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冬冬今天好好做人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初见你时有点倒霉 S大新生入学日,郝冬冬有点倒霉。 因即将开始的全国大学生排球比赛,她和队员已提前归校训练一月,但今天,排球场旁边不知道是谁放了一堆拆卸下来的旧木板,上面有许多尖锐的钉子,她叮嘱队员,千万不要把球打到那边去,免得受伤。 结果,叮嘱了别人,自己倒忘了。为了救一个球,什么都顾不上,吧嗒吧嗒飞快跑过去,球是救到了,却脚上一滑,她砰地摔倒,右小臂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嘶——”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把小臂转过来一看,鲜血淋漓,钉子在她小臂偏内侧划了一道长长深深口子,看着很吓人,她忍不住骂了一句,“我操。” 队员们远远看到她那不断往外冒的血吓了一跳,忙跑过来,队员甘甘吓了一跳,“队长,怎么样了。” 她疼得要命,龇牙咧嘴,“愣着干什么,找点什么东西给我压迫止血啊。” 甘甘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抽出两张递给郝冬冬。 郝冬冬把纸巾往伤口压上去,纸巾马上就被血浸湿了,郝冬冬右手因为失血没力气,连带着左手也乏力。 男队的队员们也跑过来了,乌泱泱一大群人围着郝冬冬,男队队长钱多多挤进来,“怎么了,我儿出什么事儿了。” 他看到郝冬冬的小臂,“哟这么大一条口子,你指望压点纸巾就能有用?”他说着将郝冬冬的小臂举高,帮她压着。 郝冬冬一看也不行,她怕发生失血过多的悲剧,“得去医院缝几针。” 钱多多把浸湿的纸巾取下来,甘甘又递上几张纸巾,钱多多见伤口还在不断出血,当机立断,“不行,这血压不住,伤口大,怕感染,欸你们女生谁有卫生棉,先拿一个过来。” “……”那玩意儿确实比纸巾有用,而且干净,就是……画面有点儿不可描述。 郝冬冬差点被钱多多这不靠谱的气死,她堂堂一郝冬哥,S大知名人物,光天化日之下手臂上贴着一个卫生棉从东边体育馆走到西边校门算怎么回事,果断拒绝,“不行!我就这么去。” 甘甘已经把卫生棉拿过来了,怕量太大,兜不住,特地拿了个超长夜用。 “照这么下去,你觉得你能活着撑到医院?”钱多多没跟她多废话,拿过卫生棉打开,啪地盖在韩火火的胳膊上,斜着在她小臂上绕了一个圈,紧紧压住。 郝冬冬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给我把外面那层紫色包装撕了。” “不行,撕了有胶,沾手。”钱多多按着她的手臂,微微抬高,拿起他和郝冬冬的包往训练场外走去,“你们继续训练,我带我儿去医院。” 去医院路上,郝冬冬和钱多多受到了无数目光洗礼,还有不少熟人,他们与郝冬冬打招呼,“哟郝冬哥这是怎么了。” 郝冬冬尴尬地咳嗽一声,“被钉子划了一道口子。”她想把手臂往身后藏,钱多多存了心把她的手端端正正举起来,她气得想锤死他。 “那得赶紧去缝两针,欸你这贴着的是——” “……”郝冬冬立刻暴躁,“是什么东西你不认识吗!” 快走到校门的时候,人越来越多,今天新生入学,郝冬冬很认真地对钱多多说,“钱多多,我恨你。” “儿,爸爸爱你。”钱多多说着从郝冬冬的包里翻出一个帽子。 郝冬冬以为他良心发现要给自己戴上,好歹遮一遮脸,少些尴尬。 结果这货左手和牙齿并用,迅速调整好大小,毫不犹豫地把帽子扣在了自己脑袋上,帽檐压得老低,鬼都认不出。 “多狗,你完蛋了。”郝冬冬咬牙切齿地对钱多多说。 郝冬冬有很多朋友,但只有一个损友,这个人就是钱多多。 两人从小好得穿一条裤子,两家父母也是好朋友,因为当年两人出生也就前后两天的事情,于是连取名字都约好了,统一ABB式。 郝冬冬是冬天出生的,她妈生她痛得死去活来不想给她取名,她爸没上过大学词汇有限,于是就叫郝冬冬。 钱多多因家大业大还想更大,于是他父母赐了他这寓意极好的名字,钱多多。 一路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走过来,郝冬冬因其父的基因,从小就爱称王称霸,她也做得很成功,“郝冬哥”这个名号从小学一直到大学,但她收了无数小弟,却一直无法收服钱多多。 久而久之,她便默许了他与自己平起平坐。然而,她把他当兄弟,他却总想做自己的爸爸,一口一个“我儿”,郝冬冬——都听习惯了…… “你看,爸爸就说卫生棉管用吧,你血止住了。”S大附属医院急诊外科的走廊上,钱多多得意地对郝冬冬说。 “给我拿掉。”郝冬冬命令他。 “不能拿,拿掉了又飙血怎么办,你一熊猫血,珍贵得跟什么似的,你要爱惜自己。”钱多多一本正经地说。 命令失败……她现在是伤员,动手妥妥吃亏,先忍方为上策。 护士姐姐走过来,“怎么了这是?” “被钉子划了一道口子,要缝几针。”钱多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家护士姐姐,掀起卫生棉给护士姐姐看。 郝冬冬……现在怎么就能拿掉了呢,这见色忘友的东西…… “哟这么大一条口子呢,先去挂号,然后去清创室等着,我找医生给你们处理。” 钱多多带着郝冬冬去了清创室,护士姐姐去办公室找值班医生,“周医生呢?”她环顾一圈,没有见到人,周医生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 “怎么了?”那个年轻男人问道。 “有个病人,年轻女性,右小臂划了一道比较深的口子,需要清创缝合,现在正在清创室。” “我先去看一眼。”他站起身,取下门后周医生的白大褂穿在身上,边给护士姐姐解释道,“我是九楼骨外科的,周医生有急事出去一趟,我先替他盯二十分钟。” “医生贵姓。” “谷庭西。” 护士姐姐听到这个名字,她的脸上泛起微微的红,“原来您就是谷医生啊。” “嗯。”谷庭西淡淡地点头,朝外面走去,护士姐姐给他拿了口罩和帽子。 谷庭西边走向清创室边有条不紊地吩咐,“拿一个清创包,一瓶双氧水,两瓶500ml生理盐水,一瓶络合碘,两支利多,一个5ML注射器,一盒一号线,一个三角针,两包纱布,一捆绷带,顺便,再给我一双7.5号无菌手套。” 说完,他已迅速给自己戴好了口罩和帽子,脸被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镜片透着斯文而严肃的冷光。 谷庭西一走进清创室,便一眼看到了那个姿态嚣张的卫生棉,愣了一下,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奇葩的包扎。 受伤的是那个女孩,小臂上有一道道干了的血迹,想必伤口不小。 “怎么搞的?”谷庭西走过去,掀开卫生棉,看到了里面狰狞的大口子,女孩很疼的样子,龇牙咧嘴,五官扭成一团,左手拼命掐旁边男孩的胳膊,男生被她掐得鬼叫连天。 “钉子划的。”男孩代女孩回答他。 郝冬冬冲钱多多翻白眼,“你先给我滚出去五分钟。”钱多多忙麻溜地滚了。 “待会打针破伤风。”谷庭西把那个卫生棉取下来扔到黄色垃圾桶里,这个医疗垃圾桶里第一次迎来了一个与它格格不入的东西,上面一滩红色的血迹难免令人想歪。 谷庭西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垃圾桶里的卫生棉,忍不住称赞,“这主意挺别致。” 素来脸皮厚的郝冬冬,脸红了。 后来她总是能想起与谷庭西的这一次见面,内心一直为那个带血的卫生棉耿耿于怀。她把自己在谷庭西面前没能立稳她威武人设的最根本原因归结于那个别致的包扎——都是钱多多那个蠢货办的好事儿! 一开始没能立稳,后面再想挽救……难于上青天。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特别倒霉 护士姐姐端着一个盘子进来,里面是谷庭西需要的东西,谷庭西在外间洗了手,擦了消毒液进来,指示郝冬冬坐在椅子上,手搭在床尾,完全暴露出伤口,自己则坐在另一边,换药车放在一旁,护士姐姐给他打下手。 他先打开缝合包外层,护士姐姐打开手套包装递给谷庭西,谷庭西戴好手套后打开清创包外层,露出里面的弯盘,碗,和各种手术钳。 郝冬冬看着这堆冰冷冷的器械心里发怵,她忍不住问医生,“会打麻药的吧。”她的语气小心翼翼,头一次这么低眉顺眼,在疼痛面前,不要跟她提面子。 医生抬头淡淡瞥了她一眼,眼镜后面有一双好看的眼睛,“你也可以选择不打。” “我……”郝冬冬看着护士姐姐撕开注射器递给他,又掰断利多卡因的盖子,医生把利多抽到注射器里。 郝冬冬再次低声下气,“能给我多打一点吗?我有个毛病,就是疼的时候容易暴躁、冲动,会打人,你看我这旁边又没个什么人,而医生你就坐在我面前,我到时候误伤了你,可不太好。” 医生忽然笑了,郝冬冬看不到他口罩后面的脸,但是能看到他弯弯的眼睛,他扬声冲外面喊道,“病人家属,进来一下。” 三秒钟后,钱多多走了进来,“医生,什么事?” “保护我。” …… 医生没有再说话,开始清洗伤口外周,然后打麻药,清创,手法利落,干脆。郝冬冬只有在打麻药的时候感觉有轻微胀痛,麻药起效后,她就没有知觉了。 她看医生开始拿线,便知道要缝合了,又提要求,“医生,请帮我缝得好看一点。” “不如给你绣朵花儿吧。”医生用持针器将三角针夹好,咔哒清脆两声。 他表情和那清脆的声音一样严肃,正经,傻不愣登的郝冬冬信以为真,“可以吗?” 医生,“……” 钱多多听这对话,真蠢,真丢面子,他有必要说些什么挽救一下自己的面子,“医生别介意,我妹妹小时候高烧一场,把脑子烧坏了。”他说完,看了护士姐姐一眼,这话一语双关。 郝冬冬接口怼道,“是啊,我脑子坏了,于是医生就把他脑子装在了我头上。” 医生抬起头,很严肃地对郝冬冬说,“我笑起来手会抖。” 郝冬冬立刻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忙闭嘴。 郝冬冬的手机响了起来,在包里,她拿不到,钱多多给她点开,拿着手机点了外放。 是室友容静静的,“冬冬哥,哪呢。”她嗓门儿大,整个换药室安静如鸡,只听见她的声音。 “在医院呢,受了个小伤。” “哦,不要紧吧。” “不要紧。”郝冬冬看着自己的伤口,还差最后两针,“缝得差不多了。” “刚才班里发书,我给你领了一套,回来才发现少了一本外科学,班长说班上没人多拿,应该是书店数错了,少给了一本。” “没事,我跟他们熟,待会儿我直接去找他们拿。” “对了冬冬哥,我刚才听来一个大消息,也是关于外科学的,你要不要听?” “什么?” “我听说咱们这个学期的外科学老师是个变态。”容静静的声音异常兴奋,声音顽强地在换药室飘荡,在场所有人把她的话听得一字不落,“那个变态严厉得不得了,听说每节课都要抽十个人点名,发现没来立刻扣十分,期末卷子也是他出,还贼难。怎么样,听上去是不是很棒?你这个学期可不能随便逃课了。” 郝冬冬漫不经心,“才扣十分……” “不是在平时分里面扣十分,是在期末考试成绩里面扣十分。”容静静得意地纠正她。 “……那还真是个变态。”郝冬冬眯了眯眼,“一节课就点十个人的名是吗?一百八十个人的大课,十八分之一的概率,哪那么好的运气被点到。” “说不定你就有好运呢。” “那我偏要试试,后天第一节课就是外科课吧,我不去,看他究竟能不能点到我。”郝冬冬傲娇地说,示意钱多多挂断电话,又抬头看他,“一起逃?” 钱多多翻了个白眼,眼睛瞥了瞥护士姐姐,正色道,“我一根正苗红的三好学生,从来不逃课,你不要蛊惑我了。” 医生抬起头,“缝好了。”他把三角针丢到锐器桶里面,又取下手术刀的刀片一并丢了进去,然后用棉球蘸生理盐水洗伤口,随口问道,“你们是隔壁S大医学生?” 郝冬冬,“是啊。” “大几了?” “这学期大三。” “噢。”医生将她的小臂擦干,继续漫不经心地问,“几班的啊?” 郝冬冬纳闷,问她哪班的干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说了,“一班。” 医生没有再说话,给她盖上纱布,又用绷带缠了两圈,他站起来开始收拾换药车里的东西,叮嘱郝冬冬,“伤口不要碰水,保持清洁,避免受力动作。两天换一次药,可以在门诊挂普外的号,也可以在社区换,10-12天来拆线。”又问钱多多,“挂号了吗?” “挂了。” “去买个病历本,然后带病人去输液室,护士会给她打针。” 钱多多拿着病历本到医生办公室的时候,谷庭西的口罩和帽子都还没有摘,他正在洗手,标准的七步洗手法。看到钱多多进来,对他说,“把本子上的信息填好。” 钱多多工工整整地写好,把本子递给谷庭西,谷庭西看了病历本上那名字愣了一下,“叫……郝冬冬?” “嗯。”钱多多说,“这名字跟她人一样傻。”郝冬冬不在身边,他可以无所畏惧畅所欲言。 谷庭西忽然幽幽地说了一句,“嗯,物以类聚。” 然后擦干净手,点开电脑,找到里面郝冬冬那个名字,三两下把医嘱开了。又拿起蓝黑笔,在病历本上写字。 字很漂亮,飘逸,流畅,但钱多多一个都看不懂。 “你们是本地人吧。” 钱多多奇怪医生为什么问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脑的,但他还是乖乖答了,“嗯,本地的。” “去交费。”谷庭西对他说,“输了液打了针就可以回去了。” “好的,谢谢医生。”钱多多拿着东西出去。 谷庭西摘掉口罩帽子,脱下白大褂挂回门后面,正好,周医生回来了。 “没什么事吧。”周医生穿上白大褂。 “来了一个清创缝合的,我给你做了,医嘱也开了。”谷庭西从柜子里面拿出自己的包,打开,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放着几张名单,他逐个翻看着。 “辛苦辛苦。”周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感谢,“我也是没办法,媳妇在上面产房生孩子,我这假又请不下来,还好你路过,我才能上去看一眼。” “媳妇生了?” “你说也巧,孩子在肚子里面折腾了那么久也不出来,我一上去她就出来了,这不就是在等我嘛。” “男孩女孩?”谷庭西笑。 “女孩。”周医生笑容挡不住,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大把糖塞在谷庭西手里,“请你吃糖。” 谷庭西收下糖,“改天我上去看看嫂子和小侄女。” 他终于在一班花名册的左下角找到了那个名字,那里端端正正印着——郝冬冬。 是郝冬冬的郝,郝冬冬的冬。 没错的。 世界真小,他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学校有会要开,我先走了。” 周医生瞥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你这学期还担任S大的外科课程呢?不嫌累啊。能者也不是这么多劳的,抓紧时间结婚才是正事儿。” “明年就不去了。”谷庭西背起自己的包朝外面走去,“走了。” 周润清,“常来啊。” 谷庭西出了急诊,抬腿朝隔壁S大走去。他惊讶于这么微妙的缘分,今日出晚班,下班顺便捎一份文件给周润清,他抓着自己坐了二十分钟班,没想到,找了好几年的人忽然出现,还是以这么奇特的出场方式——那个奇葩的包扎,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是个——变态? 此时正在输液室输液的郝冬冬,接连打了三个喷嚏,她心想自己今天真是够倒霉的,先是划了胳膊,又丢了人,还要打针…… 她当然不会知道,她被人惦记上了,倒霉——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倒霉还在继续 郝冬冬其人,不太正经。 一米七五的身高在人群中很扎眼,瘦,体型匀称,胳膊上是秀气的肌肉,看过她打球的都知道,她那肌肉的爆发力可不像表面上看去那么秀气,一个杀球打过去,谁也接不住。 她总是一头利落的黑色及肩碎发,嘴里嚼着口香糖,手插裤兜痞痞地瞧着你,抽风时还会对你那条漂亮裙子吹口哨,明明知道她不是同性恋,你也会觉得她那眼神很危险,怎么看怎么色眯眯,不正经。 她不仅是S大女排队队长,还是S大有名的小流氓。 所谓,近朱者赤…… 她自己流氓就算了,还把队里的正经姑娘们都带成了老流氓,并以极其流氓的打法,带领S大排球队在外征伐,终于,拿到了大学生排球比赛的入场券。 S大没有体育系,所以在运动方面是比较欠缺的,从来没有资格参加什么篮球,乒乓球,足球,排球之类的全国性质大赛,以往总是在入围赛中被无情淘汰,钱多多和郝冬冬带领的男排女排,也算是头一遭。 而此次比赛的其余高校的参赛队员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体育系学生,十二月便要开始比赛,学校为了表示对此次大赛的重视,特在暑假时期为他们开放体育馆,还购置了一百个新排球供他们训练。 所以,暑假忙于训练的郝冬冬,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回家。 其父郝建国,二十多年的资深妻管严,女儿奴,听说女儿打球受伤了,遂驱车来学校,接她回家喝大补汤,才不管第二天是开学第一天,有满满一天的课。 回家路上。 郝冬冬问,“我妈呢,我妈在家吗?” “你妈被派去北京学习一个月,前天刚走。” “那真是太棒了。”郝冬冬一听这好消息都快跳起来了,流氓也怕被老妈管啊,她兴冲冲地对老郝说,“下馆子吧,老郝,带我出去下馆子吧。” “不行,你妈说了,必须回家喝汤,好好补补身体,你妈会视频查岗的。” “阴魂不散。”郝冬冬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懒洋洋地靠在座椅里,打着哈欠。 “哪能这样说你妈呢。”老郝转了个弯儿,“要不咱请假,请假在家多休息几天,你这伤可得好好养着。”老郝撇了一眼她胳膊上一圈绷带,很心疼。 “才不请假,明天还要上课呢,下了课晚上还要训练,我是队长,不能缺席。” “这样了还打球啊,别打了,我的闺女,你看你这一个月黑了不说,还瘦了,休息几天吧,老爸把你养得白白胖胖你再回学校去。” “不打,我在场外看着,指导她们训练,我们十二月份就要打比赛了,”郝冬冬从座椅下翻出一大包零食,“所以老郝,明天你一大早就得把我送到学校去,八点开始上课,还是上一个变态的外科课,我要是迟到了就赖你。” ——那天和容静静电话说要翘课当然是闹着玩儿的,她虽然翘课,但也是有选择性的,像这种正儿八经的专业课她从来不逃,只逃没营养费功夫的水课。 老郝算了算车程,从家里到学校需要两个小时,还是不堵车的情况下,“这不五点多就得起床?” “得比鸡都起得早。”郝冬冬瞧了瞧时间,已经是六点,想着回家吃顿饭也真够折腾的。 不过回家的生活总是舒服的,她喝了一大锅加了各种补品和药材味道还不赖的汤,然后和老郝吃了两把鸡,还唱了一会儿歌,最后洗澡,上楼睡觉。 老郝对她说,“姑娘,安心睡,明天早上五点半老爸叫你起床。” “靠谱吗,您能起得来吗?”反正郝冬冬自己不是那种能轻易被闹钟叫醒的人。 “你放心,老爸定三个连续的闹钟,一定能起来,起来了就去叫你。” 于是郝冬冬安安心心地去睡觉了,睡得可香,哈喇子流了一枕头。 …… 周一第一节课就安排外科课程这不太合理,因为谷庭西不是学校正式教授,他还有医院的工作,早八点要交班,查房,给学校递交了报告,会调整课程,但这开学第一课,却变不了。 谷庭西早晨六点起床,六点半到医院,六点四十开始查房,七点四十处理好医院的事情,便步行到了S大教学楼,提前五分钟进了教室。 他今天在S大有两堂课,第一堂是一二节,给1-4班上课,第二堂是三四节,给5-8班上课,课排得有点儿密,他也挺忙的,上完课还得赶回去加班,中午没得休息,下午两点半要坐门诊。 开学之初,学生的学习热情普遍高,一百八十个座位的教室,刚好容纳一百八十个学生,有没有人逃课一目了然。 他进教室后,随意扫了一圈,嗯,基本坐满了—— ……是基本坐满了。 ……然而还空了几个位置。 他心想,难不成那姑娘还真敢翘他课?面上不动声色地打开多媒体,从U盘里找到PPT,点击放映。 他的PPT皆是简单的线条背景,第一页印着几个大字,“外科学,主讲:谷庭西。”他站在讲台上,低头浏览PPT,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在脸上投出一小块阴影,斯文而清秀。 他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棉质白衬衣,扣子解到第二颗,袖子随意挽了上去,舒适的休闲裤衬得双腿修长,这一身随意但不随便的装束让他看上去很年轻。 底下人看着他窃窃私语,早听说外科学老师是个变态,怎么没有听说是个这么帅的变态呀。 郝冬冬的三个室友坐在一块,容静静盯着谷庭西两眼放光,跟她看到食物是一个眼神,“我赌一块红烧肉,他绝对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帅的老师。” 另一个室友是长相温柔的李琦琪,“看上去好年轻,不会才毕业吧。” 容静静捧着脸,“才毕业哪里能来教学,他至少三十岁,不过他好高啊,应该有一米八五,身材好好的样子,不知道有几块腹肌啊。” 李琦琪,“这么帅,条件这么好,年轻有为,又成熟稳重,他女朋友该有多漂亮啊。” 容静静,“说不定都结婚了,这么好的一颗白菜,你觉得能留下来?” …… 一旁安静看书的室长傅忆南出声打断这两个的女人,看了看自己旁边空着的座位,“郝冬冬呢,怎么还没来。” 容静静,“冬冬哥说她要翘课。” “什么?第一节课就敢翘?”室长皱起了眉头,这是身为学习委员的她所不能容忍的。 “说好玩的啦。冬冬哥回家了,家里有点远,现在应该在赶来的路上。哎呀没关系的,就算要点名,也不会那么好运气被点到的啦。”容静静摆摆手,继续捧着脸看讲台。 傅忆南拿出手机,拨通郝冬冬的电话,那边提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上课铃声响了,谷庭西把目光从PPT上收回,而后双击第一页,在讲台上站直,扫视着多媒体教室的学生们,安静地等着上课铃声停下。 在刚才的五分钟里,又有几个同学进来,谷庭西扫了一圈,还空了一个座位,他并没有看到那个短头发的姑娘出现在这里,胆儿这么大,真敢翘? 铃声停了,谷庭西淡淡的嗓音透过多媒体的话题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我是你们本学期以及下学期外科课程的老师,谷庭西。课前,你们有必要知道三件事情。第一,不能翘课,应教务科要求,会在每节课前抽点十个人,发现缺课一次,期末考试成绩直接扣十分,超过三次缺课,直接挂科。第二,请保持良好的课堂纪律,认真听课,因为这关乎你们的期末考试成绩。第三,功课在平时,考试没重点。”利落的,直白的,没有任何折扣可讲地把事情说完,谷庭西拿出花名册,“好了,现在开始点名。” 容静静和李琦琪心里不禁忐忑,这个老师看上去不是个通人情的,万一被点到了,那妥妥的十分可就扣掉了,十八分之一的概率,应该不会落到郝冬冬头上吧。 谷庭西的目光落在郝冬冬这个名字上,顿了两秒,却点了她名字前后两个人。 “容静静。” “到。” “李琦琪。” “到。” 又翻了页,另外抽了其他八个人点名,全部都到了,他合上花名册,正式开始讲课。 底下容静静提着的心终于是放下来了。“好险,冬冬哥差点就被点到了。” “没规矩,第一节课就不来。”傅忆南嘴上这么说郝冬冬,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郝冬冬呢,哪儿去了? 正是早上八点的大好时候,太阳跟着夏天的尾巴透过落地窗晒进郝冬冬的房间,于是,我们可以看到,她正四仰八叉倒在床上,张嘴呼呼大睡,甚至愉快地打起了鼾。 睡相极差,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小缝,却不省人事,雷打不醒……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生活总是充满惊喜 郝冬冬是因为臀部渐灼热醒来的。 一翻身,发现太阳正晒在她屁股上,眯着眼睛瞧了瞧外面那刺眼的大太阳,想都不用想,现在一定不是五点半。 做梦呢——她在心里自我麻醉,接着睡,她固执地认为待会儿一醒来,外面的天会是黑的。 “啊——” 麻醉失败,一声鬼叫提神醒脑。 她从床上弹起来,烦躁地挠了挠鸡窝头,一看床头时间——九点半……那变态的外科课都结束了! “老郝!”她踩着拖鞋出了房门,朝楼下喊,“老郝!” 偌大的别墅回荡着她的声音,然而无人回答,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回声。 房门上轻飘飘掉下来一张便签,是老郝的字。 “闺女儿呀,老爸尽力了。老爸五点半敲了你房门三次,你房门上了锁,老爸从外面打不开,于是老爸六点又敲了三次,七点时候又敲了一次,差点砸门,你却毫无动静。是老爸的错,这个锅老爸背,老爸也没有想到你那么能睡……” “……”郝冬冬看完留言,哀嚎一声。 昨晚她还做了个梦,梦见有怪兽在拆自己的门,砰砰地响,房门摇摇欲坠,她奋力抵抗,打死不开,后来怪兽走了,她坚守阵地成功。 猪脑子…… …… …… …… 课,已经翘了,只希望别被发现。否则,真在期末考试成绩里面扣十分,以她向来低分飘过的成绩,期末非得挂不可。 她把手机开机,立刻便跳出来十几个未接电话。 有老郝的,室长傅忆南的,有容静静的,李琦琪的,还有钱多多的。 打开微信,一堆人给她发信息。 先是老郝的语音,八点给她发的,“闺女儿呀,起了吗,早餐在桌上,记得吃。” 然后是寝室群里几十条消息,各种鬼畜的表情包占了大半。郝冬冬从头往后一条一条看过去—— 容静静,“冬冬哥,老师刚才点名了,还真的抽了十个人欸。” 李琦琪,“你猜有没有点到你?” 容静静,“哈哈哈哈你运气真好。” 李琦琪,“我们都被抽到了,就夹在中间的你没有被抽到。” 容静静,“快被吓死了,你差点就被点到了。” 傅忆南,“郝冬冬你去哪了,为什么没有来上课,越来越没规矩,连专业课都翘!” 容静静,“不说了,不说了,上课了。” …… 容静静,“冬冬哥!冬冬哥!冬冬哥!” 李琦琪,“你被老师抽到了!” 容静静,“老师抽到你了!” ——看到这里,郝冬冬的心猛地一沉,前面营造起来的欢快气氛瞬间坠入冰点,不是课前都点完名了吗,怎么又被抽到了,这变态在玩儿什么骚操作? 她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继续往下看。 容静静,“你完蛋了。” 李琦琪,“老师已经记下了你的名字。” 容静静,“冬冬哥,为你默哀十秒钟。” 李琦琪,“冬冬哥,我也为你默哀。” 容静静,“不过说,咱们老师真的好帅啊。” 李琦琪,“超级帅的!冬冬哥你没有看到真是一大损失。” 容静静,“不过老师已经记住你了,不亏不亏,被这么帅的老师记住,是你的福分。” …… 后来的话题,就偏向了“好帅好帅”,完全没有提她是怎么被抽到的,郝冬冬叹了一口气,几年的塑料姐妹情呢,这种时候不应该统一战线吗。 又点开钱多多的语音,先是一串狂笑,笑得郝冬冬没脾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儿,恭喜啊恭喜,这绝对是个开门红,十八分之一的概率你没撞上,一百八十分之一的概率却落到了你头上。去买彩票吧,这运气也是没谁了,第一次课就被查,一点就中,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你期末考试一定红红火火,火火红红,哦对了,是满江红的红哈哈哈哈哈……” 郝冬冬听完钱多多的语音,黑着脸给他回了四个字,“给老子滚!” 上午的外科课分两节,总计一个半小时,中间有个课间休息。 谷庭西翻了翻后面的课件,心想还能余下几分钟时间,抬头扫视了一圈教室,那个位置依旧空着。 课间十分钟,他的目光有八次不经意看向门口,进进出出的是出去打水或上厕所的同学,上课铃声再次响起,他正常讲课。 讲课到一半,他停了下来,“那么,这里有个问题,来请一位同学回答一下。”他点开PPT,上面是一个难度中等的问题,只要刚才听了课就能回答出来,也不算为难人。他的眼睛扫过整个教室,已经有人举起了手。 他却选择无视。“比起直接点人,我还是更喜欢点名字。” 他轻飘飘地拿起那份花名册,几页纸上面印着一百八十个名字。 底下人都看着他,不知道谁是那个一百八十分之一的幸运儿。 谷庭西装模作样地翻了翻花名册,翻开二班,三班,终于露出最底下一班的花名册,他推了推眼镜,“那就请——”他顿了顿,“一班的郝冬冬同学来回答这个问题。” 郝冬冬三个字被他喊得抑扬顿挫,咬字格外清晰。 空调冷风刮过,教室安静如鸡。 没有人站起来。 谷庭西环视一周,愣了一下,重复一遍,“一班的郝冬冬,来了没有?” 教室继续安静如鸡,大家左顾右看,都没有找到郝冬哥,心想郝冬哥这是要上天啊,专业课都不来上了。 谷庭西忽然轻笑一声,笑声听上去有些渗人,“那就是没来。” 他拿出笔,在郝冬冬的名字后面一格画了一个大大的叉,重新抬起头,眼镜片闪着严肃的冷光,“还记得我上课之前说过的吧,缺课一次期末考试成绩扣十分。希望大家引以为戒。”淡淡地说完,谷庭西继续讲课。 开学之前,大家多多少少对这个老师的严厉有耳闻,但上课后看到本人,长得还真不像个变态,而且他上课有条理,逻辑清晰,说话又时不时冒出几句幽默话,将知识点充分结合临床。于是大家心里便放松了警惕。 以为他说扣十分是吓人的,没想到来真的,运气又这么好,一下子就抓到一个缺课的,嗖嗖的,大家心里凉飕飕的,默默把自己的小尾巴夹了起来。 郝冬冬郁闷地上了出租车,手里抓着几片吐司啃着,看着窗外堵成一锅粥的交通,心情极度不佳。 她第一次对自己期末考试能不能及格持怀疑态度,血淋林地扣掉十分,她肉疼,心疼,哪哪都疼。思来想去,她觉得,必须想方设法销掉这扣掉的十分,从而保证自己安全的成绩。 可她要怎么去跟那个变态解释自己为什么没去上课呢,她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大大地咬了一口吐司,双眼无神地嚼着,眼神不经意落在了自己缠着绷带的右小臂上,biong地一亮。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大概是撞邪了 郝冬冬赶到学校的时候是十一点多,刚下课第4节课,她看了课表,第4-5节是近代史,也就是她口中的水课,令人昏昏欲睡的那种,她索性不去,直接去了食堂。 钱多多也溜出来了,在三食堂和郝冬冬顺利会师。 现在食堂没什么人,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吃饭吃得早的,空得很,郝冬冬坐在自己靠窗的老位置上,身后两张桌子远的地方坐着一个穿着白衬衣的背影。 “我儿怎么回事。”钱多多端着一碗牛肉煲仔饭坐在郝冬冬对面,左手还拿着两灌冰可乐,递给郝冬冬一灌。 “别提了。”郝冬冬咔哒一声拉开易拉罐,冰凉的气体幽幽冒出,她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叹了一口气,“倒霉得很。” “又睡过头了?”钱多多哪里不知道郝冬冬的德行,一下子就猜到了。 郝冬冬点了点头,这真是一件丢脸的事。 “你老爸没叫你?” “叫了。”郝冬冬不太愿意继续这个丢人的话题,连带着说话声音都低了很多。 钱多多长长地“哦——”了一声,三言两语地便知道了整件事情,还能怎么样,绝对是郝冬冬这厮睡得比猪还死,砸门都喊不醒。 “吃你的饭!”郝冬冬瞥了钱多多一眼,一条长腿蜷起来,踩在与旁边椅子相连的横杠上,左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痞气十足,“我问你,那个变态好说话不?” “谁?”钱多多皱了皱眉,又眯了眯眼,他不是在看郝冬冬,而是在看郝冬冬身后,困惑的小表情只是一瞬间,眨眼就消失了。 “就是那个变态!外科学老师。”郝冬冬重复了一遍。 “我又不是耳聋了你没必要那么大声。”钱多多单手往下压了压,“小声点,骂人的话别太张扬,万一叫本尊听见多尴尬。” “这里一个鬼都没有,哪能听见。”郝冬冬满不在意,嗓门儿还是一如既往地大,她迅速伸出筷子在钱多多碗里抢了一块牛肉,重复道,“你回答我,那个变态好说话不?” 钱多多挑了挑眉,竟然没有因为郝冬冬抢他肉而暴走,他幽幽地说,“郝冬冬,我实话跟你说,他可看上去不像个好说话的。” “那就是个老古板咯。” 钱多多点了点头,“说点名就点名,说扣分就扣分,一点儿也不含糊。” “多大年纪?是个糟老头儿吧,年轻人可干不出这狠事儿。”郝冬冬啧啧摇头,“容静静还疯狂跟我说他长得帅,嘁——能帅到哪里去。” 钱多多扒着饭,没说话。 郝冬冬继续边吃边叨叨,“容静静那什么眼光你也知道,只要是个男的,在她眼里就是个帅哥,我觉着呀,情报不靠谱儿。说不定就是个小老头儿,欸你跟我形容一下这个人,我初步了解一下,毕竟这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你要找他干什么?” “销分儿呀,还能干什么,谈恋爱?”郝冬冬白了钱多多一眼,“我要期末真扣了十分那不完蛋,挂科了老母亲可饶不了我。” 钱多多瘪瘪嘴,摇了摇头,“想销分?有点难。” “为什么?” “这么跟你说吧,有些人呢,一看就是好说话的那种,和蔼可亲,很随便,就像我。而有些人啊,你表面上看他……嗯当然,我不是说他看上去凶神恶煞,只是说没有那么地和蔼可亲,属于严肃型的,这种人,一般来说,原则性很强,很难搞,你搞不定的。” “怎么说?变态是个看上去很严肃?”郝冬冬皱了皱眉头,这样一来就有点难办了。 钱多多点了点头。 “那你再跟我形容一下他这个人,外表看起来怎么样?我分析分析,找到一种合适的方法,对症下药。” “外表啊,戴着眼镜,看上去很斯文——” 郝冬冬打断他,“那就是斯文败类咯。” “是,你说什么都对。” “接着说。” “人看上去不古板,也不刻板,长得年轻,还没秃顶,乍一看像个大学生。今天穿的是一件宽松白衬衣,休闲裤,背的包也是当季休闲新款——” “嗨,还挺潮的。” 钱多多忽然冲郝冬冬诡异一笑,冲她背后怒了努嘴,“就跟你身后那位一样。” “!”郝冬冬心猛然一沉,忙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宽松衬衣和休闲裤单肩背着黑色背包的高大背影端着餐盘走向门口,把餐盘交给门口的阿姨后下楼离开,郝冬冬没能看到他的正脸。 “就……就是他?”郝冬冬机械性地转过头,表情呆呆地,说话都开始结巴。不过看他背影,很年轻,绝对不是她说的糟老头儿。 钱多多坐在她对面狂笑,“叫你小声点,小声点,你不听,现在好了吧,知道什么叫尴尬了吧,冬狗,你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你怎么不提醒我!”郝冬冬后知后觉,她的语气说不出地崩溃,“钱多多!你原来一直在耍我!” 钱多多贱贱地笑,“我哪知道这么巧,欸你最近是不是踩了什么狗屎,这运气,绝了啊冬狗,刚翘了他的课,又说坏话被他听到了。” 郝冬冬郁闷,一筷子下去,夹了钱多多一堆牛肉。钱多多可怜她,把所有牛肉都夹到她碗里,“我可怜的儿,太作孽了,多吃点,给你,都给你。” 郝冬冬愤愤地嚼着肉,没好气地问钱多多,“你说他听到了多少?” 钱多多,“你这是对自己的大嗓门儿没信心?只要不是个聋子,就肯定能听见。” “……”郝冬冬还抱有一线希望,“是,我说他了,没错,可他怎么知道我是谁呢,他都没有看到我正脸,肯定认不出的,别慌张,别慌张,这都不是事儿。”她自我安慰。 钱多多冲郝冬冬笑得更贱,“我亲爱的儿,我很抱歉,刚才,我一不小心,就提了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他耸耸肩,表情可一点儿也不抱歉。 郝冬冬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她咬牙切齿地说,“钱多多!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狗皮不可!” “告辞,请慢用。”钱多多见郝冬冬要发飙,忙溜得飞快,但没一会儿又端着盘子回来,“对了,今天下课后的训练你就别去了,医生说两天换一次药,你记得去隔壁医院门诊换药。” “滚你的蛋!” 郝冬冬化悲愤为食欲,干掉了盘子里所有的食物。回宿舍路上,她觉得自己得去看看星座,算算命什么的。怎么这两天哪哪都不顺呢,一茬接一茬地,她是撞什么邪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你想干什么 趁才十一点的功夫,谷庭西在食堂匆匆吃了顿饭。 他向来不喜欢吃饭的时候周遭乱哄哄的,所谓食不言寝不语,所以他很少在用餐高峰期的学校食堂吃饭,他宁愿打包了回医院值班室,或者在外面找个有包间的饭店安静用餐。 但今天人少,食堂清静得很,于是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起初吃得挺安静得,直到听到“变态”两个字。 ——抱歉,他最近对“变态”两个字有种条件反射的敏感。 他听力不错,记忆力也不错,立刻听出身后是郝冬冬和她的好朋友。 真是有缘无处不相逢,倒霉孩子总是倒霉。 很明显,她正在被坑。他朋友真是坏,一步一步引着她往坑里走,她倒好,半句不对劲也没有听出来,傻乎乎地跟着人往坑里跳。 啧啧啧,谷庭西听不下去了,再任由她那坏蛋朋友坑下去,不知道她嘴里会蹦出多少句倒霉话。 竟然她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不对劲,那他就索性离开吧。 中午回医院处理了病房的事情,休息了二十分钟,便去楼下门诊坐诊。 他今年刚晋升了副主任医师,31岁,很年轻。因为一些原因,他十六岁便考上了S大,十八岁送往国外学习,便进入临床工作,二十二岁回来的时候便是博士。而后在S大工作,已有九年,职称升得顺利。 研究生时候他学的是普外专业,后来博士期间跟的导师是骨科神外双学位,在两个领域均颇有建树,于是他也跟着学了不少,回国后,因骨外科急需人才引进,于是他便成为了一名骨外科医生。 由于他求学之路的丰富性,所以,五年前,S大教务科让他担任了全部外科学课程的教学工作。 他的生活一直非常忙碌。 两点二十五分到楼下门诊室,外面已有许多等候的患者。他进了办公室,打开电脑,整理好桌面上的检查单,开始按照电脑上的挂号顺序叫号。 基于国情,国内的医疗体系和国外有很大不同。国外的医生一个星期都只需要看三十个病人,而他一个下午就有三十个号。 周一人多,比较忙,他叫了他的实习同学在旁边帮忙搭把手。看病人,问病史,做体格检查,开检查,看结果,给出一份治疗方案。这是他要为每个病人做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很繁忙,他半天要做二十几遍。有时候还要在做体格检查的时候,抽空给旁边的实习同学具体讲解一下。 一直到五点,他一口水都没顾得喝上。看了看电脑,他今天三十个号没有挂满,还剩了两个,这个点儿了,估计不会有人来了。 旁边实习同学也累了,站着转了半天,趁现在没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今天辛苦了。”谷庭西对他微笑,“请你喝饮料,想喝什么?” 实习同学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老师,太客气了,不用了。” “那我就随便买了。”谷庭西拿着手机出了办公室,一楼大厅旁边有家便利店。 买了两瓶果汁,他出去的时候,不经意地偏头,又看到了她—— 她正老老实实排着挂号窗口的队,小臂的绷带还是原原本本地缠着,她手上拿着那天在急诊的病历本,一脸愁云惨淡。 想想,也是,两天了,她伤口该换药了。 “给。”谷庭西递给实习生一瓶果汁,“今天差不多了,你先回去吧,把在这里见到的几个典型病例回想一下,结合书本看一看,记忆会深刻许多。明天想在家里看书的话可以不来,毕竟你们现在还是要以考研为重。” 实习生受宠若惊,“谢谢,谢谢老师。”收拾了东西离开。他也是S大的学生,今年大五,大三的时候也曾生活在谷庭西的阴影下,战战兢兢,当时只觉得这个老师是魔鬼。后来实习“不幸”分配到他身边做他的实习生,才发现,哇,老师原来人特别特别好。 谷庭西慢悠悠地喝着果汁,他的左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电脑的窗口自动刷新,上面显示——未就诊病人——郝冬冬,有节奏的敲击动作忽然顿住,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敲下去。 …… 郝冬冬烦躁地排着队,前面挂号窗口的小姐姐磨磨蹭蹭,仿佛一只闪电——疯狂动物城里的闪电。 她等着长长的队伍,满脸不耐烦。终于,轮到她了。 “挂普外科的,最便宜的号。”她拿出五块钱。 小姐姐告诉她,“普外科的号刚才已经全部挂完了。” “哇,卖得这么好。”郝冬冬用病历本当扇子扇着风。 “小姐,咱们这不叫卖号,叫挂号。” “行行行,那给我随便挂一个啥外科的号,我伤口换药。” “泌尿外科还有一个号,行吗?” “小姐姐——”她尴尬地笑了笑,边说边把自己的小臂怼到玻璃上,“我就换个小药,不用劳烦泌——尿外科的医生吧,太兴师动众了。” “那骨外科还有两个号。” “行,就骨外科。” “挂号费十五块。” “怎么这么贵?没有五块的吗?” “是副教授坐诊,副教授的挂号费都是十五块。” “哦,傅教授啊。”她又从钱包里拿出十块大洋,和病历本一并递了过去。 “上楼后右转第三间诊室。” 她上了楼,找到第三间诊室,探头进去,见是一个年轻的医生,他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傅教授?”她眼睛biong地一亮,真帅。头一次见人将白大褂穿得如此清秀。 那位“傅教授”朝她笑了笑,笑容怎么都有点儿诡谲,但郝冬冬这大条的,感觉不到,她看到的是医生善意的微笑。 “郝冬冬?” “那就没走错。”郝冬冬进来,大大咧咧地在他桌子对面坐下,“傅教授,我来换个药。” 谷庭西站起身,也没问是什么伤口,拉开椅子站起来,“去里间的换药室。” 一米七五的郝冬冬瞧着他,竟然比自己高了好长一截,她抬头看着他,“傅教授,你好高啊,我要是有你这么高就好了。” “傅教授”没有说话,往里间走去,拿出换药包,戴好口罩手套给她换药。 “伤口有没有沾水?”谷庭西把她的绷带解开。 郝冬冬摇了摇头,“没有。” 纱布与伤口有些粘连,谷庭西把络合碘挤在纱布上,软化纱布,再轻轻将纱布取下来,伤口长势喜人,果然年轻恢复能力就是好。 他问道,“怎么不挂普外的号?” “普外没号儿了啊。”郝冬冬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谷庭西忙活,“傅教授,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哟,课都没来上,竟然还有问题要请教。“什么问题?” “怎么让我的伤口看上去像新的一样?” 谷庭西手上动作没停,面上不动声色,“你想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好好学习 “看傅教授你这么帅,我忍不住就想多跟你说几句。”郝冬冬叹了一口气,摆出一副忧愁的表情。 “你说。”谷庭西动作不自觉地放缓,慢慢悠悠地给她伤口消毒。 “今天吧,我有点倒霉。”郝冬冬叹了一口气,“不小心翘了个重要的课,也是不巧,碰到了个变态老师,被点了,一下子扣了我十分,期末考试里面扣十分欸,你说,过不过分。” “……”谷庭西冷笑一声——没办法,实在憋不住了。 他又弥补性地清了清嗓子,说道,“过分。” 心里完整话却是:郝冬冬你真的很过分!竟然到处说我是变态! “是吧,过分吧。”郝冬冬接着说,“我一小学渣,期末扣十分,铁定死翘翘啊。” “所以,你想销了那十分?”谷庭西挑挑眉。 “傅教授你真聪明,是会读心吗?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傅教授”把伤口擦干净,盖了几层无菌纱布上去,“接着说。” “就想啊,跟他说,我手受了伤,当时紧急去清创缝合了,所以才没能去上课,你说这理由成不?” “不成。”谷庭西给她缠绷带,“你这是欺骗。” 郝冬冬大言不惭,“这是善意的谎言。只要他不是个铁石心肠的,看到我这血淋林的伤口,多少还是会心软。” “……说不定就是个铁石心肠的小老头儿。” 郝冬冬没听进去,她沉浸在自己的计划里,“后天又有他的课,可四天的伤口跟两天的伤口,确实不一样啊,也不知道能不能蒙混过去。” “……”谷庭西收拾着东西,忽然说道,“好办。” 郝冬冬眼睛一亮,“怎么办?” 谷庭西摘下口罩,冲她冷笑,“再切一刀。”说完他就去一边的洗手台洗手了。 他以为郝冬冬能听懂自己的话,知趣地收回馊主意。 但他似乎低估了她的傻气程度,她还坐在那里认真考虑,“也不是不行哦,不过一定要打麻药,不然我可会疼死。还有,伤口不能太深,我十二月份还有比赛要打呢,得是那种今天切了明天就能愈合的,不能影响我训练。” “……”谷庭西擦干净手,走到桌前,“把病历本拿给我。” 郝冬冬忙从里面走出来,把上次在急诊的病历本递过去,谷庭西取出蓝黑笔,在上面开始写字,字体流畅,飘洒自如,郝冬冬单手撑着下巴坐在他对面瞧着,一个字也没看懂。 “我说——”谷庭西与她说话。 “嗯?” “劝你一句,不要在这件事情上面打歪主意了。” “这不是歪主意,这是善意的谎言。”郝冬冬仍坚持己说,“而且是双赢,老师心里舒服,我的日子也好过。” “……老老实实学习吧,好好听课,我们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也经历了各种各样的考试,期末考试,真的不难。”谷庭西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耐心,和她讲这么多,兴许是职业习惯吧,他对病人总比对自己要耐心许多。 郝冬冬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难于上青天。” 谷庭西抬头看了她一眼,便看出了她心里还在打什么小九九,“还在考虑我说的切一刀?” 郝冬冬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谷庭西低头笑了笑,轻松抓住她的弱点,“不要尝试,可疼了。” “真的吗?” “没有人会帮你这个忙,也没有人会给你利多。你自己来的话,疼不说,万一下手重了,切到大血管,可不是一个卫——”他顿了顿,改口,“可不是随便能止住血的,万一伤到了重要肌腱,你觉得你还能打球吗?” 郝冬冬认真考虑了他的话,点了点头,倒吸一口冷气,仿佛真被切了一刀似的,“对,不行,不能这么做,太残忍,我得疼死。” 谷庭西点了点头,把她的病历本合上,交给她,“回去好好学习。” 只要郝冬冬翻一翻病历本,就会发现,这一次的笔迹跟上一次的笔迹一模一样,上面的签名也一模一样,但是许多患者都没有看手写病历本的习惯,郝冬冬也一样,一个也看不懂,本子一合上,再也不打开。 “谢谢你,傅教授。”郝冬冬接过病历本,心里叹了一口气。 谷庭西纳闷儿,“你为什么一直叫我副教授?” “挂号窗口的小闪电说你叫傅教授啊。” “……”谷庭西把办公桌上的牌子移出来,上面端端正正印着“谷庭西副主任医师”,他认真地对郝冬冬说,“我姓谷,你可以叫我谷医生。”说话听起来,还有些正式庄重的意思,他很期待看到她脸上惊悚尴尬的小表情。 然而,郝冬冬只是瞥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没有任何反应,“原来是我搞错了,谷医生好。” 谷庭西瞧她这样子,心便知她连外科学老师叫什么名字都没去了解过,恐怕只知道他是变态。 不指望了,这呆头呆脑的,满脑子塞的都是歪主意,他指望啥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对郝冬冬说,“行了回去吧,下次不用挂号,直接来找我换药。我不在门诊就在病房,刚好,我后天值晚班,你可以直接来骨外科医生办。” “免费的?” “你如果好好学习的话。” “谢谢傅——哦不,谷医生,谷医生你好帅。” “知道了。”谷庭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不由想,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脸上表情该是多么精彩纷呈。恐怕会郁闷得仰天大叫,然后夺门而逃吧。 有点意思。 郝冬冬走出医院,心想这个谷医生人真不错,又帅人又好,还让自己去他那免费换药。 只是—— 他声音好好听,好熟悉,似乎在哪儿听过…… 郝冬冬皱了皱眉头,实在是记不起来。 吃了饭,郝冬冬直奔体育馆。 体育馆里面放着的旧木板已经被搬走了,不会再出现误伤的情况。她手伤不能垫球,更不能参与模拟对抗训练。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一边,时而指导几句,那在空中颠来颠去的排球和球接触手时发出的沉闷响声让她心痒痒。 她的女队一共十人,来自各个院校,多是大二的,只有她一个是大三的。原来也有和她同级的队员,不过因为大三学习紧张,便从排球队退了出去,剩下的,相对来说经验没有那么足。 拿到全国大学生排球比赛入场券的那场比赛是她带着五个大三的老队员拿下的,而比赛,只能她带着大二的学妹们去打,队伍愈加不专业,胜率很低啊,她愁得很。 “想什么呢?”钱多多走过来,右手搭在她肩膀上。 “在想把多狗清蒸还是红烧。” “我觉得冬狗肉质更鲜美。” 郝冬冬没有跟他动脾气,幽幽地说,“大一新生入学了,在搞军训。” “是啊,一个个晒得乌戚麻黑,这对小姐姐们多残忍。” “小姐姐小姐姐,你满脑子都是小姐姐。”郝冬冬用手肘捅钱多多的肚子,“招人啊,赶紧组织招人啊。” “知道了知道了,在筹备呢。”钱多多摆摆手,兴致缺缺,反正他看上的小姐姐郝冬冬一个也不会让进,她素来只看实力,才不看是不是恐龙,他累死累活地,图啥呢。 “走点儿心!” “知道了。”钱多多懒洋洋地回答她。 郝冬冬忽然问他,“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 钱多多愣了一下,又笑了,拍了拍她的头,“这身高嘛——是肯定没得长了。” “……” “不过,十二月的比赛,你好好把握机会。有时候山鸡变凤凰,也就一夜之间嘛。” “……你说谁是山鸡!”郝冬冬立刻炸毛,把钱多多狠狠教训了一顿。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小老头 新生入学后,整个校园到处都是穿着军训服,一天比一天黑的孩子们,他们阵势浩大。 这个,在饭点表现得尤为明显。 郝冬冬一踏进食堂,便看到所有窗口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军绿色为多,郝冬冬环顾一周,竟然连一张空桌子都找不到。 “来抢饭的,他们就是来抢饭的。”她得出这么个结论,跟在长长的队伍后面排队。 从前,她可以厚着脸皮去插队,但现在,不行了,偶像包袱太重,她大摇大摆地去插队,实在会带坏校园风气。 容静静站在她背后,头抵着她的背,也亏得郝冬冬下盘尚稳,才没有被她撞倒。 “冬冬哥,我好饿啊,快坚持不住了。” “那,那边有帅哥。” “哪,哪呢。”容静静立刻清醒,头像个拨浪鼓一样,左看右看。 “逗你的。”郝冬冬哈哈大笑,“你咋那么好骗。” 容静静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头重新抵在她背上,“就知道骗我。”容静静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对郝冬冬说,“对了冬冬哥,待会儿下午第一节课又是外科课,傅室长说你必须去,否则就把你之前两年逃的课全部报上去。” “知道了知道了,咱们傅室长这学习委员当得还真是铁面无情。我还能再翘吗,那变态已经盯上我了,以他那不按套路出牌的作风,鬼知道会不会再点我,我这已经扣了的十分还没销呢,要再扣十分,得,我不扑腾了,直接补考。” 容静静拍了拍郝冬冬的肩膀,“相信我,老师真的超帅,你看了绝对不后悔。” “欸忘了跟你说,那天我去换药,碰上一医生也长得特别帅,人还特别好,和蔼可亲的,下次带你去看。” 容静静眼睛又亮了,“好啊好啊。” 下午的外科课郝冬冬是被傅室长盯着到教室的。 郝冬冬上午的时候才想起自己书还没有拿,特地趁着午休时候去取的。 打开书,崭新地,连名字都没有写。郝冬冬大手一挥,把自己名字签了上去,丑兮兮。 她们坐在中间偏前的位置,郝冬冬被傅室长安排在最中间,就是那种起身去上厕所都得请旁边三四五六个同学起身让一让的座位。 郝冬冬撑着下巴随手翻了翻书,打了个响亮的哈欠,那个帅得不行的老师还没来。 “冬狗!”后面有人敲她脑袋,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钱多多,整个S大,也就他一条狗敢这么叫自己。 “今天下午五点,咱们排球队在体育馆面试新人。” “消息都发出去了?” “发了发了,报名的还不少,今天有得忙。”钱多多探出半个身子凑到郝冬冬耳边兴冲冲地说,“好几个漂亮的小姐姐,你给放放水呗,我请你吃三顿火锅。” “你招模特呢。”郝冬冬翻了个白眼,拍了拍他的狗头,示意他缩回去,“爸爸要专心上课了,别吵我。” 上课铃声起,老师踩着点走进教室。 郝冬冬眯着眼睛一看,哪里是帅哥,明明是一个有点驼背的小老头,瘦瘦的,头发花白,穿着格子西装,手里夹着砖头书。 郝冬冬惊讶得笔都掉地上,她那天在食堂分明看到的是一个年轻高大的背影啊,这短短两天,他经历了什么?被人锯了一截腿吗? “这——”她问容静静,“就是你说的帅哥?” 容静静也是一脸懵,“前天明明还不长这样啊。” “换人了。”傅室长忍无可忍地纠正这两个智障。 “同学(xuo)们。”小老头笑着说,“你们谷(gu)老师——”小老头有很重的口音,“谷”字被他说成“顾”的音。“你们谷(gu)老师今天有一台急诊(jin)手术,十一点进去手术(xu)室,现在还没出(qu)来。所以这堂课(kuo),就由我代他给你们上。咱们翻开书(xu)本,打开第21页……” 不是本地人还真有点听不懂这“普通话” “老师,您不用PPT吗?” “老师年纪大了,不太会用,咱们就照着书(xu)本讲吧,你放心,我一定把这节课(kuo)上得生动(deng)有趣……” 郝冬冬撑着脑袋,看着小老头含笑不语,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转。 “对了。”小老头从书里拿出几张花名册,“课(kuo)前还是点个名(min)。”他抑扬顿挫地点了十个人的名字,皆到。 “还有一个(guo)人,你们谷(gu)老师特地交代了必须要点的——”郝冬冬忽然眼皮一跳。 小老头翻到某一页,看着角落那个名字,叫道,“郝冬(deng)冬(deng)——” 那口音太严重,活生生把“郝冬冬”念成了“好登登”,大家一下都没反应过来是谁。 “……”郝冬冬深呼吸一口气,她发现,自己被这位素未谋面的“顾老师”给针对了,没面子,很没面子,心里不爽,非常不爽。 “郝冬(deng)冬(deng),郝冬(deng)冬(deng)来了吗?”小老头到处张望。 “到——”郝冬冬懒洋洋地应了声,举起了自己的手。 “哦,来了哦。”小老头冲郝冬冬笑了笑,然后打开书本开始讲课。 他的确讲得非常生动(deng)有趣,结合了许多临床案例,许多人听得——一脸懵逼,常常一句话只能听懂半句,剩下的半句纯靠猜。 郝冬冬撑着脑袋听着课,书本上随便划了两处笔记,笔记旁边还画了两只精致的小乌龟,幼儿园的绘画水平,不敢恭维。 熬到下课,她起身,艰难地跨过三四五六个同学,到讲台上找小老头说话。 “郝冬(deng)冬(deng)同学(xuo),你有什么事。”小老头冲郝冬冬笑得和蔼可亲。 郝冬冬挤出她自认为最善意的笑容,“老师,有个事儿,我得麻烦您一下。” “什么事?” “就是这个——”郝冬冬指着花名册上自己名字后面那个大大的叉,“我那天没来上课是有理由的,非常不得已的理由。” 她把自己的右小臂放在讲台上,“我那天一早出门摔了一跤,手受了伤,去隔壁,就是咱们S大附属医院清创缝合了,所以才耽误了来上课,也没有时间请假,老师刚好点到我名,然后就记了我旷课。” 小老头,“所以,你这是要我帮你把这把叉叉划掉?”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我缺的难道只有德 郝冬冬笑得更加善意,“是的呀,咱们顾老师说,旷课一次期末扣十分呢。” “哎呀,这扣得有点多。”小老头很为难的样子,“可(kuo)是,我没有权利,你们这个课(kuo)程是谷(gu)老师负责,你应该找他说去。” 郝冬冬的笑容已经变成了谄媚,非常狗腿,“这不是没来嘛——您就稍微代劳一下——把叉叉划掉,这不是很轻松的事情吗。” 她心里有逼数,她已经在背地里得罪了这位“顾老师”,直接去找他万万不行,还不如找这小老头,至少她没有说过小老头的坏话,这分儿,谁销不是销呢。 “不行不行,你们周五上午还会有一次课(kuo),到时候谷(gu)老师来了,你可以好好跟他解释,你们谷(gu)老师人很好讲话(hua)的。” ——个鬼。郝冬冬在心里吐槽,都盯上自己了,人能好到哪里去。郝冬冬在心里疯狂吐槽。 她又挤出一脸忧愁的表情,她想象自己是黛玉,在葬花,不然情绪到不了位,“老师,不瞒您说,我心理素质很不好,平时对成绩又非常看重,为了这十分儿,吃不下,睡不着,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这事儿一天不解决,我就一直牵挂着。” “这样啊,姑娘你压力这么(jiemo)大啊。”小老头打量着她的面色,还真有些苍白,眼袋和黑眼圈也非常明显。 “我的生活费,就指着每年那点奖学金——”郝冬冬的声音低了些,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泪,“如果真扣了十分,我奖学金可能就泡汤了,我家庭条件又不好,学费都是贷款的——” “哦哟小姑娘,别哭了。”小老头被她骗了,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所以老师,您就帮我把这个旷课给取消掉吧。”郝冬冬瞄了瞄那张花名册,一脸期待地看着小老头,眼中泪光盈盈。 小老头一脸为难。 郝冬冬继续演,“老师——” “这样,我给你取消是不可(kuo)能的。”小老头拿出手机,“我把你们谷(gu)老师的私人电话(fa)给你,你打电话(fa)跟他解释,就不用等到周五了。” “……” 郝冬冬接过小老头递过来的纸条,上面是一串电话。她内心有点崩溃——合着讲这么半天,什么都没捞着——要这串阿拉伯数字有何用! 小老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啊,学医路漫漫,压力不要那么大,要保重(zong)身体啊。” “嗯。”郝冬冬这次是真快哭了,她点了点头,郁闷地回到座位上。 “冬冬哥,怎么样了?”容静静凑过来。 郝冬冬叹了一口气,“非得找他才行。”她摊开手里的纸条,“诺,不肯销分,就给了我一个电话(fa)。”跟小老头讲那么半天话,她普通话都被成功带歪。 容静静咽了一口口水,眼睛黏在了那张纸条上,“冬冬哥,这是?咱们外科老师的电话?” 郝冬冬一看容静静那如狼似虎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坏笑,“想要这个?” 容静静疯狂点头。 郝冬冬又问,“他没给你们电话?” 容静静摇了摇头,“上次上课有同学问他要电话,他都没给,说有事直接去医院找他就行。” 郝冬冬嘴角勾起贱笑,心情总算没那么郁闷,慢条斯理地把纸条收起来,放在口袋里,拍了拍,“想要这厮电话的一定不少,他要敢不销我分儿,我就把他号码挂到论坛上去卖。” 容静静嫌弃地看了一眼郝冬冬,“冬冬哥,你好缺德哦。” 郝冬冬满不在意,反问道,“我缺的难道只有德?” “……” 好不要脸的话…… 郝冬冬和钱多多下了课就去了体育馆的排球场地,其他队员也陆续到了。 “今天是这样。”钱多多站在人前,拿出一份名单,上面有一百来个名字,后面跟着是学院,班级,电话,“今天只考两轮,第一轮考发球,跳发三个球,两个有效就让过,进入第二轮。第二轮是接三个球,我们的队员在对面轮番发球,三个球能接下两个,并且打到对面有效区,我们就让进第三轮综合评定,综合评定打对抗赛,择日进行,大家觉得怎么样。” 都说,“可以。” 钱多多一本正经地又说,“这样,我提议啊,今年不再男队考男队,女队考女队了,咱们交换考,女队队员让我们男队来选,男队队员让女队来选,怎么样?” 郝冬冬,“……”她直接走到郝冬冬背后,抬起长腿,狠狠把他踹下去,“我去你的!” 因为场地有限,时间又有点儿紧迫,所以考核形式还是变了一下,男生女生放在一起考核。新生们结束了下午的军训准时来到体育馆,郝冬冬和钱多多拿着本子在旁边记录,队员们在对面发球的发球,捡球的捡球。 一百多个排球充分调动,考核逐渐步入正轨。 今年的新生让郝冬冬感到惊喜,有底子的还不少。她想起了去年考核的时候,两百多人报名,结果一来考,有一半人一个球也发不过去,她问他们为什么要来报名校排球队,他们说,因为喜欢啊。 ——得,被人当兴趣班了。 今年好很多,多数都能把三个球全部发过去,有几个的跳发非常不错,郝冬冬都在他们名字前面画了一个小圈圈。 钱多多嘴上贫归嘴上贫,也没给小姐姐放水,只是趁机加了几个小姐姐的微信,整个人像只开屏的花孔雀,摆着学长的架子吹嘘自己曾经的战绩,郝冬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不开屏显然不可能,索性随他去了。 考核一直到七点才全部结束。队员们都去吃饭了,郝冬冬和钱多多坐在体育馆的椅子上整理记录。 郝冬冬统计了一下,一百多个人报名,有四十多个通过了两轮简单的测试,男队二十八人,女队二十人,创历史新高。 “有得忙活了。”钱多多幽幽地说,“第三轮综合考核打正经比赛,得打上好几场,咱们得挑个周末下午才能搞起来。” “搞就搞呗,只要能招到人。咱们选人也没有数量限制,只要是强的,都可以进。”郝冬冬拿出小本子看,有好几个身高和技术都不错的女生,她对她们充满期待。 “整完了吗?整完了我们去吃饭了。”钱多多摸了摸肚子,早饿瘪了。 “走,爸爸带你去吃麻辣烫。”郝冬冬站起身,拍了拍多狗的脑袋,“吃完我还得去医院换药呢,对了忘了跟你说,上次给我换药的医生长得特别特别帅,人还特别好,说我以后可以去他那儿免费换药。” “哦?有我帅?”钱多多站起来,和郝冬冬一起往外走,随口问,“他叫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那还是小时候的事情 “忘了,没记住。”郝冬冬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不过脸我倒是记住了,只要再看到,我一定能认出来。” “多大年纪?是不是特猥琐的那种?凭什么,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给你免费换药?还让你晚上去?”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猥琐?”郝冬冬翻了个白眼。 钱多多停下来打量了一番郝冬冬,“你说他图什么?要财没财,要色没色——” “钱多多!我明明就长得很漂亮!”郝冬冬揪着钱多多的耳朵,在他耳边大声地吼。 “漂亮”两个音在偌大的体育馆回荡,回荡。 然后,门口有人说话了,“请问排球队还招人吗?” 郝冬冬和钱多多看去,是一个男生逆光站在门口,很高,大概有一米九,脑袋都快到门框,他手里抱着一个排球。 钱多多朝男生走过去,一米八四的自己竟然比他矮了一截,“你多高?” “一米九二。”男生走了进来,郝冬冬这才看清,原来是个棱角分明的小——哦不,大帅哥,胳膊上的肌肉看上去很结实的样子,整个人看上去很魁梧,像座小山。 “请问,校排球队还招人吗?” 郝冬冬没空回答他,她皱着眉头思索着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然后问出来了,“学校的单人床能装得下你吗?” “……” “咳咳。”还是钱多多在线,他问男生,“叫什么?” “林覃。” 钱多多翻了翻名册,“没报名?” “没。”回答着钱多多的话,眼睛却是看着郝冬冬,“我现在来参加考试,还来得及吗?小姐姐?” “小姐姐什么小姐姐,最讨厌别人叫我小姐姐了,我是你二大爷!”郝冬冬霸气地纠正他。 “好的二大爷。”男生认真地喊郝冬冬。 “……” 男生咧嘴一傻笑,“二大爷,我之前看过你比赛。” 二大爷问,“帅不帅?” “帅呆了。” “有眼光!”二大爷龙颜大悦,她伸手拍了拍林覃的肩膀,抬胳膊有点费力,“要进排球队是吧,去那边发几个球给我看看。” 男生走到线外,摆好姿势,第一个球是轻轻松松打过去的,中规中矩地落在对面场地中央。 第二个球是跳发的,助跑几步,打在了对面场地一角,气势十足,恐怕接球的人得吃不小亏。 第三个球就狠多了,压线旋球,就算接到了也会飞走的那种。 他姿势标准,技巧娴熟,是个练过的。 郝冬冬的手搭在钱多多的肩膀上,“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 郝冬冬忽然感概,“他要是个女的该多好。” “……” “凑点钱吧,咱们给他约个手术。” “……” 认真打球的林覃自然没有听到他二大爷的话,否则得吐血。 他捡起球,朝郝冬冬跑过来,“二大爷,我能进吗?” “第二轮不用测了,留个电话,回去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来参加第三轮的综合考核。”郝冬冬已习惯这个新称呼,她摆摆手,说得爽快,钱多多也没有异议。 林覃把号码报给了钱多多。 郝冬冬还在观察他的肌肉,那肌肉练得真好。 林覃注意到了郝冬冬的眼神,把袖子撸上去,主动对郝冬冬说,“二大爷,随便摸,不要在乎我的感受。” “哈哈哈哈——”郝冬冬笑,这孩子真懂事,她搓了搓手,笑得略有几分猥琐,“那我就不客气了。” “……”钱多多一把把郝冬冬这个丢人玩意儿拿开,对林覃说,“行了,先回去吧。” 林覃还不走,看向郝冬冬,“二大爷,能加一下你微信吗?” “加加加。”郝冬冬说着拿出手机,“欸你这肌肉怎么练的?改天教教我。” “加什么加。”钱多多再次打断他们,他挡在郝冬冬身前对林覃说,“进不进还不一定呢,等进了再说。还有,就算你进了,我才是你的队长,你要加,也应该是加我微信。” “哦。”林覃收起手机,一脸遗憾,他抱起他的球,“那二大爷,我今天先回去了。” “行了行了,回去等通知。”钱多多不耐烦地朝他挥了挥手,被他摁在后面的郝冬冬不乐意了,“为什么要挡我收小弟,我孙多乖啊,一口一个二大爷的。” 钱多多傲娇地哼了一声,“我就是不乐意。” “怎么不乐意?我儿,你怎么不知道算这笔账呢。”郝冬冬戳了戳钱多多的脑袋,“他叫我二大爷,就是我孙,而你是我儿,他该叫你什么?你用你狗脑子想想。平白多了个儿子,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 这强大的说服力,好像,钱多多的确不应该有什么不乐意的…… 谷庭西从手术室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十一点进去,五个半小时,他没吃没喝,很疲惫,今天还得上晚班。 忍着干得冒烟的嗓子和患者家属交代一些事情后,他回办公室灌了好几口水,再次开口说话时,嗓子哑得厉害。 代他去上课的乔主任回来了。 “乔主任,今天辛苦您了。” “欸,你才辛苦。”主任拍了拍谷庭西的肩膀,“手术怎么样。” “很成功。” “小谷(gu)啊,我今天去给你代课(kuo),碰到一个学(xuo)生,好可(kuo)怜。” “谁?”谷庭西点的外卖到了,他便进了办公室里面的值班室吃饭。 “郝冬(deng)冬(deng)。”乔主任叹了一口气,“这娃儿也是很不容易,今天在我面前都快哭了,可(kuo)怜得哟。” 谷庭西眼皮狠狠一跳,她又在兴什么风作什么浪。 乔主任接着说,“这孩子说上次没来上课(kuo)是因为摔了手,没来得及请假。我看了她手臂,的确还缠着绷带。” 谷庭西不动声色,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因为你扣了她十分,她现在吃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愁得很。我看了看,她那黑眼圈还真的蛮严重。” “就因为我扣了她十分?”谷庭西不相信那个没心没肺的会因为这个吃不好睡不好。 “可(kuo)不嘛,她家境(jin)不好,学(xuo)费都是贷款的,吃饭钱都指着奖学(xuo)金,哎哟太可(kuo)怜了。”乔主任是个善良的小老头,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过的穷苦日子,感触颇深,于是对郝冬冬更加同情,“我说小谷(gu),就别记她旷课(kuo)了,这娃儿又不是故意翘你的课(kuo),还是个品学(xuo)兼优的好学(xuo)生嘛。” “……”谷庭西该说什么呢……他心里有点儿想笑是怎么回事。郝冬冬这个闹腾的,编这么大一个故事,也不怕把舌头闪了。 “她真是这么跟您说的?” “是啊。” “您没有把她那次旷课取消掉吧。” “这是你负责的事,我不好插手,我让她找你,诺,怕她这两天都吃不好睡不好,我把你私人电话给她了,她会打电话来跟你解释的。” “好的,谢谢乔主任。” “人家一小姑娘,你严格归严格,可别太为难咯。” “没关系,她从小坚强。” “欸?你们认识啊?”乔主任错愕了一下。 “还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谷庭西淡淡地答,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就不好好做人 白天很忙,晚上倒没什么事情。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谷庭西一个人,他对着电脑整理出院病历,护士偶尔呼一声,哪床哪床怎么了,他便下达一个简单的医嘱。 时钟慢慢走向八点,他的眼睛时不时朝门口撇一眼。 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了起来。 那边便立刻传来一声狂笑…… 是真的狂笑,神经病,哈哈哈哈哈哈个没停。 谷庭西看了看手机,刚换不久的新手机,应该没坏啊。听了一会儿,总算听出了是谁,他于是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继续整理病历,等她笑完先。 终于,那边有人话了,“是顾老师吗?”她问。 自己什么时候又成顾老师了,想了想,她大概是被主任的口音给误导了,索性也没否认,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边又笑了,“顾老师啊,我是一班的郝冬冬,您应该对我有点印象吧。” “嗯。”想没印象都难。 “哈哈哈哈——”笑声变得很谄媚很谄媚。 谷庭西忍无可忍地打断她,“你笑得好假。” 那边立刻不笑了,尴尬地咳嗽两声,直奔主题,“顾老师,看在我对你笑了那么久,又对你那么友好的份儿上,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你对我可一点儿不友好。谷庭西在心里默默吐槽,嗓子难受得厉害,他不想说话,只简单说了两个字,“你说。” “是这样,首先呢,我先跟您道歉,没去上您的课是我的错。” “对。” 郝冬冬愣了一下,怎么还对上了,她接着说道,“然后我想说,那天我没去上课,不是故意的,的确是有突发情况。” “嗯。” “我摔了手,去医院了,所以没来得及请假,手机没带,所以也没有给班委打电话说明情况。” “嗯。”谷庭西又是淡淡地应着,什么都没说。 郝冬冬也纳闷儿,试探地问道,“所以顾老师,这个嗯,是代表你不会记我旷课的意思?”她心里小小窃喜了一下。 “你想多了。”谷庭西无情打破她的幻想。 “……我真的摔了手,现在手上还有伤呢,不信你下次上课过来看看。” “不用了。”谷庭西淡淡地拒绝,“旷课不是一句口头解释就能了事的,没来就是没来,我放过你就是对其他同学的不负责。你要么提前请假,要么认倒霉。” 那端不说话了,气的。 沉默了一会儿,谷庭西说,“没别的事就挂了。” “我这是有正当原因!紧急情况啊,紧急情况怎么请假。”她忍不住咆哮。 “那么请拿出当日就诊的相关病历或是就诊记录。” 郝冬冬又没话说了,她意识到这个顾老师——真的真的狠,一点儿也不好搞。 谷庭西叹了一口气,善意地奉劝她一句,“郝冬冬同学,请好好做人。” “嘟嘟——”那边狠狠挂断了电话。 郝冬冬坐在S大附属医院一楼的休息椅上,气呼呼,而后哀嚎一声,双脚狠狠蹬了蹬地面,周围人被她吓了一跳,还以为她癫痫急性发作。 真是可恶,油盐不进,她气愤地想,非得为难到底是吧,那对不起,我就不好好做人。 谷庭西没去管那个被挂断的电话,让她郁闷郁闷也好。 门口进来一个人,“谷医生——” 探头一看,是穿着白大褂的周润清。 值晚班的最不喜欢急诊来电话,或者急诊来人。 所以,谷庭西不是很欢迎他,连带着说话声音也淡淡的,“什么事?” “急诊来了个病人,股骨头骨折的,我已经给你送上来了。” 就说,没好事。 谷庭西把整理好的病例放到一旁,“放哪一床了?” “你们科护士在办,欸你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喉片递给他,“前天买的没吃完,来一片?” 谷庭西拿过一片撕开包装丢进嘴里,“下面没事?” “下班了,我把这个病人送上来就走。”周润清在谷庭西旁边座位坐下。 ——“谷医生,病人放在16床了。”护士在呼他。 ——他回到,“马上去看。”说完往外走去,回头见周润清没有要走的意思,“还不走?下班不回家陪娃在这儿陪我?” “还有一点病历没完善,借你这电脑用一下。”周润清说着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别管我,看你病人去。” 谷庭西后脚刚离开办公室,走廊尽头的电梯便“叮咚”一声响了,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左顾右看地走了出来,在谷庭西刚进16床病房的时候,她踏入办公室。 “医生!”郝冬冬走到周润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来找你换药了。” 周润清一脸疑惑,“你找错人了吧。”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和谷庭西的一模一样,他们一起买的。 郝冬冬也有点儿疑惑,“欸医生,怎么这么两天没见,你胖了这么多?” “……”周润清明白了,这姑娘认错人了,尴尬地咳嗽两声,他的确比谷庭西胖一点儿,不过也就一点儿而已,大概——二十来斤吧。 “你找谁?” “今天晚上骨外科的值班医生,他叫我过来换药的。”郝冬冬声音低了些,她总算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她好像——认错人了…… ——白天那个拍着胸脯跟钱多多说再见到那个帅医生一定能认出来的人绝对不是她。 “今天值班医生是谷庭西医生,他去病房看病人了。” “啊——是谷庭西,我就说叫什么来着。”郝冬冬打着哈哈,掩饰自己健忘的尴尬,找了个凳子坐下,“那我等他一会儿。” 周润清写完了病例,着急回家看孩子,也走了。办公室只剩下了郝冬冬一个人,她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这间不大的办公室。 一共十张办公桌,每个桌上一台电脑,办公桌两两对着放在一起,朝门的一边放了四张桌子,隔壁靠墙放了六张桌子。谷庭西的工位是正对着门方向的最里边那个,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名牌,和他在门诊室的牌子一模一样。 他桌子后面是一扇窗,窗台上很干净,什么都没有。而他的桌上放了一盆芦荟,一盆仙人掌,还活着,长得挺好。桌面很干净,整洁,一丝灰都没有,是个爱干净的人,和他那干净的气质一模一样。 郝冬冬拔着他仙人掌的刺,等了没多久,门口匆匆走进来人。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倒霉孩子 郝冬冬忙收回手,探头看去。 ——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像一个衣架子,把白大褂撑起得刚刚好。 他白大褂扣得一丝不苟,左胸前的小口袋里塞着一个口罩,口罩的带子露了出来,小口袋边缘夹着他的工牌。他的右侧口袋里放着几支笔,有三支蓝黑笔,一支红笔,一支黑色标记笔……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郝冬冬就看到了这么多,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一双观察细节的眼睛。 而后,目光移到他脸上,他情绪不太高的样子,没有笑。 “来了?”他淡淡地对她说。 郝冬冬点了点头,“你说给我免费换药的,我当然来咯。” “稍等一下,我先处理新病人。”谷庭西在另一台电脑面前坐下,进了工作系统,对着电脑敲打,右手的鼠标也点得飞快。 郝冬冬歪着头撑着脑袋直直地打量着他,也不说话,就是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 饶是谷庭西这么淡定的人,也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你看什么?” “当然是看你啊。”郝冬冬眼睛微眯,“不然呢,看你后面的墙壁?墙壁哪有你好看,我最喜欢看帅哥了,一看到帅哥就挪不开眼睛。” 这么直白的夸奖——又准备玩什么花样?谷庭西条件反射地想。但也没说什么,继续忙活。 郝冬冬说看,是真的在认真看,眼睛一眨不眨,身体一动不动,那股子认真劲儿……要是她上课有这么认真就好了。 谷庭西忙完了,又掏出一颗喉糖丢到嘴里,托周润清的福,他现在嗓子好受多了,说话声音也没有那么沙哑。 瞥了郝冬冬一眼,目光落在她的眼袋和黑眼圈上,随口问道,“你最近几天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是啊。”郝冬冬说着打了个响亮的哈欠。 谷庭西试探性地问道,“因为熬夜看书?”他知道这个可能性非常小,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郝冬冬果断地摇头,“熬夜打游戏。”又打了一个哈欠。 “……”谷庭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就知道是这样。也就乔主任那个善良的老人会相信她的鬼话。 推了换药车来,给她在办公室换药。 她看着自己的伤口,冷不丁对谷庭西说,“我最近有一点儿烦。” 谷庭西听着她这没头没脑的话,也不觉得奇怪,在电话里拒绝了她,她现在肯定心烦。 郝冬冬又撑着下巴,“不知道为什么,谷医生,看到你,我好想倾诉一番。” 谷庭西心想,您千万别跟我倾诉,否则以后想起自己在我面前说过的话,会想撞墙。 “可能是因为你看上去像个好人,又长得这么好看,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地。”郝冬冬使出自己小学三年级的成语水平,夸赞道。 谷庭西想阻止她叨叨,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行,你说,我听着。” “还是上次那个事儿,刚给那变态打了电话,他竟然不同意销分儿,我都拿出那么正当的理由了,他竟然一个字也不相信,真是铁石心肠。” 哪里是正当理由——谷庭西没有说话,听她继续说。 “他让我拿出门诊病历或者就诊证明才给我销分儿,可这病历本上的时间不好改啊……”郝冬冬说着说着,就盯着谷庭西不说话了。 得,转了这么大一个圈,还是在跟他玩儿花样。就说前面的赞美怎么听心里都不踏实,原来还藏了后招。 她左手从身后的包里掏出两本病例本,笑眯眯地看着她谷庭西,“而且我也不会写你们医生的天书,上次见谷医生你的字写得那么好看,劳烦帮我抄一份呗。” 谷庭西给她包扎好,收拾着盘子里的东西,“国家有规定,医生写假病历要坐牢。”他索性这么跟她说。 “就写两个字,我给那变态看完就撕掉,烧掉,吃掉也成,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她还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谷庭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怎么就这么不老实呢。 他把换药车放在一边,搬了凳子坐在她旁边,看着她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为什么没去上课?是故意不去的吗?”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故意逃课。”郝冬冬一想起那天早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自己,就觉得羞耻。 “所以逃课只是嘴上说说?” 郝冬冬纠正道,“也不是不逃课,就是不逃专业课,那些水课该逃还是得逃。” “……那缺的那节课,你做什么去了?” 郝冬冬不好意思看谷庭西,挠了挠头,声音小了八度,“在家。” “在家干什么?” “睡觉。”她罪恶的手伸向仙人掌,继续拔刺。 “……”就知道,不会是什么正当理由。 郝冬冬,“就说我老爸不靠谱儿,说好的五点半叫我起床,结果放任我一觉睡到九点半。” ——远在家正在书房看文件的老郝,连打了三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嘀咕一声,“这是我老婆在想我还是我闺女儿在想我……” …… “所以,你是因为没起得来床,错过了一堂很重要的专业课。”谷庭西的表情有些严肃,“然后,你还找各种各样的理由,甚至造假,去欺骗老师,让他取消惩罚?” “可我不是故意的。”郝冬冬低下头,拿手指在桌面上画圈圈,嘟着嘴,一脸委屈。 谷庭西看她这样子,一下子就心软了,也不忍心说她重话,叹了一口气,“行了,不早了,回去吧。” 郝冬冬没说话,也没看他,把桌上两个病历本推到他面前。 谷庭西给她推了回去,“会坐牢。” “所以你这是不想帮忙的意思咯。”郝冬冬抬头看着他。 谷庭西摇了摇头,“违法的。”他只能说这么官方的话来拒绝她了,不然自己写病历给自己看吗,算什么事儿。 “谷医生,你忍心看着我期末死翘翘?”郝冬冬叹了一口气。 谷庭西没说话,郝冬冬叹了一口气,好吧,是忍心的意思,“好吧,谷医生再见。”说着起身准备离开。 谷庭西知道她没死心,也不知道她接下来还会玩儿什么花样。但郝冬冬这个人吧,他经过短短几天的接触便知道,不是个轻易能劝得动的。如果一句轻飘飘的“郝冬冬,你要好好做人”她便能好好做人的话,那就不是郝冬冬了。 他看她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之前乔主任说她家庭条件不好的事,问道,“郝冬冬,你是不是缺钱?” 郝冬冬回头,疑惑地看着谷庭西,“我不缺钱啊,为什么这么问?” “嗯。”谷庭西淡淡地应了声,面上不动声色地去推换药车,对郝冬冬说,“你回去吧。” 郝冬冬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外,他的心才稍稍放下,自己这也糊涂了,明明知道她是骗乔主任的话,也还是要拿出来问一问才放心。 推完换药车回来,他看到了自己桌上那颗仙人掌,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看到桌上一小堆刺后,他才恍觉,自己仙人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剃了头”…… ……倒霉孩子,手怎么那么欠。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爸爸! 周四下课后,郝冬冬在去体育馆的路上接到了母上大人打来的电话。 其母老姜,姜砺知,省级优秀教师,任职C市一中,带过的班升学率非常不错。 所以,严厉是真的严厉,说一不二。 不过郝冬冬听说她从前还在家做姑娘时候脾气非常温柔,和现在一点儿都不一样。当然,这点她无从求证。因为自己出生便被他们丢给外公带,只是偶尔来看一看,一直到十岁才接走,小时候的事情早已模糊,记不清楚,因为没有很多时间相处,所以关于母上大人的记忆少之又少。 十岁以后她跟父母一起生活,因为调皮,所以总是惹恼母上大人。十岁以后记忆最深的画面就是母上大人拿着鸡毛掸子敲得piapia响,自己怕疼,于是满院子跑,母上大人满院子追,旁边还有老黄狗兴奋地汪汪叫。 再到青春期,性格更加叛逆,矛盾自然没少过,母上大人脾气更加暴躁,后来,自己上了大学,没有经常回家,她也没有什么机会凶自己。 郝冬冬乐得轻松,没人总管着自己,舒服多了。但那种被管了十几年,根植于骨子里的敬畏却是抹不掉的。 所以,现在连接个电话,她也自觉把尾巴夹上,用自认最温柔懂事的语气说道。 “喂~妈妈,今天天气晴朗,没有下雨,温度28-36摄氏度。我穿着短袖短裤运动鞋,没有一直在寝室吹空调,热不死,冷不着。今天一共上了八节课,我一节没逃,等会儿就去体育馆打球,打完了再吃饭,吃饭会吃鱼啊蛋啊等优质蛋白,再来碗小白菜,不吃火锅麻辣烫。还有我最近表现很好,没有去网吧上网……您没有别的事儿了吧,没了我就先挂了。” 郝冬冬一口气说完,有点儿喘不过来气。 “机关枪啊你,哒哒哒的。”那端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开学这么多天了,也不见你打个电话给我。” “这不是怕您在忙呢嘛。” “借口。”老姜轻易拆穿,“我问你,你最近开学,有没有逃课?” “没有。”郝冬冬脸不红心不跳,“我一节课都没逃。” “骗谁呢,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德行。” “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郝冬冬走到体育馆了,也没进去,就站在体育馆门口,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插在裤兜里,一只脚无聊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我看过你课表了,你这学期专业课挺多的,临床课程不少,照你这么不学无术下去,总得挂上几门。你要是挂科了,看我不把你房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扔掉。” “别乌鸦嘴了行吗,你总说我会挂科会挂科,你看我大学里面有挂过一次吗。” “哎哟还挺骄傲的,61分,62分的破成绩你也跟挂科差不多了。” “……”郝冬冬听完心里有些惆怅,外科课一开始就扣掉了她十分,这次想低分飘过可悬了。 “我说,你能少去玩排球吗,多花点儿时间在学习上,你看你的同学们,每天背着书包去图书馆自习,你学着点儿。” “我没玩儿。”郝冬冬把地上一小块地方的小石子都给踢光了,她又蹲下去,揪缝里冒出来的几根草,“你自己说过的,还没到时间呢,可别反悔。” “我说过的,我当然不反悔。只是提醒你,不要为这些不重要的东西耽误了正事儿。” 她忽然失去了耐心,“行了,讲了七八百遍我都听腻了。” “对了,我特别提醒你,你外科学必须给我老老实实地,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会知道,期末不给我考个高分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郝冬冬眼皮一跳,“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就这个意思。告诉你,有人替我盯着你,你可老老实实的。” “那变态打电话给你了?” “什么变态不变态,那是你老师,你应该尊重他!” “所以,就是他打电话给你告状了?”郝冬冬立刻就听明白了,心里发闷,一股无名火从心里某处升腾而起,“他怎么还做这么没品的事!” 她说完,气愤地挂断了电话,站起身。 刚站稳身后一股大力冲过来,钱多多搂住她脖子,“怎么了我儿,一脸要吃了谁似的表情。” “妈的,混蛋!”郝冬冬气愤地骂。 “谁惹你了。”钱多多松开她,又看到了她脚下光秃秃的地,啧啧感叹一声,“郝冬冬,你还真是……只要有你到过的地方,必定寸草不生。” “多狗。”郝冬冬郑重地说,“有个很讨厌的人彻底惹毛了我,我要整他,你帮不帮忙。” “先叫声爸爸来听。”钱多多掏了掏耳朵,把耳朵凑到郝冬冬面前。 郝冬冬没有任何挣扎,双手攥拳,冲钱多多的耳朵凶巴巴地大声喊,“爸爸!” 钱多多“嘶”地一声捂了捂耳朵,这酸爽—— “说吧,要整谁?” “那个变态!”郝冬冬哼了一声,“我要让他知道,究竟谁才是大爷!” …… 谷庭西终于从郝冬冬的辅导员处拿到了郝冬冬的资料,上面有其父母的姓名和电话。 她父亲叫什么,他不清楚,但他知道她母亲的名字。 姜砺知,没错的,姜教授唯一的女儿。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把电话记了下来。在闲下来的傍晚,拨通了这个电话。 “喂,你好。”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陌生,的确,十多年没见,不记得声音很正常。 “是,姜砺知……女士吗?” “我是,您哪位?” “您好,我是谷庭西,您……还记得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惊喜地“啊”了一声,“你是庭西?” “我是。”谷庭西眼眶微微湿润。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回国已有九年。”谷庭西说,“回来后,我去成贤街找姜教授,却听说姜教授……”他顿了顿,“然后,我就找不到你们了。” “怨我,当时没有想着给你留一个联系方式什么的。成贤街的老房子早卖掉了,我们一家人也搬到了西二环。”老姜顿了顿,“庭西啊,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我如今在S大附属医院工作,担任S大医学院的外科教学工作,也是因为教学工作,所以才遇到的小冬。” “啊,你是郝冬冬的老师啊。”老姜声音惊喜,“真是太巧了,郝冬冬这熊孩子没给你惹不愉快吧。” 谷庭西没有任何犹豫,“没有,她很乖,表现得很好。” “算了,不说她了,她要是不乖,你尽管告诉我,我回来收拾她。” 谷庭西轻笑,“姜——老师,什么时候方便,一起出来吃个饭吧。顺便捎上两瓶酒,您带我去看看姜教授。”他从前是叫她姐的,但如今这十多年不见,叫姐,如何不太合适。 “哎呀这真是不巧,我现在人在北京,得待上一个月,你可能得等我回来了。” “没关系,我一直都在这里。等您回来了,我们再好好聊聊。” ……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终于对上号儿了 谷庭西十六岁上的大学,那时候是一个瘦瘦的男孩,总是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背着巨大的书包,抱着砖头厚的专业书,走路低着头,不爱与人说话,在一堆十八九岁的少年里,显得格外不起眼。 他那时生活得艰难,兜里没几个钱,营养长期跟不上。 大一下学期的时候,他遇到了姜教授。 姜教授专门研究分子生物学方面,教授他们一学期的分子生物学课程,有次下课,谷庭西因为低血糖晕了过去,姜教授把他送去的医务室。后来了解到他的情况,便对他多加照顾。 那时候的姜教授把自己大部分工资都丢到了实验室做课题,自己也过得不是那么宽绰,拿不出更多的钱资助他,只能隔三差五叫他去家里吃饭,吃大鱼,炖大肉,不吃饱吃撑不许走。 姜教授家里还有一个六岁的混世小魔王,今天祸祸花花草草,明天祸祸猫猫狗狗,把姜教授家里整得鸡飞狗跳。谷庭西去的时候,总是看到她被姜教授罚站,面肉思过。常常是他和姜教授在餐桌上吃肉,她远远站着,眼巴巴盯着,不停地吞口水。 姜教授问,“知道错了吗?” 她小鸡啄米般点头,“错了错了,外公我错了。”一点也不走心。 姜教授哼了一声,凶巴巴地说,“过来吃饭。” 她便火急火燎地冲过来,夹起大块红烧肉塞到嘴里,油糊了她半张小脸。 姜教授只有一个女儿,在C市一中教书,很忙,不常回家,就算回家,姜教授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因为她放弃了门当户对的好姻缘,嫁给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小混混,也就是郝冬冬的爸爸。尽管郝冬冬的爸爸在结婚后不再混社会,下海做起了生意,且生意不错,但仍不受姜教授待见。 ……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两年,谷庭西的营养跟了上来,个子也长了不少。后来,他拿到了全奖出国,并得到了政府的一部分补贴,生活在往好的方向走。 他在姜教授的帮助下度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时期,可是后来,他回国,却没有再见到姜教授,姜教授在某个通宵做研究的夜晚,因心梗离世。 而成贤街156号的房子也卖掉了,住进了新的人家,他找了许久,兜兜转转,转转兜兜,在这小小的C市,如何都找不到那可爱的一家人。 如今,一晃这么多年,那个混世小魔王长成了一个混世大魔王,并且阴差阳错落到了他手里。他忽然又对这无趣的生活充满期待。 在阳台的躺椅上发了会儿呆,他洗了个澡准备早点儿休息,又想起明天上午要去S大讲课,便爬起来,把课件过了一遍。 关了电脑准备睡觉时,手机叮咚响了一下,他收到了一条信息。 “你完蛋了。” 上面显示发件人——小魔头。 …… 翌日,上午一二节课是拉丁文,三四五节才是外科课。 郝冬冬打听了,上外科课的教室前面两节没人上课,是空着的。秉着水课必逃的原则,她下了第一节课就拉着钱多多溜了。 “我说郝冬冬,我怎么觉得这么做有点儿缺德呢。”在给前门贴胶带的时候,钱多多心里直打鼓,这人真要黏上去,汗毛都得被黏掉一把。 “一天不缺德,我就浑身难受。”郝冬冬边说边把讲台上的粉笔和黑板擦统统扔到垃圾桶里,满不在意地说,“没关系,缺德事你干多了就习惯了,别有心理压力,反正变态追究起来你就说是被我逼的。”她很有经验的样子。 “那怎么好意思,责任都让你担。”钱多多看了看门,上面两条透明胶布,下面一条,很隐蔽,不注意的话,经过时肯定会被怼住。 “哟嚯,看不出多狗你这么有良心。”郝冬冬走过来检查了一番门口的情况,挺好的,顺手把前门给锁上了,不能叫人破坏这“机关。” 钱多多把胶布扔给她,对“多狗”那个称呼一点也不满意,严肃地对郝冬冬说,“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爸爸!”郝冬冬立刻凶巴巴地改口。 “我儿乖。”钱多多拍了拍她的脑袋,走到讲台上,蹲下去开始祸害电脑。 郝冬冬看着他后脑勺,在他背后比划了两下扇巴掌的动作给自己出气,又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瓶矿泉水,打开一个小纸包,把里面的粉末全部倒了进去,拧紧,摇匀。 她握着那瓶怡宝坐在讲台上苦苦思索,“多——爸爸,你说,怎么才能让他喝下这瓶水呢。” “你就给他,说老师上课辛苦了,他口干了自然会喝。” “这样会不会很假?” “是有点儿假,可假归假,他怎么知道你在里面放了东西呢,再说了,这年头,谁还干这种缺德事,他就算觉得不对劲,也不会想到这一层。” “有道理。”郝冬冬点了点头,把水暂且先丢到包里。 钱多多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拍拍手,“搞定!” 郝冬冬脸上浮起贱笑,“接下来,好戏上演。” 计划其实很简单,首先让谷庭西被出其不意地门口胶布怼一下,就算没被怼,进了教室,打不开电脑,多多少少会有些慌张。而讲课总得板书什么吧,他找不到粉笔,自然心里会焦急,这时候,口干舌燥,喝口水什么的…… 钱多多看着他们布置的这一切,没有郝冬冬那么乐观,他心里总不太踏实。 郝冬冬为了近距离看好戏,特地选了第一排的座位,这是她第一次坐得离讲台如此之近,钱多多没她那么嚣张,走到教室最后一排坐下,又被郝冬冬抓到了第一排。 郝冬冬在1-4班的总群里发了消息,说教室前门坏了,让大家都走后门。而后她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着钱多多打游戏。 “我说钱多多——” “叫爸爸干什么。” “你老爸希望你家发扬光大,为什么不给你取名叫钱大大,而要叫钱多多呢。” “……”钱多多回了她两个字,“无聊。” 说话间,下课铃声响了,郝冬冬忙跑到前门去,站在门口,逢人便说前门坏了,请走后门,学生们陆续进来,把教室的座位填满。 郝冬冬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上课,教室里的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她打开门,小心翼翼地跨进去。 教室里的同学们看她这骚操作,不明白她这是要玩什么把戏。 “郝冬哥,你这是——”后座一同学问她。 “我要给那个变态老师一些颜色see一see。”她回头,用她夹着中文的英语霸气回到。 “你要给谁颜色瞧一瞧?” ——一个好听的声音猛然在她身边响起,郝冬冬别扭地转过头,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他穿着简单的灰白色T恤,单肩背着包,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微笑着看着她。 “谷医生,你怎么在这里——”郝冬冬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一个模糊的想法慢慢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惊呆了,不愿意承认。 直到——后座的同学喊了一声,“谷老师好。” 郝冬冬的下巴“咔”地掉了下来,嘴里能塞进一只臭鸡蛋。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今天又是倒霉的一天哦 谷庭西一直以来的习惯就是提前五分钟到教室上课,今天病房事情少,于是来早了两分钟。 上了楼梯后,远远地,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站在教室前门,不知道在干什么。走近了,这才看清是郝冬冬。 没好事——他心想。 尤其是看了昨天晚上那条短信后,他一直提醒自己要小心小心再小心,郝冬冬给的东西不能轻易碰,郝冬冬给的食物不能轻易吃…… 他站在楼梯口看了她一会儿,直到她转身,以一种极其畸形别扭的姿势进了教室,他这才注意,教室门框被人糊了三条胶带…… 这倒霉孩子…… 他摇了摇头,绕过教室前门,从后门走了进去,一级一级地走下阶梯,到她身旁的时候,刚好听到那句,“我要给那个变态老师一些颜色see一see”。那英语水平已经不足以用蹩脚两个字形容。 他觉得好笑,随口问了一句,“你要给谁颜色瞧一瞧?” 没有理会惊呆了她,走上讲台,将包放在一旁,刷卡开多媒体,幕布放了下来,话筒也亮了,但电脑怎么也打不开。 他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难道电脑坏了?他心想,准备打电话叫技术科的人来看一看,余光却瞥到正前方正趴在桌子上幽怨地盯着他的郝冬冬,看她那样子,大约是在懊恼她从前办的蠢事。心思一转,收起了手机。 “电脑打不开,有没有懂电脑的同学?”他问下面的同学。 同学们面面相觑,他随后又说道,“听说一班的郝冬冬同学在这方面很擅长——”他眼睛落到郝冬冬头上,眼角微微弯起,镜片反射出严肃正经的冷光。“那麻烦郝冬冬同学上来看一看这电脑为什么打不开。” 被突然点到的郝冬冬一愣,她茫然地看着谷庭西。 “郝冬哥,看不出你还会修电脑啊,这么强,改天教教我啊。”后座的同学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会个锤子…… 郝冬冬灰头土脸地走上讲台,教室一百八十个人看着,谷庭西轻飘飘一句话把她抬得那么高,她这好面子的郝冬哥,总不好说自己不会吧。于是只能硬着头皮上去先。 “我不会修电脑。”她走到谷庭西面前,小声说。 谷庭西翻着手里的课本,漫不经心地回道,“我知道啊,但你今天不修好,别想下去。” “……”郝冬冬蹲到讲台下面,看着电脑和主机,心里万马奔腾,坑人坑到自己头上,丢人丢到家了,她胡乱捣鼓着,一筹莫展。 她自然看不到钱多多从她包里拿出那瓶怡宝,谄笑地走到讲台上,将水递给谷庭西,“老师,辛苦了,喝水。” 谷庭西微笑着接过,道了声谢谢,放到讲台一角。 上课铃声响起,郝冬冬还在捣鼓,谷庭西拿出花名册,“课前点名。” 他迅速点了十个人的名字,郝冬冬瞥了一眼花名册,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后面画了一把叉,真扎眼。 谷庭西开始讲课,没有PPT一样可以将课讲得很完美,他在讲台上侃侃而谈,郝冬冬蹲在他脚边唉声叹气,也不知道钱多多动了什么手脚,她一除了打游戏外对电脑一窍不通的白痴,哪里修得好。 挪了挪腚,从讲台那边探出头,示意钱多多上来帮他。 钱多多装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谷庭西,认真记笔记的样子真像个好学生。 虽然有些残忍,但钱多多看到郝冬冬那一脸瘪窘的傻样,就……就……就很开心啊哈哈哈哈哈。 谷庭西给大家一分钟时间消化一下前面的知识,趁这间隙,问郝冬冬,“还没修好?” 郝冬冬抬起头一脸要哭了的表情,“我能下去了吗?” “喝点水,歇会儿,慢慢修,不着急。”谷庭西微笑着,一脸善解人意的样子,随手拿起讲台上那瓶水递给郝冬冬。 郝冬冬接过,咕噜咕噜两大口,擦了擦嘴。 底下的钱多多离得近,自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虽然看不到讲台底下的郝冬冬,但光听那“咕噜咕噜”的声音就知道郝冬冬有多倒霉。 他看向讲台上那个一脸和蔼的老师,咕噜吞了一口口水。 郝冬冬喝了水后继续发愁,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愈发心情烦躁——怒气值稳步上升,眼看着就要爆发。 底下的钱多多良心终于发现,他知道自己再不上去,那郝冬冬会发很大的飙。于是对谷庭西说,“老师,我上去和郝冬冬一起修电脑吧,我也懂一点。” “好。”谷庭西一口答应,正巧讲课讲着想要在黑板上板书,找不到粉笔,便顺手指使刚站起来的郝冬冬,“去二楼办公室拿两盒粉笔来。” “哦。”郝冬冬没多想,只想逃离这块令人窒息的地方,二话不说地答应,直直地往门外冲,什么都顾不得。 两秒后,“啊——”一声惨叫响起,教室前门发生了惨烈的一幕。 教室里所有人都看着被胶布怼住的郝冬冬哈哈大笑,连一向正经的谷庭西,也愣了愣,一下没得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郝冬冬她…… 一直在倒霉中…… 抽水马桶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郝冬冬已经数不清自己已经拉了几次。下课后夺门而出,飞奔向厕所,差点儿一泻千里。 虚弱地扶着墙壁走出厕所,外面钱多多在等着她。 “不行了不行了,去医务室,我要吊水。”郝冬冬已经虚得没心思冲钱多多发飙,她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喝到那瓶水。 钱多多对郝冬冬毕竟心存愧疚,忙撑住她,“好好好,带你去吊水,带你去吊水。” 这种时候,他万万也不敢说是自己把水送给谷庭西的,他也很纳闷儿,为什么谷庭西一眼就看出了那瓶水有问题呢,想不明白,真的很想不明白。 只能暂且,自认倒霉。 …… 说实话,谷庭西拿到那瓶水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毕竟不是从郝冬冬手里拿出来的,没人会像她那么无聊。 他本来准备喝—— 可是,看到低下忙活得满头大汗的郝冬冬,心生一点点愧疚,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对她这么残忍。可是吧,郝冬冬这人,你不好好收拾她一顿,她是不会老实的。 于是愧疚之余,他只能做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弥补一下,比如说,让她喝点水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他看上你了 郝冬冬服用了蒙脱石散,手上打着针,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双手搁在胸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骂了一句,“混蛋。” “是是是,我混蛋,我不该见死不救。”钱多多卑微地坐在床旁,虔诚地认错。 “我没说你。”郝冬冬凶巴巴地说,“虽然你也不是个东西,但那变态——不,他有名字,他叫谷庭西——谷庭西那个变态,比你更不是东西。” “钱多多!”郝冬冬偏头瞪着钱多多,“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叫谷庭西!” 钱多多委屈,“你又没问我。”事实上,一个只是在课件上出现过一次的名字,他也没记得住。 郝冬冬凶着凶着,忽然叹了一口气,她明白了一切,“我被他算计了。” 她爬起来,打开包,病历本还塞在里面,她打开病历本看了看,对了对前后两次病历上的字,一模一样,上面龙飞凤舞地签着同一个人的名字——谷庭西。 “看吧,看吧。”她把病历本丢给钱多多,“给我缝伤口的是他,给我换药的是他,听说我要逃课的是他,听说我要撒谎的人是他,听说我要伪造病历的人还是他!我甚至还当着他的面骂了他是变态——不止一次!怎么哪哪都有他!”郝冬冬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崩溃。 她往床上一躺,被子蒙住头,大声哀嚎,“完蛋了,这次非完蛋不可,难怪他要打电话给我妈告状。” 钱多多听着她的悲惨遭遇——有点儿……想笑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太鸡贼!”郝冬冬总结道,“不是一般地难搞。不,不应该这么说。这个心机鬼,不去搞别人就谢天谢地。” “很明显。”钱多多提醒她,“你在要搞他的同时,已经被他不动声色地搞了。” “啊——”郝冬冬又是一声鬼叫,坐起来,“我见了他一二三,那么多次。”郝冬冬掰着手指头数着,“他愣是什么都不说,还在背地里给我穿小鞋,你说,他内心阴不阴暗,做得过不过分。” “过分!”钱多多严肃地点头,这种时候,必须统一战线。 “气死我了。”郝冬冬胸膛剧烈起伏,“我气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钱多多拍了拍她的背给她顺气,这孩子太难了。 “亏我还觉得他那人不错,哼——”郝冬冬又倒了下去,双手捂住脸,“瞎了眼。” “是是是,瞎了狗眼。”钱多多趁机占便宜,提醒她,“你可别咋咋呼呼了,回血了,狗爪子回血了!” 郝冬冬忙老老实实把手放着不动,“我就是气啊——好气啊——” “你对他有好感?” “才接触时觉得他人不错……那么帅一个人,对我嘘寒问暖地,还总冲我笑,穿得人模狗样——妈的!太欺负人了。”郝冬冬不说还好,一说就觉得自己蠢上了天。 钱多多嗤笑一声,“我可比他帅多了。” “得了吧,一个神仙一个妖怪,有可比性吗。”郝冬冬翻了个白眼。 钱多多,“妖怪说谁?” 郝冬冬没有任何犹豫,“妖怪说他。”她现在很需要钱多多这个战友。 “好样儿的,来,喝水。”钱多多扶着她半坐起来,递给她一杯水。 “可是啊。”郝冬冬有一点着实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整我?就因为我说了他坏话?” 钱多多冷笑一声,哼,男人的心思,他最清楚不过了,于是笃定地说,“他看上你了。” “噗——”郝冬冬一口水,全喷到了钱多多脸上。“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许多情绪,有——兴奋,惊恐,疑惑,以及……抗拒。 她呆了半天,“那,那怎么办?”她忽然慌张得很,被那么邪恶的一个人盯上,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钱多多把脸上的水擦干净,竟然也没有动怒,他淡定地说,“有爸爸在,你怕什么,照我说的做,保管把他甩得远远儿的。”他拍着胸脯保证道。 …… 刚走出手术间准备去换衣服的谷庭西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取下口罩帽子扔到更衣室外的垃圾桶,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今天周五,郝冬冬的伤口该换药了。如今还是夏天,天气热,郝冬冬又是个闲不住的,总是流汗的话,伤口很难保持清洁,不保持清洁很难长好,说不定会继发感染,他想,该把她叫过来换药了。 可是吧,今天下课后她落荒而逃的样子,像是在躲他。他原本还打算把她叫过来好好解释解释,刚低头收拾书本,人就冲了出去,没影子了。 想必她心里还是羞愤的,不愿意见到自己。打电话过去的话,她八成会拒绝过来。谷庭西坐在更衣室的凳子上,捏着手机转了个圈,有一丁点儿苦恼。 最后还是发了个信息,“明早九点来病房换药,我有事不在,你找一位姓赵的医生,我会帮你打好招呼。” 没多久,收到了回复信息。 “不,我就要你给我换。” 谷庭西看到信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遇到事不逃避,是个勇敢的孩子,于是回复道,“明天我值晚班,晚上来办公室找我。” “好。” 谷庭西收起手机,没那么苦恼了。 而手机那端的郝冬冬,捏着手机,表情却没有她发出去的文字那么干脆,她还是有些纠结,“真要去吗,面对面地,多尴尬。” 一边的钱多多,仿佛一位资深的军师,他脸上是故作深沉的表情,“我说郝冬冬,你不清楚他叫你过去换药是什么个意思吗?” “什么?” 钱多多,“打一巴掌——当然,他抽你肯定不止一巴掌,总之,就是为难你几下,再给你一颗糖,这样,你会被他拴得死死的,离不开了。” “怎么跟逗狗似的。” “你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一个意思,反正他就是在跟你玩儿套路,所以,你要反套路而行之。” 郝冬冬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钱多多怕郝冬冬不明白,更加详细地解释道,“他叫你过去换药,还是免费的,肯定是为了安慰安慰你。但他做了那么贱的事情,心里必定对你是有几分愧疚的,不敢面对你,所以才叫别人给你换药,既不着痕迹地对你示了好,又能避免再见的尴尬,为下次见面做充分铺垫,你看,这男人多圆滑——” 郝冬冬听得一愣一愣,她打了个寒战,这险恶的世界,对她出手了。 “咱们得勇敢地冲上去拆穿他的伪装,不能任由他套路你。所以,你要趁着他羞愧难当的时候,直面他,摧毁他!”钱多多单手攥拳,向前挥舞两下,正义凛然。 郝冬冬抿着嘴皱着眉头,严肃地点了点头,“您指示,我该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聪明绝顶军师钱多多 第二天一早,周六,没课。 郝冬冬一觉睡到自然醒,起来刷个牙洗个脸刚好赶上午饭。 吃完午饭后,她与钱多多约在湖边小憩亭见面,她带了一个大大的化妆包——是从李琦琪那里借来的。 “什么个步骤啊。”一股脑把东西全部放在石桌上,她看着这些瓶瓶罐罐很是苦恼,什么防晒,什么打底,什么隔离,还有那一大把刷子……哎,想想就麻烦。 钱多多拿着手机百度,“照百度上说的做准没错。” 翻来看去,百度上长篇大论地太复杂了,丢掉手机,问郝冬冬,“冬狗,你信不信得过爸爸。” 郝冬冬郑重地点了点头,在这方面,她的确是个白痴,只能选择相信钱多多。但她有一点必须纠正钱多多,“多狗,你总是在我面前自称爸爸,却又叫我冬狗,你把自己摆在物种百科里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钱多多愣了一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随后摆摆手,又撸起袖子,“咱们开始吧。” 郝冬冬用发箍把头发拨到脑后,把脸给钱多多伸过去,闭上眼睛,一脸的视死如归,“来吧!” “来!” 钱多多是个有“才华”的,他一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带着与众不同的艺术气息,以前是没机会施展,现在终于来了这么个机会,必须可劲儿作。 先是给郝冬冬涂上厚厚的粉底,而后画上如花的眉,惨不忍睹的眼线和鼻影,打上猴子屁股般的腮红,又将她的嘴唇涂成血盆大口,最后把她头发放下来,端详了一番,总结道,“美若天仙。” “镜子呢,我看看。”郝冬冬去够镜子。 钱多多将镜子收起来,“不要看,千万不要看。你会被自己美死掉。” 她对钱多多的话表示怀疑,“钱多多,你没在耍我吧。”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钱多多顺手把镜子塞到包里,“基础颜值就有九十九分,我把那一分添上去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他又拿起眉笔,“这里还差一点。” “真的?”郝冬冬这人不能被夸,一夸铁定飘,她接受了自己的美丽,“差哪儿了差哪儿了,快给我补上。” 钱多多用眉笔在她嘴角点了一颗大痣,“好了。”他拍拍手,欣赏着郝冬冬的脸,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抽象派艺术品。 “走,带你买衣服去,咱们买最漂亮的小裙子。” “啊,可我从小到大都没穿过裙子啊。” “就是因为没穿过所以才要穿啊。”钱多多揽着她的肩膀,向她解释道,“那个变态看上的是现在的你,所以你才要改变。他喜欢你素面朝天,你就化妆,他喜欢你穿运动装,你就穿淑女裙,他喜欢你活泼开朗,你就闭嘴不语。总之,一切都朝反方向来,他迟早会对你丧失兴趣。” 郝冬冬点了点头,“有道理。”又愁道,“可我这打扮得太漂亮了也不太好啊,万一他对我起色心呢。” 钱多多忍不住,看着郝冬冬的脸,扑哧一声笑出来,对不起,他实在忍不住了。 “喂,你笑什么!” “我当然是在笑你啊。”钱多多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扯道,“我亲爱的儿,你不清楚自己什么实力吗,以你打一群都没有丝毫问题的身手,还怕他一个谷庭西?他长得白白嫩嫩地,除了身高不错哪哪都弱。一看就好揍得很,放心,他不是你的对手。” 郝冬冬放宽了心,把桌上东西收拾进包里,“走,买裙子去,老子要穿仙女裙!” “……”钱多多接不下这话,只能胡乱应着,“买买买。” 郝冬冬无疑是这条街上最靓(亮)的崽。 钱多多戴着棒球帽,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只看得到下巴。 “你戴帽子干什么?” “太阳晒得我眼睛疼,我遮一遮。”钱多多不紧不慢地说。 “街上好多人都盯着我看。”郝冬冬脸上带着小骄傲,这百分之两百的回头率足以证明她的美貌,她更飘了。“我觉得我应该去当个明星什么的,看这万众瞩目的,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钱多多嘴角狠狠抽了抽,“是的是的,你不去当明星都可惜了。” 他带着郝冬冬走到一家咖啡店角落坐下,给她点了一杯喝的。郝冬冬疑惑,“我说,咱这不是要去买裙子吗。” “你美得太扎眼。”钱多多认真地对她说,“就安安心心在这里待着,我去给你买。” “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身。” “你长得就是一个衣架子,还用试?往最漂亮的买准没错儿。” 好吧,又轻易把郝冬冬说服了,她美滋滋地笑,“你帮我付钱。” “没问题,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钱多多拍了拍她的脑袋,又不放心地提醒,“别总冲人笑,别人会以为你在勾引他,到时候惹了麻烦可不好。” “明白,明白。”郝冬冬冲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叼着吸管玩儿了起来。 钱多多去得有点儿久,郝冬冬玩了玩吸管,又玩了玩手机,最后将目光落在隔壁桌的小孩子身上。 不能看成年人,那看小孩子没关系吧。 小孩子睁着大眼睛打量着她,郝冬冬以为人家小孩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哦不,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二大爷。 于是冲人家眯着眼睛善意一笑,笑露牙龈的那种。 小孩子看着她沉默了三秒钟,然后—— “哇”地一声哭了…… 钱多多选了一条白裙子,孕妇穿的那种,宽松肥大的款式他看着很合适。把裙子放在自己身前比划,面前是大大的穿衣镜,光亮透明,什么妖怪都能照出来。 ——要是让郝冬冬照了镜子,她非当街把自己宰了不可。 “帅哥?自己穿还是给女朋友买?”导购员问他。 “……”钱多多翻了个白眼,继续看镜子,他想郝冬冬穿着应该是到小腿,很不错,很完美,“就要这条了。” 导购员把裙子给他包好递过来,钱多多一脸心满意足地提着袋子离开。 找到郝冬冬,带她飞速离开了步行街。 忽悠着她在学校找了一个没有镜子的洗手间,让她进去把裙子换上。 “是不是太大了。”郝冬冬出来捏着空荡荡的腰间布料问道。 “这叫反差萌,骨感美。”钱多多又开始夸她,“我不买宽松一点怎么衬出你的瘦?你放心,你这条裙子,绝对是整个步行街最漂亮的款,没你这身高的人还驾驭不了。” “真的吗?”郝冬冬将信将疑。 “骗你我就是你爸爸,不,我是你儿子。” 这么恶毒的誓都下了,郝冬冬没理由不相信。又低头打量了一番,身上的裙子,还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但她转念一想,现在大家审美都审脸,她脸漂亮就够了,衣服再怎么也是辅助。 钱多多不忍直视郝冬冬,他微微侧了侧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电线杆子上,“晚上我就不跟你去了,有事微信联系我,我远程给你出主意。” “你要去干什么?” “有小姐姐约我吃饭啊。”钱多多当然不会傻兮兮地陪她过去,搞不好ICU都救不回他的命。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这是个什么东西 谷庭西五点半接班便没得空闲。 点的外卖到了正准备吃却又接了一个呼吸科的急会诊电话,再次回来的时候已是半个小时后,一进门,便看到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坐在他的工位上,吃着他的外卖,一只手得空还祸害着他的仙人掌。 他走近一看,吓了一跳,差点没认出来,犹豫着喊到,“是郝冬冬?” 郝冬冬心想,这妆画得,都美得让人认不出来了,她冲谷庭西笑,“是郝冬冬啊,怎么,我化了个妆就认不出来?” 谷庭西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现在的装束,脸上的惨不忍睹且不说了,身上的衣服像是怀胎十月的孕妇淘汰下来的似的,她现在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儿——算了,人家自我感觉良好,没必要打击她。 他看着桌上已经被吃得差不多的外卖,“这好像是我的饭。” “我知道啊。”郝冬冬一脸无辜,“我一来就看到它了,可怜兮兮地放在这里没人吃,都快凉了,凉了味道可就不好,于是我就帮你吃了。”郝冬冬说完打了个饱嗝儿。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郝冬冬摆摆手。 谷庭西在对面工位坐下,幽幽地说了一句,“其实护士站有微波炉。”又拿出手机再点了一份,但怎么也要四十分钟才能送过来。 郝冬冬当没听到,“谷医生这么日理万机的,又是在急诊清创缝合,又是去大学上课,还要坐门诊,得空了还得给我换药,你看,这么忙,哪里有时间吃饭,我代劳一下没关系,不用感谢。” 她本来没打算吃的,但一想到谷庭西骗她的事情,心里气愤,总想着让他好看,于是请示了多大军师,多大军师说,“吃!吃了他的饭,让他无饭可吃!”于是,已经吃过晚饭的郝冬冬,还是坚持着吃完了谷庭西的外卖,撑死她了。 谷庭西饿着肚子,幽怨地盯着郝冬冬,心知她就是故意的,这熊孩子……他等着郝冬冬吃完饭了再给她换药,目光又落在那盆可怜的仙人掌上,心想还是放在手边上安全。于是站起来,伸出手,把自己的仙人掌拿过来,好家伙,又秃了一大截,只剩下底下一圈刺了。 ……都懒得说她。 谷庭西去推了换药车过来,安安静静坐在她旁边等她吃完,随口问道,“我好像没见过你穿裙子,也没见过你化妆。” 这就对了,郝冬冬在心里说,又想着要继续摧毁他的幻想形象,一脸傲娇地回答道,“我很会化妆的,也很喜欢穿裙子。” “是……是吗?”谷庭西嘴角狠狠抽了抽,谁给她的自信,他忍不住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受到了什么严重的打击?”怎么有点儿精神行为异常。后面半句话他没忍心说出来。 “没有啊。”郝冬冬收起外卖盒,她已经吃好了,“我好得很,吃得好,睡得香。” “昨天下课,我本来想跟你解释一下,结果你跑得太快。” “我着急上厕所。” 看,多么敷衍的理由,分明就是躲。“对于这几天发生的一切,的确非常巧合,所以才造成了这么大一个误会。” 误会你个姥姥头。郝冬冬在心里冷笑,没有说话。 “也没打算从一开始就瞒着你,在急诊是因为代朋友值二十分钟班,在门诊的时候,我还给你看了我的名字,以为你会知道的。” 郝冬冬尬笑着,“你都说了是巧合,那就肯定是巧合嘛,我郝冬哥也不是个喜欢计较的人,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了。”她面上打着哈哈,心想我还信你我就是猪。 “那你心里没有不舒坦的了吧。” “有,你把那十分儿销了先。” 谷庭西斩钉截铁地说,“没商量。”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郝冬冬摸出手机,远程求助多大军师。多大军师回道,“吊着你呢!他在吊着你呢!他不给你销这十分儿,你就会一直去找他求他,他再趁机提出些个什么丧权辱国条约,你可就倒霉了郝冬冬,不要了,咱这十分儿不要了,期末考试爸爸给你想办法。” 郝冬冬看完信息,心里有底多了,“不销就不销,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要把销分的心思放在听课上,那十分早就不是问题了。” 郝冬冬气呼呼地撸起袖子,把手搭在桌子上。 谷庭西戴好口罩,给她换药,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实在太滑稽,忍不住笑了,“有一个小建议,不知当说不当说。” “那就别说。” “……”谷庭西果然不说话了。 郝冬冬还是好奇他要说什么,“你还是说吧。” “以后,还是少化妆,少穿裙子,以前那样挺好的,运动衣,运动鞋,干净利爽。”谷庭西说得很委婉,心里话却是,这个样子实在太吓人…… 郝冬冬眯了眯眼,心想麻痹又被钱多多说中了,她心里气愤得如雷奔,面上却维持着微笑,“不,以后我没事就化妆,没事就穿裙子,我要把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变成仙女裙,白的粉的黑的黄的统统买一件。” “……”谷庭西没话说了,心想这孩子今天可能被狗咬了,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郝冬冬看着谷庭西一脸“挫败无奈”的样子,忍不住得意。 换药的时候,郝冬冬一直在想,明明这谷医生看上去条件挺好的,怎么就想不开看上自己了呢,虽然自己美若天仙吧,可还真不至于让他费那么大的心思。她忍不住想挖挖谷庭西的底,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人。 “谷医生,你结婚了吗?” 谷庭西看了郝冬冬一眼,心想她是不是太无聊了,但还是回答道,“还没。” 郝冬冬却解读成了,深情的一眼……“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 果然,是只老单身汉。“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谷庭西给她绑绷带,“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好奇不行吗。” “小小年纪,别瞎操心,读书去。” “哪里年纪小了,我都21了。” 谷庭西一直纳闷一个问题,郝冬冬六岁的时候就已经上一年级了,按照这个进度,她现在应该上大四而不是大三啊,“留过级?” “没有。”郝冬冬脸上表情微微不自然,没有说话。 谷庭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换好药了,惯例叮嘱她伤口不要沾水。 又有护士姐姐呼他让他去病房看病人,他收拾了一下东西,“行了,回去吧,下周一下午去门诊找我换药。” “不如我给你钱吧。”郝冬冬说,“总让你免费给我换药,多不好意思。”……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你钱多花不完?”谷庭西不知道她又是抽什么风,话说得假惺惺的。 “总觉得麻烦你很不好意思。” ……可没看出你不好意思……谷庭西心里吐槽着,嘴上随口一说,“那什么时候请我吃顿饭也行。” “……”郝冬冬忽然不说话了,匆匆跑出去,吓得谢谢都忘了说。 她又不傻,关系发展都是从吃饭逛街看电影开始的,这个混蛋,还真不打算放过她,她脑子有病才会答应和他吃饭!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打死谷庭西 谷庭西看着郝冬冬离开办公室,摇了摇头,把换药车送去换药室,而后去病房看病人。 办公室没有一个人,一分钟后,门口鬼鬼祟祟探进来一个脑袋,左看右看,确认没人了,赶紧溜进来,捧起他的芦荟和仙人掌拔腿就跑。 …… 回到宿舍的郝冬冬成功吓到了她的三位室友。 李琦琪惊得面膜都掉了,“我的天,冬冬哥,别说这是你自己化的妆,还有这衣服——” 郝冬冬把两个小盆栽放在自己桌上,一屁股坐下,她还没来得及照镜子,“钱多多给我化的,怎么样,还行吧?”她仍对自己的颜值有着巨大的信心。 “……”容静静默默拿出自己的小镜子,递到郝冬冬面前,“冬冬哥,你自己看。” 郝冬冬在看到镜子里自己的一瞬间,笑容僵在了脸上。 傅室长从浴室走出来,手里端着盆,淡淡地看了郝冬冬一眼,“这是跟哪儿唱戏去了?” 随后,女寝623爆发出一声怒吼——“钱!多!多!我要取你狗命!再信你我就是猪!” …… 谷庭西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毕竟只是两盆很小的东西。 直到,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为了让仙人掌躲避郝冬冬的毒手,把它放到了另外一张办公桌上,于是想着要拿回来。 得,不见了,那盆芦荟也不见了。 他找了找,甚至看了看办公室的垃圾桶,也没有。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除了那个倒霉孩子,谁还会跟两个小盆栽过不去。 一个电话打过去,响了几十秒,郝冬冬才慢悠悠地接起电话。“喂?”她已洗了澡,卸了妆,正穿着睡衣,准备保养一番。 “我的仙人掌和芦荟不见了。”谷庭西直接说明来意。 “啵”地一声,郝冬冬费力掰下一片芦荟叶子,往手背上擦,“我怎么知道你芦荟仙人掌在哪。”眼神落到面前的仙人掌上,光秃秃的,一根刺都没有,看着总算是顺眼多了。 “真不知道?”谷庭西对她的话持怀疑态度。 郝冬冬一点儿也不像做了亏心事的样子,坦然淡定,“不知道。” 谷庭西没脾气,“下周一晚上的外科课,我会点你答问题。” “凭什么!”郝冬冬一下子就急了,她哪答得出个鸟问题啊。 “不凭什么。”谷庭西气定神闲地说,“丢了盆栽我心情不好,就想找个人为难一下。”说完挂断了电话,郝冬冬那边没有丝毫搞保养的心情,她气得直跺脚。 不一会儿,女寝623又爆发出一声怒吼,“贱人!” …… 谷庭西十一点忙完,准备去值班室休息,科里一个小护士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谷医生谷医生,我刚刷咱母校贴吧,发现你的私人电话不知道被哪个缺德鬼挂上去卖了。” 后面还附了一条链接。 他点开一看,是个ID名字叫“我是你二大爷”的人,发了一条帖子。 “看过来看过来,S大外科学老师谷庭西的私人号码跳楼大甩卖,童叟无欺,价格公道,绝对真实,当面交易,假一罚十!注意,不卖给谷庭西粉丝,只卖给谷庭西仇人!只卖一顿火锅,一顿火锅,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有意向者请添加微信*******详聊。” 帖子下面已经有几十条回复,大多是质疑真假的,那位叫“我是你二大爷”的人正在认真跟他们理论,也有许多人指责她缺德,“我是你二大爷”直接删了贴。 谷庭西记住了那个微信号,一搜,微信昵称叫“我就不好好做人”,头像是海绵宝宝。谷庭西忽然想起了什么,尝试着在微信里搜郝冬冬的电话号码…… 得,同一个人。 又在兴风作浪了。 不收拾一顿,她永远也不知道要好好做人。 谷庭西先是把微信头像改了,他原来的微信头像是把简笔画的柳叶刀,他不太清楚当代大学生喜欢用什么头像,于是学着郝冬冬的,也换成了海绵宝宝。 名字改成“一刀”,朋友圈设置成三天可见,她便看不到自己从前发的动态了。而后,添加她为好友。 大半夜的,还没睡觉,立刻通过了。 “来买谷庭西私人号码的?”她问。 “嗯。” “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是。” “大几的?” “大四。” “哦,买了去干什么?” 谷庭西想了想,她在帖子里写了不卖粉丝只卖仇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在找战友呢。于是打字回复道,“骂他。” “哎哟兄弟,可以呀。”谷庭西隔着冷冰冰的文字都能感受到她兴奋的语气。 谷庭西又问道,“一顿火锅是吧。” “对,我敞开了吃的那种,你买单。”她又补充道,“你放心,吃不了多少钱,大家都是学生,我会稍微控制一下我自己的。怎么样,买了吧,买了发信息打电话骂他。” “好。”谷庭西想了想,又回道,“可是我不会骂人。” “没关系,骂人多简单啊,我吃火锅的时候教你。” 真棒,出息了她,还教人骂人。 她又来了一条消息,“说实话说,你是第一个来买电话的,也不知道那谷庭西给人施了什么魔咒,竟然满贴吧全是他的粉丝,哎,清醒的就咱俩了,咱俩这个时候一定要统一战线,这样,火锅就免了,我直接把电话发给你。” “……不,不用。”谷庭西忙回,“吃火锅吧,地点你选。” “哇这么仗义。”郝冬冬乐,“那我一定要好好教教你怎么骂他,总得对得起这一顿学费啊。” “……明天晚餐有空吗?” “明天不行,明天我们队选新人,选好之后晚上肯定要搓一顿。”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就告诉我。”谷庭西想了想,劝道,“不如把贴吧贴子删了吧。”怕她被打。 “不,我要召集更多的队友,然后建一个群,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打死谷庭西’。” “……这名字真有想法。” “等着,我先去建群。”说做就做。 郝冬冬动作很快,一分钟后,谷庭西就收到了进群邀请,他不知该进不该进,这太滑稽了。最后还是点进去了,人家也是一番“好意”。 群名这么雷也就算了,他看到了头像,是一个人,在打一只猪…… 群公告上又写着:本群以维护世界和平为宗旨,以S大辉煌历史为背景,以打死谷庭西为目的,坚持特色正直主义道路,为外科学的爱与和平发展做贡献! 真能扯,谷庭西笑着摇摇头,忍不住问道,“这只猪是——” “是谷庭西,哈哈哈哈哈哈,贴切吧!” “……”谷庭西默默放下手机,心想,郝冬冬你完蛋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排球队选人 排球队的第三轮选拔定在周日下午,计划两个大大的排球场地同时进行比赛,郝冬冬监女队这边,钱多多监男队那边。 女队有20个人,加了四个老队员进去,分成了4组,打两场比赛。 男队加上后来进队的林覃一共29人,钱多多让上了7个老队员,凑够三十六人,分六组,打三场比赛, 这次的比赛不是为了胜负,只是为了看各新人在比赛中的表现,她们的技巧,应变能力,以及团队意识能够通过一次比赛得到很好的体现。 不上场的老队员在场外站了一圈,他们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一人盯一个,做着详细的记录,也有拿着小旗子的司线员站在场地两边。 比赛采用五局三胜制,每局比赛25分获胜,并在此基础上比对方高出两分,第五局比赛只需要达到15分并在此基础上比对方高出两分。 因为他们都是新人,也没有参加过正经的比赛对抗,所以在规则上面没有限制得那么死,因为不清楚各人所擅长的方面,所以也没有分具体的前排和后排,采用转圈圈规则,轮流发球,轮流当前排后排手。 ……不过,在这一切开始之前,郝冬冬必须先把钱多多解决掉。 她当然没有像自己说的那样,穿那丑得要命的裙子,也没有化那惊世骇俗的妆,而是穿回了自己一贯的休闲装,运动鞋,舒服多了。 她一进体育馆,便冲内大喊,“钱多多呢!钱多多来了没有!” 正在整理排球的钱多多听到这声音,脚下不着痕迹地朝门口挪了挪。 “钱多多!我看到你了!”郝冬冬一眼便看到了钱多多,朝钱多多跑去。 钱多多拔腿就跑,嘴上喊着,“姑奶奶,我错了姑奶奶,我错了还不成吗。” “站住!我要取你狗头!” 钱多多围着排球场跑圈圈,郝冬冬跟在他后面追。两个队长强悍的体力就这么凸显了出来。 队员们摇了摇头,可怕,太可怕了。 钱多多渐渐跑不动了,而身后的郝冬冬跟打了鸡血似的,不知道累,还在追。 “别追了!”他喊,“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他妈我昨天出了多大的丑吗!”郝冬冬气愤地吼,她加快了速度,跑到钱多多身后,一把拽住他衣领,扔到地上,巴掌安排上,打在钱多多皮糙肉厚的胳膊,肩膀,和后背,他夸张地嗷嗷叫。 “这不目的达到了吗。” “达到了个屁,他竟然还想跟我吃饭!混账!”郝冬冬一想到谷庭西,心里就更气,那个不要脸的还说要在下次上课的时候为难她,揍不了谷庭西,只能抓着钱多多揍一顿出气。 “他?看到你那个鬼样子?竟然还吃得下饭?”钱多多对自己的艺术感很有信心啊,谷庭西那老男人究竟有多饥不择食。 “……啊!钱多多!”郝冬冬气得鬼叫一声,揍得更狠。 林覃一进体育馆就看到他二大爷在虐人,那凶狠的劲儿,看得他直冒冷汗。那可是打排球的手啊,能把那么硬那么重的排球杀到对面去,且叫接球的人吃不小的苦,手劲儿该多大。 终于,郝冬冬打累了,爬起来,指着地上的钱多多说,“今儿先放过你,别指望我能原谅你,没七八九十顿火锅我是哄不好的!哼!”说完扭头走进女队的比赛区,又凶巴巴地对围观群众说,“看什么看!” 钱多多从地上爬起来,小声嘀咕着,“个泼妇,别指望能嫁出去。”当然,那声音也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要让郝冬冬听到了,他又得被揍一顿。 不过,别看郝冬冬气势那么吓人,其实她力道不大,又因为右手受伤,只是用左手抽他,并不怎么疼。他顾及她的伤,当然不敢还手。 摸了摸荷包,七八九十顿火锅,叹了口气,算了,当在养猪吧…… “二大爷!”林覃朝郝冬冬跑过去。 郝冬冬坐在排球场边的桌子上,一条腿踩在桌上,同侧胳膊随意搭在膝盖上,另一条长腿撑在地上,她心情不佳,淡淡瞥了林覃一眼,“乖孙,有事?” 乖孙从包里拿出一管药膏,“听说二大爷手受伤了,这是我姐姐从泰国带回来的草药膏,听说能促进伤口愈合。” “搞贿赂?”郝冬冬不吃这一套,“大爷我伤口都长得差不多了,再又几天照样能大杀四方,再说,你能不能进排球队是你们男队队长说了算,关我屁事。” 林覃执意要将药膏给郝冬冬,“这是我个人孝敬您的,不是搞贿赂,我对进咱们排球队很有信心!” 郝冬冬挑眉,真是个嚣张的小毛头。 她索性接过药膏,“要是没进,这东西我可不管退。” “二大爷,您尽管用,要是没了我再叫我姐姐带。”林覃朝她傻笑。 “行了行了,去吧,趁还有点儿时间,去抱抱你们队长狗腿。”郝冬冬吹了吹胸前的口哨,“女队这边,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开始吧!”她跳下桌子,朝裁判台走去,端端正正站在上面,哨声一响,示意一方先发球。 比赛进行得——并不顺利,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可能是没有打过比赛,又没有和身边人磨合过,也对这规则一知半解,再加上这是考核,多少有些紧张,所以,比赛打得有些混乱。 郝冬冬站在裁判台上,短短五分钟,差点五次被球砸到。 她耐着脾气把球扔回去,没有说话,怕吓着她们。 比赛打得很快,因为丢球失球很多,甚至还有多个没能发过网的球,郝冬冬看得有些头疼。 也有实力不错的姑娘,只是因为与队员之间不知道磨合,造成了多次抢球,有球来了没人接的情况。 郝冬冬看得有些烦躁,喊停了比赛。 叫了十一个老队员,加上自己,已经是女排队所有人了。 “我们先给你们演示一局比赛,打25分的,你们好好看着。” 甘甘指了指她的手,“队长,你的手,没问题吧。” “放心,我们只是打个表演赛,没什么问题。我注意一点就行了。”说着迅速分配了人员,自己走到发球区。 男队那边听说这边打比赛,钱多多便也叫他们停下,一起来这边观摩,而他自己踏上裁判台,给她们当裁判。 郝冬冬右手端起球,助跑两步,用左手把球漂亮地打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曲线救国 虽然只是表演赛,但郝冬冬也打得非常认真。 从第一次接触到排球开始,她对待排球的态度素来是庄重,认真,严肃的。 初三开始这项运动,高中苦练了三年,在教练的安排下参加了一些比赛,在C市当地暂露头角。 高三那年,她瞒着家里,报了B大,一所很厉害的体育类院校,运动员向往的地方,她以不错的成绩通过了提前招生考试,高考成绩达到了,然后,她等到了B大的录取通知书。 却遭到了老姜的极力反对。 没道理,但就是不同意她搞体育,在这件事情上,老郝也是站在老姜那边的。 闹了很大一场,胳膊拧不过大腿,老姜给她在毛坦厂中学报了名。暑假到开学第一个月,她倔着不去上学,被打过,被骂过,被饿过,甚至还被打晕了丢学校去过,她还是不肯就范。 最后老姜也妥协了,只要考上S大医学院,大学前三年,她可以打排球,但绝对不能挂科,她可以通过学校平台去参加比赛,如果在这三年里,她还是走上了这条路,他们便不再管。 哄小孩呢,那么窄的一条路,窄得站都站不稳。 S大,虽说是一所综合院校,在全国排得上名号的那种,却在体育方面没有任何基础。她不同意,但老姜说,这是她最后的妥协,其他,没一分商量。 钱多多来劝她,这条路虽然很不讲理,困难重重,但的确是唯一的选择了,难不成一直待在家里?这样迟早得废,还没有任何平台。 进了S大,至少可以代表学校出去参加全国大学生排球比赛,虽然平台不怎么样,甚至有点糟糕,但总归,是一条路。只要在比赛中有不错的表现,迟早会被注意到。 这叫曲线救国。 钱多多说服了她,她的确没有别的选择。她同意独自一人去毛坦厂,那个高考批量生产炉,听说难熬得很。委屈是有的,害怕也是有的,但她最受不了的,是无聊。 每天24小时,整整16个小时在学习,剩下的8个小时,六个小时用来吃饭,两个小时用来吃饭洗澡以及,在路上走。 …… 这样的日子让她发狂。 开学两周后,班上来了一位学生,她坐在最后一排写题,头没抬,她一点儿也不关心是谁。 直到,那个新来的走到她面前,敲了敲她桌子,“我说郝冬冬,你几天没洗澡了,臭得很。” 她抬头,看到剃成光头的钱多多站在自己面前,她掐了自己一把,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因为钱多多的高考成绩排全校第二,早已被北京的学校录取。 “啊——”她尖叫一声,扑上去抱住钱多多哭了。 “你怎么把头发剃了,好丑啊。”她说自己是被钱多多的光头丑哭的。 “听说来了这里,没有时间每天洗头啊。” 后来,她和钱多多一起考上了S大医学院,她没有钱多多那么聪明,超过录取线二十多分,她刚好踩线进去。 后来,她又摸到了排球,但这个学校的排球实力让她感到绝望。 她大一入了队,大二当上了队长。 这两年,排球队年年报名参加全国大学生排球比赛,却连门都进不去。也参加了一些市级的比赛,常常一场就被刷下来了。 如今是第三年,留给她时间不多了,留给她的机会也不多了。 她必须在全国大赛之前,凑出一批足够优秀的队友和她去打比赛。 没人会看小鱼小虾的初赛,她必须带着队友们多撑几轮,才有机会,走入教练们的视野。 而比较难过的地方在,她是奔着职业去的,队友们不过是奔着兴趣去的,追求的东西不同,立场不同,她没有任何理由要求人家像她一样豁出去。 所以,很多时候,大家匆匆结束每日一小时的训练去图书馆自习了,只剩她还在跟那个硬球较劲。 …… 郝冬冬打得很稳,不同以往打法的激进,她必须保护好自己的伤口,如果被球砸中,可能会造成伤口二次受伤,那样的话,她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养伤,这样不划算。 即便她没有刻意杀球,对面队员也有些招架不住,表演赛一局打了十几分钟,最后以郝冬冬这方胜利结束。 “好!”林覃带头鼓掌,新人们也跟着鼓起了掌,他们有些惊讶,这才是真正的排球比赛啊。 又不禁愧疚,自己刚才打的是什么,皮球吗? 郝冬冬走到外面洗了洗手,拿起哨子,“好了,你们重新开始比赛,好好打,认真点,别懒洋洋地,拿出点精神来!” 果然,新人们表现比刚才好多了,低级错误少了不少。 “二大爷,喝水。”林覃走到裁判台低下,递了一瓶矿泉水给郝冬冬。 “谢了。”郝冬冬接过,咕噜喝了两大口。 林覃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还杵在郝冬冬边上,跟他一起看女队这边的比赛,“二大爷,您刚才打得真好。” “嗯。”郝冬冬淡淡地应着,吹了口哨。 “我一直以为二大爷您只能右手发球呢,原来您左手一样好使啊。您那个球救得,简直可以录下来当教科书了,特别完美……” …… 那边的钱多多不乐意了,那个一米九二的家伙怎么又跑过去拍郝冬冬马屁了,到底自己是他队长还是郝冬冬是他队长,于是叫他,“喂,一米九二!过来,你第一组上!” 一米九二不情不愿地回了男队的场地,目光依依不舍地朝郝冬冬背影看去。 钱多多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还看,还看,眼珠子挖出来黏人家身上得了。” …… 选拔比赛一直进行到下午五点才全部结束。 女队这边只用比两场,所以四点就结束了,她和队员们在确认最后被录取的名单,钱多多那边完事时,她们这边早已统计完。 二十个人,进了六个。这是综合分析和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当场宣布,简单安慰了一番那群没选上的,又恭喜了一番选上的,讲了一些队里的规矩,鼓励她们好好加油。 钱多多那边二十九人共进了九个,其中包括林覃,那小子实力很强,是他们队首选。 排球队的传统就是进新队员后必须搓一顿。放人回去洗澡换衣服,七点饭店门口集合,郝冬冬已经在距离学校约20分钟的某个饭店订了个包厢,订了四桌饭。 郝冬冬懒得洗澡,就在体育馆外简单洗了个脸,钱多多嫌弃得要命,说她身上的酸臭味可以去腌一碟咸菜了。 “喂,我可提醒你,你吃饭就吃饭,别沾酒。” “知道了。”郝冬冬清楚自己那三杯倒的酒量,也清楚自己喝了酒之后是个什么德行,平时在外面吃饭,能不喝就不喝。 “而且你那伤口啊还没长好,喝酒会刺激伤口,不容易长好,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果然啊,有人皮痒,揍一顿就乖了。”她摸小狗一样顺了顺钱多多的头发。 钱多多嗤笑一声,“我是担心待会儿喝趴下了没人把我弄回去。” “……”郝冬冬翻了个白眼,“你今天就睡那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二大爷我是你粉丝 老郝是商场人,喝酒比喝水还轻松。 年轻时候是小混混,动真刀的那种。初中毕业出来混社会,干了许多不靠谱的事儿。 他说他这辈子做得最靠谱的事儿就是娶了老姜。 而老姜是成贤街一枝金花,大学教授的女儿,书香门第,虽自幼丧母,但姜教授把她养得很好,教得知书达理,温婉大方,日后必定是要嫁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 谁承想,老郝家搬到了成贤街,就在姜教授家隔壁,来的第一天便瞧上了老姜。 姜教授百般反对,却也奈何不得两个年轻人私定终身。老郝娶了老姜后,说收心就收心,带着自己和祖宗的全部积蓄,跟人下海做起了正经生意。 生意场上喝酒是必须技能,老郝当小混混的时候便烟酒不离身,嘴里还嚼着槟榔,江湖气很重。江湖人不傻,精明,也最讲义气。 经过多年的曲折,他发了家,虽然老姜还是不待见他,但他已能给老姜一个比较富足的生活。 应酬依旧是难免的,他能喝得很,在酒桌上喝倒一群,自己还没事人儿一样,签合同,买单,叫车回家,甚至还可以系个围裙在厨房给老姜下一碗面吃。 他总是说,“我闺女儿一定能遗传我千杯不醉的酒量,放心了,以后进入社会,也不怕她吃亏。” 结果,郝冬冬却是个一杯都喝不得的,小时候,老郝用筷子沾了一点点酒给她尝,她又闹又叫发了一下午的酒疯。 规律大概是这样的,一杯啤的暂且没事,但过会儿必定发神经;一杯红的立刻倒;两杯啤的会变得不正常;三杯啤的没喝完就倒。至于白的,从不敢尝试。 掌握了这个规律,郝冬冬上大学后,队里,班上各种饭局,她从来都只抿一小口意思一下。 今天的饭局也没打算喝,倒酒的还是给她整了一杯放面前,她一晚上都没动。 女队队员没有男队那边那么闹腾,吃得差不多就都撤了,郝冬冬被钱多多抓到了他那边的饭桌上,钱多多怕她跑了待会儿没人把自己弄回去。 也不知道他们哪来那么多场面话,更不知道他们小小年纪哪那么多的愁要消,个个整得跟不醉不归似的。一会儿敬一个天,一会儿敬一个地,再敬一个家里的老母亲,郝冬冬听得直翻白眼。 她坐在钱多多身边无聊地玩手机,听他们瞎扯。 钱多多很能聊,把一群小伙子聊得一愣一愣地,直夸他厉害,叫他多哥,要跟他拜把子。郝冬冬听得浑身鸡皮疙瘩直掉,但一看钱多多这么上头,也不忍心垮他台子,由他嘚瑟。 “二大爷。”有人从后面戳了戳她腰,她吓得一弹,一转头,刚要发火,便看到林覃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她后面,脸色红彤彤的,笑得像个傻子。 “干什么!”郝冬冬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二大爷我一直都是你粉丝啊,你们有次比赛在我们高中,我去看了,哇塞超级帅的。” “什么中学?”郝冬冬冲林覃笑了,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有粉丝,真开心。 “第三中学。”林覃笑眯眯地揪着郝冬冬的衣服一角。 郝冬冬想起来了,那次是跟C大比赛,因为两个学校的场子都不能用,所以就借了旁边第三中学的体育馆打的,当时也有许多高中的学生来观看比赛,不过后来因总体实力不低C大,输了。 “真是帅呆了!我后来也去练了排球,然后考到S大,来找你来啦。” 那你还真是来错地方了。郝冬冬在心里想,脸上还是笑眯眯的,她要对小粉丝和气一点,人家小粉丝还是为了她来这所学校的。不过,她似乎还没记住他叫什么名字,“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林覃。”林覃不知从哪拿出一杯酒,“二大爷,咱碰一个!” “必须碰一个!”郝冬冬没有犹豫,端起桌上的啤酒爽快地闷了一个。 回林覃又不知从哪摸出一瓶啤酒,又给自己倒上,“二大爷,以后带着我训练好不好,我打得不太好,你多教教我。” 郝冬冬一杯啤酒下去,迷糊了,满口答应,“行!”酒杯什么时候被林覃满上了也不知道,“以后带你打,打出亚洲,冲向世界!” “说定了!”林覃嘿嘿傻笑,他也不嫌蹲得脚麻,“以后你的每场比赛我都去看!给你加油!我还会跳啦啦操!” “……那他妈得多吓人。”郝冬冬傻笑,想象不出那是个什么画面,一米九二的男生,块头跟小山似的,拿着小彩球在前面跳娘们儿唧唧的扭腰扭屁股,哈哈哈,想想就好笑。 “我跳得可好啦,不信我跳给你看。”林覃说着站起来扭了两下,场面看上去像要打架,有点吓人,郝冬冬还是很捧场地鼓掌。 林覃拉着郝冬冬可劲儿聊,郝冬冬喝了点儿酒,也疯了起来,后来那杯酒是什么时候进的肚子她也不清楚。 林覃扭上了头,一直跟那儿转圈圈,郝冬冬都看累了,心想这个人把自己喝傻了。 她忽然想起似乎还有账没结,于是跑到前台去结账。 “二号包厢结账。”她把钱包放在前台,脸上粉红粉红的,眼睛微眯,眼神迷离。她盯着人家前台服务员,目光落在人家胸口。 服务员被她看得心里发凉,“您好,二号包厢的账已经结了。” “什么时候结的?我怎么不知道?” “半个小时前,您亲自过来结的。”服务员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想这个人把自己给喝傻了。 “胡说!”郝冬冬翻了个白眼,“我结过了怎么可能不记得,赶紧把卡刷了,我还赶着回去呢。” “小姐,您真的已经结了,账单也打给您了,你找找?” “找,找。”郝冬冬嘴上嘀嘀咕咕,在钱包里翻来翻去,翻出自己的证件照,忽然傻笑一声,递到服务员面前,“好看吗?” “呃……”服务员尴尬地笑了笑,心想这人喝了多少,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好看。” “是吧。”郝冬冬把那张一寸照片啪地放在台子上,脸上表情由傻兮兮瞬间变得凶巴巴,服务员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切换过来的。 “我这么漂亮,抵饭钱够不够!”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喜当爹(上) “……”服务员心想自己再跟酒鬼较真,她更会没完没了,索性收下她的蓝底存照,“好好好,我收了,您去那边歇歇吧。”服务员指着大厅一角的沙发。 “竟然你这么喜欢我,要不我再签个名?不用客气!”她说着拿起台上的笔。 服务员,“也行……” 郝冬冬在存照背面签了个丑兮兮的字,服务员强颜欢笑,“还真是谢谢您了,您快去歇着吧。”别跟这儿耽误生意。 郝冬冬点了点头,谁知道点狠了,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头,她捂着嘴,狂奔到厕所,吐了好一会儿。 洗了把脸出来,她清醒了一点点,至少知道自己已经结完账了,但人还是傻的。她回到包厢,发现包厢都空了,那群烂醉的不知道去哪了,她捡起自己扔在角落的包,给钱多多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 心想他们以为自己走了,于是回去了,也可能去哪续场子了。 她脑子又开始晕,于是走到大厅沙发上坐着,想醒醒酒,但脑子越转越慢,越转越晕,她开始自言自语,“得回去啊……可是这大晚上的打车多不安全啊,我这么娇弱,万一遇到了坏人怎么办……哎,真是伤脑筋……找人接,嗯,对,得找人来接……” 她其实是个胆儿很小的人,在老郝二十年如一日的教育下,安全意识强得很。从不去试探那些发生几率很小,但一旦发生就会完蛋的事。所以,这么晚了,自己又醉得不清醒,她必须叫熟人来接才行。 她在室友群里发语音,鬼喊,“有没有人来接我啊——本大爷在***饭店啊——谁有空啊——来接本大爷啊——喂——听到了吗——有人听见吗——” 没人回消息,室友在自习,手机都静音放包里了。 郝冬冬又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半,她打开通讯录,找到“H”列表的联系人,又自言自语,“打电话给老爸,老爸会来接我的。” 老郝跟她说过,“闺女儿呀,哪天要是在外面喝多了,不能轻易叫人送你回去哦,你打老爸电话,老爸多远都来接你。” “没办法了。”她嘀嘀咕咕,“只能麻烦老爸大老远儿地跑一趟咯。” 她滑划呀划,划到“郝爸爸”三个字,手指头戳了下去。 她醉呼呼地没有注意到,自己没有点中“郝爸爸”三个字,反而点中了“好大一只猪”。 电话接通了,她对“老郝”撒娇,“老爸……我头好晕啊……喝了酒,不敢一个人回去,外面好黑好黑,有很多人,有很多车,有坏人怎么办,我不敢一个人打车……老爸……你过来接我吧老爸。” …… 谷庭西今天难得休息,早上查了房,十一点离开医院,中午和周润清吃了午餐,下午参加了一场学术讲座,安排了晚餐,但餐桌上的菜太油腻,他没怎么吃。 晚上是他的个人休闲时间,买了点菜回家,不紧不慢地打开百度,一步一步跟着上面做。 他的厨艺……嗯,一言难尽,他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连那么难的手术都能完美做下来,却对付不了这简单的几道菜呢。 不服气,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折腾出两道像样儿的菜,正准备吃,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小魔头”三个字。 他疑惑,皱了皱眉,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干什么,难不成伤口出现了什么意外? 接了起来,刚要说话,那边传来了她的声音,软软糯糯,不知是抽了什么风。 “老爸……我头好晕啊……喝了酒,不敢一个人回去,外面好黑好黑,有很多人,有很多车,有坏人怎么办,我不敢一个人打车……老爸……你过来接我吧老爸。” 听这意思,她喝了酒,还不少,且打错了电话,但她自己没有发觉。 谷庭西好心提醒,“郝冬冬,是我。” “我知道啊老爸,肯定是你啊,难不成还是我妈那个母夜叉。” “……你在哪?” “在***饭店啊。”她还在碎碎叨叨,“哎呀大家都在看我,会不会是想要我签名啊。” 谷庭西眼皮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你做了什么让大家都看着你?” “什么都没做呀。”郝冬冬无辜地说,“我就是在对我的粉丝们微笑而已。”郝冬冬说完,继续微笑,笑露她的八颗大牙,然后点头,又微笑,又点头…… “……”谷庭西闭着眼睛都能想到她的微笑有多瘆人,叹了一口气,无奈地“你在那里等着,别动,我马上过去接你。” “好的老爸,我乖乖坐着,不动。”郝冬冬挂断电话,果真端端地坐在沙发上,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然后……对每一个人微笑,点头,微笑,点头。 旁边不远处坐着一个抱着小孩的年轻妈妈,年轻妈妈挡了挡自己孩子好奇的眼睛,屁股挪远了些……嗯……傻气是会传染的。 那边谷庭西一口饭也没吃,换好衣服穿好鞋子出了门,他住在离医院不远的地方,方便上班。所以,只用了二十分钟不到便到了饭店。 根本不用找,一眼看去,人群中最傻的那个就是她。 谷庭西到她面前的时候,郝冬冬的脸早就笑僵,她正捧着自己的脸用力揉着。 谷庭西叫她,“郝冬冬。” “老爸,你来啦。”郝冬冬惊喜地看着他,又疑惑道,“哎呀老爸,短短几天不见,你都瘦了。哎哟还长高了,吃了什么药长高的?我也去吃一点,我还想长高。”她声音不小,周围人都投来打量的目光。 谷庭西脑门儿突突地跳,这是喝了多少,亲爹都不认识了。 谷庭西决定先稳住她,“走,我先送你回去。” “走,回家。”郝冬冬说着站起来,挨着谷庭西半边身体,挽住了他的胳膊。 谷庭西忽然浑身僵硬,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尴尬地咳嗽一声,离了她两步,又掰开她的手。 郝冬冬不依不饶地抱住他的胳膊,还生气了,嘟着嘴喊到,“老爸!” 得,这回脑袋都靠到他肩膀上了。 一个服务员走过来,奇怪地打量着谷庭西,不像是这么大姑娘的亲爹啊,“您是这位小姐的——父亲?” “……”谷庭西正想着如何解释,郝冬冬已接过话,“是啊,这是我老爸,帅吧。” “您父亲看上去还真年轻。”服务员尴尬地笑了两声,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谷庭西,“这是您女儿的……呃,签名照,她非要塞给我,您收好。” 谷庭西看了眼旁边的郝冬冬,正笑得一脸傻气,他接过郝冬冬的“签名照”,随手塞到口袋里,“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他带着郝冬冬走出饭店,郝冬冬重心不稳,走得东倒西歪,身体大部分重量都靠在谷庭西身上,谷庭西将她的脑袋扒拉开,她又靠上来,扒拉开,又靠上来…… 这不依不饶的狗脾气,谷庭西不挣扎了,天大地大,醉酒的都是老大。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喜当爹(下) 郝冬冬倚在谷庭西身上,半闭着眼,脸上保持着傻兮兮的笑容。 而谷庭西扶着郝冬冬,有点费力。他一只手微微虚揽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往下掉,另一只手还得时不时扒拉开她伸向自己肚子的手。 ——因为她一直在好奇她老爸的啤酒肚为什么消失了…… 少女身上没有清香,都是汗臭,热烘烘地——像条小狗。她的头发带着微微的湿意贴在他的脖子上,他不适应,头微微偏了偏。 少女开始发疯,手舞足蹈,嘴里唱着他听不懂的歌,到停车场还有一小段距离,谷庭西直头疼。 也只能耐着性子哄着,“不唱了好不好?咱们回去再唱。” “不行,我就要在这里唱!”她说着还耍了脾气不走了,“你不让我唱我偏要唱!”她甩开谷庭西的手,双脚分开,站在路中间,双手叉腰,一脸较真的表情。 “好好好,唱唱唱。” 郝冬冬嘴里“嗨!哈!”了两声,气势十足,路人们投来探究的目光。 谷庭西扶额,他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大晚上的,好不容易一个休闲的夜晚,他不吃饭,不睡觉,竟然跑出来看一个傻子耍酒疯,还得处处让着她,哄着她……不顺着她她还疯得更厉害…… 要命…… 郝冬冬“嗨哈!”了两句之后没动静了,“不唱了,我的天籁可不是谁都能听的。”她摆摆手,径自向前走。谷庭西忙跟上去,拉住她一条胳膊,他怕她这歪歪扭扭地,摔到地上。 “我说郝冬冬,你到底喝了多少?” 郝冬冬比了个二给他看。 “两瓶?” “NONONONO。”郝冬冬摇着脑袋,“再猜。” “两杯?”谷庭西皱了皱眉,这浓度得多高才会把她喝成这样。 郝冬冬点了点头,“猜对啦!” “白的?” “不,不喝白的,啤酒,是啤酒。” 这什么酒量…… 郝冬冬忽然指着前面不远一个卖烤鸭的小摊子尖叫,“老爸,吃烤鸭,我要吃烤鸭!” 说完松开谷庭西跑了过去,这下真是奇怪,看到吃的,走路不歪了,也不扭了,健步如飞,稳得很。 谷庭西无奈地跟过去,听见她跟人老板说,“老板,我要二十只烤鸭。” 老板不太愿意搭理酒鬼。 谷庭西忙在旁边说,“一只,一只就够了。”说完从钱包里拿了钱递过去。 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宿舍十一点的门禁,必须在门禁之前把她弄回去。 烤鸭很快就好了,谷庭西想让郝冬冬带回去吃,郝冬冬非得坐在这里吃。也不戴手套,抓起一只鸭腿,撕下来,往谷庭西面前一怼,差点碰到了他的鼻子,“老爸,您吃个腿!” 孝顺女儿。 谷庭西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慢条斯理地戴好手套,接过鸭腿,这油乎乎的,他吃不太习惯,没动,在犹豫。 “老爸,吃啊,可好吃了。”郝冬冬大口咬着肉,嘴边一圈油光发亮。 谷庭西有洁癖,他忍不住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嘴,“你慢点儿吃。” 郝冬冬摇了摇头,“不,我得快点吃,还得十一点前赶回去睡觉呢,不然就进不去啦。” 这倒好记得。 “哎呀老爸你刚才过来得好快呀,你是飞过来的吗?” 谷庭西顺着她的话说,“开飞船过来的。” “哇塞真厉害。” ……谷庭西看着手里的鸭腿,也饿了,斯文地咬了一口,味道不错,他慢慢地把整只腿都吃完了,再看郝冬冬,已经消灭了半只鸭。 他看着她这傻样,忍不住叮嘱道,“郝冬冬,以后不要在外面喝酒了,知不知道。” “哎呀老爸我知道啦,你都说了无数遍啦。今天不是特殊情况吗,遇到一个小粉丝,太开心了,所以忍不住喝了一点点。”郝冬冬说着指着冰箱,“老爸,去给我拿可乐,我要冰的。” 谷庭西又忍不住操心,“这大晚上的,又吃烤鸭又喝冰可乐,小心患肠胃炎。” “你不让我喝?”郝冬冬瘪了瘪嘴,开始耍无赖,“你不让我喝我就在地上撒泼打滚!” “……”这么大个人了,什么出息…… 谷庭西毫不怀疑她这话的真实性,起身去给她拿了灌可乐,又问老板要了吸管,拉开拉环放好吸管递到她手上,“喝吧。” “谢谢老爸,老爸真好。”郝冬冬看着谷庭西眯着眼睛笑,笑得一脸傻气,“我老爸越来越帅。” 谷庭西不太想当一个二十一岁姑娘的爸爸,理论上讲,这是不可能的事,但对面的郝冬冬一口一个老爸叫着他,他不想答应,她叫得更起劲,“老爸!老爸!老爸!老爸!……” 谷庭西只能,“欸。”然后把可乐吸管塞到她嘴里,试图用吃的堵住她的嘴。 “老爸,来,喝一口!”郝冬冬抓住可乐吸管送到谷庭西嘴边,“冰冰的,超爽。” 谷庭西脸上挂着尴尬的笑,硬着头皮说,“老爸……不渴,你喝,你喝就行了。” 郝冬冬没有勉强,又喝了一大口,打了一个大大的嗝儿。 十分钟后,郝冬冬把烤鸭干掉了,可乐也喝完了,这么暴食的后果便是她撑得站不起来了,整个人像个怀胎十月的孕妇,撑着腰,挺着小肚子,冲谷庭西喊到,“老爸!快扶我一下。” 谷庭西看着她滑稽的姿势,忍不住笑了,先让她把手和嘴擦干净,才过去扶她。 她吃饱了满足得很,开始犯困,也不折腾了,一到车上就睡了过去。 呼,世界终于安静了…… 谷庭西拿出她的手机,用她指纹开了锁,点开通讯录,寻找她室友的名字。滑倒“H”列表,他看到了“郝爸爸”三个字,想必是她亲爸爸。自然地,也看到了“好大一只猪”这个备注。 忽然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点开具体号码,果然,看到了一串熟悉的数字,不是自己还能是谁。总算是明白了她为什么会错把电话打给他。 好样儿的郝冬冬。 谷庭西气坏了,瞥了眼副驾驶座上睡得正香的郝冬冬,她正头靠车窗,打着愉快的小呼噜…… 是不指望她自己会把备注改过来了,谷庭西又不能容忍自己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这么奇怪的五个字,于是自己动手把备注给改了,端端正正地“谷庭西”三个字打上去,他心里舒服多了。 又找到她室友的名字,拨打了电话过去,问清了具体宿舍地址,将车开到她宿舍楼下,她的三个室友已经等在楼下。 他把郝冬冬交给她们后,驱车离开。 回到家,打开门,开了灯,家里冷冰冰的,是他一直所适应的安静,却在此时,让他觉得有几分空泛。 桌上费力做出来的两道菜早已凉透,他没胃口吃了,放进冰箱。走进浴室,冲个澡。 将T恤脱下来的时候,他忍不住闻了闻—— ……是郝冬冬的酸臭味儿……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多大军师继续出谋划策 郝冬冬一觉睡到九点半,因为课程调动,原本安排在一二节的外科课换到了晚上,所以,上午十点半才上课,她不用早起。 当她顶着鸡窝头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人还是迷糊的,她迷茫地看着空荡荡的宿舍,挠着鸡窝头仔细回想昨天发生了什么。 还是有一点印象的,她打电话给老爸,老爸来接她,还带她吃了烤鸭,然后把她送回了宿舍。 嗯,中国好老爸。 闻了闻身上,好臭,于是爬下床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出来时碰到容静静回来取书。 “冬冬哥,你醒啦?” “嗯。”郝冬冬把床单扯下来一并扔到洗衣机。 容静静凑到她身边,朝她挤眉弄眼,“冬冬哥,你知道昨天是谁把你送回来的吗?” “我老爸啊。”郝冬冬照着镜子,脸上爆了一个痘,果断掰了一片芦荟叶,“怎么样,我老爸帅吧,虽然现在发了点儿福,还是依稀能看到年轻时候帅气的轮廓的。” “什么?谷老师真是你老爸?”容静静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郝冬冬下意识地“恩啊”了一声,随后反应过来,吓得手上的芦荟叶都掉了,“什么?!谁?!谷庭西?!” “谷老师竟然真是你爸?”容静静还在持续吃惊。 “哪儿跟哪儿,谷庭西怎么可能是我爸。”郝冬冬捋了捋思路,“等等,你说,昨天谁送我回来的?” “谷老师啊。” “……”郝冬冬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你说谁?谷庭西?!” 容静静点头。 “明明是我老爸啊怎么可能是谷庭西。”郝冬冬到处找手机。 容静静,“昨天晚上我们都听见你叫谷老师老爸,又是老爸再见,又是老爸慢走,又是老爸注意安全的……当时还不相信呢。谷老师那么一本正经地,怎么生得出你这么傻的女儿。” 郝冬冬找到了手机,打开通话记录,上面赫然显示着,她昨天那通电话是打给谷庭西的。这猪脑子,都干了什么啊…… “完了——”她头靠着身后的扶梯,目光微微呆滞。 她记得昨天发生的一切事情,潜意识里一直认为,坐在她对面的人是老郝,所以她心里一派轻松。 现在有人告诉她,那个人是谷庭西?她老爸来老爸去叫着的人是谷庭西? “轰隆!”她的大脑忽然崩塌。 给钱多多去了一条信息,“帮我干件事儿。” “什么事?”钱多多马上回复。 “做掉谷庭西。” …… “冬狗!”近代史课前十分钟,钱多多拍了一下郝冬冬的肩膀,他看起来精气神良好,一点也不像宿醉后的样子。 郝冬冬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竟然没有还嘴,也没有扑上去咬他。 “怎么了?没零花钱了?”钱多多说着拿出钱包,掏出一个硬币,“给,拿去,不用太感动。” 郝冬冬捏着那个一角钱的硬币,还是生不起气来。 “哎哟您这不冲我发发脾气动动手什么的我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郝冬冬突然伸手打了钱多多一下,啪地一巴掌落在他的胳膊上,老疼了。 “你们昨天都走了,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什么?我们以为你走了啊。” “我去卫生间吐了!回来你们通通不见了。” “你喝酒了?”钱多多完全不知道,“喝了多少?” “两杯。”郝冬冬瘪了瘪嘴。 “哪个王八蛋让你喝的,我揍一顿去。”钱多多说着就把袖子撸起来。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郝冬冬把事情给钱多多讲了一遍,当然,略过了许多细节,太丢人了,她讲不出口。 钱多多嘴巴长得老大,“你是说,那个姓谷的把你送回去的?”他提起郝冬冬的两条胳膊翻来覆去地打量,“你没出什么事儿吧。” “哎呀没出什么事,我清醒得很。” “你清醒你能把那么大一只人认错?”钱多多冲郝冬冬的脑袋拍了一巴掌。 郝冬冬揉着脑袋,“你说我倒霉不倒霉。千方百计躲着他,结果自己一个电话把他叫过来。他现在心里铁定乐疯了。” “可不嘛,你这投怀送抱地,他肯定挂了电话就屁颠儿屁颠儿赶过来了。”钱多多忽然有点儿想笑,“还免费当了爹,多开心。” “……你还笑我!”郝冬冬伸手去拧钱多多的耳朵,“你必须跟我统一战线!否则我先废了你,再跟他同归于尽!” “好好好好,先松手,先松手。” 郝冬冬放开他的耳朵,“这还差不多。” 钱多多往郝冬冬这边凑了凑,“我说,这也不一定是件坏事儿吧。” 郝冬冬哼了一声,“被他盯上难不成还是件好事儿?” “我指的是,你昨天晚上在他面前洒酒疯不一定是件坏事儿。”钱多多一本正经地分析,“首先,你喝醉了什么德行我知道,不是发疯就是变傻,反正不是个正常人就对了——欸欸欸别拧我耳朵啊听我继续说——然后呢,正常人是绝对不会喜欢非人类的,况且,你昨天身上还臭得跟什么似的……他现在对你死心了也说不定。” “真的?”郝冬冬很开心,眉毛都舒展开了。 “你多爷的话你还不信?我什么时候坑过你。”钱多多拍着胸脯打包票。 “那太好了太好了。”郝冬冬开始手舞足蹈,刚进教室门的老师一眼看到她咧着个嘴,扭着腰摆着手……怀疑地退回去看了眼教室名,这才走进来。 郝冬冬,“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叫我今天下午去门诊找他换药来着,不去了吧,反正他都死心了,我怕再过去,让他看到这么美丽迷人又威武的我,再次动心。” “……”钱多多吞了口口水,艰难地抑制住喉间忽然涌上来的恶心感,“咱们现在执行下一个战术——趁他病,要他命!你今天下午必须过去,给他致命一击!” “需要我带个什么武器吗?” “猪啊。”钱多多忍不住给她脑袋一爆栗,他想不懂为什么郝冬冬跟聪明的自己混了这么多年,智商不见长,倒是一年比一年傻。“带什么武器,你只需要像那天一样,穿上我给你买的裙子,在脸上随便倒饬一下,就能让他彻底死心!” “你又戏弄我是不是?!”郝冬冬这次立刻反应过来。 “怎么是戏弄你,我这是在帮你啊。”钱多多一脸真诚。 上课铃响了,郝冬冬冲钱多多小声说,“哼,这次我可不会上当了,我说过,再信你的话我就是猪。” 你不早就是了吗——钱多多在心里小声嘀咕。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是当猪要命还是被他盯上要命。” 郝冬冬郁闷地转着眼珠子,不说话了,她盯着近代史老师的PPT,微微出神,半响,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恶心到位 谷庭西下午的门诊有些忙,三十个号儿都挂满了,病人从他的桌前排到了门口,到了五点,仍然还有七八个没看完。 看完了一个,他探头扫了眼排队的患者,忽然,扫到个熟悉的东西,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她又在作什么妖。 只见郝冬冬排在队伍末尾,单手置于腰间,另一只手拿着个一柄五颜六色的小扇子扇风,嘴里边嘀咕着,“热死了热死了。” 她还穿着那天那条肥大的,毫无美感的,孕如十月的白色裙子,脸上的妆容比那天更过分,完全可以用五颜六色来形容,嘴角斜上方那颗大痣简直是发了神经。头发也弄过了,包租婆式的小卷发……油腻无懈可击。 问题是,她并不觉得自己这一身有什么问题,面上表情倍儿自信,甚至跟前面排着的老大爷聊了起来,嗓门儿不小,笑着的时候还做作地用扇子挡着嘴…… “郝冬冬!你干嘛呢!”他皱着眉,直接冲队伍后面的郝冬冬凶巴巴地喊。 作为姜教授的学生,他不能眼看着姜教授的外孙女这么胡闹下去,简直越来越不像话!她那畸形的审美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郝冬冬听到了谷庭西凶她,嗯,很开心,效果达到了。 “谷教授,我来找你换药啊。”她踮起脚尖冲谷庭西开心地说。 谷庭西眉头皱得更深,刚才那匆匆一眼他没看清,现在才发现,原来她还画了眼线,粗长的两条,歪七扭八。 “你先过来。”谷庭西朝她招了招手。 郝冬冬乖乖地跑过去,站在办公桌前,还摆弄了两下自己的裙子。 谷庭西吩咐旁边的实习生,“带她到里面给她换个药。” “你不给我换啊?” “你先进去。”谷庭西朝她摆了摆手。后半句没忍心说出来,杵外面辣眼睛…… 实习生给郝冬冬换了药,期间谷庭西进了瞧了一眼伤口,恢复得还可以,立刻又出去了,在外间给人看病。 实习生换得有些慢,郝冬冬无聊地撑着下巴,远远地打量谷庭西。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但郝冬冬现在怎么看谷庭西,都像一只……嗯,那个啥。 其实说真的,谷庭西这个人吧,从外表看,条件非常不错,至少在郝冬冬知道他是自己外科老师之前,对这个医生还是挺有好感。但所有的良好感觉都在知道真相后悉数破灭。 因为谷庭西在她心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小人,他可以面不改色地跟自己谈论有关逃课,欺骗老师,伪造伤口的事情,还装得一脸茫然无辜,这得有多好的演技和多深的心思。 尤其是在得知他看上了自己后,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太可怕,这个男人太可怕,惹不起,她必须甩掉,否则会被他骗得渣都不剩。 换好了药,她刚想走出去,谷庭西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在里面待着等我。” 哎哟叫我待着我就待着,我郝冬哥多没面子。 郝冬冬偏不,嘴上应着,转眼就趁谷庭西不注意溜掉了。 反正目的已达到,谷庭西看上去对她很生气,很厌恶的样子。她得赶紧回去卸妆,否则该自己受不了了。 出了医院,便用小扇子挡着脸拔足狂奔,回宿舍,傅室长在,她看着郝冬冬的脸,愣了愣,“又唱戏去了?” 郝冬冬喘了口气,心情颇佳,“恶心人去了。” “恶心谁啊?” 郝冬冬没有答话,反正已经把人恶心坏了。她飞快地洗了个头,又卸了妆,换了平时穿的衣服,鸭舌帽一戴,背着书包出门去教室,该去上谷庭西的课了。 没有和室友们坐在一起,钱多多给她在最后一排占了个位置。 “怎么样?”钱多多一见面就问她战况。 “非常成功!”郝冬冬眉飞色舞,“药都没亲自给我换,看来已经是对我彻底死心了。看上去还特别生气的样子。” “那真是太棒了,晚上咱们搞点烧烤庆祝一下。” “庆祝你个毛,老子今天晚上还要去训练!” 郝冬冬把帽檐拉下来了一些,她没有勇气在一百八十个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学们面前搞那套雷人的装扮,所以只能尽量戴着帽子低调地遮挡住她倾国倾城的容颜,不能让谷庭西死心复燃。 …… 对一切都不知情的谷庭西,知道郝冬冬早跑了,他心里啧啧摇头,怕她走路上被打,还想让她把脸洗干净再出去呢。 他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已经快六点半,关了门诊室的门,在楼下便利店买了面包牛奶,匆匆吃完便赶去S大上课。 七点正式上课,他依旧提前五分钟到教室。目光匆匆一扫,然后准确地落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小角落里。 ……有些人啊,身上的傻气总是让她看起来更独特…… 郝冬冬盯着书本,小声问钱多多,“他看到我了吗?” “一眼就看到你了……” “妈的,都怪我气质太好!” 钱多多,“呃……” 谷庭西照例点了十个人的名,开始讲课。 郝冬冬低着头,盯着书上的字出神,昏昏欲睡。钱多多戳了她一下,“又在看你呢。” “怎么还看我!”郝冬冬有点崩溃,“难道是我没有恶心到位?” 钱多多耸耸肩,“谁知道呢,他口味重也说不定。” “要死!” 谷庭西突然停了下来,把PPT切到一张选择题上,拿起花名册,“找个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郝冬冬心里一个咯噔,她都快忘了之前谷庭西为了报复她祸祸了他的盆栽,扬言说要点她回答问题这回事儿来着。 没想到他还记得! 郝冬冬忽然慌了,她抓住钱多多的胳膊,向他投去求助的眼神,忍辱负重地喊到,“爸爸!” 钱多多听得极舒心,“我儿放心,爸爸罩着你。” 谷庭西放下花名册,也不装模作样了,直接点了郝冬冬。 “选什么?” 郝冬冬抬头看PPT,一脸疑惑,这个题是上节课的知识点,她上节课听了课,怎么还是觉得没有一个正确答案啊。 但心里还是拿不准,题目总得有一个答案啊。 “选什么?”她小声问旁边的钱多多。 钱多多皱着眉头,“等一下,我再看看。” “郝冬冬,你的答案是?”谷庭西笑着看着她,“答对了可抵消你那次缺课。” “选C。”钱多多笃定地说。 郝冬冬立刻对谷庭西说道,“选C!” 谷庭西笑了,低低一声笑,笑得冬冬心里发毛毛。“你确定?” “错,错了吗?” 谷庭西摁了一下手里的激光笔,PPT上ABCDE五个答案统统被打了叉。“正确答案是——没有答案。” 郝冬冬…… 钱多多……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会师一刀兄 就说没有这么简单!郝冬冬在心里气愤地想,这还是人干的事儿吗!没有答案还让她选个毛。 谷庭西开始逐个讲解那五个选项,讲完了,看向满脸写着不愉快的郝冬冬,忽然心情甚好,“郝冬冬同学,听懂了吗。” 郝冬冬臭着脸,不说话。 “坐下吧。”谷庭西又说,“可能你心里也闪过是不是没有正确答案这个念头,只是不敢确认而已,因为发生的概率太小太小,不用惧怕什么,相信自己就好。” 郝冬冬双手环胸,二郎腿翘起,冲讲台方向翻了个白眼——我信你个大头鬼。 “欸,你知道他那话是什么意思吗?”钱多多凑到她耳边说道。 “什么意思?” “他没死心的意思。”钱多多哼了一声,“他在跟你递话呢你没发现?” “递什么话?不就是在嘲笑我吗。” “哎呀真蠢!”钱多多一脸恨铁不成钢,“那话的意思不就是在说——虽然郝冬冬你又丑又笨还蠢,但要相信自己有魅力啊,就算你蠢笨丑成个王八,世界上总有人会喜欢你,这个人就是我!别怕,投入我的怀抱吧!” 钱多多一口气讲完,再看郝冬冬时,她跟被雷劈了似的。 钱多多叹了口气,拍了拍郝冬冬的肩膀,“对手太强大,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没办法,郝冬冬只能请求场外救援。 连钱多多那么聪明的人出的主意都没能对付掉他,她必须再叫些人才能干掉谷庭西。 打开那个群——打死谷庭西……群里依旧只有两个人,她和那位叫“一刀”的兄弟。 这么几天,她没有再拉一个人进来,因为全S大竟然再也找不出一个跟谷庭西有仇的,简直是——不可理喻! 她把这一切的原因通通归结于是谷庭西太具有欺诈性,哎,通通被骗了。 如今虽然人数有点少,但她总归不是单枪匹马,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一刀兄,动手吧!”她在群里打了这行字,抬头看了眼讲台上的谷庭西,好想把他拖过来打一顿! 群里没人说话。她撑着下巴幽怨地盯着谷庭西,谷庭西在认真讲课,放在讲台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没理会。 课间休息时他拿起手机一看,那个群名让他眉头轻皱。 这倒霉孩子,上课还玩手机,被抓现行了吧。 他回道,“怎么?”发完信息抬头看了郝冬冬一眼,她正两条胳膊撑在课桌上,将手机高高拿起,仰着头,双手在手机上点得飞快。 郝冬冬,“受不了了!好想打死他!跟我一起吧,我们来一场高智商犯罪!” “……没必要。”如果是因为刚才在课上发生的小事,那他绝对是史上最惨的讲师。 “那快请我吃火锅吧,我们边吃边骂他!” ……“你什么时候有空。” “明天中午怎么样。” “可以。” “我去找地方,找好地址发你,我们十二点半见。” “好。” 郝冬冬放下手机,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和这个盟友吃饭,然后凑在一起痛骂谷庭西,说不定还能顺便拜个把子。 谷庭西也放下了手机,看了眼明显没那么郁闷的郝冬冬,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怎么总跟他过不去呢,看来,明天吃饭,得好好跟她说说姜教授,说说小时候的那些事情,或许她对自己也不会再抱有那么大的敌意。 …… 下了课,钱多多要去吃夜宵,郝冬冬背着包直奔体育馆。 体育馆里现在没有什么人了,郝冬冬先慢跑了十分钟热身,而后到体育馆做拉伸,然后开始练肌肉。 因为手臂上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她才把训练强度加到自己从前的水平。 俯卧撑练习5组,每组15S;负重深蹲起,背着重量为她的体重杠铃,练习3组,每组5次;半蹲起练习,练习5组,每组100个;深跳5组,每组20次;立定跳远练习5组,每组连续跳10次;跳绳练习5组,每组200次。 练完肌肉后,休息了一会儿才开始排球技巧练习,无数次发球,无数次垫球,扣,拦…… 这枯燥无味的训练便是她每天所重复的。 没有专业教练指导,她就照着高中时候的练,时而去网上找些资料,看有没有最新的训练方法,自学自练,总是不太规范的,野得很。 体育馆渐渐只剩下她一个人,头发早已被汗浸湿,耷拉在耳旁两侧,她身上的运动T恤也被汗打湿了大片,她却还是不知疲倦,继续重复着那早已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 她比赛的机会少得可怜,却把每一场都当最后一场在打。那漂亮的杀球,震惊了场上每一个人,却很少有人知道,她在背后流了多少汗水。 她已走在了这条窄得过分的路上,坎坷得很,甚至看不到前路,她却还在倔强着—— 是个傻子没错了…… 次日,郝冬冬十二点下课,找的火锅店就在学校外面不远,到的时候才十二点二十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进去后,找了个角落座位坐下,“一刀兄你到了没有?”她在群里发消息。 “一刀兄”没有回复她,想必是在路上了。 她接过服务员手里的菜单想先点几个菜,余光瞥到窗边坐着的一个人。 是一个背影,看着去眼熟得很,她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不会那么巧吧。 只见窗边端坐着一个穿白衬衣的男人,正端着水杯安静喝水,店内的灯光打在玻璃杯上,连带着他修长的手指也带着一圈莹莹亮影。 郝冬冬悄咪咪摸过去瞥了一眼,差点吓掉了手里的菜单——妈耶,还真有这么巧!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给一刀兄发消息,“一刀兄!好巧!谷庭西竟然也在这个火锅店!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你待会儿一进来就能看到!” “真是太棒了,天助我也,待会儿我们趁他吃饱喝足,出门套着脑袋给揍上一顿解解气先!” “反正不知道我们是谁啊哈哈哈。” “一刀兄你到哪了怎么还没来?” “我坐在最里面的小角落,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总之,看上去最漂亮的那个就是我啦。” 郝冬冬发完这一连串信息,也没等到个回信。眼睛死死盯着窗边的谷庭西,他已放下水杯,正看着窗外。 …… 谷庭西中午十二点下班后便按照郝冬冬给的地址过来了。 在最靠窗位置坐下,心想她一进来便可以看到自己。 翻了翻菜单,也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暂且先点了个鸳鸯锅,点了几大盘子肉。 手机一直被他放在桌面上,因为上午开了个小短会,调了静音,忘了调回来了,所以一直没听到提示声。 直到无意瞥到手机左上角的亮点在不停地闪烁,他才知道来了信息。 打开微信一看,群里来了6条信息,看完,他忽然觉得后脊背发凉,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冲过来把他蒙着脑袋揍上一顿。 放下手机,转头朝角落位置看去,便和郝冬冬对上了眼。 他冲她微笑地招了招手。 她一脸见到鬼的表情。 无奈,拿起手机,在群里打了两个字,“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谷教授您不道德 郝冬冬从没有觉得路有这么难走。 从她的位置到谷庭西的位置不过短短十几步,她却磨蹭了整整一分钟。 手里紧紧捏着手机,仿佛要将手机捏碎。站在谷庭西面前,夹着小尾巴,不敢说话。想起自己之前在群里说过的话——不,还有那个群名——那个群公告……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谷庭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嗯,总算是没有顶着那套辣眼睛的装扮出来吓人了,他指着对面的位置,“坐。” “谷教授……哈哈哈好巧啊。”郝冬冬尴尬地说着,在谷庭西对面坐下。 “一点儿也不巧,你约我过来的。”谷庭西把菜单递给她,“我随便点了几盘肉,你还想吃什么,随便点。” 郝冬冬接过菜单,“我哪敢呐……您点了就够了,够了。” “别客气,再点一些,我怕你不够吃。”谷庭西悠闲地靠坐在椅子里,心情是难得地好。 “我饭量很小的。”郝冬冬心虚地说。 “别谦虚,你随随便便吃掉一个烤鸭没压力,这几盘肉,还不够你塞牙缝的。”谷庭西存了心要打击她,有账嘛,不要着急,慢慢算。 郝冬冬自然想到了那天晚上她的饭量是如何地惊人,似乎就匀了谷庭西一条腿。 真是……作死! 谷庭西见她不动,便拿过菜单,又点了一堆。 郝冬冬默默低下头,拿起手机,先把谷庭西移出群聊先。她抱着“打死谷庭西”的美好期愿,找了个志同道合的盟友,谁知道,这位盟友就是谷庭西本尊……难道说,全校这么多人,只有她一个人跟谷庭西过不去? 谷庭西自然也收到了微信提示,“您已被群主移出群聊‘打死谷庭西’”。 谷庭西瞥了一眼,轻笑说,“心虚了?” 老子怕了还不行吗!郝冬冬在心里气愤地想,一次又一次被骗,她都对自己的智商没信心了! 决定先主动道歉,以赢得一线生机,“谷教授,我那个群,只不过弄着玩儿的呀,目的是单纯美好的,为了世界和平嘛。目前来看,还没来得及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就被您给抓住了……谁能想到您也玩儿我们年轻人的东西啊,巧合,绝对是一个巧合。” “你在说我老?” “不不不,谷教授年轻有为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帅炸天,才不老。”郝冬冬陪着笑,“可是谷教授,您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那个微信是我的?我可没写名字啊。” “这种事除了你,还有谁会干?” ……也不无道理。 锅上来了,满满一大盆放在桌洞里,那些配菜也端了上来,摆满了整个桌子。 谷庭西示意郝冬冬,“吃吧,边吃边说。” “说,没什么好说了的啊。”郝冬冬皱着脸,哪里还吃得下饭。 谷庭西在清汤锅里唰着肉,“当然有得说,比如说,给我传授传授你那高超的骂人技术,我很想学。” “……我也不会啊——” “哪里哪里,你太谦虚了。”谷庭西吃了一口肉,味道还不错。 他擦了擦嘴,欣赏着郝冬冬吃瘪的表情,又加了一把火,“我认为你昨天穿的那一身漂亮极了,脸上的妆也化得极具灵魂冲击,以后可以多像那样打扮打扮。迟早有一天——”走在路上会被打死。 后半句话没说完,就被郝冬冬打断了,“难道你喜欢我昨天那样穿?” “那当然。” 谷庭西话里的反意很明显,但致命的是——郝冬冬听不懂。 她在心里想,莫非真被钱多多说中了?谷庭西他就是个重口味的?太吓人了! “你一直都如此与众不同,行事风格独树一帜吗?”谷庭西就是想问问她是不是最近受什么刺激了。 听在郝冬冬耳朵里,却是,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如此不同…… 这该死的谷庭西。她不能再这么和他纠缠下去,必须走最后一步了!“谷教授,我一直有件事没来得及跟您说——” “我也有件事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 告白嘛,懂!郝冬冬抢在前面,“我先说!” “你先说,你先说。”这都要抢…… “其实,我有男朋友了!”郝冬冬视死如归地说出这一句话,“对,没错,就是钱多多!”没办法了,身边的异性朋友虽然多,但走得近的也就他一个。 “额……”这到底哪儿跟哪儿,谷庭西听得一头雾水。 “反正,我跟钱多多已经在一起了,您怎么折腾也没用。” “……你到底在说什么?”谷庭西有些无奈,她说的是中文吧,他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郝冬冬双手环胸,一脸傲娇,“说吧,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是不是第一次清创缝合那次?” “……你难不成误会我喜欢你?”谷庭西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喜欢”二字,整个人都惊呆了,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子了…… “不然呢,怎么解释?”郝冬冬哼了一声,你还狡辩! “我知道您一大把年纪了,遇到一个像我这样各方面都很优秀且年轻的,很难不动心。对,这件事情有我一定的责任,怪我太漂亮,但谷教授,您应该认清现实。” “……”谷庭西一口老血卡在喉头,差点要喷出来……他没有被“漂亮”两个字雷到,反而被“一大把年纪”伤害到了…… 郝冬冬又蹭蹭地站了起来,义正言辞地对谷庭西说,“我现在已经和钱多多在一起了,您就算再喜欢我,也不能缠着我。虽然我们现在只是男女朋友,没有法律保护,但从道德水平上来讲,谷教授,您如果执意要撬墙角,会被拖出去浸猪笼的!” 谷庭西把老血咽下,一时哑口无言,这倒霉孩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豆腐渣吗。 郝冬冬自然地把谷庭西的哑口无言理解成心虚,“谷教授,我们以后还是像普通朋友相处——哦不,普通朋友都不能做了,保持距离吧,不要再来往了,我怕钱多多吃醋。”郝冬冬一口气说完,背起包迅速逃离现场。 她怕走慢了谷庭西会冲动地扑上来抱住她对她深情告白……这场面,咦,想想都可怕…… 而还坐在原地的谷庭西,空调冷风刮过,飕飕凉,他的话被郝冬冬漂亮地堵在嘴里,出不来,也下不去。 半响,他只得将这一切误会归结于——代沟二字…… 这一届小朋友真难带。 …… 郝冬冬给钱多多去了个电话。 “爸爸!”郝冬冬很自觉。 “我儿,遇到什么麻烦了。” “亲爱的爸爸,你必须帮我演几场戏!” “没问题!”钱多多看在“爸爸”二字上,一口答应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演戏 如果钱多多知道郝冬冬要求他做的事情是这个,他打死也不会认下这个混账儿子。 又一堂外科课,郝冬冬一早便在第一排占了两个位置,那两个位置距离讲台最近。 教室门外,钱多多探头看了眼已在讲台上的谷庭西,又瞄了眼满教室的人,问旁边的郝冬冬,“真的要这样吗?” 郝冬冬一脸视死如归,“必须的!他不看到我们正经谈恋爱,是不会死心的!” “让我陪你演戏,我他妈以后怎么混。” “就陪我演几场戏你会死啊!”郝冬冬拧钱多多腰间的软肉,“老子爸爸都叫了你还要怎样!” 钱多多被她拧得发疼,“好好好好,老子今天为了你豁出去了!” 郝冬冬探头往教室里看了一眼,谷庭西已经打开PPT,在翻看书本。 她伸出手,郑重地拉起钱多多的手…… 这种感觉有些瘆人…… 她百般不自在,平日里吧,跟钱多多打打闹闹地,总免不了有肢体接触,那并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正儿八经地牵手,咦……感觉有点奇怪。 但她还是努力管理好自己的表情,装作一副很甜蜜的样子,还提醒旁边的钱多多,“注意表情!注意表情!” 钱多多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两个人从教室门口走到第一排坐下。 期间不过是短短几步,郝冬冬本想让谷庭西看到她和钱多多手牵手走进来,但谷庭西太专注于手里的书,头都没抬。 他甚至不知道前面坐下的是郝冬冬和钱多多。 到座位上了,郝冬冬还是没有放开钱多多的手,她用力一提,把她和钱多多的手放在桌面上,“砰”地一声,听上去有点像卖猪肉的老板把两个大猪蹄子甩到案板上的感觉。 总算,谷庭西注意到了。 他抬头看到郝冬冬,愣了一下,又看到她旁边的钱多多,也愣了一下。这两个人正维持着脸上笑露八颗大牙的标准笑容看着他,头凑在一起,跟拍结婚照似的,而他,似乎就是那个倒霉的照相机…… 谷庭西……他不知道说什么好,郝冬冬这孩子的心路历程他是越来越不懂了,跟小男朋友谈个恋爱吧,还要秀给他看,干什么呢,是怕自己抢她还是抢她男朋友? 而下面的郝冬冬,看到台上谷庭西吃瘪的表情——当然,这是她所理解的表情,人家谷教授是懒得理她。 她很开心,目的达到了就好,于是松开了钱多多的手。 钱多多跟如获大赦般,把自己的宝贝手收了回去,一脸的委屈,仿佛吃了多大的亏般。 郝冬冬一个白眼想翻死他,到底是谁比较吃亏。 …… 第二场戏是在食堂,因郝冬冬在食堂偶遇了谷庭西,而后一声“爸爸”+两百块红包把钱多多召唤过来了。 她和钱多多打了饭,直直地走到谷庭西对面坐下。 而后,郝冬冬又把象征着两人爱的两只大猪蹄子“砰”地甩在了餐桌上,还挑衅似的看了谷庭西一眼。 “谷教授,好巧啊。” “嗯。”谷教授只是瞥了她一眼,并不想搭理她。 对面两人又开始作妖。 郝冬冬把自己碗里的菜夹给了钱多多,亲昵地喊他,“多多,你多吃一点,看你最近瘦得。” 钱多多沉默,我瘦你个毛。 桌子下面郝冬冬踩了他的脚一下,他识趣地把郝冬冬夹过来的菜吃掉,左手用得很不方便。 “来来来,我喂你。”郝冬冬微笑着,舀了一大勺饭就往钱多多嘴边怼,钱多多刚想开口说句拒绝的话,饭就进了嘴,他被迫咽下。 郝冬冬又给他使眼色,示意他给自己夹菜。 钱多多当看不见。 郝冬冬一脚下去,重重地跺了一脚。 钱多多没事,对面的谷庭西抬起了头,“干什么?” 郝冬冬尴尬,“脚抽筋,脚抽筋了。” 谷庭西认为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待下去了,当电灯泡不算,还要被恶意报复…… 于是先离开了,“你们慢吃。” 谷庭西一转身郝冬冬就松开了钱多多的手,松了一口气,看着谷庭西的背影凑到钱多多耳边得意地说,“看,吃醋了。” 第三场戏,是在医院换药室。 正儿八经地挂了号,特地找谷庭西换药,目的就是为了进一步刺激他。 谷庭西心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但还是去给她换药,揭下纱布,看了看伤口,“有十天了,伤口长得不错,把线拆了。” “哎哟会不会很疼啊。”郝冬冬的手不着痕迹地绕到钱多多背后拧了她一下。 钱多多吃痛,说,“亲爱的不怕,我给你吃一颗糖,吃了糖就不疼了。”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撕开包装,塞到郝冬冬嘴里。 郝冬冬佯装享受,实际上这并不是一颗甜糖,这是一颗能把人酸死的话梅……她努力控制着脸上近乎扭曲的表情,对钱多多说,“谢谢你亲爱的。” 正在戴手套的谷庭西叹了一口气,心里一阵恶寒。随即注意到郝冬冬的表情,心里笑了,一本正经地说道,“待会儿拆线会很痛,再给她多吃几颗糖。” 钱多多哪里会放过这机会,又撕了一颗话梅塞到郝冬冬嘴里。郝冬冬被迫接受,欲哭无泪,她已经被酸得……七窍生烟。 谷庭西消毒,剪线,拔线,动作一气呵成,但还是有一些轻微的疼痛。郝冬冬怕疼得跟什么似的,再加上对于刀具之类的冷器械有种本能的恐惧,自然放大了这种疼痛。 她的手紧紧抓着钱多多的胳膊,下了死劲儿的,把他抓得嗷嗷大叫。一时间,换药室里像杀猪般热闹。 谷庭西即兴给他们讲了一堂课,比如说,如何拆线,要从什么地方剪,拔线的时候往哪个方向拔,拔完线后还要注意什么。 讲得非常详细,所以动作自然慢下来了,这对于郝冬冬,简直是一种折磨,对于钱多多更是。 两人完全没有心思听课。 更绝的是,谷庭西还想把手里的线剪递给郝冬冬,“要不你自己来试试?亲手感受一下?” “要命啊!”郝冬冬果断拒绝。 谷庭西又问钱多多,“你要不来试试?” 钱多多连连摆手,“不不不,不试了。谷老师,求您赶紧给她拆完线,我快坚持不住了!” 谷庭西眼镜后面的眼睛弯了弯,戴着口罩,自然是看不见他的表情的,但郝冬冬知道,他一定在笑! 谷庭西拆完线,把东西收拾完,洗了手,“好了,回去吧,伤口三天不沾水。”他心情颇好地摘下口罩帽子回了办公室。 剩下在换药室的郝冬冬和钱多多,“我怎么觉得像是被他报复了呢。” 钱多多捂着被掐红的胳膊,不想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校园风云涌 一则帖子悄然登上了S大贴吧首页。 “校园男神钱多多又换女朋友了!这次不是别人,竟然是——”没有直接说是谁,而是在下面配了一张图,是郝冬冬和钱多多在食堂吃饭时候被拍到的,两人手牵手,你一口我一口…… 拍照的人光顾着拍他俩,都没把对面的谷庭西拍进去。 谷庭西浏览着这篇帖子,以往他只看丁香园,指南,医生站等,也不知道自己这无聊的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帖子下面的照片是那天吃午饭的时候被拍下来的,拍照者完全没有将郝冬冬的傻气拍出来,反而让她看上去有几分……嗯,温柔娴静?这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词放在她身上倒还真是奇怪。 下面跟了一堆评论。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女生是谁!郝冬哥,最帅的郝冬哥!” “伤心,我郝冬哥竟然还是被钱多多给拱了。” “楼上可不能这么说,钱多多可是校园男神,又帅又有钱,身材好,打球帅,配郝冬哥绰绰有余。” “我可要说一句,楼上可别被钱多多骗了,这都是表象!他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交往过的女朋友可以从东大门排到南大门!” “哎呀哎呀这就是爱情啊,祝福,撒花~” “配一脸啊配一脸!” “就我一个人觉得他们一点儿也不配吗?” “郝冬冬和钱多多做哥们儿做了这么多年,全校都盼着他俩在一起,现在终于在一起了,开心~” “以后钱多多就是郝冬哥的了,谁再敢觊觎钱多多,郝冬哥会提着她的八十米追魂刀追你八条街!哈哈哈哈,都有画面感了。” “太棒了,男排队长和女排队长在一起了,以后生一支排球队!” “你们就没觉得郝冬哥有点凄惨吗?像是多年盼得浪子回头……你看郝冬哥都变得娘们儿唧唧了……” “有点欸……” …… “大家忙着祝福的同时也顺便关注一下本周末下午与A大女排队的友谊赛哦~地点就在我们学校体育馆哦~欢迎围观。” “郝冬哥要打比赛啦?去啊必须去啊。” …… 谷庭西随意翻看了两下评论,觉得有些无聊…… 但有一句话还是往心里去了,“钱多多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交往过的女朋友可以从东大门排到南大门!” 这么说来,郝冬冬可能会吃亏? 他又忍不住操心,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处世普遍不太成熟,他还是得找个机会提醒提醒她。 不,他心里马上否定了这个念头,不能找她说,以她那豆腐渣脑子,说不定又会觉得自己要撬她墙角…… 哎,代沟这东西啊…… 钱多多惨极了。 从帖子发出到现在,他发现他近期撩的那些漂亮小姐姐通通把他拉黑。想必这些小姐姐都被身边朋友上了课,为了避免被郝冬冬拿着八十米追魂刀追砍八条街这种惨烈事件发生,她们不约而同地决定,珍爱生命,远离钱多多。 钱多多走在路上,还会被人打趣,“这不是郝冬哥的男人吗?郝冬哥呢?” 一条春光灿烂的桃花路,被郝冬冬轻飘飘一点火星子,唰地烧个精光。 “郝冬冬!”他在体育馆找到郝冬冬,想拎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提起来,然而有些费力,这个动作完成不了,因为郝冬冬身高一米七五而不是一米五。 “干嘛呢!”被打断了训练的郝冬冬很不满,瞪着钱多多。 “看到贴吧了吗!” “看了啊!”郝冬冬比钱多多还凶。 “你凶我干什么!” “不凶你凶谁,妈的谁让你长这么招摇,吃个饭都能被人拍到拿出来做文章!”郝冬冬哼了一声,“评论还他妈说我盼你浪子回头?我呸!” 钱多多很服气郝冬冬,永远都是恶人先告状,还理直气壮,“还不是你找我陪你演戏!你不叫我演戏,能有这么多事儿吗,爸爸的桃花通通被你断了。” “断了就断了呗,这茬桃花没了,你还可以等明年的新茬。”郝冬冬看着钱多多欠揍地笑,“您这几年也够累的,撩完学姐撩学妹,连医院的护士小姐姐也不放过。正好,趁这机会,放放假,我这说到底还是在帮你呢冬狗,爸爸我为了你都把自己的清誉牺牲了,你是不是得请我吃几顿火锅表示一下歉意啊。” 这无耻的话……让钱多多忍不住想抓着郝冬冬揍一顿。 体育馆里还有人……于是两小时后的贴吧里又出来一个新帖子——“刚确定关系就被家暴!心疼郝冬哥三十秒!” 下面跟了一段五秒的短视频。 …… 谷庭西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脸都黑了。 该死的钱多多。 姜教授家的郝冬冬从小当宝贝养,姜教授虽然有时候对她严厉一点,但总是捧在心尖儿上疼的。怎么到了他这儿,他敢家暴? 谷庭西很气愤,他把自己定位成郝冬冬的娘家人,是娘家人自然要给她做主。 收起手机,到了S大。到教室的时候,钱多多和郝冬冬还没有过来,于是他的眼睛总是不经意地往门的方向瞟,他想知道郝冬冬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没等多久,郝冬冬和钱多多从教室前门走了进来,一进来,就被起哄,一连串的“恭喜”声响起,谷庭西转头看去,轻轻皱起了眉头。 钱多多插兜走在前面,书包随意地甩在肩膀上,一脸面无表情,看那模样,似乎是对背后的郝冬冬有点不耐烦。而走在钱多多后面的郝冬冬,虽然没有明显的伤痕,但姿态却像个受气小媳妇似的,老老实实跟在他背后,屁都不敢放一个。 谷庭西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低眉顺眼的样子……心疼得很…… 钱多多走到教室中间,找了个座位率先坐下,也不管郝冬冬。 郝冬冬跟他旁边坐了下来,一脸讨好地看着他,还从包里拿出一瓶饮料递过去,钱多多别过脸,郝冬冬又伸手用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胳膊,看口型,像是在说,“别生气了嘛。” 钱多多还是没理她,郝冬冬又从书包里拿出另外一瓶饮料,“给你给你都给你喝。” 钱多多依旧没理她。 直到郝冬冬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后,他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些,终于肯赏郝冬冬个面子了。 …… 谷庭西在讲台上看得很生气,没道理了,打人的竟然还成了老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他就是个妖精 体育馆事件没有后续,永远定格在那五秒钟的视频上。 视频里钱多多很愤怒地对郝冬冬说话,郝冬冬也瞪着她,然后,钱多多扬起手,朝郝冬冬脑袋呼去,视频在巴掌距离郝冬冬脑袋10cm的位置戛然而止。 自然,所有看了的人都以为是钱多多家暴郝冬冬,而知道真相的人,却少之又少。 真相是,钱多多的巴掌距离郝冬冬的脑袋10cm位置时,郝冬冬眼疾手快地抓住钱多多的手,迅速转过身,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把他放倒在地上。 而后气势汹汹地把钱多多教训了一顿,边教训嘴上边说,“小样儿!敢动你大爷了?又不老实了是不是?今天我要让你知道谁是你爸爸!” 钱多多被她追着满体育馆打。 而后来,为什么只有短短五秒的视频呢,因为当时体育馆里除了郝冬冬和钱多多还有一座一米九二的大山啊。 林覃认为,那么凶残的“家教”视频还是不要放出来了,损他二大爷名声,于是只截了前面一点点的“家暴”视频,看到钱多多被全校骂,他很开心。 而桃花路被断,又被狠揍了一顿的钱多多,特别郁闷,不想理郝冬冬。心知自己做得有些过了的郝冬冬,开始费尽心思地讨好钱多多。 于是,便出现了上课前那一幕。 郝冬冬见用喝的哄不好钱多多,于是在他耳边诚恳地说,“爸爸,我错了!我保证,过阵子,等谷庭西死心了,我就帮你澄清!咱们和平分手,并且给你介绍女朋友!一卡车女朋友!少一个我就把卡车吃掉!” “一卡车”三个字完美体现了郝冬冬的诚意,于是钱多多原谅了郝冬冬,并且赏脸喝了一口饮料。 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讲台上谷庭西不动声色的目光。 …… 正课上完后,离下课还有两分钟时间。谷庭西便让大家提前下课了,顺便把钱多多叫到了讲台上。 “谷老师,什么事?” “听说你是你们班学习第一?”谷庭西边关电脑边问他。 钱多多不以为意,他总觉得自己这个第一拿得太轻松,“是啊。” “动手能力还不错吧,大二实验技能考试拿了多少分?” “98。”钱多多这下表情可有点儿小得意,“老师说少给我两分怕我太骄傲。” “我在S大有一间实验室。”谷庭西已经把所有东西收拾好了,他看了钱多多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最近手里有一个课题,需要人帮我做一些解剖。如果你有空的话,就过来帮我,我会支付你一些酬劳。当然,酬劳是次要的,主要还是你会得到一个不错的锻炼。” 这个,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都希望到老师的实验室里去帮忙,打个酱油也好,学习科研经验和科研思路,对以后的发展,颇有好处。 但钱多多,心思明显不在这个上面,他对此兴致缺缺,不是很想去,“可能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时间看你,课多的时候可以不来,但周末得在,通常是一个上午或者一个下午。” “老师,我觉得我配不上这个任务,还是,交别的同学来做吧。” “噢,你是这样想的啊。”谷庭西冲他淡淡地微笑着,眼镜片反射出一本正经的冷光,在头顶白炽灯的映衬下,他笑容显得有些邪恶,“那你觉得哪个同学更合适呢?” 不等钱多多回答,谷庭西又问,“郝冬冬怎么样?”说着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郝冬冬。 