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团宠王妃她风华绝代》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草包小姐 安阳王府的沁雪阁里,白镜辞倚在床头,双眼无神的看着外边。 丫鬟来给她送暖炉,她从丫鬟身上闻到了冬日特有的清冷气息。于是她开口问道,“外面可是下雪了?” 丫鬟恭敬的回:“是的,夫人。这雪从一刻钟前便开始下,如今已经堪堪盖过地面了。” 白镜辞接过暖炉,“扶我去门口看看吧。” 丫鬟面露难色,“王爷嘱咐我们要照顾好夫人,外面风寒,恐怕会伤了您的身子。” 白镜辞冷笑一声,“我这身子早就不怕伤了,扶我过去吧。” 丫鬟见白镜辞执意,只好搀扶着她从床上下来来到门口。 白镜辞站在门边,她双目失明,早已看不见这大雪纷飞的景象。她伸出纤细瘦弱的手,接了一些雪花。 她闻着冬日白雪的气息,喃喃细语:“这雪…怕是美极了。” 庭院中寒亭玉执伞踏雪而来,他从一进庭院就看到了站在门边的白镜辞。他眉头皱起,吩咐丫鬟,“去给夫人熬碗银耳粥来,粥要软一些。” 丫鬟应了一声便赶紧去厨房吩咐了。 寒亭玉语气极尽温柔,“外面风寒,进去吧。” 白镜辞没有动,只说:“寒亭玉,下雪了…” “嗯,下雪了。” “真好,可惜我看不到了…” 当大雪覆盖了整个京城的时候,白镜辞去世了。整个京城的文人墨客无一不悲悸黯然,纷纷作诗来送别这个年仅20便芳华早逝的京城第一才女。 一场春三月,一春莺语啼。 “小姐?小姐?”身边小丫鬟眠眠的声音将应清许从思绪中拉回来。 一声莺啼将她那场梦吹散了,白镜辞已经死了,她意外重生在了京城左都御史大夫家的小姐应清许身上。 说来也巧,据白镜辞去世不过才过了三个月,她就重生了。从她得知这个事情到接受事实,她只用了一柱香的功夫。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可她已经不是那个白镜辞了。 京城三月时节有踏青郊游的习惯,应清许的母亲看不惯她整日闷在家中,便让她今天带着贴身侍女出来踏青郊游。 醒来后她旁敲侧击的问了她身边的眠眠,得知了一些关于应清许的事情。 应清许,京城正二品左督察御史大夫应照山的独女,京城内外人尽皆知的大草包。琴棋书画样样不行,诗词歌赋一窍不通。所以那些世家小姐嫌她胸无点墨,都不愿意和她打交道。前段时间被人嘲笑,由于心中烦闷走路时没看见脚下的石头便跌进了水池里,醒来后身体里的灵魂便成了白镜辞。 白镜辞听到这些时叹了口气,“唉…何必呢。为一些不相干的人生气…” 不过话说回来,她白镜辞身上有着才女之名,这应清许身上就有着草包小姐之名。看来老天爷还是公平的,让她两种感觉都体验到了。 “小姐,你刚刚在想什么,想的那么入迷?”眠眠眨着眼睛。 “我在想…白镜辞。” “啊?小姐,你想她做什么呀?”眠眠不解,但转眼又叹了口气,惋惜的说道,“她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可惜天妒英才…” 应清许自嘲的笑了笑,“京城第一才女?我看她是京城最傻的人。” 眠眠的眼睛都瞪圆了,她紧张的往旁边看了看,幸亏没人听见她家小姐说的这番话。不然她家小姐可会被人骂的。 眠眠松了口气,叮嘱自家小姐“小姐,咱要谨言啊…白镜辞有很多崇拜者的,被别人听见我们会被打的..。” 可惜,刚刚应清许说的那话还是被人听到了。一道冷冽带着些威严的声音从小坡处传来,“你凭什么说她是京城最傻的人?” 那道熟悉的身影从坡下走来,刚刚应清许背对小坡,所以眠眠没有看到周遭有人。 应清许听见那声音的时候,就已知道来人是谁。本朝唯一的异性王爷,寒亭玉。也是她白镜辞的夫君。 三年前,白镜辞被皇帝赐给寒亭玉为妾。三年后,便落得个双目失明,死于雪夜的下场。她死前最后看到的景象就是寒亭玉那一双漠然的眼睛。 在白镜辞回顾自己去世场景的时候,寒亭玉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寒亭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神色冷峻,开口便带着些冷意,“回答我。” 应清许带着些轻微的颤抖,就像是被惊呆的小鹿,“小女胡说的,还请王爷不要和小女一般见识。” 笑死,这个时候不认怂,什么时候认怂?寒亭玉这只狡猾阴险的狐狸,你要是和他硬刚,他能给你刚出花儿来。白镜辞想,上天给她机会让她重活一次,可不是为了和寒亭玉再有瓜葛的。 “你认识本王?” “额…”白镜辞也不知道应清许认不认识寒亭玉,她悄悄的看向眠眠,给她用眼神示意:我该不该认识他?奈何眠眠接收不住她这复杂的眼神。 “安阳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王爷容貌昳丽,冠绝京城。整个京城王爷敢说第二美,没人敢说第一美。”应清许诚心的夸赞着寒亭玉的马屁。 但这马屁应清许夸的不假,寒亭玉此人长相当得起名字所言‘美如冠玉’,但行事却但不起‘亭亭净植’。寒亭玉出了名的狠,落到他手下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白镜辞自己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大胆,王妃也是你能在背后非议的!”寒亭玉身边的近身侍卫如影叱道。 如影,寒亭玉身边的一条最忠心耿耿的狗。唯寒亭玉为尊,帮着他干了不少的坏事。 “是是是,小女一时胡言乱语,还请王爷恕罪。”应清许低着头,语气带着些慌乱和惶恐。但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王妃?真是抬举她了。她不过是个妾,还是个不受宠的妾。府里上下只能喊她夫人。 “本王刚刚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寒亭玉丝毫不关心她刚刚一通的赞美,非得抓着刚刚她说的话不放。 应清许知道寒亭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现下糊弄不过去了。 “小女以为,白镜辞虽是一代才女但也犯了傻。”应清许顿了一下,接着开口:“倘若她能懂得掩藏锋芒,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一瞬间没有人开口说话,寒亭玉也没有说话。 约莫过了一分钟,寒亭玉开口了,“什么下场?” 应清许皱了皱眉,心想:寒亭玉,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她什么下场你不是最清楚了。 “双目失明,郁郁而终。” “什…什么?小姐,你别胡说啊!”眠眠不认识寒亭玉,一开始自然不知道他是安阳王。但她更惊讶为何小姐会认识安阳王,现在更是为她小姐这句胡话吓破了胆子。 啥胡说,这是事实好吗。白镜辞死了,你们还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死的啊。 “是谁,告诉你的?”寒亭玉声音喜怒难辨,声音平静的丝毫没有波澜。但是往往他说话越不带起伏的时候,往往是他生气的时候。 “王爷息怒,我家小姐肯定是前些日子落水,然后脑子进水了。脑子现下不大清醒,还请王爷不要怪罪。”眠眠噗通一声跪下,向寒亭玉请罪。 这,合适吗?当着你家小姐的面说你家小姐脑子进水。 饶是脑子真进了水,应清许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难不成,她双目失明的事情外面不知道? 自眼睛瞎了以后,她便被寒亭玉囚禁于沁雪阁。一年未能与外界取得联系,若是寒亭玉有意隐瞒,或许外面真的不知道她眼睛瞎了的事情。 寒亭玉的目光像是银针般刺得应清许浑身疼痛,“我…” 她该如何解释才能让解释变得有说服力一点,真是出门时没看黄历啊,还不容易出一趟门还遇见了这个金刚杠上花。 “…是坊间传闻,我偶尔听来的。便心有感叹。” “坊间传闻?何处所听?何人所述?”寒亭玉步步紧逼的态度更让应清许笃定了白镜辞双目失明这件事情外边并不知道。 应清许选择附和眠眠所说她脑子进水这件事,“小女前些日子不甚失足落水,脑子现下还不太清醒。所以实在记不得是何人说讲又是在何处听来的了。还请王爷不要怪罪。” “无妨…”寒亭玉的这两个字使得应清许那颗悬着的心逐渐的放归胸膛,可还没等那颗心安安稳稳的回到胸膛,就被寒亭玉下一句话提到了万丈深渊上。 “那就跟本王回府,慢慢想。” 等等,回府?安阳王府?应清许猛地抬头,刚好撞进寒亭玉那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那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刚从安阳王府那个囚笼里走出来,怎能再回去! “王爷,小女好歹也是未出阁的姑娘,平白进了安阳王府于礼不合。也会对小女的清白名誉有损,还望王爷多加体谅。” “家父正是左督察御史大夫应照山,在这京城中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还望王爷顾忌家父的面子,放过小女这一次。” 寒亭玉看着眼前这个身穿青绿色衣裳的少女,想起了初遇白镜辞的场景。 那时他刚承袭父亲王位不久,独自一人去街上办事情时,遇到了正在拔刀相助的白镜辞。 她虽有心相助,奈何力不从心。被人一推便摔在了地上,她也不恼。随意将自己那一头长发用发带绑起,然后继续挺身相助。终是打得歹人落荒而逃。 他看她脸上脏了,便递给了她一块干净的帕子谁料她说,“我好歹是一未出阁的姑娘,拿你一男子的随身帕子算是怎么回事?会对我清誉有损。我不要,你拿回去。” 当时他哭笑不得,将帕子强硬的塞到了她的手中,便转身离开了。 谁也没想到,她拿了他强给的随身帕子,他后来终是娶了她,对她的清白名誉负了责。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三日之约 “你对她很了解?”寒亭玉垂眸看着应清许。 应清许斟酌说词,然后开口说:“小女只是读过白镜辞的诗词文章,要说了解,也只是对她的文采有些许了解。” 眠眠简直是佩服自家小姐胡言乱语的本事,但同时也为自家小姐捏了把汗。京城谁人不知小姐诗词歌赋不通,小姐根本就不爱看那些文章诗词,更不用说读过白镜辞的诗作了。万一被王爷拆穿那就又是一个大不敬之罪。 “王爷,据属下所知。左督察御史大夫应大人的千金于诗词歌赋上并没有什么天分。”如影在寒亭玉身边开口说。 应清许忍不住暼了如影一眼,你怎么回事?专门来拆台的吗?但是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应清许是真的对文学造诣一窍不通,不然不会连如影这种近身侍卫都听到了民间对应清许的‘草包’之称。 寒亭玉打量了应清许一眼,说道:“既然你对她那么了解,那三日后的采思会上不妨让本王看看你对她的文采究竟了解到什么程度?” “这…”应清许欲言又止。 “怎么?不敢?” 应清许心里想,当然不是不敢。采思会是每年春日都会举办的一场诗会,届时整个京城的文人墨客都会来到采思会,交流各自的佳作。 前世,白镜辞每次都会去溜达一圈,然后留下一篇佳作。可是,今生要如何顶着一个草包小姐的名称去,那不是去丢人吗?更何况,听寒亭玉的意思是,他三日后也会去。可是应清许并不想再看见他。 “本王可以给你留出时间想理由,但是你要知道结果是不会变的。” 应清许无奈看了他一眼,轻微的叹了口气,没让人瞧出来。 “小女遵命。” “如影,我们走。”寒亭玉也没在和她过多纠缠,听她表了态后就带着如影离开了。 寒亭玉边走边吩咐,“你去查一查她。” 如影恭敬的回答:“是” “府里…”还没待寒亭玉一句话说完,如影就单膝下跪,“属下办事不力,让府里的事情外露。还望王爷责罚。” 寒亭玉停下看着他,神色冷峻。 “你知道就好,你要知道,本王最在乎的是什么。” 如影恭敬的点头,“如影明白。” “查明白了,给本王一个交代。” “是!” 寒亭玉转身往前走,说:“起来吧。” 如影起身跟在寒亭玉的身边,两个人向着春色荡漾处走去。 寒亭玉走后,眠眠直接瘫在了地上。哭丧着脸,眼神悲伤的看着应清许:“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得罪了安阳王。” 应清许好不容易送走了寒亭玉,现下松了一口气。听到眠眠悲伤的语气和丧气的脸,轻轻的弹了一下她的头,“刚刚敢说你家小姐脑子进水了,胆子挺大呀。” “小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那可是安阳王啊。”眠眠看见自家小姐心那么大,丝毫不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样子就头疼。 应清许冲她笑了笑,然后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应清许看向京城的方向,笃定的对自家担心坏了的小侍女说,“你放心吧,既然刚刚他没找我们麻烦。以后也不会来问责我们的,以后我们躲着他点就行了。” “可是小姐,三日后的采思会怎么办啊?” “无须担心,不过是去了丢脸啊。”应清许挑眉一笑。 “啊…”眠眠耷拉着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三日后采思会上小姐被所有人嘲笑的场景。 应清许不担心这个,论文采她自认不会逊人一筹。但她要掌握住一个度,要让寒亭玉知道自己确实是对白镜辞的文采了解只有一些,让世人觉得她于诗词文章上的改变不会太突然。 应清许本就不想出来郊游踏青,眼下碰见了寒亭玉就更不想在外逗留了。 她们踏着春光而来,又伴着凉风而归。 晚上,应清许洗漱完后便拿了一本古书看。今日碰到寒亭玉,让她想起了一件事情。 先生留给她的那些书,还留在安阳王府的沁雪阁里。 想起先生,想起那些书,应清许就很难过。 应清许的师傅是当代文坛大家——坛文,世人尊称他为坛文先生。 坛文先生曾是前朝帝师,先后辅佐了两代帝王。但前朝灭亡,元氏即当今圣上取而代之。坛文先生本想殉国,怎奈何前朝皇上命令坛文修补的古书文籍还未完成。于是坛文先生没有立即随故国而去。 当今圣上继位后,十分欣赏坛文先生文采。欲尊奉坛文先生为国朝学士,但是被先生拒绝了。 虽然坛文先生无官无职,但是京城的文人对他都十分的尊敬和崇拜。坛文先生在文坛上有很大的地位。 坛文先生虽然只收了她和两个师兄三个关门弟子,但是全天下的学子都依旧自称是坛文先生的外门弟子。 可是不知何时,有流言传出。说坛文先生手上有前朝留下来的经世定国策,前朝刚刚搜寻得到还未来得及使用便被灭国,传言用它治理国家便可使得国家昌盛不败。 流言传到皇帝耳中,皇帝信了。他多次让先生交出来,可既是流言,又如何拿的出来。 皇帝以为先生有复国之心,最后寻了由头杀了先生。 白镜辞自幼被坛文先生捡到收养,坛文先生于她亦父亦师。 她受坛文先生的影响,对古籍诗词也十分的感兴趣。世人皆说,她是坛文先生最看中的弟子。可是她这个受坛文先生最看重的弟子,最后却没能将他毕生心血保护好。先生困于牢笼时,告诉她要她将他留下的未完成修补的古书文籍修补完成。 可是,她只来得及完成三分之二,剩下的她来不及了,也做不到了。因为那时候她双眼已经看不见了。她还是,辜负了先生对她的信任。也正是因为这样,她逐渐郁结于心,最后死在了京城的第一场雪中。 流言开始不久,当今圣上就将她赐给了寒亭玉为妾。她知道,那是皇帝想用她来杀鸡儆猴。 皇帝明晃晃的告诉先生:你们的命运都在我的手中,最好乖乖的将那经世定国策给我。 她记得自己嫁给寒亭玉那一天,她什么也没带,只带了两箱子的书本。先生临终前,她已嫁给了寒亭玉。她奉先生遗愿修补古书文籍,也是在安阳王府里进行的。可是最终还是未能修补完成。所以她的那些书,先生交给她的古书文籍还在安阳王府。 今天听到寒亭玉提起采思会,她就想到了先生交给她的任务。如果寒亭玉没有在她死后将那些书销毁,那么她就还有机会来完成先生的遗愿。 安阳王府守卫森严,她该如何才能知道自己的那些书究竟还在不在呢? 应清许想这些事情想的入了神,连眠眠来给她送羹汤都没有听到。 “小姐,你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眠眠将羹汤给应清许放好,担忧的说道。 “可能是白天郊游踏青太累了吧…”应清许敷衍的喝了一口汤。 “那小姐今晚可要好好休息,明日不是还要去逛胭脂水粉吗?” 应母十分关心应清许的穿着打扮,今天来她房间看到应清许那光秃秃的脂粉盒,便命令她明天要去选自己适合的脂粉。 应清许对这些事情一点也不上心,但是眠眠确实是给她提了一个醒,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第二日,应清许喊来眠眠。 “你去京城最大的宝脂阁,去找他们的老板,他们老板姓觞。见到觞老板后,将这封信给他,并转告他一句话:曾允诺给故人的七彩胭脂可做好了,故人要来取了。”应清许将那封书信交给眠眠,又叮嘱了她:“一定要交到觞老板的手上。” 眠眠郑重的点点头,“小姐,你放心吧。” “嗯,去吧。” 应清许这头翻着世人编撰的白镜辞的诗词集,眠眠那头就来到了京城最大的胭脂铺子‘宝脂阁’。 只见那胭脂铺子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小二,我要找你们老板。”眠眠拦住一个小二。 “姑娘找我们老板做甚?”店小二问。 “有事相告。” 店小二打量了眠眠一眼,看得出来她做的是高贵人家的丫鬟打扮。店小二是个有眼色的,心里猜测是哪个贵人来找自家老板有事。 “姑娘稍等,我去请示我们老板。” 眠眠向他行了一个谢礼,“麻烦小二哥了。” 不一会,一人挑帘而出。衣服是青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 来人正是‘宝脂阁’的老板,觞纤云。 觞纤云长了一双标准的桃花眼,那双眼睛似笑非笑,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勾人。 “姑娘,来找纤云何事啊?”觞纤云手里拿着一把上好的羊脂白玉扇,语调带着些慵懒。 “您就是觞老板”眠眠仔细的确认道。 觞纤云微微一笑,轻轻扇了下扇子,“正是在下。” 眠眠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觞纤云说:“我家小姐让我转告给你一句话:曾允诺给故人的七彩胭脂可做好了,故人要来取了。” 觞纤云在听到七彩胭脂的时候,那慵懒的笑消失了。 他的眼神变化,悲喜交加,连扇子都忘记了扇。 “你家小姐是谁?”觞纤云极力震惊,但双手还是不受控制的颤抖。 “不便多说,对了,这是我家小姐交给你的信。”眠眠将应清许给她的信亲自交给了觞纤云。 觞纤云颤抖的接过,颤抖的打开了信。 信的内容十分简单:夕阳映城红,故人当一聚。 觞纤云看到那熟悉的字体时,那颗心就一直跳个不停。 他看完信后,对眠眠说:“告诉你家小姐,允诺给故人的胭脂早已备好,静候故人来取。” 眠眠虽然不明白自家小姐和这觞老板打的什么哑迷,但还是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宝脂阁’。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江南春坊 眠眠将觞纤云的话带给了应清许。应清许听到觞纤云的回复后,心里就有些数了。 在晚霞染红了京城半边天的时候,应清许独自一人出了门。 她顺着长安街一直走,走过了一棵熟悉的茂盛的柳树,走过了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终于在夕阳消逝的时候来到了宝脂阁门前。 她刚一进门,就看到了觞纤云在那里走来走去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珠帘被人挑起碰撞的声音让觞纤云看了过来,觞纤云看到一位身形瘦弱、眉眼如画的青衣女子正在微笑看着他。 那名女子带着笑意走到他的面前,对他伸出了一只手,并说:“觞纤云,答应我的七彩胭脂呢?” 尽管容貌已变,声音不同,但是觞纤云知道,这个人就是她。 觞纤云有些不会说话了,平常能言善语的觞老板现下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应清许看觞纤云有些懵,心想:这厮不会没认出我来吧? “觞纤云…”应清许欲言又止。 觞纤云终于有些回过神来了,他又恢复成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他挑眉的看着眼前的少女,语气轻松:“胭脂早就备好了,只是这故人啊…可让我好等啊。”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应清许稍歪了一下头,“那还不带我去看看。” “好嘞,贵客您里边请。”觞纤云微微俯身,仿照着店小二对客人的态度。 应清许觉得有些好笑。 觞纤云带着应清许来到了他的书房,然后关上了房屋门。 应清许围着觞纤云转了两圈,直到被觞纤云用一只手抵住了头,让她不能再动。 “干嘛呢,跟小狗一样闻味道吗?”觞纤云玩趣的说道。 应清许打开他的手,挑眉一笑:“觞老板最近伙食不太好吗?怎么比上次见你瘦了许多” 觞纤云眯起他的桃花眼,不正经的说,“唉,老板我最近看上了几个美人。和美人交心可不是累身累心吗?” 应清许听他这浪荡语言,不禁翻了个白眼。 她语气幽幽,“那觞老板可得小心了,省的有一天栽在哪儿个美人身上。” 谁料觞纤云哈哈一笑,“求之不得啊。” 开场见面揶揄对方是她和觞纤云的开场曲,觞纤云和她相识已有三年。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他却是应清许现如今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 她和觞纤云可谓是一见如故,记得他俩刚见面那时,她对一位受几个流氓骚扰的姑娘路见不平。 虽然自己将那几个流氓打走了,但也没讨到好处,自己身上也有几处擦伤。正当她要走的时候,觞纤云拦住了她。 觞纤云摇着他那把万年不变的玉骨扇,语气既佩服又轻佻:“姑娘以一当三,真是厉害,在下敬佩。” 当时白镜辞觉得那话丝毫没有敬佩,倒好似有些嘲笑她自不量力。 她本来就心里不太爽,现下听了那话就默默的挽起了袖子再打算和眼前这个白弱男打一架。 觞纤云看着她的动作,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 觞纤云抢先一步对着白镜辞抱拳致歉,“咳咳,姑娘,在下刚刚失礼了。若姑娘不嫌弃,还请姑娘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为表歉意,我请姑娘去喝江南春坊的桃花酿如何?” 一听到江南春坊的桃花酿,白镜辞的眼里闪起了亮光。 江南春坊的桃花酿,千金难求。 “当真?” 觞纤云点头,“千真万确。” 终究是没能抵挡佳酿的诱惑,白镜辞就这么和觞纤云去了。 这一顿赔礼酒,两人喝的都很开心。白镜辞觉得这觞纤云虽然看着轻佻,但是为人又极有分寸礼仪,为人谈吐也甚是不凡。他走过大江南北的天地,白镜辞甚是喜欢听他讲他游玩的趣事,于是二人成为了知己好友。 揶揄话过去,觞纤云正色的看着应清许,“今日听到那小丫鬟带话,甚是惊讶。当看到你带给我的信,我便心下肯定是你。如今见了你的面,虽然容貌已改,却还是一如往昔。” 应清许也颇为感叹,“是啊,谁知这世上当真有借尸还魂这一说呢。也许是上天见我可怜,又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只是…”应清许看了他一眼,略带悲伤。 “只是白镜辞终究是不存于世界上了。” 紧接着应清许摇摇头又说,“怪我贪心了,既然重活一次。身份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该怎样过好这一生。同时也要为应清许过好这一生。” 见她还是如以前一样豁达乐观,觞纤云的心稍安。 “你能这么想就好。” “嗯” “对了,和我说说。你是怎样来到你现在这个身体里来的?”觞纤云不解的问。 应清许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死后睁开眼睛就变成了京城左督察御史大夫家的小姐。” 这种神怪之事,在世人眼中终究是蒙着一层神秘又敬而远之的面纱。不敢揭开,也不能揭开。 “罢了罢了,就当上天恩赐吧。” 应清许也跟着附和点头。 应清许嘱咐觞纤云,“对了,我重生这事不要被和任何人提起。” 觞纤云点头,表示明白。 “我前日出门踏青的时候遇见寒亭玉了。” “什么?”觞纤云面色担忧,“他认出你了?” “应该没有,只是我好像被他盯上了。” “怎么说?” 应清许坐在书桌前,托着自己的下巴。有些忧愁,“我不过评判了白镜辞几句,很不幸被他听到了。他虽没有太为难我,但是后日的采思会他让我去,说要见识见识我的文采。” 觞纤云的手指在书桌上敲打着,他皱着眉。 “寒亭玉不太好糊弄,后日的采思会你尽量不要再惹到他的注意。他应该不会想到你就是白镜辞,日后再不要和他有任何牵扯了。” 应清许苦笑一声:“若不是被逼无奈,我哪想和他有任何牵扯。” “镜辞,对不起。”听到白镜辞这番无奈之极的话,觞纤云十分歉疚的看着她。 “对不起什么?” “我没能把你从安阳王府带出来,让你受了许多苦。” 应清许摇头,安慰道:“不必自责,安阳王府守卫森严,世人皆知。就算你能单枪匹马,暗自潜入。也绝无可能带着我出来。” 见觞纤云还一副自责不已的表情,应清许坏笑的看着他。 见应清许这熟悉的每次不出好主意的表情,觞纤云莫名害怕。 “你这副表情,又想干嘛?” “没什么没什么。那什么,若是你还是觉得如此自责的话。不如再带我去喝江南春坊的桃花酿,如何?” 一听只是要喝酒,觞纤云松了口气。 觞纤云一副自傲的表情,“这算什么?你觞老板别的都缺,就是不缺钱!” 应清目光狡黠,声音轻快:“那就请财大气粗的觞老板请我这个小女子去喝酒吧。” 说是去喝酒,那便当即去了江南春坊。 京城有三宝居,分别是天下佳酿聚一处的江南春坊、奇珍异宝雪里寻的雪珍阁、剩下的一处便是美人描眉黛粉阁的宝脂阁。 觞纤云和江南春坊的老板是好友,和老板打了招呼后便来到了他经常去的那件雅阁。 江南春坊的酒来自各国,什么酒都有,而且还都是上好的酒。在这京城中能到这喝酒的,非富即贵。 觞纤云经常来的这间雅阁位置优越,雅阁中有一处窗子,推开窗子外边便是湖光山色。觞纤云和应清许相对而坐,面前放着上好的桃花酿。 觞纤云给应清许斟了一杯酒,应清许小口尝了下。发出了满足的喟叹:“不愧是让我惦念了那么长时间的酒,还是和之前一样醇香而不浓烈。入口便有桃花的独特香味和酒的清香。” 觞纤云微笑着看着她,开口说:“跟着觞老板混,今后这桃花酿包在我身上。” 应清许又喝了一小口,嫌弃的看着他:“跟着你混?跟着你去和姑娘们谈风花雪月吗?” 觞纤云不满的看着她,开口和她争辩:“和姑娘们谈风谈雪,也是一个门道。非寻常人做不来。” 应清许嘲笑出了声,“觞纤云,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和一清倌姑娘比诗文,结果输的连裤子都不剩的那事了。” 提到这个事情,觞纤云脸上的表情就一言难尽。 那次,他和一清倌姑娘比诗文,只因为她手上有一本古书,而那本古书当时正好是白镜辞寻找的那本。他得知这个消息后便去找了那个清倌姑娘。姑娘提出只要比诗文能赢的过她,那么她便将那本古书双手奉上。 一开始觞纤云还自以为自己外采有多斐然,几个回合下来之后,才明白这姑娘不愧是清倌中的文魁。 他输了,输的还挺惨。后来不知白镜辞如何得知了这件事,嘲笑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那只是个意外…”觞纤云脸色难看,“再说了我也没输掉我的裤子好吧。” 应清许噗嗤一笑,“好吧,你说是就是喽。” “喝你的酒吧,少说话多喝酒。” 应清许又笑了两声,才再次端起酒杯。 喝了一半的时候,外面传出了争吵的声音。声音很大,应清许和觞纤云听见争吵声越来越大。 觞纤云眉毛皱起,“谁敢在江南春坊惹事?” “出去看看?” “走,去看看是哪个敢在江南春坊惹事。”觞纤云放下酒杯,拿起扇子和应清许走了出去。 推开雅阁的门,就看到楼下有两个人对峙,身边还带着各自的家仆。 二楼的雅阁中,有好几个都是像应清许般这种出来看情况和看热闹的。 应清许往旁边一看,她旁边的那一间雅阁的门还在闭着。看来里边的人是没有那个心思来管这雅阁外的闲事的。 “那不是户部尚书的公子和礼部尚书的公子吗?”身边有人认出了正在外边争执的那两拨人。 “好像是。听说他俩经常不对付,看来不是传言啊。”那人身边的人附和道。 应清许八卦的听着旁边人说,又八卦的看着底下人的对峙情况。 “欸,你说底下那两人会不会打起来?”应清许戳了戳旁边的觞纤云。 觞纤云轻呵了一声,淡定的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敢在这里边动手。” 应清许闪着求知的眼睛看着他,“为什么?” “江南春坊背后的主人有很大的来头,据说它的主人黑白两道通吃。在江湖上有着一番势力,在那朝堂之上也有他的人。你说,这样一个人,谁会不长眼的敢在这闹事呢?” “原来是这样…”应清许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这的酒天下一绝。没想到这里背后的主人也这么厉害。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公子云舒 底下的两方人马还在对峙着,应清许在江南春坊的二楼可以将底下的情形尽收眼底。只见底下对峙双方中的一个穿着浅色华服的公子争执的厉害了想要上前一步,但是被旁边的小厮拦住了。那浅色华服公子看着自家小厮竟然敢拦住自己,恼羞成怒之下给了那小厮一耳光。 另一方对峙的公子是一位身穿月白色华服的公子,由于背对着应清许的原因,应清许看不清此人的面貌。但是从那人背影来看,腰带勾勒出那人瘦弱有型的腰线。应清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觉得这人的腰快要比自己一个女子都要瘦了,心里顿时觉得这人的腰可真是细啊。 “黄兄何必动怒,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云舒淡淡的声音传来。 这下应清许听见他的声音,觉得这人的声音也很好听,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细细的涓流,温润的不行。 “姓云的,你少给老子假慈悲。今天,你要是不跟本少爷道歉,今天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那浅色华服的男子指着云舒恶狠狠的说道,看着云舒的眼神都充满了敌意。 “哟,那不是丞相黄乐天黄相的公子吗?”旁边传来两人讨论的声音。 “欸,还真的是。那他对面这位是谁?听黄公子叫他云舒?” “云...舒?”应清许听见这个名字觉得煞是耳熟,不知在哪儿听见过。 “云舒你不知道啊,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才子,也是今年采思会的承办者。”那人为友人解释道。 “哦~原来那位云舒云公子就是他啊。就是能和京城第一才女白镜辞齐名的云舒?”那人惊讶的说。 啥?京城什么时候有了一位才子?应清许有点懵。 应清许有些懵的看向觞纤云,“那云舒是什么情况?” 觞纤云耐心的为她解释道:“前年举办的采思会上,云舒针对白镜辞的诗作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文章,并且还将白镜辞的填词给填了。在采思会上一举成名,被称为京城第一才子。所以今年的采思会经过众多文人才子推选,便由他一手操办。现如今,世人都恭敬的称他为云公子。” “他将我留下的那些半残诗给填了?”应清许有些兴奋,她实在是太爱好古诗词。但是又觉得自己一个人填词太过孤单,所以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就是她将诗词的前半部分作好,后半部分留着,留给那些能和她心思共鸣之人。她还给自己的那些诗词起名为‘半残’。想来她没听见过云舒的缘故是因为去年一整年她都被囚禁在沁雪阁的缘故,对外界消息一概不知,所以并不知道有云舒这号人。 “嗯”觞纤云点头。 “给我弄一本过来我看看。” “好” 底下的云舒听见那位黄公子出言不逊,也不生气,语调还是一贯的平和:“若是云舒有冒犯之处,还请黄兄见谅。” 那位皇兄听见云舒肯放下身段说些好话,顿时脸上有些得意,“哼,还算你识相。本少爷也不是那咄咄逼人之辈,只要你乖乖的给本少爷跪下磕两个响头,并且保证以后见了本少爷就绕道走,本少爷今天就不和你一般见识。” 嚯!在场的人听见黄公子这话真是觉得这黄公子可真是个不要脸的主儿。 “这黄公子未免有些过分吧。”人群里窃窃私语。 “可不是嘛,这黄公子在咱这京城出了名的霸道无礼。仗着自己父亲是当朝丞相就为所欲为,可不知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啊。这云公子惹了他,可真是倒霉啊。” 路见不平,定要拔刀相助是白镜辞一贯的准则。她一开始只是觉得这黄公子不过是有些公子哥气,可现下看下来就是个没头没脑且心胸狭隘的蠢货。 “怎么?女侠又要重出江湖了?”觞纤云看见应清许撸起袖子,一幅随时冲下去的准备。 “这黄公子欺人太甚,看不下去了。” 觞纤云拿她没办法,无奈的说,“你刚刚也听到了,那可是丞相黄乐天的公子。” 应清许看着他,很认真的说,“那又如何?纵使他是皇上的儿子如此欺压百姓也是不对的,更何况他只是丞相的儿子。” 觞纤云苦笑的摇摇头,“你啊..." 应清许看着周遭满是议论的人,但是没有一个肯站出来说一两句话的人,应清许觉得这世道一如往昔。不过想想也是,周遭人除了当事人都是些看热闹的过客人。 ”底下那位黄色的公子....“应清许开口朝着楼下喊道。 这一喊,喊的整个大厅的人都看了过来。 ”什么黄色的公子!本少爷姓黄!“黄公子听见自己被喊错了姓,颇为不爽。一开始还有些不爽,但当看见应清许后,有一瞬间的呆滞。 太美了!女子身穿青涩纱裙,头发挽起,以一只碧玉钗子点缀满头秀发。腰身苗条,肤若凝脂,面若桃花。一双水润的眼睛像是弥漫着摄人心魄的光,一下子就击中了他的心。他觉得之前看到的那些美人瞬间就变成了庸脂俗粉。 黄公子的声音一改之前的强势逼迫,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点,免得吓坏了眼前的美人,”不知姑娘芳名啊?“ 应清许朝他微微一笑,”问别人的姓名之前,是不是要自报家门呢?“ ”姑娘说的是!我爹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所以我叫...." 应清许看他语气稍顿,说:“难道你叫颜如玉?” “不!我叫黄金屋!”黄金屋语气颇为骄傲自豪。 黄金屋?他爹真是起名鬼才啊! 围观的人有的知道黄少年的全名,有的不知道,现下众人想笑不敢笑,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应清许其实也想笑,但所幸她忍耐力好,忍住了。 “咳咳,这位黄金屋黄公子..."应清许看着他,再看看刚才同时转过头来得云舒。云舒转过头来后,应清许就看到了他得样貌。和他本人得声音一样,面貌柔和,眉眼如画,看来是个及其温柔的人。不过应清许觉得这人还是有点眼熟,自己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呢?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交个朋友 “这位姑娘叫本少爷何事啊?可是见少爷我风姿俊朗,有意结识一番呢?”黄金屋脸上带着颇有些得意的笑容。 应清许不知这人是如何说出这么自夸的话的,这黄金屋只能说是长了个平常人最普通的样貌,是放在人堆里就会湮没在人海里的那一类人。不知为何这样的人往往对自己的样貌都有股莫名的自信感。 应清许忍住一股想用拳头揍扁这人的想法,“黄公子,大庭广众之下的咄咄逼人未免有些不好吧?” 黄金屋哈哈一笑:“本少爷想欺负一个人还用分场合吗?” 这语气十分轻狂,又引起了周遭人的讨论。 ”丞相的儿子真了不起啊。“ ”可不是,这可是丞相的独子啊。“ ”这黄少爷真是年少轻狂啊。“ 能进江南春坊的人非富即贵,这周遭议论的人在京城定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应清许轻蔑一笑,“黄公子,你的意思是在这京城里的任何地方你都可以撒野了?” “那当然!” 应清许象征性的鼓了几下掌,众人不解的看着这个小姑娘。 应清许继续说:”黄公子真是好大的胆魄,小女子真是佩服佩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何况是在天子居住的京城。在这京城之内,黄公子可以无视,甚至无惧圣上。在诺大的京城里随意撒野,莫不是黄公子觉得你黄家有堪比皇室的权威?“ 这话一出,黄金屋脸色巨变。饶是他刚刚再得意轻狂也明白刚刚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是大大的不妥。他的父亲虽然是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这天下毕竟是当今圣上的天下,刚刚他那随意的一句回答可能就会被有心人添油加醋传到圣上的耳朵里。在这江南春坊中,说不准就有朝堂之中与父亲政见不合之人。若是被人故意传到皇上耳朵里,可能就会给父亲带来麻烦。 ”你胡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黄金屋着急的解释。 ”黄公子无需过多解释,谁不知道黄相对皇上忠心耿耿呢。在场的人不会多说什么的。对吧,诸位?“应清许笑着看向四周看热闹的人。 ”哈哈哈,是啊是啊。“ ”这位姑娘说的是啊。“ 周遭满是敷衍附和的人,可是他们越是符合应清许说的话,黄金屋心里就越紧张越害怕。他狠狠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云舒,对着他说,”今天算你走运,本少爷还有事就先放过你!“ 然后黄金屋就带着自己的奴仆离开了江南春坊,周遭由于看热闹聚集起来的人也随之散了。 应清许和觞纤云下了楼梯,来到了云舒的面前。 云舒朝着应清许微微欠身,说:”多谢姑娘为在下解围,只是姑娘为了在下得罪了黄少爷,着实有些不值得。“ ”什么值得不值得,世间事情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应清许不赞同的看着他。 ”为你解围,是我愿意做的事情。我愿意,那便值得。“少女的话萦绕在耳边,云舒眼睛微张。这句话,有个人也曾对他说过。 ”你....“云舒欲言又止,看了应清许两眼。 ”我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姑娘恕罪,是在下唐突了。“云舒赶紧转移开目光。 ”今日还是要多谢姑娘挺身而出为在下解围,在下感激不尽。不知要如何答谢姑娘。“ ”我替你解围不是为了要你的回报的,我...“应清许本想说我不要你的回报,但是刚刚突然想起来了刚才觞纤云说这个人可是现如今的京城第一才子,而且还是为数不多的且能将自己的‘半残’诗全给对出来的人。要是能和他平常没事对对诗,探讨一下古书的事情那还是挺不错的。 ”咳咳“应清许话转了个弯继续说:”我听说你是京城第一才子,况且能将白镜辞留下来的半残诗给填上了。能不能以后和我探讨一下诗文?“ 云舒有一瞬间的静默,应清许还以为她不愿意。 ”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不,我愿意。“云舒赶忙解释:”没想到姑娘也喜欢诗文,云舒才疏学浅,希望姑娘不要嫌弃了。“ ”你太谦虚了吧。“应清许打量他,”能被称为京城第一才子想必你是个才华横溢的人,没有必要如此谦虚。虽然不能太过自负,但也无须过度自谦。因为这是你的才华带给你的荣誉。“ 云舒浅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让人感觉到莫名的温和。 “云舒受教了。在下名唤云舒,现下 就居住在采思河畔的采思楼里。平时采思楼里也会有许多的文人雅客过来,若是姑娘不嫌弃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云舒微微一笑,“时辰不早了,在下还有事要忙。就先告辞了。” “嗯,回见。我会去找你的!” 应清许高兴的和云舒道了别。 “行啊,这才这么会功夫就结识了京城第一才子。”觞纤云在旁边打趣的说。 “这叫缘分懂不懂?”应清许瞥了他一眼。 “呵,倒是省了我再去给你找那云舒填好了的诗词了。” 应清许赶忙说:“不行,你还是得给我弄一本过来,我先看看。” “行吧行吧。” 自从白镜辞死后,她之前留下来的那些‘半残’诗被云舒填完了后就被装订成册了。当时世人哄抢,造成了那本名为“双词录”的诗文册在市面上绝版。所以,要想弄到那书,还得让觞纤云这个神通鬼大的人来办。 二人说着话往之前待得雅间走,刚刚想要往自己的雅间走。之前旁边那间看热闹都不曾打开的房门打开了。 应清许条件反射的看过去,就看到了身穿一身月牙色华服,腰间别着一块坠有青色流苏玉佩的寒亭玉。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来喝个酒也能倒霉到遇见寒亭玉。看见寒亭玉,就想起了后日的采思会。 应清许几乎是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就往觞纤云的身后躲了过去,觞纤云往前一步将应清许遮挡了个严严实实。这一幕被寒亭玉看在眼里,他不知为何觉得刚刚应清许往觞纤云身后躲得动作有些刺眼。 寒亭玉看向觞纤云,冷声说:“觞纤云,好久不见。” “谁要和你好久不见,如果可以我想我永远都不想见到你。”觞纤云的语气极其不善。 应清许在身后偷偷戳了戳觞纤云,心想:这么和寒亭玉说话,是嫌弃活的时间太长了吗。 寒亭玉面无表情,没有因为刚才觞纤云不善的语气而生气。 ”你该知道,上次的账本王没有和你算。但是并不代表本王不和你追究。“ 什么账?觞纤云欠寒亭玉钱了?应该不能吧,觞纤云那么有钱应该不会去和别人借钱。更何况是和寒亭玉借钱。 觞纤云看向寒亭玉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冷声说道:”寒亭玉,你难道不觉得愧疚吗?午夜梦回,你不会为你对她做的那些事情而惊醒吗?“ 觞纤云继而自嘲一笑,”也是,你寒亭玉的心如此寒冷。又怎么会觉得愧疚。“ ”放肆,竟敢直呼王爷的名讳。“如影在旁边开口呵斥。 寒亭玉伸手,示意如影无妨。 ”我倒是希望,她能入我的梦来找我算账。“寒亭玉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和他们擦身而过了。 哈?觞纤云说的应该是自己没错,那他竟然还希望自己入他的梦?干什么?来嘲笑自己?自己死了也不放过自己,还要进入他的梦听他的教训。应清许更加的认为:这寒亭玉,真不是人啊!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师傅遗愿 等寒亭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觞纤云转身对白镜辞说:“你刚刚躲的那一下有点明显。” “是吗?”应清许尴尬的笑了笑:“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有点明显。” “进去再说。” 觞纤云和应清许回到雅间坐下,觞纤云给应清许斟了一杯酒。 “我知道刚才躲的那一下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但是我一看见他吧,就下意识的想躲。”应清许托着自己的下巴,有些愁眉苦脸。 “镜辞,你重生这件事可千万不能让寒亭玉知晓。否则……” 觞纤云的意思应清许自然明白,若是寒亭玉知道自己就是白镜辞,怕是自己就还要再死一次了。 “我明白。不过以后别唤我镜辞了,白镜辞已经死了。我现在是应清许。”应清许强调道。 “好,那我以后唤你阿许吧。” “嗯” 应清许又喝了一些桃花酿,眼下脸颊已经晕染了些红晕,像是点缀了胭脂。 酒喝的差不多了,应清许才说了这番来找觞纤云的主要目的。 “觞纤云,你能打听的到我死后我在安阳王府的那些书还在不在吗?” “书?什么书?” 应清许叹了口气,“我过府的时候,带了些我平常读的书。这些倒也不打紧。对我最重要的,是先生留给我的那些古书籍。” 应清许眉头皱起,“前朝灭亡前,前朝皇帝曾命先生修补古书文献。但是先生还未完成,前朝便已经灭亡。可先生忠于己命,继续修补古书文献。可造化弄人,还是没能完成便死于刀下。先生将他未完成之事托付于我,之前一年我都在整理先生留下来的古书,可是我终究是辜负了先生的托付。我只完成了三分之二,还余下三分之一。如果那些古书文献还没有被寒亭玉毁了的话,如果它们还在的话。我想继续完成先生遗愿。” 觞纤云听完,觉得这件事不太好办。 “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那些书还在不在,但是你要做好那些书不在了的准备。” “我知道……我只是,心怀一份极其微小的希望。希望它们还在……”应清许低头垂眸,掩住眼底的落寞。 觞纤云知道应清许把对坛文先生的敬仰与尊重放在首位,坛文先生不仅传道授业还将她养大。坛文先生的临终遗愿,怕已经是她心头的一块抹不掉的牵挂了。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给你查清楚的。” 应清许闻言抬眸,笑了:“觞老板办事,我放心。” 觞纤云闻言也笑了。 “酒喝的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应清许将最后一口酒喝掉。 “好。” 二人尽兴而来,乘兴而归。 觞纤云在应清许离开前,将一个小盒子交给了她。他眉眼带笑,语气轻快:“给,七彩胭脂。” 应清许接过来,打开那小盒子。里边是一个圆形小盒子,她打开后,就看到有七色胭脂聚集在那一方小盒中。 “哟,还挺漂亮的。” 觞纤云挑眉一笑:“那是,也不看是谁做出来的。” “我收下了,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 “嗯,有事来找我。”觞纤云目送着应清许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路口。 应清许出去一天,身边一个人也没带。应母知道后很是担心,便派人出来找。正巧和出来找她的小厮在门口遇见。 “小姐,你可回来了。夫人很担心你哪!” “嗯,走吧。去见娘。” 应清许来到个正堂前厅,一眼就看见应母正在焦急的张望着。 应清许觉得这种情形太陌生了,因为她白镜辞没有娘,更不会在家等她回来。可是这种情形又莫名的让人安心,因为家里有人等你,你就不会是孤单一人。 “娘……” 应母看见应清许回来,赶忙走过来抓住她的手。带着焦急与担忧的说:“你这孩子出去一天也就罢了,竟身边一人都不带。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让娘怎么活啊!” 应清许赶忙抓着应母的手,乖巧的认错:“是女儿的错,害娘担心了。以后女儿出去会带着人的。” “你呀……”应母终究是不忍心太过责备,她拍了拍应清许的手,关怀的问道:“饿了吧?” 应清许摸摸自己的肚子,确实是饿了。今日喝酒喝的倒是挺多的,饭倒是没怎么吃。 应清许点头说:“饿了。” 应母一副果然的表情,立马吩咐身边的人上菜。 应清许看了一下饭桌上,便问:“娘,爹呢?” 应母给应清许盛了一碗汤,说:“你爹派人传话,说有政事要忙。就不回来吃饭了。” “哦”应清许不再说话,乖乖的吃着应母为她夹的菜。 “过两天啊,你大哥就要回来了。”应母突然开口说。 “大哥?”应清许反应了一下,才知道说的应该是镇南将军应清晏。镇南将军是圣上亲封的少年将军,应清晏18岁时便已立下赫赫军功。击退了边境敌军,年少成名。 “可是大哥镇守西南,怎能随意回来?” 应母解释道:“是圣上让你大哥回来的,圣上有意为你大哥赐婚。听你父亲说,圣上想要你大哥留在京城。” “留在京城?”应清许乍一听这件事觉得是个荣宠,但是要一个常年镇守西南的将军回京。还要在京城就值,怎么看怎么有点不对劲。 不过应母很是开心,一想到自己长年不在身边的儿子以后不用在边关拼命,以后能陪在自己的身边。想想就觉得这日子很有盼头。 “是啊,你大哥回来了,就好了。你和你大哥都能陪在娘的身边,娘别提有多开心了。” “是,娘你说得对。”应清许点头。 应清许吃完饭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眠眠已经给她烧好了洗澡的水了,正催促她去洗澡。 “小姐,水已经烧好了。小姐早些洗漱休息吧。” “知道了。” 虽然应清许嘴上说着知道了,但是身体没有一点想动的意思。 眠眠就知道这是自家小姐的懒病又犯了,不知怎的,眠眠觉得自家小姐自上次落水醒来后,整个人就变得懒洋洋的。 “小姐,快去吧。”眠眠又催促了她。 “知道了知道了。”应清许站起身,由眠眠帮她褪下衣裳,进了木桶。 水温刚刚好,上面还漂浮着一些玫瑰花瓣和牛乳。那香气氤氲着热气,让应清许整个人有些昏昏沉沉的。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原来是梦 在适宜的水温下,应清许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她再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竟然在沁雪阁里,没错,就是安阳王府的沁雪阁。 此时,是夜晚。屋里烛光很亮,应清许看见前世的自己,也就是白镜辞正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她走过去看见,白镜辞正在撰写坛文先生嘱咐给她的任务。 应清许看见她书写的内容想起来了,这应该是先生死后不久她刚刚着手修补。那时候她觉得时间很紧张,想要尽快完成先生临终嘱托。所以不分日夜的看着那些古书和先生遗留下来的手札。 房门被人推开,白镜辞并没有察觉到。应清许抬头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来人是寒亭玉。寒亭玉穿着一身玄衣慢步走进了书桌。 他在书桌前站了一会,但发现白镜辞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他忍不住的敲了敲书桌,发出的声响终于让白镜辞注意到自己的书桌前站了一个人。 白镜辞抬起头来,有些惊讶的说:“寒亭玉,你怎么来了?” “本王为何不能来?这里是本王的王府。”寒亭玉沉眸说道。 白镜辞摸摸自己的鼻子,悻悻的说:“我是说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事吗?” 应清许看见寒亭玉的眉头不自觉的皱在了一起,心想:这段场景发生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白镜辞手里还拿着毛笔,见寒亭玉没回答继续说:“你要是没事就走吧,我这里正忙着呢。” “你如此不分昼夜的写,不怕伤了自己的身子吗?” 白镜辞无所谓的摆摆自己的手,“不怕,这件事情远比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寒亭玉默然一瞬,然后就走到了白镜辞的身边,夺了她的笔然后一把将她抱起。 白镜辞有些懵,应清许也有些懵。 她和寒亭玉有过这段? 白镜辞刚开始有些懵,然后是挣扎,有些恼怒:“寒亭玉!你放我下来!” 寒亭玉抱着白镜辞来到床边,将人小心的放在床上。 “寒亭玉!你到底要干嘛!” “睡觉。”寒亭玉沉声说道。 “可是我不困,我不想睡。”白镜辞态度也是很强硬。 寒亭玉看着她,说:“不困那就闭眼休息。” “寒亭玉,你凭什么?”白镜辞很是生气,因为她很讨厌寒亭玉这种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 “如果你不想睡,可以。那便服侍本王就寝。” “什么?什么意思?”白镜辞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应清许也是脑袋直冒烟,寒亭玉什么意思?服侍他就寝,怎么服侍?是我想的那个服侍吗? 寒亭玉没有过多的解释,直接一言不合就解腰带。白镜辞服软赶忙说:”不不不,我困了。我睡我睡我睡。“ 应清许看着白镜辞一把拽过床上的被子捂住自己,做了个蒙面的小鹌鹑。 寒亭玉将自己还未解开的腰带系好,又熄灭了房间里的蜡烛。等他回到床边的时候,白镜辞已经睡着了。 嘴上说着不困,其实是已经困的不行了所以就忽略了困意。一沾床,便睡得不省人事。 应清许看见寒亭玉坐在了床边,帮白镜辞将被子盖好。然后朝着白镜辞伸出了手。 还站在旁边观看的应清许心里直道:不是吧,寒亭玉竟然想趁着自己睡着了对自己下毒手? 欸?怎料,寒亭玉的手只是落在了白镜辞的脸上,帮她将脸颊旁边沾着的头发放了回去。 幸好,他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月光透过纱窗穿进屋子,正好照亮了床上的白镜辞。寒亭玉看了白镜辞很久,应清许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看的。直到月亮将月光收走,寒亭玉才起身离开了白镜辞的屋子。 应清许看见躺在床上的自己,心想自己还是没有回忆起来这一段啊。 哦,对了。这是我的梦境,我应该是在做梦吧。 ”小姐,小姐。“眠眠的声音传来将睡着了的应清许唤醒了。 应清许睁开朦胧的双眼,有些不太清醒的说:”怎么了?“ ”哎呦,我的小姐啊。你怎么洗着澡就睡着了啊?这万一感染风寒了可怎么办啊。快出来小姐,这水都已经凉了。“眠眠在耳边不绝的抱怨,才让应清许知道,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应清许赶忙从浴桶中出来,穿好衣服后就上床了。 走前,眠眠想要息掉蜡烛。应清许阻止了:“留两盏吧。” “好的,小姐。” 眠眠关好屋门离开了,应清许看着屋内跳跃着的烛光。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幸好,我还能看见。 前世眼睛失明,整个世界一片昏暗。每日都只能生活在黑暗的世界里,那种感觉太痛苦了。她不要,再重蹈前世的覆辙。夜晚留两盏灯,是告诉自己一切都已不同了。她睁眼,便可看见光。 刚才睡了一小会,眼下应清许还不太困。她在想,为何刚才会做和寒亭玉相关的梦。难道是今日碰见他的缘故?似乎梦里的寒亭玉和现实中的寒亭玉有所不同,梦里的寒亭玉似乎并没有那么的冷冽,没有那么的难以接近。但是......还是一如现实里的强势。最主要的是,看我依旧不顺眼。 应清许不解,以寒亭玉在朝中的地位。就算是圣上下旨要他纳我为妾,寒亭玉也会有千百种方法拒绝。但是他为什么没有拒绝,记得圣旨刚下来的时候,应清许问过他。他说:皇命难违。 当时应清许不信,当然也不得不信。他是尊贵的王爷,而她只是出身平凡没有尊贵背景的小女子。皇上让她嫁,她不得不嫁。 应清许觉得圣上的这招杀鸡儆猴一点效果都没有,虽然她是坛文先生的关门弟子也是由坛文先生抚养长大的。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嫁给寒亭玉后继续跟着先生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更何况,先生手上本就没有那什么民间传言的经世定国策。所以,她嫁与不嫁,问题不大。 但是,应清许觉得寒亭玉也是不甘愿娶她的。因为寒亭玉心里有人,据他自己所说,那是一位精彩绝艳的女子。从这点上来说,寒亭玉也确实是个可怜的人。 应清许觉得前世乃至到现在,没有遇见过一个令她心悦之人。所以嫁给谁都是嫁,于她而言,并不重要。可是寒亭玉不同,他心有所爱。却不得已娶了自己不爱的人,他的心里怕也是苦的。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采思会 就这么想着想着,应清许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第二日,眠眠将自己小姐叫了起来。 “好眠眠,让你家小姐再睡一会儿。”应清许还有些困,睡意朦胧的说。 “小姐啊,你忘了今天是采思会了吗。” 采思会!一听到采思会应清许猛地睁开了双眼,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今天是第三天,她和寒亭玉约好了的日子。 应清许看向眠眠:“帮我更衣,梳妆。” 应清许坐在梳妆台上,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心想真是躲不过啊! “小姐今日要带什么发饰?”眠眠在身后开口问。 “给我带那个娘前些日子送给我的那个碧玉簪和碧玉耳环吧,其余的就不要了。” “啊?有点少吧?小姐再挑个?”眠眠建议。 应清许摇了摇头,“不了,简单最好。” 应清许不喜欢头上带那些叮当作响的首饰。 “那好吧。” 眠眠将那支碧玉簪取出,给应清许带上。 这套碧玉簪是用上好的翠玉打造,它的簪尾又是一模淡绿,和作水滴状的碧玉耳环相呼应。 今日,应清许穿了一身青色衣裙,很是淡雅。 应清许吃过早饭,和应母打了招呼,便带着眠眠出了门。 应清许没有告诉应母自己是要去采思会的,毕竟原主不爱这些风雅事情。 坐马车走了大约半刻钟,应清许就来到熟悉的采思会。 采思会位于采桑河畔,是一座水中屋。这座水中屋面积很大,两面镂空,能看到采桑河畔的美景。 采桑河畔四周种着垂杨柳,现在这个季节正是翠绿的时候。 树无风而动,水无风自漾。 现在采桑河畔人来人往,都是来赴会的文人墨客。 来参加采思会的,不论年纪,不论性别,不论出身。只要你想来提前将名字报给采思楼的主管人便可参加。 昨日,应清许就吩咐了眠眠将自己的名字报了上去。 今日应清许来的不是很晚,她刚刚来到采桑河畔。就看到正从采思楼里出来的云舒。 云舒也看到了应清许,他显然没有丝毫惊讶。 云舒身着一身月白色衣袍,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书香儒雅的气息,他微微一笑:“姑娘,你来了。” 应清许挑眉一笑,“你看到我似乎并不太惊讶?” 云舒浅笑:“上次匆匆与姑娘交谈,便知姑娘也是爱好诗文之人。那么在采思会上能见到姑娘,也不甚奇怪。” 应清许点点头,表示他说的不错。 “上次匆忙,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应清许。” 云舒说:“应姑娘,我带你过去吧。那便已经准备好了。” “好啊。” 采思会会在提前一天确定好参加人选,然后好安排座位。 云舒带着应清许来到了水上凉亭,伸手拿过旁边人的名册单,笑说:“应姑娘,你的座位在那里。” 云舒将人引到座位上,应清许答了谢。 云舒有些抱歉的说道:“应姑娘,在下还有事情要忙,先失陪一下。” 应清许点了点头:“你去吧,一会还能见到的。” 云舒微笑了一下,便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小冲突? 应清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 这里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就连凉亭两处的青绿色帷幔也和之前一样。 由于前两年一直被困在沁雪阁里,应清许已经有两年未来参加采思会了。 其实这次再来,心里还是十分激动的。毕竟在这她能找到之前的感觉,那种属于她的世界的感觉。 只是……应清许看了看旁边的眠眠,眼底染上了一层落寞。 之前来,都是大师兄陪着她来的。 可现如今,物是人非,斯人不在。 采思会依旧是那个采思会,可人却不是岁月人了。 “哟,我当是谁呢?竟真是清许妹妹啊。”一阵带有揶揄的娇俏声将应清许从往事中拉了回来。 那声音带有的嘲讽气息太过明显,应清许有些不悦的抬头看向来人。 来人身穿一身淡粉色衣衫,明媚皓齿的,是个美人。但是那说话的腔调着实让人不喜。 “你谁?” 那美人明显一愣,随即捂嘴一笑,看向身边一名穿着白色衣衫,略施粉黛却容颜俏美的女子:“这应清许莫不是掉进水里摔傻了,竟然连我都不认识了!” “阿瑶,不得无理。”那白衣女子轻声说道。 那白衣女子柔声致歉:“清许妹妹,阿瑶不是有心的,你莫要怪罪。” “阿玉,你给她道歉做什么啊!我又没说错。”礼瑶不悦的说。 那被叫做阿玉的女子只是微微摇头,继而看向应清许。 “我娘就给我生了一个大哥,没给我生过姐姐。你是哪儿的姐姐,称呼我为妹妹?”应清许心情有些糟糕,说话也是带着刺。 秦玉有些怔住,似乎是不知为何平时唯唯诺诺的人变了个样子。 礼瑶一听见应清许这样不给她们脸面,恼怒的说:“应清许!阿玉称呼你一声妹妹,那是抬举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有脸,何必她人施舍。” “你!” “好了”秦玉拦了一下想要上千一步的礼瑶,继续带着笑脸对应清许说:“应姑娘莫要怪罪,是我唐突了。” “阿玉,你为何……” “好了,阿瑶。一会采思会就要开始了,你不是还要去见一下云舒公子吗?”秦玉温柔的提醒道。 礼瑶听到云舒,才脸色缓和了些。 瞪了应清许一眼便走了。 “她俩谁?”应清许问眠眠。 眠眠:“嗯……”眠眠在想合适的说词,然后:“啊,是小姐你的敌人。” 应清许:“?” “她俩想对我谋财害命?” 眠眠摇摇头。 “那是想害我身败名裂?” 眠眠摇摇头。 “还是想扒我家祖坟?” 眠眠摇摇头。 应清许忍不住问:“那为何是敌人?” 眠眠:“那个穿粉色衣衫的叫礼瑶,她爹是翰林户部尚书。那个穿白色衣衫的叫秦玉,她爹是礼部尚书。哦对了,她的姐姐就是如今最受宠的秦贵妃。她们两人素来和小姐关系不和,礼瑶小姐经常明着面儿的讽刺挖苦小姐。那秦玉小姐也是个和稀泥的,明着对小姐您起维护之心可实际上每一次都会更让别人讨厌小姐您。就连上次小姐您掉进水里,也是因为礼瑶在大庭广众下嘲笑小姐您。真是太过分了!” 眠眠越说越激动。 原来是这样,应清许可算是觉得这些世家小姐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之前应清许非常讨厌那些世家小姐,觉得那些小姐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呆板像。而且有时候她们的兴趣非常无聊,就是合起伙来欺负其他人。 应清许见过的那些世家小姐里,最让她佩服的,也是最为欣赏的乃是那个一身素衣弃荣华入江湖的那位奇女子。 虽是世家女,却怀不羁心。 哪里是这些世家小姐能比的? 应清许对她们丝毫没有兴趣,所幸也就不再想。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上阕残诗 应清许坐了得有一盏茶的功夫,然后发觉这凉亭里的人都差不多入座了。 看来,这采思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但是,却没见到寒亭玉的身影。 云舒再次出现在视野中,他从亭外而来,他一进来,整个凉亭里瞬间都安静下来。 云舒向着凉亭里来的人微微俯身,温文尔雅的说:“承蒙各位厚爱,将今年的采思会交给在下举办。在下自知力有不逮,若是还有办的不妥,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各位海涵。” 他这话刚一落地,就马上有人答话:“云公子说笑了,您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 “是啊” “云公子谦虚了。” 众人附和。 应清许挑眉看着这景象,心想这云舒还是挺受欢迎的嘛。 “承蒙各位厚爱,那么云舒话就不多说了。”云舒轻吐了一口气,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 “本次采思会的交流主题乃是白镜辞所留‘双词录’中的一首诗。” 云舒示意身边人将早已准备好的纸张发到众人手中。 应清许看着周遭人的反应,显然他们很激动。一拿到纸就目不转睛,像是要从纸上看出个花儿来。 应清许有些好奇,这次出的试会是她那些‘半残’诗里的哪一首呢? 没一会,那纸张就发到了应清许的手中。 那纸是上好的宣纸,宣纸上竟然还有梅花花瓣做点缀。 应清许看了那诗,有些讶然。竟然是这首?应清许抬头看了一眼云舒,云舒像是刚好视线看到她这里来,两人的目光一碰撞。云舒轻笑点了一下头。 云舒落座,正是在众人之间的座位上,居主位。 云舒开口说:“各位可看了手中纸上所作之诗?” 一位身穿灰色衣衫的公子站起身来,先是像云舒行了一个标准的文人见面才有的礼。 “云公子,这首诗并未在‘双词录’里见过。”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点头,这首半残诗确实没有收录在‘双词录’里。 云舒点头一笑,“韩公子刚才所说属实,这首诗并未出现在‘双词录’中。我虽然作出了下半首,但仍觉不妥。故未收入那‘双词录’中。今日将此诗为题,就是希望各位能有更好的应答回应。这样才不负白镜辞留下来的这些宝珠。” 连京城第一才子都说自己写的不合白镜辞的诗作,他们心里一是有些担忧,但更多的是一些跃跃欲试和激动感。 别的不说,要是能完美附和白镜辞所留此诗,那么在这京城文人中定会小有名气的。 大多数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他们大多数人爱好诗文是真,但逃离不了世俗欲望也是真。 就像商人想做大产业,百姓想过好日子。诗人么,自然也是想自己的诗作能被他人熟知。 应清许一直知道这些道理,这些无可厚非。虽然这样会让最纯净的诗词在那些诗人手中沾染一些戾气,但是那也是凡尘世俗所馈赠的礼物。 应清许将目光继续聚集到那宣纸上,那宣纸上只有诗的上阕。 上阕所写:清风清雨清平生,祸身祸心祸尘缘。 应清许看着这两句诗,脑海里想起了一些场景。 那是一年冬日将逝,早春将来的季节。那年她十七岁,正是活的最美的时候。 她那时候和大师兄奉先生之命一起外出办事,在去的途中遇见了一个为情所困,想要跳水轻生的姑娘。 幸亏被大师兄一把拦住了,姑娘被救后丝毫不感激自己救了她,反而大哭了起来:“你们救我做甚,我难道连想死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这话甚是奇怪,白镜辞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师兄。 大师兄安慰那姑娘:“无论你遭遇了什么事情,活着才有解决的可能。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姑娘哭的抽抽搭搭的,“可我实在是渡不过去啊……” 白镜辞忍不住问:“你究竟遇见了什么事情,才导致你不想活?” “我有一自少时就喜欢的人,我们原本说着到时候他就去我家提亲。可……可他去年突然说要出去从商,我虽心有不舍但仍然准了。我日盼夜盼,上个月好不容易将他盼了回来。可他……可他竟告诉我说他心已另有所属,还说不日就要成婚……” 这姑娘说着说着就又哭了起来。 这下白镜辞算是明白了,这姑娘是为情所困。少时竹马变心,眼前人已非彼时人。 白镜辞不懂那些情情爱爱,所以她理智的说:“那人都弃了你,你还为了他要死要活的。你已经为了他付出了那么多年女子宝贵的青春,余下岁月竟然还想用命来付吗?你以为你这是痴情吗,不是的。你这是愚蠢。为了一个已经不爱你的人,搭上生命,一点都不值!” 大师兄颇有些无奈的拽了拽她的衣角,示意她说的别那么直白。 那姑娘哇的一声哭的更大声了。 白镜辞也不催,也不走,就静静的等那姑娘哭累了自己停下来。 好不容易那姑娘不哭了,她的声音已经哭哑了。眼睛也哭肿了。 姑娘似乎是终于想通了,她哑着嗓子说:“我明白了,我不会寻死了。” “真的?” 姑娘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真的。今日还要多些姑娘和公子搭救了。” 大师兄温和的摇摇手:“不用谢,时候不早了 快回家吧,莫要让家里人担心。” 看着姑娘离开的背影,白镜辞问大师兄:“她真不会再寻死了吗?” 大师兄摸摸她的头,坚定的说:“肯定不会的。” 那姑娘眼里重新染上的光告诉他,他是真的不会再轻生了。 “那就好。” 大师兄想到刚才她的那些话,问:“不知阿辞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人啊?” “我?”白镜辞不屑的表情置于脸上:“我可不想经历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无聊又无趣。” 大师兄哈哈一笑,无奈又宠溺的说:“你啊……” 经历了这件事情,白镜辞便写了那首诗的上阕。其实一开始是有下阕的,但是无论怎么对她都觉得不满意,于是便搁置下来了。 没想到再次看见这两句诗竟是在这种情况下。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交流 应清许看着这首诗的上阕,微微叹了口气。 纵然自己经历了一场恍然大梦,可这梦依旧不涉及到‘情’之一字,所以这诗她依旧找不到完美的应对。 所幸,就不对了。 应清许将宣纸放下,抬头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人。 在场所有人或凝思,或是放松一笑,或是凝眉不展…… 应清许想,或许在这场采思会上她能看到自己这首可能无法填上的诗被别人变得完整了。那也算是了了自己的一个遗憾吧。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男子站起来向众人微微俯身行礼,“在下不才,献丑了。” 云舒:“章公子请。” “可怜七月初七夜,鹊桥不渡有缘人。” 章公子说完自己所对下阕,便俯身行礼坐下了。 “七月初七,鹊桥飞仙。”云舒语调有些沉:“有情人不成眷属,章公子所作下阕着实有些悲凉。” 章公子复而再起,说:“白镜辞上阕所作,清风清雨清平生,在下认为是说未遇见爱情之前的轻松不染尘世之心。而这后半句,祸身祸心祸尘缘,乃是遇见爱情之后的悲剧之心。故而我所对这下阕是悲。” 其他在坐之人之间转头交流,大多数人都是这么理解的。 众人听见一声轻笑,都在找着这声轻笑的来源。 云舒是第一个发现的,那笑声来自于应清许。 “喂,应清许。你笑什么!”礼瑶正好坐在应清许的对面所以看见应清许笑了。 礼瑶的这一声成功的将众人的目光转移到了应清许的身上。 云舒笑着开口:“应姑娘,可是有不同的看法?” “她能有什么看法?草包一个,她能听懂别人说的什么吗?她知道白镜辞是谁吗?”礼瑶瞪着大眼睛,讽刺应清许。 秦玉坐在她身边,拉了她一下。 云舒:“应姑娘但说无妨,这里是采思会。本就是交流的地方,允许出现不一样的声音。” 应清许大方,自然而然的站了起来说:“你们想对上诗人的另一部分诗,无异于就是和这个诗人产生情感上的共鸣。可是你们知道白镜辞出于何种情况何种心境之下作的这首诗吗?这首诗写的就一定是白镜辞自己的爱情吗?就不能是别人的爱情吗?还有前面的上阕看着悲,但一定是悲吗?下阕又为什么一定是悲的基调呢?” “这……”章公子被问住了,有些哑口无言。 “我记得白镜辞留下的这些‘半惨诗’,后边都会有她出于何时何种心境下所作好让其他人最大程度上的和自己的诗相契合,难道这首没有吗?” 云舒摇摇头,有些遗憾的说:“其余都有注释,唯独这首没有。” 怪不得,原来是自己的锅。可能是最后自己整理的时候忘了这首诗,比较是早年所作。 应清许有些心虚,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就情有可原了……” “可这若说的不是白镜辞自己,那还能是谁。咱们都知道她嫁给了安阳王为妾,才嫁过去三年就早逝了。这其中难道不是有情的原因吗?”其中一个文人开口说。 应清许想,还真没有。她早逝完全是呕心沥血,兢兢业业的在办大事。可没有功夫没有心情潭那劳什子的情情爱爱。 “你不要命了!”身旁的友人小声呵斥,“谁都知道白镜辞虽是安阳王的妾,但安阳王爱白镜辞入骨。你要是让他听见白镜辞因情早逝这种胡话,你还活不活了。” 应清许整个人如遭雷劈!等等,你从哪儿听到的寒亭玉爱她入骨?这种丧尽天良如同挖人祖坟的谣言也能传?还爱她入骨?我看是想恨她的心入了骨了吧!不然……也不会,废了自己的一双眼睛,以至于自己再也无法看书写字。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公子有病 应清许真的是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刚才说了那话的人还一脸茫然:“这……不能说吗?” “当然不能,议论安阳王你不想活了?” 那人可能是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妥了,赶忙闭嘴不言了。 说起寒亭玉,这人到现在都没有来,不会是失约不来了吧。应清许有些窃喜,不来了更好,自己本就不想和他见面。 京郊有处凉亭,凉亭周围是一片苍翠的竹林。寒亭玉负手而立站在凉亭前冷眼看着地上已经被如影制住的黑衣刺客。 如影将剑架在刺客脖子上,问:“你受何人指使?” 刺客缄默不答,欲想咬碎嘴里藏有的毒自尽。如影先一步察觉到了,便干脆利落且快速的卸掉了刺客的下巴。 “想死?”寒亭玉冷声道:“很可惜,你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带下去,好好审问。” 如影:“是。” 如影命令暗卫将人带走,转而对寒亭玉说:“王爷,可知道是谁派来的杀手?” 寒亭玉身长玉立,站在这一片竹林之前显得他整个人更加的孤傲。 “无外乎就是那人派来的不入流的杂碎罢了。”寒亭玉语调清冷,带着不屑。 如影跟随寒亭玉多年,寒亭玉的意思他身为近身侍卫自然清楚。 那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着急除掉王爷。 如影提醒道:“王爷,今日是采思会。” “采思会……” 寒亭玉抬眸看向前方,心思百转。 她生前最爱去的地方,便是采思楼和采桑河畔。 记得去年采思会的时候,她被禁足于沁雪阁,不得外出。他去看她的时候她正闷闷不乐。 “寒亭玉,你让我出去吧。今日是采思会啊,去年和前年我都没去。今日你就允了我吧。”白镜辞站在寒亭玉的面前恳求他让她出去。 寒亭玉目光微动,看着眼前人恳切的眼神终究还是狠心的拒绝了。 “不行。” “寒亭玉!” 白镜辞见说好话,放低姿态求他也不行。所幸也就不求了。 “寒亭玉!你这个卑鄙无耻阴险龌龊自私自利没有人性的小人!” 寒亭玉:“……” “若是你觉得骂我你能开心点,那你就接着骂吧!” “你!”白镜辞气的发抖,气的眼睛都变红了。 “寒亭玉,你这人……真是太过分了。我讨厌你。”白镜辞说了这句话后,愤怒的看了他一眼便离开了。 寒亭玉叹了一口气,转身吩咐丫鬟:“今日去江南春坊去给夫人拿一瓶桃花酿,给夫人送过去。” “是。” 那晚,白镜辞喝了一整瓶桃花酿,因为有心事的原因喝的急很快便醉了。 寒亭玉将人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还听见她嘴里念念有词:“寒亭玉……你……这个……王……八……蛋……” 寒亭玉无奈的笑了笑,梦里也不忘了骂我啊? 寒亭玉从会议中回过神来对如影说:“走,去看看。” 如影:“是!” 寒亭玉到采思会的时候,里边凉亭里正讨论的激烈。 他刚一靠近,就听见应清许说:“公子有病吧。”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不速之客 凉亭里的云舒是第一个发现寒亭玉来的人,他起身赶忙迎过去:“云舒不知安阳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王爷赎罪。” 云舒起身相迎的动作惹得在场的人都注意到了寒亭玉的到来。 正在和人争执的应清许听见寒亭玉来了,便变得安安静静。 眠眠拉着自家小姐的衣袖,有些害怕的说:“小姐,安阳王来了。” 应清许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怕。 “无需担心,有你家小姐在呢。” 眠眠有些担忧的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心想:小姐心挺大的。 寒亭玉朝在场的人看了一眼,端着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嗯了一声,算是回复了刚才云舒的那一句话。 寒亭玉的到来是令在场的人都始料未及的,毕竟寒亭玉之前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再加上刚刚他们有正在讨论过寒亭玉和他的侧妃的事情,不免有人觉得心虚。 特别是刚刚那个议论的人,现下冷汗直冒。 “你们无需拘束,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本王只是一时心血来潮,不用在意本王。” 寒亭玉这话说的让周遭人简直是一头雾水,一个日理万机的王爷怎么会心血来潮来到了这文人聚集的采思会,这说着不用他们在意,可谁也不能忽略寒亭玉这尊大佛的存在啊。 云舒清淡一笑,”那请王爷上坐。“ 云舒早在刚才寒亭玉踏入凉亭的那一瞬间,就立即吩咐身边的小厮去安排座位了。 云舒是这场诗会的主人,所以居首座。但是寒亭玉身份地位要比云舒高的高,所以他一来自然要居高位。 云舒就坐在了他的右手边。 寒亭玉坐在座位上,一眼就能看到坐在他不远处左边位置的应清许。 其实,他一进来就注意到了应清许,自然也就听到了应清许的那一句‘公子有病。’ 随着寒亭玉坐下,那些文人们也陆陆续续的坐下,不过他们一时不敢继续像之前那样高谈阔论,发表自己的意见。 ”各位不必拘束,像之前这样就行。“寒亭玉开口。 底下的文人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想第一个开口。 寒亭玉手指轻轻敲打着座位的扶手,说:”刚才本王过来的时候,好像听见有些争吵。不知所为何事?“ 应清许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正好和他的眼神对上。 云舒适时开口:”王爷,没有什么争吵,只是文人间的争辩。“ ”哦?“ ”文人间的争辩竟然如此的....“ ”有趣。“ 云舒:”我们的乐趣无过如此。“ 寒亭玉轻呵一声,叫人拿不准他的心思。 众人皆知安阳王寒亭玉始终喜怒不形于色,没有人能见过他失态的时候。 寒亭玉轻飘飘的看了应清许一眼,状似不经意间却是满满的预示。 应清许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今天的事今天解决以后就不要和寒亭玉再有什么交集了。 应清许站起身,说:”既然王爷来了,也说了不让我们拘束了。那我们也无须忤逆王爷的意思,大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余公子,刚才你我的争论还未有一个结果。“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争论 突然被叫到的余韧背脊一僵,看着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他突然后悔刚才站起来和这女子争论了。 刚刚,他们谈论到白镜辞的这首诗写的究竟是是自己的情还是别人的情。有人坚持说那是她自己的情,有人坚持说写的是世间情,从每一个人身上总结而来的。 余韧是认定为前者的,认定前者还是前者倒也是无妨。但这人竟然胡言乱语说了一句比刚才那句‘寒亭玉爱白镜辞入骨’更胡说八道的话。他说白镜辞自幼长在坛文先生身边,又有两个青梅竹马的师兄。尤其与大师兄展君仪关系密切,余韧表示自己有一可靠消息,那便是白镜辞是为了求寒亭玉救他大师兄才甘愿嫁给寒亭玉的。 听见这则消息,应清许简直是像是刚刚遭遇了一场毫无人性可言的雷劈,而那雷还专逮着她劈。 造她自己的谣言也便罢了,可竟然造大师兄的谣,那便不能置身事外了。 她施施然站起身,对着那胡言乱语的余韧冷声道:“无证据之言,这位公子可不要胡说。” 余韧:“可不敢胡说,这消息定然可靠。” “既然可靠,那便是有证据了。” 余韧有些迟疑的说:“这......” “看公子犹豫,那便是没有了?” 应清许沉声道:“既然没有证据,那何来可靠一说!” 余韧被问的哑口无言,他想证明那是真的,可是他又确实是没有证据。 ”公子身为文人,而展君仪又为坛文先生关门弟子。天下文人莫不以坛文先生外门弟子自称。要是真的论一下辈分,公子也要称呼展君仪一声师兄。这位余公子,这么光明正大的拿一件没有证据的谣言来造谣诋毁前辈师兄真的好吗?“应清许呼出一口气,竭力压下自己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沉眸藏住自己眼里的伤心,又轻轻的说:”而且...他已经死了,开已故之人的玩笑也是大大的不敬。余公子,你怕不是在丢我们文人的脸面。“ 余韧被说的既愧疚又羞愧,”我...“ ”公子有病,今早医治吧。“ 这句话的前半句就是寒亭玉听到的那一句话。 余韧现在是站起来不是,不站起来也不是。 ”应姑娘,刚才是在下思虑不周。在下羞愧,在此向姑娘道歉。“余韧朝着应清许鞠躬致歉。 ”你该道歉的不应该是我啊...“应清许清然一笑:”不过,既然是我与公子起了争执,那我就替他收下你的道歉了。“ 余韧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冷汗,赶忙应:”是是是。“ “小女子自知才疏学浅,怕是对不上这下阙。所以也就不丢人现眼,再继续耽误大家时间。”应清许向着在场的人微微附身,表示向自己耽误了大家的时间道歉。 大家也都不甚在意。 礼瑶冷哼了一声,自己嘟嘟囔囔:“不过是个草包。” “阿玉,你......”礼瑶转过头来想问一下她有没有对出来,结果就看到秦玉在盯着寒亭玉看,一脸娇羞和爱慕。 “嘿嘿,阿玉~在看谁呢?” 秦玉移开了目光,脸颊微红:“我没在看谁。” “哎呦,还没看谁呢。你的眼睛都快长在人家身上去了。”礼瑶坏笑的打趣着她。 秦玉害羞的小声娇嗔道:“阿瑶,别胡说。” “好喽,那我就不说了。免得某人害羞的都没脸见人了。” 秦玉忽略礼瑶的打趣,她继续偷偷的看着寒亭玉。那个位居主位的绝美男人,自见寒亭玉第一眼起,她才明确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唯有像寒亭玉这样的位高权重,惊为天人的人才配的上她秦玉这样的天之娇女。 应清许是在明确的告诉寒亭玉,自己确实是如自己之前所说并不太多了解白镜辞。况且这首诗挑的也正合适,本身她之前就没有得到合适的下阙,眼下让她对她依旧也是对不出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也有陆续的文人对了几句,但也都差强人意。 太阳逐渐西沉,这场一年一度的采思会也落下了帷幕。 大家相互告辞,约着下次的对诗吃茶。 寒亭玉中途就离开了,可能也是真的确定应清许这人没有什么不对劲之处。 眠眠松了一口气,问自家小姐:“小姐,安阳王应该是不追究自己了吧。” 应清许揉揉她的头,温声道:“放心吧,不会了。” “那就好。” 主仆二人离开采思会,应清许也终于放下了心。 寒亭玉,我们以后可不会再有交际了。可真是太好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清酒一杯敬故人 应清许带着眠眠一身轻松离开了采桑河畔,寒亭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云舒身为这场诗会的承办者,他自然得看着所有的人先离开。没想到等他送走了所有的人再回来的时候,寒亭玉竟然还没有走。 云舒走过去朝着寒亭玉行了个礼:“王爷。” 寒亭玉转身看着他,“云舒,好久不见。” 云舒略微一怔,随即释然一笑:“是,好久不见了。” “若不是王爷当年的救命之恩,云舒怕是再难和王爷有再见之日。” 寒亭玉淡淡的说道:“你是她欣赏的人,救你是她的意思。” “云舒明白,无论王爷是为了什么救了我,王爷与她都是云舒的救命恩人。这一点,云舒众生不敢忘。” “随你吧,以后好自为之。” 寒亭玉说完这句话就带着如影走了。 云舒看着寒亭玉的背影,觉得这个京城人传强大,令人害怕的安阳王此刻的背影有着说不出的落寞和悲伤。云舒抬头看了一下渐渐暗下去的天空,最终也是无奈的摇摇头。 安阳王府寒亭玉的书房中,寒亭玉坐在书桌前,翻动着卷宗文献。 如影敲门而入,”王爷,这是您让我调查的应清许的卷宗。“ 寒亭玉接过来打开那份记载了应清许情况的卷宗,”年芳十七...诗词歌赋不通...草包...容貌清秀淡雅...二月跌入水中,一月未曾出府。“ ”因何事跌入水中的?“ 如影:”城中世家小姐经常取笑讽刺这位应小姐是个一无所知的草包,于是应小姐心结郁闷不小心跌入水中。“ 寒亭玉轻呵一声,”她的样子可不像是个一无所知的草包。“ ”王爷可是怀疑这位应小姐?“ 寒亭玉摇摇头,从卷宗来看应清许的出身,经历都丝毫的挑不出疑点。但是他就是觉得应清许身上有一丝的不协调性。 ”如影,准备一下东西。明日是三月二十八了。“ 如影恭敬的应了,便下去亲自准备明日所用的东西。 今晚,应清许做了一个伤心的梦。她梦见自己的先生,自己的师兄都一个个鬼地离她而去,独留她一人孤独的活在世上。 早上醒来,她已经睡湿了枕头。 今日她没有等眠眠来叫她,就起了床。眠眠来叫自家小姐起床的时候还惊讶了一瞬:”小姐,你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 应清许声音闷闷的,她说:”眠眠,去准备一些清酒,瓜果糕点和一些纸钱。“ 眠眠疑惑的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小姐,是要去祭拜谁吗?“ ”嗯,一个很重要的人。“ 眠眠挠挠自己的耳朵,心里有些奇怪,小姐这是去祭拜谁。 眠眠准备好物品后,应清许嘱咐她不要告诉别人,如果爹娘问起就告诉他们她去逛胭脂水粉铺子了。 ”小姐,你不让我跟着去啊?“眠眠撅着嘴问。 ”你家小姐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去做,下次出去玩再带你。“ ”可是小姐你自己出去,还不告诉我你去哪儿。万一你要有个好歹,可叫眠眠怎么活啊。“眠眠有些担心的看向自家的小姐。 ”那你和我一起去吧,我们先去宝脂阁。我叫觞老板和我一起去,你在那里等着我。“应清许想了想,还是答应了眠眠的请求。但是她去的地方不能带着眠眠一起去,所以就想着拿着觞纤云来当个挡箭牌。 ”好。“眠眠放心的点了点头。 京城宝脂阁内院。 ”眠眠在这安心的等着,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应清许摸摸眠眠的头。 ”知道了,小姐。“眠眠将手中的篮子交给应清许,却被觞纤云伸手接了过去。 ”看什么啊,这是君子风度,懂不懂?“觞纤云挑了一下眉头,风骚的说道。 ”这话从谁嘴里说出来都挺正常的,但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很不正常。“应清许白了他一眼。 ”欸,怎么不正常了。“ ”呵~“ 应清许不理觞纤云,转身就往外走。 ”欸,等等我啊。“觞纤云赶忙跟过去。 两个人慢吞吞的走出城街,来到了一处小山峰处。 此时的小山峰,野花遍布,蝴蝶飞舞,还是很有一番春日风趣的。 应清许来到小山峰的一处坟茔,那坟茔很是简单,就是一个小土堆,一块木坟碑。 应清许将篮子从觞纤云手中拿过来,跪坐在坟前将里边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在坟前。应清许抬头看了一眼觞纤云,觞纤云敛眸看着她说:”我去前边看看,有事情便唤我。“ ”嗯“ 觞纤云来到了小山峰的一颗大树下,在这里正好能看到应清许那小小的身影跪坐在坟前。 应清许将清酒倒了两杯,一杯放在坟前,一杯自己拿着。 应清许将手中的清酒喝掉,轻声说:”师兄,好久不见。阿辞来看你了。“ 此时山野中正好吹起一阵微风,微风拂过应清许的脸颊,就像是有人在回应她。 应清许看着木碑上的字‘吾兄展君仪之墓’,那些隐忍的泪水逐渐聚集在眼眶中落了下来。 “我原本以为自己能去和你和先生团聚的,可怎料阎王爷不收我,又把我给送回来了。”应清许嗤笑一声,“可这身体不是我的,家人父母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 “这么看来,白镜辞也终究还是死了。师兄,先生临终所托阿辞不敢忘。我重活一次定然会完成先生所托,你九泉之下给我向先生道个歉,再帮我说说好话,让先生不要怪罪我啊。” 应清许想起往常自己犯了错被先生责罚就去找大师兄,去求大师兄给她向先生说好话。每次大师兄都抵挡不住她花样百出的要求,答应去替她向先生求情。 先生每次都要说她:”你就仗着你大师兄不会拒绝你,你就欺负你大师兄。“ 每次她都嘿嘿一笑:“大师兄愿意啊。” 大师兄无奈的摸摸她的头,“对,师兄愿意。师兄不就是用来保护师妹,让师妹来欺负的吗?先生,我还得护着她一辈子呢。” “大师兄,你食言了。”应清许抹掉眼角泪,“你说过要护着我一辈子的,可你的一辈子太短了。” “如果有来生的话,我还想做你的小师妹。” 应清许将酒杯里的酒洒在了坟前,”清酒一杯敬故人。“ 应清许将纸钱烧了,又在坟前跪了很久。她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有诉不完的心事。 直到觞纤云过来提醒她,面色看着很沉重:”阿许,有人来了。“ ”谁?“ ”我没看清楚,但来人有两个。“ 应清许摸不准来人是干什么的,但避免麻烦还是得先行离开。 她起身的时候由于跪坐的时间有些长,腿有些麻。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觞纤云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怎么了?“ ”腿麻了...“ ”来,我背着你走。“觞纤云蹲下示意让应清许上来。应清许有些迟疑。 ”哎呦,快呀。不然人就来了。“ 应清许环抱着觞纤云的脖子,被觞纤云背了起来。抓紧往来人相反的方向走。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怀疑的种子 觞纤云背着应清许前脚刚刚离开那处,寒亭玉后脚就带着如影走了过来。 ”王爷,有人来过。“还未走到坟前,如影观察着底下的脚印开口说。 寒亭玉眉头不经意间皱了一下,开口说:“先去看看。” “这...” 两人到了坟前,看到了摆在坟前的瓜果糕点以及只剩下零星火点的纸钱。 “人应该走的不是很远,需要属下去追吗?”如影询问寒亭玉的意见。 寒亭玉摆摆手,示意他快去。 寒亭玉来到坟前看着这摆好的瓜果糕点,眉眼间有些疑惑。 展君仪是坛文门下关门大弟子,坛文身死,他的大徒弟也没能幸免。在坛文被赐死的第三日展君仪就被皇帝赐以绞刑。因为得罪了皇上,没有人敢替他收尸。他的尸首还是本王命人收殓入土的,知道展君仪被埋在这的人屈指可数。除了本王身边的人,应该就只有她知道。 或许是有人从她那得知的,这样或许是最有可能的。可是前两年并没有除本王之外的人来祭拜过展君仪,为何今年就有人来了? 没一会,如影就回来了。 ”王爷,属下并没有看见可疑之人。“ 寒亭玉点点头,”这半青山后腰处连接着京城城南处的一个巷口,入了巷口,便是京城大街。你找不到也在情理之中。“ ”王爷所说不错,这后山腰通往城南的那条山道上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属下一路去到京城城南巷口,在那看到了了觞纤云和那位应小姐。“ ”他们两个?“寒亭玉轻声开口:”据你给我的应清许的卷宗来看,她之前和觞纤云并没有任何交集。可这次和上次在江南春坊他们两人的关系明显不一般。“ 寒亭玉平静的看了如影一眼,如影立马单膝跪地自责的开口:”是如影的失职,还请王爷恕罪。“ ”起来吧,本王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去给本王好好查一查这个左监察御史大夫家的小姐,她的这份卷宗究竟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是,如影遵命。“ 寒亭玉看着眼前的木碑,脸上平静却心思翻转。 来到了城南小巷路口的时候,应清许让觞纤云把她给放下来。 ”行了,你都背我走了一路了。我的腿现在不麻了,把我放下来吧。“应清许拍了拍觞纤云的后背。 