好感度。 水影月蹙眉思索:吃醋?吃谁的醋?不会是莫晗生吧? 告知:正解。宿主还不算太笨。 ……水影月觉得是时候有必要好好教导教导这个系统什么叫做尊重宿主了! “咳咳,贺兰啊,你热吗?要不要一起来撑伞?”水影月尴尬地对贺兰提议,“我瞧着你也出了不少汗!可别累着了!” “为夫不热,也不累。”贺兰微微颔首,还以完美的微笑,但却是没几分温度,令人背脊发凉。显然是真的生气了,毕竟水影月居然明目张胆的在他面前接受陌生男子的东西,他虽不能反驳,却依旧还是吃醋了。 水影月一瞧也急了,她是真没谈过恋爱,甚至连接触的男人都没几个,更别提怎么哄吃醋中的男人了,可把他给难住了! 莫晗生见此倒是乐得自在,摆明了看好戏,但转眼便到了商行,好戏要被迫按下暂停了,真是可惜啊! “商行到了,你们不是要去取银钱吗?”莫晗生抬手遥指街边的商行,上写“苏氏商行”四个大字,暗自嗫嚅道,“不愧是远近为名的苏家,什么地方都能见到他家的商行。” “好,我去去就回!”水影月收了伞便往商行里走去,过了一会儿又迈着小步子跑了出来,伸手拉了拉贺兰的衣袖,眨巴着眼睛乞求道,“贺兰,要不你还是同我一起进来吧,我都不知该怎么办?” 告知:夫君一号贺兰好感度+1。 水影月眼前一亮,似乎开始摸索到哄贺兰开心的方式了。 “好的娘子。”贺兰欣然接受,他喜欢这种被需求的感觉,顺便侧眸瞥了一眼莫晗生,向水影月伸出手心,索要道,“外面日头大,还是将伞还给莫兄,免得将他晒伤了。” “诶?”水影月愣怔,丝毫没有犹豫地将伞递给了白泯,灿然一笑,“贺兰说得对,还是还给莫公子吧!” “大可不必,在下身为男子,哪里会惧怕区区炎热?”莫晗生连忙拒绝。 贺兰可不给莫晗生啰嗦的机会,直接将伞塞在莫晗生手中,态度强硬道:“让你拿着就拿着!” 语毕,贺兰连忙牵起水影月的手,径直走进了苏氏商行之中,没有留给莫晗生拒绝的机会。 而苏氏商行里,在贺兰娴熟的操作指导之下,水影月顺利取了一万两一千面值一张的银票,甚至还觉得有些少了,想要再来一万两一百面值一张的银票,当做是零花钱发给贺兰。 毕竟日后上集市买必需用品,或者说打点当官的也是需要银钱的。至于为何水影月会思虑如此之远,主要还是归功于她这些年看的各种阴谋论小说,万事总要留一手才行。 贺兰虽惊讶于水影月谨慎且周到的思虑,但仍旧还是拒绝了,并语重心长道:“娘子,徐之才不外漏,若真像你所说的那般大肆花钱,恐怕迟早会遭到歹人惦记,还是低调些好。” 贺兰措辞其实已经非常委婉了,水影月也不傻,听得清楚,不过是怕别人以为她人傻钱多被诓骗罢了。 “果然还是贺兰考虑更加周到,那日后管账一事可就全权委托于你了!”水影月说着便要将一沓银票交到贺兰手里,满心欢喜,“这些银钱你先拿着花,购置房屋和家具什么的都靠你了,我反正是什么也不懂的!” “能得到娘子的信任,为夫不胜荣幸。”贺兰欣然收下银票,毕竟在鸣凰城,男子管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且贺兰也有这个自信能管好帐,博得水影月的欢心。 “嘿嘿,我相信你贺兰!”水影月拍拍贺兰的肩膀,以示信任。 “嗯?娘子还打算直呼为夫名讳到何时呢?”贺兰故作一副神情低落的模样,微微叹息,“只有为夫一人对娘子这般亲昵的称呼,难道说娘子其实心里很讨厌为夫吗?” 水影月一怔,心想糟了,这是美男夫君又开始作妖了!救命她该怎么应对?她还没谈过恋爱呢连男朋友都没有过怎么可能直接开口喊夫君啊?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刺杀来得太快 “莫公子,久等了!”水影月笑脸盈盈地从苏氏商行里走出来,伸手对着一直待在门外街道旁的莫晗生招了招手,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在逼近。 正午的眼光刺眼男人,莫晗生见到水影月的一瞬间,一柄冷箭从高空穿梭坠落直冲水影月而去,冷箭反射出白光,令水影月下意识阖上双眼,只听见冷箭划开空气发出“嗖”地一声。 “娘子小心!”贺兰在水影月身后,眼疾手快的双手抱住水影月腰想要推进屋内,却不想始终还是晚了一步,冷箭擦破了水影月的手臂,渗出血来。 水影月吃痛地惨叫一声,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贺兰怀中,迎面而来的是贺兰惊慌失措的神色,以及耳边响个不停的系统声。 告知:成功激活探知功能,拥有初级探知杀气。 告知:宿主肉体受损,检测出含有毒物,请尽快就医。 告知:宿主遭到不明势力刺杀,激活主线任务,探寻宿主的真实身份的支线任务一,查明刺杀势力(0/1)。 “娘子、娘子,能听见为夫说话吗?”贺兰急得直冒冷汗,双手将水影月小心翼翼地抱起,一边往门外走去一边安慰道,“娘子别担心,为夫马上带你去医馆!” 水影月被疼得直皱眉,想伸手捂住手臂又不敢,很快嘴唇泛白,意识也混乱起来。只是在彻底晕过去之前仿佛听见莫晗生在身旁对贺兰说道: “贺兰兄先去医馆,我试试能不能追到刺杀影月姑娘的歹人!” 贺兰淡淡应了一声,也来不及管莫晗生,出门拦下马车便往医馆而去。 一路上有些颠簸,贺兰担心水影月手臂上的伤口裂开,连忙将衣袖撕开一块,紧紧将伤口处捆绑,以免失血过多。 贺兰心急如焚,眼瞧着水影月惨败的脸色越发焦虑,他不知道为什么下手的究竟是何方势力,更不知道若是水影月挺不过可怎么办才好。 “水影月,我可不许你死在别人手里……”贺兰蹙眉,定定地看着水影月,低喃道。 “客官,到了!”车夫撩开车帘,话还没说完迎面一张银票挡住了脸,定睛一看竟然发现是一张面值千两的银票,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哪怕是一辈子也见不着这么多的银钱! 然而等车夫想要回绝时,却发现贺兰早已抱着水影月进了医馆,根本不给车夫多说的机会。 显然贺兰也并没有那个时间,他抱着昏迷的水影月闯进医馆便开始大喊:“大夫,我家娘子昏过去了,快些来看看!” 闻声而出的大夫却并不是印象中垂垂老矣的形象,反倒是一位年轻的白衣男子,双手还戴着白手套,面上套着白纱,看不清面容,只漏出一双眼,冷静又出奇地锐利,仿佛能够洞悉人心似的。 “到里屋来。”白衣男子扫了一眼水影月的脸色和渗出血的手臂,根本没有正眼瞧贺兰,说完便先进了垂下帘子的里屋。 虽然白衣男子不咸不淡看起来非常不靠谱的模样,但贺兰却是早有耳闻,医术世家方家一把手,方染衣,年仅二十一,被称为医术天才。 只不过贺兰一开始甚至担心方染衣不肯救治水影月,毕竟方染衣性格乖戾,分明医术入神却有着“活人不救,只捞尸体”的名声。 如今看来似乎传言有假,看起来方染衣除了年纪轻之外还是位十分靠谱的大夫。 “你可以出去了。”方染衣见贺兰将水影月放在床上之后便冷冷道,“你很碍事。” 贺兰心下一紧,虽不愿意,但瞧见方染衣神色淡然,也只好选择相信。并且方染衣说得不错,他的确什么都做不到,哪怕是守在旁边也只会碍事。 方染衣倒是颇有些意外,若是唤作其他家属,定然是又哭又闹不肯离开,那时候方染衣便全然失去了救治病人的兴趣,索性当场就离开了,任由家属哭闹而去。 因而方染衣可段不是什么悬壶济世的大夫,他只不过是个不断追求对医术研究的痴人罢了。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贺兰一直在门外守到手脚冰冷,他害怕水影月会出事,害怕再也没办法捉弄那个总是喜欢害羞又有点神经质的水影月。 贺兰万万不曾想到,这样短的时间之内,他竟然就被水影月给迷住了。 蓦地,“哗啦啦”一声门帘被方染衣撩开,依旧是平静却锐利的双眼,对贺兰道:“好了,先去交费用再进去,她还没醒。” “我家娘子可是无碍了?”贺兰张口问道,惊觉自己的声音都被骇得沙哑了些。 “毒解了,手臂上那点伤算不得什么。”方染衣解释道这里已经失去耐心了,其实倘若不是觉得那伤口上的毒十分新奇值得研究,他绝不会应下。 “多谢大夫。”贺兰总算是安下心来,抬腿迈步竟觉得有些发软,苦笑自己是输了,竟然假戏真做,滑稽又可笑。 原本以为可以松口气的贺兰在进入里屋时却被眼前的情景又骇住了——屋内满地都是用过的草药,屋中央不知何处来的一只硕大的浴桶,里面洒满了各种不知名的草药,苦涩又浓郁的味道扑面而来,而泡在浴桶中的正是尚在昏迷中的水影月。 贺兰又气又惊,气的是方染衣丝毫没有医德竟然将水影月当做是药剂实验对象,惊的是水影月的脸色果真红润已经恢复正常了。 “哗啦啦”一声,贺兰将水影月从浴桶中抱出来,再次放在床榻之上,瞧见浑身湿漉漉的衣衫皱在一起,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将水影月的外衣褪下。 “得罪了,娘子。”贺兰说着咽了咽喉咙,他这可不是在趁人之危,作为娘子的夫君,伺候生病的娘子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褪下外衣也只是因为不想让娘子得了风寒,绝没有半分非分之想。 不对,他贺兰可是水影月名正言顺的夫君,有非分之想也是情理之中! 思及此,贺兰伸手轻缓解开水影月的外衣,只见因泡了水之后而尽显玲珑有致的身形,脖颈处的水珠慢慢滑落在锁骨,紧接着又悄悄溜进了里衣,仿佛是代替了贺兰的双眼,去往他想去的地方。 “咳咳,娘子你先歇着。”贺兰将水影月的外衣褪下后连忙将被褥替其盖上,绯红着双颊站起身来背对水影月,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他可断断不能被美色所迷惑,心已经给了,身体可要守住了才行!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请问要来点乐子吗? 水影月醒来之前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她被人推进了水里,水里深不见底,混沌不堪,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绝望又无助。 “……救命。”水影月用虚弱的声音呼喊,睁眼发现自己浑身冰冷,下意识以为自己真的落水了,毕竟她的衣衫都湿哒哒的,只是面上裹了一层被褥,被褥上还被困倒的贺兰压着。 见到贺兰还在身边,水影月逐渐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了,瞬间忧心起来。 果然穿越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动不动水影月就要经历生死危机,关键是根本不知道是谁想要她的命,而她又能相信谁? 不,或许,还是能够信任贺兰的。 水影月知道那一箭倘若不是贺兰眼疾手快将她往后拖,后果不可设想,可以说是她的救命恩人了。 思及此,水影月看着贺兰的眼神便又多了几分柔软,抬手轻轻触碰贺兰的眉眼,喃喃道:“贺兰,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蓦地,贺兰睁开双眼,伸手轻轻握住水影月的手,抬眼盯着水影月,目光灼灼,半是捉弄半是乞求道:“要唤夫君才是。” 语毕,水影月很快双颊绯红,她知道这一个要求对于有救命之恩的贺兰来说并不算为难,更何况他们本就是夫妻。 “夫君。”水影月抿唇,鼓起勇气喊出了声,虽细如蚊呐,却直接重重敲击了贺兰的心口,只觉得哪怕是心给了眼前人也是值得的。 “娘子,为夫很喜欢,可以多叫几声吗?”贺兰坐起身来,俯身贴近水影月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紧接着在水影月还未反应过来时拥入怀中,在耳旁低语,“太好了娘子,你还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 顷刻间,原本尚且有些抵触肢体接触的水影月也没有办法推开贺兰了。因为在这一刻,贺兰是真真切切在为了水影月的安危所担忧、所庆幸,这般真挚的情绪,水影月只在自己的亲生父母那里感受过。 “我在这里,夫君。”水影月下意识伸出双手,环抱住贺兰的腰,这是她第一次回应贺兰的感情。或者说,从这一刻起,水影月开始对贺兰放下戒备之心。 “等等,娘子你的手臂没事了吗?”贺兰突然松开水影月,连忙去看受伤的手臂,果真光滑白皙,仿佛之前的伤口不复存在。 “诶?这么说来还真是,现在一点疼痛感的都没有了。”水影月也反应过来了,甚至还抡起胳膊甩了甩,毫无痛感,不禁讶异道,“贺兰你是寻了什么华佗在世的神医吗?” “华佗是何人?”贺兰茫然,“不过也的确是神医,是医术世家的一把手方染衣。” “哇神医居然是为姑娘?”水影月讶异,心想不愧是女尊世界,神医也自然是女子。 “不是喔,方染衣是方家唯一的公子。”贺兰解释道,“也正是因为他是男子,所以才没有机会进宫成为女皇陛下跟前的御医,而是开了这家医馆。” “原来如此。”水影月心想,好家伙这位女皇陛下竟然还搞区别对待啊?不过想想也是,在古代很少有男女平等的思想。 “娘子再看看身体还有哪里不适,若是都好了,我们便立刻离开。”贺兰关切地问道,毕竟他总觉得方染衣不是个善茬,尤其是他医治病人的手法和名声,令人胆寒。 “嗯……我看看。”水影月掀开被褥,低头一看,原本平静的表情再次惊恐,瞬间将身子藏进了被褥之中,只漏出一双惊吓的双眼,问道,“贺兰,我我我我的衣服是怎么回事啊?” “咳咳,为夫担心你得了风寒,不得已褪去了外衣。”贺兰脸颊微红,站起身转过背去,赧然道,“娘子无须惊慌,为夫可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唔……”水影月噘嘴,怎么说得她好像没什么魅力一样? “咳咳,这个那个……贺兰啊,你能不能帮我去买件衣裳来啊?”水影月觉得难以启齿,说完了又犹豫道,“那个要不还是算了?毕竟男子不太会挑选女子的衣裳。” “娘子你这就是小瞧为夫了,为娘子挑选衣裳这件事不是易如反掌?”贺兰信心十足地拍拍胸脯,转头询问道,“娘子喜欢什么颜色?为夫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额……淡绿色?”水影月回想起外头炎热的天气,觉着穿得清爽些人也凉快些。 “娘子……你莫不是在内涵为夫?”贺兰蹙眉怀疑,颇有些为难道,“不过娘子若是喜欢的话,为夫也没有意见,毕竟娘子也不可能始终只宠我一人的,想要多几个男妾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不不不你误会我了!”水影月听得面红耳赤,在被褥里摇头似拨浪鼓,双眼定定地看着贺兰,许下承诺,掷地有声,“此生我只有贺兰一人,断容不得其他人!” 语毕,贺兰神情明显舒缓了不少,心安起来,却忍不住试探道:“那……为夫听说女子有了银钱都会变坏,会去那种花街柳巷,会和那些个腰肢柔韧的小倌儿们找些乐子玩儿!” “嗯?我有那些钱多买点房产不是更好?”水影月疑惑,受二十一世纪沉重的房贷影响,到了古代第一件事情便也是捉摸着买房,至于什么花街柳巷——她一个女子凭什么要花钱去和男子找乐子?确定没有说反吗? 再者说了,那外头的野花还能比贺兰这朵娇俏可人的玉兰花更俊美诱人的? “娘子又开玩笑了,购置多处房产是需要官位的,哪里买得了那么多呢?”贺兰解释道,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却仍有些口不对心地说,“不过娘子若是觉得哪天看腻了为夫,偶尔去外头闻一闻野花,不带回家里的话,为夫也是能体谅的。” “贺兰,你看着我。”水影月语气突然严肃沉稳,盯得贺兰有些发怵,她说,“我说过了,只有你一人,决不食言,天地可鉴。”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无礼粗暴之人谁会喜欢? 水影月待贺兰从医馆出去替自己买衣裳的这段时间里,这才有机会和系统好好讨论刚才刺杀她的冷箭。 很明显,目标是水影月,毫无疑问是针对原身来的,这也足以证明了原身结下的仇怨并不简单。这一点水影月从贺兰说他是被自己强行掳走娶为夫君这一点,足以预见。 水影月问道:“所以说我以前到底是个什么十恶不赦的女霸王啊?” 告知:是否接取主线任务探寻宿主的真实身份的支线任务一,查明刺杀势力(0/1)? “是。”水影月没有犹豫,她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来的总会来的,还不如早些做准备,“你能给我什么线索吗?” 告知:目前已有线索一,箭上的毒;线索二,目击者莫晗生。 水影月这才想起来,自己虽然只是受到了擦伤,但因为箭淬了毒才会直接痛得晕厥过去。不过说到毒,那肯定要去向医馆里的大夫询问一番了,至于莫晗生……隐约记得他是去追捕歹人了,希望能够带回些有用的消息吧! 思及此,水影月便叹息,埋怨道:“为什么别人的系统都有各种外挂,我就还是只能以肉身搏斗啊?难道就没有什么BUFF加持吗?比如千里眼什么的?” 告知:宿主已获得技能,初级探知杀气,中级毒物抗性,初级药物抗性。 “探知杀气?”水影月觉得这个听起来倒是挺厉害的,欢喜道,“这么说的话,以后若是谁想害我的话,我都能提前知道了?” 告知:是的。 “但为什么是初级啊?这个杀气难道还要分等级的吗?”水影月问道。 告知:对方实力超过宿主三倍,探知能力便会逐渐递减。 “……那还真是鸡肋啊。”水影月汗颜,她可太有自知之明了,心知现在的她随便来个人都能将她给制服,摆摆手安慰自己,“好歹还有个中级毒物抗性,这也就是说大多数的毒药都对我无效了?” 告知:除吞食立即毙命的毒物,其他毒物对宿主都无效。 “好耶,总算是得到了一层有用的BUFF!”水影月安下心来,终于不用担心吃东西的时候被歹人下毒了,本想着再追问药物抗性怎么回事,突然门帘被人撩开,一袭白衣的方染衣戴着面纱坦然走了进来。 “你谁?”水影月吓得又缩进了被褥之中,发现方染衣手上戴着白色手套,有些迟疑,伸手指着方染衣问道,“难道你就是方染衣方大夫?” “你醒得比预料中快些。”方染衣语气平稳,听不清喜怒,一双平静的双眼瞪着水影月,淡淡扫了一眼水影月的手臂,眉头一皱,来了兴趣,猛地走进伸手扣住了水影月的手臂,粗暴得拉近观察。 肤白光洁的手臂上别说疤痕了,甚至皮肤细腻得没有任何瑕疵,完全无法想象在这之前手臂还流淌着鲜血。 哪怕是向来稳重平静的方染衣也不受控制地震惊,虽然他知道手臂上的擦伤并不重,但却也没轻松到顷刻之间恢复如初的地步。 “非礼啊你!”水影月大叫,伸出另外一只手一巴掌拍在方染衣脸上,不想却打落了面纱,使其露出了原本的面容。 方染衣轻松侧过头便躲开了水影月的巴掌,侧脸骨骼分明,清冷的气息愈发浓郁,嘴角噙笑,却冰冷没有温度,仿佛是在嘲弄,又仿佛是在嗤笑。 “有点意思。”方染衣启唇,松开了水影月的手臂,又将面纱重新戴了回去,这才睁眼瞧过来,他说,“你叫什么?” “水影月。”水影月连忙又往床榻内侧缩了缩,十分警惕地看着面前的方染衣,心想着该不会面前这位年轻的大夫也是追杀她的人,此时正要了结了她吧? “水?”方染衣蹙眉,神情愈发凝重,他和普通人不一样,知道“水”这个姓氏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却并没有点破,只是说,“倒是颇为少见,我是方染衣,方才将你从地府救回来的大夫。” “我谢谢你啊!”水影月满脸堆着假笑,显然心里对方染衣充满了警惕。 告知:获得关键人物方染衣好感度+10。 水影月愣怔:所以她猜得不错,方染衣一定也是个和主线任务有关系的人,等等她又说了什么怎么就加好感度了?这个恋爱系统真的是令人捉摸不透啊!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没什么谢不谢的。”方染衣说着索性坐在床沿边上,破有深意地盯着水影月,“不过我救你是因为你身上毒十分罕见,你可知为何会中此毒?” 听闻此言,水影月这才想起来关于主线任务的线索,也忘了刚才被方染衣粗暴对待的事情,追问道:“关于箭上的毒,你可有什么头绪吗?” 方染衣仿佛早料到水影月会提出这个问题一般,对答如流:“这种毒十分罕见,只因其原料名贵且少见,制作手法繁复,能用得起它的人基本都是些达官显贵。” 语毕,水影月心中了然,知道方染衣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想要害她的歹人指使者身份并不简单,这是否也代表了原身的地位也不低呢? 看过众多宫斗小说的水影月很快得出了猜想,难道说她这是卷入了什么夺权继位之类的暗潮? 告知:是的。 水影月咂舌:什么叫做是的?就没有别的了吗? 告知:线索不足,无法推演出结果。 水影月暗想:所以她还真的是个什么遗落在外的皇室血脉?不会吧,这也太狗血了!再说她也不想待在皇宫里啊,听说那里面特别无聊,完全就是做大牢啊! “只是这种毒药已经许久未在市面上出现了,根据史书记载,上一次出现还是毒药毒死了先皇的大皇女,才使得如今的女皇陛下获得了继承权。”方染衣事后又补了一刀,“哈哈咱们女皇可真是命定之子!” “额……”水影月想,果然是皇室的暗斗,竟然都直接胆大妄为到毒死皇位继承人了吗?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病娇疯批美人太难缠 日落时分,贺兰挑好了给水影月的衣裳从店里走出来,面上带着笑意,喜上眉梢,只一心想着快些回到水影月身边,然后开始盘算着到底在何处买下房产才好。 “贺兰兄!”莫晗生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贺兰的美好幻想。 “莫兄,还真是巧。”贺兰心里虽然不高兴,但面上还是要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见莫晗生颇有些气喘,问道,“莫兄可是捉到伤害我家娘子的歹人了?” 语毕,莫晗生脸上有些挂不住,略表歉意道:“是在下实力不足,跟丢了。” “哈哈也不怪莫兄,毕竟莫兄对鸣凰国不甚熟悉,被歹人甩掉也是正常。”贺兰边说边往医馆而去,嘴上虽然客气,但实际并不想和莫晗生多言。 “莫兄这是要去往何处?影月姑娘可平安了?”莫晗生追上去问道。 “娘子已无大碍,劳烦莫兄挂心了。”贺兰蹙眉,开始下逐客令,“之前莫兄不是说有要事要办?我瞧着这天色不晚了,莫兄先去忙罢!” “好,贺兰兄代我向影月姑娘问声好。”莫晗生也没有犹豫,拱手告辞。 贺兰看了一眼莫晗生离去的方向,默默记住,转身进了医馆,手里怀抱着特意给水影月挑选的衣裳,兴冲冲地撩开帘子。 “娘子,你瞧为夫给你选得衣裳,定然让你满意!”贺兰笑脸相迎,却在见到水影月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只因屋里不仅有水影月,还有方染衣这个不速之客。 尤其这个不速之客还伸手粗暴地扣住水影月白皙的手臂,另一只手竟握着锋锐的匕首,明显是要往水影月手臂上刺去。 “贺兰,快救救我,这人疯了!”水影月听到贺兰的声音连忙投来求救,眼巴巴地望着贺兰,委屈极了。 贺兰哪里受得了,当即冲过来一把推开方染衣,然后将怀里的衣裳扔给水影月,将其护在身后,见其倒地起来又是抬脚一踢,力道知道直接令方染衣往后跌倒撞在了桌角上。 “砰”地一声闷响,猩红的血液从方染衣的额角冒出来,划过眼睑,滴落在洁白无瑕的衣衫上面,刺眼非常。 “方染衣,你到底是救人的大夫还是个杀人的恶人?”贺兰怒不可遏,恶狠狠地瞪着倒在地上的方染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嘶——”方染衣摸了摸额角的伤痕,十分淡然地从怀里掏出纱布擦拭,紧接着又掏出了一瓶药膏抹了抹,这才捡起地上掉落的匕首,放回了刀鞘之中,索性坐在地上,说道:“我不是什么救人的大夫,也不是杀人的恶人,我只不过是想借用水影月的身体做一个实验而已。” “……能说出这种话,你还真是个疯子!”贺兰一时语塞,没想到传闻中的神医实际上是个脑子有问题的怪人,怪不得医馆里没多少病人。 “疯子!”水影月躲在贺兰身后,跟着附和道,“你好歹也是个人,但凡有点人性,也不会想着用人体做实验吧变态!” 水影月也急了,刚才她是真的以为要交代在这里了,本来还和方染衣交谈得好好的,突然就被拉住手臂,举着匕首要刺向她。 水影月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三好青年,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些懂礼貌讲文明的学生,最多也只不过是遇到几个嘴瓢的不良少年,哪里见过方染衣这种刀剑相向的场面的! “对我的确是个疯子。”方染衣坐在地上眯眼笑,虽然面纱遮挡了面容,却不难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他的疯魔,“可那又如何呢?人们不是一边享受着我研究的医术一边却来谩骂我?那么他们又比我好到哪里去呢?” 语毕,水影月愣住了,她也的确是受了方染衣的救助,知道倘若没有方染衣出手相救,她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 “虚伪!”方染衣嗤之以鼻,仰头靠在桌边,双眼平静不少,手指着水影月,一语道出了端倪,“水影月,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你肩上的伤痕不治而愈?为何,你拥有和当今女皇陛下同样的姓氏?” 语落,震惊的不仅仅只有水影月,还有贺兰。 “娘子,你……”贺兰侧身,愣怔地看着有些失神的水影月,很快又宽慰道,“你别听他胡说,姓氏只不过是巧合罢了,这天下姓水的也不在少数!” “……不,我已经知道了。”水影月垂眸,她什么都知道了,因为从刚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声就一直在脑海里响个不停。 告知:获得主线任务探知宿主真实身份线索,皇宫御医方氏一族,方染衣的加入。 水影月当场傻住:什么加入?刚才方染衣那个疯子不是还要亲手将她给了结了吗? 告知:身体自愈能力冷却CD中,无法恢复。 等等,她什么时候还有这种技能了?难道说被动技能都不会被特意写进系统中,需要被动触发才行?那这么说的话,解毒一事岂不是和方染衣没什么关系了? 告知:自愈能力只能愈合简单的皮外伤。 ……那还真是鸡肋,不过也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水影月在经过和系统的沟通之下大致了解了缘由,恐怕就是因为方染衣发现她手臂上的伤痕不治而愈这才发了疯,想要弄清楚缘由。 这种疯子一般的设定水影月也不是没见过,通常这种人设还伴随着病娇,表面看上去风光无限实则心灵受到冷落不重视。 水影月不用想都知道,在这个女尊世界,身为男子的方染衣无论医术有多么高超,始终都没办法得到他应有的名望和尊重。 水影月表示理解,但是呢,这并不代表她会接受!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愈能力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肯定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所以水影月一定要想个法子糊弄过去才行。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水影月微微一笑,选择的是最简单粗暴的办法,装傻,毕竟装傻她可太擅长了,“实不相瞒,我其实前日落水后失忆了,只能记得自己的名字,其他的一概不知!贺兰可以作证!” “……确实如此。”贺兰还没反应过来,一时还没跟上水影月的节奏,只是顺着说道,“我家娘子的确是因为前日落水失忆了,甚至对自己身处何地都全然不知,以前的事情也都不曾记得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谁也不能阻挡她买房 水影月犹豫再三,觉得自己若再不将身上的衣裳更换下去整个人都要被药草味给熏染了,提议道:“我觉得要不你们都先出去,容我换好衣裳再说也不迟?” “娘子,为夫还是留下来伺候你吧?”贺兰侧首提议,满眼期待。 “不行。”水影月果拒,指着地上的方染衣道,“你还是和他一起出去得好,这是没得商量。” “好吧,就依娘子所言。”贺兰灰心丧气,心想着果然还是没有得到水影月的信任,起身往外走去,直到门口发现地上的方染衣都未曾动弹,不由得气结,“方染衣,你不会还想赖在此处,是对我家娘子有什么企图?” “……谁看得上她那么娇弱的身子?”方染衣嘴硬,但却说出了十分窝囊的话,“我只不过是被你吓得腿软了些,一时难以站起来而已。” “……”贺兰扶额,忘了鸣凰城里的男子大多都十分体弱,毕竟行军打仗一事都交给了女子,在家相夫教子一事则是男子在承担,所以大部分男子都像方染衣这般不顶用。 “那贺兰,就劳烦你将方大夫请出去了!”水影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也好在方染衣体弱,不然方才她恐怕根本抵抗不了方染衣下手,早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好吧。”贺兰转身,双手粗暴地托起方染衣的手臂,夹在肩头上拖了出去,警告道,“刚才的事情,你最好是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 “你最好是先问问你家娘子,得到的答案怕是比问我来得要准确些。”方染衣直到此时也不肯服软,一定要和贺兰对着干才肯罢休。 贺兰出了门便一把将方染衣丢在一旁的长榻上,双手抱臂守在门口,不让方染衣有任何可趁之机。 当然了,方染衣虽然是个疯子但却并不是个傻子,知道现在贺兰来了他已经没办法再对水影月做出实验,验证水影月怪异的自愈能力,索性留下一句话径直回了里屋。 方染衣艰难地爬起来,双手扶墙,用最狼狈的模样放最狠的话,他说:“来日方长,有她在的地方你们不会安宁,相信很快我们便会见面。” 贺兰索性阖眼,眼不见心不烦。 “贺兰,我换好啦!”伴随着门帘的声响,水影月蹦跳着从屋里走出来。 一袭青色长裙出现在贺兰面前,深浅不一的颜色构成了长裙的层次感,在这个炎炎夏日令人倍感清爽。尤其是再搭上水影月澄明的双眸和温和的笑颜,简直就像是落入凡间的仙子。 “娘子果真是有沉鱼落雁之姿!”贺兰看得有些发怔,现在的水影月清纯可人,看见了总是忍不住让人嘴角上扬,仿佛无论什么伤心事都随之而去了。 “虽然知道这是恭维的话,但我还是很开心的接受了!”水影月挠了挠鬓角,她其实还算是有自知之明的,十分清楚自己的长相并算不得上是个美女,不过穿越之后倒是从来没看过自己到底长成什么样了。 “娘子你该不会是还没照过镜子吧?”贺兰显然已经接受了水影月落水失忆的事情,不过也确实没料到还能将自己的模样也给忘记了的事情,十分坚定道,“娘子放心,你的美貌哪怕是在整个鸣凰国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为夫绝不是在夸大其词,也并不是在恭维娘子。” “真有那么美?”水影月被贺兰说得也开始对自己的容貌有些兴致了,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脸色绯红,心里也开始有了小小的期待,“那我就相信贺兰了,不过哪里有镜子可以看看呢?” “镜子?”贺兰颇有些为难,“娘子你或许还不知道,镜子在这里是只有勋贵人家才能买得起的东西,这间医馆里怕是没有了。” “这样啊……”水影月有些失望,不过却也能理解,不过谈及医馆倒是令水影月想起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方染衣那个疯子去哪里了?不会躲在哪里还想着给我来上一刀吧?” 贺兰看着水影月左顾右盼的模样笑了笑,双手按住水影月的双肩,安慰道:“放心吧,他不敢再对娘子无礼了,如果他不想入狱的话。” “哇贺兰这么厉害?”水影月眼前一亮,十分信任贺兰,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瞬间抛之脑后,一心想着购置房屋的事情,“既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趁着天色还早,赶紧去把房子给买了,我可不想住客栈了!” 话语间,水影月便要拉着贺兰的手往外跑去。 贺兰倒是也不阻止,跟着水影月离开了医馆,只是说:“娘子无须急于这一时,哪怕是购置了房屋也得等管家的手续下放,房子才会真正属于你。” “啊?这么麻烦啊……”水影月瞬间泄气,同时跑出了医馆发现已经黄昏时分。 天边柔软的云朵被夕阳染红,宛如血色的天空将水影月和贺兰笼罩在下,仿佛此刻的他们被团团围住,他们终究无法逃出这篇血色牢笼。 “是啊,有麻烦要来了。”贺兰抬眸望天,瞳孔倒映着血红夕阳的一片,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将来临的麻烦,脑海里回荡的是方染衣留下的那句话。 或许方染衣说得的确是不错,只要水影月还在他身边,麻烦只会接连不断,无法得到安宁。 “啊?什么麻烦?”水影月歪头,笑意盎然,双眼依旧亮闪闪地,手指着天边的残阳说道,“贺兰你不知道了吧,这个呢叫做火烧云,俗话说傍晚火烧云,来日天气晴 ,我们可以有很多时间去看看哪一处的房子更好喔!” 语毕,贺兰哑然失色,也不知道是因为水影月的一番话点醒了他还是被其灿烂的笑容给晃了眼,只是忽然觉得时间倘若定格在这一刻该多好。 然而有些决定,从一开始就没有办法改变了,哪怕这期间发生了任何变故,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此时一阵晚风拂过,比起正午的闷热倒是凉爽不少,贺兰惊觉自己身后起了冷汗。 “好,都听娘子的!”贺兰笑着伸手爱怜地伸手替水影月撩开因风而缭乱的鬓发,又紧紧握住水影月的手,往客栈而去,他道,“那么现在,先委屈娘子住客栈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月黑风高夜 夜幕降临,醉红楼外再次亮起了灯笼,好巧不巧,携手归来的水影月和贺兰再次遇见了莫晗生,也算是天意弄人了。 “贺兰兄,影月姑娘想必已经无碍了?”莫晗生面色虽一如既往的冷硬,但语气的确是有些欣喜,一同进入酒楼后又颇有些惭愧道,“实在是抱歉,在下没能追到刺杀影月姑娘的歹人。” “没事没事,莫公子不必自责。”水影月心想着若是系统发布的任务能够这么简单完成那就好了,随口一问,“莫公子不会一直追到现在吧?” “说来惭愧,午后时分在街上恰好遇见了贺兰兄,那时候便已经跟丢了。”莫晗生这话说得很有意思,即表明了自己的确是认真追捕了歹人,又将偶遇贺兰一事提出,显然是在责怪贺兰知而不报。 贺兰蹙眉,他果然还是很讨要莫晗生。 “原来如此,辛苦莫公子了!”水影月面上不显露,心里却偷偷地笑,知道贺兰老醋坛子了,倒也不计较,对莫晗生提议道,“不知莫公子可用过晚饭了?为表谢意,我请你吃顿晚饭如何?” “实在是抱歉,请容在下拒绝影月姑娘的要求。”莫晗生的反应倒是有些反常,为难道,“今日在外处理私事有些疲乏,在下只想快些休息。” “那是自然,莫公子不必在意。”水影月倒是有些尴尬,好不容易准备大出血请人吃饭,而且这还是头一遭,毕竟暴富之后的第一次挥霍,没想到竟然被人拒绝了,一时间还有些低落。 贺兰见莫晗生麻溜儿的回到了二楼客房之中,这才带着水影月挑了一处角落里的空桌落座,抿唇有些赌气道:“怎么,娘子的好意被莫公子拒绝就这般劳心伤神啊?” 水影月当然知道贺兰的醋坛子又打翻了,笑道:“好夫君,我心里装的可全都是你,又怎会为了他人劳心伤神的?” “你叫为夫什么?”贺兰眼前一亮,阴霾一扫而去。 “咳咳,没什么,我们是不是该点菜了,小二!”水影月瞬间又怂了,招招手喊店小二点菜。 贺兰倒也不气了,欣然接受了水影月的哄话,开始介绍哪些菜品味道好,并且主动替水影月夹菜盛汤。动作依旧是行云流水,面带笑意,一切都理所应当。 晚饭之后,水影月回到客房便开始紧张,想着该如何拒绝贺兰一同入睡的问题,但没想到的是贺兰竟然主动向店小二重新要了一床被褥,就地铺上。 贺兰说道:“娘子,夜里若是有事唤我便是,我一直守在你旁边,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你别怕,做个好梦。” 水影月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点了点头,只见贺兰将床帘放下,吹灭了烛火,只留下淡淡的月光从敞开的窗外照射进来。 此刻灰暗将水影月笼罩在床榻之上,困意逐渐袭来,也不知道是水影月心大还是今日经历的事情太多太疲惫,竟然就这么倒下就入梦了。 床帘外,原本睡下的贺兰却悄然起身,看了看毫无动静的床帘,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窗边,又从怀中掏出一张小巧的密函,似乎是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随后,伴随着翅膀扑棱声,一只猫头鹰落在窗棂上,右爪上有常年捆绑的勒痕。 皎洁清冷的月光洒落在猫头鹰的羽毛之上,光滑油亮的羽毛足以看出其主人对它的饲养十分用心,双瞳在夜里仿佛发出幽光,紧盯着贺兰却丝毫没有恶意。 贺兰很快将密函绑在猫头鹰的右爪上,伸手轻轻抚摸猫头鹰的头顶三下,随即猫头鹰便头也不回地往夜空而去,很快彻底融入夜色之中。 次日清晨,水影月睡到自然醒,并且浑身舒畅,没有任何不适。 “啊——真舒服!”水影月起身还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地起身正打算掀开床帘时却被贺兰抢先一步,依旧是温和的笑容,问道: “看来娘子昨晚睡得不错?” “嘿嘿,那得多亏了贺兰的功劳,我才能睡得这样好!”水影月说着便要屈身自己穿鞋,瞥见贺兰的神色有些失落,赶紧挺身收回动作,干咳了两声,说道,“有劳了。” “乐意效劳。”贺兰眯眼一笑,蹲下身为水影月穿好了鞋,起身又发现水影月竟然也没闲着,独自将长发用红绳随意绑了一个马尾,当即脸色又有些难堪,“娘子,梳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为夫来吧?” “诶?”水影月愣怔,“这种事情贺兰也会吗?而且我觉得这个发型出行非常方便啊!” “不可。”贺兰没有给水影月拒绝的机会,似乎只要是对于伺候的事情,贺兰的态度都会非常强硬。 水影月猜测,难道这是鸣凰国男子的日常? 总而言之,水影月还是乖巧地坐在梳妆台上,任由贺兰为其梳妆打扮了一番,只是可惜客栈也并没有镜子,水影月至今不知道自己到底长成如何模样。 甚至自暴自弃的想,倘若在鸣凰国的审美和水影月不一样,而是以丑为美,那岂不是完蛋? 告知:宿主的容貌属上等,请宿主放心。 水影月狐疑,问:那像贺兰这样的属于那个等级? 告知:检测夫君一号贺兰容貌,检测结果,容貌上等,身材上等,双商上等,背景未知,无法检测。 水影月咂舌,好家伙,原来系统给她的最强外挂竟然是身边的夫君贺兰? “好了,虽然娘子本就天生丽质,但经过为夫的梳妆打扮,完全可以与天仙下凡相比拟了!”贺兰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满嘴彩虹屁,但却依旧吹得水影月飘飘然,她真的相信了。 试问又有谁能够抵抗一位美男子张口闭口天天对自己吹彩虹屁呢?反正她水影月抵抗力弱,她是没办法抵抗,已经完全沦陷进去了。 “咳咳,低调低调。”水影月双手掩面,又捂着肚子道,“饿了,我们赶紧吃完饭去看房子吧!” 贺兰连连应声,宠溺地看着蹦跶着去开门的水影月,心里十分不解,他怎么就有个执着于购置房屋的娘子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水影月如此执着,可水影月失忆以来他都在身边,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实在是怪异!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宿主不努力,系统哭唧唧 风和日丽,有一个好晴天。 水影月终于如愿以偿的跟着贺兰出门一起购置房屋,想不到在这里也有类似房产中介的存在,此次接待他们的是看起来就十分有经验的一位中年男子,忠实敦厚的面相使其说出的话十分有信服度,尤其是并不像印象中的中介那样对房屋夸大其词。 “二位唤我一句老刘就好,不知二位想要什么类型的房屋呢?”老刘委身替水影月和贺兰斟茶,又端出数盘甜点招待,这才说道,“别的不说,房屋证明到您手上之前,我绝不收半分银钱。” 水影月笑着点头,伸手拿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之前被贺兰抢先扣住手腕,张口咬了一半,微微一笑,这才纵容水影月开始吃喝,只是却老刘热切的眼神却被视若无睹,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 “见谅,娘子有些认生。”贺兰看准时机解释道,他其实知道纯粹是因为水影月嘴馋,况且此事一早也交给了他全权负责,贺兰便开出条件,“我们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希望房屋四周安静些,装潢最好也是现成的,免得再去折腾一番。” “喔……”老刘捋了捋胡须,略一思索,精明的双眼亮了一亮,笑道,“倒还真是有一处,只是不知二位是否计较这房屋是前朝旧臣之家?” “这个……”贺兰迟疑地将目光转向一旁不干正事的水影月,问道,“娘子以为如何?” “嗯?有什么妨碍吗?”水影月吞下了一块糕点,刚想就着衣袖抹一抹嘴角,却被贺兰眼疾手快地拿出手帕擦了个干净,赧然道,“会影响我以后买房吗?” 贺兰略语塞,眉间暗沉了些,许是生气了,无奈笑道:“倒是不会,只是娘子还要买房吗?可是为了养外室?” “我怎会做如此不道德之事?”水影月激动地直接站起来,以看多了宅斗小说的她来看待,这种做法完全就是将家里的妻子视若无睹的做法,义愤填膺地拍拍胸口说道,“贺兰你大可放心,我这一生也只会对你一心一意!” 语毕,贺兰颇为错愕,转瞬又低低地笑,伸手握住水影月的手腕将其安抚好坐下,这才转头对老刘说道:“看来我家娘子并不在意其他,烦请带路罢。” “爽快!”老刘笑得憨厚,见水影月爱吃甜点,特地绕到里屋包了些甜点递给贺兰,说出的话也是不容拒绝的圆滑,“一点心意还望笑纳,不管我们生意是否能成,但这也是代表了我一份态度,希望不要拒绝。” “哇——老刘大好人!”水影月一见吃的就不记得昨日被下毒险些丧命的事情了,毕竟这糕点可是全手工的,远远要比她之前用机器色素做的糕点美味多了,连忙收下了糕点道谢。 贺兰心里始终还有些疑虑,虽然知道老刘的做法是商人惯用的手法,却也还是担心昨日的事情再度上演,于是悄声对水影月叮嘱道:“回头为夫尝过再吃,可不许馋嘴了。” “唔好吧。”水影月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手里的糕点发呆,还没看够呢又被贺兰一手给夺了去,振振有词道: “不能累着娘子,还是让为夫拿着吧。” 水影月才不信,这分明就是贺兰担心她偷偷吃掉,开玩笑,她还真的被贺兰猜中了!可恶,面前这个笑得一脸温润的贺兰果真不似初次见面时那般软绵如小奶狗了,这简直就是披着羊皮的狼啊! 告知:扫描糕点结果,无毒。 诶?系统还有这种功能? 水影月无奈,下次这种事情能不能早点说啊?还有就是,系统到底背着她偷偷拥有了多少能力啊?这样冷不丁的出声真的很吓人! 告知:技能获得与宿主经历的事件以及接触的人物相关,无法及时通知的原因是数据计算量过大,系统后台可能会陷入崩溃。 水影月扶额,所以这个系统还是过于鸡肋。 告知:系统后台计算能力会受宿主完成系列任务后增强。 什么意思? 告知:不关系统的事,是宿主不努力,过于纠结于买房一事而放弃了接下的支线任务,查明刺杀势力(0/1)。 水影月无能狂怒:线索都断了让她怎么查啊?真当她是侦探奇才在世福尔摩斯啊? 告知:线索没断,是宿主不努力。 ……行,你是机器人,她不跟机器人一般见识。她就不努力,她就要去买房,怎么着吧?区区一个系统还能跳出来敲她脑袋不成? 语毕,水影月还真感觉被弹了一下脑瓜崩,只不过并不是跳出来的系统,而是身旁的贺兰。 “娘子,你怎地心不在焉的?”贺兰的手还悬在半空,伸出手背又摸了摸水影月的额头,狐疑道,“难道是落水的后遗症?” “哎呀我没事啦!”水影月连忙推开贺兰的手,心想着看来日后和系统辩论时要注意不能在人前了,又环顾四周发现正坐在马车上,问道,“我们这是在路上还是已经看完回去了?” “娘子,你若是状态不好的话我们还是改日再看房吧?”贺兰面露担忧,并不是假的,他已经开始怀疑水影月间接性失忆了。 水影月当然知道现在的贺兰在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不过事出有因,她倒是不怪贺兰,正想着胡乱编个借口糊弄过去,却突然听见马车外的老刘挺了马车。 老刘喊道:“二位,我们到了。” 语毕,水影月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撩开车帘,弯腰冲了出去,只留下贺兰一人在马车里无奈叹息,紧接着也出了马车。 抬眼目及之处,便是正片郁郁葱葱的山林环绕而成,不远处有一方清湖,数只鸟儿滑翔略过湖面,激起水花潋滟,尖喙衔起鱼虾,快速飞过湖面,回到树林之中。 水影月一眼就被面前的景象所吸引了,试问谁又不会对这样一个犹如世外桃源的地方动心呢?反正水影月是个俗人,她轻易便动心了,打定主意要这处房屋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系统也造反了 水影月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在穿越后圆了她买房的梦。为什么会说是梦呢?那当然是因为原来的房价对于水影月这个身处平凡家庭的人来说,努力奋斗一辈子可能只配买得起一间库房吧? “二位可真是赶巧了,原主急出这处房屋,一应手续都是全的,只需要二位欠下契约,房契便是二位的了!”老刘将水影月和贺兰接应到院子的大厅里,一人忙前忙后地又是斟茶又是草拟契约的,额角微微渗出些汗来。 水影月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座二进二出的大宅院,不仅有宽敞的左右厢房,伸出连外院仆人的厢房也是一应俱全,想必当初这座宅院也是相当热络吧? “娘子,你确定我们二人要住进这座大宅院里?”贺兰有些犹豫,苦恼道,“为夫独自一人怕是打扫都要累得不成人形了!” “嘻嘻,贺兰放心,我怎么会让你做这种事情呢?”水影月拍拍贺兰的肩膀以示安慰,又指着外院的仆人厢房说道,“我们又不是请不起仆从,贺兰你就安心管账便好,其他的无须担忧!我嘛,就做一只混吃等死的米虫好了!” “你啊……”贺兰也只得宠溺地叹一声,“罢了,娘子只管随心所欲便可,为夫定然奉陪到底。” “嘿嘿,那就来日方长,还请夫君多多指教了!”水影月抬头挺胸,双眼明亮,说完再微微颔首,突然觉得这个动作和画面有些许眼熟,脑海里猛地闪过一张画面。 画面之中的水影月同样弯腰低着头,背景模模糊糊的只是隐约觉得在场的人密密匝匝,但是看起来却并不热闹,反而冷静地可怕。 那些人水影月都不认识,但却将一双双眼神紧盯着她,冷漠、蔑视、落井下石,似乎都将水影月恨之入骨,仿佛恨不得上前对水影月拳打脚踢。 告知:检测到宿主和原身的记忆发生混合,后台处理中,请稍后。 “娘子?”贺兰担忧的语气从头顶飘来,神情颇为严肃,“娘子,你最近似乎很难集中精神,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水影月缓缓起身,下意识扶住额角,心绪仍旧被牵绊在突然出现的画面之中,压抑得令她快要透不过气来。 “娘子,你身体不适的话,我们还是改日再来好了。”贺兰作势双手搀扶住水影月,想着要将其带出宅院,他总觉得待在此处会发生什么不如意的事情。 老刘也是个人精,见生意或许做不成非但没有焦急,反而站在贺兰一边,劝说道:“夫人倘若身体不适快些歇息得好,等夫人身子爽利了再来找我也不迟,我总归是在的,身体要紧。” “不行,我一定要买下这座宅院。”水影月决意,双眼坚定,轻轻退开了贺兰的手臂,抬眼对老刘道,“契约给我。” 最终贺兰也没能拗得过水影月,当场签下了契约,房契也直接转交,顺利得有些不安。 当然了,不安的只有贺兰,水影月倒是一直沉浸在买房的快乐之中,甚至还向老刘讨要仆从的源头,想着从此过上富得流油的富豪生活。 这老刘作为商人自然是不肯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连忙应下了寻得仆从的要求,并商议次日便带着仆从上门挑选。 一顿寒暄之后便又是午后了,原本炎热的夏日在湖水和山林的包围之下显得清凉许多,水影月坐在大厅的长椅上逍遥自在,一直提着的一口气瞬间卸了下去,突然感觉到有些饥饿。 “贺兰,我记得老刘给的糕点还在吧?”水影月眼前一亮,翻身起来便冲贺兰索要,可怜巴巴道,“我好饿啊,午饭还没用呢,先给我垫垫肚子吧?” 贺兰提了提手里包裹好的糕点,故意举过头顶让水影月只能看摸不着,脸色肃然,并不像是在开玩笑,问道:“娘子,为夫希望你如实说,究竟是为何一定要将此处买下。” “此处山清水秀、鸟语花香,还有现成的装潢,何乐而不为呢?”水影月打哈哈准备糊弄过去。 贺兰无动于衷,显然不吃这一套了,只是静静地看着水影月,仿佛要透过双眼直接看到脑海里一样。 告知:后台处理完毕,已删除原身记忆。 伴随着冰冷的机械声落下,水影月突然感觉头部一阵剧烈的抽痛,双手下意识捂住头部,面容痛苦地发出惨叫:“啊——!” “娘子!”贺兰大惊失色,扔了糕点连忙双手将水影月护在怀里,眼瞧着水影月痛苦的表情不住的心疼,柔声道,“娘子你怎么了?为夫不责问你了好吗?你别吓为夫!” 幸运的是这种剧烈的疼痛感转瞬即逝,水影月还没得及松口气,眼前一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软绵无力地倒在贺兰怀中。 尽管如此,但水影月的意识却十分清醒,暗黑一片的虚无之中,她知道谁在那里。 水影月问道:“是你删除了原身的记忆对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既然能够删除原身的记忆,那又为何不将我的这段记忆一起删除,究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不能让我看见?” 没错,离谱的事情就在这里。水影月虽然不知道究竟被删除了什么记忆,但却能够清晰的明白被删除了记忆,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抹掉了她亲手写下的东西,而她只能看着空白的位置发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写下了什么。 告知:宿主无权访问。 呵呵真有意思,她水影月一个人却和一个机器计较什么?都怪她自己,还真以为能和人对话的机器就是人了。说到底,机器就是机器,不过都是按照代码工作的数据而已。 啊……真是疲惫, 水影月垂头丧气,在一片虚无之中蜷缩成一团。 这是第一次水影月开始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危机感,她开始害怕在这个世界继续活下去了。其实水影月并不是没心没肺地不把昨日被刺杀一事放在心上,她只不过是隐约猜到原身的身份背景肯定不简单,决不能轻而易举地报官。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水影月想着只要她躲得远远的不去在人前晃悠,什么任务不任务的,她现在有钱又有美夫君在旁,此生无所求了。 然而水影月没想到的是,她只不过是被系统一步步逼着往前走罢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贤惠的夫君就要主动提纳妾吗? 水影月怎么也想不到再次睁眼瞧见的又是那位疯批病娇美人,方染衣。 “醒了,我说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方染衣边说边从床沿边上起身,侧首对门帘外的贺兰说道,“进来吧,有事再叫我。” 语毕,方染衣便离开了,仿佛只是来走个过场。 “娘子,可还有哪里不适?”贺兰淡淡瞥了一眼擦身而过的方染衣,马不停蹄地冲进屋里,坐在床沿边上,双手轻轻按着水影月的双肩,上下打量,就怕哪里不注意又出了什么问题。 “贺兰,我怎么又来这里了?难道我又遇到刺杀了?”水影月颇为惊喜地反手扣住贺兰的手腕,追问道,“可看见歹人的面貌了?或者说留下什么线索了?” “娘子,是你刚才突然惨叫晕厥过去了,你都不曾记得了吗?”贺兰面露错愕,已经开始怀疑水影月的脑子是否出现问题了,估摸着或许是溺水的后遗症,可方染衣却说并无其事。 贺兰水影月的模样甚至不得不开始怀疑方染衣作为神医的医术,如若不然为何会无法解释水影月突然晕厥的事情? “啊我想起来了……”水影月灰溜溜地挠了挠头,她想起来系统其实并不是站在她这一边的,甚至系统还老是想着算计她,可是她身在此处却又孤立无援,她唯一能够接受到的帮助只有这个鸡肋的系统。 告知:察觉宿主对系统产生恶意,沟通中——系统并非要对宿主不利,相反处处维护宿主,系统的命令是要保护宿主的安危。 水影月气得咂舌:那你倒是将删除的记忆还给我! 告知:删除的记忆并非属于宿主,宿主无权访问。 水影月气得掩面,算了,她还是不要和一个机器计较过多了,她是人,她不能和机器一般见识。这样被气坏身子的只有她自己,毕竟机器可不会被气坏。 “贺兰别担心,我只不过是老毛病了,偏头痛嘛很正常的!”水影月再次抬眸,看向贺兰的表情显得十分轻松,甚至还要起身下床,“总而言之我没事,我们还是赶紧回我们的新房子里吧,总是待在医馆里不太舒适!” “好吧……”贺兰见水影月脸色红润,的确并不像是有事的样子,这才蹲下身替水影月穿好鞋,依旧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水影月出了门。 虽然水影月极力阻止,但贺兰一个眼神瞪过去便瞬间怂了,她知道一向性子温和的贺兰发起怒来总是难以平息,索性随他去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当水影月要离开医馆时却遭到了方染衣的围堵,于此同时,系统还在水影月脑海中叫个不停。 告知:线索人物方染衣出现。 水影月:别吵吵。 告知:线索人物方染衣出现。 水影月:再吵吵我就让贺兰一脚把他给踹了! 告知:…… “贺兰,上!”水影月躲在贺兰身后,手指着阻拦在门口的方染衣道,“你若是再不闪开,小心我家夫君将你打得头破血流!” “呵!我方染衣还会惧怕此事?”方染衣嗤之以鼻,张开双臂,潇洒又坦然,“只要能让我跟着你,打我骂我都随意!” “我没听错吧?你不是要将我们留下,而是要跟我们走?”水影月讶异,从贺兰身后站了出来,故作镇定道,“你究竟有何目的?该不会是还想着对我来上一刀吧?” 说完水影月又往贺兰身后躲去,胆小怕死的她还是对之前方染衣的作为心有余悸,并不像是表面上那般没心没肺的。 “昨日之事是我越举了,对不起。”方染衣坦白,一双眼紧盯着水影月,仿佛是猎人锁定了寻觅已久的猎物,他哑声道,“你身上有许多值得我钻研的东西,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当然了,这其实也是方便了你。” “……你干嘛说得好像是我占了你便宜一样?”水影月显然不肯相信方染衣的花言巧语。 “方染衣,你若再骚扰我家娘子,我便不会客气了。”贺兰也冷冷呵斥道,说实话,他并不喜欢方染衣 ,这个性格偏执的男子,虽然医术高明对水影月来说是一个值得利用的人,但倘若真放在身边,恐怕迟早会对水影月不利。 “影月姑娘的体质特殊,定然会引来更多的风波,你们需要我。”方染衣却坚持己见,将目光缓缓移向贺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我说过了,只要肯让我跟着你们,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语毕,贺兰微微敛眉,浑身气场稍稍改变,显得有些许压抑。他承认方染衣说得正中下怀,他的确是担心水影月的安危,却不甚喜欢被方染衣威胁的感觉。 “我才不……” “既如此,方染衣你只需答应我一个要求便允许你跟着我们。”贺兰抢先一步打断了水影月的话,头一次当着水影月的面不管不顾的自作主张。 水影月下意识是要拒绝的,但看到向来鲜少参与的贺兰都主动说话了,也就乖乖闭嘴听着了,总归贺兰是不可能会害她的。 贺兰从一开始就是水影月最信任的夫君。 “好,你说。”方染衣见局势有所转变,稍稍放下心来。 “跟着我们的话,就必须成为我们的人,这个你没有意见吧?”贺兰问道。 “没有。”方染衣摇摇头,“理所应当,我可以现在就立下誓约。” “不、不需要这么麻烦,况且我们也不会信任你的口头誓约。”贺兰阻拦道,反而双手将水影月退上前,欠身,微微贴在水影月耳旁说道,“只需要你自愿嫁给我家夫人,自然就是我们的人,便不会怀疑你的忠心了。” 水影月愣在原地,表情僵硬,内心狂吼:什么——?贺兰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啊! “合乎情理,我接受。”方染衣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点头应下了这一门亲事。 告知:获得夫君二号方染衣,年二十三,医术惊人。好感度10。 “等等,你们为何不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水影月扶额,总觉得自己是被赶鸭子上架了,她可不想做后宫成群的渣女啊!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懂事乖巧的方侍妾 夕阳西下,天边残阳像是水墨泼洒的一幅画,美不胜收,但水影月此时却无心欣赏。 此时水影月因为午饭和晚饭都不曾用,因而受贺兰提议,偕同方染衣来到醉红楼详谈。 在场的三人面面相觑皆不曾出声,气氛尴尬到了极点,水影月甚至感觉提前经历了修罗场,等到所有菜品都上桌准备动筷子时,又被贺兰一个眼神扫过去,乖乖放下了筷子,可怜巴巴地望着满桌子的菜品,垂涎三尺。 “现在的情况我简单陈述一下。”贺兰挽起衣袖,一手提起筷子一手端起白瓷碗,一边替水影月夹菜一边对方染衣说道,“我作为娘子的夫君,你若进门需得唤我一声夫郎大人,而你也不能叫娘子,而必须”称呼为妻主大人,可明白了? “这些都是最基本的礼节,我知晓。”方染衣没有异议,仿佛真的就是鸣凰国天经地义的事情,十分从容地应下,甚至还自我补充道,“你放心,我定不会像其他男妾一般与你争宠,我不屑于此等肮脏勾当。” “肮脏么?”贺兰牵动嘴角,冷冷一笑,“你也放心,你与我们之间不过是同盟关系,我家娘子心里只有我一人,你也没有机会爬上我家娘子的床。” 刚端起茶杯喝水的水影月听得不由自主地被呛到,伸手扯了扯贺兰的衣摆,环视一周酒楼里吃酒欢笑的人们,“贺兰你小声些,这种私事如何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相谈?” “娘子不必忧心,这里是酒馆,不会有人刻意来听我们的谈话内容的。”贺兰安慰道,放下碗筷,又从怀里掏出手帕替水影月擦拭嘴角,莞尔一笑,“好了,为夫替娘子夹好菜了,可以吃了。” “好耶,多谢夫君!”水影月还想说什么,但却被饥饿支配,一股脑便开始埋头苦吃,丝毫没有注意到贺兰嘴角泛起得意的笑容。 贺兰十分满足地看着水影月的吃相,虽然有些粗鲁但在他眼里却又十分可爱,令人疼惜。或许是水影月还不知道,在贺兰的潜移默化之中,已经将“夫君”二字逐渐刻进了水影月的心中。 “那么从即刻开始,我便要称你为方侍妾了。”贺兰手握茶杯,食指轻点杯壁,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 方染衣显然也是个识时务之人,连忙双手端起茶杯,站起身来,颔首,双手聚过头顶,恭恭敬敬地唤上一句:“妻主大人、夫郎大人在上,请恕侍妾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只愿二位长长久久,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这是作甚?”水影月迅速干完了一碗,将头从碗里抬起来,问贺兰道,“他拜我们做什么?怎么感觉我们像是收了个干儿子?” 贺兰原本严肃的脸色被水影月一席话逗笑破了功,侧首对着水影月无奈一笑,说道:“这是侍妾在有了夫君以后进门应有的规矩,能够给他敬茶的机会已经是抬举他了。” 水影月心里咯噔一声,心想着这女尊世界还是来真的啊,可是她对方染衣别提有什么兴趣了,她甚至害怕和方染衣单独在一起,冷不丁又挨了一刀可如何是好? “那要是……不抬举的话会是什么样?”水影月咽了咽喉咙问道,眼瞧着贺兰的表情再次变得肃然,双眼暗了暗,显然心情不大好的模样。 贺兰伸手对着方染衣往下轻轻按了按,示意坐下,笑得有些阴森,俯身在水影月耳畔悄声道:“侍妾罢了,当然是等娘子享用过之后便扔在大街上。” 贺兰语气冰凉,面带笑容却又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实际上是在警告水影月,倘若敢对方染衣起半点色心,被扔在大街上的很有可能就是水影月而不是方染衣。 告知:获得夫君一号贺兰怨恨值10。 水影月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这种事情难道还需要你这个鸡肋的系统来提醒吗? “哈哈哈哈玩笑话玩笑话,贺兰如此温良之人,怎会做出这等没人性的事情呢?”水影月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伸手戳了戳贺兰的胸口,“况且我的心早就跑到夫君那里去了,再不会有别人了,不会让夫君处理这等事情的。” 语毕,贺兰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竟然被水影月一句话轻而易举的抹开了他心口郁结的事情,不由得佩服起水影月来。 “好,为夫可得在心口建上一堵密不透风的墙,防止娘子的心管不住胡乱跑了出去才行!”贺兰反手握住水影月的手,轻轻按在心口,稳健的心跳声直接传到水影月手心,触及便是心动不已。 “那你慢慢来,我会乖乖待着不动的。”水影月双颊绯红,颔首不再去看贺兰炙热的双眼,反而将视线转向在对面端坐的方染衣,转移话题道,“诶方染衣你怎么不吃啊?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快吃饭吧!” “……妻主大人还真是三句话离不开吃啊。”方染衣很快适应了称呼,直言不讳,“侍妾原本就是不能同妻主大人和夫郎大人一同桌上吃饭的,我还是不必了。” “诶?是这样吗?”水影月再次将目光转向贺兰,颇有些错愕且怜悯,心想着这也太没有人性了,吃个饭又不会怎么样。 “娘子若是应允的话,为夫并没有异议。”贺兰说着拿起筷子,神情自若地又开始替水影月夹菜盛汤了。 水影月瞥了一眼贺兰的脸色,确认没有动怒的迹象,又默默询问系统:喂鸡肋的系统,贺兰现在生气了吗? 告知:尚未检测到夫君二号贺兰的怒气值,检测结果,没有生气。 听到这时,水影月才暗暗松了口气,对方染衣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方染衣你还是吃吧!” 语毕,贺兰依旧脸色不变,将碗重新放在水影月面前,这才开始动筷吃饭。 这回轮到水影月不解了,分明是坛陈年老醋的贺兰这回居然不吃醋了?难道是月亮从东边出来了?还是说鸡肋系统已经无法识别出贺兰的情绪了? 告知:系统运算正常,没有出错。 水影月稍稍安心下来,但还是想着入夜时待贺兰好些,总归不能再让贺兰睡地板了,那么她就成了没人性的那个人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洞房花烛夜还是要留给夫君 夜幕降临,水影月一行人才乘坐马车再次回到买下的宅院前。 原本贺兰的意思是等明日仆从们到齐了再入住宅院也不迟,但水影月却坚持一定要今晚入住,毕竟作为一个节约的人来说,既然已经买了房子那就完全没有必要浪费银钱去住酒楼了。 贺兰不置可否的笑笑,望着水影月道:“娘子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异常固执呢!” 水影月摆摆手倒也不否认,在贺兰的搀扶下走出了马车中,又催促身后的方染衣道:“方染衣,你跟紧我们些,屋里头没点灯看不清路,我们就只有贺兰手里一盏灯笼,别摔着了!” “妻主大人,唤我方侍妾便可。”方染衣一本正经地从马车上跳下,孑然一身的模样颇有些凌然,倒像是跟着水影月一起进了火坑。 “不必不必,你我并非有那种关系,私底下还是叫你名字。”水影月作为一个三好青年,秉着一夫一妻制忠贞不二的信念,实在是没办法对一个男人叫出“侍妾”这种称呼。 “可是……”方染衣还想辩驳,却被领头提着灯笼贺兰打断道: “娘子她不拘小节,你顺着她便是了。”紧接着便领着路往宅院里走去。 “是,夫郎大人。”方染衣微微颔首,低眉顺眼地跟在水影月身后,默不作声。 宅院是二进二出的大院子,虽比不上那些个官宦世家,但的确是富裕的象征,由此在没有仆从的宅院里行走,未免显得有些空荡荡。 头顶是冷月,面前是暖黄的灯笼,耳边隐隐吹来从山上、湖面上飘来的晚风,清凉透心。 但是水影月却完全没有办法享受此刻难得的凉爽,甚至双手抱臂,不敢四处张望,就怕一个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是的没错,水影月她怕黑! “妻主大人,可是怕黑?“方染衣走在水影月的背后,很容易就看出来不适,坦然地伸出右手手心,张口问道,“可以握住我的……侍妾的手。” 水影月这才回过神来,望着身后伸出的那一只手甚至还带着白手套,有些恍惚以前她怕黑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样一只手呢? “不必了。”贺兰猛地身形一顿,将手中的提灯交到方染衣手心,反手紧紧握住水影月的手,十指相扣,说道,“方侍妾,你来掌灯。” “是,夫郎大人。”方染衣依旧面无表情地握住提灯,只身走在最前面,忽然又停了下来,侧首去问贺兰,“夫郎大人,侍妾不识路。” “……”贺兰扶额,突然觉得让方染衣跟着他们明目张胆的回宅院并不是一件明智的选择,这简直就和引狼入室没什么区别。 “我来吧!”水影月自告奋勇,朝方染衣伸出右手,左手又紧紧握住了贺兰,仿佛是在给予自己信心,“我提着灯笼的话,靠近光也不会那么怕黑了。” “有道理。”方染衣便将提灯交到水影月手中,侧身立在一旁,等水影月和贺兰走在前面了,这才紧随其后。 果然有了提灯的水影月心口突然顺畅了许多,三步并作两步便来到了大厅,紧接着贺兰和方染衣又打开火折子点亮了大厅,瞬间整个屋子都亮堂起来,照亮了水影月难言喜色的脸。 “娘子在笑什么?”贺兰吹灭了火折子,又连忙走过来替水影月斟茶,倒是显得方染衣呆若木鸡,像个摆设。 “我在想我终于拥有自己的房子了啊!”水影月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畅快地砸了咂嘴,又歪着头对立在身旁的贺兰说道,“而且我还有一位才貌双全的夫君,我这一生是再没有遗憾了!” 告知:宿主请尽快完成任务。 水影月蹙眉:闭嘴。 当然了,没有这个凡人的系统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为夫也是,只要能够待在娘子身旁,便再无所求。”贺兰抿唇,浅浅一笑,伸手撩开水影月的鬓发,炽热的腹指轻轻蹭了蹭水影月的侧脸,半是戏弄半是引诱道,“天色不早了,娘子可要就寝了?” “咳咳……确实该睡觉了。”水影月连忙侧首不去看贺兰,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肯定双颊红成猴屁股了,又埋怨贺兰这妖孽总是时不时对她露出这种暗示。 太可恶了,竟然妄想用美色来蒙蔽水影月的双眼,更可恶的是她还真的就非常吃这一套。 “啊……”方染衣冷不丁打了个哈欠,困意难掩,却不想将贺兰和水影月的目光都一齐吸引而来,理直气壮道,“你们说完了吗?我困了,想睡了。” 贺兰蹙眉,发现方染衣的态度微微有些转变,却不急着点破,伸手指着左厢房的第一间道:“你暂且住在那一间房罢。” “嗯,有事喊我。”方染衣说完便径直出了大厅,边走边打哈欠,看上去的确是困倦的不行。 “……果然这才有点是之前遇到的方染衣。”水影月感叹道,扯了扯贺兰的衣摆问道,“我们还是不要太用身份压着他比较好吧,他这样会不会有一天无法忍受我们的压迫,突然从后背给我们来上一刀啊?” “我们这样怎么能称作压迫呢?”贺兰回首,颇为震惊地看着水影月,很快明白了水影月的意思,解释道,“作为侍妾,他得到的尊重可远远要比普通侍妾得到的太多了,况且答应做侍妾也是他和我们之间的交易,既然交易开始了,那么他便有义务要遵守。” “遵守什么?”水影月问道。 “自然是侍妾的分内之事。”贺兰抿唇,眯眼一笑,阴冷且肃然,仿佛并不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水影月有被吓到,连忙转移话题,拉着贺兰往右厢房里走去,说道:“不管他了,我们先睡觉吧,白日里我就觉得这一间房是最大最豪华的了,肯定是主卧!” “娘子的意思是,愿意和为夫同床共枕了?”贺兰脱口而出,不过是打趣水影月,毕竟他知道对于水影月来说自己只不过是个认识没几天的陌生男子,无法安心让他睡在枕边也属正常。 当然了,贺兰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的。 “咳咳,既然我们已经是夫妻了,那就没有让夫君睡地板的说法。”水影月低着头,仍旧有些赧然,用手捂着发烫的脸说道,“不过那种事情的话,还是再等一等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方侍妾实乃绝佳医疗包 新房果真与酒楼客房不同,四扇红木漆房门,脚下是柔软的地毯,花纹选用的是山水景画,倒是十分贴合处在山水中的宅院。 入门是一方圆桌,桌布垂下流苏,就连配套的凳子上都有软垫,看起来宅院的前主人的确是个十分会享受的人。 “累一天了,娘子稍作歇息,为夫去打些水来。”贺兰见水影月进屋就一头栽倒在床榻边上,心疼地宽慰道,“可别先睡着了,这样会着凉的。” “好,那夫君你快去快回!”水影月双手冲贺兰摆摆手,虽然疲惫但嘴角仍然噙着笑,不想让贺兰担心。 “若是有事,娘子高声唤为夫便是。”贺兰宠溺一笑,又提着灯笼跑去厨房打水了。 一路上倒是十分寂静,原本就隐匿在山水之中的宅院在此刻显得愈发孤独,仿佛被世人遗弃了一般,哪怕宅院里的人平白死去也绝不会有人在意。 思及此,贺兰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总觉得心有不安,仿佛有事发生,便竖立耳朵随时准备听水影月的惊叫声。 半刻钟过去了,寂静的宅院依旧什么声音都没有,静悄悄地恐怖又骇人。 贺兰倒是不惧怕什么牛鬼蛇神,毕竟人心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娘子,为夫打来水了。”贺兰一手提着一桶水,一手敲门,发现没有响动,还以为是水影月睡着了,正想着推门而入,突然一柄冷剑剑刃从门缝之中穿出,月色倒映发出冷白色的刺眼光芒。 贺兰心下一紧,侧首闪开,紧接着提手将手里的水桶往门口砸去,水花四溅,剑刃迅速抽回,屋里头人影晃动,显然是歹人向后躲了一步,房门的锁也强行打开。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贺兰抬脚便踢开了房门,却是来不及看清歹人的面貌,只见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从房间的窗外灵活地窜了出去。 身形柔韧,凹凸有致,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贺兰一眼便已经将歹人的身份猜得七七八八,瞥了一眼正安睡在床上的水影月,担心她的安危,因而并没有忙着去追赶,只趴在窗口远远望了一眼。 很可惜,歹人对于暗杀一事相当娴熟,早已不曾留下任何踪影。 贺兰这才回头,连忙跑到床边查看水影月是否受伤,发现水影月只是呼呼大睡之后被气笑了,喃喃道:“娘子啊娘子,该说你是心大呢还是傻人有傻福呢?” 语毕,贺兰也不忍心再叫醒水影月了,毕竟面对如此可爱的睡颜,谁还能人心叫醒呢?总归也是要他伺候水影月的,醒不醒倒也无所谓了。 只是当贺兰拿着洗脸巾准备泡水时,呆呆地望着门口的一滩水渍陷入了沉思,他不该这般鲁莽的。 “我说得果然不错,有她在的地方,不会安宁的。”方染衣神出鬼没,突然提着药箱出现在门口,白纱掩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夜晚发出狡黠的光来,“看来我来得赶巧,你已经将歹人赶跑了。” “你早就料到了?”贺兰蹙眉,将方染衣拦在门口,没有让他进屋的意思,“娘子已经睡下,你有事明日再来。” “我不是从一开始就说了你们会需要我的么?”方染衣微微叹气,“如果你现在不让我进去把脉,后悔的只能是你。” 语毕,方染衣也是毫不退让的态度,与贺兰四目相对之中仿佛要擦出火花一般激烈,一时之间倒是陷入了沉默。 “……好吧。”贺兰最终还是妥协了,他不敢将水影月的生命安全用来揣测,况且水影月今日的确有些反常,他也一直在担心是否出现了什么问题,如今让方染衣好好查一查也不算是坏事。 “不过你最好别耍什么小花招。”贺兰紧跟方染衣身后,谨慎地关上了房门和窗户,这才来到床边。 “小花招,那不是你喜欢的么,夫郎大人?”方染衣讽刺意味十足,显然之前的乖巧都是装出来的,此时坐在床沿边上,冷冷地看着贺兰,十足嘲弄的眼神。 “你的演技倒是也不赖。”贺兰倒是并不意外,他早就猜到方染衣装出来了,毕竟那般疯魔又高傲的艺术天才,怎么可能甘愿屈就于他这个默默无闻的男子之下。 “可难为了我,但为了能够待在她身边就一定要取得她的信任。”方染衣这才将视线转向水影月,抬手将水影月的手腕翻出,伸出右手把脉。 将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按寸口脉,三指微微一动,方染衣眼色已经有些变化,紧接着伸出手背轻轻贴紧水影月的额头,眉头一动,紧接着俯身便要贴紧水影月脸庞。 “适可而止!”贺兰眼疾手快拎住方染衣后襟,看得他眉头皱起,如若不是为了要让方染衣医治,早就已经将其扔出门了。 “她被下了蒙汗药。”方染衣坦白,挥手推开了贺兰的手,又从药箱里掏出一支羽毛放在水影月的鼻翼,“气息看似平稳,但实际间隔过长,不像是正常入睡。” 话语间,贺兰这才想起来刚才到屋里时水影月面色疲惫的确变得十分困倦,又想起在大厅里就开始打哈欠的方染衣,原以为只不过是巧合,但现在却只有他一人安然无事,那他岂不是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了? 思及此,贺兰发现方染衣正好也一直死死的盯着他,仿佛当场抓包的眼神。 “不是我。”贺兰出口否决,说完又后悔,总觉得这话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方染衣冷笑,猛地站起身来,贴近贺兰的面庞,隔着面纱嗅了嗅,“你身上想必带着什么辟毒珠吧?再加上习武之人的抵抗力原本就要比普通人高上许多,你没有受到影响也很正常。” “何时?”贺兰敛眉,脸瞬间沉了下来,回想起在这之前他们只在酒楼里吃过饭,瞳孔扩散,“是醉红楼?可只是下蒙汗药却并不是毒药,这又是为何?” “这话你可得去问她的仇家去!”方染衣伸手点了点睡得安稳的水影月,双眼微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水影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开随机奖励果然还是要交给欧皇吧 水影月觉得魔怔了,她是被下了什么咒吗?再次睁眼醒过来的时候见到的还是戴着面纱的方染衣,若不是因为还有手臂传来的酥酥麻麻痛感,她甚至要以为是系统删档重启了。 “娘子你醒啦,有没有感觉道哪里不适?”贺兰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推开碍事的方染衣,关切地看着水影月。 “我没事,你放心。”水影月汗颜,想着这熟悉的对话模式,她都能倒背如流了,这才问道,“怎么已经早上了吗?怎么方染衣也来了?” “没事就好。”贺兰送了一口气,这才解释道,“其实我们早在醉红楼的时候就被下了蒙汗药,方才有歹人趁机溜了进来,为夫已经将其赶跑了。” 水影月瞳孔收缩,再一次回想起在大街上被冷箭擦破手臂的经历,在心里冷冷地问系统:这次的歹人是不是和上次同一势力? 告知:检测中……线索不足,检测失败。 水影月这次不再独自烦恼,抬眸对贺兰问道:“你可看清楚了歹人的面容、身形以及兵刃特征?” 贺兰闻此愣怔了片刻,他没想到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水影月就能如此镇定,略思索了一番,还是将他的推测说了出来:“此人身形柔软是位女子,行事干脆利落,对于暗杀一事十分娴熟,持一柄长剑,蒙面不曾看清楚面容,根据为夫的推测,极有可能是专属于皇室的暗杀组织,暗影。” “皇室?”水影月一怔,对于白泯的话她当然愿意信任,虽然也怀疑白泯为何知道得这样多,但现在的情况是弄清楚一直在暗处的杀手才是。 告知:线索收集齐全,暗杀者确实是专属于皇室的暗杀组织,暗影。补充说明,暗影,鸣凰国皇室专门培育的顶尖杀手组织,只会听命于女皇陛下,且组织中的杀手均为女子,每一位身手过人,不达目的绝不收手。 绝不收手?看起来这暗杀肯定还会有下一次了? 水影月冷笑,看来这件事无论她逃到何处都没有商量的余地了。都说天高皇帝远,实则只手遮天,哪怕是逃到天涯海角又能有什么用处呢? 告知: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查明刺杀势力(1/1),获得随机奖励礼盒一份。补充说明,使用之前请摇一摇。 ……这系统该不会觉得玩梗就会掩盖它之前造反的心思吧? 水影月刚想打开这个充满了诡异的礼盒,总觉得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时之间甚至还有些犹豫。万一,万一她又被系统坑了怎么办? “娘子、娘子,娘子你没事吧?”贺兰的声音将水影月拉扯了回来,侧首责问方染衣道,“娘子到底有没有事,你是怎么医治的?” 方染衣无辜地举起双手投降:“我觉得喜欢走神并不是一种病,这和个性有很大的关系,夫郎大人不如直接问问妻主大人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水影月听后赧然地挠了挠头,吐了吐舌道:“抱歉,我在思考我一个平民怎么会惹到皇室?以及在这之后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娘子大可不必独自烦恼,我们既然是夫妻了,自然无论何事都要一起承担的。”贺兰宠溺一笑,伸手揉了揉水影月的额头,“相信为夫会帮你的,好吗?” “好!”水影月灿然一笑,心想着还好糊弄过去了,找这种情况下去,她迟早会练就一身忽悠人的功夫。 “闲聊结束了?能不能先把针还我?”方染衣出声打断,伸出食指点了点还扎在水影月手臂上的针,解释道,“方才为了让你强行醒过来,出此下策,妻主大人见谅了。” 水影月低头被手臂上的长针吓得僵住,她从小就怕打针,更是见不得尖锐细长的东西,这下可把她给吃住了。 “快、快拔掉!”水影月欲哭无泪,她就说怎么醒来就感觉手臂酥酥麻麻的,待方染衣拔掉之后这才问道,“不对啊,我们一起吃的饭,怎么就我中招了,你俩没事人一样啊?” 水影月心想她该不会被面前二人联手对付了吧? “我常年和药物打交道,一口便尝出了味道不对劲,于是自己早早服下了解药。”方染衣边说边将长针收回了药箱之中。 “你早知道你还不说?”水影月噘嘴,虽然合乎情理,但这也不是眼睁睁看着她被下药的理由! “自然是为了证明,你们是需要我的。”方染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地看着水影月,忽地眯眼一笑,阴冷森然,“别想要甩开我。” 语毕,水影月咽了咽喉咙,知道疯批病娇不好惹,又转头问道贺兰:“那你呢?” “为夫略懂一些功法,对蒙汗药这一类轻微的药物有一定的抗性。”贺兰如是说道,仍然十分自责,垂下眼睑,自我检讨,“但此时没有尽早发现不对劲,是为夫的过错,让娘子受累了。” 水影月一见这阵仗哪里还肯怪罪贺兰,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这个鸡肋的外挂系统,连检测毒物这种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告知:随机奖励礼盒还有十秒钟消失,请问是否开启?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开开开开! 水影月惊得差点没把心脏病给急出来,想着要是有个确认键都要被她摁烂了。 告知:恭喜宿主获得特殊能力,探知等级二,检测并分析视线范围内物品的组成因子。 水影月疑惑,说人话。 告知:能测毒。 水影月眼前一亮,还有这种巧事?真就她想要什么就来什么?这么说来好像从一开始系统就给了她人力和财力,让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不至于寸步难行。 难道说,其实系统对她挺好的? 告知:纠正,系统本身就是为了保护宿主的安全而存在,因而对宿主是最信任的伙伴,没有之一。 水影月咂舌,好家伙,现在的系统还能跟她呛个来回了?这么智能? “咳咳,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水影月总算是回过神来,伸手拍了拍贺兰的手,进而紧紧握住,双眼坚定,“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度过面前的难关,你会陪我一起的,对吗夫君?”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惊险刺激的躲猫猫要开始了 当夜,水影月便和贺兰、方染衣一起制定了“关于如何应对皇室暗杀者以及如何是否要进一步跟进”的计划。 “显然这是一件九死一生的事情,和皇室作对,你们都考虑清楚了吗?”水影月站在案几面前,拍了拍贺兰才用镇纸压好的宣纸,抬头冲贺兰和方染衣询问道,“极有可能还会牵连你们的家人,你们也愿意帮我吗?” “夫妻本是一体,娘子就是为夫最亲的家人。”贺兰翩然一笑,卷起袖子开始替水影月研磨。 “只要能让我跟在妻主大人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方染衣端端正正地立在一旁,看向水影月的眼神永远都是另含深意。 若是说贺兰的甜言蜜语水影月还是能信上三分,不过她可是不会被方染衣的花言巧语给骗到的。毕竟那锋锐冰冷的匕首还历历在目,水影月再清楚不过方染衣只是为了解开她身体自愈的谜团,只是将她当做小白鼠想要做实验而已! 但是呢,虽然方染衣疯批又病娇,可这种时候却意外的令人信服,水影月相信方染衣为了自己的实验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咳咳好的,二位就是我水影月的在世恩人,此事之后,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水影月立下誓言,这句话是出自真心实意的,毕竟她根本不知道前方的水到底有多深,以及她会不会还没来得及到岸就已经被水淹死了。 “娘子客气了,都是自家人。”贺兰温言细语,研好了墨,又提手拿起毛笔替水影月蘸上了墨,这才递给水影月,顾盼生姿,“娘子,我们都将遵从你的意愿。” “附议。”方染衣语气淡淡的,却十足的有分量。 水影月伸手握住毛笔,颔首望着空白的宣纸信心倍增,刚想写下计划却又硬生生顿住,黑色的墨汁滴落在苍白无力的宣纸上,迅速晕染开来,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灾难的来临。 “娘子?”贺兰出声提醒道,还以为水影月又走神了。 “没事,我刚才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水影月回过神来,抬眸望着贺兰,明眸善睐,紧接着落笔在宣纸上写下计划。 计划其实也非常简单,按照现在的这个模式,暗杀者肯定还会进行下一次行动。并且之前两次刺杀来看,暗杀者明显有些忌惮水影月身边有人,已经不敢再明目张胆的对水影月下杀手了。 且两次刺杀手段都大不相同,初步推测第三次不会再使用相同的手法。明枪暗箭都用过了,那么就只剩下唯一的一个、也是最简单的方法了,那就是逐个击破并赶尽杀绝。 贺兰虽然会武功,但显然带着水影月和方染衣两个拖油瓶也没什么作用,对方可不只有一个人在单枪匹马的战斗。 所以说,事态已经非常明显了,他们需要的是一位信得过的强力场外支援! “你还认识什么武林高手?”方染衣颇为诧异,其实他已经十分清楚水影月的真实身份了,只是不知道现在是在装傻还是真傻,“还是信得过的武林高手?” “还真有。”贺兰垂下眼睑,虽然面上依然有笑意,却没什么温度,启唇,微微叹息道,“是莫晗生莫兄吧?” “不愧是贺兰,这都被你猜中了!”水影月眨眨眼,仿佛信心十足。 “可是,我们也只不过是偶遇的交情,他会为了我们冒险吗?”贺兰倒是不介意利用一下莫晗生,却不明白如何说动莫晗生。 “他肯定会的。”水影月语气坚定,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仿佛和莫晗生早有商量一般,“总之外援这件事你们就放一百二十个心,他肯定会答应的。” “莫晗生又是谁?”方染衣默默举手发问。 “从缥缈国远道而来寻找故人,我们与他也只是偶遇,稍微有些缘分。”贺兰解释道,虽然心里对水影月的胸有成竹有些不安,但最终还是放任而去,毕竟水影月已经给了他太多惊喜了,他想看看还有多少惊喜。 “缥缈国?”方染衣听后笑了,是真的觉得有趣,望着水影月满眼都是赞赏,“你居然能请得动缥缈国的人帮你?不愧是妻主大人!” “嗯?缥缈国的人怎么了吗?”水影月求助地望着贺兰,难不成她捅了什么篓子? “缥缈国的人都是以男子为尊,和鸣凰国治国理念向来不合,因而两国其实一直处在摩擦不断的处境上。”贺兰解释道,略思索,又道,“听闻今年或许是要掀起两国战争了。” “这么严重?”水影月咂舌,她料到过出现两国不合的场面,但没想到居然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了,顿时有些心虚,连忙责问系统: 你说的办法真的顶用吗?莫晗生不会趁机把我卖给杀手吧? 告知:根据推演,求助莫晗生是最优解。补充,莫晗生作为宿主的备用夫君三号,信任度极高,可以放心使用。 水影月觉得系统损起人来可真是太狠了,转念一想有不对,等等,什么时候莫晗生也变成她的夫君三号了?还备用?系统难道见到个有名有姓的男人都会归为备用夫君吗? 告知:系统推演宿主所遇到的人物而定,并非是没有选择性的。 所以说这是系统在逼着她开后宫?逼着她做一个海后?这不太好吧?她可是三号青年,秉持一夫一妻制的,绝不会被陈旧封建制度所制服! 告知:宿主现在可支配的人数,夫君一号贺兰,夫君二号方染衣。 水影月心想,要是可以揍系统一顿就好了,话痨又毒舌。 “那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呢?”方染衣举手问道,“先说好,我除了医术什么都不会,不要奢望我成为战斗力。” “很简单,我们现在的行踪肯定被对方摸得清清楚楚,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就是混淆他们的情报,让他们没有办法掌握我们真实的行踪!” 水影月说得有理有据,她知道在没有现代科技的支持下,想要追杀一个人若是没有办法掌握到真实的行踪,基本上是难上加难。 “剩下的事情,就可以交给莫晗生莫公子处理了。”水影月低低地笑,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属于反派的笑容,她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果然这么多年你的宫斗小说没白看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她跑他追,她无路可逃 次日清晨,由于担心刺客杀个回马枪,水影月入睡之后是贺兰和方染衣轮流打地铺守夜,因而三人醒来时除了水影月精神奕奕之外,贺兰和方染衣多少都显得有些疲惫。 水影月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毕竟她躺下之后是真的因为身心俱疲,直接睡死了。贺兰和方染衣也达成了共识,悄悄守夜。 早饭用完之后,水影月一行人就打算前往醉红楼去寻场外支援莫晗生,却偏生又在门口撞见了带着仆从赶来的老刘,这才想起来昨天约好了今天要选仆从的事情。 “可以麻烦老刘你晚点再过来一趟吗?”水影月抱歉地笑了笑,解释道,“我们有急事要出门一趟,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 “这……”老刘心里多少是有些不舒坦的,本来这场生意是稳赚不赔的,但这两个来回的人工费显然是有点亏了,一时面上显现出难色,他也只是个赚钱的商人而已。 “辛苦了,劳烦你再走一趟。”贺兰察言观色,从怀里掏出银子递给老刘,处变不惊,“这些拿去吃茶,歇会儿脚。” 老刘连忙双手接住银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瞬间眼前一亮,知道对方是个不缺钱的肥羊,那他汽油不再样的理由? “好嘞,那我晚饭之后再带着他们来一趟如何?”老刘喜笑颜开。 “辛苦了。”水影月点点头,望着老刘的马车狡黠一笑,“老刘啊,我使了这么多银子,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那是自然,您请说。”老刘笑着应声。 “借你马车一用!”水影月说着便要翻身上马车,贺兰眼疾手快的上去搀扶水影月上去,又一把毫不留情地将车退下,紧接着方染衣坐了上去,手拿缰绳,十分娴熟地将马车掉头,一溜烟儿似的跑了。 只留下老刘还愣在原地,呆呆地看了看远去的马车,又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银子,苦笑一番:真想不到啊我老刘还会被一个小姑娘算计了!果然做商人若是太贪是没有好下场的,天上也是不会掉馅饼的! 另一厢,水影月坐着马车一路快马加鞭来到了醉红楼,三人匆匆进了醉红楼,果真发现了还在用早饭的莫晗生,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水影月嘱咐了一句贺兰和方染衣,独自和莫晗生进了客房商谈,而贺兰和方染衣则是分别骑马离开了醉红楼,仿佛是刻意而为。 “影月姑娘,不知找在下是有何要事?”莫晗生感到颇为怪异,明明前不久还对他战战兢兢的水影月此刻竟然胆大妄为到单独相见,莫不是人在生死边缘走一遭之后都会性情大变? “时间紧迫,我就不多废话了。”水影月说,“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易,帮我杀一个人,我能帮你找到你一直在寻的故人。” “你说什么?”莫晗生猛地站起身来,情绪有些失控,“你知道她在何处?可是你不是也对此处不熟悉么?你莫要诓骗。” “我话放在这里了,信不信只在你一念之间。”水影月此时胸有成竹,从来没有拥有过如此膨胀的自信心。 “你当真知道?”莫晗生动摇了。 “千真万确。”水影月回答,但是——才怪,她根本不知道,这方法只不过是系统给她支的烂招,总归能够拿捏住莫晗生就行了,现在情况危急,她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呢! 告知:计划成功率高达80%,预计宿主能在结束后吃上晚饭。 合着午饭就没有了是吗?早知道早饭应该带俩馒头在身上垫吧垫吧的,以后这种事情应该早说啊! 水影月无能愤怒,略有些情绪显现在脸上,使得莫晗生以为水影月不耐烦了。 “好,我信你。”莫晗生应下,缓缓吐出一口气,提了提腰间的黑金长剑,抬眸,神色冷然,“你要让杀的人是谁?” “你也曾见过的。”水影月暗暗松了一口气,“便是当街刺杀我的刺客,其实你追出去的时候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只是不愿意告诉我,是么?” “呵呵,真没想到,你竟然早就知道了。”莫晗生冷笑,也不打算隐瞒,“我的确猜到了,你不怪我?” “为何要怪你?你本是局外人,不肯掺和进来也是情有可原,我没有立场去怪罪你。”水影月实话实说,她又不是圣母白莲花,理所应当地等着别人拼了命去为自己搏命。 “所以现在你不是有了帮我的理由吗?你能杀了她的对吧?”水影月敛眉,脸色平静,但实际握拳的手心里全是汗,若是在这个关键节口上失算,那么他们一切的计划都会成空。 “确实不难。”莫晗生语气轻松,只是他犹豫的并不是对方实力的问题,反问道,“只是你确定只是啥一人便足矣?我想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她们背后的人可是杀不尽的。” “足够了。”水影月终于彻底放下心来,抬眸,信心十足地盯着莫晗生道,“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尽量藏在暗处跟在我身边,静静等待猎物上门就可以了。” “好,我希望事成之后你给我的答案不会令我失望。”莫晗生一口应下,紧紧握住腰间的黑金长剑,语气胁迫道,“你应该知道,倘若你诓骗了我,即便你这次活了下来,我也不会放过你。” “自然。”水影月咽了咽喉咙,“现在开始行动吧,时间不多了。” 莫晗生顺从的点了点头,其实他并不认为水影月能够在此次事件中活下去,他很清楚水影月招惹的是什么背景下的暗杀组织。哪怕答应水影月是因为提出的条件诱人,但更多的莫晗生也十分好奇、好奇水影月到底会以怎样的方式来解决面前这个死局。 “好了,现在你走吧。”水影月指了指房门,“我稍后和你在酒楼门口汇合。” “好。”莫晗生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水影月要给他说明一下详细计划,但看水影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似乎他连计划都不用知道? 思及此,莫晗生愈发来了兴致,水影月,让我来看看,鸣凰国的女子究竟有什么聪明才智能比得过男子的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刺杀就像开盲盒,一发入魂是少数 炎炎烈日之下,一抹淡绿从人群中打马而过,轻纱锦罗,犹如风中翻飞的柳枝,叫人看了一眼便觉得心情舒畅。 只是此时的绿衣美人带着头纱,看不清面容,匆匆骑着枣红马跑过集市,很快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因而哪怕有对此动心的人也只得叹息,摇摇头又继续去做自个儿的事情去了。 但人群中却有一位大热天还带着斗笠的女子,正和人群是反方向,遥遥望着绿衣美人的走向,仿佛是伺机已久的猎人终于等到落单的猎物,她是时候出手了。 然而正此时,一阵刺耳的马啼叫声再次惊动了集市上的人群,纷纷将目光投向惊了马儿的人,斗笠女子也不例外。 只见斗笠女子身影一顿,僵在原地,十分迟疑,仿佛看见了什么惊人的事迹——没错,面前出现的是另一位绿衣美人,不仅同样带着头纱,甚至还穿着同样的绿衣长裙、同样的枣红马,迅速穿过了集市,掠过斗笠女子的身旁。 怎么回事?为什么目标会同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 斗笠女子瞬间被面前匪夷所思的事情震住,她是天字一号杀手,零。 她其实是接收到上头指令,要去刺杀被女皇遗留在民间的皇女。只是前两次机缘巧合之下都未曾成功,事实上她一开始根本不相信那个小姑娘就是皇女,毕竟皇女早就已经夭折了,怎么会突然又出现呢? 但这是上头的指令,她只能完成。可关键是,怎么一夜未见,目标就突然变成了两个?难不成那小姑娘一晚上就练成了分身术? 然而不等零多加思索,从同一个方向再次来了一位骑着枣红马儿的绿衣美人,同样也戴着头纱看不清面容,匆匆而过。 零崩溃了,她只是一个杀手,她又没有火眼金睛,怎么能认得出来? 但很快零就振作起来了,毕竟经过专业的训练,心理素质不会太低,哪怕她只是暗影组织中不起眼的杀手,她也不能丢脸! 思及此,零迅速租了一匹枣红马,骑上马紧跟着最后一位绿衣美人而去。 零想的是,管它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大不了全杀了就能知道答案,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论暗杀,她才是专业的。 那么接下来,第三位绿衣美人很快就被零追了上去,并且逼到了巷道尽头,躲无可躲。 零心下冷笑,想着再怎么花里胡哨的招数在绝对力量面前也不过是个笑话,纵身一跃便打算要了面前绿衣美人的命。 却不想绿衣美人镇定异常,双手松开缰绳,对着零的眉心做了一个拉弓的动作,仿佛手里真的有一副弓箭一般。 零的理智告诉自己,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发生,但出于杀手的直觉却在告诉她,快跑! “嗖”地一声,一柄冷箭从零的脑后窜出,在日光下反射出冷白耀眼的光,逼得零忍不住闭眼,直接翻身从马上坠落。 而零直接被掀翻了斗笠,划破了侧脸,血肉模糊,她手捂着脸没有将面貌露出来。 一个刺客最基本的准则就是不能将自己的真实面貌暴露给目标人物,哪怕是死。 然而绿衣美人见零倒下之后并没有半分迟疑,再次拿起缰绳,骑马逃走了。 零倒是松了口气,但回过头来想到这一柄冷箭似乎十分熟悉,是了没错,这不就是她第一次当街刺杀水影月未果的手段吗? 所以这是对方在示威挑衅?不对……激怒刺客没有好结果,这应该是在告诉零,对方同样也有一个强力的组织? 可是这显然和情报有误,明明一开始只说水影月是独自一人,可轻而易举碾杀。谁知道等零寻到目标后发现水影月身边早就跟了个肉盾,第二次刺杀的时候甚至还多了个肉盾,真是麻烦至极! 尽管如此,零依旧还有着她作为杀手的基本素养,该杀的目标一定不会眼睁睁从她手底下溜走! 思及此,零捡起掉在地上的斗笠,翻身上马,跟着刚才绿衣美人消失的方向而去。 然而天不遂人愿,零骑上枣红马还没跑几步,突然一阵惨叫马啼声袭来,紧接着马屁股后面疯狂排泄,枣红马体力不支似的直接瘫倒在地。 零依靠敏捷的身手完美躲过摔伤,冷静异常地看了看枣红马疲软的眼睛和一堆排泄物,瞬间明白了——显然这匹枣红马也被人动了手脚,吃了巴豆的马轻则腹泻,重则死亡。 见此,零突然开始佩服水影月了,短时间内竟然能有如此精巧完美的设计,她这是早已经被水影月吃住了啊?就好比下子之前对方就已经料想到了如何吃她后三步棋子一般。 零面上逐渐露出属于杀手的冷漠,水影月这个女子,果真是留不得。倘若她真是女皇陛下 流落民间的皇女,那么对于夫妃身份低微的大皇女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然而零始终只是一介杀手,她没有水影月一般从现代而来的智慧,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猎人,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更不知道,什么叫做“你以为我在第三层实际上我是在地狱十八层等你”。 零一旦从一开始踏入了水影月设下的局,就再也没有可能有翻盘的机会了。在这个水影月早已设好的局中,零就像是一只被主人丢下肉骨头引诱的狗,乖巧的狗狗总会在肉骨头的引诱下,完美完成主人交给它的任务。 比如现在,零好不容易又追上了绿衣美人,在一处隐秘破旧的木屋之中,绿衣美人端坐在木桌前,诡异的是大白天桌上竟然点燃了烛火。 零来不及多想,也不管是否是水影月,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枚淬了剧毒的细针,显然是用来对付绿衣美人的。 只听“嗖”地一声,是银针出手的声音,只是被中招的却并非绿衣美人,而是慢人一步的零。 “这不……可能!”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心口上的一枚银针,瞬间全身酸软,视线模糊,只隐隐看见绿衣美人向她走来,抬手摘下了头纱露出了真实面容。 可惜的是,零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倒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日落时分,水影月再次出现在醉红楼的客房之中,摘下一直戴在头上的头纱,坐定后又冲屏风后问道:“你们俩大男人怎地换衣服这样慢?” 语毕,只见两件淡绿色的长裙被搭在屏风之上,紧接着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是贺兰和方染衣。 “为夫到现在都还惊觉于娘子的计谋,实乃绝妙!”贺兰伸手撩开隔断屏风的珠帘,着一身湖蓝色白纹长衣,出现在水影月面前,“竟然让我们假扮你去混淆视听,一步步将此刻由暗转明,而我们却占据了身在暗处的优势。” “哈哈过奖过奖!”水影月摆摆手,自然而然地接过贺兰递上前来的茶水,温热甘甜,一饮而尽,这才说道,“这也得亏你们天衣无缝的配合,这个计划才得以实施。” “最厉害的还是妻主大人请到那位名叫莫晗生的人,他究竟是哪尊大佛?”方染衣也随后走了出来,回想起他刚才坐在木屋里刚点好了迷香吃下解药,这刺客紧跟着就跟来了,他还没来得及喘息的机会,刺客就被莫晗生得手了。 “你们可是在叫我?”莫晗生的声音从窗外飘来,人还未到,先是一个麻袋被扔了进来,发出沉闷的声音,紧接着莫晗生才从窗外窜了进来,侧身伸手将窗户紧紧锁上,面色肃然,“行事小心些。” “就等你了,如何,可确认是当时当街刺杀的人?”水影月站起身来,端详地看着莫晗生。 “嗯,不会有错。”莫晗生点头,忽而又望着水影月笑了,他被水影月一步步指导着用弓箭逼得刺客乱了心神,又反其道而行之,用银针将刺客拿下。 这份聪明才智,不得不令莫晗生刮目相看,这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该重新面对水影月了,甚至还想着要如何夸赞一番才好。 当然了,其实这些事情水影月一早就知道了,因为系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吵闹。 告知:夫君一号贺兰好感度+10。 告知:夫君二号方染衣好感度+10。 告知:预备夫君莫晗生好感度+10。 然而水影月只觉得吵闹,甚至想要试图关闭这个动不动就开始报好感度的系统,这样实在是心烦。这可不是在凡尔赛,她只是觉得这样容易分神,都不能好好听到夸赞了! “那么事到如今,刺客是抓到手了,可是死局仍然还在。”莫晗生说道,“哪怕你现在杀了她,暗影组织也一定会排除更强大的杀手来刺杀你,你讲无处遁形。” “这更简单了。”水影月重新坐下,微微颔首,盯着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麻袋,笑容冷漠无情,“她们不是想让我死么?那么,我就死给她们看好了。” “娘子……”贺兰担忧地出声询问,伸手轻轻搭在水影月的肩上,“别做傻事。” “放心。”水影月回眸,伸手按住贺兰的手,翩然一笑,“我这样惜命,还答应过要和你一直在一起,不会轻言放弃。” 语毕,贺兰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并开始期待水影月接下来到底还有什么奇招。 “其实活捉刺客只不过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到这里,真正的计划才刚刚开始。”水影月这才慢慢讲计划全盘托出,她的计划可不仅仅只是将刺客抓住这么简单。 仍谁都清楚,但凡被刺客组织盯上,不死不休,这也正是普通人十分害怕被刺客盯上的原因。一旦被盯上就只有两种应对方式,要么殊死反抗后死亡,要么逃亡途中被刺杀,其结果无一例外都是绝望的死亡。 但显然水影月不是普通人,她可是熟知这些弯弯绕绕的勾心斗角之事,知道应对这种事情最好的办法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既然暗影组织想让水影月死,那么她就给出一个死亡的证明便是。毕竟现在的水影月还没有受到暗影组织的高度重视,从派出来的杀手就足以遇见。 身手矫捷,出手无情,但智商堪忧,甚至还有点呆呆地,很好对付。 水影月虽然并不想犯下杀人的罪名,但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奉还的信条,水影月也最终下了杀心。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水影月遇到的人并非如贺兰一般全心全意的对她,大多数都是冷眼旁观、或是像方染衣一般企图从她身上得到什么的人。 水影月知道,如果她不对别人狠心,那么只能被别人狠心抹杀。 所以水影月的计划便是替代刺客的身份,将刺客的尸首当做是自己,交回暗影组织,这样告一段落,水影月这个微不足道的人也不会再掀起任何波澜了。 “太危险了,为夫不同意!”贺兰听完水影月的计划之后第一个站了起来,一向温言细语的他头一次语气如此激动,面容满是心疼和担忧,“暗影组织你可知道有多危险,万一你被识破了身份,为夫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贺兰,你可知道何为火中取栗?”水影月抿唇一笑,伸手将贺兰的手心摊开,伸出食指画了一个圆,又在中心点了一点,说道,“倘若身处火海,你往外走只有无尽深渊,而唯一的机会只有火海中通往逃生通道的机关,你会选择待在原地等死还是赌一把呢?” 语毕,贺兰身形一阵,他竟想不到平日看起来娇俏可人的水影月在此刻如此沉稳且拥有如此觉悟,一时之间倒是只有自愧不如的份。 贺兰心想:果然,哪怕是失忆后的水影月,也依旧是那个冷静如斯的她,其实从未变过。 水影月见此,知道是说动了贺兰,抬眸微微一笑,撒娇道:“好啦,作为夫君,如果你都不信任我的话,我可是会伤心的喔!” 贺兰微微叹息,无奈又宠溺,双手紧紧握住水影月的手,语气坚定,与水影月四目相对,眼里满满是笃定,他说:“为夫相信娘子,定然会凯旋而归。” 水影月心下一紧,被无条件信任的感觉,似乎还不赖?那么,她就必须更加努力的回来了,不对,她一定会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将宠夫进行到底是妻主的信条 “好了,沉重的话题就先到此为止,累了一天大家都饿了吧?”水影月说着站起身来,“走,我请大家喝酒吃肉去!” “这种时候还能吃得下去,也不知道该说你没心眼呢还是看得开呢?”方染衣嘴上虽然说着不赞同的话,但是身体倒是十分老实,第一个站起身来跟在水影月身后,“你可得多叫点肉,跟着你惹上了暗影组织,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获得过明天。” “放心,我答应过你,会让你完成你的实验,绝不会实验。”水影月一口应下,“毕竟,死人是没有办法做实验的。” “娘子,少说这些话才好!”贺兰也跟了上来,护在水影月左边,温言细语道,“你也一天没用饭了,省点力气待会儿吃饭才好。” 略一顿,贺兰瞥了一眼方染衣,没好气道:“至于方侍妾的话,娘子不必挂在心上,你只需要知道你的人身安全永远排在第一就好了。” 语毕,水影月被贺兰这一句醋意满满的话逗得笑了,无奈地回眸对莫晗生道:“莫公子,可有幸请你吃上一顿饭?” 莫晗生正提起麻袋丢在了屏风后,这才出来应声道:“我的荣幸。” 席间,在下酒菜上来之前,水影月先要了两壶清酒,毕竟来到酒楼不喝酒还是多少有点说不过去了,虽然她酒量不怎么好。 “娘子,你酒量如何?”贺兰看着酒壶有些迟疑,似乎对酒有些反感,迟迟不肯动手,反而对水影月建议道,“要不然还是要两壶清茶如何?冷酒伤身。” “没事,我少喝些就是了。”水影月心中一暖,知道贺兰是真心实意的关心她,不像方染衣和莫晗生好哥俩,都已经开始斟酒对饮起来,真搞不懂男人的友情怎么就好得那么快。 “可是……”贺兰还想劝慰,却被水影月抢先提起酒壶,亲自为贺兰倒了满满一杯,说道: “夫君,到了酒楼不喝酒未免太扫兴了些!” 略一顿,水影月将酒杯递在贺兰面前,笑着撒娇道:“况且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倒的酒,你不会不给我面子吧?” “娘子说笑了。”贺兰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丝毫没有犹豫,“娘子在为夫这里,一直都是最有面子的。” “夫君对我最好了!”水影月脱口而出,心想着贺兰一饮而尽脸色毫无变化,便猜测道,“难道夫君酒量其实很好?” “还好。”贺兰脸色一变,似乎非常不乐意提起“酒”这个字眼,以往的温柔在此时仿佛凝结成了冰霜,兀自将酒壶抢了过来,倒在自己的酒杯之中,颔首端详着酒杯中的倒映,平静得可怕。 水影月见此心中一怔,却又是她在劝酒不好意思多说,只得默默提起筷子吃着菜,后怕地将话题带到莫晗生上面,问道:“说来莫公子此行除了去寻故人之外,还有何打算呢?” “学无止境,除此之外应该是四处游历,丰富自身阅历,增强实力吧?”莫晗生端起酒杯,抿唇一笑,眼底明晃晃的光亮,轻轻碰撞水影月手里的酒杯,“当然了,还有能够认识影月姑娘这样的奇人,也是在下旅途路上最幸运的事情。” 告知:备用夫君莫晗生好感度+100。 “哈哈哈哈彼此彼此。”水影月被系统吓得有点愣怔,怎么她就随口一问这好感度就蹭蹭往上涨?难道是她触动了什么隐藏对话? 告知:夫君一号贺兰怨恨值+10。 水影月浑身一凝,如芒在背,连忙转头对贺兰笑脸相迎,说道:“当然了,我最幸运的还是遇到了我家夫君贺兰!” “最好是。”贺兰喝了酒,张口微微吐出酒气,脸色依旧平静瞧不出喜怒,只是声线略微低沉,伸手霸道地将水影月手中的酒杯一把夺过,紧接着仰头一饮而尽,不给水影月任何反应的机会。 “贺兰?”水影月愣怔,难道说其实贺兰就是不想让她喝酒?这早说嘛,她本来也不太会喝酒的,之前也只不过是喝过几口果啤而已,其实对酒也没什么兴趣。 “娘子唤为夫什么?”贺兰眉眼一抬,锋锐的眼底里倒映着水影月仓皇失措的表情。 告知:夫君一号怨恨值+100。 “夫君!我喊的夫君!对,没错,是夫君!”水影月吓得脱口而出,她就知道白切黑的贺兰才是最恐怖的存在!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温柔的表面所欺骗了,她要时刻谨记,在贺兰面前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要将贺兰永远放在第一位,不能有任何含糊! “既如此,为夫便无所求了。”贺兰眉间的阴沉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颜,“不过呢,这冷酒娘子还是莫要喝了,伤身子。” “好,我听夫君的!”水影月连连点头,招呼店小二上了清茶。 “来,娘子喝茶。”贺兰放下酒杯,提起茶壶为水影月斟茶,又娴熟地提起筷子准备给水影月夹菜,可扫了一眼桌上全是下酒的冷菜,瞬间脸又沉了下去。 水影月心叫不好,连忙又招呼店小二来点了热菜热汤,还得笑着对贺兰道:“啊突然觉得有点冷呢,果然还是要吃些热菜热汤才好!” “娘子言之有理。”贺兰微微一笑,翩若惊鸿,很是满意。 “……正值炎炎夏日,也亏妻主大人你能昧着良心说出这样话来。”方染衣喃喃道,紧接着便遭到了贺兰斜眼扫过,浑身一凝,想起之前被贺兰一脚踢倒在地的画面,连忙闭上了嘴。 “莫兄,依你看,我家夫郎大人是否也是个常年习武之人?”方染衣觉得贺兰的实力也丝毫不必莫晗生差,只不过经常会被其温和谦逊的表面所欺骗,就连水影月也不例外。 “未曾交手,不好判断。”莫晗生悄声回道,但其实他撒了谎,当日在大街上一柄冷箭穿来之时,就连莫晗生都始料未及,但贺兰却能眼疾手快地将水影月护住性命,可见其功力绝对不在他之下。 只是却不知贺兰为何要隐瞒身手,不然也不至于会让水影月找上他来。 莫晗生兀自摇了摇头,不管其他,他只是想知道故人的下落和满足自己对水影月的好奇心罢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她居然被夫君反吃了? 是夜,缺月挂疏桐。 水影月一行人索性买下了一辆马车,在醉红楼告别了莫晗生之后往宅院里赶去。 当然了,水影月也想着莫晗生能够和他们一同住去宅院,一来联系方便,二来也是感谢莫晗生出手相救,总好比一直住在鱼龙混杂的酒楼里好。 可莫晗生却是委婉拒绝道:“在得到你给的答案之前我是不会离开醉红楼的,影月姑娘放心。”略一顿,批了一眼整张脸都阴沉下去的贺兰,苦笑道,“再者说在下也没有理由住进影月姑娘的私人宅院,恐怕会影响在下的清誉,还望影月姑娘见谅。” 水影月语塞,搞了半天居然不是担心她的清誉,反倒是莫晗生的清誉?这就是女尊世界吗?不过也有道理,倘若莫晗生真的住了进来,贺兰那个醋坛子可能天天都要被打翻了。 至此水影月便暂且告辞,连夜带上麻袋里的刺客尸首,赶回了宅院。 等到了宅院门口时,已经是半夜三更了,水影月下了马车才想起来今日本来还约了老刘相看仆从,如今这大半夜的,估摸着老刘也已经走了。 哎……她这个记性。 水影月心里满是愧疚,总觉得一而再地放别人鸽子总归是不好的事情,回到屋里便吩咐贺兰道:“明日便要离去了,家里的事情就要劳烦你照料了,仆从的事情你也记得寻老刘看看,总是一而再鸽了人家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鸽?”贺兰疑惑,发现水影月的口中总是会莫名其妙蹦出一些意义不明的词句。 “啊……就是、就是不遵守约定的意思!”水影月慌了,连忙解释道,“这不是重点,总之我这一去也不知道归期,家里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了。” “为夫相信娘子。”贺兰说着拧干了洗脸巾,细心地展开叠好后交给水影月,“家里的事情就放心交给为夫,期待娘子凯旋而归的那一天。” “好。”水影月接过洗脸巾,忽然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壮烈牺牲感,但其实她还是想要苟活的。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也不想独自跑到全是刺客的地方去。 但显然水影月现在是骑虎难下,没有选择。 告知:宿主已经被动接下主线任务探寻原身的真实身份——最后的支线任务,探查刺杀令的幕后。 水影月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不就是系统想让她多走走主线任务,不要在支线上浪费太多时间吗?她也算是明白了,若是长时间不按照主线任务走的话,就一定会出现生命危机,让她不得不收心做主线任务。 这也是水影月玩角色扮演类游戏的时候最不喜欢的一点,系统总是在她乐于跑支线玩耍的时候催促她该做主线升级了。更甚者,不做主线任务就只能原地踏步,大部分游戏都以此来要挟游戏玩家尽快做完主线任务。 不过游戏里大可以不管不顾,现在水影月可是身处现实,一旦失去性命,就可能没有重来的机会了。再者搞清楚原身的真实身份对水影月也并非没有坏处,不然她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的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遇上了仇家。 按照贺兰的叙述,原来的水影月似乎的确是个恶霸一样的存在。 哎……这样的女子没有仇家也是难怪,说不定还不止有皇家刺客这一出呢!还是早早弄清楚仇家得好! “娘子,夜深了,还是先休息为好。”贺兰焚香,吹灭了烛火,只剩下手中一盏,暖黄的烛光照亮着贺兰温柔的眉眼,“为夫服侍娘子入睡罢。” “好。”水影月呆呆地看着贺兰,不知为何困意席卷整个脑海,身子也不由自主地瘫软下去,只隐约看见贺兰替她散去外衣,又拦腰抱上了床,俯身落下细密的吻。 水影月其实还是头一次被异性这样热烈的肌肤相亲,下意识想要拒绝,却发现贺兰颇为阴沉的脸色不敢反抗。最重要的是,贺兰往日温柔的眉眼在此刻仿佛内里燃烧了熊熊欲火,将水影月每一寸肌肤都侵蚀攻略。 “……贺兰?”水影月身形一颤,紧接着酥酥麻麻的触感开始席卷全身,这种陌生的感觉令她感觉到害怕和不适,她试着伸手推开贺兰。 “娘子,你唤为夫什么?”贺兰一手轻而易举地扣住水影月的双手,将其拢在唇下,怜爱又热烈的吻,“娘子,为夫也该和娘子圆房了。” “唔……”水影月刚想开口就被贺兰轻吻堵住,温热湿润,一点点引导着水影月,缠绵又热烈,像是掉落进了一场如梦似幻的梦境。 淡淡的暖色烛火在床帘外,将二人缠绵的身影投射在房里,旖旎的画面配合着轻柔细腻的喘息声与劝慰声,潮红一片。 贺兰原本是不想现在这么快就将水影月据为己有的,可他实在是害怕极了。每每当他看见方染衣和莫晗生与水影月对话时,他心底就有一团熊熊燃烧的妒火,将他原本平静如水的心烧得火燎火燎的,仿佛要将他整颗心撕扯成了碎片。 贺兰更害怕一直犯险的水影月会这么一去不复返,倘若真是如此,那么他也想要在这最后一刻,给予水影月最美好的欢乐。 这是贺兰唯一能够给水影月的东西,他希望能够伺候好水影月,希望之后水影月在冒险的时候能够想起来、想起来还有他一直在等着水影月凯旋归来。 不过等到下一次水影月归来的时候,贺兰希望不会再借助酒劲和水影月行鱼水之欢,他真心希望下一次是水影月主动唤他来伺候,全心全意地合二为一。 次日清晨,水影月睁开双眼的时候,终于不再是方染衣那双平静的目光,而是枕边贺兰那双充满了柔情蜜意的双眼,此刻正笑眯眯地紧着她。 “娘子醒了,昨夜为夫伺候得可还算是舒服?”贺兰直言不讳,并且一脸期待夸赞的脸色。 “……咳咳,额那个,嗯还行?”水影月脸色潮红,本来刚睡醒脑子有点懵逼还没想到昨晚的事情,却不想贺兰当头一棒就给说出来了,一时将整个头都塞进了被子里,心脏狂跳,又羞又臊,她怎么就被夫君反吃了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偷心的贼,防不胜防 告知:夫君一号贺兰好感度已满,无法再增加,信任值翻倍,成为宿主第一位终生不渝的伴侣。 水影月觉得离谱,怎么感觉好像这就是她被吃干抹净的代价呢?而且说实话,昨晚她只觉得脑袋迷迷糊糊、身子也昏昏沉沉的,具体发生了什么都不记得,只隐约记得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唔羞死人了! “还行?”贺兰微微叹息,“看来为夫还不能够让娘子满意,是为夫伺候得不到位了,为夫下去定然好生钻研技术,争取下一次能够让娘子感到舒适才行。” “咳咳咳咳……”水影月尴尬得疯狂咳嗽,想反驳却又偏生不会说出话来了,只能一个劲儿地埋在被褥里干咳嗽。 “娘子为何要捂着被褥?夏日炎热,娘子莫要捂出痱子来。”贺兰说着强行掀开被褥,露出满脸绯红的水影月,狡黠一笑,“娘子为何还要害羞,你我早已是夫妻,夫妻之间行房事,可是再正常不过了。” “唔……此、此事,暂且不要说了!”水影月恼羞成怒,索性破罐子破摔,“下次未经我的允许,可不要胡乱做这件事情了!” “娘子生气了?”贺兰脸色变了变,半分失落半分自责,“都是为夫的错,下次定然不会违背娘子的意愿了。” 水影月一见贺兰这副模样就心软了,用手捂着绯红的耳根说道:“我也没说我不愿意……” “此话当真?”贺兰眼底一亮,阴霾瞬间扫去,紧接着颔首在水影月唇上印上一吻,狡黠一笑,得逞道,“娘子醒来的第一吻,为夫拿下了。” 可恶,这家伙他好会! 水影月知道她这个段位怕是玩不过贺兰了,索性全盘托出道:“其实我想的是,倘若我不小心怀孕,可就不好办了,你说是吧?” “哪里不好?”贺兰不解,一脸严肃起来,“难道娘子觉得为夫面容差劲,不配与娘子诞下孩子吗?”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水影月犯了难,想着果然无论到哪里,男人对于孩子的期待和需求总是要远大于女性的,“只是我马上要去往刺客的老窝,倘若这个时候怀孕,不是时候。” “那就不要去了。”贺兰理直气壮,略一顿又兀自察觉到水影月脸色有变,连忙软和了语气,嗫嚅道,“那地方九死一生,为夫只是担心娘子你的安危。” 语毕,水影月也的确是发怒了,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床上坐直了身子,脸上和耳根处的潮红逐渐冷却,神情也变得平静如水,甚至,还有一丝怒气。 “贺兰,这就是你的目的么?”水影月蹙眉,她没想到原来贺兰和她行鱼水之欢只是为了将她留住,阻止她去刺客组织。 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水影月并不想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尤其是,此人还是水影月最信任的枕边人,贺兰。 “呼……”水影月见贺兰泄气般的垂下头颅,不肯多言一句,就知道是自己一语中的,瞬间心中怒火陡然而起,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第一次对贺兰用命令的语气道,“下床。” “是。”贺兰自知错误,心中有愧,慌忙从床上捡起衣裳,一边下床一边穿戴,胡乱将散下的头发高高扎起,又要伸手来服侍水影月。 “不必了。”水影月拒绝,这也是在她答应贺兰接受伺候的第一次拒绝,果断却冷漠,没有给贺兰一丝转圜的余地,兀自穿戴衣服,将贺兰晾在一旁。 而贺兰也只得将悬在半空中的手缓缓收回,谦卑万分地立在一旁,显然是已经知错了,就像是只灰心丧气的大狗狗,委屈又令人心疼。 “你去帮我打水来洗漱罢。”水影月叹气,她还是见不得别人服软,况且贺兰的初衷也的确是为了她,而现在她却表现得如此冷漠,总归是不合理的。 最重要的是,既然已经将贺兰给睡了,那么按照女尊世界的设定,就必须要对贺兰负责,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随时可以抽身了。 这也是水影月烦恼的一点,她原本是打算完成系统的任务之后就回到原来的世界。之前现在的世界对她来说毫无牵绊,可以随时抽身,可是如今却不同了。 水影月的心,似乎已经被贺兰给偷去了。 “好的娘子!”贺兰抬眸,欢喜异常,笑问道,“娘子早饭还想吃点什么,为夫一起做了送来!” “嗯……来碗米粉好了。”水影月不抱期待的说道,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这种工艺。 “娘子稍等片刻。”贺兰欣然应下,欢欢喜喜地出了门。 还真有啊? 水影月愣怔,她确实是随口一说,以前就十分喜欢嗦粉,到了现在这个世界还没机会尝一尝,一时嘴馋了起来。 半晌,水影月面对突然安静下来的卧室有些恍神,眼看着屋内的陈设,伸手一一去触碰,倘若不是这份真实感,她真的要怀疑是否是在梦魇了。 “妻主大人。”方染衣沉稳的声音出现在门外,从怀中掏出一只药瓶,说道,“这是你要的东西。” “好,多谢。”水影月接过药瓶,这是她提前就让方染衣准备好的化尸粉,用来将此刻的尸首融化,只留一只头颅,又问道,“易容面皮做得如何?” “包你满意,需要检查一下么?”方染衣侧身,让出身后的黑色匣子以及染血的鼓胀而起的麻袋。 “不必了,我相信你的手法。”水影月说着走近麻袋边上,看了看手里的药瓶,面无表情地冲麻袋撒了上去,发出奇妙诡异的声响,紧接着麻袋便开始缩小,直至麻袋扁平无物。 半晌,水影月问道:“觉得我狠心么?” “是她先对你下了杀手,既如此,她在此之前便要有觉悟被你反杀而死。”方染衣行医也有段时间,对于生死一事早已看透,眼色平静且沉寂,没有半分感情,“有来有回,算不得狠心。” “是么,那就好。”水影月淡淡.扫了一眼扁平的麻袋,心中毫无波澜。 只是 ,这样平静的反应却是令人觉得可怕而已。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暂时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用完午饭之后,水影月便背着包裹准备出行,对身后提着黑色木匣子的贺兰伸手道:“好了,就送到这里回去吧。” “好,娘子保重。”贺兰将黑色木匣子递到水影月手中,欲言又止,最后却也只是说,“为夫会一直等你回来。” 水影月点点头,心里其实还想着昨晚的事情,想着贺兰企图用那样的方式将她束缚在身边。最重要的是,这令原本孑然一身的水影月在这个世界有了牵绊,开始犹豫事情尘埃落定后是否要选择离开了。 水影月不喜欢优柔寡断,她需要尽早做出决断,或许现在暂时的别分也真是个好机会。 “等等,方侍妾,你跟上去作甚?”贺兰伸手扣住方染衣的肩膀,蹙眉道,“你乖乖待在宅院里就好了。” “我觉得妻主大人缺个车夫。”方染衣遥指门外的马车,又说出了真实的想法,“我从一开始也只是为了能够待在妻主大人的身边,倘若妻主大人不幸身亡,我也没有理由继续待在此处。” “方侍妾,莫要胡言乱语。”贺兰手上暗暗用劲,眉目间显露出怒色,“娘子绝不会有事,即便如此,你去了又能怎样,添乱么?” “夫郎大人可是忘记了,我方家世世代代都在宫中做御医?”方染衣并没有在意肩膀传来的阵阵剧痛,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眸紧盯着贺兰,坚定又自信,“宫中的事情,我应该要比夫郎大人这个平民懂得更多吧?” “即便如此,御医和刺客之间,又能有何关联?”贺兰不解。 “至少都是在陛下身边做事,总有机会碰面,而你呢?”方染衣不退反进,反过来逼问贺兰道,“你又有什么样的身份能够帮到妻主大人的?” 语毕,氛围平静却暗暗擦出火锅,水影月一边看着好戏,心想这应该是就是传闻中的修罗场了。只是看不出来,方染衣一向在贺兰面前唯唯诺诺,现如今为了能跟着她一起走,竟然能够理直气壮地和贺兰作对。 嗨呀,她还真是红颜祸水——不对不对,贺兰对她是真心的没错,可方染衣却不能被其听话的表面所欺骗,这可是个一心只为了钻研医术的疯批病娇! “……这就是你的目的是么?”贺兰微微一愣,继而又笑了,缓缓松开了对方染衣的桎梏,“好,放你去做娘子的肉盾也不是不行,我希望到时候不要只有你一个活着出来。” “那就多谢夫郎大人了。”方染衣面上平静,心里却是大大松了口气,心想着肩膀大许是被拧得出血印子了,痛得他险些撑不下去了。 “可别急着谢我,倘若娘子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你知道下场。”贺兰自然下垂的手紧紧握拳,负手,藏在长袖之中,暗暗用力,青筋暴起。 “为了妻主大人,那自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方染衣如愿以偿,自然是已经没有顾及地挑衅贺兰了。 对于方染衣来说,此行能够撇下贺兰跟着水影月行动那可是天大的好机会。没了贺兰这个碍眼的家伙,水影月对方染衣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水影月是珍贵的实验对象,方染衣怎么会让她轻易犯险死去? “你们还要啰嗦多久,我可走了。”水影月踩上凳子就上了马车,撩开床帘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贺兰,本想说些冷漠的话杀一杀威风,可偏生瞧见贺兰那一双柔情蜜意的眼就忍不住心软, 水影月抿唇,终于直面自己的内心,他说:“夫君,等我。” 语落,贺兰明显怔松了一瞬间,抬眸望着水影月竟感觉恍若隔世,他说:“好,我等你,娘子。” “妻主大人坐稳,出发了!”方染衣手握缰绳,熟练地驱使马儿向远方驶去。 贺兰站在原地目送,直至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这才转身回了宅院之中,从怀中掏出早已写好的信条,放在一直乖巧等候在窗台的猎鹰腿上,伸手在猎鹰头上轻轻抚摸了三下,再拍拍羽翼,猎鹰这才往天空一跃而起。 另一厢,马车中,水影月从包裹里掏出漆黑的夜行衣,自顾自地开始换下身上的绿衣,叮嘱车外的方染衣道:“可不许回头偷看喔!” “……妻主大人将我想成何等人了?我怎会做如此下流之事,简直伤风败俗!”方染衣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缰绳一起握在右手中,左手悄悄撩开车帘,半眯着眼想要往马车里偷看。 “我信你个鬼!”水影月早有所料一般,直接伸腿一脚踢在方染衣脸上,快稳准狠,已然换好了夜行衣,看着方染衣痛苦的表情十分嫌弃道,“你好歹也算是行医数年,怎地如今还对皮肉有如此下流的想法?” 方染衣揉了揉被踢得发疼的鼻子,乖乖回头驾车,心想着水影月不愧和贺兰是一对,这对他下手都是一样的狠辣,简直恨不得了结了他一般! “妻主大人那娇弱的身材我也不太感兴趣说实话。”方染衣辩驳道,“我只不过是想趁机查看一番妻主大人的身体有什么异样,如若不然,之前手臂上的伤却又是为何会不治而愈呢?” 语毕,水影月愣怔,她倒是忘了还有这茬,得像个法子搪塞过去。 “食色性也,你既然犯了色心承认也就罢了,偏偏还在这里同我狡辩,实在是令人大失所望!”水影月重重的叹了口气,作势扶额,表现出一副失落的模样。 “……说真的,妻主大人并非我喜欢女子的类型。”方染衣索性坦白,“我喜欢的女子言行举止需得谦逊有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颦一笑端庄得体,绝不是妻主大人你这般模样。” “我哪样?”水影月面带笑容,但心里已经气炸了,怎么就是说她野蛮粗俗不懂礼节咯? “你这般粗鲁无礼。”方染衣似乎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一边悠闲地驾车一边说道。 语毕,水影月拳头硬了,她决定了,她潜入暗影组织的时候要偷偷塞一个刺杀方染衣的任务。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开启吧,刺客副本 直到夜幕降临,水影月才搭着方染衣慢悠悠的马车来到了皇宫朱门前,方染衣介绍道:“前方便是皇宫偏门了,待会儿我将妻主大人送进去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那我们到时候怎么汇合?”水影月边说边戴上了面罩,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脸紧贴马车帘子边上,夜风轻轻吹过,水影月趁机瞥了一眼,心下一紧。 不愧是皇宫中内,哪怕是夜里也戒备森严,没有任何空隙可乘。 “放心,我回来找你的,妻主大人。”方染衣驾着马车,低低地同驻守大门的官员说了句,紧接着便下了马车,故意大声说道,“既如此,那就有劳了!” 水影月心下了然,心口狂跳,也有些许紧张起来,从现在开始,她要独自一人完成任务了。从此刻起,她再没有贺兰的帮助了。 告知:探知到相关线索,是否解锁跟踪模式。 差点忘了,还有个鸡肋的系统跟着她,水影月连忙应下,是。 转瞬,水影月的视野之中赫然出现了奇异的绿光,四下寻找才发现那绿光的源头竟然在自己的怀中,摸索着掏出来看才发现是从刺客身上搜来的随身令牌,上面只刻了一个字“零”。 根据水影月阅览群书的经验来看,这令牌十之八九是刺客的身份象征,恐怕这个“零”就是刺客本身的代号。 难道说,暗影组织就在这附近了? 水影月瞧见令牌的光亮愈发明显,知道是自己的猜想被证实了,此时牵着马车的宫人似乎也到了位置,栓好了马匹之后便踱步走开了。 谨慎起见,水影月还是又等了片刻,这才小心翼翼地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漆黑的夜空下,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笼随着人影晃动,四周安静无声,向来是皇宫里较为偏僻的地方,附近也并没有巡逻的守卫。 水影月这才安心地开始跟随者令牌线索,开始寻找暗影组织的具体位置。事情倒是进行得十分顺利,水影月没有遇到什么突然出现的守卫,更没有因为夜里的漆黑而害怕。 水影月觉得她此生最光辉、最勇敢的时刻就是现在了,她居然没有因为漆黑而胆怯——呜呜呜此事回去后一定要好好犒劳犒劳自己,把喜欢吃的全都要吃一遍,然后躺在床上舒舒坦坦的接受贺兰无微不至的照顾! 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生活,想想就觉得好幸福啊! 然而这个时候,冰冷的机械声再次将水影月美好的幻想中拉扯出来,她很快就遇到了第一个难关。 告知:距离目标还有十米。 十米?十米那不是近在眼前?可目之所及之处全部都是马厩,哪里有什么暗影组织?说到底暗影组织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虽然来着之前,水影月经过莫晗生简单介绍过,但也对其不甚了解。 莫晗生的原话是:“暗影组织算得上是鸣凰国搬上明面的刺杀组织,因而哪怕是在皇宫中,也有专门建立的部门,应该也是显而易见的。” ……个鬼噢!现在这个地方除了马就是马草、马粪和马尿,哪里还有什么部门?再说怎么可能会有建立在马厩边上的部门啊?而且是严肃的刺客组织,这也太生草了吧! 水影月翻了翻白眼,有理由怀疑莫晗生说的都是些鬼话。说到底莫晗生身为一个缥缈国的外人,怎么会如此了解鸣凰国内部的事情? 告知:距离目标还有九米。 诶?怎么回事? 水影月不过是胡乱走了几步,突然发现系统提示改变了,心里一个激灵闪过——该不会是,暗门机关吧? 小说里也经常有这样的设定,毕竟算得上是暗地里的部门,不会摆在明面上,有个机关挡在面前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思及此,水影月再次从怀里掏出刻有“零”字的令牌,握在手中,然后朝四周不同的方向探了探,果真发现光亮有些许变换。 “果真如此。”水影月发现了机巧之处,跟着令牌散发出的绿光,往东南方向缓缓踏出两步。 告知:距离目标还有八米。 水影月眼底闪过惊喜之色,她猜对了! 知道方向之后那就跟简单了,水影月跟着又走了十几步,恰好走到马厩的背后,后面有一个明显诡异又理所当然的东西存在——一口水井。 表面上,白日里的这口水井为了给马厩里的马提供水源,好的这没问题,达到了机关必须要起到掩人耳目的特点。 再来观察这一口井,口径大小比一般的井足足大上两圈,这合理吗?这显然不合理,这难道不是等着人从外面窜进去? 当然了,毕竟也没有人傻到投井自尽,水影月小心翼翼地趴在井口边上往里看了看。皎洁的月华在井中倒映,波光粼粼,很是透亮清明,同样也十分危险,这样莽撞的跳下去肯定不是办法。 这说明什么呢?按照水影月的经验来看,井口周边肯定还有她没不曾发现的机关! 思及此,水影月便接着月光,伸手在井口周边摸摸索索,企图找到那个扣动机关的开关。但前前后后摸了许久,除了摸出一手的灰尘,什么也没找到。 水影月也不由得泄气,难道说她猜错了?可系统提示,暗影组织明明就是这下面,肯定有什么通向地底的机关才对啊? 哎……累死了,坐下歇会儿先。 水影月索性躺平在井口边上的草丛里,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这大热天的浑身过得紧巴巴的就算了还要带着头套和口罩,没热死她已经算是厉害了! 正此时,“咯噔”一声,突然有什么东西在水影月身下作响。 水影月立刻“噌”地坐起身来,摸了摸自己的腰,约莫就是这个位置顺着草丛里摸索了起来,果真被她寻到了一处假草掩盖的地方,掀开一看,赫然就是一个石头雕刻的凹槽。而那凹槽的图案,恰好就是水影月从刺客身上搜来的令牌! 水影月拿出令牌,轻轻放在凹槽之中,缓缓松了口气,期待地看着水井的方向:开启吧,刺客副本!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获得女皇继承权后她不想活了 “咔嚓”一声轻响之后,接踵而来的是流水哗啦啦的声音,大许是井里的水杯抽干了,水影月拿回了令牌,连忙跑到井便去看,果然见不到一滴水了。 不仅如此,井口甚至还十分人性化的有了梯子,蜿蜒往下,通往水影月目标所在之处。 水影月没有犹豫,顺着梯子往下,心里打着鼓。 告知:宿主有五个小时的安全时间进入暗影组织之中,是否开启倒计时。 是。 水影月捏紧了手中的令牌,再次将口罩戴上,提着黑色木匣子往井里走去。 初进时颇有些狭窄,但紧接着往后面越来越宽敞,不仅如此,甚至光亮也愈发明显,再转过拐角之后,赫然出现在水影月面前的是便是一扇朱漆大门。 上写【暗影】二字,显然是来对地方了。 水影月沉吟,来回深呼吸,轻轻阖眼再次睁开时,已经完全是冷漠无情的面容,她要在此刻扮演好对生死无情的杀手。 “嘎吱”一声,水影月推开了朱漆大门,心里忐忑不安,更是打算要是被发现了就只能命丧于此的打算了,却不曾想到大门打开之后已有一个坐在案几前打瞌睡的大叔。 大门里面倒是和寻常办公处没有任何区别,该有的书房陈设和案几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几列书架在里面堆放着。当然了,这也不乏还有机关,毕竟刺客这种在暗地里的工作,最是喜欢和机关作伴了。 “咳咳。”水影月干咳了两声,试图喊醒打瞌睡的大叔,毕竟她这个冒牌货也不认识这位大叔。 “嗯?我在我没玩忽职守!我只是太累了打了个瞌睡而已!”大叔应声而起,惊得站起身来,灯火通明下很快注意到水影月一身黑不溜秋的装束,这才放下心来做回长椅道,“原来是回来交任务的啊?吓我一跳,令牌给我。” 水影月不做声,连点了两下头,将手中的令牌放在案几前,紧接着退后数步,远远地距离烛火站立着,以免被识破身份。 “嗯……我看看啊,天字杀手零。”大叔开始翻阅面前的账簿,埋头细细翻找,“找到了,前五日才接下的任务,完成速度不上不下,勉强过关了。” 话语间,水影月便要上前递上黑匣子,却遭到了大叔的嫌弃和拒绝。 “去去那种东西不该我管,待会儿你且跟随我一同将其焚烧了便是,难不成我暗影组织下还会有胆敢欺上瞒下的杀手么?”大叔摆摆手,将账簿拿给水影月看,说道,“倒是你该好好确认一番,这任务是否是你亲自接下的,如若无误,那我便可将你的令牌升级为地字杀手了。” 语毕,水影月心中一动,知道可以看到任务了,这么说她原身的真实身份也终于可以破解了,连忙走上前来,接着摇曳的烛火一探究竟。 只见那账簿上赫然写上:刺杀女皇流落民间的遗孤,水影月。 告知: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探知原身的真实身份(1/1)。生存困难指数增加,全技能升级。 告知:恭喜宿主获得紧急复苏被动能力。剩余次数,1次。 告知:恭喜宿主获得鸣凰国女皇继承权,生存概率0.000000001%。 告知:恭喜宿主获得暗影刺客地字零号杀手的假身份,继承其身体技能。 水影月愣怔,脑海里不停想起系统机械的声音,差点还以为就连系统都跟着她一起狂欢了——不对,她根本高兴不起来啊!为什么突然就获得了女皇继承权这种麻烦的身份啊?还有这个生存率,简而言之就是微乎其微堪比奇迹的概率吧? 水影月抓狂,她难道是一个不留神就开启了地狱模式? “愣着作甚?”大叔严厉的话突然将水影月拉回了神,已经站起身来往书柜方向走去了,催促道,“跟我来。” 说完还指了指水影月手中的黑匣子,显然是为了将其焚烧。 虽然水影月心中仍然有大把的疑惑,但还是深呼吸之后调整心态,总之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再说。 紧跟着大叔走进衣柜之后,只见大叔摸索着书柜里的一沓书,将其移开之后,书柜缓缓移动,显现出脚下一块二尺宽的凹槽。 “放下吧。”大叔指挥水影月道。 水影月点头,提起黑色木匣子,稳稳地将其放了回去。 原来暗影组织的头目并不会出现在皇宫之中,看来这一趟水影月是来得巧了,有些事情比表面看上去更简单。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否能够就此尘埃落定呢? 水影月暗暗否决,恐怕是不能了。古代向来就对皇位一事争夺不休,为了能得到无上权力,人的贪欲是没有办法停止的。而因此而掀起一场又一场的腥风血雨,活到最后的人,谁又能够预料呢? 时候,水影月离去之时还被大叔唠叨道:“以后交任务可别大晚上来了,打扰我睡觉!” 水影月一怔,还以为身份被识破了,听此才彻底放下心来,连忙侧身微微颔首,转身关上了门,连忙又爬回了马厩边上。 “呼……”水影月彻底瘫软在草地上,经过了夜风吹拂的草微微清凉,紧握的双手终于是松开来,手心里全是指甲印和紧张的冷汗。 水影月缓缓阖上双眼,又一阵夜风拂过,背脊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心觉不妙,再次睁眼,赫然发现弯腰满脸笑意盯着她虎视眈眈的方染衣。 轻柔的白色面纱随风飘摇,通身白色轻纱锦罗在夜里飘摇不止,冷白的月色散落在方染衣的眼底,亮丽柔光却又渗人。 “鬼、鬼啊……”水影月被吓得哑声,想要喊出来发现根本无能为力,才平复下来的心情再度被掀起波澜,手忙脚乱地坐起身来,一手毫不留情地扯住方染衣的衣摆,与其四目相对,质问道,“你早就知道这个地方,却故意要让我自己来找的?” 语毕,方染衣微微一愣,没想到水影月计较的竟然是这件事,索性也坐在草地上,一双眼不温不火,理直气壮道:“因为知道没有危险,所以才放心让你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原来方侍妾才是隐藏BOSS 冷月之下,夜风瑟瑟,撩开水影月早已松垮的面罩,呼吸微微急促,与面前的方染衣四目相对,眼里满是责问和猜疑。 “没有危险?那你又特意跟着我来做什么?”水影月蹙眉问道,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知道方染衣此行的目的不纯,却还是抱有一丝幻想。 当然了,若是说以前的水影月或许还对方染衣有些忌惮,但现在她不仅拥有的各项技能都升级了,而且还拥有刺客的身手,她还会怕手无缚鸡之力的方染衣? “自然是和妻主大人做一些……只能我们两个人在的事情。”方染衣伸手去扯掉水影月的面罩和头罩,“大热天的,妻主大人包裹得这般严严实实的,不热么?” “要你管!”水影月见此,连忙松开了对方染衣的束缚,站起身来,手指着方染衣道,“现在的我可不会惧怕你分毫了,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吃苦头的只会是你自己!” “的确是如此。”方染衣也从草地上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敛眉沉思道,“妻主大人的手劲比起上次来大了不少,显然这并不是短时间就能够锻炼得来的。” “你想说什么?”水影月颇为警惕地盯着方染衣。 语毕,方染衣微微眯眼,似乎是在笑,但脸上带着面纱,看不仔细,只是觉得那一双眼意味深长又颇为渗人。 “没什么,只不过是对妻主大人的身体越来越感兴趣了而已。”方染衣挑眉,满眼期待,“不知何时,妻主大人才能赏脸让我也能观摩观摩呢?” 水影月浑身寒噤,这大热天也觉得冰凉刺骨,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双手下意识抱住双臂,警惕地望着方染衣,问道:“昨晚的事情,你也知道?” 昨晚的事情,自然指的是贺兰擅自对她伺候一事,鱼水之欢的事情,她根本没有准备好。 “哎……我如何能不知道呢?就连夫郎大人手里的催眠药也是向我讨要的。”方染衣承认得倒是挺快的,丝毫不含糊,促狭地笑道,“如何?我亲自做的催眠药见效可还快?当然了,妻主大人大可放心,这药我改过药方,没有任何副作用,毕竟出自我的手中,绝不允许有副作用这种瑕疵品!” 方染衣越说越激动,站在冷色月光下活脱脱就是一个疯子,眼里心里都只有他对药物的熟悉和对医术的极致追求。 水影月冷冷地看着方染衣,她就知道面前这个人平日的乖顺都是装出来的。毕竟平时不出声的狗,往往咬起人来最狠。 “妻主大人这是什么眼神?”方染衣不解道,“昨晚我明明听见你的叫声可是十分……妙不可言呢!” “住口!”水影月呵斥道,阴翳地眼紧盯着方染衣,羞怒和厌恶,静静对视半晌,最终也只是狠狠剜了一眼,转身叮嘱道,“你无须在我面前告状贺兰侍寝,他做错了事我心中自有尺度,而你,我也绝不会姑息。” 语毕,方染衣突然就笑不出来了,慢慢收敛了情绪,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如水,就像是这夜风,也终于停滞了一般。 夏日的夜,再次回到了闷热之中。 “我不管你跟过来究竟是为了做什么,但现在,如果你不想失去对我的研究,最好乖乖跟着我离开这个地方。” 水影月最终还是决定带走方染衣,倒不是因为怜悯或者其他情绪,单纯是因为在这个没有高超医疗技术支持的世界里,她需要一个像方染衣这样懂医术的自己人。 好吧,或许方染衣算不得自己人。但对于这种内心偏执的人,水影月知道很好用方法去掌控他,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因为贪欲而轻而易举地选择背叛。 最重要的是,方染衣不惧生死,一心只为了对医术的追求,这一点,很符合水影月的要求。 方染衣听到水影月的话果真十分错愕,迟疑道:“我原以为……你会将我遗弃在这里的。”略一顿,自相矛盾道,“你本可以、你也打算将我丢弃在这里的对吗?” “我没有。”水影月已经懒得解释了。 告知:安全倒计时还有两个小时。 “既如此,你就甘心就这样离开了吗?”方染衣话锋一转,“你难道不想知道,究竟是谁想要置你于死地?” 爱谁谁。 水影月继续摸索着往前,就是觉得不能点亮有点费劲了。 “你不会以为解决了区区一个天字杀手就能将此事了解了吧?”方染衣跟在身后就像是只小蜜蜂一样骚扰水影月,“她既然可以动用暗影组织,就一定还有其他的眼线,你以为你能瞒得过几时?” 水影月眼前一亮,忽然想起来她继承了此刻的技能,试图问系统:我现在是不是还能飞檐走壁了? 告知:是的。是否模拟轻功逃跑路线? 是。 紧接着水影月便发现自己的意识突然抽离的身体一般,不受控制地已经在城墙上来回走了一遍了,轻而易举! 水影月便问也没问,回头伸手拎起方染衣的后襟,脚下蓄力一跃,身轻如燕,纵身攀登着城墙逃出了宫中,稳稳落在宫外城墙边上,悄无声息。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方染衣脑瓜子嗡嗡作响,只觉得耳边极速略过一阵阵风声,还没来得及反应,转眼便已经被水影月带出了皇宫之中。 “解释起来太麻烦了,索性还是将你打失忆好了!”水影月高高举起手刀,说完便要冲方染衣的脑袋砍下去,面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妻主大人饶命!”方染衣“噗通”一声下跪,“我还没有研究您的身体,我还不能死!” “……我到底应该说你怂呢还是说你胆大包天不要命呢?”水影月郁闷,她只不过是觉得方染衣吵吵嚷嚷的烦人,想要打晕他方便带着回家而已,见此也只好收了手,说道,“管好你的嘴。” “谢妻主大人不杀之恩!”方染衣连忙叩谢,但心里却乐开了花,他猜得不错——只要让水影月不断陷入危机之中,她的身体就会不停地变强,真是匪夷所思又令人兴趣大增的实验!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抵抗?你拿什么抵抗? 夜色正浓,水影月困得哈欠连天,再加上方才紧张过度,现在整个人的精神都十分虚弱,只想着快些回到温暖的家中,然后吃上贺兰亲手做好的饭菜。 啊……糟糕,想贺兰了。 水影月心下一紧,她没想到短时间内竟然就对贺兰产生了依赖,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的前兆。 “妻主大人,你能不能走慢一些?”方染衣在后面苦苦追赶,累的气喘吁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病秧子,但实际的情况确实因为水影月身体全方位得到了加持,显然已经不能和普通人相比较了。 “真没用,要我背你么?”水影月作势直接蹲下身来,回头催促方染衣,“赶快些,我还想回到家里吃顿夜宵呢!” “这、这不太好吧?”方染衣表面拒绝,但身体已经很老实地趴在水影月的背上。 离奇的是,水影月看起来娇弱的后背竟然十分稳重,哪怕是背着方染衣站起身来也丝毫没有摇晃,仿佛方染衣不复存在一般。 “方染衣。”水影月行走在夜色中,语气清冷,“你要是再敢对我动手动脚的,你信不信我反手就让你变成下一个麻袋里的刺客?” 语毕,方染衣连忙收回了想要摸索水影月胸口的手,连连道歉道:“冤枉,我只是想查探一番妻主大人的身体是否安好。” “我很好,你别惹我就行。”水影月暗暗叹了口气,她身为一个弱女子,明明又困又累,凭什么还要大半夜在外面背着一个想对她动手动脚的疯批啊? 心好累,好像就地躺下。 半晌,由于没有提灯,只靠着月色行走,水影月又怕黑,所以行程过于缓慢,照着速度估计别想在日出之前回到宅院了,于是富有经验的方染衣提议道: “妻主大人,天色已晚,不然我们找个地方暂且将就一晚如何?” “大半夜的上哪去找客栈?而且我出门可没带银钱,全都在贺兰那里。”水影月叹口气,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这茬,毕竟这大半夜的谁还不想休息会了? “我有。”方染衣说着轻轻拍了拍水影月的肩头,示意将他放下,这才从腰间掏出钱袋,放在手中抖了抖,“虽说银钱不敌妻主大人的多,但休息一晚是完全足够了。” “私房钱啊?”水影月眯眼,狡黠一笑,伸手直接抢过了方染衣手中的钱袋,“好了,这下充公了,让你藏私房钱,大逆不道!” 方染衣无奈摇头,对钱财一事他向来不在意,语气平静却真诚万分道:“我如今已经是妻主大人的方侍妾了,我所拥有的财产自然全都归妻主大人所拥有,何谈私房钱一词?” “……怎么说得我像是个抢劫的土匪一样?”水影月虽然心里知道这是个女尊世界,但多少还是有些无法理解这里男子的思维,不过说到这里她才恍然想起来。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所遇到的女子除了要她命的刺客以外,似乎并没有其他了。 思及此,水影月突然开始对这个世界的女子感兴趣起来。 “方染衣,这附近可有什么地方是女子经常去的?”水影月将银钱放在怀中,心想着果然手里拿着沉甸甸的银钱才最安心,下意识拉着方染衣的手腕就要往前走,“带我去歇息一番也是不错的。” 语毕,方染衣略微错愕,颔首看了看被水影月牵着的手,心里闪过一根刺一般的疼,他想要甩开水影月,却不知为何,最终也只是仍由水影月牵引着往前走去。 “方染衣?”水影月回眸,蹙眉盯着方染衣道,“问你话呢,你到底知不知道?” “啊?嗯,我在。”方染衣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脸色颇为怒气,只觉得奇妙,“我只是觉得妻主大人变化好快,分明前不久还是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惹人怜爱,如今却气势汹汹不敢招惹。” “怎么,想说我是母老虎露出真相了?”水影月倒是也不惧怕方染衣了,理由很简单,她现在可是有全身技能加持,区区手无缚鸡之力的方染衣,她还不放在眼里。 “不敢。”方染衣摇头,此时夜风再起,撩开了方染衣的面纱,露出清冷俊秀的面容,他笑道,“只是觉得,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风停,水影月看得呆了,问道:“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你了,你为什么总是带着面纱?”略一顿,伸手抬起方染衣的手腕,歪头,“甚至还带着手套,怎么你长得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模样啊?你还会害羞啊?” “不是。”方染衣瞬间收敛的笑容,主动挣脱了水影月的手腕,将面纱揭下,坦然道,“倘若妻主大人不喜,那我以后不戴便是。” 方染衣说得字字句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就差对天发誓天打五雷轰了,足以见其诚恳的态度,不像是在说谎话。 但水影月却是知道,一个人多年的习惯是绝不可能因为另一个人单薄的话语就能改变的,她也不想去改变方染衣。 “大可不必。你这样的美人在外挡住了面容也好,毕竟蓝颜祸水。”水影月踮起脚尖,伸手替方染衣重新戴上面纱,语气平静,并不想将此事深究,转移话题道,“好了,现在可以带我去女子常去的地方了么?” 语毕,方染衣微微一怔,只觉得面前的水影月又变了一个模样,变得神秘莫测又曼妙可人。 总之,方染衣忽然觉得,除了身体实验以外,似乎还可以对水影月进行另外的实验,例如,如何在水影月面前抵抗那该死的魅力? “怎么又不走了?难道又走不动道了?”水影月见方染衣又愣在原地,兀自叹息,转身蹲下来道,“来吧,我就知道你又想让我带你走了。” 方染衣心里无奈叹息,看着面前娇弱的水影月却肯蹲下身来为他做这样的事情,忽然就否决了心里的话——抵抗?开玩笑,他要拿出什么来抵抗眼前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怡红院里公子润如玉 水影月这辈子都不会想到,她居然也有一天会光临春楼,尤其是这还是专供小倌的春楼,她甚至想一头钻进地缝里。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水影月前世连个恋爱没谈就魂穿了,现在不仅有了夫君甚至还胆敢来春楼消遣了! “……方染衣,我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你是故意在整蛊我。”水影月来到名为“怡红院”的酒楼面前,看着二楼倚栏而坐的男子衣衫半褪,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水影月,发出了猎人的目光。 “妻主大人不是说想去女子经常去的地方吗?”方染衣一脸无辜,遥手一指,怡红院中的确不少男子簇拥着女子嬉笑打闹,场面一度难以直视,他说,“你瞧,这里的确是女子们喜爱来的地方。” “那也不能是、是这种隐私的地方啊!”水影月恼羞成怒,暗暗道,“倘若被贺兰知道了,定是要发脾气的。” “诶?”方染衣错愕,“夫郎大人哪里胆敢对妻主大人发脾气?他也不过是妻主大人的所有物罢了,倘若胆敢反抗,一纸休书给了他。” “不可不可。”水影月慌忙反驳,“我可不想做那等人渣。” “这有何不可?夫郎大人走了,妻主大人大可抬举抬举我,我可不会插手妻主大人的乐子。”方染衣说得头头是道,竟然将逛春楼说得理所应当,甚至还要带着水影月走进怡红院的门,“妻主大人无需介意,不过是来伺候的人,还是说妻主大人其实希望我来伺候呢?” “……你还是闭嘴吧。”水影月扶额,左想右想还是不想露宿街头了,硬着头皮迈了进去,并且叮嘱方染衣道,“此事,可要记住不许在贺兰面前提及半句,否则,你就别想跟在我身边了!” “妻主大人放心,这是你我之间专属的秘密。”方染衣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唇间,狡黠一笑,“我绝不会说与夫郎大人。” 水影月索性懒得理睬,毕竟她刚抬脚进了怡红院便被蜂拥而来的男子簇拥着进了内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丝毫不输于女子的娇艳美丽,有的甚至更甚一筹。 纷纷想要得到水影月的垂帘—— “这是哪家的大小姐,生得如此威严端庄,不知小生可有幸能为您斟酒一杯呢?”一绿衣男子抢先占据了水影月的右边,手里端着半杯酒,谄媚地要送到水影月唇边。 “我瞧着大小姐颇有些疲惫了,还是我来伺候大小姐先歇息吧!”另一位身着艳丽红衣的男子靠在水影月的左边,一手拦腰另一只手遥指内院二楼的客房。 水影月眼前一亮,显然是后被猜中了,她确实有些困倦了,不得不佩服果然做服务行业的人都十分善于察言观色。 “给我开间上房。”水影月大手一挥,说出了诉求。 “那大小姐就由我来伺候了!”红衣男子眼前一亮,心想今天的单子终于来了,也不枉费他大半夜还冲在门口的第一线。 “不必了。”水影月抬手拒绝,侧身对后面的方染衣道,“我带了我家侍妾来伺候,用不着你们。方侍妾,还不赶紧过来?” “妻主大人,妾来了。” 语毕,只见一男子白衣袂袂,面带白纱,一双眼含情半露,步履轻盈,款款而来。这番气度,哪怕是怡红院里的头牌也是难以匹及,一时间竟然镇住了围绕在水影月身边的小倌们。 “大小姐,这是否不合常理了些?”红衣男子不想将单子就此放走,“倘若您自己带了伺候的人却还来怡红院,那岂不是让我们这些人吃白饭吗?” “放心,银钱不会少你们。”水影月将怀里的荷包掏出来,颠在手中,“现在我只想要一间上房和好吃的饭菜,银钱加倍,可以么?” “当然可以!”红衣男子连忙点头,笑道,“还请大小姐允许我为你领路。” “好吧。”水影月点头,顺便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红衣男子手中,“我喜欢你,识时务又知趣,你叫做什么名儿?” “谢过大小姐,贱人花名为玉儿。”玉儿双手接过银子,欢欢喜喜地遣散了还围绕在水影月身边的男子,又谄媚地将水影月引上了二楼客房。 进门后,水影月显然又被愣住了,这扑鼻的熏香仿佛是混杂着什么怪异的味道,颇有些熟悉,令人有些头晕脑胀。尤其是这客房里的装潢,花花绿绿尤其低俗,堪比情侣酒店。 告知:探知到香薰里有特殊物品,检测中,检测结果,春情粉。 水影月蹙眉,果然。 下意识想要退出,但回想起一楼中那些女子客人看到水影月怪异的举动已经有些奇异,此时虽然有些不适,但她知道,事到如今也没有退路了。 “嗯,你先下去准备好饭菜。”水影月连忙遣了玉儿,连忙将房门关上,抬手将衣袖捂住口鼻,指挥方染衣道,“快将这东西灭了!” 方染衣连忙提起桌子上的茶壶,将熏香浇灭,又端起熏香到了窗台边上,挥手一扔,将其给丢了出去。 “不愧是妻主大人,竟然能闻出这熏香中的妙处。”方染衣拍了拍手,又将窗户紧紧关上,转身对水影月道,“就连我也是因行医多年,才能察觉出这熏香的妙用,妻主大人是如何发现的?” “你还好意思问?”水影月翻了个白眼,坐在桌前伸手摁了摁仍然有些不适的额角,“昨晚让贺兰得逞不是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吗?索性我鼻子还不错,不至于一晚上就把那味道给忘了去。” “不愧是妻主大人。”方染衣无脑吹彩虹屁,手上动作却是十分识趣,连忙过来斟茶一杯,又放在鼻翼间嗅了嗅,微微抿了一口,这才放心递给水影月,“妻主大人可放心饮茶。” 水影月毫不怀疑地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放在桌前,说道:“继续。” 方染衣挑眉,一边斟茶一边问道:“妻主大人如今对我这般信任,就不怕我趁机下毒?”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谁敢动她的奶爸? 怡红院二楼客房中,水影月吃饱喝足之后便打算就寝了,于是吩咐方染衣道:“我准备沐浴了,你且去准备一下。” “好的妻主大人,需要我搓背吗?”方染衣一脸欣喜,显然是觉得终于有了一个能够光明正大探查水影月身体的机会,张口就道,“我搓澡技术也是不错的。” “……不必了,我喜欢一个人沐浴,你待会儿待在屏风外等候便是。”水影月果拒,眯眼威胁道,“若是你胆敢偷看,你也是知道后果的。” “好吧。”方染衣无奈叹息,只得推开门去准备洗澡水。 可谁知刚关上的门又被推开,不免惹得水影月也有些不耐烦了,转头正准备数落一阵方染衣,却被面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方染衣被方才的玉儿反手擒住,并且一柄匕首横在脖颈处,双手举高不敢动弹。 “妻主大人,抱歉,我跟你拖后腿了。”方染衣自知警惕心不足才会被逮住,毕竟谁又会才想到这种烟花之处也有皇家的暗线,而且还在他一出门就被擒住了呢? “你是受谁指使?”水影月没有理睬方染衣的话,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玉儿,虽然她现在的确有了一些防身之术,却是没有把握在不危及方染衣的性命下将玉儿擒住。 这又不由得要责怪一番系统了,水影月问:你也真是没用了,怎么仍由他在门外守株待兔这样久? 告知:检测中,检测结果,玉儿并没有杀气,并不在探知范围内。 没有杀气?水影月倒是颇为讶异,那么这事就好办多了,只要将玉儿的幕后指使套出来,那么方染衣便可无碍了。 “看来你的确如同主人所说的那般聪慧。”玉儿似乎有些意外水影月的一语中的,眯眼一笑,直截了当,“既然如此,我就不多废话了,我家主人想见你一面。” “见我?”水影月蹙眉,这种如同反派BOSS一样的台词是个怎么回事?不用想她此次一去肯定是鸿门宴,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另外一回事了。 “当然了,你也有权利拒绝。”玉儿信心十足,面色平静,说着将锋锐的匕首逼近了方染衣脖颈,殷红血丝一点点渗透,将白刃染上绯红。 “住手!”水影月怒斥,激动地站起身来,心下一紧,她的确是在担心方染衣的安危,毕竟这可是她剧情上的重要任务,而且还是在这个医疗技术贫乏时代的神医,她不能失去这个奶妈! 不对,是奶爸。 “看来你倒是很疼爱这位方家的小公子?”玉儿挑眉,将匕首稍稍移开,面色肃然,“既然如此,那就请姑娘随我走一趟了。” “好,答应你,但在那之前,你先放开方染衣。”水影月瞬间冷静下来,她不想方染衣涉险其中,除了碍手碍脚之外,也不想别人因她而死,尤其方染衣也算是救过她一命。 “妻主大人,别去!”方染衣不顾死活阻挠,他更担心的是珍贵的实验品死去,他其实没那么在意自己的生死,双眼定定地看着水影月,“她们不敢动我的,我姐姐们都是女皇陛下跟前的人,我若有事,姐姐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住口,区区一个男人在这里插什么嘴?”玉儿蹙眉,不耐烦地踢了一脚方染衣的腿,面纱落地,令其跪倒在地,“不过是方家而已,又不是什么权贵,我家主人动动手指便能将你们满门抄斩!” 语毕,水影月心中一动,大概已经猜出来玉儿背后的幕后指使了。 水影月敲醒了系统问道:能探知玉儿的身份么? 告知:探知结果,玉儿,表面为怡红院小倌,实则是鸣凰国二皇女豢养的男宠。 男宠?看来这二皇女就是一直在暗中针对她的存在了,不过居然只是留恋于美色的庸俗之人么? “方染衣,我还轮不到你来担心。”水影月站起身来,缓缓走近,伸手轻轻将散落在地上的面纱捡起来,细心地替方染衣戴上,“我不会死,你可信我?” 水影月说时,明眸皓齿,像是黑夜月光下盛放的昙花。 “我信。”方染衣微微点头,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便被水影月抬手手刀一下劈晕,顺势倒在地上。 “你下手倒是挺狠的。”玉儿错愕,没想到水影月连自己人都打,不过这倒是省了麻烦,从怀中掏出手帕将染血的匕首擦拭干净,说道,“你应该不需要我用这个,相信你不会耍什么花招对么?” “我会跟你去见你的主人。”水影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方染衣,思量道,“不过在去之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可以,就当是你让我这个任务完成得如此轻松的回报好了。”玉儿将匕首剑尖对准水影月,低低地笑,“问题问完了,可还是乖乖跟我走的喔!” “这个自然。”水影月沉吟道,“你是一开始就发现了我的身份吗?还是通过另外的什么线索知道了我?以及你的主人,为何要对我下杀手?” “嗯……第三个问题我不知道喔,毕竟主人的想法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不能妄自揣测。”玉儿思量道,“一开始我的确没有发现你的身份,也根本没有在意你有何特别,除了出手大方之外。” “不过呢……”玉儿话锋一转,促狭一笑,十分甜蜜,“你赶上巧了,我家主人今日刚好来瞧我,顺便就看到了你。” 语毕,水影月微怔,果然,刚才那些女子之中肯定是有二皇女所在。可是,究竟是谁呢?所谓的二皇女,不应当是混杂在人群之中无法分辨的存在,这不符合剧情发展。 “最后一个问题。”水影月问,“在此之前,你认识我么?” “当然不认识,我的眼中只有主人!”玉儿果断否决,不过这些问题也消耗了他的耐心,催促道,“主人给我的时间不多了,这最好是你最后一个问题。” “好,你带路。”水影月没有犹豫,想着一直在暗处躲藏了这么久的敌人居然胆敢直面面对她,那么她岂有拒绝的理由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让妹妹来教你什么叫做风流快活 夏夜总是稍纵即逝,蝉鸣声渐渐奏起,天边白光乍现,橘红的朝阳晕染天际线,新一轮的炎炎夏日,又要上演了。 水影月一夜未眠,打着哈欠跟在玉儿的身后,在人声逐渐消散的怡红院中,趁机又仔细环视了一周,依旧没能从这些面孔里挑选出来突出的女子。 不过说到底,就连系统都安静如鸡,这不得不让水影月怀疑二皇女是否真的来到这种烟花之处,难不成是玉儿诓骗她的?毕竟堂堂二皇女要什么美男子没有,还需要特意大半夜的跑到这种地方来? “到了。”玉儿领着水影月走过一个又一个的转角,总算是来到了里层最隐蔽的房间,便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此时四周安静异常,令水影月瞬间警惕起来。 俗话说,暴风雨前的宁静,可能等水影月踏入这扇门的背后,就有得热闹了。 “咚咚”两声,玉儿叩响了门,只听里面一阵欢快的脚步声袭来,紧接着“砰”地一声响,房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桃红色长裙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明眸皓齿,一双杏眼紧盯着水影月。 告知:剧情重要人物出现,水怜儿,鸣凰国二皇女。 告知:触发支线任务,获得水怜儿的信任并达成联盟。 水影月愣怔,果然,这才是正主啊?任务都被动触发了。 “你就是传说中的皇姐吗?嗯果然貌美如花,的确是我们皇家的女儿!”水怜儿说着十分热情地伸手连忙拉住水影月的手,小巧细腻的手将水影月往屋内引去。 “主人,您还没给奴才奖励呢!”玉儿突然喊道,跪倒在地,低垂着头颅,直勾勾地盯着水怜儿桃红的裙摆,满脸期许。 “啊?知道了。”水怜儿瞬间变脸,厌恶地瞥了一眼玉儿,抬脚,三寸赤足裸露在外,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玉儿的后脖颈上,将其脑袋压倒在地,冷冷道,“满意了么,狗奴才?” 语毕,玉儿不怒反喜,面色因激动而绯红,五体投地道:“多谢主人的恩赐,奴才感激不尽,日后定当为主人效犬马之劳,在所不辞!” “狗奴才,退下吧!”水怜儿抬脚又将玉儿踢倒在地,转身牵着水影月的手,又恢复了欢欢喜喜的脸色,蹦跳着进了房门。 玉儿连忙上前带好了门,这才满心欢心地退了下去。 目睹这一切的水影月当场愣住,好家伙,她还以为只是称呼上的主人和奴才,没想到还真的是喜欢来这一套PLAY的主仆啊? 思及此,水影月又冷不住打了个寒噤,还好他家贺兰没这么个奇奇怪怪的癖好,就算是疯批病娇的方染衣好歹也能理解。 “皇姐怎么寒噤了,可是觉得冷?”水怜儿细心地察觉到水影月从手中传来的异动,侧身回首关切的问候,“看皇姐的黑眼圈,看来是一夜未眠了,那么,皇姐可是晚上偷偷摸摸去做了什么坏事么?” “额我没有!”水影月连忙否决,纠正道,“还有,我不认识你,也不是你说的什么皇姐。” “皇姐真是的,都姐妹相见了还要撒谎,看来皇姐是个坏孩子呢!”水怜儿灿然一笑,明媚的表面下却暗藏杀机,“怎么办呢,要不要将皇姐做的坏事告诉母皇陛下呢?” “别……”水影月心下一紧,十分无措地看着面前任意捉弄她的水怜儿,她就知道,女人都没这么容易对付,更何况面前明显是个心机深沉的少女。 果不其然,水影月遇到的第一个有名有姓的女人就是个大BOSS。 “哈哈哈开玩笑啦,皇姐真有趣,居然信以为真了!”水怜儿捂着嘴咯咯咯的笑,拉着水影月坐在长榻上,紧接着身边出现了四位衣衫半褪的美男子,手里捧着新鲜的果子以及佳酿,簇拥在水怜儿的身边。 水影月愣住,看着面前个个貌美如花的男子有些心虚,想着她已经是有家夫的女子了,在外招惹这些个莺莺燕燕倘若被贺兰知晓,恐怕又不知道会遭什么罪。 “怎么,皇姐觉得他们不够美?”水怜儿松开了水影月地手,兀自躺在长榻上,微微张口,只见其中一位手捧紫色葡萄的男子用嘴咬下一颗,含在嘴中,晶莹剔透,俯身往水怜儿的嘴里递去。 水怜儿也十分享受着缠绵的吻,陶醉地当着水影月的面吮吸着,而后尽兴了才缓缓移开,晶莹的粘液从二者口中藕断丝连,却也不知是葡萄的汁水还是唾液呢? 水影月看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心想:啧啧啧,看来这位二皇女还当真是把风流二字诠释地完美至极,非礼勿视! “咳咳。”水影月忍不住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想要让水怜儿至少注意一下,还有她这个外人在场呢,这种隐私的事情还是自个儿关上门做比较好。 “皇姐真是得了风寒了?怎地又是寒噤又是咳嗽的?”水怜儿果真被水影月的动作吸引了,侧首冲另一个身着宝蓝色衣衫的男子说道,“你,替我去瞧一瞧皇姐是否得了风寒,莫要传染给我了。” “是,主人。”宝蓝衫男子放下手中的酒酿,径直往水影月走去,不带一丝犹豫,上前一手搂腰一手托住后脑勺,颔首额头紧贴。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流氓啊?”水影月惊得浑身一个激灵,慌忙推开了宝蓝衫男子,蹙眉,颇有些怒气,冲水怜儿道,“我如今已经是有夫君的人,你看好你的狗奴才,莫要来碰我!” “夫君?”水怜儿不解,一脸天真道,“我也有啊,可是这和我与他们亲近有何干系啊?” “……跟你说不通。”水影月狠狠地瞪了一眼宝蓝衫男子,警惕他再次上前。同时也十分疑惑,这男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但实际上速度极快,力量也十分强悍,想来也是个会武功的人。 “啊我知道了,皇姐肯定是家里的夫君过于貌美,瞧不上这些凡夫俗子对吧?”水怜儿恍然大悟,同时笑意盎然,“怎么办啊,我好像对皇姐的夫君有些兴趣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妹妹头破血流也要挤进姐姐的鱼塘 碍于水影月的要求下,水怜儿还是挥手散去了男宠,独自详谈要事。 “现在可以说了吗?你特意寻我来究竟是有什么事?”水影月单刀直入,并不打算和水怜儿过多废话,主要还是她一夜未眠,困得紧。 “哎呀姐姐好生客气,没什么事情就不能咱们姐妹叙叙旧吗?”水怜儿灿然一笑,从长榻上坐起来,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姐姐快来坐下,我想和姐姐说些悄悄话!” 水影月木然,她实在是受不了别人一口一句“姐姐姐姐”的叫,尤其是笑得跟朵花儿一样,简直就是把“笑面虎”这三个字贴在脸上了,这可让水影月如何应对才好? “姐姐难道不想知道,一直暗中派人刺杀你的人究竟是谁吗?”水怜儿见软的不成,直接拿出了杀手锏,颇为无奈道,“姐姐脾气真是倔强,我本来还想好好和姐姐谈谈的,姐姐却偏要同我撕破脸皮。” “不是你?”水影月眉头一皱,试探地看了一眼水怜儿,只见其气息均匀,没有半点心慌之意,心里也不免得怀疑起来,可是不是她的话又能是谁呢? “当然不是我了,我可是最期待能和姐姐相见的人了,怎么舍得害姐姐呢?”水怜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又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笑着催促道,“姐姐快快坐下,我来慢慢说与姐姐听!只要是姐姐想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水影月只得从命,毕竟系统发布的任务也是要取得水怜儿的信任,既然如此,那么应该可以初步判定水怜儿并非是敌对关系。 “好了,你可以说了吗?”水影月乖乖坐下,侧身,微微颔首看着面前桃红衣裙的少女,还真像平白得了一个妹妹一般,心里不由得怪异起来,难道说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她竟然会觉得水怜儿有一份亲切的感觉? “姐姐!”水怜儿却不顾水影月的话头,双手搂住水影月的脖颈,整个人扑了上去,紧接着将水影月压倒在长榻上,露出恶魔般的笑容,得逞一笑,“姐姐,这下你可算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诶?”水影月被这突如其来的美人投怀送抱闹得有些恍神,望着怀里香香软软的美少女她当然是不抗拒的,甚至还在担心万一她拒绝得太用力会不会伤了水怜儿。 然而水怜儿倒是比水影月直接多了,二话不说便低头吻在了水影月唇上,温润柔软的触感在口中融化开来,像是吃了一口甜而不腻的糖果。 “唔……快住手!”水影月吓得冷汗直冒,也不管会不会伤及水怜儿了,双手用力一推,这才将跟个八爪鱼一样的水怜儿推开,急急忙忙地从长榻上站起身来,满脸委屈,一手捂着嘴唇,愤愤然道,“你这是、这是做什么?羞辱我么?” “姐姐果然比看起来味道更佳甜香美味。”水怜儿被推倒却丝毫不怒,慢悠悠地爬起来,眯眼一笑,明媚如光,“果真是我最爱的姐姐,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告知:恭喜宿主获得死心塌地的皇妹水怜儿,好感度+。 “……我不是你的姐姐,你认错人了。”水影月见此,倒吸一口凉气,心想着完蛋完蛋,她这鸡肋系统不仅男的要收做后宫,现在连妹子都不放过了,再这样继续下去她迟早要变得奇奇怪怪,这样不行不行啊! “哼哼姐姐口是心非这一点还是和从前一样完全没变嘛!”水怜儿丝毫不退缩,主动上前来伸手作势要去握住水影月的手,被其眼疾手快闪开,满脸失落道,“姐姐不要生气嘛,明明明以前我们也经常亲亲的啊,怎么现在就这般抗拒了呢?” “不可能。”水影月果断否决,她心想原身既然是个胆敢当街掳走男子的直女,怎么可能会同自己的亲生妹妹做出这等耻辱之事,信誓旦旦道,“我绝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诶嘿,所以你就是我的姐姐嘛,这不都记得很清楚吗?”水怜儿得逞一笑。 水影月扶额,她居然又轻易的中了水怜儿的招数,又一次被肆意玩弄。果然,她十分不擅长和同性打交道,以前是,现在也是。 “好了,你别闹了,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水影月只觉得头大,这不是她一个妙龄少女应该承担的事情,身体略微疲软,特意绕开水怜儿,委身坐在了一旁的长榻上稍作歇息,扶额道,“我真的很困,你有事最好赶紧说清楚。” “好好好,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水怜儿见好就收,恋恋不舍地看着水影月疲软的模样,馋嘴猫儿般舔了舔嘴角,屁股一扭紧挨着水影月坐下,头顺势靠在水影月的肩上,趁着水影月还没来得及推开之前开始打起感情牌来。 水怜儿语气低落,悲伤又怀念到:“从前我也是这样,每次受到欺负的时候,姐姐总会借给我肩膀靠靠,然后还会指着天上的星星对我说,以后谁要是还敢欺负我,姐姐就把他揍成天上的星星。” 语毕,水影月当即就想反驳,但想了想原身当街掳人成婚的事迹,忽然觉得这话也还算有几分真,为了懒得解释,姑且就算是沉默糊弄过去了。 “你特意找我来,就是为了说以前的事情?”水影月双手推开水怜儿,一脸平静,语气有些冷漠无情,“很可惜的是,从前的事情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姐姐了。” “不,你就是。”水怜儿同样平静地摇头否决,这次倒是不激动了,反而笑得轻松,“不过没有关系,来日方长,我和姐姐还有很多机会在一起的。” 水影月知道再多说亦是无用,起身便打算离开,却被水怜儿伸手扣住手腕,眼巴巴抬眸说道:“姐姐,小心母皇,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希望你活着的人了。”略一顿,又笑得明媚如光,“当然了,我这里随时欢迎姐姐来求助!” 水影月迟疑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她此时脑子发懵,只想快点回到床上蒙头大睡,其他的事情等醒来后再说罢。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被夫郎抓包的时候她心虚了 日上三竿,水影月这才迷迷糊糊地穿过走廊回到了客房之中,路过一楼大厅时发现出奇的安静,不过也并没有太过在意,顶着困意好不容易爬上了床准备闭眼休息。 这时候一直被忽略的方染衣睁眼转醒,捂着脖颈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蹙眉回想起晕倒之前发生的事情,连忙四下张望寻找水影月的踪影,便看见水影月趴在床上呼呼大睡,没个形象。 “真不愧是你……”方染衣失笑,心想着这种情况下还能睡得着的人,恐怕也只有水影月一人了。 不过方染衣还是警惕地打开房门四下巡视了一番,确认之前捣乱的玉儿已经不在了,这才安心地回到了房间里。心想着应该是水影月一并处理好了,这才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吧? 思及此,方染衣又上前来到床沿边上,贴心地替水影月掖好了被角,再伸手把脉细细查探,确认并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彻夜未眠过于疲惫之后,这才总算是放下心来。 索性水影月没有出事,如若不然,重要的实验对象死了,亏得最大的可就是他方染衣了。 诶等等——说到实验,现在的水影月没有任何防备之心,何不趁机将水影月全身都仔仔细细地探查一番?如若错过这次计划,下一次恐怕又不知得等到何时了,毕竟水影月强硬的态度并不像是会主动让方染衣实验的样子。 说干就干,方染衣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露出水影月的手臂,挽起衣袖露出白皙的肌肤,光洁圆润,哪里还有当初被冷箭擦破流血的痕迹? “果真是半点伤痕都没有了。”方染衣再一次看到也仍然觉得讶异,心里不由得开始怀疑起水影月的真实身份,“难不成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妖怪一说?” 但很快这个猜想又被方染衣否决了,毕竟倘若水影月真的是神仙或者妖怪,也不会当街被刺客所伤,稍微使用法术可不就把人耍得团团转了吗?说到底,神仙妖怪也不过是话本里的故事,哪里当得了真? 虽然水影月就是那个例外,真真切切地摆放在方染衣的面前。 既然如此,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水影月有什么神奇的灵丹妙药,能够瞬间治愈这种皮外伤。 思及此,方染衣便开始着手翻找水影月的腰间是否藏匿着什么东西,却只翻出来一块刻有“零”字的令牌,还有之前从他那里顺过去的荷包。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方染衣搜索无果,颇有些颓丧,最终只能将目光锁定了水影月身体本身,他想着:说不定,完整地探查一番身体会有什么别的发现? 方染衣伸手便要去解开水影月的腰带,此时若是不抓紧机会,之后恐怕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哪怕时候会被水影月揍成残废,他也人了,高呼,为了医术研究! 正此时, “砰——”地一声巨响,有人闯开了紧闭的客房房门,惊地方染衣浑身一凝,心虚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因身后传来那不寒而栗的熟悉的声音—— “方侍妾,未经娘子的允许,你作为妾是不能够自己上前伺候的,你不知道么?”贺兰一身宝蓝色长衫绣着祥云,衣摆边缘缀了一圈银白色的纹路,远远望去,贵气逼人,双眼似笑非笑地紧盯着方染衣,仿佛要将其看穿一般。 “原来是夫郎大人来了,你别误会,我只不过是帮妻主大人掖被角而已!”方染衣依依不舍地将手从水影月腰间收回,又连忙将敞开的衣袖给收拢塞进了被子里,颔首退在一旁,悄声道,“妻主大人一夜未眠,这才将睡下,夫郎大人莫要动怒,省得吵醒了妻主大人。” 方染衣话里有话,却也并不过分,直白的说就是向贺兰求饶不要在这时候责怪他,省得待会儿打扰了水影月休息,得不偿失。 “给你点时间整理好,待会儿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告诉我。”贺兰听到水影月彻夜未眠的事情瞬间心软了下来,心想他准备了一路责备的话此时倒是说不出口了,又连忙关上门,来到床沿边上,细细确认水影月并无安危,这才放下心来。 “你啊,总是这样乱来。”贺兰满眼宠溺,分明说出的是责备的话,语气却又温柔心疼,伸手替水影月撩开缭乱的鬓发,又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放下床帘,往屏风外坐等的方染衣而去。 “昨晚的事情,你最好一字不差的告诉我。”贺兰抬眸,瞪了一眼方染衣,握紧了拳头,暗示地已经十分明显了,又在身旁的凳子点了点,示意坐下。 “绝不敢有任何欺瞒!”方染衣瞧见贺兰紧握的拳头瞬间怂了,头一次后悔为何当初没有学一些拳脚功夫,这回沦落至此受欺负,当真一字一句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贺兰。 一刻钟后,贺兰又续了一杯茶,方染衣才终于将昨晚的事情全部说完了。 “如此说来,你被娘子打晕之后,也并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何事?”贺兰体贴地为方染衣倒了一杯茶解渴,揣摩道,“为何娘子会在此处招惹他人,又是谁在此处留有眼线?” 方染衣掀起面纱,端起茶水一饮而尽,突然想起来,问道:“我倒是也想问问夫郎大人,为何会突然知晓我们再次留宿?” “什么意思?不是娘子特意叫人传信于我,说你们受困于此,速速来救吗?”贺兰微怔,却见方染衣震惊地摇头不似作假,缓缓道,“今日天将亮时,便有一头戴斗笠的男子叩响了门,告诉我说你们受困于此,空有生命之危,我才匆匆赶来。” “这就奇怪了,我并没有机会做这种事情,而妻主大人也十分不愿让夫郎大人知晓她在此处,断不可能传信与你。”方染衣觉得事有蹊跷,却想不出他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等等,娘子说她不想让我知道她在此处是为哪般?”贺兰眼神微眯,似乎抓住了重点。 方染衣浑身一凝,心下一紧,糟了,说漏嘴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并肩作战的同时还要兼顾拖油瓶 水影月又做了一个梦,梦里她一身火红的凤冠霞帔,气势汹汹地扔下红带绣球链接的新郎,也不顾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径直冲出了大厅,义无反顾地与前来阻挠的官兵相对抗。 水影月心想原身可真是太强了,不惧婚姻的安排,义无反顾地为了自由而反抗。这倘若是换做水影月,肯定是胆量和本事以一敌百的,她还是想要好好活着。 告知:宿主和原身记忆再度发生混乱,启动记忆删除,删除中,删除完毕。 水影月大惊,愤怒地大喊道:“不许!” “娘子,你可算是醒了!”贺兰一直端坐在床沿边上,生怕错过了水影月的苏醒,连忙掏出手帕擦拭水影月额角的冷汗,忙问道,“娘子可是做了噩梦?没事了,为夫在这里。” “贺兰?”水影月想要回想刚才的梦,却发现什么画面都没有,只隐约记得不是什么美梦,索性不去计较,在贺兰的搀扶下坐起身来,问道,“你怎么来了?等等,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难道是——” 话语间,水影月目光四下扫过,果真瞧见方染衣像个鹌鹑一样站立在床尾,不敢吱声。 水影月心里翻白眼,她就知道不应该信任方染衣,竟然相信了他将这个秘密给守住,索性如今什么都被贺兰知道了,水影月夜不打算隐瞒了。 “贺兰,若是我说我并不是来此处消遣玩乐的,你信吗?”水影月小心翼翼地发问,抬眸去瞧贺兰的颜色,她其实还挺怕贺兰生气的。 俗话说得好,平时看起来好脾气的人一旦发起火来,那简直难以控制。 “为夫当然信娘子所说的话了。”贺兰面露喜色,倒不像是装的,说着伸手撩开水影月鬓角发丝,“娘子既然醒了,那便起来让为夫伺候梳洗后离开此地,其他的事情回到家里再细细相谈也不迟。” 水影月愣住,果然贺兰还是生气了吧?想想也是,她毕竟来到的是这种烟花之地,贺兰如今能后心平气和的说话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她可不能介意。 “好,我们先离开此地再说。”水影月整理好思绪,一边任由贺兰伺候梳洗一边在心里组织语言,想着什么事情该和贺兰坦白,什么事情最好还是先掩盖过去比较好。 尤其是水影月突然身手不凡这件事情,此时若是被贺兰知道了肯定会被怀疑身份可疑——等等,似乎她本来身份就可疑,毕竟是当今女皇陛下流落人间的皇女。而且这位彪悍的皇女还有一个病态姐控的皇女妹妹,一心倾慕着原身。 当然了,水影月也不知道水怜儿的感情有几分真假。 思及此,水影月脑海中又回想起被水怜儿推到强吻的画面,一时羞愧难当,可真有她的,竟然被一个比她还小的妹子给推倒强吻了,她这个女强人的人设还如何立得起来? “好了娘子,我们快些走吧,不然天又要黑尽了。”贺兰站在水影月身后,将头发盘起来之后说道,“还是说,娘子对这个地方有些留恋不舍呢?” “没有没有,我们赶紧回家吧!”水影月连忙站起身来,一手牵起贺兰的手,一手招呼着方染衣跟上,说道,“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可想念贺兰你做的米粉了。” “好,为夫回家便做给娘子吃。”贺兰微微一笑,抬手推开了门。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房门刚开的一瞬间,只见数支冷箭袭来,直直地冲水影月心口的眉心,显然是一击毙命。 索性贺兰眼疾手快,“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反手又将水影月和方染衣压倒在地,躲过穿过门框的冷箭。 一时之间,水影月心中警铃大作,首先怀疑的是才见过的二皇女水怜儿,但若是水怜儿要动手的话昨晚就直接动手了,犯不着今日大张旗鼓地派人守在门外。 尤其是,门外的冷箭招招致命,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还有刺客?妻主大人昨晚的事情你难道还没有解决吗?”方染衣抱头叹息,在场人当中就他没有自保能力了,恐怕在这重重包围之下,死的只会是他一个人,可他还没有解开水影月身体的秘密,他还不想死。 “应该不是她。”水影月思索道,想起昨晚水怜儿让她小心女皇陛下的事情,有些不可置信,喃喃道,“恐怕想要我性命的人,一直都是女皇陛下,我的……母皇陛下。” 语毕,贺兰和方染衣同时将目光聚集在水影月的脸上,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你都知道到了?”方染衣说道,这件事其实他早有所料,毕竟“水”这个姓氏在鸣凰城太少见了,按照年龄来说,水影月也恰好符合,不过他无法理解的是,“可为何女皇陛下会想要害你性命?你不是她流落民间的大皇女吗?你可是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 “对啊,为什么呢?”水影月显然也不清楚,但她作为一个现代人却是知道武则天为何会手刃了自己的孩子,正因如此,她也知道女皇陛下为何要她的命。 权位之下,哪里来的什么母女情深呢? “不过现在想这些亦是无用,我们还是想办法想离开这里吧?”水影月推开贺兰打算躲开门口往床边走去,催促道,“你们也离门口远些,小心暗箭难防。” 方染衣作为手无寸铁的奶爸,自然是乖巧地紧跟水影月身后,只是较为反常的却是贺兰,自从水影月说出身份后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倒是喜怒不形于色,猜不透究竟在想些什么。 水影月也觉得反常,伸手小心翼翼地去握住贺兰的手,温热厚实,并没有反抗,甚至还得到贺兰反手紧握,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娘子放心,为夫一定会守在你身前。”贺兰报以微笑,眼里揉碎了星辰一般闪耀,只是说出的话像是什么一言一般,他道,“娘子,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女皇陛下美艳凌人无人敌 落日余晖下,贺兰右手拥护着水影月,左手将方染衣扛在肩头,翻身从窗户一跃而出,稳稳落在巷道的地面上。 索性酒楼不过二楼高,无伤大雅,如若不然方染衣已经要惊得晕过去了。 “娘子,可有惊着你了?”贺兰随手将方染衣扔在地上,双手握住水影月的双肩,解释道,“刚才使出紧急,为夫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我没事,这等小事还吓不住我!”水影月打着哈哈糊弄过去,毕竟她昨晚可是连皇宫的城墙都已经徒手爬过了,如今这不过是从二楼跳下去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当然了,身手不凡这件事,水影月暂且准备瞒着贺兰为好。 “既如此,娘子可有何打算?”贺兰放下心来,这才问道,“倘若现在回家,为夫恐怕会被人跟踪,到时候将歹人引到家中,兴许就没有安生之日了。” “这时候自然需要场外救援出场了!”水影月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伸手握住贺兰往醉红楼方向走去,“莫公子这等人才放着不用,岂不是可惜了?” “妻主大人、夫郎大人,你们倒是等等我啊!”方染衣马不停蹄地追赶了上去,可怜他以普通人的体能根本没办法匹敌贺兰和水影月,很快就被甩在了静谧无人的巷道之中。 方染衣环视四周,四下无人,静谧异常,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且每次他有这种不好的预感的时候,就一定会发生什么事。 “看起来你被抛弃了啊,方家的小少爷?”一身殷红的玉儿突然出现在二楼的窗户边上,俯身低头望着站在巷道里不知所措的方染衣,“不过好歹也算是水影月身边的人,我可不打算放过你喔,方家的小少爷。” 语毕,玉儿向后勾了勾手指,瞬间数柄弓箭出现在窗口,齐刷刷对准了方染衣,在劫难逃的趋势显而易见。 “可别想逃开喔,你不想死的话。”玉儿眯眼笑道,瞬间翻身从窗台一跃而下,显然也有些身手,站在方染衣面前道,“是你自己乖乖回去呢,还是我把你打晕了扛回去呢?” “有没有第三个选择?”方染衣愣住,他就知道逃不过,跟在水影月身边迟早是要出事的。昨晚的事情已经够糟糕了,他怎么就没当回事呢? 玉儿眉间一挑,觉得好笑,从腰间掏出锃亮的匕首,说道:“当然有,那就是你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只能被我杀掉然后分尸处理。” 语毕,方染衣浑身一凝,瞬间默默念了一句“水影月你可别怪我”,紧接着一本正经的出卖道:“我可以带你去水影月的家中守株待兔,只要你肯放过我。” “喔?方家小少爷倒是还挺识趣的,怎地昨晚偏生那般强硬?”玉儿所言显然是不相信方染衣的话,毕竟昨晚方染衣还要死要活地挡在水影月面前,这才过了一夜就变了态度,非常有理由怀疑这其中是个陷阱。 “该不是在跟我刷什么请君入瓮的小花招吧?”玉儿问道。 “信与不信,全在你,我再多言亦是无用。”方染衣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我是为了活命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信我一回又不会要了命,你在纠结个什么?” 玉儿蹙眉,他就是纯粹看不惯方染衣这种世家子弟,尤其还是这么拽的态度,他握着匕首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既然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玉儿你何不信他一回?”一阵娇嫩的少女声从窗台出现,弓箭纷纷收回,是二皇女水怜儿。 “参见二殿下。”方染衣心下一紧,冷汗直冒,连忙单膝跪地对水怜儿行礼。 方染衣作为世家子弟,自然是见过二皇女水怜儿的,这么一来,昨晚玉儿带着水影月去见的便是二皇女水怜儿了。 只不过仍然有一点说不通,既然昨晚水怜儿并没有对水影月下手,怎么现在却又咄咄逼人了? “带进来。”水怜儿并不多言,转身离开视野之中。 方染衣见到水怜儿的出现,就知道此行性命可算是保住了,再怎么说水怜儿也不敢光明正大地与方家作对,至少为了支持她作为皇位继承人的份上。 毕竟没有大皇女水影月的前提下,身为二皇女的水怜儿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另一厢,当水影月和贺兰到达醉红楼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了,直到和莫晗生成功会谈结束后,水影月才猛然想起来。 “等等,方染衣去哪里了?”水影月就觉得忘记了什么,但似乎也并不是十分重要的事情,现在猛然回想起来,方染衣似乎自从他们逃离怡红院之后就没见过踪影。 告知:夫君二号方染衣被遗弃在怡红院,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诶?你怎么知道?难道探知能力升级之后范围能这么大了? 告知:探知目前范围半径百里,可调试具体方位,监听对话以及录制记录。 水影月心中一喜,还有这种堪称作弊的功能,没想到原本鸡肋的系统居然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告知:是否启用监听模式? 水影月一惊,是。 紧接着水影月的视野突然开阔,以一种鸟瞰的方式搜索到了怡红院之中,紧接着目标不断放大,视野缩小,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最后锁定在怡红院那间熟悉的房间。 这间房对水影月来说也不算陌生了,毕竟昨晚就在这里面被水怜儿这个古怪的少女给推倒了,她还是记得非常清楚的。 画面推进,房间内映入眼帘的不仅仅是身着桃红长裙的水怜儿,还有五体投地跪倒在地上的方染衣,以及屋内正中央位置上一身明黄衣衫绣上九天凤凰长裙,袖口裙摆领口都分别缀金丝边的明艳凌人的女子。 蓦地,明黄长裙的女子轻轻抬眸,锋锐的眼神淡淡扫过在场的人,最后锁定在正中央,冷冷目光竟仿佛在和水影月隔空对视,威慑力油然而生、从天而降。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暗潮涌动下都是带恶人 “娘子、娘子!”贺兰的呼喊声从耳畔传来,由远及近。 水影月一怔,有些恍神般缓过劲来,背脊微微发凉,她敢肯定,刚才所窥视的那位明黄长裙的女子就是鸣凰国的女皇陛下,原身的亲生母亲。 “娘子不用担心方侍妾,方家乃当今女皇陛下跟前的红人,一般人也不敢对他下手。”贺兰以为水影月是担忧方染衣的安危,特意出此安慰,虽然心中颇有些醋意,但也能体谅,毕竟方染衣对他们来说还是有用之人。 “嗯,我担心的倒并不是这个。”水影月将探知模式暂时收回,并且暗暗对系统下达了命令——将怡红院屋内的对话暂时录制,晚间我再来复盘。 告知:受到宿主指令,录制中。 “那娘子现在有何打算?”贺兰见水影月脸色仍旧有些疲软,提议道,“需要为夫去将方侍妾寻回吗?” 说着贺兰便要起身离去,水影月连忙扣住手腕阻挠道:“不必,他不会有事的。” “好,为夫都听娘子的话。”贺兰感觉有些微妙,仿佛水影月知道的内情比他知道的还要多,甚至非常明显地感觉到水影月有什么事情在刻意隐瞒着他。 贺兰不由得在心里苦笑,不过是分开了一天而已,为何他们之间就出现了不可言喻的隔阂了呢?或者是说,他偷偷送信一事被水影月知道了? 不应当,贺兰摇摇头否决,虽然水影月有事情瞒着他,但水影月对他的信任,贺兰还是能够十分清晰地感知到的。 “贺兰,可以请你先去寻马车吗?”水影月倍感疲软,甩了甩手脚道,“我实在不想走着回家了,可以吗?” “好的娘子,交给为夫吧。”贺兰面上笑盈盈的应下,心底却是凉了一大片,他知道,这是水影月在故意支走他。 到底又是什么事情,不能当着贺兰的面说,却要同莫晗生这个外人说呢? 贺兰转身离去,关上房门,静静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烛火摇曳中的水影月和莫晗生,忽然悲从中来。这是第一次,贺兰开始对水影月的信任产生了怀疑,也是第一次觉得他快要装不下去了。 面具戴在脸上太久了,等揭下的那一瞬间,恐怕也是要撕裂一层皮的。 ——“你倒是也无需刻意支走他,我倒是没所谓的,可你瞧他那眼底掩不住的落寞,我都觉着替他伤心了。”莫晗生见贺兰走后,抬眼看着水影月就开始说些揶揄的话,说完还不忘唉声叹气道,“你们可是夫妻,不必为了我这个外人闹成这样。” “……把你给能的,你就不能不要说话阴阳怪气的?”水影月翻了个白眼,坐在莫晗生的对面,理直气壮道,“贺兰才没你那么小心眼,他不会同你计较这些。” “喔?”莫晗生挑眉,显然不信,“我还从没见过不会吃醋的男人。” “倒也并不是说贺兰不会吃醋。”水影月悻悻然,心想事实上她也十分清楚贺兰吃醋起来十分不妙,但此刻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总而言之,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只不过是一场交易,没有任何感情,贺兰不会胡乱吃醋的。” “好吧,看来我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了。”莫晗生摊手,切入正题,“那么现在事情结束,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现在你也该给我答案了吧?” “当然。”水影月敛眉,她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当初系统给她的答案,抬眸双眼紧盯着莫晗生,一字一顿道,“你一直在找的故人,就是我。” 语毕,莫晗生浑身一凝,显然没想到这个答案,随即哈哈大笑,说道:“影月姑娘莫要开这种玩笑话了,你若是我故人,我还会认不出来吗?” “我没有开玩笑。”水影月淡定的摇了摇头,虽然她也只不过是按照系统给的答案,但如今没有回头路,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这就是我的答案。” “我不信。”莫晗生也收敛了笑容,语气淡淡道,“既然你这里没有我要寻找的答案,那权当你欠我一个人情,来日再向你讨回便是了,倒不必同我开这种玩笑话。” 水影月一听莫晗生这话不像是在开玩笑,并且面容颇有些怒色,心想果然鸡肋系统说的是谎话,她就不该信系统话,索性莫晗生是个好相与的人,没有同她计较。 告知:宿主就是备用夫君莫晗生一直寻找的故人,系统并没有出现错误。 告知:录制完毕,是否储存? 是! 水影月连忙应付好系统,这才对莫晗生道:“既然莫公子这样说,那我便应下了,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便来郊外的宅院寻我便是。” “好,一定。”莫晗生站起身来,打开房门便见贺兰一直远远地站在门外,显然是等候已久,回眸对水影月道,“恕不远送,夜里爽重,影月姑娘当心不要受寒了。” “保重。”水影月对莫晗生微微欠身,转身欢笑着奔向贺兰而去,亲昵地握住贺兰的手往醉红楼外停着的马车走去。 等到水影月进了马车里,贺兰突然抬眸对莫晗生看了一眼,清冷阴翳,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仿佛只是一瞬间便将莫晗生的脖颈悄悄扣住一般,险些窒息。 下一瞬间,却只见马车消失在了夜色中。 莫晗生下意识摸了摸脖颈,却发现手心布满了冷汗,想到方才贺兰的眼神,包含杀气,全然不像是平日里所见那般谦逊有礼,倒像是个在阴暗沼泽中摸爬滚打的狠角色。 莫晗生早就料到贺兰的身份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样简单,甚至总觉得贺兰平日说话的口气陌生又熟悉,总觉得不应该是鸣凰城里的男人说出来的语气。 可这一时半会儿又实在想不起来,直到入睡时莫晗生想起水影月说她就是一直寻找的故人时,猛然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这贺兰的言行举止,像极了男子为尊的缥缈国,而水影月便是鸣凰国流落人间的大皇女,那么贺兰接近水影月的理由,就完完全全合情合理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她才不是冷暴力渣女 夜色渐浓,水影月回到宅院里发现仆从都已经被贺兰物色得整整齐齐了,当她来到大厅时,一群仆从恭恭敬敬地行礼,齐声喊道:“恭迎妻主大人回府!” “哇夫君,果然是管理有方啊!”水影月不由得有些兴奋,从前这种画面想都不敢想,没想到她也有做大爷的一天。 “娘子满意便好。”贺兰展开笑颜,伸手将水影月引到上座,说道,“娘子今日脸色疲惫,仆从的事宜放到明日再说也不要紧。” “有道理,我的确是饿了,先上菜吧!”水影月大手一挥,便有仆从行礼后缓缓走向了厨房,显然是开始做上菜的准备了。 “你们也先退下吧。”贺兰对剩下的仆从说道,“用饭时你们不必在场。” “诶?贺兰你不用特地给我夹菜了,这种事情让他们做就好了。”水影月说道。 “可是这种事情,为夫很乐于为了娘子而做。”贺兰右手轻轻搭在水影月的肩上,悄声道,“并且我觉得为了娘子的安危,还是为夫以身试毒较为妥当。” “既如此,那辛苦你了。”水影月愣怔,心想其实她已经有能力直接探知食物是否有毒了,其实也不再需要贺兰以身犯险了。 但主要是这事比较难解释,水影月想着还是得挑个时间好好将系统和重生穿越这种离谱的事情好好解释一番才行。毕竟在水影月心中,已经把贺兰当做日后的另一半来对待了。 在这个原本陌生的世界里,水影月已经心有牵挂了。 饱饭之后,水影月便独自躺在后院房间里的浴池之中,花瓣浴的清香扑鼻,但她一时还没办法接受没有沐浴露和香皂的洗澡,总觉得搓不干净。 “娘子,可需要为夫搓背?”贺兰的声音适时出现在门外,平静温和,仿佛伺候水影月搓背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一般。 “不、不用了!”水影月惊得浴池水花溅起,下意识护住胸前,颇有些慌乱无措的模样,开玩笑,她怎么可能让一个男人帮她搓背,羞死她算了! “那为夫进来了。”贺兰仿佛没听见水影月的话,索性推开房门,踱步冲浴池走来,声音近了,仿佛就在水影月身后,“娘子不要将头埋在浴池里,会晕倒的。” “咕噜咕噜。”说完浴池里便冒出了几个泡泡,那是水影月在努力憋气,面对贺兰猛烈且直接的攻势,她只好将整个人都蜷缩在浴池之中,以此来避免尴尬。 “娘子?”贺兰将手放在浴池里试了试水温,又挽起衣袖,熟练地拧好了搓澡巾,半跪在浴池边上,柔声哄道,“娘子别闹了,待会儿真的要晕倒了还是要为夫抱你回房的。” “咕噜咕噜。”然而回应贺兰的却仍然只有浴池中泡泡的声响。 水影月此刻面目狰狞地蜷缩在浴池之中,心里哭喊,求求你了贺兰快走吧,再不走她不仅仅是晕倒了,她是真的要被憋死在这浴池了!她可不想好不容易拿到的免死金牌却用在这种事情上啊! 半晌,房间里只能听见浴池里偶尔冒泡的声音,夜里静谧异常,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呼……”贺兰长长叹息声打破了沉寂,落寞却又温柔依旧的语气道,“为夫竟不知道娘子何时开始如此抗拒与为夫相处了,倘若为夫哪里做得不对,娘子说教为夫便是,倒是不必如此冷漠相待。” 水影月一听这话不对劲,怎么搞得好像她是个冷暴力PUA的渣男一样了?可问题是她只不过是觉得害羞,不想在贺兰面前这般坦诚相待,她做不到啊! “罢了,娘子不想说为夫也不会强求。”贺兰说着紧握手中的搓澡巾,缓缓起身,往门口走了几步,强颜欢笑道,“对了,今晚为夫还是打地铺吧,不能再给娘子徒增烦恼了。” 语毕,水影月心下一紧,不仅仅是她憋气已经到了极点,更是觉得心口闷得发疼,一时也不只是憋气身体难受还是因为贺兰的话而心疼。 “等等——”水影月闷得从浴池之中窜出来,热水的雾气环绕在水影月身子的周围,迷蒙氤氲,双脸绯红,气虚喘喘,她哑声道,“我并非、并非是对你冷漠……” “那……又是为何呢?”贺兰回眸,手里攥紧了搓澡巾,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只是遥遥望着水影月,低垂着眼睑,心情显然也不大爽利。 这也是应当的,毕竟是水影月把贺兰一个人晾在一边那么久,是她先拒绝了贺兰,是她理亏。 “我只是、只是觉得,害羞而已。”水影月双手捂脸,转身又蹲在了浴池之中,自言自语道,“我并没有想冷漠以待,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活了这十八年都未曾和男人牵过手,所以更不知道夫妻之间应该如何相处。” 略一顿,水影月并没有听见身后有任何动静,还以为自己的解释不到位,微微叹息,自己做的孽就要自己哄,张口叹息道:“对不……” “不用道歉。”贺兰的声音突然贴得很近,仿佛恢复了以往的温柔,“你是为夫的娘子,那么你的所言所行对为夫来说都是正确的,娘子永远都不会有错。” 语毕,水影月怦然心动,她想,怎么会有贺兰这样宠溺无限的夫君?她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拥有贺兰这样完美的夫君? “贺兰。”水影月喊道。 “嗯?娘子你唤我什么?”贺兰声线微微压低,发出疑问。 “夫君!”水影月纠正。 “为夫在。”贺兰应道,将手中的搓澡巾放在浴池之中又重新拧了一遍,轻柔地在水影月背后擦拭,眉目淡然,没有做任何越举之事,真的只是在伺候水影月搓背。 水影月心里甜甜的,或许是因为贺兰的动作过于轻柔,感叹着竟然丝毫不抗拒这种亲昵的接触,她知道自己已经被贺兰吃得死死的了。 “夫君,能遇见你,是我三世修来的福分。”水影月笑眯了眼,觉得此刻幸福得有些如梦似幻,像是偷来的美梦。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卖主求荣的方侍妾手段高明 沐浴结束回到房内后,水影月便在贺兰的伺候下上床准备歇息了,累了一天一夜怪疲惫的,刚触及柔软的被褥瞌睡就将水影月给逮住了,哈欠连天的。 “娘子好生休息,为夫先行告辞了。”贺兰手里端着灯笼,吹灭了屋内的烛火,似乎今夜并不打算留下。 “好,晚安。”水影月有些迷糊了,完全没在意贺兰打算离开,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进入梦乡了。 其实这倒也不能责怪水影月,是贺兰故意为之,他在饭菜中加入了催眠的药物,分量不多,只不过是会让人感到困意难挡而已。 “娘子,请原谅为夫现在还不能将秘密全部告诉你。”贺兰眼神在烛火下显得些许阴冷,留恋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水影月,小心翼翼地提着灯笼去了书房。 半晌,屋内一片静谧,但很快水影月眉间一动,脑海中冰冷的机械声响起。 告知:启动自愈能力,催眠作用清除完毕。 紧接着水影月双眼睁开,精神奕奕地从床上坐起身来,看了一眼窗外的残月,露出少见的怒色,她问道:“贺兰为何要对我下药?难道他也想要害我?” 告知:检测夫君一号贺兰的信任度,检测完毕。检测结果,满信任度,宿主可以放心信任。 “都下药了还要让我信任他,果然你这个系统怪鸡肋的!”水影月怒气冲冲,伸手无力地捶了一下被褥,“你但凡是有个实体,早就不知道被我揍飞天了!” 告知:系统只是由数据构成,且存在于宿主的脑海之中,无法拥有实体。 水影月蹙眉问道:“你老是叫我宿主宿主的,你该不会是什么外星人,寄宿在我身体里,等着汲取我的营养吧?” 告知:系统只是由数据构成,且存在于宿主的脑海之中,无法拥有实体。 水影月连连摆手,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知道了,外星人也不见得有你这么傻里傻气的。”略一顿,索性穿上外衣,下床将窗户关紧,又把房门反锁,这才爬上床放下了床帘,说道,“反正白日里睡多了现在睡不着,你现在将之前记录的怡红院的场景放给我看。” 告知:调取录像中,调取完毕,是否开启免打扰模式开启回放? “免打扰?”水影月茫然,心想这系统似乎越来越智能了,并不像以前那样傻里傻气又鸡肋了,发生什么竟然转性了? 告知:免打扰模式可以暂时开启一个隔绝的屏障,屏障里外互不受干扰。 水影月眼前一亮,惊喜道:“这个好,那就开启免打扰模式。” 告知:已开启免打扰模式,即将播放录像。播放中—— 语毕,水影月四周的空间猛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黑夜变成了青天白日,原本在床上待得好好的也突然浮空,惊讶之余很快发现周围的场景似曾相识,可不就是怡红院里和水怜儿见面的那间屋子么? 紧接着水影月还发现了那明黄长裙的女子端坐着高高在上,威严十足,身边是不苟言笑的水怜儿,下方跪倒在地的则是胆战心惊的方染衣。 水影月不由得连连赞叹,好家伙,这系统回放竟然还带全息投影的,属实是妙啊! “你究竟是从何知晓我皇姐的下落的,为何没有第一时间上报于陛下,又为何私自与我皇姐成婚?”水怜儿蹙眉,少女稚嫩的脸上却十分老成,言辞略带逼问,“你不会以为你们方家能高攀上我皇姐吧?” “回二殿下,草民一开始并不知道妻主大人便是大殿下,因而不敢胡乱上报,恐犯下欺君罔上的罪行。”方染衣对答如流,似乎并没有看上去那般恐慌,不过头依旧规规矩矩地放在地板上,说道,“再者草民并没有胆量和二殿下成婚,左右不过是二殿下的贱妾。” “什么意思?还有其他人早前成为了皇姐的夫郎?”水怜儿这里显然就是明知故问了,做作的表演令旁观的水影月汗颜,估摸着就是演给身旁一言不发的女皇看的。 “正是,此人名叫贺兰,底细请恕草民不知,只是知道此人文武双全,并非凡品。”方染衣趁机添油加醋,满满地想要借刀杀人的意图,“草民也不知此人使了什么手段,让大殿下对其言听计从,不敢违逆半分。” “胡言乱语!”水怜儿斥责,面色不善,似乎并不是演的,回绝道,“皇姐怎会屈服于区区一介男人,还是这种无名无姓的男人?” “是,草民失言了。”方染衣连忙说道,完成了带恶人的任务。 水影月看得情不自禁地拍着手来,好家伙,这方染衣血口喷人的招数那可真是炉火纯青,撒起谎来那是半点都不会脸红的。噢险些忘了,方染衣一直带着面纱,哪怕是脸红也看不出来吧? “不过既然找到了皇姐,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了,我们也将她带回皇宫,可不能日日和你们这些臭男人在一起!”水怜儿说着,故意将话题引导正题,高昂着头颅问方染衣道,“之前你说知道皇姐现在住所,可是有假?” “千真万确,草民现在就可以带二殿下和陛下前去。”方染衣这妥妥卖主求荣的姿势让水影月看了连连摇头,幸好之前没信任他。 “这等小事如何能让陛下亲自前去?”水怜儿眼神微眯,这才将目光重新转向身旁的女皇,附耳说了些什么,水影月却丝毫听不清。 “停!”水影月喊道,走到画面定格的水怜儿身边,指了指问道,“这里的声音能不能放大一点,我听不见。” 告知:调试中,调试失败。 “什么意思?刚夸你几句怎么又变得鸡肋了?”水影月叹息,怎么每次关键时候系统总是掉链子?她甚至有理由怀疑系统是在故意和她作对,给她增加任务难度的。 告知:故障检测中,检测完毕。检测结果,宿主无权探知女皇的信息。 水影月秒懂,她就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这种好事!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方侍妾VS姐控水怜儿 告知:宿主需要完成主线任务获得权限后,才能探知女皇的信息。 告知:触发主线任务,获得鸣凰国女皇的认可(0/1)。 “停停停,怎么才叫获得认可啊?这么模棱两可的任务,难道就没有什么任务线索吗?”水影月无奈摊手,眼看着一脸阴沉的女皇,显然想要得到这种人设的认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还有就是,她都能得到女皇的认可了,难道想探知女皇的信息还不是手到擒来吗?哪里还需要从系统那里得到权限?搁这儿搁这儿呢? 告知:宿主无权获得女皇的相关线索,需自行解决。 水影月蹙眉,突然很想让系统拥有实体,这样她就可以把它揍得落花流水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有气没地方撒就算了还要口吃黄连。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此时暂且不提,继续播放录像。”水影月妥协,她不和一堆数据计较,毕竟对方又不是人,根本不知道“生气”两个字怎么写。 告知:录像播放中—— 语毕,全息投影再次开始恢复正常,水怜儿附耳对女皇说了些什么,很快女皇便赞同地点点头,下了命令道:“将他带来见朕。” “是,陛下。”水怜儿退后半步,恭敬地半跪在地。 紧接着女皇站起身来,往室内而去,这才惊觉屋内竟然还有暗门,只是却不知通往何处。只见那暗门后整整齐齐的身穿盔甲的带刀侍卫恭恭敬敬站了两排,迎接女皇的到来,齐齐单膝跪地,而后暗门随之合并。 “暂停,回放到暗门开启的时间。”水影月冷静异常,她倒是要搞清楚,暗门到底通往什么地方。 告知:暂停回放中。 语毕,全息投影迅速倒退,停在了暗门被打开的时间。 水影月连忙小跑过去,想要看清楚暗门里面到底是什么,怎知录像的位置似乎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暗门里面,与其说是光线暗淡,不如说是系统自动打上了马赛克。 “你该不会又要说我无权访问吧?”水影月扶额,感觉她已经完全摸清这个鸡肋系统的脾性了,连连摆手道,“行了行了你也别说了,我就知道不该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赶紧继续回放吧!” 告知:录像播放中—— 全息投影迅速快进到女皇离开的画面,水怜儿立刻恢复了娇俏可人的模样,起身走到方染衣面前,伸手打了个响指,笑道:“起来吧,母皇陛下已经走了,你也赶紧些带我去寻姐姐!” “现在还不行。”方染衣站起身来,伸手弹了弹灰尘,丝毫不惧于水怜儿的话,一双眼平静如水,解释道,“妻主大人找了外援,倘若见我带着你们前去寻到住处,妻主大人一定会对我失去信任。” “你不会真以为你成了姐姐的人了吧?”水怜儿眼神微眯,看向方染衣的眼神充满了妒忌,说话越发狠了,“方家可不缺你这么一个废物,你若是求死我也不是不能答应你。” “不,二殿下误会了。”方染衣摇头,微微叹息,“我只不过好不容易才得到妻主大人的信任,不想因为这件事丢了信任。” “你真好笑,分明就是你背叛了姐姐!”水怜儿冷笑,“你就不怕我会将你背叛的事情告诉姐姐?” “你不会的,你也是受益者。”方染衣拿捏住了,“在这件事情上,你我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啧,你才是蚂蚱,卑贱的男人!”水怜儿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好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双腿高高翘起,搭在桌前,问道,“那依你所言,该如何将姐姐带回宫中?” “此时不可操之过急,妻主大人表面虽然看上去温和纯真,但实则谨慎小心,不会轻易屈服于强权。”方染衣说得头头是道,仿佛将水影月看透了。 事实上的确如此,就连水影月都惊讶于方染衣的观察力,甚至开始回想自己是否哪里没做好被方染衣看了出来? “这点我也很难不赞同,虽然姐姐的确像是失忆了,但脾性还是和原来并无一二,吃软不吃硬。”水怜儿边说边“咯咯咯”地笑起来了,狡黠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小狐狸,“姐姐那个人啊,还是和从前一样,无论有多么生气,只要我一撒娇服软她就会原谅我了!” “……”水影月双拳紧握,心情大跌,她突然觉得自己被眼前这俩狼狈为奸的家伙给耍了! “妻主大人的确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这或许也是她的可爱之处。”方染衣眯眼一笑,面纱也遮掩不住的好意。 “喂方家的臭男人,不要以为现在成为了姐姐的人就值得高兴了,姐姐她扔掉的男人不计其数,日后你是谁姐姐都不会记得的!”水怜儿以一个过来人的口气警告方染衣,信心十足地拍拍自己的胸口说道,“这么多年以来,能长长久久陪伴在姐姐身边的只有我一个人,你们这些臭男人就不要想霸占姐姐了,姐姐只能属于我!” 水影月掩面:老天爷啊,快把这个姐控妹妹给收走吧,她把握不住啊! “二殿下,现在这么自信还为时尚早。”方染衣不慌不忙,将矛头再次带向贺兰,“现在二殿下的敌人并非是我,而是妻主大人的夫君,贺兰。” “呵,不用你来提醒我。”水怜儿脸色一变,阴毒狠辣,“我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竟然骗得姐姐与他成婚,我虽不方便动手,但他如今没有什么好下场了。” “噢?怎么说?”方染衣眼前一亮,喜上眉梢。 “母皇陛下要亲自面见他。”水怜儿冷冷道,脸色有些沉闷,说着却又冷笑起来,“本来落在我手里只是一死,现如今既然母皇陛下知道了,恐怕就不仅仅是死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语毕,水影月愣怔,心下一紧,反应过来的时候录像已经结束了,手心里满是冷汗,有些晃神,她知道,贺兰始终受到她的牵连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戛然而止的幸福 看完录像后的水影月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来的始终还是要来的,她现在可没心思睡觉了,除了要考虑贺兰的反常行为,还要为会见女皇而做准备。 不过说起准备,水影月其实也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想着好歹她也是女皇的亲生骨肉,应该不会上来就要问斩吧? 再者说,还有水怜儿这个姐控挡在水影月面前,她似乎也犯不着焦虑,总归也不能把她怎么着。但重点却在于,水影月不想就此待在皇宫,宫斗小说她可没少看,皇宫就是一座庞大的牢房,她可不想就地坐牢。 只是思来想去也每个头绪,索性倒头又继续睡了,当水影月熟睡时,外头天已经逐渐明朗了。 因而水影月又是次日睡到日晒三竿才醒的,一如既往地被贺兰唤醒伺候着梳洗,眼看着贺兰不慌不忙的神情,水影月心里多少有些犹豫和愧疚。 犹豫是贺兰竟然对她下药一事,愧疚是她果然把贺兰卷入危险之中了。 “贺兰,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水影月伸手扯住贺兰的衣摆,低头嗫嚅道,“你若是讨厌我了大可直说,我也没有那么霸道,将你强留在身边的。” “哪怕是沧海桑田,为夫也只会爱着娘子一人。”贺兰心下了然,知道水影月心里需要他的一个肯定,连忙转身拥住水影月,侧首亲吻额头,轻声问道,“娘子何出此言?难道是为夫哪里做得不好了吗?” 还真有,你都对我下药了。 “没有没有,贺兰你做得很好了!”水影月连忙否认,始终不敢说出口,心想着既然贺兰有事情隐瞒着她,那么关于系统和重生一事她也没必要在这时候告诉贺兰了。 或许,夫妻之间留一些各自的空间也是好的。 “可是看娘子的表情似乎并不太满意?”贺兰说着缓缓松开了水影月,坦然一笑,泰然自若,仿佛在水影月面前永远没有负面情绪,除了吃醋,他说,“没有关系,为夫将来不仅会做得很好,而且会力求完美,让娘子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将来?”水影月微怔,眼看着面前的贺兰忽然心生疑惑,他们真的还会有以后吗?她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女皇的邀请。 哎……果然就连活下去的机会都十分渺茫,身心俱疲。 “娘子不用唉声叹息,这样为夫会心疼的!”贺兰紧握水影月的手,牵引到桌前坐下,一边夹菜一边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有为夫替娘子挡着,定然不会让娘子受到伤害。” 水影月呆呆地望着贺兰,总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这种大男子主义似乎并不应该出现在女尊的鸣凰国,这显然不符合设定。 告知:恭喜宿主激活隐藏任务,查探夫君一号贺兰的身世背景(0/1)。 水影月眼前一亮,心想这还不够简单?贺兰现在是她的夫君,想知道什么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难不成在这种事情上贺兰还会诓骗她? 等等,说起来认识这段时间以来,水影月竟然完全没有想要询问过贺兰的身世背景?这大许就是所说的,常伴于身边的人,倘若不珍视的话反而更容易失去? “娘子、娘子?”贺兰轻轻推了推水影月的手臂,问道,“娘子,你若是再不用饭,这饭菜就又该撤下去热一遍了。” “诶?啊、我吃!”水影月回过神来,连忙接过贺兰手中的碗筷,刨了几口饭就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对了贺兰,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你的家人啊?” 语毕,贺兰微微敛眉,盛汤的手却丝毫不稳,瞬间恢复了原来的神情,将汤碗放在水影月边上,说道:“食不言寝不语,娘子想要问为夫的话,等用完饭再说,好吗?” 水影月心中一喜,稍稍放下心来,伸手冲贺兰比了一个OK的手势,心想着只要贺兰不打算隐瞒她就把下药一事翻过篇去,毕竟夫妻本是一体,没有什么好计较的,况且贺兰下药后什么也没做。 “嗯?这是何意?”贺兰蒙了,自己伸手笨拙地比划着水影月方才的手势,望着水影月努力干饭的模样突然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娘子机灵古怪倒像是个未婚的少女,为夫可真舍不得娘子出去抛头露面。” 语落,水影月已经干完了饭,端起汤一饮而尽,迫不及待地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说道:“这个手势的意思就是,好的没问题!” “娘子真可爱。”贺兰顺势从怀里掏出手帕擦拭水影月的嘴角,紧接着站起身牵起水影月的手往外走去,说道,“走吧,为夫带娘子去见一见亲自挑的仆从可好?” “好的没问题!”水影月乐呵呵地起身,完全忘了刚才贺兰答应的事情,伸出手冲贺兰比划手势。 贺兰自然也乐于和水影月闹着玩,学得有模有样,伸手比划着手势和水影月贴合在一起,二人笑得喜上眉梢,妥妥的新婚燕尔。 但很快二人就笑不出来了,推开门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血腥气,紧接着便见到目之所及之处都是身穿盔甲的士兵,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宅院包围得水泄不通,宅院里散落着被残害的仆从尸体。 正中间摆放着长椅和糕点水果,侧躺在长椅上的正是一身桃红长裙的水怜儿,身边还守着几位端酒递果子的男宠,低眉顺眼,不曾抬眸。 “姐姐,你终于肯出门啦!”水怜儿注意到水影月的出现,蹦跶着从长椅上下来,直接扑在水影月怀里,笑得天真无邪,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令人寒噤,“我还在想姐姐你若是再不出来,这小院子里的人都杀光了没乐子玩了可无聊了呢!” 语毕,水影月只觉得浑身冰冷,双眼怔怔地看着宅院里一动不动的尸体,以及耳旁清脆宛如银铃般声音的水怜儿,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虽然面前倒下的仆从她根本就不知道名字,甚至只有昨晚一面之缘,可如今却因为受到了她的拖累而瞬间失去了性命,还仅仅只是因为水怜儿觉得无聊找的乐子。 不可能,绝不可能,她水影月绝不可能和水怜儿这种恐怖如斯的人达成联盟。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夫郎始终要面见岳母大人 “抱歉,这位姑娘,我家娘子似乎并不认识你,烦请你保持距离。”贺兰双手护住水影月,只身挡在面前,对水怜儿说道,“倘若这院子里的仆从都是姑娘所为,那么我们只能报官了。” “你就是贺兰?”水怜儿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贺兰,十分不屑,警告道,“不要以为凭借几分姿色就能套住姐姐,你只不过是个男人而已,我姐姐随时都能将你扔了!” 语毕,贺兰礼貌一笑,侧身去问水影月:“娘子,你家怎地还有如此不知礼数的妹妹,为夫竟然也不清楚。” “额……其实我也不大确定。”水影月回过神来,被贺兰护在怀中些许回暖,也没有被宅院里的尸体给骇住了,犹豫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是女皇流落民间的女儿,而且似乎还是老大,面前这个是姐控二皇女水怜儿。” 贺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道:“娘子,姐控是何意思?” “就是……”水影月哽住,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水怜儿对她的感情,因为说了之后她发现贺兰这个醋坛子肯定又要打翻了。 “姐姐我来了这么久你都没看我一眼就罢了,怎么还要和这个臭男人这般亲昵?”水怜儿嘟嘴,上前挽住水影月的手臂,歪头靠在水影月身旁,笑得一脸甜蜜道,“母皇陛下都已经下令要亲自面见他了,他肯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姐姐你还是乖乖和我一起回宫里住吧?” “不会的,贺兰他不会死的。”水影月冷冷拒绝,收回了水怜儿抱着的手臂,反倒去握住贺兰的手,语气坚定,“因为我会陪他一起去皇宫,并且我们也会一起活着出来。” “姐姐……”水怜儿眼巴巴地望着水影月,撇撇嘴,又恢复了嬉嬉笑笑的脸色,耸肩道,“姐姐还是和从以前一样倔强,不见棺材不掉泪,所以母皇陛下当初才会将你扔在民间流落吧?” “什么?”水影月察觉到古怪,听着意思似乎女皇是故意将她扔在民间的? “哎呀说漏嘴了!”水怜儿表演夸张,显然就是故意的,“姐姐快些忘记,被母皇陛下知道了我可要倒大霉了!” “……你能别演了吗?”水影月懒得理会水怜儿的做戏,只是问道,“直接去还是要走什么流程?” “哦呀,姐姐居然不拒绝吗?”水怜儿颇为疑惑,噘嘴道,“我原以为姐姐要拒绝回到宫中,难道是因为我亲自来接姐姐,所以姐姐才这么爽快的跟我走的吗?” 水影月扶额,望着黑压压的盔甲士兵,她倒是想拒绝,可显然她没有这个选择。 “你能别废话了吗?”水影月不耐烦了,内心的焦虑呼之欲出,恨恨地瞪着水怜儿,察觉到失控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水影月才想起来任务中还有取得水怜儿信任以及与其达成联盟的一项。 不过僵持之下水怜儿非但没有半点怒气,反而有些兴奋地看着水影月道:“姐姐,欢迎回来,欢迎回到这个不眠之城。” 语毕,水影月便带着贺兰在士兵的监视下上了马车。虽然水怜儿并不乐意和贺兰坐同一辆马车,奈何水影月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撒手。 “你不愿意那是你的事情,我可没有耽误女皇的命令。”水影月说完便拉着贺兰走进了马车,没有丝毫犹豫,只剩下水怜儿孤零零地坐在另外一辆马车上。 马车即可启程,贺兰这时候才有机会问道:“娘子,所以你真的是鸣凰国的大皇女?” 水影月心想终于来了,长吁一口气,“句句属实。”略一顿,在贺兰说话之前抢先解释道,“我也是前天晚上潜入暗影时才知道的,本打算昨晚告诉贺兰你的,但不知怎么了,困得睁不开眼。” “娘子无须自责,为夫并没有责怪娘子的意思。”贺兰直接忽略水影月说起昨晚困倦的事情,脸色丝毫不变,依旧是一副担忧心疼的模样问道,“只是如今娘子可有何打算吗?” “打算?”水影月被这一问给问到了,迟疑道,“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继续回到我们的宅院生活的!” 语毕,贺兰反倒是沉默不语,抿唇,欲言又止,最终故作镇定道:“没关系,我会一直站在娘子身边,支持娘子的每一个决定。” “等等,我受不了了,贺兰你到底在对我隐瞒些什么?”水影月单刀直入,她实在没办法在贺兰面前做这个谜语人,贺兰可是她重生穿越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她不想就这么和贺兰产生隔阂了。 要知道,贺兰是现在水影月留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理由。水影月不想失去这个理由,不想失去贺兰。 语毕,贺兰微微怔松,但很快又无奈摆首,说道:“……果然瞒不过娘子。”略一顿,重新整理好了思绪,双手紧紧握住水影月,目光如炬,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娘子请放心,为夫既然是娘子的人,就绝不会做出背叛娘子的事情,待此事过去之后,为夫再好好向娘子解释,好吗?” 水影月没有办法,她看着贺兰真诚的双眼和温柔如水的语气,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 水影月一直以来都是这么个性子,吃软不吃硬,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在她面前哀求便一扫而清了。 “我……”水影月启唇,刚想回应,却突然听见马车停下的声音,紧接着又是水怜儿清脆客人地在马车旁边催促道: “姐姐,我们到了,接下来的路需要我们走过去了!” “娘子,放心,为夫不会有事的。”贺兰见此,伸手轻轻托起水影月的下颚,凑近亲吻唇瓣,仿佛此行只不过是寻常外出,并不是什么有去无回的鸿门宴。 紧接着水影月便和贺兰暂时分别,贺兰由着专门的女官领路面见女皇,而水影月则被水怜儿缠着带去了后宫之中,银铃般的笑声萦绕在水影月的耳畔,但她却无心去倾听,只想着贺兰离开后泰然自若的表情。 水影月不由得想,为什么会有人像贺兰这样冷静又温柔呢?贺兰可知道这一去,是要没命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妹妹为了获得芳心可谓是煞费苦心 皇宫内,水怜儿黏在水影月身边,一路欢快地带着水影月往后宫而去,迫不及待地来到了特以为水影月准备的寝宫。 “月下影?”水影月来到寝宫外,看到这三个字时不由得念出声,心想着这名字倒是还挺有意境,想不到短时间内水怜儿竟然有这番心意。 “姐姐喜欢吗?”水怜儿凑上前来询问。 “确实不赖,你还蛮有眼光的。”水影月也不由得夸赞,她心底还是十分向往古代那种充满了诗情画意的生活的,虽然清闲却并不寡淡,有种绿水长流缓缓而来的感觉。 这也是水影月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的主要原因,随遇而安,况且水影月可太清楚这些个套路了,难不成古人还能比她饱读诗书的现代人聪明? “我就知道姐姐还记得,这里的寝宫原本就是姐姐当初自己住的地方,连名字也是姐姐自己取的喔!”水怜儿大手一挥,寝宫门应声而开,仆从在门两旁一字排开,齐齐跪下。 喊道:“恭迎大殿下回宫,大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水影月一怔,看见这场面怎么那么熟悉,想起来昨晚匆匆回到她的宅院也是受到了如此欢迎,只不过那些可怜的仆从全部都已经拜水怜儿所赐,一命呜呼了。 现在想来水影月对水怜儿倒也没多少怒气,毕竟死去的都是完全无关紧要的人,方才的惧意完全是出于对残暴场面,并非出于仆从的死。 “平身。”水影月抬脚跨进了寝宫大门,学得有模有样,心想着应该不露怯吧? “哇姐姐还是和以前一般冷漠又有魅力!”水怜儿跟个狗腿子一样黏上来,踮起脚就想当着众人的面轻薄水影月,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 “多谢妹妹夸赞!”水影月连忙推开水怜儿,快步走进了寝宫之中,免得被仆从们看见了笑话。 “姐姐连推我的动作都和从前一般,还说不记得以前的事,惯会骗我了!”水怜儿不怒反喜,蹦跶着一同走进了寝宫内。 水影月心想着这水怜儿莫不是有受虐倾向吧?怎么无论她冷漠以待地拒绝,这水怜儿都跟牛皮糖一样黏上来,这哪里还有初见时一脚踩在玉儿脖颈上的气势? 而且说实话,舔狗是没有好下场的。 “好了,现在我好和姐姐谈正事了,你们都先下去吧!”水怜儿大手一挥,对寝宫院子里的仆从指挥道,又回头笑脸盈盈的看着水影月问道,“姐姐你看我做的可好?” 水影月心里吐槽,你都做好了还问我作甚?有点点茶味了喔亲爱的妹妹。 “很好。”水影月眯眼一笑,不就是装吗?谁不会一样。 “那再说正事之前,要不要我带姐姐再看看寝宫是否和原来一样呢?”水怜儿又想扑上来,被水影月伸手摁头阻止,这才灰心丧气坐回了旁边的长椅,说道,“好吧,我就姑且认为姐姐对寝宫的不知还算满意了。” “打住,你有事直接说,我还要赶着去接贺兰。”水影月出口,丝毫不打算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寝宫久待,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地方给她一种充满危机的感觉,本能的抗拒在此处久待。 水影月想,或许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在发出抗议吧? “姐姐,你当真已经爱上那个名叫贺兰的男人了么?”水怜儿收敛了情绪,沉吟道,“母皇陛下不会同意姐姐将他接到宫中生活的,在这宫里的男人,除了母皇陛下的人,其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谁跟你说我要住在宫里了?”水影月蹙眉,对皇宫里的一切都讳莫如深,除了多年以来的宫斗小说经验来看,还有来自原身的警告,这皇宫决不能久待。 “嘻嘻姐姐现在就嘴硬吧,到头来去外面走了一圈始终还是觉得宫里是最适合姐姐的地方了。”水怜儿笑逐颜开,似乎并不把水影月的话放在心上,紧接着话锋一转,收敛了笑容,肃然道,“姐姐,母皇陛下原本已经放过你了,但是这一次是你自己主动出现的,已经轮不到你来做主了。” “什么意思?”水影月茫然,装作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说道,“听起来虽然很像是假的,但我的确是失忆了,从前的事情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相信姐姐的话,但是母皇陛下就不一定会信了。”水怜儿说着又唉声叹气起来,“明明当初姐姐好好接受母皇陛下的安排就好了,顺理成章的成为皇位的继承人不好吗?为何就非得要和母皇陛下闹得不可开交,甚至还要划清界限,独自离开皇宫跑到民间去受苦呢?” “等等,你说的这些事究竟是多久以前的事?”水影月有些搞不明白了,心想着这女皇看着年纪也不大啊,干嘛非得这么早就选太子啊? “六年前可是姐姐你的大婚之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水怜儿脱口而出,嘟着嘴吃醋道,“虽然我也不愿意姐姐娶个臭男人进东宫,但那可是母皇陛下的亲自下的旨令,姐姐你哪怕不愿意,只需要当时走个过场,时候随便赐个毒药什么的把那臭男人给杀了不就好了?” 语毕,水影月忽然有些印象了。 大婚之日,这个场景一直都萦绕在水影月的脑海之中不肯离去。 满目红绸,红烛摇曳,目之所及之处都是人,全都带着一张落井下石的丑陋面容对她指指点点,仿佛她当时已经跌落谷底。 这完全和水怜儿说的情况不一样,水影月便开始犹豫了。 “成婚当日,你可曾去过?”水影月试探性问道。 “自然是没有。”水怜儿灰心丧气,十分自责道,“当时我极力反对无果,母皇陛下生气将我囚禁在宫中,不可踏出半步。” “你反对个什么?”水影月愈发疑惑了,“我成婚又不是你成婚。” “眼睁睁看着姐姐要接一个臭男人回东宫,我如何能忍受?”水怜儿气鼓鼓地,双手叉腰道,“虽然东宫之中还有其他小妖精,但好歹也是我们的妹妹们,这一片净土怎能容忍一个臭男人踏足?” 水怜儿无法忍受,当年她和最爱的姐姐一起待过的地方,往后竟然要被一个完全不认识的臭男人所霸占。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妹妹的表白用力过度 水影月还没搞清楚女皇的情报,突然就从水怜儿口中得知她不止这一个妹妹的事情,当即头大——毕竟三个女人一台戏的事情她太清楚不过,早就应该猜到身在皇家怎么可能子嗣单薄呢? 水影月缓过神来,问道:“等等,妹妹们?”咽了咽喉咙,迟疑道,“咱们母皇陛下该不会……生不出儿子吧?” “姐姐你在胡说什么呢?”水怜儿连忙伸手捂住水影月的嘴,慌忙压低声音道,“这种话可在不许说了,母皇陛下知道了又会生姐姐的气了!” “怕什么啊?难不成她还有顺风耳千里眼啊?”水影月挑眉,心里乐得自在,想着虽然这女皇没有但是她可是的的确确有着能够监控录像的外挂,谁怕谁啊? “嘘——”水怜儿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无奈地看着水影月道,“虽然姐姐还是和以前一样无所畏惧很有魅力我很喜欢,但是在这皇宫之中到处都是母皇陛下的耳目,谨言慎行啊姐姐!” “无所谓,姐姐我反正也不会在这皇宫里久留。”水影月耸了耸肩,推开水怜儿的手,问道,“要是你找我来就只是为了说旧情的话,我想我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听你废话了。” “等等等等,我就知道姐姐心急,只不过是想要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嘛!”水怜儿规规矩矩坐在水影月旁边,一脸正色道,“其实我来也是母皇陛下的旨意,不过是想让姐姐重新回到宫中替母皇陛下做事,以及重新接下继承人的事情。” “嗯我拒绝。”水影月果拒,虽然系统已经强行把这个标签给她贴上,估计是甩不掉了,但这种时候若是轻易应下,那岂不是便宜了水怜儿? 她就像看看水怜儿接下这个任务努力完成的样子,毕竟前几日水影月身在暗处的滋味可不好受,随时随地都要担心被刺杀。 “姐姐莫不是还对之前受到刺杀的事情怀恨在心?”水怜儿聪明得紧,一眼便瞧出了水影月心中所想,也怪不得女皇会将这个任务交给她来做。 “你们先是单方面想要杀我,杀不掉我又单方面宣布要将我收入麾下,我是这般任由你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水影月冷笑,她不仅怀恨在心,甚至完全还想要对女皇复仇,她凭什么要受这种苦? “想要暗杀姐姐的人并非是母皇陛下。”水怜儿沉吟道,仿佛心中还有疑虑,但见水影月拒绝的态度坚决,最终还是决定摊牌道,“其实母皇陛下今次特意将姐姐请回宫中,除了真的想要让姐姐重新作为继承人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水影月耸肩,表示她并没有兴趣知道,反正看她气色那么好绝不可能是要命丧黄泉了。 “因为母皇陛下其实身体已经不太行了,而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在宫中暗暗散播,有心人想要谋权篡位。”水怜儿双眼平静肃然,全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模样。 水影月哑然,怎么还真被她猜个正着?怎么宫斗小说都喜欢这么个套路?她不想被套进去行不行? “与我何干?”水影月仍旧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这个国家的主人轮换是谁都跟她没有关系,她也根本不想和女皇掺和上一丁点的关系。 “有关系的姐姐。”水怜儿缓缓摇头,抿唇说道,“觊觎母皇陛下位置的可不仅仅只有妹妹们,还有战争一触即发的敌国,缥缈国。” “什么意思?”水影月眯眼,心想该不会要说个内忧外患,然后她不得不上位吧? “妹妹们显然没有姐姐这般深明大义,那些蠢货天真的以为拥有一份继承权,个个儿挤破了脑袋想要获得继承权,但实际上只不过是被缥缈国利用的废物而已。”水怜儿说起自家姐妹的狠话来那是半点不留情面,掰着手指头数道,“三妹的父妃虽然得宠但出身卑微根本没有半点机会,更何况她父妃竟然还诞下了男子,终生与皇位没有干系了。” “等等,为何生了男子就没机会了?”水影月搞不懂,虽然这是个女尊男卑的世界,但也没有必要如此鄙夷吧,毕竟生孩子这事只靠女子可是万万行不通的。 “因为皇家的男子自从诞生起便是为了和亲做准备的工具罢了,迟早是要嫁出去的人,那便是他国的人了,与我们鸣凰国半点关系也没有。”水怜儿说得无情至极,并且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四妹五妹更不用说了,他们的父妃都是朝中重臣之子,母皇陛下为了制衡,也绝不可能将皇位继承权交给她们。” “我懂了。”水影月点点头,所谓的帝王之术罢了,她上历史课的时候还是有好好听讲的,因而水怜儿所说的理由也并非不能理解,只是这么说的话,她头一次对原身的父亲生了兴趣,问道,“那我的父妃呢?是个怎样的人?” “我就知道姐姐会感兴趣。”水怜儿得意一笑,眨眨眼道,“想知道吗?想知道那就留下来,只要姐姐想知道的,我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我要是不愿意留下来呢?”水影月摊手,心想果然,重要情报永远没有这么容易获取。 “不愿意,那么姐姐就是我的敌人了。”水怜儿面色一冷,语气也变得狠戾起来,“姐姐,虽然我很喜欢你,不、我爱你,可是我却没有办法违逆母皇陛下的命令。” “……”水影月哑然,为什么她要面对一个亲生妹妹的表白,而且还是以威胁的语气被表白,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但又说不上来。 水影月反思,倘若她在这个世界待得久了,恐怕三观都会被强行潜移默化而改变的吧? “姐姐别害怕,以前都是姐姐保护我,现在轮到我守护姐姐了!”水怜儿殷勤地上前握住水影月的手,冰凉柔软的手探进水影月的手心,紧紧握住,暗暗用力,目光如炬,翩然一笑,“姐姐,留下来,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我会成为你麾下那个最骁勇善战的士兵,我会为你披荆斩棘,我会为你,送上至高无上的皇位。” 实话实说,水影月听完水怜儿的真情告白之后不感动那肯定是在说假话。试问谁又能拒绝一位美少女为自己披荆斩棘不求回报,一切只不过是因为爱呢? 水影月也不能免于俗套,她的的确确是感动,但这份感动也丝毫不能撼动她一颗直女的心。更何况,爱情这个东西,并不是靠感动就能得到的。 “咳咳我觉得就算是以前的我,应该对妹妹你也没有关于爱情的想法吧?”水影月想要尽可能委婉地解释给水怜儿,“你的心意我的的确确受到了,但是很可惜的是,我不可能喜欢你,也不能回应你的感情。更重要的是,皇位,我并没有兴趣。” 其实水影月倒是也想接受水怜儿的投诚,毕竟系统给的任务里也的确是有和水怜儿达成联盟并取得信任,但问题是信任是相互的,水影月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现在的她,还没有办法完全信任水怜儿。 “姐姐拒绝了我没有关系。”水怜儿神色不变,只是缓缓松开了水影月的手,知道此次谈判失败了,“但是皇位,姐姐你必须要拿到手。” 语毕,水怜儿站起身来,语气凝重道:“姐姐,你信我一回,哪怕是再次待过今晚也好,我不会骗你的。” 这回轮到水影月不解了,水怜儿这意思像是非要将她留在此处不可了,难道外面会发生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事情? 很快水影月便想到了一直尚未出现的方染衣和一去不回的贺兰,脸色一变,也跟着站起身来,一手紧紧扣住水怜儿的手臂,生怕被水怜儿逃走,焦急问道:“你们该不会对贺兰和方染衣下手了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婉拒美少女她心也很痛啊 东宫,月下影。 语毕,水怜儿站起身来,语气凝重道:“姐姐,你信我一回,哪怕是再次待过今晚也好,我不会骗你的。” 这回轮到水影月不解了,水怜儿这意思像是非要将她留在此处不可了,难道外面会发生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事情? 很快水影月便想到了一直尚未出现的方染衣和一去不回的贺兰,脸色一变,也跟着站起身来,一手紧紧扣住水怜儿的手臂,生怕被水怜儿逃走,焦急问道:“你们该不会对贺兰和方染衣下手了吧?” “姐姐,身为迟早要继承王位的你来说,实在不应该为了男人而露出如此惊慌失措的表情。”水怜儿说时面色冷漠,丝毫不像是刚才殷勤讨好水影月的模样,甚至主动缓缓推开水影月的手,叮嘱道,“我还有事,姐姐暂且待在此处不要离开。” 语毕,水怜儿便摔袖而去。 “等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水影月着急地想要追上去,却被一直在外等候的仆从簇拥上来阻拦。 一位身着墨绿色长裙的掌管女官上前恭恭敬敬道:“大殿下,天色已晚,请问是否需要传膳?” “哈?”水影月蹙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女官,言辞狠戾,“你觉得我还吃得下?” “大殿下息怒,奴婢失言了。”女官微微欠身,遣散了仆从,并直挺挺地立在门口,显然是一副要监视水影月的模样。 水影月心里焦躁不安,还挂念着贺兰和方染衣的安危。贺兰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陪伴的人,优先等级肯定不一样,她也绝不愿意看到贺兰有生命危险。 至于方染衣,好歹也是救过水影月的恩人。而水影月也并不是一个恩将仇报的人,哪怕方染衣做出了卖主求荣的事情,但没有亲耳听见方染衣的话,水影月还是愿意给方染衣一个解释的机会。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哪怕水影月有能力从此处逃出去,可偌大的皇宫她不知道路就算了,还容易引起恐慌,在女皇的面前提前露出底牌,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焦虑不安的水影月在寝宫内转来转去,最终看着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以及走进来点燃烛火的仆从,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什么主意。 “我饿了,传膳吧。”水影月重新坐在桌前,手指扣了扣桌面,尽量装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毕竟气质这一块,水影月还是拿捏得住的,说道,“我渴了,倒茶。” 女官心中了然,遣了仆从传膳后又上前捧着茶杯倒上了茶水。 水影月盯着茶水却不喝,抬眼去瞧女官,心里对系统发出了命令:探知。 告知:鸣凰国大殿下宫中掌事女官,椿,年三十,未婚。自小便在宫中长大,原本是女皇陛下身边的掌事女官之一,深得女皇陛下信任。 水影月冷笑,果然是派来监视她的,甚至还需要动用女皇身边的人,这也未免太看得起她了?毕竟她可完全没打算在此处久待。 水影月捧起茶杯,收回视线,轻抿一口,对系统发出了提问:现在可否监听贺兰那边? 告知:搜寻中,搜寻结果,夫君一号贺兰所在地,正南方五百米处,无信号干扰,可进行监听录像。是否开始录像? 水影月心中一动,是。探知能力是否可以拥有皇宫的鸟瞰图? 告知:探知皇宫需要时间,请问是否进行探知? 是。水影月心想,这系统还真是越用越智能,现在都能直接猜到她想要做什么了,甚至还能双向操作,看来这系统自带升级啊? 告知:系统的升级和宿主解锁剧情以及完成的任务有直接关联,简单来说,系统和宿主之间是相互通灵的关系,各自享受着增益和负面效果。 好家伙,这岂不是直接和魔兽签订了契约一样? “大殿下,可以用膳了。”椿突然出声,微微欠身端起碗筷,说道,“请让奴婢替大殿下布菜。” “嗯。”水影月点点头,同时让系统探知桌上的饭菜是否有毒,在得到否定回答后,这才安下心来。 毕竟身处宫中,就一定要时刻警惕才行。如同水怜儿所言,在这皇宫中,水影月的敌人永远不会只有女皇一人,还有她的那些素未谋面的妹妹以及父妃们。 说到父妃,其实水影月还真些感兴趣,毕竟原身如此嚣张跋扈,想必这和父妃也一定脱不了干系。不说后宫独宠吧,那肯定是女皇眼前的大红人,要不然怎么能容忍水影月如此嚣张无礼还偏要将皇位交给她? 思及此,寝宫外突然一阵嘈杂之声,水影月吃着饭没心思凑热闹,咽下一口饭对椿道:“你去将房门关上,太吵了。” “大殿下,请恕奴婢无法遵从命令。”椿连忙跪倒在门口,说道,“女皇陛下来临,还请大殿下速速迎接。” “啊?哪儿呢?”水影月吓得险些被饭呛到,连忙撸起袖子抹了一把嘴,起身跑到门口张望,猛地发现一柄废刃从远处飞来,直直地冲水影月心口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女皇陛下爱女心切 飞刃来势汹涌,速度之快仿佛划裂空气,水影月屈膝下腰,整个身子往后仰去,眼睁睁看着飞刃从眼前划过,直挺挺定在了屋内的墙上。 “多年不见,月儿武功愈发见长了。”一阵清冷的女声从寝宫外逐渐靠近,是一身明黄长裙的女皇,虽然看上去不过三十左右的年纪,但眼角的鱼尾纹是骗不了人的,女皇实际年龄至少也得四十上下了。 “女皇陛下。”水影月挺直了身子,才想起来原身既然能够得到女皇的赏识那应该也是文武双全的,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应该没有必要隐藏,紧接着便要屈膝跪地,却被女皇伸手搀扶手臂阻拦。 女皇道:“月儿为何如此见外,叫朕母皇便是。” “额……母皇陛下。”水影月应声,不知为何在手臂触碰到女皇的一瞬间感觉到一股电流袭击全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紧张地不敢言语。 “月儿……可还是心里埋怨朕当初强迫你成婚一事?”女皇的语气显然也受到了打击,语气颇为失落,此时的她少了些许威严,多了一份来自于母亲的语重心长,转身摒退了仆从,寝宫内瞬间又只剩下了女皇和水影月二人。 气氛一度凝固,水影月心里也焦急地紧,她本打算直接询问贺兰和方染衣的下落,但她也不傻,知道现在问起肯定会在女皇面前掉好感度——等等,为什么她要在意女皇的好感度? 告知:探知皇宫完毕,地图制作完毕,是否启用? 水影月心下一喜,知道逃脱的准备已经完成了,暗暗吩咐道:启用,制作一份逃跑路线。 告知:收到。 “有件事情母皇陛下或许还不知道,其实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水影月打算将女皇应付完再说,尽量用轻松的语气拒绝留在皇宫继承皇位的事情,“现在的我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平民,而且我也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月儿不想认朕?”女皇挑眉,微微眯眼,盛气凌人,迅速扫了一眼水影月,发现其有些惧意之后又迅速收回了威严,一手撑着额头叹道,“过去的事情你不记得也好,至少不会再怨恨朕的不是。” 水影月一听这话觉得有戏,难道让她给猜中了?原身的确是十分受女皇的宠爱,如若不然怎么会什么好事都轮到水影月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听女皇和水怜儿的意思,当初原身和女皇闹掰都是因为女皇强迫水影月娶一个不喜欢的男人? 这反倒是奇怪了,高高在上的大殿下为何要屈就于一个男人?况且还是女皇亲自赐婚的男人?究竟是谁,竟然如此受女皇青睐。 水影月越想越觉得好奇,过去的事情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作为女儿自然是不回去记恨生养的母亲的,只不过也希望母皇陛下见谅,现在对我来说,这宫里的所有人都是陌生人。”水影月揣摩言辞,尽量不将话题带到她如今已经成婚的事情上,不希望女皇突然转移目标利用贺兰和方染衣来威胁她。 简单来说就是,女皇想要跟她打感情牌,可以她接受,但同时她也可以反打一手感情牌,利用女皇多年之前对原身的愧疚。 “你想离开这里,朕知道。”女皇倒是直来直往惯了,眼神也不知道在看向何处,只是语气并不太友善,“怜儿都说与朕听了,你想要离开这里的理由,是因为那两个男人?” “……也不全是。”水影月犹豫了半晌,但还是决定不打算撒谎,本来想要保留的现在却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道,“贺兰和方染衣他们对我有恩,我不会弃他们于不顾,我不想做个忘恩负义之人。” “那朕呢?还有爱你的怜儿妹妹呢?”女皇蹙眉,一手捂着心口颇为悲恸,发出质问,“朕怀胎十月于你而言不是恩情?朕教导你多年于你而言也不是恩情?原来生养之恩竟然不必过男人的一两次施舍之恩?” 略一顿,女皇仿佛是受到了万般打击,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叹息道:“月儿,你当真是个薄凉之人,就如同你父后一般模样。” “父后?”水影月本来都没把女皇的自言自语当做一回事,毕竟她对面前声泪俱下的女皇当真是半点感情都没有,她可是现代人,不会轻易被道德绑架,她说仍她说,看水影月理睬不理睬就得了。 不过说到父后这件事水影月就来劲了,毕竟八卦吃瓜是人人具有的本能,这本能怎么抗拒呢? “父后他现在也在宫中吗?”水影月试探性问道,心想着她都到了后宫这么久了父后还没出现,该不会父后早就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吧? “你父后已经去世多年了。”女皇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眼神也寡淡得紧,像是承受了极大的悲伤之后的空洞,她道,“在你出生的当日,你父后便去世了。” “为何?”水影月心下一紧,怎么她乌鸦嘴回回都中啊? “……”女皇却突然沉默,似乎不太想提起这段悲伤的过往,但问题就在于,女皇的神情表现并非有多么痛苦悲伤,反倒是——怨念? “该不会是父后做了什么背弃……伤害母皇陛下的事情吧?”水影月谨慎措辞险些把自己舌头给咬了,本来想说肯定里面发生了什么绿帽子事件,但根据女皇强大的自尊来看,即便是有也绝不会容忍和承认,于是赶紧换了一个笼统的说法。 语毕,女皇迅速转动眼珠瞪了一眼水影月,但很快便收敛了情绪,坦然以对,她说:“我和你父后之间,可不是被第三者插足这种小事。”略一顿,反倒是笑起来,盯着水影月道,“生在皇家的女子,难道还会遇见胆敢背叛的男人?” 水影月一怔,心里想着胆敢背叛女皇的男人的下场大概都生不如死,连忙点头称是。但出于好奇还是忍不住好奇父后的死因,想要追问又怕女皇因此而掉好感度——等等,所以她为何要这么在意女皇的好感度?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被母皇和妹妹宠住了 告知:逃跑路线制作完毕,是否启用? 水影月心中一喜,暗暗回道,启用。 告知:已成功启用逃跑路线,路线总长共三千八百二十五米,预计完成时长三小时。现在启程往东南方向前行。 水影月当即打断:等等,贺兰呢?贺兰怎么办?我不可能扔下他不管的! 告知:宿主无权访问。 水影月心里翻了一个白眼,秒懂,果然不能什么都靠这个鸡肋的系统,转头打算结束和女皇的太极,单刀直入问道:“母皇陛下,贺兰和方染衣呢?” “你果真是十分在意他们。”女皇到没有显得意外,只是冷冷一笑,“果然怜儿说得不错,现在的月儿已经没有从前那般果敢了,你心中已经有了牵挂了。” “……所以贺兰和方染衣呢?”水影月只想知道下落,别的一时都已经不在意了,右手悄悄藏在背后,随时准备出手,试探道,“我并非对你不敬,但请你也不要反复试探我的底线。” “呵呵,说得好。”女皇肯定道,紧接着站起身来,眼里充满了赞赏,并没有怒气,“果然是当初的月儿,朕没有看错人。” 水影月沉默,原本以为女皇是个极其不好相处的人,没想到居然意外的平易近人,这让她甚至有些动摇,或许待在安逸的皇宫里也是不错的选择。 “放心吧,朕已经将他们遣送回你在民间买下的住宅里了,这一次朕不会再犯上一次同样的错误了。”女皇垂眸,静静地看着水影月,眼底早已经没了威严,有的只是母亲的慈悲爱怜,缓缓伸出手靠近水影月的脸庞,期待又害怕,她说,“你想要的,朕都可以给你。” 水影月下意识躲开了女皇的手,回过神来的时候女皇已经一脸受伤地收回了手,转身决绝道:“月儿,朕可以不给你施加压力强留你在皇宫,但是你记住,想要你命的人只会层出不穷,朕只不过是为了护的你周全,才想让你留在身边。” 语毕,水影月脑海中回想起水怜儿所说的内忧外患,突然有些心疼面前这位心怀愧疚的女皇。此时此刻,其实女皇更多的是作为一位后悔的母亲罢了。 “月儿,倘若想朕了,偶尔也回宫看看朕罢。”女皇留下这最后一句,惆怅万千,最后随着打开房门,在宫人的簇拥下上了轿子,最终离开了寝宫。 半晌,寝宫内又恢复了平静,水影月呆呆地望着门外的月,悲从中来。 她想,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便一直过得十分慌乱紧张,鲜少有这般平静的时刻,以至于水影月险些忘了,她在那边的世界也是有牵挂的父母的。 “也不知道,爸爸妈妈他们会不会也在晚上想起我来呢?”水影月嗫嚅道,忽而灰心丧气起来,问系统道,“喂,我在那个世界死了多久了?” 告知:宿主无权访问。 “啧,狗系统,迟早有一天要好好揍你一顿!”水影月愤愤然,却是落落大方走出了寝宫,环视一周发现之前的仆从们也被撤走了,此时是真真正正的悄无声息,怪可怕的。 转念一想也对,毕竟连女皇都发话了可以让水影月离开,那些宫人留在此处亦是无用了,她也根本不算是个正经主子了。 不过这倒是乐得自在,正中水影月下怀,猜想或许女皇只不过是想作为一位母亲见见她、想要向她赎罪而已。 转念间,水影月又往寝宫里提了一盏灯笼往外走,跟着系统给出的逃跑路线,在阴凉夜风中慢慢踱步。 途中经过巍峨的城墙时,上面的乌鸦偶有啼叫,萧瑟渗人,水影月突然犹豫不决,心想着要不还是等明日天亮了走也不迟?反正她已经白嫖了一顿晚饭了,再白嫖一晚床也不错,方才她见那床褥十分柔软的样子,躺上去肯定堪比席梦思!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啊?”水怜儿的声音突然从墙头冒出来,吓得水影月浑身一凝。 水影月抬眸一瞧,只见水怜儿翘着腿坐在城墙上,微微俯身,歪着头,背后逆着月光,双眼在黑夜里仿佛散发出幽光,令人不寒而栗。 “原来是你啊?”水影月松了口气,她还以为真的遇到向他索命的鬼了,见到水怜儿甚至还十分亲切地冲她招招手道,“正好我找你帮个忙,这大晚上的不方便走夜路,你能不能让宫人给我也来一顶轿子送我出宫?” “轿子会不会太慢了?”水怜儿纵身一跃从城墙上跳下来,稳稳落在水影月旁边,眯眼一笑就蹭在水影月身边道,“姐姐真是的,要走了也不同我知会一声!” 水影月面前抱歉地笑笑,心里想的是,天知道让水怜儿知道之后她还能不能走的掉? “不过姐姐既然要连夜赶路,果然还是坐马车比较方便吧?”水怜儿说着伸手弹了个响指,前方不远处立刻就有星星点点的烛火逐渐接近,马蹄声和车轮滚滚的声音也紧随其后。 临近了水影月才看清,原来水怜儿早就准备好了夜行的马车在这里等着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佩服还是该害怕。 原来系统制作的逃跑路线竟然轻而易举地就被水怜儿猜透,这该说系统蠢笨呢还是水怜儿太过聪明呢? “姐姐愣着作甚么,我们上车吧!”水怜儿推搡着水影月上了马车,又接过水影月手中的灯笼熄灭了去,前脚跟后脚一起钻进了马车。 不得不说马车真是豪华马车,里面宽敞得坐下四个人都绰绰有余,除此之外甚至还有鸽子蛋大小的几个夜明珠摆放在四周作为点亮。 水影月表示赞赏,可以非常不错,果然这才是皇家该有的气派,这财大气粗的摆设才配得上水怜儿身为二殿下雄厚的资产嘛! “好了,姐姐我们出发吧!”水怜儿紧挨着水影月坐下,一脸兴奋。 “好,出发!”水影月笑着回道,马车应声而动,忽然水影月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缓缓转过头去问,“等等,我……们?”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争风吃醋的好戏上演了 月上中天,阴凉的夜风徐徐吹过,掀起马车的床帘,露出水影月的愁眉苦脸。 “难道我跟着姐姐一起走,姐姐不高兴吗?”水怜儿委屈巴巴地看着水影月,倍感受伤,撒娇道,“我只不过是想和姐姐待在一起而已,一定不会给姐姐添麻烦的!” 才怪。 “……所以无论我怎么拒绝你都不会改变主意了是吗?”水影月重新抬起头来,万般无奈地看着水怜儿,不解道,“母皇陛下都已经放过我了,为何你还不肯放过我呢?我已经不是你们记忆中的那个水影月了。” “先不说姐姐失忆的事情,跟着姐姐一起出宫可是母皇陛下给我的命令,不仅仅是我想跟着姐姐一起走喔!”水怜儿笑脸盈盈,双手托腮看着水影月,摇晃着脑袋,相当自在,“姐姐,你跑不掉了,你是我的。” 语毕,水影月深呼吸,她就知道女皇没那么容易放她走。结果之前那么多戏都是演她看的,搞半天还是派了水怜儿到她身边来监视。 “算了,你要待就待吧。”水影月最终妥协,心想着反正现在家里多一双筷子的事情,只要贺兰不介意的话,她倒是也不介意。 “姐姐果然带我最好了!”水怜儿立刻欢呼雀跃起来,歪头靠在水影月肩头,柔声说出了水影月的顾虑,“姐姐也不用担心我是母皇陛下派来监视你的,我可是自始至终都站在姐姐这边的,绝无谎言。” 水影月微微一动了一下肩膀,似乎还不太习惯被人依靠的感觉,但耐不住水怜儿的主动投怀送抱,她还是屈服了——毕竟香香软软还对自己爱的不可自拔的美少女谁能抗拒呢? 约莫一个时辰以后,在水怜儿带领的马车加持下,很快就已经到了宅院门口。 “姐姐,醒醒,到家啦!”水怜儿软乎乎的声音响起。 “诶?”水影月在羞愧中醒来,她居然能在颠簸的马车中睡着,而且醒来的时候甚至还靠在水怜儿的怀里,这感觉不合理啊?分明刚才还是水怜儿靠着她,怎么转眼就变了呢? 水影月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改改这个动不动就睡着的坏习惯了。 “姐姐小心台阶。”水怜儿指挥仆从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主动走上前敲了敲门,忽然反应过来问道,“等等,先说好姐姐,我今晚好和你一起睡!” “这就不……”水影月当即就要拒绝,却发现大门被应声打开,水影月吓得连忙往后退了半步。 定睛一看,果然是一脸阴沉的贺兰,双手撑着门栏,双眼阴翳地盯着水影月,显然心情差到了极点。 “贺、贺兰……”水影月愣住,不知为何心中一股沉重的愧疚感油然而生,将她紧紧包裹无法透气,下意识辩驳道,“我不是故意这么晚回来的。” 话音未落,贺兰推开门双手紧紧将水影月用在怀中,埋在水影月的脖颈处,松缓了眉眼,哑声道: “欢迎回家,娘子。” 此话一出,水影月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双手环抱住贺兰的后背,轻声道:“夫君,我回来了。” 气氛恰到好处,水影月能够感受到贺兰沉稳有力的心脏跳动尽在耳旁,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安定而美好,就想一直将怀中人抱到地老天荒。 “等等,臭男人快些放开我姐姐!”水怜儿可见不得水影月和贺兰如此亲昵,上前硬挤到中间,一把推开贺兰,只身挡在水影月面前,一手指着贺兰道,“臭男人,姐姐只能我抱,你给我离远一点!” “我和娘子是夫妻,夫妻之间肌肤相亲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哪怕是二殿下你也没有办法管得了的。”贺兰微微一笑,并没有任何动怒的迹象,反倒是有理有据地向水怜儿解释,又霸道地将水影月重新揽入怀中,当着水怜儿的面轻吻,宣告道,“不过我看在我家娘子的份上就不同你计较了,毕竟二殿下也算是我家娘子的妹妹,我也会以礼相待的。” “大胆,区区草明胆敢对我口出狂言?”水怜儿冷笑,双手紧握,恶狠狠地盯着贺兰道,“你现在也不过是仗着姐姐的宠爱为所欲为罢了,等姐姐不喜欢你了,你便会被随意扔在路边!” “等等,为什么你们都要说我会把活生生的一个人扔在路边啊?”水影月默默反驳,眼瞧着二人就要吵起来,连忙出来打圆场,“话说你们不觉得大半夜站在外面吵吵……啊不是,说话不太对劲吗?” “谁要和臭男人进一个房间?”水怜儿轻哼一声,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也的确没有继续和贺兰争吵,双手依旧紧紧抱住水影月的手臂,撒娇道,“姐姐,你刚才可答应了今晚要和我一起睡觉的!” “诶?我答应了吗?”水影月蹙眉,难道她记忆出现混乱了? “不可能,我的娘子自然是要和我一同睡觉的。”贺兰莞尔一笑,将水影月搂的更紧了,显然一副不肯退半步的趋势。 “……你有问题。”水怜儿眯眼,疑心大起,一双猫儿眼盯着贺兰仿佛是要看出什么破绽一般,“你这般自大的男人可真是少见,该不会缥缈国那边来的间谍吧?” 语毕,贺兰依旧眉眼不动,坦然相对,说道:“二殿下,哪怕是你讨厌我,也请不要污蔑我。我同娘子夫妻本是一体,你说我是间谍的话,那将娘子置于何地呢?” “……”水怜儿语塞,好吧她承认贺兰有点东西说不过,怪不得竟然能够从母皇陛下的手心死里逃生,果真是不简单。 “好了好了我们都是自家人那就不说两家话了,赶紧先进屋吧!”水影月连忙开始打圆场,一手握着贺兰一手牵着水怜儿,径直走进了屋内。 不得不佩服贺兰处理事务的能力,今天中午出事的时候庭院里还是一副横尸遍野的惨状,没想到晚上回来发现不仅庭院里的残局被收拾干净,甚至灯火通明,花草蔚然而迷香,干净整洁,像是在特意为了迎接水影月的到来,一切都是宁静美好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夫君和妹妹,孰美?方侍妾美甚 水影月没想到大半夜的还睡不了觉,左手挽着一个贺兰右手扒拉着一个水怜儿,双方僵持不下都不肯退路,就差硬生生将她扯成两半了。 水影月这时候甚至心怀侥幸地问道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能够学习到分身术的? 告知:没有。 水影月不死心:说真的,只要能够让我学习分身术,无论什么任务我都能接下完成! 告知:假的倒是有。 水影月哽住:鸡肋系统搁这儿搁这儿呢?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能够解决夫郎大人和二殿下的烦恼。”方染衣打着哈欠实在撑不住了,想着赶紧解决了这件破事回去睡觉。 当然了,如果可以的话方染衣也想参与到这场争夺水影月侍寝大战之中,但关键是他只是个身份地位的侍妾,一边是夫郎大人贺兰,另一边又是二殿下水怜儿,他两个都得罪不起啊! “你能有何办法?”水怜儿第一个不信,理由很简单,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只要是男人所说的话,那便是半个字也信不得的。 “闭嘴,没有你说话的份。”贺兰冷眼扫过去,显然不把方染衣放在眼里,本来就只不过是个工具人而已,平时就眼不见心不烦的,如今看起来反倒是水怜儿那边的人,心中愈发烦躁了。 水影月就不一样了,满心欢喜道:“别理他们,你有话只说。” 开玩笑,她只想快些解决问题回头睡觉。 “遵命,妻主大人!”方染衣得到首肯,说道,“既然你们相持不下,不如问问妻主大人本人的意愿如何?妻主大人所说的话,你们总该是没有怨言的吧?” 水影月裂开,心中狂怒:这算是什么馊主意?搞了半天还是把麻烦事丢给她了是吧?果然她就不应当相信方染衣这个滑头! “那是自然,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水怜儿轻哼一声,狠狠地瞪着贺兰,一字一句咬得用力,“不过姐姐从小就和我同床共枕,这次姐姐也肯定会选我的,臭男人劝你收好心思吧!” “二殿下这话就说得过分了些,我与娘子可是结发夫妻,夫妻之间同床共枕乃是天经地义之事。”贺兰挑眉,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还颔首揶揄道,“况且娘子早就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娘子心中也只有我一人,我劝二殿下还是趁早收拾行李离开比较好。” 略一顿,贺兰放出了狠话,他说:“毕竟,这里可是我家。” 语毕,水怜儿气结,愤愤然道:“放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整个鸣凰国都是母皇陛下的,你个臭男人有什么资格说这里是你家?这里分明是我姐姐买下的宅院!” “等等,妹妹啊你能不能不要张口闭口臭男人的叫贺兰啊?”水影月实在忍不住了,苦口婆心道,“我和贺兰夫妻同心通体,你若是骂他臭男人,我岂不是臭男人的妻子吗?”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可能说姐姐的坏话呢?”水怜儿瞬间软了声音,眼巴巴地望着水影月道,“姐姐别生气,我以后不骂他臭男人了。” “乖,这才是我的好妹妹。”水影月伸手轻轻抚慰水怜儿的头,又说道,“以后不仅不能骂贺兰,还要尊他敬他,唤他一声姐夫才行。” “唔可是他都没上我们皇家的族谱呢!”水怜儿试图反抗,但抵不住水影月娴熟撸头的手法,只好泄气道,“好吧那我就姑且喊他一声姐夫。” “乖啦,不愧是我妹妹!”水影月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捏了捏水怜儿的脸蛋,心想果然还是妹子好哄啊,两三句话就搞定了! “所以娘子今晚是要为夫伺候就寝吗?”贺兰嘴角噙笑,深情地望着水影月,显然相当满意水影月处理的结果,双手捧着水影月的左手,“天色已晚,娘子随我一同进房吧?” “……可恶。”水怜儿愤愤然,噘着嘴都已经做好水影月答应贺兰的心理准备了,却突然听见水影月一口回绝道: “不了,今晚我同去方染衣房里睡。” “啊?等等怎么突然轮到我了?”方染衣原本在瞌睡的边缘挣扎,一听到这话睡意全无甚至还有些亢奋,虽然他并不讨厌甚至狂喜,但问题是现在当着贺兰和水怜儿的面拉他出去做这个挡箭牌,妻主大人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什么意思?我姐姐宠幸你就应该感恩戴德,难不成你还有资格拒绝?”水怜儿一个眼神扫过去,虽然满心妒忌,但却也不再反驳水影月的决定,指着方染衣道,“你最好伺候好我姐姐,如若不然明天就让你们方家没好果子吃!记住了么?” “……遵命,二殿下。”方染衣叹气,生活不易。 “既然是娘子的决定,为夫也没有任何异议。”贺兰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嘴角已经没了笑意,眼里倒是满满的醋意,显然是不满水影月的决定,但还是要努力做一个心怀宽广且懂事的夫君,转身交代方染衣道,“方侍妾,好好伺候娘子,不得懈怠。” 方染衣浑身一凝,眼见得贺兰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心觉恐怖,犹豫地转头望向水影月道:“妻主大人,要不今晚还是算了吧?我觉得我一个人睡挺好的,也不是嫌弃妻主大人,就是床太窄了,我怕妻主大人睡着不舒坦。”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水影月愣住,双手甩开水怜儿和贺兰,走到方染衣面前,伸手拍了拍肩膀道,“自然是你打地铺我睡床了,想什么呢?你不会真以为你我之间有主妾之实吧?” “那倒是我会错意了,妻主大人莫怪。”方染衣松了口气,忽然又觉得有些遗憾。 是了,他险些忘记了,当初可是他死皮赖脸也要跟着水影月一起的。说好了只不过是互相利用的身份,如今他到底在瞎操什么心呢? “既如此,为夫也就放心了。”贺兰松了口气,面色和缓了不少,对水影月道,“不过娘子若是夜里觉得方侍妾伺候得不周到,随时唤为夫便是。” “还有我还有我,姐姐我也可以伺候你!”水怜儿也不愿落后,“姐姐下次可一定要选我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修罗场来得就像龙卷风 一番折腾之后,水影月总算是能够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方染衣也恪守本分并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放下床帘后便开始打地铺,也没有任何怨言。 水影月扭过头去,侧身看着床帘外烛火摇曳中方染衣的身影,不知为何竟然回想起小时候替自己掖被角的母亲,意外的有亲切感。 “方染衣。”水影月轻声喊道。 “怎么了,可是口渴了?”方染衣撩开床帘的缝隙,此时已经揭下了面纱,清俊的面容展现在水影月面前,问道,“要不要我去倒杯水来?温的如何?” “不必。”水影月有些恍神,索性从床上坐直了身子,伸手拍了拍床沿,说道,“坐下,我有话要问你。” 方染衣心下一紧,想着果然该来的还是躲不过。倒也没显得有多紧张,侧身将床帘重新打开,又将烛火靠近了些,正襟危坐道:“妻主大人请讲,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水影月垂眸,思索了几番,再次抬眸时双眼迸发出锃亮的光,语气肃然,问道:“你们方家支持的是哪一位皇女?” 语毕,方染衣愣怔,没想到水影月竟然会问这种问题,连忙起身半跪在地,颔首,语气诚恳道:“我们方家从始至终都只支持大殿下您一人,绝无二心。” “喔?”这是水影月没想到的事情,伸手轻轻点了点方染衣的头顶,示意站起来,“展开说说。” 方染衣这才起身说道:“实不相瞒,自从大殿下之前失踪以后,女皇陛下便特意将方家留在宫中,以免遭到暗杀。” “那你又是为何?”水影月疑惑。 “说来惭愧,我是方家唯一的男子,虽然是嫡出却是个不受宠的,死活也无人在意了。”方染衣惨淡一笑,兀自摇了摇头道,“总归我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也没人在意,倒是没有遭到暗杀。” “我知道了。”水影月揣摩,又问道,“关于皇位继承权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方染衣吓得咽了咽喉咙,知道大的要来了,抿唇说道:“妻主大人,此事还是不要拿在明面上来讲比较好,女皇陛下的耳目遍布整个鸣凰国,不是在开玩笑的。” “……你方才不是还说方家一直都支持我的,现在怎么还担惊受怕起来了?”水影月狐疑道,见方染衣面露难色也不打算多说,心里跟明镜似的,挥挥手转头就倒下了,“好了天色已晚,困了睡觉吧。” 这倒是把方染衣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面前睡下的水影月不由得怀疑,难道今晚水影月特意找他来就只是为了问这句话吗? 哎,无所谓了,反正整个人都是水影月的了,哪怕惹来杀身之祸也只能硬着头皮扛过去了。 思及此,方染衣重新放下床帘,吹灭烛火,钻进单薄的被褥里了。 夏夜已经过去大半,但夜里的风仍旧有些阴凉,吹得外面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喂姐夫,你还打算在这里守多久?”水怜儿背靠着门栏,双手抱臂,瞥了一眼同样背过身去站在房门另一边的贺兰,“天快亮了,你顶得住吗?” 可恶,她一定要第一时间守在门口等待姐姐醒过来,这样姐姐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会是她了!而且还能趁姐姐刚睡醒迷迷糊糊的时候这样那样,嘿嘿,想想都有些激动! “二殿下才是,熬夜对皮肤可不好。”贺兰报以微笑,不卑不亢,“再说伺候娘子是我分内之事,哪怕是再等上一天一夜也不足为过。” 开玩笑,他贺兰岂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和方侍妾产生任何干系,自然是要亲自坚守,以证清白的。当然了,他倒也不是不信任水影月,他只是不信方染衣会受得住水影月的诱惑,万一擅自动手动脚该如何是好? “不必姐夫担心。”水怜儿嗤之以鼻,自讨了个没趣儿。 而身在屋内的方染衣早就看见贺兰和水怜儿两个身影一直待在屋外,开玩笑这两尊大佛一直守在屋外,借他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对水影月有非分之想啊! 更何况方染衣的确是对水影月没有非分之想,他从头到尾有的只是想要调查水影月身体的秘密,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方染衣偷偷露出双眼,看着床帘内的水影月,暗暗地想:只是待在妻主大人身边久了,谁也说不定会不会有了。 阖眼,日上三竿,水影月是被疯狂的砸门声吵醒的,睁开眼困倦万分地撩开床帘,发现方染衣跟头死猪一样酣然梦中,恨铁不成钢地喊道:“喂喂,方染衣,你是怎么做到能够比我还能睡的?” “啊?什、什么?”