钱多多…… 郝冬冬…… 谷庭西微笑地看着郝冬冬。 用正当理由让她和他在一个实验室独处,孤男寡女地,鬼知道会发生什么,这绝对是谷庭西的阴谋!郝冬冬一个健步冲上去,狠掐钱多多的胳膊,一个点头,“谷教授,钱多多他愿意!” 钱多多吃痛,龇牙咧嘴地点头,“是,我愿意。” “那好,你加我微信,我们再具体沟通时间和事宜。”谷庭西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名片,他的头像已经换回了柳叶刀,昵称是自己的大名,谷庭西。 钱多多无奈,拿出手机加了谷庭西微信,谷庭西又要了他的电话号码,然后满意地收起手机背着包离开了,走之前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郝冬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竟然读出了几分落寞的味道,“你看,他就是冲着我来的。” “……凭什么最后倒霉的是我呀!”钱多多更加郁闷,他发现自己最近似乎接过了郝冬冬手里的倒霉棒,诸事不顺…… 周六一早,钱多多被谷庭西一个电话叫醒,他顶着鸡窝头从床上爬起来,往谷庭西的实验室赶,两个深深的眼袋是他对通宵游戏最起码的尊重。 到谷庭西的实验室时,已经是九点,谷庭西正穿着白大褂站在试验台前忙活,他拿着手术刀和手术钳迅速解剖一只大白鼠,并取下它的脊柱和四肢骨头,完好地摆放在一旁,小白鼠尸骨未寒。 “谷老师?” “嗯,来了?”谷庭西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东西穿好白大褂戴好手套过来吧,我教你怎么做。” 钱多多乖乖把白大褂穿好,站在谷庭西身边,如果郝冬冬在这里一定会再次感叹,“同样一件白大褂,怎么穿上之后人与人的差别会这么大……” 谷庭西分好了一只,然后从旁边的笼子里又抓了一只,拿注射器给它打了一管空气后,白鼠抽搐了两下便死亡了。然后开始解剖,边解剖边讲解,钱多多在一边认真地学着。 谷庭西做完了,示意钱多多试一下。 钱多多动手操作能力确实不错,除了往血管里打空气阻力太大有些困难,解剖都做得有模有样,谷庭西在旁边偶尔指导两句,用了近一个小时,他终于剖好了一只。 谷庭西在旁边点了点头,“不错。” “谢谢谷老师。” “请继续吧。”谷庭西微笑,指着地下的笼子,里面还有二三十只。 钱多多有点想吐血。 谷庭西幽幽地补了一句,“熟能生巧。”而后去做后面的操作了。 “……” 下午六点,钱多多从实验室离开,早已是有气无力,他拿出电话打给郝冬冬,手上还是有橡胶手套难闻的味道,“整整一天!整整一天啊!谷庭西他就是个妖精,他吸光了我的精气!并且让我的双手沾满鲜血!” 郝冬冬在那边无情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梁达妆,梁大壮 周末下午与A大的排球友谊赛已经在宣传栏张贴了海报,邀约是郝冬冬发出去的,请求正式开始全国大学生排球比赛前切磋一番,A大同意了。 A大有他们专门的体育学院,所以排球队的队员个个都是人高马大的体育小能手,平时训练要比S大排球队更专业,他们都有自己的排球队教练。 而S大这边,郝冬冬临时拉了一个体育老师过来撑面子,这位体育老师平时是教足球的,也教气排球的选修课程。他只要负责在旁边站着,偶尔说几句话,主要怎么打,还是按郝冬冬她们之前商量好的来。 一辆大巴车从校门驶到S大体育馆门口,后又不断有A大学生过来,专门给他们的排球队加油。 S大这边,有郝冬哥的面子在,又是自己的主场,来的人不少,一时间,过来观看这场比赛的竟然有小300人。 下午两点,谷庭西提前到了体育馆,他今日下午无事,便过来看看。走到门口,刚好遇到A大女排队和他擦肩而过,这群姑娘身高普遍一米七以上,块头都不小,她们笑嘻嘻地讨论着,“就当大赛之前虐把菜提升一下信心咯,那郝冬冬脑袋被门儿给夹了不成,竟然敢找我们打比赛。” 谷庭西听到这话,眉头微微蹙起。 进入馆内,上了看台,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下面的比赛场地很干净,队员们在做赛前热身。 钱多多眯了眯眼,一眼便看到了郝冬冬,她们统一着黄色队服,那个黄色有点儿——像屎黄?谷庭西不懂那是什么审美。 郝冬冬把头发全部扎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是难得正经的神色。她正在和队员说话,大概是讲解策略。 “呀!谷老师!”旁边有人叫他,他偏头看去,是郝冬冬的三个室友,开口叫他的是容静静。 “您也来看比赛啊。” “刚好路过体育馆,听说有比赛,就进来了。” “冬冬哥在下面呢,您认得出吗?我们本校的都是冲着郝冬哥来看比赛的。” “看到了。”谷庭西微笑点头,容静静邀请他过去和她们坐一起,他摆摆手想说不必了,但耐不住容静静太热情,只得过去坐在她们旁边,容静静还塞了一个加油的小条幅给他,上面还印着“郝冬哥”三个字。 下面的郝冬冬和队友手叠手,说了句,“加油!” 那边A大的队长慢悠悠地晃过来,她身高足有一米八,比郝冬冬还要高上一截,也是她们队的主攻手。“我说小矮子,你何必折腾呢。” 郝冬冬不客气地讥讽回去,“我说梁大壮,你叫谁小矮子呢。”说着还踮了踮脚,让自己看上去跟她一样高。 “郝冬冬,警告你不要叫我梁大壮。” “你本来就叫梁大壮,怎么还不允许别人喊你了?” “我……叫……梁……达……妆!”梁达妆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好了知道了梁大壮。”郝冬冬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去吧,攒点劲儿留给比赛,别像个娘们儿似的打球软趴趴,一点儿也不好玩儿。” “……小矮子你给我等着,看我不在场上虐死你。” “好的梁大壮我等着。”郝冬冬目送着梁达妆愤怒地离开,而后转身跟队友们小声说道,“这个人,她们队的主攻手,习惯把球往我们的场地的右下角打,后排注意判断,界内球尽量接,不要怕,她看着块儿大,其实杀球的力气并不大,很容易接的,接起来后稳一个,我来组织进攻。她们队擅长防守,多学学。” “好的郝冬哥。” 郝冬冬又说了几句,目光自然地往看台上瞄去,她知道自己的室友坐在什么位置,与她们挥手示意了一番,还给了几个飞吻出去。 看到谷庭西时,脸上笑容瞬间僵硬,他怎么追到这里来了?手上还他妈拿着自己的加油条? 要命! 比赛开始。 两个队长到前面去掷硬币决定哪队先发球。 “梁大壮。”郝冬冬又亲切地问候她,“吃中饭了吗?可别拦不住我的球哦。” “小矮子,待会儿别输了哭着找妈妈!” “输了的人叫爸爸!” “你想认个爸爸就直说嘛,何必这么折腾。” …… 裁判看着这两个队长站在拦网面前扯皮,无奈地打断她们,“开始掷硬币了,你要字还是要花。” 郝冬冬选了花。 硬币落在地上,是字,A大队先发球。 梁大壮得意地看了眼郝冬冬,郝冬冬不以为意,走到自己场地,站好。 梁大壮拿着排球走到发球区,准备用一个漂亮的跳发来开启比赛。 她摆好姿势,打了打排球,右手托球,扔到空中,跑几步……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看着她。 就在这时,一声洪亮的“大壮!”穿过整个篮球场,到达梁达妆的耳朵里,她准备起跳的双脚忽然一软,接下来做什么动作都忘了,球被她慌乱地拍过去,网都没过。 全场唏嘘。 而始作俑者,正是站在网前的郝冬冬,她背着手,吹起了口哨,“哎哟哟梁达妆,这可不行啊,老胳膊老腿儿,不得劲儿了吧。” S大队员们对郝冬冬做这件事情丝毫不意外,她们——已习惯。而看台上的A大同学们一阵唏嘘,说郝冬冬犯规,S大拥护郝冬冬的那一群就正儿八经跟他们理论了起来,而谷庭西,双手扶额,这确实是她能做得出的流氓事。 梁达妆愤怒地冲向网前,“郝冬冬!你干什么叫我!” “谁叫你了?我叫大壮,那哪是叫你,我深情呼唤我远房表弟呢。”郝冬冬睁着眼睛瞎胡扯。 “裁判,她犯规!” 裁判摇了摇头,“没有指名道姓,没有言语侮辱,在你发球的时候她说话,这不算犯规……” “听到没有,该我们发球了。”说着接过场外扔过来的排球,丢给后面的队员,“好好表现!至少,咱得把网给过了!”这分明是说给梁达妆听的。 全场哄笑,梁达妆恨郝冬冬恨得牙痒痒,但也是无奈,只能把这一分白白送给她。 开场得利,S大气势很高,郝冬冬的队员稳稳地发了一个球过去,A大那边组织进攻,这场比赛才算有些看头。 梁达妆铆足了劲儿要给郝冬冬一些颜色看看,于是,起跳一个凶狠的球杀过去,就像郝冬冬说的,她看着块儿头大,实际上,球并不难接。 郝冬冬后面的队友稳稳接住,二传把球传给郝冬冬,郝冬冬也是一个跳杀,球迅速朝场内空白区飞去。 速度太快,A大队员抢救不及,这个球飞了。 “哇!”S大这边响起了呼声,连得两分! 但郝冬冬脸上却没有开始时候的得意神色,她的表情逐渐凝重,她明白,这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而她们队所要面对的东西,远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输了 谷庭西坐在看台上认真观看比赛,他渐渐看出一定的规律。S大这边,后排一般,不够稳,所以丢了不少球。进攻主要靠郝冬冬,另外一位进攻手也有过几次进攻,但技巧显然不够成熟,好几次都被梁达妆拦下来。 而A大那边,防守一直是她们的强项,早已对郝冬冬全面戒防,郝冬冬想得手没有那么容易。 比分渐渐拉平,A大甚至反超了S大两分。 谷庭西身边的容静静一直在给郝冬冬加油,得分了加油,丢球了也加油。 “郝冬冬挺不容易的。”一直没有说话的傅忆南突然开口了。她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下面的郝冬冬。 李琦琪,“哎,冬冬哥太难了,咱们学校没有一个平台给她,她什么都要靠自己,家里人还不支持她,把她送到我们这个没有体育专业的学校,连正经比赛都打不了几场,好耽误人的。” 容静静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谷庭西听了进去,沉默地看了会儿。台下的郝冬冬像是变了个人般,丢掉一贯的漫不经心,现在的她浑身散发着睿智,沉着,倔强的气质,这些,让她在场上,能发出光来。 可是,她为什么会那么难呢,谷庭西看着那个瘦高的身影,微微出神。 手机响了,是科室打来的。 很遗憾,他不能继续看比赛了,急诊刚送上来一个脊柱损伤的,需要立即手术,他得赶回去。 把手里的加油条给容静静,想了想,又对她说,“我有事先走了,麻烦代我向郝冬冬说声加油。” …… 后来的比赛谷庭西就没有看到了,他做完手术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 肚子早就饿过头了,现在只想吐。洗手衣也没来得及换,直接去卫生间吐了一遭,胃里没有任何东西,只有酸水。 也还是得吃些东西,他点了一份粥送到家里,回家的时候刚好吃上。 还是没有什么胃口,他边喝着温水,边拿出手机翻开贴吧,这么大的一场比赛,输赢总会在上面说说。 果然,置顶帖子叫,“郝冬哥,请坚强!S大女排队2:3不敌A大女排!”下面放了今天的比赛视频。 谷庭西翻看了一圈评论,大多是给郝冬冬加油打气的,或者夸她很厉害的,倒是没有骂她的。谷庭西稍稍放了心。 也通过评论大致了解了一下今天的比赛。第一局后来追上来了,但还是遗憾地输掉了,第二局A大失误丢了几分,S大很稳,趁机得了球,赢了,但第三局又输了,第四局,A大换下了队长梁大壮,换了个新人上场,所以S大侥幸赢了,而决胜局,A大自然不会给S大机会。 在这里面,郝冬冬的表现可圈可点。她作为一个主攻手,全场个人得分最高,她总是能抓住一切漏洞,趁机得分。有几个球,她知道自己被防得死死的,没有什么机会进攻,于是串通队友,让她们大喊一声“郝冬哥”然后把球迅速传给另一个进攻手甘甘,而自己虚晃一下转移她们的注意力,甘甘实际进攻,得分。 每一分都得得不容易,郝冬冬鬼点子很多,但还是架不住A大严防死守,她们在整体实力上,本来就要强于S大。 谷庭西退出这个帖子,又被下面紧跟着的另一条帖子吸引了,是一个小视频,标题叫“郝冬冬梁大壮互称爸爸,再约比赛。” 下面详细解说了这整件事情。 大致是,郝冬冬跟梁达妆打赌,谁输了谁叫爸爸,比赛后,梁达妆跑到郝冬冬跟前,要求她叫自己爸爸。 郝冬冬手插裤兜,毫不畏惧地扬了扬头,顺便还踮了踮脚,气势十足地朝梁大壮吼,“爸爸!”凶巴巴,气势一点儿也不少。 梁达妆耳膜被震了震,掏了掏耳朵,拍了拍郝冬冬的脑袋,意犹未尽,“乖儿,再来点儿。” 郝冬冬拍掉她的手,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只是脸上表情笑得邪恶,“梁大壮,下次你输给我了,别忘了叫爸爸。” “做什么白日梦呢小矮子,我会输给你?” 郝冬冬笑而不语,她踮起脚摸了摸梁大壮的头,“我儿慢走。” 梁达妆的怒火被她点燃,“小矮子!” “乖,爸爸在呢。” 梁达妆指着面前的地板,狠狠说道,“既然你这么嚣张,那么下周,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咱们再打一场!我要让你知道,谁是爸爸!” “说定了。”郝冬冬一口答应。 视频完了,谷庭西轻轻皱起了眉头,她这是在干什么呢,明眼人都看得出,S大女排队并不是A大女排队的对手,一个星期,能练到怎样,不是在刻意找难受吗。难不成是想…… 谷庭西笑着摇了摇头,打开清粥,慢条斯理地喝着。 …… “我说郝冬冬,你饿死鬼投胎?能不能少吃点。”钱多多嫌弃地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郝冬冬,一大桌子宵夜,三到四人的分量,她一个人妥妥地全干掉,她那肚子感觉不像是人的肚子。 “你管我。”郝冬冬凶巴巴地瞪了回去,“又吃不穷你。”说完继续奋斗。 钱多多看着她那吃相,油糊了满嘴,他啧啧摇头,“好好一姑娘,本来还挺像个人的,一吃起肉来,简直和某种牲畜有得一拼。” 郝冬冬在桌下踢了钱多多一脚,钱多多抱着腿龇牙咧嘴。郝冬冬得意地看了他一眼,脑中猛然想起自己喝多了的那天,非要拉着她“老爸”在路边吃烤鸭,自己的吃相……呃一贯都是这样……似乎,他还拿着纸巾,温柔地给自己擦了擦嘴来着? 咦——郝冬冬吓得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连自己也忍不住吐槽他——这男人口味真重。 “欸你今天看到了吗,谷庭西也来看我比赛了,你说这男人,是不是太闲了,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看到了,又怎样。”钱多多吃着花生米,喝了口啤酒,懒懒地答道。 郝冬冬又踢了他一脚,“你做为我男朋友,他妈的能不能好好保护我,放任这么一个变态对我虎视眈眈,你睡得着觉吗。” “哟嚯。”钱多多讥讽地笑,“还保护?谁要谁拿走,赶紧赶紧,甩了你,老子还有好几大卡车的桃花。”他着实郁闷,一边断了桃花,一边在谷庭西实验室跟那些大老鼠结仇,晚上做梦都梦到有大白鼠来索命,另外,还得迫于郝冬冬淫威,陪她演戏,人生啊,还有一个名字叫艰难。 郝冬冬自知亏待了钱多多,赶紧转移话题,“你说梁大壮,真是越来越蠢。” “梁大壮不蠢你怎么得逞。”钱多多翻了个白眼,“亏你那声爸爸也喊得出来,简直丢了老子的脸。” “是啊,我儿,按辈分来讲,你也蛮吃亏——你得叫梁大壮爷爷。” “……”钱多多继续对付面前的花生米,也不跟郝冬冬争这个什么鬼辈分,干脆自暴自弃,“我爷爷这只球队不错,多跟她们打几场,那群大二的队员会提升很快,你们到了大赛上,也许能撑上几场。” 郝冬冬看他识时务,奖励了他一大堆——龙虾壳。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老实交代 郝冬冬吃饱喝足,和钱多多晃回学校,走到宿舍门口时接到了林覃打来的电话。 “二大爷,今天你的表现非常精彩!就差一点点,绝对是只差一点点!你们就能打爆A大!虽然我今天有事没有去现场给你加油,但我拜托了同学把你的比赛录下来了!我会好好观摩学习的!虽然今天的比赛输掉了,但是没关系,我会一直支持你的!下周比赛,我一定到现场给你加油!你一定能赢的!” “呵呵”郝冬冬停在二楼楼梯上,斜斜地靠在墙上,右脚踏上二级阶梯,样子懒洋洋地,漫不经心地,她轻笑出了声来,心里是淡淡的感动,这个小傻子。 “二大爷,您笑什么?” 郝冬冬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她吃撑了,困得慌,“乖孙有心了,不早了,早点儿睡吧。”说完收起了手机,双手背在身后,弯着腰,像个七十岁的老太太一样,继续爬楼梯。 林覃看着手里挂断的电话,目光又回到了眼前的电脑屏幕上,录像按下了暂停,停在梁达妆冲郝冬冬做鬼脸的那一瞬间,这个女的真可恶,竟然敢占他二大爷便宜! 梁达妆占他二大爷便宜就是占他便宜!因为这么一来,他——又降了一个辈分! 郝冬冬回到寝室后没有如愿休息,一进去,容静静就把她摁在椅子上,而李琦琪则站在容静静的斜后方严肃地看着她,傅室长坐在自己的桌前写题,没有理会她们。 容静静双手叉腰,“前阵子念你有比赛,每天回来累得跟死猪一样倒头就睡,所以我们也没忍心审问你,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了?” 李琦琪,“对!” 郝冬冬睁着“眯眯眼”,一脸懵,“啥?什么交代?” 容静静,“你吃了窝边草的事情!” 李琦琪,“是!” 郝冬冬更加懵,“我吃谁了?” 容静静,“别给我们装傻!” 李琦琪,“哼!” 郝冬冬眼皮都快耷拉下去了,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巴长得老大,像是要吃人,脑子也转得越来越慢,“不如等我睡一觉醒来咱们再讨论?” 容静静,“休想糊弄我们!你脱单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我们说,是不是想赖掉那顿脱单饭!” 李琦琪,“就是!” “……”郝冬冬总算明白过来这两个女人说半天说的是什么事了,她笑,刚准备说‘这是个误会’,话到了嘴边,生生卡住。 这不是一件好解释的事情,因为如果非要解释,那么就得从谷庭西说起了,显然,谷庭西这个事情,不是好开口的一件事,毕竟,全校除了自己,没有一个看他不顺眼的,大实话说出来,别人非但半个字都不会信,还会啧啧摇头像看疯子一样看自己。 郝冬冬心里拎得非常清楚,她立刻把那句话吞了下去,转而换上一副深沉脸,“事到如今……说吧,想吃什么,让钱多多请客。” “烤肉鸡翅小龙虾!韭菜生蚝大排档!”容静静没有半分犹豫。 “行!吃!”郝冬冬爽快地答应,而后起身往洗手间走。 “欸等等等等。”容静静被吃的蒙住了脑子,李琦琪可没有,她忙拉住郝冬冬,“你还没说事情的经过是怎样的呢,怎么就突然在一起了呢,到底是钱多多跟你告白还是你勉强人家的?” 郝冬冬又被拉着坐下,一瞬间,脑子转得飞快,开始迅速编故事。 她捏了捏眉心,手一伸,拿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擦了擦嘴,慢慢说道,“其实吧,从穿开裆裤起,钱多多就对我起了色心。” “卧槽这么早?” 容静静和李琦琪不约而同搬了凳子坐在郝冬冬面前,对接下来的故事饶有兴趣地样子,傅室长放下手中的笔,转过身子看着郝冬冬。 郝冬冬面对三个人炯炯的眼神,忽然就虚了,直接从开头跳到结尾,“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 “……” “……” 郝冬冬摊了摊手,“好了,事情就是这样。” “我怎么觉得有点短小。”容静静皱了皱眉。 李琦琪,“所以说,是钱多多跟你表白的咯。” 郝冬冬点了点头。 李琦琪,“所以说,钱多多从穿开裆裤起就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咯。” 郝冬冬又点了点头,“那必须的。” 李琦琪,“可是,钱多多既然喜欢你,为什么还交往那么多女朋友?这不是渣男吗。” 郝冬冬习惯性地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又立刻摇头,胡诌到,“钱多多追求我多年没有得到我,他认为主要原因在于他自己,是他没有熟练地掌握泡妞技巧,导致自己耗费了很长的时间仍得不到我的欢心,于是决定多加练习,事实证明,这招还是有用的。” “……” “……” “……” 郝冬冬环顾一周,心想她们大概都信了。 李琦琪皱了皱眉,“冬冬哥,钱多多是这么跟你说的?” “嗯啊。”郝冬冬随口一答,没有多想,她的瞌睡虫已经吃光了她的脑子,她起身往洗手间走,“朕太困了,洗个澡就睡了先。” 郝冬冬走后,容静静和李琦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出两个字,“渣男!”傅室长也轻轻地皱起了眉头,转过身去继续写题。 容静静叹了一口气,“这顿脱单饭,我是不想吃了,冬冬哥也真是,有时候聪明得很,有时候又特别傻。这次真是被钱多多油嘴滑舌蒙了心,连他本质是个渣都看不出来了?” 李琦琪,“我们可不能眼看着冬冬哥受到欺负!” “就是,这钱多多太不像话了,竟然骗到我们冬冬哥头上来了,不行,我要给他一些教训!”容静静一脸气愤,“傅室长,你同不同意。” 傅室长头也没回,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好!全票通过!” 在里面洗澡的郝冬冬对寝室这个重大决定概不知情,她闭着眼睛冲澡,身体一晃一晃,冲水擦沐浴露冲水擦干等动作的完成全凭本能。最后还是勉强睁开眼睛换上她最喜欢的海绵宝宝睡衣爬上床,窗帘一拉,一分钟后,床上响起了她规律的呼噜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一口老血 周一再上课的时候,室友们没有让郝冬冬和钱多多单独坐在一起,而是拉着他们一起坐,占的位置位于教室左侧,郝冬冬被安排在了最里边座位,头稍稍一歪就能靠到墙。 她的右手边依次是容静静,李琦琪,傅室长,而后,傅室长的旁边才是钱多多。 郝冬冬对这样的座位安排没有意见,对于坐哪儿她没有什么意见,这个座位正好,困了靠墙能睡。 神经大条的她自然是注意不到室友们对钱多多的态度的。 从前吧,钱多多和她的室友不太熟,又花名在外,几人就算在一个班,也顶多只算是点头之交,而后来,因为郝冬冬和钱多多的铁哥们儿关系,室友们才把钱多多的地位稍稍提高一点,成了普通朋友,说是普通朋友,也不过是能说上几句话而已。 如今因为郝冬冬昨晚的话,这地位,一下子从普通朋友唰地掉到了仇人。 郝冬冬感受不到,钱多多还是能感受得到的,他好纳闷,为什么郝冬冬的三个室友看自己的眼神就那么不善良呢。 傅忆南还好,她一直是那样,冷淡惯了,不爱说话。但容静静就明显多了,时不时从那边杀过来一记眼刀,配上她磨牙的表情,对你的仇恨值跟抢了她碗里的肉似的。旁边还有一个李琦琪,就这样安静地,沉默地盯着你,你偶然偏头就能看到她幽幽的眼神,也不知道被盯了多久,第一反应是头皮发麻麻到屁股。 钱多多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煎熬中度过了一整天的课,晚上吃饭的时候,他问郝冬冬,“你的室友们是不是集体来大姨妈了?” 郝冬冬一脚踹过去,“说人话!” 钱多多抱着脚,果然女性之间荷尔蒙是会互相影响的,一人来了,全寝都来了,连郝冬冬都提前了,看,暴躁得很。 钱多多决定不和她们坐在一起,但晚上的课是谷庭西的外科课,郝冬冬要拉着钱多多——秀恩爱给谷庭西看。于是坐在了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上,并没有给她的室友们留座位。 于是室友们选了他们斜后方的座位,盯着他。 容静静,“我敢保证,只要他敢占我冬冬哥一丝便宜,我立刻把我手里这本书扔过去敲晕他!” “再加上我的!”李琦琪说着把自己的外科书堆在容静静的书上,“砰”地一声,差点砸到她的手。 那边的钱多多老老实实坐着,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反倒是郝冬冬——她不太老实…… 前边谷庭西走了进来,拿出书打开PPT后,开始翻看书本,时不时抬头扫一眼教室,不紧不慢等待着上课铃声响起。 而郝冬冬,在谷庭西进来后—— 一会儿伸出手摸摸钱多多的脑袋,指尖带着温柔的味道,但力道可能有点重,钱多多疼得翻白眼。 一会儿又伸出手指戳戳钱多多的酒窝儿,戳到了,甜蜜一笑,钱多多屁股墩儿不着痕迹地挪了一厘米。 一会儿还拿出水杯,非得喂钱多多喝水,钱多多忙拒绝,接过她的水杯喝了几大口水,差点呛死。 一会儿凑到钱多多耳边讲小话,别人都听不到的那种,只有钱多多能听到,她说,“多狗,爸爸刚看到你露出来的骚红色裤裤了。” “……”钱多多去扯衣服,扯完才反应过来,胡说!今天自己穿的裤裤明明是黄色的! 郝冬冬坏笑,“逗你玩儿的。” “……” 远处室友三人组看得很纳闷儿,最后是容静静总结了一句,“没救了,冬冬哥已经把智商献给了爱情,她彻底傻了。” …… 谷庭西今日又是忙碌的一天,不过晚上总算有时间去吃个饭。到S大食堂的时候,食堂已经只剩几个窗口开着,他打了一份煲仔饭,阿姨特地多给他打了一些菜,他不太吃肉,请求阿姨给他多弄一些青菜。 阿姨,“小伙子,你这二十出头年纪就该吃肉!多吃点,别客气!” “不不不阿姨,别多打,我吃不完,会浪费。”谷庭西忙阻止了热心的阿姨,他胃不太好,不能吃撑了,平时吃个七八分饱就行。 ——身体是三十一岁的身体,这些年工作太忙,糟蹋了,得养着。 单看脸的确很年轻,走在S大校园里,总是被人误会成学生。 周润清时常笑话他,说他是吸人寿命的妖精,身边的人都老得快,就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除了眼角偶尔会跑出来的几根皱纹,其他时候,脱下白大褂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没两样儿。 他轻轻摇头,哪有什么不老人,时间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公平的,他该老还是得老,不像郝冬冬她们,现在正是年轻的时候,什么都折腾得起。 想起郝冬冬,昨天她输了比赛,虽然面上没表现出来,但心情总归不会很美丽。 她小时候便是争强好胜的性格,忽然想起——虽然这个吃饭的时候想起那件事情不太合时宜…… ——小时候隔壁小孩某天说他拉了好多好多粑粑,郝冬冬无聊得连这个都要比上一比。攒了一天存货,到晚上全部清空,放在马桶里不冲,叫隔壁小孩过来看,隔壁小孩被臭晕在了姜教授家厕所…… 谷庭西摇了摇头,走到教室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地扫一圈,一眼便找到了郝冬冬,她正撑着下巴无聊地盯着门口方向,所以他一进去便和她对上了视线。 双眼无神,面无喜色,看来那场比赛还是对她有些影响的。 但这孩子,即便心情不太美丽,还仍然不忘记“刺激自己”,一下子摸头发,一下子戳酒窝,还说说小话什么的,做作模样看上去还真有几分辣眼睛。只是钱多多似乎对她是个爱答不理的态度?这可不太好。 谷庭西不理会她,随郝冬冬折腾去。认认真真讲自己的课。 眼神偶尔瞟到她身上时,总会看到她在低头认真做笔记,时不时抬头认真地看着PPT,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用笔头戳着脸,把脸上的软肉戳出一个小坑来。 今天表现不错,还好好听课,看来是打算要好好做人了。 谷庭西心想自己或许得说些什么鼓励她,或者给她一个充满肯定的眼神。但眨眼他便打消了自己的想法,不,以今时今日的误会,他不适合做这些。 课间休息时候,郝冬冬还在书上写笔记,那认真劲儿,真是感人。 谷庭西忽然很好奇,她在写什么呢? 于是漫不经心地晃到她旁边,目光落在她课本上,瞬间额头好几条黑线。 就说!让郝冬冬好好做人是不太可能的一件事! 只见那本可怜的砖头书还翻开停留在他今日讲课的第一页,她用黑笔在上面画满了简笔画,全是猪……各种各样,瘦的,肥的,个儿大的,个儿小的,野猪,家猪,甚至还有一只通体黑亮的大黑猪。 这只闪闪发光的大黑猪旁边被她特地标注了三个大字,“谷庭西。” 不,谷庭西仔细看了看,每只猪都有名字,只是写得比较小,它们不约而同都叫“谷庭西。” 谷庭西…… 忽然一口老血堵在心头,下不去,出不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讲个故事给你听 “喂!”钱多多早就看到了谷庭西,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郝冬冬,于是用手肘捅了捅她的胳膊。 郝冬冬抓笔的手被撞了一下,猪头一笔画歪,“哎呀干嘛呢,大作都被你给毁了!” 钱多多朝谷庭西的方向努了努嘴。郝冬冬一转头,便看到谷庭西一脸受伤的样子站在自己面前。 她忙把书“啪”地盖上,若无其事地跟谷庭西打招呼,“谷教授,好巧啊。” 谷庭西先回了口气,“我忽然对你期末能不能及格充满担忧。” “……”郝冬冬的笑容渐渐变得尴尬,“是吗,我也挺担心的。” 谷庭西微笑着看着她,“期末考试的时候画几幅画在上面,说不定比你认真答题管用。” “为什么呀。”郝冬冬一下子没转过弯来,不明白谷庭西话里的意思。 谷庭西没理她,回到了讲台上,若无其事地翻着手里的书,一边压下心头的老血——这回,郝冬冬逼他动了真气。 低下的郝冬冬问钱多多,“他那话什么意思。” 钱多多忍着笑,随口敷衍她,“夸你画画画得好呢。” “那必须的。”郝冬冬得意地翻开自己的课本,看着满满两页的“谷庭西”,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而讲台上的谷庭西恰巧又抬头看到了她这幅欣赏自己画作的陶醉表情,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老血又开始翻涌上来…… 晚上下了课,郝冬冬去了体育馆训练,钱多多不打算陪同,准备去网吧的,却被谷庭西抓到实验室,整一个多小时老鼠,谷庭西跟他解释说时间比较紧张,实验进度得加快了。 虽然吧,在实验室里味道难闻了些,但总归还是比较有收获的,谷庭西不吝惜自己的才学,他有疑问,他总是倾囊相授,而且忙完会发过来一个红包,算是做实验的辛苦费。 当然,这几次的辛苦费全贡献在了他那老祖宗的吃喝上。 现在的实验楼只有几个房间亮着灯,谷庭西带着他乘电梯到了六楼来到自己的实验室,打开门,拿过门口的白大褂穿上。 今天谷庭西没怎么忙,他在一边看着钱多多剖老鼠,时不时指导一下。 “谷老师,您不是说事儿比较多吗?”钱多多提醒道,言外之意是,赶紧忙你的去吧,在这儿盯着我我心里慎得慌。 谷庭西搬了把凳子坐过来,“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其实也不太着急,我明天做也没有关系。” “……” “但既然都麻烦你跑了这一趟,总得让这段时间有点价值。” “……”我去你@¥%@#! 钱多多敢怒不敢言,他默默地加重了手里手术刀的力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一本书。”谷庭西不紧不慢地滑着手里的手机,跟钱多多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书名叫?” “书名我忘记了,我在国外图书馆读到的这本书。里面讲了一个故事,趁着今日没什么事,你有兴趣听听吗?” 并没有兴趣。钱多多在心里吐槽,但嘴上还是答道,“可以。” “从前有一个风流的年轻男人,情史无数。”谷庭西说着看了钱多多一眼。 钱多多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不像郝冬冬那么迟钝,谷庭西不过只是开了个头,他便意识到,这个故事可能跟自己有关,尤其是谷庭西眼镜片后面幽幽的眼神,忽感一股子冷气爬上脊背。 谷庭西继续说道,“他爱上了一个善良天真的好女孩,女孩也喜欢他,于是两人幸福地在一起了。” “故事,结局了?”钱多多挑挑眉,心想绝对没有这么简单,谷庭西不像是会看言情小说的人。 “不,故事才刚刚开始。”谷庭西收起手机,翘起优雅的二郎腿,双手搭在膝盖上,“两人在一起后,觉得什么都美好。但是后来,年轻男人的性格缺陷暴露了出来,他暴躁,易怒,时而会冲女孩发火,甚至会出手打女孩儿,他花心,多情,在外与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谷庭西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又接着说道,“但女孩太傻了,总是选择原谅他,自己默默忍受着这一切。爱情使她快乐,也使她痛苦,她太傻了。”谷庭西说着说着摇了摇头。 钱多多在一边干笑,“这男的太不是东西了。” “谁说不是呢。”谷庭西忽然冷笑一声。 “……然后呢。” “女孩是个乐观的,不会轻易抱怨哭诉什么,于是把这一切都闷在心里。再加上男孩油嘴滑舌,打完人就给颗糖,女孩便把这日子稀里糊涂地过下去。但女孩的娘家人却是剽悍的,日子久了,他们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想给这个男孩一点教训。” “……”钱多多吞了一口口水,他察觉到了谷庭西眼中的危险,脚下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恰巧,女孩娘家有个兄长是法医,擅长解剖——”谷庭西顿了顿,目光落在钱多多手里的手术刀上。 钱多多手一软,手术刀从手中滑落,掉在了操作台上。他捧着自己手里的大白鼠,问谷庭西,“那个法医把他——这样了?” “当然不——” 钱多多心里松了一口气。 谷庭西却又立刻补充,“当然不止是这样。” “……” “法医下手没个轻重,一不小心,男孩就如人间蒸发般消失了……”谷庭西说着顿了顿,他朝钱多多善意一笑,“算了,不跟你描述细节,怕你睡不着。作者在描写细节方面花了整整一万余字,专业又精彩,我一个学这方面的人都自叹做不到如此。”谷庭西啧啧摇头。 钱多多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有时候,一笔带过的恐惧总是胜于唾沫横飞的描述,因为他可以一直一直脑补各种画面,然后,把自己吓死。 没几个人的实验楼,一整层都没人的六楼,只有他和谷庭西的实验室,操作台上泛着冷光的手术刀,还有窗边站着的一具人骨标本……他想回家…… 谷庭西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满意地打量着钱多多的脸色,“想知道最后结局吗?” “法医被抓到了,女孩殉情了?” “当然不,这个案子成了悬案,永远也破不了的那种。而女孩,前面说过,她很乐观,很快从男孩的感情中走出来,结了婚,生了小孩,日子过得很幸福。” ……这是什么狗屁小说! 谷庭西放下手里的保温杯,对钱多多淡淡地说,“行了,今天辛苦了,先回去吧。” 钱多多走出实验楼的时候腿还有几分发软,回头看了眼这栋森森的楼,他心里还在冒凉气。 给郝冬冬去了一条短信,“他绝对是个变态!” 此时此刻,旁人无法理解他受伤的小心灵,他想也只有郝冬冬能和他有共鸣了。 三分钟后,训练休息中的郝冬冬回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对阵A大的比赛,输赢并不是关键。 郝冬冬一次又一次地要求和她们比赛,主要是为了提高自己队伍水平,没有什么比实战更能锻炼人。 如今手里一群大二的队员,缺乏比赛经验,又即将参加全国性质的比赛,面对的对手几乎都是专业运动员,她不加紧逼一把,她们队连一场都撑不过。 A大擅长防守,而S大的防守是弱项,她已经叫人把上次比赛整场都录了下来,发给每个队员,让她们反复观摩学习,训练的时候也有意往这方面加强,整体进步很快。 这天,她准备去体育馆训练,临去时忘了带毛巾,于是回宿舍取,钱多多在宿舍楼下等她。 如今他们俩,成就了S大一对神仙爱情,整天黏在一块也就算了,都说钱多多和郝冬哥在一起后,收心了,走路上,都不带看旁人半眼的,小两口儿的,感情好得不行。 他们哪里清楚钱多多的心理活动。他每次看到郝冬冬,就会想起谷庭西跟他讲的那个爱情故事,心里陡然拔凉拔凉地,神经紧绷,老老实实以郝冬冬的男朋友自居,约束自己一切言行。 就像今天,郝冬冬要求他陪自己回去拿毛巾,他本可以傲娇地拒绝这个无理的要求,但心里一怂,还是答应了——她身后可是站着一个虎视眈眈瞅着他的手术者……谁敢放肆啊,给你人间蒸发信不信。 在楼下无聊地等着,今天等得略久,郝冬冬上去了半天也不见下来。拿手机打电话给她,没接,正等得不耐烦,郝冬冬从门口出来了,背上还背着一个人。 他忙跑过去,“怎么了这是。” “傅室长突然晕倒在寝室,快,去医务室。”郝冬冬三两语就把事儿说清楚了。 钱多多把傅室长接了过去,背在背上就往医务室跑。背上的重量让他惊讶,平时傅室长看上去很高挑,常穿宽松的衣服,怎么也不会这么轻啊,瘦弱得像个纸片儿人,突出的骨头甚至有些硌他背。 不过这种时候也没有多问,很快到了医务室,医生说她是低血糖,立刻给她吊了瓶葡萄糖,傅室长还是没醒过来,医生又给她检查了,各项生命体征平稳,没有什么大问题。 郝冬冬让钱多多看着傅室长,自己去外面排队交费,又得知大学生医保可以报销一部分,所以她回去取傅室长的医保卡。 钱多多守在医务室,看着吊瓶无聊地打哈欠。 早就听郝冬冬说傅室长每天学习到半夜,早上很早就起床去图书馆背书,这么拼命,睡眠长时间不足,想必现在短时间也难醒。 钱多多又打了个哈欠,他这几天也没睡好,不是因为打游戏打晚了,只是单纯被吓的…… 在打不知道多少个哈欠后,病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原谅她,确实被吓了一跳。 谁刚醒来,恢复视觉的第一眼看到一个人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伸着脖子长着老大的嘴像河马似的感觉能吞下一个人,谁心里都得打打鼓。 钱多多哈欠打舒坦了,又扯了张纸巾擦了擦眼角的哈欠泪花,擦完了抬头看看钟,又看看门口,没见到人,低头无聊地摆弄了一番自己的手,这双十指修长的手让他自恋得不行,指节分明,修长有力,连每个指甲都散着莹润的光。 刚好有些日子没修剪指甲,于是从书包里拿出修剪指甲的全套工具,讲究地修起来。 默默看着他的傅室长心里有些无语,头一次见一个男孩这么精致,还亲自修剪指甲,修完了还放在灯光下摆弄摆弄。她怀疑待会儿他弄完手指甲得脱鞋弄脚趾甲了。 傅室长心中有些莫名郁闷,他这浪里浪荡的样子,哪里像年级第一。她无数次想超越钱多多,但很可惜,每次总比他差那么一点点。自己辛辛苦苦把书背三遍,却还是干不过他随手翻一遍书。哎,天分这东西,羡慕不来。 她抬了抬手,看了看头顶的吊瓶,出声道,“这是给我打的什么?” 安静的房子忽然有人说话,这几天早已被吓得神经衰弱的钱多多不出意外地又被吓了一跳,他被吓到的表现很搞笑,屁股从椅子上弹了一下,手里磨指甲的东西铛地掉在地上,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胸口,一脸受伤的表情。 “……”傅室长别过头,不忍直视。 “唉哟我说你醒了怎么不吱声呢。” “我刚才是在吱声。”傅室长瞥了一眼钱多多,他正在看自己的指甲,磨了一道纹,哎哟心疼得哟。 “我说,这是给我吊的什么?” “葡萄糖水,医生说你低血糖。”钱多多把自己修指甲的工具收好放在包里,“别急,还有小半瓶呢。” “冬冬呢。” “给你拿医保卡去了。” “好。”傅室长与钱多多没话说了,于是看着吊瓶发呆。 钱多多又打了个哈欠,再次端详了自己指甲一会儿,觉得无事可做,踱到饮水机那里,倒了一杯水过来,“要不要喝水?” “不用了。”傅室长摇了摇头。 “哦。”钱多多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傅室长看着钱多多,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跟他说一声谢谢,于是稍微咳嗽了一下,开口道,“谢谢你。” “不谢。” “嗯。” 房间内又安静了下来,两人都盯着那个吊瓶,数一分钟多少滴,乏味得很。 “钱多多——” “干什么?” “没什么。”傅室长话到了嘴边却又吞了下去,她想问问钱多多到底拿她的郝冬冬是个什么意思,如果只是玩玩儿,她会严肃批评,如果是认真的,她会祝福。 但她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立场掺和钱多多和郝冬冬之间的事,于是便沉默了。 “有话说。” “没什么话说。” “真奇怪。”钱多多嘟囔了一句,而后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我说,你吃什么这么瘦,竟然浑身都没二两肉。” “……”傅室长转过头去,不理会他。 “不像郝冬冬,壮得跟头小豺狼似的,一身腱子肉。” “……你……摸过?” “摸过啊。”钱多多坦然,哥们儿之间捏捏肌肉不很正常的嘛。 傅室长瞪着他,那话还是说出来了,“我警告你,你如果敢对郝冬冬耍流氓,我们全寝室都不会放过你!” 又来了。钱多多已无力。“那怎么才不算耍流氓?”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傅室长说着脸微微一红。 钱多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都什么年代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等着认爹吧 傅室长在周六接了家中一个电话后,请了一周假回家,具体什么也没有跟室友们说。 她家住在省外,坐火车得一整个通宵,傅室长没有买到卧铺票,硬座也抢不到了,所以站着回家。到老家火车站后,她还得乘公交,转大巴,兜兜转转还得五六个小时才能到家。 到家的时候,S大与A大的比赛刚好开始。 当然,在这之前,有一点点小插曲。 比赛前晚,郝冬冬照例给队员们加油打气,队员们对此次比赛仍有些没底,甘甘忧心忡忡地对郝冬冬说,“郝冬哥,如果我们又输了,你是不是又得叫梁大壮爸爸。” 郝冬冬满不在乎,“叫就叫,在我心里梁大壮永远是我儿子。” “可掉面儿呀。” “是吗,我不觉得就是没有。”郝冬冬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体育馆。 脸皮看着比体育馆的墙还厚,出门的时候,体育馆的灯光被她抛在身后,田径场昏黄的灯光未来得及追上,在那短暂黑暗的一瞬间,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周末下午一点半,A大的校车驶进S大校门,梁达妆带着她的队员们嚣张地走进S大体育馆,气势整得像回归主场似的。 郝冬冬和她的队员们正在热身,看台上已经稀稀拉拉坐了几个观众。 “我说郝冬冬,何必呢,你想认爸爸就直说嘛,爸爸还能不认你?”梁达妆脸上表情得意得很。 “梁大壮,你有点飘了啊。”郝冬冬冲她翻了个白眼,“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你就在这儿瞎认亲,怎地?想造你爹的反?” “哼。”梁大壮决定不于郝冬冬一般见识,在耍嘴皮子这件事情上,她先认一认输也无妨。慢慢踱回自己队伍里,准备热身,走过来一个大个儿,目测至少一米九,问她,“你就是梁大壮?” 她压着腿,逆光看去,只看到一个乌漆嘛黑的人影子,“谁啊?” “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那人朝她招了招手,跟招小狗似的。 到底是谁这么没礼貌。 “走啊,去体育馆后面说。”梁达妆说着,心想还能趁那地方没人把这不懂礼貌的家伙修理一顿先,权当赛前热身了。 那位一米九的小哥儿走在她前面,梁达妆跟在他后面,走到体育馆后面的小巷子里,小哥儿回过头来要跟梁达妆说话,一转身,目光落在梁达妆手里的板砖上,吓了一大跳。 “你要干什么?” 被发现了……梁达妆扔掉板砖,拍了拍手,脸上挂着几分尴尬的笑,她刚才还想暗搓搓地趁他不注意闷他一板砖呢,不承想刚举起板砖手还没落下去就被发现了…… “没什么。”她努力装作镇定,“地上那块砖头挺漂亮的,我捡起来欣赏一下。”这时候,小哥儿的脸不再逆着光,她看到了他的脸,眼睛亮了亮,眼角微微眯了眯。 “不,你想偷袭我。”小哥儿无情地拆穿她。 梁达妆挺起腰杆儿,也没什么不敢承认的,“对,没错,就是想偷袭你,怎么了?”她上前一步,把人小哥怼在墙上,眯着眼睛,舌头舔了舔嘴唇。 小哥儿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后退一步,背靠在墙上,忽然慌了,他年纪小,没见过这种阵仗,“你要干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我还能干什么?”梁达妆耸耸肩,双手环胸,冲小哥儿轻蔑一笑,“就冲你叫老子一声梁大壮,老子就能拍死你八百遍。” “可你就叫梁大壮啊,不是吗?大家都那么叫你。” “最后说一遍,老子叫梁——达——妆!不是梁大壮!不是梁大壮!不是梁大壮!你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小哥儿点点头,心里嘀咕,这两个名字之间,没有什么区别嘛。 “说吧,你是哪个没礼貌的小孩子,找我干什么?” “你别挨我这么近,稍微后退一步行吗?”小哥儿面对凶巴巴的梁达妆,有点怂了。 ……如果此地有外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觉得这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灰狼,正在欺负一只懵懵懂懂的大白兔,那只大白兔半分气势也提不起来。 梁达妆看着他怂兮兮的样子,龙心大悦,“行,退一步。”说着后退了一小步。 小哥儿的处境总算是没有那么逼囧了,“我叫林覃,是来跟你商量个事儿的。” “对了你多高?一米九?”梁达妆打断他的话,抬着头看他,手凑上去压了压他的发顶,“这头发蓬蓬松松的,得顶上两厘米了吧。” 林覃努力往后缩,吞了口口水,“一米九二。” “净身高?” 林覃点了点头。 “嗯,很好。”梁达妆满意地摸着下巴,“你要跟我商量什么事儿来着,说吧说吧。” 林覃往旁边挪了一小步,与梁达妆保持一些距离,“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万一今天你们队伍赢了,能不能不要让郝冬哥叫你爸爸。” 梁达妆总算是明白这小哥儿过来干嘛的了,“郝冬冬叫你过来的?” “郝冬哥不知道我过来。” “那你是她什么人?男朋友?她什么时候好你这口了?我可是听说她正在跟你们学校钱多多谈恋爱,莫非郝冬冬那家伙红杏出墙了?”梁达妆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一脸八卦。 “你不要胡说!”林覃皱了皱眉,“我是郝冬哥的粉丝,超级铁杆粉丝!” “哎哟哟郝冬冬那小矮子还有粉丝呢。”梁达妆夸张地笑了,扶着腰笑得前俯后仰,“你粉郝冬冬还不如粉我呢,我可比她厉害多了。” “你别这样说郝冬哥!在我心里她就是最厉害的!她比你可厉害多了!” 梁达妆看着林覃严肃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表情变得轻蔑,“你瞎了吗,郝冬冬参加过几次像样儿的比赛?又赢过几次?论身高,那小矮子比我掉一截,论战绩,那小矮子拍马都追不上。” “郝冬哥只是没有机会参加比赛!她个人实力很强!”林覃气愤地看着梁达妆,他两个腮帮子一鼓一鼓,“你不要轻蔑她!” 梁达妆看得直辣眼睛,他这幅大白兔表情,真是瞎了这一米九二的好身材了。“行咯,你家郝冬哥厉害,那你还跟我在这儿商量个什么劲儿?今天你郝冬哥只要赢了我,我当场叫她一声爸爸!往响亮地叫!” “所以我说万一嘛,万一你们赢了,能不能不要让郝冬哥叫你爸爸。” “万一”这两个字让梁达妆很不爽,她翻了个白眼,语气很冲地说,“愿赌服输,她不叫难道你叫?” 林覃沉默了一会儿,半响,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般,“行!我叫就我叫!” 梁达妆微微诧异,心想这小哥儿到底是个什么粉丝,竟然这么死忠。忽然又觉得好玩儿,“行,就这么说定了,等着认爹吧。” “……” 梁达妆双手环胸霸气地朝外走去,林覃看着她的背影,这个梁大壮从头发丝到脚趾甲没有一点像女人的地方,看上去还特别欠揍。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水有毒 “冬狗,咱这队服能不能换换了,常年不变的屎黄色,你不觉得难看?”钱多多扯着郝冬冬身上的比赛服。 郝冬冬拍掉他的手,“色盲吧你,这叫柠檬黄。” “色差这么大,鬼认得出是柠檬黄。”钱多多瘪瘪嘴,“我还以为你当屎黄买的呢。”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郝冬冬回头瞪了钱多多一眼,“滚边儿待着去,我要热身!” 钱多多果然老实了。 “你冤家来了。”他小声在郝冬冬耳边说,郝冬冬转头看去,见谷庭西手里拿着一瓶水朝这边走过来。 谷庭西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T恤,下面是同色的牛仔裤,脚下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鼻梁上驾着一副大大的透明镜框眼镜,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看上去年轻耀眼。 但在郝冬冬眼里,她看到的不是一个帅哥在接近,而是僵尸来袭。 “你说他来干什么。”郝冬冬脸上的笑僵着,嘴没动,用只有她和钱多多能听到的声音说。 钱多多用同样的声音回答她,“反正不是来找我的,我最近尾巴夹得紧紧的。” “也不是来找我的,不是来找我的。”郝冬冬自我麻醉着,转过身去继续热身,希望谷庭西看不到自己。 “郝冬冬——” 身后还是传来了“死亡召唤”。 “……欸。”郝冬冬脸上挂起一个假笑,转身看向谷庭西。 谷庭西目光忍不住落在她身上的队服上,没办法,这颜色太扎眼。 “谷教授是过来看比赛的吗?看台在那边呢。”郝冬冬好心指引。 “我来看看你。”谷庭西把手里的水递过去,“喝水。” 郝冬冬接过,随手递给一边的钱多多,脸上干笑,“谷教授特地来送水吗,似乎没有这个必要呢,我男朋友怕我渴着,特地搬了一箱水放在这里。”说着指了指地上那一箱怡宝,其实使她自己累死累活从商店扛过来给队员们喝的。又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钱多多,请求他配合自己演戏,“对吧,我的男朋友。” 钱多多可怜,没看谷庭西,胡乱点了点头。 谷庭西听着,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辅以肯定的笑容,“不错,继续努力。” 钱多多直觉得那两掌有两千斤重,脸上勉强维持着笑,“是,是的。” 谷庭西又对郝冬冬说,“打球加油,我科室还有事,就不看你比赛了。” 谢谢了您咧——郝冬冬脸上挂着假兮兮的可惜表情,“哎哟谷教授,那可太不巧了,只能下次再请您来看比赛咯。” 谷庭西看了看手表,“我走了。” 郝冬冬喜出望外,“谷教授慢走!” 谷庭西前脚走,郝冬冬转身就把钱多多手里的水拿过来,放在一边。 钱多多,“干什么?” “我怕他下毒,不要喝。” “……谷教授不是这样的人。” “谁知道呢。”郝冬冬冷哼一声,再次回头,却看到谷庭西站在自己身后,脸色黑沉…… 郝冬冬被吓了好一大跳,“哎呀妈呀你怎么回来了?”她虽被吓到了,但面色坦然,没有丝毫在背后嘀咕人的尴尬与窘迫。 ——这厮脸皮已厚得如此…… 本来忘了把巧克力拿给她的谷庭西,现在生生收住了要往外掏巧克力的手,微笑着对郝冬冬说,“我忘了告诉你,这瓶水我下了毒,不要喝。” 郝冬冬,“……” 谷庭西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珍爱生命,远离郝冬冬。 他差不多每天都要明里暗里被那死孩子气一遍,这样下去,他怕是得折寿。 …… 比赛热火朝天地开始了,开场之前郝冬冬和梁达妆照例相亲相爱地互怼一番,然后开始正式的比赛。 刚一上手,梁达妆就感觉到了S大的不好对付,比起上星期的随便捏,今日比赛打得艰难了许多,竟然让她们赢了第一局。 一个星期,她不相信S大这群业余选手能够这么大的进步。 不过,就算她不相信,这也是事实。S大的后防实力明显加强,再加上前面还有个郝冬冬,各种贱贱的路子层出不穷,第一节就被她成功掉了四个球,往往看她长臂一挥,以为她要杀一个球,谁知道人家手轻轻一碰,球就拐了个方向顺着拦网掉了下去。 “郝冬冬,你是不是吃药了。”第二场比赛结束的时候,梁大壮问郝冬冬。此时她们是一比一平,第二局还是险胜S大。 “怎么跟你爸爸说话呢。”郝冬冬随手拿过一瓶水,拧开瓶盖喝了几口,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喝的水是刚才谷庭西给她拿的那瓶。 “想赢我们没有那么容易,等着,我要认真了!” “去吧去吧,拿出点儿劲儿来,爸爸拦你球的时候总觉得你中午没吃饱饭。” “你——” 郝冬冬成功把梁达妆气到了。其实有时候梁达妆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明知道耍嘴皮子耍不过郝冬冬,却还是颠颠儿地送过来让她怼几句,难不成是被虐成瘾? 心里更加羞愤,打球也用力了许多。 第三局,开始领先,S大只落后一两分,但后来,一传受伤了,换了另一个一传上来,因为那位一传训练不够,即便郝冬冬亲自到后排接球,但还是被A大找到了缺口,大举进攻,得分,于是第三局败了。 后来后排逐渐稳住,战况出现转机,S大拿下了第四局。 …… 谷庭西从手术室出来,心里依旧对那瓶有毒的水耿耿于怀。他好心好意给人加油,送水,表达他长者的关爱,倒成了个居心叵测的下毒犯? 在手术室的更衣室打开手机,回了几条信息,又习惯性地打开贴吧。即便心里很不舒服,但他还是想看看比赛赢了没有。 首页置顶一张照片,是郝冬冬喝水的时候拍的,她出了很多汗,脸上红扑扑的,额前几缕碎发贴着额头,眉头紧紧皱起。 谷庭西的注意点落在她手里的那瓶水上,的确是自己送给她的那瓶。心里的疙瘩瘩一下子便解开了,看向郝冬冬的眼神不再那么膈应。 翻看了一下战绩,得知她们3:2负于A大。 真是一个不幸的消息,不过从贴吧,还是看出S大打得很顽强,最后一局一直紧追不舍,一直到21分,最后A大23分以领先两分的优势取胜。 谷庭西不忍心再看下去,他知道,郝冬冬又要叫人爸爸了。 年轻人之间玩儿的那些东西,哎,不太像话。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请我吃饭 “小——矮——子~” 梁达妆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着得意,她隔着拦网冲郝冬冬喊话。 郝冬冬三步两步走到她面前,“愿赌服输,你听好了!”说着双腿分开与肩同宽,手叉腰间,气沉丹田,准备喊。 “不不不不不——”梁达妆忙阻止她,“心里有爸爸就行了,不用喊不用喊。” 郝冬冬纳闷儿地看着梁达妆,有占便宜的机会她竟然不要?“你吃错药了?” “认你这么个叛逆儿子没意思,我得去找个乖的。”梁达妆说着朝郝冬冬背后张望,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林覃,冲他招了招手,“我说小白兔,你倒是过来呀。” 郝冬冬奇怪地回头看去,林覃大山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委屈巴巴地看着这边,脸渐渐涨红,像是受到了什么非人的对待一样。 “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反正没你事儿就对了。”梁达妆见林覃一直不过来,索性从拦网下钻过去,大剌剌地朝林覃走过去,“怎么了?不过来认爹爹,怕我吃了你不成?” “你要对我小粉丝做什么?”郝冬冬走上前把林覃挡在身后。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咯。”梁达妆脸上挂着贱贱的笑,冲后面林覃说道,“大庭广众之下的我也不想让你丢面儿,去收拾收拾心情,十分钟后咱们老地方见。” 林覃低着头,抬眼委屈巴巴地看了梁达妆一眼,闷闷地应道,“哦。” 梁达妆满意地踱着她的外八步离开了,郝冬冬转而问林覃,“你答应她什么了?” 林覃摇摇头,“没有什么。” “我是你二大爷,你必须跟我说实话。” 林覃心想这件事情不能叫郝冬冬知道,坚决地摇了摇头,“真的没什么。” “是不是答应她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了?” “没有,梁大壮刚刚只是跟我在开玩笑。” 郝冬冬明显地不相信,她抬着头直直地盯着的林覃,林覃渐渐被她看得心虚,实话差点脱口而出,但就在这时候,钱多多把郝冬冬叫了过去,校报要采访她。 林覃见状忙催促郝冬冬过去,“二大爷,真的没什么事,别多想了,快去吧快去吧。” 一边在催,一边在推,郝冬冬只得先去把校报那边的采访应付了,采访完了再回头找林覃。 “林覃呢!”她问钱多多。 钱多多一脸茫然,“好像刚刚还在这儿啊。” “不是叫你看着点儿他吗。” “那么大只人又不会丢,哪里需要看。” “梁大壮两个眼珠子都快黏林覃身上去了你不知道吗,梁大壮那人,比我还禽,,兽,林覃落在她手里,肯定没得好。” “他一米九二的大块头,小手指头随便弹弹就能把梁大壮弹出十米,你操心个啥。”钱多多把毛巾盖在郝冬冬头上,“走啦快去洗洗,待会儿爸爸带你出去吃点儿好的。” 郝冬冬不情不愿地接过毛巾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临走的时候还不放心地再次瞅瞅体育馆里有没有林覃。 …… 体育馆后面的小巷子里传来了说话声,是一男一女。 女,“怎么地,站得那么远,怕我把你吃掉不成?” 一阵慢吞吞挪脚步的声音响起,而后是男声,“爸爸。”声音低低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屈辱,他不知道郝冬冬上次是如何自如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出这两个字的,完全没有看上去那么容易,心里总算是不舒服的。 女声低低笑了,“算了,看你年纪小,不为难你了。” “那我可以走了吗?” “不。” “可我已经叫了。” “我没听见就是不算。” “你耍赖?” “我就耍赖,你打我啊。”女声笑了,“得了,请我吃一顿饭,今儿这事儿就算了了,怎么样。” “为什么要请你吃饭?你不会自己去吃饭吗。”男声有些不情愿,他一想到要与梁大壮共进一顿饭,浑身都不自在。 “就吃个饭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娘们儿唧唧地扭捏个啥!吃!还是不吃!”女声声音提高了些,又补充道,“不答应,我就去为难你郝冬哥了,不介意多她一个不孝子。” “……”这招好贱,死死捏着他的软肋,“行,吃就吃。” “今天我没时间,下次有时间了召唤你,你电话多少。” 男声老老实实地报了手机号码。 “微信。” “不用了吧。” 大约是被瞪了一眼,而后,响起了扫码成功后“滴”地清脆一声。 十秒钟后,梁达妆满意地从巷子里走了出来,上了体育馆外停着的A大校车。 而几分钟后,巷子里又走出一个人,他低着头,丧着气,不明白明媚美好的大学生活,为什么突然“啪”地被一块乌云给盖了。 …… 钱多多心疼郝冬冬,输了比赛,特带她出来吃点儿好吃的,吃的是郝冬冬最爱的火锅。 捂着小钱包,不敢让郝冬冬点东西,拿过菜单,估着郝冬冬的饭量点了一些,而后要了点儿喝的,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再次看向对面的郝冬冬时,郝冬冬正紧紧盯着桌上那个小盆栽。 而后,她缓缓伸出了她罪恶的小爪子。 钱多多眼疾手快地把小盆栽拿过来,“你有病吧,看到花花草草就想扯。” 郝冬冬冲钱多多翻了个白眼,手撑着下巴,幽怨地看着他怀里的那个盆栽,她现下这幅沉闷的样子,一点儿也没有接受采访时的洒脱。 “虽然吧,今天比赛输了,但换一个角度想,队员们进步了许多,这也是一件好事儿呀。短短一个星期能把后防练到这么厉害,咱还是有收获的,不要纠结于输赢了,往长远想,咱们目标是全国大学生排球比赛。” “嗯。”郝冬冬懒洋洋地应着,这些道理她都懂,她也这么劝过自己,但如果心情能够被大脑所随意支配的话,人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了。 “行了吃饱了回去睡一觉,明儿你又是一条好汉。”上次郝冬冬输给了A大钱多多也是这么对她说的。郝冬冬的烦恼大多由一顿食物去解决,如果不行,那么就两顿。 锅底上来了,一盘盘肉也随后跟了上来,钱多多先给郝冬冬唰了几块肉,放到她碗里,“吃!今天算你多爸爸的!” 郝冬冬刚往嘴里塞了一块肉,手机就响了,拿出来一看,对钱多多说,“遥远的北京发来贺电。” “你妈?” “不然呢,谁会像她这么无聊,逮着点儿奚落我呢。”郝冬冬把电话挂断,继续低头吃肉。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我妈非逼我去相亲 微信提示音开始“嗡嗡”响,隔个十几秒钟就会有新的消息进来。郝冬冬被震烦了,打开一看,老姜十几条消息弹了出来。 “郝冬冬,你竟然挂我电话。”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 “有事在忙跟我说一声,我晚上回去再跟你打电话。” “……看来你是故意挂断我电话的,还敢不回我消息?” “胆儿肥了?” “小心我回去收拾你。” “今天的事情我知道了,你们又输了对吧。”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块儿料,看你这些年赢过几次,连这种小打小闹的都赢不了,你怎么成为一个职业选手?” “趁早的,别打了,好好读书,考个研究生,当个本本分分的医生。” “妈妈见多了你这种心高气傲的,到头来不知道要摔得多惨。” “我知道你又不会听我劝,但实话我还是要说,人总得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你现在明白也还不算晚。”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这边晚上还有课,你好自为之吧,给你钱,去吃点东西。” 是一个转账,五百块。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没多久就要回来了,回来后我要请人吃顿饭,你也来。” 郝冬冬懒洋洋地看着这些消息,直接越过转账,她不想收这钱。在后面回了一句,“谁?” 两分钟后,老姜回消息了,“你外公从前的学生,你也认识。” “我不认识。” 然后就没回信了,大概是去上课了。 郝冬冬放下手机,面前碗里堆满了肉,她蘸着辣椒碟一声不吭地吃着。 “你妈怎么说你了?”钱多多继续往她碗里放肉。 “还不就是那些话呗。” “他们大人懂什么,什么都不懂,别理。” 郝冬冬吃着吃着,叹了一口气,然后又继续低头猛吃。 钱多多看着她这幅郁郁寡欢的样子心里也不好过,想着做点什么让她开心一下,于是把桌上的小盆栽移了过去,“不如,您揪揪草?” “……” 郝冬冬是个乐天的,心大的。吃了东西后回去洗了个澡,再睡上一觉,妥妥地什么坏心情都没了。 跟钱多多插科打诨,吹牛打屁;在谷庭西的课上秀着违心的恩爱;无聊的酱油课便逃掉;偶尔还会跟钱多多一起出去打打游戏;在无人的体育馆一遍一遍练着球。日子回了正轨,活蹦乱跳的。 一个星期后,傅室长回来了,带了好几大包家乡的特产,她黑了一些,也瘦了一些,问她是否家里出了什么事,她也没说。 寝室里几个多多少少是心里藏了些事情的,竟然不肯说,那么也没有多问。 傅室长带来的东西里面有一种糕点,白白的,吃在嘴里软软的,香香的,糯糯的,甜甜的,她说是她们那边的特产。 她给寝室每人都分了一包,又多给了郝冬冬一包,请她带给钱多多去。 “为什么要给钱多多?他不配吃。”郝冬冬想把这两包糕点都独吞。 “上次是他把我背去医务室的,麻烦过他,所以要表示感谢。” 郝冬冬从钱多多的袋子里拿出几块糕点嚼着,不情不愿,“好咯,我会帮你带给他的。”说着又抓了几块。 东西到钱多多手里的时候,已经活生生少掉了一半。 “这是什么?” “傅室长为了对你表示感谢,从家里带的糕点。” “哦。”钱多多接过,随手扔到包里。 “你不吃?”郝冬冬眼巴巴地看着钱多多的包,抬眼瞄了一眼他。 钱多多伸手捏住她的脸,捏出一把肥肉,“吃吃吃,你还吃,最近长了多少膘心里没点逼数吗你。” 郝冬冬被气到了,跳到钱多多的背上拧他耳朵,“这不是膘!这是肌肉!肌肉你懂不懂!” 钱多多吃痛,一下子用力过猛,把郝冬冬甩了下去,郝冬冬一屁股“咚”地摔在地上,揉着屁股,瞪着钱多多,牙齿上下磨着,这是要放大招了,钱多多赶紧跑。 “钱多多!你给我站住!”郝冬冬大吼,但钱多多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她揉着屁股,刚想爬起来,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把她稳稳地从地上扶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 声音很好听,听在郝冬冬耳朵里却有点儿像噩梦,她当然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触电似的将手臂从那人的手中抽出来,“谷教授,好巧啊。” 谷庭西今天穿着一件正式的黑色衬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整个人看上去清冷严肃。 “刚下课,准备去学术报告厅参加一个讲座。” 郝冬冬拍了拍屁股,干笑了两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谷庭西要去的学术报告厅在前面,她要去的地方和学术报告厅一个方向,正准备找个理由先跑,电话响了起来。 又是她老妈。 她不情不愿地接了起来,“什么事?” “妈你都不会叫了?” “妈——”郝冬冬边往前走边踢着脚下的石头,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正跟着谷庭西往前面走。 “干什么?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忙着呢。” “我下周回C市,下周五晚上七点,我在海鲜楼订了个包厢,你过来吃个饭,带你见个人。” “无聊。”郝冬冬哼了一声。 她的手机有点漏音,这条路上又非常安静,所以电话里的声音谷庭西都能听得到,但面上还是保持着礼貌,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表情清冷目视前方。打心底来讲,他很不愿意听,因为以他对郝冬冬这倒霉孩子的了解,她接下来说的话,绝对不会多好听。 果然,郝冬冬的语气变得尖酸刻薄起来,“什么人啊,是我爸的朋友——那群喝酒能喝好几斤的秃头大叔大伯,还是你的朋友——那群无聊古板满嘴诗词歌赋的老师们?反正我不去,我忙得很。” “上次跟你说过的,你外公从前的学生,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儿过。” “穿开裆裤时候的事儿,我怎么记得。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还认得谁,再说我现在长得这么漂亮,人家看到我说不定都不敢认了。” “……脸皮比猪皮还厚。”那边哼了一声,“不跟你说废话了,下周五晚上七点,海鲜楼,自己过来,听到了没有。” “我听不见。” “郝冬冬!” 郝冬冬忙挂断了电话,把老姜的怒火都留在了电话那端。 她挂断电话,瞥了旁边的谷庭西一眼,这人好奇怪,嘴角竟然含着浅浅的笑,她脑子一抽,存了心地要刺激这人一下,于是甩了甩头发(她头发根本甩不起来哈哈哈),说道,“我妈非得逼着我去相亲,真是的,我长这么漂亮,难道还愁嫁吗。” “……”谷庭西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人的二,已经腌到骨子里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梁大壮仙女 谷庭西今天不太忙,受邀参加S大某学术讲座,时间不着急,于是下了课后磨蹭了一会儿,没有想到在路上遇到了郝冬冬,刚好看到她被钱多多甩下背的那一幕。 “咚”地一声巨响,听着都觉得痛。这钱多多,是忘了前阵子他讲的那个故事了吗,他不介意再给他讲几个。 走过去把郝冬冬扶了起来,刚好姜老师打电话过来了。 姜老师昨晚已经打过电话给他,与他约好了吃饭的时间地点,他以为只有他和姜老师两个人叙旧,没想到姜老师还要叫郝冬冬。 叫上也好,这些日子的误会也该解一解了。 结果这姑娘挂完电话后转头丢给他一句,“我妈逼我去相亲——” “……”你小小年纪相谁啊相。 谷庭西还是得提醒提醒她,“可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干嘛还要去相亲?” 郝冬冬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都忘了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打了个哈哈,“我妈不知道我有男朋友了嘛。” “那你还去见相亲对象吗?” “我可是有节操的人。”郝冬冬把节操两个字说得煞有其事,“谁去谁是小狗。” 谷庭西低头浅浅笑了,学术报告厅已到,他和郝冬冬简单道别便进去了,郝冬冬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扭头也走了。 在校门口见到了一个熟人。 嘿,梁大壮,穿裙子的梁大壮。 郝冬冬愣了一下,笑了,在原地笑弯了腰,等想走过去奚落她一番的时候,她已经走不见了。 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跟钱多多说起这事儿,她还笑得特别起劲儿。当然,在这之前,她已报摔腚之仇。 “欸你知道吗,我看到梁大壮穿裙子了,她那大块头你能想象吗,想想就够吓人的,上面是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她得买最大码吧,不然怎么罩得住她一身横肉,下面是一条白色的纱裙,还穿了小皮鞋,头发也卷了,我可跟她做了这么多年死对头都没见她把头发放下来过,嗨你还别说,单看背影,还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正脸是什么个样子,一定很吓人。如果不是她那罕见的身高,我不一定认得出来她。你说她来我们学校干嘛,还穿得那么花枝招展,看上谁了呢她——” 钱多多朝郝冬冬使了个眼神,而后,郝冬冬偏头看去,便看到了窗边那个穿着浅灰色上衣,白色纱裙的高挑身影,她正端着一份饭菜,走到位置上坐下,坐姿简直淑女得不像话。 而她对面坐着的那个人,郝冬冬眼皮一跳,手上一抖,刚夹起来的肉重新掉回了盘子里。 “那是——” “林覃。”钱多多也是满脸疑惑。 …… 其实,梁达妆并没有郝冬冬说的那么吓人。 她身材高挑,有肉,但肉都匀称地分布到了身上的各块肌肉,总得来看,整个人身材比例还是比较修长瘦削。 她穿这么仙女的一身衣服也远没有郝冬冬说的那么惊悚,反而很好看,一米八的人,气场就比别人强一截,她又把她那头大波浪卷放了下来,所以看上去更有气质。 食堂的灯打在她脸上,她今天化了一个妥帖的淡妆,眉毛也修理过了,仔细描绘后,淡化了面部几分冷厉,倒带着几分温婉的味道。 所以,刚才在食堂门口,她走过去拍了拍林覃的肩膀,林覃疑惑地看着她,“你是?” 梁达妆笑而不语,她知道自己变化有点大,但总是可以认出来的吧。 林覃挠着头想了半天,“我认得你吗?” “……我是你爸爸!” 好嘛,这一开口说话,林覃就知道了她是谁,“梁大壮!” “壮,壮,壮,壮你个头!”梁达妆惊心营造的淑女形象全数破功,装不下去了,她拍了林覃后脑勺一下,“赶紧的,带你爹进去吃饭!” 还是那熟悉的味道…… 梁达妆打了三个素菜,她平时都吃三荤的,在食堂窗口选菜之前,她无意看到了今天自己穿的这身仙女装,心想他妈的怎么也要装下去,于是咬牙,打了几个素菜。 “梁——”大壮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幸好还是止住了,改称,“梁师姐——” “怎么?” “要不多打几个荤菜吧,我郝冬哥说你特别爱吃肉。” “去你的,仙女都是吃草的。”梁达妆端着她的一盘子草去找位置了。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并没有那么多的话说。梁达妆平时是个健谈的,脚踩旁边凳子,手搭膝盖,边吃着大块肉边喝着大白酒跟人划拳,是个女汉子。今天要当仙女,所以一切都不能做,话都不能多说。 而林覃,一直都被梁达妆的气场镇着,像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哪里敢多说什么。梁大壮说什么就是什么咯,梁大壮说什么都对咯,只希望快快吃完这顿饭,送走这只脾气阴晴不定的梁大壮。 …… “他们,在——”郝冬冬不可置信地说出那三个字,“谈恋爱?” “看样子像。”多大军师单手摸着下巴,点了点头,一脸笃定。“有生之年都没见过梁大壮这么打扮过,一定是恋爱了,不然就是吃错药了。” “她一定吃错药了,怎么可能跟林覃谈恋爱,她可比林覃大了整整三岁!” “女大三,抱金砖。” “抱你个头,没看到林覃满脸生不如死吗,谈恋爱是这个样子的吗,指不定是被梁大壮怎么摆弄了,可怜的,我得去解救他!”郝冬冬说着就要起身。 钱多多一把把她摁住,“欸你去干什么,人家小两口儿的事儿,你管得着吗。” “我是他二大爷我怎么管不着了。”郝冬冬一直牢记自己的辈分。 “谈恋爱这事儿高深着呢,人家表面上看着不乐意,你怎么知道他心里不是开心的呢。相信我,都是套路,你那小孙子不傻,他这样能把梁大壮吃得死死的。听我的准没错,别管,什么都别管。” 好吧,在谈恋爱这件事情上,钱多多是郝冬冬的祖师爷,郝冬冬已经被说服了。 “真的?” “我多大军师什么时候看走过眼儿?” “那继续看看先,一有不对劲,我可是要过去帮忙的。” 说着继续偏头看那边。 那边的梁大壮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林覃开始不断往她碗里夹菜,恨不得把盘子里的肉全部给她,而梁大壮,吃着肉,一脸满足,脸上的笑容可甜蜜了。 嗯,是在谈恋爱没错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仙女要吃肉 事实上,是梁达妆吃草吃得没了耐心,嘴里索然无味。 “妈的,这什么真难吃。”原谅她,忍不住爆了粗口。她把目光投向对面林覃的盘子里,说,“我要吃肉。” “可你刚才还说仙女要吃草?” “我现在不做仙女了成不成。”梁达妆指着他盘子里的肉,“分我点。” 林覃听话地把肉逐个夹给了梁达妆,梁达妆吃到了肉,脸上荡起开心的笑,笑眯了眼,“果然还是肉好吃,仙女简直不是人当的。” “仙女本来就不是人啊。”林覃小声嘀咕。 “那你说实话,我是什么?” 林覃眨巴了两下眼,果然很诚实,“梁大壮。” “……” 吃了饭后,梁达妆要求林覃送她到校门口,林覃不敢不从。 到了校门口,林覃想转身回去,梁达妆指着外面的美食一条街,“我没吃饱,我还要吃。” “可你刚刚已经吃了二人份的饭了。”林覃好意提醒,她刚才可是把自己那份饭都吃光了,该说没吃饱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吧。 梁达妆一听,脸瞬间黑了。 林覃看着她一副要发飙的样子,“行行行,买买买,今天梁——师姐您是老大,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这还差不多。” 梁达妆走进美食街,就像一只——嗯,虽然这样形容有点不太好,但的确很有那画面感——像一只被饿了三天冲出栅栏的猪。 她爱吃小食,但平时教练不会允许她们吃,A大附近也没有这么多吃的,所以梁达妆吃到小食的机会很少。 她看了一圈,什么也没买。 林覃以为她不吃了。结果人家找了个空桌子端端儿坐下,吩咐道,“小覃子,我要吃第一个摊儿的关东煮,第三个摊儿的烤小鸡腿,第四个摊儿的烤冷面,第七个摊儿的臭豆腐,倒数第五个摊儿的桂花酿冰凉粉,嗯,再来个煎饼果子吧,我要巨无霸,啥都有的那种,暂时就这么多吧,去吧,朕在这里等你。 说完好整以暇地坐着,等待小覃子带货归来。 小覃子从未见过如此能吃的女生…… 各种东西把小餐桌放满了,梁达妆皇帝似的看着林覃忙前忙后,最后拿了筷子递到她手上,只差一句,“皇上您慢用”了。 “朕先宠,幸哪个小宝贝呢。”梁达妆看了一圈,舌头舔了舔嘴唇,吞了吞口水,最后,先来了一串关东煮。 林覃看着她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有食欲的样子,刚才没吃饱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梁达妆见他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看着我干什么,你也吃啊。我又不能吃这么多。” “可这是为你买的。” “我每个尝尝就行了,剩下的吃不完多可惜。” 得到了恩准,林覃也拿着筷子吃了起来,两个人竟然将这满满一桌子小吃扫了干净,不,是林覃把这桌东西扫了个干净。 梁达妆只不过每个尝了一点点,大概十分之一的样子,剩下的都是林覃吃的。 她是运动员,虽然馋,但还是不能吃这么多辛辣油腻的东西,尝一尝就够了,瘾是肯定没过足的。但没办法,她舔了舔嘴,早早地收了筷子,边看着林覃吃,边吞口水。 最后倒把林覃撑着了。 吃了东西后,林覃把梁达妆送到公交车站,本想转身就走,梁达妆命令他,“送佛还送到西呢,你送人怎么能只送一半。” 不,这不是在送人,这是在送佛。林覃在心里默默地说,乖乖地坐在休息椅上,和梁达妆一起等待公交车。 他不知道去A大要坐哪几辆公交,来了好多辆,又走了好多辆,梁达妆都没动。 “梁师姐,是不是没车了?”林覃看了看时间,他们在这里干坐小半个小时了。 梁达妆站起身,“来了。” 林覃奇怪地看着这辆公交车,分明之前开过去两辆了啊,也没多问,站在原地,看着梁达妆上车。 “我走了。”梁达妆冲他潇洒地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入车厢,找了个位置坐下,头看向另外一边,车慢慢地开走了。 林覃纳闷儿,为什么刚才还吃得那么快活的一个人,一走到车站整个人都变得沉默了,整个人透着一股郁郁寡欢的气质,像是——没吃饱? 想不通,想不懂,索性,便不想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从此,大概也不会再跟梁达妆有什么交集。 林覃原路返回学校,回去路上,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灰色薄毛衣,白色纱裙的女孩子。一瞬间,林覃错以为是梁大壮回来了,但回神一想,不可能,梁大壮可是有一米八的身高呢,穿起这套衣服的气场不是别人轻易能模仿得到的。 …… 而车上的梁达妆在想些什么? 谁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耳机,另一端连着手机,手机里放着周杰伦的歌,告白气球,很甜蜜欢快的一首歌,而她却听得不那么开心。 ——她的头轻轻地靠在车窗玻璃上,看着窗外的车辆,灯光,行人发呆,车窗玻璃上倒出她虚化的脸,带着几分淡淡的忧郁。她的眉头轻轻皱着,卷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耳后落了下来,她没管,任由漆黑的卷发遮住自己半边脸。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很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 本来,林覃和梁达妆一起出食堂时,郝冬冬想要跟上去看看究竟,钱多多忙拦住她,“你是有多无聊。” “看看嘛,多稀奇呀,梁大壮竟然都谈恋爱了。” “不要训练了?” “哦。”郝冬冬回到座位乖乖坐下,眼珠子追着那个高挑的身影一直到食堂门口,看着梁达妆的背影,恋恋不舍。 吃完饭,和钱多多一起去体育馆训练,训练结束后,她回了宿舍,钱多多去了网吧,室友约他开一把黑。 所以钱多多是踩着门禁回宿舍的,他没有通宵的打算,谷庭西约了他明天去实验室“涂炭生灵”,他要养足精神去应付那个害人的妖精。 一回到宿舍就开始找吃的,翻遍了整个宿舍都没有找到一桶泡面,钱多多穿着他的大裤衩坐在桌前啃饼干,索然无味。 无意翻了翻书包,竟然在里面找到一小包糕点,想起还是一星期前傅忆南托郝冬冬给他的,说是表示感谢。 看了看,闻了闻,香香的,判断了一下,似乎还能吃,他尝了一小口,而后果断地丢掉了手里的膨化饼干。 ——这是什么神仙糕点!怎么这么好吃! 吃完后,钱多多意犹未尽地砸砸手指头,准备去淘宝搜搜这是什么糕点,从垃圾桶里翻出包装纸,却发现上面没有任何商标。 无从搜索。 第二天遇到郝冬冬的时候问起这块糕点儿,才知道那是傅忆南自己做的,是她家乡的特产。 钱多多问了名字,去淘宝上买了一些,心心念念等了两三天,吃到嘴里,却并不是那个味道,怎么也没有那么香软糯。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好巧的饭局 在一边加紧训练的同时,郝冬冬开始找其他学校的排球队打友谊赛,和B大比了一场,在周四的晚上,赢了。 郝冬冬明白,她们队里需要这么一场胜利来振奋士气,接连输比赛,不光她心里难受,其她队员心里也不好过。所以她找了水平略逊于A大的B大来比赛,比赛的时候同样不敢掉以轻心,她打得格外卖力。最后大比分赢得了比赛。 所以,周五一整天,郝冬冬的心情是非常愉快地,就连看到谷庭西时,都觉得他变得多了几分慈眉善目。 课间时候,谷庭西笑眯眯地把她喊到跟前,“听说你们昨晚赢了比赛?” 不知道为什么,郝冬冬看到谷庭西冲她笑,就觉得不正常,总觉得那笑容背后藏了些什么东西似的。“谷教授,您那么忙,也还关注我们这小打小闹的比赛啊?” 谷教授装作没有听懂她话里嘲讽的意思,“恭喜恭喜。” “谢谢谢谢。”郝冬冬面对谷庭西的时候,总感觉自己被他盯得死死的,怎么都不自在,“谷教授,您还有别的事儿吗,没了我就先走了。” 谷庭西从包里拿出两张纸,是前阵子他布置下去的小论文,这是郝冬冬交上来的这份,“很遗憾地通知你,你的作业,得重写。” 果然,还真的藏着些东西,“……谷教授,我写这个写得吐了血,就别叫我重写了吧。” “你这篇小论文,查重率百分之八十九。”谷庭西摇了摇头,抄袭的地方他都标红了,所以这两张纸红得一塌糊涂。 “……”是有多无聊,一篇小论文而已,还专门去查重。 她当时拿到这个作业的时候不以为意,有一个星期的时间给她写,但她拖到了最后一小时才动工,在知网万方各种copy,然后打印出来,胡乱交上去应付。她以为不过一平时作业,谷庭西那么忙的人不会怎么看,没想到,竟然还认认真真给她批了个满江红。 “我的要求是查重率不能大于百分之三十,你,再去努努力,好好写,还是能过的,毕竟,这关乎你的平时成绩,你如果再把这十分丢了,期末可就难过了。”好心提醒完,把论文递给郝冬冬。 郝冬冬心中仰天长啸,叫她查资料写论文,还不如痛快地给她来一刀。接过论文,气呼呼地回到座位上,看着那两张恶意满满的纸,今日份好心情,就此终结。 再次看向谷庭西的脸时,只觉得他凶神恶煞。 下午下课后,她早早地去体育馆训练,练了两个小时,汗流浃背,一看时间,六点了。猛然想起上周老姜说让她去海鲜楼吃个饭,她不想去见什么长辈朋友的,但好歹也快两个月没见她亲娘了,不去总是不太好。 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露个脸,老姜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你是不是还没出门?” “我不想去。” “我叫你爸来接你。” “行行行你别使唤我老爸了,我自己坐地铁过来。”郝冬冬挂了电话,随手往包里一扔,嘀咕一声:也真是不嫌折腾我老爸。 身上的汗没干,初秋的风一吹,她冻了个激灵,也没打算回宿舍洗洗,手插裤兜直接往校门口走去。 路过实验楼旁边停车场的时候,两声喇叭声在旁边响起,把低头走路的她吓了个激灵,她的身体夸张地弹了两下,刚想发飙,转头便看到了坐在驾驶座儿上的谷庭西正朝她招手。 …… ——为什么烦人的事和烦人的人总是在她生活中扎堆出现呢。 她装作风沙迷瞎了眼的样子茫然了一会儿,假装没有看到他,转身想往前走。 “郝冬冬。”他直接喊她名字。 郝冬冬不情不愿地走过去,站在他窗前,“谷教授。”脸上没笑,还带着几分不耐烦,“论文还没开始写,您催也没用。” 谷庭西低笑,“不催你写论文,我们顺路,我带你一程。”他开了窗户玻璃探出半个脑袋,而郝冬冬站在他面前,离着几拳头距离,他能感受到郝冬冬身上刚运动后热烘烘的气息,是她这个年纪的孩子独有的,青春的味道。 可这凉风一吹,怕是容易感冒。 “你都不知道我去哪,怎么知道我们顺路?” 谷庭西朝她笑得神秘,“猜的,上车,待会儿吹久了风该感冒了。” “你虽然查论文很厉害,但你不是神,不可能猜得到我要去哪儿的,抱歉,我们一点儿也不顺路。”郝冬冬哼了一声,扭头就往前走。 得,还在气他让她重写论文呢,这小心眼儿的孩子。 谷庭西也没有多说,出了校门,朝海鲜楼开去。 这个点,正是下班高峰时候,路上有点堵,他到海鲜楼的时候已经六点四十了,停好车,进正门的时候,好巧,又跟郝冬冬打了个照面。 郝冬冬看到他的时候也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打了好几个喷嚏,鼻涕都飙出来的那种。 谷庭西看不下去,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郝冬冬面色带着几分尴尬接过,擦了擦鼻涕,谷庭西忍不住想打趣打趣她,“来海鲜楼,周五,晚上七点。是来相亲的?” ……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完,“这不我妈催得厉害嘛。” 谷庭西冲她微笑了一下,终究还是不忍心戳破她那天立下的誓:谁去谁是小狗…… 先抬腿朝里面走去了,郝冬冬按照老姜给的地址一路找过去,发现自己竟然与谷庭西同路。 远远地,看到谷庭西推开五号包厢门走了进去,郝冬冬皱眉看了会儿,又打开手机,看了看老姜给她发的微信:海鲜楼二楼五号包厢。 发错了包厢号儿吧。 她站在外面,拿出手机拨打了老郝的电话。 …… 而包厢里,老姜看到谷庭西推门进来,脸上笑容惊喜,“是小谷?” “姜老师。”谷庭西笑着走过去,和老姜握了握手,十几年不见,大家都变了许多,如果不是特意约着见一面,恐怕在路上碰见是认不出来的。 “现在该叫你谷老师了吧。” “姜老师您客气了。” 老姜引着他在餐桌旁坐下,“一别这么多年,还能再次碰见是缘分啊,你与姜教授的缘分,我们与你的缘分,你与我家郝冬冬的缘分,兜兜转转,还是在这S大。对了,今天我也把郝冬冬那孩子叫过来了,那时候她还小,你们还一起玩儿过呢,算起来也是老交情了。但那孩子脑子不太装事儿,估计也忘了,提一提应该是能想起来的。” 姜老师拉着谷庭西笑谈着,那边老郝的手机响了,“闺女儿打电话来了。”说完接起电话。 郝冬冬,“喂老爸,是不是搞错包厢了呀?不是五号吧?” 郝冬冬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嗓门儿,包厢门又没有关严实,所以她说话的声音,直接从门外传到了门内。说实话,谷庭西现在有点儿想笑,他能想象到郝冬冬此时是如何一脸茫然疑惑的样子。待会儿一进来,她那小表情恐怕会更加精彩,但他面上还是努力憋着,装得一副正经模样。 老郝起身去开包厢门,冲她招手,“傻姑娘,这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膀大腰圆 “……” 在看到老郝的一瞬间,郝冬冬想到了些什么呢—— 想得有点多,但感觉最没脸的,还是那句“我妈非得逼我去相亲”…… 果然啊,挖坑挖多了,哪天不留神,自己就栽进去了。 在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倒霉日子远没有结束。上天欺负她脑子笨,跟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她没意识到,还傻乎乎地跟着笑。 三十六计,走为上。 “老爸,我肚子痛,去个厕所先。” “怎么好端端的,忽然肚子痛呢。”老郝走到她面前,关切地摸摸她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冷,“是不是吹感冒了?” “也不知道。”郝冬冬说装虚弱就装虚弱,摆出一副不久要别离人世的样子,声音都轻了几分,“今天早起头就晕得厉害,下午训练的时候差点倒过去。” “走走走,老爸送你去医院。”老郝摸了摸身上,“等着,老爸进去拿车钥匙。” “嘿谢谢老爸。” 里面老姜的声音传了出来,“去什么去,她装的呢。刚才还中气十足地,现在不可能要晕过去,再说,去什么医院,我们这就有个医生,是真病假病,看一眼就知道。” ——果然知女莫若母…… 此言有理,老郝成功倒向了老姜。 “来来来姑娘,让谷教授给你瞧瞧。” “不不不,不麻烦了,我去医院就好。”郝冬冬在心里嘀咕他老爹,永远是根墙头草,她和老姜两边倒,但百分之九十的时候都倒向老姜。 老姜亲自出马,中年人的高跟鞋在地上蹬蹬响,她走到包厢门口,“郝冬冬,别作了,赶紧地进来,你娘亲我又不是豺狼虎豹,还能吃了你不成。” 这次还真不是因为您。郝冬冬在心中悲叹,无奈只得跟着进去。 磨蹭着走进包厢,她便一眼看到了坐在自己不远处的谷庭西,后者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老姜为她介绍,“是不是看着挺眼熟的?你外科老师,谷老师。” 郝冬冬点了点头。 “别说你不认识,开学快一个月了,总得去上个几次课吧。” “认识认识。”郝冬冬夹着尾巴,屁都不敢放一个。 “认识就叫人啊。” 郝冬冬乖乖地,“谷教授好。” 谷庭西微笑着回她,“你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 老姜,“让你谷老师给你看看,是个什么毛病,竟然还要去医院。” “什么毛病都没有,老姜我一见到你,头也不晕了,肚子也不痛了——”连心脏,都快不跳了呢。 “就说,你这膀大腰圆的,哪那么容易生病。”老姜安排郝冬冬坐在自己旁边,而她另一边则是谷庭西。 郝冬冬被“膀大腰圆”这四个字怼得无话可说。老姜好歹也是一教语文的,怎么什么不靠谱儿的成语都往她身上安排呢,她明明身材苗条,哪里膀大腰圆了。 …… 郝冬冬低头老老实实吃东西,默默听他们说话,主要是老姜和谷庭西说话,老郝负责陪她一起吃,偶尔说几句,问到她了她才嗯嗯啊啊地答几句,其他时候,安静如鸡。 可是呢,她听到了什么? ——谷庭西是她外公从前的学生?他们小时候还一起玩儿过? ——谷庭西早就认出了她?所以才对她多加“关照?” 似乎,一切都解释得通了,而郝冬冬心里却没有豁然开朗,她更堵心了…… 脑子里飘荡着那日钱多多说过的话,“他看上你了。”当时他脸上表情是多么笃定而自信啊……她甚至还义正言辞地对谷庭西说过“你就算再喜欢我,也不能撬墙角!不然要被拖出去浸猪笼的!”这种话…… 郝冬冬扒着饭,有点儿生无可恋。 “姑娘,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老郝忧心忡忡地看着郝冬冬。 “啊,中午才吃过啊。” “你这都第五碗了,悠着点儿。” 郝冬冬反应过来,忙放下盛饭的手,脸上笑容有些尴尬,“这不训练太累了嘛。” 谷庭西看了一眼郝冬冬,递给她一个温和善意的笑容,郝冬冬默默挪开眼睛,她没脸见他。 满腔悲愤化作食欲,横扫了整桌菜后,郝冬冬见老姜和谷庭西的交谈似乎远没结束的样子,于是谎称要去洗手间,到了大堂,找到个角落缩着等他们出来。包厢里的气氛实在是另她窒息。 十分钟后,老郝关切的电话追了过来,“姑娘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吃多了,我在外面遛遛,消消食,你们走的时候叫我。” 老姜的声音从那边隐约传了过来,“吃饱了遛弯儿,一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活得跟六十岁似的,我家郝冬冬这孩子,让你见笑了……” 郝冬冬翻了个白眼,挂断电话,不跟她计较。 她准备在这里歇会儿,然后就直接回学校去。别问她为什么不直接走,她是真的吃多了。 但郝冬冬似乎忘记了一件事儿,她有个毛病,吃饱了就容易犯困,打了个哈欠,想着眯一会儿吧,结果一不小心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五号包厢里面的饭吃完了,老郝早就已经结完了账,谷庭西和姜老师往大堂走,老郝开始打郝冬冬电话。 打了好几个,没人接。 “哪儿去了这姑娘。”老郝嘀咕着,跟着一起下了楼。 “那儿呢。”老姜一眼便看到了大堂角落里的郝冬冬,脸上表情有些嫌弃,因为郝冬冬睡着了就算了,还流哈喇子…… 谷庭西已见怪不怪,郝冬冬睡觉爱流口水这毛病他早就知道,暂不说她喝醉了送她回家那次,单就在他的课上,他就见了好多回。她总是听课听着听着倒头就睡,睡醒了起来第一件事是擦脸上的口水和书上的口水,而后茫然看看四周,眼神迷离,然后,又打了个哈欠,继续会周公…… “哎哟哟这姑娘又梦见什么好吃的了。”老郝走过去拍拍郝冬冬的脸,“姑娘,醒醒,回家了。” 郝冬冬睁开眼睛,抬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哎哟我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老郝拿出一张纸巾递给郝冬冬,“不是出去遛弯儿了吗,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遛累了嘛,就歇歇。”郝冬冬把纸巾扔到垃圾桶里,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既然吃完了,我就先回学校了,你们也早点儿回去。” 老姜叫住她,“欸你等等,先别着急走,你和你谷老师同路,让谷老师捎你回去。”又转头问谷庭西,“小谷你不介意吧。” 谷庭西,“您不说我也会带她一起回去,大晚上的,不安全。” “……”郝冬冬哪能答应,她躲他都来不及。“不不不,不麻烦谷教授了,我坐地铁回去。” “听我的,别让我们操心。”老姜把郝冬冬往谷庭西那边推,“你也知道,你和我们不顺路,如果送你回去,我们到家得十一二点。” 郝冬冬看了眼老郝,不情不愿地点点头,“行了,就知道为难我老爸。”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这是郝冬冬第二次坐谷庭西的车。 上次她完全没有印象,上车后倒头就睡,之后再回忆,只能想起一声接一声的“老爸”。 而这次,她清醒着,所以主观感受很强烈,她闻到了车里淡淡的香水味儿,她在香水方面几乎是白痴,闻不出是男士香水还是女士香水,她想谷庭西没有女朋友,应该不是女人留下来的,所以,这是他身上的味道…… ……奇怪,她想这个干什么,神经病嘛。 郝冬冬屁股不自觉地远离了一点谷庭西,谷庭西瞥见了她的小动作,微微清了清嗓子,似乎是有话要说。 郝冬冬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于是头一歪,装睡。 谷庭西不紧不慢地说,“我最近听说了一些事儿。” 郝冬冬装死。 “听说我是个变态。” 郝冬冬继续装死。 “还听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郝冬冬还在装死。 “更离谱的是,我听说我送给某人的水有毒?” 郝冬冬…… 谷庭西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睫毛在疯狂眨动,眉头紧皱,面部肌肉紧绷,牙关紧咬,一脸便秘的表情,谷庭西轻笑两声,“行了,别装了,我不会追究。” 郝冬冬放心了,立刻睁开眼睛,“真的吗?”她的确装得挺累。 “假的。”谷庭西忍不住逗她。 郝冬冬一听,头一歪,又装睡。 谷庭西轻笑,“好了,收起你拙劣的演技。我如果要追究这些事情的话,你觉得你还能有胃口吃得下那么多东西吗?再说,我这个年纪了,不至于和你一小姑娘计较什么。” 有道理。 “可是你怎么不早说啊,你早说,我就——我就——也不至于误会啊。”郝冬冬脸皱成一团,苦兮兮地跟个麻瓜似的。 “我有想跟你好好解释,还记得吗,就是吃火锅那次,结果你自己说了什么,你好好回忆一下。” “……”没脸回忆。 “我想着横竖你不会相信,索性不说了,反正到了这天,你全部都会明白。” 明白是明白了,脸也丢到家了……这人还真有耐心。幸好不是憋坏,如果心里头憋了什么坏,随便出手就能把人整死。 郝冬冬对着窗外叹了一口气,反而她这些日子倒像个上蹿下跳的猴子。 她决定,还是跟谷庭西道个歉吧,毕竟日后相处的机会不会少,自己期末的成绩还抓在他手里,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她都得拍拍他马屁。 “谷教授真是善解人意,有您这样的老师真是我的幸运。” “是,你的确幸运,至少在外科学这方面,你不用担心学不到什么东西。” “有您的悉心教导,我一定不会枉度这一个学期。” “嗯,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感到很欣慰,那么我们的想法已达成高度一致,接下来,我会对你的各种行为多加管制,对你的要求也会比对别人严格许多。” “……啥,啥意思?”这个想法啥时候达成一致的,郝冬冬一脸茫然地看着谷庭西。 “我是姜教授的学生,姜教授于我有恩,但可惜,老人家去世了,我无法报恩,而你,又刚好在我手下念书,真巧,报恩的机会来了。” 郝冬冬听在耳朵里,怎么觉得他说“真巧”两个字的时候,有种幸灾乐祸的味道呢,她心头一颤,忽觉不祥。 “而且——”谷庭西接着说道,“姜老师也希望我多多照顾你,当然,不用说我也会好好照顾照顾你。” “不不不,不用特别照顾。”郝冬冬忽然慌了,她当然明白“照顾”是什么意思,连连摆手,脸上陪着笑,“咱们不搞特殊照顾那一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普通得不得了,没什么存在感的那种,谷教授您又要做手术又要上课的,忙得不得了,还是别了,我怕把您累着。” “嗯,你能如此为我着想,我很感动。” “所以——”让我疯让我去放纵吧! “所以,我会为了你,把有限的时间协调好。”谷庭西看了一眼郝冬冬,果然,后者笑不出来了,正颇有怨念地看着自己。他心情忽然变得很好,接着说道,“至少,日后你不用担心期末不能及格这个小问题,我会帮你安排好。” 郝冬冬第一反应是——“你会帮我作弊?” “……”谷庭西叹了一口气,“没事少睡懒觉,睡多了人容易变傻。” “……” 郝冬冬郁闷地看向窗外,没有再说话。她本就是个欢脱健忘的性格,小时候六七岁时候的事儿太久远,她只对外公家附近那家馄饨店有印象,外公去世很久,如果不看照片,她都想不起来是个什么模样,只记得那一碗碗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所以更别提那时候一个常来家里的陌生人。 不过,脑子里似乎也有一个大哥哥模模糊糊的影子,但她真的记不大得。如今这个人忽然冒出来,她只觉得是个神神叨叨的陌生人。这个陌生人要管制她,改造她。真是要命,她开心得起来才怪咧。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谷庭西说话了,“你很喜欢打排球。” 郝冬冬懒洋洋地回答他,“嗯啊。” “打得挺不错的。” “就那样吧。”郝冬冬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你很喜欢看排球?” “偶尔看,谈不上有研究。”谷庭西又问道,“每天都去训练吗?” “嗯。”郝冬冬仍在闷闷不乐中,如果被管制,说不定会被要求去上自习,那么必定会和她的训练时间有冲突,她可不愿意打破自己训练的节奏。“练肌肉强度,练力量,练技巧,一天也断不了,不然手就生了。” “还挺努力。” 不努力怎么办,不努力就只能屈服。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有些人,交情尚浅,不一定能理解你,所以,也没有那个必要费口舌与他解释,耽误功夫,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每天训练几个小时?从几点到几点?” “三到四个小时,每天晚上六点到十点的样子。如果晚上有课,会上了课再去,或者白天翘个什么课去把训练补上。” “你队里的人也这么练?” “不,她们没我这么多时间。她们一周都只要去三到四次,一次一两个小时罢了。” “嗯,知道了。” 前面便到了学校,谷庭西把车停在学校外面,“回去早点儿休息。” 郝冬冬还是不太放心,下车前,犹豫着说道,“谷教授,之前发生的事情——” “过去了。”谷庭西伸手,拍了拍郝冬冬的脑袋,就像他从前拍小郝冬冬的脑袋似的,不过那时候的小郝冬冬总是会炸毛,然后使劲儿瞪着他,说,“仙女的脑袋瓜子是能随便拍的吗!又不是在拍黄瓜!”谷庭西想到小郝冬冬,乐了,眉眼带笑。 而郝冬冬,因为听到了让自己放心的答案,一时竟然忘了计较谷庭西拍了自己脑袋。 她下车后,径直朝校门口走去,而谷庭西,看着她的背影,又笑了会儿,这才把车掉头开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出师未捷 “钱多多!你办的好事!” 回去第一时间,郝冬冬先一个电话炸到钱多多那儿,兴师问罪。 “怎么了怎么了。”钱多多正在打游戏,接起电话时心不在焉。 “你不是说谷庭西看上我了吗,看上你个屁。” 钱多多耳朵都要被郝冬冬震聋了,把耳机声音调低了好几度,“姑奶奶,你说话就好好说话,至于这么喊着叫着要让我失聪吗。你长那么好看,性格又那么酷,谷庭西不看上你还能看上谁。” “人家是冲我外公去!” “谷庭西看上了你外公?” “……”郝冬冬听着那端传来的键盘声和鼠标声,就知道那厮在打游戏,说话都这么不过脑子的。“钱多多我给你三秒钟,先把你那破电脑给我关了!” “好好好,关关关。”钱多多嘴上答应着,手里却没停,操纵着游戏里的人物爆了一个人头,然后在一个掩体后面蹲下,屏幕显示战场上只剩下五个人了,他今天非得吃下这把鸡不可。“你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爸爸为你参谋参谋。” “还听你参谋?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得有多惨?”郝冬冬接下来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后,她陡然拔高声音,“喂,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正是关键时候,钱多多不敢掉以轻心,随口应付道。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他要针对我了。” “讨好呗,拍他马屁,使劲儿缠着他,告诉你,像他这种三十出头的男人心里头最猥琐了,根本受不了小女生缠,你随便撒个娇卖个萌,他骨头都得软。到时候你说什么他都听,都答应,你还愁没有好日子过?” 郝冬冬听出了钱多多是个什么意思,瞬间炸毛,“你叫我出卖色相?” “别说得这么难听啊,你要不想这么做就去拍他马屁呗,看能做点儿什么弥补一下你这些日子给他受的气不。我估计悬,谷庭西这人啊,难搞定。” “再难搞定我也得把他给搞定咯!”郝冬冬把电话一挂,还是思索这个主意的可行性。 虽然嘴上说着不再相信钱多多的话,但关键时候她还是认真思考钱多多的建议,因为在这方面,她造诣的确不如钱多多深。 想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明天去一趟花鸟市场先。 …… 谷庭西晚班,下午有手术,结束手术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在医生休息室躺了一个多小时,起来接班。 一进办公室,他被自己的办公桌吓到了。 “干嘛呢这是。”他指着自己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绿植。有一大盆绿萝,好几盆芦荟,几盆仙人掌,还有几个小小的多肉,竟然还有一个花瓶里面插着五根富贵竹? “下午一个小姑娘送过来的,哼哧哼哧一个人抱着大箱子,把东西搁你这儿就走了,也没说句话。” 谷庭西端起其中一盆多肉,里面种着几株生石花,形状看上去像腚,这奇特的审美…… “那姑娘,是不是个儿挺高的,头发到这儿,笑起来傻傻的样子。”谷庭西比划着。 “对对对。”同事打趣她,“谷医生,你女朋友?” “什么女朋友,就是一小屁孩儿。”谷庭西把白大褂穿上,从上到下扣好扣子,然后把盆栽都搬到了办公室窗台上放着,留了一盆仙人掌和一盆芦荟放在自己办公桌上,那孩子是在讨好他呢。 想了想,那腚也挺有意思的,于是又从窗台上拿回来一盆放在手边上。 刚准备去病房看病人,微信提示音响起,他想应该是郝冬冬。 “谷教授,你喜欢吗?” 他回道,“很喜欢,谢谢你,不过还是希望你下次不要再破费了。” “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那边郝冬冬悠悠闲闲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眯着眼睛笑,所谓拿人手短,收了她送的东西,应该就不会为难她了吧。 谷庭西,“我该怎么奖励你呢。” 啊呀呀小伙子真有觉悟,郝冬冬在心里头窃喜。“不不不,不用费心。” 谷庭西不紧不慢地打着字,“下周一的课上我会花十分钟进行一个知识回顾,范围是之前所学的内容,到时候,就奖励你来回答吧。” 郝冬冬看到这条信息后手一软,手机啪嗒掉了下来,砸在脸上,“哎呀!”她又疼又气,想问候一下谷庭西的祖宗…… 谷庭西见手机屏幕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却一直没有收到消息,估计是在组织语言骂他呢,忽然心情莫名好。 挑挑眉,去病房了。 …… 谷庭西段位太高,郝冬冬出师未捷,饮恨……长叹一声——生活不易啊。 为了下周一那个必点她的小问题,郝冬冬开始看书了。 她是个喜欢睡懒觉的,轻易起不来,常常周末无事要睡到十点,甚至十二点的。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于是前天晚上在手机上定了十个闹钟,从八点半震到九点半,终于把她震清醒了。 醒来后,室友们早就出门了,她顶着鸡窝头爬起来洗漱,在食堂买了两个包子,边啃边走边打着哈欠往图书馆去,满脸的都是憔悴。 她来太晚,图书馆自习位置都被占满了,于是转头去了教室。 郝冬冬平时日子过得潇洒,课稀里糊涂地听,排球认认真真地打,到期末最后一两周背背书低分飘过,平时别说自习,她踏入图书馆的次数一只脚都数得过来。 自然,很难进入到学习状态去。 先是洗了个手,然后打开书本,放在面前,想着安心学习之前先看会儿手机,回了一圈消息,放下手机的时候刚好又倦意袭来,打了个隆重的哈欠,她觉得自己应该小睡一会儿才能有充沛的精力去学习。 于是,脸往书上一怼,睡着了。 郝冬冬的小睡短则半小时,长则数小时……她醒来的时候,时针指向十二点,该吃饭了。真棒,又有理由名正言顺地不学习,收拾了桌上的东西,背着书包去食堂。 郝冬冬吃完饭后,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她不喜欢这痛苦的生活,虽然今天很遗憾没有学成,但要学习的紧迫感逼得她心里头难受,她还是得想想法子,对付对付谷庭西,以换来自己自由自在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过来学习 谷庭西索性屏蔽了郝冬冬,不允许她再查看自己的朋友圈。 原来他是允许别人查看自己朋友圈的,但从那天早上开始,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先是显示朋友圈有五十多条未读信息,点进去一看,好家伙,郝冬冬把他所有朋友圈都点赞了一遍。 抽什么风呢,他当时没多想。 但从那之后,郝冬冬每天早上都会把她之前点过的赞全部取消,然后再点一遍,其行为无聊得令人发指。 …… 忍受了她三天后,谷庭西果断屏蔽了她,倒霉孩子没作业写吗,这么无聊。 郝冬冬发现自己进不去谷庭西的朋友圈后,开始给他发亲切的问候,内容毫无新意,“谷教授早上好哦,谷教授下午好,谷教授晚上好,谷教授晚安。”但胜在坚持不懈。 说实话,谷庭西已经被她整烦了,很想把她微信拉黑,但他觉得郝冬冬会改成每天打电话问候他,这绝对更烦。 于是便也随她去了,反正不回复便是。 后来她上课总是坐在第一排最接近讲台的位置上,总是撑着拖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脸上没有PPT啊。 郝冬冬那灼灼的眼神有点烫人,谷庭西总觉得自己面前坐着一只闪闪发光的大灯泡,要晃瞎他老眼的那种。他上课的时候有好几次接触到她的眼神差点忘了接下去要讲些什么。 倒霉孩子,花式作妖。 谷庭西以为郝冬冬这是在给他添堵,其实郝冬冬是真的在真心诚意示好。 看,好多的赞,那是对谷庭西的肯定! 看,各种问候,那是对谷庭西的关心! 看,头号粉丝,那是对谷庭西的支持! 她意识到,这些,似乎都没有什么用……谷庭西该为难她的,一点儿也没少,上课提的那个问题,一点儿也不简单,那次如果不是钱多多在旁边小声提醒,她还真答不出来。 她觉得是自己方法不对。 于是请教多大军师,毕竟从小到大不管是要零花钱还是翘课,多大军师出的主意馊是馊了点,但总归是管用的。 但多大军师有自己的小九九要打,“上次我吃了你们傅室长的那什么糕点,一直在回味,如果你能帮我搞来一包,我就告诉你该怎么办。” “多狗,爸爸可养了你二十几年,我们二十几年的感情,还比不上一包糕点吗?”要还有糕点她早就摸过来吃掉了,都过去了这么久,傅室长从老家带来的糕点早就连渣渣都不剩了。 钱多多砸砸嘴,“那这样啊——”他收拾东西起身就走,“我约了人开黑,先走一步。” “欸欸欸!”郝冬冬一把把他拖住,“可别忘了我们现在还在谈恋爱!而且现在我也不一定要继续跟你谈下去了!小心我把自己伪装成被甩的,把你包装成负心汉,你在S大永远也别再想找到女朋友了!” “好卑鄙……”钱多多放下书包,想拍飞郝冬冬的心都有了,他当时是为了帮郝冬冬摆脱谷庭西才答应跟她演戏,现在她有脸了,长本事了,翅膀硬了,竟然敢反过来威胁自己? 可是又无奈,他知道郝冬冬原则低,是能做出那种事的人。 郝冬冬,“怎么样,告诉我怎么做,我立刻对外界宣布我们和平分手。” “同归于尽!” “怎么个同归于尽法?我需要扛着炸药包去吗?” “不是你跟谷庭西同归于尽,是我跟你同归于尽。”钱多多敲着郝冬冬的脑袋瓜子,“我这么光明磊落的一个人,怎么有你这么个卑鄙的不孝子。” “那你在S大可找不到女朋友咯。”郝冬冬不信钱多多不怕。 “找不到就找不到,但一想到你被谷庭西折磨得生不如死我就好开心,恋爱少谈几场无所谓,但像这么精彩的大戏错过了可惜一辈子。” “钱多多!你认真的?!”郝冬冬毛了,拍掉钱多多的爪子。 “你看我像在跟你开玩笑吗。” 郝冬冬瞪着钱多多,钱多多回以郝冬冬无所谓的表情,郝冬冬银牙都快咬碎了,钱多多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然后,是郝冬冬先服软了,她权衡再三,蹲下来抱着钱多多的大腿,“多爸!我错了!” 钱多多拍了拍郝冬冬“我的狗儿,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什么时候弄到吃的了,爹爹我什么时候给你传招儿。” “吃的真的没有了,我们寝室有几条饿狼你还能不知道吗,你那一份都是我们好不容易从牙缝里面省下来的,真的吃完了,没有了。” “简单,去找傅室长,问她学方法,然后你做给我吃。” “……我一个连炒蛋炒饭都能把厨房烧了的人,你叫我去学做糕点?你不怕我把学校炸了?” “我不管,我只要结果,过程怎么样我不关心。”钱多多冲郝冬冬比了个三,“给你三天时间。” “七天!” “三天。” “五天!” “两天。” “好好好,三天就三天。”郝冬冬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流年不利,连最铁的哥们儿都跟她谈条件了。 “还有,去宣布我们和平分手去。”钱多多心里还记挂着这件事情,“你成天跟只母老虎似的在我旁边晃,别的小姑娘都不敢再看我一眼。” “一条死狗有什么好看的。”郝冬冬小声嘀咕。 “你说我是死狗?”钱多多耳朵尖。 郝冬冬忙背着书包往外跑。 …… 郝冬冬忽然发现自己的自由之路变得如此艰难。 先是老郝和老姜挡着她,而后半路杀出个谷庭西,现在钱多多也进来插了一脚,她还得去找傅室长学做吃的。 当然,钱多多这条线不是必要,但她又对自己的聪明才智没有信心,她并不觉得自己会是谷庭西那只老妖精的对手,怎么着还是有钱多多在她安心一些。 刚准备打电话去找傅室长,便接到了谷庭西的电话。 他主动找自己,准没好事。 “明天周末。”他开口第一句便是。 周末怎么了,周末招惹你了吗。郝冬冬在心里头吐槽,嘴上安静。 “你周末是不是找不到地方自习?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 必定非蛇窝即狼坑。 “不不不,不麻烦谷教授了,我可以在图书馆里面找到位置。” “以你周末睡不醒的习惯,你觉得你到了图书馆还能找到位置?” “你怎么就知道我周末睡不醒了?” “从你每天给我发的微信来看,只有昨天周六你没有跟我说过早上好,而是直接说中午好,而周一到周五早上都是在一个相对固定的时间给我发消息,因为你周一到周五早上有课,周六早上没课,所以我判定你周六的早晨是从中午开始的,而周末应该也不会例外。” “……”这人是有多无聊,还关注这个。 “明天早上九点,到我实验室来,我给你地方自习。” “在你跟前?被你看着学习?不,我拒绝,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答疑机会,毕竟,这事关你的期末成绩。好了我还有事先挂了,记得别迟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您真是个好人 郝冬冬一腔愤懑,全部发泄在了训练上。她把谷庭西想象成手里的排球,然后,狠狠地把他拍了出去。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了,傅室长在洗澡,她凑到门边,隔着门板和傅室长说话,“傅室长,我儿钱多多还想吃你做的糯米糕,还有吗?” 里边愣了一下,“没有了。” “那怎样才能有?” “等下次我回家。” “这三天你会回家吗?” “……他为什么突然想吃糯米糕?” “好吃呗,我也很喜欢吃,你做的那糯米糕味道简直极品。”郝冬冬说着说着砸砸嘴,摸了摸肚子,“说着说着我自己都饿了。” “下次吧,下次我再给你们带。” “别呀傅室长,你教我做吧,需要什么东西我去准备,只要你教我做出这香香软软糯糯的糯米糕,我今后什么要求都答应你。” “这个做起来有点麻烦,得耗上大半天时间。” “我不怕苦不怕累!只要你肯教。”郝冬冬拍着胸脯,就像谷庭西说的那样,她要把旁门左道的心思和毅力放在学习上,早成学霸了,也不至于为了个期末考试愁成这样。 “好吧。”里面水声停了,傅室长叹了一口气,“明天下午学校外面的烘培房,我教你做。不过你可得答应我,不能再翘课了。” “不翘课不翘课,再翘课我就是小狗。” 次日早晨,八点的闹铃声在寝室突兀地响起。 寝室里其她三人都被铃声吵醒了,唯独手机的主人还在打呼。 容静静的床离郝冬冬最近,她爬到郝冬冬床上,摸到她的手机,把闹钟关掉,准备爬回去接着睡,但大早上的,不太清醒,爬过郝冬冬脑袋的时候不小心跌倒,小肥肚肚摔在她脸上。 郝冬冬被惊醒,摘掉眼罩,迷茫地看着头顶白花花的肉,嘟囔一句,“还是做梦啊,今天梦里吃烤五花肉吗。” 容静静,“……” 五花肉三个字深深地刺痛了容静静的心,她觉得自己不把郝冬冬弄醒简直对不住腰上肥肉的清白,于是伸手拧她耳朵,“别睡了,给我起来!” 郝冬冬翻了个身,想接着睡。 容静静不放过她,在她旁边躺下,单薄的单人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吱呀”声,容静静一会儿挠挠她痒痒,一会儿掀掀她眼皮,一会儿戳戳她马甲线。 两分钟后,郝冬冬从床上蹭地坐起,坏脾气地把眼罩一甩,“起床!” 容静静得意地躺在原地,翘着二郎腿,“多么贴心的叫醒服务,看来把郝冬哥叫醒也不难啊。” 郝冬冬叼着牙刷站在床前愤懑地看着她,抬手一把捏住她腰间的软肉。 “啊——” 拖容静静的福,郝冬冬提着两袋包子到实验楼前时,才八点五十,距离和谷庭西约定的九点还有十分钟。 实验楼下的路边有木椅,她一屁股坐下,准备吃完再上去。 不远处的大路上驶过一辆白色奥迪车,往地下停车场方向去,车里的谷庭西远远瞥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诧异了一秒钟,她不迟到就不错了,怎么还提前到了? 停好车,朝实验楼走来,近了才看清郝冬冬原来正在啃包子,她买的小笼包,一口一个的那种。她看着远方出神,往嘴里丢个包子,然后嚼两下,边嚼边叹气,眼神悲怆,眉头间蹙着愤懑,仿佛谁欠了她五百万。 好巧,他也买了小笼包当早餐。谷庭西看了看手里提着的两个小纸袋,以为郝冬冬会因为赖床而没有时间吃早餐,特地给她带了一份。 郝冬冬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把垃圾扔到垃圾桶里。谷庭西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袋包子上,看来那袋没吃完的包子是给他带的。 倒霉孩子,有心了。 郝冬冬正准备进实验楼,一转身便看到了谷庭西。 “谷教授,您来了?” “你还挺准时。”谷庭西抖了抖自己手里两个纸袋,又指了指她手上那袋包子,“真是太巧了,我也给你带了早餐。”多了两份,谷庭西本想说,吃不完的留着中午再吃吧。 郝冬冬听到那个“也”字,尴尬地朝谷庭西笑了两声,“谷教授,这一份也是我的,我一般,吃饭要吃二人份。”说着又掏出一个包子丢到嘴里。 谷庭西,“……”原是自作多情了,竟然忘了郝冬冬是个什么食量。 然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了,朝实验楼里面走去,谷庭西拿出卡刷开门,带着郝冬冬往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 是一个大大的,俯视形状呈长方形的电梯,郝冬冬以前来实验楼上实验课都是乘的中间电梯,那儿的电梯是正方形的,不像这个。 怎么看怎么奇怪,她便吃着包子,边打量着,电梯里就她和谷庭西,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得很,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周围气氛有些瘆人。 微微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郝冬冬问谷庭西,“谷教授,为什么这个电梯这么奇怪。” “不奇怪。”谷庭西低沉的声音在电梯里响起,“每个医学院的每一栋实验楼都会有这样一个电梯。” 恕郝冬冬愚笨,还是没有明白过来。 “为什么?” 谷庭西淡淡地说,“大一上过解剖课吧,看过人体标本吧。” “嗯啊。” “放置人体标本的试验台,一般需要这种电梯才能运上去。” 郝冬冬的咀嚼动作猛然顿住,她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惊悚。就说怎么感觉这么瘆人呢,原来这是运尸体的电梯啊…… 谷庭西注意到了郝冬冬的反常,问道,“你怕鬼?” 郝冬冬脚步朝他挪近了些,伸出手捏住他的衬衣,一脸便秘表情,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太小女生,她自己打心底里都觉得丢人。可是人吧,再怎么剽悍总有自己怕的东西,她不怕蛇不怕虫,就怕鬼。这源于小时候钱多多给她讲的那些鬼故事,吓得她整晚整晚睡不着觉,后来就留下心理阴影了。 这种时候,她急需旁边有个活物,她需要靠近这个活物,这样才能减轻心底里的恐惧。 谷庭西低头看了看腰间,她捏着自己衬衣的那只手指节发白,又看了看她的脸,同样的苍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里觉得有趣,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向来横冲直撞地没个正行,还是第一次见她被吓成这样。 谷庭西,“医学生心中无鬼神。” “医学生也是人。”郝冬冬好怕他下一句说——以后多坐坐这电梯练练胆量。 但他话锋一转,“我们下次不坐这个电梯了。” 郝冬冬愣了一下,谷庭西今儿怎么这么好说话。 “谷教授您今天真是个好人。”这次的赞美非常真诚。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谷教授他女朋友 谷庭西的实验室很大,隔壁还有一个办公室,放着两张办公桌,一个小沙发,一个茶几,和一个大大的书柜,上面放着各种文献资料。 谷庭西打开办公室的门,让郝冬冬进去,“这里一般没人来,你可以安心学习。” 郝冬冬的目光落在办公室角落那架人体骨骼标本上,这间办公室朝阳,光线良好,但那架标本藏在角落里怎么看怎么阴森。 “我一个人在这儿?那你呢。” “我在实验室。”谷庭西把东西放在沙发上,洗了手,坐下来开始吃早餐。 郝冬冬把剩下的包子吃完,洗了手,坐到正对着标本的那张办公桌前,打开书本。她不敢放任这东西待在自己背后,不然背脊的毛得竖上一整天。 谷庭西很快吃完了早餐,他取下门后的白大褂穿上,“有事叫我,我在实验室。”而后,他随手拎起角落里那架标本出去。 郝冬冬略微诧异地看着他,他竟然这么轻易就看出了自己的害怕?然后不动声色地解决自己的难处,他在郝冬冬心里奸诈的形象似乎,松动了一些呢。 谷庭西见郝冬冬看着自己,对她说,“好好看书,不要发呆。”然后,朝她浅笑了一下。 就是这么平常的一瞬间,郝冬冬的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猛然击中了一样,忽然“砰砰砰”跳得飞快,连呼吸都忘了,她屏着气看着谷庭西慢慢将门带上,光从他身侧照来,他挺拔的五官更显深邃。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整个人显得温润极了。 不过他手里提着的那个和他差不多高的骨架,头骨正对着郝冬冬,似乎在眦着牙笑,光同样使它的头盖骨闪闪发光——煞风景。 郝冬冬打了个激灵,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她捂着自己还在狂跳不止的心脏,喝了口水试图使自己冷静下来。 刚学了一些心电图知识的她清晰地知道自己这是个什么症状。 窦速了,但病因不明。 …… 虽然谷庭西叮嘱了郝冬冬不要发呆,但她还是发呆了。 撑着看了两页书后,倦意袭来,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捏了一把大腿试图让自己清醒,但又下不去狠手,跟挠痒痒似的。于是乎,没多久,她脑袋往书上一栽,又睡着了。 开始时候还睡得不踏实,毕竟自己今天是专门来学习的,但又一想,这初秋的天气,清清爽爽的,不就是用来睡觉吗,而且自己今天早上又没睡够……所以简而言之——一切都是天意。 换了个姿势趴着,没一会儿,她打起了愉快的呼噜,睡熟之前她唯一的想法就是下次出门学习得带个小抱枕,那样睡得舒服。 连什么时候进来过人都不知道。 隔壁的实验室当然不止谷庭西一人在忙活,他还带了两个研究生,时而会指导一下他们的课题。两个戴眼镜的小哥凑到角落边解剖白鼠边讲小话。 黑框眼镜小哥,“你猜猜我刚刚去办公室拿白大褂看到了什么?” 金属框眼镜小哥,“谷教授办公室除了书,还能有什么?” (简称)小黑压低了声音,“他女朋友!” 小金惊讶出声,“什么?!” 不远处的谷庭西投过来疑惑的目光,小金忙接着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把序号标错了,下次仔细点。” 谷庭西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小金压低声音,“真的假的?谷教授怎么可能有女朋友?” 小黑,“谷教授怎么就不能有女朋友了?你都有女朋友,谷教授有个女朋友不过分吧。况且咱们谷教授条件那么好,早该脱单了。” 小金,“我的意思是,谷教授单身这么久,怎么突然就有女朋友了,一点儿信号都没有。不行,我得瞅瞅去,能收服谷教授的女生,一定不简单。” 小黑忙拉住他,“先别去,在睡觉呢,别吵着咱师母。” 小金,“那你跟我说说,咱师母,漂亮不。” 小黑,“谷教授的女朋友,必须漂亮啊。”其实他刚刚在办公室只是匆忙瞄了一眼,就瞄到个趴桌上睡得不省人事的脑袋,散下来的头发把她的脸挡得没啥辨识度,唯独可见的就是从她嘴角流下来的一小滩口水。 小黑又补充道,“而且特别有气质的样子,穿衣服风格也很特别,总之,很与众不同就对了。” 隔壁办公室穿着一红一绿两只不一样袜子的郝冬冬抽了一下,拢了拢身上暗红色的薄外套,砸砸嘴角口水,接着睡。 小金,“那我待会儿看看去。” 小黑,“别把人吓跑了。” 小金一脸兴奋,“我懂,我懂。”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小金按捺不住内心澎湃的八卦心思,脱下手套,准备去办公室了。 经过谷庭西旁边报备一声,“谷教授,我去办公室查个文献。” “就在这儿查吧。”谷庭西说着把自己的电脑让了出来,“办公室有人,别打扰她。” 我靠,什么神仙美貌要这么藏着掖着。 小金查了篇文献,打印出来,走到小黑面前,“谷教授不让我进去看。”一脸委屈巴巴。 “是真爱没错了。”小黑摇了摇头,一脸笃定地说,“都不让咱们进办公室,怕打扰了她睡觉,谷教授太宠她女朋友,真幸福啊。” 对于两位学生所交谈的一切,谷庭西尚不知情。他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多,那死孩子已经看了两小时书,怎么还不来找他答疑? 于是决定亲自过去瞧瞧。 原以为会看到郝冬冬埋头苦读,奋笔疾书的欣慰一幕,或者对着教学PPT狂补笔记的励志一幕,再不济,撑着脑袋看看学习视频也好啊。 好家伙——如果人睡觉的时候会产生香味,那么现在整栋楼都是郝冬冬的瞌睡香。 谷庭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走到郝冬冬旁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郝冬冬,醒来了——” 没什么反应。 “郝冬冬——” 还是没什么反应。 谷庭西,“郝冬冬,吃饭了。” 办公桌上的人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到谷庭西的郝冬冬愣了一下,在那么一瞬间,她脑子转得飞快—— 首先,打死都不能承认自己刚刚在睡觉。 然后,就算被揭穿自己刚才在睡觉,也必须找个正当理由搪塞过去。 最后,她要端正态度,不能惹恼了谷庭西。 于是,一个借口在她脑中飞快形成,她脱口而出,“我刚才看书看着看着就失去意识了,可能是低血糖,可能是受到了惊吓,也可能是,被人从后面打了一拳。但谁知道呢,不过谢谢你啊谷教授,如果不是你叫醒我,我可能还晕着呢。” 谷庭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摇了摇头,又用食指的指间关节按了按眉心,“是我的错。” “啊?” 谷庭西把手放下来,搭在办公桌上面的一堆书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书,摇了摇头,“我不应该把你放养,得找根绳子把你拴住才行。” “啥?”郝冬冬惊恐,忙捂住自己的脖子,“小狗才用绳子栓,我不要面子的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小师母 谷庭西听罢,笑了,他从办公桌上扯了一张纸巾给郝冬冬递过去,“先擦擦口水。” 郝冬冬接过纸巾,试图转移话题,“快十二点了,该吃饭了,不如我先去吃个饭咱们再讨论这个事情?” “才十一点过十分。”谷庭西拿过她的外科书翻着,“我算是明白你这个孩子了,能吃能睡就是不能好好看书,非得人拿着鞭子在后面赶着。”谷庭西翻到某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简笔猪,那只闪闪发光的大黑猪尤其刺眼,谷庭西深呼吸,回了口仙气,假装没有看到,翻过那一页。 而后拿出红笔,回到目录处,在目录上标了几个章节,“这几章,你今天看完,看完后来找我,我随机问你三个问题,你能回答出两个,就放你走。不然我就陪你在这儿耗着。” “我看到晚上十二点还没看完你也陪我耗着吗?” “陪你。”谷庭西又幽幽地补充一句,“当然,不止我一个人陪你,斜对面实验室就是你们大一时候上解剖课的教室,还记得吗?” 一句话,轻飘飘地,击傻了郝冬冬,她倒吸一口凉气,满腔愤怒却又无可奈何,她不得不垂下她高贵的头颅,认命看书。 下午的烘培坊是去不了了,但晚上的训练还是不能落下,她得在六点之前完事才行。 谷庭西没走,坐在旁边沙发上,掏出手机,姿势好不惬意,“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郝冬冬没好脾气地回了一句,“什么贵吃什么。”又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吃穷你。 谷庭西轻笑,不与她计较。 中午四个人吃饭的话,得多点几个菜,又考虑到郝冬冬一个顶俩的饭量,谷庭西又加了两份饭。点好午餐后,谷庭西打开手机淘宝,他很少在网上购物,但网上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在实体店不一定买得到。 他点进去一家闹钟店,看了说明后,又与店员交流了一番,发过去一段音频,然后直接下单。 收起手机,看了一眼面前看书看得咬牙切齿的郝冬冬,嗯,心情不错。 …… 小黑和小金看着从办公室晃了一圈回来脸上还挂着浅笑的谷庭西,对视一眼,又互相挑了挑眉头,便完成了全部交流。 翻译出来便是—— 小黑,“看吧,去看了一趟师母就开心成这样,平时哪见谷教授这么爱笑。” 小金,“以我的经验,是在热恋中没错了。” 小黑,“师母牛逼啊,能让万年老树都开花。” …… 郝冬冬还不知自己在小黑和小金心里已经成为了一位神仙姐姐,她顶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挠着早已变成鸡窝的头,啃着盖都快断了的笔帽,幽怨地和书较劲。 谷庭西无疑是个聪明人,一眼看出她是个不能被放养的,得管着。于是给自己下了死任务,这样效率的确更高,但过程,绝对更让人痛苦。 隔壁的谷庭西接了外卖小哥的电话下去拿外卖了,不久,便拎着满满三个大袋子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郝冬冬自他进来后,眼睛便黏在了吃食上,好香啊。她凑过去,“谷教授,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谷庭西微笑着回答她,“我怕你晚上十二点饿着,索性多点了些。” “……”郝冬冬翻了个白眼,帮着他把菜都拿出来,揭开盖子,摆好。摆盘的过程中顺便偷了块红烧肉塞到嘴里,“哇,好吃。” 谷庭西看了她一眼,她还想偷吃第二块的时候谷庭西拍掉她的手,“没洗手就吃啊。”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郝冬冬理直气壮。 “全是细菌,运气好,细菌可以被你的唾液和消化液杀死,但没杀死的呢,可能会引起急性肠胃炎。” “好好好。”郝冬冬怕了,永远不要跟医生较真。 “去洗手,叫隔壁两个师兄过来吃饭。” “哦。”郝冬冬乖乖走到实验室门口,靠在门边朝里面喊,“两位师兄,吃饭了。”语气很友好。 而两位师兄转过头来,一副被她吓到了的表情,被师母叫师兄?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他们打量着门口高高瘦瘦的人影,是干净清秀的脸,一头利落的及肩碎发,没有妆,没有粉,没有耳饰头饰,很是清爽。和他们原以为的气质型仙女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郝冬冬以为他们没有听见,“谷教授让我叫你们吃饭。”说完走到实验室的洗手台洗手。 “好好好,马上来。”两位师兄忙放下手里的活儿,凑到郝冬冬旁边,怕一声师母把人吓着,于是问道,“这位小姐姐怎么称呼?” 郝冬冬最不喜欢别人叫她小姐姐,差点回一句“我是你二大爷”,但一想到他们是谷庭西实验室里的师兄,还是得先尊敬着,于是把那句二大爷咽回去,“我叫郝冬冬,是谷教授的学生。” 小黑,“研一的?” “大三的。” 小金,“哦,那有点儿小啊。” 郝冬冬听得莫名其妙,她洗好手了,用擦手纸擦干净手就去了办公室。小黑小金凑到一块儿继续八卦,“算起来,谷教授跟咱师母差了有十岁啊。” “谷教授一把年纪了能谈场恋爱不容易,平时工作那么忙,还得带我们做课题,十岁算什么,就算差个二十岁我也举双手双脚同意!” “平时谷教授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别提照顾别人了,所以咱们得对小师母好一点儿,帮着谷教授照顾着。” “没错。” …… 所有看郝冬冬第一眼的人都觉得这姑娘平时只吃草,不吃肉,毕竟她太瘦。 但只要跟郝冬冬吃过一顿饭的人就会对她产生新的认知,此后吃饭都躲着点她走,不轻易与她同桌,因为自己会吃不饱。 小黑小金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师母轻易扫荡完一盒饭,然后打开另外一盒饭,而他们尊敬的谷教授俨然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甚至还时不时给小师母夹菜,叮嘱她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看书。 而他们的小师母,似乎是和他们谷教授闹了点儿小别扭,一直不说话,闷头苦吃。谷教授夹过去的那些菜都被她咬牙切齿地吃掉,吃完还要悄悄瞪谷教授一眼。 谷教授接收到这一眼后,回以小师母一个宠溺的笑。 小黑小金对视一眼,他们都觉得自己不该存在于此,大电灯泡,晃眼睛。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他的小祖宗 饭后,谷庭西回了实验室,小金有事先走了,小黑和郝冬冬一起收拾茶几。小黑趁机和小师母搭话。 “小冬,你在这儿自习吗?” “是啊,谷教授叫我过来的。” “谷教授以前可从来没有叫别人来实验室自习哦。”言外之意,你对谷教授最特殊,谷教授从前没有女人。 “哦,我明白了。”郝冬冬秒懂,原是自己倒霉,才被谷庭西抓来学习。 小黑心想这个小师母真聪明,自己稍微暗示一下,她就准确接收到了讯息。 郝冬冬叹了一口气,“你们谷教授啊,非逼我学习,把我关在这儿看书,不答对问题不让走。” 小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谷教授为了和小师母待在一起想出来的馊主意,谷教授那么古板的老干部,是想不出约会逛街看电影吃饭那些个浪漫主意的,那么为了多跟小师母相处该怎么办呢,只能假借学习之名,把她拴在身边啊。 可怜的小师母,小黑心想,她大概还没有看出谷教授的真实想法,所以才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他决定在这馊主意上浇把油。 谷教授不是想让小师母多陪陪他嘛,那自己就帮帮谷教授吧。 “小冬啊,师兄给你指指方向。” “你要给我透题?”郝冬冬一听就来劲儿了,这位小师兄是谷教授的研究生,跟了谷教授不短的日子,自然知道谷教授喜欢出什么题,如果小师兄能指点一二,那么她看书就是事半功倍啊。 小黑擦了擦手,翻开郝冬冬的书,“谷教授让你看哪些章节?” “折了角的。” 小黑从笔筒里抽出铅笔,开始给郝冬冬标注。 他标注的地方都是又难又费劲的偏僻知识点,上课没怎么讲过的那种,考试也不会怎么考的那种。 郝冬冬一看,忍不住惊呼,“这么难?” “谷教授就喜欢问这种难的问题。”小师兄一脸“听我的这件事情不需要讨论”的表情,笃定地点了点头。 当翻到全是简笔画猪的那一页时,小黑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心想谷教授看到怕是得气得吐血吧,这小两口,还真是可爱。 郝冬冬尴尬地翻过那一页,“小师兄,您继续。” 于是,在小黑的帮助下,郝冬冬的任务量骤减七成,小黑说她只需要看他标注的那些知识点就可以了。 真是太棒了,郝冬冬抱着对小黑浓浓的感激,劲头十足地啃书。 小黑看了眼一脸兴奋的小师母,心里头有淡淡的不安与愧疚。但回了实验室,看到谷教授孤单又寂寞的背影时,他又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于是,两个小时后,郝冬冬把小黑标注的知识点看完,其他内容匆匆扫了一眼后,信心满满地去找谷庭西了。 谷教授取下护目镜,洗干净手,拿过她的书,“就看完了?” “看完了。” 角落里的小黑见小师母来找谷庭西,他认为自己不该久留于此,免得被揍,于是说有事,先溜了。 谷庭西把书放在一边,随口问郝冬冬,“休克的临床表现,处理原则。” 郝冬冬呆住了,按照小师兄的指示,她着重看了休克的病因病理及机制……小师兄拍着胸脯说谷教授绝对不会问临床表现和治疗那么简单的问题的…… 坑货。 谷庭西见郝冬冬答不出来,“我问你的都是最基础的,这里就有两个问题,如果你都答不出的话,还是再回去看看吧。” “你怎么不问病因病理?” “你只看了病因病理?” “都说你喜欢问那些难的问题,所以我就挑难的看咯,简单的只是扫了一眼。” “谁跟你说的?” “小师兄。”郝冬冬在心底里叨叨小黑,深渊巨坑。 谷庭西心想这倒霉孩子又轻易信了别人的话,“以后少跟他们玩。” “知道了。” “还有,不要沉迷于什么重点,医学是没有重点的。你现在看书不是为了应付我,也不是为了应付考试,是为以后在临床上有坚实的理论基础做准备,知道吗?所以,整本书都要看,教材是你最好的指导老师。” 郝冬冬听了谷庭西的话,忽然觉得面庞发热,她低着头,右脚尖轻轻抬起碾着地板。有句话堵在心里,想说出口,但又觉得,跟谷庭西,没得什么好说的。 谷庭西看着她的样子,心想自己可能把话说重了,郝冬冬是个不学无术的小学渣,平时能看上两眼书已是非常不容易,自己或许不能够一开始就对她严格要求,总得循序渐进慢慢来。他知道,很多孩子,表面看上去洒脱无所谓,其实心里敏感脆弱。 他了解小时候的郝冬冬,是一个外表大大咧咧,打她骂她都无所谓的小破孩,但偶尔会一个人蹲在角落里,面对墙壁偷偷难过,你叫她,她眼眶里噙着泪,回头给你一个没心没肺的笑。 现在的郝冬冬长高了,长大了,更加没心没肺,但其实,依旧是一个小破孩。 于是谷庭西对小破孩说,“看累了的话,就先去休息休息。” 郝冬冬摇摇头。 “你想喝奶茶吗,我给你点。”谷庭西希望用吃的能让郝冬冬心情愉快一些。 郝冬冬又摇了摇头,把书拿回去,“我再去看看。”她就不信,今天还搞不定谷庭西了。 谷庭西还是给郝冬冬点了杯芒果汁,他记得她从前最爱吃芒果。送喝的进去时,郝冬冬在认真背书,嘴里小声念着知识点,看到了他,但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他把果汁放在她面前就出去了。 回到实验室,他忽然感觉自己不是在收拾郝冬冬,倒像是在供祖宗。 不遗余力供着祖宗吃,供祖宗喝,还得费尽心思哄着祖宗看书,祖宗表现不好,话还不能说重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摇了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 橙橙烘焙坊,位于学校外面美食街二楼,一楼是橙橙甜品店,味道很好,造型好看,是大学城有名的网红甜品店。 老板叫橙橙,曾是S大学生,在做甜品方面很有天赋,还没毕业就开始创业,租下了一楼的店面做生意,而毕业后不再选择当医生,而是雇了几个店员,又租下了二楼,把生意做大,一楼卖甜品,二楼教人做甜品。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主意,现在人已经不满足于食物带来的口感,而DIY则满足了顾客的成就感,教他们做一些简单的甜品,提供工具,提供一些的食材,任他们折腾。 钱多多到橙橙甜品店楼下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在一楼靠窗位置等待的傅忆南。郝冬冬那个不孝子昨天答应得好好的,会学做糯米糕给他吃,结果今天就告诉自己她被谷庭西拴住了,出不来,而傅忆南平时很忙,时间不好约,让自己抓紧机会亲自去找傅忆南学。 不靠谱。钱多多在心里把郝冬冬念叨了一遍,抬脚进了甜品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贤妻良母傅室长 橙橙甜品店是傅忆南兼职的地方,她从大一开始就在这里利用周末时间赚取生活费,十块钱一个小时,周末来一两天,就能赚到她一个星期的伙食费。 在这里做的时间长了,跟老板也很熟,今日她已经提前和橙橙打了招呼,橙橙同意她带同学过来利用这里的工具做一些小甜品。 和郝冬冬约的时间是两点,已经两点过十分了,傅忆南看了看手表,轻皱眉头,她不喜欢别人不守时。 “欢迎光临。”门口的感应器感应到有人进来,发出了机械声音。 她抬头看去,不是郝冬冬,是钱多多。她以为钱多多是进来买甜品的,谁知他直直朝自己走过来,“傅同学。” “钱同学,郝冬冬呢?” “郝冬冬有事来不了,我来替她学。”钱多多摸了摸鼻子,心想不能叫傅忆南知道其实是自己馋她那口糯米糕,太羞耻了,于是补充道,“我那傻儿子哭着喊着求着我来替她向你学习如何做糯米糕,原谅她,被我宠坏了,从小就好吃懒做。” 傅忆南抬头淡淡地看着钱多多……那天郝冬冬分明说的是钱多多想吃…… 钱多多心里打了个小小的激灵,他怎么觉得傅忆南看穿了自己在说谎呢。他表情渐渐不自然,转移话题道,“那我们就上去吧。” 傅忆南却没有起身,“钱同学,你迟到了十分钟。” 钱多多轻轻皱了皱眉头,他知道傅忆南较真,但没想到她这么较真,就迟到了十分钟而已,她还要说一说? 但眼下,还是学做糯米糕重要,他诚恳道歉,“路上堵车——” “……”傅忆南有些无语,她忍不住戳穿钱多多,“从学校到这儿就过条马路,自行车都不用骑。” 钱多多不紧不慢,“路上堵车我帮忙稍微维护了一下交通秩序,于是晚了。” 行吧,你怎么说都有理。傅忆南不与他说话了,起身拎起脚边放着的袋子,看上去沉甸甸的。 “傅同学,我来吧。”钱多多想接过傅忆南手里的袋子。 傅忆南拒绝了,“不用,我自己可以。” …… 二楼现在做甜点的没几个人,傅忆南找了个角落位置,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台子上,走到一边取过门后黑色的围裙熟练系上,钱多多也取了一个围裙,他拿的那个围裙比较复杂需要系两根带子,而他从前从来没有穿过这玩意儿,倒腾了半天,还没有穿好。 傅忆南看了眼旁边人高马大像个大老憨似的钱多多,走到他背后,轻轻推了他一把。 “干什么?”钱多多不明所以。 “别动。”傅忆南的手去扯钱多多围裙背后的带子,钱多多之前瞎倒腾系了两个结,缠在了一起,她得先解开。 钱多多忽然感觉耳根有点发热。一个女生,在他背后帮他系围裙。在他的认知里,这是结婚后的两个人之间才会发生的事。而且,他一个宣称从不进厨房的大少爷,自然接触不到围裙这种东西,更没有机会和一个女生一起做饭,连过家家都没有过。 所以,现下这种感觉对他来说,非常陌生,于是,他的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微微僵硬。 他的视线透过面前的镜子,落在斜后方的傅忆南脸上。她正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帮他解结。她个子不高,只到他肩膀的位置,今天梳着一个低马尾,黑长直的头发未经任何烫染,额前的几缕碎发柔软地垂下来,落在白皙干净的脸庞上……他和她同学两年,竟然从来没有注意过她眼尾有一个小小的黑痣。 钱多多挪开眼,他在心里骂自己莫名其妙,干什么,她又不是糯米糕,没事盯着她看那么仔细干什么。 “好了。”傅忆南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他僵硬的身体才微微放松。 “洗手。”傅忆南又带他到洗手池旁,认认真真洗了个手。 而后回到台子前,取过一个大大的盆,把袋子里的东西倒进去,是两斤已经蒸熟了的糯米。” 她再打开另外一个袋子,里面装着许多食材,她拿出来逐一放好,摆在一边。 “首先,第一步,把糯米蒸熟。”傅忆南拍了拍那个盆,“因为蒸熟糯米需要不少时间,所以我就提前蒸好了。” 钱多多掏出一个小本子,拿出笔认认真真记笔记。 “等等,蒸糯米用什么温度,蒸多长时间?蒸的时候要不要放水,放多少?” “……”他没煮过饭吗? 如果说傅忆南在做饭上的造诣是一百级,那钱多多,就是连一级门槛都触不到的小渣渣,那种入门级别的小问题,浪费口水…… 算了,还是回答他吧。傅忆南详细向钱多多解释了一遍如何蒸糯米,包括放多少水,熟了之后再闷多长时间米会更加软糯。 傅忆南仔仔细细地讲,钱多多认认真真地做笔记。 而后学完这一阶段的课,下一阶段就是正式做糯米糕了,傅忆南从家里带来的是干的糯米糕,可以放很久的那种。 但那种糯米糕做起来费时间,需要好几天,而且需要的工具和食材这边没有,只有她家乡有,所以她今天教钱多多做糯米糕的简易版,即做即吃的那种,保质期不长,味道口感上面不太一样,但同样好吃。 傅忆南戴好一次性手套,把蒸熟的糯米揉捏成泥状,然后又滚起来,成一个大大的白色糯米团,并不断揉搓。钱多多也学着她的样子在另一边做,但他动作生疏,现在几分笨手笨脚。 傅忆南见差不多了,开始往糯米团里面加各种食材。 “等等等等,我这还没捏好呢。”钱多多还在奋力和前面一小团糯米对抗。 傅忆南只得停下来等他,看着他略微滑稽的动作,“你以前是不是从没有揉过面?” 钱多多,“你怎么知道?” “但凡揉过一次面的人,都不会把活儿做得这么七零八碎。”傅忆南有些嫌弃地看着钱多多,忍不住上手把东西拿过来,三两下把糯米团揉好,她那双手小小只,白皙秀气,力气却很大。 钱多多看着傅忆南利落的动作,“你在家经常做饭?” “嗯。” “贤妻良母啊。”钱多多悠悠打量着傅忆南,桃花眼带笑。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情愫暗生 傅忆南没有接他的话,她不是什么贤妻良母,她们家乡那边的小孩从小就要帮着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干家务活儿对她们来说是和吃饭一样平常的事,无关贤惠,更无关做作,只是因为懂事,心疼大人罢了。 从小生活环境不一样,接触的东西不一样,命截然不同,像钱多多这样的贵公子,是无法理解的,索性,她就不多说。 傅忆南开始往糯米团里加东西,钱多多忙取下手套,拿出纸笔记录,边询问傅忆南每种配料的精确量。 其实吧,中国人做吃的,不像德国人那么讲究,加多少,放多少,倒多少,全凭心头一杆称,我觉得是这么多,那就是这么多,做出来的味道也就是那么多,不用精确到多少克,多少勺,常常适量油,适量盐一笔带过。 傅忆南也是这么跟钱多多说的,“适量椰汁,适量糖……” 钱多多听得一头雾水,他非得要把傅忆南说的适量换算成一个精确的数字不可。 傅忆南要加椰汁。钱多多拿了个小碗让她把要加的椰汁放到里面,因为没有量杯,所以他用勺子,一勺一勺地数一共多少勺,嗯,十勺半。 傅忆南要加糖,钱多多阻止了她一把全撒进去的动作,依葫芦画瓢,嗯,两勺半。 …… 傅忆南感觉自己要被他整烦了,她的节奏全部被钱多多打乱,她差点想不起下一步要做什么。 可是吧,阻止钱多多是不可能的,因为钱多多在这方面比她还较真。 钱多多,“你得理解我嘛,我又没有你那么好的手感,万一下次自己做的时候加多了什么加少了什么,口感就完全不一样了,我那冬狗儿得多失望啊。” 傅忆南只得耐着性子等他测量完所有分量,也懒得戳穿他蹩脚的谎言。 两人忙活了近两个小时,糯米糕终于是像个样子了,最后,傅忆南将糯米糕放到烤箱,上下火180°烤制15分钟。 将糯米糕放到烤箱后,她和钱多多同时松了一口气。 她松气是因为终于对付完钱多多这个麻烦鬼了。 而钱多多则是因为,他第一次体会到做吃的太不容易,口袋里的小本本写了整整五页纸,他今天之前,甚至连米饭都不会蒸,今天虽然没有上手蒸米饭,但总算是掌握了理论知识,理论在手,天下他有,不在怕的。 烘焙坊又上来了不少人,房间里热闹了不少,然而,他们两人却安静得很。 傅忆南不想和钱多多说话,她想如果是和郝冬冬一起做甜品,她会欢快一些,但跟钱多多,真没什么好说的,充其量,她就当完成一个任务。 而钱多多,则是一时找不到合适话题和傅忆南聊,他不知道该跟人聊什么,聊学习?感觉是戳了人家痛处,聊做吃的?他又一窍不通……一向在女孩门前能言善道的他竟然没话讲了?看来真是桃花断太久,都不会跟女孩儿聊天了。 傅忆南低头清洗他们用过的碗盆,钱多多整理着凌乱的桌面,沉默在他们二人之间蔓延,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钱多多微微咳嗽两声,他时而打量两眼傅忆南,然后收回眼神,漫不经心地擦着桌子,然后眼神又飘到了她脸上,又收了回来…… 如此三个回合后,傅忆南说话了,“你总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吃的?” 钱多多指了指自己的左脸,“你这儿有东西。” 傅忆南看不到自己的脸,又没有感觉,双手还湿着不能去摸,她想把东西弄下来,可是不方便,姿态看上去有几分别扭,“什么东西?” “面粉,沾到了头发丝上。”钱多多看着她干净的脸,干净的头发,说起谎来眼睛都不眨,还好心地说,“我来帮你弄掉。” 傅忆南没有说话,她不太愿意男生碰触自己。 但钱多多已经伸出了手去,用他沾了些许面粉的手指轻轻擦了擦她的左脸。手指划过柔软白皙的面庞,触手有少女细细的绒毛,钱多多的心忽然开始“砰砰砰砰砰”,他在心里狠狠鄙夷自己,太猥琐了! “擦掉了没有。”傅忆南的身子稍稍往后,脸躲过了钱多多接触。 “还差一点。”钱多多看着她脸上刚沾上的一些面粉,微微咳嗽一声。 “那算了,我待会儿自己弄。”傅忆南说完低头继续洗碗。 等台面整理完,糯米糕也好了。傅忆南戴起手套,准备开烤箱去取托盘。 钱多多,“我来吧,小心别烫着。” “不会,有手套。”傅忆南熟练地打开烤箱,把托盘取了出来,然后用夹子把托盘上的糯米糕一个一个放到事先准备好的盘子里,又夹了四五块装到一个小盘子里。 香气扑鼻,钱多多看着那些糯米糕,眼睛立刻挪不开了。 傅忆南的脸上也挂着浅浅的笑,糕点做出来,她也很有成就感,“做好了。” 钱多多先捏起一块,不顾还烫着,吹一吹塞到嘴里,“嗯!好香!你也尝一块儿。”说着拿起一块递到傅忆南面前。 傅忆南身子微微朝后仰,伸手接过钱多多递过来的糕点,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味道还行。” “何止是还行,简直美味。”钱多多连吃两块,“那边有卡座,我们去那坐着吃吧,我再下去点杯喝的。” “不了,我还得去图书馆,我就先走了。”傅忆南说着把围裙解下,想了想,对钱多多招了招手,“你过来,我先给你把围裙解了。” 钱多多端着盘子,嘴里吃着糯米糕,乖乖走到傅忆南面前,转过身背对着她,“做了这么多糯米糕,你就吃一块?” “我这不还拿了一些吗。”傅忆南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小盘子,“方法已经教给你了,你下次还想吃就自己过来做。” 围裙带子解开了,钱多多的围裙松松挂在脖子上,“来,再吃一块。”他又捏起一块送到傅忆南嘴边。 傅忆南皱着眉摇了摇头,喂人吃东西这么亲昵的动作钱多多怎么可以做得这么自然,太轻佻了。她转过身摘下围裙,端起盘子,“你慢慢吃,我先走了。”说完便走了,路过挂围裙的地方,把围裙原样挂了回去。 钱多多不觉得有啥的,他又吃了好几块,直到盘子里的糯米糕锐减一半,他才反应过来,赶紧收手,再吃就没了,找了个盒子把剩下的糯米糕带了回去。 下去一楼,看到老板站在柜台后冲他笑得暧昧,手边还放着一个小盘子,里面的糯米糕只剩了两块。 他回了老板一个仓促的笑,推门离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我的卡,拿去花 实验室里的祖宗总算是把书啃完了,几个上课讲过的重点内容她特地多背了几遍,那杯鲜榨芒果汁也喝得见了底,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半,于是关上书去隔壁找谷庭西。 “看完了?”——祖宗两个字差点从谷庭西嘴里脱口而出,他放下手里的砖头书,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正了正神色。 他打量了一番郝冬冬,后者下午时候的低气压一扫而空,整个人又恢复到皮厚血厚的状态。 “看完了。”郝冬冬底气十足,她对自己的即时记忆力颇有信心。 “不用再看看?” “赶紧的,我晚上还要去训练。”郝冬冬常常在周末给自己加大训练量,今天的训练量没个四五小时完成不了,而体育馆十一点就要关门,她得赶着点儿。 “来,休克的临床表现和治疗,以及,详细说一下CPR(心肺复苏)。” 还是那两个问题,郝冬冬在心里暗暗吐槽,未免太瞧不起自己了,哪有人会在一个地方栽倒两次。 又一想,谷庭西其实还真没有为难自己,这三个问题都比较常见实用,她能够答出八九成。 谷庭西仔仔细细听她答完,然后帮她补充了一下未答出来的一些小点,最后又将这三个知识点梳理了一遍思路,郝冬冬听着听着,发现照着谷庭西的思路去记忆的确更加简单。 谷庭西说完,问她,“记住了吗?” 郝冬冬乖乖点头,只想快点走,“记住了。” “嗯。”谷庭西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天的学习到此结束,你可以去忙你自己的事情了。”谷庭西顿了顿,忽然想邀请郝冬冬和他一起吃晚餐,“要不要跟我一起吃晚饭?我知道学校外面一家馆子味道还不错。” 因为谷庭西发现,自己和郝冬冬一起吃饭的时候胃口总是很好,可能她吃得很香,轻易就能带动周围人的食欲,中午时候点了那么多菜,竟然都吃完了。 郝冬冬一听可以走了,心情就开始雀跃,但一想到今天的训练任务还没有完成,摆摆手,“不去了没时间,我就在学校食堂对付一口。” “对了,这个给你。”谷庭西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是S大教职工饭卡,“这张饭卡里每个月都会给教职工补贴饭钱,我去食堂吃得少,花不完,又取不出,你去帮我吃掉一些。” “是吗?”郝冬冬看着那张卡,这大概是很大手笔的请吃饭吧。谷庭西教了好几年书,就算每个月卡里只有几百块钱的补贴,他撑死吃一半,现在怎么也还有万儿八千地,随便吃?想想都爽啊。 可是吧,郝冬冬觉得自己不能要这张卡。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得了谷庭西的好处,下次就只能乖乖被为难了。 谷庭西见她在犹豫,怕她的豆腐渣脑子又想歪,解释道,“从前我还是学生的时候姜教授就经常把他的饭卡给我,让我去食堂吃饭,现如今也是一样的。我再也没有机会请姜教授吃饭,于是只能请你吃饭。” “所以,是请我替老姜头吃饭?”老姜头,她一直这么称呼她外公。 谷庭西点了点头,这死孩子从小就叫姜教授为老姜头,早就把老姜头——哦不,姜教授,早就把姜教授叫得没脾气。 “那,我吃了你的饭,万一以后我闯祸了,或者叛逆了,惹恼了你,你可不能叫我还钱啊。”郝冬冬不放心地强调道。 谷庭西怎么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在求着郝冬冬收下这张卡似的呢。 ——他就是看在郝冬冬平时吃得多,饭量一个顶俩,上次在海鲜楼和姜老师的碰面又得知姜老师严格控制了她的生活费,怕她钱不够吃不饱饭所以才给她卡的。这倒霉孩子,到底是多能叛逆,竟然开始操心还钱的问题了。 “放心,不会找你还钱的。” 谷庭西说着都觉得搞笑,他一把年纪的人了,竟然和一个小孩儿认认真真保证这么幼稚的问题。他把卡塞到郝冬冬手里,起身开始脱白大褂,“一起下去,我也要回家了。” “好的嘞。”郝冬冬回隔壁办公室麻溜儿地把东西收拾了,顺便把那个喝完的果汁杯扔到垃圾桶里,谷庭西进来拿包的时候见她喝完了果汁,笑了,果然还是吃的最能治郝冬冬。 “你还喜欢喝什么饮料,奶茶还是果汁?什么口味的?下次我再点给你喝。” “谷教授,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我都有点儿不适应了。”郝冬冬受宠若惊,她感觉自己像那个家养的什么玩意儿,而谷庭西是饲养员,一门心思喂吃的给她。 “建议你快点适应。”谷庭西说着走出来,把门锁好,慢慢悠悠地说,“以后像今天这样的学习恐怕不会少,不把你喂饱了,你恐怕没力气看书,你说呢?” “……”郝冬冬雀跃的心情瞬间凝滞,果然,养猪都是有目的的,养肥了好宰嘛。她僵硬地说道,“我觉得,今天的芒果汁味道一般。” “哈哈。”谷庭西笑出了声。 郝冬冬又补充道,“我又觉得,我不是那么喜欢喝饮料了。” “不喜欢没关系,我点了你别浪费就是。” “……”好贱。 谷庭西领着郝冬冬绕过那个长条形的电梯,走到中间乘正方形的电梯,进电梯后,按了楼层,郝冬冬忽然想起一件事。 “谷教授,为什么你实验室明明有两个小师兄帮忙,你还要钱多多去啊?”其实这个疑问她在看到两个小师兄时就有了,但当时一门心思惦记着吃午饭,忘了问了,现在突然想起来,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实验室加上谷庭西一共三个人,难道还差一个杀老鼠的吗? 谷教授气定神闲地取下眼镜,看了看镜片有没有脏,又重新戴上,“给他个小教训罢了。” “教训?” “谈恋爱就谈恋爱,但搞家暴那一套我就非常看不过去。” “家……家暴?”郝冬冬艰难地想起了在体育馆的那一小段视频,顿时心生无数愧疚,她吞了吞口水,“所以,谷教授您是在帮我教训钱多多?” “我受姜老师之托照顾你,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郝冬冬干笑着,她还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受这么强悍的娘家团队庇护呢。 分手,她决定马上跟钱多多分手,还他一片广阔的大森林。 ——可怜的多狗,造的什么孽,这段日子竟然受了这么多明的暗的折磨。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分手 当晚,校园贴吧一则短小精悍的帖子悄然登上榜首。 ——郝冬哥和钱多多分手了。 郝冬冬表示,两人是和平分手,两人不适合做恋人,只适合做好哥们儿,今后还是会以好哥们儿相处,不会干涉对方的恋爱。 郝冬哥还表示,钱多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优质单身男青年,帅气不说,人傻钱还挺多,希望各院系的单身妹子们抓点紧。 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分手同时还帮前任找对象。众人皆叹,郝冬哥不愧是郝冬哥,不走寻常路,大气得没话说。 当事人是在训练休息间隙发出这则帖子的,发完丢掉手机就接着去训练了。 再次拿起手机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她挂着一身臭汗从体育馆走出来,边往外走边低头看手机,不意外,寝室群已经被容静静炸了,好多朋友发来亲切的问候,“你跟钱多多分手了?他甩你还是你甩他?” 郝冬冬懒得打字,直接把在贴吧发的那一小段帖子,粘贴,群发给那些问候的人。 发完后,手插裤兜,哼着她不成调的曲子往宿舍走。回到宿舍后,她被容静静摁在门上,“真的吗,真的分手了吗?”容静静雀跃地问着。她们全寝室都不希望郝冬冬跟钱多多在一起,主要是钱多多那人情史太多,靠不住。 郝冬冬背稿子似的,把那段话又背了一遍,再次强调她跟钱多多真的是和平分手。 几个才大松一口气,恭喜郝冬冬重回单身,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跟开始得知郝冬冬和钱多多谈恋爱时完全不是一个反应。 傅室长也难得说话表态了,“分手了好,钱多多那人,太轻浮。”她又想起下午时候钱多多给她擦脸,喂她糯米糕的动作,心里怎么都不太舒服。 “对了傅室长,多狗学会了做糯米糕了吗?” “已经教了,会不会我就不知道了。” “多狗脑子灵光,教一遍肯定就会了。”郝冬冬说着摸出手机打电话给钱多多,她要钱多多兑现诺言了,既然吃到了糯米糕,就得给她出点子。 “喂多狗——” 郝冬冬到阳台上打电话去了。 寝室里容静静和李琦奇凑到一块儿说小话,“这真是一个刚分手的人应有的状态吗?” “想必分得不是一般的和平。” “我真怀疑他们之间有没有过爱情。” 李琦奇摇了摇头,讲了一句特别深沉的话,“别说郝冬哥了,有的人谈恋爱谈得正儿八经,轰轰烈烈,也不见得真有爱情。” …… 周润清前两天回了趟老家,带了一些老家特产和许多土鸡蛋回来,他一个人吃不完,于是给谷庭西也备了一份,嘱他今天有空去取。 谷庭西从学校出来后去了趟S大附属医院急诊科,到的时候周润清不再,去处理病人了,他就坐在他工位上等。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周润清才回来,“来了?”而后从自己的柜子里提出一大袋东西,鸡蛋易碎,放在最上面。 “这么多?”谷庭西微微诧异,周润清在微信里跟他讲的时候说是一点点,但这还真不是一点点,谷庭西估计自己能吃上挺长一段时间。 “知道你不会做饭,给你带的都是容易弄的,像腊肠腊肉,你煮米饭时一起蒸就好,鸡蛋放白水里煮,你会的,其他都是能直接吃的食物。” 谷庭西点了点头,接过东西,“你这是从家里带了多少。” “我老娘把我车塞得满满当当,你说我带了多少。”周润清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我现在一个人住在这边,老婆孩子都不在,一个人吃不完。” “把她们送回老家你也舍得?孩子才多大啊。” “她们在这里我也照顾不来,我工作忙,搞不好我老婆还得照顾我,家里老人到这边来的话也不适应,还是回老家好。” “准备什么时候接回来?” “等过两个月再商量。”周润清又讲起那个老话题,“你也赶紧找一个能照顾你的,一个人过日子太冷清。” 谷庭西只是笑。 周润清忽然想起了什么,撞了撞谷庭西的胳膊,笑得暧昧,“欸对了,我上次看到你车里坐了一个女生,瘦瘦的,头发到肩膀,笑起来傻傻的,你跟她有说有笑,开心得不得了,谁啊那是,女朋友?” 瘦瘦的,头发到肩膀,笑起来傻傻的……具有这些特征的也只有郝冬冬了,谷庭西想到郝冬冬,不禁苦笑,“哪里是我女朋友,简直是我祖宗。” 周润清凑过来,坏笑道,“有苗头?” “我家小孩,什么苗头不苗头的。”谷庭西补充道,“我替她父母管管她,那死孩子皮得很,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 “那改天再帮你介绍几个?安排几场相亲,你去见见?” “再说吧。” 外面护士叫周润清去看新病人,周润清把口罩一戴就急急地往外走,边走还边对谷庭西说,“那有合适的就给你安排咯。” 没等谷庭西说话,他就出门儿了。 谷庭西摇了摇头,从前周润清也不是没给他撺掇过相亲,也见过一两个。当天礼貌相处后他总是可以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之后对方总是会再次约他出去玩,但他不是太忙就是太忙,几次都是回没时间,也没上心思,于是便不了了之,对方于是都知道了他没那个意思,便知趣地不再联系。 谷庭西后来想了想,总结起来还是因为感觉太过平淡,说起来可能有些不礼貌,但的确是这样的,他对那些相亲对象的热情,还没有对手下一个病人的病情高…… 相亲几次之后,便没有再继续了。他心想,一切随缘,缘分到了再说,没到的话……其实一辈子不结婚也没有关系,反正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一个人。 回家后,打开房子里的所有灯,房子里安静得要命。 他把东西放好在冰箱里,然后去厨房煮了米饭,按照周润清所说的,切了些腊肠腊肉洗干净放到饭里一起蒸。又想了想,不能没有蔬菜。于是拿出一颗生菜,洗干净,放在锅里用开水煮熟,直接捞出来放在碗里。 洗完澡出来刚好可以吃饭,他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走了会儿,然后躺在阳台上看书。 大约到晚上十点半,手机微信提示音在他手边响起,他低头打开一看,郝冬冬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我是郝冬冬,我和钱多多和平分手了,我俩不适合做恋人,只适合做好哥们儿,今后还是会以好哥们儿相处,不会干涉对方的恋爱。另外,钱多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优质单身男青年,帅气不说,人傻钱还挺多,各院系的单身妹子们抓点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哀 这真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谷庭西拿着手机,看着那条微信,心想。 他又想,她发这条微信给他是什么意思?希望他安慰一下他吗?还是简单地通知一下他,告诉他,她和钱多多已经没关系了以后不要再为难钱多多? 大约求安慰的意思多一些。 因为郝冬冬不好意思直接跟他说,“谷教授我失恋了,你安慰一下我吧。”于是用这种半正经半俏皮的官方宣传式的话来暗示他。 嗯,确定了这一点,谷庭西开始在心里斟酌词句,如何好好地安慰她。 真是不巧,他在失恋这方面没有什么经验,想必心情应该是痛苦的,那么希望听到些什么安慰的话呢,他也不知道啊。 如果郝冬冬现在在他面前就好了,他可以带她去吃好吃的,她想吃什么就给她买什么,她想玩儿什么就带她去玩什么,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她吃饱喝足,送回去睡一觉,第二天心情准会好。 可是现在,这么晚了,郝冬冬需要的是口头安慰。 谷庭西开始在网上翻鸡汤文字,看了一圈,鸡汤文学太油腻,不适合郝冬冬。 在对话框打了一句,“别太伤心,以后你会遇到更合适的。”又删掉,他这么多年都没遇到那个合适的呢,谁说人一辈子一定能遇到?凭什么给人家小孩画饼。 又打了一句,“没关系,心里的伤口跟身体的伤口一样,过段时间就会自己痊愈。”想了想,还是删掉。万一她对钱多多感情特别深呢,哪里是一点点时间能痊愈的。 哎。谷庭西摇了摇头,安慰失恋的人这种事情,太苦恼了。 他宁愿连做三台大手术。 …… 钱多多接到郝冬冬电话之前,正在专注享用最后几块糯米糕。 寝室里另外三位都不在,去网吧开黑了,估计是通宵的节奏,不会回来了。如此甚好,他花了一下午辛辛苦苦做的糯米糕不会被抢走,他得以独自享用。 桌子上的电脑和机械键盘被他收了起来,其他杂物也被清理走,他甚至找了一块干净的抹布把桌子擦了个干净,而后,小心地从包里把糯米糕端出来,放在桌子上,打开桌上的小灯,一块块桂花糕在LED灯下丰润莹亮,方方正正地,像人间尤物。 洗干净手,端坐在桌前,光看着,钱多多的口水就留了出来,他第一次对一种食物这么虔诚而痴迷,仿佛着了魔。没道理的着魔,真是疯了。 啥也没做,就是在认认真真地吃糯米糕,行为怪异,幸而也没人看见。 吃着吃着,自然又想到了傅室长,好不夸张地说,傅忆南是他目前所见的所有女孩子中最贤惠的,是名副其实的贤惠,不管是气质,还是行事,总透着一股让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从前也有女孩子亲手做便当给他吃,味道不错,但他却没有觉得有多美味,没有非吃不可的冲动。 从前也有女孩子不爱化妆,素面朝天,肤白发黑,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模样,但他也没觉得有多特别。 从前也有女孩子古板,不爱待见他,但他也没觉得有多稀罕。 可是,这些特点到了同一个人身上,却忽然开始让钱多多挠心挠肺。 俗话说得好,兔子不吃窝边草,他从来不对自己班上的女生下手,交往的历任女朋友都是别的院系的,于是从前便也没有怎么关注过自己班上的女生,但是今天,他忽然发现——傅忆南真的挺不错,她做的糯米糕真的挺不错。 他端详着一小块糯米糕,眉头轻轻地皱着,他在思索自己究竟是对傅忆南有好感呢,还是对她的糯米糕有好感呢。 手机响了,是他冬狗儿打来的。 “喂多狗,我已经宣布我们分手啦,还顺便把你的威武形象宣扬了一波,相信过不了两天,你的桃花就会一朵接一朵来。” “算你有点良心。”现下的钱多多却多桃花们没有多少兴趣,因为他有目标了。 “您今天糯米糕学得怎么样?” “学全了。”钱多多挑了挑眉,将最后一块糯米糕送进嘴里,“很遗憾地通知你,今天做的糯米糕都被我吃光了,你连点渣渣都分不到。” 郝冬冬,“……你以为我会幼稚到跟你抢那几口吃的吗?” 钱多多,“这样最好。” “你吃到了糯米糕,我也宣布我们分手了,你可得遵守约定,教我怎么应付谷庭西。我今天可惨了,被他关在实验室折磨了一整天。” 钱多多忍不住提醒,“冬狗,说这话之前,你得记起自己的性别,这话让人听了容易想歪,知道吗?” “管他呢。”郝冬冬这样说话惯了,“我再不这样说话,就得把自己活活憋死。人受了压制受了委屈总得找个什么途径发泄出去吧。”郝冬冬摸到身上有一张卡,拿在手里看了看,上面印着谷庭西三个字,忽然又觉得,谷庭西对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至少在吃的这方面从来没有亏待过。 那边的钱多多已经开始正经给她出起了主意,“这样,对谷庭西呢,肯定不能先来硬的,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不是个吃硬的人。于是得先软着点儿来。” 钱多多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她也觉得应该软着点来,“怎么个软法?我需要打扮成小软妹吗?”郝冬冬说着,脑子里出现自己打扮成小软妹在谷庭西面前溜达来溜达去的一幕,咦~鸡皮疙瘩先掉了一地。 钱多多比她直接多了,“我刚吃饱,你想让我吐?” “……” “我说的软,是对他服软。”钱多多在那边有节奏地敲击着桌子,“你不是爱吃火锅吗,请他吃火锅啊。第一呢,是为了弥补上次你上次卖他电话号码的过错,另一方面,是体现你的诚意,你都把最喜欢的东西拿出来跟他分享了,他一定会觉得你是诚心对他好,人心都是肉做的,你对他好,他自然也会对你好。” 郝冬冬跑进去,走到桌前,拿出纸笔,认认真真记下“请他吃火锅”几个字,然后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给他送早餐啊,你想啊,他当医生那么忙,一定没什么时间吃早餐,你大清晨地摆上一份早餐在他桌子上,这画面,想想就暖心啊。或者挑在他晚班时候送晚餐也行。不过我个人建议啊,您千万不要拿您的那黑暗料理出来吓人,还是花点儿钱在外面买吧,这样比你自己做饭有诚意,否则人家谷教授还以为你要谋杀他呢。” “……”郝冬冬又端端正正写下“送早餐,送晚餐”几个字。“然后呢,然后怎么做。” “然后观察观察他的态度,再决定下一步做法,只要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一定会有所动容,不会再对你那么狠。” 郝冬冬挂了电话,心满意足地将小纸条叠起,心里踏实了。 听听,听听,多大军师就是多大军师,随便出几个小主意,有理有据地,让人信服。 刚想去洗澡,手机微信连进两条消息。 发消息的人竟然是谷庭西,郝冬冬一点开,吓了一跳,自己什么时候把那个帖子的消息群发给谷庭西了,不过,这似乎不太重要,重要的是谷庭西的两条回复—— “节哀。” “好好学习。” 郝冬冬……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送花 谷庭西收起手机,组织了这么久的语言,终于是把消息发出去了,又看了看,没毛病,言简意赅,不啰嗦,意思也都已到位。 节哀——是让她不要太伤心。 好好学习——是希望她尽快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把精力投入到更有意义的事情上面去,努力提升自己,使自己变得优秀,以后就有机会遇到更好的人。 郝冬冬是个聪明的孩子,会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的。 果然,马上回消息了。 郝冬冬,“谷教授?您喜欢吃麻辣锅底还是清汤锅底?最近又出了个番茄锅底听说不错。” 看来她是要用食疗(食物疗伤)了,也好,吃点好吃的疏解郁闷总比什么都憋在心里好。谷庭西,“都行,听你的。” “那就这样决定了,明天中午我请你吃火锅,还是上次那家火锅店,点麻辣+番茄锅。” 谷庭西看了看,上午的手术顺利的话应该可以在十一点半前结束,其他事情的话,早上早点去做,昨晚手术就直接过去,时间刚刚好,于是回到,“可以。” 郝冬冬看着手机微信聊天界面上“可以”两个字,原还以为谷庭西时间紧,挺难约的呢,都准备好了一大段说辞来说服他,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省事儿。 爽快。 郝冬冬跳起来去洗澡了,心情愉悦。 …… 隔天一早,郝冬冬和室友们出门的时候,宿管阿姨叫住了她们。 郝冬冬虎躯一震,宿管阿姨不会知道她常在寝室用小锅煮方便面的事儿了吧。 还好,宿管阿姨今天不查违规电器,她从窗口递出来一束百合花,上面还用白色的丝带系了一个蝴蝶结。 “给我的?”郝冬冬脸上挂着又得意又过分做作含蓄的笑容,“哈哈哈我昨天晚上刚宣布单身,今天就有人送花了,是我茫茫追求者中的哪一位送的啊。”说着伸手去接。 宿管阿姨伸出去的手一拐,“不是给你的。”冲后面的傅忆南抬了抬下巴,“人家说是给小忆的。” ……郝冬冬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她瞥向蝴蝶结上挂着的小卡片,上面果然写着傅忆南三个字。 傅忆南皱着眉,一脸茫然接过那束百合,“谁送的?” 宿管阿姨,“不知道,带着头盔,看不到脸。” 往食堂走的时候,另外三人挨个儿把那束百合看了个遍,花朵漂亮,有淡淡的香味,丝带系的蝴蝶结精致,卡片上的字隽秀飘逸,写着“傅忆南”,再无别的。 吃早餐的时候,三个人挨个发表了一番自己的想法。 首先是郝冬冬,“原来不是送我的呀,我还想冲多狗得意得意一下呢,谁让他成天跟我炫耀自己有多少多少桃花,说得跟我没有似的。” 傅室长秒懂,把花给她,“拿去嘚瑟。” “好的嘞。”郝冬冬欢快地接过,把小卡片撸下来,对着花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钱多多,用造作的语气说道,“哎呀,好苦恼啊,昨天晚上刚恢复单身,今早就有人给我送花,果然啊,漂亮的人都是抢手的。” 那边的钱多多看到消息,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狗儿越来越不要脸了,拿着别人的花瞎嘚瑟什么。手机扔到一边,没管。随手拿起桌上那个端正摆着的崭新黑色头盔塞到衣柜里去,还做贼心虚地用衣服盖了盖。 郝冬冬发完言后,接下来是容静静发言,“百合花华语是祝美满幸福,百年好合,心想事成,高贵优雅,傅室长,不会是你前男友送的吧,但不合理啊,你现在也没有对象,祝个什么劲儿。” 傅室长淡淡地纠正,“我也没有前男友。” 李琦奇,“不会是送错人了吧,就写了个名字,搞不好是同名同姓呢。” 郝冬冬咬着包子,一口一个的小笼包,“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但姓傅的不多,叫忆南的更少,就算同名同姓,长得能有咱们傅室长这么漂亮吗,所以我看啊,就是傅室长的追求者送的。而那个追求者不是太害羞就是太丑,不肯露面,不肯留名,所以才偷偷摸摸地送。” 容静静和李琦奇皆觉得有理,倒是傅室长,一脸淡然,宠辱不惊。 容静静,“傅室长,有男的盯上你了,你咋就这么淡定,这花这么漂亮,你给点反应好不好。” 傅室长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抬头淡淡地看了那束花一眼,道,“谁送的我不关心,送的什么我也不关心,那花,你们谁喜欢谁拿去吧。我书还没看完,先走了。”说完端起桌上的粥碗,背起书包离开了。 剩下的三人目送傅室长离开,容静静说,“要是我,可做不到这么淡定。” “傅室长就是一只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李琦奇说完三两口把自己的早餐吃完,追上傅室长,“傅室长,请带我一起学习!” …… 上午上课之前,郝冬冬拿着那束花特地走到钱多多面前,追着他嘚瑟,因为他没回自己微信。 “瞧瞧,瞧瞧,多么鲜美的花朵,也只有这么鲜美的花朵才配得上我郝冬哥尊贵的身份。” “……”钱多多看着那束今早自己在外面鲜花市场精挑细选的百合花落在郝冬冬手里糟蹋,心在滴血,但面上啥也不能表现,“这花不错。” “可不嘛。”郝冬冬笑嘻嘻地坐在他旁边,一脸认真地与他讨论,“你说是我的哪个追求者送的呢,那么多,排队能从东大门排到南大门,哎呀还不署名我哪知道是哪个呀。我那个追求者为啥不肯露面呢,他会不会爱我爱得死去活来,如果跑我面前逼我跟他交往怎么办,万一我不答应他寻死觅活怎么办,哎呀哎呀好烦恼呀。” “……”钱多多很想一巴掌拍死郝冬冬,这娃太能作。他伸出手,拍了拍郝冬冬的脑袋,“如果你十几岁的时候多读点书,也不至于二十好几了智商还这么低。” 郝冬冬…… 钱多多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送花,多么浪漫的主意,他可没有打算只送这一次,得连着送才有诚意。开头开得不吉利,全被郝冬冬搅和了。 他在心里头默默想,下次不能再早上送了,今天傅忆南没有丢掉而是拿去给郝冬冬玩儿已经算客气的了,下次搞不好直接扔到垃圾桶里.还是晚上再送吧,让她带到寝室里去,好歹让花刷点存在感。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吃火锅 中午十二点,郝冬冬一下课就去了火锅店,点了麻辣+番茄锅底,然后点了好几盘肉,为了照顾谷庭西,点了一些蔬菜,而后边等上菜边等谷庭西。 锅底上来了,肉和蔬菜也被陆陆续续端了上来,十二点二十了,谷庭西还没有来。 她看着红油油的锅底吞了吞口水,饿极了,想着要不先吃,边等边吃。但一想到自己今天是专程来示好的,得给足了谷庭西面子和尊重,于是便忍住了。 目光落到旁边随意放着的百合上,一个上午过去,已经有些脱水了,但还有两个花苞没开,找服务员要了个长长的玻璃杯,然后倒了些水进去,把百合插在里面。 做完这些,手机响了,是谷庭西打来的。 “抱歉郝冬冬,今天的手术有些麻烦,我错估了时间,现在刚下手术台。”那边谷庭西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他靠在更衣室的墙上,单手扯掉口罩和帽子扔在一边的黄色垃圾桶里,身上的洗手衣还没有换下来。 “那您还来吗?我菜都点好了。”郝冬冬看着桌面上这些东西,估摸着自己的饭量,全部吃掉虽然会有些撑,但至少不会浪费。 “过来还需要二十分钟,我怕你饿了,所以打电话叫你先吃,不用等我。” 郝冬冬在心里微微感动了一小把,这人为了不让自己饿肚子,特地打电话过来叫自己先吃不用等他,真是太会照顾人了。 郝冬冬挂了电话,刚准备动筷子,想了想,还是再等等吧,她怕自己一开动就收不住手给全吃了。 谷庭西说二十分钟就真的是二十分钟,郝冬冬坐在靠窗的位置,为了转移自己对食物的注意力,撑着下巴无聊地看着外面街道,于是能看到谷庭西小跑着推门进来。 谷庭西在郝冬冬面前坐下的时候,额头上冒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怎么没有先吃啊。”他诧异地看着桌子上没有动的一盘盘肉。 “等您一起吃。”郝冬冬按下加热按钮,不一会儿,两个锅底就开始热起来。 “那可饿坏了,吃吧吃吧,开始吃吧。”谷庭西脱掉外套,然后解开衣袖纽扣,把袖子卷到小臂。 郝冬冬用公筷下肉,问谷庭西,“谷教授您吃麻辣锅还是番茄锅。” “番茄锅。”谷庭西说着也动起了筷子,下了很多蔬菜到番茄锅里,他今早七点匆匆吃的早餐,也早就饿了。他边等蔬菜熟边跟郝冬冬说话,“我平时时间观念很强,不轻易迟到的,今天让你等了这么久,实在很抱歉。” “没关系嘛,是手术耽误了,又不是你故意不来。”肉熟了,郝冬冬夹起肉放在谷庭西碗里,“可以吃了。” “不,我胃不好,不能吃太辣的。”谷庭西把肉给郝冬冬夹回去,番茄锅里的肉熟了,谷庭西尝了一块,“味道不错。” 郝冬冬吞下那块肉,“一点辣的肉不能吃吗?” “最多,微微辣。” 对于无辣不欢的郝冬冬来说,平时最爱特辣和变态辣,微辣在她眼里就跟没放辣椒似的,更别提微微辣了。她又想起了之前手臂需要换药时在谷庭西办公室吃掉的那份外卖,也是没有多少辣椒的,清淡得很。“你的胃是怎么不好的?” “年轻时候长期不规律饮食。”谷庭西顿了顿,职业病上来,对郝冬冬说,“你现在年轻,更好好好管着胃,不要暴饮暴食,不要因为懒而不吃早餐,太晚了也不要再吃东西,一日三餐要规律健康,知道吗?” “知道了。”郝冬冬乖乖地答,但又忍不住回他,“可是谷教授,您吃饭就不是特别规律啊,我这种人,一顿不吃就饿得跟什么似的,您还是该操心一下自己的饮食健康。” 谷庭西轻笑,“不好意思,跟病人说话说习惯了。” 两个人边吃边聊着,当然,吃得多,聊得少。就像之前谷庭西说的那样,郝冬冬饭量大,吃得香,总是让跟她一起吃饭的人变得很有食欲。谷庭西比平时多吃了一些,吃完了后,擦了擦嘴,看着桌上空下来的七八九十个盘子,不太相信这是两个人吃掉的。当然,郝冬冬是主攻,他顶多算个辅助。 郝冬冬还在继续,她吃火锅非常熟练,各种食材煮多久她记得非常清楚,一到时间就捞出来,然后放在蘸料碟里蘸点酱,吹一吹,往嘴里一送,美味。 谷庭西看着她一脸满足惬意的模样,心想这食疗法果然有用,失恋对她已经不是个事儿了,她照样吃嘛嘛香。 谷庭西起身借故要去洗手间,顺便去前台把账结了,但前台服务生告诉她郝冬冬已经提前结了帐,他微微诧异,回到座位上。 “今天这顿饭该我来买单的,你还是学生。” “不不不,必须我来请。谷教授这么照顾我,又关照我学习,又照顾我生活的,我请您吃顿火锅是应该的。”郝冬冬吃得很开心,手舞足蹈地,“你知道吗,火锅是我最喜欢的食物,就这一锅,啥都能煮。我最喜欢跟人一起吃火锅了,好开心,好幸福啊。”说着把最后一盘豆花下到了锅里。 “是吗,我也很荣幸能跟你一起吃火锅,另外,我很乐意照顾你。”谷庭西当然听出了郝冬冬话里几分意思,她不爱受管制惯了,自然不喜欢自己勉强她学习。但谷庭西还是选择装听不懂,“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点儿?” 郝冬冬摆摆手,“不用了,八分饱差不多了。” 感情吃了这么多还是八分饱。谷庭西在心里又一次刷新了对郝冬冬食量的认知。他抬手看了看手表,还早,她下午两点半才上课,于是招手又点了一盘肥牛一盘虾滑,都是郝冬冬爱吃的,“多吃点,吃饱了有力气学习。” 郝冬冬……她感动得热泪盈眶。她多么想对谷庭西说,谷教授,您照顾我生活就够了,不用费心照顾我学习的。 谷庭西对她生活上的照顾——准确地说是对吃食这方面的照顾简直没话说,像她这种心软的人,随便吃点好吃的就容易忘掉不好的事。 而另一方面,谷庭西又喜欢强制她学习,叫去自习不说,还常常通知她——下次上课我会点人答问题,你猜谁是那个幸运儿?记得看书。 真是…… 郝冬冬还是决定委婉地提一提,毕竟看谷庭西今天似乎吃得挺开心的,吃饱了心情容易变好吧,希望他好说话。 她先是讨好地笑了笑,“谷教授。” “欸。”谷庭西端坐在对面,看着她淡淡地笑。 “您最近工作挺累的吧。” 谷庭西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还行,有点忙,但没有特别累。如果你在学习上有什么疑问的话,我还是有一些剩余精力给你答疑。”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送早餐 虽然想法有些恶毒,但郝冬冬还是希望谷庭西再忙一点,那样他就没精力来管自己了。“谷教授,您得多休息啊,每天这么高强度工作下去,会把身体累垮的,抽点时间去健身房啊,或者在我们S大田径场来跑跑步啊锻炼锻炼身体什么的。” “我每周会去健身房两到三次,每年都会定期体检,暂时身体健康。”谷庭西微笑着,镜片后的眼睛笑得弯弯的,“你从小就懂事,放心,管你并不费劲。”说完拿了公筷给郝冬冬煮肉煮虾滑。 郝冬冬说不过他,低头吃着他不断夹过来的肉,小声嘀咕,“老姜头以前还老说我是混世魔王呢。” 何止啊,谷庭西低头浅笑,想起了小时候的郝冬冬,那时候的郝冬冬太不老实了。 有次她跑出去跟楼下一群老大爷斗地主,还赢了钱,拿着钱一个人去吃馄饨,吃饱喝足回了家,还得意洋洋跟姜教授炫耀自己赢了钱,还表示明天会继续下去找他们斗地主。 姜教授气得呀,胡子都能瞪起来,他指着郝冬冬,“你,你,你——”你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你这个小混蛋!”那次姜教授没有给她吃晚饭,罚她站了一整晚,姜教授在旁边看着她,不准她睡觉。 那次罚老实了一些,她没有再去楼下跟人斗过地主,而是带了一副扑克到学校去,跟班上同学斗地主,一群小孩子,放学后蹲在学校的疙瘩角落——聚众赌博……这场面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而始作俑者——郝冬冬,则赢了好多零食玩具回来。这件事姜教授不知道,只有他知道。 某次谷庭西去姜教授家,看见她在房间地板上捣鼓玩具吃零食,玩儿得不亦乐乎。他走进去一看,满满一大箱子啊,被她放在床底下藏着,跟狗熊过冬似的。 “这些哪儿来的?”谷庭西好奇,以那时候郝冬冬的零花钱,是买不起这么多零食玩具的。 她很得意地笑,“这是他们输给我的。” “你跟人打架了?” “我会跟人打架吗?”郝冬冬睁着眼睛说瞎话,她当时脸上还挂着前阵子跟隔壁班小胖子打架留下的伤呢。“我这是斗地主赢的,那群小孩太菜了,总输给我。” “……”谷庭西当时立刻表示要告诉姜教授这件事,但如果她不再斗地主了的话,可以考虑帮她隐瞒下来。 郝冬冬答应了,后来学校的牌局就自然散了。 当然,谷庭西不知道的是,郝冬冬并不是因为害怕姜教授知道才收手的,而是因为——她打牌老赢,颇有种独孤求败的感觉,但求败了很久还是没有败,哎,赢得多了没意思,索性不打了。 …… 郝冬冬把所有东西吃完,撑了。 她擦了擦嘴,懒懒地靠在椅子上缓会儿,谷庭西去把剩下的单买了,回来后忽然想起——“对了,差点忘了把东西给你。” “好吃的吗?” ……谷庭西当没听到,他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是教材同步辅导书,很厚的一本,“这里面有课本的知识点总结,也有一些习题,送给你,希望你好好学习。” 感情吃了这么半天功夫白搭……郝冬冬并不喜欢这份礼物,谷庭西的期望太厚重,她觉得自己承受不来。但还是乖乖伸手接过,沉甸甸的重量让她心里发毛,“谢谢谷教授。” 谷庭西很满意郝冬冬乖乖的表现,拿起包,“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郝冬冬把辅导书放进书包,书包顿时沉了不少,她有点儿笑不出来,跟着谷庭西出去了。 很快有服务员来收拾他们这一桌的碗筷,看到那支百合,笑了笑,现在年轻人约会还真有情调。也没把那支花丢掉,而是把桌子擦干净后,又忘玻璃杯里加了些水,继续摆在桌子上。 百合幽香,倒显得这烟火气重的火锅店少了几分油腻。 …… 晚上训练的时候,郝冬冬跟钱多多说心里话,“很难受。”刚才上课后,谷庭西把她叫到讲台上来,亲切地告诉她后天是自己的晚班,希望她晚上五点半准时到骨外科找他学习,谷庭西表示,科室办公室里间有一个小小的值班室,平常安静,适合看书。 郝冬冬想拒绝来着,谷庭西指了指花名册上她名字后面那个大大的叉,又表示,表现好的话他可以考虑把这次缺席取消。 听到那句话,郝冬冬忍辱负重地点了点头。 钱多多边给郝冬冬压腿边翻了个白眼,他也说心里话,“我也很难受。”多么纯洁的百合花啊,硬是被郝冬冬油腻的双手玷污了。 “谷庭西油盐不进,我都请他吃饭了,他还不知道松松手,天杀的送了我一本教辅书,又叫我去他眼皮子底下学习。” “你这才到哪啊,请吃一顿饭不痛不痒的,你就指望人家让步?早先就跟你分析了,谷庭西不是个好搞定的,你要做好长期战斗的心理准备。” “那明天一早给他送早餐去?一般送早餐送啥啊,我也不知道他平时喜欢吃什么啊。” “随便,送早餐就是个形式,内容不重要,吃不死人就行。” 郝冬冬算了算,忧伤地摇了摇头,“那我明天六点就要起床,太难了,随缘吧,平时我自己吃早餐都费劲,更别提给他送了。” “起不来就想想办法。”钱多多自己去练了。 郝冬冬凑过来,狗腿地帮他扶住腿,“我说多多哥哥——” 准没好事……钱多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叫爸爸。” “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您答应,我就叫。” “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去送早餐?得了,还是别开这个口了,我像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 “您一向善良。”郝冬冬还没放弃,又是捏胳膊又是捶腿,“反正您刚说了,送早餐是个形式嘛,送什么不重要,重要是送了,那么谁送的也不重要咯。” “不,我蛇蝎心肠。”钱多多不想再跟郝冬冬废话,“赶紧练,体育馆快关门了。” “哦。”郝冬冬知道找钱多多没戏,老老实实去练球了。 …… 隔天早上七点半,谷庭西到科室的时候发现自己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早餐。 一盒饺子,一杯豆浆,一个葱油饼,一个鸡蛋。看这包装,像是在S大食堂买的。 “这谁放这儿的?”他问值晚班的同事。 同事打了个哈欠,“上次送你绿植的那姑娘,东西放下就跑了。” 谷庭西挑了挑眉,郝冬冬这小混蛋这么早爬起来给他送早餐,还真是难为她了。 他已经吃过早餐了,于是把这份早餐给了同事。同事继续八卦他,“真不是女朋友?看她这对你挺上心的啊,又是送绿植又是送早餐的。” 谷庭西扶了扶眼镜,看着手边那两盆生石花笑了,摇了摇头,“这小破孩……她在向我示好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邀赛 小破孩郝冬冬现下正在打瞌睡,八点的课,上面老教授讲得激情四溢,她哈欠打得昏天黑地。 天知道她今早是如何克服艰难阻力在清晨六点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早起的直接后果就是毁一天,连晚上在体育馆训练时都有些力不从心。 “小矮子,你就是这么练球的吗?恕我直言,你这一套练法,有点笨呐。” 熟悉又欠揍的声音远远出来,郝冬冬不耐烦地抬眼看去,梁达妆正不紧不慢地从体育馆门口晃过来。 “是什么龙卷风把您给吹来了?梁大壮。”郝冬冬双手抓着拦网,懒洋洋地打量着她—— 她今天没有穿那套雷人的仙女裙,而是穿着一件白色的紧身T恤,外面是一件黑色的工装风外套,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牛仔阔腿裤,衬得双腿修长,头发也没有披散下来。利落地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 “您上次穿的仙女小纱裙呢,怎么不穿了?” “老子怎么会有那种傻逼裙子。”梁大壮睁着眼睛说瞎话。 郝冬冬眯了眯眼,梁达妆今天并没有因为自己叫她“梁大壮”而生气,不太正常,搞不好有事。 梁达妆随手捡起地上的排球,轻松拍了出去,她环视这空荡荡的体育馆,“陪你练会儿?” 有免费的陪练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郝冬冬挑挑眉,“来。” 梁达妆把外套脱了随手往旁边一扔,从拦网下面钻过来,充当二传角色,而郝冬冬则先把球抛给她,她垫了一个球再传给郝冬冬,郝冬冬从后面跑过来,一个跳杀,把球打到对面的刁钻角落。 梁达妆很是嫌弃郝冬冬的训练环境,“我说你不如到我们学校跟我们一起训练得了,每天这一个人地,能练个啥。” “都两三年了,这环境我也习惯了。钱多多有时候会来陪我练,还有林覃啊,偶尔也会来,只不过他们总是要上晚自习,所以来得少。”郝冬冬角度没找好,球打到界外了。 “林覃也会来陪你练?”梁达妆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郝冬冬不动声色,“他可是我粉丝,自然会支持我,基本我叫他他就会来。”说着停下来,坏笑着看着梁达妆,“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给他,让他把晚自习翘了过来体育馆。” “你问我干什么。”梁达妆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你叫那小子关我什么事。” “我上次看到你们约会了。”郝冬冬一想到梁达妆那天的打扮就笑得直不起腰来,“你他妈穿得跟个娘们儿似的,还化着妆,如果不是我一眼看出了你肥硕的灵魂,恐怕当天还真认不出那是你梁大壮,真是,做作死了。” 梁达妆不垫球了,把球抱在手里,“你年纪大了眼睛花了看错了吧,我怎么可能跟那小孩约会。” “女大三抱金砖,梁大壮啊,林覃早就成年了,也不是小孩子了,这没啥不好意思的。”郝冬冬走过去,用肩膀顶了顶梁大壮,“你要真有想法,我还能帮帮你啥的。” 其实郝冬冬哪有那么好心,她心里打着自己的小九九,按照辈分来讲,林覃叫她二大爷,如果梁大壮和林覃在一起后——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梁大壮自然也要跟着林覃叫她二大爷,辈分蹭蹭压梁大壮两头,想想就爽啊…… “哪儿跟哪儿,什么跟什么,还练不练了。”梁达妆没好气地瞪郝冬冬。 “练练练。”郝冬冬忙接过梁达妆抛过来的球,又传了过去。“不如您直接说吧,找我来什么事。总不会是因为闲得无聊,专程来陪我练球吧。”两个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怎么就不能专门来陪你训练了?小矮子训练条件这么艰苦,我关爱关爱困难群众总行吧。” “那您多来,最好每天都来,困难群众需要你。” “有个比赛,打不打?” 终于说正事儿了。郝冬冬心想。“什么比赛?” “C大。” “C大?”郝冬冬困惑了,她动作停了下来。C大是C市实力最强的球队,每次都能打进全国八强的那种,去年还拿了第四名。而梁大壮所在的A大球队,不过是C市一支中等水平的球队,在全国排不上号儿的那种,到底是C大闲得慌要跟A大打,还是A大想不开要与C大找虐? “C大教练提出来的,要跟我们打,我们本来不想同意的,但教练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去打一场,看看差距,激励我们训练。” “所以,这是场必输的比赛咯,那你还来找我干啥。” “你听我讲完。”梁达妆扔掉球,在一边的休息椅坐下,拿过旁边郝冬冬的黑色水杯,“这是你的?” “嗯啊。” “真丑。”梁达妆嫌弃地把水杯放到一旁,接着说道,“本来打一场有点差距的比赛也无可厚非,可我们最近才知道,原来C大是想用我们练新队员,连做替补都勉强的那种,那些出战全国大学生排球赛的老队员一个也不会上。” “太看不起人了吧。”郝冬冬在地板上坐下,靠在梁达妆腿边,喝了口水。“好歹上一两个老队员给你们几分面子啊。” “我们教练气得呀,发誓要把他们的老队员打出来,还不能输。”梁达妆说着看向郝冬冬,“所以我现在来找外援了咯。” “找我去打C大?”郝冬冬一听就来劲了,她对比赛有种本能的兴奋,但是嘛,现在是梁达妆在求她,她不能一口答应,得吊一吊。 “你不是很想打比赛嘛,现在正好有这机会,你看这么好的事情我一下子就想到你了,够不够意思。” “……”郝冬冬漫不经心地别开眼,用懒洋洋的拖沓语气回她,“最近忙得很啊——” “你跟我装什么装,你又不用读书,课后也不用学习,忙什么?忙着调戏小孩?” “你以为我是你啊口味那么重。”郝冬冬翻了个白眼,“我也是需要学习的好不好,最近被一个变态盯得紧,成天逼着我看书,我这训练时间都是好不容易挤出来的。” “哪个变态?帅不帅?” “你——”郝冬冬无力吐槽,梁大壮这人的关注点永远跟人不在一个频道上。但郝冬冬脑袋瓜子突然抖了一个激灵,改了口,“帅,帅得不行,但这人很难搞。” “有多难搞?” “要多难搞就有多难搞。” “你想怎么搞他?”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你想怎么搞他 梁大壮,“你想怎么搞他?” “随便搞,反正要让他没有时间管我。” “这容易。”梁达妆拍着胸脯保证,“我们院单身女汉子一抓一大把,个个长得貌美如花,腰粗臂圆地,放倒一个男人,一点都不困难。只要我把照片和消息放出去,保准他被困得死死的,连抠脚的功夫都没有,更别提为难你了。” “真的?” “小矮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你请你的姐妹们帮我困住他,我就帮你打比赛。” “照片发我看看先。”梁达妆直言,“你的眼光我不敢轻易相信。” 郝冬冬翻了翻手机,竟然没有在手机里找到谷庭西的照片,“你等等,我得去仔细翻翻他的朋友圈,或者啥时候偷拍一个。” “得嘞。”梁达妆见郝冬冬答应了,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于是捡起地上的外套起身,懒懒地往身上一搭,“那咱们说好了,周日下午两点半的比赛,在C大体育馆,这之前呢,你得跟我们训练磨合几次,具体地,我微信发你。” “我得去你们那儿练呐?”郝冬冬冲梁大壮的背影喊。 “不然呢,我们体育馆要什么有什么,比你这专业一百倍。对了——”梁达妆折了回来,从兜里掏出一张卡,“这张卡是我教练让我给你的。你可以自由进出我们的训练场,如果赢了比赛,这张卡我们就不收回来了,你任何时候想用我们的器械场地都ok。”说完转头就走。 郝冬冬喊她,“不陪我练了?” “哥们儿还有事,自个玩儿去吧。”梁达妆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郝冬冬瞪了她的背影无数眼,这靠不住的家伙,就说是有事来的,如今答应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 晚上回了宿舍,郝冬冬洗了澡,躺床上翻谷庭西朋友圈,想找个照片什么的出来。本来想直接问他要照片的,但一想到他老干部的做派,哪里是会玩儿自拍的人,真是暴殄天物,顶着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却不懂得臭臭美。 翻了半天,翻到三年前谷庭西转载一条链接,似乎是某杂志对他的采访,采访中间有一张照片,谷庭西西装革履坐在书墙下的沙发上,手里翻看着一本医学文献。 摆拍,略微有几分做作,动作有几分僵硬,脸上表情也不太自然,但即便是这样,还是很帅的。郝冬冬不得不承认,谷庭西穿黑西装打领带的样子能把人帅惨,特别是加上那副金属框架眼镜,极符合现代人定义为禁欲系美男的审美。 她把图片保存到手机里,然后给梁达妆发了过去。 梁达妆马上给她回了信息,“卧槽!这男人太帅了!我的菜!郝冬冬你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愿意被这么帅的男人日日夜夜折磨!” 郝冬冬瘪瘪嘴,站着说话不腰疼。梁大壮这色女见到个男的就说是她的菜,还曾说过钱多多是她的菜,但永远也都只是说说而已,从来没有实际行动。 “对了,每天早上七点都要给这位帅先生送早餐,你去安排安排。”郝冬冬心想如果有人愿意代劳,自己倒可以省下一件大事。 “也是他要求的?” 郝冬冬撒谎,“是啊。” “保准给你安排好咯。” “那真是太棒了。” 郝冬冬又跟梁达妆约了下次训练的时间,因为明天晚上她没空,白天又有课,所以把时间定在了后天下午,后天下午郝冬冬有两节酱油课(是郝冬冬定义的酱油课),她打算翘了去A大打半天球。 没多久傅室长回来了,手里又拿着一支百合,她随手把花插到阳台的花瓶里,就没有再管。 “傅室长,又是那个匿名者送的?” 傅忆南站在寝室中央,转了转自己的脖子,咔咔响,她疲惫地“嗯”了一声。 “知道那人是谁了吗?” 傅室长摇了摇头,她脸上淡然的表情表示,她对这个人提不起丝毫兴趣。 后来每天晚上,傅室长从图书馆回来都能从宿管阿姨处领到一支百合花,拿回来后总是随手插到阳台的花瓶里,老的花凋谢了,新来的花又开了,百合花的香气充斥了她们整个寝室,竟然将郝冬冬的袜子臭味给盖了过去。 偶尔会有人往花瓶里添一些水,或是把枯萎的拿出来丢掉,顺便,继续猜测这个一直送花却又不露面的人是谁。 最后经过多次讨论,给出了一个大家都同意的画像—— 首先,这个人最多长得一般,搞不好还很丑,要长得好看,早出面用皮相勾搭了。据宿管阿姨描述,身高一米八的样子,总是戴着大头盔,看不到脸。 第二,这个人是个纯情男子,可能恋爱都没谈过的那种,搞不好还有点傻,不然不会想出这么矬的主意。 第三,这个人生活条件应该还可以,每天一束百合花开销不会小,除非他是专门养花的,但排查附近花店,都是女老板。 第四,这个人有耐心,可能还有些偏执,心思缜密细腻,行事小心谨慎,否则这么久过去,总会被发现些什么蛛丝马迹。 第五,这个人心理可能有些脆弱,不太强大,可能是因为害怕被傅室长直接拒绝,所以迟迟不肯露面。 …… 画像不够全面,还有待补充。 以上,是寝室无聊三人组对这个送花者的初步画像,照着这个在茫茫学校以及学校周围找人,如大海捞针,毫无头绪。 当然,送花的事情一时解不开,得放放,眼下,还是得把时间线拉回来。 接收到郝冬冬发过来的照片后,梁达妆就去安排了,她创了一个单身联盟群——鬼知道她是有多无聊创了这个群。 群里基本囊括了她们学院的所有单身女性,当然,后来脱单了的也没有再退群,帮助群里剩余的单身姐妹脱单,后逐渐发展壮大。 群名叫单身女战士,群公告写着,本群旨在帮助本院单身仙女脱单,广告请回避,中介请回避。 群里人数达到了可怕的四百余个,群主梁达妆不太管事,她只清理那些加进来发小广告和病毒链接的。 群里每个人都能发言,如果你在路上看到一个好看的小哥哥,不知道底细的话,可以偷拍一张照片发到群里,然后集四百多个人的力量帮你把这个小哥的基本信息扒出来,这样一来,心里就有底了,搭讪成功的几率也能大很多。 群里四百个人都是活跃分子,有一大半还是单身。所以当梁达妆把谷庭西的照片发出去的时候,如羊肉入恶狼窝,群里瞬间炸了。 梁达妆又不紧不慢地编辑,“谷庭西,S大副教授,31岁,目前单身,S大附属医院骨外科任副主任医师,医术精湛,脾气很好,身高185cm,体重75kg。” 群里再次炸了。 梁达妆表示,现需要几名热心善良的小姐姐给谷教授送早餐,早上七点,早餐内容不限,但要求不留名,即刻报名,先到先得。 很快,梁达妆的手机开始不停震动。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啥时候开饭 第二天一早,谷庭西到医院上班,发现自己工位上又放着一份早餐,这次早餐很精致,包括一小碗杂粮粥,鸡蛋也细心剥好放在盒子里,同放在盒子里的还有半份炒面,半份煎饺,两个小笼包。 谷庭西皱着眉头打量着这份早餐,心想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郝冬冬这厮又早起了?这死小孩,不干正事儿的时候永远浑身是劲。 他已经吃过了早餐,于是把那份早餐送给了他的实习生。 显然,郝冬冬这么“辛苦地早起”给他送早餐的行为并没有“感化”谷庭西,他下午去s大上课照旧关照了她,因为总点她在上课时候回答问题会耽误别人时间,于是在课间十分钟,亲切地把她召到讲台前面。 先是给了她一包糖,科室新婚护士上午发的喜糖,他不爱吃糖,于是给了郝冬冬。 然后问了她一个问题,“上次课讲的围术期,糖尿病人有什么特殊的术前准备?” 郝冬冬昨天没有看书,脑子里知识匮乏,她只能讲出两个字,“降糖。”她撕开一颗糖塞到嘴里,漫不经心地吃着糖,低头玩着包装纸。 “对,降糖,还有呢?”谷庭西的食指轻轻敲打着讲台,发出轻轻的“哒哒”声。 郝冬冬继续沉默,又接着吃了一颗糖。 谷庭西提醒她,“比如说用什么降糖,把血糖降到多少,当天早晨需要打什么药?” 空气中是沉默,郝冬冬冲谷庭西眨巴眨巴她的眼睛,一脸无辜,一脸茫然。 谷庭西感觉自己仿佛在对牛弹琴……他语气有些无奈,“我昨天提醒过你要看书的。” “看在早餐的份儿上,谷教授,这个问题请允许我晚上再去回答你吧,我一定背得一字不漏。” “你这是在贿赂我?”谷庭西微微眯了眯眼睛。 “不,绝对不是,这是我对谷教授您真诚的感激。” 看在郝冬冬一脸可怜兮兮的恳求的份儿上……哎,死小孩……谷庭西姑且答应她。 “我绝不是因为你的早餐而答应的,事实上,我认为你没有必要费心思给我送早餐吃。早起可以提倡,如果把那份时间花到晨读或者背书上,我会更开心。” 郝冬冬在心里默默嘀咕,我才不想你开心,她转身准备走了,谷庭西喊住她,“另外,我认为你坐在最后一排不太利于学习,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占座儿,下次上课,我希望在第一排见到你。” 郝冬冬翻了个白眼,这又是变相的管制,在谷庭西眼皮子底下,她连乌龟都不能画了。但嘴上还是违心地说着,“好的呢。” “对了,五点半你直接过来就好,我管晚饭。” 郝冬冬在心里默默感动了一把,这大概是今天为止,谷庭西讲得最动听的一句话了吧。 …… 下午的课结束后,她去了体育馆,练了两小时,然后去了医院。 谷庭西刚接过班就开始忙,办公室还有其他两个医生在加班,另外还有小黑和小金也在,他们在写病历,谷庭西正在与明天要做手术的病人家属做术前谈话。 