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王娇贵,拽妃您做个人吧》 章节目录 第1章 意外穿越 热! 云挽月感觉全身滚烫,四肢百骸如同被千万蚂蚁啃食,身体里有一种原始的冲动不断怂恿着她。 什么情况?她堂堂百年云氏中医传人,Z国赫赫有名的医学天才竟然被人给下了媚药? 云挽月艰难地撑开眼皮,发现自己身着凤冠霞帔,只是嫁衣有些破旧褪色,她的身体也小了一号,跟营养不良似的。 再看四周,古色古香,应该是古代军队的营帐。 纳尼? 她不是遭遇了坠机事故吗?竟然穿越了?! 云挽月全身血液沸腾,脑海中涌进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 这身体的原主也叫云挽月,是大夏朝宁国侯府的嫡小姐,与她的太子表兄青梅竹马。 可惜,她那太子表兄是个病秧子,据说只有身怀一半异族血脉的楚王之血可以救他。 三年前,云挽月被迫嫁给楚王凌霁风,却在大婚当夜将匕首刺进了凌霁风的腹部,只为取他的血救她心爱的太子表哥。 当夜,云挽月溜出楚王府后,府中燃起熊熊烈火,楚王府上下百口人全部殒命于这场火灾,而凌霁风甚至连尸体都烧没了。 云挽月也因此被怀疑是杀了新婚夫君的凶手,被关押水牢,苦苦受了三年的严刑逼供,等着她的太子表哥为她洗刷冤屈,救她出去。 终于等到大赦天下那一日,身体康健的太子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竟灌了她一壶烈性媚药,让她去伺候什么鬼面阎罗。 原主常年被折磨,骨瘦嶙峋,哪里抵挡得住情潮翻涌?竟然被媚药灌死了…… 云挽月欲哭无泪,原主自己为爱痴逛就算了,现在成了宰割的羔羊却是她,“鬼面阎罗又是何方妖孽啊?” 原主虽然身陷囹圄,但也听狱卒们提起过这鬼面阎罗。 据说此人三年前突然出现在大夏军中,后率领大军大杀四方,迅速成为大夏战神。 此人面如鬼魅,手段毒辣,令人闻风丧胆,才有了鬼面阎罗的称号。 今日,正是他班师回朝,论功行赏之日。 云挽月知道了自己的处境,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想她云挽月素了多年,连个恋爱也没谈过,整个一贞洁烈女,怎么能被鬼面阎罗给糟蹋了? “去你大爷的,老娘宁死不从!”云挽月轻嗤了一声,踉踉跄跄往外逃。 可是媚药比他她想象中药力更强,没走了两步,就跌倒在地上。 忽而,她闻到一股诱人的荷尔蒙气息,寻着味道一看,顿时面红耳赤。 离自己十步之遥的床榻上,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正微合着双目,盘膝而坐。 那男人身体精壮,虽然身上有多处陈年旧伤,但并无影响他完美紧致的肌肉线条。 男人的右侧脸被银色面具遮挡着,可却是云挽月这两辈子都没见过的俊美如俦,他剑眉入鬓,鼻若悬胆,薄唇紧抿,便是鬼魅面具也掩不住的风华。 云挽月被击中了,脑袋一阵嗡鸣,咽了口口水,“也……不是不可以?” 媚药的药力暴风雨般席卷而来,她身体的毛孔大开,血液快要炸开了。 对!她急需要解药,有什么比命更重要呢? 云挽月迈着小碎步上前,乖巧地打了个招呼,“嗨!美人,借、借用一下?” 男人浓眉紧锁,并未回应她。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哈?”云挽月靠坐过来,生涩地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 男人似是极不舒服,闷哼了一声。 “我、我是新手,你多多见谅哈?”云挽月用衣袖抹干净了男人脸上的口水,心道:这前戏怪累人的,而且她也不会,算了,直奔主题吧! 云挽月小手一搓,环住了男人的脖子。 男人面色顿时一僵,猛地睁开了双眼,云挽月的手正不安分…… 两人静默,相对而视。 男人一口乌血“噗呲”喷在她脸上,云挽月避之不及,被吐了个狗血淋头。 靠,不至于吧! 不就是技术不到家吗,这美人至于气得喷血? “要不,我再试一次?” “找死!”男人曜石般的双目裹挟着盛怒,毫不留情地扼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抵在床榻上。 云挽月一时喘不上气,再加上药力的作用,她面色潮红,衣领微敞开着,很是妖娆勾人。 男人瞳孔骤缩,“又是你!?” “混蛋……”云挽月柔软的手指像猫爪一样挠着男人,喘息声软若无骨,若有似无地打在男人脸上。 云挽月试图逃脱男人的遏制,可是这样的表现在男人眼中,更像搔首弄姿,刻意撩拨。 男人打量着她一袭嫁衣,顿时双目猩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还不肯放过我吗!?”男人虎口微微一颤,旋即又一口乌血溢出嘴角。 “你中毒了?”云挽月心中凛然,突然明白男人刚刚盘腿而坐,是在调息解毒! 云挽月从中打断,男人的气息不稳,内力无法抑制毒性,才会吐血! 云挽月拉住他的手腕,“我帮你诊脉!” “滚!”男人毫不留情地一挥手臂,把云挽月旋即被打飞了出去。 她重重地撞在柱子上,顿时心肺俱裂。 “贱人,你就这么欠吗?”男人双眼一眯,嗜血而孤傲的目光如大漠孤狼一般,不可侵犯,“把这贱人丢出去喂狗,别污了我的眼!” 云挽月如遭雷劈,想要反抗,但她四肢瘫软发烫,很快就被两个士兵架起来拖了出去。 “慢着!”男人突然沉声道。 云挽月猛地抬眸,那男人却根本不看她,只对着士兵道:“把她的嫁衣脱下来!” 她不配! 章节目录 第2章 着了她的道 这男人为何对她如此大的恶意?难道就因为她打断了他解毒? 云挽月试图在记忆中搜索,可一想起那张冷峻的脸,顿时头痛欲裂,大脑一片空白。 云挽月摆了摆头,“不就是中毒吗?多大点事啊?” 她云氏百年传承的医术,自问还没有解不了的毒。 云挽月正想着,已经被两个士兵拖到了罕有人烟的旷野。 一人见云挽月仍愣愣盯着营帐的方向,很是不痛快, “哟,臭娘们还觊觎将军呢?挺野的啊!” “小sao货,看来真的饿急了,不如让老子先喂喂你?”一人说着便急不可耐去解裤腰带。 “李二,别!这要让将军知道咱俩就完了。” “王仁,你怕什么?反正也要丢去喂狗的,不如咱们兄弟二人先爽快爽快?”李二不耐烦地掀开了王仁的手,“这可是楚王妃,楚王那短命鬼连碰都没碰过,刚好,咱们也尝尝京城贵女的滋味。” “你也说了她是楚王妃,若是被人知道……”王仁嘴上这样说,但一双色眯眯的眼睛黏在云挽月的胸-口,口水吞了又吞,“这娘们会不会到处乱说?” “这蠢货脑子里像灌了屎一样,她敢乱说吗?”李二不屑地摆了摆手,“杀自家夫君去讨好太子殿下,难道还指望太子殿下捡破鞋?” 看吧,俩色狼都知道的道理,原主却硬是转不过弯来。 云挽月翻了个白眼,刚要想办法逃脱。 李二却突然摁住了她的裙摆,“再说了,这娘们儿要是好好活着,太子能饶得了我们?” “对对对,她死的越难看,太子越会奖赏咱们。”王仁看伙伴动手,胆子也肥了,搓着手上前,露出一口黄牙。 云挽月凤眼一眯,这两货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看来是太子的人? 她依稀记得就是这两货把她悄悄丢进那阎罗营帐的,那这事就有意思了…… 但…… 云挽月现在的身体越发滚烫,现在最迫切需要的是解毒! 云挽月下意识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 咦?她的九幽龙戒竟然随她一起穿越了。 这九幽龙戒乃云氏至宝,实际上是一个炼丹炉,可炼制和储存各种丹药,且炼制的丹药越多越贵重,这炼丹炉有品级越高,会有更多妙用。 云挽月拿出解媚药的丹药服下,身体的灼热感瞬间褪去了许多。 “这sao娘们服毒自尽了!” “???”云挽月嘴角一抽。 服你大爷的毒,本姑娘还没活够呢! 云挽月真想啐他一脸,但脑中灵光一闪,翻了个白眼倒下了,“哎呀~” 两个士兵裤子都忘了提,一拥而上,探了探云挽月的鼻息,面面相觑,“真、真死了?” “是啊!”云挽月猛地睁开眼,摁住两人的后脑勺,猛地一碰。 嘭—— 两个士兵顿时眼冒金星,晃头晃脑。 云挽月趁其不备,往两人嘴里各塞了一粒软骨散。 “姑奶奶的便宜也敢占,想上天啊?”云挽月抱着手臂,慢慢靠近,她的影子投射下来,笼罩住了两人。 她虽然身子小小的,但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逼人,压的人喘不过气。 两人顿时脸色惨白,屁滚尿流往后退,“你、你想做什么?” 云挽月二话不说,一脚踩在李二裆部,踹得他血肉横飞。 李二的尖叫声像驴一样,引得身旁的王仁咽了口口水,“女、女侠,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王仁倒是还有点眼力劲儿。 云挽月摸了摸他的狗头,“告诉本姑娘,你主子是谁?想做什么?” “这……” “嗯?”云挽月冷冷勾唇,在李二裆部细细碾了碾,王仁顿时两眼发直,“说!我说!” —— 营帐中,男人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面目扭曲可怖,似在经历一场浩劫。 半个时辰后,男人才屏气凝神,轻吐了一口气。 “王爷,可好……”心腹悄悄打量了男人一眼,心中亦是愤恨不已。 三年前,就是这云挽月害得他家楚王身中寒毒,家破人亡。 楚王逃脱火海后,化名齐风,来了一招金蝉脱壳,逃往了漠北边境,勉强保住一条性命。 幸得楚王文韬武略,迅速在边境立稳了脚跟,这才没被人赶尽杀绝。 可谁能想到,刚重新踏入京城,又着了云挽月的道? “王爷身上的寒毒如何?”心腹心悸不已。 凌霁风猛地握紧拳头,指节泛白,深邃的目光冰冷而嗜血。 他体内的寒毒已经折磨了他三年,后有高人指点教授心法,才慢慢好转。 原本今日就可彻底解了寒毒,云挽月却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内息,无异于再次将他推入了地狱! “喂狗便宜她了,本王要她挫骨扬灰!”凌霁风咬着牙,“时安,把她的尸体给本王拖来。” “喏!”时安拱手道。 “将、将军?” 前来禀报的士兵刚跑到门口,忽而感受到暴风骤雨般的威压,下意识缩回了脚步,“有位姓云的姑娘求见!” 军营中哪还有第二个云姓姑娘?她竟然还活着? “不见!”凌霁风手臂一挥,“我镇北军不留饭桶,把那两个没用的兵和云挽月一起烧死!” 轰隆—— 话音刚落,李二、王仁这两个饭桶突然一头栽进了营帐中,连滚带爬冲到了凌霁风脚下。 “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李二王五捂着鲜血淋漓的裤裆,哭天抢地。 凌霁月后退了半步,微蹙起眉,“她做的?!” “齐风将军说对了,正是我云挽月做的!”云挽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踱步而来,“镇北军号称大夏第一神勇之师,将军在战场上更是屡立奇功,是大夏百姓心中的神啊!可刚一返回京都,就纵容属下强-奸民女,敢问将军要如何跟圣上交代?!” “放肆!”凌霁风还没开口,时安却忍不住了,“将军就算捏碎了你,也在情理之中!” “是吗?将军打算这样跟圣上回禀吗?”云挽月抚掌,“那可真是正中某人下怀了咯!将军凯旋而归,本该平步青云,却落个臭名昭着,甚至身陷囹圄,呵~” 时安听不出这话中深意,斥道:“你胡说什么?” 凌霁风却压了压手,示意云挽月继续说。 章节目录 第3章 收起你的小把戏 “将军不好奇,我一个弱质纤纤的女子为什么能闯进防守森严的镇北军军营吗?”云挽月星辰般的明眸忽闪。 “?”趴在地上的李二王仁甩了个哀怨的眼神:哪里弱质纤纤了?分明就是辣手摧花! “你瞅啥?”云挽月礼貌性地回瞪了两人一眼,“你们是谁的人,还不赶紧禀报将军?鸡飞蛋打的滋味还不够酸爽吗!?” 两人顿时身下一紧,“回、回将军,是太子殿下令我们将楚王妃送至此处的,也是太子殿下给楚王妃灌了媚—药。” 凌霁风瞳孔一缩,负在身后的手紧了紧。 于他来说,云挽月是痛,太子凌辰逸这个祸根更是刻骨的恨! 他隐忍三年,为的就是将这些负他之人,全部送进地狱。 如今他还没出手,凌辰逸却先找上门来了! 云挽月并不知他心中所想,但见他眼底猩红,便知此人和凌辰逸那渣男也有过节。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云挽月眼珠子一转,凄凄切切道:“不瞒将军,我就是楚王妃,凌辰逸这人渣竟然想毁我清白,奴家真恨不得一头撞死,去陪我家死鬼王爷算了。” 凌霁风嘴角抽了抽:这女人刚刚抱着他,不是啃得很开心么?这会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给谁看? 但云挽月故意点明身份是别有用意的。 凌霁风受她点拨,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楚王妃再不济也是皇家的人,镇北军还未入京都,先侮辱了她,这让皇家颜面如何过得去? 到时候镇北军能承受得了龙颜大怒吗? 这几年来,凌辰逸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所以曾数次派人去漠北拉拢他,他自然是不搭理。 凌辰逸无法将他纳入麾下,才会设下如此奸计,意图毁了镇北军的声誉。 可是凌霁风不明白,云挽月不是和凌辰逸情深似海吗?他怎么舍得让云挽月伺候别的男人,这可真是狗咬狗啊! 凌霁风心中一阵莫名的快意,勾了勾唇,“你想如何?” “现在,我云挽月一旦出事,人渣一定会想尽办法,把罪名往镇北军头上扣。”云挽月抬了抬下巴:“所以,不如你护送我回京都,我替你揭发他,咱们强强联手弄死那狗娘养的啊!” “你在做梦!”他怎么可能相信云挽月? 凌霁风大袖一挥,顿时把云挽月准备的一套合作方案都给噎了回去。 云挽月撇了撇嘴,心里暗骂狗男人。 其实,她也不乐意跟暴力狂合作,可是她身处镇北营,想逃也逃不出去,这不是为了先抱将军的大腿嘛? 云挽月掀了掀眼眸:看在你长得美的份上,本姑娘再给你一次机会,哼! “我们英勇神武、所向披靡、闭月羞花、我见犹怜的齐风大将军,小女子就是一个寡妇,太子这样欺负我一个小寡妇,您忍心吗?”云挽月抹了把泪花。 “寡妇?!”凌霁风眉头一蹙,这是在咒他吗? “寡妇!”云挽月笃定地点了点头,“还是寡了三年的寡妇,有贞节牌坊那种!” “噗——”凌霁风顿时一口乌血喷出来,再次喷了云挽月一脸。 这下好了,云挽月的中衣也染了大片大片的血迹。 大兄弟,造血机都没你能造啊! 