觞纤云将人给放下来,边揉着自己的肩膀边抱怨的说:”你怎么这么沉,可累死我了。“ ”我沉?“应清许不悦的提高了音量,一脸鄙夷的看着他:”你自己不行可别把锅甩到本姑娘身上,就你这白切鸡的模样中看不中用。守着我这么说也就罢了,可别守着别的姑娘这么说啊。否则,你以后必定得孤独终老。“ ”谁说我不行!“觞纤云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儿,一下子就炸了:”你觞老板我!很!行!“ 应清许看他那表情噗嗤一声就笑了,笑意直铺在脸上:”行行行,觞纤云你行。“ ”喂喂喂,你这样子很难让我相信你是发自内心的。“ 应清许笑的直摆手,示意他别再说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荷叶糯米鸡 应清许笑够了,一阵独特的香气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应清许轻轻嗅了一下,问觞纤云:”觞纤云,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特别香的味道?“ ”没有。“ ”你没闻到吗?“应清许又嗅了两下,这次香味比之前更加的浓郁了。 ”是真的有一股特别香的味道,有点荷叶的清香...“应清许循着香味锁定了那香味是从她前边散发出来的,于是她对着觞纤云说:”跟着我来。“ 觞纤云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还用鼻子用力的闻了几下,还是没有闻到她说的那股香味。 应清许走过了五间铺子,在一处酒楼旁边的摊子前停下。她高兴的对着觞纤云说:”就是这了。“ 觞纤云上前一看,发现这小摊子前卖的是荷叶糯米鸡。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应清许:”隔着这么远你都能闻到这荷叶的香气?你是狗鼻子吗?“ 刚才他们待的地方离这卖荷叶糯米鸡的摊子隔得庭院灯恶,再加上旁边小吃的香味多少会覆盖着荷叶那淡淡的香气。应清许能从那么远的地方还能闻到这香气真是他惊讶。 ”你才狗鼻子呢。我没带银子,觞老板给我买一个呗。“应清许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觞纤云摇了摇他的玉骨扇,一脸的奸诈:”求我,我就给你买。“ 应清许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她威胁的看着觞纤云:”觞纤云,你是不是想死啊?“ 觞纤云一脸坏笑:”不想,我还没活够呢。“ ”呐,给你。“在应清许撸起袖子想对他动手之前,觞老板很识时务的乖乖的将自己的荷包递给了应清许。 ”这还差不多。“ 应清许将钱递摊老板说:”老板,来个荷叶糯米鸡。“ ”好嘞。“ ”姑娘您拿好,觉得好吃下次再来啊。“摊主热情的笑着。 ”好啊。“ 应清许手上拿着荷叶糯米鸡,闻着手上传来的荷叶的清香,心情顿时大好。 二人带着荷叶糯米鸡回到了宝脂阁,眠眠正左盼右盼盼着自家小姐回来。 眠眠一看到应清许回来就像是一个灵活的小兔子跑了过来:”小姐,你回来啦。“ ”嗯,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眠眠定睛一看,”荷叶糯米鸡?“ ”是,拿去吃吧。我和觞老板还有事情要商量,一会我们再回去。“ 眠眠接过来,高兴的点了点头。 觞纤云看着主仆二人的友好互动,不禁笑眯了眼睛。 两个人来到后院觞纤云的房间,觞纤云玩趣的说:”你对这小丫头还挺好。“ ”她对我好,我自然也得对她好。“ 觞纤云轻声笑了两声,”可是她眼中的你是她那个从小服侍的小姐,换句话来说,她的好对的不是你。“ 应清许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可那又如何呢?即使她的好并不是想给我的。可我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她的好。所以对象是谁,还有什么重要的吗?“ ”你看的倒是通透。“ 应清许挑眉,嘴角含笑一幅放松的神情:”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看的不通透呢?“ 觞纤云摇了摇头,不再与她继续这个关于死和生的话题,因为太过沉重。 ”觞纤云,上次我拜托你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觞纤云知道她来是和自己谈论正事的,他收起嬉皮笑脸沉声说道:”上次见面你告诉我这件事情之后,我就派人想办法混进安阳王府。但安阳王府守备森严,陌生人是进不去的。但幸运的是我认识一个常年给安阳王府送菜的一个老伯,那老伯每日都要给安阳王府送菜。更主要的是那老伯的女儿在内院当丫头,虽然有些要紧的事情她不一定知道,但是总会有些蛛丝马迹的追寻。“ ”然后呢?“ ”我拜托送菜老伯安排我和她女儿见面,从她女儿处得知自你死后寒亭玉就将你住的那处院亭给封了。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进入。“ 应清许安静的听完,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她有些不安的说道:”可这也不能确定我的那些书还在不在。“ 觞纤云点点头,说:”我再想想办法,看一下能不能找到安阳王府中能知道的多一点的人。“ 应清许却摇了摇头,”你能找到送菜老伯已经不容易了,别再找了。能知道安阳王府那种不为外人知道的事情的人在安阳王府中必定不是无名之辈,倘若被寒亭玉发现了,肯定能查到你身上。那样太危险了。“ ”无妨,我会加倍小心的。“ 应清许看着他,目光微动。 ”怎么,被你觞老板那无所不能的迷人身姿迷住了?是不是要非你觞老板不嫁了?我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京城第一美男子。要钱有钱,要美貌有美貌。“ 果然,觞纤云正经不过两秒。 应清许:”...“刚想感动的心硬生生的被他无耻的自恋逼了回去。 ”你自己独自美丽吧,我要回去了。“ 应清许出来的时间有些长了,她怕应母担心便带着眠眠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不速之客 应清许带着眠眠回了家,她刚想回到自己的庭院就被应母身边的柳妈妈给拦住了。 “妈妈,怎么了?可是娘有事情找我?”应清许看着妈妈脸色有些沉重,以为是府上出了什么事情。 “小姐,老奴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何事。您快随老奴去趟前厅吧。姥爷和夫人都在等着你呢。” 看柳妈妈着急的神情,应清许点点头。 应清许刚一踏进前厅的门,脸色就变了。 坐在首座上的正是前两天刚刚见过的,也是她不想见到的那个人,安阳王寒亭玉。 那一瞬间,应清许的一颗心直直的蹦到了嗓子眼。 他来应府做什么?他难道发现了我的身份?他是来拆穿我的? 最坏的打算在应清许脑海里一一划过…… 应父应照山看见自己的女儿怔愣在那里,赶忙提醒她:”阿许,看见安阳王还不快点行礼。“ 应清许心里七上八下的,但还是告诉自己:别慌,要冷静。 应清许往前走了几步,对着寒亭玉行了一个礼:”应清许见过王爷。“ ”无须多礼。“ ”谢王爷。“ ”阿许,坐到娘这来。“应母小声的说。 应清许坐到应母身边的座椅上,心里仍然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应父是左督察御史大夫,官署正二品。而安阳王是当朝异性王爷,并且身上兼顾着监察的职责。当今圣上自登基以来,大力整治重整了刑部和诏狱以及大理寺。在这三部之外另设监察司,不受朝廷机构管辖,由皇帝统领。有着监察百官和朝廷机构的权利,而寒亭玉就是这监察司的首领。按照官职大小来说的话,寒亭玉的官职还是要比应照山大一些的。 寒亭玉来这,是有公事要和应父谈?不对,要是有要事相谈她和应母就不会在这里。 ”王爷,小女来了。您可以询问了。“应照山开口。 ”嗯“寒亭玉轻微点头然后看向了应清许。 应清许面上情绪不显,其实心里已经要慌死了。 他要问什么?还要当着家里人要问? 应清许的手不不自觉的攥紧了,等着寒亭玉开口。 寒亭玉观察着应清许的神态变化,虽然她的表情克制隐藏的很好。但是寒亭玉就是从她那神态中捕捉到了慌张和不安。 ”应小姐,可还记得前几日在采思会上的余韧?“寒亭玉的声音不咸不淡,语气没有起伏。 ”余韧?“应清许眉头皱起,疑惑的看了一下他,然后点点头:”记得。“ ”怎么了?“ 寒亭玉:”他死了。“ 应清许很惊讶,不过她还是想不通这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你怀疑人是我杀的?“应清许想到了他来这的目的,有些不可思议的提高了声音。 寒亭玉不知可否,应父和应母就急了。寒亭玉刚开始来也没说来的意图,只说是见应清许询问一些事情。可他们二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女儿能牵扯到杀人中来。 应照山站起来对着寒亭玉解释:”王爷,我家小女从小性子柔弱,心肠软。别说杀人了,她连一只鸡都不敢杀。还望王爷明鉴。“ 应母想跪下来求情,但被应清许一把拽住了:”娘,别。“ 应清许心里怒火中烧,她看向寒亭玉,声音冰冷:”寒亭玉,你凭什么怀疑人是我杀的?“ ”阿许,不得无礼。“应照山面色微变,冷呵道。 ”我只是按规矩来调查,可没说应小姐就是凶手,应小姐何必这么激动。“ 应照山:”王爷,此话何意?“ ”三日前的采思会应小姐可是与余韧发生了争执?“寒亭玉慢声询问。 ”我和他不过是诗词理解上存在不同,就算是争执也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争执。“ ”既然存在过争执,无论争执大小那都是争执。所以在未找到杀人凶手之前应小姐身上还是有嫌疑的。“ 应清许面色沉霜,说:”我没杀人,随你怎么查。“ 寒亭玉嘴角牵起一抹笑,看向应照山:”应大人,还得劳烦应小姐随我走一趟了。“ ”不行啊,老爷。“应母一听应清许要被带走,急的眼泪都掉了出来,赶忙去抓应照山的袖子。应照山拍拍应母的手,示意他别着急。 应照山发出了质疑:”王爷,您掌管监察司,监管百官。可小女所涉及的案子不过是一桩普通的命案,按理当交给刑部。“ ”皇上已经命本王全权负责此次案件,所以应大人,本王有没有资格管呢?“寒亭玉明明脸上带着丝丝笑意,可那笑意怎么也不达眼底。 ”这...“应照山犯了难,安阳王毕竟奉着皇上的旨意,他没有资格再拦。 看着应父陷入了为难的境地,应清许说:”爹,我和他去。只有去了才能证明女儿的清白。“ 应母一听这话,哭的更急了:”阿许,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王爷,妾身求求你。我家阿许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应照山安慰应母:”夫人,王爷也是按规矩办事。阿许只是去配合调查,很快就能回来的。“ ”应夫人放心,我会好好关照应小姐的。“ ”娘,我很快就回来。“应清许眼角有些红,还在安慰应母。 ”走吧。“应清许转身冷眼看向寒亭玉,多余的眼神都不想再他身上留下。 应清许原以为外边是囚车等着她,可没想到是一辆豪华的马车。 应清许有些困惑,预备嫌疑人有这么好的待遇吗? ”还不上车,是让本王请你吗?“寒亭玉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应清许无法只好由家里的小厮扶着上了马车,马车缓缓的驶离了应府。 马车空间很大,但里边只有应清许和寒亭玉两个人,如影在外边赶马车。虽然马车空间很大,但是马车里散发着寒亭玉身上的熏香味道,那味道是寒亭玉一如既往的用的只有皇室才会用的龙涎香。因着这香味的缘故,应清许觉得这空间逼仄极了。 而且,她莫名的讨厌这龙涎香的香气。 应清许坐的尽量离寒亭玉远远的,避免沾上他身上那股香气。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再入王府 尽管离的已经可能远了,但那香味还是扑鼻而来。应清许发现自己重生成这具身体后,嗅觉敏锐了很多。其实寒亭玉身上的龙涎香的香味并不是很浓重,只是淡淡的一层。但是这淡淡的一层香气对应清许来说就像是放大了数倍,讨厌极了。 她皱着眉忍不住对寒亭玉说:“王爷,我还是自己走过去吧。” “为何?” 应清许直截了当:“你身上的龙涎香味道我不喜欢,再闻下去我就要吐了。” 寒亭玉面不改色,十分自然的回:“那就在这吐。” “你...你这人...”应清许被这味道熏得有些头昏脑胀,有些恶心。 她赶忙用帕子捂住自己的鼻子,少闻一些那味道。 “你和觞纤云什么关系?” 应清许谨慎的看向他,捂着帕子嗡嗡的回答:“好友。” “好友?”寒亭玉的手指在膝盖上敲打着,“可你和他之前并没有过来往,只是最近才开始来往的。” “一见如故不可以吗?” “一见如故当然可以,可你与他来往之后。他就派人入我王府去调查了一些事情...”寒亭玉后半句话断了,不再继续往下说,给应清许留下了无尽的想象空间。 尽管觞纤云自己说自己做的事情很谨慎,但还是被寒亭玉察觉到了。 “王爷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很清楚。”应清许装作听不懂。 “或许马上你就比较清楚了。” “什么意思?”应清许不解,警惕的看向他。 “王爷,到了。”如影的声音在外面传来。马车停下,寒亭玉先下的车,下车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应清许。 应清许来不及多想那一眼的含义,她挑开车帘下车。抬眼看到马车停在的地方全身僵硬。 府邸门匾上写着:安阳王府。 虽然此时身处暖春,但是她却像是如坠寒冬。这个困了她一生的牢笼此刻正在她的面前,仿佛在肆意恶毒的说:“来吧,这才是你最终的归宿。” “我们不是要去刑部吗?为什么要来这?“应清许此刻脑子很乱,说话声音有些低低的。 “本王自有安排。” “王爷怕不是要以权谋私?”应清许嗤笑道。 “随你怎么想,跟本王进来。”寒亭玉耐心售罄,不悦的说。 应清许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心想还真是人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她心底纵然千般万般不愿再踏入这伤心之地,可如今也不得不去。 应清许跟着寒亭玉进入了安阳王府,安阳王府很大,从正门进去的路该通往哪儿其实应清许并不熟悉和了解。她在安阳王府三年每次进出王府走的都是偏门,在王府里也是固定的待在那几处地方活动,现在并不知道寒亭玉要将她带到哪儿去。 寒亭玉带着她走过一处假山小桥,一处回廊,一片竹林然后来到了一个应清许恰巧熟悉的某一处。 这个地方叫日沉阁,是寒亭玉在王府里办公的地方。 寒亭玉踏进日沉阁的院亭,看见了东南角那棵开的正是灿烂的桃花树。 她看见那棵桃花树恍惚了一下,好像自己回到了三年前的某一时刻。 那是她刚入王府不久的某一天,那天她是因为某件事情迫不得已来主动找寒亭玉。如影告诉她,寒亭玉在办公,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她只好在外边的石凳上百无聊赖的等着,等的她都快睡着了。一个时辰过去后,寒亭玉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这是她嫁过来后第一次见寒亭玉,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寒亭玉,我觉得你这院子的东南角适合种一棵桃树。或者也可以种些花儿,你的院子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寒亭玉随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轻笑了一下那弧度很小,但她还是看到了。他说:“好,依你。” 就在第二天,寒亭玉命人在这种了一棵桃树。四季轮转,这棵桃树长的很是旺盛。可不知是什么原因,就在第三年的时候桃树开始有坏死的迹象。那时候她的眼睛还没有失明,看见那棵即将失去生命的桃树很是伤心。后来,她身体每况愈下,不久身死魂消。所以她不知那桃树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她以为那树会死的,可没想到又活了过来,还生长的这么好。此情此景真的应了那句: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寒亭玉注意到身边的人脚步稍顿,他顺着应清许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她正在看的是庭院东南角的那一棵桃树。 寒亭玉眸光微沉:“应小姐也喜欢桃树?” 应清许从过往回忆中回过神来,“我喜欢一种酒,那酒便由桃花为原料制成。我喜欢桃树是因为它的花儿可入酒。” 寒亭玉听见这熟悉的一模一样的回答,不免有些恍然。 移植桃树的那一天,他听见自己问她:“为什么要种桃树?你喜欢桃树?” 少女脸上扬起明媚灿烂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眼神灵动的像是一只灵活的小鹿。“桃花酿由桃花所制而成,我喜欢桃树是因为它的花儿可以入酒。” 他看着她的笑容也不自觉的跟着笑了,少女不小心沾染了泥土的脸上的笑容是怎么也没法遮掩的存在,那一笑就笑到了他的心里,自此一辈子都无法忘怀。 寒亭玉回过神来,自觉自己情绪有些外露。随即收敛心神没再和应清许说话。 走过院亭,进入一间房屋。寒亭玉让应清许坐下,自己手里拿出一张纸。 “王爷,您将我带到这里来究竟是何用意?” 寒亭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当然是为了余韧的案子,当然,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问你。” “等本王问完了本王想知道的,自会放你回去,你大可放心。” 应清许摸不透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好见机行事。 “好,你问吧。” “今天上午辰时你在何处?” 今天上午辰时,她在半青山峰祭拜大师兄,可这件事万万不能说。 她斟酌后开口:“在宝脂阁,和觞老板在一起。” “今早辰时你带着你的侍女出府,先是去了宝脂阁见了觞纤云。不消半刻你就和觞纤云离开了宝脂阁,快正午时才回来。这段时间你去干什么了?” 应清许觉得有些糟糕,她刚回府就被寒亭玉带走。在这之前他就已经调查清楚了自己上午的踪迹,真不愧是寒亭玉啊。要想糊弄过去,怕是有些难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边缘试探 应清许:“我那段时间去了哪儿和余韧的案子有必要的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寒亭玉看了一眼如影,如影明白了王爷的意思,便开口:“今早亥时三刻我们在半青山峰发现了余韧的尸首,经过仵作判断余韧是在辰时到亥时之间被杀害的。” 应清许看向寒亭玉,说:“就因为我在亥时出了门就怀疑到我身上,王爷您们判案都这么草率的吗?” 寒亭玉:“本王说过,在找出杀人凶手之前任何一个和余韧有过冲突的人都有嫌疑。很不巧,应小姐几天前就和余韧有过冲突。” “应小姐不要故意转移话题。”寒亭玉用手指轻轻的敲了一下桌子。 “我去祭拜了一位故人。” “何处祭拜?” 应清许欲言又止,可在寒亭玉那充满了强烈探究性的眼神下她不得不说:“半青山峰。” 如影听见应清许的回答抬头看了寒亭玉一眼,正好和寒亭玉的眼神对上。 当初展君仪的尸首就是由如影亲自去收敛的,奉王爷之命埋在半青山峰。是因为王妃说展君仪喜欢一处清幽之处,故而葬在了半青山峰。如影可以肯定,半青山峰除了有展君仪那一个墓不可能会再有第二个。 寒亭玉心里起了疑心:“所祭何人?” “都说了是一位故人,我的故人王爷想必也不会认识。” “你可知,这半青山峰只有一个墓穴?你又可知这唯一的一处墓穴所葬是何人?”寒亭玉从座椅上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应清许:“应小姐所说的那位故人可是坛文的关门大弟子——展君仪?” “王爷把我带到这儿来真的是为了余韧的案子吗?且不说余韧只是一个文人书生,身上没有一官半职。再者这件事恐怕也劳烦不到王爷亲自办。”应清许神色微沉,“王爷把我带到这里来,究竟是想干什么?” 寒亭玉沉眸看着应清许,此刻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展君仪明晃晃的写了一篇谩骂讽刺当今圣上的文章而被判处死刑,此事一出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都没有人敢和展君仪扯上关系。展君仪的坟茔从没有人去祭拜过,你说他是你的故人可你为何前两年不去祭拜,偏偏今年去祭拜了?” “而且我和你说过,自你和觞纤云来往后他就派人来我府中调查了一些事情。我想这件事情和应小姐也脱开不了关系。” 面对寒亭玉的追问,应清许心里有些慌张。好在她也提前想好过说辞,虽然不敢肯定寒亭玉这只老狐狸一定信但是能暂时打消一下他的疑虑也可以。 应清许开始酝酿情绪,逐渐的眼里就含了泪水。 她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颇有点楚楚可怜的意味。可惜,她面对的是一个没有人情味以及会怜香惜玉的寒亭玉。 寒亭玉皱眉:“不许哭!回答完本王的问题再哭。” 应清许:“...”姑娘不管,姑娘就是想哭。 应清许拿起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有些悲伤的说:“既然王爷问了,那小女也只能如实的说了。几年前的中秋节灯会,我出去看灯会。看中了一盏兔子灯,但是那兔子灯需要对诗才能得到。当时我的诗文不精,原本想着便罢了。可一位公子和小姐出现了,那小姐替我对了诗得到了那盏兔子灯。我为了答谢小姐的恩情,便请他们去了酒楼吃饭。在交谈过程中,我见小姐和公子精于诗文,我便请求他们教教我。小姐和公子是好人,便说了以后书信交流。我那时不知他们是谁,就这么保持了两年的书信往来。可有一天,我送出去的信再也没有回来过。”应清许看了一眼寒亭玉,继续说:“我原以为我们的缘分就到投了,可有一天我上街竟然又偶遇了那位公子。我问公子我送出的信为何没有回信。只见公子摇摇头,叹了口气。他说那位小姐嫁人了,过的不是很好。没有精力来和我通信了。我虽然心里难过但也理解,那天我得知那位公子叫君仪。后来...就是偶然从父亲口中得知展公子身死的消息。我不知道他被葬在何处,也是最近偶然才知道的。” 听完应清许的解释,寒亭玉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本王王府里有什么东西是你想要的?还是说...有什么是你不确定存在的?” 应清许明白他问的是觞纤云派人进入府中调查一事。刚刚说的他到底信了几分?应清许看不透,拿不准。 “王爷您说的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所以我没办法告诉你。”应清许心里很明白,这件事她没办法圆过去而且也不能圆,所幸干脆不承认。 “你认为本王相信你刚才所说的话吗?” 应清许浅笑:“信与不信是王爷的事情,说出实情是我的事情。” 寒亭玉轻哼一声,“你可知余韧是谁门下的得意门生?” “谁的?” 寒亭玉看着她的眼睛,说:“翰林学士沈九思的得意门生。” “什么?二师兄...”应清许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忙止住了话语。可她着实是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沈九思,她二师兄,同样拜在坛文先生门下。可是大师兄死了,皇帝竟然放过了二师兄?应清许确实是不清楚当时沈九思当时的境况,当时她被禁足于沁雪阁,寒亭玉不让她出去。等她好不容易出去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大师兄,可是被人告知大师兄已经死了。当时她疯了般去找寒亭玉求证,去求寒亭玉告诉她大师兄的尸首在哪儿她得去收尸。她求了好久寒亭玉才告诉她大师兄被葬在半青山峰,她去祭拜了大师兄后九一病不起,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她原以为二师兄也不在了的,可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你刚刚说什么?”寒亭玉刚才模糊的听见她叫了声二师兄。 “没什么...”应清许刚忙问:“是他的门生怎么了?” 寒亭玉:“因为现在他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所以皇上才将这件事情交给了我。” 皇上面前的红人?皇上竟然能将一个昔日他最容忍不得的人的座下门生青眼有加,二师兄究竟做了什么才能取得皇上如此大的信任? 应清许不卑不亢的说:“王爷,虽然我今日上午亥时去了半青山峰但是我并没有遇见过余韧,更没有能力和理由去杀一个身形不知比我强壮了多少辈的男人。还希望王爷能明察秋毫还我一个清白。” 寒亭玉自然知道人不是应清许杀的,因为余韧是被一个会武之人一剑刺穿心脏而死。但是他今日将人带来不过就是为了弄清楚一些事情。可现在他发现这个应清许身上又多了些奇怪的地方。 他刚才明明看到了应清许听见他说出沈九思名字后脸上的错愕感和那一句比较模糊的二师兄。 这个卷宗上写着没有朋友,不受世家公子小姐喜欢的草包小姐应清许不仅认识觞纤云还认识坛文的三个关门弟子。这个应清许,究竟是什么人?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掉马? 应清许忽而笑了:“王爷,虽然你亲自负责这个案子但是却没有把我带到刑部而是直接带到你的府中。你其实想问我的恐怕不是关于余韧的这件案子,你究竟在好奇些什么?” “我在好奇你究竟是谁?” 应清许站起来,看着寒亭玉的眼睛说:“王爷这话说的好生奇怪,我是应清许。”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应清许先转移了目光:“若王爷问完了,那便放我回去吧。” 寒亭玉:“如影,送应小姐回去。” “是。” 如影带着应清许离开了日沉阁,寒亭玉透过窗子看到应清许的身影消失在了庭院里,他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打着窗前的花瓶不知在想些什么。 应清许发现如影带她走的不是来时的那一条路。 “小大人,我们走的似乎不是来时的路。” 如影在前边走着头也不回的说:“我们走的是另一条路。” “哦。”应清许没有多问,跟着人走。 应清许是个实打实的路痴,要是她在安阳王府那三年稍微用点心记记路就会发现如影在将她往哪儿带了。等她看见了熟悉的矮墙,庭院前那处小桥就明白了此处是哪儿了。这根本不是出府的路,这个地方,这处庭院在安阳王府的最深处。应清许停下脚步问:“小大人,怎么还没有看见王府大门?” 如影终于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出现在应清许身后的人,恭敬的说:“王爷。” 应清许转过身,果然看见了才刚刚分开的寒亭玉。 她搞不清楚寒亭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悦的看向他:“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寒亭玉走过来错过她来到了庭院门前,应清许看见他站在那处紧闭院门的庭院前。 “觞纤云派人来我王府询问有没有见过本王焚烧过一些书籍,你说他想知道的那些书籍究竟是什么?” 听到她的那些书,应清许不自觉的攥紧了自己的手:“我刚刚就已经说过了我不知道王爷你说的是什么,王爷一定要这么为难我吗?” “你认识坛文门下三个弟子,恰巧觞纤云又想尽办法想知道她的那些书还在不在。但是觞纤云在她生前是肯定不知道她在着书,却在她不在了后突然巡查。这中间又突然冒出来个你,你说本王究竟要不要怀疑你。” 应清许:“她是谁?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寒亭玉轻呵一声,“你让觞纤云查她的那些书,说明你知道她在着书。你必定和她有匪浅的关系,你到底和坛文门下的三个弟子是什么关系?” 应清许:“我之前已经和王爷解释过我和坛文先生门下的展公子和白小姐相识的过程了,王爷还想我们是什么关系。” 应清许讽刺一笑:“还有,王爷口口声声称‘她’,‘她’是谁?‘她’在王爷口中难道都不配拥有个名字吗?” 寒亭玉抬头看了一眼那庭院大门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说不清的孤寂与压抑。她听见他说:“她是本王王妃,也是你们口中所称赞的第一才女白镜辞。” 应清许简直觉得讽刺与厌恶极了,“王妃?”应清许自嘲的笑了笑:“王爷这是在哄骗我吗?白镜辞过府的第一年,王爷不就娶了正妃吗?” “你...”如影平时的面瘫脸现如今听到这句话已经出现了特大的表情遍地,一脸的难以置信。 寒亭玉眼睛眯起看向应清许,话语里的危险都要溢出来了,他问:“谁告诉你的?” “这还用告诉,这难道不是京城人尽皆知的事情?” 如影在心里否认:不,这不是京城人尽皆知的事情。应该说,只限于安阳王府里的人知道。 “本王的正妃叫什么,你也知道?” 应清许看着寒亭玉觉得他脑子铁定有些毛病,怎么问的都是些这种全京城人都知道的事情。 她想了想,想起了叫什么:“好像是雅王妃吧?我没记错的话。” 寒亭玉此时错愕,惊讶,慌乱,他乱了。 他强装镇定对如影说:“你先送她回去。” 如影此时心里的慌乱错愕不亚于寒亭玉,点了点头就打算送应清许离开。 看着把她带到这来又莫名将她送走的寒亭玉,觉得寒亭玉脑子可能真的有病。 吩咐马车送走了应清许,如影赶忙去找寒亭玉。寒亭玉没走,还是在原地站着就那么看着眼前的庭院。 如影只见过两次如此心神不宁,慌乱的寒亭玉。寒亭玉一直是处事不惊,心思深沉,不会将心思放在脸上的一个人。眼下方寸大乱的样子如影第一次看见是在王妃去世的那一天,第二次就是现在了。 他走到寒亭玉的身边,轻声开口:“王爷...” “她回来了。” 如影面色微变,仍有些不相信:“王爷,可这太过匪夷所思了。王妃是您亲自看着下葬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再活过来站在您面前呢? 但寒亭玉语气中充满了坚定:“你应该知道,我从没有过什么正妃。那雅王妃的称号还是我当时临时编出来骗她的,除了她没有别人知道了。” 寒亭玉声音逐渐变得有些哑:“如果她能多对我上点心,就能知道我娶正妃这件事是全府上下骗她的。可这个骗局她却信了整整两年。明明那么好拆穿的一个骗局,她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过。” “王爷...”如影有些不忍看见王爷这个样子。 “如影,此事你知我知。”寒亭玉又恢复了以往那个样子,好似刚才那种脆弱只是一个错觉。 “王爷放心,属下明白。” 如影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一个人重生在另一人身上未免太过于怪力乱神。最重要的是,王妃的情况很特殊。若是叫圣上和某些人知道她还活着,怕也是有生命危险。 如影跟在寒亭玉身边这么多年,自然明白寒亭玉对王妃的感情有多深。上次王妃的死已经成了他心头的一块病,若不是他身上还有必须完成的任务,如影真的害怕当时他会随王妃一起去。好在上天眷顾王妃活了过来,王爷自己一个人也就不用那么煎熬和痛苦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谋略 寒亭玉推开那扇院亭的门,走了进去。院亭还是一如既往熟悉的样子,院亭的西北角有一处葡萄架和他亲手为她搭建的一处秋千。 寒亭玉走过庭院,进了沁雪阁。沁雪阁里一尘不染,看出来是会经常打扫的,就像里边依旧有人住着一般。寒亭玉走到那书桌前,双手一一拂过桌上的笔墨纸砚。 他抬头仿佛看见了她正坐在书桌前认真的翻动着书本,然后提笔书写的场景。 他失去过,错过过,原以为要一生抱憾。可上天似乎还是眷顾他一点,让他一生中最珍贵的宝物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他坐在书桌前,想起了那一晚。 那天是他所谓的娶正妃的日子,那晚他身着一身绛红色衣袍来到了沁雪阁。他来的时候她还在书桌前看书,不知为何他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烦躁感。因为她看起来毫不在意自己娶了正妃,一点都不在意。 他让丫鬟全部下去,而她也从书本中抬起了头。白镜辞很惊讶的问:“你怎么来了?今晚不是你的洞房花烛夜吗?” 他答:“嗯。” “那你来我这干嘛?你现在不应该在陪着王妃吗?” 看着她毫不在意毫不生气的样子,他有些心烦的问:“本王今日娶正妃,你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本王说的吗?” 白镜辞思考了一下,觉得他应该是来要她的一份祝福的。她说:“那便祝王爷和王妃早生贵子,恩爱一生?” 寒亭玉:“...”我真是自讨苦吃。 他没有再和她多言,怕她又说出些什么戳人心窝子的话。他走过房间里一盏盏蜡烛,然后熄灭。只留下了床边的两盏,因为那两盏灯得让他清楚的看到她。 白镜辞见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然后将房间里的蜡烛尽数熄灭,不懂他想干什么。 她开口催促道:“你到底走不走?你把我房间里的蜡烛都熄灭了是什么意思,我还得看书呢。” 寒亭玉站在微弱的烛光下看着依稀埋没在黑暗里的白镜辞,他喉咙微动,走到了她的面前。 “今晚我不走了,可好?”声音是低沉的,但是又带着些撩动人心的酥意。白镜辞先是一愣,然后突然站起来说:“那怎么行!” “为何不行?” “因为你...你今日大婚啊!怎么能留在我房中?!” 寒亭玉身体微微前倾,又凑近了白镜辞一些。白镜辞身体下意识的往后躲,但是被寒亭玉一把抓住了手,没办法再往后躲。 白镜辞想要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但是抽不动。她瞪大眼睛看着寒亭玉:“你想让我侍寝?” 寒亭玉看着她难以置信的双眼,说:“你是我的妻子,侍寝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虽然你说的对,但是...” “但是什么?” 白镜辞说:“但是今日可是你的大婚,你舍下你的王妃独守空阁真的好吗?” 白镜辞从嫁给他的那一天起,就知道自己在这安阳王府里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说好听点,她白镜辞是安阳王的侧妃。说难听点,她就是侍妾。妾的存在,就是帮夫君纾解欲望。不然谁会将自己的心爱之人舍得娶来做妾呢?她很清楚自己 应该做些什么,但是大婚那一晚寒亭玉没有来她的房中,而往后他也没有提出过这种要求。 因为她自己从未遇见过心动之人,所以并没有将夫妻之间该有的肌肤之亲放在心上。现如今,寒亭玉需要她履行职责了那么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寒亭玉一把将人抱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笑:“王妃会理解我们的。” 寒亭玉将人轻轻的放下,寒亭玉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边,白镜辞说:“不放下窗幔吗?” “放下窗幔烛光就透不进来了,那我就看不见你的样子了。” 情浓时,寒亭玉温柔缱绻的说:“阿辞,我少时曾和父亲去过西域,西域的大漠深处我见过一轮低垂圆润皎洁的圆月,那圆月触手可摸。那圆月竟然不是想象中的寒凉,我用手触碰那圆月,逐渐将它沾染上温度。继续往前走那是一处平坦的沙丘,在山峰的尽头是一片被涓涓细流滋润灌溉的茂盛绿洲。绿洲经过溪水的灌溉,逐渐变得葱郁...” 白镜辞听着这话莫名的感觉到越听越觉得羞耻,她羞耻的将脸往旁边一歪,警告道:“闭嘴,不许再说了!” 宠溺带着点诱惑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那好,我们专心致志。” 一阵翻云覆雨过后,白镜辞累的睁不开眼睛,寒亭玉还躺在她身边轻轻玩弄她的头发。 白镜辞在迷糊中想到了一个问题,她迷迷糊糊的问:“你新娶的王妃应该怎么称呼?” 他似乎是没有想过他那王妃的称号是什么,于是当即随口说了:“雅王妃。” “哦,听称号应该是个极为雅致的女子。”她睁开眼睛转头看着他,“他是你心悦之人吗?你娶她是心里愿意的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里满是她的影子。他轻轻一笑,说:“当然娶她,是我愿意的。” 她得到了答案便又闭上了眼睛,就当他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又开口了但是声音很轻:“那真是太好了,你总算是娶了一个你喜欢的女子了。” 他确认她睡着了,轻轻的也是偷偷的亲了一下她的嘴唇,说:“是啊,我终于娶到她了。” 我的前半生过的索然无趣,每天过着的都是勾心斗角的算计。可那一天的街头,你扬起的秀发却轻轻的触动了我的心。在阳光下,我能清楚的看清楚你的小表情。你助人为乐去打跑那些小混混,虽然你打的吃力脸上、身上都沾染了灰尘。但那一棵我却觉得你是世上最干净最耀眼的女子。我忍不住心神动漾,我给了你那块手帕却被你拒绝了。你说你不好去拿一个陌生人的手帕,说会对你名誉有损。我忍不住笑了笑,最终还是不顾你的意愿将帕子塞给了你。 那天相见,我已倾心。一生一世,至死不变。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有惊无险 从过往中回过神来,寒亭玉拿起毛笔,在铺好了的宣纸上一笔一划的写着‘应清许’这三个字。此时春风像是识得屋中人的心绪,调皮的从窗中溜进来掠起了纸张的一角。 寒亭玉抿唇一笑,轻声说:“这沁雪阁要重开院门了。” 这方安阳王府的马车停在了应府的门前,几乎是马车刚一到应府的门口,应父应母就得到了消息赶忙前来相接。 应清许刚一下马车,就被闻讯而来的应母抓住了手。应母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应清许,焦急又担忧的说:“阿许,你没受伤吧?” 应清许拍拍应母的手,安慰她:“娘,女儿没事。您看女儿这不是好好的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去说可好?” 应父忙过去对着应母说:“夫人,阿许去这一遭怕是累了。让她先进去休息休息,喝口茶吧。” 应母拉着应清许的手,忙说:“咱进去。” 三人来到厅堂坐下后,应清许将自己去了安阳王府的事情向自己爹娘交代了,当然她隐藏了他和寒亭玉除了案件以外的谈话。听了应清许这番话后,应父说:“安阳王怕不是会觉得你一姑娘家去了刑部不合适,所以才将你带入了他的府中单独询问的?” 应母听了这话,生气的反驳:“咱家女儿进了刑部不合适,进了他安阳王府就合适了?!咱家女儿现下还没有许配人家,若是今日传了她孤身一身进了他安阳王府,坊间还不知道怎么传呢!咱家阿许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儿家若是名声有损,日后可怎么嫁的出去啊!” “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应父无奈的拍了拍手。 “娘,您放心吧。安阳王做事向来稳妥,他手下的人不会胡说的。只要咱府中之人不乱说,没有流言会传出去的。” 应父赶紧符合:“是啊,夫人。” 经过应父和应清许二人的解释和劝慰,应母总算是放下了心,赶忙吩咐家里的仆人不允许将这件事情乱说出去。应母走后,应父语重心长的对应清许说:“阿许,安阳王此人心机颇深,深不可测。日后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莫要与他往来。” 应清许没想到应父会这样说,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此番受到惊吓定劳累了,回房好生休息吧。” “嗯。”应清许确实是有些累了,不止身体上的劳累更是心灵上的劳累。因为和寒亭玉打交道需得小心翼翼,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漏出马脚。 应父看着应清许离开的身影,脸色不由得变得郑重起来。安阳王将阿许带入自己得府中肯定不会是像他刚才所讲的阿许不合适进刑部这么简单,他身处官场十余载,大大小小的官员他都能看得透,但唯独这个安阳王他看不透。安阳王少时承袭父亲爵位,凭一己之力坐稳了安阳王这个宝座,并且还深受皇帝的信赖。寒亭玉这个人像是带了一层又一层的面具,始终叫人看不透他的真面目。他狠辣,决绝,冷酷但却又果断,善谋略。他断然不会因为阿许是个女子就破坏原有的审讯流程,应父怕的是他对阿许乃至对他整个应父有所图谋。 他身为左督察御史,掌监督权。可自从圣上设立了监察司后,他们督察使得职权渐渐得削弱。安阳王莫不是起了动监察司得心思? 应父将这件事情放到了心上,准备好好得筹划一下。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王爷的心机 应清许回了自己的房间后,便回想着今天在安阳王府发生的那些事情。现在她的脑海里使挥之不去的那棵有重新具有生机的桃树,和那处熟悉的院子。 应清许直接躺在了床上,心里在想:寒亭玉知道了我去拜祭过大师兄,也意识到了自己认识二师兄。恐怕他心里会对我和坛文先生的关系猜疑,或许他会去调查。可无论他怎么调查都不会去得到我和坛文先生真正的关系,因为原本的应清许本人并不认识坛文先生。就是不知道今天自己的这一胡乱瞎诹,他能信几分? “真是愁死了...”应清许抱怨的发了一句牢骚。 此时眠眠奉了应母的命端了一碗清淡的小粥过来,便搭话问:“小姐,您在为什么发愁呐?”眠眠将粥放到桌子上然后坐在了床边的蹬塌上,伏在了应清许的身边。“小姐,我刚刚回来听到府里人说你被安阳王带走了,我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可我只能干着急,什么事情都不能做。我真是太没用了。”眠眠越说越觉得自己没用,有些失落。 应清许摸摸她的头,笑着说:“谁说你没用了,你将你家小姐我的日常起居照顾的这么好,谁看了不得夸赞你勤劳能干细心仔细啊。而且还有啊,你还会陪着我。很多事情没了你都不行呢。” “小姐,真的吗?眠眠真的还是有些用处的吗?” “当然!以后可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不然我要生气了。”应清许佯装生气的表情警告道。 眠眠知道自家小姐是在安慰自己,心里瞬间暖洋洋的,脸色又挂上了那副笑脸模样。 “嗯嗯,小姐放心吧,眠眠记住了。”眠眠啊了一声,赶忙说:“小姐,粥再不喝就要凉了。” 安阳王府寒亭玉的书房里,如影安静的听着寒亭玉的吩咐。 “如此,去按照我的吩咐去办。” 如影拱手,应:“是。” 第二日朝堂之上,当今圣上萧胤高坐宝座之上。萧胤今年已四十六岁,已过不惑之年的他脸上似乎看不出些岁月的痕迹。 萧胤三十六岁时推翻了前朝,在辅佐他的众多将领下拥簇成为新帝,改国号为周。前朝投降的朝中老官,他没有动以用来彰显他的人君风范。因为有了前朝官员的存在所以在这个朝堂上存在着两个派系:前朝旧部派系,新朝跟随萧胤的有功之臣派系。这两个派系因为朝系不同之间难免会存在着政治纠纷,但这也是萧胤乐于看见的。他想看见的就是朝堂之上存在着纠纷,两股力量相互制衡,才不会出现某人或者某一个派系权力过大的状况。 眼下,这两派就余韧被杀一案存在着争议。 丞相黄乐天:“陛下,余韧不过一布衣书生。他的这件案子理应交由刑部受理,交给安阳王是否不合乎规矩?” 一位身穿官服的男子从众官中出来,先是向皇上见礼然后对着黄乐天说:“相爷,余韧虽然尚未参加今年科举。但他的才能在众文人学子之中还是算的上数的。这次余韧被杀,京城之中的众文人学子得知后纷纷上书请愿请求可以还给余韧一个公道。陛下仁义之至,爱民如子,对此事很是重视。所以将此事交给安阳王全权负责,但走的还是刑部的程序又有何不妥呢?” 黄乐天冷哼一声,“这在场中的各大人谁人不知那余韧是你沈翰林的得意门生,你那么支持安阳王负责这个案子,怕不是存了什么不可见人的私心吧!” 沈九思赶忙跪下向萧胤告罪:“陛下,余韧是臣门下的门生。他如今残忍被杀,臣若是像相爷说的那般存有私心,那也是希望凶手早日被抓捕归案。除此之外,臣再也没有任何私心。还望陛下明鉴!” 萧胤沉声开口:“沈翰林之心,朕自当清楚,你且先起来吧!” “谢陛下。” 萧胤又看向了黄乐天,说:“黄相不必多心,朕让安阳王负责此次案件一来是为了安抚众文人学子之心二来则是因为今日刑部尚书崔岸抱恙在家,不便处理。故而让安阳王负责了。” “陛下圣断。”皇上的话说到这个份上,黄乐天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安阳王,此案还需尽快侦破。”萧胤声音沉稳,蕴含着帝王说一不二的威严。 “臣遵命。” 下朝的途中,户部尚书礼勋来到丞相黄乐天的身边小声的说:“这沈九思不过是罪人之徒,靠着出卖同门免了死罪。一步步爬到了翰林学士这个位置,靠着在圣上面前卖弄才坐稳了位置,谁给的胆子竟然敢和相爷您作对。” 黄乐天眼神阴贽,“他沈九思能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本相自然也能一步步跌落这个位置。这种天生低下卑贱的贱民,不该待在这里。” “不过,我听说沈九思是白镜辞的师兄?”黄乐天问。 礼勋:“是。” “呵,有趣。这沈九思出卖了展君仪,竟然能没有出卖一下白镜辞。这白镜辞不是坛文最喜爱的弟子吗?” 礼勋也觉得有些奇怪:“若沈九思真的出卖了白镜辞,怕是安阳王也不会放过他。” “圣上将这件事交给寒亭玉去办,其中怕不是还有别的什么隐情。你暗中派人跟着寒亭玉,时刻关注一下这案子的进展。” 礼勋:“是。” 寒亭玉出了宫门便拦住了应照山,应照山被他拦住疑惑的问:“王爷,找下官可是有事?” “应大人,本王昨日贸然将应小姐带走是本王唐突。本王理当亲自上府赔礼道歉,可本王现下有皇命在身所以抽不出时间无法登门。所以在这向应大人及应夫人赔礼道歉了。” 被寒亭玉这一番道歉的话惊到的应父有些目瞪口呆,这眼前的安阳王莫不是被人掉包了?否则一向冷峻的安阳王竟然会专程向他人道歉?他恐怕得是全京城第一个具有如此殊荣的人吧。 应父赶忙说:“王爷您客气了,您本就是奉旨办事。何来唐突道歉一说。“ “刚才应大人也听到了皇上下的旨意,让我尽早破案。对于此案,本王还需要应大人帮一个忙。” 应父:“王爷客气了,若有什么需要下官帮忙的尽管说。” 寒亭玉轻微的点了点头,“我希望能让应小姐随本王办这件案子。” “什么?”应父的声音陡然提高,发觉了周围路过的同僚投来打量的眼神后,便降低了声音:“小女不是和这件案子没有关系了吗,再者她又不通断案之理又如何能帮助王爷。王爷莫要说笑了。” “本王并不是要说笑,应小姐的嫌疑其实并没有完全洗清楚。因为案发时间段她并不能提供不在场的证明,虽然本王相信应小姐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情,但是刑部不一定会信。应小姐若是与本王一同参与进这个案子,有本王护着,没人敢动她。应大人,应该知道现如今的刑部是什么样的。” 应父眉头深深皱起,寒亭玉说的不假。若是阿许的嫌疑系洗不清楚刑部的人总会一直盯着她,现如今的刑部藏污纳垢,是个吃人的地方。可跟着寒亭玉,寒亭玉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寒亭玉自然清楚应父的担忧,他向应父保证:“应大人当相信,我的身边是最安全不过的地方了。有我在,没人会动的了应小姐一根手指。” “王爷为何对小女这么上心?” 寒亭玉:“觉得投缘罢了。” 应父:“...” "应大人可以好好考虑考虑,顺便可以回去询问一下应小姐的意见。毕竟她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应父见寒亭玉如此执着,叹了口气:“那下官回去考虑考虑询问一下小女的意见,下官便就先告辞了。” 应父走后,寒亭玉嘴角翘起一抹笑。 如影见了自家王爷的笑,心里想:“王爷为了接近应小姐还真是煞费心思啊...反正询问与不询问,最终王爷总会把应小姐带在身边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计谋引诱 应父回家后思虑再三将这件事告诉了应清许,应清许听后甚是惊讶:“我又不会断案,叫我去干什么?” 应父:“现如今你的嫌疑尚未洗清,刑部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但如今这个案子主理人是安阳王,若你待着他身边助他寻得真相,这段时间你的安全就会有保障。刑部的人不敢动你。” 应清许眉头皱起,不赞同的说道:“可是待在安阳王身边就安全吗?可是爹爹你之前也说了,以后不要让我和安阳王有任何牵扯。” 应父叹了一口气,面色忧愁的说:“近年来朝中也不是很太平,现如今的刑部尚书崔岸是从前朝投诚的,而安阳王的父亲随着皇上建立周朝,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受封异姓王。一个是前朝投诚的老臣,一个是当朝新秀。皇上让安阳王全权负责这件事情,崔岸心里未必心甘情愿。刑部尚书崔岸办案歹毒狠辣,现如今安阳王不认为你有嫌疑但那崔岸怕不是这么认为。” 应清许心下骇然,“爹爹的意思是说崔岸可能会对我出手?”其实应清许心里觉得不太可能,他一个刑部尚书闲的没事儿干了才会来对付她? 应父:“你不在官场之中自然不了解这其中的尔虞我诈。现如今你卷到了这件事情中来,而又恰巧这件事交给了安阳王。怕是崔岸心中极为不愿,安阳王虽然不讲情面但为人正直。他既然提了这件事那就说明在他的心中你和这件事毫无关系,若在这件事情查清楚之前你待在他身边确实是安全有了保障。” 应清许叹了口气,有些忧愁:“爹爹,你让我想想吧。” “好。”应父有些自责的看着应清许,“也是怪爹在这件事情上插不上手,让我们阿许受委屈了。” “爹爹,别这么说。朝中派系分明,勾心斗角。爹爹虽然位居左督察御史之位但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爹爹的身上不仅承担着为官的职责还有我们满府上下,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女儿的错,不小心将父亲牵扯了进来。” 应父听见应清许这么说,眼里露出了些惊讶和欣慰。自从上次自家女儿不慎落水再醒来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再不像之前那般伤春悲秋,敏感。整个人变得乐观了起来,作为父亲他自然是清楚的明白女儿的变化。之前他从来不会和女儿将关于朝中的事情,一是他觉得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没有必要和女儿讲。二是因为女儿丝毫不会关心这些事情。可如今她说的那些话让他感觉到了女儿的成长,这即让他欣慰又让他有些许的心疼。 应父感慨的摸了摸应清许的头,欣慰的说:“阿许长大了啊。” 应清许笑了起来,说:“是人都会长大的啊。” ...... 应父走了,应清许坐在屏风前的坐垫上看着庭院中的风景仔细考虑着刚才应父说的话。 寒亭玉想要我和他一起查这件案子,究竟是为了什么?她不太信是寒亭玉想保护她,因为寒亭玉向来不是这么好心的人。寒亭玉想将自己放在他的身边,难道是想观察些什么?又或者是他还是想探寻自己和坛文的三个弟子之间存在着什么样的关系?不过,若是自己待在他的身边就会有机会旁敲侧击一下自己的那些书究竟还在不在沁雪阁中。可....她还是不太想和寒亭玉待在一起! 应清许心里想这件事想的心烦,正好眠眠从外边过来。应清许立即出去挽住她的手:“走,跟我出去逛逛。” 眠眠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自己小姐拉出了院门。“小姐,我们要去哪儿啊?” “去逛逛。” 两个人一路来到京城大道上,街边小贩来往络绎不绝。 应清许正顺着街道的摊位一个个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店铺上面写着‘墨宝坊’。应清许拉着眠眠走了进去。 里边的柜台上摆放着许多的毛笔、宣纸、墨材、砚台。其中不乏有上好的宣纸、徽墨、宣砚以及上好的狼毫笔。 应清许相中了里边的一个狼毫笔,一看这笔就是由上好的狼毫制成的。应清许招呼老板将这支笔取出来,拿到手上后这笔杆竟然是由上好的羊脂玉制成的,拿在手上温温凉凉的很是舒服。 应清许问老板:“老板,这支毛笔多少钱?” 老板笑着说:“这位姑娘好眼力啊,这支毛笔是由上好的羊脂玉和狼毫制成,我们店里仅此一件而且这是今天刚刚送来的,恰巧让姑娘赶上了。” “哟,那我今天来的还真是挺巧的。” 老板笑眯眯的眼睛对应清许说:“这只毛笔三百两。” “三百两?”应清许着实有些惊讶,就算上好的毛笔也不过一百两。“老板,你不会讹我吧?” “姑娘这话可就不对了,本店明码标价。”老板指了指毛笔底下标注的价格,还真是三百两。 “算了算了。”虽然喜欢,但是花三百两去买支毛笔还是有些不值当。应清许便拉着眠眠离开了。 眠眠不解的看向应清许:“小姐,三百两对于我们来讲并不是什么大钱。小姐喜欢何不买了?” 应清许摇摇头,心里叹道真是有钱人的生活过的还真是随心所欲。“眠眠啊,你要记住这么一个道理。喜欢的东西多了去了,但不是所有喜欢的东西都要拿到手的。” “...哦。”眠眠似懂非懂。 二人继续往前走,应清许往前走的时候突然从旁边的酒楼里被踢出来一个人,差点砸到应清许。应清许赶忙往后撤,避免自己成了被砸得倒霉鬼。 很快,周遭就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被踢出来一个人后,紧接着是第二个人,然后是第三个...最后是一个穿着黄色衣裳的人。那黄色衣服的人一落地,就立马被前边踢出来的人扶起来赶忙问:“少爷,您没事吧?” 那黄色衣服的人捂着自己的腰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听见这话立马甩了刚才那说话的人一巴掌:“你看本少爷像是没事的人吗?” 应清许看着眼前这人,觉得好眼熟。对了,是那个丞相的儿子叫黄金屋! 只见黄金屋由身边的小厮搀扶着,疼的呲牙咧嘴的。应清许心想:这是又得罪了谁被打成这样? 很快,应清许就知道是谁打的他了。寒亭玉带着如影出现在了酒楼的门口,正面色冷峻的看着他。 嚯,这是得罪了寒亭玉。看来是刚才是被如影踹下来的。应清许站的那个位置正好是在人群的里边,挺显眼的。刚才寒亭玉一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她,现在她再想走好像也不太好了。 寒亭玉先是看了应清许两眼然后看向了黄金屋那一帮人,黄金屋被寒亭玉一看顿时噤声。 寒亭玉冷声道:“下次再让本王看见,刑部以后就是你的家。” 黄金屋眼里满是恐惧,颤声说:“我……下次不敢了,不敢了……” 如影开口道:“滚。” 然后黄金屋带着他的小厮们忙不迭的滚了。 真是一场来的快去的也快的闹剧。热闹没了,围观的人自然也就散了。 应清许也没想着走,既然遇到了她就好好的和寒亭玉谈一谈随他一起调查案件的事情。 她还没过去寒亭玉就已经过来了,他手指微卷心里极力的克制着自己。 寒亭玉看着应清许,开口说:“应小姐,好巧。” 应清许眉毛一挑,“是挺巧的。”她看了看他身后的酒楼说:“进去谈谈?” 寒亭玉点点头,“好。” 寒亭玉带着应清许进了之前的雅间,进去之前他对如影说:“如影,看顾着点这位姑娘。” 如影:“是。” 眠眠看向自己的小姐,“小姐?” 应清许知道他们的谈话不能让别人听见,而如影武功很高,眠眠和他待在一起很安全。 应清许:“眠眠,你自己去点东西吃。” 眠眠点点头:“嗯嗯。” 寒亭玉示意应清许先进去,然后再关上了门。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答应 二人坐下后,寒亭玉给应清许倒了一杯茶。应清许只是瞥了一眼,没有动。应清许并不想和他拐弯抹角浪费时间,于是开门见山的说道:“为什么要我跟在你身边查案?” 寒亭玉:“为了你的安危考虑。” 应清许像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没忍住轻呵了一声。“王爷,咱们两个人好像不熟。我的安危干卿何事?” 即便对面人语气中的嘲讽甚是明显,但是寒亭玉自动忽略掉了。寒亭玉:“你对我很重要。” “哦?重要在何处?” 寒亭玉的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朝中局势变动牵一发而动全身,应大人想独善其身哪一派系都不站是不可能的。这次余韧的案子你牵扯了进来,若是被旧派在你的身上做做文章那么应大人也会受到影响。” 应清许沉默一瞬,开口:“爹爹这么多年在官场上是中立派?” 对于朝堂内的纷争,她略知一二。朝中有旧派新派自然也有什么派系都不站的中立派,中立派相较于其他两系来说更危险。应清许以为应父是新派的,可没想到竟然是中立派。 “不错。” “你这次想护住我,是想拉拢爹爹了?”寒亭玉是新派,毋庸置疑。他寒家生来就是为帝王卖命的。 寒亭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我掌管检察院监察百官,而应大人是左督察御史同样有着督察的权利。其实从这一点来看我们是相同的。” 应清许拿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斟酌开口:“我的立场从来不代表爹爹,若你想让我牵制爹爹逼他加入朝堂内的派系争斗。那我明确的告诉你,不可能。” 寒亭玉一怔,显然是无奈为何她每次都能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想。几次下来弄得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个恶人了。 寒亭玉无奈的笑了笑:“应小姐多虑了,我从来没有想过将应大人拉进来。只是应小姐跟在我身边,解决了这次的案件。就没有人能以此为把柄来要挟应大人了。” 应清许警惕的问:“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只要他们旧派不能拉拢中立派,对我就是最大的好处。”寒亭玉稍稍停顿,继续说:“况且前两次和应小姐相处,颇有得罪之处。所以想借这个机会,向应小姐赔个不是。” 什么?应清许有一瞬间的难以置信。她眨了眨眼睛,看了一下寒亭玉。这人竟然还有向别人赔不是的时候?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寒亭玉也不急,给应清许考虑的时间。 “好,我答应你。” 寒亭玉闻言轻轻一笑,转瞬即逝。“好。” “对了,我不是你们官府的人。也能跟你一起查案子吗?”应清许问。 “我对外会说应小姐是我的丫鬟。” “丫鬟?你们官府办案还能带丫鬟?” 寒亭玉:“只要我想,就可以。” 应清许:“...”好吧,你官大你厉害。 二人谈完了事情,应清许都没有动刚才寒亭玉倒的那一杯茶。“什么时候开始?” 寒亭玉:“明天早上我会来接你。” “好。” 既然事情谈妥了,应清许就想起身离开。但是即将起身的时候她又瞥见了寒亭玉腰间带着青色流苏的玉佩,便多看了一会。寒亭玉注意到了她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腰间的玉佩上,垂在身旁的手微微攥紧。 他若无其事的问:“应小姐喜欢我身上的这块玉佩?” “嗯?”应清许将眼神收回来,“没有。” 应清许心里别扭,忍不住说:“这玉佩你带着不好看。” 寒亭玉话语里带着笑意:“是吗?应小姐觉得谁带着好看?” 应清许在心里说:当然是我!我的玉佩我带着当然好看!你个抢了别人东西后还霸占的强盗!“可能是...有缘人?”应清许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 寒亭玉笑了,那一瞬间应清许有一瞬间的错愕。她从来没有看到过笑的如此真心的寒亭玉,这一刻,应清许能够感觉到寒亭玉是真的开心的。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开心了。 寒亭玉笑着看了过去,说:“那希望这个玉佩有一日能回到有缘人手里。” 应清许在心里呸了他一声,净说废话。 ... 二人终于谈完了,眠眠已经拉着如影吃了两盘的瓜子了。看到自己小姐出来,麻溜的扔了瓜子扑到了自家小姐的身边。 如影:“...”刚才还抓着不放,现下扔的竟然这么利落。果真,女人是善变的。 出来了这么久,应清许该带着眠眠回去了。 人走后,如影看着自己王爷的神情就知道这事成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刑部查案 第二天上午,寒亭玉的马车来到了应府。应清许上了他的马车,一挑帘进去就看到了寒亭玉闭眼休憩。见她进来了,便对着她轻微点头一笑。 应清许:“...”刚刚寒亭玉对她笑了?今天的太阳从西边升起了吗?她觉得自己没睡醒... 马车很宽敞,在马车中央还摆了一个小桌子,桌子上还放着些精致的糕点。 “王爷没吃早膳?”应清许坐好后问。 “是为你准备的。” 应清许:“?” 看到了她的疑惑,寒亭玉为她解释。“算是跟随本王查案的小福利。” 应清许听他这话,眉毛一挑,觉得还挺有趣。跟着他查案还有随即掉落的小福利。 今天早上应清许赖了会床,起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很早了。起来着急忙慌的洗漱装扮早膳没来得及吃,现下被这糕点的香气一勾确实是感觉到饿了。 她试探的问道:“既是福利,那我可以吃了?” 寒亭玉一笑,说:“当然可以。” 既然上司都发话了,应清许拿起了一块桂花糕仔细的小口吃着。寒亭玉看着她小口小口的吃着,时不时的露出一点微笑就感觉心里很暖。今天的糕点是他前一晚吩咐厨房特意准备的,这些都是她爱吃的。 寒亭玉看见应清许今日没有穿常穿的罗裙,而是穿了一身男子的服饰。头发半束半散,显得整个人很乖。 桌上一共有四盘糕点,每一盘里都是不同的糕点。她发现这些糕点恰巧都是她爱吃的糕点,便每一盘都吃了一个。在吃的时候,她注意到了寒亭玉的目光一直放在她的身上。在吃最后一块糕点的时候,她忍不住抬头看过去恰巧和他的眼神对在一起。 应清许:“你也想吃?” 寒亭玉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吃。 应清许:不吃你看我干什么! 应清许再次低下头小口小口的吃着糕点,吃完后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吃的有点干了,她想喝点水。刚把帕子放下想去倒杯茶喝,旁边就有一只修长纤细的手给她递了过来。应清许看向手的主人,寒亭玉正在看着她。 应清许觉得今天的寒亭玉有点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出哪里来的不对劲。 寒亭玉见她愣着,开口提醒她:“再不喝,可就要凉了。” 应清许拿起了茶杯:“...谢谢王爷。” “王爷换香了?”应清许问。她从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很清冽的香气,那种香气很令人舒爽。能够让人联想到初冬的第一场雪落在草木上的那种属于雪的清冽香混杂着草木的香。这个香很好闻,应清许还挺喜欢的。 “嗯。” 应清许夸赞了句:“还挺好闻的。” “喜欢这个味道?”寒亭玉问。 应清许点点头,“这个味道确实很好闻,之前从来没有闻到过。” 寒亭玉突然靠近,让二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肩膀都靠在了一起。寒亭玉嘴角勾起一抹笑,轻声的说:“那我凑近些,让你好好闻闻。” 应清许:“...” 面对突如其来的靠近,应清许有些不适应又有些莫名的小尴尬。 “不...不必了。”应清许往后坐了坐,和他拉开了距离。 寒亭玉见她局促的模样,轻笑了声,然后又坐回了原处。来日方长,不急。他得给她时间慢慢去适应。 快到目的地时,应清许又做好了心理建设和他说话了:“王爷,我觉得我身着女装在您身边可能还是不是很合适。所以我便穿了男装,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是您的随从。可好?” 寒亭玉:“依你。” 就在车里的氛围逐渐又变得尴尬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如影在外边说:“王爷,到了。” 终于可以下车了,应清许终于不用再单独的和他待在一处了。随即松了口气。 二人下了车,来到了刑部。 今日寒亭玉要去停尸房看一下余韧的尸体,仵作已经早就将余韧的死因呈报给了寒亭玉,但寒亭玉还是需要亲自来看一下。由于刑部尚书崔岸抱恙在家,所以现在刑部的案子归刑部侍郎黄兴管。黄兴跟在寒亭玉的身边,悄悄打量了一下他旁边的应清许。但是也没有十分好奇的开口询问她是谁。 几人来到停尸房,仵作早就已经在那里候着了。看到寒亭玉进来后便行礼:“见过安阳王。” 寒亭玉一摆手,看向那仵作:“本王要看看余韧的尸体。” 仵作:“是。” 仵作将盖着余韧的白布揭起,余韧的尸体就摆在那。应清许皱眉看着,心里一阵唏嘘。前两天这人还与她们在采思会上交流,一举一动也有着文人的风雅。可想不到现如今就成了冷冰冰的尸体,冷冰冰的躺在这。 寒亭玉仔细的看了下余韧的尸体,再让仵作说一下他的验尸证明。 仵作:“死者死于三日之前的辰时到亥时,死者全身无伤害,致命伤是位于心脏处的刀伤。根据刀口的形状可以大体确认凶器是一柄长刀,一击毙命。” 刑部侍郎黄兴:“王爷,余韧被人杀死后尸体被挂在了半青山峰的一棵大树下。” 大树?应清许皱起眉头,她三日前去了半青山峰,她去的那条道路上并没有看见什么大树。 寒亭玉冷声开口:“能确定凶手的体型特征吗?” 寒亭玉办正事的时候,还有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一副疏离并且冷淡的样子。给人一种永远胜券在握的自信感。 仵作:“这...凶手可能是个男人并且是练武之人。” “可能?”寒亭玉这一句很平淡,但那仵作吓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急忙告罪解释。 “王爷恕罪,小人只能看出杀人凶手是个男人,别的...别的暂时看不出来。” “为什么你觉得杀人凶手是个男人而不是女人?”应清许的开口打破了现场的宁静。 黄兴刚才也被寒亭玉吓的不敢出声,现下听见寒亭玉带的那个随从出了声不仅心下骇然。这人胆子挺大,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就在他以为寒亭玉会斥责此人的时候,却听见了寒亭玉温声的说:“有想法?” 黄兴发誓他从来没听见过也没见到过寒亭玉如此柔和的和谁说过话,黄兴当即决定得好好的和这位小少年打好关系,不能得罪这位少年。 应清许疑惑的说:“我只是想不通,为何凶手一定得是男人?” 仵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颤抖着声音回答:“回这位大人,是根据凶器入身的长度来算的。凶器入胸口较深,且一击毙命。足以见凶手力气之大,所以才说凶手是个男人。” 应清许还是觉得这个说法未免太过牵强,“既然你刚才说是练武之人,那假若女子练武呢,能不能造成这样的效果?” 仵作:“这...” 应清许看那仵作的手都在抖,便开口安慰:“你别紧张,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王爷,我刚刚注意到余韧的伤口很平整。刚才仵作也说了是一击致命,若一击致命且伤口平整那么凶手最起码和余韧一样高。这样才能保证不会出现斜刺的伤口。而余韧的身长足有六尺,我觉得从这一点来看的话凶手可能是一个男人。” 寒亭玉点点头,“你说的不错。” “王爷,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现场看看。”应清许提议。 “好。” 仵作看到寒亭玉没有追究他,顿时松了口气。寒亭玉和应清许在前边走着,黄兴就落了他们一步。路过仵作的时候,黄兴说:“今天算是你幸运啊。” 仵作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幸运,想自己干了这行都快四十年了还从没像今日这般狼狈过。仵作松了口气,等他们走后又将余韧的尸体再次用白布盖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线索 几人来到了半青山峰。应清许看着这段路,心想果然这段路确实不是他和觞纤云来时还有离开的那条路。 步行了一段时间,应清许终于看到了那棵大树。那是棵枝干,树冠都很大的槐树。那里就是余韧的尸体被发现的地方。 刑部侍郎黄兴指了指吊着余韧的槐树的枝桠:“这便是吊住余韧尸体的那条枝干。” “这么高。”应清许抬头看了看黄兴指的那个枝干,那条枝干很粗离地面得有五个余韧那么高。 寒亭玉吩咐身边的人:“如影,上去看看。” “是。” 如影凭借着巧妙的轻功站到了那个粗壮的枝干上,观察了一会然后跳了下来。 如影:“禀告王爷,上边只有一条绳子承受重物落在树干上的痕迹。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 “看来杀人的凶手是个会武功的,不然没法将人弄上去。”应清许嘀嘀咕咕的说。 “在想什么?”寒亭玉看见应清许看着那棵槐树出了神,便凑到了她身边。 “嗯?”应清许回过神来,“我在想这是杀人的第一现场吗?” 寒亭玉确定的说:“不是。” “余韧不喜走动,时常待在家中。他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到距离他住处这么远的半青山峰,而且他被杀那日之前他已经和友人约好了。余韧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他定然不会自己来到这半青山峰。” “...嗯”应清许又皱起了眉头,她思考事情的时候就爱皱眉。 “那你们去他家看了吗?”应清许问。 “已经去过了。” “我想去看看,可以吗?”应清许询问他的意见。 “好。” 寒亭玉这次没有让黄兴跟着,让他回刑部了。 “余韧父母早亡,没有妻妾,自己一个人独居。”在马车上,寒亭玉为应清许大体讲了下关于余韧的身世。“两年前投入沈九思门下。” 沈九思,她的二师兄。 “余韧为人怎么样?是与人为善多一些还是为恶多一些?” “他的口碑在文人中还是不错的。”那就是与人为善多一些,不至于招惹太多的仇家。 “沈翰林如今在朝中地位很高吗?为何他的门客出了事情需要王爷您亲自来查?”应清许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 她现在不能直接去找她的二师兄,但是可以从旁人口中打听一下。她想知道二师兄是如何在当时的状况中还能独善其身并且现在还坐上了翰林学士这个位置的。 “哼。”寒亭玉冷哼了一声,显然现在心情不是很好。 应清许:“...”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翰林学士而已。”寒亭玉不屑的说,好似翰林学士在他那就是一个芝麻小官。 应清许再次无语,这人怎么这么自傲。没救了。 算了,在他这可能是问不出什么了。可以去问问觞纤云,应清许想。 二人谈话间马车已经停在了余韧的家门口。 余韧的家不是很大,一个很小的庭院。推开门进去走到几步就是居住的屋子,如影在前边推开门。 屋子里边很整洁,看得出来余韧是个爱干净的人。应清许来到余韧居住的屋子,余韧居住的屋子倒是比较大。他的屋子里除了一张床,一套桌椅还有一个衣柜外最大的就是一个书架和书桌。书架上罗列着很多的书,分布的很有规律并且书架上没有一丝的灰尘。足以看出余韧是一个爱书之人。 应清许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当她来到书桌前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细微的味道。她仔细的闻着,觉得那味道就是从书桌上面传来的。 一直注意着应清许的寒亭玉注意到了她的举动,“怎么了?” “我闻到了一股很特殊的味道,就在这个书桌上。”应清许在砚台旁边发现了一些灰色的粉末,“好像是这个粉末的味道。” 如影听闻后从腰带处拿出了一个白色的手帕然后小心的将那些粉末擦到手帕上,他凑近鼻端闻了闻忽然变了脸色:“王爷,是九幽散。” “九幽散是什么?” 寒亭玉沉声说道:“毒药,见血封喉。” “毒药?!”应清许嫌弃的看了看那手帕,“难道余韧是被毒死的?”但很快这个想法又被自己否决了,“应该不是,要是被毒死的话那仵作不会查不出来。” 如影:“不一定。九幽散虽然是天下至毒,但是若是控制好用量的话不会伤人性命,只会令人神志不清。少量的九幽散在体内是察觉不到的。” 应清许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我今日看那余韧的伤口,说过杀他之人必定是个与他身高相差无二的男人。你们注意过没有,余韧的伤口是偏斜的。如果正面捅入,伤口不会斜。在采思会上余韧曾经当场提笔作过一首诗,他是个左撇子。刚才如影说的这个九幽散少量可致人神志不清,那么我心里有个猜测。会不会是凶手给余韧下了九幽散,使他神志不清后暗示他让他自己杀了自己?” 如影将手中的白帕子交给寒亭玉,寒亭玉:“你说的不无可能。” “可为什么要让余韧自己杀了自己呢?要是只是杀人的话直接杀了不久好了,何必弄出了那么多的线索?又是毒药又是抛尸的,好像是怕人察觉不到似的。” 应清许觉得凶手明明就是多此一举,现在看来凶手肯定是身怀武功的。如果要杀余韧明明可以干净利落的杀了不用搞出这么多的动静来,可他偏偏就是让人知道余韧被杀了。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凶手是故意的。 “九幽散只出自一个地方...”寒亭玉眸色深沉,看着手中的帕子眼里流露出了狠绝。 “王爷,要不要属下前去查探一番?” “不必,这次和我们不相干。” 看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应清许听不懂。但是听不懂她也不太想知道,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不是她能掺和的进来的。 “午时了,我带你去用膳。”寒亭玉收起了刚才身上那股冷意,又恢复了只对着她一人的温柔。 “哈?”怎么聊着聊着突然聊到了吃饭上了?不过这一上午过去,她确实是有些饿了,便答应了寒亭玉的提议。 寒亭玉带着她来到了上次他们见面的那个酒楼,还是之前的那个雅间。 酒楼老板看到寒亭玉这尊大佛来了,亲自过来迎接伺候。 酒楼老板眯着眼睛,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 酒楼老板:“王爷,这位小公子要点什么?” “你要些什么?”寒亭玉笑着问。 “...嗯,老板那就上一些你们酒楼的特色菜。然后再来壶清酒。” “按她说的来,酒就不要了。” “好的,王爷您请稍等。”酒楼老板笑着下去了。 应清许想要的酒没要到,神情恹恹的。在家里爹娘守着不能喝,出来还不能喝,真是讨厌。 看到她那因为喝不到一壶酒就撇着嘴的可爱模样,寒亭玉没忍住笑了。 “你笑什么?”应清许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颇有些埋怨的神情。 “就这么想喝酒?” 应清许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真的很想喝酒。她没别的爱好,除了爱好诗文就是爱喝酒。 寒亭玉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温声说道:“我让如影去江南春坊去取桃花酿了。” “真的?!”应清许顿时由刚才蔫蔫的小猫变成了灵动的小鹿,眼里闪着期待的亮光。就连刚才寒亭玉摸她的头这件让她能一蹦三尺高的事情都自动忽略了。 没办法,谁叫美酒的诱惑最大呢。 酒楼老板很快就将菜做好送上来了,恰好如影也将桃花酿取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极乐楼 如影将桃花酿拿来后便自觉的退了出去。自桃花酿出现在这间雅阁里,应清许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酒瓶一眼,直勾勾的。 寒亭玉看在眼里,无奈的笑了笑。动手给她倒了一杯,示意她快喝。 距离上一次和觞纤云去喝桃花酿也不过半月,可就是觉得过了好久好久。 应清许喝了一小口,顿时眉开眼笑。 “不要光惦记着喝酒,吃饭。”寒亭玉提醒她。 “嗯嗯。”寒亭玉看着她的头点的像小白兔一样,只要是有酒喝,就乖的不行。 满桌的菜做的都挺精致的,但有的不是很合她的胃口。寒亭玉瞧出来了她爱吃哪一个不爱吃哪儿一个,便将她爱吃的不动声色的都放在了离她最近的地方。 还是爱吃辣的,甜的。 “王爷,您怎么不吃?”应清许看寒亭玉没怎么动筷子,便问道。 “无需管我,你吃好即可。” “哦……” 既然主人都发话了说不管他了,那便不管了,开开心心的喝她的桃花酿。 “王爷,那九幽散究竟是何毒药?”吃的差不多了,应清许放下筷子询问今天见到的剧毒。 谈到九幽散,寒亭玉的眸子就沉了下去。“江湖中有一杀手组织,名为极乐楼。九幽散就是极乐楼独有的毒药。” “极乐楼?”应清许没听过,“除了极乐楼别人拿不到九幽散吗?” 寒亭玉肯定的回答了她,“不能。极乐楼楼主御下极严,且精通毒术。九幽散便是他早年得意之作,除了极乐楼楼主心腹不会有人拿到它。” “既然这样...”应清许打了一个响指,认真的说:“那凶手肯定就是极乐楼的人了吧。” 寒亭玉没回答,这件事背后牵扯复杂,没有那么简单。 应清许也没有管寒亭玉没回她的话,她将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假若真的是极乐楼做的,极乐楼为何要杀一个微不足道的余韧?” 寒亭玉淡淡的说道:“此事有待调查,牵扯到极乐楼事情就不会简单。” “极乐楼很厉害吗?”应清许好奇的问。 寒亭玉脸上闪现明显的不屑,“江湖宵小,不足为惧。” “好吧。”应清许不再问,她吃的差不多了便提出离开。 “王爷,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应清许问寒亭玉下一步的安排。 “我让人给你在王府里准备了一间房子,一会让如影送你过去休息。然后晚上再带你出去查案。” 应清许:“?”应清许愣了愣,“安阳王府?休息?” 寒亭玉微笑着看着她,点了点头。 应清许立马拒绝:“王爷,不必了。我不累,我身体可好了。我觉得还是查案要紧,我怎么能自己去休息呢?”应清许摇头,十分坚定的表明自己不能去偷懒休息。 “呵,”寒亭玉清楚的知道她的小九九,“本王还有私事要做,不便带着你。” “这样啊,我理解。那王爷可以叫如影把我送回家,怎好去王爷府上打扰呢。” “无妨,本王说过。在这个案子查清楚之前你得时刻跟在本王身边,本王得护住你的安全。这件事情我们之前不就说好了吗?” 应清许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忽然反应了过来:“什么时候说好了?不是我只是跟在你身边查案吗?你查案的时候我跟在你身边,你不查案的时候我也得跟在你身边吗?” 寒亭玉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认真的说:“当然,本王需要时刻保证你的安全。” “不是,你可以将你今日的发现告诉刑部。那我的嫌疑就摆脱了,我的嫌疑一摆脱他们也不能再来找我的麻烦。”应清许捋着思绪。 “阿许,你有点天真。”寒亭玉无奈的看着她。 阿...阿许? “王爷,咱俩好像并不是很熟。您还是叫我应小姐吧。”应清许被他那一声突如其来的阿许弄的全身一僵,有些不自然的纠正他。 寒亭玉似乎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的不自在,很自然的说:“相处相处就熟了。” 应清许:“...”她感觉寒亭玉不正常,但是她没有证据。 “想找一个人的麻烦有时候并不需要证据。” 寒亭玉这么一说,应清许就明白了他是在提醒自己。应清许心里猜测了个大概,她卷入这个事件是偶然。但是有人想要利用这件事情拉应父下水。应清许抬眸看了寒亭玉一眼,她在想看来寒亭玉是想通过她去拉拢自己的父亲。毕竟,这是寒亭玉送的一个顺水人情。 应清许心里叹了口气,好吧。事到如今,谁让自己倒霉呢。去祭拜自己的大师兄还能阴差阳错的卷入一场凶杀案,还莫名其妙的被寒亭玉找上。看来自己最近倒霉,找个时间得去拜拜佛祖,去去霉运。 “那就多谢王爷了。” “无妨。” 寒亭玉没有跟着应清许回王府,是如影将人送回的府。并且亲自将人带到了住所。 如影恭敬的说:“应姑娘,这就是王爷为您安排的住处。这些是专门送来服侍您的丫鬟,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她们。” 应清许打量了一下这间院落,回:“有劳了。” “属下还有事,应姑娘好生休息。” “好。” 如影退下后,应清许看着这间院落,很别致的一间院子。院子虽然不大,但是胜在精致。院落里搭了一个用纱布围绕的小凉亭。院子的一角种着当季的月季花,风一吹花香扑鼻。这处院落应清许没有什么印象,不过很正常。安阳王府太大了,有很多地方她没去过很正常。 “小姐可要歇息?”应清许打量庭院的时候,一个丫鬟过来出声询问。 “我...”应清许转过头,看到丫鬟的面容顿时惊讶出声:“芍药?” 芍药听见这位被如影大人带过来嘱咐她们好生照料的小姐突然喊了她的名字,有些不解和惊讶:“小姐认识奴婢?” “啊...不认识。”应清许差点忘了,她现在不是白镜辞是应清许,应清许是不可能认识芍药的。她赶忙圆回来:“刚刚如影和我说,说有一个长的俊秀的小丫鬟叫芍药。是一众丫鬟中长的最好看的,我一见到就能认出来。” 芍药听见别人这么夸她,有些脸红:“小姐谬赞了。” 芍药没有想为什么平常面无表情的如影大人为什么会跟别人突然夸赞自己好看,而应清许只能在心里默默的松了口气。芍药是前世她在王府的贴身丫鬟,伺候她日常起居。刚刚乍然见面,没控制住自己的惊讶。 应清许咳了两声,“那什么,我累了,想小憩一会。” 芍药立马从脸红中出来,利落的将应清许带到了睡榻上。 “小姐,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便唤奴婢,奴婢就在外边守着。” “好。” 芍药下去后,应清许躺在睡榻上看着房梁。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又来了安阳王府了呢?来了不算竟然还躺在了人家的榻上睡午觉?这好像和她一开始打算远离寒亭玉的目标越走越远。 应清许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是上上辈子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坏事,才让她上辈子不得善终这辈子再遇死敌。 睡榻下的睡垫又软又绵,不知不觉的应清许就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迷弟萧承之 这一睡直接睡到了太阳落山,应清许迷迷糊糊的醒来。她先是看着陌生的环境发了一会的呆,心里在想我在哪儿?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她想起来了这是安阳王府。她是来睡午觉的,她看了看外边逐渐暗淡下去的天空心想自己这午觉睡得着实有点长。 “芍药?”应清许冲着外边轻声喊了句,由于刚刚睡醒的缘故嗓子有点哑。 芍药听见里边的声音立马过来,“小姐醒了?” “...嗯,我有些渴。”应清许眨了眨眼睛。 “小姐,稍等。”芍药立马出去,不一会就拿了一个白瓷小碗过来。“小姐,这是冰糖雪梨汤。最适合醒来后润嗓子了。” 看着芍药蹲在身前给她拿着这白瓷小碗,在看着她手上的冰糖雪梨汤,顿时有些恍惚。上辈子,每次她午睡醒来她一唤芍药,芍药就会端着一小碗冰糖雪梨汤过来让她润润嗓子。眼前这一幕与过往重合,她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了。 芍药见她发愣,小声说:“小姐?小姐?” “嗯?”应清许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接过来芍药手上的白瓷碗喝了一口,然后称赞:“好喝。” 芍药浅浅一笑,询问她是否还需要些。 “不必了,王爷回来了吗?”想起晚上还要和寒亭玉一起查案这件事,应清许赶忙问。 “奴婢不知道。”芍药摇摇头。 “好吧。”应清许将白瓷碗交给芍药,从睡榻上起身。可能是睡的太久的缘故,应清许一起身就感觉眼前发黑有短暂晕眩。她一个没站稳,就在倒下去前被一双强劲有力的手给抱住了。 来人语气焦急:“怎么了?”然后冲着旁边的人说:“叫太医。” 是寒亭玉。 应清许赶忙阻止,“不必,我无碍。”应清许现下有些好多了,想起自己还和寒亭玉近身接触着赶忙站直了。 稍微拉开点距离后,她抬起眼睛看到了寒亭玉的神情。他的面上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担心,应清许心里咯噔一下。她心里有一个说出来挺自恋的想法:寒亭玉在担心我? 她有些尴尬的看了看他,“我没事,我只是睡得有些久,一起来头有点晕。” 寒亭玉的脸色还是挺难看的,沉默的看着她。过了一会他说:“太医一会就会过来,让他给你看看身体。” “不用了,真的不用。” “本王说用,就用。”寒亭玉的语气不容置喙,丝毫没有和他讨价论价的余地。应清许知道寒亭玉这个人说一不二,他既然坚持叫太医来给她看那她再说什么都无用。 于是,应清许不再和他说话。坐在那乖乖的等着太医来。没一会,如影就带着太医进来了。 太医一进来想给寒亭玉行礼,被寒亭玉及时的阻止了,“不必行礼,先看看她。” 太医看见寒亭玉那阴沉的脸,连忙说:“是。” 来的路上如影已经和他大体的说了一下症状,他把脉后心里就确定了这姑娘的症状。 太医:“王爷,这位姑娘身体较为虚弱。气血不足,所以容易头晕。老臣开一些滋补气血的补药,按时让姑娘服下,身子慢慢调养就好。” 寒亭玉心里还是担心:“当真无事?” 太医点点头,“无事。”太医也看出了安阳王对这位姑娘颇为重视,为了自己的职业生涯能顺利结束,以后能安心退休养老。他保险起见还是说:“王爷若还是不放心,可以再叫别的太医过来看看。” “不必,大可不必。”没等寒亭玉开口,应清许就赶忙拒绝了。“王爷,我真的没事。” 寒亭玉看她一眼:“嗯,那依你所说给她开一些补气血的药。” “老臣遵旨。”太医开了药方交给了如影,叮嘱他一日一次,一个月的剂量。 如影去送太医,芍药拿着药方去煎药。整个房间里就剩下了寒亭玉和应清许,应清许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就在她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一下尴尬的氛围的时候,寒亭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你在应府都吃不好饭吗?” 应清许不解:“王爷为什么这么说?” “你若吃的好,为何身体还十分虚弱,气血不足?” “这...”应清许大概可能知道是为什么,因为她的这具身体本身是应清许。在她成为应清许前,听眠眠说应清许因为心思忧虑经常吃不下去饭,所以身体自然瘦弱。等她意外成为应清许后,就算想吃了身子一时也补不回来。这可能就是这具身体气血亏损的主要原因了。 看着应清许吞吞吐吐的样子,他心想:是了,肯定是没吃好。应府难不成穷成这个鬼样子,连让自家女儿吃好饭都不能? “本王知道了。” “你...你知道什么了?”应清许听着他那毫无来由的一句话,不知道他知道什么了。 只见寒亭玉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十分认真的说:“我有钱,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段时间,我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说完就潇洒转身了,留下一脸懵的应清许。 这和有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我养的白白胖胖的,是想以后卖了我卖个好钱吗? 应清许:感觉有点慌... 寒亭玉离开后去吩咐如影去再次找太医问她营养均衡的食谱搭配,要求食谱一个月不许重样。如影领了命立马赶往太医院。 刚才给应清许诊治的太医,药箱还没放下就又被如影找到。太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以为是出了什么差错。怎料如影只是来向他讨要一份食谱,太医心下松了一口气。 太医:“不知那位姑娘有什么忌口吗?” 如影立马将来之前王爷给他的纸拿出来交给太医,“这上边写了小姐不能吃的食物,你看着拟定食谱。” 太医将纸张拿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恭敬的对如影说:“拟定食谱需要时间,大人不如先回去?” 如影眉头皱起,“需要多久?” “一天的时间。” 如影想了想,“好,我明天来取。” 应清许看着寒亭玉就那么突然离开了,也没来得及问晚上的计划。于是她打算出去亲自找他问问。但是王府的路她不清楚,于是喊上了芍药。但是感觉自己醒来后身上有些燥热,便想沐浴。芍药立刻给她打水沐浴。 她洗好后,看着芍药给她准备的衣服犯了愁。她来时穿的是自己准备的男装,可是王府里不可能会有多余的男装给她穿,芍药给她带来的是一袭白色衣裙。衣裙的裙摆处绣着朵朵桃花,绚烂又不张扬。她在府里已经麻烦了太多,也不好再开口叫别人给她准备男装。 “这衣服原是给谁准备的?”应清许在芍药服侍她穿衣的时候随口一问,因为这衣服的料子和款式都是今年的最新款。肯定是今年最新置办的。 芍药为她系腰带的手一顿,语气十分低落:“是王爷给王妃准备的。” “王妃知道吗?那我穿了,王妃不会生气吗?”应清许想起来了,寒亭玉现如今是有正妻的,王府也是有女主人的。自己穿了人家原本女主人的衣服,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介意。 “王妃不会生气的。”芍药给应清许系好腰带,小声的说了句。 听见这话应清许放心了:“那就好。” 衣服穿好后,芍药又熟练的为应清许梳妆。梳好妆后,应清许说:“芍药,你带我出去在王府里看看吧。” 芍药恭敬的回答:“是。” 应清许出了院门发现前面有两条路,她选择了最右边的一条路。穿过一个石子路,她见到了一个身穿黄衫的少年正站在一个院落前踌躇不前。她的到来惊到了少年,少年像是一个惊呆了的小鹿般猛然回头打量着来人。 少年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少女一袭白衫,白衫的衣摆处绣着朵朵桃花。少年好奇的问:“你是谁?我没见过你。” 应清许打量着少年,看这少年不过十三四岁,长的眉清目秀,明眉皓齿。 “我是应清许,你是...” “不认识。我叫萧承之。”萧承之刚刚自报完姓名,旁边院落的门就开了。 萧承之看着门里边走出来的寒亭玉,有些高兴又有些克制。“师傅!” 寒亭玉一个眼神看过去,萧承之就老老实实的闭嘴不说话了。只用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寒亭玉。 现在,应清许可算知道这个萧承之是谁了。当今圣上的第五子,三年前认了寒亭玉为师傅。应清许记得萧承之经常往安阳王府跑,但每一次寒亭玉都不会给他一个好脸色看。