郝冬冬带着一身热烘烘的臭汗五点半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背包斜斜地搭在背后,手里拎着外套,气喘如牛,她为了锻炼身体素质,跑步过来的——那两本砖头差点要了她的老命0。 谷庭西一眼便看到了她,请病人家属稍等一会儿,然后领着她去了里面的值班室,外面的小黑和小金交换了一个你懂我也懂的暧昧眼神,翻译出来就是——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谷教授又把小师母骗过来了。” “今天早点写完病历早点走吧,留着吃狗粮没意思。” “对头。” …… 谷庭西让郝冬冬坐在桌前看书,“现在外面有点忙,但最多再过十分钟就会安静,你先将就一会儿。” 而郝冬冬关心的是——“谷教授,我们什么时候开饭?”她早饿了。 “呃……”谷庭西推了推眼镜,“我谈完话就点饭。” “好。” “你是不是饿了?”谷庭西说着打开自己的柜子,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包无糖饼干,他之前做手术没时间吃饭买来填肚子的,看了看,没过期,递给郝冬冬,“你先吃点饼干。” “好。”郝冬冬接过饼干放在一旁,然后把书从书包里掏出来,“谷教授,您先出去忙吧,外面还有人等着你呢。” 谷庭西出去后把门带上,郝冬冬边吃饼干边看书——其实主要是吃饼干,书并没有看进去几个字。 果然,就像谷庭西所说的那样,办公室在十分钟内渐渐安静了下来,郝冬冬听到了病人家属离开时的声音,听到了另外两个医生要下班离开的声音。 门再次被推开,谷庭西走到桌前,靠在桌子上,面对着郝冬冬,把手机递给她,“四个人吃的话,大概点六个菜,我已经点了一条酸菜鱼,你两个师兄也点了自己喜欢吃的,还要点三个菜,你喜欢吃什么。” 郝冬冬接过手机,点了自己喜欢吃的麻辣鸡,和手撕鸭,但这两个菜偏辣,考虑到谷庭西微微辣的胃,于是又点了一份清淡的清蒸芋头。把手机还给谷庭西。 谷庭西点了五份米饭,下单,然后收起手机。 他转了个身,站在郝冬冬的侧后方,身体前倾,一只手撑在书桌上,另一只翻看郝冬冬的书。 是的,没错,这个姿势相当于把郝冬冬虚圈在了怀里,有一点点小暧昧。但两个当事人是不会觉得的。 于谷庭西,郝冬冬就是一不爱好好学习的熊孩子,而他则一心想照顾好郝冬冬以回报姜教授当年对他的恩,自然,心里无关男女之情。况且郝冬冬现在刚运动完,带着她独特的汗臭味儿,热烘烘地像那啥动物…… 于郝冬冬,谷庭西就是一从天而降的五指山,把她这冬猴子压得死死的,心里头烦死谷庭西了,只想着如何摆脱他的管束。平时又大大咧咧地,跟钱多多勾肩搭背惯了,也没觉得这距离有点近。 她现在正单手撑着脑袋,看谷庭西翻他的书,爪子抓着最后一块饼干啃着,饼干渣掉在了书上,她傻笑两声用手抹掉。 “给你派派今天的任务,你争取在九点前回去,太晚了不安全。”谷庭西在她头顶淡淡地说。 “那就少派点呗。”郝冬冬好心建议。 谷庭西用翻书的那只手敲了敲她的脑袋,“说什么浑话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辣 谷庭西翻看郝冬冬书的时候明显感到她比之前认真些了,至少最新学的几个章节里没有再出现她的神作——简笔猪。 每页都会有一点笔记,比起学霸们密密麻麻的笔记,她的笔记太过漫不经心,随手画两根线,然后旁边写两个鬼画符般的字,别人轻易看不懂得那种。 谷庭西点了几个章节,“老规矩,三个问题答对两个我就放你走,另外还需要加上今天下午你没有答出来的那个,一共四个,你需要答出来三个。” “万一我看到十一点也没有把书看完呢。” 谷庭西朝郝冬冬示意了一下身后两张高低铺,“值班室有床,你喜欢哪张?” 郝冬冬,“……”立刻,她成功地想歪了,脸腾地红到了耳后根,她瞪着谷庭西。 说这句话的谷庭西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察觉到郝冬冬带有鄙视性的眼神后,他发现这句话如果从另一个角度理解的话,则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甚至很暧昧,但他发誓,他真的没有任何别的不单纯的想法。 他的意思是,郝冬冬你看不完就别回去了,睡这儿吧,两张高低铺四张床,够你睡了,我在外面办公室将就一晚也没有关系。 但显然,郝冬冬从另一个方面理解了这句话——看不完书今天就待这陪我睡觉吧…… “你耍流氓。”郝冬冬说的,是一个肯定句。 “你误会了。”谷庭西语气镇定,但那是他强装的淡定,他也好奇怪,自己分明没有别的想法,为什么会有做贼心虚的感觉。他刚想与郝冬冬解释一番。 郝冬冬已义正言辞地说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谷教授!告诉你!你要真冲我耍流氓,我也不怕的,我一只手就能撂翻你!” “……”谷庭西抚额,有点头痛,他摇了摇头,“赶紧看书吧你,要真看不完回不去,倒霉的还是我。” “为什么是你,明明是我比较吃亏。” “……你睡值班室我就只能在办公室坐一晚上。” “哦……原来是这样啊。”郝冬冬挠了挠脑袋,自己好像误会谷教授了,真是,有点小尴尬……但谷教授没有要跟她计较的意思,带上门出去了。 郝冬冬挠了挠脑袋,忽然觉得有点儿对不起谷教授,那种被怀疑人品的感觉一定糟糕透了。 于是整个晚上,郝冬冬对谷庭西的态度都是极为狗腿的,就想做点儿什么弥补一下。 听到外卖小哥送来了外卖,郝冬冬不劳烦谷庭西叫自己,在外卖小哥还没走出办公室便出来了。 “听说吃饭了?” 谷庭西从电脑屏幕上转头瞥了她一眼,“就你鼻子灵。”看神情,似乎还是有点不高兴。郝冬冬理解,换自己,也会气上好一阵子。 郝冬冬跟他笑嘻嘻,“谷教授我们在哪吃?” 谷庭西冲值班室抬了抬下巴,“去值班室。” “好的嘞。”郝冬冬提着东西先去了值班室,把桌面上的东西清理干净后,垫上不用的废纸,然后把外卖逐一打开,摆好,还搬了几把凳子过来,忙里忙外地像个贤惠的小媳妇儿。 两个小师兄先进来,他们把白大褂脱了挂在门背后,赞了一声,“小冬冬真贤惠。” 郝冬冬一看到小黑,就想起了他之前在实验室坑自己的事儿,她瞪了小黑一眼,还没说什么,小黑就立刻走到她跟前,真诚地说,“小冬冬真是不好意思,上次的事情是师兄判断错误,谷教授已经严肃批评过我了,我不该误导你学习,害你白看了那么久的书,这样,下次师兄请你喝奶茶,算是给你赔罪,如何?” 小黑都这么说了,郝冬冬也不好再瞪他,顺坡下驴,“我要喝黑糖珍珠奶茶,很大一颗黑糖珍珠的那种。” “好,没问题。”小黑笑嘻嘻地在郝冬冬对面坐下。 谷庭西也进来了,他脱掉白大褂,在洗手台洗了手,擦干,在郝冬冬旁边坐下,“开始吃吧。” 郝冬冬自己吃之前,先给谷庭西夹了一筷子麻辣鸡,那满满一碗红彤彤的麻辣鸡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但郝冬冬没控制好,一筷子里面只有一块鸡肉,其余都是大颗大颗的干辣椒。 “谷教授您多吃点,您太瘦了。”郝冬冬脸上带着她独有的狗腿笑容。 学生特地孝敬,谷庭西不得不承受,“谢谢。”他看着自己碗里这一堆辣椒,无奈地把辣椒一颗颗挑出去,那块鸡肉,好歹是郝冬冬孝敬的,不好挑出去,于是硬着头皮咬了一口…… 噢……这感觉难以形容,显然已经超出了他微微辣的范畴,粗略估计至少是中辣的程度。 对不起他不该尝试的,他强撑着把鸡肉咽下去,然后满屋子找水喝。 郝冬冬看到谷庭西一口被辣成这个样子才猛然想起谷庭西只能吃微微辣这件事,明明点菜的时候还记得好好的,这才过去多久,一下子就忘了。一门心思觉得自己喜欢的谷庭西也会喜欢,于是一筷子下去,把谷庭西辣得不行。 谷庭西拿到了桌上自己的水杯,但里面没水了,郝冬冬忙接过杯子去一旁的饮水机接水。 她好心,想着这天气喝冷水太凉了,于是给谷庭西掺了点热水,想着温温的喝下去更舒服。但她笨手笨脚地,热水不小心接多了…… 那个水温吧,正常人喝觉得刚好能下嘴,热乎乎暖洋洋的那种。但是对于正辣得舌头发烫的人来说,将会无限放大辣味,能把中辣瞬间直接升级为变态辣。 谷庭西也没有想到郝冬冬会这么贴心地给自己倒一杯热水啊,毫无戒备地喝了一口下去——啧啧啧,那滋味,又爽了,爽得直冲天灵盖。 他就这么含着那口热水,吐也不是,咽也不是。热因子在他口腔里肆虐,他辣上了头,面色潮红,泪液分泌增多,眼眶红了一圈。等那会子劲儿过去了,他艰难地咽下了这口水。 郝冬冬好心,想着多喝水能解辣,于是把水杯递过去,“谷教授,您再来一口。”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暗示 谷庭西,“……”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力产生了怀疑,因为他不知道郝冬冬这一系列操作究竟是有意还是无心。 说有意吧,她的确有这个动机,但结合她之前在教室整自己的操作看,她并没有具备导演这么流畅自然一场戏的能力。 说无心吧,她眼神实在太无辜。 “谷教授,您没事了吧。”郝冬冬很是担心。 谷庭西摆摆手,摇摇头,舌头没缓过来,他暂且不想说话,看了眼对面的小黑小金,二者正动作出奇一致地端着饭碗——看戏,表情一致,津津有味,不亦乐乎。见他抬头,两人同时低下了头,扒了两口饭。 郝冬冬把水杯放在谷庭西手边上,又夹了一块没有辣椒的芋头放到谷庭西碗里,“谷教授,我忘了您不能吃辣,还是吃这个吧。” 谷教授微微咳了一声,他现在不太敢吃郝冬冬夹过来的东西了,但又不好直说,“你别光顾着我,自己也吃。” “嘿嘿。”郝冬冬看着谷庭西讨好地笑,“好。” 对面两只明晃晃的“电灯泡”对视一眼,心里头狠狠叹了一口气,妈的这又是什么神仙爱情。 ——看,谷教授多么疼小师母,不忍拂了小师母的好意,那么辣的菜也硬着头皮吃了,小师母给他倒的热水也喝了下去,明明自己难受得不行,却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还让小师母多吃点。还有小师母啊,上次见还不是这么乖巧的样子啊,满眼都是谷教授,眼睛亮晶晶地,都快冒星星了。果然爱情的力量啊,神秘而伟大。 …… 郝冬冬正常发挥,干掉了两份饭,菜也被她吃得光光的,谷庭西因为那块麻辣鸡而辣到了舌头,味觉不是那么灵敏,食欲也跟着减了些,所以没吃多少,吃了半份饭就放下了筷子。 刚巧急诊上来了新病人,于是去看病人去了。 郝冬冬跟两个小师兄收拾桌子,两位师兄对视一眼,决定为谷教授的神仙爱情推波助澜一把。 两人在郝冬冬边上闲聊。 小黑,“谷教授今天没有吃多少饭哦,就吃了平时的一半,是不是胃口不太好。” 小金,“吃这么点,晚上肯定会饿吧。” 小黑,“值晚班最辛苦了,有时候整晚都不一定有觉睡,搞不好来两个需要急诊手术的病人,一晚上都得待手术室。” 小金,“那饿了怎么办呀,那么晚,值班室又没有吃的,楼下便利店又关门了。” 小黑,“如果有人送点酸奶或者吐司过来就好了,谷教授饿了还能对付一口。” 小金,“谷教授啊平时不太爱吃甜品,但唯独喜欢榴莲千层,就隔壁S大外面那家叫什么橙橙甜品店的,他经常去。” 话说到这儿也差不多了,该给的信息都给出来了,就看郝冬冬接收得怎么样。 小黑和小金瞄了一眼旁边的郝冬冬,得,后者正在专心致志对付桌上两个大核桃,一个手掌捏着两个核桃互相挤压,脸上表情也跟着用劲,一看就没听进去他们刚才在讲什么。 “小冬,冬冬?”小黑尝试去叫她。 “啊?”郝冬冬一脸茫然抬起头看了小黑一眼。 “你听到我们刚才说什么了吗?” “说什么?”郝冬冬又低下头去对付那两个核桃。 小黑小金无奈对视一眼,得,说了半天,人家半点信号都没接收到。喝了口水,出去继续加班儿了。 值班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郝冬冬放过了那两个可怜的核桃,拍了拍手,看了看时间,快七点了,于是马上把书拿出来看。 得加紧点儿时间了,她心想。 …… 小黑和小金忙完事情就回去了,谷庭西看完新病人后回来开完遗嘱已经是八点,他喝了口水,总算能歇会儿。 进值班室看了一眼郝冬冬,后者正在小声地认真背书,连他进来了都没有发现。 很好,谷庭西点了点头,对着电脑补今天还没写完的病历,操作栏十四个病人,他每天查房都要转上半天,明天上午九点还安排了一台手术,估计没有个三四小时下不来台,他取下眼镜捏了捏眉心,忽然觉得有点儿累。 他想着自己得准备从一线班退下来了,每周都要值一个晚班的生活让他作息不健康,这些年,他整个人都扑在工作上,太缺乏自己的时间了。或许,也到了该认真生活的时候,他心里这么想。 分针指向六的时候,郝冬冬打开了值班室的门。 “看完了?”谷庭西手上啪啪地敲着键盘,他也快写完病历了。 “看完了。” “这么快。”谷庭西抬手看了看手表,才恍觉,“都九点半了。”他接过郝冬冬的书,“先把白天的那个问题讲一讲吧,糖尿病人的特殊术前准备。” 这个问题必问,郝冬冬早已背得滚瓜烂熟,虽然没有一字不落那么夸张,但所有的点都答到了。 谷庭西点了点头,又问了另外三个问题,不是很容易,也不是很难,谷庭西估计郝冬冬能答得出来七七八八的那种。 但意料之外的是,郝冬冬竟然全部都答出来了,书上那些点,一条一条,非常详细。谷庭西也没什么好补充的了。 谷庭西感叹,果然,人还是需要逼一逼的,郝冬冬这孩子,属于那种不抽一鞭子她永远懒得动弹的人。 他表扬她,“今天效率不错,你其实很聪明。” 郝冬冬一点儿也不谦虚,“我知道。” “……不早了,早点儿回去吧,别到处晃了。” “好的嘞。”郝冬冬进去收拾书包,边对外面的谷庭西说,“这几天我不会来您这看书了谷教授,周末下午有比赛要打。” “嗯,自己利用好空闲时间好好看书,周五的课间,你还是需要到讲台前来报到,内容是今天上课讲的内容。” “……”尽管郝冬冬不是很乐意,但还得乖乖答应了先。 “对了周末是什么比赛?” “C大和A大的女排比赛,梁大壮喊我去帮她。” “听说C大排球队很厉害。”谷庭西也是略有耳闻,之前看过C大的一场比赛,她们队伍整体实力都非常强。 “在A大还是在C大打?”谷庭西也是随口一问,他周末安排的是休班,不出意外的话,下午是有空的,实验室近期也没有什么事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在C大,周日下午两点半,您要去看比赛吗谷教授。”郝冬冬想了想,周末的比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也算是一场引起了C市人民关注的比赛,门票已经卖完了,不知道梁大壮那里还有没有票。 “可能会去,也可能不会去,取决于病房有没有特殊情况。”谷庭西说着抬头看郝冬冬,“你很希望我去看比赛?”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蹲黑头盔 谷庭西说着抬头看郝冬冬,“你很希望我去看比赛?” “对呀。”郝冬冬微笑,在心里默默补充——很想让你看看我大杀四方的样子有多么帅有多么不好惹,你再这么管着我束着我,你就是我手里那个球! “好,我尽量去。”谷庭西之前是看过郝冬冬比赛的,在球场上的她跟平常不一样,可以说,她对学习的认真不足对排球的十分之一。排球是她的爱好,他想知道,她对这爱好究竟有多深。 “那我先回去了。”郝冬冬背着书包出了办公室,她没有听谷庭西的话直接回学校,而是去了学校外面的小吃街,因为,她饿了。 读书真是一件体力活儿,她晃悠悠地打量着这个点儿还生机勃勃的小吃街,两边摆满了摊位,各种天南海北的小吃在这里汇集,她像一个巡视后宫的土皇帝,在想着今儿个要宠幸哪个小妖精。 晃到橙橙甜品店外面,她隔着玻璃窗若有所思地往里面看了会儿,然后,转头去斜后方粉店吃了一碗牛肉粉。 …… 快十点的时候,急诊送上来一个需要立即手术的病人。谷庭西简单处理后打了电话通知二线班过来做手术,然后开好医嘱后就下去手术室了。 从手术室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手术顺利,病人术后生命体征平稳,今晚无意外的话,他还能小睡一会儿。 但这个点,睡意早过了头,他倒不觉得困,只觉得饿,晚餐吃得太少,又做了台手术,现在饿得想吐。想着找找有什么能吃的填填肚子。 回到办公室,却意外地看到自己办公桌上放着一瓶酸奶和一盒蛋糕,是他喜欢吃的那家甜品店的榴莲千层。 蛋糕下压着张字条,上面写着“猜猜我是谁”后面跟着一串“哈哈哈哈哈”。 还用猜?她是不知道自己的字多么有辨识度吗?谷庭西失笑,不是跟她说了要直接回宿舍吗,又在外面乱晃。 谷庭西打开盒子,慢慢吃蛋糕,榴莲的软香和奶油的甜腻在味蕾上交融,在这深夜吃着糖分严重超标的食物,他感到几分久违的满足和快乐。 打开手机,他才发现原来郝冬冬在十点半的时候给他发了信息,“谷教授,东西放在您桌上啦,饿了就吃哦,我先走了。” 后面又跟着一条,“对了,我还帮您给盆栽浇了水,不用谢哦~” 盆栽?谷庭西端着蛋糕走到窗台前,看到了窗台脚下放着那些绿萝叶片上还带着新鲜的水珠,同时,窗台上的芦荟盆里的土壤也是湿润的。郝冬冬还好心地给芦荟松了松土。 嗯,有心了。谷庭西在心里表扬着郝冬冬,想着周五还是不要太为难她了。 但随后,目光移到一边放着的仙人掌和多肉身上,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郝冬冬说浇了水,是真的认认真真地浇了水,她把所有该浇的和不该浇的都浇了。 那两盆可怜的仙人掌此刻正泡在水里,水漫出了土壤一大截,鬼知道是被灌了多少水。那几株多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估计也被浇了个透。 谷庭西忙放下蛋糕去拯救仙人掌和多肉,把多余的水倒掉,把植物整株取出来,根部晾干,那些被泡透的土也不能用了,谷庭西想着明天找时间得去花店重新栽一栽。 谷庭西看着手上的多肉,若有所思,而后猛然回头去看自己办公桌上的生石花……果然……连这两株也没能幸免…… 作的什么孽……谷庭西摇了摇头,无奈地放下手里的绿植,拿起手机,回了郝冬冬一条信息,“干得漂亮……” …… 女寝623开了一个会。 会议主题:神秘的送花者。 会议主持:容静静。 参会人员:郝冬冬,李琦奇,傅忆南。 那瓶百合花放在最中间,主持人容静静先发言,“好多天了啊,咱们宿舍的百合花就没有断过,每天一株,雷打不动,香味儿已经传到了楼下,楼下上来敲门问我们是不是打翻了香水,隔壁也问我们是不是偷偷在宿舍解剖老鼠,所以用百合花掩盖香味儿。” “好了别废话了,我先说吧。”郝冬冬盘着腿坐在椅子上,她举手发言,“那天我晚上回宿舍看到了那个黑头盔。” 李琦奇,“然后呢,是谁?长得帅不帅?” “天色黑,就看到了一黑乎乎亮澄澄的后脑勺,一身黑衣黑裤大剌剌地跟个黑社会似的,往男生宿舍那边去了。” “你就没跟上去看看?” “我跟了啊。”郝冬冬摸了摸脸,表情有点儿不自然,“刚跟上去没两步,就踩了一块松动的砖头,溅了我一脚泥水,等我弄干净再去找,人已经走得没影儿了。要我说啊我们学校真该把那条路修一修,走两步就一块松掉的砖头,下雨天跟踩炸弹似的,一步一个惊喜——” “好了好了。”容静静打断郝冬冬的话,“你的发言到此结束。你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勉强有用的信息,黑头盔是我们学校的男生,不过你所说的方向通往我们学校一共十三栋男生宿舍楼,我们也不知道是哪栋楼,里面的哪一个。还有吗,还有人撞见过那个黑头盔吗?” 李琦奇举手发言,“我问了宿管阿姨,阿姨说这个男的大概会在每天晚上八点到九点的样子过来送花。” 容静静,“这条信息有用。我们可以在宿舍楼下蹲一波,黑头盔一出现,我们就把他抓住!” 这时候,郝冬冬提出她的疑问,“他为什么要戴黑头盔呢,到底是怕我们看到还是怕谁认出来?”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安静看书的傅室长发言了,“很可能宿管阿姨认识他,他不想被宿管阿姨认出自己是谁,于是戴着黑头盔。”她说完后,思索了一会儿,眉头一拧,“奇怪,我为什么要跟你们在这儿讨论这个。” “傅室长,黑头盔可是你的追求者啊,你就不好奇他是谁?” 傅室长摇了摇头,收拾了书,“我先去占座,你们赶紧过来。” “欸我还没说散会呢。”容静静主持人的身份得到了挑战,她挠了挠头,“也是哦,人家傅室长都不想知道黑头盔是谁,我们在这儿兴奋个什么劲儿呢。” 李琦奇,“因为好奇啊。” 郝冬冬,“因为八卦啊。” “是啊!我一想到有这么个人而我不知道他是谁就浑身难受!”容静静跺着脚,抖着身上的小肥肉。 郝冬冬,“那我们下一步计划,就是蹲这个黑头盔?” 容静静斩钉截铁地说,“蹲!必须蹲!” 至此,623的会也算是讨论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圆满完成,散会。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投球 “小白兔,哪呢。”林覃打篮球休息的间隙,看到了梁达妆发过来的微信语音,内心抗拒,但手上还是老老实实点开,于是便听到了这么一条毛骨悚然的语音。 他吓得差点把手机丢掉。往四周张望了一下,还好,没有梁大壮的影子。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喝了口水,没有要回消息的打算。 那边又跳过来一条微信,还是语音,“有个好消息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家二大爷答应周日下午帮我们队打比赛,对战C大,这么重大的一场比赛,你就不想去看看我跟你二大爷联手虐敌?” 林覃还是没有说话,那边又说,“听说门票已经卖光了哦,找黄牛也不一定有哦,小白兔,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你在哪?” 林覃深呼吸一口气,又喝了一大口水,屈辱地在手机上打了三个字,“篮球场。” 那边发过来几个字,“乖,等我。” 林覃乖乖在篮球场等了梁达妆二十分钟,期间他的小伙伴都先离开了,篮球架下就只有他一个人,他无聊地投篮,捡球,运球,投篮。 其中一个球力气太大,从篮筐上弹到了别处,咕噜噜滚远了。他刚想去捡,只见球滚到了一个人脚下,那人把球捡起来,然后朝他挥了挥手。 是梁大壮,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运动装,头发梳在脑后扎了一个蓬松的丸子头,衣袖微微卷起,露出她结实的小臂,她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左脸有一个小小的不太明显的酒窝。 她边熟练地运着球,边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语气悠闲,“投篮技术太烂。” “那你投一个。”林覃不服气。 梁达妆微微一笑,在三分线外站定,运了两下球,一个标准的投篮姿势,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无半分偏差地进了框,3分空心球。 林覃去捡球,梁达妆在原地拍了拍手,“姐姐打排球之前,是篮球队的。” 林覃运着球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的位置,也投了一个三分球,但还差一点,没中。 梁达妆,“怎么,小子不服气?” 林覃没说话,他当然不服气,他不愿意处处都被梁达妆压一个头,于是想在一些小事上找回点儿面子,比如说他认为梁达妆能投中三分球靠的是运气,或者是她的位置适合投三分球,于是他也去试了试,结果没投进去。 梁达妆去捡了球,又在林覃面前表演了一个三步上篮,她一米八的身高,本身弹跳力就不错,轻轻一跃就能够把球送进筐。帅呆了。 林覃站在原地看梁达妆打篮球,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云堆里出来了,他眯了眯眼,“我郝冬哥真答应了帮你们队打比赛?你们不是死对头吗?” “什么死对头,我跟小矮子好几年的塑料姐妹情,这么点小小的要求她当然得答应我。” “那你还逼她叫你爸爸。” “怎么,不行啊。这年头谁不是表面拿你当兄弟,背地里都只想做对方的爸爸,你问问小矮子,问她想不想做我爸爸。” 有道理……林覃又投了个球,表情有些犹豫,“真的没票买了吗?” “没啦。” “那你有票吗?” “有啊。”梁达妆运着球半场跑,林覃跟她讲话都要靠喊。 “多少钱肯卖给我?” “一百万。” “姐姐。”林覃无奈地喊她,“别闹。” “谁跟你闹了。”梁达妆把球丢给林覃,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这里只有两张票,小矮子都要走了,所以我手里头没有多余的票了,你如果肯花一百万,我就冒着被小矮子揍一顿的风险,把这票给你。” 抢他二大爷的票?他不敢……还是去问问他二大爷吧,问她愿不愿意给一张票给自己……但是吧,她二大爷那么多朋友,给票的话可能还轮不到自己。 梁达妆把票放好,懒懒地看着林覃,“不如比一比?赢了我,就开绿灯带你进去?” “怎么比?” “投三分球,十个,看谁进得多。” “如果我输了呢。”林覃估计以自己的准头,大概率赢不过梁达妆。 “输了的话,你就请我在你们食堂吃顿饭,然后我再开绿灯带你进去。” “好。”林覃一口答应。 “你先来。”梁达妆挥手示意林覃先投,她走走到篮筐下给他捡球。 林覃运着球,走到自己平时最喜欢投篮的位置,把球投了出去,前面几个手感不行,没进,后面有手感了,进了三个,他一共投中了四个。 “还不错。”梁达妆鼓了鼓掌,“我以为你最多进三个。” “到你了。”林覃把球抛给梁达妆。 梁达妆没有他那么讲究,运着球,哪都能投。她前面连进了三个,然后跟着四个没中,还有最后三个球,手感又回来了,连进两个,九个里面进了五个。 林覃从她开始连进三个开始就知道自己要输了,他看出了梁达妆中间几个是随便投的,自己压根儿没有想投中的那种。 “最后一个不用投了,你已经赢了。” 梁达妆走到角落里,球抛了出去,又是一个漂亮的空心,拍了拍手,“想好请我吃什么了吗?” …… 上午最后一节课,郝冬冬凑到钱多多旁边,送上一口水,“亲爱的多多——”这是她有事求人的常用格式。 亲爱的多多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翻了个白眼,“什么事。” “下午我要翘课去A大训练。” “去呗。” “你得帮我打掩护。” “有什么好处。” “我给你留了一张票。”郝冬冬脸上挂起了她独有的谄媚笑容,“听说C大排球队里很多美女哦,个个肤白貌美大长腿,你在前排可以近距离仔细观赏哦。” 好处这么丰厚,钱多多一口答应,“行,你去吧,下午的课我帮你打掩护。” “谢谢亲爱的多多。” “你什么时候回?别搞得太晚。” “晚上吃了饭就会回来,梁大壮说要请我吃食堂,八点之前吧,我晚上八点还要去蹲人呢。” “嗯,多吃点,梁大壮有钱。”钱多多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等等,蹲人?蹲什么人?” “噢忘了跟你说了,之前有个戴黑头盔的家伙一直给我们寝室——”郝冬冬顿了顿,面不红心不跳地改了口,“有个戴黑头盔的家伙一直给我送百合花,每次都是晚上八点到九点的样子把花放在阿姨那里,看不清脸,我们今天晚上要把他抓出来!” “……”钱多多不知道该说啥了,这冬狗儿,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但嘴上还是应付道,“嗯,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是该抓出来!”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人多力量大。” “好。”钱多多正义凛然地点了点头,心里有点想笑。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训练 中午吃过饭,郝冬冬在三食堂门口和梁达妆碰面,找到梁达妆的时候她正蹲在路边花坛边上,一条胳膊搭在膝盖上往前伸着,另一条胳膊手肘撑着膝盖拿着手机看,那霸气而销魂的姿势,就差手里头夹根烟了。 “吃了吗,没吃进去吃点。”郝冬冬站在她面前,戳了戳她结实的大腿。 “还等你带我去吃饭,我就该饿死了。”梁达妆收起手机,单手撑着郝冬冬的肩膀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圆滚滚的,可想刚才没少吃,“看,这是什么。”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郝冬冬摸了摸,“shi?” “你能不能文明点。” 郝冬冬再猜,“娃?” “滚蛋,跟你这人没法儿交流了。”梁达妆拍开郝冬冬的爪子,“这是你那个乖孙的孝敬。” 郝冬冬反应了一会儿是哪个乖孙,“啊,你又找林覃了?” “什么呀,是他哭着喊着求着要请我吃饭的,我还不愿意赏脸呢。” “可把你牛的。” 梁达妆从兜里把那两张门票掏出来,“教练就给了我两张,我可都给你了。” 郝冬冬把票一把塞包里,忽然想起了一件大事儿,谷庭西昨天晚班,今早七点就一定在科室,如果有人去送早餐的话,谷庭西就会知道每天去送早餐的不是自己了。 “今早安排了谁给谷教授送早餐?” “一大二的老姐妹。” “那见到谷教授了吗?” 梁达妆摇了摇头,“鬼都没有看到,问护士,说是凌晨四点进手术室还没出来。” 郝冬冬虚情假意地感叹了一声,“啊谷教授这日子过得好凄惨。”心里也稍稍放了心,她心想这送早餐也不是长久之计。 心里叹了一口气,谷庭西不好对付啊,她鞍前马后了这么久,都没能打动他那颗坚如磐石的心。 …… 其实说起来,郝冬冬和梁达妆是高二时候认识的,不同班,平时的交集就是在一起训练,私下交往不是很多。 梁达妆也不是一开始就在排球队的,她在篮球队混了一年,后来篮球教练因为一些事情被辞退,又没有找到更优秀的教练,加上那时候篮球队实力良莠不齐,学校不重视,于是便解散了,梁达妆不愿意放弃体育这条路,后来来了排球队。 一开始,她和郝冬冬关系不是那么和谐,脾气一点儿也不对头,在一起不是吵就是闹,因为梁达妆爱叫郝冬冬“小矮子”郝冬冬爱叫她“梁大壮”。两人都不喜欢对方给自己的爱称,于是就杠着。 杠了一年,打了几场比赛,两人意外发现,自己和对方配合起来简直不要太默契,郝冬冬主攻,她二传,两人常常一个眼神交流就能完成一系列骚操作,快传快打掉球那一套玩儿得很溜。 后来高考,梁达妆考上了A大,而郝冬冬去复读了,本来她比郝冬冬高一届的,但这姐们儿大一玩儿疯了头,文化课就过了一门,成功把自己作留级了,所以郝冬冬大一入学,惊喜地发现梁达妆也还在读大一时,别提多惊喜了。 不过好在梁达妆入学比别人早一年,所以大一留了一级也无妨,在她周围的还是同龄人,她仗着多混了一年,以大姐大自居。 梁达妆带郝冬冬来到了她们平时的训练场地,这还是A大训练场地翻新后郝冬冬第一次来。 里面有专门练肌肉的房间,各种器材,上面仿佛标着四个字,“我很有钱”,还有一个大大的排球场地,地上铺的是浅蓝和橘黄色的专业运动地板,同样标着“很多钱”…… “怎么样,我们这新装的训练场地,还可以吧。” 难怪梁达妆到她那儿会很嫌弃了,因为自己那儿除了球,啥都没有,郝冬冬打量着,背着手像君王巡视国土一样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很喜欢。” 而后把外套脱了连带着衣服丢一边,“去拿球过来吧。”梁达妆把角落里两个车推过来,里面满满放着的都是比赛用的硬排球。 郝冬冬梁达妆热了身,练了一会儿配合后,她们队其她队员陆续过来了,大多认识郝冬冬,但不熟,只是匆匆打了一个招呼便自己去热身了。 没多久,教练也过来了,他先是对郝冬冬的到来表示了一番欢迎,然后定了首发名单,让她们六人好好配合着打。 郝冬冬毫无疑问是主攻,她的实力A大人都心知肚明,也都服气。梁达妆是副攻,但她自己提出来当二传,和郝冬冬配合着打,于是副攻换上了她们队另一个一米八的妹子,擅长拦网。 因为这场比赛关乎面子,大家格外热血,练起来积极性很高,郝冬冬一和梁达妆走上球场,默契感自然就上来了,展现了超强的配合力,在对阵练习中,把对手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郝冬冬身高不够,在女排选手里面只能算娇小的,但她弹跳力不错,肌肉条件也很好,爆发力高,再加上她很鸡贼,脑子转得快,总是往对方的防守漏洞打,或者鸡贼地大力打手出界,碰到那些经验不足的,一个也接不住。 但她们要对付的是C大,不是菜鸟队。C大排球队作为C市的老牌强队,他们的队员且先不说实力,单就平均身高便超了别人一大截,身体素质也是非常强悍的,对于各种战术的应变力也非常灵活,郝冬冬很想通过这场比赛,看看自己的实力究竟到哪儿了。 …… 训练到六点,下训后教练提出来要请郝冬冬吃饭,她拒绝了,因为现在比赛都还没打,胜负未知,就腆着脸吃人家的饭不太好,还是等比赛后再说吧。 梁达妆带郝冬冬去了她们学校食堂,郝冬冬来吃过几次,颇有好感,菜品种类多,营养全面。郝冬冬先看了一圈,然后拿了梁达妆的饭卡去打饭,两个人占着窗边一个四人的座位,食物放满了整个桌子。 “你这是逮着机会就要吃穷我啊。” 郝冬冬一点也不见外,甚至喧宾夺主,“放开了吃,不要客气。” “你倒还真是不知道客气。”梁达妆拿起筷子开始吃。 两个女人战斗力惊人,跟人同桌吃饭绝对能把人吃跑的那种,她俩可以吃很久,那脸上沉稳而淡定的表情,让人觉得她们能吃到海枯石烂。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抓黑头盔 梁达妆很喜欢跟郝冬冬一起吃饭,她丝毫不用担心被人说吃得多,因为郝冬冬吃得更多。 郝冬冬也很喜欢跟梁达妆一起吃饭,因为梁达妆吃东西很香,跟她一起吃东西的人总是很有食欲。 两个人在这方面也算臭味相投,每次吃饭都像一场隆重的仪式,不用说话也能顺利举行的那种。郝冬冬到A大了就梁达妆请客举行仪式,梁达妆到S大了就郝冬冬请客举行仪式,地点食堂,东西随便挑。 她俩不紧不慢,一直吃到七点多,食堂快关门了。 “知道你肚里装的是什么吗?”梁达妆拍了拍郝冬冬的小肚子,问她。 郝冬冬可不会再说是shi了,“是我儿的孝敬。” “滚蛋,是你梁爸爸我的钱,和深沉的爱。” 郝冬冬…… 梁爸爸又约了郝冬冬下次来训练的时间,明天下午六点半直接到体育馆,练三个小时,周六的话就下午两点半过来。 两人在校门口分开,郝冬冬出了校门直奔公交车站,因为吃得有点多,她减慢了走路的速度,上公交车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地,怕一不小心搞成肠扭转。 下班高峰期还没过,车上很多人,郝冬冬挤上车,扶着杆站好。 有人从背后拍她的肩膀,“姑娘,你坐我这儿吧。” 她奇怪,自己一身强体壮小年轻,坐公交向来都是让座的那个,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让自己座儿了。“我不用。”她摆摆手。 “别客气,坐吧,你都怀着孕呢,磕着碰着怎么办。” 郝冬冬……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突出来的小肚子,大声地,严肃地,认真地跟对方解释,“大姐,我这不是怀孕,只是吃多了。” “扑哧——”周围不知道谁笑了,“扑哧——”又有人跟着笑了,然后整车人都“哈哈哈哈哈——” …… 年轻就是好,消化能力很强,郝冬冬到学校的时候肚子已经收回去了,她蹦下车,直奔寝室。 到了寝室楼下,听见有人喊自己,四处张望了一下,在宿舍大门对面的一个小石桌旁看到了容静静和李琦奇。 这地方没灯,所以平时不太注意,到又能完整地看到宿舍大门的情况,很完美。 郝冬冬坐下,正对着宿舍门,“黑头盔来了没有?” “还没呢。”容静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饼干啃,“我们刚才问了宿管阿姨,黑头盔还没有来,等着吧,总会出现的。” 三人撑着下巴顶着宿舍门,不放过任何一个雄性动物。 时间从八点,滑倒八点半,郝冬冬才想起钱多多跟自己说也要来的。正准备打电话给他让他赶紧过来,才发现钱多多在八点的时候给自己发了一条微信,“冬狗,爸爸临时有事,就不来参加你们那无聊的活动了。” “不靠谱。”郝冬冬嘀咕了一声。 “欸——”容静静突然指着宿舍门喊了一声。 “什么!什么!来了吗!”郝冬冬瞬间警觉,但宿舍门口空荡荡的。 容静静眯了眯眼,指着某一个小角落,“你们说,那个黑头盔,是不是那只肥猫变的?” 郝冬冬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过去,看到了宿舍门角落蹲着的一只胖黑猫,她…… 李琦奇摇了摇头,往容静静嘴里塞了一块饼干,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晚上没吃饱,疯了。” 时间又悄悄地溜走,眼看快九点了,还是没有看到那个黑头盔的影子,“情报到底可不可靠?是八点到九点吗?” “宿管阿姨说的。”李琦奇看了看手表,“反正他今天一定会来送花,这个时间段没有出现,那么下个时间段就一定会来,我们大不了等到门禁。” “嗯。” 目标达到一致,几个人倒不着急了。 …… 路的尽头传来一阵哒哒地,两只小脚在地上跳着走,脚的主人个子小小的,手里拎着一支百合花,心情颇好地哼着歌。他大概只有四五岁的年纪,戴着一顶酷酷的小帽子,脸上洋溢着傻笑。 起先三人都没有察觉,毕竟她们关注的都是黑头盔,直到郝冬冬指着那小孩说了一句,“这小屁孩腿短短的,真可爱。” 容静静还拍了她一下,“别开小差,认真盯着。” 最后还是李琦奇看到了重点,“啊——他手里拿着一支百合花!” 三人噌噌噌跑过去,拦住小孩。 “把手里的花交出来!”郝冬冬开门见山,语气急,不是凶,但在小孩眼里就不是那么善良了,他抬着头……仰着头看着面前这个怪阿姨,被吓到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哎呀你吓到人家小盆友啦。”李琦奇蹲下去,和善地冲小朋友笑,“小朋友,可以给姐姐看看你手里的花吗?” 李琦奇天生带着温柔的气质,小孩都愿意跟她玩,特别是郝冬冬在旁边的时候,对比非常强烈,小孩自然更愿意亲近她,“好的,姐姐。”小孩说着把花递给李琦奇。 李琦奇看到了百合花上系着的丝带,以及那张小卡片,写着“傅忆南”三个字,郝冬冬和容静静对视一眼,眉头紧皱。 “他就是那个一米八的黑头盔大汉?”容静静敲了敲小孩的帽子。 “怎么可能,我亲眼见过黑头盔,真有一米八,绝对不是这小孩子,再说这小孩毛都没长出来呢,哪会追女孩子。”郝冬冬断定,“肯定是黑头盔让他来送花的。” 李琦奇把花还给小朋友,又亲切地问他,“小朋友,你要拿着花去哪儿呀。” 小孩指着宿舍门口,“放到那里去。” “那你能告诉姐姐,是谁让你来送花的吗?” “是一个大哥哥。”小孩认认真真地回答她。 “大哥哥在哪儿呢。” “大哥哥让我把这个送过来,然后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小孩又补充道,“大哥哥长得好帅好帅的,但他让我不要告诉别人他是谁,我不能再说了。”小孩说着用手把自己的嘴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话从嘴里头跑出来似的。 “你认识那个大哥哥?” “认识啊,大哥哥每天都给我吃糖呢。”小孩儿从兜里掏出糖在三人面前晃了晃,然后收起来,蹦蹦跳跳离开了。他走到宿舍门口,踮着脚尖把花从窗口递给宿管阿姨。 三人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黑头盔不会过来了。 郝冬冬看着小孩儿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头,“我怎么觉得我在哪儿见过这小孩?” “哪儿?” 郝冬冬摇了摇头,“乍一想又想不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郑重其事的礼物 周五上完拉丁文课,郝冬冬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离开了教室。 上次谷庭西说过的,希望在第一排看到她,她不跑快点,根本占不到座儿。 别的教授上课,第一排基本不坐人的,大家都尽量往后靠。也不知道谷庭西哪儿来的那么大的魅力,他的课大家都往前挤,前面满满当当,后面空空落落。 原来郝冬冬最不担心外科课坐不到最后一排,慢慢悠悠晃到上课铃进教室也没有关系,反正最后一排会有位置留给她。 然而现在……物是人非,郝冬冬不再是那个郝冬冬,迫于压力,她只能跟人抢占第一排的位置,明晃晃地坐在谷庭西眼皮子底下,别说打瞌睡,连简笔猪都画不了了。 她腿长,跑得快,第一个进教室,把书往第一排一扔,当当当占了五个座儿,多的那个是给钱多多的。 占完座,她打开书开始背上节课讲的内容。 寝室几个也很快就过来了,在郝冬冬旁边依次坐下,于是钱多多来的时候,只剩下最右边一个座位,而挨着他坐的是傅忆南。 “傅同学。”他与傅忆南打招呼。 傅忆南淡淡地回了句,“钱同学。”而后又低下头去继续看自己的书。 钱多多微微干咳一声,坐下后从书包里把书拿出来。他的书比郝冬冬的还白净,除了第一页钱多多三个龙飞凤舞三个大字外,没有任何笔记,和傅室长写满笔记的书形成鲜明的对比。 傅室长看自己书的时候微微瞄了一眼他的,在心里默默叹了气,年级第一的书未免也太气人。 …… 今天一早,谷庭西去花店把绿植取了回来,谢天谢地,因为抢救及时,多肉们都活了过来,他把几盆多肉放在了阳台上,又不放心地在花盆上贴了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不要浇水”。 早上查了房,开了医嘱后就离开了,到S大教室的时候刚好还有五分钟上课。 他是从前门进去的,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第一排最中间埋头苦读的郝冬冬,心里头欣慰,想着她帮多肉浇水本也是好心,只是不小心办成了坏事,于是也不忍心再为难她。 打开课件,上课铃响后开始讲课,眼睛时不时看一眼坐在前排的郝冬冬,很好,她今天没有打瞌睡,也没有在书上乱画,撑着下巴看着ppt,眉头紧皱,表情若有所思,是有在认真听课的样子。 下课后,郝冬冬没等谷庭西传唤,主动到了讲台前。 她先是掏出一张门票递给谷庭西,“谷教授,你可以问我问题了,我都背好了。” 谷庭西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都背好了?” “背好了。” 谷庭西悠悠地打量着那张票,“那今天暂且就不考你了。” 郝冬冬……她忽然有种被谷庭西诈了的感觉,背了满满一脑袋货就是为了应付他的问题,他现在不问了,自己心里竟然没有轻松感,反而有种怀才不遇的愤懑。 “看在你最近这么努力学习的份上,送你件小礼物。”谷庭西微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上面还用丝带系了个蝴蝶结。郝冬冬摇了摇,里面东西哐当哐当晃了晃,看这大小,里面放的应该不是教辅书。 “回去拆,你会喜欢的。”谷庭西对郝冬冬笑得很温和,但郝冬冬总觉得他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带着奸诈,总感觉事情不简单。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他,“谢谢谷教授。” 谷庭西也向郝冬冬示意了一下手里的门票,“我也谢谢你的票,比赛加油。” …… 额,这个礼物,怎么说呢,郝冬冬其实不是那么喜欢。 如果谷庭西送她满满一盒子糖果的话她会更开心,她从盒子里捞出那个丑不拉几的黑色方块,上面显示着时间。看了说明书,才知道是个闹钟。 谷庭西送自己闹钟干什么?叫自己起床吗?可是自己的起床困难症哪里是一个闹钟就能治好的,至少也要十个。 郝冬冬把东西丢到一边,过了一会儿又拿了回来,定了早上七点,心想这东西总比手机好,手机的铃声太小。定好时间后随手把闹钟扔到床上,就去忙别的事情了。 但郝冬冬似乎忘了次日早上是周六…… 当一阵音量足够大,足够恐怖的声音忽然在寝室里爆发时,所有人都被惊醒了,包括郝冬冬。 “什么!发生什么了!”所有人面面相觑,郝冬冬更是一脸茫然。 这声音还在继续飘荡,里面有无数人绝望的尖叫声,有似乎是某种东西在撕咬什么的声音,更有无数恐怖片爱用的背景音乐,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呀——”郝冬冬用被子蒙住头,躲在被子里,她最怕鬼了,这声音无异于悬在她脖子上的一柄刀,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其她三个倒没她那么怕,她们都在找声音的源头。 “是谁在放鬼片吗?”李琦奇提出猜想。 “大早上的,都在睡觉,鬼才在放鬼片。”容静静否定此猜想。 众人仔细听了听,傅室长指着郝冬冬的床铺说,“声音好像是从郝冬冬的床上传出来的。” “啊——”在被窝里裹着的郝冬冬更害怕,她在被窝里拱来拱去,边尖叫,“什么鬼东西!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容静静爬到了郝冬冬床上,她从郝冬冬脚下一堆衣服中,翻出了那个黑盒子闹钟,愣了一下,“郝冬哥,是闹钟!”她说着把闹钟给关掉。 郝冬冬这才从被窝里钻出来,披头散发地像个疯子,她看着那个丑不拉几的黑盒子,回了半天神,“这好像是我的闹钟。” “在你床上,可不是你的吗。”容静静拍了拍她的脸,“喂,被吓傻了?” “这是谷庭西送我的闹钟。”郝冬冬拿过闹钟,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崩溃,“为什么是这种恶心的声音!这玩意儿还有点闹钟的样子吗!”她仰天长哭,抹了一把鼻涕,抹了一把泪,“谷庭西!我恨你!” 她不知道谷庭西是如何把那么惊悚恐怖的声音塞到一个闹钟里面去的,但她是真的真的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礼物。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推断 钱多多听说郝冬冬被一个闹钟给吓哭了,笑了她整整一个小时。 “冬狗,你太丢爸爸面子。” “死谷庭西。”郝冬冬咬牙切齿挤出这四个字。“他笑眯眯地说送我一个礼物,还说我会喜欢的,结果是个这么玩意儿?!”郝冬冬不可置信,那人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送人这么惊悚的东西的。 “可对你的确适用,不是吗,你看你从早上醒来,到现在一直都清醒着。”钱多多努力憋着笑。 “亏我前阵子还因为他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而觉得他是个好人,我错了!他就是个变态!大变态!白眼狼!我再怎么对他好对他服软他都不会心软的变态!”郝冬冬表情愤怒,双手紧攥成拳,“我最近表现太乖,他是不是都忘了我郝冬冬是颗不好捏的臭石头了。” “别这么比喻你自己。”钱多多好心劝她,“你臭倒是真的,哪里是石头,明明是坨干掉的牛粪。” “滚!”郝冬冬一心营造的凶悍气场被钱多多这货一秒打破。她继续对着面前的牛肉饭放狠话,“竟然敬酒不吃,那我就要灌他喝罚酒了!” 钱多多在旁边配合地问道,“是什么罚酒呢。” “还没想好。”郝冬冬一摆手,“等比完赛再说。” 郝冬冬这两天确实没有功夫忙别的事,她吃完饭就往A大赶去,然后加紧训练,周日上午也要去,下午再坐校车跟她们一起前往C大体育馆。 教练给郝冬冬准备了一套球服,是她们A大的红黑色队服,上面印着郝冬冬的号码,7,郝冬冬拎着这套衣服,心里头跟自己球队的队服暗自比较了一番,嗯材质好一点,但颜色绝对没有她们的好看。 周六晚上,郝冬冬训练结束,坐公交车回学校的路上,收到了一条谷庭西发来的微信,“闹钟还好用吗?” 她…… 直接没回他消息,她在心里对谷庭西说,“小样儿,先让你嘚瑟两天,过两天让你瞧瞧爸爸的厉害。” 刚想在公交车上眯会儿,钱多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回了吗?” “快回了。” “过来我宿舍一趟。”钱多多在那边满意地看着自己满满两大盒糯米糕成品,这是他花费一下午的时间做出来的。 “干什么?” “送你礼物。” “不要跟我提这两个字!”郝冬冬一听到“礼物”两个字就浑身冒鸡皮疙瘩,完了,被谷庭西那货整出心理阴影了。 “吃的,是吃的。我今天去做糯米糕了,上次做得太少,没舍得给你吃,这次特地多做一点,给你拿一盒去。” “算你有孝心,爹总算没白养你。” “……” “等我二十分钟。” 其实钱多多哪里是特地为郝冬冬做的,他是特地为自己做的糯米糕,他又馋了,于是照着上次的做法,买了材料到橙橙烘焙坊做。 分明是按照上次傅忆南教他的那样做的,各种食材的份量也是计算好,按比例加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少了些味道。 前后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出半点差错啊,可是差了什么味道呢,他又说不上来。 他个人对食物的要求很高的,这堆糯米糕虽然味道也很不错,但在他眼里顶多算残次品,残次品不配让他坐在桌前什么事都不做去专心享用。 可这么多东西,浪费了不好,这种时候,自然就想到了他亲爱的郝冬冬。 …… 郝冬冬站在钱多多宿舍楼下的一颗桂花树下等他,给他去了个电话,命令他两分钟之内下来。 身后靠着的这棵树是桂花树,现在刚好是开花的时候,香气浓郁。 她猛吸几口仙气,然后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哈哈哈哈,来追我啊,哈哈哈——”远处传来了小孩的笑闹声,是两个四五岁大的小孩在跑闹着玩儿,郝冬冬懒懒地歪头看去,意外看到了个小熟人。 郝冬冬脑子恍然大悟,就说在哪见过他来着,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慢慢朝小孩走过去,语气依旧不是那么客气,“小孩。” 两个小朋友停下来看着她,那个小男孩认出了她,乖乖喊她,“阿姨。” “……”阿姨两个字让她有点想吐血,那天管李琦奇叫姐姐,喊得那么甜,怎么到自己这儿就成阿姨了。她耐着性子,蹲下身,从包里掏啊掏,掏出两根棒棒糖,一人一根,脸上努力挤出和蔼的笑容,说话也尽可能地温声细语,“小朋友啊,你们是哪家的小孩啊?” 小男孩指了指宿舍门口。 “你住这里啊?”郝冬冬脸上的笑容更深,她知道这里的宿管阿姨六十多岁,“你是宿管阿姨的小孙子?” 小男孩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关系,又是阿姨,又是孙子地……他吃着棒棒糖,认真地看着郝冬冬,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又觉得自己不说点什么实在不好,于是又甜甜地喊了郝冬冬一声,“谢谢阿姨。” 郝冬冬……她刚想把小孩这错误的叫法纠正过来时,宿管阿姨从里面出来了,小男孩朝宿管阿姨跑去,叫“奶奶——” 郝冬冬看了小屁孩的背影半响,然后继续回头去看桂花树,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冬狗!” 郝冬冬走神有点严重,连钱多多叫她都没有听到。 钱多多走到她面前,端着糯米糕的盒子在她眼前晃了晃,总算把她晃回了神。 “想什么呢,人都傻了。” “我在想那个黑头盔。”郝冬冬看着钱多多的眼睛说。 “黑头盔?什么黑头盔。”钱多多想了一会儿,“噢差点忘了,你们管那个经常给你们傅室长送花的家伙叫黑头盔。” 郝冬冬不动声色,她好像从来没有跟钱多多说过那些百合花是送给傅室长的,她为了跟钱多多嘚瑟,一直都说那花是送给自己的。 再结合之前,为什么她们蹲黑头盔的那晚他恰恰没有出现呢,要蹲人的消息只有她们三人知道,当然,后来她嘴贱跟钱多多说了,于是黑头盔就没有出现了。所以,很可能就是黑头盔收到了他们要蹲人的消息,于是便改变了送花策略。 再加上那晚出现的小孩,小孩透露了一个消息,送花者跟他很熟,经常给他糖吃,还长得很帅,如果小孩是宿管阿姨的孙子,那么送花者就极有可能是住这一栋的一个帅哥。 而且,之前傅室长推断,宿管阿姨认识黑头盔,所以黑头盔便罩着脸。而钱多多经常在的女生宿舍楼下等郝冬冬,几年了,自然跟宿管阿姨很熟…… 眼下,钱多多满足了以上所有条件,巧合的可能性很低很低。 而如今钱多多又这么肯定地说花是送给傅室长的。所以可以推断——他就是送花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相亲 郝冬冬脑子转得太快,忽然有点喘不过气来,她呆呆地看着钱多多。 “喂,说话啊,今天被球打到了脑袋吗?本就不聪明,你再傻了可怎么办哦。”钱多多拍了拍郝冬冬的脸。 郝冬冬晃了晃脑袋,“你才傻了,姐姐现在可聪明得跟什么似的。”她在心里得意着,话差点脱口而出,但她忍住了,并不打算直接说出来,因为钱多多像这么狡猾的人,一定会在瞬间编出N套说辞来应付她,并且成功把她说服。 她得想办法当面抓住他才行。 “哟哟哟,你要是聪明,世界上就没傻子了。”钱多多嘚瑟地把糯米糕塞到郝冬冬手里,“给你。” “这么多?”郝冬冬手里沉甸甸的,满满一盒。 “因为爸爸爱你啊。”钱多多叮嘱她,“这么多你也吃不完,记得给你室友分一点。” ……这句话要是搁从前,郝冬冬只会觉得再正常不过,但是搁现在,她看穿了钱多多的小把戏后,这句话便自动翻译成——记得给你们傅室长分一点。 她看着钱多多笑得怪异,“嗯,好。” “赶紧回去吧,你这一身汗,熏死我了。” “滚。” …… 郝冬冬会宿舍后把糕点分给了室友们,室友们直言美味。傅室长最后一个回来,糯米糕只剩下了三块,还是郝冬冬极力留下的。 傅室长捏起一块,端详了一会儿,“谁做的?” “钱多多做的,他做了很多,给了我一整盒。” 傅室长尝了一块,“味道还不错。” “再吃两块。” “不了,你们吃吧。”傅室长说完拿了盆进去洗漱。剩下的两块被容静静和李琦奇瓜分掉了。 郝冬冬看着空空的盒子,又看了看傅室长在洗手台前漱口的身影,心里狠狠叹了一口气,一边是好兄弟,一边是好姐妹,手心手背都是肉。 …… 周润清休息,他约了谷庭西一起逛街吃饭看电影。 对,没错,两个大男人,逛街吃饭看电影,画面和谐得很。 周润清平常衣服都是老婆买的,工资卡交老婆,老婆安排他穿什么他就穿什么。现在老婆带着孩子回了老家休养,他一个人在C市,深秋了降温了,发现能穿的衣服少,于是决定出门买衣服。 而他平时又是不喜欢逛街的,跟老婆逛街就是拎拎包,打打瞌睡,负责在老婆换好衣服出来后说“好看”,逛街给自己买衣服的时候少之又少。 于是他盯上了谷庭西,谷庭西没老婆,一直都是自己买衣服。 恰好谷庭西中午下班后无事,便把他拉出来了。谷庭西带他去了自己常去的一家店,他平时穿衣风格简单,大多是黑白灰,很少有其他颜色,样式越简单越好,穿在身上讲究一个舒适,于是买起来也很简单。 周润清要求比他还简单,能穿就行,试了几件,都还行,于是买了下来。 从进商场到出商场,他们仅花了三十分钟便完成了逛街这个任务,其实时间还能更短的,但周润清在不停地拍照给老婆报备行程, 先拍了一张谷庭西,“老婆,看,我是跟谷庭西出来逛街的,没有别人哦。” 然后拍了店名,“老婆,谷庭西带我来了这家店。” 又拍了衣服,“老婆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换上衣服后又让谷庭西帮他拍了几张全身照,“老婆我穿这身帅不帅。” …… 谷庭西瞥了一眼旁边不停跟老婆汇报情况的周润清,摇了摇头,“你媳妇哪里是找了个老公,分明是找了个儿子。” “这你就不懂了。”周润清一脸骄傲,“我不停地给老婆汇报情况是为了让她安心,产后容易胡思乱想,我们又两地分居,她肯定不放心,所以我每天做了什么都会跟她汇报汇报,晚上回去还要跟她打一两小时的视频电话,看看她,看看我女儿。两夫妻的相处之道,你这单身狗是不会懂的。” 谷庭西摇了摇头,“嫂子可不像不放心的样子。”他指了指周润清的手机屏幕,微信聊天界面上,她老婆刚回了他几个字,“知道了,啰嗦,我在搓麻将,别吵吵。” 周润清,“……” 买完衣服,周润清说现在还早,可以去看场电影,刚巧最近有个电影特别火,爱国题材的,于是便买了最近影城最近场次的票去看。 谷庭西负责买爆米花,周润清负责取票,以及不顾老婆嫌弃,再次拍照汇报行程。 两人在第三排7、8座挨着坐下,谷庭西脱掉外套放在腿上,卷了卷衣袖,有些别扭,他很少跟别人一起看电影,更很少坐在这么中间的位置看。 上学时候没钱,也没时间,从没进过电影院。 后来工作了,虽然忙,但偶尔有空闲无聊的时候,有好片,他就一个人买上一张角落里的票,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完一整场电影。 后来他在卧室装了一个高清投影仪,把窗帘拉起来房间里就是一间小小的私人影院,他可以躺在床上,或者坐在地毯上一个人看电影,房间里很安静,手边放上一杯茶,或者一份蛋糕,这样孤独的环境让他更放松,于是后来便不去电影院了。 电影还没开始,大屏幕上在放其他即将上映的新片预告。他们看的是3D电影,两人眼镜上都戴着3D眼镜夹片,周润清把3D夹片掀上去看谷庭西,“怎么了?椅子坐得不舒服?” “没有。”谷庭西喝了一口矿泉水,微微干咳一声。 “你明天下午也是休息吧。” “嗯,科室应该没事。” “给你安排个相亲。”周润清说得轻描淡写。 谷教授皱了皱眉,“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我刚决定的。姑娘我帮你看得差不多了,有几个很不错,各方面都跟你很合适,她们一般周末都有空,现在就看你的时间了。既然你有空,就见一见,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 “看电影就算了。”谷庭西又把刚卷起来的衣袖放下,微微整理了一下,“我不喜欢跟别人一起看电影,我和你看电影都觉得别扭,更别提跟陌生人一起看了。” “我俩都是男的你肯定别扭啊,如果旁边换成一漂亮姑娘,你就不别扭了。”周润清笃定地说,“而且吧,两个人得多处处才能知道合不合适,你每次见了人后都不跟人对象约会,总说没时间,不去了解别人,也不给人了解你的机会,这样子,哪里能相亲成功,又哪里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你一直在找的。” 谷庭西不得不承认,周润清说到了问题的点子上。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小口水,问道,“明天什么时候?”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她是谁 “中午怎么样,一起吃个午饭,吃了午饭后陪姑娘逛逛街,看看电影,喝喝茶什么的,晚上送人回家,多跟人聊聊。” “你会不会在?” “我一个有老婆有孩子的插在你们中间像话吗,再说我明天上班。” “我明天下午两点半要去看比赛,最多就跟人吃个饭。” “什么比赛这么重要?我记得我们国家最近没有什么重大赛事啊。” “大学里面的排球比赛,郝冬冬——上次跟你说过的,姜教授的外孙女,一个小屁孩,她是参赛选手,邀请我去看她比赛。” “你最近——”周润清顿了顿,“对这小孩挺上心的。” “是我应该做的。” 电影开始了,周润清便没有再和谷庭西讲话,他们看完电影出来后已经四点半了,正寻思着找个什么地方吃饭,谷庭西提出两个人可以买菜回家去做。 周润清果断驳回这个提议,“你是不是对你那半斤的手艺和我八两的手艺有什么误解?我们自己做?得何年何月才能吃上第一口饭?不做,在外面吃算了。” 他挑了一家口碑还不错的饭馆,和谷庭西一起过去了。坐下点好菜后继续电影开始前那个没有说完的话题。 “我说,你可以带姑娘一起去看比赛啊,让人家了解了解你的爱好,多好。” “只有一张票。”谷庭西顿了顿,“而且,现在很少有小姑娘喜欢体育竞技,她们似乎都不太关注这方面,对赛制也不是很清楚,我如果把人家带过去,人家对这方面确实不感兴趣,岂不是太无聊。” 周润清叹了一口老气,“庭西啊,你以为你之前的相亲对象跟你干坐着听你讲如何接骨头就不无聊吗?” 谷庭西扶了扶眼镜,气质忽然透着一股呆萌,“你说的,让我适当展示一些专业水平提升自身魅力。” “我没让你展示整整两小时吧。” 谷庭西轻笑。 “你啊,就是缺乏经验。”周润清摇了摇头,喝了口茶,“在谈恋爱这条路上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您自己也上点心,别老佛着,佛只会教人出家,可不会教人脱单。” “知道了。”谷庭西淡淡地应着,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周润清拿出手机,跟人姑娘约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明天中午十二点,五谷斋,我把姑娘电话发给你了,你们到时候自己联系。” “知道了。”谷庭西继续淡淡地应着。 “穿得精神好看点。”周润清一颗心都快操碎了。 谷庭西再次对周润清强调,“只约着吃个饭,下午可不能安排别的活动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要去看比赛嘛。” …… 次日中午,郝冬冬和A大队员们一起在食堂吃过饭后,集合乘坐校车去了C大。 C大作为老牌名校,地理位置优越,占地面积巨大,校园内各项设施完善,体育馆建得尤其宏伟。从球场到观众席,哪哪都写着四个字——特别有钱。 C大专门为她们准备了休息室,换好衣服后,教练再次跟队员们交流了一番战术问题,万分热血地击了掌,喊了声,“必胜!”然后就开始进场热身。 观众也慢慢进入场馆落座,郝冬冬放眼看去,满满的都是人,这阵仗,可比之前她们和A大的比赛大多了。 郝冬冬压着腿,活动着手脚,旁边梁达妆出去了一会儿,又重新进来。 “干嘛去了?” 梁达妆往自己身后示意了一下,郝冬冬便看到了手里拿着两瓶运动饮料笑得一脸傻气的林覃。 “二大爷!加油!”林覃走过来,递了一瓶饮料给郝冬冬。 “有心了。”郝冬冬抬手拍了拍他的头,嗯,有点费力。 “喂,你是不是忘了是谁带你进来的?你二大爷需要加油,我就不需要加油?”梁达妆在旁边不开心,双手环胸,瞪着林覃。 “你也加油。”林覃把手里剩下的那瓶饮料递给梁达妆。 梁达妆接过,学着郝冬冬,也拍了拍林覃的脑袋,“这才乖嘛。”然后指了指那边选手的位置,“你就坐那儿去吧,看得最清楚。” 郝冬冬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熟人,她问梁达妆,“你给我的票座位在哪来着。” 梁达妆给她指了个方向,在C大选手区后面,两个位置都还空着,不见钱多多和谷庭西。 那边C大的教练过来说了几句话,先是感谢A大能够来参加比赛,然后希望A大队员们能够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之类的。 态度很是友好,A大这边的教练也同样友好地回答道,会尽全力打好每一局比赛云云。 教练们讲话的时候,梁达妆向郝冬冬示意了一下C大女排队那边,“看到那个短头发没有。” “哪个?” “就那个头发短短的,挂着脸,跟谁欠了她五百万似的的那个。” 郝冬冬仔细看去,果然看到了C大队员休息区坐着一个这样的女生,表情酷酷的,旁人跟她说话她也爱答不理,她外套都没脱,没有要热身的意思,估计是不准备上场的老队员,“她是谁啊。” “C大王牌,倪笑。”梁达妆摇了摇头,啧啧感叹,语气中难掩羡慕,“身高一米八三,C大主攻手,听说打完大学生排球比赛后,就会进入咱们省队集训,准备接下来的全国女排冠军赛。” 郝冬冬惊呼,“卧槽,进省队,牛逼啊。”她顿了顿,忽然问道,“她名字是哪个笑?” “笑脸的笑。” 郝冬冬认真地表达自己的疑惑,“可她为什么不笑?” “……”梁达妆,“我想表达的意思是人家从小练习排球,专业过硬,二十不到便有如此成绩,希望能够激励到你,让你继续在排球的道路上勇往直前,结果你他妈关注的点怎么那么偏。” “我这不是被医学事业给耽误了吗。”郝冬冬也是很无奈,“如果当初第一年能上,我至于混成这鬼样?” “算了不说了,你也是倒霉。”梁达妆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打,把她们的王牌打出来,然后,战胜她!”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虐菜 郝冬冬再次往C大方向看的时候,看到了倪笑后面坐着的钱多多,那货戴了一副足够装逼的墨镜,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姿态悠闲地打量着面前的C大队员们。 虽然隔着墨镜,但郝冬冬还是能想象到他猥琐的眼神,打量那群姑娘们跟打量他的江山一样。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眼睛找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谷庭西。 钱多多也看到了郝冬冬,大爷似的朝她挥了两下手,然后点了点头,意思是,“好好打。” 郝冬冬…… 又热了一会儿身,而后开始宣布首发名单,大屏幕上显示着她们的名字,郝冬冬的名字排在A大队第一个,后面写着“外援”两个字。C大教练微微诧异了一下,随即打量着七号郝冬冬,看到她的身高后,也没有把她当回事。 “果然,她们上来的都是些叫不出名字的小菜鸟。”梁达妆心里很不服气,在郝冬冬耳边小声嘀咕。 郝冬冬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郝冬冬面色淡然地上场,跟对方球员握手,跟己方球员击掌,然后,等待着比赛正式开始。 双方教练去掷硬币,C大队先发球,C大教练跟发球队员说了句什么话,哨声响后,发球着抛球,起跳,球过了网,朝郝冬冬的位置飞过来。 郝冬冬身体下蹲,手臂崩得笔直,以极其标准的姿势稳稳地接住了第一个球,二传梁达妆配合着郝冬冬来了个快球,在对方拦网球员还没有起跳时便把球打到了空白处,落地得分。 一切发生得都是那么迅速,C大球员懵了一下,全场安静了两秒,后爆发出一阵唏嘘声,观众多是C大学生,冲着C大队强横的实力来看球的,结果他们看到了什么? 在自家场地,A大以极其不讲理的姿态拿下了第一分?而己方队员则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这有点打脸。 “打起精神来!”C大教练在场下提醒他的队员们。 比赛继续进行,A大发球,对方中规中矩接了球,然后,主攻手一个大力跳杀,将球凶狠地击打了过来,即便A大后排很稳,接这个球还是有几分吃力,一传把球接了起来,但在地上打了个滚,二传梁达妆把球传给了四号位郝冬冬。 郝冬冬已完成了一小段助跑,准备起跳,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郝冬冬要大力进攻的时候,人家跳起来轻飘飘把球一推,球便沿着网掉到了对方两个拦网球员的身侧。 其速度之快,之突然,让人又没有反应过来。 …… “没意思。”郝冬冬摇了摇头,她对对方实力感到很失望,原以为打C大新队员能接下她几个球,谁知道是这样完全打不起来的局面,她们就不知道接球的吗?好歹是C市的老牌强队。 梁达妆捏了捏她的胳膊,给她提建议,“趁机秀一秀你的力量,把她们直接打崩。” 郝冬冬摇了摇头,“不行,这前面只是开胃菜,主菜还没上,得保存实力。” 所以,她用最省力的方式打球,很少大力击球,就算击球,连助跑都省了,多的时候是掉球,左掉一个,右掉一个,对面防不胜防。 她轻松,对面崩溃得很。 掉了七八个后,对面渐渐摸出了她的规律,只要郝冬冬准备进攻,后排就往前站,专门防她掉球,结果人家又不掉了,跳起来把球击到她们后排的空白区域。 这样一来,这群经验不足,判断力不足的新队员就不知道郝冬冬要玩儿些什么了,她们被郝冬冬牵着鼻子走,耍得团团转。 梁达妆和郝冬冬配合得非常默契,两人一个眼神,便意会一套骚操作,两人那套快传快打让对手很头疼,一筹莫展。而A大这边士气大涨,信心倍增。 第一局比分到13:2的时候,C大教练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他扶了扶额,叹了一口气。 早在比分是7:0的时候他就叫了暂停,针对郝冬冬,跟队员们分析了一波她这人的进攻特点,以及怎么防守,有一点用,但效果不明显,只侥幸得了两分。因为郝冬冬暂时只展示了她掉球这个进攻特点。 C大选手休息区那群连外套都没有脱的队员们看比赛看得很生气,渐渐坐不住了,有人已经把衣服脱下来了,“戴教练,让我们上吧。对方那个七号打得太气人了!” “对呀!不止我们,你看观众都坐不住了!” 戴教练眉头紧皱,换了两个老队员上场,“上一个后排,上一个二号位。记住,要着重防她掉球,但咱们后排不能没人。” 换上两个老队员后,场上形势总算没有那么难看,球不再是被郝冬冬打过来就起不来的那种了,好歹还能来一两个回合。 戴教练让球员们把球针对郝冬冬打,发球只发她,击球也尽量往她的位置去,目的一是为了检验她的一传能力如何,是不是一个纯进攻手,二是为了拖慢她的进攻节奏,给己方更多的准备时间,因为打到现在为止,她们输分都是输在了郝冬冬和梁达妆配合的那一套快传快打上。 郝冬冬的垫球能力是她扎实的基本功,从第一天摸排球起,教练就在跟她强调姿势标准的重要性,强调垫球是排球的核心。 她那时年少轻狂不懂事,理解不了这句话,在垫球训练的时候偷懒耍滑,自以为自己是主攻手,不需要太掌握这些基础动作,而且这基本动作也太简单,不需要多练。 后来一到正经比赛,她就傻眼了,对手针对她来的时候,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基本功不扎实,球一到她手上就飞掉,更别提进攻得分了。 此后,她在场下垫了一年多的球,才重新上场。她再也不敢把垫球当作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它是一个球员立在排球场上最核心的东西。 说实话,她很喜欢接那些力气很大,很容易垫飞的球,这样的球打在胳膊上会很疼,但她心里很爽。这种感觉听上去有些病态,但对于她来说,对于孤独的她来说,却是如此的真实。 她渴望每一位对手,渴望每一场比赛,也渴望,每一场胜利。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惹起众怒 两个老队员上场后,她们想拖慢郝冬冬的进攻节奏,C大队也的确做到了,郝冬冬的进攻节奏的确慢了很多,C大那边也有更多的时间来防守。 但这又有什么用,郝冬冬的流氓打法如果只有这一个,那她还能算是流氓吗,她开始不玩儿掉球了,她就冲对方两个拦网的手打。 对方拦网身高都有一米八几,先天优势比她好,但跳得没有她高。 正常女性的原地起跳高度在二十五到四十五厘米,但郝冬冬原地能跳五十五厘米,甚至有时候能跳到六十厘米,再加上她先天臂展较长,所以无论在进攻还是防守方面,她都有自己的优势。 所以,其实认真看起来,郝冬冬进攻高度要比对方一米八的主攻手还要高。 二传把球传给她后,她跳起来一个大力,把球平着打出去,朝对方两个拦网的手打,当然不是朝手掌心,那样很容易弹回来,而是只打她们的手边边,那样,球既碰到了对方的手,也不容易改变运行轨迹。 而她的力气很大,球不容易落到对方场内,而是直接出界。于是,她们就可以得分。 这一招危险系数挺高的,但好在郝冬冬已经把这一招练得很成熟,再加上二传传过来的球非常到位,所以她没有失手。 对方两个拦网,还是太嫩了,拦得没有啥经验,郝冬冬这一招又太贱,所以又连着丢了好几分。 戴教练脸更黑了,他特地派了一个一传一个二号位上去防郝冬冬,结果倒好,完全没用上,郝冬冬完美地避开了那两个老队员,专门捡软柿子捏。 眼看着比分到了21:3,这么惨烈的比分,就算他把所有老队员都用上也赢不了,但纯当为了面子,21:3这个比分着实不好看,场上很多观众都要求要退票了,于是他又换了两个老队员上去,一是为了把比分拉上来一点,二是为了消磨掉七号的体力,为下一局比赛做准备。 结果A大教练看他换人后,也换人,把郝冬冬换下去休息了,换上了自己队另一名替补主攻。 接下来比赛就打得中规中矩了,场上是A大本来的全部实力,对面是C大的三分之二实力。C大的老队员们经验丰富,实力很强,但奈何比分差距实在太大,在把分数追到十分后,A大25:10赢下了第一局比赛。 第二局开局前,一直坐在休息区的倪笑突然说话了,“戴教练,让我上吧。”她说着脱掉外套站起来,“那个七号,我很想会会她。” 戴教练眉头紧皱,他今天的目的就是练新队员,眼下新队员们快被七号练死了,但如果上老队员吧,他又怕别人说他欺负人。 倪笑,“这个七号不简单,她和六号梁达妆的配合很默契,只要打散了六号和七号,这个比赛就容易很多了。” 其他几个老队员也在旁边说,“对呀教练,让我们上吧,现在已经落后一局了,好歹先追上来再说啊,小孩们太嫩了,不是那个七号的对手。” “太他妈憋屈了,在自己的场子,被别人压着打,台上观众都要冲下来打人了!” “教练……” …… “上!都给我上!”戴教练狠下决心,也不在乎什么欺负人不欺负人的了,得找回点面子再说。“给我狠狠打,不要顾忌什么,争取第二局以大比分赢下来先,那个七号,继续针对,拦网的给我防着点,尤其要防她掉球。妈的——”戴教练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头一次见打球打得这么鸡贼的,那球一个接一个掉。” A大六个老队员齐齐热身,看向A大那边眼中冒着熊熊的斗志。 戴教练喝了口水,还在小声嘀咕,“A大到底搞什么鬼,打个友谊赛而已,跟过来拆台似的,哪请的外援,不会是省队的吧。” 而A大那边,气氛就轻松多了。 郝冬冬坐在那里喝水,边听教练讲话,边把目光投向钱多多那边,钱多多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向她亮起手机屏幕,上面滚动着几个大字,“郝冬冬加油!” 难得他有心,没有在上面写“冬狗加油”,郝冬冬抬手帅气地冲他示意了一下,表示“爱妃有心,朕看到了”。眼睛扫过他旁边的空座,皱了皱眉,都开场这么久了,谷庭西还没来,估计是忘了吧,这么一个小比赛,他也不是非要来不可的。 准备收回目光时,扫到了倪笑,她正边活动身体,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看她这样子,是准备要上场了,郝冬冬心中难掩兴奋,倪笑期待和她打一场,她何尝不期待和这位传说中要进省队的优秀苗子打一场呢。 她歪头,冲倪笑痞痞一笑,倪笑挪开眼睛,看向了别处。 郝冬冬放下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梁达妆示意了一下那边,“真正的比赛,要开始了。” …… 把时间拨回中午十一点,S大附属医院,谷庭西已经做完了工作上的事情,可以下班了。 去值班室脱掉白大褂,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长袖衬衣,下身是西装裤,黑皮鞋。 会不会太正式了,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心想穿着一身不像是去看球的,倒像是去参加学术交流会的。 于是先回家换了套衣服,上身是宽松的浅灰色连帽卫衣,下身是浅蓝色的牛仔裤,再配上一双白色的球鞋。嗯,他满意地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看着年纪小了不少。 十一点半,周润清的电话打了过来,“哥们儿,可别忘了五谷斋相亲的事儿,出发了没有。” “……”谷庭西愣了一下,随后淡定地回道,“准备出发了。” “好,见人姑娘后好好聊,我这有事,不跟你多说了。”周润清说完匆匆挂断了电话,谷庭西抬手看了看手表,周润清如果不打这个电话提醒他,他还真忘了今天中午有相亲这回事。 照了照镜子,算了,就穿这一身吧,吃个饭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杨女士 准时到达了五谷斋,到了门口,他找出昨天周润清给他发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响了两声,那边接了电话,“喂,你好。”是一个甜美而礼貌的女声。 “你好,杨女士,我是谷庭西,我现在在五谷斋门口,请问您是在大堂还是在包厢?” “哦谷教授,我在大堂,要往里面走,一直往里面走,我坐在角落这一桌。”那边向他详细描述着,“我穿着一条粉红色的裙子。” 谷庭西按照她说的找过去,果然在角落一桌看到了一个娇小的背影,她端坐在椅子上,长直的黑发柔软地搭在肩头,脸上是礼貌的淡妆,上身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下身是一条粉红色的小裙子,配上一双白色的小高跟鞋,很是淑女的打扮。 谷庭西走过去,“杨女士?” 对方点了点头,“谷教授?”她也同样打量了一番谷庭西的外表,是个看上去年轻帅气干净利落的男人。 “您好。”谷庭西在她对面坐下。 “您好,您好。”杨女士浅笑,“谷教授您真准时。” 谷庭西微微愣了一下,对方明显比他早到,大约是对他这踩点到不太满意的,的确,约会的时候,让女方等自己不太绅士,不管有没有迟到。他轻笑,“不好意思,科室有事,让您久等了。” “没关系,我也刚到。” 服务员递过菜单,谷庭西示意把菜单先给杨女士看,杨女士接过菜单,先礼貌询问了他的意见,“谷教授您平时喜欢吃什么?” “不吃辣,谢谢。” “真是太巧了,我也不吃辣。”杨女士轻笑,点了两个偏清淡的菜,然后把菜单递给谷庭西,谷庭西也点了两个菜,“您喝点什么?” “白开水就好。” 谷庭西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再来两杯白开水。” 等菜的间隙,杨女士继续和谷庭西聊天,她再次打量谷庭西今天这一身穿着,“谷教授平时上班也这么穿吗?” “偶尔。” “对不起,不是对您穿着有意见,只是好奇而已,因为在我的印象里,医生都是严肃的,他们都穿着衬衣,西装,打着领带,外面再套一件白大褂。嗯,都是那种——”杨女士说着笑了笑,“介绍人跟我说您三十一岁了,我看不像,您看上去最多二十五。” “杨女士,您真会讲话,我今年的确三十一。” “对了,跟您介绍一下我的工作,我是一名大学老师,C大中文系,教授中国古代文学这门课程,现如今是我工作的第二年,说起来,我们还算是半个同行呢,听介绍人说您也在大学教书?” “是的,我们医院承担了S大医学院的临床课程,我教外科学。”他想了想,昨天周润清似乎与他说了一下杨女士的情况,他也记不得太多,只知道她今年28岁,她博士毕业,留校工作,是个高知分子。 “听上去就很有意思。”杨女士托着下巴看着谷庭西,“您的学生们都非常喜欢您吧,您这么年轻帅气,性格又这么温和。” 谷庭西又想到了郝冬冬,想起了她每次来自己这里背书时脸上咬牙切齿的表情,在她眼里自己可不是一个温和的老师,“不不不,我平时是一个比较严肃的人。” “可能生活和工作,还是需要一些界限。”杨女士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看上去很是温柔,她也很健谈,这是谷庭西相亲迄今为止,最健谈的一个,他想自己不需要再跟人聊接骨头来缓解沉默的气氛了。 菜上来了,几个菜摆在桌上,清淡得有些过分,如果郝冬冬在这里,一定会没有任何食欲。但对于这两个平时不喜欢吃辣的人来说,是很平常的一餐,吃得很舒服。 杨女士很淑女,吃饭小口小口地,她也吃得不多,间断进食一口,谷庭西看出来她早就吃饱了,但因为照顾到自己还没有吃完,于是便没有放下筷子。 “谷教授,您平常下班后喜欢做些什么?或者说,有些什么爱好?” “因为工作比较忙,又需要经常去实验室,所以空闲时间比较少,平时爱好——”谷庭西顿了顿,回想了一下,自己最大的爱好,似乎就是安静待在阳台的躺椅上看书,或者什么事都不做,发呆,沉闷得很。 但显然,实话实说不太好,他还是得表现得活泼一点,“爱好健身,看书,偶尔会看球赛。如果有公休,会出去旅行,当然,这样的时候少之又少。” “都是些挺不错的爱好,我理解,医生这个职业需要消耗大量的生活时间。”杨女士顿了顿,又问道,“谷教授平时喜欢看什么书?” “专业书,以及一些文献。” 杨女士微微愣了一下,现在竟然还有人以看专业书为爱好……“我平时也喜欢看书,没事就泡在图书馆里。虽然我是教古代文学的,但我对现代文学和西方文学要更感兴趣些。” 谷庭西微微笑了一下,他觉得这时候应该夸夸人家,毕竟杨女士一直都在不遗余力地夸自己,于是他说道,“所以杨女士您气质这么好。” “谷教授谬赞。”杨女士低头浅笑,“不过您总叫我杨女士是不是太生分了,不如叫我杨老师吧,就像我叫您谷教授一样。” “好的杨老师。” 两人都吃饱了,谷庭西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看了看时间,一点多,从这到C大需要差不多四十多分钟的车程,估摸着也是要出发的时候了。 于是他起身,说去一下洗手间,然后去前台把帐结了,回来的时候谷庭西发现杨女士稍稍补了一下唇妆,她正单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长发披肩,黑发柔软,气质温柔,像是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淑慧女人。 看到谷庭西回来了,她礼貌而温柔地看着他,“谷教授,今天跟您聊天很开心。” 她知道这是相亲,但没有提相亲两个字,更愿意说是聊天,谷庭西心想,她大概是一位带着些许浪漫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总能够让和她相处的人如沐春风。 谷庭西不得不承认,跟杨女士相处让他感到很自在,很舒适,他并没有如坐针毡的感觉。他心想,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开头。 “杨老师,我也是。” “谷教授,我朋友昨天给了我两张电影票,是一部西班牙电影,不知道谷教授您有没有兴趣?”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势均力敌 C大体育馆,第二局比赛开始之前。 郝冬冬和倪笑隔着拦网站着,“嗨,美女。”郝冬冬冲倪笑吹了吹口哨,“你长得真好看,但应该多笑笑。” 倪笑……她以为郝冬冬只是球打得流氓,没想到人也流氓得很,她这是在干什么?比赛呢,她竟然冲自己吹口哨?还出言——调戏自己? 她低头狠狠瞪了郝冬冬一眼,“闭嘴!” “这么凶干什么,我还想打完球后请你吃顿饭来着呢。”郝冬冬嬉皮笑脸,“你喜欢吃火锅吗?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啊。” “……”裁判吹了口哨,对方发球,倪笑摆好姿势,眼睛死死盯着球。 “放松点,放松点,别太紧张了。”对面郝冬冬还在继续跟她叨叨……她深呼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但那边还在继续念经,“您这腿够长啊哈,啧啧啧,脖子以下全是腿吧,我好羡慕你的身高哦,我也想长到一米八三,最好能长到一米九,你觉得我还有机会长到一米九吗……” 球已经发过来了,C大这边一传接了球,二传配合着倪笑来一个快传快打,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这脸给打回去。 倪笑利落地起跳,把球往对方场地空白处拍,但没想到对面那个一直在念经的——郝冬冬没有丝毫的含糊,早在二传动的时候就敏感地看出了她们的战术,起跳丝毫没有落后于倪笑,高度也不比倪笑矮,她在网前,伸手拦住了倪笑的球。 C大救球不及,球反弹,落在了地上。 倪笑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身高只有一米七五的“小矮子”,不敢置信,自己扣过去的球竟然被她给拦了。 “说了叫你别紧张嘛。”郝冬冬耸了耸肩,表示赢得一脸无奈,“答应我,接下来好好打,好不好?” “……”倪笑心里…… 在场下的时候,倪笑还没觉得郝冬冬有多厉害,以为她只是掌握了一些技巧而已,毕竟她的对手只是那些经验不足的新队员,所以才能屡屡得手。 而现在,她深刻意识到了郝冬冬的不简单,这么面对面地,她竟然觉得有几分吃力。 而郝冬冬,满是打了鸡血般的兴奋。C大不愧是在C市排第一的强队,各队员个人素质很强,尤其是倪笑,她们配合起来也很默契,后排防守很顽强。 面对倪笑这么高的一个拦网,她的扣球变得不是那么容易,她需要助跑,需要跳得足够高,还得找到一个刁钻的角度,才能够得分。 好久没有这么畅快了,她不再吝惜力气,充分爆发肌肉力量,对面接她球的一传都有点害怕她了,那球打在胳膊上太她妈痛。原以为郝冬冬是一个只会玩掉球的鸡贼妹,没想到强攻的球力气这么大,接了她的球后,人得在地上滚一个跟头缓冲冲力。 而且她的球不是那么容易接,很容易就垫飞了,救都救不及。 一传被郝冬冬打出了心理阴影,不再看到球就想去接,第一反应竟然是躲,心里想躲,但身体绝对不能躲。在自己场子里,躲A大打过来的球,像话吗?不像话,所以还是得硬着头皮去接。 比分一直挺胶着,这边倪笑也是个非常有实力的,同样的亏不会吃第二次,下次郝冬冬再想拦她的球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她跳得更高,力气更大,而A大的后排往往接不住她的球,这样一来,她们也得了不少分。 比分一直打到22:21,C大22分,A大21分,两边教练都紧张得要死,C大教练原以为可以用大比分拿下比赛,没想到却是实力相当,打得如此费劲。 场上队员都有点累,但他不敢轻易换人,因为一旦换人,那个七号就会把球冲新人扣过来,一是探探底,二是打个出其不意。她的球很难接,眼下场上一传已经摸出一点门道,场上的形势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还是不要轻易去动为好。 A大追上来一分,C大又得了一分,A大又追上来一分,并且反超一分,C大又追上来一分,比分达到24:24,意味着,哪方率先领先两分,哪方就赢下了第二局比赛。 轮到郝冬冬发球,她抛起球,助跑,跳跃,大力将球击入对方场地,球速很快,位置很刁钻,往边线上发的,对方一传判断这是一个出界球,于是便没有接,结果球压线了,是个界内球,A大队直接发球得分。 所有人提起了心,意味着只要A大队赢下一分,便能够赢得第二局比赛,如果能以2:0暂且领先,那么整场比赛的胜算将会很大。 最后一个球,郝冬冬看了一眼梁达妆,挑了挑眉,梁达妆秒懂她要玩儿什么了。 对方接了球,二传把球传给倪笑,倪笑像是与郝冬冬较着一股劲儿般,球直冲着郝冬冬去,郝冬冬下蹲,接下这个冲击力十足的球,并把球往梁达妆的方向送去,所有人都以为梁达妆要传球,梁达妆却是一个迅速的侧甩,把球直接甩到了对面,砰咚,掉到了对面的空白区域,得分。 对面有点傻眼,她们着重要防的是郝冬冬,郝冬冬也在助跑,做好了扣球准备,结果?一个二传,忽然把球这么猝不及防地甩过来了? 倪笑叹了一口气,看了郝冬冬好一会儿,然后下场去了。 连赢了两局,A大这边彻底振奋了士气,离胜利只剩下了一局,如果能三比零拿下胜利,那么A大将在C市排球圈名声大噪。 理想总是丰满的,而现实都是很骨感的,A大所有人都明白,如果没有郝冬冬,她们不可能走到这一步,然而郝冬冬只有一个,她打了两局,已然很累了,尤其是在第二局那么多回合的情况下,她的体力消耗巨大。 A大教练想让郝冬冬休息一局,第三局输与赢都不重要,他们还有两次机会取得胜利,而且他还可以派技巧不太成熟的队员去消耗对方老队员的体力,保存己方实力。 但郝冬冬现在处于兴奋状态,她喝运功饮料如牛饮,身上汗水直流,“不用,教练,让我上,我打五局都ok。” 梁达妆最懂郝冬冬,她知道郝冬冬一个人在S大体育馆跟和尚似的寂寞,平时连个一起练球的人都没有,更别说像样儿的对手了。遇到这种机会,她不愿意放过。 “没事教练,让她上吧,她有的是力气。”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指点 出于全局考虑,教练还是没有让郝冬冬上第三局,郝冬冬坐在休息区观察比赛,当然,主要是观察倪笑。 “二大爷,你打得真帅!”林覃凑到她旁边,捂着自己的心脏,“我看你打球,一颗心扑通扑通地,太激动了!” 郝冬冬朝他示意了一下场上的梁达妆,郝冬冬没上,她们的阵容就变回去了,梁达妆又回到了主攻的位置。“看到没,你大壮师姐也打得很帅。” “大壮没你帅。” “你叫她什么?”郝冬冬用水瓶敲了林覃脑袋一下,凶巴巴地,“大壮只能我叫,你跟着喊什么劲儿。” “哦。”林覃捂着后脑勺。 “叫师姐。” “哦。”林覃委屈巴巴地看着郝冬冬,继续拍马屁,“我觉得梁师姐打球没你帅。” “让大壮听到这话,你就等着被削吧。”郝冬冬摇了摇头,后面走过来一个人,强行挤在她和林覃中间,郝冬冬偏头一看,原来是钱多多。 “你过来干什么?” “这个位置看得更清楚。” 郝冬冬往钱多多离开的位置看了一眼,那两个位置现在空荡荡的,谷庭西还是没有来。 钱多多,“你看什么呢?” “谷庭西呢,你今天看到他了吗?” “那张票你给了谷庭西?这不暴殄天物嘛,他那么忙的人,哪里有时间来看比赛。”钱多多啧啧摇头,“还不如给我呢,我帮你去卖个好价钱。” “得了你。” 钱多多收起了脸上笑嘻嘻的神色,“这个倪笑,实力真的挺不错的,各方面条件都好。” “是啊,身高比我高了一截就算了,跳得还不矮。”郝冬冬啧啧摇头,眯了眯眼,“看到她胳膊上的肌肉了吗。”又捏了捏自己的,“肌肉条件比我好,她的球挺难接的。” “没事,打完比赛,爸爸给你买蛋白粉吃。”钱多多拍了拍郝冬冬的胳膊,往前凑了凑,在郝冬冬耳边分析倪笑,“你看她这个人啊,长得确实不赖,皮肤也挺白的——” 郝冬冬忍无可忍地打断他,“如果你是来分析她长得怎么样的,就趁我还没有动手前,麻溜地滚回你的座位上去。” “好好好,讲正事儿。”钱多多坐得更端正了些,“你注意没有,她的站位很僵硬,做不到你那么灵活,她击球的动作很标准,但也过于标准,她仿佛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不太会玩儿套路。以上这些,就造成了她击打的位置很单一,到目前为止,她百分之八十的球都扣在了6号位,也就是后排中间的位置,很少把球打到1号位和5号位去。” “嗯,的确是这样。”郝冬冬皱了皱眉,“她不是很灵活。”但即便是这样,她的球也不是那么好接,A大这边的6号位总是把球垫飞,这也是C大得分的一大原因。 钱多多接着分析,“她身高虽然不错,但拦网其实不厉害,没有那么恐怖,你跟她对阵的时候也发现了吧,感觉她就像是在虚晃一下,你该打过去的球都能打过去。你看你看——”钱多多指着场上正在击球的梁达妆,“你看她连梁大壮的球都没能拦到,起跳明显慢了一拍。” 钱多多拍了拍郝冬冬的肩膀,“所以,我儿,我已经把她的优势和漏洞分析得如此透彻了,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你跟梁达妆只要针对了这个核心球员,接下来,就容易许多了。” 郝冬冬点了点头,冲不远处的教练喊道,“教练——” …… 谷庭西从手术室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刚刚和其他科室的同事合作完成了一台接近八小时的手术,为了抢救一名从六楼掉下来的中年女人,幸而她掉下来的时候被下面一颗大树的枝丫缓冲了一下,不然真的没得救。 她身上多处骨折,腰椎直接断裂,脾破裂致腹腔大出血,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不过好在颅脑没有损伤,人已经抢救过来了,生命体征平稳,现在正在ICU。 谷庭西手术衣都没脱,靠在更衣室的墙上缓了会儿。刚才做手术的时候他就开始胃痛,强忍不适做完了手术,胃痛渐渐自己缓解,不过现在还一阵一阵地隐隐作痛,恶心感忽然涌上喉咙,他推开里面卫生间的门吐了一会儿,吐不出任何东西,但人还是难受。 换好衣服回到科室,吃了几片胃药,喝了几口热水,总算觉得舒服点儿了。拿出手机点了碗粥送到家里,虽然他不想吃任何东西,但照顾到胃,还是得喝一些清淡的填一填肚子。 手机没有未接来电,微信消息倒是不少,他逐一回复,点开杨女士发来的那条微信时,他微微愣了一下。 ——是的,在他今天中午准备拒绝杨女士去看比赛的时候,科室打电话过来,通知他立刻回医院手术,这个手术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够做得下来的。于是他告别了杨女士,临走之时,杨女士加了他的微信,表示日后可以再联系。 杨女士是下午五点发的微信,“谷教授,手术结束了吗?今天跟您聊天很愉快,希望下次有时间,我们再进一步交流。” 谷庭西回了一句,“好的。” 回了家,刚好外卖到了,洗了澡,又喝了几口热水,坐在桌前慢慢喝粥,忽然想起郝冬冬,不知道她那比赛打得怎么样了。 登入校园贴吧,想看看有什么消息,翻了一圈,没有。 他想了想,又进入了A大贴吧首页,然后就被郝冬冬刷屏了。 这次比赛视频全场都被录了下来,放在了贴吧首页,配了文字,“A大女排3:1强势战胜C大女排!感谢外援郝冬冬鼎力相助!” 底下评论如潮。 —— “6666,恭喜恭喜。” “A大女排威武!普天同庆!” “卧槽——对不起,我没忍住爆粗口了,郝冬哥也太帅了吧,跟梁师姐配合得简直骚,开局吊打C大啊。” “楼上的,说一下,C大第一局上的都是经验不足的新队员,没什么实力的那种。重点在第二局和第四局,不过说,郝冬哥的掉球还真是优秀。” “S大过来的,强势围观我郝冬哥。” “C大的王牌选手是11号对吧,她似乎被我郝冬哥打懵了。” “有谁能出来解释一下,为什么第四局郝冬哥去了6号位?为什么在二传位置的梁师姐打主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烤肉局 继续看贴吧评论—— “咳咳,虽然我也不太懂,但看得出来,郝冬哥去了6号位后,倪笑得分就不容易了,郝冬哥垫球技术优秀哇,倪笑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当然,我们的队员也是非常不错的,鼓掌鼓掌!” “从此粉了郝冬哥,她就是我心里的男神!不解释!” “以前怎么没有看出郝冬哥这么强大,似乎她们学校跟我们学校打比赛的时候,她打得不怎么样啊。” “楼上你这就不懂了,S大没有专门的体育专业,选手都很业余,郝冬哥一个人拉不起一整支队伍,配合不了,所以才体现不出这么强悍的实力。” “还想看郝冬哥打球——不,想看郝冬哥和梁师姐一起打球。” “我也是——” “就我一个人觉得郝冬哥个人实力其实要比倪笑强吗?” “郝冬哥除了矮了点儿,没毛病。” “没关系,个子小一点无妨,她跳得高。” …… 谷庭西翻着翻着,脸上渐渐挂起了淡淡的笑,但他自己没有察觉。 他把手机横过来,边喝粥边看比赛回放。 五分钟后,“噗——”谷庭西没忍住,刚喝进去的一口热粥被他如数喷了出来…… 郝冬冬这哪里是在打球,分明是在耍流氓…… 钱多多林覃跟着A大队一起去蹭了她们的庆功宴。教练豪爽,请大家吃烤肉,放开了吃的那种。 郝冬冬梁达妆钱多多以及林覃坐一桌,钱多多和林覃负责烤肉,郝冬冬和梁达妆负责吃。两位男士烤了半天,才吃到两块肉,而对面两个女人的肚子仿佛是无底洞,填不满的那种,她们一口接一口,时而端起手上的饮料碰一个,彼此间不需要多少言语交流。 等两位女士吃到七分饱,两位男士才开始顾着自己的肚子。 梁达妆,“以后就来我们体育馆训练,你们那什么破地方,除了球什么都没有。” “我可不能抛下我的队员们,十二月份就要比赛了,我得跟她们一起训练,商量战术什么的。” “我觉得你那些阴招都是因为队友没有实力配合而硬生生地逼出来的——” 郝冬冬端起饮料,“别说了别说了,她们能打到这一步我已经很满意了,来走一个。” “走一个。” 两人像喝酒一样把杯子里的橙汁一饮而尽,还咂咂嘴。 对面两位男士互相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梁达妆吃得差不多了,于是拿起烤肉夹给他们烤肉,她边给林覃烤肉,便摇头,“你太瘦了,得多吃点。”边把烤好的肉全部夹在林覃面前的碟子里。 旁边没得肉吃的钱多多…… 他刚想抗议,被对面的郝冬冬踢了一脚,郝冬冬冲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在手机上打字发消息给他,“捣什么乱,梁大壮正在喂林覃呢。” 钱多多回她,“那我怎么办,我也要吃肉。” 他以为郝冬冬会烤肉给他吃,他似乎想多了,郝冬冬把自己面前一叠生菜推过去,“吃什么肉,吃草。” 钱多多,“……” 烤肉局慢慢散了,因为都是女生,所以都不划拳喝酒的,吃饱了就先回去了,教练也因为有事提前结账离开了,只剩下角落里她们这一桌。 梁达妆不知从哪摸出几瓶啤酒,一人满上一杯,当然,郝冬冬就算了,她给郝冬冬倒了一杯白开水,“来,为了我们今天来之不易的胜利,干杯!” “干杯!”也不矫情,大家都把自己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梁达妆看了林覃一眼,“可以呀小白兔,你也是个能喝的。” “不能喝不能喝。”林覃摆摆手。 “你能喝多少?几杯?” 林覃比了个二,“两瓶。” “呵——”梁达妆刚想说他是小辣鸡,话到嘴边立刻改了口,“两瓶,还不错,比郝冬冬强。” 旁边郝冬冬不服气了,“别拿芝麻不当粮食,别拿两杯不当酒量。” “还知道自己是粒小芝麻呢。”梁达妆说着又给林覃倒上,“来,我们喝,让小芝麻看着。” 许是觉得烤肉吃多了腻,林覃没有什么犹豫,又跟梁达妆碰了一杯。他问梁达妆,“梁师姐,你能喝几箱啊?” ……这真是一个中肯的问题,他没有以杯计酒量,也没有以瓶计酒量,而是以箱计……在他印象里梁达妆就是如此霸气的一个奇女子。 梁达妆看了郝冬冬一眼,还真被林覃问对了,她认真喝起来还真能喝个一箱半,多跑几趟厕所罢了。没办法,老爹是东北的,她遗传到了大东北强悍的基因。 但她眼睛都不眨地对林覃说,“我哪里能喝几箱,就两三瓶而已。” 旁边郝冬冬想说话,被她一把按住肩膀,她又给自己和林覃倒上,“来,再喝点儿,反正知道自己能喝多少,这小小几杯,不会怎样的。” 郝冬冬和钱多多对视了一眼,忽然感觉心底里儿有点罪恶感。 梁达妆在底下踢了郝冬冬一脚,郝冬冬会意,“多狗,我有事,先送我回去。” 钱多多觉得把林覃一个人丢在这里不太好,“让我再吃会儿。”说着从林覃碗里抢了几块肉。 “特别紧急的事,现在就走。”郝冬冬说着抓着钱多多的衣领把他拖走。 “欸,等等我啊。”林覃说着也站起来要走,“二大爷,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二大爷我有特别紧急的事得提前回去,你再吃会儿。”说着指着梁达妆,“再说你梁师姐好像喝醉了——” 梁达妆听到这话,立刻装晕乎。 郝冬冬接着说,“你梁师姐的同学们都走了,她就一个人,娇娇弱弱的,喝多了连只鸡都捏不死,这里就你一个男子汉,你得护送你梁师姐回去。” 梁达妆偷偷冲郝冬冬竖起了大拇指。 林覃在犹豫,郝冬冬不容他犹豫,把他摁在椅子上,“好了别婆婆妈妈的,就这么决定了,我和钱多多先走,你送大壮回学校后再回S大。”说着拉着钱多多跑了出去。 跑到外面公交车站,钱多多还是不太放心,“我怎么觉得我们在犯罪。” “林覃又不是未成年,犯什么罪。”郝冬冬摆摆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放心吧,梁大壮不会把林覃怎么样的,她底线比我还高。”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我今天好开心啊 晚上回去的公交车上,郝冬冬累得靠在钱多多肩膀上睡着了,她照例流着口水,打着鼾,睡得香甜。钱多多玩着手机,时不时扶一下郝冬冬的脑袋。 许是她的鼾声太大,很多人像她投来目光,甚至还有一个人觉得好玩,想拍郝冬冬,钱多多一眼瞪了回去,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帽子,扣在了郝冬冬的头上,把她的脸给挡住。 郝冬冬的鼾声越来越大,全车渐渐安静,大家都默契地屏住呼吸听她打鼾,而后心里疯狂地憋着笑。 钱多多对鼾声置若罔闻,继续低头玩手机。 公交车快到站了,他的冬狗儿也没有要醒的意思,他把帽子取下来,摇了她两下,她的脑袋从他的肩头晃到了另外一边,砰地撞在车窗玻璃上,她竟没醒,头抵在车窗上继续睡。 钱多多深知郝冬冬的习性,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吃火锅了。” 郝冬冬立刻睁开了眼睛,“哪里?哪里?” “……”钱多多敲了敲她的额头,“到了。” “哦。”郝冬冬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我刚才是不是打鼾了?” “没有。”钱多多眯着眼睛笑,“你只是在用鼻子唱歌。” 钱多多送郝冬冬到宿舍楼下,郝冬冬睡了一会儿很有精神,一路都很开心,蹦蹦跳跳地,像个二傻子,钱多多任她跳,她拉着他一起跳,拽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他也不生气。 “钱多多,我今天好开心啊。” “我知道。”钱多多看着郝冬冬,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真的是很开心的那种开心,你懂不懂?” 钱多多点了点头,“我懂。”郝冬冬宿舍到了,钱多多替她把掉在肩膀下的一边外套拉好,“我也很替你开心。” “好,我知道你懂了。”郝冬冬又傻笑了两声,“我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这么开心了。” “进去吧,别激动得晚上睡不着,就算睡不着,你也不准给我打电话。” 郝冬冬跟钱多多挥了两下手,跟喝醉了一样东晃一下西晃一下地进了宿舍楼。 钱多多看着她上楼后,才忽然想起今天还有某件事没做,看了看时间,九点了,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忙朝校门外跑去。 花店老板娘从柜台上的花瓶里抽出一支百合花,“我刚还在想你今天还会不会来。” 钱多多从钱包里掏出钱放在柜台上,“不好意思,今天有事耽误了。” “怎么,送了这么久的花,人家女孩子还没动心?”老板娘拿出一张小卡片,熟练地写上“傅忆南”三个字,而后系上一条粉红色的丝带,绑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以前你哪这么费心费力地送过花,这个叫傅忆南的姑娘,很漂亮吧。” 钱多多接过花,嘴角微微勾起,“她跟别人,不太一样。” “真爱?” 钱多多摇了摇头,“我对每一任都是真爱。” 老板娘笑了,“好了,我要关店了,下次早点儿来。” 钱多多冲老板娘示意了一下手里的百合花,“谢了。” …… 梁达妆发了“酒疯”,她开酒瓶不用起瓶器,瓶盖往桌缘上一卡,铁砂掌一拍,“嗤——”瓶盖应声而掉。 刚刚林覃在吃饭,一个没注意,她就把剩下的两瓶都给拍了。 “欸,又不喝了,你干嘛还开?” 梁达妆把酒给他倒上,又给自己倒上,“我又没醉,咋不能喝?” “你醉了。” 梁达妆坚持,“我没醉。” “你真的醉了,我二大爷都说你醉了。” 梁达妆把杯子往嘴边怼,“我哪里醉了,我醉了是这个样子吗?我要是醉了早蹦桌上去了。” 林覃忙拉下她的手,“我又没有见过你喝醉酒的样子。” “那我现在给你表演一个?”梁达妆说着就把衣袖卷起来,作势要往桌上跳。 “欸,店里还有人呢。”林覃忙按住她,这家店里不远处还有好几桌客人在吃饭,如果真让梁达妆蹦到了桌子上,影响不好。“你乖乖呆着,别闹腾,我吃完就送你回去。”林覃指了指桌上没吃完的东西,他一来没吃饱,二来见不得浪费。 “那这酒,开都开了,不喝多浪费。” “谁让你开的,你刚刚不开不完了吗。” 梁达妆诚实地说,“我就手痒。” “……” 梁达妆给自己满上,一脸豪气,“这样,你别喝,我来喝,我把这些啤酒全喝光,你吃你的,你别管”说着立刻干掉了一杯。 这些在她看来跟塞牙缝似的的酒在林覃眼里可了不得,他不敢放任梁达妆喝多了,否则他没有完全的把握能拦得住要蹦到桌上去的她,“师姐,梁师姐,你别喝了行吗?” “不行。”梁达妆固执地摇头,她说着又要给自己倒酒。 “真的,别喝了,你待会儿醉得不省人事,我,我怕我背不动你……” 梁达妆心里翻了个白眼,“我是重得像陨石,还是胖得像二师兄?你会背不动我,别开玩笑了。我这么较弱——”梁达妆说着屈起手臂,秀了一把自己的肌肉。 “万一真背不动,岂不是很尴尬?” “……的确会很尴尬。”梁达妆没有往自己杯子里倒酒了,给对面的林覃满上,“那你喝。” “我……” “你不是说你能喝两瓶嘛,你刚才喝的加起来不足一瓶,现在再喝一瓶,不到两瓶,醉不了。” 话是这样说,乍一听上去还挺有说服力的,但林覃哪里肯信她的,她说是两三瓶的酒量,现在还不是才喝一瓶就成这鬼样子了。“不,你在胡扯。” “婆婆妈妈的废话真多。”梁达妆又豪爽地干掉了一杯,林覃看得一脸无奈,他把桌上剩下的酒都拿到自己面前,“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你管我。” “我今天就得管着你。”林覃皱着眉头,表情是少有的严肃,“乖,坐好!别闹了。” 梁达妆的心脏忽然就砰地一下,炸开了花——她实在太吃林覃这一套了。于是她便乖乖坐在林覃对面,也不喝了,也不说话了,两只手撑在座椅的两边,身体前倾,眼巴巴地看着他。 看了会儿,眼睛瞥到了一边的干辣椒粉,她拿过,往正在烤的肉上撒了厚厚一层,林覃没注意,一口下去…… “水,水——” “哎呀,被辣到了?”梁达妆佯装惊讶,把啤酒杯递了过去,“没有水了,先喝这个吧。” 林覃也顾不得太多,先喝了再说,一杯不够,再来一杯。梁达妆就像昏君身边尽职尽责伺候的小太监,不停地给皇上倒酒,劝“皇上”再来点儿…… 这个“皇上”被辣狠了,用不着劝,很快,一瓶啤酒就见底了。 于是,他成功被梁达妆灌晕乎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心机梁 “走,送你回去。”然而林覃并没有觉得自己醉了,他顶多只是觉得头有点儿重。 “我起不来。”梁达妆单手撑着脑袋坐在椅子上,装柔弱,“你扶我。” 林覃走过去伸出一只手,梁达妆借着他的力气站起来,乖乖跟在林覃身后走着,走得不平稳。 在她要撞上人店里的玻璃门时林覃再次一把拉住她,稳稳地把她抓在自己身边,“你别瞎走。” “我没瞎走,我要从那条路出去。” “那是玻璃门。” “哪,哪有玻璃门。”梁达妆偏不听,硬往那边怼,脸“砰”地在玻璃门上撞了一下,她揉着脸,“还真有欸。” “说了你还不信,好了,现在别瞎走了。”林覃紧紧拉住她的手腕,拿出手机查地图,查好后,带她往公交车站走。 一路上,梁达妆总是被莫名其妙的东西吸引,她一会儿蹲下来逗逗流浪猫,一会儿逗逗流浪狗,她力气很大,脾气又倔,林覃根本拉不住她,只能蹲下来陪着她逗狗。 但他有点儿不能接受她逗狗的方式——“嗨,林覃,小覃子?来,给大爷笑一个。” “……”林覃在旁边委屈巴巴地,“你搞错了,林覃在这儿呢。” 梁达妆回头瞪他,“你谁啊,别吵吵,我跟林覃讲话呢。”说着又转过头去跟地上的“林覃”交流。 短短两分钟的脚程,两人走了整整十分钟。不过好在到公交车站的时候公交车刚好来了,林覃带着梁达妆在后排两人的位置上坐下。 梁达妆老实了一分钟,又开始造作。 她一会儿伸手捏捏林覃的大腿,评价了一番他的大腿肌肉,“还得练啊。” 林覃躲了躲。 一会儿又摸摸林覃的胳膊,再次评价了一番,“肱二头肌还可以,你还可以增增肥,再练练,壮实点好看。” 林覃又躲了躲。 一会儿又扯扯林覃的头发,“油了,得洗。” 林覃再次躲了躲。 一会儿又戳戳林覃的胸口,小声嘀咕,“这胸肌真发达,比我的胸都大。” 林覃……他耳朵渐渐红透了…… 后来索性不躲了,由着梁达妆闹,后劲儿上来,他也感觉浑身乏力,脑袋更重了。在梁达妆准备祸害他腹肌的时候,车刚好到站,他忙拉着梁达妆下车,到了她们校门口,“你住哪栋宿舍?” “跟我走。”梁达妆一招手,大大咧咧往前去,走路带风,感觉随时会摔倒的那种。 林覃赶紧上前拉住她,“你走慢一点。” 梁达妆听话,速度骤然降下来,走得跟那啥爬一样。 林覃,“……你太慢了。” 梁达妆听罢,双腿生风,又急匆匆地往前走。 林覃……他想他不该对梁达妆要求太高的,上前一步拽住她的手腕,“算了,你别瞎走了,指挥拐弯儿就成。” “行。”梁达妆被林覃拉着走,她始终落后于他半步距离,微微抬头便可以看到他的侧脸,是少年稚气的成熟。两旁昏暗的路灯打在他脸上,仿佛给他镀了一层金。梁达妆就这么偷偷地,细细地打量着他。 她一度以为自己已经过了那种因为某人的一个动作或者一个笑而心花怒放的年纪,也不会再有某一瞬间内心突然漫起如春日暖阳下青草的清新感觉,更不会有偷偷看某人时心脏噼里啪啦的落空和不真实……但现在,她似乎……她……她发现,这种感觉,从来都是对人,不对年纪的。 “左转右转?”林覃站在路口问她。 她看了看,右转走一会儿就是自己宿舍,于是她果断地往左边指了指,“这边。” “你确定?” 她点了点头,有点儿心虚,脸上表情有几分不自然,但立刻被她掩盖了过去。“对,就是这边!”她在心里暗暗鄙夷自己,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活成了自己从前最鄙夷的心机婊。 林覃带着她往左走,到一个路口就问一遍梁达妆,梁达妆完美地避开了所有正确方向。越往里边儿走,人越少,路灯都变得稀疏了。 林覃晕乎得不行,他刚才一直在强撑,现在有点儿撑不住了,他只想待这里不动弹,睡一觉先。他在路边休息椅上坐下,“怎么还没有到,你住得是有多偏?不会住在山上吧。” 梁达妆挨着他坐下,刚好此处开阔,能看到农历十五不太圆但胜在金黄的月亮。“不远了,再走一会儿就到了。” 林覃弯腰,用双手撑着脸,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感觉我要晕了。” 梁达妆玩儿够了,这时候也不装了,翘着二郎腿,一手搭在林覃身后的椅背上,“谁叫你喝那么多的?” “还不是你叫我喝的。”林覃委屈。 “谁?谁叫你喝的?我可没叫你喝,都是你自己喝的。”梁达妆净睁着眼睛说瞎话。 “分明就是你让我喝的。” “那你不喝啊。” “你……”林覃放下手,气呼呼地瞪着梁达妆,因为有酒劲儿,所以平时不敢讲的话现在敢讲了,“梁大壮,你怎么像个无赖!” “你叫我什么?”梁大壮危险地眯了眯眼,她伸出手拧住林覃耳朵,“说人话,你到底该叫我什么?” 耳朵上传来的疼痛让林覃妥协了,“梁师姐。” “乖。”梁达妆放开他,“你先歇会儿,前面就是另一个校门,我待会儿送你回去。” “你不是醉了吗?” “走得太久,醒了。”梁达妆伸出两个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三。” “我靠你什么破酒量。”梁达妆很是嫌弃他的酒量,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也玩够了,于是站起来,“走了,送你回去。” “不,我要在这里睡觉。”林覃说着就要往休息椅上躺,只是他一米九二的高大身材,让小小窄窄的椅子很是为难。 “那你睡这儿吧,我走了。”梁达妆说完就转身,佯装要离开,以为林覃会马上跟上来,谁知道身后那货没有一点儿动静,侧躺在椅子上,面朝椅背,认认真真睡觉。 梁达妆…… “喂!你还真睡了!”梁达妆扯着他的耳朵吼。 林覃被她这么猛地一声吼吓到了,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他用撒娇般的语气对梁达妆说道,“我累了嘛,让我睡十分钟,睡十分钟我就走。” “真的?” “真的,就十分钟。”林覃声音越来越小,梁达妆没了脾气,看了看手表,还来得及,索性就让他睡会儿吧。 但休息椅被林覃占了,她连坐的地方都没有。把包丢到地上,坐在包上,身体倚着休息椅,旁边就是林覃的脑袋,她抬头,继续打量着那个黄澄澄的大月亮,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月亮似乎比刚才圆了些。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是谁拿口红画乌龟 才过五分钟,梁达妆冲椅子上的林覃喊,“好了十分钟到了。” 林覃揉了揉眼睛,“怎么这么快。” “走了。”梁达妆站起来,把包拎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甩到背上,又对林覃伸出一只手。 林覃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手,把自己的手藏得严严实实,摇了摇头,“不行,男女授受不亲。” 梁达妆拍了他脑袋一下,“男女授不授得清,我说了才算,你说了不算。” “为什么。” “哪那么多为什么。”梁达妆伸手拉起他的大手,“走了。”说着把林覃扯起来。 林覃睡了一会,还是晕晕乎乎的,由着梁达妆扯着他走。 梁达妆出了校门,叫了一辆出租车,先把林覃塞了进去,然后自己坐了进去,向司机报了S大地址。 林覃上车后又开始睡,他的脑袋找不到支点,一直在胸前点点点,梁达妆微微咳嗽了一声,而后坐直了点,伸出左手,反手掰着林覃的下巴把他的头挪过来,稳稳落在自己肩膀上。 她的肩膀暗暗用力,浑身都僵硬了几分,而后,不自然地将目光移向窗外,假装这是一件寻常事。 整整二十分钟,她坐得比木头还直,林覃睡得比那啥还香…… 车子停在了S大校门口,问了林覃他住哪栋,轻车熟路地找到他宿舍,指着宿舍门口,“你到了,进去吧。” 林覃揉了揉眼睛,看了看门,又看了看梁达妆,“谢谢你,梁大壮。” 梁达妆翻了个白眼,“看在你脑子不清醒的份儿上,我姑且原谅你这一次。下次你再敢叫我梁大壮,我弄死你。” “梁大壮。”林覃又喊她。 梁达妆刚想发火—— 林覃冷不丁说道,“我觉得你的大卷发很好看。” 梁达妆想发的火瞬间就熄了,她看着林覃,愣了愣,“怎么突然就……夸我了?” “本来就很好看啊。”林覃冲梁达妆摆了摆手,“我先进去了梁大壮,再见。” “行,你还记得自己住哪一间吧?” “记得。”林覃又摆了摆手,转身往后面的宿舍门走去。 梁达妆看着他慢慢走到宿舍门口,忽然喊道,“哎,等等!” 林覃回过头来,梁达妆冲他招了招手,“你有东西落在我这儿了。” 林覃走回来,“什么东西?” 梁达妆在自己包里翻了翻,最后在小口袋里找到一支口红,她平时不化妆,用到口红的时候也极少,所以她的化妆品不多,这支口红算是她少数几支口红里最喜欢的。她把口红拿出来,塞到林覃的口袋里,“好了,给你了。” “什么东西啊。”林覃说着要拿出来看看。 “哎呀就是一个小东西,反正我已经给你了。好了进去吧,我走了。”梁达妆把林覃推到宿舍门口,自己转身溜了。 林覃在宿舍门口愣了半天,从口袋里摸出那支口红,打开看了看,挠了挠头,一脸疑惑,“我什么时候有一支这种颜色的画笔?” …… 郝冬冬睡得挺早,也睡得挺踏实,鼾声震天,致使她的室友们难以入眠。 凌晨一点,容静静困得不行,但一直没能睡着。她幽怨地盯着旁边睡得香香的郝冬冬,“好想给郝冬哥的鼻子装个消音器啊。” 次日,一早便醒来的郝冬冬神清气爽,得知昨日自己打鼾影响到了亲爱的室友们的睡眠,于是提出请大家吃早餐。 她拿出谷庭西的卡,豪爽地给姐妹们刷了早餐,所有人都被卡上的余额震惊了一下,容静静最直接,“郝冬哥,哪捡的?” “谷庭西死乞白赖硬要塞给我的。”郝冬冬给容静静看了一下卡,上面印着谷庭西的名字,院系,职位,以及照片。 容静静摆明了不相信郝冬冬的说辞,“你当谷老师是谁呢,大白菜啊,人家好歹是一校园男神,你说话得靠点儿谱。” “什么校园男神,就是一个——”她住了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谷庭西的影子,才接着往下说,“就是一个小贱……算了不说了。”她叹了一口气,“我每次在背后说人坏话都没好事。” 她三两口吃完袋子里的小笼包,“我还有事,先走了。卡给你,还想吃什么就放开了吃,不要顾及我的感受。” “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刷,最好刷爆,心疼死他。” …… 郝冬冬现下打完了比赛,终于得空清理清理她跟谷庭西的事儿了。 原先多大军师给她出主意,让她对谷庭西服点儿软,她照做了。请谷庭西吃了火锅,结果人家送自己一套教辅书。又给他送蛋糕送早餐的,结果他送了一个鬼叫床的闹钟给自己…… 显然,前期的计划做得很失败,服软这一招对付谷庭西没什么用,接下来,只能来硬的了。虽然在郝冬冬的印象里,谷庭西不像是一个会吃硬的人,但现在郝冬冬的暴脾气已经被谷庭西给激起来了,那么就刚着呗,看谁能刚得过谁。 打定了主意的郝冬冬胸中憋着一口豪气,她决定,把今晚谷庭西的课翘了先,要让他知道,自己也是个有脾气的!而且还相当不好惹! …… 十七栋男生宿舍的宿管阿姨一早大发雷霆,她指着三楼洗浴间的那面大镜子大喊,“谁干的!是谁干的!到底是谁这么缺德,竟然在镜子上画这么多乌龟!” 凑近了仔细看,发现那红彤彤的东西不是油彩,竟然是口红,“咱们这里是男生宿舍,怎么会有口红!到底是谁拿口红在镜子上胡乱画画的!” 宿管阿姨挨个寝室敲门问,但没有人站出来。她便大声说,“竟然没人站出来,想必是没那个脸,明天之前,悄悄过来把这儿擦干净,我就当什么事儿都没有,否则我就去查监控了!” 她还在楼下宣传栏贴了公告,来来往往所有人都看得见。 十七栋男生宿舍315寝室在宿管阿姨敲门后立刻把门关了,锁了,而后爬上始作俑者的床,想要摇醒他。 始作俑者实在长得太高大,一米乘以两米的床容下他本就艰难,再上去一个室友,床上几乎没有空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惊喜铺垫 “喂!林覃!”他们拍了拍林覃的脸,“醒醒!宿管阿姨来抓人了!” “抓谁?”林覃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伸出手揉了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手毫无意外地撞到了床头,好痛。 “你还记得你昨天干了什么吗?” “我什么都没干啊。”林覃坐了起来,一脸茫然。 室友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口红递给林覃,“你,拿着这支口红,大半夜地,在洗浴间镜子上画乌龟。” 林覃还是很茫然,看了看这支口红,丝毫想不起来是谁的,“怎么可能,这口红不是我的,而且我怎么可能干那种缺德事儿。” 室友摇了摇头,向另一个室友示意了一下,另一个室友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视频,“你自己看。” 林覃仔细看去,那个拿着口红在镜子上涂涂画画的人不是自己是谁。 “我这到底是喝了多少……”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个片段。他只记得自己跟梁大壮喝了几杯,然后送她回学校,然后……就起床了。 “哎呀大哥,不管你喝了多少,找个没人时候赶紧把那些乌龟擦了吧,刘阿姨现在到处在找肇事者,你可别被她抓住。” 室友交代完了,开始八卦他,“我说,你昨天到底跟哪个小姐姐喝酒了?竟然还拿着人家的口红。怎么样,小姐姐漂不漂亮?” “哪里是小姐姐。”他想起了昨天梁达妆喝酒的豪迈样子,“分明是个比我二大爷还爷们儿的……大爷。” 他捏着手里的口红,心想怎么也不可能是梁达妆的东西。可如果不是梁达妆的,那么是谁的?昨天他从烤肉店出来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想不起来,想得头痛,他想着下次出去如何也不能喝酒了。 …… 梁达妆的电话打过来时他正在擦镜子,那口红顽强地沾在镜子上,他得费很大的力气去擦。 梁达妆招呼都没打,接通了立刻问,“我的口红还在不在你那里?” 林覃看着还没擦干净的镜子,又掏出口袋里被折腾得一点儿也不剩的口红,心想大事不好,这口红还真是梁达妆的。 “你的口红,长什么样子?” “金色的,方管儿。”梁达妆描述着,“还在你那没有?” “在。”林覃说着又犹豫着说道,“又好像不在。” “在就是在,不在就是不在,到底在不在。”梁达妆觉得有些好笑,这哥们儿是还没醒酒呢吗。 “在。”林覃继续抬手擦镜子,“但是,出了一点点意外。” “什么意外?”梁达妆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林覃刚想说实话,但转念一想——都说口红是女人的命根子,梁达妆虽然爷们儿,本质上也是女人。如果梁达妆知道命根子被自己糟蹋完了,必定会二话不说灭了自己。 出于保命,还是先不要告诉她这个沉痛的消息罢。他立刻改口,“你的口红很好,非常好,改天我有时间,再给你送过去。” 梁达妆一听林覃要过来找自己,立刻眉开眼笑,“好啊,你过来,我请你吃饭。” 林覃有一事不解,“可是,你的口红是怎么到我这儿的?” “昨天吃饭吃到最后就剩我俩了,我喝多了,你也喝多了,开始你送我回学校,但走到半路上,你后劲儿上来就醉晕乎了,而我吹了吹风,溜达溜达,倒也醒了酒。于是我送你回了学校,在车上时候你看到我的口红,非要拿走,不然就撒泼,那我能怎么办,我又打不过你,于是就给你咯。”梁达妆半真半假地把事情经过叙述了一番。 “我怎么会找你要口红?”林覃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怎么会有这种迷惑行为。 “这我哪知道,你骨子里就想当个女人也说不定啊。”梁达妆在那边笑,“喂,我说,你回去有没有偷偷用我的口红?你要是用了我就不要了。” “没有。”林覃立刻说道。 “那行,还算你乖。什么时候过来了打我电话。”梁达妆那边还有事,挂了电话。 林覃洗干净抹布后立刻回宿舍问了室友这支口红哪儿买。室友指路商场专柜,他到了专柜一看,两三排这种金色的方管儿口红。 导购上前问他,“帅哥,给女朋友买口红啊?” 他一听女朋友三个字,心里莫名慌了,周围买化妆品的都是女孩子,他一个男生杵在这里,怎么都别扭,他只想赶紧买了回去。 他随手拿起一支,跟手里那支对比了一下,嗯,确实是一模一样的。 导购微笑着问他,“帅哥,您要不要试一下色?”又好心提醒,“您手里拿着的那支口红,普通人难以驾驭呢。” “不……不……不用试了。”林覃心里更慌了,把口红递了过去,“就这支,我买了。” 导购看了看口红,微笑了一下,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覃坚定的眼神,啥都没说,带林覃去结账了。 …… 谷庭西早起喝了一碗清粥,他其实什么都吃不下,粥也是强灌下去的。 胃里总是不太舒服,他想着什么时候给自己挂个号儿去做个胃镜检查看看具体情况才好。当然,这个想法出现挺长一段时间了,但他一直拖着没有去检查,总是被各种事情耽搁。 他总是告诉病人,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但到自己这里,却做不到那些。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下巴冒出了一层胡渣,整个人看上去沧桑不少。叹了口气,拿过剃须刀,把下巴长出来的胡渣清理干净,又变成了那个清爽干净的模样,看上去沧桑不少。 换衣服的时候,微信提示音响起,他拿过一看,是昨天没有回他消息的杨女士。 杨女士发过来一个字,“早。” 谷庭西看了一眼,放下手机,继续扣衬衣扣子。扣了两颗后,还是重新拿起手机,给杨女士回了两个字,“早啊。” 互道一声早后,两人并没有别的交流。杨女士那边忙着去学校上课,而谷庭西上午在医院忙完病房的事,又去看了昨天那个车祸病人,病情较平稳。下午稍稍休息后是门诊,门诊事情在五点半准时结束。 去了S大食堂吃饭,刚准备刷卡才想起自己之前把卡给郝冬冬了,于是拿出手机,用手机微信支付了饭钱。 吃完饭还早,于是他踱到图书馆后面的藏月湖边,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吹吹风,看看湖上一群鸭子。 这样的时候总是惬意的,一个人,不受打扰,是他从前最喜欢的状态。但现如今不知怎么了,现下心里竟然有淡淡的空落。 仿佛他所坐的长椅旁边,理应要坐着另一个人。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逃课 开始时候,谷庭西并没有注意到。 直到讲课五分钟后,他才发现似乎少了个人。 教室前排本应该要有一个撑着下巴懒洋洋听课的身影,但是没有,只有教室最后一排某个座位不着痕迹地空着。 倒霉孩子逃课了…… 谷庭西忽然打心底里佩服郝冬冬,明知道自己的课不来就是个雷,还勇敢地往上踩,颇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胆气。 把花名册从包里拿出来,他这次课似乎还没有点名。 “下节课点名,如果有同学没有来,请通知一下,如果下节课点名有同学没到,咱们老规矩办事。”他说话的时候是看着钱多多的,他想钱多多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钱多多人慢慢滑到了座位底下,拿出手机给郝冬冬打电话。 偌大的体育馆,郝冬冬正在练习发球。她的包随意扔在角落里,包里的手机正在响,她置若罔闻,当在听一段伴奏。 这个伴奏也不得不说,很别致,是一只鸭子在那边“呱呱呱”,呱出了一种奇葩的节奏,乍一听,还挺带劲儿。 手机“呱”了大约十分钟,郝冬冬终于扔掉手里的球过去接了电话。 钱多多在那边压低了声音,“姑奶奶您终于接电话了。” “干什么,叫我去上课?我不,打死你我也不去上他的课。” “他见你不在,说下节课要点名!” 郝冬冬一听,气得不行,“凭什么我不在他就要点名啊,他一个三十来岁的老男人成天盯着我一个小姑娘,像话吗,嗯,钱多多,你说,像话吗。” “像不像话你都得过来!还想不想及格了。你要是不能及格,你妈得把你家里那些球都戳了。” “不去,我是有骨气的人。” “傻气吧你。”钱多多被郝冬冬气到了,最后交代了一句,“赶紧滚过来上课,要真点了你,我可不会帮你打掩护。” “你就放心吧,一人做事一人当,有本事让谷庭西他亲自来找我。”郝冬冬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回去,继续打球。 很快,第一节课下课,谷庭西抬眼看着后门方向,想着倒霉孩子也该暗搓搓地溜进来了,但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看见她。 真打定主意要逃了?谷庭西翻了翻花名册,上次扣她十分,她作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后来还是看她表现好才销掉的。这次又扣她十分,指不定又得闹出什么幺蛾子。 于她于自己,谷庭西都不忍心再扣她一次分。 放下花名册,慢慢踱到教室后面,问钱多多,“那尊佛,请不动?” 钱多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佛说,她病了。” “什么病?” “心病。” 谷庭西,“……好了我知道了。”谷庭西从后门出了教室,倚在护栏上往外看,像是在发呆,半响,他拿出手机,决定亲自给郝冬冬打一个电话。 …… 第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郝冬冬心里还是小小地慌了一下,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是在作死,但奈何主意已经打定了——主要是牛皮都吹出去了,她刹不住车,只能硬着头皮撞上去。 手机又响了,肯定又是钱多多,她想着还是先假意倔强一下,然后再顺着台阶下去得了。当然,肯定不是给谷庭西面子,绝对不是给谷庭西面子,而是看在钱多多这么劳心劳力请她去上课的份儿上,给的钱多多面子。 嗯,就是这样。在走到包面前的短短几步里,她就给自己做好了一整套心理建设。 拿起电话就接起,也没看来电人。 “说了不去就不去,我就是要让谷庭西知道,我也是个有脾气的人!他爱怎么点名就怎么点名,反正我不去,大不了就是扣十分嘛,我不信以我的聪明才智期末还及不了格,实在不行我就去偷试卷!” 那边沉默了。 “喂钱多多,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怕了,我又没叫你跟我一起去偷试卷,你慌什么。爸爸告诉你,要敢于同恶势力做斗争!” 谷庭西深呼吸了两口,平复内心开始翻涌的气血。郝冬冬总是这么有本事,三言两语地就能把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是为师为长的修养让他没有直接挂断电话,他还善意地提醒郝冬冬,“郝冬冬,说人话。” 郝冬冬立刻听出了是谷庭西的声音,惊呼一声,“我的妈呀!”见鬼了,她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通话人,确实是谷庭西,她一拍额头,这猪脑子,又犯浑了。 那边的“恶势力”语气听起来不是很好,“你在哪?” 郝冬冬别扭了一会儿,还是乖乖回答他,“体育馆。” “还有七分钟,你现在从体育馆跑过来还来得及。” “……”郝冬冬忽然怂了,面对谷庭西,那句“我不去!”打死也说不出口。也不甘心就这样低头,于是没有说话。 “上课后我会开始点名,今天知识点较多,节奏比较快,不会在点名的时候耽误多少功夫。顺便一提,不接受课后删分。”谷庭西顿了顿,“如果你认为你天资足够聪慧,大可以不要这十分,当然,偷试卷我并不赞成,如果让我知道你偷试卷,我会去举报你,到时候就不是及不及格这么简单了,你将会面临退学,还——” 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 没礼貌。谷庭西稍有不悦——郝冬冬这是个什么暴脾气。 想着她大概是不会过来上课了但名还是要点的,她那么个大活人,明晃晃地逃课,不点她实在说不过去。 闹就闹吧,谷庭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谷庭西回到讲台上,低头翻书,也没有再留意门口进出情况。 前排的同学看他表情看得仔细,总觉得谷教授从教室外面进来后情绪不太好。 …… 上课铃声落下,谷庭西拿出花名册,“现在开始点名。” 他先是点了几个没有点过的同学,而后翻了翻花名册,目光落在郝冬冬的名字上,淡淡地点到,“郝冬冬。” 教室安静了一秒钟,底下钱多多在犹豫着要不要尖着嗓子帮郝冬冬答一句。 对于第一次无应答的,谷庭西照例再点一次,“郝冬冬。” 教室里还是很安静。 谷庭西低下头去,准备在郝冬冬的名字后面画一把叉。教室后门被人“砰”地推开,而后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到!” 谷庭西抬头,看到了倚在门边的郝冬冬,扔掉了手里的笔。 还是前排同学看得仔细,他们捕捉到了谷教授脸上一闪而过的笑,而后,他整个人,似乎轻松温和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挖坑 郝冬冬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整个人有点儿喘不过气来。从体育馆到这里大约一千米,还得爬上六楼,可把她累得够呛。 前面谷庭西说话了,“你这是?迟到了?” 他明知故问。 郝冬冬净睁眼说瞎话,“上厕所,蹲大号儿,你看我这累得。” 哄堂大笑,郝冬冬脸一点儿都没红。 谷庭西挺佩服她的,脸皮是真的厚,“你背着书包去洗手间?” “这你得问书包,是书包要跟我去的。” “……”谷庭西看了郝冬冬一眼,有点无奈,“进来坐下吧。”以郝冬冬天马行空胡乱扯的本事,他不敢让她再扯下去了,不然这堂课都得耽误。 郝冬冬在钱多多旁边的空位坐下,她包里没装书,于是把钱多多的书扯过来一起看。钱多多低头小声跟她讲话,“不是说打死不来吗。” 郝冬冬冷哼一声,朝讲台上谷庭西看了看,“他亲自给我打电话了。”她叹了一口气,怨自己不坚强,这硬碰硬才刚开始呢,自己就“啪”地碎了,一点都不坚强。 钱多多看着垂头丧气的郝冬冬,二十几年的兄弟情份叫他于心不忍,“这样,爸爸再给你出个主意。” “能治他不。” “绝对能治!”钱多多拍着胸脯保证。 郝冬冬一听双眼放光,想到什么东西都是需要代价的,她很上道儿,主动问道,“需要我先叫你一声爸爸不。” ……钱多多今天还真没这打算……不过也行,便宜儿子,虽然不孝,但不要白不要,“那就先叫一声吧。” “爸爸!” “欸,附耳过来。” 钱多多在郝冬冬耳边嘀咕了几句,郝冬冬脸上立刻浮起了坏笑,有钱多多这枚定心丸在,她再次无所畏惧。 …… 上完课后,郝冬冬刚想收拾东西走,眼睛对上前面讲台上的谷庭西,后者微笑着朝她招了招手,跟招那啥似的。 她翻了个白眼,抱着书包走到讲台上。 “谷教授。”郝冬冬懒懒地喊了他一声。 谷庭西边收拾自己的东西边说,“首先,我应该先恭喜你昨天赢得了比赛。” “谢谢,我也很高兴。”郝冬冬挑了挑眉,脸上有些小得意,“但是昨天你没来现场看比赛,我真为你遗憾。” “临时有事。” “我知道谷教授您很忙。”郝冬冬心里还有半句话没说——您这么忙,还费心费力管着我,真是难为你了。 像是听到了她心里的话般,谷庭西回答道,“放心,我再忙也不会把你的学习给忘了。” 您尽管忘,这个还真不用在乎我的感受。郝冬冬在心里使劲儿咆哮,面上呵呵两声。 “周四我晚班,五点半,准时过来。” “啊——”郝冬冬有点儿不乐意,她想拒绝。 不等郝冬冬说出拒绝的话,谷庭西直接抛出杀手锏,“想吃什么?我提前点好。” “说这个会不会太早了?” 谷庭西摇了摇头,“不早。”他知道,把吃的点好0放那儿郝冬冬就不会不过来,她可以放任何人鸽子,但不会放美食的鸽子。 郝冬冬机警地意识到这是个美食陷阱,“不不不,再说,再说。” “不行,这么重要的事情,必须先考虑好。”谷庭西循循诱导,一心要把郝冬冬拉到坑里去,他打开手机,翻到常点的那家店的外卖,“水煮牛肉怎么样,你应该喜欢吃吧。” 啊,水煮牛肉!郝冬冬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谷教授,万一我临时有事没有来你得见——” 谷庭西打断她的话,“麻辣鸡,你上次吃了说味道不错。” 啊,麻辣鸡!“谷教授!我最近的确挺忙的,纵使我想学习的心情无比强烈,但可能——” 谷庭西装作没听到她在讲什么,自顾自看菜单,“这个爆炒鳝鱼看上去很不错的样子,富含优质蛋白,多吃一点,对你强壮身体也很有帮助。” 啊,爆炒鳝鱼!“……” 谷庭西直接把菜品图片给郝冬冬看,“还挺好吃的样子,是不是?” 这个轻飘飘的举动,摧毁了郝冬冬心里最后一丝防线,她成功地掉到了坑里,深呼吸一口气,而后,伸出两根手指,“我要吃两份饭。” “当然,我知道你的饭量。”谷庭西嘴角含笑,他收起手机,“那就这么决定了,水煮牛肉,麻辣鸡,爆炒鳝鱼,再来个清蒸鱼。” “就我俩吃?会不会有点多?” “不多,你都可以吃完。”谷庭西背起了自己的包,“我会提前点好,你过来就可以开饭。”刚准备离开,“哦对了,下次我不希望再看到你迟到,或是缺课。” 菜都点好了,郝冬冬也不好意思再造作,她收敛了些脾气,“我今天真的上厕所去了。” 谷庭西笑了,这倒霉孩子,“在体育馆的洗手间吗?” “不可以吗?” 谷庭西挑了挑眉,“也行。”说着先离开了教室。 郝冬冬也背着包再次回到体育馆,一直练到体育馆关门。训练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最近似乎把什么重要事情给忘了,心里空落落的,可是乍一想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直到回宿舍的路上,碰到一个骑着小电炉戴着头盔的外卖小哥儿,她才想起来钱多多那个事儿! 毫不意外,回到寝室一看阳台的花瓶,果然多了一支新鲜的百合花,她问傅忆南,“傅室长,那个黑头盔又给你送花儿了?” “嗯。”傅室长淡淡地应了声,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时间久了,当每天在宿管阿姨那里领一支花是程序化的日常。 “傅室长,你就不好奇到底是谁痴心于你?” 傅室长摇了摇头,“不好奇。” “为什么?你就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可能你认识呢,可能就是你周围哪个帅哥呢?” “一个人能够把一件无聊的事情坚持这么久,我也挺佩服他的。如果哪天知道了他是谁,我会让他不要再送花了,没有意义的。” “怎么没意义呢,万一你们还能发展一段姻缘啥的。”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傅室长愣了一下,又摇了摇头,继续看书。 容静静走过来拍了拍郝冬冬的肩膀,“傅室长已经斩断了七情六欲,一心学习,别无他想。大学这几年,想吃到傅室长的脱单饭,难咯。” 郝冬冬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戳穿 次日,郝冬冬黏钱多多黏得有点儿紧。 从早上上课开始,她便和他坐在一起,连上厕所都要结伴而行。中午一起吃饭,吃了饭后钱多多想回宿舍去休息休息,郝冬冬硬是拉着他到图书馆待了一个多小时,美其名曰在学习上有不懂的地方要请教多多。 多多很茫然,“你脑子被门挤了?” 郝冬冬……点了点头,“忽然之间,想学习的心情怎么挡也挡不住呀。” 钱多多见郝冬冬像是开窍了的样子,想着也得支持一下。于是陪她去图书馆看书。结果这货看了一页书后,说是眯一会儿,直接趴桌上睡着了。 钱多多看她睡得香,也不忍心叫醒她,于是跟她旁边打了一个多小时的游戏。郝冬冬还是照例打着呼噜,自习室人少,但也有在学习的人,大家都好奇地看这边。 钱多多没法子,脱掉外套扔在郝冬冬的脑袋上,把她脑袋罩住,好歹给她留个面儿。 下午上完课后,郝冬冬拉着钱多多去食堂吃饭,而后让他陪自己去体育馆训练。 钱多多很不想的,他晚上约了两哥们儿开黑。但郝冬冬像八爪鱼一样抱着他书包不让他走,又是说好话,又是威胁,又是装可怜地,最后用一支可爱多把钱多多拐到了体育馆。 钱多多陪着郝冬冬训练到八点半,心想再不走今天这花可送不出去了。 他扔掉手里的球,“今天就到这吧,我还有事,真得走了。” 郝冬冬蹬蹬蹬跑过来,“你要干啥去啊?” “某个小姐姐约我去藏月湖边散步。” 一听就是瞎话,郝冬冬当然不信,“哪个小姐姐啊,漂不漂亮。” “必须漂亮啊,美女配俊男,站一起才养眼嘛。”钱多多说着收拾东西。 “行吧,你去吧,祝你早日脱单。”郝冬冬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藏月湖边风大,您可小心着点脚下,可别被吹到湖里去。” “怎么说话阴阳怪气呢你。”钱多多摸了摸郝冬冬的脑袋,“单身狗,继续练。” 钱多多前脚离开体育馆,郝冬冬后脚就跟了上去。她跟踪人没啥经验,不敢走得过近,毕竟她和钱多多已经彼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她怕她不小心放一个屁,钱多多就闻出她的味儿了。 她以为钱多多去藏月湖边只是一个借口,没想到还真去了。在藏月湖边的椅子上坐下,大爷似的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玩着手机,半响也没见小姐姐过来。 郝冬冬就藏在不远处一颗树后面,这深秋的蚊子虽然不如夏天的勇猛,而且懒洋洋的,但还是叮了郝冬冬两个包,一个包在手上,一个包在脸上。 她忍辱负重,耐着性子,沉着气,继续盯钱多多。 钱多多坐了大约十分钟,而后接了个电话后快步离开了这里。郝冬冬继续跟过去,发现这厮是往校门口方向去的。 按照这个发展就对了,他必定是要出去哪个花店买花,然后送到宿管阿姨那。 但是经过学校门口的时候,郝冬冬被几个小学妹给拦住了,她们是跆拳道社团的,正在招新人。 几个小学妹认识郝冬冬,希望她能够发个帖子为跆拳道社涨涨人气,如果能够在训练时候露个面那会再好不过。 就几句话功夫,郝冬冬应付了学妹再去找钱多多,就找不到了。 至此,第一阶段的跟踪任务失败。 …… 她连忙回了宿舍楼下,在对面的小石椅上坐下,等着黑头盔出现。反正他一定会来这儿,自己在这里等着也行。 耐着性子等了大约二十分钟,等到不想等的时候,小孩儿拿着一束百合过来了。还是戴着那天那顶帽子,走路还是一蹦一跳的。 “又来这一套。”郝冬冬心里嘀咕着,盯着小孩把花放到宿管阿姨那里后,拦住他,“小孩,谁让你来送花的?” 小孩儿艰难地抬着小脑袋看着郝冬冬,“阿姨,您能不能蹲下来,我仰着头说话好累啊。” 郝冬冬蹲下身,想着自己语气得和蔼一点,于是从包里摸啊摸,想摸一颗糖出来,但是没有摸到,糖都被她自己吃完了。她尬笑着伸出食指点了点小孩的帽檐,“姐姐呢今天没有带糖,但是如果你告诉我是谁让你来这送花的,姐姐就带你去买糖吃,怎么样。” “阿姨——” “叫姐姐!”郝冬冬纠正他。 “阿姨——”小孩眼神坚毅。 郝冬冬,“……” “我奶奶说,如果有陌生人要带你去买糖吃,那她肯定是人贩子。” “……我就这么长得像人贩子?”郝冬冬不敢置信,她多么正直的一个人,多么善良的一张脸。“你这小孩儿,一看就太嫩,好人坏人都分不清,坏人哪有长我这么漂亮的。” 小孩儿看着她不说话。 郝冬冬扶着他的肩膀,不跟他扯废话了,她拿出手机,翻到钱多多的照片,问小孩,“告诉姐姐,是不是这个大哥哥叫你过来送花儿的?” 小孩儿脚步往后退了退,“可是阿姨,我不能说。” 郝冬冬努力咽下“阿姨”那口气,露出自己最善意的笑容,“没关系,你就悄悄跟姐姐说,谁也不知道。是这个大哥哥吗?” “可是——” “没有可是,来,大胆地告诉姐姐。” 正当小孩快被郝冬冬为难地哭出来时,郝冬冬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一只大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别逼人家小孩儿了,不知道的真以为你是人贩子呢。” 郝冬冬抬头看去,只见钱多多正单手撑着膝盖无奈地看着自己。 小孩儿看到钱多多,明显松了一口气,他乖乖地对钱多多说,“大哥哥,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说。” 钱多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递给小孩,拍了拍他的小帽子,“你真棒,好了,回去吧。” 小孩拿了糖蹦蹦跳跳地走了,郝冬冬还蹲在原地。 钱多多伸出手,郝冬冬拉着他的手借着他的力气站起来,“我就知道是你。” 钱多多从口袋里拿出另外一颗糖,撕开包装,塞到郝冬冬的嘴里,“我知道你知道了。”这话真拗口,但确实没毛病。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了?” “那天我说漏嘴了,看你反应,应该是知道了。”钱多多顿了顿,“我们要站在这里说话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条件 郝冬冬请钱多多喝东西,在学校外面的奶茶店。 郝冬冬点了一个大杯的烧仙草,钱多多点了一杯柠檬水。 钱多多坐在郝冬冬对面,神色是难得的正经,“说吧,想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郝冬冬吸溜着大块的烧仙草,吃相不太好看,钱多多习以为常。 钱多多晃着手里的柠檬水,也不喝,“你今天费尽心思缠着我,不就是想抓着我送花的证据吗,继而以此威胁我,好让我帮你办事儿。” “既然你早知道我已经察觉了,那还瞒着我干什么,骗我有小姐姐约你散步,还让人在校门口把我堵住。还有,我在你眼里就这么阴险狡诈啊。”郝冬冬翻了个白眼,“好歹也是穿过一条开裆裤的交情,怎么会随随便便威胁你。” “……”郝冬冬这话,能把钱多多“感动”死。 “本来吧,不知道黑头盔是谁的时候我心里还有点儿慌,怕傅室长被变态给缠上,现在知道黑头盔就是你,反而放心了,至少你不是变态。”郝冬冬擦了擦嘴,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 她这说得……“你对我就这么点儿要求?” “我能对你有什么要求,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这就足够了。其实这是你跟傅室长之间的事儿,我也管不着,懒得管。欸不对,是你一个人的事儿,傅室长压根儿对你不感兴趣,哈哈哈哈,我这么笑你是不是很没良心,哈哈哈。” “怎么可能,我都送了这么久的花儿了,她就没一点反应?” 郝冬冬点了点头,喝光了奶茶,拿着长勺舀杯里的配料吃,“我们傅室长不是普通人,你这三两下的,还真追不到。” “那我该怎么办?”钱多多虚心请教。 “这个追女孩子啊——”郝冬冬刚想卖弄一把,随即反应过来她卖弄的对象是谁,是钱多多啊,是万花丛中走过的钱多多啊,她一个恋爱都没谈过的单身狗在这儿叭叭个啥呢。于是马上改口,“我又没追过女孩子,我怎么知道。” “也是。”钱多多挑挑眉,换一种方式问,“那傅忆南平时喜欢干什么?” “看书。”郝冬冬毫不犹豫地回答,“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吃饭睡觉喝水拉屎走路上课,其他时候都在看书。” “常去图书馆几楼?” “三楼后面的自习室。”郝冬冬不假思索地回答,她吃完了烧仙草,又盯上了钱多多那杯柠檬水,趁钱多多不注意,端过来喝了一口,嗯,酸酸甜甜的,冰冰凉凉的,好喝。 “她做东西挺好吃的,平时就没有个什么烹饪的爱好?” 郝冬冬摇了摇头,继续喝钱多多柠檬水。“欸你是不是因为吃的才喜欢咱们傅室长啊?是不是因为上次一起做桂花糕,才发现我们傅室长是个宝藏女孩。”郝冬冬凑到钱多多面前八卦。 钱多多把她的脸推回去,生硬地转移话题,“你都喝了多少了,还喝,小心晚上尿床。” “不会的,我只要记着不要在梦里上厕所就没事。”郝冬冬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她不打算在尿床这个问题上跟钱多多深聊,又把话题转回来了,“说真的,我觉得你追到我们傅室长的几率不大,搞不好,还要被我们寝室联合起来揍一顿。当然,如果不幸真要发生这种群殴事件,我会为你美言几句,也好对得起咱们共同穿过的那条开裆裤。” 钱多多自然知道她们为什么要揍自己。“还不是都是因为你,你非得用我挡谷庭西,那些日子你们宿舍那几个看我眼神都不对了。” “这不是个误会嘛。”郝冬冬冲钱多多讨好地笑,“您钱多多的确是个好人,这点我最有话语权。虽然谈过那么多女朋友但也从来没见得被人提刀追着砍,这足以说明你对得起每一位小姐姐。在感情这件事情上,您多情也专情,其实不矛盾的。” 钱多多被郝冬冬哄得龙心大悦,把自己的柠檬水推过去,“说得口干了吧,来,喝两口。” 郝冬冬三两口就让柠檬水见了底。 钱多多无心管她会不会尿床,摸着下巴思踱着自己的事儿,“我追傅忆南这件事儿,你就当不知道。” “当然,我夹在中间多尴尬,索性当不知道。”郝冬冬打了个饱嗝儿,“不过我说,你让我帮你保密,总得给点儿好处吧。” 钱多多斜了她一眼,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就知道你会有条件。” “我条件又不多,就一个。” “吃火锅?说吧,想吃几顿。”钱多多很是了解郝冬冬。 “我就只能跟吃沾边吗,你就不能把我想得浪漫一些吗。” “嚯,浪漫……”钱多多翻了个白眼,“糙得跟个大老爷们儿似的,你这辈子就别想了。” “钱多多!”郝冬冬扑上去揍钱多多,一路和钱多多打闹回学校。 …… 次日一早,郝冬冬和室友们一起出宿舍,准备去吃早餐。宿管阿姨叫住了她。 “郝冬冬。” “欸。”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呢,郝冬冬就愉快地答道。 “有人送你的花。”宿管阿姨从窗口递出一束玫瑰花,足足九支,朵朵新鲜娇艳。上面放着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To尊贵的郝冬冬。 郝冬冬夸张地捂住嘴,一脸吃惊的模样,“天哪,谁送的呀。” 宿管阿姨瞥了郝冬冬一眼,不太想理会这个浮夸的女人,低下头去忙自己的事儿。 容静静凑过来,“郝冬哥,九朵玫瑰欸。” 郝冬冬抱着花,表情“娇羞”,一脸不好意思地对室友们说,“你看这,也不署个名儿,都不知道是谁。” 李琦奇,“有人喜欢你!” 郝冬冬嘴角都咧到了耳根,抱着花,撩了撩头发,想象中自己是风情万种的模样,“我这么漂亮,被人喜欢很正常嘛。就是不知道哪个害羞小伙儿,都不给我正面拒绝的机会,哈哈哈。” 傅室长打断了郝冬冬的“风情万种”,抬手看了看时间,“走不走?” “走走走。”郝冬冬把花放回了寝室。 二十分钟后,郝冬冬更新了一条朋友圈——哎呀又收到花儿了,还真是不好意思呢。配图是那束玫瑰花。 钱多多看到她发的朋友圈时正摸到早上买玫瑰花时老板娘给的收据单,看到那个“又”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冬狗儿脸皮厚如城墙。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桃花灾 晚上,郝冬冬请全宿舍泡脚。 一人一个盆,温度适宜的热水,玫瑰花的花瓣揪掉扔水里,因为玫瑰花数量有限,花瓣不能铺满整个盆,只能稍微意思一下。 脚丫子伸进盆里,舒爽地叹一声,“爽”,闭眼想象自己是古代皇宫尊贵的宠妃。当然,这么几瓣玫瑰花是闻不出什么香味儿的,为了配合意境,李琦奇把她的香水拿了出来,一个脚盆里来一滴,顿时寝室芳香四溢。 郝冬冬又给每个人捣饬了一杯可乐。脚踩玫瑰浴,手捧神仙水,人生已圆满。 她半眯着眼,头上还缠着干发帽,小指头做作地翘着,“爱妃们,泡着蹄,你们有没有体会到一股暖流直冲天灵盖儿,浑身经脉被一一打通,要上天的感觉?” “回禀皇上,臣妾的水有点烫,一直都未曾下得去脚。”李琦奇小声回道。 “爱妃双蹄娇贵,又敏感冷热,没关系,慢慢泡着就是。等养好了身体,朕盼着你再给朕添一个小皇子啊。” “臣妾遵旨。” 容静静,“皇上,那臣妾呢,皇上怎么都不关心关心臣妾,只过问琦妃。” “爱妃,咳咳,你还是先减减肥吧。”郝冬冬戳了戳容静静的小肚腩,“看来是朕的皇宫食堂太好吃,你的游泳圈又多了一个。” 容静静,“哼,皇上!” 她们三人在那边演着深宫争宠大戏,傅室长在一旁看着她们笑闹。手机震动了两下,拿起来一看,竟然是钱多多发过来的一条微信,“傅同学,制作糯米糕的糖该加几勺?” 傅忆南眉头轻皱,上次的所有步骤都教过他了,他也拿小本本记下了,怎么还需要问。 那边又发过来一句话,“上次做记录的本子弄丢了,我正在回想整个步骤。” 那边钱多多正冲着上次做笔记的小本本愣神,也不知道这个托词能不能骗过傅忆南。 等了许久,那边才回道,“按照我们上次的份量,是加一勺半。” 钱多多,“好的。” 而后的十分钟里,钱多多时不时问一下傅忆南,这个步骤该怎么怎么做,之后该做什么,巴拉巴拉。 也亏得傅忆南是个耐心的,才没有被他烦死,一一为他解答。她就很纳闷儿,他明明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怎么在烹饪上跟个二傻子似的呢。不是扬言说不管什么东西,过目不忘吗,上次她已经教得那么仔细了,他怎么还跟什么都记不住的样子。 最后,钱多多假装梳理完了整个步骤,发过来一张图片,是一大瓶用玻璃瓶子装着的新鲜桂花。 “傅同学,我最近打算做桂花糕,你能不能过来指点指点?” 傅忆南诧异那么一大瓶新鲜桂花,摘也得摘半天吧。 她很擅长做桂花类的糕点,但懒得去弄新鲜桂花,也有好几年没有做过了。如今有这么一大瓶桂花摆在眼前,她微微心动。可是,“最近有点忙,恐怕没有时间。” “不需要耽误你多少时间,时间你决定,我都行。你只要提前告诉我需要什么材料,怎么做,其余的都交给我,我来动手,你坐旁边嗑瓜子儿就行。” 傅忆南失笑,钱多多说话跟郝冬冬一个调调。她只好答应,“好。” 那边钱多多松了一口气,看着手边那瓶新鲜桂花,总算也不枉他今天傍晚时分跑到没人的桂花树底下像疯子一样抱着树干摇半天的辛苦。 “爱妃——”郝冬冬偏头看着傅室长,“南南爱妃——你抱着手机傻笑什么?” 傅室长淡定地收起手机,正了正神色,“我笑了吗?”她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嘴角勾起的淡淡笑意。 …… 谷庭西觉得最近有点儿不大对头。 每天早上办公桌上的早餐不再是一份,而是一堆。问起同事是谁放这儿的,同事说是一群漂亮小姐姐。 谷庭西有些头疼,这一堆食物又不能扔掉,只能分给科室其他没吃早餐的同事,甚至病房有病人没吃早餐的,他也让人过来拿一份儿。 每天早上都是如此,有些早餐上还有一张贴心的小字条,上面字迹娟秀,“谷医生,早啊。”“谷医生,要好好吃早餐哦。”“新的一天,也要元气满满哦”…… 有时候走在医院,没有穿白大褂,也没有戴胸牌,总有迎面走来的陌生人与他打招呼,叫他一声,“谷教授好。” 出于礼貌,即便不知道对方是谁,或是想不起对方是谁,他也会回一句,“你好。”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他费点口舌不算什么。 但是身边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陌生人,跟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比如门诊上来一个啥事儿都没有的女生,化着精致的妆,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她进了办公室直接要求谷庭西给她看病,谷庭西看了她的各项检查结果,都是正常的。 她非说自己胳膊疼,疼得睡不着觉的那种,说可能骨头断了,要做手术接起来,并且指定谷庭西接。 谷庭西抖了抖她的X光片,“你的骨头很好,没有断,不用手术。” 她缠着谷庭西说了好久好久好久,谷庭西被她缠得几乎不能正常工作,想着她可能是个焦虑患者,只能耐着性子答了她两句,最后指路门诊二楼精神科门诊,让她去那里看一看。 女生很失望地离开了。 这样的人不止一个,谷庭西光周二一个上午,就遇到了三个,最后还是下午的手术救了他,听同事说,下午他在手术室的时候,又有四五个来找…… 周三上课的时候,他刚走进教室便发现多了十几个来蹭课的,教室的座位本应该刚好够坐,但因为这些蹭课的同学提前把位置坐了,所以,他的十几个学生得站在教室后排或是蹲在过道听课。 他出言提醒了一下,但还是没有人把位置让出来,无奈,只能先把课讲完,想着什么时候去教务处申请换一个更大一些的教室。 偶尔,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有人端着餐盘站在他对面,问,“我可以坐这里吗?”他好心提醒旁边还有许多空位置可以坐,她回答,“我看中了这个位置,像是个风水宝地。” 如此邪门儿的回答让他无言以对,只能默许人家坐在他对面,或者旁边。从此他吃饭不再孤单,周围总有人。他坐到哪儿,风水宝地就是哪。 同事都说他犯了桃花,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但没有这次这么激烈,只是偶尔有几个女孩子来找他,要加他微信,他一一回绝后,再也没有人来找。 但这次很不同,女孩儿们也不要求加他微信,就送送早餐,找他看看病,跟他打打招呼,来蹭蹭课,一起吃吃饭,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但的确给他的工作和生活的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他很纳闷儿,觉得一点儿都不对劲,有种某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错觉,可他没有证据。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倪笑拜师学艺(上) 背后操纵者此时正在听梁达妆汇报工作,听完了后,甚是满意,“我亲爱的梁大壮,事儿办得可以呀!” “你就只管把谷教授每天的行程汇报给我,剩下的,我都给你安排得妥妥的。”梁达妆在那边笑,“不过我说,你教我们的方法是真有用,谷教授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要姐妹们不开口,谷教授就没有道理拒绝,” “谷庭西那种人,难搞得很,得慢慢来,不能着急。”郝冬冬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其实还是从多大军师那里取来的经。“这块唐僧肉好吃是好吃,就是辛苦姐妹们了。” “为了脱单嘛,这些辛苦都是值得的。就是不知道谷教授这块儿香饽饽会花落谁家。” “欸对了,今晚上谷庭西晚班,姐妹们可以来办公室找他。” “行,知道了。” 又扯了一会儿,梁达妆准备挂电话了,才想起有个事情忘了跟郝冬冬讲,“你猜上次谁来找我了?” “林覃?” “当然不是,那个二傻子最近课多,周六才会过来找我。” “哎哟哟发展得不错哟。”郝冬冬坏笑。 “哎呀说正经的。”梁达妆说了一个人名,“倪笑,倪笑上次来找我了,她希望通过我找到你。” “那个不爱笑的倪笑?”郝冬冬皱了皱眉,“她来找我干什么?拜师学艺?我可不想收徒弟,我要收儿子。” “……你这样会被揍的。” “那你告诉她了?” “嗯啊。” “万一她是来找我撒气的怎么办,万一她嫉妒我球打得比她好怎么办,万一她想悄咪咪地敲断我金贵的胳膊腿怎么办。梁大壮你怎么就没有点保护意识,好歹也先只会我一声儿呀。”郝冬冬突然就戏精上身。 梁达妆在那边翻了个白眼,“好了就这样,老子要训练,挂了。” 手机传来嘟嘟嘟的忙音,郝冬冬很是郁闷,哎,人生如戏,没人配合她演戏还真是寂寞。收起手机,去器材室推了排球过来,队员们陆陆续续过来了,先是热身,然后再是发球垫球练习,最后是对抗形式练习。 练到一半,甘甘远远地喊郝冬冬,“郝冬哥,有人找你!” “是朕的哪个爱妃找来了?”郝冬冬抱着球转头看去,看到了面无表情朝她走来的倪笑,没想到她还真的找过来了。 倪笑一米八三的身高自带出场音效,走起来威风凛凛,旁人都得抬头看她。她穿着C大的运动服,一身黑色的休闲装把她身材衬得笔挺修长。 周围有队员认出了这是C大的王牌选手倪笑,纷纷诧异她怎么过来了这里。 郝冬冬丢掉球,走到一边,拿起水喝了两口,倪笑走到她面前站住,语气僵硬地开口,“郝冬冬,好久不见。” “是,几天不见,你好像又长高了。”郝冬冬凑到倪笑身前,比划了一下自己的高度,叹了一口气,“哎,做梦也想长到一米八。” 倪笑微微后仰,拉开了一些距离,她干咳两声,“你似乎,已经过了长个儿的年纪。” “是,我要长高,只能靠做梦了,不过也可以接骨,哪天让谁锯一截胳膊腿儿给我,不求多,十厘米就好。” 倪笑后退一步,论胡扯,她扯不过郝冬冬。她打量着的郝冬冬的训练场地——寒碜得让她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好几个队员在偷偷瞄倪笑,有一个鼓起勇气跑过来问,“你就是倪笑吧。” 倪笑礼貌地点头。 队员蹬蹬蹬跑去取本子笔了,又蹬蹬蹬跑回来,递到倪笑面前,“我好喜欢你呀,你能帮我签个名吗?” 倪笑礼貌性地给她签了一个。 而后又有其她队员拿着小本子过来求签名,边夸倪笑,“哇你这肌肉怎么练的呀,好结实哦。”“我好喜欢看你打比赛,真的很帅。”“听说你要进省队了,真的假的。” 郝冬冬……翻了个白眼,这群平时信誓旦旦地说此生只粉郝冬冬一个的虚伪丫头们。眼看着自己的场子要变成了倪笑的粉丝见面会,她跳下桌子,走到倪笑旁边,悄悄踮了踮脚,幽幽地说,“这字儿,还真挺漂亮的哈,我的签名也很飘逸,你们要不要也来一份?” 几个队员尬笑两声,随即意识到郝冬冬这是吃醋了,于是忙把本子递过去,“郝冬哥,我们好喜欢你,你也给我们签个名儿吧。” 郝冬冬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你们极力请求,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签几个吧。”然后接过本子签得很起劲,而且故意签在倪笑的名字旁边,比她的字更大,花样更多,更漂亮,这样才能把场子找回来。 郝冬冬还时不时地出言提醒队员们也说两句自己的好话,不要只夸倪笑,这样她会很没面子的。 于是,郝冬冬成功地把现场变成了她和倪笑两人的粉丝见面会。 热闹了一会儿后,倪笑从人群中退了出来,她来了场馆十分钟,被郝冬冬带着胡闹了半天,正事一个字儿都还没说。她拍了拍郝冬冬的肩膀,“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想跟你说。” 郝冬冬让队员回去练习,走到一边的休息椅坐下,“你当然有事情跟我说,不然也不会大老远地摸过来砸我场子。” “我并没有想砸你场子。”倪笑认真地解释。 “就玩笑话,你那么认真干什么。”郝冬冬嬉笑着,“你来找我,不会是想拜师学艺吧。” 倪笑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这么说也没错。” 郝冬冬心里松了一小口气,不是来找她报仇的就好。“我在球场上让你那么憋屈,你就忍得了?不想揍我一顿解解气先?你一米八三,拎起我跟拎一根黄瓜一样轻松,揍我一顿跟玩儿似的。” “我为什么要揍你,打球是打球,在球场上我技不如你,这点我承认,没什么大不了,多学学就好了。”倪笑斜睨了郝冬冬一眼,“怎么,你很想让我揍一顿?” 郝冬冬听“技不如你”四个字听得耳根子舒爽,“你这话我听得舒服,再多说几遍。” 倪笑诧异了一秒,心想这郝冬冬的要求还真是奇怪,但还是照做了,“你很想让我揍一顿?” 郝冬冬,“……”算了,对倪笑这种直来直去的人,要求不要太多。 倪笑,“是我们教练叫我过来找你,让我跟你一起训练一段时间,学习学习你的长处。” “我浑身都是长处,不知道你要学哪样。” 虽然说出来有点不好,但倪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教练让我跟你好好学学什么叫不要脸。”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倪笑拜师学艺(下) 郝冬冬一口老血……这种事情,虽然大家都知道,但明着说出来多尴尬。她手指大门方向,“门在那,请便。” “对不起,我知道措辞不当,但确实是这样的。”倪笑顿了顿,“教练说我太正直了,在球场上很吃亏。” “……”郝冬冬那口老血还是没缓过来,她撑着膝盖站起来,深呼吸几口气,“倪笑啊,你哪里是正直,你明明就是一根筋儿。” “是的,教练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郝冬冬回了血,不再计较“不要脸”那件事儿,她指着空荡荡的体育馆,“可是你看我这儿,啥都没有,连地板都不是比赛专用地板,可比不得你们C大,你在我这儿训练,可苦了。” “没关系,我不怕吃苦。” “而且吧,我自己训练也是个野路子,比不得你们那么正规。把你带歪了怎么办。” “我会努力不让你带歪。” “可是不把你带歪,怎么把你带得不要脸,不把你带得不要脸,你回去怎么跟你教练交代?” 倪笑思索了一番,“那就请把我带歪吧。” 郝冬冬抬手拍了拍倪笑的肩膀,对于这个要求,她没有理由拒绝,“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请求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答应吧。”郝冬冬顿了顿,似乎忘了点儿什么,“可是这个拜师学艺费——” 倪笑秒懂,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信封,看着还挺丰满,“这是两千,算定金,一个月后如有成效,再付两千。” “卧槽搞这么客气?”郝冬冬却没有伸手去接,她所说的拜师学艺费不是指的这个。 “我知道可能有点少,但请你将就收下吧。”倪笑把信封递过来。 郝冬冬后退两步,连连摆手,“大家都是学生,不能搞这一套。我说的拜师学艺费是,一,人前人后你必须叫我师父,二,你要请我吃一顿火锅先。” ——其实她开始是打算让倪笑叫爸爸的,但那样她可能有被揍的危险,为了安全起见,做人不能太张扬,叫声师父差不多也得了。 倪笑愣了愣,“就这样?”是意料之外的便宜。 “那你还想怎么样?陪我睡觉?”郝冬冬把信封塞回倪笑的口袋里,“我现在被人包了饭,还吃得不错,不缺钱。你打比赛那么辛苦,赢的奖金也不多,拿来孝敬我,让我于心不安。”而且吧—— 郝冬冬还有一个理由没讲出来,倪笑过来跟她一起训练,得益的又不止倪笑一人,她正愁没人陪她一起训练,有倪笑这么强的人在,她也能进步。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毕竟,她现在是倪笑的师父,为师的都是要面子的。 倪笑还有点犹豫,她还想把钱塞给郝冬冬。郝冬冬摁住她的手,“这样,先叫一声师父听听。” 倪笑张了张嘴,有点儿艰难,没有叫出声儿。 郝冬冬鼓励她,“没关系,我理解你,慢慢来,叫多了就习惯了,说不定以后你看到我只会记得叫我‘师父’,不会记得我叫‘郝冬冬’,哈哈哈。”她甚至亲自教倪笑,“来,跟我发音,sh-i-shi,f-u-fu,师父——” 倪笑,“……”她别扭了一会儿,而后小声开口喊了郝冬冬一句,“师父。” “啊——”郝冬冬一手搭着倪笑的胳膊,一手捂着心脏,真爽。 一旦开始,就不会再别扭了,倪笑对郝冬冬说,“师父,我们开始训练吧。” “啊——乖徒儿,好的嘞。” 倪笑,“……” 郝冬冬把队员们召集在一起,挑了六个实力相对较强的队员出来,让她们站在一方,另外一方就自己和倪笑两人。 队员们又惊喜又意外,“我们竟然能跟倪笑一起打球?”“可是郝冬哥,我们六打二,会不会太欺负人了?” 郝冬冬忍不住笑,“我和倪笑还担心欺负了你们呢。” 郝冬冬挑了一个球,扔到对面,“你们先来发球。” 倪笑已经把外衣脱了进场,她里面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紧身短袖T恤,头发也全部扎了上去,整个人清爽又利落。 郝冬冬对她说,“先随便打打,不要紧张。” “我没有紧张。”这样阵容让她没啥好紧张的。 “为师会指挥你的,你不用担心。” 倪笑摇了摇头,“我没有担心。” 郝冬冬……徒儿不给面子,她威武的形象装不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站好,对面发了一个球过来,倪笑在后边稳稳地接住,垫的姿势又标准又漂亮,旁边围观的队员们齐“哇”了一下。 郝冬冬……她接了二传,接的时候,大声对倪笑说,“掉一个。” 刚从后面助跑过来准备大力击球的倪笑生生改变了策略,把球轻轻顶过去,顺着网掉到了对面。 由于郝冬冬先喊过这么一声儿,所以对面已经做好了准备,网下的人把这个球接了起来,稳稳地打了过去。 这次是郝冬冬在后面接球,倪笑为她垫了一下,而后郝冬冬跳起来一个边线球,落地得分,对面都来不及反应。 “你怎么不掉了?”倪笑问郝冬冬。 “她们都往前凑了,就是为了防我掉球,我索性不掉了,直接打过去。”郝冬冬停下来,跟倪笑讲,“刚才你打的那个球,如果能做到百分之九十像扣球,而百分之十像掉球,那么就成功了。所有人都防着你扣球的时候,你却是冷不丁一个掉球,岂不是更骚?这样也很容易得分的。” 倪笑觉得很有道理,但她知道,那一招不是那么好练的,“我记住了。” 又打了半小时,郝冬冬没有使全力,一方面,不能因为倪笑而让自己队员当陪练,她会顺带着训练她们的一传能力。第二个方面,她更多的是为倪笑垫球,让她击球,顺带着指挥一下。 对面队员也很激动,因为是和倪笑对抗,所以训练起来也格外认真,收获不小。郝冬冬让其他队员也上场体验了一下,让她们好好感受一下倪笑的扣球——感受的结果便是,痛并快乐着。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穿秋裤 队员们的训练时间到了,郝冬冬让她们先回去了。偌大的训练场就只剩下了郝冬冬和倪笑两个人。 “这就结束了?”倪笑感觉自己才刚刚把身热起来。 “当然不是。”郝冬冬看了看时间,“我每天平均训练四个小时,有时候是五个小时,甚至六个小时。但因为队员们还有其他事情,所以她们一般只训练两个小时就离开了。我们接着练。” “所以——”倪笑微微诧异,“大多数时候你都是一个人?” 郝冬冬点了点头,“我们学校没有专门的体育学院,大家都有自己的职业规划,大多来排球队的只是为了加个学分,或者锻炼锻炼身体……估计,整个学校也只有我一个傻子……”郝冬冬最后一句话更像是喃喃自语,倪笑并没有听到。 倪笑,“可是一个人,怎么练?” “一群人有一群人的练法,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练法。不过说,一个人倒也安静。”郝冬冬笑了一下,笑容看上去有几分勉强,“别耽误时间了,我五点半还得赶去学习呢。先来一组肌肉训练。” 她按照自己的节奏又练了两小时,倪笑便跟着她练,两个人汗涔涔从体育馆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五点半了。 倪笑加了郝冬冬的微信,表示明天还会过来。又问道火锅什么时候吃,郝冬冬想了想,“周末再说吧,吃火锅是件非常庄重的事情,不能随便安排。” “嗯。” 两人在校门口分开,郝冬冬直奔S大附属医院,到谷庭西那儿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十分钟。谷庭西正在跟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小姐姐周旋。 小姐姐站在他旁边,弯着腰,身子往他身上倾斜,那一头乌黑靓丽的秀发落在了谷庭西的肩头,柔软地搭在他的白大褂上。 他努力往里缩,身体都快贴墙上去了,他神色带着一丝尴尬和窘迫,但被困得死死地,也动弹不得。 是突然出现的郝冬冬救了他,他看到郝冬冬,立刻放下片子站了起来,逃也似的走到郝冬冬身边,“过来了?” 郝冬冬有点想笑,但还是得努力憋住,她不能让谷庭西看出来这一切都是自己搞的鬼。不过还是忍不住笑话谷庭西一句,“谷教授,您女朋友?” “别胡说。”谷庭西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书包,“走,去里面看书。” 郝冬冬从小姐姐对面经过,进去了值班室。小姐姐也看到了郝冬冬,她诧异了一下,皱了皱眉头,指着郝冬冬,想说什么—— 被谷庭西打断了话,“对了,您的腿没有任何问题,骨头完好,关节未见炎症病灶,解剖结构正常,各项化验结果也没有异常。尤其是白细胞,并没有升高,您如果还是自觉腿痛腿酸,我个人建议,穿秋裤,注意防寒保暖。”谷庭西说完就进了值班室。 “噗——”在值班室里的郝冬冬听到这句话,憋不住了,靠在墙上笑。 谷庭西把郝冬冬的书包放在桌子上,看到她笑得一脸傻气,“笑什么。” 郝冬冬笑得五官皱成一团,也不敢太大声,“穿秋裤……哈哈哈哈,对不起第一次听见这么正经的医嘱。” 谷庭西没有要马上出去的意思,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桌前,“你今天迟到了十分钟。” “这不,回去加秋裤了嘛。”郝冬冬睁眼说瞎话,还顺带着“哈哈哈”几声。 谷庭西抬头瞥了她一眼,她这种搞运动的,一年四季都热烘烘地像个小火炉,根本不需要秋裤。她这是在笑话他呢。 谷庭西从她书包里拿出书,开始给她派任务。郝冬冬笑够了,凑过来,乖乖拍谷庭西马屁,“谷教授,您心地善良,就少让我看几章呗。” “您过奖了,我不善良。”谷庭西利落地点了几个大章节,都是篇幅不小的那种,“老规矩,还是三个问题。” 郝冬冬懒洋洋地拿过自己的书,单手撑着脑袋,不高兴,“这得看到何年何月去啊。” 谷庭西没有接话,他知道跟郝冬冬讨论这个问题是毫无意义的,她该看该背的东西一个都少不了。 郝冬冬抬着眼皮瞄了一眼旁边的谷庭西,他并没有要马上出去的意思,正拿着手机翻看。 “谷教授?您这是要看着我学习才放心?” 谷教授摇了摇头,“我喝口水。”说着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 “不用去外面值班吗?” “有事护士会进来找我的。” 郝冬冬坏笑两声,忍不住戳破谷庭西,“谷教授是怕外面的小姐姐没走吧。” 谷教授头都没抬,“看你的书,别管这些事。” 郝冬冬当然不会乖乖听话,她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打趣谷庭西的机会,“小姐姐腿好长啊,好白啊,那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谁看了都会喜欢吧,谷教授您怎么还躲着人家。” 谷庭西淡淡地瞥了郝冬冬一眼,这一眼很有威慑力,“郝冬冬,你是不是嫌我给你点的几章内容太少了?或者你对自己的速记能力很有信心?竟然还有闲工夫在这儿多管闲事。” “没信心没信心,我一点儿也没信心,谷教授我这是在跟您开玩笑嘛。”郝冬冬干笑着,她倒还真怕谷庭西给她加任务。本来这些就能让她看得够呛,再加点儿,她今天歇这儿得了。 “还不看你的书。” “可是吧,谷教授,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不过我还是得说。我觉得您这个年纪吧,嗯,说得好听是年轻有为,说得不好听就是大龄剩男,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生大事了吧,您对医学事业这么尽心尽力,医学事业可不会给你发媳妇儿,最多发个标本,您自个儿呀还是得抓点紧。” 谷庭西听了,悠悠地回答她,“以后呢,遇上那些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了,知不知道?” 郝冬冬,“……”好吧,合着刚才说了一大堆,谷庭西一个字也没放在心上。 谷庭西站起身来,端起自己的杯子,“本来想进来躲个清净,算了算了,我先出去了,你好好看书,吃饭了再叫你。” “谷教授考虑一下啊。”郝冬冬的声音追着他开门离去,谷庭西当没听见。 还好,出去办公室的时候,那位超短裙小姐姐已经走了,谷庭西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坐下来安静地开医嘱写病历。 办公室还残留着刚才那位小姐姐的香水味儿,他起身打开窗户,通了会儿风,办公室里的味道才清爽些。 想起郝冬冬,总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她虽然一直都是幸灾乐祸的性子,但今天似乎格外得意些,像是迫不及待要看他笑话似的,不正常。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美男计 点的饭到了,谷庭西按照那天说好的菜单点的,他特地跟商家备注了少辣,但那几个菜一揭开还是红彤彤的,辣椒占比巨大,他犹豫了一下,把唯一没有辣椒的娃娃菜放在自己面前。 这几个菜是郝冬冬的大爱,外卖一进来她就麻溜地把书收了,边开餐盒边哼着歌儿,“吃饭咯,吃饭咯,吃饭吃饭咯——” 一扫看书时的死气沉沉,心情变得非常愉悦。 郝冬冬还贴心地拿过一个空杯给谷庭西倒了一杯水,“谷教授,您要是嫌辣,就把肉放在这水里洗洗唰唰,别逞强哈。” 谷庭西不会的,他再也不想尝试这些东西,辣味已经穿透了这些肉的身体,渗入了它们的灵魂,他再怎么洗也没用。于是低头乖乖吃自己的娃娃菜。 郝冬冬吃得很欢快,她像是没有辣感一样,那些红彤彤的辣椒吃到她嘴里,她没有一点反应,连嘴巴都不红。 谷庭西忽然有些羡慕郝冬冬,能吃能睡,能打能怼,每天没心没肺地活得很开心。 都说美食能让多巴胺分泌增加,他想她的开心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吃吧。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郝冬冬吃得这么满足,谷庭西的心情也连带着变得很好,就像多巴胺渗出了人体,感染了他一般。 这顿饭吃得有点慢,谷庭西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吃着,旁边的郝冬冬吃得比较狂野。她把所有能吃的都吃了,只剩下几盘子辣椒,两份饭也见了底,她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把目光放在了水煮牛肉的汤上,那红油油的一盘,看在郝冬冬眼里——是够味儿…… 谷庭西注意到她的眼神,立刻便洞悉了她的想法,他迅速把餐盒收了,“你没吃饱?” “吃饱了,但食物不能浪费啊。” “这个不能吃,多油多脂多盐,对你健康不好。” “哦。” 谷庭西边收拾着餐盒,边说,“你作为一个业余运动员,不需要按照运动员食谱进食?你这么胡吃海喝地,又是吃香的,又是喝辣的,不太好吧。” “我郝冬冬,管得住胳膊管得住腿,唯一管不住的就是我的嘴。”郝冬冬说着说着叹了一口气,“人活在这世上不就是为了一口吃吗,要是把我这吃的乐趣给剥夺了,我可就不能茁壮成长了。” 谷庭西被“茁壮成长”四个字逗笑了,“好好好,吃吃吃,别勉强自己,下次有空,我再带你出去吃点儿好的。” 郝冬冬这次学乖了,谷庭西邀请她吃好吃的,她就得乖乖背书,这都是有代价的,她得争点儿气,不能被几碗吃的给带跑,于是含糊回道,“那就下次再说,下次再说。” 谷庭西把垃圾扔掉后,郝冬冬擦了擦桌子,看书之前,拿出手机发消息给梁达妆,“大壮,叫姐妹们加把劲儿,谷庭西今天晚上闲得很。” 梁达妆那边发过来一个“OK”的手势。 …… 事实上,谷庭西不怎么闲,吃了晚饭后就去病房看病人了,而后回到办公室处理病人,时不时有病人家属过来询问病人病情,他都一一简洁地解答,然后开始整理出院病历。 大约是七点的时候,一位身材娇小的女生拿着病历本走了进来,她看了办公室一圈,发现只有谷庭西一个人,眼神亮了亮,径自走到他面前,羞怯怯地问,“您就是谷教授吧。” 谷庭西抬眼看去,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又来一个…… 但他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谷教授您好,我是白天门诊的病人,今天检查回来的时候医生已经下班了,所以我只好找到病房来看病。” 说辞也都差不多。谷庭西接过她的病历本,上面有乔主任的签字。主诉是左膝关节疼痛一月。 谷庭西看了检查结果,又检查了一下她的膝关节,问痛不痛,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到底痛还是不痛?” “一点点痛。”女生回答道。 谷庭西用力按了按她的膝关节,观察女生面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看来这个疼痛的主诉,不太准确。 又是个没什么问题过来看病的。谷庭西拿过她病历本上写医嘱。 女生问道,“谷教授,我这严不严重啊,要不要做手术啊。” 谷庭西摇了摇头,“不严重,不需要做手术。” “哦。”女生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谷庭西看了看她病历本首页,问她,“你20岁?还在上学?” 女生点了点头。 “在哪上学?” “A大。”女生心里暗暗激动着,从谷庭西这儿回去的姐妹们都说谷教授不苟言笑,一句闲话都搭不上,怎么说都无动于衷。今天到了自己这儿,他还跟自己闲聊,是不是…… 她心里娇羞,感觉谷教授看待自己格外不同,激动之余,脸也微微红了,偷看了两眼谷教授的侧脸,耳根都微微发烫。 “你学什么专业的?” “体操。” 谷庭西愣了愣,“那是体育学院的?” “是的。” “怪不得看你身材瘦削,体态轻盈。”谷庭西写好了病历本,转头看着她,浅浅笑了一下。 女生深呼吸一口气,心脏差点停跳,低下头,耳根都红了。 谷庭西又说,“听说A大体操很不错,你应该练体操练了不短时间吧。” “六年了。”女生不敢抬头看谷庭西,“谷教授也喜欢体操运动?” “略有兴趣罢了,我这身材,僵硬得不行,哪里能练体操,最多——打打球。”谷庭西笑了笑。 女生太激动了,手都紧张得没地儿放,“那——谷教授,您喜欢打什么球啊?” “排球。”谷庭西这个连排球都没有正经摸过几次的人,说起喜欢打排球也是面不红,心不跳,“A大女排队也不错,我看过她们比赛。” “是的,我们学校的女排队超级帅,上次打C大,还赢了呢。”女生面上带着几分小骄傲。 “哦?是吗?C大女排队可是我们C市的老牌强队,你们赢了她们,还真是不容易。” “是啊,就是上周末的事儿。” “那可真是太棒了。”谷庭西顿了顿,沉思了一下,问道,“A大女排队有一个特别强的,A大队主力,打球超级厉害的,个儿很高的那个,是不是叫——”他皱了皱眉头,一副死活想不起来的样子,“叫什么来着——” 女生抢答道,“叫梁达妆!梁师姐超级厉害!” “哦对对对对,是叫梁达妆来着。你跟她熟吗?”谷庭西若有所思地看着女生。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我们不熟 郝冬冬在值班室背书背得昏昏欲睡,她中午没有休息好,吃饱了又容易犯困,好几次脑袋差点栽到了桌子上,她又生生凭着意志力爬起来。 眼皮子在打架,理智和困意在脑子里打架,终于,是困意战胜了理智,她放弃了,脸往书里一埋,想着打个屯儿先。 睡得昏昏沉沉地,还梦到了自己在吃火锅,吃了好大一份,最后意犹未尽地把锅底都干掉了,正咂着嘴呢,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把她的意识从火锅里给拉回来了,想来也是因为在谷庭西这儿,不敢睡太死,所以轻易就醒了。 听了一会儿,嗯,真棒,又有人来烦谷庭西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耳朵贴着门仔细听外面讲话。她以为谷庭西不会怎么搭理人家的,没想到这还聊上了,还聊得挺热络地。 嗯这是一个好现象,很可能是自己之前跟他讲的话起效果了。郝冬冬继续偷听。 当听到谷庭西说自己喜欢打排球的时候,她诧异了一下,谷庭西什么时候喜欢打排球了?自己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当听到谷庭西自然聊到A大女排队的时候,郝冬冬心里就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会不会察觉到了些什么? 可是怎么可能呢,这所有一切都无证可循啊。他究竟是通过什么判定这一切都跟梁达妆有关的?那他会不会知道了这一切都是自己指使梁达妆干的? 当他问起女生和梁达妆熟不熟的时候,郝冬冬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要做些什么才行。 刚准备拉开门出去假装口渴请谷庭西点饮料给自己喝从而打断他们说话,郝冬冬脑子里忽然闪过的一个逻辑把她险险拉住,她现在绝对不能出去! …… 谷庭西若有所思地看着女生,再次问了一遍,“你跟梁达妆很熟吗?” 女生把掉下来的头发搭在耳后,看向谷庭西的眼神娇羞缱绻,“A大很少有人不认识梁师姐,梁师姐为人豪爽仗义,打球又特别帅,大家都很喜欢她。我与梁师姐因为修习了同一门选修课程而认识。” 谷庭西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谷教授,A大女排队这周末与G大队有一场友谊赛,就在我们学校,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呢?”女生发出邀请,内心忐忑。 谷庭西,“可真是不巧,我这周末要上班,恐怕没有时间。” “啊,这样啊,没关系的,我会帮谷教授去现场观看比赛,赛后的结果也会告知您的。”女生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地问谷庭西,“那谷教授,您加我一个微信吧,我好方便告诉您比赛结果呀。” 谷庭西把女生的病历本递给她,“真是抱歉,我一般不加陌生人微信。”他脸上的微笑恰到好处,礼貌而疏远。 女生接过病历本,内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般,啊,是心痛的感觉。 ——刚才不是还聊得非常合拍吗,刚才不是还冲她笑吗,怎么转眼,就成了陌生人了呢…… “你这个症状啊,晚上回去拿热毛巾敷一敷,平时注意保暖就可以了。”谷庭西说完就转头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女生呆呆地坐在那里缓了好一会儿,还不死心,想要加谷庭西微信,但看到谷庭西一脸“我在工作,没事别打扰我”的表情,便不好意思开口了,只得道一声,“谢谢谷教授”然后拿着病历本离开。 …… 房间里面的郝冬冬听到女生走了,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她拍了拍胸脯,心想自己刚才还好没有出去,否则就该露馅儿了。 A大不少人认识梁达妆,她经常去找梁达妆,自然也有不少人看到她们厮混在一起。 以前倒还好,自从A大与C大那场比赛后,很多人都认识了郝冬冬,她们的那场比赛视频在A大贴吧首页挂了好几天,她们校报还花了一整个版面报导这个事情,放上了郝冬冬和梁达妆的照片。 如果郝冬冬刚才贸然出去,那么女生很可能会认出她,然后亲切地与她打个招呼,再回味一下那次的比赛什么的,那么谷庭西就会马上意识到她跟梁达妆交钱匪浅。基于他已经开始怀疑梁达妆这一点,他自然就会把目光转移到郝冬冬身上,她无异于惹火烧身。 虽然说谷庭西之前就知道她和梁达妆认识,但不知道是什么程度的交情,自然不会那么轻易怀疑道自己头上来,况且这一切都没根没据的,谷庭西又不是神仙,哪里能轻易猜到。 当然,这一切都是郝冬冬的猜测,谷庭西可能是真的在跟女生闲聊,没有别的目的。不过小心起见,她还是不要出去了。如果让谷庭西知道是自己在背后耍她,她肯定没好果子吃。 …… 后来又陆续来了三个女生,谷庭西耐着性子跟每个人都聊了一遍,套路都一样,他懒得变。 先是问人家是不是还在上学,然后问在哪上学,问她学什么专业的,竟然都是体育学院的,有田径运动员,有篮球运动员,甚至还有一个是玩儿铁人三项的…… 后又聊起排球,自然地聊到梁达妆,毫不意外,她们都认识…… 一个两个是巧合,所有那就不是巧合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谷庭西的态度便没有那么亲切了,小姐姐们都想加他微信,统统被他一句“陌生人”给推了回去,小姐姐们委屈,偏偏看到他脸上礼貌的笑容还生不起气来。 都是A大体育学院的,谷庭西在心里琢磨着,他从没有去A大讲过课,也没有去A大参加过什么学术会,更没有和A大人有过接触,到底是谁串通了A大体育学院一众人过来烦他呢。 郝冬冬哪里知道谷庭西用的不是顺推法,而是倒推法。谷庭西一开始就怀疑她,毕竟除了郝冬冬,没有谁会闲得没事来给他添堵。 而郝冬冬与A大联系似乎就是梁达妆了,她和梁达妆认识,两人大概属于相爱相杀的关系,所以他才会一直提到梁达妆这个人。 也还让他猜对了,果然,郝冬冬跟这件事情有关系。 这么大一张网,这么大一个局,倒也难为她了。果然啊,这倒霉孩子,一遇到学习之外的事情就浑身是劲儿,馊主意使不完,一刻也不得消停。 不过现在也没有证据,直接去质问她,她断不会承认。 谷庭西思踱着,眼下这局面对他很不利,他得想个什么办法解了才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我养你啊 郝冬冬吊着自己最后一口仙气看完了最后一页,又迅速过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就出去找谷庭西了。 保险起见,她从抽屉里摸了一个口罩戴着。 开了门,偷偷往外面看一眼,确认只有谷庭西一个人才出去。 “怎么了这是。” 郝冬冬微微咳嗽两声,“感冒了,怕传给您。” “刚才吃饭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感冒了。” “……刚才看书的时候睡着了,不小心着凉了。”为了更像感冒,她对着谷庭西打了两个不怀好意的喷嚏,气势震天,谷庭西被吓了一跳,身子不着痕迹地往里面缩了缩。还好隔着口罩,唾沫星子才没有喷到他的脸上。 谷庭西朝郝冬冬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往后面站点儿。” 郝冬冬又扯了扯口罩,把脸给档严实咯,“谷教授,咱赶紧地吧,我待会儿还想去买炸串吃。” 谷庭西边翻她的书,边抬手看了看手表,“这么晚了,还吃那么油腻高热量的东西。” “我不吃怕饿得睡不着。” 谷庭西也算是熟知了她的生活规律,不吃浑身难受的那种,倒也不多说了,由着她去,反正她运动消耗巨大,身体也不会太差。 谷庭西翻着她的书,嗯,笔记比以前多了些,看来也是认了真,他随口问了一个简单的,郝冬冬立刻答了出来。 又问了一个稍微难点儿的,郝冬冬边回忆边答了个七七八八,他又帮着补充了一下。准备问第三个问题的时候,有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你好,谷教授在吗?” 郝冬冬和谷庭西抬头看去,是一个穿着黑色小皮裙的瘦高女孩。 郝冬冬立刻反应过来,是梁达妆的给力安排,真棒。 谷庭西立刻反应过来,要开始表演了…… 戴着口罩的郝冬冬无所畏惧,她指着谷庭西对女孩说,“这儿,这儿,谷教授在这儿。”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透着一股看好戏的兴奋。 女孩笑着走进来,走到谷庭西旁边,把病历本递过去,“谷教授,打扰了打扰了,” 谷庭西接过病历本,示意女孩坐,“怎么了?” 女孩卷起自己右胳膊的衣袖,露出右手肘,上面有一小条擦伤痕迹,撑死不过两厘米,“谷教授,您帮我看看,我这伤要不要紧啊。” 谷庭西瞥了一眼,越来越离谱了啊,已经愈合了的伤口都要送过来看,没毛病找毛病。他好心提醒,“我这儿是骨科。” “可是好痛啊。”女孩精致的眉毛皱在一起,一脸痛苦的样子。 郝冬冬看得有几分好笑,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女孩的伤口,女孩很配合地“啊”了一声,表演很到位。 郝冬冬忙对谷庭西说,“谷教授您看她痛成这个样子了,伤口很严重啊,伤到了骨头也说不定,搞不好里面骨折了呢,拍个片吧。” “……”谷庭西这位劳心劳力的老师,现在对郝冬冬的专业水平感到很失望,他教了她这么久,她学的东西到底都到哪儿去了?都被她吃了吗。就这么肉眼可见一个小口子,血都没流两滴,是如何伤到骨头里面去的。 而且,骨折特有体征有畸形、异常活动、骨擦音骨擦感,一般表现是疼痛肿胀活动障碍。她是开了天眼吗,竟然能透过一道浅浅的且已经愈合的伤口看到里面骨折的骨头? 再者,第一节课教她的无菌观念呢,手套也没戴,手也没洗,直接去摁她的伤口——哦,忘了,她第一节课没来,在家里睡大觉…… 总之,郝冬冬她真是太棒了。 谷庭西心里的吐槽就在一瞬间,他很想拿着书好好教教郝冬冬,然后敲敲她的脑袋瓜子看她都记住了没有——不过显然,现在不是时候。 他把病历本合上,懒得写。没有对女孩说话,而是面向郝冬冬,他酝酿了一秒钟,挤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你在这儿凑什么热闹呢。” 郝冬冬被他那个微笑整得莫名其妙,她愣了一下,谷庭西干嘛要对她笑,真是的,还笑得那么销魂,她都有点儿怪不好意思的。“我这不是在帮你看病吗?” “不,你不用这么辛苦。”谷庭西脸上的笑渐渐变了味儿,看上去像是——宠溺? 旁边女孩看得一脸懵,不是说谷教授单身吗?不是说谷教授总是与人保持距离吗?不是说谷教授平时不爱笑吗?她看到了什么?谷教授对一个女孩子说话那么温柔,还一直冲她笑? 谷教授还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郝冬冬更懵,发生了什么?谷庭西不是这个调调的人啊,到底是谁篡改了谷庭西的人设?她愣愣地走到谷庭西面前。 谷教授想伸手拍拍郝冬冬的头,但郝冬冬太高,他——够着有点艰难。于是只能拍拍她的肩膀,“看病这种小事,我擅长,我一个人来就好。你就负责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每天开开心心地就好。” “……”郝冬冬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谷教授你脑子——” 谷庭西在她可能说出“脑子被驴踢了”之类的话之前,忙抢在她前面说,“对了,我的卡已经给你了,你随便刷,刷光了也没关系。放心,以我的能力,养你没问题。” 旁边女孩……什么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又是刷卡又是养的!其实答案在她心中已呼之欲出,她吊着最后一口气,不愿意承认。 郝冬冬也吓了一跳,“不不不,我不用你养,我吃得不多,老郝还是养得起我的。我明天就把卡还给你。” “诶——”谷庭西轻轻皱了皱眉头,似有不悦,“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什么还不还的,你就放心拿着,我的卡不给你还能给谁。” 旁边女孩……谷教授这话的意思是——这个女孩跟她关系匪浅,对他意义非凡…… 好吧,她觉得自己该走了。于是站起身,拿过自己的病历本,“谷教授,既然您在忙,我就不打扰了。” 谷庭西淡淡瞥了她一眼,“嗯,你走吧,以后晚上要看病,不用专程来病房,去急诊挂个号就是。”他的语气哪里有刚才对郝冬冬的那分宠溺,转眼就变得冷淡。说完又温和地看着郝冬冬。 “好的,谢谢谷教授。”女孩逃也似的离开了。 谷庭西等了两秒,朝门口看了看,确认人已经离开了之后,才收起脸上所有的笑容,跟变脸似的,一秒钟切换回了之前严肃冷漠的样子。他翻了翻手里的书,“最后一个问题,骨折的特有体征是什么?” 郝冬冬还没从刚才的暴风宠溺中回过神来,她愣了愣,“啊?”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露馅儿 “啊什么啊。”谷庭西卷起一小沓纸敲了敲她的豆腐渣脑袋,“不想区吃炸串了?” “可是我刚才已经回答出了两个问题啊。” “第二个问题回答得不全面,不算。” “怎么这样,我刚才分明已经答得差不多了,就差那么一点点没答全。” 谷庭西一点也不留情的样子,“在这个问题上,我说了算。”他再次重复了一遍问题,“骨折的特有体征有哪些?” “哼!答就答。”郝冬冬仔细想了想,“不就是畸形、异常活动、骨擦音骨擦感吗,你以为我不知道?” 谷庭西瞅她那得意样儿,没脾气,“……既然知道,刚才怎么还瞎起哄?” “我怎么瞎起哄了?” 看来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做错了什么。谷庭西耐着性子把刚才她碰触病人伤口以及下的诊断有何不妥仔细讲了一遍。 郝冬冬如梦初醒,“哦,原来是这样,我刚才也没多想,就——” 谷庭西打断她的话,“就着急看我笑话是吧,还在一边煽风点火,瞎起哄。” 郝冬冬立刻心虚了,“哪有,我哪有瞎起哄。” “别不承认。”谷庭西又忍不住拿卷起的纸敲了敲她的头,“下次不要再跟我玩儿这种无聊的游戏了。” “什么无聊的游戏啊。”郝冬冬看着别处,没有看谷庭西的眼睛。谷庭西肯定已经觉察到了这一切都是她搞的鬼,但她打死都不能承认,装糊涂好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装,你尽管装。”谷庭西把郝冬冬的书盖起来。 “而且谷教授您刚才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么奇怪的话,怪叫人误会的,我还以为你脑子被驴给踢了呢。” 谷庭西被那句“脑子被驴给踢了”气到了,但是显然,他已经被郝冬冬气习惯了,并且练就了一身迅速回血的本事。他立刻消化掉了那句话,并且对郝冬冬微笑,“你给我设的局,我不用你解局,用谁呢?”他看了看郝冬冬的口罩,“还好你有先见之明地戴了口罩。” 郝冬冬愣了一下,这才恍然自己刚才是被谷庭西利用了。“你,你——” 谷庭西把她的书递给她,“不早了,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我,我——”郝冬冬“我”了半天,最后放弃了,她又气又囧,还感到很挫败。叹了一口气,果然,谷庭西就是条老狐狸,她玩儿不过他。 谷庭西整理着面前的病历,也是叹了一口气,“郝冬冬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好好做人。” 郝冬冬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无能为力。她拿着书回值班室去收拾东西了。 …… 梁达妆的电话杀了过来。 郝冬冬放下书包,接了起来。 “谷教授有女朋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郝冬冬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 “我那姐们儿她刚去找了谷庭西,结果看到谷庭西跟他女朋友在狂秀恩爱。她偷拍了那女的一张照片,可惜戴着口罩,看不到脸。”梁达妆从微信发过来一个照片,看着像偷拍的。 郝冬冬看了看,是她正与谷庭西说话的时候拍的,光线不好,角度不好,导致她看上去黑胖丑。 那边梁达妆在发表她对此神秘女子的评价,“大晚上的,戴口罩干什么,不是神经病就是禽流感,要不就是丑得不能见人。看这穿着,衣品太差,身材也不好,瘦得跟竹竿儿似的,一马平川,飞机场。脸上倒是胖,她的肉都长脸上去了吧,竟然还跟你留着一样的发型——”那边沉默了两秒钟,而后一声惊呼,“卧槽!她怎么这么像你!” 郝冬冬掏了掏耳朵,当没听到那番中肯的评价,她无奈地回答梁达妆,“那个人就是我。” 那边又沉默了两秒钟,而后拯救了两句,“其实不仔细看,照片里的你还是过意得去的,至少对得起观众。都怪现在人太吹毛求疵——” 郝冬冬打断梁达妆的话,“你刚才就对着我的毛吹了半天。” “嘿嘿嘿嘿。”梁达妆尴尬地笑了两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原来你就是谷教授的女朋友?” “鬼才是他女朋友!”郝冬冬压低了声音说话,怕外面的谷庭西听到,“我也被他算计了,这个奸诈的男人,三言两语就猜到了是我在背后搞鬼,还把你也猜出来了。” “卧槽,他是怎么猜出来的?我见都没有见过他。” “我也纳闷儿,他脖子上装的东西简直不像人类的脑子。这才多久,怎么就猜到是我了呢。” “你是不是在他面前嘚瑟了,肯定是你露馅儿了。” “不可能!”郝冬冬斩钉截铁地说,她表现得还算收敛,绝对没有在谷庭西面前翘尾巴。 “肯定露馅了,你自己都不知道。” “绝对没有!” …… 两人就这个问题小小地争论了一番,而后是梁达妆先岔开话题,“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好不好。现在最重要的是,你那张照片被发到了我那个群里,群里几百个姐妹都知道谷庭西有女朋友了,且她女朋友看上去还不怎么样。” “是不是都在吐槽我。”郝冬冬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得到那个画面,她的照片大概已经被口水淹没了。 梁达妆安慰郝冬冬,“放心,都是中肯的点评,没人骂你。” “我不信,你得帮我说好话,你不能看着别人吐槽我,快去夸夸我,就说我貌若天仙什么的。” “哎哟我的傻冬你怎么永远抓不到重点呢。”梁达妆恨铁不成钢,“这件事情的直接后果不是你被吐槽,而是谷教授被我那几百个单身勇猛的姐妹放弃,大家都是有底线的,不会插足别人的感情,没人再去骚扰谷教授了,懂不?” 郝冬冬当然懂。她泄气地坐在椅子上,“我知道,这一阶段的反击战,又宣告失败。” 梁达妆在那边有点儿想笑,“姐们儿,你好自为之吧。”她笑了笑,“其实嘛,你跟你家谷教授好好过日子也不错。看着也挺般配的,一个衣冠楚楚,一个禽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生活不易吃萝卜放屁 郝冬冬立刻反应过来那个“禽兽”指的是自己,“你说谁禽兽呢。” “没没没,哈哈哈,我先挂了。”梁达妆啪地挂断了电话,留下这边郝冬冬唉声叹气。 她仔细想了想,从遇到谷庭西,一直到现在。她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挣扎,似乎全部都以失败告终……谷庭西就像穿了金钟罩似的,淡定地坐在那里,像一尊佛,满面慈悲地劝她,“施主啊,放下屠刀,丢掉执念,好好做人吧。” ……郝冬冬心里第一次感到沧桑与无力,必定是自己年纪大了,提不动手里的狼头九环大砍刀了。 悲伤地将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背着书包走了出去。 谷庭西看她一脸郁闷的样子,心知她现在心里肯定是挫败的,就忍不住想要嘲笑嘲笑她,“愁眉苦脸的。” ——好吧,谷庭西承认,这的确有点儿恶趣味。 “难不成,谷教授喜欢我笑靥如花?”郝冬冬偏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简直和“笑靥如花”四个字搭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谷庭西忍不住笑了,“你还是愁眉苦脸吧,大晚上的,这笑容太渗人。” 郝冬冬翻了个白眼,她心想自己可不能让谷庭西这么快活,于是蹬蹬两步走到谷庭西面前,迅速捧起一盆芦荟,“借我回去玩玩。” 谷庭西阻止她,他知道,芦荟到了她手里,就不是能不能还回来的事,而是能不能活下去。“换一个,听诊器给你玩儿。”谷庭西尝试跟她做交易,把脖子上的听诊器取下来递给她,跟哄小孩似的。 “不,我就要玩这个。”郝冬冬做了个鬼脸,看到谷庭西焦急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她总算是找回了点儿场子,端起芦荟就走,“谷教授再见!” “诶,回来——”谷庭西喊她,手里举着听诊器,然而郝冬冬没有要给他面子的意思,走得非常干脆。 他看着自己桌上剩下的几盆绿植,想了想,拉开最底下一层的空抽屉,把它们都塞了进去,还是觉得不妥,会闷死,又拿上来,在办公桌最里边摆成一条。 又觉得不妥,太显眼了,于是拿了一张废弃的A4纸,把它们都盖了起来。 起身,从多方位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办公桌,不仔细看的话不会注意到这几盆小东西,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哎,生活不易,防火防盗还得防郝冬冬揪花拔草。 …… 郝冬冬变得老实多了,课也乖乖去上,还坐在第一排。认认真真听着,神也没走几次,一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乖模样,谷庭西甚慰。 至于那盆芦荟,已经为人类的皮肤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郝冬冬时不时去掰一瓣,现在已经秃了。 她自己说是因为她佛了,钱多多一眼看穿——就是斗不过。 周五下午的课结束。郝冬冬没着急走,她撑着脑袋,语气悠悠地对钱多多说,“谷庭西他就是个软硬都不吃的,我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对付他,总不能蒙着脑袋把他揍一顿吧,且不说难度系数有多大,就算成功了,他缓过来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第一个针对的就是我,你觉得以他的诡计多端,我会有好果子吃?恐怕日子会更难过。” 钱多多摸了摸她的狗头,一脸的怜悯,“算了,好好读书吧,也就多掉几根头发的事儿,就当是为了省洗发水吧。” 郝冬冬觉得这不像钱多多说的话呀。“作为好朋友,你不应该再劝劝我吗。顺便再出些主意什么的。你从前馊主意可是一套一套的,现在怎么也劝我皈依佛门了呢。” “什么叫馊主意,你多大爷是足智多谋,说出口的叫金玉良言,出的主意叫智慧锦囊。” 郝冬冬翻了个白眼,“吹,听你吹。” “激将法?”钱多多敏感。 “不是激将法,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就是激将法,我偏偏不上你的当。” 郝冬冬淡淡地将目光从钱多多身上挪到窗外,情绪没有什么波动,主不主意的对她来说的确没有多少吸引力,她心累,折腾不动了。 最后还是钱多多不忍心,“算了算了,告诉你,最后一招,终极奥义。” 郝冬冬话都懒得搭,递了个眼神,示意钱多多说。 “世界上,只要是个人,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怕一个字——” “鬼?”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么。”钱多多翻了个白眼,“都怕缠!” “缠?”郝冬冬皱眉思索,“你叫我勒死谷庭西?” “笨!”钱多多敲了敲郝冬冬的脑袋,“那些女孩子不是放弃他了吗,你只能自己上咯。你把你的脸皮都给豁出去,使劲儿缠着他,磨他功夫。千万别躲他,他不找你你也要追着他跑。在这方面你比别人都有优势,一来你脸皮厚,二来你跟谷庭西还算熟,做什么都不奇怪。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谷庭西会受不了你,你还愁没有自由?” 郝冬冬认真思考了一分钟,“听上去还挺靠谱。” 钱多多拍了拍郝冬冬的肩膀,给她打气,“去吧,最后再试一次,这次一定能行的。” “一定行?” “一定行!” 郝冬冬有被感染,“可以的!” “加油!”钱多多说着拎着书包要走。郝冬冬忙拉住他,“去哪?不是说好陪我训练吗。” “有倪笑陪你训练就够了,爸爸要去图书馆学习。”钱多多说得无比虔诚。 “学习?”郝冬冬忍不住想笑,“你说什么胡话呢?” “学霸不跟你这学渣多解释,爸爸走了。” 郝冬冬冷哼一声,“我知道你去图书馆就是为了找——”钱多多忙回来一把捂住她的嘴,小声呵斥她,“不是答应我不说吗!” 郝冬冬一脸无赖的样子,“我又没说。”但显然,她的表情并不是这个意思,她脸上写着几个字——我不好摆平。 “你想怎样。”钱多多怕了她了,这个素来忘义的家伙,前一分钟自己还呕心泣血为她的自由操劳呢,下一分钟她就反过头来要挟自己。 “我今天晚上想吃美食街第八个摊位的卤肉卷,多放卤肉,多放卤藕,多点香菜。” “好了知道了!”钱多多恶狠狠地答应着,晚上只能帮她跑一趟了。 郝冬冬悠悠伸出两个手指头,“我要吃两个~” “你属猪——” 她打断钱多多的话,“你去图书馆为了找——” 钱多多又一把捂住她的嘴,“行,两个就两个!” 郝冬冬心满意足地背起书包往体育馆去了,她的乖徒儿还在等她呢。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明天有空吗 钱多多背着书包晃到了图书馆三楼,来到了三楼后面那个大大的自习室门前,透过玻璃门,里面都是在看书的人,空余座位没有几个。 钱多多一眼便找到了傅忆南,她坐的位置靠窗,窗外是细雨,被风拍打在玻璃窗上,留下一条条水渍。 钱多多发现傅忆南身上有种安静地气质,她能让身边所有嘈杂的,昏暗的,恼人的东西,都变成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就像现在,外面的天气潮湿又阴冷,就算打着伞,细雨也能吹到身上,天空是昏沉沉的,湖面是幽暗无波的,都没有多少色彩。让人想到“世界末日”等消沉词汇。 然而当这一切都变成傅忆南的背景时,却显出一分别样的美来,“世界末日”也立刻变成了“烟雨江南”,就像她会施法似的,真是神奇。 傅忆南也才来不久,刚刚从书包里拿出书,然后用手腕上的黑色橡皮筋把头发都扎到了脑后,清爽利落。 不像有些人,看书之前需要刷一遍手机,她连手机都没有拿出来,翻开书就开始看,边看边在本子上写着些什么,很认真。 