方染衣猛然从梦中惊醒,脑子有些发蒙,抬眸瞧见水影月光着脚丫子站在面前,恍然大悟,他昨晚并不是一个人睡! “妻主大人快些回到床上,我来伺候你更衣。”方染衣惊得直接站了起来,也顾不得自己只穿了里衣,发丝缭乱,双手在床上摸索水影月的外衣。 “不是,我觉得在这之前你好像应该自己穿好衣衫吧?”水影月目光下移,发现方染衣的衣衫还在地铺上,连忙别过头,手指了指门口道,“还有,从刚才起外面就一直在砸门,你不如先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好的,妻主大人。”方染衣应声,将手中水影月的衣衫放下,想弯腰去捡自己的外衣,却在转身时被脚下的被褥衣衫绊住了脚,整个身子往水影月的方向倒去。 “姐姐,我来找你了!”水怜儿暴力的破门而入,恰好看见方染衣被绊倒之后将水影月扑在床上的场景,笑容瞬间凝固,凶神恶煞的盯着方染衣,发狠道,“方染衣,你死定了!” “误会,都是误会!”方染衣也慌了,连忙想要起身解释,却不想起身太猛头直接撞到床的上框,当即两眼一抹黑直接倒在水影月怀中,没了意识。 “……娘子,需要为夫伺候更衣吗?”贺兰又紧随其后进门,见此情景强颜欢笑,双手青筋暴起,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道,“毕竟方侍妾现在似乎没办法伺候好娘子了。” 水影月只觉得头疼,真是出师不捷的一天,她好想静静。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日常吵闹作下饭 又是艳阳高照的一天,水影月在贺兰和水怜儿的共同伺候下洗漱完毕并且用完了午饭,虽然吃饭的全程都在被两双眼睛紧盯着不放,但水影月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只管埋头干饭了。 “味道不错,夫君做的菜果真一绝!”水影月吃饱喝足,靠在椅子上称赞道。 “也就一般般吧,比起宫里的味道来还差得远!”水怜儿嘴上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其实碗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多谢娘子夸赞,为夫伺候娘子是应当的。”贺兰笑着应声,并不搭理水怜儿,挥手便让仆从收拾碗筷扯了下去。 水影月看到陌生的仆从这才想起之前水怜儿所做的恶事,心想好歹日后水怜儿是要寄住在此,不能再任由水怜儿乱来了。 “妹妹,既然你决定住在这里,那么就要答应我一件事情。”水影月一脸正色,伸出手指头来变了变,“不对,是两件事。” “只要能待在姐姐身边为姐姐排忧解难,千百万件事情我都能答应。”水怜儿盈盈一笑,满心满眼都是水影月。 水影月见着眼神也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总觉得被一位美少女这般觊觎身子有些怪异,硬着头皮说道:“第一不许再动不动以杀人为乐,这所宅院里的所有人都是我的人,你没有权利动他们分毫。” “哇姐姐终于承认我也是姐姐的人了吗?”水怜儿双眼冒星星,显然没听到水影月说话的重点,兀自乐开了怀,“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姐姐的人了!哦不对,还有我的心、我的心也是姐姐的!” 告知: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获得鸣凰国二皇女水怜儿的信任并达成联盟(1/1)。 告知:恭喜宿主获得支线任务奖励,获得持续时间半小时的全技能增幅100%,持续时间结束后将强行进入昏迷状态。 水影月愣怔:怎么突然就?她到底是说了什么触发水怜儿的信任完成任务了?还有这个任务奖励会不会太鸡肋了一点?怎么还搞得让她做狂战士一样的有DEBUFF的东西啊? “姐姐,第二件事情是什么啊?”水怜儿歪头问道。 “哦,这第二件事情嘛——”水影月回过神来,伸手一把搂过贺兰的肩膀,霸气十足道,“自然是除我之外必须听贺兰的话,不可随意对他出言不逊。” “……好的姐姐。”水怜儿脸色瞬间阴沉下去,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笑着温柔和煦的贺兰,暗暗下定决心,倘若水影月不要贺兰之后立刻将其碎尸万段方可解恨! “乖啦!”水影月照例伸手摸了摸水怜儿的头,像是给猫儿顺毛一般,很快便见水怜儿的怒气消散而去,心想她果真是训猫高手。 正此时,被床顶撞晕的方染衣也终于醒来,小跑到大厅里问道:“诶?你们是特意等我用饭的吗?” “……方染衣你可真能睡,我们都已经吃完了。”水影月无奈摆手,吩咐道,“你让厨房再重新给你做一份如何?” “姐姐一个妾而已,饿一顿又不会死,不用替他浪费食物。”水怜儿趁机献言,将不能和贺兰作对的心一口气报复在没人疼爱的方染衣身上,双手扒拉着水影月的手臂道,“姐姐我们一起去逛集市如何?姐姐许久不曾同一起玩了!” “娘子自有她的安排,二殿下你就不要为难娘子了。”贺兰笑着将水影月搂入怀中,并不将身旁饿得没气力的方染衣放在眼里,他还记恨昨晚的事情,压根不想理睬方染衣的死活。 “逛街的事情再议,我也的确是还有些要事处理。”水影月叹气,先是拒绝了水怜儿的邀请,又转身随手指了一个仆从道,“你,带着方染衣去厨房在做些饭菜。” “是,妻主大人。”被指明的仆从是位身着淡绿色长裙的男子,看上去年纪二十岁左右,面容方正,身形魁梧,想来应该是担任护院的职位,却不知为何会被调来到内院做伺候人的事情。 “谢过妻主大人了!”方染衣微微颔首,乐得自在跟在仆从身后离开了。 贺兰这才解释道:“为夫担忧娘子的安危,因而也在内院布置了一些有点身手的男子,娘子若是觉得不合适,为夫立即便将他们撤走。” “不必不必,夫君想得十分周到。”水影月惊叹于贺兰的行动力,居然短时间内将仆从重新安排了不算,甚至还找到会写功夫的人,也不知道贺兰究竟从哪里来的这些人源。 但其实贺兰这样的选择不仅仅是为了照顾水影月的安危,也是为了防范之前在宅院里乱来的水怜儿,毕竟谁也不想在凶宅里住。 在这之前贺兰其实也有想过劝说水影月换一处住所比较好,但当初和水影月一起来到此地时,水影月满心欢喜和期待的眼神,贺兰绝不会忘。 贺兰再清楚不过了,此处对于水影月来说不仅仅是一处住所,更重要的是新的一段人生开始。因而贺兰才会在最短时间内将宅院重新布置了一遍,不惜暴露他隐藏实力的风险。 “姐夫倒是好手段,却也不知从何处捞得这些人才的?”水怜儿眼尖,倒并不觉得贺兰只是为了保全水影月的安危,不用想都知道是来防她的,冷笑道,“只希望姐夫找的人底子都干净,不要混入了内鬼反倒背刺了我姐姐,到时候可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二殿下请放心,我寻的人,底子绝对干净。”贺兰灿然一笑,说道,“他们不仅卖身契在我手上,就连他们的祖宗十八代我都查的一清二楚,不知这样是否能够让二殿下放心呢?” 水怜儿愣怔,心想果然这贺兰手段不一般,硬是吃瘪,摆摆手不屑一顾道:“哼,只要我守在姐姐身边就好了,你们的死活可与我无关!” 此话一出,水影月便头疼起来,眼见得二人又要吵闹起来,此时突然仆从上前禀告道:“妻主大人、夫郎大人,外面有位名叫莫晗生的男子求见,说是妻主大人的旧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被迫当海王是种什么滋味 水影月万万想不到再一次见到莫晗生的时机竟然来得这样快,尤其这次还是莫晗生亲自找上门来,一时之间有些慌乱。 “莫公子,他怎么来了?”水影月自言自语,不由得发问。 “什么?姐姐你还在养了外室?”水怜儿讶异,真没想到水影月风流潇洒的模样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见到个长得有模有样的男人就定然要拐带回宫。 水怜儿还记得某年秋猎,水影月小小的人儿坐在母皇陛下的身旁,面对狩猎而来的世家子弟满眼笑意,抬手一指便点名点到了丞相家的三公子,丝毫不留情面。 水影月说:“我要你,即日起便到我宫中来伺候我。” 三公子自然是诚惶诚恐地跪下求饶,天下男人谁不知道鸣凰国大殿下水影月最是残暴风流,小小的人儿便贪恋男色,凡是长得有几分姿色的男子都被水影月带回了宫中。 只不过大殿下水影月年龄尚小,并没有到鱼水之欢的年纪,因而带回宫中的男子要么欣赏几日腻了丢弃在拆房不管不顾,要么有些手段的男子留在宫中伺候水影月左右。只是,即便如此,仍然是进宫的人多,出宫的人少。 那些被水影月强行掳回宫中的男子究竟经历了些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眼看着水影月身边的男子换了一茬又一茬。 “便如月儿所愿。”母皇陛下也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纵容水影月的嚣张跋扈,她想的一直很简单,不过是男色罢了,只要水影月没有沉溺其中,那普天之下的男子又有谁得不到的呢? 甚至母皇陛下还十分欣赏水影月的作为,认为水影月早就已经通过了情爱这一关。众所周知,作为女皇继承人的头要条件便是不能够有私人情爱,君王向来是孤独的。 而水怜儿也正是因此失去了继承权的机会,因为她早就爱上了那个为她挺身而出的姐姐水影月。这一生,水怜儿都只会跟在水影月身后。 ——总而言之,水怜儿原以为失去记忆的水影月不会再像以前那般花心,谁曾想,姐姐还是原来的那个姐姐,后宫众多,只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上场罢了。 “胡言乱语!”水影月伸手轻轻捏着水怜儿的脸蛋,赞叹手感惊人的同时否定道,“你不是一向什么都知道吗?莫晗生是谁都没能调查出来?” “诶?姐姐在说什么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姐姐一个人,其他人我一概记不清的。”水怜儿装傻,她可不要承认一直在监视水影月这件事,直觉告诉她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还装傻?”水影月松开水怜儿弹性十足又滑嫩的脸蛋,起身说道,“我可是欠了莫公子一个天大的人情,他也算得是我的的恩人了。” “原来并不是姐姐的小情人啊!”水怜儿双眼瞬间明朗,安下心来,“我还以为又多了一个情敌呢!” 语毕,贺兰的脸色显然已经阴沉到了极点,一个人在旁边散发出不可靠近的恐怖气息,他吃醋了。 贺兰想不明白,为什么水影月的身边总是能时不时冒出来一些莺莺燕燕,关键是男人就算了甚至还有女人。现在好不容易把水怜儿这个小丫头给震慑住了,莫晗生又出现了。好家伙,之前埋下的种子生根发芽了是吧? “……瞎说什么呢?”水影月眼见着贺兰不高兴了,连忙伸手将水怜儿的嘴堵住,一边拉着往外走去,向身后的贺兰道,“夫君我去见见就回!” “不急,将莫兄请进屋里来做才不失了礼数。”贺兰起身阻拦,紧接着试了个眼色让刚才前来通报的仆人下去,又拉着水影月重新坐下,耐心说道,“娘子作为一家之主,怎能亲自出去迎客?” “姐夫你偶尔还是会说些人话嘛!”水怜儿难得赞同贺兰,扒拉着水影月另一只手臂道,“这次我站姐夫,姐姐我也觉得坐在这里等那个姓莫的进来就好了。” “你俩开心就好。”水影月累了,她已经不想折腾了,本来只想着出门和莫晗生说几句就打发了事情,偏生贺兰醋劲儿上来了要请人进门来,她也懒得阻止了。 好在莫晗生的出现还能将贺兰和水怜儿之间的吵闹暂时和解,似乎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贺兰在莫晗生来之前也没闲着,差使仆从换上了茶水点心,一切都做得妥帖恰当,显然不是第一次当管家的模样了。 水影月静静地看着贺兰吩咐仆从的模样,一本正经又游刃有余,总觉得十分熟悉,猛然对上贺兰的视线,对方投来温和一笑,并不多言。 对了,这简直就是大小姐身边的万能执事啊! 水影月双眼放光,从前她就一直都在幻想着要是身边有一位无所不能的执事为她锄平一切困难,那该多好啊! 小到生活中的烦恼,大到人生的重要抉择,都会完美得替水影月解决。 ——等等,似乎现在的贺兰就是担任了这样的角色。 水影月怔然,呆呆地望着贺兰的身影,想到贺兰不仅事无巨细地伺候她穿衣用饭,而且到了生死关头也总是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她、信任她,对她毫无保留地信任。 试问贺兰给予水影月的这份信任,她还有什么资格去怀疑呢?哪怕贺兰暂且有什么隐瞒她的事情,肯定也是因为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况且贺兰也向水影月定下了约定,事情结束之后一定会将所有的事情告诉她。 这么一想,昨天晚上贺兰让水影月同房是不是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情呢?结果她倒好,反而去了方染衣的房间去问了一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哎……委实不该。 水影月自责万分得叹了口气,埋头无脸以对如此坦诚相对的贺兰。 “影月姑娘的家宅倒是十分雅致,在下拜访来迟了。”莫晗生左手手里提着油纸包裹的糕点,右手提着黑金长剑,面上带着友善的笑,并不是刻意打趣。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各怀鬼胎的时候就需要挨个打掉了 莫晗生依旧是初见时那般英姿飒爽,尤其是右手那柄黑金长剑,每次水影月瞧见了都会下意识缩脖子,总觉得下一刻就要一剑刺穿她了。 “也不知影月姑娘喜欢吃些什么,就去作坊里买了些糕点,希望影月姑娘不要嫌弃。”莫晗生说着递上手中的油纸包裹,显然是做足了上门做客的礼节。 “有劳莫兄了。”贺兰见此,差人接下了莫晗生的糕点,也不能失了礼数,伸手邀请,“莫兄还请坐下说话。”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莫晗生点头坐下,这才将目光转移到水怜儿身上,目光有些许惊疑不定,但很快就掩盖过去,问道,“这位姑娘是?” “啊这是我妹妹,水怜儿。”水影月连忙介绍道,又问,“不知莫兄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莫晗生犹豫片刻,眼神在水怜儿身上流转了片刻,显然是忌惮水怜儿,并不十分信任的模样,只说道:“无事,只不过我不日便要回缥缈国,下次也不知何时才能来此和莫兄还有影月姑娘见面,特意前来告别。” “你这就要走了?”水影月惊疑,连忙问道,“那你要找的故人可寻到了?” 哪怕是系统告诉水影月其实莫晗生一直在找的人就是她,可别说莫晗生不相信了,就连水影月自己都不肯相信。毕竟鸡肋的系统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因而一直对莫晗生白帮忙一场心怀愧疚。 “不要紧,我相信有缘会见面的,就像我同影月姑娘的缘分一样。”莫晗生此话一出,暧昧至极,身旁的贺兰和水怜儿都要坐不住了,两双眼齐刷刷对准了莫晗生,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 尤其是水怜儿,她在这里的情敌已经够多了还没解决呢结果又来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尤其这个男人还是缥缈国的人,心想着水影月作为鸣凰国的继承人和缥缈国的人纠缠在一起的事情被知道了,那可就麻烦了。 反观贺兰,原本就对莫晗生包涵敌意,如今这般暧昧的话出口,贺兰就知道莫晗生这个男人果真还是对水影月动了心思,当即看莫晗生的眼神就愈发不乐意,只不过是碍于水影月的面子没有发作。 水影月也不是傻子,左右两边都散发出要将莫晗生生吞活剥的气场,自然是知道修罗场再一次即将来临,脑子里疯狂转动,想要解决这场纠纷。 “咳咳,说得没错,大家都是朋友,有机会我们在一起吃肉喝酒也行!”水影月开始打圆场,狠狠咬了“朋友”二字,就怕贺兰误会了关系。 至于水怜儿,她看谁不误会?水影月可没那个心思在意水怜儿的醋意。 “……只是朋友而已吗?”莫晗生微微一怔,似乎有些失落。 语毕,原本已经缓和了情绪的贺兰和水怜儿瞬间恢复了骇人的气场,纷纷气冲冲的盯着莫晗生。若是眼神能够杀人的话,莫晗生早就已经被挫骨扬灰千百遍了。 “啊?什么?”水影月听得心惊,想着莫晗生你这家伙就不要一直说这些拉仇恨的话了,甚至开始担心你今天还能不能走出宅院门口啊! “没什么,朋友挺好的,我很喜欢影月姑娘——”莫晗生抿唇一笑,瞧见水影月震惊的模样又补充道,“这个朋友,还有贺兰兄和方兄。说起来方兄呢?” “啊他起得晚,现在去厨房吃午饭去了。”水影月松了口气,心里埋怨莫晗生说话大喘气迟早会自己害死自己,不过看莫晗生的意思此次前来肯定不只是告别这么简单,如若不然也不会时不时将眼神丢在水怜儿身上,再加上摇摆不定的话,显然是想要单独和水影月谈话。 水影月自然是想要拒绝的,她才哄好了贺兰,可不想又让贺兰吃醋生气,但的确又欠着莫晗生一份恩情,犹豫之间还是打算找个机会和莫晗生相谈一番。 “既如此,莫公子何不留下来用过晚饭如何?也算是作为朋友替你送行了。”水影月提议道,担心贺兰多想,又补充道,“毕竟莫公子特地前来同我们道别,我们反倒不留下用饭,显得是我们失了礼数了。” 此话一出,贺兰脸色才稍稍和缓些,也知道水影月作为一家之主,既然说出了邀请客人的话,他作为夫君就不该反驳,于是附和道:“娘子说得有理,莫兄可万万不要推辞。” “不是吧姐姐,真的要留缥缈国的男人用饭?”水怜儿倒是意料之中的反驳,瞥了一眼莫晗生,又附耳对水影月悄声道,“姐姐,鸣凰国和缥缈国可是一直以来的敌对关系,若你私下结交缥缈国的男人被有心人发现了,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 水影月知道,本来也担心这一层关系,但听到水怜儿说这话总觉得是讽刺,冷笑道:“妹妹也说是有心人,既然有心杀我,那么他们需要的就不是杀我的理由,而是时机。” “姐姐说得有理。”水怜儿钦佩于水影月的见解,虽然心中依旧有疑虑,但拍拍胸脯保证道,“不过姐姐放心,有我在,哪怕这个男人想要害姐姐,也得先躺过我的尸体再说!” 水影月连忙默默水怜儿的头,顺顺毛,这才将怒火冲冲的水怜儿给安慰好,心想水怜儿这性子倒还真的像猫,看起来温婉可爱,其实别人碰一下就炸毛了。 “既然影月姑娘和莫兄盛情邀请,那么在下就义不容辞了。”莫晗生双手抱拳拱手,以示谢意,又问道,“不知午后各位可有何打算?” “娘子方才说有要事相办。”贺兰笑盈盈的拒绝了莫晗生即将出口的邀请,他可算是把莫晗生给看明白了,合着这家伙就是赶在临走之前还要故意来撩拨他家娘子的! 开玩笑,他怎可能会给莫晗生这个机会? 与此同时,贺兰甚至不惜暗示水怜儿一同来反击莫晗生这个共同的敌人。 “没错没错,你可别想把我姐姐给骗出去,我姐姐没空陪你!”水怜儿秒懂,说话直来直去又嚣张跋扈,可不像贺兰那般话中有话显得格外温和。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茶味飘香的莫晗生 水影月无力哀叹,忽然明白了那些哄哭闹的孩子要玩具和零食的爸妈们了,想直接用暴力解决吧却也知道是治标不治本,但好说歹说次数多了又显然不顶用。 “哎……”水影月不由自主地叹气,手撑着额头只觉得困扰。 “若是影月姑娘觉得困扰的话,在下便不提此事了。”莫晗生当即收回邀请,完全是一副进退有度绝不为难他人的绅士风度,硬是对贺兰的水怜儿反将一军。 贺兰也不由得对莫晗生刮目相看了,原本只不过以为是个匹夫,没想到这个匹夫耍起心机来那是半点不比他差,甚至还能以退为进。 好家伙,可算是遇上对手了。 “不过娘子方才也说了,莫兄远道而来,若是我们推辞了好意,岂不是不赏脸了?”贺兰连忙补救,又侧首询问水影月,“近日正好有烟花节,不知娘子可有兴趣,不如一同前去,正好也当做是给莫兄送行了。” “烟花节?”水影月眼前一亮,瞬间来了兴趣,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烟花这种东西,只是不知道和她想的有没有出入,连忙问道,“是那种晚上放出来在夜空里绽放的烟花吗?” 贺兰不解歪头:“除了这个以外难道娘子还知道其他烟花吗?” “不行不行,烟花节的人太多了不安全!”水怜儿这次反戈了,连连拒绝道,“姐姐现在尚且没有脱力危险,最忌讳的就是去参加人群聚集的地方,这样很容易出事的!” “没关系,这点危险算得了什么,还不足以击垮我!”水影月信心十足,她对自己升级后的技能可是相当自信的,当即吩咐系统:到时候你探知全开,但凡有任何异动便提前通知我! 告知:了解。 开玩笑,她水影月可是有系统外挂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对刺客胆战心惊呢? “烟花节么?”莫晗生颇有些意外,嘴里喃喃道。 “怎么了?难道莫公子其实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还是说莫公子不喜欢烟花?”水影月错愕,心想难道还会有人不喜欢烟花的?不会吧不会吧,那可是烟花诶!和夏天夜晚最相配的烟花! “等等,这么说来,烟花节的晚上是不是还有很多商贩在卖好吃好玩的啊?”水影月手里比划着,还在思索在这个世界里应该被称作什么,心里想着今晚可以边吃边玩,尤其还是和朋友结伴一起,画面似乎有些过于美好了。 “娘子说的可是夜市?”贺兰一语中的,笑说道,“娘子的确是像喜欢逛夜市的性子,不过也像是因为过于沉迷夜市而错过了观看烟花的最佳位置。” “……夫君真是的,净说大实话!”水影月赧然地低下了头,别说还真是,小时候水影月就经常和父母一起去逛夜市,乃至过于尽兴甚至没有在意父母走丢了——啊不对,是她走丢了。 当然了,水影月并不是遇事不决就哭鼻子的孩子,甚至冷静地开始一边走一边找到了父母。或许也正是这份从小就有的沉稳,才造就了水影月现在的处变不惊。 “想看烟花的话就交给我吧姐姐!”水怜儿见劝慰不成只好顺着水影月的意思来了,拍拍胸脯道,“我到时候差人将最佳观赏的位置封住,让那些平民没办法进去就好了。” “不可。”水影月一脸严肃的拒绝,解释道,“我们是出去玩的,人多热闹才有乐子,如果只有我们这几个人的话,未免太冷清了些。” 贺兰和莫晗生纷纷点头赞同,烟花节的意义也正是在于此。 “可是我觉得只要和姐姐在一起就不觉得冷清啊?”水怜儿撇撇嘴,失落万分,她的提议再一次被水影月果拒,心里始终有些难受了。 水影月当即开始摸头顺毛,宽慰道:“妹妹不是有我在身边就好了吗?既然如此,也不必担心这些了,到时候你提前告诉我要放烟花就好了!” “好吧,都挺姐姐的!”水怜儿灿然一笑,瞬间又恢复了元气少女的模样。 “既如此,那为夫便去备好马车一同前行如何?”贺兰站起身来,说着便要往外而去。 “有劳夫君了。”水影月感激地看了一眼贺兰,瞧着贺兰思虑周全的模样,果真像极了万能执事,心里又多添了一份对贺兰的喜欢。 水影月决定,今晚就和贺兰同房,并且好好的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好好摊牌说清楚,这样二人的隔阂也会就此打消,不必再互相猜来猜去的。 “影月姑娘是何时与妹妹相认的?”莫晗生见贺兰走远了,突然将话题带到水怜儿的身上,“之前影月姑娘确实是说过失忆了所以不记得以前的事情,那这位妹妹又是……?” “你管我?”水怜儿对除了水影月以外的人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眯着眼狐疑地盯着莫晗生,敌意满满,“你一个缥缈国的男人在我们鸣凰国瞎晃悠做什么?是不是派来提前侦察敌情的?我还没追究你,你反倒送上门了?” “怜儿。”水影月一把从后面搂住水怜儿的胸前,就怕水怜儿下一瞬间就扑上去将莫晗生生吞活剥了,对莫晗生抱歉一笑,说道,“说来话长了,不过这是我的家事,还请莫公子就不要多问了。” “影月姑娘莫怪,是在下越举了。”莫晗生连忙道歉,“在下只是担心影月姑娘被人诓骗,并没有别的意思。” “我看你就是意见大的很!”水怜儿待在水影月怀里也像一只小野兽般嘶吼,“没听见我姐姐说的话吗?家里事你这个外人搁这儿多什么嘴呢?” “……水怜儿,你最好也不要多嘴了。”水影月这次连名带姓地叫住水怜儿,隐隐有些怒气了,“莫公子对我有恩,你不可对他无礼。” “姐姐别生气,我不说他就是了。”水怜儿瓮声瓮气道,见水影月动怒了也不好再对莫晗生说些什么。 但这丝毫改变不了水怜儿讨厌莫晗生的事实,这个可恶的男人,甚至要比笑里藏刀的贺兰更可恶!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莫晗生在茶精本精方侍妾面前输了 夜幕降临,踩着夏末的尾巴,水影月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坐上马车来到了夜市人群聚集之处,开始这场难得一聚的烟花盛会。 “哇果然是热闹的景象,白日里也不见得有这么多人来赶集吧?”水影月下了马车就瞧见目之所及之处人山人海,喧闹的人群中伴随着摊贩的吆喝声和人们的欢笑声,一时之间竟然有种过年的喜庆团圆错觉。 “白日里日头太大,人们不喜欢出来倒也算是正常。”莫晗生首先带头领路,遥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山腰处的凉亭道,“那里倒是个观赏烟花的好去处,待会儿我们早些赶去便是,免得去晚了好位置都被其他人占了。” “莫兄身为缥缈国的人,对我国地形倒是了解甚多。”贺兰瞥了一眼山腰上凉亭的位置,的确是方圆十里之内最佳的关上烟花位置,瞬间便知道自己给莫晗生铺了路,搞不好从一开始莫晗生的目的就是今晚的这场烟花会。 思及此,贺兰忍不住在心里冷笑,目光紧盯着莫晗生不放,时刻提防他会对水影月做出什么越举的行为来。 “我就知道你是缥缈国派来的奸细,你是想此时摸清楚了地形然后好来攻打我们是把?”水怜儿心里也恨莫晗生恨得牙痒痒,正愁没什么好的借口怼人,正好贺兰送上来的借口,就算是被人当枪使她也愿意! “夫君、妹妹,我怎么发现你们似乎对莫公子敌意过于明显了呢?”水影月扶额,心想好家伙,莫晗生的出现竟然还让刚才还剑拔弩张的贺兰和水怜儿达成了暂时的联盟,一时不知道该佩服还是该忧愁。 “娘子误会了,莫兄对娘子有恩便是对我有恩,为夫怎会对恩人饱含敌意呢?”贺兰说话温和,笑脸盈盈,满脸无辜仿佛真的是水影月错怪了他。 但显然水影月已经完全看透了,但却舍不得数落贺兰,只是走过去双手挽着贺兰的手臂,柔声道:“好啦,我家夫君最是大人有大量了,现在还是一起去逛夜市如何?” “好,都挺娘子的。”贺兰宠溺一笑,这次的笑是由衷而发的,既然水影月都特意给他台阶下了,又有什么理由还跟一个外人计较呢? “等等,姐姐,我也要!”水怜儿噘嘴,小跑两步双手环抱住水影月另一边的手臂,缠道,“姐姐姐姐,我也不理那个姓莫的了,我也要和姐姐一起逛夜市!姐姐想买什么,我统统给姐姐包下来!” 水影月尬笑两声,心想水怜儿这种撒钱的方式还真是有点暴发户那味儿了。 “……所以他们真的没有发现还有我的存在吗?”方染衣甚至是从一匹枣红马上下来的,出发前若不是他逮住了机会询问仆从为何在门外布置马车,这才得知水影月他们决定去逛夜市,恐怕此时方染衣真的要被丢在宅院里一个人过了。 “算了算了,反正我从一开始就是个多余的人。”方染衣摇摇头,虽然十分无奈,但还是选择紧跟上水影月的步伐,谁让他只是个妾呢?况且还只是个不被承认身份的妾,可有可无。 “方兄大可不必如此难过。”莫晗生自然而然地跟在方染衣左边,将右手的黑金长剑换在左手,抬眼望着前面三人的背影,笑得有些恍惚和羡慕,“至少,你还能留在影月姑娘的身边。” “确实。”方染衣不置可否,开玩笑,天知道他为了能够留在水影月身边才答应贺兰做了妾,一直受贺兰的打压,如若不然根本没有机会接近水影月,更别提待在身边了。 “这样说来,难不成莫兄对我家妻主大人也有兴趣?”方染衣总算是脑子灵光了一次,侧首问道。 莫晗生微怔,没想到竟然是作为侍妾的方染衣最为直接,不仅对他没有敌意,反倒将一直隐晦的事情放在明面上商谈,一时之间便对看上去软弱的方染衣多了一份好感。 “的确如此。”莫晗生瞥了一眼在前面乐呵呵的三人,确定没有注意到他和方染衣,这才放心如实说出口,“影月姑娘的身上谜团甚多,这样的女子很难让人移开眼吧?” 方染衣双眼一眯,心想:谜团?难道莫晗生也知道水影月身体受的伤会自动痊愈的事情?怪不得、怪不得莫晗生这个缥缈国的陌生人竟然会以身犯险帮助水影月对付刺客! “英雄所见略同!”方染衣眉眼一弯,伸手拍了拍莫晗生的肩膀以示亲切。 方染衣和贺兰以及水怜儿都不一样,对水影月的痴迷仅仅是利益和兴趣远远没有到爱恋的程度,因而对莫晗生非但没有敌意,反倒有种相见恨晚的错觉。 莫晗生面对如此热情的方染衣反而有些不适应了,同样都是水影月身边的人,偏生方染衣就像是个神经大条一样,竟然还跟他关系很好的样子。 转瞬间,莫晗生回过味来了,心想应当是方染衣觉得一个人逛夜市太孤独了些,与他一起做个伴罢。 既如此,那么莫晗生也不好驳了面子。 “说起来,方兄为何总是以面纱示人?”莫晗生边走边问,见方染衣半天没有回应,料想可能是自己说错话了,转身连忙道歉,“抱歉,在下不会说话令方兄生气了。” “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走得这样慢?”水怜儿极不情愿地跑回来,催促道,“姐姐让你们跟进些,前面的人群更多了,可不要走丢了!” “妻主大人居然还记得我的存在,感动了!”方染衣伸手冲前方招了招,紧接着水影月也笑着回头,显然是在让他们跟上。 “姐姐我来了!”水怜儿见此,又小跑着赶紧霸占了水影月的另一边手臂,并且虎视眈眈地扭头盯着莫晗生和方染衣,仿佛是在威胁他们要是敢和她强水影月就完蛋的意思。 “方兄,我们也跟上吧?”莫晗生伸手拍了拍方染衣的后背,眨眨眼道,“方才的事情,还希望方兄不要和影月姑娘提及,就算是我们男人之间的秘密,可以吗?” 方染衣眯眼一笑,说道:“当然可以。”才怪,他待会儿就告诉水影月邀功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美么?拿命换的 月上中天,夜市的人群不减反增,人们紧挨着身边的陌生人缓缓向前方行走,仿佛是志同道合的友人,一起奔向最终的目标。 水影月却看着汹涌人群显露出一丝惧意,方才还觉得热闹带来的欢乐在此刻瞬间消失,有的只是恐惧。毕竟水影月不仅喜欢看小说而且也喜欢看电影,像这种多人聚集的活动,肯定会有大事发生。 所谓的“大事”,要么是天崩地裂的天灾,要么就是人为的动乱——比如此时突然出现暴乱的组织,那岂不是手起刀落直接血流成河? 但这还不是水影月最担心的事情,水影月看着四周的人群都向着前方移动,大家都还是有说有笑的模样,甚至还在商量到时候去什么地方才能看到最完美的烟花,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可水影月却害怕了,这时候但凡前方有个逆向而行的人,势必会引发最残酷的踩踏事件。到时候谁又会理睬脚下踩踏的是否是人还是石板路呢? “娘子你怎么了,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舒适?”贺兰首先注意到了水影月的脸色变化,紧紧握住水影月的手,四下张望,发现旁边有一处巷道,便停下来提议道,“可是走得累了,我们在旁边休息一会儿可好?” “不,别停下来!”水影月连忙反手握住贺兰的手,往前带了几步,又侧身回头看着莫晗生和方染衣,催促道,“你们一定要跟上,不要走丢了!” “妻主大人放心,我一定不会离开你的身边。”方染衣眯眼一笑,他是绝不可能离开水影月的身边的。 “多谢影月姑娘好意,我们两个大男人不会有事的。”莫晗生也说着宽慰的话,似乎也有些奇怪水影月为何会如此紧张,这里看上去也并非有什么怪异之处。 语毕,莫晗生趁水影月收回视线的时候还四处张望了一番,四周依旧是灯火通明、人潮汹涌的一派平和安乐景象,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可水影月却不知为何,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心里极度不安,因而手上的劲也逐渐加大,没有自觉。 贺兰倒是还好,习武之人倒是还能承受住水影月的力道,只不过有些奇怪水影月为何突然有如此力道,之前的种种看不出来水影月还记得会武功的事情。 水怜儿就不一样了,温室里养大的话多,玩心计可能是强项,但娇弱的身板显然抵挡不住水影月的力气,不一会儿就已经泪水盈眶,眼巴巴地望着水影月哭道: “姐姐你不喜欢我跟着也没必要这样对我吧?我手都快要被你给捏碎了呜呜呜……” “诶、啊?”水影月这才反应过来,双手猛地一起松开了贺兰和水怜儿的手,低头发现双手手心里全是冷汗,惊觉自己失态,抱歉地对水怜儿道,“对不起,是我分神了……” 水怜儿看见水影月惊慌失措的表情心里更多的其实是心疼,她也知道水影月似乎心里不安,刚想要出口安慰,此时此刻猛地从他们的正前方窜出来一个身影,横冲直撞地逆着人群方向飞奔,直接将水影月撞开,力道之大、目标明确,水影月重心不稳就要跌倒在地。 水影月满眼错愕,心想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躲得过初一躲过十五! ——但是,现在的水影月可早就不是刚来这个世界的她,现在的她可是有超强外挂系统的存在,只要不是别人跌倒在地,她没有在怕的! 紧接着水影月后脚跟稍稍往后一挪半曲着膝盖,一个标准的马步就稳稳地解决了即将摔倒的惨案。 “来人啊抢钱了,快抓住那个小偷!”只是没想到的事前方又涌上来两个人,似乎是刚才被抢走了钱袋,满眼焦急地想要追小偷。 这可急坏了路人们,纷纷停下步来往后去凑热闹,这就导致了前方停滞而后方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想往前凑上去看热闹的情况。 人群逐渐开始紊乱,要出事了。 水影月见此心下一紧,连忙左手提着方染衣的腰带,右手握住水怜儿的手,脚下蓄力腾空而起,翻身一跃稳稳落在一旁的巷道旁,又急急地向人群中催促道:“贺兰、莫公子,快些过来!” 贺兰和莫晗生相互对视,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都无疑选择信任水影月的话,纷纷点地而起,轻而易举地从人群之中脱困而出,稳稳落在水影月的身边。 众人还没来得及询问水影月惊慌失措的缘由,紧接着街道上的人群一改之前的祥和热闹,突然开始发出骇人的惊叫声和颓丧踢到打骂的声音。 贺兰警惕地站在水影月身前伸手遮挡乱窜的人群,他们这个位置其实比较隐蔽,根本难以看清还有人在,四处逃窜的人群根本没有办法注意到他们。 “这是发生什么了?”方染衣整理了自己的腰带,躲在最后面,露出一双眼睛打望着街道上互相踩踏且尖声叫骂的人群,很快叫骂声又被哭喊声掩盖过去,不少人一旦跌倒就只能躺在地上仍由别人踩踏。 “什么也没有发生。”水影月突然冷静下来,看着面前的骚乱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她才明白,原来刚才担心的并不是出现动乱,只是担心她在意的人出事而已。 现在水影月一行人都好好的待在暗处,冷漠旁观,谁也没有说出想要出手相救这样的话。因为在场的人都十分清楚,刚才若不是水影月提前有所警惕,恐怕他们也会被卷入其中。到那时候,也不会有好心人特意来救他们的。 “姐姐,我害怕。”水怜儿露出一双楚楚可人的双眼,抬眸望着水影月,顺势就倒在了水影月怀里,撒娇道,“姐姐,我们回去吧?” “看来,今晚我们与烟花无缘了。”水影月颇有些遗憾,其实她对今晚的烟花还是很期待,从小她就没什么朋友一心埋在小说里,还以为今晚终于能够和朋友们一起吃喝玩乐、一起看一看那转瞬即逝的烟花了。 语毕,众人紧跟水影月的身后,沉默不语,却不知身后的夜空却在此时绽放了绚烂无比的烟花。阵阵声响彻夜空,将人群的惨叫声掩盖了去,华美又凄凉。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人美声甜又有手腕的女子谁不爱呢 离开夜市之后,水影月还是觉得以此惨剧来结束莫晗生的异国之旅有些遗憾,便转身提议往醉红楼中吃喝一顿,为莫晗生送行。 “为夫都听娘子的话。”贺兰显然是不会反对的,也的确是觉得这样没有作为东道主应尽的责任,况且他还有些话想对莫晗生说,还不能就这么放莫晗生离开。 “姐姐定下来就好了,反正就算我再怎么反对姐姐也不会改变主意的吧?”水怜儿耸肩摊手,第一次放弃了反对的权利,不对,她压根儿没有那种权利。 “既如此,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莫晗生拱手谢过,语气倒是有些惆怅,“当初我们在醉红楼相遇,离别时在醉红楼结束,倒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说的极是,那我们便上路吧!”水影月见莫晗生欣然应下,便转身上了马车往醉红楼方向而去,心里多少有些激动。 这种热闹的分离场景,水影月以前在毕业聚会也是经历过的。饭桌上无论是之前交好的还是不熟识的同学,大家都有说有笑的感慨,仿佛相互之间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水影月非常喜欢这种感觉,这让她感到温暖。 “方兄,上车了!”莫晗生催促道,拍了拍方染衣的肩膀,又指着前方渐行渐远的马车说道,“在不跟上,影月姑娘他们就要走远了。” “有什么关系呢?总归我只不过是个多余的人罢了。”方染衣自暴自弃,所以刚才水影月根本没有在意过他的想法,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转过来看他一眼,转身就上了马车。 “方兄倒是不必如此悲观。”莫晗生劝说道,上了马车又转身向方染衣伸出了手,问道,“现在,跟我一起去醉红楼,好吗?” 方染衣欣然应下,将手搭在莫晗生的手心里,触及瞬间,眉头一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和莫晗生一起坐进了马车里。 约莫一刻钟,两辆马车先后停在醉红楼的门口,待水影月一行人下来之后,小厮连忙上前接过缰绳,并将车夫接到了后院好生安排了小菜和茶。 “这醉红楼倒是还和原来一样,什么时候来都这么多人。”水影月一边感叹一边走进了醉红楼,熟悉地落座在靠窗的位置,店小二便跟着过来点菜了。 “先来两壶酒和下酒菜。”水影月熟门熟路,瞥见贺兰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又连忙道,“啊还有再来一份鸡汤和东坡肉,米饭也来点吧?” “还有茶。”贺兰抿唇一笑,“娘子还是少饮酒比较好。” “夫君说得对,饮酒伤身。”水影月瞬间怂了,她想起之前和贺兰的鱼水之欢似乎就因为饮了酒的缘故,原本温和谦逊的贺兰才会突然变得颇为强硬且可怕。 额……虽然这其中还有方染衣的缘故,但总得来说,饮酒伤身,她还是乖乖喝茶比较好!再者说,今晚水影月还打算和贺兰好好谈一谈之前的隔阂,最好还是不要饮酒得好。 “那……夫君也不喝吗?”水影月抬眼,小心翼翼地问道。 “娘子不能饮酒,为夫也不喝。”贺兰莞尔一笑,就像是在哄孩子。 “咳咳,那就好那就好。”水影月放下心来,还想着若是贺兰喝完酒今晚就会又变成那个强硬的模样,到时候水影月可不方便和贺兰掰扯,或许还没说几句话就败下阵来,这样可不行。 “姐姐你居然不喝酒了吗?”水怜儿正好接过店小二送上来的酒壶,面前是倒满的酒杯,正要往水影月面前送去,突然就这样停滞悬空,满眼不可置信,“从前你可是最喜欢在夜里喝上两杯,然后和我这样那样的啊!” “……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水影月翻了个白眼,推开水怜儿的酒杯,“先不说我根本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但我还是知道就算我喝酒也不会和你这样那样。” “诶……姐姐好无情。”水怜儿噘嘴,委屈巴巴地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面上毫无波澜,真就喝酒如饮水,看来也是个酒场高手了。 水怜儿愤愤的想:可恶她还想着将姐姐灌醉后就可以肆意妄为了,毕竟她对自己的酒量可是相当有自信,她敢肯定在场的臭男人每一个能比过她! 可惜啊可惜,姐姐居然为了贺兰那个臭男人不喝酒了! “砰”地一声轻响,水怜儿气愤的将酒杯放在桌上,刚想替自己重新斟满酒,却发现旁边的莫晗生也提着酒壶,并且先一步替水怜儿斟满了酒杯。 “请。”莫晗生另一只手举起酒杯,微微举起,谦和有礼,紧接着一饮而尽,并不含糊。 水怜儿淡淡扫了一眼莫晗生,并没有搭理他,手提着酒杯直接侧身倒在地上,再重新斟满酒杯,兀自喝着闷酒。 莫晗生见此也只是不置可否的笑笑,其实女子对他这般冷漠嫌弃的态度,早就已经在这鸣凰国习以为常了。 毕竟鸣凰国与缥缈国大不相同,是一女子为尊,权利和财富也大多掌握在女子手中,自然就对男子颇有微词。更何况莫晗生还是从缥缈国而来,那可是个和鸣凰国打了不间断的战争的国家。 最重要的是,缥缈国是以男子为尊,对女子不甚看重。 可莫晗生两个国家都不喜欢,他觉得男女就应当平等对待,都是珍贵的生命,由何故相互厌弃呢?因而莫晗生见到水影月的时候便会不由自主地被她所吸引,水影月不仅没有对他表现出厌弃,甚至言语之间都是尊重的态度。 尤其是水影月和其夫君贺兰的相处之间,相敬如宾,甚至水影月还会有些忌惮……不对,应该是顾忌贺兰的情绪。倘若有什么事情贺兰不甚欢喜,那么水影月就一定会特意去宽慰贺兰,甚至还会软着性子撒娇,这显然是莫晗生在鸣凰国见不到的情景。 有时候莫晗生甚至还会想,像水影月这般奇女子,兼顾魄力与柔情的存在,却偏生和贺兰这个不起眼的男子在一起,是不是太委屈了她? 莫晗生手里摩挲着酒杯,微微颔首,一双眼却迸发出精光,目不转睛地盯着和贺兰说笑的水影月,忍不住想:倘若、倘若他能够将水影月带回缥缈国,是否能够给水影月更好的选择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就问送上门的夫君你要还是不要? 告知:备用夫君三号莫晗生好感度+100。 告知:备用夫君三号莫晗生好感度+100。 告知:备用夫君三号莫晗生好感度+100。 水影月惊了,从刚才开始系统声就一直在脑海里响个不停,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对莫晗生说过啊?怎么突然就疯狂加好感度了啊?怎么她突然就成了香饽饽了呢? 思及此,水影月忍不住将视线转向莫晗生,想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好家伙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莫晗生正好一直紧盯着她不放,见到水影月的视线,立马投来一个饱含深情的笑意,看得水影月浑身一凝。 “娘子,当着为夫的面和其他男人暗送秋波,会不会太过分了些?”贺兰眉头一皱,笑得阴冷,附耳对水影月说道,“娘子,果然还是君不如妾,妾不如偷是么?” “没有没有,没有这回事!”水影月吓得连忙否定,双手和头一起摆动,解释道,“我心里永远只有夫君一人的,而且我也不知道莫公子是怎么一回事,还有我可没有对他暗送秋波,只是他有恩于我而已。” “好,娘子的解释为夫自然是接受的。”贺兰右手轻而易举地握住水影月的右手,左手撩开水影月因摆头而缠绕头发丝的朱钗,温言细语道,“只是却也不知,莫兄是否能够接受娘子的解释呢?” 语毕,水怜儿和方染衣两个吃瓜群众又纷纷将目光转向了莫晗生,默契地没有出声,安安静静地欣赏这一刻瞬间爆发的修罗场。 水怜儿甚至还暗暗给贺兰鼓劲:姐夫好样的,直接冲死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缥缈国人,我姐姐金枝玉叶可是他那种歹人能够给予的? 方染衣的立场就有点微妙了,看了看气势汹涌的贺兰,又看了看毫不畏惧的莫晗生,想到之前莫晗生让他保密的事情,十分惋惜。 方染衣恨恨地盯着莫晗生,心想怎么莫晗生不让他告密反倒是自己将秘密抖落了出来呢?合着就是不想让他邀功是吧?可恶至极,竟然还是输给了两面三刀的莫晗生! “贺兰兄说笑了。”莫晗生还是首先打破了沉默,将手中的空酒杯重新斟满酒,双手捧在胸前,目光如今,仿佛要将水影月的模样刻进骨子里,但说的话确实对贺兰,他道,“在下对影月姑娘只有欣赏之意,觉悟儿女私情,倘若冒犯了贺兰兄,在下甘愿自罚三杯。” 语毕,莫晗生干脆利落地仰头一饮而尽,又兀自倒了两杯酒,每一杯都是盈满而溢的程度,一滴都不曾外漏的饮尽了。甚至到最后直接仰头提起酒壶,张嘴就开始自己灌酒,喝得那才叫一个豪爽又落寞。 眼见得此情此景,水影月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她分明是为了感谢莫晗生才会特意将其留下,先是烟花节被破坏,后是酒楼聚会气氛也被搞得尴尬至极,水影月反而是对莫晗生愈发心有愧疚了。 “娘子,倘若你不高兴了,也不必顾忌为夫的感受。”贺兰满眼心疼,他虽然不想看见别的男子对水影月有非分之想,但却更不想看见水影月这般困扰又痛苦的模样。 水影月是贺兰的心中宝,他都舍不得让水影月伤心痛苦,又怎会让别人给水影月徒增烦恼呢?倘若令水影月痛苦的是贺兰他自己,那么就算被水影月丢弃也绝不会有半分怨言。 “为何会这样说?”水影月诧异,心想虽然贺兰这话说得多少沾点茶味和赌气的意思,但这并不是水影月纠结的地方,伸手紧紧握住贺兰的手,眼神定定的看着贺兰,轻声道,“既然你是我的夫君,那么我便只会专宠你一人,其他无论是谁都不足撼动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语毕,贺兰只觉得整颗心都要被水影月的话所融化了,瞬间晕染在身体里,让浑身血液都要沸腾起来,就连双眼也变得明朗又温柔起来。 “可恶,我就知道跟过来是要被迫吃狗粮的!”方染衣一手撑着额角,别过头去不再看水影月和贺兰在那里恩恩爱爱,劈手夺过莫晗生手里的酒壶,也学着莫晗生的模样仰头准备一饮而尽,却发现半滴酒都没有了。 “借酒消愁愁更愁,方兄,在下不太介意以这种方式来缓解心中的苦闷。”莫晗生面色微醺,语气倒还算是平稳,只是稍显落寞,他自然是听到了水影月的话,知道自己是毫无机会可言,倒也算是将最后一份期许给落下了。 “说得对,酒有什么好喝的,我们不如以茶代酒!”水影月说道,毫不顾忌地将视线停留在莫晗生的双眼之中,落落大方地举起手中的茶杯,又给贺兰使了一个眼神,便见贺兰也倒满了茶杯,和水影月一起冲莫晗生拱手。 莫晗生微怔,眼见得水影月和贺兰妇唱夫随的模样,不置可否的冷笑:还真是恩爱啊…… “莫公子,千言万语我也说不清,所有的感激都包涵在这杯茶里。”水影月灿然一笑,明亮的双眸仿佛是滴落在湖中的涟漪,一圈一圈在莫晗生的心中荡漾开来,最终又化为平静。 莫晗生点头应了,眼见得贺兰和水影月一起饮尽了手中那杯茶水,放在双腿上的手悄悄地握成了拳头,面上却不见波澜。 莫晗生知道,水影月已经在此刻成为了他的云中月,这一生恐怕莫晗生都已经无法在忘怀水影月了。只是这一份隐晦的感情,莫晗生并不想永远埋藏在心中,可怎么办呢? 告知:恭喜宿主,备选夫君三号莫晗生好感度已满,可以直接进行婚娶了。 水影月“噗”地一声将口中尚未咽完的茶水喷了出来,惊得在场人纷纷以诧异的眼光看着她,显然是这举动过于失礼了。 水影月先是狠狠地骂了一句系统“呆子闭嘴”,又连忙道歉:“对不住了各位,咱们还是重新点菜吧!” “是茶水太苦了吗?”贺兰贴心地掏出手帕替水影月擦拭嘴角的水渍,颇为担忧道,“还是替娘子叫一碗酸梅汤如何?” “果然姐姐还是喜欢喝酒的嘛!”水怜儿连忙倒了一杯酒奉上,满眼期待,“姐姐,我都替你倒好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男人争宠起来狠辣无情 水影月一个头两个大,还想着为莫晗生好好送行日后再见面的时候也能多个朋友好做事。毕竟她已经准备接受做女皇继承人的事情,那么作为缥缈国的莫晗生,迟早有一天会再见面,到那时候,水影月不想成为陌生人。 毕竟,万一莫晗生其实是个缥缈国的皇子什么的,为了两国的和平未来,熟人之间也好说话些不是?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水影月把莫晗生当做兄弟,可莫晗生却想要娶她为妻——救命,她可不想犯重婚罪。 告知:宿主可以选择平妻。 水影月恼怒:闭嘴,你个只会出馊主意的鸡肋系统。 “喝完这壶酒,在下就此告辞了。”莫晗生又像店小二要了一壶酒,不等水影月回应,仰头便将酒灌水一样灌进了口中,仿佛是在借机宣泄心中的不满。 水影月面露难色,并没有阻止,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贺兰递到碗里的东坡肉,味同嚼蜡,食之无味。原来离别之时并没有想象中的悲伤,只是无法言喻的意难平。 “好了,在下就此告辞,绿水青山,有缘再会!”莫晗生一口气饮尽了一壶酒,哪怕是酒量惊人的他在喝了两壶酒之后脸色也有些潮红,提起黑金长剑,起身对水影月道,“影月姑娘,再会了。” “莫公子……”水影月也缓缓站起身来,望着莫晗生眼中的决绝心有不忍,犹豫半晌也只是道,“我送送你。” “不必。”贺兰和莫晗生同时出声拒绝,两两相望无言,气氛再一次尴尬起来。 “娘子坐下,夜里霜露重,娘子别感染了伤寒,还是为夫替娘子去送送莫兄吧?”贺兰说着站起身来,双手轻轻按下水影月的肩膀使其坐下,俯身贴耳安慰道,“放心,为夫会好好安排莫兄的路程,保证让他顺利回到缥缈国。” 水影月心里稍稍得到了安慰,心想果然还是贺兰宽宏大量还善解人心,笑着对贺兰点点头,水怜儿趁机开始缠上了水影月,让她没有机会伤感。 “莫兄,请。”贺兰带上专业的假笑,站在莫晗生的旁边,伸手示意是时候该离开了,这时候居然还恋恋不忘盯着他家娘子呢? “好,有劳贺兰兄了。”莫晗生深深望了一眼水影月,打算将水影月的模样深深烙印于心中,他这辈子都不打算将水影月忘记了,他是必要得到水影月。 待贺兰牵头领着莫晗生走出了酒楼,并且从马车里拿出盘缠的时候,莫晗生恍然大悟,原来贺兰早就已经准备妥当亲自送他离开了,又不得不佩服贺兰的胸襟,竟然能够做到如此大方,坦然地为觊觎他妻子的男人送行。 “贺兰兄,你究竟是何许人也?”莫晗生将贺兰地上前来的盘缠退了回去,手里紧握着黑金长剑,侧身接过仆从牵引而来枣红马的缰绳,“我只要一匹马便够了。” “莫兄倒是获得潇洒自在。”贺兰也不再客气,收回了盘缠,小心翼翼地放回了马车之中,又扭头撩开门帘冲莫晗生道,“莫兄,可有兴趣上来相谈?” 语毕,莫晗生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抿唇一笑,利落上了马车,与贺兰四目相对,说道:“何乐而不为呢?” 马车内,贺兰收敛了假笑,冷漠无情的对莫晗生道:“时间紧凑,我就长话短说了。” 莫晗生挑眉,点点头,说道:“正有此意。” “你其实并不是缥缈国人对不对?”贺兰此话一出,语气满是笃定,双眸如鹰眼,在马车内夜明珠微暗的光芒下紧盯着莫晗生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出漏洞来。 “贺兰兄说笑了。”莫晗生的反应却令贺兰失望了,依旧是平静的脸色和谦逊有礼的语气,“我想对于我撒谎是缥缈国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可言吧?” “那么你特意来鸣凰国寻的故人又是谁?”贺兰眯眼,语气开始变得咄咄逼人,“你这样的身份,在身为敌国的鸣凰国之中,怎么可能会有故人?” 语毕,莫晗生只是沉默,与贺兰四目相对,仿佛在暗自博弈。 “或者说,你从一开始寻的就不是故人,而是……仇人。”贺兰嘴角泛起冷笑,见莫晗生眼底变了变,虽然难以捕捉,但贺兰还是发现了,得逞一笑,“我猜中了,你果真来到鸣凰国是复仇的么?” 莫晗生的反应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明显,只是无奈摇了摇头,微微叹息道:“不是,我并不是来寻仇的。”略一顿,语气已经有些怒气了,“况且这是在下的私事,与贺兰兄无关,又何必在意我这么一个即将离开的陌生人呢?” “好。”贺兰其实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索性也不再咄咄逼人,重新换上了专业假笑,问道,“那么莫兄呢?想必也有问题想要问我吧?” “我的问题很简单,便是从一开始就问的话。”莫晗生打量着贺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可不会相信一个无名小卒能够得到影月姑娘的垂青。” “怎么,你妒忌了?”贺兰故意火上浇油,眯眼嘲笑道,“我家娘子肯与我这个无名小卒成亲,却看不上你这个有名有姓的大丈夫?你心有不甘。” 贺兰每句话都像是刀刃,一下又一下狠狠扎在莫晗生的心口,仿佛是要故意激怒莫晗生,想要得到一个被情绪控制后的人。 “在下说过了,对影月姑娘只有欣赏之意,绝无半点非分之想。”莫晗生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握着黑金长剑,哪怕是青筋暴起,语气也要装作轻松平静,“还请贺兰兄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 “真可惜,我的身份你没机会知道。”贺兰微微抬起下颚,鄙夷地眼神盯着莫晗生,语气冰冷且威胁道,“而你自此也在没有机会见到我家娘子了,死心罢。” 语毕,玉言根本不打算和莫晗生继续多言,起身撩开门帘准备离开,却不想刚好撞见匆匆跑出来的水影月,一时相顾无言。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不是吧连宠人都内卷了? 夏夜阴凉,树上蝉鸣寥寥几声,打破了此刻的沉默。 “夫君,你该不会告诉我要亲自送莫公子离开吧?”水影月站在马车面前,抬眸望着撩开门帘的贺兰,又歪着头冲马车内的莫晗生道,“真想不到,原来二位感情这样好,临走之前还要单独在聚一聚的?” “娘子误会了,为夫只不过是想让莫兄在马车上醒一醒酒,这样待会儿骑马时才不会出事。”贺兰莞尔一笑,起身走下了马车,双手护住水影月,说道,“歪头阴风阵阵,娘子若是用晚饭了还是赶紧回到马车里,我们这就回家。” “我还不至于那么娇弱。”水影月摆摆手,侧身去瞧莫晗生,已然翻身上了马,一手提着缰绳一手提着黑金长剑,颇有些初见时的威风。 水影月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总觉得最近经历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他对莫晗生淡淡道:“莫公子,后会有期了。” 莫晗生提起缰绳,马蹄声长鸣,转身留了一个背影给水影月,显得潇洒又绝情。 来日方长,影月姑娘。 “果然缥缈国的男人就是没礼数,姐姐跟他说话居然爱答不理!”水怜儿气哼哼地手指着怒骂,转而又抱紧水影月的手臂道,“不过姐夫说得对,这么晚了,姐姐我们还是先回家歇息吧?今晚可该轮着姐姐陪我睡觉了?” “……你及笄了也不少日子了,怎地还要我陪着?”水影月果拒,将手臂抽回,反倒从后面抱住贺兰,侧脸紧贴后背,笑道,“我同贺兰是夫妻,夫妻同床共枕可是天经地义之事,妹妹你若是觉得寂寞,我可以让方染衣陪你。” “我才不要!”水怜儿急了,满脸委屈地看着水影月道,“姐姐的人我怎么能碰,会遭天谴的!况且方染衣那家伙我也看不上,方家的人都奇奇怪怪的。” 方染衣此时已经默默爬上了马车,他什么都不知道,别问他也别叫他,他从今以后都打算当个透明人,反正妻主大人向来都不会过问他的意愿。 “想什么呢你?”水影月伸手轻轻弹了一下水怜儿的眉心,笑道,“我只不过是让方染衣陪你说会儿话聊天解闷,你想到哪里去了?” “额……只是这样我为什么要找他?”水怜儿茫然,仿佛不正常的那个人是水影月才对。 水影月这才想起来,初次见到水怜儿的时候,那风流的姿态显然是玩弄过不少男宠了,哪里又会看上方染衣这个脾气怪里怪气还总喜欢带着面纱的男子呢? 虽然但是,水怜儿身边的男宠的确质量都非常之高,不愧是鸣凰国的二皇女,出手就是精品,却也不知是从何处挖来的美人呢? “倘若妹妹实在耐不住寂寞,大可以回怡红院去,倒也不必一只留在我家。”水影月真心建议,十分鼓励道,“妹妹也无须为了我儿压抑本性,姐姐看了也难免有些愧疚的。” “不姐姐你误会了,我心里只有姐姐一人!”水怜儿还想要解释,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贺兰带着水影月一同上了马车,即刻便驾车绝尘而去。 水怜儿满眼不可置信,眼看着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的马车,内心咆哮:这合理吗?竟然真的把她这个亲妹妹大半夜的丢在路边?这显然反了吧,该被丢在路边的显然应该是可恶的姐夫和方染衣才对啊! 一刻钟后,水影月一行人便回到了宅院之中,方染衣自然是乖乖回到自己的厢房里准备入睡,今日他其实和莫晗生交谈过深,心境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躺在床上左思右想也不得安眠,最终却还是披着外衣坐了起来,坐在窗台边的书桌前,没有点亮烛光,接着月色,写下了一封调查信,信上只有两个字:暗影。 谁也不知道,方家除了医术高超之外,也是屈指可数的用毒专家,这种方式便是最适合用来暗杀。而方染衣便是唯一游离在暗影组织外面的刺客,唯一专用毒物刺杀的刺客。 当然了,方染衣是真的一直支持着大殿下水影月为继承人,也从未想过要害水影月。相反,今晚烟花节上所发生的的暴乱令他心生怀疑,暴乱伊始显然是针对水影月而来。虽然这种方式并不像暗影组织的手法,但暗影组织内错综复杂,早就已经不是女皇陛下一人掌控的组织,或许有其他皇女从中作梗也说不定。 思及此,方染衣将信悄悄放在窗台边的盆栽里,等待着线人来取。 另一厢,贺兰伺候完水影月洗漱完毕之后便准备顺理成章地吹灯歇息时,却被水影月阻止,一脸肃然,问道:“等等,你答应过我的,要好好解释之前发生的事情。” “嗯?何事?”贺兰歪头,满眼茫然,显然是准备装傻。 “就你那天晚上对我做的坏事!”水影月强撑,脸上绯红却还要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见贺兰仍旧是一脸迷惑,索性上前握住手腕拉在床边,另一只手指着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说道,“就那天晚上你吃了酒对我酒后乱性的事情!” “在娘子看来,是坏事?”贺兰意味深长的笑道,反手紧紧握住水影月的手,突然颔首凑近,额头抵着水影月,试探道,“难道娘子觉得为夫做得不够好,娘子没尽兴?” 语毕,水影月瞬间回想起那天晚上缠绵和喘息,耳根都红透了,嗫嚅道:“并、并不是。” “噢?”贺兰挑眉,声音低沉而挑逗,“可娘子看起来并不是尽兴的样子,或者说……给为夫一个机会,今晚让娘子再尽兴尽兴?” 水影月“砰”地一声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要熟透了,总觉得耳畔贺兰的声音就跟摄人心魂的魔音一般,慢慢地蛊惑着她。 这可不行,水影月为了今晚能够理直气壮地压制贺兰可是特意没有喝酒,而且贺兰也没有饮酒,再没有比今晚更好的时机了,她必须要搞清楚贺兰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她背后有人 莫晗生撒谎了,他其实今晚并不是要回缥缈国去,只不过因为一直没有找到人所以打算暂且躲在暗处,等待那个人自己出现。 但莫晗生万万不曾想到的是,他原本只想跟水影月好好道别,却遭到了不明势力的搅和——没错,就是今晚烟花节上的骚动,如此明显的针对,很难不去猜测这是人为策划而不是巧合。 试问怎么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那小偷片偏生就撞了水影月,骚动的中心自然而然的发生在水影月的身边。倘若不是水影月一路上都十分警惕,恐怕今晚就连他也得不到好处。 日薄东山,莫晗生总算是来到了鸣凰国主城的边缘,此处女皇的耳目甚少,或者说,已经被他的下属们处理得差不多了。鲜少剩下的几个,都是些不顶用的眼线,毕竟不能惊动女皇,多少还是要留些眼线,打草不能惊蛇。 “大人,您回来了。”一身披黑色风衣的男人从巷道里走出,悄无声息,显然是已经做惯了暗地里的事情。 “嗯,最近可有任何异动?”莫晗生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黑衣男子,随口问道,四下环视,确认四周并无跟随者。 “回大人,我等按照您的嘱咐,兵马未动,一切听大人安排,此处也并没有任何事件发生。”黑衣男子回答。 “嗯,从今日起你们可以着手安排一部分人往主城去了。”莫晗生垂下眼睑,语气沉稳,“恐怕我的行径已经引起某些势力的注意力了,你们去查一查今晚……”略一顿,莫晗生看了看天边微光,改口道,“昨晚烟花节上发生的骚动,究竟是何人安排指使。” “是,大人。”黑衣男子领命,翻身上马往主城而去。 莫晗生抬眸望着蓬勃而出的天边红日,意味深长地叹息道:“影月姑娘,真希望你不是我要找的故人。” 时间稍稍回溯到众人都离开醉红楼,只剩下水怜儿一人时,夏夜阴凉,微风拂过,便立刻有数名黑衣人闪现在水怜儿的身旁,纷纷单膝跪下。 “二殿下,可否要追上?”为首的黑衣人低头问道,显然是指刚走不久的水影月一行人。 “不必。”水怜儿瞬间收敛了嬉笑的脸色,阴翳地双眼却将视线转向了莫晗生离去的放下,遥手一指,“派人跟上莫晗生,切记不要被他发现了,远远跟着便是,随时将情报通报与我。” “遵命,二殿下。”为首的黑衣人随手点了两个黑衣人的人头,并没有多言,便只见那两个黑衣人猛地一跃而起跳上了屋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另外,今晚烟花节骚动一事,可是你们的手笔?”水怜儿沉眉,冷冷逼问道,其实面前这些黑衣人都是水怜儿豢养的男宠,为了争宠经常妄自揣测她的心思并擅自动手,以前也总是发生过不少的事情。 虽然水怜儿严惩以待,但同时也不想失去拥有如此行动力和高效率的人,便没有赐死,想不到最近反倒是越来越把自己当回事了。 “不敢!”黑衣人纷纷五体投地,为首的黑衣人显然是地位最高,态度诚恳,“我们一直暗中保护二殿下,没有二殿下的命令绝不会擅自动手,哪怕是方才发生骚动,没有二殿下的命令,我们也绝不敢出手。” 语毕,水怜儿便想起来之前在人群中发生骚动时,是水影月眼疾手快将水怜儿抱着从人群中飞跃而过。 真不愧是姐姐,英姿飒爽,深得她心! “哼,有我姐姐在,哪里还轮得到你们出手?”水怜儿双手抱臂,嫌弃地盯着跪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吩咐道,“罢了,三日内,今晚的事情必须给我一个答案。” “遵命,二殿下。”为首的黑衣人领命。 “行了,我先回宫了。”水怜儿摆摆手,黑衣人瞬间撤走,紧接着从醉红楼的后门里徐徐而来一驾马车,双匹俊美的白马踏着欢快的马蹄,车夫正是怡红院的玉儿,不过此时一身宝蓝色绸缎长衣显得颇为内敛。 “二殿下,请。”玉儿下了马车,自然而然地屈身趴在地上当做水怜儿的脚踏板,待水怜儿进了马车之后这才起身回到车夫的位置,补充道,“二殿下,马车里已经备好了您平日喜欢的吃食,距离皇宫还有一段时间,还请二殿下先用。” 马车内的水怜儿这才注意到面前的桌上摆满了各式糕点和水果,又回想起冰冷的皇宫,瞬间有改变了主意,眯眼一笑,摘了一颗青翠的葡萄放在嘴里,说道,“不回宫了,去怡红院。” “遵命,二殿下。”玉儿喜出望外,利落地挥舞着缰绳出发了。 玉儿想的是,只要二殿下愿意待在怡红院,哪怕是不宠幸他,那也意味着可以好好陪在二殿下身边,只是这样,玉儿便已经知足了。 与此同时,水影月又一次败给了贺兰,没得经受住贺兰的美人计,再一次栽倒了床上,享受着贺兰带给她梦一般的体验。 水影月睡太多此时仍旧清醒,侧眸望见贺兰将她紧紧用在怀中,安静柔和的睡颜,很难想象昨晚满眼欲火的人是贺兰。 可恶,这样下去该不会就怀孕了吧?救命,她还是个孩子,根本没做好准备生孩子啊!而且水影月早就听说了在古代这种医疗技术下,生孩子无异于在生死关头走一遭,她还想好好活着! 诶,等等,水影月灵光一闪,冲系统问道:你这里可有避孕药的配方吗? 告知:宿主并未掌握医疗方面的技能,无权访问。 水影月气结:真没用。 不过说到医术,水影月身边不是一直都跟着一个堪称“神医再世”的宝藏方染衣吗?按道理来说,只要方染衣愿意研究,不怕会做不出来吧? 思及此,水影月便迫不及待地要去见方染衣了,刚想掀开被褥便惊动了贺兰,双手从后面困住了水影月的脖颈和腰,楼在怀中,紧紧拥住,不肯松懈。 “娘子,一夜未眠,可还是觉得为夫不够尽兴么?”贺兰没有睁眼,显然是睡得有些迷糊,就连声音也有些许沙哑,附耳喃喃道,“那为夫,再为了娘子努力一把。”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什么,她害得夫郎要被休了? 直到日上中天,水影月才终于在贺兰的魔爪之下从床上逃脱,三两下洗漱完毕之后便匆匆往方染衣的房间跑去。 “娘子,要用午饭了你还要往何处去?”贺兰单手揽住水影月的腰,笑问道。 “额……这个那个,我去叫方染衣该用午饭了,这家伙怎么大中午了还不起床呢?”水影月临时想了一个借口,趁贺兰还没反应过来连忙双手推开,急急忙忙往方染衣的房间跑去了。 贺兰在后面却也不再阻拦,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开始向仆从交代午饭的菜谱,毕竟现在他已经成为了水影月的人,名副其实的夫妻,可不像方染衣只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 另一厢,水影月熟门熟路地来到方染衣的厢房门口,只见房门四开,从里往外飘出阵阵药香,似乎是方染衣又在熬制什么药物了。 “方染衣,看不出来你还挺务正业的嘛!”水影月落落大方地走进了屋内,便瞧见方染衣在案几前摆满了药材,水影月瞥了几眼就没兴趣了,她完全没见过也叫不出名字的药材。 索性摆了摆头,又将视线停留在一旁摆了三四排的小火炉上面,每个火炉上面都放上了药壶,上面盖着白色的帕子,药壶的壶嘴都冒着白烟。 方才水影月在外面问道的药香味就是由着这白烟飘来的,略数了一数,整整二十只药壶。 “戴上。”方染衣不知从何处拿出白色面纱,走上前来递给水影月,一双眼冷静异常,“如果你不想被毒死的话。” “有毒?”水影月瞳孔一震,连忙接过方染衣地上前来的面纱,利索地戴上了,又暗暗向系统追问——这些药有毒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告知:宿主并未开启探知技能。 水影月气得头顶冒烟,所以说这事情还怪她了是吧?说好的系统一切都是为了宿主的安全着想,到头来她都深陷毒雾了还搁这儿装哑巴呢?平时和她斗嘴的时候怎么不见得有这么安静啊? 水影月发誓,总有一天要将这鸡肋的系统按在手里爆锤。 “妻主大人可有何要事?”方染衣将话题提到重点上来,转身仍然在案几前陪着药方,身后硕大的药柜也不知何时置办好的。 “咦?这药柜看上去倒是厉害,你是何时置办的?”水影月觉得一来就开口让方染衣做避孕药有些不合理,想着还是要寒暄一阵,心里细细斟酌言辞。 “不是我置办的,是夫郎大人替我置办好的。”方染衣面色不改的说道,“他说我既然是作为医者留在妻主大人的身边,那就不能整日待在屋里没事做,所以就把这药柜给我办了来,让我好好待在此处研究药理医术。” “贺兰他……倒是想得周到。”水影月满眼错愕,她万万没想到,看起来贺兰那么讨厌方染衣的存在,平日里什么事都故意敷衍方染衣的存在,实际上却悄悄地替方染衣置办了如此完美的药柜。 “不愧是夫郎大人,这药柜里的药材应有尽有,甚至时不时还会受到夫郎大人从外头淘来的珍贵药材。”方染衣说到这里是苦笑了一番,“千年人参、万年雪莲这些都不在话下,有的奇异药材甚至连我都不曾亲眼见过,不愧是妻主大人选中的人,我等果然是无法企及。” “方染衣你这话说得怎么酸溜溜的?”水影月眯眼一笑,促狭地看着方染衣,手指着说道,“啊我知道了,你该不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为何要吃醋,我不喜欢吃酸的。”方染衣放置药材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抬眸望着水影月道,“所以妻主大人寻我所为何事,不如早早说了,不必与我无事寒暄。” 水影月一怔,好家伙她这是被下逐客令了? “咳咳,就是我想请你研究一种药。”水影月干咳了两声,心虚地眨了眨眼。 “噢?什么药?”说道药的事情,方染衣明显来了兴致。 水影月捂嘴哑声道:“避孕药。” “嗯?”方染衣狐疑,眯眼瞧着水影月,仿佛在听什么荒谬的事情,再三确认道,“妻主大人所说的避孕药可是防止女子怀孕的药?” “对对对,你可会做?”水影月连忙点头,满怀期待,“这个难吗?啊先说好,最好是那种吃了见效快而且没什么副作用的,姑且就叫做紧急避孕药吧!” “而且还是短期见效的?”方染衣恍然大悟,连忙起身去将房门关上,这才对水影月说道,“妻主大人难道是对夫郎大人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啊?没有啊,贺兰很好!”水影月蹙眉,被方染衣的反应搞得有些摸不清头脑,“所以你到底会不会啊?” “既然如此,那妻主大人为何要以这样的方式来逼得休了夫郎大人呢?”方染衣满脸疑惑,虽然把贺兰休了也一直是他所期盼的事情,但如今离开了贺兰的主持,恐怕这个家就此就会散了。而且有一说一,贺兰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 “方染衣,你在说些什么胡话啊?”水影月当场傻住了,觉得在和方染衣鸡同鸭讲、对牛弹琴,索性摆了摆手无奈道,“你若是会就说会,不会就罢了,我也不会强迫你啊?” “无子可是七出的第一条,夫郎大人倘若一直未曾让妻主大人您怀玉身孕,那么便会遭到官府的强制休掉!”方染衣说完这话才想起来水影月从前的事情一概记不清了,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些,又不想为了贺兰说好话,别别扭扭道,“咳咳,虽然我也看不惯夫郎大人霸道的管家手段,但妻主大人属实不该以这样的方式休了夫郎大人。” 而此时的水影月已经惊得险些下巴脱臼了,她怎么可能知道鸣凰国来七出之罪都还有啊?而且还是官府强制休夫,这官府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些啊? 他日若是水影月做了女皇,一定要将这什么七出之罪给废掉,朝廷怎么能伸手光这样宽,浪费人源和开销,吃力还不讨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做坏事又被夫郎抓包了 水影月万万没想到,她只是暂时不想要孩子,毕竟现在生死未定,若是有了孩子恐怕难以照料,生命堪忧,谁知竟然还还得贺兰要被强行休了? “我自然是不想休了贺兰的,但现在我们这个情况方染衣你也知道,倘若真有了孩子,那还真是在拖累我们。”水影月解释道,并且说出了真心话,扶额道,“而且说实在的,我现在根本不喜欢孩子,一个只会哭闹和吃了又拉的肉球,想想就头疼。” “以妻主大人的财力,若是不想带孩子大可以寻些仆从和奶妈带。”方染衣理论道,说出了实情,“但其实带孩子并不是妻主大人不想要孩子的真正原因,而是没有做好准备和夫郎大人要孩子吧?” 语毕,水影月想起昨晚贺兰几番岔开话题也不愿意解释之前发生的事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对贺兰的信任感的确是没有一开始的深了。 人心隔肚皮,水影月和贺兰在一起待得越久就越是看不透贺兰的身份。关于水影月她自己的身份倒是清清楚楚了,可关于贺兰,她又知道些什么呢? 水影月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会感觉贺兰是个陌生人,试问她又如何能和一个陌生人要孩子呢?答案是否定的。 “你说得对,我的确是因为不够信任贺兰。”水影月垂头丧气起来,抬眼看着方染衣,目光坚定,“所以,你到底能不能做。” 语毕,方染衣沉默地看着水影月,一言不发,仿佛是在揣测水影月此番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半晌才反问道: “妻主大人所说的避孕药其实就是避子汤吧?”略一顿,转身从药柜里抓了几味药,递给水影月道,“睡前服用便可减少怀孕的几率,当然了,也并不是一定能够避开的,说到底也只是一定几率而已。” “不行。”水影月蹙眉,望着方染衣手中的药材提出了反对,“倘若喝了这种药汤肯定会引起贺兰的疑心,味道太大了,况且现在厨房的事情都归他管,我不可能避开他的视线煎药。” “既如此,那我也可以在这里熬好了药再替妻主大人送过去。”方染衣放下药材,指了指屋内的药壶,显然可以掩人耳目,谁也不知道哪一只药壶是避子汤,唯独方染衣自己才能闻得出来。 “……一定要我说吗?这药汤味太大太苦,我喝不下。”水影月扶额,终于道出了真相。 “良药苦口,这一点还望妻主大人克服一下。”方染衣劝道。 “关键这也不是什么良药啊。”水影月不愿接受,她从小就不爱喝中药,一想到日后要经常面对如此苦涩的味道就觉得难顶,侥幸地对方染衣道,“你就不能将它做成那种小小的药丸吗?这样我要吃的话也很方便,甚至还能随身带着,也不必麻烦你熬好了送来了。” 闻此,方染衣无奈摆头,说道:“妻主大人,先不说你将药丸随身带着更容易被夫郎大人发现,就说这药就算是做成了药丸,那也是苦的,不会变甜。” “你可是神医,你就不能想想办法?”水影月开始耍起了无奈,可恶,这时候才开始佩服那个给药丸发明糖衣的人,想必定然也是个怕吃苦的人! 思及此,水影月灵光一闪,对了,她也可以做那个发明糖衣的人啊! “你会做糖衣吗?将药丸做好后在外面裹一层糖衣,这样就不会苦了!”水影月满脸欣喜地将这个绝妙的点子告诉方染衣,满眼期待地等待方染衣的首肯。 “妻主大人,虽然我很想说我会,但我只是个学医的而不是学厨的,这种事情显然我也是不会的。”方染衣再次叹息,他不明白,但凡是药大多都是苦的,倘若因为良药苦口而不愿意去吃宁愿受病痛折磨,那么此人倒是也没有必要去医治了。 当然了,水影月这种情况并没有病痛,单纯的烦恼而已。 方染衣见水影月仍旧不肯妥协,索性将药材放在一边,转身去捣鼓火炉上的药壶去了,一副不愿搭理的态度道:“总而言之,药放那儿了,妻主大人决定好之后再与我说。之后每日晚饭后我都会煎好药送来,只说是预防妻主大人落下病根的药便是了。” “可恶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水影月气结,这种关键时刻怎么就空有系统却帮不上半点忙呢? 话语间,紧闭的房门外响起“咚咚”两声敲门,接踵而来的是贺兰清冷的声音问道:“娘子,青天白日的为何要将门关的这样紧,还是说方侍妾强迫娘子这样做的呢?” “没有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绝对没有背着你做坏事!”水影月心下一紧,连忙将案几前的避子药给藏在怀中,突然想起来贺兰也并不懂药理看不懂药材,她倒也不必这样着急,便又将药材给放回了案几前,转身走向房门道,“夫君别急,我马上给你开门。” “吱呀”一声,房门被水影月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脸阴沉的贺兰,见到水影月的一瞬间便上下打量,发现衣衫整洁发丝未动便信了水影月的话,瞬间放下了心,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娘子可找方侍妾问完话了?”贺兰眯眼一笑,仍旧保持着表面的谦逊有礼,“午饭已经准备妥当了,娘子可饿了?” “先不说这个。”水影月见贺兰脸色缓和了不少,连忙拉着贺兰的手往屋内走去,问道,“我方才在和方染衣讨论如何让苦药变甜,这样才更容易下咽的事情。” “哦?竟是如此。”贺兰有些意外,水影月急急忙忙来找方染衣竟然只是为了让药变甜,这种看似就像个借口的事情替换在水影月身上,竟然让贺兰找不到一丝破绽,甚至觉得这就应该是水影月在意的事情。 虽然渺小却十分有趣,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那你们讨论的结果如何了?”贺兰显得颇有些兴趣,看向正忙着检查药壶而无心理会他的方染衣,“被誉为再世神医的方公子可想出良方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社交花第一课,敷衍学 方染衣自然是听出了贺兰所言之意,明嘲暗讽,倒是也习惯了,并且看在贺兰特意为他置办的药柜的份上,姑且不打算和贺兰计较了。 “我是学的医术并不是厨艺,自然不懂怎么做糖衣了。”方染衣说道,转身又从药柜里拿出了几味药扔进了药壶之中。 “糖衣?”贺兰微怔,瞬间明白了意图,侧首对一脸兴奋的水影月道,“原来娘子是想要做糖衣,此事的确是与方侍妾无关了,他哪里会做糖衣?” 言下之意就是与其特意找方染衣求助,还不如来找他贺兰,难道他的本领还不够全能吗? “可是夫君你并不会将药材做成药丸啊!”水影月解释的有理有据,“我原本的打算是先让方染衣将药材做成了药丸,然后再考虑糖衣的事情,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来求助于你嘛!” “原来如此。”贺兰被水影月哄得连连点头,竟然丝毫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甚至还胸有成竹道,“这要为药丸做糖衣虽然还是第一次,但为夫定当为娘子竭尽所能,不成功便成仁!” “不愧是夫君,有这个觉悟我就放心了!”水影月此话一出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怎么感觉他们这是要去上战场一样? “既然如此,那待会儿我做好了药丸就给妻主大人送过可好?”方染衣头也不抬地问道,似乎那药壶里有什么宝贝让他移不开眼。 “不用着急,和我们一同先去用午饭吧?”水影月说着便握住贺兰的手往外走去,摸了摸自己瘪气的肚子道,“我也的确是饿得不行了,看来能吃下三大碗米饭!” “妻主大人,饿急了不要吃得太撑,肠胃会出现问题的。”方染衣索性也撇下了药壶,跟在水影月的后方,一本正经道,“到时候估计会肚子疼得艰苦连天的。” “……那还是不要了。”方染衣眉头一皱,捂着腹部突然还真的觉得有点疼,脸色有些不好,语气也瞬间低落了许多,“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有点肚子疼了。” “应该是饿了,都怪为夫还是应当早些叫娘子起来用早饭的。”贺兰面带愧疚,相当自责了,他倒是没觉得多饿,但眼瞧着水影月明媚的模样突然暗沉下去,便知道的男女身体有别,他不该以自己的身体为前提条件的。 方染衣抬眼细细观察了水影月的脸色,以及水影月右手捂住腹部的位置偏下并不是肠胃之处,瞬间明了,这并不是简单的肚子饿了。 显然是女子每个月必定会来的某种特殊情况,不过这种事似乎又不好开口,便拐了弯对贺兰建议道:“我瞧妻主大人似乎有些气虚体乏,建议夫郎大人最好搀扶着走,以免脚下重心不稳摔伤。” 语毕,贺兰倒是个明眼人,顺着方染衣的视线停留在水影月的腹部之上,耳根猛地泛起一阵绯红,突然有些后悔早上对水影月做的过分事迹,侧首对方染衣道:“……谢了。” 紧接着贺兰便拦腰将水影月一把横抱而起,步履稳健且小心翼翼地往厢房走去,见水影月有反抗的意图,立刻沉声安慰道:“娘子别闹,为夫已经知道错了。” 嗯?什么情况,怎么贺兰反而开始道歉了?哪里来的歉意?等等,她不过是肚子疼而已怎么就跟得了大病一样? 水影月双眼茫然,浑然不知。 告知:宿主,你月经来了。 水影月裂开,对吼,她忘了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似乎从来都没有来过亲戚。也是由于整天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导致她完全忘记了这回事,这也不能怪她。 等等,所以,这个世界的姨妈巾是个什么模样? 告知:棉布、布条类。 水影月松口气,她从以前看小说里写的都是些什么草木灰,想想就觉得恐怖。不过这次给她带来惊吓也要怪罪于系统,这种大事居然都没有提前告诉她! 等等,水影月浑身一凝,突然想起来刚才方染衣和贺兰怪异的言行举止,难不成比她更早发现她来亲戚的竟然是方染衣和贺兰? 救命,她还要不要脸了? 告知:宿主是否要将月经期纳入自动通知范围内? 自动通知?那是什么? 告知:目前的自动通知有来历不明的杀气、突如其来的暗器、跟踪在身后的人。 水影月心上一喜,终于有这功能了?鸡肋系统是不是又偷偷升级了? 告知:系统机能升级是上次宿主完成支线任务,获得鸣凰国二皇女水怜儿的信任并达成联盟(1/1)。 水影月点点头,的确是有这么个事情,连忙应声道,纳入纳入,能纳入的全都给我纳入了,省得什么事情我都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告知:已将所有突发事件纳入自动通知范围内,即可启动。 告知:宿主正在被夫君一号贺兰怀疑落下后遗症犯傻了。 告知:夫君二号方染衣打算给宿主下针。 “等等——”水影月浑身一震,瞬间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贺兰安置在床上,并且来回叫了好几声也没得到回应,满眼焦急地向身旁的方染衣问道: “女子来月经的时候脑子也会出现问题吗?” “没有这回事。”方染衣言辞纠正,正巧这时候水影月叫喊了一声,说道,“你看,这不就好了。” 其实方染衣对水影月偶尔出现错乱的身体反应已经十分平静了,毕竟他一早就知道水影月的身体与一般人不同,肯定有什么特别之处,因此偶尔露出的怪异情况他也是摆出一副吃瓜看戏的态度,甚至想要研究这个失神的状况究竟会持续多久。 当然了,方染衣也是会用某些强硬的手段让水影月醒过来的,在贺兰的要求下——这也正是令方染衣感兴趣的一点,虽然水影月失神的时机无法估算,但却能够被一般的方法唤醒。 这里一般的方法是指方染衣用针灸穴位,刺激水影月的身体强行回神过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原来夫郎和侍妾比她更懂亲戚来了 水影月捂着腹部惨叫:“我肚子好疼,有热水吗?” “只和热水哪里能好,还是让方侍妾亲自煎一些补血的药比较稳妥。”贺兰上前坐在床沿边上,一手轻轻捂在水影月的腹部另一只手又从怀里拿出一只小巧的包裹,说道,“娘子你现在可还能站得起身来,先把棉布条给换上如何?” “什、什么东西?”水影月惊得都顾不得肚子疼了,眼睁睁看着贺兰手里的小包裹,心中大概明了是个什么东西了,迟疑道,“为什么你会随身备上这种东西啊?” “为夫负责娘子的生活起居理应将大大小小的事情负责周到,更何况是娘子来月经这样重要的大事,自然是要提前备好的。”贺兰说的有理有据,见水影月仍旧无法接受的模样,又补充道,“娘子宽心,为夫特意准备了类型不同、长短不一、厚度也不同的棉布条,保证娘子不会为它的到来而忧心。” “夫君你对此事到底了解多少?”水影月听完贺兰十分专业的话术,心觉这些话不是同为女子的话怎么可能知道的如此清晰,警惕道,“难道说你以前也照顾过其他女子?” “娘子又说笑了,为夫从始至终都只有娘子一位妻主。”贺兰无奈笑道,“娘子之前不是落水失忆了吗?在那之前为夫早就和娘子在一起生活许久了,自然对娘子的经期了若指掌,估摸着便是近几日要来了。” “倒是我思虑不周了。”水影月恍然想起来之前她落水失忆的设定了,连忙将贺兰手中的包裹手下,摆摆手道,“那你们都先出去吧,我自己换、换……那个,还是可以的。” “好的娘子,但是可不要逞强,为夫也可以帮你。”贺兰甚至还锲而不舍的暗示他可以帮水影月,临走关门之前还不忘指着一旁的梳妆柜道,“若是娘子觉得尺寸不合适,那里为夫准备了更全的棉布条,待会儿娘子可以去看看。” “辛苦辛苦。”水影月忍着腹痛摆摆手,让贺兰赶紧出门,人家方染衣早就利索的出门熬药去了,就贺兰在这三步一回头地嘱托水影月。 待“砰”地一声关门声响起,水影月这才拖着虚弱地身子下了床,低头细细查看床褥上是否染了痕迹,索性是第一天量小,并没有将床褥染色,又连忙跑到屏风后准备换上贺兰给的棉布条。 打开包裹,便见一块手掌款的棉布,摸上去很软,里面似乎包裹着棉絮,方方正正的形状,上下各缝制了纤细的布条,显然是用来固定的。 水影月不由得赞叹,想不到古代的卫生巾和现在的也差不了多少嘛,就是有点废布。 半晌,水影月总算是换好了棉布条,甚至索性换了一身青色缀金蝴蝶的衣裙,将换下的衣裙都放在屏风后面,打算待会儿让女侍从来收拾。 “夫君,我换好了。”水影月重新打开了房门,果真发现贺兰没走一直守在门外,却只不过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堵在门口没有让贺兰进去的意思。 “娘子可还有其他吩咐?”贺兰善解人意,莞尔一笑,并没有因为水影月的态度而生气。 水影月望了望一直守在贺兰身边的魁梧男仆从,显然是难以开口,半遮掩着嘴说道:“额……夫君,你能不能多播几个女侍从到房里来伺候啊?” “嗯?怎么了,可是下人伺候的不周到了?”贺兰蹙眉,淡淡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仆从,瞬间男仆从吓得跪倒在地,乞求道: “奴才伺候不周,还望妻主大人海涵,请重罚奴才!” “没有没有!”水影月反倒是被这阵仗给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当了女皇要砍人头,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有些隐私的事情还是要交给女子来做比较合适。” “还请娘子明示。”贺兰并没有理睬跪倒在地的男仆从,而是对水影月说。 “额这个……”水影月茫然,这要她怎么说,她的衣服染上血了不想被男人看见?怪羞耻的,这倒不是水影月思想落后,只是觉得这种隐私不想被陌生人发现而已。 “我觉得洗衣服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女子比较好吧?毕竟女子通常都比较细心。”水影月思索了半天也只想出这么一个借口,她知道很烂,但她真的想不出更好的了。 “原来是此事!”贺兰豁然开朗,笑着安慰道,“娘子大可不必担心隐私一事,娘子的贴身衣物都是为夫亲手清洗整理的,绝不会让他人沾染一分一毫。” “什么?”水影月听完就愣住了,她望着贺兰的表情明显是在求夸,但她一时还不能接受自己的贴身衣物竟然被自己的夫君清洗一时,颤抖着手指了指身上青色金蝶长裙,问道,“那这条衣裙果然也是夫君亲手……清洗的?” “自然。”贺兰笑着点头,“另外一提,娘子用的棉布条也是为夫一个个亲手制作的,所以请完全放心,娘子的隐私为夫自然有保护的责任!” 水影月扶额,她突然有一种被贺兰从里到外看得一干二净的羞耻感——等等,好像她的确在此之前就被贺兰看得透透的了! 无奈的阖眼,水影月又想起昨晚的鱼水之欢,突然感觉到一股汹涌之意即将来临,面色苍白,脚下重心不稳,突然虚弱地松开门框要向后栽倒而去。 水影月想:啊……好像就这么攥紧地缝里。 “娘子!”贺兰果不其然冲进屋将水影月护在怀里,又连忙拦腰抱起往床榻上去,望着水影月虚弱的模样心疼不已,将手捂在腹部,柔声劝慰道,“娘子,经期不宜站立许久,还是好生在床上将养着吧?” “……好。”水影月轻声应下,面对贺兰娴熟的应对策略,她已经不知道从何吐槽而起了,索性随遇而安,就这么任由贺兰摆布好了。 “妻主大人、夫郎大人,药熬好了。”方染衣手里端着汤药,立在门口,特意补充道,“我特意向厨房要了蜜饯,妻主大人喝了之后再用,不会苦太久的。” 水影月心想,好家伙,该来的还是跑不掉。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什么叫做撒娇女人最好命 水影月看着贺兰端过来的药汤,苦涩的药草味扑鼻而来,瞬间皱了眉头,犹豫道:“我能不能不喝,我突然觉得肚子疼只是因为我饿了,再说空腹喝药岂不是对胃不太好?” “不……” “的确如此。”贺兰刚想拒绝就被方染衣打断,又将药汤从水影月手中接过,“妻主大人醒来滴水未进又空腹这样久,的确是腹痛的大部分原因,依我看还是先用午饭吧。” “对对对,夫君我饿了能先吃饭吗?”水影月赞赏地看了一眼方染衣,连忙对贺兰撒娇道,“夫君今日准备了些什么好吃的啊?我都快饿死了!” 贺兰见此也不再拒绝,说道:“自然都是娘子爱吃的。”略一顿,又提议道,“娘子如今行动不便,为夫将饭菜传到房里吃如何?” “也好。”水影月乐得自在,她好久没在床上吃过饭了,伸手拍拍被褥说道,“待会儿你哪个矮桌子放在床上来,这样我也不用下床走动了。” 贺兰翩然一笑,宠溺地伸手摸了摸水影月的头,说道:“娘子倒是惯会享受的,为夫依你便是。”略一顿,又转身对方染衣道,“方侍妾,汤药且先放在这里,你先下去罢。” “是,夫郎大人。”方染衣乖巧地将药汤碗放在一旁的桌上,又冲水影月道,“倘若妻主大人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随时传我便是。” “有劳你了方染衣,你也下去吃饭吧!”水影月摆摆手,心想着方染衣这个柔弱的身子板也跟着他们饿肚子怪愧疚的,连忙打发下去,饿谁也不能饿着她家奶爸。 半晌,水影月在厢房里痛痛快快的用了午饭,哪怕是腹部的疼痛也无法减弱她的食量,足足吃了三大碗米饭,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嘿嘿夫君会不会觉得我有时候有些不知礼节了?”水影月听见自己响彻屋内的饱嗝,颇有些赧然地挠了挠后脑勺,主要这种生理反应她也控制不住啊! “嗯?娘子所说何事?”贺兰差遣仆从撤走了碗碟,又接过重新热好的汤药,手拿着汤匙舀了一小勺汤药,放在唇间吹了吹,递到水影月嘴边,柔声道,“娘子,该喝药了。” “没事没事!”水影月想着既然贺兰不在意那么她也没必要提出来,又轻轻推开贺兰递过来的汤匙,笑道,“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我一口就喝完了!” 语毕,还没等贺兰来得及拒绝,水影月双手一把夺过汤药碗,仰头直接灌下了去。但紧接着水影月脸色就变了,这汤药烫地她舌头疼痛难忍! 告知:检测到危害身体的高温,已自动启动身体自愈能力。修复中,修复完毕。 “咕咚”一声,水影月硬是强撑着滚烫的药汤将其一口闷下,痛苦地眯着眼抢过贺兰地上前来的蜜饯,这才总算是缓过劲来。 “娘子,这药汤滚烫,你真的没事吗?”贺兰狐疑地盯着水影月的脸色,缓缓接过空药汤碗,甚至此时触及汤碗都微微有些滚烫,心里实在想不到水影月为何能将其一口闷下。 “烫是烫了一点,不过好在是没什么事情的。”水影月嘴里含着蜜饯,说话有些不大清晰。 “只是一点?”好在贺兰倒是听清了,但仍旧放心不下,一直紧盯着水影月嘴巴,伸手轻轻挑起水影月的下颚,问道,“娘子,可否能张开嘴让为夫看看,万一烫出了水泡不及时医治的话日后吃饭都十分痛苦了。” “我真没事,而且我就是特意在烫的时候喝下去,这样就尝不出什么苦味了。”水影月随口搪塞,她总不可能说本来是被烫伤了的但烫伤的速度甚至还不闭上她身体自愈的速度,摆摆手道,“夫君不必担心了,我如今好了大半了,不如下床陪我走走消消食?” “好吧。”贺兰见水影月停下蜜饯后说话也顺溜儿了,倒是不像被烫伤的表现,这才放下心来,双手搀扶着水影月从床上起来,又在梳妆台前重新盘了个发髻。 水影月呆呆的坐在梳妆台前,望着窗外鸟雀鸣叫和仆从们来回的身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突然一个激灵闪过,她想起来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都没照过镜子,完全不知道自己长成什么样! “贺兰,我们去集市买一面镜子如何?”水影月扭头望着贺兰,笑脸盈盈,果然吃饱喝足之后半点腹痛都没有了,甚至还有买买买的欲望。 “娘子,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出门吗?”贺兰微怔,委身靠在水影月肩头,伸手捂住腹部,“现在不疼,待会儿走动起来,娘子你可能就要痛得哭喊了。” “我才不怕,有夫君在身边!”水影月小嘴儿抹了蜜,知道说什么话能让贺兰开心,索性反手扣住贺兰的脖颈,继续撒娇道,“我知道夫君一定会处理好的,我们就去集市上买完镜子回家,绝对不在路上耽误,好吗?” “娘子既然发话了,那为夫自然是遵从的。”贺兰无奈摇头,赞同道,“以娘子的身份,也的确是能拥有一面镜子了。” 此话一出,水影月才想起来之前贺兰所说的话,在这个国家只有身份尊贵的人家里才能拥有镜子,实在不懂镜子而已至于搞得这么阶级化? 半晌,贺兰差遣仆从备好了马车,这才和水影月一同出门准备去一趟集市,路过庭院时恰好遇上了准备外出的方染衣,一时三人都有些尴尬。 “好巧啊方染衣,你也出门?”水影月尴尬地问候,有些担心方染衣又说她不带着玩,解释道,“你去哪,要不我们一起?” “不了,我不出门。”方染衣连忙摆首,他倒是不在意被丢下的事情,只是他如今的身份是侍妾,按照规定是不能随意出门的,如今倒好,被水影月和贺兰双双逮住,连忙逃脱道,“我想起屋里的药壶还熬着,妻主大人和夫郎大人走好,我先退下了!” 说完便连忙跑回了厢房,不给贺兰发作的一丝机会,水影月突然感叹不愧是贺兰,竟然已经把方染衣驯化地如此乖巧懂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时至今日才发现自己竟是绝世美人 午后时分,集市上,日头虽然不比往常炎热,却也并不适宜外出,闲闲散散的行人在街上穿行,似乎并不是来买东西,而是纯粹的路过。 此时一辆马车从街道中央缓缓驰行,车床帘被一只纤细如玉的手悄悄打开露出一条缝,是水影月扒拉着窗口往外瞧,她还是想要亲自边走路边逛集市的,这样才有逛街的意义。 “娘子,镜子这种贵重物品其实集市上是不会有售卖的。”贺兰抬手将车窗帘关上,又耐心劝道,“更何况娘子如今也不便下地行走,逛集市的事情我们事后再议如何?” “好吧。”水影月倒是很快释怀,伸手拿了一块马车内桌前的糕点,随口问道,“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啊?” 语毕,马车便在马鸣叫声中停了下来,显然是已经到了。 贺兰搀扶着水影月下了马车,只见面前一家店铺匾额赫然写着两个大字——镜城。 “由镜子构成的城池,这家店主倒是有点意思。”水影月觉得很有趣,刚想踏步进门就被一小厮给阻拦了下来,端着职业的假笑问道: “不知二位可有预约啊?” “预约?”水影月蹙眉,脑海里已经想到他们此行无果而归的场景了,正想着要不要撒个谎的时候就发现贺兰从身旁递过一张帖子,显然是有备而来。 “原来是贺夫郎,有请。”小厮确认好请帖之后便双手奉还给贺兰,又在前引路。 水影月跨进了店铺才发现这间店铺非同寻常,前院三步一树两步一花,步步青草茂盛,左边是假山泉水,右边是荷塘锦鲤。这哪里是什么店铺,这简直堪比官宦人家的后花园了! “夫君,我想他家一定赚得肥水流油吧?”水影月用手遮掩着嘴,侧身对贺兰说道,“所以说这一面镜子到底是有多贵啊?不对,这镜子到底是做得有多好看啊?” “娘子待会儿亲眼所见便知道了。”贺兰莞尔一笑,决定卖个关子。 “到了,二位客官!”小厮引路跨进了一扇四开红木漆的大门,一手指着屋内大小不一的镜子说道,“二位客官请慢慢挑选,倘若定下了便寻我结账便是。” 水影月这才抬眼去瞧满屋子的镜子,有小巧精致的握手镜面,也有适合放在梳妆台上的镜面,更是有巨大的等身高长镜,这倒是令水影月讶异的存在。 仔细想想,似乎很少发觉古代有这样大的镜面,只是不知是用何种方式制作完成的? 思及此,水影月走进等身高长镜的面前,下意识伸出食指和镜中人想触碰——镜中人一身青衣金蝶,头盘发髻缀玉石,目光流转,定格在那微微摇晃的金蝶耳坠上。 “等等,这是我?”水影月猛地凑近了镜面摸着自己的脸,这令人艳羡的冷白皮和柳眉杏眼,尤其是双目流转之间那股醉人的风情,简直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水影月许久以前看了一部电影,里面的女主双眼便似如今这般含情似水。时至如今她才明白,原来一双眼温柔地能掐出水来并不是胡言乱语的,镜中人那副柔情与美艳共存的风韵,试问谁人看了不入迷的? “娘子,你这副模样,该不会是真的记不得自己的长相了吧?”贺兰缓缓上前,整理了下水影月缭乱的发丝,莞尔一笑,“我家娘子如此曼妙动人,可算是知道为夫为何总是要小心娘子会不会对别的男子见异思迁了吧?” “那确实……”水影月摸着自己的脸由衷的感叹,一时还没有接受自己的面容,但很快感觉到贺兰的气场有变,赶紧改口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这跟我可没关系啊我对夫君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为夫知道,娘子心里只有为夫一人。”贺兰由阴转晴,右手握住水影月的手,又指着面前的等身高的长镜问道,“娘子可是中意这面镜子了?” “嗯不错就这面镜子了!”水影月一口应下,大手一挥十分好爽道,“先来个八面,每个房间都买上一面,不够再来买便是!” “多谢二位客官光临!”小厮倒是眼疾手快地拿出了账单开始算账,满眼都是笑容道,“一共是一千八百两,请问客官是现银还是银票?” 贺兰愣怔,心想着他家娘子的购买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还好今日他带了银票在身上,如若不然怕是还走不掉了。 离开之前,小厮要了宅院地址,说不日便能送货上门,又给了货单,表明安心等待便可。 水影月瞧得一愣一愣的,如此完美的购物善后流程简直和现代购买家电家具丝毫不察,尤其是这小厮利落的手法,她甚至都要开始怀疑这个世界除了她是否还有别的穿越者了。 水影月最终还是忍不住了,眼看着小厮不放,冷不丁冒出一句:“奇变偶不变。” “嗯?”小厮茫然,“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咳咳,没什么我是说这会儿可能要变天了,你们送货的话要赶快。”水影月尴尬地脚趾头都抠地了,连忙拉着贺兰的手臂往外走去,不想继续留在那里愣住了。 相比起来,贺兰倒是已经习惯了水影月突如其来奇怪的语句,竟然丝毫不在意,甚至还双手抱住水影月的双肩阻拦道:“娘子慢些走路,待会儿又该气虚腹痛了。” 水影月缓过神来,突然感觉一股汹涌的暖流来过,腹部还真开始隐隐作痛,立刻戴上了痛苦面具,双手牢牢抓住贺兰,眼巴巴道:“夫君,我好痛……” 贺兰无奈地摇摇头,再次拦腰抱起水影月,步履稳健地向庭院外的马车走去,没有任何怨言,仿佛早有所料。 这反倒是让水影月觉得羞愧了,靠在贺兰怀里悄声问道:“夫君,你为何会有请帖的啊?” “早前娘子不是说想买镜子吗?为夫便提前预约好了。”贺兰哪怕抱着水影月边走边说说话气息也不喘,看得出来对于身体的锻炼丝毫不差了,他说,“娘子所说的每一句话,为夫都好好记在心里,竭尽所能为娘子达成所愿。”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虚弱任凭蹂躏的妻主大人 夜幕降临,庭院外的阵阵晚风卷起了地上的些许落叶,飘飘摇摇,最终兜兜转转还是被仆从们收拾去了。 刚用完晚饭的水影月便向贺兰提议道:“夫君,我觉得是不是应该介绍一下我们家里到底有多少仆从以及他们的名字啊?” 毕竟水影月可不想变成那个虚假的家主,她还是一心想掌握些实权的,好歹这个家里的经济基础都是出自水影月,至少明面上要做得像个家主一样,免得想使唤仆从都不知道名字可如何是好? “娘子所言极是。”贺兰笑颜相对,转头对身边为首的男仆从招招手,“叫他们都先放下手中的事,前来大厅参拜妻主大人。” “是,夫郎大人。”男仆从点头应下,转身便出去了。 席间又从厨房送来了些果盘来,都是些去了皮的西瓜块,还特意用冰块镇凉,还有暗紫的葡萄以及二指宽的李子。 水影月瞧见自然是高兴的,伸手便要拿起一颗葡萄尝尝,却被贺兰伸手握住手,强行按了回去,笑着说:“娘子,你忘了,经期不能吃凉食。如果娘子不想腹痛的话。” 水影月愣住,这么一说还真是,这半天下来经过贺兰精心的督促和保护腹部很少疼痛,以至于水影月险些忘了碰了冰的话一切都完了。 “那还是不要了。”水影月后怕的缩回了手,深刻反省。 “这是谁做的?”贺兰转眼却横眉冷目,环视一周伺候的仆从,“我分明强调过妻主大人近日不宜食凉,你们都当做了耳旁风不是?” “夫郎大人饶命,您说的话我们一向是记在心头的,只是这些果子并不是给妻主大人的!”方才端来果盘的仆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解释道,“是方才二殿下突然闯进厨房勒令我们准备给妻主大人的!” “二殿下?”贺兰眯眼,眉间隐隐有些怒气,呵斥道,“你们可知道这个家的家主是谁?” “是妻主大人!”仆从们纷纷跪倒在地。 “既如此,你们为何还要去听二殿下的话?”贺兰冷笑道,“吃里扒外的东西,连主子都认不得了,我瞧着也是没有必要再留在此处了!” “夫郎大人息怒!”仆从怕的头连连抢地,就差哭爹喊娘了。 水影月本来打算看戏的,她倒是没想过要去替仆从求情这么掉价的事情,她是这个家真正的家主,就必须要端得住。如果她觉得贺兰惩罚过度了,也绝不会当着仆从的面反驳,而是私下底再说清楚。 道理很简单,贺兰作为水影月最信任的人,也是现在这个家宅里大小事宜的管理者,水影月必须要给足贺兰在仆从面前的威严。这样贺兰也会在仆从面前树立水影月的威严,二者都是相互的。 水影月好歹也是阅览群书,这些管家的道理还不是信手拈来? 但现在的情况是,贺兰在给水影月使眼色,似乎是希望水影月通过此次的事件来树立威信。 虽然水影月心底觉得没有必要,但还是决定应了下来,张口说道:“二殿下在何处?” 语毕,贺兰微怔,显然他想要水影月说的并不是此事。 “回妻主大人,二殿下说她料到夫郎大人会勃然大怒,所以现在正在门口等着妻主大人过去,不敢进门。”仆从颤颤巍巍地回答。 “嗯她倒还算是有自知之明。”贺兰低头,骨节分明的手微微弯曲,轻轻点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只是你们胡乱听二殿下的吩咐,这件事却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 “夫君说得有理。”水影月应声,埋头喝了一口热茶,心里微微叹息。她本想将话题就此带过,仆从们经常在这种高压管理下似乎也不太好,但贺兰显然是有意要处理这件事。 结果又偏生把水怜儿扯了进来,谁让那个小丫头又来胡乱招惹贺兰了。 “回妻主大人、夫郎大人,只因二殿下她说若是不按照她说得做,小的们如今就只能是一具尸体了!”仆从已经是哭得声泪俱下,“二殿下的势力哪里又是我等草民能够抗衡的?只不过是为了保全性命罢了!” “所以你是觉得,你们能够和我们抗衡了?”贺兰冷冷一笑,瞧不出怒气,说出的话也平静如水,他道,“既如此,那此处便留不得你们了。” 水影月蹙眉,不至于吧,不就是摆了个果盘吗? 但水影月还是忍住了,只是站起身来往门外而去,转身只对贺兰一个人说道:“我去见见我那个调皮的妹妹,夫君不必跟来。” 贺兰颔首,并没有拒绝,心里担忧的是他管得过多是否令水影月生气了,毕竟身为妻主的水影月本就不应该受到贺兰的诸多牵绊。 或许是水影月区别于其他女子的特点,不会有重女轻男的言行举止,同时也十分尊重贺兰的想法,这才一直惯坏了贺兰,让他产生了误解。 瞬间,贺兰脑海中闪过诸多想法,开始反省自身,但现在还是尽快解决家事,厨房里的人的确是留不得了。 今日是听了水怜儿的话,那明日就有可能随便一个稍微使点手段威胁便能成功策反仆从。这样的仆从却在厨房担任重担,可想而知是有多么危险的事情。 贺兰伸手摁了摁眉心,淡淡道:“到账房那里领了月例银子便走罢,你不适合待在我们这里。” “……是。”仆从最终还是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对贺兰行了一个礼,离开了大厅。 但只不过是出门的一瞬间,仆从面上的沮丧和恐惧瞬间消失,转而平静如水,微微叹息,喃喃道:“抱歉了二殿下,是我能力不足,让您失望了。” 语毕,屋檐之上悄无声息落下一个身披黑袍的男子,伸手轻轻搭上仆从的肩膀,劝慰道:“无须自责,二殿下交给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回来复命便是。” 闻声,仆从点头,与黑袍男子一起翻身上了屋檐,离开了宅院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妹妹怎会有害姐姐之心呢? 水影月身后跟着两位彪形大汉,显然是贺兰担心她的安危特意派遣跟上的,身前是两位身姿娇俏的婢女,一人手里提着一盏明黄的灯笼领路,四人将水影月护在中间严严实实的,不愧是出自思虑周全的贺兰之手。 水影月暗暗赞叹,刚跨过了二进门的院门口便瞧见大门口的水怜儿提着灯笼冲她招手大喊道:“姐姐姐姐,你终于舍得来看看最爱你的怜儿了!” “……大半夜的倒是精神好。”水影月一边嘴里埋怨着一边脚下加快了步伐,想着夜里阴风凉人,还是早些说完回屋里去,她可不是担心水怜儿一个美少女在外面会出现什么问题。 只不过水影月今天本来就腹痛,之前吃了晚饭肚子里暖暖的倒是还好,可经过刚才快走了几步,腹部便又开始疼痛了起来。 倒不是水影月身子弱,而是每当亲戚来时总是如此脆弱不堪,仿佛身体免疫力全面下降变成负数了快。 等等,如今她水影月可是有系统加持在的人,难道系统就不能强行将她的数值提升吗? 告知:不行。 为什么啊? 告知:月经期属于身体本能,系统无法控制来源于身体本能改变的数值。简单的来说,即便系统将宿主的所有身体数值提高到了一万点,随着月经期的到来,依旧会被降到负数。 水影月觉得头疼,所以说她最大的敌人居然就是那个每个月都来的亲戚? “姐姐,你看起来脸色不大好,可是身体不舒服吗?”水怜儿差事身旁两男宠左右推开守门的仆从,直冲冲地跑进院子双手搀扶着水影月的手臂,满眼关切不似掺假,“姐姐,我是不是不应该让你晚上出来啊?” “你知道就好。”水影月淡淡瞥了一眼水怜儿,楚楚可怜,双眼如水潭般柔情,倒还真是没有浪费水怜儿这个名字,索性站定在原地,问道,“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同我说,不然我是真的要生气了。” “姐姐别生气,我们现在那边凉亭坐着说话如何?”水怜儿遥手一指,正是庭院里四面通风的凉亭,四周簇拥着灌木草丛,还有三两艳丽的花,只是黑漆漆地看起来不是个好去处。 “不了,看起来蚊虫肯定特别多。”水影月蹙眉,仿佛耳边都已经听见了蚊子那吵闹的声音,但看了看水怜儿苦恼的表情,肯定待会儿说的事情是不想让贺兰知晓的,只好指着门外的马车道,“还是去你的马车上说罢。” “姐姐愿意吗?”水怜儿眼前一亮,反复夜空中绚丽的烟花,明亮灿烂又可人。 水影月看得有些失神,心想不好不好,她一个女人都被水怜儿迷得显得失魂了,这水怜儿也不知是不是身上带了什么迷魂香,怪不得身边总是簇拥着男宠。 一开始水影月以为那些男宠都是水怜儿利用身为二殿下的权力和财力豢养的,现在突然开始怀疑,其实那些男宠真的是被水怜儿的魅力所屈服——连水影月都经常被迷得晕头转向的,真不知道那些男人怎么应对水怜儿的魅力。 “你不是早就打算让我跟你一起去马车里商谈了吗?”水影月无奈地看着水怜儿,一语中的,“我看你只不过是一时没想到该如何骗我出门而已。” “姐姐,看破不说破嘛!”水怜儿双颊微微泛红,却也不知道是欣喜还是羞愧,只是微微仰头反倒对水影月眨眨眼,又开始暗送秋波,“姐姐放心,我会原原本本地将你放回家的,绝对不会使用什么强硬的手段。” 水怜儿明显将“强硬”二字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看来是明显的暗示了,水影月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不能继续在这个地方假装太平地安然度日了。 “嗯,我知道,待会儿细说。”水影月其实心中也有数,脸色也沉稳下来,跟着水怜儿一同上了马车,并让四位仆从在门口等候,没有命令不得擅自行动,也不能和其他人谈话。 当然了,这里的其他人自然指的是水怜儿留在马车旁的男宠们。 “姐姐是不信任我?”水怜儿听见水影月的吩咐,显然有些受伤,噘嘴道,“亏我还全心全意的信任姐姐你呢!” “当然不是。”水影月伸手摸了摸水怜儿的头开始顺毛,笑着说道,“我只是信任你,可没有信任你的人。” “嘻嘻姐姐防心好高,不愧是姐姐!”水怜儿又开始无脑吹彩虹屁了。 水影月见此,转身上了马车,脸色瞬间又冷了下来,暗暗向系统下达了命令:开启录屏模式。 告知:一开始录屏模式,录制中。 水影月也知道仆从们并非能够信任的人,尤其是今日厨房发生的事情更是令她起疑,毕竟这事贺兰还特意想让她来主持,这就表明事情绝没有表面这样简单。 水影月想,其实贺兰还是担心他处理过度,坏了她和水怜儿之间的关系吧? “嘻嘻,和姐姐的二人世界,还有点激动呢!”水怜儿待坐下后便直接扑在水影月怀中,却不想恰好碰到了腹部,令水影月忍耐不住疼痛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水怜儿吓得连忙起身躲开水影月,双手举在耳畔,满眼焦急和担忧,“姐姐我可什么都没做,你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何要给我准备那冰镇的果盘。”水影月蹙眉,伸手捂住腹部,脸色疲软,气息也有些不稳道,“今早起来我经期便来临,你的眼线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吧?” “……原来姐姐知道啊。”水怜儿微微叹口气,指的是她在宅院里安放眼线的事情,对水怜儿来说不过是伸伸手指一般没什么难度,“我也只不过是担心姐姐的安危,并没有恶意的!至于经期的事情……我知道臭……姐夫肯定不会让你吃,只是想气气他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坏消息总是接二连三 水影月在水怜儿的搀扶下一起上了马车,车内依旧宽敞得就像是在屋内,夜明珠点缀着车内的光线,桌前摆放着糕点的果盘。 水影月再一次感叹了水怜儿的财力,心想其实之前她得到的金银珠宝按照水怜儿这般挥霍其实过不了多久就坐吃山空,回头还是得和贺兰商量着买下几块地和几件铺子才好。 毕竟,不动产的财富才是永动机。 “姐姐,你现在有没有好一点,我叫人在外面烧一壶热茶可好?”水怜儿依旧担心水影月的身体,埋头自责,“都怪我,不应该这么晚了还让姐姐出门的。” “你要是再废话多几句,我可能就真的要撑不住了。”水影月捂着腹部,强撑着疼痛显然是在催促水怜儿有话快说。 “那我就如实说了,姐姐可还记得烟花节那夜的骚动?”水怜儿问道,显然已经调查到了什么线索,自信一笑,“我当晚就觉得不对劲,差人去查,果不其然查到了另外几个妹妹的身上。” “几个?”水影月蹙眉,所以想要害她的还不止一个,她在皇宫之中除了水怜儿当真是孤立无援了? “没错。”水怜儿应声,复又叹息道,“只不过她们倒也不算是蠢货,留下来的证据不足,没有办法让母皇陛下顶他们的罪。尤其是是这种看上去完全就是意外的骚动,本来就不好找证据。” “妹妹你的情报倒是十分灵通。”水影月不由得有些讶异,距离事发当时也只是过了一天而已,水怜儿竟然就已经找到了幕后黑手,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想该从什么方面查。 “为了能够得到姐姐的青睐,我自然是要卯足了劲儿争取的!”水怜儿莞尔一笑,接下来的话显然是在邀功了,“怎么样,是不是比姐夫靠谱多了?” “是是是,妹妹的手段可太厉害了!”水影月闭着眼睛就开始无脑夸,这时候就不需要打压水怜儿的势头了,话锋一转又问道,“不过你这个点喊我出来,应该不止有这件事情吧?” “嘿嘿,还是瞒不过姐姐!”水怜儿赧然一笑,再次抬眸表情肃然,沉吟道,“那个叫莫晗生的男人,在他走了之后我也特意派人不紧不慢地跟上了,白日里却说在城外的时候跟丢了。” “你还是放心不下他,可他都已经离开鸣凰国了,就算他想做什么也做不了。”水影月微微叹息,始终对莫晗生还是心怀感激之情,不想让水怜儿伤害莫晗生。 “姐姐放心,我并没有打算伤害他。”水怜儿否认,语气颇为沉重道,“其实我怀疑他根本就不是缥缈国的人,无论是从他言行举止还是眼神来看,他对我们鸣凰国的女子都不是那种等同于缥缈国男人眼里的蔑视和厌弃,反倒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仇恨。” “……什么意思?”水影月茫然,觉得脑子有些混乱,怎么莫晗生直接就被换了个身份了? “反倒是姐夫,我觉得他十分不像是缥缈国的男子。”水怜儿说着又将话题带到了贺兰的身上,愤愤然道,“最奇怪的就是,姐夫的背景连我都查不到,这简直太离谱了!” “怎么好好的又开始怀疑贺兰了?”水影月有些跟不上水怜儿的节奏了,强打起精神来开始理清楚头绪,伸出手掰着手指头说道,“首先,烟花节骚动一事的幕后黑手你已经确认是宫里的妹妹们了,我可以认为你此行前来是告诉我不能够在此坐以待毙,不然她们的手段只会更加肆无忌惮,我说的没错吧?” “嗯嗯,姐姐英明!”水怜儿连连点头。 “其次,你又告诉我莫晗生似乎有隐瞒身份的嫌疑,并且派去跟踪的人被摔掉了,说明莫晗生离开鸣凰国是假,或许现在还在鸣凰国,只是不知道做什么。”水影月说着掰下了第二根手指头,有理有据,“之后的结论都只是你的猜想,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暂且就先放一边了。” “莫晗生那个大坏蛋肯定有问题,姐姐你可千万不要信他啊!”水怜儿似乎不满水影月的总结,疯狂控诉道,“虽然那件事没有实际的证据,但我的人已经摸到了蛛丝马迹,鸣凰国里的男子不少想要学缥缈国男尊女卑,时间一久便形成了反抗军,这也是鸣凰国的内患之一。” 水影月愣怔,好家伙,感情连反抗思想都已经出现了啊?怎么着她现在除了要对抗皇宫里的妹妹们和缥缈国随时攻打的军队,还要对付鸣凰国内的反抗军? 救命,她怎么想都没法活,这怎么活得下去? 告知:恭喜宿主开启主线任务,击溃并收纳鸣凰国内的反抗军(0/1)。 告知:宿主目前的存活率为0.000001%,请宿主谨慎使用原地复活机会。 告知:宿主目前原地复活为:一次。 “所以你也说了没有足够的证据,那么此事暂且不提,好吗?”水影月始终还是不愿意相信莫晗生竟然是反抗军一员的事情,尽管水怜儿已经暗示得足够明显了,但她还是选择先相信莫晗生。 毕竟,在此之前莫晗生的确是无条件帮助了水影月,这份恩情始终是不会变的,她也不想成为恩将仇报的小人。 “好吧……”水怜儿不可奈何的点头,不过她可没有屈服,瞪着亮闪闪的眼睛说,“不过姐姐放心,我一定会搜集足够的证据,让姐姐认清莫晗生那个坏蛋的真面目!” 水影月见此,伸手摸了摸水怜儿的头顺顺毛,心想其实倒也没有必要非得让莫晗生变成反派,自己人不香吗?况且她是真的不懂,为何水怜儿和贺兰这次谜一般的都对莫晗生有很大的敌意。关键他们三个人也没什么愁什么怨啊? 但其实是有的,结怨的中心点就是水影月本身。 “……至于贺兰的事情,妹妹你也无须操心了,他答应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的。”水影月微微叹息,还在为贺兰包庇,“况且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可说的秘密,只要信任对方,有的秘密哪怕不说出口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只能苟延残喘活下去这样 谈话结束,水怜儿鲜少没有继续纠缠水影月,只嘱咐道:“姐姐好生歇息,宫里的事情还有我替姐姐把控着,绝不会让那些蠢妹妹们无法无天的!” 水影月刚下了马车,心想刚才水怜儿还说那些妹妹们好歹不蠢呢,倒头来怎么还是蠢的? “那就有劳你了。”水影月摆摆手,在婢女的搀扶下向宅院里走去,身后马车声刚开始动,贺兰就带着身形魁梧的仆从向水影月迎来。 “娘子,没事吧?”贺兰双手搀扶着水影月,在触碰到的一瞬间便察觉出水影月手心里的冷汗,知道刚才的事情恐怕并不简单,抬眸遥遥望了一眼马车,恰好对上撩开车帘张望的水怜儿。 四目相对,触及便是浓浓的火药味。 水怜儿自然是满脸挑衅且怀疑地看着贺兰,贺兰则是因为这个点却故意让水影月出门而感到怒气,狠狠地瞪了一眼水怜儿,很快收回了视线,再次将水影月拦腰抱起,往厢房走去。 “贺兰,走慢些,我肚子疼。”水影月这次倒是不挣扎了,开玩笑,她此时肚子痛的压根没有力气挣扎,双手环抱着贺兰的脖颈,头稳稳地靠在肩上,语气软软的,“贺兰,我好累啊。” 语毕,贺兰瞬间放满了步子,眼见得娇小的人儿躺在怀中心疼不已,他知道水影月自从知道了女皇继承人的身份之后就没有度过一天安生的日子。 今晚哪怕身体不适也还是出门和水怜儿交谈了,目的也是水怜儿和皇宫紧密相连,是一条重要的线,水影月不得不把持住。只是恐怕交谈的内容并不太好,如若不然也不会挑在这个时候,水影月现在也不会如此疲惫了。 “娘子别担心,为夫已经令方侍妾熬好了药,在房里等候了。”贺兰低头哑声道,听见水影月轻轻应了一声便蹙眉闭上了眼,心口突然觉得绞痛。 只是可惜贺兰能够做到的只能是这种小事,他没办法替水影月阻挡那些风雨,那么他就要做好迎接水影月凯旋归来的港湾,并且随时保持这个港湾的温暖和惬意。 这是,他唯一能够做得最好的事情。 一路无言,当贺兰抱着水影月回到厢房时便遣散了仆从,只是吩咐打了热水来,这才将水影月安置在床上,气息不喘,伸手向一旁站立的方染衣道:“希望这次的药比上次的见效快些。” “我开的药也只是调理妻主大人身子的,并非是止痛药。”方侍妾一边将手里的药汤递给贺兰,一边解释,郑重其事道,“止痛药最好是不要经常服用,会有成瘾性。” “什么意思?”贺兰接下药汤,有些迟疑,“你开的药无法解除娘子的腹痛?” “倒也不是不能。”方染衣微微叹口气,“我知道夫郎大人看不得妻主大人痛苦的模样,我自然也是见不得的,但寻常女子在经期服用的药大多数都是止痛为主调理为辅,始终是治标不治本,下次依旧会如此疼痛难忍。” “既然有效那就行了。”贺兰显然懒得听方染衣废话,淡淡道,“你也退下吧。” “是,夫郎大人。”方染衣自讨了个没趣儿,望了一眼痛得蹙眉睁不开眼的水影月,又从怀里掏出蜜饯,悄悄放在桌上,心想看来避子汤的事情可以暂且放一放了,正好他也觉得此事有些难办。 “娘子,醒醒,先把药喝了。”贺兰轻轻拍醒水影月,将汤药暂且放在桌上,双手搀扶起水影月,柔声劝慰道,“喝了就会好很多了。” 水影月倒是没睡着,腹痛如此难受她能睡得着才怪,只是痛得根本没力气睁眼,只能艰难地眼睛睁开一条缝,整个人靠在贺兰的身上,气若游丝道:“啊……” 贺兰见水影月如此主动的喝药,知道肯定是疼痛难忍了,不然那么怕苦的水影月是不会主动喝药的,心里又是一阵绞痛。 “娘子,小心烫。”贺兰不紧不慢地侧身端起汤药,用勺子亲口尝了尝,他倒不是怀疑方染衣,只是纯粹试试温度,发觉果然已经放到温热,这才放心地递到水影月唇边。 水影月轻轻抿了一口,吞入口中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苦,心想应该是方染衣悄悄地改了药方,索性直接抬手掰着贺兰的手腕要喝碗,说:“这样快些,你用勺子几时才喝得完?” 贺兰微怔,见水影月掰他手的力气,心想这才方染衣的方子见效倒是快多了,不愧是鸣凰国的一代神医,也没浪费他辛辛苦苦准备的药柜。 其实水影月真的是被痛得难受了,面对不那么苦的药汤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同时心里对方染衣充满了感激,心想果然队伍里有个奶妈……不对是奶爸,是多么正确又重要的事! “唔啊,舒服多了!”水影月一口闷了药汤,就算是喝快乐水也没这么酣畅淋漓过,舔了舔嘴唇后劲突然上来了,蹙眉将空碗递给贺兰,委屈巴巴道,“不行,还是好苦。” 贺兰接过汤药放在桌上,恰好看见了方染衣留下的蜜饯,心里不免得对方染衣心生好感,想着总算是没有白对他好,便拿着蜜饯递到水影月嘴边道:“啊——” “嗷!”水影月张嘴一口咬下,甜滋滋味道在空中慢慢化开,驱散了残留在口中的苦闷,带来了清甜爽口的感觉,“真不错!” “娘子肚子可好了许多?”贺兰说着起身为水影月拧好了洗脸巾,展开,双手奉到水影月面前,劝慰道,“夜深了,娘子梳洗完毕也该休息了。” “嗯……但是身上黏糊糊的,我还是想要沐浴。”水影月其实每次经期来的时候都要洗澡,无论是冬天还是夏天,毕竟这样身上也会舒服很多。 “不行。”贺兰果拒,似乎也在水影月预料之中,他说,“经期沐浴,恐伤害身体,娘子肚子才好了,不要又开始喊疼了。” “哎呀夫君想错了,我说的沐浴不是在浴池里泡澡,只是洗澡而已!”水影月双手无意义地比划着说,“我只是想把那个洗掉而已,我也知道这时候泡澡对身体不好。”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怀疑的种子悄然种下 在水影月的强烈要求下,贺兰还是如了愿,命人打好了热水送往浴池之中,隔着屏风远远盯着水影月的头顶,监督她不许泡澡。 “夫君你说你还不不信任我,我自己的身体难不成我还会还自己不成?”水影月褪去衣衫立在浴池之中,拿着水瓢往身上泼水,心想着要是有个花洒就好了,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工匠能不能做得出来,改天画出来送去工匠那里试试好了。 “为夫自然是信任娘子的,但同时为夫却也更担心娘子的安危。”贺兰站在屏风后,负手而立,偶尔看一眼水影月的头顶确认没有泡进浴池之中,微微叹息道,“原本伺候娘子沐浴一事是为夫该亲力亲为的,可娘子却不信任为夫,只让为夫这样远远地照料着,为夫于心不忍啊!” “哪里有这么夸张,况且喝了方染衣的药之后我好了许多,洗个澡而已,夫君无须在意。”水影月边说边清洗身体,果然感觉舒适不少,长吁一口气从屏风里光脚走了出来,歪头道,“夫君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小心风寒。”贺兰无奈地摆摆头,低头一看湿漉漉的赤脚,利落地拦腰抱起,又看了一眼水影月换上的白色里衣,抬眸示意水影月将挂在屏风上的外套给穿戴上。 “好好好,都挺夫君的!”水影月伸手拿起外套就披在身后,双手搂住贺兰的脖颈,笑道,“夫君也别得了伤寒,我可是会心疼的。” 闻言,贺兰微微颔首一笑,心里始终是暖暖的,他可要好好护住怀中人。 回到厢房之后,水影月躺在床上就开始眯眼哈欠连天,显然是困倦了,贺兰识趣地打好了地铺,转身吹熄了烛火,准备入睡。 “嗯?今夜你怎么还打地铺啊?”水影月伸手撩开床帘,她躺在床上久久不曾见贺兰上床,觉得不对劲起身一瞧才发现贺兰又走床边的地铺上睡下了。 “娘子经期来临之时,作为夫君是不能同床的。”贺兰解释道,看见水影月不满的表情笑了笑,“娘子也需要节制些,经期的话,床笫之欢还是要停一停的。” “谁、谁跟你说这个了?”水影月又羞又恼,见贺兰还有心思开玩笑就知道没事,放下床帘再次平躺在床上,就当她是多心了。 “娘子且安心睡下,若有事,喊为夫一声便是。”贺兰温言细语,说完也轻轻躺下了。 只是水影月闭上眼睛却没了睡意,辗转反侧竟愈发清醒,脑海里的事情一件又一件接连不断的蹦出来,纷纷都等着她解决,尤其是身边人的那件事情。 “贺兰,你还醒着吗?”水影月试探性问,侧身看着床帘。 “……”床帘外却悄无声息,安静平稳的呼吸声似乎表明贺兰已经入睡了。 水影月气鼓鼓地噘嘴,心想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刚才还说只要有事喊他一声就行,现在倒还,还没过去多久就已经呼呼大睡了。 于是水影月又翻身看着床里侧,闭上的双眼再次睁开——不行,心里装着那么多事情,她完全睡不着啊! “夫君?”水影月又悄声喊道。 “怎么了娘子,可是身体不适?”贺兰突然出声问道,就像是没睡下一样。 水影月可算是明白了,这家伙叫他名字不应,叫声“夫君”就立刻应声,在这儿跟她装睡呢是吧? “没有,我就是睡不着。”水影月打算不和男人一般见识,用撒娇的语气问道,“夫君,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众所周知,女人一旦开始使用撒娇杀手锏,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贺兰陪着水影月也有了一段时间,自然将水影月的脾性拿捏得十分清楚。水影月并不是个喜欢撒娇的女子,可一旦撒娇,提出的要求都很难达到。 “当然,娘子你说。”贺兰心一横,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来的始终是来的。 “之前你说过要告诉我的事情,现在可以遵守约定了吗?”水影月没想到这么容易,打算将计就计,问道,“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妹妹也来告诉我即将面对的敌人,恐怕日后就没办法自由自在地住在宅院里了。” 语毕,贺兰心中瞬间明朗,是水影月心里开始惴惴不安了。 也是,换谁突然被通知是女皇继承人并且还随时都会被人刺杀的话,估计会被活生生吓死,要么也会出门就被刺客给了结了。 “为夫知道这么说或许并不能让娘子放心,但娘子只要待在宅院内,为夫就绝不会让娘子受到分毫伤害。”贺兰沉吟道,“虽然为夫并没有什么权势和财力,但也会尽力保护娘子。” “就是你请来的那些彪形大汉吗?”水影月回想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虽然有保镖的意识已经很不错了,可刺客都在暗中行走,没办法这样轻而易举的预防,更何况,“那些人的拳脚功夫吓唬一下方染衣差不多了,真正打起来怕只是花架子吧?” 贺兰想要一口否决,但转念一想,倘若在此时和盘托出,并不是最佳时机,只是无力地辩解道:“娘子,请你相信为夫,一定会护的你周全。” “你拿什么护?”水影月冷冷道,转瞬又是一口叹息,“你自己也说了,权势和财力你都没有,纵然你会武功,可你也只是一个人。一双拳脚,又如何应对千人万手?” 语毕,贺兰沉默了,他知道水影月想让他说的是什么了,只是却还在犹豫之间。他害怕一旦将真相摆在眼前,水影月便会毫不犹豫的离他而去。 就如同水怜儿所说的那般,将贺兰丢弃在路边。贺兰曾经也是亲眼见过的,被水影月丢弃的男人,面目全非,如同蝼蚁般苟活在街边,不成人形。 这同样也是贺兰决心留在水影月身边的原因之一,他想要搞清楚,水影月落水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前后判若两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佛都有千百面,人有两面怎么了? “不行,今天你必须把话说清楚!”水影月坐起身来,左手撑着床沿右手撩开床帘,俯视着地铺上的贺兰道,“不是你说的夫妻本是一体同心,既如此,那你又为何隐瞒我呢?” 贺兰微怔,连忙站起身来,也顾不得只穿了单薄的里衣,走到床边摸索着被褥替水影月裹好了这才道:“但有的秘密其实说出来并没有什么好处,善意的谎言娘子可有听说过?” “可是我讨厌谎言。”水影月双手紧了紧被褥,见贺兰微微叹息要离开,急急地伸手扣住贺兰的手腕,用力往里一拉使其坐在床边,紧接着又将被褥和贺兰一起披在身上,说道,“夫君,你不要骗我好不好?比起知道真相所承受的负重,我更害怕谎言带来的背叛。” “娘子,为夫绝不会背叛你。”贺兰双手将水影月拥入怀中,长长叹息道,“娘子,给我一点时间,为夫一定会将所有事都告诉你。” “嗯。”水影月轻轻点头,她想,或许这样也好,她不是也有许许多多的秘密没有对贺兰说吗?又哪里来的资格要求贺兰坦诚相对呢? 这一夜,又是毫无进度的过去了。 次日清晨,水影月还是被贺兰叫醒了,由于昨日的前车之鉴,贺兰可不敢再让水影月睡到日山三竿了。 用早饭的时候贺兰瞧着水影月瞌睡连天的模样也不由得数落道:“娘子,看来日后就寝的时辰也要提早些了,为夫也不能再陪着娘子熬夜胡闹了。” “啊?不能熬夜那得多难受啊?”水影月听到失去熬夜的自由瞬间来了精神,也顾不得手里还有半个肉酱包子没吃完,反抗道,“天天呆在院子里又没事做,就算睡得早那也睡不着啊!” “没事做?”贺兰眉毛一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娘子昨晚不是还说二殿下前来告诉你危机四伏,怎么如今倒显得此处像个隐世的桃源般闲散?” “这么一说还真是。”水影月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亏得她还特意让系统开启了各种警示,就怕突然出现的暗器来不及应对,但这都过了好几天了,也不见任何动静,实在是怪异。 思及此,水影月下意识埋头吃起了包子,方才还跟贺兰反抗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还没想出个头,大厅外便传来了消息—— “妻主大人、夫郎大人,二殿下来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水影月嗫嚅道,刚好吃完了肉包子,顺其自然地接过贺兰手中的手帕抹了抹嘴,转身就往外走去,“夫君,我去招呼妹妹了!” 贺兰愣在原地完全来不及阻拦,看着水影月慌慌张张的背影和稳健如飞的脚步,哪里看得出是昨天哭喊着肚子疼的模样,喃喃道:“曹操……是何许人也?” 难不成,娘子又外遇了? 贺兰忍不住想,但很快又被否决,这几日他们都一直形影不离,水影月哪里有机会认识陌生男子?等等,难不成是之前解手的时候?毕竟娘子的容貌无论在何处都十分惹眼,被男人盯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行,他还是得排查一番。 贺兰想着,招呼仆从收拾了碗筷,又拆迁了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轻声交代道:“你们二人去附近转一转,调查一下可否有叫【曹操】的男子和妻主大人接触过。” “是,夫郎大人!”两个大汉声如洪钟,一声应下。 贺兰被这声音震得茫然,紧接着扶额道:“此事小心谨慎些,莫要让妻主大人生疑心。” 毕竟如今水影月对贺兰的疑心种子已经种下了,希望就此被扼杀在摇篮之中,而不是继续生根发芽。 “是,夫郎大人!” 贺兰被震得耳朵发疼,挥了挥手便遣散了下去,又连忙吩咐仆从摆上了茶水糕点和果盘,毕竟礼数还是不能少,来人虽然是贺兰不喜欢的水怜儿,但无论怎么说都是水影月的妹妹,日后皇宫之中的事情,多少还是得样张水怜儿周旋。 “姐姐今日看上去气色好多了啊!”水怜儿人未出现,那清脆可人的声音倒是先从大厅外飘了过来,笑嘻嘻地倒在水影月的身边,说出的话也是一如既往直踩贺兰的雷点,她说,“姐姐,今晚总算是可以同我一起睡觉了吧?” 贺兰听得藏在长袖下的拳头都硬了,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小姨子,天天净想着如何爬上已婚的姐姐床上? 大逆不道,有违常理。 贺兰扶额感叹,但面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迎着水影月的另外一边,客客气气地对水怜儿道:“二殿下,不知一大早来可有何要紧事?” “哼,我来看我姐姐就是要紧事!”水怜儿别过头去,显然不想搭理贺兰。 “水怜儿。”水影月淡淡扫了一眼水怜儿,“你又忘了我说的话了?” “唔我知道啦姐姐,我这不是没骂姐夫吗?”水怜儿噘嘴,委屈巴巴地靠在水影月肩头撒娇,“姐姐我们还是坐下说话吧,虽然你看上去气色不错但还是不要久站比较好喔!” “算你有点良心。”水影月微微叹息,抬眼一瞧发现方才还是一片狼藉的桌子瞬间就被收拾干净放上了茶水糕点和果盘,颇为感激地侧首看了一眼贺兰,抿唇一笑道,“难为夫君了这样周到,待会儿我一定好好说说妹妹。” “娘子言重了,这些是为夫的职责。”贺兰莞尔一笑,方才的不满瞬间消散,搀扶着水影月落座,悄声叮嘱道,“不过娘子可不许吃水果。” “额……知道啦,管家夫!”水影月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鲜少露出如此纯真可爱的一面,却令贺兰的心一阵荡漾。 贺兰想,水影月,我的娘子,你究竟还有哪一面是为夫不曾见过的呢? “妹妹,今日你一大早来究竟是有什么事?”水影月直奔主题,伸手阻止,“可别告诉我想和我睡觉,不行,不可以,绝无可能。” 水怜儿委屈巴巴道:“姐姐你都把话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嘛?”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女人说话男人最好别插嘴 莫晗生清早刚醒就被窗台边落下的信鸽吵醒了,扑腾着翅膀在窗棂边上蹿下跳的,估计是饿了在寻吃食。 “等着我去找找。”莫晗生随手抓了一件披风搭在后背,委身打开抽屉拿出一包谷子,伸手轻轻洒在窗棂边上,睡眼惺忪却颇为惬意,“小家伙,辛苦你了。” “咕咕。”信鸽发出了欣喜的叫声。 莫晗生这才顺着取下了信鸽腿边的信,展开里面只有一句话:你的故人找到了。 顿时,莫晗生瞌睡也清醒了,将细小的纸条来来回回翻看了数次,确认没有漏掉任何信息之后,这才放在桌前的烛火上点燃,随手扔出了窗外。 莫晗生想,看来,鸣凰城他是走不掉了。很快就会再见面了,他的云中月。 ——另一厢,水怜儿早早的来找到水影月,黏在身边一副不肯走的模样,惹得贺兰醋意横生,碍着水影月的面子却也只能干瞪着。 “水怜儿,你要实在没话说就赶紧回宫去,不要总是往我家里跑。”水影月无奈,心里乱糟糟的,昨晚和贺兰的事情都还没处理好,甚至连那天晚上在宫里女皇陛下和贺兰到底说了些什么都还不知道。 一团浆糊,还要时刻预防刺客,她实在没心思和水怜儿说废话。 “姐姐说什么呢?母皇陛下都交代我要跟姐姐一起住了,姐姐的家就是我的家,还会什么皇宫呢?”水怜儿说着靠在水影月的肩上,顾虑水影月身体不适,又迅速移开,灿然一笑,并不像是威胁,她道,“姐姐,你不会再和母皇陛下对抗了吧?” “……这就要看母皇陛下是否有诚意了。”水影月丝毫不畏惧,知道水怜儿话里有话,也打算正面接招,“她一直在暗却让我在明,其实我才是被她利用作为挡箭牌的那个工具人吧?” “姐姐,你难道没有发现近日完全没有刺客的痕迹了吗?”水怜儿反问,显然是要说正事了。 水影月会意,侧首看了一眼贺兰,贺兰立即领会,将伺候的仆从纷纷遣散,又起身将房门紧闭,这才重新落座。 水怜儿瞥了一眼贺兰,虽然她不想让贺兰听,但既然水影月相信贺兰,那么她也不会反驳,这才说道:“母皇陛下已经将之前策划刺杀姐姐的妹妹们软禁了,并且也在筹备让姐姐重新接受皇位继承人的仪式之中。” “软禁?”水影月冷冷一笑,“原来刺杀我的这种行为换来的只不过是软禁而已?” “我知道姐姐不甘心,但妹妹们的背后权贵才是最重要的存在,哪怕是姐姐以后也是需要他们的支持。”水怜儿连忙解释,还在为女皇护短,“况且母皇陛下是真的希望将皇位传授于姐姐,哪怕是姐姐失踪这么多年以来,也从未曾变过。” “是么?”水影月听到此事倒是意外的冷静,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态度依旧非常明确,一语道破,“母皇陛下看来是下定决心要将我从暗处推到明面上去,她到底想做什么?” 语毕,水怜儿却不说话了,颇为心虚地低下头颅,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期间贺兰一直紧盯着水怜儿,就怕被刷了什么心机。 “夫君,你以为如何?”水影月侧首望着一言不发的贺兰。 “娘子,此等大事还是由娘子定夺便可。”贺兰倒是知趣,知道这种女人之间的事情男人最好别插嘴,更何况还是关于皇位这等大事,贺兰可没那个胆子。 “谁说要由你定夺了,只不过是想听听你的想法。”水影月蹙眉,鲜少的威严在贺兰面前显露出来,有悄悄伸手轻轻搭在贺兰的手上以示安慰,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水影月这是想要通过贺兰的嘴告诉水怜儿真正的意图。 贺兰会意,说道:“如今娘子这边人手不足,倘若真如女皇陛下所言接下了继承人的位置,那么即将迎来的可能就不仅仅是鸣凰国的刺客,甚至是缥缈国、其他垂涎鸣凰国的刺客。” 略一顿,贺兰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虽然只是一介草民,但道理还是明白,鸣凰国看起来虽然风平浪静,但其实暗潮汹涌,各方势力的眼线一刻不停的盯着我们,从未松懈过。” 此番谈论一出,不仅仅是水影月,就连一向嗤之以鼻的水怜儿也瞬间改变了对贺兰的看法。众所周知,鸣凰国是一个以女为尊的国,那么也就意味着所有的资源都是向女人倾斜的,人才辈出的也只会有女子而非男子。 然而贺兰却能从中脱颖而出,有着如此通透且清晰的见解,属实难得。 “看来姐姐属实是有一位贤内助,我姑且承认姐夫是有豢养的价值了。”水怜儿话虽然不太顺耳,但也确实是第一次对贺兰露出了赞赏之言。 “二殿下谬赞了。”贺兰点头道谢,态度谦和有礼,受到夸赞也没有丝毫傲气。 “我家夫君当然厉害了!”水影月倒是十分自豪地紧握贺兰的手,满眼都是贺兰,轻盈一笑,“这个家多亏有夫君的管束方能安稳,夫君厉害的地方可不止这一点。” “能得到娘子的夸赞,是为夫的荣幸。”贺兰侧首与水影月四目相对,柔情蜜意,当着水怜儿的面开始秀恩爱起来。 “好了狗粮撒到这里为止了,还是说回正事吧!”水怜儿连忙打住,话锋一转,又说道,“母皇陛下自然是知道各方势力都对姐姐虎视眈眈,所以才会派我来帮助姐姐啊!更何况,母皇陛下其实在暗处才更方便保护姐姐!” “噢?妹妹的意思是你手握兵权?”水影月一语中的,说话丝毫不留余地。 “……姐姐,这话你下次说之前能不能给我一点心理准备?”水怜儿无可奈何地扶额,心里即是钦佩又是苦恼,“姐姐啊姐姐,为什么你总是能什么事情都知道得这么准,我都以为你有读心术了!” 水影月这回倒是真的没开外挂,主要是见得多了,况且水怜儿明显十分得母皇陛下的宠爱。既然敢让水怜儿和她在一起冒险,说明手上握住的一定是实权,如若不然一口气失去两个女儿,母皇陛下倘若不是武则天的话,应该还是十分痛心孩子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不就是画饼吗?她也会! 水怜儿从怀里掏出兵符的时候,水影月心里还是没有什么喜感,紧盯着那黑乎乎却又光泽十足的兵符,有些发怔。 “姐姐若是不信,亲自拿在手上看看一辩真伪。”水怜儿双手奉上,小巧别致的兵符呈方形,雕刻的形状是凤凰的尾翼,纹路以金线描绘,惟妙惟肖。 倒是和鸣凰国的称号十分符合。 水影月想着,伸手拿起兵符在手中观摩,冰凉的触感和实实在在的分量,尤其是这精致的做工和明显的图案象征,量整个鸣凰国也不敢随意造假。 “这块兵符能够召集多少兵力?”水影月手拿着兵符问道,显然这才是最实际的问题。 “三千。”水怜儿沉眉,不像是在撒谎,更何况也没有那个胆量在这种事情上作假。 “那你可知道鸣凰国可调动的总共兵力有多少?”水影月乘胜追击,她既然决定了要接下女皇继承人的头衔,就必须要为此而做好准备,她想知道自己究竟能有多大的筹码。 “姐姐这句话我是否可以认为,姐姐已经确认要接受母皇陛下的继承典礼了呢?”水怜儿显然十分警惕,在这一点看上去不难发现,无论是对于水怜儿来说还是女皇,这一对母女一定是互相信任度很高的存在。 “我接受。”水影月应声,手里捏着兵符,就像是头一次握住了那抓不住的救命稻草,“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好,不愧是我最爱的那个姐姐!”水怜儿欣然,心里终于放下了一直提起的石头,缓缓道来,“鸣凰国除了一直驻守在各国边境的一万兵力以外,在皇城之中能够调动的兵力总共一万三千人。” “怎么这么少?”水影月蹙眉,“边境驻守用得着上一万兵力么?” 水怜儿苦笑着摇头道:“姐姐有所不知,鸣凰国处在各国接壤,是好处坏处都不少。”