但是他好像看不出来,每次都屁颠屁颠的来。来了寒亭玉不怎么理他,他就一个人在王府里到处跑。应清许看这孩子这么倒霉可怜,每次他来只要她在府中就会和他玩一会。 四年的时间,他除了样貌上变了些。好像其他还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崇拜寒亭玉。如果崇拜能够实体化的话,萧承之身边可能会有星星围绕。 寒亭玉自动忽略萧承之,他看到了应清许。“怎么出来了?不好好休息?” 应清许无奈的笑了笑:“王爷,我真的没事。”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应清许赶忙开口:“王爷,我们今天晚上不是还要去查案吗?” “你身体...”应清许赶忙打断寒亭玉的话,“我身体很好。” “王爷,查案要紧啊。”应清许提醒他。 “好。”寒亭玉点点头,答应了。 被晾在一旁的萧承之见两个人说完话,便凑过来委屈巴巴的说:“师傅...” 寒亭玉淡淡的看着他:“今日不是你来的日子。” 萧承之有些局促不安,有点结巴:“我...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便回去。” 一听要回去,萧承之急了:“师傅!我不想回去。” 寒亭玉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理由。” “我...我想和师傅在一起。”萧承之的声音越来越小,低下头像是个被大人训斥的小孩子。应清许听到这话心里默默的给他点了个赞,敢有这个想法的人就敬他是个英雄。 “如影,送他回去。”听见这话,寒亭玉不为所动。立即吩咐人送他回去。 萧承之一看寒亭玉要送他回去,当即红了眼圈。看的应清许那叫一个可怜啊。萧承之不想放手,他眼睛一瞥看见了应清许。他想起了刚才师傅和她说话的时候语气是很温柔的,可能求一求这个姐姐,让这个姐姐求求师傅,或许他还有机会。 于是,萧承之一个箭步来到了应清许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应清许的衣袖,轻轻摇晃。语气里满是请求:“姐姐,你帮我求求师傅。” 应清许:“...”无辜的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卷入师徒二人的‘恩怨’中来。 应清许礼貌微笑:“我...我和王爷不熟呐。”边说边将自己的衣袖从他手里拽出来,奈何这萧承之拽的紧紧的,她拽不出来。 寒亭玉冷冽的看着他,语气冰冷又危险:“萧承之。” 萧承之浑身颤抖了一下,看向应清许的眼神更加的可怜兮兮的了。应清许简直是想仰天长叹,她平生最见不得人哭。造孽啊! 应清许试探的看向寒亭玉,小心翼翼的开口:“王爷,你看他怪可怜的。要不,让他留下?” “你想让他留下?” 应清许心里表示我不想,但嘴上还是说:“他应该也吃不了多少饭,应该不会将您吃穷了吧?” “呵,”寒亭玉一扫之前的阴霾,看着她淡笑不语。她听见他说:“你想让他留下,那便答应我一个条件。” “哈?”应清许懵了,“什么条件?杀人放火违法的事情我可不干!” “放心吧,不会让你干这种事。”寒亭玉顿了顿,“日后我会向你讨要这个条件的。” 应清许心塞,但是她不想说。为了这么个小崽子自己平白的给了寒亭玉一个条件,怎么想怎么亏。 萧承之一听自己可以留下来了,顿时高兴的向应清许道谢:“谢谢。” 应清许苦笑,寒亭玉一瞥萧承之:“自己去渔樵院。” 萧承之眉开眼笑,激动的说:“是,师傅!”然后,就由侍卫带着开开心心的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偶遇故人 萧承之走了,他们也要出去查案了。应清许就先让芍药回去了。 “渔得鱼,心满意足;樵得樵,眼笑眉舒。渔樵院,当真是好名字。”应清许听着刚才寒亭玉提起得庭院名字,不由得称赞。 寒亭玉侧身看着她,看见少女的侧颜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温暖,柔和。发丝被晚风轻轻抚过,飘然起舞。 他想起了什么,吩咐身边的如影去取来披风。然后给应清许披在了身上,然后仔仔细细的为她系好了带子,明明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个带子,但是在寒亭玉的手中,却像是在对待一件十分珍重的宝物。 应清许刚才没注意到寒亭玉的举动,等披风披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整个人也没有反应过来。她就愣愣的看着寒亭玉为她系好带子,然后说:“傍晚起风,注意身体。” 应清许默然片刻,才出声道谢:“谢谢王爷。” 应清许觉得尴尬,上了马车后便没有说话。因为她现在心里很乱,她怕她一出口就被人察觉了。直到马车到了地方后,寒亭玉才主动的开口说了话,打破了沉寂:“到了,下车吧。” 应清许点点头,在寒亭玉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其实纵然寒亭玉是她的仇人,但应清许不可否认的是他这个人做事是真的很周到,很妥帖。任何你想到的,你没想到的他都会提前想到然后为你准备好。这种人,最容易让别人产生依赖感。 应清许下了车后发现应清许带她来的是一处文人馆,文人馆一楼卖一些书本,二楼便是客人休息的地方。有时候有些人读书人就会来这里买书,或者是与同伴来这交流一下近日读书所得。 一看到文人馆,应清许心里就猜测余韧生前可能来过这,或许这里会有什么线索。 应清许问这里的老板:“老板,你可认识一个叫余韧的文人?” 老板打量这一行三人,谨慎的问:“你们是余韧的什么人?” 应清许笑了笑,说:“我们是余韧的朋友,几天前我们约着在这见面可是他没有来,所以今日才想过来问问他这两天有没有来过这?” “没有,他这两天都没有来。” “哦,这样啊。”应清许又看向二楼,“那就不打扰老板了,我们自己逛一逛。” 老板没有回复他们,点了下头就去整理刚到的一批书籍了。 应清许看向寒亭玉,“王爷,我们上去看看吧。上边是文人们交流休息的地方,他生前也和朋友们约好在这见面。老板不知道他的情况,但那些人或许会有些线索。” “好。” 上楼后,就能看到二楼有一个开放的大堂。开放的大堂里有许多的桌椅,还有许多人拿着书坐在一起说着话。人虽然多但是一点也不嘈杂,只有小声交谈的声音。 应清许想着过去打探一番,刚想走过去就被寒亭玉拦下了。应清许不解的看向他:“王爷?” “如影,你过去。” 如影过去挨个桌的问,应清许:“王爷,你拦着我干什么?” “这里人多,你不许过去。” “人多和我不能过去有什么逻辑关系吗?”应清许不明白。寒亭玉当然不会让她往男人堆里钻,哪怕只是去问人也不可能。 寒亭玉转了话题,“今日你没有吃晚饭,我先带你去吃晚饭。” “可我们还没有问完人呢,等如影回来我们再一起去。” “这个文人馆里有单独的雅间,我们去里边等他。”寒亭玉说着就拉起她的手往旁边走,应清许想挣脱开他的手但是挣脱不动。 这男女授受不亲啊,寒亭玉什么时候允许别人去碰他了。他可是清楚的记得有一次永安公主故意碰了他的外衫,他直接脱了外衫烧了。原因是他不喜欢别人碰他,哪怕是衣服也不允许。这件事情传出去后,世人对这个安阳王又多了一个认知。冷酷无情,没有人情。 “王爷?”应清许被他拉着,忍不住出声。寒亭玉回头看他,“怎么?” “您把我放开,男女授受不亲啊。叫别人看见不太好啊。” 寒亭玉停下了脚步,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有什么不好?” 应清许赶忙说:“当然是对您的名声不好啊。” 他看着她,带笑说:“无妨,本王不在意。” 应清许:“...”可我在意。 寒亭玉继续拉着她的手往雅间走,刚走到楼梯拐角处,楼梯上上来了一个人。来人穿着青衫,眉目柔和,浑身散发着书卷的气息。 应清许看到来人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这个青年人正是她的二师兄,翰林学士沈九思。没想到,他们师兄妹两人会在这个局面下见面。 沈九思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寒亭玉,看见寒亭玉后他赶忙行了个礼:“见过安阳王。”他行完礼后笑吟吟的问:“王爷怎的有雅兴来这里了?” “本王来哪儿还需要向你报备吗?”寒亭玉冷眼看着他,语气里尽是冰冷。 “九思不是这个意思,还望王爷恕罪。”沈九思再次向寒亭玉行礼赔罪。“这位姑娘是?”沈九思注意到了旁边的应清许,开口问。 “我是...”应清许还没来得及向自己的二师兄自我介绍一下,寒亭玉就将她往身边轻轻一拉打断了她的话:“沈翰林的得意门生死于非命,沈翰林倒是还有闲情雅致来逛文人馆?” 提到余韧的死,沈九思的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他叹了口气,“实不相瞒,自从余韧被杀后。我是日日挂念这件事,今日下朝后心里愈发难过。余韧生前喜书,于是我来这为他挑选些他平常喜爱的书。” “沈翰林真是有心了,想必你的门生在下面会感谢你的。”寒亭玉这话里的嘲讽意味很明显,但沈九思像是没有听出来一样。 沈九思摇摇头,“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罢了。” 他们意外遇到沈九思在这耽误了点时间,这时候如影过来了。“王爷。” 如影过来意味着他问完了,沈九思十分识时务的开口:“王爷想必公务缠身,那九思就不耽误王爷的时间了。” 寒亭玉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应清许:“走吧,去吃饭。” 寒亭玉拉着她下了楼,在下楼的时候应清许转身看了沈九思一眼。沈九思目送着他们离开,在看到应清许向他看过来后点了下头微笑回应。 坐在马车里,应清许想着刚才寒亭玉对待二师兄的态度,问:“王爷不喜欢沈翰林吗?” “在本王这里没有喜欢不喜欢,只有一视同仁。” 应清许顿悟,差点忘了,眼前这位可是没有人情味儿可言的冷面王爷。问他喜欢不喜欢确实是问了一个没有意义的话题。在他的眼里,可能只会分有用和没用两类人。 “沈翰林此人清风朗月,才华横溢。年纪不大能做到翰林学士这个位置也着实是厉害。”应清许夸赞着自己的二师兄,没注意到寒亭玉眼里的冷意渐深。 “阿许,”寒亭玉右手食指和拇指摩挲着,沉声道:“世人盖着一张皮囊活在这个世界上,有的人的皮囊风华绝代,引人注目。可殊不知这令人艳羡的皮囊下是一堆堆的腐朽白骨。有的时候,人的眼睛是会骗人的。” “那你觉得,你究竟怎样去分辨真假?靠心?”应清许嗤笑一声,“这靠心去分辨的话还不如靠眼睛去分辨,有时候心也会骗人的啊。” “心分辨不了是因为此人的心乱了。”寒亭玉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的和她说:“你可以尝试用你的心来分辨我的心。” 应清许一愣,随即自嘲的笑了笑:“王爷说笑了。王爷心如磐石,我如何分辨?” 寒亭玉默然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就在无人说话时,寒亭玉小声的说了句:“总有一天会的。” 应清许听到了,但是她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衣摆上的灼灼桃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小橙汁萧承之 如影不知道里边无言的氛围,他驾驶着马车往王府里赶回去。路过一家干果店的时候,寒亭玉挑帘看了一下然后叫如影停下,出去吩咐了如影什么。 应清许看到马车停下,不知道寒亭玉要干什么。没一会如影挑帘,将手上的油纸袋子递给了寒亭玉。寒亭玉打开后,一股香甜的气息弥漫着马车里。寒亭玉将一些蜜饯干果递给应清许,“你喜甜,我让如影去买的。” 应清许看着包在油纸袋里的各种干果蜜饯,全是她爱吃的。她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寒亭玉一笑,“猜的。” 应清许:“...”应清许当然不信,她不悦的问:“你找人调查我?” “我叫人去问了应夫人。”寒亭玉确实是叫人去问了应夫人,虽然他对应清许喜欢吃什么了如指掌,但是万一她的口味变了那他也可以多准备一下。 “你去问了我娘我爱吃什么?”应清许心神微动,心里说不清有什么滋味在心里蔓延开。 “嗯,应夫人说你最近喜辣喜甜食。” 是了,最近她口味上的变化是非常明显的。原主应清许喜淡,但她不一样她喜辣喜甜。口味和应清许简直是天差地别。 应清许拿了一个果脯放进嘴里,很甜。“谢谢王爷,王爷你要吃吗?” 应清许将油纸袋往前递了递,寒亭玉笑着摇摇头。“不用。” 好吧,寒亭玉不喜欢吃甜的,她忘了。寒亭玉出声提醒她:“少吃些,府里准备了膳食。” “这是回安阳王府的路?”应清许瞪大了眼睛,“王爷你不是送我回家吗?” “本王何时说过要送你回家?” “啊?”应清许急切的说:“我...我晚上得回家啊,你也没说我晚上也得在王府里过夜啊?” 寒亭玉看着她慌张的样子,忍不住想打趣一下她:“怎么,我安阳王府是吃人的魔窟吗?” “我爹娘肯定不会同意我在您府上过夜的,肯定的。”应清许镇定的说,爹娘肯定不允许她在外过夜。 “呵呵,”寒亭玉凑近了些,“应夫人已经答应了。” “不可能!”应清许直觉寒亭玉是在骗她,应母对应清许的爱护之心她心里可是真真切切的能感受的到。以应母爱女心切的样子来看,断然不会允许自己去安阳王府过夜。 “应夫人叮嘱我好好照顾你,等这件案子查明白了我自然会亲自送你回去。” “你说的,是真的?”应清许顿感心里一片荒凉,完了,自己被爹娘卖了! “嗯。” 应清许简直不知道寒亭玉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说服的应母,顿感心累。 马车缓缓的停在了安阳王府外,应清许挑帘一看王府牌匾就知道自己还得在这龙潭虎穴里待一段时间。自己正垂头丧气的跟着寒亭玉进了王府大门,刚一进门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响起:“师傅,您回来啦!” 应清许看着萧承之满面笑容的看着寒亭玉,真是不知道这少年究竟是为何这么崇拜寒亭玉的。 寒亭玉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应清许:“我让人在你庭院里准别了膳食,去吃饭。” 应清许听她这意思,似乎是不准备和她一起吃。心里顿时高兴,但是极力克制着自己,面上故作委婉:“王爷,不和我一起吃吗?” “我还有事情在身,就不和你一起吃了。” “哦”应清许面上露出遗憾的表情:“那真是太遗憾了。” 寒亭玉看着她那微妙的小表情,哭笑不得。“你可否用过膳?”寒亭玉问萧承之。 萧承之看到师傅关心自己,很高兴的摇了摇头:“我还没呢,想着和师傅一起用膳。” 寒亭玉似乎是有些不悦,“晚膳需按时,以后不必等我。” “是,师傅。承之记下了。” 应清许看看萧承之,又看看寒亭玉,说:“要不让五皇子和我一起吃,反正我也是一个人用膳。” 寒亭玉挑眉看向她,“你知道他是五皇子?” “呵呵,”应清许说:“听父亲提过。” “好”寒亭玉看向萧承之,“那你便和应小姐一起用膳吧。” 萧承之:“是,师傅。” 寒亭玉身上还有要务便没有久留,他带着如影先走了。走之前吩咐萧承之将应清许带回她的院落。 二人走在小路上,萧承之是个活泼的。萧承之八卦的问:“姐姐,你和师傅是什么关系啊?” “嗯...”应清许想了想,然后告诉他:“应该是相互协助的关系?”其实也并不是很准确,说是朋友嘛那肯定不是。上下属关系也不合适,她和寒亭玉之间好像就是互利的关系。 “嗯?什么叫相互协助的关系?” “我和王爷之间顶多算是短暂的合作吧。”应清许又想了一个比较准确的描述。 萧承之一只手托着下巴,啧啧了两声。应清许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哈哈,没事。”萧承之笑了笑,然后指着院落说:“姐姐,到了。” 芍药早就将晚膳准备好了,见应清许回来便刚忙解下她身上的披风为她上菜。 萧承之喝了一口汤,看向应清许:“姐姐,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为我说话我可能还留不下来呢。” “五皇子不用这么客气。” “姐姐不用叫我五皇子,叫我名字就好啦。”萧承之说。 应清许笑笑,“不妥吧。” 萧承之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没有不妥,姐姐和师傅一样唤我承之就好。” 看他那么说,应清许也没再坚持。笑着叫了他一声:“承之。” 萧承之顿时眉开眼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萧承之这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温暖的小太阳,无论是之前还是今日见他,他脸上就一直一直挂着微笑。好像永远那么开心快乐,和他待在一起慢慢的你就会被他的笑容温暖到,也会情不自禁的心情变好。 “今天听王爷说,今天不是你该来的日子,是怎么一回事?” 萧承之放下筷子,难得的叹了一口气:“师傅规定我一个月只需来见他一次,其余时间都不允许我来。” “为何?” 萧承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萧承之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的开关,继续说:“可近来我想念师傅想念的紧,就没能等到规定的时间就来了。我都做好了被师傅赶出去的准备了。嘿,谁料想竟然遇上了姐姐。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心里就十分的肯定姐姐能说服师傅让我留下。果不其然,我真的留下了!” 应清许觉得此刻若是给萧承之一个丝带,他能高兴的就地飞舞起来。 他还不停,继续说:“姐姐真是承之的福星。姐姐你要是早日将师傅拿下,那我就可以跟着姐姐的光留在王府了。” 应清许直觉不对,出口打断:“等等,什么意思?什么叫拿下你师傅?” 萧承之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嘿嘿一笑说:“说的快话没过脑子,姐姐别在意。”说完后便赶忙闭嘴拿起筷子专心致志的吃饭了。 应清许:“......” 萧承之,当今圣上的五皇子。由淑妃所生,但是由于资质平平在皇上那也并不受宠。三年前,皇上不知为何突然让寒亭玉当萧承之的师傅。从那以后,萧承之就会隔三岔五的出现在安阳王府。按理来说,宫中皇子会集中由太傅教导。可萧承之没有,在他成为寒亭玉的徒弟之前,一直都是散养的状态。后宫中都传言说是五皇子天资愚笨,且身子薄弱,怕是会早夭。加上他母妃不受宠的缘故,皇上自然而然就把这个儿子抛诸脑后,没有闲心管教。倒也是养成了他这么个乐天派的性格。 确实是个明亮耀人心的小橙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月下吻 萧承之用完晚膳后,就和应清许告别离开了。萧承之走了后,应清许在庭院里走动消食。今晚的月亮很明亮,春天的月亮没有那么圆,但胜在皎洁明亮。繁星闪烁在夜空中,给宁静的夜晚增加了几分情趣。 应清许抬头看了看夜空的星月,再看向周遭王府的灯火。灯火与星点遥相呼应,给平阳王府增添了几丝烟火气。 应清许在庭院里走动,芍药就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后面。“芍药,我想去拜见一下王妃。”应清许想了想,自己在安阳王府还要待一阵子,不去拜见一下女主人是很失礼的。 芍药一愣,欲言又止。应清许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怎么了?” “是王妃不方便吗?” 芍药轻轻的摇摇头,她想起了王爷的吩咐。芍药之前服侍的是白镜辞,白镜辞死后她就去了前院。昨天,王爷召见她。当时被王爷召见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王爷唤她来的用意。 “你之前贴身服侍过王妃。”寒亭玉定睛看着她。 “回王爷,是。”芍药恭敬的回。 “明日,会有一姑娘来王府小住。你去贴身伺候她。” 芍药心神大动,王爷自王妃死后从不见和那位姑娘接近,现如今竟然一个姑娘接入了府中。芍药克制住心下的讶然,面上依旧恭敬的回:“是。” “之前府中娶王妃的事情你是该知道的,府中的王妃究竟是谁你也知道,所以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芍药立即跪下,“芍药明白,芍药定会好好服侍姑娘,不该说的不说。” 芍药明白王爷说的那件事,府中人皆知侧妃亦是正妃,可府外人却只以为王府中没有正妃,只由侧妃。 应清许见芍药发呆,于是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芍药?” 芍药立马回过神,“小姐,奴婢之前一直在前院服侍,见不到王妃。近日奴婢听说,王妃外出不在府中。小姐怕是见不到王妃了。” 应清许遗憾的“哦”了声,“若在我离开前王妃回来了,那我再去拜见吧。” 应清许想到芍药之前一直服侍着自己,自己的一些书籍她也大体的了解一些,或许询问一下芍药可能会有些消息。“芍药,你从进王府就一直待在前院吗?” “奴婢之前是在后院服侍夫人的,夫人故去后奴婢才去的前院。” 应清许不动声色的问着:“你说的夫人可是白镜辞?” 芍药:“是。” “听闻白镜辞喜爱诗文,并且师从文坛大家坛文先生。白夫人手中是不是有很多的书呢?”应清许故作羡慕的问道。 “夫人手中确实是有很多的书,之前夫人的房中几乎有一半是她的书。” “那不知那些书还在不在?”应清许紧张的问道。 芍药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姑娘为何这么问?” “啊,我是你们夫人的崇拜者。挺想看一看夫人的那些珍稀书本的。”应清许尴尬的笑笑。 芍药不疑有它,回:“夫人故去后,房间就被王爷封了,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夫人的那些书可能还在沁雪阁里。” “当真?”应清许按耐住心底的激动。 “是的,但具体如何奴婢不得而知。” 应清许从芍药这得到了一个大概的消息,心里那逐渐被熄灭的希望又逐渐的升起。原本以为只有十分之一的可能,现在这个可能要对半了。应清许得到了个这么个好消息,觉得入这安阳王府这一趟顿时值得。 “夫人,厨房后边熬了安神的汤。夫人现在可要喝一些?” “那你去帮我取吧。” 芍药走后,应清许顿时笑的和朵儿花儿一样。“何事笑的这么开心?”寒亭玉从庭院里走来,一眼就看到应清许笑靥如花。 “我...”被寒亭玉撞见后自己立即收敛了笑容,“我刚刚只是想起了一件开心的事情,让王爷见笑了。” 寒亭玉一挑眉来到了他面前,然后坐在了庭院的石凳上,应清许见状自己也坐了下来,和他相对而坐。 “王爷公务处理完了吗?” “嗯。”寒亭玉抬眸看向她,淡淡一笑。 “王爷可用晚膳了?” “还没。” 正好这时候芍药端了安神汤过来,应清许随口一问:“王爷晚膳未吃,可要来些安神汤?” “不必了。” 应清许也不劝他,自己舀了一勺喝了一小口。顿时眉头皱起,艰难的将那口安神汤咽了下去。寒亭玉见了忙问:“怎么了?” 应清许摇摇头,说:“没事。” 寒亭玉直接将她刚才喝的安神汤拿过来,就着她刚刚用过的羹勺舀了一口。 “哎,我喝过的!”应清许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他的动作始料未及导致自己没来得及阻止。 “这汤谁做的?”寒亭玉将安神汤放下,冷声询问芍药。 芍药顿时下跪忙着告罪:“王爷恕罪,这安神汤是小厨房的厨子做的。” “换掉。” “是。” 应清许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便开口求情:“王爷,这汤很好。只是不合我的口味。” “本王嘱咐过,任何菜里不允许出现姜丝。他这是违背本王的命令,本王辞退他是最轻的处罚。”寒亭玉淡淡的说道。 “王爷不喜姜丝?”应清许问。 “芍药,你去将厨子带来。王爷既然说了菜里不允许出现姜丝,问问他为何安神汤里还会出现姜丝?” 芍药:“是。” 芍药走后,应清许小心的询问着:“王爷,咱先问问清楚缘由好吗?” “你想,便可以。” 应清许的心咯噔一下,不知为何心脏莫名快速跳动了两下。 厨子很快被芍药带来了,厨子是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怕是芍药提前喝他说过的缘故,他来的时候整个人浑身有细微的颤抖。等来到了寒亭玉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王爷恕罪,小人知错。还望王爷能给小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小人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全等着小人养活。”厨子说的凄惨,声俱泪下。 寒亭玉静静d恶看着他,等他说完才冷声开口:“你的生活状况不是你违背我下命令的缘由。” 厨子大叔擦了擦眼泪和汗水,抖声说道:“是是,王爷您说的对。小人,小人...” 应清许看着这个厨子大叔,不仅想起了那句诗:'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应清许看向寒亭玉,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又觉得自己不该说。寒亭玉注意到了她的神色,不动声色的说:“阿许,你不是想问一问他缘由吗?” 应清许眨眨眼睛,问:“我问?” “你的院子,你的人,理应你来问。”寒亭玉神色自然的说道。 应清许:“......”这不是我的院子,也不是我的人啊。 应清许神色古怪的看向他一眼,但是寒亭玉神态自若,丝毫没有什么觉得不妥的地方。行吧,他不问,那自己问问。 应清许看向那个厨子大叔,询问:“您怎么称呼?” “小人鄙姓李,单名一个林。” 应清许:“李叔,您为何要在王爷吩咐的情况下还要在安神汤里加姜丝呢?” 李林顿了顿声音,说:“小人听闻姑娘身体气血不足,今日又在外奔劳。今日风又稍大些,所以小人才想在安神汤里加一些姜丝,为姑娘驱驱寒。避免今日的凉风在姑娘体内留下病根,以至于小人一时忘了王爷的吩咐。还请姑娘和王爷恕罪。” 应清许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她不喜欢姜丝,所以带着姜丝的菜她一丁点都不会沾。今日喝了一口安神汤,发现有姜丝的味道,顿时脸色微变。可是她倒是没听过寒亭玉也不吃姜丝,今日这事情还是由她引起的,她心里愧疚。 “王爷,今日的事情是由我引起的。李叔不过是多操了一道心,却不想违背了王爷的命令。清许心里愧疚难安,所以斗胆开口还希望王爷能给李叔一次机会,可以吗?”应清许心中忐忑,等着寒亭玉开口。 “本王说过,你的人,你作主。” 应清许心里不知何种滋味,定定的看着他,说:“好,多谢王爷。” “李叔,这件事不怪你。日后无需念着我,事事当以王爷的命令为先。”应清许轻声的说。 “这...”李林看向寒亭玉,之前这姑娘来之前王爷就吩咐过了任何事情以姑娘为准,而王爷下的命令里也包括菜里不放姜丝,因为他们这些人手中都拿到了关于姑娘的喜好。今日他只是一时糊涂给忘了,才弄成了现在的局面。 但这姑娘说让他听王爷的命令,而王爷的命令则是让他们事事以姑娘为准,到也不算是违背王爷的初衷和命令。 寒亭玉向他点了点头,李林立即说:“姑娘说的是。” “好了,李叔。您下去吧。”应清许朝他点点头。李林和芍药离开后,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应清许斟酌道:“王爷,刚刚我逾矩了,还请王爷恕罪。” “呵,”寒亭玉看向她,“本王不是说过了吗,你的人说了算。” 应清许也当他是在打趣自己,微微一笑:“王爷这是哪的话,这安阳王府里所有的一切不都是王爷的吗?” “那你也是吗?”寒亭玉嘴角噙着笑,认真的看着她。 “我当然不是,我只是暂时的待在王爷您这不是吗?” 寒亭玉低头笑了下,然后抬头看向夜空说:“像今天这么美的月色,在京城不多见。” 应清许也随着她的话抬头看向天空,心想是啊。月明星稀,这样美的夜空在京城是不多见的。 “我的兄长镇守边疆,听娘说边疆的夜空比京城美数倍。夜晚躺在沙漠中,星空低垂,伸手便可触星。月亮皎洁,寒凉清漾。” “阿许可想触摸一下天上的月亮?”寒亭玉转头望向她,神色温柔。 “王爷莫不是说笑?” “跟我来。”寒亭玉自然而然的去抓她的手,但这次被应清许躲开了。寒亭玉抓了个空,也不在意只笑着让她跟过来。应清许好奇的跟着他过去,只见他来到庭院的一处小池塘边。那小池塘是人工建造的小池塘,不是很大,里边有小金鱼游来游去还有些小石子和荷花。 寒亭玉将她带过来,让她靠近小池子。抓着她的手让她去触碰水中月,月亮此刻正在倒映在一方池塘中。金鱼游过,微波荡漾。 “天上的月亮,送给你了。”寒亭玉在她身后笑意盈盈的说。 应清许忍俊不禁,伸出手去触碰那水中的倒影。水是清凉的,当手拂过水面的时候竟然真的让她生出了一丝触碰明月的感觉。她的手顺着月亮的形状来回描摹,致使水中碧波不断。她想回头让寒亭玉也来试试,当她刚转头想喊王爷的时候。自己的嘴唇就滑过了一丝柔软,她愣在了原地。寒亭玉刚才在她身后不动声色的往前走了走,然后又弯了弯身子。使得他的脸就在应清许的肩膀处,应清许一回头就擦过了他的脸颊触屏到了他的嘴唇。 应清许立即往后一仰,想拉开距离。但是她忘了身后是池塘,就在她要摔倒的时候寒亭玉拉住了她的手,将她往后一带二人就摔在了地上。好巧不巧的应清许就亲在了寒亭玉的唇上。寒亭玉的脸瞬间放大在她的眼里,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她怔愣了两秒,立即从寒亭玉的身上爬了起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应清许脸红彤彤的,说话也磕磕巴巴的。没等寒亭玉从地上站起来说些什么她就丢下一句,“我困了,先去睡了。”就跑了。 寒亭玉笑着看着她进了房门,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她触碰过的嘴唇。嘴唇上仿佛还遗留着着她的柔软,身边还有着她在身上留下来的短暂香气。 应清许双脸发热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了床上。她抚摸着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脏,心里想自己明明上辈子和寒亭玉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这次只不过是偶然的、意外的亲吻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对,这只是个意外,谁都会发生意外的。应清许这么安慰着自己,试图去说服自己。 但,下一秒她就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在辈子里闷声的喊:“啊,这都什么事啊!谁会发生这种和死对头接吻的意外!呜呜呜呜....” 没等她自己把自己憋死,芍药就过来,看她这样子忙生询问:“小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应清许闷声说。 “小姐,这样不透气啊。您先出来,我给您准备好了洗漱用的水。”芍药温声劝着。 应清许终于从辈子里出来了,她有些不自然的问:“王爷...走了?” “王爷已经走了。” “那就好。”应清许松了口气,“那我去洗漱。” 应清许洗完漱后换了睡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她睡不着。现在她一闭上眼睛脑袋里就是寒亭玉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怎么也挥之不去。 应清许觉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不然为什么一闭眼就能看到寒亭玉。就这样想着想着她就睡过去了。 她做了个梦,梦见了寒亭玉娶正妃那一天。那天她出府去见先生,回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她习惯走王府的别门,所以没有注意到王府大门紧闭。当她进了别门后发现王府里张灯结彩,很喜庆的样子。她疑惑的穿过经常走的小路回到了自己的沁雪阁,发现自己的沁雪阁也是挂着红绸那便更不解了。 她回房后问芍药:“王府有什么喜事吗?” 芍药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欢喜:“今日是王爷娶正妃的日子。” “正妃?”应清许惊讶的问,“我怎么不知道?今日成亲?” “是的,今日成亲。” 白镜辞惊讶过后便是疑惑,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寒亭玉要娶正妃了啊?可娶正妃这件事也不需要通知她一声的吗?好歹她也算是王府里的人吧。但转念一想,不告诉她倒也没什么。 白镜辞顿时将这件和她无关的事情抛到了脑后,立马坐到了书桌前拿着今日先生给她的书有滋有味的看了起来。芍药看她丝毫不关系的样子,上前问:“夫人不伤心吗?” “伤心?”白镜辞不解的看向她,“我为什么要伤心?他娶正妃不是应该开心的一件事情吗?” 芍药见她是真的丝毫不伤心,叹了口气。“王爷娶了王妃后那就会分割王爷对您的宠爱,您就不担心自己的宠爱会被分走吗?” 应清许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放下书看向芍药:“那更不会了,寒亭玉本就不喜欢我。娶我不过是奉旨办事,他对我没有宠爱又何来分宠一说。” 芍药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惜,但是嘴巴长了张,最终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应清许没有注意到,说完话后就自顾自的看起了书。 等吃完晚膳后,洗完漱她发现芍药给了她一件红色的睡衣。她看了看这红衣,也没说啥就套上了。然后继续去书桌前看书。 没过多久,寒亭玉就推门而入,然后他们二人做起了最亲密的事情。 应清许从梦中惊醒,她回顾着梦里的事情,才想起那是前世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寒亭玉大婚那天本该和王妃洞房花烛,可那晚和他入了洞房的人却变成了她。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小姐的贴身保镖 应清许醒的时候,正好芍药进来。 “时辰还早,姑娘不多睡会?”芍药将毛巾递给应清许。 “恐是昨日午睡的时间有些长,今早便醒的早了一些。”应清许用毛巾擦过脸后,芍药又伺候她漱口。 芍药为她梳好妆后,又端来了一杯羹汤。“姑娘,早膳还没做好。姑娘先喝些羹汤。” 应清许喝了口羹汤后,想到了一件事情。 “芍药,我想去见王爷。王爷这个时辰在做什么?” 芍药:“这个时辰王爷应该是在书房处理事物。姑娘想见王爷的话,等姑娘用了早膳奴婢就带您过去。” 用过早膳后,芍药便带着应清许来到了寒亭玉的书房。 如影一看是应清许赶忙禀告了寒亭玉,书房内传来寒亭玉低沉的声音:“进来。” 如影为应清许开门,应清许进门后看向寒亭玉。今日寒亭玉一身素白色衣衫,墨发以玉冠竖起。与往日的玄衣不同,今日被这素白色衣衫一衬,整个人显得更加柔和,没有以往的锋利。 应清许说了来的目的:“王爷,今日我们要去查案吗?” 寒亭玉示意她坐下说,“今日我要入宫,若你在府中无聊可让侍从带你在府中逛逛。” “既然王爷今日有事,那我想回家。” 寒亭玉:“好,叫如风跟你回去。” “如风是?” 寒亭玉淡淡的解释:“如风也是我的属下。” “那就有劳王爷了。” 应清许和寒亭玉说好后便离开安阳王府,寒亭玉叫如风跟着她贴身保护。 如风和如影一样,都是寒亭玉的贴身护卫。但是如影在明处随时跟在他的身边,而如风则在暗处保护着他。 如风和如影一样,都一身黑衣。但二人性格又着实不同,如影寡言少语,为人沉稳。而如风此人人如其名性格如风般自由,简单来说就是为人跳脱。 在回府的路上,如风一直忍不住的往应清许身上瞥。这眼神太直白了,根本无法让应清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忽略。 她忍无可忍:“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小姐说笑了,我没看啊。”如影扭头,死不承认。 应清许忍了忍,心想这是寒亭玉的人,打不得。 虽然回府途中,应清许还是觉得如风在打量着她,但那频率小了好些,她也就懒得理他了。 到了应府,应父不在家,应母知道应清许回来的时候赶忙出来相迎。 “娘。”应母拉住应清许的手,仔细的打量着她。 “吃饭了没?” “吃了。” 应母拉着她的手,“进屋说。” 进屋后,应母端量着她,松了口气:“没瘦。” 应清许哭笑不得,“娘,女儿才一天没回府啊。” “你都不知道安阳王来府上问我你的忌口,爱吃什么的时候娘的心都咯噔一下。安阳王又说在案件勘破前让你在他府上小住,娘当时就急了。娘寻思着你一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怎么能宿在陌生男子府上,娘当时就想把你接回来。可后来……” “后来什么?” “也没什么,不说了。”应母止住了话语。 应母笑呵呵的看着她:“你今日可是回府取衣裳的?娘给你收拾好了准备今日差人给你送过去呢。” 应清许:“……”她娘这是怎么了,怎么看样子觉得她在安阳王府住很开心的样子呢。 “夫人不必收拾,王爷当然会给小姐准备的妥妥当当的。新衣服我们王府不缺的。”如风在旁边插话。 “这位是?” “回夫人的话,我是如风。是王爷派来保护小姐的。” 应母笑笑点点头,“王爷有心了。” 应清许看着眼前笑呵呵的应母,觉得自己可能错过了什么。 “娘,大哥是不是快回来了?”应清许昨日和寒亭玉谈话的时候提起她哥哥,之前听应母提起应清晏应该就是这两天回京。 “你大哥三日后就能回京了。” “那等大哥回来的时候我就回府吧,大哥武艺高强有大哥在爹娘就可以放心了。也不必一直留在王府叨扰王爷了。”应清许缓缓的说道。 如风听到这话顿时心里盘算起了小九九,他回去后得第一时间告诉王爷这个至关重要的事情。 应母也赞同她说的,“你说的对,等晏儿回来你就回府。” 母女两个人又说了一些话,应清许说自己还要出去见一个朋友就没有在府里多待。 应清许看着身边跟着她的小尾巴如风,在想自己要不要去见一见觞纤云。 但身边跟着寒亭玉的人,他们说话多有不便。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 她路过了一家糕点铺子,闻着糕点的香气就想去买点儿吃。刚想往里走,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 礼瑶和秦玉两个人,身边还带着两个自己的丫鬟。礼瑶一看见挡她路的人是老熟人,便挑眉道:“哟,我当是哪儿个不长眼的挡了本姑娘的路呢,没曾想是应小姐呐。” “礼瑶,你掉了一个东西在地上。”应清许丝毫不理会她的嘲讽,平静的说道。 “嗯?”礼瑶低下头向地上寻过去,但什么也没发现。“我掉了什么?” “呵,”应清许拉长了声音,“是脑子。” “你!”礼瑶被她一阵暗讽,气的想上来打她。结果被秦玉眼疾手快的拦住了。 “阿瑶。”秦玉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阿瑶就是个急性子,还希望应小姐不要和她一般见识。”秦玉面带微笑,端的是一副知书达礼的模样。 “秦小姐是她的娘吗?怎么事事要替她道歉?” 秦玉脸色微变,但是她的涵养生生的让她又把脸色变回去了:“应小姐几日不见似乎变了很多。”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何况我们这是隔了多少日没见了。”应清许挑眉看向她。 “应清许!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和我们说话了。以前求着和我们一起玩,怎么现在难不成是攀上高枝了,说话都这么硬气了!”礼瑶愤恨的看着她,然后一瞥跟在应清许身后的如风,冷哼一声:“难不成后边的这个就是你新攀上的高枝?看着也就那么回事。” “礼瑶,祸从口出,我劝你说话注意一点。”应清许冷冷的说道。 “你胡说什么,姑娘也是你能诋毁的!”如影冷呵道。 礼瑶面色愠怒,大声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同本姑娘说话!” “礼部尚书的女儿原来竟如此的不知礼数,今日真是开了眼界。”应清许连连摇头,嘲讽至极。 “应小姐,阿瑶在家被宠坏了,说话上难免有些随心所欲。听闻应大人重礼数,又十分疼爱应小姐,不知应小姐今日和这位公子出来,应大人知道吗?”秦玉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呵,这秦玉明面上是夸赞应父,实际上确是在嘲讽她应清许光天化日之下和一男子在大街上溜达,不知礼数。 应清许刚想开口反驳,就听如影说:“应大人当然知道,我是王爷派来贴身保护应小姐的。应大人岂有不知之理。” “王爷?”礼瑶愣怔住,问:“哪个王爷?” “安阳王。” 听到安阳王这三个字秦玉顿时脸垮了下来,她面色显现出不相信。 应清许简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如影的嘴也太快了。 “怎么可能!”礼瑶难以置信。 “咳咳,如风我们走吧。”应清许不想再这和她们做过多的纠缠,原本想吃糕点的心都没有了。 “姑娘,不吃糕点了?”如风问。 “不吃了。” 应清许转身就走,如风赶忙跟过去,在后边说:“那等回王府让府里的小厨子给姑娘做。” “你别说话了。”应清许扶额。 二人走后,礼瑶扯了扯秦玉的衣角,难以置信的问:“那个人真是安阳王身边的人?” 秦玉紧紧的攥住自己的手,深吸了口气:“应当是。没有人胆子大到敢明目冒充王爷身边的人。” “王爷为什么会让他的人贴身保护那个草包?” 秦玉心里很乱,也很急躁,她心里也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真实的样子 皇宫御书房内,萧胤看着寒亭玉呈上来的奏折不禁大怒。 “你是说极乐楼的人混进了朕的朝廷!” “是,臣在余韧家中发现了九幽散。经臣找专人诊断,余韧确实是服了九幽散导致丧命,而他胸口处的那处伤是死后伤。” 萧胤面沉如水,语气危险又沉着,“极乐楼真是手眼通天,竟敢将魔爪伸到朕的眼皮子底下,真是好的很呢。” 萧胤抬眸看向寒亭玉:“这件事情你可有头绪?” “臣还需要时间。”寒亭玉神色自若,丝毫没有回答不上皇帝问题的紧迫感。 “那朕便给你充足的时间,把极乐楼的人给朕找出来。” “是。” 萧胤摆摆手,“你下去吧。” “臣告退。” 萧胤看着寒亭玉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御书房里,他的眼神也变得一点点狠厉起来。 “安海,你说安阳王此话几番可信?” 服饰萧胤的大太监安海惶恐的回:“奴才不敢妄言,但安阳王行事求实。一些没有证据的话恐怕不会进献天言。” “不错,朕的朝中已然出现了危险。”萧胤眼神危险的看向寒亭玉递上来的奏折,心中心思百转。 寒亭玉出宫的时候,恰好遇见了刑部尚书崔岸。 崔岸见到他行了个礼,“王爷这是刚从皇上那出来?” “嗯。” 崔岸点点头,“听黄兴说,余韧的这件案子王爷已经有头绪了?” “我已将线索呈给了陛下,崔大人可以自行去了解。” 崔岸皮笑肉不笑的说,“虽然王爷奉了陛下的旨意来查这件案子,但毕竟案子还是从刑部走的。王爷一声不吭的将线索直接呈给陛下,岂不是让我们底下的人不好做。” “本王奉陛下命,自然将线索呈给陛下。但本王未奉崔大人之命,何来让崔大人不好做之理呢?” “刑部办案有刑部的章程,王爷这样做怕不是坏了我刑部的规矩。” 寒亭玉不屑一笑,“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崔大人当学会变通了,否则时移世易小心你的官职不保。” 崔岸呵呵一笑,“属下的官职在于不在那仅凭圣上的一句话罢了。” “崔大人倒是清醒的很。”寒亭玉不欲与他多话,说完这句话后就走了。 “属下恭送王爷。”崔岸行礼目送寒亭玉离开。 如影在宫门处等候,寒亭玉:“按原计划行事。” 如影:“是。” “王爷,皇上起疑了?”如影跟在寒亭玉左侧,小声的问。 “他最为疑心多病,不起疑才不正常。”寒亭玉上了马车,“最近盯紧崔岸,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 如影:“是。” 应清许走在回王府的路上,身后还跟着如风。“你们王爷好像和五皇子不太亲近。”应清许随口问道。 “看起来好像是这样。”如风点点头。 应清许瞥他一眼,无语道:“你不是王爷的贴身侍卫吗,这种事情你都不能确定吗?什么叫看起来好像是这样。” 如风笑嘻嘻的回:“那在外人看来我们王爷和五皇子不太亲近,那谁又能知道这是不是我们王爷想要让别人以为的情况呢?” 应清许瞅了他一眼,心道寒亭玉身边的人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人。 如风她之前没有接触过,原以为是个大大咧咧的,没想到也是个通透的。 “姑娘,您说是不是呀?” 应清许点点头,“你说的对。” 这句话像是给了如风什么暗示一样,他继而道:“所以啊,姑娘不能只看到王爷的表面。或许姑娘以为的我们王爷是什么样和我们王爷的真实样子是截然不同的哦。” “是吗?”应清许打趣的看向他,“那你们王爷真实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如风嘿嘿一笑,眨眨眼,说:“那还得姑娘您亲自去发现啊。” 应清许呵呵一笑,没有再和他聊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刺杀 应清许就听着如风的叽叽喳喳回到了安阳王府,应清许真是不明白了,为什么像寒亭玉这种不爱说话的人的身边竟然会有一个话痨侍卫。 好不容易回到了王府,可以甩开他了。又在门口和寒亭玉恰巧碰上,寒亭玉一挑帘子对她说:“正好,我带你去吃饭。” “嗯嗯。”应清许爬上了马车,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如此疲惫?”寒亭玉关怀的问道。 “王爷,如风真的是你的暗卫吗?”应清许不可置信的问。 “嗯,”寒亭玉笑问:“怎么了?” “他话好多,好能说。” 寒亭玉笑了起来,声音低低的,很好听。“他从小就这样。” “他少时和如影一起长大,如影沉默寡言,他好动爱说经常烦的如影不行。后来决定明暗卫,我也怕他在我耳边说个不停,便让他做了暗卫。暗卫藏在黑夜中,见不得光。能和他说话的人不多,这次我让他在你身边保护你,他见到人肯定会说个不停的。” 应清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你还让他来我身边?”她的语气柔软,轻微带点抱怨撒娇的语气。可是她自己没有察觉到。 “但是如风武艺高强,寻常人等近不了你身,他在你身边我才能安心。” 应清许怔了怔,问了自己一直很想问的一个问题:“王爷对我似乎很关心,这是为什么?” “对一个人好需要理由吗?”寒亭玉反问。 “不需要吗?父母兄弟对我好那是因为血脉关系,朋友对我好那是因为趣味相同,夫君对我好那是因为爱情使然。但我和王爷既没有血缘关系,也算不上是朋友,更不是夫妻。所以王爷究竟是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虽然我们相处时间短暂,但在你心中我难道还算不上是你的朋友吗?”寒亭玉低着眉头,静静的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 “我……”应清许默然不语,她不知道她现在和寒亭玉应该算是什么样的关系。 “我以为王爷就这次余韧的案子接近我是为了拉拢父亲。” 寒亭玉自嘲的笑了笑,“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应大人站谁的队对我来说无关紧要,而我接近你没有任何目的。阿许,你怎么贯会伤人心?” 应清许张了张嘴,好一会才说:“我不懂朝堂谋局,也不会勾心斗角。我只愿身边人平安,所以我以为王爷接近我是为了拉拢父亲。朝堂水深,我不愿父亲涉险,左右为难。” 应清许心里将亲情和身边的人看的比自己还重要,上一辈子她是个孤儿有幸得先生收养教诲,同门师兄爱护。可最后身边爱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她而去,今生有幸得一疼爱自己的父母,她不想也不能再让她们陷入危险之中。 寒亭玉心里又何尝不明白,他微叹了口气,“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从来没有拉拢应大人之心。” “那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现在并不需要答案,以后你或许会知道。但你要知道,我肯定不会伤害你,伤害应府上下。”寒亭玉说这话时很认真,仿佛在许下一个至关重要的誓言。 那一瞬间,应清许的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相信他。” “嗯,我信王爷。” 应清许不知何时觉得眼前的寒亭玉和她认知中的那个寒亭玉好像变的不一样了。可明明哪里都没变,可好像又哪儿都变了。 寒亭玉带着应清许来到了一家特色菜馆,点好菜后寒亭玉说:“我让太医专门给你定了一份食谱,从明日起就按照食谱用膳吧。” “食谱?这……没必要吧。” “有必要,你需要好好补补。”寒亭玉似笑非笑的看向她。 “王爷,你知道我大哥快要回京了吧。” 寒亭玉点点头,“应将军三日后将抵达京城。” “我大哥回来后,我就回府吧,大哥能护住我。” 寒亭玉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的攥住,他面上漫不经心道:“到时候再商量。” “嗯。” 菜上来后,应清许就只顾着吃东西了。而寒亭玉就忙着给她夹菜,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吃,场景莫名的温馨和宁静。 就在应清许想拿瓷勺喝口汤的时候,突然一把飞箭穿过来订在了旁边的木柱上。 电光火石间,寒亭玉来到应清许身边将他护在身边。抓住了再次射过来的一只飞箭。如影破门而入,抽刀护在寒亭玉身边。如风也在这个时候踏门而入,随即而来的就是有一伙蒙面人进来,和如风如影纠缠在一起。 蒙面人攻击狠厉,出刀如风,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取寒亭玉的命。 虽然黑衣人人多,但架不住他们面对的是 从小就训练有素的如影如风二人。不消片刻,这些人就被制服。如风和如影将刀架在蒙面人的头上,还未问话那黑衣人便直直的倒下。 如风上前一摸黑衣人的脉搏,“死了。”如风扯下黑衣人的面巾,捏住黑衣人的下巴,看向寒亭玉:“死士,服毒自杀。” 寒亭玉看向怀里的人,语气沉稳,“没受伤吧?” 他的语气沉稳的极具安全感,让你能感觉到呆在他的身边,你什么都不用害怕。 “我没事。”应清许看向这躺了一地的黑衣人,问:“他们是什么人?” “来杀我的人。”寒亭玉向前走了一步,看了看被扯下面巾的黑衣人。 “叫人来清理干净。” 如影,如风:“是。” 这场刺杀来的快,去的也快。回府的路上应清许担忧的问:“王爷是知道谁想杀你吗?” 寒亭玉声音平稳,丝毫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刺杀,“想杀我的人很多,但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派死士来杀我的蠢货却只有一个。” 应清许也觉得幕后之人确是是有点蠢,谁会在大白天的派黑衣死士来酒楼这种人多的地方公然刺杀当朝王爷。 看寒亭玉的样子,已经是知道是谁了。 “那王爷以后可要多加小心。” 寒亭玉勾唇,“你这是在担心我?”仔细听,语气还有些小小的兴奋。 “嗯,是的。”应清许直愣愣的点头。 寒亭玉:“……”怎么觉得她这话颇有点就算你是个小猫小狗遇上这档子事我也会意思意思担心一下的。 “你……有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风波起 这种遇到刺杀的事情,寒亭玉已经习惯了。像这种不入流的刺杀,他遇到的倒不多。 安阳王府寒亭玉的书房里。 如影:“王爷,没有在死士身上找到什么线索。” “没有找到实属正常,这么蠢的刺杀也就他能安排的出来,若是再留下什么线索,那真是白张了一个脑袋。” 如影听到这话没有什么表情,倒是一旁的如风没忍住笑出来声。 如影瞥他一眼,眼神警告他收敛一下。如风立即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如影说:“这次太子殿下着急了。” “他以为除掉了本王,这宝座便唾手可得。”寒亭玉讽刺的说:“真是愚蠢至极。” 如风忍不住开口,正经的说:“太子最近要选妃了,若让太子结得一门好亲事,怕是更无所顾忌。” “宫中消息传来说皇后属意镇远大将军的女儿,已经派人开始接近镇远将军府了。” 寒亭玉岂能不明白皇后的打算,皇后出身京城名门黄氏一族,现如今的丞相黄乐天是她的哥哥。太子有丞相一党支持,但还缺少强有力的武力支持。镇远大将军手握重兵,若太子能娶了他的女儿,那么他太子的地位又牢固了些。 当今皇上一共孕育了五个皇子,三个公主。太子萧承洲为中宫皇后嫡出,是大皇子。一出生便被立为太子。但皇后并不受宠,受宠的乃是秦贵妃。秦贵妃孕育了二皇子萧承启,二皇子自幼天资聪颖,为上所喜。所以萧承洲怕,怕萧承启夺了他的太子之位,所以他需要巩固自己的太子之位。 “太子选妃,事关重大。皇上不会打破眼前萧承洲和萧承启的平衡,萧承洲要想娶了镇远大将军的女儿,所受的阻力必然不会少。”寒亭玉敲了敲书桌,“他想要的东西自然会有人不想给。” 与此同时,东宫中萧承洲面色不安,听着属下之人传回来的消息。 “又失手了?”萧承洲面色愠怒,一脚踹翻了眼前的属下,大声呵斥:“废物,统统都是废物!孤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属下战战兢兢的趴在地上,不敢抬头说一句话。 萧承洲气的胸口起伏,他闭了闭眼,镇定下来:“可留下了证据?” 属下赶忙开口:“回殿下,那些人一被制服就服毒自杀了。肯定不会留下任何线索,安阳王不会知道是咱做的。” 萧承洲轻吐了口气,“那便好。”然后嫌恶的说:“滚,别让本殿下看见你。” “是是。”那属下忙不迭地的走了。 献王萧承启的献王府中,萧承启一身蓝衫坐在棋盘前,两指夹起一枚白子落到棋盘上,然后抬头冲对面的人笑了笑:“恩之,我赢了。” “殿下棋艺精湛,属下不是对手。” 萧承启笑着摇摇头,“我是你教出来的,你故意让着我。” 谢恩之闻之一笑,将棋盘上的黑棋一颗颗放入棋篓子里。萧承启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那双素白的手将棋子一颗颗拿起,又一颗颗放下。 萧承启单手托着下巴,“今日安阳王在酒楼吃饭的时候,遭遇了刺杀。你说是谁干的。” 谢恩之将棋子整理好后,看向萧承启,“太子。” “恩之果然聪明,”萧承启懒懒道:“萧承洲坐不住了。” 谢恩之十分自然的将他的话接下去,“安阳王折了太子的一条臂膀,太子自然记恨着着安阳王。先前拉拢安阳王不成,现如今算是撕破了脸皮。” “安阳王本就谁都不靠拢,他上赶着去拉拢人家却反而惹恼了安阳王,偷鸡不成蚀把米。”萧承启的语调不紧不慢,不咸不淡,“安阳王府岂是他能驾驭的住的。” “安阳王是殿下大业中最大的变数。” 萧承洲往后轻轻一仰,露出了修长的脖颈,“我知道。”萧承洲看向谢恩之的眼神愈发热烈,“所以我们得从长计议。” “恩之,你说安阳王知不知道刺杀的幕后之人是谁?” 谢恩之薄唇轻抿,“知道。” 萧承启挑眉一笑,“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了这次的幕后之人是谁,可只有我的皇兄太子殿下还在自欺欺人。” “恩之,服侍我沐浴吧,下棋下了一身的汗。” 谢恩之:“是。” 应清许在自己的小院里晒着太阳,春天午后的太阳还是懒洋洋的,照在人的身上异常的舒适。在过几日立夏,天气就变得炎热了。 芍药端着之前太医给开的补气血的药过来,应清许看见那黑黢黢的药就觉得嘴里发苦。 “欸,芍药你去把我昨日带回来的蜜饯拿过来。”应清许想起了昨晚回来时寒亭玉给她买的那些蜜饯干果。 “小姐稍等。” 芍药将蜜饯拿了过来,应清许端起那药憋着鼻子一口气喝掉。然后立马拿起了里边最甜都蜜饯放进嘴里小口的咀嚼着。 蜜饯的甜味将中药的苦涩冲淡了不少。 “太苦了太苦了……”应清许撇着嘴抱怨。 芍药浅浅一笑,“良药苦口呀。” “话虽如此,但还是太苦了。”应清许苦着小脸又拿起了一个蜜饯。 “二皇子,皇后娘娘要给太子选太子妃了。”谢恩之身穿乳白色浴袍泡在温泉里,和萧承启面向而坐。 萧承启拿过温泉池边的酒杯,眯着眼:“皇后想让萧承洲取唐婉容,选妃不过是个明正言顺的幌子罢了。”说完将酒一饮而尽。 “太子一党恐要暗地里使劲了,二皇子怎么想?”“父皇要维持朝局平衡,断然不会让我和萧承洲任何一人居大。若萧承洲娶了唐婉容,那他便有了兵。不仅平衡被打破,父皇也会担惊受怕。所以,这件婚事恐成不了。”萧承启看向谢恩之,“恩之,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谢恩之神色微顿,往前走了几步,现在和萧承启只有一臂的距离。 萧承启看着眼前人因温热的水汽而面色红润的脸,稍显湿润的眼睫毛,高挺的鼻梁,瘦削的下巴和……修长的脖颈,以及被宽大浴袍包裹着的瘦弱身体,不禁喉咙滚动。 “二皇子,您失神了。”谢恩之清冷声音一出口,就将萧承启从坠落里拉了一把。 “都怪恩之容貌迤逦,我一时看的入了迷。” 此言一出,谢恩之眉头便皱起来,声音加大:“二皇子……” “好了,”萧承启出口打断,“你想说什么我知道,不必再重复。” 萧承启面色难看,从水中站了起来,提醒他:“你不愿我不强迫,但你要知道,你的命是我救的。” “恩之,你的心里早就不该再装着那个人了。否则休怪我不讲情面,要了她的命。”萧承启从温泉中出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谢恩之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嘴唇不可抑制的颤抖。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大哥应清晏 应清许又像咸鱼般在安阳王府待了两天,期间她忍不住去问过寒亭玉,到底还查不查案子了。自己来这不就是为了查案子的吗,这总不能案子不查她天天咸鱼吧。 寒亭玉只是笑笑,告诉她他自有安排。 应清许半信不信的,在安阳王府咸鱼了两天。这两天和萧承之一起在安阳王府里瞎溜达,要么就是玩飞花令。 直到她大哥应清晏回京那一天,应清晏回京那一天要先进宫面见皇上。因为应清晏是有军工在身的将军,所以皇上派了太子带人去城门口处相迎。 寒亭玉也要去,早上的时候她们两个人一个要去城门口,一个要回府准备见一见这个素未蒙面的兄长。 “我让如风继续跟着你。” “不用了吧,哥哥回来了。如风还是得保护着王爷较好,毕竟王爷遇到的危险比我还多。”应清许拒绝了。 寒亭玉也没有坚持,“那让他送你回府。” “嗯。”应清许和寒亭玉分别后,就坐上了回府都马车。 寒亭玉本不需要去城门口亲自相迎应清晏,但他毕竟是应清许的心上人。为了给未来小舅子留一个好印象,这一趟他得去。 京城门口,寒亭玉、太子、二皇子还有一些大臣在城门口处相迎,周边还有城中的百姓夹道相迎。 “没想到安阳王也来了。”萧承启笑着说,又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萧承洲。 萧承洲在看到寒亭玉后,就一直闪躲。“应将军为国征战,劳苦功高。本王来相迎是本王对应将军的敬重。” 应清晏今年二十二岁,和寒亭玉年纪相仿。少年将军,一战成名。安阳王来相迎确实是让这一帮大臣惊讶了一番。 “安阳王说的是。”太子萧承洲在旁边附和着,彰显他的太子风范。 这时,马蹄奔踏声传来,围观百姓中有人大喊了一句:“将军回来了!” 只见远处一个身穿盔甲,骑着一匹黑色骏马的年轻男子率领着小部队向这边奔过来。 “是将军!” “是应将军!” 周遭百姓欢呼雀跃,热情洋溢。 应清晏在快到城门时放慢了速度,“吁~”一声,骏马停步。应清晏从骏马上翻身二下,快步走到城门一众相迎的人那边过去。 “末将见过太子殿下、二皇子”应清晏看见寒亭玉的那一瞬间微怔,“安阳王和众大人们。” 萧承立马扶起他,笑意吟吟的看向他:“应将军无须多礼,父王命我率众大臣前来相迎应将军,在此恭迎应将军回城。” 应清晏受宠若惊,“陛下厚爱。” “应大人还是随我等入宫面圣吧。”萧承启说。 应清晏抱手行礼,“是。” 应清晏此番归京,只带了他的心腹部下回来。入宫前,他让身后的十几人先回府中。 应清晏跟着他们来到了皇宫,见皇上之前卸了盔甲和佩剑。 仔细看,应清晏和应清许的眼睛很像,都是微微上挑的眼型。应清许长相柔和,清丽。应清晏的眉眼在长期的征战沙场中逐渐变的锐利,落拓不羁。 应清晏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位柔弱书生突然丢掉了书本,拿起了长刀多年驰骋沙场。逐渐褪去年少时的书生气,气质陡然变的豪杰起来。 “臣应清晏见过陛下。”应清晏跪下,向萧胤行了礼。 “应爱卿平身,”萧胤含笑看向应清晏,“上次见应爱卿还是三年前回京述职的时候,三年时间不见应爱卿似乎比上次更英姿飒爽了。” 应清晏不好意思的笑笑:“陛下就不要取笑臣了。” “呵呵,应爱卿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禁夸,你看看夸他一句就脸红。” 众人哄笑,萧胤沉了沉声音,赞许的看向他:“应爱卿为国征战多年,为我大周立下了汗马功劳。沙场征战,伤亡在所难免。应爱卿深得朕心,边疆是我国前门,要守。但这京城却是我国根脉,更得守。所以朕想让应爱卿留在京城,统领御林军,护朕,护京城安危。” 纵然提前知道皇上的安排,但此时众人心中各有自己的衡量。 应清晏早就在父亲给他的家书中得到了父亲的消息,虽然当时已经有了准备,但毕竟自己在战场上待的久了,他更喜欢在边疆和兄弟们作战而不是待在京城不得自在。但,皇命难为。他能做的,只有接受。 应清晏跪下,叩谢圣意:“臣定当恪尽职守,护好京城,护好圣上。” “嗯,好。那你便先回去吧,过几日来任职。你外出多年,应大人想必十分想念。” “是,微臣告退。” 随着应清晏的离开,那些迎他的大臣和皇子们陆续的离开。 寒亭玉在这个过程中,全程在看那些大臣们虚与委蛇。他的目的是来迎接一下未来小舅子,眼下任务完成,他也就撤退了。 应清晏出了宫迫不及待的往家里奔,一刻也没有耽搁。 应父应母早就得了消息,早早的在府中候着。因知道应清晏回来后要先进宫,倒是也没有很焦急。应父将应清晏的部下安顿好,便和应母,应清许一起在前厅等候。 应清晏马不停蹄的回到了自己家里,一进门就大声喊:“爹!娘!小妹!” 厅里的人听见声音忙起身相迎,应母看见自己的儿子一把抱住自己的儿子,应清晏弯了弯腰,好让娘能好好的摸摸自己的脸。 “你又瘦了。”应母眼里满是心疼。 “娘,在前线带兵打仗哪儿能不瘦呢。” 应母抹了把泪,开心的说:“以后可以经常在家了,可以补补。” “听娘的。” 应母放开应清晏,应清晏神色微动的看向自己的父亲:“爹。” 应父也是颤声的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应清晏看向在爹娘身后的小妹,应清许第一次见这个大哥,有些不自然,不知道该怎样去对待。 应清晏走过来,笑着打量她,然后用手比了比她,十分欣慰的说:“嗯,小妹比前些年长高了。” “也比以前更漂亮了。” 应清晏一拍脑袋,冲她神秘的笑笑,“大哥从外边给你带了一个宝贝。” “什么?” 应清晏神秘兮兮的说,“晚上再给你。” 应清许笑笑,说:“好。” 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着团聚的饭,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儿子这次回来在京城就职,以后就能好好孝顺爹娘了。” 应父既高兴又心里不安,“你回京不在沙场上拼命,对于我们来说,我们是最乐意至极的。但是我知道你的心都在战场上,此次陛下忽然让你回京统领御林军,也不知是何意啊。” “爹,既回之则安之。”应清晏耸了耸肩。 “爹,大哥既然回来了。再说这些也就没有意义了,无论圣上是何种意义,大哥只要在京城中不出错不让人拿住把柄就好了。”应清许适时开口。 “小妹说的对!”应清晏摸了摸应清许的头,“小妹,你好像变聪明了哎。” “应清晏,皮痒了是吧,这么和你妹妹说话!”应母用眼睛瞪着他,刚才重逢时的母子温情顿时不复存在。 应清晏摸摸自己的鼻子,向应清晏道歉讨好道:“大哥说错话了,小妹别放在心上。” 应清许狡黠的看向他,“大哥就只嘴上说说吗,道歉得用实际行动的。” “那小妹要怎么才能原谅大哥?”应清晏朝她眨眨眼。 “我明日早上要吃城南的米糕,大哥去给我买来我就原谅你。” “好啊,明日大哥定然会将米糕送到你跟前。”应清晏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这一顿饭,一家人吃了很长时间,说说笑笑的,大多时候是听应清晏讲他在边疆的趣事。 吃完饭后,应父应母要去休息了。应清晏拉住应清许的手让她跟着他走。 “做什么去?”应清许好奇的问。 “去了就知道了。”应清晏将人带到了一处较为昏暗的地方,应清许被周遭的黑暗瘆得慌,“大哥,你到底要干嘛啊?” “等着,”应清晏吹了声口哨,立即出来了一个人。“老九,给我。” 老九将一个包裹递给他然后就离开了,应清晏将包裹放在手上,“小妹,打开看看。” 应清许好奇的打开包裹,“这是……” 一颗很大的夜明珠,在黑暗中发出皎洁耀眼的白光。 “这是大哥上次和边沙骑兵打仗得来的战利品,送你。” “这夜明珠好大一颗。”应清许惊讶的用双手捧着那夜明珠,眼睛都移不开了。 “你喜欢这个礼物吗?”应清晏小心的问道。 “喜欢。”能不喜欢吗,那么大的一颗夜明珠。 应清晏听见她喜欢,松了口气。 “那不生大哥的气了吧?” “嗯?你说刚刚在饭桌上的事情吗?我不生气啊。” “不是,”应清晏顿了顿,才说:“是三年前我回府时和你争吵那事。大哥回去后,日日挂念这事,想着要和你赔礼道歉。” 应清许自然不知道他们争吵的缘由,但想来也不是啥大事,随即一摆手,“我早忘了这回事了。” “忘了?忘了好啊。”应清晏高兴的说道。 “那这夜明珠你拿着玩儿,大哥送你回去休息。” 应清晏将人送回房里,眠眠好几日不见应清许,刚一见面就诉说衷肠。 应清许只能安慰她,安慰好后应清许问,“三年前大哥回来我因为什么和大哥吵了一架?” “是大少爷不小心打碎了小姐最爱的簪子,惹得小姐伤心了好久。” 应清许:“……”果真不是啥大事,亏的应清晏能记那么久。 不过也能从侧面看出来,这应清晏是多么的爱这个妹妹。 应清许感受着这份爱意,自然心里也暖暖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还将夜明珠放在了床头,替代蜡烛来照亮。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送食谱 第二天,在应清许还没起床的时候,朦胧间闻到一股清淡的香气。她以为是在做梦,呢喃细语说:“好香……” 直到那股混杂着米香和甜味的香气愈来愈浓烈,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有一盘米糕在她眼跟前晃。 她瞬间清醒了过来,不是做梦,是真的有一盘米糕在她眼跟前。 “大哥?”应清许看见应清晏笑嘻嘻的坐在床边的脚榻上,举着一盘米糕晃来晃去。 见人醒了,应清晏笑吟吟的说:“我刚买的,快起来趁热吃。” 应清许揉揉自己的眼睛,还有些迷糊,“……哦” “我给你放在桌上,我还得去安顿一下其他人,先走了。”应清晏将盘子放在了桌子上,给她挥了挥手。 应清许叫来眠眠伺候她起床洗漱,洗漱完后她拿起大哥买的米糕吃了一口,顿时感觉唇齿留香。 “大哥的那些部下都安顿在我们府上吗?”应清许小口吃着米糕,问。 “不是的,有些人有妻儿自然要回家住。在咱府上住着的只有三个人。”眠眠为她舀了一勺粥。 “哦,”应清许喝了一小口粥,还没喝第二口就被来人打断了。 “小姐。” 应清许抬头一看,正是如风。 眠眠顿时警惕起来,乍染一看见有个陌生人进来下意识就想喊,结果被如风赶忙捂住了嘴。 “小姐姐别喊,我不是坏人。” 应清许:“……” 眠眠睁大了眼睛,心里十分害怕,觉得这贼子实在是武功了得,能悄无声息的进到府里。 应清许站起来,一把拍开了他的手,应清许向眠眠解释:“他不是坏人,别担心。” “小小小姐……他真不是坏人吗?” “不是。” 如风:“我当然不是啦!” “那正经人谁会这么闯女子闺阁啊?”眠眠不相信的问,心里认定如风是个登徒子。 如风:“……” 应清许觉得有道理,她笑着看向如风,“眠眠说的对。” 如风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是个不正经的人,有些许尴尬,他悻悻的说:“那我以后进来前先问一句?” “行了,”应清许无奈的看向他,“你来做什么?” 如风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应清许,“这是小姐您今日的食谱,王爷说了请您按照食谱吃。还有,王爷说余韧的案子有了新的线索,问您想不想知道?” “什么新的线索?” 如风:“王爷说了您想知道线索是什么他会亲自和您说,明日他会派人,哦也就我来接您。” “……” 应清许将食谱看了一眼,只是今天的三餐,她问:“不是说一个月的食谱吗?这个上面只有今日的吧。” 如风解释:“是这样的,王爷说了如果小姐不回王府的话,每日的餐谱他会让我提前一天送来。我今日早上送的是今天的,等稍晚一些就会送明天的过来。” 应清许忍不住开口,“你现在把明天的给我不一样吗?还不用你晚上再跑一趟。” 如风坚定的摇摇头,“不行啊,小姐你当真不回我们王府了吗?” “余韧的案子还没查清楚呐。” 应清许摇摇头,“其实在这件案子里我无足轻重吧。虽然我意外的在余韧被杀的那个时间点出现在了半青山峰,但是我的作案动机和作案目的并不明显。王爷和我说刑部尚书可能会来找我的麻烦,连爹也担心这件事情。足以说明这件案子刚发生的时候我确实是很危险,或许会有人抓住这个模棱两可的证据来要挟我爹。可自从从余韧的住处发现了那个剧毒九幽散以后,这件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了。换句话来说,我也可以从这件案子里脱身了。无论是谁都不能再用这件事情来要挟我,要挟我爹。” 如风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应清许接着道:“所以,我去不去王府寻不寻求这个庇护都已经不重要了。现如今大哥归京,掌管京城御林军。有些人就算有想法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请告诉王爷。王府我就不回了,谢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不过,余韧的案子既然我参与了,还是想善始善终的。那你明日来接我吧。” 如风点点头,然后怀着沉重的心情消失了。 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府中没人发现他来过。 “小姐,他是安阳王的人吗?”眠眠颤声问。 “嗯”应清许继续坐下,吃了一口米糕,粥已经凉了。 “安阳王究竟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还记着之前那件事情吗?”眠眠担忧的说。 “谁知道呢。”应清许看着桌上铺开的食谱,她这段时间确实也在想一件事。那就是她身上是有什么是寒亭玉想要的,他那么费尽心思的想让自己留在王府是为了什么。 刚开始她以为她的身份暴露了,可据她的观察好像也不是。所以说,她搞不懂寒亭玉这个人。而闲下来后,她也在想余韧的这个案子。余韧被杀,已经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了。那包九幽散的出现说明了是两派人的纷争。江湖上极富盛名的杀手组织发明的毒药出现在了一个无官无职的文人身上,怎么看怎么觉得其中的不对劲。 以余韧的身份,当不足以惹到极乐楼这个份量的人。但凶手下手如此麻烦,那只有一个可能。便是余韧得罪的人和极乐楼有勾结,能和极乐楼勾结的那便肯定是朝堂之中某一派系的人。 那么事情就变得复杂多了,所以她这么一个连证据都不足以证明的人自然不再是某些人的目标。 这是她在安阳王府咸鱼的那两天推断出来的,这是她想的几种可能中最附和常理的。 寒亭玉肯定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后来才没有让她继续跟进这个案件。可刚才如风说他又有了线索想告诉她,那么她倒也是想听一听背后的缘由究竟是什么。 一个小小的文人,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让人先毒杀后后补刀再吊在树上,故意让人发现。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你有事瞒着我 应清许来到庭院,恰好遇见应清晏。 “大哥的部下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应清晏问,“米糕好吃吗?” “嗯”应清许点点头。 “阿许,我听娘说你之前在安阳王府里住了几天?” “大哥坐下说吧。”应清许邀他坐在庭院中的凉亭里。 应清许给他倒了一杯茶水,才回了他的问题:“不错,我在安阳王府小住了几日。” 应清晏神色古怪的看向她,“小妹,你莫不是看上安阳王了?” 应清许刚喝到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她坚定肯定以及十分确定的回答他:“没有!” “我觉得也不是……”应清晏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以他对他家小妹的了解来看,小妹喜欢的应该是那种温润如玉的人。 “你说什么?”应清许没听清楚他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虽然觉得小妹没有看上寒亭玉,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的叮嘱她:“小妹,你可千万别喜欢寒亭玉。” “我知道。” 应清晏见她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也松了一口气。 “小妹,除了咱家里人没人知道你在安阳王府里住过吧?” “应该没有吧……”除了府里人,那就是王府里的人知道。 “咱府上的人肯定不会乱说的,就不知道他王府的人会不会瞎说。万一传了出去有损你的清誉。”应清晏担忧的看着她,那眉头都快拧在一起了。 “娘跟我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快炸了。你说爹娘怎么能允许你去安阳王府呢!要是大哥在家,肯定不同意。” 应清许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水,让他消消气。 “无事,爹娘也是担忧我。安阳王势力颇大,在他那无人敢动我。现下大哥回来了,我也就不担心了,大哥会护着我的。” 应清晏闻言一笑,信誓旦旦的说:“当然,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我家小妹。” “大哥何时入职?” “后日。” 应清许淡淡的说,“大哥统领京城十万御林军,未免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之前大哥在军中少尔虞我诈的事情,但在京城之中大哥要多加小心了。身边一定要有信得过的人。” 应清晏惊献的看着应清许,觉得眼前的小妹换了一个人。 之前的小妹说话轻声细语,唯唯诺诺。也不太爱和家人说话,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融入那些世家小姐之中。但奈何才情不出众,对诗词一事上没有什么天赋。更不必说关于这种复杂的朝廷之事。 之前娘和他说,小妹意外落水后性格上有了很大的变化,娘叮嘱他不要多问以前的事情,免得惹她伤心。 可眼前的这个小妹性子要比以前活泼开朗,浑身气质沉稳,言语间有着自信的气息。这样的变化纵然是他提前做好了准备也被震惊到了。 应清晏沉声说道:“你放心吧,大哥这次带回来的都是和大哥出生入死的兄弟。这次跟我回来一同入御林军,身上也都有些官职。大哥会小心的,护得住自己才能护得住身后的京城和你们。” “那便好。” 恰好昨晚那个给应清晏递包裹的老九走了过来,“老大,地方选好了。” 老九像应清许行了个礼,“小姐好。”应清许微笑回应。 应清晏站起来,“大哥还有事,就不陪你玩了。” “嗯。” 然后应清晏就带着人走了。 老九有些疑惑的问:“小姐好像和上次见面不太一样了欸。” “嗯,小妹沉稳了很多。”应清晏想起刚才她说的那些话,不仅心里自豪了一小丢丢。 自家小妹,果真与众不同。 如风回到安阳王府,将应清许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说给了寒亭玉听。 “我知道了。” 嗯?看王爷这样子好像一点都不着急。为什么不着急啊,好不容易才将王妃带回府中,现在王妃都说了不待王府了,那王爷就不能天天见到王妃了! 如风心里着急,寒亭玉看他憋的难受,笑问:“你想说什么?” “王爷,你不着急啊?好不容易将王妃带回府的。” “强扭的瓜不甜,本王要让她心甘情愿的回来。” 好吧,如风撇嘴。王爷的爱情他不懂,他只是王爷爱情的守护者。 “你继续暗中保护她,有事情及时通知我。”寒亭玉看了他一眼,自动忽略他不解的小表情。 如风就那么从寒亭玉的暗卫转为了应清许的暗卫。 应清许带着眠眠来到了宝脂阁,来寻觞纤云。 去找觞纤云的时候,他正在摆弄一些小物件。小厮没有通传,说是觞纤云吩咐过,若是她来直接进来就行。 “在做什么?”应清许走过去,在看他在干什么。 “哟,你来了?”觞纤云嘴角挂着吊儿郎当的笑,“这么多天都不来找我,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应清许白他一眼,幽幽道:“你这语气颇像那些女子抱怨自己情郎多日不来见她那样幽怨。” “是吗?”觞纤云挑眉看着她,语气幽怨,故意拉长声音,又捏着嗓子:“那你岂不是那薄情郎…” “咦~”应清许浑身一冷,感觉自己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好恶心……” “哈哈哈哈……”觞纤云哈哈大笑。 “你别笑了。”应清许攥起拳头在他面前晃晃并威胁他。 “咳咳,不笑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应清许指着他面前一帮叫不出名字的工具。 “替我一个友人做的,一把锁。” “锁?”应清许坐下看着刚刚成形的设计图,那是一把很精致的锁,锁上有着花纹。 “这锁挺好看的。”应清许由衷的夸赞了一句。 “那是,我可是江湖人称‘百变巧手’,什么稀奇物件我做不出来。”觞纤云骄傲自得的看向她。 应清许冷哼一声,“江湖人称?诺大的江湖怕不是只有你一人。” “看破不说破嘛。” “好了,”觞纤云做好一个小零件后,将东西收拾好。然后问她:“来找我有事儿?” “嗯,我想告诉你别去安阳王府查我拜托你的那件事情了。” 觞纤云疑惑的问:“为什么?” “寒亭玉知道了,他知道你让人去他府里打听事情了。” 觞纤云冷哼一声,“那又如何,他又没有证据。” “那也想必你没办法再探听了,而且我知道了我的那些书可能还在。” “你怎么知道的?”觞纤云盯着她。 “我……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有一半的把握我的那些书还在。” 应清许有些心虚,她不敢和觞纤云说她住到了寒亭玉的府里去,不然他怕觞纤云一巴掌拍死她。 “你心虚。”觞纤云肯定的说道。 “我没有,我有什么心虚的。”应清许这下更心虚了,感觉觞纤云看她的眼神像要把她看透。 觞纤云眯着眼睛看着她,危险的说:“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 “我……”好吧,应清许在他那灼灼的眼神里败下了阵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街上抓小偷 应清许嗫嚅道:“我之前去了王府里住了几天。” “什么?!”觞纤云眼神先后出现了质疑、难以置信、然后是震惊和愤怒。“你和我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觞纤云克制了自己暴躁的心,冷声询问。 “是这样的...”应清许将来龙去脉和觞纤云说了,觞纤云听完后面色阴沉,就好像那阴沉的天气即将要迎来一场暴风雨。 觞纤云心里确实是比较窝火,他怎么也想不到她去祭拜一下自己的大师兄也能莫名的卷入一场杀人案里来,而且这个案子的被害人还之前和她有过短暂的交集。和寒亭玉在一个屋檐下,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按了按自己跳动的额角,沉声问:“寒亭玉有没有发现什么?” “没有没有,”应清许摇摇手,“我没露马脚。” 应清许知道觞纤云是担心她,她有些讨好的说道:“眼下我大哥回来了,我就不用再去安阳王府住了。放心吧,以后和他不会再有交集了。” 觞纤云吐出了一口气,颇有些头疼:“若真如你所说寒亭玉没有发现端倪那便是最好的,若他发现了什么...”觞纤云意味深长的看了那一眼,那一眼直让应清许毛骨悚然。 “......” “若他发现了什么,那我们便先下手为强找人杀了他。” 应清许一噎,苦笑道:“恐怕这个方案不可行...”觞纤云白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便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吧。” “...我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我一定不会让我自己有跑路的那一天的。”应清许自信心满满的说道,殊不知她的狐狸尾巴早就已经被人发现了。猎人已经设好了圈套,等着她这只小狐狸主动的进入别人为她精心准备好的圈套之中呢。 “最好是这样。”觞纤云幽幽的说道。 应清许冲他笑了笑,觞纤云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怎么还是这么一幅这么心大的样子呢。 记得第一次见她,他觉得她有趣,所以在她打跑地痞流氓后才想着去请她喝酒。按理来说,一个女子面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提出喝酒的要求肯定是会拒绝的。可她倒好,一瓶桃花酿酒让她打消疑虑跟着她走了。她一直心大,她认为世上好人总是要比坏人多。她从来不对一个人怀揣着最大的恶意,别人对她的一点好她都能记得很久很久。如今经历了一些事情,她好像还是一点不愿意多想一些。寒亭玉与她而言,是个劫数。可她却不知道这个劫数的危险性,真是让人又生气又心疼。 “喂,觞纤云。”应清许看见他发愣,用食指轻轻的戳了戳他的肩膀,“你想什么呢?” 觞纤云将她的手拿开,嫌弃的看着她:“想你为什么这么笨。” “嘁——”应清许冷眼看了他一眼。 “我过两天要出门一趟,如果有急事找我的话就找元宝,他会联系我的。” “做什么去?” 觞纤云神色郑重,应清许极少数在他脸上看见过。因为他的脸上经常带着吊儿郎当,本公子天下第一帅的风流笑意,这么郑重的神色她极少见。 “这次去会有危险?”应清许顿时意识到他此次出行可能会有危险,担忧的问道。 觞纤云摇摇头,语气有些低沉:“没有危险,是我要去见一位友人。”他看向桌前那把锁的设计图纸,“我要去给她送那把锁。” "可那把锁你不是刚开始做吗?" “不,”觞纤云解释道:“这把锁是同心锁,有两把。属于友人的那一把我已经做好了,此番前去便是将锁送给她。” 应清许顿悟:“那友人是女子?是你心悦之人?” “当然——”觞纤云话语一拐:“不是。” “等以后再说与你听吧。” 应清许点点头,也不强求他解释一下。她拍了拍觞纤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路上小心点,等你回来请我喝酒。” “你怎么不说请我喝酒?” 应清许咧嘴一笑,耸耸肩膀轻轻歪头,语气十分自然的说:“没钱。” 觞纤云哼哼两声,鄙夷的看着她。在觞纤云鄙夷的目光中,应清许神色自若的站起来和他告别:“行了,我走了。” 觞纤云叫元宝送了她走,然后转身继续投入到了同心锁的制作过程之中。 同心锁,同心锁,愿夫妻恩爱同心,百世相守。他只希望这对同心锁能给他们带来好运吧。 应清许在里边和觞纤云说话,眠眠就在外院里和元宝闲聊。元宝是宝脂阁的一把手,觞纤云不在的时候就是他管着宝脂阁的事情。 “小姐,刚刚我和元宝聊天听他说,最近京城有好多的姑娘来宝脂阁定制胭脂呢。”眠眠跟着应清许来了几次,显然已经和元宝打成一片了。 “为何?” "好像是皇后要给太子选太子妃了,所以那些世家贵族的小姐都争先恐后的选上好的胭脂水粉和珠宝首饰,就是为了能在选妃宴上艳压群芳,从而一跃成为太子妃。"眠眠八卦的说道。 “...哦”应清许淡淡的回复,这种事情她没什么兴趣。 眠眠还在源源不断的说着从元宝那听来的八卦,应清许随口附和两句,然后看见了一个小偷在鬼鬼祟祟的趁着一位青衫公子在案前停留的时候想要伸手取钱袋。眼看小偷就要得逞,应清许大喊一声:“干嘛呢!”应清许指着那个小偷,大声喊:“偷钱了!” 小偷发现自己被人发现,在那青衫公子回头前刷的一下拽下青衫公子的钱包拔腿就跑。 “别跑,抓贼啊!”应清许大喊着,立马往前跑。谢恩之皱眉回头,就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姑娘如风一般跑了过去,她身后还跟着个小丫头奋力追赶,边追边赶:“小姐!等等我啊!” 谢恩之自言自语的说了声:“我的钱包被人偷了,劳烦帮我追回来吧。”他话音碧落,一个黑影便从无人看见的小巷里窜了出去。来到小偷的面前一脚叫小偷踹飞了出去,小偷的头不幸的撞到了木头,晕了过去。黑影立即消失,就好像没来过一样。 应清许跑的气喘吁吁的,好不容易追过来就发现小偷像个死鱼一样躺在地上,不知死活。应清许喘了口气,小心翼翼的用脚轻轻踹了踹,小偷丝毫没有动静。她又深吸了一口气,用手去探他的鼻息,发现还有气,就是晕过去了。她顿时松了一口气,眠眠好不容易追上自家小姐,累的直喘气。“呼呼——小...小姐,你跑的有点快,我都追不上你。” 应清许将钱袋子从小偷的手上拿过去,然后拜托周遭的百姓帮忙去报馆。而她又带着眠眠往回走。 等她回去的时候,谢恩之还在那个摊案前等。 “是你的吧?”应清许将钱包递给他,询问。 谢恩之双手接过来,向应清许行谢礼。他温声的说:“今日之事多亏了姑娘,恩之再次谢过姑娘。” “不用谢,路见不平应当拔刀相助。”应清许看这人身形瘦削,十分柔弱,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人吹走。但背脊挺直,又给人一种亭亭如山上松般挺拔的感觉。 “公子以后出来可要多加小心,像钱袋这种要务最好是放在怀中。”应清许看他不像是经常出门的人,便好心的提醒道。 谢恩之冲她温润一笑,声音像是春天溪涧的风般沁人心脾:“谢姑娘提醒。” “公子客气了,”应清许也回之一笑,“那我就不耽误公子游逛了。” “姑娘再见。”谢恩之向她行告别礼,应清许回之。 谢恩之看着应清许离开的背影,也没做停留,就回了献王府。 “小姐,你跑的好快啊。” “快?”应清许倒不觉得,之前她的身体很好,撵着小偷跑几条街都不会觉得累。现如今用着应清许这句柔弱的身子,跑那么点距离就累的喘不上气。应清许叹了口气,心想这具身体还是太柔弱了。 她心里有了个想法,她想让大哥给她找个武打师傅,提高一下自己的体格,顺便学点什么保命的技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谢恩之 谢恩之在街上发生的事情会有人详尽的禀报给萧承启,他心里都清楚。当他回自己房间,一推门就看到萧承启坐在软榻上,一个手放在圆桌上敲打着,另一只手拿着碧玉酒杯轻微的摇晃着。 “恩之,你回来了。”萧承启眯笑着眼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从上到下,里里外外将他看了个遍。谢恩之脚步一顿,神色如常的看着他。然后“嗯”了一声,往前走坐到了圆桌的另一边。 萧承启的眼神一直跟着他,眼神游离在他修长的脖颈和抿紧的薄唇上。他不再摇晃手中的碧玉酒杯,而是一仰而进。谢恩之见状,十分熟练又自然的拿起酒壶想再给他倒一杯。 谁料,萧承启握住了他的手。他轻笑一声,“恩之今日在街上遇贼了?” “是。”谢恩之睫毛微颤,想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取去。萧承启察觉到了手下的动作,便缓慢的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上拿开。 “贼人得逞了吗?” 谢恩之将手放到自己的腿上,忍不住皱了皱眉。今日在街上他说话的那个黑衣人是萧承启派来保护他的,说是保护其实就是变相的监视。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他在街上说了什么那些人肯定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他现在这么多此一举的询问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并无,”他的语气波澜不惊,声调没有一丝的起伏:“今日遇到了一个行侠仗义的姑娘,她助我将钱袋拿了回来。” “姑娘——”萧承启拉长了声调,但是语气里还是有些调侃的笑意:“那姑娘长的美吗?” “在街上打量姑娘的容貌是不礼貌的,恩之并没有注意到那姑娘的相貌如何。”谢恩之这话说的倒是不假,他只匆匆看了一眼就没有再注意那姑娘的样貌。 “呵呵。”萧承启炙热的看向他,“恩之正人君子,我早就知道了。” 萧承启慵懒的往身后的靠垫倚靠,懒懒的说:“你可知今日你遇到的那女子是何人?” 谢恩之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她叫应清许,她的父亲是左督察御史大夫应照山,她的兄长便是刚刚回京即将统领御林军的应清宴。”萧承启把玩着手中的碧玉杯,继而道:“若太子娶不了唐婉容,或许会退而求其次请求赐婚应清许。” “可应将军手中也有着御林军十万人马,陛下放心?” 萧承启嗤笑一声,“应清宴刚刚回京,在京城中根基不深。刚接管御林军,想必御林军必不能全为他所用。要想完全的掌控御林军需要很长时间,他的兵权势力和镇国大将军是不能比的。说不准,父皇会答应呢。” “那殿下需要早做准备了。” “恩之,”萧承启唤了他一声,谢恩之看了过去。他的面上不辨喜怒:“你说若是我娶了应清许可好?” 谢恩之没有被他这不明显的试探动摇,他冷静的分析着他所说事情的利弊:“假若太子成功娶得了镇远大将军之女,那么殿下势必就会处于劣势。诚然如殿下所说应将军或许一时半刻完全收服京城御林军,但若加上殿下的助力这时间上定会缩减很多。若殿下收归御林军,势必会为殿下的大业添砖加瓦。所以未雨绸缪,殿下可以一试。” 萧承启再不是之前那么慵懒的靠在后边的靠垫上,他勾起嘴角,认真的询问:“你心里当真是这样想的吗?” “是,所有对殿下有利的事情,都是恩之心中所想。” 萧承启的眼神变得冷萃,他抓住谢恩之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他的语气危险而病态:“每当看见你这副没有表情为我分析局势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我在想那天在江南的晚上,我就该杀了她。