钱多多看了一圈,她周围的只有一个位置空着,还是离她两个桌子远的一个小角落,一个背对着她的位置。 钱多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他再仔细观察了一下地理位置,坐在这里虽然不能看到傅忆南,但因为正对着唯一的门,所以她出去他就能知道。 他是没有多少看书的心思的,但在图书馆,不看书似乎有点儿说不过去,于是他随手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放桌上。 …… 傅忆南的生活非常简单。 寝室,教室,食堂,图书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上课,都在看书。当然,偶尔会出去兼职赚点生活费。 她喜欢图书馆三楼后面的大自习室,喜欢靠窗的位置,因为一偏头,就能看到图书馆后面的藏月湖。 这个湖像个弯弯的窄月,把图书馆从后面环住,湖中央有一个长条形的小岛,上面种了一些叫不出名字来的树。 过了湖,便是S大围墙,围墙那边,是各种楼,各种街,看不到山林湖泊,只有车鸣喧嚣。有崭新的高楼,也有低矮的老楼,高楼挡住了视线,她看不得太远。 当然,围墙外是怎样的她通通不关心,坐在这里,眼中最欢喜的景色便是这一弯藏月湖。 藏月湖在冬天下了雪最好看,很有意境。 那种意境是她形容不出来的感觉,她不是一个善用辞藻的文人,她只会用最普通的词语来表达自己的感受,“裹了雪的藏月湖,让她感到很舒服。” 如今是秋天的湿冷天气,这样的天气再持续大约一个月,C市便要入冬了,她不知道今年冬天C市会不会下雪,因为这个南方城市的雪全看老天爷心情,不像北方,她的家乡,冬天的雪总是在门前堆上厚厚一层。 是的,她不小心走了一会儿神。 从打开书到现在,她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笔记是抄了好几行,但一个字也没记到脑子里去。 她轻轻摇了摇头,让自己思绪回到书上,认真学习。 看了大约一个小时,她习惯性地抬抬头看看天花板,偏偏头看看旁边的湖,再转转头看看四周,这样活动活动脖子不容易得颈椎病。顺便反向拉伸一下胳膊,放松肩膀。 她在这个自习室很少碰到班上同学,因为大家都喜欢去四楼那个有空调的自习室。但今天,她转脖子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人。 钱多多,他怎么会在这里?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的钱多多,正乖乖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本书,他正撑着脑袋懒洋洋地看着。 这个天才学霸平时不学习,期末考试之前随便翻翻书也能考第一。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竟然来图书馆看书了。 傅忆南看了钱多多的背影半晌,忽然感到一种紧迫感。连钱多多这么聪明的人都开始用功,她一个资质平平的普通人,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拿起一旁的水杯想喝口水,里面没水了,于是起身去开水房打水。 路过钱多多的时候,傅忆南微微转头,她想看看天才在看什么书,也想知道天才平时都是怎么看书的。 只见钱多多正单手撑着脑袋,头微微低着,眉头轻轻皱着,一副很认真的模样。如果忽略掉他合上的双眼,和面前压根儿没翻开的《中国近代史》的话。 傅忆南在心里摇了摇头,这人是专程来图书馆占个位置睡觉的吗。 …… 钱多多的确有点累,昨天晚上打游戏到三点才睡,今早又爬起来上早课,所以这会儿困得很。 是手麻了他才醒过来,晃了晃胳膊,盯着面前的《中国近代史》回了半天神,看了看时间,睡了一个多小时,伸了个懒腰,装作漫不经心转头看去,傅忆南竟然不在她的座位上。 去哪了。 钱多多慢条斯理地分析,吃饭?上洗手间?打水?好像都有可能。 于是他也拿起水杯起身,想着出去晃一圈先。 刚出自习室的门就遇到了端着水杯回来的傅忆南,钱多多与她打招呼,“傅同学,好巧啊。” 傅忆南的目光落在钱多多右侧耳朵上方的一小撮头发上,显然是刚才睡觉弄乱的,她在钱多多面前站定,“钱同学,醒了?” 钱多多心里微微囧了一下,“你看到我了?” “嗯。”傅忆南淡淡地应了声,“图书馆的位置一直都很紧张,钱同学专程来自习室睡觉,想不惹人注目都难。” “昨天看书看晚了,所以刚才不小心睡着了。” 傅忆南不关心这个问题,她只是稍微提醒一下钱多多,因为如果在自习室睡觉睡得太过分被管理员看到,会被赶出去。 她看到钱多多手里的水杯,“钱同学去打水?” “嗯。”钱多多水杯里还是满的,他一口都没喝,水杯只是“出来打水”这个借口的道具而已。 “那钱同学去打水吧,我先进去了。”傅忆南说着往自习室里面走,钱多多忙叫住她,“傅同学?” “嗯?” “明天有空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还口红 “明天?”傅忆南想起了之前钱多多跟她说的做桂花糕的事儿,这几天太忙,她差点忘了。 “对,明天晚上,大概七点的样子。”傅忆南想了想,“行吧,你提前准备一些东西,我们七点,在橙橙烘焙坊见。” “需要准备的东西——” “我今晚会发给你。”傅忆南简单地交代完,就先进去了。钱多多在原地站了会儿,秉着撒谎也要严谨周到的原则,去开水房晃了一圈。 晚上回了宿舍,打开桌上那瓶桂花看了看,花已经有了败象,看上去也没有那么新鲜,他果断地把瓶子里的桂花都倒掉,拎了几把伞出门,再去摇点儿新鲜的。 …… 周六一早,梁达妆下了早训便飞奔回宿舍,飞快地洗了澡,在衣柜里挑了一套衣服。 上身是黑色的紧身T恤,外面罩着一件宽松的浅紫色衬衫外套,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阔腿裤,她好不容易买来的加长版,及足跟,衬得她双腿修长,脚上蹬了一双白色球鞋,对着全身镜照了照,嗯,看上去还不错。 问室友,“这身儿还行吗?” 室友点了点头,“又瘦又漂亮,再洗个头就更好了。” “洗!”梁达妆利落地脱掉外套,冲进洗手间,大约十分钟后,她擦着头发从洗手间出来,对着镜子抓了两把弹力素,抹了些精油,把自己这一头卷发打理得服服帖帖。 “有约会?”室友问她。 她对着镜子画眉,冲室友眨眨眼睛,“羡慕吗?” “谁啊?帅不帅?” “等拿下了再说。”梁达妆在盒子里寻找口红,挑了个温柔点儿的颜色涂上,对着镜子里自己看了又看,嗯,很是满意。 等到大概十一点多,林覃打来了电话。 “梁师姐,我在你们学校门口。” “行嘞。”梁达妆挂了电话,抓起手机钥匙像一阵龙卷风跑了出去。 她的宿舍楼离校门口不远,她又是小跑过去的,所以很快就到了。远远地便看到了林覃,他就站在校门口的大柱子旁,周围来来往往都是人,他在人群里像根定海神针。 梁达妆放缓了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装作是慢悠悠走过来的样子,“小覃子?”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梁师姐。”林覃看到梁达妆,把口红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她,“你的口红。” 梁达妆接过口红,上面还带着些许温度,她没多看,放到口袋里,“走,吃饭去。” “不了吧梁师姐,我这就回去了。” “那么着急回去干什么?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吃点儿东西再走。”梁达妆说着把林覃往食堂方向拖。 林覃半推半就地跟着她走,“我不饿——” “不饿也要去。”梁达妆的话没商量,“我口红还没验货呢,你想跑了?”她找了个不算理由的理由。 这个理由显然有用,林覃心虚了,他担心梁达妆看出这支口红不是她原本的那支,于是老老实实跟着梁达妆去食堂。 “怎么我一说验货你就这么乖了?”梁达妆从口袋里掏出口红,看了看,“你不会对我的口红做了些什么吧。” “没有,绝对没有。”林覃脸上堆着笑,他僵硬地岔开话题,“梁师姐你要带我去吃什么啊?” “吃麻辣香锅。” “一定很好吃吧。” “这不废话吗,难吃我会带你去?” 林覃早就习惯梁达妆粗犷的说话风格,“那我真是太期待了。” 梁达妆看着林覃这僵硬奉承的样子,知道自己的口红肯定出了什么意外。并没有愤怒,反而很兴奋,她巴不得出点儿什么意外才好,看着林覃这一反常态的小狗腿样儿,嗯,她很满意。 …… 小狗腿子林覃拿着梁达妆的饭卡鞍前马后,在窗口端回来一个锅,又端过来两份饭,又跑去买了两瓶饮料。 一切妥了后,一直大爷似的坐着的梁达妆终于动了,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块藕,嗯,很入味。 她示意林覃开始吃,“你二大爷最喜欢吃我们食堂的麻辣香锅,她每次来都要点一大锅,分量大约是我们今天吃的两倍。” “我二大爷是比较能吃。” “你二大爷哪里是比较能吃,她分明就长了两个胃。”梁达妆损起郝冬冬来从不含糊,仿佛每次跟郝冬冬一块把食堂吃到关门的人不是她。 林覃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麻辣香锅,“梁师姐,咱们俩吃这么点,够了吗?” “……我看上去像很能吃的人?” “您上次吃了——” 梁达妆一记眼刀扫过去,林覃没声儿了,低头乖乖吃饭。 他们俩吃这么点的确不够,麻辣香锅见底了两人也就五六分饱吧,但梁达妆没说只请林覃吃麻辣香锅啊,她收拾了餐盘后,带着林覃去了炸串的窗口,买了很多串串,装了三个盒子,两人边走边吃。 梁达妆买的都是大肉串,味道足,很过瘾,她平时很少吃这些东西,只在周末的时候稍稍放纵一下,还得千方百计躲着教练,不能让教练看到自己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否则会被加训。 他们在田径场外的看台坐下,梁达妆坐在林覃的下一石阶,双腿完全放开,一只手肘撑在后面,一只手拿着串串,吃得一脸满足,“好吃啊——” 林覃还是有些拘谨,主要是梁达妆气场太强了,他有点儿放不开。给梁达妆又递了一串肉过去,“梁师姐,您多吃点。” 梁达妆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块肉,“有心了,知道孝敬了。” 不待林覃说些什么,远处传来一声暴呵,“梁大壮!吃什么呢你!” 梁达妆立刻听出是她教练的声音,忙把手里的串放下,左看右看,却没有见到人,但嘴上还是先喊了一句,“教练我没吃!” “都看到你吃了!” 梁达妆转身,抬头,这才看到她教练站在看台最上一级背着手瞪着她。 “教练我刚刚就吃了一小口。”梁达妆陪着笑,把盒子全塞到林覃手里。鬼知道怎么这么巧,学校这么大,刚好被看到。被抓的第一要务就是甩锅,于是梁达妆指着林覃说,“都是他逼着我吃的,我迫不得已才吃一小口。” 教练连她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今晚上训练你多跑二十圈。” “我……” 教练丢下那句话,便踱着外八步离开了,留下梁达妆一脸欲哭无泪。 “梁师姐?”林覃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那这些,你还吃吗?” “吃,为什么不吃。”梁达妆恶狠狠地啃了一块肉,“不吃饱了怎么跑。”她边吃边往上面瞟,怕教练杀回马枪。 林覃看着梁达妆,心想这个素来爷们儿的梁师姐原来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死亡芭比粉 梁达妆吃饱喝足,林覃收拾了垃圾去扔掉。梁达妆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口红,左右仔细端详了一下,发现这手感,似乎不太对,于是把口红打开,把膏体转出来。 林覃回来便看到梁达妆正举着那支口红,若有所思地瞧着自己。 他微微慌了一下,难道梁达妆发现这支口红不是她的了?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对梁达妆笑了笑,“梁师姐,这口红,有什么问题吗?” 梁达妆指着口红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的烂番茄色怎么成了死亡芭比粉了?” “什么?什么烂番茄?什么死亡芭比粉?”林覃一脸懵逼,他分明买的是一样的口红啊,没错的啊,都长得一样一样的啊。 梁达妆把口红涂在自己的手腕上,那妖娆的粉色让她感到窒息,这颜色,神仙来了也驾驭不了啊。“你瞧瞧这颜色,是人涂的吗?” “我……我……”林覃有些手足无措,“我分明买的一样的……”他忍不住说出了实话。 “买的?”梁达妆眉头一皱,天生自带威严。 “我不小心,绝对是不小心——”林覃打算说实话来着,但一想到梁达妆听到实话后可能会很生气,生气得要拧断他脖子的那种,于是他犹豫了。 梁达妆接过他的话,“不会是你醉晕乎了把我的口红偷偷用了吧,所以才买一支新的来糊弄我。” 林覃……点了点头。 梁达妆继续她大胆的猜测,“你给自己涂了口红?”她想想就好笑,林覃这么一个大男生对着镜子涂口红会是什么样子。 林覃……他发现梁达妆这么想似乎很开心的样子,顺着她准没错,于是又点了点头。 梁达妆“哈哈哈哈哈”两声,演福尔摩斯上头,继续猜,“你肯定是涂口红的时候把口红全部转出来了,又用了大力气,很可能把我的口红弄断了,怕被我揍,所以才去弄了支新的。偏偏你又是个大直男,对口红色号一窍不通,所以才买错了色号,对不对!” 林覃继续点头,梁师姐愿意误会也好,至少自己不会被揍。他想着,这个时候该当当狗腿子,拍拍马屁什么的才好,于是真诚地说,“虽然这个色号买错了,但我觉得,梁师姐,您涂这个颜色一定非常好看。” 梁师姐对这句话持怀疑态度,“死亡芭比粉?那娘们儿得不行的颜色,你觉得真会适合我?”她狐疑地看着那粉嫩嫩的颜色。 林覃用力地点了点头。 梁达妆看着手上的口红,忽然想要尝试一下,说不定能解锁新世界的大门呢。 …… 郝冬冬睡到自然醒,她掐指一算,今天似乎是谷庭西白班,他一整天都会呆在医院,此时不缠,更待何时。 于是与倪笑约了晚上六点的训练,便背着书包下楼了,想着先去橙橙蛋糕店买盒榴莲千层先,多孝敬孝敬总是好的。 从大门口经过的时候,听见两个宿管阿姨站在门口边晒太阳边闲聊。 “听说昨天下晚班回去,看到个摇桂花树的,哎哟缺德哟,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去搞桂花树。” “有病吧谁啊,抓他啊,抓他扫厕所。” “天太黑,没看到是谁,看着像我们学校的学生,我老婆子腿脚不利索,跑不过他。所以远远地喊了一声,那人立刻拿着东西跑了,谁知道那娃儿蠢翻了天,跑着跑着,一头撞电线杆子上咯,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真有这么蠢?自己往电线杆子上面撞?” “还真有这么蠢,哈哈哈哈。” 门口两个阿姨笑得好不欢快,郝冬冬听了一耳朵,也跟着笑了两声。走远了还听到宿管阿姨在感慨,“现在娃儿是怎么了,学傻了不成。我这儿每天还有个戴着黑头盔的家伙过来送花呢,整得傻兮兮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 郝冬冬在橙橙蛋糕店买榴莲千层的时候恰好遇到了钱多多,她奇怪钱多多过来干什么。 钱多多向她晃了晃手上的桂花瓶,表情有些小得意,“你们傅市长答应跟我一起做桂花糕,我过来准备准备。” “桂花?”郝冬冬的目光落在他额头一块青紫,“你的脑门儿——”她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了忍,“被门夹了?” 钱多多摸了摸额头,表情有些许不自然,他轻描淡写地说,“哥长得太高,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床沿上了。” 郝冬冬翻了个白眼,当她傻呢。学校宿舍安排的是上床下桌,床高一米九,就算是林覃想把额头撞到床沿上也得垫垫脚,钱多多这一米八四的身高,得跳起来往上撞吧,动作困难系数太大,且没谁会这么智障。 钱多多八成就是昨天晚上那个撞电线杆儿上的傻子。郝冬冬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钱多多什么时候干过这么傻逼的事情,这回是真的着了魔了。 “这桂花儿?哪摇的?弄点给我泡脚。” 钱多多鄙夷地看了郝冬冬一眼,“一双猪蹄有啥好泡的,你泡脚不应该用花,应该加点葱姜蒜老抽生抽什么的,腌入味儿了才好吃。” “钱多多!”郝冬冬瞪着钱多多,她本来说泡泡脚只是说着好玩儿的,钱多多这厮还人身攻击?刚准备上手抢,钱多多忙拎着东西跑上了楼,不跟郝冬冬扯。 郝冬冬刚想去追他,前台收银员把郝冬冬的蛋糕递给她,“小姐,您的榴莲千层。” 郝冬冬看在自己有正事儿要办的份上,暂且放钱多多一马。拎着蛋糕往医院去。 …… 谷庭西正在开医嘱,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边上,然后将一盒蛋糕放在他手边,他以为又是哪个来骚扰他的小女生,便头也不抬地说,“谢谢,我不饿。” 郝冬冬不说话,搬了个小凳子乖乖地坐在谷庭西旁边,只露出脖子和脑袋在桌面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看谷庭西忙活。 谷庭西这才转头看,惊讶地发现原来是郝冬冬——从来没有这么乖过的郝冬冬,“是你啊。”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丰富,那是惊喜。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叫大哥 “谷教授忙着呢。” “在开医嘱。”谷庭西看了郝冬冬两眼后又转过头去开医嘱了,郝冬冬看着他点来点去点来点去的,眼花,又看不懂。 谷庭西边与郝冬冬闲聊,“今天怎么过来了?我打算明天再叫你去实验室的,今天先休息一天。” 是吗?郝冬冬在心里冷笑,鬼才想去实验室。但面上却说着违心的话,“一天不学习我浑身难受。” 谷庭西信她这话才怪,不过又一想,人家或许还是有学习激情在里面呢,还是不要全盘否定了才好,于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带书了吗?虽然这儿不太安静,但在这儿能看多少就看多少。” 郝冬冬拍了拍书包,里面就一身运动衣,还有点儿吃的,“出门太急,忘了。” “没关系,我这儿有。”谷庭西说着去拉抽屉,他有很多专业书,但都是非常专业的那种,大部分还是英文版。他得好好找找,或许能找到一本两本郝冬冬能看的。 “不不不。”郝冬冬忙把抽屉关上,如果被谷庭西打发到里面值班室看书了,她还怎么缠着他,断然拒绝。“谷教授,我今天头晕,看不了书,我就跟在您身边学习,您碰到什么就教什么吧,我都可以接受,反正都是知识。” “你要学临床知识?” “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谷庭西有些为难,“但是你基础不牢固,可能听起来会有点儿难以理解。” “谷教授会说得浅显易懂,让我理解的。”郝冬冬笑嘻嘻地拍着谷庭西的马屁。 “嗯。”谷庭西心里有点儿拿不准郝冬冬这是要玩儿什么花招,以她对郝冬冬的了解,她现在躲自己都躲不及,怎么可能找上门来,还要求学东西,简直像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似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给你找件衣服。”谷庭西说着站起身,拎着蛋糕放进了值班室,又在值班室的柜子里找了件新的白大褂递给郝冬冬,“穿上。” 郝冬冬脱掉外套,穿上白大褂,一颗一颗扣好扣子,又在谷庭西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捧着脸看他开医嘱。 时不时问一下这个病人为什么要开这个药,这个病人因为什么要做手术,这个病人为什么这么快就可以出院。 她问题很多,谷庭西一一耐心解答,郝冬冬似懂非懂地点头。一时间,画面别提多和谐了。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医生,都是惊讶得不得了的表情。他们头一次看到谷教授跟一个女生这么亲近,还自然地接受了人家送过来的蛋糕,一脸开心的笑。 他们都知道谷教授一直是单身,且对女人向来不亲近,也从来不带女学生,跟女病人也保持着非常远的距离。这还是头一个,撑着脑袋坐在谷庭西身边让谷庭西不反感的,谷庭西还时不时侧头温和地与她讲话。 办公室医生们互相交流了一个疑惑的眼神,这到底是个什么八卦啊,啥时候开始的?有没有糖吃? 小黑和小金坐在一边,笑得一脸深沉,啥都知道,啥都明白,但啥也不说。 …… 梁达妆刚准备打开手机的镜子功能把这漂亮的死亡芭比粉抹到自己嘴上,一个学弟来了电话,叫她打篮球,她一口答应,表示还会带一个人过去。 挂了电话,口红也不涂了,站起身对林覃说,“走,去打篮球。” “师姐我……”林覃有点犹豫,不太想去。 梁达妆扬了扬手里的口红,“陪我打球,你私自给我换色号的事儿我就不计较了。” “行!”林覃咬咬牙,表情跟壮士赴死似的,梁达妆拍了拍这个傻大个的头,“放松点儿,别人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到了体育馆,我跟他们说你是我小弟,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我要认你做姐姐?” “什么姐姐,叫大哥。”梁达妆一脸豪放,“你认我做大哥,从此就是我的小弟,以后来A大,尽管横着走。”如果现在他们站在高点,那么梁达妆会把她的“江山”为林覃统统指点一遍。 林覃觉得,似乎叫她大哥比叫她师姐顺溜,也没那么别扭。最重要的是——从前总觉得梁达妆对他另有所图,心里总是没名没分慌慌的。如今好了,叫了大哥,从此大家都是好兄弟,不怕了。 于是他爽快地喊了声,“大哥。” “诶。”梁达妆应了,心里也是舒坦。 她心里打的算盘可不是“从此以后做兄弟”,鬼才要和他做兄弟。所有频繁的交往都需要一个名头,需要一个正当名分,才会自在些。 这个道理,她早就懂了,但却才意识到。因为她发现林覃今天一直不情不愿地,仿佛自己是个老虎能把他给吃了,于是便想了这么个法子。 看到那傻孩子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她知道,他上当了。 嗯,如此甚好。她在心里笑得奸诈,从此大哥带你装逼带你飞。 …… 一进篮球场,就不断有人跟梁达妆打招呼。 “梁师姐,来了。” “梁师姐好。” “哟梁师姐几天不见您又壮实了。” …… 梁达妆走到篮球架下面,一个男生丢过来一个球,梁达妆拍了两下起身投篮,轻松进球,姿势贼帅气。 “梁师姐,这谁啊?”男生朝梁达妆身后的林覃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梁达妆把林覃推到人前,“我小弟,别欺负人家。”说完把衬衣下摆系了个结,又把头发全部盘到头上,盘成一个利落的丸子头。“分队分队,开始开始。” 在场都是男生,只有梁达妆一个女孩子,但相信,没有人会在球场上把她当女生。她和林覃被分在了两队,打全场。 球到了她手里,她运着球,不慌不忙地走到中场,等着队友们站好位置,对方也同时组织了防卫,一个对一个,她面前的是林覃。 林覃正盯着她和她手里的球,知道她三分球特别准,所以离她特别近,用身高优势防她的三分球。 梁达妆见三分不成,动了,一个漂亮的带球过人,甩开林覃,转眼就冲到了篮筐下,对方几个也冲了上来,目标是她手里的球。于是她把球传了出去,传给了三分线附近的队员。 队员接了球,直接投球,但球没进,篮筐下的几个人跳起来抢篮板球,难免挤着碰着,梁达妆不知道是谁挤了一下,重心被打乱,抢到球落地时不小心扭到了脚踝,“咔咔”两声,左脚踝传来一阵刺痛,她人也摔在了地上。 周围马上停了下来,“梁师姐!”林覃蹲在她旁边,“对不起,对不起。”他站起身想要拉梁达妆起来,梁达妆倒吸一口冷气,“卧槽,扭到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你上周末的相亲怎么样了 她们搞运动的平时最忌受伤,但也难免受伤,这是谁都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梁达妆借着林覃的手站了起来,脚踝红了,也肿了,痛得不行,但她只是皱了皱眉,看她轻描淡写地面部表情,不知道的以为她蹭破了点儿皮。 是林覃不小心撞到了梁达妆,让她扭到了脚,此时最慌的人就是他。 “梁师姐,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没有注意。要不要紧啊,我们去医院吧。” “去什么医院啊,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就行。”梁达妆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脚,一动就痛。她就这么站着都感觉脚踝部一阵一阵的胀痛。她倒吸一口冷气,对周围的队员们说,“你们继续,我先去趟医务室。” “梁师姐,我们送你去吧,您这脚,也不能走啊。”一个男生说着就要上来背梁达妆,梁达妆推开他,“我有这么娇弱吗?就扭个脚,还用背?矫不矫情。”她说着拍了拍林覃的肩膀,“他陪我去就可以了。” 林覃忙扶着梁达妆的胳膊,和她一起慢慢往篮球场外走去,路上还一直在道歉,心里满满的愧疚,“梁师姐,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这脚,挺疼的吧。”“当时篮板球下来的时候我也啥都没想就扑上去抢,也没承想会撞到梁师姐,还害得梁师姐受了这么重的伤。”“梁师姐,你慢点儿走,别跳别跳,万一把这只脚给扭了怎么办。” 梁达妆一直沉默着听林覃在耳边絮絮叨叨絮絮叨叨,一边费力地跳着,腿越跳越累,越跳越酸。 她没有怪林覃,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受伤本就是难免的事。但扭伤了脚就不能打明天的比赛了,怎么也得休息几天,这几天的训练也得落下。教练得锤死她。 她感觉自己跳了很久才跳到篮球场的门口,而医务室还远着,如果自己就真跳过去,这条好腿也得废。 可是吧,方才牛皮已经吹出去了,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好不容易跳到篮球场外,回头看了看篮球场那边,树木遮挡了视线,看不到方才打篮球的地方了。 她停下来,打断絮絮叨叨的林覃,“你紧张什么,小伤而已,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可是梁师姐,你是你们排球队的主力,你们教练要是知道你被我撞伤了脚,肯定得削我。” “这么点破事儿,我还需要去交代?”梁达妆往林覃身边跳了跳,一只手压在他的胳膊上,半身重量给他,“我跳不动了。” “那梁师姐你等着,我去弄个轮椅来推你。” 这不是梁达妆想要的。“去哪弄啊,医务室离这儿远着呢。” “那怎么办,梁师姐你又不想要人背,难不成,我抱着你?”林覃小心翼翼地发问,他想象不到公主抱着梁达妆是什么样子。 梁达妆心里也是一阵恶寒,她堂堂A大梁师姐,被一个男生,公主抱着走在路上,不威风不说,还丢面子。“你背我算了。” “可梁师姐你不是说矫情吗?” “……”梁达妆瞪了林覃一眼,没事记性这么好干什么,“我有说吗?” 林覃没有接收到梁达妆那一眼,傻兮兮地继续较真,“有啊,您说不用背,你可以自己走,还说这么点小伤还让人背太矫——”说着说着他终于注意到了梁达妆的眼神,忙住了嘴,吞了口口水,主动走到梁达妆身前蹲下,“梁师姐,上来吧。” “傻子。”梁师姐心满意足地上了林覃的背,拍了拍他的肩膀,“起驾吧小林子。” …… 郝冬冬跟着谷庭西忙到中午——不,是看着谷庭西忙到中午,她啥也没做,就跟在后面看。 期间谷庭西抽空点了饭,因为白班比较忙,中午可能没有时间吃点菜,于是点的牛肉饭,他特地向商家询问了一份饭的分量怎么样,会不会不够郝冬冬吃,商家建议他点大份的。 点了饭后急诊科打电话上来让他下去会诊,郝冬冬跟着他一起下去。今天急诊科是周润清值班。 “车祸,胫腓骨横断性骨折,这是X光片。”周润清把片子递给谷庭西,带着他去看了病人。 “尽快手术,检查都做了没有。” “做了,还有两个化验结果没出来。” “家属呢,得谈话。”谷庭西和周润清回了办公室,谷庭西就用周润清的电脑开始写术前谈话。周润清让他的学生去叫家属过来,他站在谷庭西旁边跟他继续讨论这个患者的病情。 谷庭西很快写好了术前谈话,打印出来放在桌面上,和周润清一起等患者家属过来。郝冬冬站在他身后,目光被周润清身后阳台上的一盆草吸引住了,她盯了好久,终于伸出了她邪恶的手。 周润清去门口看了看,“怎么去叫个人去了这么久,那家属不在外面守着,跑哪儿去了。” “没关系,再等等。”谷庭西瞥了一眼身后的郝冬冬,这孩子今天一直没有出声,乖得有点儿不正常了。但当他看到郝冬冬的手落在那盆草上时,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 “冬冬,待会儿要不要跟我去手术室?” “我可以进去?”郝冬冬忙收回手。 “你想去吗?” “待会儿就去?不吃饭了吗?”郝冬冬的思维明显不在正常频道,“而且,我们的饭到了怎么办,没人在上面接啊。” “……”谷庭西心想这孩子操心的事儿还真不少,“算了,以后你实习了有机会跟手术。” 周润清走到谷庭西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诶我还忘了问你,上周末你相亲,感觉怎么样?” 郝冬冬收回了手,定定地看着谷庭西。 谷庭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相亲?” “就是上周末,跟你一起吃中饭的那个杨老师,听说你们下午还一起看电影了?人家杨老师对你印象还挺好的,这次有戏?” 哦……原来他没来看比赛,是因为去相亲了,还一起看了电影。郝冬冬“哼”了一声,一股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的小脾气上头,“这就是谷教授说的有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为什么生气 谷庭西一头雾水,两个人都问他,他倒不知道先回答哪个了,于是一时间,先愣了一下。 郝冬冬上前一步,站到谷庭西面前,瞪了他一眼,“谷教授说好的过来,却没有过来,去相亲了,这是在故意放我鸽子?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先答应了相亲还是先答应了去看比赛,总之,你就是放我鸽子了,这让我非常不爽快,因为我郝冬冬从来没有放你鸽子,每次答应你去背书都老老实实去了,训练再忙也还是去了,谷教授,你不讲信用。当然,你觉得这可能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你这么忙的人,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比赛在你眼里不算什么。但我认为问题很大,你这样言而无信是不对的!” 郝冬冬一口气说完,就离开了办公室。 她觉得可能是今天的脾气被压抑得太狠了,忽然来了一个刺激,一下子没压住,于是都爆发了出来,所以才敢对谷庭西说这么一大串话。 她直接上了楼,把白大褂脱了,拿起自己书包离开。 办公室里周润清先说话,“怎,怎么了?你骗人家小姑娘了?” 谷庭西回过了神,刚刚郝冬冬几句话把他讲得羞愧难当,他成功地把自己绕了进去。但转念一想,不对啊,他不是因为去相亲而放她鸽子的呀。刚想解释,郝冬冬已经离开了房间。 他无奈地对周润清说,“那天下午有手术,所以没去看比赛。至于你说的看电影,没这回事儿,我吃了饭就走了。” “对对对,我想起了,你之前跟我说有个比赛来着。”周润清又问谷庭西,“那杨女士呢,你觉得杨女士怎么样。” 谷庭西沉默了两三秒,“还行。” 周润清笑了,“这还是第一个让你说‘还行’的女士,看来这次有戏。你们先处处,我就先不给你介绍别人了。” 谷庭西有些不太自在,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窗台边,看到刚刚被郝冬冬掐掉几株尖的那盆草,把它转了个方向,让被掐掉的那一侧背对办公室。 这个时候,患者家属过来了,谷庭西和周润清便也结束了这个话题。谷庭西本想给郝冬冬打个电话的,但和患者家属谈了话后就直接进了手术室,他忙得没有功夫把手机拿出来。 …… 郝冬冬出了医院,还是很生气,她去了学校外面,准备吃些好吃的安抚一下自己汹涌的情绪,然后下午休息一下去打球,发泄发泄。 走到橙橙蛋糕店外面,发现钱多多竟然还在,他正抱着一堆东西往二楼去,于是她推门走了进去,跟在钱多多后面,像个幽灵一样看着他。 看着钱多多把食材放到角落里的案板上,分门别类地摆在玻璃碗里装好,甚至把碗缘用纸巾擦得干干净净,等忙完了这些,他转身,准备去取个什么东西,就看到了双手环胸站在自己背后的郝冬冬。 “妈呀——”他被吓了一大跳,拍了拍胸脯,“你是狗吗!” “站了老半天了。”郝冬冬上前,看了看,竟然还有柿子干。 “站老半天还不出声,你存心吓我的吧。” “心情不好,不想出声,就是存心吓你的。”郝冬冬搬了个凳子,在钱多多旁边坐下,她捏起一块柿子干开始吃。 钱多多拍了拍她的手,“没买多少,你别给我吃完了。” “你这么多,我就吃你一小块儿,小气。”郝冬冬手里的那一块可一点都不小。 “你怎么心情不好了?被你妈骂了还是食堂阿姨给你打少了菜?” “都不是。”郝冬冬摇了摇头,一脸忧愁地叹了口气,把事情与钱多多说了一遍。“你说,谷庭西他是不是真的挺过分的。” “你确定你不是因为吃醋?”经历使然,钱多多的思路跟郝冬冬不太一样,“因为他去相亲所以你才不高兴,跟他有没有来看比赛没有半毛钱关系。他要真有事,你不会生气,但他是去相亲了,去约会了,所以你才这么生气。” “怎么可能。”郝冬冬的音调陡然提高了,烘焙室里还有其他人,她把声音压低了些,“分明是因为他放了我鸽子,所以我才生气的。我干嘛要吃他的醋?我又不喜欢他,莫名其妙。而且,我觉得他不拿我当回事儿。” 钱多多看着郝冬冬笑,他伸出那只没有戴手套的手敲了敲郝冬冬的脑袋瓜,“我可怜的冬狗狗,你真不应该把你之前那么多美好时光浪费在打球上的,你该去谈几场恋爱开开窍。跟球有什么好玩的呀,球只能让你学会防守和暴扣,教不会你什么叫吃醋什么叫害羞什么叫欲擒故纵。你这么傻,以后谈恋爱会吃亏的。”钱多多摇了摇头,心想以后只能自己多帮她操点儿心了。 郝冬冬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些你都懂,你全部都懂,但你现在还是单身狗,还在费尽心思追——” 钱多多一把捂住她嘴,“闭嘴!” 郝冬冬被放开后恶狠狠地咬了口柿子干,“我还没说呢,你紧张什么。”她吃完了一个,打算再去拿一个,被钱多多拍掉了手,她转而抓起旁边钱多多刚做好的糯米糕吃,“我觉得你完全想错了,根本不是这样的。我不是在吃什么飞醋,更不可能喜欢谷庭西,否则,我为什么要躲着谷庭西,要跟他作对,还在背地里搞他。” “冤家呗。”钱多多耸了耸肩,他一副老子很有经验的样子,“喜欢分很多种,别人的都是思念啊,梦见啊,各种甜蜜蜜啊,你的表现形式有点特别,不过也是可以解释的。” 郝冬冬听着觉得扯,钱多多八成是在忽悠她。但同时她还是很好奇,“怎么解释?”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钱多多笃定地下了结论。 “扯淡。”郝冬冬翻了个白眼,心里一万个不相信。怎么可能,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摆脱谷庭西的桎,还引起他的注意?她是疯了不成。 “爱信不信,爸爸我话讲在这里,你要是记性足够好,不久的将来——当然,这个纯看个人理解能力,如果你理解能力差一点的话呢,可能得多年后了——你多年后想起我今天说的话,只会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想给我磕头。” “得了吧你,一张嘴,啥都能忽悠。”郝冬冬站起身准备离开,“要不要一起去吃中饭?” “不了不了。”钱多多抬手看了看手表,“傅忆南一会儿就到,我得在这儿等着她。她晚上临时有事,我们把时间改成了午休时候。” “你看你看,傅室长多遵守约定,从不会放人鸽子。想想谷庭西,我就觉得气。” 钱多多忙把她赶走,“赶紧赶紧,别饿着您尊贵的肚子了,去吃点好吃的,放开了吃,别委屈了自己。” 这正合郝冬冬心意,“好嘞。”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十八岁小将 “哼……哼……哼哧……” A大通往医务室的路上,响起了林覃的喘气声。 开始他背起梁达妆还感觉不到沉重。但走了一段路后,他渐渐吃力,话都不想说了。眼看着前面就是医务室,但脚下这一段上坡路让他感到绝望,他只能边喘气边费力向上走,心里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而趴在他背上的梁达妆就惬意多了,她见林覃喘成这样,向来对自己身材很有信心的她把一切都归结于——“小林子,你缺乏锻炼。” 小林子表示,“大哥,从篮球场到医务室少说也有一千米,还有两个上坡,一个三四十级的阶梯。” “所以说不让你推轮椅嘛,这楼梯,怎么推得上去。” “……”林覃喘得更厉害了,他停了下来,脚迈不动,背后的衣服也湿了一片。 “我真的很重?”梁达妆开始怀疑自己。 “不,是这路太难走。” 终于到医务室门口了,林覃推门进去,把梁达妆放到椅子上,终于直起了腰。 校医过来给梁达妆看脚伤,他认识梁达妆,“怎么搞的?”说着轻轻按了按伤口。 梁达妆倒吸一口冷气,“打篮球的时候扭伤的。” “明天你有比赛,竟然还去跟那帮打篮球的瞎混,你教练知道了,得骂死你。”校医拿了个冰袋来,“先敷着。去拍个片,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梁达妆把冰袋敷在脚踝上,舒服多了。 林覃扶着她去拍片子,然后又回到医生这里,医生看了片子,“没伤到骨头,就是普通的扭伤,你这些天别瞎蹦跶,训练什么的都停了。”医生说着说着拿出手机,“不行我还是得给你教练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 “啊。”梁达妆面露愁容,“别了吧,我等会儿回去慢慢跟他说。” “不行,我得亲自告诉他才放心。万一你不敢告诉你教练,瞒着伤情去比赛,去训练,后果不堪设想。” 说完他给梁达妆的教练去了个电话,医生没有开免提,手机也不漏音,梁达妆还是听到了那边自家教练的咆哮声,估计等会儿就会过来锤她了。 “你这扭伤不用特别用药,先间断冰敷24小时,24小时后改成热敷。脚没好之前,千万别乱跑,另外,平时没事就把脚抬高,高于心脏,让血液回流。” “知道了。”梁达妆催着林覃赶紧带她走。 旁边站着没说话的林覃心里更内疚了,“医生,有没有什么药能让她脚好得快些?” 医生笑了笑,“得靠她机体自我修复,打针吃药没必要。” 林覃站在梁达妆面前,叹了一口气,“梁师姐,我对不起你。” 梁达妆仰着头看他,脖子累得慌,“行了你,道了多少次歉了,我听都听烦了。你如果真觉得对不住我,那接下来几天,每天给我送送饭,我这脚扭了,也不好出门。” “好。”林覃一口答应,“梁师姐,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梁达妆刚想说烤串烤肉什么的。 ——那边默默听着的医生插了句嘴,“清淡的,清淡饮食有利于伤口恢复,忌油腻。” 林覃显然听进去了,“好的,谢谢医生。” 梁达妆朝林覃伸手,再次催促他,“走,送我回去。”她要赶在教练杀过来之前赶紧回去。 但是她低估了他教练的行动力,刚出医务室的门,就看到她家教练骑着共享单车哼哧哼哧上坡,将车停在路边的自行车车位上,朝梁达妆风风火火走过来,“梁大壮!你闲得慌啊,跑去跟那群小子们打篮球,现在好了吧,把自己腿都打瘸了。” 梁达妆脸上赔着笑,“这不是意外嘛,我要知道跟他们打球会扭伤脚,我就不去打了。” “他们篮球队都是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你跟他们打篮球,不受伤才怪。”教练叉着腰,“不行,我待会儿给他们教练打个电话,我队员受伤了,他们今天晚上必须全部加训!”说着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梁达妆旁边的林覃见教练要惩罚其他人,他忙上前一步,要承认错误,“教练,不是——” 梁达妆拉住了他,接过他的话,“不是他们的错,都是我的错。教练,您别舍不得怪我,都是我的错,真不关他们的事儿。您要罚就罚我吧。”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罚你。”教练叹了一口气,收起手机,“明天比赛,你不上场,我们只怕会输。” “友谊赛嘛。”梁达妆笑嘻嘻地,“咱们队员也不错啊,G大那实力,咱们不会输的。” 教练翻了个白眼,“那次跟C大打的也叫友谊赛。” 梁达妆挠了挠头。 教练,“本来G大的实力不怎么样,我们打他们绰绰有余。但三个月前,一个十八岁的年轻小将加入后,他们整体实力提升了许多,跟我们比不相上下,如果这次你不上,没人对抗那个小将,我们估计要输。” “一个人,能拉起一整支队伍?” “郝冬冬不也一个人拉起了整个S大女排队吗,她一个不专业的人,带着一群更加不专业的人,竟然入围了全国大学生排球比赛。你可不要小看一个人的力量。” “那教练你怎么不早说还有这个小将的存在,我们也好做针对性训练,这突如其来的,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一来,你们要准备的是全国大学生排球比赛,训练节奏不能随便改。二来,这个人比赛打得少,打球没什么章法,不是那种死板的,技巧虽然不如郝冬冬灵活,但也有自己的一套在里面,她的两次比赛我都去看了,还是摸不出什么规律。” 梁达妆摸了摸下巴,有意思,“哟,竟然有跟我家冬狗相提并论的人,谁啊她,有我漂亮吗?” 教练翻了个白眼,“不跟你说了,你这脚上不了场,说也白说。你给郝冬冬打个电话,请她明天下午来打一场比赛。” “人家说来就来啊?”梁达妆其实心里知道郝冬冬一听到有比赛就会过来,但好歹这么多年姐妹情分在,关键时候她还是要给郝冬冬撑撑面子,“最近郝冬冬可忙了,她老师成天让她背书,不一定有时间的。” “三百块,我个人拿三百块给她,算辛苦费。” “我马上打电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桂花糕 郝冬冬顺走了钱多多几块糯米糕,好好吃! 她觉得钱多多真是一个神奇的生物,智商高,想做什么就能做成什么。从前他是一个厨房白痴,煮个方便面都能把厨房点着的人,现在竟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糯米糕,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爱情的力量真他妈伟大。 但是吧,钱多多这人对于爱情的理解显然不够透彻,他仗着自己谈过很多场恋爱,有些自大,竟然说自己喜欢谷庭西?还吃醋了? 扯淡。 她郝冬冬,一个潇潇洒洒,一心奔事业的大好青年,眼里除了球,还是球,怎么可能被那些情情爱爱的跘住脚,更何况还是谷庭西?辈分上说不通好不好。谷庭西跟老姜是一个辈分的人,按理说她要叫他叔叔…… ……不想了。 郝冬冬去先去吃了一碗牛肉面垫肚子,特地点了大份的。老板认识她,她老在这儿吃,于是给她多下了些面。 郝冬冬吃了牛肉面,已是七分饱,又去搞了些串,吃了串再来个土豆饼。 吃饱喝足,心情也好了。 她边走边哼歌地朝宿舍楼走去,还时不时打个嗝。 手机响了,是她家大壮的。 “冬冬啊,我脚扭了,痛死人家了啦……”梁达妆那边声音听上去特别别扭,做作。 郝冬冬听到这声音抖了一下,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看了看手机,的确是梁达妆的电话啊,“你脑子进水了?好好说话。” “老子打篮球的时候不小心扭了脚,明天打不了球,你过来替我打。” “好。”就像梁达妆意料之中的那样,郝冬冬一口答应,半点犹豫都没有,“什么时间?” “下午两点半。” “嗯,知道了。”郝冬冬答应得干脆,她不在乎跟谁打,在哪儿打,只要有比赛打,她就去,没有理由拒绝。 她挂了电话,但那边梁达妆还在继续演戏,她对着手机自说自话,“嗯,是的呀,我知道你没有时间,要背书,很忙,但看在咱们老姐们好多年的份上,你来帮个忙好吧……哎呀哎呀,知道上次的忙还没好好谢你,这样吧,这次打完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请你吃火锅,随便点……亲爱的,我亲爱的冬冬,好咯好咯,你就答应我咯……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嗯,不准反悔哦,明天两点半之前到我们学校体育馆……嗯嗯,拜拜。” 演完这一整套,她才挂断电话,转身走回来对一脸期盼的教练说,“好说歹说,终于说动了。”说着还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汗珠,一副累得不行的样子。 教练点了点头,看着梁达妆这尽心尽力帮他请郝冬冬的样子,也不好再锤她,“辛苦你了,回去歇着,这几天别给我造作,老老实实待着,听到没有。” “知道啦。” 教练骑着他的小黄车离开了,梁达妆拍了拍林覃的背,“送我回宿舍。” 林覃以为梁达妆是要他扶回寝室,于是搀住她的胳膊。 “医生说了,我的脚不能动,最好不要走。” “我去推个轮椅。” 梁达妆忙拉住他,“轮椅要给有需要的人用嘛,我们就不要占用有限的资源了。过来,蹲下,背我回去。” 这理由,林覃无法反驳,只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在梁达妆面前半蹲下。 梁达妆很满意,摆驾女生宿舍。 …… 钱多多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远远地便看到傅忆南过来了。她今天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卫衣,衬得皮肤更白。头发还是随意地绑在脑后,她似乎从来都不需要特别打理这把头发就能让它们永远柔顺黑亮。 钱多多的目光跟着她推门而进,然后投向楼梯口,“傅同学。”他看到她上来后朝她招了招手。 傅忆南走过来把书包放下,看了看时间,确认自己是在约定时间内到的。“你来得很早啊。” “东西都准备好了。”钱多多指着桌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碗碟以及一整瓶新鲜的桂花。 傅忆南注意到了钱多多额头上的淤青,“你的额头,怎么了?” 钱多多摸了摸,“撞床沿上了。” 显然,傅忆南想得没有郝冬冬那么多,她不会刻意去计算床沿的高度,以及钱多多撞到床沿这件事情的可行性。便没有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假。 “那以后可得小心些。”傅忆南取了围裙穿上,又卷起袖子,去洗干净手,捧起那个大瓶子,“这桂花太多了吧,好新鲜啊。”她闻了闻,愉悦的香气让她笑了。 钱多多在她侧方,看得呆了呆,“……我怕不够,所以多摘了点。” “够了够了,用不了多少,还能剩下大半呢。” “那剩下的桂花,傅同学就帮我处理了吧,泡茶也好,晒干也好,反正放我这儿也是浪费,你也知道,我对厨艺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你摘这些桂花也挺不容易的,就这么给了我,舍得呀?” “拜师学艺,总得交点学费。” 傅忆南,“那这样吧,我们今天多做点,多用掉一些,实在用不完的,我们把它烘干,这样就可以保存很长时间,怎么样?” “好。”钱多多端起桌上的糯米糕,本来有十几块的,被郝冬冬吃掉了一半。“你吃中饭了吗?尝尝我做的糯米糕。” “我吃了午饭。”傅室长捏了一块,小口吃完,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可我觉得没你做的好吃。” “一样的啊,你跟我做的味道差不多。” 差很多,钱多多摇了摇头。他分明按照傅忆南教的步骤去做的,原材料也买的一模一样的,剂量,配比也没有出错。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味道,他说不上来。 诡异,太诡异了。 “开始吧。”钱多多也去把手洗干净,两人戴上手套,开始做桂花糕。 还是像上次那样,傅忆南一步一步演示,讲解,钱多多把所有东西记在他的小本子上。傅忆南特地讲得详细些,具体的剂量,配比也都讲得很细。 桂花糕做起来比糯米糕要复杂一些,它糕体里面包有馅料,桂花被碾碎了加在了糕里面。在模具里面压出形状,然后一起放到蒸箱里面去蒸。 需要蒸十分钟,瓶子里的桂花还剩下一半,傅忆南提议用烤箱把桂花烘成桂花干。钱多多看着傅忆南兴致很高的样子,当然同意。 傅忆南在盘子上铺一张油纸,把桂花铺在上面,放入烤箱烤制。 “很容易烤干。”傅忆南把盘子放到烤箱中,关上烤箱,调到合适的温度,“每烤一分钟就要翻一下,否则就会焦。时间一定要把握好。” “我来吧。”钱多多把手套戴在自己手里,“我怕你等会儿匆匆忙忙烫伤手。”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在一些相对危险的事情上,男生需要保护女生。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桂花干 但傅忆南又从钱多多手里取回手套,“没事,这些我都做惯了,我来吧。你看好时间就行。” 一般,有男孩子抢着把危险的事情做了后,女孩只用乖乖等着,享受着被保护的感觉就好。钱多多自认是一个非常绅士的人,他对之前交往过的所有女朋友都是这样的,主动承担起作为一名男生的责任,而那些前女友们,也乐意做一个较弱的小仙女。 但是显然,傅室长跟她们不一样,不知是性格使然,还是故意如此,她不习惯被人保护,她什么事情都会自己去做,靠自己,甚至不给别人照顾她的机会。“我……”钱多多还想说什么,傅室长已经戴好手套专心盯着烤箱去了。 钱多多也是很无奈,怎么傅室长这么娇娇小小一个女孩子,做起事来比郝冬冬还要爷们儿。 他专心盯着时间,时间一到,傅室长立刻打开烤箱门,从里面把烤盘端出来,给桂花翻面,动作麻利。 这样需要进行四次,才能把桂花烘干。 前面进行得还挺顺利的,但最后一次把桂花端出来的时候,傅室长没有戴手套的左手不小心碰到了烤盘,食指和中指被烫出一串水泡。 她没有惊呼也没有惊叫,一个人默不作声把烤盘放好后,去水龙头底下冲冷水。如果不是她冲冷水的时间有点长,钱多多甚至都不知道她的手被烫了。 “你不要紧吧。” “没关系,只是烫了一下,冷水冲冲就好了。”傅室长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说得轻描淡写,她吩咐钱多多,“用筷子翻一下桂花,让余热把桂花剩余的水分都蒸干。” 钱多多翻着桂花,眼神却在傅忆南那边,她那双手很好看,白皙,纤细,却突兀地红了两片,实在是不应该。 傅室长用冷水冲了三分钟才过来,看了看桂花干,“烘得很好。”她找了两个小瓶子,把桂花干分别装进去,一瓶多点的,一瓶少点的,她把少点的留给自己,多的那瓶递给钱多多,“给你,我拿一点点回去泡茶。” “我要那瓶。”钱多多把少的放到自己这边,“多了给我也没用,你拿着吧。而且,你还为了烘桂花干把手烫伤了。” “是我自己不小心。” “怎么样,还疼不疼?我去给你买支烫伤膏吧。” “不用,回去冰敷一下就行了。”实际上,现在被烫伤的地方开始发烫,再过会儿得长水泡了。 傅忆南重新把桂花分了一下,两罐都差不多,她再次把桂花干递给钱多多时,钱多多看着她笑了一下,“也行。” 桂花糕蒸好了,钱多多不肯再让傅忆南去端,他戴着手套把桂花糕端了出来,一块一块方方正正的,香气扑鼻。 他捏起一块,吹了吹,送到嘴里,好吃得说不出话来。 他冲傅忆南竖起了大拇指,“傅同学,你真是太厉害了。” “钱同学谬赞。”傅忆南把桂花糕一块一块摆在盘子里,夹起一块送到嘴里,味道不错,是她的正常发挥。 傅忆南动手去收拾桌上的盘碟。钱多多阻止了她,“我来洗我来洗,你的手烫伤了,不要动。” “我们一起做的桂花糕,当然要一起洗。”傅忆南没有把自己手上那两串小水泡当回事。 钱多多把她挡在洗碗池后面,“如果你非得参与点什么,就在我旁边指挥,递一下碗碟什么的就行。” 傅忆南拗不过钱多多,“也行。” 钱多多平时没有做过厨房的活,动作略显生疏笨拙,他洗一个盘子要很久,傅忆南也不催他,等着他把碗洗干净,然后自己拿着干布把碗擦干放进橱柜里。 “平时都没有见过钱同学来图书馆自习,怎么昨天过来看书了?” 钱多多试图摆脱自己玩世不恭的形象,打造一个有为青年的人设,“平时我也经常学习,但图书馆去得少,一般在书吧看书。昨天偶然去了三楼后面的自习室,觉得那里学习气氛很好。” 傅忆南点了点头,“昨天我注意到,你在看《中国近代史》?是因为对历史很感兴趣吗?” 并不感兴趣,只是随便抽一本书出来摆着,没想太多。钱多多点了点头,“我喜欢中国历史,尤其喜欢读野史。” “钱同学爱好广泛。” 钱多多,“三楼的自习室平时人是不是挺多的?” “嗯,自习高峰期人很多。” “傅同学常在那里?” “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所有东西都洗好了,钱多多拧了抹布把料理台擦干净,收拾好所有东西后,傅忆南拿了一小份桂花糕,其余的都留给了钱多多,她把手洗干净,回来背起书包,“钱同学,我还得去图书馆,先走了。” “再见傅同学,今天谢谢你。”钱多多对她微笑,目送她下楼去。他看着手里满满两大盒的桂花糕,端着,闻着,舍不得吃。 越来越没出息了啊钱多多。 …… 傅忆南回到了图书馆,打开书包准备把书拿出来的时候,发现里面多了一盒桂花干,她原本只给自己塞了一盒放在书包里,另外一盒是…… 她愣了一下,钱多多是什么时候把这盒桂花干塞到她书包里的?他又是怎么看出她的确很想要桂花干的?她似乎并没有表现出来啊。 傅忆南看着这两盒桂花干愣神许久。 想起小时候,去南方的外婆家玩,她家后山有好几颗桂花树,妈妈会带着她去摇桂花,然后再把好的桂花单独拣出来,然后清洗,沥干水,再烘干,装在盒子里,能保存一年。 妈妈喜欢用桂花干泡茶喝,她也喜欢。这些都是她童年的记忆,上初中以后,她便再也没有喝过桂花泡的茶水,因为那个跟她一起摇桂花的人不在了。 她来到C市上大学,看到桂花也没有去摘过,只是偶尔会站在树下发发呆。她想她是不敢一个人去摘桂花,拣桂花,烘干桂花,这些事情都带着满满的回忆,光想想就很伤心。 其实做这些特别费工夫,尤其是拣桂花。钱多多今天带来的那一大瓶桂花都是非常新鲜干净的,想必他忙活了不少时间。她原本只是想要一点点,尝尝桂花干泡水的味道,没想到钱多多面上不动声色,却偷偷把所有都塞给了她。 傅忆南把桂花干塞回书包里,翻开书开始学习。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一起吃饭吧谷教授 郝冬冬下午去了A大训练,先是狠狠嘲笑了一下梁达妆的脚,然后给倪笑去了一个电话,告诉她今天不用去S大了,如果想跟她一起训练的话就直接来A大,下午就过来。 倪笑挂了电话,跟戴教练打了个报告,说下午不能在本校训练了,得去A大。 “去A大干什么?” “梁达妆脚受伤了,郝冬冬代替她打明天的比赛。” “这郝冬冬跟梁达妆关系倒是不错啊。” “她们是高中同学。” “怪不得。跟哪个学校打?” “似乎是G大。” “G大?”戴教练皱了皱眉,“听说G大女排队出了一个非常厉害的小姑娘,才十八岁,各方面素质了得。” “谁?” “我对这个人的了解不是很多,明天比赛你也去看,观察一下。” “好。”倪笑说着收拾东西往外走。戴教练叫住她,“诶,跟郝冬冬混了这么些天,你感觉怎么样。” 倪笑想了想,“跟她一起训练,我觉得很开心,她是一个非常快乐的人,总是不太正经。”想到郝冬冬,一向不爱笑的倪笑脸上竟然浮起两丝笑容。 “学到了些什么没有?” “在慢慢学。”倪笑顿了顿,“但做得没她好。” “没关系,慢慢练,鬼知道她那些招数一个人练了多少次,你才刚开始,慢慢来。”戴教练叹了一口气,“你们两个的特点要是中和一下,别说省队,国家队说不定也能进。” “我会努力的,教练。” 戴教练,“另外呢,也别光去学人家的,你那些标准的扎实的基本功也教教她,她路子野过头也不是件好事儿。” “我知道。” 倪笑走了后,戴教练在原地感叹了一句,“那姑娘,前途无量啊。” …… 谷庭西从手术室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饭早就到了,凉得透透的,他端到护士站的微波炉热好,和小黑小金一起在值班室吃。 多出的是那盒大份牛肉饭,放在袋子里没人动。谷庭西想着等会儿忙完了得给郝冬冬去个电话,稍微解释一下,那姑娘现在还在气他呢。 手机响了,竟然是杨女士。他接了起来。 “谷教授您好。”杨女士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格外温婉。 “您好杨女士。” “没有打扰到您吧。” “没有,什么事,您说。”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肩膀很痛,好像是肩关节出了问题。本来想挂周一的专家号看看的,但她刚才去网上挂号,发现号都被挂完了。她跟我说了这件事后,我就想到您是骨科方面的专家——”杨女士停顿了一下。 谷庭西明白了,他立刻接过话,“好的我知道了。您让您同事直接来病房找我吧。” “那真是太麻烦您了。”杨女士在那边轻笑,“那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现在就可以,五点半之前我都会在医院。” “好的,我让朋友马上过来找您,真是麻烦您了,辛苦啦。”杨女士再次跟谷庭西道了谢。 谷庭西挂了电话后,把地址给杨女士发了过去。准备继续吃饭的时候又看到了那盒牛肉饭,郝冬冬的。他自然不操心她会气得不吃饭,这孩子落下什么都不会落下一顿饭。他操心的是她生气了,她一直都是快活的样子,很少生气的。 愣了两秒钟,拿出手机拨打了郝冬冬的电话。 嘟嘟两声后,那边传来礼貌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她挂了他电话。 谷庭西打开微信,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刚做完手术出来,有事跟你说,请接电话。 谷庭西发完就继续去吃饭了,吃完再看手机,没有任何回信。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人就过来了,杨女士也来了。 她穿着一条淑女极了的米色小裙子,外面是一件浅粉色的长大衣。刻板的办公室因为她这身漂亮的穿着,而显得鲜活不少。 她进来便冲谷庭西浅浅地笑,“谷教授,麻烦您了。” 谷庭西站了起来,对杨女士礼貌地微笑,“您的朋友——” “在这儿呢。”杨女士侧身让身后的朋友上前,“这就是我朋友。” “好的,请坐。” 杨女士的朋友坐下后,杨女士没有地方坐了,她便站在一边等,时而打量着这间办公室,以及谷庭西的工位。 比她想象中还要干净整洁,所有东西都拜访得井井有条,一丝不苟,只是奇怪,为什么谷教授桌上的绿植没有放在电脑两边,而是在靠墙的一边摆成一排。 谷庭西询问着病情,然后检查了一番。先让她去挂自己的免费号,然后开了几个检查,让她们在下面缴费做了检查拿结果上来。 而后他看了结果,开了两盒药,并叮嘱她每天晚上用热毛巾热敷肩膀,时不时做做向后拉伸的动作,然后建议她下次去看康复科门诊。 所有一切处理完后刚好下班,杨女士和她的朋友向谷庭西道了好几次谢后离开了办公室。一直沉心于工作的谷庭西自然没有注意到杨女士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他好几眼,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晚班医生来接班了,谷庭西边写交班本边交代今天白班情况以及晚班应该注意的事项。 难得的按时下班,他脱下白大褂换好衣服提着那盒大份的牛肉饭出了办公室,打算下楼去看看周润清,或许能把这份饭留给他。 “谷教授。” 谷庭西转身看去,惊讶了一下,“杨老师,您怎么还在这里。” 杨女士朝谷庭西走了过来,穿着高跟鞋的她身高只到谷庭西的肩膀,她抬头看着谷庭西,“谷教授,今天请您帮忙,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本来呢,我朋友是想请您吃饭的,但她家里有事,便先走了,让我留在这儿,务必请您吃顿便饭,以示感谢。” “不必了,举手之劳。”谷庭西开始没多想,觉得他只是看个病而已,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很简单很寻常的事情,不必兴师动众。 “谷教授晚餐有空吗?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餐厅不错,食材新鲜,服务周到,环境清雅。”杨女士向他发出邀请。 谷庭西看着面前落落大方的杨女士,忽然明白过来了,表达感谢不过是一个幌子,跟他吃饭才是真的。他汗颜,今天忙糊涂了,竟然连这都没看出来。 而且,上次吃饭后,他对杨女士感觉还行,杨女士对他印象也挺不错,本该再发展发展,是他工作太忙,一直没有时间约杨女士,其实他偶尔也想过要约杨女士吃个饭逛个街什么的,但忙了一下后,转眼又忘了。 想必杨女士也一直在等他约她,实在等不到了,便只好自己来创造一下机会。是他的错,是他疏忽了。 他冲杨女士充满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本该是我邀请您的。” 杨女士也笑,“谷教授,是您帮了我忙,难不成还要您请我吃饭?”她自然明白谷教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开始还怕人不懂呢,还好,谷教授是个聪明人,立刻便明白了。 “杨老师,您去停车场等我一下,我得去趟楼下急诊科。” “好的谷教授。” 杨女士看着谷庭西往电梯走去的背影,心里小小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如何哄小孩 郝冬冬晚上在A大食堂吃饭,和梁达妆还有倪笑。 她们仨在A大挺出名的。一个是A大梁师姐,一个是打球帅得要死的郝冬冬,还有一个,是已经被省队预定的倪笑。这样的组合走在一起,再加上她们桌上一堆吃的,不想惹人注目都难。 倪笑这些日子跟郝冬冬吃饭吃得多,发现她就是个杂食动物,什么都吃,运动员能吃的不能吃的她全都吃,还偏爱油腻的,辛辣类食物。于是她决定帮她慢慢改过来,告诉她平时应该吃清淡的,富含优质蛋白的食物,而且不能挑食,营养要均衡。 郝冬冬当然不乐意,但倪笑很坚持,盯着她打饭,只要是跟倪笑一起吃饭,她就得老老实实吃运动员餐,那些炸鸡,炸串,烤翅,想都不要想。 不过好在倪笑不是每顿都盯着她,她还有得以喘息的机会。 三个人都是能吃的,这些五人份六人份的东西搁在她们面前,跟玩儿似的,她们边吃边聊,像大型吃播直播现场。 郝冬冬,“什么来路?十八岁小姑娘?听说比我还骚?” 梁达妆,“我倒听说长得挺漂亮的。” “漂亮?能有倪笑漂亮?”郝冬冬说着抬头看了看倪笑,“是吧倪漂亮。” 一直低头吃饭的倪笑瞥了她一眼,“说就说,别带上我。” 郝冬冬遗憾地摇摇头,“我们的倪笑漂亮是漂亮,肤白貌美大长腿,就是不爱笑,要是笑一笑,得迷死一大片。” 倪笑往郝冬冬嘴里塞了个馒头,“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怎么跟师傅说话呢。” 倪笑冲她翻了个白眼。 其实两人之间的师徒关系早已名存实亡。说起来,她们两个都是对方的师父,训练的时候更像一对好朋友。只不过郝冬冬喜欢这些面子功夫,就像她总是想做梁达妆的爸爸一样,她也很想做倪笑的师父。 “行了行了。”梁达妆把话题拉回来,“说G大那个小孩呢,你们在这儿吵吵个啥。” “哦对,那小孩,说到那小孩挺漂亮的。” 梁达妆,“听说还挺狂,脾气暴躁,平时穿着打扮得跟个黑社会似的,她们队里都不大跟她玩儿,但谁让人家实力强呢,不想跟她玩儿也还是得好好配合她训练。” “脾气暴?怎么个暴躁?总不会打人吧。” “诶你还真说对了,她去训练的第一天就把队友给打了,那个队友还是大她三岁的学姐。” “哟嚯这脾气我喜欢。”郝冬冬来了兴致,催着梁达妆再多说点八卦,“怎么打的,怎么打的?” 梁达妆清了清嗓子,酝酿了好一会儿,而后憋出一句,“就,冲上去把人打了呗,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 “嘁。”郝冬冬瘪了瘪嘴,“我还以为有大八卦听呢。” 在一旁没说话的倪笑摇了摇头,“明天就要对上了,你们该讨论的东西不应该是她的身高体重起跳高度,常用的进攻方式之类的吗?她打没打人跟比赛哪有半毛钱关系。” 郝冬冬点了点头,“笑妃言之有理。”于是吩咐梁达妆,“小壮子,快介绍一下。” 梁达妆不服气,“凭什么我是小壮子她是笑妃,不行,我要当贵妃。”她一脸傲娇。 “行行行,封你当贵妃。壮贵妃,行了吧。” 倪笑在旁边听着这对话苦笑不得。 梁达妆勉强满意,“那小孩,身高一米七九,体重65千克,弹跳能力强,但没有具体测过,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没了?” “没了。” “你可真够短小的。” “其余的,得明天对上了才知道。”梁达妆提醒郝冬冬,“她路数比你还骚,怕不怕。” 郝冬冬嗤笑一声,“我是她爸爸,我怕啥。” 她隐隐有些激动,又有比赛了,对手还不赖,真是太棒了! …… 因为是周末,吃饭的人比较多。这家餐厅在C市还挺有名的。杨女士提前订了位置,服务员引着他们到了二楼临窗的一个卡座。 杨女士征询了谷庭西的意见后,点了五个菜,又要了两杯柠檬水。 “谷教授,您穿大衣真好看。”杨女士指的是他身上这件深蓝色的大衣,衬得他身材挺拔。 “谢谢,杨老师,您这身也很漂亮。”谷庭西对于女性穿搭方面没有研究,只能笼统地概括为——漂亮。 “谢谢。”杨女士受到了夸奖,很开心,“谷教授这一周很忙吗?我听说您今天还做了一台手术。” “一直以来都是这种生活节奏,我也习惯了。”谷庭西再次向杨女士道歉,“本该约杨老师您吃饭的,倒是忙忘了。” 杨女士笑笑,没有说话。 谷庭西看着杨女士,忽然不知道该开始一个什么样的话题,于是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杨女士站起来,“对不起,我去趟洗手间。”说完拿着她的小包离开了座位。 谷庭西看着她露在外面的一节小腿,想着应该挺冷的,但杨女士好像没有感觉一样。现下这种穿搭才是漂亮吗。谷庭西有些看不懂,他只知道老来寒腿会要命。 谷庭西拿出手机,翻到微信,郝冬冬还是没有回他的消息。 他给她打了电话过去,又被挂掉了。 这死孩子,还在跟他生气呢。 他编辑了微信发过去,“上周末下午科室急诊手术,所以才没能去看你的比赛,对不起。” 那边倒是立刻回了,他点开一看。郝冬冬,“哦。” 谷庭西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如此也算是解释通了。但那边立刻又跟过来一条。郝冬冬,“我不信。” 这…… 他还能骗她不成。 “怎么了?”杨女士回来见谷庭西对着手机愣神,眉头轻皱,像是遇到了什么事。 谷庭西收起手机,丝毫没有注意到回来后的杨女士脸上妆容精致了许多。“一个小孩,跟我闹脾气了。” “小孩闹脾气,哄哄就好了。”杨女士微笑。 “为什么要哄?”谷庭西纳闷儿,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去哄郝冬冬。 “闹脾气的小孩是讲不通道理的,你先把她给哄好了,哄开心了,再跟她讲道理,会有用许多。” “真的?”谷庭西在心里想想,的确,生气的郝冬冬不像是能讲得通道理的样子。“可是,我该怎么哄?” “投其所好,她喜欢什么你就送她什么,比如说,她喜欢吃,你就给送她喜欢的零食。她喜欢玩,你就带她去游乐场,嗯,大概就是这个方向。”杨女士顿了顿,笑了笑,“理论上是这样的,但实际上,我没有接触过小孩,所以,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我觉得您说得非常有道理,我会去实践实践。”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买一送一 图书馆三楼后面的自习室。 钱多多悄悄推开门走了进去,瞄准了傅忆南身后不远处一个座位,特地绕了一圈进去坐下。傅忆南看书看得投入,并没有注意到他。 他这次没有犯蠢带《中国近代史》,而是老老实实拿了一本砖头厚的内科书。他的书比郝冬冬的还要干净,上面一点笔记都没有。 先是装模作样看了会儿,实际上并没有看进去什么内容,而后目光就黏在了傅忆南的背影上。 他书包里有一管烫伤膏,是刚才去药店买的。但又不知道怎么送给傅忆南。 偷偷放到她的书上?不,太蠢了,知道她烫伤的人只有自己,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自己送的。 直接拿给她?这意思太明显了吧,他现在还不想让傅忆南知道他已经盯上她了。 钱多多聪明的小脑袋瓜转了很久,终于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 图书馆十点半闭馆,管理员通知同学们收拾书包离开,傅忆南这才起身。 一直等着她的钱多多都快睡着了。 等傅忆南出去后,钱多多才跟着她出去,出了图书馆,从另一条路快速离开,然后在通往女生宿舍楼的必经路口等着傅忆南。 等了一会儿,傅忆南背着书包走了过来,她手上还抱着一本书,眼神有些空洞,似乎是在边走边发呆。 钱多多迎着她走了过去,装作偶遇的样子,“嘿,傅同学。” 傅忆南抬头,见是钱多多,点了点头,“钱同学。” 钱多多指着她的书,“这是才从图书馆回来?”他的左手食指烫伤痕很明显,想让傅忆南看到。 “嗯嗯。”傅忆南点了点头,然而并没有注意到他手上的异样,问他,“钱同学这是刚回?” “嗯,刚从书店回来,买了两本书。”钱多多用左手摸了摸下巴,再次展示了一下自己被烫红的食指。 然而傅忆南还是没有看到。“对了钱同学,你把两盒桂花干都塞给我了。”傅忆南说着要打开书包。 钱多多制止了她,“不不不,桂花干给我就是浪费了,我一不会泡茶二不会做甜品,放我那只能发霉,还不如给你呢。”他的左手搭在傅忆南的书包上,心想这下该瞧见了吧。 ——然而还是没有……“那好吧。” 钱多多又伸出手去翻翻傅忆南手中的内科书,“傅同学,你书上的笔记做得真好。” 傅忆南也低头去看书,总算看到了他被烫伤的食指,“你的手——” 钱多多收回手,“打开水的时候没注意,烫了一下。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咱俩都被烫了。”钱多多一拍脑袋,“啊对,看我这记性。”他从书包里拿出那支烫伤膏递给傅忆南,“我刚才去药店买的,今天光棍节,买一支送一支,诺,刚好你也烫伤了,那这支赠送的就给你咯。反正我也用不完。” 傅忆南愣愣地接过烫伤膏,“买一送一?”光棍节? 钱多多见烫伤膏已经成功送了出去,便要撤了。“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再见傅同学。” 傅忆南还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嗯,再见,钱同学。” …… 两个小时前,钱多多站在图书馆三楼的开水房,犹豫了许久,伸出左手食指放在了水龙头底下,然后拧开了水龙头。 开水从他的食指前端淋过,他被烫得缩了回来。 担心烫得不严重没有说服力,他再次把食指往开水里淋了一下。 整个过程,像精神病在自虐,幸好没人看见,否则该送他去看医生了。 钱多多用冷水冲着手指,这烫两下,滋味还真不好受。 这主意虽然馊,但效果还是极好的。傅忆南相信了他的说辞,并且收下了烫伤膏。 钱多多真是佩服死自己的聪明才智了。 回了宿舍,钱多多脸上还带着他特有的贱兮兮的笑容,桃花眼微微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一进门儿,住在他对面的室友甩过来一句,“老远就闻见你那股子狐骚味儿,怎么,又谈恋爱了?” 钱多多摇了摇头,“这年头脱单哪那么容易,哥哥我最近修身养性。” “去你的!”“滚!”“有多远滚多远!” 他这句话引起了宿舍公愤,本来钱多多的存在就是不合理的,他一个人挡住了全宿舍人的桃花,人家女友一个接一个换,漂亮姐姐一个接一个勾搭,可怜了他的室友们,极少被搭讪,难得被搭讪一次,女孩还是过来问钱多多联系方式的。 钱多多拿出一小盒桂花糕,里面也就三四块的样子,“来,尝尝。” “这谁送你的?” “我女神和我一起亲手做的。”钱多多脸上表情更得意了。 “玛丽莲梦露跟你一起做的?”那人吃了一块,“卧槽,这么好吃?” “换女神了。”钱多多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额头上的青紫痕迹,说得轻描淡写,但嘴角上扬弧度格外明显。 “谁啊?” “就是——”他卖了个关子,“等追到了再说。”说完人已经进洗手间了。 “切——”“诶钱多多还有没有?就这么几块,哪够吃啊。” “本来就是拿来跟你们显摆我女神厨艺的,哪能让你们吃饱啊。”钱多多幽幽的声音从洗手间传了出来。 …… 郝冬冬今天挂了谷庭西两个电话,忽略了他一条微信,然后还怼回去两条。 吃满足了,训练爽了,心情是好了,但该对谷庭西生的气她一点儿没少。不管他是去相亲了还是回医院做手术了,都是放她鸽子了。 ——好吧,郝冬冬承认,其实她已经不怎么生气了。她本就是不擅长生气记仇的人,谷庭西发微信给她的时候她就不怎么生气了,只是一直在假装。 为什么要假装呢?因为可以偷懒啊。 她生着气,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拒绝去谷庭西那里背书,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拒绝去他跟前答题。而谷庭西在她这里碰了几次壁,自然就会认为她是一个无理取闹、刁蛮不讲理的,油盐不进,谁会想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以后都不会理了。 多好,她只要假装生个气,就能够达到一直以来追求的目的。 对,就这么办。 郝冬冬得意地啃着小饼干,旁边手机响了,来电显示“谷庭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微醺 “终于肯接电话了?”那边谷庭西刚回家,他打开家里所有灯,换好鞋,往更衣室走去,他的心情看上去非常不错。 郝冬冬捂着话筒微微咳嗽两声,酝酿了一下冷酷的情绪,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现在心情怎么样。”谷庭西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台上,去找了家居服来,边换边说话。 “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是怎么样?” 郝冬冬奇怪地看了看电话号码,是谷庭西没错啊。他什么时候说话这么不依不饶了,跟撒娇似的。“就是心情不好不坏。” “哦,不好不坏啊——”那边顿了顿,“意思就是比中午时候好点了咯。” 郝冬冬怼了回去,“当然好点了,太阳都有升起落下的时候呢,这过去一天了,我心情当然也会有起伏啊。” “这么说,也有道理。”谷庭西换好了衣服,把换下来的衣服丢到篓子里,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的躺椅上躺下,舒服地把身体伸展开,“你喜欢吃什么零食?” “啊?”郝冬冬愣了一下,怎么谷庭西上句话跟下句话接不起来呢。 谷庭西再次重复了一遍,“你喜欢吃什么零食。” “干什么?”郝冬冬立刻反应过来,“你又想用吃的诱惑我?” “什么叫诱惑……” 谷庭西说这句话的时候音调特别迷人,郝冬冬心狠狠地“砰砰”了两下,这个男人,喝酒了吧。 谷庭西,“这叫投其所好。” 郝冬冬慌了,她还真怕谷庭西的这招投其所好,她自己什么德行心里清楚得很,她受不了诱惑的。“不不不,别想拿吃的收买我,我不会因此而原谅你的!” 谷庭西轻笑,这孩子慌了,“我买零食是我的事儿,送零食也是我的事儿,你不吃不就完了。” “喂——”郝冬冬哼了一声,“不说了,我要挂电话了!”她担心自己再说下去,冷酷表象就会绷不住,谷庭西再多说两句,她极有可能会被策反。 “别挂啊。书上说,心情不好容易老,心情不佳呢,得多说说话,多找人说说话,心情就会变好。”谷庭西轻笑两声,“为了能多年轻几年,你得多说两句话。” 神经病,她才二十一岁,这么年轻,老个屁啊。郝冬冬翻了个白眼,今天谷庭西说话怎么不着调呢。“谷教授,您是不是喝了酒?” “喝了一点点。怎么了?你闻到我的酒气了吗?” 不,是感受到了你的傻气。“难怪,喝了多少?” “不多,两杯,杨老师提议的,说是庆祝今天的光棍节。” 杨老师?啊,就是谷庭西的那个相亲对象。“庆祝光棍节?”郝冬冬有点想笑,光棍节还需要开瓶酒来隆重庆祝吗?太扯淡了吧。 “嗯。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光棍节也算个节,但还是庆祝了。”谷庭西无奈地笑了笑,“你呢,你也是光棍,你今天庆祝了吗?” 郝冬冬听着谷庭西认真说“光棍”两个字,忍不住有点想笑,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说下去了,喝了点酒的谷庭西,他说的话都带着微醺的味道,她承认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于是冷冰冰地说,“时间不早了,我要睡觉了,明天还有比赛,再见。” “比赛?” “嘟嘟——” 谷庭西看了眼被挂掉的电话,皱了皱眉,怎么挂得这么匆忙呢,他又不是鬼。 什么比赛?他又纳闷了一下,没听说S大最近有什么比赛啊。 登陆了校园贴吧,翻了一圈,的确没有郝冬冬要比赛的消息。想了想,又去了A大贴吧逛,发现的确有关于郝冬冬的帖子。 谷庭西看了一下,大致就是梁达妆的脚扭伤了不能上场,A大再次请了外援郝冬冬对阵G大队,另外配上了郝冬冬上次比赛抓拍的一张暴扣图片,很帅。 明天下午两点半,嗯,他翻出排班表看了看…… 周末早上七点郝冬冬便起床了,她得在八点之前到A大,跟她们一起参加训练。她平时没事时候八个闹钟吵不醒,但一碰到比赛这种大事,神经兴奋,很自觉地自然醒了。 匆匆洗漱一番,在路上买了两袋小笼包,坐在公交车上的时候打了个小小的瞌睡。 是母上大人的电话让她清醒了过来。“起这么早?我还以为你在睡觉。” 郝冬冬看了看手表,七点半,对于周末来说的确很早了。她边咬着小笼包边说话,咬词含混不清。“梁达妆让我帮她打场比赛,我现在正在去A大路上。” “又打排球啊。”老姜一听到郝冬冬玩排球就有点不高兴。“她不是还有队友吗,怎么非让你去帮她打。” “你别管。” “这一来一去一天时间又没了,要赢了你还得以此为由庆祝好几天。好好待在学校看会儿书不行吗?非得去打什么排球。”老姜叹了一口气,“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往正道上走。” “我走的难道是歪路吗。”郝冬冬收起手里的包子,也没有心情走了,“我是去打架抢钱了还是去杀人放火了,别把我说得那么十恶不赦好不好。” “你看你,这么容易偏激。”老姜的脾气也开始变得暴躁,“我告诉你,不要气我,医生说我需要每天都保持好心情。” “……”郝冬冬深呼吸几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别那么冲,“那你一大早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说这些,我找你是有正事儿的。”老姜也知道,她和郝冬冬之间,排球就是一根导火索,一碰准炸。 “什么事。” “周五下课,回家一趟,一起吃个晚饭。” “我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你都多久没有回家了。别跟我说有事有事什么的,我知道你的事就是打球,少训练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姜顿了顿,“我还叫了你谷老师,你到时候可以坐他的车一起回来,免得去挤公交地铁了。” “叫他干什么呀,咱们一个家庭聚会,叫他过来欣赏我们吵架吗?”车到站了,郝冬冬跳下车,边往A大校门走边继续跟老姜说话,“我回来一趟就是了,你别叫他了。人家一个大教授,忙得很。” “这你别管了,到时候你谷老师会联系你的。记住了,周五,你把周五晚上的活动和周六一整天的活动都安排一下,我不希望你到时候又借口说学校有事跑回去,好歹在家里住一个晚上。” “诶——” 老姜已经挂断了电话。 郝冬冬看着手机,好嘛,一大早上的,她亲妈成功地把她的心情搞郁闷了。 还和谷庭西一起回去?要命,谁想和他一起回家吃饭。他逼着她在车上背书怎么办,或者冷不丁提问她怎么办,那么封闭的环境,她躲都没地方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许诺—小郝冬冬 这次比赛没有上次那么盛大,上次是有C大牌子在,所以票都能卖出去。 而这次两支比赛队伍都成绩平平,没什么名气,又是友谊赛,没有商业赞助,于是便自由开放排球场馆,谁想看都可以来看。 A大队入场早,郝冬冬和A大队友一起热身准备比赛。梁达妆和倪笑坐在选手区,梁达妆一条腿大喇喇地搭在倪笑的腿上,两人似乎是在——嗑瓜子? 郝冬冬皱了皱眉,梁达妆可真坏,连倪笑那么正经的人都能带歪。 梁达妆时不时给郝冬冬打气,“冬冬加油!”然后转头跟倪笑边嗑瓜子边有说有笑,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观众席这边钱多多早就坐在了扎眼的位置,依旧是老大爷的坐姿,脸上架着一副装逼的墨镜,手里拿着瓶矿泉水,漆黑的墨镜片挡着,郝冬冬看不到他猥琐的眼神。 他的旁边坐着林覃,林覃手里还拿着两包瓜子和一些零食,想必梁达妆和倪笑正在嗑的瓜子就是来自于他。 这孩子惶恐死了,伤了梁达妆的脚,愧疚得跟什么似的。一日三次在微信里请安不说,一大早也来了,说是给梁师姐送早饭,然后背着梁师姐去排球馆看郝冬冬她们训练,梁达妆跟个太后似的,只需要一句“小覃子~”,服务马上到位。 郝冬冬摇了摇头,多么实诚的好孩子,可惜了,落在了梁达妆手里,得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 钱多多正在扫描场馆的观众席。 是,他的眼神是很猥琐,所以他戴着墨镜。 是,他现在正在追傅忆南没错,但“看美女”是他从小到大为数不多的爱好,暂时难得改过来了。 这应该不算精神出轨,看看而已,他没啥想法,纯属欣赏。 正欣赏得起劲呢,旁边悄无声息坐下来一个人。“不好意思,这儿有人了。”他看也没看是谁,这个座位也不是真有人了,他只是不太习惯被“左右夹攻”。 “好的。”这人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 钱多多只觉得这声音莫名地熟悉,偏头一看,格外惊讶,“谷教授?”他说着把墨镜都取下来了。 谷庭西微笑,“钱同学。” “谷教授您怎么来了?”钱多多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被谷庭西实验室白鼠们支配的恐惧还在,他发自内心地尊重谷庭西。 “来A大办事,听说这里有比赛,就进来了。” 钱多多马上把谷教授请到自己身边坐着,“谷教授您坐这,坐这看得清楚些。” “这儿不是有人吗。” 钱多多随口胡诌,“那人不来了。” 谷庭西挨着钱多多坐下,“那个7号……怎么那么眼熟,是郝冬冬?她怎么在这儿。”他表情很惊讶的样子。 “哦,郝冬冬代梁达妆打,梁达妆的脚受伤了。”钱多多指着下面嗑瓜子的梁达妆,“如果不是郝冬冬要出场,我也不会特地过来看比赛了。” 谷庭西的目光落在场上那个穿着红色球衣的身影,她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 G大队入场了,郝冬冬好奇地看过去,想看看那个比她还骚的小孩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梁达妆说是人群中最扎眼的那个。 她一眼看过去,都很普通啊。人一个接一个走进来,郝冬冬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她跟着人群懒懒地走着,嘴里在咀嚼着什么,大约是在嚼口香糖。她的脑袋上扣着帽子,遮住了上半张脸,只能看到她瘦削锋锐的下巴。 如此放纵不羁的姿态,郝冬冬眯了眯眼,直觉告诉她,她就是个小破孩。 G大队队员们放下包,都脱掉了外套,于是郝冬冬便看到了那个小破孩一头黑紫色的短发。 “哟嚯。”她笑了,“果然是最扎眼的。” 她不仅把头发染成了张扬的颜色,耳朵上还穿着好几个洞,戴着闪闪亮亮的耳钉,仔细数数,她一个耳朵穿了三个洞。 郝冬冬还眼尖地看到了她的手臂上刺了个纹身,一朵黑玫瑰花,在小臂前三分之一的位置。哦脚踝上还有一个,是一个奇形怪状的符号,郝冬冬没有见过。 她的教练正在跟她说着些什么,她翻了好几个白眼,然后不情不愿地把这些耳钉都一个个取了下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郝冬冬的目光,她朝这边看了一眼,看到了郝冬冬,微微眯了眯眼,而后,朝她轻蔑一笑。 郝冬冬知道她教练也跟她介绍自己了,没有任何的语言交流,但她们两个在比赛开始之前就互相明白了——对方是敌人。 郝冬冬看了眼选手席,梁达妆和倪笑也在打量着那个小姑娘。 够野,够带劲。郝冬冬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她承认,在看到这个小破孩之后,她兴奋了,她渴望和她对上一场,看看自己的水平到哪了。 …… 叫许诺,小破孩叫许诺,18号,跟她的年龄一样。 如您所见,的确是个不良少女。 打排球的时间不长,两年。以体育生的身份参加了高考后,顺利被G大录取。如果不是因为排球,她上一个普通三本都费劲。 这孩子的确有天赋,脑子活,学东西快。G大教练第一次见她就感觉自己捡到了一块宝,从此对她严格训练,希望她能够有一个好的职业生涯,像倪笑一样进省队,甚至国家队。 她也挺争气,来到G大后进步很快,在之前两场与外校的友谊赛中,挑起大梁,帮助G大赢了比赛,也渐渐受到了C市各大教练的关注。 郝冬冬看到许诺,就像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她跟那时候的她多像啊。 她那时候也打耳洞,一个耳朵穿两个,疼得要命,为了酷,忍了。然后戴着明晃晃的耳钉在高中校园里晃荡,脖子上挂着项链,穿着学校不允许穿的超短裤,脚上踏着一双拖鞋,另类又嚣张,数次被教导主任请去喝茶。 那时候她在校园里是小霸王样的存在,自封大姐大,在排球队里更是嚣张,仗着自己球打得不错,心高气傲,甚至怼过教练。 ……干的都是什么事儿,郝冬冬现在想想自己当初就是个傻逼。 少年轻狂,自以为是,浮躁,看上去厉害得不行,实际上,不堪一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虐她 哨声响,比赛开始,A大这边拿到了发球权,第一个球是郝冬冬打出去的,发得中规中矩,直冲一号位的许诺,许诺稳稳地接下了这个球,二传垫了一下,许诺助跑上前,跳起来扣球。 冲着郝冬冬去的。 郝冬冬沉下身子,感受到她这个球的力道其实并不大,角度也不刁钻,不至于让人垫飞,郝冬冬心里大概掂量了一下,摸出了许诺是个什么水准。 二传把球传给了她,她本来是有机会玩一个掉球的,因为对面阵地中央空了一大块。但她没有,她原地起跳,重重地把球扣了过去,还是冲许诺去的。 许诺去接球,因为第一次接郝冬冬发过来的球非常轻松,于是心中判定郝冬冬不是个用力气的人。但她错了,郝冬冬的暴扣很重很重,她一个不小心就垫飞了。 第一个回合以郝冬冬的暴扣得分落幕。 “明明可以掉球的,为什么要暴扣?还是冲对方18号去的?把球打给对面任何一个人不是更容易得分吗?”林覃不懂,小声问旁边的钱多多。 钱多多笑了一下,“这就是郝冬冬的性格,都说这个18号像她,所以她必须要正面与18号正面对抗,然后,战胜她。”他又悠悠地补了一句,“如果我猜得没错,今天你二大爷不会玩儿掉球。” “为什么?这不是二大爷最擅长的吗?” “你二大爷擅长的可不止这一些,你二大爷样样都行。”钱多多转着手里的墨镜,看向郝冬冬的眼神带着欣赏。“她要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针对18号,教会她,基础有多重要。” 林覃挠了挠头,他有点不太明白,18号和他二大爷不是对手吗,他二大爷干嘛还要教18号? 旁边的谷庭西看了钱多多一眼,而后若有所思地看向场上的郝冬冬。 场上比赛继续进行。许诺开始玩掉球了,她果然骚操作一个接一个,掉的地方都特别刁钻。 以往她在跟别人打比赛的时候,用战术总是能轻易得分,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到了A大队这儿,她吃力得很,极少得分。 为什么呢,因为对面那个7号郝冬冬。她像是能看穿自己的想法似的,球要往哪儿掉,她人就先过去了,然后稳稳接起来,二传垫一下,她跳起来一个暴扣。也不往空地打,直接冲人来,大多数时候都是冲她来的。 也不知道这女人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大得出奇,球重得很,很容易垫飞,就算没有垫飞,接这么一下,手也得疼上半天。 第一局很快过去,A大大比分拿下了比赛。 而许诺也算是看出来了,郝冬冬就是在针对自己,不是那种阴嗖嗖的,而是光明真大地针对自己。 她气急,没有理会要跟她讲战术的教练,跑到A大队那边,劈头盖脸地质问郝冬冬,“你这样玩儿有意思吗?” 郝冬冬正坐着喝水,她放下水杯,懒懒地抬头看了许诺一眼,微笑,“我觉得特别有意思。” 许诺……“所以说你就是故意的咯,故意针对我。” “对呀。”郝冬冬继续微笑,她现在看起来欠揍极了。 许诺气得想打人,拳头紧攥,看着郝冬冬咬牙切齿。 “怎么,想打我?”郝冬冬不屑,“把力气留着,在比赛场上战胜我。” “你!”许诺冲郝冬冬扬起了拳头。 “许诺!干嘛呢你!回来!”G大教练过来把许诺拉了回去。 许诺用手指指了指郝冬冬,“你给我等着。” “你就只会放狠话?”郝冬冬瘪了瘪嘴。 倪笑坐到郝冬冬身边,摇了摇头,“你太欠揍了。”她刚刚还真的有点担心许诺会对郝冬冬动手,她甚至都做好了把她俩拉开的准备。 “这小孩,我就是要杀杀她的锐气。”她说完站了起来,拿过毛巾擦了擦汗。 别问她刚才为什么一直坐着跟许诺说话,很简单,站起来,她就没气势了。一米七五跟一米七九还是有些距离的。 朝观众席上的钱多多看了一眼,那货根本没看她,眼睛不知道瞟哪个小美女去了。 郝冬冬翻了个白眼,刚准备挪开眼睛,就看到钱多多旁边坐着的谷庭西,后者冲她浅浅地笑,笑得像尊弥勒佛。 笑个屁啊。 郝冬冬没想到谷庭西会过来,他来干什么,大教授不是忙得很吗,忙着处理病人,忙着做实验,忙着处对象,来看这种小比赛干什么。 “冬冬,上去了。”教练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开了打。” 郝冬冬点了点头,看向对面的许诺,许诺瞪了她一眼,郝冬冬回以微笑。 第二局G大队那边针对郝冬冬调整了战术,上了两个高个子拦网,企图拦下郝冬冬的暴扣球,郝冬冬在什么位置她们就去什么位置,摆明了盯死郝冬冬。 郝冬冬冷笑一声,拦她的球哪那么容易,她没有照着对方拦网的手打过去,而是从更刁钻的角度把球拍过去,依旧是照着许诺去的。有时候是副攻扣球,球也是照着许诺去的。 G大那边在想方设法的防郝冬冬,A大这边也在针对许诺。 显然A大队要吃亏许多。她们队员平均实力本来就没有A大强,这下许诺也被限制住,她们可以说是优势全无,节奏完全被A大队打乱了。 “许诺!”在许诺连续垫飞了三个球后,她的队友忍不住训斥她,“你接的什么球,场上放一只猴也比你接得好!” 其实她们对许诺的不满来源已久,早就看不惯特立独行的她了。 许诺,“你行你来接啊!半场了球都没摸到几次还好意思说我。” “球是冲你的位置去的,我怎么接。” “当然是跑过来接啊,你没长腿还是没长脑子啊。” 眼看着两个人要打起来,裁判忙喊,“喂喂喂,这是打球,还想打架什么的?” 郝冬冬和A大队员在对面乐得看热闹,这小破孩,脾气倒是不小,跟谁都能杠起来。 如今这局面,小破孩倒是没有喊着要下场,她臭着一张脸继续留在场上接球。但垫飞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郝冬冬心想还真是个聪明的,这么快就摸出门道来了。小破孩稳住第一个球后,往往会配合二传来一个快球,以此得分。 分数差距总算没有那么难看了。 比赛比预估的要结束得快许多,A大队3比0战胜了G大队,许诺结束了比赛后直接离开了场馆,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背影里透着气急败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投喂郝冬冬 梁达妆拍了拍郝冬冬的肩膀,“要是换我上,也能赢,但赢得没这么快。” 郝冬冬看了眼许诺的背影,没有说什么。她又把目光投向观众席,钱多多没有动,正在看手机,他这是要等她的意思。林覃已经从观众席上下来了,兢兢业业扮演梁太后身边“小覃子”的角色。 而谷庭西…… 他朝她走了过来。 郝冬冬转过身去喝水,假装没有看见。 “郝冬冬。”谷庭西拍了拍她的肩膀。郝冬冬没法装瞎,装作才看到谷庭西的样子,一脸做作的惊讶表情,“谷教授,怎么是您啊,您怎么过来了?” “来A大有点事,刚好听说这里有比赛,于是就过来看看。”谷庭西朝她笑得温和,但郝冬冬总觉得他的笑容不简单,透着阴谋的感觉。 “这么巧?”郝冬冬表示怀疑,但似乎也只有这个理由能解释谷庭西为什么在这里,总不会他是特地过来看比赛的吧。 谷庭西点了点头,“真巧,没想到你在这里帮A大打比赛。对了,我朋友刚刚送了我两盒坚果,我平时不太吃这些东西,就送你吧,你别嫌弃。” 什么坚果——郝冬冬差点脱口而出,吃货的本能太可恶了。她努力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不用了不用了。” 如果有一面镜子,她一定会看到自己馋馋的小表情。 谷庭西忍不住笑了,“那东西放我那儿是浪费,应该送给正确的人。” “我不正确,我真的不正确。”郝冬冬连连摆手,心里狂咆哮——别再用吃的勾引我了! “不,你非常正确,去跟教练打声招呼吧,换好衣服出来,我在场馆外面等你。” “不不不。”郝冬冬连退两步,“待会儿还有事儿,教练要跟我讲话,梁大壮要请我吃饭,倪笑也有事找我,我特别忙,真的。可能没有时间跟你去拿坚果。”郝冬冬说得特真诚,“多谢谷教授好意。” “这样啊。”谷庭西有点儿为难,郝冬冬竟然拒绝了吃的,没道理啊。“不如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给你送过来,反正停车场不远。” “我……我……”郝冬冬真没有理由拒绝了。 谷庭西也不给她再拒绝的机会,转身离开了场馆,朝停车场去。 郝冬冬看着他的背影,没脾气,这个人怎么这么执着,总是想投喂她点什么。偏偏她对吃的向来没有免疫力,这样下去,还怎么好好生气嘛。 教练走过来,再次对郝冬冬表示了一番感谢,他塞了郝冬冬一个信封,劳务费。 郝冬冬不肯收,梁达妆帮她收了,说是今晚吃饭的经费。 郝冬冬瞪了她一眼,迅速去更衣室换了衣服,澡也没洗,出来催着梁达妆和倪笑走。 “干嘛这么着急走。”梁达妆知道郝冬冬在躲谷庭西,故意不走,“歇会儿嘛,反正现在早得很,还没到饭点。” “走不走?”郝冬冬站在梁达妆面前。 “歇会儿。” 郝冬冬下了天大的决心,把包塞到倪笑怀里,上前直接把梁达妆给扛了起来,跟扛麻袋儿似的,胳膊上鼓起的肌肉让她看上去男友力十足。 “喂!”梁达妆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瓜子差点掉了,“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你腿脚不方便,索性我帮帮你咯。” “喂!” 郝冬冬一巴掌拍她屁股上,“给我安静点!” 梁达妆……她一个一米八的女汉子,竟然被这个小矮子给扛在了肩上,面子呢,她梁师姐的面子呢! 活了二十多年,公主抱都还没享受到,竟然先被一个女人给扛了,那女人还打她屁股…… 没脸了没脸了,梁达妆心里悲戚,把脸埋在了郝冬冬背上,还不忘嫌弃一句,“郝冬冬你臭死了。” 郝冬冬迅速从侧门离开了体育馆,到了外面才松了一口气。把梁达妆放了下来,揉了揉胳膊,“重死了。” “你个臭鸡蛋还嫌弃我重?没道理了。”梁达妆说着要揍郝冬冬,郝冬冬早就跑走了。 等梁达妆气喘吁吁回到自己宿舍,郝冬冬已经洗好了澡坐在她床上等她。 梁达妆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不把自己当外人。她把手里两盒坚果丢给郝冬冬,“诺,你谷老师托我队员给我,又托我转给你的。” 这过程,想想就曲折。 郝冬冬抱着坚果,毫不犹豫拆开撕开一袋吃了起来,“这人,怎么就这么犟呢。” “不是不想要吗,吃得这么开心。” “你都拿过来给我了,不吃难不成扔掉?浪费就是犯罪,我从不犯罪。” 梁达妆被 郝冬冬从床上跳起来,分了一些给梁达妆的室友和倪笑。“说真的,我今天没想为难许诺的,但怎么说呢,看到她后,我觉得不为难一下心里过意不去。” 倪笑,“你今天竟然没有玩套路,这么简单粗暴,倒还真不像你了。” “这些天我也跟你学了不少,你那招暴扣,别说,还真帅,比我猥猥琐琐的掉球好看多了。” “那许诺真够坚强的,换成别人,得哭。” 郝冬冬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之前受到这样的挫折的时候,也差点哭了,背着人偷偷哭的,连钱多多都不知道。那种挫折与自我怀疑,个中滋味,也只有自己能懂。 …… 晚上梁达妆,倪笑,还有郝冬冬三人约了一个火锅。 考虑到三人的食量,郝冬冬提议去吃自助烤肉火锅,78一位,放开了吃的那种。一伙三人个子都挺高,在南方无疑是一道回头率百分之两百的风景线。 最矮的郝冬冬走在中间,她悄悄踮了踮脚。 梁达妆负责坐在那里烤肉煮肉,郝冬冬和倪笑去拿食物,她们仨先端了几十盘肉过来,服务员见她们是女孩子,好心提醒,吃不完要全额买单的哦。 郝冬冬一摆手,她最不喜欢被人质疑食量,“照这些,再来一份。” 服务员面露尴尬,再来一份,三个男人都未必吃得完,她们三个女人,看上去体型也不是很能吃的那种,能吃完吗,得撑死。 梁达妆,“别听她的,桌子就这么大,拿了也放不下,我们吃完自己去拿。” 三个人的战斗力异常强悍,她们很少吃烤肉,因为太难烤了,煮肉要容易许多。 郝冬冬吃到一半,“早知道把林覃也叫过来了,让他伺候着。这吃得一点儿也不尽兴。” 梁达妆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你当小覃子是你的小太监呢。” “他是我乖孙,称我一声二大爷,孝敬孝敬我怎么了。”郝冬冬好心提醒梁达妆,“梁大壮,按照辈分来讲,你要真跟林覃凑一对儿了,你也得跟着叫我一声二大爷。” “我……”梁达妆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扔过去砸郝冬冬,这人的脸皮越来越厚了,真是欠揍…… 倪笑不参与这场战争,她嘴角含着淡淡的笑,跟这两个活宝混久了,很难不快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打架 她们吃完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吃了两个多小时,服务员被她们的食量深深折服,亲自把肉端过来,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从店里出来后,她们又去一楼的饮品店点了几杯清茶,这是梁达妆的主意,校医让她清淡饮食养伤,她一口气吃了这么多肉,总得来点茶刮刮油以减轻罪恶感。 郝冬冬,“我说梁大壮,您那脚什么时候好?每天坐在旁边看队友训练,你心里不着急啊。” 梁达妆,“着什么急,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是轻微的扭伤,也得休整个五十天意思一下才行。” 郝冬冬,“休息五十天?下个月就是全国大学生排球比赛了,你们教练会把你给剁了。” 梁达妆,“这不是开玩笑嘛,你以为我真舍得休息五十天?” 郝冬冬,“我知道你是舍不得小覃子,小覃子每天三次请安,可把你乐呵死了。”郝冬冬摇了摇头。 (“臭丫头你就是许诺?敢跟我抢男朋友,要不要脸?你妈没教你规矩啊。”) 梁达妆嘿嘿傻笑两声,“可不嘛,他现在把我当祖宗供着。” “梁大壮啊梁大壮,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爱吃嫩草呢,我一直你喜欢中年大叔那种类型的,没想到你好这口啊。” (“听说你还是G大的?大学生啊?你们大学还准纹身?还准染五颜六色的头发?不要脸的下贱胚子,我呸!” “谁他妈抢你男朋友了?回去找你男人搞清楚再说。”) 梁达妆刚想揍郝冬冬,倪笑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我好像听到了许诺的声音。” “谁?”郝冬冬也停了下来。 “许诺。” “那个小屁孩?”梁达妆,“别逗了,这儿离G大远着呢,她怎么可能在这里。” 倪笑往回走了两步,旁边是一条小巷子,她站在巷子口,指着里面说,“在这儿。” 郝冬冬扶着梁达妆走了过来,往里面一看,只见巷子里面站着六七个女孩,穿着打扮像社会上的人,她们把一个人堵在墙上。那人高高瘦瘦,下巴高抬,眼尾微抬,轻蔑地看着面前几个人。她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耳朵上的耳钉闪闪发光,不是许诺是谁。 郝冬冬拉着倪笑往边上站了站,探出了头,“咱们看戏悄悄看就是了,不用站那么显眼的地方,招打嘛不是。” 倪笑…… 巷子里面的戏还在继续。 为首一个女孩子双手环胸冷哼一声,“我已经搞得很清楚了。跟他在微信上撩骚的人就是你,跟他出去吃饭的人也是你,还他妈去看了电影,鬼知道你们还做了什么,狗男女!说,你们有没有睡过觉!” “恶不恶心。”许诺翻了个白眼,“但凡长点脑子的女人就不会看上那种人渣,你不去找他,反倒来这堵我,脑子被狗吃了?这件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轮得到你这小贱蹄子来教训?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为首的女人忽然就动手了,她一拳打在许诺的肚子上,许诺痛得弯下了腰去。 为首的女人示意了一下,“给我狠狠地揍她!今天把她给我打痛快咯。她妈不好好教育她,我今天来教她做人!” 许诺痛了一下之后立刻直起腰来,她也是个打架的老手,迅速捡起地上一块板砖,找了个对自己有利的位置,主动攻击冲上来的第一个人。 郝冬冬缩了缩脑袋,“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梁达妆趴在她背上,喝了一口茶,“看上去像是感情纠纷。这小破孩牛逼啊,这几个人一看就是社会姐,惹了她们,恐怕得脱层皮。” “放心,吃不了多大亏。”郝冬冬一本正经地分析,“你看那小破孩,一招一式不像个生手,倒像是练过的。对方一共六个女人,穿得花枝招展,甚至有几个穿着小裙子,迈不开腿的那种。还有两个瘦竹竿。放心,小破孩打她们十个都没问——” 郝冬冬话还没说完,许诺就被为首的女人一脚踹在了地上,那个女人一脚踩在许诺拿着板砖的胳膊上,其她几个人迅速扑上来把她摁在地上。 梁达妆翻了个白眼,“我还差点就信了。” 郝冬冬尴尬地嘿嘿两声。 为首女人看了看自己被许诺伤到的胳膊,“爪子还挺厉害的。” 许诺冷冷地看着她,“在背后捅刀子算什么,有本事单挑。” “你傻还是我蠢?为什么要单挑?我就喜欢以多欺少。”女人说得一脸坦然,“听说你是打排球的对吧。那你说你们打排球的到底是胳膊重要还是腿重要?” 许诺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女人冷哼一声,“你抢了我男人,让我痛不欲生,我也要你尝尝失去重要东西的滋味。说吧,留胳膊还是留腿。” “……你这个疯女人。”许诺使劲挣扎了两下,无果。 “你如果选择留腿,我就打断你一条胳膊,如果你选择留胳膊,那我就打断你一条腿。”女人说得轻描淡写,但许诺知道,她是真做得出这种事。 如果自己被打断了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那么自己的职业生涯不说立刻结束,注定走不了多远…… 许诺,“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我没有抢你男朋友!” “还死鸭子嘴硬。”女人加重了脚下的力道,许诺脸上露出几分痛苦的表情。 女人,“我男人什么都说了,就是你勾引他,死皮赖脸要加微信,每天在微信上骚扰他,还以死威胁让他陪你去看电影。呵,贱人做到你这种程度还真挺不容易的。” 许诺,“胡说!” 女人一脚踢在她胳膊上,许诺惨叫一声。女人吩咐周围人,“去,搞个棍子来,我今天就废她一条胳膊,让她永远也打不了球。” …… 郝冬冬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坚果和茶通通塞到梁达妆的手里,活动了一下手脚,“好久没打架了。” 那边倪笑把手里的茶往垃圾桶里一丢,没有郝冬冬那么多的戏,直接撸着袖子就进去了,还走在了郝冬冬的前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哄她 “诶,这笑笑打架怎么比我还积极呢。”郝冬冬说完赶紧跟了上去,外面拿着一堆东西腿脚不方便的梁达妆愣了一下,“等等我啊,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您那腿走路都费劲,还想打架?乖乖在外面等我们。” 梁达妆哼了一声,“没意思。”这么正能量的事儿没她的份儿,真难受。 里面开始是各种叫骂声,然后是打斗声以及女人的尖叫声。听着就知道战况何等惨烈。 三分钟后三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每个人身上都挂了点彩,头发像鸡窝。 梁达妆往里面看了一眼,地上躺着六个哎哟直叫的女人。 郝冬冬脸上被人挠了一爪子,脸颊上几条血印,“这几个女人怕不是属耗子的,见人就挠。” “那是猫。”倪笑淡淡地纠正她,她脸上没有挂彩,但身上的衣服被扯坏了。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打架,也算是见识到了女人打起架来的野蛮和凶狠,完全不讲道理嘛。 “我就愿意说她们是耗子。”郝冬冬哼了一声,瞪了那几个女人一眼,“老子如花似玉一张脸,就这么被挠了。” 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许诺最狼狈,在郝冬冬她们到的时候她就已经被揍了一轮,体力肯定跟不上,刚才打架她最吃亏,身上衣服脏了不说,脸上手上都磕破了皮,青一块紫一块地。 梁达妆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她们,递到许诺的时候,她没有接纸巾,生硬地退后一步,看着她们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绕开梁达妆,朝远处跑了去,眨眼身影消失在拐角。 “嘿这小破孩——”郝冬冬皱了皱眉,“好心帮她,一句谢谢都没有?” 倪笑擦了擦手,“可能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吧。”这点上,她理解许诺。 倪笑她也是个别扭的小孩,不擅与人交流。很多时候,心里想着要说些什么,但嘴上就是说不出口。于是给人一种高冷的感觉。 “哎呀走啦走啦。”梁达妆催着她们回去,对于这件事情她兴致缺缺,因为没有啥体验感,“就算被打的不是许诺,是任何一个陌生人你们也会帮忙,行侠仗义,又不是非得为着一句谢谢。” 有道理。郝冬冬在心里想,还是梁达妆想得通透。 …… 下午的球赛结束后,谷庭西回了医院。急诊外科是周润清值班,现在没有病人,他正在与他老婆孩子视频,笑得很开心,眼角的褶子能夹死苍蝇。 “诶你庭西叔叔来了,跟叔叔打个招呼吧。”周润清说着把手机怼到谷庭西面前,谷庭西看到那边一个小小的人儿正睁着大眼睛看着手机这边,一脸茫然。 谷庭西也茫然瞧着她,他忽然对这个柔软的小东西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小侄女儿,你好呀,你长得真快。”小孩儿眨了眨眼睛,胳膊挥舞了两下。 “可不嘛,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周润清把手机拿了过去,继续逗女儿。他女儿不太买账,全程茫然脸。 周润清又聊了几分钟,谷庭西去书柜拿了一本书来看,周润清挂了电话,“今天好像不是你值班啊。” “嗯,闲来无事。” “闲?”周润清笑着摇了摇头,“我已经多少年没有从你嘴里听到闲这个字儿了。” “今天下午去看了一场球赛,还挺有意思的。” “又是排球?” 谷庭西点了点头。 “还是上次那姑娘?” 谷庭西又点了点头。 周润清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暧昧,“你到底是冲着球去的还是冲着人去的?” 谷庭西想了想,他是为了哄郝冬冬高兴,那自然是——“冲着人去的。” “庭西啊,这我可得批评一下你,脚踏两只船这种事可不能做。你那边还跟杨老师相着亲呢,我这边又跟一个小姑娘暧昧不清,怎么看都像个渣男。” “想哪去了你。”谷庭西皱了皱眉,不紧不慢地说,“你理解错误了。小孩生气了,我得哄哄,她跟杨老师那是两回事儿。” “两回事儿?” “两回事。”谷庭西合上书,“今天我去看她比赛,特地给她送吃的,她还是不买账,怎么办?” 周润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那叫哄啊?送点吃的,去看看人家这就叫哄?如果世界上的女孩子这么容易被哄好,那哪还会有那么多单身汉。” “怎么这么麻烦。” “想当年啊,我跟我老婆谈恋爱的时候,那时候已经住在一起了。我们吵架,她把我锁在卧室门外,我靠着门讲了半宿好话才把她的气给消了。” “你做了什么离谱事儿,需要讲一宿好话?” “忘了,反正就是很小的事儿,拌了两句嘴就吵起来了。” “竟然是很小的事儿,各自冷静一下就好了,为什么得费那么大功夫去道歉。” “这你就不懂了。”周润清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一副开课的架势,“如果你用这个态度去谈恋爱,一辈子也结不了婚。你要想啊,吵架完了女人最容易胡思乱想,极度没有安全感,你这个时候不好好哄着,什么时候哄?真让她冷静?会冷静出大事儿的。你只要哄过那一阵子,让她消了气,她事后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积极改正,下次你们也没那么容易爆发矛盾。” “听上去——”谷庭西摇了摇头,“很复杂。” “能比那些细胞分子,骨头血供复杂?”周润清笑了笑,“听我的准没错,女孩子都是要哄的,你对她示好,她不会不知道。只要不是情商特别低的,总可以处下去。” “哄她,需要说什么好话?” 周润清往门外看了一眼,没有人,“宝贝,我的大宝贝——” 谷庭西满头黑线地打断他,“我指的是郝冬冬——” “哦对不起。”周润清正了正神色,“赞美她,各种赞美。夸她好看,夸她衣服好看,夸她鞋子好看,夸她各种好看。那小姑娘不是打排球的吗,你就夸她球打得漂亮。各种吹捧,把小学老师,中学老师,大学老师教的成语全用上,准不会错。” 谷庭西想了想,或许,这是个可行的方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懂了就好 次日课上,谷庭西很友好地请郝冬冬回答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郝冬冬坐在最后一排,开始很不乐意站起来,以为是谷庭西故意针对她。 后来听到是那么简单的一个问题后,松了一口气,不假思索便答了。 没想到谷庭西夸奖了她,一本正经地说,“郝冬冬同学答题流畅,可见基础知识牢固,课后有巩固复习,很难得,有进步。” 郝冬冬受宠若惊,她问旁边的钱多多,“讲台上的人是谷庭西吗?我怎么感觉不像呢。” 钱多多撑着脑袋,眼睛落在前面第四排傅忆南的背影上,没心思听郝冬冬讲话,随口嗯了两句。 他在想傅忆南用了烫伤膏没有,手上的伤有没有好一点儿,一想,思绪就飘远了。郝冬冬一看他一副痴汉模样就知道他在想傅忆南,翻了个白眼,“出息。” 晚上的课很快就结束了,郝冬冬刚准备收拾东西走,目光对上讲台上的谷庭西,后者冲她招了招手。 郝冬冬想当没看到,正准备从后门走,谷庭西走下讲台,像是要来抓她的样子。无奈,只能乖乖走到他面前。 “谷教授,有什么事吗?”她没忘记摆出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眼睛左看右看,看到了窗户外面的许诺。她微微诧异,仔细看了看,那个靠着墙,耷拉着头的人是许诺没错,她怎么会在这里。 谷庭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找你的?”他心想这姑娘肯定是来找郝冬冬麻烦的,毕竟昨天比赛的时候在郝冬冬这里受了不少委屈。 “谁知道呢。”郝冬冬耸了耸肩。 谷庭西指着她脸上几道伤痕,“这里怎么回事啊?” “哦,没啥的。”郝冬冬挡了挡脸。 “打架了?”谷庭西皱了皱眉,她脸上皮肤很好,横着几道血印子,着实突兀。 “谷教授,您就别问了。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有事。”谷庭西看了看窗外的许诺,心想八成是来找郝冬冬麻烦的,他得跟郝冬冬待在一起才放心,免得她跟人打起来了。他边收拾东西边问郝冬冬,“昨天的坚果,你收到了吗?” “嗯。”郝冬冬眼睛飘到了谷庭西身后的黑板上,她不敢与他对视。 “昨天我回体育馆,找不到你人,怎么走那么快?”谷庭西偏头看着郝冬冬的眼睛,轻笑了一下,嗓音低沉地说,“躲我?” 郝冬冬仿佛被电击了一样,狠狠抖了个激灵,要命,太性感了。郝冬冬微微后退一步,吞了口口水,胡编道,“梁达妆催着我走……我没办法……” “没关系。”谷庭西已经收好了东西,“我们一起走,顺路。”谷庭西看了一眼走廊上的许诺。 “可我还没说我去哪呢。” “额……你去哪。” “体育馆。” “也顺路。”谷庭西面不改色,“我的车刚好停在体育馆旁边的停车场。” “停这么远?” “嗯,教学楼下没车位了。”他今天压根没开车来。 郝冬冬和谷庭西往教室外面走去,许诺抬头看了眼郝冬冬,没有说话,手插裤兜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走,看这架势,很流氓。 谷庭西心想自己更不能丢下郝冬冬一个人。 他们往体育馆走去,一路上没有什么人,路上安静得很,他们两个谁也没说话,后面跟着一个许诺更是沉默。 郝冬冬心里惦记着自己得生气,于是没有开口。 而谷庭西,他也不是个擅长找话题的人,于是便安静了一路。 走到田径场,他忽然想起该赞美一番郝冬冬的。于是清了清嗓子,酝酿了好一会儿,思索着怎么开口,于是又清了清嗓子。 郝冬冬看了谷庭西一眼,“谷教授,嗓子不舒服?” 谷庭西摇了摇头,目光落到郝冬冬脸上的抓痕上,灵感来了,“这几道抓痕,挺好看的。” 郝冬冬,“……您的意思是说挠得好吗?” “不,我只是单纯地赞美,没别的意思。”谷庭西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己傻,傻透天了。他抬头望天,生硬地转移话题,“今天天气真好啊。” “多云转小雨,降温了。” “……”这天,聊不下去了。 谷庭西决定放弃,他的确没有哄人的天分。 郝冬冬只觉得尬,真的尬,眼看着体育馆就要到了,她赶紧催谷庭西走,“谷教授,停车场在那边。” 谷庭西愣了一下,他这是被赶了?被嫌弃了? 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许诺,那孩子一头张扬的头发真让他不放心离开,于是他对许诺说,“那位同学,你有事吗?” 许诺淡淡地看了一眼谷庭西,又对郝冬冬抬了抬下巴,“借一步说话。” 那桀骜的姿态让谷庭西更不放心了,待会儿打起来怎么办,郝冬冬没她高,没她壮,肯定要吃亏的呀。于是他提议道,“就在这儿说吧,也没别人。” 许诺看了谷庭西一眼,走上前,站在郝冬冬和谷庭西中间。“你应该知道我过来找你是干嘛的。” 郝冬冬看着许诺,悄悄踮了踮脚,脚跟踩在后面的花坛边上。还没说什么,许诺又说,“竟然你知道我过来干嘛的,我就不多说了,意思到了就好。” “什么?” “我讨厌说废话。”许诺的语气带着她惯有的不耐烦,“你懂了就好。” “懂什么——”郝冬冬一头雾水。 许诺定定地看着她,半晌,她终于反应过来,“你是为昨天晚上的事儿来的啊,好了,我懂了。” 许诺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这人,真有意思。”郝冬冬笑,她头一次见人特地过来道谢,但从始至终嘴里没一个“谢”字的。 “好了,这件事情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要帮忙的地方叫我,我许诺有恩必报。” “小孩儿,你说话怎么这么重的江湖气。”郝冬冬眯着眼睛笑了,“怎么办,我越看越喜欢你了。” 这句话可把许诺吓了一跳,她脸红了,不自然地咳嗽一声,“我不喜欢女的。我走了。”说着转身要走。 郝冬冬叫住她,“喂,等等。” 许诺回头看着郝冬冬。 “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训练了吧。” 许诺愣了一下,“教练跟我讲了。” “好,知道了就好。不早了,回去吧。” 许诺走了,边走边帅气地戴上了帽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盛大的告白现场 郝冬冬赶紧落下脚跟,这脚踮得真累。 落地的时候没站稳,她晃了两下,谷庭西一把扶住她胳膊,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只觉得可爱。“所以你们说了半天,她找你是因为什么事?” “她是来谢谢我的。”郝冬冬收回胳膊,一脸小骄傲。 “谢你的?我真没看出来。”他还以为许诺是来揍郝冬冬的。 “跟你说你也不懂。”郝冬冬转身往体育馆里面走去,“谷教授,不早了,您也赶紧回去吧。” “对了,周五下了课来医院找我。” 郝冬冬一拍脑袋,她差点忘了老姜交代的要回家吃饭这事儿了,还是跟谷庭西一起。“谷教授,您这么忙,周五有空?” “我周四晚班,周五出班,有空。” “可是我约好了钱多多一起回家诶,你看,我先答应了钱多多,总不能放人家鸽子吧,恐怕不能跟您一起了。”她把放鸽子三个字咬得很重。 “这样啊,没关系,就叫钱多多一起吧。开车回去方便些。” “啊,不用——”郝冬冬连连拒绝。 “我答应了姜老师,就得对你负责。”谷庭西伸手拍了拍郝冬冬的脑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周五我们一起回家。” 谷庭西说完就走了,没有给郝冬冬拒绝的机会。而郝冬冬,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她莫名觉得“回家”两个字很……亲昵…… 想啥呢郝冬冬。郝冬冬把自己脑袋往田径场的门上撞了撞,让自己清醒一点。看着谷庭西的背影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嘴里小声念叨,回家回家,回谁家呢,那是我家,不是你家,哼! 刚走到停车场的谷庭西打了个喷嚏,他穿过整个停车场,从另外一个校门出去了,再绕路回家,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 …… 郝冬冬今天有点练不下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不在焉地,具体在想什么,她又说不上来。就是啥都想,各种事情,脑子不受她的控制,思绪各种飘。 连带着胳膊腿也不受控制了,她练的发球毫无杀伤力,软绵绵地,跟没吃饭似的。 见鬼了。 郝冬冬嘀咕一声,继续练。 大约到晚上十点半,她总算结束了今天的任务,背着包,慢悠悠地往宿舍晃。不远处男生宿舍楼下传来一阵起哄声,她原本没打算去围观的,只不过—— 不经意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男一女,女生一米六五,瘦瘦小小,男生一米九二,很高,很壮实。女生站在男生面前只到他的腋窝,她抬头看男生的时候别提多费力了,感觉脖子都得仰断掉。 林覃? 郝冬冬走了过去,想看看这帮小孩在闹什么。 地上摆了一堆蜡烛,圈出一个爱心,而林覃和那个女生就站在爱心的圈圈里。 表白? 郝冬冬眼皮狠狠一跳,看这架势,林覃跟人女孩子在表白?那她的梁大壮怎么办。 “那女的谁啊。”她拉住旁边一个胖子问。 “大一的,中文系系花焦灿丽。新生晚会上唱了一首歌,美死了。” “还是个系花呀。”郝冬冬双手环胸,眉头轻轻皱起,“林覃眼光不错哦,都找上系花了呢。” “什么呀,是系花在跟大个儿表白。”胖子纠正她,“这蜡烛,这花都是系花准备的,她看上那大个儿很久了。哎,我要是有那身高,系花说不定也会跟我表白。” “……什……什么?”郝冬冬愣了一下,看向圈圈里面的林覃和焦灿丽。 圈圈里的焦灿丽仰头仰得好费力,但她确实爱死了这种身高差,痛苦并快乐着。她捧着花,深情地看向林覃的眼睛,“林覃,我喜欢你很久了。从入学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了你,那天你看我拎行李箱费劲,于是主动帮我把箱子拎上了六楼。你知道吗,你那天真的好帅好帅,满头大汗也特别帅。但你放下箱子就走了,都不给我认识你的机会。后来我辗转打听到了你,偷偷关注你很久了,我知道你喜欢打排球,知道你喜欢喝酸奶,知道你爱笑,笑起来脸颊上有个小酒窝……今天,我鼓起勇气向你表白,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交往的机会。” 郝冬冬大吃一惊,现在小孩都这么厉害了吗,表白的话说起来脸不红心不跳地。 周围人开始起哄,“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林覃站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第一次经历这么盛大的场面,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焦灿丽娇羞地看着他,“你要不要试着跟我交往一下?我很不错的哦。” 连郝冬冬都看得心动,心想如果自己是个男的,就冲过去答应了。这个想法冒出来后,她立刻谴责了见色忘友的自己——梁大壮也是条小生命呢! 林覃挠了挠头,“我……我……我不知道。” 焦灿丽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声说,“那就是不讨厌咯,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忍心让我丢面子嘛?”她伸出手,拉了拉林覃的衣摆,晃了晃,是在撒娇。 人群又开始起哄,“哇喔——” 郝冬冬扶额,这一招对于男生来说杀伤力太大了,男生也很吃这一招,但注定,她和梁大壮一辈子都学不会。 人群还在继续起哄,周围几栋宿舍楼陆续拉开了窗户,好多人探出了脑袋,想看看发生了什么热闹事儿。 …… 郝冬冬回到宿舍几度拿起手机,又几度放下,又拿起…… “呱呱呱呱——呱——”手机在手里响起,她被吓了一跳,看到来电人是老郝才松了一口气。 “老爸,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最近公司事儿多,刚到家。”大约是怕吵醒已经睡觉了的老姜,所以老郝刻意压低了声音讲话。 “我的闺女,昨天比赛怎么样呀?” “自然是赢了。” “真是厉害,爸爸待会儿给你转点钱,你拿去好好庆祝一下,别跟你妈说。” “还是别了,老爸我现在不缺钱。”她素来花销都在吃上,自从谷庭西包了她的饭后,她的生活费都攒下来了,没处花。“要是让我妈知道你又偷偷给我钱,肯定又要发脾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脖子以下全是腿 “你妈妈呀,就是脾气比较急,你不要跟她对着来,凡事顺着她一点。医生说了,她需要保持好心情,所以不要惹她生气,知道吗。” “知道了,我没跟她吵。那天早上她打电话来,问我在干什么,我说在去A大的路上,顺口就说是去打比赛的,结果她一听就急了。” “最近妈妈的心情是有点容易着急上火,就要去复查了,她心里其实很紧张。” 郝冬冬沉默了一会儿,“哦。” “周五回家吃晚饭,爸爸亲自下厨,你想吃什么?” “香辣蟹,小炒牛肉,油爆大虾,卤猪蹄,酸菜炒鸡,手撕包菜,嗯,再来一个新鲜小菜吧。”郝冬冬报菜单从不含糊。 “好的,老爸都记住了,姑娘周五就一门心思开开心心回家吃饭吧。” “老郝,老姜让我跟谷教授一起回家,我不想坐谷教授的车,你能不能——”郝冬冬谄媚地笑了两声,“你能不能来接我呀。” “为什么不想坐谷教授的车?”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活在老师们的阴影里,对老师们,我从来都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我妈还非得把我往谷教授那边推——” “这不想着,都是自家人吗,人谷教授还是看着你长大的呢。”老郝顿了顿,“姑娘啊,老爸过来一趟太远了,还得回家做饭,恐怕来不及啊。” 郝冬冬也自知为难了老郝。 老郝,“这样吧,这次就算了,下次,下次老爸再来接你。” “哦——”郝冬冬声音低落,“老郝,不如,下次就不要邀请谷教授来家里吃饭吧,他好忙的,又要看病,又要做手术,还要上课,做实验。我们总是叫他吃饭会耽误他的正事儿的。” “请谷教授吃饭是妈妈的主意,妈妈说谷教授自己一个人住,也不会照顾自己,更不会做饭,不是外卖就是食堂,很少吃到家里做的饭菜,太不容易了,于是想着叫他多来家里吃吃饭,聊聊天什么的。” “他外卖吃得也挺好的呀。”郝冬冬小声嘀咕着,讲句良心话,虽然她一直跟谷庭西不大对付,但每次去吃他的外卖的时候还是很愉快的。 “好了姑娘,老爸不跟你说了,你早点儿休息。” “晚安老郝。” 郝冬冬放下手机,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跑不掉。 洗完澡回来,准备睡觉,拿起手机看最后一眼,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该来的跑不掉”。 梁大壮在“脖子以下全是腿”的群里——对了,这个群里暂且只有三个人,她,郝冬冬,倪笑。 “脖子以下全是腿”—— 【梁师姐】:小覃子又给我发“晚安,好梦”,哎呀哎呀,今天晚上一定做个特别好的梦。 【倪】:我要睡觉了。 【梁师姐】:可是我太激动了,睡不着,你们陪我聊聊呗。 【倪】:明天有早训。 【梁师姐】:慌什么,来嘛来嘛聊会儿吧。 【倪】:你一个不同参加早训的人当然不慌,找郝冬冬吧。 【梁师姐】:小矮子人呢,小矮子在哪里,小矮子出来陪我聊天。 【倪】:可能睡了吧。 【梁师姐】:我炸个电话。 【咚咚咚咚】:刚洗完澡,准备睡了。 【梁师姐】:别睡了,起来嗨。 【咚咚咚咚】:不就一个男人跟你说了一句晚安,至于这么激动吗?是不是最近不用训练太闲了,闲出毛病了。 【梁师姐】:等你有喜欢的人了,就会懂了。说来还真是可怜你啊小矮子,活了二十几年,都没一个正经喜欢的男生,诶,你该不会喜欢女生吧。 【咚咚咚咚】:滚。 【梁师姐】:我一定要把小覃子弄到手,然后秀你一脸。 【咚咚咚咚】:…… …… 【梁师姐】:人呢,怎么都不说话了?真的都睡了?没人陪我聊天了吗? 郝冬冬抱着手机躺在床上,沉默了半晌,打出一句话。【咚咚咚咚】:梁大壮,明天我去找你,请你吃晚饭。 【梁师姐】:干什么?突然请我吃饭,你要在饭里下老鼠药? 郝冬冬关掉手机,都说人吃饱了心情好,对于不好的消息也更容易接受一些,她请梁大壮吃点什么才能让她心情特别愉快呢。 …… 下午训练的时候,郝冬冬凑到钱多多旁边,“周五陪我回家。” “不回,没这计划。” “多哥,请你吃饭成不。” “叫爸爸。” “爸爸。” 钱多多满意地笑了,“不成。” “去死!”郝冬冬一巴掌招呼过去,打在钱多多结实的胳膊上,“不行为什么不早说,还占我便宜!” “你以为我想认你这个不孝子啊。”钱多多把球拍了出去,走到一边喝水,“这周真回去不了,下周吧,下周我陪你回去。” “就这周。” “这周六周日忆南去博物馆兼职,我得去偶遇她,爸爸忙着追女朋友,没工夫陪你回家。” 郝冬冬翻了个白眼,她知道在钱多多这儿,天大地大也比不上傅室长的事儿最大。 “乖,自己乖乖回去吧,记得给我带点儿吃的来,我特别想念郝总那碗卤猪蹄,那可是我心里的白月光啊白月光,这世上再也没有一碗猪蹄能比得上郝总的手艺了。” “不带!”郝冬冬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 谷庭西忽然觉得生活变得很奇怪。 从前工作几乎把他的生活填满了,他没工夫去想其他事情。如今工作没少,但他总觉得生活空荡荡的,似乎缺少点什么。 周润清,“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是缺个女人。” 谷庭西面无表情地扫过这句话,然后关掉手机,当没看到。 五点半,下班,他写好交班本,跟晚班医生交代了几句,而后进值班室脱掉白大褂,换上自己的大衣出去了。 …… 杨老师下午的课上到五点四十,下课后准备回家吃晚餐,她昨天买了很多蔬菜水果,想着今天晚上拌个简单的沙拉。 她一个人的生活过得很简单,上班,回家做饭,她做饭不做油烟味太重的食物,一般做西餐,简简单单,她也喜欢。 她也喜欢逛街买衣服,时不时和好朋友约着一起喝个下午茶,空闲时候出去旅旅游,或者直接去图书馆待上一整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的小宝贝快饿晕了 这样的日子很舒服,她的薪资能支持她在这座城市过上不错的生活,她很满足。目前计划养一只猫或者一只狗,毕竟有时候一个人住着还是太清净。 实际上,她觉得结不结婚对自己来说其实是很无所谓的一件事,当然,老一辈的人并不这么认为,她们的关注点永远在年龄上——你没几年就三十了,再不结婚就嫁不出去了! 这句话真的很有意思,说得就跟人生下来就是为了结婚生子似的。但没办法,孝顺还是要孝顺的,于是她相了不少亲,心里也希望遇到对的那个人,但很可惜,很多人见了一两次之后,她都提不起再相处的兴趣。 可能是对的那个人还没来吧。大概会出现,也可能永远不会遇到,但没关系,她边优雅地生活边等着就是。 哦不对,近期,她遇到了一个男人,也是相亲认识的。那个男人从各方面来说都挺不错,帅气,优秀,绅士,她很欣赏他。但未免太不主动,表面上看着和气,实际上,总带着疏远的气质,感觉不是很好相处的类型。 大约是不熟,所以才对人疏离。她可以多接触接触,这是目前为止,她遇到的第一个想继续相处下去的对象。 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有点诧异,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勾起。 “喂,您好。”她声音温柔轻细,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杨老师您好。” “谷教授,有什么事吗?” 谷庭西抓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尴尬地沉默两秒,“杨老师现在忙吗?” “刚下课呀。” “杨老师晚上有安排了吗?” 杨老师低头轻轻笑了,“准备回家吃沙拉,然后泡脚,做个面膜,看会儿书。” “挺好的安排,我本不该打扰的——”谷庭西顿了顿,“不过我知道一家店的沙拉不错,他家蔬菜都是有机的,味道不错。杨老师有兴趣一同前往吗?” 杨老师沉默了两秒钟,而后轻轻地说,“好的呀谷教授。” “您现在在学校吗?我现在过去接您吧。” “谷教授您直接发地址给我吧,我今天开车了。” “好的。”谷庭西挂了电话,把地址给杨老师发过去了,他又坐在车里发了会儿呆,这才发动车子,离开了医院。 而杨老师,走到停车场后并没有着急开始,而是拿出镜子,给自己涂了个温柔的玫瑰豆沙色口红,而后简单地补了补妆,仔细看了看,状态很不错。 谷庭西发过来的地址离她这里不是很远,她到了地方后,再一次对着镜子确认了一遍,这才拎着包走进了店里。 谷庭西已经在了,他看到杨老师,冲她招了招手,温和地笑了笑。 杨老师坐下放下包,“谷教授是怎么知道这家店的。”这家店位置有点偏僻,藏在巷子里头,如果不是有定位,恐怕她得找半天。如果不是谷庭西今天带她来,她在C市住二十年都不会知道这里有这么一家店的。 “也是朋友带我来的。”谷庭西把菜单递给杨老师,“杨老师想吃什么?” “一份沙拉就好,我最近减肥。” 谷庭西看了看,“吃寿司吗?他家的寿司很不错。” “也可以来点儿,但不能太多,我会吃不完的。” “好。”谷庭西点了两份沙拉,然后点了几份寿司,又要了两杯柠檬水,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因室内温度有点高,于是把大衣脱了。气氛突然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跟人家聊什么。 他看向对面的杨老师,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色的薄毛和一条浅卡其色的A字裙,配上一双黑色的靴子,仪态举止是一如既往的优雅得体,不管什么时候见她,她都是那么精致。 杨老师被他看得低下了头去,“谷教授?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谷庭西收回目光,“我想杨老师一定是一个在生活中非常精致的人,有生活情趣,或许会喜欢养花,喜欢小动物,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家里应该有一面书柜墙,放着您喜欢的书,都按类别摆放整齐……” 杨老师略微惊讶,“谷教授,您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谷庭西其实也是随口一说,他不会心理分析,只是简单地观察她的生活细节去推测,猜个大概罢了。他随手帮杨老师倒了一杯水。 “您猜得真准,我还以为您会算命呢。” “如果我会算命,就不会当医生了,去天桥下开个算命摊岂不潇洒许多。” 杨女士笑了,“谷教授您真幽默。” “对了,一直忘了问杨女士,您朋友的肩关节症状有没有好些。” “好多了,她一直说要好好感谢感谢您呢,谷教授您真厉害,三两下便把病治好了。” 谷庭西被杨老师夸得不太好意思,他发现杨老师夸人特别真诚,没有一丝敷衍,能把人夸得心情舒畅。 他们聊天很愉快,很投机,两个人都是爱看书的,说出一本,总能找到共同话题,而杨老师在文学上颇有见解,谷庭西喜欢听她讲书,评书,遇到有分歧的地方,还能小小地争论一下,然后友好地达成共识。 …… 郝冬冬到A大时候已经六点了,梁达妆在“脖子以下全是腿”里面催了她无数次—— 【梁师姐】:你的小可爱饿晕在了宿舍。 【梁师姐】:歪,怎么还没到,别的小朋友都被接走啦。 【梁师姐】:郝冬冬你个臭乌龟,怎么还不过来,爬也该爬到了。 【梁师姐】:啊不行了,我先吃点零食垫垫肚子,留一条命。 【梁师姐】:…… …… 【郝冬冬】:一米八的大个儿还小可爱,梁大壮你已经饿得把自己的脸都吃了吗。 手机里说得那么惨,实际当郝冬冬赶到梁达妆宿舍的时候,梁达妆屁事儿没有地坐在桌前嗑瓜子看剧。 “你终于来了,走走走,我要吃麻辣香锅。” “又吃这么油腻的,被你教练看见得削死你。” “怕什么,先吃了再说。”梁达妆伸出手,郝冬冬忙扶着她,两人出了宿舍,直奔食堂,郝冬冬去点菜,梁达妆坐在座位上等她,顺便刷刷手机,看看有没有微信消息。 郝冬冬端着满满一大盆麻辣香锅回来的时候听到她纳闷地说,“怎么回事,小覃子今天怎么还没有跟我请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从此没有这个人 郝冬冬不敢说话,装没听到,又去窗口端了几碗米饭过来。 “梁大壮,吃饭了。” 梁大壮放下手机拿起筷子,狐疑地打量着郝冬冬,“今儿是吹的什么风,你竟然巴巴地跑过来请我吃饭,点的都还是我爱吃的。” 郝冬冬随口编了一个理由,“你教练给的三百块钱,我受之有愧,我们周末没吃完,还剩几十块钱,今天全部吃掉。吃掉我才安心。来,多吃点,多吃点肉伤口好得快。” 梁达妆吃起东西来就顾不得别的事儿了,她大刀阔斧地开干,和郝冬冬一起把一整盆东西吃完,一人干掉了三碗米饭。 “吃饱了?”郝冬冬伸手摸了摸梁达妆的脑袋,软软的卷发,手感非常好。梁达妆不生气,躲都不躲,她跟郝冬冬一样,吃饱了心情愉悦,特别好说话。 郝冬冬,“要不要再喝点什么,我还有十几块钱。” “矿泉水。” 郝冬冬忙嘚嘚地跑去买了两瓶矿泉水来,“我们去田径场走走吧。”她忘了梁达妆腿脚不便,于是改成了,“去田径场旁边的看台上吹吹风?” “你今天不用训练了?这么闲?” “今天下午训练完了。”郝冬冬把餐具收拾了,然后跟梁达妆一起慢慢往田径场走去。 距离有点远,她们走得有点久。 “只有一个月就要比赛了,你们队训练得怎么样?” “还是那样子,水平提不上来,平时训练也不够,能在小组赛里面撑两场就不错了。”郝冬冬摇了摇头,“估计连前三十二都进不了。” “可惜了,你要是C大队,或者是我们队,也不至于混得那么惨。”梁达妆拍了拍郝冬冬的头,“诶要不你放弃自己队伍的比赛吧,反正她们心思都不在这上面,比赛还会耽误期末复习,向来也是不愿意的,索性你们退赛,到我们队来当外援,或者去C大队,这样更容易赢,你也能进到那些好教练的视线里。” “不行。”郝冬冬摇了摇头,“我的队员们虽然心不在排球上,但大多对排球是有兴趣的,且不说我,可能对于他们来说,这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参加排球方面这么重要的比赛,对于以后来说也是一个美好的回忆。而且他们也明确表示了,希望参加这次比赛,赢个什么奖,哪怕是最后一名也会有的优胜奖也好,这样对于他们的综测加分有帮助。” “就他妈为了别人的狗屁综测加分,你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梁达妆有点激动,“你是一块宝,这点毋庸置疑,现在关键是别人看不到你啊,哪个大教练会去看小组赛啊,大家的目光都放在八强,四强上面。你要是在小组赛里面打两轮就被淘汰了,谁看得到你啊。” 郝冬冬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其中关系她已经考虑得非常清楚了,还有一点梁达妆没有说到,可能这是她郝冬冬,今生今世参加的最后一场大赛…… “过两天就要交名单了,你再考虑一下我说的,你要是来我们队,我们教练会很欢迎你的。当然,能去C大队更好,他们教练也会让你加入,他们队伍本来就强,有了你就有希望去冲冲冠军什么的。” “知道了。”郝冬冬没有再说话了,她抬头看了会天,天已经完全黑沉了下去,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在脸上,她随手把衣服的帽子盖在头上。 梁达妆也没有再说话,两人走到田径场的看台上坐下,郝冬冬开始一口接一口地喝水,梁达妆看田径场的小孩踢球。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十分钟,是梁达妆先说话,“总感觉你有话要跟我说,而且肯定不是什么好事,都酝酿这么久了,你也该说了吧。” 郝冬冬尴尬地咳嗽两声,放下水瓶,“你怎么知道的。” “就你,还能藏住事儿?你心里的事儿从来都是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根本不用猜,看你两眼就知道了。” 郝冬冬捂住自己的脸,这样也太可怕了,“哪有。” “好了,别废话,说吧,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放心,你说出来,我会看在麻辣香锅的面子上,原谅你的。” 郝冬冬在心里组织语言。 梁达妆,“今天林覃也不正常,都没有发消息给我,你也这么奇怪。”梁达妆顿了顿,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们家小覃子了吧。” 郝冬冬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女人的思维是有多不靠谱。 梁达妆拍了拍她的肩膀,“哎呀没什么大不了的,就一个男人而已,咱们多少年老姐妹了。没关系没关系,小覃子你拿走吧,送给你了,我不要了。” 就一个男人而已……梁达妆能这么想真是太棒了。郝冬冬面露喜色,“你真这么想?” 梁达妆脸上的笑慢慢僵住,“卧槽你真撬我墙角了?” “怎么可能,我口味有你重?” 梁达妆这才放松下来,拍了拍胸脯,“妈的吓死我了。” 郝冬冬补充道,“不是我,是别人。” 梁达妆脸上的表情再一次僵住……半晌,她转过头看着郝冬冬,“谁?” 郝冬冬叹了一口气,把昨晚的事情完完整整地与梁达妆说了一遍,她把一些细节性的东西尽量简化甚至略过,怕刺激了梁达妆,比如说焦灿丽对林覃说的那些表白的话,还有她拉着林覃衣摆娇滴滴撒娇的一幕。 梁达妆听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所以,林覃不仅被表白了,而且还答应人家了?” 郝冬冬点了点头,抱了抱梁达妆,“没关系的嘛,你说的,不就一个男人嘛,这种能随随便便就被勾走的货色,不要也罢。” 梁达妆把头靠在郝冬冬的肩膀上,然后,又将脸埋在了郝冬冬的颈窝,“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我都还没出手呢,就被人抢走了。” 郝冬冬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不说了不说了,算咱们倒霉,下次找更好的。” 梁达妆抬起头来,深呼吸一口气,没有表情,抬头看天。 郝冬冬戳了戳她的胳膊,“这儿有点冷了,不如咱们回去吧。” “嗯,走吧,送我回宿舍。”梁达妆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还笑了笑,手搭在郝冬冬的肩膀上。郝冬冬担心地看着她,“梁大壮,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就当没遇到过这个人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周五下课 梁达妆第一次遇到林覃的时候,只觉得这孩子长得又高又帅,以为是个很man很man的,没想到却是个小白兔,跟在郝冬冬屁股后面一口一句二大爷,特别乖巧。 她一直以为自己喜欢成熟稳重肌肉男,没想到对这种小嫩牛也来电,有意思。 于是她以“让郝冬冬当众叫爸爸”来威胁小白兔让他请自己吃饭。 为了这次约会,她特地去化妆品店里花五十块钱化了个妆,做了个头发,拿出压箱底的裙子换上,打扮得姿态妖娆,跟她往日形象判若两人。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先是“嗤”了一声表示不屑,而后勉强挤出一个淑女的笑,嗯,还能看。 她兴高采烈地赴约,心里也隐约有些忐忑,万一林覃不给她面子怎么办,她会很下不来台。 但是还好,这孩子很乖地请她吃了饭,然后又去外面,买了很多小吃,把她当太后供着,对她任何事都很认真——点菜的时候很认真,买小吃的时候很认真,陪她等公交的时候依然耐心认真。 但是呢,这些认真的背后,只不过是在完成任务罢了,她在他的眼中看不到一丝感情。 她忽然就觉得很没意思。她这么精心打扮换来对方不冷不热,是跟她是真不来电。她不是个喜欢死缠烂打的人,处得了就处,处不了就不处,很简单,竟然他对自己不来电,那再缠着也没必要,于是果断放手,没有再联系他。 当然,现实并没有她的想法那么洒脱,那段日子,她还是避免不了地会想起他,希望他给自己发个信息什么的,并且会围观他朋友圈里的每一条动态。 当她连续五次听到微信提示音都抱着是他的消息的希望满怀憧憬地打开手机,结果发现不是他后心情瞬间低落,她发现自己可能已经陷进去了。 没出息。 竟然逃不掉,那就勇敢地面对吧。 于是她又去找林覃了,以郝冬冬比赛门票的名义。 她从前不是个喜欢耍小心思的人,一向直来直去,但她那天对林覃耍了小心思,还把口红放在他口袋里,以为下一次见面创造名正言顺的机会。 后来的一切都发展得很顺利,她不小心崴了脚,他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随叫随到,多好的日久生情的机会。 这段时间,她也感觉到林覃看向她的眼神发生些许变化,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她心里抱有一线希望。 可是呢,一切戛然而止,事实告诉她,什么眼神不眼神的,都是她的错觉。 你问她现在什么感受,大概就是费心思养的猪好不容易肥了,准备杀了吃肉,结果毫无预兆地跟人跑了是一个心情。 郁闷。 梁达妆失恋了,她失恋的反应有点平静,不哭不闹,不再提有关林覃的任何东西,微信也删了,电话也拉黑了,整个人开始一门心思搞事业。 也奇怪,她仿佛一夜之间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第二天脚伤就好了,在校医的允许下重新开始训练,比以往更加拼命。 …… 从前郝冬冬最期待周五,因为周五最后一节课上完就可以放两天假,在这两天里,她完成训练任务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 当然,她有时候也会翘掉周五下午的课去体育馆训练,然后空出来的晚上的时间她可以去网吧打游戏,或者一个人背着小包去C市的大街小巷找小吃,然后端着一杯饮料去电影院看上一场电影。有时候钱多多没有约会,她也会考虑带上他。 总之,周五对于郝冬冬来说,是无比舒服惬意的——但本周除外。 这周五晚上她要回家吃饭,老姜还要求她在家里住上一晚,她承认,家里一米八的席梦思大床是要比学校一米乘两米的木板床舒服,可如果耳边一直伴随着老姜的唠叨和管制,那就要另行别论。 更可恶的是,她要跟谷庭西一起回家。 周一过后,谷庭西便出差了,去上海参加一个学术讨论会议,去三天,于是周二周三周四不在,周五回来得忙科室的事儿,所以周三周五的课都是乔主任代上的。 他忙着自己的事儿,所以没有时间管郝冬冬背书。不过发来了两次微信,希望她不要翘课,课后好好复习,他回来会抽查她的学习情况云云。 郝冬冬清空聊天记录,当没看到。 本以为他这么忙,晚上可能不会去她家吃饭了,没想到下午五点,他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下课了吧。” 郝冬冬扔掉手里的球,什么呀,她下午的课翘了,想着晚上在家里不能训练,于是在学校提前把训练任务完成。她有点喘,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嗯,刚下课。” 谷庭西耳朵灵光,听出了不对劲,“你在体育馆?” “没。”郝冬冬不敢多说话,捂住话筒,喘了两口气。 “你在体育馆大门口等我,我十分钟后到。” 郝冬冬,“……”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他,郝冬冬不再挣扎,乖乖,“哦。” 她把东西都收好,准备把球推回器材室的时候刚好碰上男队来训练,于是直接把球给了他们。 也看到了林覃,他旁边跟着他女朋友,系花,叫焦什么来着她忘了。 系花挽着林覃的胳膊,笑得一脸亲昵,旁边队员在起哄,郝冬冬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林覃跟她打招呼,她当没看见,冲其他几位队员点了点头,就离开了体育馆。 “二大爷——二大爷——”林覃追出来喊她。 郝冬冬本想当没听见,但林覃已经站在了她的前头,“二大爷,我叫你你怎么不答应啊。” “啊?你叫我了?不要意思我没听见。”郝冬冬表情冷漠,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她双手环胸,忍不住嘲讽地朝站在体育馆门口正往这边看的系花抬了抬下巴,“新女朋友?” 林覃不要意思地挠挠头,然后点了点头,“她非得过来陪我训练。” “嗯,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郝冬冬在心里吐槽自己怎么跟个酸萝卜似的,心里为梁大壮打抱不平就算了,怎么还替梁大壮把醋都给吃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生气了 林覃,“二大爷,梁师姐突然把我微信拉黑了,我打电话也打不通,你能帮我问问她怎么了吗?是不是因为脚伤加重,生我的气了?” 郝冬冬眉头轻皱,心里——梁大壮,干得漂亮。“你梁师姐的脚已经好了,别操心了。” “那为什么把我删了?” 郝冬冬耸耸肩,她想自己不便参与他们俩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啊,你自己去问梁师姐吧。” “可是——” 林覃还想说什么,这时候,大路边上一辆白色的小车响了一声喇叭,郝冬冬偏头一看,谷庭西正坐在驾驶座上冲她招手,来得正正好。她忙打断林覃的话,“本二大爷有急事,先走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跑几步上了谷庭西的车。 关好车门,她小小地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跳出了林覃那个坑。 当看到驾驶座上的谷庭西的笑容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从一个坑,跳到了另外一个坑。 谷庭西还在冲她笑。 她尴尬地回笑,“谷教授,好久不见。” 谷教授微笑,笑得有些渗人,“三天不见,看得出来,我不在C市的日子,你的生活过得很滋润。” 谷庭西指的是她逃课这件事儿呢,郝冬冬嘿嘿笑了两下,“我发誓,我绝对没有逃您的课,乔主任讲的每节课我都听,认真程度五颗星,普通话都差点让他带歪。” “是吗?都学了些什么,说来听听。” “额……”从上课睡到下课的郝冬冬哪里还记得,要命。她索性转移话题,“谷教授,您怎么还不开车?” “你的小伙伴呢?不是说一起回家的吗?” “小伙伴?噢——”郝冬冬这才想起之前她对谷庭西撒谎说要跟钱多多一起回家的事儿,“钱多多临时有事,不回了。” “嗯。”谷庭西点了点头,指了指她的斜后方,“安全带。” “哦。”郝冬冬忙系上安全带,谷庭西发动车子,缓慢向校门口开去。 他知道她什么德行,也没有再继续为难她。“这次从上海回来,带了些吃的,在后座上,那两个白色袋子里的东西是给你的,其余袋子里的东西是送姜老师和郝总的。” 郝冬冬回头一看,发现谷庭西的后座上放了很多东西,有酒啊,燕窝啊,人参啊各种补品,还有一些上海特产,一看就是送长辈的。如果钱多多也和她一起的话,这些东西得挪一挪才能坐进来一个人。 “谷教授,您这弄这么多东西,跟女婿上门似的——”郝冬冬没心没肺没多想。 而谷庭西,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郝冬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郝家独生女,如果谷庭西是女婿上门的话,那她……她手忙脚乱地解释,“谷教授您别误会,我……我就是打个比方,你不要多想,我真的真的就是打个比方——” 谷庭西当然知道她无心,大大咧咧惯了,“你可长点心吧。” 郝冬冬嘿嘿笑了两声,把两个白色的袋子拿到前面来,一袋装满了上海特产小吃,有上海有名的金泽状元糕,高桥松饼,城隍庙五香豆,还有一大包大白兔奶糖。 另一个袋子里装着都是女生爱吃的小零食,大概是在专门的零食店买的,满满一大包,从酸梅到糖果,从辣条到牛肉干,从坚果到饼干,应有尽有。 “这么多吃的,都是给我的?”郝冬冬先撕开了一袋牛肉干吃了起来。 车子开出了校门,开上了大路,遇到第一个红绿灯,谷庭西停了下来,转头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看她吃得开心,他笑得无比慈祥,“还喜欢吗?” 显然郝冬冬已经忘了要生气,她吃得很开心,所以答得也很开心,“喜欢!” 谷庭西点了点头,“嗯,喜欢就好。”他顿了顿,“所以,上次不小心放你鸽子的事儿,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郝冬冬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生气的事儿都被她忘光光了,她看到吃的哪里还能想到别的。但是现在,她这么开心地吃着谷庭西的东西,已经没有生气的资格了。 谷庭西接着解释,“那天呢,我吃了饭准备去看你比赛的时候,接到了科室的电话,有个非常大的急诊手术必须到,于是我就回医院了,所以才放了你鸽子。” 郝冬冬咬着牛肉干,“不是说去相亲了吗——” “是。”谷庭西点了点头。 “哦。”郝冬冬点了点头,啃着牛肉干,“相得怎么样?” 个小屁孩,谷庭西启动车子,“你管得有点多。” “友好地交流一下也不行吗?我可好奇了。” “友好的交流当然可以。”谷庭西反将郝冬冬一军,“但我们是不是应该在友好地交流八卦之前,先友好地交流一下专业知识啊?” 郝冬冬,“……”她把吃的往后座上一塞,把座椅拉平,打了个假惺惺的哈欠,“哎呀好累呀,怎么一瞬间眼睛都睁不开了,奇怪,太奇怪了,我先睡会儿,到了再叫我。” 谷庭西被她逗笑,这死孩子,一天不演就不是她了。 摇了摇头,认真开车。 …… 焦灿丽给林覃递了一瓶水,林覃接过喝了两口,“训练太无聊了,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我训练完了再找你。” 焦灿丽微笑,“看你打球不无聊,你打球超帅的。” “我打球不帅,我二大爷打球才帅。”林覃一说起郝冬冬,就是一脸小骄傲,没办法,偶像嘛。 “就是刚刚对你爱搭不理的那个人吗?” “二大爷一向都是这脾气,她人其实特别好。”林覃把水瓶拧上,拿在手里把玩着,准备歇会儿再去打球。 焦灿丽笑了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幽幽地说,“但是对人爱搭不理满脸不耐烦的样子真的很没礼貌呢。” 林覃没接话,他在认真看钱多多打球,钱多多打球比较粗暴,迅速,大力,爆发力十足。平时郝冬冬喜欢跟钱多多练球,就是因为他的球力气大,接起来很带劲。 焦灿丽往林覃身边靠了靠,撩了撩头发,清了清嗓子,“我听到你跟她说起一位叫梁师姐的人,她,是谁呀?” 林覃在专心看球,没注意听她在说什么。 焦灿丽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林覃回答,她以为是林覃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咬了咬嘴唇,表情慢慢变得不自然,“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迷路在家门前 “嗯,你刚才说什么?”林覃有点疑惑。 焦灿丽想了想,再次问了一遍,“那位你与你二大爷谈论起的梁师姐,是谁呀?” “哦你说梁师姐啊,很厉害的一个排球手,A大的,嗯,但是没有我郝冬哥厉害。”林覃很中肯地评价。 “该不会就是A大那个女魔头梁大壮吧。”焦灿丽忽然笑了,“就是长得五大三粗,比男人还高,总是蛮不讲理,发起脾气来能吓死一条街的狗的那个梁大壮,她本人跟她这个名字还真是配。” 林覃转过头来看着焦灿丽,他脸上没有笑容,甚至带着几分严肃,“你怎么这样说梁师姐。” 焦灿丽愣了一下,“怎,怎么了?这些话都是别人说的呀,我只不过转述一下。大家都这样说,我为什么就不能这么说了?” 林覃皱了皱眉头,“这些话都不真实,你以后不要再说了。” “……哦。” “我去训练了。”林覃把手里的水瓶放在座椅上,往球场去了。 焦灿丽看着林覃的背影,眉间闪过一丝不悦。低头继续看手机,手机上正播放一段视频,是当初梁达妆和郝冬冬联手对抗C大队的比赛视频。 视频里的梁达妆很霸气,一个暴扣,打得对手没有还手之力,看着都疼,她赢了球,很得意,比了个很man的手势。 焦灿丽“嗤”了一声,“哪里像个女人。”她关掉视频,转而去浏览其他页面。 她老早就知道梁师姐这个人,刚才问林覃不过是想看看他什么反应罢了,林覃的反应让她很失望,他分明在护着梁达妆。 她喜欢林覃已久,对于他的一切,她都详细打听过,对于他的行踪,也有一个大致的掌控。 林覃第一次和梁达妆吃饭的时候她刚好在食堂,当时没认出来,以为那个漂亮女生是林覃的女朋友,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A大的梁达妆,而且他们根本没什么关系。 而梁达妆刻意打扮得如此淑女,很显然,必定是她缠着的林覃。她那时候就慌了,怕林覃被梁达妆先一步抢走。慌了几天,发现梁达妆并没有再来找林覃后才稍稍放了心。 她想梁达妆大概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男人都喜欢温柔如水的漂亮女人,贴心,带出去有面子,最好有一定的身高差,那样他们有掌控的感觉。这些条件,梁达妆一项都不符合,有什么资格跟她抢林覃。 焦灿丽对自己特别有信心,她已经打听到林覃下学期选了电影鉴赏这门选修课程,于是她也选了,到时候同一个班上课,多接触几次,她可以顺理成章地拿下林覃。 但是没想到,梁达妆又不安分了,再次接触林覃,听说还故意把自己脚弄伤了,就为了能每天被林覃照顾,这手段太下作了,焦灿丽嗤之以鼻。 她想自己不能再等下学期,是时候出手了。 她精心准备了一圈蜡烛,还买了一捧花,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在男生宿舍楼下表白,把她系花的面子通通豁了出去。 其实表白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很忐忑,都没有与林覃正式认识过,他很可能都不知道自己这号人,想想还是做得太鲁莽,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能硬着头皮将程序进行下去。 她说完一大段话表白后,林覃竟然没有多少反应——不,还是有的,他很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时她心里就咯噔一声,心想得黄。 好闺蜜在林覃背后冲她使眼色,示意她撒撒娇。 啊——如果不是闺蜜提醒她都忘了自己撒得一把好娇,别说男人了,就是女人看了也受不住。 于是她伸手可怜巴巴地扯了扯林覃的衣摆,摇了摇,嘟嘴,咬嘴唇,眨眼,所有招数使了个遍,她不信林覃不吃这一套。 果然,他点头了。 林覃点头的那一瞬间,她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焦灿丽收起手机,看着不远处的林覃发呆,脑子里想的是梁达妆,她想梁达妆现在肯定特别伤心,她的好朋友郝冬冬肯定把这件事情告诉她了,所以刚才郝冬冬对林覃的态度才不好。 她赢了,焦灿丽想到这里,心里头不免有些得意。 …… 郝冬冬真的睡着了,今天中午没有午睡,所以这个点儿特别困,一觉醒来,差不多也快到了。 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谷庭西的外套,车内暖气也开得很足,她现在一张脸红扑扑的。而谷庭西,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蓝色薄毛衣。 郝冬冬拱了拱,鼻尖都是谷庭西的味道,淡淡的,味道清新,像柠檬?橙子?反正不像是香水味儿。 郝冬冬脸更红了,不过也看不大出来,她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好热。” “醒了?”谷庭西看到她脸上两坨红,笑了。 郝冬冬心砰砰跳着,仿佛要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似的。她不明白自己的心脏为什么会突然跳得这么激烈,难不成是心律失常了? 她把谷庭西的外套拿了下来,还给谷庭西,然后把座椅调正。 “没有把口水弄在我衣服上吧。”谷庭西打趣她。 郝冬冬忙把衣服取了过来检查一遍,松了一口气,“没有没有。” “我逗你玩的。” 红绿灯,谷庭西把衣服拿过来穿上,衣服里面暖烘烘的,“刚才你睡着了,我还怕你感冒。” 郝冬冬嘿嘿一笑,冲谷庭西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我身体这么强壮,好几年都没感冒过了。” 车子直走,在第二个路口左拐,然后进了别墅区的大门。到这儿后,谷庭西就不知道怎么走了,老姜发给他的是个大概地址,具体哪一栋他也不清楚,“怎么走?” “右拐右拐。”郝冬冬去看路边的指示牌,“慢点开,不要着急。” 谷庭西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心想不会吧,“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家住哪?” “我知道,我家住碧波雅漾区7栋。”她看到了那边碧波雅漾区的指示牌,“往前走,往前走。” 谷庭西照着她说的开了过去。 郝冬冬继续解释道,“只不过我平时回家走的都是另外一张门,从那张门进去走不远经过一个湖就是我家,这边我走的少,照着路标走吧,准没错。” 好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登门拜访 谷庭西照着郝冬冬的指示慢慢开,兜兜转转开了好一会儿,开到一扇被锁住的大铁门前,过不去了,铁门旁也没有保安亭,周围也没有行人。 郝冬冬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找到了,她指着前面的湖兴冲冲地说,“对对对,绕过前面那个湖,不远就是我家。” 谷庭西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随意地敲击着方向盘,“那么请问郝冬冬小姐,我们怎么过去呢。” “不如?我们问问路?”郝冬冬有点不好意思,这好歹是在自己的底盘,自己还跟个路痴一样。 “冬冬啊。”谷庭西喊她。 “诶?” 谷庭西认真地说,“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郝冬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您客气了。” 谷庭西下车,想看看附近有没有路。后面两个保安骑着小电驴过来,“请问你们是?我在监控里面看你们在小区里面转悠半天了。” 郝冬冬忙下车,“我住这儿,但不小心迷路了。” 两个保安狐疑地对视一眼,有点不相信。 “我住碧波雅漾7栋,过了这扇门就可以到了。” “不好意思,前面的路在修,所以从这里过不去。你们可以掉头,在第一个路口左拐,再左拐,再经过两个路口,再右拐,就到了。” 郝冬冬,“好复杂,麻烦再说一遍,左拐,右拐?然后呢?” 保安,“……” 谷庭西把手按在郝冬冬的肩膀上,示意她闭嘴,“好了,我们记住了,谢谢你们。” 郝冬冬没有接收到谷庭西的示意,很认真地问他,“我刚没听清,左拐右拐再怎么拐?” 谷庭西对郝冬冬的未来感到很担忧,以后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随便溜达,可能溜达着溜达着就溜达不回了。 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胳膊,“上车吧,我已经记住了。”又向保安道了谢,上了车,掉头朝保安指引的方向开。 “你们小区,怎么路这么复杂啊。” “这边是C市最早开发出的一个别墅区,以前这块地方是座山,有很多什么百年大树,几十年老树,都不能砍,只能绕。还有一些小湖小溪什么的,要保留天然,所以设计的时候费了一番心思,所以路才七拐八绕,看,今天把我都绕晕了。”郝冬冬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试图掩饰自己路痴的事实。 车开到了碧波雅漾7栋,老姜从一楼客厅的落地窗看到了他们,于是出来把大门打开,让谷庭西把车开到院子里停着。 老姜,“挺不好找的吧。” 谷庭西从车上下来,先跟老姜问好,“还好,没有特别难找。” “下次从二门进,就近一些。” 谷庭西从后座上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提出来,拎在手里竟然有六七袋。 老姜,“只是过来吃个饭而已,你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太客气了。” 谷庭西笑,“初次登门拜访,应该的。” 郝冬冬很自觉地提着自己那两个白色的袋子,她从车上下来,走到老姜面前乖乖说,“妈,我回来了。” 老姜收起脸上的笑容,上下打量了郝冬冬一番,不太满意她的穿着,这一身运动装,又是去打球了,而且没有一点女孩样子。于是她言语淡淡地说到,“嗯,我看到了。” 郝冬冬耸耸肩,她都习惯了,老姜要突然哪天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那恐怕才会吓她一大跳。 郝冬冬提着东西进屋,“老爸!我回来啦!” 还好老郝给了她热烈的回应,举着锅铲从厨房出来,“啊我闺女儿回来啦!” 郝冬冬拍了拍他围裙下面圆滚滚的肚子,“老爸你又胖了哦。” “我闺女儿还是那么漂亮。”老郝拍了拍她的肩膀,“饭快做好了,闺女儿先上楼放东西。最好洗个澡,你妈给你买了几件衣服,就放在衣柜里,你穿上,你妈会很高兴的。” “不要。”郝冬冬瘪嘴,小声嘀咕,“老姜给我买的衣服只有那些粉嫩嫩的颜色,太羞耻了。” “粉嫩嫩的多好看。” “嘁。” 这时候老姜和谷庭西也进屋了,老郝拍了拍郝冬冬的胳膊,“上楼去吧。”然后和谷庭西打招呼,“谷教授来啦,快进来坐,到了家里就随便一点,不要拘谨,茶几上有切好的水果。” 谷教授和老郝微笑问好,老姜引着他到了客厅,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 老姜指着这些东西,“下次来吃饭就不要带这些东西了,多见外。叫你来家里吃饭,留着肚子直接过来就是。” 谷庭西笑,“好。”他在沙发上坐下,老姜给他倒了一杯水,“看你朋友圈,这几天去上海开会了?” “嗯,一个学术讨论会,去了三天。” “昨天晚上回来的?” “今天早上回的。” “没你管着,郝丫头恐怕都玩疯了。” 谷庭西抿嘴轻笑,了解郝冬冬的人果然都知道她是个什么习性。想着平时不管怎么样,在家长面前,还是得说说她好话,“我请了科室的乔主任代我去上课,特地跟他打了招呼,让他多看着点郝冬冬,他跟我说郝冬冬上课很认真,是个不错的孩子。” “真的吗?”老姜有些意外,还是头一次从老师嘴里听到郝冬冬的好话。 “自然是真的,她很聪明。” “聪明是聪明,但总是不往正路上走。”老姜摇了摇头,当年给了她一线希望,她去复读高三,本不报她能上S大的希望,能上一个普通一本就不错了,结果她也是有股子狠劲,还真考上了S大。“这死孩子,存心跟我作对,没有一点事让我满意。不让她打排球,打得可起劲儿了,听说前不久还代替梁达妆去打了场比赛,大周末的不去图书馆看书,你说她是不是闲得慌。” 谷庭西不好多说,三言两语地他也看出来了,姜老师确实不喜欢郝冬冬打排球,特别反对。 老姜摆了摆手,“咱们不说她了,谷教授,你吃水果。”说着把茶几上的果盘端到谷庭西面前,递给他一把叉子,示意他端着吃。 谷庭西接过水果和水果叉,吃了一小块火龙果。 老姜“自从上次见面后呢,我就一直在帮你留意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介绍姑娘给你认识 “嗯?”谷庭西把果盘放回茶几。 “你不是一直还单着吗,也三十一了,事业有成,前途无量,是时候找个有缘人了。于是我就帮你留意了一下。” 老姜这话题转得让谷庭西猝不及防,他尴尬地咳嗽两声。本以为姜老师是个严肃人,不会跟他来介绍对象那一套,果然……她和周润清操的都是一份心。 姜老师微笑着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这是我同事的女儿,今年二十五,研究生毕业,在外企上班,小姑娘长得特别标致。” “姜老师,这个……额……” “不满意啊,没关系,还有。”姜老师又点开一张照片,“这是我远房亲戚的同学的女儿,现在正在读博士,也是学医的,跟你同行,你们一定有共同话题,性格特别温顺。你们什么时候见见?我来安排就是。” 郝冬冬冲了个澡从房间出来,她没有穿老郝为她准备的淑女衣服,而是穿着一件宽大的浅灰色卫衣,下身搭一条加长版浅蓝色阔腿裤,很年轻,很休闲。 刚准备下楼就听到老姜和谷庭西说话,她倚在护栏上幸灾乐祸地瞧着下面,手里拿了个橘子剥着吃,看着谷庭西那囧囧的样子,她心情特别好。 下面老姜还在努力给谷庭西介绍,“都不太满意啊,这样吧,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帮你找,同事朋友那么多,我的学生也不少,一定有合适的。” “姜老师您有心了。”谷庭西在心里默默地组织着语言,他该怎么回绝长辈的好意呢。 “你也别嫌我瞎操心,如果姜教授在,也不忍心看着你三十多了还孤零零地一个人,有个家,也不会那么孤单。我看你没有一点要找对象的意思,替你着急。”老姜轻轻叹了一口气。 “姜老师,我不着急。这事儿,总归得讲缘分的。”谷庭西在心里努力措辞,他本不是个口舌笨拙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讲到找对象这事儿上,就变得磕磕巴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缘分固然重要。”老姜想起了她和老郝的缘分,嘴角挂起一个浅浅的笑。 郝冬冬丢一瓣橘子进嘴里,接着看戏,这种催婚催生催什么催的戏码跟电视里面演的一模一样,她倒要看看谷庭西怎么应对,也算是为自己以后积累一些经验。 谷庭西喝了口茶,有些腼腆地说道,“最近呢,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位女士。” “哦,是吗?”老姜一听就精神了,听谷庭西这意思,是觉得那位女士还不错。“哪儿人呀,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性格怎么样?还好相处吗?” 谷庭西,“是C大的老师,姓杨,博士毕业,性格很好,我们挺聊得来的,双方都有继续发展发展的意思。” “噢那真是太棒了。”老姜把手机放下,“你看我还在这里为你瞎操心。” “姜老师费心了。” “这个呀,我还是得再多一句嘴,处对象这事儿呢,还是得主动一点,我知道你性格一直都是不温不火的那种。要记住,对象不牢牢抓着,就成别人的了。没事儿多请人家出去吃吃饭,逛逛街,看看电影什么的,逢节记得送礼物,还有……” 谷庭西笑着听老姜唠叨。 楼上的郝冬冬忽然听得很没意思,手里还剩一半的橘子,她一口吞掉。转身,把橘子皮拍在楼梯扶手的立柱上面。 下楼直奔厨房,也没有跟客厅里的人打招呼,“老爸,我来帮你忙了!”说着捏起桌上一只虾,三两下剥干净塞到嘴里,“嗯,好吃!” 老姜嫌弃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你那哪是去帮忙的啊。” 郝冬冬权当耳旁风。 “我闺女儿帮着盛盛饭,摆摆碗筷吧。”老郝只差最后一道白灼菜心了,正在配酱汁。 “好嘞。”郝冬冬边哼着歌边盛饭,还不忘拍拍老郝的马屁,“我老爸这么完美的人外面哪找得到啊,长得又帅,又会做饭,还会挣钱,性格这么好,老姜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老郝乐呵呵地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的那个人是我才对。” “嘁,就老姜那脾气——”郝冬冬小声嘀咕,识趣没有继续说下去。 老郝端出最后一碗菜,招呼大家,“吃饭啦。” 郝冬冬早就在座位上做好,拿着筷子,眼巴巴瞧着面前这些自己爱吃的菜,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势。在原有菜单的基础上,老郝又做了一道香芋排骨,清炖老母鸡,四季豆炒五花肉,都很清淡,大约是照顾着谷庭西的口味。 等大家都落座了,老姜发话,“动筷吧。” 郝冬冬等老姜开始夹菜后才动筷,一动筷便是暴风吸入,嘴里还边夸老郝,“呀这个好吃,这个好好吃,这个也好好吃,都好吃。” 老郝被夸得心花怒放,不用吃饭都觉得饱了。 “这丫头,一向没形象,让你见笑了。”老姜对谷庭西说。 谷庭西已经习惯了郝冬冬吃东西的风格,像一个大型的吃播现场,特别有感染力,“吃东西香是件好事,周围的人胃口都会变好。” 说实话,有时候他一个人在家里吃外卖,吃到一半就会失去食欲,每次都是本着不要浪费食物的念头勉强把东西吃完。那个时候他就会很想念郝冬冬,如果她在旁边一起吃的话,自己胃口肯定会好一点。 郝冬冬很认真地吃东西,没有要插嘴他们话题的意思。 他们聊了会儿往事,又聊了会儿谷庭西对象的事儿,最后老姜把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下周一呢,我准备去住院了,这次要做的检查有点多,就当是全身体检了。” 郝冬冬抬头看了老姜一眼,低头继续吃饭。 谷庭西微微诧异,“住院?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是肝移植手术,术后终身随访,所以需要定期去医院复查。” “肝移植?”谷庭西更诧异了,肝癌才需要做肝移植手术,难不成。 “大概就是郝丫头第一次高考那一年吧,单位体检,发现肝脏里面长了东西,那阵子人也突然瘦了很多,总是没有力气,面色还发黄,取了活检,恶性的。肿瘤很大,医生说长在一个比较重要的位置,不能动手术,就算动手术,也会有死亡的风险。最好的办法是做肝移植手术,把肝整个换掉。找肝源找了三四个月,最后成功地手术。相比于别人,我也还算是幸运的。” 老姜微笑着,淡淡地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期间各种艰难纠结,一概没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过往 对,体检发现不对劲是在郝冬冬高考之前,但没有告诉她,郝冬冬考完后,他们也没有告诉她的打算。 当时是老郝的主意,他想自己有能力担着这件事儿,没必要让素来无忧无虑的郝冬冬跟着担心。 那阵子郝冬冬玩得最疯,同时也是老郝和老姜最难熬的日子,老郝用尽了自己一切关系去寻找合适的肝源,老姜也先暂且配合着医生行放化疗。而没心没肺的郝冬冬,一直没有发现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正是因为这件事,才让郝冬冬在报考志愿上有空子可钻,直到B大录取通知书下来后,老姜才知道她自己偷偷报了体育类院校,差点气晕。 老姜,“当然不能搞体育,搞体育能给你什么,出头机会少,就算走运成为职业选手,退役后落一身病痛,你图什么啊你。一个女孩子,你安安稳稳找份正经工作就够了,干嘛非得去搞那么危险的东西。” “怎么就危险了!我练排球这么久了,你见我缺胳膊断腿了吗。” “你要真缺胳膊断腿就晚了!” 她和老姜吵着,老郝站老姜那边,而不是他一贯的中立。郝冬冬很奇怪。 和家里闹了很久,录取通知书被撕了,老姜给她在毛坦厂报了名,让她去复读一年。她不肯妥协,直到有一天,老郝到她屋里,找她说话。 她背对着老郝躺在床上,不说话,这阵子,她闹绝食闹得瘦了十几斤,整个人躺在床上没二两肉。 “你要心疼妈妈。” 这是老郝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第二句话是,“你也要心疼爸爸。” 郝冬冬当时没说话,心里很委屈——那谁来心疼心疼我呢。 “这阵子,如果你留心留心,就会发现妈妈总是戴着帽子,各种各样的漂亮帽子,除了睡觉,每时每刻都戴着,在家里也戴着,你想想这是为什么。妈妈还变得爱用化妆品了,她总是在脸上涂厚厚的粉底,画着精致的妆容,你也想想这是为什么。” 郝冬冬听得莫名其妙。 “你肯定也没有注意到,妈妈这阵子瘦了很多,吃东西也吃不下,不是在沙发上躺着就是回屋里歇着,她的精神大不如从前。” 郝冬冬没有转过身来,她背对着老郝闷闷地说,“该不会是被我气的吧。” 老郝摇摇头,“孩子,当然不是你。”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哪天你去卫生间的垃圾桶里看看,就会发现里面总是出现大把大把的头发。这一切的原因呢,我们本来不打算和你说的,但现在,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什么原因?”郝冬冬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前面老郝所描述的一切异常都暗示着这个原因并不乐观。 “妈妈她,查出了肝癌。”老郝声音平静,他把自己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很好地藏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他万万不能倒下。 “什么?!”郝冬冬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她的眼中满是震惊,连话也说不利索了,“什,什么时候……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你高考之前。” “三个多月了。” “老姜的病……严重吗?”郝冬冬心里知道,肝癌不会轻,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地这么问了。 “肿瘤很大,是无法手术切除的那种,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匹配的肝源,做肝移植手术。可是——”老郝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找到。为了让肿瘤不再继续长大,不往其他部位扩散。你妈妈一直在积极地配合放化疗……太辛苦了,这些日子,她太辛苦了……这么辛苦的妈妈,一边需要忍受放化疗的副作用,一边要瞒着你,另外还得为你的事情劳心费神……” 老郝深呼吸一口气,“如果可以,我希望去能替妈妈生病,替她放疗,替她掉头发。” “老郝。”郝冬冬紧紧抱住老郝,她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泪,不知道该说什么。内疚,她现在满心的内疚。 老郝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你很不理解你妈妈为什么一定要阻止你打排球。” “对呀,高中的时候,她分明没有这么反对的。” “因为那时候,妈妈还健康……别看妈妈平时对你凶巴巴的,她心里头很柔软很柔软的,她是爱你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她可能只是不知道如何去表达罢了,所以才让你一直误会她。妈妈啊,她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健康,平安,幸福。比起你,她觉得自己的病好与不好都无所谓了。” 郝冬冬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立刻沿着脸庞滚落下来,她扑在老郝怀里,哭了起来,“她怎么能在这样想!” 老郝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你这份爱好呢,的确如妈妈说的那样,辛苦,不稳定,前景不好,等等等等,这些话,这段日子说得够多了,老爸就不跟你重复说了。老爸想跟你聊聊妈妈的想法。” 老郝顿了顿,继续说道,“妈妈啊,这些日子一直都睡不着觉,她担心找不到肝源,担心自己没多久就会离世……当然,老爸一直在劝她乐观,也在努力寻找肝源……她说,假如自己因为疾病离开了你,你以后一个人,该怎么办。老爸说,万一有这么一天,老爸会护着你……其实吧,忽然经历这么一件事,我和妈妈心里都明白,谁也不能护你一辈子,以后的路,终归还是要靠你自己去走……” 郝冬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糊了一脸,都擦在了老郝的衬衣上。 老郝,“我们呢,担心以后你一个人的日子太难过,你看,你连衣服都不会洗,被子也不会叠,不会做饭,不会人际交往,更没有经商头脑……当然,在老爸眼里,你是有很多其他优点的,但是呢,妈妈总归不放心你未来一个人在社会上闯荡。她要为你好好打算,她希望你可以从事一个受人尊敬的职业,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即便没有我们,也能够在社会上生活得很好。而不是颠沛流离,穷困潦倒,每天为茶米油盐发愁,万一有个什么天灾人祸,一夜之间被生活压得抬不起头来……姑娘,你不要觉得老爸跟你讲这些东西太虚,你还没有真正经历过生活,你一直被我们保护得很好,我们也很想一直一直护着你,但就怕,万一,万一真的出现那种情况……” 老郝再次深呼吸一口气,他亲了亲郝冬冬的头顶,“我亲爱的姑娘,你明白了吗?” 沉默了半晌,郝冬冬轻轻地“嗯”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成贤街的馄饨 郝冬冬跟老姜表示自己会回去复读,请老姜千万千万不要放弃。 老姜也不是那么强硬的一个人,她给了郝冬冬一条窄路,如果郝冬冬能够考上S大临床专业,就允许她打三年球,具体条件,也就是如我们前面所知道的那样。 郝家长达两三余月的战争终于结束。 郝冬冬发现自己一夜之间变得脆弱许多,她总是会哭。很奇怪,她从前是个流血不流泪的“铁汉子”,一直以为坚强的自己永远也不会哭。但是自从知道那件事情之后,她一想到老姜,心里就像刀子在割一样,呼吸都仿佛被抑制住了,眼泪总是会在这个时候不自觉地流下来。 她几乎每晚都要用公共电话跟家里通电话,询问老郝老姜的病情进展,以及是否找到了匹配的肝源。 老郝拖了很多关系,花了很多钱,费了很大的力气,为老姜找到了匹配的肝源,并且请了国内这方面最权威的医生做了手术,手术顺利。 至此,悬在郝家头上的那把尖刀,才真正放下来。 …… 郝冬冬剥了个虾,蘸了酱料放在了老姜的碗里。她一直都记得,老姜喜欢吃虾,但从来不自己剥,她嫌剥虾麻烦,宁愿不吃。 老姜愣了一下,看了郝冬冬一眼,然后吃掉了碗里的虾。 老郝微笑着看着郝冬冬,偷偷朝她竖了竖拇指。郝冬冬没有说话,继续埋头苦吃。那边老姜还在与谷庭西谈论那次手术的事情,谷庭西也给出了一些调养身体的建议。 饭后,郝冬冬主动去帮老郝洗碗。 她其实不太会洗碗,每次洗碗都会弄得料理台上和地上全是水,碗也得碎好几个。老郝不敢劳驾她,于是只让她在旁边用干布把洗好的碗碟擦干然后放进碗柜里。 “我姑娘可能没有注意到,刚才妈妈吃那个虾的时候,有多开心。” “我又不是特地给她剥的,就顺手剥了一个,顺手,真的是顺手。” 老郝笑,“我姑娘就是一只死鸭子——”他笑呵呵地补充道,“嘴硬。” 郝冬冬扯了扯嘴角,这比喻还真是特别。 老姜站在窗前和谷庭西说话,一人手里端着一碗热茶,郝冬冬回头看了一眼那边,嘀咕一声,“哪那么多的话可讲。” 老郝一眼看穿她在担心什么,“放心吧,不是在讲你的小话,谷教授说你最近表现可乖了,还表扬你了呢。” 郝冬冬嘟嘟嘴,“我一直都很乖,才不担心这个呢。” 老郝笑着看了看郝冬冬,“世界上怎么会有我姑娘这么可爱的人。” “只有可爱?” “还有漂亮,直爽,乐观,坚强,聪明,等等等等。” “别等等等等啊,继续讲,多讲点,任何好的形容词都可以往我身上放吧,我都接得住,我最喜欢听人夸我了。” 老郝笑呵呵地补充道,“还有脸皮厚。” “哈哈哈哈……” 老郝也跟着笑,笑完了,“不过说,妈妈跟谷教授聊天,可能是想你外公了。谷教授是是你外公生前接触得最多的人,跟谷教授,自然有得聊。” “外公生前接触得最多的人是我才对,我十岁以前都是跟外公生活的。” “你那时候那么小,不记得什么。” “谁说的,我记得可清楚了。”郝冬冬严肃地反驳道,“我记得外公家那边,出了小区大门右拐两个路口,成贤街最好吃的馄饨店,加点葱花香菜,再来两勺辣椒油,贼香!” 老郝,“……” 从外公家搬出来后,她每次跟着老姜回去看外公,总是要吃一碗成贤街的馄饨,啊不对,是两碗。 也很奇怪,住在外公家里的时候,外公总是对她凶巴巴的,常常拿着戒尺皱着眉头训她。自从她搬走后,每一次去看他,他都是慈眉善目笑呵呵地模样,还亲自走过两个路口去排队买馄饨给她吃。 她那时才十岁出头,不懂这是为什么。长大后回想起来,她才明白,原来住在外公家的时候,外公有教育好她的责任,不得不严厉。后来她由父母照顾,回去得少了,老人家孤单,于是变着法对她好。 郝冬冬不是个善于记仇的人,外公让她面壁思过,用戒尺打她手心这些事情她通通模糊了记忆,唯独对那碗馄饨印象深刻。 说起自己擅长的东西,她眉飞色舞,继续跟老郝分享馄饨,“他家的馄饨啊,汤很特别,骨头汤熬的,加了好多好多我也不知道的配料,有虾皮,嗯,那个味道我能吃出来,特别香。馄饨皮特别滑溜,香香滑滑,啊,销魂。馄饨馅也特别带劲,有肉,有……额,我就记得肉了,其实我也吃不出放了些什么东西,每次光顾着吃了,哈哈哈,总之特别好吃就对了。” 老郝乐呵呵地听郝冬冬说话。客厅里的老姜和谷庭西也往厨房这边看了一眼,是郝冬冬声音太过激动,她们在客厅都能听见。 郝冬冬,“不过呢,最近有好几个月都没去吃过了,哎,下次有时间我得专门过去吃两碗,再打包一碗!” “从你学校过去成贤街,坐公交差不多要一个半小时呢。下次老爸有空,专门接你过去吃。” “不用不用,老爸你太忙了,这种小事,我自己过去就好。” …… 老姜听了郝冬冬和老郝的对话,笑了笑,“这丫头,只要有好吃的,别说一两小时,让她走二十里路她都乐意。” 谷庭西喝着茶,又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的郝冬冬,那丫头边转着手里的擦碗布,边对老郝扮鬼脸。 他忍不住笑了。 …… 老郝,“对了,你是不是快比赛了,就是那个什么全国……什么什么比赛。” “是啊,下个月十四十五号,去北京。” “在北京比啊,这挺费劲的,有老师带你们去吗。” “学校可能会派一个体育老师带我们去吧,其实也不用,我带她们去就是了,反正排球队从训练到队服,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是我在管,学校从不插手。” “辛苦了,到时候老爸如果有空,就带着你妈妈一起去北京看你比赛。” 郝冬冬摆摆手,“没什么好看的,我们队水平不行,可能打一场就淘汰了。” “不会的,我姑娘这么优秀。” 郝冬冬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女孩子嘛 老姜收拾了一间客房出来,想留谷庭西住下。 但谷庭西明天一早要去医院值班,这里离医院太远,怕早上赶不及,于是晚上九点左右便回去了。 走的时候,老郝和老姜拿了许多东西给他。大多是食物,那种平时放在冰箱里可以放好些天,要吃的时候拿出来稍微加工一下就能吃的熟食,美味又省心,都是自己家里做的。满满两大袋,叮嘱他回去后第一时间放进冰箱,不然就坏了。 郝冬冬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倚着护栏看着底下谷庭西和老姜老郝道别,谷庭西也看到了郝冬冬,抬头朝她挥了挥手,郝冬冬当没看到,抬头看月亮。 直到谷庭西的车子慢慢驶出院门,郝冬冬才把目光挪了回来,目送他离开。 她也不清楚自己这情绪莫名其妙的是怎么回事,一整晚都没有理谷庭西,莫名其妙。 脸上忽然有些发热,她双手捧着脸,想降降温。 老郝和老姜上楼了,门外传来老姜的声音,“谁把橘子皮放在楼梯扶手上!” 郝冬冬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这个家还有谁会这么干,自然是郝冬冬了,老郝在老姜把怒火转移到郝冬冬身上之前,赶紧打圆场,“我来,我来丢掉就是。” …… 周六一早,钱多多把自己收拾得倍儿精神,还喷了香水,香奈儿蔚蓝男士香水,一种淡淡的木质香,他在自己的香味里陶醉了好久,舍友看不下去了,“您这又是准备去哪勾引姑娘。” “什么勾引不勾引,我这么正直的人。今儿,我要去一个神圣的地方,接受历史文物的熏陶,做一个有内涵的有志青年!” 钱多多把香水收了起来,对着全身镜照了又照,今天这一身中长款黑色大衣很有男友范儿,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下面是一条九分裤,配上一双正经的黑色皮鞋,自己越看越喜欢。 不行,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他会爱上自己的。 随手拍了一张全身照,给郝冬冬发了过去,希望得到她真诚的赞美。 消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喔他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这才八点,郝冬冬还在闷头睡觉呢,估计老郝和老姜已经敲门叫了她一轮了,但她沉睡如猪,是不会有反应的。 背着包出门,不紧不慢地去食堂吃了一碗面,然后坐车前往省博物馆。 …… 在钱多多出宿舍门不久,林覃也出来了,他边走边打电话,电话那边是他软软糯糯的女朋友。 女朋友的声音有些委屈,“昨天说好今天去约会的,你这是要放我鸽子的节奏?” 林覃,“没放你鸽子啊。不是说好下午去看电影,晚上一起吃饭,吃完饭我再陪你逛街吗,怎么说我要放你鸽子呢。”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想跟我约会了呢。” “怎么会,我们都说好了的,不会反悔的。” “可是一大早的,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我得去A大看看梁师姐,看看她的脚伤好些没有,说起来她的脚还是因为我受伤的,作为一个运动员,受伤不是小事,我怕耽误了她训练,所以必须去看看才放心。” “梁师姐?”那边沉默了两秒钟,“就是你昨天和我说起的那位梁师姐?” “是啊?” “啊——”那边小小地惊呼一声。 “怎么了?” “我也要去。”焦灿丽本来是躺在床上的,这下已经坐起来了。 “你去做什么?” “见见那位传说中的梁师姐啊,听说她打球特别厉害,我好奇,想去看看。”焦灿丽说着,小心翼翼地问了声,“可以吗?” “你不是一直对排球没有兴趣吗?怎么想去见排球选手了?你还是在宿舍好好休息吧,反正我去一趟也用不了多久,不会耽误咱们下午看电影的。” 焦灿丽在那边撒娇,“不嘛,我想去,你就带我一块儿去嘛。” 这声音,软软糯糯,酥酥麻麻地,林覃无法拒绝,“行吧,我们一起去,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你快下来吧。” “可是人家现在还没刷牙洗脸呢,还要洗头化妆呢。” 林覃,“……” “你就,稍微等我一下下好不好,我保证我很快的。就等我一下下嘛。” 林覃,“……好吧,你快点,我在你楼下等你。” “好,那一会儿见咯。” 林覃真的很单纯,他当焦灿丽说的一下下真的是一下下,撑死不过二十分钟吧,二十分钟刷牙洗脸洗头发够够的。 然而,一个小时后,是他天真了。 他坐在女生宿舍楼下的石凳上,看着天空一群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鸟飞过,再看看安静地女生宿舍门,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一小时十分钟,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女孩子嘛,总是需要打扮打扮的,打扮起来也是需要一点点时间的。 一小时二十分钟,他又在心里安慰自己,女孩子嘛,头发那么长,那么多,清洗,护发,吹造型,都是需要一点点时间的。 一小时三十分钟,他还在心里安慰自己,女孩子嘛,漂亮衣服那么多,挑来挑去,搭配一番也是同样需要费神,女孩子的事情件件儿不容易啊。 …… 一小时四十分钟,焦灿丽终于从门口走了出来,林覃的脖子都快仰断了,这段时间,他头顶飞过三批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鸟,一共三十六只,他数得清清楚楚。 “不好意思哦,让你久等了。”焦灿丽蹦跳到他面前,笑得甜甜的。长长的直发披在脑后,头上戴着一顶特别淑女的贝雷帽,她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宽松高领毛衣,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水貂绒外套,下面穿着一条肤色打底裤,配上一条杏色格子包臀裙,脚上踩着一双黑色中筒高跟鞋。脸上的妆很精致,整个人嫩得能掐出水来。一副精心打扮过的模样,总算对得起那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林覃一看到焦灿丽冲自己笑,没一点脾气,“还好,没有等多久。” “那我们走吧。”焦灿丽自然地挽上林覃的胳膊,小鸟依人。 林覃微微有些不自然,连带着走路姿势都有些僵硬,交往没几天,他实在还没有适应这么亲密的接触,不过在努力克服。 “你怎么不牵我的手呀。”焦灿丽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林覃有些紧张,“等,等会儿再牵。” 焦灿丽捂着嘴偷笑,“你害羞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狗不理 梁达妆今日也早起,在早训集合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先自己训练了一个小时,然后跟队友们一起训练。 因为比赛在即,所以教练给她们加训,周末也需要训练一整个上午。 梁达妆正在跟队友对战,发了一个球出去,然后接对方打过来的球,二传垫了一下,她一个暴扣得分。 “梁师姐,有人找你。” 她第一反应想可能是郝冬冬来找她了,脸上浮起一抹笑容,但偏头看到林覃傻笑着跟她挥手,脸上所有表情立刻收了起来,冷漠地看着他,他不是一个人,他的旁边……那亲亲密密的手挽手姿势,那漂漂亮亮的姑娘…… 操,故意过来秀的吗。她只是瞥了一眼便没有再看,在心里一阵气愤。大声告诉传话的队员,“我没空。” 然后,她当那两人不存在,继续打球,只不过,下意识打得更用力,仿佛在发泄着什么。跟她一起训练的队友们都明显感受到了她突如其来的暴躁。 …… “什么呀,她怎么不理你。”焦灿丽的眼睛一直放在梁达妆身上,上下打量她两圈,她黑色紧身长衣长裤外面套着她们的队服,头发也全部盘到了头上,脸上素颜,素得连眉毛都没修理。姿态大大咧咧地,粗犷得不行。 欧耶,她完胜。 林覃,“梁师姐在训练,我们等会儿吧。”说着拉着焦灿丽在一旁的休息椅上坐下,专心看梁达妆打球。 说实话,梁达妆的球打得很不错,只不过,力气可能还差一点,技巧也没有郝冬冬成熟。她的优点在于她的身高,和多变性。 她的起跳不错,在拦网上面很有优势。如果再练练力气的话,暴扣会更有效率。而她的多变性在于,她可以成为场上任何一个角色,一传,二传,助攻,副攻,甚至是自由人。她机敏性不错,任何角色她都OK,而不仅仅是主攻手这一个角色。 往往,外人说起梁达妆,就会把A大最强选手这个称号扣在她头上,从而,固化地认为,她只是一个主攻手。而事实证明,梁达妆在其他位置上也能打得非常好,那次和郝冬冬练手对抗C大的比赛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她当二传,配合郝冬冬,取得了非常棒的效果。 林覃看得懂,于是头头是道地点评。但是他旁边的焦灿丽半句话也说不上,她不懂什么是主攻,什么是副攻,她连场上的站位都看不明白,她只嘀咕了一句,“梁师姐好高啊,比那边的男孩子都要高。” …… 本以为梁达妆的训练很快就能结束,但林覃足足等了半小时。他旁边的焦灿丽早在十分钟的时候就不耐烦了。 ——“哎呀人家好饿啊,咱们什么时候去吃饭呀。” ——“怎么还不打完,她不是看到了咱们了吗,怎么不过来呢,说几句话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我真的真的好饿了,早上没吃早餐就陪你过来了,在这儿干等着……” “林覃,你不是过来看她的脚伤情况的吗,你看,她都能跳着打球了,想必脚伤都好了,你也该放心了,没必要一定找她说话,你看她都不搭理咱们。” …… 林覃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焦灿丽在旁边叨叨叨,都吵到他看球了。“就等这么一会儿你就不耐烦了?我刚才在楼下可是等了你快两小时。” “你……”焦灿丽没想到林覃会这么说,眼泪立刻涌了出来,在眼眶里打转,“你这是把梁达妆跟我相提并论的意思?我可是你女朋友啊林覃。女朋友饿了,你不应该陪我去吃饭吗?” 林覃忽然觉得焦灿丽有些不可理喻,“是你要跟过来的,如果你现在待在宿舍就不会饿着了。” 焦灿丽深呼吸,努力抑制自己想跟林覃大吵一顿的情绪。她想现在是在梁达妆的地盘,这第一次上门秀恩爱,绝对不能死太快,免得白白叫梁达妆看了笑话,她必须要顾全大局。 于是她轻轻扯了扯林覃的袖子,用委屈巴巴的声音小声说,“人家错了嘛,人家没有故意怪你,只是突然就着急了嘛……你不要生我的气,我陪你等着就是了。” 林覃……又没脾气了。 “还生气?还生气吗?”焦灿丽捧着脸冲他眨巴眨巴眼睛,“不生气了吧?” 林覃表情软了,“嗯”了一声。 焦灿丽坐得离林覃更近了些,手挽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胳膊上。脸上笑容幸福甜蜜。 他们这边发生的一系列动作,梁达妆通通没有看到。她的注意力都放在球上,只知道那边坐了两个人,其余的没有多看一眼。 也是,明知道对方是过来秀恩爱的,还巴巴地瞧着,不找虐吗。 中场休息,梁达妆没有要来休息椅这边歇会儿的意思,她还在场上练发球。 林覃等了一会儿,于是自己找了过去,焦灿丽哒哒地跟上。 “梁师姐。”林覃走到梁达妆面前,笑着问好,“梁师姐怎么不过去休息啊,我在那边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梁达妆淡淡地看了林覃一眼,压根儿没瞧焦灿丽,“不好意思,我没看见。你过来干什么?” 焦灿丽脸上笑着,在心里嘀咕,这么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没有瞧见,分明就是心虚了。 “这不是因为上次害梁师姐受伤了吗,我担心梁师姐的脚还没好,所以过来看看。对了,梁师姐,你的手机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微信把我给删了?我打你电话也打不通。” 梁达妆删微信拉黑电话的时候手起刀落,没想太多,只想断了联系。但现在猛然被问起,她倒有点心虚,于是随口扯了个谎,“微信被盗了,然后手机掉洗脚桶里了。” “哦这样啊,手机现在修好了没有。” “正放手机店在修。” “对了梁师姐你的脚好了没有。” “没好我怎么打球。”梁师姐继续练发球,“没事儿就回去吧,待会儿让我们教练看见场馆内进了闲杂人等,会发脾气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铁砂掌 闲杂人等……焦灿丽心里郁闷了一下,她一直在等梁达妆问林覃她是谁,然后她就可以摆着无辜和单纯笑着告诉梁达妆,她是林覃的女朋友,梁达妆一定会被气死。 但梁达妆一直没问,当她这个人不存在似的,待之如空气。这等漠视才是最难受的。 不过,换个角度想,梁达妆这肯定是怕了,她其实知道自己是林覃的女朋友,故意不理自己,因为怕再受刺激,于是才躲避着。 对,就是这样。 于是焦灿丽在林覃准备离开的时候,决定主动出击,“您就是林覃常常提起的梁师姐吧,果然又高又帅,球打得真好。我身边好多朋友都很喜欢你,说你男友力十足呢。”焦灿丽抬头看着梁达妆,笑得一脸善意真诚。 梁达妆立刻听懂了她的话,这不是在变着法儿在嘲笑她不像个女人嘛。她冷笑一声,犀利的眼神瞥向焦灿丽,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哟,这儿还有个人呀,不好意思,没看见你,我刚还一直在纳闷儿呢,林覃干嘛要在腋下夹一堆衣服。” 焦灿丽,“……”她是一堆衣服?卧槽,扎心了。梁达妆比她想象中还要牙尖嘴利,她刚想怼回去,林覃拉住她离开,“那我们就不打扰梁师姐训练了,先回去了。” “嗯。”梁达妆淡淡地应了声,没有看他们,起手跳发一个球,“砰”地打到了对面,力气很大。 …… 中午十二点下训,梁达妆跟队友一起离开场馆,准备去食堂吃饭。 刚出场馆,一个甜甜的声音叫住了她,“梁师姐?” 林覃那个小女朋友走到她面前。梁达妆低头看着她,眉头轻轻皱起,“找我什么?” “找梁师姐说说话呀。”焦灿丽看了看四周,微笑着问梁达妆,“梁师姐想站在这儿说吗?” 梁达妆没有要跟她借一步说话的意思,“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话要说。” “梁师姐没话跟我说,我可有话跟梁师姐说。”她特地甩开林覃在这儿等梁达妆,自然不会三言两语就把梁达妆放走。 梁达妆看着她那略微得意的表情,就知道她是过来气自己的。一个女人,得幼稚到什么程度,才会拿着自己男朋友,追着赶着向别人炫耀。“无聊。”梁达妆说着转身就走,她赶着吃饭,不想跟她说什么废话。 “梁师姐,你是怕了?还是心虚了?呵呵。”焦灿丽的声音追了上来。 梁达妆这人最受不得激,她让队友先走,她回到焦灿丽面前,“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出刚才那个不靠谱的结论的,我也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我想说的是,你这么做,特别幼稚。”她跟焦灿丽说话的时候微微弯了弯腰,身体前倾,累。 焦灿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逼近自己,她努力调整自身的气势,但奈何,硬件不足,她只能抬头看梁达妆,“我不觉得我幼稚,但我倒觉得你挺没有自知之明的。” 梁达妆幽幽地看着她,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解释一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缠着林覃的,那些招,也太下作了吧。故意把自己的脚弄伤,让林覃愧疚,以此得到林覃的照顾。说真的,同为女生,我为你的行为感到不齿。” 这话太过分了,成功勾起了梁达妆的怒火,她的后槽牙紧紧咬在一起,咬肌紧绷,眼神冰冷,仿佛要吃人。 焦灿丽看到她这幅样子,更加得意,“还有,梁师姐,我照顾着你的面子才叫你一声梁师姐,不然我想我应该叫你一声梁阿姨才是,你都二十多岁了,我们才十几岁,年龄差这么多,你怎么一点自我认知都没有啊。老牛吃嫩草这种事儿也干,一把年纪了还扮小姑娘追男生,呵呵呵,有点滑稽呢。”焦灿丽捂着嘴呵呵笑,笑得前仰后伏。 梁达妆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她就比他们大两岁好不好,怎么就成……老阿姨了?她努力抑制一巴掌把焦灿丽拍飞的冲动,用自己最后的好脾气说道,“你的父母平时就是这么教你说话的吗?好歹也是一个重点大学的大学生,说出来的话怎么这么尖酸刻薄。在不了解实情始末的情况下给人泼脏水,在年龄差只有两岁的情况下张嘴叫人老阿姨。偏偏装成一副无辜清纯的样子,有一个词就是专门形容你这种人的,要我告诉你吗?” 焦灿丽脸上的笑也一点一点收了起来,她冷冷地看着梁达妆,“但你纠缠林覃是事实。”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口红,“这个是你的吧。” 梁达妆沉默地看着那支口红,是她的没错,那天晚上给林覃的,林覃没有还给她,估计被嚯嚯掉了。 “我偶然从林覃的外衣口袋里发现这支口红,口红底部有你的名字缩写,这就是你纠缠林覃的证据!” “呵。”梁达妆双手环胸,冷笑一声,她懒得跟焦灿丽去争论这其中的逻辑问题,“姑且就算是你所定义的纠缠。我自认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林覃有女朋友前,我跟他接触接触有问题吗?他有女朋友后,我有再缠着他吗?微信删了,电话拉黑了,逾矩的事情我半点没做,何来你说的纠缠。” 焦灿丽忽然笑了,“所以,你承认你喜欢林覃咯。” “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梁达妆一脸坦然。 “所以我才说你没有自知之明。”焦灿丽打量着梁达妆,嫌弃地说道,“身壮如牛,满身横肉,脸盘那么大,眉毛都不会修理一下,粗糙得像个男人,头发乱糟糟的,两天没洗了吧。穿衣风格更是丑陋,你这个样子,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就算跟你交往,也是藏着掖着不敢带出去,免得让人误会自己在跟一个男人谈恋爱。这样的你,糟糕透顶,回去好好照照镜子,认清一下自己,永远不要出现在林覃面前了!” 梁达妆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她好久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揍人欲望了。 