略一顿,眼看着一言不发的贺兰来了兴致,“相信这件事姐夫都知道,对吧姐夫?” 水影月顺着目光盯着贺兰,问道:“夫君,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为夫也不甚清楚,只知道各国势力从未将目光移开过鸣凰国,只因此处是贸易最繁荣的中心点,是所有人利益集中点。” 贺兰说得十分含蓄,但水影月已经明白了。 其实这点知识在水影月课本上就写得清清楚楚了,她笑着一语点破:“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绝对的利益。为了守住鸣凰国这块肉,看来母皇陛下也是下了决心的。” 语毕,水怜儿更是崇拜于水影月的头脑清晰,说道:“既然姐姐都知道了,那么说起来就容易了。真是因为母皇陛下实际调动的兵力较少,所以距离鸣凰国最近的缥缈国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我们主意,尤其是近年来,其势力甚至已经慢慢渗透进了皇宫内部之中。” 说这话时,水怜儿看向水影月的眼神有些犹豫,显然是有其他的话想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水影月总算是弄明白了,“你想让我别记恨母皇陛下,当初将我发落民间其实也是为了保护我,对吗?” “对对对,我正是此意,还是姐姐厉害,一语中的。”水怜儿激动地点点头,她其实还是想修复水影月和母皇陛下之间破裂的母女感情的,毕竟两个女人都是水怜儿不愿舍弃的对象。就好比手心手背都是肉,水怜儿不想在她们之间作抉择。 水影月无奈点头应下,她信个鬼!皇家哪里来的亲情,当她上千万字的宫斗小说白看的吗?这都不长记性的?太小看她了吧? 不过现在还是行事低调些为妙,毕竟现在水影月手里的兵权都并不是给她而是给的水怜儿。呵呵,真是可笑,倘若那母皇陛下真的信任水影月,那么这能号召三千兵力的兵符就不应该交给水怜儿,而是直接交给她水影月。 果然皇帝都是一群只会给臣子画大饼的家伙,当夜明明白白说着希望水影月安全、一切都是为了水影月的安危着想,暗地里保护水影月。其实呢,连兵符都不愿意交给她。 不过说到画饼,水影月也不甘示弱,既然迟早要坐上女皇的位置,那么画饼这项功夫还是不能少的。 “那母皇陛下所说的继承典礼,何时召开?”水影月问道,态度看上去十分诚恳,又将兵符还给水怜儿,说道,“我也好准备准备。” “这也正是我来的目的,就定在明日正午了!”水怜儿总算是说出此行的目的,将手里的兵符又退还给了水影月,并且为了阻止水影月推辞紧紧握住水影月的手,表明了决心,“姐姐,母皇陛下说了,只要你答应赴继承典礼,这块兵符便交予你了。” 告知:恭喜宿主获得关键道具:鸣凰国兵符X1。 告知:恭喜宿主获得调遣鸣凰国三千兵力的权力。 告知:恭喜宿主触发主线任务,集齐鸣凰国兵符(1/9)。 水影月愣怔,好家伙,原来在这里给她设套呢?合着她刚才要是拒绝了继承典礼的要求,不仅拿不到这块兵符,甚至连剧情都过不去了吧? “那……先谢过母皇陛下了。”水影月含笑收下了兵符,看着水怜儿一脸期待的表情,又伸手摸了摸头顺毛,说道,“当然了,也谢谢妹妹辛苦跑一趟。” “嘿嘿,只要是为了姐姐,再苦再累我也不要紧的!”水怜儿满足一笑,又问道,“那姐姐我们现在出发吗?” 语毕,水影月看了看窗外,日上三竿,她们竟然在此谈了整整一个上午,婉拒道:“用了晚饭之后再走也不迟吧?” “姐姐,我方才忘了说,母皇陛下已经准备好今晚与你用膳了。”水怜儿狡黠一笑,面上确实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问道,“姐姐,你应该不会在这时候驳了母皇陛下的面子吧?” “呵呵……自然不会。”水影月尬笑,好家伙这还是连环套呢?就等着她踩进去是吧?她就知道这块兵符没那么好拿,果然不能贪,天上哪里有掉馅饼的好事呢?她今日可算是受教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干正事前奶爸是绝对不能丢的 在水影月的要求下,总算是在家里用过午饭再启程往皇宫而去的,毕竟她也不想饿着肚子和女皇对峙。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她姨妈巾还没带够呢! “夫君,你过来一下。”水影月趁水怜儿还在用饭,悄悄冲贺兰招手,附耳问道,“那个你做了多少啊?还有没有尺寸更长的啊?” 贺兰秒懂,回答道:“为夫都放在厢房抽屉里了,准备了半年的存活,定然是足够的。”略一顿,瞧见水影月担忧的眼神,安慰道,“娘子别担心,为夫会替娘子带上的,绝对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好,那我就放心了。”水影月松口气,顿觉一股汹涌之感袭来,赧然道,“我先去换一下,你帮我照顾好水怜儿,顺便通知方染衣一起去皇宫。” “他也要去?”贺兰蹙眉,似乎是不太理解,“倘若方侍妾也离开了家里,那么仆从们可能就要暂且遣散了。” “不用,我们很快就会回来。”水影月信心十足,拍拍贺兰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好了,家里的事情你先交给管家就是!” 语毕,不等贺兰反驳,水影月便连忙起身离桌了。 “姐姐你哪里啊?”水怜儿见此,着急地站起身来追赶出去,眼见得贺兰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知道水影月并不是趁机逃走,便问道,“姐夫,姐姐同你说了些什么悄悄话?” “既然二殿下知道是悄悄话,那便应该知道娘子并不想让你知道。”贺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对水怜儿的态度也没了客气,总归没有当着水影月的面,他也就没有必要给水影月面子了。 至于水怜儿,在贺兰面前可算不得是有面子的人。 “……你!”水怜儿气结,张口就想喷人,但还是忍了下去。她既然答应了水影月要对贺兰客客气气的就一定会做到,她才不要像贺兰一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臭男人,果真满嘴谎话! “哼,我才不跟你一般见识!”水怜儿撇撇嘴,也无心用饭,身旁的男宠自觉地上前伺候。 语毕,贺兰也招呼仆从,吩咐道:“去告诉方侍妾,让他简单收拾一下去皇宫。” “是,夫郎大人。”仆从委身说完便下去了。 “他怎么也去?”水怜儿蹙眉,想法倒是和贺兰出奇的一致,尽管原因大不相同,她说道,“方家虽然一向是支持姐姐的,但怎么也轮不到方染衣代表方家去参加吧?” “娘子恐怕想的与我们并不相同。”贺兰沉眉,心里也不知是喜还是忧。 “什么意思?”水怜儿挥手推开替她擦嘴的男宠,“你都知道些什么,姐夫?”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家娘子心性纯良,是个嘴硬心软之人,她其实只不过是担心方侍妾的安危,担心留他一个人在家里被歹人掳了去。” 贺兰解释道,他其实非常清楚水影月的顾虑,因而也并没有多加阻挠。 “怎么会?方染衣虽然在方家算不了什么,但背后可是方家,谁敢动他?”水怜儿否决,虽然她也瞧不上脾气怪异又懦弱无能的方染衣,但方家在宫中确实一手掌握了御医这一块,皇妹们要想活着就绝不会轻易动方家。 “二殿下前不久不还将方侍妾掳走了么?”贺兰毫不掩饰,挑眉问道,“不知二殿下当日到底和方侍妾说了些什么话呢?” “这是在审问我?”水怜儿敛眉,冷冷地瞪着贺兰,身旁的男宠也虎视眈眈地盯着贺兰,仿佛只要水怜儿一声应下便要将贺兰拿下。 “不敢,是我多言了,二殿下恕罪。”贺兰猛地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打破了突然凝固的气氛,他也不想和水怜儿闹翻。 “我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水影月这时候也从走廊出现,表情轻松,面色红润,看起来的确是好了许多,“诶方染衣呢?还没收拾好吗?” “妻主大人!”方染衣果真提着他的药箱赶来了,戴着面纱只漏出一双眯眼笑得欢喜的眼睛,他说,“难为妻主大人还想着我,连忙赶来了!” “开玩笑你可是我们的奶爸……不是,我们的家人,出去玩怎么会不带着你呢?”水影月打着哈哈,险些说漏嘴,出门要干正事了不带着奶爸纯粹是找死。 “诶?我们是出去玩?”这回轮到方染衣讶异了,看了看水怜儿又看了看一本正经的贺兰,狐疑道,“我怎么看样子倒像是出去干大事,而且很有可能是有去无回的那种?” “嗯?不会啊,看来方染衣你也病了!”水影月摆摆手否决。 “没有,我没病。”方染衣同样否决。 “疑心病。”水影月猛地走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方染衣的心口。 “……”方染衣一时语塞,竟然找不到话反驳,但眼见着贺兰和水怜儿瞪着他的眼神都快将他绞杀无数遍了,岔开话题打开了药箱,从中拿出一只青色小玉瓶,说道,“妻主大人,这是我连夜赶制的药丸,近日若是熬药不方便,便可用此药丸替代。” “不愧是方染衣,这么快就做好了!”水影月感激地接下玉瓶,放在耳旁轻轻摇晃,问道,“一共有多少粒,苦不苦啊?” “自然是苦的。”方染衣说道,见水影月瞬间灰心丧气,又说道,“不过我特意将药丸磨制地较为细小,就着水咽下去也丝毫不会感到苦味,这瓶量足以食用半年。” “好耶,方染衣当之无愧的神医!”水影月欢呼雀跃起来,笑着感激,“多谢了,我定会好好珍惜的。” 表面上这么说,但实际水影月还是留了个心眼,命令道:探知药丸是否安全。 告知:探测中,探测完毕,并无毒素。 很好,这下可算是不用担心喝药的苦了。 水影月心满意足,收好小玉瓶,顺手挽起贺兰的手臂,眨眨眼说道:“夫君,准备好陪我赴汤蹈火了吗?” 贺兰莞尔一笑,语气沉稳:“在所不辞。”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女皇就算是放鸽子也不会失礼 落日之前,水影月一行人顺利到了皇宫之中,依旧被安排在早已布置完毕的寝宫,月下影。 “姐姐好好在寝宫歇息片刻,我去母皇陛下那边禀告姐姐回来的好消息!”水怜儿喜上眉梢,三两句交代之后便留下两位男宠在寝宫,转身在宫人的簇拥下离开了。 水影月看了看沉默寡言的两位男宠,倒是没多说些什么,毕竟现在的皇宫对她来说是客场。既然身在客场,被牵制倒也并不是什么事。 “不愧是妻主大人,就连寝宫都如此富有诗情画意。”方染衣一边感叹一边环视四周,似乎是在寻找什么,问道,“只是不知妻主大人此处可备有小厨房?” “嗯?怎么你这就饿了?”水影月其实也算不得寝宫的主人,随意招呼了一个看起来年龄最大像是女官的婢女问道,“诶请问小厨房在哪里?” 一身墨绿长裙的女官显然是第一次受到主子如此客气的招呼,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回答道:“回大殿下,小厨房在后院,奴婢派人带大殿下去。” “啊我不去,你带方染衣去就好了。”水影月摆摆手,对方染衣道,“你最好快些回来,也不知道母皇陛下何时会召请我们。” “妻主大人放心,女皇陛下是不会面见我等草民的。”方染衣心里倒是清楚,转身跟着宫女进了后院,也没解释要做什么。 水影月想了想,还是放弃了系统监视,她还不想活的那么累。 转头,发现女官仍旧跪在地上不起,抿唇问道:“你可是寝宫的掌事女官?叫做什么名儿?” “回大殿下,奴婢叫做青簪,是大殿下的掌事女官。”青簪说着,跪得规规矩矩的,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 “青簪。”水影月喃喃道,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右手握紧了贺兰的手往寝宫内走去,说道,“起来说话罢。” “谢大殿下。”青簪利落起身,很有眼色地招呼女官拍得整整齐齐地一起站在了寝宫门口,显然是要开始介绍人员给水影月了。 但水影月也没想着在皇宫里久待,见这阵仗连忙说道:“不必了,你先叫他们下去,你一人留下就好。” “是,大殿下。”青簪允诺,转身又遣散了宫女们。 贺兰见此也谨言慎行,从不多言,进了寝宫也只是替水影月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抿唇尝了尝,这才放心地对水影月道:“水温合适,娘子渴了吧?” “有劳夫君了。”水影月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她可是渴死了,抬眼瞧见青簪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盯着贺兰,知道刚才端茶倒水的事情应该由她来做的,又说道,“这是我夫君,贺兰,我由着他伺候惯了,贴身的事情就交给他便好,我也说不动他的。” “是,大殿下。”青簪应下,又微微侧身对贺兰行了一个礼,只是语气显得冷漠了许多,“贺驸马。” “对了,你先前是哪个殿的?”水影月问道,想着应该不会是那些素未谋面的妹妹们的人吧? “回大殿下,奴婢是陛下身边的女官。”青簪知道水影月意之所指,“大殿下或许记不太清了,大殿下年幼时,奴婢也是伺候过的。” “哦……”水影月想,老熟人啊,不过她能记得才怪了,说道,“确实记不得了,我先前落水失忆了,你应该有听说过吧?” “回大殿下,奴婢不甚清楚。”青簪颔首。 水影月冷笑,想着不愧是母皇陛下身边的老人,这嘴捂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难怪能在吃人的皇宫里活这么久。 半晌,水影月也知道套不出什么话来,正郁闷气氛有些尴尬时,水怜儿蹦跳着从寝宫外匆匆忙忙跑来道:“姐姐,母皇陛下说她政务繁忙今晚不能陪你用膳了,特意让我给姐姐赔个不是!” 说完,水怜儿即可在水影月面前站得端端正正,紧接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交叠放在眉心,喊道:“姐姐,抱歉让你久等了!” 语毕,跟着水怜儿一同进来的男宠和宫女们也都纷纷跪下,当然还有青簪。 “额……我倒是没事。”水影月和贺兰两人还稳稳地坐在桌前,在贺兰的搀扶下,水影月起身走到水怜儿面前,将手伸出,说道,“起来吧,我们一起去吃晚饭,我也饿了。” “好的姐姐!”水怜儿抬眸,双眼灿若繁星,双手紧紧握住水影月,顺势霸占了水影月的右手边,趁机说道,“那姐姐今晚我们……” “你可别得寸进尺。”水影月果拒,她知道水怜儿想说什么,颔首对青簪道,“青簪,传膳吧,顺便将小厨房的方染衣喊来。” “是,大殿下。”青簪领命,退了出去。 “行了,你们也先回宫吧!”水怜儿也遣散了宫女,只留了两个伺候的男宠在身边。 晚饭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直到水怜儿软硬皆施都没办法留下,终于离开了寝宫之后,水影月这才问道贺兰:“夫君,我怎么觉得你自从进了宫之后便很少说话了?” “没有吧,娘子错觉。”贺兰抿唇一笑,温柔的眉眼坦然地望着水影月,看起来还是和往常一样。 “不对,刚才水怜儿对你说了那么多挑衅的话你都没理她,你不对劲。”水影月狐疑地看着贺兰,“究竟怎么回事,夫君,你可不许瞒我。” “娘子是在担心为夫吗?”贺兰眯眼一笑,仍旧没看出端倪来,只是语气突然低落了许多,“为夫很高兴,只不过为夫更担心的是娘子的立场。” “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水影月双眼茫然。 语毕,贺兰看了看坐在一旁犯困的方染衣和立在一旁规规矩矩的青簪,意思很明确了。 水影月会意,吩咐道:“青簪,你带方染衣回屋歇下。” “是,大殿下。”青簪应声,立马就要上来搀扶方染衣,却不想方染衣瞬间清醒,站了起来说道: “别碰我,前头带路。”转身又对水影月道,“妻主大人、夫郎大人,我先告辞了。” 可惜了,听不到秘密了。 “……这家伙,居然装睡。”水影月无奈地看着方染衣,还真是防不胜防。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起床气是真的 入夜,又只剩下贺兰和水影月的二人世界了,这一次,水影月下定决心,一定不能再被贺兰忽悠过去,势必要撬开贺兰的嘴才行! 水影月首先窜上了床的里侧,冲正在熄灯的贺兰伸手拍拍床沿,笑道:“夫君,天气渐凉了,快些上床歇息罢。” “好的娘子。”贺兰颇为诧异,少见水影月如此主动,只留了一只昏黄的夜灯在旁,应水影月的邀请上床放下床帘,又掀开被褥替水影月掖好被角,柔声道,“娘子,做个好梦。” 紧接着俯身在水影月眉间落下一吻,侧躺着环住水影月,安然阖上双眼。 就这? 这回轮到水影月诧异了,今晚居然就这么放过她了? “娘子,今晚你特殊情况为夫原本不应该与你同床,但皇宫内危机重重,为夫还是担心娘子的安危。”贺兰仿佛知道水影月心中所想,抬眼紧盯着水影月,“娘子有什么话,还是离开皇宫后再说也不迟。” 水影月心有犹豫,欲言又止,她其实不想和贺兰一直这么隔阂下去,她想要做点什么改变这段隔阂。但每次水影月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贺兰总是会毫不留情地阻挠,这样仿佛在意的只有水影月一人。 难道说,其实这都是贺兰故意所为?从头到尾动了真情的就只有她水影月一人吗? “娘子,小心隔墙有耳。”贺兰见状,知道说什么也无法打消水影月的胡思乱想,只好悄声在耳畔道,“明日,一切都会在继承典礼上见分晓。” “好吧。”水影月泄了气,她也知道再怎么追问下去亦是无用。 当晚,水影月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仅仅是因为明日的继承典礼,更因为和贺兰之间的关系,她第一次觉得身旁的贺兰如此陌生。 陌生到,除了贺兰这个人,她什么都不了解。不知道贺兰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不知道贺兰的爱好也不知道贺兰难处。 表面看上去贺兰似乎什么都会,可实际上从未表现出喜恶,仿佛是在可以隐藏自己。 水影月思前顾后许久,总算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睡着了。 痛苦的事情发生了,水影月熬夜却还要早起。 “娘子,快些醒醒,继承典礼就等你一人了。”贺兰轻轻推了推水影月的肩膀,哪怕是他也有些焦急了,“娘子、娘子?水影月!” “啊?”水影月蹙眉,不耐烦地模样显然还有起床气,气哼哼地“啧”了一声,眼镜也不睁开地问道,“做什么?我还没睡够。” “娘子,继承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贺兰手里捧着吉服,身后还有水怜儿急得转圈圈,但被贺兰阻拦不让上前,不然还得被水影月怒怼。 “嘶——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水影月双手挠了挠头发,瞬间乱如鸡窝,又裹着被褥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这才总算是睁开了惺忪的眼,软绵绵地问道,“夫君,有一说一,我大概还能再睡多久?” “一刻也不能,就现在,起床。”贺兰委身凑近,肃然的表情盯得水影月有些发慌,果然是认真的了。 “好,我起。”水影月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张开双手让贺兰伺候,摇头晃脑地问道,“现在才几点啊怎么就开始举行典礼了?不是说正午吗?” “几点是何意?”贺兰一边替水影月穿衣一边问道,“娘子可是在问现在什么时辰?”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瞧我都睡糊涂了哈哈哈哈!”水影月打哈哈糊弄过去,索性贺兰并没有计较这些。 “姐姐你可算是起来了,距离正午时分已经只有半个时辰了,我求求你了振作点啊!”水怜儿推开阻拦的青簪,直直地冲了过来,哭天喊地的劝道,“求你了姐姐,若是让母皇陛下等你的话,妹妹我这颗人头是真的要送给你了!” 水影月一听还来劲了,侧首打趣道:“谁要你人头,妹妹美则美矣,但倘若只剩下颗人头,那也不是美倒成了骇人了!” “那怜儿求求姐姐你抱住我这颗人头,这样怜儿还是姐姐娇俏可人的妹妹。”水怜儿倒也不气,陪着水影月搁这儿斗嘴。 “放心,不是还有一个时辰吗?我还能在吃口饭,不着急。”水影月不慌不忙,瞌睡倒是醒了,正巧衣服也穿戴好了,又被贺兰牵引道梳妆台前,再一次见到了只能由权贵拥有的镜子。 镜中倒映着水影月冷静的面容,头发乱糟糟的却在贺兰的手中瞬间变得服帖,娴熟的手法为水影月扎着发髻。 “只有半个时辰!”水怜儿抓狂了,她发现这十几年来的修养在水影月面前瞬间崩塌,可怜巴巴地在水影月身旁哀求道,“准确的来说现在不到半个时辰了,姐姐去晚了我是真的要掉人头的!” “那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吧?”水影月说话有理有据。 “姐姐什么是铁……钢啊?”水怜儿反倒被水影月不着调的话给饶了进去,茫然地愣在原地,辩解道,“我知道姐姐饿了,但是——” “别催。”贺兰冷冷道,总算是忍不住打断,冷峻的眼神透过镜子瞥了一眼水怜儿,暗暗释放威压,双手不停歇地为水影月做发髻。 水怜儿头皮发麻,贺兰这眼神她曾经在母皇陛下那里见过,当时水怜儿不知死活第一次反抗母皇陛下将其惹怒。到最后,还是水影月前来将水怜儿救走的。 之所以说是救走而不是求情,是因为当时水怜儿的人头真的要离开她的脖子了。 “咳咳,你有废话在这里说还不如去拿些糕点与我吃。”水影月出声打破了僵局,独自很附和地叫唤了一声。 “姐姐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的!”水怜儿回过神来,冲身后的男宠们拍拍手,“带上来。” 语毕,原地待命的男宠们纷纷开始行动,一串又一串地在寝宫来回走动,将糕点和茶水果汁放上了桌前。 原来水怜儿早就料到水影月起不来,早早准备了糕点和茶水果汁,不仅如此,水怜儿亲自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果汁上前,对水影月邀功道:“姐姐大可放心,这果汁是我命人特意加热过的,姐姐就算是喝下了也绝不会腹痛。”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继承典礼就好比开学典礼一样无聊 “这件事你做得倒是挺上心。”水影月接过碗,正巧她口渴了,触及舌尖才发现果汁不仅是热的甚至甜而不腻,微微仰头“咕咚咕咚”就一碗下肚了。 “看来姐姐很喜欢,那怜儿就放心了。”水怜儿松了口气,又连忙从男宠手里接过一张毯子,递在水影月面前说,“姐姐先将毯子铺在膝盖上,待会儿吃糕点的时候才不会脏了衣裳。” “好。”水影月应声,双手便要接过毛毯,贺兰却抢先接下: “娘子,为夫来吧。” 水影月微怔,但还是顺从了贺兰,这才想起来问道:“对了,方染衣呢?他该不会还在睡吧?” “……姐姐你还真以为胆敢在皇宫睡到日晒三竿的除了你还有别人吗?”水怜儿无奈地摇摇头,又递过来一盘藕粉桂花糕,里面甚至还有夹心,水影月一口咬下去发现是咸蛋黄,配合糕点的甜味丝毫不腻,也没有任何违和感。 “这个味道倒是挺不错的。”水影月咽下一块,显然是想要第二块,伸手去拿又被水怜儿逃脱,蹙眉道,“怎么了?宫里的规矩该不会是一盘菜只能吃一次吧?” “当然不是了。”水怜儿摇摇头,另一只手接过男宠地上前来的银筷子,熟练地夹起一块糕点送在水影月唇边,解释道,“姐姐你啊饿急了,搞得我都险些忘记了,礼节是不能丢的。” 语毕,水影月无法,只得顺从得张嘴吃掉水怜儿夹起的糕点,倒是惹得贺兰颇有些醋意,感觉到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显然是想要更快完成然后去伺候水影月。 贺兰愤愤然瞪着水怜儿,心想明明这种事情应该是他亲力亲为的,却偏偏被水怜儿抢占了! “对了,你还没说,方染衣到底去哪里了?”水影月咽下糕点,连忙问道。 毕竟开团之前要是不等奶爸就位的话,那么这波团十有八九要团灭啊! “他啊,被他姐姐叫去训话了。”水怜儿满不在意地回答,又夹了一块糕点送在水影月唇边,笑着哄道,“姐姐吃完一这块糕点我们就差不多该出发了。” “他姐姐?”水影月愣怔,忽然想起来方家的确是母皇陛下身边的红人,也曾听方染衣说起过是她身后支持的势力。 既然如此,那么在水影月继承典礼的时候方家肯定是会出席的,方染衣作为方家人被叫走似乎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可言。 但是话又说回来,训话又是什么个情况? “好了,娘子可还饿?”贺兰微微松了口气,总算是将发髻准备完毕了。 水影月也回过神来,抬眸望见镜子里的美人——若是说第一次在店里见到的美人是世间少有,那么此时装扮好发髻后的便是足以美貌倾人国。 “……给我看饱了。”水影月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怔,微微转头看了看头上的朱钗步摇,总担心她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就要散架,下意识伸手要去碰。 “娘子别紧张。”贺兰轻轻握住水影月的手,又缓缓舒展其手心,与之十指紧扣,宽慰道,“为夫会一直守在娘子身边,不会让娘子独自面敌。” 水影月抿唇一笑,望着水影月真诚的双眼心里着实踏实了不少,同样紧紧握着贺兰的手,说道:“好,我相信夫君。” “姐姐我也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水怜儿放下糕点筷子,双手捧住水影月的另一只手,恨恨地瞪着贺兰道,“还有姐夫我们都是一家人,你说谁是敌人呢?” “二殿下多虑了,我并没有说你,希望你不要对号入座。”贺兰倒也不掩饰,冷冰冰的怼了回去,看着镜子里的水影月又笑道,“不过娘子虽然天生丽质,但才起来难免气色有些不大好,为夫稍稍替娘子上妆可好?” “你还会化妆吗?”水影月微微一愣,心想她一向素面朝天习惯了,反正这个世界也没那么镜子让她看见自己,总归一切都是贺兰在搭理,她也乐得自在,索性从未化妆。 “这是为夫应该掌握的事情。”贺兰一本正经,松开了水影月的手,从梳妆台上拿起青黛开始描眉,神情自然却谨慎,手法更是专业,可比水影月顺手多了。 约莫一刻钟之后,水影月总算是穿戴整齐出了寝宫,坐上马车往正殿而去——至于为什么是马车而不是轿子,显然是因为马车快啊!她们真的快要迟到了! 水怜儿还被要求坐另外一辆马车,只有贺兰才能陪在水影月身边,这可把她给急坏了,毕竟要掉人头的是她而不是贺兰。 过程虽然惊险,但结果总算是安稳无恙,水影月一行人刚到了隆重的正殿落座,女皇便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登场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领头的女官跪倒高声呼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紧接着人满为患的臣子们也纷纷出列,跪倒在地大喊,随之声乐响起,敲响了进行继承典礼的第一响。 “……我们到底要跪多久啊?”水影月万万没想到的是,她传得这样隆重竟然还要下跪,而且还要跪这么久,那刚才小心翼翼地对待吉服有何用?反正都是要跪倒在地上弄脏的。 “娘子。”贺兰在一旁悄声喊道,从怀里掏出一对护膝,悄声道,“方才走得急,忘记给娘子穿上了。” “不愧是你夫君!”水影月心上一喜,连忙接过护膝给自己套上,果真舒服了不少,又担忧地问道,“那夫君你呢?你膝盖疼吗?” “为夫不疼。”贺兰微微摇头,满眼心疼地看着水影月道,“本来娘子身上来了是不应当长时间跪在地上的,但只因情势所迫,娘子稍稍忍耐一下。” “我没事,有了夫君的护膝,跪着总比一直站着好些!”水影月摸摸鼻头,倒是有些赧然,她看着现在跪倒一排排的场景,总想起从前上学时校长在操场开会,天气又热还要听校长站在台上罗里吧嗦,那才是累。 “起!”女官高喊,众臣子纷纷站起来,声乐停了,显然是长跪结束了。 水影月刚松了口气想着终于可以坐下了,突然发现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站着敢动的,悄悄抬眸一看,女皇正襟危坐,显然是一副要准备长篇大论的模样。 水影月崩溃,好家伙,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故人再逢非往昔 恰逢立秋,炽热的日头也有逐渐收敛的势头,热倒是多少还能忍耐,只是站立得久了,以现在水影月的身体还是很难撑住的。 “……夫君,我快不行了。”水影月整个人已经靠在贺兰怀里了,腹部开始阵痛,全身疲软无力,痛苦地阖上双眼,只想着仰头一倒睡过去。 “娘子别胡说。”贺兰蹙眉,额头冒出些汗来,倒不是热的,而是紧张害怕水影月出现什么意外,但环顾四周都是当朝重臣,他也不太敢做些出格的动作来,只能无力地搀扶着水影月,枯燥地安慰道,“娘子,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坐下了。” “能不能不坚持了,我整个人都要废掉了。”水影月委屈,撇撇嘴,双腿一软就要冲地面倒下去,贺兰慌忙将其强行搂在怀里,这才不至于跌落在地。 “姐姐先喝口热水吧!对不起,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水怜儿悄悄从旁边递上一杯热果汁,小心翼翼地蜷缩在人群之中,索性她娇小的身子不容易被发现,又问道,“对了,之前方染衣不是交给姐姐一瓶药吗?姐姐方才吃过了吗?” “对了,我怎么能把奶爸的回复药给忘了呢?”水影月瞬间睁眼,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竟然没有贺兰的搀扶站了起来,又从怀里掏出一支小玉瓶,从中倒了一颗褐色的药丸出来。 “……虽然没听到姐姐说的是什么,但看起来这药应该是能解决问题了。”水怜儿连忙奉上热果汁,“姐姐,趁母皇陛下没注意到这边,赶紧服下吧。” “谢了妹妹!”水影月当即服下,热果汁吞咽下肚,瞬间缓和了不少,但紧接着水影月才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扶着腹部,痛苦地看着贺兰道,“夫君,我想解手。” “娘子,忍一忍。”贺兰扶额,下意识抿唇,他今天最大的失误就是和水影月一起睡到日晒三竿,以至于至今连口水都没喝上,又饥又渴还要担忧水影月的安危,他才是最劳心劳力的那一个。 “人有三急,这种事忍不了啊!”水影月也着急,附耳对贺兰说道,“其实我也不是想解手,我是想换那个了!” 语毕,贺兰瞥了一眼水影月的身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宽慰道:“没事的娘子,为夫相信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女皇陛下不会怪罪于你。” “不不不,问题不在这里好吗!”水影月急了,悄悄抬眸看了一眼台上的女皇,又冲水怜儿问道,“母皇陛下到底还有多久才能说完啊?” 好啰嗦,好想溜,她后悔了。 “快了快了,姐姐你忍一下,我会跟在后面掩饰的,你不用担心衣服的问题。” 水影月崩溃,所以说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 “……众爱卿落座罢。”女皇说完便自顾自地开始翻阅女官地上前来的流程帖子,丝毫不曾在意底下骚动的人。 水影月根本无心听女皇说了些什么,只知道终于可以坐下了,连忙转身对水怜儿道:“妹妹我先解个手,这里就先交给你了!” 说完还不等水怜儿阻拦,又拽着贺兰连忙穿过人群溜了出去。 “娘子,你知道解手的地方在哪里吗?”贺兰被强行拉走后心里疑惑,“这么大的皇宫,娘子你可知道路?” “我当然知道了!”水影月脑海中浮现出准确的地图路线,她上次就让系统探知了整个皇宫的路线,现在还不是想用就用的? “等等,娘子现在身体好了?”贺兰突然停下来,眼瞧着水影月健步如飞,哪里有刚才那个肚子痛得要晕过去的样子,狐疑地看着水影月,“娘子方才莫不是装的吧?” “当然没有了,夫君居然不相信我!”水影月气哼哼地,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茅房面前,外面倒是和寻常房间没有任何区别,“夫君你快同我一起进来,把我这身衣服给脱下来先!” 贺兰无法,只得陪同水影月一起进了屋,屋内有一屏风间隔,屏风旁放置着衣架,显然是给人方便用的。 水影月这时候倒是不害羞了,直接摸索着贺兰的衣襟,从怀里掏出了棉布条,利索地绕过屏风后开始换下。 贺兰怔怔地杵在原地,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又轻声笑了出来。 “夫君你看起来也挺高兴的嘛!”水影月已经换好了棉布条,从屏风后面出来,笑脸盈盈地看着贺兰,一脸轻松地张开双手让贺兰伺候穿衣,“我也很高兴夫君这般为我担心喔!” “娘子莫要打趣为夫了。”贺兰无奈地摇摇头,垂眸,抬手为水影月重新穿上了华贵的吉服,继而又微微叹息,“娘子身处皇宫之中,为夫整颗心都一直悬着,哪里敢放下呢?” “咦?夫君曾经在皇宫住过吗?也知道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水影月歪头,试图从贺兰的嘴里撬出一些不知道的消息。 “倒是没有。”贺兰否决,很快穿戴整洁,话锋一转道,“好了,我们该走了,待会儿若是惹怒了女皇陛下,那可真的是要被吃下去连骨头都不剩下了。” “有道理,走吧。”水影月收下心来,紧握着贺兰的手便要推门而出,却猛地听见系统疯狂作响—— 告知:警告,附近有杀气出现,请宿主做好防御准备。 告知:预备夫君三号莫晗生好感度清零。 告知:预备夫君三号莫晗生已与宿主成为对立阵营,好感度-100,请宿主小心应对。 告知:恭喜宿主触发主线任务,将反叛军头领莫晗生收在麾下(0/1)。 啊?什么情况?系统又抽了? 水影月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头顶一阵爆破般的响声,随即房顶破除大口,从中徐徐而下数名黑影人,前前后后就将水影月和贺兰包围得滴水不漏。 “娘子小心。”贺兰敛眉,显然对突发状况已经反应过来的,双手将水影月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周围的黑衣人,悄声道,“果然还是来了,不过能选在皇宫里动手,看来他们也是按捺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云中月始终见不了朝日 莫晗生,晗,意为,天将明。晗生,便是天边第一缕拂晓揭开时所诞生之时。 莫晗生也是一个被赋予了希望的名字,他也曾经被家人所给予厚爱,在这个男卑女尊的世界里,无论是他的父母还是姐姐们,都无条件地爱着他。 然而这样短暂的幸福只在他年幼时就戛然而止,他被抄家了,理由是他被当今女皇陛下看上作为大殿下的驸马了。 但是作为大殿下的驸马不能有任何权势背景,因为大殿下将来是要继承皇位的,若是驸马背景权势过大,有可能会对大殿下有二心。 男人有钱就会变坏,因而只能让他们穷苦一生。 这是鸣凰国里一直流传的信条,莫晗生觉得好笑,他的家被女皇轻而易举的一句话就毁了,而且还是以如此荒谬的理由。 最可笑的是,从那以后起,莫晗生就被收养进了皇宫之中。不过与其说是收养,不如说是软禁,从小到大教育这方面女皇倒是从来不吝啬,但却绝不会过问一句莫晗生是否安好。 直到大殿下到了适婚的年龄,莫晗生以为终于要解脱了。虽然他没有办法和女皇陛下反抗,但至少他终于可以离开皇宫了,只要能离开,他怎么样都可以。 不就是伺候大殿下吗?他又怎么做不到? 可是啊,那个肆意妄为的大殿下竟然在成婚当日抗旨不遵,掉头就和女皇陛下断绝关系,流入民间。 莫晗生获得自由的机会被彻底夺去了,他将面临的是死亡。当然了,还有另外一条路。当夜女皇陛下亲自找到莫晗生,隔着远远的纱帘,清冷且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宫殿之上。 女皇说:“将朕的女儿寻回来,朕可以放你一条命。” 莫晗生没有选择,他只能应下来。 女皇又说:“但倘若你寻不到,你知道后果。” 可是大殿下哪里是这么好找的,连女皇陛下都找不到的人,莫晗生怎么可能找得到。 于是莫晗生知道自己死期将至,连夜连窜,在千钧一发之间被鸣凰国内的反抗军救下。反抗军里大多数都是男子,他们都是受女皇陛下压迫、无处逢生的男子。 于是莫晗生很快融入其中,在这里他们都是走投无路之人,凭借莫晗生在皇宫里培养出来的聪明才智,很快担任了反抗军的新一代头目。 一开始反抗军只不过是最后的乐土收纳地,但现在夹杂了莫晗生的私情,他妄图反抗鸣凰国,妄图亲自寻到那个令他失去家人和自由的大殿下,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而莫晗生为了逃脱女皇的追捕也改了身份,以缥缈国外乡人的身份混迹于鸣凰国之中,这几年才得以生存下来。 但即便如此,几年过去了,莫晗生始终没有找到大殿下的踪影。直到几天前,莫晗生遇见了水影月,这样一个完全不顾忌男卑女尊的奇女子。 莫晗生自然而然地被水影月奇妙的思想所吸引,甚至被告知水影月就是一直寻找的大殿下时还不敢相信——那个传闻中暴虐又狠戾的大殿下,怎可能是能在阳光下笑得如此灿烂的水影月呢? 尤其是水影月初见面时,她被莫晗生吓得满眼慌乱宛如受惊的小兔子似的,哪里有大殿下半分威名? 莫晗生不敢相信,他却也没办法继续待在水影月身边,他害怕消息是真的,也无法忍受水影月和如今的夫君贺兰一同恩爱亲昵。 水影月身边的位置,分明应该是他莫晗生才对。 莫晗生不止一次这么想,所以每次看到贺兰时总会理直气壮地与之对峙,总觉得贺兰才是那个真正心怀不轨的人,如若不然又为何会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给抢占了呢? 可是莫晗生根本不知道这几年之间水影月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是否如贺兰所说,水影月和贺兰早已成为了夫妻。 紧接着莫晗生还是选择了暂时离开水影月,然而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在鸣凰国的继承典礼上,水影月身穿吉服,作为女皇继承人出席了。 名单上写得明明白白,派出的眼线也看得一清二楚,二殿下水怜儿一直伺候在水影月身边。众所周知,除了女皇陛下以外,便是大殿下能够让水怜儿如此在意了。 莫晗生突然后悔,后悔当初成婚之日为何没有壮着胆子掀开红盖头瞧一眼水影月,以至于他至今才知道大殿下的模样,原来大殿下就是水影月,那个曾经被他吓得宛如惊慌的小兔子般的女子。 水影月,他的云中月,终究是触及不了的存在。 ——“娘子莫怕,待会儿为夫挡在面前,你寻着机会离开叫人便是。”贺兰镇静地分析,双手悄悄摆出迎战的姿势,“宫里的带刀侍卫都是轮班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死角,只要娘子待会儿喊的够大声,为夫就不会有事。” “不行,要善后也是我来!”水影月想的是如今她身手了得,不是那个总是要被保护在身后的包袱,“夫君,你说夫妻本是一体,这时候就应该并肩作战,哪里有让我先走的道理?” 语毕,贺兰微怔,垂眸看了一眼水影月瞪得圆溜溜的眼睛,知道多说也听不进去,只好松口气说道:“好吧,那待会儿可不要逞强。” “好嘞,这句话我也全数还给夫君!”水影月喜上心头,开始摩拳擦掌,环视一周黑压压的黑衣人,挑衅道,“不怕死就一起上吧!” 语毕,黑衣人作势便要冲上前来,却不想贺兰一个出其不意劈手将水影月打晕了,顺势搂在怀中,说道:“抱歉了,娘子,为夫可不能让你涉险。” 见此状况,黑衣人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心想着这是起了内讧? “出来吧,把他们都解决了,不要留下痕迹。”贺兰声线瞬间冷了下去,双手横抱着水影月,阴翳地眼瞪着头顶破开的打洞,似乎房顶外面还有谁在。 紧接着房门“砰”地一声被打开,一个个身形魁梧的男子从外面窜了进来,声势浩大,横冲直撞与黑衣人纠缠在一起,为贺兰的离开清理出一条道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唯有落魄才能识人心 正午一刻,继承典礼正式开始,然而身为主人公的水影月却迟迟不肯出现。 水怜儿急得团团转,在下面顶着女皇的威压不敢多言,但群臣们早已颇有微词,甚至已经开始在猜想这所谓的大殿下是不是又反悔了,就像多年之前那样。 “启禀陛下,微臣觉得大殿下既然没有胆量再次出现在皇宫,何不另选继承人?”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跪倒上前,语气陈恳谦卑,但说出的话却嘲讽拉满。 水怜儿扶额,糟糕,这群生怕没事做的文臣又要开始吵吵闹闹了。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坐满了的群臣大多都是女子,这倘若是要吵起来,那简直就是要翻天。 水怜儿简直不敢想象那恐怖的后果,连忙又差遣的宫女去寻水影月和贺兰,只希望不要出事才好,如若不然她的脑袋是真的保不住了! “微臣附议,请陛下三思!”又一位拥护者上前跪倒,显然是按照套路来的。 “请陛下三思!”随之而起的又跪倒了一片臣子,还真是铁了心就想看水影月的笑话了。 水怜儿气得双拳紧握,她暗暗记下当场跪下的群臣们的脸,倘若她有命活下来,绝不会放过这些看戏吃瓜不嫌事大的家伙! 紧接着便是长长的沉默,女皇独自一人坐在高台子上,静静地俯视着跪倒在地的群臣们,一时并没有说话。她怎会不知道,这些群臣的小心思呢? 半晌,水怜儿和群臣都等得冷汗直冒时,女皇这才缓缓抬起右手,遥指水怜儿的方向,责问道:“怜儿,你可知罪?” “回陛下,姐姐她答应我会来,就绝不会食言!”水怜儿跪得倒是利落,没有半分犹豫,苦苦哀求道,“方才您也瞧见了,姐姐她是来过的!” “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不知是谁又开始挑衅。 “没错,大殿下这就是中途弃权了!” “就是,大殿下根本没有资格作为继承人了!” “真是个笑话,普天之下也只有大殿下胆敢拒绝陛下两次,难不成陛下还要容忍大殿下拒绝第三次吗?” “陛下,您偏爱大殿下也不该如此啊!” “请陛下三思啊!” ——很快节奏又被群臣带走了,别说水怜儿了,就连女皇都没什么机会出口阻止。惯会咬文嚼字的文臣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利用舆论达到他们的目的。 更何况这一次的确是水怜儿没有做到,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水影月再一次中途逃走,如同多年以前那般,在女皇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姐姐她、她答应了我的……”水怜儿怔松,只觉得浑身脱力,面对四周汹涌的人潮也不觉得热,只因那高高在上的女皇正用阴冷的目光狠狠瞪着她,仿佛责怪着她——为什么要重蹈覆辙,为什么要给水影月拒绝第二次的机会? 水怜儿双手无措地保住自己,此刻孤立无援的她绝望又无助,委屈的她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她最信任的姐姐,为什么要骗她? “姐姐,我求求你了,快回来吧……”水怜儿无力地呼喊。 “带下去,押入地牢。”女皇最后也只是失望地叹了一口气,下达了冰冷的命令,扶额,起身,在宫女的搀扶下准备离席。 紧接着沸腾的群臣也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冷漠又期待地围绕在水怜儿身旁,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的好戏。 “二殿下,得罪了。”两位带刀侍卫走来,一左一右架起了水怜儿,将其从地上生拉硬拽起来,就像是在拖拽一样物什,而不是人。 “住手,不许你们碰二殿下一根毫毛!”突然有一男子从人群外冲了进来,奋力推开了带刀侍卫,只身挡在面前,将水怜儿护在身后。 水怜儿抬眸,发现是喜欢穿得一身红艳艳的玉儿,苦笑一声,一把从后面推开玉儿,眼神冰冷,从地上站了起来,仿佛依旧是那个威严的二殿下。 水怜儿高昂着头颅,她道:“退下,我还不需要你来护着。” 谁又能想到,堂堂二殿下在生死关头,竟然是一个卑贱的男宠护着她?这倘若是传了出去,水怜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不过水怜儿的名声早就已经没什么好的了,风流又阴狠的二殿下,堪比第二个当年的大殿下,说的就是她。 当初只不过是因为水影月离开了,水怜儿想要用力活成水影月的模样才会这般放肆,其实她的心里一直都只有水影月,那些男宠只不过是个心理慰藉罢了。 不、不对,甚至连心理慰藉都算不上。 “我知道二殿下觉着我卑贱瞧不上我。”玉儿软软一笑,和煦明媚如花一般在脸上绽放开来,他张开双手义无反顾地挡在水怜儿面前,信誓旦旦道,“但倘若二殿下需要肉盾,我将义不容辞。” 语毕,水怜儿微怔,看着眼前玉儿的面容竟然有些恍惚,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些男宠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也根本没心思去想,因为她为了姐姐水影月就已经够心交力瘁了。 “我等义不容辞!”紧接着,又有男宠冲进了人群,和玉儿一起挡在了水怜儿的面前,紧接着一个又一个,仿佛是约定俗成般。 “二殿下,您管不好自己的人,会令我们很难做。”带刀侍卫同样也带着赤金面具,铁血无情是她们的信条,缓缓抽出手中的利刃,直指没有任何武器的男宠们,她说,“二殿下,请您审时度势,不要为难我们。” “呵呵……为难你?”水怜儿反倒是被逗笑了,瞬间又恢复了原本阴翳狠戾的模样,“我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都是他们自己犯贱要挡在我面前,与我何干?” “既如此,不是二殿下的人,那我们也不必有所顾虑了。”带刀侍卫不愧是女皇身边的人,面对水怜儿的冷漠无情也丝毫没有忌惮,单手举起利刃对着玉儿便要一刀劈下。 水怜儿望着那在烈日下反光刺眼的利刃,忽然一阵眩晕,脚下一软,身体便直直地往后仰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英雄救美虽迟但到 水怜儿的心上人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盖世英雄,从幼年时期便身穿绯红铠甲,踏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将她从泥泞之中拉扯而出。 那一刻,水怜儿便知道,她整个人连同心,都给了水影月。 直到很久以后的今天,水怜儿也一直将水影月当做是她的盖世英雄,她坚信,倘若到了生死攸关之刻,水影月定会再次身披绯红铠甲,再一次踏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对她伸以援手。 “怜儿!”水影月的呼喊声刚到,众人便只见一抹绯红身影从空中闪现,阳光投下的黑影遮掩了众人的视线,瞧不出来人究竟是何许人也,纷纷抬手挡住光线去瞧。 紧接着绯红身影出现在水怜儿身旁,双手稳稳接住了水怜儿,是身着吉服的水影月。 “有趣。”原本应该离开的女皇身形一顿,遥遥望着水影月的身姿,那绯红的长裙,像极了当年水影月在成婚当日拒绝她离去时的身影。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水影月身穿红衣是来赴约,而不似当年违约离走。 女皇试了个眼神给身旁的女官,等女皇离开之后,紧接着女官便悄悄来到带刀侍卫旁边,附耳交代了些话。 而见到从天而降的水影月,群臣哗然,纷纷后退数步,不敢上前多言。毕竟大殿下的“美名在外”,哪怕过了这么多年,群臣们也不敢忘记。 “姐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水怜儿欣喜若狂,双手慌忙抱住水影月,忍不住哭哭啼啼,露出了她最柔弱的一面,她道,“姐姐我好害怕丢了脑袋,但是我一直都相信你会来救我,就像以前一样!” “傻瓜,你就这么相信我?”水影月无奈摇头,面对哭成泪人的水怜儿,其实她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伸手抚摸着水怜儿的后背,宽慰顺毛道,“我可不是你以前的姐姐,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你不该这般信任我的。” “以前的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姐姐你现在来救我了不是吗?”水怜儿推开水影月的怀抱,四目相对,笑容灿烂宛如这烈日,吸了吸鼻子,她说,“姐姐,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专属英雄!”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水影月就跟哄小孩儿似的拍拍水怜儿的头,微微叹息,将怀里的水怜儿搀扶起来,问道,“那么现在妹妹可以我,究竟是谁胆敢欺负你了吗?” 水怜儿心下一喜,气势汹汹的挥手遥指面前吓得早已经面目呆滞的群臣,呵斥道:“就是她们!她们都说姐姐你没有胆量接下继承人的身份,都是她们怂恿母皇陛下,妄图蒙蔽母皇陛下的双眼。” “大殿下赎罪,当时大殿下的确不在场,微臣只不过是如实说话啊!” “大殿下明鉴,臣等不过是为陛下分忧而已!” “请大殿下明鉴!” 语毕,群臣又开始使用老办法跪倒在地,不仅搬出了女皇陛下来压制水影月,甚至还依葫芦画瓢地对水影月也用了道德绑架的方式。 “你们刚才就是用这种方法将怜儿至于此地的吧?”水影月冷笑,俯视着跪倒在地上的群臣,嗤之以鼻,“我可没心思和你们在这里废话。” “大殿下,既然您已经回来了,那便请你随我们一起面圣去吧。”带刀侍卫收了利刃,显然没有选择继续在此纠缠,并且贴心地在人群中开路,为水影月让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来。 两位带刀侍卫便在这条路的入口左右两处等候,显然这也意味这水影月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择。 “当然,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像某些人所说的那样轻易退缩。”水影月挑眉,意气风发,又冲一旁等候的贺兰招招手,“夫君,妹妹就先交给你照顾了。” “娘子且宽心,为夫定然会好好照顾二殿下。”贺兰笑脸迎上,款款而来,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一样,停顿在水怜儿身边,轻声问候道,“不知二殿下寝宫在何处,为兄且将二殿下护送回去才是。” “我不要,我才不承认你是我兄长!”水怜儿赌气,双手紧紧抱着水影月,恨不得整个人挂在水影月的身上,“我只要姐姐,我也可以和姐姐一起去见母皇陛下!” “怜儿听话,我想陛下现在想见的只有我一人,你若是一同去了,少不了会挨责罚的。”水影月娴熟地宽慰水怜儿,双手倒是毫不留情地将其推开,又伸出冰冷的手背贴了贴水怜儿的脖颈,冷冷警告,“毕竟怜儿也不会希望好不容易保住的脑袋,又再次从脖子上掉下去吧?” “姐姐说得在理,我还是先回宫吧!”水怜儿浑身一个激灵,立刻松开水影月,招呼身旁的男宠和宫女往寝宫而去。 贺兰自然也是要跟上去的,但始终还是担忧地看了水影月一眼,犹豫不决,满眼担忧,他道:“娘子,万般小心些,性命才是最重要的,莫要太过倔强了。” “夫君安心,我有分寸的!”水影月摆摆手,让贺兰赶紧跟上去,自己毫不犹豫地又跟着带刀侍卫去面见女皇陛下了。 其实按照计划,水影月是肯定来不及赶到继承典礼当场的,因为要不是贺兰早有准备的话,她如今成了瓮中鳖,被莫晗生等人给拖住了。 到时候无论水影月能否杀出重围,无端错过了继承典礼,女皇断不会容忍拒绝她第二次的水影月作为继承人了。哪怕是女皇对水影月偏心不足以威胁到水影月的地位,但早已安排的文臣可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朝堂之上不停进言,朝堂之下传播舆论,纵然是女皇也顶不住压力的。 这足以表明了以莫晗生为头领的反抗军在鸣凰国的掌控力,绝对不容小觑。 当然了,索性这一切都被事先早有准备的贺兰预料,将莫晗生打了个出其不意,这才保住了水影月的安危,进而千钧一发之间回到了继承典礼现场。 水影月走在这空旷又危机四伏的皇宫之中,不由得感叹:人心隔肚皮,莫晗生啊莫晗生,想不到你居然才是那个大BOSS!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真相背后的秘密往往匪夷所思 令水影月感到奇怪的是她并没有被带到御书房接受女皇的审问,反倒是被带入后宫,紧接着又穿过了御花园,一路快走险些令水影月招架不住,又要开始腹痛了。 原本水影月身子就疲软不爽利,经过刚才大动作英雄救美秀了一段,好不容易才按捺下去的痛楚又要开始了。 “喂到底还有多远啊?你们该不会是来骗我的吧?”水影月停在原地不肯走了,一手撑着宫墙,索性直接坐在台阶上,破罐子破摔道,“我不行了,走不动了。” “回禀大殿下,就在前面不远处了。”带刀侍卫也随即停下步来,又和另一位带刀侍卫交换了一下眼神,半蹲下来,颔首道,“倘若大殿下不嫌弃的话,属下可以带大殿下走完剩下的路。” “那麻烦你了。”水影月倒是也不客气,双手搂住带刀侍卫的脖颈,紧接着就被拦腰抱起。 还真别说,沉稳有力,完全不像是女儿身。 水影月不由得想,这盔甲下面该不会是一身骇人的肌肉吧?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女皇身边的武力防御不容小觑,哪怕是宫里的带刀侍卫都如此捉摸不定,况且不露出容貌这就表明了她们极少可能受到贿赂。 这样来说,女皇的安危也不容易被攻破。想必这也是为何莫晗生选择等水影月和贺兰落单的时候才下手,说到莫晗生,水影月心里又是一阵叹息。 这世间还真是瞬息万变,前一秒还对她好感度爆表的莫晗生,几日不见就已经全部清零了。这时候只能默默期待不要变成负就好了,她是真不想和莫晗生为敌。 “大殿下,到了。”带刀侍卫轻轻将水影月放下,立在寝宫门口,显然不准备进去了。 水影月倒也不在意这几步路了,抬眸一瞧,方方正正的楷体上写“明正宫”三字,想必就是女皇的寝宫了。 水影月抬脚踏入,突然想起来,这么久了她甚至都不知道女皇的名字。面对这样陌生而又危险的存在,水影月脚下略微迟疑,她真的能够做到吗?从零做到鸣凰国的女皇,就算她得到了皇位,那之后她就一定能够励精图治吗? 会不会在鸣凰国里有比她更英明果断的女皇呢? “大殿下,这边请,陛下等候您多时了。”刚一踏进门口便有一位身着墨绿色绸缎长裙的女官前来引路,低垂的眼眸不敢多看水影月一眼,半是顾忌半是害怕地将水影月代入了寝宫之中。 “回禀陛下,大殿下到了。”女官轻声细语,说完便退下了,不敢多留。 水影月疑惑,心想难道女皇就这般可怖?她记得上次见到女皇的时候还挺亲切的,倒不似传闻中那般威严恐怖。 “参见母皇陛下。”水影月颔首行礼,规矩不能丢,万一丢了就可能小命没了。 “你倒是还肯来见朕。”女皇从屏风后穿出声音,似乎并没有打算出来见面,气息微微有些不稳,不知道做些什么,只是瞧见床幔下放,估计是累着了刚躺下午睡。 水影月腹诽:午饭都不吃就睡觉,这得累成什么样了?果然坐在皇位上的人差不多就告别正常休息了,这简直比现代的996更折磨人啊! 糟糕,水影月突然对皇位有了抗拒心理,她不想成为活活累死的女皇。 “请陛下赎罪,儿臣因身体不适,所以来迟了。”水影月连忙道歉,将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至于遇刺一事,她并不打算如实禀告。 “身体不适?”女皇喃喃道,显然充满了怀疑,“只是如此么?” “回陛下,只是如此。”水影月咬死不肯承认,倘若莫晗生带领的反抗军需要肃清,那也是她亲自来肃清,而不是让女皇亲自动手。 水影月知道,女皇倘若出手,那么莫晗生便真的没命了。无论如何,水影月始终还欠着莫晗生一个人情。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这是救命之恩,水影月绝不会食言。 “既然你身体不适,那便留在宫中好生休养,直到继承典礼完成,如何?”女皇说出的话不容拒绝,没有给水影月任何选择的余地。 “是,陛下。”水影月应下,这次她也正好留在宫中调查一些过去的事情,摸清楚她究竟有几个妹妹们对着干。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行了,退下罢。”女皇下达了逐客令,之间那床幔微微晃动,声线微微不稳。 “是,陛下,儿臣告退。”水影月挠了挠脑袋,心想,果然皇位不是这么好坐的,竟然累得话都说不稳了,她是不是要好好重新考虑一下要不要作为皇位继承人? 这边厢,水影月离开女皇的寝宫就发现了一件严重的事情,她虽然通过系统能够知道寝宫“月下影”的位置,但问题是她现在这个身体状况,没有马车又没有轿子,等她徒步走回去岂不是要了她半条命? 于是乎,水影月再次盯上了守在寝宫门口的带刀侍卫,笑问道:“不知可否劳烦二位,将我送回寝宫呢?” “回禀大殿下,我等只听命于女皇陛下,请恕属下无能。”带刀侍卫冷冰冰回答。 “哈哈没事没事,你们也挺辛苦的,我自己走回去就是。”水影月心里抹泪,果然刚才不应该担心水怜儿的死活,还是带在身边好歹也能有个随叫随到的车夫召唤能力。 郁闷之际,突然迎面而来一阵清脆又稚嫩的孩童声,迟疑道:“你是……大皇姐?”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巧遇黑莲花小皇弟 水影月愣神,抬眸望去,只见面前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童正盯着她,而且似乎还认识她,迟疑道:“你真的是大皇姐?你真的回来了!” “虽然但是……你是谁啊?”水影月蹙眉,听这男童叫她的称呼,想必就是原主的小皇弟了,不过宫里的皇子不是生下来就会被抱走么? “大皇姐我是小九啊!”小九吧嗒吧嗒着小短腿飞奔而来,一把扑倒在水影月的大腿上,仰面露出一脸稚嫩又天真的表情道,“大皇姐,你忘了吗?之前你还带着我一起出宫玩耍过呢!” “小九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真的忘了。”水影月双手退开粘人的小九,她其实非常不会应对小孩子,总觉得小孩子的脑回路不一般,很难沟通,她此时只想快些回寝宫,“所以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大皇姐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大皇姐,等等我啊!”小九果然没有辜负水影月的期望,跟块牛皮糖一样铁了心粘在水影月身边,打定了主意就是要跟着水影月。 偏生水影月如今身体不适,走得又慢,还没有自小生活在皇宫里的小九熟悉地形,哪里甩得掉小九这个小跟屁虫呢? “大皇姐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啊?”小九厚着脸皮问道。 “不知道。”水影月翻着白眼回答。 “大皇姐刚才是去见了母皇陛下吗?” “嗯。” “真好啊,母皇陛下一直不肯见我。”小九说着微微叹息,“说起来大皇姐可能不信,我出生以来都不曾见过母皇陛下一面,因为我是个皇子而不是皇女。” “喔。” “哈哈不说这个了,大皇姐这是要去哪里啊?”小九又变得嘻嘻哈哈的,双手扒拉着水影月的衣摆,软着性子想要撒娇。 谁知这一举动反而惹恼了水影月,她本就身子疲软,被小九这一扒拉险些摔倒在地,瞬间火气上涌,凶巴巴地低头瞪着小九道:“我都说了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大皇姐了,你跟着我到底想要做什么?” “大皇姐……”小九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怔怔地抬眸望着水影月不敢多言。 水影月见此又心软了,嘴上说着讨厌小孩子,但其实还是不愿意对孩子恶言相向,扶额思索着要怎么哄小孩子,心想凭什么她又累又痛还要哄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小屁孩儿啊? “大皇姐这脾性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凶巴巴的没变过呢!”小九灿然一笑,天真无邪的面容像一朵花儿一般绽放开来。 可恶,真相捏碎这花骨朵。 水影月沉眉,她就知道,小屁孩脑回路都不正常,所以她才真的没办法应付小屁孩! “呼……”水影月深吸一口气,不打算就此和小九纠缠下去,默认了小九这个崭新的跟屁虫,随口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宫里,身边没有宫人伺候么?” “大皇姐不也孤身一人在宫里吗?”小九说话肆无忌惮,天真烂漫的笑容配上挑衅的语气,真是时时刻刻能点燃水影月心中的怒火。 水影月再次深呼吸,她要忍耐,面前的只不过是个小屁孩,她不能和小屁孩一般见识,毕竟狗咬了人,人不能反过去咬狗。 “母皇陛下有要紧事召请我,你能和我一样?”水影月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一拳砸在小九的头顶,愤愤然道,“你个臭小鬼,跟你皇姐说话讲分寸些!” “知道了知道了大皇姐饶了我吧!”小九捂着头顶求饶,倒是很识时务,微微晦暗了双眸,噘嘴道,“我知道大皇姐最受母皇陛下的宠爱了,自然是不能和我一样的。” 略一顿,水影月停下了手,怎么皇宫里好像每个人都知道女皇对她的偏爱?原主当初到底是有多无法无天啊,仗着女皇的偏爱肆意妄为过头以至于被流落民间。 “你怎么不一样了,你不也是唯一能留在宫中的皇子么?”水影月说道,根据系统提示距离寝宫还有挣挣一千米,她忽然想放弃原地等待贺兰的救援了。 “不一样的,我之所以能够留在宫中其实并不是因为母皇陛下对我的偏爱,而是对我父妃的偏爱而已。”小九埋头往前走,双手自然下垂,娇小的背影显得十分落寞,“父妃为了我能够在宫中多留一会儿,费尽心思,但我其实、其实……” “你其实怎么?”水影月漫不经心地问道,环视四周恰好发现了一处凉亭,强行迈着步子往凉亭而去,可得好生歇息一会儿了。 “我其实并不想待在宫中生活。”小九悄声喃喃道,“这话我不敢对别人说,大皇姐,你不会告诉别人吧?大皇姐?” 小九抬眸转身,发现水影月早就已经不在身旁,而是坐在不远处的凉亭之中,甚至还冲他招手道:“小九你不累吗?过来歇歇脚。” 小九愣怔,忽然又笑了,她的大皇姐还是和以前不一样了,毕竟以前的大皇姐身体可没有这么差劲。 “大皇姐我来了!”小九吧嗒吧嗒着小短腿倒是跑得飞快,直奔凉亭而来。 “咦你干嘛笑得这么老谋深算,该不会是在说我什么坏话吧?”水影月十分警惕地看着小九,总觉得这个身边一个宫人都没有的小皇弟很是诡异,说不定又是哪方势力派来试探她的。 “大皇姐说笑了,我哪敢?”小九笑着坐下,心想糟糕,大皇姐洞察力不减反增,比以前更可怕了! “啧你这小破孩儿怎么说话总是没大没小的?”水影月蹙眉,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无论是和谁说话,多少明面上都是客客气气的,就只有面前的小九说话句句呛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道,“你这幅嘴脸就算长得再讨人喜欢,母皇陛下不喜欢你也是有理由的。” 不得不承认,就小九这清朗可人的弟子,将来长大了不成为一代绝世美人水影月就当场表演自吞宝剑! “嘻嘻我现在已经不奢望得到母皇陛下的喜欢了,我只要得到大皇姐的偏心就足够了!”小九灿然一笑,总觉得那明朗的表皮下藏着一颗黑心子。 告知:获得九皇弟好感度+100。 水影月愣住,瞬间抓狂,不要啊她可不想攻略这朵黑莲花小屁孩儿!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原来黑莲花是会传染的 日落时分,残阳染红了天边云,显得氛围有些压抑。 当然了,最压抑的还是水影月,她好不容易徒步走到了寝宫附近,捂着又痛又饿的肚子,想着终于能够歇息了,身旁的牛皮糖小九突然冒出一句话,彻底击溃了水影月坚强的心。 小九问道:“大皇姐原来你是饿了啊?我这里还有从厨房顺来的糕点,你要尝尝吗?” 水影月蹙眉,问道:“方才你怎么不问?” “大皇姐你也没说你饿了啊?”小九无辜。 “你从头跟到尾就没发现我饿得都走不动道了?”水影月觉得离谱,甚至肯定面前的小九一定是故意的,就是一朵当之无愧的黑莲花! “我以为大皇姐身体不适,难道不是吗?”小九歪头问道,“而且我也问过大皇姐为何只有一个人在宫里,身边也不跟个人,是大皇姐选择忽视了啊?” 水影月扶额,好吧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她只是觉得小九太吵了,她想静一静。 “总而言之,这事就算过去了,我也要回宫了,你哪儿凉快哪待着去!”水影月下达了逐客令,并加快了步伐往寝宫里走去,她就想坐下来歇会儿吃口饭。 “大皇姐,你就忍心让你这么可怜又可爱的弟弟独自在这宫中活下去吗?”小九连忙上前扒拉着水影月的衣摆,眨巴着眼睛楚楚可怜,说出的话倒是是毫不客气的道德绑架。 水影月嗤之以鼻,她可不吃这一套,索性直接推开小九道:“起开起开,你少来糊弄我了。我不在这么久你不也活得生龙活虎的?我看你这模样也不像是愁吃穿,你就别在我面前卖惨了,不好使,赶紧回去吧,天快黑了!” “呜呜呜天快黑了大皇姐还让我一个孩童独自在这宫里走。”小九不依不饶,眼泪说流就流,丝毫不怜惜,埋头一抹,眼泪鼻涕就全擦在水影月的裙摆上了,他哭喊道,“大皇姐你是知道的,这皇宫里死了多少人啊!我一个孩子走夜路,难免会看到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我害怕呜呜呜……” 水影月嘴角抽了抽,好吧她又一次栽倒在了小屁孩的手上。想水影月天不怕地不怕,就连女皇都不惧怕分毫,偏偏经不住小九这死皮赖脸的哭喊。 “那这样吧,待会儿留你吃完饭就把你送回去如何?”水影月双手抱臂,无可奈何地俯视着抱紧她大腿的小九,“你若是不肯那也没什么可谈的了。” “我愿意我愿意我可太愿意了!”小九瞬间抹干了眼泪,喜笑颜开,仰面望着水影月,讨好道,“大皇姐果然最疼我了,我也最喜欢大皇姐了!” 告知:九皇弟好感度+100。 水影月扶额,心想小孩子的好感度倒是来得容易多了,可问题她要这个小屁孩的好感度干嘛?既没有主线任务也没有触发支线任务,难道会是有什么隐藏任务? 告知:很遗憾,并没有触发有关于宿主九皇弟的任何任务。 她就知道! 水影月只得认命般地往寝宫而去,刚一踏进大门,便见贺兰身后跟着水怜儿一起从屋内匆匆而来,显然是等待许久了。 “娘子,站着别动。”贺兰叮嘱道,上前一把就将水影月横抱而起,踏着稳健的步伐往屋内而去,“为夫先带你去厢房歇息一会儿如何?” 水影月微怔,倒是很顺从地双手搭在贺兰肩上,问道:“怎么夫君,看上去神色匆匆。” “自然是担忧娘子的安危。”贺兰垂眸,“娘子若是再晚一刻回来,为夫可是再也坐不住了。” “喂姐夫你怎么能够这样啊?姐姐才回来你就一个人霸占了去?”水怜儿跟在身后叫嚣,作势也要跟上来,焦急的表情显然也是担忧水影月的安危。 “二皇姐你就别去捣乱了,大皇姐和姐夫是夫妻,还没有你掺和的份呢!”小九连忙扒拉住水怜儿的裙摆,说的话倒是十分透彻,全部像是个小屁孩能够说出的话。 “……我倒是还没说你。”水怜儿见贺兰和水影月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倒也懒得计较,总归见到水影月相安无事就好,这才转过头来盯着小九,狐疑道,“你不好好待在冷宫里苟且度日,跑出来送死么?” “哎呀哎呀二皇姐还是一如既往的说话噎死人呢!”小九耸肩摆首,全然是一副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气势,眯眼对水怜儿笑道,“二皇姐也太见外了,大皇姐回来了都不同我说一声,害得我现在才知道。” 语毕,水怜儿脑袋酥酥麻麻的,总觉得面前的小九身体里住这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明明是被软禁在冷宫里的九皇弟,而且也每个专门照顾的宫人,竟然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得知水影月重新回到皇宫的消息。 这不得不令水怜儿胆寒,猜测九皇弟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神不知鬼不觉的在皇宫里安插了眼线。 “姐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姐姐了,从前的事情她一件不落全忘了。”水怜儿说时不免得有些感伤和遗憾,“即便如此,你还觉得她是从前那个姐姐吗?” “当然。”小九收敛了笑意,稚嫩的脸上的沉重的悲怆,语气冷硬,“普天之下,还能找出第二个大皇姐么?不能了,那么现在的这个她就是我的大皇姐。” “你说得对。”水怜儿叹息,她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从前都是姐姐替她遮风挡雨,可惜还没来得及等她成长到足以回报姐姐的时候,姐姐却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她。 有时候水怜儿也会忍不住埋怨水影月,当初义无反顾的离开她,甚至连头都不曾回,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在意过她呢? 直到水怜儿再一次得知水影月的下落,重新见到水影月的时候,她就知道,从前的埋怨瞬间烟消云散——什么都没有能够再次待在水影月身旁更重要了。 在这一点上,九皇弟又何尝不是和水怜儿同样的想法呢?他们都是失去过一次姐姐的人,这一次,一定会牢牢抓在手中,不会再允许姐姐再次从身边悄然离开。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大成马屁精小九 夜幕降临,水影月感叹惊险刺激的一天终于要过去了,捂着肚子在大厅等待着一轮接一轮的上菜,在贺兰的指挥下,小厨房端出来的饭菜果然都是水影月的心头好。 “姐夫好生厉害,这么快就将大皇姐的寝宫掌管得有条有理!”小九举双手拍掌,小小的人刚好能将头露出桌面,直勾勾地盯着贺兰吹彩虹屁。 “你拍马屁的本事倒是日益见长!”水怜儿嗤之以鼻,看不上小九这种自贱的做饭,不屑一顾道,“再说你要夸也是夸姐姐才对,你夸个男人算怎么回事?” “我也是男人,当然是夸同样身为男人的姐夫了!”小九说的理直气壮,附耳悄声对水怜儿道,“二皇姐,投其所好懂不懂,明显现在大皇姐的心头好是姐夫,你又何必惹大皇姐不高兴呢?” 水怜儿轻哼一声,不打算将小九的忠告当回事,身子微微往旁边挪了挪,嫌弃道: “你毛都没长齐算什么男人?”略一顿,又瞥了一眼小九道,“还有,离我远点,我可不想沾染上冷宫的晦气。” “那好吧。”小九倒也不生气,同样的是笑脸相对。 “小九这话倒是说得不错,我家夫君在管理家事这方面可是一把好手!”水影月倒是没有多想,双手挽着身旁贺兰的手臂,歪头靠了上去,顺其自然得连她自己都不曾发觉,“我还真不知道离开了夫君该如何生活呢!” “能得到娘子的赞赏,为夫感到很荣幸。”贺兰抿唇一笑,在桌帘下方与水影月十指紧扣,缓缓道,“但真正离不开娘子的人,其实是为夫。” “哇大皇姐和姐夫伉俪情深,好生令人羡慕啊!”小九就像是个无情的马屁精,哪儿都有他插嘴的地方。 这种卖力讨好的方式就连水怜儿都无法企及,只能愤愤然的瞪着小九如愿以偿讨得水影月的欢心。并且在心里暗暗怨怼,果然男人都是一群只会花言巧语的大骗子,天生就会说甜言蜜语来诓骗女子。 甚至连她的姐姐水影月都着了道,简直天理难容! “好了差不多了就开饭吧,今日午饭我都没吃,简直要饿漏气了。”水影月拍拍手,摒退了宫人,笑道,“我们一家人吃饭还是这样比较自在。” “不愧是大皇姐,考虑周全!”小九附和。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水怜儿恨恨道。 “那么我开动了!”水影月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满眼期待地盯着桌前的美食,拿起筷子,端着碗就准备下嘴,突然被一旁的贺兰夺过了碗,故作生气,说道: “娘子又忘了,应当为夫来替娘子布菜的。” “没关系的夫君,倘若宫里胆敢明目张胆的下毒的话,母皇陛下不会轻易饶恕的。”水影月解释道,况且她刚才已经让系统探知过了,确认无误没有下毒。 “那是另外一回事。”贺兰果拒,已经开始端起碗为水影月布菜了,席间水怜儿和小九也不敢动筷子,明显知道他们的大皇姐被这位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姐夫给拿捏住了。 小九见此,凑近水怜儿身旁,捂嘴悄声问道:“二皇姐,现在的大皇姐怎么会轻易屈服于区区一个男人?” “早跟你说了吧,现在的姐姐早就不似从前那般了。”水怜儿耸肩,虽然她不喜欢小九,但在这件事情上,她面前和小九达成了同盟。 “果然如此,我就说刚才和大皇姐见面时总觉得大皇姐变得十分好搞定了!”小九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紧接着变得愈发肆意的笑起来,阴恻恻道,“如此说来,哪怕是我日后也能让大皇姐对我百依百顺、有求必应了?” “想得美臭小子!”水怜儿气结,一拳砸在小九头顶,愤愤然,好了她和小九短暂的同盟结束了,真是脆弱又短暂,她果然不适合和男人待在一起,男孩子也不行! “好了,娘子可以用膳了。”贺兰将手里菜肴堆得如同小丘般的碗递给水影月,翩然一笑,“娘子别担心,若是不够的话,为夫马上让小厨房再做一份上来。” “够了够了!”水影月颤颤巍巍的接过贺兰手中的碗,心想着果然贺兰记得她这一天每吃什么饭菜肯定饿急了,所以才会一口气加这么多菜。 对没错就是这样,一定不是因为贺兰把水影月当猪喂,毕竟哪个正常人能吃这么多的? 紧接着水怜儿和小九也动了筷子,贺兰这才慢悠悠地夹菜,期间还不停为水影月布菜,仿佛担心水影月没吃饱。 半晌,水影月总算是捂着快撑破的肚子长长吁了一口气,满脸洋溢着饭饱的幸福感。 “娘子看起来应该是吃饱了,可需要些饭后甜点?”贺兰询问道,“还是为夫让小厨房熬点红枣枸杞银耳汤?” “我不……等等,这个可以有,我觉得再过一个时辰我还能喝得下。”水影月应了,心想着这样吃下去该不会真的变成猪吧? “好的娘子。”贺兰应声,又礼貌性地对水怜儿和小九问道,“敢问二殿下和这位……” “姐夫你叫我小九就行了!”小九突然意识到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过问他是谁,这位姐夫心到底是有多大啊? “二殿下和小九,你们想吃点什么呢?”贺兰问道。 “我要和姐姐一样的就可以。”水怜儿说时已经坐在水影月身旁,殷勤地为水影月捏手臂做按摩放松了。 “我也要和大皇姐一样的!”小九举手说道,慢吞吞地下桌跑到水影月的身旁,两只小手看似无力的敲打着水影月的后背,说道,“大皇姐我也来帮你按摩!” 换做平时的话,水影月肯定会拒绝,但现在她只觉得幸福快要溢了出来一般——被人宠着伺候的日子那可真是太香了!难怪人人都想坐在那把龙椅上,这换谁谁不迷糊啊? “好,为夫去去就来。”贺兰起身,出门之前刻意看了一眼小九,天真烂漫且稚嫩的脸庞,看起来倒是毫无破绽。 但是谁又能想到,鸣凰国之中与缥缈国真正的内鬼,就是这位不起眼且被软禁在冷宫的九皇子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人人都要做谜语人 夜深了,缺月挂疏桐,冷宫里是一派祥和又幽深,与这皇宫里的热闹仿佛格格不入,但它却又实实在在是皇宫里最重要的一部分。 “行了吧,我就送到这里了。”水怜儿撩开马车门帘,示意小九可以下车了,没好气道,“我可告诉你小九,要不是姐姐让我特意来送你回冷宫,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踏足冷宫半步,我可不算是失约了。” “二皇姐,你就这么不想见你的父妃么?”小九咯咯地笑,天真无邪又惹人爱,稚嫩的脸蛋上却浮现出阴翳可怖的表情,“二皇姐,他好歹也是生育你的人,没必要这般无情吧?” “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水怜儿狠狠地瞪了一眼小九,语气冰冷,“我是从母皇陛下的肚子里出来的,与他何干。再说了,他住进冷宫这么多年,早就不是母皇陛下的妃子了。” “啧啧啧,这话就不对了。”小九伸出短小且胖胖的食指摇摆道,“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便是冷宫里的人也自然都是属于母皇陛下的,况且,二皇姐的父妃不是还没有被褫夺封号么?那就还算是妃子的。” 水怜儿无可奈何地垂眸,俯视着小九,咬牙切齿道:“……你到底还想利用他、利用我们到什么时候?难不成真要榨干了你才肯罢休?他如今已经在冷宫里不会有出来的机会了,焚九天,你到底还想怎样?” 语毕,小九猛地抬眸,双眸阴翳,散发出肃杀且冷静的魄力,轻声道:“二皇姐,不要再叫我这个名字,你知道的,我不喜欢。” “……是我不对。”水怜儿扶额,长长一声叹息,重新恢复了冷静,“他怎么样都与我无关,我不会为他再多做一件事,你还是趁早放弃利用他威胁我罢。” “那还真是可惜呢!”小九翩然一笑,又恢复了往常可人的模样,托腮思索道,“可是怎么办呢?我也喜欢大皇姐,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利用她做一切不好的事情啊!” “呵呵,姐姐可不是凭你就能动的人。”水怜儿对此倒是胸有成竹,气氛也瞬间轻松起来,“姐姐虽然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但母皇陛下对姐姐的宠爱只会与日俱增,你我都知道原因。” “的确如此,母皇陛下才是最难办的存在。”小九垂眸,不得不认同水怜儿的话。 “不仅如此,姐姐身边的人你也看见了,并不是个普通的草包。”水怜儿双手抱臂,满脸厌恶,同时却又不得不佩服起贺兰来,“那个臭男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竟然让姐姐对他百依百顺,什么事情都交给他来处理。” “姐姐从未对任何一个男人如此上心过的。”水怜儿吃醋,耷拉着耳朵,渴望水影月此刻能够温柔地摸摸她的头。 但显然那是不可能的,现在这个时候,水影月应该和贺兰那个臭男人同床共枕,一起说着什么悄悄话吧? 思及此,水怜儿突然感觉到头顶一热,仿佛是谁正在抚摸她的头,回过神来一瞧竟发现是小九踮起脚来奋力正揉着水怜儿的头。 “你干嘛,别碰我!”水怜儿吓得连忙推开小九,似乎十分不愿意和小九靠得太近。 “什么嘛,我明明是看你一脸渴望被摸头的表情,这才勉为其难地替你顺毛的,你居然还狠心推开我?”小九十分受伤,“可谓是不识好人心。” “……懒得跟你胡扯,赶紧下车!”水怜儿催促道。 “好的二皇姐,今晚劳烦你了!”小九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撩开门帘钻了出去。 水怜儿微微松了口气,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每次见小九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对了,二皇姐!”小九突然从外面撩开门帘,欢欢喜喜地却将水怜儿吓了一跳,说道,“大皇姐回来了,我们日后见面的机会也就多了,来日方长!” 语毕,小九匆匆离去,留下水怜儿一人在马车之中怅然若失。 水怜儿扶额,这只小魔鬼又要缠着她、缠着姐姐了。 “回宫。”水怜儿缓缓吐出一口气,马车应声再次出动。 另一厢,送走水怜儿和小九的水影月并没有打算今晚就此了结,在简单冲浴之后,她还是决定拉着贺兰开始掰扯今天白日里发生的事情。 寝宫之内,烛火静静燃烧,水影月摒退了宫人,此时房间里只剩下她和贺兰二人,也已经做好了秉烛夜谈的准备,毕竟水影月连外衣都没有褪去。 “夫君,白日里发生的事情,我想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水影月正襟危坐,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再吃贺兰忽悠那一套了,她要坚定信念! “当然,娘子想要什么样的解释?”贺兰翩然一笑,显然是宠着水影月,任由着来的意思。 “什么叫我想要……怎么说得好像我说什么你就能随便捏造一样?”水影月作为女人自然是对谎言有天生的第六感,敏锐的察觉到贺兰措辞中的不适。 “娘子,咬文嚼字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贺兰说道,微微叹息,一副做错事坦白的模样道,“为夫知道娘子想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为夫为何会提前预料到莫晗生的身份,以及从何处得来的权力能够在皇宫之中调动人马,对吗?” “对没错,你最好解释清楚!”水影月牌桌,势在必得,“这次你可不许再糊弄我了。” “娘子错怪为夫了,为夫从未想过糊弄娘子。”贺兰摆首,语气依旧柔和,“那我们来一件一件屡清楚,首先莫晗生的身份其实从一开始就漏洞百出,为夫早就猜到他不是缥缈国人。” “嗯?有吗?哪里?”水影月疑惑,紧接着又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总是看莫晗生的眼神不太对,原来早就怀疑他的身份了!” “咳咳,娘子这个措辞,也是有待改善。”贺兰面上尴尬得有些挂不住,将话题重新带回,又道,“缥缈国人其实并非外面所传言般重男轻女,他们只不过是更倾向于男女平等,但莫晗生所言所行却不免得暴露出对女子的抗拒以及对男子的厌恶,这显然不是一个缥缈国人所有的言行举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谎言总是要真假掺半才能信服 贺兰所言并没有半分掺假,他的确是从见到莫晗生的第一面开始就起了疑心。毕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缥缈国人,因为他才是那个真正的缥缈国人。 当然了,后面这半句贺兰可不打算说与水影月,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一等,再等一等,等到贺兰把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等到水影月身边不会再出现危机时,贺兰一定会将所有的事情对水影月和盘托出。 “那夫君是如何得知缥缈国人的言行举止,你不也说鸣凰国大多数人都认为缥缈国重男轻女吗?”水影月脑子转得快,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关键点。 “为夫早些年日子过得清贫,只身游历九国,靠着替人出些主意过活。”贺兰解释道,似乎还是头一次提及他的过去,面色不改,看不出喜怒,只是说道,“所以为夫感到很幸运,能够遇见娘子,给了为夫富足的生活条件和一个安稳的家。” “那夫君究竟哪国人呢?”水影月恍然大悟,她还说贺兰怎么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还以为是再世诸葛亮,没想到人家是行万里路如读万卷书,都是实打实得出来的经验。 这么一来,贺兰能结识什么样的人似乎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为夫自然还是鸣凰国的人。”贺兰解释,话锋一转,“过去的事情我们暂且不提,说回白天的事情,好吗?” “当然。”水影月应声,每个人都有着不方便提及的过去,纵然贺兰表面上看着没有什么特别的隐秘之事,但水影月知道,不能过度干预。 即便夫妻同为一体,但始终还是要有各自的私人空间,如若不然,两个人长久在一起很容易便会崩溃。 其实很好理解,这就是所谓的作。关于对方过去未曾参与的部分,看开些,这样两人都好过些。放过对方也是在放过自己。 毕竟水影月可是揣着重生穿越和身绑系统这两件大事,倘若追溯起来,恐怕水影月自己也是站不稳脚跟的。 “那么且说第二件事,为夫虽然没有本事在皇宫里召集人手,但有个人却是有这份力量。”贺兰眨眨眼,故意卖个关子,“娘子想想,我们来到宫中之后,有谁与我们分开后至今都未曾出现过吗?” 语毕,水影月一个激灵站起身来,大骇道:“方染衣?可他只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神医吗?除了医术过人,他还能有什么?” 水影月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原来是奶爸!开团怎么能少了奶爸呢? “为夫也是知道不久。”贺兰食指放在唇间,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用手挡在唇边,附耳悄声道,“其实方侍妾暗地里的身份是暗影组织的外编刺客,善用毒素置人于死地,杀人于无形之中。” “他居然也是?”水影月颇为震惊,没想到她身边的每个人都卧虎藏龙,怪不得是系统说的关键剧情人物,果然背景不一般。 明暗各有身份,都是些厉害角色。 “暗影组织直属女皇陛下,方侍妾回到宫中就被叫走,也正是因为女皇陛下需要他回禀消息。”贺兰解释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水影月的表情,心里总算是微微松了口气。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撒谎只需要真假参半的说,就绝对没有问题。只是稍微有些抱歉了,方侍妾,小小利用一下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原来是方染衣的手笔,那我们可得好生谢谢他!”水影月豁然开朗,缓缓又坐了回去,问道,“那现在方染衣为何还不曾回来,我之前去面见母皇陛下的时候也不曾见到方染衣,到底是谁将他扣下了呢?” “嗯……兴许是暗影组织内部的事情吧?”贺兰见水影月对自己放下了疑心也安下心来,抬眼望了望窗外的月色,凄清又萧瑟,劝慰道,“娘子,天色不早了,你身体尚且没有完全恢复,还是早些歇息吧?” “嗯!”水影月乖巧地点头,仰头伸了一个绵长的懒腰,悠哉悠哉地爬上床,闷头就睡了过去,喃喃道,“夫君,晚安,做个好梦。” 语毕,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贺兰微怔,静静地看着水影月的睡颜,无奈地掖好被角,吹灯放下床帘,双手轻轻将水影月护在怀中,柔声道:“娘子,晚安,做个好梦。” 次日清晨,水影月在睡梦中被强行唤醒,原因很简单,她作为大皇女兼皇位继承人,是要去上早朝的。 同样一起上早朝的,还有二皇女水怜儿。 水影月一脸抑郁地站在朝堂之上,垂眸恶狠狠地盯着光洁亮丽的大理石地面,看着自己一脸怨气,暗暗发誓,等她当上了女皇之日,一定要将早朝的时间给调晚些! 现代社畜996上班时间都还是早上九点,现在天蒙蒙亮撑死也就六点半,这么一大早就来上早朝,会不会太过分了? 最重要的是,不仅让水影月早起有起床气,甚至还没有让她有吃任何东西的时间就赶过来上早朝了。 都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合着母皇陛下是又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是吧?果然这封建制度可比资本压着得狠辣多了。 当然了,水影月也是抗议过的,但贺兰却一反如常,好声好气地安慰水影月,哄着道:“娘子坚持一下,回来为夫给你准备好吃的好吗?” 水影月无奈,既然贺兰都这么求她了,她难不成还能驳了面子?那必不可能,她势必要将贺兰当做掌心宝一样宠着的,不然这样完美的夫君半路跑掉了可如何是好? “姐姐,母皇陛下点你名了!”水怜儿站在水影月身后的位置,满脸焦急地扯了扯水影月的衣摆,悄声喊道。 “月儿,面对缥缈国屡次试探试图挑起战火,朕想听听你的意见。”女皇清冷的语气在安静的朝堂上缓缓传入水影月耳畔,陈述有力,显然没有拒绝的余地。 水影月回过神来,伸手拍掉一直在背后扯她衣摆的水怜儿,咽了咽喉咙,知道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的双眼齐刷刷盯着水影月,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想必水影月已经死了成百上千次了。 “回陛下,儿臣不甚了解过往的事情,却也只有一句话能说。”水影月斟酌道,朝旁边迈出一步,颔首禀告。 “你说。”女皇点头示意。 水影月整理措辞,说出的话确实铿锵有力,她道:“敌不犯我,我不犯人;敌若犯我,虽远必诛!” 语毕,朝堂一片安静,仿佛水影月说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可问题是水影月只不过是随口胡诌了一句,毕竟在这件事情上没有退步可言,那就只能借用古人的名言来套话了,按道理来说是不会出错的啊? “说得不错,不愧是朕的月儿!”女皇出声,首肯了水影月的话,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好一个敌若犯我,虽远必诛!” “谢陛下夸赞。”水影月暗暗松了口气,好家伙,要夸她就赶紧夸,怎么说句话就这么费劲呢?害得她还提心吊胆的。 告知:鸣凰国女皇好感度+1。 水影月咂舌:等等怎么才+1?会不会太抠了点啊?系统你又出什么问题了? 告知:由于好感度即将到达上限,因此再难更进一步。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怪不得人人都说母皇陛下宠着水影月,倒也不难理解了。 水影月颔首正打算退回原位,却突然听见女皇下达了命令,她道:“既如此,那么此行去鸣凰国和缥缈国边缘考察敌情的重任,就全权交予你了,月儿,可不要让朕失望。” 水影月茫然,心乱如麻,但表面功夫不能差,连忙道:“是,儿臣定当不辱使命。” “嗯,退朝罢。”女皇挥袖,说完起身就离开了,只剩下文武百官和水影月了。 水怜儿见女皇走后立刻双手抱住水影月的手臂,满心欢心道:“不愧是姐姐,敌若犯我虽远必诛,从今日起便是我的信条,时时刻刻都牢记于心!” “大可不必如此。”水影月果拒,突然被转身离去的朝臣硬生生撞了一下,措手不及之下险些摔倒,还好水怜儿眼疾手快地搀扶住。 “姐姐,没事吧?”水怜儿忙问道。 “没事没事。”水影月疑惑,站稳后这才回头去看究竟是谁撞了她,没曾想这一回头才发现,几乎朝堂上所有的臣子们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怎么好像是要把它生吞活剥了一样? 水影月被看得发毛,悄声问水怜儿道:“额……我应该没有惹他们吧?” “姐姐你有没有招惹她们我不管,但现在显然是她们主动招惹姐姐,我绝不会放过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人!”水怜儿回眸,恶狠狠地瞪着在场的所有人,仿佛要将其一个个都记在死亡簿子上面。 “火气那么大做什么,万事要以和为贵。”水影月训斥道,仍旧微笑以对,微微颔首,反手哦紧紧握住水怜儿的手,就跟给低吼的狗栓上链子一般,不敢松懈,生怕水怜儿一松手就上去咬人了。 至此水影月和水怜儿相安无事的走出了朝堂之上,那些臣子倒也没有胆大妄为到光明正大的去难为水影月。 毕竟水影月依旧和以前一样是女皇陛下最疼爱的大皇女,这一点无可厚非。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如今的水影月大不如从前了。 “左丞相,我说的不错吧,现在的大殿下早就不如从前那般嚣张跋扈且胆大妄为了。”一臣子对远远观望的身着暗紫色长裙的女子说道。 “不可胡说,大殿下依旧是大殿下,这份尊荣,我们做臣子的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僭越。”左丞相说完,抬脚离开了朝堂,身后紧跟着的群臣也一起出去。 至此,百官散尽了,早朝才算是彻底结束。 而水影月跟着水怜儿的轿子也回到了寝宫之中,路上水影月突然反应过来,问道:“你回自己寝宫就好,何必要跟着我一起?” “姐姐小气,我都让你做了我的轿子了。”水怜儿噘嘴,双手扒拉着水影月的手臂开始撒娇。 “我知道了,回去就让贺兰备好马车和轿子。”水影月伸手推开水怜儿,嫌弃道,“不过今日就算了,待会儿我还有正是要问你,吃完饭再说。” “好的姐姐,我一定尽心尽力为姐姐效忠!”水怜儿心满意足,她只要能待在水影月身边,为其所用就好了。 水影月摇摇头,摸着瘪下去的肚子叹息,又想起来刚才在朝堂上应承下来的事情。果然母皇陛下嘴上说着让水影月重新回到皇宫是为了她的安全是假的,这才不过两天就立刻派她出去送命了,真不愧是做皇帝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半晌,轿子一落地便见贺兰站在门口一副等久了模样,连忙迎上去说道:“夫君辛苦,你就不用亲自站在门口等我,这种事让底下的人去做好。” “为夫是为了接娘子回家,算不得辛苦。”贺兰双手轻轻握住水影月的双肩,仿佛是在检查是否安好,又道,“况且亲自接娘子为家这种事,也算是为夫应尽的责任。” “什么,居然不是因为你爱我、你心里有我才来接我的?”水影月装作生气的模样,实则在贺兰面前已经开始自然流露出撒娇来了。 贺兰轻盈一笑,宠溺地将水影月横抱起来,颔首亲吻额头,悄声道:“我爱你,为夫的心中自始至终也只有娘子一人,为夫思念娘子茶饭不思,所以这才亲自来门口迎接娘子。” 语毕,水影月双手捂脸,心想她本来是准备调戏一下贺兰的,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被调戏的对象。看来在说情话这件事情上,水影月还差得很很远。 水怜儿在一旁看得毫无插嘴的余地,只能咬紧牙关狠狠地在后面瞪着贺兰抱着水影月远去的背影,她发誓,一定要揪住贺兰的真面目,让姐姐好生瞧瞧臭男人都是些什么模样! “二皇姐,你还杵在这里做甚,开饭了!”小九突然从寝宫内跑出来,对立在门口的水怜儿催促道,“大皇姐和姐夫让我来叫你进去用饭,就等你一个了!” 水怜儿崩溃,不可置信地指着小九道:“你怎么又来了?” 救命,这个小祖宗怎么又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殿下,时代变了 半个时辰后,总算是用完了早饭,看天色还早,只是阴云密布,怕是接下来有一场暴雨。 水影月照例摒退了宫人,巡视一周发现人来得倒是挺齐全,只可惜方染衣依旧没有消息,抬眸盯着水怜儿问道:“方染衣还是没有消息吗?” “啊?方家的人我也不太清楚。”水怜儿脸色看起来有些慌乱,像是心虚,垂眸不敢和水影月对视,反倒悄悄伸手扯了扯贺兰的衣摆,这是求救的信号。 “嗯?”水影月显然也注意到了水怜儿的不对劲,倒也不会怀疑贺兰和水怜儿有一腿,但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警惕地问道,“怎么回事,方染衣不是被母皇陛下叫走问话了吗?” “这个……”水怜儿吞吞吐吐,伸手挠了挠鬓角,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忽悠水影月。 奈何水怜儿太过在意水影月,以至于在这种情况下反而不会撒谎,脸上写满了“心虚”二字。 水影月见此,心知肚明了,微微叹口气道:“算了。”略一顿,转头对贺兰道,“夫君,我想还是由你来说如何?” “娘子,虽然为夫对娘子一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皇宫里的事情,为夫当真是知道的甚少。”贺兰耐心解释道,试图将话题带走,“娘子今日在朝堂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水影月一时语塞,没想到关键时刻连贺兰都要联合起来忽悠她,到底有什么事情是她不能知道的,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甚至一向站在对立面的水怜儿都和贺兰成为同盟了。 思及此,水影月愈发觉得被隐瞒的事情非常重要,势必要搞清楚才行。 于是水影月将目光最后定格在在场最容易忽视的第四个人身上,她对小九道:“小九,你说说吧,都知道些什么?” “大皇姐,我……”小九迟疑但很明显的将目光在水怜儿和贺兰之间流转,最后再次停留在水影月,问道,“我说了大皇姐可能会不高兴,我还是不说了吧?” 水影月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小九是顾忌水怜儿和贺兰的存在,也明白果真是有事情瞒着她,大手一挥,瞥了一眼水怜儿和贺兰,翩然一笑,说道:“不会,小九放心说,至少我不会生你的气,别人的话就不一定了。” 水怜儿身形一凝,知道在说她,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瞧水影月的脸色,果真颇为怒气,又连忙低下头来,疯狂对一旁的贺兰使眼色,企图挽救。 贺兰也是自知失策,并没有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水影月,一副很是担忧的表情。 “既然如此,那我可就说了。”小九缓缓吐了一口气,这才一本正经道,“方家违背了皇家自古以来的规矩,偷偷成为了大皇姐的侍妾,方家的小子一回到皇宫就被关入地牢了。” 语落,水影月忽然一阵耳鸣,瞳孔扩散,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有一些失真。 告知:检测道宿主发生精神失常,启动自我救助模式。 告知:自我救助模式开启,系统进入智能对话。 告知:检测到宿主因情绪激动而产生暂时性失聪,无法启动智能对话。 告知:检测道宿主因情绪激动暂时性失明……检测道宿主因情绪激动陷入昏迷……警告警告,系统即将强制关闭,三天后尚未开启将会自动对宿主使用复活机会。 告知:目前宿主复活次数:一次。 水影月直挺挺地向后晕倒,在被贺兰稳稳接住之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鸡肋系统不许动她的复活机会! “九天,倘若姐姐有个好歹,我绝不会轻饶你!”水怜儿慌忙跑到水影月身边,恶狠狠地瞪着小九,紧接着伸手放在水影月鼻翼下方,所以呼吸还算是平稳,稍稍松了口气。 “先别说这些,叫太医!”贺兰双手横抱起昏迷的水影月,起身回到厢房,将其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床上,蹙眉,心情复杂地守在床沿边。 水怜儿见此也不再多说,连忙跑了出去,边跑边喊道:“我去去就回!” 此时房里只剩下贺兰和小九,但是小九显然反应就平静许多,仿佛不顾水影月生死一般,乖巧懂事地坐在一旁,不言不语。 “你是哪边的人?”贺兰沉吟道,侧身抬眸看着小九,充满试探,“这里没有别人,今日说过的话我也会当做没发生过。” “嘻嘻。”小九灿然一笑,歪头看着贺兰,四目相对,但在气势上小九却丝毫不输,“姐夫,你果真和传闻中的一样,谜团重重,就连我也看不明白。” “可我是站在娘子身边的人。”贺兰目光如炬,没有半分假话。 “哎姐夫你别紧张,说话放松些,干嘛说话总是凶巴巴的呢?”小九坐在长椅上,小短腿晃晃悠悠的却并不打算下来,不远不近地看着贺兰,缓缓道,“小心太凶了,惹得姐姐不喜欢了,那可就糟了,姐夫你说是吧?” 语毕,贺兰却收回了目光,既然小九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正面回答他的问题,那么他过多去追究得到的答案想必也没有几分真。 “我向着大皇姐的时候,姐夫你还不知在何处呢!”小九冷冷道,抬眼阴翳,幽幽的盯着贺兰,他说,“大皇姐身边的男人,自始至终也只有我一人,别的无论是谁再怎么得宠,也不会久留的。” 贺兰一怔,回眸去瞧小九,却发现又恢复了一副人畜无害的可人模样。 “所以姐夫你可得把大皇姐看紧些,你瞧不过是失去了一个侍妾罢了,大皇姐情绪却如此崩溃,你瞧见了都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说着小九又兀自叹息,他道:“当然了,姐夫度量大,容忍大皇姐后宫有许多人。”歪头斜眼看着贺兰,揶揄道,“不像我小心眼,我只希望喜欢的人心里和身体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贺兰却只是淡淡地转回了头,紧盯着水影月的睡颜,轻轻道:“长大后你就会明白,许多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够掌控得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完美夫君也会有脆弱的一面 水影月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来到了一片一望无尽的野花山坡上。五彩缤纷的夜话尽情绽放于山坡,天光无限好,仿佛这里就是世间仅存的乐土。 可是这里除了水影月却再没有任何一人,水影月觉得孤独极了,于是她走进漫山野花之中,想要去找寻其他人。 无论是谁也好,只要能和她说说话就行。 然而当水影月落入野花之中才惊觉那野花一朵朵变得犹如擎天之柱,而她自己渺小得犹如灰尘,风一吹便要散去。 水影月害怕极了,她害怕再一次轻而易举的死去——等等,她为什么要说“再”?难道她以前死过吗?可是为什么她没有印象……好像从出生以来就待在这片花海之中。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她究竟是从何而来? 思及此,水影月愈发觉得身处世界的恐怖,甚至觉得自己都十分恐怖,她对过去的经历竟然毫无印象。准确来说,记忆力一片空白,唯一记得的只有她叫水影月,一直以来都活在这篇五彩斑斓的花海之中。 可是水影月的直觉告诉自己不应该继续呆在这里了,应该还有许多人在等着她的归来,而她不会再一次死去,不会再一次失去亲人。 恍然间,花海之中随风而动,飒飒作响,将水影月从地面卷出,一直拖着她往花海深处而去。 不知从哪里听说过,人的记忆就像是一棵树,只要树根还在,那么无论是多么细小的枝节开始萌发,都足以将整棵树重新唤醒。 水影月想起来了,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虽然她仍然不记得是怎么死去的,但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还有很多人在等她醒来,贺兰肯定着急坏了,还有水怜儿肯定也急得团团转——还有方染衣,因为她而落入地牢,水影月可不能就此撒手不管。 敢动她水影月的人,就算是女皇也决不饶恕! 更何况方染衣还是团队中最重要的奶爸,一旦失去奶爸,团战战线就不能拉长——但是,方染衣对于水影月来说,早就不只是奶爸这样简单的存在了。 水影月意识开始逐渐恢复,她想,方染衣的忠心,她确确实实的收到了,就绝不会辜负! 告知:检测到宿主意识恢复正常,系统恢复正常,关闭自我救助模式。 “唔……头疼。”水影月缓缓张开双眼,蹙眉,才醒来就听见系统在那里吵吵嚷嚷的,真是晦气。 “娘子,你可算是醒了!”贺兰一直守在床沿边,听到水影月的声音立刻凑近来搀扶起来,满眼都是心疼,柔声道,“先别说话,来喝口水。” 说着一旁的宫女递上来早就准备好的温水,贺兰接过便喂水影月饮下。 “咕咚咕咚”两声便将一杯水下肚,水影月还真渴了,抬眼望了望黑漆漆的窗外,张口哑声道:“我该不会是昏迷几天几夜了吧?” 语毕,水影月下意识便捂着自己的喉咙,果真是沙哑难听,怪不得贺兰会提前准备好温水。直到现在水影月才发现喉咙干涸得要命,甚至连唾液都没有。 “娘子说得没错,你已经昏迷两天一夜了。”贺兰看见水影月的表情秒懂,又给宫女使了个眼色,添了一碗温水递上前来,见水影月疯狂喝水的模样又有些忍不住,说话有些哽咽道,“娘子,为夫一直都是相信娘子会醒来的,相信娘子不会丢下为夫,一直一直都在乖乖等着娘子醒来。” “啊?夫君你该不会也连续两天一夜不曾睡觉吧?”水影月喝了两大碗水嗓子好了许多,连忙抬眸细细一瞧贺兰的脸色,果然原本清明的眼里布满了血丝,黑眼圈显得十分疲惫,尤其是眼睑处微微发青,显然是相当劳累了。 水影月试探性问道:“夫君,你该不会不仅不曾睡觉,甚至还不吃不喝吧?” “……娘子这样躺在床上,可叫为夫如何吃得下?”贺兰微怔,看着水影月仿佛听了什么荒谬的事情,“难道在娘子的心中,为夫是个如此冷血无情之人?” 说着贺兰双眼氤氲,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的疲惫使他有些撑不住了,竟然轻易流露出脆弱的一面,整个人无力地耷拉着,只是静静地看着水影月,那一双饱含深情又委屈的眼,就是无声的控诉。 控诉水影月这个坏女人,竟然将挂念他的夫君一个人丢在这里,还在梦里沉沦不曾发觉。 “夫君,我对不……”水影月满心愧疚,看着面前贺兰这个美人梨花带雨地看着她心里也是难忍,双手伸出就想要抱住贺兰安慰一番,却不曾想贺兰却突然双眼迷蒙起来,整个人缓缓往水影月的方向栽倒而去。 “砰”地一声轻响,贺兰直直地倒在被褥上、倒在水影月的怀中,呼吸平稳,嘴里还喃喃道:“娘子,我不要对不起。” 水影月微怔,紧接着又不置可否的笑笑摇头,伸手轻轻抚摸着贺兰的发丝,柔软墨黑的长发如此乖顺地躺在手心里,就像是贺兰一眼。 知道这时候了,贺兰心里居然还想着水影月,她想,这辈子怕是从此逃不过这个男人的手掌心了。 “咕噜噜……”水影月的肚子开始抗议了,捂着肚子对身旁的宫女吩咐道,“去准备晚膳吧。” “回大殿下,驸马已经准备好了,大殿下传膳即可。”宫女颔首回答。 “这家伙……就没有你预料不到的事情是吗?”水影月低头看着熟睡中的贺兰,无奈地笑了笑,又想起什么似的,对宫女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悄声道,“你去大厅传膳,我这里不需要伺候,在门外等着不要打扰夫君。” 宫女也是个激灵人,知道大殿下和驸马如传闻中伉俪情深,行了个礼便悄悄地退出了厢房内。 水影月瞬间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贺兰好歹是个男人,在她饿着肚子两天一夜的情况下,真的很难将其从怀里移开,救命,所以她还有机会重来一遍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拒绝996社畜从你我做起 是夜,月华如水,中秋佳节即将来临,那月悬挂在夜空中也显得格外清朗皎洁。 水影月大吃一顿填饱了肚子,此时正躺在大厅里的长榻上,托腮望着窗外,突然又想起昏迷时做的梦,孤身一人的感觉,确实不太妙。 不过话说回来,就连水影月自个儿都没料到,她居然会因为方染衣的事情受如此大的刺激。 思及此,水影月开始迅速为自己找理由开脱,肯定是因为最近她大姨妈来了感情比较脆弱,所以才会承受不住。对没错,肯定是这样,绝对不是因为担心方染衣出事。 不对,方染衣一定不会出事,她水影月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大殿下,请问是否准备就寝?”宫女上前询问。 “我都睡了这么久了哪里还睡得着?”水影月回过神来,见宫女身形一顿,以为是自己说话吓到了,又稍稍放缓了语气说道,“不过我倒是想沐浴了,你先去将浴池准备妥当罢。” “是,大殿下。”宫女这才退下。 紧接着贺兰迈着步子出现在大厅,睡眼惺忪,但见到水影月依旧是笑得温和又柔情,上前紧紧将其拥入怀中,他道:“太好了,不是为夫在做梦,娘子你真的醒了。” “醒了醒了真的醒了,夫君你快去歇息,这么久都没睡了,身体会撑不住的。”水影月连忙从长榻上坐起身来,一边安慰着贺兰一边轻轻推开,四目相对,语气诚恳,“我是真的没事了,倒是夫君你,守了我那么久,还是吃点东西睡会儿吧?” “为夫不累。”贺兰轻轻摇头,伸手轻抚水影月的侧脸,仿佛肌肤触及之时才能真正确认水影月真的醒过来了,他道,“娘子你知道吗?当御医说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等你自己醒过来的时候,为夫心中有多么绝望?” “对不起……”水影月心中愧疚,因为她的脆弱却让贺兰承受如此之大的痛苦,太不争气了,这样脆弱日后可如何坐上那把皇椅? “别……为夫不要娘子的道歉。”贺兰伸出食指,轻轻抵在水影月的唇间。 “那谢谢夫君不离不弃的守在我身边,你的存在是我最大的幸福!”水影月抿唇一笑,说出的话虽然平淡无奇,但却真诚无比,毕竟她的情话远没有贺兰那么厉害。 “娘子能这么说,为夫感到荣幸。”贺兰却很受用,眯眼一笑,右手摩挲着水影月的唇瓣,双眼含情,俯身贴近阖眼—— “回禀大殿下,浴池准备妥当了。”宫女正巧站在门外回禀。 “咳咳,喔好我就来。”水影月羞红了脸,又对颇为失望的贺兰道,“夫君你先吃点饭,我去沐浴。” “为夫不饿,还是由为夫来伺候娘子沐浴吧?”贺兰也跟着起身尾随。 “那怎么行,你到现在水也没喝一口吧?”水影月微怔,伸手指着贺兰干裂的嘴唇,“你瞧瞧嘴唇都干裂了还在这里逞强,我可是要生气了!” “好,为夫都听娘子的吩咐。”贺兰缓缓一笑,自己伸手摸了摸嘴唇,下意识舔了舔,果真是干裂了些,瞬间有些懊恼自己竟然险些亲吻了水影月。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的亲吻,可能会给娘子带来不好的体验吧? 贺兰如是想,说服了自己,对水影月道:“那为夫边吃边等娘子,有任何情况唤为夫一声便是。” “好啦你别担心我了!”水影月摆摆手,跟着宫女往浴池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沐浴结束之后已经是深夜了,但水影月沐浴之后反而更加清醒了。这也不难怪,她可是睡了足足两天一夜,方才又吃饱了肚子,肯定整个人神采奕奕。 虽然肚子有些疼痛,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大姨妈总算是彻底离开了,想来应该是方才吃得太急的原因。 等到水影月从浴池来到大厅时,发现贺兰又侧身倒在长榻上睡着了,轻浅的呼吸声和微微皱起的眉头,看得出来应该是睡下不久。 “嘘——”水影月连忙退了出来,摒退了宫女,心想她们大半夜的还要值班还没加班费也是相当的苦恼了,说不定此刻正在暗地里谩骂水影月这个黑心的主子呢! 水影月可不要当这种黑心的主子,她可是二十一世纪的三好青年,坚决不让手底下的人成为996的社畜,做到加班一定会有加班费。 思及此,水影月又连忙让宫女们召集到庭院的凉亭之中,正襟危坐道:“虽然我不记得你们的名字,但是这不妨碍我给你们发加班费,明日那个谁……”略一顿,从人群中看到了一抹绿色,“就是你,你叫什么来着?” “回大殿下,奴婢青簪,是陛下派来的大宫女,掌管月下影的一切事宜。”青簪向前两步走出人群,朝水影月行了一个礼,如是说道。 “啊没错青簪,明日你给我一份月下影所有宫人的名单以及大致背景年龄。”水影月努力学着管理者的模样,毕竟往常这些事情都是交给贺兰负责。 “是,大殿下。”青簪又回到了人群之中。 “最近我昏迷期间辛苦你们了,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还要来伺候我。”水影月先陈述宫人们付出的辛苦,表示这些她都知道,并且是个体恤下人的主子,“不过现在没事了,我醒了自然回好好犒劳犒劳你们,正好最近中秋节来临,该发的赏银和物件我也不会少,你们放心。” 此话一出,果不其然,原本困倦的宫人们脸上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欣喜且激动的神色。果然人心都是肉长的,尤其是对待手底下的人,恩惠势必不能少的。 “当然了,不仅是在中秋节各位有赏银,平日里行事也可拿到,就看各位的本事了,我总归是不会吝啬银钱的。”水影月微微一笑,紧接着下一部就开始老板们惯用的招数,画大饼。 虽说画大饼并不是什么好事,但百试不爽,更何况水影月并不是说空话,而是真的会去执行的主子——毕竟她如今是真的不差钱,很有可能钱还没花完人就没了,人生就是如此短暂,她看得很开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黑莲花的可怕之处 天蒙蒙亮的时候,水影月总算是躺在床上睡着了,这也不怪她,毕竟睡了这么久想熬夜又太无聊,只能强行睡觉了。 只不过水影月清醒过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一大早匆匆赶来的水怜儿和小九便急着要进厢房见水影月,都一起被贺兰拦在门外。 “姐夫你这个时候就别拦我了,姐姐昏迷的这些天里我茶饭不思,今早才停见消息就赶来了,你快让我看一眼姐姐啊!”水怜儿满脸焦急,甚至第一次向贺兰哀求道,“姐夫我求你了,我不能再一次失去姐姐了!” “姐夫,我大皇姐可是真醒了,御医来过没有,是否确认无碍了?”小九扒拉着贺兰的衣摆问道,微微气喘,他是从冷宫独自跑过来的,没有马车也没有轿子,此时累得满头大汗,却依旧不肯撒手。 “娘子已经才睡下,现在就不要进去惊扰她了。”贺兰其实方才已经进来瞧过水影月了,定定地看了半个时辰之久,直到水影月翻了个身扯开了被子,这才放心的离开。 他的娘子终于回来了,昨晚并不是他在做梦。 其实整个“月下影”寝宫的宫女们都能证明水影月昨晚醒过来了,毕竟昨晚可是大殿下第一次亲自对她们训话,她们哪里敢忘。也正是如此,宫女们昨晚才终于得以安眠,她们的主子总算是有惊无险。 “又、又睡了?”水怜儿一时语塞,着急地问道,“这次应该只是普通的睡吧?” ——“怎么一大早这样吵?”水影月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有些懒洋洋的,想来是真的被吵醒了。 不过这一次水影月倒是并没有起床气,她是真的睡够了的。 “姐姐!” “大皇姐!” 水怜儿和小九齐齐喊道,眼底一亮,趁贺兰不注意联手一起推开了厢房大门,直冲还躺在床上穿衣服的水影月。 贺兰扶额,看着一旁为难地宫女们,无奈地摇摇头,心想看来他家娘子还真是受欢迎。不仅要防范外头的男子,甚至连娘家的妹妹弟弟也要一起防范了。 日后可要把娘子看得更紧些才是。 “罢了,你们先下去准备早膳罢。”贺兰吩咐道,又看了看屋内传出来的欢声笑语,叹口气,又叫住了宫女,“等等,连同二殿下和小九的份一起准备了。” “是,驸马。”宫女颔首,连忙退下了。 贺兰这才抬脚迈进屋里,发现水怜儿和小九十分自觉地伺候着水影月穿好了衣裙,甚至让水影月坐在梳妆台前,商量着梳什么发髻才好了。 贺兰忽然觉得,他的地位不保。 “娘子,身子可还有何处不适?”贺兰走上前来,顺其自然的挤开了水怜儿和小九,双手搭在水影月双肩上,俯身,看着镜子里的水影月气色好了许多,心里安稳不少,又问道,“娘子今日可想好梳什么发髻了吗?” “只要是夫君梳的,我都喜欢!”水影月眯眼一笑,知道贺兰是吃醋了。 “好,为夫听娘子的。”贺兰说着轻轻抚摸水影月乌黑发亮的长发,轻柔仔细,不敢弄疼水影月分毫。 “哼,我也可以梳得很好!”水怜儿不服输。 “哇大皇姐和姐夫的感情还是那么好,真羡慕!”小九开始吹彩虹屁。 水怜儿鄙夷地看了一眼小九,对这种马屁精的行为十分不屑,但奈何水影月就是十分受用这一套,乐呵呵地接受小九的话。 水影月十分自豪地看着镜子里认真又体贴的贺兰,说道:“我家夫君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夫君,得此一人,一生足矣。” “能得到娘子的称赞,为夫死而无憾。”贺兰翩然一笑,梳好了发髻,最后将一支玉骨钗簪上,再贴以绒花点缀,简单却又精致的发髻便完成了。 水怜儿双手抱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果然臭男人最会花言巧语了。 小九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倒像是比水怜儿见过世面多,提议道:“大皇姐,现在是不是可以用膳了啊?”略一顿,赧然地摸了摸鼻翼说道,“我方才听到大皇姐醒来的消息,没吃早饭就匆匆跑过来了,现在倒是有些饿了。” “你也没吃饭?”水影月讶异,连忙侧身,愧疚又爱怜地揉了揉小九的头,说道,“你还这样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不吃饭呢?走吧我正好也饿了。” 说着便顺势牵起小九的手往门外走去,甚至还往后催促道:“夫君、怜儿,你们不饿吗?” “就来。”贺兰和水怜儿笑着回应,但见水影月回头之后瞬间达成了同盟——小九这朵黑莲花,专门挑水影月的弱点来讨得注意力! 因而早饭就在贺兰和水怜儿联合对小九的虎视眈眈下结束了,水影月也不是看不明白氛围,就是不理解。水怜儿谁的醋都吃这也就罢了,偏偏贺兰这次都跟着起哄,小九才多大的孩子啊,更何况还是她的皇弟,有什么好吃醋的? “不过既然你们都来了,正好我们继续上次的话题。”水影月摒退了宫女,掩上门,正襟危坐,“当然了,这次放心说,我绝不会像出现上次一样的糗事了。” 说实话水影月自己都不好意思,只不过是听了一个坏消息而已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又不是因她而死。现在还好只是关押在地牢而已,还是有补救的机会。 “姐姐啊,不是我泼冷水,方染衣是母皇陛下亲自下令关进地牢的,没那么容易放出来。”水怜儿微微叹息,努力解释想让水影月放弃,“更何况方家上下都同意母皇陛下的做法,因为他们知道,倘若进去的不是方染衣,那么只会是整个方家。” “怎么会?”水影月不解,“就算是违背了约定,也不至于株连九族吧?” “可这并不是普通的约定,违背了这个约定说明方家有谋逆之心,母皇陛下哪里还敢用她们?”水怜儿苦口婆心,“况且方染衣只不过是待在地牢里并没有被判处凌迟,活得好好的,他不会出事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叛逆的事情总是要多做几件 贺兰其实是最懂水影月的人,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却还是选择和水怜儿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他道:“娘子,方家既然是女皇陛下跟前的红人,也是支持你的人,那么方染衣必定不会出事。娘子你且放心。” “可是……”水影月犹豫不决,倒不是犹豫该不该去救方染衣,而是犹豫要不要让贺兰以及水怜儿一起,倘若将他们也牵扯进来,会不会是件不好的事情。 毕竟劫狱一事,水影月早就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再变了。 “大皇姐倘若真想救方染衣,也不是不行。”小九突然张口站在水影月这边,语气极其平静,“只不过救出来之后,方染衣怕是不能再在方家待下去了。” “什么意思?”水影月眯眼问道。 “其实这件事情解决的办法非常简单。”小九微微叹口气,少年老成,“方染衣之所以被关押就是因为方家是支持大皇姐的势力,所以称为大皇姐的侍妾才会遭到关押。那么倘若方染衣不再是方家人,那么他所做出的的任何事情都将与方家无关,也就不会被关押了。” “毕竟,大皇姐想要拥有多少侍妾那都是自由。”小九抿唇一笑,不怀好意地看着贺兰,“相信宽宏大量的姐夫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吧?” “娘子想做的事情,为夫只会一力支持,不会有任何怨言。”贺兰摆明了态度,虽然他多少并不待见方染衣,但作为神医来说,方染衣的确很合格。 尤其是水影月突然昏厥的事情,倘若有方染衣在,或许就不用等得这般痛苦了。 “小九你说的方法倒是挺有意思的,展开说说?”水影月手握住贺兰,暗示心领,这才转向小九询问概况。 “很简单啊,只要让方染衣从方家族谱剔除就好了。”小九摊手耸肩,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更何况方染衣不也是出了名的不受方家待见么?” “不可。”水影月果拒,想都没想直接说,“方染衣的家事,我没有资格插手,更不会擅自插手让他失去家人。” “大皇姐,方染衣如今成了你侍妾那就是你的人了,哪里还是方家的人?”小九一脸诧异,仿佛水影月在说什么天方夜谭,“对于方染衣来说,大皇姐你就是他的妻主,有你在的地方便是他的家,这对姐夫来说也是一样的道理。” 小九是真的不可置信,就算大皇姐的脾性不似原来那般嚣张跋扈了,但不至于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吧? “额这个……”水影月恍悟,才想起来她不是在二十一世纪,而是封建王朝的女尊世界,干咳了两声缓解尴尬,既然要演戏那就要演得到位些,说道,“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为难方染衣,总之这个方法不通过!” “既如此,看来大皇姐只有唯一一条路可以选了。”小九摆摆首说道。 “九皇弟你可别告诉姐姐是劫狱,就算母皇陛下有心偏袒姐姐,那文武百官也定会抓住姐姐这个小辫子不放掉的!”水怜儿抢先一步拒绝,又对水影月劝说,“姐姐你忘了那天在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了,那些家伙恨不得姐姐你出现点什么小辫子,她们可就等着抓你的把柄呢!” 水影月稍稍微回想了一下之前的情况,的确那些朝臣看她的脸色不善,虎视眈眈的模样绝对不想让她好过。 “关于这件事情,我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水影月眯眼一笑,从怀里拿出黑金色的兵符,说道,“母皇陛下不是要派我去境外调查缥缈国的动向吗?既然如此,我们便在出发前动手,劫狱之后便带着方染衣一起离开皇宫,岂不美哉?” 语毕,水怜儿倒吸一口凉气,问道:“姐姐,你就不担心母皇陛下会直接撤回你兵符的使用权,甚至直接将你缉拿回宫,押入地牢吗?” “不会的,你方才也说了。母皇陛下有心偏袒我,真正作妖的其实是那些朝堂上的臣子,既然如此我们只需要离开那些朝臣的眼里便足矣。” 水影月信心十足,显然已经是胜券在握。 “不愧是大皇姐,兵走险招方能出其不意大获全胜!”小九忍不住拍手叫好,“既如此,那我就在宫里作为大皇姐的接应了,宫里但凡出现了个什么变故,我一定立刻告知大皇姐。” “好,那就有劳小久了。”水影月欣然应下,甚至没有去过问一个住在冷宫里的九皇子怎么会有这样多的眼线,毕竟身在皇家的人不容小觑。 事情敲定后,三人都显得跃跃欲试,毕竟劫狱这事听起来尤为的叛逆和刺激,恰好很符合皇家儿女们的追求,正兴奋不已地商量着事宜。 关于皇宫内的布局,水怜儿和小九都十分清楚,水影月则是因为有系统上次扫描保存后的地图,多少也能跟得上水怜儿和小九的计划。 倒是贺兰突然陷入沉默,对于劫狱一事既不反驳也不发表任何一件,只是紧紧地坐在一旁沉思,倒像是个世外人。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水影月三人总算是讨论好了劫狱当天的具体操作,相继告辞离开了“月下影”寝宫,又只剩下贺兰和水影月。 庭院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又开始变得阴沉沉的,明明还是上午,却灰蒙蒙的天,看起来令人心口郁闷,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贺兰,发生何事了,怎么心事重重的?”水影月歪头望着贺兰,双眼清明,显然是十分信任贺兰的。 “为夫没事。”贺兰望进这一双眼,心里的愧疚感油然而生,他怎么可能诓骗如此信任他的娘子呢? “没事就好。”水影月眯眼一笑,并没有打算继续深究,反倒是双手轻轻抱住贺兰,侧耳贴在贺兰的心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道,“夫君你啊,总是有许多心事藏在心里,我也只是担心有一天你会支撑不住,离我而去。” 语毕,贺兰微怔,心脏漏了一拍,却也只是双手护住水影月,语气柔软温和,他说:“不会的娘子,无论发生何事,为夫都不会离你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屏风后的秘密 次日晚饭后,水影月果真被召请去女皇寝宫面前,以来是想要验证一番水影月是否是真的身体无碍,二来才最重要的,交代水影月前往边境调查一事。 女皇也摒退了宫女,偌大的寝宫里只剩下二人。 水影月乖巧地坐在下座,发现这个位置依旧瞧不见床,被屏风挡得死死的,只能隐约看见下放的床幔,微微飘动,应该是窗外窜进来的夜风。 “月儿,此番前去你确定没事吗?要不要朕让怜儿代替你前行?”女皇话说是这么说,但表情显得淡淡的,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样子。 水影月就知道女皇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不过也正中她下怀,颔首道:“母皇陛下还请放心,儿臣无碍,一定不辜负母皇陛下的期望,完美完成任务!” “那便好。”女皇神色仿佛有些焦急,右手食指下意识一下一下点扣着桌面,仿佛是在催促水影月,说道,“择日不如撞日,明日一早启程如何?” “儿臣领命。”水影月站起身来,对女皇行了一个礼,虽然感到奇怪,但还是十分善解人意道,“母皇陛下倘若没有别的吩咐,儿臣就先告辞了。” “好,你先下去为明日早做准备也好。”女皇突然收回了右手食指,端坐在原位,抬眸看向水影月的时候下意识往屏风后看了一眼,显然是在催促水影月赶紧离开。 水影月连忙退下,心想着难道是她惊扰了母皇陛下睡觉?可看起来母皇的气色红润还挺不错的,完全不像是困倦的模样啊? “如何,女皇陛下可有为难娘子?”贺兰听说女皇召请水影月前来寝宫就一直魂不守舍,一定要紧跟着来,说什么也不听,一直守在寝宫外。 “没有啊,母皇说话挺和蔼的,夫君你不要多虑了!”水影月双手自然地放进贺兰手心里,触及竟然发现十分冰凉,连忙紧紧捂住,忧心道,“我都说不让你夜里守在外面了,入秋了夜风可是阴冷得很,好歹待在轿子里等着也好。” “好,下次为夫好好在轿子里待着等娘子回来。”贺兰握住水影月的手,将其牵引到等候许久的轿子旁边,“娘子好生歇息,晚膳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水影月心上一喜,果然贺兰就是完美执事,无论什么事情交给他都能满分达成。甚至还能够预料到不曾注意到的地方,这才是居家好男人,女强人的贤内助! “不过今晚想来又是个不眠之夜,不知道夫君你是否能撑得住了。”水影月上轿之后,伸手撇开轿车窗口的帘子一条缝,只见那月愈发的圆润皎洁了,“中秋节么?想不到这个中秋节我竟然是要在外面度过了。” “娘子?”贺兰在耳畔轻声喊到。 “怎么了?”水影月放下床帘,回眸看着贺兰。 “无碍,只是觉得娘子近来总是麻烦不断,却依旧没有半点气馁的样子,为夫由衷的佩服娘子。”贺兰翩然一笑,静静地看着水影月,说出的话没有半分脸红,倒是还真像说实话。 “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水影月垂眸,颇为感叹,“也不知道为什么,分明听上去就是拍马屁的话,可夫君说起来怎么就那么令人信服呢?” “因为娘子相信为夫,而为夫也信任着娘子。”贺兰挑眉,难得一见的眨眨眼,说道,“而且为夫明明说的就是实话,怎么娘子还说为夫是在拍马屁呢?”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水影月打算糊弄过去,她可说不过贺兰,话锋一转,又道,“说回正题,母皇果然不出所料让我明天一大早就出发,看来我们不得不在今晚行动了。” “没问题,为夫已经准备妥当了。”贺兰一本正经,“不过我们当初来宫里的时候就打包好的行李,还没打开没想到就又要走了。” “害我都习惯了,看来夫君还需要多多习惯一下啊!”水影月心里安稳不少,拍了拍贺兰的肩,说道,“咱们走江湖的……啊不是,既然身在皇家,那就要有时常处在生死边缘的觉悟才行,毕竟夫君你现在也算是半个皇家人了。” “嗯,为夫知道。” 贺兰应声,神情却有些淡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水影月绞尽脑汁想着要说点什么缓解尴尬,就听见贺兰轻飘飘的语气问道: “娘子,你真的已经决定好要接受继承人的身份了吗?” 蓦地,水影月第一次感受到了贺兰对她的冷漠,因而竟然猛地心口一缩,仿佛如鲠在喉。她想要说什么来辩解,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为了什么而辩解。 难要到说她不要鸣凰国继承人的身份了吗?可是这显然不是她能够选择的,水影月已经不想再像之前那样,随时随地都要提心吊胆,担心自己的命睡了一觉就没了。 更何况,水影月现在有了珍视之人,她不想失去贺兰。 “大殿下,到寝宫了。”轿子停下,轿子门帘外的宫女轻声喊道。 水影月这才回过神来,再去瞧贺兰时发现已经恢复了原本温和谦逊的神色,委身体贴地替水影月撩开门帘,说道:“娘子,请。” “多谢夫君。”水影月眯眼一笑,把刚才的话当做没听见。 索性来日方长,两个人在一起总是会有隔阂产生的,他们还有许多时间,不差这一分一毫。 最关键的是今晚的劫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进入寝宫后,水怜儿和小九一副久等的模样,见水影月回来都一起拥了上来,一前一后站在水影月面前,问道:“姐姐,我们都准备妥当了,只需要姐姐一声令下便可行动。” “好。”水影月点头,坐在桌前,刚想问点正事,发现满桌摆放着美味佳肴,独自不争气的“咕叽咕叽”叫了起来,赧然道,“咳咳,你们还没用晚膳吧?我们先边吃边说如何?” “娘子,食不言寝不语,用完晚膳再说也不迟。”贺兰已经坐下为水影月布菜了,眉眼不抬道,“再者说方侍妾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娘子莫要太担心了。” 水影月乖乖听命,她才不是惧内,她只是饿了想吃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坏事都做尽了也不差劫狱这一件 深夜,乌云逐渐掩盖了皎洁的圆月,周遭瞬间暗了下去。 “果真是月黑风高杀人夜。”水影月喃喃道,跟着水怜儿往地牢的方向走去。 贺兰在后面轻轻扯了扯水影月的衣摆,将右手食指放在唇间,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显然是在明示水影月话太多,容易翻车。 水影月抱歉的点点头,继续跟上了水怜儿的脚步。至于小九,由于受到女皇陛下的限制,他不得不赶回冷宫待着,如若不然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至于原因,水影月还没有那个闲心去追究。 “姐姐,你可要想好了说辞讲给方染衣,如若不然我担心他不肯配合着出来。”水怜儿在地牢不远处的草丛里交代水影月,“毕竟方家的利益可比他一个人的死活要重要得多。” 水影月连连点头,心里想的却是管他什么方家不方家的,在她眼里重要的只有方染衣,那什么方家跟她根本没有关系。 水怜儿见此也不再多言,捡起地上的石子便朝地牢门口看守的门卫丢了过去,听到响动人的下意识会朝声音的方向看去。两个门卫也不能免此,正值这一瞬间,也不知从何处来的黑影,只听“嗖嗖”两声从草丛里窜了出来,干脆利落地将两个门卫的脑袋一拧,瞬间放倒。 “不愧是怜儿,快稳准狠!”水影月举双手竖起大拇指,忙问道,“他们应该还没死吧?” 水影月还是不想因为要救方染衣而直接牺牲两条人命,这样的纯良之心是从前那个水影月绝不会拥有的。 于是水怜儿愣怔,她忘了眼前的姐姐不再是从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了,牵强地笑了笑,说道:“当然没有,只不是令她们晕过去了而已。” “那我就放心了。”水影月说着便往地牢而去,丝毫没有怀疑水怜儿的话。 诚然,水怜儿是在撒谎,毕竟脖子都扭断了,哪里还能活命呢? “她和以前不是一样了,你还没适应过来,对吗?”贺兰慢悠悠地冲水怜儿说道,目光却从未移开过水影月,微微叹息,“我也还没有适应,但为了她,我们都必须要慢慢改掉从前的坏毛病,不要让她担心。” “我知道。”水怜儿蹙眉,她不想这些话从贺兰的口中说出来,“只要是姐姐想要的,我都能做到,不需要你来提醒我。” “那就好,我只是不愿意看见她伤心罢了。”贺兰说完便跟了上去,不再搭理水怜儿。 水影月回头冲水怜儿招招手,催促道:“怜儿,就等了你,我们速战速决吧!” 紧接着水怜儿也跟了上去,后面的事情便是故技重施,索性夜里看守其实并不多,况且方染衣也并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犯人,只是被关押在了地牢的第一层而已。 “诶在这呢,我老远就问道一股药汤的苦味,果不其然就是方染衣!”水影月哑声道,指着走廊的左边分叉口,那拐角处的一间牢房与其他牢房大不相同。 虽然都是铁牢房,但里面床铺桌椅一应俱全,甚至还有药炉和药草,一眼便能看出是方染衣的牢房。 “……我就说他们不敢把方染衣怎么样,这家伙到了牢房里也改不掉喜欢钻研药草的习惯!”水怜儿愤愤然,当即走了过去,恰好这第一层牢房除了方染衣也没别的犯人了。 临近了,发现方染衣已经酣然入睡,依旧是那一白纱面罩,遮掩住了神色,也瞧不出气色究竟如何。 “喂方染衣,赶紧起来了!”水怜儿从怀里掏出刚才从门卫那里得来的钥匙,一边开门一边催促道,“还敢让我姐姐亲自来劫狱,你这辈子也算是活到头了!” “呼……”然而回应水怜儿的只有方染衣平静的呼吸声。 “这家伙……”水怜儿蹙眉,紧握着拳头便要只要冲方染衣一脸砸下去,被水影月眼疾手快地握住,悄声道: “怜儿别急,他可能是累极了,我来吧。” “哼,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水怜儿收回了手,乖巧地往后退了一步,仰头对贺兰道,“姐夫,看姐姐叫别的男人起床,你不会吃醋吗?” 语毕,贺兰眉头一皱,迅速瞪了一眼水怜儿,肃杀而锋锐的目光,骇得水怜儿直接愣住。 “不要多言。”贺兰慢悠悠说道。 水怜儿惊魂未定,身后跟着的两个黑衣男子却按捺不住要冲上去对贺兰动手了,却被水怜儿伸手阻拦,缓缓摇了摇头,这才作罢。 水怜儿却也只是静静地看着贺兰,突然肯定了贺兰留在水影月身边一定是别有用心,肯定不只是喜欢水影月这么简单。甚至有可能,连和水影月成为夫妻的事情都有假。 毕竟贺兰这个人,城府实在是太深了。 “嗯……我的药是不是糊了?”方染衣迷迷糊糊地从床上转醒,起身突然对上一脸阴沉的贺兰和气势汹汹的水怜儿,当场清醒,磕磕巴巴道,“你、你们为何出现在这里?” “方染衣,你可算是醒了!”水影月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柴火,是她刚才加大火力让药壶沸腾不止,药汤也直接糊了,这才让方染衣醒了。 按照水影月对方染衣这种偏执狂的了解,要让他快速醒来,就只能利用方染衣最在意的的东西——草药。 “妻主大人……”方染衣抬眸望着水影月,见着那一抹记忆中的清新淡绿身影,总觉得久违,突然目光下移又嗅到了那一股糊味,瞬间脸色一变,从床上下来飞奔到药壶边上,惊呼道,“我的药!” “不就是药糊了而已,做什么大惊小怪的,想把下层的门卫都吸引过来吗?”水怜儿厉声呵斥,显然是对方染衣不满。 “……但是二殿下你的声音貌似比我的还要大?”方染衣手里揭开药罐盖子,果真是全糊了,微微叹息,又问道,“不过妻主大人你们大半夜来此是为了做什么?难道是妻主大人身子不适,需要我开什么方子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所以说,要一起私奔吗? 地牢里,火把静静地挂在墙壁上燃烧,整个第一层地牢都安静地不可思议,唯独牢房尽头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嘈杂声。 “劫狱?”方染衣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问道,“妻主大人,你不要命了吗?竟然又一次敢和女皇陛下对抗,况且还是为了我?” “知道姐姐的危机你还在这里啰嗦,赶紧跟我们走就是了,所以才说男人罗里吧嗦的!”水怜儿毫不客气地一手猛拍在方染衣的后背上,力道之大使其往前踉跄的几步,以至于直接扑倒在了水影月的怀中。 方染衣整张脸便倒在水影月的胸口,柔软又十分有弹性,倒是没受什么伤,水影月甚至还体贴地询问道:“方染衣,没事吧?” “无、无碍。”方染衣微怔,心里想要推开水影月,但身体却不受控制似的倒在水影月的身上,倒是十分怪异,值得好好研究一番,难不成是水影月的身体对他有什么特殊的吸引力? “怜儿你别对方染衣下这么重的手,他并不是习武之人,身子弱得很。”水影月甚至还抬眸训斥水怜儿,她其实是想到早前在方染衣医馆的时候,方染衣拿着匕首阴狠的模样却被贺兰轻而易举的一脚踢倒在地,那模样也是怪好笑的。 思及此,水影月忍不住嘴角上扬,总觉得过去了许久似的,现在想起来到有些感慨。 “……”贺兰见到水影月被方染衣占了便宜还乐呵呵的,整张脸瞬间阴沉了下来,伸手拎起方染衣的后襟,将其轻巧地提了起来,挥手毫不留情地扔在了床上,冷冷道,“现在,跟我们走。” “可是……”方染衣双手护住头部,倒是没什么事,刚想起身反驳,发现贺兰一双阴狠的眼死死的瞪着他,瞬间一口应下,“走,马上走!” 说着方染衣便乖乖站起身来,甚至还走在最前面推开牢门,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你不收拾什么吗?”水影月问道,她倒是没想到原来贺兰和方染衣的关系竟然这般要好了,只需要贺兰一句话便轻而易举的说服了方染衣。 似乎水影月根本没有发现贺兰是在用眼神威胁方染衣,伸手紧紧握住贺兰,笑盈盈道:“还是夫君厉害,这下我们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离开皇宫了。” “娘子如愿便好。”贺兰瞬间恢复了谦逊有礼的模样,反手紧紧握住水影月的手,径直走出了地牢,完全没有顾忌身后跟随的水怜儿和方染衣。 “……方染衣,你混的也够惨的,明明也算是姐姐的侍妾,怎么得不到一丁点宠爱呢?”水怜儿望着身旁的方染衣,倒是突感同病相怜。 方染衣抬眼望着携手并行的水影月和贺兰,苦笑一番,只说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得到妻主大人的宠爱,相信她也知道,所以也不会给我宠爱这种东西。” “那你可真够可怜的。”