云挽月抹了把脸上的血,极力保持微笑,“将军,当寡妇的人是我,是我!”您跟着吐什么血啊? “王妃!”时安实在看不下去了,拱手道:“难道您不记得……” 时安话未说完,凌霁风突然踉跄了几步,眼底如烈火般猩红,身体剧烈的颤抖,全身筋脉凸起。 时安忙扶住凌霁风,端了一盏药到他嘴边,“爷,先喝药。” “慢着!”云挽月嗅到了那药的气味,深觉不妥,大袖一挥。 平砰—— 药盏旋即摔了个粉碎,熬了一天的药汁泼洒一地。 “你一定要害死爷吗?”时安猛地推了云挽月一把,咬牙切齿,“蛇蝎心肠的女人,把她捆下去烧了!” 云挽月被推的一个趔趄,若放在平日,她定然甩袖走人,但眼前的人因为她而毒发,她良心上过不去。 “你们将军中的不是一般的寒毒,而是火寒毒!体内火寒交加,你只驱寒,会让火毒更甚,你是想现在就要了你家将军的命?!” 时安愣了愣,凌霁风三年前不仅中了寒毒,还被火烧毁了半边脸,才会落下一身病根,可这一切不都是拜云挽月所赐吗?谁要她的假好心? 云挽月可不知道他这些心思,趁着他愣神,喂了颗药丸到凌霁风嘴里。 “你喂爷吃什么?” “自然是护住心脉的护心丹!不想让他死,就给我站远点!”云挽月冷冷扫视众人,“你家将军现在命悬一线,我若有心害他,就是袖手旁观,他也是个死,何必多此一举!?” 云挽月声音洪亮,气势逼人,“除了我,你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众人面面相觑,甚是无奈。 跟在凌霁风身边的人都知道,凌霁风乱了内息后,已然回天乏术,而云挽月幼时,曾得仙医岛医仙指点过。 现在除了死马当活马医,似乎也并没有更好的办法…… —— 两个时辰后,楚霁风悠悠转醒,一股清新的花香钻入鼻腔,那是沐浴过后的味道。 他朦朦胧胧的视线中,出现一个娇小的身影。 “你醒啦?” 女子的声音让凌霁风顿时警觉起来,这才看清楚,缓缓朝他走来的正是云挽月。 她穿着他的外袍,头上的发髻松松垮垮的,那只白玉兰簪子也是凌霁风之物。 “你!” “别动!” 凌霁风刚要起身,云挽月一双小手摁住他的胸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身上的银针还没拔,你想当刺猬呀?” “谁允许你穿我的衣服?”凌霁风冷哼一声。 可是他此刻身体虚弱,说话毫无震慑力。 “我衣服上都是你的血,你以为我想穿你的啊?” 云挽月不以为然,撇了撇嘴,她现在只想还了他的债,两人就两清了。 云挽月俯身检查他的瞳孔,可是头上的发髻太松了,她一俯身,发簪落下,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下来,发梢轻轻扫过凌霁风的鼻梁,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凌霁风鼻子有些痒,心里也莫名被挠了下。 “云挽月,你、你休要跟我玩什么把戏。”凌霁风眸光虚晃一下,“我是不会再相信……” 凌霁风话音未落,云挽月又突然将耳朵贴在他胸口,对着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明眸一眨,卷翘的睫毛若有似无地扫过他胸口,“告诉你个秘密,我耳朵特灵,能当听诊器,厉害吧?” 凌霁风心跳“咯噔”一下,听诊器是什么玩意? 不对,这女人又故意岔开话题! 他从前怎么不知道这女人如此能说会道?? ?? 凌霁风眉心微蹙,“云挽月,你我并没有熟到可以互诉秘密的地步,收起你那套小把戏,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4章 阿风,别闹 “就是听听心肺功能嘛,就知道你不懂。”云挽月瞥了瞥嘴,“本姑娘就是觉得差点害死你,想补偿补偿。” 想来若不是她从中打扰,这男人早就自行解毒了。 现在好了,男人内息大乱,一切又得重新开始。 寒火毒十分顽固,就是云挽月想彻底根除毒性,也得找齐药材,耗时耗力。 凌霁风听了这话,却气息更乱,猛地握住云挽月的手腕,“你以为这点小恩小惠,我就会就此罢手吗?” “你、你这人怎么得理不饶人啊?” 虽然是她的错,那也是她无意犯下的。 她已经尽了最大的诚意去补偿了,这男人不领情就算了,也没必要总是口口声声要她死吧? “你这病,对我而言也不是多大事,我能搞定的。”云挽月一边掰开他的手,一边嘟哝道:“小心眼男人。” “小心眼?”凌霁风凄然一笑。 杀人、放火、下毒……对云挽月来说都不是大事? “好一个云淡风轻的云挽月。”凌霁风握着她的手骤然一紧。 “放开我!”云挽月挣扎着扭动胳膊,凌霁风却越握越紧,心口似乎有一座火山立刻就要喷发。 倏忽,他的手指一烫,一滴黏腻的液体滴到了他手上,红得刺目。 凌霁风凝眉一看,云挽月的手腕上有一处刀伤,被他这么一握,血顺着手臂涓涓而流。 “这是新伤……”他忽而意识到什么,“你想自杀!?” 云挽月嘴角抽了抽,“活着不香吗?本姑娘看着很像那种要死不活的人吗?” “像!”凌霁风冷冷吐出一个字。 “我……”云挽月被噎得不轻,瞟了眼铜镜,她的脸颊凹陷,又瘦又黑,满脸的丧气。 好吧,原主还真有点颓废风。 凌霁风双眼一眯,一字字挤出牙缝,“云挽月,我警告你,你的命是我的,我不会让她死得太轻松!” 云挽月欲哭无泪,追悔不已:靠,早知道让这货嗝屁算了。 “现在后悔晚了!”凌霁风冷冷扯唇,“护心丹能保我一个月,你就得受一个月折磨,即便我去了地狱,也会把你一起拉下去!” 雾草,这男人会读心术吗,为什么会知道她心里琢磨什么? 云挽月彻底被他打败了,抱着衣摆,撒腿就跑。 不跟疯子玩耍! “去哪?”凌霁风看着她笨拙的跑姿,警告道:“这方圆十里都有镇北军,你溜出去试试?” “谁要溜走啦?咱俩现在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怕你个球啊?”云挽月梗着脖子,“你姑奶奶我就是去找个人帮我梳个头发。” 这古代发髻也太难了,想她云挽月一短发妹,对着这一头青丝,真是又爱又恨。 “你敢去,我打断你的腿!”凌霁风打量她长发及腰,这军营里都是男人,她想找谁梳发髻? “怕你?狗男人!”云挽月撇了撇嘴,提步要走。 这男人扎了一身的银针,还能把她咋地?? ?? “那我让李二、王仁帮你梳发髻,可好?” “!”云挽月顿时如遭雷劈,把玉兰簪子丢到了凌霁风身上,“我才不要那两个死太监!” “你、你帮我!” 云挽月梗着脖子道。 凌霁风太阳穴一突,这女人哪里的底气,他堂堂楚王只有别人伺候他的,怎么可能去伺候别人? 更何况是这令人生厌的女人! “凭什么?” “你、你好看!”云挽月脊背一挺。 譬如她去美发店做头发,那也得找个帅哥不是?就勉强把这狗男人当托尼老师暂用一下吧。 “去死!”凌霁风耳垂发烫,翻了个身,不再搭理她。 云挽月自是没得偿所愿,不过她突然的彩虹屁,让这男人态度好了不少,最起码不追着她喊打喊杀了。 暂时停战,云挽月还是尽着医者的本分,帮他取了银针。 自己也累瘫了,坐在床前,随手扎了个马尾,又包扎了手臂上的伤口。 这伤口实际上是她故意划破,取血做药引的。 她的九幽龙戒虽然能练出各种有奇效的丹药,但是高阶丹药就需要以她的血为祭,才可炼成。 丹药分为下品、中品、上品、仙品、神品,上品以上皆需要用血祭。 狗男人的火寒毒极重,用的护心丹也是上品丹药,浪费了云挽月不少的血。 而更麻烦的是火寒毒的解药——培元丹乃是神品丹药,不仅要耗费炼丹者的血,还要集齐各种名贵药材,实属难上加难。 云挽月对着男人的背影龇牙咧嘴做了鬼脸,“狗男人再敢惹我,就别怪她不顾江湖道义,直接跑路!” “你敢!”凌霁风猛地睁开眼,铁钳般的手扼住了她的脖子,云挽月却趴在床榻边,吧唧了下小嘴,睡得正香。 原来是梦话? 梦里都想着要跑?简直找死! 凌霁风虎口一收。 梦中的云挽月可不知危险,反而甜甜地笑了。 今日一连经历了数场波折,再加上媚药的药效还未完全散去,她睡得很沉,只是床榻硌人,她只好枕着受伤的胳膊。 手上的伤口被青丝缠绕,又被脸压着,不一会,渗出的血滴在了衣袖和床榻上。 凌霁风头皮一阵发麻,随手帮她挽了个发髻,又用手掌撑起她的小脸。 “死女人,把本王的衣服弄脏了!” 凌霁风眉心一蹙,粗粝的手指惩罚似地捏了捏她的脸。 嗯?这女人的脸怎么跟汤圆一样,软软糯糯的? 凌霁风心弦微动,指间一颤…… “阿风,别闹。” 云挽月梦到了她养的哈巴狗阿风,在她身边蹭来蹭去求抱抱。 她的小脸枕在凌霁风宽厚的手掌上,轻蹭了蹭。 凌霁风被女人甜软的声音轻声一唤,不知为何更加心虚,立刻抽出手掌,云挽月却死活抱着不肯。 “爷!”时安进了营帐,正见到两人来回拉扯,转身要走。 “滚回来!”凌霁风冷喝一声,手掌粗暴地从云挽月脸下扯了出来。 嘭—— 云挽月一头磕在床榻边缘上,身体滑落,倒在地上继续做她的春秋大梦。 这女人是头猪吗? 凌霁风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又问时安,“京中怎么说?” “圣上宣爷明日进殿,但……令镇北军原地驻扎。” 凌霁风微微颔首,勾起一抹冷意,“是该回宫,与父皇好好叙叙旧了……” “那……王妃怎么办?”时安一时也拿不准主意了。 刚刚进帐的时候,他明明见王爷手放在王妃脸上,可是,这会儿,云挽月躺在地上,头上撞了一个大包,王爷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时安猜测王爷之前大概是想一掌拍死云挽月吧。 时安轻哼了一声,拱手道:“属下这就把云挽月处理了?” “你在教我做事?” “属下不敢!” 凌霁风双眸微眯,声音寒入骨髓,“这么死不是便宜了她?我要留着她,慢慢折磨,让她悔不当初!” 雾草!狗男人心里变态吧? 躺在地上装睡的云挽月一阵脊背发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路,不跑是孙子! 章节目录 第5章 逃了? 翌日,凌霁风只带着十个随从进京面圣。 云挽月原本庆幸契机来了,却不想狗男人非要把她绑在身边,一起带回京城去。 她又没个靠山,身上还背着楚王府百余条人命,这会儿子回京,被鬼面阎罗和渣男太子混合双打,跟送她上刑场有什么区别? 云挽月站在马车下,眨巴着眼睛求放过,“马车两个人坐太闷了,我就留在军营等将军吧?” “我有说过让你坐马车?”凌霁风修长的手指挑起车帘的一角,“你也配?” 凌霁风勾了勾手指,马车缓缓驶过云挽月眼前。 云挽月脑海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姑奶奶我还不想对着某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呢。” 骑马也行,还凉快呢! 可时安没给云挽月牵马,反而在她手腕上打了个绳结,比了请的手势,“王妃,得罪了。” 云挽月顿时一脸懵逼,狗男人是想把她当牲畜牵着走? 正值六月,烈阳高照,这大夏是真的热啊! 一群男人骑马的骑马,坐马车的坐马车,要她一个女人徒步。 是人吗?是吗? 云挽月刚走了几步就扛不住了,边扯了扯领口,边拦住马车,“将军,你不觉得这样很没风度吗?” “风度?我不认为这玩意儿有什么用,何况,你不配!”凌霁风斜睨了她一眼。 倏忽,眸光一厉。 他一双星目死死地盯着云挽月脖颈上裸露在外的大片肌肤,万年冰山脸上溢出一丝怒色,“衣服穿好!” “关你屁事!”云挽月抱着手臂,轻嗤一声,“我那死鬼夫君都管不着我,要你管?” 再说了,这大夏天的,襦裙繁复,裹得严严实实的,还要徒步行走五公里,是想让她中暑吗? 云挽月说着干脆脱了外袍,只穿着中衣,把袖子也撸了起来,叉腰扇风,“啊,凉快多了。” 凌霁风太阳穴突了突,“滚上车!” “姑奶奶还就不上了。” 云挽月怀疑这鬼面将军是想把她骗上车,然后毁尸灭迹。 云挽月眼珠子一转,“我要撒尿!” “!”凌霁风:从没见过这么粗鲁的女人。 “俗话说人有三急……” “滚!”凌霁风挥了挥手,生怕她又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云挽月抱着衣摆,兔子般钻进草丛中。 可是身后却跟着十匹狼…… 狗男人脑子有泡吧?竟然让他十个亲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围观她小解? 老槐树下,云挽月嘴角抽了抽,“你们都转过去,谁敢偷看戳瞎你们的狗眼。” 十个亲卫互相使了个眼神,毕竟是楚王妃,他们也不敢僭越,于是十个人将老槐树团团围住,背过身去。 凌霁风的马车顶着烈日晒了半个时辰,马车内犹如蒸笼,就是块冰也能化成水了。 “还没完?”凌霁风声音裹挟的怒气。 “爷……”亲卫头领从草丛中钻出来,腿脚一软,跪在马车前,“楚王妃逃了!” “逃了?” 凌霁风大袖一挥,周围的大树被震得东倒西歪,沙沙作响。 亲卫拜倒在地,死一般的沉寂。 他竟然又一次着了她的道! “她不敢去京城,定然往反方向逃了,你们十个统统一路往北,给我把她抓回来!”凌霁风的手紧紧攥着窗棂,几乎要将它捏碎,“她敢再逃,剁了她的手脚!” “喏!”众人心惊胆寒地应道。 凌霁风派出了自己身边全部亲卫去抓云挽月,孤身往南赶赴京都。 老槐树上,云挽月竖着耳朵,听着周围没了动静,才像树袋熊一样,抱着树干,缓缓滑下地面。 成功逃脱某阎罗,以后还不天高任我飞? 云挽月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不觉痴痴笑了一声。 可问题很快就来了,原主甚少出京,对外面的大千世界一无所知,那她该去哪了? 反正死也不回京都! 云挽月又爬上树顶,张望了一番,只见一众镇北军策马飞奔,一路往北。 “看来京都在北方,那就往南边走。”云挽月挥了挥手,“管你什么鬼面将军、渣男太子,从此山高水远,姑奶奶我不伺候了!” 许是有了这个动力,云挽月竟然觉得徒步也别有乐趣,一路走走停停,到了傍晚终于到了一处城池。 这座城池极其繁华,人群川流不息,街道两边屋宇鳞次栉比,酒肆门前的歌舞声此起彼伏,长安盛景也不过如此。 “大夏挺牛掰啊,随随便便一座普通城池都这么富裕。” 云挽月凑了会热闹,忽而闻到汤面飘香,顿时勾起了肚子里馋虫。 “小二,来三碗面,加蛋加肉!”云挽月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 这两日在镇北军着实寝食难安,是该安抚安抚自己的小肚皮了。 云挽月吃得正投入,忽而听到打砸的声音。 两个带刀侍卫,一脚踹翻了临近街道的桌椅,“滚开,滚开!” 那小贩缩着脖子,拱手赔笑道:“官爷,这是……” “太子仪仗来了,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在这儿挡道?”