焦灿丽看到梁达妆这哑口无言的样子,心中不免得意,“我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有点逼数。” 梁达妆手指关节别捏得咔咔响,她深呼吸一口气,挥出了铁砂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撒谎的小胖子 省博物馆。 因为是周末,所以人有点多,钱多多刷身份证进入场馆,跟着人流慢慢晃悠。 场馆很大,有四层,每一层都是不同的主题,他从一楼到二楼,又跟着上了三楼,终于在三楼的某一个房间找到了傅忆南。 她把头发盘了起来,脸上化了淡妆,显得清爽利落,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小西装,脖子上挂着一张工作证,她戴着一个小蜜蜂,正站在一个文物玻璃柜前解说。 这块区域的文物都是从汉代某一有名人物的墓中挖掘,据说这位大人当时是朝廷宰相,有权有势,有钱有地的那种,陪葬品极多,其背后的故事丰富,傅忆南表达能力不错,大家都愿意听她讲。 钱多多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傅忆南,脸上浮起他惯有的狐狸笑,一双桃花眼格外迷人。再加上他今天这一身风骚的战袍,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出众,不久就有小姐姐偷偷看他,甚至上前搭讪要电话。 他笑眯眯地告诉人家,“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我女朋友在那呢。”他指着不远处的傅忆南,眼中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房间里没有坐的地方,他也不嫌站着腿疼,傅忆南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津津有味地听故事,既能看得见傅忆南,傅忆南也很难发现自己。 房间里突然跑进来一个小胖男孩,大约六七岁,正是最调皮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包薯片,边走边吃。馆内不允许带食物进来,进来前有安检环节,食物和打火机还有一些物品都要求暂时存放在门口,出去后再取,他手里的薯片不知道怎么带进来的。 小胖子不讲究,边吃薯片屑撒了一地,他双手也是油乎乎的,趴到傅忆南旁边的玻璃上去看里面的东西,弄得玻璃上脏兮兮一片。 傅忆南是负责这个房间的工作人员,负责解说,维持秩序等工作,人群散了后她还需要打扫卫生,自然是需要提醒一下的,她和颜悦色地对小胖子说,“小朋友,这里面不允许吃东西哦,你把零食给阿姨,走的时候阿姨再还给你好不好。” 小胖子一听傅忆南要收走他的吃的,大声喊道,“不要!”他小眼神戒备地看着傅忆南,把吃的紧紧攥在手里。 傅忆南耐心劝他,“博物馆规定不能带吃的进来,更不能在里面吃东西,阿姨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到了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规定,守规矩的孩子才是好孩子呀,对不对?” 小胖子不理她,没有要交出东西的意思。 傅忆南只好在人群中找他的家长,“请问谁是这位孩子的家长?请问谁是这位孩子的家长?” 没多久,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跑了过来,“哎呀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小胖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他爹来了,忽然就哭了,扯着嗓子哭的那种,近乎于嚎。 中年男人见儿子哭,以为他受了什么委屈,立刻大发雷霆,对旁边的傅忆南发难,“怎么回事!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了你!你是不是骂他了?还是打他了?” 小胖子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爹,“爸爸,她要抢我吃的。”说着继续嚎,嚎得可劲儿了。 他爹立刻炸毛了,“多大年纪了你还抢孩子吃的,有没有点素质啊你,六岁娃娃手里的吃的你都要抢,没吃过东西还是怎么的你!” 遇到这种情况,傅忆南当然不能跟他们吵起来,她现在在工作,代表着博物馆的形象,只能和颜悦色地解释,“对不起先生,第一,我没有打您的孩子,也没有骂您的孩子。第二,我没有抢您孩子的吃的。第三,场馆内不允许带食物进来,更不允许在馆内吃东西我,我只是为了维持场馆内秩序,想暂时替您孩子保管零食。” 几句话,不卑不亢,有条有理。旁边很多人都知道事情的始末,在这件事情上自然站傅忆南这边。 本来呢,只要中年男人把零食给傅忆南,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但没想到,孩子却是个熊孩子。 小胖子听到傅忆南的话,哭得更凶,他眼泪巴巴地指着傅忆南说,“爸爸,这个坏阿姨刚刚掐我,还打了我。好疼……” 傅忆南眉头轻皱,她不敢相信这么小的孩子撒起谎来这么顺溜,“我什么时候打你掐你了?” 中年男人立刻就火了,他自然相信他儿子的话,转身劈头盖脸对傅忆南骂,“什么素质!还打小孩!当省博物馆工作人员不需要门槛的吗!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这么多人看着,当众跟一个孩子过不去啊。我不管,道歉,立刻跟我儿子道歉!” 男人态度强硬,他本就长得高,又多膘,看上去像座小山,发起火来格外吓人。他冲傅忆南吼的时候口水都飙到了傅忆南脸上。 傅忆南沉默地擦了擦脸,眉头紧皱,“我没有动他。” “小孩难道会撒谎吗!” 配合着中年男人这一声暴呵,小胖子哭得更凶,边哭边偷偷从指缝里看傅忆南。 “别的小孩会不会撒谎我不知道,但你的小孩,撒谎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进来,他手插在大衣兜里,一副闲散模样。他从人群外走到中年男人面前,把傅忆南挡在身后。 中年男人,“你是谁?这儿有你什么事儿。” “热心游客,看到了事情的整个过程。”钱多多歪了歪脑袋,冲小胖子说,“喂,小胖子,你知不知道在博物馆里,说谎的小孩会被虫子啃掉舌头?” 小胖子听了,一缩脖子,立刻把嘴巴紧紧闭上,看得出来,他信了钱多多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喂,你吓我儿子干什么?”中年男人把小胖子护在身后。 钱多多没理会中年男人,继续吓唬下胖子,“那种虫子呢,只有博物馆里面有,平时不会轻易出现,它只有在有人说谎的时候飞过来,趁你张嘴的时候飞到你的嘴巴里。你说一次谎,它就咬掉你一块舌头,直到你舌头被咬光。你刚才说谎了,舌头肯定已经被虫子咬掉一块儿了。” 小孩惊恐地看着钱多多,他真的去照旁边的玻璃,想看看自己舌头有没有少掉一块。 钱多多轻轻地笑了,对中年男人说,“看,你儿子心虚了。同时也可以说明,他刚才说谎了。” 一个很简单的逻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起吃饭 一个很简单的逻辑,小孩信了钱多多的话。如果他刚才没说谎,就不会心虚,就不会去照镜子。但他刚才撒谎了,他害怕自己舌头被吃掉,所以立刻照镜子去确认看自己舌头还在不在。 中年男人脸色有些不好看,他蹲下身问他小胖子,“你刚才真撒谎了?” 小胖子还在操心他的舌头,“博物馆真的有咬舌头的虫子吗?爸爸你看我舌头有没有少一块?” 中年男人,“……” 钱多多挑挑眉,“好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我们周围的人都看到了。你看看地上这些薯片屑,都是这小胖子弄的。场馆内本来就不准带食物进来,破坏博物馆环境也是不道德的行为,工作人员好心劝说,小胖子不听,还大吵大闹地,没有直接赶出去算不错了。” 中年男人脸上挂不住,“孩子还小……” 钱多多最烦这种话了,他接过中年男人的话,幽幽地说,“打小孩要趁早。” 中年男人理亏,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没有要道个歉的意思,立刻抱起儿子离开了这里,去了外面。 钱多多嗤笑一声,转过身问傅忆南,“你没事吧?” “你怎么在这里?”傅忆南因为刚才情绪激动,双颊微微有些泛红。 “没事做,到处晃晃,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了。”钱多多微笑着伸手示意,“请继续。”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纸巾,仔细擦干净玻璃柜上被小胖子弄的油印子,又蹲下身去,用纸巾包起地上的薯片屑,拿着扔到了外面的垃圾桶里,洗了手回来,傅忆南刚好全部讲解完。 “谢谢你。”傅忆南取下一直戴着的小蜜蜂。 “小事儿。”钱多多指了指傅忆南前面的工作牌,“你在这儿兼职?” 傅忆南点点头,“是啊。” “我听到你讲解了,特别优秀。”钱多多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刚才在人前所有的从容淡定通通不见,他面对傅忆南的时候总是有几分局促和……傻气。“几点下班?” “下午五点。” “正好。”钱多多笑开了,“我在附近一个火锅店团了一张券,但必须要两人或两人以上去,郝冬冬临时放了我鸽子,我正愁没人跟我一起去吃,你跟我一起去吧,不去就浪费了,那张团购券不能退的。” “不合适吧,你帮了我的忙,应该是我请你吃饭的,怎么能让你反过来请我。” “合适,特别合适。”钱多多努力瞎诌,“我刚才不算帮你的忙,刚才那两个胖子你完全能自己解决,是我看不惯熊孩子,想要吓唬吓唬他,所以才出来多此一举。而且啊,你跟我去吃火锅才是帮了我的忙。店家怕食物浪费,要求至少两人去吃,我一个人去也吃不成。” 钱多多一套歪理乍一听还真没毛病,他成功地把傅忆南说服了,“这样啊——” “那五点,我在门口等你下班。” “真的要跟我去吗?你要不再联系联系你的朋友们,叫朋友们跟你一起去吧。” “找不到了,大周末的,回家的回家,谈恋爱的谈恋爱,我一个孤家寡人。”钱多多抬手看了看表,“我还有急事,先走了,咱们下午五点见。” 不给傅忆南拒绝的机会,他赶紧先溜走。离开场馆后,他悄悄给自己比了个“耶”。 …… 中午十二点,郝冬冬终于醒了。 她洗漱后直接下楼吃中饭。老郝不在,去公司加班了,家里只有老姜一个人。 “妈,早。”她打着哈欠下楼,和坐在沙发上看书的老姜打招呼。 “嗯,挺早的,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黑了。”老姜放下书,站起身,“中午想吃什么,你老爸早上做了几个菜,让我们中午热着吃。” “我来弄吧,您坐着别忙活。”郝冬冬卷起袖子去厨房热菜。 老姜双手环胸靠在厨房门上看着她娴熟地热菜。“你什么时候也该学学做饭,再过一年,你就要去医院实习,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总不能每天吃外卖吧。” 郝冬冬把到嘴的一句——吃外卖也挺好的啊——给咽了下去,转而说,“到时候再学呗。” 郝冬冬盛了两碗饭放在餐桌上,陶瓷碗碰撞餐桌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房子里格外清晰。房子里分明还有两个人,却显得冷清。 老姜喝着茶,一时间也不知道跟郝冬冬聊什么,只能生硬地随便说起一个话题,“听说你下个月要去北京比赛?” 郝冬冬一样一样把菜端上桌,淡淡地应道,“嗯。”她不愿意跟家里过多地提起这个比赛,因为胜算太低,她们队伍可能打一局就得回家。她不愿意让家里知道她一直所坚持倔强的东西成绩这么差劲。因为面子也好,源于自尊心也罢。 “你老爸说,要买机票过去看你比赛。”老姜在餐桌上坐下,看着郝冬冬,“这种全国性的重大比赛,对你来说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显然,她很了解郝冬冬队伍的水平。“有纪念意义,以后回想起来,在全国赛场上比赛过,也不失为一种经历……” 郝冬冬打断老姜的话,“你们不用专程来看,没什么好看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么远,跑来跑去太累了,你跟老郝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从前,没必要这么折腾。我去一天就回来了也说不定,一场小比赛,无关紧要。” 老姜没有坚持,她知道郝冬冬要面子。于是转开聊别的,她找了一个相对轻松的话题——对于女人来说,八卦是永远的共同话题,于是她问郝冬冬,“你谷教授有对象了,听说是个大学老师,你见过没有?” 郝冬冬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哦。” 好吧,这个话题也失败了。 老姜叹了口气,跟女儿聊天怎么这么累。不管了,吃饭。 吃到一半,郝冬冬突然对老姜说,“我吃完饭就要回学校了,下午还有事情。” “练球?” “嗯,跟梁达妆说好今天下午一起去倪笑那儿训练,她那训练条件更好。” “倪笑是谁?” “C大一个很厉害的选手,听说快要进省队了。” “你怎么认识她?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跟你一起训练。” “我打败她了。”郝冬冬说完,脸上表情有些小骄傲。 老姜微微诧异了一秒,抬头看了一眼郝冬冬,忽然笑了,“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放鸽子 “我没有吹。”郝冬冬可骄傲的事情本就不多,被人否定了自然要争论争论的。“不信你去网上看比赛回放,A大对C大的。” “知道了。”老姜随口应付,擦了擦嘴,她吃得不多,已经饱了。“其实吧,我说句不好听的。既然已经知道了会是什么结局,再那么拼命地去练只不过无用功,很傻,你不觉得吗?” 郝冬冬……又要开始了。 “如果说,这件事情有希望,你去努力努力也无妨,毕竟,坚持就是胜利。可是呢,一件事情对你来说完全没有希望,你面前放着一堵死墙,过不去,爬不了,你再不停地往上面撞,就有点傻了。我认为,你该掉头。”老姜不愧是教语文的,比喻很形象。 这话很有说服力,但显然,郝冬冬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呢,现在说这些还太早。”而且,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 老姜,“……你这么练下去,每天也不学习,可别挂科了。你答应了我的,不能挂科。” “知道了。”郝冬冬一想到挂科两个字就头疼,她前阵子打听到谷庭西的外科课挂科率相当高,听说题目很变态,而她一向学得不怎样,很悬啊。 老姜起身,走到客厅,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个月生活费,忘了给你了,你也不问我要,是不是你老爸又偷偷给你转钱了?” 郝冬冬这才想起来还有生活费这回事儿,她这阵子用谷庭西的饭卡吃饭,生活费都攒了下来,没处花,也不缺钱,所以就忘了问老郝要生活费,“才没有,我这阵子吃钱多多的。” 老姜吩咐她,“吃完把这儿收拾了再走,我回房间休息了。” “妈——”郝冬冬叫住老姜。 “还有什么事?” “你下周一住院,要我去看你吗?” “你来干什么,做一些检查而已,你来了只会添乱。” 郝冬冬的表情忽然变得纠结,“那……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得告诉我,可不能又——” 老姜打断她的话,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着安慰她,“好了我知道了。不会有万一的。”说完,老姜在心里也是叹了一口气,自己心里没有一点底的事情,跟郝冬冬说起的时候竟然这么笃定。 …… 下午两点半,林覃早已经取好了票,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坐在电影院外的沙发区等焦灿丽。 电影是两点四十分的,焦灿丽应该也快来了。 林覃心跳有些微快,他第一次以情侣的身份来电影院跟女孩子一起看电影,不免有些紧张。他们今天看的还是一个爱情片,在气氛合适的时候他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呢,当然,前提是焦灿丽也愿意。不过他不想关系发展得这么快,似乎显得对女生不太尊重,还是顺其自然吧…… 这么胡思乱想着,开场前五分钟,工作人员提醒可以检票了,焦灿丽还没有来。他准备发信息问一下的,焦灿丽的电话打了过来。 “亲爱的对不起哦。” 不管是谁,听到这么真诚地语气,心也得软得一塌糊涂,“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电影快要开始了。” “亲爱的,我今天来不了了,我……真的真的非常抱歉,我要放你鸽子了……我……”焦灿丽的声音充满歉意,还带着一丝欲言又止,成功地把人的注意力从“放鸽子”转移到“为什么放鸽子”上面。 林覃看着手里的可乐爆米花,“是临时有什么急事儿吗?” “倒也没有什么急事儿,我的脸肿了……过敏了……红了一大片,丑死了……”焦灿丽声音委屈,都快哭了出来,“我不想你看到我丑丑的样子,所以今天的约会,都取消吧,我下次再补偿你,亲爱的,我真的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 “过敏,怎么过敏的?严重吗?需要我去药店给你买点儿药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已经买了药,这两天应该就会好。”焦灿丽,“我就是觉得特别对不起你,是我中午吃东西的时候没有注意才导致了过敏,我不是有意放你鸽子,我真的真的非常抱歉。” “你又不是故意放我鸽子的,不用感到这么抱歉。”林覃轻声哄焦灿丽,“其实我不介意你脸肿了还是红了,真的。” “可是我好介意,我无法接受自己丑丑地走在外面。” “好好好。”林覃知道焦灿丽是个很注重形象的人,“你在寝室好好休息,下次我们再一起出去吃饭看电影。” “嗯。”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林覃看着手里两张票,他本不是个喜欢看电影的人,对这种爱情电影更是没有兴趣,是焦灿丽坚持要看这个电影的。现下她不来,他也没有一个人进去看的打算。 他坐在沙发区把爆米花和可乐吃完才离开。 而焦灿丽挂了电话,继续用手里的冰袋敷脸。左脸的确是肿了,还红了,红得挺有线条感,隔远了欣赏,依稀可见是一个巴掌…… 她的好闺蜜为她愤愤不平,“你怎么不告诉你男朋友梁达妆把你给打了,他一定会因此厌恶梁大壮的。” 焦灿丽摇摇头,“不能让他知道我去找梁大壮了。如果这事儿闹起来,他一定会知道我对梁达妆说了些糟糕的话,说不定他会因此而厌恶我。” “万一梁大壮跟林覃去说怎么办。” “不会。”焦灿丽笃定地说,“那个蠢女人,我也算是看出来了,她只会自己一个人闷着生气,不是个喜欢闹事的。” “哎哟可怜了你这张脸,这么漂亮的一张脸,白白挨了梁大壮一巴掌,她长得那么高,那么壮,一双手排球大力惯了,这一掌不轻吧。”闺蜜摸了摸她的脸,一脸心疼。 这不废话吗。焦灿丽闭了闭眼,不想回忆当时的情况,巴掌多响她没注意,只记得脸上火辣辣的痛,还有耳朵嗡嗡嗡了好久。 “可是,你为什么要在电影开场前才打电话告诉你男朋友你不能去了?” 焦灿丽哼了一声,“就是要让他等着,我没开场后二十分钟给他打电话算不错了。谁让他还留着梁大壮的口红,他们之间一定有过些什么。现在有了我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他还要去找梁大壮,气死我了,我得给他一点小教训。”她顿了顿,“接下来几天我要晾着他,不给他发消息,不回消息,让他好好反省反省。”说着把手机丢开,以示决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C大偶遇 “卧槽,谁惹你了,这么暴躁。”郝冬冬接了梁达妆一个暴扣,感觉和以前明显不一样,力道十足,带劲儿。 梁达妆没有说话,黑着脸继续练扣球,倪笑给她当二传,郝冬冬在这边接。 “这样才有意思。” 练了一轮下来,郝冬冬和倪笑坐在一边休息,梁达妆还在场上练。“这样下去,得傻掉。” “已经傻掉了。”倪笑摇了摇头。 梁达妆又发了两个球,才过来休息,郝冬冬递给她一瓶水,“您这是化悲愤为力量啊。” “有气,就得发泄出来。”梁达妆冷哼一声,“今天中午,那女的来找我了。气死我了,我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谁?” “就,就……那女的!”梁达妆如何也说不出口——林覃女朋友——五个字。 还好郝冬冬懂,“她来找你干什么,炫耀?” “现在小孩太没素质了,以为我跟林覃有什么,专程跑过来贬了我一顿。” “说你啥了?” “话太难听,我说不出口。”梁达妆到现在都还挺郁闷的。她这么坦荡善良的一个人,没招谁惹谁的,为什么要被人骂。 “要是我,铁定赏那小姑娘一巴掌。” 说到这里,梁达妆脸上表情才稍稍好看一些,她冷笑一声,看了看自己的铁砂掌,“已经赏了。” “哟嚯,干得漂亮梁大壮,赏了几巴掌?” “她那小身板,我怕多扇两下把她扇死,只扇了一下,也够她受的了。” 倪笑在旁边默默地竖起了她的大拇指。 郝冬冬为了缓解梁大壮心里的郁闷情绪,提议晚上一起去吃点好的。经过一番短暂而友好的讨论,三人最终决定去鸡公煲。刚好郝冬冬从家里带了两个菜,可以拿过去热一热一起尝尝。 …… 谷庭西今天上白班,一早到医院便收到了杨老师的微信,“谷教授出差回来了吗?”匆匆看了一眼信息,那边主任叫他,他便开始忙了起来,忘了杨老师的微信,直到下班才想起来。 因为出差的缘故,他们这几天联系比较少,仅限于在微信上偶尔道一声早安晚安。杨老师分享给了他一张C大图书馆的夕阳照,他分享给了杨老师一张学术大厅开会的照片…… 这次,他买特产的时候特地买了四份,周润清一份,姜老师一份,郝冬冬一份,还有一份,是给杨老师的。 他给杨老师打了个电话去。 “杨老师,实在是抱歉,忘了回您消息,今天回来第一天上班,事情挺多,刚下班。” “没关系的谷教授。”杨老师刻意压低了声音,“对不起我现在在图书馆,不方便大声说话。” “杨老师今天没有出去逛逛吗?天气这么好。” “一个人出去逛没什么意思,索性在图书馆泡一天,倒也充实。”杨老师轻轻地笑,“谷教授回来了,今天晚餐一起吃饭如何?” 谷庭西嘴角勾起一个轻轻的笑,“正有此意。” “谷教授喜欢吃西餐吗?” “都可以。”谷庭西没有特别偏爱的食物,他自己不会做菜,只要是别人做的,味道还过得去的食物,他都OK。 “正好朋友昨天推荐我一家很不错的西餐厅,我们一起去吧。” “杨老师,我过来接您吧,您是在C大图书馆对吗。” “是的,那就麻烦谷教授了,正好我今天没有开车呢。” 两人愉快又客气地挂了电话。杨老师提着包去了洗手间,一天了,妆容没那么精致了,她对着镜子仔细补了补,选了一支烂番茄色口红,显得人年轻又气色好。 而那边的谷庭西也对着值班室的全身镜整了整衣裳,弄了弄头发。去停车场经过急诊科的时候,把特产顺便给周润清带了过去。 “你小子,整这么精神,有约会啊?” 谷庭西笑了笑,“跟杨老师一起吃晚餐。” “哟哟哟有意思。”周润清拍了拍谷庭西的肩膀,“看来这次你真上心了,好好处着,有啥不懂的事儿就请教我。”周润清一脸憧憬,“这样下去,没多久你就能成家了,认识这么多年,我总算是喝到了你的喜酒。” 谷庭西……“说这些,太早了吧……” “不早不早,也是你该考虑的事情了。”周润清脸上挂着暧昧的笑,“你真爱上了一个人,不管才认识多久,三天也好,一个月也罢,你会不自觉地去设想和她的未来生活,在脑子里跟她把一辈子都走完。就像我,跟我老婆才认识一个月就开始计划以后生几个小孩了。” 谷庭西愣了一下,转而笑了笑,“我先走了,你上晚班少喝咖啡。” “知道了。” 周润清目送他离开,满眼都是老母亲的慈爱眼神,心中有种我家光棍终恋爱的欣慰。 …… C大的图书馆离停车场不远,谷庭西先把车停好,然后步行到图书馆门口,给杨老师发信息。 不一会儿,杨老师就抱着两本书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谷庭西,她小跑两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悦耳的声音,她温柔的发丝也跟着一跳一跳,素来的优雅中带着轻盈的活泼。 “谷教授。”杨老师对谷庭西笑,“几天不见,您变得更加帅气了。” “杨老师一直都是那么漂亮。” 两人真诚地夸赞了一番对方,而后笑了笑。 “杨老师,我来帮你拿吧。”谷庭西接过杨老师手里两本书,杨老师道了谢,两人边聊边往停车场走去。 准备穿过校园大道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暴呵,“梁大壮!我要扒了你的猪皮!” 谷庭西只觉得这声音莫名耳熟,转头一看,便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身影正往前面一个黑色身影身上扑。 那一头标志性的不羁短发,吼一声能吓死一条狗的嗓子,张牙舞爪的动作,不是郝冬冬是谁。 而她前面那个黑色身影,就是梁达妆了。她们身后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穿着白色外套手插裤兜不紧不慢走着的身影,正闲闲地看着前面两个人闹。 只见郝冬冬一个起跳,跳到了梁达妆的背上,两条腿缠着她的腰,死死地挂在她身上一手拧她的耳朵,一手搓她的脸,嘴里还哇哇喊着,“你个老色鬼!” 梁达妆吃痛,也哇哇地叫,两个女人的声音重叠起来还蛮有节奏感的……梁达妆伸手去扯郝冬冬,想把她从身上扯下来,但郝冬冬黏得太紧,扯不下来,于是她反手,一把抓住了郝冬冬的腚。 “啊!老色鬼你抓哪儿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吃饭了没 六点二十,C大排球训练场。三人把散落一地的球都收拾了起来,所有器材归放到原位,一起勾肩搭背往外走,去吃鸡公煲。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本就是个生命脆弱的小可爱,再不吃饭我就得饿死了!”郝冬冬勾着梁达妆的脖子,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倚在她的身上。 梁达妆打了一下午球,心情变得好多了,开始损郝冬冬,“别做梦了,你还有胸?”她往郝冬冬的胸前瞥了一眼,用了个精准的成语,“一马平川。” 郝冬冬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也是无言。别的小朋友五年级就开始发育,她初一才开始,且长势极慢,到初三后,似乎就……停止了生长……再加上她平时只穿运动内衣,所以,这里一直平坦得很。 有时候她看到别的女生,曲线漂亮,穿裙子美死了,也有点儿小羡慕。当然,这只是很少的时候,大多数时候她以平胸为傲,运动无负担,为国家省布料。 梁达妆啧啧摇了摇头,“我担心以后你的娃没奶喝。” 这就过分了,“胸大胸小只是脂肪多少问题,我该有的乳腺一根没少,该产的奶也一滴不会少,您尽管放心,我娃以后饿不死。” “是吗?”梁达妆坏笑着掐了一把郝冬冬的胸前,意外,竟然也还是软绵绵的。她有些惊讶,“也不是完全没有啊郝冬冬。”说着又意犹未尽地掐了两下,手感不错。 郝冬冬正是生理期前一周,本来就胀痛,梁达妆这天杀的还掐两把……她羞愤地哇哇大叫,要弄死梁达妆,“梁达妆你个老色鬼!” 于是,便出现了之前谷庭西看到的那一幕。 是梁达妆先看到谷庭西的,她示意郝冬冬赶紧下来,“你谷教授在这里,快下来。” 郝冬冬不信,谷庭西怎么可能在这里,再说,凭什么谷庭西在这里她就要住手。趁梁达妆不注意,张嘴咬在她的胳膊上,梁达妆嗷嗷叫,她咬完,也得意地嗷嗷笑。 余光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转头看去,脸上还挂着得意地笑,发丝乱散在脸上,加上风呜呜一吹,她看上去像个疯子。 谷庭西站在原地,一手插在黑色大衣的兜里,一手拿着两本书,一副想笑又拼命忍住的模样——郝冬冬愣了一下——而后看到谷庭西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是一位优雅知性的女士,郝冬冬心想她便是谷庭西之前提过的相亲对象,C大老师。 ——郝冬冬的笑慢慢僵在了脸上。 她从梁达妆身上跳下来,站在原地,先扒拉了两下自己的头发,又擦了擦梁达妆衣服上的口水。 谷庭西打趣她,“以前还不知道你会咬人。”他跟杨老师打了个招呼后朝郝冬冬走了过来,“怎么在这里也能碰到你?你不是应该在家里吗,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不多待两天?” 郝冬冬头微微低着,没有看谷庭西,而是盯着面前的水泥地,“我,我过来训练的,跟,跟梁达妆还有倪笑一起。”她的神态言语有小紧张,她自己也不知道咋回事,就忽然——看到谷庭西……和那位女士,她就紧张了。 她往梁达妆身边靠了靠,刚刚还咬人家,现在手亲密地搭上了人家的肩膀。 梁达妆没拉开她,目光在她和谷庭西之间来回打量。 “哦,训练了一下午?” “嗯。” “吃饭了没有?” 郝冬冬扬了扬手里的保温袋,里面两个饭盒,从家里带的菜,“准备去吃。” “去食堂吗?” 总算,讲到吃的,郝冬冬才放开点儿了。“不去食堂,我们去外面吃鸡公煲。我知道这边一家鸡公煲店超好吃,鸡肉又香又嫩,汤汁贼香。”她说着还吞了一口口水。 “嗯。”谷庭西点了点头,叮嘱道,“吃完早点回去,太晚了外面不安全。” “知道了,我吃了饭就回学校。” “这边可能不是很好打车,要不要我到时候来接你一趟?” “不用了不用了,太麻烦你了谷教授。”郝冬冬不想继续跟谷庭西说话了,感觉有些窘迫,有点怪怪的,具体又说不上来。于是她示意梁达妆赶紧拉她走,但梁达妆并没有接收到她的眼神,正两眼放光地打量着谷庭西,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她又用手肘捅了捅梁达妆的腰,梁达妆依旧无动于衷。 “对了,本来想今天晚上打电话通知你的,既然现在遇到了,就顺便说了。明天带书来我实验室,你的学习好久都没抓了,我担心你期末考试会挂。” “……”郝冬冬一听要学习就头疼,她用脚踢着地上的几粒碎石子,低着头,想假装没有听到。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谷庭西微微弯了弯腰,眼神带着些许危险的气息。 郝冬冬看着地面翻了个白眼,“哦,我知道了。” 谷庭西直起腰,看着缩着脖子乖乖做人的郝冬冬心里很是满意,点了点头,“嗯,吃饭去吧。” 郝冬冬忙拉着梁达妆和倪笑溜,谷庭西看她们走远了,笑了笑,回到杨老师身边,“她就是我上次跟您讲的小孩。” 杨老师微微诧异,他还以为谷庭西说的小孩是七八岁的小屁孩呢,这么大的小孩,倒是头一回见。“她是谷教授您亲戚?” “算是亲戚吧。她外公是我恩师,又正好,我教她外科学,这孩子啊,平时有点皮,得好好管着些。”他们走到了停车场,谷庭西很绅士地为杨老师拉开车门。 杨女士扯过安全带系上,“不皮呀,这姑娘看上去乖乖的。” 谷庭西摇了摇头,“她平时没这么乖,各种作天作地,可闹腾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难得夹起尾巴做人,倒也是个好现象。” 谷庭西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朝校门外开,路上自然又看到了路边并排走的三人。 杨老师指着那个白色身影略微诧异,“刚才路边黑,没有看清楚,原来跟你家小孩走在一起的人是倪笑。” “哦?”谷庭西是知道倪笑的,他看过A大和C大的比赛视频,也去现场看过A大和G大比赛,当时倪笑还坐在场下给郝冬冬加油。 “倪笑是我们学校打排球最厉害的选手,很有天赋,先天条件很不错。你家小孩能跟她走这么亲近,想必也是个很优秀的排球选手。” 这点谷庭西倒不谦虚,“她球打得的确很好,有机会我邀请杨老师去现场看看。” “平时我最羡慕搞运动的人,只可惜,我这人没什么运动细胞。”杨女士笑了笑。 “人各有所长嘛。杨女士虽然没有运动细胞,但是在文学上造诣了得。也比如说郝冬冬那小孩,她虽然学习成绩不好,平时还总是翘课,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对待排球却是百分百的认真,眼神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仿佛有光——” 杨老师礼貌地打断谷庭西的话,“谷教授?” “嗯?” “刚才那个路口应该左转。” “啊,对不起。”谷庭西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没有问杨老师西餐厅怎么走,光顾着讲郝冬冬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爱情狗 钱多多提前了十分钟到博物馆门口等傅忆南下班。 他时不时对着背后的玻璃照照自己的模样,拨弄拨弄刘海,整整衣领,以确保帅气。闻了闻自己身上,香水味儿淡了,于是又拿出香水喷了喷,以确保自己浑身上下充满女生最无法抗拒的男朋友的味道。 他时而朝门内看一眼,心情微微忐忑,一想到傅忆南会从这扇门内出来走到他面前对他说“我们走吧”,心脏就不争气地加速,砰砰砰很没出息地乱跳。 也是奇怪,他从前也不是没有等过人。和众多前任女朋友交往的时候,也常常在楼下或者在咖啡厅等她们出现。 他总是站着或是坐在那里,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从不用在乎自己的形象如何,因为他知道,自己怎样都帅,就算早上起来蓬头垢面不刷牙也还是帅(这是他自己说的),照样能把女孩子迷得神魂颠倒。女孩子们看到他的时候总是两眼放光的,偷偷打量着他,脸上笑开了。 他从没有因为约会而忐忑过,忐忑的人往往是女朋友而不是他。但是现在呢,他在干什么?他似乎在……紧张……因为傅忆南而紧张。 意识到这一点,钱多多忽然就由紧张变得慌张了。他时不时抬手看看时间,时不时看看门内。游客们成群结队地走出来,还是不见傅忆南。 没关系,他可以多等会儿,实话说,这种等待的时间还真有点……小甜甜的呢。等一下傅忆南出来看到这么帅气的自己,会不会偷偷害羞呢,会不会脸红呢,会不会明明心跳快得要命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呢。 钱多多都快受不了自己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胡思乱想什么,一副没有恋爱过的样子。 傅忆南大约到五点二十才出来,她还穿着上班时候的小西装,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外套,提着书包慢慢地走出来,眉头轻轻皱着,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钱多多快走两步上前,“下班啦?” 傅忆南看到了钱多多,点了点头,“嗯,等久了吧。”她语气淡淡的,没有钱多多假想中的惊喜意外以及害羞。傅忆南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我刚到。我帮你拿书包吧。”说着要接过傅忆南手里的书包。 “不用,太麻烦你了,我自己拿就可以。”傅忆南说着把书包背了起来。 钱多多摸了摸鼻子,知道傅忆南是个不轻易依靠别人的坚强性格,连烫手的烤盘都自己端的人,从不轻易麻烦别人。 “对了钱同学,我可能不能跟你吃——” 钱多多一听这话,这是要放他鸽子吗,他赶紧提醒道,“傅同学你上午可答应得好好的。” “我答应的事情当然不会轻易反悔。”傅忆南笑了笑,“钱同学你要听我把话说完。” “好,不放鸽子就好。”钱多多松了一口气。 “我是想说,因为下午有一位家长临时联系我,让我今天晚上七点去给她孩子辅导功课,从这里过去二十分钟,所以钱同学,我可能只有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陪你吃火锅。当然,我走了你可以继续吃,不用管我。” “啊?一个小时。”钱多多看了看时间,傅忆南好不容易才答应跟自己吃饭,怎么还有时间限制呢。他忙打电话给火锅店,表示时间紧迫,请他们马上上菜,自己马上就到。 “钱同学其实你不用着急的,我走了你还可以继续吃,老板不会赶你的。” “一个人吃火锅多没意思。再说,我得送你去家教的地方才放心,这么晚了,你又是女孩子,万一碰到坏人了怎么办。对了,为什么要临时让你过去教小孩?不会是坏人的陷阱吧。” “钱同学你别太紧张,不是坏人,她家的小孩上六年级了,我已经辅导了两年,和另一个同学轮流着辅导,今天本来是另外一个同学去的,但她临时有事,所以就叫我去了。” “哦,原来是这样。”钱多多稍稍松了口气,“不过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碰到男主人在家里的时候可得小心些,看到有孩子在里面再进房间,知道了吗?” “那家男主人工作很忙,我从没见过,一直都是女主人在照顾孩子。而且——”傅忆南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钥匙串,在钱多多面前晃了晃,上面挂着一支防狼喷雾。 钱多多看了看防狼喷雾,还是觉得不安全,“这样,我那里有一支袖珍型的防狼电棍,大小跟你这防狼喷雾差不多,改天拿给你,你一并带着。” “你那有防狼电棍?”傅忆南对这句话感到疑惑,钱多多这么一个壮汉买那东西干什么。 钱多多随口说道,“在网上买东西送的。”其实他很久之前就知道傅忆南会因为学习或者兼职十点多才回宿舍,出于担心她安全的考虑老早就买了,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送出去。 傅忆南没有再说话,跟着钱多多去了火锅店。 …… 梁达妆点了一个大份的鸡公煲,加了些配菜,又把郝冬冬的餐盒递给服务员,请她帮忙热一下。 本来想点两个煲的,但考虑到郝冬冬还带了两个菜,于是只加服务员多上了一些饭。 这里的鸡公煲果然如郝冬冬所说的,又香又嫩,汤汁鲜美可口,一口鸡肉滚满浓郁的汤汁,配上一口白米饭,简直是人间享受——这是郝冬冬之前第一次在这里吃饭时的原话表达。 但是今天,她显得有些胃口缺缺,面对美食,竟然不见得兴奋。 “你怎么了?没胃口?”倪笑奇怪地看了一眼郝冬冬,郝冬冬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嗷嗷大叫着扑上去,今天竟然这么安静,夹了一块鸡肉后就没有再伸筷子,梁达妆一碗饭都吃完了,她才吃一两口。 郝冬冬刚才在发愣,现在回过神来,“啊?什么?” 坐在对面的梁达妆看了一眼郝冬冬,了然一笑,笑得特别暧昧,“我们冬狗狗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冬狗狗了,她是一只接触了爱情的狗。” “什么?” “什么?” 郝冬冬和倪笑同时疑惑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他真的看上你了 “你们两个小傻子啊。”梁达妆摇了摇头,“未免太过迟钝,还得让我这个失恋少女来给你们上课吗?”梁达妆问倪笑,“笑笑刚才你也在,就没看出郝冬冬跟她谷教授之间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吗?” 倪笑摇了摇头,“什么?” “笨死了。”梁达妆又问郝冬冬,“你自己就没觉得?你谷教授对你有点不一样?” “哦这个呀,你想多了。”郝冬冬摆了摆手,“他又不是自愿管着我的,我妈拜托了他多管着点我他才对我多加照顾。” “不对,不是这样。”梁达妆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对面两个人眼巴巴地看着她,她低下头去扒饭,“我现在饿死了,让我吃点儿填填肚子再跟你们说。” 郝冬冬和倪笑无语地看着她,把人家胃口都吊了起来又不负责任,这不耍流氓吗。 但是如果不让一个刚失恋的人吃饱饭,未免也太残忍了,于是两人选择善良。 梁达妆又吃完了一碗饭,肚子不饿了,这才慢悠悠地说,“刚说到哪儿了?” 倪笑,“你说不对,不是这样。” “哦,好。”梁达妆稍稍酝酿了一下,继续说到,“我梁达妆呢,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呢,谈恋爱的电视剧看了不少,在咱们几个中间哈,还算是比较有经验的。” 这话,不假。郝冬冬和倪笑都表示同意,她们平时打球打多了,性格也格外豪迈,说是像男人也不为过,自然不喜欢看腻腻歪歪的电视,在感情方面也有所欠缺。 梁达妆,“依我之见,谷教授对郝冬冬,不是单纯的照顾。” 郝冬冬摊了摊手,“就是普通的关照啊,都快把我烦死了,一想到明天又要去他面前背书,心情就超级不好。”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梁达妆喝了口水,“这么说吧,假如我是谷庭西,是你的师长,有照顾你的任务。那么我会明确跟你的师生关系,在跟你说话谈事的时候呢,保持一种距离感。比如说叫你明天去实验室背书,我会这么说,郝冬冬,明天来实验室背书。多余的话一个字也不会讲,但是你家谷教授怎么说的,我似乎记得讲了好大一串吧,还似乎说了担心你期末考试会挂科之类的话。” “他一直都这么跟我说话的啊。”郝冬冬不觉得怎么奇怪。 “这就是我之前所说的,你家谷教授并没有把跟你的关系做一个明确的划分,这可能是出于他潜意识的做法,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梁达妆见郝冬冬一脸“你在瞎扯淡”的表情,“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觉得那是你的错觉。” “不可能是错觉。”梁达妆笃定地说,“喜欢一个人看他眼睛就知道了,他看到你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bulingbuling地,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离开舒展了开来。” 郝冬冬,“就你一个人看见咯,你当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我真的看见了,你别以为我在瞎编,我编故事能力有这么厉害吗?算了我不理你,我接着说——在遇到你的时候,谷教授身边还有一个人,你看到了吧,应该是一个关系不浅的女性朋友,或者是交往对象。” “她相亲对象。”郝冬冬说道。 “相亲对象哦~”梁达妆笑得更加暧昧,“郝冬冬,刚才你说‘相亲对象’的时候,吃醋了你知道吗?” “什么?”郝冬冬瞪了一眼梁达妆,“你别乱说。” “还急了,哟哟哟,我说你急什么,待会儿再说你,我先给你分析完谷教授。”梁达妆笑。 “你那叫什么分析,没有科学依据,没有逻辑可言,简直就是在胡扯。” “嘁,是不是胡扯你以后就知道了,到时候想起我今天说的话不要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还要给我磕头什么的,我可受不起。” 郝冬冬只觉得梁达妆这句话莫名耳熟,似乎不久之前听谁说过,但正经一想,死活想不起来。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倪笑,后者正在认真听梁达妆说话,“你不觉得梁大壮是在胡诌吗?” 倪笑摇了摇头,“我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的。” “没救了……”郝冬冬摇了摇头。 倪笑示意梁达妆,“请继续。” 梁达妆,“刚才说到谷教授身边有一个相亲对象,嗯,对,相亲对象。相亲对象这么重要的角色,似乎在谷教授心里的分量没有你重要呢。看到你之后,谷教授扔下相亲对象就来跟你说话了,还有的没有说了那么久,什么吃饭了没有啊,要不要来接你回家啊之类的,全过程把他相亲对象晾在那里,也没有要介绍你们认识的意思。这大路上偶遇,本来打个招呼就行了的事儿,他非得跟你聊那么久,怎么解释?唯一的解释就是喜欢你,所以他就想跟你说说话,别的东西通通不重要,哪怕说的是一些无关紧要,没有营养的话,对于他来说,也是极为开心的。” 郝冬冬嗤笑一声,倪笑点了点头,并举手,“提问。” “倪同学请讲。” “为什么谷教授不介绍相亲对象和郝冬冬认识?” “你傻呀,你有一个喜欢的男人,但你妈给你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你会介绍他俩认识吗?” 倪笑摇了摇头,“不会。但是我没有喜欢的男人,也没有相亲对象。” “只是打个比方嘛。但是呢,对于谷教授来说,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喜欢上郝冬冬了,但他下意识地就这么处理了郝冬冬和相亲对象的关系。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如果他只当郝冬冬是跟他有关系的普通学生,自然会稍微介绍认识一下。” 郝冬冬摇了摇头,“越说越离谱。他把我当学生,怎么会介绍我跟相亲对象认识。”她感觉双颊燥热,但在店里灯光的遮掩下,不太明显。 “前面早就推翻普通学生一说了,且得出一个‘你在他心中不普通’的结论。有没有在好好听啊冬冬狗。”梁达妆顿了顿,“那来个最直接的,我问你,他是你外公的学生对吧,那他怎么称呼你妈?” 郝冬冬想了想,“我妈?他称呼我妈为姜老师,因为我妈在一中教语文。” “这就对了。”梁达妆一拍手,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也看上他了 “怎么了,没毛病啊。” “你个傻丫头。”梁达妆叹了一口气,“怎么啥都不知道啊,没有我,你可怎么办,估计会一辈子打光棍。”梁达妆夹了块肌肉给郝冬冬,“按照这个辈分来说呢,老师也属于长辈,常常跟我们的父母是一个辈分的,他称呼你妈为姜老师,就是不想大你一个辈分啊,大你一个辈分还怎么处对象,这你都不知道,真是迟钝。” 郝冬冬愣住了,倪笑对梁达妆佩服了。 梁达妆,“他是你外公的学生,自然跟你妈是一个辈分的人,而且你又是他的学生,不管从跟谁的关系来说,他都理应叫你妈一声姐姐,但他好狡猾的,叫你妈姜老师——”梁达妆说着说着就笑了,“所以我才说郝冬冬你现在是一只爱情狗嘛,明白了吗?你的春天要来咯。还需要我再跟你分析分析吗?我对恋爱心理学很有研究哦。” 郝冬冬不说话了,她慢慢低下头,扒饭,以掩饰尴尬。她现在不仅脸红了,连耳朵都红透了,脑袋充血,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 “她害羞了。”倪笑捏了捏郝冬冬红透的耳朵,她皮肤上的温度有些吓人,她觉得现在的郝冬冬莫名可爱。 “害羞什么,我还没说完呢,分析完你谷教授,下一个轮到你了。” “我有什么好分析的。”她忽然想到那句“佩服地五体投地,甚至给跟我磕头”之前是谁跟她说的了,是钱多多。钱多多当时说她喜欢上了谷庭西,瞎扯淡嘛。钱多多和梁大壮简直天生一对,两个人都能把胡扯扯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你可比谷教授好分析多了,你这么简单的人,啥都写脸上,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肚子里憋的什么屁。” “那你说我现在肚子里憋了什么屁。” “滚蛋你现在啥屁也没憋,就想转移我的注意力。” 还真是……郝冬冬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果然太单纯啊太单纯。 倪笑已经等不及了,“请继续。” 郝冬冬在心里默默吐槽,当在追小说连载呢。 梁达妆又吃了几口饭,她没忘记最重要的任务是吃饭来着。 郝冬冬好心提醒她,“吃饭的时候说这么多话,小心消化不良。” “你闭嘴,别打岔。” 郝冬冬…… 梁达妆,“我们继续哈。说起郝冬冬呢,开始跟我打闹的时候还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王八——” 郝冬冬忍无可忍打断梁达妆的话,“说话就说话,别骂人,咱俩这么多年的关系,打一架也就那么回事,把人店东西砸了可不好。” 梁达妆忙改过来,“对不起对不起,不是那啥。话说啊,咱们的小冬冬张牙舞爪地跟我打闹,一看到谷教授,就安静如鸡。这首先呢,就符合了一条恋爱界最普遍的规律——一个女生平时不管多大大咧咧,多像男孩子,多坚强勇敢无畏,在自己喜欢的男生面前,就会变得特别淑女。咱们小冬冬啊,前后对比简直吓人。” “跟你们打打闹闹也就算了,在老师面前当然要老实一点。” “狡辩,你别以为我会忘记高中时候你跟我们班班主任,也就是你们班的生物老师差点在上课时候打起来的事儿。” 郝冬冬,“……”还真有这么回事儿。 梁达妆问倪笑,“倪笑你注意到没有,郝冬冬跟谷教授说话的时候一直都在猥猥琐琐地低头看地面,都没有抬头。” 倪笑摇头,“没有。”那个时候她正看着天空发呆,没有注意这边。 梁达妆,“你那猜猜,郝冬冬为什么要低头,为什么要夹着尾巴做人。” 倪笑又摇头,“我不知道。” 郝冬冬撑着下巴垂着眼皮看着梁达妆,她白眼都懒得翻了,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低着头,梁达妆怎么可能会知道。 “第一,因为要安静如鸡,这一点请参照我刚刚说过的那个规律。第二,因为失态了,刚才让谷教授看见她对我又抓又咬,心里一万个不好意思。第三,因为相亲对象在,你看看她今天什么装扮,卫衣阔腿牛仔裤,穿得松松垮垮像个男人,脸上没妆,头发还乱糟糟的,而相亲对象穿着大衣裙子打底裤高跟鞋,气质优雅,妆容精致,仪态举止得体,对比之下,她觉得自己比不过人家,于是把头低了又低,不让相亲对象打量自己。也顺便不让谷教授看到这么灰头土脸的自己。” 郝冬冬抬了抬眼皮,总算是精神了,乍一听,还真……有点道理。 梁达妆接着说,“你没注意到她刚才一直想逃吗,不漂亮的时候自然要千方百计地躲咯,还傻兮兮地站人家面前,会减分的。” “我想躲是因为不想去背书。” “对对对,还有背书这事儿。郝冬冬这可不像你啊,你从前可不是个轻易对学习妥协的学渣,怎么谷教授说了一两句话,你就答应人家明天去实验室背书了呢。人家可还没有用挂科之类的话威胁你呀。大周末的,你不去又能怎么样,他又不能扣你的平时分,期末考试你抄一抄背一背也能过,还担心他格外为难你?” “都说他的课挂科率最高,我当然怕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大学里不能挂科的。” “不挂科的道路千万条,你却选了你最痛恨的那一条,你忘了自己平时有多么痛恨学习了?现在乖乖跑人家面前去背书,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郝冬冬无言以对……“反正就不是。”她的反对没有力道,微弱极了。 “你知道你今天晚上为什么胃口这么差吗?” 郝冬冬不说话,她已经知道梁达妆会说些什么了。 “因为你吃醋了呀傻孩子,你看到谷教授跟相亲对象在一起所以你吃醋了,这件事情影响了你的食欲。”她惊呼一声,“哎呀了不得,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能让你吃不下饭的事情,大事儿呀,绝对是大事儿。” “去你的。” 梁达妆拍了拍她的肩膀,“冬冬狗娃,你的春天,真的到了呢。”说着说着叹了一口气,“缺心眼的孩子,多留心留心吧,郎有情妾有意的,好好处着,别让别人把他抢走了。等你们毕业,就结婚吧。” “……”结你个头。“说完了?说完了就吃饭吧,放着这么好吃的鸡公煲不吃,非得扯那么久有的没的。”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胃口般,大口大口吃饭。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二十八个前女友 火锅店。 傅忆南喝着白开水,今天讲解了一天,都没有什么时间好好喝水。她边喝水边打量着对面的钱多多。 现下里面热,钱多多把大衣脱了,他正在把盘子里的肉下到锅中去。“傅同学吃不吃辣?” “只能吃一点点辣。” 于是钱多多又下了一半的食材到清汤里。 傅忆南放下水杯,“钱同学,这顿饭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吧。” “不用不用,是我硬要拉着你来跟我一起吃火锅的,哪里能让你请客。如果你真想感谢今天的事儿,那就下次吧,下次你再请我吃饭。” “可是——”傅忆南的左手抓着玻璃杯,拇指无意识地在杯壁磨砂,她有点犹豫接下来说出口的话。 “傅同学想说什么就说好了。”钱多多看着傅忆南使出自己最温柔帅气让人无法抗拒的笑容,他夹了一大筷子煮好的肉放在傅忆南的碟里,“吃吧。” 傅忆南没有动筷子,她看着钱多多的眼睛,淡淡地说,“钱同学,我不想因为一些有的没的原因再有下次……” 聪明如钱多多,怎么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他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还是没有下去,“为什么呢?” “因为钱同学这样让我感到别扭,我感受到了你给我带来的压力,如果再跟你交往下去,会改变我原本的生活轨迹,我不想。”傅忆南顿了顿,“我说话向来直,如果我说的话让你觉得很不舒服,我向你道歉。” 钱多多笑了一下,他重新拿起筷子夹火锅里翻滚的食物。“傅同学说的话我不太明白,能不能稍微解释一下?” “可以。”傅忆南把两只手交叠放在腿上,直了直背。“钱同学,这些日子,你跟我走得太近了。” “嗯。”钱多多点了点头。 “想必不是巧合。”傅忆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生硬。 钱多多挑挑眉,没有遮掩,没有慌张,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这一瞬间放开了。他点了点头,“对,我故意的。” 傅忆南没有想到钱多多回答得这么痛快,倒让她有点猝不及防,心脏忽然漏了一拍。她慌了,原本准备说的话也没有那么容易说出口了。 “傅同学,我知道以傅同学一贯的聪明,早晚都会知道,我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这不是一件坏事儿,也不缺德。是的傅同学,我喜欢你,有段时间了。”钱多多坦然道。这些话他本没有打算今天说出口,但傅忆南既然这么问了,那他就说了好了。 傅忆南沉默地看着钱多多。 钱多多,“没错,那些花都是我送的,每天一支,从不间断。不过从今天开始,我不打算送百合了,我打算送你玫瑰。” “你不要送。”本来每天一支百合花就够叫人窘迫了,还送玫瑰花那么张扬的东西。 “不,我要送,我还要光明正大地送。”钱多多微笑,“既然你都知道是我了,我也不打算躲,索性大大方方地追求你,回去我就把黑头盔扔掉。” “这样大家都会知道的。”傅忆南语气带着一丝丝羞怯,以及恼怒。 “知道最好,就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跟我抢。”到现在,钱多多才感觉自己完全放开了,又变回了那个骚气冲天的钱多多。之前怕吓到傅忆南,不敢太张扬,压抑了自己的本性,表现得像个毛小子,真是憋死他了。 “我是物件吗?”傅忆南皱了皱眉,“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思维有想法,不属于任何人。” “我知道,我没想过你要属于我,你只需要喜欢我就好了。” “……”这个人,喜欢这两个字就那么容易说出口吗。傅忆南深呼吸一口气。她纳闷儿,S大那么多美女才女,钱多多怎么就偏偏盯上自己了呢。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出来,“怎么偏偏是我呢。” “怎么就不能是你呢。”钱多多微笑。 傅忆南心里想——我不漂亮,不聪明,也不够有才,脾气时而暴躁,不会甜甜地笑,更不会说一些能让人开心的话。这么无趣的一个人,有什么好喜欢的。“钱同学,你只是因为新鲜感罢了,过一阵子,你就会腻了。反正结局都是一样,没必要瞎折腾一遭,于你于我没有半分好处。” 钱多多愣了一下,“傅同学觉得我只是在闹着玩儿?” “不是吗?”傅忆南眉头轻轻皱起,“我认为你在集邮。” 刚喝了一口水的钱多多被那两个字呛到了,“集……集……集邮?” “不是吗?因为新鲜,因为好奇,所以才想把每种类型的女生都谈一遍,其中多少真心,多少玩闹,钱同学自己心里清楚。”傅忆南心想自己的话可能说得有些重了,可是这些话是她早就想说的,“我并不想参与到钱同学的这场游戏中,而且,我大学期间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只想好好学习,工作以后找一个普普通通的男朋友,这就是我的人生计划,我这个人向来喜欢按照计划来做事,不想因为一些有的没的东西来打乱我的计划,所以钱同学,请收手吧。” 钱多多有点被气到了,他钱多多什么时候吃过这种闭门羹,刚表白就被拒绝,还没伸展开来追,人家就断然把自己给拒绝了。还真是……有点儿意思。 “傅同学,我想我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我并不是一个花心的人。” “……”如果不是傅忆南淡定惯了,说不定在听到钱多多刚才那句话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喝口水冷静一下。 “从小学开始,我一共谈过二十八任女朋友。” “噗——”傅忆南刚喝到嘴里的水全喷在了钱多多的脸上。 钱多多…… “对不起对不起。”傅忆南忙扯过纸巾递给钱多多,她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一幕,喝口水而已,还喝出事故了。 钱多多擦了擦脸,“没关系傅同学,被你喷一脸水总比被你泼一脸水要好。”钱多多又擦了擦衣服,“是我的错,我说的话太突兀,吓到了傅同学。” “钱同学,你请继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对我很有信心 “好的。”钱多多先把傅忆南的杯子挪远了些,这才继续说道,“从小学开始,我一共谈过二十八个女朋友,第一个,三年级的时候,我们班班花,她喜欢我,写情书跟我表白,我和她在一起一周,分手,原因是家长不同意。第二个,四年级的时候,隔壁班一个很酷的女同学堵住我逼我当她男朋友,我打不过她,于是打赢了,我们在一起三天,因为我不会吹口哨而分手。第三个,还是四年级,我们校长的女儿……” “等等钱同学,你不会打算把你的前女友们从第一个到第二十八个逐一与我说一遍吧。” 钱多多点了点头,“我会尽量简洁概括。” 傅忆南…… “放心,你还有时间,你就边听我说,边吃点东西。”钱多多说着把筷子递到了傅忆南的手上。“傅同学之前可答应我了,要陪我吃一个小时火锅。” “是的。”傅忆南点了点头,低头小口吃东西。 钱多多边给傅忆南夹菜边不紧不慢地讲他的前女友们,“到第三个了,我们校长的女儿,因为我校草的身份请求跟我交往,她长得漂亮,所以我就答应了,两天后被她爸发现,不了了之……第十五个,高中时期的女神,我对她一见钟情,追了一周,谈了两周,我发现女神只适合远观不适合谈恋爱,于是分手……”这一说,也说了足足二十多分钟,傅忆南在这点儿上很佩服钱多多,记忆力惊人,十几年来的事情还记得清清楚楚,这么多任女朋友,竟然没有丝毫混淆。 钱多多,“第二十八个,我们学校英语系系花……” “等等,这都最后一个了,郝冬冬呢,你还和郝冬冬交往过,我们都知道的事情。” “她不算。”钱多多摆摆手,“是她请求我跟她演戏的,她要制造自己不是单身的假象,作为她多年的兄弟,我自然要帮忙的。” 傅忆南有些意外,当时两个人谈恋爱谈得那么轰动,在课堂上各种撒狗粮竟然是演戏?“所以……” “是的,我还不至于那么禽兽。”钱多多总结道,“我和历任前女友交往的初衷都是非常单纯的,我以为我喜欢上了她们,可是呢,交往几天后,最多不超过一个月,我发现,我对她们的感觉和对路人没两样。” 傅忆南客观点评,“你这话真渣。” “是,所以我提出了分手,既然不喜欢就没必要耗着,耽误人家了也不好,我并不愧对她们任何一个人,分手后,也没有和她们中任何一个人藕断丝连。” “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当然是要让傅同学了解我的感情史,我们才好更深一步交流。” “没这个必要,我没有要跟你进一步交流的打算。” “傅同学话可别说太早,我对自己的个人魅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傅忆南……这人未免对自己太自信。 “然后,我就要说说傅同学了。” “按照钱同学的说法,只要你对我的新鲜劲一过,我在你心里立刻便跟路人没有区别,对吗?既然知道是这个结局,为何要开始。” “傅同学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一个多月了,我对傅同学热情不减,反而更甚。”钱多多说得很直白,“这让我很开心,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直觉告诉我,傅同学,也许会是我最后一个女朋友。所以对待傅同学,我一直都很珍惜,小心翼翼地,怕吓到傅同学。但是现在,是我自己没做好,还是吓到了傅同学。” 傅忆南,“……你的直觉……还真奇怪。” “我直觉一直准。” “你对我一直保有热情,无非就是因为没有得到。没有得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得到了反而不会珍惜,这不就是你们男人最寻常的征服欲吗?” “我知道,短时间内让傅同学对我改观很难。怪我从前没有好好维护形象,以至于傅同学对我印象如此之差。不过我准备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来在傅同学面前好好表现,争取,能让傅同学改变人生计划。” “钱同学,我认为我们的聊天可以到此结束了。”傅忆南听不下去了,钱多多直白的话一句接一句,他是疯了吗?她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 “傅同学这是要走吗?距离一个小时,还有十分钟呢。”钱多多叫来服务生,跟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继续吃饭。 “那好,我再陪你坐十分钟。” “傅同学再吃点儿吧,我看你没吃两口,又低血糖晕倒怎么办。” 傅忆南想起之前,她在寝室晕倒,还是钱多多背他去医务室的,脸微微一热,拿起筷子,漫不经心地又吃了几口。“对了,钱同学,你不要给我送花,也不要送任何东西,我不喜欢大张旗鼓。” “花已经订了九十九束,先送完再说。” “什么时候订的?” “就在说要改送玫瑰花后,在手机上,钱都已经给人打过去了。”钱多多微笑着看着傅忆南,“我行动力是不是超强,还好你对花粉不过敏。” 傅忆南看着对面洋洋得意求表扬的钱多多无语了几秒钟,“钱同学,我不认为你花家里的钱追女生是一件正确的事。” “我也这样认为,啃老是件可耻的事儿,所以我花的都是自己的钱。” “可我没见你做过兼职呀。” “游戏这种东西,打久了也就那么回事。好多人花钱请我代打排位,我无聊时候就接几单活儿,挣点儿外快。另外,我还炒炒股之类的,当投资了。” 钱多多说得轻描淡写,傅忆南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两人沉默了十分钟,最后,时间一到,傅忆南拿起自己的外套和书包,“时间到了钱同学,我要去做家教了,晚点我会把钱转给你,这顿饭算我请你的。” “傅同学等等。” 正好这时候服务员提着一个小纸袋过来递给钱多多,钱多多把纸袋塞到傅忆南手上,“看傅同学刚才都没怎么吃,于是叫店里做了一个三明治,拿着路上吃吧。” 傅忆南习惯性地拒绝,“不用。” “拿着。”钱多多态度强硬,“你不拿着的话,我会当着餐厅所有人的面亲你。” “……” “你敢耍流氓?”傅忆南瞪了钱多多一眼,手已经拿到了自己的钥匙串。 钱多多立刻笑嘻嘻地服软,“当然不敢。傅同学就当给我个面子。” ……好吧,也只能给他一个面子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和我交往吧 傅忆南上了公交车,周六晚上的公交很空,她在最后一排找了个座位,车子慢慢驶离站牌,站牌下的钱多多冲她挥了挥手,她转过脸,当没看到。 手里的纸袋还热乎着,里面放着一个三明治和一瓶热牛奶,傅忆南把袋子放到书包里,从书包里拿出耳机插上,听着歌,头靠在窗户上,看着外面出神。 事实上,如果一个人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你的生活里,那一定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不太好说,小概率是巧合,大概率,是故意的。 结合之前钱多多种种接近,做糯米糕,做桂花糕,送烫伤膏,到今天博物馆“偶遇”,饶是傅忆南这种对感情不太敏感的人,都察觉到了些什么。 真正确认是钱多多送她烫伤膏的那天,回宿舍的时候阿姨又给了她一支百合花,跟往常一样,但她那天鬼使神差地闻了闻,不是百合花的味道,而是一种香水味……有点熟悉,感觉在哪闻过,而且经常闻到。 回到宿舍,随手把花放在在桌子上,郝冬冬洗了澡出来拿过去,“卧槽今天这花够骚的呀,还喷了香水。” 她随口一问,“什么香水?” “忘了叫什么名字来着,钱多多就用这个——”郝冬冬说到这里忽然“哎哟!”一声,怪叫着跑开了,大约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急事。 郝冬冬这么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傅忆南,对的,她总是在钱多多身上闻到这个味道。她又闻了闻这支百合花,一股淡淡的清新木质香味,又夹杂着一股青草香,再糅合着百合本来的香味……很奇特。 傅忆南把花插在阳台的花瓶里,顺手清理出花瓶中已经凋谢的花。回到自己桌前的时候,看到了那管烫伤膏,钱同学,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呢。 后来,她去了学校附近的几个药店转了转,并没有钱多多所说的双十一买一送一的活动,至此,心里便确定了。 确定了钱多多的想法后,钱多多的任何小心思都瞒不过她的眼睛,钱多多的任何举动在的她眼中都是别有用心的瞎蹦跶。她知道,不能退的团购券大约也只是个借口,他就是想跟自己吃顿饭。正好,她便趁这个机会,好好跟他说清楚罢。 就像她跟钱多多说的那样,她不愿意轻易改变自己的人生计划,她喜欢在既定的道路上简简单单地走,不想加入一些复杂的东西,和像钱多多这样复杂的人。 傅室长是个通透人,心里对一些事情明白得很,自然,在做事选择上,会理智很多。人类看似都生活在一个世界里,其实人与人之间天差地别。 没有堵车,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她收起胡乱飘的思绪,下车了。 …… 西餐厅。 服务生已经上好了牛排沙拉和意面,在征得杨老师同意后,要了一瓶红酒。 对面的杨老师优雅地切着牛排,喝着红酒,细细咀嚼品味,悠闲惬意,谷庭西心想,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调的女人,在这点上,自己就显得有些俗气了。 “我该向杨老师好好学习学习如何享受生活,像杨老师这么会生活的人,现在很少了。” “谷教授说笑了,我哪里是会生活,我是闲散惯了。”杨老师低头浅笑,“从读书到工作一直到在学校里,工作也不是很忙,节奏相对来说比较缓慢,于是不着急。” “我很欣赏杨老师的生活方式,不骄不躁,不急不缓,沉静如水,淡然如风。” “谷教授我也很羡慕您的工作,治病救人,使命神圣,特别有成就感。其实高考的时候我也填过医学院的志愿,但很可惜,差了两分。”杨老师顿了顿,看了一眼谷庭西,眼中含笑,“我觉得穿大白褂的人都特别帅。” 谷庭西和杨老师碰了一下杯,“医生这个职业,缺少点儿自由。忙的时候,很少有自己的时间。如果现在科室一个电话打过来让我回去手术,恐怕我就得抛下杨老师先行离开了。当然,只是假如,我并不希望发生这种紧急情况打扰到我们的晚餐。”谷庭西看向杨老师的眼神真诚而深邃。 杨老师被他直白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眼睛挪到了酒杯上,她看着红酒,手轻轻摇晃着酒杯,“看来谷教授喜欢和我约会。” 谷庭西抿了一口,“和杨老师相处,让我感到很舒适,是杨老师您的气质和人格魅力,让人如沐春风。” 杨老师脸微微泛红,她垂眼轻笑,“谷教授这次去上海是去上补习班了吗?就是那种专门教人如何夸人的补习班,怎么变得如此会说话。” 谷庭西也笑了,“学艺不精,在杨老师面前献丑了。” 他发现自己在面对杨老师的时候总是会着重注意措辞,就像从前读书时候面对语文老师一样,说话文绉绉的,出口就是小作文。 两人又聊了会儿别的,杨老师给谷庭西推荐了几本书。饭吃完了,谷庭西要去结账,杨女士拦住了他,“谷教授,每次都是您结账,这次换我吧。” 谷庭西拿出钱包,“是我提出要和杨老师吃饭的,还是我来吧。” “谷教授就当满足一下我个人习惯,我不太适应每次出去都是对方买单,也当,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如何?表现好了,谷教授下次又会请我吃饭啊。” 杨老师这半正经半俏皮的话让人听着很舒服,谷庭西自然没有理由拒绝,杨老师从钱包里拿出卡递给服务员。 两人都喝了点儿酒,不能开车,于是找了个代驾,谷庭西和杨女士坐在后排,先送杨女士回家。 杨女士微醺,手撑着头,看着窗外,谷庭西还好,没怎么喝,还是很清醒的。 “杨老师。” “嗯?” 谷庭西在心里组织着语言,“有个事情,想找您商量一下。” 杨老师回过头来看着谷庭西,她披散的头发,每根都很精致,“什么事?” 谷庭西微微紧张,他的双手在膝上交叠扣在一起,微微用力。他不是个口舌笨拙的人,现在却不知如何开口。 杨老师注意到了谷庭西的小动作,“谷教授您似乎有些紧张。” 谷庭西摊了摊手,故作轻松地说道,“想与杨老师商量一下,要不要考虑和我交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明天身体会不舒服…… 谷庭西看到杨老师愣住了,尴尬地笑了笑,“抱歉,是不是太突然了,毕竟我们还没有见过几次面,对彼此也不是特别地了解……但是杨老师,我这话绝对没有轻浮和随意的意思,这个提议,是我慎重考虑过的结果。” 杨老师……摸了摸自己的双颊,果然热了,她转过头,去看窗外,没有回头看谷庭西,“谷教授,介意我开一点儿窗吗?” “不介意。”谷庭西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老师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在她的脸上,她这才觉得脸上的燥热消了许多。 谷庭西悄悄地吐了一口气,按下了他那边的窗户。 杨老师吹了会儿风,这才把头转过来。 “杨老师,唐突了,吓到您了吧。” “谷教授没有唐突。”杨老师笑了笑,“看来还是我对谷教授了解得不够深,我以为谷教授是那种慢热的人,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我的确是个不擅长表达的人,在这点上,希望杨老师多包涵。” “不,谷教授,您表达得很好。”杨老师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在微微发热。“是我……没有做好准备,所以,有些微微意外。” “所以,杨老师——”谷庭西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是在逼迫杨老师说出一个答案,这么短的时间内,未免也太没有礼貌,于是立刻转了话锋,“杨老师不用着急给我答复,可以考虑考虑。当然,如果觉得不够了解我,对我这个人有什么存疑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我会为杨老师解答的。” 杨老师被谷庭西这么一番官方正式的话逗笑了,她看着窗外,没有说话,脸上时不时绽开一个无声的笑容。 很快便到了杨老师家的小区,车子停在路边,谷庭西和杨老师一起下车,风有点大,吹起了杨女士的长发。杨女士脸微微泛红,她对谷庭西说,“谷教授,谢谢您送我回家,您说的那件事情,我需要考虑一下。” “杨老师不要感到有负担。” “嗯。”杨老师低头,脚轻轻地踩了踩地上的小石子,然后抬头冲谷庭西微笑,挥了挥手,“那谷教授,再见咯。” 谷庭西也朝她挥了挥手,看着她慢慢走进小区。 心情当然有些微微忐忑,吹了吹风后,便也没有那么紧张了。感情这种事,还是得看双方愿意,杨老师是个很不错的相处对象,如果愿意与他交往,他当然开心,但杨老师如果有其他方面的顾虑,不打算和他继续发展,那他强求也没用。 在这点上,谷庭西很佛系。 回到车里,跟代驾员报了回家的地址。车子刚开出去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今天在C大碰到的郝冬冬,看了看时间,八点半,这个“人来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回学校。不放心,于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 郝冬冬的饭局结束得早,因为她怕梁大壮那张嘴里再说出什么很有道理的话来,她恐怕会疯掉。 梁大壮这人啊,平时看着不靠谱,但是吧,有时候她说的话还真不像是瞎胡扯,有理有据,让人服气。 她是怕了。 于是吃了饭赶紧回学校,洗了澡爬到床上把床帘放下来,把自己藏在里面,戴着耳机玩游戏,心里乱得很,打游戏也不顺手,在王者局里菜得像个小辣鸡。团战来迟了全队都死了只剩她一个,四个队友把她骂得狗血淋头。于是心情更加不好了。 又一波团战在即,在己方高地塔,郝冬冬准备从敌方后排切入,杀了对方输出先,刚接近对方输出,准备PO技能,忽然来了一个电话…… 一看来电人,心里的火气啊,蹭蹭蹭到达顶峰,她想骂人。 “干什么!”她接过电话,先是一顿怼回去,“我在打游戏干嘛打我电话,好了,我这回又死了。刚准备切对方输出,您一个电话打过来我跟千里送人头没区别,这波团战肯定输了,家也没了,掉星就算了,肯定要被举报,本来心情就不好,你还要让我这么郁闷!我发起脾气来自己都怕!你是不是想让我过去揍你一顿你才舒服!” 谷庭西稍稍把手机拿远一点,免得耳朵被郝冬冬的火气“烫到”,郝冬冬说的一系列话,谷庭西这个不玩游戏的人听不太懂。等她巴拉巴拉说完,他才说话,“怎么了,谁打你了还是怎么的,脾气这么臭。” 谷庭西的话就像是镇定剂,郝冬冬的暴躁情绪立刻安定了下来,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是在跟谁说话。不是谷庭西,是谷教授,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得罪的谷教授啊,他一个不高兴,期末把自己挂了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真是被梁大壮三言两语弄晕了头脑,她这是在干什么?刚才还说了什么?放言要揍谷教授? 简直不要命了。 但是刚才的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的,郝冬冬急中生智,“啊?不是钱多多?啊——”她夸张地惊呼一声,可以顿了两秒,假装自己在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人,“是谷教授啊——” 那边谷庭西也是稍稍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要揍我……你如果真把我揍了,事情就不好办了,我肯定会很生气很生气,恼羞成怒搞不好还会把你挂了,挂一次当然不解气,我会让你在我手上重修个两次三次,等你彻底学透《外科学》再放了你。” 郝冬冬听得冷汗直冒,边心想果然是这样,边庆幸自己还好有点小聪明。 “当然不是。”郝冬冬语气夸张又做作,她心虚的时候就是这样,“我跟谷教授无冤无仇怎么敢揍你?刚才我打游戏心情不好,又以为是钱多多打来的电话,所以才说要揍人的。你也知道,我跟钱多多是从小打到大的关系。” “嗯,以后少打游戏,影响情绪。”被打了这么大一个岔,谷庭西这才想起自己打电话过来是要说什么的,“对了你回学校了没有?” “早就回来啦。” “嗯,好,早点休息。” “谷教授……打电话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对呀,我现在刚好在C大附近,你要是没回去,我就过去接你一趟。” 郝冬冬忽然沉默了。如果梁达妆今天没跟她说那些话,她觉得谷庭西这样对她无可厚非,但今天听了那么大段的话,心里还该死地觉得有点道理,所以谷庭西的任何举动在她眼中就都变了味道……她不免会胡思乱想。 谷庭西,“你回去了就好,以后晚上还是少出去晃,尽量待在自己学校,要去C大练球的话最好挑白天的时间去,知道了吗?” 郝冬冬从胡思乱想里反应过来,胡乱应道,“嗯,知道了。” “明天早上早点过来,你要背的东西有点多。” 郝冬冬第一反应就是不愿意去,她不知道自己看到谷庭西后手脚要往哪摆,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写着尴尬,于是她出言拒绝,“谷教授我明天身体不舒服……可以不去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现在年轻人谈恋爱哟 谷庭西细细品味了一下郝冬冬刚才说的这句话,觉得这话说得真是太有意思了,“你怎么知道你明天会身体不舒服?” “额……我……我那个……大姨妈明天会来。”事实上,郝冬冬的大姨妈上周刚走,“我的大姨妈可准时了,从不迟到早退,所以我知道她明天一定会来。而且吧,我来大姨妈总是痛得死去活来恨不得马上去医院把子宫切了的那种——” “咳咳。”谷庭西尴尬地咳嗽两声,心想这丫头脾气怎么这么暴躁,动不动就要揍什么,要切什么。他沉默了两秒钟,“好吧,如果你明天身体实在不舒服,就在寝室好好休息。” “真的可以吗?”这么轻易就不用去了?谷庭西未免也太好说话了,他今天怎么了,竟然这么善良。 “好好休息,不要去打球,剧烈运动对身体不好。” “好的,谢谢谷教授。” “嗯。”谷庭西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打盹,他今天的确有点累。 到了地方,代驾员叫醒他,他结了账,提着包上楼。 回到家后,他没有开灯,屋子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光亮,他随手把包放在沙发上,衣服也没脱,直接在阳台的休息椅上躺下,手指轻轻按压眉心,想着待会儿洗完澡还得看看明天择期手术病人的资料,要切除的是左腿上一个巨大的骨肉瘤,估计没有三四个小时下不来台。 坐了大约十分钟,他起身,脱掉大衣随手扔到沙发上,打开客厅大灯的一瞬间倒还有些不适应光亮,他继而又把房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去浴室冲了个澡,准备把脏衣服扔到洗衣机里,才发现昨天洗的几件衣服忘了拿出来晾起,索性不拿出来了,混着今天的衣服一并再洗一遍。 类似这种事情在他身上总是发生,虽然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独立生活,但他还是不擅长照顾自己,在生活上总是马马虎虎地混。 他不会做饭,一天三顿都吃外卖,偶尔想自己做饭吃,折腾好久,最后做出来的东西总是不尽人意,色香味通通不全。久而久之,他便对做饭这件事情彻底失去了信心。 不过他还是挺擅长收拾的,也喜欢收拾,他有点强迫症,地板上要打扫得没有一丁点儿灰尘,衣柜里所有的衣服要按种类大小颜色深浅挂好,叠起来衣服也要码放整齐,房子里所有的东西必须待在它该待的位置,且不能东倒西歪,比如说遥控器,就永远端端地摆放在茶几上的固定位置,如果放歪了一点点,他便会浑身不舒服,直到把它摆正了为止。 周润清总是说他房子太规矩了,冰冷冷地像个荒宅,他把周润清进门时胡乱脱下的鞋塞到鞋柜里,强调道,“我是人,还住在这儿呢。” 谷庭西把衣服放进洗衣机后,顺手又把自己刚刚弄乱的地方收拾了一遍,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面前的地毯上,准备看看资料。 看着自己面前空荡荡的茶几,他总觉得似乎缺了点儿什么。 想了半天,总算知道了,缺一盘水果和一盘吃食。 昨天去郝冬冬家,她家充满着温馨的生活气息,茶几上摆放着水果和零食,沙发旁边放着一个按摩椅,每副碗筷都有自己的小个性,连椅子上的坐垫都是各种卡通造型。甚至有一面专门贴照片的墙,门前的廊下摆了大大小小许多花盆,整个房子显得生机勃勃。 反观自己家,谷庭西扫了一眼自己的房子,别说坐垫都没有了,因为好几天没有在家,垃圾桶都是空的。 他起身打开冰箱,想找几个水果拿出来摆给自己看,扫视一圈,在角落里找到一袋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已经坏了的苹果……很好,有垃圾可以扔到垃圾桶里了。 太糟糕了,他看着自己的冰箱,心想明天得买些东西来把它填满。 没有再继续纠结自己的生活,他回到地毯上坐下继续看资料。 …… 钱多多去花店拿了今日份玫瑰花,很是鲜艳的一支,花店老板特地给他留的。 “怎么不送百合改送玫瑰了。” “这个爱情啊,进入到另一个阶段,总是需要一些仪式感的。从前送百合是表示对她的欣赏,现在已然升华到了另一个境界,爱慕,自然玫瑰是最合适的。” “追到手了?”花店老板笑着看着他,“你这次追得可有点儿久啊。” 钱多多摇了摇头,虽在被虐中,仍一脸甜蜜,“是准备正式追求了。” “感情你之前送了那么多百合也才混个脸熟?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孩子,让你钱多多神魂颠倒。” 钱多多冲花店老板眨了眨眼,“真爱。”他拿起玫瑰,“我今天帅不帅。” “特别帅。” 钱多多潇洒转身离去,“走了。” 在路上买了一袋水果,左手一袋水果右手一支玫瑰的钱多多走到宿管阿姨面前的时候,宿管阿姨没有半分惊讶。 阿姨看了眼他手里的花,“今天怎么不戴黑头盔了?” 钱多多把水果送给阿姨,嘴甜甜地,“阿姨,这些日子麻烦您了。”阿姨笑,“你们这些小年轻啊,真会谈恋爱。每天送花就算了,还扮神秘。别以为你一个黑头盔就能骗过阿姨,阿姨可是火眼金睛。老早就知道是你了。” 钱多多把玫瑰递过去,“还是给忆南的。” “你跟傅忆南同班同学,你自己直接给她不就完了吗。” 我直接给她她不会要啊——钱多多在心里想。 他冲阿姨眨了眨眼,“阿姨你不懂,这是我们小年轻的生活仪式感。” “好好好,我不懂。” “以后还要继续麻烦阿姨哦。” “就递个花儿,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 大约晚上十点,傅忆南才从外面回来,宿管阿姨果然递给她一支玫瑰花,她接过礼貌地和阿姨道了谢,阿姨看着她笑得暧昧,“现在小年轻啊,谈个恋爱甜得哟——” “阿姨,不是那样……” “还不好意思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啦,自由恋爱嘛,甜蜜嘛,情趣嘛,阿姨懂的~” “……”说不清楚了…… 傅忆南红了脸,赶紧跑上楼。 当她抓着一支玫瑰花出现在寝室的时候,寝室里的人稍稍愣了一下,开始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毕竟都习惯了以前每日一支百合花……容静静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现在换成了玫瑰花……是不是意味着…… “傅室长你脱单了?”容静静一脸惊恐地看着那支玫瑰。 傅忆南摇了摇头,“没有。” “这玫瑰花……那个黑头盔改送玫瑰花了?” 傅忆南没有回答,她拿了衣服进去洗澡,洗完澡出来随手把花插在花瓶里。本来她可以直接扔掉的,但心中的道德感让她觉得这样做有点儿不好,于是便把花拿回来,插在花瓶里,等它凋谢了再扔掉。 “郝冬冬呢,郝冬冬回来没有?”傅忆南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向郝冬冬的床,床帘拉得紧紧地。 “在上面打游戏呢。” 傅室长放下毛巾,爬上郝冬冬的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失眠 郝冬冬正靠在被子上,翘着二郎腿看书,游戏早没打了,她被举报,扣了分,不能再排位。她想做点有意义的事儿,于是拿起一本教科书,看了没十分钟,书上的字在飘,眼皮也越来越重…… 就在她眼皮快阖上的时候,床上忽然上来一个人,把她吓了一跳。“我的傅室长,动不动就爬朕的龙床可不是您的作风啊。” “有事问你。” “什么事啊。” “钱多多的事。”傅忆南没有直接说钱多多就是黑头盔,她怕大家都知道了,到时候会起哄,她最头疼那种场面,想想就脑袋大。但郝冬冬不同,她虽然是个咋咋呼呼的,但嘴巴不大,而且,从之前郝冬冬随口说出百合花上的香水味儿来看,她大概是知道这件事的。 郝冬冬放下书,知道傅忆南问钱多多是关于什么事儿,八成是知道了。但她选择装傻,“什么事啊?” “你说什么事?我知道你早就知道了,但一直没告诉我。今天他向我承认了,而且表示以后会明着来……我不知道怎么办。” “他自己真的说了?”郝冬冬坐直了身子,“这么骚的吗?” “你果然是真知道。” “我真的真的是非常偶然知道的,也不是刻意替他瞒着。你们一个是我心肝,一个是我宝贝,手心手背都是肉,所以我就装不知道咯。”郝冬冬摊了摊手。“钱多多要真打算骚了,那傅室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郝冬冬拍了拍傅忆南的肩膀,“他最喜欢张扬。”乍一看郝冬冬的眼睛,竟然还透着几分兴奋。 “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他。” “还真有。”郝冬冬忽然笑得暧昧。 “什么。” “答应他。” 傅忆南……“当我没问。” “说正经的,钱多多这人就是欠管教,你不管着他,他啥事儿都能干得出来。你如果管管他,他就会知道收敛收敛,就那狗德行。钱多多这种人,只适合圈养,不适合散养,一不留神他就上了天。” “你帮我劝劝他,叫他别再冲我来,没用的,纯属浪费时间。” “我劝管用吗?” “应该有用。”其实傅室长也不确定。 “我觉得我会被钱多多揍。”真不是说笑,钱多多这人,这次是真上头了,在他眼里,谁劝他谁就是逆臣贼子,要杀之而后快的那种。所以这种时候,郝冬冬去进言,只有死路一条。 “……”傅忆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翻身下床,她心里也知道,她跟钱多多这事儿吧,郝冬冬夹在中间确实不好做,也不好为难她了。 “对了——”本来已经爬下床的傅忆南再次掀开郝冬冬的窗帘,“钱多多说跟你谈恋爱那事儿是演戏?” “啊——差点忘了还有这事儿了。”郝冬冬笑得有些尴尬,“当然是演戏,我跟钱多多要来电早来电了,这么多年下来,不是好兄弟就是好姐妹,反正不可能是恋人。” 傅忆南淡淡地“嗯”了一声。 “傅室长你这么问不会是——” 傅忆南脸上表情僵硬了几秒钟……而后淡淡地说道,“我关心你。” 郝冬冬坏笑着看着傅忆南,傅忆南刷地把床帘拉上。 …… 郝冬冬把书盖在头上,忽然觉得自己这性格太有意思了。明明自己的事情就足够自己焦头烂额了,还津津有味地去八卦别人。 她用手背敲了敲脸上的书,虽然跟谷庭西说好了明天不去实验室,但她也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每周三次课,抬头不见低头见,她现在可没那个熊胆逃谷庭西的课。再加上谷庭西什么时候上个晚班,或者周末去实验室,她就得被召唤过去背书…… 总不能次次都把大姨妈搬出来当挡箭牌吧,那大姨妈跑来跑去地得多累啊。 再者学校就这么点大,哪天来个路上偶遇什么的,她也不能装瞎吧…… 可是吧,郝冬冬猛然发现自己在想这件事情的时候,心里不是焦灼的,而是该死地有点……兴奋…… 也就是说,她似乎……在害怕与谷庭西见面的同时,还对与他的见面抱有一丝丝小期待?同样的,对于明天不去实验室,她的深层情绪竟然是……遗憾? 可耻,太可耻了…… 奇怪,太奇怪了…… 神经病嘛!真是……她锤了锤自己的狗头,越来越不好使了。 她强迫自己睡觉。 然而翻来覆去很久都没有睡着,满脑子胡思乱想些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各种想,主要人物还是谷庭西,画面多是回忆认识谷庭西以来的点点滴滴。 心脏也跳得不老实,砰砰砰砰地跳得飞快,她觉得自己现在去做个心电图一定是窦速(窦性心动过速)。脸也越来越热,她踢掉被子,大喇喇地躺在床上,半晌,叹了一口气。 到半夜两点,她正式宣告入睡失败。 打开手机,眼圈发黑,眼神却精神得很。她借着屏幕刺眼的光发了条信息给梁达妆,“梁大壮,我好像完蛋了……” 她知道这个点儿梁达妆已经睡着了,不会回她的消息了,但她没有放下手机,而是点开了与谷庭西的微信聊天界面。 从与他的第一条聊天记录开始看—— 郝冬冬:来买谷庭西私人号码的? 谷庭西:嗯。 …… 郝冬冬:买了去干什么? 谷庭西:骂他。 郝冬冬:哎哟兄弟,可以呀。 …… 谷庭西:可是我不会骂人。 郝冬冬:没关系,骂人多简单啊,我吃火锅的时候教你。 郝冬冬:说实话说,你是第一个来买电话的,也不知道那谷庭西给人施了什么魔咒,竟然满贴吧全是他的粉丝,哎,清醒的就咱俩了,咱俩这个时候一定要统一战线,这样,火锅就免了,我直接把电话发给你。 谷庭西:……不,不用。吃火锅吧,地点你选。 郝冬冬:哇这么仗义。那我一定要好好教教你怎么骂他,总得对得起这一顿学费啊。 …… 谷庭西:不如把贴吧贴子删了吧。 郝冬冬:不,我要召集更多的队友,然后建一个群,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打死谷庭西’。 谷庭西:……这名字真有想法。 …… ——郝冬冬看得直乐,她和谷庭西加上微信还是因为在贴吧发帖子卖他私人号码,当时扬言只卖谷庭西的仇人,结果被正主找上门,她还傻乎乎地以为遇到了知音,结果见面那天,场面很精彩。 想来谷庭西也是一个特别有气度的人,竟然没揍她,还和颜悦色请她吃火锅,她当时以为自己得薨…… 太有意思了。 她又把对话看了好几遍,而后往后翻,就没有这么有意思的对话了,多是谷庭西通知她某件事情,比如说不能翘课,要记得过来背书,下次上课会邀请她答题之类的。她装没看到,谷庭西再复制重发一遍,她万般不情愿地说好。 她把这些聊天记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关掉手机,直躺在床上,看着顶上的床帘布,心脏跳得更快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做梦 失眠了,郝冬冬昨晚大概快四点才睡着,但她在早上七点就神奇般地醒了。 跟着室友一起下床洗漱,容静静看着她的黑眼圈,“冬冬哥,谁把你打了?” “一个混蛋。” 郝冬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憔悴了,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她叹了口气,把牙刷塞到嘴里,有气无力地刷牙。 七点半收拾妥当,她给梁达妆去了个电话。梁达妆在那边晨跑,边说话边喘。 “小矮子,想通了吧。”梁达妆的声音透着小得意。 “老子昨晚就睡了三个小时,现在欲仙欲死,要上天了。” “啊——爱情这东西,多么地神奇。”她像是在唱赞歌。 “害人精。”郝冬冬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爱情”还是在骂梁达妆,还是在骂自己。 “放松啦,勇敢地去面对就好啦。慌什么,你总得谈恋爱的,难不成你真打算跟球结婚?” “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郝冬冬稍稍提高了音量,大约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 “得了吧,你这话虚得很。”梁达妆狠狠地嘲笑着郝冬冬,“都这时候了,你还没去实验室?就不想去见见你家谷教授?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一日就算二十四小时吧,你用你体育老师教的数学水平好好算一算,你跟谷教授究竟多久没见了。” “别贫。”郝冬冬一听要去见谷庭西就头疼,“见面多尴尬,他现在都有相亲对象了,我再横插一脚,岂不是很不要脸。” “又没有正式交往,你们公平竞争,谁有本事谁上,不冲突。” 郝冬冬被梁达妆逗笑了,这种话都能被她说得清新脱俗,梁达妆一张嘴,恐怕对付千军万马都绰绰有余,不去说相声可惜了。 “不,我不去,太尴尬了,我这种人什么事儿都写在脸上,会被看出来的。” “哎呀怕什么,瞧你这股子怂兮兮的劲儿,还是作天作地郝冬冬吗。哎不对——”梁达妆猛然转了话题,“太不对劲儿了。你打电话给我绝对不是为了跟我说不去的。你要真不想去实验室,那不去就是了,绝对不会在这儿娘们儿唧唧地哼哼哼。你现在在这里摇摆不定地,分明就是想让我劝你去!” 郝冬冬在这边愣住了,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达妆在那边坏笑,“好吧,竟然你这么希望我来劝你,那我就给你个面子,好好劝你吧。” “不……不是……”郝冬冬无力地狡辩,心里虚得很。她不得不承认,梁达妆还真说对了……在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意图之前,聪慧女神梁大壮一眼识破,她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心里原来是这样想的。 她低头扫视了自己一眼,白色高领毛衣黑色外套,黑色紧身打底裤,白球鞋,是她目前衣柜里最淑女的一身了。她一大早起来,特地穿得这么“淑女”地坐在这里纠结,甚至还涂了点儿压箱底的口红,一个电话打给梁大壮,还真是为了让她劝自己的…… 梁达妆,“这个男人啊,就像钓鱼,一旦上钩了,你就得收线,一定要紧紧地拉住线,不能让他跑了。只有把鱼抓到手里才是安全的,在鱼到你手里之前这段时间,充满着各种不确定的因素。一个不小心鱼就脱钩了,或者跟别的鱼跑了,或者线断了,等等等等……所以这个男人啊,你得主动争取!等肯定是等不来的。” “……你说得太抽象了。” “有个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去把握住,你脑子进水了?日久生情听说过没有,你郝冬冬,这么有人格魅力,漂亮,聪慧,善良,人品好,性格佳,中华上下五千年都翻不出你这么优秀的女人,就该去谷教授面前多晃悠晃悠,谷教授一定会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编不下去了,梁达妆自己先干呕一声,以示对事实的尊重…… 郝冬冬很满意这个劝说,她三两下就被说动了,“行,我马上去实验室。”她二话不说挂了电话,背起早已整理好的书包离开了宿舍。 …… 今天不需要早起,所以谷庭西八点才起床,洗漱一番,路上买一袋包子,到实验室楼下的时候刚好八点五十。 照例把车停在实验楼下的停车场,然后步行往实验楼大门去。 路边坐着一个穿黑衣服的女孩,正低着头靠着树打瞌睡,谷庭西路过她的时候甚至还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噜声。 这可怜孩子,被学习累成什么样儿了。 虽说大学生活多姿多彩,自由自在,但还是有不少勤奋的孩子平时读书很用功,S大路边上总是可以见到背书的学生,在藏月湖边和玻璃房最多见。 谷庭西本来已经路过了那个穿黑衣服的女生,忽然觉得莫名眼熟,又退回去仔细瞧了瞧。嘿,这不是郝冬冬吗。 谷庭西蹲下身,从下往上看郝冬冬,轻声叫她,“冬冬?郝冬冬?” 郝冬冬没有任何反应,仍旧睡得香甜。她一早跑到实验室,不想一个人坐电梯,于是从楼梯上了六楼,实验室还没开门,谷庭西还没来,她蹲在实验室门口等了会儿,实在觉得阴森得很,于是又下楼,在楼下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冬冬?”谷庭西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胳膊。 郝冬冬仍然没醒,但她嘴角挂起一抹傻笑。谷庭西不明白她这般傻笑是为何…… 实在是昨晚失眠太严重,现在头一挨着个什么就能睡着,还睡得特别香甜。她做梦了,梦到谷庭西在厨房煮东西给她吃。 她报了菜单,西红柿炒鸡蛋,香菇炖排骨,辣椒云耳炒肉。都是特别初级的几个菜,新手也完全可以驾驭的那种,她要求不高,能吃就行。 谷庭西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色香味俱全的几个菜摆在她面前,她吞了吞口水,傻笑着表扬了谷庭西,正想动筷,谷庭西戳了戳她的胳膊,说,“你今天训练任务还没有完成,不准吃饭。” 郝冬冬苦兮兮一张脸,跟谷庭西撒娇,“就吃一点点。” 谷庭西摇了摇头,“不行。” 郝冬冬伤心死了,美食摆在眼前却不让吃,这是世界上最大的酷刑啊。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伤心,她……潸然泪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减肥 而现实中,正蹲在郝冬冬面前的谷庭西看到郝冬冬脸上划过的两行热泪,一脸茫然,他不过是戳了郝冬冬胳膊一下,怎么这孩子,笑了一下后,立刻瘪着嘴,哭了呢。她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 拍了拍郝冬冬的肩膀,把她喊醒。 郝冬冬睁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的谷庭西,“谷教授?” “怎么好好地哭了起来?” “我没哭啊。”郝冬冬后知后觉地抹了把脸,触手滑腻冰凉的手感告诉她并不是这样。她还没从梦里回过神来,心里也知道为了一点吃的就流眼泪这事儿特别丢人。于是她告诉谷庭西,“这不是哭泣的眼泪,这是打哈欠时正常的生理反应。” 谷庭西站起身来,“你在这儿干什么?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 “我来背书啊。”郝冬冬脚麻了,她想站起来,酸爽得龇牙咧嘴。 于是从谷庭西的角度看过去,便觉得她对来背书这件事情特别不情愿。估计是被姜老师逼着过来的。 也不想勉强,“既然身体不舒服,还是回去休息吧,下次再背。” 特地过来的,怎么能说走就走,郝冬冬跳了两下,“我大姨妈说她可能不会来了,所以我现在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想学习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强烈,谷教授,您就让我来背书吧!” 谷庭西笑了,想学习这话从郝冬冬嘴里说出来怎么就怪怪的呢。不过既然人家好不容易有好学之心,那他自然不能泼冷水,“嗯,好现象,走,我们上去。” “好的嘞。”郝冬冬在原地使劲儿蹦跶两下,去了脚麻,她眼尖儿地看到了谷庭西手上提着的那袋包子。 啊,御膳斋的小笼包,个个肥得流油的那种,隔着两层袋子她都能闻到香气。她不争气,口水开始条件反射地分泌,想着尝一两个也好。 于是她上前谄媚地接过谷庭西手里的纸袋,“谷教授,您这提着多重,我来帮您拿着吧。” 谷庭西……他一眼看穿郝冬冬的真实意图,“饿了?” 郝冬冬不好意思地笑笑,比了个二,“早上才吃两个包子。”她指的当然是食堂那种比她脸还大的包子。 而谷庭西以为的包子是正常大小的包子,“那你吃了跟没吃一样。”说着把自己这袋小笼包放到郝冬冬手里,“给你,拿去吃吧。” “我吃了您吃啥?” “我再去食堂买点儿。”说着把钥匙也放在郝冬冬手里,“你先上去吧。” 这可怎么行,吃了一顿吃二顿,这样一来不就坐实了“饭桶”的形象了吗。“谷教授,我吃得不多,两个包子就能饱,真的,您不用大费周章。” 谷庭西听得直乐,两个小笼包,给郝冬冬塞牙缝都不够,“你说笑呢。”他拍拍郝冬冬的脑袋,“上去吧,我马上就来。” 郝冬冬被他拍得心花怒放,她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地变得灿烂,眉眼都笑开了。看上去傻兮兮地。 谷庭西摇了摇头,这孩子怎么了。 …… 郝冬冬对着谷庭西办公室那架骨骼标本吃完了小笼包——那架标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搬回办公室了。 谷庭西提着三个比脸还大的包子和两杯豆浆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郝冬冬在意犹未尽地舔手指,一脸沉醉,似乎是在回忆刚才包子的味道。 谷庭西把豆浆放在她面前,“吃饱没?” 郝冬冬喝了口豆浆,“吃饱了。” “要不再来点儿?”谷庭西说着递给她一个包子。 冬冬矜持地把包子推了回去,“我饭量不大,已经撑了。”事实上,她还能继续吃。但是吧,一个女生,吃这么多东西,实在是不像话。仙女喝露水的淑女路线是肯定维持不住了。她只能尽量克制一下自己,至少,不能做饭桶。 谷庭西也知道,郝冬冬不是个会跟他客气的,尤其在吃上面。 他拿过郝冬冬的书,点了最近一两周学的两三个章节。郝冬冬欣然接受,完全不像以前一样苦兮兮一张脸,先是卖惨,然后一本正经地跟他讨价还价。 郝冬冬这么好说话,谷庭西倒还有些不适应了。于是只能尽可能地在吃上面对她好,“中午想吃什么?” 郝冬冬一被问想吃什么,各种香香辣辣的菜品跳到脑海中,她差点没刹住车脱口而出。但她凭借自己坚强的意志力顿住了,而后矜持地回,“沙拉。” “沙——拉?”谷庭西以为自己听错了。 郝冬冬点了点头,“对,蔬菜沙拉。” “好吧。”谷庭西不知道一向都号称是肉食动物的郝冬冬到底是抽了什么风,不过她既然想吃沙拉,还是尽量满足吧,于是他问道,“你要吃几份?” 正在喝豆浆的郝冬冬差点被“几份”这两个字眼呛死,“几……几份?我看上去就那么像个饭桶吗?” “我担心你吃不饱。” “不,本来就是为了减肥才吃沙拉,分量不用刻意加,普通分量就好。” “你不用减肥,完全不用。我们中午吃肉怎么样,红烧肉,或者烤鸡。” “……”郝冬冬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语气坚定地说到,“不,不吃肉,我要吃沙拉!” “那我们点肉吃,你一个人吃沙拉哦。” 那太气人了,郝冬冬的语气变得悲愤,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好,背书吧。”谷庭西说完拿着包子带上门出去了。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郝冬冬看着斜对面那架骨骼标本,竟然感觉不到恐惧,因为她的心,此时正被一种甜甜涩涩的的东西填满,无心顾及其他。 …… 一早,傅忆南便到了图书馆自习室,今天没有兼职,可以好好看看书,如果白天效率好的话,她晚饭可以慢悠悠地吃,然后去学校外面超市买些小零食回寝室,洗个澡,看个电影休闲一下。 一只脚刚踏进门,就看到了自己常坐的位置旁边坐着一个熟人,熟人看到她,歪头冲她打招呼,无声微笑,并向她示意了一下旁边位置,表示自己给她占了座儿。 傅忆南另外一只脚还没有踏进门,她果断地收回脚,转身出去,换个自习室。 没多久,手机震动,新的微信进来。 钱多多:傅同学,我看到你了,躲什么? 傅忆南去了隔壁那个自习室,寻找空座儿,手机立刻又进了一条微信。 钱多多:帮你占了座儿,过来吧。 傅忆南继续找位置,没有要理会钱多多的意思。 手机再次振动。 钱多多:傅同学,你有三分钟的时间考虑,三分钟后看不到你的人,我就出去拉横幅,买玫瑰花和大喇叭,然后在图书馆大厅深情呼唤你的名字,傅同学,好好考虑哦~ 傅忆南:…… 她淡淡地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在心里狠狠叹了一口气,终于明白了那句古话是多么地正确——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花枝招展钱多多 钱多多看着傅忆南重新出现在那扇门门口,笑眯了眼。 他看上的女孩怎能如此可爱。 他自己怎能如此优秀。 然而面对他灿烂的笑容,傅忆南只想拍死他。她毫不怀疑钱多多的作妖能力,在图书馆大厅拉横幅表白这种事儿他绝对干得出来。 毫无疑问,如果钱多多来这么一招,她傅忆南没得安生日子过了。她可以在千人面前演讲不带紧张,但特别不喜欢这种形式的张扬,她会全身发麻,从指甲到头发丝都不自在的。 她走到钱多多面前,钱多多忙起身让她进去坐在里面的位置。 她坐下后,先约法三章,“不要跟我说话,不要打扰我学习,不要做任何小动作,不然我立刻走。” 钱多多很好说话的,傅忆南坐在他旁边他就很满足了,他满脸的宠溺,“好好好,都答应你。” 说着他从书包里拿出一袋牛奶和一盒蛋糕,推到傅忆南面前,“吃早餐了吗?” 傅忆南把早餐推了回去,“谢谢,吃了。” “没关系,当饭后甜点。”钱多多又把东西推了过去。 傅忆南瞪了一眼钱多多,想发作。但还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啊,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心里再怎么气,看着钱多多这一脸灿烂的笑容,也不好意思发作。 于是把蛋糕和牛奶放到一边,没有再理会钱多多,开始看书。 钱多多心满意足地笑了,懒洋洋地翻看自己的书,时不时看一眼傅忆南。 看了一个多小时,傅忆南拿出水杯,渴了。 水杯是空的,于是她准备起身去打水,钱多多瞧见了,表现的机会来了,于是立刻接过她的水杯,“我来我来。” “不用。”说着拿回杯子,想出去,但钱多多忽然耍起了小性子,他双手环胸懒懒地靠着椅背,两条长腿伸展着,大有“今天你别想出去”的意思。 傅忆南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钱多多,也不骂他,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对视之下,还是钱多多先怂了,他低头让傅忆南出去了。然后马上,也拿着自己的杯子跟了上去。 “你出来干什么。”怎么这人跟条跟屁虫一样。 “打水啊。”钱多多睁眼说瞎话,他杯里还有满满一杯水。 好吧…… 傅忆南刻意地与钱多多保持了一些距离,钱多多立刻又黏了上去。傅忆南再次往边上挪了点儿,钱多多又贴了上去。 如此几个回合下来,傅忆南快被钱多多挤到墙上去了。 她刚想发作,一个穿着白色纱裙的女孩子挡在了钱多多面前,“学长!你是钱多多学长吧,久仰大名!” 正好,傅忆南趁钱多多被人叫住的功夫,快走两三步,拐进了前面不远处的开水房。 “诶——”钱多多看着傅忆南的背影,心想这人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钱学长!” 面前女生又叫了钱多多一声,她留着八字刘海,戴着一顶驼色的贝雷帽,笑得一脸甜。 “你是——”钱多多对她实在没有什么印象。 “钱学长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钱学长,钱学长你在迎新晚会上自弹自唱了一首歌,真是太好听了呢!” “嗯嗯。”钱多多敷衍地应了两声,想走。女生挡住他,“钱学长,我也想学钢琴,你能不能,教教我?” 钱多多那双桃花眼这才认真打量面前的女孩子,脸小小的,五官还过得去,身高一米六的样子,身材匀称,双腿修长,笑起来甜甜地,还有一个小酒窝,衣着也是现下最流行的仙女打扮,看着,很是养眼。 …… 开水房的水才90度,傅忆南站在开水器面前耐心地等待着。 隔得不远,外面说话的声音飘了进来,她不关心,于是拿出手机低头看东西。当听到“钱学长,我也想学钢琴,你能不能,教教我?”,她手里滑看消息的手指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滑。 “你想学钢琴?”钱多多的声音听上去很温柔。 “是啊钱学长,我好崇拜你啊,我也想像你一样弹一手好钢琴。” 钱多多没说话。 女生又说,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钱学长,你就答应我吧,我保证我会好好学习的~” 钱多多还是没说话,他正张着脑袋往开水房里面看,他知道傅忆南就在里面,肯定也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他有一丝丝小小的期待,期待傅忆南能够从里面走出来,走到他面前,不用说什么话,也不用有什么表情,瞪他一眼就好,好让他知道,她吃醋了。 然而张望了这么久,傅忆南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钱学长,你电话多少呀,要不你加我微信吧~” 钱多多把目光收回,瞥了一眼面前女孩,分明穿着打扮都是他最喜欢的样子,但他却提不起半分兴趣,甚至觉得女生化妆的脸略显油腻…… 钱多多一本正经地开口,“这个学钢琴啊,是需要天分的。” “那钱学长,你看看我有没有天分呢。”女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她对自己的外貌很有信心。她也对钱多多进行了一番调查,都说他最喜欢仙女型的女生。 钱多多摇了摇头,无情地开口,“你没有天分,不要白费力气了。”说完绕过女生进了开水房。 女生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头一次被如此无情地拒绝,没有半点绅士风度,没有半点余地,她有点缓不过神来…… 钱多多进了开水房,看到正低头玩手机的傅忆南,后者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又看到了开水器上红色的“97”字样,一直没出来原来是在等水开。 没关系,她不理会他,他找话跟她说就是了。他就不信,傅忆南看到别的女生搭讪自己就真的没有一点反应。 “傅同学,刚才走那么快干什么?” 这话问得好无聊,傅忆南懒得回答。 钱多多装着好伤心的样子,“刚才傅同学也不帮帮我,由着我被人搭讪。好狠的心呐……” 傅忆南皱眉,一个眼刀甩过去,“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钱多多瘪瘪嘴,一脸委屈巴巴,“傅同学,你好凶啊。” 傅忆南快烦死他了,一个大男人,跟她撒娇? 钱多多在那自说自话,“没关系,打是亲骂是爱,你凶我,那是喜欢我的表现。我都可以接受。” “……”这人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你放心,我钱多多是个绝对忠心不二的人!有了傅同学,其她女生我看都不带看一眼,神仙姐姐来搭讪都没用,我也会坚决地拒绝!” 水开了,傅忆南像没听到钱多多说了什么似的,收起手机,上前接水。 接完水就走,别说吃醋了,一个表情都没给钱多多。 碰到对手了,钱多多觉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郝冬冬的小心思 谷庭西果然给郝冬冬点了沙拉,超大份,啥都加了,鸡胸肉还加了两份,他怕她吃不饱。结果外卖到了,谷庭西被那个超大的碗惊到了,店家还特地给了两份餐具,以为是两个人吃…… 当他把沙拉送到郝冬冬面前的时候,郝冬冬…… “谷教授,别人会误以为我是在用脸盆吃饭。”郝冬冬很忧愁。 “我只点了一份……”不过样样儿都来了点儿。 “谷教授,我吃得真的不多。”郝冬冬跟谷庭西强调这一点,她不想在谷庭西面前做饭桶。 谷庭西不知道该如何接这个话,开始的时候郝冬冬的食量的确把他吓了一跳,但后来都习惯她二人份的饭量了。现在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说自己吃得少……额,适应不来…… 正好,他另外一份外卖到了,于是他趁机出去,躲开这个话题。 小黑和小金洗好手来到办公室,看到郝冬冬后两人交流一个“你懂”“我也懂”的眼神。 小黑,“小师妹,又来了?” 郝冬冬和他打招呼,“黑师兄。”这个小黑师兄弄了个新发型,他把自己那头不长的头发弄了个小卷,看上去,蓬蓬松松格外喜庆……她盯着小黑的头发,忍不住上手抓了抓,“黑师兄,你这头发哪儿弄的?” 小黑对自己发型特别自信,他冲郝冬冬眨了眨眼,“帅吧。” 郝冬冬……也不好打击他,于是附和着说道,“帅帅帅。”又看了几眼,这发型还真奇葩…… 小黑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有眼光。”又顿了顿,纳闷儿地问道,“你怎么叫我黑师兄?我叫博哲,你应该叫我博哲师兄。” 郝冬冬看着小黑的黑框眼镜若有所思,“好的博哲师兄。” 几人走到沙发区准备吃饭。 谷庭西给他们仨点了牛肉盖浇饭,饭盒正常大小。于是郝冬冬那盒沙拉就显得有点……唯我独尊。 小黑,“小师——妹?你就吃这个?” “我减肥。”郝冬冬拌着沙拉,这一盆子绿油油的东西让人提不起半分食欲,她看了一眼旁边谷庭西的牛肉饭,默默咽了口口水。 小黑关心地问,“能吃饱吗?” 这一问,戳在了郝冬冬的痛处上……她装娇弱,对谷庭西说,“谷教授,太多了,我吃不完。” “净说瞎话。”谷庭西头也没抬。 郝冬冬…… 她凭本能吃完了那盆沙拉,刚刚好,饱了。她边吃边在心里安慰自己是不想浪费食物所以才全部吃完的。 吃完打了个嗝,嗯,绿油油的味道…… …… 大约两点,郝冬冬就已经背完了那几个章节的内容,但她又不想那么快离开实验室。于是磨蹭着,想着先去谷庭西那里晃一圈,故意答错两个问题,然后让他给自己好好讲讲,想听课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强烈。 噢,多么浪漫的主意,她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颠儿个颠着一颗心,差点蹦着跳着去隔壁实验室,到了门前,先矜持地停了几秒,而后理理头发,整整衣裳,手边上没有镜子,拿出手机屏幕当镜子照了照。 咦,有跟头发翘起来了,她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扒拉着头发,认真打理。头发服帖了之后,她又低头整了整衣服,还清了清嗓子,像为自己壮胆。 而后,抬手准备敲门。 手抬在半空中,又放下,重新掏出手机,照了照,她要确认一下自己的眼屎擦干净没有。 噢……果然有一点点。她对着手机抠眼屎的时候,忽然瞥到手机屏幕一角反射出的一张人脸。 “妈呀!”她被吓了一大跳,迅速转身,往后一跳,背撞在了门上,手里的手机也“啪嗒”掉在了地上,她惊恐地指着身后不远的谷庭西,“你你你你你……你这人怎么走路没声音的!”她的手都在发抖。 谷庭西从她身后五六米远的地方走过来,“看你半天了,你很投入的样子,我都不好意思过来打扰你。” 郝冬冬腿都吓软了,那这样一来刚刚自己在这搔首弄姿,他岂不是全瞧见了?“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谷庭西想了想,“你从办公室出来站在这里的时候。” 郝冬冬…… 谷庭西走到她面前,捡起手机递给她,看着她直笑。 郝冬冬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但为了面子,她不能太怂,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脸,清了清嗓子,“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但谷庭西的眼神告诉郝冬冬,他已看穿了一切。郝冬冬心里慌得很,就像梁大壮说的那样,她心里想什么,全写脸上了,猜都不用猜。 而谷庭西在想什么,她完全看不透,这样也太不公平了。 “背好了?” 郝冬冬点了点头,“嗯。”她不敢看谷庭西。 谷庭西推开门进去,走到自己位置坐下,“你自己先玩一会儿,我这里有点事情需要马上处理,大约十分钟,做完了叫你。” “好。”郝冬冬抱着书,很想站在谷庭西旁边看他忙活,但是经过刚才办公室门口的事,她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得那么明显,应该收敛收敛。于是恋恋不舍地挪开脚去了实验室另外一边,她凑到小黑旁边,“师兄,忙啥呢。”对不起,中午小黑师兄才告诉过她他叫什么,她背了一堆知识后立刻忘了。 小黑见是小师母,自然热心得很,他详细地为郝冬冬讲解自己现在所做的工作,以及手下这台机器是干什么的,绝妙之处在哪里。担心郝冬冬听不懂,尽量避免专业术语,讲得浅显易懂。 而郝冬冬,真的非常认真地听他讲,只不过目光偶尔越过小黑,落到实验室另一边的谷庭西身上。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毫无疑问,谷庭西现在帅爆了。 但她不敢一直盯着谷庭西看,那样未免太直白,她只能偷偷地看,小心翼翼地,跟做贼似的。 郝冬冬一颗少女心啊,前所未有地粉嫩,砰砰砰跳个不停……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子的。 而谷庭西,偶然抬头看向郝冬冬,郝冬冬正在认真和小黑说话,脸上挂着一抹心不在焉的小表情,心里分明还挂着什么事儿。 谷庭西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初恋失败 谷庭西翻开郝冬冬的书,看着的确比以前用功不少,至少没有那些气死人的简笔猪了。 他挑了几个问题问郝冬冬,第一个问题郝冬冬答得很快,但这粗心的孩子总是只能答出个八成,常常忽略掉一些细节性的东西。谷庭西认真地帮她补充,并且撸清了思路。 第二个问题郝冬冬答得磕磕碰碰,答到一半,她索性说,“谷教授,我记不起来了,这里不是很理解,你帮我讲讲呗。” “你这,学得不够扎实啊。” “对对对,不扎实不扎实,所以才需要名师教导。”郝冬冬搬了把凳子坐在谷庭西旁边,她想自己现在这样子一定狗腿极了。 这马屁自然把谷庭西拍舒服了,“谄媚。”说着抽出一张A4纸,也不用看书,他能够直接讲,边讲边在纸上写一些名词,而后用一条线把这些名词串起来,变成一个易懂的简单思路图。 郝冬冬的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她其实全记得,思路也早就捋清楚了,她就是想让谷庭西给她讲课。 她的眼睛盯着那张纸——上谷庭西的手,神情分外专注。 嗯,白皙有力,骨节分明,指甲干净圆润,太好看了…… 她的大脑遵从本能,而后联想起了一种食物——凤爪……而后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口水。 吞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特别突兀,谷庭西看了一眼郝冬冬,郝冬冬也看着他,满脸尴尬。 “饿了?”这是谷庭西自然而然地第一猜测。 郝冬冬就很不服气,义正言辞地说,“怎么我一吞口水就是饿了呢,我郝冬冬身上这么多闪光点,这么优秀可爱的一个人,总是跟吃挂钩,这算怎么一回事。我嗓子不舒服不行吗。” 谷庭西挑挑眉,“也行。” 谷庭西的手机响了,他放下笔去接电话,郝冬冬无意瞥了一眼,上面写着“杨老师”。 噢……她忽然对现下所做的一切事情失去了兴趣,原本颠儿颠的情绪瞬间冷却了下去,她巴巴地盯着谷庭西的侧脸,瘪了嘴。 谷庭西,“您好……嗯,是的……对,该当面说……好的,我马上把位置发给您……好,您到了给我打电话……再见。” 谷庭西挂了电话,郝冬冬立刻把目光转到了实验室另一边,不能叫谷庭西知道自己一直在看他。她心想刚才谷庭西打电话也太礼貌了,他对自己可从来没有这么礼貌…… 听他打电话,似乎是杨老师要过来这边的意思?来干什么,约会?憋不住心里胡思乱想,郝冬冬直接问了,“是昨天在C大看到的那个女老师吗?” 谷庭西点了点头,刚才这么一打岔,他忘了接下来要讲的小点了,于是去翻书。 “她待会儿要过来?” 他翻着书,头也没抬,“嗯,有事要说。” 郝冬冬继续问道,“什么事啊?”她好奇死了,挠心挠肺的那种,可偏偏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谷庭西找到了那个知识点,看了一遍,把书合上,“这似乎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吧,小孩子少八卦,来,咱们接着讲。” 郝冬冬翻了个不情不愿的白眼,“才不是小孩子。” 谷庭西继续给她讲课,她没心思装不知道了,满脑子都是有人要跟他抢谷庭西……而她却并没有要跟人斗上一斗的打算,她倒是很想斗志昂扬地应敌,可现下的郝冬冬似乎跟从前的郝冬冬有点儿不一样。 变怂了…… …… 并没有按照原计划那样第三问也故意答错,郝冬冬完完整整地把问题答了出来,谷庭西表有些意外她今天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表扬了一番,然后放她走了。 郝冬冬下了楼,并没有走远,她蹲在实验楼下某棵树旁边,想看看杨老师来找谷庭西到底是什么事儿。 一阵冷风刮过,郝冬冬打了个大大的哆嗦,她把外套拉上,手揣兜里,靠着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边往停车场那边张望。 梁达妆的电话打了过来。 “打球啊。” 郝冬冬心想今天也没有什么事儿了,跟梁达妆一起训练也挺好,“好啊。” “倪笑在我这里,我们过来找你,还是你过来?” “你们过来找我吧,晚上我请你们吃食堂。” “老板捡钱了?这么阔气?” “心里不爽,我要花光他的钱!”郝冬冬眼尖地瞧见路那头出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挂了,有事,不跟你说了。”说着站了起来,认真往那边瞧。 昨天没有太看清楚杨老师的脸,对她长什么样没有印象。但记住了她那头又长又黑的头发,配上大衣,浅色毛衣,A字半身裙,高跟鞋,很淑女。 杨老师在楼下站定,拿出手机打电话。不久,谷庭西就从实验楼里走了出来。郝冬冬往树后面藏了藏。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还真是要命。 不远:郝冬冬能刚好看清楚两人,而不被两人发现。 不近:风太大,郝冬冬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 …… “杨老师,您来了?”谷庭西看着面前的杨老师,心里大约知道是个什么答案了。 杨老师今天依旧画着淡妆,她涂了一个橘色调的口红,显得人活泼有气质。“谷教授,您似乎对我的出现并不意外。” “对,不意外,但很惊喜。” 杨老师笑了,“真的惊喜吗?” 谷庭西点了点头,“所以,杨老师考虑的结果是?” 杨老师笑了笑,“谷教授准备与我站在这风里说话?” 郝冬冬屏气凝神,硬是没有听到一个字。看着谷庭西和杨老师要走,她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去了学校里面的一家咖啡厅,学生开的,弄得有模有样。谷庭西和杨老师在靠窗的卡座坐下,而后点了两杯鲜榨果汁。 郝冬冬跟了进去,在谷庭西背后那个卡座坐下,点了一杯柠檬水。卡座的椅背很高,把她完全挡住了,而也能听到谷庭西和杨老师说话。 杨老师,“谷教授,在回答您之前,我想问一下,为什么是我呢?” 谷庭西笑了笑,“是杨老师,合情合理。”他不急不缓地说,“首先,从个人方面来说,由于工作原因,还有个人性格原因,我所接触到的女性并不多,杨老师是我目前为止,接触的女性里,最合适的一个。另外,我今年31了,不知道为什么,年纪越大,越不习惯一个人,于是有了成家的想法。然后,从杨女士的个人魅力方面说,知性,大方,聪明,随和,漂亮……这些我都非常欣赏。另外我也很喜欢杨老师的生活态度和生活方式,我想和杨老师交往下去,这一定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要去喝酒 郝冬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表情,她只知道自己木了,从思维到形态,她保持着叼着吸管喝柠檬水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懵了…… 喝到嘴里的柠檬水变了味,酸得掉牙…… 杨老师沉默了,她看向窗外,“就这些吗?” 谷庭西愣了一下,“啊?” “谷教授想与我交往的原因,就这些吗?只是因为合适吗?”杨女士说着笑了笑,“谷教授,我是一个喜欢浪漫的人。显然,您刚才的回答,不太浪漫。” “杨老师,合适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我很欣赏您。” 杨老师莞尔,“谢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杨女士说话了,“我也很欣赏谷教授。” “谢谢。” 郝冬冬抠着玻璃杯的杯壁,一脸不是演出来的哀怨,眼中写满心灰意冷。行嘛,这两个人都互相欣赏了,还有她什么事儿。她这一天天的,在蹦跶个啥呢。 她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可以离开了,继续待在这里没有什么意义。可是屁股像灌了铅,钉在座位上,动不了了。 杨老师,“既然我们互相欣赏,那么,或许可以交往试试。” “好的。”谷庭西微笑着看着杨老师,“杨老师,在交往这件事情上,我天资愚钝,后天经验不足,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请您多担待。” “谷教授,您说笑了。”杨老师笑了,头一次见人这么郑重其事说这话。倒也不觉得他古板,只觉得他有种超乎年龄的可爱。 后面的郝冬冬心里又被扎了好几刀,她觉得自己再待在这里只会命不久矣。 深叹一口气,放下饮料钱,愤然离去。 …… 郝冬冬独自在体育馆练发球,不,她那不叫练,就是胡乱拍,拿起一个球,全力拍过去,也不管是飞了还是歪了。 梁达妆一来就吃了郝冬冬一个球,她条件反射地接下这个球,被震得生疼。她骂了一句,“卧槽。” 郝冬冬看到梁达妆,丢掉手里的球,朝梁达妆跑过去,“梁大壮——呜呜梁大壮……”她一把抱住梁达妆的脖子,头搁在她肩膀上——嚎。 “怎么了我的小蠢货,怎么还哭上了呢,谁打你了?我帮你揍回去!”梁达妆很少看到郝冬冬这个样子,她知道郝冬冬没有哭,只是干嚎,可光听这声音,就知道她有多伤心。 “我被人扎刀了——”体育馆没有别人,郝冬冬可以放心地大喊。 梁达妆胸中涌起一股愤怒的气血,向来仗义的她义不容辞地要为好朋友出头,“早上还好好地,谁扎你了,我帮你扎回去,扎死他!” 郝冬冬拍了拍梁达妆的背,“你啊——” 梁达妆疑惑,“我?” “嗯啊。”郝冬冬放开梁达妆,“都怪你,说什么谷庭西喜欢我,害得我对他抱有期待,结果,结果,刚才我看到他跟那个相亲对象确立关系了……”郝冬冬越说越委屈,“我怎么这么倒霉呀,开心都不过一天,亏我昨天晚上还失眠了——” 她又抱着梁达妆哭,顺便把手伸到梁达妆后面去,拽紧了倪笑的衣服,“我好惨啊——” 梁达妆摸了摸郝冬冬的脑袋,“怎么回事呀我的小蠢货,你好好说话。” 郝冬冬抹了一把脸上“哭”了半天都没“哭”下来的眼泪。拉着梁达妆和倪笑的衣服,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顺便详细描述了一下自己昨天晚上是怎么个失眠的…… “哎哟哎哟我的傻儿子,怎么这么惨呢,我以前怎么没有看出你还有这么细腻的心理活动啊……睡不着给我打电话啊,哦忘了,我晚上睡觉一般把手机关机。”原谅梁达妆,她真的……有点想笑……但她知道,现在笑郝冬冬,会被她打死,于是只能使劲儿憋着。 “我好惨啊——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好歹让我多高兴几天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郝冬冬完全放开了嚎,倪笑一直好奇地盯着郝冬冬的脸,就想知道郝冬冬“哭”了这么久,眼泪到底会什么时候掉下来。 郝冬冬又伤心了两分钟,然后猛然顿住,她做了一个天大的决定,坐在地上,抱住梁达妆的大腿,“梁大壮!请带我去喝酒吧!我要借酒消愁!” 梁达妆被她吓了一跳,带郝冬冬去喝酒?得了吧,她那破酒量和糟糕得一塌糊涂的酒品,只会丢人现眼。 然而倪笑不忍心,她看着郝冬冬这伤心欲绝的模样,格外心软,“不如,就带她去?” “她发疯了你能稳住?” 倪笑看了看自己的身高,对付郝冬冬,似乎绰绰有余,于是她点了点头。 “好,壮士!”梁达妆朝倪笑竖起了大拇指,而后拖起地上的郝冬冬,“先起来,总得完成今天训练任务后再去喝酒。” “我只想喝酒……无心训练。” “不,这不是你偷懒的理由。”梁达妆捡起地上一个球,“站过去,你今天就接我跟笑笑的球吧。” …… 事实上,郝冬冬就是属于那种牛皮吹上天,真要撸袖子干的时候立刻怂的人。 训练完——当然,这里还有一个小插曲,她们训练完后,刚好碰到S大男排队过来训练,自然,梁达妆遇见了林覃。 林覃非常热情地与她打了照顾,她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对人家爱答不理。林覃非常尴尬地站在原地,很是委屈地问,“大哥,我是不是哪惹你不开心了?”——对的,之前梁达妆为了名正言顺地跟林覃接触,让他叫自己大哥。 一声大哥把她心都叫软了,她语气稍稍柔和了点儿,“不关你的事,我大姨妈来了,心情不好。”又看了林覃一眼,补充了一句,“对谁都这样。” 说完提起郝冬冬拉着倪笑离开了体育馆。 再说回郝冬冬。 这货嚷嚷着要喝酒,要梁达妆带她去酒吧,梁达妆没理她,去了食堂三楼,点了几个菜,而后去饮料台刷了一罐啤酒。 刷卡的时候郝冬冬先拿出了谷庭西的教师卡,但看到上面名字后,手仿佛被烫到了一般,立刻将卡放回包里,拿出自己的卡刷了饭钱。 三人在窗边某个座位坐下,郝冬冬看着桌上这罐孤零零的330ml的燕京啤酒,梁达妆还贴心地在上面放了一根吸管。郝冬冬心想这喝酒……似乎和自己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你怎么了 郝冬冬迟疑地拿起这罐啤酒,吸了一口冷气,“这就是所谓的喝酒?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说大话也不怕撑死,你要喝了这杯还没醉,我就带你去外面酒吧。”梁达妆一脸淡定地许诺,她对郝冬冬的酒量一向有把控得很。 “呵,小看我。”郝冬冬“嗤”地一声拉开拉环,豪饮一口,本想一口干掉,然后用袖子擦擦嘴,再模仿电视剧里那些壮士说上一句“好酒!”。但才一口下去,就被冰到了牙,她倒吸一口冷气,五官皱成个苦瓜脸,“卧槽好冰。” 梁达妆看得直乐,招呼倪笑,“我们吃我们吃,让她一个人慢慢喝。” 倪笑看着郝冬冬,实在觉得这一罐啤酒不应该会把人灌醉,“你别喝了,这么低度数的啤酒怎么喝也醉不了。” 梁达妆嘿嘿地笑,“她喝菠萝啤都能醉,这种正经啤酒放倒她自然不在话下。” 郝冬冬翻了个白眼,瞧不起人不是,她捧着啤酒闷喝,“你们不要打扰我喝闷酒。” 倪笑,“不先吃点儿?” “没胃口。”郝冬冬继续喝她的啤酒。 五分钟后,郝冬冬手里的啤酒罐空了,她脑袋往桌上重重一栽,睡死了过去。 梁达妆眉毛都没动一下,拍了拍她的脸,继续吃饭,“还好,今天没发疯。” 倪笑很好奇,“她酒后发疯很可怕吗?” 梁达妆稍稍思考了一下该怎么跟倪笑解释这个问题,她问道,“见过泼妇吗?” “见过,不讲道理。” “见过牛皮糖吗?” “见过,很粘人。” “见过又唱又跳还叫的摇滚歌手吗?” “电视上见过,很聒噪。” 梁达妆嘿嘿一笑,指了指郝冬冬,刻薄而又准确地总结道,“你把以上几种加起来,就是郝冬冬喝醉酒的样子。” “……” 两人不紧不慢地吃了饭,两人轮流背郝冬冬,把她运回了宿舍,往床上一丢,床帘一拉,由她睡。 想来是郝冬冬昨晚失眠了,睡眠严重不足,所以今天喝了酒才没有闹腾,老老实实睡觉。 她们俩从郝冬冬寝室出去。 倪笑,“她没事吧。”毕竟失恋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于第一次失恋的郝冬冬来说,也算是一道坎儿。 “谁知道呢,睡一觉醒来会好点儿吧。”梁达妆说着叹了一口气,搂了搂倪笑的肩膀,“过几天满血复活,没谁会一直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手机微信提示音响起,她拿出手机打开看,是林覃发来的好友申请…… 她的手指在“接受”两字上方停顿了两秒钟,而后关掉了手机,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 周一,郝冬冬上课无精打采。 虽说她平时上课也不积极,但像今天这样格外沉默倒是少见。 钱多多课间时候凑到她旁边,“怎么了?没吃早饭?”他实在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能让郝冬冬忧伤。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包饼干丢给郝冬冬,“吃吧。” 郝冬冬拨开饼干,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拿着笔抄PPT,“我不饿。”她的声音都有种说不出的低落。 钱多多索性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到底怎么了你,就两天没看着你,出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事。”郝冬冬继续抄笔记。 “没什么事儿你抄什么抄,这些东西书上都有。”钱多多盖上她的书,指了指封面,“而且现在上的是近代史课,你拿本诊断学抄个什么劲儿。” “哦。”郝冬冬淡淡地应了一声,将诊断书收了起来,又从书包里拿出近代史。 “说吧,到底什么事儿。” 郝冬冬轻轻推了钱多多一把,“真没事儿。有事儿我也不想说。你回你座位去吧,要上课了。” 钱多多也没有多说,走了。 但马上又回来,手里提着他的书包,拎着一本书,他踢了踢郝冬冬的脚,“换个位置,你坐外面。” 郝冬冬看了钱多多一眼,没多想,起身让位置。 钱多多在郝冬冬的位置上坐下来,一脸忧国忧民的表情,“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我很不放心,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呢,我得盯着你啊。” 而后微笑地冲旁边的傅室长打招呼,桃花眼闪着精光,“傅同学,你说是不是。” 傅室长正拿着手机背单词,懒得理他,眼睛都没抬。 郝冬冬明白了,钱多多哪是抱着关心自己的目的坐过来的,分明是为了自己,还把话说得那么好听……这个骚男人…… …… 郝冬冬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 钱多多看着吃了两口就放了筷子的郝冬冬,一脸担忧,“你中午也就随便扒拉两口,晚上再不吃,就算你是金刚芭比的身体素质也承受不住啊。” 郝冬冬把饭推到钱多多面前,“别管我,你多吃点。”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没,我去给你买。” 郝冬冬一脸无欲无求,摇了摇头。 钱多多不再勉强,他知道郝冬冬饿了自然会去找吃的。 他很快就吃完了饭,看了看时间,现在六点四十,十分钟走到教室,也差不多了。“走吧,去教室,等下是谷教授的外科课,可别迟到了。” 郝冬冬没有动,她拉着钱多多的袖子,“我不想去。” 钱多多立马懂了郝冬冬这一天情绪异常是因为谁了,他重新坐下,“你不高兴是因为谷庭西?他怎么你了?”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咱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我当然要关心关心你。” “没什么。”郝冬冬没有看钱多多,“我不想那么早去,踩点到就好了。你不想陪我就自己先去。” “陪你陪你。”钱多多摸了摸郝冬冬的脑袋,“你这状态,我实在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待着,搞不好你一个想不开还会跟路边的狗打起来。” 郝冬冬没心情跟他耍贫嘴,硬生生在食堂坐了十分钟,直到不得不走了才慢吞吞前往教室。 到教室的时候还有一分钟上课,谷庭西早就在讲台上了,他正低着头捧着一本书看。 郝冬冬从教室后门走了进去,本不想看他的,但目光落在他身上后便挪不开了,她安静地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下,钱多多陪着坐在她旁边。 许是感受到了郝冬冬的目光,谷庭西抬起了头,一眼便看到了最后一排的郝冬冬,他朝她浅浅地笑了一下。 郝冬冬忙不迭把目光挪开,低头翻书,心脏猛地跳得飞快。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糟糕病人 郝冬冬晚上的课更不在状态,整个人处于神游状态,那迷茫的小眼神一看就知道她没有在听讲。 她撑着下巴混了两节课,下课铃一响,刚准备走,谷庭西朝她招了招手。 她心头一紧,不太愿意去,她把身子转向门口,拉了拉钱多多的衣服,企图用钱多多挡挡自己,“钱多多,我们出去吃夜宵。” 钱多多犀利的小眼神早已看穿一切,“别装了,上去吧。” “我不想去。” “你表面不想上去,但心里还是想去的。虽然你的身体冲着门——”他踢了踢郝冬冬的脚,“但你的脚尖却冲着谷教授,这点可骗不了人。” 郝冬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胡扯得一本正经。” 说完还是背着书包走到谷庭西面前。 “谷教授。” “就简单问你一个问题,检查一下你的课堂学习情况。” “哦。”郝冬冬懒洋洋地答道,目光从谷庭西脸上移开,装作去看PPT。 “不用紧张,都是今天上课刚讲的,很简单。” “嗯。”郝冬冬心想自己怎么答得上来啊,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良恶性肿瘤的鉴别。” 郝冬冬听完题目,淡定地沉默着——与其说她不慌,不如说她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分钟后,她摇了摇头,一脸坦然无所谓。 “刚才没听?” “嗯。”郝冬冬想了想,补了句,“我回去会看书。” “学习,要先摆正方法,上课认真听了,省课后大半的学习时间。”谷庭西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去吧,回去好好看看书,下次再问你。” 说完便先离开了教室。 郝冬冬也离开了教学楼,没有跟钱多多去吃夜宵,而是拖着他去了体育馆。 别说钱多多觉得她这一天没精神,她自己也觉得这一天像行尸走肉,没灵魂。拿起球,她长呼一口浊气,眼中总算是有了些光采。 …… 谷庭西出教室后接了一个电话,是科室护士长打来的。 “你那个病人住院三天,都欠费六千了,就交了一千块,催了好几次都没有去交钱,这病人明天还要给他做手术吗,交不上钱啊,要是做了手术跑了又得你自己往里面贴,科室也得跟着贴。” “13床那个十岁的男孩吗。” “嗯。” 谷庭西沉默了,他走到走廊边上,一只手搭在栏杆上,“那个孩子的病情的确耽误不得,检查结果出来恶性可能大,如果不尽快手术摘掉瘤子,会扩散到身体其他部位。他家的经济情况,确实不是很好……” “如果只是钱那也就罢了,病人家属今天还在我这儿说不愿意手术影响他儿子长身高……还怕做了手术后一条腿长,一条腿短,叽里呱啦说了好久,就刚刚两小时,来了护士站五六次,值班室医生都被他整烦了。” “肿瘤已经侵害了长骨,但是没有侵害骨骺,术后好好康复,愈后还是很好的,不会影响生长。关于这次手术的谈话我今天上午已经详细跟他家属交流了,他们可能是心里太焦虑。我待会儿来一趟医院吧,再跟患者家属好好说一下。” “谷教授,我说话一向直,您别不爱听。我觉得,你应该把这个病人转走,这个病也不是疑难杂症,每个医院一个月都能做八台十台的,一些外科医生闭着眼都能做。他既然不信任咱们,就叫他结了账去别的地方做。而且,这个医药费的事情,虽说他们家没有医保不能报销,但他爹真不像那种家里穷得只剩一千块的人,每次催费要么装听不见,要么就哭穷,你给他做了手术,把他治得活蹦乱跳地,他回头趁我们不注意跑了,那几万块钱的坑,您自己填,得,一个月白干了。” “护士长,这家人情况特殊,他十岁孩子是老大,家里还有两个小的,一个八岁,一个七岁,都是男孩儿。” “这么多孩子……” “如果这孩子从我这里转走了,很可能不会去别的地方做手术——”谷庭西顿了顿,他看着远方高楼,在心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不做手术?这东西可自己好不了,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难不成回家等死?” 谷庭西半晌才开口,“还有别的孩子,所以他们会把他放弃掉,就像……就像做个流产手术那么简单。” “……” …… 谷庭西回了医院,去值班室换上白大褂,去了病房。 13.14.15床在同一个病房,床与床之间隔着一米,略显拥挤。14.15床的陪护租了折叠床放在过道处,而13床那个男孩的父亲则和他挤在那张狭窄的病床上。 谷庭西走过去的时候,男孩正在睡觉,他父亲正在看电视。 谷庭西顺手把男孩这边的床挡拉上来,以免他晚上睡着掉下去。 “谷教授。”看到谷庭西,男孩父亲马上爬了起来,“终于见到您了,我都找了您一下午加一晚上。” “下午在门诊,晚上要去上课。”谷庭西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但男孩还是醒来了。他不能起来,于是躺在病床上和谷庭西微笑着打招呼,声音沙哑,“谷医生。” 谷庭西摸了摸男孩的头,“腿还疼吗?” 男孩摇了摇头,从腿上长了那个东西开始,他便承受着疼痛的折磨,倒是不影响步行,但晚上常常痛得睡不着觉。父母总是让他忍忍,说忍忍就好了,不要哼哼,会吵着两个弟弟睡觉…… 慢慢地,他也习惯了,那个东西没有再长。但两个月后,也就是十天前,那个东西忽然长得飞快,腿一天比一天肿,下不了地。于是来了医院住院,谷庭西给他上了镇痛泵,他轻松了许多,这两天觉都睡得香了。 而后招呼男孩父亲,“去我办公室说话。” 到办公室之后,谷庭西在自己工位上坐下,男孩父亲搓了搓手,站在旁边,谷庭西指着自己旁边的椅子,“请坐。” 男孩父亲坐下,顺势翘起二郎腿,鞋子踢到了谷庭西的裤子,谷庭西把腿往里收了收。 “我家孩子啊,今天下午又疼了,去叫护士,护士没一个理会的,叫医生,医生也只是应付几句。你说我家孩子疼得面色惨白你们管都不管,也太说不过去吧,还大医院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身世 “……”谷庭西不想跟他讲这个,下午坐门诊的时候接到病房电话,同事告诉他给男孩镇痛加了剂量,这件事情分明已经处理过了,事情并没有男孩父亲讲得那么夸张和冷漠。 “刚刚我问了患者,他不疼。” “这孩子,习惯什么事儿都在心里憋着,他不会说。”男孩父亲叹了一口气,“也怪我没本事,农村种田的,他担心花钱,所以才忍着不说。” 谷庭西打开电脑,点开男孩的病历。 “听说,您对于明天手术的事情,还心存疑虑,我再跟你谈谈。” “我们相信谷教授,谷教授的手术水平很高,我们村头老李说找你准没错。您给我家孩子做手术,我一点儿也不担心。”中年男人脸色堆着笑,脸色都是深深的沟壑。“可是后来啊,我给我远方侄子的同学的同事打了个电话,他也是个医生,他说这个手术最多一万二就可以了,怎么到你们这医院,还没做手术就花了七千多呢。你们是不是在坑我们钱呢。” 谷庭西不想跟他争论那个一万二,他甚至怀疑有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如果那人真是他的同行,绝对不会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荒唐话。 “关于这个手术的风险以及费用问题我上午已经跟你交代清楚了,我们医院绝对不会多收你一分钱。预计你孩子这个病,大约花费在四万到五万之间,这些钱包括了前期的检查,手术,已经高值耗材的使用,还有术后康复理疗的费用。这一切的前提还是我在很节省地给你开医嘱拿药,如果你去别的医院,动辄十万八万。这点,我上午也跟你讲得很明白了。” 事实上,四五万也还是解决不了这件事,他还要自己往里面贴一些。 男孩父亲眉头紧皱,“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钱。我一个种地的,没啥本事,之前一千块钱都是东平西凑才出来的……四五万,这不要命嘛。”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今年天气不好,稻子淹死了许多,收上来的卖得也不好,我们家现在还吃着发霉的米呢……” 谷庭西沉默地看着电脑。 男孩父亲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不治了。不就是腿上长了个瘤子,习惯了就好,习惯了就好。我们明天就回去算了……农村孩子好养活,说不准,这病他就自己好了。”说着边摆手边往外面走去。 谷庭西看着电脑上的病历,眼中泛起一层浅浅的湿润,他深呼吸一口气,对走到门口的男人说,“所以,这个孩子,你不打算负责对吗?” 男人垂着他的头,“不是我不负责,我实在负担不起这个责。” “如果没有打算负责,当初为什么要生他。给了他生命,又眼睁睁看着他没命,你心里……就不会有一定点儿的愧疚吗。” “娃儿长这么大,我供他吃供他穿供他读书,虽比不得城里孩子日子过得舒坦,但总也算是养育之恩,也够对得住他了。生老病死,命里注定的,但愿娃儿能自己挺过去。”男人低着头抹了把眼角泪花,“比起那些生了孩子马上扔掉的人,我不算没有良心。听天由命吧。” 谷庭西忽然沉默了,他一肚子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哽得慌。 男人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谷庭西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些抛弃自己孩子的人都该死。 那些被抛弃的孩子都很可怜。 ——谷庭西就是世界上千千万万个可怜虫里的一个。 至今,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母是谁。 三十一年前的一个雪天,孤儿院清洁员在孤儿院院墙外发现了才出生就被丢弃的他。脸上的血迹都没擦干净,两条破布被裹着扔在垃圾桶旁边。 那天不算冷,但对于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来说,他差点没命。 报了警,找了一圈生父母,自然是找不到的,于是他便在孤儿院生活了下来。因为他被丢弃的地方在庭院以西,院长给他取名叫庭西。又让才几天的他的小手在百家姓表上点了一下,便有了他的姓氏。 还小的时候,他不知道爸爸妈妈是什么东西,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大部分小孩子都有,而他没有。 后来大了一点,他知道爸爸妈妈是什么东西了,也知道爸爸妈妈意味着什么了,那些拥有爸爸妈妈的孩子都过得很幸福,他也想要爸爸妈妈。 可是再大一点儿——其实也没多大,他那时候最多五岁,对,五岁的时候他已经知道很多东西了。他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孩子,被抛弃的孩子,不配得到爱。与其被动地不配得到,还不如主动地不要。于是,他不要爸爸妈妈了。 小时候孤儿院最受欢迎的孩子是他,最不受欢迎的孩子也是他。他长得最可爱,成绩最好,但是脾气太冷漠,不爱笑,不爱说话,见着来领养的人脸上没有表情,常常安静地待在角落不说话。领养的人以为他有心理疾病,于是便放弃了他,领养了其他孩子。 小伙伴越来越少,他越来越沉默,执拗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孤独且痛苦着。 他一直在孤儿院生活,读书很努力,小学跳了三次,中学跳了一次,才十六岁就上了大学,上了大学后便独立了,遇到了姜教授。从小不爱说话的毛病便是那个时候慢慢改变的,他尝试着去交朋友,去表达自己,尝试着与生活和解,与自己和解。 后来出国,跟着导师做项目,做手术,导师会给一些辛苦费,他常常给孤儿院寄钱,以报养育之恩。 回国后,他攒下了一笔钱,全款买了一套房子,人们常常称之为“家”,他想自己终于也要有家了,可是住进去之后,房子里暖气足够,但心里仍然空落落的。 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像他一样,常常大半夜躺在阳台上发呆,睁着眼睛看天空,一看就是一晚上。也没有在想什么事,脑袋处于放空状态。 他有房子,有车子,有工作,有朋友,有兴趣爱好,甚至培养了一个非常不错的性格,成为了许多人羡慕的对象。可即便是这样,他仍旧是孤独的。 如果当初不被抛弃,或许,他也能成为一个像郝冬冬那么快乐的孩子吧。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他不配! 谷庭西脱下白大褂,再一次来到了男孩的病房。 他压低声音对那个男人说,“我会帮你们去寻求社会的帮助,医药费方面的事情你们就不要操心了。明天配合护士做好术前准备吧。” 男人喜形于色,连连向他道谢。 他看向病床上那个孩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 次日有两台手术,上午一台,下午一台,中午休息时间短暂,他打算叫个餐。 十二点半踏着疲惫的步子回到病房,脸上还戴着口罩,洗手衣外面穿着白大褂,虽然累,但总算手术是成功的,他边走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食堂,现在这个点儿,应该还有餐吧。 电话很久才接通,他刚好走到门口,“喂你好,请给骨外科医生办公室送一份——”话还没说完,他便看到了坐在自己工位上,正笑盈盈看着自己的杨老师,自然也看到了桌上那个大大的保温袋。 他愣了愣。 “您好,您需要什么?”电话那端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谷庭西这才回了神,“对不起,不用了谢谢,实在抱歉,麻烦了。”他再三道歉,挂了电话。 “杨老师怎么来了?”他三步做两步走到杨老师面前,“是不是等很久了?” “我刚到不久。”杨老师站起来,打开保温袋,拿出里面三个碗,“今天没有课,上午做了几个菜,带来给你尝尝。”说着把菜一一打开,又拿出餐具盒递给谷庭西。 这几道都是家常的菜式,一份鱼香肉丝,一份白灼虾,一份清炒芽白,看着特别精致。谷庭西搬了把椅子坐下,“这些都是杨老师做的吗?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杨老师笑,她总是被谷庭西真诚又直白地夸赞弄得很不好意思,“你别忙着夸我,先尝尝再说。” 谷庭西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芽白,很是清甜,“好吃。” “其他的呢。”杨老师把白灼虾放到他面前,“这个我第一次做。” 谷庭西吃了一口虾,对杨老师的厨艺赞不绝口。 办公室还有其他几位医生,时而朝这边瞟一眼,时而交流一个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杨老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杨老师吃过了吗?坐下来一起吃吧。”谷庭西示意杨老师坐。 杨老师拎起包,“我已经吃过了,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这么着急走啊。”谷庭西放下筷子站起来。 “下午还有课。”杨老师微笑,“听说你下午还有手术,中午好好休息一下。” 既然杨老师有事,谷庭西便没有再多留,“我送你去电梯。” “不用送了,你抓紧时间吃饭。”杨老师拦住他,“你去吃饭吧,去吃饭吧,不用送的。” “让你大老远过来,还等了我这么久……”谷庭西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杨老师看着谷庭西的眼睛几秒钟,忽然浅浅一笑,她凑到谷庭西耳边轻声说,“谷教授你穿这身真帅。” 软软的气息扑到谷庭西的耳朵上,他呆愣在原地,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杨老师冲他眨了眨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谷庭西摸了摸耳朵,果然烫得很,他重新坐下来吃饭。身后几个同事见杨老师走了,便上前来。 “谷教授可以呀,女朋友够漂亮的,还这么贴心贤惠,亲自给你送饭过来。” 谷庭西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没有说话。 “快说快说,什么时候的事儿。我还准备给你介绍我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女儿呢。” 谷庭西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是病历不够写?还是游戏不好玩?竟然操这么多心。” “说吧,只要你把过程老实交代了,下午你那个股骨头,我帮你做。”这个条件可以说是相当有诚意了。 “你太八卦了。”谷庭西摇了摇头。 吃完饭,把碗收拾了一下,清洗干净,准备下次还给杨老师。而后趴在桌上小睡了十分钟,护士来叫他手术室来接病人。 于是他再次下去手术室,一直到下午五点才出来。 换衣服下班,想着今天是姜老师住院的第二天,许多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得去看看。于是驱车前往。 这家医院的肿瘤科在全国都排得上号的,姜老师以前便是在这里住院做治疗,现在照样在这里复查,管她的医生也还是同一个。 在护士站问了病房,是走廊尽头那个一号床的单人病房,刚准备往那边走,就听到了走廊尽头传来的一阵狂笑声,颇有毁天动地的气势,他立刻听出来了,声音的主人是郝冬冬。这孩子怎么跟头象似的,跑到哪哪儿就地震。 敲门而进,果然看到郝冬冬坐在床边,正扭头开心地和老郝聊着什么,姜老师坐在床上小口喝粥,时不时看一眼聊得正嗨的郝冬冬,似是不满她粗犷的言行,眉毛时不时皱一下。不过她的嘴角却挂着淡淡的笑意。 看到谷庭西,老姜放下手里的粥,“谷教授来了?” 那边叽叽喳喳的郝冬冬立刻安静了,慢慢闭上了狂笑的嘴,她看向谷庭西,忽然手脚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站了起来,姿态稍显得局促,“谷教授。”她今天晚上没课,所以来看看老姜。 本来老姜怕耽误她学习,又想着不过是住院检查,没啥大事儿,于是就没让她来。结果她自己下了课背着书包颠颠儿跑过来了,说实话,老姜心里还是非常开心的。 谷庭西和老郝老姜打了招呼,又朝郝冬冬点了点头,把带来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老姜,“来就来了,还带什么水果。”又吩咐郝冬冬,“去给你谷教授倒一杯水。” “哦。”郝冬冬乖得很,走到一边,拿了杯子去饮水机接水,特地冷热掺了掺,想着天气也冷了,喝温的会舒服些。 刚准备转身把水送过去,又忽然想到谷庭西有对象的事儿,心里那个气啊,还是他跟人家表白的。 不!他不配喝温水! 于是郝冬冬又拿了个杯子,倒了满满一杯开水,能烫掉一层皮的那种,给谷庭西送过去。 谷庭西正在和老姜老郝说话,接过水,被杯壁烫了一下,立刻把水放在茶几上,向郝冬冬道了谢谢,“待会儿就回学校吗?我开车了,送你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要跟你说说感情的事…… 郝冬冬断然拒绝,“不,我坐地铁就好了,不麻烦谷教授。”说完远远走到床那边的椅子上坐下,离他远远儿的。 倒是老姜替郝冬冬答应了,“正好也顺路,就麻烦谷教授送郝丫头回去。” “这么早,还怕我丢了不成,不用人送。” “最近时不时就有新闻报导女大学生失踪,还是大白天发生的事儿,早跟你说这段时间没事儿不要出来溜达,我跟你爸都不放心。” “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郝冬冬说着撸起袖子秀了秀自己的结实的肌肉。 老姜翻了个白眼,“一个女孩子,没点儿淑女样,以后谁会要你。好了这件事情别说了,就这么定了。” 每次当老姜说“就这么定了”的时候,那事情就只能这么定了,旁人说啥都没用。郝冬冬深知这一点,于是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在心里说服自己,是看在老姜住院的份儿上。 其实心底里还是骗不过自己,她本是愿意的…… 他们三人说了很久的话,老郝拿出早就复印好的报告单给谷庭西看,结果都是好的。 郝冬冬坐在一边无聊地看这看那。谷庭西一来,她就不怎么说话了,更别提放声大笑,像是作天作地的孙悟空,忽然被他的师傅唐僧肉戴了紧箍咒。 老姜住院,她的同事,和老郝公司的员工都派了代表过来看望,大家无一例外都送了水果,好几个果篮堆在房间里,拆都没拆。郝冬冬去角落里拿了几个苹果,又从柜子里摸出一把刀,开始削苹果。她听说生病住院的人吃苹果会比较好。 又觉得一整个儿的老姜不好啃,于是找了个盘子,想着削好后切成一小块儿的,方便吃。 本准备把苹果切好放盘子里的,郝冬冬想着先尝一块儿,于是用刀代叉先弄了一块儿放嘴里,嗯,甜甜的,粉粉的口感很好,又忍不住吃了一块儿。 接过越吃越起劲儿,切一块吃一块,一个苹果只剩核儿了,盘子里一块儿都没有。 不远处的谷庭西往她这里看了一眼,看到她两个腮帮子塞满了苹果,鼓囊囊像只傻松鼠似的,忍不住笑了,“你那到底是切苹果还是吃苹果啊。” 老郝和老姜也看到了她,几个人转过头来冲她笑。 郝冬冬茫然地抬头看着众人,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不明白为什么忽然就成为了群嘲对象。 老郝看到自家姑娘这傻乎乎的样子,“你吃,你吃你的,多吃点,总好过浪费。” 郝冬冬继续低头吃着苹果,十分钟后,她端着一小盘苹果递给老姜,就那么孤零零地几块,大约也就一个苹果的分量,上面放着三个水果叉。 “苹果。”说完还打了个饱嗝,她一下子没收住…就吃了两个苹果,可真撑着了。 老姜看了一眼郝冬冬,莫名感叹一声,“你可什么时候才长得大哦。” 临走的时候,老郝拿了两个大袋子出来,装了两大袋水果,一袋递给郝冬冬,一袋递给谷庭西,“我们这儿水果太多了,你们拿一些回去吃,不够再来拿。” “好嘞。”郝冬冬放回去两个苹果,换了几个大橙子,然后愉快地提走了。 跟老郝老姜说了拜拜,跟着谷庭西一路往地下停车场走去,然后就没啥话说了。她抱着袋子沉默地跟在谷庭西后面走。 谷庭西忽然停下来,幸好她反应快才没有撞到他背上去。 “挺重的,我帮你拎?” 郝冬冬摇了摇头,拎着袋子提到胸口处又放下去,又提起来,又放下去,如此几次,显示自己力大无穷,“不用,这么几个水果,轻飘飘的,小意思。” “好吧。”谷庭西差点忘了郝冬冬是干什么的,排球打过去能让对手在地上滚一圈,搞不好她比自己还强壮。 他稍稍放慢了脚步,让郝冬冬走上前,两人并排下楼。 “最近看你似乎有些不对劲,时不时发个呆,出个神。”谷庭西稍稍斟酌了词句,把话说出了口,“是因为担心姜老师吗?” 因为你个呆呆。“嗯。”郝冬冬点了点头。 “现下出来的各项检查报告提示结果大多正常,你不用过分担心。”谷庭西说完顿了几秒钟,“但是我瞧着,不止这样啊。” 当然不止这样,郝冬冬语气有些冲地答道,“那还能怎样?” “额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毕竟还小,自控力不够,在这种事情上的确容易投入过多,甚至做错事情。” 郝冬冬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谷庭西莫不是看出来了吧。她硬着头皮问,“什么事情?” “嗯……感情的事……”谷庭西伸出食指挠了挠额头,又扶了扶眼镜,语气变得非常地不自然,“其实这种事情吧,我本没有什么立场来和你聊,毕竟作为师长,我的责任是传道授业解惑……嗯,可是呢,我们的关系显然不只是师与徒,有时候更像朋友,我不能眼看着你消沉下去……” 郝冬冬早已红了脸,所以,谷庭西这是什么都看出来了?他要跟自己摊牌?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谷庭西看着沉默的郝冬冬,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了,“想喝奶茶吗?”索性用吃的来做敲门砖。 坦白就坦白,这么憋着也不是个事儿,郝冬冬点了点头,“我不喝奶茶,我要喝蜂蜜柠檬水。”听说是美容养颜的,她要变得漂亮! …… 谷庭西先领着她去了停车场,开着车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喝奶茶的地方,停车费了不少功夫,郝冬冬老老实实抱着书包坐在副驾驶座上,心脏扑通扑通跳,脸红红的,使劲儿打腹稿,想待会儿怎么说。 车里空气安静得很,郝冬冬微微屏气,担心谷庭西从自己的呼吸音中听出自己在紧张。 “你别紧张。”谷庭西边倒车边对她说。 “嗯?我……没有啊。” “你心跳声太用力……砰砰砰砰砰……这样跳久了容易心律失常,不好……” “没有啊。”郝冬冬无力地狡辩着。想稍微控制一下心跳,但完全控制不了,砰砰砰砰砰……跳得更起劲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谷庭西刚把车停稳,郝冬冬逃亡似的跳下了车。 太要命了,车里没事放首歌啊,整那么安静干什么。 郝冬冬进店挑了个角落位置坐着,先点了一杯蜂蜜柠檬水,问后走来的谷庭西,“谷教授喝什么?” “白开水。” 谷庭西在郝冬冬对面坐下,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分别在心里斟酌。 还是郝冬冬先开口了,她不想太被动,“是,我坦白,最近,我的情绪出了点儿意外。” “嗯。”谷庭西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今天,我特地找你聊聊,希望这件事情不要耽误你的学习和生活,尽量,让一切回到正轨。” 郝冬冬忽然觉得委屈,活了二十一年,青春期该情窦初开的时候她没有开,一腔子青春激素全给了排球。现在二十一了,老不老,小不小,倒是开了,却开错了人。“谷教授,这不是我的错……” “当然不是你的错,傻孩子。感情这种事,太深奥了,我到现在都不太懂,你还小,自然是不明白的。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你是没有错的,所以,先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放松一点,我们现下探究的,是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儿。” “我明白。”蜂蜜柠檬水上来了,郝冬冬先灌了一大口壮胆,“问题还是出在我身上,我会自我了断,不会打扰到别人。”说着,她看了谷庭西一眼。 这是事情唯一的解决方案,于她于谷庭西甚至于杨老师,是最好的结果。她有道德底线,不会去做拆散别人感情的缺德事儿。 可是吧,这样,她好憋屈好憋屈的。一个正经的表白都没有说出来就死得透透的,不,她不甘心。她得让谷庭西明白她一系列的心路历程。 刚准备开口,谷庭西打断了她的话。 “不,不是这样。”谷庭西摆摆手,“你喜欢师兄,师兄又是单身,这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还没开始呢,你就想放弃,这不是你郝冬冬的作风啊。” 郝冬冬愣住了,“……啊?” “这些天呢,你变得都不像你了。不仅淑女了,还变得爱漂亮,爱发呆。最重要的是,比以前吃得少了……我开始并不知道你这是怎么了,直到前天你到我实验室,我才恍然明白,原来你是因为博哲。” “博哲……博哲师兄?”郝冬冬在心里转了好久的弯,噢原来是小黑。可是谷庭西怎么会觉得她是喜欢上了小黑?!这到底是个什么逻辑?她好纳闷儿的。 “吃得少是因为他,在门口照镜子打扮形象也是因为他,眼睛时不时往他身上瞟,总是找机会和他说话——”谷庭西说着说着都忍不住笑了,太神奇了,向来大大咧咧的郝冬冬变得扭扭捏捏,还真是有几分……可爱呢。 可爱的郝冬冬……无话可说。原本紧张兮兮的她现下反而轻松了,心跳都舒缓了很多。这个时候,她意识到自己可以什么都不用说了,让谷庭西那聪明的小脑袋瓜子尽情想象好了。 她是绝对不能揪着谷庭西的衣领咬牙切齿地告诉他——我喜欢的人是你不是小黑!蠢狗! 这个令人啼笑皆非的误会显然不要太及时。成功粉饰了郝冬冬的逼迥。 “这是件好事儿,但是呢,你不应该因此耽误自己的正事儿——” 郝冬冬非常严肃地点了点头,一脸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错误的模样。 “你现在还是学生,首要任务是学习,其他事情可以发展发展,但切忌喧宾夺主,所以呢,以后上课的时候就不要老发呆了,通过你在我的课堂上发呆的频率,我大概可以推断出你一天的学习效率低于百分之十,而对于你所喜欢的排球训练,虽然我没有看到你训练时的状态,但可想而知,也是不尽人意。你看,是不是很不应该。” “对!很不应该!”郝冬冬愤然地点头,小表情特别可爱。“特别不应该!” “如果说,你能把注意力调整过来,做自己的事,努力提升自己,变得更优秀,跟博哲师兄一起共同努力,是不是更容易得到一个好结果。” “是的!”郝冬冬再次用力地点头。 “很好,孺子可教。”谷庭西伸手拍了拍郝冬冬的脑袋,“你还是很聪明的,一点即透。我一说,你立刻就能明白过来,希望你也能积极改正。” 郝冬冬看着谷庭西直傻笑,“好。”她的语气神态就跟喝醉了酒一样。 “你傻笑什么。” “我没笑啊。嘿嘿……”郝冬冬撑着脑袋看谷庭西,“谷教授,你真是个好人。” “我怎么听着,并不像好话呢。” “你看你又督(逼)促(迫)我背书,又总是请我吃饭,还关心我的感情生活,世界上真的找不到第二个像您这样的老师了。” 越听越像反话。“你不要多想,我绝对没有要阻止你谈恋爱的意思,相反,我还很鼓励,你这个年纪,多接触接触优秀的男生总是好的,博哲人不错,工作能力也可以,你跟他好好相处,希望能有个好结果。”谷庭西顿了顿,“别像我一样,年轻时候只知道读书不知道谈恋爱,一单就是很多年。” “可是你现在脱单了呀。”郝冬冬在心里微微有些埋怨谷庭西,是工作不够忙吗,竟然有时间谈恋爱。 “你怎么知道?”谷庭西微微诧异。 “我……”郝冬冬随口说道,“你之前不是说你有相亲对象了吗,那就自然是脱单了呀。谷教授,你对象就是上次我在C大看到的那个老师吗?” 谷庭西点了点头,“喝完了吗?喝完了我们回去。” 郝冬冬晃了晃杯子,“还有小半杯呢。”她咬着吸管,撑着脑袋不紧不慢地喝着。 谷庭西慢条斯理地喝着自己面前的白开水。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而后是郝冬冬开口了,“谷教授,你是我的朋友,对吧?” “当然。”谷庭西又想了想,“虽然辈分上有些讲不通——” 郝冬冬接过话,“那些讲不通的就不要讲了。”她看向谷庭西的眼睛,“那你说,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呢,真的就是像我这样吃不下东西,每天装淑女,偶尔发个呆?” 谷庭西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这些只是别人看来的表观症状,最主要的是你自己的主观感受,比如说,心跳加速,瞳孔放大,心里特别开心,感觉空气都是明媚的,等等等等。” 郝冬冬越听越失落,“所以,谷教授见到你喜欢的人也是这样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这些话我留到晚上说 谷庭西笑了,“我是理论学家,这些都是从书上看的。” 郝冬冬的眼睛顿时亮了,嗯,理论家好,理论家好,理论家理论基础扎实,非常好。 谷庭西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他微微垂下眼睑看着手里的玻璃杯,“今天中午的时候,我从手术室出来,刚准备点饭,就看到了在办公室等着我的她,她是来给我送饭的。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我觉得,很高兴,心里也暖暖的。”他顿了顿,“我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感情丰富,或许没有心跳加速,不会吃不下饭,但这种心里热乎乎的感觉,或许也可以称之为喜欢吧。” “……”郝冬冬慢慢收起脸上的笑,三两口把饮料喝完,打了个响嗝,“谷教授我们走吧。”书包都忘了。 谷庭西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孩总是丢三落四的。过去拎起她的书包,在前台结了账,跟着出去了。 把郝冬冬送到宿舍楼下,打开车后备箱把她的水果提出来,“我这水果太多了,你再拿几个苹果去?跟室友一起吃。” “好。”郝冬冬不客气地往自己袋里装了好几个苹果。 她离开之前,谷庭西还是忍不住叮嘱道,“那么就算你答应我的,明天开始要好好学习,不要再瞎想了。” “我尽量。”郝冬冬说的是实话,思绪这种东西,飘乎乎的,谁还管得住啊。 “尽量?”谷庭西想了想,“嗯,好吧,早点休息。” 郝冬冬提着袋子转身往宿舍门走去,快到门口了,又转身跑过来,她走到谷庭西面前,“谷教授,你要幸福啊。” “嗯?”谷庭西不明白,怎么没头没脑地说这么一句话。 刚想问,郝冬冬已经跑进了宿舍楼。 其实哪里是没头没脑,郝冬冬回来的路上想了好久好久。开始是嫉妒的,嫉妒那个给他送饭的女老师。后来是愤怒的,愤怒谷庭西喜欢的人不是自己。最后却释然了,她觉得,谷庭西开心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这一系列心路历程心酸而痛苦,但好在郝冬冬的性格天生乐观,人又善良美丽……咳咳……所以想事情不会偏激。 她站在二楼楼梯的窗口往下看,直到谷庭西的车慢慢驶离了这条路才不舍地收回目光,转身上楼。 …… 周六,班级团体活动。 从大一开始,各种动物园,植物园,海洋馆,游乐园等都去过了,甚至还包过一个别墅嗨了一整晚。班上同学在群里讨论了整整一晚上,最后投票决定去农家乐。 一早,以寝室为单位去学校外面的菜市场买菜,而后自行前往两站公交外的农家小院。 郝冬冬是个做饭白痴,她只擅长吃。但不怕,她们宿舍,有厨神傅忆南。 前晚草拟了菜单——酸菜鱼,干锅虾,啤酒鸭,玉米排骨汤,再来个清炒芽白四菜一汤,全了。 钱多多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死乞白赖地要加入她们这组,放话脏活累活他都干,只需管口饭。 李琦和容静静并不知道钱多多是冲着傅忆南来的,以为是来帮郝冬冬的,听到这么优厚的条件,立刻答应让他加入,而郝冬冬,本想弃票,钱多多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卤肉卷塞到她手里,所谓吃人最短……最后全寝三票同意让钱多多加入她们小组,傅室长想反对也没办法了。 不过郝冬冬是不会相信钱多多的鬼话的,他一个大少爷,在家里连个茶杯都没洗过的那种,哪里是会干活儿的。恐怕待会儿需要他的时候,人都找不到。而且大少爷平时最怕脏,搞不好,他连菜市场都不会进。 果然,钱多多在进菜市场之前,好看的眉毛就轻轻皱了起来,旁边正在杀鸡,一刀割喉,鸡临死前叫了一声,钱多多哎哟一声,跳到傅忆南身后,倒吸一口凉气,仿佛割的是他的脖子。 傅忆南……“干什么?” 钱多多本想说杀鸡血腥的,但一想自己好歹也是一个医学生,什么没杀过,菜市场里面杀鸡都怕未免也太丢脸,于是为微微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我脚抽筋——” 傅忆南皱着眉看着钱多多和自己的距离,他们胳膊碰在了一起,她伸出一个手指头顶开钱多多,“离我远点儿。” “哦。”钱多多听话地挪开了几厘米。 傅忆南无语,这挪了跟没挪有什么区别,她在心里嘀咕,“像个无赖。”然后便拉着室友往前走去。 因为要买的东西都写好了,于是一路走进菜市场,顺利地买到了大部分食材,只剩姜蒜紫苏等调料,还有一点小菜。 钱多多手里拎着所有袋子任劳任怨跟在几个仙女后面,他灵活地避让着地面上的水渍和污物,实在找不到落脚地的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踩过去。于是从菜市场出来,一双崭新的AJ新款球鞋像是被奸污了一般,狼狈不堪。 “傅室长,还没买小菜呢。”容静静拿着购物小单,上面只有小菜没有画勾了。 傅室长,“外面去买。”而后沿着菜市场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走了大约一百米,路边一个小奶奶摆了个小菜摊,菜的种类不多,但菜都很新鲜。 “姑娘,都是自己家里种的菜,买点儿吧。” 傅忆南挑了一个芽白,两个土豆,一把葱,又拿了两个红椒。“多少钱?” 老奶奶拿出秤开始一个一个称,算了很久,傅忆南也不着急,蹲在菜摊钱等着。 “一共九块五。” 傅忆南没有像买虾买鱼一样跟老板讨价还价,也没有让老板送点儿什么,干脆利落地掏出十块钱。 想了想,从菜摊上拿了两根葱,“就算十块吧。”说完拎着菜站起来。 钱多多站在傅忆南的斜后方,看到了她的所有举动。 身后是喧闹熙攘的菜市场,面前是来来往往的人,耳边充斥的不是讨价还价声就是鸡鸭叫,然而他眼睛里,却是是那个姑娘细碎的刘海,和淡淡的温柔。他的心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温暖过。 钱多多接过傅忆南手里的菜,傅忆南见他提了好几个袋子了,便没有把菜给他,“我自己来吧。” 一行人往车站走去。 钱多多放慢了脚步,和傅忆南并排走着。他忽然凑到傅忆南耳边低低地说,“傅同学,我忽然好喜欢你呀。” 傅同学立刻红了脸,热乎乎的气吹在她耳朵上,她也红了耳朵。她转头气愤地瞪着钱多多,压低了声音凶他,“大白天的你说的是什么话!” 钱多多嬉笑着回,“那意思是大白天的不能说,晚上倒是能说咯?好的傅同学我明白了,这些话我留到晚上再说。” 傅忆南……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好无聊的周六 周六谷庭西是晚班。 特地早点去查房,九点以后就没事了。他打了个电话给杨老师。 “谷教授早啊。”杨老师那边听上去还没起床,声音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温柔劲儿。 “杨老师,我们今天约会吧,下午五点半之前我都有时间。” 那边的杨老师立刻从床上爬起来了,这么直白地约她吗,还真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的。一想到谷教授时间总是飘忽不定,又不是个特别主动的人,于是便立刻答应了下来,“好啊谷教授,我们去哪儿约会呢。” “昨天我订了两张欢乐谷的门票,我们去欢乐谷玩儿吧!”谷庭西的声音听上去特别雀跃,他从来没有去过游乐场。周润清说女孩子都会愿意去游乐场的,那毕竟是个活泼又快乐的地方。他老婆年轻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去游乐场撒欢儿,于是谷庭西心想杨老师也会喜欢那种地方的,自己心中也对游乐场隐隐有些期待。 杨老师在那边愣了一下,她以为的约会,是两个人一起逛逛街,吃吃饭,找个地方喝下午茶,一起看看书,聊聊天,安安静静培养感情。游乐场……这还真不像是谷庭西的创意呢。游乐场那种地方太嘈杂了,她去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第二次。 于是杨老师沉默了。 谷庭西见杨老师一直没有说话,试探着问道,“怎么,不喜欢去游乐场吗?” “不是不是。”杨老师在那边充满歉意地说,“谷教授,实在抱歉哦,就在刚刚,我收到了爸爸的微信,他通知我今天中午回家吃饭。真是不巧……我可能……今天不能跟你约会了。实在对不起,很抱歉。” 杨老师在那边连连道歉,就算谷庭西听出了她是不想跟自己去欢乐谷约会,也不好说破。他只是奇怪,为什么杨老师不直接说不想去游乐场,而是拐着弯儿地拒绝他。 “没关系的,我们的约会,下次再安排好了。” “明天呢,明天谷教授有时间吗?我请谷教授吃饭,就当赔礼道歉了。” 谷庭西看了看自己的排班表,“明天出班,但是有一个骨科学术峰会邀请我去参加。”那个骨科峰会聚集了全国着名专家学者,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谷庭西不想推掉。“真是遗憾,我们的约会只能推到下周了。” “都怪时间不凑巧。那我们下周再见咯。”杨老师又连说了两声抱歉才挂了电话。 丢掉手机重新躺回床上,心里因为刚才对谷庭西撒了个谎而隐隐有些负罪感,她的确很不想去欢乐谷,她还是喜欢清静点儿的地方。 想来谷庭西也看出来了她的意思,只是不说破。他下次应该就不会约她去欢乐谷了。 为什么不直说呢,她想着谷庭西已经买好票了,也是一番好意,而且他兴致这么高,自己猛然一句“不去”未免也太扫兴,而且他也会因为没有提前知道自己的喜好而稍有自责,不如撒个小谎糊弄过去,真真假假,双方的心情都不会很差。 果然,那边放下手机的谷庭西就在心里想,她大概是真的被爸爸叫回家吃饭了。 换下白大褂离开医院,路过一楼急诊科的时候去转了转,周润清今天不上班。去了医院停车场,坐在车里给他打了个电话,约他中午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一接通,才知道周润清昨天下了白班就赶回老家去了,现在正在抱娃呢。 据谷庭西所知他明天要上白班,今天晚上又得赶回C市,一来一回地也还真是舍得折腾。 周润清用充满老父亲的沧桑声音对谷庭西说,“等你有了老婆孩子热坑头就知道一个人是真的没什么意思,就算来回需要花掉八九个小时,你也愿意去跟妻儿团聚。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约会,上班,干什么都行,别打扰我带娃。乖,哥晚上回C市给你带土鸡蛋。” 说完就利落地挂了电话,谷庭西拿着手机无奈地笑笑,开车去了S大。 今天这清闲地一天,还是去实验室跟小白鼠过吧。 郝冬冬班上的同学都在热火朝天地开始干活,为了中午丰盛的一顿,各自拿出自己做黑暗料理的本领,甲向乙吹嘘自己煮的饭如何如何好吃,大米粒粒晶莹饱满,一口吃下去不干不湿,吃着吃着唇齿留香,会上瘾的那种。乙嗤笑一声,提醒甲你忘了按煮饭键…… 农家乐的老板打开碗柜,告诉她们里面有几十个大碗,几十个小碗,菜刀砧板各有十个,随便用。然后就把厨房让给了这群孩子。 傅室长有条不紊地给她们这组人安排了任务,郝冬冬和李琦奇负责洗菜,容静静负责择菜,傅室长自己处理鱼虾和鸭,而钱多多,他被安排去刷碗刷锅了。 这个十指极少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站在洗碗池旁边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傅室长在旁边处理虾,等着用碗,于是先吩咐他,“弄个大碗来,洗干净,给我装虾。” 这下钱多多终于找到了方向,他从柜子里找了个大碗,在洗碗池里仔仔细细地洗干净。傅室长看着他来来回回里里外外把碗洗了三遍,拿着虾的手都快酸了。碗终于洗好了,傅室长把处理好的虾放到碗里,说,“你可真够细致的。” 钱多多把这一句话当做了夸奖,美滋滋地说谢谢。 傅忆南以为他是厚脸皮,低着头翻了个白眼。 钱多多洗好了碗,刷好了锅,傅室长已经处理好了虾,又去弄鱼,鱼鲜活的,傅室长一刀下去,剖开了鱼,用刀背去除鱼鳞,徒手扯出内脏扔到垃圾桶,手法熟练,一气呵成,看得钱多多目瞪口呆。 “这……”他长着嘴,半天闭不上。 傅忆南平时看着娇娇小小,柔柔弱弱,和和气气,怎么身上还带杀气啊。 傅忆南看了钱多多一眼,继续转头去忙活手里的鱼,她在鱼身上改着花刀,以便入味儿,然后放了何种调料进去腌制它。 钱多多想着自己怎么也要找找存在感了,他毕竟是个男人,保护欲在作祟,“以后杀鱼这种粗活儿就交给我来做。” 傅室长淡淡地回他一句,“你会吗?” 钱多多被问住了,他确实没有杀过……“不会可以学啊,杀鱼不也跟实验室里面杀兔子杀白鼠一样吗。你是个女孩子,我是男孩子,杀鱼这种事情不适合你。以后有我在——” 傅忆南知道他再说下去又得把话题跑到那些肉麻的话上了,于是淡淡地打断他,“再拿个碗出来。” “好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郝冬冬的珍馐 郝冬冬早就洗好了菜,她边坐在外面餐厅翘着二郎腿嗑瓜子,边看着钱多多坏笑,那模样很社会。 钱多多沉浸在他和傅忆南的二人世界里,注意不到郝冬冬。 容静静抓着一把瓜子走过来在郝冬冬旁边坐下,她也朝钱多多和傅忆南看去,看着看着感叹一句,“这钱多多啊,人还是蛮不错的。” 郝冬冬莫名一句,“我以前一直以为钱多多是属狐狸的,现在算是知道了,他属犬,忠犬。” 容静静表示不懂,她也学着郝冬冬的样子翘起二郎腿,稍微有些吃力,“为什么?” “静静你啊,还是太年轻。”郝冬冬摇了摇头,一脸深沉,“看久了你就知道了。” 那边钱多多的手机响了,但他手里正在切洋葱,他本来准备擦擦手自己接电话的,但一看到旁边的傅忆南,眼珠子一转,诶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增进感情的机会吗,又能亲密接触,又能拉近距离。 “傅同学,你看我这正忙着,能不能帮忙接个电话?” 傅同学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他手上干净得很,“你一点儿也不忙,自己接。” 钱多多都还来得及软磨硬泡傅忆南就一句话把他的路堵死了,他好郁闷。一回头,看到郝冬冬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看猴儿似的看着他,顿时胸闷。“冬狗,过来。” 郝冬冬放下瓜子,拍拍手,“干啥。” “帮我接电话。” 郝冬冬看在那一个卤肉卷的份上,这小事儿就二话不说帮忙了。她拿出钱多多的手机,上面跳跃着谷庭西的名字。郝冬冬看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心脏漏了一拍,漏完之后开始砰咚砰咚跳动。 她问钱多多,“谷教授打你电话干什么。” 钱多多也是很奇怪,“叫我去给他杀小白鼠?”他断然说道,“说我忙着,帮我拒绝他。” 谷庭西此时正坐在实验楼他办公室里,边收拾着桌面边给钱多多打这个电话。 小黑和小金一大早就来了实验室,需要做的事情差不多快做完了,于是他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很闲…… 倒也不是想叫钱多多过来给他杀小白鼠,大周六的,天气又这么好,他终归还是个善良的人,没那么不人道。 电话被接了起来,“谷教授。” 谷庭西立刻听出这是郝冬冬的声音,“是你啊,我刚刚打你电话来着,怎么没接呢。” “啊?你打了我电话吗?”郝冬冬拿出自己手机看了看,上面果然有一个未接来电。她昨天晚上睡觉前调静音了,早上忘了打开铃声,所以没有听到谷庭西的电话。“啊,我静音了。” “我手里有两张欢乐谷的门票,三月内有效,你拿去玩。” “欢乐谷,好呀好呀!”郝冬冬和钱多多是欢乐谷的常客,两人属于疯狂型玩家。 有一次她跟钱多多在欢乐谷玩儿了一天过山车,90度旋转加空中360度狂甩的那种,紧张刺激得要命,别的项目一个没玩,下了过山车又马上跑去排队,排队一两小时,上车五分钟。一天下来坐了五次还是六次来着,从欢乐谷出来腿都软了。 “在哪呢,到实验室来找我吧。” “没在学校,我们今天班级活动。” 谷庭西这么一说,郝冬冬忽然就对班级活动没有一点儿兴趣了,她忽然好想去实验室找谷庭西,哪怕他让自己背上半天书也没有关系。“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就过来找您。” “也好,你博哲师兄也在实验室,你可以和他一起去欢乐谷。” “啊?哦。”郝冬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总是很难把“博哲师兄”和“小黑”这两个人对上。 谷庭西挂了电话后继续擦桌子,而那边的郝冬冬把手机往自己兜里一揣就开始上蹿下跳,她好激动的。 “喂喂喂,那是我的手机。”钱多多一把揪住快要跑出厨房的郝冬冬,从她兜里把自己手机拿回来,“什么事儿呀,让你兴奋成那猴儿样。” 郝冬冬看到灶台上的一小把蒜苗,那是其他组同学买多的,郝冬冬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浪漫的主意,她一手搭在钱多多的肩膀上,“多狗,你实话说,哥们儿我做饭做得怎么样。” 钱多多精炼地概括道,“色香味俱不全。” 当郝冬冬捧着饭盒到谷庭西办公室门口时,谷庭西正好在点饭。 见郝冬冬来了,一脸可惜地说,“怎么不早点儿过来,你博哲师兄刚走不久。” 郝冬冬做出一脸惋惜的样子,“没缘分呐。” “这是什么?”谷庭西看到了她手里的餐盒。 “我亲手做的菜。”郝冬冬打开餐盒,一脸神秘,“你看这绿黑绿黑的,就是蒜苗,然后这些黑黑的就是肉,我还放了一个青椒进去,但青椒切得很碎,你可能得翻翻才能找到。放心,蒜苗已经炒得很熟了,不会吃死人的。闻一闻,是不是还有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 郝冬冬说得眉飞色舞,而谷庭西吞了一口口水,被那句“不会吃死人的”吓到了。 他闻一闻,除了一鼻子焦味和蒜味,完全没有郝冬冬形容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 郝冬冬已经殷勤地把筷子拿出来了,“本来呢,我准备带给小黑师兄吃的,但既然小黑师兄不在,我亲手做的这碗珍馐,就便宜谷教授吧。”说完把筷子塞到谷庭西手里,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谷教授看着这碗珍馐,嗯……思索了一下,果断放下筷子,“我在点饭,不如待会儿等饭到了我们一起吃?” “有我这碗珍馐,还用点饭?”也不知道郝冬冬她哪来的自信,“你吃了我做的菜,绝对会对其他菜丧失兴趣,其他菜对于你来说就是味同嚼蜡,吃了一口就不会吃第二口的那种,点了岂不是浪费。” 额……谷庭西还在挣扎,“你花了这么大的心思做这碗菜就是为了博哲,博哲不吃多可惜,不如我打电话把博哲叫回来?反正他也才走不久。” “不,没关系,这次吃不到下次再吃,做个饭而已,多大的事儿。” 郝冬冬坚持不让谷庭西叫小黑。她转而又想了想,就孤零零一碗菜,没有别的菜来衬托她的珍馐,比独孤求败还孤独。“那我们带着这个去食堂吃吧。” 谢天谢地。“也行,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可盐可甜 谷庭西和郝冬冬去了食堂。 郝冬冬本来觉得打两份米饭,再加个小菜就够了,但谷庭西说他想吃牛肉煲仔饭,于是两人买了两份煲仔饭。 刷卡的时候郝冬冬习惯性地拿出自己的卡来刷,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用谷庭西给她的卡了。 “你怎么还用自己的卡吃饭?” 郝冬冬随口扯了个谎,“我今天早上出门急,拿错了。” 其实那张卡就在她背后的包里,她觉得自己可能不会再用了,这是出于一种奇怪的自尊心,具体原因她也说不上来。嗯……不过话也不能说这么早,万一哪天她快饿死了,该用还是得用的。自尊心哪有命重要不是。 周六大家多是在寝室点外卖,或者去外面吃,所以食堂人很少。郝冬冬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宝贝似的打开自己的珍馐放在两人中间,她热情地招呼谷庭西,“来,谷教授,别客气,吃,尽管吃。” 谷庭西喝了口水,笑了笑,没有动。 郝冬冬又改主意了,“不不不,还是先别吃我的,我怕你吃了我的珍馐后再也吃不下煲仔饭,东西又只有这么多,不管饱,你还是先吃煲仔饭吧。” 谷庭西笑了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郝冬冬的珍馐。然后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嗯……入口的味道……怎么说呢,很特别。 谷庭西本着对郝冬冬厨艺负责的态度仔细品尝……然后艰难咽下…… 郝冬冬充满希冀地看着谷庭西,满脸期待,她笑得眉眼弯弯,觉得谷庭西待会儿肯定会给她一百个赞。 谷庭西在脑子里疯狂搜索可以形容这道菜的词语,饶是他经过了国家九年制义务教育,又连续获得了学士硕士博士学位,所谓国家高精尖人才,学识渊博,但词汇量在这种时候还真不够用。 怎么说呢,这个味道,是他过去三十一年从未尝到过的,以致于他的味蕾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差点罢工。如果非要给这道菜定性的话,不能用好吃不好吃来形容,只能说很特别,极为特别。 “怎么样,谷教授,好吃吗。是不是好吃得想哭出来。”郝冬冬捧着下巴看着谷庭西,谷庭西能吃自己亲手做的菜,她感到很幸福,幸福得想哭。 “你这道……珍馐……做好后自己尝了吗?” “还没呢,做好后就迫不及待地想拿过来给你——实验室的小黑师兄尝尝,自己都还没尝呢,我怕尝了一口后会忍不住把这一整碗都吃光。对,就是这么自信。”郝冬冬脸上带着得意的小表情。 “还是不要尝了,吃饭吧。”谷庭西怕给她留下心理阴影,毕竟人家很可能是第一次做饭,还是不要打击的好。 “很难吃吗?”郝冬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分明很有信心的,她平时看老郝也是这样做菜的,放油,放菜,炒,加调料,熟了就出锅,是这么个步骤。虽然她不会像老郝那样颠勺,但是做出来的东西应该不会跟老郝做的相差太远吧。 郝冬冬夹了一筷子放到嘴里,不到一秒钟脸就皱成了个苦瓜。旁边没有垃圾桶,她也不好吐在桌子上,谷庭西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两张递给她,郝冬冬把菜吐出来,擦了擦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这是啥呀。” 亏她还莫名自信,把这盘食物称之为珍馐,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谷庭西在那边笑。她好佩服谷庭西的,竟然能把那东西咽下去。 “谷教授,我好像把糖当成盐放进菜里了。” “我从来没有吃过糖混着酱油耗油生抽十三香以及辣椒粉可能还有些别的我没吃出来的调料的菜。谢谢你今天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黑暗料理。”谷庭西像是在一本正经地说笑话。 郝冬冬叹了一口气,收起那碗菜,第一次出手就这么惨烈。 “不过还好,你也别太灰心,今天这个菜是我尝了,庆幸不是你博哲师兄吃,否则他非得被你这碗黑暗料理给吓跑。没事,下次记得放盐不放糖,这一定是一碗成功的黑暗料理,哦不,蒜苗炒肉。”谷庭西本来想安慰一下郝冬冬的,但说着说着就憋不住笑了。这个小破孩总是时不时透着股傻劲儿。 郝冬冬郁闷地低头吃饭,边扒饭边闷闷地说,“下次我一定会成功的!” “对,你会成功的!”谷庭西给郝冬冬加油打气。 “也不是谁天生就会做饭的,有些人是大厨,随便做点什么就非常好吃,那是因为他们练了无数次。而有些人做饭的确是差一点,这也不意味着他们做饭一直难吃,对吧,只要肯下功夫,总有一天会进步的,会做出珍馐!对不对谷教授。” “对,你说得太正确了。我做菜就非常难吃,有机会给你尝尝我做的黑暗料理。” 郝冬冬听着来了劲儿,“谷教授你做菜也不好吃?” 谷庭西摇了摇头,“不好吃,所以我经常吃外卖,要么就去食堂吃。” “吃外卖吧,外卖也好吃,你每次给我点的外卖我都喜欢吃。吃外卖不用去买菜,不用自己做,还不用刷锅刷碗,多好。” “傻孩子,外卖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容易三高。你现在年轻不觉得有什么,等你到我这个岁数就会开始注重养生了。” “那你还天天吃外卖,我每次都看你点外卖。”郝冬冬小声嘀咕,“而且你也不老啊,这么年轻,看上去比钱多多还年轻。” 谷庭西尴尬地咳一咳,“这不没时间吗,我现在已经尽量减少吃外卖的频率了。” 郝冬冬抬头悄悄瞄了谷庭西一眼,她心想谷庭西和那位贤惠的大学老师在一起也挺好的,对方会把他照顾得很好的。 郝冬冬吃着吃着就叹了一口气…… 哎,这该死的爱情。 …… 农家乐,钱多多一直围着傅忆南转。 傅室长正大刀阔斧地做硬菜,钱多多给她帮忙,递个碗,倒杯水,拿个调料什么的。 但这些小事总归没那么顺利。傅忆南要生抽,他拿了老抽;傅忆南要装鱼的大碗,他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饭碗;傅忆南要喝凉水,他给人一杯刚烧开的白开水…… 煎鱼的时候他为了不让傅忆南被油溅到,非要帮傅忆南热油,下鱼。结果油热了之后,他怕了……把鱼让锅里一丢,差点把锅弄翻,人一跳,跑到了傅忆南身后躲着…… 傅忆南忙着抢救鱼,没时间翻白眼…… 除了这些,他还在傅室长耳边喋喋不休,“……刚才冬狗不是在这儿做饭吗,我一眼看出她做菜是为了巴结咱们谷教授以达到她某些偷懒耍滑头的小目的,哼正义的我不让她得逞,于是偷偷把她要用的盐换成了糖,嘿嘿嘿嘿,那味道,想想就销魂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比赛经费 中午吃了饭,谷庭西把门票给郝冬冬,就准备回去了,他准备下午在家好好睡一觉,然后去健身房健身。 郝冬冬叫住他,“谷教授,我下周末要去北京比赛了。” “是那个全国大学生排球比赛吗?”谷庭西对这事儿有点印象,他知道郝冬冬最近更加勤奋地训练就是因为这个比赛。 郝冬冬点了点头,她用商量的语气说道,“你下周,能不能,不要让我去背书什么的啊。我保证,比赛回来后,什么都听你的。” “你回来后不到两个星期就是期末考试。现在还不开始背书,我真担心你期末考试会挂在我这儿。姜老师不是说了吗,你大学期间不准挂科,要是挂科了就不能打球了,好像是这样吧。” “我知道,不挂不挂,我保证不挂。哪怕就是通宵达旦背书,挑灯夜战读书,我也不会挂科!”郝冬冬起身坐到谷庭西旁边,一脸哀求地看着他。 那一脸可怜巴巴的,谷庭西想起了他小区楼下的流浪狗。顿时心一软,“行吧,答应你。但是回来后,你要好好学习,好好做人,不能浪,不能胡闹。” “行咧。”郝冬冬一脸开心,随后压低了声音说,“那谷教授,你顺便给个重点什么的给我呗。外科学书那么厚,那么重,知识点多得能压死人……”又是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谷庭西。 谷庭西送她一个迷人的微笑,“要重点呐?” “是啊是啊。”郝冬冬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谷庭西敲了敲她的脑袋,“病人会按照重点生病吗?” “……” 谷庭西拿起自己的包,“下周呢,就不为难你了,你好好训练,周末的比赛,我会关注的,你好好打。回来再治你。”说完就走了。 郝冬冬摸着自己的脑袋,郁闷地盯着他的背影。 …… 本准备吃了饭就去体育馆训练,中途接到了校办的电话,让她下午两点过去办公室一趟。 她心里高兴了一下,想着大约是这次出去比赛的经费要下来了。 因为这次比赛参加学校众多,在北京的比赛场地又比较分散,所以组委会并没有承担参赛学校的吃住,吃住行均须自理。 前几天,郝冬冬接到了组委会通知。比赛分两天,周六打小组赛,每八支队伍一个小组,组内PK,每个队伍需要比四场,每组只有两支队伍可以进复赛。复赛和决赛就是周日的事情了。 所以组委会要求她们在周五晚上之前就到达北京,并且提前订好酒店,入住。周六一早去体育馆签到,抽签,然后马上开始比赛。 女排分在了女排第二组,比赛场地安排在了北京的H大学,H大学拥有两个很大的排球馆,每个排球馆有四个排球场地,可以允许四场比赛同时进行。而男排分在了男排第一组,比赛场地也是在H大,不过他们是在另一个场馆比赛。 郝冬冬正准备问问比赛的经费什么时候能下来,老师就打电话过来让她去拿钱了。很好,这办事效率还行,学校总归是没有忘记这个弱势的校排球队。 郝冬冬两点准时到了校办209办公室门口,里面已经有老师了,一个矮矮胖胖******的男老师坐在窗边的办公桌前。 “你好,我是校排球队的队长,有老师打电话叫我过来——”拿钱两个字差点就滑出来了,还好她止住了嘴。 “哦,你是郝冬冬对吧。”老师招呼她过去,“你们下周末就要比赛了对吧。” “是的老师,同学们都在加紧训练。” “这个你们能入围这次大学生排球比赛,还是全国性质的,老师们都为你们感到开心,学校为你们骄傲。”这个老师说着从办公桌里拿出一个信封,“学校为了表示对这次比赛的重视,特拨给你们一笔经费,让你们能顺利地代表学校去参加这场比赛。学校对你们这么厚道,可不能让学校失望啊,好好打,争取赢个奖!” 郝冬冬接过信封,“谢谢老师,谢谢学校。”她捏了捏现金,眉头一皱。 “老师,这数不对啊。”她说着打开信封,把钱拿出来,粗略数了数,最多三千。 那个老师推了推眼镜,“学校给我的就是这个数。”老师从旁边文件筐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是关于这次比赛的相关指示,郝冬冬看到了“经费3000”的字眼儿。 郝冬冬拿着这沓钱,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那请问,这是男队的经费?还是女队的经费?我们两支队伍都要去北京比赛的。” “是你们两支队伍的。你是排球队的大队长,男队女队都归你管,所以钱直接给了你。” “……老师,可能您对我们这次比赛不太了解。我跟您算一算吧,从C市到北京,坐火车20多个小时,显然不现实,只能选择高铁或飞机,最近飞机票低价,280-320一张,算300吧,男队女队至少要去12个人,还不包括替补,好,就算替补不去,只算去比赛的12个人,来回车费起码7200,且不包括在北京市内的交通费用。住的话,就算我们只住便宜的旅馆,2人间,200块一晚,住两晚,就是2400,吃的话——” 老师打断郝冬冬的话,稍有不悦地说道,“你说的这些,学校也不是没有考虑过,相反,学校考虑得比你还周全。” “那三千块钱,一趟的车费都不够,顶什么用?”郝冬冬心里很气愤,但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她只能忍着,还得对着这个老师挤出勉强能看的笑容,毕竟她是来要钱的,总不能垮着脸。 “有总比没有好。学校的意思是学校帮你们负担一部分,你们自己再负担一部分。这样不就行了吗?而且啊,这位同学你考虑问题就是太天真,一看就是没有在社会上锻炼过的。吃住行都按照最好的来算,火车怎么就不能坐了,学校可以额外给你们批几天假,多大点事儿。火车票两百多一个,你们是学生还能打5折,那么来回就算250一个吧,一共三千。你看,学校已经帮你们支付了来回的车费,你们每个人只用出很小的一部分就可以了,多好。而且我看啊,吃住方面,勉强过得去就行。学校附近的旅馆都不会很贵,吃,不用去饭店吃,在学校食堂吃。” “……”郝冬冬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老师我们是去比赛的,而且,我们是代表学校去参加这次比赛。” “谁不知道咱们学校排球队是个什么水平啊,全国性质的比赛,你们入围都是幸运,还指望赢奖?是,这次比赛有安慰奖,可是那又有什么用,我们S大,百年名校,国家重点大学,会指望一个排球比赛的优胜奖来装门面?” 老师说完,见郝冬冬站在旁边没说话,心里也知道自己把话说难听了。于是朝郝冬冬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跟队友商量一下怎么规划行程。这3000块钱还是我好不容易向学校申请下来的,你们要好好珍惜。” 郝冬冬生硬地说,“谢谢老师。”然后便走了出去,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把门给摔了。 “诶你这个同学怎么还敢跟我耍脾气呢。”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算账 “钱多多!马上回来!我在体育馆等你!” “干嘛呢干嘛呢,吃火药了还是打鸡血了。今天下午又没有训练,那么早把我叫回去干什么。”钱多多很不乐意,他正追傅忆南呢,郝冬冬怎么没点眼力见儿,这种时候也来打扰他。 “有事儿!快点给我滚回来!”郝冬冬用尽全部力气把一个排球拍到面前的墙上,球从墙上反弹回来,差点没砸死自己。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你把电话给傅室长。” “干什么。” “你给就是了。” 虽然钱多多不知道郝冬冬葫芦里卖的什么关子,但还是把手机递给了旁边的傅忆南,“郝冬冬的电话。” 郝冬冬在手机里跟傅忆南说了几句话,然后傅忆南把手机还给钱多多,吩咐道,“现在就回去。” 傅忆南的话钱多多怎么可能不听,他在心里骂了郝冬冬这个煞风景的一百遍,嘴上毕恭毕敬地对傅忆南说,“好嘞。” 钱多多赶回体育馆的时候,郝冬冬正坐在角落里的地上数钱。 钱多多踢了踢郝冬冬的屁股,示意她让个位子给自己,“捡钱了?” “屁,这是这次比赛的全部经费。”郝冬冬把钱丢给钱多多,“我本想着多数几遍,看能不能多数出来一百两百的。结果三千块钱,一毛钱不多,一毛钱不少。妈的,真他妈是个铁公鸡,抠得过分。”郝冬冬忍不住爆了粗口。 “三千块?”钱多多自然也算过那笔账的,“车费都不够。” “那智障还让我们坐20几个小时的火车硬座去北京,腰子都坐断了还怎么比赛。妈的,还说什么学生票半价,学生票半价一年也只能用四次,而且只能买学校到家的来返车票,难不成我们排球队的全部都是北京娃?通通都能半价?”郝冬冬胸腔剧烈地起伏,“我刚才都快被气死了。”她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刚才如果不是九年义务制教育的修养拉着,她都要在办公室伸胳膊蹬腿了。 “那现在怎么办。” 郝冬冬稍稍平静了一下,她把钱收起来,“我刚才想了,首先,队里的替补不用去了,男队加女队,一共去12个。” “万一发生了意外有人不能上场怎么办。而且,初赛一天比四场,对大家的体力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硬上,在场上打酱油也要上。车费太贵,实在不能负担那么多人一起去北京。不过名单是早就报了上去的,所以最后的荣誉是属于大家的,最后综测加分,没有去北京的替补队员也有份。” “那可得好好跟大家说说,不能让人心里不舒服。” “你巧舌如簧,你去跟他们说。”郝冬冬的眉头紧紧皱着,“那么下一个问题,3000块以外的开销,怎么办。” “不如我们先算一下,吃住行,一共得花多少钱。” 郝冬冬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张纸,一支笔,她在地上开始写,“行,住,吃。” 嘴里一边念叨,“坐火车绝对不现实,我刚刚查了飞机票,周五下午六点的航班,280一张。” “已经很便宜了。”钱多多撑着下巴看着地上那张纸,“回来的机票呢。” “我查了周日下午的航班,320一张,但是周六晚上的话,只要280。”郝冬冬看着钱多多。 钱多多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拍了拍她的肩膀,“买周日的。” “我们多在北京停留一日,就意味着要多住一晚,房费很贵的。” “万一进了复赛呢,而且不能不领奖吧。最坏的打算,优胜奖也是奖吧,你也要上台去领奖的。” “其实也可以让梁大壮代领的。” 钱多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冬狗,你以前斗志可是很高的,怎么越到这种时候,反而泄气了呢。你运气一直都好,要相信这次运气也会很不错。组内8个队伍能进两个,万一你们的对手都不怎么样,万一那天你实力爆棚,万一队友们发挥得很不错呢。这些都很难讲的。你要有信心。” 郝冬冬没说话。对于自己队伍的实力,她比谁都了解,初赛四场比赛能赢一场就很不错了,进复赛,机会渺茫。 “再说,梁大壮和倪笑她们也有比赛,你比完了总得去给她们加个油什么的吧。” 郝冬冬默默地在纸上写着,“280*12+320*12,等于7200。” “我们再看看住的方面。”她拿出手机,“我在网上查了H大附近的酒店,双人间,至少240一晚。” “太贵了。”钱多多摇了摇头,“小旅馆呢,学校附近总有很多宾馆,条件是没有酒店那么好,但勉强能住。我们这么多人,倒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郝冬冬又查了查,钱多多也拿出手机同时看,五分钟后,钱多多推了推郝冬冬的肩膀,“这个,150一晚,双人间,有空调,有热水。离H大步行五分钟。” 郝冬冬看了一眼,条件……真是只能说勉强能住,家具都很破旧。 