现在我很后悔,你是不是心里还在憧憬着有一天你能和她重逢呢。谢恩之,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不会有那么一天了。只要我活着,你就只能待在我身边。” 谢恩之被迫抬头看着他,他听到这些话眼神变得难过起来,但是心却已经麻木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心已经麻木的人,眼睛却能反应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眼神充满了悲伤,“你这幅极力克制自己的模样,有些凄惨但又有些楚楚动人。这样柔弱的美丽真的很让人生出摧残之心。”萧承启将人往身前拉了拉,然后俯身在他耳边呓语:“我真的很想,亲手摧残。” 萧承启放开谢恩之后就起身离开了,只剩下谢恩之浑身像是被抽去了全身力气般瘫倒在地。他大口的喘着气,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的身子还有细微的发抖,他抬起还在颤抖着的手,颤声哭出了声。 “若是...” 若是,我的一身武功还在,该有多好。月儿,我苟延残喘只为护你余生周全。希望以后下了地府,我再向你当面赔罪。到时候,你会原谅我吗? 不求你能原谅我,但求能在有生之年再见你一面,那便死生无憾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太子选妃 京城表面的平静下蕴藏着激烈的波涛汹涌,百姓依旧如往常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茶余饭后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最近,太子即将选太子妃一事,成为了京城最火热的话题 。 平民百姓的女儿没有那个资格成为众多待选王妃中的一员,所以这件事情和她们来说毫无干系。可世家贵族的小姐就不一样了,在正式选妃的那一天到来之前,她们需要下足了功夫去置办独一无二的衣裳首饰,还要准备在选妃当天的才艺展示,简直是忙的不亦乐乎。 在她们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两半用的时候,应清许还躺在自家凉亭的摇椅里喝着小酒,吃着糕点。悠哉游哉,不亦乐乎。 应清许躺在摇椅上,手上还拿了一本文献看。眠眠来给她送果盘,忍不住说道:“小姐啊,还有七日便是太子选妃宴,您的才艺展示想好了没?” 是的,应清许的父亲是京城正二品左督察御史大夫,而他的哥哥最近也统领了御林军。所以,她也算在了京城贵女的行列。皇后有令,京城中正五品以上的未出阁的女儿都要参加这次的宴会。 应清许一想到这个就颇为头疼,她懒洋洋的说:“没有啊。” “哎呦,小姐。太子选妃当日可是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在的。就算您没有什么才艺,也好歹趁着时间学一个能打的出手的吧。”眠眠十分焦急的说道,她知道自己小姐从小就不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可这毕竟是皇宫中的大场合,所以眠眠建议她学个速成的,到时候可以去了装装样子。 稀奇的是,应父、应母、应清宴、还有眠眠都一致的保持了不想让应清许进宫的想法。 他们都认为皇宫之中争斗不断,她若入了宫必定会卷入纷争之中来。他们都希望她能嫁的寻常人家,夫妻恩爱一生。 眠眠自幼跟着应清许长大,她也希望自家小姐能平平安安的过好这一生。虽说入宫是荣华富贵一辈子的事情,但若稍有不慎,就会被荣华富贵抛弃。再者,眠眠想自家老爷官职高,府上还算有钱,若小姐能找个上门姑爷就好了。虽说他们没希望过应清许会选上,也没想过让她选上,但是宴会当天还是得拿出个才艺做做样子的。 “那些世家女肯定现在在卯足了劲想着怎么能在宫宴上一鸣惊人呢,我又不打算选,所以啊.......”应清许朝着眠眠眨了下眼,“我就不白费力气了。” “小姐,我知道你不想去那选妃宴,老爷夫人和少爷还有我也不希望你去。但是皇后娘娘下了旨意,你逃不了的。好歹咱也在宫宴上糊弄过去吧,不然会让那些世家小姐笑话你的。”眠眠苦口婆心的说。 应清许将手中的书盖在自己的脸上,声音从书下传来,声音闷闷的:“我知道,那你说我学什么才艺好。什么才艺是七天就能学好的?” “....嗯”眠眠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臂支在圆桌上,托着下巴思考。究竟是什么能够可以快速学会的才艺呢? “要不,我给她们表演一个吃饭吧。那是我的强项。”应清许将书从脸上拿下来,开口说道。 “小姐,别开玩笑了。”眠眠哭笑不得。 这其实怪不了应清许,她确实是从小就什么才艺也不会。之前听眠眠说应清许小时候也是从琴棋书画开始学的,但是每次学不久就会放弃。一来二去之下,就什么也没能学成。但,活在应清许身体里的白镜辞却是会一些东西的。她自幼被坛文先生收养教导,既然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女那么她的诗词歌赋,诗作文章必定是手到拈来。而她的大师兄展君仪极爱乐谱,她在耳濡目染之下也跟着大师兄学过琴艺,琴艺虽不说登峰造极,但也算是拿得出手的。而她的二师兄沈九思善画,她不才也学了些。琴棋书画四样中,学过三样。随便拿出哪一个才艺来都能糊弄的过去宫宴,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应清许会这样些啊。因为在全京城的人的眼中,应清许就是个什么也不会的大草包。哪怕是名师培训也没办法让她在短短的七日之内学会某一项才艺,这些才艺哪一项不是需要长时间的练习所获得的。所以这些还是不要用了,容易让人起疑。 “那我还能学什么呢?”应清许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这太子选妃还要让人比试才艺,这究竟是选妃还是选杂技团?难不成真的会凭借谁的才艺出众就选谁当太子妃吗?太子妃的选取必定干系着朝堂社稷的稳定,和两派之间的争斗。哪儿能是这么轻易就能决定的,这选妃宴怕不就是一个过场,说不定太子妃早就被内定了。 眠眠也一时想不出来要学什么能快速学成的才艺,正在那皱眉绞尽脑汁的想。 应清许想起了寒亭玉,那天如风过来给她送食谱曾告诉她寒亭玉掌握了关于余韧被杀一案的新线索,问她要不要知道。如果想知道的话他第二日就会派如风来接她。但晚上如风来的时候,又告诉他王爷有事情需要离开京城,所以待王爷回来后会亲自过来找她。 现在算来,寒亭玉离开京城有十日了。余韧的案子出了后,还是没有找到杀人凶手。但是刑部就好像遗忘了这个事情,没有发文公告余韧案件的真相。那些和余韧交好的文人们曾经去过官府大闹,但最后也都不了了之。 就好像这件事情的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将这件事情压了下去。寒亭玉离开京城,又是去做什么? 大哥前些日子也正式的统领了御林军,好像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晚上,应母特意过来找应清许,问她决定好了要表演什么才艺了吗。应清许趴在应母的膝盖上,撒娇的说:“娘,我不想去。” 应母宠溺的摸摸她的头,无奈的说道:“咱就是去走个过场,只要不出错就行了。” “好吧。”应清许恹恹的说道。 应母最心疼这个小女儿,眼下看她这愁容满面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阿许,你不是让你大哥给你找个武打师傅吗。你大哥刚才回来和我说他已经给你找到了。” “真的?”应清许激动的看向应母。 那次她追小偷的后遗症就是第二天腰酸腿疼,在床上一天没能下来。这柔弱的身体更加的坚定了应清许要锻炼一下这具身体的决心,于是当天晚上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她就和大哥说了。 大哥疑惑的看着她:“你为何要学武?你这娇嫩的身子受不了的。” 应母也是劝她:“阿许,学武很辛苦的。再说你不如人家那从小练习的,怕要受很多伤吃很多的苦。” 应清许耐心的和他们解释:“你们看我这身子有些娇弱,之前动不动就生病。所以我想学武强健体魄,再说了我也不是想成为什么武林高手那样的人。我就是想学些基本的武功,这样身体不仅会因为锻炼而变得强健,而且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有点自保的能力呀。而且,娘我不怕吃苦的。” 应母没说话,她自己的女儿她自己了解,能不能吃苦她也最清楚。她从小娇生惯养的,肯定吃不惯这种苦头。 “有我保护你,你能遇到什么危险。”大哥张嘴反驳。 “那总有大哥不在的时候,万一遇到了什么危险我还有点自保的能力,学点总没差啊。” “你可想好了?”应母又问了她一句。 “嗯嗯,想好了。” 应父听着他们交谈,最后才开口发表意见:“阿许若学些武也是好的,学武可以强健体魄。但是阿许你得答应爹一个要求。” “爹你说。” “你身子弱,若是一开始过度训练恐怕会适得其反,所以一切要按照自己的身体状况作安排。” 应清许点点头:“我知道了,爹。” 应母最终还是答应了她想学武的这个请求,应母吩咐应清宴让他找个好一些的师傅。应清宴提议说从自己带回来的兄弟中找一个或者自己教导妹妹也行。但是被应母一口否决了,“你们这些粗汉子学的都是什么,舞刀弄枪的!拿捏不好分寸伤了你妹妹怎么办!你最好给我请个女师傅。” 应清宴便从那天开始给她找师傅,如今终于找到了。 应母点点头,爱怜的看着她:"那位师傅明天就会来了,你可得做好吃苦的准备了。" “娘,我真的不怕吃苦啊。”应清许皱皱鼻子,再次强调道。 应母笑着刮了她的一下鼻子,“你啊.......” 应清许可能是真的怕吃苦,但她白镜辞不会。她已然经历过丧师丧兄的苦痛,双目失明被禁足不得自由的苦楚。她经历过最苦的苦楚,学武不过是身体上的苦楚,相比心里的苦楚来讲真的是不值一提。 应母离开后,应清许心里逐渐有了一个想法。她之所以提出学武那是一方面真的想强健一下体魄,再者就是因为她前世的时候也学过一些。那时候教导她的师傅说她在武学上还是有些天赋的,她惯用的武器是长鞭。她看了看自己的手,眼前的手手掌白皙柔嫩,她想不知明日是否还能有机会重新握起长鞭。 少年时总会羡慕那些仗剑走天涯的侠女,觉得她们自在又洒脱。她虽然没办法去江湖闯荡,见一见这山河湖川,但是却可以感受到挥鞭时带给她的震撼。 若是能再次握起长鞭,那便是了了她的又一桩憾事。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俊俏师傅 第二日应清许特地早起,吃着寒亭玉给她的食谱。说来,这食谱还是如风送来的。寒亭玉出去办事,把如风给她留下了。 今日由于要见师傅,所以特地起了个早,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 巳时,应母派人来说请的师傅已经到了,让她去前厅拜见。 应清许来到前厅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身穿藏青色衣袍,梳了一个高马尾的身影。她走进前厅,看到大哥正在和那人交谈。 应清宴看到应清许过来了,说:“这便是小妹了。” 那人回过头,应清许才看清了他的长相。他很年轻,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五官单看都十分的完美组合在一起那边更是惊为天人。应清许着实没有想到,大哥竟然给她找了个这么年轻又好看的武打师傅。 少年身长玉立,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大哥为她介绍:“小妹,这就是大哥给你找的师傅。你师傅叫......” 应清宴顿了一下,面上露出尴尬,显然是没有记住人家的姓名。那少年丝毫没有在意,笑着说:“我叫周子慕。” “公子好,我是应清许。”应清许向他行了个见面的礼仪。 “周公子,我还有要务在身,不便久留。”应清宴抱歉一笑,然后看向应清许:“小妹,照顾好周公子,好好学。” “大哥放心吧。” “好,那我便先走了。”应清宴和周子慕道别后便回了御林军中。 应清许笑着看向周子慕,“我称呼你为周师傅可好?” 周子慕淡然一笑,“小姐随意。”周子慕的声音和他的长相有一些不符合,他长相偏精致但声音却是偏低沉的。他的声音似乎充满了力量,还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那我们今日要从哪儿练呢?” 周子慕:“今日我们不开始练,我们今日需要交谈一下。” “交谈?”应清许不解的看向他。 “我需要熟悉你下你的一些想法,才能再教你的时候因材施教。” 应清许明了,这位武学师傅走的是婉约风。先不主张打打练练,而是先洞悉敌人内心。 “那周师傅随我去我的庭院吧。” 应清许带着周子慕坐在了自己院子里的凉亭里,她吩咐眠眠去上茶上糕点。 应清许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发现这个人举止得体,不太像是一个武打师傅。“周师傅是京城人氏吗?” “不是,今日刚来京城。” 应清许:“那周师傅你本身就是教武的吗?” 周子慕摇了摇头,“我的本职应该是......大夫。” 应清许十分惊讶,“那我大哥是怎么找到你的?”一个大夫来教武,有点不可思议。这年头的大夫都这么多才多艺了吗? 周子慕看出她心中所想,笑了笑:“虽说我的本职是个大夫,但是我的武功也不差。不然也不会来这成为小姐的师傅了。” “我大哥是怎么找到你的?” “应将军招贴了告示,我恰巧看到所以就来了。” 应清许点点头,“那周师傅想知道些什么我的情况吗?” “你为何要学武功?” “为了强身健体,还为了遇到危险的时候能跑的快一些。”应清许认真的说道。 周子慕闻言一笑,觉得这话很有趣。 “那万一你遇到比你厉害百倍的人,跑是跑不掉的。” 应清许想了想,“那没办法了,只能等死了。” 周子慕忍俊不禁:“就不再挣扎挣扎了吗?” “别了吧,死前还是得保留一点尊严的…”应清许认真的说。 “你倒是有趣……” 应清许耸了耸肩,“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只能找一个有体面的死法了。” 周子慕伸出一个手指摇了摇,说:“你可以想别的办法打败他们。” 应清许来了兴趣,侧耳恭听:“什么办法?” “用药。” “药?”应清许摸着下巴,认真的思考了一瞬:“有道理……” 她接着说:“我知道的只有蒙汗药可以把人弄晕,还有什么药有这种临时救我一命的功效?” “这种药很多,有的是让人双眼失明的药物,还有的让人出现幻想的药物……还有,一举夺命的药物。” 应清许皱了皱眉,“这些药你都会做?” “自然会。” “那你听没听过一种叫九幽散的毒药?” 周子慕神色一顿,随即淡淡的说:“听过,这可是天下至毒。” 看他对这药了然于胸的态度,应清许又问:“这药一点点可会使人心思迷乱,出现幻想?” 周子慕没回他,反而笑着问她:“你见过九幽散?” “曾见过。” “在哪儿见过?” 应清许模棱两可的回:“我不记得了。” 这件事当然不能随便透露给外人,应清许心里是很清楚的。 周子慕眼里一划而过危险的神色,但是他隐藏的很好。 “九幽散是极乐楼楼主幽知命早年间做的毒药,那药极毒,可通过血液沾染。”他继而道: “不过是他舍弃了的失败玩意儿,但江湖里的人却对它趋之若鹜,奉为瑰宝。” “毒药如何奉为瑰宝?” 周子慕闻言一笑,“那是因为如果九幽散配合着天山雪果,可以起死回生。” “真的假的?”应清许质疑道。 “谁知道呢,反正江湖上是这么传的。” “周师傅你好像知道的很多。”应清许随口一说。 周子慕:“我早些年走南闯北,听过很多有趣儿的事情。” 应清许听到他去过很多地方,眼里生出了羡慕的神色。 “那你此番进京是为了什么呢?” “听闻京城繁华至极,所以来看看。” 应清许:“京城确实是繁华,那周师傅这段时间可以好好逛逛。若师傅不嫌弃,等我们不练功的时候我可以带着师傅去转一转。” 周子慕勾唇一笑,“那便先谢过小姐了。” “不知周师傅在何处落榻?” “我一进京就看到了应将军的告示,还未来得及寻落脚处,但应将军已经为我安置住处了。”周子慕转了话题,“小姐之前练过武吗?” “未曾。” “那小姐练起来就有些难度了,”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我的剑术比较好,不知小姐可愿学剑术?” 应清许迟疑道:“我喜欢鞭子,之前也用过鞭子。” “鞭子也可以,适合女子使用。” 应清许告诉他,“自己之前曾用过一阵子鞭子,现在想要拾起来怕是也不是很难。” 周子慕:“好,那我们便要先选一把合适的鞭子。” “请小姐和我去武器店里看看吧。”周子慕邀请她去寻适合她的鞭子。 “现在吗?” “现在。”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应清许觉得他的这种语气他只在寒亭玉身上听见过。 那种不容置喙,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的语气。应清许觉得这个周子慕很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软鞭 周子慕是个行动派,说当下去武器店给她选适合她的武器立马就要动身。 如风在暗处看着应清许接触到周子慕,然后又说要和周子慕出去买趁手的武器。如风心想:坏了,王妃要被人给拐走了。 他心下焦急,赶忙修书一封将应清许新找了一个小白脸武学师傅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诉了寒亭玉。 寒亭玉眼下人在中洲,不知道收到如风这封信会是什么表情…… 应清许了解京城的胭脂铺子、首饰铺子、酒楼茶馆、书店、文人馆,但是对武器店不太了解。 走在京城繁华的街道上,应清许说:“我不太了解京城的武器店,也不知道哪里的好。” 周子慕淡淡的说:“恰好我知道一家。” 周子慕带着她来到了一家专门售卖各种武器的店铺,一进门就能看到各式各样的武器摆在货架上,琳琅满目,让人眼神缭乱。 由于二人浑身的气质写满了“有钱”两个字,所以一进门就受到了老板的亲切热情招待。 店老板热情洋溢的迎向他们:“二位看武器?” “嗯。”应清许点点头。 “那你们可来对地方了,我们店各式各样的武器应有尽有。我敢说全京城找不出第二家比我的店还全的武器店!” “很好,”周子慕笑吟吟的说:“给这位小姐选一把软鞭。” 店老板笑着,“我们这软鞭也是极好的,适合女子使用,二位请跟我来。” 二人跟着店老板来到了一个货架前,应清许就看到有多个软鞭挂在货架上。 “这里就是我们店里所有的软鞭了,小姐看一看。” 应清许仔细的看着那些软鞭,然后再拿到手里试一试手感。 “这就是你们店里最好的软鞭?”周子慕大体的浏览了一遍,就回头挑眉看着店老板。 “是啊,我们店里最好的软鞭都在这了。” 周子慕说:“这里的我都看不上眼。” 应清许看他一眼,这里最起码得有三四十条软鞭,她连摸过一遍都没有摸过来,他只匆匆看了一眼,就说没看上眼的 这人眼光未免有些高。 老板似乎也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不过还是保持着热情的态度:“那您想为这位小姐要个什么样的鞭子呢?这是我们店里所有的鞭子了,若我这里您都没有看上眼的,别处恐怕更难找到合乎心意的鞭子了。” “这真的是你们店里所以的软鞭吗?”周子慕挑眉看向店老板,悠然的说:“我听说你们店里还有把镇店之宝……” “这……”老板神色一顿,“确实是有。” “镇店之宝是什么武器?莫不是是一把软鞭?”应清许问。 “是一把软鞭。那软鞭出自西域一位武功很高的高人,那把软鞭便是他的得意之作。有一次西域的商队来京,我偶然间得知便买下了。” 店老板犹豫的看向周子慕,“公子是如何得知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是一把软鞭的?” 店老板在京城开店数十年,早就练就了一副看人的本领。见这公子的模样,浑身气质不凡,就知道今日自己是碰上硬主了。 “听来的。” 这件从西域来的,出自高手制作的软鞭他自买来便将他奉作镇店之宝。可京城人谁都知道他徐三有个镇店之宝,但谁也不知道那镇店之宝是什么。 他的那些老顾客打趣他得来了什么无价的宝贝,所以藏着掖着不敢叫人知道呢。 其实也不是这样,那软鞭虽然出自高手之手,但说到底也不是用什么金银玉石制作的。他之所以不放出来售卖不过是因为在他买这把软鞭的时候,那西域商人告诉他这件软鞭是见过雪的,若他不介意的话可以拿出来售卖,但是恐怕寓意上不好。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他妥善收藏,不打算售卖。可也不知道怎的就有传言说他得了个无价的镇店之宝,每次别人调侃的时候,他就一笑而过。 徐三斟酌的说:“那其实也不能算是小店的镇店之宝,都是传言。但若公子和小姐有心想要的话,那便随我来吧。” 应清许和周子慕对视一眼,便跟着徐三进了里堂。 徐三打开自己的衣橱,从里边拿出了一个木盒。 应清许心想:这镇店之宝放的如此敷衍的吗?这不是便宜了那些小偷吗? 徐三将木盒打开,里面放着的赫然是盘旋着的银色软鞭。 那软鞭表面有一层光泽,手握住的地方还镶嵌了四颗指甲盖大小般的铃铛。 徐三将软鞭拿出来,那四颗小铃铛随着晃动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很是悦耳动听。 徐三将软鞭递给应清许,应清许接过来后,抚摸着鞭子,觉得鞭子的材质很特殊,看着很坚硬,但是摸起来却能感到柔软。 周子慕看了一眼,称赞道:“不愧是镇店之宝。” “公子说笑了…此软鞭是我从一西域商人那买来的,他们告诉我这软鞭曾经见过血,不太吉利了,所以我才没有拿到外面售卖。也不怎的,就流传出我有一镇店之宝了。” 应清许摸着鞭子的手一顿,“见过血?” “怎么,怕了?”周子慕问。 “倒不是,”应清许抚摸着鞭子,说:“可上面没有陈年血迹。” 周子慕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那是因为这鞭子表面用桐棕油泡过,血迹留不下来,水一冲就会消失。” “原来是这样……” 徐三:“小姐可是准备要了这把软鞭?” 应清许其实第一眼看这把软鞭就心动了,无他,这软鞭简洁大方,很符合她的审美。曾经见没见过血对于她来说,不重要。 “嗯,这鞭子我要了。” 徐三笑笑,“既如此,也算是这鞭子找到了有缘人,那我今日便将它卖了。” “多些老板。” 应清许花了一百俩银子买了这把软鞭,回去的路上她问:“周师傅如何知道那徐老板的镇店之宝是把软鞭呢?” “我猜的。” “……”猜能猜这么准?罢了,明显就是不想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到嘴的酱鸭飞了 “周师傅,买了鞭子后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听闻京城杏花楼的酱鸭一绝,所以咱们去杏花楼吃酱鸭。”周子慕语调慵懒,不缓不慢。 他们上午出来,在店里耽搁的挺久的,现下已经要到中午了。应清许点点头,立马带着他往杏花楼去。 杏花楼是京城的百年老字号,只做本土菜。每一道菜都经过了多次改良立求达到最好。每个酒楼都会有一个招牌菜,杏花楼的招牌菜便是酱鸭。 新鲜喂养的肥鸭经过处理后,要提前一晚放入酱料中腌制,第二日再小火慢烤,直到鸭子烤得滋滋冒油,再刷上一次酱料。香味可以飘到几条街外,真可谓是色香味俱全。所以每日来杏花楼吃酱鸭的人络绎不绝,而杏花楼每日只卖一百只酱鸭,售完不补,所以如果你想吃就得提前去。 应清许到杏花楼之前就和周子慕解释了:“……周师傅,我们现在这个点可能去了酱鸭就没有了。” “没有我们就吃别的,总不能别的也这么抢手。”周子慕很随意,倒也不强求。 二人来到杏花楼,由于正是饭点,来吃饭的人很多。杏花楼有两楼,一楼是大厅,二楼全是雅阁,雅阁也有大有小。 应清许对迎上来的小二说:“我们两位,请小二哥给我们安排个雅间。” 小二哥洋溢着热情招待的微笑:“好嘞,两位客官楼上请。” 小二将两人带到了一间雅阁,雅阁小而精致,隔音也非常好。 小二笑着问:“两位客官要些什么。” “不知酱鸭还有吗?” “哟,二位客官来得巧,现在还剩下最后一只。” 应清许心道今日运气挺好,“那我们要一只酱鸭,然后再来些你们店里的招牌菜。”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二给他们倒上了茶后便离开了。 “周师傅,看来我们今日还是幸运的,最后一只酱鸭被我们买到了。” “我体质倒霉,今日这幸运怕是沾了应小姐的光了。” 应清许忍俊不禁,“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认为我近来还是挺幸运的。” 幸运有了一次重生的机会,幸运有一个好的家人,幸运一切可以重头开始。 “幸运一点好啊……”周子慕由衷的说道。 不可否认,有时候“幸运”二字在生命里占了很重要的地位。 刚才走的小二一脸愧疚的走过来,“二位客官我们店里的酱鸭卖光了……” “卖光了?你刚刚不是说还有最后一只吗?”应清许不解的问。 “……是,刚刚我给您们点菜的时候还有的。” “倒底是怎么回事?” 小二将酱鸭突然没了的原因告诉了他们。 刚才,他下去吩咐后边的厨房给她们上酱鸭。这时候,黄金屋带着侍从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小二哥是认得这位祖宗的,“黄少爷,您来啦!” 黄金屋大手一挥,语气十分高傲:“给本少爷来只酱鸭。” 小二陪着笑脸,“黄少爷,真不巧,这最后一只酱鸭已经被人点了。” 黄乐天眉毛一横,语气炸了:“什么?没有了!” “……是,要不您要点别的?” “本少爷就是来吃酱鸭的,你让本少爷吃别的?!”正在这时,厨房里的小二哥正端着一只酱鸭出来,黄乐天见状大怒质问:“你不是说没了吗?” “黄少爷,确实是没了,这是楼上客人点的。” “给本少爷,告诉他们酱鸭已经没了。”黄乐天十分理直气壮的说着这番话。 这可让小二为了难,黄乐天见状瞪着眼睛指着他:“怎么?本少爷的话不管用?” 小二赶忙赔罪“小的不是这个意思,黄少爷您赎罪。” 这时候,杏花楼的老板听见纷争亲自过来,店老板一巴掌打在那小二的头上,“没看见黄少爷在这,这只酱鸭给黄少爷送过去。” 小二连忙应着:“是是是。” 黄金屋的气消了一点,冷哼一声:“算你们识相。” 杏花楼老板笑笑,讨好的说:“黄少爷您吃好,还是原来您去的包间,给您留着呢。” “行,给本少爷把好酒好菜送过去。” 黄金屋被小二引着去了二楼雅间,杏花楼掌柜脸上的笑消失,恨恨的看着刚刚那个差点给他惹事的店小二:“你还敢和他的意思逆着来?那可是黄相爷的儿子,你怕是不想要你这条小命了!” 店小二浑身一哆嗦,他是刚来店里的,不认识黄金屋。但一听他是丞相的儿子,心里不免有些害怕。那是丞相,是他们这种无法企及的人物。 “可黄少爷要了那只酱鸭,楼上的客人怎么办?” 杏花楼老板沉着脸,“你就告诉她们没有了,为表示免费送他们一道菜。” “……是。” 这小二哥是乡下来的,来了京城找了杏花楼的这一份工作。干了几天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儿,心里对刚才的顾客很是过意不去。 所以在和应清许解释的时候一直红着脸,低着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应清许静静的听他说完来龙去脉,面色难看极了。 到嘴的鸭子,岂能让人白白拿走! 这个黄金屋,还真是京城的祸害。 “我先来的,我先点的,那只酱鸭就该是我的。先来后到的道理,很简单。”应清许冷冷的说道。 “小姐您说的是……”那店小二脸羞愧的更红了,他从小在乡下长大,村子里的人都很和气,不会突然去抢别人的东西,先来后到的道理他懂。 “可他是相爷的儿子,我们老板不敢得罪他……” 应清许捏了捏拳头,杏花楼老板不敢得罪她理解,但是她却不能让那黄金屋欺负了自己。 “你带我去找黄金屋,我要让他把我的鸭子给我吐出来,我吃不到的东西也不会给他那样的人吃。”应清许扭头看了眼周子慕,“周师傅,你的酱鸭被人抢了,你什么想法?” 周子慕拍手鼓掌,“应小姐好气魄,我很欣赏。”“我这人么……”他虽然是笑着说,但语气里的阴寒却极为浓郁:“最讨厌别人抢了我看上的东西。” 应清许在气头上,心里满是被人抢了食物的怒气包裹着,没听出他语气里的阴寒。 她赞许的看向他:“好,周师傅。让我们去把我们的酱鸭抢回来!” “……好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就凭你? 店小二吓坏了,现在很后悔告诉他们二人真相。店小二苦着脸劝他们:“这位公子和小姐,要不就算了吧,那可是丞相爷的儿子啊。要不这样,明天你们早来我给您们留着一只,行不行?” “小二哥,这件事情你不用管。”应清许抬手打断他,“带我去黄金屋的雅阁。” “听见没有,小姐叫你带她过去。”周子慕站起来轻轻拍了拍那店小二。他只是轻轻的拍了拍,但店小二却感觉到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了他的肩膀上,像是背上背了三大袋粮食般沉重。店小二惊恐的看向周子慕,周子慕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好似什么也不察觉一般。 店小二额头上出现了冷汗,他哆哆嗦嗦的说:“我……我这就带您们过去。” 应清许跟着那步履蹒跚的小二走到了一间雅阁,雅阁里传来了黄金屋的声音。 “好了,这没有你的事情了,小二哥下午忙吧,我不会告诉别人是你带我们过来的。”应清许说。 店小二看了那雅阁一眼,又看了一眼应清许二人,然后下去了。 应清许看了一眼周子慕,后者对她轻轻点头,然后应清许便推门而入。 黄金屋正拿着原本属于她的那只酱鸭的腿啃,听见推门的声音便扭头一看。 啪叽一声,鸭腿掉在了桌子上。他还保留着吃鸭腿时的动作,一时有些惊讶和惊喜。 应清许今日为了见周子慕学武功,便穿了一身青色窄袖的衣裳,头发高高竖起,用一根碧玉簪点缀,给应清许平添了些英气。 现在的应清许有些清雅之下英姿飒爽的气质,让人一眼看见就难以移开目光。 “……是你?”黄金屋激动的说,眼里冒着光。 那天在江南春坊他遇见了这个女子,当时匆匆忙忙回去未能问得这个女子的姓名,后来想起心里满是遗憾,未曾想现下这小美人竟然就那么突然的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黄金屋此时在美滋滋的想着小美人主动送上门赖,他得好好的和小美人共度良宵哪。 “小美人来找我,是想续一续上次未能共度良宵的良缘吗?”黄金屋眼神炙热露骨,将应清许上下左右都打量了个遍。 “你竟然还记得我?” 黄金屋嘿嘿一笑,“那是当然,我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更何况是遇见过你这样的小美人呢。” 应清许强忍住心里的恶心,冷声道:“你刚才要走的是我的酱鸭。” “哦——”黄金屋扬长了声调:“那岂不是更说明我们有缘吗。” 应清许捏了捏拳头,尽量先克制住自己心里对火苗,“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你抢了我的东西就要给我个说法。现在我给你以下两个选择,一是赔偿我那只酱鸭的钱还有我因为没有吃到酱鸭而心里难过的精神损失费;二是我打你一顿,我们恩怨两消。” “……” 黄金屋被她说的一愣,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谁来他这上门讨债。 “小美人儿,话不是这么说的。本少爷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而且在本少爷这是不分先来后到的。” “那你是选第二种了?” “哎呦,”黄金屋朝他那些侍从哈哈一笑,“你们听,小美人儿要打我。” 那话语的揶揄语气太过明显,他的那些侍从都哈哈大笑。 黄金屋又猥琐的看向她说:“小美人,这打是亲骂是爱啊——” 顿时又是哄堂大笑。 应清许心里的小火苗顿时压不住了,唰的一下变成了冲天的火海。 行,打是亲骂是爱。那就让本姑娘好好的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亲。 应清许立即上前一步,先是给了他两巴掌。 黄金屋顿时不笑了,因为他被打懵了。 他的那些侍从也不笑了,因为他们主子被打而懵了。 黄金屋捂住自己的脸,顿时大怒:“小贱人,竟然敢打我!给我把她绑到我府里去!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应清许冷呵一声,“就凭他们?” 应清许拿出刚才刚刚买的鞭子,冲着上来想抓她的人一顿很抽。 她前世学过一阵鞭子,虽然现在突然拿起来有点不熟练,但是对付这几个杂碎还是可以的。 她凭着记忆力学过的招数挥舞着鞭子,看似没有章法胡乱打一通,但每次又都能打到上来抓她的人身上。 周子慕没有插手,就一直斜倚在门框上冷眼看着。看到她挥鞭子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这个便宜徒弟……似乎还不赖。 应清许将那几个侍从都给打的趴在地上哭爹喊娘,哀声号号。 而黄金屋也在刚才的混战中被殃及到了 脸上有了几个鞭子印,身上好几处也被鞭子抽破了。 应清许心里惊叹这鞭子不愧是出自高手,确实凌厉轻便趁手。她久久没练习过,眼下额头上也是布满了汗。 黄金屋大叫着威胁她:“你可知我是谁!我爹是当朝丞相,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还要……我还要治你全家的罪!” “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想着仗势欺人,如果你有本事治我全家的嘴,那我对你有重新的看法了。”应清许将鞭子盘起来,再次警告他:“下次别再让我看见你。” “看够了没有?”应清许似笑非笑的看着还在倚在门框上的周子慕。 “看够了。” “看够了那就走。” 那方杏花楼的老板听到消息上来后就看到那地的黄金屋的服从在那哀嚎,不禁吓出了汗。走之前应清许将店里打坏东西的赔偿给了杏花楼的老板。 应清许从来没感到过这么痛快了,虽然现在使用鞭子的手腕因没有掌控好力度而肿胀酸痛,但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 她今日被人抢了酱鸭的心情好了一点。 “应小姐,女中豪杰啊。” 应清许瞥了他一眼,幽幽的说:“比不上某些在旁边看热闹的…” “我是在给你报夺鸭之仇的机会啊,我若出手,他们必死无疑。” “哼——”应清许不信他的鬼话。 周子慕知他不信,但也没过多解释,依旧心情大好的跟在她身后回了应府。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金铃鞭 应清许回去的路上买了两个烧饼,刚才上来的饭菜没吃又加上打人花了不少力气,已经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喏,”应清许将其中的一个烧饼递给了周子慕,“酱鸭你是吃不到了,吃个烧饼将就一下吧。” 周子慕欣然的接下,咬了一口,拍手称赞:“嗯……不愧是京城,就连这烧饼都比别处好吃。” 应清许白了他一眼,眼下对他已经无话可说了。早上刚见面时还以为此人是个清风朗月,行遍各地知识渊博的大夫,但现在,应清许对他的认知只剩下了三个字:不靠谱。 “我今日累了,怕是练不了了,我们明日再开始吧。”应清许疲惫的说道,今日她确实是疲惫不堪。 “可以,我明日再去。” 两个人到了应府,应清许问:“大哥给你安排的住处在哪儿?” “应将军给我安排的住处就你们隔壁的那条街上。” “那便好,”应清许说:“那我就先回府了。” 应清许转身,但被周子慕叫住了:“等一下。” “怎么了?”应清许回头看向他。 周子慕指了指她腰间今日刚买的软鞭,“你这把软鞭有一个名字。” 应清许抚摸着软鞭,好奇的问:“叫什么?” “金玲。” 应清许低喃念了两遍,看向他,不辩神色。 “好,我知道了。” 周习慕看着她进了应府的大门后,转身离开…… 应清许回到自己的庭院,唤来眠眠。 “眠眠,去给我拿点活血化瘀的药。”应清许看着自己右手手腕已经变得又红又肿,碰一下都疼,而且手掌心里还被那鞭子磨出了几个水泡。 应清许看着自己的右手如此凄惨,心想这身子真是太娇贵了… 眠眠一看应清许那肿胀的右手,啊了一声,着急的问:“小姐,你的手腕怎么肿成这样了?” “唉……”应清许扶额叹道:“说来话长啊——” “我去叫大夫。”眠眠焦急的说。 “别了,如果你叫大夫肯定瞒不过娘。如果让娘看到说不定以后就不允我碰鞭子了。”应清许阻止了眠眠。 “那……那怎么办?小姐,你的手腕这么肿胀,不叫大夫那怎么行?” 应清许神色平静的说:“你去买点活血化瘀的药 回来我自己揉揉就行。” “哎呀,那我马上去。”眠眠见小姐执意如此,便赶忙往药店里去。 应清许看着被自己放在桌子上的鞭子,用手轻轻的抚摸,然后拿起鞭子的把手,轻轻一晃,那几个金玲就发出清脆的响声。 金玲鞭,周子慕说的如此肯定,那这鞭子十有八九就是叫这个名字了。 周子慕知道徐老板的店,知道徐老板有个镇店之宝是一个软鞭,还知道这个软鞭叫金玲鞭。他真的是初入京城的人吗?他也真的只是一个大夫吗? 他说他是看见了大哥招贴的告示才寻来的,为了见识一下繁华的京城,所以成了我的武学师傅。 听起来很合理,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应清许就是觉得他身上有一种不协调感。但是她说不出哪里不协调…… “小姐,我买回来了。”眠眠跑过来给她带回来了两瓶膏药。 “小姐,我来给你上药吧。”眠眠将其中一瓶膏药打开,说着就想把膏药放在手上用收心的温度将药揉开。 “……嗯” 眠眠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将沾了药的手掌心往应清许对右手上覆盖。 “嘶——”应清许疼的浑身一颤。 “小姐,我下手重了吗?”眠眠害怕的说。 “没……就是这手腕太疼了。”应清许额头上很快布满了一层薄汗。 眠眠看着自家小姐这么疼,眼角慢慢的红了起来。 “小姐,咱要不别练了吧。你从小哪儿吃过这么多苦啊……” 应清许笑笑,“那可不行啊,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这苦我都开始吃了,那能半途停下。没听话一句话吗,先苦后甜嘛。” “小姐……”眠眠瘪着嘴,“我觉得您和以前不一样了。” “嗯?哪里不一样了?” “您现在变得比以前更有自己的主见了,而且您现在还比以前更有耐心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能感觉得到,您比以前更开心了。” 应清许托着下巴,看着低头正给她小心翼翼的揉手腕的眠眠,轻声道:“那这样的小姐你喜欢吗?” 眠眠点点头,头上珠钗上的小蝴蝶便一上一下的颤动着,她说:“小姐开心,眠眠就开心。无论是怎么样的小姐,眠眠都喜欢。不过,眠眠还是喜欢现在的小姐。这样开朗,乐观,自信的小姐。” 应清许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们能喜欢就好,她想。 纵然眠眠的动作再轻,也难免会疼。但是应清许一声没吭,乖乖的等眠眠给她反复的来揉手腕上的淤青。手腕上的处理好了,便又给她将水泡挑破,涂抹好药膏,再给她包上了纱布。 “好了,小姐晚上不要碰水。” “嗯嗯。”应清许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眠眠,给你家小姐弄点吃食来吧,我饿了。” “好的,小姐。” 眠眠去给应清许熬了一碗红枣桂圆莲子粥,又给她拿了两块糕点。 应清许懒懒的喝着粥,又拿起一块糕点小口的吃着。 “对了,今晚我就不和爹娘一起吃饭了。你告诉爹娘今晚我不饿,有些累要早点睡。免得让他们看见我的伤口担心。” “嗯,眠眠知道了。” 应清许想着还是得抽时间让大哥去调查一下周子慕,若是真的没有问题那也安心。 应清许今日打了黄金屋,黄金屋一回到相府就大发雷霆,摔了好些的东西。 还从没有人敢这样打他黄金屋,他阴沉着脸由大夫给他处理好伤口,眼神阴鸷的看着手下:“给本少爷去查今日那女子是谁?敢打了本少爷,本少爷定然让她好好知道惹怒本少爷的下场。” 手下忙不迭的去了,晚上的时候终究查到了应清许对身份:“少爷,此女子命唤应清许。她是左督察御史大夫应照山东女儿,是京城新任御林军统领应清晏的妹妹。” “应清许?好啊,应清许,你给本少爷等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夜里上药 在应清许百无聊赖的在房间里翻着书的时候,寒亭玉已经从中洲归来到了京城以外的半战陂,再有一个时辰他就能入京了。 大周国土广袤,萧胤继位后将大周的国土南北西东和分别派了藩王驻守,分别为东洲、西洲、南洲、和北洲。中洲最为特别,在四洲之间。而大周的国都靠近东洲。 寒亭玉的马车停在半战陂休息片刻。 “王爷,还有一个时辰我们便能入京了。”如风将干粮递给寒亭玉,“王爷,奔波了一天您吃点东西。” 寒亭玉拒绝了,“不了,早点归京我心里才安稳。” 说来也巧,今日如风的信到寒亭玉手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快接近京城了,按照他们原来的计划,是打算晚上修正到第二日再赶路的。结果如风的信一到,信上写了关于应清许请了一个小白脸师傅的事情。寒亭玉心下一紧,当即说要启程,片刻都不能耽搁。 于是他们便紧紧赶路,终于在天黑之前到了半战陂。 如影问:“王爷可是担忧王妃?” 寒亭玉两根手指摩挲着,拿着手中的信,他说:“再不回去怕是她就把我忘了。”那语气细听还有些可怜。 如影没说什么,只是吩咐外边的赶车的人快一些。 终于在一个时辰后,寒亭玉的马车缓缓靠近了京城的大门。 守门的小将拦住马车,厉声道:“什么人?现在京城城门已闭,不得进入京城。” 如影挑开帘子,亮出寒亭玉的腰牌,沉声道:“安阳王的车架也是你能拦的?” 小将一看到安阳王的腰牌,便躬身道:“小的不知这是王爷的车架,还望王爷赎罪。”他朝身后扬声道:“开城门——” 城门大开,又在寒亭玉的马车通过后缓缓关闭。 现下,夜已经深了。整个京城的街道除了百姓屋里映照出来的点点烛光和夜晚天空上的明月散发的光芒外,再无一点光亮。 寒亭玉叫马车停下,他吩咐如影:“我有事先离开,你不必跟着我,先回王府将东西放下。” “是。” 如影看着寒亭玉朝着夜色深处走去,他不必问也知道王爷定是寻王妃去了。 寒亭玉来到应府,轻而易举的翻墙而入,他轻功了得,在寂静的夜里就像是一只矫健的鸟儿般轻松的,不发出一点动静的来到了应清许的院子里。 在应清许院子的树上打瞌睡的如风听到动静,一睁眼就看到自家王爷站在了院子里,他吓的一个激灵差点从树上不小心翻下来。 王爷怎么回来了?不是还得在中洲待一段时间吗? 如风麻溜的从树上跳下来,来到寒亭玉面前,小声的说:“王爷。” “嗯”应清许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头上还挂着一片树叶。 “她睡了吗?” “啊?”如风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恍然大悟:“睡了。” “嗯,你继续回树上守着吧。” 如风顿时明白人眼神,“放心吧王爷,我会给你守着的。”最后还给了他一个我懂得的表情。 寒亭玉:“……” 他轻轻的推开门,尽量不制造动静惊醒了屋里的人。 屋里很暗,没有点蜡烛,只有她的床头上有个东西在散发着光亮。 他放轻脚步走到她的床前,发现在她床头发光的赫然是一颗很大的夜明珠,他无奈的笑了笑。 她睡觉一直很端正,那令他思念多日的面容被床边的夜明珠映照的很柔和,像那月宫之上的仙子。 他想伸手触碰一下,手伸到了她的额头却又放下了。 他坐在她的床边的脚榻上,皱眉看向她那包裹着纱布的右手。 那是耍软鞭打人受的伤,他都知道,如风已经在信里将所以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他知道她爱耍鞭子,她在嫁给他之前也爱耍鞭子,后来入府后就没怎么爱耍鞭子了。第一次见她时,那时候她还没有一把趁手的鞭子,是靠蛮力来对付的那些小流氓。 后来他们相识后,他就想送她一把鞭子但是也心里明白她不会要,最后还保留在王府书房里。 寒亭玉用自己的小拇指去勾了勾她露在外边的小拇指,无声的说:“疼不疼?” 没有人会回答他,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那是他在中洲那拿来的治疗损伤的上好药膏。 他缓慢的将她手上的纱布慢慢的揭开,看到她还有些微红肿的手腕,不免心里缩了一下。 这个药膏不需要在手心里揉开再涂抹到手腕上,他来时看到了桌上还放着一些纱布,所以他将药膏均匀的莫在纱布上,然后再缠到她的手腕处,还有掌心。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给应清许盖了盖被子。 如风飞到距离窗口的最近的一棵树上,侧着耳朵摒弃细细的听着。 “欸?怎么没动静啊?”如风又扒头往里看,但是他忘了,门窗都关着,他想看也看不到。 “唉……”终于意识道自己看看不到,听不到的事实后,如风终于放弃了要听墙角的心思了。 寒亭玉静静的看着她美丽的睡颜,睡着的她比白日醒着的时候更恬静,但少了一丝灵动。 寒亭玉自从发现她就是白镜辞的那一天起,他就下定决心,这辈子定让她平安喜乐,幸福一生。 “阿辞,以前你没有尝试着去了解我,此后可不可以好好的去了解一下我,或许你会有一个不同于以往的认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寒亭玉轻声的说道,语气是谁都没有见过的温柔遣眷。 寒亭玉没有待太长时间,他推门而出后看了和夜色融为一体的如风,如风立刻下来到他的面前。 “去把杏花楼买下来,明日中午之前给她送一只酱鸭过来。” “王爷,这种收购的事情不应该是如影去做吗?” 寒亭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做不到就罚你半年不许说话。” “啊?!”如风瞪大了眼睛,欲言又止,但是求生的欲望让他知道此刻不宜开口。 他恹恹的说:“如风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我很厉害的 第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洒在了房间的地上。窗外的小麻雀正在站在屋檐上叽叽喳喳的叫着,成为唤醒人们的第一道歌声。 应清许醒来,看着床上的窗幔,再抬起自己包裹着纱布的右手瞧了瞧。她昨晚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她梦见寒亭玉就在她的床边给她解开纱布,然后又给她换上药。她眨了眨眼,觉得昨晚那梦太真实了,就好像真实的发生过一样。 早膳依旧是根据昨晚如风送来的食谱做的,有蛋羹虾仁、紫薯糯米糍、还有一小碗燕窝。 “小姐,手腕可还疼吗?”眠眠关怀道。 应清许试着转动了一下手腕,竟然发现手腕没有昨天那么疼了。她惊喜的看向眠眠:“没有昨天疼了,你给我买的膏药果真有用哎。” 在暗处的如风心想:那可不是你买的药膏管用,那是我们王爷带来的药膏管用。 眠眠笑笑,“那我就放心了啊。对了小姐,周师傅已经来了。” “他现在在哪儿?” “在外面等着呢,就在咱庭院外面的小花园里。” 应清许喝掉最后一口燕窝,擦拭了一下嘴角,“我吃好了,把人请进来吧。” 眠眠:“是。” 应清许又活动了下手腕,发现还可以,今天还能拿起鞭子。她将头发用青绿色发带高高竖起,拿起自己的金铃鞭便向着庭院里走去,此时正好眠眠也已经将人带了过来。 周子慕看着眼前一身青绿色窄袖衣衫,配以同款色系发带的应清许,微微一笑:“应小姐的手腕可好些了?” “好多了。”应清许吩咐身边的眠眠:“你去准备些糕点和一壶茶放在凉亭里。” 眠眠得了吩咐就去准备糕点和茶了。 应清许问:“周师傅,今天我们要干什么?” 周子慕指了指她手中的鞭子,说:“昨天你耍的那套鞭法是自创的吗?” 应清许摇摇头,“我胡乱打的,你说是我自创的也行。” “我昨日看你打的鞭子虽然毫无章法但却透着一股巧劲,或许是你第一次用这鞭子不太熟练所以没控制好力度,导致用力过猛而使手腕受伤。使用鞭子作为你的武器时,最忌讳的就是使用蛮劲。耍鞭子讲究巧劲,是你必须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道。在用鞭子时,若你能做到随心所欲的控制鞭子做到伤人衣装而不伤人皮肉,那么便也算大成了。” 应清许认真的听着,觉得他说的确实是有道理。鞭子这种十分灵活的武器就是要使用巧劲,她之前虽然学过一阵子鞭子但也算不上是真正的入门,认真来说她就是个门外汉,她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你说的对,那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练好这个巧劲?” 周子慕淡然的看向她:“我先教你一套花鞭,你先练好花鞭再说。” 花鞭就是一套表演性质的耍鞭子,花鞭的玩法各式各样,花鞭击鼓就是其中一种用法。 “我学花鞭做什么?”应清许皱眉的看着他,她又不是杂技人员。 “花鞭也是有技巧的,例如敲鼓,若你力道控制不好如何让那鼓发出它应有的音调?” 应清许低头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而且刚刚那一瞬,她想好了在选妃宴上表演什么才艺了。 应清许一挑眉,俏声道:“好,我学。” “我没有鞭子,借你鞭子一用。” 应清许将金玲鞭递给他,然后后退了几步,看他演示。 周子慕接过金玲鞭,唰的一下往地下一抽,金玲鞭和地面撞击响起“啪”的一声。 他看向她,“看好了。” 周子慕将金玲鞭上下一挑,鞭子发出破空声金玲随着鞭子叮铃作响。他又将鞭子围绕自身旋转一圈,再甩出去,再甩出去的过程中打到了旁边的合欢花,合欢花簌簌掉落,落了满地。 少年在晨光中,耍着鞭子,那鞭子在他手中收放自如,婉若游龙。落花落了满地,也在少年轻巧的结束动作里落了少年肩膀上。 应清许看呆了他的动作,他耍的这套鞭子比单纯杂耍艺人多了些准确度,也多了些轻巧的美感。 鞭落,结束。 应清许拍手鼓掌,赞佩的看向他:“周师傅果然厉害。” 周子慕嘴角勾起一抹笑,身上到了些自信孤傲的气息:“我厉害的还有很多呢。” “看清楚我刚才的动作了吗?” 应清许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刚才又沉浸在了他的动作里,自然是记得清清楚楚。 “记住了。” 周子慕将鞭子递给她,“你练来我看看。” “好。” 周子慕将金玲鞭给她之后,自己就坐在了凉亭里乘凉喝茶。 应清许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上,右手握鞭。她按照刚才周子慕的动作开始一步一步的耍着鞭子,她专心致志,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一套鞭子耍下来,额头上出了汗,脸蛋也变得红扑扑的。 她喘着气来到凉亭,问:“周师傅,我刚才耍的鞭子还可以吗?” “动作倒是像样子,但是缺乏美感,力度掌控的不好。”周子慕摸摸自己的下巴,“这样吧,你让人支一个架子,架子上用绳线吊挂几个苹果,今日你的任务就是用鞭子碰到苹果而不能把苹果打掉。” “若是苹果打出了裂痕而没有掉呢?” “算合格,就是不能把苹果打掉。” 应清许说了声好,然后让眠眠去准备。 “你刚才耍的那套花鞭真不错,你的武器是什么?”应清许喝了一口茶,缓了下口中的干渴。 “我没有武器。” “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是个大夫了。”应清许不好意思的笑笑。 “可我的武功也不赖……”周子慕强调。 “你为什么要当大夫?” 周子慕收敛了神色,说:“承袭父业。” “原来你家世代从医啊,那你的武功又是谁交的呢?” “自己学的,”周子慕唇角噙笑:“是不是很厉害?” “……” 应清许不动声色的白了他一眼,故作惊叹道:“哇!周师傅好厉害啊!” 周子慕看出了她明明当当的敷衍,哈哈笑了起来。 “……”有猫饼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见面 眠眠叫人在应清许的庭院里安了一个竹架,苹果就用一个麻绳倒挂在竹架上。 “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去练吧,这是你今日的任务。”周子慕悠然道。 “好。” 应清许站在庭院合适的距离,控制者金玲鞭去打那个苹果。 第一次,打空了。第二次,打到了吊着苹果的绳子,苹果在空中大幅度的摆动。第三次,擦到了苹果的一点点边……应清许乐此不疲的打着苹果,虽然总是打空,还有一次是力道使大了,直接将苹果打了下来。 她愈挫愈勇,慢慢的就掌握了技巧和收放自如的力度。在无数次的失败后,她终于能打到苹果并且不计将苹果打烂了。苹果换了一个又一个,直到最后她的鞭子已经能在她的控制下只能在苹果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她没有用一天的时间,而是只用了一上午。 她拿过眠眠递过来的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汉,来到凉亭里问正在喝茶的周子慕:“周师傅,我打的怎么样?” “……嗯”他对她比了一个大拇指,笑吟吟的道:“你在使用鞭子上确实是有天赋。” “那也是周师傅教的好。”应清许顺带夸赞了他一波。 周子慕看了她一眼,似乎被她这一句话弄的心情大好。“今日就练到这里吧,你的手腕不易过度用力。” “好。”应清许看了下时辰,已经到了快吃饭的点了,便邀请周子慕留下吃饭:“周师傅中午留下吃顿便饭吧。” “我……”他话还没说完,陡然脸色一变拿起桌上的空茶杯往后一掷,电光火石之间应清许还没弄明白变故,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 “哎呀,吓死我了。” 如风拍拍自己的胸口,往后看了一眼那入木三分的茶杯,心想:自己果然躲闪及时,不然那茶杯就落到自己脑门上了。 “如风?”应清许看着来人,皱眉道:“你怎么又神出鬼没的?” 见应清许和来人相熟的样子,周子慕:“认识?” “嗯,认识。” 眠眠上前质问道:“不是让你每次出来前先打声招呼吗?” 如风抱歉的笑笑,然后讨好的解释:“我刚来刚想打声招呼,他这不就把我打下来了吗?” “好了,你来做什么?食谱不是晚上送吗?” 如风本来今日是要去杏花楼买酱鸭的,但是中途被如影拦下了。如影让他替王爷给王妃传个话,说中午想要邀请她吃个饭,顺便告诉她一些事情。 “我是来给王爷传话的,王爷说上次原本想邀请小姐一起吃个饭但因有事情便耽搁住了。眼下他回京城了,所以想再请小姐一起吃个饭,顺便探讨一下之前的事情。” 之前的事情,说的应该是余韧的案子。 “什么时候?”应清许问。 “今日中午。” “这……”应清许看了一眼周子慕,有些纠结,毕竟自己刚刚还邀请人家留下吃个便饭。 周子慕站起来,“谢过小姐相邀,不过今日就不留下了。” “那好,下次周师傅一定要留下吃个便饭。”应清许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好。” 应清许看向眠眠,吩咐道:“去送送周师傅。” 眠眠:“是。” 周子慕走后,应清许对如风说:“我需沐浴更(衣,你且等我一下。” “嗯嗯。” 应清许命丫鬟准备好了热水,沐浴后换了一身素白色衣衫,衣摆绣着大朵海棠,发髻上配着一支海棠花样式的步摇。 “走吧。”应清许对如风道:“要去哪儿?” 如风嘿嘿一笑,“小姐到了就知道了。” 应清许看了他一眼,心想什么地方还不能提前说,弄的神神秘秘的。 “我总得让我的车夫知道地址吧,不然我怎么知道要去哪儿?”应清许无语道。 “小姐这个放心,王爷已经安排好了马车了。” 果不其然,在她应府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 车夫还是那个熟悉的如影。如影见应清许过来,下车恭敬道:“应小姐。” 应清许点点头,问他:“王爷在里边吗?” “是,王爷已恭候多时了。” 应清许踩着凳子上了马车,她刚刚伸出手想挑开帘子,帘子就被人从里边挑开了。 应清许猝不及防的和寒亭玉的目光碰撞,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寒亭玉朝她伸出一只手,“进来吧。” 应清许看着他这双手就想到了昨晚做的那个离奇的梦,梦里寒亭玉的手就如眼前一般修长,白皙。她在梦里感触到了他的手是凉凉的,就像夏末初秋的凉风,忍不住想让人触碰感受。她鬼使神差般的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和梦里一样,有些凉。 寒亭玉见她乖乖的握住了自己的手,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笑。 等应清许进了马车坐好后,才回过神来赶忙将手从他的手里放下。 应清许心里正在懊恼自己呢,怎么就能把手放了上去呢! 她的手上依旧缠着白色的纱布,是洗完澡后眠眠又重新给她上了一遍药。 寒亭玉虽然知道她的手腕是怎么弄的,但还是问:“怎么弄的?” “啊?”应清许抬了抬自己的右手腕,回他:“甩鞭子甩的。” “疼不疼?” “……还行,上了药好多了。” 寒亭玉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了昨晚的那个瓷瓶。 寒亭玉神色温柔的看着她:“把手给我。” 应清许提防道:“干什么?” “这膏药是我从中洲带回来治疗跌打损伤的上好药,对你手腕淤青最是管用。” “多些王爷的好意了,但是我已经上了药了,而且也没那么疼了。”应清许拒绝道。 “你若不想让我给你上药,那便将药膏拿回去,将药膏摸到纱布上再包裹手腕淤青处即可,不需要再用手将药在手心划开。” 不知怎么,应清许从他的语气里听过了些委屈。 “那好吧,多谢王爷了。”应清许手里拿着那个白瓷瓶,脑海里想着的还是昨晚的那一个梦。梦里的寒亭玉没有白日人前看着强大,他好像也很脆弱。 应清许心想: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觉得寒亭玉还挺可怜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赔罪 应清许手心握着那个小瓷瓶,渐渐的那小瓷瓶染上了属于她的温度。 “王爷,听如风说你此番离京是去了中州?” “嗯,昨晚刚入京。”寒亭玉看着她今日的衣裙上的海棠花,眉目间变得愈发的温柔。 “王爷长途奔波何不休息两天,不必那么急着告诉我关于余韧的事情。” 寒亭玉蹙眉看向她:“你觉得我是想告诉你余韧的案情才过来找你的吗?” 应清许一脸‘你不是吗?’的表情,“...难道不是吗?” “......” 寒亭玉轻微的叹了一口气,万般无奈的说:“随你怎么想吧。” “那...王爷今日要带我去哪儿吃饭?如风没有告诉我。” “到了就知道了。”寒亭玉也是很神秘的说道,这更令应清许好奇了。 一刻钟后,马车停下。应清许下来后看了‘杏花楼’三个字,这才知道寒亭玉要带她来的竟然是杏花楼。 应清许转头看向寒亭玉,一脸的不想进却又不好意思说的表情。 “进去吧,我安排好了雅间。” 应清许做了一番心里争斗,最终还是踏进了杏花楼的门。 楼上雅间内,应清许坐在寒亭玉的对面,脸色不太好看。 “我来之前就吩咐掌柜的准备好了菜,马上就能上菜了。”寒亭玉看着应清许不开心的神色,给她斟了一杯酒。 杏花楼的老板推门而入,亲自端着一只酱鸭过来。他神色恭敬,说话有点颤抖:“王爷,这是为您准备的酱鸭。” “是为本王准备的吗?”寒亭玉的声音深沉,不怒自威。 杏花楼的掌柜立马认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看向坐在安阳王对面的应清许,认出了这就是昨日在她的店里打了黄金屋的女子。眼下见她跟着寒亭玉过来,瞬间就明白了安阳王话里的意思。 他咽了一下口水,冲着应清许放低姿态:“小人说错了,这只酱鸭是小人给这位姑娘的赔罪礼。” “平白无故为何要向这位姑娘赔罪?”虽然寒亭玉的声音沉稳如水,但是更让杏花楼的老板战栗。 杏花楼老板名唤霍山,从他父亲手里继承过来了杏花楼。杏花楼远近闻名,杏花楼的招牌也给霍山带来了一定的地位。他深知在京城之中,恃强凌弱,看人下菜的事情每时每刻都会在京城的某个角落上演着。他也不例外,昨日一方是无权无势的姑娘,另一方则是权倾朝野的丞相的独子,他自然会事事紧着丞相爷的独子来。虽说是这位姑娘先要的,但是在京城权势d恶掌控下,是没有先来后到这个说法的。只是谁曾想,这姑娘竟然和安阳王有交集。那么安阳王和丞相爷的独子来说,自然是安阳王是权势重的一方。霍山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一个大跟头,心里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他抓着餐盘的手骨节处发白,双腿有些轻微的抖动,他说:“昨日这位姑娘来小店,要了最后一份酱鸭。可......黄少爷来了后,就将那只姑娘要的酱鸭给拿了过去。” “哦?本王以为‘先来后到’这个词连京城三岁孩童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应清许看着端着酱鸭的霍山,冷哼一声,“权贵之下可不分先来后到。” 霍山冷汗涟涟,“还请姑娘谅解我们,我们杏花楼开的再大不过就是一个酒楼,我们......得罪不起黄少爷。” 应清许虽然不喜欢他说的这话,但是他说的确实是最残酷的事实。京城之内,天子脚下,平民得罪不起官,小官得罪不起大官,百姓也得罪不起贵族。古往今来,无一例外。她虽然不认同这种风气,但是在这种环境中你就必须要学着去接受。既然改变不了别人,那就管好自己。不要做一个谄媚逢迎,恃强凌弱的人。 “罢了,你们也算是无可奈何。” 霍山没想到这女子竟然这么好说话,当即差点喜极而泣,“姑娘善解人意,霍山羞愧难当。为表歉意,以后姑娘只要提前和我们说一声,我们店都会免费给姑娘送一只酱鸭。” “不必了。”应清许拒绝了。 霍山看向寒亭玉,似乎是在等待着听寒亭玉的意见。 寒亭玉淡淡的看向霍山,冷声道:“杏花楼在京城做了这么些年,从你祖辈那一代起就以口碑在京城之中着称,这才有了后来杏花楼的局面。既然你不敢得罪权贵,想来也不敢得罪本王了。” 霍山心里咯噔一下,寒亭玉接着说:“不如将杏花楼卖给本王如何?” “王爷,这杏花楼是我家祖传祖业,卖不得啊!不然我下去后没办法面对我爹啊!”霍山赶忙跪下,惊慌失措的说。 应清许皱眉看向寒亭玉,不明白他此举何意。 “本王并不想用权势逼迫你,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而且,我只买你杏花楼五十年,五十年后杏花楼依旧是你们霍家的祖业。若你答应本王,在这五十年里你依旧可以继续担任杏花楼的老板。有本王在你后面作镇,别说是黄金屋就算是黄相来了也不敢在这里撒野,你只需要好好的做你的生意就好了。你要想好了,这个交易对你百害而无一利,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以想办法将你逐渐丢失的顾客对你们店的信任度和认同感再拿回来。” “这...”霍山犹豫了,在外人眼里杏花楼一直如日中天,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杏花楼已经不如从前了。寒亭玉的提议确实是很让他心动,他只买五十年,五十年后杏花楼依旧是他们霍家的产业。而且他也不用再费尽心思讨好一些世家公子了,这个建议确实如安阳王所说,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寒亭玉不急不慢的说:“本王给你三日的时间考虑,你可以慢慢想。” “是,小人三日后会给王爷一个答案的。” “好,将酱鸭放下下去吧。” 霍山从地上起来,恭敬的将酱鸭放下后退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残酷的真相 应清许看着桌上放着的还在冒热气的酱鸭,问他:“王爷今日是特意带我来杏花楼的?” 寒亭玉淡淡道:“你昨日来这不是没吃到吗,今日便带你来吃。” 应清许没有问他是如何得知的,想来是如风告诉他的。 “王爷为何想要买杏花楼五十年?莫不是想要从商?” 寒亭玉半开玩笑的说:“因为本王喜欢吃这里的饭菜,若是成了本王的产业,本王随时随地便可以来。” 应清许觉得他在开玩笑,不自觉的也笑了笑:“就算杏花楼不是王爷的产业,不也是可以随时随地的来这吃吗?” “不一样的,”寒亭玉看着她认真的说:“如果是本王的产业,那么你也可以随时随地的来这吃你想吃的东西。” 应清许听到这话愣住了,她看向寒亭玉,却发现寒亭玉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开玩笑的痕迹,他是认真的。 应清许不知道该怎么回,便生硬的转移了话题:“王爷,余韧的案子有什么新的线索了吗?” 寒亭玉“嗯”了一声,夹了一些酱鸭肉放到她的盘子里:“边吃边说。” “谢谢王爷。”应清许夹了一筷子酱鸭,不得不说这酱鸭供不应求是有道理的。酱鸭的肉软而不烂,油而不腻,经过一晚上的腌制酱鸭已经丝丝入味了。 “余韧生前一晚曾经去找过沈九思,二人秘密交谈了半宿,第二日余韧的尸体就被人发现在了半青山峰。”寒亭玉浅声说道。 “这说明什么?”应清许放下筷子,皱眉看向他。 寒亭玉见她放下了筷子,又给她夹了一些菜,说:“你吃着,听我慢慢讲。” “我调查过,在这之前余韧就曾和沈九思发生过多次争执。” 应清许握着筷子的手一顿,“你是在怀疑是沈九思?” “你不觉得沈九思能坐上这个翰林学士的位置很不可思议吗?他可是坛文的三个关门弟子之一,天下文人皆知。坛文死了,他的大徒弟乃至三弟子都死于皇权之下,你认为他又为什么能活下来并且坐上了翰林学士这个位置呢?” 应清许下意识反驳:“坛文先生和展公子是死于皇权,但白镜辞不是,白镜辞是因为你才死的。” 寒亭玉苦笑了一声,“你……你是这样认为的?” “难道不是吗?她废了一双眼睛,她的眼睛可是你派人送来的一碗药毁了的!”应清许红眼吼道,她今日已然失了理智,只是因为寒亭玉话语里对她仅存的前世亲人的指摘和暗示。 寒亭玉从没想过有时候解释会那么苍白,他嘴唇颤抖着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的心像刀剜般的疼。 “是我对不起她,”寒亭玉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沉声道:“但若不这样,我护不住她的性命。” “什么意思?” “你可曾听说过坛文手中有前朝皇室留下来的‘经世定国策’?” 应清许沉着脸,冷哼一声:“不过是坊间传言罢了,那些人竟然也信,真是愚蠢至极。若真有什么劳什子的‘经世定国策’,前朝又怎会灭亡。” “不管坛文手上究竟有没有这一本所谓的能使国家百世昌盛的这本书册,但只要皇上相信了那么他手中就必须得有。” 应清许即使早就知道这么个道理,但被人这么血淋淋的放在明面上说,还是感觉到痛心疾首。就因为那捕风捉影的谣言,她死了先生喝师兄。 寒亭玉:“坛文死后,皇上将目光放在了他的大弟子展君仪身上。展君仪洋洋洒洒写了一篇文章,公然挑衅皇权,辱骂当今圣上,所以皇上杀了他。” “是……你说的没错……”应清许此时眼眶已红,但还是没有让眼泪聚集起来。 她和师兄们亲手送了先生最后一程,可她却连大师兄的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每当想来,心痛难当。 “展君仪虽死,但坛文先生还有两个弟子,你说皇上会将目光放到谁的身上?”寒亭玉目光中染上了淡淡的哀愁和晦暗的杀意。 “应当是二师兄……” 寒亭玉却摇了摇头,“不,他将目光放在了我夫人身上。” 应清许没有理会他说的夫人二字,她皱眉不解。 “在展君仪死后的七天之后,皇上召我入宫。皇上让我向我的夫人讨要那本‘经世定国策’。” 应清许错愕的道:“我……”她差一点说错,急忙改了口:“她手里怎么会有?” “皇上说在坛文临终前曾将一些古书文献交给她,那本经世定国策就夹杂在那些古书里被坛文传给了她。” “无稽之谈!”应清许愤怒的一拍桌子,气的浑身发抖。 “我也当堂和皇上解释过了,可皇上执意认为她手中有。而且那段时间她不分昼夜的去看,誊写那些古书文献,更加重了皇上的疑心。”寒亭玉神色悲戚,声音里弥漫着数不清的哀伤:“皇上本要将她带入皇宫审问,我拦下了。但皇上疑心不减,最后竟然想要了她的命。可他也知道,只要我在一日他定然不能将人从我王府里带走。所以,他买通了我王府里一个厨子,让他在每日给我夫人熬的汤药里下毒。但汤药中所下的毒和汤药里的一味药材相冲,没有要了她的命但却让她自此以后双目失明。” 应清许满眼的难以置信,她颤抖着说:“你说的……是真的?” 寒亭玉声音愈发的低沉,包含了满满的愧疚:“是,绝无虚言……” 应清许对脸上终究是留下了一行清泪,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缘由竟然是这样的。 原来,她的眼睛不是寒亭玉废的……原来,寒亭玉曾经几次三番的护着过她…… 那天她喝着寒亭玉往常派人给她送的汤药,喝完了就感觉有些头晕不适,她以为是她长时间的看书导致的,便上床休息了一会儿。但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她的屋子里一片漆黑。她当时以为是她太累了,所以一觉睡到了晚上。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晕倒 她听见脚步声,以为是芍药过来了。 “睡了一下午了,连晚膳也没吃,现下可饿了?”不是芍药,是寒亭玉。 “寒亭玉,你让人把蜡烛点上,太黑了,我看不见了。”她揉了下自己的额头。 她看不见寒亭玉 所以没能看见寒亭玉脸上明显的震惊。 “你看不见?”寒亭玉颤抖着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只见她毫无反应。 “为什么不点蜡烛?”她有些不耐烦了,因为深处黑暗里的感觉太糟糕了。 “你房间里的蜡烛是点着的……” “你……在说什么?”应清许的手紧紧的抓着被子,扯出了一个微笑:“你在和我开玩笑吗?寒亭玉,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寒亭玉没有说话,那一刻她才知道不是蜡烛没点,是她的眼睛看不见了。 “我去让人叫太医,你别着急。”寒亭玉立马吩咐人去唤太医,在这期间应清许一直默默的坐在床上,还保持着刚刚醒来时的状态,一言不发。 太医来了后,说她是中毒。寒亭玉大怒,令人彻查,最终发现是她每日喝的汤药里参杂了毒药。那毒药和汤药里的一味药材中和后,毒性减弱,达不到杀人的效果却足以能废了她的双眼。 寒亭玉瞬间明白了是谁所做,那一刻内他毫不掩饰他的杀意与憎恨。 寒亭玉极力镇压住自己心下升起的杀意后,让人都退了下去,房间里只余他和自己。 白镜辞在知道自己的眼睛再也看不见之后,没有哭闹,看起来安安静静的。 那个时候,她才知道痛到极致是哭不出来的。 寒亭玉想伸出手触碰她的手,但觉得自己不配,又收了回来。 应清许就那么安静的坐了半个时辰,她声音无波无澜:“寒亭玉,你与其废了我的眼睛不如直接杀了我,何必这么多此一举还留下我一条命。” “阿辞,我没有。”此时他觉得他百口莫辩,所有的解释在她苍白的脸色面前都不堪一击。 应清许至死都以为这件事情是他做的,可既然不是他做的,他为何不解释?转念一想,就算解释了她也不会相信的,因为她心里已经认定了。 有的时候,人们更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你为何不愿向她解释?”应清许沙哑着声音问她。 果然,寒亭玉苦笑道:“她不会相信的,而我也没有脸面再向她解释,我确实是没有护住她。” 他顿了一下,“也不知道她知道这件事情后能不能原谅我?” “会的,她若知道了会原谅你的。”应清许小声的说道。 寒亭玉神色稍顿,随即释然一笑:“那便好。” 应清许和寒亭玉之间最不可跨越的裂痕就是她的眼睛,她可以接受也可以理解寒亭玉不是因为爱她才娶的她,因为她也不爱他。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做了三年的夫妻,不如说是较为熟悉的陌生人。 她恨了他那么久,却没想到自己恨错了人。可当她知道真相的时候,她心里竟然还会庆幸,她庆幸自己和他终做不成仇敌。 应清许清许波动,缓了一小会儿。 她喝了口清茶润了润嗓子,“皇上为何认为那‘经世定国策’在白镜辞手中,而且皇上又为何没有难为沈九思?” “你……确定要听吗?”寒亭玉看向她的眼神里有心疼,他怕她承担不住下面的真相。 应清许心里顿时明了了几分,但是她有权知道真相。 “我想知道。” “好。”寒亭玉眸色深沉,“是沈九思告诉皇上坛文在行刑前曾经将他的所以书籍和遗物全权交给了她,并说其中就有坛文留下的‘经世定国策’。” 纵然做好了真相被撕开的准备,但是还是被这残酷的真相狠狠的贯穿了心脏。 “他……他怎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二师兄沈九思性情沉稳,尊师重道,爱护同门。 他们三人都是孤儿,他们的名字也都是由先生所取。 九思,是先生望他:‘君子九思,言当思忠。’ 他选择的忠心难道是对皇权衷心吗?所以才能做出出卖同门,以求活命的事情。 她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始终没有去认真的了解过身边的人,她突然发觉自己上辈子活得很失败。 “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了。” “好,我送你回去。” 应清许刚站起来就感觉眼前一黑,在她昏倒前寒亭玉及时抱住了她。 “阿辞,阿辞……” 寒亭玉神色焦急,立马喊道:“如影,马上备车。” 如影从门外进来,看到眼下情景立马应是。 寒亭玉抱着应清许大步往门口走,背影里带着慌乱。 正在这时,秦玉和礼瑶正吃好往外走,秦玉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寒亭玉。她欣喜不已,刚想上前去打声招呼,但就看到了寒亭玉怀抱里抱着个女人。她的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 礼瑶也见到了寒亭玉怀里抱着个女子,不可思议的是那女子竟然还有些眼熟。 礼瑶惊讶的看着寒亭玉怀里的人,“王爷怀里抱着的莫不是应清许?!” 秦玉心里妒忌不已,紧紧的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竟然是应清许!安阳王怎么会和应清许认识,而且还抱着她!应清许……应清许,我还真是小瞧了你,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手段。 “阿玉,你说……”礼瑶刚想和身边的秦玉吐槽嘲讽,但是一转身就看到秦玉面色狰狞,丝毫不像她平时温婉的样子。 秦玉发现礼瑶看她错愕的眼神,自知自己失了仪态。秦玉压下了心下的恼怒,但脸上还是能看出她此时很不悦。 “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好。” 看见这一幕的不仅是秦玉和礼瑶,在杏花楼吃饭的人都看到了,他们有的认出了那是安阳王寒亭玉,有的不认识的在别人的窃窃私语中也知道了那是京城权势显赫的安阳王寒亭玉。在二楼吃饭的周子慕斜倚在床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将手中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回忆觞 寒亭玉将人带回了王府,太医来瞧了瞧说是情绪激动,郁结于心导致的短暂昏迷,休息一会儿便会醒来了。寒亭玉让人送走太医,又吩咐芍药去给应清许熬些羹汤备着,等她醒来再给她端过来。 房间里的人都走了,只剩下寒亭玉了。寒亭玉坐在床边,怜惜又心痛的看着昏迷的应清许。自从她眼睛失明之后,他曾无数次的想开口告诉他自己没有做过这件事情,想告诉她全部的事情真相。但是每一次总会错过,每一次都不能告诉她真相是什么。但细细想来,那时候自己可能也是不忍心告诉她事实的真相。与其让她知道自己是被自己相处了数年的同门师兄出卖的,还不如就让她以为一切都是自己做的,来恨自己。这次,他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但是还是对她造成了伤害。 应清许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了自己在和禄书院的那段时光。和禄书院是先生开的,她和大师兄、二师兄三个人自幼长在和禄书院。清晨时,她会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醒来。大师兄厨艺很好,所以他们的一日三餐都是大师兄来负责的。他们师徒四人会坐在桌边,一起吃着每一顿饭。吃完早饭后,会有学子陆续来学习。先生来给学子们上课,大师兄和二师兄就会在旁边协助先生。她就猫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看着先生的那些书籍。有时候,大师兄会带着她出去外边的河里捉鱼,二师兄会带着她出去听戏本子。日子虽然过的平平淡淡,却也有种岁月静好的舒适感觉。那是她那短暂的一生中,最幸福快乐的时光。 但是这一切很快就被一张圣旨毁了,和禄书院被封,先生被抓入狱。她看到自己在牢狱里忍着泪水听着先生临终嘱托,然后磕头拜别先生。一拜,拜谢先生的养育之恩。二拜,拜谢先生的授业之恩。三拜,便是恭送先生。第二日,先生被圣上赐了一杯毒酒,先生的尸骨是由他们三个徒弟收敛的。因先生被赐死的罪名是意图复兴前朝,所以不许先生置办灵堂,也不允许有人来祭拜。但先生下葬的那一天,京城三百学子自发带上了白花送了先生的最后一程。 那一天,她亲手送走了养育她十年的恩师,恩师亦是慈父。先生走后,她病了几天,等病好后再去寻大师兄的时候被他人告知:大师兄因蔑视圣上,不敬皇室而被处以绞刑,尸体悬挂于行刑场不允许收尸。她看到自己腿软倒下,缓了片刻后快跑回了安阳王府去求寒亭玉。 那天寒亭玉说了什么,她其实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自己要求他,求他帮帮自己将大师兄的尸体要回来。后来,寒亭玉告诉她,他刚从宫中回来。圣上恩典,准展君仪下葬。应清许心里吊着的那口气突然散了,人也就晕过去了。第二日,他去求了寒亭玉让她带她去看看大师兄葬在哪儿。 大师兄葬在了半青山峰,风景很美,他会喜欢的。 画面一转,她看到了自己的二师兄。二师兄前一秒还和蔼的向她伸出手,后一秒就将她推进了无尽深渊。她真的很想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应清许睡着了还依旧皱着眉,她在梦里感同身受,心里很难过,眼泪便从眼角滑落。寒亭玉身处一只手替她擦掉了那行清泪,他听见应清许带着些哭腔的呢喃:“别丢下我,我不想一个人。” 他握住了她的手,轻声的回应着她:“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应清许在坠落的过程中,有一个人向她伸出了一只手,她下意识的伸出手紧紧的握住那只手。那只手强劲有力,让她有一种那只手肯定能将自己从深渊中拉出来。 ... 应清许昏睡了四个时辰,寒亭玉就坐在她的床边陪了她四个时辰。到日暮黄昏的时候,应清许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窗幔,一时有点不清楚自己在哪儿。她眼睛稍微往下移,就看到了寒亭玉坐在她的床边。 “寒亭玉?” 寒亭玉冲她微微一笑,“感觉怎么样?” 应清许摇摇头,想要坐起来,寒亭玉就赶忙托着她让她能舒服的靠在床头。 应清许此时还有些迷茫,整个人显得有些迷迷糊糊的。她问:“我睡了多久了?” “四个时辰,”寒亭玉轻声的问她:“感觉怎么样?” “还好。” “我叫人给你熬了点粥,吃点吧。”寒亭玉唤来了芍药,芍药一见应清许醒了就赶忙去了厨房去端粥了。 应清许神情恹恹,“我没有胃口,不想吃。” “你的身子本身就弱,不许不吃。”寒亭玉虽然语气还是很温柔的,但是话语里还是充斥着不许反驳的意味。 恰巧这时候芍药端了粥过来,是红枣桂圆粥。寒亭玉从芍药手中端着的托盘中将粥碗拿过来,看样子是要亲自喂她吃。应清许皱着眉看向他,又强调了一遍:“我是真的不想吃......” “喝半碗可好?” 应清许还是皱着眉,别说是半碗粥了,她连一口都不想喝。寒亭玉自然看出了她无声的对抗,无奈道:“那你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 “我想......喝酒,可以吗?” “......” “不可以,”寒亭玉将手中的粥勺搅拌了两下粥,说:“你先将粥喝了,等你好些了我再带你去喝你最爱的酒。” “当真?” 寒亭玉说:“君无戏言。” “嗯”应清许从他手里拿过那碗桂圆红枣粥,小口小口的舀着吃。寒亭玉见她肯吃些东西,也心里松了一口气。应清许受白天事情真相的影响,确实是没有多少的胃口,只能勉强喝下半碗,还剩下半碗她是无论如何都吃不掉了。 寒亭玉见状,也没再劝她,能吃下半碗也是好的。 应清许吃完后,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那他岂不是鳏夫? “我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府,爹娘还有大哥肯定会担心。”应清许有些焦急,她醒的这么晚都没有来得及派人告诉家里人,爹娘若是找不到她,定然要着急。 “你放心吧,我已经让如影去告诉应大人和应夫人了,他们知晓你在我这里。” “你......你怎么和我爹娘说的?” 寒亭玉:“我告诉他们,你上次在我这小住的时候有定西落在了这,你来取。” 行吧,应清许觉得这个理由有点敷衍,但只要爹娘知道自己没有事就行了,免得他们担心。 “今日天色已晚,今晚你就在这休息吧,明日再回府。” 应清许第一反应是拒绝的,可还未等她开口寒亭玉就说:“因着快到七月初七了,人流量要比平常多,因而晚上全城戒严,没有事情的话就不要上街了。” 七月初七,乞巧节。也算是京城里的一大繁盛的节日,不只是七夕那天人多,在七夕之前就有很多人来到京城。为了皇城的安危考虑,这段时间确实是会比平常更为严格。 应清许不想去街上平白无故的找麻烦,也不想给别人找麻烦。 “可我爹娘那......” “我让如影去告知应大人和应夫人。” 见寒亭玉安排好了,她也没再坚持什么。 如影亲自去了应府,见了应照山和应母,说明了来意。恰巧这时候应清宴也在,他一听自己小妹要在安阳王的府上留宿,一下子就急了。 “那怎么行!我妹妹一个闺阁女儿怎么能留宿在男子家中!”说着他就想往前一步走,看向应父和应母:“不行,我得去把小妹接回来!” 如影赶忙拦住,道:“应将军,你若这么气势冲冲的去我王府将应小姐带走,引得他人猜疑,这才是对应小姐名声有损。” 应父严肃道:“阿宴,不得无礼。” 应母也拍了他一把,警告他:“臭小子,不许胡闹。” 应清宴简直没想到爹娘竟然胳膊肘往外拐,他难以置信道:“你们就让小妹待在安阳王府吗?!” “你懂什么?”应母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对如影说:“小女在王府恐多有叨扰,承蒙王爷不嫌弃。还请如影大人告知安阳王,那我家阿许做了什么不妥的事情还请安阳王多多海涵。” “夫人客气了,应小姐知书达理,冰雪聪明,王府上下对她很是喜爱。” 应母听见别人夸自己的女儿,顿时笑弯了眼睛,乐呵呵的道:“真是太抬爱小女了。” “既然话已经带到了,如影就不多留了,告辞。” 送走了如影,应照山和应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应清宴站在那生闷气,面色难看。 “娘,你怎么能让小妹留在安阳王府呢?” 应母看他一眼,说:“为何不能?” “安阳王是什么样的人京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不近人情,心思诡谲。十二三岁承袭他父亲的爵位,凭借一己之力杀了他手握重兵的亲叔叔,才坐稳了这个位置。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你们将小妹放在他那,岂不是将小妹往火坑里推!”应清宴低声道。 “娘,您平常那么害怕小妹受一丁半点的伤害,怎么就在这件事情上犯糊涂呢。您和爹到底是怎么想的?” 应母看着自家儿子生气的样子,不慌不忙的坐在了椅子上,她叹了口气:“你说的那些只是外人对安阳王的评断,但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又岂是你我能知道的。” 应清宴蒙了,他问:“娘,您什么意思?” “上次阿许卷入文人被杀一案,是安阳王亲自上门提人。按理来说,他本不用亲自来可他来了。他没有将你妹妹带进刑部询问,而是带入了他自己的王府。一开始我和你爹都以为他是想卖你爹一个人情,好用此为筹码让你爹帮他干些什么事情。可后来他亲自过来说是为了保护你妹妹,让你妹妹这段时间跟在他身边直到这件案子破了。起初时我和你的想法一样,可后来安阳王和我说她在街上对你妹妹一见钟情,所以才不希望她卷入这件案子中来。当时,我和你爹都震惊了。当时你没有回京,而你妹妹牵扯进的那件案子也不和平常的凶杀案件一样。安阳王和我们大体透漏了这件事情的危险性,若我留你妹妹在家中,他就没有名义去护住她。我和你爹思虑再三,便答应了,毕竟你妹妹的安危更重要。你妹妹在王府的时候,安阳王亲自派人来问我你妹妹的喜好,这就让我更加相信了安阳王是心悦你妹妹。” 应清宴整个人震惊的合不拢嘴,他震惊道:“安阳王看上我妹妹了?!” 他赶忙喝了一口茶平静了下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可他不是有王妃吗?” “他只有皇上赐给她的一位侧妃,可那侧妃红颜薄命,去年冬天在京城的那第一场大雪中仙逝了。” “啊?”应清宴跳起来,大声道:“那他不就成了鳏夫了!” “臭小子,说这么大声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背后议论安阳王吗!”应府冷喝道。 应清宴忙说自己注意一下,可又忍不住说:“他的侧妃我略有耳闻,不是那个什么.......嗯......”他想了下,“叫白镜辞,好像还是京城的第一才女。” 三年前,他虽然不在京城,但也听说过这件事情。是他军中的一个副将意外说起的,那个副将也是个爱诗文的,自然知道白镜辞。 应母点点头:“没错,就是她。我还曾见过这位姑娘,那姑娘长的很漂亮,人美心善而且还饱读诗书。只可惜......” “那安阳王说对小妹一见钟情,你们就允许他将小妹带走啊?” “我能感觉的出来,他对你小妹很是爱护。”应母说这句话的时候就想起了寒亭玉来见他的那天,他说‘我心悦阿许,以后想照顾她一生’的时候,是发自内心的,一个人的肢体语言可能会作假,但是眼睛不会。那个时候她就在想,我家阿许的姻缘到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大哥来了 应清宴见自家亲娘一脸‘你懂啥’的表情,顿时感到心累。 “可就算安阳王是真心的,那也不能让小妹在他那吧,传出去不成了小妹倒贴了吗?” 一直没说过话的应父开口了,“咱家女儿从没有倒贴的,实在不行我们也能养阿许一辈子。” “爹,你也相信安阳王说的是真的啊?” “哎呀,”应母打断他:“你爹当然不信了,但是我相信。” “娘……”应清宴心里着急,怎么平常那么护着自家小妹生怕小妹出一点差错的娘现在怎么在这件事关小妹的终生大事上犯了糊涂。 既然和爹娘说不清楚,索性就不说了,反正他第二日得把小妹接回来。对,明日一早就去安阳王府把小妹接回来。 “算了,今晚我当值,走了。”应清宴烦躁的说。 “走吧,走吧。” 应清宴走后,应母对应父说:“你觉得安阳王有几分真心?” 应父沉着脸,眉目紧缩:“夫人,安阳王的心可不是你我能看透的。你莫不是是真的认为安阳王看上咱家阿许了?” “这两年,也有许多人向我打听咱家女儿。但是这里面一半是冲着你的缘故为了和我们结交来的,另一半则是那些纨绔子弟不好说亲的,就来找了咱家女儿。”应母面色忧愁,“不用他们说我也知道,他们那些人其实打心眼里瞧不起咱的女儿。他们以为咱女儿只要有人要那咱们就该谢天谢地了。可纵然咱家女儿在他们眼里再不堪,那也是我们的宠到大的,她在我心里就是鼎好的。我原想着,咱家女儿找不到良缘也没关系,咱们继续养她的后半生。等咱们老了,没了,这不还有阿宴在吗。她这一生也算是吃穿不愁,安稳渡过了。” “夫人……”应父看着自家夫人眼眶湿润了,不禁心疼不已。 应母怀应清许的时候,因为晚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导致她早产,所以一生下来身子就比较虚弱。应母心里对这个孩子很愧疚,因而更疼爱她。 没有一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有一个天赐良缘,应母也不例外。但是当见识了那些人虚假的嘴脸后,她便歇了给应清许说亲的心思。 “那天,安阳王亲自来找我。他说心悦阿许的时候,我和你一样也是不敢相信的。但是他的态度、他的神色都十分的虔诚,他向我细细的打听阿许近来的喜恶。你知道吗,有的我都不知道阿许喜欢吃,他竟然知道。你说他一个王爷做到这个份上是为了什么?若说他有别的心思,那也做不到这么周全吧?如果这些都是他演出来的话,那么我也无话可说了。但若他确实是真心的,他对咱家阿许那么上心那想必就是真的喜欢咱家阿许了。若是阿许以后有他庇护,我们自然放心。” 应父沉默,须臾他叹了一口气:“这件事还是得看阿许自己的意愿啊。” “那是自然,这种事情讲究情投意合。若阿许不愿意,那就算是安阳王也不好使。只要咱家女儿喜欢,管他是王爷还是乞丐呢,咱们只管支持就行了。” 应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第二日,应清许醒来,芍药就已经在旁边侯着了。 芍药伺候应清许穿衣洗漱,今日应清许穿的是芍药拿来的一件天蓝色衣裙,衣裙的衣摆处还绣着很多的小白花。 “小姐,您哥哥来了。”芍药给应清许插上最后一直簪子,说道。 “大哥?他在哪儿?” “应该在大堂呢。” 应清许赶忙让芍药带她去大堂,去的路上遇到了萧承之。 萧承之见到应清许,高兴的喊了声:“应姐姐!” “承之,”应清许笑着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待在王府吗?” “不是,我今日刚来。” 萧承之见她早上就出现在安阳王府的花园里,心里了然的说:“应姐姐这是昨晚在王府歇下了?” “嗯,”应清许看他偷笑的表情,说:“别笑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的,应姐姐再见!” 和萧承之告别后,芍药七转八拐的将应清许带到了大堂。 进了大堂,应清许就看到自家大哥对着寒亭玉横眉冷对,一脸不悦。 “王爷。”应清许向寒亭玉行了个礼。 听着自家小妹的声音,应清宴急忙转头向她走来。 “大哥……” 应清宴盯着应清许,说:“大哥来带你回去。” “……哦” 知道的是你来接我回府,不知道的以为你来安阳王府是来找茬的。应清宴昨晚夜里当值,刚刚和人交接好,还没来得及换下铠甲就气势汹汹的过来了。 “应将军,”寒亭玉出声道:“应将军急匆匆赶过来,想必还未用早膳。若应将军不嫌弃的话不如留下吃个早膳吧。” “不必了,我回府吃。”应清宴冷声道。 寒亭玉也没有计较应清宴不恭的态度,相反还笑吟吟的道:“纵然应将军不吃,可阿许也是要吃的。” 应清许:“……”好好的,提及我做什么。 “阿许?”应清宴冷呵道:“王爷还请自重些,阿许是我小妹的乳名,非父母亲人朋友不可唤。” “我想我和阿许已经是朋友了,你说是不是?”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应清许说的。 “……” “小妹?”应清宴也看向他,用眼神询问他说的真假与否。 “大哥,现在这个时间点正好能赶上街上的酒酿圆子,你带我去吃吧。”应清许拉住大哥的手臂,说完后又对寒亭玉说:“王爷,我就不留在贵府吃早膳了,大哥带我去吃酒酿圆子。” “好,大哥带你去。”应清宴立马答应。 应清许完美的避开了两面夹击的话语,寒亭玉也笑了笑说:“那好,今日便不留将军了,改日应将军定要给本王一个薄面。” “你……”为了不让应清宴再说些什么,应清许赶忙断了他的话语:“大哥,快走吧,再晚就赶不上了。” “走。” 