那侍卫说着,一脚踹在小贩胸口。 “太子?”云挽月差点给噎死,推了推邻桌的食客,“兄弟,难道太子微服私访,跑你们这儿来了?” “说什么胡话呢,这里本就是京……” “哎呀~” 食客话没说完,顿时被小贩一声惊叫打断了。 云挽月寻声望去,小贩正捂着肚子满地打滚,惨叫连连。 此时,华丽的马车上,一袭白衣的太子凌辰逸款款而来,看似亲民朴素,但金丝滚边的腰带,上面系着冰花芙蓉玉佩和千年古宝玉环,价值连城,极尽奢侈。 “赵二,本宫来龙虎巷只是想与民同乐,你怎可无故伤害百姓?”凌辰逸轻嗤了一声,亲自扶起那小贩,“没惊吓着你吧?” 小贩一个愣怔,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竟然亲自扶他,顿时老泪纵横,“草民多谢太子恩典。” 凌辰逸得意地挑了挑眉,又对着手下道:“赵二欺压百姓,把他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太子贤德啊!”小贩激动地抹了把泪。 云挽月嘴角抽了抽。 这是什么迷幻操作?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可还行? 不过云挽月可不想和这戏精扯上什么关系,自顾自埋头吃面。 凌辰逸戏一收场,忽而眸光一深,“云挽月?!” 凌辰逸冲到她面前,见她安然无恙,骇然道:“你怎么在这儿吃面?” “姑奶奶吃面,又不是吃屎,需要大惊小怪吗?”云挽月打了个饱嗝。 章节目录 第6章 大补之药 凌辰逸眉毛抖了抖。 就是这样一个又蠢又粗鲁的女人,还敢觊觎他?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凌辰逸并不想与这蠢货多说半个字,可是他必须知道镇北军营到底发生了什么。 按照他的计划,云挽月被灌了媚药丢进镇北军,要么被齐风那鬼面将军给宰了,最差也会被镇北军给糟蹋了。 如此一来,他再联合大臣一同参镇北军一本,让镇北军名声扫地,也好让齐风长长记性。 可是,云挽月为何会安然无恙出现在京都? 凌辰逸甚是不悦,“表妹,本宫让你办的事呢?” 云挽月掀了掀眼皮,明明是这货强迫原主喝的媚药,现在还敢来理直气壮来质问她? “姑奶奶我不会伺候人,要不你亲自上阵,演示演示?” “你、你说什么?”凌辰逸不可思议地盯着云挽月。 这蠢货从前对着他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今天竟然会还嘴了? 难不成让她去伺候人,她还生气了不成? 可是云挽月那么爱他,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与他计较呢? 凌辰逸态度放软了些,坐在云挽月对面,“表妹啊,你也知道表哥是有苦衷的,那些坏人一个个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听闻鬼面将军齐风和三皇子走得很近。表哥身子弱,他们要联合起来欺负本宫,你不心疼吗?” 这太子气息平稳,唇红齿白,哪里像身体不好的人? 看来三年前他说身体不好,要用楚王的血续命,也是这人渣诓骗原主的。 原主年幼时,还学了些医术的,这都看不出来? 果然爱情迷人眼啊! 云挽月唏嘘不已。 凌辰逸看她眼光晦暗,得意地捋了捋鬓角的碎发:果然,他随便几句话,就引得这蠢女人心疼不已了。 “表妹,其实我哪舍得你去伺候别人呢?”凌辰逸一手覆在云挽月手上,一手捂着胸口,“不瞒表妹,我也心疼你啊,昨晚都吐血了。” “哇,都吐血了呢!好可怜哟!”云挽月一阵作呕,将一粒药丸放在凌辰逸手中,“表哥,伦家好感动哦!这是我给你求得补药,能助你恢复健康。” “药?” “嗯,是从我师父那弄来的灵丹妙药,表哥快吃了吧!” “这……”凌辰逸犹豫了。 他又不是真的有病,吃什么药啊? “表哥,不相信挽月吗?”云挽月一拍脑袋,“对了,太子哥哥不是喝了楚王的血吗?心疾还没痊愈吗?” “表妹,休得胡言!”凌辰逸顿时黑了脸,“当初是你一意孤行,去取楚王的血,本宫就是病死,也不忍心喝自己皇弟的血啊!” 云挽月掏了掏耳朵,一阵讪笑。 这凌辰逸把自己摘得可真干净。 回想起来,楚王之血能治心疾的事,确实不是凌辰逸亲口告诉原主的,但不代表不是凌辰逸故意转达的。 可怜原主为了给表哥治病,仅凭一句谣言,就将匕首插进了楚王腹中。 原本这一刀并不致命,偏偏楚王府当夜又莫名起了大火,搞得原主有口难言,身陷囹圄。 而凌辰逸却是隔岸观火,片叶不沾身。 云挽月冷冷勾唇,“既然太子的病没好,又不信挽月给的药。那是不是需要我再取祁王、晋王、夜王……的血,给表哥做药引?” 云挽月一下子罗列出了大夏皇帝七子,凌辰逸眼皮一跳,拿起云挽月手心的药,“本宫吃就是了,表妹给的药,本宫怎么会不信呢?” 凌辰逸生怕这蠢货再在大街上胡说八道,一把吞了那药丸。 “表哥,这就对了,挽月还会害你不成?”云挽月拍了拍凌辰逸的肩。 这句话凌辰逸倒是认同的,这云挽月对他情根深种,定然不会害他,一颗补药而已,吃了也没坏处。 可是,不一会儿,他的身体就开始发烫发紧,“表妹,你这是什么补药啊?” “一飞冲天的大补之药!”云挽月俯身在凌辰逸耳边,声音慵懒,“俗称——媚药,来而不往非礼也,表哥慢慢享受!” 云挽月制成的媚药,要比凌辰逸灌给原主的,药力要强上百倍。 呵,欺我者,当然得百倍奉还! “云挽月,你等等!”凌辰逸拉住她的手腕,却腿一软,跌坐回了长条凳上。 “云挽月!”人群里,一女子突然冲上来,“你个浪蹄子,竟然还对太子哥哥死性不改!” 云挽月斜睨了一眼这女子。 女子本眉清目秀,但一身金丝绣花襦裙,头戴金丝孔雀步摇,珠光宝气的打扮简直闪瞎人眼,妥妥的暴发户既视感。 这不就是宁国侯府的二小姐,也就是云挽月的庶妹云楚然吗? 原主父亲宁国侯云辉宗宠妾灭妻,对云楚然母女两人甚是宠溺。 因此,云楚然在云府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母女两人联手逼死了原主亲娘还不够,更把原主视为眼中钉,暗地里打骂虐待是家常便饭,原主如今这幅颓废的尊荣少不了云楚然的功劳。 这云楚然自问有些姿色,一心想当太子妃。 此时见着凌辰逸与云挽月拉扯,急红了眼,“你个寡妇,给太子哥哥舔脚都不配,还敢当街勾引,简直该浸猪笼!” “对对对,也就你配给他舔脚,不如你舔了一个,给大伙助助兴?”云挽月这么说,围观群众都哄笑一堂。 云楚然顿时成了人群的焦点,一时面红耳赤,“云挽月,你皮痒了?” 她竟然被云挽月这个有爹生没娘养的野丫头给笑话了? “你算哪个葱?今天本姑娘非撕烂你的嘴,给你长长规矩!”云楚然啐了一口,突然朝云挽月扑来。 云挽月反手将她摁在桌子上,端起桌上的残羹,迎头泼下来,“你一个婢子所生的庶女,又算哪葱?” 云楚然避之不及,被淋成了落汤鸡,本就轻薄的襦裙,隐约显出玲珑的身材,“你……” “我就算再不济,也是楚王正妃,是宁国侯府嫡女,长规矩是吗?”云挽月抬了抬下巴,“规矩就是我为嫡,你为庶,我是尊,你是卑!” “狗屁不通!”云楚然气得脸色发紫。 想她云楚然从小父母捧在手心里疼爱,连太子哥哥都高看她几眼,云挽月这野丫头哪来的狗胆欺负她? “贱人,给你长长记性!”云楚然猛地抡起一掌,掌风凌厉。 啪—— 云挽月侧身避开,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凌辰逸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7章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哪个活腻了的,敢打本宫?”凌辰逸正被云挽月的强力媚药折磨的深思不清,朦胧的视线中,出现一个凹凸有致的身影,“弄不死你!” 这话犹如平地一声雷,众人皆面面相觑。 太子向来温文尔雅,怎么会说出这种粗俗不堪的话? “太、太子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云楚然吓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连忙上前去摸凌辰逸的脸,“都是云挽月那贱蹄子害我……啊!” 话未说完,云挽月顺势踩了一脚她的裙摆。 云楚然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吃屎,恰好栽在了凌辰逸的脚下。 真·舔脚 云挽月忍不住为她竖了起大拇指。 被踩了一脚裙子的云楚然,露出领口出一大片雪白,却全然不知。 吐了吐嘴里的灰尘,梨花带雨,娇声道:“太子哥哥,挽月姐姐她欺负人。” 这酥可入骨的声音顿时让凌辰逸眸色一深,抚摸着她细嫩的手,“然儿妹妹,没摔疼吧?” 云楚然受宠若惊,娇滴滴垂下眼眸,“太子哥哥,疼~” 凌辰逸突然将她压在桌子上,喘着粗气,“那本宫来疼你。” 哇!吃瓜群众惊呆了! 这大白天上演这种戏码,而且还是太子殿下啊!消息不要太劲爆。 不一会,就引来了众多的围观群众。 云挽月很快被挤出人群,偷偷溜进了小巷。 等凌辰逸反应过来,定然是要抓她的。 云府那边又被云楚然母女掌控着,也不会给她撑腰,这京城绝对不能留! 可是,云挽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身无分文,寸步难行呐。 “嫁妆是不是还在楚王府?”云挽月眸光一亮。 楚王府被烧后,就一直封锁起来了,说不定没有烧干净,能捡到宝呢? 毕竟她一个侯府嫡女,嫁妆总不会太寒酸吧? 云挽月依着记忆摸进了楚王府旧址。 ———— 京都,一座尚无牌匾的宅院里。 凌霁风面色清冷,负手而立,眺望着楚王府旧址。 “爷,回来了?”时安犹豫了片刻,又问:“楚王府的匾额,您看要不要重新立起来?” “不必!”凌霁风压手,“我已禀告父皇,暂时隐瞒真实身份,继续用齐风的身份,先查出三年前的真相再说!” “喏!”时安小心翼翼看了凌霁风一眼,“爷是觉得三年前的事,不是王妃所为?” “她脱不开关系!但必然还有别人从中作梗。” 楚王府向来防卫森严,云挽月是如何凭借一己之力,刺杀、下毒,甚至于烧光偌大的府邸的? 此事实在匪夷所思。 但毋庸置疑,云挽月是内应。 凌霁风瞳孔如寒潭般清冷,“云挽月,可有下落了?” “属下有罪。”时安躬身一拜,“我们的人一路向北,都没查到王妃的下落。” “继续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凌霁风拂袖,往府外去。 “爷,这是要去哪?” “不是你该管的!”凌霁风双眸一眯,是该回去看望看望楚王府的冤魂,也好让他记住当年之恨! -- 楚王府旧址,满目疮痍。 偌大的王府,从前厅到后花园都化为了黑炭,至今还是烟尘弥漫,唯有一处名唤碧霄阁的院落尚算完整,院落里的草已没过膝盖,很是萧索。 云挽月推门而入,房间内红绸交错,窗棂上的喜字已经褪色了。 “这是喜房?”云挽月有些庆幸,嫁妆应当就放在喜房附近。 云挽月撸起袖子,开始翻箱倒柜。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此时,云挽月正撅着屁股,狗刨似地在床下的红木箱子里翻找。 凌霁风星目一眯。 云挽月?这可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 “我的东西呢?”云挽月懊恼地抓了抓脑袋。 喜房里是有几个看着像嫁妆的红木箱子,可是里面只有些衣物、棉絮之类的,总不可能宁国侯府嫡小姐出嫁,这么寒酸吧? “靠,东西不会被云楚然母女克扣了吧?”云挽月随手拎起一个木箱子,愤懑地往后一丢。 “你想找什么?” “我找……”云挽月后背一僵。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 不会吧,一定是幻听! 云挽月僵硬地转过身,却见凌霁风好整以暇地坐着,她扔出去的木箱堪堪插在凌霁风头顶正上方的窗棂上。 “谋杀?”凌霁风拔下木箱,指尖微动,那箱子瞬间化为齑粉。 卧槽,这是什么反人类的内功? 云挽月觉得某人更想捏碎的是她的骨头吧。 云挽月挥了挥小手,干笑道:“将军,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我跟你很熟?”凌霁风冷冷勾唇,“告诉我,你来这儿做什么?” “这是我家,我来不正常吗?”云挽月撇撇嘴,“倒是将军,来我楚王府做什么?” “云挽月!你跟我装蒜?” 凌霁风猛地将她推倒在床榻上,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云挽月所有的光线,入目的只有头顶上褪色的大红帐幔。 他忽而倾身下来,抬起她的下巴,迫她与他对视,“想起来了吗?” 三年前,就是在此地,云挽月将匕首插入他腹中。 那张俊脸不断放大,最后定格在云挽月一拳之隔的位置,两人呼吸交缠,云挽月大脑一片空白,忽而瞳孔骤缩:“不会吧……” 这世间最恨她的莫过于楚王了,可是楚王不是死了吗? “太子哥哥,这里都是厉鬼,多吓人啊?” 院子里,忽而传来一个软糯的声音。 云挽月一个激灵,立刻抓住凌霁风的领口,双腿勾住他的腰,两人一同滚到了床幔后面的墙角处。 狭小的空间只容得一人,凌霁风压在云挽月身上,两臂撑在她脑袋两侧,好与她保持距离。 “外面有人。”云挽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知道,但那又如何?”凌霁风自问没做亏心事,淡然起身。 “不许!”云挽月一慌,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着他。 云挽月是要跑路的,这时候可不想节外生枝。 此时,云楚然踏入房间,抱着手臂,瑟缩道:“太子哥哥,然儿怕。” “然儿莫怕,这不是有本宫在吗?”凌辰逸一手揽过云楚然,偷了个香,冷哼:“云挽月这蠢货,最近越发反常了。” 他堂堂太子竟然当街被人下药,要不是心腹在场,及时解毒,他的名声可就丢光了。 “太子哥哥莫生气。”云楚然轻抚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那野丫头就是得不到太子,才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还好楚然来得及时,戳破了她的阴谋。” 章节目录 第8章 粉红泡泡 凌辰逸见美人梨花带雨,目光软了几分,“云挽月那丑女人简直痴心妄想!然儿,本宫心里只有你。” “太子哥哥……”云楚然眼含春水,感动不已。 “说起来,云挽月不是去伺候鬼面将军齐风了吗,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齐风已经入宫面见过皇上了,还跟皇上畅谈甚欢呢!”凌辰逸一甩袖,“云挽月这头蠢驴,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知道让她死在水牢里算了!” “齐风也不过一个武夫,太子哥哥不必过于担心。”云楚然轻贴在凌辰逸胸前,手指勾着他的衣襟,安抚道。 美人在怀,凌辰逸气消了些,“行了,本宫最近总心悸不已,还是把那东西找出来,放心些。” “太子哥哥,您怕什么?楚王那短命鬼早就投胎了,云挽月更不足为虑。” “就是云挽月有点反常,要是这蠢货把当年的事翻出来,咱俩都得完蛋。”凌辰逸勾住云楚然的下巴挑逗了一番,“宝贝儿,快点去找东西,找到了,咱们再办正事。” “太子哥哥,你好坏呀~”云楚然双颊微红,两人勾勾缠缠往后院去了。 原来凌辰逸和云楚然真有一腿? 那原主算什么? 云挽月唏嘘不已。 还有,刚刚听凌辰逸的意思,齐风已经觐见过皇帝了,若齐风就是楚王,早就在京中掀起惊涛骇浪了。 亲爹总不会不认识自己儿子吧? 更何况云挽月记忆里根本没有这张脸。 云挽月倒是听说凌霁风从小就长在军营,七岁熟读兵书,十四岁领军大胜漠北,是七个皇子中最为出色的。 这鬼面将军想必是凌霁风的战友、粉丝,为凌霁风打抱不平的? 云挽月暗笑自己想多了:眼前的人要真是楚王复生,早就二话不说把她头拧下来了,哪会上赶着跟她哔哔? “凌辰逸在找什么?”凌霁风防备地盯着云挽月。 云挽月这才回过神来,“我怎么知道?” “你在找东西,凌辰逸也在找东西,就这么巧?” “我……”云挽月无语凝噎,还真就是个巧合而已啊。 当然,云挽月知道她说什么,这狗男人都不会信的,索性不与他解释了,“你问我,倒不如去问问云楚然,他们是一波的,你看不出来?” 凌霁风深邃的眸中泛起一丝涟漪,“怎么,凌辰逸换新欢了,你吃醋了?”? ?? 醋你奶奶个腿! 云挽月白眼翻得飞起,“三条腿的男人满街都是,姑奶奶干嘛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何况还是棵营养不良的歪脖子树。” 凌霁风一愣,心中竟有几分畅快,“云挽月,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与人无尤!当年你与他沆瀣一气时,就应该料到,你也有被背叛的那一天,怎么样,这滋味好受吗?” “你够了!”凌霁风的攻击性太强,云挽月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深深吐纳。 “我告诉你,放火的事不是我干的!是,云挽月是捅了楚王腹部一刀,她也因此忍受了三年的酷刑,还不够吗?”云挽月直视着凌霁风狼一般极具威压的眼,“云挽月就是脑袋笨,被人挡枪使了,还背了黑锅,说到底也是受害者,她的仇还没报呢,找谁说理去?” 两个人一拳之隔的距离,目光相撞,云挽月坚毅且毫无畏惧。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看凌霁风。 他心中竟然动摇了几分,避开了她的眼神,“就算火不是你放的,那么下毒呢?” 大婚那夜,他刺入腹中的匕首根本不足为虑,关键是他同时还中了寒毒,才会导致腿脚无力,若不然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楚王府化为灰烬,束手无策。 “什么下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云挽月想要推开凌霁风,可是凌霁风却像铜墙铁壁一般,她根本束手无策。 “你们个个为当年的事抱不平,可是有人真心去查过事情真相吗?不过是人云亦云,看热闹不嫌事大罢了……” 倏忽,凌霁风耳朵微微一动,正色道:“小声点!” “我就要说!”云挽月越说越委屈,根本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你们所有人都在骂我,可是凭什么那祸根凌辰逸还能受万民拥戴,嗯?” 云挽月长睫轻颤,一双杏眼如有星辰闪烁,倔强的模样如同急红眼的小狐狸。 竟然……有些可口? 凌霁风眸光一软,静静看着她。?? 他吃这一套? 云挽月脑中灵光闪过,眨巴着大眼睛,“将军大人英明神武,你该去质问凌辰逸啊,我就一个弱女子……” “嘘……”凌霁风使了个眼色。 云挽月打算“趁胜追击”,轻启朱唇,那张俊颜却突然放大在眼前。 凌霁风微闭双眼,浓密纤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她的脸颊上了。 云挽月呼吸一窒,一肚子苦水都噎在了嘴边。 空气顿时凝固了…… 不得不说,这男人精致的轮廓,让人有些晕眩。 凌霁风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云挽月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只是想打打苦情牌,求放过呀,这男人怎么还动真情了? 美男主动献吻?要不要接住啊? 在线等,急! 云挽月身体僵直,紧咬唇瓣。 凌霁风看她不知所措的模样,冰冷的薄唇突然改变了方向,贴在她耳边,轻笑,“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闭嘴,想都试试吗?” ??? 云挽月当即在心里给了自己两巴掌:我靠,她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龌龊东西啊? 他们两人是仇敌啊,哪来的粉红泡泡? “混蛋!”云挽月羞愧不已,膝盖猛地往上一蹬。 两人紧贴在一起,凌霁风根本无从闪避,下腹正中一脚,顿时面色惨白。 “我也有一百种办法让你断子绝孙,你要试试吗?” “云挽月,你别后悔……”凌霁风压低的声音,隐隐发颤。 紧接着,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凌辰逸和云楚然又回到了喜房里。 “虎头匕首到底藏哪了?”凌辰逸已经失去了耐心,猛地一拍桌子,“该不会是被云挽月这蠢货藏起来了吧?” “她哪有那脑子,估计就是当初刺杀楚王后,慌张之下搞丢了?又或许早就被大火烧了?”云楚然打着团扇。 这大热天的,来这鬼地方本就晦气,云楚然可没心思找什么匕首,眼珠子转了转,“等抓到云挽月,太子哥哥纡尊降贵哄哄她,她还不掏心掏肺,什么都吐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逃不出我的手掌 凌辰逸嫌弃地瞥了瞥嘴,他可没功夫哄丑女人。 凌辰逸随意取下云楚然半旧的耳环,“这玩意儿送云挽月,改明儿,本宫再给你买新的。” “太子哥哥,这是然儿用过的,不好吧?”云楚然咬着唇,娇媚一笑。 凌辰逸俯身含住她的耳垂,哑声道:“有什么不好的,她一个破鞋,只配用二手的。哪像我们然儿,媚骨天成……” 云挽月下的媚药哪有那么容易解的? 凌辰逸到现在还有些上头,说着说着,眼神渐渐迷蒙,开始动手动脚。 云楚然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糯声道:“太子,这可是楚王的喜房。” “刚好让楚王那短命鬼看看,本宫是如何在他的地方,逍遥快活的。”凌辰逸眼中溢出阴鸷的光,“敢跟本宫争,就是这个下场!” …… 床榻之下,凌霁风一只手强硬地抵着墙壁,将云挽月护在身下。 但云挽月还是感受到了床榻的晃动,“他们打起来了?” “咳!”凌霁风不置可否,轻咳了一声。 “狗咬狗?”云挽月眸光一亮,好戏开场,怎能不看呢? 云挽月伸长脖子,透过床幔去看。 “别!”凌霁风另一只手立刻去蒙她的眼睛。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云挽月将床榻上的景象尽收眼底,耳垂发烫,咽了口口水,自我安慰道:“母、母猪配种而已。” “!”凌霁风如遭雷劈,僵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床幔外,起起伏伏的声音不停传来。 云挽月尴尬的鞋底都快抠穿了,伸手去扒拉凌霁风的衣襟,“有火药吗?火折子也行啊。” 凌霁风摁住她作乱的手,“你想做什么?” “我把他们烧了啊,或者炸飞!”云挽月撇了撇嘴,继续往他衣襟里掏。 虽说她跟楚王不熟吧,但是凌辰逸和云楚然也太贱了,竟然到死人面前来舞。 直接弄死,让他们去地下跟楚王解释去吧! 况且云挽月被一个男人压着,外面还时不时有银靡声传来,这是特么就是酷刑啊! 云挽月急得在衣襟袖袋里,胡乱扒拉。 凌霁风有些招架不住,再次摁住她的手,“别掏了,用不着火药!” “啊?” 云挽月还没反应过来,凌霁风突然催动内力,推了一把床榻。 轰隆—— 床榻极速冲了出去,撞在门框上。 榻上两个纠缠的身影顿时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跌落在院中的草丛中,打了几个滚。 原本打得火热的两人,呆若木鸡。 “鬼、鬼啊!”云楚然惊叫了一声,拢紧衣衫,缩在凌辰逸身后,“一定是楚王,楚王的鬼魂还没走!” “住嘴!”凌辰逸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本宫怕他个鬼魂不成?” 话音刚落,床榻旋即坍塌,碎成了木屑。 墙面上也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楚王府真的闹鬼?! “本宫……本宫不跟你个鬼魂计较!” 凌辰逸心中一凛,踹开云楚然,蹑手蹑脚跑了。 云挽月再次见识了凌霁风深厚的内力。 “大侠威武!” 云挽月脚底抹油似的,也要溜走。 凌霁风一把揪住了她的后领口,“跟我回去!” “你想得美!”云挽月猛地一脚往后,踹向他的身下。 “还来?”凌霁风侧身避开,顺势将她抵在墙壁上,一掌将她的双手摁过头顶,迫云挽月反抗不得。 “我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 “是吗?” 云挽月勾唇,忽而垫脚贴近凌霁风耳边,呵气如兰,“将军舍不得我离开,莫不是爱上挽月了?” 若有似无的气息打在凌霁风耳垂上,他心头一颤,虎口下意识松开了。 云挽月随手摸到了墙壁暗格里的一把匕首,抵在凌霁风喉间,决绝且不容置喙,“带我出城!” 云挽月知道,凌辰逸此时定然四处派人寻她,她想出城需借助外力。 风头正盛的鬼面将军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我竟不知你还有两下子?”凌霁风玩味一笑。 这小狐狸变起脸来,可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将军不知道的,可多了……”云挽月骄傲地挑起下巴,扣在他脖子上的匕首又深了几分。 云氏行走江湖,作为家主,她的确练过些防身的功夫,但她心里清楚,这在凌霁风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她能控制住凌霁风一次,不代表还会有第二次机会。 云挽月并不想与他过多纠缠,“走!” 凌霁风眼中意味不明,带着她往西边去。 巷子的尽头,是一间大宅院。 云挽月眼皮一跳,“这不是去西城门的路!” “当然不是!”凌霁风握着她的手往外一掰,轻而易举反守为攻。 云挽月再想挣扎,凌霁风却直接将人夹在臂下,径直往院子里去了。 “凌霁风,你是强盗吗?”云挽月手脚扑腾了几下,凌霁风却稳如泰山。 在将军府众人的瞩目下,凌霁风把人一路拧回碧玉阁,丢在了榻上,“从今以后,这就是你该待的地方,再跑试试!” 云挽月被摔得心肝一颤,揉了揉后腰,“将军,我是楚王妃,你囚禁我,可知什么罪名?” “囚禁?”凌霁风逼近云挽月,深邃清冷的眸宛如黑洞,有种特殊的吸引力,诱人深入,“就算是我现在要了你,也没人敢多说一句话,你信不信?” 靠!这么张狂的吗? 云挽月被他看得慌了神,再次摸到匕首,对准他。 凌霁风眉梢微扬,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肩头、手臂缓缓滑下,最后猛地攥紧她的手腕。 呯嘭—— 匕首应声落地。 凌霁风凉凉勾唇,“不过,我对你没有一丝兴趣。” 云挽月僵硬的身体刚松懈下来,凌霁风睨着那匕首又道:“你去楚王府是找这个的吧?” 那匕首刀柄形似虎头,刀身暗红色半透明状,闪着寒光,材质不同寻常。 云挽月认得出,这匕首正是当年刺杀楚王的凶器! 云挽月嘴角抽了抽,她就是随手一摸,怎么就摸到了当年的凶器啊? 这特么是什么锦鲤体质? “我说一切都是巧合,你信吗?” “你觉得我该相信吗?”凌霁风凉凉道,“你若不是心虚,去找匕首做什么?” “我特么……”云挽月翻了个白眼。 她就是单纯想起弄点银子啊喂。 云挽月有口难言,眼珠子一转,“算了,我不瞒你了,我去王府就是想找出楚王府当年灭门的真相,满意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冤大头 凌霁风掀了掀眼皮,平静无波的眼神中荡起一丝涟漪。 “当年,我的确是猪油蒙了心,才被歹人利用害了我家王爷,这三年我整日以泪洗面,对我家王爷颇为愧疚。”云挽月挤出几滴眼泪,“我这才冒着危险去找证据,想为我家王爷讨回公道的。” “知道后悔了?”凌霁风唇角泛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这女人追悔莫及的样子,可真是大快人心。 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云挽月的眼睛。 原来这货吃软不吃硬? 云挽月抹了把泪,“悔,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现在就去地下找我那死鬼丈夫,可是……真相没查清,我哪有颜面去见他呢?” 凌霁风神色一凝:这女人真的不记得他了?她还要为他讨回公道? 云挽月眨巴着眼睛,硬挤出几滴眼泪挂在长长的睫羽上,“将军也是为我家王爷鸣不平吧?不如将军放我出去查真相,好不好?” “说到底,还是想逃?” 凌霁风粗砺的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无情地吐出四个字,“绝无可能!” “你特么去死!”云挽月怒了,拧起瓷枕,劈头丢了过去,却被凌霁风轻易接住。 “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凌霁风指尖一动,瓷枕化为碎片,飞溅开来。 卧槽,这货也太强了点吧? 云挽月第一次感觉自己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这会儿跟他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凌霁风见她束手就擒,这才满意,“知道怕,就乖乖呆着,挣扎无效!” “我、我怕你个锤子。”云挽月强装镇定,梗着脖子道:“我就是饿了,你给我弄吃点的去!” “你在命令我?” “将军不会想留个饿死鬼在府上吧?”云挽月瘫坐在床上,揉了揉肚子,“将军别忘了,你身上的火寒毒还没解,需要每月服用一次护心丹,我若死了,将军也随我去了不成?” 凌霁风双眸一眯,溢出危险的气息。 云挽月直接无视,耸了耸肩。 反正凌霁风不是真想干掉她,有人上赶着当冤大头,干嘛不用? 反正,原主这身体也的确需要好好养养。 既然没法反抗,先吃饱喝足,保住小命再说吧。 “冰糖肘子少放糖,西湖醋鱼少放醋,辣子鸡少放辣,最好再来碗冰镇酸梅汤,点心嘛,就要云腿月饼……”云挽月的肚子配合着“咕噜”一声,“三大碗白米饭,去办吧!” “云挽月!”凌霁风忍得头皮发麻,刚要跨步上前。 云挽月突然往床上一躺,拍了拍空着的半边床榻,“将军,我要先午睡一会儿,您要留下来陪我睡吗?” 云挽月冲他挑了挑眉,自顾自去解腰带。 她那身衣服本就是军营临时找的,并不合身,松松垮垮搭在身上。 凌霁风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拂袖而去了。 凌霁风走出小院,时安忙迎了上来,“爷,王妃回来了?” 时安见自家爷满脸通红,下意识往碧玉阁看了一眼。 谁知凌霁风顿时脸色黑如锅底,甩袖将门轰然合上了,“去给她做几身衣服,再弄点吃的。” “啊?” 这命令倒叫时安为难了,看王爷气冲冲样子,分明是王妃惹他不悦了。 这个时候,送什么吃的,送什么衣服那可是大有讲究。? ? ? ? ? ? ? ? ? 时安一时拿不定主意,支支吾吾试探道:“属下不知王妃喜欢吃什么?” “随便,多弄点,按喂猪的法子喂。”凌霁风咬牙道,反正这女人能吃能睡,撑死她最好。 “喏。”时安眸光一亮,立刻会意。 看来王爷是想惩罚惩罚这不知尊卑的女人,这个时安在行! 时安胸有成竹地退下,凌霁风又叫住了他,“把裴漠给本王找来。” ———— 碧玉阁布置的还算雅致,床褥都是上好的苏锦,龙涎香清雅香气盈满整个房间。 云挽月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未时。 原主身体虚弱,能有一个安静的地方暂时修养,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云挽月伸了个拦腰,起身去院子里遛弯。 “把这个搬去东偏院,那个也要!” 院子里,穿的花枝招展的女子,叉着腰,啐了一口,“小蹄子,那是青玉瓷花盆,别给老娘磕坏了。” “喏,紫鸢姑娘!”几个小丫鬟声如蚊蝇。 不一会儿,碧玉阁的东西就被名唤紫鸢的女子给搬空了。 云挽月轻咳了一声,紫鸢才注意到她,扭着身子迎了上来,“太阳都快落山了,姑娘醒得真早啊!” 这紫鸢长相妖艳,身材凹凸有致,穿着也不似普通丫鬟。 难道是齐风将军的小妾? 啧啧啧,这才刚回京数日就纳妾了? 云挽月可没心思跟狗男人的后宅扯上关系,直接无视紫鸢离开了。 紫鸢自是不服,胸脯一挺,差点儿将云挽月撞倒。 她睨了眼云挽月干瘪的身材,溢出一丝鄙夷。 将军怎么可能对这种干瘪无料的野丫头有兴趣,一定是这野丫头不知天高地厚,非缠着将军。 怪不得时安大人要罚她了! 紫鸢眼中精光一闪,“将军赏赐的衣、食,姑娘用过了么?” 紫鸢拍了拍掌,三个丫鬟鱼贯而入,将几件粗布衣服和食盒放在桌子上。 食盒打开,里面全是冷羹剩菜,有些甚至发霉了。 云挽月不禁蹙眉,“这是将军吩咐的?” “可不,将军说了,你的衣食住行一律按母猪的标准来。”紫鸢扶了扶发髻,“你起晚了,厨房也不能单独为你生火不是?这饭菜虽是冷了些,但味道极佳。” 院子里的下人垂着头,捂嘴轻笑。 云挽月眸色一深,她真是高看这鬼面将军了。 此人不仅残暴,还肆意践踏人的尊严! “把你们将军叫来!” “呵,姑娘说笑了,将军岂是你相见就见的?”紫鸢蔑然一笑,端着一盘形似呕吐物的东西,递到云挽月眼前,“来,我伺候姑娘用膳。” 啪—— 云挽月一巴掌甩在紫鸢脸上,紫鸢白皙的脸顿时肿如馒头,“你敢打……” 哗啦—— 紫鸢话未说完,云挽月直接将那盘屎一样的玩意儿,泼在紫鸢脸上。 紫鸢精致的发髻上挂满了残羹冷炙,“你、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可知我是谁?” 章节目录 第11章 只属于本王 “知道啊,你不就是什么狗屁将军的走狗吗?”云挽月睥睨着她,“要么让你们将军立刻滚过来见我,要么你自己吃完桌子上的猪食。” “紫鸢是太子府送给将军的丫鬟。”人群中有人提醒道。 达官贵胄之间所谓的送丫鬟,其实就是挑些长相出挑的女子做通房侍妾。 怪不得紫鸢这么嚣张了,原来真是鬼面将军的通房? 可那又如何,终究不还是个丫鬟吗? “你敢打我,就不怕将军再降罪于你?”紫鸢叉着腰,啐了一口,“就你这不堪入目的模样,就只配吃猪食……唔” 云挽月没心思听完她的蠢话,端起食盒里的残羹尽数往灌进了紫鸢嘴里。 紫鸢惊得连连摆头,残羹溅得满脸都是,胃口更是一阵翻涌。 云挽月捏住了她的嘴唇,警告道:“你敢吐出来,姑奶奶我就有本事让你再吞回去!” 紫鸢天生丽质,长相出挑,是最有可能被将军看中的人,这会儿被云挽月折腾的,满脸呕吐物,甚是恶心。 人群中有些意图巴结紫鸢的,立刻站了出来,“你伤了紫鸢,将军定然断你手脚!” “这女人又丑又狠,怪不得将军视你为猪。” “你就是嫉妒紫鸢的美貌,嫉妒她受宠吧?” …… “闭嘴!自己上门找抽,还有理了?”云挽月冷冷扫视空荡荡的院子,勾唇,“这院子里的东西难道也是将军让你们搬走的?” 云挽月抽出紫鸢头上的玉兰发簪,在她眼前晃了晃,“这东西也不是你的吧?” 这簪子分明就是她起初借用齐风的,就放在梳妆台上,怎么就到了紫鸢头上? 这些人分明就是趁火打劫! 紫鸢一缩脖子,眼神却像锥子一样恨不得将云挽月刺穿。 碧玉阁可是将军府中最别致的宅院,以她的姿色,很快就能得到将军的宠爱,入主碧玉阁那是早晚的事。 却不想被云挽月这丑女人横插一脚,紫鸢自然不服。 今日,碰巧撞见时安给云挽月准备猪食,她才自告奋勇来碧玉阁,想着挑点中意的物件儿,顺便敲打敲打云挽月。 可是,紫鸢没想到云挽月就像个泼妇,毫不知礼。 紫鸢毕竟还没侍寝,云挽月要把这事要闹到将军那去,她也未必吃得了好果子。 紫鸢咽了咽口水,梗着脖子道:“你、你敢把这事告诉将军,将军只会更厌恶你。” “他算什么?”云挽月冷哼一声,“姑奶奶我还看不上他呢,都给我滚!” 云挽月一声怒喝,气势如虹。 院子里的众人理亏在先,顿时缩成鹌鹑,灰溜溜逃了。 云挽月看着院子里的满目狼藉,叹了口气。 她还是高看齐风这个人了,在他这儿养身体,早晚被他羞辱死。 看来,还是要尽快离开。 云挽月吸了吸鼻子,把碧玉阁里值钱的金银细软卷进了包袱,“你欺负人,我拿点东西不算过分吧?” 出了京都,总要生存,跟何况她是逃亡,身上没点体己,早晚还得被人抓回来。 云挽月心绪微动,又从九幽龙戒中拿出三颗护心丹,放在桌子上,“我这就只剩三颗救命药了,全部留给你,够抵你这点儿细软了吧?” 这下子云挽月安心了,大步朝院子外走去。 她被凌霁风扛进府的时候,已经观察过了,院子里有颗歪脖子树,正延伸到府外。 云挽月身量轻,顺着树枝爬出去,完全没有压力。 云挽月像只毛毛虫一样,在细长的树枝上慢慢蠕动,翻出了院墙。 一墙之隔的碧霄阁。 凌霁风正坐在树下看书,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进了院子。 那男子浓眉星目,鼻梁直挺,浑身凛然正气,“霁风?我这正打算去给你上坟呢,你怎么没死?” “你很失望?”凌霁风放下书册,颔首示意,“裴少卿,别来无恙。” “你小子竟然没死?也不知道给我传个信,白瞎了本少爷三年的眼泪。”裴漠礼貌性地抹了把泪花。 “此事说来话长……”凌霁风涩然,“这三年来除了时安,无人知我真正身份。不传信来京中,也是怕消息泄露,引来杀身之祸。” “这都不重要了,反正你小子回来了!”裴漠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说起来,漠北的姑娘好看么?” “滚开!”凌霁风嫌弃地推开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身上胭脂味太重。” “没良心的。”裴漠撇了撇嘴。 他与凌霁风是一起长大的兄弟,自然知道这家伙是洁癖重症患者,向来不喜欢与人亲近,也就很自觉地坐到了凌霁风对面。 “好一个刚正不阿的大理寺少卿。”凌霁风勾唇。 “咋地,还不许人偶尔卸下包袱啊?”裴漠翘着二郎腿,啃桃子,“你不是去宫中见过你老子了么?怎么没有一点风声传出来?若是不你今天找我,连我都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鬼面将军齐风,竟然就是你凌霁风!” 凌霁风笑意凝固,“三年前的事有蹊跷,我现在公开身份只会打草惊蛇,倒不如继续隐姓埋名,先查出当年真相,再公开身份不迟。” “的确奇怪!你知道吗?就你那吃里扒外的媳妇儿,这三年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刑,就一口咬定自己只捅过你一刀,别的一概不认。” 裴漠这三年一直想为凌霁风讨回公道,暗地里从未放弃过追查事情原委。 只是中间受到诸多阻拦,事情一直没查清楚。 后来,又遇到明德帝大赦天下,竟然让云挽月逃过死劫。 裴漠心中不甘,“你那黑心肝媳妇也不知跑去哪了,若不是想彻底查清当年之事,我早捅死她,替你报仇了。” 凌霁风默了良久,“你……捅死她?” 裴漠忽而感受到一束森寒的光,肩膀抖了抖,却见凌霁风的脸比锅底还黑,“有、有问题吗?” 这家伙不该感动兄弟情深吗?为什么对他颇有敌意? “她的命只属于本王,懂?” “?”裴漠不明所以,点头如捣蒜。 凌霁风双眸一眯,又道:“她可承认过下毒的事?” 章节目录 第12章 有你后悔的 “下毒?”裴漠惊呼一声,“你小子还中毒了!?” “那就是没承认!”凌霁风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改天,把这三年审问她的卷宗,拿给本王看看。” 这个云挽月真是越发让人看不懂了…… 凌霁风思忖片刻,又问,“大理寺的案宗里,有没有记录过失忆的人,就是那种只丢失了一部分记忆的案例?” “这个还真有!”裴漠挺直腰背,正色道:“有些人受了刺激,会遗忘了一些自己执念过深的人或物,另外,月照国有一种秘药也能让人忘记心中的执念。 我跟你说啊,前段时间有个案子,有个男人负了一个痴心女子,结果这女子一气之下吞了月照国秘药,把男人给忘了。结果这男人追悔莫及啊,可惜晚了,人姑娘从此以后愣是看都不带看他一眼的……” “难道她真失忆了?”凌霁风眉心微蹙,自言自语,“还是因为对本王执念过深?” “所以啊,真伤了人家姑娘的心,你就是当条狗,人家还嫌你聒噪。”裴漠不由得感慨道:“就你这凶巴巴的样子,哪天遇上喜欢的姑娘,有你后悔的。” 裴漠说的口干舌燥,喝了口茶,才发现凌霁风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 “你小子傻愣什么?”裴漠的手在凌霁风眼前晃了晃。 凌霁风轻咳一声,正色道:“去查查,有没有办法让人恢复记忆。” “你强行唤醒人家记忆,会伤到脑子吧?”裴漠敲了敲脑袋,又猛地一拍桌子,“霁风,你改行医了?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把云挽月那小蠢货揪出来,徒手撕了么?” “先查清事情原委。”凌霁风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这么撕了她,太轻松了。” 他要让她想起过往,悔不当初,然后再慢慢撕碎了她…… 凉亭上方的老槐树枝上下晃了晃。 云挽月爬过来时,正听到两个大男人在琢磨徒手撕了她。 纳尼,变态的朋友也是变态? 更重要的是,这歪脖子树的树枝竟然延伸向两个方向,一头对着府外的大街,一头对着狗男人住的院子。 很不巧,云挽月走错路了。 云挽月蠕动着,一点点往后退。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裴漠猛地起身,“本少爷帮你去弄死云挽月!” 咔嚓—— 树枝应声而断。 云挽月身体突然悬空,坠落下来。 “我靠!”云挽月惊叫了一声。 但是,预感中的钝痛没有到来,身下软软的。 沉重而温热的气息打在她脸上…… 云挽月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睛,凌霁风放大的俊颜满是怒气。 “将、将军?”云挽月挥了挥手,“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云挽月?”裴漠看了看凌霁风,又看了看他怀里的云挽月。 他错过了什么? 怪不得凌霁风不急着找她,合着早就金屋藏娇了? 裴漠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闻,赶紧捂住嘴巴,缩得跟鹌鹑似的。 对面的两个人丝毫没注意到裴漠,对视一眼,凌霁风顿时双目猩红,“你在做什么?” “我……乘凉,对,上面风景独好。”云挽月露出标准似笑容。 凌霁风扯过她的包袱,里面几件粗布衣服散落在地上,最后一件肚兜摇曳着坠下来。 凌霁风眼疾手快,将那玩意顺势塞进了自己衣襟里。 “我、我晒衣服!”云挽月指了指老槐树。 把肚兜挂在树上晒,这是什么特殊癖好? 凌霁风一阵气血上涌,脸色一会绿一会白。 他的目光又缓缓落在云挽月鼓囊囊的胸口上,勾起一抹鄙夷的笑,“里面藏了什么?” 云挽月下意识捂住胸口,摇了摇头,“这是天生的。” “你是自己掏,还是我帮你?”凌霁风满脸写着‘不相信’三个大字。 好吧,这话的确有点假了。 云挽月叹了口气。 她是高估了老槐树的承受能力,她身量轻,可是她身上的东西重啊。 树枝被她折腾几下,可不就断了。 摔下来就算了,还堪堪掉在这鬼面将军怀里,这特么走的什么狗屎运? 