像那种条件的宾馆在C市撑死一百一间,不过在北京,真的算便宜的了。 郝冬冬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钱多多拿过纸笔,“我们也不是一定要两人一间房,可以把两张床拼在一起,三个人睡,反正有空调,不会感冒。那么这么一来我们就只用订四间房,住两个晚上的话,就是1200。” “要不还是订好一点的,240一晚上,4间房,一千九百二。我担心睡得不好会影响第二天的比赛。” “挤着住酒店,那不如散着住旅馆,把三人一间改成两人一间,那样一来就是1800,要比住240一晚上的酒店划算。而且我刚才也看了,那个酒店到学校正门口需要走二十分钟。周六早上比赛开始得早,肯定会影响大家休息。” 郝冬冬想了想,“行,就订六间宾馆。” “关于吃的方面呢,我建议,自己吃自己的。”钱多多开始陈述他的原因,“第一呢,是众口难调,第二呢,大家一起出去吃的话,以北京的物价水平,实在太贵了。” “周六一天比赛,自己吃自己的,不好吧。别的学校老师都管饭的。” “我们学校没老师,我们就是自己的老师。”钱多多摊了摊手,“比不得别人家大业大。” “不如周六包饭,周日自己吃自己的。”郝冬冬想了想,“就去H大食堂吃,早上包子豆浆,中晚餐一人一顿15-20的标准,500够了。” 钱多多想了想,不管饭怕是会有的队员不满,也影响士气,于是在纸上,吃的后面写了个“500”。 “还有从学校到机场,从机场到学校的包车费用,大概在500以内。”钱多多顿了顿,“所有这些加起来,一共是。”他看了一眼郝冬冬,“剩下的7000,怎么办。” 郝冬冬一咬牙,“我出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同为富二代…… 钱多多伸手拧郝冬冬耳朵,“‘我出了’这三个字说出来很爽是不是,你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啊,没事儿在这充什么大款,我不同意。” “我有钱,怎么不是大款了。”郝冬冬拍掉他的手,还拧了回去,“难不成这钱我不出,你来出?” “缺的七千块,大家均摊。”钱多多迅速算出了账,“7000块除以12个人,每个人583.4,每个人往里面补600块足够。” “六百块也不是小数字,哪里是说拿就能拿得出来的。大家一个月也就一千出头的生活费,六百块钱,相当于人家半个月的生活费了,你让她们比赛回来的半个月怎么过?吃土吗。”郝冬冬叹了一口气,“现在又是期末,本来军心就不稳,这钱一交,估计就有人要名正言顺地打退堂鼓了,搞不好还凑不够12个人。到时候怎么比赛,我一个人又当后排又当主攻?满场子蹦跶?” 郝冬冬把纸笔收起来,“不如我把这钱出了,就说学校拨了一万块钱经费下来。反正我前阵子也没怎么花钱,生活费都省下来了,往年所有的压岁钱加起来,大概有五千的样子,基本够了。” “什么?!”钱多多对于这个数字感到很不可置信。“你往年所有压岁钱加起来才五千?我过年一个红包就有五千。” 郝冬冬踹了钱多多一脚,“你有钱你出啊,在这儿笑我,皮痒了?”她郁闷地说道,“我家亲戚少,过年也是我爸爸妈妈去走动,我要么宅在家里,要么出去瞎溜达,根本领不到压岁钱,外婆外公都不在了,姜教授也不在了。每年就只有老姜老郝给我发压岁钱,哦对,还有你。” “郝总那么大一个老板,每年怎么也得给你三五千压岁钱吧。” “老郝,别提了,那么大一个老板,还是个妻管严,他的钱都是老姜抓着,老姜说了,小孩子不能有太多压岁钱,否则会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所以每年只让老郝给我五百块钱。而老姜她给我的红包永远只有两百块,我嘴皮子磨破了都涨不了一毛钱。” 钱多多笑弯了腰,“感情我给你的红包才是最大的。” “是啊,你都不知道我每年收到你给我的一千块钱大红包有多感动。”郝冬冬说着说着觉得自己真惨,同样是富二代,怎么钱多多出手就是一千,而她收到一个一千的红包都开心得不行。 郝冬冬打开手机银行,把里面的数字给钱多多看——5290。“你也知道我每个月生活费就那么点儿,吃饭刚刚够,要想买个什么东西,或者出去搓顿火锅,都得从小金库里走。当然,老郝偶尔也会偷偷给我塞点儿钱,我这小金库,小数字金额进进出出的,诺,还有五千二。现在手里现金有两千多,出这七千块,刚好。” 钱多多没出声。 半天郝冬冬才回过味儿来,她看向钱多多,“多大少爷既然一个红包就有五千,想必腰缠万贯咯,怎么,不考虑帮我分担一点儿?” 多大少爷表示很不好意思,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零钱给郝冬冬看,“这是我所有钱了。” 郝冬冬看着上面的数字——1086.32,不相信,“所有的?” 钱多多收起手机,“所有的。” “我怎么觉得你的小金库金额应该起码得在小数点前面加两个零呢。” “这不,进项多,出项更多吗,这么多年,我能维持出入平衡,已经很不错了。但凡我现在小有存款,刚才就不会跟你在那算那么久,‘我出了’这三个豪气的字也必然会从我多大少爷的嘴里说出来。” 郝冬冬啧啧摇头,“你这个败家子。” 钱多多叹了一口沧桑的气,“最近的确花销大,刚在花店订了两个月的玫瑰花,又给自己添了几件新衣服,买了几双鞋,还提前给忆南买好了平安夜礼物,圣诞礼物,元旦礼物,小年礼物,除夕礼物,元宵礼物——”钱多多掰着手指头数着,“快放寒假了,小一个月不能见到我亲爱的南南,怕她忘了我,总得买点儿礼物刷刷存在感。” 郝冬冬扯了扯嘴角,“闭嘴吧您嘞。” “不过我说,你把钱全部贴到队里了,回来怎么吃饭。” 郝冬冬从包里摸出一张卡,“谷庭西给我吃饭的,放心,饿不死。”她在心里暗暗鄙视自己,果然,人穷志短,在贫穷面前,不要谈尊严这种昂贵的东西。 …… 晚上训练的时候,钱多多和郝冬冬向大家宣布了这件事情。 当然,只去12个人这个决定很粗暴,有些替补队员也跟着训练了这么久,辛苦了这么久,本也想着能上场尽一份力的,但现在连去都不能去,心里难免愤愤不平。 但好在钱多多口才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连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典故都搬出来说了,费了二十分钟的劲儿,终于把这件事情摆平了。 其余队员从此不用再跟着训练,可以好好回去准备期末考试。而此次比赛的荣誉,大家可以共享。 之后,大家就吃住行这方面的事情做了简单的讨论,大家对郝冬冬和钱多多的安排表示一致的同意。而后,钱多多迅速把大家来回的机票和房间订了,至于去机场的包车,过几天再具体联系司机。 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只剩下安心的训练。 考虑到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队里的训练强度和训练时间并没有拉长,而是照旧。但郝冬冬对自己的要求更高了,在S大一个人不好训练,她就去A大找梁达妆。 A大对这次比赛的重视程度显然要比S大高,郝冬冬悄悄问了一下梁达妆比赛经费多少,梁达妆冲她比了个二。 他喵的…… 郝冬冬偶尔也去C大和倪笑一起训练,一来二去,她把两个学校的队员和教练都混成了熟人。教练倒不介意多她一个人,事实上,她的实力不错,对她们的队员能起到一个很好的正面督促作用。 两个教练都对她身处S大表示惋惜,表示她如果在任何一个体育类院校,现状也不至于惨淡成这个样子。 并放言,只要给她几个能够配合的对手,她就能够放光彩。 郝冬冬不放过任何一起被教练指导的机会,她深知自己还有诸多不足,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所谓的实力不错,无非就是力气大点,路子野点,招数多点,基本功扎实点,距离成为一名优秀的排球手,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世界上最好看的手骨 梁达妆丢给郝冬冬一瓶水,“别练了,你都练了好几个小时了,休息一下。”她实在看不下去了,每距离周六近一天,郝冬冬就对自己更狠几分,她就像吃了兴奋剂似的,不也知道累,练起来没完没了的。梁达妆真担心她还没开始比赛人就废了。 郝冬冬拿着水瓶没有喝,走到一边坐下,“你们明天几点的票?” “上午九点。”梁达妆在郝冬冬旁边坐下,“中午到了之后吃个饭,休息一下,下午和晚上热身训练,就当提前适应比赛。你们呢?” “下午六点的飞机,大概到北京安顿下来得十一点了。” “怎么不早点儿去,早点到多好,请个假,能有多大事儿。” 郝冬冬也考虑过,只不过……“不是请假的事儿,上午的票比下午的票要贵五十多,我们钱不够。” “……哦。”梁达妆也知道郝冬冬自己往里面垫钱的事儿,她拍了拍郝冬冬的肩膀,没有再说话了。 …… 周五上午,三到五节是谷庭西的课,下了课后他喊住要去食堂的郝冬冬。 “今天就得过去了吧?” 郝冬冬点了点头,“下午六点。” “还早。”谷庭西三两下把东西收拾了,招呼郝冬冬一起往外走去,“走,请你吃个饭。” 每当这个时候,郝冬冬心情就会变得很好。从谷庭西嘴里说出来的“吃点什么?”“想喝什么?”“饿了吗?”之类的话格外有魔力,她无法拒绝。 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对这些话没有抵抗力,谁说都行,但后来发现,这个人不能是别人,只能是谷庭西。只有谷庭西说这些话才能让她没有抵抗力。 但是今天,她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变得特别好,脸上表情也没有因此而变得丰富多彩,她不平不淡地点了点头,和谷庭西一起出了学校。 谷庭西带她去了学校外面不远处一家叫诸葛吃饭的饭馆,上了二楼一个小包间,自己点了两个菜,一个清汤,然后把菜单递给她。 郝冬冬也点了两个比较清淡的菜,然后要了两杯白开水。 谷庭西微微惊讶,“你最爱吃辣吃荤,今天怎么点这么清淡,倒不像你了。” “最近不能浪了,等回来再浪。” “那一定很难熬吧。”谷庭西把大衣脱掉放在一旁,露出里面浅灰色的高领毛衣,衣袖微微往上拉了拉,露出骨骼均匀而有力的手腕。 郝冬冬就呆呆地看着他的手腕,些许阳光洒在他的手腕上,白得发光。 她又把目光挪到了他拿着杯子的手上,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手,解剖出来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一双手骨。 谷庭西,“等你回来,我带你去吃火锅,你爱吃特辣的也好,变态辣的也好,都行。当然,我就不尝试变态辣了,否则饭还没吃完,你就得送我去急诊输液。” 郝冬冬没有听清谷庭西说的什么,她还在看着谷庭西的手发花痴,忍不住也说了出来,“谷教授,难道是因为你姓谷,所以骨相这么好看?” “什么?”没头没脑的,谷庭西一下子没听懂。 郝冬冬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扑上去抓着谷庭西的手啃起来,于是收回目光,“没什么没什么。”顺带着擦了擦下巴,她怕自己流出了口水都不知道。 “怎么一股子傻劲儿,上课看你也是不在线的样子。怎么,今天风大,把你脑子给吹走了?”谷庭西一只手轻轻转着杯子,一只手随意搭在桌子上,他轻松地跟郝冬冬开着玩笑。 “我的脑子装满了智慧,很重很重,这轻飘飘的风根本吹不走。” “噢原来是智慧啊,我一直以为是水呢。”谷庭西一脸恰到好处的恍然大悟,郝冬冬差点当真,气急,“谷教授你——”心里吐槽他不去做演员还真是可惜了。 谷庭西喝了一口水,见郝冬冬的水杯空了,给她也添上,“快要比赛了,紧不紧张啊?” “怎么可能,我郝冬冬心理素质那么差吗。像这种程度的比赛我又不是没有参加过,不至于让我紧张的。” “那就好。”谷庭西喝着水,气氛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昨天钱多多来实验室随口吐槽了郝冬冬几句最近训练太拼命,整个人都很压抑。他当时没有往心里去,今天上课看到郝冬冬坐在那里冷冰冰的,一句话也不说,显然跟周围人不在一个频道。看着心情也不太好的样子,所以带她出来吃饭。他知道郝冬冬不吃软不吃硬,只吃美食。食物能让她心情好一点。 他在心里斟酌着词语,想着怎么才能打开话题开导开导她。 “今天天气很好啊。” 郝冬冬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天空蓝得透亮,太阳刚刚好,除了风大点儿,温度不是很高,确实还挺好的。她把窗户打开了一点,让带着几丝凉意的风吹到里面来。 “见你最近似乎心情不大好。” 郝冬冬摸了摸鼻子,“谷教授看出来了?我该是变现得有多明显。” “你什么都写在脸上,有心事从来都藏不住。”谷庭西笑了,“简简单单,也好,也好。” “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郝冬冬再次把水喝光嘴对着杯口,瓮声瓮气地说,“你们随便看两眼就看穿我了,我却怎么也看不穿你们。跟在大庭广众之下裸奔似的,不好。” 谷庭西直笑。 郝冬冬放下杯子,“最近呢,我确实有些焦虑,一想到这很可能是我参加的最后一次全国性质比赛,并且,在这次比赛里很可能连在优秀教练们面前露脸的机会都没有,我就不甘心,很不甘心。” “我理解你。”谷庭西轻声安慰道。 “所以我就想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哪怕一点点,希望能运气好,抽到几个总体实力不太强的对手,说不定就能冲进复赛,可以在地方队教练底下露个脸。搞不好,教练一个激动,就把我录取进地方队了呢。当然,我也知道,这种概率是很小很小的。所以,就当我现在是做梦吧,反正也只有几天了,梦醒了,我就什么都放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良民 “好孩子,你应该再勇敢一点,不要怕,不要怕结果,不要怕失败。至少,你曾为之努力过。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充满变数,不到最后一刻,你根本不知道结果如何,所以,对事情抱有希望是对的,这不是在做梦。”谷庭西声音温和,“我一直都看好你,相信你有完成梦想的能力。你是一块金子,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一定是,你无时无刻不在发着光。和A大打比赛的时候你能带动全场,和C大打的时候你能压制住倪笑,和G大打的时候你战无不胜。在我心里,你就是大神,你在球场上是闪闪发光的存在,真的,你非常棒,看过你比赛的人都认为你非常棒。我为你感到骄傲。” 郝冬冬看着谷庭西,她放在桌下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要担心,你只管放开了打,相信,你的所有对手都会因为‘7’号的击球而颤抖。我明天虽不能到现场为你加油,但我会关注直播,在手机这端为你加油!加油,你是最棒的!” “谷教授,你能这么说,我真的很开心。”郝冬冬垂下眼睑,微微低下头。她才不会让谷庭西看到她在眼框框里打转的眼泪,太丢人了。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玻璃心了,别人随便几句安慰的话就引得自己想哭。 正好这个时候菜都上来了,谷庭西帮郝冬冬盛了一碗米饭,把筷子递给她,“吃吧,他家菜虽然清淡,但味道很好,你会喜欢的。” 郝冬冬接过碗筷,吃了几口,她由衷地对谷庭西说,“谷教授,我发现你现在真的是个好人,良民。” 谷庭西笑,“难道我以前不是个良民?” “以前也是,但好得不太明显。” “……” …… 临登机前,老郝的电话打了过来,他向郝冬冬表示了歉意,说好的明天去北京看她比赛,到现场为她加油,现在刚好公司有事走不开,必须他出面处理,所以没有办法亲自去北京了。 而老姜也因为刚出院,身体一向不好的她受不得旅途劳累,也经不住赛场的吵闹,不会去北京的。 郝冬冬不觉得有什么,她本来就不太想让老郝去现场,她甚至都不想让老郝在手机上看到她的比赛,不去也好,她也落得一份心理上的轻松。 对了,老姜早就出院了,这次住院,检查结果表示一切大致正常,肝移植术后恢复得不错。只是依旧有一些经年的老毛病,比如头痛,关节酸痛之类的,然后顺便调理了一下血压血糖,四肢偶尔的麻木乏力症状都有所改善。 老姜没事就好,在等结果出来的时候,郝冬冬还小小的担心了一下。 广播里提示旅客可以排队登机了,郝冬冬和队员们一起上了飞机,三个多小时后,飞机到达北京,下了飞机,取了行李,联系了中型客车司机,司机把他们带到了H大。 找宾馆费了一些功夫,因为小宾馆位于H大校外一个老小区里面,招牌又小,不太好找,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 办理入住后,分好房间,订好了明天一早集合的时间,将近十二点才睡下。 第二天五点不到郝冬冬就醒来了,事实上,一整晚她都没怎么睡着,她认床,宾馆附近环境不是特别安静,外面的狗随便叫一声都能把她吵醒。 每次醒来,她看着窗外微白的天色都以为天亮了,结果一看手机,才一点,然后是两点半,三点一刻,四点二十,终于熬到了五点五十,她蹑手蹑脚爬了起来,没有洗漱,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北京的清晨干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她搓了搓脸,慢跑进H大田径场花了七分钟,她在田径场的跑道上跑了三十分钟,而后跑到H大第一食堂,把早餐买了,抱着一大箱子早餐回到宾馆的时候是六点五十。 组委会要求参赛队伍七点半之前到达体育馆举行开幕仪式,简单的开幕仪式后,是抽签环节,确定了对手后,立刻开始比赛。所以七点二十必须要出发。 郝冬冬挨个儿敲门叫醒队员们,然后把早餐分发给他们,回到房间后,甘甘早已经收拾好了。 甘甘拿了一袋包子一杯豆浆坐在床上开始吃,郝冬冬去卫生间洗漱。 “冬冬哥,这么早你晨跑都回来了?几点起床的呀。” 郝冬冬叼着牙刷从卫生间出来,“大概六点的样子。”她问甘甘,“昨天晚上休息得好吗?” “还行,睡得挺好的。” “嗯。”郝冬冬点了点头,回到洗手间继续洗漱。又换了套衣服,她只在队服里面穿了个小背心,戴好护具后,在外面裹了一件羽绒服,拿起包子吃了两口,把豆浆喝光,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看了看时间,刚好。 七点一十五,所有队员在宾馆楼下集合完毕,一同前往H大体育馆。 H大是名校,历史悠久,占地面积大,各项设施也很齐全。有AB两个排球训练馆,女排在A馆,男排在B馆,两个馆中间隔着大半个校园。 开幕式是在A馆举行,抽签也是在这里。 郝冬冬一进体育馆,就看到梁达妆向她打招呼,她们也分在了女排第二组。郝冬冬带着队员们在A大队伍旁边站好,然后去前面找负责人。 A大队女排在H大,男排在另外一个大学比赛,即便只有女排队,人也挺多的,加上教练,来了十三个。多与郝冬冬相熟,开玩笑地说希望待会儿抽签不要抽到对方,亲兄弟之间还是不要打起来的好。 …… “尊敬的各位领导、运动员、裁判员、工作人员,大家早上好!经过长达五个月的组织筹备工作,第七届全国大学生排球比赛在今天开幕了!这里是全国大学生排球比赛的H大分赛场,在此,我谨代表竞赛组委会对各报名参赛的球队表示最诚挚的欢迎,对所有关心和支持此次赛事的朋友表示衷心的感谢……” 主持人业务熟练地念完主持词,下面好几台摄像机录着,摄影师卡卡地拍照,这是一次全国性的赛事,虽然影响力不大,传播范围不广,关注人数不多,但还是在网上做同步直播,希望能引起全国人民的关注,从而激起全国大学生们的运动热情。 郝冬冬和钱多多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摄像机扫到了她的脸,她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然后是领导代表发言,裁判员代表宣誓,运动员代表宣誓。再然后,就是各个代表的负责人去前面抽签,抽取自己今天的四个对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正式比赛开始 女排这边八支队伍,其他七个队伍都是教练上去抽,年轻的郝冬冬混在这些教练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抽签规则很简单,箱子里有四个写着“1”的球,和四个写着“2”的球,假如抽到“1”球,则需要和另外四个抽到“2”球的队伍比赛,每支队伍需要比四场。也就是说,同一时间,A场馆内会有四场比赛。 郝冬冬上前摸了一个球,上面写着“1”。 A大教练摸了一个球,郝冬冬看了一眼,也是“1”,她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好歹也是兄弟队伍,要真打起来,会很不好看。 A大教练看向郝冬冬,脸上也是带着几分轻松,他还真有点怕跟郝冬冬对上,且不说郝冬冬队友的实力如何,单就郝冬冬这个人,也足够让他头疼,他真害怕自己的后排队员因为接郝冬冬的球而受个什么伤,也害怕自己后排队员被郝冬冬打得信心尽失,直接影响后面的比赛。 男队那边抽了签就去B场馆了,两边互道加油,钱多多特地走到郝冬冬面前,摸了摸她的头,“我儿,加油!爸爸等你的好消息。” 郝冬冬,“……” 第一场比赛将在十分钟后开始,郝冬冬带领队员们走到二号场地热身,她们第一场的对手是Q大女排队。 Q大是北京一所综合类二本院校,不是专门的体育类院校,她们的排球学科也是近几年才加进去的,但发展迅速,否则也不会入围这次比赛了。 早在出发前,她便做了对手的功课,在抽签之前,她知道自己跟另外七组都有可能对战,于是把七组都调查了一遍,了解了她们的实力,以及比赛习惯。 根据实力,郝冬冬大致做了一个排名。 第一的自然是H大队,她们每年都要向地方队输送多名优秀排球手,其中就出过一个非常优秀的二传,后来这个二传代表国家在国际赛事上大放异彩。H大队伍整体实力非常高,战略成熟,主教练曾是国家队队员,这是只硬骨头,不出意外,她们将以小组第一的好成绩出线,也是夺冠一大热门。郝冬冬她们很不幸,今天和她们对上了。她们将在第四场比赛中遇到。 除去H大队,剩下的,除了Q大队和S大队外的另外五支队伍,实力都差不多,排名难分先后,胜负难料。这五支队伍中也有特别突出的排球手。 如A大队的梁达妆,经过近三个月的训练,在力量方面长进了不少,技巧方面也更加成熟,她那一米八的升高很有威慑力。郝冬冬不用和A大队打,且不多做介绍。 另外一个W大队,是郝冬冬第二场的对手,其中一个叫李晶的选手,是省级运动员,还没毕业,依旧是W大的学生,这次本要去参加排球世青赛,但差一点,落选了,只能来参加这个在她眼里像过家家似的的比赛。她现在就是满脸不快,不停地做着不耐烦的表情,想必是满腔愤懑,不把在座的各位放在眼里。 还有一个E大队,有一队双胞胎,一只脚——哦不,两个人的脚都踏进了省队的那种,两人配合默契,攻防兼备,长得又高,弹跳力不错,联起手来常常发挥出1+12的效果。她们是郝冬冬第三场比赛的对手。郝冬冬仔细看了看,双胞胎脸上各有一颗痣,但不是长在同一个地方的,一个长在眉毛上,一个长在嘴角下,也不知道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 为什么要把Q大队和S大队排除在那五支队伍之外呢。因为这两支队伍相对来说最菜…… Q大队是一支队员总体实力很平均的队伍,平均水平在S大队之上,当然,这个S大队的平均水平,是没有把郝冬冬算进去的。她们的配合度比S大队要高,整体稳得多。 但尽管如此,也不能把Q大队排第七,因为S大队有郝冬冬,郝冬冬是个很特殊的存在。 …… 郝冬冬和队友们相互加油打气,势要拿下Q大队,赢一个开门红。 热身的时候,梁达妆特地跑过来给郝冬冬加油,她的加油方式很狂野,冲过来抱着郝冬冬的脑袋在她脑门儿上吧唧一口。早上因为臭美涂的雅诗兰黛333完美地印在了郝冬冬的额头上。 “狗子,加油!打爆Q大!” 郝冬冬很感动,梁达妆自己那边都快比赛了,还特地跑过来给她加油。忙催促她赶紧回去比赛,她教练在那边都急得跺脚了。 比赛正式开始,郝冬冬队伍先手发球,她作为第一个发球人,一手跳发把球打过去,落在对方阵地的一角,位置刁钻,对方队员都以为这是个界外球没有人去接,等裁判的哨声响起判S队发球得分后才反应过来。 这一手发球得分无异于给S大队员们打了一针强心剂,大家的信心都被郝冬冬拉了起来,手感越来越好。 按照之前定好的计划,郝冬冬来进攻,副攻策应。郝冬冬击球后,基本都能得分,因为对面Q大后排,基本挡不住郝冬冬。 且不说对方的拦网没有丝毫威胁力,根本抓不上郝冬冬的节奏,很多时候郝冬冬的球已经打过去了,她们才起跳。有为数不多抓住节奏的时候,也根本挡不住郝冬冬的球,更别提把球挡回去。仿佛她们的手伸上去就是被郝冬冬白打一下似的。 至于Q大队的后排,那就更别提了。她们锻炼许久的判断力在此时全盘失效。以为郝冬冬要往左边打,结果球掉在了右边。以为郝冬冬要掉球,结果郝冬冬一个大力把球打到了后方……就算接住了郝冬冬的球,那手臂得疼上好一阵子。 郝冬冬打她们,跟打那什么一样轻松。 在这个简单的计划中,二传扮演着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甘甘作为队伍的二传,和郝冬冬之间的配合是最默契的,她们之前专门针对这个训练了许多次。 而发球也是很重要的一环,S大得分后,由S大队员发球。郝冬冬不求她们发球得分,只求稳扎稳打不丢分。对方打过来的球只要能接住,基本就稳了,顺利地传到郝冬冬的手里,那么就能得分。 这个以郝冬冬为中心的战略非常简单粗暴,效果明显,弊端也很明显。谁都知道,只要把郝冬冬弄下去,那么Q大队打S大队就跟打那什么一样轻松。 Q大队渐渐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们的教练开始让她们针对郝冬冬来打。可是效果并不大,所有冲向郝冬冬的球,都被她稳稳地接了起来,她再和甘甘配合一下,偶尔来一个奸诈的掉球,分赢得别提多轻松了。 Q大教练气得想吐血,不是说S大队是个野鸡队伍吗,不是说她们队伍在整个比赛中也是垫底的存在吗,这个七号又是个什么东西。 在Q大教练很不好看的脸色下,S大队以25:9的大比分赢得了第一节比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威风凛凛的口红印 这一切都在郝冬冬的意料之中,第一节的胜利,归结于四个字——出其不意。 三两下地打乱了Q大的部署,打乱了她们的节奏,所以才能这么轻松地赢分。 郝冬冬想,第二节可能就没这么好混了。对方教练也不是吃素的,他何尝看不出这个以郝冬冬为重心的计划的弊端。只要针对S大后排发力,不让她们接到球,那郝冬冬怎么也不可能得分。 郝冬冬把队友招过来,讨论第二节的作战计划。 对方Q大一定会转变计划,第一节她们被郝冬冬牵着鼻子走,重在防守,第二节想要扭转局势,一定会把重心放在进攻上。 郝冬冬调整自己和己方一名一米七六的队员去拦网,其余不变。 她给己方后排打气,“对方的进攻看上去气势大,其实根本不足为惧,她们只不过是喊得大声了点,不用怕。据我观察,对方2号和4号进攻手打击位置单一,球落在1号位和5号位的次数多达百分之90,还有百分之10的几率打飞。你看,她们其实菜得很。我们只要把球接住,就赢了,懂吗?我在前面拦网,拦不住的你们就接,二传顶上——”她说着拍了拍甘甘的肩膀,“二传,我们配合照旧。” “嗯!”队员们重重地点头,郝冬冬和队员们互道“加油”后,再次回到场中。 另外一边,一号场地响起了一片欢呼声,那是H大和E大的比赛,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双胞胎姐妹联手对抗H大,H大因为是主场比赛,所以有在校学生为她们加油。郝冬冬看了一眼,刚好H大一名身高在一米八五到一米九的队员跳起一记杀球,将E大的一传打翻在地。那姿势,那力气,绝对的标准,立刻赢得了一阵欢呼。 郝冬冬知道这就是自己下午最后一场要面对的实力,她心里非常清楚,在H大手底下拿一分都很艰难。 这边裁判的吹哨声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S大先发球,她回过头,向发球的队员点了点头。 如她所预料的那样,Q大开始转守为攻,她们换了两个更加健壮的队员来对付S大的后排。 郝冬冬站在网前,球从她身后飞到了Q大那边,Q大稳稳地把球传给了主攻手,郝冬冬死死地盯着球,同时起跳,在她把球打过来的时候,把球挡了回去,而Q大队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球已经落地了。 比赛继续进行,郝冬冬虽身高没有优势但其弹跳力很不错,手长脚长的,预判能力很强,她仿佛能看穿对手的进攻意图。对方打过来的十个球,她能挡住四个。剩下的六个,就交给己方后排了。 后排有的球能够接起来,甘甘垫一下,传给郝冬冬,郝冬冬起身一记强攻,球打到对方界内空地得分。 也有后排没能接住的球,不过那也没办法,只能看着对方得分。 饶是这样,S大的比分也还是一路领先。 想必此时最郁闷的人应该是Q大队教练了吧。他也清楚自己队伍是什么实力,说得不好听,就是来这打酱油的,不过绝对不能拿着全败的战绩回去,太丢人。所以他也研究了一下这一组另外七支队伍的实力,最后得出一个结论——S大是个软柿子,务必捏死。 当抽签结束公布赛程,他们还小小地欢呼了一下,心想第一场就能捏到软柿子,真是幸运啊,赢了她们,必定信心倍增,对于接下来对阵实力稍强的队伍有不小助力,能再胜一场为未可知。 结果…… “软柿子们”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啪”“啪”,真疼…… 最终,S大以3:0完胜Q大队,双方队员握手的时候,Q大队还是懵逼状态。她们教练眼神复杂地看了郝冬冬一眼,脸色很不好看。 …… 同时开始的四场比赛,这边是结束得最早的,第二场比赛在四十分钟后开始。郝冬冬和队员们坐下来休息,顺便商量第二场的战略。 直播的摄像机扫到了她们,摄影师让她们向镜头打招呼,郝冬冬抬头向镜头笑了一下,笑容竟然透着难得的腼腆与温柔,她并不是笑给全国观众看的,她是笑给谷庭西看的。 那边有解说员在说话,“全国大学生排球比赛H大分会场,初赛第一场已接近尾声,最先取得第一场胜利的是S大队,S大队伍里有一名小将表现颇为夺目,她就是S大队的七号选手,根据官方给的资料,这名选手名叫郝冬冬,非专业排球手,担任S大排球队队长,今年21岁,身高一米七五,体重59kg……” 然后镜头又怼过来了,这次,全网观众朋友便看清楚了郝冬冬额头上的大红唇印,解说在那边笑,“这位叫郝冬冬的选手果然特别,别人都是戴着头箍上场,她的额头上……没有看错的话竟然是一个唇印?难道这是现新最流行起来的好运符吗?” 郝冬冬,“……”她这才想起梁大壮那个傻妞之前冲她的额头啵唧了一口,真是…… 她忙让队友们帮自己挡一挡镜头,她躲在后面用纸巾把额头上的唇印擦掉。现在想起来还真是糗,在她威风凛凛大杀四方的时候,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结果额头上带着这么个煞风景的印子…… 好傻…… “你们怎么不提醒我!” “冬冬哥,我们提醒你了。”甘甘和队友很委屈,她们刚刚提醒了郝冬冬不止一遍。结果郝冬冬太投入了,根本没听进去队友的话。她忙着布局,帮着给队友加油打气,忙着琢磨自己从哪个点进攻更容易得分。 郝冬冬照了照镜子,确认没有口红了才抬起头来。 解说已经不解说她的唇印了,转而去解说H大和E大的比赛。她继续和队友交流待会儿怎么跟W大队打。 …… C市,谷庭西和杨老师在咖啡厅面对面而坐。 谷庭西面前摆着自己的手机,里面放的正是郝冬冬的比赛视频,他戴着耳机,安静地看着,面色隐隐透着几丝兴奋,因为刚刚那场比赛,郝冬冬的表现实在太好了。每每看到精彩处,他就希望能跟谁交流一下,一个人瞎兴奋,也太孤单了。可是抬头看看杨老师那张温柔娴静的脸,对球类运动没有兴趣的样子,跟她讲这个显然不合适。 而对面的杨老师捧着一本书翻看着,她心思也不太平静,她几次想要跟谷庭西说说话,但看到谷庭西那专注的样子,话也吞了回去。想必现在跟他说什么他都不会关心。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邀请你参加一个重要活动 今天的约会是早上临时起意决定的,自上周周六的约会失败后,这周三谷庭西请她吃了一顿西餐,平时两人也在微信上聊天,但内容较平淡,除了互道早安晚安外,就是问吃了吗? 确实很难聊起一个话题,常常是杨老师发过去一条信息后,过很久谷庭西忙完了才回她,语句精简极了,久而久之,她就没有要跟他聊天的心思了。偶尔碰到身边什么好玩的事,也是和闺蜜分享。 想着今天周六,谷庭西也有空,于是一早发了信息给他,约他一起逛公园,逛书店,中午再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但谷庭西说他要看比赛。什么比赛,又是排球比赛,杨老师对体育运动没有丝毫兴趣,顿时觉得很无聊。 她问谷庭西能不能下次再看,但谷庭西说,答应了小孩要在网络这端为她加油的,自己又没有在上班,不能不看。 好吧。 于是两人来到了咖啡厅点了两杯咖啡,谷庭西看比赛,杨老师看书。真棒,比赛要比一整天,谷庭西把一天的活动全给安排上了,逛公园什么的活动只能取消。 杨老师看着外面大好的天气,悄悄叹了一口气。心里后悔自己为什么明知道谷庭西要看一整天的比赛,还把他拉出来约会,多无聊,还白费了她新买的毛呢裙。 坐了两个小时,杨老师决定向谷庭西说再见了。 她表示自己现在有些累,想回去休息,今天的约会先到这儿,下次再一起吃饭。 既然人家累了,谷庭西也不多做挽留,他提出送杨老师回去,杨老师婉拒了,向谷庭西微微一笑,礼貌道再见,就先走了。 谷庭西见杨老师先走了,也不想再继续坐下去,于是也开车回家,路上打了个电话给周润清。 “在上班吗?” “哥哥我昨天晚班,今天休息。” “真巧,我昨也是晚班。你今天有安排吗?” “怎么?” “邀请你参加一个重要活动。” “什么活动?” 谷庭西搞神秘,“你到我家来就知道了。” 好嘛,周润清以为是业界精英聚会之类的学术交流活动,忙从床上爬起来把自己拾掇得闪闪发光,仅仅花了二十分钟就到了谷庭西家里。 “什么重要活动?”他往谷庭西家里看,没有一个人啊,就电视开着。 谷庭西把他让了进来,“陪我看比赛。” “……你老人家火急火燎地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让我陪你看比赛?”周润清目光投到电视机屏幕上,“一群小孩儿玩皮球,这叫什么比赛。亏我还穿得这么庄重。”周润清说着扯了扯身上笔挺的西装,把领带取了下来。 谷庭西从冰箱里拿出水果和啤酒放到茶几上,“这可不是小孩儿玩皮球,这是正经的排球比赛,特别精彩。你今天要是不看,绝对会后悔。”他在地毯上坐下,背靠沙发,“反正今天放假,你就当好好放松一下。” “我还不如回家睡觉。” “在我家睡也一样。”谷庭西说着拿过沙发上的毯子扔给他,“沙发这么宽,地毯这么厚,空调这么足,睡着多舒服。衣帽间有新的家居服,按我的尺寸买的,不过相信你应该能把自己塞进去。” 周润清翻了个白眼,想着来都来了,也懒得再回去,于是去谷庭西的衣帽间,找到了家居服,穿着有些小,但也总比西装舒服。 他开了罐啤酒,喝了一口,往沙发上一躺,毯子一裹,准备睡觉。 谷庭西正津津有味地看电视,这个直播链接还是他好不容易找出来的,果然,比赛在大屏幕上看着比较舒服。 想着一个人看比赛也着实没什么意思,于是就把周润清坑过来了,找他陪着自己。他知道周润清也喜欢看球赛,有他在,自己是不会无聊的。 他找了个靠枕垫在腰后面,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万分惬意。 周润清并没有马上睡着,他看了几眼电视,此时正在直播郝冬冬的第二场比赛,S大对阵W大。已经打了好几个回合了,此时W大9:7分领先。他看了几眼就没心情睡觉了,“诶那个七号选手,怎么有点眼熟。” “就是姜教授的外孙女,那个成天蹦蹦跶跶咋咋呼呼的小孩。” “哦哟有点意思。”周润清单手撑着脑袋,又端起啤酒喝了一口,“这个小孩打球还真有几分意思,野得很。” 谷庭西笑,端起啤酒和周润清碰了一下,“野得很。她特别喜欢玩儿掉球,还掉得特别好,往往对方看她助跑,以为她要大力击球,结果她轻飘飘把球顶过去,落地得分,气得对方要命。” 周润清摇头赞叹,“太狡诈了。” 谷庭西也真心赞叹,“太阴险了。” …… 阴险狡诈的郝冬冬现在一点儿也不好过。 W大跟Q大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如果把Q大定义为一级,那么,W大至少是三级,而S大,加上郝冬冬也才勉勉强强到二级,打起来自然费力些。 尤其是对方阵营有一个叫李晶的省级选手,她脸虽然臭,但实力的确强。她们战队所用的战术郝冬冬瞧着格外眼熟,这不就是她们上场第一节对付Q大所用的战术吗。她们是以郝冬冬为重心,而W大则是以李晶晶为重心。 那么S大这边也得相应调整战术。李晶人长得粗壮,身高和弹跳力又摆在那里,郝冬冬拦不住她的球,而她的球也并不好接,开始的时候,己方后排连丢两球。 后来郝冬冬换到了五号位,专接李晶打过来的球,她垫得稳稳的,然后看情况组织进攻。 对付W大,进攻真是一大难题。李晶把网拦得死死的,后面又有蹲地炮一样的一传,预判能力很强,动作敏捷,郝冬冬两个掉球都被她们接了起来。 面对这种情况,进攻没有取得效果,又面对W大的强横接连失分,S大着实手忙脚乱了一下,比分也被拉到了13:9。 一般来说,优秀队伍和不那么优秀的队伍主要是在打到十到二十余分的时候拉开差距。郝冬冬心里明白,再不努力追上去,咬稳了,很可能就要被远远甩开了。 对方教练叫了暂停,郝冬冬和队友们聚到一起讨论如何应对。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坑天坑地甩手一波骚操作 谷庭西看着电视,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 周润清一眼看破,叹息地摇了摇头,“这姑娘再怎么厉害,一个人也干不过对面六个人。” “她会有办法的。” 镜头扫过郝冬冬和她的队友们,她正认真地和队友们说着什么,然后拍了拍手,看口型,大约是加油之类的话。 的确,郝冬冬有办法对付W大,只不过费体力一些。 比赛重新开始,W大把球发过来,郝冬冬稳稳接住,二传垫球,队友把球打了过去,当然,对方接住了,然后是二传,然后是李晶,李晶凶狠地把球杀了过来,郝冬冬又接住。 如此几个回合下来,对面的弊端自然就显现出来了。那就是李晶和W大队员之间的一条沟,这道沟,使W大开始乱了阵脚。 当时看到李晶没有选上世青赛的消息,郝冬冬并没有往这方面想。今天看到李晶一脸不耐烦,她才意识到,李晶是李晶,W大球队是W大球队,看似李晶属于W大球队,实际上,李晶独立于球队之外。 因为被选进了省队,平时就没有在学校和队友们训练,自然地,也会觉得校队的训练不如省队好,顺带着瞧不上校队的队员。而校队的队员呢,面对着如此心高气傲的一个人,怎么会没有想法,和李晶之间怎么会没有矛盾。 但是这些想法和矛盾都因为比赛而暂时压制了下去,她们的教练是不允许不和谐的事情发生的。 而现在,郝冬冬要做的,就是把她们的矛盾,重新挑起来。 大家都是文明人,不能用言语激惹对方,也不能挑唆,在赛场上,只能用文明的方法解决问题,比如说,拖死她们。 用自己这方的体力,把她们的的耐心磨耗完,使她们浮躁,使她们对队友产生怀疑,使她们自相残杀。 她守在S大后排,不怕李晶的球,己方队员只需要把球打过去就好。 己方队员的进攻是个什么水平郝冬冬心里有数,一般对方都能够接起来。那么接起来之后,这个以李晶为重心的战术就运转起来了。一传给二传,二传给李晶,李晶打过来,郝冬冬接起,如此循环下来,双方都得不到分,这个时候,就比谁的心态稳了。 郝冬冬提前给队友们打了预防针,心态自然稳。她告诉队友,不用考虑得分,只要把球打过去,哪怕是送过去,只要过去了,且在界内就好,看谁能拖死谁。 但是W大那边呢,她们可没有S大这么悠闲自在。比赛是比赛,比赛就是要得分的,不得分的比赛叫什么比赛,玩皮球吗。 看着一个回合接一个回合还没有得分,这没完没了的,多煎熬。 首先乱了的是李晶,作为W大队的核心人物,球队的主攻手,她把球一次次打过去,就跟打在了棉花上似的,那个七号把球接了,也没有一点进攻的意思,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样下去,李晶忍不住了,她每次全力起跳,击球都极其消耗体力,消耗了这么多体力又得不到任何的效果,心里哪里能不急。于是打得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狠。 然而这么做的后果并不是吓死郝冬冬,而是乱了自己的阵脚,她出错了。 终于,有一个球郝冬冬没有再接,因为是个界外球,李晶因为力道过大,把球击向了界外,S大队得一分。 这一分来之不易,郝冬冬和队员们互相拥抱了一下,继续加油打气。 而对面,W大队员们脸色就极其不好看。她们谁都看得出,在这个回合的博弈中,S大处于弱势地位,W大对她们有绝对的压倒性优势。可是分却让S大拿了,为什么呢,因为李晶把球打偏了。 那么问题又来了,这个李晶平时不是挺牛逼的吗,不是吹嘘自己在省队如何如何优秀的吗,怎么多次进攻都没有一点效果,反而送了对手一分呢。她到底是失误,还是故意为之,亦或是实力不够吹牛逼来凑? 她们看着李晶,眼神复杂。 不过就这么一分,并不能说明问题,猜想也只是猜想,没有得到验证的东西缺少说服力,且看她接下来的表现吧。 接下来S大队这边发球,郝冬冬冲队友们使了个眼色,继续当前战术。 这一分又持续了四个回合,以李晶把球打偏结束。 下一分,依旧如此,反正S大这边就是一个字——拖。不计后果地拖,拖到你犯错为止。郝冬冬给这个战术取了一个响亮的名字——耗死她们。 李晶也很给力,犯错方法层出不穷,打着打着总是能给郝冬冬惊喜,有一次球竟然还触杆了。 郝冬冬队伍以此方法,赢了四分,比分追平了。 对方教练叫了换人,把李晶换下去了,她认为是李晶的状态不好,所以才连丢四分。 比赛继续,郝冬冬向队友使了个颜色,迅速变换战术。 李晶被下了,S大后排一大威胁解除,拦网的威胁也随之消失。她们另外的两个攻手素质一般,比Q大队的攻手强上一点点,S大队后排能够接起球。 李晶一走,郝冬冬重现神威,她不用再顾及什么,那快准狠的进攻打得对方一传措手不及。刚刚在后排憋屈了,手痒,忍着没进攻,现在不需要再忍了,球到了手里,往对面砸就是了。 李晶在场下看得吐血,怎么回事,这个七号怎么回事,怎么不接球了,怎么又开始进攻了,自己队友们在干什么,那么大一个球,怎么就不知道上去接呢,怎么一个球都接不住呢,一传干什么吃的,平时是怎么训练的。 慢慢地,S大队以20:15领先了W大队五分。 W大队教练又把李晶给换上去了。 郝冬冬和队友们对视一眼,行,李晶又上来了是吧,那就继续刚才的“耗死她们”战术,郝冬冬就是守在后排,死活不进攻,只管接球,不管别的事。 李晶又丢了两分下场了,郝冬冬见李晶一走,雷厉风行拿下三分,赢得了第一节的胜利。 这个胜利来之不易,对于S大队队员们来说,体力消耗是极大的,郝冬冬擦了擦汗,“下一节,还这么打,我知道对于我们体力消耗极大,但是别怕,只要把她们队伍给拆咯,我们就赢了。” 郝冬冬这么说话队友们都明白什么意思,纷纷点头。 郝冬冬,“不用紧张,放开了打,别把这当比赛,就当我们平时训练那样,怎么浪怎么来。又没有规定说不能这么打球,只要能达到目的的球,就是好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与我无瓜 “这姑娘也太流氓了吧,我要是她对手我就想揍她。”周润清摇头晃脑,发表自己中肯的看法,“话说这姑娘我也见过,上次见着是个傻傻愣愣的,还蛮斯文的样子,怎么在球场上就这么不讲道理。” “是吧,别看她平时装得一本正经,偶尔卖乖巧,骨子里就是个小流氓。各种无赖,奸诈,正常人招架不住的。”谷庭西想起了之前郝冬冬在她面前的一系列操作,又是装可怜又是讨好,还各种狗腿,最后发现没有任何用之后气急败坏地把他办公桌上的盆栽全嚯嚯了。 他想到郝冬冬的种种,就忍不住想笑,把啤酒罐空投进了垃圾桶,潇洒地拍了拍手。“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只要不犯规,只要能得分,那怎么打都是好球。” 周润清笑了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我说,这大好的天气,你不跟你女朋友出去约会晒太阳,而是跟这看球赛,就不怕失去你这来之不易的女朋友?” “成年人的感情哪有那么脆弱,我们刚刚还约会了。” “大清早的,干嘛呢?” “喝咖啡。”然后谷庭西把今早的事情跟周润清说了一遍。 周润清听得想吐血,“所以你一大早地就把人家晾了近两小时?然后人家生气地走了你还在这看比赛?” “那怎么叫晾呢,我们是各做各的事儿。我忙着看比赛,她忙着看书,两个人互不打扰,一起品尝咖啡,晒着暖和的太阳,多好。相处起来轻松愉快。而且杨老师也没有生气,她生气了我能不知道?她只是累了。” “……行吧。”周润清认为谷庭西是没救了,“本以为你有女朋友了之后能长进点儿,然而你保持单身的本事一如既往的强。我当年要也是你这样,估计现在就不是孩儿他爸,而是你的光棍兄弟。” “第二节比赛开始了。” 得,他说的,谷庭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 郝冬冬和队员们重新上场,明显感到对面的气氛不太好。像是刚拌过嘴,没有人给对方打气加油。众人离李晶也保持着几分距离,没人跟她说话。而李晶脸上,甚是凝重。 很好,郝冬冬在心里说。她和队员对视一眼,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继续刚才的“耗死她们”战术。 不过对方也有应变的战术,你们不是要耗吗,行啊,那就拼体力吧,我们人多,你们人少,看谁耗得过谁。 于是,对方李晶打过来的球不再杀气腾腾,而是效仿S大,只要打过去了就好。 她们都死死地盯着郝冬冬,一旦发现郝冬冬要组织进攻了,就会立刻改变战术。然而郝冬冬的耐心超乎她们的想象,在后排一直按兵不动。 如此五六个回合之后,看得裁判都没有耐心了。这两边哪像是在打球,分明就是小孩子玩皮球,你打过去我打过来,玩得可嗨皮了,一点体育竞技精神都没有。 又是李晶忍不了了,本来刚才教练说这个战术的时候她就不同意,现在打了几个回合皮球,内心憋屈死了。自己一个省队的选手,竟然在这小比赛里窝着打皮球? 她本来就没把在座的各位放在眼里,想着在这比赛里面怎么也能拿个MVP,结果现在在干什么?她被一团软柿子给完全压制了? 不行,她要一展雄风,让人瞧瞧她省级选手的厉害。于是,她没有听从教练的安排,球到了她面前,她起身猛地一个暴扣。而且这个暴扣没有避开郝冬冬,而是直冲着郝冬冬飞过去。她太想表现自己了,郝冬冬不是要搞她吗,她就是不避开她,她就是要让郝冬冬瞧瞧她的厉害。 郝冬冬心里冷笑一声,嘴里说了两个字,真棒。 她把李晶的球接了起来,李晶见一个不行,那就来第二个,第二个不行,就第三个,第三个不行,就第四个……终于,不负郝冬冬所望,第五个球出意外了。 这一分太难了,耗时太长,打完裁判都松了一口气。 郝冬冬站到网前,隔着网对李晶低声说了一句话,“省级选手,实力也不过如此,犯错概率竟然比我们业余选手都高上几倍。你们那个省队门槛很低吗?我能不能进啊。” 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李晶。在接下来的比赛里,她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疯狂进攻,疯狂击球,全然不顾她们教练在底下说了什么。 终于,她连丢四分后,她崩了,她们队伍也崩了。 首先是她们教练叫了暂停,教练质问她为什么不按她说的打,然后是她们队伍一个二传埋怨她,“你打的什么球,说了不要那样打你还打。球给你是让你打过去的,不是让你打飞出去的。我真是服了你了。” 然后是一个没上场的替补队员,“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再跟着是副攻,“从没见过这么打球的。” 然后一传也说话了,“早知道你就这水平……” 最后是教练骂她,“S大实力摆在那里,根本不够看的,人也只有六个,你只要沉住心,我们就能赢,你看看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李晶深呼吸一口气,她冲自己队友吼道,“我做错什么了我,我只是想赢球!” 郝冬冬看了眼那边,“啧啧”摇了摇头,“原来我还高估了她们的队伍凝聚力,我想着怎么也得到第二局结束的时候才会崩吧,没想到现在就干起来了。” “冬冬哥,你真厉害。”队友们低声夸她。 郝冬冬示意大家淡定,不要太高调,这种时候安静看戏就好了,不能表现得太兴奋,否则那嘴脸也太不好看了。 郝冬冬和队友们假装交流战术,实际上一直在关注着那边动向。 W大休息区那边可嗨了,李晶彻底被激怒,她说着说着就激动了,激动着激动着就哭了。 她很气很激动,她的队友们更气更激动,她们把丢分的原因全推到了李晶身上,个个儿都在指责她。教练在中间想劝和,根本没人听她的,喊也没用,吼也没用。 然后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我们队伍有你不如没你,至少我们不会送分儿给人家。” 李晶这暴脾气,立刻收东西走人,“行!既然你们不需要我,那就自己去打!你们个个儿本事大,赢个冠军回来我叫你爸爸!” 临走时还特地瞪了郝冬冬一眼,看她嘴型,似乎是在说,“你给我等着。” 郝冬冬耸耸肩,摊摊手,一脸“与我无关”的无辜表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拔萝卜,拔萝卜 郝冬冬成功地把W大队瓦解掉,李晶脱离了队伍,谁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她们教练脸色阴沉得能掐得出水来,正在训斥队员,另外一边叫人打电话给李晶,看能不能把她喊回来。 失去了李晶的W大,就像老虎被切掉了爪牙,那战斗力起码降了一个级别。从前郝冬冬评估他们是三级,现在可能就二级水平了,和S大队齐平。 裁判们今天也是大开眼界,竟然有队伍在正经比赛时吵架,架势还颇为大,刚刚成功地吸引了另外三个场地的人的目光,解说也是一头雾水,因为没有一开始就关注,所以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不过比赛还是得继续,李晶走了,又上了一名替补队员。郝冬冬重新站在了网前,这意思很明显,她现在不防守了,要进攻了。 李晶的离开让S大队信心倍增,一传无所畏惧,大喊着加油,摆好架势,等着队友把球发过去。 郝冬冬脸上也稍稍轻松了几分,比赛总算没有开始那么难打了。 不过她知道,这场比赛只宜速战速决,不能再拖了。一是因为刚才的“耗死她们”战术对己方体力消耗很大,二是因为不知道李晶什么时候会被叫回来。 眼看着老虎的爪牙被切掉了,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W大重新把爪牙装回去。 所以她一直在打快球,快传快攻,找到一切刁钻点得分。 不过这边也时常失分,一传预判不够,常常接不到球,这就非常可惜了。不过还好,双方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这边丢一分,郝冬冬下个球又追了回来,加上之前领先的四分,她们以25:20赢下了第二节的胜利。 这意味着,只要再赢一局,她们就能赢下了这一场的比赛。 队员们多少有些疲累,还好郝冬冬比赛之前叫了两箱能量饮料送过来,否则现在连一点补充的东西都没有。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下一节,我们打法变一变——” 队员们认真听着她讲话。那边梁达妆结束了第二场的比赛过来给她们加油。她们刚刚对阵的是Q大,3:0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赢了比赛,特别省力,所以现在率领着众队员过来给S大加油。 她接过郝冬冬的毛巾,给她擦汗,又给她松了松肩膀,嘴里喊着“加油”。 哨声响了,第三节比赛要开始了。梁达妆觉得自己得表示点什么,刚刚第一场比赛S大能赢得那么顺利,她把功劳归结于自己的雅诗兰黛333爱心之吻,于是抱着郝冬冬的脑袋,想再次赐予她力量。 郝冬冬眼疾手快地躲开,她从梁达妆的腋下钻了出去,“卧槽梁大壮你越来越恶心了哈。” 电视机前的谷庭西看到郝冬冬一脸誓死不从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 第三节有A大队过来加油,S大队显得气势十足。开场连下两分,手感很不错。这得益于郝冬冬的新战术。 她意识到己方的丢分点在于后排不稳,于是代替后排接了几个球,和二传配合将球击打落地得分。 这样做太消耗她的体力,所以不能一直这么打。 她要做的就是利用这种打法拉开比分差距,然后继续上场的打法,和W大队展开你追我赶的游击战。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梁达妆和她队员的加油呐喊声,S大队个个儿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后排稳得吓人,又连得了几分,比分差距有六分之多。 然后,S大队一直保持着这样的优势,一直来到25分,拿下了第二场的胜利。 S大队在这边欢呼,友军A大队也送来祝福。郝冬冬再次被激动的梁达妆献上一个雅诗兰黛333的唇印。郝冬冬太激动了,她大手一挥,取消在H大食堂吃饭的计划,摆驾外面某饭店,她请客。 而W大队那边呢,气氛沉默得吓人,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看看,然后低着头回到休息区一声不吭地收拾东西。 摄像机怼到了W大教练脸上,记者采访W大教练,为何会输给一支业余的,实力弱的,人员少的新手队伍。 W大教练苦笑了一下,正色道,“首先,S大队虽然是一支业余新手队伍,但实力并不弱,我们低估了她们,尤其低估了她们的队长,七号选手,七号选手今天的表现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低估了S大队,这是我们失败的一大原因。我们会汲取这次失败的教训,积极调整自身状态,争取在下午的比赛中,好好发挥。” 记者,“好的,那么再请问贵球队选手李晶为何中途离开赛场,这也是我们观众朋友很疑惑的一点。” 教练只回复了简单的四个字,“身体不适。” 当然,没人会信。赛中W大队休息区吵成那个样子也不是没人看见,直播着呢,观众朋友们是不会觉得她们在讨论战术的。但既然教练都这么搪塞了,记者也不便追问。于是跟着摄像机来到了S大队休息区这边。 对于今天在球场大放异彩的S大队七号选手,她可真是太好奇了。 七号选手正在和梁达妆说话,梁达妆抱着她的脑袋正激动地说些什么,她一脸惊恐然后伸手堵住了梁达妆的嘴。 “七号选手,七号选手我们可以采访一下你吗?” 梁达妆见要办正事儿了,于是放开郝冬冬,郝冬冬得以喘息一小会儿。 刚才她是在阻止梁达妆亲她。为什么呢,因为梁达妆说,“我突然发现捧着你的脑袋吧唧一口这感觉太棒了,就跟从地里拔出一根萝卜咯嘣咬一口一样,哈哈哈哈哈,小矮子,爽不爽。” 这梁大壮,太欺负人了。 郝冬冬面对镜头,切换一张正经脸。记者同志刚才也关注了她这边的比赛,心想你刚才打球的时候可不这么正经的。 “七号选手,请面对镜头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郝冬冬露出自己最乖的笑容,牙齿露出不多不少八颗,“大家好,我是S大队队长,郝冬冬,身高一米七五,体重59公斤,弹跳力好,擅长进攻,一传能力也不错,有想法的教练可以联系我,我的电话是13——”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所谓创新料理 眼看着郝冬冬要傻乎乎地把自己电话念给全网观众听,记者忙打断她,“好的好的,冬冬选手,我们都知道哈,你率领球队在上午的比赛中连胜了两场,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战绩,请问你如何评价自己队伍今天上午的表现?” 郝冬冬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首先呢,这绝对不是我一人的功劳,胜利属于大家,我的队友都非常优秀,个个儿都很厉害,没有我们队友的默契配合,就没有今天的战绩。至于如何评价,这不是我的事,这应该是你们的事儿。我们只管打好球,好好发挥,不留遗憾,不虚此行。” 记者被她的话逗笑了,“冬冬同学真幽默,那么请问,连胜两场是什么感觉。” 郝冬冬一个字,“爽。” 还真实诚。 记者又问了几个其他的问题,这才结束。刚好H大队的比赛也结束了,记者又跑去采访H大队的教练了。 …… “看完了?”周润清躺在沙发上,镜头已经转到了别的赛场,他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谷庭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下午两点开始第三场和第四场。” “我们中午吃什么?”周润清看了看手表,也快十二点了。 “不如自己做饭?”谷庭西转过头来,表情中透着隐隐的兴奋。 周润清了解谷庭西就如了解谷庭西的黑暗厨艺一般。他知道谷庭西露出这个表情就是想做创新料理了。所谓的创新料理,可以理解为两种或多种八竿子打不着的食物凑到一块,通过煎炒炖等方式,辅以生姜醋等佐料烹制而成,味道……吃过一次之后……怀疑人生。 谷庭西总是喜欢搞创新料理,他只要想到两种食物,比如说西瓜和牛肉,就想把他们组合到一块儿去。然而结果往往都让人怀疑人生……但他依然乐此不疲,隔三差五灵感来了就搞一波。 周润清今天在这里吃饭,是不会放任他在厨房乱来的,不过还是问了一句,“你想做什么?” “板栗蘑菇炖鱼?” “……”倒也没有很出格。周润清按着谷庭西的肩膀,“你老老实实地给我坐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做饭。你趁早放弃那个板栗蘑菇炖鱼的奇怪想法,哦不,是放弃所有奇怪的想法,我怕你哪天食物中毒倒地不起。” 谷庭西悄悄把自己的想法藏了起来,打算下次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再尝试。 周润清去厨房查看冰箱里有什么食物,拿了几个鸡蛋,一块肉,一些新鲜蔬菜,竟然还找到了上次自己从老家给谷庭西带的腊肉,这厮一口都没吃,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做。 菜洗的洗,切的切,有条不紊地开始做。 客厅里的谷庭西拿出手机,拨通了郝冬冬的电话。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微微清了清嗓子。 手机响了三十多秒才接通,“谷教授。”郝冬冬的声音难掩兴奋。 “吃饭了吗?” 郝冬冬顾不得回答他的话,“谷教授你知道吗,我上午赢了两场,我本来以为一场都不会赢的,竟然赢了两场诶。我太高兴了,真是神奇。”此时郝冬冬正站在饭店的走廊上和谷庭西说话。队友们在里面的包厢点菜。 “我看了,我上午一直在看你的直播,一场不落,我觉得你打得非常好,下午继续加油。”谷庭西又问道,“你吃饭了吗?” “真的吗,谢谢谷教授。我还没吃饭呢,刚刚从排球馆出来,准备吃饭了。” “下午是两点开始比赛对吧,我会继续在这边为你加油的,期待你的表现。” “谢谢谷教授。”郝冬冬的心脏砰砰砰地跳着,很激动。 “中午吃点有营养的,多吃些,然后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比赛前去超市买些补充能量的食物,中场休息的时候吃一些,毕竟你今天一天比赛,消耗太大了。” “我知道了。” “嗯,好了,去吃饭吧,多吃点。” “好。”郝冬冬没有挂电话。 谷庭西见郝冬冬没挂电话,又说道,“看在你表现这么优秀的份儿上,回来我请你吃火锅怎么样?” “好啊好啊好啊。”郝冬冬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我昨天上网,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小吃店,你一定会喜欢的。” “带我去吃带我去吃。”郝冬冬现在饿炸了,听不得别人讲吃的。她感觉自己现在能吞得下一头牛。 谷庭西都说要请她吃这么多东西了,郝冬冬当然得礼尚往来,“谷教授,等我回来,我请你去成贤街吃馄饨。” “就是姜教授家外面那个馄饨?”上次在她家就听到了她描述那馄饨是如何如何地美味,当时就向往了。 “是啊,好好吃的,我一般都舍不得带人去吃。谷教授你对我这么好,这么支持我,我当然得请你吃我认为最好吃的东西。” “那就这么说定了。”谷庭西笑了笑,挂了电话。 郝冬冬挂了电话,没有发现钱多多已经悄无声息站在她背后好一会儿了,转身的时候猛然发现他,被吓了一大跳。 “要死啊!”还好她心脏坚强。 “你那小九九别以为我不知道,请人吃馄饨是假,让谷庭西开车送你去成贤街才是真的。” 郝冬冬被戳穿了,的确,她平时去成贤街太绕了,公交车颠簸两个多小时,有时候还得挤地铁,一来一回四个小时太受罪。如果谷庭西能开车送她去带她回,那就舒服多了。 但还是嘴硬地反驳道,“我就是真心实意请谷教授吃馄饨的,你把我想得太奸诈了。” 钱多多一手插在裤兜里长臂一伸,勾着她的脖子把她往前面带去,郝冬冬被他推着倒退着走。 “去哪?” “借一步说话。” 钱多多把郝冬冬带到了楼梯间,“里面点菜可点了八百多了,我们今天吃饭一天的预算也才五百块。”他戳着郝冬冬的脑袋,“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也不低头看看自己的荷包,就瞎说请客吃饭这种胡话。” 郝冬冬自知冲动了,当时实在是太激动了,太爱自己的队友们了,总想着要对她们好,于是说要请吃饭。可谁知道北京的饭店这么贵,十二个人,随便点点就八百块了。 她低下头翻翻裤兜里,除去垫付的七千,自己还剩五百块,她把钱递给钱多多,“那我这里还有,垫一垫?” 钱多多翻了个白眼,把她钱塞回去,“你一分钱也不给自己留的啊,万一走丢了连打的的钱都没有。这饭钱我给你出。” “可是你也快没钱了啊,回去日子怎么过啊。” “大爷我自有来钱的路子。”钱多多拍了拍郝冬冬的脑袋,跟拍他家德牧似的,“不过说,冬狗,你能连胜两场,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为什么会是郝冬冬 “我也好开心的。”郝冬冬笑得一脸傻兮兮,她都没有抗拒钱多多拍她的脑袋。“你知道吗,前几天我真的很倒霉,吃饭吃到蟑螂,走平地都能摔跤,上课老被点到。嘿嘿嘿嘿,原来运气都攒在这儿呢。” “傻狗。”钱多多拿出手机,“你先进去吧,我在外面打个电话。” “打给谁啊。” “你说呢。”钱多多一脸你仿佛在说废话的表情,“好歹小爷上午也胜了一场,自然要跟我南南通报一声。” “嘁。”郝冬冬嗤笑一声以示对他自作多情的嘲笑。然后先回了包厢。包厢气氛很好,男队和女队互相交流上午的战绩,女队这边,甘甘正声情并茂地讲述第二场是如何如何对付W大的,男队队员听得一脸崇拜。 郝冬冬在座位上坐下,服务员开始上菜了,郝冬冬招呼大家吃饭。 没多久钱多多就回来了,显然是电话没打多久,那边一定是傅室长催着要挂电话,这边钱多多求着喊着别挂,最后傅室长还是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饶是如此——“我家南南啊。”他把手搭在郝冬冬椅子靠背上,二郎腿翘着,一脸春风得意,“为我上午的比赛感到高兴,夸我真棒呢。” 郝冬冬埋头苦吃,没空搭理他。 实际上,是钱多多向傅室长汇报了上午的情况,然后傅室长淡淡地嗯了一声,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 钱多多还在那吹,“我家南南啊,希望我别累着,让我中午好好吃饭,下午继续加油。哎呀我这颗心脏,热乎乎的,仿佛南南的手给我捧着了一样。” 郝冬冬仍在埋头苦吃,扯了扯嘴角,以示“你就吹吧”。 实际上,钱多多又给傅室长吧里吧里讲了一堆后,听得傅室长很不耐烦,说了一句,“嗯知道了,你去吃饭吧,我挂电话了。” 钱多多还想继续吹,郝冬冬端起他的饭,“看你嘴上不得空,我帮你吃了算了。” “放下。”钱多多按住郝冬冬的手,把碗抢了回去,嘴上终于消停了。 郝冬冬的世界终于清静了。 …… C是谷庭西家。 周润清不愧是一个有老婆有孩子的好男人,短短二十分钟,就搞定了三菜一汤。辣椒炒肉,蒸腊肠腊肉,清蒸南瓜,紫菜蛋花汤,菜系虽清淡,但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尝尝,味道应该还行。” 谷庭西尝了一口辣椒炒肉,家里做饭的味道,好吃。“我记得以前你不会做饭的。” 周润清解下围裙坐下来,“这不有老婆有孩子了吗,再不学会做饭,怎么照顾她们。” 然后周润清就打开了话匣子,“哥们儿跟你嫂子同居以前碗都没洗过,家里拖把都不知道放哪。现在样样能行。都是被逼出来的。” “嫂子逼你做饭做家务?” “当然不是你嫂子逼的,你嫂子那么温柔的人,也舍不得我做家务。可是这家务总得有人做吧,开始的时候,做饭是你嫂子,扫地拖地洗衣服全是她。我因为工作忙,在家里的时间少,开始时候没觉得,直到有一回,你嫂子去进修,半年,整整半年她都不在家,没人照顾我了,所以我得自己照顾自己,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隔三差五收拾卫生。这才知道家里的活儿一点儿也不比在外面少,才知道你嫂子原来默默照顾了我这么长时间,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 “做饭多麻烦,点外卖啊。” “你嫂子不让我吃外卖,每顿必须打卡,没在食堂吃的时候就必须自己做。自己尝试着做了几次,有时候你嫂子远程指导一下,我也去网上学学菜谱,慢慢手艺就练出来了。” 谷庭西看了看周润清,低头默默多吃点,他怎么就照着菜谱也学不好。 “后来这些事情我就做习惯了,你嫂子进修回来后,我也舍不得让她继续做家务活了,索性都承包了下来。”周润清总结发言,“所以说哥们儿,你绝对是有潜力的。你现在家务都收拾得不错,只是不会做饭,结婚后,你自然就会了。” 谷庭西对这话表示怀疑。 “试想,以后弟妹也不会做饭,但很喜欢吃。某天晚上,外面小吃都关门了,而她又特别想吃春卷儿,你会不做给她吃?看到她馋馋的表情,亮亮的眼睛,你难道忍心让她失望?所谓潜力,就是在这种时候被激发出来的。”周润清说得头头是道,就差搞串小胡须挂在下巴上捋一捋了。 谷庭西也被带到了他所说的情景里面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一幕,他就觉得心里头暖乎乎的。顺带着,自然延想到春卷儿做出来后,那小吃货幸福的表情,口水都快流到桌子上的馋样。她嘴里塞得满满的,像贪吃的小松鼠,抬起头含混不清地说,“谷教授,春卷好好吃啊——” 等等——为什么会是郝冬冬的脸? 谷庭西被吓了一大跳,都忘了继续吃饭。 周润清见他一脸奇怪的表情,“怎么了?” 谷庭西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啊没什么,刚吃了辣椒籽,被辣到了。” 周润清给他倒了一杯水,“来喝水。” 谷庭西觉得自己很是奇怪,为什么是郝冬冬的脸呢,为什么只是随便想象一个场景,代入进去的就是郝冬冬呢。 谷庭西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收起脸上奇奇怪怪的表情。他喝了一口水,但手不小心抖了一下,水洒在了衣服上。 于是他放下杯子,“我去换件衣服。” 周润清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好好的人,忽然就傻了。” 谷庭西打开衣帽间寻找家居服,旧的都洗了还没干,新的穿在周润清身上,他找了好一会儿,找出一件很久没穿的长袖衬衫换上。 扣扣子的时候感觉胸前口袋里有东西,拿出来一看,是张寸照。他奇怪,自己怎么会有寸照放在衬衣口袋里。翻过来一眼,竟然是郝冬冬的。 郝冬冬的寸照什么时候跑到他的衬衣口袋里去了。他拿着照片犯疑惑。想了半天,才想起是那次郝冬冬喝醉了,打错电话叫他去接,然后在人家饭店发酒疯,前台服务员以为他是她爸爸,然后把她的寸照给了自己,鬼知道自己到之前郝冬冬都干了些什么。 然后自己把寸照随手揣兜里,便忘了这事儿,这件衬衣也很久没穿了,所以现在才发现。 谷庭西端详着这张寸照,蓝底的照片,白色的衬衣,及肩的碎发,碎碎的齐刘海,眉眼弯弯,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像是被照片上的笑感染了似的,谷庭西也轻轻地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洪敏涛教练 吃了饭后,郝冬冬和队友们回宾馆休息了半小时。 来到排球馆的时候是一点五十,换了衣服,简单地热了一下身。 待会儿要和E大队打,就是那支拥有一对双胞胎姐妹的队伍,双胞胎姐妹配合默契,实力又强,在专业的体育院校接受了几年的专业排球训练,说实话,郝冬冬对这场比赛没有信心。 今天上午赢了W大已经是幸运,如果不是逼走了李晶,W大那场比赛都很悬。 如果要给E大评级,她们显然要比W队强一些,因为她们凝聚力强。显然不是一支会被“耗死”战术分解的队伍。 可即便这样,郝冬冬也没有打算敷衍过这场比赛,即便要输,也要尽全力。从她踏上球场的那一刻开始,就要对每个球负责,这是她的执着。 S大队在三号场地准备对战E大队,梁达妆在四号场地做准备,她们全队面色都很凝重,因为她们面对的,是此次夺冠热门队——H大队。 郝冬冬隔空朝梁达妆点了点头。 …… 距离比赛只有五分钟的时候,H大队那边忽然一阵骚动,紧接着,是场馆内开始骚动。解说本来正按照流程介绍每队的情况,忽然就激动了。 解说甲,“那位是,那位是——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位应该是洪敏涛教练,现任JR女排总教练,同时兼任H大女排队顾问。没有想到洪敏涛教练竟然会在初赛出现,我们以为要见到她至少也要在决赛的时候了。” 解说乙,“是啊,洪教练能来初赛,想必对选手们也是一大激励吧。都知道她率领的JR女排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每年为国家队输送近半人才,所有的选手都希望被洪教练选上。不知道今天洪教练是指导来的,还是为选拔人才来的。” 解说甲,“洪教练现在正在H大休息区为选手们加油打气,相信今天的H大队会有一个出色的表现。话不多说,正式比赛就要开始了,让我们把目光放到赛场上。” …… 郝冬冬的目光也投了过去,远远地见了传说中的洪教练一眼。 是一个穿着黑色长款风衣的中年女人,瘦瘦高高,一头黑色的短发,眉眼严肃,颧骨高,鼻梁高,面容瘦削,没有笑,和在电视上看到过的印象一样,看上去凶凶的。 有许多人围着她,认真地听她讲着一些什么,郝冬冬匆匆一眼后便被挡住了视线,于是把心思收了回来,放到对手身上。 她打量着对手,对手也在打量着她。 她面前的双胞胎姐妹身高都有一米八。 裁判让双方队员握手,她和双胞胎姐妹一一握手后,问道,“我很好奇,你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双胞胎姐妹对视一眼。 那个痣长在眉毛上的说,“我是姐姐。” 那个痣长在嘴角下的说,“我是妹妹。” 郝冬冬心中一大未解之谜终于解了,她再次与她们握手,“姐姐妹妹好,请多多关照。” 双胞胎姐妹又对视一眼。 郝冬冬不知道她们在交流什么,这心有灵犀还真有意思,看一看对方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别人都不知道。 同样,双胞胎姐妹也不知道郝冬冬在想什么,中午吃饭的时候,教练着重给她们介绍了一下这个七号,资料不详细,就一些身高体重什么的,没参加过什么大赛,所以信息奇缺。她就像是从山里蹦出来的野猴子,谁都不了解她。 不过从她上午的打法来看,可以为她总结一个字——骚。 像这种骚里骚气的人,套路多,最难对付。 刚才一见,果然是这样,上来就问谁是姐姐谁是妹妹,一点儿也不按套路出牌。 S大队先手发球,郝冬冬跳发一手高吊球,大力将球击到对面,双胞胎妹妹站在后排一传位置,看着是个界外球,于是没有接。 球落地,司线将小旗子往下压指地,裁判判S大队得一分。 所谓大力出奇迹,球正好压线。 熟悉郝冬冬的人就知道,她最喜欢一开始就打这种让人胆战心惊的球,队友们渐渐习惯她了,因为知道十次有九次在界内。 但是对手不知道啊。对手只会觉得她们是一支菜鸟队伍,能发出什么好球,看着球从头顶上飘过去,估摸着这个高度,这个力度,肯定是出界了,于是在心里先嘲笑一声,呵呵小菜鸟,第一个球就打飞了,我灭你跟烤只鸡一样简单。 于是抱着这样轻视的态度就没有去接,结果球落在界内,白送对方一分,欧欧~尴尬。 郝冬冬朝网前的双胞胎姐姐微微一笑,样子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奸诈,特别傻…… 全网的观众都看到了她这张傻脸,电视机前的谷庭西也看到了,他本来模样挺严肃的,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水,正经看直播,结果看到这张傻脸,只觉得手突然开始发软。 端水杯的那只手已然端不稳水杯,于是换了另外一只手接着。 不仅是手软,他还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似的,乱了一两秒。他深呼吸两口气,平复了一下。 很奇怪,他心想自己明天上班得去护士站抽一管血,然后送去化验科查一下电解质,看是不是缺电解质导致的肢体乏力。 旁边坐着的周润清并没有发现谷庭西这一系列心路历程,他看着屏幕上郝冬冬的傻脸,嘿嘿嘿笑了几声,精炼地总结道,“这不是在扮猪吃老虎吗。” 扮猪吃老虎的郝冬冬也不能总扮猪,一次两次地也还可以,打着打着别人就不会小看她了,把她当重点对象关照。 比如,双胞胎姐妹的球永远是针对她来打,破坏她组织进攻的机会。E大的后排也是着重针对郝冬冬来防守,知道她喜欢掉球,于是队伍重心都往前面靠了点。 所以,这场比赛,郝冬冬打得很累。 她必须稳守后排,又要组织进攻,用耗死战术显然不切实际,没把她们耗死自己就先累死了。 比分很快来到了11:9,E大队领先她们两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观战 事实上保持两分的差距也是S大队员好不容易争取下来的,她们体力消耗得比E大队员快很多,且没有替补队员顶一顶,所以略有疲惫。 更累的是郝冬冬,不过好在她体力好,这会儿还没觉着累。 相比于她们,E大队看上去是比较轻松,但实际上,也并不好过。 她们原以为针对郝冬冬把她锁死了,就能3:0迅速拿下比赛,但这个郝冬冬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对付,她基本功太扎实了,用E大队教练的话来说,“这个七号,如果只把她当一个主攻手,你们就错了,比起进攻,她的防守能力更优秀,所以,这就是你们打了这么久,才拿下11分的原因。”E大队教练说着,朝郝冬冬投去一个带着欣赏的眼神。 郝冬冬正在和队友们说话,“打得很好,很棒!继续!就算是输!也不能让她们赢得太轻松,必须把她们打疼,才能让她们知道S大队不是好惹的!” 几个队友刚刚都打出感觉了,现在斗志昂扬,目标不是赢,而是打疼她们,那么心理负担就没有了,发挥得也好多了。 郝冬冬和队友们重新上场,摆好阵型,紧盯着对面的发球手。 而E大的发球手,瞥到对面六双如狼似虎的眼神,心里有点发毛,她只觉得这个S大队奇怪,明明是狗的实力,却要摆出狼的气势,划个水不行吗,这样对双方都轻松。反正结局都是输,干嘛这么拼命。 郝冬冬自然知道对手在想什么,她冷漠地看着她们,后排接起了她们发过来的球,甘甘配合快传快打,她一个大力扣球,仿佛是宣泄一般,把球打到了对面四号位,力气之大,角度之刁钻,对方四号位接到了球,却把球垫飞了,她也因为惯性在地上翻了一个跟头。 她艰难地爬起来,前臂隐隐作痛,她捂着小臂倒吸一口冷气,看向己方教练。 “怎么了。”队友围上来。 她放开手,露出右前臂,红了一大片,比起左手臂,似乎是肿了。她还是头一次,在排球场上,被对手打成这样。 “卧槽那个七号是麒麟臂吗。”一个队友忍不住骂了一句。 四号位转头看了一眼网对面的七号,后者淡定地和队友商量下一个球,那两条手臂隐隐可见匀称流畅的肌肉,但绝对没有麒麟臂那么吓人,认真比起来,她的手臂还比七号粗上一些。就是想不明白,七号明明看着瘦,力气怎么就那么大,是练过铁砂掌还是吃过大力金刚丸? 这样子,也不能再接球了,于是教练把她换了下去。 比赛继续。 郝冬冬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对面,自然没有注意到站在H大场地的洪敏涛教练把目光从H大队员身上转移到了她身上,扭头看了好一会儿,而后离开H大休息区,转而走向看台,寻了个舒服位置坐下来,开始认真看郝冬冬比赛。 那边解说自然不知道洪敏涛教练这是在看谁,他们还在猜想,“洪教练不像是过来指导比赛的,倒像是过来发掘优秀运动新星,不知道在场的哪几位会是今天的幸运儿呢。” 跟洪教练一起来的另外一个戴着帽子的年轻女孩也在看郝冬冬,半晌,点评了一句,“她力量不错。” 洪敏涛教练淡淡地“嗯”了一声,“打法不专业,很不专业。” 女孩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洪敏涛教练又说了一句,“年纪也不小了。” 女孩翻了翻手里头的资料,就可怜的一页,她看到年龄一栏,“跟我一般大。” “你七岁接触排球,十二岁就在我身边训练了。”洪敏涛教练偏过头,看向那薄薄的一页纸,“她十五六岁才开始打排球,一路野生野长,现在读书的学校更是什么资源也没有,论实力……你们俩根本没有可比性。”洪敏涛教练说着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教练你为什么还要特地过来看她。” 洪敏涛教练转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女孩不说话了,继续看郝冬冬比赛。 底下的郝冬冬正起身拦网,把双胞胎姐姐打过来的球挡了回去,球落地得分,比分来到了18:15,S大队仍旧落后。 隔得太远,看不清郝冬冬现在是什么表情,她得了分,没有跟队友们庆祝,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对面的双胞胎妹妹,她是二传,配合双胞胎姐姐得分的,她们的打法很有一套,配合默契,联手得了不少分。 郝冬冬微微眯了眯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台上的女孩嘀咕了一句,“我怎么感觉她要干坏事。” “你怎么知道。” “感觉。”她嘿嘿一笑,自己心里打鬼主意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接下来,郝冬冬的球每一个都冲着双胞胎妹妹去,迅速把E大的攻防打乱,双胞胎妹妹接了球,不能配合姐姐打,二传由另外的队员顶上,双胞胎姐姐的进攻也没有那么得心应手了。 如此一来,S大便获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然而郝冬冬的目的并不是让S大有喘息,而是一劳永逸。 她可坏透了,每个暴扣都用了百分百的力气,每个球都是冲着双胞胎妹妹去的,且狡黠地躲过了姐姐的拦网,双胞胎妹妹只能去接,必须去接,可是郝冬冬的球,接一个两个的便很吃力了,如今每个球都冲她来,她难免出事。 终于,在第五个球打过来的时候,她接了球后,因为惯性像后翻了一个跟头,脚崴了,半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比赛中受伤是常事,双胞胎妹妹这也不算很严重的伤,只是需要休息休息,不过这场比赛是肯定不能再上场了,E大教练脸沉了下去,换了一个二传上。他也没想到这个七号竟然第一节就打下了他两名主将,这样下去还得了。 显然,想要对付她,就不能用善良的办法,于是他朝双胞胎姐姐点了点头,双胞胎姐姐自然明白教练是什么意思。自己妹妹被打了她当然愤怒,现下教练允许她报仇,她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她的办法也很简单粗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七号不是针对她妹妹吗,那她也要让七号尝尝被针对的滋味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天下奇毒郝冬冬 看台上的女孩自然也看出来了,她摇了摇头,“她有苦头吃咯。” 洪教练问她,“如果遇上这种情况,你会怎么解决?” 女孩愣了一下,“当然靠队友啊,队友与我配合,我们一起反击。” “这种情况,你的队友……”洪教练递给女孩一个你懂的的眼神,没说下去。 女孩懂了,她身体前倾,撑着下巴,若有所思,“这种情况啊,那就难办了。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六个人。” “除非——”洪教练勾起嘴角笑了笑,没继续往下说。 “除非什么?”女孩很好奇。 教练不再搭话,她看向底下的郝冬冬,她知道现在郝冬冬就是这么想的。 比赛继续,郝冬冬显得有几分吃力,因为E大队将火力全部集中在了她身上,她又要防守,又要组织进攻。双胞胎姐姐的球照着郝冬冬的手臂砸,像是要把她的手臂骨砸断一般。她希望用这种方法逼郝冬冬出局。 然而郝冬冬——虽说至今也没有打过几场像样儿的比赛,不过只要一上场就会被针对,拥有丰富的被针对经验,她已然无所畏惧。 至于打断她的手?笑话,说好的麒麟臂,硬得像石块,只能电锯锯断,打,是打不断的。 郝冬冬接着球,伺机寻找着进攻机会,显然,换了两个人后,E大队后排松了很多,她只要进攻,大多能得手。 但进攻机会很少,这边队员体力消耗很大,丢分与得分一直保持着一个平衡,她们仍然落后两分。 第一节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的时候,S大队以两分的差距落败。对于S大队,对于郝冬冬来说,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稍作休息的时候,甘甘看着对面双胞胎姐姐对郝冬冬说,“要是她也下场,就好打多了。我们都被她压迫得喘不过气来,这哪是打球,感觉她像是在复仇。” “姐妹一条心,妹妹受伤了,她做姐姐的自然没有什么好脾气。”郝冬冬擦了擦汗,拍了拍队友的肩膀,“继续刚才的打法,稳住,不要乱了阵脚,那个姐姐,交给我来。”郝冬冬说着看了对面的双胞胎姐妹一眼。 双胞胎姐妹正在等着她,两姐妹像中间有一块镜子一般,除了脸上的痣,其余都一模一样,郝冬冬朝她们飞了个吻。 …… 趁着休息的时候,谷庭西去厨房切水果。 事实上他并不想吃水果,周润清也没有要吃水果,是他想起身动一动,找点儿事做,免得坐在那里手脚微微发麻,酸软无力,这种感觉太陌生,让他不知所措。 他从冰箱拿了一个火龙果,两个橙子,一个香蕉,想着又拿了一个苹果,都还是上次去医院看望姜老师带回来的,放在冰箱里一直没怎么吃。他记得当时郝冬冬很喜欢吃这个苹果,一连吃了两个。 谷庭西微微发愣,自己怎么又想起她了。 他慢条斯理地切着水果,客厅的周润清喊他,“干嘛呢,还不快过来,你家小姑娘第二节比赛要开始了。” 谷庭西听到“你家小姑娘”这五个字就跟被电击了似的,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接着耳根也红透了,心脏砰砰砰砰迅速跳动着,手上都不会切水果了。 他想说句什么话回复周润清,但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幸而周润清忙着给他老婆发信息,没再叫他。 谷庭西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是粉红的,他表情淡定地走到一边坐下,叉起一块苹果,甜甜的,口感很好。 他开始看比赛,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睛正满场寻着郝冬冬看。 …… 郝冬冬的第二节比赛仍旧打得不轻松,但她一直在寻找着机会,一个能打下双胞胎姐姐的机会。 她很清楚,现在E大队对S大队最大的威胁就是双胞胎姐姐,她的进攻迫使郝冬冬必须在后排防守,而少有能组织进攻的机会,不能组织进攻,就不能得分。 如果她下场了,换一个威胁性没那么大的人上来,那么S大队的后排压力会小很多,而郝冬冬的进攻机会随之增加,她进攻,就意味着极大的几率得分。 郝冬冬在等机会,等什么机会呢,她在等双胞胎姐姐轮发球的机会。 双胞胎姐姐一个跳发,把球打过来,队友勉强接住了,甘甘二传给郝冬冬,郝冬冬助跑,暴扣,朝着双胞胎姐姐的左手臂击去。 这个球被双胞胎姐姐接了起来,但她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痛苦的表情。她没有停歇,球打到S大这边后,她迅速来到网前,准备拦网,郝冬冬早就猜到她会这么做,跳起来大力击球的同时,并没有把球冲着对方场地打去,而是直接对着她的手指打。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强大的力量,这么狠辣的招数,双胞胎姐姐不可能不吃亏。 球被双胞胎姐姐拦住了,落在了S大这边的空地,E大队得分。 但是她们并没有落得好。 双胞胎姐姐捂着手指皱起了眉,她的队友们围上来关心她,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拿开手,却发现左手手臂和手指都红了,想必是非常痛的。 她抬头瞪了一眼郝冬冬。 当然一个球是不能把她打下去的,好歹也是E大队队长,实力是在的。但郝冬冬明显感受到了她的力不从心,击球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了,想必是因为手实在疼。 E大队教练也发现了双胞胎姐姐的状态不对,连忙把她换了下去,一来是担心她的伤势,二来是为了整个队伍的实力保存考虑。 双胞胎姐姐一走,换了一个身高没那么高的进攻手上来,S大队比刚才轻松多了,郝冬冬抓住机会连得了好几分,比分来到了16:15,她们比E大队还领先一分。 看台上的女孩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她打的是这算盘,真是……”想了半天,找到一个形容词,“真是狠毒啊。” 洪教练微微点了点头,仍旧面无表情。 台下的郝冬冬就像鲨鱼进了海洋,清道夫钻进了下水道,使劲儿翻腾,各种掉球的骚套路也玩儿起来了,她知道现在才第二节,至少还要打两节,而双胞胎姐姐还有上场的可能,她一来,得保存体力,二来,得抓紧一切机会得分,所以,只能选择得分的最优方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比赛捏柿子 比分拉开差距,来到了20:16,S大队领先了四分。 这可不得了,E大队教练忙把双胞胎姐姐换上去,希望用她镇一镇场子,然而双胞胎姐姐也无法力挽四分的狂澜,以23:25输掉了第二节的比赛。 中场休息的时候,郝冬冬感觉有些疲累,灌了口能量饮料,看了看身边面带疲色的队友,“下一局,我会继续想办法把双胞胎姐姐打下去,她们不上场,我们就好打多了。” 队员们点了点头,“加油!” 那边E大队,双胞胎姐妹脸色很不好看,她们好歹也是排球新星,现在被一个不知名学校的不知名运动员打成残兵,叫她们如何忍得了。 现在双胞胎姐姐还能继续上,她瞪着郝冬冬,咬牙切齿。 “听着阿兰——”教练走到她面前对她说,“你不能再和7号硬碰硬了,她防守太强,你不能像她打你一样打过她,所以,你只能从她的队友下手。” 教练朝对面示意了一下,“看到没有,她们一共只有六个人,连个教练也没有,万一受伤了一个,也没有替补队员顶上。” 双胞胎姐姐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教练。” “去吧好孩子,记住,排球是团体比赛,她一个人,没有队友,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来。”教练放心地让队员们上场了,一脸老谋深算的表情,看向郝冬冬,仿佛是在看一茬嫩韭菜,跟他这块老姜,没什么可比的。 比赛继续,双胞胎姐姐实施教练的战术后,S大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双胞胎姐姐首先针对的是甘甘,这个跟郝冬冬配合最多的二传手。甘甘接她的球很费劲,大多时候都垫飞了,就算没有垫飞,手臂也吃不消。郝冬冬想过来接球,但一般都来不及,因为她走到哪里,双胞胎姐姐就不把球往哪里打。 E大队迅速拉开差距,以10:3的比分领先。 郝冬冬心里气,知道E大这回学聪明了,也打算玩脏套路。结果很显然,她们玩不过E大队。 郝冬冬给甘甘打气加油,心想,如果再不把双胞胎姐姐打下场,自己队员就得一个接一个地被她们歼灭。 她寻找着机会,等待着机会。 在比分来到16:7的时候,郝冬冬找到了一次机会。 甘甘被针对,只能用另外的人顶上二传,磕磕碰碰地配合得也勉强,郝冬冬助跑起跳击球。 所有人都以为郝冬冬会冲着双胞胎姐姐去打,但让人意外地是,她的球飞向了对方二传。二传一个没防备,习惯性地伸臂去接,球飞了。 这蓄势已久,包含着郝冬冬怒气的一击,让对方二传的手臂迅速麻了。无奈,只得换人。 双胞胎姐姐瞪着郝冬冬,“你这样有意思吗。” 郝冬冬面无表情地回了她一句,“有意思。” 这……就有点气人了。 事实上,郝冬冬没打算针对对方二传,她只想针对双胞胎姐姐,把她打下去,如果双胞胎姐姐不对付她的队友,那她也不会这么快把火力转移到对方二传身上,甚至不会动对方二传,毕竟这只是体育竞技,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但现在意思全变了,由捏硬柿子变成了捏软柿子。 好啊,要这么玩,那就一手一个,看谁先捏死谁。 双胞胎姐姐诶当然捏不过郝冬冬,她是人类手臂,郝冬冬是麒麟臂,她捏了半天都没能把甘甘捏下去,而郝冬冬三两下又捏了两个一传和一个副攻。 不过即便是这样,E大的领先优势一直持续到了第三节比赛结束,她们虽受伤者众多,但仍然以25:15赢得了第三节比赛。 郝冬冬深呼吸一口气,看向气喘吁吁的甘甘,拉起她的手臂,红了一大片。 “要紧不?” 甘甘摇了摇头。 郝冬冬仰头将能量饮料一饮而尽,瓶子往地上一砸,骂了一句脏话。“怪我,我的错,不该跟她们拼的,如果集中火力打主攻,你也不会被伤成这样。” “冬冬哥,你也把对方打得换了人啊,你看,那个主攻手都没有二传给她配合了,我们也轻松了不少。” 郝冬冬双手叉着腰,喘了一口气,“下一节我一定把她打下去!” …… 看台上的女孩摇了摇头,“七号她现在都要气疯了吧。” “该气疯的是E大队。”洪教练淡淡地纠正她,随后小声嘀咕了一句,“也真是够狠的。”也不知道是在说郝冬冬还是在说E大队。 …… 第四节比赛开始之前,A大队和H大队的比赛结束了,H大队以3:0迅速拿下了比赛,梁达妆她们奋力抵抗,也没能打赢。 全员情绪有些低落,但为了下一场比赛考虑,教练让她们过来S大队这边观战,好好了解下一场比赛的对手,百战不殆。 第四节被针对的不再是甘甘,而是S大这边的一个一传。 郝冬冬死死地盯着双胞胎姐姐,她这节的目标就是要把她打下去。 所以,一有机会,她就把球往她手上打,甚至有一个球来回了两三次,郝冬冬每次都往双胞胎姐姐那打。 而双胞胎姐姐明显是听进去了教练的话,心里再愤怒,也不跟郝冬冬硬刚了,她要去捏软柿子。 终于,一个球将S大这边的一传打翻在地,拿下了这艰难的一分。 看着面色痛苦的一传,郝冬冬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般,“她扣过来的球,不能接就不要接了,保护自己身体要紧。” “可是冬冬哥。”一传声音低落,不甘心自己队伍就这么被人欺负。 “别担心。”郝冬冬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有办法对付她。对方发过来的球好好接住就可以了,甘甘——”郝冬冬朝甘甘使了个眼色,甘甘懂她的意思。 对方再发球过来,郝冬冬和甘甘配合着一个快传快打,迅速将球拍到双胞胎姐姐身上,双胞胎姐姐表情吃痛了一下。 接下来S大这边发球,双胞胎姐姐气势汹汹地将球往一传身上打。为了己方队员的身体考虑,郝冬冬不想让她们硬抗这种球,但是一传没有听郝冬冬的,后退两步,将这个球垫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没一个全乎的 甘甘迅速接过,郝冬冬跳起来,本想大力击球到对方二传手上的,但她只是轻飘飘一个掉球,迅速得了一分。 球落地后,她迅速转身去查看一传的情况,“小丽!” 小丽的手臂红了一大片,但她还是冲郝冬冬宽慰地笑,“冬冬哥,我没事。你别担心我,这种球我能接得住的。” 郝冬冬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她摸了摸队友的手,什么话也没说。 比赛继续,郝冬冬转身走到网前,眼睛盯着双胞胎姐姐,面无表情的脸带着几分凶煞的味道。 双胞胎姐姐两只手撑着膝盖,郝冬冬注意到她的左手手指上缠了两圈胶带,想必还是那时拦网打伤的。 球从S大这边发了过去,还是双胞胎姐姐进攻,郝冬冬跳起来拦网,没有拦住,球冲着小丽飞去,小丽再次艰难地接起了这个球,垫得不高,但勉强够二传接住,郝冬冬起跳一个暴扣,算准了双胞胎姐姐会拦网,冲着她的左手打去。 球不是朝场内飞的,角度很平,朝着场外飞,打到了双胞胎姐姐的手,出界,E大队得分。 双胞胎姐姐落地的时候,手指头在抖。 郝冬冬转身去查看小丽的伤势,小丽的手臂隐隐肿了起来。 两边队伍的气氛都很凝重,仿佛把对方看成了生死仇敌在对付。郝冬冬专门针对双胞胎姐姐,而双胞胎姐姐避开郝冬冬挑软柿子捏。 比分不相上下,往往是E大队拿了一分,郝冬冬又追上去并且领先一分,两队保持着微妙的差距,一直到25:24分,E大队领先。 根据比赛规定,E大队需要再拿一分,才能获得胜利,于是,马上来到了本场比赛的赛点。E大队发球。 事实上,打到现在,两队都没有了先前的状态。 E大队教练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跟一个小野鸡战队打了这么久,投入了几乎全部的人力,而且现在,这些人力都被郝冬冬折腾得半死不活,十几个队员,现在没一个全乎的。 她们也盘算过,几个队伍里面,就A大的实力强一些,前期保存实力,最后一场全力对付A大就好,而且A大第三场是和H大队打,H大队对她们也是一个不小的消耗,而她们第三场则是跟一个小野鸡S大队打。不管从哪方面讲,E大队都占尽了便宜。 结果…… E大队教练很郁闷,没承想S大队不是脆鸡蛋,而是一颗臭石头。 不过,现在S大队情况也不好。 累得半死不说,队员们身上都没落得一点好,最要命的是没有替补队员,只能硬着头皮上场。 郝冬冬手臂也红了一块儿,但她没当回事,早就习惯了的,她主要是累。汗水把头发都浸透了,她的队服后背浸湿了好大一块儿。 有一个一传崴了脚,有一个一传手痛得不行。还有一个队员被打到了头…… 郝冬冬环视自己队员一圈,她们一个累字也没说,一个疼字也没喊,默默地带着伤站在原地,坚守着自己的位置。 战况惨烈。 而如今,她就算赢了这一节,还得和E大队拼第五节,E大队人多势众拼得起,她不知道自己的队员们,还拼不拼得起。 就算第五节拼赢了E大队,最多二十分钟之后的下一场,她们还要和H大队交手,别说熬过三节,队员们能不能上场都是个问题。 都是爹娘生养的宝贝,血肉之躯,她没道理,用队员们的身体,来为自己的梦想拼命。郝冬冬心里忽然揪疼,她的眼圈慢慢地红了,鼻子酸了。 E大队双胞胎姐姐发球,郝冬冬在后排接球,球朝她飞了过来,很稳很好接的一个球到了郝冬冬面前,郝冬冬没有动。 她任由球落在自己身上。 就这样,比赛结束,E大队以3:1赢得了比赛。 “冬冬哥,你怎么不接球啊!”队员们不知道郝冬冬这是什么意思。 郝冬冬低着头,吸了吸鼻子,而后抬头看着自己的队员们,平静地说,“下一场比赛,直接认输,不打了。待会儿我带你们去医院看看。” “我们都没事啊!我们待会儿还能打。”小丽说着,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我是队长,听我的。”郝冬冬态度强硬。她走到休息区,拿起毛巾擦了擦头发。“我们今天已经赢了两场,已经很棒了。本来我就想,这个比赛能赢一场就不错了,压根儿也没想进复赛。现在结果已经大大超过了预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我们怎么也能给学校捧一个优胜奖回去。”郝冬冬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起来,“待会儿都听我的,去医院看看,该拍片拍片,该照CT照CT,费用我报销。” 队员们还想说什么,被郝冬冬把话堵了回去,“别废话,婆婆妈妈地,快点去收拾。” 队员们看着郝冬冬,心里难受。郝冬冬平时很照顾她们,排球队虽然是个校队,但学校从没有给过一分钱训练经费,而郝冬冬也没有向她们收过一分钱,聚餐吃饭,买队服,搞比赛,都是郝冬冬自己贴的钱。 她们明白这次比赛对郝冬冬的意义,虽力量微博,但也想在这次比赛中,推郝冬冬一把。现在郝冬冬为了她们,主动放弃了比赛,让她们心里头颇为内疚。 郝冬冬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她们的肩膀,“干啥呀磨磨唧唧的,十分钟后排球馆外集合!我去跟主席台说一声。” 郝冬冬说着背起包往主席台去了,梁达妆追上她,搭着她的肩,“我说小矮子,你没事儿吧。” “没事。”郝冬冬声音不大,情绪不高,她反手搂了搂梁达妆的腰,“放心吧,我郝冬冬也不是输不起的人,大不了……就以后去打业余赛呗。”郝冬冬脸上挤出一个嬉笑,她也就这点好,自我疏通能力强,不开心的事情转眼就丢掉,一股子没心没肺。 梁达妆摸了摸郝冬冬的头发,沾一手汗,又嫌弃地在郝冬冬衣服上扒拉两下,“多余的话我也不说,晚上叫上钱多多一起吃饭,我请客。” “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郝冬冬说着想起来了,“对了,借我点钱。” “要钱干什么。” “带我队友去医院检查,我没钱了。” 梁达妆二话没说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了一张卡给郝冬冬,“里面有两千多,密码是我爹的生日。” 郝冬冬接过卡,“你爹的生日?我怎么知道你爹的生日是哪天?” 梁达妆翻了个白眼,小声说,“我爹跟我一天生日,他70年的。” “哦知道了。”郝冬冬翻了个小白眼,“你直接报数字不就好了吗。” “这么多台摄像机,这么多人,人多眼杂的,你想让人把我私房钱盗走吗。” “瞧你谨慎的小样子。”郝冬冬小心翼翼地收起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想搭话 见比赛结束了,看台上的洪教练也没动,她的目光追随着郝冬冬的背影而去,“还是瘦了点。” “这就认输了?那个球她明明接得住。”女孩对于郝冬冬的行为很不解,在她看来,体育竞技是不能认输的,认输就是懦夫。 洪教练没说话。 “教练,这就是您看上的人?”女孩摇了摇头,“路子是野了点儿,开始我的确对她还有那么一点儿的欣赏,但是现在——”女孩又摇了摇头,“太让我失望了。” 洪教练站了起来,淡淡地说,“是你选人还是我选人。” “你选,你选。”女孩无辜地眨了眨眼。 洪教练边往场下的H大休息区走去,边对女孩说,“七号在这一场比赛中,得分高达42分,而丢分——”她顿了顿,伸出手,竖起食指,“仅一分,就是刚刚她没接的那个球。” 女孩惊讶地捂住了嘴,“这么高!” 洪教练没有再说了,相信刚才郝冬冬的防守进攻实力,以及起跳高度,反应力,敏捷度,女孩儿也都看到了。而且洪教练知道,郝冬冬打到现在,体力也没有耗尽,她还能打。 今日想来也很可惜,她本来想看看郝冬冬的极限在哪里,想看看她对阵H大,会做到一个怎样的程度。但是可惜啊,这是一个团体合作比赛。 “洪教练。”H大队教练朝洪教练走了过来,“第四场比赛,S大队直接认输了,所以今天比赛我们取得了全胜的战绩,晚上出去吃饭,庆祝一下如何。” “我就不去了,队里还有事。”洪教练摆摆手。 “对了洪教练,这是我们队主攻手安良。”H大教练拉过一个一米八五的姑娘,“她特别崇拜洪教练,这不接下来就是联赛了嘛,想在洪教练的JR队里训练一段时间,见识见识。” 洪教练明白是什么意思,这就是变相塞人给她了,她没说话。 “刚才安良的表现教练您也看到了吧,那是非常不错的,明天呢,还有复赛决赛,如果洪教练能过来指导指导的话……” 洪教练打断他的话,“我明天要飞上海。”想着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H大教练,“后天我回北京,带这姑娘去我队里看看。” 这就是有机会的意思了,教练忙再次邀请洪教练参加晚餐,洪教练表示自己晚上还有别的事情,再次拒绝了。 那位叫安良的姑娘很高兴,脸上都笑开了。洪教练金口一开,说让她去看看,相当于一只脚踏进了洪教练的JR队。 从主席台下来后,梁达妆要去准备接下来和E大队的比赛了,她很开心,拍着郝冬冬的肩膀赞美她,“冬狗狗不愧是我的好姐妹,打个比赛都能处处为我着想,现在E大队没一个全乎的,我们打她们就跟打那什么似的哈哈哈哈哈哈。” “再不滚回去,你教练就提刀来找你了。”郝冬冬掐了她的腰一把。 目送着梁达妆回去,郝冬冬在一边看台坐下,等着队友们收拾好。有几个姑娘要换衣服,还有姑娘要洗澡,就她一个不讲究的,汗湿了的队服捂在里面,她也受得了。 解说正在通报S大队认输的事情,她想现在谷庭西应该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下午两场全败,她们是没有机会进复赛了。 郝冬冬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在手里转来转去,眼睛看向场下,还有一场比赛正在进行,她没什么心思看,眼神飘忽着,在出神。 也没有注意到旁边坐了一个人,她撑着下巴转着手机,在等谷庭西打电话过来。但她也不知道谷庭西究竟会不会打电话过来,但她仍旧这么期待着。 …… 洪教练又和H大教练说了几句话,带着女孩儿往主席台走去。 “教练,这比赛也比完了,我能不能——”女孩是想走了,她在这边还约了朋友一起吃饭。 “走吧。”洪教练冲她摆摆手,“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基地,不许喝酒,不许蹦迪,不许吃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油腻腻的东西。” “知道啦。”女孩吐了吐舌头,冲洪教练挥挥手,“那我走啦。” “嗯。”洪教练就转头跟女孩讲几句话的功夫,原本在主席台上的郝冬冬就不在那儿了。 这可真麻烦,她的队服捂在里面,在这排球手云集的场地,身高也不起眼儿,就难找了。 洪教练去门口找了一圈,不见人,又在主席台找了一圈,最后在主席台旁边的看台角落看到了她,她一个人坐在那里,手撑着下巴,手肘放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看着场下的比赛,表情落寞,一脸郁郁寡欢。 洪教练也上了看台,在她旁边坐下,心里想着该怎么跟她搭话。 或许也不用搭话,郝冬冬只要稍稍偏头就会看到自己,而郝冬冬必定是认识自己的,所以,自然而然地就能说上话了。 可是这姑娘……出神太严重了,右手撑着下巴,左手转着手机,时不时低声叹一口气,都过去几分钟了,她也没有要偏过头来的意思。 洪教练看了看手表,想着还是自己先说话吧。 张了嘴,刚准备说话,郝冬冬的手机响了。洪教练肉眼可见郝冬冬整个人都震了一下,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谷庭西”的名字时,郝冬冬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马上接起了电话。 “谷教授。”声音一扫之前的所有不开心,带着几分雀跃的味道。 那边谷庭西听到她的声音,拿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他竟然有些紧张,“我看到你受伤了。”他离开客厅回了房间,关上门,站在窗前和郝冬冬打电话。 “没有啊,我没有受伤。”郝冬冬嘿嘿傻笑两声,“谷教授你看了比赛吧。” “我看了,你表现得非常好,打得非常棒。” “我也觉得我表现得挺好的,每个球都尽全力在打。” 旁边洪教练扯了扯嘴角,倒也真是不谦虚。 “嗯,我知道,你很棒。” “可是谷教授,我最后一个球没有接,你会不会认为,我是懦弱了呀。” “不,你没有,你真的很勇敢。”谷庭西轻轻说着,安慰她,“不要太伤心,还会有其他机会的。” “嗯。”郝冬冬点了点头,“谢谢谷教授。” 谷庭西顿了顿,“我看到你的膝盖青了一大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没搭成 “啊——”郝冬冬低下头去查看自己的膝盖,这才注意到右腿膝盖的确青了一片,想必是比赛的时候弄伤的,她小声惊呼一声,不好意思地笑,“我没有注意,没关系的,不疼不痒,过两天就消了,我皮糙肉厚,从小摔到大,早就习惯了。” “嗯。”谷庭西左手搭在窗台上,指腹磨砂着窗帘。他忽然也不知道该和郝冬冬说什么了。 幸而郝冬冬在那边说道,“谷教授我不跟你说了,队友们出来了,我要带她们去医院看一看。” “你的膝盖,也拍个片子检查一下。”谷庭西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郝冬冬说着挂了电话,拿起自己东西下了看台。 洪教练看着旁边像一阵龙卷风一样跑掉的郝冬冬,嘴里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心里emmm…… 郝冬冬带着队友去了就近的医院,挂号,看医生,拍片子,检查结果出来都没有什么事儿,忙乎了一圈,把梁达妆的卡刷得干干净净,郝冬冬忙乎的时候忘记了自己答应谷庭西要看一下膝盖的事儿,卡刷干净了才想起来,于是也没做检查。 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六点了,郝冬冬和队友们在H大食堂吃了饭,然后回了旅馆。 钱多多他们男队下午也是一胜一负,一共赢了两场,大约也是无缘复赛。 晚上会在群里通报结果,明天一早,有资格参加复赛的队伍的教练将会去现场抽签。 郝冬冬她们是周日下午的飞机,明天队员们打算在北京玩儿一天。甘甘去隔壁房间了,郝冬冬去洗了澡。 进去的时候是个臭的,出来的时候是个香的。 “梁大壮让我叫你十点去喝酒。”钱多多从外面进来,大喇喇地在郝冬冬床上坐下。 郝冬冬嫌弃地用毛巾抽了他一把,“喝什么酒,不喝。” 她洗了澡出来才发现膝盖不舒服,坐在床上,脚踩在凳子上,从包里摸出一瓶红花油,熟练地给自己揉膝盖。 “检查了没有。”钱多多戳了戳她的膝盖。 “妈的!疼啊!”郝冬冬忍不住爆了粗口。当时不觉得疼,现在碰不得。 “打球跟打架似的,也不知道顾着点自己。”钱多多念叨着她,边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梁达妆,“晚上喝酒取消掉,你这个样子,今晚上好好休息。” 电话马上就通了,钱多多三两句就跟梁达妆讲清楚了事情,刚准备挂电话,郝冬冬把电话拿了过来,“梁大壮,刚才花了你两千二,我回去后慢慢还你。” “知道了知道了,这点小破事你还跟我讲什么,爱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诶你和你队员没什么事儿吧。” “没事儿。” “你知道吗,我们下午跟E大队打的时候,简直不要太轻松,比打Q大队还要轻松。本以为那对双胞胎姐妹使我们最大的威胁,结果那妹妹一直都没能上场哈哈哈哈哈哈,姐姐也是打两球就下场哈哈哈哈哈。剩下的小鱼小虾被我们三两下就收拾光了。”梁达妆威武的笑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你们进复赛了没有。” “还没下通知呢,应该能进,这个小组除了H大队,就我们队伍赢得场数多,赢了三场。” “明天我去给你加油。” “乖儿子不说了,我们教练叫我们去训练了。” “滚吧。” 郝冬冬挂了电话,把手机丢给钱多多。钱多多嫌弃地闻了闻,都是红花油的味道,他抽了一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机,郝冬冬赏了他一个白眼。 “又欠了钱,你当你家里有矿啊,什么钱都出,两千二,你得吃土吃到明年。” 郝冬冬瞪了钱多多一眼,“你给我小声点。” “下个月我多找老郝要一点,吃饭在食堂刷谷教授的卡,这不就完了。再说还有你啊,你去,卖几件装备养我。” “你倒是理直气壮,又不是我老婆,我凭什么养你。”钱多多说着站起来,“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给我老婆打电话了。” “要点脸!”郝冬冬也不知道钱多多哪来的脸皮,八字还没一点呢,他倒是老婆老婆叫得亲热,要是傅室长在这里,得用眼刀剜死他。 钱多多踏着骚气的步伐出了房间,郝冬冬继续揉膝盖,没多久,房门被人敲响了。 没关门,郝冬冬奇怪队里人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偏头看去,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瘦高的女人。她和她今天见过,在排球场上,隔着许多人,遥遥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你是——”她忽然有点不敢认,同时,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一般,整个人,从表情到脚指头,都透着惊喜和惊讶,“洪教练?” “我方便进来吗?”洪教练站在门口,点了点头,脸上挂着难得地微笑。 “方便方便方便,当然方便。”郝冬冬拧起红花油,把裤腿放下来,把洪教练请了进来。 又发现房间里没有凳子,除了床上,没有能坐的地方,总不好叫人站着说话吧。于是她三两下把床头柜上的东西一股脑扔掉,把床头柜拖到一边,“请坐!” 太热情了。 洪教练还从没有坐过床头柜。她坐下后,郝冬冬拿了一瓶水递给洪教练,“请喝水。” 待把这些待客之礼都做完后,郝冬冬才在洪教练对面坐下来。“洪教练,您来找我是——”郝冬冬双手搓着大腿,脸上都笑开了。在这种时候,一个这么大的教练来找自己,也只能是……嘿嘿嘿嘿…… “你不都猜到了吗,还问。脸上的笑收一收我们再说话。”洪教练见郝冬冬笑成这样,也忍不住笑,这姑娘倒也真实。 “猜到了猜到了,不过只猜到了一点点。”郝冬冬伸出两个手指头捏了捏,表示真的只有一点点。“你这么大的教练,我想都不敢想。” “我也想都不敢想。”洪教练顿了顿。 郝冬冬嘴快,接了话茬,“想都不敢想会遇到我这么优秀的运动员吗?” “……”洪教练差点想翻白眼。 郝冬冬忙说,“开玩笑,开玩笑,我当然是开玩笑的。” 洪教练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今天下午结束比赛后我还去找你了,你忙着沉浸在失败的悲伤中无法自拔,无视了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条件 “啊?什么时候?”郝冬冬一脸懵,“您这么金光闪闪的人坐在我面前,我怎么可能会无视您?!”郝冬冬激动得站了起来。但她脑子就跟短路了似的,死活想不起来洪教练什么时候找过自己。 金光闪闪……这姑娘用词真有意思。“好了言归正传。” 郝冬冬连忙端端坐,双手放在大腿上,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今天上午时候,我一个朋友说初赛有个选手挺特别的,让我下午务必过来看看。” 那这个特别的选手就是我了,郝冬冬在心里小骄傲。 洪教练,“于是我就过来了,第一眼看到你,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但是越看,越觉得你像年轻时候的我。” 郝冬冬心里,原来我这么优秀? 洪教练,“我年轻时候,心气不小,球技却不好——” 额…… 洪教练继续说到,“从小呢,也没收过专业的训练,先天条件也不是特别好,别的孩子十五六岁能长到一米七,我才刚刚一米六五,力量上也不怎么样,身上经常被球打得青一块儿紫一块儿,两条胳膊就没有好过,在球队里常常垫底。后来有一天,我就问教练,你为什么选我呀,明明有那么多优秀的人,为什么选我来球队呢。你猜教练怎么说?” 郝冬冬认真猜到,“教练说你有潜力。” 洪教练点了点头,“这只是一方面,潜力这种东西,很难说的。教练呢,是看中了我的那股子倔强,不服输,敢拼,敢冲,实力的确不怎样,但对胜利的渴望,总是最强的。这种精神,在体育竞技里面尤为重要,说实话,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在运动员里看到过那种想要消灭一切的眼神了。” 郝冬冬眨巴眨巴眼睛,心里激动着,手指头轻微颤抖着,不敢说话。她的眼神看上去的确是想要消灭一切,因为她渴望胜利,渴望能继续在排球这条路上走下去。她身上背负着自己沉甸甸的梦想,这是一种稀有而珍贵的东西。输了,梦想就破灭了,梦想破灭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完整。 所以,她不得不倾尽全力。 洪教练看着郝冬冬的眼睛,问她,“想不想打职业。” “做梦都想。” 洪教练点点头,“我带你。” 郝冬冬愣了一下,随即小鸡啄米般点头,“好好好好!”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能在这次比赛中,被人注意到,然后有一个教练愿意带她,最好能是省级教练。 现在的这个结果大大超过预期,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记得疯狂点头,脸上都笑僵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洪教练顿了顿,示意郝冬冬别点头了,她怕她脑袋掉下来。 “您说。” “球队不是我一个人的,不是我说想签谁就签谁。如果我贸然把你拎回去,且现在的你又还没有达到足够的实力让大家信服,别说大赛成绩,就连大赛经验也没有,就像一张白纸。估计进去后不出两天就会被踢出来。所以——” 郝冬冬点了点头,她知道。 现在的自己,没有成绩,训练不专业,实力远没有达到专业运动员的水平,洪教练只是看中了自己身上某一特质,如果自身不能达到让人信服的水平,那么洪教练也捞不了自己。 “您说,我该怎么做。” “一个多月后,是全国大学生女排超级联赛,那场比赛比现在这场小比赛专业,运动员整体实力要比这场比赛强上好几个等级,大多是地方队教练带队,带着队伍里的大学生运动员来参加比赛。” “我知道这个比赛,参加这个比赛的前提,是要被选上地方队,我好像——”郝冬冬顿了顿,她眼神黯然,“我好像没有参赛资格。” “我知道,别说S大,就连你们市,也很难组上一支战队。” 洪教练从包里拿出一张纸,“这是报名表,我是比赛的评委之一,有内部名额,你可以自组战队,也可以加入到别的战队,你不用担心没有教练,我在C市有一个老朋友,姓秦,是你们省一个非常有名的排球俱乐部老板,总部在C市,她会给你提供训练场地,训练器械,并且必要的话,给你提供专业的指导。” “莱科俱乐部?” “你也听说过对吧,她的俱乐部这些年发展得不错。”洪教练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郝冬冬,“回去后,你有两天时间,考虑好是自己组战队,还是加入到哪个战队。然后,你和你的战队就到她那里去训练。中间所有的一切都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摆平。” 郝冬冬操心一个问题,“要花钱不?” “不用。”洪教练摇了摇头,“如果你要自己组战队的话,说实话我不建议,因为我的条件是,你必须在联赛里,拿下冠军。这样,我才能给你进JR试训的机会。所以,你加入一个相对实力比较强的队伍,胜算会更大些。而你自己组战队,首先要找到六个及以上的队员,据我所知,你现在的队友们,实力都……嗯……”洪教练摇了摇头,不说了。 郝冬冬点了点头,“我明白。” 洪教练又从包里拿出一小沓资料,“这是你在这次比赛中,最强劲的对手——连冠。” 郝冬冬接过资料,最上面一页的照片位置,一个年轻女孩儿笑得灿烂,如果她下午能注意到看台的话,就会认出这个女孩就是今天下午一直跟在洪教练身边的那个。 洪教练简单地介绍道,“她七岁开始打排球,十二岁就在我身边训练,在同龄人中,说是最厉害的排球手也不为过。她也的确对得起她的名字,在大大小小的比赛中,一直都是拿冠军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主攻手。” 郝冬冬吞了口口水,她当然听说过连冠的名字,这是一个名字高调但人颇为低调的排球手,她知道她很厉害,但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遭遇她。 到现在,郝冬冬才惊觉,这次的机会,压力山大。 “好了,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该安排的,我也给你安排好了,你还有什么事情,随时打电话给我。”洪教练说着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郝冬冬送她到门口,她回头对郝冬冬说,“一个月后,你不要叫我失望。” 郝冬冬感到一股热流涌向胸腔,整个人都热乎乎的,脸上脖子上的鸡皮疙瘩起了细密一层,她重重地点了点,“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心里慌 谷庭西上晚班。 但这个晚班上得有点心神不宁。 幸而病房没有什么大事,病人有些小事他顺手便处理了,急诊也没有电话上来说要下去急诊手术,于是他坐在自己工位上整理病历。 当医生就是这点麻烦,没完没了的病历,不写罚钱影响评职称,写得不好罚钱影响评职称,写错了一点点也要罚钱影响评职称……很是心累。 平时还好,但今天感到心特别累,连带着心情也不是很好,隔壁的护士小姐姐明显感受到了他的低气压,都不敢进医生办公室的。 谷庭西自己心里大概清楚一点自己为什么心情不好。 不,与其说是心情不好,还不如说是心里慌,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犯了错后忐忑不安的心情,紧张,刺激,仿佛有一把刀悬在脑袋上,知道它肯定会落下来,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提心吊胆地。 毫不夸张,他现在就是这么慌。 高考没慌,考研没慌,考博没慌,第一次上手术台没慌,第一次独自接诊病人也不慌,偏偏这个时候……因为一个傻乎乎的姑娘,他慌了…… 实际上,下午的比赛他都不在状态,郝冬冬输球赢球都不重要,他记挂着她膝盖上的伤。而比赛后,他也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她,安慰一下。 挣扎了很久,甚至为了转移注意力,去上了个十分钟的厕所…… 出来后,还是打了电话过去。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普通的关心关心。 心里也想着,打了电话后,或许就心安了,就不会胡思乱想,可是他错了…… 当时记挂郝冬冬心情不好,现在又改成记挂她的膝盖怎么样了……这一天天的,操的什么心。 手机就在手边上,想打电话,随时都能打出去。但他“忙着写病历”,没时间打电话。 手机响了,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来很突兀,他被吓了一跳,忽然生出一股很不好的预感。果然,瞥了一眼,上面跳动着三个字——小魔头。 从来都没把她当真的魔头,但现在这种情况,她还真像个小魔头了。 谷庭西盯着电话,任由它响了几十秒,最终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她是有什么正事儿也说不定。于是把电话接了起来。 电话一通,郝冬冬的狂笑就从手机那边传到手机这边,并且还要要穿破谷庭西耳膜的趋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谷庭西把手机拿远了点,揉了揉耳朵,还是这熟悉的味道。 “怎么了?”他还真担心这孩子精神一个不稳疯了。 “谷教授!你知道吗!我!哈哈哈哈哈哈——”郝冬冬此时正躲在卫生间里狂笑,她怕自己的笑声被队友们误以为她精神病了,于是稍微低调了点儿。 其实从看到洪教练的那一瞬间她就非常想笑,但这么笑,肯定得把人吓跑掉,所以,一直努力憋着一直憋着。憋到洪教练离开,她终于忍不住了,满腔的喜悦迫切地想找一个人分享,于是去隔壁找钱多多,结果那货正和傅室长打电话,没空搭理她。 她又回了房间,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最后进了厕所,翻了翻通讯录,打给了谷庭西。 事实上,她对这小旅馆的隔音太乐观了,隔壁的队友,隔壁的隔壁的队友,对门的队友,对门的隔壁的队友,都听到了她的笑声,聚集在她门前拍门。都怕她癫狂了。 但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听到。 “谷教授,谷教授你知道吗,哈哈哈哈哈——” 谷庭西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他完全不用开免提就能听清楚郝冬冬的声音,“你哈了半天,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郝冬冬微微收了收,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洪教练你知道吗,洪敏涛教练。” 谷庭西想了想,“经常在体育频道听到她的名字,是个挺有名的教练吧。” “对呀对呀!就是她!”郝冬冬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又哈哈哈哈笑了会儿。 谷庭西边写着病历,边耐心地等她笑完。也是很奇怪,在郝冬冬聒噪的声音中,他发现自己慌了半天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郝冬冬笑完了,继续说到,“你知道吗,她来找我了,特地找到了我的住处,然后!她说她想带我!哈哈哈哈哈!” 这下,谷庭西总算能明白郝冬冬为什么笑成这样儿了,她现在的喜悦跟自己给病人做成功手术是一个心情,自豪,骄傲,满足。只不过,郝冬冬表达开心的方式就比他外向多了。 “恭喜你,回来我请你火锅,好好给你庆祝庆祝。” “好啊好啊吃火锅。”郝冬冬转而一想,“不行,我请你吃,我请客,你别跟我抢。”又想到自己钱包空空还欠了一屁股的债,“不不不不还是你请我吃吧。”后又想到自己是要成为一名专业运动员的人,不能吃太油腻辛辣的东西,立刻又改口,“不吃了不吃了,我不能吃火锅,我要健康饮食,要吃高蛋白的东西。” 谷庭西笑了,“好,我带你去吃别的好吃的。” 郝冬冬通知了谷庭西这个好消息,心情还是没有完全平复,她继续叽叽喳喳地与谷庭西把刚才和洪教练的细节都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细致到洪教练喝了几口水,笑了几次,甚至仔细描绘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绘声绘色地,谷庭西仿佛都能感受到当时她那颗跳得七上八下的心脏。 “所以,你是打算自己组队,还是加入到地方队里去呢。” “我还没想好,可能自己组队的概率高一些。我想和梁大壮她们一起打球,还有倪笑,我们都还没有进到地方队里面去,如果能一起去参加比赛,她们或许也能找到一个不错的教练。” “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 “谷教授你人怎么这么好呀。” “我……”谷庭西忽然就被砰砰跳的心堵着不知道说什么话了。郝冬冬以前也经常说“谷教授你人真好”,但他每次都是当平常话笑了笑。但今天……他竟然听出了几分娇憨的味道,郝冬冬这是在向他撒娇吗? 晃了晃脑袋,告诉自己或许是想多了。 那边郝冬冬在继续说话,“谷教授你知道吗,我知道消息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你了,我知道你是支持我的,你对我最好了,哎呀哎呀你上辈子肯定是活菩萨,怎么能这么好呢。” 谷庭西微微咳嗽,他捏着手机,指腹无意识地磨砂着文件袋,酝酿了半天,问道,“为什么是,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我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笑出猪叫 “嗯?”郝冬冬懵了一下,谷庭西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她迟疑道,“谷教授,是嫌我烦了?” “不不不你误会了。”谷庭西忙解释,连带着放在键盘上的左手都紧张地摆了摆,“我是想说,你能第一时间跟我分享这件事情,我觉得,非常荣幸。” “这样啊,我错意了哈哈哈。”郝冬冬嘿嘿一笑,“我有好事情当然想第一时间跟你分享啊,你都说了我们是朋友的。”原因当然不是这样,但郝冬冬现在怎么可能说实话。 谷庭西低头轻笑,“对,是这样。” 郝冬冬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她现在却不舍得挂电话,“谷教授你吃了吗。” “吃了。” “又点的外卖吗。”她其实是想探探谷庭西是不是和那个杨老师一起吃的饭。 “老周做的,今天他在我家。” “好呀好呀,老周人真好,多和他一起玩,以后就挨着他,蹭他的饭,真好,嘿嘿嘿。”郝冬冬顿了顿,问道,“对了,老周是谁?” “额……”谷庭西心想这个丫头今天该不会是傻了吧。“你那个膝盖,有去检查吗,检查结果怎么样。” 郝冬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好像因为刚刚的蹦蹦跳跳更红了些,刚才一直兴奋着没觉得痛,现在一提起就痛了,“没事的,我拍了片,医生给我检查了,没什么问题,小事儿,小事儿,过两天就好了。”郝冬冬忽然忍不住想要调戏谷庭西,“话说谷教授,那个给我看膝盖的骨科医生没有你帅,都秃顶了,我还以为在北京的医院看病,也能遇到一个像你那么好看的医生呢,那我的心情该多好啊,就算膝盖有什么问题说不定一个开心就自愈了呢。” 谷庭西不自然地微咳两声,自动忽略郝冬冬后面一大段话,他淡淡地回她,“嗯,回来我再给你看看。当时隔着屏幕看着挺吓人的。” “谷教授你以后不会秃顶吧,哎哟哎哟你可得好好爱护你的头发,现在就开始用生姜洗发水,可别四十多岁就开始秃了,那该多可惜你这张脸。” 郝冬冬还在那巴拉巴拉,谷庭西听得浑身别扭。以往听她夸自己只觉得有意思,他总是会带着几分玩味儿的表情看她假兮兮地演戏。 而现在听着同样的话,感觉却完全不一样,就算隔着电话,看不见人,也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仿佛郝冬冬就在他耳边吹气。 真是可怕,谷庭西忙打断郝冬冬的话,“好了不早了,快去休息。” 郝冬冬看着手里挂断的电话,嘀咕道,“刚过八点,休息啥。” 她出了洗手间,才发现队里人一直在敲门,她开了门,队友们整整齐齐地看着她,一脸担心,“冬冬哥你刚才怎么了?” 郝冬冬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队友们,“没怎么啊。”她一脸淡定又无辜的表情真不像刚刚那个哈哈大笑的疯子。 “我们听见你在卫生间大叫。” 确实,隔音不是特别好,郝冬冬笑得又比较狂放,所以队友们误以为她在大叫。 郝冬冬尴尬一笑,她现在并不打算将刚才洪教练过来的事儿告诉队友们,八字还没一撇呢,能不能被签也不一定,还是等稳定点儿再说吧。于是她随口找了个理由,“卫生间有老鼠。” “啊老鼠!”甘甘一听有老鼠,立刻尖叫着往卫生间冲去,她要去打死它,永绝后患。 “刚被我打死冲走了。”郝冬冬补充道。 不愧是他们剽悍的郝冬哥,“冬冬哥你早点儿休息,不要太伤心了。” 队友们又轮番安慰了她一下,而后各自离开,甘甘继续去隔壁房间和人玩了。 只剩下钱多多双手环胸靠在墙壁上懒洋洋地打量着郝冬冬,他一脸什么都知道的表情,“说吧,发生什么好事儿了。” 郝冬冬把他拽回房间,关上门,“你怎么就知道是好事儿。” “别人不知道你是在叫还是在笑我能不知道?我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你放个屁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我还不知道你?” “恶心吧唧的。”郝冬冬坐下继续揉膝盖。 钱多多倚在她面前的墙壁上,“而且刚才你一脸狼吃到了肉的表情过来找我,说有话跟我说,当时我忙着没搭理你……” “你还说!”郝冬冬凶巴巴地打断他,“重色轻友的东西,你不配知道我的好消息了!” “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到。”钱多多一脸笃定的表情,“要么是你恋爱了,要么是刚才有教练打电话给你了。” 郝冬冬在心里夸钱多多,不愧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猜就准。诶不对……“我为什么要谈恋爱,我跟谁谈恋爱啊,跟你啊,不!我不要跟猪谈恋爱。” “冬狗你皮痒了?”钱多多拿出一根棉签戳了戳郝冬冬的膝盖,郝冬冬“哎哟”一声叫,疼得五官皱成苦瓜,“要死啊!” “我又没说错,你以为你离恋爱还远吗?以我多年的经验,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钱多多一脸老道的样子,“你快要恋爱了。” “……”郝冬冬一时心慌,无言,而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觉得自己如果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跟钱多多争论下去绝对是死路一条,在经验丰富的钱多多面前,她可怜的小心思就跟在罗奔似的,一览无余。 “你看看你扯哪去了,刚刚我特别开心是因为洪教练来找我了。” “你就装,你就装。”钱多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洪教练是谁。 郝冬冬拿出洪教练的名片怼到钱多多面前,“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 “洪教练?!”钱多多接过名片,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郝冬冬,再看了看名片,“这是你捡的吧?” “捡你的狗头。”郝冬冬收回名片,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把刚才洪教练来找自己的事情又跟钱多多说了一遍。 钱多多听完,“怪不得,怪不得你刚才在洗手间一个人笑出了猪叫。” “……”郝冬冬一脚踹他屁股上,“你给老子滚!” …… 郝冬冬原以为晚上自己会激动得睡不着觉,但她低估了自己的疲惫程度,大概十点的样子就睡着了,鼾声如雷,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八点。 起来后甘甘问她,“冬冬哥昨天晚上打雷了你听到了吗?” 郝冬冬摇了摇她的爆炸头,整个人处于刚醒来一脸懵逼的游离状态。 甘甘上前揉了揉她的头发,“能睡是福,能睡是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母胎单身 年轻就是好,郝冬冬睡了一觉神清气爽,满血复活。 起床收拾了一番后,接到了梁达妆的电话。 “哪呢,过来了没有,我找了一圈不见你人啊。” “十分钟,马上到。”郝冬冬抓起包出了门,路上买了两袋包子,到排球馆的时候比赛刚刚开始,郝冬冬找到A大休息区坐下,和A教练打了声招呼,然后边欣赏梁达妆健硕的身姿边吃包子。 她们第一场面对的是T大,一个天津的老牌体育学院,但综合实力,却在进复赛的几支队伍里面垫底,A大略胜她们一筹,所以打起来仍旧不轻松。 郝冬冬现在心情很轻松,全然没了昨天在球场时候的紧张与严肃。她三口一个大包子,就着一杯赞助商提供的免费矿泉水,吃得欢快,A大教练几次三番被她的动静吸引过去,都分心了。 郝冬冬将最后一口包子丢进嘴里,正好梁达妆大力扣球得分,她含糊不清地喊了句,“梁大壮优秀!”然后打了个舒服的饱嗝。 她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身体前倾,姿态惬意,继续欣赏梁达妆打球。 她其实是很希望能再次跟梁达妆在一起打球的,那种配合默契的感觉对她来说是种奢侈品,和好友兼队友一起并肩作战的感觉真好,她不止一次怀念那场她和梁大壮联手对付倪笑的比赛,酣畅淋漓。 看别人比赛永远比自己上场比赛要轻松,结束得似乎也快些。打了四局,A大3:1赢下了比赛,梁达妆没歇两下,累得半死。郝冬冬给她递水擦汗捏肩,一整套下来非常熟练。 “待会儿还有一场?” 梁达妆点了点头,“下一场赢了才能进下午的半决赛,输了卷铺盖回家,妈的累死我了。”她喘着粗气,话分了好几段儿才讲清楚。指挥郝冬冬捏左边点儿。郝冬冬任劳任怨,“等回了C市,我请你跟倪笑吃顿饭。” “你还有钱请吃饭?”梁达妆玩味儿地看着郝冬冬,“我觉着你有事。” “食堂我还是吃得起的。哪那么多废话,你就说,去不去吧。” “有饭吃为什么不去,去,必须去。”梁达妆斜睨了郝冬冬一眼,虽然不知道郝冬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装作老子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第二场比赛半个小时后就开始了,A大对阵Y大,这是一支能和H大争冠军的队伍,昨天A大输给了H大,今天也毫无悬念地输给了Y大。 3:0,结束得干脆利落,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这意味着A大无缘下午的半决赛了,只用等着下午比赛全部结束后的颁奖仪式就好,她们应该能拿一个二等奖。 下午,梁达妆又拉着郝冬冬去看了倪笑的比赛,她们队伍进了半决赛。倪笑很意外她们能过来给自己加油。因为半决赛和决赛的场地在J大,距离H大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郝冬冬和梁达妆转了三趟地铁。 郝冬冬和梁达妆坐在看台上,还精心准备了小条幅,上面写着倪笑的名字。倪笑很感动,这两个小姐妹连加油都这么有诚意。 但是她哪里知道,郝冬冬和梁达妆其实是在看帅哥。这边是两场女生半决赛,那边就是两场男生半决赛,她们的位置得天独厚,整个场馆的帅哥尽数收入眼底。 郝冬冬,“梁大壮梁大壮!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梁达妆疯狂点头,“看到了看到了!那个11号还真是帅,一身黑色球服衬得他皮肤真好,发型也帅,下颌骨那线条……妈呀!我就好这口!” 郝冬冬,“谁说是11号,我说的是3号,那个平头帅哥,又高又帅的那个,你看他的肌肉,看那肌肉。”说着比划了两下自己的肱二头肌。 梁达妆,“谁喜欢肌肉男,11号才是我的菜。” 郝冬冬,“11号中看不中用,还是肌肉男更有安全感,你看3号那进攻,多帅啊。” 梁达妆,“你不是喜欢谷教授那口的吗你,干嘛呀,移情别恋?” 郝冬冬,“什什么移情别恋你说话注意一点!诶不对,什么情啊恋的,我们看帅哥就看帅哥,你扯什么谷教授。” 梁达妆勾着郝冬冬的胳膊笑得一脸暧昧,“好啦好啦我懂,我懂。” 这个时候,倪笑朝她们看了一眼,她们忙收回自己黏在男排场地色眯眯的眼珠子,朝着倪笑回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哎哟可又把倪笑感动了一把。 比赛继续,梁达妆和郝冬冬接着欣赏帅哥。两人为了彼此的姐妹情分着想,不再争论3号好看还是11号好看,郝冬冬看她的肌肉男,梁达妆看她的大帅哥。 梁达妆眯着她的大色眼,“我决定了,比赛结束我就去要微信。” 郝冬冬心思不在梁达妆的话上,她随口说道,“去吧去吧。” 两人又看了会儿帅哥,郝冬冬突然反应过来,“诶你刚才说什么?” “我要去要11号的微信。”梁达妆又重复了一遍。 “你不喜欢林覃了?”郝冬冬问完就觉得自己问的是句废话。 “新鲜感一过,也就觉得他普普通通。”梁达妆啧啧摇头,“而且人家还有一个比他妈管得还宽的女朋友,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就算啊,我说假如,假如他跟那个戏精分了手,来追我,你觉得我心里头不会膈应?” 郝冬冬看着梁达妆,眼睛微茫然,“为什么?” “别人用剩下的,凭什么我要接盘?” “嗯……好像也有点儿道理。”郝冬冬眼神依旧茫然,她从来没有去想过这种问题,她一直都是跟着自己的感情在走,似乎这种问题,多思也无益。 再怎么想,谷教授现在也不是她的,以后会不会是她的也说不定。现如今谷教授和杨老师感情好得很,她不能做坏事,毛爷爷说要做个善良的人,所以她就和谷教授好好做朋友就行,这些有的没的,她不能想。 梁达妆叹了一口气,“我啊,以后绝对是我们几个中间最难结婚的。” “为什么这么说?” “热情似火的射手座啊,三分钟的热度。” “还说上星座了,扯吧你。”郝冬冬对星座并无研究。 梁达妆边看11号,边慢悠悠地跟郝冬冬科普,“像我们火象射手女,一生都在追求爱情,很容易对一个人产生好感,从而产生兴趣,然后各种闹腾,你看我前阵子来找你的频率多高。当然,也特别容易对人失去兴趣,一旦失去兴趣,对方就算变成个神仙也没用了,倒贴都不要。常常,还没正式在一起呢,这段短暂的感情就夭折在我这儿了。” “噢——”郝冬冬总结道,“怪不得你母胎单身,原来问题在这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套路 倪笑队伍止步四强,无缘接下来的决赛,对于这个成绩,她教练表示还行,算是正常发挥。倪笑为了感谢郝冬冬和梁达妆特地过来为她加油,提出要请她们吃饭。 但决赛后就是颁奖,颁奖后又得去赶飞机,时间完全来不及,于是便取消了。 郝冬冬现在也没有跟两个小伙伴说洪教练的事儿,她想等到回C市后再说,到时候,她摆上一桌好酒好菜——哦不,用谷庭西的卡,在食堂摆上一桌勉强过得去的饭菜,宴请梁大壮和倪笑,正式通知她们这件事儿,并且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 三人继续待在体育馆看决赛。 因为接下来的颁奖典礼也在这里举行,所以很多人都提前来到了场馆。像Q大队,W大队以及E大队这种被郝冬冬打出脾气的队伍的教练和队长也来了,郝冬冬一看到她们,连忙藏了藏,她怕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殴打。 尤其是W大队和E大队,如果不是郝冬冬,她们的成绩肯定不是现在这样,现在郝冬冬把她们打成那个样子,有气是自然的。 郝冬冬知道自己不能太嘚瑟,低调点,才能长命百岁。所以她一直都躲在梁达妆和倪笑身后,乖乖缩着脑袋。也像是在说,我旁边两个一米八几的大姐们,你们如果要搞我,我也不在怕的。 显然是她戏太多,大家都是文明人,赛场是赛场,生活是生活,下了赛场,也不会特地过去找她麻烦,这样实在太没品了。 所以大家看到郝冬冬,也只是瞪两眼,没想把她怎么样。 梁达妆看上的11号是H大男排队的,他们进了决赛,所以梁达妆打算等决赛打完后再去要微信。 毫无疑问,H大分别拿到了男排女排两个比赛的冠军。比赛一结束,梁达妆就急哄哄地要冲下台,郝冬冬连忙把她给摁住了。 “喂!你这样直接过去可不行。” “那还得怎么。”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刚打完比赛,就一个迷妹一样的小姑娘——哦不,大姑娘冲过来问你要微信,你会给吗?” 梁达妆想了想,“漂亮我就给。” “是啊。”郝冬冬摸了摸梁达妆的脸,“你虽然漂亮,但还是没有足够漂亮到让人一见倾心的地步,失败几率还是有一点点的。而像这种事情,必须一击即中。” “你这话——”梁达妆歪着头啧啧两声,“还真有点道理,也让我生气不起来。” “所以,这件事情听我的,我们来一个出奇制胜,跟我走。” 倪笑在她们身后喊,“诶诶诶什么跟什么啊。”她显然还不知道刚才梁大壮在看帅哥的事儿。 郝冬冬朝她神秘一笑,“事关梁大壮的终身大事儿,别问,跟上。”然后又带上了一头雾水的倪笑。 两人下了看台,郝冬冬直奔C大教练那儿,C大带了一台摄像机,专门拍比赛用,好回去总结经验,现在比赛结束了,摄像机自然也不需要用了,郝冬冬让倪笑过去找教练借摄像机,表示十分钟后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倪笑顺利地拿到了摄像机,郝冬冬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支钢笔,摁着梁达妆和倪笑的脑袋,嘀嘀咕咕了一会儿,听得梁达妆脸上的笑越来越荡漾。 “这可行嘛?” “绝对可行。”郝冬冬拍着胸脯打包票,胸脯被她拍得砰砰响。 倪笑总算是知道她们说的是个啥事儿了,果然是她太天真…… 三人正了正神色,端庄地走到H大场地处,找到十一号。 梁达妆拿着钢笔冒充录音笔举在胸前,脸上笑容和蔼而亲切——可装得不容易…… 郝冬冬跟在她身后,脖子上挂着摄像机,时不时对着帅哥拍几张,帅哥们很配合地对着镜头笑,郝冬冬示意他们摆好姿势,按下快门,嘴上说着“很好很好,再来一张”——实际上她机都没开…… 倪笑跟在身后,手里拿着几瓶矿泉水,任劳任怨像个小助理…… 三个人还挺像去采访的模样。 “你好。”梁达妆和11号打招呼,“我们是H大校报的,方便采访一下你吗?” “可是不应该采访我们的队长吗?”11号笑得腼腆,指了指旁边的队长,他们的队长正是那个3号肌肉男,他搓了搓手,还蛮期待别人采访自己的。 郝冬冬见是3号,那必须可以,于是插话,“也行,那就先采访队长吧。” 梁达妆坚持,“不行,先采访11号。” 在这关键时候……倪笑扶额,两个人意见竟然发生了分歧,她偷偷扯了扯郝冬冬的衣服,提醒她此行的目的。 郝冬冬回过神来,对3号微笑着说,“等一下再采访你哦。” 梁达妆一本正经地摆起模样,她竟然能够将脸上的花痴笑容收得好好的,还真是不容易。“我手里的这支是录音笔,现在已经开始录音了哈,请介绍一下你自己。” 11号微微咳嗽一声,正了正神色,对着摄像机打招呼,“大家好,我是H大男排队队员巩昌,位置是副攻,现为本校大四学生,爱好排球和篮球。” “是吗,你也喜欢打篮球啊。” 倪笑忙悄悄戳了戳她的背,提醒她跑偏了。 梁达妆忙把话圆回来,“巩昌同学还真是爱好广泛呢,你们的表现刚才我已经看到了哦,那是非常不错呢,我一个不懂排球的人都能看得热血沸腾,你能跟我们讲一下心得体会吗?” 巩昌组织了一下语言,“对于此次比赛呢,我们发挥还算稳定,没有出大错,队友之间配合度高,所以才能一路胜利。当然这也和教练平时对我们的严格训练分不开。”说着看向另一边,他们教练正在接受电台采访,可比校报高不少层次。 梁达妆配合着微笑点头,“那么能否跟我们说一下,你们平时训练是怎么样的吗?” 巩昌想了想,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郝冬冬举摄像机的手都酸了,趁人不注意,她打了个哈欠,也只有梁达妆听得津津有味。 郝冬冬微微咳嗽一声,提醒梁达妆该差不多了,再装下去得露馅儿。 梁达妆懂,在准备问下一个问题的时候,“哎呀”一声,“我的录音笔没电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通知你一个好消息 巩昌,“啊?那是不是刚才讲的话都没录进去?” 梁达妆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可能是的,我们回去还要写稿子的,社长已经给我留了一整块版面,如果没有录音,我一个字都写不出来的。” 巩昌,“那这可怎么办呢。” 梁达妆,“这样吧,我加你的微信,回去后麻烦你把刚才说的话再发我一遍,语音就好,不用打字,我之后会整理的。这样一来,我的问题就解决啦,一定能写出更好的稿子。” 巩昌哪里能想到这是个套路,不假思索地回答,“好。” 梁达妆忙掏出手机加了他的微信,把之前朋友圈内容设置为不让他查看。 微信一加,大功告成,“巩同学,麻烦你咯。”梁达妆冲巩昌扬了扬手上的手机。 巩昌向梁达妆点头示意。 “一定要记得给我发哦。” “好的。” 微信到手,大功告成,郝冬冬为了把戏给导足一点,让大家都站好,给他们拍了个合照,表示这个合照将放到校报首页,每个人都露出自己最灿烂帅气的笑容。 ……然而郝冬冬的摄像机仍旧没开。 为了不穿帮,三人赶紧撤。队长3号很纳闷儿,球队主角不应该是他吗,怎么没有他的戏啊…… 梁达妆要到了微信,开心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捧着手机一直笑个不停,郝冬冬摇了摇头,一脸“都是家里的傻儿子,只能纵着了”的表情,而倪笑翻了个白眼,脸上写着“我不认识她”。 很快就是颁奖仪式了,郝冬冬低低调调地上去领了三等奖的证书,跟着一众队伍合影留恋,而后低低调调地下台。而梁达妆,她现在还是“H大校报记者”,不能上台领奖,于是躲在人群中,让A大教练一个人上去领奖拍照。 颁完奖,闭幕式结束,此次比赛圆满完成。 飞机是晚上八点的,她早就收拾好了东西交给了钱多多,钱多多会把队友们直接带去机场,她会在机场和队伍会和。 倪笑和梁达妆就没有她们这么着急,她们明天早上才走,于是郝冬冬先离开了场馆,直奔机场。 …… 来时是兴奋而忐忑的,归程就略显疲惫,郝冬冬上了飞机就开始睡觉,这两天她实在太累了。队友们显然比她兴奋多了,她们每个人都虔诚地摸了摸那两本三等奖证书,并且拍照留恋。 郝冬冬做了一个美梦,梦到自己得了什么什么比赛的冠军,正在颁奖,有奖杯,有奖牌,有鲜花,有证书,有荣誉,摄像机怼在前面直播的那种。颁奖后有中央电视台记者采访,正在讲获奖感言的时候,钱多多拍醒了她。 “诶,擦擦,把口水擦擦。”钱多多递过来一张纸巾。 郝冬冬擦着口水,“梦都还没做完呢干啥。” “又在吃什么?烧鸡?”钱多多对郝冬冬的德行了如指掌。 “我在你眼里我就只会吃?” “不然呢?” 郝冬冬翻了个白眼,懒得跟钱多多说。 飞机正在降落,也不能睡了,郝冬冬闭着眼睛养了养神。 下了飞机,郝冬冬打开手机,联系司机,她们早就订好了一辆中型客车来接。顺利地找到车,上了车,快到学校的时候,接到了谷庭西的电话。 郝冬冬心里一颤,现在是晚上十点,将近十一点,谷庭西打电话什么事? …… 谷庭西今天出晚班,昨天晚班没什么事情,睡了几个小时,今天白天倒也不困。去实验室整理了一些工作,一个人吃了晚餐,晚上一直在家里看书。 十点多的时候有些困了,于是洗漱好,把房间灯关了,只留下一个床头灯,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后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郝冬冬好像是晚上的飞机回C市,学校宿舍11点的门禁,也不知道顺利回来没有。 手几次摸到手机想要打个电话,但还是没有打。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害怕,在忐忑,但又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真是奇怪,甚至有些扯淡…… 像是为了告诉自己他不害怕,他无所畏惧,手第四次摸到手机的时候,他把电话打了过去。 “谷教授?”郝冬冬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 他坐了起来,揉了揉眉心,直奔主题,“回来了没有?” “快到学校了。” 郝冬冬说完连打了两个喷嚏。 “怎么了?”谷庭西心头一紧,“感冒了?” “没有没有,我鼻子痒。”郝冬冬说着揉了揉鼻子,“谷教授我们一群人一起回学校,你别担心。” “我没有担心。”谷庭西几乎是立刻说道,“我打电话过来,是提醒你,快期末考试了。” 郝冬冬……果然,谷庭西还是谷庭西,一天不为难她就浑身难受。 “今天我刚把卷子交上去,难度不大,普遍也就三四颗星的样子,不过对于你来说——”谷庭西顿了顿,“呵呵”一声冷笑。 郝冬冬被他笑得心里发毛。 “对你来说,就很难了,想要及格,有困难呐。”谷庭西忽然觉得心情莫名愉悦,这两天的轻微焦虑情绪也得到了缓解,于是他决定继续为难一下郝冬冬。“而且啊,你也知道,我向来是个刚正不阿的人,是不会配合你搞小动作的,这种时候,你该怎么办,是不是要开始好好背书了呀。” 郝冬冬本来因为那个美梦变得开开心心的情绪,现在彻底凉凉了…… 她谄媚地笑了两声,“谷教授,明天下课后,我请你吃夜宵呗。” “我年纪大了,肠胃不好,不能吃夜宵。” 骗鬼哦,常年吃外卖的肠胃,能脆弱到哪里去。郝冬冬翻了个白眼,“喝粥,喝清粥。” “你想让我给你划重点?”谷庭西挑挑眉,一眼看破郝冬冬的小心思,也拒绝得干脆,“那是不可能的。” 郝冬冬压低了声音和谷庭西讨价还价,“哎呀谷教授,卷子是你出的,你就跟我透一点点,谁也不知道。而且我只要及格又不要高分,你透点儿给我,不会有人发现的。” “没睡醒吧?” “啊?”郝冬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怎么说起梦话来了呢。” “……”郝冬冬狠狠叹了口气,“谷教授,在电话里一句两句地我跟你说不清楚,我们明天见面聊。” “嗯,明天课前早点到教室。”谷庭西挂了电话,安安心心去睡觉,一下子就睡着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一起去创造奇迹 回C市后,郝冬冬比总理还忙。 正是期末考试将近的时候,氛围比较紧张,但她还是没有开始背书,一个上午都忙着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中午在食堂接见了梁大壮和倪笑,对于“接见”这个词,梁大壮表示不同意,应该是梁老师和倪老师莅临指导,指导什么呢,当然是指导S大食堂了。 郝冬冬在二楼点了五份煲仔饭,三个人吃刚刚够。 梁大壮嫌郝冬冬小气,想加一瓶250ml的乳酸菌饮料,六块钱的那种,郝冬冬觉得贵,两个人讨价还价了一下,最后去买了三瓶小小的养乐多。 吃饱喝足,郝冬冬向她们宣布了那个重大消息。 梁达妆惊讶得差点呛到,“你说什么!洪教练??!!!洪敏涛教练??!!”排球界谁不知道洪教练的名头啊。她首先是不信,“你在吹吧?” “吹你个头,我郝冬冬什么时候吹过牛皮,天上那些在飞的牛都是你梁大壮吹上去的。” 然后是怀疑,“真的?没逗我玩儿?” “逗你玩干什么,我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最后是欣喜,“大好事儿呀,冬狗你得请吃饭吧。” 郝冬冬指着面前被消灭得干干净净的五盆煲仔饭以及三个养乐多空瓶,“这不请了吗。” 梁大壮,“……” 倪笑,“……” 梁大壮摇了摇头,“冬狗,你果然是跟钱多多混久了,也变得贱兮兮的。我说你为什么非得要请我跟倪笑吃饭呢,还让我们下了飞机直接来你这儿,果然没憋什么好屁。能把事情做到这份儿上,你还真是不容易。” 郝冬冬嘿嘿笑,“这哪能呢,我这不,用现有最好的条件来招待你们了吗。” 还是倪笑在线,会抓重点,她向郝冬冬表示了一番恭喜后,问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想,你们,和我一起去参加这个比赛,我们自组一支全新的战队。” 在场三人,只有倪笑有正经参加这次比赛的资格,不过也不一定。她快要进地方队了,但对于地方队来说,她还只是新人,可能队里不会派她去参加这次联赛,而梁达妆,还没有进到地方队,没有参赛资格。不管从哪方面说,这都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不行。”梁达妆摇了摇头,“你是要去拿冠军的,还是进地方队稳妥些,这次机会宝贵,关乎你的前程,不能冒险。我认为,你应该加入到一支靠谱的队伍里去。” 倪笑也是摇头。 “你们觉得自己实力不及地方队队员吗?你们觉得自己不靠谱吗?”郝冬冬反问道,“拜托我的两个大姐姐,你们都是非常优秀的运动员,先天优势也好得不得了,进一个小小的地方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而且你们要知道,我们三个在一起,不是一加一再加一那么简单,我们三个配合,总是能发挥出百分之三百的效果。” 倪笑和梁达妆表现出几分心动。 郝冬冬继续说道,“不管是梁大壮当二传配合我进攻,还是配合倪笑你进攻,都是非常稳当的,而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你们两个的防守和进攻实力也大有增强,我一直待在后排也没有关系,完全放心将进攻交给你们。”郝冬冬摊了摊手,一脸“我们都很棒”的自信表情。 先是梁达妆松口,“真的可行?” “相信我,团队配合远比个人实力重要得多,当然哈,这个前提是各人的实力不能太差。排球是团队运动,个人实力再强也没用。而且,对于这次比赛,你们也不是白陪跑的,联赛规模大许多,有许多经验丰富的教练会去观摩比赛挑选运动员,也有许多俱乐部老板关注这次比赛挖掘年轻运动员签约。只要我们能走到决赛,不论输赢,结局,总会是好的。既然你们的教练不能给你们提供这次比赛的机会,那么,跟我拼一个月又如何?” 郝冬冬看了面前的梁达妆和倪笑两秒钟,而后,伸手分别握住她们的手,用低沉的声线说道,“我早就在期待,期待我们能一起并肩作战。哪怕我们是一支菜鸟队伍,哪怕我们不被任何一个人看好,我都愿意相信,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能创造奇迹。”她的声音竟然还有几分动人。 倪笑沉默着,沉默着,而后,伸出另外一只手,反握住她的手,“我加入。” “你呢梁大壮?” 梁达妆甩开她的手,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肉麻死了,冬狗你变了。” 郝冬冬看着她,歪头笑。 她终于憋不住脸上板着的表情,笑了,露出她的两颗小虎牙,“还用说?” 倪笑,“可是,联赛有规定,加上替补,至少要有十名队员。还差七个,你到哪去找人。” “嘿嘿嘿。”郝冬冬神秘一笑,“我早就想安排好了。” “你笑得好猥琐。”梁达妆嫌弃地看了郝冬冬一眼。 郝冬冬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是她花了一天一夜构思,一上午拍板写下来的,第一个,写着许诺的名字,“这个姑娘——”她拿出一支笔,在许诺的名字上画了个小圈圈,“我早就看上了。” 梁达妆,“你这话说得你是山大王似的。” 倪笑也看过许诺的比赛,“她很有天分,但是……不稳。” “上次被我教育了之后,她稳多了。我觉得,再教育教育,这个姑娘可以发挥出很强大的能量。”郝冬冬胸有成竹地说,“的确,相对来说,她没有我们这么成熟,但是别忘了,她就相当于另外一个我。如果场上只有一个郝冬冬,那可能会被对手压制,而如果有两个郝冬冬呢?对手还不头疼?” 倪笑还是有些不放心,“我觉得,可以看看她的表现再说。” “那是自然。” 郝冬冬把笔移到下面一个名字,“李琼” 梁达妆,“这不是我的一传吗?” “我注意到她很久了,这姑娘特别稳,进攻不行,但防守还真没得说。”郝冬冬啧啧摇头赞叹了一番,“梁达妆你们队伍里得亏有这个宝贝,所以最后一场与Y大的比赛才没有输得太惨,虽然是3:0输给了Y大队,但一直都是差几分的样子,也算是很体面了。综合之前的比赛评估小琼琼,我认为,她有参加这次比赛的实力。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月的专业训练呢。” 梁达妆和倪笑都点了点头,对于一传,无异议。 郝冬冬拍了拍梁达妆的肩膀,“你负责把她弄来。” 梁达妆拍着胸脯打包票,“凭我的面子,妥妥儿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紫黑色鸡窝头 郝冬冬也摸出了个一般规律,梁大壮能打包票的事儿,一般情况下不会出啥意外。当然,上次拜托她派小姐妹大军骚扰谷庭西的事儿是意外,如果不是谷庭西太鸡贼,这事儿准能成。 郝冬冬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开始说下一个。 “这个单单(dan一声)——”郝冬冬在这个名字上停留了一下。 倪笑纠正她,“是单单(shan四声),多音字。” “哎哟我一直以为她叫单单(dan一声)呢。”郝冬冬接着说道,“这个单(dan一声)——单单(shan四声),是倪笑队伍里的自由人,哎哟那姑娘个子不高,就一米六五的样子吧,灵活得跟个什么似的,脑子也灵光,预判能力很强。” 梁达妆,“怎么谁队伍里有个谁都能被你知道。” “只要是跟我打过的队伍,队里人谁谁谁有几根毛我都知道。” “好歹是个大学生,说话这么没水平。”梁达妆推了郝冬冬的脑袋一把,“继续继续。” “那这个单单,倪笑你负责搞定。” “单单要跟俱乐部签约了。” “哪个俱乐部?” “就那个,舒尔俱乐部。” “这不是一个卖日化的公司老板搞的业余爱好吗。”郝冬冬扶额,“这有什么好签的,那个老板也就搞着玩玩儿,说不定什么时候转手就把俱乐部给卖了。你告诉她,来我的战队,能去莱科俱乐部训练一个月,一个月后,不管结果如何,她绝对能拿到比舒尔俱乐部更好的offer。” 倪笑点了点头。 “那么到现在为止呢,我们的六位基本队员就确定了,分别是,我,梁大壮,倪笑,许诺,李琼,单单。” 梁达妆,“那另外四个替补队员呢,我们上哪儿找人。” 倪笑沉言道,“我的想法是宁缺毋滥。” “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替补队员也要上场的,任何一个位置都不可能打下全场。所以我认为,关于替补队员的人选,我们要慎重选择。” 梁达妆摊了摊手,“选择?我们去哪儿选择?我们认识的人不多,球打得好的人更少,别说挑选,就是找到四个替补,都是难事。” 郝冬冬微微一笑,“莱科俱乐部。” “你要去俱乐部选人?” “洪教练说了,任何困难都可以找她,她的朋友会竭尽全力地帮助我,我现在自组战队,少了人,当然得问她们借。” “会借给你吗?” 郝冬冬一脸胸有成竹的表情,“我下午去找一趟许诺,梁达妆你去找李琼,倪笑你找单单谈话,争取先把她们搞定,然后我再走一趟俱乐部。晚点儿我们拉个群,把接下来的训练计划敲定一下,争取,明后天就要开始训练了。” “这么着急?” “联赛在一月下旬,年前的样子,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我们再不加紧训练,别说拿冠军,进复赛都费力。俱乐部会有专门的教练训练我们,这段时间,大家攒把劲儿。” 梁达妆,“你是要考试了吗,不怕挂科吗。” “抽时间背呗,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件事,挂不挂科的——”郝冬冬顿了顿,心想还是不能挂科,否则努力全都得白费。“还是尽量不挂吧。” 郝冬冬看了看时间,一点多了,食堂阿姨都准备收拾了。她们把餐盘送到餐盘回收处,一起去了公交车站就分开了,三人要去往三个方向。 …… 找许诺费了些力气。 郝冬冬从前存过她的电话,但打过去没人接,她又连着打了好几个,还是没人接。 她找到她们的体育馆,心想里面训练的人应该会认识许诺。果然,没人不认识她。倒不是因为她球技怎样,实在是那特立独行的作风让人印象深刻。 一个打篮球的小哥告诉了她许诺住哪儿,郝冬冬找到宿舍,问了宿管阿姨,又提供了身份证明这才上去。 爬上六楼,敲响了607的房门。 没人回答。 她继续敲。 还是没人回答。 敲了大概有十分钟吧,里面传来一声暴躁的喊声,“谁啊!敲敲敲敲什么敲,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郝冬冬立刻就听出了是许诺的声音。 低头看了看时间,两点半,下午的训练都要开始了,这人还在里面睡大觉。“是我!开门!”她又重重地拍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一阵不耐烦的乒乒乓乓的声音,然后,过了十几秒,顶着一窝紫黑色鸡窝头的许诺站在了郝冬冬面前。 “怎么是你啊。”她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 郝冬冬探头朝里面看了一眼,没人,有一张床乱着,大概是许诺的,“不去训练,躲这儿睡觉?” “管我。”许诺翻了个白眼,往里面走去,继续爬上去睡觉,“找我什么事儿。” 郝冬冬搬了把椅子坐下,脚习惯性地踩在另一张椅子上,“上次你找我说——” “把脚放下。”许诺眼睛都没睁开。 郝冬冬想着这也是在别人的地盘,于是把脚放了下来,接着说道,“你上次跟我说,欠我个人情?” “嗯。” “现在到你还人情的时候了。” “需要我干什么?帮你打架?行,没问题……等我睡醒再说……我太困了——”许诺说话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小,眼看着又要睡着。 郝冬冬从她桌上拿起一只尖叫鸡,掐着鸡肚子,冲着许诺放气,“啊啊啊啊啊——” 许诺立刻被惊醒,她瞪着郝冬冬,“干嘛呀你!” “提提神。”郝冬冬放下尖叫鸡,“全国大学生女排超级联赛,你知道吧。” “知道啊,可这关我什么事儿,我连地方队都没进。”许诺翻了个身,背对着郝冬冬。 “想不想打这次比赛?” “想啊,想有什么用,想想就能参加?” “只要你想,就能参加。” 许诺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想了想,皱起了眉,“别说我没资格参加,你也没资格参加啊,你现在装什么大佬呢郝冬冬。” “叫什么郝冬冬,叫冬哥哥。”郝冬冬不满地纠正她,“现在就是你还我人情的时候,接下来一个月,推掉手里边一切事情,跟我去训练,地点在莱科俱乐部,我们将以一支新组战队的形式,去参加这次比赛,在这一个月里,你必须拼尽全力,不能有一丝的懈怠。”郝冬冬盯着许诺的眼睛,“因为,我是冲着冠军去的。” 许诺楞在那里,一时间,竟然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秦心老师 “你这——”许诺使劲儿眨巴了两下她的大眼睛,“真没有跟我开玩笑?” “我大老远跑过来,打了无数个电话,问了好几个人,甚至爬上六楼,不辞辛苦找到你,甚至委屈了我可怜的脚不能自由自在地踩在凳子上,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郝冬冬气得拿出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许诺从床上爬下来,坐在郝冬冬面前,“既然是真的,这么重要的比赛,为什么找我?” “哪那么多为什么,就问你一句话,打不打。” “打!”许诺没有任何犹豫。 郝冬冬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郝冬冬嘿嘿一笑,就知道你跟我一样。 “没什么,我走了,你接着睡吧。” “还睡什么睡,睡什么睡,大白天美好的时光不去训练在这儿睡觉,实在不像话!”许诺迅速脱掉睡衣,换上了训练服,也不避讳郝冬冬就在面前。 郝冬冬一边欣赏许诺结实健美的身材一边冒充正人君子,“干嘛呀干嘛呀这还有人呢。你换衣服去里面换不行吗,非得当我的面袒,胸,露,乳。”郝冬冬心想自己的胸可能还没许诺的大,肯定是小时候喝少了牛奶的缘故。 “都是女生,避讳什么。”许诺满不在乎地把衣服穿好,“走,我跟你去训练。” “不是现在,明后天才开始训练。地址,训练计划,训练时间,我会通知你,今天主要就是过来拉你入伙。”郝冬冬掏出手机,“加个微信。” 许诺拿出手机扫了郝冬冬的二维码,“我还以为现在就过去训练了,害,白兴奋一场。” “把力气都攒着,有你辛苦的时候。”郝冬冬顺手建了一个群,群名叫“冠军”,然后把倪笑,梁达妆,许诺都给拉了进去。 “你还真不谦虚。” “这叫时刻勉励自己。”郝冬冬把包往背后一甩,“我走了。” “拜。”许诺冲郝冬冬挥了挥手。 郝冬冬见许诺没有要出门的意思,“不是说出去训练吗?” “不去了,接着睡。”许诺打了个哈欠,衣服也没换,又爬上床,一头栽倒睡死,“帮我把门带上谢谢。” 郝冬冬摇了摇头,笑了笑,这姑娘可真够随心所欲的。 …… 莱科俱乐部位于C市三环位置,离S大有四十分钟路程,如果遇上上下班高峰期堵车,得一个多小时。 从许诺学校过去倒不是很远,三十分钟的样子,郝冬冬按照洪教练给的地址找了过去,是一栋独立的三层楼房,占地面积很大。 从正门进去后,只窥见俱乐部一角,装修不说多豪华,简约大方,设施齐全,包括两个比赛专用排球场地,看着就不便宜。听说这个房子是莱科俱乐部老板专门买下来给签约运动员训练的。 前台问郝冬冬有预约吗,郝冬冬摇了摇头。她询问了郝冬冬的名字后,打了电话去老板办公室,挂了电话后让郝冬冬直接上去四楼。 郝冬冬乘电梯上去,找到了办公室,敲门进去,便看到窗前站着一个人,她背对着她,手上拿着一份资料看着。 “你就是郝冬冬?”她转过身来,郝冬冬看到了她的正脸,杏眼细眉,只觉得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她想了好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您是秦心老师?”她惊讶地捂住嘴。秦心老师当年可是女排界的传奇,和洪教练联手,在国际比赛中不知道为中国斩获了多少枚奖牌。后来退役下来,逐渐淡出了公众视线。 当时洪教练跟她说自己的好朋友姓秦的时候,她没想到竟然会是秦心老师! 秦心微笑地点了点头,她笑起来格外温柔,没有半分凌厉,单看她的长相,绝对联想不到她从前是在赛场拼搏过的运动员。 她示意郝冬冬,“坐吧。”又拿了一瓶水给郝冬冬。 郝冬冬有些局促,坐姿都稍微端正了些,“秦心老师,我今天来是因为——”她把事情和秦心老师完整地说了一遍。 秦心耐心地听完,“这件事情呢,敏涛跟我打过招呼。说实话,这几年,能让她看上眼,又费心费力的球员不多了,你能被她看中,想必,你有你的过人之处。” 郝冬冬谦虚地笑了笑。 “所以,对于这次比赛,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想自组队伍。” 秦心表情毫不惊讶,她淡淡地点了点头,“队员都找好了吗?” “六个队员找好了,不过,还差鸡个替补队员。” “我俱乐部有十几个大学生姑娘,都是精挑细选签下来的,你可以随便选。” 没想到秦心老师这么爽气,郝冬冬都还没开口要人呢,她就把人送过来了。郝冬冬赶紧道谢,“谢谢秦老师!” “不用谢,我答应敏涛为你提供一切帮助,就会做到。” “我安排了俱乐部的方教练为你们指导训练,你可以让他帮你一起选人。另外,他会给你们制定专门的训练计划,一个月后的比赛也是他带你们去参加。俱乐部的所有器材,以及场地,都优先提供给你们,甚至可以提供住宿。我建议,你待会儿就下去选了人,把参赛名单确认好,明天就正式开始训练。及早接受正规的训练,对你们有好处。”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时间不多了。” 秦心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两句。 不到一分钟,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他径自走到郝冬冬面前,“这就是郝冬冬?” 郝冬冬猜到他肯定就是那个之前在国家队工作的教练,忙站起来和他打招呼,“教练好。” “这是方教练。”秦心向她介绍。 又向方教练介绍郝冬冬,“这就是敏涛说的那姑娘。” 方教练点了点头,没笑,他伸手拍了拍郝冬冬的胳膊,“瘦了点儿,身高也——”方教练目测了一下,“姑娘多大了?” “21。” 方教练摇了摇头,遗憾地说,“怕是没得长了。” 额……郝冬冬干笑两声,这先天条件限制着,她也没办法啊。青春期发育的时候她也有意识地跑啊跳啊拉伸,希望自己能长到一米八,后来身高在一米七五停了一年半后,她就知道,自己没得长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场必须要赢的比赛 “这身高呢,确实是差了点儿,不过也不怪你,你一个南方人,能长到一米七五也很不容易。”方教练表情略带遗憾,“不过听说你弹跳力不错?嗯,待会儿跳一个我看看。” “好。”郝冬冬点了点头。 “听说你要在俱乐部选几个人?” “是的,我们现在加上我也才六个人。” “还要几个?” “四个,参赛标准最少十个。” “不行,少了,首发七个,还得再来六个替补,一共十三个,正好咱们俱乐部也有人,挑七个。” 郝冬冬想了想,点了点头,能被莱科俱乐部签进来的运动员岂有等闲之辈,好菜不怕多。“行。” “那你想怎么选。” 郝冬冬想了想,刚想开口说话,方教练就说道,“不如打一场吧,你和你的另外五个队员我也都没见过,不了解具体实力。正好趁着这次比赛,双方互相熟悉一下,你也好了解我们俱乐部队员的水平,我也能对你们的状态做一个评估,方便训练计划的制定。” 当然没那么简单,郝冬冬知道,这是一次必接的挑战。 只能赢,不能输。 如果输了,自己找来的队员很可能会被踢到替补里面去,甚至踢出这次比赛。而且,能被签进莱科俱乐部的运动员没一个菜的,没有道理让她们一上来就当替补,想必那样谁也不会服气。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说,最好是打一场。一来看实力,二来定人心。 郝冬冬点头,“可以,正好,我们也想跟贵俱乐部运动员切磋一番。” 方教练点了点头,佩服郝冬冬的爽快,“没多少时间给你们准备,也只不过是一个小比赛,考虑到后面的训练计划不能耽搁,就今天晚上吧,今天晚上七点半之前,把你的队员们都叫过来,我们打一场。” “我去通知。” 秦心老师考虑周全,“我可以派车去接你的队员,晚上打完了比赛,也会安排车把你们一个个都送回去。” “这样再好不过了。”郝冬冬说着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方教练也走出房间,他要去安排一下晚上比赛的事情。 方教练走了之后,秦心看着郝冬冬笑了,“勇气可嘉。” “我对我和我的队员有信心。” “但愿如此。”秦心站起来,“祝你好运。” “谢谢秦心老师。” …… 其实来之前郝冬冬就做好了要打一场的准备。虽说是洪教练打了招呼的,但俱乐部原本应该没打算送人给她,只是打算接收她一个人或者一支完整的队伍在这里训练。 如今需要几个人,总不能嘴一张就送给她,除非她和她的队伍有绝对的实力让她们服气。 郝冬冬先是打了电话给梁达妆,梁达妆表示李琼已经同意加入她的队伍,郝冬冬跟她们说了比赛的事情,她们都被小小地惊讶了一下,“这么快?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的确,现在到晚上七点半只有几个小时了,还要刨去浪费在路上的时间,留给她们几个人的磨合热身时间最多两个小时。 “待会儿会有车过去接你们,我把你们的手机号码给司机了。不用紧张,要相信自己,相信我。” 梁达妆重重地点头,“行没问题!不过别派车来接了,一来一回多浪费时间,我们直接打车过去。” “行我给你报销车费。” “报报报你报什么报,我差这几十块钱吗?就这样,待会儿见,挂了。”梁大壮说完利落地挂了电话。 然后郝冬冬打电话给许诺,让她赶紧从被窝里爬起来,麻利地赶到莱科俱乐部,她离这里最近,交通也方便,所以没派车去接。 许诺一听马上要打比赛,立刻从床上弹起来,衣服也不用换,三下五除二把东西收拾好,飞奔出门,没一点儿拖泥带水的。 最后是倪笑,倪笑还没有完全说服单单,单单并不愿意为了这次比赛,放弃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签约机会。 郝冬冬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倪笑正在和她一起训练,郝冬冬和倪笑说了比赛的事情,倪笑挂了电话,走向单单,“不管怎么样,先去打一场比赛再说,地点就在莱科俱乐部,对手是莱科俱乐部的年轻大学生运动员,如果能赢了她们,是不是就能证明,你可以有比舒尔俱乐部更好的选择?” 这话实在太有说服力,去打一场比赛一不掉肉而不用花钱,还能有锻炼的机会。单单犹豫了几秒钟,点了点头。 而后倪笑也和梁达妆一样,自己打车来到了莱科俱乐部。 …… 这场比赛的阵仗比想象中要大一些。方教练出了房间后,立即召集俱乐部里的年轻球员做准备。 他迅速定了十三名队员,向她们宣布了这件事情,并迅速确立了首发名单,明确一点要求——全力以赴。 五点以后,俱乐部的两个专业排球场地都被清理出来给她们热身用。 秦心老师还特地给了郝冬冬五套黑色一套白色的队服,区别于莱科俱乐部运动员们黄色和红色的队服。她说虽然是一场小小的友谊赛,但打比赛就要有打比赛的样子。 郝冬冬拿球独自热身了一会儿,许诺便到了。她一到这里,就变得文静老实得不得了,桀骜不驯的眼神都收了起来,尾巴夹得紧紧的,屁都不敢随便放。如果说她平时是只野猫,那现在成了一只温驯的家猫。 她找到郝冬冬的时候,如果不是那头扎眼的紫黑色头发,郝冬冬都差点儿认不出她来。 “莱科俱乐部啊,这里就是莱科俱乐部啊。” 郝冬冬抱着许诺的脑袋,在她耳边咬着牙说,“先暂且给我把你那副流哈喇子的嘴脸收起来,气势给我拿出来,你是来打比赛的,不是来参观的。今天比赛要是赢不了,咱们的队伍很有可能会被瓦解掉,懂不懂。” 许诺是个聪明的,赶紧点了点头。 郝冬冬松开她的时候,她又变回了以前那只桀骜不驯的野猫。 紧接着,倪笑梁达妆都到了,郝冬冬和她们换上队服,把今天的事情再次简单地说了一遍,又强调了一下这次比赛的重要性。 在场的没有傻子,都懂,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比赛。 郝冬冬又说了几句鼓舞人心的话,喊了两句加油,把大家的气势烘托到了最高点,最后走流程似的问了一句,“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我有一个问题。”梁大壮举手提问。 “什么事儿。” “这个饭点儿了——咱们是不是得去吃点什么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打球啊。” 郝冬冬,“……” 这……好不容易烘上去的气氛,啪嗒,掉下来碎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上来就主动 这里啊还是不得不多提一句,莱科俱乐部食堂真没得说。 哦不能叫食堂,应该叫营养餐厅,装修豪华,菜式丰富,营养又全面,吃的大米都比普通高校食堂的高几个等级。 莱科俱乐部对于运动员的饮食要求比较高,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不能喝酒喝咖啡等饮料,每顿必须摄取多少多少卡路里。荤素搭配,营养必须均衡。有需要增重的加强肌肉锻炼的队员还有额外的加餐。 餐厅有几个大区,荤菜区,素菜区,主食区,清汤区,饮品区,还有教练员专门吃饭的区域,以及几个大包厢。 每个运动员每一顿要吃多少荤菜多少素菜多少主食,在打饭之前都有营养师专门给你搭配,你自己去选择荤菜素菜的种类,打完回来在她这里过一遍,营养师点头后,你才能去用餐,而且必须吃干净。 郝冬冬不喜欢吃素菜,但也被这里的营养师招呼了一顿,她揪着那几根青菜胡萝卜,呼哧呼哧几口吃完,然后享用香喷喷的鱼块和牛肉。 她们几个用餐的时候,旁边时不时有视线投过来。或是带着几分好奇,或是带着几分不屑,还有的,是看戏的眼神。 郝冬冬知道,晚上七点半比赛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俱乐部,不管是新进来的运动员还是混成了老油条的运动员都想看看她和她的队员算颗什么菜。因为莱科俱乐部从成立以来,就没有开过这样的后门。 以往俱乐部签人,那竞争都是非常残酷的,能进到这里的人,都是当初削减了脑袋挤进来的。所以,大家都对开后门进来的郝冬冬和她的队员们很好奇,想看看她们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不敢吃太饱,郝冬冬和队友们稍作休息后就回了训练场。 郝冬冬之前跟倪笑队伍练习过,跟梁达妆队伍练习过,但没有跟许诺配合过,而且许诺——梁达妆——倪笑,这三个体系也没有磨合过。 显然,只剩下一个半小时,临时抱佛脚也不可能磨合成功。郝冬冬给每个人都安排了位置,大家只要在比赛的时候各司其职,后排稳住,进攻的事情交给她倪笑还有许诺就好,梁达妆负责接应和拦网。 战术随时调整,争取一开始就占领主导地位,把对手的阵型打乱,这样就不容易陷入被动。 万一陷入了被动,那么也不用担心,战术随时调整。 论骚操作,郝冬冬还从来没有服过谁。 …… 七点的时候,看台上陆陆续续坐了一些人,俱乐部里面好些个教练也来了,拿着小本本,带着助理坐在最适合观看的位置上,甚至还有人在旁边搭好三脚架,架起了摄像机。 裁判方教练,为了公平起见,他不会参与比赛的指导工作,所有战术打法,都靠队员们自己商量。 俱乐部队伍有队长,是进俱乐部一年的C大大四学生,叫张特尔,算起来,还是倪笑的直系学姐。她身高一米八三,是对面的主攻手,她已经不止一次向郝冬冬投来不屑的目光,因为,一米七五的郝冬冬在她面前还真不够看的,进攻的时候她随便伸伸手就能够挡下她的球,从而形成绝对压制。 双方队员打了招呼,比赛就开始了。场馆内空旷,人不多,此时更是安静。 采取抛硬币的方式,郝冬冬方赢得了先发球的机会。按照原先的约定,她第一个发球。 球稳稳地发过去,对方一传接住,张特尔迅速组织进攻,看样子,是想要第一个球就打她们一个下马威了,郝冬冬提醒队友这是一个长线球,李琼迅速后退,下蹲,接下了这个球。梁达妆在网前接应,配合郝冬冬打了一个快球,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球就已经重重地落在了空地上,弹起很高,显然,这个球要比张特尔打的球力道更大,打击更准,速度更快。 下马威没立成,反倒增长了对手的气焰,俱乐部队伍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第二个发球的是许诺,发球是她的弱项,因为她总想一口吃成个胖子,希望发球就能得分,反而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个字——稳。 所以郝冬冬今天对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把球发过去,发过去了就行,不用想其他。 许诺这个球中规中矩地打了过去,依旧是张特尔组织长线进攻,早在刚刚热身的时候,郝冬冬就看穿了她的打法,蛮力居多,打过来的多是长线球,一传只需要站位稍微远一点,就不容易丢分。 而郝冬冬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给她上一课,这种中规中矩的球没前途的。于是她安排自己和许诺配合。一传接到球后,把球传给中间的郝冬冬,郝冬冬传球给网前的许诺,许诺一个侧甩,球在她手里过了一下,然后轻飘飘地掉到了对面空地。 开场连得两分,旁边几个看球的教练都被郝冬冬队伍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本来,他们都不太愿意过来看这个比赛的,小鱼小虾互啄确实没啥好看的,技术含量又不高,诶但是现在,忽然有点儿意思了。 郝冬冬队伍有稳的,比如说李琼,单单,一个自由人一个一传,接球一接一个准。有力量型的,比如说郝冬冬,那扣球帅得很。有灵敏性的,比如说接应梁达妆,她可以配合场上每一个人。有骚套路型的,比如说许诺,那个侧甩简直能写进教科书里头去。 才两个球,只能看出这些东西,郝冬冬队伍还有其他许多东西值得深挖。 目前来看,俱乐部球队已经陷入了被动,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第一局郝冬冬她们打得特别轻松,以25:9这样悬殊的大比分拿下了比赛。 因为她骚套路实在太多了,对方根本招架不住。 就拿掉球说,郝冬冬掉了一个球,对方以为她只是凑巧,不会掉第二个了,结果她还掉,而且位置都一样,到了第三个球,大家提防了她一点,站位靠前,结果这厮,一个起跳大力扣球,把球打到了谁也接不住的地方。 再比如说,在阵型方面,俱乐部队员都是一起训练了很久了,配合度高,站位特别有讲究,防守坚固,这一点,一直是她们引以为傲的地方。 但郝冬冬三两下就破掉了她们的防御,先是让许诺掉球打乱她们的阵型,一个不行就两个,多打两个来回就好。直到把她们的阵型打乱,再让倪笑进攻,一举得分。 俱乐部队伍看傻了:好好打球不行吗? 看台上的运动员们看呆了:还能这样玩儿? 下面的教练互相交流了一个眼神,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比起郝冬冬,自己队员还是嫩了点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这其实是一场表演赛 一开始的时候,郝冬冬只想赢。 的确,她高估了俱乐部队员的实力。以为她们多难搞,结果现在一看,也不过如此。 不过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她目前的队伍整体实力并不弱,并不是以前和她一起打比赛的S大队。现在的队伍队员单人实力强,整体灵活度高,阵型多变,打法灵活。 后排稳固是关键,只要她一发现对方进攻有所加强,她就会立刻换到后排去,采取三人防守的阵型,而进攻,她可以放心地交给梁达妆,倪笑,许诺三人。 打了一局后,对对方也有一定的评估,郝冬冬便改变了想法,不能单单只想着得分,她还得为自己和队员做打算。 这里是什么地方,莱科俱乐部。 这里观看比赛的是些什么人,莱科俱乐部的运动员和教练员,甚至大老板秦心老师也在看。 而她要做到什么,充分展示自己及自己的队伍实力啊。 所以从第二局开始,这场比赛就变了,变得极具观赏性。那起跳高度,优美又健壮;那垫球姿势,敏捷又标准;那击球动作,漂亮又狠厉;就连球带出的每一条抛物线,都显得更流畅自然。 郝冬冬太气人了,她活生生地把一场友谊赛,打成了自己球队的表演赛,秀!太秀了! 对手想冲过网来咬人。 本来3局就能结束的比赛,郝冬冬拖了四局。美其名曰是不想让对手输得太惨,毕竟这是人家的场地,得给点儿面子。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郝冬冬是想多表演一下…… 当裁判的方教练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他本来对自己的队员信心满满,结果现在打得让他怀疑人生。平时自己队员一个个挺厉害的啊,阵型战略平时也都教过了呀,怎么正经比赛起来,一个个都跟傻了似的,你们倒是还手啊,稳住啊,进攻啊,别乱啊…… 方教练很心累,心里特失望,但也只能看着郝冬冬队伍继续表演下去。 他甚至还听到郝冬冬说了一句话,“快点儿快点儿,梁达妆你再进攻几个,跳高点儿,别舍不得力气,抓紧,抓紧!快没分儿了!” 方教练,“emmm……” 俱乐部队员一开始是不服气的,后来打着打着就崩溃了,崩溃着崩溃着就麻木了,麻木着麻木着……就服气了。 表演赛结束,双方队员握手,张特尔就非常好奇地问了郝冬冬一句,“姐们儿从前在哪训练的啊?咱们是不是在哪个比赛里面碰见过?” 郝冬冬保持着神秘的微笑,没说话。 随后,郝冬冬和方教练一起挑选了七名队员,张特尔作为首发进入到了郝冬冬的队伍,另外六名队员作为替补进来。 作为替补队员进来的,没有不服气的。 俱乐部里看比赛的运动员都散了,几个教练也一起离开,边走还边在讨论着刚才的比赛。 “今天晚上我就会把训练计划制定好,明天就正式开始训练,你们最好能搬过来,我们俱乐部有的是地方住,学校里该请假的请假,你们自己安排好。也可以不住过来,除非你们能受得了早上六点前赶到这儿开始训练晚上十点结束夜训还得打车回去的奔波劳累。所以出于人道主义我还是建议你们住过来,一日三餐都有营养师搭配,你们之中有几个人,需要增重,必须摄入优质蛋白,不能吃垃圾食品,我怕你们回去后没人看着乱吃东西。” 倪笑看向郝冬冬和梁达妆,这里会乱吃东西的,应该就她俩了。 郝冬冬梁达妆不约而同地看天,一副“关我屁事”的样子。 …… 打完比赛,秦心老师派车送她们回去,郝冬冬加了方教练的微信,具体的训练计划安排表,他晚点会发到她的手机上。 回去路上,单单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决定加入到你的队伍里来。” 郝冬冬揽着单单的肩膀,拍了拍,郑重地说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梁达妆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她们六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搬过来,学校那边都好办,她们都是体育学院的,早就没课了,期末考试对于她们来说跟玩儿似的,所以请一个月假没啥压力,她们的教练也都会理解她们。 这里唯一有困难的就只有郝冬冬。她学的不是普通的学科,而是——医学。 号称——只要专业选得好,年年期末胜高考——的医学专业。 距离期末还有两个多星期,课大多都上完了,今天晚上就是最后一节—— 郝冬冬猛然想起!她好像!不小心把谷庭西的课给翘掉了! 反应过来后去看手机,已经九点半了,黄花菜都凉透了…… 想都不用想,谷庭西一见她不在,肯定会点名,一点名就扣十分……这个狠毒的男人。 郝冬冬打开微信,想说几句好话的先,然后就看到了谷庭西发过来的三条微信语音。 第一条是六点四十,他说他已经到了教室,问她什么时候过来。 第二条是七点四十二,下晚上第一节课,问她为什么没有过来上课,是不是又打算翘课了。他表示,可以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她第二节课过来听课,既往不咎。 第三条是八点三十五,课已经上完了,语音两秒,简短有力——郝冬冬你完蛋了。 郝冬冬听完语音,吓得心脏怦怦直跳。从决定开始比赛,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看手机,手机丢在包里,有过振动提醒,她也没有听到。 “完了完了玩完了。”郝冬冬叹了一口老气,“谷庭西得弄死我。” 梁大壮迅速接话,“谷教授这么凶猛的?” 郝冬冬白眼都懒得翻了。 许诺在旁边八卦一口,“谷教授是谁?” 梁大壮刚兴致勃勃地想跟许诺科普一番,郝冬冬的冷眼就杀了过来,梁大壮被她瞪得一个激灵,没说啥了。 倪笑,“你搬过来住,没关系的吧。” 郝冬冬拍了拍胸脯,“不管有没有关系我都会住过来,现在比赛第一,挂科算什么东西。”她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不过最好还是不要挂啦。 晚上车少,不堵车,没多久就到了S大,郝冬冬下了车,走的时候交代了一句,让梁大壮把人都拉到微信群里去,有事就在群里说。 车开走了,郝冬冬边往校门口走去,边打谷庭西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自动挂断了,郝冬冬接着打。 一直都没人接,郝冬冬索性在学校门口的马路边上蹲了下来,直到第八个电话才通。 “喂?” “谷教授你在哪?!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本来呢,谷庭西今天心情挺好的。 上午顺利完成了一台手术,下午门诊不忙,他能准时下班,然后去吃了一顿不慌不忙的晚餐。一想到待会儿就能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为难郝冬冬了,心情更是好得不得了,还多吃了两口饭。 结果呢,郝冬冬这死孩子影子都没见到。他特地早早地到了教室等她,还温馨地发微信提醒了一下,结果她似乎是铁了心要把本学期最后一堂课逃掉。吃什么了她,胆儿变这么大。 课前点名环节,谷庭西很想点郝冬冬名字的。 但徇了一小把私,忍住了没点她。他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郝冬冬这个学期被点名的次数已经够多了,同学之间应该平等,像点名这种事更要人人有份,所以不能总是盯着她点,别的没有被点到的同学是不会开心的。 嗯这个理由无敌棒,谷庭西上完了一节课,再次给她发了个微信,还是没回复。 一直到下课,他特地在教室里磨蹭了五分钟才走,教室慢慢空了,还是不见人。他咬牙切齿地发了一句“郝冬冬你完蛋了”过去。 然后生气地走了。 他没直接回家,到图书馆查资料去了。 到了图书馆,手机自觉调成震动,刚刚是去书架拿书了,手机就放在桌子上。找书费了半天劲儿,回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上跳动着三个字——小魔头。 “呵,总算知道要回个电话了。”谷庭西拿起手机走到外面,想着该怎么训郝冬冬一顿,这死孩子,要期末考试了还不自觉点儿。 结果刚接起电话,那边就响起了郝冬冬杀猪般嚎叫的声音——谷教授你在哪?!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谷庭西心里一下子就慌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我在图书馆啊,你怎么了?你在哪儿?你别急,慢慢说。” 哦还在学校啊,那就好办多了,“我就在校门口,走不动道儿了!” “你在那待着别动我马上过来。”谷庭西说着急匆匆回去收拾了东西,在图书馆旁边的停车场取了车,往校门口去。 把车停好,一眼便看到了蹲在校门口前面马路上的郝冬冬,她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手里拿着一根小棍字在——戳地上的蚂蚁? 谷庭西看她人没事,这才放心。刚才郝冬冬十万火急的语气让他以为她正在被人打呢。 “好兴致啊,在这儿玩蚂蚁。” 郝冬冬看到面前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抬头,看到谷庭西黑沉沉的脸,嘿嘿笑了,“谷教授。”傻笑的脸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说说,什么叫你走不动道儿了,什么叫你快死了。你现在还好端端地,四肢健全地杵在这里是怎么一回事。” “谷教授你似乎对我四肢健全这件事情很不满意?”郝冬冬戏谑地笑着,丢掉手里的小棍儿,向谷庭西伸出手,想让他拉自己一把。 谷庭西看到了她脏兮兮的爪子,有轻微洁癖的他没动。 郝冬冬也不介意,手抓上谷庭西腰间的衣服,借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谷庭西低头看了眼自己衣服上的黑印子,“……” 郝冬冬踢了踢腿,一脸酸爽,五官皱成个包子样,“麻了麻了,腿蹲麻了。” 谷庭西没好气地扶了她手肘一把,是沉甸甸的紧实手感。“你别告诉我你说的走不动道儿就是因为玩蚂蚁玩久了腿麻了。” “我哪里是玩蚂蚁,明明是在等你。”郝冬冬嘿嘿了两声,继续甩了甩腿,真酸爽,“毫不夸张地说,我今天差点儿就死了。” 谷庭西的心被她揪了起来,“怎么搞的?” 郝冬冬不慌不忙地说道,“差点就开心死了。” “……???”谷庭西没好气地放开郝冬冬的手,“好好说话。” “这不是,刚赢了一场比赛嘛。”郝冬冬乖乖站好,她站在小台阶下来,仰头看着谷庭西,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还特别强调,“我并不想逃课的,尤其是不想逃谷教授您的课,谷教授您讲课是多么地生动有趣啊,可惜我错过了,真的是错过。当时情况紧急,我整个人从肌肉到脑子都绷着,只想着怎么才能赢,一下子忘了晚上还要上课那一回事儿了——”郝冬冬说着抬眼讨好地看着谷庭西,“谷教授,你没点我名,对吧。” 也算是情有可原,谷庭西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但仍然没好脸色,没说话。 郝冬冬戳了戳谷庭西的胳膊,“我就知道谷教授你不会点我,毕竟你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和蔼可亲,慈眉善目,精神矍铄——” 谷庭西忍无可忍地打断郝冬冬的话,“十几年的教育就教会了你这些成语?” 郝冬冬继续嘿嘿笑着,“你果然还是个善良的人。” “我点了!”谷庭西傲娇地冷哼一声。 “胡说,我问了钱多多,他说你上课没点我。” 谷庭西,“……不管怎么说,也改变不了你逃课了的事实。” “没事儿,你不扣我分就好。”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扣你分。” “毕竟你是多么和蔼可亲,慈眉善目——” 又来了……“行了行了你,闭嘴吧。” “谷教授我饿了。”郝冬冬摸了摸早就咕咕叫的肚子,为了能迅速开始训练,她晚饭不敢吃太饱,随便吃了几口垫垫肚子(也就一大盘吧)。 现在食堂也关门了,她没什么钱,本来准备回去吃泡面的,打电话得知谷庭西还在学校,脑子里飘过“食物”两个字…… 但郝冬冬又是要面子的人,不好意思直接说谷教授我要吃饭,于是拐弯抹角地说,“谷教授,给你个表现的机会,请我吃东西吧。” 谷庭西本来想请她吃东西的心思听到这句话后都活生生熄灭了。“什么表现的机会?” “表现你善良的机会。” “……”谷庭西被这句话噎住了,“我不需要表现,我就已经很善良了!” “不,你需要。” “不,我不需要。” “不,你需要。” “不……”谷庭西发现这两句话陷入了一个让人无语的循环,没办法,他率先投降,“想吃什么?” “皮蛋瘦肉粥,素春卷儿,重庆小面,再来一碟凉菜。”郝冬冬报菜名还是那么快。 “……”谷庭西扶额,拿她没办法,“走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吃得贼拉香 学校外面小吃街有家粥铺,营业到晚上十一点。门面不大,装修简单,特点是老板亲切,味道正,分量足,郝冬冬是这里的常客,经常晚上过来加个餐。 点了粥,春卷,小面,老板送了她一盘凉菜,想了想,重庆小面太辣了,于是换成了清汤的排骨面。 谷庭西没点吃的,他晚饭多吃了两口,现在一点儿也不饿,而且,除了值晚班,他平常也没有晚上吃夜宵的习惯。 郝冬冬去洗了手,等老板把吃的端上来,“谷教授,今天最后一节课,你有没有划重点?” “病人会按照重点来生病吗?” 还是那句话…… 郝冬冬手里玩着取餐牌,“可是这并不一样啊。考试是考试,看病是看病。先把考试糊弄过去再说嘛。” “你想法倒是真实。” “你也知道我是个什么水平,又笨又懒,如果不是有谷教授这么厉害的老师一直孜孜不倦地教导着,恐怕我早就把平时分扣光了。” 这马屁拍得,比之前那几个乱用的成语要有水平一点。谷庭西喝着水,淡淡地瞥了郝冬冬一眼,“继续。” 郝冬冬露出她标志性的傻笑,“嘿嘿嘿嘿,首先你得明确一点啊,我不是在拍马屁,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我这么有原则的一个人,是从来不会因为一些什么事情去捧别人屁股的。所以谷教授,我是在说实诚话,不是在拍马屁。” 谷庭西就看着郝冬冬演,心情愉悦,眼中带笑,两个卧蚕甚是好看。 郝冬冬搓了搓手,继续组织语言,“我平时啊,过期末考试就特别困难,每次都是痛不欲生。而这次情况又很特殊——”刚好,这个时候方教练发了训练时间表过来。郝冬冬粗略地扫了一眼后,拿过去给谷庭西看,“距离比赛没多久了,训练更是耽误不得,每天早上六点就要开始训练,晚上十点才能下夜训,搞不好还得加训。” 谷庭西看了一眼,确实,每天的时间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也只有饭后有些休息时间,但也少得可怜。 “我也很想学习啊,我也很想努力为考试背书啊,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嘛,不允许我这么做。如果呢,谷教授能够透点儿——”郝冬冬右手的拇指食指在谷庭西面前搓了搓,笑容猥琐,“重点啊,题啊,什么的给我,也算是行善积德了对不对,帮助困难群众嘛,国家都还讲究一个一对一精准扶贫呢,谷教授你得积极响应国家政策。” 话说到这里,谷庭西自然明白她什么意思——给了重点就是好人,大大的好人,不给重点就是坏蛋,不善良不道德的坏蛋。 谷庭西笑着摇了摇头,“你啊,每次都放着正路不走,去走歪门邪道的小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 正好这时他们的食物做好了,谷庭西起身去端了过来,“吃吧,多吃点,不够咱再点,吃饱了回去就开始背书。” 郝冬冬也明白意思了,谷庭西这里的后门牢不可破,头撞破了都撞不开。她两只手捧着脸往下拉,眼睛往上翻,做了个吓人的鬼脸恶心谷庭西。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不错的建议。基于你的特殊情况,你可以直接申请缓考,这样既可以让你安心去训练比赛,又有充足的时间复习考试。” 郝冬冬摇了摇头,嗦了一大口面,“行不通的,老姜早就跟我立过规矩,三年内,必须在所有正常考试里通过考试,不能挂科,不能缓考,不能巴拉巴拉总之一大堆。我只能去考试,而且必须要及格,否则就不会让我打排球了。” “这样啊——” “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摆在我面前,我再不抓紧,恐怕以后真得混业余了。” “你可以跟姜老师好好沟通沟通,让她答应你缓考的事情。相信她会理解你的。” “你不了解我妈,特强势的一个人,从来看不到我的好,就算我现在跟她说洪教练联系我了,她也不会信,肯定会认为我在吹牛皮。”郝冬冬又嗦了一大口面,不说话了,埋头吃饭。 谷庭西若有所思地看着郝冬冬,渐渐地就出了神…… 实在是郝冬冬吃饭的样子太香,让他看着看着移不开眼,慢慢地自己也饿了。 郝冬冬见谷庭西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面前半碗面一碗粥,忙夹起一个春卷递过去,“来点儿?” 谷庭西犹豫了一下,他忽然有点想吃。但还没说话,郝冬冬就把春卷收了回去,“不吃我帮你吃了。”说完塞到自己嘴里。 谷庭西,“……”他更饿了是怎么回事。 吃完后,谷庭西和郝冬冬一起回学校,他在校门口取了车,回家之前特地在小区门口买了一份素春卷。 回家后,换好衣服,洗好手,端坐在桌前准备开始吃。 吃了一个后就放下了筷子,突然就不饿了,吃不下,不香,没意思…… …… 郝冬冬回宿舍后洗了个澡,然后开始收拾东西,跟室友们打了招呼,告诉她们自己要搬去莱科俱乐部住了。 傅室长问了一下情况,记下了地址和方教练的电话,叮嘱她手机随时开机,不要联系不上人。 郝冬冬答应着,迅速收拾着东西。 收拾完后,爬上床定好闹钟倒头就睡,她实在太累了。睡前还不忘在群里发消息,通知大家明天早上早点到莱科俱乐部参加早训。 第二天早上五点,鸡还没醒,郝冬冬就醒了,她蹑手蹑脚换好衣服,洗漱一番就提着行李箱出门。 室友们六点半起床看到郝冬冬床上没人,都被小小地惊讶了一把,这人从来都有起床困难症的,现在痊愈了? 郝冬冬六点前赶到了莱科俱乐部,早上没有公交,她转了两趟地铁,拖着行李箱小跑了二十分钟,到方教练面前的时候,气儿都还没喘匀。 方教练看了看表,五点五十八分,自己俱乐部队员都还没集合完毕,她倒是先过来了。 “报告教练,郝冬冬请求参加早训!” 方教练看向郝冬冬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把东西放到边儿上去,入队!” 郝冬冬入队后,才发现,许诺和梁达妆李琼也到了,倪笑和单单远了点儿,估计还得一会儿。 她入队站到了梁达妆旁边。 莱科俱乐部的训练生活,就这么勤奋地开始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春风得意 晨练主要是跑步。天气好的时候围着场馆跑,天气不好的时候在室内跑,五千米。 然后是针对肌肉的训练,拉伸等动作,又练了会儿发球。晨练后吃早餐,豆浆包子鸡蛋面条,想吃什么都有。郝冬冬要了六个包子,两个鸡蛋,两杯豆浆,相当于正常人两份的量。 拿包子的食堂阿姨告诉她,“姑娘,我们这里不能帮别人拿饭的。” 郝冬冬笑眯眯地告诉她,“阿姨,我没有帮人带,都是我自己吃。选大个儿的,我喜欢吃肉包子。” 郝冬冬风卷残云吃掉自己的早餐,还意犹未尽地抢了梁大壮一个鸡蛋。 不远处是几个教练在吃早餐,她们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最后总结道,“这姑娘能吃能打,挺不错。” 但方教练还是嫌她瘦,跟营养师通了气,营养师跟食堂师傅通了气,食堂师傅用一整个大马勺的肉来招呼郝冬冬。然后方教练还送了郝冬冬两袋蛋白粉,增肌用的。 吃完早餐休息一个小时开始训练,中午十二点下训,休息一会儿,下午两点半到五点半,晚上还有加训,一般是七点半到十点。 时间排得很紧密,一切都按照方教练给她们设计的训练课程走。一天下来,梁达妆瘫在床上不想动,“集训怎么这么累。以前不觉得我教练有多好,自从看到方方头,我就觉得我教练善良得不得了。” “什么玩意儿?方方头?才一天你就把人外号都取好了?”李琼拿着洗漱用品走过梁达妆身边,准备去外面的浴室洗澡,她们被安排在了标准的四人宿舍,就像在学校的宿舍条件一样,上床下桌,有空调,一个洗手间,一个阳台,每层楼尽头还有一个大浴室。现在李琼梁达妆许诺郝冬冬住在一个房间。 梁达妆,“可不就是方方头嘛,头方方的,脸方方的,连说话都是字正腔圆。” 郝冬冬回来后就麻利地洗了澡,她趴在床上背书,嘴里小声地念着知识点。 她的行李箱里,一大半装的是书,砖头厚的书,衣服没两件儿,其他生活用品更是没准备,她都用梁达妆的。早上拎着箱子下地铁上楼梯,小跑二十分钟的时候差点没累死。 她没办法,不能缓考,不能挂科,就只能硬着头皮背书,考试那几天请几个小时假回去考一下,考完接着训练。 她跟钱多多打好了招呼,虽说老师都没给重点,但十几天时间把这七八本砖头厚的书背下来的确不现实,而且她也没有那么多背书的时间。但是吧,老师出题都有点儿规律,总不会太为难人,左右考来考去的东西也是上课重点反复讲过的。尤其是常见病,也是常考考点。 所以钱多多给郝冬冬画了他认为的重点,他用绿色的荧光笔把要背的东西在书上都标注下来了,他拍着胸脯保证,只要郝冬冬背了这些知识点,期末准能过。 郝冬冬背到十一点,室友都熄灯睡觉了,她开了个床头小灯又默背了半个小时,然后就睡下了,明天一早六点得晨练。 集训总体来说比较顺利,她们几个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和替补队员也渐渐熟络起来,一眨眼,五天的时间就过去了,周日的时候俱乐部给她们放了半天假,上午训练,下午休息,晚上夜训照常。 梁达妆和倪笑她们抽空回了趟学校,郝冬冬宅在宿舍背书,她觉得自己每天背书背书,嘴里都要长毛了。有时候跑步的时候想要放空一下脑袋,结果没清净两分钟脑子里就塞满了各种知识点。外科的,内科的,外科手术学的,寄生虫的,传染病的,各种东西糊成一锅粥塞在她脑子里,要炸了。 钱多多周日来看了郝冬冬一趟。 别的同学临近期末考试都是一副水深火热的样子,唯独他,优哉游哉,闲上天。 他每天都去图书馆自习,因为傅室长一直在三楼的自习室自习。他总是起个大早去占座儿,把傅室长常坐的那个位置占了。图书馆自习位置紧俏,一座难求,傅室长也只能勉强坐下,心想不理会他就好了。 但钱多多怎么可能是那种一甩就能甩掉的鼻涕虫,他简直就是个黏人精。傅室长一坐下后,他就开始行动。 “没吃早餐呢吧。”说着就是一瓶热牛奶一个面包递了过去。 傅室长把书拿出来,没理他。 “哦不喜欢吃面包啊,没关系,有包子。”说着又是两个热腾腾的大包子递过去。 傅室长还是没理他。 “我还买了一份饺子你吃不吃?”说着推过来一袋饺子。 傅室长看了他一眼,心想钱多多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叮当猫的亲戚嘛,早餐都带这么多种的。她冷硬地拒绝道,“我已经吃过早餐了,不饿。” 于是钱多多把那些早餐全吃了,吃完也没有要开始看书的意思,撑着脑袋看傅室长,看了半天,翻翻书,没事儿又掂掂傅室长的保温杯,掂了几次杯子还没空,他忍不住催她,“诶你多喝水啊,你喝完我好去给你打水。” “谢谢,不用。”傅室长把杯子放到另外一边。 钱多多又没事儿看看傅室长,没事儿看看傅室长的书,没事儿还贴心地把傅室长掉在衣服上的头发拿掉,玩够了才看自己的书。 钱多多看书的姿势别提多悠闲了,傅室长耳尖,还听到他边看书的时候还边小声哼歌,一脸陶醉的表情,右手放在膝盖上打拍子…… 傅室长忍无可忍地瞪了他一眼,他这才收敛了点。 中午傅室长要去吃饭,钱多多立刻放下书跟着去,吃完饭傅室长直接回图书馆学习,钱多多也跟着,晚饭也是一样。傅室长不动他坚决不动,傅室长起身他立刻起身,傅室长到哪儿他就到哪儿。成功地黏着傅室长从早到晚,甩都甩不掉。 第二天傅室长学聪明了,她早点儿到,想自己选位置。结果一踏进自习室,就看到钱多多笑眯眯地和她招了招手,顺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假装没看见,去别的位置坐了,周围都是人,钱多多不可能坐到她旁边的。 但他低估了钱多多的交际能力,在从良之前,郝冬冬评价他说他像朵交际花……从良之后,交际花风采不减。 钱多多三言两语就把傅室长旁边的小姐姐哄走了,顺利地坐到了傅室长旁边,开始了新一天的愉快生活。 后来傅室长也不挣扎了,随他去。钱多多除了黏人一点,好歹还算知道分寸,没有特别烦,后来慢慢地,也就习惯他了。 所以钱多多来看郝冬冬的时候,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的心不在我这儿 “这个人跟人啊,果然是不太一样的,命运可真是太神奇了。”钱多多给郝冬冬带了些吃的,大包小包放在她桌上,然后就倚在她桌边的楼梯上,双手环胸,一嘴儿阴阳怪气,“有些人呢,累死累活得像条狗,比如你。