应清宴在如影的带领下带着应清许离开了安阳王府。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应清许和应清宴坐在街上的小摊子旁边的椅子上,面前还放着两碗正在冒着热气的酒酿圆子。 汤圆的米香混杂着酒香扑鼻而来,令人食欲大振。 应清许咬了一口汤圆,嗯,是黑芝麻馅的。应清许吃的开心,但应清宴可丝毫没有品尝美食的胃口。 他看着吃的开心的应清许,忍不住道:“小妹,你到底怎么想的?” 应清许迷惑的看了他一眼,说:“什么这么想的?” 应清宴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就你和安阳王啊?” “我和安阳王怎么了?”应清许放下汤勺,“大哥,昨晚真的是事出有因。” “什么事情能让你再次进了他安阳王府,然后又让你在他府上睡了一晚?” “这……我……”应清许不知道该怎么和应清宴解释这件事情。 “你看你,连个理由都说不出来。”应清宴苦口婆心的说:“你小心着了别人的道,被别人卖了还不知道,还乐呵呵的帮别人数银子呢。” 应清许无奈笑笑:“大哥,你妹妹可没这么蠢,我不骗别人就算好的了。” “你呀——”应清宴终归还是不能和她说这些女儿家家的事情,想着以后还是自己得多留心一下。 应清许冲着应清宴笑了笑,然后低头吃着自己的酒酿圆子。 应清宴登应清许吃好后,付了钱。应清许站起来刚想和大哥一起回府,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那人身穿一身暗红色简装,一头墨发用红色发带束起,腰间佩剑。身形瘦削高挑,比一般的女子还要高些。身上散发着侠义的气息。 应清许愣了愣,然后起身追赶过去,应清宴刚付完银子回头就看见自家小妹跑了,赶忙叫道:“哎——小妹!”随即也跟了过去。 应清许追到一条小巷,但转眼间就没了人影。应清宴这时候也追了过来,“怎么了?” 应清许摇摇头,说:“刚刚在街上似乎看到了一个很久没见面的朋友,可一转眼就不见了。” “那可能是你看错了吧。” 应清许看了一眼那个小巷子,觉得也许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冷泠月穿过那条小巷,环顾四周,想趁着人流混进走,但是被后边人拍了下肩膀。 她警惕的拔剑回头,见到来人后皱眉惊疑:“觞纤云?” 觞纤云此时面色很难看,他冷声道:“你想去送死吗?” “并不想,”冷泠月将剑放回剑鞘,坚定的说:“我想活着,和他一起。” “你觉得你这样单枪匹马的过去,能将人带出来吗?” 冷泠月轻呵一声,眉目肆虐:“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觞纤云毫不留情的打破她不切实际的幻想:“你想让他亲眼看见你死吗?” 冷泠月面色愠怒,语气危险又带着些冰冷:“我说过,我想和他一起活着。” “那便不要做傻事。”觞纤云说:“我去九千镇找你,你却临时摆了我一道,同心锁是不想要了吗?” 听到同心锁,冷泠月自嘲的笑了笑:“人都不在身边,还要什么同心锁?” “那你为何还要我继续做?” 冷泠月沉默了,她低头不语。 “和我回去,不然你很快会被萧承启的眼线发现。泠月,别冲动。否则你就辜负了恩之这么长时间的忍辱负重。” 冷泠月在听到恩之二字后,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镇定下来后,同意了觞纤云的提议,跟着他回到了宝脂阁。 再次来到熟悉的场景,那些埋藏在时光里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候,她还归属于京城的世家小姐里。但是她不爱和那些世家小姐一起玩,后来她认识了觞纤云,知道觞纤云平日里就爱鼓捣一些稀奇小玩意儿,便三天两头的往他这跑。就是那一天,她记得很清楚,那是初秋的一个午后。她来宝脂阁找觞纤云,一进后院就看到一个穿着浅色衣衫的俊逸少年手里握着一本书站在一棵树下。午后的阳光碎了他一身,也落到了他手上拿着的一本书上。 谢恩之听到声音转头,冷泠月才发现他长的是那么好看。世人皆流传宋玉乃时间罕见的美男子,在看到谢恩之的那一瞬间,她想宋玉大概长的就是他这副模样。眉目流转似春波,唇红齿白,面若桃花。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那一天的午后,谢恩之就那么猝不及防的撞入她的世界。 她大大咧咧的,说话豪爽不装腔拿调。 她问:“你是谁?觞纤云呢?” 他浅淡一笑,声音也是温和的如夏日的清水:“在下姓谢,名恩之。觞老板就在屋中,姑娘可以进去寻他。” “啊……”她直勾勾的看着她,说了句:“我突然又不想寻他了,你有空吗?” 谢恩之没想到这姑娘来了句没缘由上话,整愣了一瞬,随即才笑着说:“有的。” 她顿时笑弯了眼睛,“谢公子能不能陪我去挑一挑胭脂呢?” 谢恩之略微尴尬的笑笑:“我不太懂这些女子之物,恐怕……” “没关系,我也不懂。” “……” 冷泠月自幼不爱红装爱武装,那些胭脂水粉对她的吸引力远不如那些宝刀宝剑,铠甲来得有吸引力。可那一刻,她就想要逗逗他。 最后的结果就是谢恩之还是出于礼貌陪她在觞纤云的店里挑了挑。 两个对胭脂水粉一窍不通的人,选的胭脂是什么样的结果可想而知。这件事被觞纤云知道后,还嘲笑了很久。 冷泠月看着那棵长满了青翠欲滴的树叶的梧桐树,笑了。 也不知,他现在会不会选一款漂亮的胭脂了。 “一晃五年,你自十六岁逃婚离开京城现如今已经过去五年了。”觞纤云感慨的说道。 冷泠月笑了笑:“是啊,不知不觉时间过得这么快。也不知我逃婚后我爹有没有气的胡子发抖。” “后悔吗?” 冷泠月看了他一眼,说:“如果你说的是我逃婚的话,我不后悔;如果你说的是我舍弃了京城的富贵,过漂泊的日子的话,我不后悔。” 觞纤云终归还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冷泠月坐在软垫上,手中握住茶杯一直到茶水冷掉了也不见有想喝掉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京城?”冷泠月抬眸问他。 “你在给我的信中说是会在九千镇等我,但是你写信的那封纸却是只有京城的笔墨阁才有的。” “原来如此......” 冷泠月半月前就来到了京城,之所以给觞纤云写信说是要在九千镇见面也是为了将他支开京城。若是他在京城,那么她迟早有一天就会被他发现,那么她之前全部的计划都会功亏一篑。百密一疏,她用的信纸是京城独有的,别的地方是买不到的。所以在觞纤云接到她的那一封信后,就立马看穿了她的小把戏。 觞纤云将她手中冷掉的茶水倒掉,又重新给她沏了一杯热茶。 “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既然被发现了,那也就没有隐藏的必要了。她说:“秋猎的时候,萧承启肯定会去。” 觞纤云皱眉道:“你想在秋猎期间将恩之带走?” “嗯” 觞纤云淡淡道:“若萧承启带着恩之去秋猎场,你又如何在重重御林军下进入围猎场?你又如何接近萧承启身边见到恩之?那么最后,你又如何带着恩之离开被御林军围得水泄不通的猎场?” “恩之身体不好,萧承启想必不会带着他去秋猎场。” 觞纤云定睛看着她,“你只是在赌一个可能。” “若萧承启不带着恩之去,那我便趁着他不在王府里去他王府里救人。想必在秋猎场救人在王府里救人简单的多了。” 觞纤云摇了摇头,对她说:“那你简直是低估萧承启了,他对恩之看管很严。虽然恩之也有自由行动的自由,但是他身边有着萧承启安排的高手。就算萧承启不在,以你的武功也根本无法将恩之带走。况且,以我对他的了解,此次秋猎他必然会将恩之带在身边。” 冷泠月低眉,面上难掩难过的神色。可她的眼中至始至终没有出现过摇摆不定的犹豫,她看着觞纤云:“困难总比办法多,眼下才刚入夏。距离秋猎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的时间够我好好筹谋了。无论他萧承启有没有将恩之带在身边,我都一定要将恩之带走,生死不论。” 冷泠月眼中的坚决不容置疑,也不会改变。觞纤云认识她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她是个倔性子。决定了的事情肯定不会更改,再劝也没有用处。 “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我再劝也无用。”觞纤云叹了一口气,道:“这段时间你就住在我这,我们好好筹谋。” “觞纤云,这是我和恩之的事情,你不要掺和进来。” 觞纤云哪里能不知道她是担忧自己,怕自己有什么危险,所以才会这样说。他轻笑一声,“怎么?你和恩之是至死不渝的恋人,那我和恩之就不是好兄弟了吗?” 冷泠月沉默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笑着说:“好。” 正在房间里提笔写字的谢恩之不知为何笔尖一顿,那笔尖上的墨就在纸上形成了一个墨点,他的心不知为何骤然一紧。他将毛笔放下,看了那一张写了半页的纸,随手团起放在了一边。 应清许回到自己庭院的时候,周子慕已经在庭院中等着了。 应清许说:“我先去换件衣服,周师傅先喝些茶。” “不用换衣服了。”他笑意吟吟的看着她说:“今日带你去个地方。” 应清许面露疑惑:“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记得带上自己的金铃鞭,会用的到。” 应清许让眠眠拿上自己的金玲鞭,就跟着周子慕出了门。周子慕带她来的竟然是一家乐器店,里边各式各样的乐器精巧华丽。 “我们来这是要买乐器?”应清许好奇的问。 “我昨日教给你的那套花鞭,本就得搭配花鼓来用,现在你有了鞭子,自然需要一架花鼓。”周子慕拒绝了店掌柜的介绍,他让应清许自己选。 应清许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鼓,心里有了一个想法,她指了指中等的那个花鼓,说:“我想要这个,要四个。” “可以。” 应清许付了钱,让店掌柜帮忙送到府上去。 “周师傅,我刚才在选花鼓的时候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你想不想听?” 周子慕挑眉看向她:“并不想。” 应清许:“......”还能不能好好的沟通了? “好的,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应清许短暂的尴尬过后,给自己找台阶下:“我之前看的花鞭击鼓那鼓很大并且还是固定的,刚才看到那些花鼓,个头正好。于是我就想将那些花鼓和昨日的苹果一样吊起来,然后我用鞭子击打,岂不是比那鼓立在地上让我打更能锻炼一下我的巧劲。” “...嗯,想法不错,可以试试。” 回府后不久,店老板就将那四架花鼓送到了应府,应清许赶忙叫人将那四只花鼓挂在架子上。单盒昨天苹果挂法不同的是,这四架花鼓分别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围绕着应清许。 要说昨天应清许就是纯粹靠着技巧控制着鞭子打在苹果上的力度,那么今天除了力度的控制还要有着优美好看的身姿。不仅要让鼓声落在点上,脚底下的步伐也要错落有致。所以今天的难度要比昨天大得多。 和昨天一样,应清许先去换了一身简单的服饰,然后就站在花鼓中间练习着昨天周子慕交给她的,而周子慕依旧坐在凉亭里喝着茶看着她。 途中休息的时候,应清许满头大汗的坐在凉亭里喝着茶水:“难度可比昨天大多了,好难啊。” 周子慕挑眉笑着看向她:“这可是你自己的想法。” “果然,”应清许啧啧道:“越好看的东西越难学......” “我得继续去练练,就不信打不好鼓点。”应清许整装待发,重拾火焰。 周子慕发现应清许身上有一股天然的冲劲和不服输的劲头,他想:这样的人若是留在身边想必也是个得力助手。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应清许一直练到中午,直练到浑身衣服都湿透了,浑身粘腻腻的,难受死了。 “周师傅,中午留下吃个便饭?”应清许出口询问,原本昨天想要留他吃个饭的,但昨天因为和寒亭玉出去便没能一起吃饭。 周子慕这次还是拒绝了,“不了,我还有事,改日吧。” “那好吧。在走之前周子慕和她说:“眼下即将盛夏,天气炎热。下午你就不用再练了,注意一下身体。明日早上我再来。” 应清许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周子慕走后,应清许赶忙去沐浴。水汽氤氲,浴桶里放置着牛乳和花瓣,应清许的皮肤白嫩光滑,肤如凝脂。 今日上午练了一上午的鞭子,肩膀有些痛,所以眠眠就在旁边帮她按摩一下肩膀。 应清许玩着水中的花瓣,眠眠一边帮着她按摩一边问:“小姐可想好了在三日后的宫宴上表演什么了?” 三日后,就是太子的选妃宴了。 应清许漫不经心的回答:“想好了。” “是什么?” 应清许慵懒的说:“就今日我练习的这个花鼓怎么样?” “花鼓?”眠眠想了想道:“...也可以,总比没有强。” 应清许吃完午膳后,就躺在床上午休。下午打算去逛一逛成衣店,三日后就是宫宴,得准备一件适合入宫穿的衣服。 下午,应清许和眠眠来到了一家成衣店。成衣店的老板是个女子,女子模样和善,笑着给应清许介绍店里的成衣。 老板指着其中一件水蓝色广袖群,说:“这是今年最新的款式,布料清凉柔软。” “还有这件浅绿色衣裙,也是今年最新的款式。”老板笑着看向应清许说:“小姐皮肤白皙,这件绿色的衣裙极衬小姐肤色。” 纵使老板说的再好,那两件衣服也没有合应清许的眼。相反一件放在边上,不起眼的白色纱裙吸引了应清许的注意。 那件白色衣裙整体没有什么亮点,只有袖口,衣领处绣着几朵海棠花。应清许伸手摸了摸这件衣服的料子,发现这件衣服摸起来冰冰凉凉的,就像是夏天清泉中的水。 老板见她驻足在那件衣服前,试探的问:“小姐,可是看上这件衣服了?” “嗯,这件衣服怎么卖?” 店老板笑笑,“这件衣服其实是件残次品,因着这个原因一直以来都没有卖出去。” 应清许倒是没有看出来这件衣服哪里残次了,“这件衣服哪里没做好吗?” 店老板提起裙摆,给她指了指裙摆处,应清许这才发现原来裙摆处一边高一边低。 这件衣服的衣摆长度刚刚好,那处低的一边衣摆没办法补,而那边高的衣摆若是裁了那么这件衣服的裙摆就不合适了。怪不得没有人买。 应清许却是是挺喜欢这件衣服的,她看着这件衣服想了想,然后对老板说:“老板,你们店可以裁剪衣服吗?” “可以的。” 应清许想了想,告诉店老板:“这条裙子既然裙摆处没有办法补救了,那就请您帮我把这条裙子直接裁到腰这个位置。再帮我做一个相同材质衣料的内衬抹胸裙子。” 店老板觉得她这个该法也不错,随即笑着点点头说:“好,小姐的这个想法不错。” “这个裙子大约什么时候能做好?三天的时间可以吗?” 老板面露难色,“三天的时间可以让我将衣服裁剪好,我也可以再做一个内衬抹胸。但是这件衣服除了料子特别外,就属这衣料上的刺绣破费功夫,三天的时间怕是不够。” “那您就不用给我刺绣了,这样时间就来得及了。” “那好,三日后小姐来取便是。” 应清许挑好裙子转身离开了成衣店,又打算去逛一逛珠宝店。女孩子嘛,就是爱那些亮晶晶的,漂亮的衣服首饰。 在那些簪子首饰中,她看中了一枚玉佩。那枚玉佩是月牙状的,皎白明亮。她伸出手去拿,正巧旁边也有只手伸过来拿。猝不及防的两只手碰了一下,应清许往旁边一看。站在她旁边的人是一个身穿粉紫色衣裙的姑娘,那姑娘明眸善睐,樱桃小嘴,柳叶眉,瓜子脸,标准的美人胚子。连应清许一个女人看见都要说一声‘真美’的地步。 女子被她这么一盯,也有些不好意思。 唐婉容露出了一个微笑,柔声说道:“你也喜欢这个玉佩吗?” 那一刻应清许在想什么?哇~小姐姐的声音也好温柔,果然人美声音也好听。 应清许回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甜甜的,清纯而不做作的微笑:“嗯嗯,这位姐姐也喜欢吗?” “嗯,这枚玉佩很漂亮。” “既然姐姐喜欢,那姐姐就买了它吧。” 唐婉容一愣,问:“你...不是也喜欢吗?” 其实这枚玉佩算是应清许先看上的,唐婉容手伸过去的时候还是慢了几秒。 应清许笑呵呵的道:“也没那么喜欢到非要买的地步了,我看姐姐甚是喜欢,就让给姐姐吧。” “多谢这位妹妹割爱了,”唐婉容笑道:“不知妹妹如何称呼?” “我叫应清许,姐姐呢?” “我是唐婉容,不知妹妹可否有空,我请妹妹喝杯茶?” 一听漂亮姐姐要请喝茶,应清许自然开心,“好啊,谢谢唐姐姐了。” 清雅茶馆的阁楼雅间里,应清许桌前放着荷花酥、桃花酥、山楂糕、杏仁提子酥、还有一壶上好的龙井。 唐婉容将那个杏仁提子酥往她面前推了一推,说:“这个杏仁提子酥是这家茶馆的招牌,你尝尝。” 杏仁提子酥小小的一个,她可以一嘴一个。她将一个杏仁提子酥放在口中咽下去后,随即惊艳道:“不愧是招牌,真好吃。” 唐婉容笑笑,“你喜欢就好。” 应清许又尝了一块山楂糕,酸酸甜甜的,也非常好吃,这些桌子上的糕点都很符合她的口味。 唐婉容见她喜欢这些,便说:“你若喜欢这些糕点,走时再带走些回家吃。” “不了,唐姐姐今日已经请我吃了这么好吃的糕点,怎么能让姐姐再破费呢。” “没关系,你喜欢就好。” 那一刻,应清许听到了小鹿撞击心脏的扑通扑通声。她觉得,若她是个男人一定要将唐姐姐这样的女子娶回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应清许笑意吟吟的喝了一口龙井茶,茶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唐婉容见她吃的嘴角都翘起了,心情也因为她好了很多。 唐婉容笑问:“应妹妹是京城人士吗?” “是啊,我家世代居住在京城。” 应清许见唐婉容穿的衣服是上好的衣料,浑身气质华贵,不用想,也定是京城世家的小姐。 “唐姐姐想必也是京城人士了。” “嗯,我和你一样。” 唐婉容轻抿了一口茶,“今日和应妹妹有缘相识,婉容很开心。若应妹妹不嫌弃,日后闲来无事可以去镇国将军府上寻我。” “那好,那以后姐姐可不要嫌弃妹妹烦才是。” 唐婉容掩唇一笑,笑着说了声“好”。 应清许和唐婉容在清雅茶馆里坐了挺长时间,走的时候唐婉容还特意给她打包了很多她爱吃的糕点让她带着。 二人有说有笑的走出清雅茶馆的门,应清许打眼一瞥就看到了自家还在传着铠甲的大哥。 她喊了声:“大哥!” 应清宴自然也看见了自家小妹,便走了过来。 唐婉容被应清许喊的那声大哥吸引了注意力,顺着她的声音望过去,就看到应清宴身高修长,身着铠甲,面带笑容的向着她们走了过来。 那一刻,她心神大动,在心里呢喃:“是他!” 那一日,她的马车停在京城的大门。她听见马声蹄蹄,民声鼎沸。她好奇的掀开了帘子,就望见一个卓越少年郎穿铠甲,骑骏马踏踏而来。少年身姿迎着朝阳熠熠生辉,身侧是夹道欢迎的京城百姓。 她听见周围人大呼:“是应将军回来了!” 她心下讶然,知道他是谁了。少年成名,击退边疆外敌,一身军工的少年将军——应清宴。 她虽在闺阁之中,但也常听说过这位少年将军不少英勇的事迹。心里早就想象过他是什么样子的,现下见到了,发现他剑眉星目,给人一种威严感。 她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她轻声问应清许:“你大哥是应清宴?” “是啊,应姐姐听过我大哥的名字?” 唐婉容轻声道:“……嗯。” 这个时候应清宴也来到了她们身前,唐婉容看着眼前这个和那天在城门见到的一样却又不一样的人,他的脸上没有那天看着冷峻,相反还带着笑意。 “你怎么来这了?出来也没带个侍卫吗?”应清宴皱眉问,语气里丝毫不掩饰担心之意。 “哎呀,出门逛个街带侍卫多不方便呀。”应清许笑着眨眨眼。 “真是拿你没办法。”应清宴无奈的笑了笑,他看到自家小妹旁边还有个女子,问:“这位姑娘?” “哦,”应清许笑着给两人相互介绍:“这位是我刚刚认识的姐姐,唐婉容。” 然后应清许又指了指应,对唐婉容说:“唐姐姐,这是我大哥,应清宴。” 唐婉容只是刚才失神了一瞬,眼下回了神便对应清宴行了个礼,柔声道:“之前便多次听闻应将军英姿飒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应清宴乍一被夸,顿感不好意思:“唐小姐简直是折煞应某了……” 应清许看见平常脸皮挺厚的大哥此时脸变得红红的,便有些想笑。 “没有,我说的是事实。” 应清宴只能尴尬的笑笑,然后为了缓解尴尬对应清许说:“还不回家吗?” “……回啊。” “那一起回吧。” 应清许“哦”了声,“你不用值班了?” “值完了,想着来买些你爱吃的蜜饯吃。” 应清许顿时心里很开心,她笑着对唐婉容说:“唐姐姐,过两日我会去找你玩的。” 唐婉容笑着说:“好,我等你。” 应清许笑着和她说了再见,然后和应清宴并肩离开了。唐婉容在后边看着这对兄妹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 唐婉容没想到今日意外结识的好友竟然是应清宴的妹妹,真是无巧不成书。 唐婉容的丫鬟寻茗对自家小姐说:“原来这就是少年将军应清宴,好像和传闻中不同呢。” “……嗯” 应清宴由于十三四岁就去了军中历练,一步一步走到了军中主将的位置,他极少回京。所以大多数人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性格的。但大多人都传他是个人高马大,相貌平庸的人。但今日亲眼见了,才知道他长着一张极为棱角分明的脸,常年在军中的经历给了他一份威严的感觉。但这人却又有种反差,他笑起来时你会感觉他浑身都变温柔了。 应清晏,山清河晏。 “寻茗,我们也回府吧,不要让爹担心了。” “好的,小姐。” 应清许今日真是收获颇丰,不仅买到了心爱的衣裙,结识了一个好友,吃到了并且还打包了清雅茶楼好吃的糕点,还被自家大哥带着买了很多的果脯蜜饯,别提多开心了。 “你这么爱吃甜的,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应清晏打趣她。 “哼哼,”应清许瞥他一眼,气鼓鼓的说:“嫁不出去我就赖在家里喽,反正大哥会养我的。” “不过……” “不过什么?” 应清许故作担忧的问:“万一以后大哥娶了嫂嫂,不爱小妹了这么办?又万一以后的嫂嫂不喜欢我,怎么办?大哥到时候会把我赶出府吗?” “不可能!我不会!”应清晏立马张口反驳道:“你放心,你若嫁不出去大哥定然管你一辈子。你是我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若我以后的夫人连这个都不能容忍,那她也不配进咱家的门。” 见他说的信誓旦旦,一脸‘我是认真的’的表情,应清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笑过后,她认真的看着应清晏:“大哥,谢谢你啊,能做你的妹妹我很开心。” “大哥也很开心,所以还得谢谢你能做我的妹妹了。” 应清许笑着笑着就有些想哭,应清晏真的是一个好哥哥,就和她大师兄一样,对她那么好那么好。 应清许和应清晏走在逐渐日落西沉的大街上,感受着傍晚的风,她想:能再一次看世间的落日,繁华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真好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一直到选妃宴的前一天,周子慕都没有来应府看着应清许联系花鞭。他派人送来消息,说是这两天有事情要忙,等忙过这两天再过来。 应清许心想,好嘛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纵使周子慕不来,应清许也一天没有落下练习。由于天气越来越炎热,所以她就早起和太阳落山后联系。 经过她不屑的练习和对耍鞭子的天赋,她已经可以把周子慕交给她的这套花鞭耍的得心应手了。 眠眠见了拍手叫好,“哇——小姐这套鞭子耍的真是漂亮。” 应清许挑眉一笑,有些小得意道:“那是自然。” 在选妃宴的前一天,店老板将应清许看中的那件白色衣裙送了过来。 白色衣裙按照应清许对要求裁剪到了腰部,又配有相同材料的抹胸内衬。店老板为了好看还在腰处绣了花鞭。 整套裙子白色为主,只有袖口和衣领处绣有海棠花。 眠眠看着这套衣裙,皱眉道:“小姐,这套衣裙未免太素淡了些吧。” “越简单越好,我不喜欢那些鲜艳的颜色。” 应清许说:“这套衣裙的材质很凉爽,夏天穿上身上一定会冰冰凉凉的。” 眠眠摸着那衣裙的材料,确实是很舒适凉爽的料子。 这天晚上,应母特意来了应清许对院子。 应母担忧的询问:“明日入宫,可准备好了?” 应清许拉着应母的手,坐在庭院里乘凉,轻声道:“都准备好了,娘您就放心吧。” “唉——”应母叹了一口气,道:“你是第一次入宫,这次入宫眠眠无法跟着你,所以在宫里还需谨言慎行。” “娘,您放心。去了我少说少做,没人会注意我的。您想,明天这京城里的世家小姐得有多少人,不会有人注意到我的。我也不会行差踏错,惹麻烦的。” “等宫宴结束,我说给你大哥了让你大哥亲自把你送回来。” 应清许点点头,笑着说:“好。” 应清许送走了应母,便自己在凉亭里乘凉赏月。对于明天的选妃宴,她一点都不担心也不紧张。反正她去了是做当背景板的,就当皇宫一日游了。 这晚京城里的世家小姐如应清许般轻松自在的不多,礼部尚书的府上,礼瑶激动的让丫鬟准备沐浴水,花瓣,牛乳都要准备好。 她参加选妃的衣裳一个月前便已经准备好,那是花了百两银子由专门的顶级绣娘制作的,为的就是在明日的宴会上力压群芳。她准备表演的才艺是弹琴,她的琴艺在世家小姐里是数一数二的,这个她十分有信心。 一想到明日可以在宴会上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她就忍不住嘴角翘起。她好像已经看到太子妃的位置在向她招手了。 户部尚书府秦玉的闺阁中,她正细细的看着手中的书。 她一点也不慌张,也不兴奋,也是属于少数的轻松的人。她爹是户部尚书,她长姐是宫中最受宠的宠妃秦贵妃。他们秦府和太子是敌对势力。所以,她就算明日去参加选妃宴那太子妃之位也断然不可能落在她的手上,况且她也不想成为太子妃。明日去,不过是去走个过场。 她的心思,向来不在皇宫之内的几个皇子身上。 她是户部尚书秦安显夫人年岁大了生下来的,二人老来得女对这个女儿疼爱非常。她要什么都会给她,但是她知道那个人她爹娘给不了她,所以她得靠自己。 有人兴奋有人愁,镇国将军府中。 唐婉容静静的站在门口看着天上的星辰,面上是难以掩饰的忧愁。 寻茗给她披上了一件外衣,轻声道:“小姐,夜深露重,小心身子。” “小姐……你是在想明日的选妃宴吗?”寻茗小心翼翼的问。 “明日或许就要判定我后半生囚禁于那华丽牢笼了……” 寻茗于心不忍,安慰她:“小姐别这么想,老爷不是说了不一定吗?” “那是爹安慰我的罢了。”唐婉容眼里暗淡,就算是漫天星辰也无法映射在她的眼里。 皇后早就暗中接触过镇国将军,告诉他有意立唐婉容为太子妃。说什么温婉贤淑,其实都知道皇后是看上了她爹手里的兵权。可怜爹要在两方为难,一面是不可违逆的皇权,另一面是心爱的女儿。 若是陛下下旨赐婚,那么一切就终成定局了。 “小姐……” 寻茗此时心里也很难过,她知道自家小姐不愿意看到将军为难,可自己想必也是不愿意沦为政治的牺牲品。 “罢了,罢了。”唐婉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隐藏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我累了,服侍我更衣吧。” 安阳王府里,如风着急的看向寒亭玉:“王爷,明日王府就要去选什么劳什子的太子妃了!您怎么都不着急呢。” 寒亭玉淡淡的暼了他一眼,没说话。 如影拍了拍他的肩膀,像看傻子一样看向他:“如风,你觉得王爷会让王妃选上吗?” “额……”如风眨了眨眼,说:“不会?” “当然不会,本王的人只能是本王的人。”寒亭玉写完手下最后一个字,将信放到信封中,交给如影:“送回中洲。” “你该回去守着她了。” 如风愣愣的“哦”了声,然后又回到了应清许庭院暗处的树上。 第二日,应清许起了个大早,先耍了一套鞭子,然后洗浴后换上了那件素白衣裙,头上依旧是那支海棠步摇,外加一副珍珠流苏耳坠。简直是素雅的不能更素雅了。 “小姐,我敢肯定您肯定是今日这个宴会上打扮的最淡雅的世家小姐。”眠眠看着映在铜镜里那张略施粉黛就已经美貌绝伦的小姐,认真的说道。 “哈哈哈,”应清许开心的笑了,“那就更好了。” 今日入宫,是她大哥将她送到了宫门处。 进去前大哥叮嘱她:“宫宴结束以后,不要乱跑,我在这等你。” 应清许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由于进宫不能带丫鬟,所以应清许一个人去了,应清宴在看她入了宫门后,便去巡查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每一个入宫参加选妃宴的世家小姐都会由专门的嬷嬷引领,应清许跟着带着她的嬷嬷,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座巍峨庄严的皇城。 这是她第一次入宫,宫中处处都是巍峨耸拔的殿宇,红墙白瓦,雕梁画栋。 从午门一路来到御花园,穿过御花园就是皇后的宫殿。 听带着她的嬷嬷说,因着夏日天气炎热,御花园是待不住的,所以皇后娘娘就将此次的宴会设在了自己的宫殿内。 应清许抬眸看着眼前这所华丽雍容的宫殿,宫殿上有一块镶嵌着金边的牌子,牌子正中央写着‘月华宫’三字。 应清许进入月华宫之后,就能看到里边的样貌。 主殿巍峨庄严,殿的四角高高翘起,优美得像四只展翅欲飞的燕子。富丽堂皇的宫殿的白瓦像是倒映着泪水般清澈的水晶珠光,空灵虚幻,美景如花隔云端,让人分辨不清何处是实景何处为倒影。 在湛蓝的天空下,那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显得格外辉煌。 应清许想,不愧是皇宫,这座皇后住的宫殿明晃晃的写着‘有钱’二字。 嬷嬷带着应清许进了月华宫的外殿,是宴会的主要场地。应清许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的世家小姐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小声交谈了。 应清许看着殿内“彻上明造”绘以彩饰。内陈宝座、屏风;两侧有熏炉、香亭、烛台一堂。殿顶满铺黄琉璃瓦,镶绿剪边,正中相轮火焰珠顶,宝顶周围有八条铁链各与力士相连。殿柱是圆形的,两柱间用一条雕刻的整龙连接,龙头探出檐外,龙尾直入殿中,实用与装饰完美地结合为一体,增加了殿宇的帝后气息。殿身的廊柱是方形的,望柱下有吐水的螭首,顶盖黄琉璃瓦镶绿剪边。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 这间大殿极为宽敞,足以容纳上百人。 看着眼下的情形,定然是宴会还没有开始。 应清许寻了个中间的位置独自坐下,桌椅都是上好的香檀木,上边放着一些糕点水果。 皇家的东西,想必是好吃的,应清许拿了桌上的一个说不上名字的糕点。入口的瞬间便惊讶了,咬开糕点的那一瞬椰蓉香瞬间在口腔里弥漫,是软糕点。 真不错,这个糕点。 应清许吃了一个就放下了,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场中的其她世家小姐,果不其然,她们个个打扮的犹如仙女下凡。应清许眯了眯眼,还在那边最前边的几个世家小姐里看到了熟悉的人影,正是礼瑶和秦玉。 她们有说有笑的,时不时的还掩唇一笑,给人的感觉颇像是闺中密友。 应清许看了她们一阵,然后转头看向门口时就看到唐婉容翩然而来。 应清许顿时眉笑颜开,唐婉容也注意到她了,便过来在她的身边位置下坐下。 “唐姐姐,你也来参加选妃宴吗?” 唐婉容依旧保持着昨日般得体的笑容,丝毫让人看不出来她昨晚一夜未眠。 她轻轻一笑,说:“家父是镇国大将军,我自然也算得上是世家小姐吧。” “你父亲是镇国大将军唐胜唐将军?”应清许有些许惊讶。 “是,正是家父。” 唐婉容看应清许在听到自己父亲后神情有一瞬间的落寞,她感到很奇怪,疑问:“怎么了?” “没事。”应清许笑笑。 见她不愿意多说,唐婉容自然也不会多问。 镇国大将军唐胜和她倒是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和大师兄确有关系。 大师兄的父亲和唐胜是好兄弟,大师兄在的时候还会经常去拜访唐胜。当时坛文先生事发后,举朝野上下无一人敢涉入其中。当时,她记得,只有唐胜为她先生敢谏言,恐怕也是因为大师兄的缘故。 应清许不知道是不是缘分使然,她这一世又重新遇见了很多和师门有关系的人。 应清许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将心底的情绪迅速的藏好。 她抬眸看着唐婉容,注意到了她眼底的乌青。虽然她用粉底盖了盖,但是离近了看还是能看出来。 应清许担心道:“唐姐姐,昨晚没有睡好吗?” “……嗯,有点。” “是因为选妃宴?” 唐婉容神色微怔,但是这一瞬间的神色变化还是被应清许看见了。想必,唐姐姐也是不愿意来的。 应清许原本想安慰一下她,但是她想到了为什么唐姐姐这么愁眉不展的了。纵然是不愿意来,但也不一定会被选上。但她的父亲是镇国大将军,手握兵权。皇后若是要为太子铺路,娶她就是最好的决策。娶了她,就相当于娶了一个兵权。 应清许神色微冷,原来这场宴会至始至终都是一场皇权下的暗自争斗。 应清许心知再多的安慰也徒劳无功,她轻轻的拉起唐婉容的手,再握住。 “唐姐姐,这不是还没到最后一刻吗?未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局如何,纵然结果不好,可纵然未尝不会峰回路转,放宽心。” 唐婉容知道她在安慰自己,牵起一抹苦笑:“我心里明白。” “你来怕也是因为皇后娘娘的懿旨来的吧?” 应清许笑笑,小声的说:“是啊,如果自愿来的话我可不来。” 唐婉容一副了然的神情,“依你的性子想必不习惯这种严肃的场合。” “可不是,如果今天没能遇见唐姐姐你做伴,我肯定能无聊死。”应清许还是小声的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话。 唐婉容看见她皱眉的可爱小表情,心情都不自觉好了很多。 渐渐的,人越来越多,逐渐将大殿内事先安排好的位置坐满。那位置正正好好,不缺也不多。 看来皇后是提前拟好了宴请的世家小姐名单,挨个通知,不允许不来。 这场虽然说着是选妃宴,不过又是一场无休止的权利争斗。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这边应清许和唐婉容轻声细语的交谈着,那边扎堆的世家小姐中有一个人“咦”了声。 “那不是应清许吗?”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应清许。 礼瑶嗤笑了一声,嘲讽道:“皇后娘娘怎么把这个草包也给请来了?” “怕是来凑数的吧。” 其中一个人说了这句话,引来众人的小声的笑。 “哎,她旁边和她说话的那人是唐婉容?” “好像是啊。” 一个世家小姐蹙眉道:“她怎么和唐婉容在一起,还有说有笑的。” “管她们做甚,反正她也威胁不到我们。” “可别这么说,”其中一个小姐压低声音:“我听我爹说,皇后娘娘有意立唐婉容为太子妃,我们今日来不过是来走个过场的。” 礼瑶听见这话,神色一变,她问刚刚那个说话的人:“你说的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爹那么说的。” “哎呀,肯定不会的。若是皇后娘娘真有意立唐婉容为太子妃,直接向皇上请一道圣旨就行,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的把咱们这些人聚在一起呢。”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其他人点头。 先前那个小姐只好悻悻的说:“好吧。” 不知为何,礼瑶并没有因为她们的那一段解释而安心,相反她心里愈发慌乱。 她问身边的秦玉,“阿玉,你说她说的有几分真?” 秦玉一直在这些世家小姐之间,但没有参与到她们之间的谈话,只是淡淡的喝着茶。这些世家小姐都知道,秦家是二皇子那边阵营的人,所以她才是真真正正的来当背景板的。所以礼瑶完全放心她,因为她们二人构不成竞争关系。 秦玉看向她,安慰道:“别多想,既然皇后娘娘把我们叫来,肯定是想给太子殿下选一个合适的太子妃。那些没有证据的事情,当成一个笑话听听便是。” “那我便放心了。”礼瑶松了一口气。 秦玉虽然面上口头上安慰她,但心里忍不住嘲笑礼瑶。 她爹只是一个礼部尚书,要人没人,要兵权没有兵权。无论那个太子妃是不是指定了唐婉容,那也轮不上礼瑶。只可惜,她还沉浸在能入住东宫的绮丽的幻想之中,真是愚不可及。 她的目光望向坐在对面的应清许,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那日,她亲眼见到寒亭玉抱她离开了杏花楼。她回去后,心思百转,难以入睡。 她心里嫉妒极了,为什么应清许那样一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凭什么可以接近寒亭玉,而她用尽一切心思也没能靠近他分毫。可是她不会认输,她自认比应清许优秀百倍,到最后寒亭玉一定会是她的。 在世家小姐的交谈声中,皇后娘娘从大殿之外款款而来。 众人忙起身行礼:“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皇后陈丽华姿态优雅华贵一步步走到了凤座上,坐下后声音带着些常年积攒的威严:“平身吧。” 众人一起道:“谢皇后娘娘。” “今日也无须多礼,都入座吧。” “是。” 应清许坐下后,用余光打量这位皇后娘娘。 陈丽华今日大红色拖地长袍,绣绘着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凤凰,衬得佳人端庄高贵。泼墨长发绾着着五凤朝阳髻,两鬓斜插牡丹珠花簪,发端垂下凤涎流苏金步摇,随着佳人一举一动而摇晃。眉间深红花印更添妩媚之姿。 这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了,陈丽华虽然人已经三十岁了但仍然风韵犹存。皇后的母家和已故的皇太后同出一门,也是前宰相的女儿。 前宰相一死,黄乐天继任丞相,皇后的势力便一落千丈,前朝没有了强有力的母族撑腰,后宫又有一个得宠的秦贵妃。怕哪一天自己的后位不保,自己儿子的太子之位拱手相让,所以她才费尽心思想要给自家儿子找一个有强大背景的太子妃,这样,才能保住她的后位。 陈丽华扫了一眼坐在大殿下的人,表情可谓是拿捏得当,不过分和蔼,也不太过凌厉,彰显了她身为国母的气度。 陈丽华道:“今日邀请各位贵女入宫一叙,权当是来找各位聊聊家常,不必拘礼。” 她又道:“本宫这里有一西域进贡而来的果酒,入口清醇,甜而不辣,想必合各位的胃口。” 陈丽华示意身边的嬷嬷,嬷嬷立刻吩咐宫女上酒。 应清许看那果酒呈紫色,入口便有一股葡萄香味。 这酒确实如陈丽华所说,微甜醇香而不辣,倒是适合女子,但她平常爱喝如桃花酿般醇香但不失酒的辣度的酒。这酒虽好,但显然不合她的味口。 陈丽华观察着这些世家小姐的表情,其余人喝了后都显示出了喜爱的神色,但独独有一人喝完后皱了一下眉头。 她轻轻皱眉,心下疑惑。 太子不来,这场太子选妃宴就不能开始。 陈丽华淡淡道:“太子与皇上讨论公务,怕是一时半会不能过来。” “那位便是唐将军的女儿吧?”陈丽华笑着看向坐在最靠殿门的人。 唐婉容顿时起身来到大殿中央,行礼恭敬道:“臣女唐婉容见过皇后娘娘。”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唐婉容微抬起头来,陈丽华沉稳一笑:“嗯……果真是个美人。” 唐婉容波澜不惊,“臣女惶恐,谢皇后娘娘谬赞。” “你太谦虚了,你娘当年就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你继承了她的优点,又怎么谈不上是个美人呢。” “多谢皇后娘娘夸赞。” 皇后莞尔一笑,“回去吧。” 唐婉容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松了一口气。 众人没有等到太子,倒是等到了永安公主。永安公主也是皇后所出,自幼娇宠,性子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记得当初她碰了寒亭玉的衣服一下,寒亭玉立即将衣服脱掉当着她的面烧掉了。当时众多王孙公子皇室之人都在场,寒亭玉那么一烧直接打了她的脸。那场面,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永安穿着一身红衣,神色高傲的来到了皇后的身边。 皇后见她过来,立马笑容满面:“你怎么过来了?” “母后,我过来瞧瞧。” 她坐在皇后身边的位置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的那些世家贵女,那眼神真是直勾勾的。 应清许觉得,这还是公主呢,连最起码的礼貌都不懂。 永安转头对皇后陈丽华说:“皇兄就在这些人中选太子妃啊?我看了看大都长的也就那样嘛。” 永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可谓是不小,整个殿内的人都听到了。旋即很多人脸色微变,无论是谁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么嘲笑心里也会不舒服,更让她们不舒服的是,她们只能忍着,不能反驳。 皇后严肃的训斥道:“永安,不得无礼。” 永安瘪了瘪嘴,但显然皇后的这句不痛不痒的训斥束缚不了这位无法无天的娇公主。 她从殿下的那些人里,一眼就看到了秦玉。秦玉是秦贵妃的妹妹,而秦贵妃又整天和她幕后作对。所以她讨厌秦贵妃,自然连她妹妹也一并讨厌了。其实,抛却秦玉是秦贵妃的妹妹之外,她本身也讨厌秦玉这个人。她讨厌秦玉的故作姿态,更厌恶她整日故作清高。更讨厌的一点是,她喜欢安阳王寒亭玉。 虽然永安是公主,但是她也喜欢寒亭玉。寒亭玉是异性王爷,和皇室并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更让她坚定自己有一天能够嫁给寒亭玉。她身为公主,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她得不到的,秦玉妄想和她争,那便是她心目中第一位讨厌的人。 永安冷呵了一声,“秦玉,你也来了?” 秦玉不慌不忙的站起来,冲着永安行了个礼。 永安看着她那一张清高的脸,心里恶心的不行,于是揶揄说:“你也想来选太子妃吗?” 这话明晃晃的说出来,秦玉心里一阵厌烦,这永安真是不分场合的和她作对。 “臣女是受皇后娘娘相邀而来,主要是为了来见一见娘娘的仪容。” 永安嗤笑了一声,“哦?那你就是不愿意当太子妃喽?若太子哥哥觉得你甚好,让你当了太子妃那你又如何呢?” 秦玉心底暗骂了句,脸上但还是无波澜,她立马跪下请罪:“臣女惶恐。” 皇后心底自然也是想看一看秦贵妃的妹妹在她这受些错的,所以一开始永安找她麻烦的时候没有阻止,但她也不会让秦玉太过难堪。所以,皇后适时的开口:“好了,永安,愈发没有分寸了。” 永安见她母后开口了,就知道自己不能再往下继续为难秦玉了。皇后对底下跪着的秦玉道:“你起来吧,永安年幼爱玩闹,无需放在心上。” “臣女明白。” 应清许静静的看着这场戏,心想:呵,年幼?十七岁的公主了还年幼,真是把年幼这两个字按在地上摩擦。 在场的世家小姐明眼人都能看出皇后和永安公主在故意刁难,其他人也都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 场内气氛逐渐稳定下来的时候,太监传报:“太子殿下到!” 应清许眉头一挑:这场戏的主角来了,好戏要开场了。 众位小姐只能起身行礼,恭迎太子殿下。太子先让她们免礼,然后来到皇后面前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刚才在父皇那耽搁了些时间,让母后久等了。” 皇后笑笑:“你和你父皇商量要事,哪能算耽搁,我们这也刚刚开始。” “太子哥哥。”永安笑着叫了声。 萧承洲笑问:“永安也来了?” “是啊,太子哥哥选妃这样重要的事情,永安怎么能不来呢?” 萧承州笑了笑,示意他们都入座。萧承洲今年二十岁,长的还算可以。眉眼间有着淡淡的威压,他对皇后说:“母后,宴席开始吧。” “好。” 正主来了,宴席自然要开始。皇后一下命令,就有宫娥端着菜肴来上菜。菜肴各个精致非常,连装菜肴的碗都是上好的琉璃盏。 这场宴会当然不是真的让你来吃吃喝喝的,所以大多数人的心思都不在菜肴身上。礼瑶自太子出现的那一刻,心里就不自觉的紧张起来,手放在桌下揉着自己的裙角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应清许自然不归属于那一类人,她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精致菜肴,真不愧是皇家菜肴,色香味俱全。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唐婉容,唐婉容自然看出了她的想法,她笑着说:“没关系,可以吃的。虽然她们的心思不在菜肴上,但是并不是说这些菜肴不能吃。” 应清许笑着点点头,然后夹了一筷子虾。那虾已经被处理过了,只剩下完整的虾肉。虾肉还放在碎冰上,能保持着虾肉最新鲜的口感。 然后,她又吃了一个水晶桂花糕,就放下了筷子。 既然宴席开始了,身为主角的太子殿下来了。那么她们精心准备多日的那些才艺也就要派上用场了。 果不其然,皇后说:“各位是世家养出来的贵小姐,想必各种才艺也是独树一帜。不知各位可愿表演一番,为宴会助助兴?” “臣女的荣幸。” “好,那便从本宫的右手边开始吧,如果需要准备什么,可以提前说。” 第一个表演的人是刺史家的小姐,她向位于首座的人行礼:“臣女安晚晚,愿为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献上一曲,臣女斗胆向皇后娘娘借一把琴。” “好。” 很快,皇后身边的贴身嬷嬷命宫女取了一把琴过来。安晚晚就坐在琴前,弹了一首《霓裳羽衣曲》。曲毕,安晚晚谢恩。 皇后看了一眼太子,萧承洲摇摇头。 皇后笑说:“安小姐琴艺超然,赏玉簪。” 赏玉簪证明太子没有看上她,安晚晚失望的叩谢恩典,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第二个当堂作了一幅画,被赐了玉簪。 ...... 第四个是秦玉,秦玉弹得是箜篌,结果可想而知,赐玉簪。秦玉淡然的叩谢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秦玉的下一个,就是礼瑶。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礼瑶心里是很紧张的,她觉得自己准备了这么久必须得在这次的表演中拔得头筹,只有这样太子殿下才会注意到她。 礼瑶迈着步子来到殿前,说:“礼部尚书之女,礼瑶愿为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献上一舞。” 皇后:“好。” 礼瑶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翩然起舞。礼瑶身体柔软似无骨,舞姿优美,一舞毕引得在场之人生出惊艳之色。 皇后也是点头,露出了称赞的神色。 萧承洲笑着开口:“礼姑娘舞姿优美,当真让孤开了眼力。” 礼瑶心下惊喜,心想自己这一舞果然不辜负自己多日以来的勤学苦练,终于得到了太子殿下的一句称赞。就在她心中得意的时候,萧承洲又说了:“既然这舞姿让我一饱眼福,那便赐玉簪两支吧。” 赐玉簪,礼瑶扬起的嘴角立刻僵硬在了脸上,她以为……太子殿下刚才对于她的那一番赞美是多少对她有些心思的,可竟然还是赐了玉簪。 她强忍住心里对悲伤与难以置信,叩谢恩典:“多谢太子殿下赏赐。” 永安公主刚才看到了她的表情从一时得意变得失望,嗤笑了声,又是一个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在永安看来,刚才礼瑶的那一支舞就是比宫里的舞娘好那么一点,算不上惊艳。 应清许看着回到座上失神的礼瑶,瞬间明白了,礼瑶也是一个想当太子妃的人。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一直到唐婉容。 在唐婉容离开前,应清许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脸上是毫不在乎的神色,或者说是已经预料到结果的神色。 应清许心里想,难道真的结局既定了吗? 唐婉容走到殿前行礼,“镇国大将军之女,唐婉容见过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 皇后说:“听闻唐小姐精通诗词歌赋,不知今日要表演些什么?好让本宫见识见识呢。” 唐婉容答:“臣女善诗,极爱白镜辞之作。今日婉容借花献佛,为皇后娘娘吟一首京城第一才女的诗作吧。” 应清许没想到,能在这听到他自己的名字,有些惊讶哦。 应清许虽然是坛文的弟子,但是她的才女之名京城人尽皆知。而且,皇上并没有治过她的罪,所以她现在依然活在京城众多爱好诗作的人的心中。 永安蹙眉道:“这是你的表演,你作她的诗做甚?” 又是这个女人,永安没想到这个女人死了,竟然还阴魂不散的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所以若说永安除了厌恶秦玉,还厌恶白镜辞。因为她是寒亭玉的侧妃,还是唯一的侧妃。 唐婉容解释道:“臣女才疏学浅,在人前作诗无异于献丑。臣女钦佩白镜辞,故而想要吟一首她的诗作。” “无妨,本就是助兴,说谁的诗都未尝不可。”太子淡淡道。 既然太子都发话了,那边是允了。 “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入望遥。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缠绵思尽抽残茧,宛转心伤剥后蕉。 三五年时三五月,可怜杯酒不曾消。” “好一句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太子扶手称赞。 应清许一愣,这首诗是一首相思之苦的诗,唐婉容是想借由作诗告诉太子与皇后自己已有心悦之人。 应清许心中叹了一口气,这可能是她最后的争斗,暗暗的告诉她们她不愿意当这个太子妃。 太子之所以是太子,想必也有聪明之处,自然也明白唐婉容是何意。 萧承洲自然也想娶唐婉容为太子,这样他就能有镇国大将军手中兵权的支持。可……他脑海里想起来之前在御书房父皇和他说的话:“承洲,唐将军刚刚来见朕了。” 萧承洲等着他的下一句,萧胤说:“唐将军说他只有一个女儿,说他为国征战半生,从不奢求什么。只愿自己女儿能有个好的归宿,待他老后能偶尔侍奉在他身边。” “朕体恤唐将军,不想伤了老臣的心。所以,朕便答应他晚年必定会让她女儿陪在身边。” 萧承洲难以置信,“父皇……”他何尝听不懂父皇话外之意,想必唐将军的这番话恰巧给了他一个拒绝他娶唐婉容的一个十分恰当的理由。 “你什么心思,朕都清楚。不必多说了,去吧,你母后还在等你。” 萧承洲思绪回来,他心知自己肯定是娶不到唐婉容了。于是道:“这首诗孤喜欢,赐玉簪两支。” 这一句话下来,皇后惊呼道:“太子!” 不只是皇后脸色微变,就连秦玉都惊讶了一番。太子竟然没有立唐婉容为太子妃? 太子虽然心里也很烦躁,但还是要秉持着身为太子的威严:“母后可是觉得两支玉簪少了?那便再加两支吧。” 皇后知道太子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改变想法,那么想必就是皇上那里出现了最大的变故。她稳下心神,顺着太子的话:“是,两支是有些少了,便赐给她四支吧。” 这场上,最高兴的莫过于唐婉容了。她原以为她的命运就要被别人判定,哪曾想真的是峰回路转。 她怀揣着笑意谢恩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应清许自然也替她高兴,给了她一个眼神。 唐婉容笑着回她,她来时心思低沉,现如今就好像阴霾了许久的天空突然被太阳突破,光芒洒满了大地,她的世界又变成了温暖的色彩。 唐婉容的下一个就是应清许,唐婉容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应清许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应清许不慌不忙的走到了殿前,行礼道:“左督察御史大夫之女,应清许见过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 “原来是应大人的女儿。”皇后不愧是叱咤了后宫多年的女人,虽然自己的计划落空了,但还是迅速的稳定了神情,继续着流程。这个宴会是要替太子选妃,既然唐婉容不行,那还能选别人。 既然一个不行,那么眼光就该放在别的人身上。这是皇后早就想好了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应清许道:“臣女愿意为献上一段花鞭,臣女斗胆恳请皇后娘娘为臣女准备四架花鼓。” “应小姐莫不是想表演一段花鞭击鼓?”皇后有些意外,但同时也觉得有些新奇。 “是。” “好,那便给你准备四架花鼓。花鞭不需要吗?” 应清许道:“臣女自己准备了花鞭。” “好。” 皇后命人抬来了四架一人多高的花鼓,按照应清许的要求分别放在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虽然这四架花鼓和应清许之前联系的小花鼓不同,但是由于这次表演的花鼓是固定不动的,所以相比她之前练习的来说要容易的多。 在场的这些世家小姐准备的要么是弹曲子,要么是跳舞,只有应清许一人是耍花鞭击鼓。众人都在好奇和期待她的花鞭击鼓是什么样的。 应清许站在大殿的中央,拿出自己的金玲鞭。按理来说,她入后宫见皇后是不允许身上带有杀伤性武器的。但是有他大哥专门的打点过后,她就能把自己的金玲鞭带了进来。 应清许握着花鞭的手微抬,初始时一看那手软绵无力,但下一瞬间应清许手中的金玲鞭快速甩出去,势如破竹,却又控制着力气,击打在花鼓上,发出沉闷的声音。由于应清许的动作,金玲鞭上的金玲便叮铃作响。沉闷的鼓声夹杂着清脆的铃声,真可谓‘大珠小珠落玉盘’。她随机翩然转了一个圈,金玲鞭复而落在另一架花鼓上,依旧发出熟悉的声音。她脚步踩着前一道鼓点,手腕反转间就制造出了下一声鼓点,鼓点连绵不绝。最后的一道鞭子落在花鼓上,只发出了轻轻的一道鼓声,宣告着这次表演的结束。 表演结束,旋即太子拍手叫好。 “好,这花鼓是孤看过所有花鼓表演中最妙的。利用鞭子击鼓,控制住手腕的力度让花鼓发声,妙哉!” 应清许:“太子殿下谬赞了。” 萧承洲似乎是对她的这个表演很感兴趣,他又问:“你为何想着要表演花鼓?” 应清许回道:“臣女不敢欺瞒殿下,臣女对于那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不精通。所以,也就不会选择那些臣女不精通的东西前来殿下面前献丑了。臣女自幼喜爱这些鞭子之类事物,加之臣女只会耍鞭,所以这才有了今日殿上的花鞭击鼓。” “呵呵,”萧承洲笑道:“你倒是与她人与众不同。孤记得应大人学富五车,没想到他的女儿竟是不爱红装爱武装了。” “母后觉得应小姐这套鞭子耍的怎么样?” 皇后淡淡道:“倒确实是不错,但女子还是理应多读些书为好,耍这些粗糙的东西实在非女子所为。” 应清许不能当面反驳皇后,听了这话只能心里暗暗吐糟:对不起,我不仅爱耍鞭子,我还爱诗词歌赋,我还会弹琴作画。 萧承洲笑笑,难得的反驳了皇后:“儿臣倒不这么觉得。” “哦?太子如何认为?” “应小姐爱武学想必是受了其兄长的影响,应将军为国征战,死守边疆。现如今父皇命他留在京城统管御林军,而应小姐想必也是存了一份报国心所以才会偏爱武学。如此看来,应小姐是个极为有趣的人。” “......” 应清许不知道萧承洲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她可以保证她不是那么想的。她只是单纯的爱耍鞭子罢了,怎么扯到了爱国上了。说的好像她下一秒就要挥舞着鞭子上战场杀敌了。 皇后心里有些摸不准太子的想法,之前由于皇上一直没有表态,所以他们母子二人以为立唐婉容为太子妃这件事情能成了。但是没想到皇上临门一脚给他们提出了门外,这个计划自然就泡汤了。但是今日选妃势在必行,太子妃必然要在这些世家小姐中选一个出来。看太子的想法,她觉得太子是退而求其次,看中了应清许。应清许的父亲是京城左督察御史,她的兄长是刚刚掌管京城御林军的应清晏。以她背后的势力来说,也确实是对太子的一个助力。但是,抛开这些但就个人来说,她不喜欢应清许这个人。 一个世家小姐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不精通,只会耍鞭子。日后如何担当得起储君之妃、一国之母的重任。 “太子真是折煞臣女了,”应清许面无表情道:“我比不上兄长那般怀有远大的志向,也没办法凭借着我这修炼不到家的鞭子去保家卫国。我之所以学鞭子,只是因为好玩。” 萧承洲尴尬的呵呵了两声,“...原来是这样吗?” “那总归来说应小姐还是与他人不同的,我看着应小姐,总觉得似曾相识。” 这话不是萧承洲乱说的,刚才她在场中耍辫子的时候那身影,那种感觉真的特别像一个人。 应清许心里呵呵了两声,什么‘我们是不是曾经在哪儿见过的’乱套话本子剧情? “太子殿下可能认错了吧,臣女从未见过见过太子殿下。” 在场的人,心里都隐隐的不安起来。她们觉得太子殿下对应清许好像不太一样,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们心底升起:不会吧!太子殿下莫不是看上应清许了?应清许难道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唐婉容皱眉,她也觉得太子殿下隐隐约约的有这个意思,不由得为应清许捏了把汗。 萧承洲低声道:“可能是孤认错了。” 应清许心里也是有些担忧的,她刚才迅速分析了下局势。在场的来参加宴会的人,里边的小姐家里除了唐婉容的父亲拥有兵权外,就是她了。她的哥哥掌管御林军,她可能就成了那个退而求其次的那个次。这可真是她来之前没有想到过的,原本是来想安安静静的当个背景板的,那曾料想她这个背景板隐隐约约有着要发光发亮,成为万众瞩目的危险。但看皇后的那个样子,相比这个情况是他们之前没有商量过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应清许心里虽然着急,但是面上还是不慌不忙的。这个时候,只要太子还没有当众说出来,那么她就还有翻盘的可能。太子和她说这么多的废话,恐怕也是自己心里还没有思量好,所以借由和自己废话的时间给自己多多权衡利弊的时间。 和应清许心里想的一样,萧承洲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一开始,他心目中太子妃的最佳人选就是唐婉容。现在唐婉容已经不可能成为他的太子妃了,所以他必须要选一个对他助力达到最大化的太子妃。刚才见到应清许,他心里就有了想法。应清许确实是继唐婉容之后的最佳人选,而且他总觉得应清许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尤其是刚才耍鞭子那段。 他也确实是在和应清许交谈的过程中给自己一些思考的机会,不过思来想去,还是应清许最合适。 思及此,他心里终于下了决定。 萧承洲定睛看着她,说:“应小姐才艺双全,孤要赐你...” 若是被选定了太子妃,就会被赐给一把绿如意。他的‘绿如意’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他身边的心腹云沉快速进了殿,立马打断了他的话:“太子殿下,臣有要事要禀告。” 见云沉这副急匆匆的着急样子,萧承洲就知道他有要事禀报。 “过来。” 云沉附在他耳边,低声道:“城南的那处火药库炸了。” 萧承洲脸色霎时间一变,阴沉的看向他。 火药库炸了可不是小事,他得马上去处理。于是他立马站起身对皇后说:“母后,儿臣有要事需要离开。” 皇后见他面色难看,知道是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不敢耽搁他,忙道:“那你快去吧,莫要耽搁了你的要事。” 太子急匆匆的带着心腹离开了,那么这场选妃宴自然就结束了。 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有人庆幸、有人窃喜。 应清许和唐婉容并肩在嬷嬷的带领下从皇后的宫殿回到无门,由于身边有人,所以二人不能做过多的交谈。 到了午门,嬷嬷便走了。应清许刚想和唐婉容说找个地方坐坐,就看到如风向着她们走了过来。 如风见到她行礼:“小姐,我家王爷在等您。” 唐婉容疑惑的看向她,应清许也是挺惊讶的,她问如影:“你家王爷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如影道:“您去了就知道了。” 唐婉容看着应清许一笑,道:“本想着和应妹妹聚一聚,既然妹妹有事情那妹妹就去吧,改日我们再约。” “嗯,好。那唐姐姐我们改日再约。” 和唐婉容告别后,应清许跟着如风来到了宫门的转角处,果不其然看到了寒亭玉熟悉的马车。 应清许进入马车后,道:“王爷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寒亭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半开玩笑的语气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 “哈哈。”应清许尴尬的笑笑:“...当然可以。” “刚才在宫里怕是没吃多少东西吧。” “...嗯”她只吃了一只虾和一块水晶糕。 寒亭玉浅浅一笑,“那我带你去吃东西。” “我大哥说了会在宫门口等着我的,我今天结束的早,我若和你走了大哥找不到我。” “我让如风去告诉应将军一声即可。” 应清许还是纠结道:“可...” “今日我准备了桃花酿。” “可以,太可以了。”应清许话音一转,脸上带着笑。 “好。”寒亭玉轻笑。 对不起大哥,桃花酿击败了我的最后一段防线,妹妹先走了。 寒亭玉带她来了一家酒楼,上了菜后,寒亭玉给她倒了一杯酒。 应清徐喝了一口桃花酿,直接感觉神清气爽,今日进宫的糟心事都能抛诸脑后。 “王爷,你怎么知道我今日入宫?” 寒亭玉给她夹了一些菜,说:“这有什么难猜的吗?皇后想玩什么把戏很容易就能猜到。” 应清许点点头,也是,这种事情连她都能轻易猜到,就不用说寒亭玉了。 但想起今日的事情,她就不免想到了更糟心的事情,不免心情更加烦闷。 寒亭玉见她一下子将桃花酿喝掉,不仅皱了皱眉:“喝这么快容易醉。” 应清许摆摆手,有些小骄傲的道:“姑娘我千杯不醉。” 寒亭玉无奈一笑,“纵使千杯不醉,也得慢慢喝。” “哎呀,”应清许看她一眼,道:“今朝有酒今朝醉...” “你不开心了。”寒亭玉肯定的道。 应清许听之一笑:“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了?” “你是因为今日选太子妃的事情不开心的吧。” 寒亭玉一语中的,应清许叹了口气,“唉...” “你知道今日太子为何急匆匆的离开了吗?” 应清许好奇的问:“为什么?” “因为他在城南私开了一家火药库,火药库炸了。” 短短的一句话,应清许便明白了这话中的厉害关系。火药的制作一直是把控在皇室的手中,由专门的部门负责。法律明文规定,任何人不允许私设火药库。太子私设火药库,而且还将火药库给炸了。这件事情捅出来,他可真的没有好果子吃。若是严重一些,可能他的太子位也有可能不保。堂堂一国太子,私设火药库,火药又是制作武器的主要原料。很难不让人和谋朝篡位、弑君勾连在一起。 应清许闻言睁大了眼睛:“可有百姓伤亡?” “并没有,萧承洲将火药库建在城南一块荒地的地下,所以火药爆炸的时候并没有殃及附近的百姓。由于火药数量庞大,火药的爆炸引起的余波引起了百姓和官府的注意,这件事他没法子遮掩过去。” 应清许拍拍胸脯,道:“没有无辜百姓伤亡就好。” “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他的火药库偏偏在今日炸了吗?而且还偏偏他的下属还在他选妃宴会上告知他?” 寒亭玉挑眉看向她。 “是有点巧....”应清许庆幸的说:“若不是这个事情发生可能我......” 应清许顿了顿,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桃花酿。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寒亭玉握住了应清许想继续倒酒的手,应清许抬头看他:“不让喝了吗?” 寒亭玉无奈道:“没有不让你喝,只是你要答应我不能喝的那么急。” 应清许皱了皱眉头,“......好吧。” “我不会让萧承洲娶你的。”寒亭玉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应清许惊讶的看着他。 寒亭玉和她说:“今日早晨唐将军亲自入宫面圣,说服了皇上。所以,萧承洲没有办法立唐婉容为太子妃。唐胜很聪明,特意选在今早宴会开始之前入宫面圣,让萧承洲根本没有时间再想办法说服皇上。” 应清许沉吟道:“假若圣上就是存了想让唐婉容为太子妃的心思的话,无论唐将军什么时候去面圣都无济于事吧。” “没错,归根结底就是皇上心里本就不想让萧承州立唐婉容为太子妃。” 应清许嘴角扯出了一抹苦笑:“所以,我想太子怕是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现如今我兄长掌管京城御林军,虽然比不上唐将军手握重兵,但于太子来说也是一道助力。” 寒亭玉定睛看着她,“我说过,我不会让萧承洲娶你。” “为什么?”应清许看着他的眼睛,不解的问。 寒亭玉微叹了一口气,“你是真的不懂,还是不愿意懂呢?” 应清许怔愣了一瞬,随即低下了头。她想,她都懂,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敢去懂。 “阿许,我想我表现的应该够明显了。”寒亭玉低声道:“我这一生,不求鬼神更不会求人。但只有一次,我求过神佛,求的是留住心中所爱。这一次,我想求你,愿意懂我一次。” 应清许抬头看着他,“求你心中所爱?那你可否留住了?” “未曾。” 应清许怔怔的看着他,“那你肯定很难过吧。” 寒亭玉一笑,应清许觉得他这笑容里边包含了太多的情绪,让人看着很是心酸。 “我和你讲讲我和她的故事吧,你愿意听吗?” 应清许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说:“好。” “我第一次见她是七八岁的时候,是她坐在一个大树下拿着一本书看。当时忽然跑来一群孩子过来围着她央求她给她们讲故事,她便放下书认真的给那些小孩们讲起了故事。小孩们听的认真,我也被她那新奇的故事吸引过去了。等她讲完故事,那些小孩们又一窝蜂的跑走了,就只剩下了我和她。” 那是春日意蕴的时候,她与他偶然相逢。 白镜辞说:“今日的故事讲完了,你该回家了。” 寒亭玉问她:“你今日讲的故事很有趣,你明日还会来吗?” 白镜辞笑了笑,收拾着自己的书:“不一定了。” 听见她明日不来了,他有些着急:“为什么?” “我来这是为了看书的,今日被她们这么一耽误先生布置的作业都没有完成。若是明日还来这,万一她们再缠着我,我什么事情也干不了了。” “那你明日会去哪儿看书?” 白镜辞想了想,说:“再说吧。” 白镜辞拿了书就想走,但寒亭玉见状拦下了她。白镜辞警惕的看向他:“你想干嘛?” “你能不能告诉我明日你去哪儿读书,我想听你讲故事,讲给我一个人听。”寒亭玉僵着小脸,但其实耳朵早就已经红了。 “我凭什么要给你讲故事啊?你是我谁啊?”白镜辞挑眉看向他。 “我...我可以给你钱。” 白镜辞掂量了一下,勉为其难的答应了:“那好吧,那明日我会去那边河边的草地上。” “好,那明日见。”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寒亭玉就都会去她们两个人约定的地方去找她。她每次都会给他讲不同的有趣的故事,讲完了后她就安静的看书,他就在她旁边陪着她。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那一天白镜辞对他说:“我明日再告诉你一个更有趣的故事。” “好。”寒亭玉道:“这个玉佩送给你,算是这些天我算给你的钱。” 白镜辞也不客气,笑说:“好嘞。” 那天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少男少女在天边彩霞的映射下离开了河岸。 “然后呢?”应清许问。 “第二日,我从早晨等到傍晚,她都没有来。后来的几天依旧如此,我四处打听才知道,她府上一场大火她亦葬身火海。” 应清许“啊”了一声,看向寒亭玉的眼神中带有同情。 “我原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她了。直到十年后的一天,我在街上一眼就认出了她,可她似乎不认识我了。” 应清许安慰道:“虽然她不记得你了,但是人还在啊,你总有机会的。” 寒亭玉看了她一眼,道:“你说的对。后来,我们又重新认识了。那时候,我已经承袭了王位。而她,也成了京城一位大家的关门弟子。那时候我想,总有一天她会记得我的。可是没有想到,我们越走越远。她的先生得罪了圣上,圣上想要警告他们故而将她赐给了我当侧妃。” 等等,应清许皱眉,怎么觉得这个故事这么耳熟呢。 “纵使她是侧妃,但是在我心里,她永远是我的妻子。我知道,嫁给我非她所愿,所以我一直不敢和她说我心里的话。为了她,我封闭了王府一天一夜,那一天王府上下张灯结彩,红烛映府。我要,以正妻之礼再娶她一次。” 应清许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她怎么觉得这个故事,这个故事里的女主人公和她那么像。这怎么可能呢?她小时候见过寒亭玉吗?可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有记忆起,就一直和先生还有同门师兄在一起,根本就没有大火的印象。 应清许试探道:“你说的那人莫不是白镜辞?” “是。” “......” “你从始至终都没有娶过正妃?” “从未,亭玉之妻唯她一人。” “......” 应清许沉默了,她想她早就应该发现不对劲的。就算她再怎么对王府的事情不感兴趣,但像寒亭玉娶正妃这种重要的事情,也不该丝毫不知情。原来,他是让全府上下陪他演了一出戏。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这场戏,只有她真真正正的是一个戏中人。 她听见这些话的时候,心里真的不知道是何种滋味,又该作何种反应。 她虽然是和寒亭玉早就认识了,但是真的交集真的不是很多,顶多就是她觉得自从那日在街上见了第一面后,此后见面的次数就多了起来。可现在看来,她以为的那些偶然的相遇都是他处心积虑的相逢。 原来,早就在她没有察觉的地方,寒亭玉就已经喜欢她了。 她之前对她不上心,就算是入了王府也是忙着自己的事情,三天两头的往外头跑。现下想来,谁家的相公会允许自家的妻子成天不在府里,在外面跑,更不用说是皇室这种礼仪森严的地方。可寒亭玉,从来没有拦着她。 她大师兄的尸体是寒亭玉帮忙收敛的,坟茔也是他帮着建的...... 那时,她眼睛看不见后,寒亭玉是怎么做的?他无时无刻的不守护在自己的身边,哪怕自己对她恶语相向,他依旧还是守在自己的身边。 原来,他早就已经把自己的心剖开让自己看了,只是自己毫不在意,自然就看不见了。 应清许心里难受的很,感觉有人拿着刀一寸一寸的磨着自己的心脏。 “既然你这么爱她,为何还会......” 应清许想问的是,既然你说的那么爱她,为何又对我这么好?难道你爱的期限这么短吗? 寒亭玉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寒亭玉这一生,唯爱她一人。哪怕她现如今换了一幅容貌,但我还是会在人群中找到她。” 这话暗示意味很是明显,应清许猛然抬头,颤抖的问:“你都知道了?” “...嗯。” 应清许慌乱的打翻了手边的酒杯,她颤抖着声音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除了安阳王府上下没有人知道我娶过‘正妃’,而且雅这个称号是当时我随口胡诌的,除你我二人,再无一人知晓。” 应清许呢喃道:“原来是这样......” 上次第一次进安阳王府,从她说出雅王妃这个称号之后,那时候寒亭玉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寒亭玉......”应清许看向他,说:“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那么有些话我想和你说。第一句话,是谢谢你。谢谢你替我安置了大师兄,也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为我做的这些事情。第二句话,是对不起。我以为我的眼睛是你......所以那段时间对你说了很多不好的话,对不起了。"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 “不,还是要说的。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了,但我还是想拜托你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寒亭玉:“这是自然的。” 应清许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总觉得这一切如梦幻泡影,转瞬间就会破裂。 “刚刚你说的不会让萧承洲娶我,是你有什么办法了吗?”应清许觉得自己得说些什么打破一下沉默。 寒亭玉替她又拿了一个酒杯,给她重新倒了一杯酒。 “他的那个火药库是我让人炸的。” “你炸的?” 寒亭玉淡漠道:“他的这个火药库我早就知道了。在我得知唐将军入宫面圣并说服皇上后,我就知道他有可能会将目标放在你的身上。所以,我命人炸了他的火药库。”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这件事情只会让萧承洲失去臂膀,但不会撼动他的太子之位。这件事情当他那一派的人找到替罪羔羊后,太子就会抽身。那么,他就需要一个对他有助力的太子妃。” 应清许皱眉道:“私设火药库这么严重的事情,太子真的能脱身吗?” “因为没有百姓伤亡,激不起民愤。所以,皇上不会那么快动太子的。一旦过度削弱太子一方的势力,三皇子的势力到时候就会变大,那不是皇上想要看到的局面。” 朝堂之上,权衡利弊。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火药库爆炸是真的在城南空地的原因没有伤到百姓,还是因为你控制了爆炸点才没有伤及百姓的?” 寒亭玉闻言一笑,“你这么相信我不会伤及无辜百姓吗?” “我只是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 寒亭玉一笑,道:“萧承洲的火药库其实不止有城南空地的那一处,他在城中居民区还有一个火药库。其实我要炸城南的那一处,消息再传到皇宫恐怕时间是来不及的,最好的选择就是城中的那处。但,最后我选择的还是城南空地。如影过去潜入火药库,炸毁的,可惜......” 应清许心里一紧,问:“可惜什么?” “可惜了,如影那一头飘逸的长发了。” 应清许瞥了他一眼,幽幽的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如影怎么了呢。” “现在他恐怕在抱着如风哭诉。” 应清许想了想那个画面,没忍住笑出了声。 发现寒亭玉在带笑看着她,瞬即收敛了笑容,尴尬的笑了笑。 “可你还没有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办法?” 寒亭玉身体向前了些,“只要你在萧承洲在这件事情恢复之前和他人有了婚约,他就没办法娶你。” “和他人有婚约?”虽然这话有些突然,但是她还真的思考了这件事情的可行性,这件事情真的可行。 她托着自己的下巴,认真的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我要怎么在短时间内找个能和我订下婚约的人?” 应清许认真的思考着,她身边的人谁可行。首先,她肯定并不是真的想和人有婚约,只是假装订婚,等这件事情过去了再取消婚约就行了。所以,得和人家提前说好。但是要是和人提前说好,但是人家也不一定就会答应了。 哎,那一瞬间。应清许觉得觞纤云可行,觞纤云肯定愿意帮她这个忙。 寒亭玉肯定想不到应清许心里想到的第一个人是觞纤云,他以为他这个大活人就坐在她对面,而且刚刚他才表露心迹,怎么着她心里想到的第一个人得是他吧。 寒亭玉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应清许一脸明白了的神情,说:“你的这个提议我会好好的考虑的。” 寒亭玉神色一顿,“就这样吗?” 应清许嗯了声,“不然还要怎么样呢?” 寒亭玉欲言又止,他觉得刚才他说的不够明显,显然应清许没有明白他话里的隐藏意思。 “你想说什么?”应清许疑惑的歪着头看着他。 其实,应清许的接受能力极其强大。既然寒亭玉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而她也知道了寒亭玉之前为她做过的那些事情,虽然感激但是也不是说她要对他的爱意要回馈。 她感激他,但是并不是说就是要接受他的爱意。应清许觉得既然相识一场,那就还可以做朋友。而她向来对和人相处没有间距,所以她没能察觉到他们之间现如今关系的微妙之处。 “我刚刚给你提建议的时候,你心里想的第一个人是谁?” “...嗯”应清许认真的回答他这个问题:“我认识的人不多,要说相熟的人的话,我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觞纤云。” 寒亭玉见她认真的回答他的模样,心里有一股火,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她心里想的第一个人竟然是觞纤云而不是他,他这个大活人就坐在她的面前,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吗? “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是觞纤云?”寒亭玉咬牙切齿的问道。 应清许丝毫没有注意到寒亭玉神色变化,她说:“因为我和他最为相熟啊,这种忙不也只能让他来帮我吗?” 寒亭玉幽幽的看着她,“觞纤云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店铺老板,再有势力也做不到和皇室对抗。你若传出与他有婚约的消息,萧承洲有许多种办法可你把你抢走。觞纤云拦不住。”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觞纤云是个废物。 应清许一摊手,皱眉道:“那按你这么说,整个京城就没有能帮我的人了。” “能帮你的人,还是有的。” 应清许立马问:“谁?” 寒亭玉正色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尴尬的气息。 应清许轻咳了两声,忙不迭的喝了一口桃花酿来掩饰一下自己的慌张。 寒亭玉喉结上下滚动,继续说:“我在京中还是有些势力的,萧承洲忌惮我。所以,若是你能与我提前订下婚约,他定然不敢为难于你。” 应清许还是没说话,寒亭玉轻声问道:“你莫不是不信我?” 应清许小声的说:“不是,我相信你有那个能力。只是我想找人订下婚约,只是权宜之计,等事情过去婚约就会解除的。” 寒亭玉淡淡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假订婚对吗?” “...嗯” 这个提议在他的预料之中,不过纵然是假订婚,到时候假订婚又何尝不会变成真订婚呢? 寒亭玉点点头:“我可以帮你,和你假订婚?” 应清许定定的看着他,想再多此一举的问一下为什么,可是原因不是很简单吗? 她也没有立即答应,只说:“我想再考虑考虑。” “好。” 寒亭玉也不急着她立马做下决定,他们现在还是有些时间的。 城南的那处荒地被火药爆炸造成的波动引来了很多的人的围观,但是那些围观的百姓都被刑部的人拦在了外围,不允许靠近。 这件事情的影响很重大,萧承洲在知道火药库被人发现后,就知道自己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把找一个替罪羔羊。 萧承洲火急火燎的来到了现场,刑部尚书崔岸看见萧承洲后上前相迎:“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萧承洲一脸的担忧之色,他忧心忡忡的道:“孤听见消息,就立马赶过来了。怎么样,是否有百姓伤亡?” “由于这个火药库是在荒地上,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听见没有造成百姓伤亡,萧承洲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心里庆幸,幸亏爆炸的是位于城南荒地的这一处火药库,要是爆炸的是城中心的那个火药库的话,他这条命也就交代在这了。 崔岸继续跟萧承洲汇报着现场的情况,“虽说现场没有人员伤亡,但是我们在附近发现了几个昏迷的人。看他们的样子,估计是平日里在火药库里制作火药的人。” 萧承洲刚才的窃喜一瞬间消失殆尽,他苍白着脸色问:“昏迷?那些人平安无事?” “是啊,他们正好被放在那边的草丛下,恰好避开了爆炸的波及点。现如今,这些人已经被下官压入刑部大牢了,只等他们醒了便询问一下这个火药库的情况。” 萧承洲内心想骂娘,他一开始只在意了没有无辜百姓的伤亡,却忽略了那些在火药库里的人。那些人竟然没有随着火药库的爆炸一起炸死,而且还平安无事的被送进了刑部大牢。若等他们醒过来,定会供出自己来。 崔岸见萧承洲脸色不太好,关怀的问:“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孤没事,怕是最近帮着父皇处理事物有些没休息好。” 崔岸恭维的笑笑:“太子殿下一心为民是国之幸,但太子殿下还是要多注意下身体才好啊。” “多谢崔大人关心。”萧承洲听见这恭维话再也没有心情笑了出来,他说:“孤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若崔大人调查出了什么还烦请崔大人告知孤一声。” 崔岸拱手道:“臣明白。” 萧承洲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城南荒地的现场,他一边走一边吩咐心腹云沉:“在那几个人说出些什么来之前解决了他们。” “是,殿下放心。” 萧承洲脸色阴沉,他纵然再傻现在也明白了自己是被人设计了。为什么火药库爆炸了那些他让在火药库管理火药、制造火药的那些人偏偏昏迷在了外面的草丛里,毫发无伤。这不就是摆明了想让他们说出来这个火药库的背后主人是他萧承洲吗? 这个人知道他在城南的火药库,说不准他在城中的那个火药库也被别人知道了。思及此,他当机立断:“告诉云罗,城中的火药铺立马处理,不要留下丝毫痕迹。” 云沉抱拳:“是。”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萧承洲脸色阴沉的回到了东宫,服侍他的宫女太监们看的出来他的脸色不好,所以都屏气凝神怕自己惹了他。 萧承洲坐在椅子上,在想今日发生的事情谁的受益最大。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一直和他作对的萧承启。今日是他的选妃宴,他先是在打算给应清许绿如意的时候云沉就急急忙的过来禀告他火药库爆炸一事。这件事情的时机来的太巧了,偏偏是在他选妃宴会上。今日这个火药库爆炸肯定是提前便准备好的,而他的这个火药库的存在对方相比早就知道了。可他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今日动手,目的就是为了阻止自己的选妃宴,阻止自己选出太子妃。萧承启并不一定会知道自己并不能娶到唐宛容,毕竟连他自己也是今日在去选妃宴会上前刚刚知道的,消息并不会那么快的到他的手中。所以,无论自己的这个太子妃是谁,他都存了阻止的心。毕竟,若是自己娶到了一个适合的太子妃,那么就是给自己一个大的助力。萧承启怕自己逐渐的压过他,所以才会选择在今日捅出了火药库的事情。 经此一事,他必定得抽出时间和精力来应对这个事情,所以在选太子妃上笔然没有多余的时间。这样,或许他就可以先下手为强。 好一个萧承启,不愧是孤的好皇弟。 萧承洲会这么想,也在寒亭玉的预料之中,当然也在萧承启的预料之中。 他确实是知道萧承洲私设火药库,并且也知道这两个火药库的位置在哪里。之所以他还没有动,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契机。但没想到,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萧承启喝着酒,轻笑一声:“要是我选择炸萧承洲的火药库,我必定炸那个城中央的火药库。若是爆炸的是城中央的火药库,他萧承洲的太子之位必定不保。” 谢恩之听见这话感觉不舒服,他明白,萧承启是不会把别人的性命放在眼里的。所以,他才能毫不在乎的说出这一番话。 萧承启自然清楚谢恩之心里在想什么,他挑眉看向谢恩之:“你心里肯定在暗暗的骂我吧。” “恩之不敢。” 萧承启嗤笑一声:“不敢?这世上还有你不敢的事情吗?” 谢恩之沉默,选择不和他继续谈论这种阴阳怪气的话题。 “殿下觉得这件事情会是谁做的?” 萧承启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往座椅上的软垫上一靠:“我也不知道。” 谢恩之抿了抿唇,问:“会不会是安阳王?” 萧承启呵呵一笑,道:“我认为不会是安阳王干的,如果是他做的那他图什么?” 谢恩之顿了一下,确实是以寒亭玉平常的做事风格来说,是不会干的这么粗糙的。 “不过我想,萧承洲一定以为这件事情会是我做的。” 谢恩之道:“这件事情发生的事情很巧合,剖析下这件事情之后,确实是殿下您的受益最大。既阻止了太子殿下的这场联姻,也会让他元气大伤。” “没错,幕后之人真是玩的一手好牌啊。” 萧承启眯了眯眼,敢算计他,他可要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唐婉容一回到家,就去了她父亲的书房。 她敲了敲门,唐胜有些浑厚但明显带点沙哑的声音传来:“进来。” 唐婉容推开门进来,细声叫了声:“爹。” 唐胜一听见是自己宝贝女儿的声音,立马从书桌前抬起头,唐胜已经年过半百,头发间已然有了白发,但是那一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他戎马半生,身上有着军人的强盛气势。不说话的时候,神情威严,难以令人接近。但是此刻面对着自家的宝贝女儿,唐胜就是一个疼爱女儿的老父亲。 唐胜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儿回来了?今天累不累啊?” “爹,我不累。” “你娘给你做了甜汤,说是等你回来喝呢。” 唐婉容坐下,笑道:“我刚回来,还没有去娘那。” “哎呦,你这一回来就来见爹了,你娘知道后肯定得和我吃味。” 唐婉容忍俊不禁,笑弯了眼睛,“爹肯定会哄好娘的。” 唐胜闻言笑了,唐婉容踌躇了一会。 唐胜见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有事情要问自己。 “你是想问今日为何太子没有选你吧?” 唐婉容叹了口气,说:“相比是爹去见了皇上。” “是,今日早上爹入宫见了圣上。说服了圣上,所以太子才不能娶你为太子妃的。” 唐婉容沉吟道:“爹...你是怎么说服圣上的?”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啊。从太上皇开始,我就为了他萧家江山戎马半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圣上总得给我个薄面。” 唐婉容一想到自己的父亲去向圣上求情的场景,不自觉就红了眼眶。 “哎呦,囡囡你咋哭了啊?” 唐胜慌了,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只怕两件事,一是害怕自己的夫人,而就是怕自己的女儿受委屈和哭。 唐婉容赶忙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然后一把抱住了唐胜。 唐宛容在外面再怎么表现得成熟懂事,但她也是被父母疼爱长大的。虽然这段日子,她没有向自己的父母说自己心里的慌张不安,但她也是会害怕的。 现如今这些情绪在事后爆发,她抱住唐胜小声的哭泣:“爹,这段日子我害怕极了。” 唐胜心里也十分难受,看着自家女儿难过的样子他也是红了眼睛。他轻轻的拍着自家女儿的后背,像小时候哄着自己女儿睡觉时一样,边拍边安慰:“容儿不怕,有爹在呢,有爹在呢。不怕,不怕......” 唐婉容将这些天的苦闷情绪散发出来后,整个人的心情舒畅了很多。 她长大以后,就没有再这么和父亲亲昵过了。这天,她似乎回到了小时候父亲陪着她哄她入睡的时候。 那时候,父亲一年回京一次。知道父亲回来时她有多么高兴那么父亲走的时候她就有多么的不舍。 每一次,父亲都会在晚上半夜走。因为父亲要将她哄睡,他不舍得当面和自己的女儿告别。唐婉容每次都知道,所以她会假装睡着。等父亲以为她睡着之后,她就会起身站在门口看着父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不能表现出不舍,因为这样会让在前线的父亲担心。她要父亲平安归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京城御书房中,刑部尚书崔岸、大理寺卿孙业站在萧胤的面前汇报这次的城南火药库爆炸一案。萧胤的手上拿着崔岸呈上来的奏折。 萧胤目光犀利的看着手中的奏折,抬眼问崔岸:“在爆炸附近发现的那几个人醒了吗?” 崔岸:“回陛下,那几人中了迷药,现在还未醒过来。” “京城私设火药库乃是重罪。崔岸,朕命你迅速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幕后主使。” 崔岸立马接旨:“臣遵命。” 萧胤又再次看向大理寺卿孙业,“孙业,你从旁协助。无论幕后之人是谁,都需公正处理,严惩不殆。” “臣遵旨。” 萧胤让两人退下后,孙业和崔岸一起从御书房离开。 “孙大人对于这次的火药库爆炸一案可有什么看法?” 孙业步伐稳健的走着,语重心长的回:“火药库私设在城南荒地,且火药库的规模较大。可见后面之人财力物力人力皆具,这样的人在京城可是不多。陛下又命我从旁协助,我们大理寺卿是干什么的就不用我多说了。陛下是怀疑这件事情是朝中之人做的。” “不瞒孙大人,我也是这么想的。火药历来被朝廷把控着,虽然一直禁火药走私,但肯定还有一些不怕死的私下干着这勾当。”崔岸说着停顿了一下,“孙大人,你猜我们根据现场爆炸的火药粉末来推断这次的火药得有多少斤?” 孙业看过去,疑惑的问:“多少?” 崔岸伸出一了四个手指,难以置信的和他说:“四千斤!” 孙业听见这个数字,也是被惊了一跳,他的胡子一颤一颤的,“京城一年的火药产量也不到一千斤,这个火药库竟然能有四千斤火药。” 四千斤火药是什么概念,若是在京城各处埋上这四千斤的火药,整个京城都会在火药的威力下付之一炬。 崔岸叹了一口气,庆幸的说:“幸亏这次只是在城南郊外的荒地里,爆炸业只是发生在了地下,不然以这些火药的程度想必也会危及到城中心。” 孙业点点头,“不幸中的万幸啊!” * 应清许满怀心事的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回房间就将自己给锁了起来。她现在,急需要时间来静一静。 她身心疲惫的躺在了床上,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幔,但心思百转。 她现在的身份被寒亭玉知道了,依照寒亭玉今日所讲,她的身份他早就知道了。自从她知道了过往的一些事情是误会后,她对寒亭玉就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尤其是今日寒亭玉告知了她他的心意,她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了。 