云挽月只能认栽,从衣襟里掏出碗筷、几支桃木发簪、还有一个琉璃果盘,以及镶着玉石的门把手…… 凌霁风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去……要饭?我府上养不起你了?” 云挽月抱着自己心爱的碗筷,鼓着腮帮子,“一看你就没见识,这碗筷可是金子打的,值钱着呢。” “所以,你打算当了它们?” “我……” 好吧,某些人说对了,她无力反驳。 “还有什么,都拿出来。”凌霁风死死盯着云挽月微微隆起的胸口,盯得她一阵头皮发麻,“没了!” “嗯?” “真没了!”云挽月感觉自己受到了鄙视,脑袋一热,扯着自己的衣襟,“不信你看,姑奶奶都是货真价实的……” “云挽月!”凌霁风顿时头顶冒绿光,大掌摁住了她的衣襟,“你给我收敛点。” “不是你自己要看的么?”云挽月还委屈上了。 “噗!”裴漠一口茶喷了出来,又立刻捂住了嘴巴。 他也不想刷存在感的,只是这俩人什么时候发展得这么亲密了? 说好的徒手撕媳妇呢? 小丑竟是他自己? 裴漠哀怨地看着抱在一起两人。 云挽月突然意识到了还有一个旁观者,推了凌霁风一把,“你先放我下来。” “你想得美!”凌霁风的铁臂又收紧了些,“你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我就让你下不了地!” “咳!”裴漠握拳轻咳了声,“嫂、嫂子……” “不送!”凌霁风甩下一句话,抱着云挽月回了碧玉阁。 独留裴漠风中凌乱:这凌霁风不是不喜欢别人亲近么,连他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都不能,现在是闹哪样? 章节目录 第13章 乖乖受着 云挽月连同她的金银细软,一股脑被凌霁风带回了碧玉阁。 云挽月被他抱坐在桌子上,困在两臂之间,“告诉我,你想去哪?找凌辰逸吗?” “我去哪,管你屁事啊?”云挽月看着满地的猪食,气不打一处来,“我告诉,除非你杀了我,否则别指望姑奶奶留在你这人渣身边。” “我是人渣?那你又是什么?”凌霁风眸光一厉,眼中裹挟着怒气,“既然入了我的门,你就给我乖乖受着。” “混蛋!”云挽月突然抽出簪子,往他胸口刺去。 凌霁风掰开她的手腕,那簪子应声落地,“怎么,还想再来一次?” “要么放我走,否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云挽月抬着下巴,毫无畏惧,“跟你这种变态在一起,让我作呕。” “闭嘴!”凌霁风冷喝一声,一把将她丢到了床榻上,“来人,给我把房间的门窗都钉上,一直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王八蛋!” 云挽月爬起身来,凌霁风却已然甩袖离开了。 门“噗通”一声被关上,灌进一阵凉风,让人心中涩涩。 云挽月很快听到了铁锤敲击的声音,很快,房间里的门窗都被钉死了。 “呵,刚刚不还耀武扬威吗?这可真是报应不爽。” “看来将军是真疼紫鸢姑娘,这么快就惩罚这野丫头了。” “这才哪到哪啊?”紫鸢扶了扶发髻,“随本姑娘去见将军,这野丫头的苦头还在后面呢。” 墙角处,紫鸢一行人好戏看足,扭着身子离开了。 嘈杂声停止,狭小的房间里,静得只有云挽月的呼吸声。 她,真的成了牢笼中的鸟儿。 一盏残烛,影影绰绰。 云挽月咬唇,抱紧锦被,仿佛抓着最后一丝安全感。 良久,云挽月吸了吸鼻子,面色平静如霜。 她在中午送来的食盒里,找了块又干又硬的馒头,剥去了发霉的部分,泡着冷茶咽了下去。 无论如何,她得活着,活着才有希望,才有办法突出重围…… 另一边,凌霁风寒着脸回了碧霄阁,一股浓重的胭脂味扑面而来。 凌霁风眉心一蹙,“时安,怎么回事?” “回爷,是紫鸢她们,说是在碧玉阁受了委屈。”时安面露难色。 紫鸢毕竟是太子府上送来的人,虽然楚王并不待见太子,但面子上终究是要过得去的。 更何况现在楚王仍处于蛰伏状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时安才安排这些姑娘住在东偏院里。 “将军!”紫鸢率领着众姑娘上前,福了福身。 凌霁风负手而立,月光洒在他颀长的身上,泛着银白色的光华。 半边脸被鬼魅面具遮着,另一半宛如谪仙,傲然出尘。 众姑娘虽然入府有一段时间了,但还是第一次见鬼面将军,这一见便是一眼万年。 众人都有些愣怔。 紫鸢是其中最为出挑的,原本并不愿委身凶神恶煞的将军,这会儿,却像猫看了荤腥一样,眼珠子亮晶晶的,“紫鸢拜见将军。” 凌霁风闻不惯她身上的香味,直接错身离开,“时安,碧霄阁不许外人进来,你脑袋不要了?” “将军……” “紫鸢实在是没办法才来叨扰将军的。” 时安还没开口,紫鸢却突然跪在凌霁风面前,泪水潸然而下,“碧玉阁那姑娘欺人太甚,我们姐妹求将军为我们做主。” 紫鸢躬身拜下,露出领口一大片雪白,晶莹的泪花滴在凌霁风脚边,凌霁风退开了一步。 紫鸢糯声道:“猪食本是将军赏给她的,她不领将军的赏就算了,竟然还强行喂给了奴家。” “喂给你猪食?”凌霁风讶然道。 凌霁风声音低缓而有磁性,听得紫鸢骨头都酥了。 将军这是在担心她吧? 紫鸢得意地挑了挑眉。 果然以她的美色,哪有男人不动心的? 就算是鬼面将军,那也是男人,是男人就得怜香惜玉。 紫鸢的哭声又媚了几分,眼波流转,“那野丫头害得奴家一整天都茶饭不思,脸都被她打肿了。” “是的,将军,紫鸢姐姐放低身段伺候她,她都不肯吃,还把将军的赏赐洒了一地,简直不把将军放在眼里。” “将军赏赐她的衣服,她竟然敢嫌弃,还说将军府寒酸。” 几个姑娘连忙上前附和道。 凌霁风忽而回想起,碧玉阁里的确到处都是让人难以忍受的酸腐味,还有云挽月身上穿的也的确是麻绳衣服,粗糙得很。 凌霁风打量着手掌上残留的麻绳碎屑,冷嗤道:“把他们丢出府去!” 紫鸢受宠若惊,连忙磕头跪谢,“多谢将军怜爱,碧玉阁的野丫头不知尊卑,粗俗卑鄙,实在不配留在将军府。” 凌霁风正跨步往书房去,听着这话,眉心一蹙,“看来碧玉阁的猪食还没把你们喂饱,拖下去灌饱了,再丢出去!” “将军?”紫鸢这才意识到将军是要把她们姐妹丢出去,不可思议地摇头。 凌霁风却不在搭理紫鸢,转身离开了,“是谁擅自动碧玉阁的人?” 时安见楚王脸色比锅底还黑,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不是王爷说把云挽月当猪养吗?不是王爷要教训云挽月吗? “爷,您说把王妃……当猪……” 平砰—— 凌霁风一挥衣袖,笔筒里的毛笔倾数扎在时安身上,“滚下去,领三十大板。” 时安不明所以,但书房里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时安不敢多问,忍着痛,躬身退下了。 走到门口,凌霁风悠悠开口,“记住,她始终是楚王妃。” “喏!”时安声如蚊蝇。 凌霁风不知为何心里烦闷得很,丢了手中的公务,在院子里吹了会冷风。 院子里静极了,只听到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这丫头今天竟然没闹?不应该啊…… 凌霁风凌空而起,翻过一堵墙,到了碧玉阁。 碧玉阁里,残羹冷炙洒了一院子,连同院子里的花盆、藤椅都被人搬空了,整个一打劫现场。 而云挽月住的房间,被他们用木板钉得严严实实,连光都透不进去。 怪不得听不到这丫头聒噪。 凌霁风心绪微动,挥手破掉了那扇门。 章节目录 第14章 亲自讨要 房间里,因为密闭的原因酸腐味更重,闻得凌霁风一阵作呕。 凌霁风重新点了盏灯,才看清床榻上睡着的人,薄唇紧抿,眉心微蹙着。 “水……”云挽月干哑的喉咙轻轻吐出一个字。 凌霁风想也没想,去给她倒杯水,又看到了桌子上被咬了一半馒头,跟石头块一样。 这是人吃的? 凌霁风眸色一深,又看到了馒头旁边,放着三颗护心丹。 “这是留给本王的?”凌霁风把玩着那丹药良久,心中仿佛羽毛划过,生出一丝别样的滋味。 原来,她是因为猪食的事,才要逃? 可她逃跑前,竟然还给他留了救命的药? 凌霁风如寒潭般的瞳孔中,荡起一丝涟漪,“云挽月,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挽月的母亲与凌逸辰的母妃是姐妹,因此云挽月从小经常出入皇宫,也算跟诸位皇子一起长大的。 这些年,云挽月心系凌辰逸,没少做蠢事,常常被京都的人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柄。 后来,云挽月却被皇帝指婚给凌霁风。 凌霁风知她单纯,才会对她毫不设防,没想到竟被她刺杀,还中了寒毒。 凌霁风又以为她应该是心狠手辣的。 可是…… 凌霁风看了眼榻上睡成了大字型的女人,又哪里像个阴损之人? “水……”云挽月哑然吐出一个字。 凌霁风下意识把茶盏递了过去,却发现那水面上泛着油光,不知道已经放了多少天了。 凌霁风收回手,云挽月却拉着他的手往嘴边凑。 “蠢女人,我给你换一杯!” “咕咚”云挽月一口咽了下去,吧唧着嘴,一本满足,倒头睡了。 凌霁风嘴角抽了抽,真恨不得掐死这不听话的女人。 过了一会儿,云挽月突然蜷缩成一团,面色苍白,嘴唇发黑。 “云挽月?”凌霁风往她额头上一摸,全是汗。 凌霁风接连叫了几声,云挽月眉头紧锁,却不应他。 那茶里有毒了?! 凌霁风瞳孔骤缩,抱起云挽月冲进了碧霄阁。 “时安,去请大夫,京城最好的大夫!” 时安只看到一个黑影划过眼前,自家王爷竟然抱着云挽月回碧霄阁卧室了? 那地方王爷不是不许人踏足的么? 那可是云挽月啊,楚王府的仇人! 时安刚想多问两句,揉了揉自己开了花的屁股,还是算了吧! 一溜烟,很快拉着大夫回来了。 “回将军,这位姑娘没有中毒。”张大夫缕着山羊胡子道。 “没有?”凌霁风眉心松开。 “这位姑娘就是常年饥一顿饱一顿,肠胃太虚弱,又吃了干硬坏掉的食物,才会腹痛不止,再者……”张大夫指着云挽月手腕的伤口,“姑娘身上伤得太重,又没有好好调养,难免支撑不住,晕过去了。” 那手上的伤口不是云挽月在军营时,自杀留下的么? 伤口本就深,一直没细心调养,大热天已经浮肿化脓了。 凌霁风看着她消瘦的倦容,眸光一软,“给我看好这丫头,她再敢寻死觅活,本将军让你们陪葬!” “喏。”屋里伺候的人,大气不敢出一声,躬身应道。 “自杀?”张大夫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回将军,草民以为,姑娘不像是自杀的人。” “何意?” 凌霁风凌厉的目光扫过,张大夫吓得缩了缩脖子,踟蹰片刻,才道:“这位姑娘身体亏损严重,以草民之推断,姑娘应该长期受了酷刑虐待,这种状况下仍能活到今日,实属品行坚韧。” 这样历经劫难的人,又岂会轻易选择自杀呢? 凌霁风不解。 她一个堂堂侯府嫡小姐,就算了进了大理寺牢狱,但终究未定罪,怎么会受诸多酷刑? 张大夫见凌霁风神色紧张,宽慰道:“将军也无需太过紧张,姑娘只要平时吃清淡些,切忌暴饮暴食,再加些补药,慢慢也就能调理过来了。” 凌霁风冷眉一横,“本将军什么时候担心了?诊你的病。” “喏。”张大夫吓得一个激灵,心道:这鬼面将军简直比传说中还要喜怒无常,该不会这姑娘身上的伤,也是被他折磨的吧? 想到这,张大夫倒抽了一口凉气,“回、回将军,姑娘身上的伤,要不要治?” “不然本将军请你来喝茶吗?” “张大夫且安心治病吧,治好了将军有重赏!” 窗户外,裴漠突然探出了脑袋,“我说霁风,关心人家姑娘,说出来又不丢人,何必冷言冷语的?” 说好的要手撕云挽月呢? 也亏得他路上偶遇时安到处请大夫,还以为凌霁风不行了呢,原来是他的小王妃吃坏肚子了? 有趣有趣! 裴漠刚想进门看戏,却被凌霁风拦在了门外,对他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同往书房去。 “关于楚王府和云挽月的卷宗,我又细细整理了一遍,都在这!”裴漠将卷宗递给凌霁风。 这里面记载的都是从楚王府失火,之后所有的调查结果,不过薄薄几页纸。 倒是审问云挽月的卷宗厚厚一叠。 凌霁风略扫了几眼,就知道三年前的事根本没人细查楚王府的事,只想从云挽月嘴里逼出话来。 “当时有不少目击证人看到云挽月捅了你一刀,最大的嫌疑人自然是她。”裴漠唏嘘不已,“只是这云挽月受遍了鞭刑、炮烙、拶刑……硬是不招认。” “十大酷刑?”凌霁风冷哼一声,“大理寺办事何时这般没有章法了?” 就算是嫌疑犯、囚犯,使用刑法那也是有规定的,哪能滥用? 裴漠心里清楚,凌霁风是在意云挽月身上的伤了。 这三年,大理寺底下的人的确对云挽月施展了点非常手段。 裴漠为楚王府鸣不平,自然睁一只眼闭一眼由着他们折磨云挽月。 说来这云挽月也是个硬骨头,打死不招认,且她毕竟还是宁国侯嫡女,也不好强行画押,这才拖到了现在,苟活下来。 “我那不也是气不过她吃里爬外吗?” “她犯了法自然有大夏律法惩治,至于欠了本王的,本王自会亲自讨要,别人凭什么动她?”凌霁风眼中寒芒一闪,“把动她的人都给本王揪出来!” 章节目录 第15章 真看上她了? “哟?”裴漠一脸震惊,“冰块儿,你不会真看上云挽月了吧?” “纵使本王不喜,她依旧是楚王府的人,容不得别人欺辱!”凌霁风寒芒一闪,眼中满是戾气,“那些人对云挽月做了什么,统统给本王百倍还回去!” 敢用拶刑,就剁了那人的手,敢用鞭刑,就百倍施之彼身,敢用炮烙,就把那人烫成黑炭。 凌霁风才炼狱火海里,爬出来那一刻,他便发誓:此生,绝不许任何人在楚王府头上撒野! “行行行!此事交给我。” 凌霁风向来言出必行,裴漠可不敢敷衍。 但看他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又觉得甚是有趣,“你不是回京查楚王府被害的真相么,怎么总跟这云挽月纠缠不清?” “真相,自会有人去查。”凌霁风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既然云挽月已经忘记了本王,那就索性让她继续以为楚王已死吧……” “查真相,和云挽月记不记得你,有什么关系?”裴漠摸不着头脑。 “此事本王自有考量。”凌霁风脑海中过一个有趣的念头,唇角意味不明的勾起,“对本王本来说,难得不是查真相,而是真相大白。” “什么意思?”裴漠摊开手,越听越糊涂了。 “楚王府一夕化为灰烬,这么大的事,是云挽月一个能做下来的吗?” “你媳妇……”裴漠不好意思往下说,摇了摇头。 云挽月出了名胆小怕事,脑袋也不灵光,凭她一人怎么可能毁了当时风头正盛的楚王府? 火是如何放的?毒又是如何下的? 这件事明显有蹊跷,三年来竟然没仔细人查,只拉出来云挽月顶下所有罪名。 就是裴漠身为大理寺少卿,想要追查当年的事,也是百般被阻挠。 