而有些人呢,就过得潇洒多了,可谓是一个春风得意啊,比如我。” 郝冬冬扒拉着钱多多给她带的零食,辣条等东西都被她跳出来扔到一个袋子里去,“这些你都拿回去,我不能吃。” “怎么了,辣条不是你最爱吃的吗,我还买了一些鸭货,良品铺子最新出的,什么麻辣的甜辣的香辣的,你都不吃?” 郝冬冬吞了吞口水,“拿走拿走,比完赛再说,现在不吃。”说着往嘴里丢了一块糖解解馋。 “走吧这大好的天气,别闷在宿舍里看书了,我请你出去吃个饭,吃火锅怎么样。” 郝冬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不配。” 钱多多见郝冬冬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跟出家了似的,看着他都不认识了。他拉了把椅子坐下,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资料,“我帮你整理了一些题,你把这些题刷了,考试应该没问题。” 郝冬冬拿过来看了看,“背书都没时间了,哪有时间刷题啊。” “你没时间做题就直接把答案写上去,背下来,考试之前再过一遍,万一考到了原题呢,一个题两分,你说值钱不。” “值钱。”郝冬冬把这叠资料收了起来。钱多多又拿过她的书,“我帮你看了一下,这次期末考试你需要重点攻克的科目就是外科学,其他的科目你按照我给你画的知识点背了,题刷一遍,及格没问题,就这个外科学啊——”钱多多说着也是摇了摇头。 郝冬冬补了一句,“名不虚传。”从一开始听说外科学的变态程度,到后来认识谷庭西,她已经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冷血无情,谷庭西那里就没有“简单”和“走后门”这两个词。 钱多多又帮郝冬冬过了一遍书,帮她解答了几个问题,一晃三小时都过去了。 郝冬冬请钱多多去食堂吃饭,不要她花钱的那种。钱多多看着郝冬冬餐盘里的东西,吞了吞口水,他一顿是绝对吃不完的,“可以啊冬狗,饭量见长。” 郝冬冬太饿了,低头扒饭,吃到一半,肚子里有点儿东西后,才跟钱多多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聊天。 “每门考试时间你都要提前通知我一下,我肯定会忘记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猪脑子记不住事儿。”钱多多拍了拍郝冬冬的头。 郝冬冬踹了他一脚,“最近期末考试,你别老烦我们傅室长,她要拿奖学金的,要是你害她考不好没拿到奖学金,我会揍你。” “南南每天跟我这么优秀的人在一起学习,怎么可能成绩退步呢,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会感谢我的。” 郝冬冬夹了他两块儿肉。 钱多多默默地把肉夹了回来。 “对了你猜我前天晚上在学校见着谁了。” “谁啊?” “谷教授,和他女朋友。”钱多多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是谷教授和某位女士一起肩并肩在学校藏月湖散步的照片,郝冬冬瞄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温婉的长发女士就是杨老师。 她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低头继续吃饭。 “虽然吧,这个消息让你知道还挺残忍的,但是吧,还是得让你知道一下,怕你做错事儿。咱们行走江湖的,最看重的就是两个字——规矩。” “我早知道了。”郝冬冬没抬头,声音低低的,“而且我也不是那么不懂分寸的人。” 钱多多见气氛被自己搞得这么低沉,他主动把自己的肉都夹给郝冬冬,“多吃点多吃点,可千万别瘦了。” 钱多多吃了晚饭就走了,郝冬冬继续回去背了会儿书,到点去换衣服训练。 其实今天钱多多跟她说这个事情她也只难过了一下下,肚子饱了心情也好了。她有时候也真佩服自己的乐观精神,没心没肺的,也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 今天周末,谷庭西休息,和周润清约着去喝酒吃饭。 “今儿白班,没停过,累得只剩半条命,你倒好,还要把我拖出来喝酒吃饭,这顿你请啊。”说着叫来服务员,又加了个菜。 谷庭西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喝酒,他今天没有点红酒,而是点了一小瓶白酒。“行,我请。” “我说你今天休息,学校又没有什么事儿了,怎么不去跟你女朋友逛街看电影儿,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儿大周末的一起约会算怎么回事儿呀。” 谷庭西不说话,只喝酒。 周润清太饿了,他吃着菜,没看谷庭西,所以没注意到他不对劲儿。 半晌,谷庭西开口说话了,“有件事儿,得通知你一下。” “什么事儿。”老周还在埋头苦吃。 “我和杨老师分手了。” “啊?”老周终于抬起了头来,他擦了擦嘴,“怎么了?不是处得挺好的嘛。” “杨老师看出来,我的心不在她那,所以向我提出了分手。” “你——”周润清犹豫了一下,“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儿了?” “想哪儿去了。”谷庭西又喝了一口酒,“和平分手,以后还是朋友。” “哎。”周润清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这次总算能安安稳稳谈个恋爱,摆脱单身狗的头衔,这才多久,你又狗回去了。” 谷庭西只是笑。 “不过说——”老周犹豫着问道,“杨老师说,你的心不在她那,那你的心放在了哪?” 谷庭西愣了一下,回他,“没……我还能放在哪。” “也是。”周润清继续吃饭,“你接触到的异性不是同事就是病人,要么就是病人家属。找对象这种事儿,纯靠我们这些朋友帮你努力介绍。哦不对,学校还有女学生——” “说哪去了。”谷庭西打断周润清的话,“陪我喝一个。” “我不喝。”周润清摆了摆头,“年纪大了不像从前,现在喝点酒睡觉容易头疼。我现在可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了,得对家庭负责。” 谷庭西一个人喝酒着实闷,他又喝了两口就没有再喝了。吃了两口菜,又和周润清聊了会儿别的。 之后,他们各自回家。谷庭西在阳台的躺椅上躺了好一会儿,那天杨老师说的话一遍一遍在他脑海里放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啃他 周五那天是杨老师打电话约的谷庭西。 当时谷庭西在实验室处理了一下事情,刚准备离开的时候接到了杨老师的电话。 “谷教授,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听出杨老师话语中的情绪低落,谷庭西直觉可能不是什么让人特别开心的事儿。 两人约在S大藏月湖边见面,杨老师穿了一条素净的毛呢裙子,配上一件浅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披散下来,跟每次见到的她一样,文雅端庄。 “谷教授,我还从来不知道你们学校有风景这么好的地方呢。”这是杨老师见谷庭西第一句话。 而第二句话就是,“在这么好的地方,跟谷教授您说那件事,可能不太好吧。” “杨老师想说什么事?”谷庭西领着杨老师在湖边散步,“杨老师我们边走边说吧。” 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儿,杨老师才开口,想必是斟酌了很久的。“谷教授,不知您是如何看待我们交往这件事儿的?” “……”谷庭西忽然就被问住了。如果是一个多星期前,他一定会说,我觉得我们在一起很合适。但是现在……有了更多的思考后,他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这个问题。 杨老师见谷庭西没有说话,她温柔地笑了笑,“我发现,我们在一起,仅仅只是因为合适而已,而其他东西,比如感情,爱慕,思念等等,都没有。一场交往活动,连最基本的感情都没有,那还有什么必要进行下去呢。” 谷庭西停了下来,看着杨老师,没有说话。 杨老师接着说,“不可否认,我们两人,不论是从学历,职业,样貌,身高,品味,饮食习惯等等很多方面来说都是很合适的,特别合拍。但是呢——”杨老师顿了顿,她伸出手,轻轻地拉住了谷庭西的手。 在被拉住的一瞬间,谷庭西的手微不可见地缩了一下。 杨老师感受到了,她了然一笑,放开谷庭西的手,“你看,你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谷庭西看着自己的手,微微发愣,“抱歉。”他轻轻对杨老师说。 “在我牵你手的时候,谷教授您似乎除了逃避,并没有其他的情绪变化。没有开心,没有激动,没有幸福的感觉……”杨老师说着说着就笑了。她刚才,拉谷庭西手的时候,可是有一瞬间幸福的感觉呢…… 她垂下落寞的眸,继续往前面走去。 谷庭西,“抱歉杨老师,是我做得不够好。” “谷教授,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不懂爱情而已。”杨老师笑得更加温柔,“而我于你恰恰相反,我是一个特别矫情的人,对感情的要求很高。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我知道,谷教授你给不了我感情,因为,你的心,不在我这儿。” 谷庭西听到这句话,猛然心慌了一下,他沉默着,看着脚下的石子路发呆,脑中浮现出的,却是郝冬冬的脸。 “没关系的谷教授。”杨老师语气轻松,“我们就当是在人生中做错了一小道选择题吧,所幸及时发现了错误,及时纠正。做不成恋人,以后,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杨老师伸出手,微笑地看着谷庭西。 谷庭西也伸出手,和杨老师的手握了一下,“抱歉杨老师。”然后他又补了一句,“谢谢你。”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谢谢两个字。 接下来,两人又在藏月湖边走了一会儿,谷庭西发现自己的心情变得轻松多了,去掉了一些莫名的沉重。 而杨老师,叹了一口沉重的气。 …… 谷庭西躺在躺椅上,不想动。 他最近两天一直在思考杨老师和他说的话。 他的生活一直过得四平八稳,无风无浪,但最近,似乎变化了——这种变化,并不是杨老师给他带来的,而是……郝冬冬。 的确,就像杨老师所说的那样,他不懂爱情,他甚至误把合适当成爱情,所以才向杨老师请求交往。但是现在呢,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样子的?这没有一个标准答案。他不知道此刻躺在这里,看着满天细细闪闪的星星,脑子里想着那个傻乎乎的丫头,心脏微微悸动着,这算不算爱情。 谷庭西甩了甩脑袋,他对现在的自己感到害怕。为什么不是别人,而是郝冬冬…… 想到这里,谷庭西的思绪就控制不住了,也不知道这一周过去,她在俱乐部训练得怎么样了,要边训练边背书,每天那么多的体力脑力劳动,会不会经常饿肚子哦。 谷庭西想着想着就摸出了手机,摸着摸着就滑到了微信,滑着滑着就把今天晚饭的照片给郝冬冬发过去了。配了几个字,“饿不饿?” 也是喝了点儿酒上头了才会这么做,谷庭西单手放在额头上,一边等回复,一边看星星。 郝冬冬十点下训才看到这条消息,此时她饿得像条狗……谷庭西这么做,无疑,行径极其恶劣。 她不能让谷庭西得意,于是翻出以前吃火锅吃烧烤拍的照片给谷庭西发了过去,“我每天在这儿花天酒地,乐不思蜀,根本不知道饿是什么滋味儿。”刚打完这行字,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她从桌上摸出一个饼干,就着那几张图勉强咽下去。 谷庭西自然看穿了郝冬冬的故作坚强,刚准备回她消息,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姜老师。 “小谷,还没休息吧。”姜老师的声音听上去精神不少,上次住院后调养得不错。 “还没呢。” “课程都结束了吧,是不是没有那么忙了呀,明天有时间吗,过来家里吃顿饭,老郝的朋友送了他一些螃蟹和几箱水果,家里吃不完,你过来一起帮着吃。” 谷庭西想了想,明天下午五点半应该能准时下班的,“明天下午有门诊,开车过来就七点半了,是不是有点儿晚。” “没关系我们晚点儿吃就行。郝冬冬现在是不是没课了,我打个电话给她,让她也一块儿回家吃个饭。” 想来郝冬冬是没有把出去训练这件事儿告诉老郝老姜的,谷庭西替她说话,“她最近复习挺忙的,期末考试科目比较多,压力大,恐怕是没有时间回家吃饭的。” “也行,咱就不管她了,她这么大人了,也不会饿着自己。” 谷庭西又跟姜老师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他忽然有种自己才是郝家小孩,而郝冬冬是捡来的错觉。 …… 次日晚上,郝冬冬下训,毫无疑问又饿得头昏眼花,她想着上次还有一桶香菇炖鸡,于是下训后第一个跑出场馆,冲向香菇炖鸡。 才跑出来,就有人叫住了她,“郝冬冬!” 她应声看去,只见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谷庭西,站在她前面不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大衣兜里,微笑着看着她。 她忽然更饿了……看着面前的谷庭西,只想扑上去……啃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香菇炖鸡 那一瞬间的感觉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怦然心动吧。 郝冬冬一周没有见到谷庭西,只有昨天晚上短暂的交流,谷庭西发了她一张照片,然后她回敬他几张照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天知道她有多想见他——不管是以什么身份,不管是以什么目的,她都想见他。 现在,鲜活的谷庭西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郝冬冬面前,郝冬冬迅速朝他奔过去,比奔向香菇炖鸡还要有劲儿。 “谷教授!”郝冬冬很想扑过去抱住他的,但这显然不合适,她在谷庭西面前两米的地方刹住了脚。 因为刚运动完,她的脸红扑扑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脸上还挂着兴奋的笑,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在她眼中发光。 “谷教授,你怎么来了?” 看着郝冬冬开心成这样,谷庭西方才略微期待紧张的小心情彻底愉悦,“来给你送点吃的。”说着他冲郝冬冬招了招手,郝冬冬乖乖走了过去。 谷庭西边领着郝冬冬往外面不远的停车场走去,“今天我去你家吃饭了,姜老师托我带鸡汤给你,还有一些水果零食。因为外面温度太低,所以我把鸡汤放在车里了。” “你去我家了,我妈怎么叫你回家吃饭不叫我?她是不是忘了还有个亲生的女儿了?” 这个……“可能是怕打扰你复习吧。” “谷教授你没跟她们说我出来训练的事儿吧。” 谷庭西摇了摇头,“姜老师没问,我就没说。” “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掉链子。”郝冬冬嘿嘿傻笑两声,“我准备考完了再跟她们说一声,现在要考试了,她们肯定不会允许我在外面训练。” “训练累不累?” “还好,训练强度虽然大,但我很强壮,承受得了。”说着郝冬冬就秀了一把自己的肱二头肌,她这短短一个星期,就把身体练结实了不少。 “平时训练的时候注意一下,不要让自己受伤了。如果身体出现任何不舒服,找队医,或者给我打电话,知道了吗?” “知道啦知道啦。” 两人已经走到了谷庭西的车旁,郝冬冬扒着车门,“吃的呢吃的呢,谷教授你快开车门,我感觉我都闻到了鸡汤味儿了。” “馋样。”谷庭西忍不住笑,开了车锁坐进了车里,然后启动车子,开了空调,车里马上暖和起来了。 他从后座上拿出一个大大的保温桶递给郝冬冬,“吃吧。” 郝冬冬拧开一看,老郝最拿手的香菇炖鸡!谷庭西又拿出另外一个保温桶,里面还有她爱吃的爆炒虾蟹,满满一桶。等不及谷庭西给她递筷子,她先直接捏了一只虾丢进嘴里,保温桶效果挺好,还是热乎乎的,美味极了。 “不卫生啊。”谷庭西又拿了张湿巾纸给郝冬冬擦手,“多大了,还像小孩似的。” “可不就是小孩嘛。”郝冬冬盖上盖子,把桶放回后座,“这个等下带回去和梁达妆她们一起吃。” “所以,现在喝汤?”谷庭西说着去找勺子,“等等我给你拿勺子。” “不用不用。”郝冬冬直接捧起保温桶开始喝,温度刚刚好可以下嘴,她吸溜吸溜几口,把汤喝得差不多了,就用筷子吃鸡吃香菇。 一顿操作给谷庭西看饿了。 还是熟悉的味道…… “像三天没吃饭。”谷庭西忍不住笑她,“说好的每天花天酒地乐不思蜀呢,现在倒成了个饿鬼。” 郝冬冬顾着吃,没空说话。 车里全是香菇炖鸡的味道,谷庭西手肘靠在方向盘上,单手撑着头欣赏着郝冬冬的吃相,“最近有没有好好背书?” 郝冬冬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本书,刚好是外科学,“背了一遍了但啥也没记住。” 谷庭西翻了翻,书上用荧光笔划了很多线,“这重点谁给你划的?” “钱多多啊。” 倒是画得还挺齐全的,要考的知识点基本都划了进去,只要郝冬冬好好背书,及格没什么问题。“好好背书,不要偷懒。” 郝冬冬敏感地嗅出了谷庭西的意思,“谷教授您这意思是——钱多多他都划准啦?” 什么时候变这么机灵了。谷庭西微微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喝你的汤去。” 郝冬冬捧着保温桶坏笑着看着谷庭西,忽然就想要调戏调戏他,于是夹了块香菇送到他面前,“来一块儿?” 谷庭西本来没想吃的,也不知道是饿了还是因为郝冬冬坏笑的表情太张扬,他张了张嘴,要去吃这块香菇。 郝冬冬本来笃定谷庭西不会吃的,结果现在谷庭西还真有要吃的意思,她吓得忙把香菇收回丢到自己嘴里。筷子她用过了,保温桶里的汤她喝过了,谷庭西要是吃了这块香菇,这不就是间接接吻嘛,不行她的道德底线不允许她这么做。 谷庭西扑了个空,“逗我玩儿呢。” 郝冬冬做了个鬼脸,三两下把保温桶里剩下的鸡肉和香菇吃完,汤喝得一滴不剩,“就是不给你吃,气不气。” 谷庭西还真被她气到了,他急匆匆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到这里给她送吃的,待会儿还要开一个多小时车回家去,特地绕路到这里就是给她送口汤喝,她倒好,小气鬼。 “谷教授你还真生气了?”郝冬冬凑过来看谷庭西的脸,她表情很是丰富,有不安,有忐忑,有兴奋,有期待,还有一丝小惊喜? “倒霉孩子。”谷庭西对她表示很无奈,把保温桶拿过来放到后座,然后把后座上的东西提出来给郝冬冬,大包小包的,大多是水果,上次郝冬冬说喜欢吃的那种苹果就有一小箱。 “这么多?”郝冬冬手上都快拿不了了。 “跟队友们一起吃。”谷庭西又拿过一个小纸袋,“这个送你。” “什么呀。”郝冬冬打开一看,是一对护膝。“谷教授你送我护膝干什么?” “礼物,祝贺你进入联赛。” “整这么客气干蛤呀。”郝冬冬东北话都飙出来了,都是这些天跟张特尔瞎混的结果。虽然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她还是捧着这对黑色的护膝爱不释手,“谢谢谷教授。” 谷庭西看着她似乎挺喜欢这对护膝,心想挑对了。素来没有纠结症买东西从不拖泥带水的他,在人专卖店里挑了整整二十分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踩点鬼才郝冬冬 多次看郝冬冬比赛,谷庭西意识到,排球运动员很容易伤到膝盖,因为她们需要不停地跑动,下蹲,起跳,膝盖压力特别大。 上次郝冬冬的膝盖伤对她来说只是小伤,过几天就好了,但却不是长久之计,如果她的膝盖一直受伤,多次磨损下,恐怕以后就会落下病根。 谷庭西那天路过运动用品专卖店,立刻想到了郝冬冬的膝盖,他想着,送她一对护膝可以缓冲一下她膝盖的压力,于是进去挑选了一对。 “以后训练比赛的时候就戴上这对护膝,保护好膝盖,知道吗?” “明白!”郝冬冬捧着这对护膝,笑得嘴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这好像是谷庭西正经送她的第一个礼物吧,她哪里还会拿出来用,她要回去摆个架子把这对护膝给供起来,天天烧香。 谷庭西,“好了,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你回宿舍后早点儿休息。” “好。”郝冬冬收起护膝,拍了拍她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满足的嗝,“那我走啦。” “去吧。” 郝冬冬打开车门,准备出去的时候又坐了回来,“谷教授你回去的时候慢点儿开车,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这倒霉孩子操心事儿还挺多,谷庭西浅笑,“放心吧,回去别背书背太晚。” “知道啦。”郝冬冬和谷庭西挥手再见,然后提着东西下车了,下车了走到窗前还冲谷庭西扬了扬手。 谷庭西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路都不老实,左蹦一下右跳一下,手里几个袋子被她抖得东摆西晃,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开心。 谷庭西迟迟没有启动车子,他忽然有些舍不得离开。 …… 每天都重复一样的事情的话,那么时间会过得超级快。转眼就到了期末 期末考试考整整一周,基本每天考一门,每天的考试时间都在晚上七点到九点。所以郝冬冬每天晚上的晚训都需要请假回去考试。 考试前一天,钱多多就把考试时间安排表给郝冬冬发了过来,提醒她别忘了要回来考试这件事儿。 但每天来回还是一大问题,郝冬冬正苦恼要不要耗一笔巨资(虽然她连一笔小资都没有还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每天打车来回的时候,司机就自己送上门了。 这位司机人长得帅,还善良得不得了。 “如果我没记错,明天……你就要开始考试了?” “是的呀第一门就是你的外科学。”郝冬冬脑袋颇疼,她都跟这些知识点培养了这么久的感情,怎么还是没有给彼此留下深刻的印象呢。 “什么时候回来考试?” “下午的训练结束了就赶回学校。” “正好,明天下午我去裴教授的实验室有点儿事,他的实验室离莱科俱乐部不远,事儿办完了我也要赶回去监考,带上你一块儿吧。” “好。”郝冬冬立刻答应。 第二天下了训练,郝冬冬以为要等上谷庭西一会儿他才会过来,因为实验室的事情一向繁琐,他可能有点儿忙。 结果刚出训练场,就看到了路边停着的谷庭西的车,他落下车窗,向她挥了挥手,“这里!” 郝冬冬跑过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谷教授,你那边儿的事这么快就结束了?” “对呀,刚过来你就出来了。”其实他在这儿等了有好一会儿了,想着郝冬冬快下训了,准备给她打电话,她就出来了,“后面有吃的,有水,你在路上可以背会儿书,如果累了,可以把座椅放平休息一下。” “这么好。”郝冬冬不客气地把后座的吃的拿了过来,两口一个小蛋糕,吃得很欢快。 “系好安全带,我们要出发了。”说着车子就开了出去。 路上不堵车,五十分钟后车就停在了S大停车场,郝冬冬和谷庭西道再见,然后去了考试的教室。 她在教室外面又背了会儿书,考试开始前十五分钟,监考老师进了教室,她看到谷庭西在讲台上整理试卷袋的时候惊讶了一下,真巧,他刚好监考她们这个考场。 谷庭西看到她,朝她微笑示意了一下,郝冬冬只觉得这个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但拿到考卷后,就没有什么春风不春风的了,她如坠冰窟…… 她怀疑自己拿错了考卷……题目太难了,果然,传说中最高挂科率的科目不是开玩笑的。郝冬冬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后面的简答题都还好,她背得七七八八,自己组织一下语言,把关键点都写上去,实在不会写的就瞎写,改卷老师看到她写得这么卖力的份儿上应该也会给她几分吧。 难的是前面的选择题,往往,她排除了一个答案,还剩两个不确定的,在两个不确定的答案中,她总是有本事巧妙地避过正确答案…… 考试进行到五十分钟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交卷了,郝冬冬还在奋笔疾书。她写完所有题目后,大概算了算,及格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于是放心交卷。 上去交卷的时候,谷庭西看了她的考卷一眼,写得满满的,心里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郝冬冬说,“外面等我,我送你回去。” 晚上不好打车,而且最近地铁四号线停运,她坐公交回莱科俱乐部会很麻烦,现在谷庭西愿意送她回去当然好。 郝冬冬点了点头。 谷庭西这里考场的事情不是一下子就能完的,他要等所有人都交了卷,或者考试时间到了之后,把试卷收上来,整理好,送到教研室后才能离开。 于是郝冬冬去了食堂点了两碗馄饨吃。晚上就只吃了几个蛋糕酸奶垫了垫肚子,现在又饿了。 而谷庭西,在监考百无聊赖的时候,翻了翻郝冬冬的卷子。刚才粗略一看差点以为她是学霸,现在仔细一看,小学渣无疑。 卷面马虎就不说了,也不知道谁跟她说的一定要把试卷写满,她把后面的简答题写得满满当当,一丝空隙都没有。 会写的还好,能看到得分点,而不会的呢,她装模作样写了一大堆,乍一看语言流畅,思路清晰,讲得还蛮有道理,再对比正确答案,一个得分点儿都没有。 谷庭西把这张试卷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给她算了算分,60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她郝冬冬真是个踩点鬼才…… 正在吃馄饨的郝冬冬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继续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香气逼人 晚上谷庭西送郝冬冬回去,郝冬冬吃饱了犯困,在车上眯了会儿。谷庭西把车子速度降下来,又把车内空调开足,免得冻到她。 不过郝冬冬不敢睡太久,她还挂心着要背书,眯了会儿醒来后就从包里拿出下一科的书开始背。 谷庭西瞄了一眼她的书,书上除了荧光笔的划线,干干净净,想必这倒霉孩子没怎么听课,考试全靠考前抱佛脚。 “不再眯一会儿?”谷庭西担心她太累。 “没事儿,十分钟足够我充满电。”郝冬冬的声音听上去活力满满。 谷庭西怕车里太安静她会不好意思背出声儿来,于是打开了音乐,轻轻的音乐下,郝冬冬觉得自在多了。 谷庭西送郝冬冬到俱乐部门口,临下车的时候问她,“我看了你课表,你好像每天都是晚上七点开始考试?” “是啊,我已经把接下来一周的晚训都请假了。” “那你怎么去学校呢。” “我坐公交吧,应该来得及。” “正好,这阵子我在裴教授的实验室有些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如果我到这边来了,就顺便把你带去学校。我会提前联系你的。” “这么巧?” “我的实验室和裴教授的实验室有合作,这几天也一直在来来回回跑。” 谷庭西都说得这么详细了,郝冬冬信了,“那就麻烦谷教授了。” “顺便的事儿。”谷庭西感觉自己真是个编故事奇才,这借口编着编着他自己都深信不疑。 “至于晚上回来,嗯,这地方人稀少,晚上更是没人,你又是女孩子,恐怕不太安全,我有空就送你回来,没空就让实验室两个师兄开我的车送你。” 郝冬冬点头,心里乐开了花儿。 “下了考不要乱跑,给我打电话,在停车场等就是了。” “知道了。” “嗯去吧。”谷庭西觉得郝冬冬现在好乖啊,就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脑袋,“考试要继续加油。” “好。”郝冬冬继续乖乖的。 谷庭西见郝冬冬还没有要下车的意思,“还有什么事儿吗?” “谷教授你今天看了我试卷吧,我写得怎么样,能不能及格?” 这就……不太乖了……谷庭西回忆起了那张另人一言难尽的卷子,“我觉得吧,你的卷子,可以写得更整洁一些,言简意赅,不要往上面写废话,阅卷老师看了会眼睛疼的。” “所以,及格了吗?” “我没仔细看,不知道你及格了没有。” 郝冬冬脸上浮起一个神秘的笑,还带着一点点小骄傲,“我觉得我及格了嘿嘿嘿,只要某位老师阅卷的时候不要吹毛求疵,不要随便扣我的分,我六十分妥妥儿的,再综合平时分,反正是安全了。”郝冬冬说着说着就舒了一口气,她对自己的六十分特别满意。 “详细说明一下某位老师是——” 郝冬冬冲谷庭西眨巴眨巴两下眼睛,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谷庭西被她气笑了,原来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个吹毛求疵的小气鬼? “谷教授我们明天见。”郝冬冬说完就跳下车跑了,走路姿势还和那天一样,左跑一下右蹦一下,还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 最难的一门过去了,后面的就容易多了。 第二天还是谷庭西来接她送她,又带了些吃的,这次分量更多,郝冬冬照样全部吃完。 第三天是小金来接的郝冬冬,他告诉郝冬冬谷教授今天下午有一台手术还没有做完,来不了,所以让他来接。 ——对了这里还有个小插曲。 下午四点正在实验室做手术的谷庭西想着现在大概得出发去接郝冬冬了,但是这里的手术一时半会儿做不完,于是想着让两个徒弟去接郝冬冬。 他让护士帮忙打开自己的手机拨打小黑的电话,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想起,郝冬冬似乎喜欢小黑?那可不行,于是原本打算让小黑去接郝冬冬的谷庭西话锋一转,对小黑说道,“你让你师兄跑一趟莱科俱乐部,开我的车,送郝冬冬去S大,对了车上放点儿吃的。” 小黑一脸疑惑,直接小金的电话不行吗,非得让我当传声筒。 护士挂了电话,谷庭西心里道好险,还好他反应快。 他继续低头做手术,两个小时后手术顺利完成,他换好衣服,回病房把病历写完,又去吃了点东西,把车开到停车场的时候郝冬冬刚好下课。 第四天,谷庭西晚班,又麻烦了两趟小金, 后面两天都是谷庭西接送,最后一天,谷庭西因为门诊走不开,于是再次麻烦小金,小金已经熟门熟路,这些日子也和郝冬冬熟了不少,两人时不时会闲聊两句。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小金聊,郝冬冬嗯嗯随便应两句。 小金是个话痨精,不唠嗑就会憋死的那种,虽然知道不能一直打扰郝冬冬背书,但他还是忍不住唠两句。 今天不知怎的就唠到了谷庭西,哦对,似乎是从车开始说起的,“谷教授这车里怎么有股螺蛳粉的味道,冬冬你闻到了没有?”小金说着又嗅了两下。 郝冬冬怪不好意思的,平时谷庭西的车里都是淡淡的橙子香味儿,自从载了她之后,就是各种食物的味道。 她昨天下了考,去食堂弄了一碗螺蛳粉,还没吃呢,谷庭西就发信息告诉她自己已经到停车场了,郝冬冬不想让谷庭西久等,于是把螺蛳粉打包了,本想着回去再吃,但谷庭西看她太饿,就让她先吃完,他再开车。 郝冬冬拒绝了,谷庭西又坚持,拉扯两个回合后,郝冬冬掀开了包装盒。 螺蛳粉的味道扑面而来,马上占据了整个车厢内的空间,谷庭西立刻就后悔了,他显然低估了螺蛳粉的威力。他平时对螺蛳粉的味道不反感,偶尔也吃,但像这样只能看着闻着但不能吃,太痛苦了。 于是他下车借口去买水,找了个凉快地儿待着等郝冬冬吃完他才回去。 换气换了好几遍,但现在还有点儿味道。 “没有啊,有味道吗?一定是师兄你出现幻嗅了。” “啊可能真的是我幻嗅了,谷教授平时是个很有洁癖的人,怎么可能容许车里有螺蛳粉味道呢。” “就是就是。”郝冬冬打着哈哈,把车窗按下一条小缝儿,偷偷通气。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全国哀悼,缅怀,致敬,感恩) 事实上,今天早上谷庭西一进车里,就被车里的味道给呛出来了,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能允许郝冬冬在他车里吃螺蛳粉。 他忍着味道开到医院,想着下班后得开去洗车的地方里里外外好好洗一遍。但一天的工作太忙,他没时间,所以暂时还没去。 小金继续和郝冬冬唠嗑谷庭西,“最近谷教授啊,心情似乎特别好,还经常冲人笑,让人如沐春风地,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明明不久前和女朋友分手了,还每天这么开心的样子,哎,成年人啊,假装坚强的模样还真是让人心疼。” 郝冬冬刚才在专心背书,没仔细听,现在乍一回过神来,“啊?什么?谷教授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具体什么时候的事儿我也不知道,前几天吧,我随口问他说谷教授怎么不见你女朋友来送饭,他告诉我说分手了,可能就是前阵子的事情。哎,当时谷教授看上去情绪还蛮低落的样子,失恋啊,对人打击太大,表面上得强颜欢笑,一个人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孤独落寞,太心疼谷教授了,这么好的条件,找个女朋友都这么困难。不应该啊——”小金说着说着看了郝冬冬一眼,“诶冬冬,你这是……在笑?” 郝冬冬努力憋着笑,都快要憋出内伤了,她索性用书蒙住脸,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没,没有啊,我没在笑,我只是突然脸疼,背书背得脸上的肌肉抽筋了。” 她说着放下书,两只手使劲儿搓了搓脸颊,尴尬地看了小金一眼,附和道,“谷教授他太难了。”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得不行。 “是啊——”小金又接过话茬,继续叨叨。 郝冬冬感觉自己的脸慢慢开始发烫,小金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满脑子都是“谷庭西分手了”这个重要讯息,眼里的字在飘,她郝冬冬也……飘了。 …… 郝冬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考完考试的,考试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满脑子都是一个小人在兴奋地边唱边跳,唱的都是一句话,“谷庭西他分手了~谷庭西他分手了~” 嗯……这个小人有点缺德…… 交完卷出来,钱多多勾住她的肩膀,“我说冬狗,你怎么考完了不兴奋啊,happy一点啊,走,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好好庆祝一下你又一次过了鬼门关。” “不,我不去,我还得回俱乐部呢。”郝冬冬把钱多多的爪子从自己肩膀上拿开,她后半句话没说——我家谷教授要来接我了。 她把钱多多赶走,走到教学楼下面,拿出手机给谷庭西打电话。 电话没多久就接了起来,谷庭西低沉的声音传来,“考完了?” 郝冬冬感觉自己心跳都要停止了,“考完啦。”她发现自己的声线都在微微颤抖。 “我现在就过来接你,老地方等我。” “谷教授我饿了,你请我吃东西吧。”郝冬冬的手无意识地搓着裤腿,她发现自己突然紧张得不行。 “好啊,想吃什么?”谷庭西立刻补了一句,“除了螺蛳粉。” 看来上次吃螺蛳粉给谷庭西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郝冬冬嘿嘿笑,“喝粥吧,好久没有喝皮蛋瘦肉粥了,想喝了。” “好,我们在上次那家粥铺见。” 挂了电话,郝冬冬往学校外面走去,走了没两三步,她顿住了,转而去了洗手间。先是把头发给拾掇整齐了,然后摸出包里很久很久没用过的眉笔,描了两下眉,她化妆的技术实在是太差了,一下子下手太重,画成了蜡笔小新。 手忙脚乱地把印子擦掉,她放弃了画眉的想法,拿出口红,沉思良久,还是收了起来。她实在侍弄不好这些东西,待会儿还得喝粥,口红全部都得吃没,还不如不涂呢。她又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苦恼了一下自己今天为何要穿这件面包服出来,像个包子似的,怎么就不穿一件好看点儿的衣服呢。 哎,叹了一口老气,想着自己什么模样谷庭西没见过,沙雕形象早已在他心里根深蒂固,现在整这些也没啥用。 …… 钱多多被郝冬冬赶走后,又立刻搭上了傅室长。 当然,他不敢伸手搭傅室长的肩,始终和她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 “傅同学,考完了,咱们一起吃夜宵去啊,我知道一家馆子,烤鱼做得是真不错。” “不了,我要回宿舍收拾东西,明天一早火车票回家。” 傅忆南的拒绝是意料之中,“这么着急回家?怎么不缓几天?” “只有那个时候的火车票。” “那寒假准备干什么呢。” 傅室长没有打算要回答钱多多的意思,她抱着书,加快了脚步。 钱多多毫不费力地跟了上去,“待会儿你下来一趟,我在你宿舍楼下面等你,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傅室长皱了皱眉,随即说道,“你不要再给我送什么东西,我不会收,你买了也是浪费钱,而且,这会给我造成很大的困扰。” “谁说是要给你送东西,有次你一本笔记本落在我这儿了,今天清理东西的时候我才发现的,就那本浅绿色的,上面写满了知识点。” 钱多多信口胡诌的本领还是这么强,这些天他跟傅室长天天一块儿学习,东西放得近,拿错了也很正常。傅室长没多想就信了,“待会儿麻烦你给我送过来吧。” “好的嘞。” 钱多多三两步跑出学校,在学校外面的花店领了一束花。就像他之前跟郝冬冬说过的那样,每天送傅室长一支,因为寒假要回家,所以在放假的前一天全部提前送给她。假期一共三十二天,所以是三十二支花,加上今天的,一共三十三支。 之前给傅忆南送了平安夜礼物——是一箱大苹果,圣诞节礼物——是一堆零食,元旦礼物——是一条项链。虽然这些礼物傅室长都没收,但钱多多心里默认她收了,每个节日的都不含糊。 这次,他又准备了小年礼物,除夕礼物,元宵礼物,都准备在今天送给傅忆南。 ……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但我又恋爱了 傅忆南回到宿舍,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个浅绿色的笔记本,她记得自己只有一个这样的本子,那么…… 傅忆南站在桌前沉思了一会儿,把浅绿色的笔记本收了起来。 刚考完,许多资料书本都是乱的,她耐心地整理了一下。然后走到阳台上,那个花瓶里还插着几朵花,脚下的垃圾桶里扔着一些枯萎的花。 她平时没心思打理,从宿管阿姨那里拿了花就往花瓶里一插,没管。宿舍里谁有心思就去换个水或者把枯萎的花拿出来丢掉。 如今这里还剩九朵,傅室长把花瓶边上掉的枯叶拿掉,又给花换了个水。心里叹了一口气,实在是太浪费了。 余光瞥到钱多多走到了宿舍楼下,他的手上捧着一束花,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纸袋,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把头发好好拾掇了一下,衣服也换过了。 钱多多也看到了阳台上的傅忆南,他朝她挥了挥手,脸上笑容灿烂。 傅忆南手忽然就呆在半空中不知道落下了。不可否认,钱多多是一个很有闪光点的富二代,帅气,脑子聪明,贴心,大方,办事有分寸,他身上有无数个让人喜欢的理由。 以往他交往的女朋友,不是系花就是班花,无一例外都是外貌出众的女孩子,傅忆南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明白自己哪里有让钱多多喜欢的理由。 钱多多又朝她挥了挥手,生怕她没有看见自己,然后拿出手机打电话,没多久傅忆南的手机就响了。 “我说傅同学,这么一个bulingbuling的大帅哥站在你的视线里,你竟然没看见?” 傅忆南拿着手机躲进宿舍,“你记错了,笔记本没有在你那儿,我刚找到了。” “是吗,那是我记错了,我这里还有一个红色的笔记本,好像也是你的,你下来取一下。” “我没有红色的笔记本。” 钱多多见傅忆南像是打定了主意不下来,他开始耍无赖,“真不下来?” “嗯。”傅忆南打算挂电话了。 “那可别后悔啊。”钱多多说完敞开了嗓子朝傅忆南宿舍窗户大声喊,“傅——忆——南!” 傅忆南被吓了好大一跳,忙往窗户看去,下面的钱多多冲她得意地笑。 “你干什么!” “邀请你下来啊。”钱多多又朝她挥了挥手,“你不下来我就一直喊,没关系,年轻嘛,精力充沛,喊个七八九十上百声也瞎不了嗓子。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被投诉啊傅同学。” “你又跟我耍无赖?” “怎么能说是又呢,我钱多多,根正苗红,人民的好儿子,祖国未来的希望,从来不干耍赖那事儿。傅同学,我这是在隆重地邀请你下来,就算你不接受我的邀请,我也会继续喊,毕竟啊,诚意是这个时代最宝贵的东西,你说呢傅同学。” “你——”傅忆南只想翻白眼,她算是被钱多多这招治住了,“给我闭嘴,去边上等着,我马上下来。” “好的傅同学。”钱多多得逞了,笑得更灿烂。 …… 郝冬冬到粥铺的时候谷庭西已经在那儿了,见郝冬冬进来,忙朝她招手,“来啦?” 郝冬冬把书包放下,“谷教授你怎么到得这么快啊。”外面温度低,她手有些冷,于是没有马上坐下,而是站到空调旁边,把手放在出风口暖和暖和。 “接到你电话的时候刚好在附近。”谷庭西递过去一张单,“我已经点了两份粥,一份春卷,两个蒸米糕,两个糯米鸡,两个凉菜,你看看你还想吃什么?” 郝冬冬摆摆手,“够了够了,我今天胃口不大。” “你谦虚了,我还真怕你不够吃。” “嘿嘿嘿嘿。”郝冬冬把手吹暖和了,在谷庭西对面坐下,她眨巴着大眼睛,满脸遗(开)憾(心)地对谷庭西说道,“谷教授呀,我刚听说了一个令人伤心的消息啊。” “什么?”谷庭西实在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到任何伤心的情绪,眉眼和嘴角微微上扬,倒是说明她现在很开心。 “我听师兄说,你……失恋了?”郝冬冬说完立刻端起水杯喝水,用水杯挡了挡脸,她真的就忍不住想笑。 谷庭西慢条斯理地给郝冬冬续上水,“你师兄他瞎说的。” “啊?”郝冬冬的脸立刻就垮了下去,开心不起来,甚至还有些小愤怒,“这种事情怎么能瞎说呢!” “我看上去就这么像一个失恋的人?”谷庭西挑了挑眉。 郝冬冬捧着水杯,郁闷得不行,她乐了半天原来这是个假消息? “你每天都是心情好得不得了的样子。就像是在假装坚强。” 谷庭西差点被“假装坚强”这四个字呛到,“这也是你师兄说的?” 郝冬冬想着师兄还得继续在谷庭西手底下混,不能轻易出卖他,于是自己揽住了,“我说的。” “尽瞎说。”谷庭西笑着看了郝冬冬一眼,笑容中带着几分宠溺。 但是郝冬冬感受不到谷庭西的情绪啊,她沉浸在自己不开心的情绪中十分闷闷不乐。 两份热腾腾的砂锅粥上来了,谷庭西给郝冬冬拿了个勺,“我呀,虽说是失恋了——” 郝冬冬抬起头,眼睛biu地一亮,期待着看着谷庭西。 谷庭西没看到郝冬冬的眼神,有一份粥溅出来了一些,他拿着纸巾把碗缘擦干净,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但是啊,我又恋爱了。”他微微歪着头,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格外甜蜜。 郝冬冬的心,哐当一声,又跌入了谷底,刚刚好不容易拉起来的表情,又垮了下去。 谷庭西抬头见郝冬冬一副这么不开心的样子,“怎么了你这是,跟被打了一顿似的。” “没什么。”郝冬冬委屈巴巴,她坚强地忍着自己的眼泪,不让掉下来。 “今天应该是个开心的日子,你考完了,接下来可以专心训练,不用再每天背书,来,开心一点。”谷庭西把春卷糕点都推到郝冬冬面前。 “可是我开心不起来。”郝冬冬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了。这种感觉就像是——养了十几年的猪跑掉了,过了几天得到消息说它自己回来了,喜出望外一看,结果发现它带回了另外一头小母猪……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能吃能睡好养活 这个时候是该伤心呢,还是伤心呢。 当然是伤心。 郝冬冬越想越伤心——“我被人欺骗了——”她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啪嗒啪嗒好大两滴。 谷庭西忙拿了纸巾给她擦眼泪,“谁骗你了嘛。” “钱多多!”抱歉了钱多多,郝冬冬在心里向钱多多真诚道歉,实在没有别人好怪了,只能怪你了。 “钱多多怎么骗你了?” “刚刚出考场他骗我最后一个选择题选D,我本来就考得不好,担心了好一会儿,生怕不能及格。现在琢磨过来,那个选择题就选B嘛!他骗我!” 谷庭西失笑,他摸了摸郝冬冬的脑袋,“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别哭了,吃东西吧,凉了都。” 郝冬冬低着头用勺子搅拌着粥,闷闷地问,“谁啊。” “嗯?” “你新对象,谁啊。” 谷庭西只是看着她笑,不说话。 “我认识吗?” 谷庭西还是不说话,惬意地欣赏着郝冬冬郁闷的小表情。 “长得漂亮不?” 谷庭西喝了一口粥,味道真好。“你认识,长得一般,但是耐看,心地善良,性格开朗,能吃能睡好养活。至于是谁,你以后就知道了。” “哦。”郝冬冬继续扒拉着碗里的粥。 “倒霉孩子。”谷庭西给她夹凉菜,“就是看不得我日子过得开心,听说我分手了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一听我恋爱了就这么不开心。可怎么办哟,这么不善良,以后很容易被人打的。” 郝冬冬闷头喝粥,不说话了。 谷庭西也低头吃东西。傍晚的时候太忙,他晚饭没吃两口,本来也想着今天郝冬冬考完,他请她吃点儿东西的。 刚才郝冬冬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外面小吃街转悠,看有没有郝冬冬能吃的东西,刚好郝冬冬打了电话过来,于是他就进了粥铺。 郝冬冬还真挺会吃东西的,光顾的店铺看上去不怎么起眼,味道是极好。上次看她吃就觉得香,这次和她一起吃不由得胃口大开,多吃了许多。 而郝冬冬,她只是觉得自己胃口不好而已,事实上,她胃口好得不得了。胃里进了热粥,暖洋洋的,她和谷庭西把桌上东西全部吃完了,还加了两份生煎包。 谷庭西吃饱了,放下了筷子,郝冬冬还在那里战斗。他擦了擦嘴,又和郝冬冬闲谈起来,“这阵子和你博哲师兄有联系吗?” 郝冬冬差点又脱口而出一个“谁?”还好过了脑子,想起了博哲师兄就是小黑,“博哲师兄啊,我最近太忙了,都没联系他。” 如此甚好。“博哲最近也挺忙的,加了几个班,管的病人也不少。” “哦。”郝冬冬对博哲师兄的兴趣还没有对生煎包的兴趣大,“你说这个生煎包是怎么做得这么好吃的呢,皮薄馅厚,表皮透明,一口下去,酥酥软软,还有爆汁儿的感觉,哇,美味。”郝冬冬吃得一脸陶醉。 但谷庭西自动忽略了她的话,继续和她聊博哲,“最近有两个去上海交流学习两周的名额,我在想要不要推荐博哲去。” 郝冬冬把最后一个生煎包丢进嘴里,“再加一份小笼包吧谷教授,你今天吃太多了,我都还没吃饱。” “……”谷庭西起身,去给她点小笼包了。 “谢谢谷教授。” 谷庭西继续问她,“你说我要不要派博哲去上海呢,这次交流学习回来,正好是放年假的时候。博哲又是外省的,估计到时候你们就要到年后才能见面了。这样对你,会不会太残忍?” 郝冬冬并不觉得残忍,大部分时候,她只要吃饱了就觉得世界很美好。于是她摇了摇头,“让博哲师兄放心地去吧,男人就应该努力搞事业!”事实上,博哲师兄去不去关她毛线事也没有,但既然当初借了博哲师兄这块挡箭牌,戏就还是得演全套。 “对,说得好。”谷庭西打算回去就把博哲的推荐表给填了。“其实这个找对象啊,还是得找一个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他说着说着不自觉地挺直了背,“毕竟成熟点儿的男人,懂得照顾人,也会为你考虑,双方发生争吵的几率呢,也会大幅度降低。” “嗯,有道理。”郝冬冬还在专心吃着小笼包。 “尤其是这个择偶问题上,一定要慎重,毕竟关乎下半辈子的幸福,你觉得呢。” “我觉得谷教授你找了一个不漂亮还贼能吃的对象这件事儿就不太慎重,你应该再考虑考虑。” 谷庭西猝不及防地就被郝冬冬噎了一下,“在说你呢,怎么又扯我这儿了。” “说都还不让说了,哼。” “说正经的,如果哪天你去和博哲表白之前,最好还是先跟我通个气儿。” “为什么?” “我可以帮你啊。”谷庭西睁着眼睛说瞎话,“博哲差不多每天都跟着我,我可以知道他哪天心情好,哪天心情不好,避开雷区,你的成功率就大许多,有没有道理?” “有是有道理。”郝冬冬干掉了所有小笼包,打了个饱嗝儿,“再说吧,这个计划暂时没有。” “那就好。” “好什么?” “现在一切以比赛为重,我觉得你不为感情耽误事业这个做法就特别好!” …… 晚上回去,郝冬冬洗了澡躺在床上,重重地舒了一口气,“终于考完了。”她伸了一下胳膊腿儿,手打到了床边上,疼得她缩回了手。 “这几天,车接车送的,什么情况啊。”梁达妆爬上郝冬冬的床,“老实交代。” “诶。”郝冬冬摇了摇头,“我以为我有了希望结果,还没高兴几个小时呢,我的希望又破灭了。我这么年轻漂亮的一个仙女,竟然输给了一个不漂亮还贼能吃的女人,想不通啊想不通。” “怎么回事儿?”梁达妆一脸兴奋。 郝冬冬看着天花板儿,“旧的走了,新的马上又来了,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呀。”郝冬冬看了一眼梁达妆,梁达妆刚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薯片,看戏标配。 “哎呀你臭死了快洗澡去吧。”郝冬冬蹬了梁达妆一脚,“我要给我爸打电话了。” “你这表达能力我要给差评,薯片都准备好了你就给我听这个?” “你还想听啥,我给您来一段儿娇喘?” 梁达妆翻了个白眼,翻身下床,“不了,我怕我聋掉。” “呵呵死鬼。”郝冬冬摸出手机,拨出了老郝的电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仗义单纯心眼好 老郝和老姜刚准备歇下,睡前闲聊着。 老郝,“这都多少天没有打电话回家了,我给她打电话也是匆匆说几句就挂掉,怕不是谈恋爱了。” 老姜,“就你闺女儿那样的,谁跟她谈恋爱。” 老郝,“诶我闺女哪样的?我闺女挺好的,能吃能睡能打,仗义善良单纯,平时只是不爱打扮,打扮起来可漂亮了。” 老姜“哼”了一声,“你的女儿,你当然怎么看都好。” 老郝,“说得跟不是你女儿似的,当年可是我们俩一起辛辛苦苦创造出来的。” 老姜,“她从小就不跟我亲近。” 老郝,“哎,都怪我们那时候忙,把她丢到姜教授那儿带了几年,懂事儿了才接到身边,难免跟我们疏远,所以更要耐心和她培养感情。” 老姜,“你知道我这人没什么耐心的。” 老郝,“没事没事,姜教授把她教育得很好,虽然爱闯祸,爱蹦跶,但心地善良,她懂得心疼人,这就够了。” 老姜,“她最近在考试,也不知道考完了没有,也没说什么时候回家。这死丫头。” 老郝拿出手机,“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老姜摁住老郝的手,“诶你别打,万一在复习呢,她一年难得认真学习几次,虽然是临时抱佛脚吧,也好歹在认真学,她此后的医学知识积累全靠现在,还是别打扰她了,不然以后在她手底下看病的病人多可怜啊。” 老郝无奈,“你啊。” 刚准备关灯休息,郝冬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老郝开心地笑了一下,“你看,这就是父女心意相通吧,知道我们想她了,就马上把电话打过来了。”老郝说着接了起来,“姑娘啊。” “老爸呀,睡了吗?”郝冬冬躺在床上蹬腿。 “还没呢,刚准备睡。诶你考完了吗,考得怎么样啊。” “今天晚上刚考完。考得也就正常发挥吧,及格不成问题。” “及格就好,及格就好。”老郝乐颠颠的,他以前也是个不爱读书的,及格困难户,所以现在对闺女要求不高。 在旁边听着他们打电话的老姜冷哼一声,“出息。” 郝冬冬听到了她母亲说的话,当耳旁风刮过。老姜以前读书时候就是个学霸,工作以后在单位带的班也是年级数一数二的存在,郝冬冬这点成绩在她眼里头确实不够看的。 老郝,“那明天就回家吧,老爸早点儿下班,做你爱吃的菜。” “老爸呀我今天就是要跟你商量一件事情来着。” “什么事你说。” “我考完了就马上要去莱科俱乐部参加训练,不到半个月就是全国大学生女排超级联赛,我被教练选上,已经报名了,要去集训,然后打比赛,过年前两天才能回家。” 老郝和老姜对视一眼,老姜拿过手机,“你这哪是跟我们商量啊,你这是通知呢。” “可不就是在商量嘛。”郝冬冬嘿嘿笑。 老姜,“别跟我嬉皮笑脸,你现在怕不是已经在集训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先斩后奏惯了。每次都先把生米煮熟了才说。” “没有没有,我还没去呢,明天一早六点去。” “开视频!” “我都躺下了,不开视频,就打电话挺好的。再说,你看到我的脸,不怕心里堵得慌嘛。” “别跟我瞎扯。” 老郝拿过手机,劝老姜,“哎呀你也别管她管这么紧,姑娘这性格你还不知道嘛,最不喜欢人管着,你越管着她,她跑得越远。去比赛挺好的,总比在家里闯祸好吧。” “就是就是。”郝冬冬附和道。 老郝对郝冬冬说,“竟然生米都煮熟了,我也没什么好说了,你就安心去训练比赛,比完赛呢赶紧回家来,我们好好过个年。” “知道了老爸,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那个生活费,还够用吧。出去训练比赛,是不是得花钱啊。” 郝冬冬一听要给钱了,立马精神了,天知道她最近没钱的日子是咋过来的,想出去吃口饭还得厚着脸皮蹭谷庭西的,“那个钱呢,确实不够用了。要买衣服,买鞋,买护膝,到了北京比赛还有各种各种费用,哎呀你让我怎么好意思开口问你要钱呢。”郝冬冬的表情可一点儿都没有不好意思。 老姜又是一声冷哼,“既然不好意思要就别说了。” 郝冬冬心里嘀咕,嘿哟这小老太太,怎么脾气越来越冲了呢。 老郝,“老爸明天让公司财务先给你打两千块钱过去,你先花着,花完了就跟老爸说。这个出门在外,兜里头不能没钱啊。” 郝冬冬对这个数字很满意,一口答应。 老郝又叮嘱她,“在外面训练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给谷教授打电话也行。对了,你把训练地址发我一下,我打听一下你说的那个莱科俱乐部靠谱不靠谱。” “放心吧,C市数一数二的存在,全国都是很有名的,我待会儿就把信息发你哈。” “好好好。” 老郝又叮嘱了几句,才挂电话。郝冬冬放下手机,舒了一口气,总算没有喊着拦着不让她来训练。 老郝又给公司财务打了个电话,顺便把郝冬冬的账号发了过去,回头一看,老姜背对着他闷闷不乐。 “我说姜老师,你还不高兴呢。” “都是你惯着她,把她给惯坏了,她说要钱就给钱,说要比赛就去比赛,说不回家就不回家,你能不能有点儿原则。” “我挺有原则的啊。”老郝手搭着老姜的肩膀,老姜给他甩开。 “这个事情你得从多方面考虑,她去比赛也不是一件坏事儿。” “都不希望她练排球,这件事情我们两个已经达成了共识,你现在怎么说叛就叛?” “你先听我说嘛。” 老姜淡淡地憋了老郝一眼,“你说。” “首先啊,我们之前就和姑娘有过三年之约,对不对。” “是啊。” “所以,我们竟然答应了她给她三年时间任由她扑腾,就不能反悔呀。她现在既然已经被教练选中了,名都报了,那就去打比赛好了。再然后,你要知道她一直都是个业余选手,和专业运动员之间是有差距的。这个比赛我也听说过,都是大学里面的专业运动员参加的比赛,她去了,没什么赢头的。让她看清楚自己和专业之间的差距也是好的,说不定就死心了呢。这样一来,她能安安心心当个医生,以后也没什么遗憾,更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埋怨我们,一箭三雕。” 老姜看了老郝半天,说了一句,“你果然是个商人。” 老郝拉灯,“不早了,睡觉睡觉。”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谆谆善诱 郝冬冬想着老郝或者老姜大概是要寻个理由过来看一下她的。他们毕竟不放心自己外出训练,暑假在学校训练的时候他们也过来了一次,理由是路过,看到她的训练环境,生活条件还过得去才放心。 这次的理由还是路过,老郝来了,老姜没来。老郝说是因为老姜学校快期末考试了,工作多得忙不过来。 老郝给郝冬冬带了一桶排骨汤,买了两大袋郝冬冬爱吃的水果零食,但郝冬冬看了看后让老郝拿回去了一些,只留了水果,有些东西太辣她不能吃。 郝冬冬带着老郝在营养餐厅吃了顿饭,然后带他看了看自己的训练场地和宿舍,老郝这才放心。 离开的时候又给郝冬冬塞了一千块钱,“那天你妈在旁边,我没敢给你太多钱,你这儿训练条件这么好,你吃得又多,想必花销不少,过阵子去北京了,也顺便好好玩一下,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女孩子嘛,你不能委屈了自己,否则以后很容易被人骗走的。钱花完了就问我要,你妈最近没管我,我手头宽裕了不少。” 郝冬冬实在没好意思说自己在这里不用花钱,但看在自己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的份儿上,她默默地收下了。 老郝笑眯眯地拍了拍郝冬冬的肩膀,鼓励她加油,表示如果比赛那几天自己有时间的话一定会去现场看。 郝冬冬点了点头,她的比赛老郝每次都说要去现场看要去现场看,但是从来都没有去过,可能很忙吧。以前会因此不开心,但现在,都习惯了。她已经过了那个年纪,现在自己也可以给自己打气加油,不需要别人了。 老郝走了之后,郝冬冬又回宿舍休息了会儿,下午继续训练。 距离比赛只有六天,俱乐部给她们定制了两套队服,后面印上了各自的名字缩写和号码。机票也订好了,食宿方面都有俱乐部后勤安排,郝冬冬她们什么都不用操心,跟着方教练去比赛就好。 她们这次以俱乐部的名义出赛,俱乐部之前就组了一支种子队伍,要去争冠军的那种,由俱乐部的李教练带队。两支队伍至今都没有碰过面,因为种子队伍在郝冬冬进俱乐部之前就去北京集训了。 俱乐部里所有人都在猜测,如果种子队伍和郝冬冬的队伍碰上,不知谁胜谁负。当然,谁也不希望她们开始就遇上,两支队伍都是俱乐部派出去的,自然希望多拿点儿荣誉回来,相遇的时间随着赛程的推进越迟越好。 …… 自期末考试之后,谷庭西就没有见过郝冬冬。 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觉得时间过得前所未有地缓慢,他原以为自己是个感情克制而理性的人,一定不会有黏糊糊那一套,现如今看来……他送郝冬冬回莱科俱乐部的第二天就想见她了。 S大没有郝冬冬,他觉得自己吃饭都少了几分胃口,空气里都少了几分欢快。 哎,真是年纪愈大,愈发地矫情。 郝冬冬之前基本两天就会发一条朋友圈动态——哦不,纵观她这几年的朋友圈,几个月之前,平均一周一条,多是转发的什么公众号,或者班级宣传之类的东西,很少发生活动态。 但是从三四个月前开始,郝冬冬的生活动态明显就多了。 今天发发路边看到的猫猫狗狗,明天分享一下一日三餐,后天吃个烧烤火锅也秀一秀,偶尔拍了一张超级酷的照片也发一发,就连谷庭西之前惨遭她毒手的仙人掌(一根刺不剩)都入过她的朋友圈,配文——拔毛小能手。 频率基本上稳定在两天一条。 但自从集训一来,明显忙碌了,她的朋友圈就冷清了下来。很少发,偶尔更一条,也是配图一个吐血的表情包,上面写着——郝冬冬卒。这条朋友圈被老姜看见,打电话过去骂了一顿,后来她就删了。 考完试发了一条——我基本上就是条废鱼了。 然后就没有发过了。 谷庭西以前很少刷朋友圈,但郝冬冬本人不在,谷庭西就想看看和她相关的一些东西,于是最近养成了时不时去郝冬冬朋友圈逛一逛的习惯。这个习惯不好,有点像偷窥狂,但他自我安慰——反正她又不知道我去看了她朋友圈。 但每次去看,郝冬冬都没有发新的动态。于是谷庭西就忍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 郝冬冬正好结束训练。“谷教授?”她对于这个电话还是蛮意外的。 “咳咳。”谷庭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自然一点,“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训练累不累?” “还行吧,这个训练量我能承受,”郝冬冬为了像谷庭西展示自己的强壮,吹道,“我这么好的身体素质,这些运动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感觉还可以再加点儿——”郝冬冬说这话的时候,方教练刚好经过她身边,看了她一眼,“明天加训。”郝冬冬立马皱成苦瓜脸…… 谷庭西也听到了方教练的话,“我知道你身体素质好,但也要量力而行,别让自己受伤了,特别是在这种关键时候。” “知道啦。谷教授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最近打电话回家了吗?” “没呢,前些天老郝来看了我,我最近又训练挺忙的,所以就……” “姜老师昨天问了我你期末考得怎么样,然后问了我你的情况。” “你没——”没说我坏话吧? 谷庭西知道她想说什么,“我没说你坏话。” “我及格了吧。” “你踩线的本领那么强,担心什么。” 这话,意思就是她踩线过了,郝冬冬嘿嘿笑,“我能及格,都是谷教授的功劳。” “不敢当,六十分的功劳我不敢当,出去别说是我教的。” “……”郝冬冬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谷庭西低低地笑,逗郝冬冬简直不要太快乐。 “言归正传,你既然没时间打电话回家的话,就没事发几条朋友圈生活动态吧,姜老师看到了,也就不会为你担心。” “哦我知道了。” 谷庭西继续补充道,“积极一点,向上一点,开心一点的。比如说分享生活中的趣事呀,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拍一拍,发一发啊,都可以。像你的训练照一定特别帅,姜老师一定会很喜欢的。” “哦。”郝冬冬声音闷闷的。 “还在不开心啊,我刚才开玩笑的,你当然是我带过的最聪明的学生,理解力强,记忆力好,只是时间花得比较少而已,如果时间再花多一点,考个九十分不在话下。” 郝冬冬听了这些好话,总算是开心了,“我现在就去发朋友圈。” “嗯,好孩子。”谷庭西挂了电话,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细看有些狡诈,像只大狐狸。 可怜的郝冬冬,啥都不知道,发圈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骚到发光 接下来的两天,谷庭西欣慰极了,因为郝冬冬孺子可教,朋友圈一天发三条。 第一天第一条,早上五点半——起床!配图蒙蒙亮的天空。 第一天第二条,中午十二点十分——吃饭!配图她惊人分量的午饭。 第一天第三条,晚上十一点——睡觉!无配图。 这充满灵魂感的朋友圈,让谷庭西甚是满意,但就是觉得似乎哪儿有点不对劲。 第二天第一条,早上七点半——早餐!无配图。 第二天第二条,中午十二点十分——再不吃饭我就要饿死了!无配图。 第二天第三条,晚上十点三十分——晚安!无配图。 谷庭西终于意识到哪儿不对劲了,是姜老师一条评论提醒了他——每天吃饭睡觉吃饭睡觉,你是在养猪? 额…… 郝冬冬发完朋友圈,准备睡觉,对面梁达妆躺着玩手机,刷到了她刚发的朋友圈,“冬狗狗,你这两天怎么了,怎么尽发些流水账,干嘛呢,记录养猪生活?” “靠,你才是我妈亲生女儿吧,跟我妈说的一模一样。”郝冬冬收起手机,胳膊举到头顶上枕着脑袋,“谷教授说的,让我多发点朋友圈,这样我妈看了才会放心我在这边的生活。” “哦哟~”梁达妆脸上露出几分暧昧的笑容,“谷教授让你发的呀。” “对呀。” “他给你点赞没有?” “我看下。”郝冬冬拿出手机点来微信,朋友圈界面显示着红彤彤的“6”字样,点进去一看,谷庭西把她的六条朋友圈全点赞了。“点了,刚点,一次性点了六条。” “一次性点的?”梁达妆笑容更加暧昧。 “干嘛?笑得像个变态。” “我在笑你啊小傻子,谷教授特地跑到你朋友圈去点赞,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郝冬冬冷哼一声,“你又想说谷教授对我有意思?” “可不嘛。我给你分析分析啊。” “你肯定又要胡扯。”郝冬冬嘴上说着不信,但心里还是想听听的。 梁达妆懂她死鸭子嘴硬属性,坐了起来,摆起了开讲座架势,“首先啊,我们得明确一点,谷教授绝对不是一个无聊的人。” 郝冬冬侧着身子看着她,单手撑着脑袋,“嗯。” “谷教授是个医生,行事风格你也知道,从来都是简洁有力,无聊的事情绝对不会干。而你的六条朋友圈都是分时间发的,最早一条是昨天早上,最晚的一条是现在。所以说谷教授不可能从朋友圈界面一条一条翻下去点赞,他的好友那么多,就算每人两天发一条,也至少有几百条,他刷得过来吗?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他是专门点进你的朋友圈看你的动态,然后点赞的。” 郝冬冬乍一想,觉得还真有几分道理。 “不信你可以看你跟他的共同好友这两天发的朋友圈,看他有没有点过赞。” 郝冬冬还真去翻了翻,点赞评论区都没有谷庭西的影子。她冲梁达妆摇了摇头。 “bingo。”梁达妆打了个响指,“下面回到你之前说的那句话,谷教授提出来让你发朋友圈?” “对呀,他说要多发动态让长辈放心。” “借口借口,通通都是借口。”梁达妆脸上的笑容更加荡漾,“呵!男人,都是这样的。” “你的意思是?是他想看我的动态?” “可不嘛,绝对是这样。”梁达妆一脸笃定的表情。 “证据呢。” 梁达妆神秘一笑,“感觉。” “……”噗……“搞了半天,梁大壮你还是在煞有其事地胡说八道。” “哪有,女人的第六感都很准的好不好,也就你,运动多了,雄性激素分泌旺盛,第六感已经迟钝得不行。” “嘁,我可比你像女人。” “是吗?”梁达妆挺了挺胸,骄傲而轻蔑地问郝冬冬,“你的胸呢,腰呢,腚呢,有吗?” 郝冬冬翻了个白眼,翻了个身,没理她了。 梁达妆继续捧着手机去聊天了。最近她和之前在比赛时候见到的11号叫巩什么来着的小帅哥聊得火热。 郝冬冬也不知道他们的聊天是如何蒙下去的,按道理说,冒充记者这件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铁定是瞒不住了,但她们至今还聊得火热,这一定得益于梁达妆那张能说会道的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郝冬冬不止一次羡慕梁大壮,如果她也拥有那样一张嘴,绝对可以在谷教授面前骚到发光,闪瞎他的眼。 …… 出发前一天,放了大半天假。郝冬冬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行李也都简单,收拾齐全了,所以打算在宿舍躺半天。 显然梁大壮也是这样打算的,中午吃了饭回来就爬上去了,呼呼大睡。 宿舍里另外两个,都是有男朋友的人,出去约会去了。 郝冬冬睡醒发现梁达妆也醒了,梁达妆幽幽地说,“看见没,单身狗和非单身狗的差距就这种时候显现出来的。” 扎心了…… 郝冬冬睁眼看着天花板调整了好几分钟呼吸才恢复过元气来。拿出手机一看,已经三点了,她们一觉睡了两个小时。 “头疼。”郝冬冬扶着额头。 宿舍外温度是3度,室内开了空调,她产热多,现在热得闷得慌。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靠着墙,脚蹬在床沿上,翻看着手机。 “后天就要比赛了,紧张不。” “我的胸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战意前所未有的强烈。”郝冬冬木得感情地背书一样说出这句话,点开手机一看,谷庭西一点半的时候给她打了个电话,又发了两条微信,是语音,她的心猛然跳得飞快。 ——“我到了你们宿舍楼下面,你下来一下。” ——“听宿管阿姨说你们今天下午不用训练,你上午了也没下来,是不是在午睡呀,睡醒了回我电话,我在下面等你。” 郝冬冬鬼叫一声,梁达妆被她吓了一大跳,太阳穴突突地跳,“抽风了?!” “梁大壮我不能陪你了嘿嘿嘿嘿嘿!谷教授来找我了哈哈哈!”郝冬冬狂笑着张牙舞爪地下床,每一根眉毛上都挂着兴奋,打开门就往外面冲。 “衣服!衣服!你把你的海绵宝宝换一下!”梁达妆在后面喊她她根本就听不见。穿着海绵宝宝的睡衣抓着手机踏着拖鞋就冲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可没你甜 郝冬冬三步做两步冲下楼,看了两圈,并不见人,她冲到阿姨房间的小窗户前边,“阿姨啊,你刚才有没有在我们宿舍楼下看到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啊,找我的。” 阿姨打量着她的海绵宝宝睡衣和乱糟糟的头发,“有啊,刚刚在这儿等了你一个多小时,想上去找你但我没让。” “然后呢,他现在在哪呢。” “没等到你就走了。”阿姨对她的睡衣特别感兴趣,“冬冬,你这睡衣哪买的,真可爱。看你大大咧咧的一姑娘,没想到也喜欢这么可爱的卡通人物。” “阿姨,咱下次再说哈。”郝冬冬说着拿着手机跑出去了。 一打开玻璃门,外面的冷空气迎面而来,郝冬冬冻了个激灵。 她拿出手机拨打谷庭西的电话,边打边向马路边上张望着。 谷庭西迟迟未接电话…… 今天谷庭西上晚班,早上早早查完房便无事了,去S大实验室看了会儿,却发现自己无心做事,忽然特别想念郝冬冬。 可是贸然去看她,没借口啊。 谷庭西撑着脑袋转着笔,苦思冥想了整整五分钟,一拍脑袋,对啊,还有万能的裴教授实验室。 他可以说自己是去裴教授实验室办事,回来的时候路过郝冬冬的训练基地,这样理由不就全乎了嘛。 谷庭西想着都特别佩服自己。 他去买了两袋水果,又买了只鸡,想着炖一碗给郝冬冬补一补,哇这个想法真浪漫,上次看她就特别喜欢喝鸡汤的样子,她一定会把自己亲手给她炖的鸡汤喝个精光。 谷庭西行动能力强,说干就干,三两下把鸡处理干净,用他精湛的刀法把鸡肉切好,洗净,焯水,放到锅中,按照菜谱的指示,一步一步操作。 过程其实不太顺利,讲起来挺简单的几个步骤,谷庭西做起来有点儿鸡飞狗跳的感觉。本来只用一个小时就能搞定的鸡汤,他活活折腾了两个小时,眼看十二点半了,也来不及尝一口,保温桶一装,就往俱乐部赶。 他到这里的时候快一点半了,早已错过郝冬冬的午餐时间。打了个电话过去,没接。宿管阿姨说她下午不用训练,大概是在睡觉,谷庭西想着等她睡醒吧。 他在大厅等了一会儿之后实验室那边打电话来说有几个数据不对,他去车上用电脑处理了一下,又眯了会儿。 手机在手边响了,他拿起来一眼,是他的小魔鬼醒了。 实在是有点激动,忘了接电话,直接下车朝她的宿舍门口跑去。 …… 郝冬冬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郝冬冬。” 郝冬冬立马认出了那是谷庭西的声音,还没完全转过身去呢就开始喊,“谷教授!”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你怎么穿着睡衣就出来了,不冷吗?”谷庭西大步上前,他脱下自己的大衣给郝冬冬披上,“走,去车上。” 郝冬冬穿上带着谷庭西温度的大衣,拢了拢,边走边对谷庭西说,“宿管阿姨说你走了。” “我没走,把车停在那边了,刚才在车上处理一些资料。” 谷庭西打开车门让郝冬冬坐进去,把车内温度调高。 “我睡觉的时候手机静音了,所以没听见你打电话,你其实可以麻烦宿管阿姨上来叫我一下的,也免得在下面等那么久。” “没关系,你好不容易休息一下,该多睡会儿。” 谷庭西从后座上拿出一个保温桶,“我呢,刚好在裴教授实验室有事,想着回去路上反正也要路过你这儿,所以中午在饭店吃饭的时候打包了一份鸡汤给你带过来,你尝尝。” 他拧保温桶,也不知道是手太滑还是保温桶被拧得太紧了,竟然一下子没拧得开。 “我来。”郝冬冬接过去,轻轻松松就拧开了,鸡汤的香味扑面而来,“哇。”郝冬冬条件反射地就开始分泌唾液。 谷庭西拿出餐具盒子给郝冬冬,“快尝尝。”他一脸期待,好希望郝冬冬被这碗汤惊艳到,然后洋洋一千字赞美这碗鸡汤。 郝冬冬还是没用勺,嫌麻烦,端起来直接喝。喝了一口,砸了咂嘴,“谷教授,这鸡汤哪个饭店做的?” “很好喝是吗?” “没放盐。”郝冬冬摇了摇头,“谷教授你下次别去那家饭店吃了,这水平都能开饭店,真是,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哦不对,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没放盐吗?”谷庭西喝了一勺,尝了尝,还真缺了最后一个调味的步骤。 菜谱上面写着,鸡汤炖好后,要放少许盐调味,他手忙脚乱地就……忘了。“这也太淡了,别喝了。” “不行,浪费食物是不对的,再说你这也花了钱啊。” 郝冬冬嘴上说着嫌弃那家店的手艺,但还是捧着保温桶把汤喝个精光,只是里面的鸡肉没吃,没有味道实在是吃不下。 她舔舔嘴,打了个舒服的饱嗝,“饱了。” “很难喝吧。”谷庭西小小愧疚,本来是件蛮好的事情,结果因为忘了放盐,效果大打折扣,还给郝冬冬带来不好的味觉体验。 郝冬冬一摆手,“这算什么,老姜做的饭我都吃过,吃了那么多年也还活得好好的。难不成还怕这区区没放盐的鸡汤?”郝冬冬把保温桶收了起来,笑眯眯地说道,“而且嘛,这个鸡汤还是谷教授你亲自送过来的,我当然要喝光光啊。” “下次我一定会记得——”谷庭西顿了顿,忙把话头圆回来,“记得提醒他们放盐。” 郝冬冬喝了热乎乎的鸡汤,身上都暖和了,她把衣服还给谷庭西,“谷教授你今天不用上班嘛。” “今天晚班。”谷庭西看了看手表,“从这里回去一个小时,再路上耽搁一下,再过十几分钟,我也差不多要走了。” “啊?这么快就要走了?”郝冬冬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都怪我,睡太久了。” 谷庭西看着郝冬冬懊恼的小表情,心里暗自高兴,脸上也笑开了。但他想着自己不能笑得那么明显,于是伏在方向盘上,用手臂微微挡住脸,“明天就要出发去北京了吧,这次赛程是怎么安排的?” “这次赛程没有上次那么紧张,打五天吧。初赛两天,复赛一天,半决赛一天,决赛一天,中间没有休息。初赛打六场,上午,下午,晚上各一场,复赛三场,也是上午下午晚上各一场,之后就是半决赛,决赛。” “打五天,可有点儿累呢。” 郝冬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谷庭西话里的意思,“还好,这个强度我可以接受,中间也有一点休息的时间——”等她反应过来,乐开了花儿,拍了谷庭西胳膊一下,“哎呀谷教授你嘴怎么这么甜,还没打比赛呢,你就觉得我能进决赛。” 谷庭西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可没你甜。”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我也是甜的 “我不甜我不甜,梁大壮说我是臭的。” “梁大壮说得不对。”谷庭西坐直了认真地和郝冬冬说,“每个人,按照性格特点都能用一个带有味道的名词概括。你很善良,单纯,乐观,笑起来还傻傻的,特别治愈,自然就是甜的。”谷庭西掰扯了一大圈把话说圆了。 “这么说,那钱多多就是臭的,梁大壮就是辣的,倪笑是没啥味道的,而谷教授你,是什么味道的?” “我?”谷庭西想了想,“我大概也是甜的。” “为什么?”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味道的。” “酸甜苦辣咸……嗯……”郝冬冬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有一个能用上,我找不到你的味道。但你为什么是甜的?” 谷庭西卖了个关子,他移开眼,低头笑笑,轻轻咬了咬下唇,“以后你就知道了。” 郝冬冬舍不得谷庭西走,谷庭西也舍不得走,两人继续坐在车里聊了十几分钟,谷庭西跟郝冬冬在一起永远也不用担心会冷场,郝冬冬叽叽喳喳可以一直说下去,什么有营养的没营养的,一件小事儿从她嘴里说出来都显得特别有意思。 谷庭西特地把车开到郝冬冬楼下,目送着她进门才离开。 提着水果哼着小曲儿准备上楼,宿管阿姨叫住她,“冬冬啊你男朋友真帅咧。” 郝冬冬心里乐开了花儿,笑得合不拢嘴,奖励给阿姨几个大苹果,“阿姨您眼神真好!” “那可不是,阿姨也年轻过好不好。”阿姨开心地收下了郝冬冬的苹果,无事,也愿意和她多唠嗑几句,“你男朋友啊,又高又帅,还温柔体贴有礼貌。手里提着个保温桶在这等了好久,多浪漫啊,亲手做汤送给你吃。” “不是不是,他不会做菜,那是在饭店打包的。” “饭店哪会用那么高级的保温桶给你打包吃得,他骗你的咧。我问了,问他小伙子,保温桶里装的什么呀。他说是鸡汤。我说是你亲手做的吧,他点了点头。哎哟傻冬冬,他亲口承认的还能有错嘛。” 郝冬冬愣了,“他——他真这么说?” “是的呀。” “怪不得那手艺不像饭店的水平。” “他肯定是怕你觉得汤不好喝,所以才不好意思说是自己亲手做的。”阿姨摇了摇头,表情有点儿惋惜,“这么好的小伙子,哎,可惜有女朋友了,不然我还想把我二姑妈家三妹妹的外孙女儿介绍给他呢。” …… 梁达妆以为郝冬冬短时间不会回来,谁知道没个多久就回来了。 回来的郝冬冬拎着两大水果拧开们,把水果放在桌子上,然后一声不吭爬上床,用被子蒙住脑袋,翘起腿拍打着床,嘴里发出“啊啊啊啊——”的声音,跟抽风了似的。 “这是又受什么刺激了?” 郝冬冬掀开被子把脑袋露出来,看向梁达妆,半晌,说了一句,“梁大壮,你好像说对了。” 梁达妆一脸懵逼,“我说对什么了?” 郝冬冬嘿嘿一笑,傻笑着咬着嘴唇,拿出手机,立马发了一条朋友圈,“今天阳光明媚。” 梁达妆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和把树刮得东倒西歪的冷咧咧的风,对“阳光明媚”这个词万分费解。 …… 队伍一大早就出发,有俱乐部专车把她们送到机场,几个小时后,飞机顺利地抵达首都机场,车早就等在了外面。 这次比赛在北京最大的排球馆举行,莱科俱乐部的酒店就订在排球馆外面,很方便。 四星级酒店,条件比郝冬冬上次订的小旅馆好上不止一个级别。订的都是双人间,郝冬冬和梁达妆一个屋,她们安顿好后,去一楼吃午餐。 俱乐部还有一个种子队伍,也安排在了这家酒店,种子队伍和她们不住一个楼层,刚刚办理手续的时候也没有碰见。但饭还是在一起吃的,两个队伍安排的餐饮一样,都要在一楼酒店用餐。 定了一个包间,里面有三张能容纳十人的大圆桌,郝冬冬和队员们推门进去的时候,种子队伍已经在了,她们加上两个教练员一共十五个人,两个教练还没来,她们十三人坐下了一个半的桌。 本来正热烈地讨论着什么事情,见郝冬冬她们一进来,都立马安静下来了。 郝冬冬站在门口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她看的出来,里边这十三人,对她们的态度不是很欢迎,甚至还有些抵触。 中间位置站起来一个高高壮壮的女生,她扎着利落的马尾,上嘴唇有一颗大痣。 “你就是郝冬冬?” 没有打招呼,开口就是一句不太客气的话。 郝冬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就是杨钰?”她听俱乐部里人说过的,杨钰此人,实力不错但性格乖张,易爆易怒。她打球就跟她的性格一样,充满着暴戾,但这种打法又很直接有效,她在俱乐部里一直都是主攻手的位置,这次作为种子队伍的队长来参加这次女排超级联赛,是种子队伍里的一枚不小的王牌。 “哟?听过我名字?”杨钰朝郝冬冬走了过来,“那你对我也不陌生吧。初次见面,虽然不太高兴认识你,但咱们都在一个俱乐部,没办法的事儿,我不想认识你,但还是得跟你打招呼。”女生朝她伸出了手。 这无疑是一个下马威,来着不善,那她也不用太善良了。 郝冬冬微微偏了偏头,扯了扯嘴角,痞痞地伸出手,快速地从杨钰指尖带了一下,“彼此彼此。” “怎么,跟我好好握手的耐心也没有了嘛。” “我们都看彼此不顺眼了,还握个什么手,尽整些虚的,给谁看呢。”郝冬冬说着绕过她,带着队员们在里边落座。 因为势必要有五个人和对方拼桌,郝冬冬见队员们都不太想跟她们坐在一起,于是自己坐了过去,还是挨着杨钰坐的。 跟着梁达妆,倪笑,李琼也过去了,还留了一个位置给方教练。 杨钰再次打量了郝冬冬的身材一番,“这么矮,又这么瘦,没个二两肉,万一对上,你可能连我的球都接不住吧,就算接住了,怕是得去医院接骨。哈哈哈哈哈。”她和她的队友们都笑了起来。 梁达妆要发作,郝冬冬悄悄按住了她的腿。 杨钰笑够了,“嘿你跟我讲讲呗,你是怎么走后门儿进来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中奖 郝冬冬算是彻底明白了杨钰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 因为自己和队友们进俱乐部并没有通过俱乐部的选拔,而且从前也没有参加过什么大型的比赛,缺乏知名度。洪教练那层关系也不能对外说,所以自然,大家都默认了她们是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 虽然进来之前和俱乐部里李特尔等人打了一场,大获全胜,但这在杨钰眼里算不得什么,因为李特尔等人是种子队伍挑人挑剩下的一批。 郝冬冬不想跟她废话,都到了这个时间,还是拿成绩说话吧。 杨钰觉得郝冬冬是心虚了,于是说话更加过分,“明天呢,就要开始比赛了,希望你能拿出十二分的实力,不要输得太惨,好歹也输得漂亮一点,别给我们俱乐部丢人。” 郝冬冬冷哼,“你赢了。” 杨钰面色得意,“我本来就比你强,你一个开后门儿进来的,连跟我同场比赛的资格都没有。” “我的意思是,如果排球是用嘴来打,你已经赢了。” 杨钰被郝冬冬这么一反击,立马就炸了,果然不负她易燃易爆炸的盛名。杨钰一拍桌子,蹭地站起来,“说我只会嘴上功夫是吧,那我们就来比试比试啊!” 郝冬冬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她特别烦这种爱找事儿的人,安安静静做人不好嘛。“攒着你的力气留到赛场上,希望我们不要太早遇见,内部厮杀不好看。” “呵。”杨钰还想说些什么,三个教练进来了。当着教练的面儿,杨钰没有再挑事儿。 吃饭的时候三个教练又聊起了今天晚上开幕式后抽签的事儿,再次祈祷了一番初赛不要抽到同一组。 但这个缘分呐,有时候就特别地奇妙,你怕什么来什么。方教练抽到了C组,种子队伍的教练也抽到了C组。 小组内打车轮战,那就势必要相遇了。 拿到抽签的两个教练在那里盘算着,希望能到后面点儿相遇,互相盘算一下得失,减少不必要的消耗,尽量保存实力,使两个队伍都能顺利地晋级复赛。 杨钰听三个教练说话,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说这些也没用,比赛顺序也不是我们定的,随机安排,如果我们第一场就相遇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那个成语怎么说的来着——一语成谶。 三个教练拿到比赛安排表的时候掐死杨钰的心都有了。这本是一句大实话,但如果应验了,那就成了乌鸦嘴。 ——种子队和郝冬冬队,将于明日上午九点,进行第一场比赛。 …… “太倒霉了。”晚上开会的时候,方教练脸色很不好看。 张特尔也是非常紧张,同在一个俱乐部训练那么久,她最清楚杨钰等人是个什么样的实力,看来第一场就是恶战,没办法轻松了。 郝冬冬面色如常,对她来说,是不是第一场和杨钰对上并不重要,她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战胜所有队伍,包括种子队,早晚都一样,她都要赢。 但是从俱乐部方面来说,并不是这么打算的。 其实说白了,一组里面能有两支队伍进入复赛,即便是输了一次,也仍然有机会进入复赛,因为车轮战里面,是不可能有两支全胜的队伍出线。 那么这样一来,两个自家队伍不用拼个你死我活,只要把比赛打完,给个结果出来就好了,保存实力对付别人就是。 ——郝冬冬开始还并没有想到这一层上面来,直到开完会,方教练把她留下来,说有事情和她讲,不久,种子队伍那边两个教练也进来了,三个人坐在郝冬冬面前,先是种子队那个长发女教练开口说话,“现在这局面,也是迫不得已。” 然后是种子队短发女教练附和道,“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和你来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郝冬冬在她们对面坐下。 “我是这样想的,既然我们是同一个俱乐部的,就……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让外人得利,这事儿着实没必要。所以我认为呢,明天的比赛,你也不用很辛苦——” 话说到这里,短发教练就没有再往下说了,她想郝冬冬应该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郝冬冬自然明白了,她眉头慢慢地蹙起,接过教练没说完的话,“你们想让我故意输?”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我们不是故意输球,也不是要打假球,只是说,保存实力,合理地规划接下来的比赛,争取两支队伍都成功晋级复赛。” 郝冬冬觉得她的话莫名刺耳,她看向方教练,“方教练,你怎么看。” 方教练抬头看她,“我认为,这件事儿,可行。”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这话,边迅速朝郝冬冬挤了两下眼睛。 好歹也一起训练了这么久,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郝冬冬马上明白过来,方方头自己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和另外两个教练都是同事,三人的利益共同体是俱乐部,这个方案,他不愿意也得先答应着,否则以后很难在俱乐部待下去。 谁都希望能赢,方教练也不乐意演这场戏。可是反抗这事儿,不能亲自来,于是他把这活儿交给了郝冬冬。 郝冬冬秒懂,清了清嗓子,冷哼一声,“哼!你们太不尊重这次比赛了,也不尊重我,不尊重我的队员。打假球在任何比赛里都不被允许,我如果答应了你们,就是背叛了体育竞技,背叛了队友,背叛了我的梦想。”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言辞,郝冬冬感觉自己脑袋上面长了个圈圈,它说它叫“正面人物光环”。 长发教练摇了摇头,“你还是太年轻,难免幼稚。很多时候,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你得到的才会更多。” 郝冬冬本来不打算再说些什么,有些事情说破了也不好看,但对方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再不反击一下,当她蠢吗。“牺牲小我这么伟大的事情,让杨钰去做好了,我就不凑热闹了。不过就是不知道,杨钰那么有正义感的一个人,会不会同意哦。” 短发教练,“不管是谁让步,都是为了俱乐部的利益着想。我认为你不要把事情上升到道德水平上。种子队伍聚集了我们俱乐部所有优秀的年轻队员,让她们第一场就输,不合适。”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吉姆拉姆他施巴神 这话就有意思了,杨钰输不合适,那么郝冬冬输就合适了? 短发教练能有这样的逻辑,无非就是基于一个事实——种子队是俱乐部亲生的,郝冬冬队伍是领养的。说什么同等看待,手心手背都是肉之类的都是鬼话,两全不了的时候,自然是要先护住亲生的,然后还要把话说得冠冕堂皇特别漂亮,既是在安抚领养的也是在为自己找借口。 郝冬冬“呵”了一声,“既然她们那么优秀,就让她们堂堂正正地来赢了我,让我放水是个什么意思。莫非你们心里头对她们不够有信心,怕她们赢不了其她队伍连复赛都进不了,所以才来跟我在这儿掰扯?” 郝冬冬三两句话就堵得人家没话说。进一步,就是承认种子队伍没实力,退一步,就是害怕种子队伍没实力。进退两难,都是脸上没光的事儿。 短发教练开口了,“我们都知道,你打球狠,上次的大学生排球比赛,你就把一个队伍打散,把另外一个队伍所有人打得没有能力参加下一场比赛。而杨钰也是这样一个狠人,你们对上了,势必谁都讨不了好,肯定会影响后面的比赛,这样的局面,对你也没有好处啊。” “我知道。”郝冬冬点了点头,她发现跟对方讲道理已经讲不通了,索性开始胡扯,“可是我打排球的第一天就在吉姆拉姆他施巴神面前发了誓,要认真对待每一场比赛,否则之后的每一场比赛都会输掉。”郝冬冬耸了耸肩,“你看,就算我想打假球,神也不允许啊。这后果可严重了,我不会拿我的职业生涯开玩笑的。” 长发教练,“吉姆什么什么他巴神,那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嘘!请不要戏言我的神,很灵的,你戏言了他,小心倒霉哦。”郝冬冬一脸无能为力,“我真的很想为俱乐部的利益着想,但我现在很不得已啊。我建议啊,你们还是好好去跟杨钰说说,让她明天输给我,她不信奉真神,兴许能说动。” 郝冬冬起身,“明天一早就要开始比赛,我要去休息了,祝你们好运。” 不等她们再说什么,郝冬冬赶紧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方教练悄悄和郝冬冬说,“其实我本来想着先答应了她们再说,没想到你拒绝得那么干脆利落,好样儿的。” “别说是第一场比赛,就算是在赢了五场后,第六场无所谓输赢都能进复赛的情况下,我照样会拒绝。” “不过说,那个什么什么神,叫什么来着——真的有那回事儿吗?” “我临时编的,自己都重复不出来那个名词哈哈哈哈。” “……”方教练想起昨天晚上郝冬冬离开之后,另外两个教练还在认真讨论那个什么什么神的劲儿,忽然觉得她们俩有点傻…… …… 这次的比赛比上次那场更有影响力,层次更高。所以在网上早有宣传,同时也有直播。关于半决赛和决赛的票在网上已有售卖。 谷庭西今日休班,早起特地去查了房,九点之前回到家里,准备了一些水果和啤酒,打开电视,等待着第一场比赛的开始。 后又觉得少了点儿什么,把电话给周润清打了过去,“今天上班吗?” “昨天晚班,一晚没睡,刚睡了一会儿电话就醒了,我以为是医院打来的吓死我了。”周润清半躺在床上,一只手放在胸前,捂着自己砰砰跳的心脏,边调整呼吸把气儿喘匀了,“什么事儿呀。” “邀请你参加一个重要活动。” 周润清,“……”上次的重要活动他可还记得呢。“又想骗我过去看球?” “这次球赛更精彩,来不来。” “要是平时我就来了,但我老婆孩子下午回家,我上午补个觉下午得去接她们。这么重要的活动,你自个儿好好参与就行。” “嗯。” “好了好了挂电话了,我要睡觉。”挂电话之前又嘀咕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那姑娘了呢。” 是事实,谷庭西欣然默许。 没人和他一起参与这次重要活动未免太无聊,他想着要找一个和他一样懂排球的人一起看比赛才好。 翻了翻通讯录,最后手指停在钱多多的名字上面,拨了过去。 好一会儿才接起来,“谷教授?有什么事吗?” 谷教授说,“邀请你参加一个重要活动。” “什么活动?在C市吗?” “嗯。” “那我恐怕过去不了了。”钱多多嘿嘿笑,“我现在在宛城。” 宛城离C市隔着大半个中国,而且宛城也不是个旅游的地方,“你怎么去宛城了?” 钱多多只是笑,没说话。 谷庭西挂了电话,遗憾地摇了摇头,举着啤酒罐,向空气举杯。 “加油郝冬冬小朋友。” …… 钱多多怎么就跑到宛城去了呢。 事情还得从考完那天晚上说起。 那天把傅室长半哄半威胁叫下来后,钱多多手里一堆礼物并没有送出去,傅室长死活不收。 “钱多多,我不喜欢你给我送东西,你这样让我非常困扰。” “你收不收是你的事儿,送不送是我的事。” “我不喜欢你这样胡乱花钱。我知道你家有钱,但也不能这么花呀。” “不不不,这不是家里的钱,给你买礼物买花的钱都是我自己挣的,这方面你不要有什么压力。我喜欢你傅同学,为你花钱,我感到很开心。” 钱多多说话这么直白,傅室长有点儿挡不住,她冷着脸,“你让我下来我已经下来了,东西你拿回去吧,我还要抓紧时间收拾行李。” “礼物先放我这儿存着,但花请拿着。” 傅室长不想接。 钱多多又开始耍无赖,“你要是不拿,等你上去了我就开嗓。” “你——”傅室长简直拿钱多多没辙,只要接过花匆匆离开。 钱多多看着傅室长气急败坏的背影,心情愉悦地吹了声口哨。 他耍无赖总是能得手并不是他无赖耍得有多好,而是他懂得分寸。像一些小事,耍耍无赖傅室长就答应了,而像送礼物这种事情,傅室长已经跟他把话讲到那个份儿上了,如果他还耍无赖,只怕会让傅忆南厌恶。 钱多多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儿,立刻拿出手机,订了张明天飞宛城的票。 宛城,傅忆南的家乡。 前几日在辅导员那里,偶然看到学校批下来的宛城人民医院的实习申请书,申请人,傅忆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钱多多的惬意生活 所以呢,傅室长去医院报到的第一天,就在医院的教务科遇到了钱多多。她颇为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钱多多扬了扬手里的申请表,“跟你一样啊傅同学。” “你不是C市人嘛,要实习应该在C市实习,怎么要来宛城?” “我外公家在宛城。”钱多多随口胡诌,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宛城,人生地不熟地,找这个医院都找了许久。暂时还没有租到住处,昨天晚上在酒店对付了一宿。 傅室长看了钱多多一眼,明白他打的还是狗皮膏药的主意,心想待会儿不要和他分到一个科室就好。 里面老师安排好了,叫她们进去签字。 “你们俩待会儿去骨外科找周主任报到。二十天的实习期,希望你们能有所收获。” 傅忆南小声问老师,“老师,我能不能去内科?” 老师特温柔地跟她解释,“现在内科都不缺人呢,就外科缺人。咱们医院外科很厉害的,你在那里一定能学到不少东西,而且,你们俩还是同学,在一个科室能互相照顾着呀。” 老师这么温柔,傅忆南的“可是”二字卡在喉咙里出不去。 傅忆南先离开了,钱多多留下来办一下住宿的事情,他的钱包不允许他每天住酒店,只能住医院安排的宿舍里。 此后,钱多多就开始了他的开心生活。每天跟着老师查查房,写写病历,做做手术,最重要的是,能够每天看到傅忆南。 他最喜欢跟着傅忆南跑,“傅同学,你去哪呀,换药吗,我跟你一起吧。” 傅同学没理他。 “傅同学,你待会儿要跟老师下去做手术吗?我也去观摩学习一下。” 傅同学没理他。 “傅同学你就下班啦?等等我我也下班。” 傅同学留了个后脑勺给他。 钱多多刚想走,他老师一把把他抓住,“钱多多,往哪跑,小傅下班了你还没下班呢。” 钱多多无奈只得留下来写病历。 钱多多的老师也特别委屈,原以为教务处给他派来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当实习生,他的工作就会轻松不少,结果现在这个实习生不跟着他跑,总是跟着人家姑娘跑,人家姑娘的老师乐得合不拢嘴,一下子多了两个学生帮忙一起做事情,真开心。 实习一周后,傅忆南对钱多多总算没那么冷漠了。 有时候钱多多和她打招呼,她也会回一个微笑。 一个微笑,也够钱多多乐呵一整天了。 总有病人家属想给钱多多介绍对象,或是小姑娘想要钱多多的微信,首先在医生那一层就挡住了,“诶诶诶人家有对象了,不需要了不需要了。” 全科室都很看好傅忆南和钱多多,觉得他们般配得不得了。老师护士们没事儿就打趣他们。 对钱多多说,“你小子眼光不错啊,小傅那么优秀的女孩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让你小子给碰上了,好好珍惜啊。” 对傅忆南说,“小钱不错,这名字旺财,以后嫁给他,至少物质方面不愁。” 钱多多,“……” 傅忆南,“……” 在医院工作的时候,时不时就会错过饭点,而食堂的开门关门时间都是固定的,过了饭点就没饭吃,而钱多多住在宿舍,也不能自己做饭,只能吃外卖。 吃多了外卖对身体不好,傅忆南就从来不吃外卖,医院离她家不远,她总是自己带饭,中午的时候拿到护士站用微波炉热一热,然后在值班室吃。 钱多多有一次看到了,凑到她身边,馋得不得了,“傅同学这是你自己做的吗?哇这个煎蛋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哇这个土豆丝怎么炒的竟然炒得这么清醒脱俗?哎呀哎呀你蒸的米饭看上去也好好吃啊晶莹剔透的。” 傅忆南翻了个白眼,第二天早上做饭的时候,多做了一份。早上把餐盒放在值班室后,在交班之前,轻声对钱多多说,“中午别吃外卖了,顺便给你带了一份饭。” 那一刻,钱多多除了自己心里开花的声音,啥也听不见。 关系就是从带饭开始好起来的吧。 傅忆南此后每天都会给钱多多带一份饭,她虽然总是说顺便带的,但看得出,钱多多那份还是用了心的。菜品摆放得整整齐齐,有时候还会多几块肉,虽然钱多多每次吃的时候都把肉给傅忆南夹过去了。 钱多多在宛城的日子过得别提多惬意,他越来越有信心攻克傅忆南这座碉堡。 一向是男神的做派的他,人送外号高岭之花,这次,甘愿一辈子当傅忆南的小跟班儿。 …… 钱多多挂了电话,想了想最近应该没有什么重要活动的啊。又拍了拍脑袋仔细想想,猛然想起郝冬冬似乎是这几天去北京比赛。 在手机上查询了相关比赛信息,的确是这几天。 也怪他当跟班儿当得过分投入,竟然把郝冬冬的比赛都给忘了,想着待会儿中午得打个电话过去给她加个油的。 …… 就在钱多多拍脑袋的同一时间,北京,排球馆,郝冬冬队伍和种子队伍各自宣布首发名单,郝冬冬和杨钰远远相望一眼,双方眼中都是浓浓的战意。 杨钰昨天就从教练那儿得知了郝冬冬的意思,她听完之后只是嗤笑一声,“不配合就打呗,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倒要看看,她有几把刷子。” 她一直都没有将郝冬冬及她的队友放在眼里,早上吃饭的时候还跟队友们开玩笑说,“一掌拍死一个,今天来个开门红,3:0!” 其实当她听到自己第一场就要和郝冬冬相遇的时候,心里头隐隐有几分激动。她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坏事儿,只要第一场就把郝冬冬打服气了,一来可以增长己方在后面比赛中的士气,二来可以打压俱乐部开后门的不正之风。一箭双雕,她这是在行正义之事。 杨钰远远地冲郝冬冬笔画了一下切头的动作。 郝冬冬翻了个白眼。 在同时进行的几场比赛中,无疑这场比赛备受关注。莱科俱乐部在全国来说都是有点名头的,也是此次比赛唯一派出两支队伍的单位,第一场比赛就是单位内厮杀,这战况,必然引来许多人的关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反手打脸 杨钰队先手发球,杨钰作为队长,当仁不让的第一个。 郝冬冬在前排,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一传!” “有!”后面三名队员齐齐应到。 杨钰深呼吸一口气,正面上手发球。 郝冬冬一眼就看出她想来一个旋转球,这种球技术含量高,一传很容易将球垫飞,是个很好得分的球。 但是在比赛中,没有谁会第一个就发旋转球,毕竟不稳。 而杨钰第一个就来这种球,想必是想给郝冬冬队伍一个下马威。 郝冬冬在心里嘀咕着,这个女人太可怕了,比赛才开始就飘了。 长发和短发教练都被吓到了,比赛前千叮万嘱要悠着点儿打,前期稳一点,摸清楚对方实力后再爆发,结果杨钰第一个球就让人提心吊胆…… 杨钰和她队友盯着球往对面飞,希望能看到对方一传把球垫飞的场面,那样一定能鼓舞士气。然而,球飞着……飞着……就碰到了网……吧嗒掉在了地上……咕溜溜滚到了己方场地中央……压根儿就没过去。 杨钰心里…… 杨钰队友心里…… 杨钰教练们心里…… 郝冬冬心里——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想笑死我吗…… 不,郝冬冬不仅心里笑了,她面上也笑了,笑得特开心特得意特欠揍,边笑边向杨钰拱了拱手,那意思是说,谢谢。 杨钰快气死了。 再这边就是郝冬冬发球,她到后面发球之前,对网前的杨钰说,“看着点,我教你,好好学,不收费。” 拿了球,站定,没啥犹豫的正面上手发球,一个漂亮的旋转球就飞了过去,对面一传没接好,球给垫飞了。 解说很是兴奋,很少看到这种开局就针锋相对的场面了,“这个七号运动员还挺有意思的,对手因为发球失误送她一分,她用同样的发球方式回击对手又得一分,这一分赢得很漂亮,她发球姿势特别标准,一看就是平时没少训练吧。” 杨钰心里…… 杨钰队友心里…… 杨钰教练们心里…… 方教练心里——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给我争气……即便心里笑开了花,但面上半分都不能露,还是保持着严肃的样子。 比赛继续,杨钰队明显打得谨慎许多了,她们稳稳地打,郝冬冬队伍也稳稳地打,比赛很快就来到了14:11,郝冬冬队伍领先三分。 杨钰见比分一直上不去,有些急了,她开始打得更加用力,也不照着别人,就冲着郝冬冬去。 郝冬冬自如接下她的球,和二传配合,用更大的力气回击,不冲杨钰去,冲她们队伍防守空隙去。 杨钰开始玩掉球,二传梁达妆很敏感,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个掉球,她立马反身把球救了起来,单单接应,郝冬冬马上就回了杨钰一个掉球。 杨钰本来以为郝冬冬队伍接下这个球后,应该要稳住,进攻也会稳打稳扎,没想到她这么骚,起身就回了自己一个掉球,杨钰队伍准备不足,球又掉得出其不意,所以又让郝冬冬队伍得分了。 电视机前的谷庭西看出来了,郝冬冬跟对方那个主攻手杠上了,对方来一个什么进攻,她一定会回一个,而且对比之下,郝冬冬的进攻更高明,更有效,更漂亮。 然而对手也拿她没什么办法,即便是知道她下一招要掉球,防也防不住。因为你站位往前了吧,她就会打到后面去,你站位不往前吧,她就打到前面空地处,总得钻着空子得分,太让人头疼了。 第一局毫无意外,郝冬冬队伍以8分的差距赢得了比赛。杨钰气喘如牛,下场立刻喝了一大口水,不是累的,是被气的。 方教练心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给我长脸了。但脸上还是得憋着,他憋得好辛苦啊…… “教练,我打得怎么样。”郝冬冬擦着汗,一脸开心地求表扬。 “嗯。”方教练脸上表情淡淡的,甚至有点儿不开心的样子。 郝冬冬以为方方头怪她打得太张扬,结果,目光稍微下移,就看到了方方头悄悄冲她竖起来的拇指。 方教练,“继续打,争取三局结束比赛,今天还有两场,别太累。” “好!”队员们士气高涨。 方教练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扬眉吐气。 之前还没比赛的时候,对面一长一短两个教练就总是以强者自居,她们对自己带的队伍信心十足,自然也瞧不上方教练带的非俱乐部亲生队伍,而且方教练带她们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算加强加强再加强训练有什么用,业余的和专业的之间总是有差距的。 然而今天,开局一场比赛,啪啪打脸。之前是她们小瞧了这支临时队伍,里面队员看上去个个儿都弱弱的样子,也普遍没有身高优势,而且一调资料又没有多少比赛经历,不值一提。 结果刚对上,没想到这么棘手。 明显,第一局比赛,郝冬冬队伍打的是一个以郝冬冬为重心的进攻阵型。进攻以郝冬冬为主,副攻进攻很少。 那么,如果打破这种阵型的话,郝冬冬队伍就不会那么威风了,两个教练商量着,她们和队员们分析着战术,教她们第二局怎么怎么打。 第二局一上场,郝冬冬就站到了后排,前面让倪笑和许诺顶上。这种站法很让对方困惑。 但马上,她们就不困惑了,甚至觉得还这样挺好。因为郝冬冬在后排接球,也没有要进攻的意思,她们的一传总算松了一大口气,而这边进攻也更好针对郝冬冬。 可是马上,她们就笑不出来了。原以为郝冬冬队伍除了郝冬冬,另外的进攻手都是软柿子,随便捏,兴不起什么风浪,但是现在……事实显然不是如此…… 倪笑和许诺两位进攻手也毫不逊色于郝冬冬,首先在高度上面就有优势,而且一个力气大,一个路子骚,都难对付得很。 以为力气大的倪笑进攻会打长线球吧,结果她反手一个掉球,那掉球还蛮骚,有几分郝冬冬的味道。 以为路子野的许诺只会贼里贼气的短线球吧,结果对方一个起跳长线球,打到了己方刁钻的角落,还是压线得分。 杨钰和她队友可太难了…… 郝冬冬也想进攻来着,但是方教练让她暂时就待在后排,保存一下体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连冠 方教练早在第二局比赛开始之前就洞悉了对方的战术,大家是一个俱乐部的,共事多年,对方会用什么打法他一清二楚。所以他索性就让郝冬冬待在后排,好好被针对,遂了对方。进攻的任务就交给倪笑和许诺,顺便,也让郝冬冬休息一下。才开始,体力消耗不能太大。 也想过让郝冬冬下场休息,替补顶上,但现在也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虽然分数一直领先,但差距也不过三四分,对方咬得很紧,还是得郝冬冬这种稳的人在场上才镇得住,否则一不留神,很容易被反超。 无疑,这边的比赛比其他几场要精彩许多,又是一个俱乐部的两支队伍比拼。之前还有人猜测莱科俱乐部会为了保存实力打假球,但看了一局之后,众人断断不会相信她们会打假球了。这战况激烈得,仿佛场上有火光在四溅。 第二局打到二十分的时候被杨钰队伍反超了一分,方教练立刻叫暂停,把郝冬冬换到前排去了。 最后郝冬冬队伍以25:23赢得了第二局。 郝冬冬队伍只要赢一局,就赢得了这次比赛,此时她们心情要比杨钰队伍轻松许多,就算第三局输了还有第四局,就算第四局输了还有第五局,她们一共还有三次机会。 然而杨钰队伍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如果第三局还赢不了,那么第一场败局已定,这从士气上来说,不太妙。 短发教练看向对面,对面姑娘很兴奋,方教练表情还是严肃的。她遥遥看向方教练的时候,方教练也看到了她。她朝方教练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们收着点儿打。 方教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而第三场,郝冬冬上场就拿下了三分,然后又接着拉开了六分的差距。方教练见差不多了,就把她换了下去,让张特尔上,接下来比分一直稳定领先,郝冬冬也没上去,方教练还换了两个替补队员上去练练手,让倪笑和梁达妆休息了着。 即便这样,郝冬冬队伍也一直没有被杨钰队伍追上来,始终领先着。 郝冬冬队伍越打越来劲,而杨钰队伍越打越挫。连解说也点评道,“果然这个体育竞技对于士气方面很重要的,失了士气,难以翻身,有了士气,才能一往无前,可以看到她们的主力队员都没有上场,这样都没能让对方把分数追上来。现在分数已经来到了24:20,本局的赛点,不出意外的话,莱科俱乐部二队将获得本场比赛的胜利。” 方教练没有一丝开心,他眼睛盯着场中,眉头紧皱,仿佛自己队伍打得有多菜似的。 一直到比赛结束,己方队伍3:0拿下了本场比赛,全员欢呼的时候,他还是一脸严肃和不开心。 比赛结束,短发教练和长发教练把他拉到没人的小角落,“方教练,怎么回事,比赛打成这样,好看吗?” 方教练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我也并不想弄成这样,你说,都是一个俱乐部的,何必呢,打个和和美美的3:2不好吗。我千叮万嘱让那些家伙不要一心得分,所谓比赛第一哦不,比赛第二友谊第一嘛,结果嘛她们都不听我的,弄得我多尴尬,我可是一点儿都不开心呢。” 方教练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不得已把那几个丫头都换下去了,结果还是……” “郝冬冬她把杨钰打得信心全无,你让我们怎么追分,那么大的比分差距,一两下就能追上?” “下次,下次我一定摁着郝冬冬,不让她上场。” “哼,方老头你的嘴,就是骗人的鬼!”长发教练生气地拉着短发教练离开了。 等她俩走远了,方教练这才放松下来表情,搓了搓脸,刚刚装严肃,脸都僵了。 害,做人真难。 …… 郝冬冬从休息室换衣服出来,准备回酒店,还有半个小时开饭,一上午打球打累了,她早就饿得不行,现下正啃着包里自带的面包垫肚子。 “郝冬冬——” 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猛然出现一个靠在墙上的人,她冷不丁出声叫住郝冬冬,郝冬冬被吓了好大一跳。 “我的妈呀!”她差点被面包噎死,赶紧喝了口水压压惊,“谁啊躲着吓我。” “你就是郝冬冬?” “嗯啊。”郝冬冬打量着她,对面的女孩穿着红色卫衣,蓝色牛仔裤,白球鞋,外面罩着一件宽松的羽绒服,她双手环胸,身体靠在墙上,一只脚脚底踏着墙,衬得她双腿修长,“你谁啊。” “听说你第一局比赛就赢了,打自己俱乐部的队伍,3:0,该不是假球吧。” “假球?你打个这么累的假球给我看看。” “呵呵,就你这小身板,当然会累啦。” 郝冬冬左右打量着她,不知道这个处处怼着自己的神仙是谁,总觉得在哪见过她一次,但死活也想不起来。“都说了这么久了,你还没有自报家门,怎么,你名字很难听吗?说不出口?” “我你都不认识?你还是混排球圈的吗?”女孩撩了撩头发,一脸骄傲,报下大名,“我,就是连冠。怎么样,是不是人如其名,如雷贯耳。” 郝冬冬了然,原来她就是洪教练那日和自己提到过的连冠,此次她比赛的最大对手。“我知道你。” “那你还认不出我?眼神也忒不好使了,这样怎么打排球。” 郝冬冬就看不惯她那自恋样儿,“你吧,球是打得不错,但就是脸太大众了,实在难让人印象深刻。”她说着把头发夹到耳后,“如果你能长成我这样,一定能让人过目不忘。去吧,照着我的脸整,我不介意被你抄。” 连冠翻了个白眼,“你脸皮厚度都快赶上球了。” 郝冬冬比她矮一些,难免要抬头和她说话,脖子累得慌,也没啥气势。她冲连冠招了招手,“我说,站着累不累,来,我们蹲着说。”说着率先蹲了下去。 连冠搞不明白郝冬冬要耍什么花样,但还是蹲了下去。 郝冬冬这下和她说话就舒坦多了。 “你来找我干啥?” “闲得慌,不行吗?” “可以可以,我懂我懂,职业生涯里难免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对对手关心是应该的,我理解你。”郝冬冬拍了拍连冠的肩膀。 连冠心里……旗鼓相当……或许郝冬冬的脸皮还要更厚一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开心得像个猴子 连冠,“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们没有被分在一个小组,初赛是没有机会遇上了,复赛可能有机会,你好好努力,不要初赛就挂掉,不然可就太没意思了。” “你放心,我一定进复赛,倒是你,也要加倍努力,要向着和我交手的目标努力前进。” “你……”连冠觉得自己怕不是要被郝冬冬气死,“我不用你操心,你管好你自己就成。” “那是当然。” “据我所知,你明天晚上最后一场的对手里面有两个蛮厉害的选手,一个进攻型,一个防守型,都是H大的,上次比赛你没能和H大交手,可能对她们不了解,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很难打好这场比赛。好心提醒你,好好做功课,别输得太难看。” “哦哟,你上次比赛就开始关注我了?要不要我的签名啊,来来来,免费给你签十个八个。” “……鸡爪爬的字,我收着干啥?” “我的字是鸡爪爬,那你的就是乌龟爬。” 连冠为了自己的健康和寿命着想,默默站起来,要走。 “诶,就走啊?一起吃饭去啊,我请你。”兜里没钱的郝冬冬说“请”字一点儿都不虚,她现在吃住都是队里的,不用花钱。 连冠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不了,你那小胳膊小腿的多吃点,多长点肉,我怕到时候一个球把你打骨折。” “呵!” 连冠下楼了,郝冬冬也站了起来,踮了踮脚,又跳了两下,嘀咕一声,“发育得还真不错。” …… 下午和晚上的比赛轻松多了。方教练甚至都没怎么指挥,丢给她们一句话,“随便打,自由发挥。” 可见对手实在不值一提,比起杨钰她们要差上许多。郝冬冬能3:0赢了杨钰队伍,自然也能3:0赢下其她几支队伍。 但是杨钰队伍就没怎么好运了,她们第一场士气就被打散,中午休整之后,稍稍恢复了一些,结果下午立刻遇到了北京七鹤队,就是今天连冠特地跑过来叮嘱郝冬冬要小心些的那支队伍,里面几名队员都是H大的专业运动员。 杨钰队第二场遇上她们,奋力对抗,但还是以1:3输掉了比赛。 连输两场……且不说还有没有机会进复赛,从对队员们的打击来说,绝对不是好事情。 从打比赛开始,两支队伍就没有在一起吃饭了,订了两个包厢,各吃各的。怕她们因为比赛影响心情,打起来了就不太好看了。 李琼说怎么看着她们觉得有些可怜,赛程第一天就奠定败局了。 郝冬冬在心里冷笑,并不觉得她们有什么可怜的地方。比赛这种事,本来就是要靠实力说话。而且,她们的教练之前也必定是算到了七鹤队这个情况才来请求让郝冬冬打假球的。说得好听是保存俱乐部实力,说得不好听点儿,就是想让郝冬冬把进复赛的名额拱手让出去。 队员们不知道那晚的情况,所以才会觉得她们可怜。郝冬冬作为一个知情者,谁的小心思看得透透的,断然不会有怜悯之心。 晚上九点,郝冬冬便结束了今日比赛,成为初赛里面第一天大获全胜的三支队伍里面的一支,另外两支分别是七鹤和连冠所在的JR。 郝冬冬所在的莱科二队作为一支新队伍,开始并不被看好,但自第一场便把莱科一队赢下后,便被多方关注,今日赛程结束,又被称为此次比赛一大黑马队伍。 方教练知道年轻运动员难免浮躁,外界的太多评价,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容易对她们产生影响。于是拒绝了晚上比赛后的地方电视台采访,直接带着她们回酒店了。 又在酒店开了半小时的会,针对今天的赛程,做一个简单的总结,又对明日要交手的队伍做一个概括,简单介绍了一番各队伍队员的特点,以及要如何组织有效的进攻及防守。 就像连冠所说,第二天比赛的重点要放在七鹤队,另外两支队伍并不难对付。 方教练采取的战术是保存实力。前面两场比赛让替补队员多上,如果有替补队员对付不了的场面,再换几个主力队员上去,其目的,是为了保存主力队员的实力。再者,她们在研究对手,对手也一定在研究她们,真正和七鹤队对上的队员,也就是七个首发队员,如果这几个队员都被七鹤研究得透透的,那打起来就艰难了。 第一场比赛,整整三局,郝冬冬手痒得不行,方教练看她在场下一脸烟瘾犯了的表情,坐立不安,于是换她上去摸了摸球。得了三分之后,又把她换下来了。 “教练,我还能打。”郝冬冬还没过足瘾。从前打比赛她都是从头打到尾,因为没替补队员顶,她亲力亲为惯了。啥时候有被安排在场下干看着的时候啊,可憋屈死了。 方教练没理她,再能打也不能让她上了。这孩子没心没肺的,一摸到球就发疯,把赛程当做了她的表演舞台,什么招式都用上,也不知道有所保留。 下午的比赛郝冬冬也只上了一次,还是比赛快接近尾声的时候,方教练怕她手生疏,派她上场找找感觉,本来比分已经到了19:10,妥妥地赢,只需要郝冬冬收个尾。但郝冬冬为了能多和球培养培养感情,硬是拖了几分,一直把比分拖到25:18。 今天谷庭西要上白班,还有一台手术,没时间看郝冬冬比赛,只是抽空看了下比赛锦集,意外没有怎么看到郝冬冬上场。从解说口里得知,莱科二队明显是攒着实力,把主力队员的力气都留到晚上和七鹤的对阵中去。 目前为止,小组里七鹤和莱科二队都是全胜的战绩,不管最后一场她们谁输谁赢,两支队伍都铁定能够进复赛。 两支队伍都是不服输的性格,虽然结果都能进复赛,但没有哪支队伍会随便应付掉这场比赛。两支队伍在大赛的赛场上首次交手,都想要征服对方。 谷庭西加班到六点半才回去,也没来得及吃饭,回家就打开电视。 还好比赛还没有开始,他想着点一份拉面吃,但想着最近吃外卖频率太高了,于是没点,自己去厨房煮了碗泡面……卧了俩鸡蛋,就当给自己加餐了。 端着面出来,刚好到比赛开始宣布双方首发队员名单。 郝冬冬排在莱科二队第一个,她开心地出队,和队友们击掌。谷庭西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着郝冬冬不禁笑出了声,瞧把她高兴得。 也有许久不见了,她最近又把自己连壮了些。谷庭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好像很久没去健身房了,明天得把健身安排起来。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手滑了 七鹤队对于莱科二队来说,优势在于身高。 她们的队员攻防都强,再加上队员普遍一米八以上的身高,莱科二队遇上她们就够呛。 首先一个主攻手郝冬冬才一米七五,虽然弹跳能力不错,但人家跟你同步跳起来拦网的时候,你也是无计可施,只有乖乖被挡回去的份儿。 方教练早已看穿这一点,让队员们注意防守对方的拦网。 另外,在七鹤的进攻方面,有两大进攻手,一个擅长长线进攻,一个擅长寻找刁钻角落进攻,两者配合起来,就给莱科二队出了很大一个难题。如果是长线防守吧,又怕防不住那个刁钻的,防刁钻的掉球吧,万一人家来一个长线进攻怎么办。 这种时候就很考验队员们的素质了。只有在场上对球有绝对的敏感度,能够事先预判对方的进攻套路,才能在球场上占据主动权。 同样,对于七鹤队来说,莱科二队也不是善茬。 早在第一场比赛便注意到了她们,本想对几个主力队员多观察,做一个初步的判断后,对症下药,但莱科二队的教练也太鸡贼了,把主力队员通通都藏了起来,派替补去打。她们想观察莱科二队的主力队员都没有什么机会。 而且就以往的资料来看,是看不出什么东西的,因为莱科二队的队员们甚少出现在大赛中,历史资料少得可怜,倪笑倒是有一些记录,但那个最扎眼的郝冬冬,明明实力最强,却一点儿记录都没有。 方教练早就分析得出结论,她们之于七鹤队,最大的优势便是神秘。 只有在对手不了解你的情况下,才能出奇制胜。 前期不用悠着,也不用去试探对方是个什么实力,试探什么试探,闲得慌嘛那不是。赛场上每一分都宝贵得很,不能浪费,别说废话,冲上去就是干——这是方教练的原话。 所以,郝冬冬第一个发球就没有悠着,她是奔着发球得分去的,正面上手发球,打了一个极其刁钻的旋转球过去。 球没有冲着对方场地中央,而是冲着对方边线位置,看着像是个出线球。 于是七鹤队没有接,结果球压了一点儿线,得分。 解说都被这套骚操作震惊了,“七号第一个发球就这么不好惹地吗?竟然发这种高风险的球,不接就压线,接了也容易垫飞的旋转球,位置极其刁钻,这么高的技术含量,纵观整个整个赛程,也没有谁能打出来啊。看来,我们还得再重新评估一下这位运动员的实力——” 方方头有点儿想翻白眼,但他忍住了。解说隔得远看不清楚,观众外行人看不明白。他一个教练,离球场这么近,又那么了解郝冬冬。自然看明白了。 郝冬冬这哪里是个技术球,分明是个失误球。她手偏了,这才把球打到旁边去。还好压线了,不然上来就送,怕是欠削。 郝冬冬本来还有点儿不好意思的,但竟然解说都这么夸她了,她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脸上表情更加自信,笑得更加灿烂。 开场得分,但后面也并不好过。就像我们之前说的那样,七鹤队对莱科二队有着身高优势,郝冬冬好几个进攻的球都被挡了回来,而因为球速过高,后续的防守也来不及,所以丢了很多分去。 方教练看这个进攻行不通,防守又无力,于是把郝冬冬换到了后排,打一个由倪笑和许诺联手的进攻格式。 这样取得的效果是很显着的。倪笑身高够,虽然进攻没有郝冬冬那么骚,但总算能把球打过去。而后排有了郝冬冬防守,丢分算是控制住了。 第一局打得很焦灼,但莱科二队还是以25:23赢下来了。 但是第二局就没有顺利,七鹤队上来就得了三分,虽然后面莱科二队有过追赶,但还是被甩下去了,三分之差输了第二局。 中场休息的时候,方教练给出一个新的战术方案,他让倪笑,梁达妆以及郝冬冬组成三人拦网阵型。他总算看明白了,对手看着套路多,但进攻位置很单一,甚至假动作都没有做过。 总是能屡屡得分的原因,一部分是因为拦网,另外一部分是因为速度快且又有高度的暴扣球。 如果能用拦网来控制对方的进攻,那么就可以打破目前这种被动的局面。 虽然郝冬冬身高不够,但她胜在跳得高,以及预判能力强。而梁达妆和倪笑,和对方身高不相上下,在拦网上有一定的优势。 所以双方拦网对拦网,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果然,这种战术一采取,七鹤队就变得被动了。球被三人拦网组拦了下来,且后续防守仍然得当。且对面三人拦网后,又很快组成了一个三人进攻阵型。她们三人都能够进攻,任意一个人都能做接应。 之前梁达妆一直在二传的位置上,很少参与进攻,七鹤队还以为她就是一个纯粹的二传。结果现在发现,这个二传不纯粹,进攻一点儿都不含糊。 在新战术之前,七鹤队只是在做“YesorNo”的选择题,不是倪笑就是许诺,二选一,也好判断得很。 但现在,新战术一实施,七鹤队增加了一个选项,她们要从“ABC”里面选一个,ABC各有各的进攻特点,哪个都不是好对付的。 身高优势荡然无存,所以七鹤队队员和教练们一个头变得两个大。 所以,第三局,让莱科二队赢了。 然而在第四局,对方教练开始针对后排队员用力进攻。 先是针对防守能力相对弱一些的许诺,一个暴扣打在了许诺的肩膀上,许诺捂着肩膀吃痛地“啊”了一声。 方教练立刻叫了暂停,查看了一番许诺的肩膀,她结实,这点冲击力还是受得住的,并无大碍,但是从这一个球来看,七鹤是打算跟她们狠着来了。 “之前球都是冲着地,现在改冲着人来了。”方教练冷哼一声,“竟然她们不文明,那我们也不用客气。郝冬冬。” “在!” “论阴招你就没输过谁,你随便打,只要不冲着头把人打傻了,想打哪儿你自己看着办。”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信息不对等 郝冬冬虽然对于方教练第一句评价不太满意,但对于方教练这个安排还是很满意的。其实从上局开始,七鹤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冲人打,李琼和单单都吃过她们主攻手的亏。她早就想打回去了,但方教练没让。 现在方教练准许了,她撑了撑胳膊,一副要放开的架势。 第四局继续,郝冬冬上场后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了,她把目光看向七鹤的后排,那位主防守的队员。 那位队员被郝冬冬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她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昂了昂下巴,就没有在怕的。 七鹤发球过来,单单接球,梁达妆配合着郝冬冬来了个快传快打,郝冬冬助跑起跳一个暴扣把球打了过去,快准狠,直接冲着对方防守最强的那个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对方接了郝冬冬这雷霆一击,觉得还行,毕竟这么多年,铁臂也都练出来了。 但没关系,郝冬冬下一个继续,不冲别人,就冲她。为什么不冲那些防守薄弱些的队员呢,因为打掉她们还有替补,时间有限,打不完的。不如直接把这个最厉害的干下去,那么七鹤队的防守水平要掉好几个级别。 一个不成就两个,两个不行就三个,水滴都能穿石,郝冬冬就不信,她打不穿她。现在到了比拼麒麟臂和铁臂哪个更厉害的时候了,不过也不单只是她俩的比拼,还有倪笑,还有许诺。 总不能拼着所有队员的体力和宝贵的时间去耗吧,针对主防守的同时,该得分的时候还是要得分的。 比分咬得很紧,来到了15:14,莱科二队落后一分。 当比分来到15:15的时候,七鹤队的主防守终于被郝冬冬给打下去了,她们教练紧急换人,主防守一下场就让队医来检查,然后敷了冰袋子在一边坐着,看来是不会再上场了。 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主防守下去了,换了别人上来,七鹤队的防守级别降了好几级,莱科二队终于也轻松了许多。 但是郝冬冬也给累得半死,她感觉自己的麒麟臂碰到了对手,方教练把她换下去休息了。 但休息了没多久,她就请求上去,因为比分还是没有优势,双方你追我赶的,眼看要到二十分了,特别焦灼。 郝冬冬一上场,对方拦网就盯着她防守,郝冬冬早就知道她们会针对自己的进攻进行防守,于是球直接照着她们的手打,而且是平着飞出去的,与地面之间没有大的夹角,摆明了要玩儿打手出界。 对方拦网吃了她两个亏之后,都不太敢拦她的球,但是不拦又怎么办呢,不拦郝冬冬直接照空地打去,后排防守虚, 左右为难,倒让郝冬冬连得了好几分。 很快,比赛就以25:22结束了。 莱科二队以3:1赢下了本场比赛。 郝冬冬一赢下了也来不及庆祝欢呼一番,直接坐地上了,歇会儿先。这是她打到目前为止,最累的一场。 有记者要来采访,方教练想让她说两句,郝冬冬直接把队友给推前边儿去了,让教练和队友们说,她躲在后边儿喘气。 还是有记者Q她,“这位七号选手在本场比赛中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可以说是这场比赛的MVP,请问七号选手,你有什么想说的嘛?” “咳咳——”郝冬冬看向镜头,她不知道谷庭西现在有没有在看比赛,她对着镜头笑了笑,“我接下来会继续努力的。” 她的话是说给谷庭西听的。 记者见她这么腼腆,没有得到自己预想中的答案,“看来七号选手平时性格腼腆,跟在球场上的时候可完全不一样呢。” 腼腆……谷庭西扶额,记者是如何看出她是个腼腆的人的。 腼腆……郝冬冬在心里暗自嘀咕,我何止腼腆,我还聪明善良可爱又美丽。 方教练没说多久,就让队员们先回酒店了,他还要留下来等初赛结果,虽然已经百分百确定能进复赛了,但还要参加接下来的复赛抽签,确定之后比赛场次和对手。 郝冬冬先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刷啊刷。她其实就是在漫无目的地刷,根本没有看进去什么。数次滑到微信那儿,点开谷庭西的对话框,编辑了好几次—— “谷教授,在干嘛呢?”——不行,太平淡了。 “谷教授,今天晚上比赛你看了吗,我棒不棒?”——不行,太得意了。 “谷教授,你今天上晚班吗?”——不行,这样开场白也忒尴尬了。 犹豫了好一会儿,郝冬冬揪着头发就免不得胡思乱想——这几天谷庭西也没打电话,也没发微信,也没发朋友圈,说好的会关注自己的比赛,他怎么不吭声儿呀,好歹打个电话问候一下,鼓励一下嘛。不是喜欢自己嘛?特地炖鸡汤送过来,以前还总是喜欢请自己吃饭,这么多征兆,没道理的呀。 ——莫非?是自己误会了?他并不喜欢自己?他说他喜欢的姑娘长相平平……郝冬冬拿出镜子照了照,嗯国色天香,跟长相平平实在是搭不上边……心中不免叹气,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又很郁闷,谷庭西为什么放着这么漂亮的自己不喜欢,要去喜欢别人! 一系列心路历程之后,郝冬冬就很不开心了,她发现自己白高兴了这么些日子。把手机一扔,郁闷地用被子蒙住头。 …… 谷庭西关掉电视,算了算时间,郝冬冬应该回酒店休息了,他该打个电话过去。 也没有什么事情,就算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听她说早上吃了什么,中午吃了什么,晚上吃了什么之类的报菜名的废话,他就会觉得很开心。 电话刚拨过去他立马就摁断了,他也开始犹豫起来——自己又是来回接送她考试,又是送鸡汤,又是请吃饭,各种嘘寒问暖地,会不会显得用心不纯呢。 ——且郝冬冬说了自己喜欢博哲,说不定她现在正在跟博哲打电话聊天呢,自己一个“无名无分”的,陡然打个电话过去会不会显得跟奇怪? ——是的,一定会非常奇怪,而且显得有些变态…… 谷庭西放下手机,心想自己作为一个理智的成年人,得时刻规范自己的一言一行,要懂得克制,懂得尊重人与人之间相处的距离感…… 于是他去洗澡了…… 睡前,郝冬冬躺在床上,郁闷地想,完了,谷教授肯定不喜欢我。 睡前,谷庭西躺在床上,苦恼地想,该怎么才能让郝冬冬喜欢自己。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谷庭西上楼之前先去了趟周润清那儿。 “晚上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个饭。” 周润清在那儿看病历,“无事不登三宝殿,黄鼠狼给——”他顿了顿,这个比喻对自己太不利了,于是改了嘴,“说吧,什么事儿。” “单纯地请你吃个饭。” “呵。”周医生这一声呵,呵得中气十足,“你单纯?” 谷庭西淡定地眨了眨眼睛,模样相当无辜,“不是吗?” 周润清不跟他扯这个,“说吧,去哪吃。” “我家,我亲自下厨。” 周润清一听,吓得立马改口,“我忘了,下班得回家陪我老婆孩子,吃饭的事儿咱们以后再说。”谷庭西下厨?那还叫吃饭?不,那叫踩雷。 最后做出来总是没几个能吃的,还得他自己动手才能把晚饭安排上。何必呢,上班已经够累了,还得去瞎折腾。 “好好好我不下厨,点外卖,点外卖总行了吧。” “我老婆都回C市了,让她知道我又跟你吃外卖,不劈了我。本来生完孩子情绪就不是很稳定,我不敢”周润清把“我不敢”三个字说得无比坦然,“行了行了咱们出去吃,你请客你掏钱,吃什么我选。” “没问题。” 谷庭西简单和周润清达成共识后,就上楼去了,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与此同时,北京那边,郝冬冬也开始了新一轮的比赛,她们进入到了复赛,昨天晚上教练抽了签,确定了比赛轮次和对手。 复赛三场,一天打完,在高密度的比赛压力下,最后只有四支队伍能够进入到半决赛当中。 郝冬冬还蛮想和连冠队伍碰上的,但是这次复赛抽签,她并没有遇到连冠。反而昨天和她们拼得你死我活的七鹤队伍遇上了连冠。而莱科队伍,复赛遇到的三支队伍都不及昨日的七鹤,郝冬冬表情很是遗憾。 方教练,“安安稳稳进半决赛不好吗,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要掉以轻心!” “哦。”郝冬冬转头进入到场地的时候,远远看见连冠和她打招呼,连冠帅帅地伸出两个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而后远远地指向空中。 郝冬冬不明白这是啥意思,但还是用同款手势回了她。 第一场没啥悬念地赢了,郝冬冬在场下休息了一整节,连冠也在场下休息着,她只是每一场开局上一下,打开比分,然后就没她事儿了,想必连冠的教练和方教练想的是一样的,尽量保存实力。 第一场比赛结束,连冠过来找郝冬冬说话,她摇着头,表情一脸惋惜,“还以为七鹤是个硬石头,得磕一磕,没想到却是个软柿子,害,都怪你,昨天晚上把她们消耗太多了,今儿早上都没恢复过来,让我没啥比赛体验感。” 郝冬冬耸了耸肩,“怪我咯?” “当然怪你,你给我好好保留实力,等咱们遇上了,你必须让我打爽了,否则我就去洪教练那里说你坏话。” 郝冬冬翻了个白眼,头一次见这么嚣张的要求,当她是陪练呢。“你也得给我发挥出全部的实力,不要让我觉得连冠连冠这个名字就是叫着好玩儿的。” 连冠歪头痞痞一笑,“你果然对我胃口。” “饿了,吃饭去。” 郝冬冬没跟她废话,搭上梁达妆的肩出馆。 下午的比赛也在意料之中,方教练赛前工作做得好,每个队伍里的队员包括替补队员是个什么实力方教练都了如指掌,他一看对方的阵容就知道她们想打什么格式,随后快速调整应对。 而他这边的打法就叫人没头脑了,毕竟莱科二队只是一支新队伍,队员们很少在大赛曝光,资料少得可怜,骚操作又多,对方总是被她们打得不知如何应对。 方教练没有让郝冬冬在场下闲着,适当派她上去嚯嚯两下,让她肌肉别松了,保持良好的比赛状态。 …… 难得的准时下班,谷庭西在停车场等了周润清一会儿,周润清拉开车门坐了进来,点开手机,“去这家店,吃有机蔬菜沙拉。” “还讲究上了。”谷庭西用车载导航定位好,开车上路。 到了店里,周润清点了两个大份的蔬菜沙拉,又点了两杯鲜榨蔬菜汁。 “怎么样,这里够绿色吧,都在倡导健康的饮食,健康的生活方式。我们的工作本来就不是那么健康,那么就得在吃上面弄得健康一点,弥补一下。” 谷庭西用叉子插了块儿蔬菜,尝了尝,果然是很健康的味道。 他心想郝冬冬一定不会喜欢吃这玩意儿,说不定还会吐槽吃这就像是在吃草。 想到这里,他不禁笑出了声。 周润清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急诊科医生,立马敏感,“最近你小子总爱笑,笑就笑吧,还无缘无故地,没人跟你说话你都能笑出声。怎么,要不要我帮你请一个精神科会诊?” “还用你帮我请,我自己不会去?”谷庭西说着说着猛然发现自己被周润清绕进去了,“我才没病。” 谷庭西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虽然不太想承认,但那句老话确实是对的——谈恋爱智商会变低。这真是一个极其不科学的定理。 “你肯定有事儿。”周润清一眼看破,“说吧,看在这两盘有机食品的份儿上,我姑且听一听。” 谷庭西沉默了一会儿,又吃了两口,这才抬起头来,他抿了抿嘴唇,嘴角微微上扬,眉眼含笑,“我……”他又低下头去,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羞涩,“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周润清早在他开口说“我”字的时候就笑开了,他已猜到了几分,正经听谷庭西说出来的时候,他更开心。 他和谷庭西认识这么些年,知道他是个多么冷淡的人,他的世界里除了工作和实验似乎就没有别的东西了,虽然经历过数次相亲,但感情这方面跟张白纸似的。他甚至还以为谷庭西会永远单身下去。 没想到,在他三十一岁这年,一个和少年时代相去甚远的年纪,带着羞涩的笑容和他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没有“好像”,而是肯定地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温水煮青蛙 周润清现在的心情,怎么描述呢,就像是立志出家多年的儿子忽然还俗了?那感觉,又有指望了。 谷庭西,“你笑成这样……” 周润清立马坐直了,收了收,问正事儿,“谁啊?那姑娘是谁?” 谷庭西刚想说,周润清立马打断他,满脸兴奋,“不!别说!这么刺激的事情,让我猜猜!” “你猜。”谷庭西心想周润清这么了解自己,肯定一猜就能猜中。 周润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表情笃定,“你们科那个最漂亮的护士,叫千千的。” ……谷庭西对周润清感到失望。 “不是啊?”周润清再猜,“要么就是我们科那个新来的医生,也漂亮得很,听说还经常上楼去找你。” 谷庭西摇了摇头。 “都不是啊?不可能啊。”周润清就纳闷儿了,那还能是谁呢,“你周围就那么几个人,你平时也没见和谁走得近,杨老师就更不可能了,你们都分手了。总不会是姜教授的外孙女儿吧,就是那个打排球的姑娘,那姑娘力气大得一巴掌能把人扇翻,按道理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一说到郝冬冬,谷庭西眼中的笑意更深,而后,他在周润清诧异的表情中,点了点头。 周润清这下是真的被震惊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真的?真是她?” “是她。” 周润清疑惑了一下子,立马自己想通了,“也不意外,她那么开朗的一个人,和你这个闷罐子刚好合得来。你说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要给你介绍活泼开朗的对象,光给你介绍那些端庄淑女了,怪不得成不了。” “感情这事,对人不对性格,不好说。” “你们俩啊,就是这个年纪差得有点儿多,看来你以后得再往更年轻点儿捯饬自己了,不能让人觉得你是老牛在吃嫩草。”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谷庭西喝了一口蔬菜汁,嗯……也是很健康的味道,他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现在我遇到了问题,如果不把这个问题解决掉,其他都是白搭。” “什么问题?” “我喜欢她,她不知道,而且她现在喜欢别人。” “噢——”周润清表情变得意味深长,“原来是个三角恋啊。你喜欢她她喜欢别人,那个别人——是谁?” “……”那个别人……如果不是自己学生那么谷庭西就直接说了,“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就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做就好。” “当然是去追啊,还能怎么办。按照你的说法,郝冬冬现在只是单恋,还没跟别人在一起。你要是不动手,那她迟早是别人的了。你活了三十一年才好不容易开窍,难道还不努力去争取?你难不成还指望天意?” “直接?追?” 周润清坐直了身子,一副“周老师课堂开课啦”的姿态,“这个追女孩啊,讲究一个明暗。竟然现在三角关系已经形成了,且局势对你不利,那你就不能明着来了,得暗搓搓地,不动声色地为自己争取有利条件。” 谷庭西咀嚼了一下那三个字,“暗搓搓?你是怎么把这事儿说得这么猥琐的呢。你能不能换个词?” 周润清想了想,说出五个字,“温水煮青蛙。” “怎么煮?” “都说是温水了,那自然就是慢吞吞地煮了。”周润清,“首先,你不能让她知道你已经喜欢上她了,每次接近她,必须要有正当理由。必须要自然而然得不得了,这样她才不会产生警惕。” 谷庭西回想了一下自己前阵子和郝冬冬相处的种种,嗯,心里点了点头,他都有正当理由,也显得很自然,郝冬冬也没有警惕什么。看来在这方面,他很有天分,无师自通。 周润清,“格外要注意一点,你绝对绝对不能时不时冲她笑,尤其是向她露出你刚刚那种带着点点羞涩的小表情,赶紧收起来。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你对她有意思。她要是直接看出来了,你还怎么煮。” 谷庭西又回想了一下,之前自己总是时不时对郝冬冬露出宠溺的笑,还喜欢摸她的脑袋,这会不会太明显了。不过他马上就镇定了,他对郝冬冬的神经大条有信心,她一定还未察觉到,否则早就有所反应了。 周润清,“当然了,你也别刻意躲她,毕竟你需要增加在她面前的曝光率才能让她习惯你。等你悄然融入到她的生活里面之后,并且通过种种努力提高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那么,恭喜你,你就成为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请详细解释一下‘种种努力’,我该如何去努力。” “第一,嘘寒问暖是必须的。第二,像她总是有比赛,去给她加油鼓劲儿也是必须的,假如她哪天输了比赛,你必须要抓紧机会去安慰她,最好能达到让她靠在你宽厚的肩膀上大哭一场的效果。第三,以你们亦师亦友的关系,帮助她克服学习上的困难也是必须的。第四,这姑娘挺能吃的吧,你就时不时请她去吃饭,理由自己找,什么庆祝啦,餐厅优惠券啦,朋友新开的饭店去捧场啦,理由千千万。反正吃饭就相当于约会了,你把自己捯饬得帅气一点,行为上绅士得体,让她感受到舒适,虽然当时不会对你有什么感觉,但之后,肯定会念起你的好。” 周润清话说得有点多,喝了口蔬菜汁想缓一缓,也只是喝了一口,强忍着咽下去,然后端起旁边的白开水喝。健康的东西总是味道差点儿的…… “当然,种种努力不止以上四点,还有很多很多,需要你根据她的性格,行为以及心情去应对。我毕竟没那么了解她,你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远程指导战斗。” 煮青蛙被周润清说出了打仗的感觉,谷庭西笑,“接下来呢,接下来该怎么做。”他认为自己现在已经把周润清所说的“种种努力”完成了一半,可以进行下一步了。越想越是佩服自己,摸瞎也能摸对路,天分这种事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下一步呢,就是针对你的情敌了。你要想追到郝冬冬,势必要介入到她和你情敌之间去。这样听起来虽然有点像小三的样子,但只要你足够会演,你就还是个正面人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金马奖影后 谷庭西本来还没觉着自己是个反面人物,毕竟公平竞争,还没有产生伤害。但现在听周润清这么一说,他心里倒是有点儿虚。 周润清,“这个演呢,可讲究技巧了。虽然我说得贱贱的,但绝对不是我们寻常所理解的心机婊式演技。而是正经的,有道德的,善良的,演。” 谷庭西倒是听着起了几分兴趣,这老周啊,越说越深奥。 “她和你情敌相处过程中,有快乐,也必定会有伤心,有合拍,也必定会有矛盾。不可能一直都开心也不可能一直都不开心。这个你懂吧。我们需要抓住的就是她不开心的时候。只要你发挥好了,青蛙她就能煮熟。” “别总蛙啊蛙的,郝冬冬她不是青蛙。”听了这么久,谷庭西总觉得用青蛙形容郝冬冬太别扭。 “行行行,不是青蛙,白天鹅好吧,高贵优雅的白天鹅。” “行。” 周润清心里爆笑,但面上忍住了,他不能露出一丝笑,否则谷庭西立刻就砸么出这个味儿来了。 “话说这个白天鹅不开心的时候啊,你就该出场去安慰她。安慰的时候呢,她肯定会跟你吐槽你情敌的不好,你呢,绝对不能够趁机说情敌坏话,只能劝和,劝她想想人家的好,劝她和人家好好相处,什么什么的,怎么善良怎么来。就算你心里再难受,表面上也得演成一个知心大叔——哥哥的模样。” “这不是把她往别人那儿推嘛?”谷庭西注意力完全在“如何修炼演技”上面,还没有砸么出味儿来。 周润清摇了摇头,一脸老谋深算,“短期来看,一次两次的,像是把她推给别人,但我们这属于放长线钓大鱼,久而久之,她的心就是你的了,她将对你卸下所有防备。这一招,有点像欲擒故纵,但绝对要比传统的欲擒故纵要高级。生活中哪里没有磕磕碰碰,等矛盾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失望也就攒够了,她离开了你的情敌,第一个想到的是谁?还不是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那个善良的你吗。那个时候你早就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只要稍微来一点儿忽冷忽热,让她患得患失一下,恭喜你,成功地吃到天鹅肉了。” 谷庭西总算是明白过来那个味儿了,周润清骂他癞蛤蟆……他翻了个白眼。 “怎么样,哥们儿一整套都教给你了,感不感动。” “听着似乎有些道理。”谷庭西心里还是对这套方案持观望态度,他觉得周润清前面说得很在理,但是后面怎么就越说越不靠谱的样子。 周润清还想说什么,他老婆的电话打了过来,他吃了两口便回家了。 谷庭西继续吃沙拉,边苦思冥想,自己该针对郝冬冬做些什么样的,带有正当理由的努力。 真是太难了,比他考研考博考副高还难…… 正想着,手机响了,他的“小魔头”打电话来了。 放下叉子,庄重地酝酿了一下情绪,还清了清嗓子,这才接起电话。 “喂老郝啊我是你亲爱的女儿呀,怎么样,想我了吗,怎么这么多天也不打电话给我呢,我一个人在这边比赛很孤单的呀。想知道我在干什么吗,我刚打完比赛呀,今天三场复赛我都赢了,明天打半决赛,顺利的话就进入到后天的决赛了呢,我是不是超厉害。你还说有时间要来北京看我比赛的,哼,恐怕你现在早就忙得忘了这件事儿了吧……” 郝冬冬一直巴拉巴拉地说了半天,谷庭西完全插不进去话。从她第一句开始,他就知道她打错了电话,但又存了小心思,没提醒她。 直到她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话,他才说话,不是说你打错了之类的没用废话,而是问——“郝冬冬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他没有忘记,上次看到郝冬冬手机里给自己的备注——好大一只猪,通讯录里面排“H”,所以郝冬冬才会点错了把电话打给他,他气得差点没交代过去。 那边安静了三秒钟,然后惊呼一声,“是谷教授啊!我打错了!” “你是不是还没改备注!” “怎么可能,我给你的备注是‘好教授’,称赞您呢,您的确是我见过的人最好,专业最厉害,最有耐心,最帅的教授。”郝冬冬一溜儿马屁拍得顺顺的。 这个解释,谷庭西勉强满意。“这么说,还可以理解。” “对不起谷教授我刚刚想要打给老郝的,我又打错了。” “嗯。”谷庭西顿了顿,心想这个打错的电话也得继续聊下去才好,否则他下次打电话就难找什么正当理由了,“进半决赛了?” “对呀,我们明天下午两点开始比赛,在**排球馆。” “对手是谁?” “黑熊队。”郝冬冬觉得这个战队名字不应该用在女排里面。 “力量型的?” “可不嘛,我今天在更衣室悄悄看了一眼她们的身材,结实得很,那臂膀,绝对是孔武有力。我这细胳膊细腿儿的,还不够人家一盘菜。” “比力气,你觉得你比不过她们吗?”谷庭西说着不免有些想笑,郝冬冬那双麒麟臂,打翻过多少一传。“你完全不用担心,你只是长得比较含蓄,力量绝对不弱,况且,你技巧那么丰富,她们不是你们的对手。比起明天的半决赛,我更期待你后天决赛的表现。” 郝冬冬被谷庭西夸得一阵心花怒放,“是吗,如果我进了决赛,谷教授你会看吗?” “只要有空,你的比赛我都有看。” “真的?” 谷庭西心想这样未免也显得太过刻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哦……”郝冬冬还以为谷庭西是特意看自己比赛呢。 “决赛在哪里比?” “也是在**排球馆啊,下午两点开始,听说是售票的,到时候会来好多好多观众。” “嗯。”谷庭西淡淡地应了声,“我这边有点事儿,先不说了,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比赛加油。” “啊?就挂电话了啊,哦,好。” 郝冬冬声音有点点失落,她挂了电话,看着手机里给谷庭西备注的端端三个大字——“谷教授”,郁闷了好一会儿。 好不容易找个理由给谷庭西打了个电话,还演了那么一大出戏,影后般的演技,流畅而又自然,结果没说两句就要挂电话,什么大事儿呀这么着急。 “小矮子怎么了?”梁达妆洗完澡边擦着头发边从浴室里走出来,“怎么一副要把窗户吃了的表情。” “梁大壮我觉得你就是个神棍儿。” “为什么?”梁达妆一脸懵。 “说啥都不靠谱。”郝冬冬哼了一声,洗澡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千里迢迢给惊喜 谷庭西挂了电话,立刻打开手机查看后天的航班。 接到郝冬冬的电话后,他忽然很想见她。电视里看比赛当然比不得现场,镜头也不会常常给到郝冬冬,他总是需要在一群人里面去找她,有时候找到了,还没看她背影几秒钟,镜头又切走了。 而且,郝冬冬也非常希望有人能去现场为她加油,如果她在现场看到自己,会不会惊喜呢。 想到这里,谷庭西立马激动起来,一股热流从胸口涌遍全身,他的手指都有些发抖。 明天要上晚班,不可能去,后天出晚班,又是周末,不排择期手术,只要能按时下班,就有时间飞北京。他订了上午十一点的机票,而后又在网上查决赛的门票,可惜都已经卖光了。 也是多亏了郝冬冬,谷庭西在贴吧论坛等地方混了几次,知道这地方有黄牛票买,找了几圈,终于发现了,加了微信,聊了几句,对方给他看了自己手里剩下的几张票,谷庭西选了一张靠前的座位,爽快地付了定金,跟人约了时间地点交易。 第二天晚班,下午休息,谷庭西在家看比赛。 就像他所说的那样,黑熊队虽然不太好对付,但莱科二队总归是把她们制服了。 虽然过程有些艰难,郝冬冬全场都上了,没怎么休息,一共打了五局,最后一局比分胶着,谷庭西一度以为自己要退票了,好在最后两个球险胜,15:13,拿下了整场比赛。 谷庭西太兴奋了,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好几圈,才安放住他不淡定的心脏。 北京的郝冬冬撑着膝盖喘粗气,队友们过来一起庆祝胜利,然后和黑熊队握手,裁判方宣布最后的获胜者,解说很是兴奋,她们从一开始的不看好,到后来的震惊,再到现在,她们打败了夺冠热门之一的黑熊队,走进了决赛,惊讶掉了一群人的下巴,再也没人敢小看她们。 解说甲,“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解说乙,“太不可思议了!那么明天下午,进行决赛的两支队伍,分别是来自C市的莱科二队,和北京本地的R队,R队是今年的夺冠大热门队伍,不仅有不少优秀的地方运动员,还有天才排球少女连冠。而莱科二队,作为今年最大的黑马,不仅有实力超群的七号选手,还有一众优秀的运动员,她们的教练,也曾经是国家队运动员,在国家大赛上为祖国获得不少奖牌的方教练。明天,两支队伍将为我们献上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不管最后奖杯花落谁家,胜者将代表着我国大学生女子排球的最高水平,让我们拭目以待!” 有记者要采访莱科二队,方教练去了,郝冬冬和队友们回更衣间沐浴更衣。 她刚脱下队服,腰上就被人捏了捏,她以为是梁达妆,准备反手一记九阴白骨爪,回头诧异地看到连冠那张坏笑的脸。 “这小腰,可结实啊。”连冠又拍了拍她的腹肌,运动背心下面流畅的马甲线特别漂亮。 “咱俩见过几次,就动手动脚的合适吗。”郝冬冬拍掉连冠的爪子,“羡慕啊,自己练去。” “不就马甲线嘛,谁没有啊。”连冠说着撩起自己的衣摆,拽着郝冬冬的爪子就往自己肚子上怼,“来,感受一下。” 郝冬冬触电似的收回手,“什么癖好。”她拿了衣服赶紧往淋浴室里躲。 连冠追了上去,“你害什么羞,反正以后就是队友了,迟早得看。”她进了郝冬冬旁边的淋浴间。 “谁跟你队友,我们是对手。” “没有永远的敌人,大家都是好朋友。” “滚,别想腐蚀我,明天的比赛我不会手软,这个比赛我就是冲着冠军去的,对于那个奖杯我势在必得。你该不会是怕输了比赛丢脸,所以过来讨好我吧。” “呵?我怕你?就你那二两刷子,还真不够我打。” 郝冬冬“呵”了一声,“敢不敢打赌。” “赌什么?” “谁输了谁在采访的时候学——”郝冬冬本来想说“学狗叫”的,但采访好歹也是正经采访,全国人民都可能看到的那种,她俩不管是谁学狗叫都掉面子,说不定还会影响以后找对象。于是换了个稍微温柔点儿的赌注,“谁输了谁在采访的时候使劲儿夸对方,夸到对方满意为止。” “你今晚就去打草稿吧,先抄个一万字赞美词,反正明天会用得上。不过我希望你能把那一万字背下来,因为我不喜欢照稿子念的,我希望你能脱稿。” “你怕是喝了假酒。”郝冬冬翻了个白眼,这人脸皮怎么比她的还要厚。 冲了澡,和队友们回酒店吃饭了,吃完饭,方方头给她们开会,逐个分析R队每个队员的进攻防守特点,并制定了一系列针对她们的战术。 而另外一边R队,虽然她们连续几年都蝉联冠军,也是经验非常丰富,信心十分充足的一支队伍,但现在并不轻松。 教练们这几天熬夜看莱科二队的比赛录像,都把眼圈熬黑了,但得到的资料仍旧不充足,他们对于莱科二队还是没有全面的了解,现在他们并没有胜券在握的踏实感。 “明天的比赛,注定艰难,但是要对自己有信心!我们的后排要比她们坚固,平均身高也比她们高,只要拦网死死压住,我们进攻强势再一些,这场比赛就不难。” 不难是假的——连冠在心里嘀咕。但她现在别提多激动了,随着比赛的推进,她终于可以和郝冬冬打上一场,她倒要看看,被洪教练称赞多次的郝冬冬,打起来究竟是个什么感觉。 …… 第二天,决赛开始前,排球馆开放通道开始检票。 谷庭西总算是在两点前赶到了排球馆,今天上午的工作交接得不是很顺利,有个病人突发状况,他处理好赶到机场,差点误机。 下了飞机后打了出租直奔排球馆,好在中午不太堵车,他顺利到了。 联系黄牛,拿了票,付了尾款。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差点就把这张票卖给别人。”黄牛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从袋子里拿出一张手幅,“连冠的粉丝对吧,来,送你一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郝冬冬的粉丝 谷庭西收好票,接过这张手幅,“你怎么会认为我是连冠的粉丝?” “来这看比赛的都是冲着天才排球少女连冠去的,你看,她们,他们,都是来看连冠的。” “我是,郝冬冬的粉丝。”谷庭西把手幅递了回去。 “谁?”小伙子没反应过来,“郝冬冬?郝冬冬是谁?” 郝冬冬的名字他怎么能没有听过呢,谷庭西耐心地解释道,“莱科二队的七号,她打排球很厉害。” “噢原来你是说黑马七号啊,我当然知道她,名字不记得,就光记得她的号码牌了。”小伙子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张手幅,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黑马七号。“给,送你,这是黑马七号的应援牌,比赛日程紧,大家谁也没料到她们一支名不经传的小队伍竟然能走到最后,所以这应援物资就简单了些。” 谷庭西看了看,要是再把郝冬冬扣球的照片印上去就完美了,他收下手幅,“谢谢你了。” “再见大叔。”小伙子笑眯眯地朝谷庭西挥挥手。 谷庭西听到大叔两个字,差点跌一跤,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虽说刚上了个晚班憔悴了些,但至于那么老吗? …… 郝冬冬更衣完入场,刚进场,就被坐得满满当当的场馆吓了一跳,见她入场,还有一些人站起来,晃着手中一张黑色的条幅冲她喊加油。 她左看右看了一下,又仔细听了听,她们确实喊的七号没错。 “这是?给我加油的?”她捂着嘴偷笑,被这阵势吓到了,她的表情带着些些羞涩。 梁达妆压腿,“哼,怎么没有来给我加油的,不服气。” “梁达妆这不会是你雇的托儿吧,为了给我加油你也是煞费苦心,花了不少钱吧,我从来没有想过你对我爱得如此深沉。”郝冬冬摸了摸梁达妆的大胳膊,一脸深情。 “少给自己加戏,待会儿给我好好打!” “好的嘞。”郝冬冬偷偷瞄了眼观众满满的看台,发现还有不少观众举着红色的手幅。那边连冠和她的队员们从通道走出来,举着红色手幅的观众立刻站起来,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呐喊声,气势上明显压黑色手幅一头。 连冠跑过来,表情嚣张,“看到了么,我的粉丝多么给力。” “我也有粉丝。”郝冬冬一脸小傲娇,人数虽然少,但总归是有的,而且,她以后一定会有更多粉丝。 连冠站在她旁边,“看到没有,那,那,那,还有那——”她一派指点江山的架势,“都是为我加油的。” 郝冬冬不服气,也一只手叉着腰,“我也有人撑腰,那,那,还有——”她点来点去的手忽然就顿住了,因为她看到了…… 郝冬冬揉了揉眼睛,又使劲儿眨了眨,再次看向看台中央的位置,那个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一只手拿着手幅一只手拿着水瓶,朝她浅浅微笑并挥了挥手幅的人不是谷庭西是谁?! 谷庭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郝冬冬心里来不及去思考这个问题。她跳起来兴奋地朝谷庭西挥手,那一瞬间,怎么说呢,就像是任督二脉被打通了似的,她浑身都是劲儿。 谷庭西收到了她的信号,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郝冬冬又原地蹦跶了好一会儿,兴奋的表情满脸,就差大声喊“谷教授”了。 “行了郝冬冬干嘛呢!”方方头召唤她。 那边连冠的教练也喊,“连冠,干啥子呢!你哪队的你,还不回来!要开始了。” …… 观众很兴奋,解说很兴奋,教练很兴奋,运动员很兴奋,郝冬冬更兴奋,她总是时不时看向谷庭西的位置,看到他在,她就安心了。 比赛按照程序走,首发名单还是她们七个,莱科二队拿到了先手发球的机会,第一个球交给了倪笑来发。 让连冠诧异的是,郝冬冬的位置不在前排,而在后排。 R队后排接起了球,由连冠组织进攻,这也是之前安排好的,她把球打向莱科空档,绝对是杀气十足的一个球,带着些许下马威的味道。 她跳起击球的瞬间,郝冬冬就知道她要往哪儿打了,立马挪了两步跑过去,下蹲,完美地接下了她的球。 这是连冠和郝冬冬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连冠惊讶,自己打的这个球她怎么能接得这么稳,应该要垫飞的呀。郝冬冬一个进攻型选手,怎么还可以拥有这么强的判断力和一传能力。 郝冬冬惊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连冠的球不会是好相与的,但没想到这么难缠。她这个球,不管是从力量还是角度还是技巧方面来说,都是一个非常成熟的球,不愧是天才排球少女。 双方在心里重新掂量掂量了对方,随后,脸上都挂起了意味深长的笑。 对手强大不好吗,狭路相逢,勇者胜。 …… 洪教练拒绝受邀观看这次比赛,她知道自己一出场必定会引起各方注意,恐怕会给郝冬冬带来压力。 这阵子她一直都在关注着郝冬冬的比赛,对于一个新手来说,表现得已经很不错了,而且她接受专业的体育训练也才一个月,进步可以说非常惊人。 洪教练买了票坐在观众中,安静地观察着郝冬冬和连冠的表现。 这两个人,谁也不服气谁,都想干倒对方,但偏偏,对方并没有那么容易干倒,这样一来,就有意思多了。 方教练没有打算一直把郝冬冬放在后排,因为那样会是去很多得分的机会,他在利用郝冬冬给己方一传适应的时间。 适应一下连冠的进攻习惯,和进攻方式。开场必须要稳,容不得一个接着一个丢球,所以只能派郝冬冬去防守,但是比赛打起来之后,尤其是到十分的时候,郝冬冬就可以上去了。 郝冬冬上去就连得了两分,配合着二传快传快打,在对方拦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得了两分。 R队也按照之前的展示,安排拦网,毕竟郝冬冬的身高在女排里面的确没有优势,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女生往网前面一杵,简直就是一道墙。 郝冬冬第三个球知道对方要拦,干脆耍无赖,平着打出去,球打了R队员的手,出界,自然还是莱科二队得分。 R队叫了暂停,针对郝冬冬的无赖进攻迅速采取措施。 方教练也把郝冬冬叫过去,郝冬冬的眼睛再次瞟向谷庭西,她朝他扮了个鬼脸。 谷庭西浅笑,小声说道,“这个小无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骚骚队 小无赖郝冬冬接到方方头的最新指示,要将自己的无赖气质发挥到底。于是她开始了各种骚操作。 谷庭西总是看她比赛,了解她一部分套路,比如说先来个长线球,有第二个回合就掉球,打得人措手不及。再比如说她格外擅长的打快球,原地起跳,直接拍过去,不费力又有效果。再比如,刚才她针对对方拦网玩的那一招打手出界,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对方稍不注意就会被她坑一下,甚至之前有对手被她打得不敢伸手去拦网。 当然郝冬冬的套路不止这些,她“黑马七号”的名头还是因为她的骚操作出名的。 路人甲,“昨天的比赛你看到了嘛,我最喜欢的七鹤队竟然被打败了!” 路人乙,“哪个队打败了我的七鹤?R队吗?” 路人甲,“不是R队,那个队伍我也没太注意,好像是某个俱乐部的二号队,我只注意了她们的一个七号选手,打得可太气人了,看得我想直接冲上场揍她一顿。” 路人乙,“真的?” 路人甲,“不信你去看回放视频,快去看,看完我们一起去揍她。” 路人乙,“等我。” 路人乙看完比赛后……“她的下场比赛,我们一起去蹲她。” 路人甲,“一言为定。” 看完七号的下场比赛后,路人甲没动,路人乙也没动。 路人乙,“不……不是说要揍她嘛……你咋不动?” 路人甲,“我……我怕我打不过……” 路人乙,“我也是……” ……沉默。 路人甲,“其实别说,她打得,还蛮特别的诶,你觉得呢。” 路人乙,“我觉得她……蛮厉害的样子。” 路人甲,“怎么以前没见过呢。” 路人乙,“她的下场比赛,还来嘛?” 路人甲,“反正没什么事情,就看看嘛。” 路人乙:说好的一起揍人呢,怎么一言不合就黑转粉了? …… 黑马七号——那个“黑”字用得尤其有讲究,古话说得好,只要黑手下得好,野鸡会变凤凰跑。 或许是太喜欢那个“黑”字了,喜欢郝冬冬的人都管自己的团队叫黑粉丝团。 黑粉丝团说这叫智取,隔壁连冠的粉丝翻了个白眼,“分明就是不正经。” 两边倒也掐不起来,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不喜欢的东西总得允许别人去喜欢,你安安心心喜欢你自己的东西就好了。 …… 第一局打到十几分的时候,R队渐露疲态,连着丢了几个球,有两个球是队员失误送的分,R队教练叫了两次暂停,说了不知道些什么东西后,回到场上后R队的状态好多了,但奈何之前比分落下太多,也不是一口气能追上来的,最终以19:25输掉了第一局比赛。 而第二局比赛开始后,R队采取针对郝冬冬的措施,发球发郝冬冬,拦网拦郝冬冬,但扣球绝对不冲着她扣。 R队知道郝冬冬的一传能力很强,如果还照着她扣球,那不是把鸡肉送给黄鼠狼吗。其实连冠还是特别想照着郝冬冬打的,她非得把郝冬冬扣服气了不可,但现在是团体比赛,团体的荣耀更重要,所以不能够依着自己性子来。 当然,针对郝冬冬打球这个可能性方方头也想过,那是对方必须会采取的战略,自然呢,也有对抗的方法。 对方不是针对郝冬冬嘛,郝冬冬自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被针对下去的,而且,现在的队伍,不是郝冬冬在S大时候的队伍,整体实力不知道强了多少个级别,而且,队员之间配合默契,最重要的是—— 所谓老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郝冬冬是红是黑现在也不好下定论,总之,她的那种打法,队友们也都学了个样儿,除了不能进攻的自由人,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了这个意思。 之前的比赛,方教练要求她们打正经的比赛,不要学郝冬冬。毕竟一支队伍,有郝冬冬一个骚的就够可怕了,撑死再加上一个许诺,也还勉强算是一支正经队伍。但如果六个七个都是那样子,那不吓死人,干脆不要叫莱科二队了,叫骚骚队好了。 但现如今打到决赛了,队手又那么强大,只要能在不违背比赛规则的前提下赢得比赛就是她们的本事。郝冬冬现在被针对了,动作被限制不少,活动不开手脚,这个时候,就到了需要队友的时候了。 只见自由人接起连冠的球,梁达妆配合着倪笑立马来了个掉球,R队都判断这是个长线球,毕竟倪笑力量大,很多时候都是暴击,结果没想到,她轻飘飘地就把球顶了过来,R队救球不及,丢了一分。 R队以为这一个球只是凑巧,也以为莱科二队会恢复之前的状态,但是没有想到,她们不仅倪笑一个人骚了起来,连带着那个二传,那个一传,那个自由人都变了样儿——不是视觉上的变样,而是气质,那种由内而外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正正经经规规矩矩的好学生,那么现在就是痞里痞气什么空子都钻的小流氓,六个流氓。 郝冬冬拍了拍倪笑的肩膀,“徒儿,出师了。” 倪笑笑了,她没有忘记当初她和郝冬冬打完一场比赛后,她的教练让她去找郝冬冬,学学她的不要脸。郝冬冬爽快地收了她这个徒弟,并且全身绝学倾囊相授,不藏分毫,倪笑学了个七八成。 比分持续往上走,到十几分的时候再次拉开差距,R队落下了整整五分。 “郝冬冬你怎么像颗老鼠屎!”连冠有点儿气急败坏,她在网前冲郝冬冬喊。没想到这招针对郝冬冬的战术起了反效果,不仅没有把郝冬冬控死,还引出了另外五个流氓。 郝冬冬得意地冲她挑挑眉,“羡慕吗?羡慕我有五个好队友嘛?” “羡慕你个大头鬼,你们这锅汤都变味儿了。” “这才是正宗的味道好不好,排球不是从来都不是靠肌肉的,要靠脑子打,懂不懂?” 连冠气得没话说,回旁边暂停休息去了。 看台上的观众朋友都通过大屏电视看到了她们的互动,许多连冠的粉丝坐不住了。 粉丝甲,“靠!太气人了!” 粉丝乙,“好想打她!” 路人甲和路人乙坐在人群中,听到这耳熟的对话,默默对视一眼,嗯,黑粉丝团又要有新鲜血液加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郝冬冬不开心了 后来R队迅速调整状态,但奈何还是打不过莱科二队满队的流氓,也应付不来莱科二队丰富的战术,第二局还是遗憾地输掉了。 整场比分来到了2:0,莱科二队领先,只要莱科二队再赢下一局,那么就是全国大学生女排联赛的冠军了。 观众席在躁动,大部分都是连冠的粉丝,是支持R战队的,现在看到R战队连输两局,都坐不住了。有的在喊加油,有的在质疑R战队是不是打假球,有的在猜测连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影响了比赛状态,怎么能被压着打。 而另外一部分黑粉丝,则又兴奋又激动,谁不希望看到自己喜欢的球员赢球呢,莱科战队每赢一分,她们就激动一下,第二局比赛结束的时候,甚至激动地站起来挥舞着手里的横幅。 谷庭西左边恰好坐着一位黑粉丝,黑粉丝见谷庭西手里拿着应援郝冬冬的手幅,格外开心地和他聊了起来。从这次比赛的第一场开始说起,也就是和莱科一队的那场比赛,这位粉丝表达能力极好,她从郝冬冬的状态,到战术,到技术等多层面阐述了郝冬冬是如何如何优秀,关键是郝冬冬还特别帅,如果她是个男孩子她就嫁了巴拉巴拉,谷庭西根本插不进去嘴,只能礼貌微笑点头。 一道眼刀杀来,谷庭西看向下面场地,只见郝冬冬瞪着他,表情相当不愉快。郝冬冬嘴巴一张一张,说了一句话。但是场地太大,声音太杂,谷庭西听不清,他做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郝冬冬从替补队员手里借了手机,按了一串号码,她早已对谷庭西的电话烂熟于心。 谷庭西接起了电话,“喂?” “谷教授,你是来给我加油的?还是来相亲找对象的?跟我的粉丝相谈甚欢啊,要不要我给你牵线搭桥啊。” 原来是因为这个不高兴了。谷庭西嘴角轻扬,浅笑道,“当然是给你加油的。” “那你为什么跟旁边的姑娘聊得那么开心。” “你不喜欢我跟人聊天?” 郝冬冬咬了咬下唇,沉默了几秒钟,她现在似乎,还没有立场不喜欢啊。于是,气势从刚开始的咄咄逼人,瞬间虚了。 谷庭西试探问道,“你生气了?” 郝冬冬别扭地“嗯”了一声。 谷庭西开心地笑了,“好,我不跟人说话就是,下一局比赛也要继续加油。” “嗯。”郝冬冬快速地挂断了电话,转过身去背对着谷庭西,尴尬得不行。刚才比赛的时候就看到谷庭西在开心地和旁边人聊天,她当时就不开心了,下了比赛后,她们还在说话,哪有那么多话好说。 她实在是气昏了头,脑子发热,立马打了电话过去,质问谷庭西。头脑冷静下来后,她发现,自己并没有理由不开心,谷庭西爱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关她什么事儿。 猪脑子……郝冬冬烦躁地扒了了自己的头发,又转头偷偷瞄了一眼谷庭西,他正开心地笑着看着她。郝冬冬立刻回过头去。 谷庭西收起笑容,歉意地对旁边的黑粉丝说,“抱歉,我不能再和你聊天了。” “怎么了?”黑粉丝刚刚一直在和自己朋友在手机上聊天——聊自己旁边坐了一个超有风度的帅哥,并没有注意到刚才谷庭西和郝冬冬的互动。 “有人不开心了。” 黑粉丝笑容有些僵,“你……女朋友?” 谷庭西想了想,虽然现在还不是,但以后说不定会是,于是他点了点头。 黑粉丝本来还想加谷庭西微信的,现在也没有这个机会咯,往旁边挪了挪,果然没有再找谷庭西说话。 …… 第三局比赛开始,R战队队员们调整了状态,现在也是背水一战,只能拼了。而她们的教练也相应地调整了战术,莱科不是耍流氓嘛,那她们也不用太君子了,只要能得分且不犯规,就打! 而莱科二队,压力就小多了,队员状态比较轻松,毕竟已经赢了两局,只要再赢下一局,就是冠军。 结果开局就丢了三分,对面R队的状态越来越好,而莱科二队有点儿跟不上节奏的感觉。 方方头立马叫了暂停,严厉地批评了她们,“不要以为赢了两局就万事大吉,还没有到最后的胜利,什么事情都不好说!你们是赢了两局,但也请记住,在刚才的两局里,R队也没有输你们多少,她们随时都会追上来,而且!你们要清楚自己的短板在哪里,比赛时间越长,我们越没有优势,且不说替补队员能不能顶上,就体力而言,R队换着人打就甩你们八条街。她们十四个人每个人都是能上决赛的实力,而你们呢?心里要有点数!给我好好打,别光顾着得意。” 几句话,把大家都点醒了,再次上场,所有人都不敢再掉以轻心。她们拿出一开始对阵R队的谨慎,也没有再连续丢分。 但是得分却没有那么容易了,R战队全员有股子说不出来的劲儿,和之前的莱科一队不同,也和七鹤队不同,一般到了最后一场,别的队伍大多会有些气馁,但R队却是越战越勇,不仅气势打出来了,状态也打出来了,莱科二队一直想把比分追上去,却还是始终保持着落后三分的状态。 方方头在心里摇了摇头——这就是老牌强队,在这种队伍面前,你每一分都需要慎重。 谷庭西看得很紧张,他捏紧了手里的条幅,但作为一个习惯内敛的人,他无法把自己太激动的心情用语言或者夸张的肢体动作表达出来,只是指节微微用力,都发白了,同时在心里为郝冬冬喊加油。 比分来到十八分的时候,莱科二队与R队之差一分,而后双方展开你追我赶的局面,看得观众更加揪心了。 方教练和对方教练轮流喊暂停,双方都在不停地调整着战术,因为本场比赛的赛点即将到来。 观众们的嗓子都快喊哑了,比分来到23:23的时候,心更是悬到了嗓子眼儿。 R队拿到球,二传配合连冠一个起跳暴力击球,自由人冲过去接住了球,但球并不稳,二传调整了一下,郝冬冬也暴力扣球过去。连冠再次打过来,郝冬冬喊了一声“梁大壮!”,梁大壮知道她想说什么,拿到一传的球之后,做了一个要传球的假动作,随即一个侧甩,把球掉在了对方空地。 解说,“赛点!来到了本次决赛的赛点!莱科二队24:23分领先,只要再拿下一分,就能够拿下本次全国大学生女排联赛的冠军奖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最后的冠军 饶是方教练这种经历过大大小小比赛的人,此时都难免紧张。 一分,只差一分,就能够拿到这次比赛的冠军,由一支谁都不看好的队伍,打败所有的强队,拿下这场比赛最高荣誉。 郝冬冬拿起球,最后一个球,她想发球得分。 深呼吸一口气,抛球,起跳,击球,球没有落到对方场地的中间,而是朝着边上飞去。 球在空气中飞着,看着像是一个界外球。 离球最近的是连冠,她不敢小看这个球,她不敢小看郝冬冬。郝冬冬很少有失误的时候,她之前看过郝冬冬的比赛,如今又对阵上了,可以说,这个女人稳得可怕,越是这种紧张刺激的时候越不会出岔子。 所以,这绝对不会是一个出界球,说不定就是她故意发出来的压线球。 连冠把球接了起来,配合着二传,来乐一个长线球,因为她注意到,莱科二队现在的防守比较靠前,后防相对空虚。 但郝冬冬却看穿了她的意图,后退两步,下蹲稳稳地垫起了球,球打到了对面,再次被接起,如此来回好几趟,观众本来就紧张,现在更是大气都不敢出,赛点球还整这么心惊肉跳,干干脆脆地结束不好嘛。 每一个球,双方队员都是全力以赴地在打,尤其是R队,有种被逼到死角的感觉,正在奋力反抗着,做好每一个防守,并伺机突破得分。 而莱科二队,对待这个球也非常谨慎。 就如方教练所说,虽然她们赢了两局,但实际上,R队并没有差她们多少,而且,对方的优势越打到后面越能凸显出来。前面两局都赢得艰难,这一局打得更是不容易,只有尽快结束比赛,才不会夜长梦多。 然而,事情似乎并不如莱科二队所愿,在连冠一个强有力的进攻球下,莱科二队的一传把球垫飞了。郝冬冬跑过去救球,却还是没有救到球,球飞过了第一排观众席,落到了看台上。 解说,“双方再次打平,24:24!这意味着,想要赢得这局比赛的胜利,必须要率先拿下两分。双方队员实力相当,一分也让不得人,战况前所未有的激烈!” 连冠发球,她深呼吸一口气,她要尝试一个从前都没有在大赛中尝试过的发球,,危险系数高,但如果成功了,可以为她们拿下至关重要的一分。 只见她起跳,大力将球击了出去,球高高地朝莱科二队这边飞了过来,一传判断这是一个界外球,因为球越过了她的脑袋飞出去。于是她没有伸手去接,转身去看,球落到了界外,莱科二队得一分。 正在莱科二队沉浸在突然白得一分的喜悦中时,R队教练发起挑战,要求看回放视频,判断这个球究竟是不是界外球。 裁判们挤在一起看视频回放,不断地判断着,郝冬冬和队友们都在场地中等待着宣布结果。她转头去看谷庭西坐的位置,刚才比赛太紧张,她都没有看他。 却没有在那个位置看到谷庭西,她左右确认了一下,那的确是谷庭西坐的位置没错啊,这么关键的时候,他究竟去哪儿了。 郝冬冬没有来得及寻找,那边挑战的结果已经出来了,R队挑战成功,球的确是压线了,压了一点点,也是个界内球,于是,本来划到了莱科二队的这一分,又划到了R队手里。 郝冬冬拍拍手,鼓励队员,“加油加油!无所畏惧!” 兴许是她的鼓励起了作用,莱科二队队员们状态再次上来,倪笑一个暴扣拿了一分,再次和R战队打平。 而后,梁达妆和倪笑起跳拦网,成功地再次获得一分。 局势再次向莱科二队这边倾斜,郝冬冬深呼吸一口气,在己方队友开始发球前,再次看了一眼观众席谷庭西的座位,还是空的,他为什么离开了,招呼都不打一个。 郝冬冬哼了一声,梁达妆递了球过来,她助跑一个暴扣,照着对方空地去的,心里所有小生气都用在了这个球里面,所以这个球要重许多。 连冠跑过去接球,球是接住了,但是却弹到了场外。 球落地的一瞬间,场馆一片安静——直到裁判宣布莱科二队得分,黑粉丝们才跳起来欢呼,而解说也是格外激动,“结束了,结束了!莱科二队用3:0结束了R队的三连冠历史,一支全新的球队在中国崛起,代表着中国大学生女排最高水平的一支队伍产生了,她们是!莱科二队!” 解说几乎是吼着说完这几句话的,郝冬冬和队友们拥抱,和教练拥抱,她们走到场中央,和R战队的队员们一一握手。 郝冬冬和连冠握手的时候,连冠拉着她的手没放,连冠一个用力,郝冬冬就往她面前跌了一下,“欢迎你,以后,我们就是队友了。” 郝冬冬加重了手掌的力气,“做好我会抢走你风头的心理准备。” “嘁。”连冠松开了郝冬冬的手,不待仪式进行完,就下场离开了。她面色说不上不开心,但也说不上开心,她朝观众席洪教练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从运动员通道离开了场馆。 洪教练起身直接离开了场馆,没有下去找郝冬冬,就像她来的时候一样,安安静静的,没有惊动任何人。路上她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助理,“那封邀请函,可以发出去了。” 而莱科二队,之后就忙了,先是领了奖,然后是记者采访,本以为可以回更衣室好好换个衣服洗个澡的,结果被一堆粉丝挡住了去路,郝冬冬的黑粉丝们拿着条幅要郝冬冬签名。 郝冬冬哪里给别人签过名,但好歹也是个有身份的人了,没有签过名也得装作很熟练的样子,于是她学着明星签名的样子,把名字签得做作极了。 更搞笑的是,还有好几个人拿着连冠的横幅过来找郝冬冬签字,郝冬冬一看,“不对呀,我又不是连冠。” “啥也别说了,从此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应付完这一堆人,郝冬冬准备去更衣室洗澡换衣服,方教练在酒店订了一桌庆功宴,她得赶去吃饭。 刚转身,便看到了谷庭西捧着一束花站在那儿,浅笑着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都是第一次 比赛进行到最紧张的时候,谷庭西给周润清发信息。 谷庭西,“她要赢了。” 周润清,“快冲上去祝贺她,最好能送上一束花。” 谷庭西,“什么花?” 周润清,“颁奖典礼什么花你就买什么花,千万别买玫瑰花,现阶段的你不配送玫瑰。” 谷庭西,“好,我出去买。” 于是谷庭西就偷偷溜出去了,去了场馆外最近的一个花店,让店员现包了一束花,他亲自挑选了最新鲜最好看的那几支花,还让店员给包装得好看些,精致些。 店员偷偷瞄他,“先生这么帅气,送什么花对方都会喜欢的。能收到这束花的女生,一定很幸福。” 谷庭西礼貌地笑了笑,微微侧过身,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这是他第一次给人送花。 他拿出手机,打开直播链接,正在进行的是颁奖典礼,郝冬冬和她的队友们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组委会给她戴了奖牌,给了她一束小花,还有一个奖杯。她骄傲而开心地冲着镜头笑着。 谷庭西心想自己现在眼里的宠溺一定能够腻死人,但没关系,郝冬冬现在看不到。 他真为她开心啊,拿下了这次比赛的冠军,她正式开始了她的职业生涯,先是参加集训,而后是一轮一轮的选拔,训练,再之后,就是各种各样的比赛,从中国内地,打到亚洲,打向世界。 他期待看到她在世界的赛场上飒爽而充满力量的样子。那时候的她,必定是闪闪发光的。 排球就是她的梦想,她从来没有跟他讲过,但谷庭西知道。 他知道郝冬冬学习和训练的时候永远判若两人;他知道郝冬冬为了排球付出了多少努力和汗水,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他还知道,郝冬冬一定能完成她的梦想。 这样努力的郝冬冬,这么拼命的郝冬冬,让谷庭西欣赏。 他相信她能赢,他相信她不会输。 花包好了,谷庭西付了钱,抱着一大束花重新回了场馆。 比赛已经结束,人都从场馆中出来了,谷庭西逆行进去,看到郝冬冬正被一堆人包围着,她手上很忙,没个人都想要她的签名,她还会配合合影,当然也不忘嘱咐黑粉丝记得开美颜,发朋友圈别忘了把她P一下。 谷庭西耐心地站在后面等她,时不时借着旁边玻璃,看一看自己的头发有没有乱,着装是不是得体的。 郝冬冬那里终于忙完了,她的神色略微疲惫,谷庭西还没开口叫她,她就看到了自己,以及,自己手里的花。 …… 而那一瞬间,郝冬冬眼睛biu地亮了。她是个怎样的心路历程呢。 先是惊讶,惊讶谷庭西竟然去买了一束花,方才没有在观众席看到他人,是偷偷溜出去买花了吗?比赛都没打完呢,他怎么知道自己会赢? 而后是愣,谷庭西给她买花干什么。 再之后,就是羞涩了,这是她第一次收到男生送的花,且,这个男生,还是她喜欢的人。 ——之前钱多多送的玫瑰花不算,那是她问他要的。 “谷教授——”郝冬冬站在原地,她的两只手放在身前,微微紧张地绞在一起,“你怎么——” “祝贺你。”谷庭西把花递给她。 郝冬冬抱着花,按照女生收到花后的常规流程,低头嗅了嗅,并没有想象中那浓郁的花香味儿,但她还是很开心,因为这是谷庭西送的。“我都有一束了,颁奖的时候组委会送了我一小束花。诶,我花呢——”郝冬冬这才想起,刚刚人多的时候不知道随手送给哪位粉丝了,不过还好奖牌在,奖杯让队友带走了。 “太小的花束配不上你。” “哈哈哈哈。”郝冬冬开心地笑,她拿起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奖牌给谷庭西看,“谷教授,你看,金牌。”她的表情带着些些小期待,就像小学生,好不容易考了个九十分,兴冲冲地把考卷拿回家给父母看,希望得到夸奖。 谷庭西把郝冬冬的这些小心思看在眼里,他磨砂着她的奖牌,“你真的很棒。” “真的吗?” 谷庭西抬手想揉揉她的脑袋,但想了想,又把手放了下来,改为拍了拍她的肩膀,“真的,你是我见过的最棒的排球手。” “谷教授你见过几个排球手啊?” 谷庭西认真地想了想,好像还真没几个,就郝冬冬,和她的几个队友。他笑,想着转移话题。 郝冬冬问他,“谷教授你怎么来北京了?” 谷庭西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和裴教授一起来的,看一下北京这边一个实验室里的产品,好的话我们打算长期合作。” “哦,怪不得呢,我还以为你是特地到北京来看我比赛的呢。” “顺便。” 郝冬冬的表情有点儿小失落,“谷教授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方教练在酒店订了一大桌,庆功宴。” 庆功宴啊,谷庭西不好去打扰的。本来还想请郝冬冬单独吃饭的,现在看来不能了。 郝冬冬晃了晃谷庭西的胳膊,有些撒娇的味道,“去吧去吧,和我一起去吧,就说带家属?你是我叔?”她都不知道自己撒娇起来竟然能这么自然。 谷庭西在心里默默嘀咕,谁想当你叔。 他抬起手腕看表,“我不能和你去吃饭了,我要赶飞机,明天还有手术。” “这样子啊。”郝冬冬放开谷庭西的胳膊。 “等你回C市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吧。”郝冬冬点了点头,她眼里满是不舍,但又不能让谷庭西看见,于是假装低头看他的脚尖,“谷教授你现在就要走?” “时间差不多了。” “等我五分钟,我和你一起出去。”郝冬冬实在舍不得和谷庭西才说几句话就又要分开,她都多久没见他了?她只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郝冬冬把手里的花束递给谷庭西,“帮我拿一下。”然后迅速冲到更衣间,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换好衣服,所有东西往包里一塞就冲了出来,头发上还挂着水珠。五分钟都不到。 “谷教授我送你出去。”郝冬冬接过谷庭西手里的花抱在怀里,她决定要把这束花给带回去,找个花瓶插起来,在水里丢两片维生素C片,让它们能活得久一些。 谁说女人不喜欢花,那得看是谁送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明天我去接你下班 “怎么不把头发擦干再出来。”谷庭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包纸巾,取出纸巾帮郝冬冬吸干头发上的水珠。“这么冷的天,你待会儿走到酒店头发得结冰。要是冻坏了怎么办,如果总是这样,以后老了容易头疼。” 谷庭西边唠叨着边给她擦头发,郝冬冬抱着花傻笑,“我这不是怕你久等嘛。” “我等一会儿也无妨。” 纸巾用完了一整包,郝冬冬的头发总算是干爽些了。谷庭西满意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以后就总是一个人在外面训练比赛了,不能再这样了,知不知道?” “我知道啦。” “你什么时候回C市?”谷庭西和她边往外面走去。 两个人都极有默契地走得很慢,郝冬冬平时习惯了大步流星,现在乍一走小碎步,还真是不习惯,“明天,上午十一点的飞机。” “明天我白班。” “嗯。” “白天只有一台手术,我现在手上没几个病人,应该能准时下班。” “嗯嗯。”郝冬冬还是没反应过来谷庭西话里是什么意思。 谷庭西偏头看向郝冬冬,欲言又止,他真的不方便再暗示了,用周润清的话来说,就是现阶段的他不配。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郝冬冬有理解过来的意思。谷庭西暗自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怎么不机灵了。 其实郝冬冬现在正沉浸在即将和谷庭西分开的悲伤中无法自拔,她没有别的心思去想别的事情。她多希望能和谷庭西一起吃顿饭啊,聊聊天,她攒了很多话想跟谷庭西说,但是现在,见了一面,说了没两句话又要分开了,还真是……舍不得呢。 谷庭西,“明天下班干什么好呢,实验室暂时不需要我去,最近也没有课要上了——”谷庭西偷偷瞄郝冬冬。 郝冬冬毫无反应。 谷庭西……干脆直说好了。“不如明天晚上你来找我吧,我们一起吃饭,庆祝你拿下冠军。” 郝冬冬终于反应过来,这是明天晚上他们就能再次见面的意思?“好啊好啊。”她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脸上的表情也生动了许多,“我明天来接你下班啊谷教授。” 谷庭西突然就被“接你下班”四个字暖到了。 他假装漫不经心地转过头看别处,脸上开心地笑了,转回头时又是一张正经脸,“那我们明天见。” “好!”郝冬冬重重地点头。 也到了要分开的时候,郝冬冬看着谷庭西上了出租车后才往酒店走去。她走路一蹦一跳的像个小孩子,脸上挂着活泼而开心的笑容,之前的疲倦感一扫而空。 来到酒店包厢,梁达妆冲她的花围过来,“哇!冬冬狗,这是谁给你送的花啊。” 郝冬冬赶紧把这束花给抱到一边,“别动!”边防着梁达妆的辣手边把花高高地放到一旁,脱了外套坐到队友中间去。 方教练招呼着可以上菜了,然后一群人开开心心地吃吃喝喝。 当天晚上郝冬冬就去花店买了个专门装鲜花的盒子把花束装了起来,因为她担心在飞机托运过程中把花弄坏。 当天晚上她们折腾得很晚,毕竟比赛赢了,每一个人都开心,都荣耀。而且她们是莱科俱乐部一支临时队伍的消息已经在圈子里面传开了,很多俱乐部和地方队都向她们抛来了橄榄枝,光梁达妆一个人,就收到了八个邀约。 来找郝冬冬的也不少,甚至有俱乐部开出了一个令人心动的年薪来邀请她成为俱乐部的明星球员,郝冬冬拒绝了,因为她打这场比赛只有一个目的——JR战队。 她们回去后,俱乐部的车来接,秦老师把郝冬冬叫到办公室,“这次比赛,表现得不错。”虽然莱科一队在初赛就被刷了,但莱科二队总算冠的是莱科俱乐部的名头,俱乐部也得到了她应得的荣耀。 “得益于俱乐部的支持和悉心栽培,我们才能拿下冠军。” “是你们有天分。”秦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这是JR战队的集训邀请函,如果你能通过她们的集训,从此就是JR战队的一份子了,这是你一开始的目标,恭喜你。” 郝冬冬接过那张邀请函,呼吸都不太平稳了,手指都微微发抖,“谢谢秦老师。” 秦老师点了点头,“你选队员的眼光不错,我已经签下了你队伍里的一传和自由人。至于你队伍里的另外三个人,倪笑梁达妆许诺,这三个姑娘实力不弱,你或许可以和洪教练沟通一下,看能否也邀请她们一起参加这次集训,如果能进入JR战队更好,若是不能,我这里永远为她们留着位置。” “我也是这样想的。” “嗯,没有什么事情了,你去吧,可以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了。过完年,集训就开始了,好好调整状态,期待未来在各种大赛甚至国际大赛中看到你的身影。祝你球途坦荡。” 郝冬冬忽然鼻子发酸,她昨天赢了比赛,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要开始了,那时候的她是开心的,期待的,然而现在,她却有些不舍。如果不是这些老师教练以及队友的帮助,她不可能走到今天。 从前她认为自己是孤独的,但是现在,她并不孤独。 …… 回到宿舍收拾了东西,然后给洪教练打了电话。洪教练说昨天的比赛她到了现场,说郝冬冬表现得不错。 郝冬冬提出能否让队友跟着自己一起进集训,洪教练沉默了一会儿,“她们的资料秦心也发给我看了,我也有想让她们来集训队的想法。但是今年的集训与往年不同,往年都是二进一,三进一,留下来的几率很大。但今年改了,我们是七进一甚至八进一,淘汰比例相当高。连你,我也不能保证最后一定能留下来。你和你的那几个队友商量一下,看她们自己,是愿意放弃现在无数橄榄枝拼一把,还是想安安稳稳地和地方对或者俱乐部签约。” 郝冬冬挂了电话,明白了,她把洪教练的意思向队友们传达了,梁达妆倪笑许诺都表示自己还要再考虑一下。毕竟这次集训时间不短,过年后就开始,差不多有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后没能留下来,那么她们又能去哪里。 郝冬冬拍了拍她们的肩膀,和她们道别,时间不早了,她赶着回学校。 学校宿舍现在还没关,就是为了方便寒假在学校附近勤工俭学的学生。但明天是最后一天,她今晚刚好还能住最后一晚。 她到宿舍后,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先把花拿出来插上,让它们透透气。 谷庭西五点半下班,但是他今天下午是门诊,如果病人多的话估计得六点才能下班。郝冬冬对着镜子扒了了半天头发,决定洗个澡换套漂亮点儿的衣服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吃肉 从衣柜里选了一身稍微女生点儿的衣服,米色的毛衣蓝色的牛仔裤,外面再穿一件暖洋洋的宽大羽绒服,脚上一双雪白的运动鞋,再背上她的小背包。以郝冬冬的审美看来,已经够女孩子了。 她满意地拿着睡衣进了浴室,衣服都脱光后才发现自己的热水卡里没钱了,又套上去找室友的热水卡,找了一圈死活找不见。 她在浴室犹豫了整整一分钟。 洗还是不洗,这是一个问题。 最后还是决定洗,因为她从北京回来,到俱乐部又收拾东西又忙活事情的,比打球还累,已经出了几身汗,她觉得自己一身汗味儿实在不配去见谷庭西。 于是她打开了淋浴头。 ——哇,酸爽。 郝冬冬迅速洗完套上睡衣,出去用电吹风吹了好一会儿才暖和过来,换上衣服后立刻去了医院。 谷庭西的办公室,谷庭西的值班室,谷庭西的门诊室,谷庭西的手术室,郝冬冬都特别熟。她先去了门诊楼,谷庭西果然还在门诊看病人。 现在已经五点半了,快下班了,他办公室里还有几个拿着结果单等着的病人,谷庭西正耐心和其中一个病人说着什么。 郝冬冬躲在那几个人后面,偷偷看谷庭西,她的眼中是崇拜和欣赏,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么好的男人,什么时候会是我的…… 谷庭西终于看到了她,他抬头朝她笑,“再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 而他心里想的是——我的女孩来接我下班了。谷庭西头一次觉得下班是一件如此有意义而又充满仪式感的事。 郝冬冬乖乖坐在旁边的小凳儿上,凳子有些高,她两条腿在空中晃来晃去,手撑着凳子上,脑袋左看右看,像个好奇宝宝,谷庭西时不时偷瞄她一眼,看到郝冬冬这幅模样,忽然好想投喂她。 他处理完所有病人,收拾好桌面,关掉电脑,“陪我去办公室换衣服。”说着拿起桌上的保温杯。 郝冬冬忙把他的保温杯抱过来拿在手里,“我来我来,谷教授你看了一下午的病人,辛苦了辛苦了,这种小事,我来帮你做就好。” “今天怎么这么乖。” 郝冬冬嘿嘿一笑,“我们晚上去吃什么呀?” 原来是因为这个。“你想吃火锅还是吃西餐牛排。” 郝冬冬砸着嘴想了想,吞了口口水,“最近不用训练,不如?吃火锅?”她实在是馋了,从在俱乐部开始训练起,她就没吃过火锅了,每天认认真真按食谱吃饭,比起火锅显得寡淡无味。 “听你的。”谷庭西带她进了电梯,上了八楼,又过了天桥,又上了电梯,这才到了科室。 快要进科室门的时候谷庭西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让郝冬冬进去,“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出来。” 郝冬冬没多想,乖乖地“哦”了一声,将保温杯递给谷庭西。 谷庭西接过保温杯,回科室迅速换好衣服。他看着在电脑面前写病历的博哲,在心里暗暗佩服自己,还好留了个心眼儿。 谷庭西从值班室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两包坚果零食,拎着公文包准备离开。这个时候博哲也起身了,他伸了个懒腰,“下班。” 谷庭西眉心一跳,要是让郝冬冬碰到博哲,那还有自己什么事儿。但谷教授就是谷教授,总是能不慌不忙把所有事情都能做得无比自然,让人起不了半分疑心,“16床病人的入院写好了吗?明天他要做手术,把术前资料都打出来,签好字。” 博哲一拍脑子,“忘了。” 谷庭西微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做完这些再下班吧。” 说完离开了科室。 他走到郝冬冬面前,郝冬冬正把脑袋伸到窗户外面吹风,谷庭西听到外面的风呜哇呜哇地吹,有点凶猛,正准备把郝冬冬拉回来,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郝冬冬这傻孩子在模仿风声“呜哇呜哇”地叫。 谷庭西…… 他拍了拍郝冬冬的肩膀,“风声”立马听了,郝冬冬把脑袋拿回来,“好了?” “吃点儿零食。”谷庭西把手里的零食递给郝冬冬。 “谷教授你怎么知道我饿了。”郝冬冬接过撕开先吃为敬。 谷庭西笑她,“你刚刚饿得都在喝西北风了。” 郝冬冬哈哈笑,和谷庭西一起坐电梯下去,到了停车场取了车,谷庭西开车带她去了火锅店。路上拿出手机让她在订好位置,点好锅底,到了就能开始煮了。 郝冬冬点了一个麻辣锅点了一个番茄锅,一个辣一个不辣,她一直记着谷庭西的口味,不能吃太辣的,胃会不舒服。 到了店里,谷庭西把菜单递给她之前,先把菜单上的所有肉都勾选了一份。 “这么多!”郝冬冬随便数了数,将近二十份,喂猪嘛? “不多,你能吃完的。以后吃火锅的机会越来越少,抓住一次机会就得多吃点儿,吃过瘾,咱们慢慢吃,不着急,门禁之前我会把你送回去的。” 太阔气了,太贴心了,郝冬冬感动极了,把脑花去掉,她不吃脑花。又加了两份牛肉,点了两份素菜,点了两份米饭。 郝冬冬把菜单交给服务员,“谷教授,你请我吃火锅,那么我请你喝奶茶吧。”既然今天决定放飞自我,那就放飞到底咯。 “我从不喝奶茶。” “试一试?很好喝的。” 谷庭西还是摇了摇头,“果汁吧,我喝果汁,不加糖。” “行嘞。”郝冬冬接旨,去隔壁奶茶店点了一大杯珍珠奶茶,给谷庭西点了一大杯鲜榨橙汁不加糖。 她拿到珍珠奶茶的时候先喝了一口,好喝得在原地蹦跶了两下,真是太幸福了,这才是生活啊。 她捧着两杯东西回到火锅店,谷庭西已经在煮肉了。他一盘一盘地下,大部分到了麻辣锅里,小部分下到番茄锅里。 肉熟了他就把肉夹到郝冬冬的盘子里。不一会儿盘子里的肉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回来了?吃吧。” 郝冬冬嘿嘿笑,把喝的往桌上一放,羽绒服一脱,袖子一卷,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谷庭西还贴心地给她调了一碗蘸料,按照她吃饭的口味调的。 郝冬冬吃了一口肉,心里流下了幸福的眼泪,“好吃啊——”她闭着眼睛,一脸陶醉。 谷庭西心里仿佛被一种甜蜜蜜的东西塞得满满的,他宠溺的笑容已经藏不住,“多吃点儿,都是你的。”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喝奶茶 郝冬冬一口肉一口奶茶吃得好不痛快,谷庭西看她喝到奶茶后一脸要上天的表情。不禁问道,“奶茶真有那么好喝吗?” “好喝!必须好喝!我最喜欢喝珍珠奶茶,全糖少冰最好喝!”郝冬冬看着已经下去下半的奶茶,“可惜不能经常喝,这玩意儿含糖量太高,老姜以前就不怎么准我喝,以后打职业,更是不能随便在外面吃喝东西了。”郝冬冬一脸惋惜,赶紧喝了一大口。 谷庭西以前尝试过一次喝奶茶,太甜了,他只喝了一口就没动了。 郝冬冬捧着奶茶,向谷庭西递过去,“谷教授你要不要尝一口?可好喝了。” 谷庭西还真有些心动,他看郝冬冬喝得一脸幸福,也想再次尝尝这东西是否真的能让人幸福。 郝冬冬见谷庭西有些犹豫,把吸管抽出来,杯子往谷庭西面前一推,“快喝快喝,杯口这里我没有动过。” 谷庭西看了一眼郝冬冬,端起奶茶喝了一口,仔细品品,很“甜”——比上次喝的还要“甜”。 他又喝了一口,这才把奶茶递回给郝冬冬。 “是不是很好喝。” 谷庭西耳根微微发烫,他不自然地微微清了清嗓子,“好喝。” 郝冬冬笑眯眯地把奶茶拿回来,杯口的地方是谷庭西喝过的,她小心翼翼地没碰。 许是吃火锅的热气熏腾的,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 接下来,谷庭西担任起了唰火锅重任,他负责煮,郝冬冬负责吃。两人吃得都不快,慢慢地竟然也把这些食物都吃完了。 郝冬冬打了个饱嗝,坐在椅子上不想动。 “怎么办,起不来了。”郝冬冬摸着自己凸出来的肚子,吃得真爽。 谷庭西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半点,他们才吃了两个小时。“歇会儿,还早,我待会儿送你回宿舍。” “好。”郝冬冬的脸蛋红扑扑的,火锅店里的暖气很足,谷庭西看着她的脸,很想上手捏一把。 “年后什么时候去训练,得去北京吧。” 郝冬冬点了点头,“大概是——正月初八的样子。” “学校这边呢。” “得办休学吧,如果进了JR战队,就没有时间读书了,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太短了,我已经二十一岁了,在运动员里面已经算年纪大的了,以后有时间再上学吧,我先打球。” “和姜老师商量了吗?” “老郝和老姜早就答应了我了,我明天回去就通知她们。” “好好和姜老师谈,她会理解你的,也会支持你的。” 郝冬冬嘴角挂起一抹淡淡的苦笑,“但愿吧。” “谷教授你们科室过年放不放假呀。” “我看看排班表。”谷庭西拿出手机,翻了翻,“我年三十值白班,初三值24小时班,初五晚班。然后——就是正常的排班了。” “这么惨。”郝冬冬双手捧着脸,瘪了瘪嘴,“大过年的,都不让人休息的嘛?” “已经习惯了,如果真给我几天假期不让我工作,我反而会觉得难受。” “谷教授你就是典型的闲不住。你该向我学习,我怎么闲都行,我的梦想就是过上退休生活。” 谷庭西失笑,郝冬冬这孩子鬼扯的能力愈发厉害了。 谷庭西起身去结账,而后他们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走的时候郝冬冬把那个空的奶茶杯带走了。 外面很冷,郝冬冬一出门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谷庭西把郝冬冬给塞回了店里,“在里面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好——阿嘁!”郝冬冬说着又打了个喷嚏。 谷庭西小跑着去了停车场,进了车里先把暖气开足,然后把车开到店门口,郝冬冬一进来他就从后座拿了一条毯子给她。 “我哪有这么脆弱,我健壮得不得了。”郝冬冬还是把毯子裹在身上,因为这条毯子谷庭西一定也盖过。 谷庭西笑了笑,把车开上路。 他开得不快,边开车边和郝冬冬聊几句,郝冬冬吃饱了容易犯困,没说几句就睡着了。谷庭西把车开得很慢,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到S大。 到了宿舍楼下郝冬冬醒来了,她把毯子叠起来放回后座——可惜找不到理由,否则她会把毯子给顺走。 “今天吃得还开心吗?” “开心开心可开心了。”郝冬冬嘿嘿嘿傻笑,“谷教授我可喜欢跟你一起吃饭了。” “真的吗?”谷庭西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 “是啊是啊,因为只有你不会跟我抢吃的哈哈哈。” 这个原因啊…… “不早了,上去吧,早点儿休息。” “知道了。”郝冬冬弯腰捡起掉到车座下面的杯子,差点忘了这个。 “怎么还拿着这个杯子?” 郝冬冬扬了扬手里的杯子,“因为好看呀。”说完拉开车门下车了。 她站在窗外朝谷庭西挥手,谷庭西示意她外面冷,赶紧进去。她乖乖地转身进了宿舍楼,哒哒哒跑上楼梯,在二楼的窗户处目送谷庭西离开。 她从前觉得自己宿舍楼前这条路普普通通,没什么好看的,如今换个角度看,其实也挺漂亮的。 …… 谷庭西哼着小曲儿回到家里,打开家里的灯和暖气,躺在阳台的躺椅上发呆,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今天已经老历二十六了,没几天就要过年,过年有几天休息时间,他在想,用个什么正当理由约郝冬冬一起出来玩耍,再吃点她喜欢吃的东西。 正思考着,电话响了,是姜老师。 “小谷啊。”姜老师的声音听上去还是那么亲切。 “姜老师。” “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呢。姜老师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这不看着快过年了吗?我们家里人少,郝冬冬那丫头又是个喜欢往外面跑的,我们家每年过年都冷冷清清的,想着今年邀请你来我们家过年,一起热闹热闹,你看好不好?” 谷庭西想起了从前上学的时候,有年姜教授邀请他去他家吃年夜饭,姜老师也回来了,一家子人非常热闹。他当时已经走到了门外,听到了门里姜教授家传来的欢笑声,看到了从门缝里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他羡慕极了,但还是收回了准备敲门的手,没有去打扰。 他似乎……从来没有拥有过一个热闹的年呢。 谷庭西沉默了几秒钟。“不会打扰吧。” “不会不会。”姜老师连忙说,“我们很希望你能来呢,人多好热闹,我明天就让家里阿姨给你准备房间,对了小谷你喜欢吃些什么,我叫老郝给你备上一些。” 谷庭西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都好,都行。”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发烧 声称自己身体健壮的郝冬冬成功的感冒了。 当天中午回到家,老郝在公司,家里只有老姜一个人,阿姨也回老家去了。娘俩儿大眼瞪小眼,“你怎么回来了?”老姜开门第一句话这样问。 本来心情无比火热的郝冬冬忽然有种想掉头的冲动,“比赛打完了就回来了咯。老郝呢?” “你爹在公司还没回来。” 郝冬冬进门把行李箱放门口,直冲厨房,“中午吃什么?” “蛋炒饭,海带汤。” 跟父母生活之后,只要老郝不在家里,她们娘俩就是吃蛋炒饭,海带汤。从前吃腻了,现在郝冬冬好久没有吃到,倒有些想了,但嘴上还是嫌弃,“早知道我就提前给老郝打个电话了,他一定不会让我回家就吃蛋炒饭海带汤的。” “你错了。”老姜把餐桌上的空碗收拾到洗碗池里面,“蛋炒饭海带汤我都只做了一人份,吃完了,你没赶上。” 郝冬冬,“……”一口老血梗在心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没办法,只能自己动手。郝冬冬从橱柜里翻出两包方便面,好险,还有两天过期。她赶紧给煮了。 煮了一锅,香味儿馋人,她也就这手艺了,端到餐桌上坐下来开始吃,老姜看她那可怜劲儿,在厨房给她切水果。 老姜漫不经心地开口,“那个什么比赛——” “全国大学生女排超级联赛。” “结果怎么样?” 郝冬冬嘿嘿一笑,谦虚道,“一般一般。” 老姜冷笑一声。 “也只不过拿了个冠军。” 老姜又是一声冷笑,德行。 郝冬冬放下筷子,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奖杯和奖牌,“给,送你了。” 老姜端着果盘出来,瞥了郝冬冬的奖牌奖杯一眼,“放那儿吧,我待会儿看。现在手里头不得空。” 老姜边说话边在果盘上放了两个叉子。 郝冬冬把东西放到一边,继续回来吃面,没有再说话了。老姜切的水果她也没吃,把碗放到洗碗池里,她就拿着东西上楼了,顺便带了两根冰棍儿上去。 郝冬冬上楼后,老姜从一楼往上看了看,看到她房门关严实了,这才做贼似的走到郝冬冬的奖牌奖杯面前,拿起来仔仔细细地,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虽然这块金牌的含金量不高,但也是郝冬冬费力赢来的。她的比赛她怎么没看,从郝冬冬开始比赛的第一天起,老姜就把赛程研究得透透的,刚好放寒假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儿,于是成天守着电视机。家里电视机里面还保存着她的直播链接。 老姜早就知道她拿了冠军,本来也想恭喜她一番的,或者摸摸头夸她一句好样儿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一声冷笑。说出来的话也不由心。 老姜把客厅背景墙最中间位置的东西挪到了旁边,把郝冬冬的奖杯放了上去,又寻了块儿干净的布,把奖杯擦拭了一遍,这才端端正正地摆放上去,而奖牌,同样也挂在了客厅中最显眼的位置。 她知道现阶段的郝冬冬是不可能回学校了,她也不打算阻止了。是从什么时候改变这个想法的呢,她有点儿想不起来了。或许是看了她的一场比赛后,也或许是不知不觉间就习惯了这个爱打排球的闺女儿,还或许,是从一开始,给了她机会后…… 郝冬冬她太像年轻时候的自己了,倔强又骄傲,认定了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老姜现如今也不愿意再去拉她了,知道拉不住。 老姜坐下来,打开电视,将声音调到最小,打开了重播链接。 …… 郝冬冬吃完两根冰棍儿之后,看了看包装纸,才发现原来已经过期两个月了。 也没当回事儿,咂咂嘴儿,回味了一下,味道还不错。 然而,半个小时后她开始跑厕所。 去了一趟,十分钟后又一趟,再五分钟又一趟。 楼上哐哐当当来来回回的声音让老姜看个重播都不安心,“干嘛呢你。” 第五次从厕所出来的郝冬冬虚弱地撑在栏杆上往楼下看,“咱们家里有蒙脱石散吗?” “什么东西?” “止泻药。”郝冬冬捂着肚子,一脸酸爽,“哎哟不行了我再去一下。”说完再次奔向厕所。 家里没有止泻药,郝冬冬用手机下单点了个配送,预计一个小时就能送到。 她躺在床上叹了口气,真不应该吃那两支雪糕的。半个小时后门被人敲响了,老姜提着一个小袋子进来,把袋子扔到她的床上,“给你。” “这么快就送到了?不是说要一个小时才到吗?”郝冬冬起身赶紧吃了药。 老姜看她吃了药才放心,“要是还拉肚子就得去医院吊水了。”说完就下楼去了,她并没有告诉郝冬冬这药是她刚才出门买的。 郝冬冬吃了药后好受多了,但没过多久她就开始咳嗽打喷嚏,到傍晚,成功地发烧了,脑袋昏昏沉沉的,提不起劲儿,连带着食欲都减退了。 老郝回来提着几袋子菜,看到她躺在床上被吓了一跳。“怎么了闺女儿?”一摸郝冬冬额头,跟个小火炉子似的,“这是发烧了,怎么好好的去打个比赛回来就发烧了?” “这大冷天的吃了两根过期冰棍。”老姜端了退烧药来给郝冬冬吃。 郝冬冬拒绝了,“我的身体免疫系统正在抵抗,不用慌,睡一觉明儿起来我就没事儿了。”