水怜儿嗤之以鼻,怜悯地看了一眼方染衣,用了一种过来人的口气说道,“方染衣,你也就现在还能风轻云淡了,日后只会越陷越深,要么趁现在斩草除根,离开姐姐的身边吧?” 语毕,方染衣突然警惕地看了一眼水怜儿,发现她还是如记忆般俏丽动人又蛊惑人心,又转回头快走两步跟上水影月,答非所问:“不要再被落下了,二殿下。”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水怜儿却听出了其中的深意,她知道方染衣话里有话,指代的就是多年以前水影月离开皇宫,公然对抗女皇陛下的事情。 那一年,水怜儿被孤零零丢弃在皇宫之中,没有宠爱也没能入女皇陛下的眼,只能日渐苟延残喘下去。那时候水怜儿甚至不知道水影月一声不吭的离开皇宫了,她还老老实实的待在寝宫之中,等着水影月来寻她。 可皇宫里的日子真的太长了,尤其是没有水影月的日子更加漫长。水怜儿有一天终于等不住了,于是她溜出了寝宫,误打误撞进了冷宫,结识了九皇弟焚九天。 关于为什么九皇弟是不同姓,当然是因为皇子不配继承皇位,那么就不配拥有皇家的姓氏,只能跟着父妃的姓氏。 然而九皇弟和水怜儿可不一样,九皇弟的父妃是后宫里最受宠的妃子,不仅没让九皇弟被送出皇宫,甚至还能留在宫中——哪怕只是留在冷宫,那待遇也是不会少了吃穿;哪怕女皇陛下根本不想看见九皇弟,可九皇弟在皇宫里却是没几个敢招惹他。 那时的水怜儿怎么也不肯相信九皇弟,直到九皇弟说出了水影月抛弃她的事情,甚至还拿出了证据,这才令水怜儿与其达成联盟。 那时候起,水怜儿就发誓一定要重新找到水影月,亲口问一问水影月为什么当初要抛弃她?然而事实却是,水影月失忆了,从前的一切都不记得,甚至性情大变。 那这还是她记忆力的姐姐水影月吗? 水怜儿也想过得不到就摧毁,可真正重新接触道水影月之后,她又一次被水影月所征服,她从来都不忍心将最坏的那一面展现在水影月面前。 水怜儿想,不管水影月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她的姐姐。这一次,就换做她来守护姐姐,只希望能够一直待在姐姐身边就好,不要再被丢下了。 所以水怜儿才是那个最脆弱的人,她才是那个害怕被丢弃、被忽视的存在。方染衣比起她来,可要厉害许多了。 至少方染衣不会害怕被抛弃。 真的不会吗?答案是会。 “二殿下,别想了,妻主大人在催了。”方染衣伸手在水怜儿面前晃了晃,神色淡然,“至少现在,妻主大人心里有我们的位置,这就足够了。” 语毕,水怜儿微怔,抬眸正好瞧见水影月站在地牢门口冲他们招手,催促着快些。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只要一直活在姐姐的心里,那就不用害怕被丢弃了。 “姐姐,我来了!”水怜儿灿然一笑,蹦跶着冲水影月奔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真人版大逃杀敢玩吗? 水影月将方染衣从地牢里接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而马车也是贺兰一早就在皇城门口准备妥当,细软行囊全都准备妥当,一共三辆马车,前后紧紧跟随。 水影月和贺兰同坐第一辆最大的马车上,中间是水怜儿的马车,最后方染衣紧随其上。其实这样分工也是有理由的,倘若前方出现了什么骚乱例如刺客啊、土匪什么的,战斗力最强的水影月和贺兰就能第一时间反打。 而方染衣身体素质最差的此时打不过跑路也不至于被落下,至于水怜儿,她身边时常有武功高强的男宠护着,肯定不会有什么大事,还能顺手帮一把水影月和贺兰。 如此完美的站位,可是由水影月玩过多种策略游戏得来的经验,总结就是护住我方奶爸,只要奶爸不死,不怕没有翻盘的机会! “娘子,你在想什么笑得这样开心?”贺兰坐在马车中,发现水影月坐定后就开始傻乐,什么都不说,还是怪渗人的,于是贺兰担心是不是又像往常那样水影月的身体出现了奇怪的反应。 从前也总是这样,明明上一刻水影月还在好好说话,结果突然就愣在原地,怎么叫也醒不来,整个人就像是被定在原地。 不得不说,贺兰也是揣测过水影月是否被鬼上身,甚至还偷偷找过道士算了算,紧接着便要找个机会哄骗水影月出门做法试试的。 但近来水影月这种反常的情况少了许多,再加上被女皇突然召请到皇宫之中,贺兰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结果这下倒好,才出了皇宫水影月又开始犯老毛病了。 “娘子?”贺兰焦急地呼喊,瞧见水影月还在傻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软嫩光滑的脸蛋,趁机欺负道,“娘子,你倘若再不醒来,为夫可就要一口咬下去了!” “啊?”水影月总算是回过神来,这才惊觉自己的脸被贺兰捏在手里,嘴里含糊不清根本说不了话,只能用眼神哀求贺兰,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贺兰失笑,心想就当做是在向他求饶好了。 “娘子方才又入神了,为夫叫了许久都未曾反应,所以为夫才想娘子是不是被人石化了。”贺兰胡言乱语起来也是娴熟得紧,脸不红心跳稳健的,好像真的是在说正事一样。 水影月腹诽:好家伙,贺兰看起来正儿八经的,跑起火车来还真是一点余力都不留。难道说,这就是隐藏的闷骚人格? “我就是想起从前的事情来,觉得好生巧合,没想到我们居然能够一起从宫里逃出去。”水影月打哈哈糊弄过去,没敢提及方染衣半个字,她知道贺兰最是爱吃醋了。 贺兰抿唇一笑,伸手想要撩起水影月缭乱的鬓发,突然马车剧烈抖动,马儿在外发出悲鸣,贺兰下意识将水影月护在怀中,等到骚动停止后,这才撩开门帘问道:“发生何事了?” 与此同时,水影月脑海中系统又开始嗡嗡作响—— 告知:检测到杀气接近,请宿主小心! 水影月浑身一凝,连忙要将贺兰拉回来,可来不及,之间贺兰刚撩开门帘一支冷箭“嗖”地从外面窜了过来,虽然擦破了贺兰的手背,却还是被贺兰稳稳接住了冷箭,连忙又放下了门帘。 “夫君,没事吧!”水影月吓得连忙扯过贺兰的手腕,只见血丝逐渐渗透出来,但还好,猩红的血液并没有变暗,说明没有淬毒。 水影月暗暗发出指令:检测这支箭是否淬了毒。 以防万一,还是让系统检测一下比较好。 告知:检测完毕,箭尖无毒。 “无碍。”贺兰蹙眉,举起箭尖观察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知道来着谨慎小心,索性扔掉了箭,伸手握住水影月,道,“娘子,来者不善,小心应对。” 水影月秒懂,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说道:“待会儿出去我们先将方染衣一起带走,不要和他们缠斗。” “好。” 随着贺兰一声应下,马车四壁猛地窜进来数支冷箭,水影月和贺兰合理抬脚往下一猜,顺势将马车踩破,向后一仰,弯腰从中脱困而出。 虽然水影月也想像武侠小说那样从马车上面破空而出,但现实告诉她那是不可行的,毕竟她担心一头撞上去马车没破倒是把她给撞得头破血流的。 出来后抬眼一看,好家伙黑压压地一片将三辆马车包围得水泄不通,也不知道是谁跟水影月过不去,刚出皇城没多远就忍不住兴师动众的出手了。 “娘子你快去救人!”贺兰低声喊道,紧接着双手一甩,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一面巨大的白布,看上去没有任何端倪,却能够在贺兰的挥舞旋转之下挡住如雨般的冷箭。 水影月心里一惊,果然贺兰还藏着她许多不知道的秘密,但总归能够放心地交给贺兰,转身便往最后一辆马车飞奔而去。 途中经过第二辆马车的时候发现了奇怪的地方,整辆马车完好无损,马车上也没有一支冷箭,那些黑压压的人群根本没打算对水怜儿出手! 水影月气结,腾空而起,顺脚踩踏在马车上空,那些人硬生生收住了手,一个也不敢动弹。 此时氛围有些尴尬,就连贺兰也收回了白布,微微气喘,对水影月道:“娘子,为夫觉得应该让二殿下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水影月了然,半蹲在马车顶上,伸手轻轻瞧了瞧马车顶,说道:“水怜儿,你再躲在里面装傻可没意思了,我知道肯定跟你脱不了干系。” 语毕,水怜儿笑得一脸灿烂地撩开了门帘,从马车里走出来,仰望着站在马车上的水影月道:“不愧是姐姐,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行了,赶紧解释一下吧?”水影月纵身一跃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环视一周黑压压的人群,大多数都匍匐在草从树林之间,显然她们已经到了郊外。 “这些啊就是母皇陛下交给姐姐的三千兵将!”水怜儿遥手一指,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做了一个行礼的动作,对水影月恭恭敬敬道,“我等,势必为姐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语毕,那黑压压的人群也齐刷刷地动了动,震耳欲聋的声响飘来,振振有词道:“我等,势必为大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朗朗乾坤之下,水影月心里却有些郁结,倒不是因为铸周遭黑压压的人群,而是水怜儿串通一气来捉弄她,一时愤愤然。 “不过刚才他们的确是抱着杀心来的吧?”水影月说道,抬眸扫了一眼冒出头来的人群,果然人人都穿戴者盔甲,瞧不出面容,对水怜儿问出了一个顾虑许久的问题,“你如何确定她们之中不会有异心?” “姐姐的担心很有道理,但大可放心,如果她们还不想死的话,绝不会违逆姐姐的命令。”水怜儿劝道,讨好似的扒拉着水影月的手臂,要拉着往马车上去,“姐姐方才辛苦了,姐姐的马车毁了,不如到我的马车里坐下赶路吧?” 水影月蹙眉,警惕地甩开了水怜儿的手,问道:“不对,那他们刚才为何还要置我于死地?” “不会的姐姐!”水怜儿双手连忙摇摆否认,垂眸嗫嚅道,“我都同她们说了目标只有姐姐的马车,不会伤及姐姐分毫的!” “……马车?”水影月愣怔,又瞬间反应过来,原来水怜儿就是为了毁掉马车,这样就能让她和水怜儿同乘一辆马车了。 “可她们还是伤了贺兰。”水影月蹙眉,往后退开一步,伸手轻轻握住贺兰手上的手,她道,“关于这些兵将的忠心还是有待商权,贺兰收了伤,我还是带着他找方染瞧瞧去。” 语毕,不等水怜儿的阻拦,水影月便头也不回地带着贺兰往最后一辆马车而去。 水怜儿失落地看着水影月远去的背影,她知道姐姐生气了,可她只不过是想要多亲近亲近姐姐而已,这难道也有错吗? 臭男人怎么就那么好? 正此时,贺兰忽然回眸,挑衅地对水怜儿轻轻一笑,张口哑声说了一句什么又连忙回头对水影月说笑去了。 水怜儿愣在原地半晌,知道回了马车坐定之后才慢慢反应过来,贺兰说的是两个字:活该。 思及此,水怜儿怒火中烧,双拳紧握,她发誓总有一天要把这个妖艳贱货的男人给狠狠做掉,不能让贺兰继续待在水影月身边谗言了! 这边厢,水影月带着贺兰来到了方染衣的马车前,发现车夫早就不知道吓得跑到何处去了,又抬手敲了敲马车,问道:“方染衣,没事了赶紧出来,贺兰受伤了。” “夫郎大人还会受伤?”方染衣连忙提着药箱撩开门帘,就发现水影月抬起贺兰的手背摆在眼前,的确是有一条浅浅的血痂,忍不住揶揄道,“还真受伤了,不过妻主大人,你倘若再晚些找我的话,夫郎大人的伤口可能都愈合如初了。” “少贫嘴了!”水影月作势拍了一下方染衣的肩膀,催促道,“你赶紧给他消消毒什么的。” “消毒?”方染衣提着药箱下了马车,又瞥了一眼贺兰的手背,表示疑惑,“夫郎大人并没有中毒,哪里需要消除毒药了?” “额……我的意思是,撒点金疮药什么的?”水影月哽住,忘了这个时代根本没有消除这一说法。 “金疮药是止血的,夫郎大人这伤口都结痂了,我想应该不需要金疮药了。”方染衣一本正经道,“我好歹也有神医之名,妻主大人请你相信我,夫郎大人这点伤不算什么。” “那、那总归是要做点什么吧?”水影月说着,磕磕巴巴道,“万一不小心伤口裂开了怎么办才好?” “不用担心妻主大人,这点小伤就算裂开了一会儿就止血了。”方染衣实在不懂为何水影月如此重视,他其实从来都不会医治这种皮外伤,因为他觉得太过简单没有挑战性,但为了安慰水影月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方才看过了,夫郎大人的伤口虽然看起来骇人细细长长的,但其实伤口很浅,并没有伤到筋骨。” 水影月还想说点什么,但被实在看不下去的贺兰抬手阻拦道:“娘子,为夫知道你是在担心,但若是这点小伤都要如此紧张,那便是有些小瞧为夫了。” 水影月微怔,心想也是,索性作罢,抬脚上了马车,催促道:“好吧,那我们继续出发吧!” “等等,她们……不用管吗?” 方染衣遥手一指,周遭黑压压的人群猛地开始靠近,不消片刻,便已经集结完毕,整整齐齐地排列站在马车后方,面朝水影月的方向。 “不用管,我还不知道她们是否对我忠心。”水影月撩开门帘向后瞥了一眼,“俗话说得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还是日后再说,你们俩赶紧上车!” “好的,妻主大人。”方染衣二话不说提着药箱就要上车,却被身后的贺兰摁住肩膀,命令道: “你留下,车夫跑了,我们缺一个车夫。” 说完便要上马车,不料反被方染衣双手扒拉住衣摆,整个人就差挂在贺兰身上了,一本正经道:“夫郎大人,实不相瞒,我自小娇生惯养,哪里会做车夫这种工作?” “……”贺兰忽然觉得到哪里遇到的都是一群废物,他好累。 虽然肯定不能让水影月出来当车夫,但贺兰也绝对不想让方染衣和水影月独处,他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吗? 反复斟酌之后,贺兰便拎着方染衣一起坐在马车外一左一右,妥协道:“既如此,那你今日就跟着我学习如何做车夫,日后你再来处理好了。” “我有选择的权利吗?”方染衣当场愣住,问的时候其实已经没有抱希望了。 “没有。”贺兰果断。 “好,我学。”方染衣叹息,他还能怎么办呢?如今的他再也不是那个传闻中的神医,此刻的他只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逃犯罢了,还是乖乖听话吧! “你们在嘀咕什么呢?”水影月等得不耐烦,撩开门帘催促道,“难道是担心马车跑得太慢,那些兵将追不上吗?” 贺兰和方染衣纷纷一惊,鲜少见到水影月如此焦躁的一面,连连致歉,挥舞着鞭子驱使马车前行,这才作罢。 果然,女子不好惹,脾气更是翻脸如翻书。 方染衣忍不住感叹,还是乖乖地捣鼓他的药草去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被三千兵将尾随真不是件好事 正午当空,原本晴空万里却突然乌云密闭,紧接着阴风阵阵,路边花草都开始止不住的摇摆,显然是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兆。 水影月放下马车床帘,才想起来昨晚本来应该下的暴雨却没来,没想到竟然延迟到现在,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贺兰,停车。”水影月思索良久,还是决定暂且停下来,撩开门帘道,“快要落雨了,我们还是先找出地方安营罢。” “也好,雨天不好赶路。”贺兰点头,将手里的缰绳交给身旁的方染衣,嘱咐道,“你先下车扎营,我去通知二殿下停车。” 还没等方染衣回话,轻身一跃便翻起离开了马车,飘飘洒洒地往前方水怜儿的马车而已。 “……夫郎大人的轻功还真是了得。”方染衣看得痴了,突然反应过来,转头赧然地对水影月道,“妻主大人,说来惭愧,我自小娇生惯养不知道怎么扎营,敢问妻主大人可会?” 水影月翻了一个白眼,闷声道:“你说呢?” “也对!妻主大人可是当今大殿下,自然是比我更加养尊处优的,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方染衣夸张地说,见水影月也烦恼着,遥手一指马车后一直不间歇跟着的兵将们,提议道,“妻主大人,他们身为兵将肯定对扎营一事十分擅长,你要不要问问?” 水影月内心是拒绝的,但想着一旦离开了贺兰她什么都做不到这种挫败无力感更令她窒息,再加上身后的兵将也是人,徒步走了整整一个上午,其实也十分劳累,但大部队却丝毫没有落下进度,牢牢跟在马车后面。 这一举动倒是令水影月刮目相看,想来这支军队训练有素,并且这其中肯定有不凡的指挥官,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见一见,万一是个人才呢? “你去让他们将领来同我见一面。”水影月说道,又放下了门帘坐等。 “遵命,妻主大人。”方染衣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是把水影月给哄好了,如若不然他们这样大张旗鼓的阵仗,哪里有半点是去刺探敌情的模样? 恐怕是还没走到边境就已经打草惊蛇了,毕竟缥缈国也不是吃素的。 方染衣跳下马车,往后稍稍小跑了几步,面对乌泱泱的三千大军扬声问道:“将领可在?大殿下有请!” 语毕,整支军队突然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兵将们有序地再次排列整齐,盔甲的声音在耳畔有节奏的响起,直到最后一声想起的同时,从军队之中让出了一条路,独自一人走出来的便是军队的将领了。 该将领盔甲为赤红色,与其他兵将不同的是,手上不是拿着长缨枪,而是在腰间别了一柄暗红剑鞘,剑柄则是赤金色,看起来是威慑性大于实用性。 “你就是将领?”方染衣蹙眉,因为头戴着盔甲他辨认不出是朝中哪将门之后,“大殿下有请,请随我来。” 将领点了点头,并没有取下头盔,显然是看不上方染衣,但还是紧跟着方染衣的步伐往马车方向而去。 将领一走,剩下的兵将原地待命,并不在前进。 半晌,当方染衣赶到的时候,贺兰也带着水怜儿从前方归来,同时赶到水影月之处。 “咦?你来了,姐姐想通了?”水怜儿见到赤红色盔甲的将领面上露出欣喜的脸色,言语之间甚至还与将领有过交集,赧然道,“方才的事情抱歉了,多此一举才让你们被姐姐怀疑。” “无碍。”赤红盔甲里出来的女声冰冷又沉闷,或许是因为头盔挡住的原因,听到的话有些含糊,微微颔首,“见过二殿下。” “快请起。”水怜儿虚扶一下,抬眸看着马车道,“姐姐还在等你,快去吧。” 将领这才走到马车面前,颔首恭敬地道了一声:“大殿下,卑职花影前来领命。” “进来。”水影月也端着声音说道,毕竟在属下面前还是要拿出应有的威严,不然怎么能够收服人心,让她们心甘情愿为水影月卖命呢? “得罪了。”紧接着花影便撩开门帘,只身往马车之中探去。 见此情景,贺兰微微叹了口气,对方染衣道:“是你怂恿娘子接见将领的吧?” “额……”方染衣愣住,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找他问话了,一脸赴死之心道,“总归是女皇陛下的军队,妻主大人这般干晾着也不太好。” 方染衣才不敢说其实是因为他和水影月都不会扎营,接见将领也只是为了扎营避雨。这种羞愧的理由他不敢说,他觉得说了肯定会遭到贺兰还有水怜儿的双重鄙夷。 “不用紧张,这件事你做得很好。”贺兰这才正眼看着方染衣,虽然表情依旧淡淡的,但这已经是他对方染衣最大的肯定了,“我刚才也在想如何才能让娘子接受将领,这次算是你功劳一件。” “诶?”方染衣微怔,意料之中的责问并没有到来,反而是想都不敢想的赞赏? “可以啊方染衣,竟然能得到姐夫的夸奖!”水怜儿在一旁眯眼笑,揶揄道,“寄人篱下的日子又能过得好些了呢!” 方染衣现在根本没心思搭理水怜儿阴阳怪气的话,反倒是双眼期待地对贺兰问道:“那鉴于我这次的功劳,能不能得到一点点奖励呢?” 贺兰不置可否的点头:“有奖有罚,做事效率才会高,这是你应得的,你说。” 语毕,方染衣更是有些兴奋了,张口就要说让他研究水影月的身体,这可是他最初跟着水影月的目的,从始至终都不曾改变。 但紧接着贺兰抢先说道:“但倘若你胆敢给予娘子分毫,你知道后果的。” 这句话将方染衣瞬间打回原形,蔫蔫儿的,叹口气,说道:“那没事了。” 贺兰蹙眉,这话的意思相当明了了,显然方染衣就是在觊觎水影月。 “好啊你个方染衣,居然敢觊觎我姐姐!”水怜儿也听出来了,举起双手跳起来就要往方染衣头上砸去,恶狠狠瞪着方染衣道,“臭男人离我姐姐远远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鸡肋系统名副其实 乌云密布,贺兰眼见着暴雨即将来临,连忙招呼着方染衣以及水怜儿身边的男宠们一起搭建简易的帐篷,还特意选了地势较高的位置,免得雨水蔓延。 约莫一刻钟之后,赤红盔甲的花影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向水怜儿行了一个礼便往身后的军队而去,并不多言。 水影月紧接着也撩开门帘往外走出来,恰好对上满心焦急的贺兰,劝慰道:“夫君不用担心,我没事,帐篷都搭好了吗?” “好了,娘子快随我们来,这暴雨快来了。”贺兰双手迎着水影月,连忙将其带离马车,往一旁的帐篷匆匆赶去。 正此时,天空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乌云彻底将天色掩盖,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是白日还是黑夜。 带水影月一行人刚躲进了帐篷之中,瓢泼大雨洋洋洒洒而落,黄豆般大小的雨珠砸落在地面上,一颗接一颗泛起水花四溅。 然而三千兵将却并没有因此而慌乱阵脚,有条不紊的开始原地搭帐篷,也得亏她们都穿着厚实的愧疚,寒气难以侵入体内。 不消片刻,成片的帐篷竟然就原地搭好了。当然了,比不得贺兰亲手搭建的,但却胜在简易结实,抵抗这场暴雨是绰绰有余了。 水影月这才放下撩开一条缝的帐篷,稍稍安下了心,心里又不得不佩服军队出身的人果真就是不一样,训练有序,不慌不忙。 “姐姐,你和花影见过面了,想必应该知道她对你的忠心了吧?”水怜儿坐在水影月的对面,身旁的男宠却没这个机会,被安排在外面当了门卫。 当然,水怜儿也并不是没有心,好歹给了蓑衣和油纸伞。 水影月对此并不会插手,听到水怜儿问起花影的事情,这才将方才的事情娓娓道来。结合这瓢泼大雨砸落在帐篷上的声音,水影月的轻言细语,倒是十分惬意。 一刻钟之前,花影进到马车内只见一位身着淡绿色缀金丝蝴蝶的女子端坐在内,眉眼淡然,面容白里透红如池塘里的荷花,端庄而清丽脱俗。 花影微怔,连忙单膝跪地,颔首,恭恭敬敬道:“微臣花影,见过大殿下。” “马车窄小,你坐下说话。”水影月伸手点了点旁边的座位,又问道,“你侍奉谁?” “回大殿下,微臣谁也不侍奉,只认定兵符。”花影声线清冷冰凉,回答问题的语气和方式也像极了只会听从命令的军人。 水影月倒并不会觉得意外,抿唇故意逗一逗,问道:“那么这兵符倘若落在贼人手中,你也会听其命令么?” “不会。”花影回答,“大殿下果真是如传闻中失去了记忆,我们鸣凰国的兵符制造的材料并非凡品,只有得到女皇陛下承认才能有驱使的能力。” “驱使兵符?”水影月微怔,回想起兵符上面金线勾勒出来的凤凰图案,试探性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兵符不仅仅是用来掌握兵权,还有其他的作用?” “回大殿下,此事涉及女皇陛下,请恕微臣无法告知。”花影说。 水影月失笑,这不就和她那个鸡肋的系统说无权访问一模一样么? 告知:恭喜宿主获得隐藏线索,是否接取隐藏任务,解开兵符的秘密(0/1)? 嗯?有宝藏吗? 告知:是否接取隐藏任务,解开兵符的秘密(0/1)? 是是是! 告知:成功接取隐藏任务,解开兵符的秘密(0/1)。 现在可以说有没有宝藏了吧? 告知:系统无法预知任务完成的奖励。 那你还能做啥?水影月觉得无奈,怀疑这个系统的名字就叫做鸡肋。 告知:系统可以计算出任务完成的各种奖励百分比。请问宿主是否要计算奖励百分比? 是是是! 告知:系统计算中,计算完毕。任务完成奖励由高到低百分比为下: 身体BUFF加持 占比28.88% 自愈等级增加 占比28.88% 获得金银财宝 占比20% 获得隐藏线索 占比10% …… 中间话太多水影月直接略过,瞬间将脑海里的画面拉到了最底端,果不其然她最想要的就在那里——获得重返宿主世界的机会 占比0.000000001%。 水影月看到这里的时候没忍住冷笑一声,她就知道没那么好的事情,这种概率能触发的都是什么欧皇? “大殿下请赎罪,微臣不可违背女皇陛下的命令,更不能泄露女皇陛下的秘密。”花影突然半跪在地,语气诚恳又卑微。 “啊?没事,你快起来。”水影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这才回过神来。 花影这才敢重新坐回原位,其实是因为刚才水影月听完花影拒绝的话就陷入了沉默,她也不敢说话,紧接着又听见水影月冷冷一笑,便觉得是她得罪了水影月。 说实话,身为军队将领的花影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但她却仍旧不想得罪那个有着女魔头之称的鸣凰国大殿下水影月。 尽管在此之前花影并没有和水影月打过照面,但之前她的表弟也因为容貌之祸水被水影月当街给捉了回去。 花影自然不会在意一个男人的死活,但好歹也是花家的人,便重新送了个貌美的公子给水影月交换了回来。 只是没想到,花影的表弟人是回来了,可魂儿却丢了,整天魔怔了一样哭喊着求着要去求见水影月,仿佛整颗心都挖出来给他水影月一般。 自那以后花影便意识到了水影月的可怕之处,虽然并没有杀人,却又让人生死不可,但从来没有人知道,水影月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 花影虽然忌惮水影月,但命令始终还是命令,她不得不遵守,这是她作为军人必须要坚持的,哪怕是成为水影月的属下,为水影月效忠也在所不辞。 不过如今的水影月接触下来还真像是传闻中的那样,失去了从前的记忆,人格大变。唯一不同的便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捉摸不透。 “既然如此,我知道了。”水影月正色,吩咐道,“暴风雨即将来临,你先安排兵将们度过风雨,我们再详谈之后的任务。” “遵命,大殿下!”花影行了一个礼,心里微微松了一口,好在没有为难她,至此离开了马车。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永生果然是当权者的必修课 “所以这兵符除了掌握兵权这一事情除外,还有别的用处?”水怜儿听完水影月的叙述之后,瞬间抓住了重点,茫然的双眼显然并不是在说谎,她不知道兵符另外的作用。 倒是令水影月感到意外,还以为什么都是亲都逃不过水怜儿的眼线才对。 “这话应该是由我来问你才对吧?”水影月追问道,“你不是自称眼线众多,怎么这件事情都不知道?” “说来惭愧姐姐,其实那些眼线与我而言并不是直属。”水怜儿摸了摸鼻翼,有些心虚,讪讪然,“那些眼线都是只属于九皇弟,只因他不被允许出冷宫太远,所以才委托我做这个中间人。” “小九?”水影月微怔,心想果然那个九皇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看来还是得回皇宫一趟,好好问一问小九了。 “对啊姐姐不用担心,九皇弟也是一直效忠于姐姐的,绝无二心,这一点我敢保证!”水怜儿拍拍胸脯为小九担保,紧接着又编排起来道,“不过姐姐除了忠心以外,九皇弟所说的话你可不要再多信半个字了,他这个人可太会蛊惑人心利用人了。” “这么夸张?他今年这才几岁?”水影月身子微微仰后,因为水怜儿说的越发认真,甚至身形前倾,就怕水影月不当回事。 “大概十岁?也不算小了。”水怜儿回答,又往后坐了回去,郑重其事道,“不过姐姐可不能因为年龄而小瞧了九皇弟,这家伙的手段、城府乃至狠心程度,比在座的的所有人加起来都要深不可测。” 水影月面上点点头,但心底还是有些怀疑,虽说她也知道帝王世家的孩子都非同凡响,更何况是活在冷宫里的皇子。 就算是正史里,一直待在冷宫里的皇子将来不是一代枭雄那也是非同凡响的人才,这可是老套路了,水影月可从来没有掉以轻心过。 “那么此事先暂且不提。”水影月事先存个档,侧身去问在她心里堪称百科全书的贺兰,“夫君你也不知道兵符还有其他作用吗?” “很抱歉,为夫不知。”贺兰微微叹息,这倒是真的,并且看贺兰微微蹙眉,甚至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 这就很令水影月捉摸不透了,竟然还有贺兰不知道的秘密,索性叹了口气,打算只能等这次任务回去之后再说了。当然,前提是她们还有命活着回去。 “等等,妻主大人你怎么不问问我?”方染衣十分卑微地举手问道,面纱下的神色看不见也知道满是委屈,“万一我知道呢?” “那你知道吗?”水影月不抱任何希望地问道。 “我还真知道!”方染衣得意一笑,用了一种“没想到吧”的表情,轻松抓住了在场人的目光,堪称他为数不多的光荣时刻。 “方染衣,你别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在问。”水影月显然不敢相信方染衣的话,毕竟方家在皇宫之中再怎么得宠也只不过是御医,朝堂上的事情她们也摸不到才对。 “我可不敢对妻主大人撒谎。”方染衣正色,以示清白,“我知道妻主大人的眼里我除了会点医术之外,就是个什么也不会的废物。” 说着方染衣便开始垂头丧气起来,倒是有些惹人怜爱。 “别这么想,在我眼里你也不是会点医术,你是很会医术的神医!”水影月伸手拍了拍方染衣的肩膀以示鼓励,顺便还是她们开团血包,“对我而来,你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没了奶爸就开不了团等于非常重要,没毛病。 “能得到妻主大人的赞赏,我已是无憾了。”方染衣突然感动。 “别废话了,赶紧说正事。”水影月无情破坏气氛。 “咳咳,众所周知我们方家世世代代都是皇宫里的御医,无论朝代更替多少次,我们方家在皇宫里始终有一席之地。”方染衣这才说到正题上,狡黠一笑,“所以说,无论女皇在后宫之中有多少辛秘之事,都逃不过我们方家的眼睛。” 水影月点点头,合情合理,就是说得方家倒像是个盘踞在皇宫里的老妖怪一样阴魂不散,挺诡异的。 “继续说。”水影月道。 方染衣这才切入正题,开始讲述兵符背后的秘密。 每一代女皇都妄想得到千秋万代的生命延续,毕竟生死之别是凡人永远也逃脱不了的规律,作为站在权利最顶端的存在,或多或少都有过永生的奢望。 “停停停,你这是打算从盘古开天说起?”水影月连忙打断,不耐烦道,“捡重点说。” 方染衣连连点头,又说起这兵符,材料奇特,原本是某代女皇无意之间发现的珍宝,发现其通过吞噬血液能够产生奇异的变化,便用其来作为鉴别身份的兵符。 这是最初的作用,但很快女皇发现手握兵符之后身体开始发生了怪异的变化。一开始只是整夜整日处理公务也不见得累,还以为只是精神气好,但很快发现哪怕是不吃不喝也不会觉得饥渴,便开始留意了。 经过专门研究奇门遁甲的能人异士的总结,一切都要归咎于那一块来历不明的兵符。渐渐地,便传开了,说女皇得到了一块能永生的兵符。 这一传闻比想象中传播得更快,甚至招惹了四面接壤的敌国,纷纷为了永生而对鸣凰国开战——毕竟这世间又有哪一位皇帝不想得到永生呢? 结果就相当悲惨了,女皇为了保护鸣凰国折兵损将,百姓民不聊生,却又偏偏不想放弃永生。直到女皇的皇女实在是看不下去,将女皇软禁,又将兵符砸碎一分为九,并且派将士拿着兵符、带着士兵分别往边境而去,想要求和。 结果没想到有了兵符的特殊加持之下,将士们竟然越战越勇,力挽狂澜,将敌国一一击退,顺利守住了国土。 当然也有另外一个说法,兵符碎裂力量不再,永生的力量没有了,也就失去了攻占鸣凰国的理由,自然就撤兵了。 然而事实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如今的碎成九块的兵符也只是兵符,并没有其他作用。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红发魔女?够辣她喜欢! 水影月在听完方染衣的叙述之后明白了一件事,果然无论哪朝哪代,君王们对于追求永生的信念是亘古不变的。 “你说的故事有几成真几成假呢?”水影月直截了当问道。 “回妻主大人,我所言句句属实,至于妻主大人信与不信,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方染衣面对水影月的逼问并没有显露出退缩,甚至为自己说出的话担保,“这其中隐藏的事情真相,恐怕也并不是我们今日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你说呢,妻主大人?” 水影月微怔,略思索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抬眸还想问些什么话的时候,贺兰突然出声道:“娘子,雨停了。” 暴风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水影月撩开帐篷门帘,恰好撞上水怜儿的男宠们将一赤红盔甲的将领阻拦在外,是花影。 “大殿下,属下们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花影见水影月出来,连忙委身说道,“大殿下的马车微臣也已经吩咐人修好了,此前对大殿下多有冒犯,还请大殿下责罚。” 说着花影便再次半跪在地,态度倒是十分诚恳,挑不出毛病来。 水影月看了看花影,又向后看了看跟着出来的贺兰一行人,暗示想要和花影单独谈话。 贺兰倒是十分敏锐,转身对水怜儿和方染衣道:“娘子有事情要处理,我们先避开一下。”略一顿,又点名水怜儿道,“二殿下,烦请让你的手下们也退下。” “姐姐那你有情况随时叫我!”水怜儿依依不舍,其实她和花影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如若不然女皇也不会将兵符让水怜儿转交给水影月。 说到底,花影着一支军队还是水怜儿特地挑出来的,是她认为军队里最为精锐的一支! 这边厢,水影月见人都走了,这才对花影说起正事:“花将军,我长话短说,你应该知道母皇陛下派我去边境是探察敌情的,并不是激起两国矛盾从而掀起战争的。” “是大殿下,临行前微臣的确知道陛下有此旨令。”花影应声,“也正是如此,陛下担心大殿下的安危,恐大殿下陷入敌营之中,危机重重,特意令微臣前来保护大殿下。” 水影月无奈地摁了摁眉心,心里奇怪怎么当臣子的人废话都那么多,连忙又道:“所以我的意思是,这项任务必须低调进行。我们是去刺探敌情,不是去暴露踪迹的,你懂我意思吗?” 蓦地,花影却沉默了,仿佛水影月说出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 水影月还以为是花影懂她的意思了,摆摆手准备遣散,往贺兰那边走去,说道:“既然明白了你们就好好待着,别总是跟着我。” “万万不可,请大殿下三思!”花影慌忙起身拦住水影月的去路,连忙垂下头颅说道,“离开大殿下便不能保证大殿下的安危,倘若陛下追究起来,微臣无法交代!” “你的意思是我肯定会出事了?”水影月眯眼,心想好家伙这是想要对她使出道德绑架这一招了是吧?她可不会吃这一招! “不敢!”花影连忙否认,心里对水影月的恐惧再一次油然而生,她的确是不敢威胁水影月的,见相持不下,退一步道,“大殿下倘若是觉得属下们碍手碍脚,微臣可以褪去盔甲,装作是行商的队伍,如此一来也不会太引人注目。” “真的有三千人的行商队伍?”水影月咂舌,不可置信的看着花影出的馊主意,搁这儿郑和下西洋呢? “也是……有的吧?”花影迟疑了,她乃将门之后,哪里清楚商人之间的弯弯绕绕,这种没气势的事情只有那些男子才做得来。 毕竟在家里管钱的都是男子,女子向来只需要在外面完成女皇发布的任务就好了。 “你不知道居然就敢提出来?”水影月扶额叹息,她总觉得和花影聊不下去了,斜眼看着花影那颗铁脑袋,真相揭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是块铁,问道,“你们就非得一直穿戴着盔甲,不重么?” “回大殿下,这点重量算不得什么。”花影说得有些自豪和轻松,说着双手扒拉着头盔,“若是大殿下不喜欢微臣取下盔甲便是。” 只见花影双手轻轻一提一拉便揭开了头盔,原来赤红色盔甲是有原因的,花影高高盘起的一头秀发也是赤红色。 艳丽妖娆的红扑进了双眼,火红的光芒仿佛要烧得水影月眼睛生疼。 “大殿下?”花影喊道,只见水影月看得痴了,突然自卑地垂眸道,“大殿下是否也是惧怕微臣这被诅咒的赤红头发,微臣重新戴上头盔便是!” 说着花影便要将头盔重新戴上,水影月急急忙忙的伸手扣住花影的手腕,另一手情不自禁地松开花影的发髻,赤红妖娆的红发如瀑布般散下。 水影月莞尔一笑,她说:“不会,它很美。” 语毕,花影心口竟然漏了一拍,抬眸望着水影月的模样,温和而充满了暖意的笑容使得水影月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花影慌了神,而后才发现是雨后太阳冲破了乌云,投射下来灿烂的光辉,此时已经是正午时刻了。 “怎么了?”水影月关切地问道,双手搀扶起花影起来,“你这样很美,现在也没有仗可打,你们也不必总是穿着一身盔甲,哪怕不重也怪热的,你说是吧?” “是,大殿下说得在理,微臣这就命属下们都将盔甲褪去。”花影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心里有些恍惚,她似乎有些明白了传闻中水影月魅惑人心的能力了。 不过是这短短的时间内,花影居然也被水影月几句话波动了心弦,好险好险,差一点她也要为了水影月失去了心魂。 毕竟整个鸣凰国谁不知道,红发魔女的诅咒——头发赤红色的女子在战场上如同恶鬼,恶鬼目之所及之处无人生还,只能远远看见那一头艳丽妖娆的红发在血腥弥漫的战场上飘荡,仿佛是那战场上的冤魂所聚集而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强者只会抽刀向强者 正午时分,阳光投射在波光粼粼的湖面,河岸边上的青草上沾染的雨水逐渐被蒸发,仿佛刚才的暴雨已经过去许久。 而河岸边炊烟袅袅,水影月一行人有说有笑,倒不像是来执行任务,而是来野炊的。 “夫君你在做什么,好香啊!”水影月凑在贺兰边上,看贺兰娴熟地拿起汤勺往支起架子上的一口汤锅里不断搅拌,香味袭人,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不会是在做什么煲饭吧?” “这是杂烩汤。”贺兰说道,半蹲着身子,捡起地上的树枝又加了一块进去,火势又往上涨了一涨,侧身望着水影月一副饥饿难忍的模样安慰道,“娘子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好!”水影月乖巧点头,转身又被水怜儿叫去,还特意被拉扯去了遮掩人视野的蔚然槐树下,水影月蹙眉,问道,“怎么了,这样偷偷摸摸的?” “姐姐你是怎么做到让花影将盔甲褪下的?”水怜儿满眼期待又欣喜,仿佛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拉着水影月说八卦,还挤眉弄眼道,“果然就算是有红发魔女之称的花影也没办法抵挡姐姐的魅力,这么快就屈服于姐姐了?” “……什么红发魔女?”水影月不解,突然回过味来,瞪着水怜儿质问道,“等等,这该不会是你一早就策划好的吧?” “姐姐这是何意?”水怜儿装作一脸无辜,撇撇嘴,双手拉着水影月的手来回摇摆,撒娇道,“我可是一心只为了成就姐姐的伟业,姐姐想要站稳脚跟,得到心腹的将士之才是必不可少的。姐姐之前太过看重文治了,殊不知这天下没有武力如何能镇压得下去?” 水影月微怔,倒是没想到水怜儿突然来这么一处严肃的话题,干咳了两声,又说道:“我并没有对花影做些什么事情,只不过是考虑到这种天气还要穿这样厚重的盔甲赶路,那岂不是会耽误我们的行程?” “姐姐担心花影都不担心担心我吗?”水怜儿不高兴了,突然觉得把花影引荐给水影月是个错误的选择。 她这不是在引狼入室?自己给自己送情敌吗?毕竟姐姐的魅力可是无人能挡的! “……担心你做什么,你有你的人能保护好你。”水影月一脸无奈,抽回了被水怜儿抱住的手,叹口气说道,“你想说的只是这件事情吗?说完了我就要过去吃饭了,夫君还在等我。” “姐姐难道就不想和我多独处一会儿吗?”水怜儿眨巴着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水影月,企图能得到一份垂怜。 “不想。”水影月果拒,毫不留情,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我的确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同你说!”水怜儿双手从后面紧紧搂住水影月的腰,连声哀求,就差整个人挂在水影月身上了。 “你先松开。”水影月万般无奈,心想她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黏人的妹妹,况且这时候水怜儿的气力倒是挺大,将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心想着这水怜儿该不会也是个隐藏的武功高手吧? “那姐姐可别跑了。”水怜儿警惕地不肯松手。 “……怎么被你说得我跟泥鳅一样松手就溜了?”水影月摆摆头,安慰道,“我还能走到哪里去?你想说什么,现在好好说话,好吗?” 水怜儿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立刻变得乖巧可人起来,笑嘻嘻地松开了双手,说道:“遵命姐姐!”略一顿,见水影月多少有些不耐烦了,连忙切入正题,“姐姐,虽然花影是我亲自引荐给你的人,也是母皇陛下交给你的人,本来忠心是不用怀疑的,但我还是决定向你说清楚,花影她最令人忌讳的事情。” “你说。”水影月松了口气,索性背靠在槐树边上,淡淡地看着水怜儿,仿佛并不觉得能听到什么骇人听闻的事迹。 说起来,最近水影月似乎听故事都已经听出了好几个任务了,这一点倒是和玩游戏的时候一样,看了过场故事之后系统就开始分发任务。 “相信姐姐你也看见了花影那一头红发,正是这诡异的红发,让她成为了不仅让敌军恐惧,也让整个鸣凰国的人都害怕的人。”水怜儿娓娓道来,似乎是一个无比沉重又悲伤的故事,她用着不符合年龄的语气说道,“或者说,应该将她称之为被诅咒的红发魔女。” ——鸣凰国的战场上有着这么一则传闻,红发魔女不死,则必胜。 原本是振奋军心的一句话,然而这一则传闻却还有下半句:所有冤魂都会缠绕在红发魔女身上,直至将整个鸣凰国反噬殆尽。 一时间民心惶惶,只要看见了花影那一头红发便会吓得掉头乱窜,更甚者竟然对立下诸多战功的花影唾骂不止,诽谤花影才是真正祸害鸣凰国的红发魔女。只要花影活着一天,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 软弱的人们总是会做出这样不可理喻的恩将仇报之事,分明是花影在战场上厮杀换来暂时的和平时光,却要被人们谩骂。 究其缘由,只不过是因为花影拥有一头罕见的红色长发。这显然和全是黑发的鸣凰国人大不相同,也正是因为这份与众不同,令花影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谩骂和误解。 人言可畏,无中生有的事情却被传的沸沸扬扬就好像真实发生一样,甚至那些传言让所有人都仿佛亲眼看见花影在战场上不分敌我的厮杀一般。 花影只不过是个武将,她根本不懂得如何堵住悠悠众口,只会一如复一日地待在训练场上,磨炼她的武艺。她相信总会有一天鸣凰国上上下下的人会需要依靠她,只要上了战场,她相信这些莫须有的传闻就会自动消失。 然而战争并不会带来什么好事,鸣凰国近年来一直力争于求和,不再发生战争,花影自然也无用之处。 为了不影响日常生活,花影甚至开始无论何时何地都带上那厚重的赤红盔甲,她害怕着自己的这头红发,却还是特意将盔甲制成了赤红的模样,只因为这在战场上更加瞩目,敌人也会更加的惧怕她。 花影是为了战场而生,绝不是为了受这些无端的谩骂而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帝王术之蛊惑人心 听完水怜儿的话,水影月大概了解了花影的过去,左右不过是被人觊觎了名望,从而遭到暗中操作,败坏了名声。 不过这其中也的确是由于花影那一头特有的红发,在这个世界似乎十分少见,不然也不至于民愤这么容易被挑起来。 众所周知古代的平民百姓根本没机会识字,大部分都是愚民,轻而易举就能被人播弄是非,更何况是有人刻意为之呢? 然而究竟又是谁,胆大妄为到败坏花影的名声?要知道花影在战场上威名远扬,将来若是有战事,必定少不了花影出场。 等等,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水影月恍然大悟,便是有内鬼不希望将来的战场上见到花影,所以才会初次计谋,企图让花影失去带领兵将的权利! “好,此事便记你一功。”水影月整理情绪,转头对欢呼雀跃的水怜儿道,“不过现在我还是希望你能够保密,毕竟这种事情,我想花影也不希望其他人知道。” “遵命姐姐!”水怜儿应声,“只要能帮到姐姐,怜儿就放心了!” 午饭后,稍作歇息,水影月一行人又开始赶路了。不过这次的确是按照花影的建议,伪装成了行商的队伍,一路上竟然也没有遇到什么危机。 想想也是,就算是山头附近有什么强盗土匪要来抢劫,远远的看见他们黑压压的一片三千人,哪怕是商人的装扮也绝不敢轻举妄动。 但水影月始终还是觉得这样大张旗鼓的前往边境并不是个好办法,更何况女皇陛下的任务是刺探军情,那么她们只是在边境溜达肯定不行,最好还是能悄悄潜入缥缈国才好。 夜晚营帐之中,水影月连带着花影一起召集其中,商量日后的行程,当她向众人说出这个想法时,显然得到了一致反对。 并且意料之外的,首先反对的竟然是一向支持水影月的贺兰。 “娘子万万不可,此行前去必定危机重重,不能以身犯险。”贺兰垂下眼睑,双眸之中情绪复杂万分,似乎想要对水影月说的话并非只有这么简单的一句。 “姐姐要不再考虑考虑吧?”水怜儿难得也有些犹豫,向来天不怕地不怕,面对深入缥缈国却还是有些厌恶道,“鸣凰国的臭男人已经够讨厌的了,那缥缈国的男人岂不是瞧见了就要掉头就走?” “大殿下的决定微臣一定全力以赴。”花影的话一向简洁明了,此时眼中也没有任何犹豫,她作为将军上战场本来往缥缈国的土地就是去习惯了的。 更何况对于花影来说,只要是缥缈国人,哪里还分什么男女,站在战场上都是敌人,只需要挥舞手中长剑,将其人头挨个砍下来就好了。 总归都是一具尸体,多年之后化为白骨,哪里还管什么男女? 方染衣躲在角落里静静地环视一周,又看了看陷入沉默的水影月,闷头思考,其实他并不想讨论这种沉重的话题,他现在就想出门看看他方才熬的草药糊了没有。 方才也是如此,方染衣对这种决策类的事情没有兴趣,本来他的意见也并不重要,但方染衣却说他是家的一份子,每一件重要的事情都需要参与其中才行。 方染衣就觉得水影月的脑子果然和一般女子不一样,这鸣凰国的女子怎么可能会觉得区区一个侍妾是家的一份子? 索性要不连同妻主大人的脑子一起研究好了? 方染衣埋头想着,神游天际,是唯一一个在场却不在状态的参与者。 “我知道夫君和妹妹是担心我的安全,但我接下这个任务就表明我是已经做好了危险的准备了。”水影月思索了会儿,最终还是打算说服贺兰,正色道,“夫君,你知道的多,想必能够凭借你的能力完美伪装成缥缈国人,对吗?” 贺兰蹙眉,提着一口气想要劝谏,但却在水影月双眼包含期待之下,重重叹了口气,果不其然的妥协道:“既然是娘子的要求,为夫说过,一定会满足娘子。” “多谢夫君,果然夫君待我最好了!”水影月灿然一笑,激动地抱住贺兰,凑上前去轻吻嘴角,“没了夫君,我可真是什么都不会了。” “娘子谬赞了。”贺兰脸颊微微泛红,似乎还是头一次水影月在独处之外如此主动,不高兴肯定是假的,心里便像是乐开了花。 贺兰想,无论如何,他只需要保护好水影月,其他的事情只能随机应变了。总归有他在水影月的身边,好过让水影月独自前往缥缈国得好。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贺兰算是摸清楚了水影月的脾性。吃软不吃硬,表面上看着似乎温和又软和好说话,实际上冷漠的时候只会让人觉得冰寒刺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说实话,贺兰还是喜欢现在的水影月,明媚的笑和聪慧的计谋,这让水影月就像是那和煦的春日。 贺兰决定要好好守护现在的水影月,让这道春日的光,永远的留存下来。 “那……妹妹呢?”水影月回头,冲水怜儿伸出手心,抿唇一笑,顺着道,“我希望得到妹妹的帮助,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 水怜儿泄气,却双手牢牢握住水影月的手,气鼓鼓道:“当然愿意了,为了姐姐我什么都愿意。姐姐又不是不知道,还故意这样问。” “好啦,妹妹的好我会记在心里的。”水影月另一只手松开贺兰,凑近又摸了摸水怜儿的头,给她好好顺毛。 水怜儿瞬间又变得笑眯眯地,纯真又可人的少女,让人忘记她在鸣凰国里也是个极为可怕的存在。 将所有的一切都尽收眼底的花影沉默不语,但心中早已敲响了警钟,低低的望着眯眼欢笑的水影月,感叹道:不愧是最会蛊惑人心的女魔头,三两句话就把刚才否定的二人搞定了,并且还是心甘情愿的为水影月效劳! 这样下去似乎非常不妙,花影觉得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长此以往,岂不是她也要被水影月蛊惑?等到将她的作用啃食殆尽以后,她也会变得和之前见过的那个表弟一样,整天魔怔一般只为见一面水影月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专门偷心的女魔头 鸣凰国的地理位置十分得天独厚,分别接壤大陆九个国家,其中位于鸣凰国东边的便是与其一直战争不断的缥缈国。 而缥缈国则是一个崇尚男女平等的一个国家,因处于大陆东方,因而捕鱼业相当繁荣,同时也是海港商业最为繁荣的国家。 “等等,其他风土人情姐夫你科普的没有问题,但男女平等是怎么回事?”水怜儿不满的打断了贺兰的话,蹙眉试探道,“姐夫你该不会是有偏袒之心,妄图以这种方式欺骗姐姐,想要为缥缈国做过的坏事开脱?居心何在?” “……并没有。”贺兰身子微微往后倾,面对水怜儿的逼问他倒是没有感到任何心虚,伸出衣袖横挡在中间,说道,“二殿下,请你注意礼节。” “不管缥缈国以前做过什么事情,我们现在需要了解的是缥缈国的风土人情,这样才能入乡随俗,更加完美的融合进去。”水影月站在贺兰和水怜儿的中间,一左一右轻轻推开二人,显然是向着贺兰的,扭头就对水怜儿警告道,“我是不担心夫君会出错,倒是妹妹你,不要总是一口一个臭男人挂在嘴边,太容易露馅儿了。” “……可我忍不住怎么办?”水怜儿撇撇嘴,她就是不想看见那些臭男人。 “或者你可以像方染衣那般带着面纱。”水影月提议道,抬手一指点名方染衣问道,“方染衣,你那边可有多余的面纱,给怜儿也来一个。” “妻主大人你当我是批发卖面纱的吗?”方染衣突然被点名,措手不及之下竟然还是这种事情,但嘴上虽然这么说,还是老老实实的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面纱道,“喏,这是我备用的,若是二殿下不嫌弃的话。” “我嫌弃。”水怜儿一本正经的拒绝,扭头又对水影月撒娇道,“姐姐~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难道就一定要和臭男人接触吗?” “倒也不是。”水影月谢绝了方染衣递过来的面纱,对水怜儿道,“你大可以留在境内作为我们的接应,不必跟着我们一起行动,这样就能免去和男子交谈了。” “怎么可以!我要和姐姐在一起,我要保护姐姐!”水怜儿抗议,双手扒拉着水影月的腰,眼巴巴地哀求。 水影月扶额,到底是谁保护谁啊? “只有这两个选择。”水影月无情地退开水怜儿,“你最好是明天之内给我答案,不要影响我的计划。” “那我不是没得选了。”水怜儿撇撇嘴,眼睛红红的,虽然不情不愿地吸了吸鼻子,但还是乖乖地答应了水影月,抬眸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道,“我肯定是愿意和姐姐待在一起,就算有再多艰难险阻,我也一定会为姐姐披荆斩棘!” “现在我们目前的设定是我们是远道而来行商的商人,暂住在缥缈国收购海鲜。”水影月开始说起了她的计划,伸手依次点名分配角色,“我和夫君的角色依旧没变,方染衣就作为夫君的弟弟,一起和夫君在外面收购海鲜掩人耳目,而我还有怜儿属于整天喜欢在街上买一些毫无用处的姐妹,至于花影……” 说到此时,水影月有些迟疑地望了一眼花影,欲言又止。 花影秒懂,颔首道:“大殿下有话尽管吩咐,微臣定当全力以赴。”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水影月尴尬地摸了摸鼻翼,说道,“只是因为花影的威名,猜想平民百姓可能不认识你,但总归会有些耳目,所以就劳烦你进入缥缈国之后要带上易容面具了。” “大殿下思虑周全,微臣只管做好便是。”花影回答。 “额……还有就是,可能还需要将你的头发给染一染。”水影月这句话才是重点,小心翼翼地瞥见花影没什么特别反应,又连忙解释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染了之后完全可以恢复原状的!” “染……发?”花影抬眸,满眼疑惑,似乎从来不曾听闻过这种说法。 “啊对,就是用染料将你的头发染黑,这样免得你出去引人注目,也方便我们行动。”水影月解释。 “这么说,微臣的头发可以变成黑色了?”花影仍然有些无法置信,双手下意识抓住自己的红发,颤抖不已,难道她备受诽谤的元凶竟然是可以消失的? 水影月却会错了意,以为花影是不舍得那一头红发,多少有些失望,微微叹息道:“也对,毕竟红发这样少见,你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我也不必勉强你。” “不大殿下,请你将我的头发染黑,最好是永永远远都不要复原!”花影说着半跪在地,诚恳万分,颤抖着双唇,又是惊喜又是释然,“大殿下,微臣求您,将我的头发染黑!” 语毕,花影抬眸,双眼氤氲,万万想不到那战场上被称为红发魔女的花影将军,此时此刻竟然哭得梨花带雨,柔情万分,惹人垂怜。 “自然是可以,但你确定永远也不要变回来吗?”水影月其实心里并没有底能够完全将花影的头发定色,只是想到了这么个办法而已。 不过古代人没听说过染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除了黑发是大部分人所具备之外,但凡有个特别的发色出现,都会被认定为不祥之兆。 如同眼前的花影一般。 殊不知,这不过是无知的人对于未知恐惧的一种无力的抗拒行为。 “大殿下可能不知道,微臣因为这一头红发困扰许久。”花影自嘲一笑,狠狠地看着自己这一头红发,吐露心扉,“倘若不是因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微臣定要将这一头黑发全剃了干净!” “可是,它是这样美,我都舍不得失去它。”水影月面带惋惜,微微叹息,委身,伸手轻轻摩挲着花影的殷红长发,那如火般燃烧的红发,就像是熊熊燃烧的生命,总觉得令人眼前一亮,能够一扫阴霾。 花影心悸,明显感觉到胸腔里的猛烈跳动,那名为心动的情绪,第一次竟然是因为昔日臭名昭着的女魔头,水影月。 花影心想完蛋了,她整颗心正在慢慢失去,“呲溜”一声便跑进了水影月的手心里,再也回不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甜甜蜜蜜三姐妹 七日后,水影月一行人总算是快马加鞭到了缥缈国。 这天,天朗气清,风轻云淡,实乃秋季的最佳旅游天气。 水影月交代了花影让三千军队驻扎在边境,并且嘱咐每日天明和日夜各一次互通消息,保证相互之间联系不断。 花影自然是妥善准备了,好歹是驰骋战场多年的将军,对于情报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知道消息及时互通的重要性。 水影月这才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迈进了缥缈国的国土,马车约莫行驶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到了最繁华的皇城周边城镇。 放眼望去倒是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整片天空下都弥漫着海鲜味之外,无论男女走在街道上看不出有什么和鸣凰国区别的地方。 甚至也能看到有的女子对自己相公闹脾气,那相公也并不会像传闻中那般对女子大打出手,甚至好声好气的劝慰着。 “这看起来并不像是个重男轻女的国家啊?”水影月撩开马车床帘,悄悄地看,当看到满街的龙虾螃蟹还有生蚝等海鲜时,突然就嘴馋了,她似乎已经许久不曾吃过海鲜了。 河鲜倒是能够经常吃,但这显然是不一样的! “姐姐别看了,碍眼得紧!”水怜儿连忙将马车床帘给放下,噘着嘴对水影月抱怨道,“姐姐我们要在此地待多久啊?这里不仅男人浑身恶臭,就连女人也不例外。” “有吗?”水影月吸了吸鼻子,即便是隔着马车也能嗅到空气中的海鲜味,以及那犹如在耳畔拍打的浪花声,一时间神清气爽起来。 沙滩,海浪,夏日——虽然现在入秋了,但这不是重点,到了海边怎么能够不去玩乐戏水一场呢? “不如我们去海边玩玩如何?”水影月眯眼笑道,说出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提议。 需要说明的是,水影月为了不引人瞩目,三辆马车也被缩减到了两辆马车,分为男女各一辆,这可乐坏了水怜儿,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和水影月待在一起了。 花影显然有些警惕,她想,这或许就是女魔头的阴谋之一,企图用近距离来蛊惑她的忠心,望向将她从女皇陛下的阵营给拉扯出去? “大殿下,微臣觉得此行任务繁重,还是不要过度放纵玩乐得好,唯恐女皇陛下交予的任务无法完成。”花影微微颔首,给出了答案。 “噗噗,又错了。”水影月双手交叉做了一个答题错误的手势,面带笑容显然并没有生气,“现在我们为了掩人耳目,我可不是什么大殿下,你也不是【微臣】,又忘了?” 花影一怔,连声道歉:“大殿下赎罪!” “嗯?”水影月挑眉。 “姐、姐姐。”花影嗫嚅道,脸颊微微泛红,似乎从来都没有对谁这样亲昵的称呼。 众所周知花影在战场的威名,花家更是花影作为嫡长子,底下弟弟妹妹倒是许多,姐姐却是一个没有,表的也没有。 “嗯,这才对!”水影月又恢复了满意的笑容。 “不过大殿下……姐姐,其实微、我的年岁要比姐姐长一些,这样在外面是否会露馅?”花影问道。 其实这担心完全没有必要,水影月缓缓一笑,突然伸手轻轻用手背摩挲花影的侧脸,惊奇道:“真想不到,方染衣竟然还会制作人皮面具这种手艺,更想不到的是这人皮面具的触感竟然和真正的皮肤并无一二。” 水影月一边说一边不住的揉捏着花影的脸,柔软且富有弹性的触感,别说还挺上瘾。 “姐姐,你也捏捏我的脸,我也不必花影差的!”水怜儿整张脸都猛地凑上前来,的确粉嫩如桃花,看上去触感就是十分富有弹性。 水影月暗暗感叹了一句岁月不饶人,不愧是十几岁的少女,这满脸的胶原蛋白可太诱人了。 “大殿……姐姐,请问现在可以松手了吗?”花影羞红了脸,手足无措,想要阻拦水影月的手却又不敢反抗,只能满脸委屈地乞求水影月。 “啊抱歉抱歉。”水影月连忙收回了手,紧接着一手毫不留情的推开凑上前来的水怜儿,继续追问花影道,“那这黑发可还适应?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水影月也不愧是看了那么多宫斗小说的人,里面不乏提到染发的方法。主要材料也十分简单,无非就是莲子草、地黄汁、松叶、防风、白芷等药材,其中莲子草是最为关键的一种药材。 恰好水影月有专用奶爸方染衣的存在,药材什么的那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制作方法也很简单,凭感觉按比例全部碾碎成粘液就好了。接下来的步骤就跟抹护发精油一样了,效果倒是真不错,墨发如瀑,乌黑发亮,完全看不出来从前是赤红头发。 “回……姐姐,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花影又恢复来了原本清冷的神色,但的确是十分感激水影月将她的红发神奇般的变成了乌黑发亮的头发,她总算是拜托那些流言蜚语了。 “那就好,所以我们一起出发去海边吧!”水影月显得很兴奋,其实她也没去过海边,前世作为一个宅女,就算是放假也是待在家里看小说动漫。 更何况,水影月从前根本没有朋友,不会有人来邀请她一起出门玩耍,所以现在才会热衷于和朋友一起结伴玩乐吧? “……姐姐你之前还说不想引人注目的,怎么反倒还要去海边玩耍了?”水怜儿不太懂,似乎和水影月理解的海边大不相同,“况且海浪随时会卷走一切,只有那些靠海吃海的渔民们才会不得已上船出海打捞。” “二殿下……二姐姐说得没错,还请姐姐三思。”花影附和,虽然她十分感激水影月对她的好,但该反对的事情还是要反对的,这才是作为一名臣子应该做的事情。 “没劲。”水影月撇撇嘴,双手托腮,整个人瞬间耷拉,她想,倘若是对贺兰说出这件事情,无论有多么苦难,相信贺兰也总是会将所有的一切都思虑周全,给水影月一个完美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小别胜新婚 方染衣万万不曾想到的是,比起和水影月的独处优先到来的竟然是贺兰。 分明是青天白日的好天气,马车外秋高气爽,然而马车内却偏偏气氛低沉得可怕,尤其是贺兰双眼定定地看着方染衣,不言不语,大有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气势,瞪得方染衣心里惴惴不安,一直在疯狂思考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惹贺兰不高兴了。 然而方染衣这脑子也就只有在研究草药的时候灵活了,其他时候都显得好像有那个大病,简单来说就是单线条,完全不会思考。 “额……夫郎大人,我应该没做错什么吧?”方染衣终于是扛不住贺兰的眼神威压,忍不住提出了疑问,“这一路上我都是服从妻主大人和夫郎大人的安排,绝对没有半点违逆之心。” “我知道。”贺兰点头,语气沉稳,眼神却丝毫不曾移动,依旧瞪着方染衣,似乎方染衣的主动忏悔并没有忏悔到点子上。 方染衣颓然,他话又不敢多说怕说错,更加不敢动手怕被爆捶,只能默默叹息,好在面纱能够挡去他的表情,索性将面纱在提高一点,蒙着眼睛好了。 掩耳盗铃虽然听上去挺傻的,但是还挺管用,至少方染衣看不见贺兰恶鬼般的延伸后心里舒坦多了。 相反贺兰不愿意了,启唇道:“我只是担心娘子的安危。” “夫郎大人不必如此担忧,有堂堂花影将军在旁守候,这缥缈国还能有谁敢近身?”方染衣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因为他,又道,“花影将军的威名,想必夫郎大人也应该有所耳闻吧?” “嗯。”贺兰轻轻点头,他何止是有所耳闻,简直是清楚地不能再清楚了。 那位身形快如闪电,挥剑斩人如乱麻的红发魔女,贺兰曾经也是亲自领略过的。 “有所耳闻。”贺兰喃喃道,总算是将视线从方染衣身上移开,缓缓转向马车床帘,抬手撩开一条缝,只见外头街上摆满了海鲜,到处都飘散着海腥味。 贺兰知道,他兜兜转转始终还是回到了故乡里。 “所以夫郎大人安心便是,再说妻主大人身手也相当了得,我倒是比较担心我自个儿的安危。”方染衣想起之前在烟花节上遇到的人潮涌动,当时他以为就此要被人群踩踏淹没,却没想到水影月抬手一提便将他给带出了人潮。 当时方染衣只顾着惊叹了,现在回想起来,竟然丝毫不曾察觉过水影月的身手不凡——毕竟一开始他为水影月医治之时,轻而易举就能将其压制,并不像是个习武之人。 思及此,方染衣越来越开始对水影月的身体产生兴趣,究竟是怎样的的机遇,才能让水影月的身体在短时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半晌,马车停了,想来是已经到了贺兰之前提到过的酒楼了。 方染衣连忙撩开门帘,委身道:“夫郎大人,您请。” 贺兰微怔,倒是没想到方染衣如今竟然这般乖巧懂事,略一顿,在走出马车之前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是我弟,不可在外面唤我夫郎大人,也不能叫娘子妻主大人,唯恐被人发现,认出了身份来。” “是,夫郎……哥哥。”方染衣别扭地说出了口,的确不太适应,方家只有他一个男子,无论上下都是姐姐和妹妹,因而对于“哥哥”这个称呼,他其实算得上是十分陌生的。 但反复咀嚼,似乎意外的不错? 方染衣也是遭受女尊男卑迫害较为严重的对象,不仅身怀高超的医术不能进皇宫当御医,甚至得不到方家的承认,只是因为他是个男子。 生而为人,又不是他能选择的。 方染衣默默叹息,又重新整理的情绪,走出了马车,映入眼帘的便是人来人往的街道,险些面前被一辆急速奔跑的马车碾压,幸而贺兰眼疾手快,伸手拎起方染衣的后襟,抬脚凌空一跃,轻点马车顶,随后稳稳落在酒楼门口,身边便是水影月一行人。 “好!”路过的行人纷纷拍掌喝彩,仿佛刚才欣赏了异常精彩绝伦的杂技。 贺兰被这一阵喝彩声搞得有些懵,一时没缓过劲来,只得略带尴尬的表情点了点头,又侧身低低地对水影月道:“娘子,我们先进去吧。” “好的夫君。”水影月捂着嘴偷笑,她还是第一次见贺兰如此窘迫的表情,倒是十分有趣,转身一起进了酒楼之中。 这间酒楼也是十分有名头,这整体有四层高楼,第一层是远道而来的行人歇脚吃饭的地方,第二层便是住宿的厢房,而这第三层便是缥缈国皇城内的贵胄们才能进去的地方,至于这第四层,据说是全年都为皇帝陛下准备的,哪怕是人满为患了也不能将第四层开放迎客。 不过具体如何,没有人清楚,毕竟大部分人连第三层楼都上不去。 此酒楼的名字也是大言不惭,名为,天上人间。 “夫君我们靠窗坐吧,显得视野开阔些!” 水影月乐颠颠地跑过去占座,很快便有店小二上前来,一眼便瞧出了是面生的人,笑脸相迎地询问点菜。 “特色菜都来一份,再开四间上房。”贺兰抢先开口,显得熟门熟路。 “好嘞客官您稍等片刻!”店小二说着又提了一壶热茶上来,这才往账房和厨房里去了。 水影月落座后这才低声询问身旁的贺兰道:“夫君,四间上房会不会太招摇了啊?” “为夫没有意见,只是为夫猜测剩下的三人显然都不会想要同别人挤一间房。”贺兰说的有理有据,他的分配其实相当合理。 他和水影月一间房,毕竟是夫妻,没有理由。剩下的三人一人一间,没了。 简单来说就是,在场的人除了水影月,谁都不在贺兰的考虑范围内。只要水影月安全,其他人怎么样都无所谓,贺兰的这个想法已经暴露无遗了。 “谁说的,我要是和姐姐住在一起也是相当乐意的!”水怜儿凑上前来,双手扒拉着水影月的手臂,歪头就贴了上去。 贺兰脸色一沉,才好的心情又垮了些。 “若是能和大殿……和姐姐一起的话,我也是可以的。”花影说着,解释道,“我只是为了保护姐姐的安危,绝没有其他企图!” 贺兰脸色又沉了沉,开始头疼。 “我要是可以和姐姐……” “嗯?”贺兰挑眉,直接打断了方染衣的话,脸色阴沉,心情彻底崩掉,怎么到哪里都甩不掉这些机遇他家娘子的家伙,甚至还越来越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女魔头or小白兔? 午后,秋风愈发萧瑟,尤其是住在海滨,只要一出门就能嗅到咸咸的海腥味。 “方才的龙虾味道真不错,晚饭我们也照着午饭的菜单再点一份如何?”水影月右手与贺兰十指紧扣,歪头抬眸问道。 “便如娘子所愿。”贺兰翩然一笑,总是无条件的答应水影月的要求。 虽然贺兰表面看上去一如既往,但水影月知道始终有些不对劲,自从出发往缥缈国来,贺兰就一直显得心事重重的模样。 一旦水影月开口询问,便总是会被贺兰的笑给搪塞过去。 水影月不喜欢强求,总觉得这样不尊重贺兰,但最近发现有时候强势或许正是她缺少的部分。既然下定了决心要接下鸣凰国的重任,那么做一个扔人拿捏的女皇显然是行不通的。 思及此,水影月暗暗下了决心,今晚一定要让贺兰一吐为快,不说清楚就别想着睡觉了! “……姐姐,为什么你们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啊?”水怜儿气若游丝地跟在后面,因为身处缥缈国不能带着男宠俯视唯恐识破身份,现在的水怜儿就像是水中的浮萍,晃晃悠悠没有任何支撑点,随时都要倒地不起的模样。 “因为的确是没事,你怎么了?”水影月应声回头,定睛一看,水怜儿脸色发白,痛苦的蹙眉,双眼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并不像是在装病,疑惑道,“难不成是饭菜里被人下药了?” “不会,若是下药了我一定能尝出来的。”方染衣跟着在后面,强撑着身子往前走了几步,模样和水怜儿如出一辙,同样是面色苍白,气虚无力,他道,“根据我的医术经验,恐怕我和二殿下都是因为水土不服,再加上吃了海鲜,所以才引起了身体不适。” “海鲜过敏?”水影月恍悟,这个的确和个人的体质不同。 “不是。”方染衣艰难地反驳,支撑着身子终于扛不住了,刚好附近有一道街巷,鲜少有人,便泄气似的靠在墙上,四下环视没有他人,这才道,“我们鸣凰国向来都是河鲜,那怕是商人带进来售卖的海鲜也都是风干的,一时肠胃不适应,这才引发了现在的问题。” “原来如此。”水影月颇为怜悯地看了一眼虚弱地说不出来话的水怜儿,心想平日里多少有些厌烦水怜儿的吵吵闹闹,但总归都是明媚如光的模样,如今蔫儿了吧唧的,就像是凋谢的花儿,水影月心中也开始心疼起来。 “娘子,不如还是请二殿下和方侍妾先回酒楼歇息,采办的事情你我二人足以。”贺兰出口调节,贴心的为水影月坐下了决定。 虽然水影月是真心想要一起出来玩,甚至还在思考要怎么利用古代的材料制作一只沙滩排球,这样他们甚至还能来一场沙滩双人排球,还刚好有四个人,两男两女,多么充满夏日的味道啊! 然而残酷的事实却摆在眼前,他们四人之中身体素质最差的两位还没开始就倒下了,看来在这之后的时间里,水影月也不能懈怠对奶爸身体素质的要求。 “也好,你们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寻辆马车来。”贺兰说完便松开了水影月的手,转身要往嘈杂的人群中走去。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水影月看着贺兰的背影,总觉着此时放开了贺兰的手的话,那么会就此失去贺兰。 猛地,水影月心口漏了一拍,伸手慌忙重新握住贺兰的手,脱口而出:“不要!” “嗯?怎么了娘子?”贺兰显然一惊,但还是第一时间重新紧紧握住了水影月的手,满眼担忧的问道,“不要什么?” 水影月这才慌了神,面对贺兰的询问面色羞红,总觉得她刚才的反应过于尴尬,解释道:“额我的意思是说,我和你一起去吧?” “娘子这么说为夫很高兴。”贺兰由衷的笑,另一只手轻抚水影月的侧脸,一本正经道,“但二殿下和方侍妾如今这副模样,倘若遇到了危险,肯定没办法逃开,所以还要麻烦娘子在此保护他们,可以吗?” “嗯,我可以!”水影月想都没想就点头,试问谁又能拒绝如同贺兰这般温柔的要求呢? “好,娘子稍等,为夫很快就会回来。”贺兰说完便俯身轻吻水影月的额头,带着宠溺与呵护,这才松开了水影月的手,逐渐隐没与人群中。 好险。 贺兰彻底离开了水影月的视线之后才终于稍稍松了口气,他刚才竟然真的有一瞬间觉得快要装不下去要离开水影月了。 仅仅只是一瞬间,因为他现在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对他永远只有阴影的地方,为什么,缥缈国还没有被毁灭呢? 贺兰觉得快要待不下去了,哪怕是为了陪在水影月的身边,为了保护水影月的安危,他都快要被过去的事情压得喘不过气来。 贺兰也有害怕的事情,他甚至只想要逃离这个地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仅仅只是一瞬间,令贺兰没想到的是水影月竟然正是在这一刻牢牢抓住了他的手,无论什么原因,那一刻水影月抓住了贺兰的手,就足够了。 贺兰忽然想起在这不久之前,水影月落水之时,贺兰下意识将水影月打捞了上来,可看见那一动不动的身体忽然觉得索然无味,就这样死去似乎对他也没有任何影响。 大不了,这今后又是他一个人罢了。 可就是在那个时候,水影月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简直就像是梦游一般,紧闭着双眼,之时牢牢抓住贺兰的手,什么也没说。 那时候贺兰就想,抱着侥幸心理将这个阴狠毒辣的女魔头就醒好了。不都说人在生死边缘走一遭之后就会性情大变吗? 那么,阴狠毒辣的女魔头会不会也变成温顺可爱的小白兔呢? 贺兰想到这里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然而更可笑的事情发生了,阴狠毒辣的女魔头水影月再次醒来的时候真的变成了温顺可爱的小白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带着拖油瓶干架 “姐姐要抱抱才能好起来!”水怜儿虽然已经疲软地站不直身子了,但身为皇女的尊严告诉她不能像方染衣一样随地就倒了,要倒也得倒在水影月的怀里! “……我可以勉为其难的扶着你。”水影月十分警惕地看着水怜儿,甚至还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真的担心水怜儿一气之下朝她扑过来。 而水影月这一举动显然也伤了水怜儿的心,撇撇嘴哭诉道:“姐姐没有心,我都这样了竟然都不想着关心关心我。” “关心关心你,作为姐姐我怎么可能不关心妹妹呢?”水影月坦然,笑脸相迎,却又往旁边挪了一步,生怕水怜儿重冲过来,扭头又去询问方染衣,“方染衣,你们这样应该不会传染给我吧?” 方染衣艰难地抬起头来,气若游丝道:“理论上来说,并没有传染性……” “那实际上是有还是没有啊?”水影月急了,她可不想也变得跟条鼻涕虫一样软绵无力地倒在街上。 “……不好说,这类病情说轻不轻,说重不重的,希望不会病变就不会有传染性。”方染衣说完这一句话后疯狂喘气,蹙眉,咽了咽喉咙,脑袋都支棱不起来了,哑声道,“妻主大人,实在抱歉,我、我真的没有力气同你解释病理了。” “好了好了你休息会儿别说话了,当心待会儿直接晕过去,我可不想背你回去。”水影月连忙上前走了两步,催促方染衣赶紧就地休息,又扭头对蓄势待发的水怜儿道,“还有你,可别想着装晕倒我就能背你回去了。” “为什么啊姐姐,我都愿意背你的!”水怜儿闹脾气了,倘若不是因为身体不适,此时她早就急得跳脚了,然而如今只能无力地双手搀扶着强,这才不至于像方染衣一样跌倒在地上。 属于鸣凰国皇女的尊严由她来守护! “这如何能一样?我又没得病,不会传染给你。”水影月理所当然。 “……姐姐,你是如何做到说出这般冰冷无情的话?”水怜儿整个人都仿佛活在灰色之中,只可惜她现在没有任何依仗,还能怎么办呢?自己宠的姐姐,还不是只能她自己受着。 水影月干咳了几声,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太势利了,绞尽脑汁想要说出几句安慰的话来,突然发现她从未有过朋友,根本不知道在这种时候应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人比较好。 告知:警告,检测出杀气正在向此处逼近。 水影月凝眉,瞬间进入戒备状态,迅速靠近方染衣和水怜儿,将其护在身后,问:哪个方向? 告知:正上方。 空中? 水影月浑身一凝,猛地抬眸,却只见一张大网冲他们撒下,眼见着就要将水影月三人笼罩其中,危机果然来临了。 幸而水影月早有准备,左手拎起方染衣的腰带,右手稳稳地搂住水怜儿的细腰,整个人向后仰去,双脚用力一蹬,堪堪躲过了大网的捕捞。 “什么情况?”水怜儿吓得清醒了几分,连忙四处环视,发现她们此刻已经被逼退到了巷道深处,已经远离人群了。 看来对方是有意而为,的确是针对她们,但也不想将事情闹大。 “退后!”水影月双手将方染衣和水怜儿往身后一推,紧接着双脚一点离地飞踢,一个完美的后空翻同时踢倒了迎面扑来的两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姐姐小心!”水怜儿大喊,想要上前为水影月挡去从身后巷道里出现的男人,手里握着尖锐的匕首,直直地冲向了水影月。 水怜儿就知道,对方的目标非常明确,直接避开了她和方染衣代表着并不是普通的抢劫,而本就是针对水影月而来! “噗”地一声闷响,方染衣竟然拔地而起抢先水怜儿替水影月挡下了身后这一道,双眼泪花闪烁不止,显然是被疼的,紧接着“嚓”地一声轻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水影月应声回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见此一脚踹开持刀的男子,愤怒之火涌上心头,恶狠狠地盯着倒在地上的男子,抬脚踩在男子的下半身,使其痛苦惨叫丢掉了手中的匕首。 告知:宿主怒气值已满,开启战斗模式。 瞬间,水影月双眸被怒火掩盖,随之而来的还有肃杀而锋锐的气息,似乎是一头被惊扰激怒的野兽。 “妻主大人,小心……”方染衣口吐鲜血,却还要提醒水影月。 方染衣此刻倒在水怜儿怀里,要不是没有必要水怜儿也不想碰男人,可此时却顾不得这么多,水怜儿始终还是不想方染衣就这么死去,因为她知道姐姐会伤心的。 水怜儿不想让水影月伤心,仅此而已。 话音刚落,原本被水影月踢到的两个男子也站了起来,直奔水影月而去,再次张开大网,试图将水影月困在其中。 但水影月哪能让其如愿以偿? 抬脚猛踩落在地上匕首的握柄,瞬间匕首旋转飞起,稳稳落在水影月手中,一手漂亮的空手接白刃。紧接着屈膝蹲地,长腿横扫来人的双脚,直接将二人放倒在地,那张大网也落在了二人的身上,将其束缚其中。 水怜儿见此,连忙冲水影月喊道:“姐姐,我觉得方染衣快不行了,血止不住,还是先将他带去医馆吧!” 水影月回眸,阴翳的双眼冷静异常,只是这一股肃杀之气却飘散不去,仿佛下一个瞬间倒下的便是与之对视的水怜儿。 “……姐姐?”水怜儿浑身一凝,这一瞬间仿佛又再一次的见到了以前的那个水影月。 以前的水影月传言中总是用“阴狠毒辣”这四个字来形容,实际上真正接触了水影月之后才发现,这四个字简直是轻如鸿毛。 只有真正见过水影月的人才会清楚的明白,什么叫做不怒自威,什么叫做令人胆寒,什么叫做一个眼神便能杀人于无形之间。 “娘子,你没事吧?”贺兰的声音重新出现在水影月的身后,仿佛是一束光亮瞬间照亮了晦暗的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醋坛子夫君怒了 傍晚时分,方染衣总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此时静静地躺在医馆的床榻之上,水影月也终于放下了悬起的心,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倘若奶爸没了,他们此行就别想着开团了。不过说实在的,还真是到哪里都逃不过医者难自医的定律。 哪怕是神医再世的方染衣,也没办法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娘子,你也累极了,还是先用饭吧?”贺兰手里提着刚抓的药,方才一直在和大夫交流,确认方染衣脱离生命危险之后才终于开始劝慰水影月。 贺兰怎么也想不到,他不过是刚离开了一会子,缥缈国的眼线就已经盯上了水影月,甚至动作之快已经派人来试探了。 这都是他思虑不周,是他瞻前顾后。索性水影月没有受伤,倒是难为方染衣手无缚鸡之力却硬生生替水影月挡下一刀。 事情贺兰都已经听说了,不如说,当他回来的时候看见地上躺着的人就已经明白了大半。不过当时看水影月双眼发红,只来得及安慰几句便背着浑身是血的方染衣往附近的医馆赶去。 要不怎么说方染衣命不该绝,贺兰刚好是去领了马车来了,幸而送得即时,这才没出大事。 “……也是,总归我也不懂艺术。”水影月摁了摁眉心,依旧觉得头疼,除了方染衣的事情,还有之前系统突然冒出的一句什么“战斗模式”。 水影月没有失忆,之前在巷道里发生的一切她都历历在目。纵然有系统的加持水影月身体机能远要比普通人强,但那些揍人的连招她可是从来都不会的! 总结,都是系统搞的鬼。 告知:系统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宿主的安全,检测威胁到宿主生命时便会根据宿主的怒气值激活战斗模式。 水影月无奈:所以说战斗模式又是个什么奇奇怪怪的模式? 告知:战斗模式是根据系统参考本世界武学而自动配置的招数。 这么智能,不太像你鸡肋的风格啊? 告知:…… 水影月无视系统的无奈,又问:除了战斗模式还有其他模式吗? 告知:为了保护宿主的安全,系统根据实际情况自动激活的模式共有三种:自救模式、战斗模式和一击必杀模式。 水影月想起来之前在皇宫听到方染衣被押入地牢消息时昏倒听到的机械声,似乎就是说的自救模式,又问:这一击必杀模式又是个什么东西? 告知:顾名思义,将威胁到宿主安全的对象一击必杀。 水影月愣怔,突然反应过来,咬咬牙问:这么好用的模式怎么之前有刺客要杀我的时候不使出来? 告知:系统并没有检测到高危环境,不足以激活一击必杀模式。 水影月就知道,被动技能没有那么容易使用。 “娘子、娘子?”贺兰双手轻轻推搡着水影月的双肩,脸色焦急,语气不稳,“娘子你别吓为夫,是不是受了内伤?” “啊、啊?我没事、没事!”水影月回过神来,看见贺兰满眼担忧的神情才想起来她又和系统开始侃大山了,又问系统:你能不能每次和你讲话的时候把这边世界的时间暂停一下? 告知:不能。 水影月咂舌:鸡肋系统。 “真的没事?”贺兰半信半疑,甚至开始担心水影月自落水后就引发的后遗症又发了,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要不还是让大夫看一看是不是受了内伤?” 贺兰总觉得方染衣瞧不出端倪肯定是方染衣有问题,万一让缥缈国这边的大夫察觉出不同,他回去等方染衣醒了定要好生责罚。 “夫君且安心,我都没让他们碰到我一下。”水影月解释道,但看见贺兰这样关心自己还是由衷的高兴,又问道,“怜儿的状况如何了?” 贺兰瞥了一眼四周并无他人,又转身将厢房的门关上,这才回道:“二殿下并无大碍,只是水土不服,现在喝了药也已经躺下歇息了。” “那就好。”水影月放下心来,看着床沿边上安睡的方染衣,突然苦笑一番,总觉得不可思议,喃喃道,“夫君,缘分真是一种难以捉摸的东西。” “嗯?”贺兰挑眉。 “之前是我躺在床上等着方染衣来救我,现在方染衣却为了救我而躺在床上,我缺无能为力。”水影月心中暗暗叹息,她始终不愿意看见朋友为了她而受伤。 没错,水影月早就已经将方染衣当做朋友了,哪怕是水怜儿也一样。 “娘子不要自责。”贺兰放下手中的药,双手紧握着水影月的手,腹指摩挲,垂眸,愧疚万分,“该自责的是为夫,让娘子身处危机,而为夫竟然还不在身边。” 事实上,的确如此。贺兰临走之前也考虑到会有缥缈国的眼线盯着水影月,但他们只不过是到了第一天,对方应该还不至于这么快就下手。 然而贺兰当时却纠结于自己的过去,甚至不肯面对水影月想要一走了之,如此懦弱的他连贺兰自己都不想回忆起来。 正因如此,才让对方有了可乘之机。 这一次是幸好有方染衣抱着必死的决心为水影月挡下这一刀,况且这种事情本来也是贺兰应该做的事情,偏偏被方染衣抢了去。 尽管不应当,可贺兰还是因此而醋意横生,他看着水影月紧盯着方染衣就知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以内,方染衣都会得到水影月的关注了。 “咕噜噜……”正是气氛凝固之时,水影月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让气氛更加尴尬。 “娘子还是先去用饭,他们也不敢在医馆乱来。”贺兰趁此机会提议,见水影月仍显犹豫,又附耳悄声道,“为夫已经联系花影将军,将那三个歹人囚禁于酒楼之中,等会我们就能得到花影将军的审问结果了。” 语毕,水影月眉眼一抬,颇为惊喜地望着贺兰,看见那谦和有礼的面容总觉得他的贺兰回来了,翩然一笑:“不愧是夫君,思虑周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就没有人来心疼方侍妾吗? 直到夜幕降临,夜市初上,酒楼的灯笼高高挂起,水影月和贺兰这才用完了晚饭,马不停蹄地又赶回了医馆。 因了花影还需要留在酒楼里审讯歹人,因而并没有跟水影月一起往医馆里去,而是留在酒楼里,准备和驻守在鸣凰国边境的军队互通消息,已经打算将先锋队逐渐派遣过来进行支援。 当然,是以乔装打扮的身份进入缥缈国。 “姐姐我已经没事了,还是让我同你们一起回酒楼吧!”水怜儿躺在医馆的床上无所事事,见到水影月和贺兰前来探望她立刻溜下床来,果真没事人一样双手扒拉着水影月的手臂开始撒娇,“我想和姐姐待在一起,不想和这些臭男人待着!” 水影月见此无情地推开水怜儿的手,说道:“看得出来你没事了,那就不需要我搀扶着了,自己好好走路罢。” 说完便往方染衣的厢房里去探望,全然不顾双眼饱含泪光的水怜儿了。 水怜儿气呼呼地,对跟在身后的贺兰道:“姐夫,姐姐现在可是整颗心都挂在了方染衣的身上,你难道就不会吃醋么?” “吃醋?”贺兰淡然一笑,只是这笑确实有几分森然,令水怜儿不寒而栗,只听贺兰轻声道,“我怎么会吃醋,娘子想要关心谁都是她的自由,我自是无权干涉。” 虽然贺兰无权干涉水影月的选择,但他却可以让水影月没得这个选择——只是可惜了,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比方染衣更靠谱的替代,还需要方染衣再好好发挥余热。 水怜儿后怕地往后退了半步,她现在越发觉得贺兰这个姐夫城府深,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留下破绽,可真是难搞。 另一边,水影月刚走进方染衣的厢房,就发现方染衣正艰难地从床上要挣扎着起来,蹙眉紧盯着被刺伤的腹部,隐隐渗出血迹来。 “方染衣,你别乱动!”水影月连忙上前,试图将方染衣按回床上,“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你可不要再吓我了。” “妻主大人不必忧心,那一刀并没有刺中要害,我是学医的,知道该怎么躲。”方染衣一本正经的解释道,甚至还指着腹部染血的绷带说道,“只是到了换药的时候了,我就先起来自己换药而已。” “你都这样了还要自己动手?”水影月讶异,突然觉得方染衣比想象中更要强,又转身将药箱提了过来,还别说,挺沉的,也难为方染衣这般柔弱还要一直提着药箱到处跑了。 方染衣却显得十分严肃,推辞道:“妻主大人,你不懂药理,还是让我自己来吧。”略一顿,悄声嘀咕道,“况且我觉得这医馆大夫的医术着实一般,连给我包扎的方式都错了,我看还是趁早离开此处比较好。” 水影月闻此,不由得失笑,要说方染衣还真是心大,受了重伤醒来第一件事情竟然就是检查自己的伤口,甚至还直接断定大夫给他包扎不对。 但换句话来说,这才是方染衣,一个痴迷于医术的疯子。 “我倒是可以将你带回酒馆,但你确定现在这个样子在路上不会受到颠簸影响吗?”水影月还是有些常识的,毕竟是腹部来上了一刀,流了那么多血,再怎么说也不能刚下手术台就能行走自如吧? “即便如此也要离开。”方染衣态度坚决,“我甚至开始怀疑这大夫缝合伤口的方式也不对劲了,我得赶紧挑个安全的地方拆开看看。” “什么?你打算自己给自己……开刀?”水影月瞳孔震动,不可置信的望着方染衣,“你受得了吗?” “这有什么受不了的?”方染衣不解,笑问道,“我的医术,妻主大人难道还信不过吗?” 水影月哑然,不,她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他想回那便如他所愿。”贺兰此时推开了厢房的门,连带着水怜儿一起进来,往床边走去,颔首俯视着方染衣,神色镇定,冷硬道,“方侍妾,这次你做得很好,之前你的要求我答应了。” 语毕,屋内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贺兰。 “此话当真?”方染衣意出望外,原本苍白无色的脸瞬间神采奕奕,充满了期待,苦笑道,“那我这一刀子倒也没有白挨。” “什么什么,姐夫你们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水怜儿来凑热闹,十分警惕,“不会是想合谋起来对付姐姐吧?没关系姐姐,还有我守在你身边!” “……你们俩到底背着我在密谋什么?”水影月疑惑地在贺兰和方染衣之间来回望,意味深长,“你们不会半路真的把我给卖了吧?” 水影月可不想突然之间就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这种狗血套路她这一辈子都不想经历。因为感觉经历之后她就很难再如此全心全意的相信人心了。 “娘子且安心,并非是什么坏事。”贺兰抿唇一笑,抬手轻轻搭在水影月的肩上,腹指摩挲,“为夫对娘子忠心不二,此生不会有任何更变。” “嗯我是一直都相信夫君你的!”水影月伸手也握住贺兰的手,瞬间打消了顾虑。 “……妻主大人我也对你忠心不二啊,我都为你挡了刀子了还不能说明吗?”方染衣颓然,没了面纱的遮掩显得此时的他愈发柔媚动人。 水影月有时候都在想,凭什么方染衣身为男子却能长得跟个妖精似的? “男人说的鬼话能有几句信得?”水怜儿连忙抱住水影月的另一只手臂,眼巴巴道,“姐姐,只有我才能一直站在你身边,我才是那个对姐姐忠心不二的人!” 水影月垂眸,摇头叹息,总觉得吵吵闹闹的生活又再度开演了,她方才和贺兰用饭时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她竟然还觉得不想待,扒了两口饭就说饱了。 现在想想,甚至怀念安静的时光。 “娘子,现在我们回酒楼吧?”贺兰紧握水影月的手,说着便要站起来往外走去。 “姐姐等等我!”水怜儿连忙跟了上去。 “……等等,你们好歹扶我起来。”方染衣被落在后面,仍旧还在床上挣扎,他可是唯一的重伤病人,怎么会没有人心疼心疼他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送上门的人头要还是不要? 水影月最终还是让贺兰背着方染衣回到了酒楼之中,一路上骇得方染衣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期望时候贺兰不要找他算账才好。 “到了,能自己下来么?”贺兰单手推开了客房,说来好笑,原本水影月为了低调行事定的两间客房,男女各一间的安排,但现在方染衣这个模样也确实不再适合让贺兰和方染衣睡在同一张床上了。 当然,贺兰原本也没这个打算,他想的当然是让方染衣打地铺,他才不和男人一起睡。 不过多亏了方染衣受伤的福,水影月连忙又定回了四间客房——水影月和贺兰一间,夫妻在一起理所应当;花影和水怜儿,主要是为了保护水怜儿的安危,毕竟白日里才出了突袭事件,水影月十分不放心。 第三间才是方染衣单独一间,考虑到安全性便定在了三间房的最中间,这样出了事所有人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到达。 至于这第四间,便是紧挨着花影和水怜儿房间专门关押白日里那三个歹人的房间了,也是为了花影方便审问。 水影月为此可是煞费苦心,她可不愿意再发现任何意外了,她们此行是为了凯旋而归。多少人来的回去的时候一个也不能少,绝不允许有牺牲。 “我可以,辛苦夫郎大人了!”方染衣连忙从方染衣背上轻巧一跳落在地上,腹部微微阵痛,不过还好,在承受范围内,又道,“夫郎大人还是去帮妻主大人吧,我要开始缝合伤口了。” “嗯。”贺兰应声便掉头离开,想到什么似的,又嘱咐道,“需要什么药材同我说便是,你记住现在还不能死。” 方染衣微怔,领了贺兰的好心,虽然嘴上总是不饶人,但还是关心他。 “夫郎大人放心,在没有解开妻主大人的谜团之前,我定然不会死。”方染衣抿唇一笑,散发出自信的气场,开玩笑,他这一身绝世医术,怎么可能会死? 语毕,贺兰这才走出房门,连带着关上了房门。 方染衣见此,仍然有些不放心,又忍着腹部的疼痛上前将房门上锁,他可不想给自己缝合伤口的期间出现什么意外。 另一厢,水影月回到酒楼便和水怜儿一同去见花影,刚推开门便瞧见白日里那三个歹人被五花大绑在角落里,浑身伤痕累累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此时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听见声响也没有任何反应。 水影月凝眉,看来事情有些难办了。 “大殿下。”花影见水影月进来,连忙起身颔首,汇报道,“他们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雇佣兵,根本没有机会接触真正的幕后人,就连给他们任务的都只是中间代理人。” “哦?雇佣兵?”水影月眯眼冷笑,瞬间来了兴致,她多少还是知道雇佣兵的规矩,毕竟游戏不是白玩的。 雇佣兵一向都是只看赏钱无论雇主和目标是谁,简单来说就是谁出钱更高谁就能驱使雇佣兵。当然了,行业里头也是不会允许雇佣兵反水目标的,毕竟这样下去根本做不久,也不会有回头客。 “是的大殿下,是个叫做【光明相】的雇佣组织,也是缥缈国最大的雇佣组织。”花影一五一十的禀告,也不愧是常年与缥缈国对战的将军,花影对于缥缈国的了解丝毫不必贺兰少。 “光明相?”水影月笑了,这不是就和鸣凰国的暗杀组织“暗影”一对儿吗?这也太巧了。 水影月试探性问道:“该不会这个光明相里的雇佣兵也只有男子吧?” 语毕,花影一脸佩服地拍马屁:“不愧是大殿下,什么都瞒不过您。正如大殿下所言,光明相组织里只有男子,没有女子。” 水影月无奈一笑,天底下还真有这么巧的事情,这缥缈国完全就是按照鸣凰国的反面来制造的,这个世界的造物主还真是恶趣味啊! “姐姐,我看他们都快死翘翘了,还是赶紧剁了拿出去喂狗吧?”水怜儿不知何时窜到那三个歹人的面前,抬脚踹了踹也毫无动静,一脸正经的警告道,“不然放在这里久了,尸体是会发臭的。” “……虽然但是,你是怎么一脸平静的说出这种话的?”水影月无奈扶额,才想起来水怜儿也不是个好对付的小祖宗,又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玉瓶,正是之前拜托方染衣做的化尸散,“不用那么麻烦,等到他们断气之后,将此物洒在身上,尸骨无存,一了百了。” 说完便递给了花影,想着回头等方染衣伤好了得多做些,此行看来少不了要面对这些突袭事件了。 “不愧是大殿下,思虑周全。”花影颔首,双手接下水影月手里的小玉瓶,实则心里想的是不愧是臭名昭着的女魔头,就连掩藏尸体的手段都如此高效。 “嘻嘻姐姐好宝贝可真多,能不能给我一些啊?”水怜儿又屁颠屁颠地小跑到水影月身边,双手抱着水影月的手臂晃来晃去,撒娇道,“我正愁院子里的狗子们吃得太多过于肥膘了不好看了呢!” 水影月心寒,这水怜儿表面上永远对她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久而久之甚至让她忘记了,水怜儿才是那个杀人如麻,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 水影月突然庆幸水怜儿站在她这一边,要不然可不知道怎么死的。 “晚了,已经是最后一瓶了。”水影月推辞,心想她可不能助纣为虐。 “诶,可惜了,原本以为可以减少好多麻烦呢!”水怜儿噘嘴,神情惋惜。 水影月不想再和水怜儿进行如此渗人的话题,侧身对花影询问道:“对了,方才你说他们接收任务的中间代理人,可能查到是谁,身在何处?” 花影遗憾地摇摇头,回道:“他们说那中间代理人号称【千面百相】,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甚至连男女都会不同。” “这般厉害?”水影月一怔,竟然是个伪装大佬?看来还真的不能小瞧这个雇佣组织,最后问道,“那三人知道的可都吐出来了?” “回大殿下,都说完了。”花影回。 “嗯,处理掉。”水影月眼皮都没眨一下,她一向如此,面对毫不相干的人,不需要多愁善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双向奔赴才值得厚爱 月上中天,皎洁且清冷,与这秋季的萧瑟相得益彰。 水影月趴在窗棂边上,托腮望着那夜空中的圆月,脱口而出:“中秋节这么快就要来了啊?” “中秋?”贺兰正在一旁整理被褥,听到水影月的话应声而来,双手搭在肩上,腹指摩挲,轻声道,“在异国他乡度过中秋团圆的节日,娘子是不是觉得有些失落了?” 水影月苦笑一声,心想她身处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故乡可言,因而无论在何处都是异乡,倒是没觉得有多么难过了。 “夫君多虑了,与我而言,只要有夫君在的地方,便是我团圆的故乡。”水影月转身,双手搭在贺兰的脖颈上,难得撒娇道,“夫君难道和我不是一样的想法吗?” 贺兰抿唇一笑,伸手轻轻捏了捏水影月的脸颊,说道:“为夫的话都被娘子抢了去,可教为夫说些什么好?娘子真是愈发精明了!” “都是夫君教得好!”水影月吐吐舌头,她可不是耳濡目染吗? “哦?”贺兰挑眉,饶有兴趣,“娘子倒是说说,为夫是怎么教的呢?” 水影月发现有些不对劲,连忙推开贺兰,干咳两声掩饰尴尬,解释道:“有句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虽然夫君没有手把手教我,但我待在夫君身边久了,有些事情不用学也会了!” “原来如此。”贺兰作恍然大悟状,一边装作无事发生将窗户紧紧关上,笑脸盈盈地转身望着水影月,双眼含情,故意为难道,“那娘子这话究竟是责怪为夫教坏了娘子呢?还是说想让为夫手把手教娘子呢?” 话语间,贺兰笑意更深,紧接着往前一步双手再次将水影月楼在怀中,令水影月无处可逃,就像是困在囚笼里的小白兔。 水影月双眼慌乱,她是真的害怕贺兰这种眼神。什么眼神呢?就好比饿了好几天的虎豹终于见着了一只体肥膘圆的兔子,双眼冒着红光,浑身蓄势待发,只为将小白兔一击毙命。 “这件事我们容后讨论,现在我还有正事要同夫君说!”水影月连忙搪塞过去,猛地蹲下了身从贺兰的怀抱之中窜了出去。 身形之快,令贺兰猝不及防,随后面上颇为遗憾与失落。 可惜了,竟然让小白兔给跑了。不过没关系,这是一只家养的小白兔,他们来日方长。 “好,都挺娘子的。”贺兰秒换脸,依旧是那副谦谦公子的模样,甚至还转身替水影月倒了一杯热茶,体贴道,“娘子不急,慢慢说,为夫一直在听。” 水影月见此连忙坐下,接过茶杯赶紧喝了一口压压惊,水温刚好,清甜可口,不像是酒楼里的劣质茶水,抬眸略震惊的看向贺兰。 “为夫担心这茶水不合娘子的口味,特地亲自泡的茶。”贺兰眯眼一笑,又是一如既往的思虑周全。 水影月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完完全全的将她的私人生活全部掌握于手中,倘若长此以往,水影月相信——贺兰一定会成为专属于她的完美执事! “有劳夫君了,我很喜欢。”水影月不吝啬赞美,又道,“不过下次倘若有果汁什么的就好了,最好还要有糕点!” “娘子,夜宵吃糕点和果汁肠胃容易出问题,为夫已经询问过方侍妾了。”贺兰对答如流,表面上是给了水影月选择的余地,实则水影月只能按照贺兰布置的来。 水影月算是明白了,管束也的确是执事职责中的一部分,目的就是为了让主人变得更加完美与强大。 “那我们赶紧进入正题,夫君你也先坐下吧。”水影月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好的,娘子。”贺兰应声入座,一切都是如往日般完美且有礼节。 这倒是令水影月有些不适应了,贺兰明明是她的夫君这倒像是她的仆人了,提议道:“夫君,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就不必遵守这些礼节了吧?” “万万不可,夫妻之间相敬如宾才能走得更加长远。”贺兰态度强硬,虽然面上依旧笑眯眯的,他道,“更何况,娘子身为鸣凰国的大殿下,而为夫只是普普通通一介草民,其实已经省去了许多繁杂的礼节。所以请娘子不必在纠结于此了。” 水影月无法,论讲起道理来她可说不过贺兰,只好作罢,妥协道:“总之,我们在外面的时候不要露出马脚就好。” “好的,请娘子放心。”贺兰应声。 “那么先说说今天的正事,关于缥缈国最大的雇佣兵组织【光明相】,夫君你知道多少?”水影月直截了当,她认为没有必要在贺兰面前绕弯子,并且也十分信任贺兰,“花影审问的结果就只有这一条,看起来今天袭击我们的那三个人只是最底层的小喽啰,也是自然的成为了棋子。” “娘子说得不错。”贺兰凝眉,神情肃然,甚至颇为头疼,“至于【光明相】这个雇佣兵组织,其幕后也是无人知晓,毕竟当初【光明相】甚至胆大妄为到借过刺杀缥缈国皇帝的任务。” 语毕,水影月怔然,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望着贺兰。 贺兰伸手轻轻将水影月的下巴合上,一本正经道:“当然了,皇帝可不是想刺杀就能刺杀成功。任务最终失败了,并且皇帝震怒,下令清剿【光明相】并将其纳为叛国贼,格杀勿论。” 水影月手里捧着热茶,双眼期待,又开始听故事会了。 “自那以后【光明相】的气焰便消了许多,不再猖狂,但即便如此也并没有将其连根拔起,幕后甚至没有受到一点影响,已经稳稳扎根于缥缈国内。” 贺兰说完,抬手提起面前的茶壶,为自己也倒了一杯热茶。 水影月听完就抓住了重点,她道:“所以夫君的意思是,其实【光明相】的幕后,极有可能也是皇家的人?而【光明相】也的确是一支叛军?” 语毕,贺兰莞尔一笑,看向水影月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赏,他道:“不错,不愧是娘子,一点就通。” 水影月面上谦虚笑笑,心里想的是怎么这些人都喜欢当谜语人,整得弯弯绕绕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主动出击才有翻盘的机会 月夜,酒楼灯火通明,哪怕直到深夜烛火不熄也丝毫不会引起注意,这也是当初水影月答应贺兰暂住在酒楼之中的缘由之一。 “所以他们是怎么做到我刚才就盯上的?”水影月不解,亏得她一路上谨慎小心,特意做了伪装,搞了半天别人一早就跟踪她们了,而且还是在毫无发觉的情况下。 “这倒是很正常。”贺兰解释道,“各国之间的眼线和间谍都是默认存在的,倘若一力清剿,那么我们鸣凰国也没办法得到缥缈国的消息了。” “倒是有些道理。”水影月回过神来,继而愁眉苦脸起来,“但对方显然知道了我的下落,这样下去还怎么查探消息?” “娘子当真以为那三个雇佣兵是来刺杀的?”贺兰突然问道,仿佛这其中另有隐情。 “难道不是吗?”水影月回想起白日里的场面,倘若不是系统强行开启了战斗模式,说不定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她而不是方染衣了。 “那为夫换个问题,娘子觉得那三个雇佣兵身手如何?”贺兰问。 “嗯……虽然招式进攻猛烈,但其实到处都是破绽,并且下盘不稳,估计身手极其一般。”水影月托腮说道,其实这并不是她观察的出来的,而是刚才又在脑海里看了一遍放慢后的战斗场面,这才总结出来的。 毕竟方才水影月扭头看见方染衣染血倒下的那一瞬间就直接失去理智了,剩下的都是依靠着系统完成了战斗,她只记得当时怒火冲天,只想着定要将面前的歹人撕碎了才行。 至于其他的,拜托她水影月又不是什么富有战斗经验的老手,她怎么可能一边打还能一边冷静的思考对方的破绽啊? “不错,正是如此,娘子说得对极了!”贺兰眼底一亮,张口就夸,“那么娘子以为,在对方明知道娘子的身份后却只派了身手一般的雇佣兵来送死,是为何?” “是试探?”水影月下意识想到了这个,但这么简单直接的想法似乎并没有戳中贺兰,连忙自我否定道,“也不对,这样会更容易打草惊蛇,毕竟我们才到第一天而已,其实大可不必如此着急地给我们找麻烦。” “没错,娘子分析的很有道理。” 贺兰一脸期待,那神情,水影月忽然有一种以前上学的时候找老师讲题,然后老师一脸期待鼓舞地看向她的眼神。 说实话,水影月很担心是否能够回应老师的期待,担心看到期望落空后的失望表情,这样会狠狠打击她。 尤其是这样的表情还要在贺兰的脸上看见,水影月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她肯定能参透其中的端倪。 首先客观地看待此次的时间,水影月一行人谨慎小心地来到了缥缈国,甚至还准备到街上收购海鲜伴作商人,一切都是为了掩盖真实身份,不想暴露。 但转眼就被对方抢了先手,来势汹汹的三个雇佣兵企图将水影月带走——而且看手段方式似乎是不管死活的带回去就行,要不然方染衣也不会挨一刀子。 而后就在花影的审问结束后得知了幕后黑手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根本无从查起,紧接着又从贺兰那里知道了“光明相”的幕后黑手极有可能就是缥缈国的叛国贼。 甚至这个叛国贼甚至到现在都还在皇宫之中,如若不然也不会事到如今还能经营。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可整件事从开头就充满了不对劲,水影月一开始也觉得这三个不上不下的雇佣兵上赶着送死很不对劲,原以为不过是被上头扔掉的弃子而已。 但如今牵扯出来的大人物,似乎并不能小瞧对手。 ——等等,大人物? 水影月眼前一亮,仿佛抓到了那一条最重要的线索,喜出望外对贺兰道:“夫君的意思是,对方是故意抛出这三个雇佣兵作为诱饵,企图让我们咬钩而上?” “没错,不愧是娘子,即便没有为夫的提醒也能完全想出来!”贺兰又开始理直气壮的吹水影月的彩虹屁了,继而又道,“放长线钓大鱼,估计这就是对方的策略,倒是一副悠闲的做派。” 不愧是那个人,这么多年了依旧这副目中无人的态度,甚至都反应在行事作风上,让他一眼看穿。不,按照那个人的头脑,或许让他一眼看穿也在算计之中。 “不过这种方式,还真是有种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意思。”水影月喃喃道,其实她都没想着一定要去调查什么“光明相”,但如今对面都抛出鱼饵了,她若是不咬上一口岂不是浪费?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将计就计,到时候给他来个瓮中捉鳖!”水影月开始自信。 贺兰欣然应下,笑问道:“娘子,姜太公又是谁?” “诶?”水影月茫然,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解释,这都怪她总是脱口而出的俗语,太过顺口,手足无措道,“姜太公?,就是姜太公,一个喜欢不带鱼饵在江边钓鱼的老爷子。” “哦?不带鱼饵却想要钓鱼?”贺兰听了颇为新奇,“倒是位奇特之人,有机会还劳烦娘子替为夫引荐一番。” “额……”水影月愣怔,要怎么解释姜太公,蹙眉,感觉解释起来好麻烦,索性直接道,“没机会了,他早就死了。” “那还真是可惜了。”贺兰满脸惋惜,仿佛是真的想见到这位姜太公,又问道,“那之前娘子所说的曹操又是何人?” 水影月浑身一凝,她怎么还说过曹操?都怪她这一张嘴,什么话都是脱口而出,说完就忘,偏偏贺兰是个水影月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的人。 “咳咳这个曹操嘛……”水影月额头开始慢出冷汗,怎么办她总不能现场把三国演义给讲出来吧?那似乎有点浪费唾沫了。 “噗”地一声贺兰掩面一笑,原来是他在故意逗水影月,其实一开始他也不是故意的,甚至还有些醋意怎么水影月有过那么多他不知道的男子。 直到后面贺兰纯粹是觉得水影月窘迫的表情惹人怜爱得紧,像极了见到猎豹时小白兔张皇失措的模样。 “好啊夫君,原来是你故意戏弄我!”水影月又气又笑,双手叉腰,轻哼一声别过头去,“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劳逸结合也要适可而止 深夜,水影月总算是乖乖地躺上床歇息了,这短短一天的时间里竟然将水影月折腾得精疲力竭,就算是之前舟车劳顿都比不上今日所承受的折磨。 于是水影月刚躺床上就陷入了睡梦之中,主要是今天的精神折磨可太难受了。 “……不要,你们一个都不许给我死。”水影月口齿不清的嗫嚅道,眉头紧蹙,想来并不是什么美梦了。 贺兰在一旁瞧着,伸出食指轻轻揉开水影月的眉心,莞尔一笑,悄声道:“为夫的娘子啊,今天也辛苦了,安心睡吧。” 说完,贺兰转身吹熄灭了烛火,轻手轻脚地睡在水影月身旁,却紧盯着水影月的睡颜不肯阖眼。 借着白幽幽的月光,反复揣摩着水影月的睡颜。 贺兰想,他的娘子只需要一门心思做想做的事情就好,其他的,就放心的全权交给他罢! 次日,贺兰没想到竟然是被水影月叫醒的。 “夫君,真没想到,原来你也会赖床。”水影月坐起身来,三千青丝柔顺地服帖在耳后,笑脸盈盈,“夫君,快起来伺候我梳洗更衣了,没了夫君我可是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了。” “抱歉娘子,是为夫睡过头了。”贺兰扶额起身,撩开床帘去瞧,发现窗外朝阳升起,一派晴朗,倒并不像是起晚了。 不过这也不要紧,难得水影月没有赖床,倒也算是一件好事,毕竟至少能吃到早饭了。 “娘子今日为何起得这样早,可是昨晚没睡好?”贺兰一边替水影月更衣一边问道,毕竟就算之前旅途劳顿,但水影月依旧能在帐篷里睡到日晒三竿才起。 当然了,水影月作为身份最为尊贵的大殿下,可是没人胆敢去叫醒水影月。贺兰倒是首当其冲的,他纯粹但担心水影月不用早饭长此以往身体肯定不好,可耐不住水影月撒娇说好话,很快就妥协了。 毕竟水影月说得也不无道理,她几日天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不睡觉的话也没其他事情做。不过除此之外,水影月倒是和那些兵将们的关系搞得不错,甚至还手把手教兵将们要学会劳逸结合,不要总是那么僵硬地站在原地。 到最后甚至在饭后睡前那段时间里,水影月还一起和兵将们玩游戏,听闻是叫做“踢罐子”的游戏。 简单来说就是寻一个“鬼”守住罐子,其他人藏在附近规定好的区域里,然后“鬼”要想办法在不让罐子被其他人弄碎掉的情况下,把所有人的藏身之所找出来。 自然,罐子是不能被移动的。 这游戏虽然看起来简单直接,但实则十分考验人的综合素质。作为“鬼”的那个人压力最大,一方面要守住罐子,一方面又要去找人,一旦罐子碎掉就全部作罢。 期间水影月还加入了十分有趣的规则,比如被“鬼”抓住的人会被同化成为“鬼”的伙伴,必须要一起去寻找藏起来的其他人。 这就意味着什么呢?内鬼会层出不穷,这又是一个考验人与人之间信任度如何的游戏。 贺兰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到后面甚至跃跃欲试,他觉得这个游戏非常耐玩,甚至觉得在规则上还能更加具体一些,比如在游戏开始的时候不会公布谁是“鬼”,也不会公布罐子的所在地,让所有人仔细去发现。 这样看来的话,游戏的可玩性更强了。 后来水影月也怂恿过贺兰一起去玩,虽然水影月身为游戏的创作者,然而却是个游戏黑洞,每次玩都是优先被淘汰的那一批。 贺兰甚至觉得水影月在放水,到后来贺兰发现水影月睡觉都在说关于踢罐子的梦话的时候,总算是觉得不能再让水影月玩得太晚,需要早点歇息了。 更何况贺兰也并没有打算参与其中,毕竟那些兵将可都是女子,在鸣凰国,哪里有男女一起玩耍的道理? 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男子怎么配和女子一同玩耍? 话说回来,对于水影月今日早起,贺兰感到惊奇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嘿嘿,因为我有些饿了。”水影月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咽了咽喉咙,说道,“不知道酒楼里有没有海鲜杂烩粥呢?突然想吃这个了。” “有的。”贺兰即答,娴熟地替水影月梳发髻,又选了一个低调的白玉雕成玉兰花的簪子,戴了几朵小巧精致的绒花,便完成了。 “夫君这样肯定,是以前也在这里吃过吗?”水影月歪头问道。 “没有,但就算酒楼里没有,为夫也会亲自下厨为娘子做好这道……海鲜杂烩粥。”贺兰莞尔一笑,眼里充满了宠溺与柔情,他便是一直把水影月这样捧在手心里呵护的。 语毕,水影月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鬓角,问道:“夫君这般纵容我,就不怕将我宠坏了吗?” “娘子说的这是什么话?”贺兰颇为震惊,双手从身后拥住水影月,轻声说道,“真正纵容的人其实是娘子你,身处鸣凰国里,为夫怕是再也遇不到第二个像娘子这般纵容夫君的女子了。” 水影月恍然大悟,是了,在鸣凰国之中,男子的地位卑贱,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能和水影月平等的说话,更不可能相敬如宾。 也怪不得水怜儿会一口一个臭男人挂在嘴边,与小九也不怎么对盘的模样。 “姐姐姐姐,你起床了吗?”水怜儿一边敲门一边喊。 水影月腹诽,这人还真是说不得,说曹操曹操到。 “看起来为夫和娘子珍贵的独处时间结束了。”贺兰颇为惋惜地松开了水影月,端正了身形,恢复了原本谦和有礼的模样,转身将房门打开。 “娘子才起,二殿下莫急。”贺兰虽然打开了房门,但却并没有侧身让开,显然是没打算让水怜儿放进去,礼貌又冷漠道,“二殿下在门口等候便可。” “你个臭……”水怜儿张嘴“臭男人”三个字就要脱口而出,眼见得水影月走了出来,笑脸嘻嘻地冲水影月道,“姐姐,我们一起去用早饭吧!” 水影月含笑应声,心里却想的是,这吵闹的一天又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谁才是待宰的肥羊? 早饭之后,水影月特地去看望了还躺在床上下不来的方染衣,见其脸色依旧颇为苍白,交代道:“你若是缺少什么药材便同我讲,无论如何我也会给你带回来。” 方染衣躺在床上不方便起身,点头致谢,此时他又戴上了白色面纱,说道:“妻主大人不必忧心我,这点伤休养几天就能下地了。” “最好是再快些,不要因为你一个人打乱了计划的节奏。”贺兰对方染衣向来是毫不留情,矗立在水影月的身旁,双眼撒发出威严,“并且不要落下什么后遗症,你是神医,我想我应该不用操心这个。” “夫郎大人教训的是。”方染衣点头应声,又对水影月致歉,“很抱歉妻主大人,现在的我没有办法同你们一起行动。” “没事,你作为医者本来就应该退居后位。”水影月摇摇头,她并没有责怪方染衣。 开玩笑水影月怎么可能冷血无情到去责怪方染衣拖后腿,要不是方染衣为她挡了那一刀子,现在躺床上嗷嗷叫的就是她水影月了。 更何况,原本就没有让奶爸冲在前线和输出一起搞事的道理。就算是开团那一拨,所有输出也必须将奶爸好好护在身后才行——要想干掉她们奶爸,必须踏过她们的尸体! “姐姐你们交代完了吗?”水怜儿敲了敲门,她都在门外等得无聊了,倒不是不被允许进来,而是她可没有兴趣看望方染衣,她对臭男人的死活一点都不感兴趣。 “那方染衣你好生歇息,有任何事情便叫隔壁的花影,她会处理。”水影月始终还是不放心方染衣的安危,因而放弃了花影这一强悍的战斗力,带着贺兰和水怜儿准备作为前锋出发。 并且留守阵地也是一项十分重要的任务,倘若阵地失守,那么水影月会面临没有补给,很容易会被对面打消耗战。 更何况花影虽然依绒勒,水影月还是留了个心眼觉得可能有眼线一直盯着她们,会容易露馅。毕竟昨天水影月刚到就被掌握了行踪,这很难不让水影月警惕起来。 却也不知道对方这诱饵放得值不值,不惜牺牲打草惊蛇的后果,怕是对方承受不起水影月这条大鱼! 紧接着水影月就暂别了方染衣,出发往街道而去,去做什么呢?那自然是收购海产了,她们对外的伪装身份可不能忘,哪怕已经被对方识破了身份,可缥缈国的普通人可是不知道的,做戏要做足才行。 街道两旁几乎都是各式各样的海产,有刚从海里打捞出来的海鲜,也有风干后的肉片,甚至还有大小不一的珍珠售卖。 “这珍珠个头可真大!”水影月凑近瞧了瞧,发现那雪白晶莹的珍珠竟然有二指宽,不仅如此,摆放出来售卖的大多数个头都不小,这可是她们在鸣凰国见不到的。 “这倒是,不如我们收购些珍珠回去?”水怜儿来了兴致,毕竟怎么会有女子不喜欢亮闪闪的东西呢? “这位姑娘,我家的珍珠可是数一数二的品质上乘,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摊主见水影月面色心动,立刻开启了口若悬河的叫卖模式,“姑娘若是买的多了,我也可以给姑娘优惠则个,如何啊?” 这摊主也是个眼尖的人,看得出水影月一行人并不是本地人,穿戴也是一副商人才有的丝绸锦缎般奢华面料,首饰也是雕刻精致的玉石,言行举止更是文绉绉慢悠悠的,一看就是不缺钱的待宰羔羊! “倒是可行,贺兰?”水影月满意的点点头,转身便呼唤贺兰,伸手点了点摊主摆放出来的珍珠,足足有十箱,每个箱子都存放了数十颗珍珠,相当豪气道,“这些,全包了。” “娘子开心就好。”贺兰眯眼一笑,从腰间取下钱袋,问道,“劳烦,一共多少银子?” “你确定吗?全都要?”摊主吓得一惊,抬眸看了看贺兰手里轻飘飘的钱袋,目光不屑,“虽然珍珠在我们这儿并不稀奇,但个头儿这样大的却也是不便宜,更何况你还要这样多?” “不必担心银钱的事。”贺兰笑得依旧如沐春风,怎么也没办法让人讨厌起来,打开钱袋从里面抽出一张面值千两的银票,“可是足够了?” 语毕,摊主吓得魂都没了,心里做着斗争,他这辛苦半辈子或许都见不到这么多银钱,到底要怎么说才不会这只肥羊发现其实这些珍珠加起来统共也就百两不到呢? “原来夫君你带的银票啊,我说怎么看起来你的钱袋轻飘飘的还怎么采购。”水影月说道,故意嫌弃道,“不过这摊主不卖就罢了,我忽然觉得这珍珠根本值不了这么多钱,万一是这人坑我们的呢?” 说着作势便要往回走,显然是一副砍价老手的模样。 “姑娘你别走别走,我承认是有眼不识泰山,同你便宜卖如何?”摊主也急了,他想今日要真是收摊了的话,接下来有段日子不用愁了。 “那就要看看摊主你的诚意如何了。”水影月转身,狡黠一笑,仿佛摊主才是那个待宰的肥羊,而水影月就是那个臭名昭着压榨底层平民百姓廉价劳动力的商人。 “额……姑娘你说个价吧。”摊主冷汗直冒,突然发现了面前这位姑娘并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娃娃,看起来他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倒霉蛋。 “爽快!”水影月灿然一笑,有一种奸计得逞的神情,转头对贺兰道,“夫君,你说呢?” 贺兰微怔,突然想起来水影月虽然看起来精明的模样,但是的确不懂缥缈国这边的物价如何。不仅如此,恐怕是就连鸣凰国里的物价也是全然不知。 不知道也不碍事,贺兰失笑,他的娘子只需要在前线出谋划策、指挥大军就好了,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交给他就好。 “那么摊主,你看一百两白银如何?”贺兰又从钱袋里掏出一张面值百两的银票,上面的印章都是有九国通用的印章,随便找个商行都能兑换成白银,不愁换不了钱,这也符合水影月一行人是外地商人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女人天生就是逛街采购的王者 “当真是一百两?”摊主心情按捺不住的兴奋,这一上一下的,他还以为要被几十两收购了去,万万不曾想到这姑娘砍下来的价却偏偏又被这位粉面相公给抬了上去。 “摊主倘若再啰嗦几句,我家娘子又要改变主意了。”贺兰眯眼一笑,看似温和谦逊,实则说出的话暗暗施加压力。 “得嘞,成交!”摊主也是个爽快人,开玩笑赚大钱谁不爽快,三两下收拾了就打算收摊,将十箱珍珠叫到贺兰的手里。 “等等,这样提着箱子还怎么继续采购?”水怜儿发现了重点,颐指气使地对摊主道,“喂,你,就不能直接送到我们住的地方吗?” 摊主也不恼,毕竟谁会傻到对金主发脾气,依旧是笑脸相迎,道:“可以,但是要加钱。” “……奸商。”水怜儿沉眉,倘若不是因为在缥缈国她不方便暴露身份,面前这个摊主已经被她挫骨扬灰了,竟然胆大妄为到同她谈条件? “我们的住所在【天上人间】酒楼,你看需要加多少钱?”水影月脱口而出,显然是已经接受了摊主的“加钱”提议。 然而摊主在听到“天上人间”四个字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明显就挂不住了,又是摇头又是摆手,连胜致歉:“姑娘原来是住在【天上人间】的贵客,请原谅老小儿有眼不识谈山,这些珍珠老小儿无偿送上门!” 水影月蹙眉,虽然觉得有些讶异,但还是点头交代了只需要向酒楼账房那里登记名字就好,又道:“就说雇主名是月姑娘,他们便知道了。” “得嘞,月姑娘放心!”摊主应声。 水影月对于名讳也是十分谨慎小心,在外面她们每个人使用的名讳都是虚假的,也是为了掩藏身份。毕竟这个世界又没有身份证可以随时网上验证身份,就算她们撒谎一时半会儿也没人能瞧得出来。 如若不然,那位传闻中的千面百相的神人也不会直到现在也没露出马脚了。 紧接着水影月便带着贺兰和水怜儿一起尽情买买买,不得不说一个女人的采购力那是相当的强悍,更何况还是两个女人。 “姐姐你看这个贝壳手链是七彩的好美啊!”水怜儿拉着水影月往首饰摊里赶去,满眼兴奋道,“我们也全买了吧?” 虽然水影月知道这贝壳并不稀奇,反正也不过就是光的折射罢了,但对于现在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似乎尤其的新奇。尤其是对于身处大陆内部的缥缈国人来说,这种海滨国家特有的首饰,一般都相当的珍贵和稀奇。 哪怕这贝壳收敛真正的价值微乎其微,但物以稀为贵,重点还挺好看。这就好比结婚的时候妻子总是想要钻戒,尽管钻戒又贵有不值钱,可还是会为了美而舍弃保值的金戒指。 当然了,水影月选的话,她肯定是要上好的玉石戒指,这才是最保值的东西啊! “倒是也有些商机,那就全包了罢。”水影月倒是也十分纵容水怜儿花钱如流水的方式,毕竟水怜儿可不缺钱,不像她,只是因为系统外挂发了一笔横财,人家水怜儿身为鸣凰国二殿下可是有月例银子的。 等等,这么说来,她好歹现在也是在为了女皇做事,怎么说也得按照份例把月俸给她恢复了吧? 思及此,水影月暗暗记下,这次回去定要找机会同女皇探探银钱的事情,如果他们还有机会活着回去的话。 而后采购的不仅有吃食首饰,甚至连布匹也一同采购了全。 一晃便到了正午时刻,秋日的正午阳光也是暖洋洋的,并不觉得晒,只是水怜儿没有习武的身体素质,逛街久了觉得有些疲惫了,双手扒拉着水影月的手臂,像个大型挂件趴在水影月身旁。 水影月推开了一次二次,水怜儿仍然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上来,倒是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索性水影月也懒得推开了,除了有些碍手碍脚以外,倒是没有别的什么坏处。 毕竟谁会不喜欢香香软软的美少女趴在身上呢? 贺兰也是发现水影月没有明确拒绝的态度,索性也随了水怜儿去,总归水影月是主动挽住他的手臂的,这可是谁也没有的独一份宠幸。 “娘子,我们还是先行回酒楼用午饭吧?”贺兰看了看日头,发现时间不走了,轻声提议道。 水影月闻声,环视了一周发现摊贩们也逐渐散去了,点头道:“看起来集市也快散了,今天白日里的采购任务到这里就告一段落,我们先回去吃饱饭吧!” “什么叫告一段落?”水怜儿蹙眉。 贺兰也是一副茫然的表情,显然是因为水影月又说了些这个时代没有的奇怪语言。 “啊我的意思是说,采购到这里先结束了,我们晚上再出来看看。”水影月些许紧张,都怪她这张嘴,说快了就是容易漏嘴。 “晚上还要出来?姐姐你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逛了整整一个上午了竟然不会觉得累吗?”水怜儿开始哭天抢地,其实她娇生惯养的从来没有用自己的脚走这么多路,更是没有像现在这样和一般平民一起逛摊子的事情! 水怜儿为了能守在水影月身边真的已经耗尽了所有的气力,可现在得知晚上竟然还来,她突然觉得有些小瞧水影月对于伪装成商人的决心了。 “当然了,怜儿你要是觉得累可以待在酒楼里便是,有我和夫君二人足以。”水影月报以安慰的笑容。 “二殿下,小心身体为上。”贺兰眯眼一笑,这倒是发自内心的,毕竟水怜儿这颗电灯泡走了他开心还不及,终于又有和水影月单独相处的二人世界了。 “不行,我还可以!”水怜儿说着双手又抓紧了水影月的手臂,狠狠地瞪着贺兰,臭男人休想独占她的姐姐! 水影月扶额,心想这水怜儿可真是够倔脾气的,都这种时候了还要死咬着她不放,待会儿干脆直接找方染衣要点安眠药给水怜儿的茶水里撒点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赏罚分明又严苛的夫郎大人 秋风萧瑟,卷起枯黄的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缓缓坠落于地面,结束了一场短暂又愉快的旅行。 “唰”地一声响,落叶被人用扫帚毫不留情地一齐扫进了枯叶堆,它终于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这妖风吹得真是怪,扫个地都费劲!”一店小二穿戴的男子手里握着扫帚,脸上不耐烦,嘴里不停的抱怨。 “劳烦这位小哥,你们酒楼里是否有一位月姑娘?”从街上小跑而来的男子手里大包小包提着东西,在如此凉爽的季节却满头大汗,看得出来是跑了老远,“我是特意来将月姑娘买的东西送来的!” “的确是有,你去账房那边登记一下就好。”拿着扫帚的店小二向身后遥手一指,便只见身后奢华且巍峨的酒楼匾额上烫金四个大字,洋洋洒洒写着: 天上人间。 待送货的男子走后,又陆陆续续来了送货的人,张口就是“月姑娘”,到后来店小二甚至忙得直接扫不了落叶,净指路了,心里埋怨这位“月姑娘”究竟是哪里来的富家小姐,出门不过半日竟然就买了这样多的东西? 直到午休时间老板来巡视时发现酒楼门外仍旧有枯黄落叶飘飘洒洒的时候,店小二被狠狠批评并克扣了工钱,虽然店小二辩驳是因为一位“月姑娘”耽误的事,但老板显然并不松口。 老板扬言道:“我是你老板还是她是你老板?你为了她那你就去找她索要你克扣的工钱好了!” 店小二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所以他决定,等那位“月姑娘”回来就向她索赔工钱。毕竟他一介平民可不能少了这工钱,要怪就只能怪老板太黑心了。 思及此,店小二已经在酝酿如何撒泼耍混找月姑娘索赔工钱了,想着要不要从厨房顺点大葱来熏一下眼睛,好歹掉两颗眼泪来看着更加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看起来我们方才买的东西都如约送到了,效率不错啊!” 正此时,水影月一行人也从外面回来,此时正在账房先生的面前,交代道:“待会儿派人送到我房间,等等,东西太多了,再开一间房间存放罢!” “好的客官!”账房先生连忙写下记录,心想果然能住在“天上人间”的客人们非富即贵,甚至直接订一间客房来存放东西。 说完水影月便要转身离去,店小二见此立刻上前,紧张地揣摩着说辞,谁知还没近身就被一位身形修长的宝蓝绸缎缀银丝绣祥云长衣的男子阻拦在前。 “有事吗?”贺兰冷冷的问道。 店小二直接吓得如鲠在喉,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说实话,任谁面对如同贺兰这般无论是在身高还是在气场上有强烈压制力的存在时,都会不由自主的后怕吧? “夫君你别这样骇人。”水影月有些奇怪,一向温和谦逊的贺兰竟然会对一个店小二露出黑脸,连忙道,“你有何话要对我说吗?” “姐姐你理这个平民做什么?”水怜儿厌弃地瞥了一眼店小二,噘嘴不满道,“一介平民能有什么要紧事?” 语罢,水影月一个眼神瞪了过去,水怜儿瞬间耷拉耳朵闭嘴。 “娘子见谅,这店小二面色焦灼,恐怕是想存心找娘子的麻烦,为夫这才阻拦下来。”贺兰这才收回了气场,但依旧守在水影月的身旁,随时警惕着店小二。 不得不说贺兰是真的好眼力,一眼就看穿了店小二的小心思。 店小二显然也是被贺兰这一句话给骇住了,立刻就慌了,低头连声致歉,把刚才被老板克扣工钱的原委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月姑娘,小的真不是故意找您麻烦,只是小的真的不能被克扣工钱啊!”说完店小二就放开了演技,哭天抢地道,“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老板扣了你多少工钱?”水影月郁闷,怎么连这个时代赖皮的说辞都是一模一样的一套,“十两银子够不够?” “够的够的!”店小二立刻止住了苦恼,喜上眉梢。 贺兰一个眼神扫过去,瞪得店小二又瞬间萎了。 “太多了太多了,一两就够了!”店小二吓得连忙改口,却只见贺兰依旧紧盯着他不放,又道,“但我想了想此时其实与月姑娘无关,小的还是不要月姑娘的银子了!小的先告辞了!” 说完店小二不敢再久待,一溜烟儿跑了,他担心再说两句就要被贺兰用眼神千刀万剐了。 水影月没来得及阻止,无奈地看向贺兰道:“夫君,你又何苦连一两银子都不肯给他呢?好歹他也的确是为我做了事而受罚。” “原本如此是该赏他银子的,但是呢……”贺兰抿唇看着水影月,微微叹息,伸手将水影月鬓发撩在耳后,说道,“赏罚需分明,他却想要趁机找娘子耍赖,这是为夫不允许发生的事情,因此功过相抵,他什么也得不到了。” “夫君,意外的严厉。”水影月忍不住吐槽,贺兰虽然对她还有水怜儿面上都是相敬如宾客客气气的模样,但一旦涉及仆从例如方染衣一类的人,就是态度大转变,要多严厉有多严厉,说出的话句句毒舌。 水影月想贺兰其实也是个非常不好惹的主儿吧? “既如此,那待会儿便叫他替我们把东西搬上来,然后再给他小费……额我是说赏钱,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水影月妥协。 “娘子看着办就好。”贺兰翩然一笑,意思是这个决定才是正确的。 水影月无奈的摇摇头,清醒她重生过来是贺兰的娘子而不是仆从,这要不然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毒舌腹黑的主人虐我千万遍,啧等等,说得好像还挺好看的,就连水影月都有点想知道后续了。 “娘子,为夫很是喜欢你说的这个【我们】,很荣幸能够让娘子称为【我们】。”贺兰莞尔一笑,眉眼含情,目光灼灼,他道,“能与娘子喜结连理,是为夫这辈子最幸运的抉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夫郎身份初现 天上人间酒楼—— 午饭后,水影月便立刻提出要出门继续采购,这可为难了水怜儿,满面愁苦,哭喊道:“等等姐姐你不是说晚上再去的吗?这岂不是没有休息,身体如何吃得消?” “方才用饭不是算休息?”水影月理所当然,一副黑心商人压榨底层平民的邪恶嘴脸,仿佛底下的人永远都不会累一般,她道,“而且我说的是晚上再去夜市逛逛,现在我们要去的是商铺,这可是大头。” 其实水影月考虑的不错,上午她们采购的摊贩都是些散户,算是小本生意,而真正的大头还得是有店面的商铺,这背后隐藏的幕后黑手……啊不是,商人,才是真正值得深入了解的。 “虽然但是,姐姐我是很想陪你一起的,但我实在是走不动道了!”水怜儿唉声叹气,撇撇嘴又道,“你又不许我派人坐轿子,甚至连马车也不行。” “这是自然,你知道的,我们出门在外就是要掩藏身份,不能让人怀疑。”水影月笃定。 “好了好了知道了姐姐,这话你都念了八百遍了。”水怜儿垂头丧气,心里其实也知道水影月就是利用她这点故意要支开她,赌气般说道,“那我就不去了,姐姐你和姐夫一起去度过甜蜜的二人世界吧!” 水影月无奈一笑,伸手摸摸水怜儿的头,一边顺毛一边道:“你留下来也好,帮我清点一下上午采购的商品,这也算是我教给你的任务了。”略一顿,像是在哄小孩儿道,“怜儿,你可以帮我完成的对吗?” “那是必然!”水怜儿再次抬眸,喜笑颜开,拍拍胸脯道,“此事就交给我了姐姐!” “那便有劳二殿下了。”贺兰说完便握住水影月的手,仿佛不想让水影月的手多停留在水怜儿的头上,连忙走出了酒楼。 水怜儿愤愤然,瞪着贺兰的背影恨恨道:“可恶的臭男人,迟早有一天姐姐会弃你而去,到时候我定要将你剁碎了去喂狗!” 这话恰好被路过上下跑窜替水影月搬东西的店小二给听到了,立刻吓得抱紧了怀里的东西,表面装作无事发生,但其实冷汗直冒,他这是惹到了什么大人物啊? 另一厢,贺兰拉着水影月出门便径直走向了早已备下的马车,显然刚才的话都是忽悠水怜儿的,贺兰怎么舍得水影月如此劳累? “娘子,上马车吧。”贺兰贴心地撩开马车门帘,搀扶着水影月的手,生怕水影月摔了。 “倒也不必如此小心。”水影月忍不住吐槽,这是把她当做易碎品了吗? 不过说实在话,走了一上午的路,水影月多少也有些累了,倘若刚才水怜儿没有妥协真要跟着她们一起出来,那水影月还真的没台阶下了。 马儿啼叫声起,马车轱辘转了起来,水影月和贺兰安稳的待在马车里,这才终于放下了心来,开始谈论起正事来。 “说起来【天上人间】这个酒楼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水影月定定地看着贺兰,这问题其实她早就想问了,只是昨天发生太多事,今天又碍着水怜儿在一旁,始终没机会问出口。 直觉告诉水影月,这名为【天上人间】的酒楼背景绝对不简单,如若不然,早上那卖珍珠的摊贩也不会在听到【天上人间】这四个字的时候瞬间改变了想法。 “不愧是娘子,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贺兰倒也没想着隐瞒,如实道,“这间酒楼据说幕后真正的老板是缥缈国的皇帝陛下,现在管理酒楼的老板不过是个中间人,并不是真正的老板。” “能因为酒楼门前落叶没扫干净就克扣店小二工钱的老板,想必这么抠搜的也定然当不上这么奢华酒楼的老板位置。”水影月应声道,提出了疑问,“不过仅仅只是这样吗?” 贺兰闻此,狡黠一笑,反问道:“娘子以为呢?” “自然是有别的机密,我不知道,但夫君你足智多谋肯定相当清楚的对吧?”水影月顺水推舟,学聪明了,这次直接将问题推给了贺兰。 “娘子何时嘴抹了蜜一样的甜?”贺兰颇为意外,然而面上确实遮掩不住的喜悦,谁会不喜欢被自家娘子称赞呢? “那夫君可喜欢?”水影月眨眨眼,显得妩媚动人。 “娘子无论什么模样,为夫都喜欢。”贺兰回答,但瞧见水影月脸色并不太好,知道这个回答过于油嘴滑舌,又附耳补充道,“但这样的娘子,为夫只会欲罢不能。” 语罢,水影月脸颊瞬间绯红,连忙双手轻轻推开贺兰,干咳了两声缓解尴尬,说道:“说正事说正事,这间酒楼到底有什么秘密?” “好的,都听娘子的。”贺兰宠溺一笑,瞬间一本正经道,“平民百姓都知道的事情,能够成为天上人间座上客的人,一定都是来自各地的能人异士,绝不是好惹的对象。” 略一顿,颇为深意地看了一眼水影月,说道:“因为招惹了天上人间里的人,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这就是平民百姓眼中的天上人间。” “只是这样而已?”水影月觉得不对味。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贺兰解释,沉吟道,“天上人间是缥缈国最大的雇佣兵【光明相】的掩盖身份。” 水影月怔然,喃喃道:“这么说来,我们昨日才道就被知晓了行踪就说得通了。” “不错。”贺兰说,“只是却也不知道酒楼里到底谁才是和【光明相】牵桥搭线的线人。” 水影月沉眉,细细揣摩着昨日进入天上人间之后遇到的店员,表面看上去都没有什么异常。只是不知道这是他们真的没问题还是深藏不漏呢? “不过这些事情夫君你为何知道的这么清楚?”水影月缓过神来,意识到贺兰的存在甚至比系统还要更像外挂,几乎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贺兰失笑,语气温和,轻飘飘的就像是在水影月面前突然吹来一阵秋风,他道:“为夫从前也在【光明相】里待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伸手不打笑脸人 午后,一辆双马的豪华马车停留在商行面前,但里面的主人似乎并没有出来的打算。 这可愁了商行的老板,一直挡在门口这不是阻碍他做生意吗?但看着马车如此奢华,想必里面的主人也不是个好惹的,他一时之间又不敢上前呵斥。 思前想后,商行老板最终还是打算主动上前,心里督促着自己到时候态度谦卑些,大不了陪个笑脸,让这位不知从哪里来的达官显贵将马车往旁边停一停。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商行老板对自己的职业笑容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紧接着商行老板便出了门,小心翼翼地先是问起了车夫:“这位姑娘,你这马车里的是哪位大人,能不能同你家大人说说,把马车往旁边停一停,客人们也不太方便进来。” 没错,这马车的车夫竟然是位身着绿衣的黄花大闺女,天下竟然还有女子来做车夫这种劳苦行当的,真不知道是如何想的! “我家大……我家大小姐没有指示,便不能有任何动作。”绿衣女子回复,冷漠又决绝。 商行老板头疼不已,以他多年待人接物的经验来看,面前这位绿衣女子看来是不会轻易妥协了,这种态度的人一般嘴硬得敲不开的。 “哎……小姑娘,你就当体谅体谅我,我这开门做生意呢!”商行老板还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然而女子依旧不动如山,直愣愣的坐在马车上,不言不语。 值得一提的是,身为女子,但却并没有穿长裙,反倒是穿着男子一般的劲装,看起来也的确不是个好惹的人,要不然商行老板也不会在这里啰嗦了。 僵持不下的时候,马车门帘被撩开,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手里拿着面值一千的银票,是低沉的男声,同样也是清冷无比道:“换作现银。” 商行老板眯眼,迅速瞥了一眼,面值千两的银票足足十张,总共万年银票。当真是达官显贵,随便一出手就是万两银子。 只不过奇怪的是,方才这小姑娘说的是她家小姐,怎么说话的是位男子?难道说……这马车里有两个人? 绿衣女子接过银票,又附耳听马车内的人小声交代了几句,商行老板没听清。紧接着女子这才下了马车,对商行老板道:“将这些换作现银,我们自然就走了。” “好嘞,小姑娘您店里请,数额过大我们还需要稍微准备一下。”商行老板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女子的身形,心想这么个娇柔的姑娘哪里拿得起万两白银啊? “小姑娘你别烦我多嘴问一句。”商行老板道。 “我烦。”绿衣女子毫不留情,甚至面带厌弃地看了一眼商行老板,“我家大小姐赶时间。” “……得嘞!”商行老板见此也不再多言,总归他是以一己之力提不动万两白银的,到时候还不不是要来求他帮忙? 然而当商行老板拿着银票去金库准备白影的期间,商行外面又多了两辆马车挡在门口,虽然这两辆马车不必最中间的那辆宝蓝色奢华,但也是足够大,想必能容纳四五个人还有剩余。 商行老板指挥店里的人将五只箱子一起抬了出来,抬头就看到了门口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哪里还有什么顾客见到这阵仗敢进来的? 商行老板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想赶紧把这个小祖宗的事情搞定了,他还要做生意,连忙对绿衣女子交代道:“这里便是万两雪花银,每一只箱子里都装了两千两,你点点。” 语罢,店员们便打开箱子让绿衣女子轻点,雪花银瞬间亮眼,相信没有人看到这场面不会动心。 “嗯好。”绿衣女子点头,紧接着不等商行老板开口,双手太高拍了拍掌,紧接着马车里又出来了四位女子,纷纷都穿上劲装,动作利索,一人一台箱子提起就离开了商行,面色不改,就好像手里提着一只猫儿一样。 