之前她没有误会寒亭玉之前,她和寒亭玉就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房友,对他没有其他的感觉。但自从误会他眼睛这个事情后,她对他只剩下了恨意。后来重生,对于他当然还是会有恨意,除此之外还有一份恐惧。恐惧和他有牵连,恐惧被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从而重蹈覆辙。但现在一切事情都明了之后,她对他自然不会再有恨意。但是又不能只把他当作一个陌生人,就好像是这个人突然对于你来说,不再普通而有了些特殊的意味。 就好像,在这个世间又多了个人记住你。只要有人记住你,那么你就不会在这世间消逝。 应清许想:或许,寒亭玉对于她来说还是不一样的吧。 眠眠见她一回来就把自己锁在自己房里,不免有些担忧。但是应清许在进去之前告诉她,不要来打扰她。现下,她也不敢随便去打扰她。 应清许想着想着,就在夏日午后的困倦中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女孩。梦见自己布衣钗裙坐在一个廊桥上,一个少年自桥下向他笑意盈盈的走来。 她看见他过来了,便向他走过去。就在要和少年碰面的那一瞬间,少年的身影便与她擦肩而过。她猛然回头,就看到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廊桥的另一边。 * 应清许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她又睡了一下午,刚睡醒的她脑子里还是有些不太清醒。但是她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她穿上鞋子去打开了门。 敲门的人是她大哥,应清晏。 应清晏担忧的看向她:“眠眠说你从宫里一回来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里,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应清许朝着旁边走了两步,示意大哥进来说。 应清许和应清晏坐下后,应清许给应清晏倒了杯茶,然后自己又连续喝了两杯缓解了自己由于刚刚醒过来的口干舌燥。 应清许润了润嗓子,看着应清晏道:“大哥,你知道太子原本想立的太子妃是谁吗?” “听说是唐将军的女儿。” “没错,大家都是这么传的,但是太子却没有选唐将军的女儿。” 应清晏不太关心这些,便问:“或许是太子妃有更好的人选呢?” “能在选妃宴之前就传出太子要立唐将军的女儿为太子妃,这件事怎么看也不会是空穴来风吧。既然这件事情能传出去,想必此事八九不离十的。可是太子却在最后的关键时刻临时改口了,你说是为什么?” 应清宴道:“怕是皇上不允。” 应清许叹了一口气,道:“没错。皇上不让太子立唐将军的女儿为太子妃,所以太子才会在临时改口。但是大哥你想想太子为什么想要立唐将军的女儿为太子妃?” 应清晏很容易就能想到,他沉声道:“是为了唐将军手中的兵权。” “可现如今太子的这个计划落空,整个京城参加太子选妃宴的世家小姐中还有谁家里的父兄手中掌握着兵呢?” 应清晏闻言脸色一变,“所以说太子把目标放在了你身上?” “我是这么想的。” 应清晏攥紧了自己的拳头,脸上浮现了怒容。“阿许,你放心,哥哥不会让你成为朝堂争斗的牺牲品。” “大哥大不了就舍下这御林军统领一职。”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听见自家大哥这么说,应清许叹了口气。 “大哥,这不是都是我猜测的吗。” 但这句安慰的话并没有让应清晏感到安慰,反而脸色变得更难看。 “你既然说出来了,想必这件事情已经有了很大的可能性。我虽然刚刚归京,对于朝堂势力一知半解。但我还是知道太子和三皇子明里暗里的在争斗,太子母家没有了助力,只能寄托自己的婚事来壮大自己的势力。唐将军虽然从前线上退下来了,但是他手中依旧握着二十万的兵权。太子一开始就是看上了这个助力,但现在这个助力没有了。他最大的可能就会把主意打在你的身上。” “……嗯,大哥说的没错。” 应清晏脸色沉重,他看着应清许沉声道:“今日城南发生了一处火药库爆炸,太子是不是因为此事终止了选妃宴会?” “嗯。” 应清晏点了点头,说:“这件事情是不是和太子有关系?” 应清许一愣,“大哥,你怎么知道的?” “太巧了,他这边一选妃那边的火药库就爆炸了。而他又匆匆离去,怎么看怎么有点不对劲吧。” “……”大哥,聪明。 应清晏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应清许,幽幽道:“这件事和安阳王也有关系吧。” “……” 看见自家小妹这副表情,他就了然了。 “我估摸着时间正想去午门接你去呢,安阳王身边的人就来了,告诉我安阳王把人接走了。当时我还不知道火药库爆炸这个事情,等我知道后。我才发觉了不对劲,为什么安阳王知道那个宴会会是什么时候结束呢,那只有可能是他让这场宴会停下的。大哥说的对吗?” 应清许无奈的笑了笑,道:“大哥聪明……” “果然!”应清晏一拍桌子,愤愤的说道。 应清许:我是谁,我在哪儿,这是怎么了? “啊?” “我就说寒亭玉对你不安好心!” 额……大哥你刚刚知道吗? “大哥,我们现在不应该讨论一下该怎么应对太子吗?万一太子缓过了这段时间,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就来不及了啊。”应清许不想和自家大哥讨论关于寒亭玉的事情,只好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嗯,你说的对。” 应清晏暂时将对寒亭玉的批判放在脑后,现下当务之急还是得想一下应对之法。 “这件事情要不要和爹娘说一声?” 应清许摇了摇头,坚定的说:“先别告诉爹娘了,免得他们担心。” “好。” 应清许看了两眼应清晏,斟酌道:“大哥,其实我想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应清许咬了咬牙,道:“若是在太子有明确心思前,我就已经和别人有了婚约了……” 应清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这个方法倒是可行,不过……” “不过什么?” “这么短的时间内上哪儿给你找个心仪的男子呢?”应清晏拍了一下手,说:“要不来场比武招亲?” 应清许扶了一下额,无语道:“我是选婚约对象,不是选护卫。” 应清许喝了一口茶水,“而且我觉得这么短时间找个心仪的人去定下婚约还是有些困难的,所以我们就不要往这方面想了。我们只需要假订婚就可以了,等这件事情过去再解除婚约就行了。” 这次轮到应清晏无语了,“小妹,你觉得你这个想法比我那个比武招亲能好到哪儿去吗?谁正经人家能答应和你假订婚啊?” 不是正经人家的寒亭玉莫名的打了一个喷嚏。 应清许:“……” 应清许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声的说:“还是有的。” “谁呀?” 应清许在说与不说之间纠结了三秒,然后选择了后者。 “没……没谁。说不准真的有呢。” 应清晏白了她一眼,你这和没说有啥区别。 “要不,我让我部下那几个帮帮忙?” 应清许赶忙道:“不行的,大哥。你想想我若是和普通人订婚的话,我怕太子会想些办法把婚事搅黄。大哥的部下都是和大哥征战沙场退下来的,就别让他们卷入这里边来了。” “要不……”应清晏神情闪烁的看了自家小妹一眼,欲言又止。 “嗯?大哥有话就说嘛。” “咳……要是能和太子抗衡的话,你也认识的话。嗯……我觉得寒亭玉……还行。” 应清许:“……” 前一秒还在抵制寒亭玉的人,这一秒竟然转身投入敌营。 “你刚刚不是还在……” 应清许还没说完,应清晏就打断了她:“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应清许:“……”好吧好吧。 应清晏尴尬的笑笑,说:“虽然我不太喜欢寒亭玉他的行事风格,但是这个人还是非常有原则的。而且,据我所,他好像和太子还挺不对付的。这次,这个爆炸案与他有关多半也是为了你吧?虽然我不喜他,但是不得不说他对你还是挺好的,挺上心的。我觉得,这件事他或许会帮你的。虽然他没了妻子,但是咱们不能因为这个就瞧他不起。” 额……大哥,你是怎么从没有妻子扯到瞧他不起这个话题的。 “大哥,你不对劲,你变了。” “啊?”应清晏不懂自家妹妹没什么会说这种话:“大哥怎么不对劲了?” “你之前不是挺反对我和寒亭玉来往的吗?” “嗐,此一时彼一时吗。现在只有他能帮你了,大哥不得暂时对他摒弃前嫌吗?”应清晏毫无愧色道。 应清晏无奈的笑笑,说:“我会好好的考虑考虑的。” “哦 对了。我给你请的那个武打师傅,你前段时间不是让我去查一下他的背景吗。我查了,如他所说。家里在岭南世代从医,到了他这一代他就成了个行脚大夫,天南地北的四处跑。” 应清许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现在查清楚周子慕的身份无误后,她也就不那么担忧了,最起码知道不是什么居心叵测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这边应清许在思考者上次寒亭玉提议的那件事情,另一边的太子萧承洲正在忙的焦头烂额。 云沉先前奉萧承洲的命令,打算在那几个在火药库里幸存下来的人说出幕后之人是萧承洲之前解决了他们。 昨晚,他趁夜进入了刑部大牢。打晕了守卫,摸黑找到关押几人的牢房的时候,却发现人都不见了。瞬间他就明白这可能是一个瓮中捉鳖的套路,当机立断的就要往回撤。 但刑部尚书崔岸及时带人赶来,云沉拼尽全力在刑部的包围下狼狈的回到了东宫。 云沉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身上流出里的血已经将他身上的黑衣染湿,虽然血的颜色在黑衣下看不出来,但是房间里你弥漫着的浓厚的血味也在昭告着他受伤不轻。 云沉丝毫没在意自身的伤势,跪在地上向萧承洲请罪:“云沉办事不力,愿受太子殿下责罚。” 萧承洲阴沉着脸道:“这不是你的错。好一个崔岸,竟然设好了圈套等孤来钻,真是好的很呐。” “云沉,你先下去疗伤吧。” 云沉面漏迟疑,忧心道:“那几人怕是已经醒来了,万一供出太子殿下可如何是好?” “现如今杀了那几人已然是不可能了,那便将计就计。” 萧承洲微眯着眼睛,冷哼了一声。 萧承启,我会将这次孤的损失千倍百倍的送还给你。 * 如萧承洲担心的那样,那几个人在傍晚时分迷药失去作用,便清醒了过来。 那几人的记忆还在昏迷前正在查探着火药库里的火药,但再醒过来后就发现自己躺在了大牢里。 这五个人个个都处在懵了的状态。 崔岸心里琢磨着这几人怕是会知道幕后之人的线索,那幕后之人知道自己的把柄落在了刑部手中。为了自己不暴露身份,说不定会来杀人灭口。所以他立即下了命令将人暂时秘密移交大理寺,刑部大牢便增加守卫,守株待兔。未曾想,果真如他所料,幕后之人果真来了。但那人武功高清,他派了那么多的人只是将人打伤,并未能将人留下。 眼下,崔岸就和大理寺卿孙业一同坐在审案桌前,分别审讯那几个人。 底下跪着的是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面容憔悴,惶恐的喊着冤枉:“二位大人,小的真是冤枉啊。我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啊!” “闭嘴!”崔岸呵道:“本官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旁的休要多言。” 那男子慌忙应声:“是是是。” “你叫牛二?” “是。” 崔岸冷着面容,问:“你背后的主子是谁?” 牛二面色抬起,露出懵懂茫然的神色:“我……我背后没啥人啊,我就是个穷光棍啊!” 崔岸一拍惊堂木,冷声道:“不说实话?” 牛二被这一声响吓的浑身一哆嗦,他赶忙解释:“大人,小人说的句句属实啊。” 孙业看着牛二,道:“你可知你在的这个火药库是违法开设的?” 牛二面色一僵硬,嗫嚅道:“知道。” “那你为何还要去?” “给的钱多啊,一个月就给二十两银子呢。” 崔岸和孙业对视一眼,一个月就是二十两银子,一个寻常人家一年的开销。他们一个月就能有二十辆银子。 孙业继续道:“你可知这火药库背后的老板是谁?” 牛二闻言尴尬一笑,他挠挠自己的头说:“大人,我们只是在这打工的。怎么会知道这的老板是谁呢?” 崔岸冷哼一声,阴狠的道:“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莫嘴硬,否则本官有一百种方法能撬开你的嘴。” 牛二知道他是在警告自己,若是不说实话就会对他动刑了。 牛二冷汗连连,哭丧着脸:“大人,不是小的不说,是小的真的不知道啊。小的只是每天帮忙清算火药库里火药的数量,以我这种人是见不到后边的老板的。不过,我们这个火药库里经常会有一个更高级别的人动不动就会来巡视一番。” “那人是谁?” “小的不知道他叫什么,但偶然有一次听到他和我们的头说什么临近什么秋猎,什么殿下不能亲自过来。” 这番看似没有用的话,却给孙业和崔岸当头一棒。 秋猎,殿下。这四个字在他们的心里惊起惊涛汗浪。 崔岸接着问:“你可还听到些什么?” 这次牛二倒是没能再说出些什么有用的信息,孙业名人把人带下去后,又提问审讯了下边的四个人。 那四个人和牛二一样,知道的不是很多。正如牛二所言,他们这些人是没办法接触这个火药库的核心人员的。他们的日常工作就是轻点,整理,搬运火药库里的火药。 但是经过这一晚上的询问,他们也并不是一无所获。 孙业和崔岸二人都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崔岸道:“孙大人怎么看?” 孙业面色沉重,声音也带上了些沙哑:“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们还需要更加慎重。” 崔岸点头表示赞同:“这件事情涉及到了秋猎,还涉及到了皇子。” 崔岸斟酌开口:“稍有不慎便会造成难以言说的后患呐。” 萧胤自登基后,对皇权把控尤为严重。但是他也深谙帝王之术,他支持并且允许朝堂之中两大派系相互争斗,也允许皇子之间相互争斗。只有势均力敌的争斗才能维持朝堂体系,更能让他的皇位做的更稳一些。 但是支持允许争斗的存在,但并不是意味着这个争斗和算计波及到自己身上。一但帝王觉得自己被算计了,那么帝王就不会再袖手旁观。 这次的事情涉及到了秋猎,秋猎最适合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来设计算计些什么。再涉及到一个意味不明的皇子殿下,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弑君、篡位。这是每一个帝王都不会允许的存在,哪怕只是怀疑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断然也不会放过这万分之一的可能。 关系到君主,所以崔岸和孙业不敢贸然将这件事情告诉萧胤。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消失了几日不见的周子慕又悠悠然的出现在了应清许的小院子里。 应清许起床后听到眠眠说周子慕今日过来了,便急匆匆的洗漱完后过来见他了。 “周师傅事情忙完了?” 周子慕几日不见,还是一身青蓝色衣袍,一条蓝色的发带将满头秀发束起,正笑意吟吟的看着应清许。 “是啊,忙完了。” 应清许随口问他:“周师傅用早膳了没?” “没呢。” 应清许立马邀请他一起吃早膳:“正好,我也没吃呢,一起吃吧。” 这次周子慕没有拒绝,应下了。 应清许没有现在在房间里吃,早上清晨空气清新,所以应清许就让眠眠将早餐放在了小院的凉亭里。 凉亭的石桌上摆放着两碗白的晶莹剔透的粥,一盘精致的虾饺,一盘莹润可口的糯米团子,还有两盘爽口的小菜。 “好吃吗?”应清许看着舀了一口白粥的周子慕,笑问。 周子慕刚刚喝了一口白粥,就感觉到这白粥里边的丝丝甜气。 “这粥里放糖了?” “嗯,里边放了些冰糖。” 周子慕放下粥勺,说:“你好像很爱吃甜食。” 这几天过来,他总能看到凉亭里放着各式各样的糕点。无一例外,那些糕点都很甜。 “对啊,我喜欢吃甜的。”应清许似乎是看出了他不爱吃甜的,便说:“你若不爱吃甜的话你就吃这盘虾饺吧,还有这两个小凉菜,他们不是甜的。” “无妨,我也爱吃甜的。” 应清许像是找到了知己好友,开心的说:“那真是太好了,我爹娘还有大哥他们就不喜欢吃甜的。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一个你这么和我一样爱吃甜的。” 周子慕挑眉一笑,“甜的多好,甜食能使人心情愉悦。” 应清许顿时露出了‘知己啊’的神色,激动的道:“英雄所在略同。” 应清许在吃上找到了知己好友,便将她的心头爱糯米团子大手一挥让给了周子慕。 周子慕用筷子夹了一个粉色的糯米团子,咬了一口。 不错,是草莓流心口味的。 吃了一顿友好且愉悦的早餐后,应清许活力四射的问:“今天我们练什么?” 周子慕神秘兮兮的和她说:“今天教你实地战斗。” “?”应清许一脸迷茫。 周子慕稍微的靠近她,在她耳边说:“近日城郊出现了一伙儿打劫的盗匪,敢不敢去练练手?” 应清许感觉两人靠的有些近,导致能闻到周子慕身上淡淡的气味。那是栀子花搭配着金桔的味道。他口中呼出的热气也有一些喷到了她的颈边,她不舒服的不动声色的往旁边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 “你的意思是,我们去打劫那些盗匪?” 周子慕噗嗤一笑,“你要是想顺便打劫一下也可以。” 应清许面色慎重的问了他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要是打不过,你还会和上次一样束手旁观吗?” “……” 周子慕觉得自己上一次的事情显然已经在她的心里形成了一个“不靠谱”的形象定位。 “你放心吧。” 应清许有些不相信的看了他一眼,他无奈道:“今天吃了你一顿饭,总该得回报你的。我可不是那种不会报一饭之恩的人。” 虽然他说的真诚,但应清许对他刚才的话持保留态度。 应清许还是需要好好想想的,毕竟这种上门讨打的事情她是第一次做。 但好像想想,还挺刺激的哎。 经过深思熟虑后,应清许还是答应了周子慕的提议。 周子慕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称赞道:“不愧是女侠!” 应清许抱拳,作作样子道:“承让承让。” 应清许让周子慕等她一会,她去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裳,省的一会万一打不过跑的时候裙子阻碍她逃跑的步伐。 周子慕没有雇马车,两个人是步行去的城郊。 一路上,周子慕为应清许介绍那些劫匪的具体情况:“那群劫匪是半个月前出现的,专门在那一路打劫过路行人。” 应清许听着,问:“官府的人不管吗?” 周子慕懒洋洋的并肩和她走着,“这群劫匪很狡猾,官府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忙着躲起来。所以官府的人前去围剿了几次都没能堵到人,无功而返。” 应清许觉得他说的这话哪儿不对劲,“按你这么说,你这么能肯定我们今天去就能遇到哪些劫匪呢?” 周子慕挑眉道:“今日能遇到,那么他们便是给你来练手的。若是遇不到,那就当来放风了。” “……” 应清许跟着他往前走,一直走到一片树林中。这片树林树木稀松,树木的两边还有些低矮的书丛。 “呦呵,”周子慕看了她一眼,笑意不止道:“你运气不错。” “?”应清许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啥意思,就看到自四面八方来了好些人将他们两个人围在一起。 粗略看过去得有10多人,且个个的凶神恶煞的,满面横肉。 “……” 应清许看着那些发达的肌肉男人,恶狠狠的看着罪魁祸首周子慕:“这就是你说的好运气,这运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这不是让你遇见了练手的了吗,没白来。” 应清许顺了一下心中的怒气,小声的道:“你觉得他们长这样是来给我练手的,还是我给人家来塞牙缝的?” 周子慕笑了笑:“对自己有点信心嘛。” “……”应清许现在只想骂人! 早知道就不该相信这人,就不该来,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事实告诉应清许,她来不及了。 这些劫匪为首的人,脸上还有个从眼角贯穿到嘴角的可怖的伤疤,而且也是这一群人里长的最高大的人。 “憋给我搁这腻腻歪歪滴,小心老子削你们!” “……”这大哥口音咋这么奇怪呢? 应清许咽了一下口水,道:“这位大哥,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那匪手一招呼手,旁边的小弟们立刻齐声高喊:“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好嘛,还是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劫匪组织。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应清许看着围住他们两个人的凶悍劫匪,紧张的搓了搓自己的衣角。她现在心里在想,她有多大的机率能在这些人的手里逃跑。 没错,就是逃跑。 在没见到这些劫匪之前,她还抱着一丝侥幸。但现在,见识到了这群劫匪后,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应清许朝着那个为首的贼匪说:“我出来匆忙,没带钱。” 那匪首眉头一皱,大声说道:“没钱?看你身上这衣服料子是上好的,你能没钱?” 应清许尴尬的笑笑:“衣服料子好,不代表我身上有钱不是?” 那贼匪身边的小弟悄悄说了声:“大哥,她说的有道理。” 贼首沉下脸,手下的大刀插进土里,扬声道:“你身上没带钱,你家里有钱吧。给你家人写封信,让他们送钱过来。” 应清许看了一眼周子慕,给他使眼色。周子慕看她笑了笑,没打算开口,也没打算出手。 应清许:“……”得,又被忽悠了。 应清许瞪了他一眼,然后打算和那匪首讲讲道理。 “大哥,你们是劫匪吧?” 匪首身边的小弟立马应声:“废话,看不出来吗!” 匪首赞赏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弟,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你们既然是劫匪就别干人家绑匪的工作了吧?抢人家的工作有点违反你们绑匪的职业修养。” 周子慕嘴角一抽,心想:她说的是什么? “什么绑匪劫匪的,老子在打劫,你晓得吧!”那匪首怒目道。 应清许心里还是稍微放下了一下心,毕竟这劫匪能和他们废话这么久而不动手,看着不像是个聪明的。 应清许清了清嗓子,继续喝吧他们讲道理:“劫匪大哥,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虽然你是劫匪,但你不是绑匪,一字之差可谓天差地别啊。你是劫匪,干的就是这打家劫舍的活儿。而绑匪,干的确是绑人撕票的活儿。你看看,你们两个人的性质是不一样的。你刚才说了你们是劫匪,那你们就得老老实实的干这劫人钱财的事情。绑票这种绑匪做的事不适合你们。” “……” 现场一片沉默,应清许身边的周子慕已经听不下去她这一本正经的胡扯了。他错了,他就应该刚刚直接出手的。 现场沉默片刻后,那匪首身边的小弟有贼兮兮的开口了:“大哥,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我也觉得!” “我也!” 那匪首一摆手,那些盗匪小弟就止了话语。 “你说的有道理。” “……” 匪首又道:“在其位谋其职,我确实不应该干这绑匪的事情。” 应清许这下更确定了,这绑匪是有绑匪职业节操的。 “但你身上没钱,我们兄弟出来从来不会空手而归。” 应清许脸上露出了奸诈的神色,然后看了一眼身边的周子慕,说:“大哥,实不相瞒。我身边这位公子身上可有不少的钱。” 周子慕眼神忧郁的看了一眼旁边热情出卖队友并且笑的贱兮兮的应清许。 匪首打量了一眼周子慕,发现这人身上穿的也是上好的衣料,看来也是一头肥羔羊。 “只要他将身上钱财以及一些值钱的东西交出来,我就让你们过去。否则——”匪首摇了摇手上的大刀,发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声。 应清许看向周子慕,一脸的看好戏。 周子慕一笑,道:“我没钱啊。” “没钱?” 匪首怒目,立即拿起自己手上的刀,“没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呵呵”周子慕挑衅的一笑,“那便来战吧。” “乖徒弟,历练要开始了。” “……”好吧,甩锅失败,应清许还是得拿出自己腰上缠着的金玲鞭。 虽然应清许之前跟着周子慕练得是花鞭,但也正是由于这些练习这些精巧的花鞭让她能更好的掌控住这个鞭子。 匪首一下令,那些早就随时伺机准备着的劫匪们便一窝蜂的拿着手上的刀去围攻中间的两人。 应清许甩着自己的鞭子,卷住其中一人的刀,金玲鞭的材质特殊,所以即便遇上了这些劫匪的刀也不会被轻易割破。应清许握着自己的金玲鞭用力一甩,便将那个劫匪的刀给甩了出去。然后用力一踹便将那个人给踹到了。 应清许纵使是熟练的适用了鞭子,但是遇上的是那些打架打贯了人,所以逐渐变得吃力起来。 但相关她身后不远处的周子慕,正衣诀翻飞的优雅着将一个盗匪的刀踢飞,然后一觉踹出去,一连踹倒了好几个人。他甚至都没有出手,那些盗匪就被他踹的老远。 应清许体力有些不支,她冲身后还在耍帅的周子慕大声喊:“周子慕,你再不快点过来帮忙我就完了!” 周子慕在踹翻一个盗匪后,啧了一声,懒洋洋的道:“知道了。” 他迅速的来到了应清许身边,三下五除二的踹翻了她身边的人。匪首一看那小子那么厉害,当即自己拿着刀上去了,这时候他的小弟们已经被周子慕踹的躺在地上起不来了。轻则断胳膊断腿断肋骨,重一点的就是内脏受了点伤。 周子慕对应清许说:“鞭子给我,你去一边待着 好好看看为师是这么打败他的。” 应清许十分听话的将金玲鞭交给他,然后跑到了后边的一棵树下。 周子慕拿过金陵鞭的时候,匪首已经拿着刀冲了过来。 应清许看的咋舌,不愧是那帮盗匪的头儿。挨打能力是他们那些小弟的十倍。周子慕此人平时看着文质彬彬的,但打起人来身上散发出一股狠劲儿。 他拿着金陵鞭躲开匪首的一刀后,便瞬间用力甩出鞭子,鞭子缠住了匪首的脚,在匪首反应过来拿着刀过去劈开金玲鞭之前,他就迅速用力一拉然后将匪首放到在了地上然后鞭子抽出来,立马缠上他的刀,又用力一抽,刀便飞了出去。 周子慕单脚用力踩在匪首的胸口,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口吻:“你输了。你应该庆幸最近我不见血,否则你就得重新投胎了。” “……”听见这话的应清许,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竟不知道周子慕这厮这么能装。啧啧,选师不慎呐!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众盗匪见自家老大被人踹在地上起不来,顿时慌作了一团。 匪首喘着粗气,“你把脚从老子身上挪开。” 周子慕挑眉看着他,没动。 匪首深吸了一口气,一吸气就感觉自己被脚踩的胸口处生疼。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道:“大侠,高抬贵脚,可否?” 应清许现在也从树旁边走了过来,啧啧称奇:“怎么说话变得文邹邹的了?” 匪首咧着一个他自认为讨好的表情:“这样才能配的上二位高贵的身份不是。” 应清许一噎,觉得这人是个奇葩。 不过,这么说话确实也不方便。应清许对周子慕道:“让他先从地下起来吧。” 周子慕把脚挪开,旁边受伤较轻的盗匪小弟赶忙过来将自家大哥扶起来。 应清许倒也不担心他们有啥损招,毕竟现在他们可是损失惨重。 周子慕扭头问应清许:“刚刚我使得招数你可都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好,回去就练。” 应清许点点头,刚才周子慕使得那些鞭子的招数着实是干脆利落,灵巧非凡。 应清许看向那个匪首:“你们干这行当多久了?” 匪首慢吞吞的道:“刚来一个月。” “一个月?你们一直在这附近打劫吗?” “……嗯,我们的寨子就在那边不远处。” “你们可有伤过人命?” 这次匪首没开口,他身旁的一个小弟立马替他开口叫道:“没有没有!我们没伤过一个人!” “对对,我们是好人!” 应清许:“……”都劫财了还好意思说好人,你怕不是对好人这个概念有什么误解吧。 那匪首看出了应清许眼里明晃晃的不相信,他解释道:“我们没伤过人,而且我们这群兄弟劫财也有原则的。一不劫妇孺老人,二不劫穷人。我们的宗旨是——” “劫富济贫!” “……” 行吧,还是有美好目标的一群劫匪。 应清许皱眉道:“你们还挺有原则。” “那是!”匪首骄傲的大声的说,一不小心牵动了胸口的伤,疼的他呲牙咧嘴。 “行了,不管怎么样,打劫就是不对!” 匪首面上闪过一丝惭愧之色,“我们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做这样的营生啊。” 说到这个话题,众人都脸色变得十分的忧愁。 应清许和周子慕对视了一眼,看来他们这一群‘不正经’的盗匪背后还有些苦衷。 于是,秉持着爱凑热闹的原则应清许和周子慕便坐在了旁边的平整的石块上,那群盗匪坐在他们面前的地上向他们讲述自己的经历。 匪首道:“我叫李牛,村里的人都叫我牛大。我身后的这些兄弟都是和我一个村子里走出来的,我们这群兄弟大多都当过兵。后来从军队离开后我们便一起去了村子附近的一个煤矿当矿工。虽然累一点,但是好歹能挣个钱补贴一下家用。我们在煤矿里干了一段时间,慢慢的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有一天,我挖煤的时候发现那煤矿中有黄色的结晶物质,完全和煤矿不沾边。后来,我们继续往里边挖结果发现里边的不是煤矿了,而是硫磺。” “后来,我们将硫磺给它们开采出来。说着要给我们结工钱,结果有一天晚上孙老三晚上去放水,就看到有人抹去了我们住的地方。孙老三觉得不对劲,赶忙将我们叫醒。我们看到他在杀人,我们几个好不容易从那里逃出来。我们也后知后觉的知道他们肯定是做些不肯告人的勾当,所以才想办法灭我们的口。我们是逃出来的,也不敢回村子。免得给家人带来祸端,可我们也不敢去找些营生干啊,害怕被灭口。后来花的钱都没了,所以才铤而走险干上了这打劫的勾当。若不是被逼无奈,我们也不想干这种坏事啊。” 这话倒尽了这一行人这段时间以来的酸楚,旁边已经有人在偷偷抹泪了。 应清许眉头也是皱着,没舒展开来。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硫磺就是制作火药的原料之一。 她紧紧的抿着唇,问:“所以除了逃出来的你们其他在煤矿的工人都死了?” 牛大深深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显而易见,那些人没有活着走出去。 “那个煤矿在哪儿?”问话的是周子慕。 “桐城。” “桐城?”这次倒是换作应清许略微惊讶了,桐城离京城还是挺远的。 “你们一路从桐城逃到了京城?” “怕啊,怕那群人想要我们的命啊。” 应清许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十分的沉重。周子慕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面色也是冷峻。 “先前你们说的你们寨子就在不远处?” “嗯,我们一路逃过来,偶然发现那里有个附近的寨子。看样子,我们估计是之前的山贼留下的。” 应清许叹了口气,对这些背井离乡还时刻担忧自己安危的人说:“你们以后还是不要干这些劫人的危险事情了,不知道官府已经盯上你们了吗?” 众贼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牛二庆幸的说:“我们没遇上过官府的人啊?” 听应清许说官府的人派人来守株待兔过几次,那些劫匪都慌然劫后余生般摸摸自己的心口:“幸亏没遇上啊。” 应清许真不得不说他们足够幸运,官府来的那几次他们都恰巧窝在寨子里没出来。但是幸运这东西,又能眷顾他们多久呢。 “之前不知你们背后的苦楚,下手难免重了些。” 牛二一摆手,歉疚的说:“终归是我们做的不对在先,挨一顿打也没啥。” 应清许摇了摇头,觉得他们现在这样比之前还惨。 于是她说:“我一会会让人送一笔银子给你们,也好过让你们渡过这段时间。” 牛二一怔,立马拒绝:“那怎么行呢?无功不受禄啊!” “就当是我赔给你们的医药费吧。” 牛二还想拒绝,应清许就抢先一步开口:“你们不是想劫富济贫吗,我还挺富的,让你们劫一下也无妨。” 牛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尴尬的笑了笑,而后抱拳谢道:“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以后恩人有话尽管吩咐。” 应清许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应清许在和牛大分别前,告诉她第二日他们还在这里碰面,她会来给他们送钱过来。牛大再三向应清许道谢后,他们便分别了。 在回去的路上,还是那条熟悉的小路。应清许的心情和来时完全不一样,来之前她心里有些紧张但是紧张之中还是夹杂着些小期待。但是和牛大他们谈完后,心里确是很难过和惆怅。 周子慕在她旁边依旧是是和来时一样走路不紧不慢的,就像是在山间漫步般休闲惬意。 应清许一边走一边在想着刚才牛大说的那些话,按照他们所说他们应该是被人骗到的煤矿去。他们以为自己挖的是煤矿,但是殊不知自己挖的是一座硫磺矿。而那些雇佣他们的人,怕是一开始就想好了等他们将硫磺挖出来后便杀人灭口。 “在想刚才那些人说的话?” 应清许嗯了一声,“他们挺倒霉的。” 确实是挺倒霉的,被骗去挖煤矿到最后还要被人灭口。辛辛苦苦干了那么久钱拿不到就不用说了,更可悲的是有家不能回。 周子慕嗤笑了一声,他淡淡道:“这世上倒霉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你遇上一个就要帮一个?” 应清许没有理会他话里的讥讽,轻声说:“我又不是救世神,哪能像你说的般遇见一个就帮一个。”应清许转身恨恨的看了周子慕一眼,恶狠狠的说:“还不是因为你!” 周子慕懵了,“因为我什么?” “要不是你带我来实地战斗,还把这帮人打伤,我用得着给人家付医药费?!” “......” 周子慕扯了一下嘴角,无奈的说:“他们打劫在先,我动手在后。正当防卫罢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应清许不允了,打算和他说道说道:“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想想你本职可是个大夫哎,大夫的本职工作是治病救人,不是打人。再者你带我来这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让我锻炼一下,实地战斗。可是你三下五除二的将人给打翻了,这根本就是实力悬殊。这算哪门子的实地战斗,存粹是你单方面的实力碾压。出来这一趟没达到咱们的目的,你这师傅,差评!” 周子慕无语的看着她,“强词夺理......” 应清许瞪了他一眼,反驳道:“这叫以理服人!” 周子慕将头撇过去,显然是不想继续听她说歪理。他算是见识到了也明白了,她说起歪道理里来一套接着一套的。 “哎,周子慕——” “怎么?现在连周师傅也不叫了?”周子慕郁郁的说。 “嗐,我看你也没个师傅的样子,便叫你名字喽。”应清许眨着眼睛,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狡黠。 “随你怎么叫,反正我拿的也是你叫师傅的钱。” “你说那些那些人挖硫磺干什么?” 周子慕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心不在焉的说:“硫磺的用途广泛,少量硫磺可以入药可驱除蚊虫,但是硫磺这东西开采困难且难发现。所以最主要的用途还是用来制造火药,用于战争之中。” “火药......”又是火药,硫磺主要用来制作火药。现在刚刚知道太子在偷偷的炼制火药,那么牛大他们所说的那个桐城的硫磺矿会不会也和太子有关系呢? 应清许觉得这件事情很重要,所以她得把这件事情告诉寒亭玉。 应清许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应府,周子慕也跟着她再次来到了应府。 二人忙碌了一上午,回来的时候再次坐在了凉亭里休息。 周子慕喝了一口茶水,随口问道:“今天上午你看清楚了我使用鞭子的招数,现在还记得多少?” “差不多都记住了。” “耍一下让我看看。” 应清许点点头,应了声:“好。” 应清许拿起自己的金玲鞭,脑海里回忆着上午周子慕的鞭子的招数。一顿鞭子下来,她甩得鞭子的招数和周子慕甩d阿所差无几。 “怎么样?”应清许收起自己的金玲鞭,回到凉亭里问周子慕。 周子慕很认真的评价:“还不错。” 能得周子慕一句不错,那就说明应清许刚才的表现是真的很不错。 应清许笑了笑,然后拿起了一块绿豆糕笑眯眯的咬了一口。 “能得你一句不错,那就说明我刚才甩得是真得不错喽。”经过这段时间的短暂相处,应清许是真的相信周子慕的武功挺高的,具体高到什么程度她话不是很清楚。他轻易不夸人,但是要是真的夸她一句她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因为那是对自己的认可。 “嗯。” 周子慕笑笑,“我说过了,你真的很适合耍鞭子。适合加上天赋,所以你才会学的这么快。” 应清许不知可否,正巧这个时候眠眠过来问她中午吃什么。 想起上次原本想留周子慕留下吃顿饭,但是因为寒亭玉的原因就耽搁了。所以,应清许看向周子慕:“留下一起吃个午饭吧。” 周子慕这次没有拒绝,挑眉说:“好啊。” 应清许又问了他有没有忌口,他说没有。 应清许给眠眠说了几道菜,眠眠应下后便去吩咐厨房准备午膳了。 菜很快就上来了,应清许给周子慕一一介绍:“这道菜是糖醋排骨、这道是糖醋里脊、这是芙园豆腐、白玉珍珠丸子、桂花山药、这道呢是枣泥梅花糕。” 周子慕看着这满满一桌的精致的菜肴,忍不住道:“这些菜大多都是甜的啊。” “对啊,你不是也爱吃甜吗,所以我就让厨房做了甜菜。这些都是我平常我喜欢吃的,也是我家厨子做的最好吃的几道。你尝尝,若是觉得有些甜腻了,便喝些酸梅汤解腻。” 周子慕闻言夹了一筷子芙园豆腐,豆腐顺滑,味道极佳。 “这豆腐不错。” “对吧。”应清许又给他指了指那道糖醋里脊,“这是我的最最最最爱,你尝尝。” 周子慕长了口糖醋里脊,立即肉紧致不烂。入口是甜的,但是甜中还夹杂着丝丝的酸味正好中和了那甜味,确实是很好吃。 一顿饭,两个人吃的都很开心。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虽然现在已经是夏末,但是午后还是会有丝丝的热气席卷心头,令人有些燥热难安。 应清许吃饱了饭,又恰巧遇上这么热的午后,人就容易犯懒。所以,她下午就拒绝了周子慕继续练鞭子的提议,表示自己要午休。 周子慕走时忍不住嘲笑了她一句:“吃饱了就睡,小心以后腰变粗。” 应清许立马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冲他挥了挥自己的拳头,“要你管!” 周子慕摇着头走了,应清许便慢吞吞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睡午觉。接过午觉睡到了一半,就被外面的声音给吵醒了。应清许没有睡好,眼下又被人吵醒,所以心里很烦很愤怒。 她穿上鞋子推开门,想要看看是谁在打扰他睡觉。 如风还在讨好的和眠眠说:“好眠眠了,你去给我把应小姐叫起来吧!” 眠眠被对着门,掐着腰拒绝:“都说了不行,小姐在睡午觉,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应清许一推开门就听到这段对话,二人听到推门的声音都齐齐的往后看。如风见应清许醒了,十分的高兴:“眠眠,你家小姐醒了!” 应清许面无表情的看着兴奋的如风,攥紧了她的拳头。 如风很高兴的绕过眠眠来到了应清许的面前,应清许攥紧自己拳头压低自己的声音说:“最好让我知道你是有急事,否则我让你横着出去!” 如风一激灵,赶忙说:“王爷说杀死余韧的凶手找到了!” 应清许听见这话睡意去了一大半,她追问:“是谁?” 如风神秘兮兮的和她说:“是翰林学士手下的另一个门生。” 应清许皱眉,余韧的案子时隔两个月才抓到凶手,凶手居然是翰林学士手下的另一个门生。虽然如风说凶手已经抓到了,但是应清许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家王爷现在在哪儿?” “我家王爷就在王府呢,哪儿也没去。” 应清许想了想,对如风说:“我想见你们王爷,给我通禀一声。” 如风瞪了一下眼睛,“您想见我家王爷直接去就行,自己人不用通禀一声。” 应清许:“......”谁跟你是自己人了。 但应清许也没心情去纠正他的说法了,“行,那你直接带我去。” “好的。”如风现在比来时更兴奋了。 眠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见到如风他都是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现在自家小姐动不动就被人拐跑,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应清许想着这次去见寒亭玉一是想了解一下关于余韧的案子,二是顺便告诉他关于桐城那个煤矿的事情。 如风高兴的将人带进了安阳王府,好像是寒亭玉提前大国招呼的缘故,所以府里的人一看到应清许就恭敬的行礼,就好像她是这个府里的主人一样。 如风将应清许带到了日沉阁,如风敲了敲门,声音中夹杂着些兴奋:“王爷,应小姐来啦!” 在房间里处理公务的寒亭玉手微不可察的一抖,面上浮现出高兴的神色。他放下手下的奏岸,快步的走到了门边,拉开了门。 应清许就站在门外面看着他,寒亭玉一笑轻声道:“进来吧。” 应清许进门后,如风也想跟着进来,结果寒亭玉当着他的面将门关上了。如风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很快就被如影给提溜走了。 应清许坐下后,寒亭玉给她倒了一杯清茶。 应清许开门见山问:“我听如风说杀害余韧的凶手找到了。” “嗯。” 应清许抿了一下唇,问道:“凶手真的是沈九思门下的另一个门生吗?” “阿许为什么这么问呢?” “看来真相并不是这样了。”应清许看着寒亭玉,肯定的说。以他对寒亭玉的了解,肯定的事情他会直接说,这种拐弯抹角的话语只能证明这件事情另有隐情。 寒亭玉闻言一笑:“还是阿许了解我。” “凶手确实不是沈九思门下的一个门生,只是有人想要他是。” “你和我说说这件事情的经过。” 寒亭玉淡声道:“三天前,沈九思向陛下呈上了九幽散。据沈九思所说,那九幽散是他在他门生贺觞房间里发现的。沈九思发现九幽散后,询问了贺觞是不是杀害余韧的凶手。贺觞见事情败露,便承认了。沈九思说贺觞在黑市里花重金买下了这瓶九幽散,然后来到了余韧的家里,偷偷的给他下了药。导致他陷入幻境,自己捅死了自己。至于为什么要将人挂在树上,据贺觞说,那是他们家乡的习俗。只要把死去的人挂在槐树上,死人的灵魂就会被槐树吸收,此人生生世世永不入轮回。” 应清许听着这话,越听越发现漏洞百出。 “贺觞为什么要杀余韧?” “因为沈九思偏钟爱余韧,贺觞心生嫉妒。” 应清许:“理由太浅显了,就因为嫉妒便花重金去买天下至毒杀一个人。这贺觞未免也太用心了点吧。而且,为什么沈九思恰巧发现了剩下的九幽散,又上呈了陛下。” “花了两个月都没能查到的九幽散从何处而来的线索就那么轻而易举的被人偶然发现了,未免太巧合了点。” 寒亭玉笑了笑:“这贺觞不过是替罪羊罢了,没有贺觞,还会有李觞,谢觞。” “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怀疑的人了?” 应清许合理的怀疑寒亭玉这只老狐狸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寒亭玉挑眉一笑,语气自然又撩拨:“知我者,莫若你了。” “......” 应清许不自在的撇过了头,更不自在的说:“你正经一点。” 谁料寒亭玉偏偏又往前凑了凑,低声说:“我哪里不正经了?” 应清许觉得寒亭玉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之前从来不用这种蛊惑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说话的。应清许心里已经有一个小人,在:“啊啊啊啊!!!” 果然,人都是会变的。再正经的人也有不正经的一面,再克制复礼的人也有放纵浪荡的一面。人呐,总是个两面派!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应清许扭过头去,不想再看见寒亭玉。 平复好心情后,应清许才问:“为什么余韧的案子耽搁了这么久却突然查到了,陛下不会觉得奇怪吗。” 寒亭玉轻笑了一声,不辩情绪。 “无关紧要的人,又怎么会太过上心呢。原本余韧的这个案子是不会上呈给陛下的,但是因为余韧是沈九思的得意门生。他死了沈九思必须得有所表示,所以这件事情他上书了皇上。所以,皇上才留意了。后来我们发现了九幽散的存在,真正让皇上忌惮的是九幽散背后的极乐楼。” 应清许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看似简单但背后却错综复杂,牵扯到了朝堂和江湖势力。 “对了,今日我来除了询问关于余韧的事情,还想告诉你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 应清许将自己遇到牛大等人的事情告诉了寒亭玉,并告知了他关于桐城硫磺矿的事情,其中省略了他和周子慕为什么会遇上牛大等人的原因。 寒亭玉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你和你请的那个武打师傅去城郊做什么?” “去郊游……” 应清许面不改色的撒谎,端的是认真的胡说八道。 “郊游?城郊以外都是树林,有什么好郊游的?” 寒亭玉定睛看着她,就好像要将她整个人看穿一般。 不知为何应清许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嗐,这不重要。” “不,这很重要。” “……” “我是去练手的。”应清许如实的告诉了寒亭玉。 “周子慕说,城郊最近有一伙盗贼,他便提议带我去实地战斗一下。” 寒亭玉冷声道:“下次带本王见见你这位师傅……” 应清许不解的看了他一眼,显然没理解过来寒亭玉是什么意思,但那对应清许来说不重要。 “你现在的关注点应该在桐城的硫磺矿上,太子在城南荒地私自开设了火药库,而硫磺又是制造火药的主要原料。你说这个硫磺矿和太子有没有关系?” 寒亭玉摩挲了一下手指,淡淡的道:“桐城县令陈不知是萧承洲的人。” 应清许顿时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真的是太子干的了?” “嗯,桐城的硫磺矿是太子私下产业。主要就是为了开采硫磺来制作火药。” “太子制作火药究竟想干什么?难不成真的想弑君吗?” 寒亭玉嗤笑了一声,话语里满是嫌弃:“萧承洲才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背上这千古骂名,他想制作火药无非就是为了日后和萧承启对抗时,更多一份助力。” “可他已经是太子了,只要他日后不犯什么错这位置不依旧是他的吗?而且还名正言顺。” “这种事情从来没有什么名正言顺一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日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应清许沉默的思考者刚才寒亭玉说的话,确实,这种事情变数太大了。日后的事情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眼下太子的火药库被发现了,他怕也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寒亭玉淡淡道:“我想太子现在已经找好了替罪羊了。” “莫不是太子想要将这个锅甩给二皇子?” 寒亭玉轻轻一笑,没回答便是默认了。 应清许咋舌,皇室中人果然个个都是甩锅小能手啊。 “我上次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应清许开始变得尴尬,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嗯?你上次说什么了?” 寒亭玉半是无奈,半是宠溺的一笑:“别装作听不懂。” 见被人识破了自己不堪一击的小技俩,她尴尬的笑笑:“我还没考虑好。” 寒亭玉挑眉一笑,她能考虑就证明他提议的事情是有可行之处的。 “好,等你考虑好了再告诉我。” “嗯嗯。”应清许点头。 * 晚上,萧承洲趁着黑夜秘密来到了崔岸的府上。崔岸见萧承洲来,心下明白了七八分。他赶忙将人请到书房里。 崔岸在刑部这么多年,早就成为了一只老狐狸。 崔岸也没有故作惊讶的神色,神色很正常的问:“太子殿下深夜前来可是为了那火药库之事。” “崔大人不愧是刑部尚书。不错,孤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崔岸恭敬道:“殿下想要知道些什么?” 崔岸的这番话其实已经有了一丝表态的意味,萧承洲道:“不知那在火药库里幸存的几人可醒了?醒来后崔大人又问出了些什么?” “禀告殿下,那几人确实已经醒了。下官和孙大人也已经审问了那几个人。至于他们说了什么,其实也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萧承洲听到他们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过,其中一人听到过上面的人说了秋猎和殿下二字。” 萧承洲刚刚松了一口的气,此时又被提了起来。 他故作镇定的问:“就说了这些?” “是,他们就说了这些。” 萧承洲攥了攥藏在袖子里的手,就这四个字也足以将他推入危险的境地,稍不注意,就是万丈深渊。 但萧承洲能坐稳太子之位,自然也不是个蠢的。他也知道单凭那人说的这四个字就足以让崔岸怀疑到他的头上来。今日深夜,他亲自来找崔岸,而崔岸也愿意将审问细节告诉自己,那么说明崔岸是有意卖他个人情。 萧承洲笑笑,道:“崔大人是个聪明人,孤也不想拐弯抹角了。既然那人说了是殿下所为,那这殿下会不会是二皇子萧承启呢?” 崔岸呵呵一笑:“或许真的是二皇子殿下。” 二人相视一笑,在这个深夜达成了共识,结成了利益联盟。 崔岸是从底层一步步爬到刑部尚书这个位置的,从寒门底层爬到这个位置,足以可见他的心机、能力都是极好的。而崔岸又是由萧胤提拔起来的,与其说他是为萧胤服务,不如说他是为至尊权利服务。 或许他选择向萧承洲示好是早就有这个心,又或者是他临时起意,但是这一切必定是崔岸权衡利弊下为自己选的最值得、最好的一条路。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崔岸当夜便和萧承洲秘密来到了刑部大牢。之前被转移到大理寺的那几人已经被崔岸又提回来了,崔岸留下身边的心腹看着,自己和萧承洲进了其中的一个大牢。这些人是分批关押的,他们来的其中一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的牢房。 少年人蜷缩在牢房角落的床上,睡的不是很安稳。一有人进来他便惊醒了,他恐惧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衣着华贵之人,全身上下都在害怕的瑟瑟发抖。 少年人名唤陈随,是个孤儿,是被关押的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一个人。 萧承洲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问:“你在火药库的时候,是不是有一个被人称作二皇子的人来过?” 陈随浑身颤抖,咽了一下口水,紧张道:“没……没听过。” 崔岸冷喝道:“给本官仔细想想,究竟有没有听到过?!” 陈随吓的浑身一哆嗦,颤声回答:“大人,我真的没听过……” “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想想究竟听没听过?” 陈随下意识就想说没有,但是被崔岸的下一句话吓住了。 “我记得你有一个钟意的小姑娘,你叫她花儿。” 陈随震惊的看着崔岸,嘴唇都在不断的颤抖着。他明白了,眼前这位大人是在用花儿逼迫他说出他们想要知道的答案。 他究竟听没听到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想要他听见过。 他从自己进了大牢那一天起就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但是他不能让无辜的花儿因为她受到什么伤害。 他咬了咬牙,嘶哑道:“我记起来了,我听到过,有一个身着华贵的人来巡查过火药库,我听见有人恭敬的喊他二皇子殿下。” 崔岸满意的点点头,“很好,待明日本官提神你时,该怎么说想必你心中有数了。” “是。” 崔岸和萧承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牢房。 “殿下,不再去别的牢房了吗?” “不用,物极必反。只有一个人指正比所有人一起认证更会让父皇相信。” 崔岸深知此理,也没有再说什么。 走之前萧承洲嘱咐道:“明日务必要孙业在场再听那人说一遍。” “下官明白。” 第二日,崔岸再次邀请来孙业,说是自己又从那几人中的一人知道了一个消息。 孙业面沉如水的听着陈随的话,厉声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你没有听错?” 陈随惶恐的跪下,忙说:“没有。” “那你之前为何不说?” 陈随说着崔岸早早就吩咐给自己的话:“小人被抓来,心里害怕便没有想起来。后来小人想起所以告诉大人,希望大人给小人一个活命的机会。” 因为紧张没有想起来,又因为想要挣得一个活命的机会而说了出来,和附和常理,孙业一时没有怀疑。 陈随被带下去后,孙业郑重的说:“此事事关重大,须得尽快呈报给陛下。” 崔岸也是面色十分严峻,道:“孙大人说的不错,事关重大,不如我们立刻入宫面圣吧。” 二人立马入了宫,见了萧胤。 萧胤看着陈随的证词,面色沉重。 “去把二皇子叫来。” “是。”萧胤身边的老奴回答。 “等等,”萧胤拦住即将离开传旨的太监道:“将太子也一并唤来。” 孙业和崔岸对视一眼,孙业心里想的是皇上想要亲自听二皇子解释,而崔岸则想的是皇上恐怕心里有怀疑了。 皇上不说话,他们就给更不敢说话了。殿中沉默无言,一直等到萧承洲和萧承启来到了御书房。 萧承洲和萧承启先后来到,萧胤等人全都到齐了才开口:“承启,你有什么想说的。” 萧承启接过那张陈随的证词,一行行扫过去面色刹变。 萧承启立马请罪:“父皇,这肯定是污蔑,儿臣从没做过这件事。” “可这上边的证词指向的可是你。” 萧承启抿了下唇,道:“父皇,这必定是有心之人的陷害。”说完还看了萧承洲一眼。 萧承洲道:“父皇,此事事关重大。而且还涉及到了皇弟,此事儿臣觉得应该严查。” “哦?”萧胤看向萧承洲,道:“这件事上边写着是二殿下所做,还需要什么更明显的证据吗?” 这话一说,萧承洲有点摸不清自己父皇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父皇这意思,究竟是想不想让这件事变成萧承启做的?帝王之心,难以猜测。所以,萧承洲不敢胡乱的回答,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什么话,让父皇察觉到什么。 “父皇,此事既然涉及到了儿臣。儿臣恳求父皇将这件事交给儿臣,儿臣愿自证清白。” “父皇,”萧承洲赶忙道:“皇弟现在身上有嫌疑,不宜去查这件事,为了避嫌不如将这件事情交给儿臣来查吧。” “皇兄,没人会比我更想自证自己的清白。所以,还请皇兄能将个案子交给皇弟来查。”萧承启毫不避让,与萧承洲正面道。 “皇弟不知道何为避嫌吗?”萧承洲冷嗤道。 “皇兄,臣弟只知道臣弟是被人诬陷的,迫不及待的想要自证清白。” “你……” “好了!”萧胤打断了他们接下来的争执。 “京城之下有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开设了火药库,此心可诛。现下,竟然又牵扯到了朕的皇子。故而朕不得不重视,这件事还是继续交给孙业和崔岸来查。一份口供不足以证明二皇子有罪,朕要更多更明确的证据,你们可明白?” 孙业和崔岸立马领旨:“臣明白。” “有些事情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有些事情是朕不能忍受的。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萧胤目光一一审视过在场的人,威严而又有压迫感。 这句警告的话重重的砸到了萧承洲的心上,让他心里顿时一激灵。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父皇的眼神最后落在了他身上,让他如芒在背。 他们一一告退后离开了御书房。萧胤看着自己的两个皇子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萧承洲后背挺直的离开御书房,在出去的那一瞬松了一口气。萧承启就落后他一步,而孙业和崔岸两人远远落在二人身后,免得自己被波及到。 萧承启笑了,阴阳怪气道:“皇兄好手段啊!” 萧承洲冷冷的暼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招祸水东引做的真是漏洞百出,不堪一击。” “皇弟莫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萧承启被骂也不生气,相反笑着说:“皇兄的手段一如既往的令皇弟佩服啊。” 佩服二字被萧承启说的异常嘲讽,说完后便与萧承洲擦身而过,大步的走了。 萧承洲盯着萧承启的眼神阴狠,心想:哼,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萧承洲的这一招他早就预料到了,只是他真的没想到萧承洲还是和之前一样愚不可及。 就凭这种手段就想要父皇相信,真的不知道是该说他天真呢还是该说他愚蠢呢。 * 应清许从安阳王府回去后,想去糕点铺子买些糕点吃,竟然看到了应该外出的觞纤云。 “觞纤云?”应清许拍了拍觞纤云,觞纤云回过头来看到应清许也是有些惊喜。 “哟,好巧啊。” “你不是出京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觞纤云又闪着自己的扇子,道:“回来了呗。” “请我吃饭去。”应清许毫不客气的说。 “不行。” 觞纤云竟然拒绝了,应清许目光幽怨的看着他。 觞纤云一把将自己的扇子合上,“我还有事情,改天请你吃饭。” “好吧。”应清许听见他有事,也没有再强迫他。 “等等……” 觞纤云正想走呢,接过被应清许拦下来了。 应清许撤起他的衣袖,细细的闻了闻。 “干嘛呢?狗鼻子啊。”觞纤云好笑的说。 “你究竟在做什么?”应清许没和他嬉皮笑脸,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被她这么严肃的看着,觞纤云也是不解。 应清许刚刚在觞纤云身上闻到了九幽散的味道,九幽散的味道很淡,但是她能闻到说明觞纤云的衣袖上沾染了九幽散。 “我没在做什么啊……” “你身上有九幽散的味道,九幽散乃是世间至毒。” 觞纤云脸色一僵,他沉声问:“你是怎么知道九幽散的?” “现在是我在问你,不是你问我。” 觞纤云叹了口气,小声的和她说:“跟我来吧。” 应清许跟着他回到了宝脂阁,一推开后院屋门应清许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泠月?” 觞纤云扭头看她:“你认识她?” 冷泠月看着眼前这个青衫小姑娘,她并不认识她。 “你认识我?” 应清许忘了,她现在不是白镜辞了,泠月不认识她了。 “我……”应清许看向觞纤云,觞纤云看向二人道:“进来再说。” 三个人进屋后,觞纤云关上了门。 “觞纤云,这位是?”冷泠月问。 “泠月,我是白镜辞。” 应清许没打算瞒着冷泠月,看眼下的情形觞纤云认识冷泠月,她觉得没什么可以隐瞒的。 “姑娘说笑了吧,你和阿辞一点都不像,完全两个人。” 应清许叹了口气,和她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冷泠月听后,整个人都震惊住了。 “这……太匪夷所思了……”她忙喝了口茶水来消化这件事情。 “你真的是阿辞啊?” “是的,如家包换。” “嗯……虽然你样貌变了,但是身上的那股沉静若水但又带着些散漫的气质依旧没有变。”冷泠月接受的很快,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应清许。 应清许笑了笑,说:“你也是啊,还是老样子。” “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觞纤云忍不住问。 冷泠月:“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但是刀没拔出来,人差点也没助上。我就顺手帮了一把。” 冷泠月挑眉问:“你怎么认识她的?”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呗。” 二人以一种微妙的眼光同时看向应清许,好似在控诉她为何每次都能遇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情。 应清许尴尬的笑笑,想说:我也不想啊,这不是我的出厂设定么。 “那你俩又是怎么认识的?” “我俩?”觞纤云道:“我俩小时候就认识了,我母亲和她母亲是表姐妹。” “哦,原来是这样啊。” 应清许问:“泠月,你为何回京城了?” 冷泠月沉下了眼眸,缓缓道:“我来找一个人,我要把他带走。” “谁?” “我喜欢的人。” 应清许瞪圆了眼睛,一脸八卦的表情。 “那个人是谁?”应清许八卦的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在京城认识的,就在这认识的。”提起那段时光,冷泠月笑意嫣然:“我爹逼我嫁人,我不愿,就和他一同离了京城,一起游遍大江南北。” “那为何你们现在不在一处?为何你要来找他?” “我们……”冷泠月给她讲了他们在外面发生的事情,后来听的应清许拳头都硬了起来。 “嚯,这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你们救了他,他竟然在背后插刀子!竟然做这种棒打鸳鸯的事情,真是夭寿啊!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不要脸的人,真是人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啊。” 寒亭玉拉了拉义愤填膺的应清许,让她别那么激动。 “你说的对,我只恨自己当时一时心软救了他。早知如此,就该一刀杀了他!”冷泠月找到了知音,心里积攒的怨气眼下一股脑的冒了出来。 “这种不恩不义之人,我得写一首诗骂他!不行,我得多写两首。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那人是个什么样的腌臜东西!” “对!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这样的人不配让臣民爱戴!”冷泠月赞同道。 “等等——”觞纤云想打断这两个越说越激动的两人,结果这两人没有一个搭理他。 “哎呀,你一边去。”应清许一把推开觞纤云这个碍手碍脚的东西。 “泠月,你放心。我别的不敢说,骂人还是很在行的。我定骂的他无地自容。” “好,骂的萧承启无地自容!”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应清许立马接话:“对!让萧承启身败名裂……等等——”应清许狐疑的看向冷泠月,“萧承启?是那个二皇子萧承启?” “嗯,就是他!” “……”我有些懵,需要缓缓。 刚刚冷泠月和她讲他们出京以后遇见白眼狼的过程,她一直以为冷泠月说的是一个比较腹黑且可人的姑娘,可到头来却不是姑娘,而是一个男人啊! 现在她知道了一个事情,那就是萧承启是个短袖! “你刚刚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那人是个比较特殊一点的姑娘呢,没想到是个大男人啊。” 冷泠月哼了一声,“哪儿有姑娘能不要脸到那种地步,拐了自己救命恩人的爱人跑了。” 也对,哪儿个姑娘好像也做不到这事儿。 应清许现在冷静下来了,刚才说的口渴了眼下就想喝点水。正好这时候觞纤云给她们两个人一人倒了一杯。 “所以你这次回京城就是为了从萧承启手中将人带走?” “没错,我不能等了。”冷泠月神色冷峻道:“恩之现在肯定过的特别难,我不能留他一人在这里。” 应清许顿时觉得事情比她想象中难办了,若只是寻常权贵大不了拼着得罪人想想办法也能把人带出来。但是,若是那人是二皇子的话那就有点难办了。 成年皇子,历来出宫立府独居。但是皇子府守卫那也是一等一的森严,要是贸然进去救人怕是人救不出来还得将自己搭进去。 “你们现在可有什么计策了吗?” “我们觉得秋猎的时候是最好的时机,若是萧承启不带恩之去秋猎场,那么我们就潜入他的府邸带人出来。若是他将恩之带到了秋猎场,那么我们就打算在秋猎场截人。” 应清许沉吟道:“我觉得不太可行。一,倘若萧承启没带人走那么他身边肯定会有高手看着,你们贸然进去救人非但救不出人怕是还会把自己搭进去。二,秋猎现场布置森严,你进不去。若是被御林军发现,只会当成刺客射杀。这两条路,行不通。” “唉,可我们如今也就想到了这两种办法。”觞纤云也是愁眉不展。 “别急,我们得需要从长计议。” “我们?”冷泠月看向应清许摇摇头道:“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不要趟这趟浑水。” “泠月,说什么呢。你忘了我的出厂设定了吗?我可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现在我的好友遇见麻烦了,我又岂能袖手旁观呢。”应清许笑着,还冲她眨了眨眼。 “再说了,我武功不行。肯定不能和你们一样冲出去救人,但是我可以给你们出谋划策。力求找到最稳妥点方法帮你救出你的心上人。” 冷泠月看着应清许,虽然这个人换了容貌,但是没换内在。依旧是那个可以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可以撩起袖子揍人的那个义薄云天的小侠女。 “好。”冷泠月没再劝阻,应了下来。 * 得遇故友,十分开心。于是应清许逮着觞纤云这只肥羔羊,狠狠的宰了一顿。 由于冷泠月不能随便出门,以免被萧承启注意到,所以应清许吩咐元宝去杏花楼订了一桌子菜,然后送到了觞纤云这。 “可惜,不能喝道江南春坊的桃花酿……”应清许遗憾的摇摇头。 “得了吧你,这又吃酱鸭又喝桃花酿的。”觞纤云啧啧道:“还怪会享受的。” “觞纤云,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敢保证要是你自己去杏花楼,你肯定定不到这酱鸭。所以能吃到酱鸭你就偷着乐吧。” “什么意思?” “现在是晚上,按理来说酱鸭已经早就卖没了。确实是不可能会在这个点买到,那元宝是怎么买到的?难不成让我们捡了个漏?”觞纤云分析道。 说起杏花楼来,那天以后的没过两天杏花楼的老板就答应了寒亭玉的提议。同意卖给觞纤云杏花楼五十年,这五十年里他依旧是杏花楼明面上的老板,而真正的大老板呢就是安阳王寒亭玉了。 自买下杏花楼后,寒亭玉就命人每日都要留一只酱鸭,为的就是应清许什么时候心血来潮想吃酱鸭了。 应清许不好和觞纤云说这其中的原因,便顺着他的话敷衍道:“可能吧。” “那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觞纤云反问道:“只能说咱们今天很幸运的捡了漏,和谁去去没啥关系。” 应清许:“……”不能解释道感觉好痛苦啊。 “随你怎么想。” “好啦,阿辞来吃鸭腿。”冷泠月给她夹了一个鸭腿,打断了二人的争吵。 “嗯嗯,泠月你也吃,咱俩一人一只。”应清许也给冷泠月夹了一个鸭腿。 “喂喂喂,过分了啊。”觞纤云不满道:“我花的钱我都不配吃只酱鸭腿道吗?” “来来来,觞老板。”应清许笑眯眯的给他夹了一个鸭翅,“吃鸭翅。” “哼。”觞纤云不情不愿的夹了鸭翅吭哧吭哧的吃了。 这一顿饭,虽然没有酒喝,但是依旧吃的很高兴。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我送你。”觞纤云道。 “好。” 应清许没有推辞,现在是晚上她自己一个人是有点怕黑的。 冷泠月将人送到门口,应清许说:“泠月,我走了。” “嗯。”冷泠月笑着和应清许告别。 今晚月亮有些圆,路上人影稀疏,就连夜晚卖夜宵的小摊也不多了。应清许和觞纤云并肩走在路上,应清许喟叹了一声:“没想到不过数十载,再见面会是这种情况啊。” “怎么?到了夜晚就感慨良多吗?要不要趁着夜色作首诗啊?京城第一才女?” 应清许白了觞纤云一眼,无语道:“觞纤云,你不打趣我不好受是不是?” “所言甚是。” “…无语。”应清许抬头看了看夜空,说:“你说,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占据了泠月的心。让她可以违背自己当初立下‘永不回京’的誓言,毅然决然的回到京城来救自己的心上人呢?” 当初,应清许确实是因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时候没打过别人差点让对方按在地上打的时候被路过的冷泠月救的。 冷泠月年长她三岁,剑法当时就已经学的很像样了。后来,她了解到冷泠月是太傅冷沛学的女儿。可是冷泠月身上没有一丝那种大家闺秀的韵味,相反更像是个侠女。 记得有一天,她们两个人坐在一个酒馆里,通过窗户看到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 冷泠月说:“我即将要离开京城了。” “为什么?” “我爹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但是我不喜欢那人,也不想那么潦草的成婚。而且,你知道我的,我的梦想便是走出京城,去见识另一番更广阔的天地。所以,阿辞,我们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当时白镜辞虽然心有不舍,但是她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而且冷泠月是去求他心中之路,也没有什么好难过的。相反,她为她感到高兴。 “好,我敬你一杯。助我们的冷女侠行遍大江南北,惩奸除恶,无愧于心。” 冷泠月爽朗一笑,“我求我心中之路,愿你早日求得心中之路。” 二人分别前的约定犹如在耳,二人重逢都早已不是当年的少年心性的人了。 冷泠月求得了自己心中的路,也找到了和自己并肩而行的人。虽然中间出了差错,但又何尝不知道这又是另一番磨练呢。 可她心中的路依旧寸步难行,一如当年。 “他……”觞纤云笑了笑,说:“是个饱读圣贤书,不会说情话,动不动就被人撩的脸红、手足无措的人。” “啊……”应清许不知为何眼前出现了一副冷泠月深夜调戏纯情少男的旖旎画面。 “原来泠月喜欢的是这一类的人啊。” 觞纤云又摇了摇他的扇子,道:“你呢,你喜欢怎样的人?” “我?”应清许看了他一眼,如实道:“我不知道。” “好吧,无心无情的人。” 其实,刚刚觞纤云问她喜欢什么样的人的时候,她脑海里浮现出了寒亭玉的身影。那一刻,她感觉到了自己有些慌乱。 她觉得,可能最糟糕的局面出现了。 那就是她之前从未想过的一个局面——那就是她喜欢上了寒亭玉。 突然间知道自己的心意,让应清许有些手足无措。所以等回到应府的时候,整个人是都有些懵的。 “你今晚也没喝酒啊,脸色怎么和醉了一样。”觞纤云打量她那浮上粉红色彩的脸颊。 应清许赶紧捂住自己的脸,含糊不清道:“可能,可能是太热了。” “行吧,今晚确实有些闷热。你快回去洗个澡早些休息。” “嗯嗯。” 应清许逃也似的回到了府上,觞纤云看着她慌乱的样子,一脸不明。 回去的时候眠眠问:“小姐,你回来了啊。” 由于中午是如风将应清许带走的,所以眠眠就以为自家小姐是一直和寒亭玉待在一起,晚上又被寒亭玉送了回来。 “……嗯”应清许心不在焉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小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嗯?”应清许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的两边脸颊确实是有些粉红,就像是涂抹了一层腮红。 “外面有点热,怕是热的。”应清许有些心虚道。 “小姐赶快沐浴换下衣裳来,免得出了汗着凉。” “……嗯” 应清许当然知道自己没有出汗,而是因为自己的心乱了。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心动的那一天,而且她心动的对象竟然是他的前任夫君。 真是不知是良缘还是孽缘。 * 第二日,应清许惦记着给牛大他们送钱。正好这时候周子慕也到了,应清许就拉着周子慕又一块出去了。 “你找个信得过的人去就行了,何必自己亲自去一趟。” 应清许摇摇头,说:“不行,让别人去我不放心。反正没事儿,就当玩了。” 周子慕不置可否,没再说什么。 到了昨日的那个城郊,牛大和他身边的一个小弟已经在那等着了。 看见应清许和周子慕,赶忙迎过来:“您们来了?” “嗯”应清许钱票从袖子里拿出来递给牛大,说:“这里边是二百两,你们先拿着。趁着这段时间找个正经工作,别再干这种事情了。” 牛大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现在这钱票放在自己的手里竟然感觉到有些烫手。 “小姐大恩大情,牛大我没齿难忘。从今往后,小姐有事儿尽管吩咐,我们兄弟定刀山火海也要给小姐办到。” 应清许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话:“不必这样,帮你们也不是为了让你们回馈我的好好生活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我们记得了。” * 从城郊回来后,周子慕就逮着应清许练了一天的鞭子,练得就是昨天周子慕教给她的那一套鞭子。不知为何,周子慕这次对应清许比较严厉,应清许从上午回来一直练到了日落西山。 “累死我了,练不动了。”应清许托着疲惫的身体坐在了凉亭里。眠眠赶忙给她倒了一杯水。 周子慕坐在了她对面,懒洋洋的问:“练会了吗?” “练会了。” “练会了那便休息吧。” 周子慕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应清许,走之前说:“明日和我练一练。” 应清许累的手都抬不起来了,疲惫的道:“哦哦。” “眠眠啊——”应清许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当一只不会翻身的咸鱼。 “小姐,眠眠在呐。” “我想吃糖醋里脊、糯米糍、荷叶鸡、水晶丸子、金玉糕……” 眠眠忍不住笑了笑,“好,我让厨房去做,小姐稍等等。” 眠眠走了后,应清许真的躺在了床上当了一只不会翻身的咸鱼。 自应清许重生以来,应府的人已经逐渐的适应和接受应清许口味的大变化和吃的越来越多了。 由于近段时间应清许吃的比以前多了起来再加上锻炼跟上的缘故,脸色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没有血色,看起来那么苍白了。经过这段时间的滋养,她的面色红润有光泽,脸上也有了肉。看着也不再像之前那么骨瘦如柴了。 应母疼爱自己的女儿,所以允许她在自己的院子里开辟了个小厨房,让她自己想吃什么就让厨房做些什么。所以在吃上面,应清许从没有委屈过自己。 只是她最近一段时间吃饱喝足过的自在,但总会有些人有些事情让她过的不自在。 那日选妃宴会上由于去的都是些世家小姐,而萧承洲又多和应清许说了好几句话,明眼人都看了出来太子对应清许有意。若不是太子有事情匆忙离开了大殿,说不准现在应清许就已经成了既定的太子妃人选了。 这件事情就那么从某个人的口中流传了出来,现在全京城上下都在传应清许即将入住东宫,成为太子妃了。 礼瑶也听见了这个流言,她气的发懵。在自己房间里大发雷霆:“应清许算是个什么东西!太子殿下怎么会看上她这种什么都不会打草包!凭她就想当太子妃?她也配?” 礼母闻声赶来后,看着满地的狼藉叹了口气。 “好了,这件事情只是市井流言罢了,无需放在心上。” 礼瑶咬牙切齿道:“娘,流言传多了说不准就会变成真的。” “即是流言又如何成真,娘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 礼瑶坐在了自己的床上,独自生着闷气。 “娘,那天在大殿之上。我看太子殿下真的是有意立应清许为妃了,娘,若真是如此,我该怎么办啊?” 应母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她:“没有定论的事情一切就都有可能。现在太子殿下忙着那件京城火药库的事情,现在应当没有心思管选妃的事情。所以,现在你应该将功夫下在皇后娘娘身上。” “皇后娘娘?” “没错,若你能得到皇后娘娘的青睐,说不准这太子妃之位就会落到你的身上。” 礼瑶皱眉,迟疑道:“可我如何能轻易见到皇后娘娘?” “自然是永安公主了。” 礼瑶瞬间就明白了母亲的意思,永安公主是皇后娘娘最疼爱的公主,若是她能和永安公主打好关系,说不准就能进一步得到皇后娘娘的青睐。 礼瑶破涕为笑,抱住了礼母,笑道:“谢母亲提醒,瑶儿知道了。” 如礼瑶一般被太子早早赐了香囊的人已经歇了那份心思,但是在应清许后边的其实还有几个人当时没有表演才艺。她们这些听见谣言的人有的已经哀叹自己尚未表现就已经被人家比下去了。 她们当时在场的人都能意识到或许太子是真的有心要立应清许为妃,她们觉得自己再挣扎也没怎么用,所以也就不再挣扎了。 这件事在外面流传的沸沸扬扬,但应清许却丝毫不知。 她被应母在被窝里逮起来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情。 “啊……娘你再说些什么啊?”应清许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迷迷糊糊的说。 “你给我清醒一点。”应母拿着眠眠递给她的帕子给应清许擦脸。 “呜呜呜呜……”应清许被应母逮着擦干净了脸,顺便也清醒了不少。 “你给我说说当日在选妃宴上倒底是怎么回事?太子殿下真的看上你了?”应母焦急道。 “没有啊,谁说的。” “小姐,你还不知道嘛?现在城里已经传开了 说当日在选妃宴会上,太子想给你玉如意,但是恰逢遇上事情所以没来得及说。现在全京城都认为太子要娶你当太子妃啦!” “什么?!”应清许瞬间清醒,听应母说:“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应清许见事情到了京城人尽皆知的地步,也看不下去了。 她叹了一口气说:“太子是不是真的像她们说的是因为钟意我想给我玉如意我不知道,但是他想娶我是为了利用哥哥手中的御林军我认为还可信一点。” “所以,这件事情有可能是真的了?”应母焦急的拍了下手,然后从床上起来焦急的在房间里来回走。 “娘,你别担心。这不是事情都是我们的猜测吗?”应清许无奈道。 “这还不担心吗?你说说你,为什么一回来不告诉我和你爹。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就算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应清许从床上坐起来,握住应母的手,将她拉在床边坐下。 “娘,你放心。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应母还是很焦急的样子,她根本坐不住。刚坐下就站起来,急忙道:“不行不行,我得去想想办法。” 应清许无奈笑笑,放任应母去了。 没想到,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但是,身处谣言漩涡的应清许却不慌不忙的,不急不躁的。 今天上午周子慕和应清许对打的时候,丝毫没有对他手下留情。应清许再怎么有天赋,也抵不过他个比他武功高了那么多的人对打。 打到最后,应清许被他追的满院子跑。 “啊啊啊!周子慕,你不是人!” 小院里响起了应清许对哀嚎。 这次,周子慕手里拿的也是个鞭子,但是应清许丝毫没有碰到他的一片衣角。 “周子慕!周师傅——”应清许一边跑一边喊,希望周子慕能怜香惜玉点。但是周子慕丝毫不明白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写,该打还是打。 最后,应清许跑累了,干脆躺在地上。心想:跑也是打,不跑也是打。还不如躺下让人老老实实打。 周子慕开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站起来,怎么不跑了?” 周子慕的声音和平时不同,此时是淬了冰的寒冷。 “跑又跑不过,跑也是挨打,不跑了。” “呵,”周子慕冷呵一声,“既然不跑,那我躺着打也是可以的。” 听见这话的应清许麻利的睁眼、起身、跑,一气呵成。 说不跑是说说,但是到时候不跑是傻子。 在应清许跑的那一瞬间,周子慕就甩着鞭子将她的腰卷住了。 鞭子一拉,应清许猝不及防的撞到了周子慕的怀里。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应清许没来得及反应,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周子慕拉倒身前了,而且他都一只手还放在自己的腰上。 应清许一把推开了他,和他保持一段安全的距离。 “周子慕,你今天怎么回事?”应清许被追着打了一上午,实在是搞不懂周子慕到底在想些什么,之前虽然教导她练习的时候严厉了点,但是像今天这般追着她打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周子慕阴沉着脸,将鞭子收起来,冷哼了一声:“我只是想告诉你,没有实力的人只能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就像眼下这般,你只能躺着被我打。当然了,这只限于武力动手。可你若遇上了玩心机的,恐怕到最后就不是被打死那么简单了。” 这番话说的应清许云里雾里的,她拧着眉头道:“你在说些什么?” 周子慕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就走了,留下一脸不明的应清许。 “什么跟什么,周子慕今日莫不是吃错药了。”应清许嘀嘀咕咕的说。 “哎呦,周子慕这厮下手可真狠啊!”应清许揉着自己被打的地方,疼的她浑身一颤。 周子慕走后,应清许叫来眠眠给她被打的地方上了药。周子慕打她的时候,当然没有下重手,所以应清许只是身体只是被打红了,没有打破的地方。 这边,她刚上完药穿好衣服她大哥就来了。 “小妹。” “大哥,你今日不当值吗?” 应清晏坐下后,急忙开口:“我听见传言后急忙赶回来的,我让老九给我盯着了。” “你到底怎么想的?” 应清许摊了摊手,说:“我能怎么想?流言也不是我让传的。” “你上次说的那事你想清楚了没?” 应清许知道他说的是找人订婚的事情,若说之前应清许还在考虑,但是现在这个猝不及防的传言遍布了整个京城,已经也来不及她考虑了。 “大哥,我考虑好了,我也找好帮我的人了。” “谁?”应清宴忙问道。 应清许平静道:“安阳王寒亭玉。” 应清晏听见这个人名后没有过多的反应,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该是此人般一样。 应清晏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是他。” 应清许尴尬的笑了笑,心想:除了他好像也没有别人啊。 “大哥,眼下爹娘已经知道这个事情了。但是我假装订婚的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和他们说了,免得他们过多担心。” “大哥明白,爹娘那边我去和他们说。” “好。” 这边和应清晏商定完后,如风继续神出鬼没的出现了。 应清许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心下了然道:“你家王爷想要见我?” “嗯嗯。” “在哪儿?” 如风立马道:“江南春坊。” 应清许挑眉一笑,心想:有酒蹭了。 “好 那我们走吧。” 等应清许到了江南春坊,寒亭玉已经早早的在雅阁里面等着了,还细心的为她温好了酒。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了?” 寒亭玉淡淡一笑,柔声道:“知道,你答应我的建议了。” 应清许叹了一口气,“不答应也不行啊,流言可是能害死人的。” 应清许自嘲完了后,正色道:“这次你帮了我,就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哦?算上上一次你可就欠了我两个人情了。” 他说的是上次她开口恳请寒亭玉将萧承之留下的事情,之前她就答应过他一个条件,说是人情也可以。 “好,我欠你两个人情。” 应清许提醒他:“等这件事情过去了,我们再解除婚约就行了。对你,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寒亭玉的手一顿,笑道:“好,听你的。” “过两日我会亲自带着媒人去府上上门提亲。” 应清许知道他办事的效率,也很是放心,“好。” “我……”应清许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寒亭玉,我还是要谢谢你帮我这么个大忙的。” 寒亭玉低声笑道:“无需谢我……”该我谢谢你。 虽然这个提议是寒亭玉最先提出来的,但是他的出发点也是为了自己,这个不能否认。 再者,在知道了寒亭玉对她的心意以及她对寒亭玉的心意后,她觉得她不能那么过多的麻烦寒亭玉。而且她发觉自己可能对寒亭玉动心后,再和他相处就有些不自在的感觉了。 应清许:“这次流言来的猝不及防,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 “一般的流言也不过是流传某些人的口中,但若能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必是背后有人在指使。” 应清许点点头,寒亭玉的想法和她的一样,她更倾向于是有人故意散播流言,并让流言放大到无法抑制的地步。 “我怀疑的人可能是太子或者是皇后。”应清许蹙眉道。 “太子现如今忙于火药库一案,自然不会对选妃之事再费心神。但是若是流言四起,他便可以利用流言顺水推舟昭告一下我就是他的太子妃的人选。而且,此件事情涉及到姑娘家的清誉,等流言放肆后他再出来救我于流言危难中,这样事后我们全府上下都会对他感激涕零。甚至,就算到最后给我的不是太子妃这个位置,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退一万步来讲,若是到时候这件事情不成,那么我即将成为太子妃的这个流言他自是可以将***引到我身上来,这件事情完全成了我倒贴的一件事情。所以为了我的名声考虑,到最后无论哪儿一种情况,我嫁给太子都是最好的选择。这样,他不费什么力气,在明面上处理自己的事情,在背后还能解决了我这件事情,为他寻一个助力。” 寒亭玉轻笑了一声,“可惜,他没想到的是我会和你订婚。等这件事情传遍京城每一个巷落的时候,那跳梁小丑就会是他萧承洲自己了。” 没错,萧承洲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应清许和寒亭玉会有关系。流言穿的再真也只是流言,和真正的事实比起来不堪一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应清许和寒亭玉见了一面,商定了些事情后就回了家。 应清许回去后,打算去见应母。 “柳嬷嬷,我娘呢?”应清许来到应母的住所,恰巧看到柳嬷嬷出来。 “唉……”柳嬷嬷叹了一口气,应清许察觉不对,着急的问:“柳嬷嬷,我娘怎么了?” “夫人急火攻心,病了。刚刚大夫来了,我正要去给夫人抓药呢。” “娘病了?”应清许焦急道:“柳嬷嬷你快去给娘抓药,我去看看娘。” 应清许小跑,推门进去。就看到应母躺在床上,旁边丫鬟在给她递水。 “娘,你怎么样了?”应清许握住应母的手,急忙问道。 “娘没事儿,就是感染了些风寒,阿许莫要担心。咳咳……” “娘……”应清许顿时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她知道都是因为那些流言,才让应母急火攻心病倒的。 应母轻轻的拍着她的手,轻声道:“娘没事,娘没事儿。” “娘,你别担心了。女儿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应母慈爱的摸摸应清许的头,声音有些低弱:“你说,娘听着。” “娘,女儿有心上人了。之前一直没告诉娘,是女儿的不是。原本想着等过段时间再告诉娘和爹的,但是眼下出了这个猝不及防的事情。所以,他和我说,过两日就会来我们府上提亲了。等我们俩家交换了庚贴,那流言也便不攻自破了。” 应母听见这话有些激动,“你说的当真?” “当真,这种事情女儿又怎么会胡说呢?”应清许轻声道。 “那人是谁?是谁家的孩子?” 应清许嗫嚅道:“娘,他……你也认识。” “是吗?谁啊?” “是……安阳王。” 应母立马坐直了,惊讶问:“你说安阳王,那人是寒亭玉?咳咳咳咳咳。” 应清许忙轻轻拍着应母的背,“娘,你别激动别激动。” “你可莫要骗娘啊?” 应清许扶额叹:“娘,女儿真的没有骗你。” 应母终于在应清许再三的强调下相信了这件事情,虽然乍然听见自家女儿和安阳王已经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着实被惊讶到了。但是毕竟之前安阳王就曾亲自登门说过对自家女儿有意,现如今这二人看起来是情投意合了,倒是也是一段良缘。 虽说,寒亭玉也是一个王爷。但是他毕竟不是正当的皇室中人,也不是皇室血脉。比起让自家女儿入宫为妃,在危机四伏的皇宫内勾心斗角不如让女儿嫁给一个喜欢的人。 虽说之前娶过一个妻子,但是据说那个妻子也是圣上赐婚,二人之间情谊不太深厚。但自家女儿嫁过去后,便是正妃,且有王爷的疼爱,日子过得不会差。 “娘?娘?”应清许看着应母一动不动,有些担忧。 “哎呦,娘没事儿。”应母脸上浮出笑意,一把抓住她的手。 “王爷可说什么时候来提亲了?” “大约就这几日吧。” 应母笑呵呵道:“行,那娘得提前准备准备。” 应清许忙抓着应母的手,说:“娘,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别再操劳了。” 应母自从听见应清许那一番话,心火去了大半 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 “你不用担心你娘我了,我的身体我自个儿清楚,喝些药就好了。” “等你爹回来,我得和你爹好好商量商量你的嫁妆。” “……”怎么这么快就扯到了嫁妆啊?应清许有些心虚,看现在娘对她的这个婚事这么高兴,万一到时候解除婚约的时候,该这么和娘张口说啊。 应清许一个头两个大,很快她就从应母这回去了,让她休息休息。但看应母眼下的劲头,恐怕也休息不好。 唉……应清许现在心里已经友好问候了萧承洲一万八千遍了。 * 安阳王府内,如影细细听着寒亭玉吩咐,如影快乐的直接原地打转了。 “提亲那天要带的聘礼按照我给你的单子去财库里边取。” 如影面上也是带着笑容答:“是。” 如风笑的像是盛开了的花,“王爷,咱们什么时候去提亲啊?” “三日后。”寒亭玉说话时浑身没有了冷冽的气质,浑身上下变得温和了起来。 “太好了,王爷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如影拽了他一下,警告他:“闭嘴吧你。” 如风朝他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臭如影,总是和他过不去。要不是打不过他,他是真的很想狠狠的将如影揍一顿。 寒亭玉轻笑了一声,守得云开见月明。不错,他等到了,这次也守住了。 王府里听说寒亭玉即将要提亲,自然也是乐的很。自从白夫人去后,王爷身边就没有一个贴心的人在身边伺候。眼下王爷有了心仪之人,他们王府也即将要迎来女主人了,没有人不替王爷高兴。 芍药得知王爷要去提亲的时候,第一个想的就是来府上的应清许。 自白夫人故去后,王爷身边没有一个女子可以近身。当王爷让她去伺候应小姐的时候,当王爷允许人入住风荷院的时候,她就知道王爷对这个应小姐是不一样的。 她为王爷感到高兴,也为自己的前主子感到一些难过。白夫人故去没有一年,王爷就要娶妻了,而且还是正妃。 这次没有全府上下配合的一个美好的谎言,这一次是真实的,不需要她们再说谎了。 * 皇后的翊坤宫内,皇后的贴身嬷嬷云娘给皇后轻轻的按摩着肩膀。 “娘娘,如今全京城上下都在传太子殿下要娶应大家家的女儿为太子妃了。” 皇后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有些疲惫:“这件事洲儿和我说了。现如今他娶不了唐婉容了,要是能娶到应清许也不错,她兄长现在是御林军统领,对洲儿以后大有裨益。” “娘娘说的是,只是这应家小姐的风评不是很好。” “我的心中太子妃的最佳人选当然还是唐婉容,若不是无可奈何,也不会选择应家小姐。风评不好,想办法变好就是了。” 云娘颔首道:“娘娘所言极是。”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太子萧承洲在疲于应付火药库一事,所以没有多余的心气神再关注应清许这边的事情。 三日后,寒亭玉带着人来了应府。 虽说只是来提亲,但是寒亭玉准备的煞是充分。光是提亲的聘礼就足足有六十箱,当那些扎着红色丝绸的聘礼从安阳王府抬到应府的路上,早早就引起了京城百姓的惊呼和讨论。 “这是安阳王?我没看错吧?” “你没看错,就是安阳王!” “安阳王这是去提亲?” “哎呦,这是哪儿家的姑娘这么荣幸啊?” …… 围观的百姓一个比一个好奇,都想看看安阳王是去谁家府上提亲。 应府门口,小厮看见寒亭玉的那一刹那就连忙让人告诉了应照山和应母。 “哎呦,安阳王这是到了应府门口。” “应府里只有一个女儿吧?叫……” “应清许。” “对,好像是这个名字。” …… 京城百姓一传十,十传百。短短瞬间安阳王亲自去应府提亲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应母和应父之前由应清许亲自告知,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当那一箱箱聘礼抬到庭院的时候,不免还是惊了一跳。 应母此时心里想的是:天哪,这才是来提亲就带了这么多聘礼。 应父和应母赶忙将寒亭玉带到了厅堂,让人端茶倒水。 寒亭玉朝着应父和应母行了个礼,开口道:“亭玉今日前来,是为了来求娶贵千金。” 寒亭玉这次没有自称本王,而是将自己看成一个小辈,以表自己的诚意。 应照山有些恍然,没想到寒亭玉能做到这个地步。 亲自上门提亲,没有将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位置。 “安阳王真是客气了,小女得王爷喜爱,是小女的福气。” 寒亭玉微微一笑,说:“这辈子能娶到阿许,才是我的福气。亭玉倾慕阿许已久,愿聘其为妻。亭玉可在此立誓,终身不纳妾,府上只唯阿许一人。” 应母满意的笑了笑,安阳王唐唐一个王爷为了自家女儿竟然能许出众生不纳妾的诺言,足以可见对阿许的重视程度。 应母顿时对寒亭玉的好感增加了许多,这样一个人是得有多喜欢自家女儿才能当众说出这番话啊。 “王爷一诺千金,自然会遵守自己的诺言。但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我这个做母亲的,第一考虑的不是家世如何,而是阿许的幸福。若是阿许不愿,就算你是王爷也没用。” * 应清许自然知道寒亭玉来了,眠眠已经将前院的事情都告诉他了。 整整六十箱聘礼,寒亭玉,你可真富有啊。 应清许忍不住笑了笑,寒亭玉这人真是猜不透。 前辈子给她的聘礼只有可怜的两箱,这辈子就变成了六十箱。若不是知道他明白这六十箱聘礼给的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她可能真的会生气的不行。 可现在,她不会生气,只会觉得有些喜剧性。 “小姐,夫人叫你过去呢。”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跑过来。 “好,我这就过去。” 应清许到了前厅,就看到眉开眼笑的应母和寒亭玉在说着什么,寒亭玉全程微笑。 应清许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应清许对别人笑的这么真心。 “爹,娘。”应清许见了个礼。 寒亭玉朝她看过去,应清许对他回之一笑。 “阿许,过来。”应母笑着招手。 应清许来到应母身边,应母笑着对寒亭玉说:“我家阿许来了,婚姻大事还是要经由她的同意的。” 应家也是真的疼女儿,才会让女儿自己决定婚姻大事。 “娘,我愿意啊。” 应清许笑着道,丝毫不觉得说这话有什么害羞。 “哎呦,你这闺女也不知道害羞一下的吗?”应母嗔笑道。 “啊?我需要害羞一下的吗?”应清许是真的不知道面对这种情况应该作什么反应,因为没经历过,也没人教过她啊。 大厅内的人听着应清许对话都忍不住的笑了。 众人这一笑才让应清许觉得害羞了些,脸色自然变出现了红晕。 应母摇头笑了笑:“既然阿许应下了,我们也没什么意见。” 寒亭玉笑道:“这是我的庚贴。” 如影将庚贴交给应母,应母又让人将应清许对庚贴交给了如影。 寒亭玉看了应清许一眼,说:“我先前去了普陀寺找了惠安大师算了我们的八字,这是结果,应夫人请看。” 应母接过来一看,二人八字合的不得了。 应父看了后,也觉得二人是难得的八字极为相合的。 “惠安大师说,腊月初八是个难得的良辰吉日,易嫁娶。” 惠安大师是普陀寺的高僧,要想请的他相看八字算吉日也是不容易的。寒亭玉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去寻了惠安大师相看了八字,算了良辰吉日。只是作作样子的事情,不至于这么上心吧。 应母自然相信惠安大师的卜算,“既然如此,此事我们也没什么意见了。” 京城婚嫁习俗,双方合八字,若八字相合便可交换庚贴。庚贴上写明两姓,意为两姓联姻,缔结婚约。接下来便是商量良辰吉日。这些事寒亭玉安排的妥妥当当,没有一丝纰漏。 如此,此事便成了。 * 寒亭玉去应府提亲的消息霎时间传到了皇宫,萧胤提着笔看向了身边的沧海:“他去求曲应照山的女儿了?” “是啊,上午安阳王抬了六十箱聘礼去了应府,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应照山答应了?” 沧海道:“似乎是答应了。” 萧胤放下手中的笔,沉声道:“寒亭玉娶谁朕不管,既然他想娶,那朕便可送他个顺水人情。” 沧海小心翼翼的看着萧胤,觉得越来越猜不透这位陛下的心思了。 萧胤之前为寒亭玉赐婚了白镜辞,这一次是他自己想娶的女人。他倒想看看,能让寒亭玉亲自上门提亲的女人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既然想娶,何不趁此机会再卖他个人情。萧胤的如意算盘打的叮当响,丝毫不知道寒亭玉娶的都是同一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寒亭玉来应府提亲的消息,已经覆盖住了之前太子要立应清许为妃的谣言。 之前的谣言是没有得到证实的,但是寒亭玉去应府提亲却是京城百姓亲眼看见的。 “这安阳王去了应府提亲,那之前传言说太子要立应家小姐为太子妃的消息就是假的喽?”茶馆之中,有人说道。 “之前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的,但是毕竟圣上没下旨不是。既然圣上没有下旨,那便做不得数啊。我们听听就罢了,岂能真的当真。” 有人附和道:“说白了就是没有证据的事情,流了出来被人一传十十传百给传成真的了。” “是啊,眼下安阳王亲自上应府提亲,这可是不争的事实啊。” “哎,我听说。应府已经答应了。” 立马有人抻着耳朵听,“哟,看来安阳王府不日就要热闹了。” * 皇宫之中,云娘急匆匆的过来告诉皇后这件事情。皇后神色一僵,追问道:“这件事是真的?” 云娘:“皇后娘娘,千真万确。上午安阳王亲自提着聘礼去了应府提亲,下午全京城的百姓就知道安阳王府要和应府结亲了。” 皇后脸色难看极了,她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帕子,嗔怒道:“好一个安阳王,竟然不声不响的去应府提亲。” “娘娘,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皇后深呼一口气,原本最佳的太子妃人选是唐婉容,谁料临到关头皇上那边出了问题。唐婉容不行,她们又将目标放在了应清许身上,甚至派人在京城之中散布了流言。原以为对应清许是势在必得的,又哪曾想竟然中途被寒亭玉截了胡。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永安这孩子一直喜欢安阳王,若是……” “娘娘,您是想将永安公主下嫁给安阳王?” 永安喜欢安阳王,皇后一直都知道。但是永安身为她最疼爱的公主,她自然不同意将永安许给安阳王。但眼下若真的让安阳王娶到了应清许,那么太子就会少了一份助力。 若永安能嫁给安阳王,那么太子便可以娶了应清许,这是她能想到的两全的法子。 “永安一直喜欢他,嫁给他也算是合了她的心意。况且还能让太子娶了应家小姐,这是两全的法子。” 云娘心知皇后说的不错,但她认为此事怕是不好进行。 皇后召来了永安,永安公主自然也知道了寒亭玉去应府提亲的事情,哭哭啼啼的来到了皇后的寝殿。 “母后,安阳王怎能娶那京城人尽皆知的草包呢!”永安一边哭,一边怒骂道。 皇后给她擦擦泪,“永安,你是不是一直想嫁给安阳王?” “母后,永安喜欢他,你又不是不知道。好不容易父皇赐婚给他的那个女人死了,现在怎么能让他再娶别的人!” 皇后斟酌开口:“你是母后唯一的女儿,母后一直都疼爱于你。若你真心喜欢安阳王,母后也不想再拦着你。” “真的?”永安激动道:“母后真的不再拦着儿臣了?” 皇后宠溺一笑,“我何曾拦得住过你,你若真心喜欢母后自然支持。” “多谢母后,永安知道母后最疼儿臣了。” “但现在安阳王去应府提亲这事……” 永安冷哼一声,骄傲道:“应清许算什么!只要我去求父皇,让父皇为我和安阳王赐婚,就算是安阳王亲自上门提亲又如何。父皇赐婚我就不信安阳王敢不答应。” 永安这话正合皇后的心意,有些话她不方便去皇上跟前说,但是永安来说的话就很合适。 皇后犹豫道:“万一你父皇不答应呢?” “不会的,父皇这么疼爱永安,一定会答应永安的请求的。好了,母后,我现在就去求父皇。” 永安心急的和皇后退安,赶往皇上的御书房了。 “娘娘,您说公主能说动陛下吗?”云娘问。 “本宫也不知道,但也只能试试了。” * 御书房里,皇上正在看底下官员上呈的奏折。便有太监来报,说永安公主过来了。 “永安参见父皇。”永安给萧胤行了个礼。 “呵呵,永安啊,怎么来父皇这里了?” 永安跪下,请求道:“父皇,永安来是为了来向父皇请一道圣旨的。” “哦?”萧胤放下手中的奏折,好奇的问:“你想向朕请一道什么样的圣旨啊?” “儿臣恳请父皇赐婚永安和安阳王。” 萧胤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声音都冷了三分:“你想让朕给你和安阳王赐婚?” “是的。” “是皇后让你来的?” 永安道:“不是母后让儿臣来的,是儿臣自己要来的。” 萧胤冷声道:“这件事,朕不允。” “为什么?” “朕曾答应过安阳王,他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君无戏言,所以朕不会干涉他的婚姻大事。” 这不是永安想要听见的答复,她争辩道:“可父皇儿臣是真的喜欢安阳王。” 萧胤沉声道:“你喜欢他,朕就得给你赐婚吗?永安,你身为公主,享受荣华富贵,自然要承担身为公主的职责。你的婚事,不是你自己的婚事,而是整个国家的婚事。” “父皇!” “好了,你下去吧。” 永安再不甘心,也不敢触她父皇的逆鳞。 永安走后,萧胤下旨:“既然安阳王想要娶应家女儿,那朕便给他一道圣旨。” 安阳王府,寒亭玉接过圣旨。 沧海笑吟吟的道:“陛下听闻安阳王求娶了应家小姐,煞是开心,故而让老奴来传了圣旨。” “多谢陛下。”寒亭玉不咸不淡的回。 沧海走后,如影看着寒亭玉手上的圣旨,皱眉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寒亭玉握着手中的圣旨,冷笑了一声:“本王大婚他当证婚人,真以为这件事对本王而言是莫大的尊荣吗?” 萧胤下旨,要当寒亭玉和应清许大婚的证婚人。对于他人来说,皇上当证婚人是一种荣宠。但是对于寒亭玉来讲,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他随手将圣旨递给如影,便离开了王府。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太子萧承洲正在和崔岸商量事情。 崔岸道:“殿下,眼下我们收集的证据只有那一人的口供,要是找不到别的确切的证据,是没办法将这个罪名安在二皇子身上的。” “孤何尝不知道。”萧承洲面色不悦道:“孤也没想一举就将萧承启拉下来。” 崔岸分析道:“殿下,现如今证据不足,若是想将这件事情尽快解决以免时间长了二皇子将罪名安在殿下身上,不如找一个替罪羊将这件事情揽下来。” “替罪羊?”萧承洲思量道:“确实如你所说,这件事情必须得尽快解决,时间拖得越长对孤越不利。以你之见,选哪只羊替罪比较合适?” “殿下觉得五皇子怎么样?” “萧承之?”萧承洲立马拒绝:“萧承之就是个废物,你选他当替罪羊任谁也不会相信。” “虽然五皇子不出众,但是殿下忘了他的师傅是谁吗?”崔岸继续道:“或许别人不会相信火药库是五皇子的,但是因为他背后是安阳王寒亭玉,这样一来就会把安阳王也拉下水。相比较五皇子来说,大家会更愿意也更容易相信这件事情是安阳王做的。” 萧承洲窃喜道:“你说的不错,若是能趁机把寒亭玉拉下水那就更好了。” “这件事情,还需依靠崔大人来办了。” 崔岸拱手道:“殿下放心。” 等萧承洲和崔岸密谋完满心愉悦的回到东宫时,就听见了这个消息。 “你说什么?寒亭玉去应府亲自提亲了?” “是,应府已经答应了。”云沉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告诉萧承洲。 萧承洲的满心愉悦去了大半,“好啊,寒亭玉,你非要和孤作对。呵,你猖狂不了多久了。” 萧承洲眼神阴鸷的看着前方,心里已经想着他计划成功后寒亭玉的惨状了。 * 寒亭玉出府是去见了一个人,江南春坊的雅间里,一个面容姣好的男子正恭候着寒亭玉。 见寒亭玉到来,单膝下跪请安:“主子。” “起来吧,现在联系本王可是有消息了。” 如月回道:“是。属下在西南打听到了巫医的消息。” “说来听听。” “巫医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前朝皇帝的专属医师,萧泽起兵攻打前朝的时候,前朝皇帝曾让他带了一个在襁褓中的孩子出去。据说,那是皇后刚刚诞下的龙子。” 寒亭玉摩挲着手指,继续听如月道:“那位巫医带着龙子从皇宫密道中逃了出去,中途遭遇追杀,跌落山崖恰被世代从医的巫医一族救下,但那个刚刚出生的龙子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寒亭玉轻声道:“继续查一查,看看那位龙子现如今是死是活。” “是。” 寒亭玉垂眸深思道:先帝攻打前朝是二十二年前,当时他的父亲也跟着先帝,所以才会被受封为异姓王爷。二十二年前,恰好是他出生的那一年。其实,他从很小便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寒老王爷,也就是寒亭玉的父王,一生没有娶过妻妾。他是早些年间寒老王爷心上人所生,据说当时二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二人说好等寒老王爷从军中回来,二人就成亲。但当寒老王爷从军中回去的时候,她那位心上人因难产去世,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儿子,也就是寒亭玉。寒老王爷将寒亭玉抱回来,入了族谱,告诉世人这是他的儿子。 寒老王爷一生都在为萧家江山任劳任怨,自寒亭玉有记忆起他就看见寒老王爷每日都在奔波劳碌。他其实和寒老王爷相处的时间很少,一直照顾他的是当时安阳王府的管家。 但是每一次和寒老王爷的相处,他总能从寒老王爷的眼睛里看到愧疚。 他一直以为他的愧疚是对他早死的母亲的亏欠,和不能经常陪伴他的愧疚。但是在寒老王爷寿终正寝的前一晚,他守在他的床边。 只听见他呓语道:“对不起亭玉……对不起那些死在他刀下的前朝亡魂……对不起亭玉的父皇……” 从听见寒老王爷的这些话起,寒亭玉就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 跟随萧胤打下萧家江山的人都知道,萧胤确实是放过了那些投诚的前朝官员,但是没有放过前朝皇室之人。 前朝皇室之人无论男女老幼皆被杀,最后被一把火烧了。至此,萧胤才放心安稳的坐了这新皇的宝座。 这二十年来,他一直在寻找着前朝能活下来的旧人。恰好,有一次他得知在西南一带有一个可以通过毒药来治疗病人的巫医。前朝有一名医擅长用毒治人,被人尊称为毒医。知道这件事情后,他就派身边的暗卫如月去了西南秘密打听这个毒医的消息。眼下,可以确定这个巫医就是前朝的那个毒医。没想到的是,这个毒医竟然还是前朝皇帝的专属医师,或许他知道当年一些隐蔽的事情。 寒亭玉打算亲自去往西南一带去寻那个巫医,但是在去之前,他得将京中的事情安排妥当。 * 寒亭玉让如月继续回到西南,注视着巫医的一举一动,过段时间让他在西南接应自己。 寒亭玉回去的时候,萧承之又和往常一样在他门前巴巴的等待着。 见寒亭玉过来,就像是见着了食物的小兔子兴奋不已,“师傅,您回来啦?” “你怎么来了?” 萧承之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来给您道喜了吗?” 寒亭玉看了他一眼,萧承之激动的说:“我已经知道你向应姐姐提亲了 以后我是不是改口要管应姐姐叫师娘啦?” 寒亭玉听见这话难得的对萧承之露了一个笑脸,“等成亲以后再改口也不迟。” 萧承之顿时笑的开怀,“嗯嗯,那我就等着改口叫师娘的那一天啦!” 寒亭玉瞥他一眼,心里想:都是萧胤的儿子,怎么萧承之就一副傻乎乎的模样。 这么傻乎乎的一个人,还偏偏生在了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也真是倒霉。 寒亭玉让人将萧承之带去了专门给他准备的小院,让他好好去睡觉。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寒亭玉来应府提亲的消息,觞纤云自然也知道了。他气冲冲的让元宝来应府叫应清许去见他。 应清许有点怂,不敢去,磨磨蹭蹭到最后还是去了。 应清许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就看见觞纤云眼神幽幽,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觞老板,下午好啊?”应清许笑了笑,道:“午饭吃了没啊?” 觞纤云不理她,就那么幽幽的看着她。 “……” “额……”应清许慢吞吞的往他那边蹭了两下,然后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 “觞老板?觞纤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觞纤云转头,眼神不善的看着应清许。 “哈哈,什么怎么一回事啊?” “别给我装傻,老实交代!”觞纤云用食指敲了敲桌子。 “好吧”应清许深呼吸了下,才慢吞吞的说:“寒亭玉来我府上提亲是有原因的,并不是真的要来我府上提亲。” “太子选妃,正三品以上的官员只要家中有女儿的便都要参加。很不巧,我爹是正二品,所以我也得去参加。原本太子妃的人选应该是镇国大将军唐胜的女儿唐婉容,但因为种种原因,太子无法娶唐婉容为妃。唐将军手中握有重兵,太子也是看上了唐将军手中的兵权。眼下唐婉容娶不到,就意味着他拥有不了兵权。所以临时将目标转移到了我身上,我大哥从军中归京,掌握京城十万御林军。所以,娶了我等于得到了大哥的支持。因为选妃宴当日,太子因急事突然离去,故而没有当堂宣布。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的应对措施,但今日京城之中突发流言。想必你也听说了,因着这个流言我不得不将自己的计划落实。那就是在圣旨下来前,我就已经有了婚约。可我的婚约的对象,断然不能是普通人。所以……只能是寒亭玉了。” 听完应清许这番话,觞纤云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且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他哑声道:“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一定是他?” “因为只有他才能让太子忌惮。” 觞纤云苦笑一声,“果然,权势这东西真是个好东西啊。” “觞纤云……”应清许皱眉看向他,“我……若不是被逼无奈我也不想这样。” “这是权宜之计,等事情过去了我们就会解除婚约的。” “解除婚约?寒亭玉是不是已经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 应清许一怔,“你怎么知道了?” 觞纤云神色冷峻道:“果然……” “你觉得到时候你们两个人的婚约还能解除吗?”觞纤云留下了这么冷冷的一句话,就推门而出了。 应清许苦恼的坐在了椅子上,叹了一口气。 * 觞纤云来到了另一处院子里,照着树狠狠的锤了一拳,导致自己的手鲜血淋漓。 “拿自己的手撒什么气呢。”冷泠月从后面走来。 “我刚才都听见了。” 冷泠月来到觞纤云的面前,看着他道:“觞纤云,我可从来没看到过你这副样子,生闷气可不像你。” “我没有生闷气,”觞纤云摇摇头,有些无力道:“我只是痛恨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之前就是这样,明明知道她在那里过得不开心,我却没能将她带出来,以至于让她受了那么多的苦。现在,好不容易她能脱离寒亭玉。可发生了事情她第一个想的不是我,而我也没办法帮她解决这些问题。之前自诩聪明,无不可为之事。可到今天才发现,终有力有尽头。” 冷泠月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这又不是你的错。” 觞纤云紧紧闭上了眼,收敛了下情绪。 “依照寒亭玉的性格,他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断然不会放手的。” 觞纤云暗暗下了一个决定,“等我们将恩之救出来,我要带着她离开京城,远离这个是非地。” “你在这一厢情愿,有没有问过她想不想和你走?” 觞纤云停下了继续往前走的脚步,头也没回的道:“我会劝她答应的。” 看着觞纤云离开的背影,冷泠月忍不住叹了口气。 觞纤云哪,你终究也是没能逃得过情这一关哪。 纵使装的一派风流模样,一但动心便是死结。 * 觞纤云这一走,就没有回来,应清许在这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只能出了宝脂阁。 应清许走着走着觉得不太对劲,身后有人在跟踪她。 她一边注意着身后的跟踪者,一边快速的往前走。同时,手不自觉的放在了腰间的金玲鞭上。 前边的路越走人越少,若是那些人动手前边就是最容易动手的地方。应清许呼吸急促,已经将自己的金玲鞭取下紧紧的握在手中了。 在街角拐口处,突然冒出了好几个人围住了应清许,身后跟踪的人也追了上来。 应清许强迫自己镇定道:“你们是谁?” 那伙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言便一时朝着应清许来。 应清许紧紧的握住自己的鞭子,然后朝着来人甩过去,她用周子慕教给她的那一招对付着眼前的人。 但包围她的人着实有点多,应清许寡不敌众,已经落了下风。 其中有一个人拽住了应清许对鞭子,用力甩出应清许就摔在了地上。 “别伤到人,主子说了不许伤了她。” 应清许看着四周,这是个街口死角处,没有人来也只有一个出口。 打打不过,只能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跑出去。 应清许心下盘算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那些人说:“你们来抓我,该知道我身后有人吧。” 那些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你说的是谁?” “……” 这些人难道不是京城的某个人派来的? “行吧,不知道也没关系。”应清许道:“那么,接下来你就知道了。” 应清许朝着自己腰间的香囊一抓,解开后屏气往前一撒。 白色粉末撒出来后,那些人猝不及防的闻到了。应清许趁着他们不注意,就拔腿往前跑。 她跑了一段后,发现那些人没追上来。松了一口气。 “周子慕给我的那药也太厉害了吧,难不成把那些人都迷晕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应清许也不清楚那些白色粉末状药的威力,因为周子慕给她的时候眉头过多的解释这个药的用途。 那天练完后,周子慕扔给她一个香囊。 “这是什么?”应清许看手上的青绿色香囊,想打开看一看里边是什么,但是被周子慕拦住了。 “别打开,这香囊里边的是我给你的保命符。” “什么意思?” 周子慕指了指她手上的香囊道:“这里边装着的是我提炼的药,若你遇上了实在打不赢的人,也别乖乖躺尸了。屏住呼吸,将药撒出去,我保证能救你的小命。” 应清许有些感兴趣了,“这药这么神奇?难不成是毒药?” “毒药倒不至于……”周子慕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但绝对是药就对了。” 应清许不敢回去看看那些人怎么样了,她也不能停留,万一周子慕说的那些话是忽悠她的,等那些人反应过来就跑不掉了。 从宝脂阁到应府,需要穿过两条街。刚才应清许拼命跑了一条街,现在穿过了刚才那个无人的小胡同,又来到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应清许松了口气,最起码在大街上那些人不敢动手。过了这条街,就到了她家。 应清许回到自己的院子,就彻底的松了口气。 “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围堵我?”应清许坐在庭院里想着刚才那些人。 那些人似乎不太像是京城的人,可以她现在的这个身份,也不可能招惹到别人哪。 啧,真是麻烦。 看来最近不能随便出门了免得再被什么人盯上。 那边的胡同里,被应清许用药放倒了的那些人开始有人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人跑了。”其中一人面色不悦道。 “再找机会,一定得把人带走。” “啊!”其中有一人开始惨叫,并且疯狂的抓挠自己的脖子。 他的同伴立即将人制止住,防止他再抓挠自己的皮肤。但是很快就有人发现,那人的脖子由猩红开始变成青色,再慢慢的变成黑色,青筋乍起。而被制服住的人,眼珠凸起,拼命的长大嘴巴呼气但是于事无补 很快,那人就没有了气息。 “这……这是怎么回事?”看见眼前这可怕的一幕,有人惶恐的说道。 “是刚才那女人撒的粉末?那粉末有毒?”有人惊恐的出声。 目睹了同伴惨死的症状,所有人都很害怕,因为他们刚才或多或少的都吸入了那些粉末,每个人都在担忧自己会不会变成下一具躺在地上的尸体。 “先别纠结是不是毒,吃下解毒丸。”其中头目说。 众人忙从口袋里拿出解毒丸,吃下去。他们的解毒丸可以解大多数的毒药。吃下去后,众人才感觉到有些安心。 “把尸体处理了,我们先回去。” “是。”其中一人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小瓷瓶里装着的是高浓度的液体。那人将瓷瓶里的液体倒在那死去的人身上,不消片刻那人的尸体就化成了一摊脓水。 做完这件事后,所有人迅速的离开了这个胡同。 “呵,化尸水么?”周子慕看着地下的那些脓水,轻笑道。 从刚才起她就看到应清许了,也发现了她身后有人跟踪。他一直呆在暗处,暗中观察这些人 。从应清许拿出鞭子来和他们对打到力有不逮,他一直都没有想要出手的意思。 这些人暂时还没有威胁到应清许对生命安全,所以他就没打算出手。 一直作壁上观到应清许拿出他给她的药,将那些人放到后跑了。而他留下来看着那些人的症状并记在心里。 “摄入神仙完后,眼神迷离,四肢无力。后陷入昏迷半刻钟,醒后毒发蔓延到脖颈动脉。” “唉……”周子慕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果真,这种刚研制出来的不具备一下子杀死人的毒药,还真是不太中用啊。” 这药,是周子慕最新研制出来的。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功效,但是能杀死人这一点他是能肯定的。这个药还没有来得及找人试药,所以他将这个毒药交给了应清许,让她在性命危机时刻拿出来,他想若是能在生死关头还能活下来的话那么这药还是有点作用的。 没想到,原以为还要等段时间或许才能知道这药的功效,没想到今天让他亲自撞见了。 他暂时给这个毒药起名为‘神仙完’,神仙吃了也会完。当时制作这个毒药的时候他确实是奔着毒性最强去的,但考虑到给了应清许,避免她意外触碰到,所以当时给这个毒药的性能大大的减弱了。 这个毒药的毒性尚且达不到他预想中的五分之一,所以还不能说是叫‘神仙完。’ “看来下次得加大计量,再找人试试了。” 周子慕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化尸水,厌恶道:“南洲巫医一族,化尸水。真是令人恶心的存在……” 萧承启最近在忙着和萧承洲斗法,萧承洲祸水东引他早就想到过。可是他还是真的没想到,他的这个太子皇兄能将刑部尚书崔岸拉下马,让他成为东宫的人。 崔岸这个人,野心勃勃,手段狠厉复杂。萧承洲不喜欢崔岸这个人,所以崔岸从来都不在他拉拢的范围之内。但是不想拉拢,并不代表他想让萧承洲拉拢过去。 “太子伙同崔岸将火药库的事情嫁祸给殿下,但他们的证据也不过是被抓的其中一人的一纸证词。陛下将这件事情交给了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来办,显然也是觉得这件事情颇有疑点。只要殿下在太子捏造更多证据之前证明这件事情不是自己做的便可以了。”谢恩之坐在软垫上,分析道。 “这件事情已经威胁到了父皇的皇位,他不该这么无动于衷。说到底,他只是不想打破现有的朝局平衡。但是一但证据确凿,想必父皇不会手下留情。就算他是太子也无力回天。” “朝局不可能会一直平衡下去的,总会有强弱之分。”谢恩之淡淡道:“少了太子这方,陛下还可以提拔另一个来和殿下分庭抗礼。”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萧承洲啊,该怎么说呢。若不是他是嫡出太子,又怎会轮到他坐了这么久的太子之位。”萧承启眯着眼睛,话语里带着些许的不轻慢。 “眼下他想嫁祸给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萧承启笑了笑,“他打了一手的好算盘,可临了才发现这算盘已经被别人拨动了。一开始想娶镇国大将军的女儿,后来又想娶应清晏的妹妹。可惜啊,先是被父皇临门一脚驳了回来。后来又被安阳王半路截了胡。真是该说些什么好呢。” “时也命也……”谢恩之淡淡道。 “呵呵,没错啊。” * 萧承之在安阳王府里,白日是需要在寒亭玉专门为他准备的书房里做功课的,做完了功课剩下的时间就是由他自己随意安排。 傍晚,萧承之在花园旁边的湖水前散步。看着湖面上三三两两的荷叶,和时不时的在水面上略过的水鸟。 这时候,如风吹着口哨路过了小湖边。 萧承之看到他,就叫住了他:“如风!” “见过五皇子殿下。”如风向萧承之行了个礼。 “如风,你做什么去?” “我?我去王妃那守着啊。”如风如实的回答。 “你去见应姐姐啊?能不能带着我去?” 如风赶忙拒绝:“那可不行,五皇子殿下您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吧。若是让王爷知道了定然会惩罚我的,说不准,你也会被王爷惩罚哦。” “额……那算了。”萧承之怂怂的道:“那你能不能帮我给应姐姐带个话,我想她了,你问问她什么时候来王府啊?” “带话可以,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给你把话带到的。” 萧承之高兴的点点头,“嗯嗯,那太好了。” 如风踏着愉快的小步伐离开了王府,去了应府的树上守着应清许。因为白日他还有王爷吩咐的事情去办,所以白天时候应清许发生的那件事情如风并不知道。 今晚的月亮很圆,应清许洗漱完后睡不着觉,心里有事情。她打开窗子,坐在窗前看着挂在天空上的月亮。 “唉……”应清许趴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有些惆怅。 她算了算时间,过段日子就要到八月十五了。眼见着天上的月亮越来越圆,她却觉得心里缺的那一角越来越大。 忽然,有个黑衣从她窗外面前的屋檐上一闪而过。她没看错,应该是有人来了。 糟糕,难不成是白天的那帮人不成? 应清许赶忙唤来守在外面的眠眠,避免外面真的有什么不速之客。 应清许眼下也不敢叫眠眠出去叫人,她关好门窗,手上紧紧握着自己的金玲鞭。 外边在树上打瞌睡的如风察觉到有人接近,睁开眼后就看到有黑衣人鬼鬼祟祟的在房檐上。他瞬间飞身而上,那黑衣人显然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在。如风的隐蔽功夫是上上乘,所以刚才那黑衣人才没有察觉到。 “你是什么人?”如风冷声问道。 “别多管闲事。” “这可不是闲事,你不说那便不能怪我了。”如风话刚说完就提剑朝着黑衣人刺去,黑衣人闪身一躲。同时掌风凌厉的朝着如风追击过去,如影伸手隔开了他的冲击。二人由于互相冲击各往后退了半步。 如风继续提剑刺去,黑衣人一开始显然低估了如风的实力,但几番回合下来才发现如风十分难缠。他当机立断的,不再和他纠缠,脱身而去。 如风没有追,看着黑衣人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后来到了庭院中,敲了敲应清许的门。 “应小姐?” “小姐,是如风的声音。”眠眠道。 “嗯……”应清许道:“眠眠,去开门。” 眠眠将门打开后,如风进门看向应清许。 “你和来人交手了?”应清许问。 “是,来人只有一个。”如风面色深沉,“这个人武功较高,能和我打成平手。” 应清许深思道:“武功高手,深夜来我院子里难道是又为了我来的?” 如风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点,“小姐,什么叫‘也’?” “今天我从外面回来,遇上了一波跟踪我的人。并且他们在胡同里围堵了我,我有幸逃脱了。” 如风听着,面色冷峻。 这件事情很严重,他沉声道:“小姐,恐怕有人盯上了你,我得尽快将这件事情告诉给王爷。但是眼下我不敢独自离去,万一他们还有后手的话。所以,应小姐不如随我一同回安阳王府。” 在面对自身安危的事情上,应清许一点也不会含糊。她倒是可以和如风现在去安阳王府,但是现在她最担心的而是家里人的安危。 应清许皱眉道:“我现在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是什么目的,若只是冲我一个人来便罢了。但是我害怕他们是冲着应府来的,那么我爹娘也就处在了危险之中。” “若按小姐所说,今日白日那些人和刚刚那人应该都是冲着小姐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应大人和应夫人应该不会有危险。现在最危险的是小姐你。” “小姐,我觉得如风说的对,现在最危险的就是你啊。”眠眠也附和道。 “那既然这样,我和如风回安阳王府。眠眠,你在府中,我第二日就会回来。若是母亲过来的话,就说我有事情出去了。千万不要告诉母亲今日我发生的这些事情。”应清许叮嘱眠眠。 “小姐,你放心吧,眠眠晓得了。” “那好。” 应清许穿戴好衣服后,就和如风一同悄悄的离开了应府。因为是晚上,应府上下已经睡了。所以,根本不可能走大门。 “小姐,得罪了。” 如风先向应清许赔了个罪,然后拦着她的腰飞上了墙面然后落地。 “哎呦,我还是第一次体验传说中的飞檐走壁的感觉。”应清许笑道。 “嘿嘿,那下次小姐让王爷带你飞。”如风油嘴滑舌的说。 “……” “免了吧,我还是更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 夜晚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应清许走在大街上,而如风随时保持警惕,注意着周围的环境。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这一路上,再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如风将应清许带来到云沉阁的时候,恰好如影正从房屋里出来。 如影看到如风身后跟着的应清许,疑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将应小姐带来了?” 如风正色道:“说来话长,王爷在里边吗?” 如影少见如风如此正经模样,道:“王爷在里面。” 如影带着应清许进了屋子里,寒亭玉正在坐在书桌前看书。 “王爷,应小姐来了。” 寒亭玉猛然抬头,就见到应清许身穿青色衣衫,身披白色披风站在他面前。 他将手中的书放下,走到她面前轻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嗯……说来话长。” 应清许和寒亭玉解释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后,如风道:“我和那个黑衣人交过手了,他的武功和我不分上下。” “能和如风不分上下,此人有点本事。”如影皱眉道。 寒亭玉听完应清许和如风讲的后,沉声道:“如影去查一下,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是。” “夜深了,想必你今日也受了惊吓,先去休息可好?等明日我们再谈论这件事情。” 应清许点点头,说:“好。” “走吧,我带你过去。” 应清许拒绝了,“不用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但寒亭玉异常坚持,“没事儿,我不困倦。走吧。” 见寒亭玉如此坚持,应清许也就没有拂了他的好意。 “今天麻烦你了,这么晚了还要来打扰你。” “算不上打扰,毕竟这以后也是你的家不是吗?回自己的家叫做打扰吗?” “……” “这不是我的家啊……”应清许小声道。 “你遇到了事情第一个想的就是我,这算不算我在你心中是个可靠的人呢?” 应清许张了张嘴,这句话确实是没办法反驳。确实,当如风提出要带她来安阳王府的时候,她心里是没有抵触的感觉的,当时竟然还认为寒亭玉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能是吧,我也不太清楚。” 寒亭玉轻声笑了,然后伸手触碰到了应清许捶在身边的手。 应清许看了他一眼,奇怪,她竟然没有躲。在她慌然的时候寒亭玉温暖的大手已经将她的小手覆盖住了。 应清许不知怎的自己竟然没有拒绝,就那么默认了寒亭玉的做法,他们就这样一直从云沉阁走到了寒亭玉给应清许准备的风荷院。 芍药见寒亭玉带着应清许过来 忙过来请安。由于平时风荷院是一直按照有人住的样子来准备一切东西的,所以应清许就算突然不打招呼的过来,一应东西也早已备全。 应清许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睡意,他看向寒亭玉道:“我想去沁雪阁看一看。” 寒亭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而后道:“好,我带你去。” * 沁雪阁自从白镜辞死后,就锁了院门。没有寒亭玉的允许谁也不许踏进院门半步。 寒亭玉拿来钥匙后,打开了院门。里边一片黑黢黢的,寒亭玉握住应清许的手带着她往正屋里走。 正屋门打开后,寒亭玉又将蜡烛点亮。整个沁雪阁顿时变得明亮了起来。 应清许环顾房间四周,一切依旧如她从前在的时候。她睡的床,梳妆台,书桌,衣柜依旧是老样子。 这间屋子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灰尘遍布,相反很干净,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儿你经常打扫吗?”应清许看向站在她身边的寒亭玉。 “嗯。” 很明显的答案,原本不用问应清许也该知道的。 她走到自己的书桌前,书桌上依旧摆着她经常读的书,还有笔墨纸砚。 应清许一一拂过桌面上的东西,那些她曾触碰过无数次的东西。 “嗯?”应清许看到了书桌上那些书本下的一本书,“这本书不是丢了吗?” 这本书是她无聊的时候因为好奇让芍药给她买的世间异闻录,当时她怎么找不到以为丢了的,哪儿曾想咱在在自己书桌前发现了。 寒亭玉为她解释:“这是我新买的一本。” 应清许翻开后,发现里边书页崭新,确实不是之前被她画的不成样子那本旧的。 “寒亭玉,先生给我留的那些书还在吗?”应清许紧张的问道。 她自从重生以来,最惦记的便是先生留给她的那些古书以及先生交代给她的那个临终嘱咐。之前不能接近寒亭玉,所以对于确切的消息确实是所知不多。但现在他们之间的误会解除,她现在也能和寒亭玉再次提及这个话题了。 但是应清许也不敢保证,寒亭玉会因为对着她的那点情谊愿意将那些书保留下来。 若是按照他之前所说,皇上怀疑先生交给她的那些古书之中就是经世定国策。说不准,在她死后皇上就会让寒亭玉将她的那些书交出来。 “你拼命护住的东西,我又怎么不会让它保留下来呢?” 应清许一惊,失而复得的激动让她一把抓住了寒亭玉的手,她的声音都带着些颤动:“你留下那些书了?那些书还在?对不对。” 寒亭玉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对,因为那是你留下的最珍贵的东西。” “太好了……太好了……”应清许抑制不住的流出了眼泪,一个劲儿的再说:“太好了,先生留给我的东西都还在。” 寒亭玉给她轻轻的拭去了眼泪,哄道:“好了,不哭了……” “我也不想哭啊……”应清许笑了笑,“是眼睛自己要流泪的。” 寒亭玉宠溺一笑,“那你管管她,告诉她不许再哭了。” 应清许被他这一本正经的开玩笑给都逗笑了。 直到眼下的这一刻,应清许才发觉在难以接近看似冰霜的外表下,其实寒亭玉的内心是非常柔软的。 但是人们摄于他冰冷且难以接近的外表,所以没有人能够窥视他的内心,所以没有人能够发现他内心的柔软。 以前,是她太刻板印象了。不尝试去接受一个人,又怎么能真正的了解一个人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寒亭玉:“跟我来。” 应清许跟着他走到了自己房间的书架边上,见他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然后扭动了书下边的一个什么东西,整个书架顿时像两边分开。 应清许惊讶看着这一幕,惊讶的问:“我在这住了三年,我怎么不知道这书架后边还有个房间?” “这间秘阁,是我后来才建的。” 应清许明白了,这间密室是他在她死后才建的。 应清许跟着他进去后,才发现这是间不大不小的暗室,里边只有书架和一个桌子。 应清许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那些书籍都在书架上一一摆放着,应清许快速的走过去。激动的拿起了其中的一本书,那本书是先生给她留下来的其中一本。 她又拿起另一本,那一本是她根据先生留给她的书籍她又整理下来的,只整理了三分之一。应清许细细的摩挲着书的封页,终于有了失而复得的感觉。 “你的这些书本我全数都放在了这间密室里。” “……嗯,它们都还在。” “我能待在这里面吗?”应清许请求道:“我想继续完成古籍的整理工作。” “这里我已经封上了,你蓦然经常过来势必会引人注意。你可以将这里边的你眼下需要的书带走,回我现在给你安排的住所再完成坛文留给你的嘱咐就行。” 应清许知道他所说是为了她好,也明白自己不能经常出现在这里。 应清许点点头,“嗯嗯,我先将之前没完成的古书第二册修补好。” 寒亭玉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将自己需要用的书本一本本放在桌子上,然后抱在怀里。 “我拿好了。” “……嗯”寒亭玉将她怀抱里的书拿出来,说:“我来吧。” 寒亭玉和应清许在此再次将沁雪阁锁上,两个人又一同回了应清许现在的院子——风荷院。 “时候不早了,早日休息。”寒亭玉将书给她放在桌子上,临走前又叮嘱了她一番。 “嗯嗯。” 寒亭玉走后,应清许坐在书桌前,看着眼前那些泛着黄的书籍,轻轻吐了一口气。 幸好,一切都来得及。 * 第二日,应清许早早的就起来了。刚洗漱完,还没等芍药给她送上早餐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 “应姐姐!” “小橙子?”应清许看着满面笑容的萧承之走过来。 “我今早听如风说应姐姐你来了,所以就来见应姐姐了。” 应清许笑了笑,问道:“用早膳了吗?” “还没呢。” “正好,一起吃。” 正好这个时候芍药给她带了早膳过来,应清许就和萧承之一起吃了。 “应姐姐,”萧承之笑兮兮的看向应清许道:“我以后是不是要改口了,得管你叫师娘了。” 应清许被粥呛了一下,“咳咳咳咳咳……” “姑娘吃慢一点。”芍药给她轻轻的拍着。 “没事没事……”应清许摆摆手。 师娘?小橙子还真能说啊。 “还早着呢,等我和你师傅成婚后你再改口也来得及。”应清许打着哈哈说道。 反正她也没真想嫁给寒亭玉,所以也不会存在改口这件事。 “行啊,那我等着你和师傅成亲喽。”萧承之眨了眨眼。 “……” “先吃饭吧,不然饭就凉了。”应清许给他夹了一个小的奶黄包,想要堵住萧承之的嘴。 “嘿嘿……” 于是萧承之开开心心的吃着奶黄包。 * “王爷,昨日我顺着如风所说去查那一个黑衣人,但毫无所获。” 如风:“那人身手了得,想必也是将自己行踪抹的干干净净。” 寒亭玉眸色深沉,冷声道:“那白日那伙人呢?” 如影:“白日那伙人似乎不是京城的人,但我们没有和他们交过手,所以也尚不能确定。” 如风眉头紧皱,闷声道:“不是京城的人,会是哪里的人?王妃可从没有出过京城,不该得罪京城外的人啊?” 如影神色一紧,“王爷,会不会是冲着您来的。您去应府提亲京城上下人尽皆知,会不会是有人想控制王妃来危险您?” 寒亭玉敲打着杯子,沉声道:“去查一查中洲那边有没有异动。” 如影抱拳道:“是。” “王爷,您真的要亲自去一趟西南吗?”如风问。 “待现在京城的事儿了了,我再过去。”寒亭玉问如影:“火药库的事情怎么样了?” “太子想坑三皇子一把,但三皇子也不是个坐以待毙的。眼下二人还在暗中将证据按在对方身上,且太子那边隐隐约约有了别的动作。” “那便帮三皇子一把吧,毕竟需要真正的幕后之人付出应有的代价。”寒亭玉冷声道:“太子之位,萧承洲坐得,其他人自然也坐得。” “如影明白。” 如风暗戳戳的想,哎嘿,王爷要搞事情了。 寒亭玉想搞事情,自然萧承洲也在费尽心力的搞事情。 他原本就想趁机推萧承启一把,但是也没太过放在心上,就算是从那陈随口中制造了假口证,也没想着一击毙命。 后来,萧承启一直也在给他使绊子,也是在明里暗里的搜集着证明自己是火药库幕后之人的证据。但是和萧承启不同的是,事发突然他还是有很多证据可能没来得及销毁。相比较萧承启而言,更危险的人或许是他。所以,一时没办法扳倒萧承启,那便得找个替罪羔羊。要尽快的将自己从这件事情中摘出去。 上次,崔岸和他说将这个罪推到萧承之身上。他的目标不在萧承之身上,而是在一直和他作对的安阳王寒亭玉身上。 萧承之是个废物,他懒得费劲心思去对付他。但若是能对付一下他背后的寒亭玉的话,他还是比较有动力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原本钟意的太子妃竟然被他半路截了胡,这更便让萧承洲恨上了寒亭玉。 寒亭玉,一直都是他登上那个九五至尊宝座的阻碍。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所有人都在和他作对。而他要做的,就是铲除所有会阻碍他的阻碍。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如萧承洲所想,萧承启也在收集着萧承洲的证据。 “殿下,太子除了在城南荒地里有一个火药库,而且在城中心也有一个。”云沉将调查的结果告诉萧承启。 “自城郊火药库意外爆炸之后,太子就立即将城中的火药库关掉,负责城中火药库的人也全数被太子所杀。” “没想到,萧承洲的胆子这么大。”萧承启真是低估了萧承洲的作死能力。 “殿下,之前的那伙被抓进刑部大牢的幸存者是唯一知道些消息的人了。” …… “王爷。”如影来到寒亭玉面前,道:“桐城的那个硫磺矿已经确定了位置。派去查看的人说,里边守卫森严,都是太子的人。” “你去查那个桐城的硫磺矿了?”应清许从屏风后露出了半个身子。 如影没料到应清许在屋内,忙向应清许行了个礼。 今早应清许和萧承之吃完饭后,萧承之赶忙去做寒亭玉吩咐给他的早课了。应清许便拿了书来找寒亭玉了。就听到了如影来向寒亭玉汇报桐城的事情。 “嗯” “你难道要对太子出手了吗?”应清许好奇的问。 “嗯,他坐这个太子的位置太久了,已经忘乎所以了。”寒亭玉淡淡道,声音不辩丝毫感情。 应清许不多问,只问:“有把握吗?” 寒亭玉轻声一笑,语气平常但又充满了不容置疑:“当然。” 应清许点点头,继续缩回身子看书去了。而寒亭玉就和如影在商量事情。 应清许看书看的投入,没发现寒亭玉已经和如影说完话走到屏风后面来了。 直到一片阴影落在了她的书上,她抬头后才发现寒亭玉就静立在她身侧。 应清许合上书,“你和如影交代完了?” “嗯” “我送你回府。” 应清许抬眸看向他,“你亲自送?” “嗯,今日应将军休沐,我有要事同他说。” “好。” 应清许和寒亭玉坐着马车回了应府,一听安阳王上门,应母和应父亲自迎了过来。 “伯父伯母无须多礼,我此番而来是来找应将军的。” 应母和应父被那一句伯父伯母,给取悦到了。 应清许:“……”伯父伯母都叫上了。 “清晏在自己院子呢,让阿许带王爷过去。”应父和蔼的笑笑。 应母也笑着附和,“是啊,让阿许带王爷过去。” “可以。”应清许点点头。 “等等——”在应清许要带着寒亭玉去他大哥的院子里的时候被应母叫住了。 “娘,怎么了?” 应母一开始只顾着寒亭玉了,就忽略了一件事情,“你怎么和王爷在一起来的?你什么时候出的府?” “啊?”应清许差点忘了这一茬,“我……那个我今天早上出去……那个想去买那个米糕吃……恰巧就碰见了王爷……” 应母狐疑的看向她道:“你出去买米糕吃?你能起大早出去买?” 应清许:“……” 应清许继续硬着头皮解释:“娘,我练鞭子的时候也是起的很早啊。所以,我不是起不来,平常我只是不想起。嘿嘿……” 寒亭玉:“我今早偶遇阿许,便一起吃了个早膳,时间耽搁了些,还望伯母不要怪罪。” “哎呦,”应母笑的弯了眼睛,“王爷,这是哪儿的话。知道我家阿许和你在一起我就放心了。” 寒亭玉笑容可掬道:“伯母,若不嫌弃喊我亭玉便好,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不必那么见外。” “呵呵呵,好好好。”应母笑开了花。 应清许:“……”此时应清许心里有一万匹马奔过。天哪,这是什么一副看起来温情的画面。怎么有种他们才是一家人,而自己是个外人的感觉。 而且,寒亭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什么一家人,什么不要见外。 应清许简直想说:娘,你怎么被甜言蜜语迷了心窍,怎么投入了敌人阵营了呢。 ……好吧,寒亭玉也不算是敌营,他现在算是同盟。 终于,寒亭玉跟着她走了。 “行啊,没想到你这个人这么会哄人开心呐。”应清许幽幽的看了他一眼。 “我没有哄,我说的是实话。” 应清许:“呵呵~” 看着应清许微妙的小表情,嘴角不由得牵起了一抹微笑。 “到了。”应清许指了指前面的院子。 “大哥!”应清许进去后唤了一声。 “哎——”应清晏听见自家小妹的声音后赶忙出来,“小妹来找我什么……” 应清晏看到院中站着的除了自家小妹,还有寒亭玉。 “安阳王来我院中做甚?”应清晏收起了笑,冷肃道。 “大哥,他找你有事。”应清许替寒亭玉回答。 啧啧,应清晏感觉自家小妹快成别人家的了。虽然他知道寒亭玉和小妹的婚事只是一个权宜之计,但是他心里还是不爽寒亭玉。所以对着寒亭玉自然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阿许,过来。” 应清许哦了声,然后乖乖的走到了大哥的身边。 “安阳王找我何事,竟劳烦您亲自过来一趟。” 寒亭玉道:“应将军可否进屋一叙?” 纵然不喜寒亭玉,但是让客人站在外面也是不符合待客之道的。 “进来吧。” 三人坐在圆桌前,应清晏给寒亭玉倒了茶水。 应清晏桌子上有芙蓉糕,应清许拿了一块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应清晏看了她一眼,将装芙蓉糕的盘子往她面前移了移。 “现在王爷可以说了吗?” 寒亭玉:“我想请应将军派心腹去一趟桐城。” 应清许看了寒亭玉一眼,显然不知道他在思量些什么。 “桐城?做什么?” “桐城里有一个硫磺矿,一开始伪装成了煤矿。应将军,应当知道硫磺矿是做什么的吧?” 应清晏正色道:“硫磺是制造火药的主要原料,硫磺的开采有着严格的把控。我怎么不知道桐城有个硫磺矿?” “因为他被伪装成了煤矿啊,所以没人发现。”应清许在旁边插话。 “若是这样,那硫磺矿就不是官家的了吧。” 寒亭玉点了点头,“没错,并不在官府的备案之中。”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所以,这个硫磺矿是私人的了?这个硫磺矿,莫不是和太子有关?”应清晏一下子就问到了点子上。 “嗯,应将军想的不错。”寒亭玉道:“那硫磺矿确实是太子的,桐城产的硫磺矿主要是为了他在京中的两处火药库的原料供给。” 应清晏沉思道:“你告诉我这件事是为了什么?为何要让我的人去桐城?” 应清许也看向寒亭玉,想知道寒亭玉是怎么想的。 “应将军掌握京城御林军,再者你是阿许的兄长。我觉得由你来揭开桐城硫磺矿的秘密最好。” 应清晏抿唇不语,心里在想寒亭玉究竟在玩儿什么把戏。 但应清许听明白了,桐城硫磺矿一事不能轻易的被人揭开,这涉及到皇权争斗,会容易让皇上起疑心。但是由一个刚刚回京的将军,任何人都不靠的将军来揭开的话,那么一切就会更合理一些。 应清许之所以知道桐城硫磺矿的事情是因为遇到了牛大的打劫,若是应清晏通过此事意外得知桐城硫磺矿的事情合情合理。 “我是京城御林军统领,我的职责是护卫京都安全。我去查桐城硫磺矿的事情,这不合乎规矩。再者来说,这件事情和太子有关,我可不想平白无故的卷入朝堂纷争之中来。” 寒亭玉了然道:“这是自然,我也不会让应将军卷入朝堂争斗之中。之所以会请求应将军这件事情,是因为应将军是揭开这件事情最佳的人选。” “但我无缘无故的总不能就那么扯出了桐城硫磺矿的事情。” “过两日我会带着阿许去桐城游玩,应将军此番归京带回来的一人中祖籍就是桐城的吧。明面上让人知道你派出去的人一为保护阿许,二为当我们的一个介绍人,为我们介绍桐城风光。” 应清许看了他一眼,心道:这人还真是先斩后奏啊。 “呵,安阳王这是将我身边的人也打听的清清楚楚嘛。都知道谁的祖籍该在哪里了。”应清晏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他。 呦呵,应清许看着大哥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直觉危险。 应清许急忙插话:“大哥,你到底答没答应?” 应清晏暼了她一眼,直道这丫头胳膊肘净往外拐。 应清晏没好气的说:“当然得去。” “你是想让我的人当个见证者吧?”应清晏看向寒亭玉,问。 “你若亲自去,万一被人警惕,在你去之前毁灭证据怎么办?” 寒亭玉解释道:“不会的,太子忙着处理京城火药库的事情。而且他自认为桐城硫磺矿的事情做的隐蔽,在他看来就算是我也不会发现其中的猫腻。” 寒亭玉早在一年前就发现了桐城硫磺矿的事情,然后顺藤摸瓜就发现了太子在京城私设了两处火药库。 寒亭玉一开始之所以不动他,纯粹是因为懒得动他,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了,应清晏也就不再说些什么了。 “好,我答应你看了。老九祖籍就在桐城,我会让他和你们一起去。”应清晏顿了顿,又道:“你自己去不行,非要带着我小妹去?” 寒亭玉笑了笑,“这是阿许自己提议要去的。” 应清许:“……”寒亭玉,没想到啊,你竟然还是个睁着眼睛说瞎话的高手啊! 应清许心里吐槽,但脸上还是一副就是这样的表情。 应清晏摆了摆手,“算了,去就去吧。可是你得给我好好保护我妹妹。若是此番出行,阿许有什么闪失我可不会因为你是王爷就轻饶了你。” 被人这样用大不敬的口气说话,寒亭玉也不生气,依旧一副和煦的表情。 “这是自然,应将军大可放心。” 应清许和寒亭玉和应清晏商量好后,就离开了应清晏的院子。 应清许问他:“你什么时候决定亲自去一趟桐城的。” “今日早晨。” “哦……那你为何要带着我去,我可不信你刚才和大哥说的要带我去游玩。” 寒亭玉浅浅一笑,说:“带你去游玩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你呆在京城不安全,将你一个人放在京城给你安排守卫不如放在我身边我更放心些。” “唔……”应清许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说的对,最近我身边确实是不太安全。我不在京城也好,省的我要担心因为我而对家里人造成伤害。” 寒亭玉捏了捏她的手指,说:“刚才我没有告诉应将军你昨日发生的事情,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告诉他们,平白的让她们为你担心。再者,我看那些人都是冲着你去的,不会伤及你的家里人,所以我也没说。但你放心,我已经让如影暗中安排了人手守着你们府上了,你不用忧心了。” 应清许嗯了声,不得不说,有时候寒亭玉真的比她自己都要了解自己。 应清许还是有些担心:“你这样去桐城,真的不会引起太子的警觉吗?” “放心吧,我有分寸。” 应清许和寒亭玉商量好了,白日在自己府上那些人不会随意动手,晚上的时候他会亲自派人来接她。 “你怎么和我爹娘说的,我爹娘同意了?”应清许惊讶的问。 毕竟,谁家也不会让自家未出阁的姑娘晚上住到未婚夫家里去吧。 “我和伯父伯母说,晚上你要教萧承之解释古书文献。” “……” “你真这样说的?”应清许难以置信道:“我现在在我爹娘眼里可是一个诗词歌赋样样不通的女儿,你让我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去教一个皇子文学上的东西?喂,寒亭玉。是你傻了还是我傻了。” 寒亭玉忍不住一笑,摸摸她的头:“呵,好了,不逗你了。我和伯父伯母说你喜欢我给你准备的院子,所以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让你提前住过去了。” “……”呵呵,这还不如说第一个理由靠谱些呢。 总而言之,无论寒亭玉说了什么,结果就是应父和应母欣然答允了。这个时候,应清许再一次怀疑自己可能不是他们心目中的第一位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寒亭玉走后,应清许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眠眠忙迎过来,“小姐,你回来啦。” 应清许嗯了一声,然后让眠眠给她上了些水果。 “今日,周子慕来了吗?”应清许吃着一个已经削好了的橙子。 “来了,因着小姐你没在府上周师傅来了就走了。”眠眠又给应清许剥了个葡萄,“哦,对了。周师傅给小姐留下了个荷包和一封信。” 眠眠擦干净手将周子慕留下的东西拿过来交给了应清许。 应清许看着那熟悉的荷包,已经猜到了里边装的是什么了。再打开周子慕给她的信,上面写着:保命之药,给你补上。对了,这次的药我经过加工了,不要随便闻,不然一不小心死了可别怪我。 应清许握着手中的荷包,不自觉皱起了眉来。 周子慕怎么知道她将他给的药给用了?算了,下次见面问问她。 眠眠神色担忧,“小姐,昨晚那人是谁?查出来了吗?” “还没有。” 应清许看着眠眠那一张都快因为忧愁皱在一起的小脸,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 “好了,眠眠,不用担心我。王爷已经派人在我身边保护着我了,你放心吧。” 眠眠叹了一口气,“小姐,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您真的是过于乐观了。” 应清许哈哈一笑,“事情已经这样了,就算是我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也是过一天。高高兴兴的过也是过一天,那当然是得让自己高兴了。” “行啦,你也别愁眉苦脸的了。”应清许给她喂了一瓣橘子,很不幸运,这瓣橘子很酸。 眠眠酸的脸色都变了,“好酸啊……” 应清许笑嘻嘻的将剩下的那瓣橘子放进了口中。 应清晏唤来了老九,老九听完后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应清晏拍了他一下。 “大哥,你让我跟着安阳王和小姐去趟桐城?” “嗯,你家不也在桐城么,你也可以回家看看。” 老九听完后笑问:“那这次算是公费出行还是自费出行啊?” 应清晏给了他一脚,瞪着他,“公费出行!回来我给你报销!” “唉嘿嘿,那行。” 应清晏叮嘱他:“你行事都听安阳王的就行,他说没你事的时候剩下的时间你可以回家看看。但是剩下的时间给我跟在阿许身边,好好看顾她。” 老九拍拍胸膛,“大哥,这你放心,我定然会好好保护小姐的。” “行,什么时候走我到时候再通知你。” “好嘞。” 应清许中午和爹娘一起吃了饭,饭间应母一直在说寒亭玉怎样怎样好,怎样怎样懂事。应清许无奈的听了一顿饭的应母对寒亭玉的花样夸赞。 应清许和同一脸不耐烦的大哥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下午的时候,应清许的院子里迎来了一位客人。 “唐姐姐,你怎么来了?”应清许听唐婉容来找她了,赶忙起身到小院里相迎。 唐婉容故作抱怨道:“你又不来找我,我只好来找你了。” 应清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这段日子着实有些忙,就没空去寻姐姐了,姐姐不要生气呀。” “我岂会生你的气。”唐婉容被应清许牵着手带入了屋子。 “这是我从清雅茶馆里带的糕点,都是你爱吃的几种。”唐婉容的贴身侍女寻茗将食篮里的糕点拿出来。 “谢谢唐姐姐了。” “我听说安阳王来向你提亲了?” 应清许笑了笑,“唐姐姐也知道了啊?” “现在京城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应清许尴尬的笑了笑,吃了一块白玉糕。唐婉容看到了她浸染了粉红的耳朵,偷偷笑了一下。 “安阳王一表人才,府上也没有妻妾。妹妹嫁给安阳王,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额……哈哈,唐姐姐快别取笑我了。” “好,我不说了。” 唐婉容喝了一口茶,看着她忍不住的说:“此前京城的流言我也听到了,当时真是为你心忧不已。当日我也是在场的,虽然说是流言但是当时我也是看的清清楚楚的,太子当时确实是对你动了心思。这一半真一半假的流言从有心人口中传出去,对你的名声是大大的不好的。也不知是谁这么恶毒的心肠,竟然想毁坏一个女子的清誉。” 应清许声音平淡,“涉及到皇家的事情,更涉及到权势的争夺。那些人只在乎自己手中能夺得多少权势,对于别的他们是一向不会在乎的。” “你说的是,为了权势还有什么是他们不会做得的。”唐婉容哀愁道:“那日回府,我去问了爹爹。虽然我心中早就知道定然是爹爹进宫求了皇上才免于让我入宫,但是亲耳听到爹爹说,我还是心里哀思难断。” “我没有入宫,但入宫的人差点就要变成你,这让我也是心里不好受。” 应清许握了握唐婉容的手,乐观道:“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姐姐不会再入宫,自己的婚姻大事已经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而我,也和安阳王有了婚约,也不可能再和太子有什么关联。所以,现在这个状况,是皆大欢喜的好状况。” “妹妹说的没错,”唐婉容终于释怀了一些,柔声道:“现在是个对我们都好的状况。” 应清许微笑着点点头,吃着椰蓉酥的时候应清许突然问:“唐姐姐可有心上人了?” 唐婉容一愣,顿时红了脸颊。 “……还未…” “那姐姐喜欢什么样的人?”应清许继续追问道。 喜欢什么样的人?唐婉容那一瞬间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人影,她鬼使神差的道:“丰神俊朗,身上有男子气概,能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唔……”应清许慢吞吞的道:“这个范围有点广唉,姐姐就这些要求吗?” “这个范围算广吗?”唐婉容不解的问。她觉得,光顶天立地这个要求就有很多男儿郎做不到。 “丰神俊朗,就是长得好看嘛。男子气概就是说身上有阳刚之气。顶天立地的话,那就是身上有些担当的品质……” 应清许一拍手掌,啧啧道:“要是按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大哥就是姐姐你的理想型啊。”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应清许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大哥长得还算可以,终年在前线杀敌但是你看他皮肤还是那么白皙水润的,而且从军之人体型那也没得说的,这么看来的话也算的上是丰神俊朗。我大哥抗敌杀伐果决,为国尽忠,也算得上是有一身男子气概的顶天立地的好儿郎了。” 唐婉容默然的捂了捂自己略微有些发热的脸,静静的听着应清许说。 少年将军如果都不算顶天立地的好儿郎的话,恐怕世间也不会再有什么顶天立地的男子了。唐婉容少时就听着应清晏的名字,之前见面后愈发觉得应清晏当的起‘顶天立地’一词。 “嗯……应将军自然是极优秀的。”唐婉容小声附和道。 “我大哥这个人嘛,你别看着他外表有一股不羁的气质,其实他很细腻,心肠也很软。” “是吗?” 应清许点了点头,继续说:“他是个十分体谅别人的人,能看得出来你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不开心。他不仅对我们家里人好,对他的属下们也是极好的。” “嘿,怎么形容呢?”应清许摩挲了下下巴,福至心灵:“叫铁汉柔情!” 唐婉容没忍住轻声笑了起来,想想刚才应清许说的就很有趣。 “妹妹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应清晏从外面走来,一进屋似乎是没看到里边除了妹妹还有别人。 眼前的姑娘他还有印象,听妹妹说姓唐,是镇国大将军之女。 “来的不巧,小妹这里有客人啊。” 唐婉容行礼道:“应将军。” 应清晏回礼,“唐小姐。” 唐婉容心底有些开心,面上不显,“应将军记得我是谁吗?” “记得,上次我们见过一面。小姐是唐胜唐将军的女儿。” 唐婉容微笑道:“是了,将军好记性。” “大哥,找我有什么事情?” “周师傅说找你有事,刚才我恰好碰上他。” 应清许:“他人现在在哪儿?” “就在外面等着呢。” 应清许朝外看了看,果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唐姐姐,你先在这稍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唐婉容朝她点点头,“你去吧,无须管我。” 应清许又看向自家大哥,“大哥,你替我陪陪唐姐姐。” “我?” 应清许说:“就是你,你今日不用去巡视。” 应清晏只得答应下来。 应清许出去后就看到周子慕已经坐在凉亭里了。 “大哥说你找我有事,什么事情?” 算起来,应清许和周子慕不过几日没见,但总觉得周子慕哪儿好像不一样了。 “你是不是要和寒亭玉去桐城?” “你怎么知道的?” 周子慕没有回答她,定睛看着她说:“我也跟你去。” “你跟着我去干什么?”应清许狐疑的盯着他。 “我有我要去的理由。” “你去桐城你去呗,桐城又不是我的家。你想去我又不会拦着你,可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去?” 周子慕眼神清冽,笑了一声:“跟着你去安全。” 应清许暗暗白了他一眼,忍不住揭穿他:“就算你自己单枪匹马,招摇过市的去桐城,我想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你。” “周子慕,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怎么天天想着自己身边有危险,明明我感觉你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 周子慕顿时哈哈大笑,“我危不危险不重要,可现在最危险的人是你啊。” “什么意思?” 周子慕挑眉道,“我给你的药粉你用了吧。” “是,你是如何知道的。” 周子慕云淡风轻道:“因为那天我恰好遇上了你,就目睹了你撒药粉了呗。” “你看见了?”应清许攥紧了自己的小拳头,恶狠狠的问:“你看见了但你又袖手旁观了?!” 行啊,周子慕,你挺会玩儿啊。 周子慕还一脸淡然的嗯了一声,“我不让你撒出药粉我怎么知道我新配置的药的药性如何呢?” 这下,应清许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是说你给我的药粉从一开始你也不知道它究竟会有何药性?”应清许咬牙切齿的看向他,“那你还和我说是什么劳什子的救命的药,万一你这药做的失败了,我岂不是凉凉了。” “首先,我对我的药很有信心,纵使我不知道它具体的药性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是烈性药。其次,你用了我给你的药说明了你已经到了危及生命的时刻。我的药只是给了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若这药没用也只能说你命中该有一劫。” “……”他说的好对,我竟然无力反驳。 应清许像一只溺水的鸭子,神情恹恹的道:“你说的对,你说的有理。” “别这么一副沮丧的样子嘛,退一万步来讲假如这药真的没有用,那我亲自去救你。” 应清许呵呵了两声,等你救,要我命。 “那你这次给我的药?” “这次的药是改良后的药粉,这次依旧足够保你一命。” 应清许:“……”好吧,再信他一次。毕竟那药真的救了她一命。 “之前你被人围堵,差点就被人撸走了。咱俩比比,谁更危险哪?” 应清许沉默的看着他,“所以呢?我的身边不安全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去?而且,你这次不就是为了来京城玩的吗。我去了桐城,你就可以有自己的时间去逛逛京城了。” 周子慕一本正经道:“俗话说,一日为师,众生为父……” 应清许额角跳了下,警告他道:“你给我好好说……” “我这虽然是你的武学师傅,还只教了短短的这么一段时间。但是你也算是我的徒弟了,你这徒弟学的还没有出师,连几个小喽啰都搞不定。说出去我是你的师傅我得对丢面儿,所以在能出师之前,我不能让你出事。” “……”这年头,师傅不仅管教学还管学生的人身安危了么。 应清许揉了揉额角,无奈道:“我这次去有人保护,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个人份量还是挺大的。” 油盐不进的周子慕说什么也要去,应清许被她的歪理由缠的简直是无话可说。 “行……我带你去。” 周子慕打了个响指,“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应清晏和唐婉容相对而坐,一时间都没有人说话,气氛有些许的尴尬。应清晏有些坐立不安,这是他第一次和其她d额姑娘待在一处。虽然不是说单独待在一起,身边还是她的侍女,但是还是让应清晏有些手足无措。 最终还是唐婉容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尴尬无言的气氛,“应将军是今日休沐吗?” “是,今日该我休沐了。” 唐婉容见应清晏一直不敢正眼看着她,便问:“应将军为何不看着我?是婉容容貌不得将军的眼吗?” 应清晏忙说,“不是的,唐姑娘长的很好看。” “那将军为何不敢正眼看着我?” 应清晏见人家姑娘这么说了,便抬眸看过去了。 “我...让姑娘见笑了。”应清晏尴尬的笑笑道:“我之前在军中和兄弟们相处,都是男人自然没什么顾忌,想看什么那么我们都是大大方方的看的。可回京后就不同了,回京以后需要遵着京中的规矩。唐姑娘是大家闺秀,我要是盯着姑娘看怕也是于理不合。” 唐婉容抿了抿唇,“应将军这般随心自在的人乍然回京是不是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 “多少有点。但是回京对于我来说也未必都是不尽人意之事,回京后我就能守在爹娘身边了,还有阿许。” “应将军和应妹妹的感情看起来很好。” 应清晏道:“那是,我就这么一个小妹,不疼她疼谁啊。” 一提起应清许,应清晏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你和小妹是好友,若唐姑娘不嫌弃,和阿许一样唤我一声应大哥便好。” 唐婉容淡然一笑,欣然应允:“应大哥” “应大哥可否和我讲一讲在军中的事情?” “行啊。” 接下来的时间,应清晏一直:“我跟你说啊......” 谈起在军中的事情,应清晏直讲得眉飞色舞,讲的事情也十分的有趣。唐婉容就不自觉的代入了他说的每一个场景中,边塞的风沙、敌人的入侵战争、应清晏和敌军的各种对战...... 应清许送走周子慕回来的时候,正发现他家大哥在手脚并用的讲着他在军中发生的事情。 应清许一进来,就发现的是这副看起来比较温馨的画面。 “咳咳......” “阿许回来了?”应清晏正讲的开心处,应清许就回来了。 “大哥这是在给唐姐姐讲你在军中的趣事吗?” “阿许,应大哥讲的故事很有趣。”唐婉容面色红润,话语里有着隐隐的激动感。 “是啊,婉容和你一样都喜欢我讲的那个埋伏敌军并一举击溃他们的那个故事。” 应清许挑眉看向两人,这一会儿不见,连称呼都变成了应大哥和婉容了啊。 “是吗?大哥,你讲的故事很有趣啊,喜欢不是正常的吗。” 应清晏十分欢喜听到应清许说的这番话,“小妹,太会说话了。”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唐姐姐不再玩会了吗?”应清许挽留她:“要不姐姐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唐婉容婉拒了,“不了,爹娘在家等着我呢,回去的晚了怕是要他们担心呢。” “好吧。”应清许也没有强留,“姐姐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叫大哥送你回家。” 应清许看向应清晏,给了他一个眼神。“对,我来送你回家。” 唐婉容温婉一笑,“那就有劳应大哥了。” 应清许送唐婉容到门口,看着大哥亲自驾着马车送了唐婉容回去。 “眠眠,你觉得唐姐姐怎么样?” “温婉贤淑,明眸善睐,蕙质兰心。是个才貌兼备的女子。” 应清许看了眠眠一眼,笑道:“还是第一次听你夸这世家小姐呢。” “那是因为其他和小姐有接触的世家小姐真的不如唐小姐啊,眠眠也就认得这几个人了嘛。” “你刚刚看见唐姐姐和大哥站在一起,有没有很配的感觉?” 眠眠嘴巴张成了圆形,“小姐想撮合少爷和唐小姐吗?” “撮合谈不上,就是给他们创造个机会吗。若是双方两人有心的话,那不就成了一段良缘了吗。而且,唐姐姐此人我是信得过的,而且大哥也不赖啊。若是大哥能娶到唐姐姐,那也挺好的。” “...嗯”眠眠想了想唐小姐和大少爷刚刚站在一起的样子,确实是郎才女貌。 “小姐,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可行。” 应清许嘿嘿一笑,“我也觉得可行。” 周子慕也想跟着应清许去桐城这件事情,当寒亭玉来接她的时候应清许就第一时间告诉了寒亭玉。 “他去了不会给我们找麻烦的,他只是说也想去游玩一下。”应清许抢先替周子慕在寒亭玉这说些好话,免得一下子就被寒亭玉拒绝了,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他本职是个大夫,武功也不赖。能自己保护自己,不需要你分派人手保护他的。” “既然你想让他去,那便让他去吧。” 应清许心里松了一口气,“行,谢谢你啊。” 虽然寒亭玉嘴上说着可以让他去,表现的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但是等一回王府就立马让如影去查这个周子慕的身世了。这些应清许自然都不知道,她一回风荷院,就忙着拿起先生留给她的古籍进行修补,旁的事情丝毫不关心。 芍药给她端了一碗安神汤过来,劝道:“小姐,别看书了。王爷说了,等你喝完了这碗安神汤就该歇息了。” “好芍药,我等一会儿再喝。” 芍药无奈道:“王爷吩咐了,您必须在规定的时间之前放下书去休息。不然的话,王爷就不给你看接下来的书了。” “别别别,我喝,现在就喝。”应清许妥协了,老老实实的放下了手中的书笔端起了那碗安神汤。 喝了安神汤后,应清许就又老老实实的去上床休息了。 不得不说,寒亭玉为她准备的床垫真是软的不行,又软又暖和,以至于应清许往上一躺不多时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安稳的睡到了天亮。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我们后日便启程去桐城。”今日早膳的时候是寒亭玉和应清许一起吃的,在吃饭的时候寒亭玉说。 “好。”应清许道:“我回去告诉大哥一声。” “嗯” 吃完早膳后,应清许干脆也没有再回应府而是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修撰整理古书。 芍药每次来送茶水活着糕点的时候,都不敢打扰,只是将东西默默的放下就离开了。 一连两天,应清许都没有回应府。一直到第二天的傍晚时分,应清许委托如风去一趟应府告知爹娘和大哥。 寒亭玉为她准备的东西很齐全,所以出行的东西她丝毫不用费心考虑。该带些什么东西芍药都已经为她收拾好了。 第二日清晨,应清许用过早膳后和寒亭玉一起在王府门口见到了大哥派来的人。 是大哥带回来的军中排行第九的楚溪,楚溪向寒亭玉和应清许行了礼。 应清许认得他,和他也颇为相熟。 “九哥,这次就辛苦你了。” 楚溪摆摆手道:“小姐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我为王爷和小姐引路介绍也能顺便回家乡探望一下,这对我来说可是个好差事呢。” “嗯嗯,哎——”应清许问,“周子慕呢?我不是让大哥告诉他今日与你一同来吗?” “周公子说要买些东西,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周子慕就幽幽然的来了。 看他手上既没有他买的东西,也没有拿着行李。 “你此次去桐城连行李都不带的吗?” “到了地方再置办就好了,带行李怪麻烦的。” “……”应清许看了看两手空空的周子慕,又看了看寒亭玉为专门放置行李单独用的一个马车,沉默了。 “好了,走吧。”寒亭玉开口道。 周子慕挑眉看了一眼寒亭玉,笑意吟吟道:“这位就是名动京城的安阳王吗?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寒亭玉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如影查过此人,此人生平事迹倒是干净,但是第一眼见这个人,他能感觉到一丝从此人身上流露出来的危险。这个人,怕不是个简单人物。 “王爷,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位就是我家里为我请的武学师傅,周子慕。” “……嗯” 应清许简单的给人介绍了一下,“那咱上车,走吧。” 寒亭玉和应清许自然是要做马车的,而剩余的人骑马。 寒亭玉和应清许刚刚上了马车,周子慕就大摇大摆的也想往马车上钻。 楚溪及时拉住了他,“周公子,您的马在那呢。” 周子慕顿时眉头皱起来,十分为难的说:“……可我不会骑马啊,我想坐马车。” “周公子,你不会骑马?”如影听见后,问。 “是啊。” 如影嗯了一声,“既然如此,我骑马带着你可好?” 周子慕纠结的说:“我觉得恐怕不太好呢……” 在马车里的寒亭玉和应清许将外面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应清许倒是不太相信周子慕这厮不会骑马。 应清许挑开马车的帘子,“周子慕,你当真不会骑马?” “当真,我是一柔弱不能骑马的行脚大夫,当然不会骑马了。”这话听的应清许想打人,柔弱不能骑马?但偏偏周子慕表现的还是一副十分真诚,自己没有说谎的模样。 “你要是不会骑马,那你就和如风坐在马车外面和他一块赶马车吧。” 楚溪也说好,既然不会骑马,那就坐在马车外面。 “唉……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这收的第一个徒弟,竟然一点都没有想着孝敬师傅的心。唉……楚溪,你听见了吗?”周子慕眼神幽怨悲怆的看向楚溪。 楚溪稀里糊涂,一头雾水的问:“听见什么?” 周子慕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难过的说:“心碎的声音。” 在场的所有人:“……” 应清许真是低估了周子慕作妖的程度,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 应清许不想再听他胡说下去了,她看了一眼寒亭玉。 寒亭玉自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道:“那便让他也上来吧。” “好嘞,我的心瞬间停止了破碎。” “……” 直到周子慕上了马车,所有一切才算真正的准备就绪,马车终于启程了,驶向桐城。 寒亭玉的马车很大,容纳三人绰绰有余。中间还有摆好的小茶几,茶几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糕点和果脯蜜饯,那些都是为了应清许准备的。 应清许和周子慕相对而坐,期间应清许一直拿眼睛警告周子慕,别再作妖。 “小徒弟这么看着为师做甚,为师坐马车不晕车的,不用这么担心师傅。”周子慕嘴角挑起一抹笑,露出一副弟子关怀师傅,师傅很是欣慰的表情。 “……” 应清许呵呵了两声,“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看来小徒儿甚是关怀为师啊。” 应清许握了握自己的拳头,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杀人犯法,杀人犯法。 “听说周公子本职是个行脚大夫,业余是个武学师傅?”寒亭玉淡淡开口,看向周子慕。 “对,王爷打听的挺清楚的。” “不知周公子祖籍何处?” 周子慕唔了声,“我也不知道,天下之大,四海为家,可以说整个天下都是我的来处。” 应清许想起了什么,“之前听你说你曾走过大江南北,你真的去过了很多地方吗?” “嗯,自然。我去过边塞、江南、漠北、西南、中洲……很多地方呢。” 周子慕挑眉看向她,“你要是想去的话,以后为师可以带你去。” 应清许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别,我怕我被你给卖了还得帮着你数钱。” 寒亭玉两根手指摩挲着,眯了一下眼对应清许说:“若你想去,等我们成婚之后我便带你去四处逛逛。” “额……”应清许当着周子慕的面没法子提醒他,咱们两个人哪里来的成婚之后,这都是假的啊。 “呵”周子慕呵笑了声,面上收敛了笑意。 应清许没有注意到周子慕的神色变化,因为刚才她的注意力都被寒亭玉说的那一番话给吸引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从京城去桐城,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白天赶车,晚上遇到驿站就会停下休息休息。 寒亭玉出城的消息,自然传到了太子萧承洲的耳朵里。 “寒亭玉带着应家小姐去了桐城?” 云沉:“是。听说是带着应家小姐去游玩。” 萧承洲冷哼一声,“寒亭玉还真是挺有闲情雅致啊……” “殿下,您说安阳王会不会是冲着桐城硫磺矿去的。”云沉担忧的问。 “不会,桐城的硫磺矿我们做的很是隐蔽,寒亭玉不会知道。再者说,这个硫磺矿伪装成了煤矿存在了这么长时间,寒亭玉要是真知道的话早就将这件事情捅了出来,断然不会等到今天。”萧承洲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头,“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将眼下的这个火药库的事情处理好,寒亭玉那边暂时无足轻重,不要管他了。” “……是” * 夜晚一处昏暗的房间里,一个身穿玄衣,手拿剑的人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房屋前站着的人行了个礼。 “失手了,她身边有高手保护,那高手与我不相上下。” 站着的那人轻声笑了一声,“你少有敌手,恐怕你遇上的人是寒亭玉身边的贴身暗卫。” 玄衣人皱着眉头,没说话表示默认。 “最近你可以歇一歇了,她现在不在京城,被寒亭玉带去了桐城。” “那不是正好,我可以去路上埋伏他们,将人带来。” “不要不自量力了,”站着的那人轻笑了声,“寒亭玉出门身边的暗卫只多不会少,连一个都打不过别说好几个了。虽然出了京城容易动手一些,但也容易露出破绽。你先下去等吩咐吧。” 玄衣人不敢反驳,只能应了声:“好。” 玄衣人退出去后,站着的那人吹灭了屋里唯一的蜡烛,霎时间黑暗吞噬了他的身影。 * 由于赶路疲惫的原因,应清许晚上没有多少味口吃饭,只吃了一点后就吃不下了。 寒亭玉:“这些菜不合胃口?” “不是,胃口不太好。” 寒亭玉点点头,“坐了一天的马车,想必是累了,先去休息吧。” 应清许说了声好,就去了自己的房间里打算休息。 刚想躺下睡觉,自己的窗子就被人敲了敲。应清许好奇的打开窗子,就看到周子慕带着一副笑意盈盈的脸。 应清许防备的看着他:“你做什么?” “先让我进去。” “有门你不走,非要走窗户,什么毛病?”应清许看着从窗子里跳进来的周子慕,没好气的说道。 “来来来……” 应清许坐下,看着周子慕神秘兮兮的从背后拿出了一个油皮纸袋。 “这是什么?” 周子慕将油皮纸扒开,一个一个的玫瑰山楂糕就映入眼帘。 “这是?” “今天看你晚上没什么味口,我去街上逛的时候看到了这个糕点。酸酸甜甜的,很开胃。你尝尝。” 应清许看着那一个个莹润的小糕点,拿起了一个放入口中。 确实是,酸酸甜甜的,酸味居多,不会让人感到甜腻。 周子慕问:“怎么样?” “不错,好吃,你也尝尝。” 周子慕拒绝了,“我就不吃了,晚上我吃的太饱了。” 周子慕无心的随口一说:“今天晚上的月亮挺好看的,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周子慕,你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吗?”应清许眯眼看着他,“对我这么好可不像你啊。” “唉……”周子慕开始连连哀声叹气。 “今日是我的生辰,可惜哪,没人给我记得。” “今天是你生辰?你怎么不早说啊?”应清许顿时对刚才对他的猜疑感到了一丢丢的愧疚。 “因为我也忘了,刚想起来。” “好吧,看在你为我带了玫瑰山楂糕的份上,在看着今日是你生辰的份上,现在你说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的。” 周子慕哦了一声,丝毫不加犹豫的说:“那你今晚陪我去屋顶看看月亮吧。” “没问题。” 应清许不会轻功,还是被周子慕带着去了房顶,二人坐在房顶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可能是快到中秋节的缘故,月亮逐渐变得越来越圆,越来越皎白。 “周子慕,生辰快乐。”应清许看着身边人的侧脸,衷心的祝福了他。 “谢了,小徒儿。” 应清许白了他一眼,“别乱叫。” “我问你一个问题……” 应清许吃了一口玫瑰山楂糕,含糊的问:“嗯?什么问题?” “你喜欢南方吗?” 应清许:“喜欢,南方水美景美人美。” 周子慕又问:“那你喜欢高楼殿宇吗?” “喜欢,谁能不喜欢华美殿宇呢?” 应清许很世俗,一切美丽漂亮的东西她都喜欢。 “让你一辈子都留在南方住高楼殿宇你愿意吗?” 这一次应清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会。 “我这个人吧其实挺随遇而安的,在哪儿住,住什么样的房子对于我来说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但是我理想中的生活是不拘泥于一地,等我完成了先生的遗愿,我可能会四处走走吧。” 周子慕一时没说话,最后轻笑了声,“那有点可惜了……” “可惜什么?” “没什么。” 说话说一半,应清许不跟他一般见识。 周子慕看着身边少女的侧颜,皮肤光滑细腻,眼睫毛随着眼睛眨动扑闪扑闪的,在脸颊上投出一小片的阴翳。有时脸颊微动,那是由于吃东西导致的。很可爱,就像是一只温顺的猫儿。 她好像只有吃东西的时候,才会这么的专注。 南方美食多,糕点也要比北方花样多且更精致。相信以后她一定会爱上南方的,到时候就会发现南方的高楼殿宇也是一番好的归宿。 应清许丝毫不知道别人心中的打算,一天的奔波让她感觉确实挺累的。以至于吃着吃着糕点就不自觉的睡着了。她嘴角还有一丝丝糕点的碎末,周子慕用手指轻轻的给她清理干净。然后将人打横抱起送回了她房间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后,就退出了她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第二日早晨,应清许伸了个懒腰。 “嗯?”应清许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日的衣服,仔细想了想自己好像是昨晚和周子慕在屋顶上看月亮然后最后睡着了。 应清许起床后洗漱完后,推门出去正好遇见寒亭玉。 “醒了?