裴漠眸光晃了晃,“此事极可能跟太子和他背后的势力有关,没人轻易敢动他,所以矛头才都指向了云挽月?” “所以啊,拿到证据、查出真相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让幕后主使认罪!”凌霁风深邃的眸,愈发让人看不透。 裴漠深以为意。 以凌辰逸在朝中的势力,就算真拿出他陷害楚王府的证据,他的幕僚也有本事颠倒黑白。 只有折了他的羽翼,才能让他不得翻身! 而凌辰逸身后的贵妃姚氏,势力盘根错节,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说到这,裴漠倒想到一件事,“五天后,宁国侯府夫人摆寿宴,打算邀请你,你去吗?” “宁国侯夫人?”凌霁风凝眉。 宁国侯不就是云挽月的父亲云宗辉吗? 云挽月母亲姚若兰死后,云宗辉不是没有续弦吗?怎么又凭白出现个宁国侯夫人? “其实就是他那小妾刘慧!”裴漠摆手,颇为不屑,“云宗辉宠她那小妾也是人尽皆知的事了,慢慢的,大家都默认她是宁国侯夫人了呗! 我想,寿宴也就是一个由头,他们多半是想试探试探你这鬼面将军。” “去!”凌霁风唇角泛起一丝冷意。 云宗辉可是姚贵妃的忠实追随者,一心辅佐太子。 当初就是他在背后周旋,父皇才将满心只有太子的云挽月,强行嫁给了他。 当初,凌霁风只当太子党想羞辱他,却不想从赐婚那日开始,让楚王府灭门的阴谋已经在慢慢发酵了。 “本王不仅要去,还要给他们送份大礼呢!”凌霁风声音寒可入骨,勾了勾手指。 暗处,一抹黑影瞬间出现在两人眼前,“爷,万安。” “刀影,去桦城矿山一趟……”凌霁风低声交代了几句。 “喏。”刀影躬身一拜,旋身消失在视线中。 “喔,你小子养了不少高手啊!”裴漠惊叹不已,“你想在邺城矿山上动手脚?” 须知云宗辉之所以备受太子青睐,是因为他一手掌管大夏矿产,那可是太子党的钱袋子。 大夏本就矿产丰富,有很多稀有的矿石,价值连城,这差事可是个肥差。 太子党这些年,没少捞着好处,也用这些银子收买了不少人心。 动了云宗辉的矿山,那就是断了太子党的手脚! “有些人是该长长记性了。”裴漠乐见其成,但又担忧道:“只是你去宁国侯府,岂不暴露身份了?” 凌霁风从抽屉里换了一副面具,那银色面具形如罗刹,露着獠牙,遮挡住了凌霁风大半张脸,只露出薄唇和下颚。 他在漠北为了不让人认出,公众场合都是以这幅面具示人的。 他若不想取面具,谁能奈何得了他? “霁风……”裴漠眸色晦暗了几分。 在凌霁风换下面具时,他看到了他右边脸上斑驳的伤痕。 裴漠一直以为他戴着面具是为了掩人耳目,现在才知道,他的右脸烧得很严重,巴掌大一块褶皱的皮肤一直蔓延到眼角,甚是狰狞。 “这伤你治过吗?” “为何要治?”凌霁风看着铜镜中折射出的如恶鬼一样的面容,星目深寒,“本王就是要一辈子记着他们给的屈辱!” 裴漠心底一阵战栗。 他认识的凌霁风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胸怀经纬,满腔抱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满眼只有仇恨。 不放过别人的同时,又何曾放过了自己? 裴漠觉得这冰块就是缺个女人,温香软玉的,把心给他捂化。 裴漠眼珠子一转,有意往寝房看了眼,“你可劲作吧,不好好治脸,这鬼样子把人姑娘吓跑了,有你后悔的。” “本王需要在意云挽月的感受吗?” “哟,本少爷提云挽月了么?”裴漠摊手,暧昧一笑。 凌霁风顿时脸僵住了,凌厉的掌风劈头挥过去。 轰隆—— 对面的椅子瞬间坍塌。 幸亏裴漠知道这家伙的尿性,脚底抹油闪开了,“我说霁风,若云挽月说的都是真的,放火、下毒都与她无关,你当如何?” “……”凌霁风一时语塞。 “休了她?” “休想!”凌霁风脱口而出。 她既然进了楚王府的门,做鬼都是他楚王府的鬼! “那你就对人家好点啊,喂猪食,太缺德了。”裴漠拍了拍凌霁风的肩膀。 凌霁风亦觉有口难言。 章节目录 第16章 你?担心我? 两人出了书房,刚好遇见了屁颠屁颠送午膳的时安。 “去哪?” 凌霁风的声音宛若寒冰,时安脊背一凉,“属下、属下伺候王妃用膳?” 云挽月分明还躺在塌上,昏迷不醒。 他想怎么个伺候法? “滚,去梅花桩上扎马步!”凌霁风面色一冷,接过时安手上的粥,径直进了卧室。 时安一脸懵逼:他就端个晚膳过来,哪得罪爷了? “裴、裴少爷?”时安作揖求助。 “我说小兄弟,你主子是木头,你也是啊?”裴漠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啧啧叹道:“你家主子在战场上素了三年,想女人了,懂不?” “那不可能!”时安摆了摆手,十分笃定。 他家主子向来不近女色,要不,像紫鸢这样的美人,主子怎么舍得打发走? 时安至今还觉得惋惜不已。 “裴少爷,您可别在拿我开玩笑,我们王爷对女人没兴趣的!” “行,那你就好好当他的绊脚石!”裴漠竖起大拇指,这是个什么蠢玩意儿? 果然有有其主必有其仆,都是不开窍的。 -- 卧室里,凌霁风端着一碗清粥,坐在床榻边上,挺直了腰板。 “云挽月!” 凌霁风拍了拍她的脸。 他一个练武之人,手上没个轻重,三两下就把云挽月的小脸打得通红,偏偏这女人睡得香沉。 依张大夫的意思,这女人是身体太虚,才一直昏迷不醒的。 若再不进食,身体只会更弱。 凌霁风看了眼碗里的粥,心下一沉,把云挽月半抱进了怀里。 许是他坚实有力的心跳声,特别让人安心。 云挽月竟然十分配合地,往他怀里钻了钻,“阿风,我好想你呀。” 一股淡淡的药香钻入凌霁风鼻间,他脑袋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手里的瓷碗微微一抖。 “喝、喝粥!”凌霁风清了清嗓子,一时也不知道手该往哪放。 便是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他也没有如此手足无措过。 云挽月的小脸在他怀里蹭了蹭,嗫嚅道:“我想回家了。” 凌霁风听出了这话中的几分酸涩,眸光一软,“你、你先喝粥,再说……” 凌霁风吹凉了一口粥,喂到她嘴边。 大米的香气滑入喉咙,云挽月下意识吧唧了下嘴,只觉得在做梦。 来大夏半月有余,除了在城门口吃过的那三碗面,她都快忘记粮食的味道了。 一碗粥很快就被她喝完了。 不久,她的双唇终于有了血色,水水嫩嫩的。 凌霁风喉头一滚,不解地盯着手上的空碗:一碗清粥而已,有这么好喝? 他下意识将那碗凑近了些,轻抿了一口…… “咳!”云挽月一声轻咳,凌霁风心虚地手腕一抖,瓷碗轰然落下,堪堪倒扣在她脑门上。 大碗扣肉,都没这个准头。 “谁敢打扰姑奶奶睡觉?”云挽月条件发射,伸手就是一巴掌。 啪—— 云挽月的话和巴掌声同时响起。 她猛地睁开眼,自己的手摸着凌霁风的俊脸。 咳,确切的说是打! 云挽月看着凌霁风脸上的五个手指印,一头黑线。 做梦,一定是做梦! 对,狗男人太可恶了,梦里教训他几下应该的吧? 云挽月如是自我安慰,而后翻了个白眼,仰头倒下去了。 “你找死!”耳边传来牙齿咬碎的声音。 云挽月心中一悸,继续紧闭着眼睛装死。 “装睡是吧?”凌霁风一双锋利的狼眼恨不得将她戳穿,“来人,摆午膳。” “少糖的冰糖肘子,少醋的西湖醋鱼,微辣的辣子鸡,冰镇酸梅汤……” 随着丫鬟报菜名,一阵阵香气传进了云挽月的耳朵,肚子开始大声抗议。 对于饥饿的人来说,这简直比十大酷刑还残忍啊! “齐风!”云挽月猛地坐了起来,盯着脑门上圆形的碗印,一脸哀怨看着他,“要打就打,要杀就杀,拿美食诱敌,你、你……胜之不武。” 凌霁风这辈子都没被人扇过巴掌,本想好好教训教训她。 可看着她南极仙翁一样的脑门,一时哭笑不得。 “用膳!”凌霁风弹了下她的脑袋瓜。 云挽月揉了揉额头,“放我走!” “可以。”凌霁风眉梢微扬,“打赢我,就放你走!” “你无耻!” “彼此彼此。”凌霁风将她拎到了餐桌前,“好好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打赢我。” 云挽月扫了眼桌子上美食,心态有点崩,“你别以为我不知,你就是让我吃一顿好的,把胃口养叼了,然后再继续喂我猪食,反复羞辱我,恶心我,直到我精神崩溃,是不?” 凌霁风一头黑线,“我没那么无聊,你也不值得我花费时间。” 云挽月防备地盯着他,“那你走,看到你我吃不下饭。” “云挽月……”凌霁风起身,想到猪食的事,终究还是有些愧疚,拂袖而去了,“给你半个时辰用膳。” 云挽月掀了掀眼眸,凌霁风却已经消失在视线中了。 云挽月也跟了出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再碧玉阁了,而是和鬼面将军同住一间院子。 她住的地方与凌霁风的住所只隔着一道半月门。 这样一来,岂不是事事都在他监视之中? 现在再想逃走,必须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云挽月心里算计着,也只得先回屋。 人是铁,饭是钢嘛!先吃饱,才有力气逃跑。 “反正姑奶奶吃的不是肘子,是齐风这个大猪蹄子!”云挽月撸起袖子,抱着肘子,化悲愤为食欲,“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让你跪下叫爸……霸” “霸气十足的鬼面将军是我的偶像。”云挽月见着折返回来的身影,舌头打了个滚。 凌霁风进屋时,刚好就听到了最后一句彩虹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云挽月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灵光一闪而过,挥了挥手中的猪蹄,“将军,要一起用膳吗?” “本将军在,你不是吃不下吗?”凌霁风如是说,却不由自主做在了云挽月对面。 云挽月啪啪打脸,吞了吞口水,“我的意思,将军太威武了,吾等草民心生敬畏。每每念及将军深陷苦楚,我等食不下咽。” “说人话!” “就是将军病没好,我吃不下饭。”云挽月眨巴了下眼睛,“你上次不是吐血了吗?吃过护心丹后,一直没复诊,我是担心将军。” “你?担心我?”凌霁风对上她那双狡黠的眼,心生疑窦。 章节目录 第17章 你有病吗? “我是大夫,当然担心患者啊。”云挽月将猪蹄递到凌霁风手上,蹲下身来,扒开他的衣襟。 云挽月身上特有的药香弥散开,凌霁风耳垂发烫,“你做什么?” “听听心肺功能啊,上次也是这样,你忘了?”云挽月贴在他胸口,挑眉道:“心律不齐,你最近是不是熬夜了,还饮酒了?将军你得静养,不能生气哦……” 凌霁风垂眸,她正贴在他胸口,长长的睫羽忽闪忽闪,几乎要撩到他精壮的胸膛。 “你、一直都是这样看病的?” “是啊!” “!”凌霁风心口一窒:这是哪个庸医发明的诊病方法? “要是没有听诊器,我就只能这么给病人听了。”云挽月补充道。 凌霁风眉心微蹙:没有听诊器,就要与人肌肤相亲? “听诊器为何物?让时安去买。” “额,听诊器啊,得用天山玄铁,冰蚕丝……等制作,都是难得一见的材料。”云挽月胡说一通,趁着他不主意,手悄悄摸到了他腰间的玉佩。 “这些不难!不过……”凌霁风收拢衣襟,“你最好记住你是楚王妃,就算给人看病,也得权衡权衡。” 云挽月把玉佩收入囊中,暗自松了口气。 反正目的达到了,随便应了两声,敷衍过去。 凌霁风倒没想到云挽月这次学乖了,眯眼看着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凌霁风可不会相信,她会好心给他诊病。 云挽月吐了吐舌头,某些人非要问,她当然要得寸进尺一下,“其实……我就是想回我自己的院子,我这个人叽叽喳喳的,怕影响到将军休息。” “你也知道?”凌霁风似笑非笑。 他原本折返回来,就是打算告诉云挽月,她可以在将军府自由活动的。 既然她自己提出来了,那当然…… “不行!” 凌霁风打量着她狡黠的双眼,谁知道这小狐狸打什么休息呢? “你那院子毁了,一时半会收拾不出来,本将军勉强与你同住几日。” 云挽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切,好像我很愿意跟你住似的。 “好的呀!”云挽月面上却露出一个空姐式的标准微笑,“能和将军住一起,是我的荣幸!” 凌霁风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冷汗直冒,“云挽月,你少耍花样……” “将军还有什么吩咐?”云挽月乖巧地眨巴着眼睛,“竭诚为您服务。” 凌霁风喉头一滚,拂袖而去了。 这女人,中邪了? 明明是一只小狐狸,怎么突然变小白兔了? 凌霁风一时适应不了,独自坐在书房思索良久。 半晌,双腿打颤的时安,挪步侯在了门外,“爷,刀影回来了,桦城矿山的事办好了。” 凌霁风满意地“嗯”了一声,又道:“谁准许你下梅花桩的?” “爷!天黑了。”时安一阵腿软,“爷就饶了属下吧。” “你惹得谁,就向谁求情去。” “……”时安愣怔了片刻。 他惹了谁来着? 哦,碧玉阁那位姑奶奶! 时安哭丧着脸,转身就去找云挽月。 “站住!”凌霁风淡淡吐出两个字,目光落在抽屉里的一件麻布肚兜上。 那是他从云挽月包袱里捡回来的。 这粗布衣服做外袍尚且不舒适,何况是贴身衣物…… 云挽月身上至今都还穿着麻布外袍,岂不让人觉得他府上寒酸? “把库房里的月光锦,给云挽月送去。” “喏!”时安迟疑道。 这月光锦轻薄如蝉翼,一年也就产十来批,府上的三批也是皇帝赏的。 王爷竟然要把如此贵重的布匹送给云挽月? 时安不可置信,余光瞥了一眼书房内,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上女子的贴身衣物。 时安脑袋“嗡”的一声。 原来裴少爷说的没错,王爷真想女人了? 这个时候送布料,肯定别有深意啊。 时安心里琢磨着,快步出了书房。 出门,迎头撞上了紫鸢等一众小姐妹,“你们怎么还没走?” “大人,您帮我们求求情吧。”紫鸢泫然欲泣,“我们就是爱慕将军,才会一时糊涂,求您怜惜。” 时安迟疑了片刻。 王爷既然有那方面的想法,随时都有可能召紫鸢侍寝。 现在把她们赶出去,王爷火气上来,肯定又要罚他了吧? “这样,你们先去东院待着,随后再议。” “谢大人。”几个姑娘惊喜不已,相携着往东院去了。 时安急着给云挽月送布料,没时间与她们耽搁,快步去了偏院。 云挽月吃饱喝足,躺在美人榻上揉肚子。 “打不死你,就恶心死你。”云挽月一想到刚刚齐风那吃了死耗子一样的表情,心里痛快不已。 云挽月终于悟出了抗衡齐风的办法:用最肉麻的话,恶心死他。 他应该短时间内,都不想踏足云挽月的地盘了吧。 云挽月开启九幽龙戒,一个半身高的丹炉出现在眼前。 这丹炉除了可以炼制储存丹药外,下层还有一个储物空间,里面藏着不少好东西,都是云挽月走江湖的防身之物。 