最后的一只箱子是绿衣女子提着带回了宝蓝色马车之中,有低声说了些什么,这才拿起缰绳,离开了商行门口,就此扬长而去。 马车内,水影月看着面前沉甸甸的箱子,又望着贺兰问道:“我们有必要用现银吗?银票他们不收吗?” 事情是这样的,回到半刻钟前,贺兰袒露了他曾经在缥缈国最大的雇佣兵组织【光明相】里待过的时候。 “我说你身手了得,肯定不是普通人,原来竟然做过雇佣兵?” 水影月一脸惊喜,她对雇佣兵这个职业可是抱有非常大的期待,以前总是玩的游戏主角也是以雇佣兵的职业在游戏里执行任务。 当时水影月就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她就是那个游戏里的雇佣兵,每天接任务完成后得到奖励,或者是去触发一些隐藏人物的小任务彩蛋,接受游戏里人物的感谢。 虽然这份感谢是虚拟人物给予的,但对于没有朋友的水影月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慰藉了。 “娘子对雇佣兵这么感兴趣,知道雇佣兵究竟是做什么的吗?”贺兰翩然一笑,看不出喜怒,但至少能看得出是在试探水影月。 水影月也不怕试探,直截了当道:“我可太清楚了,就是上头将接到的任务分化等级,然后按照雇佣兵的等级来接任务,完成之后就会积累一定经验,然后升级成为更高级的雇佣兵,接更高级的任务,赚更高的赏金对吧?” 开玩笑,之前的水影月可是整天都泡在游戏里做雇佣兵任务,她怎么可能回不清楚? 语罢,贺兰果然一脸震惊,紧接着又笑了笑,说道:“娘子的秘密似乎为夫这辈子都看不透了。” “夫君难道不知道,女人都是本参不透的书,每次重新读一遍都有不同的感悟吗?”水影月也开始油嘴滑舌了,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贺兰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瞬间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谦和有礼,他道:“那么娘子应该非常清楚,只有足够多的赏金,才能请得动最厉害的雇佣兵。”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水影月听了贺兰的话也是举双手赞同,毕竟她玩游戏接任务的时候也是第一时间接奖励最高的任务,这倒是人之常情。 “不过夫君说这话是何用意?”水影月问道,一脸坏笑打趣道,“难道说夫君想说其实你是缥缈国的雇佣兵,接到了一个史上最难的任务那就是刺杀鸣凰国的继承人——也就是我,然后你就隐藏身份,悄悄来到我身边,妄图骗取我的信任,最后压榨完我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结?” 语毕,贺兰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变得些许冷漠与肃然,却依旧紧盯着水影月。 水影月见此,心下一惊,她想:糟糕,该不会被她说中了吧?这么狗血的剧情就真的让她遇见了吗?她就说怎么可能有天上掉夫君这种好事,况且还是这种人美声甜还有手腕的五边形战士属性的绝世好夫君? “额……这个夫君你倒是说句话啊,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水影月一边说一边往贺兰的另外一边挪了挪屁股,顺便飞速瞥了一眼门帘,随时准备逃走的准备。 说实在话,水影月虽然有系统给的各方面BUFF加持,但论实战经验,她肯定没有做过雇佣兵的贺兰强,打起来只有一个字,死! “娘子这话说的倒也是字字句句都在理,为夫很难不认同。”贺兰终于开口,但说出的话却模棱两可,仿佛瞧见水影月张皇失措的模样愈发来了兴致,猛地凑近耳畔道,“不过为夫同时也非常寒心,直到如今娘子竟然还在怀疑为夫对你的真心与痴心,诽谤为夫是在欺骗娘子,为夫是真的难过。” 此话一出,水影月松了口气,心想现在的人怎么说话都喜欢大喘气? “我开玩笑的哈哈,夫君不必当真,我的夫君怎么可能欺骗我呢?”水影月打着哈哈,并不打算将话题停留在这里,连忙转移话题道,“那夫君的意思是什么呢?” 贺兰瞬间又恢复了正经,说道:“既然对方也在【光明相】下单,那我们同样也可以在【光明相】下单,目的就是揪出这幕后黑手。” “可是这行得通吗?”水影月表示担忧,“他们也并不是傻子,不可能这么容易中了自相残杀的计谋吧?” 水影月聪颖万分,短短一句话就看破了贺兰的计划,但更多的是担心,她总觉得这个计划漏洞百出,并不十分谨慎。 贺兰对于水影月的聪颖感到由衷的佩服,同时也安慰道:“其实【光明相】内部的雇佣兵也并不像外人看起来的那样是完全听令与上头的人,他们其实也有想着要脱离【光明相】,重新获得自由。” “毕竟,他们都是一群被剥夺了自由的可怜人。”贺兰微微叹息,说出的话感慨万分,就好像是在感叹从前的自己,也是一个没有自由的人。 “夫君以前也没有自由吗?”水影月问道,“说起来夫君又是如何脱离【光明相】的,很难吗?” “自由的代价,一向是难于上登天。”贺兰说道,语气又突然轻松起来,莞尔一笑,“不过为夫其实算不上【光明相】的正规雇佣兵,为夫只不过算是个临时雇佣兵,远远没有那些以自由为代价进入【光明相】的人难以脱离。” “原来如此,临时工啊,这个我懂!”水影月欣然接受了这个说法。 毕竟临时工含义十分好懂,就是做着和正式工相同的工作缺拿着一半的工资而且还有这随时被老板开除的危机。但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去做临时工呢? 水影月很想问,但她总觉得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机会,她想等,等这件事情结束以后,她相信贺兰会亲口告诉他原因。 “所以只要我们出足够多的赏金,就能让【光明相】里最强大的雇佣兵有兴趣接下任务,如此一来,也方便对方露出马脚。”贺兰解释道。 “钱嘛,我懂的,总之银钱都在夫君你那边,要多少只管用便是了。”水影月大手一挥,毫不在意银钱的事情,也相信贺兰的抉择。 贺兰却稍稍有些迟疑的问道:“……哪怕是一万两白银也没问题吗?” “没问题!”水影月并不觉得多,要做大事的人,就不能因为钱的事情束手束脚,“毕竟要请的是顶尖的雇佣兵,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尽管用。” 贺兰说:“为夫的意思是,一万两白银只是定金,定金和尾款分别是一九分。” “十万两白银?”水影月迟疑,其实她有点对这个时代的银钱没有概念,并不知道多少,也不知道物价如何,蹙眉,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带够了钱吗?” “这个自然,此行为夫都带好了九国通用的银票,总共是一千万银票。”贺兰说得轻飘飘,仿佛是出去踏青说他带了吃食一样恰到好处又略显轻松。 水影月倒是有些意外,她其实从未估算过自己的全部财产,拿给贺兰的也只不过是系统给予的一部分,想不到竟然如此庞大。 “这样的话,我没有意见。”水影月说道,“钱就应该用在刀刃上,这时候不能吝啬。” 贺兰笑着安慰道:“娘子其实不用担心银钱的事情,雇佣兵拿到的赏金并不是我们给出的全部金额,而是按照全款的一定比例得到的。” 水影月回过神来,恍然大悟:“夫君的意思是说,这么多银钱一定会经手【光明相】的上头,到时候不怕找不到痕迹、摸不清底细了?” “不错。”贺兰眯眼一笑,此时就像是一个恶魔,他道,“为了引蛇出洞,我们的诱饵必须名副其实,要足够诱人,因此金额必须要达到一定程度,才能让人在欣喜若狂的时候失去判断事情的冷静,我们才能趁虚而入,找到破绽!” “有道理,毕竟在金钱的面前没有几个人能够挺得过来。”水影月深有体会,如若不然,那晚她也不会冒着被狼群撕咬的可能性跑出破庙,从而一夜暴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买宅子自然是要足够大才好 在贺兰的提议之下,水影月便决定去商行取现银,正愁这么多现银他们二人不方便带走的时候,花影那边派来资源的将士也恰好都到了,连忙跟着水影月一同前往。 水影月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将士们旅途劳顿才到就又让她们跟着做事,搞得她好像是黑心企业的老板一样,压榨员工不放过一丝休息的机会。 等水影月一行人乘坐着马车回到天上人间的时候,那阵仗小低调也低调不了。倒是也没让其他人看见箱子里的雪花银,但关键他们可从不曾见过哪个女子能徒手搬动半人高的大铁箱子的! 况且这些绿衣女子的脸上气息平稳,毫不费劲地提着大铁箱子径直走上来二楼客房,把一楼围观的客人们视若无睹,神情淡然,就好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劳烦,再开两间上方。”贺兰来到账房面前,出生提醒了目瞪口呆的账房先生,从钱袋里掏出银钱准备给房钱。 “夫君,只有两间客房怕是不太足够。”水影月轻轻按住贺兰的手,提议道,“我突然觉着一直住在酒楼里也不是个事情,要不还是就地买一处宅子住下来如何?” 贺兰其实知道水影月的意思,他们住在酒楼里的目的就是低调行事,但如今人多了起来,做事也会变得束手束脚起来,反而本末倒置了。 “为夫也有考虑这件事情,但我们身为外地人想要在缥缈国拿下买宅子的文书,怕是有些难度。”贺兰面露难色,见水影月失望的眼神心里瞬间就妥协了,他道,“不过娘子若是着急的话,为夫可以想想办法长租一处宅子,娘子觉得如何?” “大吗?”水影月眼底重新燃起光亮来,期待的问道。 “二进门也有三进门的,娘子以为如何?”贺兰无奈笑道,“总归宅子的大小是能挑选的,只是娘子不会介意租用他人的宅子吗?” “当然不会了!”水影月即答,开玩笑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她从初中开始到大学就一直都是住的学校宿舍,不仅住过无数个人睡的床,甚至还要和多人共睡一室。 哎……想想就觉得是心酸血泪史,和多个女人一起住的滋味,有苦说不出。 所以说,水影月在选择住宅的第一要素也是唯一要素就是要足够大!只要足够大就不会有容纳不了的时候,只要足够大,她就能独自睡在房间里。 啊当然了,现在水影月也是有夫君的人了,还是要和贺兰同床共枕。那么这时候,另外一个很重要的要求也出来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水影月说,“那就是床也要足够大,不然睡得可不舒服。” “……娘子,这种隐私的事情下次我们还是关起门来讨论好吗?”贺兰略尴尬的笑了笑,怕是也万万不曾料到水影月如此直接,伸手握住水影月的手,连忙转身上了二楼客房。 关上门,贺兰这才松开水影月的手,倒是也没停着,转身又给水影月倒了一杯茶,说道:“娘子方才在外面劳累许久,喝口茶歇歇罢。” “我不累,就是坐马车久了颠得慌。”水影月顺手接过贺兰递过来的茶杯,仰头一口饮尽,显然是渴极了,放在桌上便立刻又被贺兰倒满了。 “娘子慢些喝。”贺兰嘱咐道。 水影月忍不住偷笑,抬眸深深望了一眼贺兰,只敢心里默默吐槽:不得不说有时候贺兰真的很像在家里啰嗦她的老妈,什么事情都要说上她几句才行,就像是在对待小孩子一样。 贺兰瞧见水影月怪异的眼神也察觉了端倪,直觉告诉他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笑问道:“娘子可是有什么话要对为夫说的?” 语毕,水影月刚喝下的一口茶险些喷出来,心想这贺兰是有读心术吗?她只不过是在心里悄悄编排了两句这就被听见了? “娘子小心些!”贺兰见此,连忙从怀里掏出手帕,细心地替水影月擦去嘴角的水渍,微微叹息道,“娘子怎么还像是个小孩子一般,怎么连喝口水也这般莽莽撞撞的?” “对不起嘛,夫君……”水影月眨巴眨巴眼睛,对贺兰撒娇。 不得不说现在水影月对于撒娇这项技能掌握得越来越熟练了,从前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说出这么软乎乎的语气来。 果然谈了恋爱之后的女人是会变的,虽然水影月直接跳过了谈恋爱的过程,一步登天结婚了。 “娘子这是何意?无论何时娘子都无须对为夫感到歉意。”贺兰一本正经的纠正,看脸色似乎比刚才水影月在心里编排他更生气,他道,“娘子身为妻主,就要拿出妻主的威严来才行,不可对为夫过于纵容。” “这哪里算是纵容呢?”水影月也刚上来,甜甜一笑道,“我就是想要宠着夫君,就像夫君一直宠着我一样,这样也不行吗?” 语毕,贺兰面上绯红,显然是顶不住水影月原来越熟练的糖衣炮弹,很快缴械投降。 贺兰微微颔首,语气充满了柔情,抿唇笑道:“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好耶夫君笑了,那就是不生气了!”水影月双手抱住贺兰的腰,说道,“我可是很担心夫君会生气的。” “为夫从来都不会对娘子生气的。”贺兰笃定,表情严肃,倒不像是在说情话,而是在发誓宣言一样。 水影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偏生说不上来,只好作罢。 蓦地,门外“咚咚咚”的敲门声又来了,还没等水影月问出口,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大喊道:“姐姐姐姐,我听说你们回来了,有没有出事,快开门让我瞧瞧吧姐姐!” 水影月无奈,缓缓松开贺兰的腰,不得不说贺兰这腰真是有点东西,晚上再好好看看才行,总归贺兰都是他的人了,多看两眼都是赚的! “娘子,为夫去开门。”贺兰伸手轻轻拍了拍水影月的肩膀,以示安慰,转身便开了门。 “怎么开门的又是你?”水怜儿抬眸撞见贺兰,一脸憋屈,跳着脚往屋里往,“我姐姐呢?让我看看姐姐是否安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消失的花影和方侍妾 水怜儿吵吵嚷嚷的要进屋,贺兰便只身抵挡在门口,知道这样水怜儿就不敢胡乱闯入,毕竟贺兰可不想让水影月不高兴。 “夫君,让怜儿进来罢。”水影月喝了一口,心里开始盘算着要怎么利用水怜儿,毕竟可不能让她白白跟着来作为女皇的眼线,她可不能吃亏。 “听见没,姐姐让我进去!”水怜儿冲贺兰高傲的抬头,洋洋得意,见贺兰过不起来侧身让开后便径直飞扑进了水影月的怀中,甜甜的撒娇道,“姐姐,我想死你了!” 水影月被这一扑稍稍踉跄,没想到水怜儿就跟一头牛一样撞了过来,险些把手里的茶杯给摔了,等放下了茶杯,这才对怀里的水怜儿道:“那还好,我还没有被你想死。” 水怜儿闻此,轻哼一声,立刻从水影月怀里站起身来,娇嗔道:“姐姐就知道戏弄我,都不知道我在这个全是臭男人的地方待得有多辛苦!” 说着水怜儿撇撇嘴,双眼氤氲,忽闪忽闪着泪珠似乎随时都要掉下来一样。 水影月一惊,心想水怜儿这演技都快赶上奥斯卡影后了,想必去唱戏一定能最快成为老戏骨,可惜了现在对她唱戏就像是对牛弹琴,她根本不吃这一套。 “花影不是还在?”水影月转移话题,突然蹙眉意识到不对劲,“花影呢?” 按道理来说,水影月已经回来这样久了,连水怜儿都找上门哭闹了,没道理花影却不出现。倒也不是说她一回来就要接见,而是按照花影的脾性,应该会立刻赶过来汇报关于驻扎在边境兵将们的消息才对。 按照水影月的安排,昨日上午她们到达飘渺城,过了一夜,如今也快到黄昏,应该是已经有两次交流信息汇报了。甚至马上就要开始第三次信息交流,可汇报到水影月这里的,却是一件也没有。 “花影?她不是出去同姐姐汇合了吗?”水怜儿茫然,眨巴着眼睛坐在水影月的旁边,双眼清明,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更何况,水怜儿根本没有必要对水影月撒谎。 “夫君。”水影月心下了然,抬眸看了一眼贺兰。 贺兰遗憾地摇摇头,回答道:“为夫并没有遇到过花影将军。” “……糟了。”水影月心下一紧,她回来的时候就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直惴惴不安,听到花影早就已经出门的消息立刻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脸色焦急,却又不说发生了什么。 “姐姐你要去哪里啊?”水怜儿只好连忙跟上。 贺兰却是知道的,他猜想,可能是方染衣出事了。 临行前,水影月只交给了花影一个任务,那就是照顾好方染衣和水怜儿的安危。 首先水怜儿虽然看起来如同水影月所说低调行事,出行也没有男宠跟随,但她无论如何也是鸣凰国的二殿下,怎么可能身边没有暗卫,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来到缥缈国呢? 所以说,水怜儿身边其实一直都有暗卫跟随,只不过没有得到水怜儿的命令绝对不会主动现身。这也是为了配合水影月所说的低调行事,此时大家都心知肚明,倒也不影响什么。 重要的是方染衣,不仅因为私自成为水影月的侍妾违背了朝中条律,而被打入地牢。甚至方家人对方染衣已经是爱答不理的状况,完完全全就如那风中浮萍,轻轻一吹便散了。 贺兰没有跟上去看方染衣是否还在,因为紧接着水影月就匆匆忙忙的从房间走了出来,风风火火地对停在二楼走廊的贺兰道:“夫君,走了,去捞人。” “好,娘子。”贺兰应声,紧接着水影月递上来一张纸条。 “看完便烧了罢。”水影月说完便带着水怜儿一起下楼,开始招呼一直站在一楼等候的绿衣女子,准备着马车要开始出发了。 贺兰这才回到屋内,小心翼翼地展开了纸条,上面工整的楷书写:一万两白银,天黑郊外护城河外见。 看完贺兰忍不住冷笑,其实这算是一件好事,因为他们大张旗鼓去商行兑换现银的行为,显然吸引了某些眼馋的家伙。 鱼上钩了,接下来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在不惊动鱼的情况下,稳住鱼竿,将其一网打尽。 贺兰将纸条握在手中碾碎,扬手往窗外一抛,化作灰尘散去,不见踪影。 半晌,贺兰和水影月再次坐上了马车,只是这次马车内还有水怜儿,以及水影月的脸色不好,阴沉且肃然,氛围瞬间冷到了极点。 就连一向喜欢撒娇的水怜儿也被水影月这气场吓得不敢出声,只是一个劲儿的给贺兰使眼色,希望能够宽慰水影月。 然而贺兰却不太想因为水影月担心另外一个男人而宽慰水影月,这总让贺兰有一种被绿了的错觉,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况且水影月只不过是看起来可怕而已,实际上想必这时候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 “夫君,这次对方染衣下手的,你认为是哪边的人?”水影月主动开口问道,心里猜想花影一离开天上人间,转眼方染衣就被掳走,而且还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 毕竟水怜儿都是一脸茫然的状况,显然就连水怜儿的暗卫的眼睛都躲过了。 “知道我们去商行取了现银,又知道方染衣重伤在床,且此时做得悄无声息,很难不怀疑此时和天上人间的幕后有关联。”贺兰分析道。 “没错。”水影月蹙眉,双手紧握,低声道,“我就知道,天上人间,果然只应天上有,凡人哪敢逗留几回?” “只是有一点不通。”贺兰出声,紧盯着水影月道,“方才娘子你给我看到的纸条还在房间,说明此前出去的花影将军也并不知道,况且说是与我们汇合也不见踪影,看起来我们的对手远不止一个。” 水影月恍悟,突然只觉得头疼,一时之间要应对麻烦的两件事还真是焦头烂额。在这之前她明明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女大学生,想要称霸成为女皇之路可真是太艰难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阴风来袭,千面百相 日落时分,贺兰特意去街边买了几份烧饼分给在此等候许久的绿衣女子,递给水怜儿的时候遭到了嫌弃,却仍然强行塞到了水怜儿的怀里。 贺兰说道:“我只是希望到时候二殿下不要拖娘子的后腿,逃跑也是需要力气的。” 话糙理不糙,况且对于水怜儿这种自尊心强的人来说,激将法或许并不是最好的办法,但却是最有效的方法。 “啧,我可是为了姐姐,要不然才不愿意接受你的施舍。”水怜儿闷闷的抱着烧饼啃了一口,顿时酱汁和肉香以及葱香溢满口腔,而且这里面似乎还加入了炸好的虾仁,带着一丝丝海鲜的独特味道,吃一口便让人不可自拔。 水怜儿不可置信,呆呆地低头看着手里平平无奇的烧饼,“……这东西,竟然还挺好吃的。” 于是水怜儿决定回去以后将烧饼也纳入了常用膳的菜单之中,紧接着又低头大咬一口,瞬间一脸满足。 水影月瞧见了无奈一笑,顺其自然的接过贺兰递过来的烧饼,张口咬了一口,突然蹙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低头一瞧,发现烧饼里面塞了满满当当的虾仁,胀鼓鼓的程度和其他人的烧饼完全不同。 “夫君,你要偏袒也不带这么明显的吧?”水影月觉得又气又笑,抬眸看着贺兰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又看了看手里塞满虾仁的烧饼,突然觉得心里一暖。 便是这种寻常小事的细节上,其实很容易博得水影月的欢心,总觉得生活变是应该如此琐碎又平静,但是偶尔也会充满惊喜。 这满满的虾仁就好比是贺兰对水影月满满的爱意,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贺兰好像把所有的话都放在了这些虾仁里,代表了他对水影月的偏袒和爱意。 短暂的闲聊结束,天色晦暗,太阳彻底落山,郊外的灌木丛上徐徐而来一阵阴风,卷起枯枝败叶,缓缓落在水影月一行人的马车边上。 五位绿衣女子已经点亮了马车周围的灯笼,纷纷将手放在身后,紧握着缠绕在腰上的软剑,警惕地环视四周,眼神犀利,蓄势待发。 水影月和水怜儿被保护在马车和人群的最中间,准确来说在场人当中只有水怜儿是需要全力保护的那一个,因为只有水怜儿不会武功。 半晌,风停了,水影月凝眉,连忙悄声对水怜儿道:“待会儿倘若我们来不及顾及你的安全,直接让你的人将你带走,不用再担心暴露身份的事情。” 语毕,水怜儿微怔,呆呆地看着水影月严肃的侧脸,宛若一朵悄然绽放在月夜下的谈话,美得不可一世。 水怜儿欣慰的笑了,果然在这种危机关头姐姐还是担心她的,哪怕不惜担着暴露身份的危险也要护得她的周全。这一点,似乎真的和以前那个冷酷无情的姐姐不一样了,但是她确实更喜欢现在的姐姐,温暖人心。 但紧接着水怜儿就发现了不对劲,她想从未在姐姐面前谈起过带着暗卫来此的事情,怎么姐姐是如何知道的? “各位如此守约,在下心领了!”一阵低沉的男声突然出现在众人的耳畔,但环视四周却没有半个人影,愈发觉得蹊跷。 “各位无须寻我,留下万两白银便,回去便能如愿见到你们要寻的人。”男子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不温不火,听上去并没有敌意。 “倘若我们不肯呢?”水影月壮着胆子问,这时候她作为领袖就算心里怕得打颤,面上也绝不能有任何心虚,故作镇定道,“我们凭什么要相信绑匪的话,到头来人财两空?” 语毕,对方明显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是在思考要怎么回答。 “这位姑娘,和绑匪谈条件,你可知道后果?”男子语气愈发低沉,待着薄怒。 “什么后果?”水影月揣着明白装糊涂。 “撕票。”男子冷冷道,咬牙切齿,似乎已经有这个打算了。 水影月冷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紧接着询问系统——现在能否检测到对方的敌意了? 告知:检测到对宿主的敌意,正上方,推测利用了月光折射的方法,令其形成了隐身的效果。 水影月问:可有解开之法? 告知:只需要稍微施加干扰便能逼迫其现身。 水影月问:比如? 告知:雨。 水影月气结:她是能做法还是咋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 气急败坏的水影月不想再搭理系统,她就知道鸡肋系统怎么可能会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到头来果然靠系统不如靠自己人。 水影月悄悄拉了拉贺兰的衣摆,轻声问道:“夫君,你会降雨吗?” 贺兰脸色一沉,但仍旧面带微笑地回答道:“娘子,为夫只是个凡人,不会呼风唤雨,真是抱歉了。” “唔,好吧,姑且原谅你了!”水影月颇为遗憾。 “那还真是感恩娘子的理解。”贺兰心累,看来他不能再继续吃老本了,现在还要努力去学习一些奇门遁甲才能满足水影月的要求了。 如若不然,水影月因为不满贺兰的能力,又宠幸了别的男人可如何是好?毕竟,有一个神医方染衣已经足够贺兰忧心的了。 “你们可商量好了?在下也是有耐心的。”男子终于打破了沉寂,不耐烦的语气在空中散开,形成威慑力的气场,任谁待在此地都会被这气场所震慑住。 但水影月却不同,径直仰头面对天空,目光如炬,仿佛真的能够看清男子的所在,胸有成竹,她笑道:“我知道你是谁,千面百相,从未有人见过你的真面目,你也只不过是【光明相】的一个雇佣兵而已,是么?” 语毕,男子显然没想到水影月竟然猜出了他的身份,不仅如此,更令他感到惊奇的是水影月那双眼所触及的视线,分明就是他现在的位置。 男子其实一早就按照约定来到了郊外等候,甚至比水影月一行人更早,在水影月一行人的马车停好后便一直蹲在马车顶上细细观察他们是否有准备什么后手,直到夜幕降临,他才开始发出响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下单,买颗人头 洛长书无法理解他这个身份为何还会被上头的人要求去做一个绑匪的任务? 怎么堂堂缥缈国第一雇佣兵【光明相】除了他洛长书以外就没有别的人了吗?连这种小事情都需要他亲自出马? 当然了,在洛长书得知此任务的赏金金额高达万两白银的时候,他似乎有些理解了,上头的人总是如此,见钱眼开。更何况这万两白银还是现银,这足以令洛长书心动了。 洛长书倒是也想看看,能够轻松拿出万两白银的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冤大头,因而他才故意提前到达了约定地点的郊外,就是想要先探探情况。 来人气势汹汹足足有八个人,只是这八个人里有七个人都是女子,最重要的是看那八个人的言行举止,似乎领头人并不是唯一的男子,而是被护在最中间的女子。 洛长书感到怪异,她倒不是瞧不起女子,只是缥缈国里有权有势的女子掰着手指头就能数出来,就没有他不知道的,面前这位显然是外地人。 再加上随从都是些女子,看起来这些人的身份已经差不多可以定下来了,八九不离十就是以女为尊的鸣凰国。 洛长书冷笑,怪不得上头的人命令他亲自出手,原来问题出在这里。表面看起来只是一起普通的绑架事件,但实际上甚至涉及了敌国派来的探子。 为什么会怀疑是探子?开玩笑,能够惊动【光明相】上头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女子,竟然能够三言两语就判定出他的位置? ——“就算我是又能怎样?”洛长书开始对眼前这个女子产生了兴趣,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方法看透了他的隐身,免得日后被别人也用同样的方法看透,那么他这个千面百相的称号就好混不下去了。 “作为雇佣兵,你想要的不过的银钱,我若是给你翻倍的钱,你肯接下我出的任务么?”水影月心下一喜,知道鱼上钩了。 “姑娘怕是会错意了,在下虽然只是一介雇佣兵,却也是守规矩的雇佣兵,怎么可能会反水本家?”洛长书回答,倒也不遮掩自己的身份了,他就像看看这女子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那如果我说承诺的不仅仅是银钱,还有你的自由呢?”水影月敛眉,心想话她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对方但凡是个能撬得动的墙角都会应下。 “自由?”洛长书苦笑一声,“姑娘,你年纪轻轻的谈谈自由也就罢了,在下这个年纪早就已经不奢望什自由了!” 水影月见此,并没有感到失望,她了解这种高傲的人,通常都是口是心非,索性摊手耸肩,作势要离开。 “既然如此,那这些银钱你便拿去,你我就算是没有过这场谈话,而我回去之后最好是有见到我要寻的人。”水影月说着,微微抬头,再次锁定了正上方的位置,横眉冷目,“如若不然,我必定踏平整个缥缈国也在所不惜!” 开玩笑,奶爸都不见了还怎么让她开团啊? 水影月心里直摇头,就只能祈祷他们这次没有人财两空吧。 “等等!”洛长书犹豫之间,最终还是做下了决定,翻身掀开了斗篷,在马车顶上显现出身影,黑漆漆的衣袍和暗金色的面具,显然是不想以真面目示人。 洛长书稳稳落在水影月的面前,说道:“先说你提出的任务。” 希望,不要让他失望。 “又是一个臭男人,离我姐姐远些!”水怜儿根本不知道男子的来历,只身挡在水影月的面前,凶神恶煞的看着男子。 贺兰也是一脸充满敌意,侧身将水影月护在身后,只要是个人出现在水影月面前他都要谨慎小心,更何况还是个危险系数如此之高的雇佣兵? 紧接着“唰唰”五声拔剑接连而起,是绿衣女子见到洛长书现身的第一时间纷纷抽出了腰间的软剑,继而将洛长书团团围住,她们可是已经恭候多时了。 洛长书看起来就像是即将被瓮中捉鳖的那只鳖,甚至连他自己都开始猜疑是不是中了女子的计谋,故意诓骗他现身。 “不必如此紧张。”水影月出生,伸手轻轻握住贺兰的手腕,面对着洛长书说道,“我们是来做交易的,不要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语毕,五位绿衣女子这才将软剑收回,但敌意不散,依旧虎视眈眈地紧盯着洛长书。 “姑娘好胆气,在下佩服。”洛长书是真心佩服,有着气度之人,必然不凡,双手抱拳道,“为表诚意,在下名叫洛长书,是【光明相】雇佣兵之一,敢问姑娘是何许人也?” “洛长书?便是传闻中的那位千面百相之人?”水影月问道。 “不才正是。”洛长书应声。 “久仰久仰。”水影月微微颔首,心里遮掩不住的欣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道,“我姓月,这位是我的夫君贺兰,这位是我的妹妹怜儿,她们只是普通的随从。” 洛长书听完就在心里冷笑:普通?这天下怕是没几个普通女子会随身带着软剑,眼神还一个比一个可怕,仿佛要将他生生撕碎了一样吧? “月姑娘,现在可否说说你提的任务了?”洛长书知道他不以真面目示人肯定也得不到面前“月姑娘”的真实身份,但这不重要,名字只不过是代号而已。 “我的任务内容很简单,相信洛公子以前也做过许多次了。”水影月莞尔一笑,语气轻柔,仿佛是这夜里吹来的秋风,轻飘飘的却又阴冷十足。 “我要【天上人间】幕后老板的项上人头。”水影月说。 洛长书身形一顿,显然没想到水影月提出这样的任务,也不说答应与否,还想着套话,问道:“可否一问月姑娘是与这老板有什么结怨?” “你们【光明相】的规则不是什么都不会过问么?”水影月胡诌的,她只是觉得稍微有点脑子都会定下这条规则,冷笑道,“毕竟俗话说,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论挖墙脚的能力她还没输过 月上中天,夜风袭来,再度卷起了郊外树丛下面的枯枝败叶,连带着拂过灌木丛时带来的阵阵飒飒作响。 水影月更加笃定,倘若此行只有她一人,定然不敢在此地久留,看起来就是月黑风高杀人夜,更有可能是闹鬼的夜! “所以洛公子,你考虑得如何?”水影月正色道,“是否选择要加入我们?” 洛长书摇了摇头,水影月见此很是失落,事情发展得没这么顺利也实属正常,刚想开口“既然如此那么她们就此一拍两散互不影响”就是,却听见洛长书说道—— “月姑娘,目前我只能答应你接下这个任务,但却不能加入你们的阵营,你能理解我吗?” 语毕,水影月面上是掩盖不住的欣喜,她笑道:“自然。” 这一点其实很好理解,水影月也对洛长书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将真实身份告诉洛长书。既然如此,在洛长书没有得到水影月能够与【光明相】的幕后对抗的实力之前,是有理由不相信水影月。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水影月说着侧身往马车上去,转头盯着被绿衣女子团团围住的洛长书道,“希望不日便能接到你给我的一个满意的消息。” 语毕,水影月便进了马车之中,随后贺兰便对洛长书交代道:“日后有任何需要联系的时候找我便是,当然,希望我们并不需要这种时候。” 洛长书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说道:“贺公子还请放心,在下完成任务一向都是以事实说话,绝不会有任何多余的事情发生。” 贺兰挑眉,心想果然传说中的【千面百相】还是和以前一样高傲自满,似乎这天底下就没有他拿不下的人头。 思及此,贺兰忍不住腹诽:既然如此能耐之人,为何不去直接杀了那皇帝称王?还不是被【光明相】的幕后夺去了自由,任劳任怨在这里做些苟且下作之道。 紧接着贺兰也转身往马车而去,却被洛长书喊道:“等等,这些白银你们不拿回去吗?” 洛长书想的是既然他们都已经是雇佣关系了,那就应该一码归一码,定金的事情还是要重新拿给他,不然他还如何向上头交代啊? 这点小心思显然被贺兰一眼看穿,冷笑道:“洛公子既然已经决心和【光明相】划清干系,那就不如从现在开始,何须要去计较这些?” 紧接着便转身进了马车,不再同洛长书多言。 “就是就是!”水怜儿附和道,虽然全程她什么作用都没有发挥过,但这并不妨碍她在此事占有一席之地。 水怜儿欣喜地上了马车:看来姐姐还是在意她的,如此重要的任务竟然也让她知道了。 余下的绿衣女子沉默不语,去也依旧收回了阵仗,分出两人作为车夫拿起缰绳,其他人也回到了另一辆马车之上,驾起马车离开了郊外。 最后只剩下带着面具的洛长书留在空旷的郊外,与眼前装有万两白银的箱子面面相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算他力气大能够一左一右提两箱子白银走,但这五个铁皮箱子他又不是巨人怎么才能驼走啊? 洛长书扶额,越发觉得上头特意派他来执行这个怪异的任务是别有用心了,总有一种故意用他来当做诱饵的错觉。 不过雇佣关系一旦产生,洛长书便打算守约。说到底也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毕竟谁也没有明确的说【天上人间】和【光明相】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不是唇亡齿寒。 一颗人头而已,对【千面百相】的洛长书而言,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不过唯一比较肉疼的就是这万两白银他极有可能是拿不着了,他还没有心大到这么容易被挖墙脚。 另一厢,水影月一行人连夜回到天上人间酒楼,刚到门口便瞧见灯火通明的模样。 一派祥和,欢声笑语不断,仿佛就是太平年间繁荣的象征,谁也不知道酒楼里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现在又被神不知鬼不觉的送了回来。 水影月下了马车便匆匆忙忙地直奔二楼而去,连贺兰都拦不住,满脸焦急地打开了方染衣的厢房门,直到看见方染衣一脸茫然地抬眸望着水影月,问道: “妻主大人,这一日你们都去了哪里,我寻遍了酒楼都不见你们踪影,也不敢到处乱跑。” 方染衣委屈巴巴,他今日是真的慌得手足无措,明明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午饭之后就出现了意外。一开始是花影不见了,他顶着腹部的伤也不敢走远,只能壮着胆子在酒楼里四处逛逛。 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闯进了这酒楼不允许随便进入的第三层楼,他可算是知道为何不被允许随便进入了,乱得跟个迷宫似的,他一直在里面迷路,根本找不到南北。 直到最后被店小二发现,好说好话地将方染衣带回了二楼,甚至还贴心的免费给方染衣端来了饭菜,如今恰好在吃着,正好方染衣饿了。 方染衣见水影月面色焦急,连忙如实将他的遭遇说了,试探性问道:“妻主大人应该不会是为了寻找我的下落才如此着急的吧?” 那样的话他岂不是遭了大罪?他凭什么能让妻主大人为了他如此担忧? “没事就好。”水影月松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方染衣的肩膀,关切道,“你身上的伤可还有事?” “回妻主大人,已经在慢慢愈合了,本来也被又被刺中要害,只不过是失血过多,恢复速度比较慢而已。”方染衣回答得轻轻松松,好像只不过是被擦破了皮而已。 其实这在方染衣的眼里还真不是什么重伤,他作为神医既然能够说出【活人不医】的大话,那么对于医术就有足够的强力,这点小伤倘若是放在以往的病人身上,他甚至都不屑于出手救治。 这难道不是右手就行?虽然前日那医馆里的大夫如此简单的缝合手术都能失误,简直是不合理。 “既如此,那你好好休息,我们都在。”水影月嘱咐一声,就此离开了厢房,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人没有找到。 花影,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眠之夜 水影月刚从方染衣的厢房里出来的时候夜已经逐渐清明了,只不过酒楼里人声鼎沸让这个谎言暂时蒙蔽了水影月的双眼,扶额忍不住蹙眉发出叹息。 “娘子,可是遇见了什么难事,为夫可能帮上什么忙?”贺兰一直候在门口,见水影月愁眉苦脸的出来,连忙迎上去询问。 “姐姐别忧心,有什么事情还有我在,我一定能帮姐姐解决!”水怜儿也不甘示弱,毕竟来到缥缈国之后她就像是个闲人一样,两手一甩一丁点忙都没帮上水影月,甚至还有拖后腿的嫌疑。 因而此刻正是到了为水影月解决烦恼献计谋的时刻,水怜儿怎么能不争取好好表现呢? “回房细说。”水影月摁了摁眉心,只觉得心乱如麻。 其实今早水影月破天荒起来得早,就是为了能够今日事今日毕,不然身在这天上人间的每一刻都如履薄冰,她简直不能够想象如何才能睡个安稳觉。 然而没想到的是,这桩桩件件的难事比水影月所预料的来得更快,生怕给了她喘息的机会一样。方才解决了一个千面百相的洛长书,寻回了方染衣,如今回到天上人间发现依旧没有任何花影的讯息。 转瞬到了房间,水影月命贺兰反锁好了房门,又悄悄命令系统:启动屏蔽模式。 告知:已成功启动屏蔽谈话模式,方圆百里之人不可窥探有关于宿主的谈话内容。 水影月在心里默默叹息,没想到如今最可靠的竟然是往常吐槽得最多的鸡肋系统,只要不会轻易丢失情报,就绝不会给对方有下先手的机会! 坐定后,水影月反倒是先对水怜儿问话道:“花影手底下的那是个绿衣女子,怜儿你可曾熟悉?” “啊她们的底细我都知道,虽然不能说一干二净,但绝对不用担心她们对鸣凰国的忠心。”水怜儿一本正经道,“鸣凰国的每一位兵将所效忠的都是鸣凰国和女皇陛下,绝对不会有二心,姐姐不用担心她们被策反。” 水影月一怔,倒是没想到水怜儿在这件事情上竟然如此认真,回过神想起来水怜儿并不似表面那般纯良,适应了好一会儿。 “我想问的是,她们在来之前是否亲眼见到过花影,说不定她们便是见到花影最后一面的人。”水影月直接了当,想要寻人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失踪人口最后出现的时间地点,以及最后的目击人物。 有了这三大要素,找失踪人口就方便许多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是水影月看小说里得来的经验,毕竟作家们个个儿都是隐藏的人才,仿佛就没有他们不会的事情。 好了言归正传,现在关键就在于花影失踪的三大要素都十分模糊,不像方染衣甚至还有“好心”的绑匪一一交代。 虽然看起来水影月只是着了道,听方染衣所言,这天上人间的第三楼的确有端倪,极有可能就是天上人间的幕后所处,看来得挑个时间去探一探。 奈何要做的事情堆积如山,可水影月她们却远远没有那么多犹豫不决准备的时间了。 “这问题我还尚且没有过问,因为她们是跟姐姐一起出现的,就连我也是在姐姐回来之后才知道她们来了。”水怜儿遗憾的摇摇头。 “好,那么你便亲自去询问她们。”水影月命令道。 “是,姐姐。”水怜儿抿唇一笑,眼看着水影月充满钦佩的目光,仿佛从前那个雷厉风行的姐姐又回来了,真好,这才她注定继承女皇之位的姐姐。 “记得,事无巨细。”水影月沉眉,显然是已经默许了水怜儿有着稍微过火的审问方式。 这也是不得已之举,毕竟想要撬开兵将的嘴,那可是相当的有难度。水影月甚至担心水怜儿会无功而返,已经做好了水怜儿成为最后目击人的打算了。 紧接着水怜儿便离开了厢房,接下来便是花影失踪的时间和地点了。姑且按照水怜儿是最后目击人来看,估摸着就是当日午饭后水影月和贺兰离开后不久,吻合水怜儿所言——花影自己说的要出门接应水影月和贺兰。 但是无论是水影月还是贺兰,都没有在路上遇到过花影,甚至连和花影手下的汇合都是巧合,水影月原以为是花影特意派来帮她的,心还想亏得花影神机妙算,竟然知道她这边缺少苦力。 五位绿衣女子也的确没有让水影月失望,寡言少语且听从命令,不会多嘴也不会平白惹是生非。同一见到男人就叽叽喳喳数落个不停的水怜儿不同,绿衣女子们作为军人,就有守条律的天性,没有领袖发号施令,绝不会多说一个字,多做一个动作。 实话实说,这种感觉还不赖,深得水影月之心,总算是明白了那些驰骋沙场的将军们身为领袖头子的自豪感了。 “娘子,先喝口水润润喉。”贺兰也没想着,立刻现场沏了一壶热茶,替水影月倒满放在一旁,还特意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又倒了一点茶水在另外的空杯子里,抿唇尝了尝,这才敢放在水影月的面前。 水影月见此不免得失笑,贺兰这个以身试毒的习惯自从上次水影月被下毒之后就一直坚持着,生怕重蹈覆辙,也是令水影月感到暖心又心疼。 事实上的情况就是,自从系统有了检测毒素的功能以后,就真的不需要贺兰冒险以身试毒了,水影月也会担心贺兰的安危。 “多谢夫君。”水影月莞尔一笑,接过茶杯,低头喝茶,水温刚刚好,想必是已经特意淌过了,再一次暗暗赞叹贺兰的细心。 “娘子客气了,这是为夫应当做的。”贺兰抿唇一笑,见到水影月满意的表情,心情自然也好了大半。 水影月见此也只好欣然接受,贺兰就是这样,倘若不允许他做这些事情的话反而会感到生气的。相反,贺兰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回由衷的感到欣慰和自豪,仿佛这就是他的天职。 水影月对贺兰伺候得满意,那就是对贺兰最大的褒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花影失踪背后的秘密 在水怜儿跑去问话花影手下的期间,水影月抓紧时间同贺兰开始了新一轮的猜想。 水影月始终不明白花影擅自离开天上人间的原因,甚至感到花影所说的出门前来助她们一臂之力的事情也十分怀疑。 “夫君,关于花影失踪的事情,你怎么看?”水影月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将视线转向贺兰。 贺兰颔首,沉默了片刻,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又转头望了望窗外逐渐散去的黑夜,答非所问道:“娘子,天快亮了,你今天未曾歇息过,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语毕,水影月扶额,显得十分疲惫又无奈:“不,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但这就是为夫的答案,请娘子饶恕为夫。”贺兰往后退了半步,恭恭敬敬地在水影月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语气诚恳,“在为夫的眼里只有娘子一人,娘子便是为夫的天,而为夫并不想看娘子为了她人而坏了自己的身体。” 这话显然击中了水影月的心口,微怔,忽而无奈地笑笑,摆摆头站起身往从床铺便走去,一边伸着懒腰一边道:“那待会儿怜儿若是问出了什么你一定要叫醒我。” 贺兰避而不答,显然没有这个打算,在他眼里,哪怕是天塌了他也要强撑着不能让水影月醒来。因为今天的水影月实在是给身体负担太大了,一整天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实话实说,贺兰非常担心水影月的身体状况,并且还是在方染衣也受了重伤的情况下,万一水影月出了事,他可不敢相信缥缈国的人。 而水影月也的确是累极了,扑倒在床上很快就发出了平缓的呼吸声,沉沉睡去,想来是累极了。 贺兰这才轻手轻脚地往床铺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被褥展开,为水影月掖好被角,看着睡颜不置可否地笑了,俯身在额间印下一吻,悄声道:“辛苦了,娘子。” 紧接着贺兰也悄声离开了厢房,眉眼瞬间变得凌厉,他想,那么现在,是时候解决那些不必要的麻烦了,比如失踪的花影和千面百相的洛长书。 “你怎么出来了?我姐姐呢?”水怜儿眼底发青,只是依旧神采奕奕的模样,显然熬夜也阻挡不了青春少女的生命力。 “请二殿下小声些,娘子累极了,方才睡下。”贺兰哑声说道。 “姐姐已经睡下了?”水怜儿连忙双手捂着嘴,她其实闲了一下午到现在也该困了,一边打哈欠一边道,“那我也回去歇息了。” “二殿下请留步,方才花影手下的事情,可问出了些什么?”贺兰不忘水影月交给他的嘱托,上前一步问道。 “她们说与姐姐汇合之前就已经接到了花影的书信,但来到缥缈国也未曾见到过花影,看起来她们并没有什么问题。”水怜儿耸了耸肩,显然是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又无奈道,“可以了吧,我有些困了。” “二殿下觉得,她们所言虚实?”贺兰眯眼,不由得产生了怀疑。 因为花影失踪的这件事突破口显然就只能在目击人上面,倘若最后目击人是花影的手下而不是水怜儿的话,那么事情就变得容易得多了。 如若不然这就是个死胡同,看不见一点有用的线索,除非……水怜儿和花影的手下一定有谁在撒谎。 “你这话是何意思?”水怜儿眉头一皱,俏皮的脸蛋瞬间变得凶狠与肃然,恶狠狠道,“我们鸣凰国的兵将绝不会撒谎,我尊你一声姐夫也不过是看在我姐姐的面子上,你还真以为你当定了这个驸马是吗?” 话语间,水怜儿冷笑一声,极尽嘲讽,她道:“名不正言不顺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同我装腔作势?” 语毕,水怜儿不再与贺兰多嘴,扭头就回了自己的厢房。 贺兰对于水怜儿的恶劣态度倒也没生气,果然这才是鸣凰国女子对男子的正常态度,他就是待在水影月身边的日子久了,险些就要忘记了,在鸣凰国里男子们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 这么看来,水影月的确是其中的一股清流,尤其水影月的身份还是鸣凰国的皇位继承人,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尽管如今的水影月记忆全失,不再懂得权势之争,但这不要紧,他贺兰却是再拿手不过,他一定会助水影月登上皇位的宝座。 如今,就从失踪的花影开始。 思及此,贺兰并没有回到房间,反而抬眸向通往天上人间的三楼楼梯看了看,面色肃然且坚定不移,迈开腿走了过去。 虽然接下来贺兰要面对他从前最不愿意想起的事情和人,但他迟早是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为了水影月,也是为了能够让他彻底与缥缈国划清界限。 天将明,贺兰却逐渐隐没与黑暗之中,不见踪影。 ——水影月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又睡到日晒三竿,“蹭”地连忙从床上坐起身来,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竟然发现空无一人,瞌睡瞬间清醒。 “夫君?”水影月惊呼,连忙从撩开床帘,光脚下地,四处张望却没有贺兰的踪影。 其实客房就这么点大的地,一览无遗,以往都会静静在一旁等候的贺兰,如今却消失得悄无声息,这令水影月由衷的感到害怕。 水影月不由得想:难道说贺兰终于意识到跟着她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昨晚将她催促睡着,就是为了连夜卷铺盖跑路? 但紧接着水影月打消了这个念头觉得是多想了,就算贺兰要跑也不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她其实应该很清楚贺兰的脾性了。 虽然贺兰看上去十分服帖的模样,但始终与鸣凰国的其他男子格格不入,不像是鸣凰国的人,恐怕就算要走也只会大大方方的向水影月递上休书,光明正大的离开吧? 没错,就像是以前那个嚣张跋扈的水影月,在大婚当日反抗女皇陛下,断绝关系,走得光明磊落,没有任何犹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贺兰也失踪了? 今日乌云密闭,外头阴风萧瑟,街上人影凋零,好一幕落寞的场景,恰好符合了水影月心中的情景。 “姐姐别多想了,我就说臭男人没一个能靠得住的,关键时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没得挂心他的份儿!”水怜儿方才来到水影月房间问安,便听说了贺兰也失踪的事情,连忙拉着水影月坐下安稳,恨不得立刻将那贺兰碎尸万段。 臭男人,只会让姐姐着急伤心的废物! “不对,贺兰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才对,他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水影月蹙眉,虽然神色依旧满目愁容,但却是原因相信贺兰不会离她而去。 “姐姐啊,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怎么还要被臭男人的花言巧语蒙蔽了双眼啊?”水怜儿也跟着满目愁容,费尽口舌只想让水影月认清臭男人的真面目,长吁一口气又循循善诱道, “姐姐你看,自从来到缥缈国之后我们就没遇到过一见顺心的事情,现在甚至还失去了花影将军的庇护,臭男人一定是觉得这样继续跟着我们会生死不明,连夜卷铺盖溜了!” 水怜儿想起昨晚贺兰质疑花影手下的事情,愈发觉得气恼,就凭贺兰也有胆量质疑鸣凰国的兵将,他凭什么?一介草民罢了! “不、不会的,贺兰他说过,他不会离开我。”水影月依旧听不进去水怜儿的劝道,她现在都还记得昨晚贺兰望向她时那笃定的眼神,绝没有任何欺骗之意。 更何况,贺兰在水影月这里的好感度一直都是溢满了的。就算贺兰能够欺骗水影月,却是骗不了用数据说话的系统,这也是水影月如此笃定的相信贺兰的原因之一。 都说人心隔肚皮,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水影月一开始也并不是对贺兰心不设防,人心最是险恶,这也是她作为一个成年人该有的防备。 但接触下来水影月早就已经对贺兰放下了所有的防备,相信贺兰对她的忠心——毕竟系统是不会说谎的,虽然有些鸡肋就是了。 ——等等,水影月豁然开朗,她怎么会在这时候忘记了,她可是有外挂系统在身的人,贺兰身在何处直接用系统检测一下不就行了吗? 果然是关心则乱,这老话是一点不错。 思及此,水影月面上便带了些喜色。 “姐姐你想通了?”水怜儿见水影月脸上的阴霾突然一扫而空,激动的说道,“果然我就说臭男人不值得,姐姐还是同我在一起最好!” 然而水影月却制止了水怜儿的废话,正打算对系统下达命令的时候,客房门突然被撞开,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浑身都是血痕且一脸疲惫的贺兰。 “夫君!”水影月惊呼,才有的喜色瞬间变为担忧,连忙上前搀扶着摇摇欲坠的贺兰,并扭头对身后的水怜儿道,“怜儿,快,将方染衣带过来!” “喔……”水怜儿表情恹恹的,心里埋怨,真是晦气,眼看着姐姐就要如她心愿忘记这个臭男人了,偏偏节骨眼上这臭男人又恬不知耻的回来了。 “娘子,不必,为夫只是皮外伤而已。”贺兰蹙眉,强忍着疼痛,刚说完嘴角就渗出血丝来,显然是受了重伤。 只是不知道以贺兰的身手,究竟是谁能够将其伤止于此。 此时水怜儿已经眼不见心不烦的出门去寻方染衣了,心里骂骂咧咧的,她到底是造了什么罪,又要去见一个臭男人,而且这个臭男人也是一个费尽心机留在姐姐身边的人。 水怜儿叹息,生活不易,姐姐身边怎么总是有赶不完的臭男人? 这边厢,贺兰待水怜儿走后还不忘颤颤巍巍地把房门给带上,这才强撑着身子,气若游丝道:“娘子,介意为夫坐下说话吗?” “啊?快坐下,你躺下说话都行!”水影月连忙将贺兰搀扶到桌前,紧接着便要替贺兰倒茶,却被贺兰抬手拒绝。 “不可,娘子,万万不可。”贺兰疲惫一笑,但眼中却坚定万分,连着说了两遍,足以见其决心,他绝不允许水影月反过来伺候他,无论如何也不行。 水影月见此更是心疼万分,一时之间也不知从何问起。比如昨晚到今天为止究竟去了哪里?又为何会受重伤?为何、为何要瞒着她? 但千言万语在此时只汇聚成了一个拥抱,水影月张开双手轻轻地拥住贺兰,害怕稍一用力便牵扯到贺兰的伤口,低声欣慰道:“太好了夫君,欢迎回来。” 贺兰抿唇,清浅一笑,只说道:“为夫很高兴娘子能够主动,不过如今为夫身上全是血迹太脏了,娘子最好还是稍微离为夫远些的好。” “我不要,甚至还要多抱一会儿才行。”水影月闷声闷气,她其实对贺兰突然失踪多少还是有些气氛的。 只不过刚才的张皇无措和悲伤占了大半,如今缓过劲来,瞧见贺兰虽然浑身渗血,但依旧能好好说话,这才回过味来。 “为夫知道娘子是在气恼隐瞒了娘子,但稍后请听为夫好好辩解一番,然后再选择要不要原谅为夫,好吗?”贺兰依旧耐心的劝慰,却也不敢伸手去抚慰水影月的后背,只怕手上的血渍会弄脏了水影月的衣衫。 贺兰总是如此,无论何时何地都将水影月放在第一位,哪怕此时并不应该纠结于此,可他依旧选择和水影月之间应该有主次之分。 因为贺兰自认为在和水影月的关系之中,先是君臣,然后才是夫妻,这是不能有所改变的。如若不然,贺兰害怕自己会被水影月的温柔所淡化,以为女子便该如水影月这般温婉如水的存在,害怕会跨越这鸿沟。 害怕有一天,水影月变回来原来那个嚣张跋扈又阴狠毒辣的魔头的时候,贺兰会忍不住里她而去。 “那好吧。”水影月总算是松开了贺兰,依旧撇撇嘴一副闹脾气的模样,眼看着面前虚弱的贺兰,试探着问道,“那、那你现在是不是需要先去换身衣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夫君中毒了? 天上人间,二楼客房内,贺兰独自到屏风后换好了崭新的衣衫,一袭青绿色的长衣衬得贺兰愈发温润如玉,仿佛是从那画中款款而来的上仙。 水影月看得痴了,下意识摸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心想这天底下怎么会有长得如此貌美的男人,这简直没办法让她身为一个女人有勇气活下去。 “娘子,怎么了?”贺兰发现水影月表情又有些走神,还以为是老毛病又犯了,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走过来双手轻轻搭在水影月的肩上,颔首关切的问道,“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有事呢?”水影月赶紧反应过来,嘿嘿一笑,抬头望着贺兰开始甜言蜜语,“我就是太久没见到夫君,甚是想念!” 贺兰狐疑道:“娘子能这样说,为夫感到荣幸,只是为夫没记错的话,娘子应该也才醒来不久,只不过是一个晚上没见到而已吧?” “难道夫君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水影月有理有据道,“就把晚上当做半日来算,那也是有一个半秋,已经是许久了!” 面对水影月的强词夺理,贺兰也只是甜蜜地笑了笑,他还不知道原来水影月说起情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但这种感觉似乎还意外的不错。 “姐姐,我带着方染衣来了!”水怜儿风风火火地从门外闯了进来,是真的闯,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了门就将方染衣给搀扶了进来,满脸嫌弃道,“姐夫你快来搀扶着一把,方染衣这家伙怪沉的!” 方染衣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摆首拒绝道:“不敢不敢,夫郎大人也是受了伤的,怎敢劳烦?”话语间,又连忙挣脱了水怜儿的搀扶,双手强撑着走到了桌前,讪讪道,“妻主大人,实在抱歉,我得赶紧坐下了。” 实不相瞒,其实方染衣本来伤势已经大好,能够独自起来慢慢地走了。偏偏方才水怜儿气势汹汹的冲进来就说贺兰受了重伤要赶紧过去,方染衣怎敢不从,也连忙起身。 可是方染衣这个动作实在是快不起来,慢腾腾的半天才挪了两三步,急得水怜儿直跳脚,上手就拽着方染衣往屋外拖着走。 这动作一大刚好牵扯到了伤口,方染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险些支撑不住倒地,索性连忙又服下了紧急麻醉药,这才被水怜儿连拖带拽的出了门。 只不过现在麻醉药生效,方染衣不太能动弹了,就是痛觉没了而已。 “怜儿先将门关上。”水影月默许了方染衣落座,瞥了一眼门外依旧显得万分谨慎,见水怜儿也十分懂得反锁了门,这才松口气落座。 “方染衣你重伤未愈,本来不应该让你出来的,但夫君方才浑身是血痕的模样真的太吓人了,这才情急之下让怜儿带你过来。”水影月瞧着方染衣额头冒着虚汗就知道是被水怜儿折腾了,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毕竟,贺兰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事。 “不妨碍,我先替夫郎大人诊脉。”方染衣摇摇头,此时正是他发挥作用的时候,现在若是推辞了,那么他跟过来的用处就没有了。 更何况,方染衣并不想辜负水影月特地前去地牢将他连夜逃狱的恩情。 贺兰也十分配合,伸出手腕放在桌前,任凭方染衣诊断。 方染衣手搭了脉,又抬眼看了看贺兰的神色,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断定,但眼看贺兰复杂的神情一直紧盯着水影月,似乎是想要隐瞒的意思。 方染衣可不想隐瞒水影月,也管不得贺兰给他造了一柜子的药材的事情,紧盯着水影月的眼神,直截了当:“妻主大人放心,夫郎大人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水影月松了口气,贺兰也跟着放下了心,相视一笑。 “只不过是中了毒,七天之内不服用解药便会心脉坏死而亡。”方染衣收回了手,说出的话轻描淡写,使人根本没察觉到这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水怜儿第一个反应过来,满眼讶异,带着兔死狐悲特有的表情道,“那姐夫岂不是命不久矣?” 命不久矣才好,这样姐姐就是她水怜儿一个人的了! “这到底哪里让人放心了啊?”水影月震惊,又侧首用追究的眼神去看贺兰,“夫君,昨晚你到底去做了什么,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想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就是就是,姐姐别要臭男人了!”水怜儿趁机火上浇油,试图让贺兰在水影月心中的好感度大大降低,这样水影月就会乖乖回到她身边了。 水影月闻声,抬眸瞪了一眼水怜儿,凶狠且冷漠,示意不要再出声了。 水怜儿委屈巴巴,她明明才是从始至终都站在姐姐身边的那个人,怎么到头来却还是输给了满口谎言的臭男人呢?这不应当,她不服! 但水怜儿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不再言语,她更不想惹水影月不高兴。 “娘子冷静些,为夫会好好交代的。”贺兰安抚着水影月,同时用眼神剜了一眼方染衣,有责怪的意思。 明明刚才方染衣看懂了贺兰的眼神,却故意装不懂,将实情告诉了水影月,令其白担心,这笔账他先记下了。 “为夫的确是中了毒,不过此毒倒也没有方侍妾所说的那么夸张,只需要按时服下解药即可,平时不会有任何意外状况。”贺兰解释道。 只是贺兰的解释在此时显得多少有些无力,水影月也不能够接受,她想听的可不是这些空话,她不是傻子,这种安慰人的废话是最没用的。 “所以说,夫君昨晚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还是不打算说出来吗?”水影月蹙眉,看向贺兰的表情已经有些薄怒,缓缓推开了贺兰,挺直了腰板,态度坚决,“倘若夫君有意隐瞒的话,那我就只好命令你说出来了。” 这也一直都是水影月不想对贺兰使用的方法,她知道自己是一家之主,按照贺兰的个性,只要是命令就一定会如实办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只有付出代价才能得到回报 时间追溯到昨天晚上,准确来说是天将明,万物复苏的时刻,贺兰一夜未眠整个人却精神奕奕,径直往天上人间的三楼而去。 天上人间的三楼众所周知是缥缈国达官显贵之人才有机会允许进去,而贺兰并非达官显贵却熟门熟路似的找到了前往三楼的通口。 其实通往三楼的楼梯也寻常并无一二,只不过在这进入之后才是正题,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三楼纯粹就只是一个迷宫,只要进去了根本机会逃出来。 三楼从入口处开始就是一扇朱漆木门,贺兰抬手推开,面前赫然又是一扇门,当他推开下一扇门的时候,身后的门就会再次被自动关闭,并且不能够回头。 至于为什么不能回头,当然是因为贺兰是抱有目的来到此处,不达目的他怎能舍得回头? 其实知道了迷宫的规则之后也很简单,贺兰按照规律推开了朱漆木门,七拐八拐地终于来到了一扇抹了金漆的铁门面前。 贺兰知道,目的地到了。 贺兰没有犹豫,抬手推开了门,就像方才推开了方才的朱漆木门一样,他是重要面对过去。现在不早也不晚,兴许正是时候。 “唷,稀客啊,我原以为你不会再出现了!”屋内传出一阵揶揄的男声,听口气似乎与贺兰是旧相识。 “寒暄的话就免了,这次我是来办正经事的。”贺兰转身关上了门,这才正眼看着面前的男子,一袭玄色衣衫,冷峻的面容上嘴角噙笑,但显然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正经事,当然可以。”玄色衣衫的男子抬手点了点案几前的座位,示意坐下谈事,打了个哈欠道,困意满满,“不过你就非得在这个点过来找我吗?你不睡觉的啊?” “你就无须唬我了,你们这里的事情肯定是有轮班的,别以为我不知道。”贺兰沉眉,完全没有了往日温和谦逊的太冷,阴翳的双眼冷冷地瞪着面前的男子,他道,“只不过是我不巧,接待我的又是你而已。” “嘿嘿,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玄衣男子不怒反笑。 “孽缘罢了!”贺兰冷哼一声,这才落座,说回正题,“我是来问,你们最近的目标究竟是谁,为何要频繁对水影月出手?还有你们幕后是否已经换人了?最后,千面百相的洛长书是不是你们特意派来的人?” “诶停停停——”玄衣男子双手横在面前,脸上写满了无奈,“贺兰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动不动就是扔一大堆问题过来,况且这些问题我一个也回答不上来啊!” “……那要你还有何用?”贺兰蹙眉,开始不耐烦起来,似乎对面前的玄衣男子从前有什么 过节。 “难道贺兰你是忘记了我们这里的规矩了?”玄衣男子挑眉,戏谑一笑,“想要得到什么东西就必须要付出应有的代价,你应该最清楚了,毕竟从前我们的位置可是相反的。” 语毕,贺兰看起来稍稍冷静了下来,他当然再清楚不过了。 只因为当年的贺兰正是处于玄衣男子的位置,而玄衣男子正是贺兰接待的第一位客人,他叫做,贺子秋,是贺兰同父异母的弟弟。 “需要什么代价,你尽管说。”贺兰不想纠结于过去的事情,索性直接问道。 “啊这个,我看看最近组织上有什么刚需实验好了。”贺子秋说着从案几前拿出账簿一样的书本,手指挨着滑落,说道,“有了,最近恰好在研制新的毒药,需要对毒药有一定抗性的人来服用,我想你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吧?” 语毕,贺兰蹙眉,难得开始紧张起来。 从前贺兰在这里当值,自然清楚所谓的毒药可远远不是市面上流传的那么轻微的毒药,而是钻心剜骨、专门以折磨人为目的的毒药。 单凭结果上来看,目前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服用了特地研制的毒药以后还能活下来的,甚至大多数都是死于惨状。 “你想拒绝自然是可以,我也能够理解,九死一生的事情我也不敢拿命去赌。”贺子秋看上去多少还是有良心,秉承着从来不强制顾客、一定要让顾客心甘情愿的原则,关上了手中的账簿。 “不,我接受。”贺兰脱口而出。 “好嘞,您请好!”贺子秋连忙从案几上拿出一支小玉瓶出来递在贺兰面前,殷勤的嘴脸看上去方才的劝慰都是虚假无情的。 对于贺子秋而言,在这里就没有什么兄弟情义了,生意人就要有生意人该有的模样。 毕竟当初的贺兰就是这么冷漠的对待贺子秋,直到最终将贺子秋拉入这趟深渊,而贺兰却独自脱身,一直不明不白的失踪,直至今日才出现。 没错,在贺兰出现在这里之前,贺子秋一直不敢相信,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当年害得他被囚禁于此的好哥哥,竟然真的回来了。 贺兰看着面前的小玉瓶,神情肃然,却并没有犹豫,抬手打开瓶盖,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倒是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喝,甚至接近于无色无味。 但紧接着贺兰便开始发现体内的气血开始不受控制的乱窜,像是一条被惹急了的火蛇,在贺兰的身体里不停地游走。 紧接着“噗呲”一声,贺兰的脸上出现了血痕,血丝渗出,钻心剜骨的疼痛接踵而来,周身都开始出现类似的状况,很快血迹便渗透了贺兰蓝白色的衣衫。 “忘了介绍,这瓶毒药的名字就叫做钻心剜骨,不知你体验得如何啊?”贺子秋是看戏的不嫌事大,还特意在旁边添油加醋。 “……还好。”贺兰刚一张口,黑红色的血液便顺着嘴角渗出,划过下颚,滴落在衣衫上。 然而贺兰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抬手从怀里掏出手帕,下意识想要擦拭嘴角的血迹,但突然想起这手帕原本是为了水影月而准备的,又硬生生收了回去,只用袖口擦了擦。 贺兰这才正眼看向贺子秋,沉吟道:“刚才的问题,现在可以回答我了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高手过招总是领先三步 水影月在听完了贺兰昨晚所做的事情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原来这个时代也有惨无人道的毒药人体试验,搞研发的人都这么恐怖,不把认命当回事吗? 思及此,水影月下意识又将目光转向了方染衣,一开始方染衣为了研究她的身体也是上来就拿把匕首要开刀。倘若不是当时贺兰来得及时,恐怕那一刀就已经捅下去了。 如今想来都觉得可怕,搞研究的人始终脑瓜子都有些问题。 水影月问道:“那毒药可有给你解药吗?” 说实在的,最令水影月无法理解的就是贺兰竟然还答应喝下了毒药,倘若对方翻脸不认账该如何是好?那岂不是就做了个冤大头? “毒药研发出来是不会有解药的。”贺兰坦然说道,以防水影月激动,又连忙补充道,“不过我姑且能用内力将毒性压制住,况且他们也并不是什么不正当的组织,也给了我抑制毒性的药物。” “……真的吗?”水影月狐疑,鉴于贺兰有让她安心而隐瞒的前科,她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些话里面的虚实。 “可能劳烦夫郎大人给我看看那抑制毒性的药吗?”方染衣兴致挺高,既然说到药物的事情上了,自然是有他的一席之地,双眼一眯,笑道,“在毒药这件事上,我自认为手法还是不错的。” 开玩笑,鸣凰国的暗影组织毒药部门就是靠方染衣一人撑起来的,那能叫有点手法吗?简直已经是顶天了,论用毒之法,方染衣还没有畏惧过。 贺兰也没有啰嗦,从怀里掏出了一支小玉瓶,递给方染衣。 方染衣连忙打开,放置唇间嗅了嗅,蹙眉,显然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又重新盖上,只说道:“夫郎大人此前可曾有服用过?” “不曾。”贺兰摇头,他其实并不想用研制毒药那群人制造出来的东西,他再清楚不过了,其实没什么好东西。 “这里头可有什么缘由?”贺兰早就已经开始怀疑了,只不过他对药理一事全然不通,不敢妄下定论,也是故意带回来给方染衣研究的。 “我一闻便知,这里头的药非但不能抑制药性,反而是能让人上瘾的肮脏物。”方染衣唾弃,眼见得众人不明不白,换了一种方式问道,“你们可有了解过大夫为了缓解病人的伤痛都会开些麻痹神经的药物,吃完就感觉伤痛好了大半?” 此话一出,水影月反而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心想这不就是麻醉剂吗?至于还能让人上瘾的药物,难不成是罂粟? 然而除了水影月以外,水怜儿和贺兰都是一头雾水,他们对于药物一想不通。一事因为水怜儿这种身份地位,但凡生了病那都是请的皇宫里的御医开药方,底下的人再去抓药,根本没有机会直接见到药方。 更何况水怜儿对这种事情也不感兴趣,不会有人敢对她下毒。 二是贺兰的素质,倘若不是有意为之,他还真没生过病受过伤。从未喝过什么药汤,哪里来的什么机会了解药理。也就跟了水影月之后,为了照顾水影月,这才或多或少开始了解了一些。 “……看你们的神情就知道,我问错人了。”方染衣叹息,想不到同行人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和他探讨药理的,这才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这名为抑制毒性的药物其实就是麻醉人的神经,暂时性的失去疼痛感,但长久服用便会对此产生依赖。” “然后呢?”贺兰问道,“想必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对么?” “正如夫郎大人所言,长此以往,轻则神志不清,重则暴毙。”方染衣轻声说道,十分笃定,“好在夫郎大人并没有服用,看起来那个什么【天上人间】的组织还真是藏得深,连这种肮脏物都能生产,我记得早就已经被九国纳入了黑名单的。” “这么严重?”水怜儿蹙眉,看着那支小玉瓶不可置信,“那姐夫中的毒可如何是好?” “有我在,还怕有什么毒解不了的?”方染衣反问,此刻是信心满满,拍着胸脯对水影月应下了,“妻主大人请放心,解毒的事情放心的交给我就好,夫郎大人定会安然无恙!” 方染衣可谓是正在兴头上,这些天他跟着出来没什么机会研究药理,正无聊着,想不到现在给他碰上了有趣的毒性,可得好生研究研究。 水影月也应下了,她明显看见方染衣笑意都要透过那白纱溢出来了,鲜少见到方染衣的兴致如此之高,也十分相信方染衣神医的头衔,贺兰身中剧毒的事情也稍稍放下些。 那么就要开始进入正题了,水影月问道:“夫君,昨晚你可有问到花影的下落?” 贺兰摇摇头,神情颓然,说道:“他们否认了此时,花影失踪的事情并不是他们所做,但同时也给了我一个情报。”略一顿,贺兰面色肃然,沉吟道,“花影失踪的事情,是皇帝那边动的手。” “天上人间不就是隶属于皇帝的么?”水影月狐疑,两手一拍,“这不还是他们动的手吗?” “不是,解释起来比较复杂,但天上人间和皇帝并不能算作是隶属关系。”贺兰摇头,转回正题,“他们告诉我花影这个目标实在是太大了,无论是从花影还在鸣凰国还是缥缈国的时候,一直都有眼线时刻紧盯着,根本无从遁形。” 水影月怔然,果然她早就应该猜到,普通的易容术怎么能骗过那些专门盯着花影的眼线呢?从他们踏上缥缈国的第一步开始,就应该清楚,周围随时随地都会冒出来敌人。 只可惜水影月始终还是被分心了,她以为此行对方的目标是自己,所以对花影的存在放松了警惕,几乎没有过问花影有什么状况,甚至扔下花影留在天上人间。 她明明应该再谨慎一些,花影才是缥缈国人的眼中钉,她不能失去将领之才。 “……我明明应该早些发现的,花影的身份非同一般,易容术这种事怎么可能骗得过对方?”水影月蹙眉,双拳紧握,显然此时的她感觉到了被耍了一套。 真没想到,此次远行,对方每一步棋子都要远远先于水影月,将她狠狠地按压在后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反击开始 谈话暂时结束,贺兰提议先用完早饭,并且紧盯着水影月,斩钉截铁道:“娘子早上醒来肯定还没有用饭吧?” 水影月噎住,小声反抗道:“我这不是担心夫君你的安危,茶不思饭不想吗?” “那为夫现在已经相安无事的回来了,娘子可以先填饱自己的肚子了吗?”贺兰微微一笑,但显然还是对水影月不用早饭的事情颇有微词,他始终还是担心水影月的安危。 恐怕在贺兰眼里,水影月的身体还真就像琉璃一般,美丽而又易碎。 “吃,现在就吃!”水影月连忙拍手起身,“我这就去叫店小二将早饭送上来。” “娘子且慢,这等小事怎敢让娘子亲自去呢?”贺兰双手轻轻将水影月按回原位,“此事自然是要交给为夫做才是。” “不对不对,夫君你还身患剧毒,怎么能劳烦你呢?”水影月连忙握住贺兰的手打算阻拦,又将眼神扫了一下在座的其他人。 首先方染衣也是个重病伤患,就连走动都十分艰难,若是让他下楼去找店小二传菜,那可能是要等一年了。 然后是水怜儿,身上没有伤势可以随便走动,而且是目前来说唯一一个没有被盯上的人,显然也是最安全的人。 这么看起来,可选之人已经非常明显了。 水影月满意的点点头,对着水怜儿莞尔一笑,说道:“怜儿帮我们传菜如何?” “要我去帮姐姐传菜倒是理所当然,可我凭什么要为两个臭男人跑腿?”水怜儿气呼呼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走到水影月身边道,“姐姐你是不是看他们都受伤了所以才不在意我的,那我也要受点伤,这样才能吸引你的注意!” “傻妹妹,净说瞎话了。”水影月又气又笑,抬手娴熟的揉了揉水怜儿的头,一边顺毛一边道,“现在我能依靠的可就是你了,怜儿,你能让我依靠吗?” 语毕,水怜儿果真瞬间消气,拍拍胸脯道:“当然了姐姐,我随时都可以成为姐姐最厉害的依靠!”略一顿,转身就往外走去,“姐姐喜欢吃的菜我都牢记于心,请姐姐拭目以待!” 水影月含笑摆摆手,心想水怜儿果然才是最好哄的。 水怜儿这一走,水影月也没闲着,连忙对贺兰道:“花影的事情既然和皇帝有关系,那我们此次查探敌情的事情已经差不多完成了,你们应该都懂的吧?” “娘子所言不错,若是确认了缥缈国的皇帝要对花影下手,那必定会再次掀起两国战争,我们也不应该长久待在此处了。”贺兰连连点头,心里想着能快些离开缥缈国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待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我赞成妻主大人的话,那我们现在是要撤退了吗?”方染衣问道,其实他还在状况外,没办法,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有什么时候才能让贺兰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让他研究毒药。 “只不过在撤退之前,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好好善后才行。”水影月说道,心下一沉,犹豫道,“况且如今花影的下落不明,我们也没有得到证据,空手而归恐怕并不能算是完成了母皇陛下的任务。” 语毕,贺兰立刻就猜到了水影月的想法,连忙道:“娘子,危险之事万万不可做!” “我相信夫君的话一定知道缥缈国皇城的所在之处,并且也知道该如何进去,对吗?”水影月眯眼一笑,充满了信任,像是笃定贺兰就是一本百科全书。 贺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的确是知道,这与之前做天上人间的情报工作有很大的关系,那时候莫说是缥缈国的情报,就算是所有九国的情报都在他眼中和手下。 “倘若娘子只是想要一探虚实,倒并不需要亲自前往,那样太危险了。”贺兰苦口婆心的劝道,“哪怕是为夫也没有办法保全娘子的安危,那里可是皇城,不比其他地方。” 水影月见贺兰反应这样大,也有一写发怵,她倒也不是不怕死,但总觉得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方,不去亲自去一趟皇城,那恐怕就是白来一趟了。 正僵持着,房门突然被两声有节奏的叩响了,只是来人并没有人说话。 众人一惊,面面相觑,显然是明白过来这不是水怜儿的作风,十分警惕地蹙眉站起身来。 贺兰将水影月护在身后,水影月又搀扶着方染衣躲在屏风后面,并且嘱咐无论如何都不要出声更不要冒出头来。 毕竟,方染衣这时候冒出头只能当个拖油瓶。 方染衣自然也是知道,乖乖躲在屏风后,大气不敢出。 直到水影月走到门前,贺兰这才打开了房门,果不其然发现水怜儿一脸无奈地被两位乔装打扮成酒客的男人挟持住了。 “姐姐抱歉,我给你拖后腿了。”水怜儿委屈巴巴,又说道,“姐姐不用管我,别理他们!” 语毕,两个男子就手中的匕首往水怜儿的脖颈处靠了靠,使其闭嘴。 “进来说话。”水影月敛眉,她始终还是担心水怜儿的安危,只是不清楚来人是何方势力,希望是个能好好谈话的就行。 “不必,我家主人有请,水影月。”身着暗灰色长衣的男子开口说道,剑眉星目,语气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水影月知道这一定不是普通NPC的脸,想必也是关键剧情人物,等等,难道她又触发了什么隐藏任务? “你家主人是谁?”水影月问道,这样她才知道是何方势力。 “主人知道你会这样问,让我将到时候将此物交给你看便是。”说着暗灰色长衣的男子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那玉佩雕工精细,通体黑玉透亮,上面纂刻着一尾凤尾。 水影月当场愣怔:这玩意不就是之前水怜儿交给她的兵符吗? “你家主人为何会有此物?”水影月蹙眉,看起来对方的身份愈发成谜,但直觉告诉水影月,这一定是在和她博弈的那个幕后棋手。 告知:恭喜宿主触发隐藏任务,获得兵符(1/9)之二,缥缈国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以身犯险 转眼水影月就被带往了天上人间的第四层楼上,这里从未有人来到过,就算是从前的贺兰也不曾踏足过的地方。 水影月最终还是妥协了,跟着两个男子离去,只不过对方只请了她一人,除她之外无论是谁都不被允许跟随,所以现在可以说是水影月独自在冒险了。 不过这也未必不是好事,好歹水影月不用再遮掩她有外挂系统的事情,早就在跟随两个男子的时候命令系统迅速探测四周并仔细记录。 这天上人间的四楼说来也是蹊跷,并不是直接走楼梯上去,而是通过机关术制作的类似电梯般的东西。 水影月倒是也了解过古代机关术制作高超,但一直没有在鸣凰国里见过,以为这个时代远远没有到达这种境界,想不到今日倒是目睹了。 很快水影月便跟随两个男子的带领来到了一扇四开朱漆大门的面前,精致的雕花和缀金的门栓,足以证明这里头的应该就是两个男子口中的“主人”了。 水影月怀揣着刚才男子递给她的兵符,始终想不通鸣凰国的兵符为何会落到缥缈国人的手中,难道说这里头的是鸣凰国安插在缥缈国的间谍? “请吧。”暗灰色衣衫的男子守在门外,出声示意。 紧接着朱漆门打开,水影月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踏了进去,之间屋内窗户紧闭,分明是正午的天却晦暗无光,阴沉沉的生出些寒意来。 “砰”地一声轻响,身后的大门也被紧紧关上。 水影月“咕咚”一声咽了咽喉咙,她有点怕鬼的,该不会其实这里并没有人,只是特意过来吓一吓她的吧? 不对不对,应该没人那么闲。 “水影月,站那么远作甚,靠近些。” 蓦地,一阵轻飘飘的男声浮现,听上去像是个病秧子,命不久矣的那种。 “谁?”水影月浑身一凝,心想听着声音更像是阿飘了,她该不会是真撞上了吧? “你走近些,就能看见我了。”那男声循循善诱,哭笑不得,“水影月,你好像比起传闻中的要胆小许多。” 水影月小心翼翼地在晦暗无光的屋里小心翼翼地往前迈着脚步,失去视觉的感觉令她感到不安,没心情理睬对方的揶揄,只想着确认到底是不是阿飘。 半晌,水影月终于在缓慢的摸索中走了几步路,恰好眼睛也逐渐适应了黑暗,能够隐隐看出面前有一个人影,盘坐在床榻之上,床幔层层叠叠的纱将其覆盖,仿佛是故意想要遮掩身影一般。 水影月定睛一瞧,发现好歹有影子,这才放下心来,不是阿飘就行。 “你是何人?为何会识得我?”水影月立在床榻边上,整理好情绪问道。 “现在才想起来问我是何人?”那男子觉得好笑,闲闲散散地往床头倚靠着,声音柔软又缠绵,倒不像是个男子,而是位娇柔万千的女子,他说,“你一直都在寻我,却偏偏不知道我是谁么?” 语毕,水影月心下一惊,她道:“你就是天上人间的幕后老板?” “不错。”男子轻声应道,“还不算太笨。” 水影月蹙眉,第一次被人说笨,不由得心生火气,但还是硬生生压了下去,耐着性子问道:“你特意来寻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胆大妄为到想要买通雇佣兵来取我首级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男子说话像是故意挑衅,永远一副高高在上且轻浮的模样,令人生厌。 “你知道我要杀你,却仍旧只是待在这里等死吗?”水影月笑了,准确来说是被气笑的,她显然是被眼前这男子小瞧了。 当然了,之前的几次对弈下来的确证明了水影月还不够火候。 “说来惭愧,我倒也想走,只不过自幼不能见光,只能永远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枯等。”男子叹气此话时突然感慨,又起身从床榻上下来,苍白的手从床帘里探出,撩开了床帘,面上戴着黑色面纱,完全看不清脸。 水影月忽然想起来方染衣也喜欢戴着白色面纱,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恐光症? “你这人真是怪得很。”水影月脱口而出。 “噢?怎么说?”男子似乎早已习惯了被说怪,挺拔地身高在水影月的面前,清浅的呼吸微微带动了黑色面纱,居高临下的看着水影月。 水影月仰着头,头一次发现了身高带来的压迫感,面前这人远远要比贺兰还有高上许多,估摸着最少也有一米九到两米之间,真奇怪怎么会有人长这么高的? “你知道我要杀你,却还特意派人请我带到你面前,你却不怕我现在就能将你了结么?”水影月蹙眉,努力催眠自己气势上不能输,这时候可是放狠话环节,她不能怂。 “你要杀我吗水影月?”男子低声问道,声音凉薄却笃定道,“不,你舍不得,你怀里收下的那枚兵符就代表了你已经改变要杀我的决定了,不是么?” 没错,的确如此,但她不承认。 水影月捏着怀里的那枚兵符,还是头一遭被人看得如此透彻,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有一种让她凌迟的耻辱感。 “……你帮我是想要得到什么?”水影月纠结半晌,最终还是妥协了,伸手往后捏了捏后脖颈说道,“你太高了,还是回床上说话比较方便,我脖子疼。” 语毕,男子的黑色面纱因气而轻轻飘动了一下,似乎是轻笑了一声。 “好。”男子含着笑意回答,转身又回到了床榻之上,抬手又撩开床帘,循循善诱道,“不如一起?”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水影月鄙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一不小心绊倒在地,黑暗中也不知道撞倒了什么,只听到一阵叮叮咚咚的响声落地,似乎是闯了祸。 半晌,二人都默契的没有任何动静。 “水影月,你摔坏了我珍藏许久的花瓶。”男子低声说道。 “多少钱,我赔给你便是。”水影月不屑,她有的是钱,紧接着打算拍拍屁股打算站起身来,没想到又牵扯到了什么,再一次迎来叮叮咚咚的声响。 “水影月,你待着别动了。”男子语气凝噎,显然也犯难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黑夜里自由的猫 晌午,天上人间一楼人声鼎沸,此时正是一天之中酒席刚开始的时候,酒客们陆陆续续光临,或请客或小酌,都喜欢光临这天上人间。 不仅仅是因为天上人间的招牌响亮有面子,更是因为天上人间的酒菜皆是一绝,旁的酒楼根本没得比。 倘若天上人间开了分店,那肯定能壮大遍布九国,只是这天上人间的幕后老板也不知是哪根筋没搭对,死守着这一处地,也不肯开分店。 然而二楼客房确实一派祥和安静,甚至氛围还有些许冷峻的紧张。 “姐夫,我们就只能在这里干等着吗?”水怜儿蹙眉,方才挟持他的男子交代他们最好是待在二楼客房哪里也不要去,如若不然水影月可能就不能活着回来了。 水怜儿当即就怒了,她身为堂堂鸣凰国二殿下竟然被一个臭男人给威胁了,气得要翻脸,可水影月却应了下来。 无法,为了水影月,水怜儿什么都可以妥协。 “娘子不会有危险,他想动手的话,就没有必要特意请娘子过去一趟了。”贺兰立在桌前,负手而立,双眉紧蹙,心情抑郁,显然对水影月的离开也是担心不已。 “嗯,我也相信妻主大人吉人自有天相。”方染衣是显得最平静的一个,甚至还有心思坐在桌前摆弄药材,显然是在为贺兰身上中的毒做研究,完全没看出来半点担心水影月的模样。 其实这也是有原因的,在此之前方染衣和水影月也曾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同样是方染衣被要挟,然后水影月被带走的场景,这简直就是按照一个剧本模子来的。 但其结果很显然,水影月并没有什么事情。 况且方染衣觉得他就算白白担心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老老实实遵从水影月留下的嘱咐,帮贺兰解毒,这才是真的在帮水影月的忙。 “你个没良心的,姐姐生死不明,你还有心情摆弄药材?”水怜儿上前就要掀翻桌前的药材,却被贺兰先手一步扣住手腕阻拦。 贺兰冷冷道:“二殿下且慢,方侍妾也只不过是按照娘子的嘱托,帮我解毒而已。” “啧!”水怜儿怒目,瞪了一眼贺兰便甩手挣脱开了,心里却不服气,一个个的就知道搬出姐姐来压她,等姐姐有朝一日对臭男人没兴趣了,看她不扒了皮喂狗! 方染衣见此,感激地看了一眼贺兰,心里默默腹诽果然二殿下如同传闻般一样是个小疯子,刚才那模样完全就是逮谁咬谁的模样。 看起来寻常都是因为水影月在身边震慑的原因,水怜儿看起来才温软如奶狗一般,见到水影月就开始欢快的摇尾巴。现在好了,水影月前脚一走,这水怜儿直接化身成为疯狗,急了眼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方染衣想,他要不要回自己屋琢磨药材好了,可是这一来一去的还要提取贺兰的血液作为实验对象,他走动不方便,这可不太好办。 “我们留在此地也并非什么都做不了。”贺兰突然出声,抬眸望着水怜儿,沉吟道,“至少我们现在还能和驻扎在边境的军队联系,让他们随时做好出征的准备,到时候哪怕是用强的,也要将娘子救回来。” “你总算是说对了一件事。”水怜儿也回过味来,坐在案几前,拿出笔墨纸砚,大手一挥,指挥贺兰道,“替我研磨,我要写信交给军队,现在只有我的亲笔书信才能让他们相信花影失踪的事情了。” “等等。”贺兰阻拦道,“花影将军失踪一事,暂且不要让军队的人知晓才好。” “你这是何意,要让我谎报军情?”水怜儿蹙眉,不解。 “二殿下切勿怪罪,我只是担心会出现群龙无首而自乱阵脚的局面。”贺兰微微颔首,为表达妥协,已经开始着手研磨了。 水怜儿瞧见贺兰这态度心里确实受用,心想说得也不无道理,便默默应了下来,书信里只是提到让军队随时准备出征,对于花影失踪和水影月生死不明的消息只字未提。 写好之后水怜儿便出门让花影的属下快马加鞭的往边境带去,其实最好她还是希望军队不要出征,就这么安全无虞的回到鸣凰国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另一厢,水影月还在和黑暗中的男子坚持不下,双方一时之间都因为突如其来的骚动和陷入了尴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你能不能先闭上眼我点个火站起来说话先?”水影月终于憋不住了,一手揉了揉屁股说道,“这地板又湿又凉,我总觉得冒着寒气,再说一直坐地上谈话是不是也太不讲礼节了些?” 男子微微叹息,摇了摇头,再次从床帘中走出来,轻声道:“我不可见光。”略一顿,逐渐向水影月走近,半蹲下身子,伸出苍白且修长的双手,坦然道,“但是我可以扶你起来,我可以暂时做你的眼睛。” 水影月呆呆地望着面前苍白的双手,白皙光滑,看得出来是娇生惯养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也不瞎啊? “……好吧。”水影月妥协,双手搭在男子的手心里,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不由得发问,“我怎么觉得你倒是像猫眼一样,这么黑都能没事人一样来去自由?” “猫?”男子蹙眉,小心翼翼地托着水影月的手站起身来。 “对啊,猫在有夜视眼,黑夜和白天在它们眼里没有任何区别,来去自由。”水影月说得风轻云淡,不以为然。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男子微怔,他从未想过困扰多年的病痛竟然还能被冠以【自由】来形容。他原以为自己才是那个被病痛折磨得失去自由,只能永远囚禁于此地的人。 万万不曾想到,原来只是因为他目光短浅,他真正的自由,是属于整片黑暗之夜。 如同水影月所说,黑夜之中,他正是来去自由,不受任何束缚。 “水影月,你的话令我受益匪浅,很荣幸今天能够见到你。”男子将水影月引到桌前凳子前,双手轻轻在肩上按住使其坐下,温和柔软的语气便像是逐渐侵入骨髓的寒气,“水影月,你有兴趣嫁给我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她是来变强的不是来收后宫的 水影月眼中怀疑她得到的外挂系统其实真的是个恋爱系统了。 “……你清醒一点,我连你是谁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水影月果拒,落座后迅速抽回了双手,说道,“况且我可是要杀你的人,你脑回路到底是怎么转的?” “我叫白阡陌,现在我们认识了。”男子轻盈低吟,语气柔软地就像是飘在空中的白云,绵绵的令人舒心,循循善诱道,“况且你现在可舍不得杀我。” 告知:恭喜宿主获得备选夫君四号,白阡陌。 告知:备选夫君四号白阡陌好感度+10。 水影月仗着黑夜里看不清朝白阡陌翻了个大大白眼,心想神经病啊第一次见面就求婚。 紧接着又将矛头指向系统,果然这是个恋爱系统吧?半天不出声,一到了加好感度的时候就眼巴巴的冒出声来了? 告知:本系统并非恋爱系统。 水影月蹙眉: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告知:本系统作为全知系统,拥有大部分系统的所有功能。 水影月问:大部分系统?你的意思是,并不只有我才有系统,那到底谁也有? 告知:宿主无权访问。 水影月啧了一声,果不其然鸡肋的系统。 “如何,水影月,你考虑得如何了?”白阡陌轻声问道,甚至还伸手在水影月的眼前晃了晃,以为是被他的话给吓傻了。 “什么如何,我不是已经拒绝得非常明确了么?”水影月蹙眉,她可不喜欢啰里啰嗦的话,既然现在已经坐稳了那就要开始谈正事,只说道,“再说你请我来如果只是这个无聊的理由,那我的确不会杀你了,我都觉得浪费赏金。” 语毕,白阡陌轻声一笑,豁然开朗起来,他道:“水影月,我不明白,在鸣凰国妻主有许多男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略一顿,白阡陌循循善诱,低声道:“况且以我在缥缈国的情报能力,应该对你日后登基有莫大的便利之处吧?” “你是想说让我靠男人上位?”水影月咬牙切齿,对此事十分不屑,严词拒绝道,“我的夫君有且只有贺兰一人,容不得其他人了。况且皇位之时,与你无关。” “不对吧水影月。”白阡陌拖长了语气,故意揶揄道,“据我所知,你不是还有一位侍妾一直跟在身旁么?我记得名字叫做……方染衣?” “……他不一样。”水影月抿唇,她留下方染衣其实也是私心,不想看见如此人才却被这重女轻男的世风被压制,“我只不过是纯粹欣赏他的才华。” “我懂~”白阡陌阴阳怪气的应了一声,极尽嘲讽,似乎是在故意惹水影月发怒,见其还在忍耐,又道,“既然他破了例,为何又不肯为了我而破例?私以为,我的能力不比他差啊?” 此话一出,倒是点醒了水影月,其实白阡陌说得不错。 既然这送上门来的战力又岂有不要的道理?况且以白阡陌作为天上人间幕后老板的影响力,日后水影月在缥缈国行事也会愈发便利,甚至能顺利的进入皇宫! 思及此,水影月豁然开朗,怒气也消了大半,只问道:“你是不是知道花影的去向?” 白阡陌在黑暗里笑意更深,声音婉转,故意为难道:“水影月,你提出这个问题的意思是答应嫁给我了么?” “你想得美。”水影月冷笑,“一个问题就要让我嫁人?你当我是这么廉价的存在的么?” “谈条件?我很乐意。”白阡陌说着也坐在了一旁,单手轻轻托着额角,说道,“水影月,你知道的,我是生意人,谈条件对我来说是信手拈来的事情,你在我这里是讨不到任何好处的。” “什么意思?”水影月问。 “意思就是,你只能按照我的意思来。”白阡陌依旧温言细语,只是语气中多了一股强势,比方才认真了许多,似乎是知道水影月并不打算松口了。 然而水影月可不会因为这句计划就震慑住了,反倒是轻松起来,她道:“很好,威胁我,这才是作为一个反派应该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情。” 白阡陌蹙眉:“……从刚才起你就在说些什么我从未听过的词汇?” “没事不用在意,能听懂就行。”水影月搪塞过去,重新整理的情绪,正色道,“那么既然是谈条件,首先来说一说我们双方的目的和筹码如何?” 白阡陌挑眉:“当然可以。”略一顿,抿唇轻笑,“水影月,你看起来对谈生意十分热衷且娴熟,真是越来越合我心意了。” “那很好,你越喜欢我,说明我的筹码就越多,与我而言是件好事。”水影月不怒反喜,在谈生意这件事情上她头脑异常的清醒,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心里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的狂喜和兴奋。 “呵呵水影月,你承认吧,你肯定会疯狂的爱上我的,你和我太像了!”白阡陌惊叹,喜上眉梢,他似乎已经太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由衷的快乐了,久到已经完全忘记,上一次笑出声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喔不对,记忆中,白阡陌根本就没有笑过。 “实话实说,两个性格太相似的人可不适合在一起。”水影月摊手耸肩,将毒鸡汤名言脱口而出,根本没注意到白阡陌脸上转瞬即逝的阴狠,又说道,“我的目的很简单,一是得到花影的下落,二是要让我安全的进入皇宫并且安全的出来,直到我安全的回到鸣凰国。” 白阡陌托腮啧啧赞叹:“不得不说,你这要求挺过分的,按道理我不该接受,但谁让我已经倾心于你了呢?”略一顿,弹指一响,“好,我答应了,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全都可以照做!” “可我并不打算答应嫁给你。”水影月摇了摇头。 白阡陌眼神一暗,露出阴狠的目光来,哑声道:“那这桩生意岂不是没得谈了?” “我要你做我的侍妾,你肯么?”水影月狡黠一笑,落落大方的朝白阡陌伸出手心,发出了邀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收后宫可真香 “非常荣幸,水影月。”白阡陌伸出骨节分明的苍白右手,轻轻搭在水影月的手心,偌大的手掌将水影月娇嫩的手完全包裹,象征了白阡陌已经下定决心成为水影月的壁障。 “啊不过呢,此事还是得先问过夫君,才能正式让你成为侍妾,你不介意吧?”水影月瞬间“嗖”地一声收回了手,让白阡陌应接不暇。 “这个自然,作为侍妾过门前的确是要拜见夫郎大人。”白阡陌表示理解,他作为缥缈国最大的情报网幕后老板,对于鸣凰国的事情自然知道的也不少,“只是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不能见光,还要劳烦夫郎大人亲自前来了。” “这倒是没问题,不过白阡陌,你真的已经下定决心了么?”水影月突然反问,语气严肃认真,并不像是要反悔,而是慎重道,“你既然答应作我的侍妾,也就意味着要抛弃你在缥缈国的一切,跟我一起回到鸣凰国,你可知这其中深浅?” “自然,既然成为了你的人,那边必定要跟你到底。”白阡陌不以为然。 “我的意思是,你跟我走,意味着你就成为了叛国贼。”水影月掷地有声,将“叛国贼”三个字狠狠咬住,想要努力睁大眼睛去瞧白阡陌的神情,奈何黑暗之下又有面纱遮挡,她实在难以看清白阡陌的表情变化。 “不必忧心于此,我对缥缈国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事情。”白阡陌语气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柔软,轻飘飘的语气宛若一阵风,吹到水影月的耳畔,“只是水影月,希望你日后不要辜负与我才是,如若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生意人,讲究的就是诚信为本,我自然不会辜负于你。”水影月拍拍胸脯,暗示她对白阡陌并没有感情,他们之间有的只是交易。 “很好,我喜欢谈生意,我们果然很合得来,水影月。”白阡陌再次满意一笑,转而道,“那么现在还是先替你解决危机,这样你才知道将我收入麾下是一件稳赚不赔的生意。” 水影月低头无奈一笑,问道:“白阡陌,你是怎么做到把自己比作一件商品却丝毫不轻贱的?” 水影月十分不解,一般人不都在听闻自己被比作商品的时候感到生气吗?比如她水影月,刚才就有一种在作为商品交易的感觉,所以她才会动怒。 而白阡陌却恰恰相反,不仅没有感到生气,反而,乐在其中。 “当然不会。”白阡陌笑问道,“每一件商品都有各自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反观人就不一样了,大多数碌碌无为的人生或死没有任何价值和意义。” 水影月秒懂,好家伙这是中二病晚期加重度反社会人格的典型集合体啊,她这又是收了什么不得了的后宫? “咳咳,总而言之,现在先告诉我花影究竟在哪里?”水影月干咳两声掩饰尴尬,总算是将话题拉入了正题。 “她啊,估计现在还在三楼的迷宫里困着吧?”白阡陌说得风轻云淡,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什么?”水影月觉得难以置信,“这么多天她都困在三楼?不吃不喝?” “怎么会呢?我知道她是你的人,自然不会活活将她饿死,偶尔也会有投食的。”白阡陌温柔回答。 “偶尔是指?” “一天一次。” “……那我还真是谢谢您了。”水影月扶额,搞了半天花影一直就在天上人间,不解道,“她是为何会跑到三楼去的?失踪前我听水怜儿说她是要出门来帮助我的?” “啊说来的确是有这么回事。”白阡陌点点头,撑着额头回想道,“原本那日我是打算派人将你和你的夫君分开然后再对你下手,没曾想中途居然被花影发现并横加阻拦。我就知道若是不事先将花影调开,是没有机会对你下手的。” “你倒是看得清。”水影月如鲠在喉,这一切的确都是在花影失踪后开始乱的,可见花影的存在就是一种震慑力。 “随后等花影回到天上人间的时候我便使了点招数让方染衣误入三楼,由此将花影引入其中,并困于三楼迷宫之中。” 白阡陌解释完毕。 “使了点招数?什么招数?”水影月不相信有什么能够吸引方染衣的东西,除了疑难杂症和稀少的药材之外,不过如此脑残的陷阱,方染衣不应该不识得。 “整座天上人间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在其中做一些小机关应该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吧?”白阡陌张开双臂,对此十分自豪。 水影月愣怔,好家伙,原来整座天上人间都是一座机关城?怪不得只此一家绝不开分店,怕是将这机关城开遍所有国家的话,那不是想打谁就打谁? “既然如此,那你赶紧将花影放了。”水影月命令道。 “好的,随你心愿。”白阡陌脾气软和,此时就像是百依百顺的猫儿,又问道,“那么水影月,你是现在就要进宫吗?” “现在就可以?”水影月愣怔,她以为至少还需要准备些什么才对,“你在缥缈国到底是什么身份?究竟有多大的权利?”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白阡陌摊手,“或者说,一个天生患病的病人而已。” 水影月秒懂,看来他们之间的信任度不达标,还不足以说出真实身份。说起来好笑的事情是,关于水影月的身份,白阡陌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调查得一清二楚,可关于白阡陌的身份,除了是天上人间的幕后老板以外,一概不知。 “我还有两个问题。”水影月说。 “你说,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千面百相的洛长书,是不是你的人?”水影月蹙眉,紧张地看着白阡陌,但无论如何也看不透那黑暗中的神情。 “不是,他隶属于缥缈国最大的雇佣兵阻止【光明相】,我想这个消息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白阡陌即答,又问,“还有呢?” 水影月长吁一口气,问道:“你,今年多大?” 白阡陌笑意越深,哑声道:“年二十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拜见夫郎大人 水影月答应白阡陌的要求之后也想过贺兰会气恼地转身离去,也想过按照贺兰隐忍的性情兴许只是笑笑说“一切由娘子做主”便是,但万万不曾想到的是贺兰不仅没有丝毫的生气,甚至还面带喜色的对水影月赞叹不绝。 “不愧是娘子,竟然能够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天上人间的幕后老板挖了墙角!”贺兰双手拍掌,由衷的赞叹,并非是揶揄的意思,又问道,“只是那白老板真的肯委身做妾?要不要为夫退让一步,与白老板作为平夫如何?” “不行!”水影月果拒,不可置信的看着贺兰的表情,当真是没有半点撒谎的意思,反倒开始忿忿不平了,“怎么我跑到外面收了个妾,夫君你看起来倒像是比我还要开心?你难道、难道就不会吃醋的吗?” 水影月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多少还是知道,当一个男人连醋都不愿为了你吃的时候,那百分百就是不喜欢你了。 “吃醋?”贺兰愣神,不解道,“为夫为何要吃醋?现在虽然是深秋,但距离过年吃饺子的日子还有些日子,为夫平日也不喜欢吃醋的。” 水影月扶额,望着贺兰这一脸茫然的表情也不知该作何解释了,索性摆摆手搪塞了过去,自我辩解道:“总之,夫君你能答应纳妾的事情就罢了,我原以为夫君你不肯的。” “娘子多虑了,这种百利无一害的事情,为夫自然会体谅娘子的难处。”贺兰温柔的回道。 “难处?我有什么难处?”水影月不解,“有难处的不是你吗?我现在可是已经有两个男妾的女人了!” “娘子教训的是,确实两个侍妾少了些,是为夫思虑不周全了。”贺兰微微颔首,一副认错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悔恨。 水影月扶额,一手强撑着桌,她突然觉得脑回路不同真的很难解释这种原则性的问题,索性不再纠结于此,微微叹息,这样也好。 “算了算了,让怜儿和方染衣进来吧,我们先商量去皇宫的事情。”水影月正色道,招呼贺兰出门去喊人。 方才特意摒退了水怜儿和方染衣,也是觉得纳妾一事应该由贺兰最先知晓才好,况且,水影月可是抱着贺兰不同意便与白阡陌反悔的觉悟。 虽然谈生意最忌讳的就是拍板之后出尔反尔,但这桩生意危及到水影月和贺兰之间的感情,她永远只会偏向贺兰,所以就算和白阡陌反目成仇,她也在所不惜。 谁想得到贺兰不仅同意了,甚至还觉得两个侍妾太少了?这脑回路她水影月哪里跟得上的?这搁在现代水影月就是个典型的渣女加海王,要被万千人唾弃的! “对了娘子,为夫其实并不是不会在意娘子纳妾的事情。”贺兰在开门之前轻声说道,打破了平静,眉眼下垂,嘴角噙笑,“恰恰是为夫知道娘子对为夫的专宠,所以为夫才会放心的让娘子纳妾。为夫知道,娘子只是在纳贤,并不会宠爱他们,对么?” “当然,我心里只有夫君你一人!”水影月心里一暖,在知道贺兰在为她吃醋却同时又在为她考虑的时候,又心疼又感动,果然贺兰在她眼里是最完美的存在。 “那便足矣。”贺兰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出门去寻水怜儿和方染衣了。 其实贺兰怎么可能会不吃醋呢?在这件事情上无论男女其实都是一样的,只会希望所爱之人的心和身都专属于一人,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也不能够这样。 贺兰知道,水影月将来是要继承女皇之位的人,到时候后宫妃嫔万千,他倘若仍旧一个个计较吃醋,那还算什么正室之风? 贺兰要做到的就是永远站在水影月身后的夫君,将来无论水影月的后宫有过多少妃嫔,成为帝夫的,只有他贺兰一人。 另一厢,贺兰前脚刚离开厢房,后脚花影就冲冲撞撞地敲响了水影月的房门,疲惫又急促的声音忙问道:“大殿下,微臣护驾来晚了,您可无碍?” “是花影吗?进来吧,我没事。”水影月手里还端着热茶杯暖手,眼见得房门被推开,是一身狼狈的花影。 原本的衣衫像是被什么锐器划破,裙摆还被撕裂开了一块,抬眼一瞧发现在手臂上捆绑着,似乎是受了伤,脸上也灰扑扑的,发髻都乱了,隐隐露出原本火红的发丝来。 “你受伤了?可还好?”水影月放下茶杯,想要走近细细察看一番,“我让方染衣来替你瞧瞧。” “大殿下请退后!”花影突然呵斥,半跪在地,十分悔恨与自责,“微臣身上的伤不足挂齿,只是这几日微臣愚钝被困于迷宫之中,让大殿下陷入危险之地,请大殿下责罚!” 水影月一听这有的没的,她哪里涉险了? “我真的一点伤都没有,倒是你,还是先回房梳洗一番。”水影月委身,抬手轻轻撩起花影的发丝,哑声道,“红发,就快要显现出来了。” 语毕,花影心下一紧,果真是着急了,连忙道:“恳请大殿下饶恕微臣沐浴更衣完毕后再来负荆请罪!” “不用,你且干干净净的来就是了。”水影月翩然一笑,“姑娘家的,出门在外总是要干净整洁才是好的。” 这话对花影来说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也不难怪,花影身为将领,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领兵打仗。在战场上谁还来得及顾忌穿戴是否整洁,只会在意身旁的敌人有没有断气,今晚有没有夜袭,粮草是否还足够,以及何时才能结束战争。 花影离开客房的时候恰好撞上了贺兰一行人,连忙颔首行礼道:“二殿下,大驸马安好。” “花影你回来了!”水怜儿满眼惊喜,说出的话仿佛花影就只是出门买了个菜就回来了一样,只是见花影灰头土脸的模样也不敢上前,问道,“可曾面见过姐姐了?” “回二殿下的话,已经面见过大殿下。”花影回道,“大殿下让微臣先回房沐浴更衣再来回话。” “……你的确是该沐浴了,都有些发臭了。”水怜儿皱了皱鼻头,眼里难掩的嫌弃,她娇养惯了,从来不曾见过这副狼狈沐浴的花影,倒也算是正常反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黑吃黑 半晌,贺兰吩咐的饭菜终于到了,店小二敲响了门,客客气气地问道:“客官,您点的饭菜到了,劳烦开一下门?” “夫君你还点菜了?”水影月始料未及,她方才不是只说让贺兰去叫人吗?怪道这样久才回来,竟然还中途去叫菜了。 不过这也正常,贺兰从昨晚熬夜一直到现在滴水未进,是该饿了。 “为夫知道娘子操心大计,却也不能废寝忘食,如今午饭时间都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该用饭了。”贺兰边说便起身开门,接过店小二手里菜提,给了银钱将店小二打发离开了。 “这件事情上我也站姐夫这边,倘若姐姐你饿出什么毛病可如何是好?”水怜儿满眼担心,手捂着肚子“咕噜噜”的叫,好吧其实她也饿急了,只是方才担心水影月的安危根本无心用饭。 现在好了,皆大欢喜,终于能好好吃一顿了! “我也饿了。”方染衣小声道,虽然没人在意他的想法,但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喉咙,他是真饿了。 “看起来为夫的做法是众望所归,娘子你就不要推辞了。”贺兰将手里的菜悉数端了出来,荤素俱全,四菜一汤,另外还准备了饭后糕点和热茶,思虑相当周全。 “那就有劳夫君了。”水影月无奈一笑,她也不想做个黑心老板,该让马儿吃饱饭还是要吃饱,跑起来才能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谁知贺兰刚端着碗替水影月布菜,突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同样是店小二的声音,恭恭敬敬的喊道:“几位客官,你们点的菜送到了,劳烦开一下门。” 众人面面相觑,又纷纷将目光转向贺兰,显然是在询问。 “为夫点的菜便是这些了。”贺兰错愕,心生疑惑,放下碗筷,转身打开了门,依旧是方才的店小二,问道,“小二,你莫不是送错了,我点的菜方才已经送齐了。” “客官误会了,这些菜品都是我家老板特意点来送给月姑娘的。”店小二客气地笑道,连忙双手将手里的菜提交给贺兰便告辞了。 贺兰心里一怔,忽然警惕起来,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白阡陌,突然产生了敌意。 这个名叫白阡陌的男子,竟然能够和贺兰的想法不相上下,几乎是同一时间想到了给水影月点菜。看起来虽然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但这足以证明了白阡陌对水影月周边情况的掌控程度十分之高。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白阡陌是真的在意水影月,对水影月动了真心。表面上看或许只是简单的点菜,实际上却是白阡陌对贺兰的宣战。 贺兰心底燃起了胜负欲,似乎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很乐于有这样旗鼓相当的对手,不然生活可是会相当无趣的。 “白阡陌送的?”水影月在听了贺兰的话之后惊讶得险些将嘴里的饭菜吐出来,嗫嚅道,“他没事刷什么存在感?” “白阡陌?姐姐,那是谁啊?”水怜儿警惕地听到了陌生的名字,并且直觉告诉她,这一定是个臭男人的名字! “嗯……即将过门的小妾。”水影月在贺兰的抚慰下逐渐缓过劲来,解释道,“本来待会儿就打算同你们说的,白阡陌作为天上人间的幕后老板,成功被我挖了墙角,属于我们的人了。” “不愧是妻主大人,出手快稳准狠。”方染衣啧啧赞叹,心里想的是他终于不是最小的那个了,也想着这下能有个伴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水影月除了宠爱贺兰之外谁也不会理会。 对于贺兰专宠这一件事情,方染衣还是毋庸置疑的。 “姐姐你何时又遇见臭男人了?”水怜儿惊呼,怎么她稍微离开水影月不久,就让别的臭男人钻了空子?现在可好了,水怜儿又得多一个收拾的臭男人、又多了一个眼中钉了。 “……打住,你们可别误会了,白阡陌的加入本质上和方染衣没有区别,说到底我同他只不过是一桩生意罢了。”水影月解释道,“只不过是需要一个他加入的有头罢了。” 水怜儿见水影月这边已经打定了主意没办法更改了,咬唇忍了忍又将目光转向了一脸淡定的贺兰,教唆道:“姐夫,我姐姐又要纳妾了你都没有半点紧张吗?那个小妾肯定是来争宠的,怎么会有人见面就能让姐姐答应纳妾的,姐夫你清醒一点啊!” 水怜儿现在独自站在战线边上,她急需战友!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哪怕是水怜儿最值得警惕的贺兰,她也需要这个战友! “二殿下,娘子决定的事情,我无权过问。”贺兰翩然一笑,他当然知道水怜儿心里想的是什么。虽然白阡陌这个人的确值得注意,但却是不能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至少现在还不能。 现在水影月需要白阡陌的能力,白阡陌的作用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大。 “姐夫,我鄙视你!”水怜儿撇撇嘴,垂头丧气,化悲愤为动力,开始疯狂捧着碗大快朵颐。 一方面是水怜儿也饿了一天委实饿急了,一方面想的是她要将那个白阡陌送的菜都吃光,不让水影月吃到,她要让那个白阡陌白费苦心! “真是意外,这家酒楼的菜品竟然十分不错。”方染衣端着碗啧啧赞叹,他恐怕是在场人当中最清醒的一个,由衷赞叹着白阡陌送来的菜肴,别无二心。 毕竟方染衣的脑子里,只有他的药理,以及对水影月身体研究的执着。 半晌,吃饱喝足后水影月也感觉神清气爽,待桌面收拾整洁后,接过贺兰递过来的热茶,慢悠悠道:“现在只需等花影赶过来,我们就可以商量着潜入皇宫的计划了。” “说到花影,姐姐,你是如何寻到她啊?”水怜儿也捧着热茶问道。 贺兰也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对于失而复得的花影颇为讶异,他原以为花影早就被皇帝拿下了。 现在看来,似乎昨晚贺子秋给的消息有谎报的成分。 贺兰放在桌布下的手微微紧握,他想,有趣,竟然黑到他头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进宫前的必要准备 茶余饭后,水影月总算是将花影为何失踪以及与白阡陌达成的交易进行了简单的交代,也不至于让在场的人蒙在鼓里。 更何况水影月觉得这并非是什么隐秘的事情,该说就说,省得日后解释起来还麻烦。 “这个叫白阡陌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方染衣竟然是对白阡陌最感兴趣的人,眼里充满了期许,望着水影月急切的问道,“妻主大人说白阡陌天生恐光症,双眼不能见光,但在黑夜里却又能清晰无比的看清妻主大人,说明他并不是失明,对吗?” “的确如此。”水影月点头称是,面对方染衣激动的反应她也早有所料,甚至之前也对白阡陌推荐过方染衣的存在,想说好歹是神医,治个恐光症应该不是什么难题吧? 但白阡陌似乎并不以为然,简单应付了一句“到时候再说”便搪塞了过去。 “我知道你想见他,不过还是得等我们在缥缈国的事情结束了再说。”水影月眨眨眼,对方染衣的医术十分有自信,“我相信你的医术,肯定能治好他。” 说来也巧,方染衣和白阡陌两个人,一人习惯戴白色面纱一人又戴着黑色面纱,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有什么特殊关系。 思及此,水影月不厚道的笑了,莫名其妙但是磕到了。 “是,妻主大人。”方染衣连忙点头应声,他一遇到关于药理类的事情就有点失控,知道他多言了,因为此时此刻贺兰正用眼神杀瞪着他。 泪目了,他真的只是对白阡陌的恐光症感兴趣,绝对不是想要站在白阡陌那一方,他还是牢牢记得贺兰给了他一柜子的药材。 正此时,客房外轻轻敲响,恭敬地喊道:“大殿下,微臣来迟了。” “进。” 水影月刚说完,贺兰便已经起身去开门了,侧身颔首给花影让进门后又连忙将房门紧闭。 “快些坐下,今日还需要辛苦花影你做事的。”水影月略微歉意地抬手点了点对面的位置,主要她身边一左一右早就坐下了水怜儿和贺兰,雷打不动的位置谁也不敢同他俩抢。 至于方染衣,一向都是坐得距离水影月最远的位置,这是他的自觉。原本按照贺兰严厉的要求,方染衣根本不能和他们同坐一席。 显然这般严厉的要求水影月是不会同意的,这也不难怪,毕竟方染衣侍妾的身份有名无实,私底下就不用拘礼了。 重要的是水影月不想有这种侮辱性的对待存在,方染衣既然自愿为她所用,那么就应该得到尊重,这份忠诚才会经历得久远些。 “大殿下有事尽管吩咐微臣便是。”花影应声坐下,仍旧对被困在三楼迷宫的事情十分惭愧与自责。 “好,那我们就直接步入正题,谈一谈潜入缥缈国皇宫里的事情。” 水影月低声说完后又命令系统:启动屏蔽模式。 告知:已启动屏蔽模式,宿主可以安心商谈。 “首先进入皇宫的只有我、贺兰还有花影三人。”水影月说着每人都伸手点了点,又将目光转移到方染衣和水怜儿身上,“你们在此期间将我们采购的一切商品准备转移,然后到约定地点接应我们,不得有误。” “姐姐……”水怜儿面露担忧,眼巴巴地望着水影月欲言又止,她其实都知道反驳也没什么用,水影月肯定早就已经决定好了。 “怜儿担心我,我很高兴。”水影月翩然一笑,心里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台词安抚水怜儿,抬手揉了揉水怜儿的头,满怀期待道,“但我需要怜儿为我做好最完全的接应准备,我可以将这个任务交给你吗?” 此话一出,水怜儿果不其然中招,瞬间变脸,欢欢喜喜的拍拍胸脯应下,双手抱着水影月的手像是在宣誓:“姐姐你放心交给我好了,保证完美完成任务!” 贺兰迅速瞥了一眼被水怜儿握住的水影月的手,努力保持着微笑,他不能生气,总归这次危险的任务水影月会带着的人是他不是水怜儿。 “微臣也定当誓死守护大殿下的安危!”花影满眼坚定,是被信任的表情,作为将领,她最满足的事情就是被君主所信任了。 贺兰闻此声抬眸,心里默默叹息,险些忘了还有花影这号人物也一起行动,不过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作为肉盾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尽力。”方染衣弱弱地回答,虽然也没人在意他,而他也有自知之明,除了医术之外基本就是个拖油瓶了。 “方染衣你别担心,还有花影的五位得力干将会保护你和怜儿的安全。”水影月如是说道,见方染衣闷闷的以为是担心再一次受到偷袭,并对方染衣受伤一事再次感到愧疚,满含歉意道,“你伤势未愈,能不动就最好别动,让怜儿一人张罗也是足够的。” “妻主大人,我没事。”方染衣抬眸,努力直挺着身子,因牵动了腹部的伤口吃痛的蹙眉,露了馅儿。 “姐姐你就别担心他了,这次出行就他一个最弱的受了伤也是活该,我们不都好好的吗?”水怜儿最见不得婆婆妈妈的模样了,连忙对水影月说道,“再说不是还有我在吗?姐姐你就放心好了,我保证你回来的时候方染衣照样好好的!” 水影月无奈地点了点头,本来想呵斥水怜儿不要总是贬低方染衣,但想了想水怜儿的性格,哪怕现在应下了,私底下还是一贯如此。 这样的行为反而有些像水影月最讨厌的伪君子做派了,索性只要没有对方染衣实施实质性的侮辱手段,水影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那么,预祝我们的计划成功进行并顺利完成!”水影月端起面前的茶杯,满怀期待地环视一周桌前的人,感叹短短数月之间她竟然能够集结如此多且出众的人才,真不容易。 “各位,以茶代酒,预祝我们的凯旋!”水影月眨眨眼,俏皮道,“等我们凯旋而归之后,定要在醉红楼好好摆上一桌庆祝庆祝!” “预祝娘子/姐姐/大殿下/妻主大人凯旋归来!”众人纷纷端起面前的茶杯,满怀期许的目光看着水影月,见水影月低头,这才敢低头喝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平复猜疑的心 水怜儿和方染衣作为零战斗力的存在,水影月很自然的将接应的任务交给他们,而自己则带着武将花影和身手不凡的贺兰准备前往皇宫。 根据白阡陌所言,这天上人间除了有四层高楼之外,其实还有地下一层,是一条通往皇宫里的暗道,鲜少有人知晓。 水影月心想果然如此,这天上人间不会平白无故的在此屹立不倒数年,原来是为了皇帝老儿出行方便打的暗道,怪道能生意红火这么多年,而且还传言四楼是皇帝专属。 白阡陌却笑了笑摇头说道:“皇帝并不老。” “喔……那就是年轻的皇帝老儿!”水影月抖机灵,又问道,“不过你有恐光症的话,按照寻常逻辑不是应该居住在地下一层吗?怎么会跑到光线最足的四楼上来呢?” 白阡陌长叹一声,说道:“你可曾听闻飞蛾扑火的故事?” 水影月怔然,心里大概明了,人总是这样,越是缺少什么越是想要得到什么。白阡陌对光充满了渴望,哪怕他不被允许见到光,仍然心底里向往着光。 如今还特意住在最高的四楼,恐怕也是因为如此。 “没关系,我相信方染衣的医术,一定能治好你。”水影月心生怜悯,如此劝说。 “水影月,不要用这样的语气和眼神同我说话。”白阡陌冷冷道,似乎是发现了水影月的怜悯,十分反感道,“这样你只会让我觉得你和他们都一样。” “……抱歉。”水影月垂眸,知道自己失言了,只是黑暗中她看不清白阡陌的脸色,如若不然凭借着她察言观色的能力,肯定不会出现这种失误。 “总之你拿着这份地图便可进入皇宫之中,到时候自有人接应你们。”白阡陌说着不知何时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卷轴,苍白修长的手递在水影月怀里,嘱咐道,“水影月,你最好是不要在皇宫里做出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来,到时候我可没有办法出来护你。” “放心,我绝不会轻易的作死!”水影月接下卷轴,心里稳了许多。 能有白阡陌这么个类似于情报部门的得力干将实在是太走运了,看起来幸运之神还是站在水影月这一边的。 “水影月,你最好是不要是,可别让我还没进门就要成为鳏夫。”白阡陌嘱咐,显然对于成为水影月侍妾的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似乎对于侍妾的这个身份是毫不计较,甚至相当满足。 很久之后水影月再问起白阡陌,当时为何如此干脆的答应做侍妾而不是和贺兰平夫时,白阡陌失笑,治好了恐光症的他置身于灿烂明媚的日光之下,明眸皓齿,灿若星河的眼熠熠生辉。 白阡陌说:“当然是因为想做那个宠妾灭夫的宠妾,体验一把任性又快活自由的人生!” ——回到现在,水影月又让水怜儿和方染衣先去准备料理这几天购置的商品,单独和花影以及贺兰商谈进入皇宫的事情,这才掏出了白阡陌交给她的那份地图。 展开之后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标明了大致方向和通道,让人一看便知。 “此人竟然能有如此清晰的地图,倒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大殿下日后恐怕还是要当心些。”花影细细琢磨着地图,一边啧啧赞叹着白阡陌的能力一边怀疑。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担心他其实是缥缈国安插到我身边的间谍,对吗?”水影月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情节她看的小说里看了不下八百遍了,简直倒背如流,这种狗血至极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更何况水影月对白阡陌可没有什么感情,纯粹的生意,互相榨取价值就是了。 “请大殿下赎罪,是微臣多言了。” 花影见水影月脸色不对,连忙起身退后半步跪倒在地,说出的话皆是肺腑之言。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微臣还是请求大殿下多留意这个名叫白阡陌的男子,微臣并非因为他是男子而产生怀疑,只是他出现的时机过去恰到好处,很难不让人心生怀疑。” “嗯我自有分寸,难为你费心。”水影月淡淡应下,朝花影伸出手心,说道,“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这样的道理身为将军的你也能够明白。” “……是,微臣多言了。”花影身形一顿,乍一听水影月的话轻轻柔柔仿佛是一缕偶然路过的清风。 但花影知道,水影月才不是什么春日里和煦的清风,而是冬日夜里刺骨的寒风,阴冷狠戾,仿佛带着倒刺,硬生生扎进人的血肉里。 语毕,花影将手搭在水影月的手心,重新坐回了原位,开始商讨进宫后的具体事宜。 计划倒是非常简单,水影月此行的目的就是不动声色的调查兵符的下落。根据系统提示还有水影月的直觉,都在告诉她皇宫里一定还有另外的兵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鸣凰国的兵符会出现在缥缈国。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此次任务完成后系统会给什么奖励呢?水影月由衷的希望能够将系统升级一下,不要再这么鸡肋,动不动就是访问权限受限。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当你突然想起一个期待许久的网站时,打开却发现是空白黑字的404。 “根据地图来看,我们出了个弯道就会出现在皇宫里荒废的后院之中,切忌露头之前要仔细观察一番四周是否有宫人或者带刀侍卫巡视。”水影月食指轻点地图,神情肃然,“虽然说是荒废的后院,但宫里头的事情还是要谨慎些才好。” “大殿下所言有理,待会微臣便作为前锋侦察一番,确认安全无人之后,大殿下和大驸马再出来也不迟。”花影点头说道,对于侦察敌情来说她也是十分娴熟,这份任务她做起来也十分得心应手。 “谨听娘子吩咐。”贺兰低眉顺眼,在大事上他从未对水影月的决策有过任何意见,这是他对水影月的信任与尊重,无论如何都会站在水影月身边,哪怕这是一个错误的决策。 毕竟收拾娘子的烂摊子,也是身为夫君的职责之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妖魔鬼怪快离开 月上中天,水影月三人这才换上了夜行衣,甚至还谨慎地戴上了面具,这才开始按照白阡陌给的地图往地下一层而去。 不得不说不愧是为了皇帝出行所开凿的地下通道,完全没有想象中的狭窄阴暗与潮湿。恰恰相反的是,通道宽敞无比,甚至还有长明灯照亮,通道干燥整洁,甚至不曾落灰,看起来似乎还有人打扫的痕迹。 “我们该不会走着走着刚好遇到偷溜出来玩的皇帝吧?”水影月冷不丁说道,隔着面具瓮声瓮气的,但显然还是吸引了花影和贺兰的注意力。 “娘子不必如此忧心,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贺兰在一旁安慰道,“更何况,为夫其实在怀疑这通道是否真的是为了皇帝出宫而造的通道。” “不然还是为了谁?”水影月蹙眉,略一思索又道,“难不成是什么乱臣贼子?等等,总不可能是我们安插在缥缈国的内鬼吧?” “……倒也不至于。”贺兰微微一怔,开始佩服水影月的联想力,边走边说道,“身为皇帝,就算是想要偷偷的出宫,也不必走如此暗道。只要皇帝不想让人知道,那就不会有人说知道。” 水影月秒懂,这就是绝对的权势。 半晌,花影走在最前面,轻声惊呼:“大殿下,前面似乎有脚步声。” “不会真的那么巧吧?”水影月立刻压低了声音,左右环视开始寻找有没有什么遮挡物,但通道里不仅灯火通明并且空无一物,根本无处可藏。 “娘子别急。”贺兰显得冷静多了,抬手轻轻按住水影月的肩膀,轻声道,“为夫自有办法。” 语毕,之间贺兰抬手挥袖,将通道里的长明灯纷纷熄灭,火光消失的一瞬间也失去了视线,整个通道似乎有些原本想象中的模样了,阴暗又恐怖,伴随着奇怪的脚步声。 若说为何是奇怪的脚步声,只因这脚步声还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只是这在水影月听来一点儿也不悦耳,反倒十分恐怖阴森。 “夫君……”水影月悄悄伸手拉住贺兰的袖口,她虽然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但莫名其妙有些惧怕牛鬼蛇神,当然她信的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但是、但是吧……人总是会忍不住瞎想,而恰好水影月最擅长的就是胡思乱想。 “没事,为夫在。”贺兰委身,贴在水影月耳畔,哑声道,“禁声。” 紧接着贺兰便将水影月护在怀中,扭头,黑暗中隐约能看见花影,相互点头示意,随即便纵身一跃跳到陡峭的墙壁之上,脚尖轻点,开始上演飞檐走壁。 水影月在心里惊叹,黑暗中眼神居然还能这么好。尤其无论是贺兰还是花影,飞檐走壁的过程中除了偶有风声之外,不曾发出任何杂音。 想必这就是习武之人,看起来花影和贺兰的身手不凡,完爆水影月这个中途拿到BUFF加持的门外汉。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系统给的身体BUFF加持偏偏就没有给到眼睛上呢?水影月也想有夜视眼一样,这样至少能看清白阡陌到底好不好看,这是个重点,她的团队不允许颜值跌宕,都要达到统一标准线才行。 毕竟,后宫收来的第一要求就是养眼下饭。 不消片刻,那阵诡异的脚步声和铃铛声都逐渐远去不见,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么一瞬间他们擦肩而过。只是花影和贺兰的移动速度过快,对方根本没有察觉。 当然了,反正水影月是完全没有察觉的,她可没有夜视眼。 “根据地图指示,前方机关打开便是出口。”花影停下来,自信的模样显然是已经记下了整张地图,对水影月提出建议,“大殿下,请让微臣先去侦察一番。” “好,你多加小心。”水影月乖乖待在贺兰怀里,双手紧紧抱住贺兰的腰,因为现在仍旧没什么光亮,害怕多少还是有的。 贺兰见花影彻底隐没在前方黑暗之中,这才对怀里的水影月轻声笑道:“娘子,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柔弱无助的小白兔,让为夫好生疼爱。” “……你是哪里学的这些肉麻的话?”水影月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瞬间害怕什么的都消失不见,轻轻推开贺兰,甚至后退半步,狐疑道,“你该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临行前,方染衣的确赶制出了一小瓶咬,特意赶来交给贺兰,说:“虽然这药没办法彻底清除夫郎大人体内的毒素,但至少是真的可以抑制毒药的侵入,而且放心,不会有任何副作用,只是需要一个时辰服用一粒。” “一个时辰?”贺兰面带嫌弃,显然是觉得太麻烦了些,但还是当即服用了一粒,老老实实的收下了药瓶。 “只因时间紧急,只来得及制作这应急的药丸,等你们出宫之后便能服用我配好的药材了。”方染衣解释道,意思显然不是他的错,错的都是这么着急的任务。 “我身上的毒药,你已经能解开了?”贺兰蹙眉,难以置信,毒药部门研究出来的新毒药竟然短时间内就被方染衣解开了? “理论上是解开了,但还需要几味药,一时半会没办法弄到手。”方染衣说道药理上的事情就要开始喋喋不休了,水影月眼看着时间不早了连忙阻拦道: “我就知道方染衣你一定行,那就交给你了,我们早去早回!” 说完便推搡着贺兰离开,好像是去上街买菜一样轻松随性。 ——回到现在,水影月开始怀疑贺兰突然油腔滑调是不是方染衣的药丸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副作用,她可不会喜欢如此油腻的贺兰。 “为夫没有。”贺兰失笑,“但现在娘子不是已经没有再感到害怕了,不是吗?” 语毕,水影月微怔,原来贺兰早就发现了,赧然地摸了摸鼻翼:“原来夫君发现了啊……” “毕竟娘子方才一直用力掐着为夫的腰,说实话,娘子手劲还挺大。”贺兰笑得轻盈,但显然是在揶揄,“不过没有关系,为夫还撑得住,只是不想让娘子如此担惊受怕,才想出这么一个笨方法,还望娘子责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又到了紧张刺激的入宫环节 月黑风高杀人夜,皇宫里头静谧无声,只是偶有阴风卷起地上枯黄枝叶,在半空打了一个旋儿,又静静地落在地上。 蓦地,荒凉的庭院里突然出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人影出现,一抹黑几乎要融入了黑夜之中。 花影来来回回在附近转悠了好几圈,确认此处没有宫人和带刀侍卫巡视,这才总算是稍稍放下心来。但同时也不由得疑惑,到底是如何荒凉的地方,竟然连带刀侍卫都放弃巡视? 难道说这皇帝不担心被人钻了空子,趁机溜进来行刺么?比如她们。 但这并不是花影应该担心的事情,重新掉回头,对着一口枯井悄声喊道:“大殿下,确认并无危险,可以上来了。” “好。”枯井里传来水影月的声音,紧接着只听见“咔嚓”一声机关的响动,枯井转动,水影月慢慢从里面现身,仿佛是乘坐直升梯一般。 紧随其后的则是贺兰,出来后似乎十分娴熟地蹲下身摸索着枯井边缘,果然摸到了机关,轻轻按动之后,枯井便恢复如初了。 “夫君,你这一副惯犯的模样,当真对这里的暗道一无所知吗?”水影月眼睁睁的看着贺兰的一系列动作,不能说熟门熟路,简直就是回到了自己家一般! 显然贺兰是逃不过一顿追问的,但贺兰只是笑笑,站起身来说道:“娘子,当务之急还是完成此行的目的,其他的事情等结束之后,为夫再同娘子细细道来。” 水影月狐疑,显然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贺兰连忙不经意地快速瞥了一眼在旁的花影,暗示不想有第三者在场,这才让水影月作罢,悄声道:“既如此,那我们便出发罢。” 水影月心里暗暗下了命令:系统,扫描皇宫绘制地图需要多长时间。 告知:正在计算皇宫占地,估算中。 告知:估算结果,十分三十秒将绘制皇宫地图,是否现在启动扫描? 是。 告知:启动地图扫描功能,预计十分三十秒之后完成皇宫地图绘制。 水影月安心了,好在这时候系统没给她来一句“访问权限受限”,要不然她是真的气结。此行目的除了获得缥缈国皇宫地图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寻找兵符的下落了。 “但皇宫这样大,我们也没有得到地图,如何才能寻找到大殿下想要的东西呢?”花影沉吟道,眉头紧蹙,“更何况,微臣始终觉得现在的这份宁静背后,始终暗藏着我们看不见的危险。” “危险?”水影月挑眉,意味深长的笑,反问花影,“花影将军觉得现在我们身处的危险与你在战场上厮杀时的危险比起来,可有何差距?” 语毕,花影略一思索,大骇,喃喃道:“生死的差距一样,便是没有差距。”略一顿,却仍旧劝阻,“可大殿下与微臣不同,将来大殿下是要继承女皇之位的天之骄子,微臣的生死怎配与大殿下相提并论?” 水影月失笑,直截了当道:“花影,你会错意了。我只是想说,往往最危险的地方才有最具价值的东西存在。”略一顿,点明道,“你们在战场上厮杀是为了战功、为了保家卫国,这就是最具价值的东西,同理,在皇宫里收尾最森严的地方,也肯定藏有最具价值的东西。” 没错,水影月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大殿下言之有理。”花影赧然,倒是她想得多了,但依旧不希望水影月以身冒险,提议道,“只是那守卫森严的地方,恐怕也不能随便闯入吧?” “谁说我们一定要闯进去了?”水影月摊手耸肩,“我也并没有理直气壮跑到皇宫里来偷东西,只需要确定在哪里就可以了。” 开玩笑,她还不想死。只不过为了过剧情任务,水影月也不得不来皇宫一趟,总不能白来不是? “如此,那微臣便放心了。”花影松了口气,刚才脑海里甚至已经想好待会儿被发现打起来了一定要第一时间杀出重围将水影月送出宫去才行。 就算是拼了命,花影也要护得水影月周全,这是她对水影月所做下的誓言。 而作为军人,誓言便是生命,决不能食言。 “那我们便分头行动,先四处去找找看起来可疑的地方,十分……一炷香之后我们在这里汇合。”水影月下达了命令,贺兰和花影都点头应声,纷纷离开,她这才松了口气,寻了个隐蔽的地方开始坐下歇会儿。 毕竟要支走花影和贺兰,水影月才有借口让系统完成地图的绘制,以及解释她待会儿为何会如此熟悉皇宫、以及如何直接就猜中了兵符所在地的原因。 没错,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系统,但水影月总不能说出来吧?关键说出来也不能有人相信,谁会相信一个人的脑海里会有一个系统呢? 不对,水影月觉得在这之前她还要花费大量的口舌来解释何为系统。然后再辩并不是有一个人在她的脑海里,紧接着就要变成水影月无力的一次次辩解,她真的没有疯。 单只想想都觉得有够麻烦,果然身怀系统这个外挂的事情还是永远烂在肚子里比较好,哪怕水影月说她半路捡了本武林秘籍都比说出事实更有可信度。 思及此,水影月问:“地图绘制还有多久?” 告知:距离地图绘制完成还需一分钟。 水影月面上露出轻松的表情来,心想总算是要知道兵符的下落了,待会儿随便胡诌几句就可以出宫回鸣凰国了,她可不想在这荒凉的后院里久待。 告知:地图绘制完毕,是否展开地图? “是。”水影月兴奋的搓搓手,面前逐渐浮现出地图,类似于全息投影般的存在,不过这也只有水影月一个人才能看到。 只是水影月看了半天却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虽然她现在能清楚的知道皇宫布局,可地图上又没标宫人和带刀侍卫的人员流动,她如何才能知道哪里才是皆被最森严的地方呢? 告知:是否同时启动热源感知?预测可以和地图融合,让宿主更清晰的洞察人员去向。 是。 水影月眉眼一抬,眼底充满了惊喜,看起来系统真的开始变智能了,居然不再鸡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浮出水面的真相 半晌,按照约定好的时间,花影和贺兰如约而至,纷纷来到荒凉的后院与水影月汇合。 “如何,你们可有什么发现?”水影月装作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表示她也是刚急急忙忙才到的,做戏要做全,等花影和贺兰都说完之后再直接得出系统给出的答案就行了。 “回大殿下,根据微臣观察,我们位于皇宫最边缘的地带,一炷香的时间在不知道皇宫布局的情况下没有办法走得太远。”花影说。 “那看起来就是什么发现都没有了。”水影月总结,看起来并不觉得遗憾,反而安慰花影道,“不过这也正好,没有事情发生就是最好的消息。” 