下楼吃早膳吧。” “……哦”应清许觉得现在寒亭玉不太开心,因为他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冰块儿脸。 这种感觉在吃饭的时候感觉更强烈了,寒亭玉只是默然的吃着自己碗里的菜,没有想和应清许说话的样子。 应清许是个憋不住的样子,看着他的样子他感觉浑身难受。 “寒亭玉,你怎么了?” 寒亭玉搁下筷子,面无表情道:“无事。” “可我感觉你生气了……”应清许定睛的看着他,想要从他神色中看出些什么。 “我没有,好好吃饭。” 应清许抬头看了他好几眼,但是寒亭玉没有想回看她的样子。 “哎,吃饭怎么也不叫我啊。”周子慕从楼上走下来,毫不客气的就坐在了应清许的旁边。 应清许没有理他,默默的喝着桌前的粥。 如风和如影对视一眼,如影给了如风一个眼神。 如风起身来到寒亭玉桌前,对周子慕没好气的道:“你的位置在这边。” “我坐哪儿需要你来安排?”周子慕斜了他一眼,慵懒的说:“我就想坐在这,你又能怎么样呢?” 寒亭玉冷漠开口道:“周公子好像很喜欢反客为主。” 周子慕挑眉看向他,“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我再不走岂不是不识好歹了。” 周子慕没有纠缠,就那么来到了隔壁桌如影如风和楚溪那一桌。 如风没好气的暼了周子慕一眼,楚溪赶忙低头扒拉饭。 以他多年在前线的经验来看,桌子上的气氛十分的危险,直觉告诉他莫多事,吃饭要紧。 众人吃完饭后,便回马车赶路了。 马车里的氛围也很是尴尬,寒亭玉自上马车后就一直闭着眼睛,不发一言。 应清许有心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寒亭玉那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个,王爷。马车里有些闷,我出去和他们骑会儿马。”应清许闷闷的说道,也没等寒亭玉说话就撩开帘子出去了。 应清许撩开帘子对在外面赶马车的如影说:“我去骑马,你停一下。” 如影将马车停下,应清许就下了马车上了如风的马而如风就和如影并排着赶马车了。 如风小声的问如影:“这是怎么了?王妃怎么出来骑马了?” 如影摇摇头,表示也不知道。 马车内,周子慕看着睁开眼的寒亭玉。 “王爷这是吃醋了吗?” 寒亭玉眼神冰冷的看过来,深邃却刺骨。 “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是她现在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你也说了是未过门的妻子,只要一天没过门她到最后是不是你的那就说不定了。”周子慕轻笑了声,“毕竟,有时候事情往往都是会事与愿违的。” “本王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拦,本王也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呵呵”周子慕扶手鼓掌,“早就听闻安阳王厉害,或许你是有这种对每一种事情都胜券在握的把握。但是,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打破别人的肯定,击破所有一切胜券在握。” “那你可以试试。” 周子慕眼神闪过一瞬间的狠厉,“好啊。” 马车内的波涛汹涌应清许丝毫感觉不到,她和楚溪聊天。 “九哥,桐城有什么好吃的吗?” “那可多了,我们那最有名的就是羊肉泡馍。去了小姐可得好好尝尝。” 应清许啊了一声,颇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我不吃羊肉,该有别的吗?” 楚溪表示遗憾,“还有些面食,不知道小姐喜不喜欢?” “九哥,说来听听。” “有biangbiang面、裤带面、油泼面、臊子面、胡辣汤、肉夹馍、凉皮……” “停停停,”应清许打断了楚溪继续往下介绍美食,“九哥,你再说我就要流口水了。这些一听就很好吃。” “哈哈哈,小姐,不是我给你吹。我们桐城的面食天下一绝。”楚溪骄傲道。 “等我到了,我全要吃一遍。”应清许笑着说。 等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寒亭玉亲自下车来到了应清许身边。 应清许正坐在外面的一块石头上摆弄自己的金玲鞭,转头就看见寒亭玉站在她身边。 寒亭玉递给她一包糕点,“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应清许接过来说了句“谢谢”。寒亭玉叹了一口气,“下午回马车坐着吧,骑马没有坐马车舒服。” 应清许攥着手中的油纸袋,问:“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寒亭玉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我就是感觉你生气了,还是因为我,但是你又不告诉我因为什么生气。” 寒亭玉顿时感觉自己上午的行为很过分并且十分的优势。 “我没有生你的气,不要多想。” 昨晚他看到了周子慕跳窗进了她的房间,也知道周子慕因为她没吃晚饭给她带了玫瑰山楂糕,也知道他们昨晚去了屋顶,更知道周子慕把她抱了下来。 与其说他生的是应清许的气,不如说是生自己的气。 他原以为自己对应清许足够的了解关怀照顾,但是却没有如周子慕般及时的去为她找些她那个时候能吃下去的糕点。 而且,周子慕是她的武学师傅。他虽然喜欢她但是不能剥夺她交朋友、和朋友相处的机会。别人喜欢她那是他没办法阻止的,他只是在恨自己为什么自诩了解她却不能时刻注意关怀到她。 她现在就如一张淌过世俗这张浑水却依然能保持最初模样的白纸,遇到问题她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自己是不是哪儿做的不好,从来不会恶意去揣度别人。 这次是他错了,错的也足够幼稚。 “是我不好,让我的情绪影响你了。” 应清许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啊,没有。你没生我的气就好了。” “那我下午回马车。” “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众人途中奔波了十天,十天后到达了桐城。 楚溪拱手道:“王爷,城里最大的客栈就是这了。” 在一帮人面前的便是桐城最大的客栈——桐花客栈。 如影要了六间上房,众人分别进了自己的房间先休息一下。 应清许将自己的行李放下后,倒了一杯茶水。这时候,有人在敲门。 “进来。” 应清许开门后,见是寒亭玉。 “王爷,是要下楼吃饭吗?” “我让人将饭菜送上来了,来我这吃吧。” 应清许便跟着寒亭玉去了他的房间,他的房间里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应清许看了一圈,发现都是一些家常菜。 “楚溪说的那些是桐城的特色小吃,一般这种大的客栈做的不如外面的小摊好吃。先吃一些客栈里的饭菜,等晚上我们再出去逛逛。”寒亭玉看出了她心里所想。 “嗯,我都可以。” 应清许确实是有些饿了,便没客气小口小口的吃起了饭菜。 “王爷,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探查那个硫磺矿?” 寒亭玉不紧不慢的说道:“不着急,既然来了先玩儿两天。” “唔……这好像不太符合你平时干事情干净利落的风格。” 寒亭玉微微一笑,“这么了解我?” 应清许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玩味的笑笑:“这只是众人对你看法的其中之一。” “我们来桐城的消息现在想必已经传到了萧承洲的耳朵里,我来桐城究竟是不是来游玩他心里有八成的认定,但是还是会有两成认定来防备着我。所以我刚到桐城的这两天会是他最防备的两天,若是我一有去探查硫磺矿的举动,说不定他就会及时销毁证据。所以,我们应该先让他放松警惕。这样,办起事情来比较方便。” 应经由寒亭玉一解释,应清许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哎,他们这种政客的心思真是太复杂了。 寒亭玉轻声道:“所以这两天我们就先逛一逛桐城,而暗地里我会让如影监视硫磺矿的举动的。” “好。” 果真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都是由楚溪带着他们逛遍了桐城,在这期间应清许吃到了当地正宗风味的小吃。而远在京城的萧承洲收到手下人传来的消息,说寒亭玉确实是在游玩,便打消了那剩余二分的戒心。 傍晚,如影来到了寒亭玉的房间。 “王爷,经过这几天的观察。硫磺矿里守卫连着开矿的工人一共百人,守卫分两队,四个时辰换一次。” “桐城县令今晚会过去巡视,所以今晚是最佳的动手时机。” 寒亭玉冷声道:“你带着如风和楚溪去,活捉桐城县令,莫要打草惊蛇。记住,不要泄露身份。装成山匪将人蒙面带来。” “是。” 如影和如风带着楚溪去了硫磺矿,而寒亭玉则留下来陪着应清许。 “周子慕,你到底会不会玩儿?”应清许十分没耐心的将手中的牌扔到了桌子上。 刚刚周子慕非要拉着她玩什么牌,结果真玩儿起来才发现他就是个半吊子。 “你教教我,不就会了。” “切……”应清许揶揄道:“神通广大的周公子也有不会的东西啊?” 周子慕无奈的耸耸肩,“我不会的东西多了去了。” “你太废物了,我不想教你。” “别啊……” 寒亭玉走到应清许门外的时候,就听到了二人这么一段对话。 寒亭玉敲了敲门,开门的确是周子慕。 周子慕挑眉看向寒亭玉,“三缺一,来不来?” 寒亭玉面无表情的表示了拒绝,径直略过周子慕坐到了椅子上。 “如影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吗?” “嗯,今晚说不定就能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了。” 应清许整理着手中的牌,说:“我们来了这么多天,总算可以展开行动了。” “嗯,若是没有差错的话过两日我们便能回京。” 周子慕斜倚在门框上,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小徒儿,听说今晚桐城会有一场夜会,你去不去?” 应清许一脸感兴趣的样子:“夜会?” “我听小二说的,好像是个集会。” “再说吧。” 应清许来了这么些天,已经耽误了整理古书的任务进度。今天,她打算在房间里看书。 第二日清晨,应清许起床后看见了楚溪的身影。 “九哥,你们回来了?” “嗯嗯,回来了。小姐,我们昨天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楚溪心有余悸的说。 看来,是如影他们成功了。 “先去找王爷。” 应清许敲了敲门,进了寒亭玉的房间。 如风和如影都在,对她行了个礼。 应清许问:“事情成功了?” “嗯。” 寒亭玉命如影解释:“昨晚我们三人蹲守了硫磺矿两个时辰,终于看到了桐城县令进入硫磺矿在里边约莫待了一个时辰后出来,我们三人伪装成劫匪将他在回府衙的路上掠了来。桐城县令是个怕死的,我们稍稍一威胁就想拿全部身家换自己一条命。我们旁敲侧击到硫磺矿上,但是他对硫磺矿一事确是闭口不言,嘴很是硬。所以我们想了些法子撬开了他的嘴,眼下他什么事情都招了。” “人呢?人你们关在哪儿了?” 如风道:“我们将他关在了一个废弃的屋子里,由兄弟们看着。” “眼下我们需要过去看看。” “好。” 应清许跟着寒亭玉走的时候,周子慕恰好不在客栈里,于是应清许就给他留了字条。 到了废弃房屋后,应清许就看到了被五花大绑且蒙住眼睛和嘴巴的桐城县令。 如影将他盟主他眼睛的布条解开,桐城县令一眼就看清楚了眼前站着的人。 他瞪大了眼睛,这哪里是什么山匪,这不是安阳王吗? “现在本王问什么,你答什么。若有半句虚言,你活不了,你桐城县令府那一大屋子妻妾活不了,子女也活不了。” 桐城县令呜呜呜着,急忙点头。 如影将他口中的布条拿出来。 “王爷,饶命啊!下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桐城县令一开口就立马求饶。 “别废话,王爷问什么你答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你背后的人是太子萧承洲吧。”寒亭玉神色冷冽的看向他,话语中透露着肯定。 早就被吓怕的桐城县令听见这话后脊背霎时间一僵,声音颤抖:“王爷在说什么,下官……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等见了陛下的那一刻你能听得懂就可以了。” “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应清许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向桐城县令,“你以为我们将你抓过来就是为了让你说个听不懂,不知道的吗?既然我们敢下手抓你,这就说明了我们已经掌握了全部的事实真相。只是需要你的一份证词再将太子的罪名证实一番而已。你从昨晚到现在失踪的消息我们已经替你满了下来,这的消息一时半会传不到京城。但若你十分的不配合呢,那也没关系。除了你以外我们还掌握了大量的人证物证。可若是我们将你放了,再将你被我们抓到的消息散播出去。等太子知道了这件事情,纵使你在我们这什么也没有说,你觉得太子会放过你吗?” 桐城县令大汗淋漓,随着应清许接着往下说他越感觉到自己命不久矣。 太子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一但事情败露无论他说与没说最后都落得个死的下场。 应清许看到了他面上显现的动容,继续说:“若你将这件事情交代了,你就是被迫的。那么就凭借安阳王,最起码能保你不死。你可以自己衡量衡量,是选择生门还是选择死门?” “你说你为太子这么卖命做什么呢,他京城的火药库败露,现如今已经是自顾不暇了。你以为他会惦念着你在他手下卖命的交情能留你一命吗?连我都知道不可能,所以该怎么选,须得好好衡量。” 桐城县令低着头,冷汗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应清许也不着急催他,给他留时间好好考虑。毕竟是身关自己性命的事情,得给人家留出足够的时间嘛。 “安阳王,我说……”桐城县令嗓子沙哑道:“这桐城硫磺矿背后的人确实是太子殿下的,而伪装成煤矿的主意是我给太子想出来的。明面上是煤矿,但实际上出产的硫磺矿秘密运往京城,供应京城火药的制作。” 寒亭玉:“太子制作火药做什么?” “太子制作火药是为了以防万一,给自己留一个后路。太子与三皇子现如今争得如火如荼,但是太子虽然位于中宫,但是他的势力已经隐隐约约不如三皇子殿下了。而圣上表现出来的态度让太子惶恐自己有一日会被废,为了避免那一天的发生,太子才想出了制作火药的想法。为了有一天能安稳的登上那个至尊宝座。” “有没有你和太子来往的书信证明?” “有,就在我书房的书架第二排的暗格里。” 寒亭玉看了一眼如影,如影顿时明白了寒亭玉的意思。 “除了你这的硫磺矿还有别的地方有吗?京城也只有两处火药库吗?” “……是,只有这些。硫磺矿不常见,而硫磺矿的开采握在官家手里,太多会引人注目,不安全。” 寒亭玉垂眸道,“好,你今日所说我会如实上呈给圣上。” 桐城县令已经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无法挽回,他整个人霎时间变得异常颓废:“还希望王爷看在我说了实情的份上,能放过我的家人。” “好,本王答应你。” 不一会儿,如影将桐城县令和太子的通信拿了过来。 一封封信件往来上写了很多重要的事情,再加上桐城县令的供词,足以治太子的罪名了。 寒亭玉命如影亲自带着桐城县令的证词回到京城向萧胤说明此事,请萧胤派兵来掌控这个硫磺矿。 一切事情安排妥当后,应清许和寒亭玉回了客栈。 “现在事情就算完了吗?” “嗯,等陛下派兵掌控桐城硫磺矿后,我们便启程回京。将太子和桐城县令的通信交给陛下,而见证人就是应将军的贴身下属楚溪。” 寒亭玉早就准备了一番说辞,他们目的就是为了游玩。他们一行人由当地人楚溪引领着意外发现了硫磺矿的猫腻,进而发现了硫磺矿身后的秘密。再加上之前应清许遇见的牛大他们的证词,这件案情的证词就变得十分充分起来。 * 如影快马加鞭五日后将信上呈到了萧胤的案前,萧胤看到寒亭玉上呈的奏安后大发雷霆,立即将太子扣押,禁足于东宫。 萧承洲还来不及搞明白事情,就被禁足在了东宫。 而与此同时,萧胤也派了人即刻赶往桐城。 萧承启知道萧承洲被禁足于东宫后,就知道萧承洲翻了船,这次可真是无法再翻身了。 萧承洲被禁足于东宫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前朝后宫。同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崔岸在得知萧承洲被禁足于东宫后,脑子一转就知道萧承洲的事情败露。可是他自以为败露的是京城的火药库的事情,丝毫不知道在桐城的这个硫磺矿的事情。但是这个火药库的事情事发,他须得快速撇清自己在其中运作的关系。 原以为太子能够走到最后,崔岸真是没想到第一次站队就站错了。稍有不慎,这把火就会烧到自己。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皇后知道后整个人都慌了,身边的芸娘及时扶住了她。 “娘娘,不要慌,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事情情况,也许太子殿下现在无事。” 皇上将人关在东宫,但是什么缘由并没有透露,所以皇后并不知道太子究竟是因为什么被禁足于东宫的。 太子私设火药库这件事,皇后其实是不知道的。但什么也不知道才是最无力的,因为你根本就无从下手。 皇后急忙道:“不行,我得去求见皇上,去替洲儿求情。” 皇后急急忙忙的被芸娘扶着去了皇上的御书房,但是却被拦在了外面。 皇上并不见她,于是皇后便跪在了御书房外面,等着皇上来召见她。 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沧海看着皇后跪在外面,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皇后从正午一直跪到了日落,萧胤依旧没有松口传唤她进去。 沧海劝她:“皇后娘娘,您回去吧,圣上是不会见您的。” 皇后脸上满是执拗,“只要皇上不见我,我就一直跪在这里等皇上传唤。” “娘娘,您这是何必呢。”沧海无奈的说道。 太子被禁足于东宫,这件事情在朝堂上也引起了一番争论。 但是萧胤丝毫不松口,只说过两日就会让你们知道太子所犯究竟是何事。 皇后由于跪了太久,身子虚弱晕了过去,此后便一直心思郁结便病倒了。 十日后,被萧胤派去的人将硫磺矿接手,而寒亭玉也带着应清许回了京城。 朝堂之上,萧胤高于上座,手里拿着太子和桐城县令的来往通信,面色不悦。 “你们不是想知道朕为何囚禁太子于东宫吗?安阳王,你来替朕解释一下。” “是。”寒亭玉道:“城南荒地爆炸的那一处火药库和京中未发现的火药库都是太子所设,另外太子勾结桐城县令在桐城掌管了一处硫磺矿,那硫磺矿伪装成了煤矿,所以不易察觉。桐城的硫磺矿是为了京中的火药库作原料储备的。” 此一番话而出,朝中大撼。 “父皇,此前太子诬陷京中火药库乃儿臣所为,岂料竟是贼喊捉贼。还望父皇能为儿臣做主,还儿臣清白。”萧承启适时的站出来,跪地求萧胤为他作主。 萧胤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微微攥紧,寒声道:“你先起身,朕自会为你作主。” “传朕旨意,太子萧承洲触犯法律,以身犯法,未能担任太子之位。故贬为容王,流放北洲,终生不得入京。” 一时间,朝中诸臣心思各异。 废太子诏书传到了东宫,萧承洲听完太监传旨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父皇,我要见父皇,我是被人陷害的!”萧承洲嘶哑道,但是被身边的太监给拦住了。 奉旨宣纸的太监尖着嗓子,高抬着眼,“容王殿下,陛下说了不会见你。您还是收拾收拾准备启程去北洲吧。奴听北洲寒冷难耐,殿下还是多带些御寒衣服较好。” “不会的不会的,孤是太子孤是太子,父皇不能废了我……不能……孤是嫡长子……”萧承洲瘫坐地上,低声呢喃道。 太子被废,朝中格局意味着大换血,朝堂风局要变了。 身为前太子一脉的人,现在大多担惊受怕害怕因着废太子的事情而波及到自己。 而一直与废太子作对的萧承启一脉,现在便有些洋洋自得。 太子被废,那么最有可能被立为太子的就是萧承启。 萧承洲此前想要通过萧承之来构陷寒亭玉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实施便已经胎死腹中。 太子被废的消息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皇后急火攻心吐血晕了过去。整个翊坤宫乱成了一团。 但是这些事情和应清许没有丝毫的关系,自桐城回来后她就窝在家中写书,一点都两耳不闻窗外事。 “小妹,你回来这些天就一直待在房间里写书看书的,你什么时候这么爱看书了?”应清晏好奇的问。 “大哥,你吵到我了。” “哎,别写了。我来找你是有要事的。” 应清许头都没抬,问:“什么事?” “就是你和寒亭玉的婚事啊。之前你和寒亭玉订婚是以防万一容王真的娶你,可现在容王去了北洲,这件事情就不可能发生了啊。所以,你俩的婚事是不是该作废了。” 应清许写字的手停下了,她将笔放下。经由大哥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这件事。 “我知道了,等有空了我去找他商量一下这件事情。” “行,你还记得这事就行,我来提醒你一下。” “哦,现在事情说完了?”应清许看了他一眼。 “说完了啊。” 应清许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说完了就请大哥出去,不要打扰我。” 应清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就那么被自家小妹赶了出去。 小妹怎么回事?怎么完全变了一个人,之前不爱读书的一个人现在竟然能一天天的不出门拿着本书看。 应清许被应清晏这么一打扰,自己的专注力就被他给破坏掉了。现在她静不下心来看书了,索性就不看了。 她确实是忘了大哥说的那件事,她和寒亭玉的婚约本就是权宜之计。现在好像是真的没有必要再维持下去了,等找个时间去找他说清楚。 周子慕自桐城回来后,也不知道去忙些什么了,也好几天没有过来教她新的招式了。 应清许索性放下了书出门去找了宝脂阁寻觞纤云和冷泠月。 当然出门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个如风。现如今,应清许也不敢保证自己身边是不是安全的。所以也没拒绝寒亭玉将如风安排到她身边的要求。 “元宝,觞纤云呢?”应清许问在外堂忙的元宝。 “老板不在,出去了。” “那冷姑娘呢?” 元宝说:“不巧,冷姑娘和老板一起出去的。” 应清许扑了个空,觞纤云和冷泠月两个人谁都不在。 应清许只好回去,但在回去的路上遇上了一个好久不见的人,那就是云舒。 云舒自上次采桑畔一见,之后就没有见到过。 “应小姐,别来无恙。”云舒依旧一袭白衣,笑容可掬,十分温柔。 “云舒公子,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在,若应小姐不嫌弃,云舒是否有幸请应小姐喝杯茶?” 应清许闲来无事,便应下了。 两个人找了间茶馆坐下,这间茶馆此时人不是很多,倒是挺安静的。 “云舒公子依旧住在采桑楼吗?” 云舒声音清越:“是,采桑楼也算是我的家了。” “记得上次的采思会上的题目在场的人没有人能作出来。时至今日,云舒想问应小姐一句,不知如今的应小姐能否对得出那首半阙残诗呢?” 应清许警觉道:“云舒公子何出此言,我当时对不出来如今依旧对不出来。” “但我觉得如今的应小姐和当初在采思会上的应小姐不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应清许一时没有回答他这句话,沉默半瞬才说:“我依旧对不出来,这是实话。” 云舒笑了笑,“应小姐若有空可以去采思楼转一转,我想应小姐会喜欢那里的。”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应清许只点头说好。 应清许和云舒进行了一场奇怪的交谈,后两人告别。 既然寻不到觞纤云,于是应清许打算去一趟安阳王府和寒亭玉说一说关于婚约的事情。 这两天,寒亭玉一直在处理在桐城发现硫磺矿的事情,当应清许到了安阳王府的时候,寒亭玉入了宫。 应清许也不着急找他,所幸就回了风荷院去拿剩下的书看。 到了傍晚时分,寒亭玉才从宫里回来。 “王爷,王妃来了。”如影被如风告知后急忙告诉了寒亭玉。 “她用晚膳了吗?” “还未。” 寒亭玉吩咐:“那我去她那与她一同吃。” 寒亭玉来的时候,应清许依旧沉浸在属于自己的书海世界里。 “你从宫里回来了?”应清许见他来后便放下了手中的书。 “嗯,刚回来。” “刚才芍药和我说,你要来这吃。所以我就吩咐芍药多准备了些菜,现在要吃吗?” 寒亭玉点了点头,应清许就叫来芍药让她上菜了。 应清许吃着饭心里思量好了说辞,才开口说:“那个……容王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吗?” “处理完了,今日我入宫就是递了结案总结。这个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哦”应清许张了张嘴,还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寒亭玉就像是没看出她现在纠结的神色,“近日我要离开一趟京城。” “去哪儿?” “去一趟西南。” “……哦,那个你多加小心。” 寒亭玉放下筷子,很是开心的轻笑了下,说:“好。” 寒亭玉突然开口问:“最近,觞纤云在盯着萧承启?” 应清许颇为惊讶,“你怎么知道?” “萧承启已经起了疑心,着人调查觞纤云了。如果他还不想死的话,最近安分一点。” 寒亭玉肯提醒一下觞纤云,完全是因着应清许的缘故。必然依照他的性子,他是断然不会管这种与他无关的事情。 应清许猜测觞纤云盯着萧承启可能是想知道谢恩之的情况,但由于操之过急,反而引起了萧承启的注意。 “我知道了,我会转告他的。” 应清许想了想问,“萧承启是个什么样的人?” “心思深沉、具有极强的掌控欲。” 看来这位三皇子殿下也不是个简单的人,那么究竟该怎么样才能救出谢恩之呢?救出来之后又就怎么能让泠月安全的逃出京城,安稳渡过余下的岁月。 应清许一想事情就咬筷子的毛病就又犯了,寒亭玉皱着眉提醒她。 应清许发觉自己现在的动作很不雅观,尴尬的冲着他笑了笑。 “你在想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 寒亭玉叹了口气,语气酸溜溜的:“和觞纤云有关?” “不是,是……是和我的一个朋友有关。” “你可以和我说说,或许我也可以帮上一点忙。” 应清许纠结了一会,还是将事情简单的和寒亭玉说了。 “谢恩之,我知道这个人。” “你知道?你认识他吗?” 寒亭玉嗯了一声,开口说:“两年前,萧承启将人带回京养在府上。对此人待遇颇好,因此惹了他的王妃的妒忌。在萧承启外出办事的时候,他王妃便将人给卖到了小倌馆。萧承启回来后,知道这件事情后将王妃院里的下人全杀了。而那间小倌馆被萧承启带兵给封了,而谢恩之回府不久后,他的王妃暴毙。王妃的家人怀疑王妃的死有蹊跷,此事甚至还闹到了御前,但由于没有证据,所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不需要证据也知道王妃肯定不是无缘无故暴毙,按照萧承启的做事风格,怕是十有八九王妃就是被他解决的。 明明都知道王妃的死有蹊跷,但就是让你找不到证据。 应清许呼出了一口气,这三皇子萧承启太狠了。幸亏没有让泠月擅自行动,否则肯定十分危险。 寒亭玉又道:“如果觞纤云是为了寻萧承启的松懈时间打算将人救出,那么是不可能的。萧承启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在乎谢恩之。” 应清许的心也很寒冷,“那怎么办?皇室怎么净出这种忘恩负义之徒?泠月和谢恩之两情相悦,偏偏有个萧承启横亘之中,扰人良缘。” 寒亭玉立马说:“我不是皇室之人,我没有皇族血脉。” “我知道啊……你不是个异性王吗?”应清许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寒亭玉松了口气,幸亏没有将他也纳入那忘恩负义一族之中。 “那你说秋猎的时候萧承启会将谢恩之一并带去吗?”应清许在认真的询问寒亭玉的想法。 寒亭玉肯定道:“不会,他不会将人带到皇上的面前。” 断袖可以,但是不能断到皇上面前,这一点萧承启很清楚。 应清许看到了一点希望,“那我们从他府上将人带走的可能性有多大?” 寒亭玉毫不留情的打破她的希望:“没有希望。” “萧承启此人十分警惕,身边高手如云,他的府上的守卫仅次于我安阳王府。” 这个希望真是碎的不能再碎了,安阳王府的守卫已经算是铜墙铁壁,滴水不漏了。若他府上的守卫仅次于安阳王府,那么从他府上将人带走确实是有些不切实际。 应清许像是被霜雪打蔫了的茄子,绝望道:“那怎么办啊?难道泠月这辈子就要和心上人此生不复相见了吗?” 寒亭玉抿唇看向她,她现在愁眉不展,脸上写满了慢慢的惆怅。 总是这样,将别人的事情看得比自己都重要。 “唉……” 现在应清许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来找寒亭玉是为了说解除婚约这件事情的,被寒亭玉这么一说满脑子都是对于泠月爱而不得的同情与怜惜。 “先别担忧了,饭菜都快凉了。” 应清许眼下也吃不下饭,摇了摇头说:“自己已经吃饱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我这有一个想法,你想不想听听?” “什么想法?”应清许抬头看着他。 “过两日便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中秋节晚上会有宫宴。到时候萧承启会入宫参加宫宴,而那天街上会有中秋灯会,那一天是城中唯一一天不会关闭城门的一天。若是想入府将人带出来,那一天是警戒最为松散的一天。若是能将人带出来,便可以趁着夜色人多连夜出京。” 应清许边听边思索可能性,很快就发现了一些问题:“纵然萧承启府上守卫较平常松散,但是也是很紧的,我认为能将人带出来的风险很大。再者,就算幸运的将人带了出来她们之后又该怎么逃避萧承启的追捕。若是时时处在危险之中,那么她们的余生很不安生。” “他们之后的去处,倒不是什么问题。若是真能全身而退离开京城可以去中洲,萧承启的人不敢随意踏入中洲。或许也可以去往西南,我可以给他们安排好。但是现在最主要的是,如何进入萧承启府上将人带走。首先是不可能太多人进入,容易打草惊蛇。最好只有一个人进去,但同时风险也会增大。” 应清许思索后,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机会与危险并存。”应清许叹了口气,“若一个人进入萧承启的府上 还要将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带出来,那人的武功该有多高啊。这样一个人,怕是不好找。” 这样一个人,得是个武功极高的人。纵然带不出谢恩之,也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的提议了。我会将这个建议告诉他们的,具体的我们还会商量的。” 寒亭玉颔首,应清许现在已经将来时的目的抛诸脑后了。 最后,寒亭玉再三叮嘱她,不要莽撞行事。 应清许回府的时候,也没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 由于过两天就是中秋佳节,所以寒亭玉打算过了中秋节就去趟西南。 但是他还有一处不放心的地方,就是那晚潜入应府试图带走应清许的人。如影无论怎么调查都没有查到那人的下落。 他依旧如之前和应清许说的般,白日她在应府,晚上的时候应清许再到安阳王府。 应清许下午回府的时候,府上来了一个让应清许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永安公主就站在她府上,不愿意入府。应清许一回来看门的小厮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小姐,您回来了。这位自称是永安公主的小姐来我们府上说要见您,我邀请她入府等待,但是她不愿意。恰逢夫人不在府上,小人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应清许转身看向面色不悦并且看起来依旧不好惹的傲娇公主,“不知公主找我何事?” 永安和上次见面想比少了一些骄纵跋扈,多了一些用脂粉也掩盖不住的憔悴。 她皇长兄被废,母后又一病不起,身为公主的她这一阵子想必也不会好受。 永安捏了捏自己的衣袖,下定决心说:“父皇说了,不会干涉安阳王的婚事,他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但我爱慕安阳王,而我是尊贵的公主,我们二人最是相配。而你只是区区一个二品官员之女,你现在与安阳王的婚约本公主不过多计较。本公主来,是想告诉你一声。长幼尊卑有序,但本公主心善,允你同本公主一样成为安阳王的正妻。” 应清许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这永安公主是脑子不太好使吗?她说这话的这一番施舍的语气,好像她成为安阳王的正妻是她施舍般,她就该匍匐在地上高声大喊并且感动的痛哭流涕:“谢公主殿下隆恩。” “公主殿下,您也要嫁给安阳王吗?是陛下亲自赐婚的吗?” 永安神色一僵,但镇定的说:“父皇说了,只要安阳王愿意娶我她就会为我们赐婚。” 应清许笑出了声,“那安阳王愿意吗?”没等永安答话,应清许便幸灾乐祸的继续说:“看公主今日来找我的意思,那就是安阳王没答应喽。” “你——”永安冷哼了一声,“这不用你管,本公主来就是为了通知你的,以后咱们二人共同侍奉安阳王。” 应清许收起了笑脸,冷眸看向永安:“这世间事不是你想就能做到的。现在我才是安阳王亲自上门提亲并且交换了庚贴的未过门的未婚妻,而你和安阳王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公主殿下愿意自降身价能说得出二女共侍一夫的话,但是我说不出来。我应清许的良人,一生一世只能爱我一人。共侍一夫这种事情我永不接受。公主殿下若是话说完了,就请回吧。” “她说的没错”寒亭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应清许讶然的转过头,寒亭玉正朝着她走来。 应清许瞪大了眼睛,他什么时候来的? 寒亭玉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看向永安,“我这一辈子的正妻唯她一人,本王不会娶妾。” “你不娶妾?那白镜辞算什么?”永安不管不顾的说。 “你以为他只爱你吗?你错了,他最爱的女人已经死了。死的人会永远占据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就算他娶了你又怎么样,你依旧不是他心目中最紧要的那个人。”永安双眼通红的看向寒亭玉。 寒亭玉的脸色瞬间冰冷,应清许反握住了他的手。 “没关系,只要他现在心中是我就好了。”应清许笑着看向了寒亭玉。 那一瞬间,寒亭玉瞳孔微缩,再次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永安不甘心,但是这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了。她去求父皇,父皇最终松口说只要安阳王同意娶你或者应清许也答应,他就会为她赐婚。 “寒亭玉,你当真对我没有一点点的喜欢吗?” 寒亭玉没有搭理他,对如影说:“公主累了,送公主回去休息。” “公主,请吧。” 永安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她不甘心。 “公主要记得,现在你已经没有靠山了。”永安走之前寒亭玉冷冷的提醒了她一句。 她浑身一哆嗦,忙不迭的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人一走,气氛顺时间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应清许一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豪言壮语’,忍不住想挖个洞钻进去。 她此时不敢看寒亭玉的眼睛,所以看不到寒亭玉眼里盛满的笑意与温柔。 “你怎么来了?” “你忘了拿书,不是说之前的看完了吗?” “……啊,我忘了。”应清许尴尬的笑笑,“那……那把书给我吧。” 寒亭玉从如影手中拿过书递给她,应清许去接书的时候手不小心碰到了寒亭玉的手指。那手指是有些凉的,但应清许却像触碰到了灼热的火一般撤回了手。 “我也回去了。” “好,晚上我来接你。” 应清许小声的嗯了一句,就小跑跑回了府上。 “丢死人了——”应清许捂住自己的脸,一想到刚才在寒亭玉面前说了那番话,想想就觉得尴尬啊! 应清许的尴尬烦恼没有维持太久,因为应母差人给她叫了过去。 “阿许,过来。”应母眉开眼笑的招呼应清许,应清许发现应母旁边站了一位娘子。 “娘。” “阿许,这是给宫中的绣娘。是王爷请来为你缝制嫁衣的。” 等等,缝制嫁衣?直到现在应清许才想起来今日去找寒亭玉的目的是什么,都怪自己,给忘了。 寒亭玉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不声不响的把绣娘给请到家里来了。 应清许委婉的说:“娘,我和王爷的婚事不是在腊月吗,缝制嫁衣应该不着急吧。” “小姐不早了,今天我是来为您量一下身体尺寸的,然后按照您的想法为您设计嫁衣。王爷说了您的嫁衣一定是要最好的绸缎,最好的绣娘绣制,所以啊这嫁衣得绣小三个月呢。”绣娘在旁边开口。 “……” “您看看这几个样式您钟意哪一个?”绣娘边说边将一沓纸递了过来。应清许一一翻过去,这纸张上都是嫁衣的各种样式。 “呵呵……这嫁衣都挺好看的……”应清许刚才看得眼花缭乱,现在看完脑子里所余嫁衣样式都记不住个大概。 “你这孩子,你得选一个你钟意的。” 应清许为了早点结束,随手指了一张,“这个吧。” 绣娘一看,说:“小姐眼光真好,这个嫁衣的样式是由宫中第一绣娘设计的,小姐高挑,这嫁衣穿在你身上定然十分好看。” “……”应清许不知该怎么去回这本该没有缘分的巧合,只能秉持着大家闺秀不该有的羞涩和得体的微笑。 好不容易熬到绣娘走了,应清许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给应母说了声就迅速的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今天晚上还得去寒亭玉府上,到时候再说这件事吧。 一天的时光过的很快,由于即将到了八月中旬,所以白日越来越短,黑夜逐渐变长。 寒亭玉来的时候依旧没有进府,只是在外面等着应清许过来。 应清许让眠眠告诉应母一声,自己就出了门上了寒亭玉的马车。 “王爷,今日宫中绣娘到我府上了。” “嗯……是我让她去的,可敲定了喜爱的嫁衣了?”寒亭玉十分自然的询问,就好像问出这句话理所应当。 应清许提醒他,“王爷,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 她一说寒亭玉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们婚约一事吧。” 应清许点头,“现在事情解决了,我们的婚约是不是也应该解除了?” 寒亭玉露出了可惜的表情,“不能解除啊,已经晚了。” “什么意思?”应清许瞬间坐直了身体,紧张兮兮的看着他。 “昨日我入宫,圣上感念我这次查案有功。便给了我一个恩赐,那就是亲自为我们的婚礼当证婚人。并且……是圣上亲手为我们写的缔结婚书。” 应清许眼睛都瞪圆了,“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当今圣上当证婚人,亲手写了缔结婚书,无异于下旨赐婚…… “纵使没有这个插曲,心里当真不愿意嫁给我吗?”寒亭玉定睛看着她,“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多有亏欠,我原以为这辈子都没办法弥补,可是上天偏爱,给了我这个机会。阿许,我是真心喜欢你,也是真心想要与你共度一生。” 这猝不及防的告白让应清许的心乱了,她曾审视过自己的内心。 她讨厌寒亭玉吗? 回答是不是,误会解开后早就不讨厌了。 那她喜欢寒亭玉吗? 答案是……喜欢。 喜欢一个人这种事情,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就像你之前不爱吃茄子,但突然有一天你发现了茄子的美味,你就没有理由的喜欢上了。 “我……”应清许神色清明抬眸看向寒亭玉,“我这个人,爱恨从来不会藏在心里。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如果之前你问我这句话,我肯定会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但现在,我会犹豫一瞬,犹豫过后会坚定的告诉你,我喜欢上你了。” “我可能还是不太理解爱这个单词的意义,但是我想我会偶尔的想起你来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充斥的都是你的容颜,你的一举一动。我会愿意的去多了解你,多去观察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甚至有时候还会不由自主的脸红……就像我现在这样。”应清许指了指自己开始发热的脸颊,清了清嗓子掩饰一下不好意思再继续说:“我想,这或许就是喜欢吧。” 寒亭玉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他发现她的阿许真的好可爱,连接受一个人的心意都表现的这么可爱。 他这一笑不要紧,更让应清许脸红了。后知后觉,应清许才反应过来刚才应该算是接受了寒亭玉的心意。 这就使她脸颊更红了,“你笑什么!不许笑了。” 寒亭玉脸上还带着笑意牵起的嘴角,握住应清许的手,对她说:“这就是喜欢,我同你一样,喜欢你,爱慕你。所以,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同我共享余生的欢笑喜乐?” “我愿意。” 其实,当你面对一个决定时。当你以为的这是你当机立断下的决定时其实都是经过你潜意识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 所以,不必纠结,遵循本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那么的突如其来却又顺其自然。 今晚,应清许躺在床上想着今日在马车上她和寒亭玉的对话。 一人再次表达了心意,而另一人就那么自然又不扭捏的接受了。 想比上一世来说,这一次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没有强迫,没有不愿意。 她想,这样真好。 第二日,应清许在如风的陪伴下去了宝脂阁找觞纤云和冷泠月。 现在如风已经完全成为了她的小跟班,走哪儿要跟到哪儿。 幸好,这次应清许没有扑空,觞纤云和冷泠月都在。 “觞纤云,我有事和你说。” 觞纤云看了一眼如风,说:“进来吧。” 应清许坐下后赶忙将寒亭玉告诉她的事情转知给了觞纤云。末了,应清许问:“你最近真的在监视萧承启?” “嗯。” “现在萧承启发现了有人在盯着他,最近你还是不要去了 免得被他发现。” 觞纤云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应了声“知道了。” “我刚才和你说的,你们认为怎么样?”应清许看向冷泠月,说的自然是中秋节将人从萧承启处带回来的事情。 冷泠月沉思道:“我认为可行,但是现在最主要的应该是知道恩之住在哪儿,以及萧承启府上的布局和守卫情况。如果我们不知道这些的话,就算再厉害的武功高手去了也没用。” “嗯,这也是我们需要考虑的地方。”应清许见觞纤云不说话,便开口问:“觞老板,你的意见呢?” “我可以帮你们弄到萧承启府上的布局图。”很言简意赅的一句话。 “好,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商量的也是最主要的一个事情,那就是如何找到一个武功高手。并且这个武功高手愿意为我们冒着个险。” “泠月,”应清许将目光看向冷泠月,“你在江湖行走了那么久,就没有认识什么武功特别厉害的武功大佬吗?” “你当武功高手是街上卖的大白菜吗,想遇到就遇到啊。我反正没遇到过那种特别厉害的高手。”冷泠月沮丧的说道。 “若你不认识的话,我常年待在京城更不认识了。” “或许我们可以出钱雇佣一个高手……”觞纤云此话一出,四只眼睛齐刷刷的朝着他看过去。 “怎么说?” 觞纤云为她们解释:“江湖上有一组织,名为极乐楼。极乐楼里有不少的高手,只要你钱到位,就可以让他们帮你办事。” 极乐楼,好耳熟。 应清许啊了一声,说:“极乐楼不是一个杀手组织吗?你确定他们会帮我们将人带出来而不是将人就地解决了?” 觞纤云继续说:“杀手组织不也是组织?有组织就有组织头领,组织头领那么规定的,那么杀手们就得按规矩办事。再说,只要出钱高,管你是救人还是杀人呢。” 话糙理不糙,应清许竟无话反驳。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联系上那个杀手组织呢?”冷泠月问。 “京城中他们就有一个据点,去了联系负责人,具体事宜需见了联系人才知道。” 应清许和冷泠月齐齐点头,“事不宜迟,我们不如现在就去?” 冷泠月:“去!” 冷泠月不方便出去,所以是觞纤云带着应清许去的。 去的路上,觞纤云一直沉默着,和往日的轻松放纵完全不同。 “觞纤云,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觞纤云目不斜视的走路,余光都没看她一眼。 “真没有?” “没有。” “哦” 觞纤云:“……” 接下啦两个人没说话,到地方后觞纤云才阴沉着脸说:“到了。” 应清许一看牌匾,很巧,又是她来过的一个地方——清雅茶馆。 应清许不禁想,现在的杀手组织会面处都这么文雅了吗? 有店小二将人领进了一间雅阁,应清许知道这的什么好吃,忙点了几个糕点。引来了觞纤云的注目,那眼神在告诉她,我们不是来吃的。 小二点完单后问:“二位客官还需要些什么吗?” “不知店里可否有一年前第一场雪化的水呢?” 小二神色一禀,“有,客官需要几两雪?几两水呢?” “三两雪,一两水。” “好嘞,客官您稍等。” 店小二退出去后,应清许问他:“这莫不是话本里常说的那种对的暗号?” “嗯” 哇,应清许今日可算见识到了。颇感有趣。 “等一会,这的负责人就会过来。” “哦哦。” 果不其然,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就来了一个中年人,看样子就是这里管事的人了。 中年人来后打量了一下雅阁中的人,命小二出去后才对两人行了个礼。 “不知二位,想要雇佣我们的人做些什么?” “救人。” 中年人不徐不燥的继续问:“于何时何地救几人?” “中秋佳节晚上去三皇子府上救一人。” 听见是去皇子府上救人那中年人也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者是恐惧的表情。 “那二位想要什么价格的雇佣呢?” “能将此事办成的雇佣,价格不是问题。” “呵呵”中年人笑了笑,“好,我们是需要付一半定金的,事成之后再交付另一半定金。” “那若不成功呢?” “姑娘,我们极乐楼出手没有办不成的事情。”那中年人理所当然的说道。 “公子可先支付五千两,剩余五千两事成之后再付。” 一共一万两,当然这一万两不是普通的白银,而是黄金。 应清许见觞纤云脸不红心不跳的将一张支票交给那个中年人,“先生可拿着这张票据去通财钱换取。” “好,既然公子如此爽快,那便恭候佳音吧。到时候我们会派人联系公子的。” “好。” “那二位慢用。” 中年人出去后,应清许问:“他到时候怎么联系你?” “我是谁,我什么身份,究竟能不能付得起相应的报酬,他都一清二楚。” 应清许着实被惊讶了一番,这极乐楼当真是个了不起的杀手组织。 “吃吧,你点的你给我吃完。”觞纤云幽幽的说。 “才这点,我能吃完。” 应清许遭了觞纤云的一记白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后,应清许便和觞纤云回了宝脂阁。 他们走后,中年人恭敬的站在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人面前。 “楼主,他们走了。” “嗯,到时候将余款抹了。”那是一个少年人的嗓音,低沉却又清越。若应清许此时在这,她一定能认出站在这里的这个少年人就是她的那个便宜师傅——周子慕。 应清许和觞纤云将事情已经敲定了的事情告诉她后,接下来就是觞纤云将萧承启的府上的路线图制作出来。 “你是不是傻呢?”觞纤云说。 “?” “既然我们已经找了极乐楼的人,那还要什么路线图,你觉得极乐楼手里的人没有吗?” 应清许简直想将这个人的头给锤爆,“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啊?!” 觞纤云露出了一抹微笑,“因为当时我也不确定极乐楼会不会接下我们的生意。” “若是愿意接下我们的生意,我们自然不用再白费力气去拿萧承启府上的路线图。若是不愿意我们便得自己冒险一试。” 若自己冒险一试,怕是真的是在刀剑上乱跑。 距离中秋佳节也没多长的时间了,她们现在做不了什么,只能等。 应清许回府后,就又投入了到了修补文献的工作之中。直到晚上才和寒亭玉回到了安阳王府。 应清许将事情大致的告诉了寒亭玉,想让他帮一下忙。万一真的救出了谢恩之,之后就连夜将谢恩之和冷泠月送出京城。 泠月说,她去过中洲。若是能救出恩之,她们愿意去中洲。 “好,我来安排。” “嗯嗯。” * 时间瞬时之间就到了中秋节那天,街道上早就开始装饰,来迎接一年一度的团圆佳节。 应府也很忙,由于今年应清晏回来。应府一家人难得的聚在了一起,所以应母为了庆祝一下,所以极其重视今晚府上的晚宴。 这种佳节盛会,应清许却没有多大的感触。 相反看着这些人热热闹闹的忙碌着,她反而有些凄凉。 先生,大师兄还在的时候,他们的中秋节也是过的十分的热闹。那一天,她们白天接过学子们送给先生的中秋贺礼,晚上就会闭门,因为那是他们一家人独处的时候。 每年的这一天,他们会在院子里放一个小桌子。他和大师兄还有二师兄都会每人做几个菜,这样就凑成了一桌菜。 他们四个人围坐在左边,一个一个的给先生敬酒,然后开始吃饭。 先生身体不是很好,所以他们平时都不允许他喝酒。但恰逢中秋佳节,所以就允许他那天喝一些酒。 那时候,真的是花好月圆人好…… 现在四人去了两人,还有一人心已变了。 应清许越想越难过,她想大师兄可能现在一个人更孤单。 先生的尸体按照他的遗愿归还天地,所以没有坟茔。 应清许让眠眠给她准备了些酒和纸钱,拿着篮子和如风带着眠眠出了门。 还是那个熟悉的半青山峰。 应清许来到大师兄的坟茔前,而如风和眠眠则在不远处等着她。 应清许将篮子里的清酒和糕点放在墓碑前,跪坐在蒲垫上。 “大师兄,我又来看你啦。”应清许笑了笑,“今天是中秋节,我想着你自己一个人可能会孤单所以就来看看你,不要嫌我烦啊。” “大师兄,这段时间发生了挺多的事情的。就是我想告诉你,我又要成亲了。你认识,是寒亭玉。对,还是他。不过,这次是我心甘情愿的,没有人逼迫我了。大师兄你在的话,肯定会拍拍我的肩膀,说着祝福我的话。唉……说实话,我成亲的时候还是希望大师兄能送我出嫁的。” 应清许将清酒倒进了杯子里,给大师兄倒了一杯,然后自己喝了一杯。 “大师兄,我从寒亭玉那里得知,二师兄出卖了我。说实话,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黑色的了,我真的想不明白二师兄为什么会这么做。我们明明是一同长大的师兄弟啊?难道师兄弟的情比不上繁华的前程吗?”应清许自嘲的笑了笑,“我不懂,但是我也释怀了。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关系是牢固的,任何关系都会多多少少有些变质。个人选择,怪不了别人。” “对了,先生留给我的那些书还在。最近这段时间,我在继续修撰先生留给我的嘱托。现在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了。剩下的我会抓紧时间努努力,尽早把书修撰完成。到时候我会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的。但是,我也常常陷入一种迷茫之中。我完成了先生的嘱托了,将那些古籍要交给谁呢?先生不在了,我不能将这书交给皇室也不能将这些书公布于世。纵使完成了,又如何让更多的人看到呢?” 应清许叹了口气,“我不太懂这些人情世故,但我想若是大师兄在我身边的话肯定会有办法的吧。” “大师兄,今天是中秋佳节。我就不说这些烦心事来烦你了。那我再敬你一杯,虽然现在是白天,月亮还没有出来。但是晚上会有月亮陪着你的。” “大师兄,我得走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呢。哦,对了。我家里人对我都很好,你放心吧。无须担忧我。现在,我不是再孤单一人了。” 应清许起身后,在远处看着的如风和眠眠见状走了过来。 应清许发现眠眠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再看如风一脸讨好的笑。 三人边走,应清许边问:“我们眠眠怎么了?怎么不开心?” 眠眠瞪了一眼如风,气冲冲的说:“小姐,她说我胖。” 应清许一眼看过去,危险的问:“你说我家眠眠胖?” “我……我没说啊……” “你有!你说我腰圆了一圈!” 如风一脸懵,“不是吗?明显比上次圆了一圈。” 应清许扶额叹气,如风真是不会和女孩子说话啊。就他这样,眠眠能喜欢他才怪! 应清许早就看出来了,如风喜欢眠眠。但是喜欢却不自知,还每天找眠眠的趣。 真是叫人不知该说什么好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如风,你怎么能说我家眠眠腰变圆了呢?现在给我家眠眠道个歉,否则——”应清许笑眯眯的看向如风,如风顿感一激灵。 “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不说了。”如风看着眠眠,坚定的道歉并且保证下次不再犯。 “哼”眠眠瞪了他一眼,勉强的接受了他这个道歉。 应清许看着这两个人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回家后,应母准备的差不多了。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开心的团圆饭。 吃完饭后,应清许惦记着那边觞纤云和冷泠月的事情,就带着如风迫不及待的去了宝脂阁。 “怎么样?” “现在还没有消息。” 现在宫宴应该还在进行之中,那么雇佣的人应该已经入了萧承启的府上。 应清许说:“我已经安排好了马车,如果人能救出来,立马乘车离开京城去中洲。中洲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冷泠月神情紧张看向远处黝黑的天空和稀稀落落的灯火,不自觉的握紧了自己的衣角。 等候总是漫长的,大约一个时辰以后有人来通知了觞纤云。 “觞公子,交易如约完成。人我们带来了。” 冷泠月声音颤抖,忙追问:“人在哪儿?” 来人稍微往后退后半步,“人已经到了。” 在夜色中走来一个人,他穿着近乎与远方黑夜的边缘融为一体的深蓝色,走进后人的面容轮廓逐渐显示出来。 原来是他,应清许想起这人就是当时在街上替他夺回钱袋的那人。 “月儿”谢恩之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冷泠月则快跑过去将人紧紧抱住。 “恩之,我终于见到你了。” 谢恩之轻轻的拍拍她的后背,在试图缓解她崩溃的情绪。 应清许走过来,对二人说:“现在不是诉说的时候,马车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尽快离开京城。” 觞纤云也走过来,将给他们准备好的行李拿出来。 “你们有很多时间诉说,不差这一时半会了。” 冷泠月从谢恩之的怀里出来,擦了擦泪水,接过了行李,“大恩不言谢。阿许,纤云,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来日有缘再会。” 谢恩之虽然不知道原委,但通过冷泠月的只言片语也明白自己能从萧承启的府上出来是这二人帮的自己。于是对他二人行了个大礼,“二位恩情,恩之终生铭记。” “好了,不要再谢来谢去了。马车来了,快走吧。只要你们好好的,我们做的就是值得的。” 马车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后,在上车前冷泠月抱了抱应清许。 “阿许,祝你也早日寻得自己的幸福。” “我会的。” 马车缓缓驶向夜幕中,这二人分割三年后又再次在一起了。 马车是寒亭玉安排的,护送的人也是寒亭玉亲自选的,应清许倒是不太担心。也不知道萧承启府上如今是怎样的光景,萧承启在皇宫里有没有得到谢恩之已经离开的消息。 * 这边萧承启府上,十分的安静。护卫如往常般巡逻王府,小厮也向往常一样去给谢恩之送吃食。 小厮推开门,轻声喊了声:“谢公子,我来给你送吃食了。” 很安静,没有人回答他。他又唤了声:“谢公子,我来给你送吃食了。” 依旧没有人回答他,他将吃食放下,去房间里巡视过去。却没有发现谢恩之的身影。他觉得不对劲,赶忙叫人问有没有看见谢恩之,但都说没看见。 找遍府中上下也没有找到谢恩之的身影,管家慌了。忙差人去皇宫告诉萧承启。 在皇宫参加宫宴的萧承启,看着如往常般无聊的歌舞突然觉得有些心慌。 这时候云沉过来,俯身在他耳边说:“王爷,谢公子不见了。” 萧承启面色阴沉,“不在府中吗?” “不在。” 萧承启紧紧握着手中的酒杯,随后起身向皇上请罪,“父皇,儿臣突感不适,想先回府休息一下。” 歌舞暂停,皇上说,“可否需要太医来看看?” “不用了,儿臣只是有些感染风寒。” “既然如此,那便回去好好歇息吧。” “谢父皇。” 等萧承启回府后,才知道谢恩之已经不见了有两个时辰。 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么一个人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萧承启此时面色难看的很,他身边的小厮侍卫都不敢大口喘气,生怕惹怒了萧承启。 “去给本王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两个时辰,变故太大,说不定人已经出了京城了。 究竟是谁,能这么无知无觉的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将人带走? 萧承启眸色通红,本王的人,最算是死也得死在本王身边。 自萧承启面色不好的请求离开宫宴,寒亭玉就知道事情得手了。眼下人已经被他的人护送着离开京城了。 他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便也寻了由头早早离开了宫宴去找应清许。 * “这是剩下的五千两黄金的票据。”觞纤云将票据交到清雅茶馆上次的那个中年人手里。 中年人笑了笑,将票据推了回去。 “我家主子说了,剩下的钱就当作是第一次合作的优惠了,不再收公子的钱了。” “这是为何?我与你家主子并不认识。” 中年人看了看他身边的应清许,“是看在这位姑娘的面子上。” 中年人说完后便躬身退下了。 觞纤云探究的眼神看向应清许,“你认识他主人?” “我怎么可能认识呢?我要认识的话还用你带我来吗?”应清许很冤枉,她根本不认识什么主人好吧。 “那就奇了怪了……” 应清许无所谓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管他呢,省下五千两黄金还不好啊。” “去去去”觞纤云嫌弃的拍掉了她放在他肩膀上的爪子。 “你这人,真是奇奇怪怪。”应清许瘪瘪嘴,率先走了。 觞纤云将她送回了府上,背着她摇了摇手和她告别。 在回去的路上,觞纤云和寒亭玉遇上了。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之间气氛剑拔弩张,好像下一秒就要拔剑打起来。可最终还是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觞纤云没有力气同寒亭玉再争辩什么,看了他一眼后就走了。 寒亭玉和应清许慢悠悠的走在街边上,街上还有些明明媚媚的灯火。河堤岸边有人在放河灯,也有人在放孔明灯,目的都是为了祈福。 人群三三俩俩的结伴而行,笑着,闹着…… “人已经安全离开京城了,由我的人护送半月后就能抵达中洲。” “行,你办事我还是非常放心的。” 两人穿过大街,沿着河堤岸边走,脚步缓慢。河上的水在明灭的灯光影射下,能看出被夜风吹得波光粼粼。 “三日后,我即将离开京城去西南。”寒亭玉突然停下脚步,于夜色中看着她。 “嗯,无论你是去做什么,都要小心。”应清许笑笑,又说了一句:“我在京城等你回来。” 寒亭玉上前一步,抱住了应清许。 温柔又缱绻,“好,等我回来。” 此时今晚的月亮恰好立于河边正方上空,照亮了两个相拥的人。 三日后,寒亭玉于晨光熹微中离开了京城。 寒亭玉离开京城后,应清许依旧如往常般白日在自己府上终日闭门不出整理古书,到了晚上就去安阳王府睡个觉。 如风依旧留在京城保护他,他和眠眠两个人打打闹闹的给应清许也是增添了很多的乐趣。 寒亭玉离开的十日后,应清许历经两个月终于将先生给她的古书整理好并且修撰完成。 但是,在整理完成后她发现了有不同并且很奇怪的地方。 这些古书都是前朝皇室中拿出来的,将这些古书依照一定的翻译顺序合着先生之前整理好的,就能发现这你整理出来的是一本凝聚了无数个朝代更迭兴衰的评价与反思。 “原来是这样……”应清许看着自己手上整理出来的那本暂时命名为‘无名’的书,忽然就明白了先生为什么一定要完成前朝皇帝的命令了。 这本书,确实是集合了古往今来所有文人最精粹的思想,治国之道… 若说这本就是‘经世定国策’的话,也无可厚非。但思想毕竟是前人根据历朝历代的兴衰创造出来的,可以作为参考,但绝不是能成为得之可兴天下的奇书。 应清许将那些书和自己整理的这些书锁在了一个箱子里,历经两个月她终于算是完成了先生的临终遗愿,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恰逢唐婉容邀请应清许一起去泛舟游湖,应清许欣然答允了。 今日天气晴朗,凉风习习,阳光明媚而不热烈,吹气的风都带有属于秋天的气息。 应清许和唐婉容坐在画舫中,吹着湖风,赏着秋光美景,喝着清酒,吃着水果,好不乐哉。 “阿许”唐婉容唤了她一声,应清许睁开了闭着的眼镜,看过来,“唐姐姐,怎么了?” “你看——”唐婉容指了指她们旁边的,应清许这才发现她们画舫的旁边停着另一艘画舫。 应清许顿时眉头一皱,这人的画舫这么大,停在哪儿不好,偏停在她们旁边。眼下这艘大的画舫一堵,旁边的景色就看不到了。 “唐姐姐,咱往那边去。” “嗯” 唐婉容刚想吩咐自己的小厮将画舫往那边划,就听旁边画舫上有声音响起。 丝竹声,还有一些人语声。 “哟,这不是应清许吗?” 应清许觉得这声音十分的耳熟,抬头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礼瑶和秦玉。还有许多的见过的没见过的她们二人的小群体。 应清许懒得和她们说话,让小厮刚忙快些将船划走。看见那一群人,着实有些闹心。 但那些人像是偏要和她作对一样,她的画舫往哪儿走,那艘装载了许多人的画舫也随着她们的画舫移动。 应清许观光的心情,都被这些人活生生的搅没了。 “唐姐姐,我想吃清雅茶馆的糕点了。”应清许撒娇的看向唐婉容。 “那好,我们去吃。”唐婉容也看了出来应清许是不想理那群人。 画舫靠岸后,那艘画舫却没有跟过来。依旧停在湖中央,载歌载舞。 应清许着实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再次遇见沈九思。 湖边有一处凉亭,沈九思就站在凉亭里一身白衣看着远处湖光山色。 要离开这里就必须经过凉亭,应清许心想反正两人不认识直接走过去就好了。 在路过凉亭的时候,沈九思看了过来,而唐婉容和沈九思点头示意。 沈九思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应清许,在应清许经过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说:“小师妹,好久不见。” 应清许觉得此时脚有千万斤重,不然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抬不动脚了。 应清许背脊僵硬,转头看向沈九思。沈九思依旧如记忆中一样,温润如玉,谦谦君子。但应清许却觉得眼前人的笑容如毒液般令人恶心害怕。 “师妹不打算与师兄叙叙旧吗?” “阿许,你认识这位公子?” 应清许强压住自己心中的波涛汹涌,牵起一抹笑容,“嗯,唐姐姐你先去和哥哥去吧。我在这和朋友叙一叙。” 明明没有谈起过要和应清晏一同去清雅茶馆,但应清许却是这么说了。 看着应清许和沈九思,唐婉容心思婉转。 “好我和应大哥等你。” “小师妹,来。” 应清许和沈九思就相对而坐坐在凉亭里的石凳上。 “很可惜,这里没有小师妹爱吃的糕点。” 应清许寒着脸,冷声道:“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其实也很简单,因为没有人会让安阳王寒亭玉亲自护着的人,除了你。” 应清许沉默,沈九思笑语道:“当然还有一些别的方面,我们同门这么多年,我能认出你来也不难。” “同门?你当过我是你的同门吗?”应清许寒声道。 “原来你都知道了……”沈九思说,“是安阳王告诉你的吧。”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九思低声笑了笑,神色十分的温和,“当然是因为我需要一个能让萧胤放过我的一个理由。” “所以你就可以出卖同门吗?” “阿许,你还是那么的天真。”沈九思摇了摇头,有丝遗憾的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先生不愿意交出经世定国策,甘愿被赐死这是他的选择。大师兄上赶着去送死这是他的选择,而我的选择不过是选择了活下去。那么这都是选择,只是选择不同,谁又能说谁做的对做的错呢?”沈九思目光凛然,“所以,我并不觉得我做的选择有任何错误。” “你当时有安阳王护着,可我没有。我若不想些办法活下去的话,现在也早已变成了一抔黄土了。” “你可以有你自己的选择,但是你要知道你的选择出卖了同门,你早已没有了本心。” “呵呵”沈九思笑了起来,“本心?人都活不下去了还谈什么遵循本心呢?” “小师妹,我见你不是为了和你论道的。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后悔我做的选择,再来一次,我依旧会这么做。”沈九思终于收起了那伪善的笑容,“我来见你,是让你将经世定国策交给我的。” “你曾经也是先生的弟子,先生究竟有没有那本经世定国策,难道你不清楚吗?”应清许厌恶道。 “你已经修撰完了先生留给你的那些古书籍了吧?将你整理好的那本书册交给我。” “我没有,就算整理完了我也不会交给你。” 沈九思轻笑了声,威胁道:“师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并不是真正的应家小姐吧。” 应清许冷冷道,“我本来也不是。” “师妹当真是通透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好身份,就能轻而易举的舍弃掉吗?” “你要那本书册要做什么?献给萧胤来换取更高的荣华富贵吗?” “那这就是我的事情了,师妹并不需要知道。” 应清许轻吐了一口气,坚定的拒绝,“我不会给你的。” 沈九思也没意外应清许会如此的坚持,“那好,那就劳烦师妹和我走一趟了。” 应清许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意思,就被人从后打晕。 沈九思吩咐那黑衣人,“带走。” 应清许被带上了马车。唐婉容久等不来应清许,便赶忙去找了应清晏。但应清晏今日值班,一直等到晚上才找到他。 “我去应府问了,阿许一直没有回府。” 应清晏身上的铠甲还没有换,立即带着自己的手下去寻应清许。 “你先回府,阿许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走之前应清晏嘱咐了唐婉容。 等应清晏到了凉亭,人早就不在了。他吩咐手下四处搜索,但都一无所获。 如风当时被沈九思带来的人困住了,等好不容易脱困才发现应清许已经不见了。 一连三天,都没有应清许的踪影。应清晏这三天几乎快将京城翻了个遍,但依旧没找到蛛丝马迹。他整整三天没合眼,双眼通红。 应清许不见的消息他尽可能的瞒着应父应母,只说妹妹又和安阳王出去游玩了。二老暂时相信了。 可时间拖得越长,应清许就会多一份危险。 如风命府上暗卫也四处搜寻,但也没有消息。最后,他还是给远在西南的寒亭玉送了信去。 * 应清许被锁在一个房间里,等她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凉亭里了。 她迷糊了一会,才想起自己是被人从后打晕带走了。眼下,应该是被沈九思关在某个地方。 她起身下床来到了门边想打开门,但门毫无疑问被锁住了。窗户也都被封住了。 出去的路全部被封死了,她在房间里打量房间里的装饰。房间装饰的很雅致,有点像女子的闺房。 应清许实在是想不通,沈九思将她掳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说是为了那本她已经整理好的书,那将她掳过来又有什么用。难道威胁一个人的最好方法就是威胁她自己? 应清许现在只希望唐婉容能够听懂自己的言外之意,若是发现自己被掳走了希望能及时联系自己的大哥。 就在应清许担忧自己处境的时候,门开了。是两个侍女端着餐盘过来给她送饭,在门开的那一瞬她看见门外的守卫了。啧啧,竟然派了四个人看着她。她就很像什么高手吗? “姑娘,能告诉我这是哪儿吗?”应清许问进来的两个人。 但是那俩姑娘只是将饭菜一一的给她放在桌子上摆好,但是就是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 摆好后,那俩姑娘就不声不响的走了。 应清许简直是欲哭无泪,看来是没办法从其他人身上打听出点什么了。 于是,应清许愤愤的咬了一口馒头。 管他呢,先吃饱了再说。 “楼主” “饭菜送过去了吗?” “送过去了,按照您的吩咐,以甜口菜为主。” 周子慕转过身来,“很好。” 吃饱饭后应清许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于是试着和门外的守卫交流,看看能不能套出些话来。 “我有点头晕……” 没人理她。 “我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还是没有人理她。 “我要是死在这你们会为我收尸吗?” 依旧没有人理她。 “我说真的,我不行了。” 说完后应清许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霎时间房门被打开。她一下子被人抱起放在了床上。 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拿起,然后有一只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她听见有人说了些什么,然后便是有序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 应清许的病来的快,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感觉十分的头晕。然后就倒地不省人事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被人掳走不行还要晕倒。没人比她更倒霉了。 应清许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也就是她被掳走的第三天。 她睁开眼睛后,身边就有个小丫头急忙喊:“醒了醒了,姑娘醒了。” 应清许照例茫然了一会儿,后来才想起自己被沈九思掳走,吃了个饭后就晕倒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应清许转身看向来人。 然后,她就瞪大了眼睛。 “周子慕?”来人正是周子慕,应清许眨了眨眼睛问,“你是来救我的吗?” 周子慕坐在她的床边,笑而不语的看着她。 “你……怎么会在这?” 周围的环境依旧是晕倒前的环境,看着自己并不像是被人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应清许看着他,等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看不出来吗?”他挑起眉,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这是我的地盘啊。” “你的地盘?不是沈九思把我带来的吗?” “是他将你带来的,但准确来说,是我命他将你带过来的。” 应清许警戒的看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子慕伸出手靠近她的脸颊,应清许一把打开了。 “干什么?” 周子慕指了指她的嘴角,好心提醒:“你嘴角上有药渍。” 应清许自己当然看不到,伸手胡乱的抹了一把自己的嘴角。 周子慕嫌弃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吩咐侍女拿了一个湿毛巾过来。 “拿湿毛巾擦一擦,都好几天没擦脸了。” “……” 这人,真是一如既往的说话难听。 应清许拿过湿毛巾擦了擦自己的脸,然后就有侍女很有眼色见的将毛巾拿走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觉得这不是很重要。”周子慕说,“你不是想去江南看看吗,等你修养两天我带你去江南。” “我不去。” 周子慕不解的看着她,“为什么不去?你不是很想去吗?” 应清许一字一句的说,“我现在不想去,送我回家。” “抱歉,不能送你回去。而且刚才我与你说的话也并不是和你商量,而是通知。” 应清许凝视了他许久,“你有点过分。” 周子慕闻言笑了起来,“都无所谓。” 应清许躺下转身背对着他,不想看见他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的交流。 但周子慕丝毫没有想走的意思,他还在身后自顾自的说着:“你都躺了三天了,还躺?再躺四肢都快退化了。” “要你管。” 原来自己已经来了三天了吗?应清许想,三天大哥肯定能发现自己不见了。但大哥能找到自己吗?会联想到周子慕身上吗? “想不想出去?”周子慕半伏在她床边,小声的问。 “你放我出去?”应清许转头狐疑的看着他。 “自然。” 应清许想了想,还是得出去看看。 她由侍女为她梳妆换衣服,但侍女拿来的衣服都是清一色的红色。而且给她梳的头发的式样也与京中女子的发样不同。 头发分为两股,梳了两个麻花辫各放在胸前。额头上还带着和衣服同色系的红色额饰,麻花辫还用红色的丝线缠绕着。整个人看的红彤彤了起来。 应清许好不容易被人打扮好出去后,终于看清楚了自己所处的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了。 这是一处独立的院子,院子是典型的亭台楼阁。 四周有侍卫把手,将这个院子围的密不透风。 周子慕见她出来,眼里闪过一丝而过的惊艳。 他说,“红色,很适合你。” 应清许只回了他一个字“哦” “你不是说要带我出去吗?我们去哪儿?” “别急,说带你出去自然会带你出去的。”周子慕拿起她胸前的一个麻花辫,甩了甩,恶趣味的说:“这像不像你的金玲鞭?” 应清许将自己的鞭子从他手中拿过来,呵呵了两声,“这要是我的金玲鞭,我第一个就抽你。” 周围的侍卫听见这话都嘶了一口气,以为冒犯了自己家楼主的人下一秒就要被楼主拍成渣渣了。但他们都没想到的是,他们楼主竟然开怀大笑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其实鞭子还有另一种用途?” “什么用途?” 周子慕稍稍凑近了她,说:“用于床第之间,增添乐趣啊。” “……” 应清许脸黑了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就害羞啦?” 应清许冷眼看着他,心道:你哪儿只眼睛看见我害羞了? “好了,不逗你了。”周子慕双手环抱在胸前,朝他歪了歪头,“跟我来。” 应清许跟着他走,一路路过很多人,那些人都十分小心翼翼的冲着周子慕恭敬低头。 这个人,恐怕真的不是如他此前所说只是一个行脚大夫那么简单。但是大哥去调查过他,但是一无所获。足以说明此人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势力了。 应清许默不作声的观察着周边的环境,亭台楼阁,范围很大。这里的庭院一眼望不到墙头。三天的时间,她应该还没有出京城。或许她现在尚在京城之中。 “我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晕倒了?” “营养不良。” “……”这下应清许有些冤,之前明明在寒亭玉的食谱下养过来了啊。怎么还会营养不良?而且晕倒之前她明明吃过饭了啊? “你最近是不是没有按时好好的吃饭呢?” 应清许一想,还真是。最近忙着抓紧时间完成古书修补工作,经常废寝忘食。饭吃不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去看书了。要说是因为这样,倒是也有可能的。 周子慕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你随我练了那么长时间的鞭子,体质竟然还如此弱。真是个小废物。” “……”听了火大,但无力反驳。 归根结底就是应清许本身的身体就太过虚弱,一时不好补过来。 “不过没关系,以后我护着你没有哪儿个不长眼的敢动你。”说这话时周子慕明明是神色如常,但应清许却听出了他话语里的阴狠。 “你护着我?”应清许冷哼了声,“得了吧。将我打的满院子跑的人是谁?冷眼旁观看着我被人堵在胡同里的人是谁?将我往一众土匪窝里引的人又是谁?要靠你护着我,我早死了千八百回了。我可谢谢你了,别再有这种危险的想法了。” 周子慕笑了起来,道:“你还挺了解我。” “到了。” “嗯?”应清许看着明显还在这处庭院的自己,不明白她到哪儿了。 “登上这个楼阁,你就能登高望远,看到——”周子慕话音一顿,神秘兮兮的看向她。 “看到这个庭院外面的景色了。” “……”我谢谢您,让我看的那么远。 应清许无语的看着他,“你在寻我开心吗?” “当然不是了。” “不,你是。” “这个院子外的风景不是风景吗?还是说你想看看院中的风景?” 应清许没理他,看了看眼前的楼阁。最终,还是走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应清许走上楼梯,大约走了半刻钟后终于走到了顶楼。 周子慕果然在骗她,这里能看到的显然不是一墙之隔的临街,站在这你能看到京都大半的房屋。 周子慕懒洋洋的说,“你看,我没有骗你吧。” 应清许看了他一眼,再转身看向了远处的景。 能一眼看到大半个京城的地方,会在京城的哪儿处地方? “再好好看看京城吧,以后怕是见不到了。” 应清许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很简单,因为我要离开京城了。”周子慕说,“我要你以后都陪在我身边。” 应清许静静的看着他,她能清楚的感知到刚才他说的话是没有开玩笑的。 但这话却又莫名其妙,她和周子慕不过相识短短时间,让一个相识短时间的人陪他很长的一算时间,很奇怪。 周子慕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只要和之前一样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周子慕轻笑了声,语气轻快:“我是极乐楼楼主,周子慕。” 极乐楼楼主,应清许倒是没想到他的身份竟然来头这么大。 “余韧的死和你有关?”应清许想到了杀死余韧的致命剧毒九幽散。 “他的死和我没有关系,他是沈九思杀的。” “为什么要杀他?” “自然是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了。” 应清许默然,她现在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 沈九思暗地里已经投诚了极乐楼,否则不会拿到极乐楼独有的毒药。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周子慕笑看着她。 “胡同里围堵我的那些人也和你有关系吗?还有晚上来我府上的人也是你派来的吗?” 周子慕如实的解释,“不是,前面那些围堵你的人和我没关系。后面的那个人确实是我的人。” 那还会有谁,盯着她? “你现在想问的都问了吧?现在回去休息吧。”周子慕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语气不容反驳。 应清许最后看了一眼高楼外景,然后又回到了那间房屋里。 * 应清晏找遍了京城也没有找到应清许的蛛丝马迹,不由的怀疑人是不是已经出了京城。 觞纤云得知应清许不见了的消息后,也是没合眼的四处去寻,但都是一无所踪。 如风焦急的等着寒亭玉的来信,这期间也没有闲着,派出府中精锐暗中搜寻。 两日后,寒亭玉的信送来了。 上面吩咐如风拿着他的玉牌进宫面圣,让皇上这段时间严加把守城门,他现在正在往回赶。如风立马拿着玉牌去见萧胤,但萧胤却拒绝了。 御书房内,萧胤手拿着一封密信。看完了舒心的笑了起来,“就等君入瓮了。” * 应清晏每日亲自守在入京的门口,看到有嫌疑的马车和人就要扣下检查一番。这一举动惹到了京城防卫统领的不满,将他告上了大殿。 但应清晏是豁出去了,在大殿上与那人当堂争执。 最后,皇上允许他可以守在京城门口,才算罢。 * 三日后,应清许被人下了软筋散扶上了马车。 应清许被下了药,四肢无力,也没有力气说话。周子慕名人在马车里铺了厚厚的一层垫子,让她能够舒适的躺在车里休息。 马车缓缓的驶动,应清许动弹不得但是脑子还是很清醒的。 她知道他们一时半会出不了京城,其实她是抱了一份微薄的希望的,希望能够在半路被人发现并解救出来。 一个时辰以后,马车将要驶达京城门口。 “停下,最近京城严查,我们需要检查过往车辆。”一道有力的男声自马车外传来,应清许脸上一喜,是大哥的声音。 “这是翰林学士沈学士的马车。”外面有人说。 应清晏毫不留情的说:“不管是谁,今日都得接受检查。” 应清许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紧张跳动,她屏气凝神听外面的声音再次响起,“好。” 应清许听见了有人掀帘子的嗦嗦声音,然后就是是帘子放下的声音。 然后,就是应清晏“放行”声音的传来。应清许整个人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为什么大哥没有来查这辆马车?若是大哥过来查这辆马车,就一定能发现自己的。 但是没有奇迹的发生,马车再次缓缓驶动,出了京城。 到达城郊外,周子慕挑帘进来。 “知道为什么你大哥没有检查这辆马车吗?” 应清许恢复了些力气,有气无力的问:“为什么?” “因为这辆马车是贴着黄帘的马车啊!” 应清许的眼镜不由自主的因为这番话睁大了,黄帘马车只有嫡亲皇室贵族可用。 怪不得,大哥不会来检查这辆马车,怕是以为里面待着的是皇室贵族。 “我们出了京城了,现在正在往南去呢。”周子慕一只腿曲起,另一只腿放下。 “现在没有能发现你并将你带回去了。” 应清许的心此时如冬夜泼了一层水,不久就能因寒冷结成冰。 这次,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应清许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要离开京城了。 此一离开,是不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京城里的这些人了。 她突然想起了寒亭玉,现在寒亭玉远在西南。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她不见了会是怎么样的心情呢? 她还没有来得及和寒亭玉好好告别呢,以后就见不到了吗? 这个时候,她才发觉自己有多么想再见寒亭玉一面。 * “王爷,我们马上就要到京城了。”如影沉声说。 “嗯” 自如风的信传来,寒亭玉也差不多在西南见到了巫医弄明白了自己的身世和一些过往旧事。 在接到如风的信后,他便立即赶往京城。 在回京的路上,他们已经遇到了好几波刺杀。来势汹汹,是冲着寒亭玉的命来的。 眼下刚解决完一波刺客,寒亭玉暂时坐在林间休息。他的脸上有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王爷,那位终于按耐不住了吗?” 寒亭玉眸光深邃,冷冷道:“我们的人从中洲过来了吗?” “小部队已经在城中秘密候着了,大部队在城外秘密驻扎。” “好。” 寒亭玉从在西南巫医那里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和得知萧胤想杀他后,他就着手让中洲的人赶来是为了以防万一的。 但是他没想到萧胤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应清许身上,现在他能肯定萧胤已经知道了应清许的真实身份。既然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那么也一定会从应清许身上得到经世定国策。 时间来不及了,没有再给他东顾西虑的时间了。 他从巫医处得知,周子慕就是极乐楼楼主。并且已经和萧胤达成秘密协议,所以他必须要赶在周子慕离开前找到阿许。 “继续赶路。” “是。” 寒亭玉一刻也不敢耽误,快速往城中赶过去。由于从京城去江南的路和从西南回京的路是一条路,所以两方人马在京郊相遇了。 周子慕从车上下来,看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寒亭玉,轻笑道:“你来的还很及时嘛。” 寒亭玉不动声色的看了身后几辆马车,“将阿许留下,我可以不拦你。放你出京。” 周子慕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觉得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判呢?”周子慕收了笑音,一本正经道:“现在萧胤正在京城布了天罗地网等着你回来呢。” “你回来就是来送死啊,我怎么能把她留下和你一起去送死呢。” 寒亭玉丝毫不见慌乱,“不劳费心。” “呵,”周子慕冷呵了声,“做人不要那么自信,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子慕打了一个响指,四周顺时间出来很多穿黑衣的人将寒亭玉一行人团团围住。 如影拔剑护在寒亭玉的身边,寒亭玉目光穿过层层包围的人群看到了那辆马车正在往外爬的人。 应清许听到了寒亭玉的声音后,就费劲全身力气往外爬。 是的,就是爬。由于周子慕给她喂的软筋散药劲还没有完全过去,所以现在她还是站不起来。只能用爬的。 场面有一瞬间的诡异,所有人看着那位原本在马车里的红衣女子手脚并用的在马车上往前爬,上半身子在马车外面,后半身子在马车里面。 爬了那么短短的一段距离,应清许就有些满头大汗了。 该死的周子慕,给她喂了这么多的软筋散。 许是周遭人的眼神过于诡异,距离马车较远的周子慕也察觉到了身后的不对劲。他往后一看,就正好看到应清许已经爬着摔下了马车。 伴随一声轻微的噗通一声,周子慕额角跳了跳。 “阿许!”寒亭玉眸色一闪,惊呼了一声。 周子慕低声笑了笑,然后来到了应清许的身边。 应清许还像一只八爪鱼般躺在地上,正奋力的翻身。 “喂,你是来搞笑的吗?车里舒舒服服的不好好待着,偏要出来?”周子慕的笑意达到眼底。 “……” 周子慕嘲笑够了,便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应清许:“!” 那边寒亭玉看见这一幕,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偏偏周子慕挑衅的将人抱了过来,“我心肠好,让你再看她一眼。毕竟以后见不到了。” 寒亭玉和应清许互相看着对方,彼此眼里都只剩下了对方。那一瞬间,应清许看清了他的脸。 还是和分别前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能看得出来脸上有憔悴。 应清许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却发觉自己此时爬出来用出了全部的力气,已经没有力气再开口和他说一句话了。 甚至,都没办法开口问他一句,“你是不是很累?” 想着想着,眼眶就变红了。 寒亭玉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脸色阴沉如水。 明明近在咫尺的两个人,却像隔了天涯海角。 “你把人放下,我可以让你安然离开京城。” “寒亭玉,现在我们的情况强弱你看不出来吗?你从西南回来,经历了好几波刺杀了吧。现在你的人能有多少把握和我的人对抗?” 寒亭玉冷声道,“你怎么知道我只有这些人?” 周子慕“哦?”了声,像是对他刚才说的那话颇为感兴趣。 如影低声在寒亭玉身边说了句什么,寒亭玉轻轻的晗了一下首。 应清许看着寒亭玉,寒亭玉对她微微笑了一下。 “我的人,”寒亭玉看向他身后,说:“已经来了。” 应清许往身后一看,就发现四周火把亮起,行军有序的脚踏声响起。很快,有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出现在她们的周边。 周子慕此时再也没有了嬉皮笑脸,而是面色阴沉的看着这些军队。 “现在若你将阿许放下,我可以放你走。” 周子慕沉眸看向寒亭玉,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很好啊,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安阳王。萧胤那厮,还想一举将你杀了。现在看看,还真是痴心妄想啊。”周子慕低头看向怀里的人,颇遗憾的说:“但是我这个人呢,有个准则。就是在我手里的东西我绝不会拱手让人。若我今日走不了,你会留下陪我的,对吧?” “……”对不起,我不想。 “可惜啊,看来没法将你带回江南了。” 应清许终于续起了一些力气,她将之前周子慕给她的荷包聚到了他眼前。 “我……若……松手,荷包……里的药……就会散发……到时候,我们一起……死。” 周子慕挑眉看着她手上的青色荷包,不慌不忙的说,“你拿我给你的毒对付我吗?” “我……知道……你有解药……但是我……你若带我走,我绝不……活下去。” “你威胁我啊?”周子慕收起了笑脸,就那么盯着应清许。 应清许摇摇头,指了指自己,“我不值得你冒着生命危险留在这,不要……为了我……搭上命。” “……” “呵呵,你真是……” 周子慕抬头看向了寒亭玉,无所谓的说:“既然这样,给你吧。” 寒亭玉接过应清许,应清许看看周子慕再看看自己,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周子慕转身下令,“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