说着裹紧了被子。 老姜又从柜子里面拿了一床被子出来,两床被子压着,还给郝冬冬压了压边。“你要是半夜实在难受就把退烧药吃了,水给你放床头了,想喝就喝,没劲儿就叫人。”说着把郝冬冬的手机塞到了她枕头底下。 郝冬冬迷迷糊糊睡着了,期间间断醒来几次,感觉有人轻手轻脚地进来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又轻手轻脚地离开。是枕头底下的手机响了两次,振动了好几次,她都没管。 半夜发了两身汗,热得不行也没有揭开被子,继续捂着,第二天一早醒来果然轻松多了,烧也退了,汗也发了,脑袋也不晕了,只有一些小咳嗽。 拿了睡衣去洗了澡,把床单被套取下来丢到洗衣机里面去,擦着头发打开手机一看。全是谷庭西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同意了 郝冬冬点开,谷庭西昨天在她睡着前打了一个电话,今天早上又打了一个。 微信发了六条,昨晚和打电话差不多时间的两条——“同事出差回来带了几只酱板鸭给我,香辣味的,味道不错,要尝尝吗?”“还有几只酱板鱼。” 而后是今天早上——“好些了吗?”“如果还发烧的话,不要硬撑,吃退烧药。”“房间打开通风透气会好一些,闷着反而不舒服。”“早上喝点儿白粥,吃点儿清淡的。不要因为没有胃口就不吃东西,不利于身体恢复。如果胃口好,也不好吃太油腻的。” 郝冬冬刚准备给谷庭西回消息,老姜就端着一碗粥两根油条进来,“起来了?”说着把东西放到她的桌子上,手搭上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没烧了。” “我觉得轻松多了,果然我身体的免疫系统给力。” 老姜用自己的脸贴了贴郝冬冬的脸,再次确认了一下。 郝冬冬有点儿僵硬,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和老姜有这么亲昵的动作了。从前小时候她生病了,老姜就会用自己的脸贴贴她的脸,老姜的脸贴过来的时候冰冰凉凉的,软软的,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儿。 可是后来,郝冬冬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和老姜亲近了,可能是十几岁的时候和老姜吵了几次大架后,可是因为什么吵架,她也忘了。 如今再次和老姜挨这么近,她觉得有几分别扭,心里也有几分忐忑。所以她僵在那里不敢动。 老姜确认她真的不发烧了,这才放开她,“没烧了就好,我把早餐吃了,然后给你谷教授回个电话,他昨天听说你生病了很着急。” “他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昨天我给谷教授打电话了。来看了你好几次你都还没退烧,所以打电话问你谷教授需不需要给你吃退烧药。你谷教授说先暂时不用,让我们再观察一下,今天早上再说。” 所以,郝冬冬想起昨天晚上有人数次进来了自己房间,大概是老郝和老姜担心自己,所以不断地过来查看。 “好我马上就给他打电话。” “待会儿把早餐吃了,你谷教授昨天说了,让你今天早上起来喝粥。” “哦。”郝冬冬虽然看着那碗白粥没有啥胃口,但是还是回答得乖乖的。 等老姜出了房间,她把门给关上,又走到阳台上,把阳台门关上,拿出手机给谷庭西打电话。 外面有些冷,所以她又钻回了被窝。 手机里嘟嘟嘟的声音响了很久,没人接,她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好吧,大概是在做手术。 郝冬冬认真给谷庭西回微信,编辑了好久—— “谷教授我好了谢谢你的关心。”——太生疏冷淡了。 “当当当当,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太做作了。 “谷教授我要吃我要吃,都给我带过来!”——好不客气的样子,会不会太像个吃货,影响形象。(谷庭西心里:对于形象不形象这个事儿你心里没点数?) 后来想了想还是发了一条长长的——“谷教授我刚刚给你打电话,是在做手术吗。我刚刚起来不久,已经退烧了,现在活蹦乱跳的一点儿事都没有,量了体温也已经正常了,准备吃早餐来着,我妈给我做了白粥。对了谷教授,那个酱板鸭……我想尝尝诶。” 郝冬冬反复确认了两遍,嗯,还可以,有礼貌又活泼还不贪吃,于是把信息发了出去。 早餐喝了没什么味道的白粥,郝冬冬想出去活动活动的。但被老姜给摁在了家里。“还没好呢,出去受什么凉气,在家里好好待着。” 于是郝冬冬拿了个球在客厅里面垫。 老姜看得心惊肉跳,好几次球离上面的水晶吊灯只差一点点了,她数次想要出言阻止,但还是忍住了。眼不见为净,索性回了房间。 郝冬冬把力度控制得很好,她知道如果自己把这盏老姜最喜欢的水晶灯打下来是个什么后果,所以玩儿了一会儿之后就把球给放下了。 开电视的时候注意到自己的奖牌和奖杯端正地摆放在了后方的背景墙上,她愣了一下,不知道这是老姜还是老郝摆放的。 她想大概率是老郝摆的,但是老姜也允许了,并没有对这件事情有任何异议。那么说明…… 她笑了一下,朝老姜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 老郝惦记着郝冬冬,下班回来得早。 昨天买的菜没吃,留到今天做,他给郝冬冬做了一桌子好吃的,郝冬冬感动得热泪盈眶,因为中午时候老姜也只让她喝粥吃咸菜,她下午馋得脑袋发晕都想点外卖了。但还是忍住了,就等着晚上这顿好的。 郝冬冬很给力地吃了很多。老姜吃得少,老郝吃得也没有郝冬冬那么多,两个人吃完了就坐在那里看郝冬冬吃。 老郝,“闺女儿,我听说你收到了那个什么什么队的集训通知书,那么年后是个什么安排?” 郝冬冬愣了一下,她还在想该怎么跟老郝老姜说这件事情呢,还在考虑找个他俩心情都好的时候宣布来着,现在老郝都提了这件事情,她也只能顺着往下说。 “年后估计要暂时休学了,这次集训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个集训完了就能进JR战队?” 郝冬冬犹豫了一下,“也不一定,还得选,大概是五进一的样子吧。”郝冬冬没说真实的比例。 老郝和老姜对视一眼,老郝说,“这个概率是有点儿小哈。” 郝冬冬没说话,努力吃饭。 老郝沉默了一会儿后,和老姜眼神交流了一番,而后慢慢说道,“虽然概率不大,但这也是一件非常值得去拼一下的事情,暂时不去学校就不去好了,我觉得,这个——”他说着微微心虚地看了老姜一眼,“我觉得这个问题不大。” 老姜脸上没有开心,也没有不开心。 郝冬冬咬着筷子看着老郝,脸上如释重负,“真的吗?” 老郝点了点头。 郝冬冬又看向老姜,脸上笑得谄媚,“真的吗?” 老姜脸上别扭了半天,最终冷哼一声,起身离开了,甩下一句,“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决定,我管不了你了。” 郝冬冬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她和老郝击了个掌。老郝给她夹菜,“来来来多吃一点,我要把我闺女儿养得白白胖胖地送到集训队去。” 郝冬冬,“哈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海绵宝宝 郝冬冬没有想到这件事情这么容易就摆平了。 她在心中准备了无数套说辞,有动之以情的,有晓之以理的,还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但一个也没用上。她都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简直顺利得不像话。 她问老郝,“老爸,我妈怎么就突然间就——就不反对了?” “你妈啊,可能是越看你越想年轻时候的她自己吧。”老郝摸了摸郝冬冬的脑袋,“可得好好保护自己不受伤啊,爸爸妈妈不用你拿名次,不用你拿荣誉,只要你在赛场上能够平平安安的。” 郝冬冬重重地点了点头。 晚上的时候她和洪教练再次确认了一下年后的集训事宜。这两天梁达妆和倪笑还有许诺已经给她回消息了,梁达妆和许诺推掉了其他橄榄枝,上了集训队的车。 但是另郝冬冬意外的是倪笑,她拒绝了。她不单单拒绝了JR战队的集训邀请,还拒绝了其他更加厉害的地方队已经俱乐部的邀请。 郝冬冬问她想干什么,自毁前程吗?她犹豫了一下,沉默几秒,告诉郝冬冬她和莱科俱乐部签约了。 郝冬冬愣了一下,虽然说莱科俱乐部是个非常优秀的俱乐部,但倪笑分明还有更好的选择。 “为什么?”郝冬冬问她。 倪笑继续沉默着,“原因……我现在还不想说……” 好吧。 郝冬冬只能把可惜留在心里,她还想继续和倪笑一起并肩作战,但是现在看来,不太可能了。 梁达妆去北京集训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个H大的小哥哥,郝冬冬都想不起来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了,是3号还是11号来着。也是难得,梁达妆对那个人的热情能维持这么久,郝冬冬倒是很期待她能够有所进展。 而许诺,不用说,她铁定去。她的心态很稳,“我就是抱着学习的心态去的,神仙打架,我也没想着一定要进JR战队,我跟着去见识见识就够了,现在还年轻,不足的地方很多,不着急。” 郝冬冬算了算自己的年纪,过完年就22了。 这个年纪在女排选手里面不算小了。而且她知道自己的身高在JR战队里面是个什么标准,估计位置得变。她很可能不能够继续打自己一直习惯的主攻手位置,可能要变换到一传位置,或者自由人位置去。 洪教练也和她聊了这个问题,具体看到时候集训前的一个队内考核,教练们会根据每个运动员的特点来重新规划她们的位置。 说实话,郝冬冬还是想打主攻位置。但她心里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一米七五的身高在真正的大赛场上就跟小虾米似的,一米九几的姐姐们跳都不用跳就把她给碾压了。她奋力助跑跳起来的高度,还没有人家随便蹦一蹦来得高。 不过比起自由人,郝冬冬还是希望能得到一个一传的位置。 她对自己一传的实力很有信心,而且一传是有机会能进入到前排进攻的,但是自由人就不能够进攻。 为了不让自己的肌肉掉线,郝冬冬在家里简单地做一些肌肉的锻炼。 这几天外面一直都在下小雨,郝冬冬没有地方打排球,只能在室内练练肌肉了。 好不容易雨停了,准备去排球馆练练,老姜拖着她出门去买年货。 老郝公司的事情还没完,可能真正放假也得大年三十了。以前过年年货都是阿姨去买的,但是今年阿姨也放假回家过年了,年货总得买吧。 郝冬冬从地下车库把老郝很久没开的小奔开出来,车子磕磕盼盼地停在院门口。郝冬冬降下车窗朝廊下的老姜招手,“干嘛呀,上车啊。” 老姜摆摆手,“还是打车吧。” “打什么车,你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国家。国家既然都给我发驾驶证了就说明我有驾驶的资格和能力。不就是考完驾照后两年多没开吗,摸摸方向盘那感觉就回来了。” 老姜犹豫着还是上了车,“那你可得慢点儿开。” “放心吧,我稳得很。”郝冬冬拍着胸脯保证,边让老姜把安全带系好,边放下手刹,磕磕盼盼地继续把车开上路。 老姜的手抓住车顶的拉上,心里直后悔为什么就上了郝冬冬的贼车了呢。 不过郝冬冬开得是真稳。她用平均二十码的速度到了商场,路上无数次被后面的车按喇叭催快点开。 有一辆车趁红路灯停到她旁边想看看开这小奔的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二十码的速度都敢横路中间挡道儿。一看,哟嚯是个女司机。当下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扯了扯嘴角。 郝冬冬翻了个白眼,开得慢怎么了,安全第一。她考驾照的时候除了直线加速这个项目,其他时候都是二十码慢悠悠地晃,晃到旁边的考官都打瞌睡了。 车子慢吞吞地停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郝冬冬挪了半天总算是把车屁股对准车位把车给倒进去了。 老姜知道郝冬冬是个什么技术,早就下车了,说去楼上超市边逛边等她。 十分钟后郝冬冬停好车,到超市找到了老姜,她正在家居区选床单,购物车里已经买了一些年货。 “买床单被罩干什么,我们都各自有几套啊,不用买了吧。” 老郝选了一套浅灰色的放进购物车,“你谷教授要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客房里的床单被罩都旧了,买套新的换上。” “谁?”郝冬冬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谷教授。”老姜再次重复一遍。 “谷……谷教授要住我家?”郝冬冬捂着嘴,她怕自己笑得太吓人,“住在我对面的那个客房?为什么,大过年的他为什么要来我家,家访吗?” “你谷教授一个人在家里,过年有什么好玩的。正好咱们家也没什么人,凑一凑也热闹。”老姜继续选毛巾,“你到时候别待在房间里,也和谷教授多聊聊天,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要和他分享,不要让他感觉到不自在,知道不?” “知道了。” 老姜选了两条深灰色的毛巾。 郝冬冬把里面那套床单被罩拿出来放回置物架,“我觉得谷教授不喜欢这个颜色。” “那谷教授喜欢什么颜色?” 郝冬冬笑眯眯地把手伸向那套海绵宝宝的床单被罩,“谷教授他说他喜欢海绵宝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有个姑娘 “真的假的?”老姜对郝冬冬的话表示怀疑,“谷教授真跟你一个爱好?你骗我的吧。” “我骗你干什么,你不信去问谷教授,他在给我们上课的时候亲口说的,他喜欢看海绵宝宝的动画片。一般啊,像这种表面看上去越是年轻有为,越是成熟稳重的人,内心都住着一个孩子。”郝冬冬把东西放在购物车里,还拍了拍,“放心吧,谷教授一定喜欢。”她的表情看上去别提多认真了。 老姜信了郝冬冬的鬼话,她看着手里两条深灰色的毛巾若有所思,而后放下了,按照郝冬冬的意思,选了两条可爱的。 郝冬冬和老姜在超市逛了很久,买肉的时候碰到了钱多多老妈,她和她家阿姨一起在买菜。 两家人住得进,同一个别墅区,串个门只需要三分钟。关系一直都很好,老姜和钱多多老妈还是闺蜜。之前生孩子的时候就约定好了要做对方孩子的干妈,给孩子取名字的时候还特地统一了ABB式。 “诶你们也来了?”钱阿姨和老姜打了招呼,钱阿姨看到,“冬冬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钱妈妈。”郝冬冬上前挽着钱阿姨的胳膊甜甜地喊。 钱阿姨捏了捏郝冬冬的胳膊,“哇这肌肉,我闺女儿越发结实了。”又拍了拍,上下打量着郝冬冬,“这胳膊腿儿的,都快赶上我家那小子了。” 老姜,“再这么练下去,真成个小子了。” 钱阿姨,“冬冬啊,你这次的比赛干妈看了,打得可好了,可帅了,你妈放假在家没啥事儿就拉着我看你比赛,那股子疯狂劲儿,哪像个中年妇女,比十八岁的小姑娘还嗨。” “你说这干什么。”老姜打断钱阿姨的话。 郝冬冬在旁边偷笑,她都不知道老姜原来也在电视机前看她比赛。 老姜表情不太自然,带着几分害羞,她开始转移话题,“我那帅儿子呢,怎么没有来?” “别提了,说是不回来过年。他爸气得说要派人去把他抓回来。” “年都不回来过了?” 钱阿姨摇了摇头,“我这个傻儿子,说什么是去医院锻炼锻炼,净是瞎扯,他千里迢迢跑到那边分明就是去追姑娘的。”钱阿姨冷笑一声,钱多多什么德行她了解得很,“我开始就觉得奇怪,哪个医院实习不好非得跑到那么远的还人生地不熟的医院去,再说了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哪里像什么上进学生,这不,昨儿发了一条朋友圈,破案了。” 郝冬冬在旁边没说话,她知道钱多多是去干什么了,但一直没吭声儿,但钱多多昨天发了什么朋友圈她还没有看,一直在发烧来着。 郝冬冬好奇地凑过去看,就一张照片,是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配上两个字,“晚安。”很平平无奇的一张照片,郝冬冬实在看不出从哪破案。 “这不就很普通的一张照片嘛。”老姜也是不懂。 “真相在这儿呢。”钱阿姨把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于是,走廊尽头小角落里一个人影便显现出来了。 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扎着丸子头的女生背影,她正在回头的一瞬间,于是相机抓拍到了她的侧脸,白皙干净,轮廓温润,也是钱多多手机像素高,放大这么多还能看清是一个女孩子。 郝冬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傅室长,但奇怪的是钱阿姨并没有见过傅室长,怎么就认出来了呢。 钱阿姨神秘一笑,“我太了解我儿子了。”说着开始分析,“钱多多这个人,跟他名字一样不靠谱,从小到大没干过什么正事儿,对于学习事业从来不上心,倒是对漂亮姑娘很感兴趣。以前朋友圈草都不长一根,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开始发各种多愁善感婆婆妈妈的话,还各种花式晒自拍,自恋得不行。前些天开始晒便当,他那笨手笨脚的样子哪里是会自己做饭的人,而且那餐具还是粉红色的,这更加佐证了我的推测,按照这个进展,说不定已经好上了。问他他又不说,我只好自己找咯,他朋友圈这些天所有照片我都翻过,看,这是目前为止最漂亮的一个,肯定是她没错。” 郝冬冬被她干妈一番猛如虎的推理震惊了,看似没什么根据却又还有点儿道理,虽然最后的结果半猜带蒙,但又还让她给蒙对了。 郝冬冬想起自己朋友圈曾经发过几个室友的合照,默默退后一步,把自己朋友圈设置三天可见,她担心她干妈会继续破案破到她朋友圈,随后顺藤摸瓜彻底把这个案子给破了。 …… 买好东西,郝冬冬把东西都放在后备箱,刚准备招呼老姜上车,老姜默默地和钱阿姨站到了一块儿,“我有话跟你干妈说,刚好她开车来了,我就坐她车,你自己开回去吧,路上慢点儿开。” 郝冬冬信了,开车先走了。 老姜上了钱阿姨的车,坐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 钱阿姨,“老姜老师你有啥话要跟我说?” “没啥,骗郝冬冬的,她开车跟蜗牛爬似的,还时不时熄个火,我可不想再坐,正好碰到你,否则我还是会找个借口打车回去。” 钱阿姨笑得腿抖,差点一脚轰了油门。“你就放心她一个人上路?” “二十码能出什么事儿。被追尾了有保险。”老姜一百个放心。 果然,她们到家后,郝冬冬过了十分钟才慢悠悠地把车开回院子,把东西全部提进屋子,和老姜一起收拾好。 她拿着床单被罩要去客房换上,老姜拦住她,“新的床单被罩怎么能直接用呢,要洗一遍的。” 说着丢进洗衣机。“你啊就是没有生活经验,一直把生活过得稀里糊涂的,不爱精致,不爱打扮,这要是去集训了,日子更没个条理了。” “有条理有条理,你就放心吧,包吃包住,吃的还挺好,你看我这次去北京不就壮了嘛。”郝冬冬说着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 老姜没看,她自顾收拾着手里的东西,“我现在对你没什么要求,要打就去打,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我知道我也管不住你,今后,你自己不后悔就好。想回来随时,家里有两个闲钱,养你绰绰有余。”老姜说得很慢,她边说边摆弄着手里的枕头,枕头其实没什么好摆弄的,但她就是摆弄了许久。 郝冬冬听得鼻子发酸,她忽然有点儿手足无措,犹豫了一下,她从侧方抱了抱老姜,低声说了句,“谢谢妈妈。” 老姜骨架本就纤细,郝冬冬只觉得老姜太瘦了,印象里老姜没有这么瘦的呀。 她恍然,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长成了一个大人,而老姜,已然不再年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郝冬冬,下来吃饭了 郝冬冬给钱多多打了个电话过去。表面上是为了关心关心钱多多,兄弟之间交流交流近况,谈个心什么的,但实际上,还是奔着八卦去的。 “我说多狗,你那儿什么情况啊。” “什么什么情况。”钱多多现在正好没什么事儿,走到楼梯间去接电话。 “我听干妈说你不回来过年了?” “这边太忙了,科室老师忙不过来,我当然得帮忙。” “屁,你一个实习生,能干什么,缺了你那医院就不转了吗?”郝冬冬戳穿他,“说吧,最近情况怎么样,我年后有没有脱单饭吃。” 钱多多听完,叹了一口老气,“恐怕,暂时还没有……” “不是都吃到了粉红色的便当嘛?这样发展下去,应该是好事将近啊。” “都是错觉。”钱多多说着又叹了一口老气,“本来我也觉得差不多了,但最近几天,南南对我又跟从前一样冷漠,也不给我带便当了,我吃外卖都要吃吐了。” 郝冬冬来劲儿了,这曲折的感情故事多么动人啊。她本来半躺在床上,现下也坐了起来,“怎么的呢?你干什么了。” “我失策了。” “失的什么策?” “你听说过一个套路叫若即若离,欲擒故纵吗?” “听说在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说里面经常出现。” “别说,这招虽然烂大街,但着实好用。以往我只需要若即若离一下,前女友们就死心塌地了。” 那个“们”字让郝冬冬不禁说了句公道话,“你可渣得明明白白。” “这次吧,我以为南南对我上心了,我觉得时机差不多,可以稍稍疏远疏远,离一离,让她再主动点儿,然后我们就可以顺顺利利再一起,你看,这个预设是多么圆满。” 郝冬冬在心里骂钱多多是个渣渣,没坑声儿。 “结果,我才疏远一天呢,她就撤退了,退得无影无踪。” “你怎么疏远的。” “没找她说话,而已。” “就这些?” “带给我的便当我没吃。” “还有呢?” “叫我去换药我当没听见。”钱多多补充一句,“真的就这些,没了。” “……”郝冬冬翻了个白眼,“猪脑子。我要是傅室长,我也不会理你了。” “为什么?” “可怜你还不知道你错在哪里呢。”郝冬冬又忍不住骂了他一句,“本来你只要不作,这事儿就水到渠成了。结果你非得这么作一下,把事情弄黄了,你让我怎么说你好。” 钱多多还是想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失策了,但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郝冬冬,“你以前有多么浪全世界都知道,好不容易经过这段时间的考验,傅室长对你态度有所转变,认为你收心了,结果,你来这么一招,太蠢了。拜托大哥,谁也不是傻子,连我都能看出你在耍心眼儿,你觉得冰雪聪明的傅室长看不出来吗?你还玩这么土这么明显的套路,你让傅室长怎么想?” 钱多多没吭声。 郝冬冬接着说道,“傅室长当然会推翻这些日子对你的改观,她迅速意识到你还是那个轻浮的花花公子。花花公子和傅室长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别说傅室长不会碰,我这种胆子大的人也不敢碰。所以,你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钱多多沉默半晌。 “哎。”郝冬冬叹了口气。 两边各自安静了好一会儿,还是郝冬冬开口,“真不回来过年吗?那我们下次见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都已经答应老师留在这边了,等开学再回去吧。对了还没恭喜你被选上集训队。” “虚假。”郝冬冬哼了一声。 两人又唠嗑了会儿才挂电话,互相鼓了两口劲,都透着一股好朋友之间特有的敷衍和虚假。 …… 郝冬冬从老姜那里得知谷庭西会过来和她们一起吃年夜饭,可能会比较晚。 大年三十一大早,她就把床单被罩给客房换上了,一些日用品也摆好,比酒店还摆得规整。 然后练了会儿肌肉,中午吃了饭,下午去厨房给老郝帮忙,当然她只能做些剥蒜择菜的活儿,老姜虽然也不精通厨艺,但能切切菜,大大下手。 老郝负责统筹整个厨房,他早已安排好了菜单,要做些什么,怎么做,顺序如何,该炖的早点炖,该炸的先炸好,到时候该蒸的放火上一蒸就完事儿。 他怕郝冬冬饿着,先喂了她一只大螃蟹,又煮了碗小馄饨给郝冬冬加餐。 郝冬冬却有些胃口不佳,她时不时地看挂钟,隔个十几分钟就看一次,隔个十几分钟看一次。 “闺女儿你看什么呢。”老郝奇怪,郝冬冬这忧心忡忡吃不下饭的样子,活像中了邪。 郝冬冬随口瞎诌,“这不是老师上门家访吗,我怕他打我小报告。” “原来是怕这,别担心,你的情况谷老师已经全部跟我们说了,说你平时也有好好学习,从不翘课,期末考试考得还不错。” “他真这么说?” “难道是假的?难道你平时没有好好学习?”老郝笑着看着郝冬冬。 “我当然有。”郝冬冬耳朵开始泛红,她心虚地开始啃苹果,“我还惦记谷教授给我带的酱板鸭和酱板鱼来着,他万一忘了,我今天晚上守夜的零嘴儿岂不是没了。” 这个理由显然比前面那个更有说服力,老郝敲了敲郝冬冬的脑袋,“就知道你在记挂那些吃的。” 郝冬冬啃着苹果上了楼,躲在房间里没出去,她打开电脑,用游戏打发时间,眼睛还是时不时看向右下角,边留心着窗户外边的动静。 终于,在七点半的时候,一束车灯从窗户外面射了进来,她听到楼下老姜和老郝开门的动静,然后是熄火,是开车门,关车门,是老姜说话了,“你这孩子可真见外,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说了就是过来住几天的,又买酒买吃的,家里都有。” 然后是谷庭西的笑声,“没有没有,真没有刻意买,顺便带的。” 听着像是关后备箱的声音,紧接着是谷庭西问道,“冬冬呢?” 郝冬冬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跳得飞快,像是要失控了似的。她捂着胸口,站到窗前往下看,她只是想偷偷瞄一眼谷庭西的,虽然才几天没见,但她却感觉过了许久。 却没承想,谷庭西突然抬起了头,于是郝冬冬猝不及防地和谷庭西对上了眼,谷庭西先是微微诧异,而后开心地笑了,露出他的八颗大白牙,他用空着的那只手冲她打招呼,“郝冬冬——” 郝冬冬以为他会说一句“好久不见”之类的打招呼官方标配话,却不料他紧接着是一句——“下来吃饭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斗志熊熊燃烧 这原本可以是一段言情戏的——郝冬冬在心里想。 大约是自己之前在谷庭西心里的吃货形象太过根深蒂固,现如今想扭都扭不回来了。 郝冬冬索性放飞自我,蹦跶下楼,接过谷庭西手里的行李,老姜吩咐她帮谷庭西把行李箱扛上楼。 郝冬冬谷庭西来到房间,谷庭西进房间一眼便看到那骚黄色的床单,以及上面的海绵宝宝。 “我说这个——”他再次确认了一下,确认自己没走错房间。 “怎么样,喜欢吧。”郝冬冬得意的笑。 谷庭西看着那只海绵沉思半晌,像是明白过来了似的,“你布置的?” “是啊是啊。”郝冬冬倒是承认得痛快,“早听说谷教授你喜欢看海绵宝宝,我特地买的。” “听谁说的?”谷庭西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有这爱好。 “我也忘了,反正就是有人说你喜欢海绵宝宝我才安排的。”郝冬冬把瞎话说到底,感觉兜不住了又岔开话题,“谷教授,二楼浴室和洗手间在右边,我房间就在你对面,嘿嘿嘿。” 谷庭西往郝冬冬房间看了一眼,同款床单,他再看郝冬冬脸上的笑容,怎么就觉得带着几分猥琐呢。 “谷教授房间我都派扫地机器人给你打扫干净了,你还有什么不习惯的随时来找我,反正我们住得近。”郝冬冬围着谷庭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她实在是太开心太激动了。 谷庭西从行李箱里面拿出一大包东西,“来,给你的。” 郝冬冬接过来,是之前说好的酱板鸭和酱板鱼。 “嘿嘿嘿,那我可不客气了。”郝冬冬抱着袋子一脸傻笑。 谷庭西尽量让自己的视线避开她的眼睛,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会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眼神里的宠溺。尤其是现在独处在一个房间,虽说门打开着,但他还是觉得有些逼迥,分明房间冷气并没有很足,但他现在还是感觉脸上微微有些燥热,估计再过会儿就要红了。 他脱下外套,郝冬冬很狗腿地接过去,仔仔细细地挂在衣柜里。 正好老郝和老姜在下面喊吃饭,谷庭西走下楼,郝冬冬跟在他后面一蹦一跳地。 “有了吃的看把你开心的。”老郝乐呵呵地冲郝冬冬说。 郝冬冬只是傻笑,不说话。她开心才不是因为酱板鸭。 …… 这个年多一个人,倒是热闹几分,开饭之前,轮流发言。 老郝不愧是领导,说话有条有理,先是回顾了今年几件大事儿,然后展望明年的计划,尤其提到希望和老姜再完成一次欧洲游。最后再送上祝福,希望大家明年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这比什么都重要。 轮到老姜的时候,老姜说老郝把她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就没有说什么。 再接着是谷庭西,郝冬冬以为他只会简单说几句,毕竟他不是一个很爱说客套话的人。 但谷庭西说了很多,“能再遇到姜老师,碰到郝冬冬是缘分。今年我的生活比去年丰富许多,以往除夕大多在医院度过,今年除夕不太一样。希望明年,我们大家都健健康康,尤其是冬冬,在取得优秀战绩的同时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量力而行,尤其是膝盖和手腕肩膀——”谷庭西说着看向郝冬冬。 郝冬冬拍了拍胸脯,“放心放心。” 谷庭西接着说,“还有,在这里许下一个新年目标,希望明年,能够稳定下来。” 郝冬冬不明白,“谷教授你现在已经很稳定了呀,又有工作又有钱——” 老郝笑着打断郝冬冬的话,“傻孩子,你谷教授的意思是希望明年能够成家。” 郝冬冬楞了,探究地看向谷庭西,他只是轻笑,看样子,是默认了。郝冬冬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谷庭西悄悄看了郝冬冬一眼,她看着面前的食物发呆,大约是饿坏了。 轮到郝冬冬说话了,她原本就准备了两个字——开吃。 但现在,她酝酿了一会儿,一本正经地说,“我明年也要找对象!”她眼神坚定,不敢看谷庭西,而是盯着面前的帝王蟹。 这句话铿锵有力,把老郝和老姜给吓到了,这姑娘怎么了,现在不该是她发奋搞事业的时候吗,怎么开始搞对象了呢。 不过也算是件好事儿,二十多岁了也该谈个对象,母胎单身二十多年实在是不像话,老郝自然是支持的,刚准备鼓掌,老姜咳嗽一声,他就不说话了。 郝冬冬看着帝王蟹的眼神愈加坚定,谷庭西如果稳定下来那以后还有她什么事儿,她在不抓点儿紧,谷庭西就成了别人的了。 虽然不知道那个长得不漂亮但很能吃的女士是谁,但她对自己很有信心。论外貌,自己无疑是绝色(咳咳……),论吃,她还没输过谁,再加上她力气大,能抗能打的,简直不要太优秀。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她都甩那个陌生情敌八条街。 所以,只要她努努力,谷庭西会喜欢她的!只要她好好加油,面包会有的,对象也会有的。 从前郝冬冬畏手畏脚不敢上,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如果不是谷庭西今天晚上这句话,她依然会畏缩不前,只敢偷偷喜欢谷庭西。但今天晚上谷庭西说的这句话激起了她的战意,她意识到——去争取,可能性虽然小但的确是有的,但如果不去争取,那么一丝可能性也不会有,既然如此,她没道理不去追。 而谷庭西呢,他脸上虽然挂着浅浅的笑容,但是嘴角上扬的弧度并没有之前那么高,他的眼睛不敢再看郝冬冬,他觉得自己心脏微微发疼,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失去了一般。 老姜示意大家吃饭,郝冬冬率先伸出了筷子,化战意为食欲,吃得欢快。 而谷庭西,却有点儿食不知味。 晚饭进行得很慢,他们三人边吃边聊,郝冬冬只管吃,时不时被cue起来举个杯。 吃饱喝足,郝冬冬靠在椅背上拍着自己的大肚子,谷庭西看她这个样子知道她吃嗨了,笑着看着她。 郝冬冬猛然想起刚才立下的flag,作为一个淑女,不应该在谷庭西面前这么粗鲁的,于是收了肚子,微微坐直。她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九点,而饭局也接近尾声,令人激动万分的时刻就要到了,她搓了搓手,准备收红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你最近有恋爱的打算吗 这是过年最隆重的环节,每次经过这个环节后,郝冬冬就会开开心心去刷盘子,然后捧着一盘瓜子几袋零食守夜。 以前都是老郝拿出两个红包,一个给老姜,一个给郝冬冬,一样厚的。他说两个都是女儿理应一样多。 然后老姜会看心情拿红包给郝冬冬,不多,但蚊子腿抠一抠也还是有肉的,郝冬冬虽然嫌弃但还是会收下。 今年老郝和老姜离开了一下,回来的时候,两人手里都拿着红包回来了,郝冬冬的目光笑嘻嘻地黏上去。 “开始了开始了。”郝冬冬率先鼓掌。 老郝哈哈大笑,“就你清楚流程。” 说着先拿出一个红包,“首先第一份压岁钱,自然是给你妈妈的,今年她辛苦了。”说着把红包递给老姜,老姜浅笑着收下。 “然后第二个红包——” 老郝还没说完,郝冬冬就自觉地站了起来,准备去接。 老郝笑了,“你别急,还没轮到你。”说着把红包递给谷庭西,“今年比较特殊,你谷教授来咱们家了,按照辈分的话,理应也拿一份。” 谷庭西愣了,都没伸手去接,压岁钱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来稀有了,记忆里收到压岁钱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三十一二岁,早就是给别人发压岁钱的年纪,猛然收到一份郑重的压岁钱,他不知如何反应。 还是郝冬冬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胳膊,“谷教授,快接快接。” 谷庭西愣愣地接过来,“没想到我也有。” “有的有的,大家都有的。祝谷教授明年心想事成。”老郝笑着,把第三份压岁钱递给郝冬冬,“这最后一份自然是给我闺女儿的,祝你明年比赛顺利,拿到好成绩。” 郝冬冬欢天喜地地接过,摸了摸厚度,比往年要厚许多。 “瞧你笑得。”老姜说着也拿出两个红包,一个递给谷庭西,一个递给郝冬冬,“祝福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们喝一杯。” 郝冬冬摸着红包,也是厚厚的,比起往年敷衍的两百块,老姜这是破财了,而且一发还是两份。郝冬冬笑得眼睛都不见了,开心举杯碰了一个。 吃了饭后郝冬冬主动收拾桌子,老姜困了上去休息,老郝在客厅里架起一个棋盘,谷庭西本来撸起了袖子准备去帮郝冬冬洗碗,老郝乐呵呵地把他叫过来,“谷教授咱们来下棋,洗碗那些事儿不用管,冬冬丫头她乐意做。” 谷庭西回头看了厨房一眼,郝冬冬一边洗碗,边用一只脚在地上打着愉悦的拍子,摇头晃脑得跟要飞起来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微微低头用手挡住嘴掩饰了过去。 郝冬冬麻利地把厨房餐厅都收拾好,又戴着手套撕了一只酱板鸭,用盘子乘了端到茶几上,打开电视看春晚,踢掉拖鞋熟练地往沙发上一缩。 不得不说谷庭西带来的酱板鸭味道真好,郝冬冬吃得停不下来。 棋盘那边的战况仍在继续,在郝冬冬把酱板鸭干掉半只的时候,终于结束了,老郝伸着懒腰站起来,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了,年纪大了,只觉得疲倦。 “闺女儿,老规矩,守夜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记得十二点拜先祖。” 郝冬冬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老郝就放心地上楼了。 于是楼下就只剩下了郝冬冬和谷庭西,郝冬冬锁在沙发的这一头吃酱板鸭,心不在焉地看电视。而谷庭西坐在沙发的那一头,拿着手机回消息。 郝冬冬偷偷瞄了一眼谷庭西,他似乎没有要上楼休息的意思,郝冬冬心里很喜欢和谷庭西待在一起,但是现在这气氛很尴尬啊,手里的鸭子都不香了。 谷庭西拿着手机,坐姿看似放松,但却带着些许僵硬。还没到十二点,就有很多人给他发微信祝福,他一一回复。他用余光偷偷打量郝冬冬,他很想和她说说话,但是她吃得好香啊,看电视看得好认真啊,他觉得自己不该打扰她。 两人沉默了大概五分钟吧,郝冬冬先忍不住了,把酱板鸭递过去,“谷教授来一块儿?” 谷教授连忙来了一块。 郝冬冬问,“好吃吗?” 谷教授点了点头,“好吃。” 一想好像不对,这句话不应该是他问郝冬冬吗,毕竟这鸭子是他送给郝冬冬的。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说了两句话,气氛总算不沉默了。 “谷教授我给你准备了个新年礼物,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郝冬冬咬着下嘴唇嘿嘿傻笑,她不敢一直看着谷庭西,就看着电视,像是被电视里面的小品逗笑了似的。 “喜欢。”谷庭西想也不想的说。 “可是你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呢。” 谷庭西本来想说——你送的我都喜欢。但话到了嘴边,觉得说这话不太合适,于是换成了,“你送都送了,不管是什么,我都给个面子。” 郝冬冬神秘兮兮地笑,“你一定会喜欢的。明天一早送你。” 谷庭西虽然知道从郝冬冬手里送出来的一定不会是什么正常礼物,但还是很期待。 “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郝冬冬吃了一块儿鸭,“这就是礼物啊,这礼物多好。”她特别喜欢这个礼物,这才叫送礼送到心坎儿里。 谷庭西看着郝冬冬,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用带着些许无奈的语气说道,“你啊——”说着去车里把自己落下的包拿进来,“早就给你准备了压岁钱,忘在车里了。” 郝冬冬一听压岁钱,眼睛亮了,穿着拖鞋哒哒跑过去,“压岁钱?哈哈哈谷教授你也给我准备了压岁钱?” 谷庭西真是个送礼鬼才,每个礼物都送到了她心坎儿里。 谷庭西把红包递给她,“明年要好好打比赛。” 郝冬冬捂着嘴笑得做作极了,“这多不好意思。”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上却动作很快地把钱给收了。 郝冬冬笑得合不拢嘴,这几乎是她收到红包最多的一个年,又去切了点儿水果,她要是没有这些吃的撑着,会睡着的。 谷庭西仍旧没有要上楼休息的意思。 郝冬冬看他上了一天班,本应该很疲惫了,“谷教授你不如上去睡觉吧,这里有我就行了,我每年都守。” “我还不困。”虽然一天工作下来很累,但他现在比上班的时候还精神。 郝冬冬把果盘推到谷庭西面前,想着应该聊些什么来增进感情,于是她问道,“谷教授你最近有恋爱的打算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招人喜欢 郝冬冬问完恨不得把刚刚那句话给吃回去,然而话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她觉得自己傻到头了,怎么能这么问呢,多突兀,万一谷教授说有怎么办,说没有又怎么办,她怎么接,这无异于自己挖坑自己跳。 谷庭西思索了半晌,他的确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郝冬冬打哈哈试图化解尴尬,“我开玩笑随便问的,谷教授吃水果呀。” 谷庭西笑了笑,“这事儿看缘分,我已经把未来都计划好,只要她同意了,我们随时可以开始。” 郝冬冬听得心里一个咯噔,随时开始……那还有她什么事。她干笑着,笑容没有刚刚那么快乐,苦兮兮的,“我觉得吧,这个事情不能着急。谷教授你现在应该抓紧时间搞事业。虽然不知道那位神仙是谁,但我想她也需要搞事业,可不能让谈恋爱耽误了。” 谷庭西看了一眼郝冬冬,意味深长地说,“现在她的确处于事业上升期。” “对吧。”郝冬冬笑容马上就不苦了,“而且现在三十几岁结婚不再是稀罕事,我觉得三十多岁结婚这事儿值得提倡,不管是经济实力还是心理成熟度来说,对稳定的婚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谷教授,你说呢。” 谷庭西,“……”她准备三十岁再结婚?谷庭西眼皮一跳,那他都四十了……“我认为这个观点不正确,没有该结婚的年纪,只有该结婚的爱情。诚然,两人成熟些有利于婚姻,但水到渠成不也更好吗?” “水到渠成固然好……好……好……”郝冬冬卡住了,她顿了顿,又顿了顿,找不到话来反驳谷庭西,于是闷闷地咬酱板鸭。好吧,她找了个话题,然后两三个回合就把天聊死了。 谷庭西低声笑了笑,“你现在要安心打比赛,不要想那么多。”谷庭西想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刚准备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 “嗯嗯。”郝冬冬叹了一口气,“谷教授,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你,就没人喜欢我呢。” “有啊”谷庭西几乎脱口而出。 “谁?” 谷庭西愣了一下,心知自己冒失了,淡定着把话题圆回来,“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你的教练,你的队友们,还有我,我们都很喜欢你。”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郝冬冬闷闷地鼓了鼓腮帮子。 “你特别招人喜欢。”谷庭西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尤其招我。 郝冬冬当然听不到谷庭西的心里话,如果两人都能听到对方的心里话,那这事儿还用这么七拐八绕地吗。 两人安安静静地待着看电视,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慢慢地把切好的水果都吃完了。 谷庭西很享受和郝冬冬待在一起的时候,即便做一些很无聊的事,譬如说看电视,他也觉得有意思。仿佛郝冬冬身上能够散发出一种神秘的物质,吸引他靠近,让他放松,让他快乐。 两人一起待到十二点,郝冬冬开始走除夕夜流程。 以前还没禁鞭炮的时候她要放鞭炮,有时候还会放几个烟花开心一下,但现在C市禁烟花鞭炮,虽说有些地方还是会偷偷放,但她家很严格地遵守了规定。所以后面几年只是开开财门,然后端着一小碗米沿着房子走一圈,撒米,老郝说这是辟邪的。 谷庭西陪着她慢慢沿屋子走着,外面温度有些低,谷庭西裹了裹身上的大衣,看到郝冬冬没有戴围巾出来,毛衣也是低领的,脖子一圈空荡荡的。 他瞥了她好几次,最后还是忍不住,微微清了清嗓子,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郝冬冬。” 郝冬冬正专心致志地撒米,听到谷庭西喊她,抬头疑惑地“啊?”了一声。 谷庭西走近一步,把围巾轻轻缠绕到她的脖子上。 这个过程时间不长,然而郝冬冬却觉得在这一瞬间,时间凝滞了。 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血往脑袋上涌,耳朵瞬间充血,脑子似乎不会转了,表情也无法支配,她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那里,感受着这一瞬间突然的慌张,心动,以及,兴奋。 她看到了谷庭西修长的手指,拿着围巾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然后灵活地——职业病地打了一个外科结。 她能感受到围巾上的温度,暖洋洋的,那是属于谷庭西的温度,围巾上是好闻的味道,却不是任何人工的后天的香水味,而是天然的,属于谷庭西的味道。 谷庭西的手指无意碰到了她的耳尖,她僵硬着,一动也不敢动。 “怎么了?一副被吓到的表情。”谷庭西见郝冬冬大气也不敢出,以为自己吓到她了,给她缠好围巾后后退一步。 “没,没什么。”郝冬冬说话都结巴了。 “还冷不冷?” “冷……不不,不冷了……”郝冬冬吞了一口口水,其实她体质很好,冬天也不用穿很多衣服,身体产热足够她应付这种温度。现在她只觉得燥热,可是又舍不得把围巾取下来,只能假装自己很暖和的样子。 后来米是怎么撒完的郝冬冬已经完全没了印象,她只记得自己砰砰砰的心跳,脖子上的温度,以及,无意中偷偷瞄向谷庭西时,看到烟花映亮的天空下,他温柔的侧脸。她觉得那一幕她可以记一辈子。 …… 郝冬冬失眠了。 和谷庭西互道晚安后,她回房间洗漱好,然后躺在床上,把谷庭西的围巾放在了枕边。心脏仍旧在砰砰砰跳动,今天晚上的所有小细节像放电影一样从脑子里闪过,一遍一遍,她毫无睡意。 而谷庭西没郝冬冬那么好的精神,今天有些疲惫,但非常开心。他睡前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想到给郝冬冬戴围巾时她一脸惊慌失措的小表情就忍不住想笑。郝冬冬就是这样,表面上装着一副小流氓的样子,内心里就是个小乌龟,可爱又胆怯。 这样一只小乌龟,他要怎样才能把她招过来呢。谷庭西带着这个“世纪难题”睡着了。 ——晚安,冬冬。 郝冬冬脑子里的电影放到凌晨三点,终于还是累了,抱着围巾睡着了,她悄悄冲围巾说——晚安,谷教授。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要乖 郝冬冬清早起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下楼晃悠。她没睡醒的时候就这毛病,不喜欢一起床就洗漱,而是要邋遢地下楼走两圈,醒醒神。 老郝揉了揉她的鸡窝头,“怎么了这是,被人打了?” 穿着睡衣的郝冬冬打着哈欠盘腿坐在椅子上,刚想说话,又打了个哈欠。 老姜过来补充一句,“看这样子,熬夜打游戏了呗。” 就你知道,就你明白。郝冬冬在心里嘀咕老姜。 老姜系着围裙往厨房走,边吩咐郝冬冬,“大过年的,快去刷牙洗脸,把头发好好整整,打起精神来,待会儿去看看你外公。” “知道了。”郝冬冬起身,往楼上走去,准备回卧室刷牙洗脸。 刚走到卧室门口,发现对面谷庭西的房间门已经打开了,她记得自己刚下楼晃悠的时候门还是关着的。 她通过打开的门往里面瞄了一眼,床铺已经铺得整整齐齐,看来刚起床不久。 这生活习惯也太好了。郝冬冬嘀咕着,回房间看到自己的狗窝,内心惭愧,感觉铺了铺。 然后低头看了看这身睡衣,确实不美丽,于是拉开衣柜找衣服换,挑了一件灰色的毛衣,黑色长裤,头发也梳好了,再次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跟起床时候判若两人。 正好,开门便遇见了从洗手间回来的谷庭西。 好巧,谷庭西今天也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他看到郝冬冬,笑着,露出八颗大白牙,“早啊冬冬,新年快乐。” 郝冬冬贴着墙站着,看着朝她走来的谷庭西,腿都走不动道儿了,大清晨的谷庭西也太帅了吧,明明脸上什么都没有,却带着一股氤氲的朦胧和清冽。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新年好啊谷教授。” 谷庭西看到这么乖的郝冬冬,就忍不住想给她发红包。 “在这儿等我一下。” 说着走进房间,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现金放到红包里。 郝冬冬好奇地探头看进来,“干啥呢。” 谷庭西重新走出来把红包递给她,“新年红包。” 郝冬冬这次是真不好意思接了,昨晚才给过压岁钱呢,今天又给新年红包,谷庭西钱花不完吗。 “拿着。”谷庭西说着把红包塞到她手里,“买糖吃。” 郝冬冬“勉为其难”地收下了红包,“谷教授你咋对我这么好。” 谷庭西笑,“看到乖乖的小孩我就忍不住想发红包给她。” “这么豪?” 谷庭西说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所以啊,你要乖。” 郝冬冬被“你要乖”三个字撩到了,她以为自己不吃这套的,原来还是吃这套的。谷庭西都已经下楼去了,她还捏着红包捂着胸口站在那儿发愣。 …… 早餐就是很传统的中餐,煮了饺子,炒了蛋炒饭,老郝打了豆浆,煎了鸡蛋,还做了生煎包,郝冬冬昨天随口一提的炒粉也安排上了。 郝冬冬下楼的时候,谷庭西正在盛豆浆。 老姜打量着郝冬冬的穿着,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是嘛,这样穿才像个人。” 郝冬冬……难道我平时就不是人吗? 但念在一早上就能看到谷庭西,且受到了红包的份儿上,她心情颇好地没有反驳,郝冬冬给每个人倒了豆浆,轮到给谷庭西倒豆浆的时候,她为了对他那个新年红包表示感谢,倒了满满一大杯。 谷庭西盛情难却,也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都给喝光了,成功地撑到了。 反观吃了一碗炒粉,三个生煎包,两个鸡蛋,一碗蛋炒饭,七八个饺子,一大杯豆浆的郝冬冬,没事人一样,手里还拿着一包坚果在吃。 有时候谷庭西就很纳闷儿,郝冬冬明明看上去那么瘦,怎么就能吃下这么多东西,那肚子跟无底洞似的。 他在心里默默打算,以后得再多挣点钱,并且好好学做饭,不然怕是养不活。 郝冬冬对谷庭西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准备出门的时候,提倡低碳出行,于是就不开两辆车了,郝冬冬和谷庭西坐在后排,郝冬冬特地把要带的东西放在靠左边车门的座椅上,这样她就可以坐在相对靠中间的位置,也离谷庭西稍微近一点儿。 她得意地维持着自己的小心思,也不敢总是瞄谷庭西的脸,于是一直瞄他的手,做手术的那双手就是要比她打排球的手好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肌肉分配得刚刚好,郝冬冬好想摸一摸。 这个放肆的想法一经出现并没有被及时扼杀,郝冬冬反而开始转动她的小脑袋瓜子思考该如何实现这一伟大举措。 好吧,到墓园了,也还没有思考出来。 …… 墓园的气氛比较沉重,谷庭西手里提着两瓶酒,郝冬冬抱着一束花跟在后面。 她童年就是在姜教授跟前混大的。姜教授想把她教育成一个知书达理,乖巧懂事的好孩子,然而她天性不老实,无师自通成了个小霸王,一天一小祸,三天一大祸,折腾得姜教授家里鸡飞狗跳。 祖孙俩一直都不太对付,郝冬冬被接走的时候姜教授差点敲锣打鼓地送,郝冬冬也是欢天喜地地收拾东西离开。 然而分开没几天,又开始想念,当然,那个时候郝冬冬并不懂事,吸引她的东西很多,所以她能分给姜教授的想念并不多,所以,总是姜教授去学校看郝冬冬,接她放学,带上两碗馄饨——成贤街街角那家郝冬冬从下就爱吃的馄饨店买的。 郝冬冬总是答应姜教授会去成贤街看他,但其实很少去。一直到后来,这事儿都成为了她心上的一个遗憾。 每年大年初一,清明,她们全家都会来墓园看望姜教授,带一束花,提两瓶酒,和姜教授说说话。 今年要说的话格外多,老郝向姜教授汇报了一下今年发生的几件大事儿,包括老姜住院那件事儿,以及郝冬冬开始打比赛了。老姜没说什么,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墓碑上姜教授的照片发呆,郝冬冬知道,她在心里和姜教授说话。 几个人在墓园待了近一个小时才离开。 按照往年的习惯,郝冬冬都会自己去成贤街吃上一碗馄饨再回去,墓园离成贤街不远,打车十分钟就到。 今年也是一样,但她想邀请谷庭西一起去尝尝她小时候的味道。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成贤街老馄饨 回到停车场的这条路上,郝冬冬在心里打着草稿,该怎么邀请谷庭西才显得自然不刻意。 想了大约一分钟,刚准备说话,谷庭西却开口了,“之前听你说过成贤街的馄饨很好吃,今天馄饨店开门了吗?” 他怎么跟自己想着同一件事! 郝冬冬心里又惊讶又惊喜,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开了开了,咱们去吃吧!嘿嘿嘿嘿。” 郝冬冬照照镜子就会发现自己现在笑得又傻又猥琐。 不过,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在谷庭西看来,郝冬冬笑得一点儿也不猥琐,倒有几分可爱的味道。 两人一拍即合,改道成贤街,而老姜和老郝就先回家了。 初一路上没有什么出租车,而且又是墓园这么偏僻的地方,不过路程也不是很远,两人决定走路过去。 城边的马路又宽又长,没几辆车,郝冬冬和谷庭西肩并肩轧着马路,一路上,郝冬冬跟谷庭西介绍了成贤街的馄饨为何那么好吃,从全手工制作的馄饨皮,到用料颇为讲究以及为何那么讲究的馄饨馅儿,再到馄饨汤是熬制了多少个小时的骨头汤,加了什么什么东西,仿佛那家店是她开的似的。 谷庭西听得很开心,他还从来不知道郝冬冬的表达能力原来能这么好,戴顶厨师帽就能去新东方给学员上课了。 郝冬冬想到之前钱多多和她说的,轧马路的时候要走在对象的左侧,让对象走在马路的内侧,给她充分的安全感。 郝冬冬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抗风险能力和谷庭西的抗风险能力,最后得出自己比谷庭西要强壮的结论,于是走在了谷庭西的左边。 自然,谷庭西作为一名温文尔雅的绅士,一直都是习惯走在同伴左侧,郝冬冬突然退后一步走到他的左侧,他反而不太习惯,郝冬冬这是?要保护他的意思? 郝冬冬见谷庭西微微诧异,搓着手笑,“谷教授,你这种人才,就是咱们国家的宝贵财产,我要好好保护你。” 谷庭西…… 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汉,虽然年轻时候确实瘦了点儿,但工作后一直都有健身,自认和“娇弱”二字是完全不搭边的,怎么今天,倒沦落到要被人保护的地步了呢……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要保护他呢,可把他给感动坏了。 谷庭西看了看没几辆车的马路,便也随她去吧。 两人走得很慢,郝冬冬刻意控制了自己走路的速度,平时风风火火的,现下慢吞吞的磨起了小碎步,谷庭西和她同样的想法,也不着急。 两人到店里已经十一点多了。 老板从小看着郝冬冬长大,知道她每年初一都要来吃碗馄饨,“冬冬啊,可有些日子没见到你了,又变漂亮了嘛。” 郝冬冬看到老板觉得非常亲切,“老徐你又变帅了嘛,今天来三碗。” 老徐看到了郝冬冬旁边的谷庭西,神秘兮兮地问郝冬冬,“男朋友啊,挺帅的嘛,都快赶上我了。” 郝冬冬心里笑开了花,好想点头说“是啊是啊就是我男朋友。”,但忍住了,表面上正经介绍谷庭西,“别瞎说,这是我最敬爱的老师。” 而后老徐让她去坐,自己弄馄饨。 谷庭西打量着外面的成贤街,从前他每次去姜教授家里都要经过,然而现在也完全变了样子。 郝冬冬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成贤街这些年经历过改建,周围的矮房子都被推倒重建,以前路边有很多小摊小贩卖小吃的,晚上还有很多摆地摊卖各种小东西的,但是后来都撤了,大家都租了店铺,在两边开店,不过很多叔叔阿姨开了几年都没开了,只有这家馄饨店一直都在。” 郝冬冬指着不远处一个露出红色墙砖的老小区,“谷教授你看,那边就是我外公的家,外公家在六楼,我总是会溜到天台去,外公以为我傻,大半夜的不睡觉跑上去喂蚊子,其实我是在上面偷吃冰淇淋哈哈哈哈哈。” 谷庭西被郝冬冬逗笑了,他还记得郝冬冬小时候的样子,一个小胖妞儿,不白,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手脚肉乎乎的很有力气,脸上肥嘟嘟的,眼珠很大,很灵活,大部分时候都是在想鬼点子,或者瞄好吃的。 谷庭西虽然没有看到过她偷吃冰淇淋的样子,但是能想象得到她那憨憨的样子。想着想着又笑了,现在的郝冬冬和那时候的郝冬冬长得虽然完全不一样,但内里的灵魂一点儿也没变。 郝冬冬,“谷教授,你说我们是不是超级有缘。” 谷庭西点了点头,“我第一次在医院看到你名字的时候,就知道是你了,毕竟你这名字,这么——可爱。当时是打球受伤的吧,还用了很讲究的东西止血来着。” 郝冬冬脸红了,那块卫生棉的确别致,“那是钱多多的主意。” 谷庭西又笑了,“后来我又无意听到你要逃我的课,本来以为你就是开玩笑的,没想为难你,谁知道你还真敢逃,你说,这么有缘分,不点你点谁。” 郝冬冬哈哈笑,放几个月前,她肯定会很气,然而现在,考试已经安全通过了,她就没啥好生气的了,反而要感谢这弯弯绕绕的缘分,让她和谷庭西多了那么多接触的机会。 郝冬冬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夸奖谷庭西一波,于是她撑着捧着脸,一脸花痴地对谷庭西说,“谷教授,我觉得你讲课讲得好极了。” “是吗,那你在我课上还总是睡觉。” 额…… 为什么最近聊天的话风都这么奇怪,聊着聊着就尴尬了。 “那是我的错,绝对不是你的课不好,我太累了,哈哈哈哈哈。”郝冬冬努力把话圆回来。 谷庭西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对,你分析得挺到位的。” 郝冬冬,“……”谷庭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馄饨上来了,谷庭西递了勺子给郝冬冬,郝冬冬深吸一口气,是那个味道。 东西上来了,郝冬冬就不说话了,她吃东西不喜欢说话——哦不对,是没吃饱的时候不想说话,吃饱了才有心情说话。 谷庭西吃得很斯文,时不时给郝冬冬递张纸巾,加点儿辣椒什么的,一脸老父亲的慈祥。 看隔壁桌两个早恋的高中生,两个人来吃馄饨,重点不在吃馄饨上,而在对方,吃一口,对视个十次八次的,嘴角挂着羞涩腼腆的笑,纯情又生动。 谷教授感叹现在的小孩真会。同时表示——好羡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大叔和小姐姐 郝冬冬高估了自己的饭量,早上吃多了,于是现在两碗略显多…… 她看着碗里最后剩下的几个馄饨,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却又不想浪费,于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谷庭西。 谷庭西自己碗里还剩几个,对上郝冬冬的眼,秒懂她的意思。 “不够吃?我这儿还有几个。” 郝冬冬…… 两个高中生看向她们这边,心想这大概就是年纪大点的人的爱情,相濡以沫,你不嫌弃我,我不嫌弃你,把感情混到了柴米油盐里面,有滋有味,显得美好极了。 于是女生问男生,“要是有一天我们只剩下了一桶面——” 男生很会,还没等女生说完就回答,“你吃面,你喝汤,我吃纸盒子就行。” 女生感动得一塌糊涂…… 郝冬冬忙阻止谷庭西,尴尬地笑了笑,“谷教授,不用不用,我早上吃多了……” 谷庭西这才正确明白郝冬冬的意思。还真是稀罕事儿,郝冬冬竟然有吃东西吃不完的时候。谷庭西笑了笑,很自然地把郝冬冬的碗端过来,把她碗里的几个馄饨吃完。 谷教授你不嫌弃我呀?——这句话在郝冬冬心里转了两圈,没问出来,她想一定是谷教授现在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如果等他意识到那场面就尴尬了。似乎,谷庭西并不是第一次和她吃同一样东西了,上次喝奶茶留下的杯子还在。 郝冬冬双手捧着脸欣赏着谷庭西斯文的吃相,一脸花痴。 旁边高中生—— 女生,“哇喔你看人家男朋友多贴心,你怎么不帮我吃一点,我最近还在减肥呢。” 男生还是很会,忙哄道,“好,吃吃吃。” 男生心里——女人心呐,海底针,捞不透啊捞不透…… …… 郝冬冬心里还惦记着摸谷庭西手那件事,谷庭西吃完后,她神秘兮兮地对谷庭西说,“谷教授,看过手相没有?” 谷教授一脸茫然,手相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掌部纹理。“你对这个还有研究?” “略懂,略懂。”郝冬冬食指和拇指捏在一块儿,比着“一点点”的手势,“不如谷教授我给你看看手相吧。” 谷庭西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关子,把右手伸出去,“好啊。” 让她垂涎三尺的手近在眼前,郝冬冬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伸手握住了谷庭西的手,边看边放在掌心里抚摸,“谷教授这手……好嫩啊……” 谷庭西…… 事实上,谷庭西在碰触到她手的一瞬间,感觉到有一股电流从指间直达心脏,他心脏都哆嗦了一下,果然十指连心那句话不无道理。 他的定力显然比郝冬冬好,郝冬冬一摸上就忘了自己是来看手相的了,他还没忘让郝冬冬看手相。 谷庭西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我说——” “你说。” “你看了这么久,看出了什么东西?” 郝冬冬终于回过神来,“咳咳,也是看出了一些东西的。”她停止摸谷庭西的手,开始认真看掌纹,一本正经地瞎编,“首先,这条生命线长长的,这是好事儿。然后呢,你的事业线起步早,一直都很平稳,这也是对的。咱们再看这条婚姻线,可就有点意思了。” 谷庭西听着还有几分道理的样子,他还真让郝冬冬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骗到了,“如何有意思?” “谷教授你的爱情,似乎不是很平稳啊,起步晚不说,还分了岔,可见进展得不是特别顺利,对了谷教授你今年多大?” 谷庭西顿了顿,“虚岁32。” “这就对了。” “嗯?” “从这条线上看,再对应你这个年纪,大概就是这个点儿。”郝冬冬随便指了以下,虚晃一下,谷庭西啥也没看到。 郝冬冬,“从这里开始,你的爱情将异常顺利,一直到白头偕老。对应年龄刚好是今年,也就是说,在今年,你会走一个极大的桃花运,这朵桃花运,会成为你未来的妻子。谷教授,恭喜啊,你的春天要来了。”郝冬冬在心里补了一句,那朵桃花就是在下啦~~~ 谷庭西收回手,“你讲得,还有点儿意思。”说实话,他挺满意郝冬冬这番分析的,觉得她说得真对,也还真是神了,那个婚姻线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郝冬冬摸到了谷庭西的手,越想越开心,都写脸上了,她拿着小钱包一蹦一跳地去结账。 谷庭西心情也颇为不错,他一直在想刚才看手相的事儿,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 而在旁边一直在关注他们的两位高中生,就有点看不懂了,男生跟谷庭西搭话,“大叔,不是男左女右吗?那个小姐姐看你的手相不应该看左手吗?” 谷庭西现在还在微微发麻和躁动的右手抖了三抖……好像……还真是这个说法来着…… 原来看了半天,看了个寂寞?他差点信了…… 不过让谷庭西抖的不是看错了手,而是,那声小姐姐,叫郝冬冬小姐姐也就罢了,凭什么要叫他大叔?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素来对年龄没什么概念的他,开始介意了。 他镇定地对男生说,“我当然知道,不过是玩游戏罢了,但是——”他看了眼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随随便便就管人叫小姐姐,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说完还反问女生,“对吧?” 腹黑完谷庭西就离开了,留下两个高中生,女生回过味儿来,拍了男生胳膊一下,“对呀!你怎么能随便叫人小姐姐,太轻浮了!就因为她比我漂亮吗!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男生心里……他到底是那句话说错得罪那个大叔了? …… 一直到出了馄饨店,走了很远,谷庭西还对那句“大叔”耿耿于怀,他问郝冬冬,“你看我,显老吗?” 郝冬冬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地说道,“没有没有,怎么会,谷教授和老这个字沾不到一毛钱的关系,您年轻又帅气,脸上一根皱纹都没有,穿上T恤就能混到教室去听课,没有一个人会怀疑你不是大学生,我站在您旁边都像您姐姐呢,谷教授您简直就像喝了那个什么驻颜神水似的,没有一丝丝岁月的痕迹。” 这一连串的彩虹屁吹得谷庭西身心愉悦,还没愉悦完呢,郝冬冬就指着不远处一家卖鱿鱼的,“谷教授我要吃烤鱿鱼。” 谷庭西……果然,彩虹屁不是白吹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你在看风景,我在看你 郝冬冬和谷庭西在成贤街走了一圈,然后去了姜教授的家。 姜教授家里定期会有阿姨去打扫卫生,所以还是很干净的,郝冬冬给姜教授上了柱香,又把家里稍微整理了一下。 回过来找谷庭西时,他冲着姜教授的书柜在发呆。 姜教授的书柜很普通,里面放的都是医学书,也有几本小人书,那是小时候郝冬冬看的,放在书柜的小角落里。姜教授很多次说要丢掉郝冬冬的话本,但还是没舍得丢掉,都留了下来。 谷庭西正在看的不是那些话本,而是姜教授收藏下来的医学书。 姜教授爱书如命,很少外借,但唯独对他说,这里的书随便看,可以拿回去看,慢慢看,不着急还。 他每次借到姜教授的书,总是倍加爱惜,生怕弄坏了,这个书柜里面的书,他大部分都看过。 姜教授之于他,是恩师。 他环顾这个小家,在沙发上坐下,他还记得那时候的许多事情,非常神奇,一些本来印象浅得几乎要忘记的事,到了这里,反而想起来了。 他安安静静地坐了许久,郝冬冬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他坐了许久,她想不起来什么东西,当年太小,脑子里装满了吃的,于是装不下很多记忆。 …… 从姜教授家里出来后,郝冬冬和谷庭西直接回了家,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老郝给郝冬冬打过电话,说去外面了,让她和谷教授回家后休息一下,晚上有饭局,到时候发地址给他们。老姜在电话那边特地叮嘱郝冬冬,不要怠慢了谷教授,她的任务就是好好陪谷教授玩,郝冬冬遵命。 郝冬冬和谷庭西都有些累,昨天睡得晚,今天起得早,又出去折腾这么一大圈,于是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郝冬冬对睡眠要求不高,有时候坐着都能睡着,更别提有张床了。 她是怎么睡着的呢,回来把包一丢,外套还没脱就扑到床上,想放松一下的,结果没一分钟就睡着了,还好家里开了中央空调她才没有冻着。 睡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醒来就是什么样子,她不用翻身的,小腿搭在床沿上竟然也没有麻。 谷庭西进去叫郝冬冬起床的时候看到她这样一幅睡姿,有些头疼,趴着睡压迫心脏,影响血液循环,太不健康了。 他敲了敲门,郝冬冬没反应。 他又敲了敲,郝冬冬还是没反应。 他进去拍了拍郝冬冬,郝冬冬依旧没反应。 无奈,谷庭西只能用杀手锏了,上次送她的闹钟自定义的音频还在,他打开那段音频,把手机声音调到最大,放到郝冬冬床上,然后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飘荡起了一堆丧心病狂的声音,里面有无数人绝望的尖叫声,有似乎是某种东西在撕咬什么的声音,更有无数恐怖片爱用的背景音乐,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谷庭西淡定地靠在门外的墙上,双手环胸,时不时看一下手表,心里默数。 果然,不到十秒钟,郝冬冬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她头发像冲天炮,满面惊恐中夹杂着几分睡意未醒,见到谷庭西,她一把抓住谷庭西的衣袖,“谷教授谷教授,我房间里有鬼。” 谷庭西拍了拍她的脑袋,一脸正义凛然,“别怕,我去给你把鬼抓出来。” 郝冬冬感动得要死,在门外乖乖地等谷庭西。 谷庭西进房间后把音频关掉,重新出来,“好了,赶跑了。” “真的?”郝冬冬探头探脑往房间看了一下,果然没有那恐怖的声音了。 “谷教授你怎么做到的?” “祖传的,传男不传女。”谷庭西随口胡说,他现在说什么郝冬冬都会信,“去,给你两分钟醒醒神,整理一下头发,我在楼下等你,出去吃饭。” “好嘞。” 两分钟后,脑子回来的郝冬冬只觉得那个鬼叫怎么那么熟悉,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原来和谷庭西送自己的闹钟是一个声音。 这就过分了…… “谷教授你怎么这么坏!”郝冬冬站在二楼冲一楼的谷庭西喊,谷庭西边看文献边扶了扶眼镜,抬头冲她笑了笑。 郝冬冬囧,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骂自己好傻。 …… 初一出去吃了晚饭后,几人去公园逛了逛,放了花灯许愿,郝冬冬许了三个愿望——希望大家平平安安;希望今年打球有成绩;希望谷庭西不要和别人结婚。 她相信这三个朴实的愿望一定能实现。 听说江对面有烟花秀,她们便顺着人群的方向去观看。 不过人太多了,郝冬冬马上和老郝挤散了,她远远地看到老郝和老姜到前头去了,老郝倒是一直把老姜护得好好的,他似乎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 郝冬冬也习惯了……她正准备找谷庭西的时候,手腕就被人握住了,她扭头一看,是从旁边上来的谷庭西,他抓着她的手腕,“人太多,别走丢了。” 谷庭西在寻找一个相对宽泛的位置,而郝冬冬现在无心其他,她突然不反感被人群挤了,也不在乎站的地方能不能看到烟花,她就站在这里,只是站在这里就挺好的,因为,现在,此刻,谷庭西抓住了她的手。 谷庭西带她走出人群,站在一个稍远的树下,放开了她的手腕,“我们就在这儿看吧。” “好。”郝冬冬悄悄往谷庭西旁边挪了点儿,紧紧地挨着他站着。 又等了一会儿,烟花还是没有开始,反而人越来越多。“谷教授。”郝冬冬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谷庭西的胳膊。 “嗯?”谷庭西微微侧过头来看着她,“怎么了?” “我能拉着你吗?我怕待会儿又挤丢了。”郝冬冬努力找正当理由,事实上,她们站的这块地方并不挤。 谷庭西当然是乐意的,伸出手递给郝冬冬。 郝冬冬本来想拉住他大衣就心满意足了,现在手都伸过来了,那自然要一把抓住了——她一把抓住了谷庭西的衣袖。 谷庭西……他伸手就是想让郝冬冬抓住他的手来着……不过这样……也行吧,虽心有遗憾,但抓了总比没抓强,他默默地又往郝冬冬那边挪近了点儿。 烟花开始了,天上的烟花映亮了郝冬冬的脸,郝冬冬抬头看天空,眼睛亮亮的,而谷庭西在偏头看她,眼中也亮亮的。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好漂亮和好美 焰火大概放了二十多分钟,直到最后一朵烟花在天空中散开,然后消失,人群才开始慢慢散去。 但郝冬冬不想动,谷庭西也不想动,两人心里忐忑着,打着同样的小算盘。 “谷教授,刚才的烟花好漂亮啊。” “是啊,好美。” 交流完一句后,两人又开始沉默。 直到老郝的电话打了过来,郝冬冬才发觉自己好像一直抓着谷庭西的袖子没有放开。 老郝,“闺女呀你们在哪儿……这边人太多了,我找不到你们啊……也别着急,慢慢走,别被人群踩到了,我和你妈就先回家了,你和谷教授想在外面玩会儿回家也行,别玩太晚哈。” 郝冬冬挂了电话,“谷教授,咱们还去哪里玩会吗,老郝他们先回去了。” 谷庭西想了想,“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小吃街好像还开着。” 这个提议简直不要太棒,提到了郝冬冬的心坎里,郝冬冬带路,两人前往小吃街。 路人人流还是很大,郝冬冬怕别人挤着谷庭西,让谷庭西走在里边,把他护得严严实实,不让别的女孩子吃他豆腐。 这番保护让谷庭西又感动又无奈,他怕别人挤着郝冬冬,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让她离自己近点儿,说,“国家未来的希望,别丢了。” 走得不快,但小吃街也不远,很快就到了。 郝冬冬对这里熟得很——应该说,C市所有好吃的地方郝冬冬都熟得很。 她如数家珍地为谷庭西介绍哪里哪里的东西好吃,应该怎么吃,哪怕排队二十分钟也是值得的。 谷庭西宠溺地看着她,“行行行,都听你的,你想吃什么都行。” 人还是很多的,两人边走边看,边排队边吃,有时候郝冬冬两种口味都想吃,就点了两份,吃完自己的,再尝尝谷庭西的。不过她很控制自己吃油炸的辛辣的东西,虽然现在是假期,但也要让身体为接下来的集训做好准备。 两人在小吃街一逛就是两小时,碰上卖泡泡水的,一群小孩子围着,郝冬冬混在孩子堆里面,和她们吹泡泡玩。 又碰上卖的,很漂亮的花朵样,有蓝色红色黄色,谷庭西见她站在小摊前不动,就知道她想吃了,给她买了一个。郝冬冬高兴地举着新鲜出炉的,看到小孩就炫耀,“漂亮不?想吃不?嘿嘿嘿,谷教授给我买的。”成功地馋哭了一个又一个小朋友。 谷庭西怕她被人家长揍,忙带她离开。 …… 初二高中时候好几个损友约着一起出去玩,以往都是钱多多和郝冬冬一起出去,今年钱多多不在,郝冬冬只得自己打车去。 约在下午,因为大家上午都起不来。郝冬冬倒是早早起来了,她惦记着要去钱多多家。钱多多今年没回家过年,他昨天给郝冬冬发迟到的压岁钱的时候叮嘱她要去他家里看一看,陪陪他妈。 所以郝冬冬一早就出门了,端着一盘老郝做的饺子。 事实上,钱多多家里并不冷清,因为亲戚们都来了,热闹成一团。几个七大姑八大姨本来想给钱多多介绍对象的,照片都准备好了,但他不在,白准备了。 结果这个时候郝冬冬来了,七大姑八大姨正愁没事做呢,于是开始给郝冬冬介绍对象,当然,肥水不流外人田,那个介绍的对象自然就是钱多多了。 七大姑八大姨从身高,长相,以及家庭背景,甚至郝冬冬的面向,手相,生肖,八字全方位分析她和钱多多是如何如何合适,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不在一起真可惜。 郝冬冬坐在七大姑八大姨中间,微笑,点头,吃东西,时而尴尬地看她干妈两眼,她干妈笑着去给她拿吃的了。 最后郝冬冬遗憾地告诉七大姑八大姨,钱多多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在追。 七大姑八大姨愣了一会儿,而后果断调整方向,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沓照片,给郝冬冬介绍别的对象……依旧从身高,长相,以及家庭背景,甚至郝冬冬的面向,手相,生肖,八字全方位分析她和钱多多是如何如何合适,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不在一起真可惜。 郝冬冬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白搭型选手呢。她严重怀疑她们是开婚介所的,过年过节的也不忘记搞业务。又或者说,给年轻人介绍对象成了现在逢年过节的常规流程?所以大家都提前准备了信息? 郝冬冬被叨叨得喘不过气来,她借口自己带来的一叠饺子似乎不够吃,说回家再拿几盘,逃回家喘气去了。 不巧,家里也来亲戚了,见郝冬冬回来,热切地招手,“诶冬冬呀!过来,小姑跟你说个好事儿,有个男孩子呀,真不错!跟你登对得很呀!” 郝冬冬吓得差点藏进冰箱。 最后她乖乖蹲在谷庭西旁边看他和老郝下棋,不敢去沙发上和七大姑八大姨说话。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中饭,她迫不及待地收拾东西出门。 谷庭西知道她要出去玩,提出开车送她,因为这边不好打车。 ——实际原因当然是那帮七大姑八大姨把目光从郝冬冬身上移开,对准了谷庭西,谷庭西应付得好辛苦,借口送郝冬冬出来躲躲。 车上,郝冬冬故意问他,“谷教授,我看我姑介绍的女孩子挺漂亮的哈,你咋不见见呢。” 谷庭西开着车,不紧不慢的回道,“给你介绍的那个男孩子也挺不错的,你怎么不去见见呢?” “我嘛,我还小,现在要搞事业。” 嗯,这个觉悟很不错。谷庭西在心里点了点头,“我也不急,现在也要搞事业。” 嗯,同样的,郝冬冬也感到很欣慰。 到了地方,远远地就看到梁大壮等在外面,谷庭西停好车,“大概什么时候回家?” “可能得晚点儿。”郝冬冬想了想,大概吃完晚饭要去唱歌撸串什么的,会浪挺晚。 谷庭西看了看手表,“如果九点之前的话,或许我可以来接你。” “好。”郝冬冬刚准备下车,突然想起来,谷庭西说过他初三似乎要值班来着,“谷教授你明天是不是就要上班了?” 谷庭西点了点头,他一只手磨砂着方向盘,头一次这么不想去上班。 “那,还能继续住我家吗?” 谷庭西摇了摇头,“大概今天晚上就要回去了。” “啊?”郝冬冬很惋惜,她以为谷庭西能在她家多住几天的,这才住两天就要走了,但是又没有办法,只能沮丧地说,“好吧。” “去吧,梁达妆在等你了。” “嗯。”郝冬冬下了车,不舍地和谷庭西挥了挥手。 谷庭西笑了笑,开车离开了这里。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江山送美人 “如果我没看错,那是谷教授吧。”梁达妆凑过来,冲郝冬冬挤眉弄眼。 郝冬冬没否认,“梁大壮,你说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追到谷教授啊。” “还用追?这么明显了,还用追?”梁达妆一脸无语,她不知道郝冬冬长这个脑袋是干嘛用的,她一个局外人看得明明白白,郝冬冬为什么就不敢相信谷庭西是喜欢她的。 “不,他跟我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不是我。”郝冬冬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真不明白,为什么谷教授放着我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不喜欢,要去喜欢一个不那么漂亮的人。”她纠结在这个问题里面绕不出来了。 “你就看吧,要是谷教授不喜欢你,我头都拧给你。”梁达妆翻了个白眼,都懒得说了,她招呼郝冬冬,“走啦走啦,进去了,就差你一个了。” 郝冬冬被她拉着进去,里面是一个大型的游乐场,可以滑冰,射击,蹦床的,几个朋友陷进去了,郝冬冬和他们碰到之后,都夸郝冬冬练壮了,可喜可贺。 一哥们儿想试试郝冬冬现在力气如何,非得跟她掰手腕,郝冬冬笑了笑,不想掉他面子,结果他坚持,那没办法了,郝冬冬铁砂掌上手,克制住心里的胜欲,给他留了点儿面子,放了十几秒的水才把他扳倒。 这里面的东西郝冬冬都很喜欢玩的,本来也是兴致勃勃地来,但一想到谷庭西今天就要回家了,她就心不在焉。 早早下了冰,坐到一边看她们疯。 旁边有对小情侣玩得特别开心,女孩指着不远处夹娃娃的小屋对男孩说,“亲爱的我们去夹娃娃吧,我好想要那个超可爱的皮卡丘。” 郝冬冬在心里说,“皮卡丘有什么可爱的,海绵宝宝才可爱。” 她想看看有没有海绵宝宝夹,走过去一看,还真有。她挑了挑眉,还从没有玩过这么幼稚的东西呢,反正没人看到,试试也无妨。 于是悄咪咪去旁边自动卖币机买了几十个币,开始专心致志地夹娃娃。 当然,新手夹娃娃注定艰难,她丢进去三十个币,也没夹上来一个。 梁大壮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哟嚯郝冬哥玩夹娃娃呢。” 郝冬冬臭着脸,要面子地说,“这个机器出问题了。” “你这方法不对呀。”有一个哥们儿又去搞了一些币,过来指挥郝冬冬,“爪子对准了,甩起来,夹头部,肉多点儿的地方,我叫你放爪子的时候再放,来,再试试,对就是现在,放!” 郝冬冬一拍按钮,爪子下去了,这次没有抓住娃娃就放开,而是稳稳地把娃娃送到了出口。 郝冬冬取出战利品,人生第一个娃娃,有些……小激动。 郝冬冬知道方法后越来越上道儿,手里的娃娃都快拿不下了,她找人要了一个大袋子,把娃娃装了进去。 其他人又去玩射击了,郝冬冬还在夹娃娃。其他人玩完出来,郝冬冬还在夹娃娃,脚边的袋子越来越鼓。 等到了饭点,准备出去吃饭了,郝冬冬手里的大袋子已经满满当当,颇为壮观。 郝冬冬得意地背着娃娃,有哥们儿提议说去摆地摊卖掉,被郝冬冬否决了,她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怎么能卖掉,听说过历史上哪位君王卖掉自己的江山吗? 除了梁大壮,大家都摇头晃脑地表示郝冬冬变了,以前多爷们儿的一个人,攀岩射击样样行,现在怎么喜欢这么娘们儿唧唧的东西了。 …… 幸好,七大姑八大姨吃完中饭就开始打麻将,所以谷庭西回到家里的时候她们没空来给他介绍对象了。 女人打麻将,男人也想打麻将,但家里只有一台麻将机,老郝在车库翻出了一副麻将,几个人架起桌子玩手搓的。 四缺一,把谷教授喊过来充数。 谷教授不会打麻将,老郝说,没关系,很简单的,随便学学就会了。 谷庭西一上手,的确还挺简单的,他连着胡了三把。 老郝摸着下巴,犹豫着问道,“谷教授以前真的没有打过麻将吗?” …… 打了一下午麻将,老郝也不想做饭了,于是一群人出去找饭馆吃饭。 吃完饭人就散了,谷庭西和老郝老姜回到家时已经快九点了,谷庭西看了看手机,没有郝冬冬的消息,估计她那边场子才刚刚开始,想了想自己大概也要回去了。 老郝先下车,他咦了一声,“二楼房间怎么有灯,出门忘记关灯了?” 谷庭西心忽然悸动,一股强烈的预感出现——郝冬冬回来了。 果然,没两秒钟,楼上就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然后是郝冬冬的声音,“老爸,你们回来啦?” 谷庭西三步做两步上楼,很快,他就看到了郝冬冬,他平复了一下自己微微激动的心情,“不是说会玩到很晚吗?” 郝冬冬嘿嘿一笑,“大家现在都是乖宝宝,十点之前必须回家,留都留不住,所以我也就回来了。” ——事实上,是吃完饭唱了会儿歌后,郝冬冬怕自己回家太晚谷庭西已经走了,心不在焉地哼了首歌就跟大家说再见,兄弟们都说她不够意思,她自罚三杯,然后拎着一袋子娃娃打车回来了。 回来后见家里黑着灯,以为谷庭西走了,刚准备打电话的,谷庭西就回来了。 “谷教授我有东西给你看,嘿嘿嘿。” 郝冬冬神秘兮兮地把谷庭西叫进房间,“当当当当——”她一把掀开被子,露出被子下面一床的娃娃,各种各样的娃娃,其中海绵宝宝占大多数,“看!这是今天打下的江山!” 谷庭西震惊了,“你出去玩了一下午,原来是去批发市场买娃娃了?” 郝冬冬……她心想谷庭西这个老古板一定没有玩过夹娃娃机。 “这些都是我夹的!夹了老半天呢。”郝冬冬笑嘻嘻地从床上拿起一个海绵宝宝,“谷教授,除了这个其他的都送给你,哈哈哈,就算我给你的新年礼物啦。” 说着拿出袋子,重新把这些娃娃装了起来。 把娃娃都送给谷庭西是临时起意,本来想着送一两个就可以了,但看谷庭西没有玩过夹娃娃游戏,多可怜,就多送他一些好了,自己以后还可以夹。 郝冬冬哼哧哼哧地收拾娃娃,谷庭西本来想拒绝来着,因为他对这些毛茸茸的东西并不感冒,但看在也是郝冬冬的一片心意,他舍不得拒绝。 郝冬冬心里头突然出现一句话——江山不是拿去卖的,江山是拿来送美人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拱了颗好白菜 郝冬冬怕美人提不动娃娃,于是负责帮他搬运下楼,哼哧哼哧地放到车后座。 谷庭西去房间收拾东西,他东西不多,收拾起来不费劲,郝冬冬站在门口看着他收拾,她舍不得他走,但又知道他一定要走,于是只能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来拖延几分钟时间。 她悄悄溜到床头,把谷庭西的手机充电器藏在手里,谷庭西并没有注意,他对着行李箱点东西,发现似乎少了洗漱杯,于是去洗漱间取,取回来放好,路过门口的郝冬冬时,发现她闷闷不乐的。 “怎么了?一脸不开心。” 郝冬冬瘪瘪嘴,随口捏了一个理由,“梁大壮说我看上去脸大。” “哪有。”谷庭西想伸手捏捏她的脸的,然而这个动作太亲昵,他不配,于是想抬起的手又重新放了下去,“梁大壮的话你也信,别放心上,你很好,全球队就你最美。” “好吧。”对于这个赞美,郝冬冬提不起多少的开心,因为这是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咳咳…… “对了冬冬,我的围巾——” “你的围巾……”郝冬冬心里头一紧,谷庭西这是要把他的围巾要回去?她忙说,“你的围巾,我不小心洗了,还没干……” 谷庭西其实没想要回去,但又不好意思说送你了,毕竟自己用过,“那就先放你这儿吧。” “好嘞。” 郝冬冬见谷庭西一直没有发现少了充电器,本想出言提醒的,让谷庭西找一阵子,然后悄悄放在某个地方让谷庭西找到,这样又可以磨点儿时间了。 刚想开口,忽然一个更大胆的计划上心头,她悄悄把充电器藏得更严实,主动帮谷庭西把东西扛下楼,谷庭西拦都拦不住,心想这姑娘也太有劲儿了。 老郝从冰箱里拿出很多吃的,一些熟食,一些半熟食,自己加热一下就能吃。还有一些新鲜蔬果,弄了满满一个大纸箱,还是力气大的郝冬冬,帮忙把东西搬到后备箱。 谷庭西想拦住郝冬冬,老姜说,“没事,她练体育的,劲儿大,让她做。以后谷教授家里要搬什么,也可以叫她去,不花钱。” 谷庭西,“……” 郝冬冬,“……”亲妈啊亲妈。 “你看,这还没住两天呢,医院就不能让你们清闲几天吗。”老姜半不舍地,又安排老郝拿了二十多个土鸡蛋,这是郝冬冬她二姑从乡下农场带来的。 老郝也很舍不得谷庭西,郝冬冬以为他是舍不得谷庭西这个棋友,谁知——“咱们下次再好好切磋一下麻将,今天你真是打得我心服口服。”他又叮嘱了一番谷庭西,就算工作再忙也要好好吃饭。 几人把谷庭西送出去,直到谷庭西的车消失在道路转角,郝冬冬才恋恋不舍地进屋。 …… 进屋后,老姜冲老郝使了个眼色,老郝凑过去,“怎么了?” 等郝冬冬上楼后,老姜才神秘兮兮地对老郝说,“你觉不觉得郝丫头喜欢谷教授?” “!”老郝一拍大腿,“我早就想跟你说来着!一直没机会。”他看了看楼上,压低声音,表情透着异常兴奋,“这事情很明显的好不好,我家姑娘肚子里几根蛔虫我能不知道,她单纯得不得了,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我一看就知道!猜都不用猜。” 老郝现在激动的八卦的表情简直不像一个快五十岁的中年油腻大叔,“我跟你讲,八成,八成两人有事情!那天去看烟花你记得吗,我远远地就看到他俩站在树下,郝丫头还挽着谷教授的胳膊,两人离得特别近,简直配一脸,我当时光顾着拍烟花,竟然忘了拍他们了。那时候谷教授看郝丫头的眼神,温柔得——嘶……比年轻时候的我还要肉麻——” 老姜听着听着忽然笑了,笑得特别开心,都倒沙发上去了。 “你笑啥?” 老姜拍了拍老郝的肩膀,“放心了,不是别人,我就放心了。” 老郝立马明白过来老姜的意思,“懂了懂了,我也放心了。还一直担心我家漂亮姑娘会拱外面哪颗大白菜,还总担心她会没眼光,到时候拱颗烂白菜回来。现在看来,行了行了,没啥可操心的,谷教授这颗大白菜,我觉着行。” 老姜笑容止不住,“郝丫头平时看着不靠谱,没想到找对象这眼光还是可以。果然是你的女儿,一眼就叨中人群中最好的那个。” 老郝对谷庭西也是赞不绝口,“年纪大点儿的好,年纪大点儿的知道疼人。” “没错,谷教授工作挺好,学历又优秀,素养,人品,性格,经济能力,样样儿好。”老姜完全挑不出不好的地方,“倒是我们女儿,就……这么比较起来,咱们闺女各方面都有待提高啊,除了漂亮——这是我给的,性格活泼——说到底就是闹腾,似乎就没啥拿得出手的了。” “害,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闺女有很多闪光点,细数起来一晚上都说不完,你要对我们共同创作的作品有信心。” 老姜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老郝说,“诶,谷教授好像不会做饭。” “这有什么,哪天我教教,有我在,还怕学不会?” “行。”老姜表示很赞成。 …… 谷庭西回到家里后,总觉得心里少了点儿什么。家里几天没住人,显得冷冰冰的,他把空调打开,开始慢慢地收拾东西。 先把老郝给他整理的菜放到冰箱,然后看着那一堆娃娃有些手足无措。他环顾家里一周,找不到可以摆放娃娃的地方,当时装修的时候定调就是冷淡色系,这群五颜六色的娃娃和这个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把娃娃全部拿出来摆在沙发周围,竟然并不突兀,反而这个沙发看着都顺眼许多,房子感觉都温暖些了。 他坐在娃娃中间,拿起一个海绵宝宝,戳了戳,“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 晚上郝冬冬一直在等谷庭西的消息,她想着充电器这种东西,是最常用的,应该要发现自己忘记带回去了呀。 她等着等着就犯困,捏着充电器下楼喝水。 老郝奇怪地看着她,“你拿着个充电器干什么?” “谷教授落下的,他忘了带走。” “哦这不是谷教授的。谷教授来的时候忘记带了,所以我就找了个闲置的给他。” 郝冬冬,“……”差点被一口白开水呛到。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学做饭 第二天一早,郝冬冬就被叫醒——学做饭。 她一脸懵逼,为什么要突然学做饭,她在基地有营养餐,每天拿筷子吃就行了,还用自己做? 老姜先对她进行了一番学前教育,“以后你总得出去生活,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好,总得吃饭吧。外卖吃多了不健康,所以,学会几种简单的家常菜是非常有必要的。就像我,当年也是不会做饭,结婚后学会了蛋炒饭和海带丝,所以这么多年,你爸爸不在家吃饭的日子里,我也能一个人好好吃饭。” 郝冬冬,“你一年能自己做几顿饭,而且冰箱那么多老郝做好的半成品,随便热一热就能吃。” 老姜,“……废话不多说,今年至少学会三个家常菜。” “比如说油焖大虾,麻辣鸡丁,手撕鸭,或者大闸蟹?大闸蟹不用教,我会,上锅蒸就行了。” 老姜,“……”看来是她平时生活太好了,导致对家常菜三个字有所误解,老姜翻着白眼纠正她,“辣椒炒肉,鱼香肉丝,宫保鸡丁。” “行吧。” “大厨在里边,进去好好学。”老姜让开,让郝冬冬进厨房找老郝,老郝早就系好围裙等着她。 郝冬冬进去,自觉套上自己的海绵宝宝围裙,“老郝啊,怎么非得让我学做饭呢,我没天分的呀。平时让我切个水果我都能边切边吃光,现在让我高温热油炒菜,加这个加那个地,我咋学得会。” “你这么聪明,有什么学不会的。做饭这种事情嘛,简单得很,熟了就能吃,加点盐就有口味,有啥难的。” “真这么简单?” “我还能骗你?”老郝把郝冬冬拉过来,“首先,我们从第一个入门级别的菜开始,辣椒炒肉。” “这道菜里面最关键的步骤就在于选材和切菜。” “为什么?” “因为有些品种的辣椒太辣,不适合谷——不适合我们这边人的口味,切菜的时候如果没有把辣椒籽都弄走,炒出来的菜也会太辣。”事实上,是照顾着谷庭西的口味去弄的,谷庭西不能吃太辣的东西,所以平时还是清淡些好。 然而郝冬冬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无辣不欢,“辣椒炒肉都没有辣味了,干脆用甜椒炒好了,做的时候把盐换成糖。” “……”这料理,想想就黑暗……“快打消你那可怕的想法,正经点儿,做出来的菜可不止你一个人吃。” “还有谁吃?” “你老公啊。” “那我有老公我还要做饭干嘛,他做啊。” “万一你老公也不会呢。” “我给他报班。” “……”老郝觉得谷教授可真是太可怜了…… 扯了半天,郝冬冬还是开始学了起来,虽然过程很曲折,中间老郝数次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还有一个稍微没注意差点让郝冬冬把锅给烧了的小插曲,总算,两个小时候,三个菜倒腾出来了。 试菜员原本定的是老姜,现下,参与了整个制作过程的老郝不敢让自己老婆亲自试菜了,他拿出一双筷子,想了想,递给郝冬冬,“自己做的,亲自尝尝,看好不好吃。” 郝冬冬没多想,拿着筷子就吃,仔细品尝了一下,是正经菜的味道,虽然比不上老郝做的好吃,但有“自己亲手做的”这层光环在,这几道菜好吃不少。 她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吃着,老郝和老姜见状,心想大概是安全的,于是也拿起筷子尝尝。 勉勉强强的味道,饿不死。 老郝点了点头,“这几道菜,还得再多加练习,方法步骤就照着我今天教你的那样。从今天开始,到去集训,每天练习一遍。” “啊?这不是为难我吗。”郝冬冬边吃边皱着眉。 “这是为了你以后好。” 郝冬冬想了想,最近在家的确也没什么事,勉强同意了,“那行吧。” 老郝重新走进厨房,倒腾了几个菜,弄了一些放到保温桶里装好,放到郝冬冬面前,“里边有菜,有汤,你待会儿开车给谷教授送去,他今天值班,肯定没时间好好吃饭。” 郝冬冬本来还埋头苦吃的,一听这话,立马抬起头来,眼睛都亮了,“让我去送饭?” “嗯。” “好啊好啊,我马上去。”说着丢下筷子,蹬蹬蹬跑到楼上换衣服去了。 老郝和老姜对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 宛城 年假期间除了急诊病人,其余病人都出院回家过年了,所以也没有许多事。他拿出手机,正准备订饭,电话进来了。 “南南”两个字跳动在手机屏幕上,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是傅忆南打过来的电话没错。 他太激动了,竟然忘了接。 对面老师提醒他,“干嘛呢?有电话干嘛不接?” 钱多多这才回过神来,走到外面接起了电话,“喂,南南?”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对傅忆南的称呼从“傅同学”变成“南南”的,就那么很习惯很自然地叫着。 那边傅忆南语气淡淡地,直接问,“在哪儿?” “在医院。” “为什么没有回去?” 钱多多沉默了,能让他留在这边的理由还用问吗? 傅忆南见钱多多不说话,轻叹一口气,“你吃饭了没有?” “刚准备点外卖。” “别点了。” 钱多多眼睛一亮,“你要给我送饭啊。” 傅忆南没有否认,“想吃什么?”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傅忆南顿了顿,“嗯”了一声,然后说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回到科室后的钱多多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本来沉闷的他整个人又抖起来了,脸上也挂起了笑。 值班老师一眼就看出来了,“跟小傅吵架和好了?” 钱多多愉悦地吹了一声口哨,“和好了。”他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桌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无规律地敲击着。 老师一看他这嘚瑟样儿,“小傅那么好的女孩,便宜你小子了,对人家好点儿,知道不。” “那必须的。”钱多多嘿嘿一笑,“老师下午我就——” “不用来了不用来了,真是的,搞不懂你们,年纪轻轻的不好好谈恋爱,非得来提前实习,以后工作的时间大把大把。去吧,好好谈,认真谈,什么吃饭逛街看电影轧马路,都安排起来。”老师挥了挥手,心中抹了一把辛酸泪,悔恨当年的自己只知道学习工作,导致现在还单着。 “哈哈哈知道了老师。”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为了一个人,爱上一座城 钱多多脱下白大褂,特地回宿舍打扮了一番,几天没洗头了,抓紧时间洗了个头,甚至用上了神圣的香水。 他在住院楼下等傅忆南。 大约十二点的时候傅忆南来了,手里提着两个餐盒。 钱多多远远看到她就招手,露出他的招牌式笑容,“南南。”旁边路过的几个大妈都对他频频回头。 傅忆南看到钱多多,这大冷的天气,他竟然只穿着一件薄毛衣,一件大衣,围巾起不到御寒的作用,纯粹装饰用的,看着帅是帅,但他不冷吗。 走近了,傅忆南发觉钱多多跟才来宛城的时候相比似乎是瘦了些的。 傅忆南,“外面太冷,去食堂。” “好。”钱多多自然地接过餐盒,和傅忆南一起往食堂走去。 还没打开呢,钱多多就夸张地说,“哇,我都闻到香味了,南南你厨艺又进步了嘛。” 这波马屁拍得,太浮夸了。 傅忆南打开餐盒,拿出餐具递给他,“吃吧。” 菜品准备得很丰盛,小炒牛肉,红烧猪蹄,还有酸辣鸡丁,都是钱多多爱吃的,甚至还有一小碗玉米排骨汤。“你特地为我做的呀?” “吃个饭,哪那么多问题。”的确是特地做的。 “你怎么不吃?” “我已经吃过了,你吃吧。” “好吧。”钱多多话不多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这是他这阵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饭了。 傅忆南看钱多多吃得这么香,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你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太好吃了。” “是不是饭不够?我再给你去买一份饭。” “不,不用了,刚刚好。” 钱多多把所有的饭菜全部吃光,汤也喝完,擦了擦嘴,“南南,要是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饭该多好。” “我并不喜欢做饭,只是小时候家里爸爸妈妈没时间做饭,我又是长姐,只能我来做。后来慢慢地,大家就习惯让我做饭了。” 钱多多沉默了,这些傅忆南从来没说过,他一直以为傅忆南做饭那么好吃,是因为喜欢。“没关系,以后我来做,你负责指挥就好。” 傅忆南……“你扯远了。”傅忆南收拾着桌上的餐盒,“待会儿就买票回去吧,大过年的,假期也没有几天了,回家好好陪陪父母,别出来乱跑了。” “我不想回去,我喜欢宛城。” 傅忆南摇了摇头,“宛城没什么好的,比不上C市发达,各方面都很落后,甚至地铁都没有,吃喝玩乐找不到地方,你来这里简直是胡闹。” 钱多多沉默着,半晌,抬起头来认真地说,“喜欢你,并不是胡闹。” 语气很平稳的一句话,声音也不大,却让傅忆南心尖一颤。 钱多多,“宛城天气不好,总是下雨,街道不宽,美食不多,就连路上的出租车都很少,可是,我却觉得宛城有点可爱,因为,这里是你的家乡啊。” 钱多多向她表白的次数不少,每一次她都当他是在玩闹,然而这一次,她终于感受到了他的认真。 如果一个纨绔子弟,为了追女孩子买花买礼物坚持不懈围追堵截她可以理解。 可是如何理解一个纨绔子弟向她第一次表白的时候就把既往情史通通讲清楚,为了假期和她多相处几天然后跑到一个陌生的小县城来吃苦受罪呢。 “钱多多——”傅忆南叫他。 “嗯?” “你是认真的吗?” 钱多多想了想,认真地说,“和别的女孩子谈恋爱的时候,从没想太多,但正式喜欢你的第一天开始,我连未来宝宝名字叫什么都想好了,你总说我我想多了,那就当我想多了好了。但你问我是不是认真的,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这是钱多多二十多年来做得最认真的一件事。” 傅忆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的脸慢慢变得粉红,像是上了一层漂亮的妆,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钱多多的研究,轻轻说,“那我们就,试试。”声音很小,但钱多多刚好听到了。 “你……”钱多多有些不确定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没有听到啊,没有听到就算了。” “不我听到了。”钱多多笑着去抓傅忆南的手,他的笑容比刚才在门口的招牌式笑容更开心,甚至带着几分羞涩的味道,“你别想耍赖。” 傅忆南把手抽了回来,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了,钱多多此人,给点阳光就灿烂。 可是,这些天,她没有给他阳光,钱多多不灿烂,而她也快乐不起来了。 如果钱多多是一个感情骗子,那么无疑是成功的。 开始的时候,傅忆南对他并没有感觉,只觉得他每天送花是给自己制造麻烦,送礼物也是在给自己制造困扰,但是自从他来到宛城之后,相处的时候多了,她发现他是一个表面不羁,内里却很正直善良认真的人,一点儿大少爷的臭习惯也没有,在医院什么活儿都干。 忽然也没有那么讨厌他黏着自己了。后来发现,他总是吃外卖,也没有什么时间去食堂吃饭,太可怜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口热饭也难得吃到,于是她会“顺便”给他带便当。很简单的家常菜,他吃得很香。 后来钱多多开始对她若即若离,这么浅显的把戏,即便傅忆南从来没有谈过恋爱,那也是知道的这种套路的,渣男最爱用。所以她几乎是立刻就撤退了,离钱多多远远儿的。 可是,以为能全身而退,然而她高估了自己。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琢磨不明白,那岂是能随便处理明白的呢。 直到,除夕那晚,她看到了漫天的焰火,想的却是钱多多的脸,她这才发觉,自己或许,真的对他上心了。 今天一早,得知钱多多并没有回C市,而是一直待在宛城,她忽然有些坐不住,犹豫着,还是拨打了电话过去,于是才有了今天的会面。 她到现在还不确定钱多多究竟是不是一个渣男,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陷进去了。 那就陷进去好了。 “南南,我们去约会吧。”钱多多站起来,迫不及待地想和傅忆南出去逛街看电影轧马路,完成情侣之间的约会项目,以前他对这些事情最不耐烦了,现如今却兴致勃勃。 “不。”傅忆南扯了扯他的衣服,“你先回去加件衣服我们再出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镇宅 事实上,钱多多有点儿懵。 回去加衣服的时候,偷偷拧了把大腿,真好,不是在做梦。 一股激动的心情从心脏灌输全身,他迫不及待想和全世界分享这个好消息。 …… 于是,在宿舍外等候的傅忆南,无意间刷到了钱多多发的朋友圈,显示是一分钟前发出的——从此就是有女朋友的人了,那些觊觎我美色的人都洗洗睡吧,那些打我女朋友主意的人也都请回吧。 配图是两张证件照,一张钱多多,一张她。 傅忆南,“……” 才正式确定关系不到十分钟他就公开了?傅忆南觉得有些头疼。 手机开始不断振动,都是认识的人发来的消息,所有人都奇怪,为什么她会和钱多多在一起,而素来浪荡的钱多多,从不在朋友圈里秀女朋友的钱多多,是什么让他改变了想法,竟然开始秀上了。 远方的郝冬冬发来贺电,“9999,可喜可贺。” 傅忆南无奈地回了她一句,“谢谢。” “傅室长你真行啊,把钱多多吃得死死的,他从来没有在朋友圈秀过恩爱,看这时间,你们在一起不久吧,他就发朋友圈昭告天下了,哈哈哈哈哈,多狗也有这一天。” “十分钟前才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这是多狗认真了。” 傅忆南收起手机,看了看钱多多宿舍的门,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 …… C市,S大附属医院。 “谷医生~” 谷庭西听到这声音就有些头疼,是3床的家属,一个五十多岁的微胖阿姨,她的女儿在昨天骑车的时候不小心摔了,骨折,现在入院治疗,手术排在了今天下午,谷庭西主刀。 这位阿姨从早上八点开始,以二十分钟一次的频率来办公室找谷庭西,若是病人不舒服,或者是对病情有疑问那也就罢了,她来办公室纯粹是扯家常。 一下子问谷医生你是哪里人,一下子问你今年多大了,一下子问有没有结婚。 ——直到阿姨说,我那个女儿呀,虽然才22岁,但温柔美丽大方……谷庭西才听出个味儿来。 阿姨乐此不疲地想撮合谷庭西和她女儿,一下子说她女儿腿痛,让谷庭西过去看看,一下子说她女儿头痛,让他过去看看,一下子说她咳嗽,让他过去看看。 谷庭西……从未觉得如此头大过,一上午光应付她了。 这不,又来了。 “谷医生~,我女儿说她好像有点儿发烧,发烧好像不能做手术吧,你过去看看呗。” 谷庭西眼睛都没从电脑上挪开,“去护士站找护士测个体温。” “谷医生你就去看看嘛,这种大事情,护士哪懂。” 谷庭西,“……”什么时候测个体温也成专业的事情了。“阿姨,我这儿还有其他很多病人没有处理,你先去护士站找护士测个体温,我待会儿来看看。” “真的待会儿来看看?”阿姨脸上笑成一团,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她是越看谷庭西越满意,“我女儿呀,今年刚毕业,现在在房地产公司上班,工资嘛,虽然不高,但管自己足够了,性格啊,相貌啊,跟谷医生你简直不要太配哦。” 谷庭西,“……阿姨我现在在上班。” “晓得嘞晓得嘞,上班嘛,没关系,等你下班,你们就一起去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现在年轻人相亲不是这样的嘛。” 谷庭西,“……阿姨你是不是误——”谷庭西的余光忽然瞥到门外闪过一个人影,一个俏皮的影子探头往办公室看了一眼,然后又缩了回去。 谷庭西立马认出来是郝冬冬,那死小孩又躲在门外想看好戏。 正好用上。 谷庭西朝门外喊道,“你进来。” 门外没声儿。 谷庭西又喊了一遍。 还是不说话。 谷庭西拿出手机打她电话,不久,门外响起了手机铃声,郝冬冬尴尬地拿着手机慢吞吞走进来,厚脸皮地冲谷庭西笑,“嘿嘿嘿嘿。”那模样傻极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橘红色的衣服,戴着一个黄色的帽子,整个人像个小太阳似的。 郝冬冬把保温桶递给谷庭西,“我妈说你肯定不会自己好好吃饭,让我来给你送饭。” 谷庭西接过保温桶放在桌上,用十二分温柔的语气对郝冬冬说,“好不容易放假,不在家好好休息,特地跑过来给我送饭,真是,太让我感动的。正好你来了,那就在这里陪我上班吧。” “啊?”这从天而降的好消息,喜悦来得好突然啊。不过郝冬冬看谷庭西怎么看怎么奇怪呢,他这话说得好暧昧啊。 “先去里面找件白大褂穿上。” “哦。”郝冬冬乖乖去里面穿白大褂了。 阿姨瞧出了点儿不一样,谷庭西跟郝冬冬说话的时候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原本是座冰山,不苟言笑,现在就是一汪春水,温柔绵绵。 她迟疑地问道,“谷教授,她是你的——” 谷庭西点了点头,“抱歉阿姨,让你误会了。” 阿姨表情很尴尬,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这不,你该早说啊,你早说我就不费那个心了,你看这整的,稀碎。” 谷庭西只能歉意地笑笑,他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你也得有机会让我说啊。 阿姨离开了办公室,谷庭西这才有时间忙自己的事情,他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这医院的工作越发艰难了,不仅要应付复杂的医患关系,还得应付突如其来的相亲安排…… 里边郝冬冬穿好了白大褂出来了,她随便拿了一件,没注意这是博哲的白大褂。 谷庭西看到她穿着博哲的白大褂,本来已经放松下来的他整个人又崩了起来,这死孩子,他都处心积虑地没给他们制造见面机会了,她怎么还心心念念着博哲。 “这件白大褂——”谷庭西随便找了个理由,“风水不好,去换一件。” “啊?”这是什么说法。 谷庭西继续瞎诌,“已经有两个病人不小心吐到了这件白大褂上面,我担心你穿着……” “行,我马上去换。”郝冬冬二话不说把博哲的白大褂换了下来。 谷庭西满意地点了点头。 “谷教授我要做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做,在这儿待着就行。” “我待着干什么呀。” 谷庭西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几包小零食递给郝冬冬,在心里说——镇宅。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这是我的排班表 郝冬冬乖乖坐在谷庭西旁边吃零食,办公室终于清静了下来,谷庭西忙着把手里的病历写完,郝冬冬抬着小脑袋看着他敲键盘,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哇谷教授,你的手如果去弹钢琴肯定迷人。”她咽了口口水,压制住心里又想上手摸一摸的邪念。 谷庭西笑了笑,抬起左手放在她眼前。 “这是干啥?”郝冬冬不明所以。 “给你看个够。” “额……”郝冬冬不好意思地嘿嘿笑,吃着零食不说话了,眼睛也瞟向别处。 她觉得谷庭西变了,以前他是多么正经腹黑闷骚的一个人,如今竟然开始明骚了。 果然闷骚易躲,明骚难防。 …… 到了饭点,谷庭西把桌上稍微收拾了一下,把保温盒里面的饭菜一一打开。还是温热的,分量竟然是两人份的,郝冬冬咦了一声,“老郝怎么给装了两份?” “正好。”谷庭西递了餐具给郝冬冬,“一起吃。” “老郝肯定是想你中午吃一顿,晚上吃一顿的,我现在把你晚上那份吃完了,你晚上吃啥。” “晚上再说,现在食堂有送餐,也方便。” “那行吧。”郝冬冬把自己做的鱼香肉丝摆放在谷庭西面前,她今早做了三个菜,但老郝只装了这一个,说明这个菜代表了她今日厨艺的最高水准,“谷教授,尝尝这个。” 谷庭西夹了一点尝了尝,味道不像老郝的手艺,老郝做饭不是这水平……那么是谁做的呢,谷庭西看到了郝冬冬期待的眼神,心中有了答案,他不动声色地夸道,“你爸爸做饭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吃。” “真的吗?”郝冬冬咧着嘴笑得可开心了。 “真的。”谷庭西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究竟多会哄女孩子开心,他一口接一口地吃鱼香肉丝,一顿饭下来,大部分鱼香肉丝都进了他的肚子。 吃完饭,郝冬冬心情颇好,她哼着歌儿收拾东西,待桌面收拾干净后,谷庭西拿出一张表格,“来帮我数一下,下个月我要上多少个晚班。” 郝冬冬接过,原来是他们科室的排班表,她看了看,谷庭西下个月要上四个晚班,相对来说比去年的要少许多。 “谷教授,你晚班比以前少了诶,一个月四个,我记得你以前好像是五天一个晚班来着。” “因为今年开始我逐渐退出一线班了,门诊的排班会比较多,再过一个月,就不用值晚班,只是紧急情况需要过来一下。” “这么好?”郝冬冬偷偷拿手机把排班表拍了下来。 “人到了一定的岁数,总是需要私人时间的,工作在生活中所占的比重需要相应地减少一些,这样才能更好地平衡。” 实际上,谷庭西向科主任申请了调离一线班,早在一两年前,科主任就希望他去门诊看病,但他没有答应,还是想在病房工作,所以一周最多只去门诊两次。 现在他不想上一线班了,刚好手上两个研究生也带出来了,值班处理病人没有问题,于是科主任非常痛快地答应了。 他想着,今后的休息时间会稍微多一点,也不用每天都守在病房,这样一来,郝冬冬的一些比赛他就不会遗憾错过了,甚至能去现场给她加油。 谷庭西把几张病历资料打印出来,到打印机处取了,然后从左边胸口的口袋里拿出签字笔签好字,夹到病历夹里面,“好了,我要下去做手术,你看你是在这里玩,还是回家?” “不是说好今天在这里陪你上班的嘛。”郝冬冬还不想走。 “当然是说给那个阿姨听的,下午手术至少三个小时,你在这里也会无聊。” “那我能下去看你做手术吗?”郝冬冬小心翼翼地问,她还没有进过手术室。 谷庭西想了想,摇了摇头,“手术室的护士老师很凶,会骂人的。”实际上,他是害怕郝冬冬一直用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他会分心的,无法专心手术。 “好吧。”郝冬冬有点儿惋惜,她真想看看谷庭西那么漂亮的手做手术是什么样子,一定非常迷人,比弹钢琴还迷人。 “那我去外面逛逛,谷教授我中午把你晚饭吃掉了,那么晚上我继续给你带饭吧,不要吃食堂干巴巴的米饭了,我给你带好吃的小鸡炖蘑菇加粉条子怎么样?”那是郝冬冬最喜欢吃的一个东北菜,喜欢吃到什么地步呢,她说这个菜名的时候都带着一股东北腔。 谷庭西边脱白大褂,边抬头一笑,“好啊。” “那我,待会儿再来哈。”郝冬冬咬着嘴唇笑着,她知道现在自己的眼睛一定是亮亮的。 书上说得没错,人看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者人的时候,眼睛真的会发光。 …… 郝冬冬在医院外面闲逛一圈,因为才大年初三,学校附近许多店铺都没有开门,但她爱吃的小鸡炖蘑菇店开了,她先去订了一份,让老板娘四点半开始炖上,大概五点多她会来取。 然后她去了健身房,许久不练,肌肉都松了,做了一些基础的肌肉训练,几组下来,大汗淋漓,久违的爽。 她觉着接下来几天都得好好练练了,能去北京参加集训的人都不是简单的角色,说不定过年这几天大家都在家里努力训练保持状态,到时候训练之前还会有测试,她要是拿了个倒数第一名,洪教练得拍死她。 出了一身汗,又没有带换洗衣服,只得冲了个澡,把衣服烘干了直接穿上回医院。 拎着小鸡炖蘑菇到病区的时候,谷庭西正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病历夹,他里面穿着手术室绿色的洗手衣,外面套着一件长袖白大褂。这一身简单的打扮,把他衬得高大帅气。郝冬冬看着他,呆呆地站在办公室门口,眼睛都直了。 谷庭西走近了用病历夹在她眼前晃了一下,走进办公室,在电脑面前坐下,“来得刚好,吃一口我又得下去了,来了个新病人,股骨头骨折的,待会儿顺便就做了。”说得很轻松,实际上,这种手术很费时间,病人又年纪大了,做起来怕是不会很顺利。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出发 “又得下去啊。”郝冬冬连忙打开盒子,小鸡炖蘑菇的香味飘了出来,“那咱们赶紧吃饭。” “好,我先把医嘱开了。” 谷庭西医嘱开到一半忽然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直到小黑和小金笑着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嗨两位师兄。”郝冬冬热情地跟两位师兄打招呼。 “哟嚯小师——妹来啦。”小黑感觉自己好久没看到郝冬冬了。 郝冬冬招呼他俩,“我买了小鸡炖蘑菇,两位师兄要不要尝尝?” 谷庭西站起来,从白大褂里掏出卡,“食堂快关门了,你们去吃饭吧,吃完饭直接去手术室。” 于是,两个师兄——尤其是小黑,还没尝到一口小鸡炖蘑菇就走了。 他们走后,谷庭西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心想自己原来也有这么卑鄙的一天,郝冬冬明明很喜欢博哲,自己还总是拦着不让他们见面,太那啥了。 不过转头看到正在偷偷喝鸡汤的郝冬冬,心里头对博哲的一点点小愧疚立马烟消云散——这么可爱的郝冬冬,全世界最好的郝冬冬,仅此一个,怎么能让别人抢走呢。 “谷教授,今天的小鸡炖蘑菇可好吃了。”郝冬冬把餐具递给谷庭西,她特地让老板炖了大份,打包了三份米饭,就怕不够吃。 谷庭西尝了一口汤,果然是非常纯正的东北味道,很好喝,“你喜欢吃的东西味道绝对错不了。” “那是。” 郝冬冬今天下午在健身房练了一下午,早就饿了,现在食欲大开,吃起东西来一点儿也不含糊。 谷庭西见郝冬冬吃得那么香,连带着也多吃了几口饭。最后两人把小鸡炖蘑菇炖粉条子吃了个精光。 谷庭西收拾着餐盒,心想跟郝冬冬吃饭就是好,根本不用担心食物会浪费。 “待会儿能开车回去吗?”谷庭西有点儿担心,现在天已经黑了,郝冬冬开车回家还得两个多小时。 “稳得很。”郝冬冬摆摆手,她上路那速度,能出什么事儿,老郝都对她特别放心。 “回家要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好啦。” 郝冬冬和谷庭西同时出办公室,一个往这头走,一个往那头走。郝冬冬悄悄回头看了谷庭西的背影两次,她边在心里害羞,边骂自己怎么变得跟个娘们儿似的。 …… 郝冬冬回到家的时候老姜还在客厅看电视,老郝坐在一边泡脚。 “回来啦闺女儿?”老郝朝厨房看了一眼,郝冬冬正把保温桶放到洗碗机里面。 “嗯啊。” “下午干嘛去了?”老郝明知故问,他知道郝冬冬去送饭恨不得把自己也送到那边不回了,想着小年轻,总得多点儿相处时间,于是没打一个电话催她回来。 “健身房。”郝冬冬脱掉外套,热烘烘的身体混着一点汗臭朝老郝挤过来,向她展示了一番自己的肱二头肌,“摸摸我肌肉,力量怎么样。” 老郝摸了摸,啧啧感叹,“小姑娘练得跟个金刚芭比似的可就不好嫁人了。” “能练成金刚芭比就好了,一个球杀过去,直接打爆对手。”郝冬冬活动了一番手腕,“不跟你说了我洗澡去了,这几天我都要去那个健身房训练。” 老姜,“咱家附近不也有健身房吗,非得跑那么远。” “那家健身房器械全乎,主要是教练长得帅,嘿嘿嘿嘿。” 老姜立马从沙发上坐起来,“你要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还到处看帅哥,真是……”老姜想了想,用了一个词,“不负责任。” 郝冬冬感到有点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就……不负责任了呢。 老郝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你妈没别的意思。”又对老姜说,“不就看看帅哥嘛,多大的事儿,看看又没有关系。” 郝冬冬上楼洗澡去了,老姜看了楼梯一眼,冷哼一声,“放着小谷那么好的一个人不多看两眼,还出去看帅哥,三心二意的,我为她的感情状况感到担忧!” “闺女儿就是爱扯淡,放心,她有贼心没贼胆,原则性的问题她不会犯错的,放心放心吧。” 老姜哼了一声,继续看自己电视去了。 此后,郝冬冬每天都稳稳地开车去S大附近的那个健身房训练,偶尔会和谷庭西一起吃个饭。 这一块儿哪里有好吃的她都知道,一一带着谷庭西去尝。谷庭西只觉得自己在这边白住了这么久。 这么几天约饭下来,最直观的结果就是,谷庭西胖了…… 而郝冬冬,因为训练跟上来了,体重没什么变化。 谷庭西看着秤上的数字陷入了沉思,他已经多少年没有过这么大的体重波动了,一直都是偏瘦的,也一直想要增重,然而怎么吃都没用,胖不了。结果这才几天,跟郝冬冬吃几顿饭就长肉了,真是太开心了。 照这势头下去,两百斤也不是问题。 当然,是说笑,他心想自己也得好好锻炼,等下次再见到郝冬冬的时候,也正儿八经地在她面前秀秀肌肉什么的。 …… 郝冬冬初八一早的机票,老郝和老姜送她到机场,谷庭西今天看门诊,所以来不了,郝冬冬和梁大壮一起结伴去北京,老姜担心她在外面没钱花,又往她卡里打了点儿钱,叮嘱了一番,万事以自己安全为重。 老郝拍了拍郝冬冬的肩膀,“我可记住了你现在有多少肉,要是回来让我发现你瘦了,我可会生气的。在那边多吃点,要是不喜欢吃食堂,那就点外卖,最好在一个店里订上一个月的鸡汤,每天喝一碗补一补。” 郝冬冬也拍了拍老郝的肩膀,“老郝你放心吧,我不会瘦的,我还打算要增重呢。” 告别了老郝老姜,郝冬冬和梁大壮顺利地过安检,登机,飞机起飞的时候,郝冬冬把头靠在了梁大壮的肩膀上。 “梁大壮,咱俩可得好好加油啊。” 梁达妆摸了摸她的脑袋,“那可当然了。” 郝冬冬看着窗外的云,她不知道前路是什么,结果会如何,她只知道,自己心中无所畏惧,管他是什么,冲就是了。 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正式成为JR战队的队员后,她就去跟谷庭西表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冠姐和二大爷 下了飞机,按照基地训练老师给的地址过去,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到基地。门口有专门的人接,领着她们办理入住,集训生是两人一间房,郝冬冬和梁达妆一块儿的,自然被安排在了一起。 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郝冬冬和梁达妆出去逛了逛,打算熟悉一下基地——的食堂。 基地很大,不只是排球运动员在这里训练,还有乒乓球,篮球,足球,游泳队,跳水等,所以大食堂有五个,分散在基地中间。排球队在这里拥有两个极其专业的排球馆。 男排一个,女排一个。有时候会有男排的队员过来女排这边辅助训练。 郝冬冬跟梁达妆走到二号排球馆里面的时候,有人在里面训练。 正当郝冬冬摸着训练器材,心情激动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了她面前练肩的器械上,“哟嚯,你来啦?” 郝冬冬抬眼看去,只见头上帮着汗巾的连冠酷酷地看着她,郝冬冬戏谑一笑,“小连同学。” “叫冠姐。”连冠是JR战队的正式队员,出道又早,许多新队员都这么叫她。现在就是她带着新队员在这边训练。 “得了吧,你跟我差不多大。” “来比一比?谁赢了谁是姐。” 听到这话,郝冬冬立马来了劲儿,“我赢了你叫我二大爷。” “二……二大爷?”连冠嫌弃地看着她,这是什么癖好。 “诶。”郝冬冬赶紧答应一声。 “……有便宜就占你王八蛋啊。” 郝冬冬挑挑眉,“说吧,怎么比。” “简单粗暴,比发球,我发你接,你发我接,把球垫到有效区域才算接到了,十个球,谁接得多谁赢。” “没问题。”郝冬冬把羽绒衣脱了,露出里面的紧身长袖,黑色的紧身衣包裹着她紧实的胳膊,她稍微活动了一下,和连冠往场地中间走去。 梁达妆拿着郝冬冬的衣服,坐到一旁的休息区,观看比赛。 场地中训练的其他队员听说有PK,立马把场子让了出来,她们许多人都不认识郝冬冬,纷纷猜测她是谁。 梁达妆坐在她们中间,积极为她们介绍郝冬冬,说她是个新人,但在之前的全国大学生女排超级联赛里面就战胜过连冠,连冠不服气,于是有了这个PK。这番添油加醋的说法还颇有逻辑,大家都信了,瞬间对这个PK严肃许多。 郝冬冬站在场地中央,活动着手腕脚腕,距离上次比赛过去十余天,她骨头都痒了,正好松松筋骨。 是连冠先发球,她从地上捡起一个球,放在手里拍了拍,又在地上拍了拍,适应了一下手感。 “好了没?” “发吧!”郝冬冬矮下身子,做好准备,全神贯注地盯着连冠。比赛场地很大,她必须对连冠的球做好足够的预判,才能顺利接到球,否则,以连冠发出来的球速,她很可能还没跑过去,球就落地了。 果然,连冠第一个球就不好惹,是个难度系数挺高的飘球,球过了网后角度骤减,直线下落,还好郝冬冬的站位比较靠前,在察觉到这个球的诡异之后,没有后退,而是大步往前走,蹲下来接好了球,把球垫到了对面的场地中。 连冠眯了眯眼睛,再次看向郝冬冬的时候带着几分欣赏,没想到她放了十多天的假,这反应力和敏捷度并没有下降,一定是在家也时常练习的。 “不错嘛,郝冬冬。” “你也不错啊,一开始就这么骚。” 连冠笑了,“那你猜猜,我接下来这个球,会怎么发?” “废话少说,赶紧发。” 连冠第二个球是大力跳发,这种球具有稳快狠的特点,她把球打到了场地右下角,这是个长线球,而且位置挺偏,郝冬冬察觉到了,迅速调整位置,在相应的位置上把球垫了起来。 球垫在了己方场地中央,同时她也感觉到了自己接球的前臂被震了一下,麻了两秒。才十几天,连冠的力气明显大了许多。 连冠再次大力跳发,她就不信了,郝冬冬还能稳稳接住。 她一直都对自己的发球很有信心,力量方面绝对强悍,队里很多人都会把球垫飞。 然而,第三个球,郝冬冬还是接住了,且模样看上去颇为轻松。 连冠迅速改变策略,发飘球。而且是跳发的飘球,这种球乍一看像个长线球,但因为球随时都会落下来,很可能过网就掉,所以特别能迷惑人。 郝冬冬差点就被迷惑了,她本来都后退了的,但察觉到这个球不像之前那个球有力,迅速上前,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堪堪接住了这个球。 连冠停了十几秒钟,才继续发球,如果不是自己之前那些优秀的战绩撑着,她会怀疑自己实力下降了。 果然,洪教练说得没有错,她迎来了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虽然这个对手个子不高,看上去没她壮实,有时候笑起来还憨憨傻傻的,甚至有些动作及姿势并不标准,但不可否认,她很强,是个天赋型选手。 天赋型选手郝冬冬一共接下了连冠九个球,那个没接下来的球还是因为手滑,垫飞了的缘故。 休息区的队员们眼睛都看直了。接下了连冠的九个球,这是什么概念,在场的各位没有几个有信心能够做到这样的准确率,那预判能力,动作敏捷度,就像脑子里装了一台计算机似的。 连冠发了十个球,郝冬冬接了十个球,一个费尽心思费尽力气不想让她接到,一个满脑子计算满场子就像接到,两个人都累了,为了公平起见,休息十分钟,再轮郝冬冬发球。 郝冬冬走到休息区,梁达妆递过来一条毛巾给她擦擦汗,“小矮子,干得漂亮。你在那场上灵活得跟个猴子似的,像个遁地炮。” 郝冬冬……“能不能有点儿好词。” 连冠过来,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一瓶给郝冬冬,“可以啊,我以为你在家过个年骨头就松了呢。” 郝冬冬喝了口水,装模作样地说道,“就为了放假不落下状态,特地在家里修了一个排球场。” “嘁,真的假的。”连冠心想她九点九成在吹牛。 “假的。”郝冬冬面不改色。 连冠,“……”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二姐 连冠全神盯着郝冬冬,她接过郝冬冬发的球,不好接。决赛那场,好多队员都吃过郝冬冬发球的亏。 JR战队有时候会让男队队员过来辅助训练,因为男队队员力气很大,他们的发球和扣球速度又快又狠,如果连这些球都能接住,那么在比赛场上,面对女队员,自然就轻松多了。 连冠接下了郝冬冬的第一个球,手臂那酸爽的麻木感,让她觉得自己是在接一个男队员的球。 郝冬冬的球没绕什么弯子,直来直去地,最大的特点就是力气大,感觉要把人打废的那种,很容易垫飞。 ——当然,郝冬冬要是想绕弯子绝对可以来个九拐十八弯,详情请参考从前的比赛视频。 “爽不爽?”郝冬冬笑着问连冠。 连冠嗤笑一声,“就这点儿实力?” “先让你适应一下。”郝冬冬轻描淡写地说着,抛球,助跑,起跳,击球,连冠接球的声音在场馆内很清晰,“砰”地一声,摸过硬排的人知道那是个什么感受。 郝冬冬让连冠接了三个球热身,直到第四个球,她才开始发她擅长的飘球,球的落点也不会往场中间走,她喜欢压线,特别是压边线。 这种球在力气和技巧上面要求很高,她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所以还是稍稍收敛了一些,没有追求压线,而是追求一个出其不意。 郝冬冬一开始发这种骚骚的球,连冠就略显狼狈。 防守本就不是她的长处,她的长处是进攻,所以这种球,她接起来有些费力。 不过,她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进攻手,经验丰富,且实力不错,自然知道进攻的套路,所以,在预判上面,也没有太落下风。 第四五个球都勉强算接住了。 但是在第六个球的时候,连冠没有接到球,她判断是个短线球,位置靠前,然而郝冬冬发的是一个长线球,她来不及,并没有接到。 最后四个球,郝冬冬没有再为难连冠,后面的发球都比较的稳,就像最开始几个球一样,追求力量。 意料之中,基础扎实的连冠都接住了。 最后两人9:9打平手。 郝冬冬心里小小地松了一口气,这场小对决,她初来乍到的,不宜赢。不是怕出风头,而是不想扫了连冠的面子。 连冠无疑是一个非常棒的对手,有实力,也有胸怀,性格还非常nice。之前决赛的时候输了,必然也顶着不小的压力,想必过年都没休息几天就被抓回来训练了。 这个小PK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但教练们肯定都会知道,而且下面观战的都是新队员,今天的对决必然会传到全队。 如果郝冬冬又把连冠赢了,必然会掉她面子。连冠本就是个进攻型选手,在防守上面弱点儿并没有什么,没必要用自己的长处去攻击别人的短板,那样赢了也没有多少意思。 索性打平,大家都开心。 “打平了,怎么算?”连冠从网下面矮身钻过来。 郝冬冬摆弄着手里的排球,“还能怎么算,我不用认姐,你不用认二大爷了呗。” “我怎么觉得这不是你全部的实力。”连冠狐疑地看着郝冬冬,她觉得后面几个球接得太轻松了。 “我快累死了好嘛,看我这手酸得,抬不起来了都。”郝冬冬夸张地抱住连冠的脖子,软塌塌地吊在她身上。 连冠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心里纳闷儿这向来性格跟个爷们儿似的的郝冬冬,现在怎么这么会撒娇了。 梁达妆走了过来,“厉害厉害,咱们下边儿看得心服口服。”梁达妆摸了摸连冠的胳膊,那肌肉线条,真漂亮。连冠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郝冬冬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间,“哟,要吃饭了,小连同学你们这儿哪个食堂最好吃啊。” “憨憨儿,就知道吃。”连冠翻了个白眼,这个满脑子都是吃的女人,是怎么抽空练球的,“每个食堂的菜都是一样的。” “那走吧,一起吃饭去。” “我这儿训练还没结束。”连冠拿球继续去训练了,郝冬冬和梁达妆勾肩搭背地往外面走去。 观战的队员们陆续到了场地中央,看着郝冬冬的背影,“冠姐冠姐,这个人实力有点强啊。” “非专业出身,路子野得很,但就是厉害。”连冠点了点头。 能让连冠点头的人呢有几个?队员们心里又对郝冬冬高看了几分,“这么厉害?那我们怎么称呼她啊?” “叫她二——”连冠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二大爷,真是中了她二大爷的毒,“她年纪不小,叫她二姐吧。” 二姐走在去往食堂的小路上,冷不丁打了个喷嚏,连忙把羽绒衣给穿上,不能冻着珍贵的自己。 …… 吃完饭,郝冬冬和梁达妆回寝室休息会儿,不慌不忙地换衣服,晚上得集合,估计有训练。 郝冬冬下午的时候出汗了,于是把洗了个澡,脱下来的衣服丢在洗衣机里面搅,她看着洗衣机发了好一会儿呆。 “傻了你?”梁大壮叼着棒棒糖走过来弹了弹她的脑门儿,往她嘴里塞了一个棒棒糖。 “就觉得心里空空的。” 梁达妆一眼看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不就是谷教授没给你打电话嘛,说不定人家忙忘了呢,你打一个给他不就完了。” “对呀,说不定在忙呢——”郝冬冬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对呀你怎么知道我是因为谷教授,我……我才不是!” 梁达妆翻了个白眼,“别撒谎了,你个傻憨儿什么东西都往脸上写,想猜你在想什么,简单得很。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欢他,也就谷教授那种大龄纯情钢铁男不知道。连我这种钢铁直女都知道谷教授对你有意思,也就你不敢相信。” 郝冬冬表情带着几分小羞涩地凶梁达妆,“好了好了你别开玩笑了,我已经想好了,等我正式留在了JR战队,我就去跟谷教授表白,他到底喜不喜欢我,那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吗。谷教授说了,我现在要安心搞事业,不要瞎想些别的,我要是事业上面没搞出点儿什么东西,怎么配得上那么优秀的谷教授呢。” 郝冬冬说话似乎带着几分……娇嗔的味道,梁达妆——呕…… “行行行,你打电话,打电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来自全院的脱单祝贺 谷庭西今天排了三台手术,从早到现在,还没从台上下来。 最后一台有些棘手,费了些功夫,不过好在快做完了,正在进行收尾缝合。 “谷教授有你电话。”巡回护士拿着他的手机站在远处,“打了两三个了。” 谷庭西抬头一看,上面跳动着“小魔鬼”三个字,他的心忽然就温柔得不像话,“麻烦帮我接一下,开外放。” 巡回护士走到他的后面,把手机开了外放,然后整个手术室里的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她们刚才就看到了谷庭西给来电人的备注,能打这样宠溺又肉麻的备注的,不是女儿就是女朋友,谷教授没有女儿,那必定是他女朋友。 全医院都好奇谷庭西的恋情,她们也不意外,所以,此刻就支着耳朵想听听谷教授会和她女朋友说些什么。 “谷教授。” ——那边女孩子的声音听上去还挺清澈的,叫称呼谷教授的时候带着几分亲昵。 “早就到了吧,吃晚饭没有。” ——啧啧啧,谷教授的语气要不要那么亲近!他平时跟人讲话的时候虽然礼貌,但总感觉带着疏离的陌生感,至于在手术台上那他的声音就更冰冷了,何时这么温柔地跟人说过话啊。 “吃了吃了,这边食堂好好吃,我吃了好多,那个打饭阿姨都被我的饭量吓了一大跳呢。” ——看来谷教授的女朋友是个大胃王,能吃的。 “哈哈哈哈。”谷庭西忍不住笑了,他想象得到郝冬冬吃到好吃的东西时那一脸满足的憨憨样儿。“多吃点,在那边训练很辛苦,可别瘦了。” “那必然不会的。”郝冬冬也嘿嘿笑,她此时站在窗边一只手卷着窗帘的带子,模样看上去——用梁大壮的话说就是——扭扭捏捏跟个小老娘们儿似的。 “谷教授你在干嘛呢。” “我在手术台上。”谷庭西顿了顿,“快做完了。” “你在手术台上还接电话啊。快挂断吧,我晚上训练完再给你打电话。” “嗯嗯,你今晚训练安排表应该会出来,到时候发我一份,我看看你们的训练强度大不大。” “好咧,我先挂了。” “拜拜。” 护士帮谷庭西挂断电话,“谷教授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谷庭西笑道,“快了。” 顿时,手术室里的气氛就活跃了起来,纷纷八卦,对面一助问谷庭西,“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照片啊谷教授?漂亮不?” 谷庭西瞥了一眼一助,“漂不漂亮的,你这么关心,想干什么?剪线。” “这不是为咱们医院广大的单身女医生女护士们感到惋惜嘛。”一助剪了线,递给谷庭西另外一把手术钳,谷庭西继续缝合,没有再搭理他们了。 谷庭西还没出手术室,他快有女朋友的消息——不对,是有了女朋友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医院。 人民群众的传导能力是绝对强悍的,尤其是在如今这种信息发达的时代,传着传着不知道谁把那个“快”字给去掉了,于是就变成了“谷教授有女朋友了”。 谷庭西再打开手机的时候,收到了许多条来自医院各科室男同事的真诚祝福,纷纷祝他脱单快乐,希望他和女朋友早日结婚早生贵子之类的。 谷庭西有些头疼,大家都怎么了,这么关注别人的感情大事干啥。 周润清回答他为什么,“你一个黄金单身汉一天不脱单,那医院其他单身男青年们就没有机会,现在你名草有主了,其他人的机会不就来了嘛,你说,大家能不感谢你嘛。” “……原来还有这说法。” “真脱单了?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我说,不够意思。” “还没呢,我觉得我们之间距离有拉近,相处也多了,但还没有到那一步。” “你准备什么时候表白?这可不能一直当朋友处,处久了就成兄弟了。” 谷庭西想了想,他低头,而后再抬头冲周润清笑的时候,带着几分少年的羞涩,“等她正式成为JR队员的那一天,我就跟她表白。” “万一她……我是说万一啊,她没能顺利留下来呢。” “不会的,我相信她可以。”谷庭西眼中充满自信,他对他的女孩从来都有信心,在球场上闪闪发光的郝冬冬,没有人不喜欢。 …… 晚上集合训练的时候,一共有24个新人,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排球手姑娘们。郝冬冬被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她做好了人很多的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人这么多,24个人,最后只有3个人能够留下来,层层选拔,半个月筛一次,一共六次,每次筛掉四个人,一直到最后一轮,最后的4个里面留三个。 赛制无疑是残酷的,洪教练面无表情地宣读完这一规则后,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知道,你们是各地市级的优秀选手,在队伍里一直都是佼佼者的存在,但是今天,到了这里,请忘掉你们过去的荣耀,今天!你们将为新的荣耀而战!JR战队的每一次选拔都是教练团队对每个人能力的综合考量与评估,选拔公平公正公开。大家打起精神来,认真对待没一次训练!稍后我会把近十五天的训练计划发到群里,大家现在就开始训练,热身二十圈!” 郝冬冬目视前方,无所畏惧,眼神中隐隐带着几分兴奋。 …… 郝冬冬很快就适应了每天的集训生活,她忘记了要把训练安排表发给谷庭西,还是谷庭西晚上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才想起来。 训练强度比在莱科俱乐部的时候要大些,不过郝冬冬扛得住,她甚至还会给自己加训。 洪教练早就找她谈过话,告诉她在队里的位置不能再作为一名主攻手了,因为她的身高在以后的赛场上并不占优势,那么目前队里最适合她的位置是一传和自由人。这两个位置的区别就是,一个可以进攻,一个不能到前面去进攻。 目前对于位置的评估还在观察阶段,没有最后定型,洪教练说,大约经过两三次选拔后,就要把位置确定下来了。 其实郝冬冬并不太适应自由人的位置,毕竟她一直以来都是进攻的角色。但是环顾队内一周,她的身高只能算个小朋友,虽然弹跳能力很好,但在真正的比赛中,怕还是会盖不住对手。 排球是一项团体运动,每一个位置都非常重要,她热爱排球,热爱场上每一寸地面,只要能留下来,什么位置都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自由人 每天晚上十点结束训练,一般,谷庭西的电话会在十点半准时打过来。和郝冬冬简单地交流一下今天的训练,然后和她提一提自己在门诊遇到的有趣病例。 郝冬冬一点儿都不觉得谷庭西跟她讲医学方面内容时很枯燥,可能是自己有一点点这方面的基础,听起来不枯燥,又或许,是因为他是谷庭西,而不在乎他说了些什么。 谷庭西总是会鼓励她,简短的几句鼓励,足够郝冬冬洗去一身的疲惫,比休息多久都管用。 有一天,郝冬冬问,“谷教授你为什么每天都打电话给我啊。” “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北京,训练又那么辛苦,容易感觉到孤单,心理情绪方面可能会控制不好,我每天打电话给你,是想让你知道,有人在支持你,你不要怕。” 郝冬冬心里——我没有孤单啊,我觉得这训练强度刚刚好啊,我每天都挺开心的呀毕竟食堂那么给力,我像是会害怕的人吗,我坚强得不得了。 郝冬冬嘴上,“是啊是啊,我有时候可孤单了,所以就辛苦谷教授每天跟我说说话。” 谷庭西觉着自己快成心理大师了,猜得这么准。 于是两人雷打不动地通话,梁达妆在旁边吃狗粮,快撑吐了。 在某天郝冬冬挂了电话后咆哮,“你们俩还暧昧个屁啊!直接在一起得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郝冬冬嘿嘿傻笑,沉浸在自己的粉红色泡泡世界里,“我怎么觉得谷教授有点儿喜欢我了呢。” 梁大壮翻了个白眼,不是很想说话——全世界都快知道了就你还不知道。 集训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过去了半个月,24人迎来了第一次结果公布。 平时每天都有对决,日常训练状态也有专人记录,所以,结果是前面15天的综合评估,并不需要用比赛来决出高下。 进入下一阶段训练的名单会张贴在了场馆内。时间是吃完早餐后。 除了郝冬冬,没人有心情吃早餐。 “姑奶奶,早餐等下吃嘛,咱们先去看了名单再说。” “慌什么,怎么也不可能轮到咱们,别担心了,先吃饭先吃饭。” 梁达妆就佩服郝冬冬这股子淡定劲儿,一切尽在掌握。 她也不慌了,反正结果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早一点知道和晚一点知道也没啥区别,还是吃早餐重要。 这次淘汰的四个人是基础相对来说不太扎实的几个人,发挥很不稳定,而且平常的训练表现也一般,或许她们在地方队伍里是很优秀的,但在这里,还是不够,所以只能遗憾离开。 这次公告,还对剩余的20人进行了打分,根据得分高低进行了排名。 郝冬冬排在了第五名的位置,她对于这个排名并不意外,通过这些天的训练,她清楚地知道了自己的不足,也明白了队伍里藏龙卧虎,优秀球手大有人在,她对自己的定位大约也在五六的位置。 如果想要最后留下来,还得往上爬才行。 梁达妆排在16的位置,“下次可能就轮到我了。” “才不一定。”郝冬冬拍了拍梁达妆的肩膀,“十五天,足够改变很多事情。咱们在莱科的时候也只训练了那么久,照样拿了冠军,所以得相信自己。” 事实上,在集训基地坚持得越久,对于自己日后的发展越有利。 虽然说遗憾地离开了JR战队,但出去了,外面许多俱乐部和地方队都欢迎她们,随时都能签约。 梁达妆当初就是抱着这样的打算来的,但郝冬冬还是希望她能留下来。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并不长,如果在身体条件的黄金时期没有走得足够远,日后未免会有遗憾。 第三个十五天结束的时候,梁达妆还没走,队伍里少了一半的人,只有12名队员了。梁达妆刚好第十二,而郝冬冬,进了一名,第五名。 洪教练宣布,她给大家报名了即将开始的全国女子排球超级联赛,这是一场专业运动员之间的较量,剩下的12个人组成了一支新战队,将以JR二队的身份去参加这次比赛,能走多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在实战中的表现。 郝冬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腿激动得有些发抖,她和梁达妆对视一眼,知道这次比赛,是她们目前为止在国内接触到的最高级别比赛,所面对的对手,也将是国内最顶尖的选手。 说实话,让这群新人报名参加这次比赛是洪教练与JR战队里面众多教练讨论了整整一周的结果。 把她们丢到这样一场比赛中,无异于把刚出生的小鸡仔丢到一群战斗鸡里面,最后结果究竟是被踩死还是逆向生长,教练们被这俩结果纠结了好久。 最后采取一个折中方法,放了三名老队员到新队伍里面去,一共15人,去参加一个月后的比赛,在一个月的训练中,不再产生淘汰队员,但是,为期十五天的比赛结束后,将会直接宣布留在JR战队的三名队员名单。 那三名老队员进来了,郝冬冬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连冠。 “我为大家简单介绍一下三名老队员。”洪教练指着连冠,“连冠,主攻手。”连冠朝大家点了点头,然后,自然地走到了队伍里面,站在了郝冬冬的右手边。 洪教练指着剩下两名队员继续介绍道,“萧清,一传。雷恭,副攻。” 两名队员也入队站好,然后洪教练拿出一个文件夹,“经过一个半月的训练,大家的潜力和实力我已非常清楚,大家所擅长的和所欠缺的,我和众教练反复研讨,对每个人的位置有了一个明确的定位,接下来我开始宣布——” 是按照排名来宣布的,前面的分别是主攻副攻一传二传,到了郝冬冬,洪教练顿了顿,“郝冬冬——自由人。” 郝冬冬在心里舒了一口气,这一天还是来了,她微微垂下眼帘,看着地上的排球,心中叹了一口气。 感觉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以为是梁大壮,但转头看到的是连冠的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想抱抱她 连冠拍了拍她的肩膀,“从此以后,进攻的事情交给我。” 郝冬冬点了点头。 她和连冠的交集不多,并且总是以对手的方式相处,但是现在,她感觉她们之间像是多年值得信赖的队友,一个眼神,对方就知道你要怎么打球。 事实上,在接下来的训练中,两人比预想的还要默契,一个眼神,对方就知道你要放——打什么球。 再加上二传梁大壮,她和郝冬冬的默契也不是一天两天,郝冬冬垫起来的球,她能轻松接住,并且传给连冠。连冠和郝冬冬的打球习惯差不多,她没多久也适应了连冠的节奏。 “跟你在一起,比我想象中还要好。”连冠对郝冬冬说。 郝冬冬一身鸡皮疙瘩掉一地,“我知道我是万人迷,但是,很遗憾,我有喜欢的人了。” 连冠嫌弃地白了一眼郝冬冬,“我说打球,你想哪儿去了。”然后反应过来,“你喜欢的人,你喜欢谁?” “人间绝色,一个完美的男人。”郝冬冬低头笑,自以为笑得娇羞无限。 连冠讲大实话,“你说人间绝色的时候,能不能把哈喇子收一收,好猥琐哦。” 郝冬冬,“……” …… 训练的时间过得很快,马上来到了一个月后的女排联赛,她们这支队伍收到了足够多的关注,不仅是由于在专业队伍比赛中她们绝大部分都是新人,还有连冠的加入,以及在几个月前以黑马身份赢了连冠的郝冬冬。 开幕式盛大,郝冬冬和连冠穿着JR战队的队服走在队伍里面,两边看台上全是来加油的粉丝。 郝冬冬奇怪,那些举着黑条幅的是谁的粉丝,怎么地不用黄色或者红色条幅,那样多喜庆,搞条黑的,显得不伦不类。 马上她就知道了,那些都是她的黑粉丝,隐约听到她们在喊,“郝冬哥你大胆接,黑粉丝永相随。” 这条口号不押韵,在嘈杂的场馆内,还有些听不清楚,但郝冬冬就是感动得稀里哗啦。 她对连冠说,“我也是有正经粉丝的人了。” “是啊,你的大部分粉丝都是从我这儿跑过去的。”连冠可还记得自己上次比赛粉丝流失得有多严重。 “还不是小爷我魅力无限,没办法啊,我优秀起来,连我自己都怕。” “可把你能得。”安安静静过了开幕式,之后教练上去抽签。 带队比赛的教练是林松教练,他抽到了D组。 等所有名单都公布出来后,连冠抚额,“死亡之组啊。” 郝冬冬看着名单没有说话,一共四支队伍分到了D组,除了她们,其她三支队伍都是早前开会的时候,教练说的除JR之外的另外三支夺冠热门队。 可想而知,郝冬冬她们一上来就碰到了硬石头。 …… 刚回酒店,谷庭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们抽到了D组?” “谷教授你怎么知道?” “我看直播了。”谷庭西此时正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在厨房弄水果,他没吃晚饭,又不想吃外卖,于是切点水果当晚餐。他今天特地跟人换班,把晚班换到了明天,所以今天才有时间看开幕式,虽然整场都盯着电视,然而镜头也没有给到郝冬冬几个。 有几个镜头是给她们一群人的,谷庭西几乎立马就能在穿着同样服装的一堆人里面认出哪个是郝冬冬。 她一米七五的身高,在平时生活中还是很高挑的,但是一站到队伍里面,就显得娇小许多,她每次和旁边的连冠说话都得仰着头,手搭着连冠的肩膀的时候感觉还蛮吃力的。 她看上去似乎瘦了许多,谷庭西发现自己这两个多月没有见到郝冬冬,实在想念得很,就现在立马过去看看她,摸摸她的头,如果可以,他想抱抱她。 也动过趁着一两天休假去北京看她的想法,但是她每天的训练任务都很重,怕自己过去耽误她训练,于是只是每天通通电话交流一下。 他从前都是闷在自己的圈子里生活,不会跟人分享生活,但是慢慢地,他发现自己非常愿意和郝冬冬分享一些生活的琐碎,趣事。郝冬冬也不会听着腻,隔着电话,谷庭西也能像想象得到她托着腮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憨憨的样子。 郝冬冬,“谷教授,我们这运气也忒好了,一上来就踢三块铁板。” “我怎么听着你声音,没有丝毫的不高兴,反而有几分激动啊。”谷庭西知道她的,对手越强她越兴奋,之前对阵连冠的时候也是这样。 “哪有,我怎么会高兴呢。”郝冬冬佯装低落,现在整队的气氛都不是很好,大家都很慌,她可不能笑,惆怅地说,“四组里面只有两组能进复赛,每一场都很艰难啊。” “我会关注比赛,为你加油的。”谷庭西,“开幕式你们队伍进场的时候解说员专门介绍了你和连冠——”谷庭西顿了顿,“我为你感到骄傲。” 这么轻轻的一句话,让郝冬冬感到一股暖流从心里遍布全身,她抿嘴笑,“好的呀。” 教练在那边喊集合开会,郝冬冬连忙挂了电话跑过去。 …… JR二队的优势就是别的队伍不了解她们。 或许对于那三个老队员她们有做功课,熟知她们的打法和套路。但是再混十二个新队员进去,打法就变了。尤其是自由人郝冬冬,她们对她的认知停留在之前比赛时的主攻手位置上,这乍一下子,变成了自由人,除了前排,可以满场乱窜的那种,不明白JR的教练是怎么想的。 进攻方面,连冠这个天才少女的名号不是白叫的,她潜力巨大,这几个月没有出来比赛,不知道训练又到了一个什么水平,这次跟她搭档的二传是新人,不知道会玩什么新花样。 明天要对阵的队伍是T队,那是一支老牌强队,向国家队输送过多名运动员,世界级比赛经验丰富,这次的名单里面,就有三个在世青赛拿过亚军,在世界杯比赛里面露过脸的。 “老对手了,老对手。”连冠指着其中T队的主攻手说。 郝冬冬看着那张脸,眼熟,“你们认识?” 连冠,“何止认识,见一次虐一次。” 郝冬冬,“是嘛,你这么厉害呢?” “是她虐我,我就没赢过。”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远方发来贺电 第二天,郝冬冬见到了那个虐连冠千百遍的人。 此人穿8号球衣,眉眼高挑,脸颊瘦削,但笑起来很温和。郝冬冬看过她比赛的,比赛的时候可一点儿不温柔。 对方战队的打法比较多变,所以JR二队的一传手都倍感压力,但郝冬冬只觉得兴奋,连同胳膊上每一丝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林松教练以为她紧张,拍了拍她的肩膀,“放松一点,知道你们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型的比赛,虽然咱们一开始就遇到这么强劲的对手,难免紧张。但大家不要太有压力,尽力去打就是了,主要是找感觉,不求你们能赢,增加点儿实战经验也是好的。” T队的进攻何其强悍,她们的对手,尤其是一传,打着打着就会崩溃。所以,针对T队,主要关键在防守上。 双方宣布首发名单,连冠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个,然后是副攻,一传,二传,自由人。 郝冬冬作为自由人,穿着和队友不同色系的衣服出战。 她和队友们一一击掌,入场,等待着裁判团宣布比赛开始。 T队先发球,郝冬冬在自己位置站好,两个一传也做好了准备,她弯下身子,盯着对方的发球手,心想这大约是个长线球,因为一般比赛开始,第一个球不能太浪,否则翻车了很影响心态,所以大部分的队伍都会求稳。 于是她和队友稍稍往后移了一点,好接球。 然而,这个发球手……郝冬冬了解过她,她进攻没优势,防守很一般,唯一长处就是发球,是一个擅长发球得分的选手,尤其是飘球。 郝冬冬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位置调整到前面一点。 果然,这个选手第一个球就不按常理出牌,一个飘球发过来,过网一点点便下落,如果不是郝冬冬之前就调整了一下位置,恐怕现在根本赶不及过去接球。 她稳稳地把球垫给了二传,二传配合连冠迅速来了一个快传快打,三个回合下来,JR战队先拿下了一分。 而在这三个回合中,郝冬冬接了两个球,一个是开始的飘球,还有一个,是对方八号的暴扣。 那个暴扣球位置比较刁钻,在边上,所有队友都往场地右边去了,以为她会扣在右边,毕竟攻手都习惯扣对角。 但8号选择了扣在场地左边,直直地打过来,郝冬冬迅速冲过去,半跪在地上,接下了这个球。 解说员被她的表现惊讶到了,连忙翻看资料,发现她就是几个月前在全国大学生超级联赛里拿下冠军的主攻手。 对于她位置的改变,解说员进行了一番解说,“没有想到这个七号选手的防守能力这么强,之前比赛的时候,我们都惊讶于她灵活的进攻战术,这个选手虽然个子不高,但弹跳力不错,打法灵活,暴扣力量大,位置精准而刁钻。一般来说,我熟知的这种类型的球员,在防守上面,是稍逊于进攻的。但这个七号选手似乎不太一样,她对对方的进攻有一个精准的预判,跑动灵活,基本功扎实,作为一名自由人,也着实优秀。JR战队的前排实力向来雄厚,但在后排的防守上面一直没有做到太出色,不知道这个七号选手的加入,会不会让JR二队的水平得到一个质的变化呢。” T队那边,也终于知道JR为什么会这么做了,尤其是对方8号选手,看郝冬冬的眼神,也凝重了不少。 很快,场上所有人就知道了,郝冬冬所在的后排是块儿硬骨头,难啃,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得分。 但是JR二队也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前排的进攻相对来说没有T队那么凶猛,所以,两队堪堪打平,呈现一种你追我赶的局面。 林松教练没有想到二队这些新人这么稳,他以为在T队的进攻下,后排会稳不住,没有想到,竟然能打平。这群新人的表现,比他预想的要好不少。 2:2,四局过后,来到了第五局决胜局。 开局T队的后排不在状态,JR连拿下三分,到后面T队想追就有点儿力不从心了,无论T队如何进攻,郝冬冬就是稳在那里,像座碉堡,攻不动的那种,只要她的手够得着的地方,球就不会落地。 这样一来T队队员心态首先一个不稳。本来昨天抽到第一场比赛和JR二队打,她们心态还挺轻松的,想着开局就能赢一场,白捡似的。谁知道,现下都快要输了。 这么一想,心态影响状态,JR战队一鼓作气,率先拿下十五分,赢下了第一场的比赛。 解说员激动地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林松都有点儿反应不过来,还真让她们赢了? 连冠抱着郝冬冬的脑袋使劲儿亲了两口,“第一次,第一次在正经比赛中赢了她。以后让我叫你二大爷,那没有丝毫的问题。” 郝冬冬倒不嫌弃连冠亲自己脑袋,她一脑门儿的汗呢,“那你先叫一声来听听。” 连冠嘿嘿笑,和其她队友庆祝胜利去了。 郝冬冬心里——呵,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 不过比赛结束之后,连冠开始称呼郝冬冬为二姐,为什么叫二姐,因为二大爷这么没尊严的称呼实在是叫不出口啊,叫二姐还没那么别扭。 见连冠这么叫郝冬冬,队伍里其他队员也跟着喊她二姐,郝冬冬本来在这群人中年纪就算比较大的,对于这个称呼,郝冬冬欣然接受。 她二姐看完比赛回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打开手机就收到了老郝和谷庭西送来的祝贺。 谷庭西的消息虽然在下面,但郝冬冬先看了他的,“冬冬,恭喜你,旗开得胜。我刚才看直播,看到你的膝盖在地上磕了一下,虽然有护膝,但那一下磕得可不轻,队里的队医在吗,让队医给你看一下。” 老郝发了一段语音过来,“闺女儿呀,我和你妈妈刚刚看了你的比赛,本来还担心找不着哪个是你呢,后来一看,你穿着最显眼的衣服,可好找了。看个比赛可把你妈激动坏了,血压都高了。真棒啊我闺女,要继续加油,继续努力,晚上吃点好的补补,瞧你辛苦的,回来老爸炖汤给你补补哈。” 郝冬冬拿着手机给老郝回了信息,然后再拨打了谷庭西的电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乖 谷庭西接起电话,“结束了?” 郝冬冬嘿嘿傻笑两声,“谷教授我今天棒不棒?” “真棒。”谷庭西在那边低声笑,“你的膝盖,让队医看了没有。” “哎呀没关系的,我皮糙肉厚的,平时摔习惯了,没什么的,我现在蹦两下给你听听。”说着原地跳了两下。 谷庭西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砰砰”两声哭笑不得。 “而且我穿着护膝呢,谷教授还是你送我的。” “用着还合适吗。” “太合适了,我以后每次比赛都戴着。” “我这儿要去接班了,先不跟你说了。比赛固然重要,但也要注意保护自己的身体知道吗,回来后到我这里来,我给你检查一下膝盖关节韧带。” “好啦知道了。”郝冬冬笑,“你总是喜欢叮嘱我这叮嘱我那,那你有没有好好管着自己吃饭啊?既然要去上晚班,那你晚饭不会又随便凑合吧。” 谷庭西愣了一下,确实。毕竟郝冬冬年纪小,需要人担心的地方有很多,所以他总是习惯性地操心她的事情,却没想,某天郝冬冬也会反过来操心自己。 见谷庭西没说话,郝冬冬便知道了他没安排自己的晚饭,“谷教授啊,你可太不让我放心啦。既然咱们都没有做饭天赋的话,那待会儿要好好给自己点个外卖哦。” “嗯嗯,知道了。” “好吧,那拜拜——”郝冬冬挂了电话后在休息椅上坐下来。 “干嘛呢。”连冠走了进来,拍了拍她肩膀,瞄到她手机屏幕,“点外卖?你在点外卖?想被教练骂吗?” 郝冬冬,“我是那种玩火的人嘛,我这么乖的运动员,怎么会偷吃,我给我家谷教授点的,他工作忙,平时不好好吃饭,点个好吃又营养的给他。” “哟嚯——男朋友?” “那迟早是。”郝冬冬颇为自信。她觉着自己比谷庭西喜欢的那个不怎么好看还贼会吃得女生差不了多少,不,她比她优秀得多。长得漂亮就不说了,这个众所皆知。她郝冬冬球打得好,劲儿大,肌肉发达,善解人意,还温柔贤惠,不仅做得一手好菜(其实也不会做几个),还点得一手好外卖。 没一分钟,她就点好了一份猪脚饭,还加了一份汤,不辣,味道好,有营养,谷庭西一定会喜欢吃。 …… 三十分钟后,在科室查完一圈房坐下来准备点外卖的谷庭西收到了这份猪脚饭。 外卖小哥敲了敲门,“请问是全世界最帅的谷教授吗?” 谷庭西,“……”这是什么称呼?他奇怪地看着外卖小哥。 外卖小哥又重复一遍,“请问您是全世界最帅的谷教授吗?”他把外卖拎到谷庭西面前,“全世界最帅的谷教授,这是您的外卖。” 谷庭西疑惑地接过外卖,看到了收货人名字,黑色放大加粗的几个大字“全世界最帅的谷教授”赫然写在外卖单上面。 还有一句备注,“谷教授,要好好吃饭哦。——全世界最好的郝冬冬。” 外卖小哥送完外卖就走了。 谷庭西坐在工位上拆外卖,打开是一份香喷喷的猪脚饭,她特地点的无辣,谷庭西会心一笑,心里忽然暖暖的。 他能想象得到郝冬冬如果在这里,一定会双手捧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等一句夸奖,一脸可爱的表情。他会忍不住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然后说上一句谢谢。 谷庭西低头浅笑,又想远了。 他打开猪脚饭,还有那份汤,拍了个照片发给郝冬冬。 郝冬冬没有马上回复,大约是吃饭去了,谷庭西把东西拿到里边值班室,慢慢吃完,然后又拍了一张吃完的照片发给郝冬冬。 郝冬冬看到这两张照片,开心地笑了,回了一个字,“乖。” 谷庭西看着这攻气十足的“乖”字,愣了好久,这角色是不是不小心互换了?不过心里——说实话——竟然有几分享受? …… JR二队一战成名,她们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场比赛的焦点不再是JR战队和几个夺冠热门队伍,而是JR二队的这几个新人,这里面,除了连冠和另外两个老队员比赛经验丰富,其她几个都只能算新人,尤其是郝冬冬,这几个月才冒出头来,参加过的最大一次比赛就是之前全国大学生女排超级联赛,那场比赛,对于这次比赛来说,实在太小。 关注她们实力的同时,各路人马也知道了,她们所有人,除了那三个老队员,其他人都还没有正式签约JR战队,尤其是自由人郝冬冬。 然后就开始骚动,还没签约啊,这多好啊,打完比赛也不一定能留在JR战队,但我们大门会向你们敞开。 于是所有人都收到了来自各个队伍或者各大俱乐部的邀约,光郝冬冬就收到了十几条信息。 换做几个月之前,她一定受宠若惊,在她还在小地方的小学校的小排球队里混着的时候,就渴望有队伍能够看到自己,然后签了自己,从此走上职业之路,但是现在,她目标很坚定,JR战队,她有信心留下。 于是对于其他队伍抛来的橄榄枝,她一笑置之。 连冠很欣赏她这股子蜜汁自信,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去训练。 虽然赢了第一场的比赛,但后面还有两个夺冠大热门的队伍要对付,她们至少需要赢下两场比赛,才有进入复赛的可能性,否则只能遗憾地止步初赛。 好在第一场比赛赢了,士气大涨,大家对于第二场比赛信心也强了许多。 林教练还是有条不紊地安排训练,也叮嘱大家好好休息,保持比赛状态。 …… JR战队的教练办公室里,几个教练坐在沙发上,洪教练端着保温杯倚在窗前。 “她们能行吗?是否这次的安排太过冒险,即便现在赢了一场比赛,但接下来两场比赛能赢的几率并不大,会不会挫伤她们的自信心。” 洪教练摇了摇头,“这次比赛机会对于她们来说十分难得,即便是输了,也是好的,让她们明白和真正的国家级选手之间的差距。如果说有人在这次比赛中信心被打崩了,那趁早退出排球界,这从来不是一项温柔的运动,玻璃心并不适合这里。” 这话虽然冷酷了点,但确实是这个道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挖人 洪教练低头笑了笑,“而且我现在对她们很有信心,郝冬冬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她不仅是一名优秀的进攻型选手,还是一名敏锐的防守型选手,她当自由人,虽然委屈了点儿,但在大赛场上,这个位置很适合她。” 其她几个教练点了点头,“的确,她的表现出乎我们意料。原本以二队的实力,是干不过T队的,好在后防稳固,郝冬冬这姑娘,在这场比赛里是大功臣啊。” 洪教练喝了口水,“这场比赛她们抽签运气不好,复赛是不指望了,所以这次比赛会结束得比较快,等比赛一结束,就选定最后三人,安排签约吧。” “可是洪教练,现在咱们面临着一个问题,许多队伍和俱乐部已经注意到了这些姑娘,且打听到了她们现在尚未签约咱们战队,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儿地去挖人,我今天就看到T队的教练和郝冬冬说了几句话。” 洪教练,“说什么了?” “T队教练当然是先夸赞了她一番,然后问了她从哪里来,从前签过什么俱乐部之类的套近乎话。郝冬冬这孩子的反应呢,淡淡的。后来T队教练又说了,‘你现在还没签约JR战队吧,我听说这次集训竞争很激烈,最后只有三个人能留下来,据我所知现在JR战队不缺自由人,缺的是副攻和一传手,最后选不选择你也不一定,何必浪费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去争取一件概率不高的事情呢,咱们打职业的,黄金时期就这么几年。你该去到适合你的地方,这样,只要你愿意,随时打我的电话,我这儿的待遇和机会,不比JR战队少。’。” “这话,相当不要脸。”一个教练嗤笑一声,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也是有先来后到的规矩的,怎么能这么赤裸裸地挖人呢。 “郝冬冬什么反应?”洪教练其实心里对郝冬冬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有个大概的底,但还是随口这么问了。 “这孩子似乎对这个橄榄枝不感兴趣,拿过名片看了一眼,就走了。” “没说啥?”有个教练表示不相信,T队也是国内知名的队伍,这诱惑不小啊。 “哦说了。” “说啥了?” “她说她饿了要去吃饭。” 其他几个教练,“哈哈哈哈哈……” 洪教练,“……”这个回答,她确实没想到。 笑够了,一个教练正色道,“所以,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还是等最后比赛结束再宣布录取名单吗?怕是会有优秀队员在这段时间内被挖走,咱们花了这么多精力和成本培养的运动员拱手送人,想想就亏。” 洪教练没有说话,她喝着保温杯里的红枣枸杞水。 一个教练建议,“不如,咱们现在先把名单内定了,跟这几个内定的队员打好招呼,免得她们被挖走了,至于其余人,想走随时可以走,咱们也不要再浪费时间。” “坏了规矩。”洪教练淡淡地回绝,“体育行业竞争是所有行业竞争里相对来说最公平的,如果说我们现在把这种公平打破,那么就是破坏整个行业的规矩。现在内定名额,让其她有可能的队员彻底失去了表现的机会,这样是不公平的。” 其她几个教练点了点头,“那就任由别的队伍在我们这儿挖人?” “挖不走的怎么都挖不走,该挖走的迟早得走。我们和队员签了协议,这次比赛报了名就得打完,非特殊情况不得离队,所以,不管怎样,等这次比赛结束吧。教练们继续评估每位队员的实力,观察她们每次训练以及每场比赛的表现,最终的三个人选,现在不着急定,所有人都有可能,所有人都有机会。” 说完洪教练就离开了办公室。 …… 郝冬冬结束晚训,回到酒店洗了澡,老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冬冬啊比赛地方住得还习惯吧?” 郝冬冬擦着头发,“住到无所谓,我向来对住没要求,就是这个吃啊——”郝冬冬遗憾地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吃是吃得挺好,就是我太容易饿了,有时候吃完没两小时就饿了,让我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忘记吃饭了。” “这个就不用怀疑了,你还能忘记吃饭?”老郝在那边呵呵笑,“平时没事儿在酒店备点吃的,像巧克力啊,士力架啊什么的,补充能量。你现在每天训练,比赛压力这么大,自然消耗大,饿得快是正常的,但可不能饿坏了身体,该吃还是得吃。” “知道啦。” 老郝,“你妈看电视,说你这些日子都累瘦了,心疼得不得了。”那边传来老姜小小的声音,“我哪有。” 老郝呵呵笑,“别听你妈嘴硬,从比赛开幕式她就守在电视机前,一看到你出现眼睛就放光。” 郝冬冬嘿嘿笑,“怎么样,我上镜是不是超级漂亮?” 老郝,“漂亮漂亮,当然漂亮。” 老姜,“也就那样。” 郝冬冬自动忽略老姜的话,“我妥妥儿地遗传了老郝年轻的颜值,那叫一个好看。” 在这件事情上,老郝还是挺有立场的,“咱们家你妈最好看,你排第二,我垫底。” “哼。”郝冬冬瘪瘪嘴。 “不过说,姑娘,JR战队那儿你确定能顺利签下来吗?有几家不错的队伍电话打到了我这里,意思是,你想去他们随时能和你签约。” “怎么还把电话打到你那儿去了?”郝冬冬一皱眉,这资料泄露得也太严重了吧,知道她的电话号码没啥,毕竟报名需要填写这些东西,但怎么能知道老郝电话呢,她记得自己没有填写过家人的电话啊。那些人还真是神通广大。 “老郝这个你别管,所有事情,等我比赛打完再说。我就是冲着JR战队来的,自然不会临时改变主意。” “行,这个事情你自己决定,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不管怎样,我和你妈都支持你。” “老郝,下次她们再打电话过来,你别理。” “好好。”老郝说着想起一件事儿,“对了冬冬,爸爸我有个朋友,你小时候叫张叔叔的,还记得吧。” “记得啊,小时候喜欢给我塞红包的张光头叔叔嘛。”郝冬冬就这牛奶吃了两包饼干。 “那你张叔叔有个儿子,叫张权,比你大两岁,后来去了英国念书,你还记得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孩子就是用来玩的 “记得啊,那个鼻涕虫爱哭鬼,每次都来扯我辫子,结果每次都被我揍得哇哇大哭的小破孩嘛。” “是这样的,你张叔叔呢,小时候就跟我们开玩笑,两家人要结娃娃亲,当然这件事情我和你妈没答应过哈。但现在呢,张权从英国回来了,你们俩也到了要交男女朋友的年纪,咱们两家人又知根知底……” 没等老郝说完,郝冬冬明白他的意思了,“老郝,你想让我去相亲?” “什么相亲相亲的,老爸可没逼着你去相亲哦,只是想让你去见见老朋友。” “不还是相亲吗。”郝冬冬玩着空牛奶瓶,“我可说好,我对那个鼻涕虫没有一点儿兴趣,老朋友聊聊天可以,但其余的,就免了。” “听说那孩子现在长得一表人才,又高又帅,又在英国那么多年,礼貌绅士得不得了,你总要找对象的嘛,见见也没坏处。” “哎呀找对象这事儿讲究一个自由恋爱,老郝你也是自由恋爱,怎么到我头上就开始大包大揽呢。” “自由恋爱,你倒是找一个回呀。你跟我可没得比,我二十岁就追到了你妈,你现在呢,二十一岁快二十二了,母胎单身。” 郝冬冬笑了,这事儿正经说起来还挺搞笑的,“您就别操心了,这事儿我自己有想法。况且我现在还在北京比赛呢,现在正是搞事业的时候,哪有时间谈恋爱。等我把事业搞好,再去选妃。” “……”老郝老姜对视一眼,自家姑娘脸皮怎么这么厚,还选妃呢,她想选多少个?“那这件事等你回来再说。诶那我先把张权的电话发给你吧,你们加个微信自己聊。” “不用了老爸,我哪有时间啊。”郝冬冬说着想挂电话了。 那边老姜小声嘀咕了一句,“算了她就是头倔驴,不见就不见吧。我同事最近给我发了几个不错的姑娘,我回头介绍给谷教授认识。” 郝冬冬耳尖地听到了,断然说,“不可以!” 如果郝冬冬现在打的是视频电话,一定能看到老郝和老姜笑得绷不住的表情。这两个不正经的成年人,一开始就在戏弄郝冬冬,什么相亲,都是逗她的。 过了好一会儿,老郝才假装正经问,“为什么不可以给谷教授介绍对象?谷教授现在这不没对象吗?” 迟早不得有吗——郝冬冬差点脱口而出,还好话到嘴边稳住了,“谷教授现在正是搞事业的时候,医院的事情很忙,实验室的事情也不少,还得教书上课。你们别去打扰他,相亲这种事情太耽误时间了,还是不要地好。” 老郝和老姜偷笑,“对了姑娘,你最近有没有跟谷教授联系啊。” 每天联系啊。“偶尔联系一下啊,怎么了?” “哦,没怎么。”老郝对郝冬冬这恋爱积极性有点担心,又是异地,两个人又都这么忙,不利于感情的稳定发展啊。于是他决定点一点郝冬冬,“就是突然想起我一朋友的小孩,异地恋嘛,两个人都特别忙,每天不咋联系的那种,你猜几个月后怎么样了?” 郝冬冬心想关我屁事,“怎么样了?分手了?” “女方又找了个男朋友,两个人分手了!” “不是说忙吗?忙得没时间跟对象联系,却有时间找新对象?老郝你这故事不合逻辑啊。” 老郝心想自己这随口编的故事果然漏洞百出,但还是努力圆下去,“他俩啊,就是因为许久不联系,感情淡了,这时候又来了个新人,所以感情就出问题了嘛。所以说这谈恋爱啊,尤其是异地恋,必须要多联系,你说现在这通讯多发达呀,随时随地都能打电话,视频也可以,你说是吧。” “嗯嗯,是是是,你说的有道理。” 老郝心想郝冬冬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于是放心地挂了电话,最后还不忘说,好好比赛,回来全家聚一聚,到时候把谷教授叫上。 郝冬冬个憨憨儿,根本没有听懂老郝在讲什么,就听懂了最后一句,到时候把谷教授叫上,她心里很开心——好啊好啊。 老郝收起手机,看了老姜一眼,“咱们这姑娘啊,留不住了留不住,也不想着主动打个电话给咱们,也就跟她说起谷教授的时候有点儿精神。” 老姜关了自己这边的台灯躺下来,“她比赛这么辛苦,本来就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咱别拿她寻开心。” “生个孩子就是用来寻开心的嘛,哈哈哈。”老郝也躺了下来,“咱们姑娘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她和谷教授的事情,到时间了自然会告诉我们。” “就怕她以为我们不同意瞒着不敢说,有时间你旁敲侧击一下,说我们不介意她找一个年纪大的,年纪大的会疼人。” “对对对,当年你就是喜欢我年纪大。” 老姜呵呵两声,没说话了,老郝给她把被子掖了掖。 …… 各方对于JR二队能赢下第一场比赛一直认为她们有侥幸的成分在,毕竟在初赛里面,她们三场比赛的对手都非常强横,都是夺冠热门队伍。第一场赢了,那么第二场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在这么大型的比赛里面,能赢下一场,哪怕是进不了复赛,在初赛结束就遗憾退场也没有关系,毕竟曾经也绽放过光芒,让各方都注意到了这群新星的存在。 但是并没有,第二场比赛,JR二队以3:2赢得了胜利,继续高歌猛进,带着几丝小嚣张。 从比赛开始,直到比赛结束,所有观看比赛的人都热血沸腾,本来以为这只不过是一场平平无奇的小比赛,但从第一个球飞起来的时候,他们忽然意识到,这场比赛的水准很高,在这次比赛中,这水准至少能排进前三。 解说员中场还换了一个,因为前面那个是才干解说没多久的,跟不上比赛的节奏。后来换上的这个解说明显老道,他解说着比赛的同时自己也看嗨了,到后面语气越来越亢奋,仿佛自己在下边比赛似的。 不到最后一个球落地,这场比赛的胜负还未可知。因为比分咬得太紧了,双方队员打到越打越精神,这无疑是她们目前为止最累的一场比赛。 虽然还是初赛,但双方不得不拿出全部的精力来应对对手,因为一个稍不留神,就会在初赛被淘汰,虽然还没有到生死局的程度,但每一场比赛都至关重要。 郝冬冬的表现无疑是出彩的,她和连冠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在二传梁大壮出场的几节里面,她,梁大壮,以及连冠三人打出了几个格式,让对手猝不及防,高效又得分。 结束比赛后,郝冬冬第一时间想打电话给谷庭西分享胜利的喜悦,号码还没拨打出去,谷庭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郝冬冬看着手机抿嘴一笑,舔了舔舌头,谷庭西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监视器呢,他怎么知道自己要打电话给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破茧而出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郝冬冬心里快把自己给甜炸了,她找了个没人的小角落,接起了电话。 郝冬冬第一句话就是——“谷教授,我棒不棒?”像个急着求表扬的小屁孩。 谷庭西低头浅笑,他能想象得到郝冬冬现在可爱的小表情,“当然棒,你是全场最棒的。” “那不出意外的话,不管第三场胜负如何,我们都能进复赛,这次的比赛,比我们想象中的结果要好很多。谷教授,我真的好开心呀~” “我也为你开心,是你自己足够努力,才有今天的结果。” “谷教授,你说,这次的比赛,我能走到哪一步?” “至少半决赛。” “半决赛?”郝冬冬嘴上惊讶着,实际上心里一点儿也不谦虚,目前三个夺冠热门队伍已经干掉了两个,在复赛里面很难再遇上强劲的对手,半决赛能进,至于决赛,那得看运气。 “大约到半决赛的时候,我调休两天,争取,来现场为你加油。” “真的吗!”郝冬冬惊喜地叫出了声,差点蹦起来,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到谷庭西了,她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冬季,现在已经春季,厚厚的羽绒衣早就不用再穿,她想谷庭西,实在想念得很。 “是真的。”谷庭西何尝不想她,他捏着手里的电话,心脏涌出一股暖流,让他整个人都感觉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谷教授,等我这次比赛打完,正式入选名单出来的时候,我——有话要对你说。”郝冬冬的声音难得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 谷庭西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怦了一下,一个想法在心中发芽——或许早已种上,是他一直没有发现而已。到此时此刻,这个想法在心中迅速地发芽,成长,他忽然确定了一件事情。 ——郝冬冬,大约是喜欢自己的。 这个猜想无疑是大胆的,谷庭西有些呆住了。这些日子发生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郝冬冬数次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现在想想她当时似乎话里有话,不过自己当然并未想多,现在回想起来,确实,自己傻得可以。 谷庭西傻完之后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压制住内心的狂喜与悸动,他问郝冬冬,“什么话?” “嘿嘿嘿嘿。”郝冬冬傻笑两声,“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嘛。” “好。”谷庭西顿了顿,“那到时候,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话?”郝冬冬的心思可比谷庭西大条多了,她丝毫都没有往那方面想,整个人傻到冒光。 谷庭西轻笑,用同样的话回郝冬冬,“到时候就知道了。” “好吧。”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教练在那边找郝冬冬,郝冬冬忙挂了电话跑过去。 “干啥呢,一天天的比完赛就找不着人。”教练虽然在训她,但是是笑着的,毕竟队员争气刚赢了比赛。“走,都去换衣服,门口集合,准备去吃饭,想吃什么随便点。” 这可豪气了,众人欢呼着往外走去。 …… JR二队到现在为止,初赛赢了两场,不出意外的话,进入复赛没有问题。 别的队伍都是越打越疲惫,但是JR二队现在每个队员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越来越兴奋,格外地渴望比赛。教练们本来还有点担心队员的状态跟不上,但现在这些想法显然多余,队员们的状态好得不得了,恨不得晚上就继续打。 “这群孩子们,能吃能打的,可真不错啊。”教练看着正在吃饭的孩子们由衷地赞许。其中就以郝冬冬吃得最欢快,她面前的盘里放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猪肘子,她嫌筷子不好使,直接上手了,旁边连冠边嫌弃她的吃相,边一口吞掉手里巴掌大的西米糕。 第三场的对手,是三块铁板里面最强的P队,P队也已经赢了两场比赛了,本来以为到了最后一场,是很轻松的,是可以让新队员练手的那种。 但前面两场JR二队的表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们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对付她们。预想会有些吃力,但没有想到这么吃力。 JR二队的后防就跟一块铁桶是的,很难踢,想要一个球得分不太可能,只能多来几个回合,那么这样一来,同样也给了JR二队得分的机会,她们的主攻手连冠,虽然已经针对她进行了拦防,但她这些日子的集训让她提升了不少,骚操作也多了不少,也很难对付。 这场比赛打得尤为艰难,但JR二队还是没能占得上风,以2:3遗憾地输掉了比赛。但对手也没讨到好,她们的副攻不慎受伤,一传手也是比赛一结束就去看队医了,即便是赢了,也赢得惨烈。 进复赛的名单晚上就出来了,JR二队成功进入复赛,教练前去抽签,复赛的对手比起初赛遇到的,要好对付多了,虽然队员们输了比赛,但成功晋级,心情总算也不太低落。 至此,初赛已经完全结束,JR二队取得的成绩比想象中要好,各方面的关注也更加热烈,甚至有些队伍或者俱乐部的负责人开始出面和JR二队的集训队员接触。 这个时候,JR二队的晋级名单还是没有提前宣布,教练们又开会讨论了几次,毕竟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培养出来的队员,如果被人挖走了,这多可惜。但洪教练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她一个方面必须要保证选拔的公正性,另一个方面,她还想给一些有可能的队员机会。 所以,教练这边只能压着。 但是从复赛开始,陆续有队员退出集训,那么接下来的比赛就不能继续了,一个两个的其实并不致命,JR二队的根本还没有动摇,几个主力队员都还在。 但复赛进行到第三场的时候,两名主力队员同时离队,挖她们的队伍帮她们支付了违约费用。所以这样以来,JR二队的主力队员除了原来三个JR的老队员之外,只剩下一个郝冬冬,两个最有可能留下来的队员不知道被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走得这么干脆,可能那边的发展待遇要比这边好吧。 两个主力队员走了,替补补上,梁大壮也成功地走到了首发名单里面。郝冬冬奇怪,梁大壮最开始的目标就是H队,现在H队给她递了橄榄枝,她却没反应了。 郝冬冬也没有多问,她知道梁大壮是重情重义的人,不会说因为什么好处就抛弃这边的比赛,JR战队几个月的集训让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像那种比赛到一半,不顾队伍荣誉与死活的做法实在是太没品了。郝冬冬相信梁大壮不会这么做的,即便是要去H大队,也是集训结束之后,光明正大地去。 JR二队顺利地进入了半决赛,但是在半决赛里面打得就没有那么得心应手了,但虽然实力有所受损,但大部分的实力还是在的,半决赛赢了一轮,到了第二轮,碰到了老对手,初赛第三场比赛遇到的,曾经夺冠大热门队——P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最后一场比赛 P队现在对JR二队没啥好脸色,毕竟初赛的交手情况惨烈,她们损失了一个副攻,那个副攻到现在都没有再上场。P队实力虽然有所受损,但老牌强队的实力摆在那儿,她们在复赛里面仍旧赢得轻轻松松。 半决赛再次遇到JR二队,所有队员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希望把场子给赢回来。 郝冬冬和队员们心里都清楚,这个半决赛第二场,必然艰难,教练也跟她们说尽力就好。 郝冬冬不想只是尽力就好,她是一个很贪心的人,她想要做到最好,尤其是在谷庭西面前。谷教授那么好的人,要给他介绍对象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她不把排球这件事情做到极致,如何能够配得上他呢。 队友们互相加油打气,简单的热身之后,裁判吹响哨子,郝冬冬队先发球。 郝冬冬在后排做好准备,眼睛死死盯着对方队员,她要做到最精准的预判,要充分了解对方每个攻手的进攻习惯,才能做到最坚固的防守。每天结束了比赛以及训练后,教练会给她们上课,研究每个队伍主力选手的进攻特点。 郝冬冬私下也研究过,她知道,在这场比赛里面,除了JR一队,阻拦她们前进的就是这个P队,另外一支夺冠强队已经在复赛被淘汰了,郝冬冬她们一直没有遇到过。 所以郝冬冬对于P队研究最多,再加上之前交手过,对于她们有更加深刻的了解。进攻方面教练也做了相关调整,这次奋力一搏,输了止步四强,赢了去争冠军。 当然,来参加这场比赛的初衷并不是拿冠军,而是加入JR战队。而且,教练们把她们丢到这场比赛里面本意只是见见世面,现在的成绩已经大大超过预估。哪怕这场比赛输了,止步于四强,也是非常优秀的,这些队员的前程照样光明。 但体育竞技的精神必须要有,每场比赛都要抱着必胜的决心去。郝冬冬是这样想的,她的队友们也是这样想的。 队友把球发了过去,对方组织进攻,进攻手刻意避开郝冬冬,把球打在一个刁钻的角落。郝冬冬迅速移动过去,把这个球险险地垫了起来。 郝冬冬在研究对方,对方也在研究她们。她们清楚,要把JR二队打得溃不成军,最主要的就是要把郝冬冬打下去。郝冬冬在的JR二队,防守太强了,她们突破不了防守就无法得分。 这场比赛比之前交手的时候打得还要胶着。因为JR二队走了两个主力,现在进攻方面靠连冠撑着,才开始还好,但是时间久了就显得疲惫。 比分进展得很慢,解说都着急了,一个球打了好几个来回才落地,你一分我一分的,始终没有拉开差距。 第一节,打到25分的时候的时候始终拉不开两分的差距,JR二队刚领先一分,P队就反超了,两队你追我赶的,一直到29分,P队连赢了两个球,才定胜负。JR二队遗憾地输掉了第一节。 后面的比赛,P队的主攻手像是找到了状态一般,手热得很,越打越兴奋,两队不见刚才那种胶着的状态,反而利索了许多。JR二队想要追上去,奈何替补队员少,体力跟不上,就这么输掉了接下来的两节。 最终P队已3:0的绝对优势赢下来这场比赛,顺利晋级到决赛,她们在决赛将遇到JR的主力战队。 输掉了比赛,队员们的情绪不是特别高,连冠走过来摸了摸郝冬冬的脑袋,“没关系二姐,咱们的主力队队员会帮我们削她们的。” 两队队员握手后离开了场地,教练在休息室恭喜她们杀青,随后表示,最终名单会在比赛结束后宣布,大家接下来两天可以好好休息。 连冠拍了拍郝冬冬的肩膀,一脸你已经稳了的表情,郝冬冬也不敢开心得太早,毕竟最后结果也没有出来,事情也没有完全的把我,毕竟她来比赛之前的排名在队里是第五,开心太早容易失望。 洗了澡换好衣服,郝冬冬准备离开场馆的时候听到有人叫她,似乎是老郝的声音,她转头看去,果然看到老郝正在观众席上朝她挥手。老郝似乎又胖了一点点,衬得他旁边的老姜更瘦了。 郝冬冬惊讶了一下,随即开心地朝他们挥手,“老郝!你们怎么来了?”说着翻到看台上,三步做两步跑到老郝跟前。 “傻闺女儿,我们来看你比赛呀。” “谷教授呢,谷教授来了没有。”郝冬冬朝他们身后张望,她想着谷教授要来的话应该会跟老郝一块儿来,他之前也说的,半决赛的时候可能会来北京给她现场加油的。这两天比赛太紧张,她给谷教授打过两个电话,但都没有人接,她想着谷教授最近这阵子应该是很忙的,于是也没有太联系了,想着打完比赛再说。 现在比赛打完了,她也终于想到谷教授这几天跟失联了似的。 但是老郝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说别的事去了,“你们这个比赛可真热闹呀,我想着到现场之后再买票的,结果都给卖光了,还好外面有黄牛,不然这两场比赛我们都看不到。” 老姜,“让你早点买票的,我就说票难买的。” “哎呀这不是头一次来现场为姑娘加油没经验嘛,下次,下次我一定提前买。” “买啥票啊,我们教练那儿有票,早知道我去给你们要几张了。这大老远的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过来了,路上累不累啊,住哪儿呀。” “又不是小孩子,放心放心。我们也是怕影响你比赛发挥,这才没通知你,我怕你知道我们在看你比赛会紧张。” “哪里,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郝冬冬接过老郝手上的东西,“先回酒店吧,场馆里边太吵了。”一来二去的,郝冬冬也没有再问谷教授了。 但是几人离开的路并不顺利,因为有黑粉认出了换了衣服的郝冬冬,请她在条幅上面签字。郝冬冬有点儿受宠若惊,她哪里给人签过字啊,但毕竟咱现在也是知名运动员郝冬冬,得稳着点儿,不能露了怯,装模作样地签了几个,还配合地跟人合影。 老郝和老姜远远地站在一边,听着黑粉们赞美郝冬冬的话,心里既自豪,又骄傲,转而心疼起郝冬冬了。也没承想她在这条路上能走下去,以为她只是三分钟热度,随便玩玩,没想到他们闺女儿认真起来是那么拼命,没靠任何人,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好一会儿郝冬冬那边才完事儿,郝冬冬脸上带着骄傲的小表情,“黑粉丝们一直都这么热情,人又多,我不签字还不让我走。”这话说得,跟习以为常了似的。 “我姑娘当然是最棒的。”老郝一手揽着老姜,一手牵着郝冬冬,几人先前往老郝住的酒店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八字还差一撇 其实半决赛第一场的时候,老郝和老姜就来了北京到现场为郝冬冬加油。因为怕耽误她比赛,所以也没有告诉她。 老郝很可爱,拉着老姜混在郝冬冬的黑粉丝里面,边和黑粉丝们热烈讨论郝冬冬的球打得如何如何好,长得如何如何帅。黑粉丝们不遗余力地夸奖郝冬冬,让老郝听着特别上头。 老姜面上虽然不苟言笑,但偷偷支起耳朵听他们讲话,听得一字不漏,别人崇拜郝冬冬,她也开心。 到酒店放下东西,老郝在楼下饭店定了位置,准备先休息休息再下去。 郝冬冬往沙发上一趟,随手捧起茶几上的果盘就开始进食,老郝是真大方,他一个人出差就随便住个单人间,只要是跟老姜一起出来,就舍不得让她受苦,竟然订了个套房。 她又问起了谷庭西,“谷教授来北京了嘛?他没有跟你们一起过来嘛?说好过来的,奇怪,这几天也没有消息,是藏在哪个小角落等着给我惊喜嘛。” 老郝和老姜对视一眼,表情微微不太自然,“谷教授最近手术多,太忙了,我们过来了这也不是一样的嘛,等你这边的事情顺顺利利结束了,回家就能见着他了。” “可也不至于好几天没消息呀。”郝冬冬嘀咕着,突然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谷教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老姜,“你咋这么问,谷教授能出啥事儿呀,就是最近几天太忙了,忙完就没事儿了。” 郝冬冬越想越心慌,“肯定是有事。” “没事,没事。我们来的时候谷教授还好好的,能有啥事。” 郝冬冬迟疑了一下,问道,“他是不是又谈恋爱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心跟碎了八瓣似的。也只有这一个理由可以解释了,谷教授有别的狗子了,所以就不围着她转悠了。 老姜和老郝对视一眼,老姜无语地看了郝冬冬一眼,她女儿怎么能傻成这狗样,还真是有点……丢人。 “谷教授是那种随便的人吗,我跟你讲,谷教授比你靠谱多了,虽然是几个月不见面的,但是人家勤勤恳恳工作,认认真真生活,没有做一点对不起你的事情。倒是你,你在外面给我老老实实地才好。” “什么叫对不起我?”郝冬冬就不太明白了。 “你们不是——”老姜刚想说,你们不是在谈对象吗——就被老郝打断了,“诶,先不说这了,咱们下楼去吃饭吧,今天打了这么大一场比赛,我姑娘肯定是饿了,走,咱们吃饭去,吃饱了再说别的。” 郝冬冬反问道,“你们不会以为我跟谷教授在谈恋爱吧。” 老郝愣了一下,老姜嘴快,“你们难道不是在谈恋爱?” 郝冬冬的脸腾地红了,她捂着脸,“哎呀,你们说啥呢。”她跑到桌子旁边,喝了一大杯水,“谷教授那么好的人,你们可别编排人家。” 老郝一听,心里也大概猜到了,虽然他们还没开始谈恋爱,但已经到了八九不离十的程度了,两个人心里都有对方,只剩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 老姜,“也是,谷教授那么好,你是该再努努力,不然配不上人家。” 这话郝冬冬就不太爱听了,“我好歹也是你跟老郝创造出来的,你质疑我不够优秀就是在质疑你自己以及你自己的眼光。” 这牙尖嘴利的,老姜刚想跟她理论理论,老郝就混到她们中间和稀泥,“好了好了,不要为了这个拌嘴。谷教授固然优秀,我家姑娘在我心里同样也是很优秀的,没什么配不上配不上。你们感情好,任何东西都拆不散。” 郝冬冬又脸红了,“老郝,别瞎说,什么感情好不好的,我俩八字还差一撇呢。” 老郝可从来没见过郝冬冬娇羞的样子,他家姑娘一直都是虎里虎气,干啥事儿都爷们儿,现在娇羞成这个样子,看来是真的喜欢。他决定推她一把,让她把那层窗户纸撞开。“我说姑娘啊,在爱情面前,不要自卑,不要畏惧,要自信。既然你喜欢谷教授,那就去告诉他嘛。谷教授跟咱们家知根知底的,我和你妈妈也很喜欢他。谷教授年纪比你大了点儿,这点正好,知道疼人,不容易吵架,日子过得舒服。况且这点岁数差算什么,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郝冬冬本来还有点担心老郝会反对的,没想到老郝反过来劝她要勇敢追爱,开明得不得了。她又看向老姜,“老姜你觉得呢。” “我跟你爸一个想法。”老姜很直接,“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得收收自己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处对象就认真地处,如果让我知道你朝三暮四的,做了什么对不起谷教授的事儿,我跟你爸爸会把你逐出家门。” “……”这话儿,怎么跟训狗儿子似的呢。郝冬冬只得无奈点头,“知道啦知道啦。下去吃饭吧咱们。”她催着老郝和老姜往楼下走,她怕再待在这儿会被他们把自己内心里的那点小娇羞扒个底朝天。 老郝叫住郝冬冬,“别急,闺女别急。”他思索了一会儿,“有个事情,我还是想着你得知道。” “什么事情?”郝冬冬方才心里那种不踏实的感觉更强烈了,她预感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情。 “谷教授这次吧,是准备来北京看你比赛的,咱们很早之前就约好了,机票都买好了。但是几天前,发生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郝冬冬心里都快要急死了。 “谷教授有个病人,小男孩,腿上长了个肿瘤,要做手术,不然后果很严重。但是他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钱来,那个小男孩的爸爸就想着不治了。谷教授这么好的人,那个小孩又那么可怜,谷教授就从自己的积蓄里面拿了一些钱出来,帮他们把手术费给垫付了。怕他们有心理压力,又啥也没说。就说是社会人士捐款。后来手术也做了,小病人也出院了。结果前不久那个小男孩的父亲忽然闹到医院,让谷教授把那些剩下的捐款交出来给他,不然就砍死他。这不明摆着讹钱吗,谷教授好言好语跟他说,他非不信,于是拿刀砍人,当时谷教授正在门诊坐诊,躲了两下,旁边人见这凶狠,也不敢上前,后来实在是没地方躲,身上挨了两下……” 郝冬冬听到这儿的时候已经双腿发软了,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谷教授现在怎么样了。”她现在砍人的想法都有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有人管她了 “你别担心,谷教授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了,我们也是等他没事儿了才来的北京。” 郝冬冬一听谷教授现在没事了,才放心下心。“那个砍人的家伙呢,现在在哪。”她咬牙切齿地问,左看右看了,像是在找刀子。 “被警方控制了,现在医院和警方都在调查这件事情,放心吧,我也拜托了朋友,这件事情不会这么轻易地糊弄过去的。”老郝其实还有一些细节没跟郝冬冬讲到,他怕她知道了心里难过。比如说那天谷教授左手的小拇指差点被砍断了,前胸挨了一下,后背挨了一下,肋骨还断了两根,在手术室抢救了十个小时,在ICU躺了几天才醒来。也得亏谷教授的身体好,恢复得快,现在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 “不行,我现在必须要赶回去看看,不看看我一万个不放心。” “可是这个比赛还没结束,你们最终的名单不是还没宣布吗,这个时候还是得待在北京吧。” “名单不名单的,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情了。”郝冬冬自己也没察觉到她的眼泪水已经在眼眶里面打转了,红红的,半是担心,半是愤怒。“就算现在进了JR战队,失去了谷教授又有什么意思。” “打职业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显然,你现在离这个梦想很近了,如果现在这个时候走了可能会——” 郝冬冬打断了老郝的话,“谷教授更重要。”郝冬冬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梦想确实是打职业,但这个梦想是因为谷庭西而更加强烈,如果要二选一,郝冬冬会毫不犹豫放弃JR战队。 “姑娘,老爸理解你的心情。但毕竟凡事都得商量着来,你不如去找找教练,看能不能让你提前回去。如果不能,还是在这里待几天,等一切都结束了,再回去也不迟,你要是实在担心谷教授,老爸等会儿帮你给谷教授打个电话。谷教授怕你担心,叮嘱了我们不要告诉你的,你打过去的电话,这几天他都没接,就是怕你知道了影响比赛。” “那老郝,你能不能现在帮我打一个。” 老郝忙拿出手机,“我试一试啊,不知道谷教授现在有没有在休息。” 老郝拨了个电话过去,老姜两人进房间去了,把空间留给郝冬冬。 电话好一会儿才接通,郝冬冬忽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喂——”谷庭西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有些困顿,大约是刚醒。 郝冬冬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她不敢想象谷庭西受了多少罪,“谷教授——” 那边沉默了一下,“冬冬啊。”谷庭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点,“我刚看到你的比赛消息,没关系,虽然没有晋级决赛,但走到这一步,也同样不错了,你比赛的表现很棒,很出色。” “谷教授,你都这样了还关注我比赛。你怎么不休息休息。” 那边沉默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还瞒着我。”郝冬冬的语气里没有生气的意思,而是满满的担心。她的解剖课混得再差,也知道,身上被人砍上几刀得流多少血,得受多大罪,如果说伤到了神经,大血管,有可能会造成肢体的活动障碍。“谷教授,你现在还好嘛,我听老郝说你已经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了。” “都是些皮肉伤,我身体素质好,早就转到普通病房了,你别担心。” 情况自然没有这么轻松,恢复得快,是医院把所有的资源都向他倾斜,做手术的都是各个科室的主任级别医师,手术做得又快又好,血库随时待命,胸背上的伤口不是大事,但小指头是最麻烦的,手足外科的医生把他每一根神经都接上了,为了不影响他的手功能,费了不少心思。 “疼不疼?”郝冬冬不争气地又掉了几颗眼泪,语气都带着哭腔。 “不疼。”刚说完,谷庭西就倒吸一口冷气,其实哪哪都疼,断了骨头的事儿,麻药效果过了之后,他已经两个晚上疼得睡不着觉了。 “还说不疼,想想都疼,我心里都快要疼死了。”郝冬冬彻底哭了出来,嚎啕大哭的那种,也不管房子里还有谁。 房间里面老郝和老姜对视一眼,平时难得见她掉眼泪,现在遇上谷庭西,就成了小孩子。 “放心冬冬,我没事。你回来的时候再见我,我一定活蹦乱跳的。” 郝冬冬还在那哭。 谷庭西有些不知所措,他好想摸摸她的头,“你一哭,我心里也难过了。”但他现在抬着手都困难,手机还是麻烦护工开了免提放在床头的。 “我都难过死了。”郝冬冬抹了一把眼泪,她现在不看到谷庭西是不会放心的。“谷教授,你先好好休息,我马上回来看你。” “你那边事情还没有完吧。”他知道,最终名单还没有出来。 “顾不上了。” “听话,安安心心把那边事情办完再回来。” “我不听话。” “乖——”谷庭西说话的语气已经无力了,他强撑着说了这么久的话,现在连呼吸都扯着肋骨疼。 郝冬冬知道他虚弱,也不忍心打扰了,“谷教授,你先去休息吧,别担心我,我会处理好这边的事情的。” “冬冬啊,不能冲动啊。”谷庭西还是不放心地叮嘱。 “谷教授,下次我给你打电话,不要不接好不好。” “好。”之前不接是怕她知道,现在她都知道了,自然没有不接的道理。 郝冬冬挂了电话,老郝和老姜从房间里出来。 “放心了吧。”老郝摸摸郝冬冬的头,“别担心了,谷教授现在已经没事了,你看,他也不希望你现在冲动对吧。” 郝冬冬把脸上眼泪擦干,点了点头,“对,凡事都得商量着来。”她把手机还给老郝,站起来,拍拍屁股,“晚饭我先不吃了,你们先去叭。我去找教练商量商量。” 说完就出去了。 老姜酸着对老郝说,“咱们说的话她一句也听不进去,谷教授一说,她就听话。” 老郝,“这不挺好嘛,姑娘像我,倔脾气,欠管。现在她也找到那个管她的人了,多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赶回去见他 “洪教练,我要请假——”郝冬冬跑到会议室的时候累得气喘吁吁,她撑着膝盖站在门口,看向坐在会议室最中间椅子上的洪敏涛教练。 “什么事?” “我要请假回C市一趟。” “马上要宣布名单了,这个时候要离开?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事情我建议你等等,宣布完名单后我们马上会安排签约,大概就是后天,紧跟着是集训,我可以在集训之前给你放几天假。” 郝冬冬走到办公室中间,站在会议桌尽头,看着一会议室的教练们,“亲爱的教练们,我现在什么心思都没有,让我在这儿等着,跟屁股被针扎似的,坐立难安呐。” 这成语解释,也是相当到位。 其余教练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前面那么多的优秀队员都被莫名挖走了,她们也不想到这最后关头,在郝冬冬这儿再出什么岔子。都是辛辛苦苦培养了三个月的小鸡崽子,被人拐跑了,她们找谁哭去。 “郝冬冬,前面三个月的苦都熬过来了,这次比赛又是这么地不容易,眼看就到最后的日子,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的努力成果吗?” “想知道,但是我现在更想知道我谷教授现在怎么样了。” “谷教授是?” “是我的——”郝冬冬顿了顿,现在还没名没分的,“是我老师,他现在受伤了,很严重的伤,我要回去看看他才放心。”其实现在郝冬冬的心情已经安定下来很多了,如果没有和谷庭西通话,那她招呼都不会打直接买票飞回C市。但她仍然很担心谷庭西,她知道谷庭西是个习惯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的人,他也不会想自己担心,所以肯定把很多情况都故意说得轻松了。郝冬冬现在不回去看一眼,怎么都不会放心。 “打电话嘛,打个电话,安安心,毕竟现在是这儿的事情比较重要。” “我知道这儿事情当然重要,打职业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我也知道自己现在离梦想很近了——” “所以,什么事咱们都往后面推一推,等正式签约仪式后再回去,好吗?我们已经通知了媒体,明天下午两点,正式宣布名单。” “我如果缺席会怎样?” “当场宣布名单,当场签约,如若没有签约,我们将视为放弃资格。” 郝冬冬抿了抿嘴,一个绝妙的主意突然上头,她好商好量地跟教练们说,“我爸妈来北京了,我能把他们押在这儿吗?” “这……”几位教练面面相觑——爸妈,还能押吗? …… 于是正式的记者会上,一众年轻有活力的女队员中,坐着一个笑起来肉嘟嘟的面向亲和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没错,他就是郝冬冬的爸,受郝冬冬全权委托,来签约的。 本来老郝想让老姜来感受一下这个令人激动的时刻,但老姜死活不来,她坐在下面观看。说自己不习惯这么多摄像机怼着。 教练们先简单说了一些JR战队的情况,介绍了现在的每一个队员,这样做的目的是让大家都认识这些队员,哪怕最后只有三个人能够留下来,那剩下的队员们,也能被各方注意到,相当于是在给她们铺路了。 轮到老郝的时候,教练介绍道,“七号队员郝冬冬,身高175CM,是我队的自由人,基本功扎实,反应速度很快。”说这些话的时候,老郝站了起来,略微有些紧张和拘谨地跟记者们打招呼。记者们愣了一下,随后教练说道,“郝冬冬选手因为一些私人原因不能来现场,于是委托其父亲来了。” 记者们又是怼着老郝一顿咔咔咔。老郝公司也不大,也就几十个员工,其中就有人关注这方面的新闻,刚好也在看直播,看到老郝的时候,“咦,这不是咱们老板嘛,郝冬冬原来就是咱老板的女儿啊。”办公室的人纷纷凑过去看,老郝做梦也没想到这个“普普通通”的记者会,他会被自己的员工们围观一番。 老郝站在台上无所适从,终于介绍完了,他赶紧坐下,悄悄舒了一口气。随后教练开始介绍下一位,二传梁达妆。 全部都介绍了一圈之后,来到了这次会议的高潮,最终的名单,要宣布了。 老郝微微有些紧张,他双手握拳,不知道能不能在名单里听到自己女儿的名字。被JR战队录取,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开始,之后有可能进国家队,打世界级的比赛。 “此次JR战队的选人,较以往要严苛,采取半集训半比赛式,来全方位评估队员的素质,淘汰的赛制非常残酷,现在到了最后的时刻。相信所有人都好奇,到底是哪三位队员能够留下来。在宣布名单之前,我们有一件事情要宣布,原定,选三人正式签约JR战队,现在我们教练团集体决定,三个名额,减为两个名额。也就是说,今天,只有两人能进入JR战队。”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台上台下一片哗然。 原本三个名额就很苛刻了,现在只有两个名额,竞争力更大了。 教练们也不废话,“现在宣布名单,我们决定签约的第一位,是副攻手李叶华。第二位——” 老郝非常紧张,比那年在产房外面等待郝冬冬出生还紧张,他双手在膝上握成拳,屏气凝神,生怕自己听错了或者听漏了。 在老郝焦灼地等待最后结果的时候,郝冬冬早就已经到达了C市。 她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回去,清早六点的飞机,但飞机晚点了两小时,落地后打了车直奔医院,到地方已经是下午。 谷庭西一个人住在一间病房,科室里的同事也经常过来照看,周润清休息的时候也会过来看看,还给他带了病号饭。 他现在讲话还有些费力,昨天是强撑着打电话,打完电话又咳出来好几口鲜血。 刚吃完饭,谷庭西半坐在病床上看电视,看不了多久就觉得疲惫,准备眯一会儿。 余光瞥到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脑袋东张西望了两眼,又定定地看了他三秒钟。 “没走错。”谷庭西轻声说道,他知道郝冬冬这个小迷糊蛋总是认错人找错地方,有一次训练就跑错了训练场,跟着人家把十圈跑完了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