转而水影月又将目光投向了贺兰,问道:“夫君这边有何发现?” “没有。”贺兰即答,看向水影月的表情有些异样,似乎仍旧对花影不肯产生信任,打算等离开皇宫后再和水影月说。 水影月也已经习惯贺兰这副警惕的模样了,一眼猜中贺兰的意图,这才说道:“那还是巧了,我正好有些发现。” 语毕,水影月遥手一指正北方,之间那远远望去仍旧有烛火通明的一间宫殿。 “那么远,大殿下竟然在如此短时间内就能走这么远,实乃了得!”花影怔然,目测了的一下少说也有五里的路程,再加上皇宫错综复杂的布局,很难想象水影月能够走个来回。 当然了,水影月也意识到正常人是不可能一炷香之内五里路走个来回的,更何况是在戒备森严的皇宫之中,因此她都已经编好了理由! “额花影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走这么快?我身上有没长翅膀飞不起来的。”水影月摆摆手笑道,“只是我方才朝那个方向去探查,路途上偶然听到换班的带刀侍卫在悄声议论那个地方,似乎是有非常重要的宝贝,因此轮班换人频率是最快的。” “原来如此。”花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还真以为水影月是什么隐藏的绝世高手。 “那依照娘子所言,我们还需要亲自确认一番吗?”贺兰问道。 “大可不必,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我们还是快些离开比较好。”水影月及时止损,开玩笑,地图和兵符都标记上了,她想要的话只需要派雇佣兵来偷走就是,没必要亲自在此搭上小命。 说起雇佣兵,水影月才想起来还有个让洛长书刺杀白阡陌的任务,好家伙她得赶紧将这个任务撤销才行,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思及此,水影月便走向枯井边上,催促着花影和贺兰往回离去。花影走在最前面探路,依旧是为了防止遇上什么意外,中间的是水影月,后面紧跟善后的贺兰。 在贺兰跳下枯井之前,荒草之中突然出现了窸窣之声,贺兰敏锐地察觉到,只见一个人影晃动,只一瞬便消失不见。 贺兰怔然,但那人影并没有发现贺兰一般就此隐匿,贺兰悄悄记下,往枯井里跳下离开。 转瞬,当水影月从天上人间的地下一层出来时,天将明,迎接他们的是早已备好了马车的方染衣和水怜儿。 “姐姐!”水怜儿满脸欣喜,见到水影月安然无恙猛地扑了上来,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姐姐你没事就好。” “那必须的。” 水影月抬手替水怜儿顺了顺毛,抬眼看着马车足足有五辆马车,其中一辆显得尤为突兀,不仅马匹黝黑,甚至连车帘都是漆黑的。 “白阡陌你们都见过了?”水影月微怔,以为白阡陌说要跟她去鸣凰国只是说笑,没想到竟然真的准备妥当就等她了。 “没有。”水怜儿撇撇嘴,相当警惕地盯着那辆漆黑的马车道,“我和方染衣都不曾注意到的时候那辆马车就已经出现了,派人去问却不肯出来见面,只说是什么见不得光,不便出来。” “这也不难怪,患有恐光症的人见到光浑身都会有强烈的灼烧感,犹如置身火海。”方染衣出来解释道,“他不想生死不能,也算是人之常情。” “见个光而已还有这么恐怖?”水怜儿摆摆手,显然对白阡陌也不感兴趣,挽着水影月的手臂说道,“姐姐我们别管他了,赶紧坐上马车离开这里吧!” “二殿下说得即是,娘子我们上马车罢。”贺兰微微一笑,伸手紧握水影月的手,显然意思是要和水影月坐同一辆马车。 水怜儿蹙眉,气势汹汹的瞪着贺兰道:“我先的!” “二殿下误会了,此事可并没有什么先来后到。”贺兰耐心解释,实际脸已经黑了,“我同娘子身为夫妻,是最为亲密的关系,理应乘坐同一辆马车。” 水怜儿轻哼一声,理直气壮地抱着水影月的手臂道:“那我还和姐姐留着同样的血,我和姐姐才是最亲密的关系,你只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不对,娘子应当同我一起。”贺兰笑意更深,脸色更阴沉,紧握着水影月的手,态度强硬。 贺兰一向如此,看上去脾气谦和有礼,仿佛说什么做什么都能答应,但只要关于水影月的事情,他绝不会退让半步。 花影在一旁干看着也不敢说话,一位是二殿下一位是大驸马,而且看起来虽然是在争吵还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但听起来就是一件非常无聊的家常事,似乎并不需要花影出口阻拦。 “花影将军不必在意,二殿下和夫郎大人见了面总是如此,习惯就好。”方染衣见花影手足无措的模样,特意上前劝道,甚至视若无睹地指了指面前的马车道,“我们还是先上马车等着吧,估计一时半会儿吵不完了。” “额……真的没关系吗?”花影怔然。 “无碍,花影将军你先上车罢。”方染衣催促道,心中清明,“待会儿应该是二殿下与你同坐,毕竟在妻主大人这里,夫郎大人一次都不曾输给二殿下,这次也肯定不会输。” 方染衣有十足的自信说出这句话,这是理所应当且众所周知的事实。只不过水怜儿始终不肯承认,不像方染衣,早已看透并且放过自己,他也没想过要在水影月心中留下什么位置,只要能像现在这样守在水影月身边就足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思虑过重是病,得治 “你们俩都别闹了,我还有件事尚未解决,现在不能走。”水影月颓然,双手一甩,将贺兰和水怜儿一起挣脱开来,掩面无奈道,“洛长书还一心想着刺杀白阡陌,我可不能干出过河拆桥的事情,白阡陌不能死。” “臭男人的死活而已,姐姐何须在意?”水怜儿撇撇嘴,心想竟然让姐姐牵挂的是个连面都不肯露的白阡陌,恨不得立刻就冲上马车将白阡陌揪下来,要杀要剐当场了断了好。 “白老板手腕极强,还不是时候。”贺兰一脸正色的对水怜儿说道,意思好像这次是站在水怜儿这边的,倒是令水怜儿颇为意外。 “……什么不是时候,你们俩又想背着我做什么坏事?”水影月狐疑,又问道,“夫君,你可知道如何才能联系上洛长书,我要取消这个任务,至于定金就全送给他好了。” “请恕为夫无能,洛长书被称为【千面百相】也并不是没有理由的,一旦他消失在人前,就不会有人知道下一次会以何种的身份和模样现身。” 贺兰微微叹息,自愧不如,又说道:“况且洛长书之前所言,意思是一直在暗处观察,我想他肯定知道娘子和白老板达成了交易,不会再轻易动手。” “此话当真?”水影月心里还是有些焦虑,她不想成为过河拆桥的歹人,更何况白阡陌可是放弃了整座天上人间的机关城跟她走。 于情于理,水影月都不应该怠慢白阡陌,更别提反而将其杀害了。 “现在白老板仍旧好好的活着,为夫觉得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贺兰耐心劝道,双手轻轻搭在水影月的肩上,浅浅一笑,像是在哄小孩儿,柔声道,“况且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多耽误一刻,事情就会越难处理一分。” “夫君所言极是,我们即刻启程。”水影月连忙起身上了马车,当然,她紧紧握住的是贺兰的手,但好歹还是回眸催促了一声,“怜儿,走,回家了。” 水怜儿晦暗的双眼一亮,又重新恢复了神色,欢欢喜喜地冲上前去抱住水影月的另外一只手臂,笑着撒娇道:“好,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马车应声而动,跌宕的侦察任务总算是圆满结束了。只是也不知道水影月带回的这个结果是否合母皇陛下的心意,缥缈国无论是从地下和平安乐的民众来看,还是宫中贵胄来说,丝毫没有要准备战争的打算。 然而母皇陛下想要的是否是战争,水影月却不得而知,捏在手里的三千军队在这之后会演变成何种结果? 一时之间,水影月心头涌上千头百绪,阴谋诡计纷纷袭上心头,令她不由自主的去猜疑各种最坏的结果,做好最万全的准备。 这一次,水影月绝不允许任何人受伤。 思绪过多的后果就是身体吃不消,水影月果不其然在路途中病倒了,或许也是天气继续降温,路途之中甚至飘起了小雪,洋洋洒洒的落在马车之上,盖了一层薄薄的白纱。 五辆马车纷纷停了下来,寻了一处郊外的茶馆暂作歇脚,依旧是行商人的乔装打扮。 做戏要做全,这是水影月一直叮嘱众人的话。 马车内,水影月倒在贺兰怀里,滚烫的额头令她感到整个人昏昏沉沉,身体有气无力,只觉得难受又委屈。 虽然水影月说好不让任何人受伤,但也不要以她生病为代价啊!而且经过系统BUFF加持后的身体都能生病,眼中怀疑系统又一次鸡肋,该不会连BUFF加持也注水了吧? 告知:BUFF加持只是肉体强度,并没有完全免疫病毒。 告知:宿主也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并不会触发自救模式,请宿主放心。 水影月默默翻了个白眼儿,她还真是谢谢系统提示这个自救模式了,上次就差点没经过她的允许擅自使用唯一的复活机会,真是气结! “娘子,有没有感觉好些?”贺兰将外头的雪收集起来包裹后轻轻贴在水影月的额头,满眼担忧,语气都跟着微微颤抖,自责与愧疚到了极点,恨不得此刻生病的人是他。 “舒服写了。”水影月哑声道,额头触感冰凉的确瞬间提神的不少,侧脸又在贺兰的怀里蹭了蹭,气若游丝,“夫君别担心,我就是有点乏力,并没有什么事。” 贺兰微怔,想不到都这种时候了水影月却还要逞强反倒来安慰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水影月滚烫的的脸蛋,嗫嚅道:“笨蛋。” 贺兰的笨蛋娘子总是喜欢一个人逞强,表面上虽然一直喜欢依赖他的模样,但其实贺兰知道,每次遇到什么难事,笨蛋娘子总会默默承受。 甚至于,还会担忧其他人会不会因此而产生负面情绪,眼巴巴地反过来安慰别人。 贺兰酝酿了好些话想要“数落”一番水影月,好让水影月足够信任她、依赖他,不曾想低头一瞧发现水影月已经靠在怀里睡着了。 “夫郎大人,妻主大人的药煎好了。”方染衣撩开门帘,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药汤,却发现贺兰正瞪着他。 心下一怔,心想他没做错什么事啊? “禁声。”贺兰悄声道,目光下移到水影月的身上,示意安静。 方染衣这才注意到水影月已经睡着了,悄声道:“那我先去将药再热一热。” 贺兰微微点头,摆摆手让方染衣赶紧退下了,他不想有人打扰水影月难得的休息时间。 这一路上颠簸不止,其实贺兰也早有发现水影月一直在思虑缥缈国的事情,整日愁眉不展却又不肯主动袒露出来。 水影月若没打算主动说出来的话,贺兰是绝不会发问的,这是尊重同样也是身份悬殊的原因。但现在贺兰有些后悔了,他知道就算问了水影月也不会生气,只是他自己觉得不合规矩而已。 现在倒不如问出口,好歹能让水影月将心中郁结之事一吐而快,不至于演变成如今这般惨状。 思及此,玉言愈发愧疚,丝毫不觉马车异常的晃动,紧接着一阵寒风袭来,掀开了马车内的床帘,外面的雪花簌簌飘了进来,寒气入体。 贺兰连忙将水影月护在怀中,紧接着发现跟着雪花飘进来的,还有一张纸条,静静地落在脚边,等待着贺兰的打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死缠烂打的洛长书 贺兰盯着脚边的纸条看了半晌,又看了看熟睡中的水影月,这才俯身捡起纸条,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凭空问道:“你跟过来做什么?” 语毕,并没有人回应贺兰,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但贺兰知道,带来这张纸条的人必定是洛长书,而此时洛长书也一定是隐藏在暗处,不被人所察觉。 贺兰握紧手中的纸条,威胁道:“你若是一直藏头不漏尾的,那么我不会让你见到娘子。” “……小气。”马车外突然出现一阵低沉的男声,紧接着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撩开了门帘,隐隐能够看见外面的人都纷纷倒地不起,显然是来人的手笔。 “洛长书,你究竟有何意图?”贺兰蹙眉,警惕地将水影月护在怀中,侧身面对着面前戴着面具的男子,身穿粗布衣衫作茶馆小二的打扮,显然是着了他的道。 “别这么紧张,他们只不过是中了软骨散和迷药,不会死。”洛长书轻声说道,与此同时毫不避讳的来到马车内坐下,甚至还看了看昏睡的水影月,啧啧赞叹,“可怜,舟车劳顿还要生病。” 语毕,贺兰一个眼神扫过去,十分不悦。 “别误会,我可是有良心的,不会对雇主下手。”洛长书连忙举起双手,老实交代道,“我们这样急匆匆的离开,任务也没有完成,作为一个老雇佣兵,让我很难办啊!我这才追上来的,并不过分吧?” “任务取消,定金你收下便是。”贺兰将水影月之前交带的话都一一说了,又开始下逐客令,“现在,立刻,马上,离开我们。” “真冷淡啊贺兰。”洛长书惊呼,摊手耸肩道,“我只不过是好奇,当年在天上人间大名鼎鼎的贺兰,如今为何甘愿屈就于一个女子的手下罢了。” “与你无关。”贺兰横眉冷目,阴翳的眼紧盯着洛长书,倘若不是怀里躺着水影月,他现在一定出手将洛长书打倒在地才甘心。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洛长书态度急转直下,语气轻松愉快,说道,“不过我既然已经跟着你们出来了就没打算回去,贺兰,你可得让你家娘子对我负责喔~” “……想都不要想。”贺兰双拳紧握,缓缓抬眸,恶狠狠的瞪着洛长书,“你是雇佣兵,一个随时都会被收买的人,我家娘子是不会同意收下你的。” “喔是吗?”洛长书似乎对贺兰的威胁并不露怯,反倒是相当自信,揶揄道,“我倒是觉得你家娘子花心得紧,你瞧瞧她身边都有多少莺莺燕燕了?我听说就连天上人间的白老板都被你家娘子给迷得神魂颠倒的,贺兰,你当真不心急吗?” 话语间,洛长书故意身子前倾,凑近,充满戏谑:“要是我啊,早就将娘子好生藏起来不让她露面了,免得惹出这样多的桃花债来。” “目光短浅,我家娘子只不过是有爱才之心。”贺兰说到这话时十分自信,他笃定水影月对其他男人没有感情,更加笃定水影月对他深厚的感情,讥讽地看向洛长书,“倒是你,可不要承受不住娘子的魅力,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呵呵,那我倒是多谢贺兰替我担忧了。”洛长书冷笑,往后靠去,“没意思贺兰,看起来说什么也威胁不到你,真没意思。” “那就滚。”贺兰灿然一笑,温和的面容下暗藏着狠戾的心,他对洛长书的忍耐显然已经到了极点,而且严重怀疑水影月早就已经被吵醒了,只是故意装睡而已。 还别说,这真的被贺兰猜中了。 水影月其实早就在那股寒风窜进马车内的时候就醒了,是被冷醒的,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但没敢睁眼,因为感觉到贺兰灼热的视线,总觉得不该睁眼。 果然冷不丁的就听到了贺兰莫名其妙的对话,紧接着洛长书现身,这下她更没机会睁眼了,到时候气氛不是会尴尬地抠地缝? 索性就乖乖闭眼偷听,殊不知贺兰早就发现了水影月的小动作,毕竟哪有睡着的人睫毛还不停跳动的呢? 贺兰心里慢悠悠的叹息,娘子演技太差怎么办?还不是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被演过去了不拆穿。 “你叫我滚我就滚,那我这个千面百相的称号还怎么混得下去啊?”洛长书还在油嘴滑舌,铁了心就是要跟着水影月一行人,说道,“况且这一路上并不安全,有我这个武功高强的人护送,不是白嫖的护卫吗?” 这一点倒是不错,贺兰被说服了,一旦涉及水影月安危的事情他总是很快妥协。 “那你最好不要做出卖主求荣的事情来。”贺兰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已经往后退了一步,答应了洛长书的要求,“现在,立刻将其他人中的毒解开。” “没问题,早这样松口不就好了吗?”洛长书忍不住回了一嘴,激得贺兰又是一个眼神扫过去,洛长书连忙起身离开马车,瞬间不见了踪影。 半晌,贺兰对水影月说道:“娘子,洛长书走了,不用装了。” “额……夫君你早就发现了?”水影月哽住,一时尴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打着哈哈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没找到好的机会你懂吧?” “娘子说得对。”贺兰翩然一笑,温柔至极,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反而问道,“娘子身子可还觉得不适?” 说着低头轻轻贴上了水影月的额头,发现倒是退烧了,稍稍安下心来。 “娘子先坐会儿,为夫去将方侍妾熬的药端来。”贺兰边说边将水影月搀扶起来,对方才洛长书一事只字不提,起身离开之前水影月连忙伸手攥着衣摆。 “夫君等等,方才……” 水影月显然是要讨论洛长书的事情,但贺兰却笑得温和,轻轻握住水影月的手,说道:“当然,为夫会记得替娘子拿蜜饯的,放心。” 说完还不等水影月有何反应,转身便离开了马车,像是故意在逃避。 水影月愣了愣神,心想,难道说贺兰真的吃醋了?意外的有点高兴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前路漫漫,幸有良人们相伴 寒冬,冷风,雪花飘。 水影月依旧蜷缩在马车之中,手里捧着贺兰地上前来的药汤碗取暖,缩了缩脖子,鼻翼微微一皱,嗅到了那股中药特有的苦味,始终下不了口。 “娘子,再不喝药就要凉了。”贺兰轻声催促,又伸手点了点桌前的蜜饯,“娘子放心,这蜜饯极其甜口,为夫已经尝过了,一定不会让娘子觉得药苦。” 水影月撇撇嘴,十分难过,她向来是苦于吃药,闷声闷气的问道:“这次方染衣怎地没有制成药丸?” “娘子,药快凉了,为夫只能亲口喂你喝下去了。”贺兰翩然一笑,不动声色的威胁水影月。 水影月微怔,脑海里闪现了贺兰亲口喂她喝药的画面,耳根发红,忙道:“我喝!” 紧接着水影月屏气敛息,眉头一皱,“咕咚咕咚”将药汤下肚,喝完便发现贺兰接过药碗的同时将蜜饯塞到唇边,张口便吞了下去。 甜而不腻,柔软不粘牙,瞬间在口腔之中化开,一扫而去药汤苦闷的味道。 贺兰果真是没有骗人,这蜜饯甜得很! “如何,可是甜?”贺兰眯眼一笑,见水影月舒展了双眉,知道蜜饯的效用是不错的了。 “太甜了,甜到心里去了!”水影月捂着心口,说这话时一直紧盯着贺兰,忽而赧然地伸手挠了挠耳发,说道,“这一路上又给你添麻烦了,夫君。” “娘子无须同为夫客气。”贺兰将汤碗放在桌前,准备收拾离去,嘱咐道,“娘子好生歇息,虽然退烧了但还是不宜出来面对风雪,免得病情反反复复。” “还在下雪吗?”水影月说这话时双眼亮晶晶的,充满期待,“夫君,我想去看看,我想去堆雪人、打雪仗!” “……娘子,你怎么净想些孩子气的事情?”贺兰又气又笑,十分无奈,但眼里饱含宠溺之情,转身轻轻撩开水影月的鬓发,劝道,“等娘子病好了,为夫一定陪娘子一起,好吗?” “还有水怜儿、方染衣和花影也一起!”水影月越说越激动,“打雪仗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要朋友多了才好玩,因为我知道夫君肯定不会对我下手的是吧?” “知为夫者,非娘子也。”贺兰点头应下,“好,我们一起。” 水影月这才在贺兰的注视下乖乖躺下,放心地合上了眼,很快又充满疲惫的睡了过去。 不得不说这辆马车是真的大,甚至能放下长榻,这几日水影月一直都睡在马车上,也丝毫没有觉得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病情逐渐好转起来,水影月决定这次醒来之后,得好好处理白阡陌和洛长书这两个遗留问题了。毕竟马上就要回到鸣凰国境内,有的事情还是理清楚比较妥当。 另一厢,贺兰刚从马车里出来,呼啸而来的北风便迅速撩飞了长发,肆虐的在空中乱舞,凌乱又喧嚣。 外面俨然是一副寒冬腊月的场景,本来前几日还只是偶尔下着缥缈的小雪,今日突然开始下起鹅毛大雪,并且时常伴随着呼啸的北风,刮在脸上生疼,像是在撕扯着肌肤一般。 “大驸马,这等小事我们来就好。”说话的是已经换上了盔甲的花影手下,在这种天气下更应该注意的就是戒备,如今在荒郊野外,倒不是担心被歹人偷袭,反而是要戒备那些为了冬眠而出来狩猎的猛兽。 “有劳了。”贺兰微微颔首,将药汤碗递给身穿盔甲的女子,转身并没有往水影月的马车前去,反倒是往一旁正守着火炉蹲在树下的方染衣而去。 临近了,白气氤氲,火光照亮了晦暗天气下贺兰的面容,眼睑发青,脸色憔悴,显然并不是一个好的状态。 “夫郎大人,这种天气你就不要出来了。”方染衣虽然说这话,但蹲在火炉旁并没有动,他也觉得冷,双手张开放在火炉边烤火,眉眼不抬,说道,“夫郎大人,该吃药了。” “我知道。”贺兰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从怀里掏出小玉瓶,手却开始发抖,怎么也揭不开小玉瓶的盖子,无助又愤然。 方染衣察觉到不对劲,抬眸,雪花簌簌而落,砸进眼睛里,冰凉刺骨,却还是站起身来,一把夺过贺兰手中的小玉瓶,利落的打开并从中倒出药丸,递在贺兰唇边。 贺兰微怔,自尊心作祟,想要伸手捻起来,然而手依旧止不住的发抖,根本没有办法拿起药丸来。 方染衣看得难以置信,一手托起贺兰的下颚,另一只手直接将药丸塞了进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乍看之下虽然略显粗暴,但实则方染衣把握了分寸,他的力气可比不上习武之身的贺兰。 “我说夫郎大人啊,平日里看你使唤人挺利索的,怎么这时候反倒是不让人帮助你了呢?”白泯低头看了一眼小玉瓶的里的药,所剩无几,又将盖子重新盖上,塞回贺兰的怀里,“你现在也算是个病人了,喂你吃个药不至于。” 贺兰默不作声,只是用力紧紧握住了小玉瓶,紧接着又藏在怀中,冷冷命令道:“此事不可告诉娘子。” “我告诉妻主大人作甚,显得我没能力治好你一样。”方染衣说这话时仿佛是在赌气,闷闷地再度蹲下身,双眼紧盯着面前的火炉,“这种程度的毒药,只不过是没得到该有的药材罢了,要是、要是有……” “我知道,我相信你的能力。”贺兰打断道,“我希望你也不要辜负娘子的信任,能够完成属于你的任务。” “那是自然。”方染衣挑眉,对自己的能力相当有自信,反倒是催促贺兰道,“行了,你这个病人还是先去休息,好好陪妻主大人解解闷也行。” “不可。”贺兰果拒,反倒和方染衣一起坐下,一副不打算走的模样,说道,“我担心这毒会传染,娘子这会子身子弱,还是暂时不要久待才好。” “……夫郎大人,你可真是自律过头了。”方染衣双眼充满讶异,转而摇头,或许这就是他所欠缺的东西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醒醒,后宫起火了 水影月又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和贺兰又回到了一开始买的那座宅子里,只不过由于后来方染衣和水怜儿以及白阡陌的加入,二进出的宅院竟然也显得过于窄小了些。 不仅如此,甚至原本和睦的生活也变得吵闹了起来,正当水影月烦恼之际,紧接着洛长书和莫晗生又横冲直撞的闯进了宅子,扬言要跟随水影月。 水影月当即崩溃,她哪里来的这么多银钱养着一大家子? “不、不要过来,我没钱……”水影月心虚地说着梦话,在马车内惊醒过来,浑身冒着虚汗,但身体却轻松了许多,显然是喝过药之后病情好了大半。 要不怎么说方染衣是神医呢?不过让堂堂神医来替水影月医治感冒这种小病,还真是有些大材小用,水影月不免得又对方染衣心生愧疚的了起来。 这样她的目的会不会太明显了?完全就是把方染衣当做工具人在使用,会不会太伤人了些? 思及此,水影月悄悄撩开门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漫天飘着雪花,簌簌而落,清冷之气袭来。 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 水影月喜上心头,连忙放下门帘,从暗格里掏出一袭灰紫色的冬衣,领口和袖口处都有暖和且蓬松的貂毛,换上之后瞬间暖和了不少。 不得不说水怜儿办事也是十分周到,当日水影月只说了让水怜儿整理当时在缥缈国购置的商品,对于回去路途上的需求品只字未提,但水怜儿却都一一备齐了,倒是让水影月颇为意外。 尤其是准备的冬衣,简直就是救了水影月的小命。 “我瞧瞧看一眼姐姐是否安好而已,这都不行吗?”马车外传来水怜儿忿忿不平的声音,似乎是在和谁吵闹。 “二殿下,轻声些,娘子尚且还在歇息。”贺兰清冷的声音颇为无奈,他又不敢对水怜儿动粗,毕竟是水影月的妹妹,但也并不想打扰水影月歇息。 水影月这还怎么坐得住,连忙伸手撩开门帘,轻声笑道:“夫君我没事了!” 闻声,贺兰和水怜儿纷纷回眸,之间一袭灰紫色的人影从马车里现身,温婉一笑,双眼灵动,此时正缓缓向他们走来。 “娘子,你尚未痊愈,不是说好不要出来受风雪吗?”贺兰连忙跑上前去,褪下身上的长袍,替水影月披上,双手紧紧将水影月护在怀里,满眼担忧,“小心病情反复,莫要在风雪里待着了。” “我真没事了夫君,甚至还能转个几圈!”水影月说着,轻轻推开贺兰,真就张开双臂在原地轻轻旋转而起。 轻盈的笑声在寂静的雪地里传开来,虽然依旧寒冷,但见到水影月时,心却温暖了起来。 不一会儿雪花便缀满了水影月的头顶,像是戴着星星点点的碎花,令水影月看起来愈发灵动娇俏,像是从那天上仙境偷跑出来的仙子一般。 “姐姐你好啦!”水怜儿也连忙跟上前来,一把抱住水影月,侧脸蹭了蹭,还真像是一只撒娇的猫咪,她道,“这一路上姐夫也不许我见你,都快想死你了姐姐!” “乖啦,我也想你喔!”水影月抬手揉了揉水怜儿的头,这话其实并不违心,她也开始习惯了水怜儿在身边的吵闹,这几天过于安静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嘻嘻,那我就高兴了!”水怜儿灿然一笑,她总是最容易满足的。 “娘子醒了也好,饿了吧,正好用饭了。”贺兰再次将长袍披在水影月的身上,不动声色地握着水影月的手,带离水怜儿身边往一旁的茶馆里走去。 “姐姐等等我!”水怜儿连忙追上,满心满眼都在水影月身上,根本没来得及注意“横刀夺爱”的贺兰。 这道也不难怪,自从水影月发烧以来,水怜儿已经有整整两日不曾见到水影月了。这令水怜儿真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煎熬,以及那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痛苦,她是真的受够了。 来到茶馆坐下,便见得木桌木凳虽然简陋,但菜肴倒是十分丰富,荤素俱全且有热气腾腾的汤,规格倒是和之前道酒楼里点的菜没什么区别。 “这些不会都是夫君你做的吧?”水影月侧眸望着贺兰,打趣道,“夫君还真是无所不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真可谓是绝世好夫君啊!” “……多谢娘子谬赞。”贺兰眼眸下垂,显然是被水影月直截了当的夸法给愣住了,赧然道,“为夫也只不过是想给娘子最好的服侍,况且这些饭菜难度也不高,只是希望合娘子口味才好。” “诶~夫君说的这是什么话,只要是夫君做的菜,都是我的口味!”水影月一边说一边咽了咽喉咙,的确是有些饿了,环视一周发现其他人不在,又道,“赶紧让花影和方染衣来开饭了吧!” “好的娘子。”贺兰轻声应下,转身就要走,却被水影月叫住,又问道: “等等,白阡陌那边的饭菜也有解决?” “娘子放心,白老板带的人可并不比我们少,日常也是一应俱全。”贺兰如实回答,迟疑道,“况且为夫也送过几次吃食以及衣物过去,可白老板似乎并不愿意接受,只是说等娘子你醒了之后劳烦你去同他见一面。” “他有防备心也是正常,夫君你多担待些。”水影月点头,并不感到意外,莞尔一笑,说道,“那夫君你就去叫方染衣和花影前来,用晚饭我便去见白阡陌。” 贺兰应声,转身往那树下热气腾腾的火炉走去,是方染衣和花影,二人似乎在说些什么事情,面色看起来颇为紧张。 不过距离太远水影月根本听不到在说什么,这不要紧,她还有系统外挂。 水影月命令:系统,开启监听模式。 告知:开启监听模式中,是否进行录制? 是。 告知:录制监听中。 水影月这一行为倒也并不是怀疑方染衣和花影有二心,怎么说呢,就只是纯粹的谨慎。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水影月可并不想身边出现内鬼这种局面,她怕自己狠心起来真的会毫不留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与白阡陌再会 午间,雪渐渐停了,北风也不再呼啸,仿佛此刻短暂的温馨是特意留给水影月的美好。 水影月手捧着饭碗,吃得正香,望着身边围过来的人脱口而出:“要是有火锅吃就好了。” 冬日里,能和朋友们围在一起吃火锅,这是何等奢侈又热闹的事情。 水影月从前下楼路过火锅店时,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被那股火辣辣的香味以及热闹的欢声笑语所吸引。她当时站在店外,孤零零的头上还飘着小雪,心里想着若是她也能交到这么多朋友就好了。 等到那一天,水影月一定要和朋友们夜夜笙歌! “火锅是何物?”贺兰充满疑惑,“难道也是什么菜式吗?娘子喜欢的话,为夫也可以学。” “广义来说,火锅也的确算是一种菜式,不过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很好学的。”水影月充满期待地对贺兰展开笑颜,甚至放下碗筷双手开始比划,“就是所有人都在一个口大锅里吃菜,锅里有高汤,然后喜欢吃什么就往里面丢就好了!” “听娘子的意思,似乎这种菜式的精华之处就在于那一锅高汤吧?”贺兰不愧是绝世好男人,一句话就抓住了重点,说道,“虽然与娘子同吃一锅菜多少有些不合礼节,但娘子喜欢的话,为夫也可以好好研究一番。” “那就有劳夫君了。”水影月充满期待,侧身凑到贺兰耳畔,悄声道,“顺便一说,麻辣才是高汤的主旋律,夫君应该能吃辣吧?” “只要是娘子喜欢的,为夫都能做到。”贺兰显然已经骑虎难下了,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说出他其实不太能吃辣的事情,哪怕是从现在开始吃辣也要挺过去才行。 “还有这种菜式吗?听起来好有趣,适合我和姐姐两个人一起吃!”水怜儿这个捧场王又出现了,冷冷扫了一眼贺兰和方染衣,声线突然下降,“当然了,臭男人就不配和我们一起吃了。” “调皮,怜儿。”水影月抬手对着水怜儿的额头轻轻一弹,一本正经道,“火锅好吃就好在和大家一起吃,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火锅可不是一顿美味的火锅。” “唔……好吧姐姐,我姑且记下了。”水怜儿撇撇嘴,看上去似乎是委屈极了,但其实心里乐开了花,至少她是被水影月纳进了去的。 “好了,吃饱饭也该做正事了。”水影月轻轻推开水怜儿,紧接着站起身来说道,“我还要去会一会白阡陌,你们准备准备,还有半日可以赶路。” 众人应下,贺兰连忙拿起一旁的伞替水影月打伞而去,跟在旁边并不多言,目光柔和,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水影月,仿佛此刻便是永恒。 雪又开始簌簌而落,但此时却并不似方才那般寒冷,或许是因为有身边人的陪伴罢。 水影月身形一顿,来到了白阡陌的马车面前,侧身对贺兰道:“夫君,抱歉,我要单独和白阡陌见面。” “娘子从来都无须同为夫心怀歉意。”贺兰仍旧一手撑着伞,目光如炬,笃定道,“娘子想要做什么,尽管去做便是,为夫一直都会在身后竭尽全力支持娘子。” 水影月莞尔一笑,心里跟抹了蜜一样,俏皮地眨眨眼道:“夫君,等我。” 紧接着便转身上了马车,贺兰却并没有离开,而是打着伞依旧等候在马车旁边,他要在水影月出来的第一时间为其遮风挡雪。 这是贺兰的职责,也是他最想做的事情。 马车内,水影月刚撩开门帘的时候尚且能够看见些光,只见面前以为身着玄衣暗红绣纹缀金边的男子,正襟危坐在马车里,穿戴着遮掩全身的黑纱斗笠,床帘也封的严严实实,充满了窒息感。 水影月放下门帘后便是令人眩晕的黑暗,心跳紧跟着加速,因为伸手不见五指的恐惧而变得胆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从何开口。 半晌,最终还是白阡陌主动打开了僵局。 “水影月,几日不见,怎么失去了你的伶牙俐齿了?”白阡陌慵懒地声音宛若一缕清风,迅速又轻柔地飘进了水影月的耳畔。 “比起伶牙俐齿,你似乎比我更当之无愧吧?”水影月反口回道,浑然不觉已经找到了当初谈判时的感觉,直奔主题,“听说你找我,有何事?” “关心我的准妻主大人需要理由吗?”白阡陌反问,黑暗中却能准确无误的找到水影月的耳畔,温暖的热气给水影月带来的却并不是暖意,而是丝丝凉凉的触感,他道,“水影月,你这身子看起来倒是比我还要弱,我还是希望你能活得比我久的。毕竟你死了,我可不会为了你守寡。” “……白阡陌,你这么毒舌别人知道吗?”水影月想翻白眼,但偏偏不知道白阡陌能不能看到,泄口气说道,“我没事,只不过是得了风寒,现下已经好了,不然我怎么敢来见你。” “水影月,你也对我芳心暗许了?”白阡陌轻轻笑道,“原来你我二人也是两厢情悦,我原以为只有我在单相思,没曾想你也是在担心我的,真好。” “白阡陌,你可真是我见过最自恋的男人。”水影月心里白眼儿都已经翻到天上去了,只可恨不能对着白阡陌翻,说着就要起身,“既然你说的都是废话,那我就先走了,准备一下开始赶路了。” “等等。”白阡陌伸手扣住水影月的手腕,冰凉的触感令水影月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噤。 “白阡陌,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话,不然我会直接将你撂翻在地。”水影月瞬间抽回了手,做回了原位,气势汹汹的对着黑暗放狠话。 虽然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看对方向,但这不重要,气势到位就行。 “……水影月,我在右边,你看错方向了。”白阡陌抬手轻轻拍了拍水影月的肩膀,倒是没有越举的动作。 水影月扶额,尴尬地想要钻地缝,心想凭什么白阡陌这个夜视眼怎么这样厉害,确定不是开了外挂吗?还是说她眼神真的不行,她真的什么都看不见,甚至都快被黑暗抑郁得快要窒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少女们的初遇 马车外,小雪又开始变得密集起来,北风卷起贺兰的衣袂,寒冷刺骨。 “姐夫你可真是有耐心,竟然真的能顶着风雪在外头等姐姐。”水怜儿右手打着伞,身披貂绒大衣,左手还带着汤婆子,全副武装的模样,确实站在了马车的另外一边。 贺兰显然也注意到了水怜儿的动作,知道水怜儿也想留在此处等水影月出来,犹豫再三,还是打算劝说。 “二殿下无须担心,有我在,娘子不会有事。”贺兰双眼淡淡地看向水怜儿,言语之间都是在催促水怜儿不要留在此处捣乱的意思,他说,“二殿下身子娇弱,在风雪中站太久,唯恐伤了风寒。” “……你这算是在咒我吗?”水怜儿一个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没好气道,“我身体可强健着,况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想让姐姐出来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你博得好感,我可不许让你一个人好处得尽了!” “二殿下会错意了。”贺兰淡定地摇头,直言不讳,“二殿下倘若伤了风寒,是决不能轻易见到娘子,风寒病可是会传染的。” 语毕,水怜儿微怔,这话倒是说得不错,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水怜儿显然就是被贺兰拿捏住了,她是半点回嘴的余地都没有。 “姐夫,那你最好也不要等太久了,小心得了风寒也见不着姐姐,哪怕你们是夫君,我也会替姐姐拦住你的!”水怜儿放完狠话,又瞪了一眼贺兰,将手里的汤婆子塞在贺兰怀里,说道,“喏,我特意给姐姐拿来的,待会儿姐姐出来记得给姐姐,她一定冻坏了!” “好,请二殿下放心,我一定转交给娘子。”贺兰点头手下了汤婆子,双手瞬间温暖了不少,心里却清冷的要命,责怪自己竟然没有提前做准备,此时恐怕水影月正在马车里手冷。 “哼,我先走了!”水怜儿气鼓鼓地打着伞小跑回了茶馆里待着,她其实很怕冷,但为了姐姐哪怕是全副武装也要出来一趟的。 毕竟男子哪里有女子思考得周全?他们哪里知道女子天生性寒,每每到了冬日里,手脚极其容易冰凉,只能赖着汤婆子过活的。 水怜儿还记得她得到的第一个汤婆子就从水影月那里来的,当时也是如今这般寒冷的冬日,水怜儿冻得手脚冰凉,空旷的寝宫内却没有一个宫女。 这也算是正常的事情,毕竟,谁又会自讨没趣儿到去伺候一个被女皇冷落的皇女呢? 皇宫之中那么多得宠的皇女,随便去讨好几句都能得到赏赐,更何况水怜儿连父妃都死了,还有什么可以讨要的? 银钱么?谁能指望一个孩童有什么银钱? 水怜儿也已经习惯了,反正每年的冬日能熬过就算是运气好,没熬过的话,那就是运气差些,从此也就告别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了。 然而天不亡她,水怜儿等到了她的救世主,是水影月偷溜进来递给了她一个汤婆子,明明比她大不了多少,稚嫩的脸上却有一双深邃而沉稳的眼眸。 水影月粗暴地颓丧醒了昏睡的水怜儿,伸手点了点放在一旁的汤婆子,语气霸道:“你就是二皇妹?先用着汤婆子回回暖,我去差人送些炭火来,可别死了。” 水怜儿尚且还在茫然之中,根本没见过面前这个霸道又可爱的人儿究竟是谁,但眼见着水影月要转身离开,却不顾一切地双手紧抱着水影月的脚踝,扑腾在地,仿佛是在乞求又害怕。 “你拦住我是想死么?”水影月横眉冷目,丝毫不客气,抬腿就想要将水怜儿一脚踢开,心想狼心狗肺的小东西果然不值得她伸以援手,但她却始终停住了,因为水怜儿张口说话了。 水怜儿说:“别……走。” “你不是哑巴啊?”水影月震惊,猛地蹲下身来,抬手揉了揉水怜儿缭乱的头发,一开始水怜儿闪躲了一下,但紧接着水影月一个眼神瞪了过去,水怜儿便不再反抗了。 水影月这才一下一下轻柔地替水怜儿顺毛,动作就像是在给小野猫建立初步信任一样,谨慎小心又带着一丝霸道不容拒绝。 “他们都说你自小就是个哑巴,打骂得再厉害也不会吭一声,就连母皇陛下也开始厌恶你,所以那些宫人才见风使舵,不再伺候你了。” 水影月娓娓道来,似乎是在向水怜儿解释为何她会遭到如此境地,甚至想要为那冷漠无情的母皇陛下说好话。 “母皇陛下应该会高兴的,你不是个小哑巴!”水影月抿唇一笑,那神情是真的开心,像是找到了什么久违的玩物,期待着驯服后的结果。 自那以后,因为有母皇陛下最宠爱的皇女水影月的扶持,水怜儿终于不用再忍受被丢弃的经历,宫人们也在好好伺候水怜儿,不再偷懒耍滑。 这原本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在皇宫里也可以变成一件奢侈的事情。宫人们冷待水怜儿的做法并没有错,只不过是看主子的脸色行事罢了。 同样宫人们待水怜儿认真伺候起来,同样也是看在水影月的面子上——毕竟那些原本被分派在水怜儿身边的宫人,全都被水影月以玩忽职守的名义纷纷打发出了皇宫,杳无音讯。 至于是不是真的只是单纯的打发出宫,水怜儿并没有去追究,她也不想去追究。意外的是,水怜儿并不怨恨那些冷待她的宫人们,反倒是从她们身上学会了,什么叫做权力所带来的绝对力量。 这世间本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永恒的存在,除了权力。 只有拥有绝对的权力,水怜儿才能自保,才能进一步保护她最爱的姐姐水影月。从见到水影月的第一面开始,水怜儿便下定决心,这条命是为了水影月而活、为了水影月而拼命。 然而事情距离过去已经十年之久了,水怜儿如今在鸣凰国虽然算不上是呼风唤雨的存在,但好歹在朝廷之中也是有些分量,甚至在当初被冷待的母皇陛下面前,也是能说的上话了。 毕竟,母皇陛下的那些肮脏事,可都是经由水怜儿的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天有不测风云 马车内,水影月再三强调,语气颇为无奈道:“白阡陌,你再说点有用的话,我就可以合理的怀疑你就是缥缈国那边派来的内鬼,要将你与我之间的交易作废了。” “水影月,你当真是无情,利用完我之后转头毫不犹豫就丢掉了?”白阡陌惊叹,唉声叹气道,“我原以为你和传闻中多少有些出入的,没想到竟然是一模一样,对待男子的手段当真是无情又狠辣。” “……白阡陌,你别逼急了我。”水影月翻了个白眼,失去了耐心。 “噢?逼急了会怎样?”白阡陌不懂装懂,甚至还敢在刀尖上跳舞,在水影月发怒的边缘反复试探,活脱脱的就是欠揍。 语毕,水影月闻声猛地凑近,抬手抵住白阡陌的身后,凌冽之风看看与耳畔擦过,沉吟道:“白阡陌,你若是惹急了我,那么就休怪我将这马车一张拍个粉碎,将你活生生暴露在光明之下,让你生死不能!” 白阡陌微怔,紧接着伸出手在水影月的面前轻轻晃了晃,确认水影月是真的看不见之后,反倒是自信一笑,他说:“你喜欢我,你不会那么狠毒的对我,我知道的。” “……你哪里来的自信?”水影月扶额,他承认白阡陌要实力有实力,要才华有才华,这么自信也不是没有本钱的,但做人的话大家不是都默认要谦虚一些才好吗? 学学人家贺兰,一身本事也绝不拿出来显摆,总是谦和有礼的模样,关键时刻总是能派上用场,就算不会的事情还有谦虚学习的心。 天哪,这么说来她水影月究竟是捡了多大的便宜,竟然能有如此完美无缺的夫君? “我这不是自信啊,只是纯粹的信任水影月你而已。”白阡陌仿佛很受伤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说道,“好了,我还是说回正事罢。” 水影月又翻了一个白眼,心想终于来了吗? “什么?”水影月问,想着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她真的觉得浪费的时间血亏了。 “我的情报来说,在你们离开缥缈国的时候,一直有一队人马远远地跟踪。”白阡陌压低了声线,显然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担心隔墙有耳,才特地说要单独见面。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早说?”水影月大惊,又问道,“是何方势力?你可有具体情报?” “这个难以认清。”白阡陌有些犹豫,说道,“那队人马直到目前为止也只是远远地跟着,没有任何可疑的行为,倘若不是因为我的情报网广,也无法发觉。” “照这么说肯定不是缥缈国的人了,我相信缥缈国里还没有你不知道的势力。”水影月略思索了一番,分析道,“一直跟着我们却始终没有动手,恐怕是忌惮我手头的军队,也有可能并不是来取我们性命,只是纯粹的暗中监视我们。” “倒也不是没有道理。”白阡陌赞同水影月的分析,但同时也提出了疑惑的地方,他说,“只不过我很奇怪的是,鸣凰国不是以女为尊吗?倘若是来监视你们的,为何那队人马全是男子,没有一个女子呢?这显然不是属于鸣凰国女皇的人手,也就说明了并不只是来监视你们行踪的。” 语毕,水影月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那队人马是何许人也。 “我知道了,白阡陌,感谢能够得到你的情报和分析,帮了大忙。”水影月眯眼,黑暗中,露出了无奈又颓然的苦笑,“你稍作歇息,我们立刻启程赶路了。” “能帮到你,才能彰显我的作用。”白阡陌清浅一笑,总是一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反应,黑暗中转了个身,这才说道,“那么现在,你去忙罢。” “多谢。”水影月点头,起身就要离开,猛地发成“砰”地一声闷响,水影月的头直接撞上了马车内部,吃痛地叫出了声。 “……水影月,门帘在你的右手边,你看见可以问我的。”白阡陌回眸瞥了一眼,无奈一笑,“你这个爱逞强的坏毛病不该的话,将来可没有我这么好的人在一旁提醒你了。” “你管我。”水影月撇撇嘴,撩开门帘离去,一束黯淡的光传来进来,柔软却并不刺眼,她说,“你也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身边,哪里也不许去!” 白阡陌看得发怔,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要去触碰那束黯淡的光,然而在看见自己苍白无力的手时,却仿佛被灼伤了一般迅速抽回。 等白阡陌再次抬眸时,四周又再次恢复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就像他原来一直住的地方。 白阡陌离光其实很近,撩开门帘就能看见光,但其实又极其的远,因为光会灼伤他,在他还未触及之时便会将他焚烧干净。 白阡陌在黑暗中幽幽叹息,他是多么希望能够有一天光也能像温暖其他所有人一样,也将他冰冷的心也暖一暖呢? ——马车外,一直默默等候水影月的贺兰听见动静立刻将伞移到马车边上,果然水影月便从马车里冒出头来,神色如常。 “贺兰,准备好可以出发了。”水影月抬手,轻轻搭在贺兰手心里,从马车上下来,并肩往原来的马车而去,悄声道,“警惕些,就算是快到鸣凰国境内了,也绝不能放松半点。” “好的娘子。”贺兰点头应声,这些话其实不用水影月提出来,他也是一直都是如此做的,他比任何人都要在意水影月的安危,容不得半点差池。 紧接着浩浩荡荡的马车在风雪之中再度启程了,只是水影月一行人刚走,又有一队人马紧跟其后,在路过茶馆时,为首的身披黑袍男子低声吩咐了几句,转眼就有数人将茶馆的老板和店小二利落的解决了。 手法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看上去也是做惯了这种事情的人,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 为首的黑袍男子见此,这才指挥着人马再度紧跟前方的马车,茶馆又恢复了平静,风雪越发大了,将倒在地上的老板和店小二悉数埋藏在皑皑白雪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反目成仇 水影月一行车马顶着风雪赶路了整整半日,总算是彻底离开了缥缈国的境地,再往前不到十里路就到了军队驻扎的军营处,开始好起来了。 “娘子,暂且歇息下如何?”贺兰眼见得水影月脸色有些不大好,唯恐路上颠簸得太久没休息好又复发了,劝说道,“马儿也需要歇歇脚,况且眼里赶路更容易遭遇不测。” 贺兰这种一唱一和的劝说方式,显然是完美掌握了水影月的脾性。既知道水影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用威胁的语气不顶用一定得顺着来,但同时又是个极为主断之人,单个理由不能劝说水影月,一定要到“不得不”的阶段,水影月才会妥协。 “也好,先停下罢。”水影月点头应声,还以为贺兰思虑周全,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完全就是被吹了耳旁风,连忙撩开门帘要下马车。 “等等,娘子。”贺兰轻轻按下水影月的手,说道,“娘子在马车里稍作歇息,为夫安排好饭菜之后再出来,毕竟夜里视线极差,容易出事。” 水影月也应下了,原因很简单,她可没有夜视眼,晚上也的确是出事。例如突然从坟包里冒出头的孤魂野鬼什么的,还有突然出现的哭笑声,怕就怕这些声音只有水影月一个人能听见,其他人还一脸怪异的觉得她是脑子不大正常。 本来水影月在贺兰眼里就已经有些脑子不正常了——经常间接性的走神听不见话,所以水影月可再不敢露出这样怪异的反应了。 “夫君——”水影月喊道,摸了摸鼻翼,赧然道,“就是,你可别走太远了,我、我……” “娘子别害怕。”贺兰脱口而出,温柔体贴得就像是水影月肚子里的蛔虫,双手轻轻捧着水影月的侧脸,轻声道,“娘子只需要喊一声,为夫立刻便能赶来。” 语毕,水影月心里像蜜一般缓缓化开,瞬间布满了全身,忍不住笑意越深。 见水影月满意的点点头,贺兰这才放心地撩开门帘下了马车,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刚下马车没走几步就被一柄长剑抵住了喉咙,至少他稍微动一下就能直接划破大动脉,当场大出血而死亡。 贺兰并没有惊慌,而是淡定地将视线上移,剑刃的主人便是骑在一匹黝黑马儿上的黑袍男子,腰间挂着黑金刀鞘,冷峻的脸庞在兜帽下若隐若现。 “莫晗生,你终究还是出手了。”贺兰冷笑,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说话间脖颈处就已经出现了血痕,显然莫晗生并不会对贺兰手下留情。 以及,莫晗生充满敌意,显然这次是来真的,而不仅仅只是试探。 “你再多说一句话,人头落地。”莫晗生没那么多废话,剑尖抵住贺兰的脖颈,刺破了肌肤,鲜血缓缓溢出,表示他没有耐心听贺兰说话。 闻此,贺兰沉默,他知道拖延时间对莫晗生来说是没用了,而他也来不及出声提醒水影月了。毕竟莫晗生的剑可远远要比贺兰说话的速度要快,这是贺兰一早就知道的事情,如若不然当初在皇宫里也不会特意提早安排好人手预防莫晗生了。 “带下去,弄晕了。” 紧接着莫晗生又对身旁的人下达了命令,只见两个黑衣人上前,一人拿着浸泡了迷香的手帕捂住贺兰口鼻,另一人利索地将贺兰牢牢捆绑。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显然就是惯犯。 贺兰昏迷之前还在想,当初在皇宫时果然不应该手下留情,哪怕水影月知道后悔对他心生怨怼,也应该将莫晗生斩草除根才对的。 紧接着莫晗生收回了长剑,又命令身旁的人依葫芦画瓢将其他四辆马车里的人纷纷迷晕捆绑,这才独自往水影月的马车里下马走去。 莫晗生心中充满了犹豫不决,眼看着面前宝蓝色的马车,想着里面坐的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白月光,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其实这段日子里,莫晗生一直都在偷偷跟踪水影月,每每在危急关头莫晗生都快要忍不住出手相助时,总是能够强行催眠自己——面前的水影月已经不是刚认识时的水影月了,而是鸣凰城的第一继承人,也是他现在的敌人。 莫晗生身为反抗军的头领,决不能够因为私情而枉顾手底下的兄弟们。 “咚咚”两声,莫晗生终于下定了主意,敲响了马车的门框,他始终是要面对的,不管水影月见到他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他们终究还是成为了敌人。 “夫君吗?这么快就做好饭了?” 水影月在马车里待得无聊,刚想和系统唠两句嗑,没曾想贺兰竟然就回来了,连忙抬手去撩门帘,只是在这之前却有一柄冷剑从门帘外刺了进来。 水影月怔然,显然知道来人并不是贺兰,并且极有可能贺兰已经遭遇不测了。根据方才过于安静的征兆来看,或许其他人也尽数中了招了。 贺兰说得果然没错,夜里赶路更容易出事,倘若他们能够早些停下来戒备的话,兴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水影月深呼吸,努力平复焦急的心情,希望其他人还活着,要不然她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你是谁?想要什么?”水影月不敢动,因为那柄冷剑准确无误的指着她的喉咙,这让她再度明确了来人武功高强,不是她一个人能够对付的角色。 马车外的人似乎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用冷硬的语气回道:“影月姑娘,许久未见,可还记得在下?” 语罢,水影月瞳孔扩散,不可置信,这熟悉的声音明显就是来自莫晗生。 而水影月看着面前的冷剑也想起来,莫晗生的确随身都带着一柄黑金长剑,她曾经见到过一次长剑出鞘,寒光乍现,泠泠如月,正是现在这般模样。 水影月想追问莫晗生所作所为,但转念一想,其实她早就已经预料到有这么一天了,只不过一直都在心存侥幸罢了。 “所以,从头跟到尾的一直都是你,对吗?”水影月缓缓抬眸,双眼清明无惧无畏,她知道,她和莫晗生始终都会有反目成仇的这一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违心的话不要脱口而出 “影月姑娘,既然你我心里都清楚,那么在下也不多话了,请下车罢。”莫晗生仍旧在外面站着,手持长剑无动于衷,似乎是不打算对水影月留情了。 “真是意外莫公子,居然还能留我一条性命。”水影月笑盈盈的,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而她现在也只不过是要去和莫晗生叙旧一般。 “现在杀了你,对我并没有好处。”莫晗生将剑尖往水影月的脖颈旁边稍稍一动,让水影月好从马车里走出来。 “那我还真是庆幸,捡回了一条命。”水影月见此倒也没有继续废话,抬手撩开门帘便从马车里出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身玄衣的莫晗生,冷冷地站立于风雪之中。 黑夜之中,光线晦暗,看不太清莫晗生的面容,但水影月依旧能够一眼看出面前的一定是莫晗生本人。 毕竟现在莫晗生给她的压迫感,一如初见面时的骇人。 “冬夜风雪刺骨,影月姑娘不该穿着如此单薄。”莫晗生说着收回了长剑,反倒褪下了身上的貂绒长袍,大手一挥替水影月披在身后。 “莫公子……”水影月诧异,没想到身为人质竟然还有这种待遇。 “影月姑娘莫要误会,你现在还不能死。”莫晗生确实心虚,目光迅速移开,又从怀里掏出一条暗绿色的丝带,说道,“希望影月姑娘不要自作聪明逃离,你的人都在我手上。” 语毕,莫晗生便用丝带将水影月的双手反绑在身后,使其无法轻举妄动。 水影月自然没有理由反抗,她也猜到其他人都被莫晗生拿下了,但听莫晗生的意思是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单只如此,她就已经放宽心了。 “……紧吗?”莫晗生系好丝带后问道。 “诶?什么?”水影月一时没反应过来。 “手,勒得紧吗?”莫晗生说着,伸手就要去将丝带松开,一边问道,“要不要松些,我知道影月姑娘不会逃跑,但我始终要给手底下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没事,我都知道的。”水影月侧身,躲过了莫晗生要解开的手,只说道,“接下来你打算带我们去往何处?你应该知道,前面不远便是鸣凰国驻扎的军队,你们肯定不能再如此大张旗鼓的进城了。” “影月姑娘倒不必担忧我们。”莫晗生收回了手,抬眸望了望夜空,略惆怅道,“雪停了,继续赶路罢。” 语毕,莫晗生翻身上了马背,侧眸对水影月伸出右手,问道:“怕么?” 莫晗生至今还记得初见面时,他的马惊了水影月,骇得水影月许久都只敢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盯着他,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 只是如今面前的这只小白兔似乎早就已经不知道害怕为何物,反倒是颇为冷静沉稳,像那躲在暗处随时准备狩猎的猎手。 “莫公子,你绑着我,还怎么让我握住你的手?”水影月说着艰难地抬了抬双手,意思不是她不配合,而是她有心而力不足。 “啊抱歉……”莫晗生赧然地收回手摸了摸鼻翼,无奈一笑,又再次翻身下马,对水影月道,“得罪了,影月姑娘。” “早就得罪了,来吧我没什么好怕的。”水影月耸耸肩,抿唇说道。 莫晗生双手轻轻托起水影月的腰身,盈盈一握的细柳腰,柔软温热,紧接着便将水影月稳稳地放在了黑马之上,而莫晗生也翻身上马,连忙抓住了缰绳,避免黑马开始闹脾气。 “吁——”莫晗生熟练地控制开始躁动的黑马,似乎是因为水影月的突然到来,令其有些许发脾气了。 但很快黑马便安静下来,只是默默抗议地动了动耳朵。 “它倒是算乖巧懂事的。”水影月忍不住夸赞,看向黑马的眼神是真的喜欢,试问谁会不喜欢通体黝黑且酷酷的马呢? 仿佛骑上这匹黑马,水影月就是行走于江湖之间的侠客。 当然了,现在的水影月只是一个阶下囚,生死都拿捏在别人手里。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为何莫晗生带着人马都距离水影月一行人这么近了,系统却没有半点提示呢?难道说系统又开始鸡肋坏掉了? 告知:预备夫君三号莫晗生并没有恶意,因此并不在系统的警示范围内。 水影月无语,果然还是靠不住智能的系统,早知道不该只依靠系统提示的。她以为系统没有提示代表着莫晗生一行人还远远被甩在身后呢! 这下可好了,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是除了我,唯一一个能被它承认的人。”莫晗生轻声低语,似乎是漏出了欣慰的笑,“这的确是难得,它其实脾气不好的。” “诶?我这么招马儿喜欢的啊?”水影月还没回过味来莫晗生说这句话的深意,当真是以为她有驯马的天赋,还想着日后要不要特意学一学骑射,在现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主要交通工具之一,总不能一直蹲在马车里颠簸。 倘若今日水影月当初离开缥缈国是骑马的话,恐怕此时也早就已经回到了鸣凰国,也不会被莫晗生一行人追上了——毕竟马车那慢悠悠又颠簸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莫晗生的千里马呢? 思及此,水影月越发后悔,决定日后不能再如此荒废下去,也得好好学习技能才行了。 “影月姑娘,坐稳了。”莫晗生说着,双手从水影月的身后环绕握住缰绳,抬脚轻轻踢了一下马肚子,紧接着黑马便撒泼似的飞奔起来。 为什么说是撒泼呢?因为骑马仍旧将水影月颠得难受,甚至比坐马车还要颠,险些将她午饭都要颠出来一般。 至此,戴上痛苦面具的水影月反悔了,学什么也绝对不学骑射,这么颠谁受得了啊? 半晌,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雪地里此刻了无生息,只剩下五辆马车还留在原地,马儿倒也不跑,只是无聊的甩了甩尾巴。 紧接着,那宝蓝色的马车顶上突然闪现出一个人影,夜行衣包裹的严严实实,此人还带着面具,无法辨清面容。 那人影立在马车顶上,转身冲水影月离开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出的话却带着笑意:“水影月啊水影月,这下没有千两白银我可是不会白干的!” 语毕,人影又迅速消失在马车顶上,就仿佛从未出现过,风雪又渐渐起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熟了才不好下手 夜里风雪渐渐大了,水影月坐在马背上被颠得昏三倒四的,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不适。倒是莫晗生,因为将貂袍给了水影月,整个身子都被风雪肆意侵略,面容苍白,双手骨节被冻得通红。 水影月也是在黑马停下后,莫晗生下马对她伸出双手时发现的,那一双手甚至因为冻伤而微微颤抖着,却依旧稳稳地将水影月从马背上托了下来。 “你看起来并不好,还是将长袍穿上吧,我不冷。”水影月始终还是心软,哪怕是对莫晗生,苦于双手被反绑,没办法挣脱,只能干着急。 “不必,待会儿进屋就好了。”莫晗生拒绝了水影月的要求,反倒是对水影月劝慰道,“待会见到我的弟兄们你最好不要这种态度,他们和我不一样,他们对女子恨之入骨。” 水影月心下了然,好家伙男权是吧?看来除了莫晗生,其他叛军都是些打拳师?等等,所以待会儿她真的还能相安无事的活下去吗? “额……一定要走这个过场吗?我会不会被他们围殴啊?”水影月满眼担忧,望着面前的营帐不敢挪布,试探性问道,“就不能偷偷地把我软禁起来就好?” “……你只要闭上嘴不多言,他们也不会对你出手。”莫晗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抬眼正视着水影月,双唇冻得发紫,却仍旧沉稳着气息说道,“我保证,他们不会动你一根毫毛,只有你活着才对我们有用。” “死人,是没有用的。”莫晗生转身,抬手撩开了营帐的布帘,侧身给水影月让了一条道出来,催促道,“雪大了,快些进去暖一暖罢。” 水影月无奈叹息,知道自己是骑虎难下了,她为何如此担心也不是没有理由,因为从刚才下马开始,系统就一直在聒噪个不停。 告知:警告警告,前方有恶意出现。 告知:警告警告,前方恶意数量过多,宿主请勿靠近。 告知:警告警告…… 水影月心一横:行了知道了你给我闭嘴,都这时候了我又不傻还需要你来提醒?关键是我现在走得了吗? “影月姑娘,我希望最好是不要对你动粗,你受不住。”莫晗生见水影月愣在原地,又催促了一句,语气显然比刚才又冷了几分,仿佛是要与这鹅毛大雪融为一体。 “别催了别催了,这就来。”水影月垂头丧气的上前,一步一个脚印踩在雪地里,走近了才发现莫晗生浑身都落满了雪,甚至连睫毛上都挂着寒霜,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水影月。 莫晗生沉默,狭长的睫毛扇动,寒霜遇到热气瞬间变成了细小的水珠,就这么挂在睫毛上,像是眼里温柔似水。 水影月忍不住感叹,怎么他遇到的男人一个个的都长得比女子还要美?这不合理,她也想要如此妙不可言的美貌。 莫晗生却觉得莫名其妙,他发现水影月总是没由来的就走神,于是抬手轻轻一推便将水影月送进了营帐之中,温暖的热气瞬间充盈了整个身子,像是从冰窖里逃进了暖房里。 莫晗生是舒服了,水影月却如临大敌。 营帐之中的桌椅旁坐满了黑衣人,在见到了莫晗生之后都纷纷站了起来,身形魁梧,直接在气势上就压倒了水影月,每一个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水影月。 水影月心里默默数了一下,倒是也不算多,也就六个黑衣人,虽然她也打不过就是了,但至少这样待会儿群殴她的时候挨打少些,原本以为会有十几个壮汉挤在营帐之中。 “怎么就知道你们?”莫晗生顺其自然的坐在了唯一的长榻之上,并且对水影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显然是示意跟过去坐下。 水影月这才反应过来,牢牢记住方才莫晗生说的少说话,连忙小跑过去,紧挨着莫晗生坐下。 水影月的想法很简单,待会儿倘若是要被群殴了,她就立马用莫晗生做挡箭牌,牢牢躲在莫晗生的背后,绝对不让那些黑衣男子抓到她! 莫晗生倒是对水影月突如其来的亲近给惊了,在手臂被触碰到的一瞬间仿佛有电流闪过周身,但很快便平复下来。 “回禀莫头领,我们也不知道,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原本是分别回到此地,只是不知为何他们还没有到。”其中一个黑衣人上前答复。 莫晗生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他们押送的人是谁?” “回禀莫头领,是花影。” “花将军么?”莫晗生恍然大悟,同时露出了担忧的脸色,“看来他们是凶多吉少了。你们稍作准备,天一亮就出发。” “是。”黑衣人又齐齐走出了营帐,对于水影月的存在视若无睹。 说实话,倘若不是水影月刚进来时所接收的敌意,她还真的以为自己被隐身了。 “呼……”水影月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被群殴。 “这就松了口气?”莫晗生侧首,猛地凑近,冷峻的脸庞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影月姑娘未免对在下过于放松了些,就不会觉得在下会趁火打劫对影月姑娘做些什么吗?” 语毕,水影月微怔,想起来几个月前莫晗生在酒楼里对她的大胆告白。现在想想都觉得离谱,水影月还是第一次被男人如此光明正大的告白,尤其是还当着夫君贺兰的面。 莫晗生理直气壮又真诚申请的面容,水影月是记得一清二楚,她想忘也忘不掉的。 “哈哈不会的,你不是那种人。”水影月打了个哈哈,想要搪塞过去,她其实没什么恋爱经验,也不想谈起感情的事情。 毕竟在水影月眼里,能交互达成交易的事情就最好不要动感情。众做周知,人情债才是最难换清,而水影月恰恰最不想欠的就是人情债。 “影月姑娘跟我很熟吗?”莫晗生反问。 “啊、啊?不、不熟……吗?”水影月被问懵了,这好像是道送命题。 “既然不熟,又为何笃定我不是哪种人呢?”莫晗生俯身,迫使水影月身子往后仰,但由于水影月双手被反绑,失去了支撑点,直接被迫倒在长榻之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过硬的干粮 水影月倒在长榻上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就是那块鱼肉,面前的莫晗生就是那块刀俎,她即将被随意蹂躏,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但转念一想好像她也并没有吃亏,好歹莫晗生长得倒是挺俊俏的。 思及此,水影月无心挣扎,关键她也挣扎不了,准备顺其自然的时候,突然脑海之中浮现出贺兰温和谦逊的笑容,总是轻柔地喊她一声“娘子”。 不行,她水影月怎么能辜负贺兰一片赤诚之心,去做海王渣女那等之人呢? “你你你可别乱来啊!”水影月出口就是磕磕绊绊,显然是心慌,像条虫一样在长榻上缓缓蠕动,企图直起身子来,然而被反绑的双手告诉她做不到。 “……你背过身去。”莫晗生冷冷命令道。 “啊?做什么?”水影月警惕,紧盯着莫晗生说道,“我是不会屈服的!” “你在说些什么?”莫晗生上手,轻轻一推便将水影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也不顾水影月徒劳的挣扎,兀自将丝带解开,替水影月松了绑。 “诶?就这样松绑了吗?”水影月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却已经重获自由,支撑着长榻,轻轻松松地坐起了身子,侧身望着莫晗生,不解道,“还真只是走个过场就松绑了吗?” “不然呢?”莫晗生将丝带收回,这才对水影月道,“影月姑娘,你以为在下会对你做什么?” 语毕,水影月心下一紧,再次近距离的看向莫晗生的时候忍不住绯红了脸颊。一是因为莫晗生那冷峻英气的颜值,而是因为原来想歪的就只有她一人。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我就知道莫公子你是个好人不会为难我的!”水影月笑着打哈哈过去,转而将话题重新撤回正题,故意压低了声音问道,“方才我听你们说起,是将其他人押去了不同的地方?” “影月姑娘,你觉得我会轻易告诉你吗?”莫晗生用了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向水影月,“你最好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也是人质,人质除了好好活着,没有任何权利。” 水影月撇撇嘴,她就知道莫晗生的嘴严,看来想要得到有用的消息还是要循序渐进,试试从打感情牌开始好了? “别介啊,我们好歹认识一场,就算你现在告诉了我,不也什么都做不了吗?”水影月赔笑,尽可能的套近乎。 “影月姑娘说得倒是也有道理。”莫晗生若有若思的点点头,因而在营帐里待了些时间,原本苍白的脸也逐渐红润起来,乌紫的唇也逐渐恢复了原本的血色,悄悄勾起嘴角,抬手就往水影月头顶弹了个脑瓜崩。 莫晗生说道:“影月姑娘,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耍花招了,我可不吃这一套。” “唔……”水影月手捂着额头,一时之间委屈又觉得生疼,她之前被贺兰呵护得太好了,从未受过这样的气。 经此一事水影月也算是醒悟了,并非所有人都像贺兰一般不求回报且全心全意的为她着想,这份宠溺,是专属于贺兰给予的。 但是,显然水影月已经不能再只依靠着贺兰的宠溺过活了,她也需要成长。须知一直活在呵护下的鸟儿又怎能长成丰满的羽翼呢? “所以现在是怎样的?要把我带去哪里关起来吗?”水影月泄气般的问道,双手无力地自然下垂,整个人都已经放弃思考的状态,显然是累极了。 闻此,莫晗生倒是有些动容了,他极少见到水影月柔弱的这一面,大多数时候水影月总是张牙舞爪且无惧无畏,仿佛这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产生害怕的情绪。 无论是刚才水影月被莫晗生用长剑抵住脖颈的时候,还是双手被反绑的时候,水影月双眸之中永远没有露出一丝胆怯,更多的是清冷与淡然。 莫晗生有时候是真的看不懂水影月这个人,究竟要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水影月感到害怕呢?才会让水影月露出当初相遇时露出的胆怯如小白兔的眼神? 莫晗生爱极了当时的水影月,那双灵动且充满了恐惧的眼眸,一见钟情。 “还疼么?”莫晗生双眼盯着水影月发红的额头,右手不由自主地想要去触碰,语气中充满了歉意,“我下手重了些,抱歉。” “诶?”水影月顺着莫晗生的视线看过去才知道是在指自己的额头,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我还没那么娇弱。” 开玩笑,一个脑瓜崩而已,水影月可是有系统BUFF加持的肉身,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出事了,这简直挠痒痒还不如好吗? 好吧痛也是真的痛,但现在已经毫无感觉了,毕竟她的肉身可是有一定程度的自我治愈能力——方染衣也正是因此才开始缠在她身边的,可不能让莫晗生也发现这个端倪。 只是现在气氛有些尴尬,一男一女共处一室,还是在这种风雪呼啸的夜里,干柴烈火的发生点什么似乎都合乎常理。 不行不行,水影月在心里默念贺兰的名字,脑海中布满了贺兰的音容笑貌,她一定要抵抗住诱惑,她就是最棒的! “咕噜噜……”水影月的肚子适时的发出了呐喊。 “抱歉抱歉。”水影月双手捂住腹部,方才还不觉得,现在饥饿感涌上心头,痛苦面具瞬间戴上,委屈巴巴地望着莫晗生道,“我晚饭还没吃就被你绑了过来,你总不能眼睁睁的把人质饿死吧?” 莫晗生无奈扶额,瞬间懂了,站起身来问道:“我们一群男人带着的吃食可什么好的,你别嫌弃就好,可以吗?” “我都快饿死了还能嫌弃什么?速速拿来!”水影月理所当然地摊开右手索要,总归带在身上的干粮不就是些饼子吗?就着点水硬是咽也的咽下去了,她可不想被饿死。 莫晗生这才桌前的包袱里掏出一只小布袋,走到水影月面前打开,突然飘来一阵肉香,里面赫然是肉干! 水影月心下一喜:绝了,她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么硬的干粮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先动情的人总是满盘皆输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莫晗生便说便从营帐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冒着热气的一壶热茶。 “嘿嘿,我这不是饿狠了嘛。”水影月咽下了肉干,虽然是真的干,但却也是真的好吃。 莫晗生走到桌前倒了一杯热茶,转身递给水影月,轻声说道:“比不得影月姑娘在府邸中的好茶,还望不要嫌弃了。” “怎会?我谢谢你还来不及,有口热水喝已经是帮了大忙了!”水影月放下手中的牛肉干,双手小心翼翼地去接茶杯,她还想顺便暖暖手。 虽然营帐内有炭火还算是暖和,但双手始终有些冷,果然还是得捧着热茶杯缓一缓,然后再喝上一口热茶,身体才算是真正暖了起来。 “嘶——”水影月低头刚一触碰到茶杯就被烫伤,猝不及防之下双手一抖,眼见得茶水就要洒在身上,还好莫晗生眼疾手快,伸手将茶杯托住。 不过尽管如此,茶水还是稍稍往外撒了一些在莫晗生的手上,看上去就很疼。 “抱歉抱歉,莫公子快将茶杯放下吧!”水影月急了,更多的是心虚,连忙站起身来,双手从莫晗生的手中接过了茶杯放在桌前,又往营帐外边跑边说,“你先坐下歇会,我去外面拿些雪来冰一冰,免得烫伤愈发严重!” “不……”莫晗生的“不必了”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水影月一溜烟儿的就跑了出去,心想他只不过是手烫伤了又不是腿烫伤了,还是行走自如的。 更何况,这点小伤对于身经百战的莫晗生来说算不得什么。 等等,水影月该不会是趁机想要逃跑吧? 思及此,原本面色轻松又无奈的莫晗生瞬间警惕起来,刚要坐下的身子又直挺挺的站了起来,紧接着就要往营帐外冲去,却听见水影月那叨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哇外面好冷好冷,雪好大好大!”水影月冷得直哆嗦,双手捧着雪瞬间被冻得通红,进了营帐连忙冲莫晗生走来,连忙将雪统统覆盖上去。 “影月姑娘,你该穿上外袍再出去的。”莫晗生颔首,看着水影月认真仔细地将雪覆盖在手上,突然觉得心中一暖,一股怪异且美好的心绪在胸腔中涌动。 莫晗生其实很明白,他一直想要的是什么。 不是什么推倒女皇皇权,也并不是什么扬名立万,而是一直在寻找一位像水影月一般能够真心以待的娘子。 “你都被烫伤了,我哪里还有心思穿好外袍再出去?”水影月猛地抬眸,有理有据,又问道,“如何,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觉得疼吗?” “咳咳……没事了。”莫晗生缓缓别过头去,他望进那一双清明的眼眸时,一不留神险些陷了进去,对于现在的局势来说,可并不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没事就好,我还是等茶水稍微变得温些再喝好了。”水影月拍拍双手,回到长榻上拿起肉干开始啃,突然觉得牙有些痛,又问道,“等等,所以你们就没有什么饼子之类的干粮吗?” 水影月觉得这肉干再吃下去,她的牙就要废了。以及,莫晗生他们的牙口都这么好的吗? “倒是有。”莫晗生也回过神来,此时覆盖在手上的雪已经化成了水,湿漉漉地不方便拿,侧身走近水影月,张开双臂说道,“在我怀里,麻烦影月姑娘自己拿一下。” 水影月一怔,战术性后仰,充满警惕地对莫晗生问道:“你在诱惑我耍流氓?”略一顿,恍然大悟,“好啊莫公子,想不到你城府这样深?我可是不会上当的!” “影月姑娘,有时候在下真的怀疑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莫晗生满脸郁闷,索性放下双手,说道,“在下不太喜爱吃肉干,因而随身带着的都是烧饼之类的干粮,影月姑娘若是不嫌弃,大可尝一尝。” “嘿嘿开玩笑开玩笑嘛!”水影月窘迫,再次放下手中的肉干,低头看了看莫晗生的怀里,又搓了搓手,正准备下手的时候,却被莫晗生一个侧身闪开了。 “嗯?莫公子这是何意?”水影月扑了个空,险些又倒在了长榻上。 “……抱歉,在下看见影月姑娘的表情,条件反射就闪身躲开了。”莫晗生面上也有些窘迫,显然并不是在撒谎,他也感到歉意,再次坐下张开双臂。 水影月却迟疑了,开始较真:“等等,我到底是什么表情?有那么吓人吗?” 水影月见过自己的容貌,自诩也是一副上等的皮囊,要不然也不会这般轻易的收拢这么多后宫不是?说到底还不是看脸? 但莫晗生方才的反应完全是出乎水影月的意料,她到底表情管理是有多差,才会将这般完美的一副皮囊糟蹋得令人条件反射的躲开啊? 倘若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水影月无法接受! “额……在下觉得影月姑娘不会想知道。”莫晗生犹豫几番,还是决定讲真心话掩藏。 也不知道何时何地,莫晗生曾经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女人说要有可能就是不要,但也有可能是真的要。然而究竟是要或者是不要,男人最好都不要瞎做决定,因为最后女人二者都不算是正确的答案。 是的,女人心海底针,莫晗生的求生欲告诉他,一口咬死了也不能说出来。 “那好吧,我也不喜欢勉强别人。”水影月摊手耸肩,起身走到桌前端起茶杯,仰头“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全喝了下去,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长吁一口气。 莫晗生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劲,水影月才是那个被绑的人质,主动权明明在他身上,怎么又突然转变到水影月手上了? 莫晗生抬眸静静地看着又自顾自倒了一杯热茶的水影月,满眼讶异,惊觉面前这位女子最大的魄力或许正是这股无惧无畏的赤子之心,竟然能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们之间的主导地位完全转变,这是何等恐怖的能力!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只不过是两个人博弈之间,莫晗生是先动情的人,他便已经满盘皆输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煮熟的鸭子也会飞 夜深了,莫晗生收拾了床榻,这才对水影月道:“影月姑娘莫要嫌弃,今晚姑且只能将就一晚了。” “我倒是不嫌弃,只是比较好奇的是,今晚你睡哪里?”水影月警惕地站在莫晗生的对立面,始终还是有些不放心。 “为了防止影月姑娘中途逃跑,在下今晚自然是没得睡了。”莫晗生缓缓摇头叹息,见水影月始终一副充满了敌意的模样,反倒是挑眉道,“当然了,如果影月姑娘多少有些良心的话,就应该自愿被捆绑,让在下安心的睡一晚。” “不好意思,我没良心。”水影月果断拒绝,开玩笑,不让她好好睡觉就算了还要将她捆绑住,这是什么待遇? 水影月连忙往床上靠,二话不说倒头就睡,就怕莫晗生中途一个后悔,突然就要将她给捆绑了丢在角落里。 在这冰天雪地里,水影月就算身体BUFF拉满了,但痛觉依旧还是有的,她可受不了这种折磨。然而越是到这种时候,水影月越是贪恋贺兰的好。 想必此时贺兰在的话,一定不会有让水影月操心的时候,总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完美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睡得倒是挺快。”莫晗生悄悄走上前,伸手想要为水影月掖好被角,风雪夜里,他始终还是担心水影月的身体。 “贺兰……”水影月梦呓,迷迷糊糊喊出了贺兰的名字,却不想这两个字直接刺痛了莫晗生的心,瞬间脸色大变。 莫晗生恍惚,迅速收回了手,兀自埋怨自己到底是在做些什么事?面前的人可是他的宿敌,反抗军一直想要寻找的女皇继承人,迟早是要手刃之人。 思及此,莫晗生方才起来的热潮又瞬间心灰意冷,起身往营帐外走去,在撩开门帘的时候又侧身留恋地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水影月。 遥不可及的清冷依旧如那云中月。 不知为何,莫晗生总觉得这一眼便是永别,仿佛冥冥中注定了他们下次相遇就再也不会有现在这样坐下来好生相谈的机会了。 转念一想也对,原本就是宿敌,能坐下来相谈才奇怪了,刀剑相向才是理应发生的事情。 紧接着莫晗生便走出了营帐,独自面对着漫天风雪,狂风呼啸着吹开了莫晗生的衣袂,刺骨的寒冷灌进莫晗生的身心,仿佛是在给他当头一棒,让他不要再被这些儿女情长所牵绊。 莫晗生立在风雪之中,他想水影月说得没错,自己的确不是一个会趁火打劫的小人,而是一个坚守原则的君子。 然而水影月永远都不会知道,莫晗生有多么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小人,一个自私自利且手段阴狠毒辣的小人。这样就能趁机夺走水影月,也能在关键时刻弃反抗军于不顾,带着水影月逍遥自在而去。 世事无常,莫晗生多么希望水影月只是当初认识的水影月,而自己也只不过是鸣凰国普普通通的男子。这样即便是成为水影月的侍妾,能够时时看到水影月的身影也是好的。 毕竟,月亮的旁边总是要有星星来陪伴衬托的。 半晌,莫晗生转身又进了另一个营帐,里面的人早已经呼呼大睡,横七竖八毫无形象的躺在床榻之上。 莫晗生叹了口气,走到床沿边上,轻手轻脚地替他们改好了被子,又从旁边拿了一件长袍裹在身上,坐在炭火边上闭目养神,暖意袭人。 不知是因为这几日跟踪水影月一行人过度疲乏,还是方才遭受了打击精神不振,莫晗生竟然就在这股暖意之中沉沉睡了过去。 ——其实并不然,营帐门帘处,一支竹管类似的东西正悄悄往里冒着迷烟,正是这股迷烟,促使莫晗生沉沉入睡。 如若不然按照莫晗生的警惕程度以及内力修为,不可能轻易的就被困意打败。 “搞定。” 营帐外,一位戴着面具的淡青色长衣的男子收回了迷烟,连忙往旁边的营帐而去,直奔床榻边上,轻轻推了推水影月的肩膀。 “嗯……别闹。”水影月蹙眉,挥手推开了面具男子的手,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月姑娘,你可真是心大,被人绑架了都还能睡得着?”面具男子无奈,索性转身就要走,“既然你睡得香,那我就不叨扰你了。” “等等,洛长书?”水影月惊醒,连忙伸手扯住洛长书的袖口,眯眼问道,“你该不会这一路都跟着我们吧?” “不然呢?”洛长书转身,推开了水影月的手,反倒是自己伸出手来开始索要,“救了你一命也不是白救的,说吧给多少?” “……你倒是直接。”水影月被噎住,一时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叹息。 这段时间水影月碰到的人几乎都要跟她谈感情,好好的交易不谈非要去谈变化多端的感情。现在洛长书倒是个好的,张口就是要钱。 说实话,水影月并不觉得反感,但她此时需求的却不仅仅只是交易,还有对方的忠心。说白了,谈生意也是需要讲信用的,像洛长书这种尚未和主子切断干系的人,交予重任总是有些不放心。 “你就说给不给,不给我可走了。”洛长书也不废话,掉头又要离开。 “给给给!”水影月翻身下床,一边穿鞋一边道,“总得先离开这里再谈钱,我总觉得待在敌人的家里谈生意有些不对劲。” “不行。”洛长书斩钉截铁的拒绝,“万一将你救出去之后反悔了怎么办?” “我更担心的是莫晗生反应过来怎么办?”水影月这才提及,问道,“莫晗生呢?你把他怎么了?不会杀了吧?” “我又不是个嗜血之人,怎么可能说杀就杀的?”洛长书连忙摆首,指了指营帐外面,解释道,“我只不过是用迷香让他们一起好好睡了一觉而已,放心,药量放得大,不睡到明天晚上是不可能醒来的。” “那就好。”水影月稍稍放下了心,她还担心重要剧情人物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了,万一影响之后的剧情可如何是好?她可不想卡剧情,对于一个游戏人来说太痛苦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再见了,白月光 “他把你绑了你居然还能担心他的安危?”洛长书啧啧感叹,瞬间八卦了起来,“看起来你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简单啊?” “我的事情你少打听。”水影月语气冷漠,话锋一转,抬眸,双眼犀利且带有威慑力,她道,“一个人十万两白银,要么?” “爽快!”洛长书一听到银钱的事情瞬间兴致高涨,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殷勤了几分,“皇亲国戚就是不一样,出手阔绰又干脆。” “行了,拍马屁的话就别多说了,先离开此地再说。”水影月始终还是警惕,生怕有什么变故出现,连忙要往营帐外而去。 “得令!”洛长书欣然应下,紧跟着水影月出了营帐,紧接着轻轻吹了口哨,营帐后面便跑出来一匹通体雪白的马,显然是洛长书早早备下的。 “倒是准备得齐全。”水影月仰头看着雪白的马,原本有些轻松的心情瞬间又跌倒了低谷,这意味着她又要开始颠簸了,太痛苦了。 “月姑娘,上来罢。”洛长书说话时已经翻身上了马,一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拍了拍身后的位置,示意水影月独自上马。 水影月汗颜,等等,怎么就默认她会骑马了?到底是从哪一点看出来她会骑马的? “额……我不会。”水影月面露尴尬,总觉得难以启齿,怎么感觉这个世界是个人就会骑马呢?不会连水怜儿那种娇生惯养的少女都会骑马吧? 不会吧不会吧,只有水影月一个人不会骑马吧? “嗯?不会什么?”洛长书疑惑,迟疑道,“月姑娘,你该不会说你不会上马吧?” “嗯。”水影月点头,理直气壮,“不仅如此,我还晕马。” 洛长书长长叹息,翻身下马,双手轻轻托起水影月的腰,将其送到马背上,淡淡道:“得罪了月姑娘。” 紧接着还没等洛长书翻身上马,那白马却不知为何突然发狂,马啼长鸣,前蹄猛抬,水影月惊恐无比,她哪里见识过这种危险的场面,双手胡乱一抓,试图握住缰绳。 谁知这不抓倒好,一抓反而刺激了白马,不仅仅是站在原地发狂,而是撒丫子“嗖”地一声窜进了风雪之中,头都不带回的。 “洛!长!书!救命啊——!”水影月双手死死的抓住缰绳不敢松手,张嘴怒喊洛长书,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然后吃了一嘴的风雪,险些没把她哽住。 “月姑娘!”洛长书被落在后面也是着急,连忙踩着轻功想要追上来,心想可不能让这尊金菩萨给命丧黄泉了,不然没人给他结账了! “站住!”洛长书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声怒吼,只是听起来似乎气虚不足的样子。 洛长书闻声回头,发现莫晗生竟然拖着疲软的身子,手里提着黑金长剑出来了,身形一顿,颇为震惊。 洛长书心下一沉,他想,竟然这样短时间内就能在迷香的作用下醒来,看来此人身手不凡。 “你叫我站住就站住,你谁啊?”洛长书也没好气,转身拔腿就跑。 莫晗生横眉冷目,迷香的作用似乎对他大大降低,提着黑金长剑也紧紧追随其后,认定此人定然是跟水影月有关系。 其实莫晗生一开始是真的睡着了,惊醒他的正是马啼长鸣,下意识感到不妙,连忙提着黑金长剑匆匆跑出营帐,果真就瞧见一青衣男子的身影。 紧接着便看见青衣男子离开的方向那一抹倩影以及奔腾的白马,赫然就是水影月,虽然看不清身影,但直觉告诉莫晗生,青衣男子就是水影月的救援。 这件事显然是莫晗生始料未及,自从他偷偷跟踪水影月离开鸣凰国开始就没错过任何情报,竟然不知道还有人藏在暗处一直保护着水影月。 并且在追逐的途中,青衣男子的轻功显然更胜莫晗生一筹,鬼魅的步伐以及难以预料的落脚点,都令莫晗生无暇顾及。 尤其是现在莫晗生表面上看去不受迷香的影响,但其实身体多少有些疲软,迷香的效果并不是消失了,只不过是莫晗生强行压制了下去,现在运功施展轻功之后无暇顾及,迷香的作用又开始发挥了。 半晌,莫晗生追逐的步伐明显减缓,距离洛长书也越来越远,体力也越发不支,甚至双眼开始犯迷糊,似乎要迷失在这片茫茫雪地里了。 但是莫晗生不甘心,强撑着抬眸,恶狠狠地盯着前方洛长书的身影,伸手去抓。然而每每触手可及之时都会被迅速拉开距离,这场拉锯战,是莫晗生在下风。 胜负往往只在一瞬间便能分出,莫晗生无力般跌落在地,就像是一只被废弃的玩偶一般躺在雪地里,急促的喘气证明他尚且苟活,只是再没有力气重新站起身来了。 莫晗生的心跳急促,仿佛随时都要从胸腔之中窜出,耳畔也充满了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可是他却再没有一丝力气从地上站起来。 风雪依旧呼啸,晦暗的雪夜里,无月、无光、无人。 “呼……”莫晗生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无力又解脱般的阖上双眼,双手也不在挣扎,颓然的散落在雪地之中。 莫晗生想,原来真的是最后一眼,他的云中月,再见了。下一次见面,或许再也来不及说话便要刀剑相向了。 半晌,风雪又大了,逐渐将莫晗生颓然的身形埋藏在雪地之中,皑皑白雪,仿佛没有莫晗生存在的痕迹。 另一厢,洛长书甩掉莫晗生之后不仅没有放松,反而越发紧张了,因为他追了这样久却丝毫没有找到水影月的痕迹。 倒也不是洛长书悲观,但从水影月不会骑射来看,很有可能被马儿带跑得浑身散架,过不了多久便会脱力,松开缰绳就是死。 至于甩开莫晗生一事,对于洛长书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他好歹也有着【千面百相】的称号,神龙见首不见尾,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被追上的? 更何况莫晗生还中了迷香,体力不支。 说句实在话,洛长书反而颇为钦佩莫晗生,身中迷香还能在短时间内强行醒来,还提着长剑追他的,古往今来就只有莫晗生一人。 洛长书庆幸自己一开始就将莫晗生迷晕了,如若不然正面相对,他不一定是莫晗生的对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驯兽路漫漫 风雪之夜总是格外漫长,尤其是水影月此时还被一匹马给欺负了,双手死死地抓住缰绳不敢松开,双腿夹紧马肚子,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好不容易总算是适应了白马狂奔的速度,可这白马却是存心不想让水影月好过,竟然让树林之中窜了进去,甚至还专门往枝丫横拦的树旁,似乎是故意想尽办法要将水影月摔落在地。 水影月气结,现在竟然连畜生都能这样待她了?真当没了贺兰在身边之后她就好欺负是吧?她偏不,决心要将这匹白马驯服。 不就是骑射之术吗?她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骑射之术不就是那几招,她看电视剧就已经学会了! 紧接着又是一粗壮的枝丫横在水影月的面前,应接不暇使得水影月来不及弯腰,倘若不能让白马停下她脑门就会直接撞在这树枝上,按照这速度,估计会当场晕死过去,即使不死,无力后摔下马也得死。 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放手搏一把。 水影月凝眉定神,提起一口气,双手因长时间紧握着缰绳而将指甲陷入血肉之中,可疼痛却丝毫不觉,此时她的眼中只有面前的树枝。 临得近了,白马恰好被脚下的藤蔓绊住减缓了奔跑的速度,水影月掐准时机——就是现在! 水影月双手猛地向后一拽,白马再次啼叫长鸣,在寂静的树林里嘹亮而又长远,惊起了原本在窝里安稳取暖的鸟雀。 “吁——”水影月学着莫晗生驾马的模样,蹙眉,用尽全身力气双腿夹住马肚子使自己能够稳稳地坐在马背上不被摔下,双手不间歇地控制缰绳牵引着白马的方向。 好在这场拉锯战并没有持续太久,或许是白马跑得累了,也或许是水影月总算是摸到了一点骑射的门路,白马终于不再发狂,低头就开始吃草。 “果然要马儿跑还是得吃草。”水影月松了口气,总算是安定下来了,连忙翻身下马,反手就将缰绳给拴在了身旁粗壮的树干上,得意的拍了拍手笑道,“小马儿,跟你人类祖宗斗,你还嫩得很!” 紧接着水影月便开始寻找系统发问:“喂鸡肋系统,知道现在我在什么地方吗?” 告知:探测中……探测结果,无人树林,该地没有检测到其他人的踪迹,也没有找到与鸣凰国地图匹配的地点名称。 水影月扶额:“那距离最近的城镇多远?” 告知:计算中,计算结果,根据路线总共三十公里。 “三十公里?才三十公里就是无人区了?”水影月忿忿不平,“这古代开发力度也太小了,完全就是浪费土地。” 不过埋怨归埋怨,该走还是得走。 “路线图给我看看。”水影月稍作歇息,双手摊开发现手心里的伤口已经痊愈了,只是依旧冷,尤其在树林之中湿冷更甚,她浑身都湿透了,尤其是脚底寒气入体,像是踩在冰块上一样。 得赶紧寻处地方暖一暖,如若不然感冒发烧那就是雪上加霜了。 告知:是否开启智能导航模式? 水影月诧异:“你啥时候还有这功能的?是!” 告知:系统一直承载着基本智能所必备的一切基础功能。 “那你不早说?”水影月气结。 告知:宿主您并没有问。 水影月扶额,她现在就是很想揍这鸡肋的系统,不仅鸡肋而且还学会了和她顶嘴。只可惜无论水影月拳头握得再硬也没有办法拳拳到肉的打到系统身上,想到这里,水影月只觉得迟早有一天会被系统气死到浪费一次复活的机会。 告知:已成功启动智能导航模式,距离目的地一共三十公里,请在直行五百米后朝正南方向转。 水影月问:“等等,正南方又是哪个方向?你就不能给张导航图?” 告知:宿主并没有要求给出导航图。 “……你真的,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水影月捂住心口,气血上涌,憋得她现在胸闷气短,除了暴躁还是暴躁。 告知:已给出宿主导航图。 告知:系统一直秉承着以保护宿主安慰为首要任务,绝无半点危害宿主的目的。 水影月懒得理系统的无稽之谈,开玩笑,要是真这样她就不会一次又一次的陷入危机之中,而系统每次到这种时候除了装死还是装死,也只有在危险解除的时候才会冷不丁出来怼水影月。 存心的,八成是存心的。 “小白啊,我们可说好了,你带我走,我就把你带回洛长书的身边,怎么样?”水影月煞有介事的和白马谈判,见白马发出了一阵嫌弃的声音后继续吃草,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她也不乐意了。 “怎么了?小白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的实力是吧?”水影月走了几步,低头看着白马吃草,伸手轻轻拍了拍脖颈,“你别吃这些草了,回头我给你吃上等的草料,可比这种杂草美味多了,如何?” 白马又发出了一阵嫌弃的声音,侧身移了个位置又开始埋头吃草,根本不想搭理水影月。 水影月颓然,没想到她竟然会败在不会和动物说话上面。可是水影月又能怎么办呢?她又不是白雪公主,根本听不懂、也不会和动物交流啊! “论多掌握一门外语的重要性。”水影月默默吐槽,累觉无爱。 告知:宿主是否启动【驯兽】技能? 水影月一惊:“这又是个什么技能?你就不能早点说?” 告知:【驯兽】技能是能够快速与动物建立沟通,已达到让动物认主的模式。 告知:宿主没问。 “算了,我已经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了。”水影月叹口气,又道,“快启动,让小白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好处定然少不了它的!” 告知:成功启动【驯兽】技能,宿主能够简单理解动物的语言,以及传达简单的意图给动物。 紧接着水影月便觉得脑海里突然多了什么东西,鬼使神差地将手轻轻抚摸在白马的脖颈处,问道:“小白,带我走,好处少不了你的。” 白马:女人,再碰我就踢死你! 水影月惊得连忙将手抽回,吓得往后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水影月突然觉得,有些时候,有些领域还是不要触碰得好,因为往往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霸道总是只对外人而言 水影月最终还是丢下了白马,独自跟着系统导航在雪夜里行走。 唯一值得庆幸是水影月身上还披着莫晗生给她的长袍,如若不然孤身走在这冰天雪地里,就算是有BUFF加持和自愈能力,也是一种痛苦的煎熬。 也不知埋头走了多久,水影月被冻得快要失去了直觉,满脸都是风雪,嘴唇冻得乌紫裂开,口腔里干涸难忍。 水影月觉得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埋头啃雪吃了,不然真的快要顶不住了。 告知:前方五百米处左转到达目的地。 水影月闻声,缓缓睁开无力的双眼,漫天风雪遮掩视线,但的的确确是在前方瞧见了城镇的模样,屋舍俨然,甚至还有零星的烛火。 水影月紧绷的神经忍不住开始松懈,她想:终于……要到了吗? 然而水影月最终还是没能撑住走到城镇,当即身子前倾一头栽倒了雪地里,天寒地冻,风雪很快便将水影月的身影掩藏,就像是掩藏莫晗生一样,对谁都不曾留情。 水影月觉得委屈难过,她就知道开外挂是要遭报应的,这在游戏里都是要早到万千人唾骂的行为,她又如何能使用得理所应当呢? 现在可好了,她就要死了……可她还不想死,她甚至都还不知道上一次是怎么死的,怎么现在还没过多久就又要死了呢? 一时间千头万绪涌上心头,水影月两眼一抹黑,彻底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水影月只觉得浑身都温暖极了,像是开了暖气,而她还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甚至喝着热茶,整个人都充满了暖意。 一时又像是立在炙热的日光下,全身心的沐浴着温暖的光热,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好暖和……”水影月情不自禁的发出赞叹,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张骇人的骷髅面具,吓得她心肌梗塞,险些又晕了过去,“你你你……” “月姑娘,你可算是醒了。”洛长书的声音从骷髅面具里传来,低头立刻撒手,对怀里的水影月说道,“可别误会,我发现你的时候全身冻僵就快跟死人没什么两样了,倘若不这样给你取暖的话估计是要完蛋了。” 语毕,水影月连忙往旁边挪动了几步,这才发现他们现在身处一间简陋的木屋之中,中间摆放着炭火取暖,只有一张长榻,并无其他。 “这是哪里?” 水影月发出疑问,这才发觉自己嗓子已经沙哑,难听得紧,连她自己都快分辨不出自己的声音了,厌弃的蹙眉,又低头检查了一下衣服,还算是穿戴整齐,只是仍旧湿漉漉的,估计是在雪地里埋藏得太久了。 “月姑娘放心,在下没有对你做出任何越举之事。”洛长书似乎也察觉到了水影月的顾虑,揶揄道,“男女有别,在下多少还是知道的,只是委屈月姑娘要穿着湿冷的衣物了。” 略一顿,洛长书便见水影月冷得打了一个哆嗦,人虽然是活过来了,但嘴唇依旧乌紫,肌肤被冻伤得通红,着实不该穿着湿漉漉的衣裳了。 怜惜美人是男子天生就有的一面,洛长书也不例外,心一软,问道:“倘若月姑娘不嫌弃,在下倒是有一套备用的男装,月姑娘可要用?” “不早说,我都快要被冻死了!”水影月双手抱臂,往炭火处挪了挪,根本没力气站起身来,伸手问道,“快些拿来,最好是保暖的冬衣。” 闻此,洛长书颇为意外,一边从身后的包裹里拿出一套冬衣一边递给水影月,揶揄道:“月姑娘倒是不拘小节,在下还是头一次见到不介意穿男装的女子。” 水影月听出了洛长书话中话,没好气回怼道:“那是你见识太少。”紧接着检查了一番冬衣,确认没有奇怪的东西,又对洛长书道,“你愣着干什么?还想看我换衣裳么?” “额……失礼了。”洛长书连忙起身,灰溜溜地打开房门,转身出去后又道,“月姑娘换好后知会在下一声便好。” “好什么好,让你干等着还不如给我弄点吃食来,记得要热的。”水影月已经开始换衣裳了,叮嘱道,“你也别不高兴了,放心我懂你们雇佣兵的规矩,这些到时候都会折算成银钱给你,少不了你的!” “还是月姑娘爽快大方。”洛长书心里悄悄抹了一把汗,总觉得似乎见到了水影月的另外一面,之前竟然觉得水影月是个温和谦逊之人,真是眼瞎了。 紧接着洛长书便转身离去,他们所在的地方便是附近城镇的一间小酒馆,虽然颇为简陋,但一应俱全,该有的东西都有,应该是专门为他们这种远道而来的过客而准备的。 洛长书找到店小二要了些沐浴的热水以及吃食,吩咐到时候送到房间里,这才转身回到了客房里。 这家店里头的人似乎都对洛长书怪异的面具见怪不怪,仿佛习以为常,甚至见过比洛长书更为怪异的人。 洛长书想想也对,把店能开在距离城镇这么偏远的位置,没点觉悟如何能做得下去?想必店里也是鱼龙混杂,还是早些离开得好,他也不想被人识破行踪。 “咚咚”两声,洛长书敲响了客房的门,轻声问道:“月姑娘可换好衣裳了?” “嗯,进来罢。”水影月懒懒地回到,依旧坐在炭火边上,将衣衫都平铺在了地上,企图让炭火快些烘干,见洛长书进门连忙叮嘱道,“小心些别踩到我衣裳了!” 洛长书一怔,看到地上平铺的整整齐齐的衣裙,面具下的脸不由得绯红,他还从未见过如此……豪放的女子。 “咳咳,在下方才还替月姑娘喊了沐浴的热水,想必雪地里待了那么久还是要沐浴一番才好驱除寒气。”洛长书小心翼翼地躲过地上的衣裙,选了炭火的另一边,远远地站着。 “嗯做得不错,考虑得颇为周到,有些我家夫君的意思了。”水影月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发现洛长书窘迫的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又问道,“等等,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你不会只开了一间房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谁又会狠心到亲手杀害爱人呢 漫漫风雪夜总算迎来了结束,只是水影月依旧颇为介怀地看着打地铺的洛长书,跪坐在长榻上对洛长书问道:“你巴巴地跟着我们从缥缈国出来,连银钱都不带的?” “月姑娘你不也没带银钱吗?”洛长书觉得委屈,他可是把唯一的积蓄都拿出来给水影月住店吃饭了,双手紧紧抱着棉被,侧身望着水影月道,“月姑娘可要记得还给我,还是得加倍的还!” “行行行,瞧你都快掉进钱眼里了!”水影月摆摆手,心想她的钱一向是放在贺兰身上,也怪她自己,总觉得身上带着银钱就会丢,又觉得理睬麻烦,这才将所有的事情都扔给了贺兰管理。 如今倒是得了教训,不能什么事情都依靠贺兰,总是会有贺兰不在身边的时候,比方说现在。这也更令水影月发现了一件事,除了贺兰以外,显得其他男人是多么的无用。 好比缥缈国鼎鼎有名的【千面百相】洛长书,竟然是个连多余的银钱都拿不出来的穷鬼,真是难以想象所谓的最大雇佣兵组织【光明相】压榨员工能有多狠? 难怪洛长书这就跟着水影月一行人出了缥缈国,换作是水影月待在如此压榨员工的公司里,一旦遇到猎头也会马不停蹄的开溜。 思及此,水影月对于洛长书的跟从又多了一份信任。毕竟能用实际利益衡量的交易,才是最有安全感的,反而是和她谈感情的白阡陌,才最让水影月感到忧心。 水影月的心只有一颗,也只能装得下贺兰一人,不能掰成两半,也不想要再换个人装进去了。 “月姑娘,再不歇息天就要亮了。”洛长书提醒道。 “睡了睡了,劳烦吹下灯。”水影月瞬间攥紧了被褥里,翻了个身打着哈欠,闭上眼就直接睡着了,她是真的又困又累,身心都是如此。 水影月想,若是醒来就能见到贺兰温柔的模样就好了。 洛长书听见水影月清浅平稳的呼吸声就知道是睡着了,无奈的摇摇头,心想水影月到底是怎么做到秒睡的?难道都不会担心他有逾越的举动? 紧接着“嗖”地一声,洛长书弹指熄灭了烛火,躺在地铺上小憩,依旧防备心十足的不曾卸下面具。 有的人面具戴久了便不会再想起要揭下了,因为往往揭下面具的瞬间都会被硬生生扯下一层皮肉。 洛长书有着他不想公布于众的秘密,他谁也不想说,只愿好好戴着他的面具就好。 次日,水影月是被冻醒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瞧发现洛长书也是一脸被冻醒的惺忪表情,正跪坐在炭火前重新点火。 “月姑娘你再睡会儿罢,在下重新将炭火点燃便是。”洛长书说着便掏出火折子靠近已经成为了灰烬的炭盆,然而于事无补,满脸疑惑,“奇怪,之前就是这样点燃的啊?” “……炭都烧完了你能点燃才有鬼。”水影月满脸郁结,扶额,心里已经大致明白洛长书也是个生活残疾,根本就不明白这些理所应当明白的事情,连忙披上长袍从床上起身。 “行了也别耽误时间了,其他人生死不明,我哪里还有心情在这里睡大觉?”水影月催促着洛长书,又蹲下身来检查昨晚褪下的衣衫,还好已经干了,又道,“你穿好衣服就去外面等着,我换好了衣服就出发罢。” “出发?”洛长书一边说一边收拾了地铺,问道,“月姑娘可知道其他人身在何处?接下来有何打算?” “等等你不知道吗?”水影月震惊,手里抱着一群愣怔,“你一直躲着暗处难道会不知道?” “月姑娘,虽然不才在下有着【千面百相】的称号,但始终也只有一双眼一双手和一双腿,没办法同时跟踪所有人啊!” 洛长书卖力的辩解,真的要他很难做到。 “你们雇佣兵不都有情报网吗?这种事情不是轻轻松松就搞定了?”水影月问。 “月姑娘,你忘了吗?我是从缥缈国逃出来的,已经和【光明相】划清界限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说划清就划清了?” “就如月姑娘所言,【光明相】的情报网也并不是吃素的,恐怕早就知道我中途倒戈于你,此时回头求助于他们,无异于是自投罗网。” 洛长书越说越委屈,原本戴着面具语气就有些瓮声瓮气的,现在是愈发惆怅,甚至惨得令人惋惜,不该做出如此冲动的决定。 水影月听后一时语塞,分不清到底是该怪洛长书傻得冒泡又冲动,还是该夸洛长书勇气可嘉又忠心。 “现在看来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了。”水影月说道,抬眸满是无奈,“只能去皇宫找母皇陛下求助了。” “那不大可能。”洛长书否决。 “怎么说?”水影月歪头。 “虽然现在我们已经到了鸣凰国境内,但仍旧属于偏远境地,距离皇城还有些远,怕是在赶路的途中就会遭到月姑娘你的旧识再度绑架。” 洛长书说这话时故意留心看了一眼水影月的表情,见其神色如常,这才斗胆问道,“月姑娘,请恕在下多嘴,那位男子既然与月姑娘是旧识,又为何会处心积虑的绑架你、以及你身边的人呢?” “说来话长。”水影月叹了口气,重新坐在长榻之上,垂眸,似乎对过去和莫晗生的事情唏嘘不已。 “长话短说也行。”洛长书似乎对于水影月的过往十分感兴趣,毕竟不知道起因,又怎么能解决结成的果呢?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当初认识的时候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后来才发现原来他们一直想要的就是我的命。” 水影月苦笑,忽然想起来刚认识莫晗生的时候就听到他说是来寻找故人,而她当时还听信了系统的话告诉莫晗生她就是那个【故人】。 当然了莫晗生不肯相信,现在想想也是,谁会愿意亲手杀了萌生爱意之人呢? 可是事实如此,水影月和莫晗生终究要刀剑相向,哪怕是莫晗生于水影月有恩,水影月也不会傻到把命交出去,她又不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情报的重要性 “反目成仇啊?”洛长书听得津津有味,在水影月大致将之前的过往说了一遍之后,又问道,“那按理来说,月姑娘你一旦将莫公子的事情告诉了女皇,他岂不是绝无生之机了?” 水影月愣怔,才反应过来,倘若她将莫晗生的身份告诉了母皇陛下,势必会被定为谋逆之罪。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绝无可能被求情,甚至还会下令格杀勿论。 水影月始终还是迟疑了,莫晗生并不比其他人,甚至和贺兰一样,都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认识的人。 对于熟悉的人却因水影月而死,她无法安心,更何况在这之前莫晗生的确是对她有恩。倘若没有莫晗生的伸以援手,恐怕当时的水影月早就已经被暗杀了。 “我还是希望能和莫公子有转圜的余地。”水影月惆怅,“只是之前我与他谈了几句,似乎对于他手下的兄弟们并不好交代。” “月姑娘倒也不必忧心于此,恐怕莫公子他都难以自保。”洛长书见水影月脸色不大好,宽慰道。 “这是何意?”水影月抬眸问道。 “喔……先前你不是惊了马走了吗?”洛长书说着站起身来,风轻云淡道,“我本想立刻追上你,以我的轻功追上马是绰绰有余的事情,但没想到这时候莫公子竟然醒过来了,甚至还生龙活虎的提着剑要来砍我!” “后来呢?”水影月心下一紧,蹙眉问道,“你不是说肯定醒不来吗?难不成你还用假药?” “当然不是,莫公子内力深厚,迷香对他的效果不太显着,我也十分佩服。”洛长书说着又摇了摇头,颇有些得意道,“只可惜他遇上的是我,论轻功我可没输过,几番下来他自然是体力不支,后来就倒在雪地里再也没起来了。” “他、他死了?”水影月瞳孔扩散,始终还是在意莫晗生,心悸了一瞬间,咽了咽喉咙缓解情绪,兀自反驳道,“不对,他那么强的一个人,不会死得如此默默无闻。” 洛长书耸肩,他道:“既然月姑娘心中有了答案,那就不需要我多嘴了。” 然而洛长书心里却充满了八卦之心,看起来这个完全没有任何名分的莫公子,才是贺兰最大的情敌啊! “我怎么觉得你这话是在暗指着什么?”水影月眯眼,敏锐的察觉到洛长书话里有话,话锋一转又道,“不然既然如此,说明现在的反抗军群龙无首,或许正好是我们最佳的反抗时机。” “噢?”洛长书颇为意外,没想到水影月这么快就能重新振作,忙问道,“敢问月姑娘可有什么计划?” “哼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水影月卖了个关子,刚想说让洛长书出去她要换衣服,转念一想又觉得此时她算是在逃命,穿成男装说不定是更好的选择,索性又将长袍重新披上,厚实的貂毛遮挡着脖颈,暖和又掩人耳目。 “不过首先你不能再叫我姑娘了,要叫我月公子才是。”水影月眨眼一笑,又恢复了一开始的俏皮灵动,将手里的衣裙叠放好,转手交给洛长书道,“喏,替本公子保管好衣裙,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随从了,小洛子!” “等等,这个叫法怎么感觉怪怪的好像缥缈国皇宫里的太监?”洛长书语气里都充满了“拒绝”两个字,但却老老实实的伸手接下了水影月递过来的衣裙,小心翼翼地放进包裹之中。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掩人耳目之下寻找线索,等找到其他人之后,我们再做回自己!”水影月开始忽悠洛长书,毕竟论忽悠这一块她还是相当自信的,又催促道,“收拾好了就出发!” “这就?月……公子,你还没说去哪儿啊?”洛长书见水影月已经起身离开,连忙追上前去问道,“我们总不能跟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吧?” “这你就放心了,我自有办法!”水影月自信一笑,打开了客房门,随即故意压低声音道,“咳咳,我现在是男子,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额……月公子你走路双腿不要夹得太紧就行。”洛长书扶额,眼看着水影月穿着男装走路却是一副姑娘家的模样,那模样可真是相当的不忍直视。 “懂了。”水影月随即大步一跨,双手也跟着挥舞起来,走个路恨不得横着走,大摇大摆地向小酒馆外走去,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存在。 洛长书跟在后面默默清醒自己戴了面具,如若不然当真是要羞死个人了——水影月似乎完全没有理解洛长书的意思,不要加紧步子走路并不等于走路一定要如此浮夸,像极了从山里跑出来的土匪,粗鲁又无礼。 洛长书跟上前去,提了个建议:“月公子,你能不能走路稍微正常些,不要这般浮夸啊?” “嘿嘿你这就不懂了吧?”水影月得意一笑,“我这样走路岂不是就没有怀疑我是个女儿身了?我真是聪明绝顶!” 洛长书一时语塞,腹诽:虽然但是,这样会让人怀疑是个脑子有问题的疯子。 但洛长书又能怎么办呢?自个儿找的雇主,拼了命也要完成任务,如若不然他到哪里去讨要赏金呢? “小洛子你别唉声叹气的了,本公子已经找到白阡陌的所在之处了!”水影月一面装作粗鲁大汉的模样横行在街上,一面悄声对洛长书说道。 “噢?”洛长书眼前一亮,“月公子是如何发现的?白老板身在何处?” 水影月身形一顿,开玩笑她当然不能说是靠系统探测出来的,索性打哈哈摆摆手搪塞过去,说道:“怎么发现的很重要吗?找到人不就行了!” “可……” “俗话说,能抓到老鼠的猫就是好猫,身为男子不要叽叽歪歪那么多!”水影月快人快语,使用了奥义·唇枪舌炮,将洛长书治的死死的。 洛长书觉得此话很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没来得及思考又被水影月拉扯着手臂窜进了巷道里—— “就在这里面,我敢肯定!”水影月手指着巷道里的宅院,目光坚定,“待会儿你带上白阡陌就赶紧逃,我断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磕碜的洛长书 晌午时分,冬日暖阳投射在俨然屋舍之上,偶有鸟雀飞过,趁着暖意舒展双翅,在屋顶之上蹦跳来去,显得十分惬意。 “这地方?”洛长书蹙眉左右望了望,发现巷道里的屋舍里的主人都是些颇有银钱,请了小厮在门外头守着,不像是平头老百姓的模样。 “我瞧着鱼龙混杂,待会儿闹起来了不太好收场。”洛长书再度提出意见,他低调惯了,始终还是不想要暴露行踪。 “害,没事小洛子,到时候只需要你带着人跑路就行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行!”水影月摆摆手,相当有自信的样子。 但这股自信在洛长书眼里看来却只有莽撞,也是第一次反对水影月的决定,他道:“我怎么能抛下你不管呢?” “啊、啊?”水影月愣怔,“什么抛弃不抛弃的,你在说什么啊小洛子?” “咳咳,我的意思是说,你才是我应该保护的雇主,白老板并不在我的保护范畴之内。”洛长书解释道,料到水影月不会接受建议,换了个方式说道,“不如你先去找找其他人?比如看起来就身手不凡的贺兰?” “我倒是想,那能是我想知道就知道的吗?”水影月翻了一个白眼,她当然最想找的就是贺兰,不仅仅是因为贺兰身手不凡,更重要的是贺兰身上还中了剧毒,她担心万一方染衣没有和贺兰在一起,或者是缓解的药吃完了,贺兰会不会出事。 但偏偏系统给出的探测结果根本就没有贺兰的存在,倒是有白阡陌的具体坐标。水影月总觉得这是系统故意的,白阡陌作为一个走动的情报网,首先被找到的话肯定能知道贺兰的下落,倒也算是最佳的救援人选。 “不过你也别担心行踪被暴露。”水影月劝说道,“白阡陌他有恐光症,我们可能不能白天去营救他,现在我们先踩踩点,等天黑再行动。” 说完水影月便若无其事地往巷道身处走去,大摇大摆的模样引人注目,看似吊儿郎当的模样,实际上是趁机让系统探测地形,好为晚上的行踪做出最佳的逃跑路线图。 告知:地图绘制完成。 水影月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又径直出了巷道。 洛长书乖乖地跟在身后,可算是知道他没那个能力让水影月改变主意了。果然这事还得让知根知底的贺兰来做,贺兰总是一副能吃定水影月的模样。 从那晚第一次见到水影月和贺兰开始,洛长书就一眼看出来了。虽然整个过程贺兰一直都没说过几句话的样子,但其实水影月的一举一动都在贺兰的眼皮子底下进行。 贺兰无时无刻都在观察着水影月的心境变化,并且总是能恰到好处的拿捏住。既不会让水影月心生烦躁,又会让水影月觉得恰到好处。 这就是贺兰吃定水影月的表现,也正是水影月其他侍妾终究到到不了的层次。 洛长书望着水影月令人捧腹大笑的背影,不由得再一起感叹,正夫果然是有正夫的手腕,其他侍妾是半点也比不上。 “小洛子,快写跟上!”水影月回头,故意压低着嗓音喊道,“午时已到,该干饭了!” 洛长书连忙追了上去,笑得尴尬,他道:“月公子,劳烦你就挑个面摊吃吧,我身上没剩下几个钱了。” 水影月怔然,手脚收住,她想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短什么也不能短了吃食啊! “没几个钱是多少?”水影月咽了咽喉咙,退了一步道,“我可以露宿街头,但绝不能够吃不上饭!” “额……那不就是乞丐吗?”洛长书发出了疑问,见水影月脸色不善,立刻偷偷从袖口伸出食指,悄声道,“只剩这么多了,月公子你看着办吧!” 水影月一惊,什么情况啊洛长书堂堂【光明相】里的第一雇佣兵,怎么被挖墙脚过来之后就变得如此磕碜,全身家当只有一两银子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强大的敌人变成友方后实力自动削弱减半? “咳咳,没事,一两银子还是能吃不少好东西。”水影月整理情绪,好不容易乐观道,“毕竟只要救出了白阡陌,就不用担心没钱用了。” “不对月公子,我的意思是,只剩下一钱银子了。”洛长书似乎难以启齿,忍不住叹息道,“倒也不是没有银票,只是这银票一出,就很容易暴露行踪,以我们现在的情况,着实不方便使用。” 水影月扶额,这一层缘由其实她也有考虑,不然的话她早就去商行兑换银钱了,她户头上的银钱可不少。 “没、没事,一钱银子应该是能撑到晚上我们救出白阡陌的吧?”水影月心虚,她其实不太了解这个世界的物价,谁让她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了贺兰呢?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只要月公子不下酒馆什么的,肯定是足够的。”洛长书说道,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之前在酒馆住了一晚才把他的银钱败光了。 水影月扶额,她怎么会找到一个如此爱财如命又扣扣搜搜的盟友,连忙说道:“这些就当是我向你借的,之后加倍奉还,如何?” “那肯定是极好的,月公子果然出手阔绰!”洛长书又可以了,声线也变得轻缓些,甚至主动指着街道边的面摊道,“月公子尝尝面食如何?其实比那些鱼肉的味道并不差的!” “你倒是熟悉得很?”水影月狐疑地看向洛长书,发现能看的只有骇人的骷髅面具,觉得索然无味,径直走向面摊,说道,“你最好是不要唬我,我对吃食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没办法,水影月的口味已经被贺兰养刁了,好不好吃尝一口就能断定,宁缺毋滥。 “月公子请放心,早些年做任务的时候我便来过此地,偶然之下吃过这面摊的面食,味道极佳。”洛长书颇为惆怅,“只是想不到这么些年过去了,这个面摊竟然丝毫未变。” “……你说的这么些年是多少年?”水影月一脸怀疑的问道。 洛长书托腮琢磨道:“似乎,两年有余。” “那能有变化才怪。”水影月摆摆手,走到面摊旁,坐下后抬脚放在凳子上,一副粗鲁无礼的模样,压着嗓子喊道,“老板,来两碗面,多来点葱花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柳下闻瑶琴 午后,暖阳便悄悄溜进了晦暗云层之中,北风呼啸而来,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少了,估计是风雪又要临近了。 “糟糕,看起来又要下雪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躲一躲吧?”水影月双手抱臂,冷得直打颤,但依旧学着男子粗鲁的站姿,大摇大摆的走在街道上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避一避。 洛长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说道:“月姑娘,现在这个天气都没人出门了,我们也大可不用这般伪装了。” “是吗?”水影月四处环视一周,发现果真天色灰暗之下街道无人问津,连忙双腿夹紧,原地跳了跳想要暖和暖和,“总之,我们还是先找个破庙之类的地方躲一躲,这风雪眼看着就要来了!” “破庙?”洛长书连忙拒绝道,“怎么能让月姑娘往乞丐的聚集地去呢?不行不行,万一月姑娘又出了事,谁来付给在下赏钱呢?” “所以你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吧?”水影月翻了个白眼儿,果然是靠不住掉进钱眼里的洛长书,哆嗦着身子在原地打转,偏生没看见一处有地方可以躲风雪的,急得她烦躁不安。 洛长书显然也看出了水影月的烦躁,手里捏着仅剩下的几十文钱,想着晚饭不吃了,用这些钱去酒馆里避一避也好。 正此时,一阵悠扬的琴声从不远处飘来。 其声婉转悠长,时而如同鬼魅般来去无踪,时而又如冷泉般沁人心脾。似乎这琴声的主人正企图以此来传达什么信息,节奏感十足,总是那么几个调子来来回回反复弹奏。 水影月自然是听不懂了,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得这琴声有猫腻,寻着琴声逐渐靠近。 “等等,月姑娘,你就这么被骗走了?”洛长书连忙在后面拉住水影月的手腕,隔着面具都能感觉到洛长书的焦急,他道,“这种魔音显然就是来迷惑你们这些内力浅显之人,你可莫要中了招,快将耳朵堵上!” “啊?什么魔音?”水影月转过身来,回收甩掉洛长书的手,双眼清明,问道,“你在说些什么啊?这琴声如此动听,到底哪里迷惑人心了?” 洛长书愣怔,面前水影月的双眼澄明,丝毫没有被魔音迷惑的模样,但明明水影月内力尚浅,根本无法抵抗这可怖的魔音。 就连洛长书现在也是靠着内力,强行将魔音隔绝在外。 “月姑娘,你当真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吗?”洛长书依旧感到怀疑,对于水影月的存在愈发感到好奇,“总之你不要靠近那琴声了,肯定没什么好事,这不是明摆着陷阱吗?” “万一是其他人发出的信号怎么办?”水影月反驳,甚至坚信琴声所带来的一定是好的消息,自顾自地寻着琴声往巷道里跑去。 洛长书无法只能跟上去,抬眸只见天空落下雪花,在夜色之中雪花变得灰白,洋洋洒洒的落在肩头、脖颈和头顶上,寒气逼人。 然而当洛长书跑进巷道里之后脸色一变,他居然把水影月给跟丢了! 怎么可能? 洛长书不可置信,站在原地四处环视一周,昏黄的烛火挂在每家每户的大门前,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只有呼啸的北风和刺骨的雪,仍旧在不停地冲洛长书袭来。 “完蛋了,没钱了……”洛长书颓然感叹,突然觉得无奈,他这么些天的折腾竟然在短短一瞬间付诸东水。 正此时,“哗啦啦”一声轻响在洛长书耳旁响起,瞬间将其精神重振——他可太清楚这阵声音了,这可不就是银子碰撞发出的声音吗? “洛长书,别愣着了,赶紧走!”水影月突然出现,右手还紧紧握着身旁带着黑色斗笠的黑衣男子,神色紧张,催促道,“快点啊!” 洛长书这才发现是黑衣男子的腰间拴着钱袋,因为走动而发出的声音,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下了,好在接下来的吃住是有着落了,连忙跟上水影月,伸手想要帮忙搀扶黑衣男子,却被不留痕迹的躲过。 显然,黑衣男子并不信任洛长书。 这也并不难怪,洛长书也不信任黑衣男子,索性便各走各走的,最终还是回到了小酒馆之中,暖意瞬间扑面而来,将三人身上的寒气悉数清除。 “小二,来间上房!”水影月手握着黑衣男子的手腕,马不停蹄地带着往客房里去,丝毫没有顾及洛长书,看样子像是很赶时间,仿佛再慢一点就要出大事一样。 事实上也确实是险些出了大事,水影月方才寻着琴声而去,刚走进巷道便发现白阡陌孤身一人坐在窄小的院子里,黑漆漆的一片,颇有些惊悚。 之间白阡陌头戴着黑色斗笠,双手抚琴,依旧看不清面容。 “白阡陌?”水影月试探性的问道,“你没事?你没有被他们给挟持了去吗?” “水影月,我等你许久了。”白阡陌双手停下,黑夜里倒是看得一清二楚,简单总结道,“本来我的确是被挟持在这里,但凭借我的实力,他们想困住我远远不足。” “那你为何不来寻我?”水影月愤愤然,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冲白阡陌招招手道,“赶紧过来走了,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于是白阡陌就被水影月匆匆给带走了,这股气势倒是颇有些当初绑走白阡陌那群人的模样。 小酒馆内,水影月“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阻挡了想跟着进来的洛长书,隔着门吩咐道:“洛长书你先去准备些吃食,我们稍后便来。” 说完洛长书的身影依旧站立在门外岿然不动,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他没银子。 水影月秒懂,翻了一个白眼,理直气壮的冲白阡陌伸手索要:“给银子,日后还你。” 白阡陌将腰间钱袋全数交给水影月,语气都带着笑意,温言细语就如同刚认识那般,他道:“不必,等你娶了我,我什么都是你的。” 水影月手里握着钱袋,双颊绯红,也不知是害臊还是羞愧,转身打开门就将钱袋给了洛长书,紧接着又觉得不对,连忙将钱袋收回来,打开从里面掏出十两银子递给洛长书。 “不够再管我要。”水影月这次终于试图学习理财,不再花钱大手大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你选择我绝不会出错 入夜,小酒馆内,客房里桌上摆满了热腾腾的饭菜,然而在座的三人却始终没有一个人动筷。仿佛饥饿和寒冷在这一刻不存在,又或者是因为气氛过于尴尬,没办法动筷。 “水影月,再不吃饭菜就要凉了。”白阡陌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因为烛火的原因使他不能够凑上前去,显得倒有些孤零零的,说话却依旧温柔里带着刀子,他道,“我可不想你被活活饿死。” 水影月无奈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了?” “好的,那你快些用饭。”白阡陌好脾气的回道。 说完水影月才开始动筷,看着洛长书戴着面具愣了愣神,冷不丁问道:“洛长书,你吃饭都戴着面具?” “自然。”洛长书说着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往嘴边凑,另一只手将面具稍稍外侧面移动了一下,只露出一张嘴,张口就咬了下去。 水影月瞬间泄气,索然无味,又对白阡陌道:“白阡陌你应该知道吧,你们好歹也是同在缥缈国做事的,就不需要我介绍了吧?” “【光明相】中鼎鼎有名的【千面百相】,久仰大名。”白阡陌客客气气的回道,“我叫白阡陌,是做着酒楼的生意人,见笑了。” “白老板客气了,【天上人间】在缥缈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在下也是久仰大名了!”洛长书双手握拳,朝白阡陌的方向微微点头以示尊敬。 “行了行了,你俩别互拍马屁了,赶紧吃饭。”水影月端起碗就开始扒拉,似乎已经许久没有这种亲自夹菜的乐趣了。 哎,又是想念贺兰的一天。 饭后才是重头戏,水影月首先让白阡陌简单叙述一下这两天的概况再做决定。 根据白阡陌的概述,当晚白阡陌在马车停下之后便吩咐随从进入警戒状态,不要被跟踪的人钻了空子,没想到还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柄利刃已经穿过门帘直指白阡陌的脖颈。 黑暗中,白阡陌的视力远要比普通人要好,所以当他发现长剑刺进来的时候稳稳地侧身闪开了,来人显然是要了他的命,并不像是绑架这样简单。 然而寡不敌众,更何况白阡陌身患恐光症,那灿白的利刃光芒令白阡陌难以抵挡,很快便将那白光无限放大,仿佛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在灿烂的白光中溺毙而亡。 等白阡陌再次醒来的时候,双眼被蒙住,手脚也被捆绑,不知道被绑在何处,但唯一的好消息是对方并没有要了他的命。 而白阡陌因为长时间待在黑暗之中,不仅仅是视力惊人,听力也远远要高于寻常人,他清晰的听见了绑架他那群人所交谈的事情。 ——“这里我就不一一赘述了,大致的意思就是他们主子的要求是留活口不能杀。”白阡陌停顿道,“但过了许久就有另外的人来报什么消息,似乎是他们的主子出事了,一群人去了大半,只剩下一个人留着看守我。” “过了许久大概是多久?”水影月问道。 “凭我的感觉上来说……至少也是次日,因为我也觉得饿急了。”白阡陌托腮思索道。 “时间倒是对得上,那时候莫晗生恐怕失踪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水影月跟着点了点头,又道,“你继续。” “后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他一个人我还是打得过的,两三下就解决了。”白阡陌说话温柔,让人总觉得他实际上也是个温柔的人,实则不然。 白阡陌道:“然后我就叫我的线人将他逼供,知道的都吐出来,紧接着线人又报发现了你们的踪迹,我这才故意用琴声引你们而来。” “冒昧问一句,为何是用琴声?”洛长书冷不丁出声,想要透过面具打量白阡陌的表情,奈何面具本身视觉效果就差,再加上白阡陌的黑色斗笠遮挡,洛长书的视角看过于的白阡陌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 总结就是,白阡陌警惕心太过于强,根本看不出一丝破绽。 洛长书心里已经盯上了白阡陌,他想:有趣,果然天上人间的幕后老板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说来惭愧,我的琴声也算是魔音功的一种,具有浅显的催眠效果,也是为了防止那些人再次知道我们的行踪。”白阡陌解释道。 洛长书微怔,拱手道:“白老板厉害,竟然还能掌握江湖失传已久的魔音功。” “谬赞了洛公子,我只不过是被关得太久闲得慌,打发时间罢了。”白阡陌摇摇头,谦和有礼。 但这在水影月听来可就完全不一样了,翻了个白眼脱口而出:“白阡陌你说话怎么还会凡尔赛了?洛长书夸你,那你就受着好了,不必这么客气!互相了解一下底细,日后也好合作。” “好。”白阡陌倒也不会反驳,只是疑惑道,“只是这【凡尔赛】到底是何意呢?” “啊、啊?额……”水影月一时语塞,埋怨自己又呈口舌之快说出了不该说出的词,忙道,“意思就是、就是要让你虚心接受就好了!” “原来如此。”白阡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望向水影月,意味深长道,“看来我不懂的还有许多,可谓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日后还请水影月多多指点了。” “哈哈好说好说。”水影月打着哈哈搪塞过去,话锋一转,问道,“既然白阡陌你现在恢复了自由身,应该可以打听到贺兰被绑到何处了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早就已经命线人打听去了。”白阡陌声线依旧温和,没有任何波动,但却始终充满了对水影月的期待,期待着能得到嘉奖,他道,“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一早就能得到消息。” 语毕,水影月的眼底总算是燃起了光亮来,欣喜若狂,毫不吝啬夸赞,她道:“好样的白阡陌,我果然没看错你,你也太厉害了吧!” 白阡陌也忍不住跟着轻声一笑,仿佛郁结的心总是能够被水影月轻易的干涉,说道:“谬赞了……”话语间看见水影月脸色一变,连忙改口道,“我是说,这就是我应有的实力,你选择我,绝不会有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苦情男二白阡陌 当夜,风雪渐渐停了,只是依旧寒冷刺骨,仿佛屋外的寒气直接侵入屋内,哪怕是有炭火在屋内也依旧手脚冰凉。 水影月被冻得睡不着,索性穿戴好衣袍起身,又往炭盆里加了些炭火,点燃了烛火,晦暗的屋内瞬间亮堂起来,仿佛温暖了不少。 此时小酒馆外的嘈杂声也停了,在寒冷的冬夜似乎也没人吃酒玩乐,都躲进了被窝里。恐怕也只有水影月睡不着,手脚哆嗦的靠在炭火旁。 其实水影月依旧担心着贺兰的安危,若是寻常,肯定没有担心的必要,毕竟贺兰身手不凡而且还有头脑,最重要的是有银钱傍身。 水影月是相信贺兰的出场方式一定是在她最危难的时刻,然而无论是被莫晗生绑走还是在雪地里倒下,更甚至是穷得吃不起饭的时候,贺兰都没有出现。 水影月知道,贺兰一定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甚至有可能是遭遇了什么生死存亡的危机。要知道在她们被绑架之前,贺兰身上的剧毒还没有完全解开,一定要按时服用方染衣的缓解药丸,如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猜测多疑的后果就是辗转难眠,哪怕水影月又困又累,也没有办法入睡。 正此时,外头突然狂风大作,小酒馆的窗户陈旧,冷风从缝隙中窜了进来,灌进了水影月的脖颈处,冷得直打哆嗦,顺带还吹灭了烛火。 水影月叹口气,起身要去点燃,却听见门外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水影月,别点烛火。” “白阡陌?”水影月愣怔,连忙打开了门,果然瞧见白阡陌一声漆黑还带着黑色斗笠,悄声问道,“大半夜你不睡觉跑来作甚?” “自然是有重要情报才来寻你。”白阡陌倒是毫不客气,侧身进了屋,连带着一股寒气也窜了进来。 水影月忍不住打了个一个寒噤,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关上房门后这才对白阡陌问道:“你方才出门了?” 语毕,白阡陌身形一顿,似乎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被水影月察觉,倒也丝毫不掩饰,在黑暗中如鱼得水,寻了唯一的长榻坐下。 白阡陌笑道:“毕竟我也只能在夜晚出行,瞧着你满眼担忧,想着早些拿到情报,将贺兰兄救出来才好。” “你倒是有心了。”水影月感到欣慰,倒也丝毫不顾忌地坐在长榻边上,侧眸问道,“如何,有什么好消息?”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白阡陌回道。 水影月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怎么都喜欢在这时候卖关子? “好消息。”水影月说着,弯腰俯身,双手往炭火旁挪去,搓了搓,企图暖和起来。 “好消息是线人来报已经准确的找到了贺兰兄的所在地。”白阡陌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见水影月也没有动容,知道是在等坏消息,继续道,“坏消息是贺兰兄的身体状况极差,倘若再不解毒,恐怕……” “我知道了。”水影月侧眸,炭火微弱的光笼罩着她的面容,倒显得些许恐惧,她道,“原本贺兰也是因为你的属下而中的毒,难道你就没有解药么?” 白阡陌惭愧地摇摇头,说道:“毒药研究部的都是些疯子,我向来是管不了疯子的。”略一顿,意味深长,“况且,将这毒药交给贺兰兄的正是他的亲弟弟贺子秋,他们两兄弟之间的恩怨,我更加管不着了。” “嘶……”水影月扶额,只觉得头疼,这其中牵扯的事情还真是有够复杂的,贺兰可是对那个名叫【贺子秋】的弟弟只字未提。 “方染衣呢?你们可有查到身在何处?”水影月无力的发问。 “关于方染衣倒是一个好消息,似乎在绑架的途中就被花影将军救下,如今已经在皇城之中了。”白阡陌回道,“补充一下,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皇城骑马还需要一整日,而距离贺兰兄的位置倒是挺近的,骑马半日便能到。” “……又是骑马。”水影月捂住心口,总觉得之前被那匹疯魔的白马给折腾出了阴影,现在对骑马身体已经有了条件反射的抗拒了。 “倒是也可以坐马车,但马车不仅会暴露行踪,而且所需的时间也会直接翻两倍。”白阡陌察觉到水影月的顾虑,将利害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又道,“具体应该怎么做,还是要看水影月你自己的定夺。” 水影月心下了然,明白白阡陌的用心,也感激白阡陌考虑周到,利害关系都摆在眼前了她其实也没得选择。 半晌,水影月没有吱声,就在白阡陌打算离开之时,水影月却突然站起身来,重新整理了情绪,目光笃定,语气平稳,她道:“既然已经没时间了,现在就启程。” “外面风雪太大,其实最好等天亮之后再行动。”白阡陌劝慰,他倒是无所谓,但却是知道水影月在夜里眼神并不太好,容易出事。 毕竟白阡陌直到现在也还记得,和水影月初见面时就被打碎的收藏品,仍旧心有余悸。 “夜里风雪大,那正好不容易暴露行踪。”水影月反驳,紧接着语气颇为自责,“从前总是贺兰救我于水火之中,现在既然知道了他身处危机之中,那就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白阡陌怔然,但很快又收敛的情绪,站起身来,充满羡慕的语气,他道:“水影月,你一定很爱贺兰兄。” 水影月被说得有些手足无措,摸了摸鼻翼说道:“我的心中一直都只有贺兰一人,我相信他也同我一样,心中只有我一人。” “真好。”白阡陌露出微不可见的叹息,主动推开门道,“既如此,那我也不会让你失望,成功救出贺兰兄,也能让你对我多刮目相看、多一分好感,是么?” 水影月恍然,似乎能够透过面前漆黑的斗笠看清白阡陌的神情,一定是温柔到了极致的人,她轻声应和道:“当然,我对有才之人向来不会吝啬夸赞。” “那么,这便足够了。”白阡陌缓缓松了一口气,温柔细腻,起身离开了房门,“我去门口等你,你先去叫洛公子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自私自利之心 风雪夜里,人站在外面仿佛随时都会被吹倒,水影月单薄的身子却仿佛十分有力量,身子还在小声催促着睡眼惺忪的洛长书。 “洛长书你能不能有男子气概一点,这种危机关头之下你居然还睡得着?”水影月急得直跺脚,刚才去敲洛长书的门也是废了好大的劲儿,她是真没想到洛长书竟然还真的睡得正酣。 “月姑娘你没搞错吧?为什么要求在下有男子气概?”洛长书觉得奇怪,带着面具都掩藏不了他对水影月的疑惑,“鸣凰国的女子才有气概吧?” “额……这不是重点!”水影月愣神,手里牵着一匹枣红马道,“赶紧上马走了,别耽误时间!” “月姑娘你还敢骑马?”洛长书连忙走上去夺下水影月手中的缰绳,有理有据道,“您可千万别再单独骑马了,我可不想再追着马漫山遍野跑一遭了。” 洛长书赌气,那天夜里他失去水影月的踪影之后一度绝望,他是真的以为水影月已经遭遇不测,骇得他在风雪中找遍了方圆百里的树林,这才发现了晕倒在雪地里的水影月。 准确来说,并不是洛长书主动发现的,而是他内力耗尽,也觉得自己命数到此为止倒在雪地里,突然觉得身下硌得慌,侧身一瞧竟然发现雪地里躺着个人。 洛长书瞬间清醒,徒手将水影月从雪地里给挖了出来,又背着水影月连夜赶到了附近的小酒馆,直到水影月冰凉的身体恢复暖意,这才总算是安下心来。 所以说,洛长书辛辛苦苦救回来水影月的一条命,不是用来随便乱糟蹋的,水影月到底有没有一丁点的估计自个儿的生命安危啊? “谁说我要单独骑马了,我同白阡陌骑马,你紧随其后就好了。”水影月说得理所应当,一把将缰绳夺回,转身交到白阡陌的手中,遥手一指,又对洛长书道,“你的马在那边。” 洛长书顺着方向一眼望去,竟然是因突然发狂而带走水影月的那匹白马,上前摸了摸马脖子说道:“小东西你还知道来找我,也不怕我罚你?” 白马对洛长书的脾气倒是好极了,听到了洛长书的狠话不仅没生气,反倒是求饶般蹭了蹭洛长书,似乎是在撒娇。 “……你倒是知道错了,可没有下次了。”洛长书果然很吃这一招,瞬间就原谅了,似乎害得他冰天雪地里跑了一宿的不是面前的白马。 “……我就知道这匹白马一定是洛长书这家伙指使的!”水影月愤愤然,扭头又对白阡陌伸出双手,理直气壮,“我不会骑马,抱我上去。” “乐意至极。”白阡陌清浅一笑,掩盖不住的喜悦,但双手也只是规规矩矩地托起水影月的腰身,轻巧一提便将水影月抱到枣红马背上,紧接着白阡陌自己也翻身上马,连忙握住缰绳,就怕马儿受惊突然狂奔。 “还是枣红马温顺,可要比那匹白马可爱多了!”水影月双手随意揉了揉枣红马的马脖子,温顺稳重的马儿谁会不喜欢呢? “你喜欢就好。”白阡陌柔和的声音在水影月的耳畔响起,愈发勾人心魂,柔而不媚,只觉得听起来心痒痒,就像是被灌了迷香一般,他道,“我特意命人寻了温顺的马儿,知道你不会骑射,担心会发生意外。” 水影月一怔,欣慰一笑:“白阡陌,大功一件,我且记下了!” “既如此,水影月,事后可要记得赏,我很期待。” 白阡陌双手握着缰绳,轻轻踢了踢马肚子,枣红马从慢跑开始逐渐加速,往风雪身处而去。 “月姑娘、白老板,你们倒是等等我啊!”洛长书听见马蹄声,连忙翻身上马,手握缰绳,催促道,“追上他们!” 白马似乎也领会了洛长书的心思,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卯足了劲儿往前狂奔了起来,颇有些当初带着水影月发狂走丢的趋势。 洛长书惊觉,按照这股冲劲儿,水影月这个骑射新手能活下来似乎也是尽了最大力了,就连他都险些被猛冲过头摔下马。 洛长书想,是时候将白马换掉了。 行过半日,黑夜虽然是结束了,但天空依旧晦暗无光,风雪愈发大了起来,马儿颇感疲惫,速度减缓了些。 水影月被冻得手脚冰凉,风雪迷眼,根本难以看清前方的状况。这还都是在有白阡陌替她挡去了大部分风雪的情况下,若是只有她一人——等等别想了,只有她一人的话早就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到了。”白阡陌低声说道,紧接着翻身下马,将还没反应过来的水影月也抱了下来,抬手指着前方的一座破庙道,“根据情报,就是此处。” 水影月一怔,心想还真有破庙啊?怎么她之前在雪地里走了那么久都没遇到呢?倘若遇到了……是不是就能早些见到贺兰呢? “贺兰……”水影月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声,口吐热气,氤氲不散,她匆匆跑去,不顾风雪,只想着快些见到贺兰,期待着贺兰仍旧活着。 “白老板,能为了情敌竭力而为,如此大度,古往今来怕是独有你一人。”洛长书牵着白马走上前来,和白阡陌一起看着逐渐远去的水影月,揶揄道,“在下佩服。” “我啊,其实是个自私自利之人。”白阡陌伸手按了按被风吹得有些松散的斗笠,轻声道,“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我自己。我不在乎水影月是为了谁,我只在乎我做出的这件事情,会不会让水影月对我的看法产生改变,哪怕只有细微的一丁点,那也足够了。” 洛长书失笑,无奈地看着白阡陌摇了摇头,心想着人啊总是在爱上别人之后卑微到了尘土之中,眼巴巴的只希望所爱之人能够平安喜乐就好,但其实就是不敢直面内心的欲望罢了。 “好好好,随你!”洛长书说着牵着白马往水影月的方向走去,一脸正色道,“现在还不说闲话的时候,恐怕事情并没有结束,我们还是跟上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心痛的滋味 风雪肆虐,逐渐吹散了布满天空的阴霾晦暗,露出了些许光亮来,将破庙里的情景暴露在视野之中,显得肃杀而清冷。 水影月咽了咽喉咙,侧身躲开摇摇欲坠的破庙门,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往破庙里探去,刚一抬脚进去就发现踩到了什么肉乎乎的东西。 低头一瞧,竟然发现是一具尸体,吓得她连忙侧身闪开做起了防御动作,生怕诈尸起来向她索命。 水影月就是这么奇怪的胆子,说她胆子小吧,遇到的歹人该杀就杀绝不留情;说她胆子大吧,每次到了黑黝黝的地方就会臆想出乱七八糟的牛鬼蛇神出来自己吓自己。 “……是娘子吗?” 蓦地,贺兰的声音从破庙的深处飘来,气若游丝,听上去就快要撑不住的感觉。 “夫君!”水影月一惊,听到贺兰久违的声音瞬间忘记了害怕,连忙寻着声源小跑而去,凭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芒,果然在一尊破烂不堪的菩萨像下找到了瘫倒在地的贺兰。 贺兰身着淡青色长衣,然而却被鲜血染透,并且看血迹些许结痂些许仍旧是刚刚浸透的模样,显然是失血过多,虚弱得不成人形了。 水影月看到此行此景只觉得揪心,愧疚自责一起涌上心头,跪坐在地上想要去搀扶贺兰起来,但却又害怕一不小心触碰到了贺兰的伤口,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只能干瞪眼。 “娘子别担心,为夫还能撑住……”贺兰嘴角牵强地扯出一丝笑来,想要试图安慰水影月,然而却不知此刻虚弱的他一说话,鲜血就从口溢出,显得愈发骇人了。 “夫君你先别说话了!”水影月满脸惊恐,显然是没见过这阵仗,心想着这么多血都流出来了真的还能活命吗? 不对不对,不能这么想,贺兰一定会没事的!首先,最应该冷静下来的是她才对! “呼……”水影月深呼吸,努力平复好情绪,丝毫没注意到眼角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溢出,忍着鼻子一酸,颤抖地问道,“夫君,方染衣给你制的缓解药可还有?” 贺兰低声“嗯”了一句,笑得无力又苍白道:“为夫动不了,劳烦娘子拿一下,在为夫怀里。” 语毕,水影月泪水再也忍不住,眼眶涩涩的,泪水就顺着眼角“吧嗒吧嗒”地掉落在贺兰的身上,与鲜血一同融合在一起,打湿了衣衫。 “不麻烦的夫君,你别说这种话了……”水影月一边颤抖着手从贺兰怀里拿出小玉瓶,一边泣不成声,望着遍体鳞伤的贺兰,哭得梨花带雨,哽咽道,“你都这副模样了,就不要再说这样客气的话了,我只觉得自己没用极了。” “娘子别哭了,为夫现在没办法替你擦去眼泪。”贺兰微微叹息,缺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眉眼,轻声道,“冷静下来,为夫相信你,将药给为夫服下就好起来了。” “嗯!”水影月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卯足了劲儿使自己冷静下来,双手终于不再颤抖,打开了小玉瓶,倒出了药丸,小心翼翼地送在贺兰的唇边。 贺兰咽下,这才惊觉嘴唇干裂,显然是有些脱水的状况。 “夫君你等等!”水影月知道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水,连忙起身跑出了破庙,也不听贺兰在身后的呼喊,刚好在门口遇到了牵着马而来的白阡陌和洛长书。 “你们有准备水吗?”水影月迫切的期待,眼眶有些发红,怔怔地盯着洛长书和白阡陌。 “额……我可是被你从睡梦中喊醒的,能穿戴整齐就不错了。”洛长书疑惑,“月姑娘突然要水是要做什么?要不然渴了吃口雪也行。” 水影月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给洛长书让他自个儿领略,又转头盯着救命稻草般的白阡陌,她相信白阡陌肯定能准备周全。 “哎……我确实准备了。”白阡陌摇头叹息,从马背上取下水囊递给水影月,说道,“本来我是……” “谢了白阡陌,大功一件,我记下了!”水影月不等白阡陌说完话,拿着水囊就往破庙里跑去了。 只留下白阡陌默默地站在原地,极其落寞的说完了话,他道:“是给你准备的。” “白老板啊白老板,你说怎么总是要给他人做嫁衣呢?”洛长书负手而立,揶揄道,“你不是大言不惭的说你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怎么我瞧着白老板大方得很,真不愧是生意人,出手阔绰,连自己的心上人都能说让就让的!” 语毕,白阡陌冷冷地转过头,抬手又按了按黑色斗笠,语气森冷,他道:“……洛公子,你要是不想被【光明相】的人逮到,最好学会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洛长书悻悻然,知道他现在之所以能不被【光明相】的人找到踪迹,多亏了白阡陌暗地里替他抹去了行踪,不然早就被【光明相】派出来的雇佣兵给围剿了。 说起来洛长书也算得上是史上唯一一个说走就从【光明相】走掉的雇佣兵,除去身手不凡极少雇佣兵能有接下追捕他的任务,另一个则是他找到了一个好的靠山。 没错,这个好的靠山就是水影月。 就在水影月那晚交给洛长书刺杀白阡陌的任务之后,洛长书并没有闲着,紧接着就去查了水影月的真实身份。 这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鸣凰国女皇继承人,第一皇女,臭名昭着的阴狠毒辣,水影月。 不过这些并没有令洛长书感到后怕,甚至点燃了他对水影月的兴趣。毕竟只有足够强大的靠山,才能以抗衡【光明相】的存在。水影月也正是洛长书所寻找的靠山,他老早就想离开【光明相】了,只不过一直缺少契机。 如今契机就摆在面前,洛长书如何忍心拒绝呢? “白老板消消气儿,我就是个武人,不会说话,您多担待!”洛长书说着握住缰绳往破庙里去,转移话题道,“我听闻白老板有恐光症,瞧着风雪快要停了,天亮起来了对白老板不利,还是先进庙里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磕CP的快乐 水影月拿着水囊就匆匆跑进了破庙之中,果真发现贺兰依旧躺在地上没办法走动,连忙搀扶起来坐好,又贴心的将水囊打开。 “夫君,你先喝点水罢。”水影月说着,将水囊递到贺兰唇边,颇为遗憾道,“若是这水是热的就好了,还能暖暖身子。” “多谢娘子。”贺兰也不再拘谨,任由水影月伺候着喝水,虽然冰凉刺骨,但精神的确是恢复了不少,双眸之间也逐渐恢复了神色,不再显得晦暗无光了。 “看来贺公子身手不凡,即便身中剧毒也能够将歹人制服,佩服佩服!”洛长书连连拍手赞叹,身后跟随着一起进来的还有白阡陌。 洛长书一进门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仔细一看脚下尸体成堆,看起来似乎死了并没有太久,且都是一招致命,足以看出对手的狠辣无情。 不过似乎绑架水影月一行人之中,莫晗生只有对贺兰下了杀手。如若不然,按照贺兰身中剧毒的条件下,根本没有必要冒着牵动毒药发作的危机而主动将其全数斩杀。 洛长书默默感叹,侧眸去瞧白阡陌,腹诽:白老板啊白老板,真该瞧瞧莫晗生是怎么做事的!趁机杀了贺兰,这才是一个情敌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反倒去营救贺兰。 “谬赞。”贺兰没太多气力去恭维,淡淡开口说了两个字便试图站起身来,却被身旁的水影月一把按了下去。 “娘子?”贺兰愣怔,似乎嗅到了水影月颇为气恼的情绪,扭头去瞧水影月。 “洛长书,你既然身为雇佣兵,应该就是给钱什么都做吧?”水影月促狭一笑,右手仍旧一直按着贺兰的肩膀,不让其胡乱动弹。 “当然,只要月姑娘你给得足够多。”洛长书似乎还没注意到水影月设下的坑,甚至还一门心思的想要钻进坑里去。 一旁的白阡陌却是一眼就看出了水影月的心思,已经摆好了姿势准备看好戏了。 “既如此,我夫君如今受了重伤不能走动,就由你将我夫君背回去了!”水影月此话一出,当场就有两个人发出了反对的声音。 “娘子不必如此麻烦洛公子,为夫可以!”贺兰满脸都写上了【尴尬】二字,他也不想被外人以为他不行,男人可不能承认自己不行,甚至还是试图站起身来,紧张道,“娘子,为夫已经好多了,不妨事!” “夫君啊……”水影月满面笑容,温柔似水,侧眸看着贺兰,态度却十分坚定,一字一顿道,“不、可、以。” 贺兰随即认命,他倒不是不想继续辩驳,着实是水影月按在他肩上的手劲儿太大,这态度要是贺兰再较真的话,那就明显是要反抗水影月了。 贺兰一直都是以水影月的态度和意见为中心,所做出的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水影月。倘若这是水影月所想的,那么贺兰便如水影月所愿。 “等等……所以为什么一定要我来背?”洛长书不乐意了,理直气壮道,“万一他趁机摘掉我面具怎么办?” “……我并不是那等无耻之人。”贺兰满脸郁结,紧接着眼底充满了玩味,“不过既然你提醒了我,不做的话反倒是亏了洛公子的好意不是?” “嘿嘿,果然还是夫君深得我心。”水影月掩面一笑,明媚灿烂,似乎方才还沉闷悲惨的气氛瞬间就活跃起来,她其实很喜欢朋友之间这种吵吵闹闹的氛围。 当然了,当场人当中恐怕也只有洛长书对水影月没有非分之想,只是纯粹的欣赏了——暂时性,谁也不知道之后到底会演变成什么模样。 毕竟水影月已经不止一次怀疑,她绑定的这个半身系统就是个披着升级变强外表下的恋爱系统。 “好了,既然所有人都有没意见的话,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水影月一拍即合,招呼着洛长书过来,“赶紧过来蹲下啊,难道还要一个重伤之人跑过去跳你背上么?” 洛长书无奈,合着他就直接失去人权了是吧? “在下倒是觉得贺公子还真的能直接跳我背上来。”洛长书嘴上拒绝,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走过来,蹲在了贺兰的面前,扭头对水影月道,“这事儿的赏钱可得加倍!” “加加加,少不了你的!”水影月极其敷衍,双手搀扶着贺兰趴在洛长书的背后。 贺兰面色也相当难看,想不到他有一天竟然被趴在一个男人的背上,瞬间心情就差了许多,凑在洛长书耳畔,阴恻恻道:“如果可以的话,洛公子最好不要做出什么奇怪的动作,不然我怕自己会真的忍不住给你两拳。” 洛长书“噌”地站起身来,将贺兰吓得措手不及险些慌了神。 兴许是洛长书也被刷新了羞耻下限,此刻竟然也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平生第一次趴在背后的竟然是个大男人,故意揶揄道:“贺公子,到目前为止在下的性取向还算是正常,只不过至今也不曾对任何女子心动过,希望你不要成为在下的那个特例。” 语毕,贺兰沉默,整张脸都已经黑到了极点,也不知该恼怒还是该郁闷,但总归心情是到了前所未有的低谷期。 贺兰想,今日之事在场之人最好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若不然,他会想尽办法让他们闭嘴。 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 “哈哈哈哈我突然发现你们俩好有cp感,磕到了磕到了!”水影月捧腹大笑,一不留神又说出了不该出现的词汇,在众人将怪异的目光投来之时,连忙改口敷衍道,“啊我的意思是说,你们俩这样子太难得了,我一定要铭记于心,好好珍藏!” 水影月偷偷下达了命令:系统启动录像功能。 告知:已启动录像功能,录制中。 嘿嘿,她要将这珍贵的一幕牢牢记下来,日后反复斟酌品味。 贺兰扶额,他能对所有人下狠心,唯独拿水影月没有办法,心里一万个不明白为什么水影月就一定要让他和洛长书待在一起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乌合之众 贺兰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由于只有两匹马,而水影月也根本不会骑马,所以必须要由一个会骑马的人来带着才行。 原本这个位置当仁不让是属于贺兰的,然而如今他身受重伤,别说骑马了,即便是走动都难上加难,还得靠洛长书照拂。 因而最终导致的局面就是,水影月和白阡陌同坐一匹马,而贺兰只能和洛长书同坐一匹马了。这简直就是对贺兰的一种屈辱,更无法忍受的是他还必须得坐在洛长书的怀里! 当然了,贺兰也是反抗过的,但洛长书反问道:“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放你在身后的话,能坚持半刻么?” 虽然心里不服气,但贺兰最终还是沉默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其实自己最清楚不过,倘若今日内再没有解药服下,经脉寸断,血液将会不断破体而出,最终失血过多而死。 倒是十分贴合【钻心剜骨】的毒药名。 不过贺兰总觉得有些奇怪,蹙眉问道:“我怎么觉得你倒是心情挺不错的模样?” “啊?贺公子,你是真的曲解我的意思了,我怎么会感到高兴?”洛长书连声反驳,索性他现在戴着面具,贺兰没办法看透,如若不然一眼便能从洛长书心虚的表情下看透本质。 “你最好是。”贺兰仍旧不放心的叮嘱,又不敢回眸去看洛长书,他可不想和男人面面相觑,就算是有面具挡着也不行! 但贺兰转念一想洛长书看起来也像个正常人,早些年在【天上人间】的时候也没有洛长书有过怪癖的情报,他的安全应该还是有保障的。 “哎,贺公子还真是多虑。”洛长书摇头叹息,似乎被怀疑得十分委屈,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险些就被贺兰一语中的。 洛长书心情的确是不错,倒不是因为贺兰,而是因为白阡陌总算是做出了情敌应该做的事情,现在正和心上人单独同坐一匹马。 白阡陌最好是趁机和水影月之间的关系更上一层,好好下一下贺兰的势头!别问为什么洛长书如此偏袒白阡陌,问就是洛长书看到白阡陌都觉得憋屈,只想好好处一口气才是。 总归,洛长书是不会相信水影月一生一世只会爱贺兰一人。 既然水影月已经开了先河,身边有了侍妾,而贺兰也默认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在长久的陪伴之下不会产生任何感情呢? 洛长书向来不相信永恒的感情,他只相信实实在在的银子,只有银子才不会对他撒谎,更不会背叛他,不会令他伤心欲绝无法自拔。 另一厢,白阡陌和水影月同骑着枣红马在前方领路,毕竟白阡陌才知道最佳路线,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水影月对白阡陌的帮助是由衷的感激,此时风雪停了,冬日的光虽然不比夏日,但在雪地里却显得格外明亮。 水影月颇为担忧的伸手扯了扯白阡陌的袖口,侧首回望着白阡陌黑色斗笠,轻声问道:“白阡陌,你还撑得住吗?” “嗯?”白阡陌低低地发出疑问,“什么?” “额……你不是恐光症吗?我瞧着现在白晃晃的,你不会难受吗?” “哈哈,还好。”白阡陌干笑一声,显而易见的神经已经错乱了。 水影月还没有傻到这都看不出来白阡陌已经被光给照得脑袋空空了,连忙劈手从白阡陌手中夺下缰绳,学得有模有样的掌握着马儿的方向。 好在枣红马的脾气可真是比白马好了上千万倍,面对新手的水影月也丝毫不发脾气,反而主动地牵引水影月,使其更好的驾驭。 “白阡陌你还是先歇一会儿吧,我可不想再一次被摔下马了,这种经验有一次就足够了。”水影月蹙眉,神情紧张,轻声安慰道,“我看见前面的城镇了,既然贺兰没有大碍,那么我们等到晚上再出发也不迟。” “嗯,都听你的。”白阡陌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从马背上倒下,却依旧不想让水影月担心,只说道,“我没事,你专心看前面。” 正说着,水影月发现前方再踏错一步又要撞到树上,连忙双手拽着缰绳将枣红马转了个向,这才幸免于难。 水影月心有余悸,心想枣红马脾气虽然好,但是脑子就是不太好使,怎么看见前面有树海横冲直撞的跑过去啊?不怕死吗? “水影月你别怪它,它也只不过是听凭主人的命令罢了。”白阡陌轻飘飘的语气一如既往,但此时却稍显无力,略惆怅道,“愚忠也算是难得了。” “害……”水影月摆摆手,刚想说什么,突然感觉身后冷风袭来,直接灌进了后脖颈,冷得直打哆嗦,后知后觉,眼睁睁看着白阡陌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倒在雪地里,黑黝黝的一身与茫茫雪白形成鲜明对比。 “白阡陌!”水影月震惊,连忙双手勒住缰绳,想也没想,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跌落,好在雪地上除了透心凉之外倒是不大疼痛。 水影月跌跌撞撞的跑到白阡陌旁边,抬手贴紧脖颈,还好有脉搏,缓缓松了一口气。 “……我哪有那么容易就死掉。”白阡陌猛地抬手扣住水影月的手,缓缓地从脖颈处移开,轻声叹气,“只不过是因为这白光过于晃眼,有些眩晕罢了,不妨事。”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水影月愣住,摆摆手甩开白阡陌的束缚,“算了算了不说了,我先扶你起来歇会儿再继续罢。” “不行。”白阡陌严词拒绝,“贺公子身上的剧毒已经耽误不起了,虽然他现在看起来还能说话像是没什么大碍,但你去问问他敢不敢将衣衫下的皮肉给你瞧一瞧?” 语毕,水影月微怔,仿佛这一席话瞬间点醒了她。方才找到贺兰时的喜悦直接冲昏了大脑,水影月根本没来得及细细分析贺兰的具体状况。 现下回想起来,初进破庙时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以及堆积满地的尸体,都足以说明,破庙之中发生了一场恶战。 而这场恶战无论结果如何,活下来的那一个绝对身负重伤,不得好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生命垂危 “月姑娘,你们没事吧?”洛长书骑着马赶来,低头问道。 “没事,白阡陌脚滑一不小心摔了下来,我们继续赶路罢!”水影月讪讪一笑,知道贺兰肯定放心不下,特地安慰道,“夫君不必担心,真的没什么事,我们还是先和方染衣汇合,给你疗伤解毒为重中之重。” “娘子不必如此着急,为夫还撑得住,相信为夫,不要逞强,好吗?”贺兰温和一笑,双眸之中都是水影月的倒映,他显然已经从水影月的神情之中猜出了隐瞒,但却也并不打算戳破。 贺兰不会为难水影月,见此情景也只是淡淡一笑,选择相信水影月。 “我自然是相信夫君的。”水影月莞尔一笑,搀扶着白阡陌起身,又道,“你们往前先走,我和白阡陌稍后就赶上来。” “那你们可快些,在下的小白脚力可是远远要比你们那匹枣红马要快。”洛长书就是个没脑子的人,就他还处在状况外,甚至还催促水影月,“别到时候我们都落脚许久了你们还没到呢!” “行了你就别嘴吧!”水影月不耐烦的催促,艰难地将白阡陌搀扶起来,半个身子都挂在身上,雪地里又蓬松,脚下稍微踩空就会两人一起倒地。 洛长书这才挥舞着缰绳离去,留下水影月和白阡陌二人。 “白阡陌,你可真重。”水影月吃力的将白阡陌一步一步挪向枣红马,突然觉得下一步难于上青天,抬眸望着枣红马,十分无助道,“喂白阡陌,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把你抱上马背吧?” “呵呵。”白阡陌被逗笑,只觉得水影月这副困扰的模样十分可爱。甚至是可爱极了,远远要比之前一副苦大仇深算计人的时候可爱得多。 “白阡陌,你还有心思笑?”水影月大惊,只觉得白阡陌没心没肺,索性双手一撂,将白阡陌直接扔在雪地里,撇撇嘴道,“看你精神挺好的,该不会是在诓骗我吧?” “真没骗你,我说过没事了,你不信。”白阡陌无奈地摇摇头,手掌撑地想要站起身来,但颤抖不止的手根本无法支撑他的身体,再一次的摔倒在雪地里。 “……其实你就是嘴硬吧?”水影月扶额,突然认命了,说道,“你在此等候片刻不要乱动,我去买个橘子……不是,我是说我去找找有没有什么能够挡光的东西。” “水影月,不必如此为我操心了。”白阡陌仍旧在努力从雪地里爬起来,狼狈的模样甚是少见,尤其是这一抹漆黑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尤为突兀,根本没有办法移开视线。 “你别逞强了,这荒无人烟的地方除了我为你操心还有谁为你操心?”水影月压根不在意白阡陌阻拦她的话,絮絮叨叨的就要往回走,“我可不想你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死掉,你对我来说可是非常重要的人。” 非常重要不可或缺的工具人,嗯没错,少了情报可是很难继续下去的。 白阡陌微怔,他的确是再一次因为水影月的无心之言而触动了内心,使其愈发因水影月独特的魅力所吸引。但这并不足以让白阡陌改变主意,甚至让他更加坚定了原本的打算。 白阡陌说:“你到底还想不想要贺公子活命了?”略一顿,白阡陌终于站起身来,身形微微颤抖,手心里都是因为逞强而产生的冷汗,甚至还翻身上马,伸出苍白的右手道,“想的话就立刻跟我一起走,莫要再耽误下去了。” 水影月仰望着白阡陌,此时一阵寒风而起,掀开了白阡陌的黑色斗笠,似乎下一刻就能看清白阡陌黑色斗笠下的真面目。 水影月甚至还在猜想,按照剧情来说,这种神秘面纱揭下之后要么丑得离了个大谱,要么就是公子温润如玉世无双。 然而与此同时漫天大雪骤然而来,瞬间遮挡了水影月的视线,完美的错过黑色斗笠下白阡陌的容颜。 “……可惜了。”水影月喃喃道,原本以为可以趁机一饱眼福和好奇心的。 “不可惜,这风雪来的真是时候。”白阡陌语气稍稍变得有底气了些,似乎不再那般柔弱无力了,微微抬眸仰望着灰暗无边的天空和鹅毛大雪,语气充满了欣慰,“现在,水影月你不用在为了我而操心了,上马启程了。” 水影月只觉得白阡陌奇怪,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甘愿做妾也要成为她的人。但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做出任何一件争风吃醋的事情,倒不像是来做侍妾的,更像是来做得力心腹的。 “来了!”水影月抬手搭上白阡陌的手心,轻轻一拽就翻身上了马背,这一次她又精进了一步,至少没有再被人抱上马背,而是她自己努力跳上来的。 风雪之中,一白一红两匹马无畏奔腾,总算是在夜幕降临之前再次到达了城镇。 “月姑娘,还是先歇息片刻吧?”洛长书驾马靠近水影月,蹙眉指着怀里昏迷不醒的贺兰说道,“贺公子的状况不宜在风雪中颠簸这样久。” 水影月看着贺兰蹙眉昏睡的模样,青色长衣又开始浸出血迹来,知道是病犯了,连忙点头道:“好,我们还是先回酒馆暂且休息。” 片刻后,到了酒馆洛长书便自觉地背着贺兰往客房里去,白阡陌去交了房钱又贴心的叫了几个热菜和热水,水影月跟着洛长书一起到了屋内,熟门熟路地将小玉瓶从贺兰的怀里掏出来,想要喂给贺兰服下。 然而昏迷中的贺兰哪里还有知觉吃药,无论水影月塞了数遍,那药丸始终还是没办咽下。 此时洛长书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水影月,他当然知道应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让贺兰服下药,但是他却是不想主动提出来,因为他更害怕的是会被水影月逮住替贺兰服药。 于是洛长书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房间,却在打开门的一瞬间被水影月叫住:“洛长书。” “在!”洛长书心虚,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过身来问道,“月姑娘有何吩咐?” “转过身去。”水影月说着,抬眼狠狠地盯着洛长书,吓得洛长书连忙转身闭眼。 紧接着水影月将手里的药丸服下,俯身轻轻贴在贺兰的唇边,这才将药丸喂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幸好你没事 深夜,贺兰逐渐转醒,抬眼便瞧见水影月正趴在床沿边上睡着了,侧颜安静而美好,像是一枚易碎的玉石。 房间里的炭火还在散发着暖意,不至于太冷,但贺兰仍旧担心水影月的身子,轻手轻脚的坐起来,然后将被褥扯过来替水影月盖上。 “嗯……”水影月却被这一动作惊醒了,准确来说她本来就没有睡着,一直昏昏沉沉的状况。 开玩笑,贺兰生死不明水影月能睡大觉? “你醒啦夫君,感觉有没有好些啊?”水影月睡眼惺忪,伸手胡乱揉了揉,语气软糯,“要不要喝点热茶?我去给你倒。” “等等娘子,为夫不渴。”贺兰连忙伸手握住水影月的手腕阻拦,缓缓一笑,目光如炬,“好几天没见到娘子了,让为夫好好看看,可以吗?” “咳咳……好。”水影月垂眸,赧然一笑,又抬眸去瞧贺兰,发现依旧眼含柔情地紧盯着她,脸颊绯红,慌了神,“可、可以了吧?突然这么看着怪不好意思的。” “不可以,娘子怎么能看够呢?”贺兰轻声回道,右手与水影月十指紧扣,另一只手轻轻托起水影月的侧脸,使其与之四目相对,柔情蜜意,他道,“娘子,为夫想你了。” “我也想你!”水影月双眼澄明,没有一丝犹豫,她是真的思念贺兰的存在,思念贺兰陪伴在身边的日子,思念贺兰温柔的声音,思念着贺兰无微不至的照顾。 “能听到娘子的这句话,为夫已经瞬间填满了相思之苦。”贺兰心里悄悄放下一块石头,微微松了一口气,顺其自然地将水影月揽入怀中,紧紧相拥,颔首又轻吻水影月的额间,轻声道,“虽然有些迟了,但为夫还是想说,很高兴娘子能够来救为夫。” “嘻嘻,那是自然的了!”水影月灿然一笑,在贺兰怀里蹭了蹭,说道,“夫君现在身上的剧毒还未解,还是要多多歇息,我们待会儿就要启程了。” “为夫倒是没有问题,娘子你身子受得住吗?”贺兰轻轻松开水影月,满脸担忧。 “我没事的,算起来我算是被绑走中过得最平稳、安全的一个了。”水影月细细回想起来,似乎整个事件当中她并没有被莫晗生造成任何伤害,身子还好吃好住的供应着,反倒是想去做客而不是被绑架。 “……莫公子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为夫绝不会绕过他。”贺兰原本温和的双眉逐渐紧蹙起来,面色阴冷,透出一股狠劲,显然是早就看不惯莫晗生了,“娘子,为夫想这次应该没有什么理由再为他开脱了。” 贺兰对水影月说出这句话,显然还是吃醋了,之前明明有更好的机会将莫晗生斩草除根,就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 但贺兰始终还是为了水影月而妥协,他不想看见水影月伤心。但如今莫晗生的做法已经明显伤害到了水影月,这一次,贺兰绝不会有任何犹豫。 “莫公子的事情,还是交由母皇陛下来处理罢。”水影月微微叹息,“他既然成为了反抗军的头领,想必也早就准备好了终有一天为了这项事业而命陨的可能。” “娘子说得也不无道理。”贺兰微怔,没想到原来水影月早就已经考虑周全,莫晗生的处置的确是交给女皇最好不过。 一方面能够彰显水影月作为女皇继承人的能力,拿下了反抗军的头领;另一方面,女皇是绝不会饶恕反抗军的头领,莫晗生必死无疑。 这对贺兰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总归莫晗生都是难逃一死,况且还不用脏了他的手,让水影月与他心生芥蒂。 “夫君既然好些了,我们即可启程罢。”水影月说着站起身来,打开房门说道,“若是天黑了白阡陌又不方便赶路,我先去叫他们准备准备,夫君你先穿好衣衫。” “好的,娘子。”贺兰清浅一笑应下,见水影月打开门离去之后却瞬间变脸,阴沉且森冷,仿佛屋内的炭火也暖不了这股冷意,甚至远要比外头的风雪更加恐怖。 贺兰扶额,紧接着又牵动嘴角冷笑,他家娘子可真是有魅力,才送走了一个莫晗生又来了一个白阡陌。 对于这个白阡陌,贺兰可真是熟悉又陌生。当年贺兰在【天上人间】当值的时候,正头老板正是白阡陌。但那时候的白阡陌可不会轻易露面,甚至没几个人知道白阡陌的存在。 贺兰就是为数不多的那几个人之一,但也仅仅是知道白阡陌的存在,从未亲眼见过白阡陌。即便如此,贺兰也十分清楚,能够经营【天上人间】的人,必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可真是令人发愁,虽然贺兰早就知道水影月的目标是女皇之位,身边就必定不可能只会站着他一个男人,但人嘛,嫉妒之心总是难以自抑。 贺兰摇了摇头,掀开被褥准备起身,却发现被褥染满了血迹,而自己的衣衫又一次被浸透,显然是毒素又一次发作了。 而这一次,贺兰竟然已经没有感到疼痛,看来毒素已经浸入骨髓,若再得不到解药,贺兰极有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思及此,贺兰十分从容淡定地见怀里的小玉瓶掏出,抖落出药丸服下,心想着能拖就拖,他还是相信方染衣,这段时间内不会让他失望。 说来奇怪,方染衣是唯一一个贺兰主动要求留在水影月身边的男子。除了看重方染衣高超的医术之外,贺兰的直觉告诉他,方染衣是个绝不会背叛的人。 对于一心研究医术药理的方染衣来说,真正想要的并非是水影月给予的感情,而是能够给他的医术药理带来什么进一步的突破。 贺兰这才主动将方染衣留在水影月的身边,当然了,也怪他对医术一窍不通,现在从头学是来不及、也远远赶不上方染衣的一身本事了。 值得庆幸的是,方染衣这个工具人做得也十分有自知之明,迄今为止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事情,这倒是令贺兰十分满意,也是为何会主动替方染衣做了一面巨大的柜子当药房的缘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赢了但没完全赢 在风雪夜里赶路真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但如今情况大不相同了,在贺兰的强烈要求下,交通工具终于从马换成了马车。 贺兰的理由很简单,他道:“娘子不能再受风雪了,前几日伤寒才刚好,不能再继续熬下去了。” “夫君说得有理,其实我也不想骑马了,颠得比马车还要厉害,都快吐了。”水影月满心欢喜的应下了,转头去问洛长书,“洛长书,马车你都准备妥当了吗?” “……月姑娘,叫在下做事之前能不能先把钱给付了?”洛长书整张脸写满了拒绝,伸手索要道,“虽然在这大半夜里有些难度,但月姑娘之前银钱到位,就没有在下做不到的事情。” “不愧是雇佣兵,拿钱什么事情都办。”水影月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白阡陌给的钱袋准备将银子拿给洛长书,却被一只手阻拦。 “这些够了么?”贺兰从腰间掏出钱袋,直接拿出沉甸甸的银元宝递给洛长书,翩然一笑,“不够我再加。” 洛长书一怔,紧接着双手接下的银元宝,微微掂量少说也有五十两,连声道:“够了够了。” 说完洛长书一边向酒馆的小二商量,一边心想着原来贺兰才是管钱的,随随便便就能掏出银元宝,这水影月反倒是个光杆司令,身无分文。 “夫君你干嘛自己掏钱啊,我这里有白阡陌给的银子,还有好些没花呢!”水影月将手里的钱袋冲贺兰的面前晃了晃,暗黑色的钱袋,上面用金色丝线勾勒出边缘,显得低调又奢华。 的确十分符合白阡陌的性子,这倒是又一桩令贺兰紧皱眉头的事情。 “娘子,白老板日后也是要进门的侍妾,他的财产如何不是娘子的财产呢?”贺兰眯眼一笑,故意看了一眼黑色兜里下的白阡陌,仿佛是在示威,又道,“所以这里倒也无须顾忌用谁的银子了,左右都是一样的。” “夫君说得在理!”水影月点头称是,这就好比是女子嫁过去之后的嫁妆吧?只不过之前无论是贺兰还是方染衣,都是空手而来,别谈嫁妆了,还得让水影月掏钱养两个男人。 水影月还是头一次尝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有谁会不喜欢银子呢?银子自然是多多益善才好,不会有傻子嫌弃银子太多了花不完吧? 放心吧,那是真正花钱的时候还没到。 “白阡陌,冒昧喂一下,你作为【天上人间】的老板,户头上肯定有不少银钱吧?”水影月收好了白阡陌的钱袋,满怀期待的问道。 白阡陌依旧温柔如水,轻声道:“不多也不少,到时候账目交到贺公子手头上的时候,你自会看得清楚。”略一顿,同样也向贺兰挑衅道,“我相信贺公子有能力代替我理清账目,不会让水影月失望的,对吗?” 语毕,还不等贺兰有所反应,水影月先愣住了。 水影月又不是不会看气氛的傻子,自然知道她所处的状况正是令人威风丧胆的修罗场! 此时寒冷的冬夜似乎也不足以掩盖贺兰和白阡陌之间浓浓的火药味,仿佛下一瞬间二人就要开展一场轰轰烈烈的比拼,而水影月就是那个横在中间哭得梨花带雨阻拦着二人,大喊“你们不要为了我打架”的绿茶。 嘶……不妥不妥,水影月深觉事情不能朝着那个方向发展,这也太狗血了她实在是顶不住。 “额我觉得……”水影月刚想开口当个和事老,却突然被贺兰打断,只身挡在面前,气势汹汹的说道: “白老板的账目肯定也只有你自己才摸得清,我还要替娘子清算账目,还请白老板管好自己的账目就好,不要给娘子增添无端的烦恼。” “喔?”白阡陌语气上挑,完全没有要认输的意思,他道,“贺公子的意思是,作为正夫之位的你没有能力管好侍妾的账目,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水影月心下一怔,对白阡陌再次刮目相看,好家伙面对贺兰竟然还能如此刁钻的回答,他怕是不知道惹了个什么腹黑怪吧? 水影月不用想都知道,日后白阡陌进了府邸会遭到贺兰的百般刁难了。 虽然贺兰看上去总是一副温和谦逊好说话的模样,但实际上十分记仇又爱吃醋,只要惹了他就一定会加倍奉还。 “额……二位吵完了吗?”洛长书被定在酒馆外,身手两辆马车显然已经搞到手了,小心翼翼地发问,“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我们没有吵。”贺兰和白阡陌异口同声,但显然二人都十分不满这种莫名其妙的默契。 贺兰面上似笑非笑,显然已经十分隐忍了,倒是白阡陌总是戴着黑色斗笠看不清面容,武发辨别到底是何种情绪。 这也是贺兰烦躁的原因之一,他本来最是擅长察言观色,偏偏白阡陌这里根本就没有能让他观察的脸色,可谓是生平头一次踢到铁板了。 “哈哈没吵没吵,我们还是先上马车出发罢!”水影月干笑两声,左右手推搡着贺兰和白阡陌,准备上马车启程。 “都听娘子的。”贺兰顺势紧紧握住水影月的手,颇为得意的看了一眼白阡陌,这才道,“我和娘子身为结发夫妻,理应要乘坐同一辆马车的,白老板和洛公子应该没有意见吧?” “自然是没有,现在贺公子身中剧毒,再多啰嗦一句就魂归故兮。”白阡陌说起狠话来也是丝毫不留情面,“我想二位伉俪情深,想必贺公子哪怕是死也想要死在水影月的身边吧?” 语毕,洛长书露出的一副老母亲流泪的表情,他想白老板啊白老板你可算是开窍了,知道一昧的默默付出不顶用了吧?该出手时就出手,这才是缥缈国男子的作风! 相比之下贺兰的脸色就瞬间降到了冰点,黑着脸露出阴翳的眼,想要用眼神瞪白阡陌却偏偏找不到焦点,索性握住水影月的手翻身就上了马车,一句话都不曾多言。 白阡陌当场愣住,他好想赢了,但似乎没完全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不再心软的原因 直到次日晌午,两辆马车总算是赶到了皇城之内,没有任何耽误的时间,直奔皇宫而去。 水影月知道该解决的事情始终都指向皇宫之内,她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从皇宫逃脱,生来就是要被这皇宫所束缚。 而皇宫里的消息传得也的确是快,水影月刚从皇宫门口进去没多久,马车就被阻拦下来,紧接着便是熟悉的声音传来。 “姐姐,是你们回来了吗?”水怜儿兴冲冲地跑到马车前,焦急担忧,“姐姐?” “怜儿?”水影月撩开马车门帘,果真瞧见水怜儿正在马车旁等着,显然是一副要她下车的打算,但车内的贺兰脸色并不大好,果断拒绝道,“我有急事,方染衣在何处?” “方染衣在姐姐寝宫里一直候着,姐姐上我的马车吧我瞧着你们的马儿奔跑太久十分疲软了。”水怜儿语调瞬间下降,见到水影月回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询问方染衣而不是问问她这几日可是吃苦了,多少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 但水怜儿也知道概况,贺兰如今身中剧毒,这是方染衣老早以前就交代过水怜儿的事情。 方染衣不愧被称为神医,其实早就已经找到了解药的药方,只不过当时荒郊野岭根本没办法凑齐药材,后来到了皇宫之内,珍稀药材应有尽有,解药如今已经制成了,只差贺兰的归来。 方染衣郑重其事的交代水怜儿,他说:“二殿下,我知道你在皇城之中的能力,倘若夫郎大人回来了,请一定要尽快将他带来此处。” “你倒是还有闲心担心别人?”水怜儿只是想监督宫人好好打扫水影月的寝宫,如若不然她才不会特意来见方染衣,她眯眼问道,“你可知逃狱一事可是死罪,不要觉得现如今你还有命活着,但母皇陛下会饶过你?值得么?” 语毕,方染衣惨淡一笑,倒是十分畅怀,他道:“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妻主大人给的,是她将我从地牢里救了出来,理应报答她的恩情。” 略一顿,神色肃然,方染衣道: “既然夫郎大人是妻主大人最为看重的人,那么我又恰好有这个实力救夫郎大人,自然是要全力以赴,哪里需要管什么值得不值得。” 方染衣知道,当初水影月冒险来地牢救他的时候,一定也没有思考过值得与否的问题。 “傻子。”水怜儿听完方染衣的话,只觉得不可理喻,但却还是答应了方染衣的要求,转身道,“不过最近你可小心些不要四处乱走,出了姐姐的寝宫可就不只是我的人了,到时候可保不住你。” “是,多谢二殿下。”方染衣点头感谢,他知道,如今还能够在皇宫里活命,多亏了水怜儿的兼顾,如若不然早就已经被判逃狱死罪,凌迟处死了。 水怜儿还要嘴硬一句:“我可不是怜悯你的一条命,我只不过是不想看见姐姐伤心自责。”略一顿,微微叹息,“姐姐近来变得越发心软了。” 水怜儿不知道这是否是一件好事,但却是知道心软的人是没有办法登上皇位的。水怜儿也想过让水影月回到从前阴狠毒辣的模样,但相处下来发现她竟然已经喜欢上现在这个亲和温柔的姐姐了。 水怜儿下定决心,既然水影月不愿意变得阴狠毒辣,那么缺少的这一份,就由她水怜儿去做好了。反正在水影月失踪的这些年当中,水怜儿早就已经变成了水影月的模样,如若不然,母皇陛下也断不会青睐于她。 回到现在,当水怜儿得知水影月一行人回到皇宫之后,立刻差人上了马车去迎接,果然就让她给碰到了归来的水影月。 只是水影月依旧如往常一般,眼里和心里都只有臭男人。 水怜儿又有什么办法呢?至少这一次,多多少少承认一点,臭男人还有些作用,好歹她的姐姐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也算是完璧归赵了。 “怜儿说得有理。”水影月应声,扭头对脸色不大好的贺兰问道,“如何夫君,还能站起来吗?” “……当然。”贺兰惨淡一笑,显然是在逞强,但此刻哪怕是逞强也要站起来,他不能够在这种时候失去意识。 贺兰比任何都要清楚,皇宫里才是最危险的地方,他决不能放下水影月一个人。 “当心些。”水影月搀扶着贺兰下了马车,触碰到贺兰的衣衫时都觉得害怕,只因温热的鲜血在不断往外涌出,显然毒素发作得愈发严重了。 水怜儿见到贺兰浑身的血迹的模样也吓得愣怔,她没想到竟然能有人在这种煎熬下还能保持清醒,实在是难得。 好吧,姑且佩服一下贺兰。 水怜儿微微叹口气,瞥了一眼身旁的男宠,呵斥道:“没长眼睛是不是?不知道去搀扶着点驸马么?” 语毕,俩男宠纷纷上前从水影月手中接过贺兰,一人托住咯吱窝一人托起膝盖弯,往上一提就将贺兰横抱着送进了马车里。 整个过程甚至令贺兰措手不及,除了瞪大双眼以外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至于反抗,贺兰觉得他能保持清醒就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更别说是反抗了。 “额……怜儿你的人手脚倒是利索得紧。”水影月愣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有种被人明目张胆的抢了人的错觉。 “姐姐谬赞。”水怜儿盈盈一笑,紧接着冷下脸对身后的男宠呵斥道,“姐姐夸你们呢,不懂规矩了是不是?” “多谢大殿下赏识。”俩男宠又灰溜溜地直接跪倒在地又磕头的。 “姐姐,另一辆马车里的是谁啊?”水怜儿问道,又挥挥手让男宠们驾起马车往寝宫里先赶回去了,毕竟还是解毒要紧。 水影月倒也没有阻止,既然有方染衣在,她这个门外汉去了也是添乱。 “喔他们啊……”水影月这才反应过来,临行前水怜儿并没有见过白阡陌,更别提一路悄悄跟过来的洛长书了,搪塞道,“待会儿再向你好好介绍介绍,是我此行能安全回来的关键人物。” 水怜儿听完立刻警惕,试探性问道:“姐姐,你该不会又去哪里找了男人回来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色性不改的姐姐 水怜儿算是认清了水影月的底细,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每每见到貌美如花的男子都移不开眼,千方百计也要带回府邸之中。 只不过不同于过去的是,现在的水影月不再使用强硬的手段,而是怀柔政策,让男子臣服于水影月本身的魅力,乖乖地追随水影月。 “额……你怎么知道的?”水影月蹙眉疑惑,紧接着恍然大悟,“看来怜儿你的消息也十分灵通,不过你这话可说得不对了,他们都是自愿跟过来的,可不是我特意去寻的。” “他们?”水怜儿眯眼,瞬间抓住了重点,问道,“所以姐姐,你带回了不止一个男人是么?” “这个……”水影月愣怔,仿佛被水怜儿抓住了小尾巴,连忙打哈哈搪塞过去,“怜儿你别误会,他们都只是与我谈生意的,并非是来谈感情的,不必在意。” “喔,是么?”水怜儿将信将疑,见水影月满头冷汗,慌乱无措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是在对她撒谎,但却也不戳破,索性耸肩摊手道,“好吧,姐姐的私事我也不便插手,总归还有姐夫在主持大局,就算是新人要进门,也得先进姐夫这一关吧?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得了姐夫那一关啊!” “害你放心,你姐夫他早就答应了。”水影月摆摆手,显得理直气壮。 “……姐姐,你方才还说不是来和他们谈感情的。”水怜儿瞬间变脸,委屈巴巴地望着水影月,双手紧紧抱着水影月的手臂晃悠,撒娇道,“姐姐,臭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这样我在姐姐家里都快要被臭男人的味道熏死了!” 水影月扶额,她怎么就被水怜儿两三句话给套住了呢?委实不该,大失误啊! 不过不要紧,水影月还是很擅长忽悠人的,毕竟身后马车里的两名大将就是她从缥缈国忽悠而来,现在对付水怜儿更是不在话下。 如今水怜儿正在气头上,重要的就是转移话题,吸引仇恨,也就是强仇,才能让水怜儿转移注意力,不要把目标集中在水影月的身上。 “说起来怜儿,我之前就很想问你一个问题。”水影月开始重振旗鼓,酝酿套路。 “什么事啊姐姐?”水怜儿尚且茫然,浑然不知脚下已经布下了陷阱,依旧笑脸盈盈,歪头就倒在水影月的肩上,享受此刻独占水影月的滋味,“姐姐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水影月心里偷笑,最好是。 “咳咳,就是你分明满口臭男人显然是讨厌男人,为何身边总是跟着男宠呢?”水影月总算是问出了那个积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甚至我记得之前在【怡红院】见面时,怜儿你和那些男宠的举动也是十分的大胆,我当时也是尤为惊叹。” “额姐姐我们能不能不提这件事情了。”水怜儿果然上套了,双眼闪烁表明了心虚,神色慌张说明害怕再讨论这件事情,很快就将方才质问水影月的事情抛之脑后,只想着怎么解释之前的事情。 其实之前在失去水影月的消息时,水怜儿的生活的确极其糜烂,嘴上说着臭男人,但实际每时每刻身边都有容貌上乘的男宠陪同。 这些男宠也都是水怜儿精心挑选过的,要么武功高强,要么计谋过人,都是可用之才,所以才会留在水怜儿的身边。 其实这也是水怜儿在故意效仿当初的水影月,表面过得糜烂堕落的日子,实际上是在暗地里培养自己的实力。 咳咳,当然了,水怜儿也的确是随了水影月,名副其实的好色之徒。 然而自从知道水影月回来以后,水怜儿就极少再和男宠行云雨之事,脑子里装着水影月,心里也满满都是水影月,怎么可能还和男人纠缠不清呢? 倒是水影月还是和以前一样,身边总是围绕着莺莺燕燕的男人,赶走了一波又来一波,尤其是与水影月成婚的贺兰,是唯一一个不曾被水影月丢弃的男人,更是水怜儿没办法从水影月身边赶走的男人。 只因贺兰是水影月真正的心上人,仍谁也动不得。 想当初就连母皇陛下逼婚,水影月都敢与之一刀两断后当场逃婚。可想而知,若不是水影月真正的心上人,是绝对不会授予其正夫的称号。 水怜儿因此总是一口一个臭男人,总觉得是贺兰抢走了她的姐姐。 “看你这么为难,那我就不问了!”水影月倒是爽快,见水怜儿鲜少的沉默,猜到此事正是水怜儿的死穴,也不想追究,连忙打哈哈道,“我们还是先回寝宫,看看方染衣有没有将贺兰治好。” 说着水影月便转身要回马车上,忽然想起什么又掉头回来,主动握住水怜儿的手,翩然一笑,柔声道:“怜儿,你的马车被征用了,就委屈做我这辆简陋的马车可好?” 语毕,水怜儿当场愣怔,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先感慨水影月终于肯主动牵起她的手,还是该高兴水影月竟然邀请她一同乘坐马车的事情。 要知道在这以前,水怜儿千般求万般哀也没能有机会和水影月同乘一辆马车。每次都被可恶的贺兰阻拦在前,口口声声说什么以夫妻的名义理应是要成坐同一辆马车的。 而水影月也只会一次又一次的包容贺兰“任性”的做法,完全不顾水怜儿委屈地掉眼泪。为此,水怜儿甚至开始怀疑水影月的心底到底有没有她的位置。 虽然肯定是没有的,但水怜儿自我欺骗惯了,她说有就是有。 而如今,竟然能够得到水影月的主动邀请,甚至还紧紧握住了水怜儿的手,她深觉此刻就是她的人生巅峰了!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一副要掉眼泪的模样?”水影月错愕,“难道是我手劲儿太大了?弄疼你了?” 在水影月的眼里,水怜儿一直都是娇滴滴的少女,总是怕磕了碰了的,如今一见梨花带雨的模样也忍不住心疼起来。 “姐姐我就知道你是在意我的!”水怜儿忍不住撇撇嘴,喜极而泣,双手紧紧抱住水影月,仿佛她之前所受的苦难都值得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秋后算账 回到寝宫【月下影】,水影月匆匆忙忙的往厢房赶去,推开门却发现空无一人,一时有些心慌,心说难道这么短的路程都能发生意外的? “姐姐别着急,方才宫人来说方染衣带着姐夫往浴场里去了。”水怜儿气喘吁吁的追赶上来,足以见得水影月情急之下是飞奔过来,心里依旧牵挂着贺兰的伤势。 水影月听后话都没回,掉头就又往浴场的方向赶去,心想难不成方染衣解毒之前还要先沐浴的?虽然贺兰的确是一声血腥味刺鼻,该好生沐浴才是。 回想起来,从破庙里见到贺兰的惨状时,水影月根本没来得及在意贺兰身上的血腥味有多难闻,一心只有心疼和愧疚。 如今猛地反应过来,水影月当时不敢给贺兰沐浴,也是害怕看见衣衫遮掩下惨烈的肌肤吧? 很快水影月便熟门熟路的来到了浴场,当初在这里也有着她和贺兰的回忆,也是在那时候,水影月彻底接受了贺兰对她无微不至的伺候。 “贺兰!”水影月抬手推开浴场房门,横冲直撞的往里赶去,抬眸却发现方染衣和贺兰一同泡在浴池之中,氤氲的热气似有若无的遮挡了二人裸露的肌肤。 即便如此,水影月依旧能够清晰的瞧见贺兰后背勾勒出的完美曲线,健硕稳重,似乎并不想平日里看起来那般温和柔软。 当然了,初次之外还有方染衣在一旁,手里也不知道捧着什么东西,正在替贺兰的后背擦拭。 水影月这才惊觉,贺兰的肌肤几乎没有处是完好无缺的,伤痕累累,有的地方甚至还在不断往外渗出血液,场面相当骇人。 “妻主大人,你回来了?”方染衣也察觉到响动,在浴池之中微微挪动,手上的动作却不曾停下,但面上神情显得悠然自得,说出的话也是安慰水影月,“夫郎大人的解药已经服下了,毒素不会再继续扩散,只是残留在体内的毒素需要清理,妻主大人还是在外稍等片刻。” 语毕,贺兰原本昏昏沉沉的身子为之一怔,似乎水影月的到来惊醒了他,连忙微微侧身回头望着水影月,轻柔又温和,抿唇一笑,他道:“娘子,我没事,路途劳累,你先去歇息罢。” 水影月这才见到贺兰的面色微微恢复了血色,不再像之前那般苍白无力,心里多少也放下心来,开始往屋外回撤。 “咳咳……那我、我先回去了。”水影月赧然,才意识到她看到了两个男人一起待在浴池之中,这画面莫名的羞耻但同时也十分的好磕! “砰”地一声,水影月紧紧关上了浴场的房门,刚一回头就发现水怜儿累得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问道:“姐姐,如何,姐夫可好了?” “已经大好了!”水影月灿然一笑,仿佛许久都不曾这般由衷的感到欢喜,就连脚步也轻松了许多,一边往大厅走一边道,“走,我们也用饭去,今日午饭我都还没吃,可把我给饿坏了!” “好,我陪姐姐用膳!”水怜儿眼底一亮,来了兴致。 水怜儿哪里是真的关心贺兰的死活,她只高兴至少现在的水影月是属于她一个人的,至少现在还有时间独占水影月。 等到贺兰真的好了以后,恐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因此水怜儿会更加珍惜现在和水影月待在一起的时间,百依百顺,跟上去双手挽住水影月的手臂,笑盈盈的问道:“姐姐想吃什么,我吩咐他们去做!” “嗯……我想想啊,最近想吃栗子烧鸡、粉蒸排骨、红烧鲈鱼……总之好吃的都来一份,最近一直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的,憋死我了!” 水影月稍稍回想了前几日的情景,还真是各种死里逃生,虽然她表面上没受什么伤,但都是从九死一生中活了过来。 “好,都听姐姐的!”水怜儿笑着应下,给身旁的宫人使了个眼色,那宫人便心领神会的离开了,又扭头对水影月道,“那姐姐此番是决定在留在皇宫里了吗?毕竟可没有比在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语毕,水影月微怔,兴奋和喜悦的神情瞬间消失,转而却是肃然的神色,轻声道:“嗯,至少目前为止,我已经决定留在皇宫里了。” 水影月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不能就这么离开皇宫,没错,就是莫晗生一事。 正此时,身为水影月寝宫的领头女官青簪出现在眼前,恭恭敬敬道:“大殿下、二殿下安好,陛下有请大殿下去御书房回话。” 水影月微怔,但紧接着面色恢复平静,她就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 “姐姐……”水怜儿颇为担忧的握紧水影月的手,悄声叮嘱道,“姐姐,莫晗生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了好不好,不要再和母皇陛下作对了,求你了。” “嗯?为何这样说?”水影月蹙眉,苦笑一声说道,“怎么好像我是一朵盛世白莲花一样?” 开玩笑她凭什么要因为莫晗生的事情和女皇做对啊她又不傻? “白莲花?”水怜儿歪头,显然是被说懵了。 “啊没事,咳咳,总之怜儿不用担心我,母皇陛下问什么我如实回答就好了。”水影月松开水怜儿的手,又抬手揉了揉水怜儿的额头,起身跟着青簪离去,还不忘嘱咐道,“你让厨子做得慢些,我可能还有一会儿才能回来。” “嗯,姐姐我等你一起用膳!”水怜儿乖巧的在原地望着水影月离开了寝宫,紧接着转头就对身后的男宠说道,“马车可备好了?” “回二殿下,早已准备妥当。”男宠低声回答。 “很好,走,跟上去。”水怜儿神色淡然,眉眼之间甚至多了一丝阴翳,她是不会相信现在的水影月会不心软的,那么就让她来做这个“恶人”好了。 另一厢,白阡陌和洛长书至今还待在马车里面面相觑,谁也不肯下马车探路。 “……洛公子,我有恐光症,此时应该由你下车探路。”白阡陌忍不住打破了平静,他实在是不想一直对着一个男人在狭窄的空间里待这么久。 “你以为我傻啊,皇宫里到处都是眼线,我一现身不就被逮住了?”洛长书没好气的回道,坚决不肯下马车,就此与白阡陌僵持不下,也没人理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女皇的心思你别猜 御书房内,女皇正坐在案几前批改奏折,甚至连午睡的时间都没有,足以见得最近政务繁忙了。 “叩见母皇陛下。”水影月颔首行了一个礼,远远地站在书房门口,不敢随意妄动。 但不能乱动不代表她不能乱看,趁机扫了一眼书房内,除了研墨的女官,并没有其他宫人所在,显然在工作的时候女皇也不喜欢被打扰。 或者说,不希望身边的人有其他人眼线的可能性。 半晌,女皇这才装作一副才发现水影月到来的模样,抬眸淡淡瞥了一眼,手中的朱笔并没有停下,而是又打开了一份奏折,说道:“月儿,冬日里雪灾频发,民不聊生,你认为该如何解决?” “回母皇陛下,儿臣以为,应当以朝廷拨粮为辅,当地官员动员为主。”水影月对答如流,丝毫不慌,开玩笑,像这种政治问题她不知道在历史课上写烂了多少回答案了,倒背如流了都,难道还会惧怕女皇不成? 只不过水影月刚一来就被塞了这么一个烫手山芋般的问题,看起来女皇是故意要为难她了。按照流程,接下来该不会是直接派她去做什么监察使,然后她不仅要承受地方官员带来的敷衍,还要受到其他皇女们的陷害,紧接着开始新一轮的宫斗剧请吧? “嗯,坐下说话。”女皇柳眉轻挑,抬手指了指身旁的桌椅,示意水影月坐下,紧接着摆摆手让身旁研墨的女官退下,这才放下了朱笔。 “月儿,你可知道朕此次换你来是所为何事?”女皇正色道,双眼紧紧的盯着水影月,就像是掩藏在丛林之中随时准备出手的猎人。 而水影月就是那个被女皇锁定的猎物,此时正企图设下陷阱,引水影月上钩。 然而水影月却并不是一般的猎物,要知道,真正的猎人,往往会以猎物的姿态出现。所以对水影月来说,面前的女皇才是她最终的狩猎目标。 可惜的是,现在还远不到狩猎的最佳时期,水影月并不会打没把握的仗。她也不是什么能一个人掌控全场的野王,开团的时候少了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会翻盘,所以水影月此时只要乖乖扮好猎物的表象,就足够了。 但倘若水影月此时装傻只说一句“不知道”的话,显然又会在女皇的心里扣掉好感度。在还不知道掉完好感度的后果是什么的时候,水影月决定不会冒这个险。 既然是要迂回作战,那么真假参半是永远都不会出错的方式。 “回禀母皇陛下,儿臣猜想应当是与我此前去缥缈国探寻情报一事有关。”水影月回答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回答,废话文学就是如此妙不可言。 当然了,敷衍的成分就看当事人女皇在意还是不在意了。 “朕确实要你前来仔细汇报去往缥缈国的事情。”女皇点点头,她显然是在意的,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回禀女皇陛下,儿臣早已经写好了此行的所有情报汇总,回头就呈上于母皇陛下过目。”水影月睁眼说瞎话,她都九死一生了哪里来的时间些什么情报汇总,但她吃定的就是女皇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这件事。 “不必了,朕还有这么多折子没批完,哪里来的时间看你的汇总。”女皇干脆利落的拒绝,抬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又道,“你简单两三句说完就行了。” “是,母皇陛下。”水影月心里得逞,她就说吧。 “儿臣此行所探寻的结果很简单,缥缈国并没有进攻鸣凰国的打算,似乎是缥缈国有内乱隐患,似乎尚未处理完全。”水影月如实回答,“其他的便没什么值得考究的地方了。” 水影月留了一个心眼,没有将兵符的事情告诉女皇,她担心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更何况,伴君如伴虎,谁也不能保证女皇会在何时翻脸不认人。 高兴了,水影月说出兵符的下落是功臣;倘若不高兴了,水影月就是在陷害女皇和缥缈国的皇帝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如若不然,鸣凰国的兵符又怎么会出现在缥缈国的皇宫之中呢? “没有别的了?”女皇语调上升,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 “没有。”水影月咬死了,这时候绝对不能松口,一松口就会有更大的缺口等着她去填补,到时候才是真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欺君之罪,月儿应该不需要朕来提醒吧?”女皇微微眯眼,威胁的语气对水影月问道。 水影月知道,身在万人之上的位置,难免会有疑心病。 “回禀母皇陛下,儿臣不敢,的确是没有其他发现。”水影月微微颔首,做出一副示弱的表现来,希望能够让女皇看出她的忠心来。 谁知女皇并不吃这一套,颇为无奈的长叹一声,轻飘飘的语气满是揶揄道:“月儿啊月儿,你可是朕最疼爱的皇女,你不应当让朕失望。” 语毕,水影月的确是心惊肉跳,手心里也紧张得开始冒冷汗,但她努力在平复心情。只因水影月敢断定,这世上除了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她在缥缈国的皇宫内发现了兵符这一件事。 所以此时此刻只需要咬死不肯承认,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回禀母皇陛下,儿臣无能,还请母皇陛下明示。”水影月当即跪倒在地,低埋着头,一副恭顺的模样,这是第一步,表忠心。 “月儿,你可是朕最看好的皇女,倘若你都妄自菲薄称无能了,那朕还能将这皇位传给谁呢?”谁知女皇完全一副不上套的模样,甚至还对水影月跪倒在地的动作无动于衷,冷冷道,“你难道还指望后宫里那群烂泥扶不上墙的皇妹们么?” 显然女皇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让水影月自己掂量掂量,她不会告诉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水影月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果然坐在皇位上的人心思都难猜。难猜就算了,还喜欢让底下的人去猜,猜准了会多疑,猜不准又会觉得无能。 哎,怎么就那么作呢?这女皇的心思怪像谈恋爱的女朋友,就爱让男朋友猜来猜去的,猜不准就死定了。当然,男朋友会不会死不知道,但倘若水影月再猜不准,是真的要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自己挖的坑含泪也要跳下去 水影月内心焦急如焚,实在是想不到到底有什么事情是女皇最想知道的,难道派她去缥缈国不仅仅是为了刺探军情?可除此之外水影月什么也没干啊?总不可能是要她汇报在当地带回了多少特产吧? 等等,话说回来,莫晗生绑架了他们一行人之后,她辛辛苦苦有真金白银买的特产呢?不会被落在了荒郊野外便宜了过路人吧? 水影月越想越气,真想拔腿就往回跑,将她的特产带回来,她可是想要好好发一笔财的,不能这么随随便便的糟蹋了。 “母皇陛下赎罪,儿臣这一路上回来也是九死一生,并没有其他隐瞒母皇陛下的事情。”水影月不得已还是使出了杀手锏,苦肉计。 “罢了。”女皇最终还是松了口,淡淡道,“先起来说话,朕最疼爱的月儿,不应当随随便便的就下跪。” “是,多谢母皇陛下。”水影月顺从的站起身来,心里想的是方才那种情况下她要是还不肯下跪服个软,恐怕此时在地上的就不是膝盖而是她的项上人头了。 “月儿方才说回来的路上过得九死一生,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女皇搁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双眼紧盯着水影月的一举一动,她道,“朕还特意将花影将军极其三千军队交予保护你,难道说对方人数甚至超过了三千人?” 女皇这话显然就是,有三千军队的保护下都还九死一生,这活脱脱的就是挑起战争的由头,她要准备反击了。 也是直到此时,水影月才总算是明白了女皇真正的意图——女皇要比任何人都渴望挑起战争,此次派水影月去缥缈国刺探军情只不过是掩饰,实际上就是以水影月为诱饵,投到这水深火热的鱼塘之中,希望能钓上一条大鱼。 万万不曾想到的是,女皇最看好的鱼饵竟然巴巴的跑回来跟她说鱼塘里的鱼都吃撑了,对于水影月这个绝佳的鱼饵也只是弃之于不顾。 女皇心里是不高兴的,顺带着也将气撒在了水影月的身上,开始怀疑这鱼饵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不然怎么可能一来一回连水花都没有泛起来呢? 直到水影月说出她九死一生的事情,女皇才总算是觉得有点意思了。 “额……”水影月微怔,眼看着女皇的表情变得兴奋起来,明明方才还是冷漠的模样,怎么就喜欢看亲生女儿遭难吗? “儿臣想着低调调查,于是将三千军队驻扎在鸣凰国和缥缈国边境交界处,随时保持联系,等真出了什么事再通知他们赶来。”水影月连忙解释道,“不过所幸都是一些暗地里组织的小事情,缥缈国朝廷那边似乎将儿臣的到来视若无睹,既没有主动招惹也没有在出事的时候插手干预。” “喔?冷眼旁观么?”女皇眯眼,仍旧怀疑,“他们为何舍得放过你?” “母皇陛下明鉴,儿臣隐隐察觉到他们内部的隐患,但也不便多加刺探,担心打草惊蛇。”水影月又将话头牵走,“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事情发生了。” “嗯,朕愿意相信你,月儿。”女皇神色不动,抬手又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这才缓缓道来,“只是朕不懂,你为何要隐瞒反抗军的事情?” 语毕,水影月瞳孔收缩,脑海里立刻回想起莫晗生冷峻的容貌和隐忍的双眸。 不过很快水影月就稳定了情绪,脑子里飞速运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且毫无波动,她道:“回禀母皇陛下,反抗军的头领已经死在了边境,儿臣不想让这等小事烦了母皇陛下的耳朵,这才想着写在汇总折子里禀告。” “小事?”女皇挑眉,冷笑一声,“月儿啊,你最近是不是过于亲近男色以至于快要忘记了,统治这个国家的人是朕、是女子,现在男子都已经有反抗意识了,你却还觉得只是小事?” 水影月沉默不语,还在酝酿该怎么迂回,也觉得女皇还有话尚未说完。 “还是说,你从民间捡的那个男子给你下了什么蛊,让你心甘情愿为了男子行事了?”女皇压低了声音,显然是在逼问。 “回禀母皇陛下,绝无此事,儿臣一心只为了母皇陛下一人行事,绝无二心。”水影月连忙应声,心里想着第一步是表忠心,第二步才开始解释道,“儿臣之所以觉得是小事,是因为那反抗军的头领已死,群龙无首,剩下的不过是些市井喽啰,犹如一盘散沙,不用风吹各自就散了。” “你有这个自信,类似的反抗军不会出现第二次、第三次?”女皇步步紧追。 “儿臣没有这个把握。”水影月直言不讳,猛地抬眸,目光笃定,她道,“因为儿臣知道,无论是哪一个国家都会存在类似的隐患,只要在可控制范围内,没有必要明面上赶尽杀绝。” “原因?说来听听。”女皇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水影月,非但没有因为水影月无力的行为而感到生气,反倒格外的欣慰。 只因为在这时候才终于看到了当年水影月的影子,桀骜不驯,冷傲且魄力十足,这次是未来女皇该有的气质。 “回禀母皇陛下,儿臣认为,反抗军的出现恰好证明了朝廷的官员在各地管理上出了问题。”水影月如实回答,“反抗军的组成大部分都是平民百姓,而他们也有父母兄弟,他们明知道这是株连九族的罪行又为何要去冒险?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不这样冒险也是死路一条,他们被逼得没有活路了。” “倘若此时母皇陛下又在明面上将他们赶尽杀绝,只会将怨恨叠加,治标不治本。” 水影月长舒一口气,总算是说完了,看来当年历史课上没有打瞌睡真是万幸。 “月儿,你可真是令朕充满了惊喜!”女皇忍不住拍手夸赞,显然是被说服了,眯眼一笑,又开始挖坑,“既然月儿觉得朝廷官员有问题,不如就此做一回检察官,去暗访到底是哪些官员吃着皇粮不做正事,也算是帮朕缓解政务了,如何?” “儿臣领旨。”水影月含泪跪下,自己挖的坑,死也要跳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水影月离开御书房的时候,已经夜幕降临了,门口是等了许久的水怜儿,见到水影月出来连忙迎上前来。 “姐姐你还好吧?母皇陛下有没有为难你?”水怜儿小嘴儿叭叭个不停,开始对水影月上下其手,检查了一遍之后才放下心来,“还好还好,总算是毫发无损。” “……你在瞎担心什么呢?就算母皇陛下要罚我也不会在御书房就地正法吧?”水影月推开水怜儿,如释重负的伸了一个懒腰,莞尔一笑,“再说了,我能有什么事情?” 盈盈月光下,清冷的白光洒在水影月的侧脸上、脖颈处,仿佛是镀了一层银边,显得神圣且不可触及。 水怜儿看得愣怔,她心尖上的人怎么可以如此完美? “还愣着做什么,我都快一整天不吃不喝了,赶紧回去吃大餐!”水影月朝水怜儿伸出右手,翩然一笑,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动人,她道,“希望你点的菜不会让我失望。” “自然,我可是很清楚姐姐的口味的!”水怜儿将手稳稳地放在水影月的手中,紧紧相握,她道,“姐姐的一切都牢牢记在我的心里。” “额……大可不必。”水影月露出尴尬的表情婉拒,举起手说道,“还有,你要是再和我十指紧扣我就松手了。” “凭什么啊,姐夫都可以我却不行?”水怜儿撇撇嘴反抗。 “我们是夫妻。”水影月斩钉截铁,表示水怜儿反抗无效,眯眼威胁道,“再多说一句,我就撒手了。” “别别别,姐姐我不会放肆了。”水怜儿委屈巴巴,乖乖地任由水影月将手握在手心里,牵引着往殿外走去,“等等姐姐,马车在另外一边。” “陪我走走,散散心,好吗?”水影月头也不回的拉着水怜儿下了台阶,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了。 “当然,乐意至极!”水怜儿只觉得现在的她被快乐冲昏了头脑,想不到姐姐终于回头看到了她的存在,竟然主动邀请和她共度良宵。 但其实水影月只不过是有些事情要询问水怜儿,或者说是交代。 御花园里的腊梅开的正好,薄如蝉翼的淡黄花瓣,散发着阵阵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水影月一直紧绷的心情也似乎得到了缓解,她紧了紧外袍,开口吐着热气,说道:“怜儿,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拜托给你,可以吗?” “姐姐尽管说,我定当竭力而为!”水怜儿还沉浸在被水影月主动邀请的喜悦之中,虽然知道水影月肯定是找她有事商量,但即便是作为工具人,那么她也是心甘情愿的成为专属水影月的工具人。 水影月倒是显得没有水怜儿那般洒脱,反倒是有些支支吾吾的,鲜少有这么犹豫不决的模样,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水影月目光下垂,试图掩藏心虚,她道:“莫公子的事情,你没有禀告母皇陛下吧?” “没有啊。”水怜儿前一刻还笑眯眯的回答,下一刻却瞬间收敛了笑意,蹙眉,迟疑地盯着水影月,一脸正色道,“姐姐,你该不会真想着放过他吧?” “怎么会呢?”水影月打着哈哈摆摆手道,“他不是早就已经被埋在雪地里了吗?” “那姐姐问起此事是何意?”水怜儿瞬间找到了水影月的漏洞,敏锐的察觉到水影月有所隐瞒,“姐姐,你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心存侥幸的想莫晗生还活着?你甚至还不想把他交出去,想留他一条活命?” 语毕,水影月再也没办法堆砌笑意了,缓缓松开了水怜儿手,只是灰心丧气道:“怜儿,莫公子他救过我的命,我不应该在这时候落井下石,我不想看不起我自己。” “姐姐啊,一码事归一码事,他犯了株连九族的大罪,仍谁也保不住他的!”水怜儿双手握住水影月的双肩,脸上写满了焦急,她道,“姐姐,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再和母皇陛下对着干了,你是要继承皇位之人,不能因为这样的小人物而断送前程啊!” “我知道。”水影月抿唇一笑,抬手却是轻轻推开了水怜儿,她说,“所以我只不过是想要替他收尸而已,我方才说了,他已经死在那片雪地里了,这个世上已经没有莫晗生了。” 略一顿,水影月抬手轻轻撩开水怜儿的鬓发,声线充满了迷惑,她道:“我说的对吗,怜儿?” 语毕,水怜儿怔然,她知道,水影月是铁了心要保住莫晗生了。而想要保住一个必死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死去,莫晗生死在了那片雪地里,从今往后将会有另一个人诞生。 水怜儿只觉得不可置信,蹙眉盯着一脸淡定的水影月,颤颤巍巍道:“假死?”略一顿,下意识咽了咽喉咙,哑声道,“姐姐,欺君之罪你要明知故犯么?” “嘘——”水影月伸出食指轻轻贴在水怜儿的唇间,勾唇一笑,悄声道,“小心隔墙有耳,我相信怜儿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对么?” 没错,水怜儿是绝不可能出卖水影月的人。哪怕是水怜儿死了也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来,比起自己的生死,水怜儿更在意的是水影月。 “姐姐,我不懂,你为了那个男人要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水怜儿满心焦急,为了水影月既担忧又难过,甚至还想劝水影月改变主意。 “好了,此事就这么决定了。”水影月轻轻捏了捏水怜儿的脸蛋,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再说了他或许真就死在了那片雪地里呢?怜儿你也别太当真了,我只不过是谁也不想亏欠罢了。” “不,他还没死。”水怜儿垂眸,痛苦地扶额说道。 “什么意思?”水影月一怔,也发现了不对劲,连忙伸手扣住水怜儿的手腕往下移,用眼神试探道,“怜儿,你是不是在这之前做了什么?” 水怜儿咬唇,望着水影月的眼神些许闪躲,最后闭眼,心一横,微微叹息,还是老实交代了。 水怜儿说:“就在姐姐你被母皇陛下宣召的时候,我就已经派人找到了莫晗生,此时正在我的府邸之中藏身。”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被人遗忘在角落的二人 水影月最终还是决定吃完饭再和水怜儿好好讨论莫晗生的事情,毕竟大半夜的站在御花园里又冷又饿,未免也太可怜了些。 当然最重要的是,在关键时刻水影月的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疯狂抗议一整天不吃不喝的虐待,要是再不填饱肚子就要当场倒地不起了。 说来水影月作为正常人来说,一天不吃不喝肯定是浑身乏力根本没有办法站立起来的。更何况方才水影月还和女皇进行了一场紧张刺激的对峙,更是消耗了一波精神力,此时应该脱力得站不起来才对,哪只还能徒步走到御花园呢? 显然是要归功于系统的身体BUFF加持,能够让水影月强行撑下去,只是这负荷的后果就不言而喻了。 因此当水影月说完要往回走却一头栽倒在水怜儿怀里的时候,似乎显得也没有那么不正常了,只是吓坏了水怜儿。 “姐姐!”水怜儿双手紧紧抱住水影月,娇弱的身子此时蕴藏了庞大的力量,将高出一个头的水影月护在怀中,面上由担忧迅速转为了得意,“姐姐,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机会。” 水怜儿心中狂喜,此时不下手何时还有机会?就算是骂她趁火打劫又如何,某些人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但水怜儿望了望水影月昏睡过去的脸色,平静如水,淡雅端庄,一副不可侵犯的容貌,瞬间又泄了气。 好吧水怜儿可不愿意和那些只会趁人之危的臭男人不同,她要得到水影月就一定要心甘情愿的得到,如若不然,用强有什么意思呢? “来人,将马车赶来。”水怜儿冷冷地命令道,随机便有黑影从房顶上窜走,显然是一直跟随着水影月的暗卫。 水怜儿其实一直都是一个谨慎小心的人,无论何时身边都一定会有暗卫跟着,以防万一。为了保护她自己的命,更是为了保护水影月。 然而偏偏上次在郊外的时候,莫晗生竟然揪出了一直隐藏的暗处并解决掉,如此一来才被得逞,将她们尽数掳走。 只不过莫晗生的目的只有水影月一个人,因而分散到其他的人身手都极其一般,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生疏,似乎并不是干这行的。 水怜儿当初还在奇怪,会不会过于高估以莫晗生为头领的这个反抗军组织了。明明看上去井井有条且小心谨慎的样子,但实际上的人手却并不能做事。 这样一来,岂不是只要摘掉莫晗生这个头,那么剩下的无名小卒就各自散了去? 水怜儿很快等来了救援的暗卫,立刻下令,一半人去营救水影月,另一半的人悄悄的查寻反抗军这个组织的底细。 没想到水影月没有救到,反而是救了掩藏在雪地里奄奄一息的莫晗生。 水怜儿得知消息后第一反应肯定是要赶尽杀绝,但转念一想,莫晗生胆敢伤害水影月,决不能轻而易举的一死了之,定要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感受,好让莫晗生知道伤害水影月的下场。 所以水怜儿才会偷偷将莫晗生带回了府邸之中藏身,还没想好用什么招来应对,就收到了水影月平安回到皇宫的消息,马不停蹄的就赶来了。 谁能料想到水影月就直接猜出了莫晗生就在水怜儿手里的事情,果不其然,水影月始终还是想留莫晗生一命。 但这不重要了,水怜儿如今只想要水影月好好的。 之前水影月再一次离开了水怜儿的身边,险些以为这一别又像是多年前的一样,害怕她被不动声色的抛下。 这一次,既然水怜儿决定好了要保护水影月,那就绝不会食言。 半晌,马车赶来,水怜儿横抱起昏睡的水影月,娇弱的人儿在此刻竟然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稳稳地抱着水影月上了马车。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水影月就已经醒过来了,她是被香味诱惑而醒,哈喇子忍不住流了出来,摸了摸嘴角,砸吧砸吧嘴问道:“好香啊,是肉的香味!” “姐姐你醒了?”水怜儿眯眼一笑,抬手撩起水影月鬓角碎发,说道,“我见你睡得香就先让小厨房将菜又热了一遍,等你醒了就能吃了。” “不愧是怜儿,想得如此周到!”水影月开始无脑吹彩虹屁,起身撩起门帘就要下马车,迫不及待,“现在我醒了,赶紧开饭吧!饿死我了快!” 说完水影月马不停蹄地就下车了,水怜儿也欢欢喜喜的跟了上去,嘱咐道:“姐姐你慢些,你身子虚,莫要太激动了!” 语毕,还未等水影月回应,便见贺兰从大厅里缓缓走了出来,温润如玉,翩然一笑,轻声喊道:“娘子,欢迎回来,为夫等候多时了。” “夫君,你都好了吗?”水影月满面春风地往贺兰的怀里扑了去,将水怜儿抛之脑后,双手紧紧抱着贺兰嘘寒问暖,“夫君天冷你不要在外面站着了,我们进去说话吧?” “好。”贺兰应声,笑着紧紧握住水影月的手往大厅内走去,不忘交代道,“多亏了方侍妾,为夫已经痊愈了。” “果然方染衣没有让我失望,不愧是神医!”水影月迎合,拉着贺兰一起到桌前桌下。 “娘子,为夫认为确实应当好好赏谢方侍妾才是。”贺兰笑着提议。 “这个自然。”水影月轻轻捏了捏贺兰的手,低声说道,“这件事情就交给夫君你处理了,我相信你知道方染衣想要的奖赏是什么。” 说完水影月眨眨眼,将这个烦恼扔给贺兰处理是最好,她可不想让方染衣调查她的身体,万一把她认定成为怪物就不好办了。 “好的娘子。”贺兰微微颔首应声,侧首又对旁边的宫人使了一个眼神,只见宫人离开,又道,“娘子可是饿了,为夫叫他们传膳如何?” “喔对对对,饿死我了快,吃饭吃饭!”水影月激动的搓搓手,突然觉得身边有些冷清,总觉得忘了什么事情,扭头问贺兰道,“夫君,你有没有觉得少了些什么?” “嗯?怎么了?”贺兰茫然,试探性道,“娘子,可不能吃酒的。” “不并不是这件事。”水影月否定,一个激灵闪过,豁然开朗,“是白阡陌和洛长书,他们人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暗暗较劲 白阡陌和洛长书被发现的时候,二人显然心情都低落到了极点。 白阡陌还好,黑色斗笠遮挡了面容瞧不出清神情,也不知道有多郁闷,倒是洛长书,见着水影月就开始疯狂哭诉。 “月姑娘,我们知道你忙,但好歹随便派个人将我们安排个住处待着也好比在这马车里闷了一下午吧?”洛长书忿忿不平,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水影月身边的贺兰,微微一怔,“哟这不是号称思虑最周全的贺公子么?怎么是故意把我们给忘在这里了?” 水影月扶额,万万想不到洛长书竟然也有如此毒舌的时候,看样子现在洛长书逮着人就要开始数落了。 “洛公子消消气,此时的确是在下考虑不周,还请二位移步大厅,先用完晚饭再定论在下的罪行也不迟。”贺兰面上笑盈盈的找不出一丁点的错来,他其实更担心的是菜凉了水影月吃了可能肠胃不好。 “到也不是不行。”洛长书摸了摸肚子,气撒完了也饿了。 更何况洛长书也并不是不肯下台阶的人,顺着贺兰的话就要跟着移步大厅,他也的确是饿急了,都是肉体凡胎的,不吃饭可不行。 “二位请。”贺兰侧身带路,转而对水影月看过去,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水影月这才松了口气,她自知心虚理亏,也不知怎么劝说洛长书才好,见贺兰神情淡然的解决了麻烦,似乎又回到了原来依赖贺兰的时候。 理智上告诉水影月这样下去不行,到头来这不是什么都没有成长改变吗?但水影月却又自己反驳,贺兰是她的人,为她所用是应当的。 更何况这怎么能叫做依赖呢?这明明就是依靠! “水影月,等等。”白阡陌在最后却一把扣住了水影月的手腕,整个身形都隐藏在黑暗之中,低声道,“我就不去了,带我去一件最暗处的厢房歇息就行。” 水影月这才想起来白阡陌的特殊性,连忙转身答应:“好,待会儿我命人将饭菜送到你屋里去。” 说完水影月便要跟着往大厅里走去,她肚子还饿着呢! “不行,我不想暴露行踪。”白阡陌拒绝,右手依旧紧紧扣着水影月的手腕,显然是不打算放她走了。 “那好,我用晚饭亲自给你送去,你看可行不可行?”水影月也急了,她不想对白阡陌动粗,更何况她现在饿着肚子也真的没有气力反抗,心里疑惑着怎么白阡陌也是一天不吃不喝却还能有这么大的劲儿呢? 语毕,白阡陌沉默不语,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却只是怔怔地望着水影月。 半晌,白阡陌才道:“好。” 紧接着白阡陌松开了水影月的手腕,跟着水影月分派的宫人往厢房离开了。 水影月这才如释重负般回眸,一眼便瞧见贺兰端端正正的站在身后等着她,翩然一笑道:“夫君,菜到齐了就开饭吧!” “齐了,就等娘子落座。”贺兰微微一笑,双手拥护者水影月往大厅里走去。 其实方才白阡陌紧盯着不放的并不是水影月,而是一直站在水影月背后默默示威的贺兰,他一直在与之对峙的也是贺兰。 白阡陌目标十分明确,此次他说到的阻碍就只有贺兰一人。 只有贺兰才有这个能力与白阡陌一决高下,也只有贺兰才是那个得到水影月真心的人。白阡陌的敌人从一开始就锁定了贺兰,只不过现在时机未到,他还不能动手。 大厅饭桌上此时的坐满了人,水影月做正席,左右分别是贺兰和水影月,对面坐着的是洛长书和方染衣。 “姐姐,我都说随便派个下人将他们带进来就好了,你偏说什么为表真心实意的道歉要亲自去!”水怜儿坐着叫嚣,她方才就死活不肯一起出去,凭什么要她堂堂鸣凰国二皇女亲自去迎接一个敌国的平民啊? 管他是什么厉害的雇佣兵还是情报头子,说白了不还是平民么?最重要的是,一看就知道心思不纯,缠着水影月的臭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 “怜儿,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水影月无奈地瞥了一眼水怜儿,主动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水怜儿的碗里,催促道,“快吃。” 水怜儿轻哼一声,乖乖夹起碗里的红烧肉说道:“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我姑且不计较了。” “娘子慢用。”贺兰这厢已经替水影月布菜完毕,大小不一的菜碗里摆放着各色菜肴,有序的躺在玉瓷碗里,仿佛是一件件艺术品。 “多谢夫君!”水影月废话不多,拿起筷子就开始了干饭,总算是得到了满足,满脸感激涕零,果然吃饭的时候是世间最美好的时刻了! 贺兰倒是被水影月这副表情给逗笑了,宠溺地摇了摇头,又替水影月盛了一碗乌鸡汤,柔声劝道:“娘子慢些别噎到了,喝口汤润润喉。” 水影月只来得及点点头,嘴里根本不得空,狼吞虎咽的干饭。 开玩笑她可是饿了整整一天,能吃得慢? “……月姑娘这吃相,倒是挺特别的。”洛长书是头一次见到吃饭如此豪迈的女子,不由得啧啧赞叹,埋头扒拉了一口饭,他也是饿急了,但也没有水影月这般夸张,简直就像是饿死鬼投胎了。 “习惯就好。”方染衣一脸淡定,默默地吃着饭,仿佛席间发生的一切都视若无睹,在他这里的是另外一个世界。 方染衣也的确是在思索另外的事情,比如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调查水影月身体的秘密,之前贺兰答应他的奖励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兑现。 “那我努努力。”洛长书点头,认真向前辈学习,开始了故作镇定的用饭,决心不再叨扰水影月和水怜儿这两尊大佛。 不过不得不说,皇宫里的伙食的确是上好的,可远远要比洛长书之前当雇佣兵的伙食还多了。就凭这一点就能断定,水影月和水怜儿肯定不差钱,洛长书一定能在此处大捞一笔! 思及此,洛长书不由得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甚至觉得碗里的饭菜愈发香了,暴富指日可待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恐光症和黑暗恐惧症 晚饭毕,洛长书乐得自在,乖乖地跟随宫人的指引去了厢房早早歇下了,他可是早就累极了,这不得早睡早起的? 当然了,身处皇宫之中,又是雇佣兵身份的洛长书始终还是以谨慎为主,熄灯后又悄悄换上了夜行衣,推窗而出,竟然就这么凭空掩藏了身影。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虽然洛长书并无意开战,但提前做好万全之策总是没错的。这也是在情理之中,毕竟洛长书向来过着刀尖上天血的生活,突然这般平静反倒不习惯了。 水怜儿却还在依依不舍的缠着水影月,双手紧紧抱着水影月的手臂撒娇道:“姐姐你就让我来伺候你就寝吧!我保证一定不比姐夫伺候得差!” “不比了,你快些回宫罢!”水影月挣扎地推开水怜儿,悄声道,“别忘了莫晗生的事情,切勿伤他。” 语毕,水怜儿轻哼一声,这种时候了水影月却还一心想着莫晗生的事情,气急败坏地扭头就走了,就像是个赌气的孩子。 水影月望着水怜儿气呼呼的背影也忍不住无奈一笑,还真觉得她像是在带妹妹,转头又对贺兰道:“夫君你先回厢房,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贺兰微怔,原本已经伸出来准备迎接水影月的双手被不留痕迹的藏在身后,翩然一笑,不动声色:“好的娘子,为夫在房里等你。” “嘻嘻天凉了,夫君要替我暖好床喔!”水影月捂嘴偷笑,说完就马不停蹄地从大厅离开了,像是调戏了大灰狼就落荒而逃的小白兔。 贺兰抿唇一笑,方才心底生出的烦躁瞬间消散。 他想,只要这只小白兔始终会回到他的身边,那么小白兔的去向便不再重要了。 水影月自然是要去看望白阡陌的,这一次她可不敢再忘记了,毕竟白阡陌对她有恩,也是极为重要的人才,日后免不得要拜托白阡陌做事,此时优待是少不了的。 “东西都准备妥当了么?”水影月侧眸问向身旁的青簪。 “回大殿下,都已经准备妥当了。”青簪紧跟其后,手里提着菜屉。 “好,给我。”水影月伸手接过菜屉,她还记得白阡陌也是一整天不吃不喝,希望她到的时候白阡陌还有力气吃饭,总不该让她来喂吧? “你且退下罢。”水影月挥了挥手,便让青簪退下。 青簪犹豫再三,担忧的问道:“大殿下,冬夜霜露重,还是由奴婢为大殿下掌灯吧?” “不必,我没事,你先回。”水影月心下一喜,没想到只是与青簪寥寥几面而已,竟然也会被担心,这种被人关心的滋味的确是很棒。 “是,大殿下。”青簪也不再多言,顺从的退下了。 此时走廊里只有水影月一人,其实走廊两旁有悬挂的灯笼照明,倒也不至于看不清路,更何况大厅距离白阡陌厢房的距离也并不远,很快水影月就已经到了门外。 倘若不是水影月知道白阡陌恐光症,恐怕只会以为面前漆黑的屋内空无一人。 “咚咚”两声,水影月礼节性地敲响了门,轻声喊道:“白阡陌,我给你送饭菜来了,你方便开门吗?” “吱呀”一声,白阡陌打开了房门,依旧是黑纱斗笠,微微颔首看着水影月,再三确认水影月的身后没有别人,这才侧身让开,说道:“请进。” 水影月一怔,心想怎么这话说得好像白阡陌才是这寝宫的主人一样? “打扰了。”水影月脱口而出,她倒是更像是来做客的了。 不过此事水影月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白阡陌抬手将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无尽的黑暗瞬间笼罩了水影月,再次回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视线,仿佛当初第一次遇见白阡陌的时候。 “等等这也太黑了。”水影月其实和白阡陌相反,她怕黑,倒也不是单纯的怕黑,她只是一到这种黑暗的地方就会情不自禁的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水影月,别怕。”白阡陌声音近了些,软弱无力,应当是饿急了,抬手接过水影月手中的菜屉,“我们边吃边说好了。” “也好、也好……”水影月故作镇定,其实内心张皇失措,双手小心翼翼地在空中乱舞,试图找到可以搀扶的东西。 “小心——”白阡陌惊呼,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只听“砰”地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是瓷器破碎成渣的声音,结果不言而喻了。 “还好,总归不是我的收藏品。”白阡陌无奈叹息,黑暗中他确实看得一清二楚,放下了手中的菜屉,双手轻轻托起水影月的手心,柔声道,“水影月,相信我么?” 水影月心里默默流泪,其实刚才已经被那声巨响吓得失魂落魄如今有白阡陌的搀扶连忙反手紧紧握住,生怕失去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道:“我信我信!” 白阡陌倒是被水影月的反应逗笑了,微微颤抖着肩膀忍住不笑出声来,又道:“现在跟着我往右边走,对对,不用怕右边什么都没有可以稍微挪大步些,等等也别太大步了……” “咚”地一声响,水影月直接一头撞到了圆柱上,不过好在水影月并没有觉得有多疼,甚至还欣喜道:“这柱子竟然还是软的诶!” “……水影月,那是我的手。”白阡陌憋着一口气,疼是真的疼,但是能怎么办呢?他自己喜欢的女人,当然是要尽情的宠着才行。 “额……”水影月愣怔,紧接着弯腰真诚致歉:“对不起!” “我在你右边。”白阡陌微微叹息,将水影月的手牵引到桌面上,又轻轻按下肩膀让水影月坐下,又道,“现在好了,可别再乱动了。” “嘿嘿给你添麻烦了。”水影月摸了摸鼻翼,总觉得不太好意思,每次和白阡陌见面都要惹麻烦,这样显得她好像很没用一样。 话语间,水影月感觉到侧脸一股风飘过,应该是白阡陌放下了黑纱斗笠,开始用饭了。 水影月心痒痒,可恶啊她好像看看白阡陌到底长什么模样,大好机会然而此时一片漆黑她动都不敢动,更别提看清白阡陌的模样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空房冷落 冬夜霜寒露重,贺兰坐在厢房里思来想去也觉得不妥,起身从衣柜里想要翻出一件长袍给水影月带过去,免得再伤了风寒。 水影月肯定不知道,前几日在赶回鸣凰国的路途上发烧那几日,贺兰过得有多么难受,仿佛整颗心都被揪着一般,就连打盹也是警惕小心,担心水影月高烧不退。 只是谁又能料到,水影月风寒是好了,结果却被莫晗生给掳走了呢? 思及此,贺兰气不打一处来,他就知道莫晗生不安好心,但同时也埋怨自己思虑不周,才会让莫晗生钻了空子。 贺兰找到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袍,貂绒毛领,看上去便有了些暖意,更何况分量十足,这倒是要比披上被子还要暖和些。 但当贺兰要关上衣柜时,却从里面飘飘扬扬的抖落出了一纸书信。 书信落在贺兰的脚边,没有署名,但贺兰却知道是他写的。 贺兰望着脚边的书信发怔,他突然想起来最开始接近水影月的时候,目的不纯,带着玩味,根本没想过他会真的沉醉于温柔乡之中。 那时候的贺兰还想着看看水影月到底会激起什么样的水花,又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往日阴狠毒辣的水影月变成现在这般娇俏可人的模样。 仅仅如此而已,却不曾想到连带着把他整个人都坑了进去。 “娘子,你可要对为夫负责啊……”贺兰蹲下身捡起书信,转身,靠近燃烧的烛火旁,火苗贪婪的馋食着书信,瞬间将书信燃烧殆尽。 贺兰扬手一挥,将灰烬全数散尽窗外,双眼淡然,看着那消散的灰烬,就仿佛是将过去的自己也一同挥洒了去。 现在的贺兰是专属于水影月的夫君,再也不是那个周游于各国之间的无家可归之人,他现在有了安定的住所,那就是水影月所在之地。 从今往后,贺兰将会一心一意跟随着水影月,直到水影月累倒在他怀里,与他紧紧相拥为止。 半晌,贺兰回过神来,将长袍挎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提着灯笼往外走去,目标相当明确,是白阡陌的厢房。 贺兰不愧为头脑最清醒、思虑最周全之人,他哪里会猜不透水影月的小心思呢?这个时间点能让水影月主动离开他身边的,也只有白阡陌了。 没错,贺兰也知道白阡陌是他遇到水影月身边情敌之中最为难办的人。 怎么说呢?男人的直觉?虽然白阡陌表面上一副乖顺懂事的模样,也的确不像是在家里会闹翻天的侍妾,甚至真的会像是水影月所说的那样,他们之间只有交易,没有感情。 水影月可能不会相信,仅仅是第一面怎么可能就会生起刻骨铭心的爱意呢? 贺兰也不相信,那是在遇到水影月之前。 一见钟情或许说起来太过虚无缥缈,但男女之间的爱意,倘若在一开始就没有泛起一丝涟漪,那么之后无论如何也不会再生出汹涌澎湃的爱意了。 贺兰清楚的知道,他爱的并非是那个阴狠毒辣的大殿下水影月,而是那个落水后变了一个人的娘子。 贺兰如今十分庆幸,他这一生唯一撒的谎就是骗落水后记忆全失的水影月,说他们早已结为夫妻。 当时贺兰也只是想要试探一下水影月是否是在装傻,没想到是真傻,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他这个陌生人所说的话,紧接着又顺其自然的信任他,将他当做在这个世上唯一信任之人。 感情是真的能够接收到的,贺兰在与水影月的相处之间就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水影月对他的毫无保留,这份真挚且纯真的信任令贺兰自愧不如,愈发对水影月倾心。 也正是如此,贺兰才终于下定决心,抛弃过去的一切,不再游走于九国之间,安心陪伴在水影月的身边。 贺兰相信水影月,绝不会辜负于他,哪怕家里妻妾成群,水影月也绝不会多看一眼、分一点心去对待。 贺兰便是有如此信任水影月,毕竟生而为王,身后倘若没有人才的支撑,是不可能坐稳皇位的,例如当今鸣凰国的女皇,似乎已经没有多少人才支撑了。 正此时,贺兰已经来到了白阡陌的厢房,漆黑的房间看不清任何人影,这不免得让贺兰有些担心,但想着水影月的身手也不会让白阡陌占到便宜。 思及此,贺兰抬手便要敲响房门,却在此之前听到了哗啦啦的破碎声,紧接着还有水影月的惊呼声。 “娘子,别怕,怎么了?”贺兰这哪里还等着住,推门就要进去,却发现房门竟然被反锁了,这下可更是心急如焚,蹙眉,低声对房门里的白阡陌施压,“白老板,你最好是现在就打开房门,我不希望对你动粗。” 语毕,房间内想起了窸窸窣窣的对话声,但隔着房门贺兰只能干着急,什么也听不见,紧接着打算退后一步,一个回旋踢就要破门而入的时候,房门却被打开了,是带着黑纱斗笠的白阡陌。 “贺公子,你未免太着急上火了些。”白阡陌微微往后仰,只见贺兰的右脚已经抬高到面前,伸手轻轻按住脚踝往下移,微微叹息,“我能对水影月做些什么,你当我是那等趁人之危的小人么?” “……娘子呢?”贺兰一顿,缓缓放下腿,抬眸往白阡陌的身后望去,然而晦暗无光什么也没看到,依旧放心不下,问道,“让我进去看看。” “等等,不行!”白阡陌张开双手阻拦,连忙解释,就怕贺兰冲动,“方才水影月在里面打碎了好些花瓶,现在地上到处都是扎人的碎片,你进去或许都找不到下脚处,还是等我打扫完毕后再进来吧。” “……有劳白老板了。”贺兰语塞,打碎花瓶这种事情还真像是水影月能做出来的事情,又追问了一句,“那娘子可是无碍?” “放心吧她好得很,就是羞愧得抬不起头来而已。”白阡陌还不忘揶揄,说着又指了指贺兰身后的提灯,“好了贺公子无事的话赶紧提着灯走吧,我见不得光,你是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逼婚 贺兰走后,厢房内再次陷入了清冷与黑暗之中,仿佛谁也不敢吱声一般。 水影月不敢出声是因为她已经够愧疚的了,接连打碎了花瓶不说,还得让白阡陌亲自打扫干净。试问堂堂醉红楼的白老板何时低声下气做过这等事情呢? 这可都要归咎于水影月,都是拜水影月所赐。 “白阡陌,要不你还是别打扫了,我心里怪不好受的,待会儿另选一间厢房就好了。”水影月终于不肯让自己的良心受遣,出声劝道。 “无碍,我第一个人住的时候打扫的事情也是亲力亲为,这些算不得什么。”白阡陌声线依旧轻柔缓和,只不过比起一开始的软弱无力,显然是有了些气力,应当是用完饭菜后也有了体力。 “可是,你远道而来还没歇息好就让你做这种事情,我实在是良心难安。”水影月说的是实话,她心里从未将白阡陌当做是侍妾来看待,而是以一个得力助手以及可靠的人才来看待,委实应该有座上宾的待遇才对。 “这种是怎么了?”白阡陌反问,倒也不气恼,娓娓道来,“这样的事情我还挺喜欢做的,总觉得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令人心安,没有其他烦恼,我很喜欢。” 水影月微怔,倒是头一次遇到说喜欢做打扫的男子,颇为意外。不过转念一想本来这个世界的观念就大不相同,显得格格不入的反倒是她水影月了。 思及此,水影月自我安慰好了大半,愧疚感也很快消散了。 “更何况,我本来就是投奔水影月你的,倘若你觉得有愧于我,不如早早的将我娶进门,这样我也心安不少。”略一顿,白阡陌的声音突然凑近,仿佛是从水影月的身后而来,轻声蛊惑道,“水影月。你说呢?” “哈哈不急不急。”水影月被吓得一怔,她根本不知道娶妾的流程到底是什么啊!当初将方染衣纳为侍妾的时候一切都是由贺兰在打理,她当时是拒绝纳妾的! 当然了,白阡陌不一样,是水影月先答应了再告知的贺兰。她倒是从没有担心过贺兰拒绝纳妾,毕竟按照贺兰的性子来说,只要是有利可寻,就一定会往后退一步。 “怎地不急,难道你就让我这般无名无分的待在你身边?”白阡陌已经清扫好了地上的残渣,小心翼翼地挪到了距离水影月足够远的地方,又往回走,说道,“水影月,你可是毫不掩饰的从缥缈国带回了两个大活人,难道你们女皇陛下就不会起疑?嗯?” “我们先不说这个,有另外的事情……”水影月极力想要掩饰过去,奈何黑暗中根本就找不到白阡陌的方向,没办法集中精力,天然的优势就在白阡陌的边上了。 “还有比那我为妾更重要的事情?”白阡陌反问,一本正经道,“水影月,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无名无分的替你出谋划策的卖命吧?” “额……”水影月如鲠在喉,和商人交易的坏处就显现出来了。 好处是水影月早就尝过了,只要利益到位,怎么谈都不会崩。一旦涉及到本身的利益,商人就绝不会退让半步,想要商人出力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了。 “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绝不会反悔。”水影月开始耐心的画饼,“只要现在的事情解决了,我立刻就将你纳为侍妾,绝不拖延半分。” “水影月,你这番话骗骗那些十六七岁的少年郎也就罢了,我如今可是已经二十有五,你觉得这一套对我管用么?”白阡陌反问,语气倒是软和得令人沉醉,态度确实强硬得让水影月觉得踢到了钢板。 水影月吃瘪,扶额道:“好,既如此,不日我便纳妾,给你一个名分,如何?” “不日是几日?”白阡陌气定神闲,显然是轻轻松松就拿下了这一场谈判。 这也是一场结果早已注定的谈判,白阡陌利用水影月的愧疚之心,顺理成章的将纳妾一事提上了行程。 水影月也无话可说,这是他们之间交易的筹码,俗话说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她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纯粹只是觉得目前情况紧急,恐怕没那么多准备的时间。 不过说到底,纳妾到底是要准备些什么? “你说吧,你想什么时候?”水影月的状态完全就是缴械投降了,“一切都由你来定夺,可还满意?” “既如此,那择日不如撞日,就定在明日了!”白阡陌一句话就拍板了,没有任何犹豫,他也是真心想要水影月给他一个名分,哪怕只是侍妾,也总比如今这不明不白的要好得多。 更何况,有了侍妾的名分,白阡陌待在鸣凰国的理由也愈发充足了些。 从头到尾,白阡陌也没有提过一句只是因为想要更快的得到水影月的肯定,以及对水影月的爱恋之情。 只不过是因为白阡陌知道,水影月想听的并不是这些虚无缥缈的话。 白阡陌十分清楚身为帝王的心,是绝不会在儿女情长上面牵挂几分的。帝王们的心中永远只有那孤独的王位,以及天下苍生的性命。 唯有掌握了水影月心中所想,白阡陌才能更快、更稳固的驻扎在水影月的心中。而不是像贺兰那般,以为仅仅凭借所谓的爱意就能够永恒么? 实则大错特错,爱意应该要有,但绝不是占主导地位的存在。 在爱情这场对弈里,一旦谁先爱上了谁就输了。白阡陌已经棋输一招,决不能在后面的布局中再输一字。 作为商人,这是白阡陌一只坚守的原则。 “……明日?”水影月微怔,心里忽然想起来听到过成婚日之前新娘与新郎不能见面,似乎是不太吉祥,如今她和白阡陌虽然隔着黑暗看不清面容,但也算是见了一面吧? 这样的话,她们日后会不会真的出现什么噩耗呢? “水影月,你该不会是想要出尔反尔吧?”白阡陌心下一紧,连忙道,“金口玉言,可不能收回去。” “……不收不收,把你给紧张的。”水影月默默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白阡陌在哪个方向,只说道,“你的事情解决了,该轮到我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孤独是一种病 凛冬已至,夜里风雪愈发大了,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掩盖成雪白才肯罢休。 在这寒冷凄清的夜里,却总是有人不曾歇下,甚至深深烦恼。 白阡陌厢房内—— “当然可以,尽管说便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定当竭力而为。”白阡陌似乎是坐在了水影月的身旁,甚至还主动斟了一杯茶,轻轻放在水影月的面前,体贴道,“喝口水,润润喉。” 水影月哪里还有心思喝水,摆摆手就像拒绝,谁知一不小心又碰倒了茶杯,水渍瞬间泼洒在手上和衣衫上,索性茶水温热,在冬夜里倒还算是暖和。 “……水影月,你还是不要乱动得好。”白阡陌无奈,起身又从怀中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将水影月的手擦拭干净,又道,“冬夜里湿了衣服还是不要穿太久,有再要紧的事情还是先去换身衣服再谈吧?” “不妨事。”水影月感觉得到并没有打湿多少,急急忙忙道,“说完我就走,你且先坐下。” “好吧。”白阡陌拿水影月没办法,只得顺从的坐下,整理情绪道,“现在你可以说了,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连夜告诉我呢?” 水影月深呼吸,低声道:“方才母皇陛下召请我去回话了,我如实告知缥缈国并没有打算挑起战争的势头,只是母皇陛下似乎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嗯,然后呢?”白阡陌点头,并没有多言。 “然后又说了一些有的没的试探的话,都被我搪塞过去了。”水影月扶额,最终还是将那件事说了出来,“只是母皇陛下似乎也并不打算饶过我,命我作为检察官,暗地里访查贪污腐败的官员。” “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白阡陌一句话总结,发出了疑问,“不过你不是女皇最疼爱的皇女,也是正统的皇位继承人,为何会做出这种削弱你实力的事情?” 水影月摊手耸肩,叹息道:“母皇陛下的心思谁又能猜到呢?大概还是不满意我的回答吧。”略一顿,又将话头抛向了白阡陌,“白阡陌,换作是你的话,可能知道我的这个答复究竟是哪里不满意吗?” 语毕,白阡陌略思索了一回儿,很快就发现了端倪,轻声道:“我想,女皇陛下其实正是那个想要挑起战争的一方吧?” “怎么会?”水影月震惊,脱口而出,“战争只会带来生灵涂炭,百姓民不聊生,劳民伤财的事情,为何在这难得的和平年代要挑起战争?” 水影月的思想依旧在未来,清楚的知道争夺和战争所带来的苦痛只有平民百姓,利益的争夺与平民百姓毫不相干,能避免战争那当然是尽全力避开。 哪里会想到女皇一心想要的确实挑起战争呢? “不。”白阡陌冷硬的反驳,柔软却清冷的声音回荡在黑暗的厢房之中,掷地有声,他道,“战争带来的还有资源,这是帝王毕生所追求之物,逃不过的。” 水影月很快反应过来,系统之前提示她在缥缈国皇宫内的兵符所在,又听水怜儿说起兵符前身的传说,一切似乎都已经接连上了。 “你的意思是说,缥缈国里有母皇陛下想要的东西?”水影月脱口而出,实际上心里已经得出了答案,一切都指向于兵符。 这么一来,当初水影月离开鸣凰国的时候得到兵符似乎也不是没由来,这更或许是看做女皇给水影月的一种暗示。 表面上是侦察敌情,实际上却是让水影月暗中调查其余兵符的下落。 那为什么女皇坚定的相信只字不提就能将信息传达给水影月呢?难道仅仅是凭借一枚兵符么?这样的暗示未免也太隐晦了些。 等等,水影月似乎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前提——女皇不知道水影月的身体里已经换了另外的一个人,或许在这之前女皇和之前的水影月之间就达成了某种默契,然而现在的水影月是没有以前的记忆,所以拿到兵符的时候始料未觉。 只是缘分是一种多么奇妙的东西,在系统的提示下,水影月还是在冥冥之中找到了兵符的下落,只不过没能将兵符带回来而已。 水影月想得很简单,她现在的生活过得很好,不想去触及这种长生不老之类玄之又玄的事情。总觉得继续追究下去会给原来的世界观造成一定的崩塌,她担心自己会无法承受。 当然了,最害怕的还是面临继续留下在这个世界还是抽身回到原来那个世界的选择。 水影月现在非常迷茫,她知道继续留在这个世界生死未卜,每往前走一步都有可能踏进万丈深渊,丢掉小命。但她相信身边的人一定会在掉下悬崖的瞬间牢牢抓住她的手,并且完好无损的将她捞上来。 思及此,水影月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贺兰温柔的眉眼,紧接着是一心研究药理的方染衣、总是冷峻沉默的莫晗生、撒娇毒舌的水怜儿,还有气定神闲的白阡陌……他们都是水影月最宝贵的人才储备军,当然还有算是半个自己人的财迷洛长书。 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水影月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度过生死难关,她无法想象失去他们之后会面临怎样的困境,或许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已经离死不远了。 倘若现在有一个回到原来世界的机会摆在水影月的面前,只要往前走一步,水影月就可以继续回到原来安稳的世界。 没有杀戮也没有勾心斗角,只有日复一日的和平阳光洒在枯燥无趣的脸颊之上。 不、不要,她不想要再过那么孤独又枯燥的生活了! 水影月很快从茫然中清醒过来,经过一番思索,她愈发坚定了留在现在这个世界的念头,她再也不想孤身一人了。 一旦习惯了身边总是有人陪伴,是会害怕失去这份陪伴的。 害怕到,比死更加恐惧。 “……月!水影月!”白阡陌惊呼,双手扣住水影月的双肩,不住的摇晃,语气颇为担忧,“水影月你别吓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难得亲近亲近 白阡陌的呼喊之下,水影月总算是缓过神来,打哈哈搪塞过去道:“没事没事,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罢了,今夜太晚了,你还是先回去歇息罢。”白阡陌无奈叹息,也不忍心见到水影月这副神情恍惚的模样,只道,“总归我也不会离开此地,你想要找我商量的什么事情,随时都可以,来日方长。” 水影月却如鲠在喉,就怕没有来日了,但也还是承了白阡陌的情,也觉得劳累一天不能再继续熬夜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劳烦你开下门了,我怕乱动又摔碎了什么。”水影月对此还是相当有自知之明,在白阡陌行动之前绝对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那么得罪了。”白阡陌说着站起身来,似乎又重新戴上了黑纱斗笠,轻轻握住水影月的手,柔声道,“请跟我走。” 水影月应声而起,小心翼翼地往前挪步,黑暗中只能依靠着白阡陌带领往前移动,在听到“吱呀”一阵开门声后,微弱清冷的月光缓缓撒下,投射在厢房的门口。 水影月终于再一次见到了光明,仿佛整个世界都再次亮堂了起来。 “那么,我就不送了。”白阡陌说着松开了水影月的手,轻声叮嘱道,“冬夜里霜寒露重,水影月,当心些。” “好啦,你们都好生啰嗦。”水影月摆摆手,并不把白阡陌的叮嘱当做一回事,毕竟只是在走廊上几步之间的距离,哪里有这样娇弱了,“你也早些歇息罢!” 白阡陌轻轻点头,应声道:“也是,明个儿一早还要准备进门的事情。” “……唔。”水影月愣怔,不说她险些忘了,得赶紧回厢房将纳妾的事情告诉贺兰,她可不知道要准备什么流程,还有暗访贪污腐败的事情……好多好多烦恼的事情,要不还是改日再细说? 半晌,水影月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的厢房,总觉得骨头架子都散了一般,整个人灰心丧气地跌跌撞撞往里走去,就见到贺兰温柔一笑,徐徐而来。 “娘子,事情可都商量妥当了?”贺兰连忙搀扶着水影月坐在桌前,又斟了一杯热茶,拿出备好的糕点,这才转身走到水影月的身后,力度恰到好处的揉肩,“为夫料到娘子这时候应该有些许饿了,吃些糕点茶水垫垫肚子吧?” 谁知此话一出,水影月手里捏着糕点瞬间热泪盈眶,一时之间感动又愧疚,撇撇嘴,磕磕绊绊道:“夫君,我、我……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娘子说的这是什么话,为夫难道以前对娘子不好么?”贺兰失笑,伸手从怀里掏出手帕,轻轻地擦了擦水影月眼角的泪水,十分怜惜,“娘子啊,总是这样轻易的掉眼泪,为夫心都要碎了。” “咳咳……”水影月也知道自己是突然感性过度了,连忙调整好了情绪,瞬间就将眼泪全部憋了回去,“我才没有!” “不过……”贺兰突然拉长声线,俯身,双手轻轻按在水影月的肩上,附耳低声道,“为夫其实很乐意接受娘子这般柔弱可人的一面,只不过希望娘子没有将这一面给别人看见才好。” “自然是没有的!”水影月立即反驳,歪头侧眸,恰巧与贺兰四目相对,咫尺之间,双方的细微的呼吸声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贺兰的双眸永远是那般温柔似水,沉静深邃,乍一看便要沉沦深陷,仿佛那双眼就是旋涡,吸引着水影月情不自禁的跌落其中。 紧接着水影月便察觉到不妙,非常的不妙,她的心脏猛然跳动,仿佛随时随地都要破胸而出。这股热烈的情感令水影月觉得窘迫,她害怕被贺兰听见自己的心跳,害怕这样的她会让贺兰失望。 这样的水影月才是最原本的她,一个普普通通的情窦初开的少女,沉醉于贺兰的美好之中。 这样的她,哪里有半分水影月应有的气场呢? “夫君,我……” “嘘,娘子,别动。” 水影月说着便要起身离开,却被贺兰强势地双手按回原位,紧接着绕到侧面来,双手轻轻捧起水影月的侧脸,委身凑近。 只见贺兰神情淡然,双眸之中却仿佛流光异动,紧紧盯着水影月。 水影月被看得心慌,不、不对,应该说是心动,浑身酥酥麻麻的总觉得有什么蕴藏许久的情感呼之欲出。 “还好,没发烧。”贺兰额头轻轻抵住水影月的额头,感觉到体温正常后才缓缓松了口气,“方才见娘子脸烧得厉害,冬夜霜寒露重,为夫还以为娘子又发烧了。” “夫君忧心了,我身体还是挺强健的,哪会这么容易就发烧呢?”水影月连忙打哈哈搪塞过去,将方才的心乱掩饰过去,双手端起热茶轻抿一口,赞叹道,“不愧是夫君斟的茶,味道一绝!” 语毕,贺兰却猛地上前轻吻水影月,在水影月慌乱无措的眼神之中缓缓移开视线,似乎也有些赧然道:“娘子你别用这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为夫,夫妻之间这样的动作不是很正常吗?怎么显得为夫好像是强要了你一般?” “咳咳抱歉抱歉。”水影月回过神来,摸了摸鼻翼,微微叹口气道,“我就是觉得,我们似乎许久不曾、不曾……嗯,就是,那个了!” 水影月越说越羞涩,又偏偏说不出口,她一个恋爱经验为零的少女要怎么在喜欢的人面前大大咧咧的说出那种话来啊! “不曾这般亲近了?”贺兰突然转回了视线,定定地看着水影月,右手轻抚侧脸,腹指摩挲,他道,“倘若娘子想的话,为夫随时都可以满足。” “唔……”水影月一怔,心漏了一拍,紧接着又开始小鹿乱撞,慌忙道,“还是不了吧?” 说完水影月下意识咽了咽喉咙,她没有想,绝对没有,她是个纯洁的少女! “难道是担心为夫伺候得不周到?”贺兰略微失落,微微叹息,苦笑道,“为夫原本还十分期待,以为娘子也想和为夫亲近亲近的,总是为夫多虑了。” 水影月哪里见得贺兰委屈巴巴的模样,连忙紧紧握住贺兰的手,目光坚定,一副豁出去的模样道:“想,我想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一肚子坏水的夫君 春宵一夜值千金,水影月万万想不到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如此享受,真是羞红了脸直接埋在被褥里不肯露面了。 “娘子困了么?”贺兰穿着单薄的里衣,单手撑着额角,另一只手拥护着水影月,关切的问道,“若是困了睡下便好,天色很晚了。” “咳咳,还好。”水影月整个头都捂在被子里,说话闷声闷气的,她倒是不困了,就是有些累,但也不是方才那种疲劳的累。 总的来说就是,现在水影月不仅不困了,反倒是愈发清醒了。 但更应该趁此机会,好好谈一谈正事! 想必全天下也只有水影月一人在房事之后还要谈论正事的吧? “不过其实有件事我要向夫君请教的。”水影月缓缓将被褥往下拉,露出一双忐忑的双眼,小心翼翼地盯着贺兰道,“还希望夫君莫要生气才好。” “娘子有事情吩咐便可,同为夫讲话不容如此小心翼翼,你才是这一家之主,应当拿出些风范来才是。”贺兰轻声回答,抬手撩开水影月鬓角的发丝。 “咳咳,好!”水影月说着坐起身来,轻薄的纱衣从被褥中显露出来,肌肤如雪,隐隐还有些粉红的印记,仅仅在这一瞬间,便将贺兰连忙给按了回去。 “怎、怎么了夫君?”水影月一头雾水地望着贺兰。 “娘子,冬夜里霜寒露重,还是乖乖待在被褥里才好。”贺兰翩然一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水影月愣怔,迟疑地问道:“可、可是,我们现在在厢房里,也要如此小心?” “娘子,不可小瞧这冬日的寒霜。”贺兰一本正经,反问道,“难道娘子还想要像上次一样发烧吗?难道娘子忍心让为夫忧心得茶饭不思吗?” “额……可是屋里放着炭盆,挺暖和的啊?”水影月伸手指了指床外点点星火的炭盆,的确是因为这样所以她丝毫没觉得寒冷。 甚至还心想着这炭盆的效果比地暖的效果也是有之过而无不及,怪道宫人们早早就备好了炭盆在厢房里。 “娘子方才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同为夫商量?”贺兰见水影月一根筋,索性不再纠缠这个问题,牢牢地将水影月圈在怀中,动弹不得。 水影月也被提醒了,神情肃然,她道:“夫君,纳妾需要什么准备,又是个什么流程啊?” “……娘子怎地问起这个了?”贺兰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肉眼可见的面色铁青,但依旧克制,略思索了一会儿就问道,“可是白老板?” “啊对对对!”水影月原本还有些心虚,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听见贺兰主动点名了白阡陌,微微松了一口气,“方才他说远道而来没给他一个名分的话,是不愿意帮忙的,我心想着也不是没有道理,原本也是答应了他,便想着来问问夫君你有什么纳妾的流程。” 语毕,贺兰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水影月的心思他还是知道的,绝对不可能主动提及此事,也就知道白阡陌那个城府极深的家伙会提出此事了。 “白老板怎么说的?”贺兰直截了当。 “他说明日便要进门。”水影月心里“咯噔”了一下,听语气似乎贺兰还是生气了,心想着这纳妾换谁做正夫也会生气,便小心翼翼地回道,“我原本也是拒绝的,但此前的确是答应了他,更何况还有……” “娘子无须这般紧张,为夫都知道,也都记得的。”贺兰抿唇一笑,直到现在都还不忘安慰水影月,只说道,“娘子的确是需要白老板所拥有的力量,为夫对此事自然是赞同的,只是也要小心应对,毕竟白老板作为商人,是绝对不会做亏本买卖的。” 贺兰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白阡陌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满足于只做水影月侍妾之人。白阡陌的目的一定是顶替贺兰的位置,妄图成为那个站在水影月身后唯一的男人。 开玩笑,这他能忍的? 然而贺兰面上却不显山露水,耐心的解释道:“纳妾一事本就没有什么过多的流程,原本悄悄地接进院子里住着便好了,毕竟侍妾也上不了宗祠族谱。” 略一顿,贺兰眯眼一笑,肚子里装满了坏水,他道:“倘若硬要说什么流程的话,那应当就是侍妾在进门之前都会给正夫敬茶,听正夫训话了。” “喔,原来如此!”水影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发现了华点,“所以说,这里面根本就没有我什么事情对吧?” 水影月心里乐滋滋,这还挺好她落得个自由自在,撒手给贺兰准备就好了,她继续该怎样就怎样! “非也。”贺兰故意拖长了声线,颇为深意地看着水影月,充满了试探,他道,“娘子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侍妾进门的这一天与之圆房。” 语毕,水影月脑袋里瞬间警铃大作,求生欲拉满,即答:“不可能,我此生只愿意和夫君你一人圆房,其他任何人都绝无可能!” “娘子能这么说,为夫心满意足。”贺兰翩然一笑,鲜少露出些孩子气,俯身轻吻水影月的额头,“娘子,为夫这一生也只会属于你一人。” 水影月眨巴眨巴眼睛,说道:“所以明日之事,就全部仰仗夫君了!” 贺兰点头,欣然应允:“愿意为娘子效劳。” 水影月这才松了口气,好在白阡陌的事情解决了,而贺兰也并没有生气和吃醋,还真当是皆大欢喜! 不过纳妾的事情是解决了,还有另外的事情没有解决。 水影月道:“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同为夫商量。” “娘子请说。”贺兰道。 水影月便将女皇让她暗访贪污腐败的事情一一说了,唉声叹气道:“我会不会因为此事遭到更多人的排挤,以至于走到哪里都有人要暗杀我啊?” 水影月又想起之前早朝在大殿中见到的对她虎视眈眈的文臣们,看她的眼神仿佛恨不得即刻就要把她生吞活剥。 这不得不让水影月怀疑,原来的水影月到底是结了多少仇怨,她现在能活下来可真是个奇迹! “娘子放心,依为夫来看,这也只不过是女皇陛下对娘子的考验,不会将你推向火坑。”贺兰安慰道,话锋一转,又道,“兴许只是想借娘子之手,除掉一些女皇陛下早就想要除掉的人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训诫的夫君 次日,水影月又开始睡大觉,她倒是早就醒过来了,不过冬日总是待在被窝里暖和些,更何况她是赖床习惯了,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如此反反复复。 直到最后就连贺兰也看不下去了,撩开床帘,轻轻地捏了捏水影月睡得红彤彤的脸颊,柔声道:“娘子,你要继续睡为夫也不拦着,但好歹起来用膳之后再睡,饿着肚子可不好。” 水影月被一捏就醒了,她也觉得睡得身子有些软绵绵的了,只是脑子还是不太清醒,扶额坐起身来,大脑放空了一会儿,慢悠悠地转过来对贺兰问道: “夫君,若是我说把饭菜端来床上吃会不会太过分了些?” 贺兰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但显然还是不赞同水影月的要求,耐心劝慰道:“娘子,为夫的建议是,尽量不要在床上用膳,饭菜的味道经久不散,晚上入睡时多少也会受到些影响。” “夫君言之有理!”水影月都秒懂,贺兰显然是反对的,伸出双手显然是习惯了让贺兰伺候,说道,“那便起床吧!” “好的娘子。”贺兰莞尔一笑,起身将床帘彻底撩开挂好在床框边上的钩子,这才服侍水影月穿衣洗漱,等到水影月彻底清醒的时候,也差不多梳洗完毕了。 今日贺兰特意挑了一身靛青色的衣裙,腰间环佩作响,红色芍药绣花做底,金色丝线包边,显得清冷却又不失俏丽。 “夫君的审美果然不错,这一身衣裙是何时做的,我都毫无印象!”水影月微微张开双手,站在镜子面前臭美。 试问谁会不喜欢成为美人呢? “娘子不记得也实属正常,这套衣裙是为夫特地命作坊按照图纸做的。”贺兰满眼怜爱地看着镜中的水影月,缓缓道出了真相,“果然,娘子穿上这套衣裙,比为夫想象中更美。” “嘿嘿夫君你再夸我两句,我可就要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水影月摸了摸鼻翼,虽然她也知道自己这副皮囊的美,但被同样身为美人的贺兰如此夸赞,难免也会有些羞涩。 “这不是夸,为夫只不过是说出了事实而已。”贺兰抬手轻轻揉了揉水影月的额头,不留痕迹的趁机凑上去轻吻,又道,“娘子这般羞涩的模样,总让为夫以为是在考验定力。” “嗯?什么?”水影月茫然。 “考验为夫如何能忍得住不在青天白日里对娘子想入非非。”贺兰翩然一笑,将话说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甚至完全不把厢房里的宫人们当做一回事。 不过贺兰一向如此,除了面对水影月的时候,他其实对谁都是不当做一回事。 “咳咳,我饿了。”水影月整理好情绪,将视线从贺兰的目光中移开,她想起昨晚的事情都要羞红了脸,哪里受得住贺兰青天白日的说起这件事情。 不过水影月算是明白了,男人在这件事情上永远都是那般理直气壮又丝毫不掩饰,羞耻心呢? “好,饭菜早已准备妥当,娘子请移步大厅。”贺兰说着紧紧握住水影月的手,推开房门便往大厅而去。 行径走廊的时候恰巧遇到了行色匆匆的洛长书,三人皆是身形一顿,面面相觑,倒是也每个谁先打破沉默。 “洛公子,不知如此急急忙忙的是需要什么在下可以帮助的地方么?”贺兰礼节性的微笑,还是他解开了尴尬的局面。 “洛长书你要什么也别客气,尽管说便是!”水影月大手一挥,洛长书也相当于是她的救命恩人了,自然是不能亏待,又想起之前给过的承诺,恍然大悟道,“你是来找我要银子的吧?之前许诺给你的绝不会少,待会儿我就派人送到你的房间去,不必你亲自来取。” 洛长书听闻此番话,脸色微微一变,倒不是变差了,反而是便好了,就像是松了口气,笑道:“二位客气了,我也是恰好路过、路过而已!” 走廊的尽头就只有白阡陌的厢房,显然洛长书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找白阡陌。 贺兰和水影月一眼看破却并不打算道破,纷纷保持礼节性的微笑,就此结束了这么一场尴尬的会面。 待洛长书走远后,水影月这才问道:“夫君,关于洛长书的事情,你就没有想要问问我的吗?” 贺兰心口一滞,想起之前在回来的途中便收到了洛长书的投诚,其实他也不想同水影月说清,如今倒也算是知道,有的人要来也是挡不住的。 因此原本就有些心虚的贺兰是绝不会记挂洛长书投诚水影月一事的,甚至可以说是庆幸有洛长书的出现。 如若不然,贺兰想他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在那间破庙里撑到见一面水影月,更不用提水影月如今或许还仍旧在莫晗生的身边被囚禁。 “既然是娘子的决定,为夫自然不会多加干预,只要一直站在娘子的身后,给予足够的支持就好了。”贺兰翩然一笑,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表示了他对洛长书的不在意,只需要他仍然是水影月唯一的男人就好。 水影月当然不傻听懂了这话,满意的笑了,又问道:“对了,白阡陌的事情都解决了吗?” “嗯……算是吧?”贺兰回答有些含糊,并不想把事情的始末告诉水影月。 实际上此时已经是晌午时分了,贺兰一大早起床就派人跟着一起往白阡陌的厢房去了,说明了来意并且让宫人地上了茶水等着被敬茶时,白阡陌却是直接将茶杯推倒在地。 茶水撒了一地,破碎的陶瓷茶杯躺在地上,仿佛昨晚被水影月打碎的花瓶。 白阡陌知道这都是贺兰的计谋,心有不甘,但怒气也仅仅到此为止,并没有发作太多。 贺兰又命宫人端来一杯茶水,只字不提,却是将窗户和门都敞开,双眼紧紧盯着戴着黑纱斗笠的白阡陌,显然是在威胁他。 最后白阡陌只得颤抖着双手敬了茶,倒不是因为生气,纯粹是因为恐光症发作,还没来得及听贺兰训话,随即倒地不起。 贺兰一脸索然无味,却并没有任何的怜悯,只说道:“那么,晚上再来训话了,白侍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热闹起来了 直至午后,水影月才算是用完了今日的第一顿饭,整个身子都感觉暖烘烘的,懒懒散散地往长榻上倚靠,又开始变得困倦起来了。 “娘子,还是上床歇息,在这里免得伤了风寒。”贺兰轻声劝谏,手里不知从何处抱来了毛毯,已经替水影月盖上了。 贺兰似乎是知道水影月不会听劝,他什么都能料到,关于水影月的一切。 “等等,现在好像不是睡觉的时候。”水影月手捂着额头,猛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立刻从长榻上坐起身来,抬眸望着贺兰,双手紧紧握住贺兰的手,满眼期许道,“夫君,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当然不会,为夫从不会对娘子生气。”贺兰翩然一笑,心想着都已经把白阡陌接下了还能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生气的? 不是贺兰自夸,他自诩是脾气温和好的没话说——当然是说待水影月而言,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咳咳,你们都先下去吧。”水影月摒退了宫人,这才拉着贺兰一同坐在长榻上,心虚的说道,“我想救下莫晗生。” “……为何?”贺兰原本温润如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如同昨晚听到白阡陌向水影月索要一个名分的时候,心想怎么他才处理了一个男人就马不停蹄的又跑出来一个? 贺兰充满疑惑地看着水影月满脸心虚妄图寻找解释的模样,心里堵得慌,难道她家娘子就不能稍微把魅力收敛一些,别让歪头的男人们被吸引回家了? 贺兰扶额,家里目前都已经有三个男人了,水影月还要不停地往里面塞人,这可如何得了? 不行,不能放弃,现在水影月还没有登上皇位,倘若日后继承皇位,那后宫妃嫔三千,可远远要比现在难管理的多了。 思及此,贺兰突然感觉前途渺茫,重重叠叠的人影站在水影月的身后,全部都在试图将他推出去,然而他却没有任何帮手。 无望之际,贺兰突然发现有一双手朝他伸过来,坚定且充满了情意地喊道:“夫君。” 贺兰突然就觉得,所有的苦难都是值得的。 “夫君?”水影月伸手在贺兰面前晃了晃,蹙眉道,“怎么你也开始走神了?” “咳咳,失礼了。”贺兰掩饰尴尬,说道,“方才娘子所言,可有何理由吗?为夫记得不错的话,莫公子似乎就是在途中绑走我们的主谋,也是身为反抗军的头领,应当株连九族,绝无生还的可能性。” 略一顿,为了让水影月更清楚的明白意之所指,贺兰还特意强调道:“女皇陛下绝不可能会饶过他。” “嗯……我知道。”水影月垂眸,点点头,伸手玩弄着鬓发,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就是心虚,她道,“所以我告诉母皇陛下莫公子已经死了。” 语毕,贺兰微怔,气血上涌,“噌”地一声站起来,在屋内来回转了两步有转身将大厅的房门关上,这才坐下看着一幅做错坏事的水影月,深呼吸,道: “娘子,欺君之罪,为夫不用多言你也是知道的吧?” “倒也算不上市欺君。”水影月抬眸,还打算狡辩,“毕竟在那之前我是真的不能确定莫公子是否还活着,所以只能将死讯报上去,以让母皇陛下安心。” “不,娘子,你早就已经想好了进退有余的路。”贺兰扶额,一语道破,此时此刻倒也不多说些废话了,“为夫也没有责怪娘子的意思,只是为夫不懂,莫晗生,他可是将你绑走的恶人,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娘子你又为何要为他涉险呢?” “因为他有恩于我。”水影月即答,目光纯净,定定地盯着贺兰,没有一丝畏惧,足以证明她的所言所行没有任何作假。 “娘子,私人恩怨不应该在这时候拿来说事。”贺兰微微叹息,脱口而出的话却又后悔了,他明显看到水影月失落受伤的眼神,心也跟着挣扎般的疼痛。 “我知道,我都知道……”水影月颓丧着,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她这样的表情在贺兰看来是有多么的伤人。 “既然娘子决心要保住的人,为夫也不会有异议。”贺兰最终还是妥协了。 “真的吗?”水影月眼底重新燃起了光亮,双手紧紧抱住贺兰,满心欢喜,“夫君最好了!夫君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宽宏大量的君子!” 贺兰无奈一笑,心想着他可算不得是宽宏大量的君子,甚至可以说是爱记仇的小人。 但为了能够看到水影月的笑颜,贺兰还有什么底线不能放呢? 当贺兰爱上水影月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满盘皆输,一切的一切计谋在风月里都作不了数。纵然贺兰有再深的计谋,面对水影月时,却仅仅只需要水影月的一个眼神,贺兰就缴械投降了。 反之贺兰想要水影月妥协,那可真是需要费尽心思了。 想想还真是不公平,但风雪里的事情,从来都不是公平能够衡量的。 “那娘子可想好了救下莫公子之后该如何安置呢?”贺兰主动将话题带了回来,看见水影月低头又开始玩弄鬓发,一语道破,“娘子,你该不会又想往家里塞人吧?” “那倒不是。”水影月摆摆手。 “那便好。”贺兰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继续往家里塞人就行,他怎么样就能接受,又问道,“那娘子的打算是?” “我想着将莫公子留在怜儿的府里。”水影月说道,“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此一来既能掩人耳目,又能时刻关注莫公子的动向,夫君以为如何?” “……”贺兰沉默了,他以为不如何。 显然把莫晗生放在水怜儿府邸里和放在家里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都是同一个屋檐下的距离,抬头不见低头见,不然水怜儿怎么会天天都过来闹腾? 提及水怜儿,贺兰又是一脸郁结,水怜儿也是个纠缠水影月的牛皮糖,真是不好办,他家娘子这无处安放的魅力该如何是好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所以,要一起来看烟花吗? 最终贺兰还是妥协了,主动向水影月提出:“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将莫公子纳妾更好。” “啊?”水影月双眼愣怔,不可置信的看着贺兰,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夫君你没事吧?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说着水影月便要伸手去触碰贺兰的额头,就像之前贺兰待她那般,水影月也开始怀疑贺兰是不是伤了风寒发烧给烧糊涂了。 如若不然怎么会说出如此前后不着调的话,明明之前贺兰还在讨厌莫晗生,怎么着突然就改变主意了呢? “娘子不必替为夫担心。”贺兰轻轻扣住水影月的手腕,紧接着双手包裹,他道,“为夫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娘子而考虑,绝对不会夹杂任何的私情。” 水影月腹诽:……才怪,明明吃醋的时候可是一脸要吃人的表情。 “站在娘子的立场上考虑的话,的确是让莫公子待在身边才是最好的抉择。”贺兰所言还的确是真心话,只不过让莫晗生留在府邸是真,在身边更好掌控莫晗生的动向也是真。 贺兰深思熟虑过了,与其放任莫晗生待在水怜儿的府邸不知在作什么妖,还不如就放在眼皮子底下,这样无论发生什么都在贺兰的掌控之下。 哪怕是莫晗生准备做些什么,贺兰也绝不会让他掀起什么风浪。 当然了,这话贺兰可不会对水影月说起。 “夫君思虑如此周到,那我就放心交给你了!”水影月缓缓松下一口气,如此一来莫晗生的事情也解决了,微微叹息,望着窗外的雪,突然问道,“如今是什么日子了?” 贺兰瞬间读懂水影月意之所指,笑道:“今晚便是除夕夜了,娘子是否是要好好热闹一番?” 语毕,水影月眼前一亮,紧盯着贺兰道:“嘿嘿不愧是夫君,什么都瞒不过你!” “娘子谬赞了。”贺兰莞尔一笑,又问道,“娘子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或者是想要吃些什么?怎么庆祝?” “嗯,这个嘛……”水影月托腮,细细思索,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夏末时一起去看的烟花节。 那时候的水影月不知道莫晗生的身份,只当是好朋友和恩人,也没有深陷权力的旋涡,一心只想着要怎么和好朋友一起出去玩个尽兴才好。 只可惜,那夜绚烂的烟花却是没有见着,最终惨淡收场。 “除夕夜的烟花应该也会相当盛大吧?”水影月脱口而出。 “这是自然。”贺兰的表现并不意外,兴许是早就猜到了水影月的想法,解释道,“每年的除夕夜女皇陛下也是十分重视,会在皇城之上燃放一整夜不停歇的烟花,主张和平民百姓一起度过除夕,定然是远要比夏日的烟花节还要盛大。” 贺兰的最后这一句话点名了“烟花节”,显然是知道水影月想起了夏日之时,那充满遗憾的烟花节。 水影月心里暗暗赞叹贺兰的观察力和记忆力,脸色微微一变,突然扭捏起来,支支吾吾的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这样怪异的反应倒是令贺兰有些心慌了,连忙问道:“娘子怎么了?是不是为夫话太多了?” 贺兰有些紧张,他担心的是水影月不喜欢被他这样不留痕迹的猜透。毕竟谁也不喜欢自己的心思被别人轻而易举的读透,这样,会不会也太恶心了些? “没有没有,我很高兴夫君你还能记得这些事情,记得我的遗憾。”水影月连忙摆首否认,又伸手摸了摸鼻翼,赧然道,“我就是想问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其实更想和大家一起度过除夕,而不是单独和夫君你我二人,你会不会不高兴啊?” 语毕,贺兰微怔,心里却是在窃喜,什么嘛,原来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会,为夫永远只想看见娘子的笑容。”贺兰笑着摇头,抬手轻轻撩起水影月的鬓发,说道,“只要娘子高兴,为夫奉陪便是。” “我的意思是,可能我叫的人当中会有夫君你不喜欢的人存在,你介意吗?”水影月双眸充满了期待,显然只要贺兰拒绝就会伤心。 贺兰哪里舍得让水影月伤心,宠溺一笑道:“娘子,为夫喜欢的只有你一人,除了你以外的任何都是为夫不喜欢的人。” 水影月哽住,不愧是贺兰,这回答一口气数落了她在外头拈花惹草的所有人。 这么想起来,水影月的确是个可恶的海后,家里妻妾成群还总是要不停的往外拈花惹草。但这也并不是水影月的本意,她真的只是想要笼络人才而已! “那么想必娘子的人选也已经定好了?”贺兰直入正题,似乎是真的不在意水影月到底要请多少人来捣乱他们的二人世界,“不如同为夫说说,为夫也好写下帖子发出,省得他们当日有别的要事处理。” 当然了,贺兰不用想都知道有哪些人。 “好,还是夫君想得周到,我都没想到还要下帖子。”水影月一拍即合,她想的就是派人通知一声就可以了,紧接着掰着手指头数数,“首先是有水怜儿,这事倘若不请她的话估计事后肯定少不了闹腾,然后是方染衣、洛长书还有花影,去缥缈国的这一路上都少不了他们的支援,大概就是他们了!” “好。”贺兰趁着水影月低头掰手指的时候已经起身走向案几前,提笔开始写帖子了,微微敛眉,不动声色的问道,“白侍妾呢?” “啊……他恐光症,估计见着烟花就像我见着鬼一样,还是让他安静待着吧。”水影月也有些迟疑,但她见过白阡陌因为光而无力倒地的模样,并不想勉强。 “好,都挺娘子安排。”贺兰莞尔一笑,并没有多言,心里却不知为何有种得逞的笑。 当日帖子便分发了去,众人都马不停蹄地在夜幕降临之时赶到了【月下影】寝宫,纷纷等待着水影月一同前去欣赏烟花。 贺兰早就准备妥当,同众人一起站在门口,伸出右手,翩然一笑,惊艳绝尘,轻声喊道:“娘子,我们走罢。” “嗯,夫君!”水影月灿然一笑,腰间环佩作响,奔向贺兰身边,十指紧扣,欢笑着与众人说话,一同往皇宫外的夜市去了。 真好,这一次,她们一定能欣赏到最美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