这丹炉可以无限储存物品,但是,想把物品取出来,却有条件——用丹药救一次人,才能取一物。 “有火药吗?” 九幽龙戒上浮现出一道绿色的光晕。 那就是有了! 云挽月伸手去取,丹炉瞬间烧得灼烫,呈爆炸之势。 云挽月忙收了侥幸的念头,把火药扔了回去。 丹炉旋即恢复平静。 “王妃。”时安笑盈盈地走了进来,“爷赏了东西下来……” “你有病吗?”云挽月见着时安,就像猫见着老鼠一样,双眼放精光。 时安腿一软,“属下知罪!” 云挽月凉凉看了时安一眼,送猪食的就是他吧? 云挽月蹲下身,歪着头道:“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你有病需要治吗?” 时安看傻子一样看着云挽月,摇头:“属下没有……” “你要是有病,我就原谅你。” “属下有病!”时安笃定地点了点头。 只要不让他再去梅花桩上扎马步,别说有病了,让他吃屎都行! “哇,那你可太优秀了!”云挽月赞赏地竖起大拇指,扶他坐下,“你有什么病啊?” 章节目录 第18章 悬赏 “我……”时安抓耳挠腮,他有什么病来着? “哦,属下腿软!” “那你等等哈。”云挽月在丹炉中翻找一颗大力丸,“快尝尝。” 时安迟疑了片刻,在云挽月热切的目光中,吞下了丹药。 “怎么样?” “来劲了!”时安目光一亮,顿时觉得腿脚的酸疼消散了许多,“多谢王妃。” “小意思,你可以走了。” “好嘞!” 时安迈着轻盈的小步伐离开了。 用丹药治了病,云挽月顺利从丹炉中取出了一枚炸药,在手中颠了颠,“不让姑奶奶走,炸飞你!” “王妃?”走到门口的时安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转过身。 云挽月立刻把炸药藏进了袖袋里,看亲人一样感激地盯着时安,“咋啦,大兄弟,你还有别的病?” “属下是来送东西的,不是来治病的。”时安一跺脚,折返回来,“这是爷赏您的月光锦。” 云挽月侧目一瞟,那月光锦随风摇曳,泛着点点华光,一看就是好货。 齐风那根筋不对,突然送她东西? “送我?”云挽月诧异道。 “是啊,爷特地吩咐的。”时安冲着云挽月暧昧地挑了挑眉。 时安想着云挽月还给他治了病,忍不住多提点了两句,“爷不计前嫌,给王妃机会,王妃一定要把握住啊!这府上女人可不少,爷能第一个想起您,也是您的福气,好好表现。” “什么玩意?”云挽月一脸懵逼,“我还是没搞懂,送我布料做什么?” 时安急得涨红了脸:王妃果然脑袋瓜不灵光啊,他暗示的还不够明显吗?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呐。 幸好他机灵,带了绣娘一起来。 “梅姨,你过来伺候着。” 梅姨打量了一眼云挽月干瘪的身材,不禁眉头蹙起,“奴婢觉得姑娘选黄色鸳鸯肚兜最合适,显胸大!” 卧槽,什么鬼? 云挽月一脸黑人问号,捂住胸口。 那绣娘却极热情,拿着月光锦在云挽月身上比划开了,“黄色和粉色的料子都可以做肚兜,白色做襦裙,要的就是那种若隐若现的感觉,将军定然喜欢。我还拿了花样过来,姑娘喜欢哪个?” 云挽月出于好奇,瞟了一眼,整个人都惊呆了。 鸳鸯戏水,鱼水之欢…… 什么辣眼睛的玩意?简直就是古代版的情趣那啥。 “拿走!”云挽月挤了挤眉心。 绣娘为难了,“姑娘,您现在这一身衣服去伺候将军,也太寒酸了吧。” “谁特么要伺候他啦?” 莫不是她自己玩脱了,那货真以为自己对他有意思吧? 云挽月嘴角抽了抽,抱着布匹往书房跑去。 “将军!”云挽月猛地冲了进来。 凌霁风下意识合上抽屉,僵着脸道:“怎么了?” 凌霁风看她抱着布批,更为不解。 那月光锦可是连宫中皇妃都追崇的布料,有人甚至为此一掷千金。 送给云挽月,她不应该高兴才对吗? “你若不喜欢?那就去库房换些新花样。”凌霁风揉了揉鬓角,“吵得我头疼。” 新花样? 下次换并蒂莲还是比翼鸟? 云挽月如何也不敢相信一个保家卫国的大将军,会这么猥琐。 云挽月决定给他一次机会,把事情问清楚,“你送我布料做什么?” “你说做什么?自然是让你找绣娘做两套衣服。”凌霁风一想到抽屉里的肚兜,耳垂一阵发烫,“你自己缺什么就做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 这种私密之事,大喇喇跑来问他,合适吗? “你……”云挽月刚想说什么,忽而看到了他抽屉里露出的一根系带,顿时如遭雷劈。 卧槽,这鬼面将军不仅暴躁,还真是个死变态啊。 啧啧啧,后院养了一群女人,给人做内衣? 这货除了长得好看,简直一无是处。 云挽月咽了咽口水,决定不与变态纠缠,把两批月光锦递还给了凌霁风。 “将军,当初我只是中了药而已,别无选择。我对您真的一点儿想法也没有。”云挽月深吸了口气,“咱俩也不是一路人,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将军自重!” “自重?”凌霁风太阳穴一突,猛地起身。 云挽月决然消失在了视线里。 云挽月的话,一直盘旋在凌霁风耳边,仿佛魔咒一般,扰得他心神不宁。 不是一路人?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想划清界限,哪那么容易? 自重? 他哪里不自重了? 凌霁风胸口发闷,起身透透气。 刚踏出门槛,院子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轰隆—— 后院随即传来坍塌的声音。 “云挽月跑了?”凌霁风心中慌了一下。 树都砍了,狗洞也都堵了,她往哪跑? “爷,王妃把偏院的墙炸了一个窟窿。”时安匆匆来报。 一行人敢到偏院,这墙何止是一个窟窿? 整面墙都倒了,还招来不少围观百姓。 凌霁风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给我追!” “喏!”时安战战兢兢上前,“她骑走了赤炎。” “这小狐狸还会骑马?”凌霁风眸光一晃。 云挽月一个京城大家闺秀,不会女工,反而会骑马、炼药,还会点三脚猫功夫。 有点意思! 不过可惜,她眼光太好,竟然选了凌霁风的战马。 想召回战马,不过一个口令而已。 “慢着!”凌霁风突然叫住了时安,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先不追了,派人悄悄跟着。另外,让裴漠去做一件事……” 另一边,云挽月用炸药炸了将军府的围墙后,从马棚牵了匹还算顺眼的马,疾驰而去。 云挽月一边逃,一边往后看,幸亏将军府的人未追上来。 到了西门,云挽月才略松了口气,牵着马过城门。 毕竟是京都,来往人流很大,守卫也是甚是严格。 云挽月摸了摸袖口里的玉佩:小宝贝儿,你可是我出卖色相偷……咳……拿来的将军府令牌,一定要护送我,蒙混过关啊。 云挽月沉了口气,刚往前两步,迎面碰上了大理寺衙役。 “有没有见过此人?”衙役拿着画像对过路百姓一一盘问。 见到带着斗笠的路人,衙役还要一一掀开排查。 云挽月躲在人群里,瞟了一眼。 我靠,那画像画的不是她吗? “见到此人,立刻上报裴少卿,悬赏三百两!”一衙役扬声道。 章节目录 第19章 打你不应该吗 哇,这赏钱可不少。 众人皆把目光投射过来,“裴少卿?那就是大理寺悬赏,这人是重犯吧?” “三百两银子嘞,就算她逃到天边,也得被抓回来。” “咱们也去寻寻人,能发大财啊。” …… 云挽月立刻缩回了墙角。 卧槽,大理寺抓她,那她不是变全国通缉犯了? 这城是铁定出不了了。 云挽月寻思着,自己最近也没犯罪啊。 莫不是大夏皇帝不想赦免她了,想把她揪回来,给楚王陪葬?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能逃哪去? 而且从今以后,她会因为通缉犯的身份,夜夜睡不安宁吧? 云挽月蹲在墙角,欲哭无泪。 “得查出真相,找到证据!”云挽月下定了决心。 与其一直被人戳脊梁骨,倒不如查出楚王府当年被灭门的真相,还原主一个清白,以后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在云挽月的记忆里,原主只捅了凌霁风一刀,所谓下毒、放火,她一概不知。 还有凌辰逸为什么一定要找到虎头匕首? 云挽月从包袱里拿出那把匕首,仔细打量一番。 这匕首刀锋是暗红色半透明状,虎头上的两只眼睛猩红,也是用同一种石材所制。 两只虎眼是可以灵活旋转的。 云挽月卸下其中一只眼睛,对着阳光看了看,石头中间隐隐可见黑色纹路。 “这里面是什么?” 这把虎头匕首的材质实在特殊,想解开当年的谜团,或许匕首就是突破口。 云挽月在小巷摊位上,随便买了个银色面具戴着,去了宝玉楼。 此处是京都最大的玉器宝石铺子,共有两层。 一楼是些普通的首饰,二楼是贵重珍惜的珠宝,譬如夜光石之类的。 云挽月背着手,直接往二楼去。 小二在楼梯口拦住了她,打量她一身粗布衣服,很是不耐烦,“哪来的小叫花子,滚滚滚。” “你这店铺开在街边上,不接待客人的么?”云挽月抬步,继续往楼上走。 “上面都是贵人,你上去岂不污了贵人的眼?”小二急了,猛地推了一把。 云挽月侧身,那小二不防备,一骨碌滚到楼梯下,顿时掀起一阵骚乱。 云挽月挑了挑眉,“叫你们掌柜来。” “这位客人,上面……的确不方便。”掌柜听着动静挤进了人群,眼中的鄙夷之色一览无余,“您要不在楼下挑挑?” 掌柜指着一个朽了的木箱,里面都是些残次品,大约是准备当垃圾丢掉的,“您若有看上的,尽管拿,算我送您的?” 一样打发叫花子的口吻。 云挽月懒得跟他废话,取出那枚虎眼睛上的红宝石,“宝玉楼可有此物?” 掌柜见着那红宝石,神色一凝,顿时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不是血玉吗? 这宝物,就算是他鼎鼎大名的宝玉楼也不可能有啊。 一个小叫花子,哪弄来的? 掌柜的这才正眼看了云挽月一眼, 腰间有将军府的令牌,面戴银色的面具…… 莫不是传说中的鬼面将军齐风? “原来是齐将军,您请!”掌柜立刻满脸堆笑,跟招财猫似的。 这掌柜怕不是学过川剧变脸吧? 云挽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罢了,用那鬼面将军的名号,做事总方便些。 “这宝石,你这有卖吗?”云挽月故意粗着嗓子道。 “您说笑了。”掌柜臊得拍了拍自己的脸,谄笑道:“这血玉,哪是小店能拿到的货?” “血玉?有什么说法吗?” “?”掌柜嘴角抽了抽,“这不是将军您的东西吗?” “额”云挽月轻咳了一声,“我、我就是考考你嘛,你宝玉楼的大掌柜,不会不认识这个吧?” 掌柜双手捧过血玉,跟抱着亲孙子似的,小心翼翼,“草民不才,平生五十年还是第一次见血玉,实在是珍稀的宝石,我等平民哪能了解?” “这血玉啊,是驱邪解毒的圣物,能吸食毒素,驱除病痛……”人群中传来一个令人讨厌的声音。 血玉的出现,让宝玉楼立刻热闹起来。 不少人聚集过来,只为一睹血玉真颜,而云楚然便是其中一个。 “楚然,你懂得真多。” “不愧是宁国府的小姐,见识就是广!” 云楚然被一群小姐妹簇拥着,盈盈走上楼梯,得意地挑了挑眉,“此物性凉,需要以血养之,娇贵得很……” 云挽月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 连宝玉楼的掌柜都对血玉一知半解,她懂得倒挺多? 可见虎头匕首的秘密,她也是只晓的。 “以血养之?”云挽月忽而灵光一闪,伸手拿回那块血玉。 却被云楚然抢了个先,“掌柜,这块玉我买了。” “云小姐,这事我做不了主……”掌柜面露尴尬。 “怎么,你是怕我拿不出银子?”云楚然轻嗤一声,“难道这叫花子就能买得起?刘掌柜,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呀?” 众人不知前情,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掌柜,窸窸窣窣讨论起来。 “刘掌柜想钱想疯了吧?一个乞丐的生意也想做。” “一个臭乞丐哪里配得上血玉?脸可真大。” “臭乞丐也能来二楼雅间了,以后咱们不用来这珍宝阁了,太掉面子了。” …… 云楚然见众人都站在她一边,挺着胸脯像,只高傲的花公鸡,去拿那血玉。 啪—— 云挽月伸手就是一巴掌。 “你敢打我?”云楚然捂着红肿的小手,泫然欲泣。 “偷你大爷的东西,打你不应该吗?”云挽月冷哼一声,将血玉收进了怀中。 云楚然却是志在必得,啐了一口,“什么偷东西?血玉是你的吗,你敢就往怀里揣?” “小姐,这血玉的确是他的。”掌柜忙上前拦在两人中间。 “你放屁!”云楚然冷笑了一声,满脸鄙夷,“他一个叫花子,哪会有血玉?” “咳”掌柜朝云楚然使了个眼,“这是齐风将军。” “鬼面将军?”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乱。 齐风回京已经半月有余,无人见过他正面目,却不想是这么个小身板?还一副穷酸相? 跟大夏战神的名号,可不相配啊。 章节目录 第20章 风评被害? 云楚然恍惚了片刻,可转念一想,太子表哥和父亲都不喜欢这鬼面将军,她有必要给他留面子吗? 若能把这血玉拿到手,好好羞辱羞辱这鬼面将军,太子哥哥说不定还会赞赏她呢。 “呵,将军又如何?还不是一脸穷酸样,像是买得起血玉的人吗?一定在哪偷的!”云楚然鄙夷地冷笑了一声,“将军征战三年,怎么连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啊,诸位不如出钱出资为将军募捐一套行头?不然粗布麻衣的,还以为他戴孝呢。” 人群中,响起一阵哄笑。 有些巴结云楚然的女子,跟着附和,“将军这打扮,岂不让我们大夏百姓丢脸?” “听说镇北军在漠北睡狼窝,还与狼抢过食物,是不是都忘了身而为人的礼义规矩啊?” 云楚然将手伸到云挽月眼前,挑着下巴,“你还是把血玉交出来吧,不然你偷东西的事,惊动了大理寺,丢人的还是将军和你那镇北军。” 云挽月被通缉,本不想惹事,但是以云楚然为首的一群所谓大家闺秀将她团团围住了。 又有些人,自己上敢着犯贱,难道还给她脸不曾? 反正云挽月现在冒充的是鬼面将军的名,这些人真缺胳膊断腿了,也是给将军府添堵,她怕个球啊? 云挽月眼中寒芒一闪,“你要再拉着我,我现在就废了你手!” 云楚然一个激灵,却没有送开的意思,“你是小偷……” 咔嘭—— 云挽月握着她的手往外一掰,顿时听到清脆的骨头碎裂声。 “哎呀~”云楚然鬼哭狼嚎起来,“你、你敢动我?” 云挽月随手捡了块抹布塞进云楚然嘴里,“打死你,也不亏!” “这一掌,罚你不敬保家卫国的将军。” 啪—— 云挽月猛地一巴掌,她虽不喜鬼面将军,可是边关战士浴血奋战,岂是这些腌臜之人能羞辱? 啪—— “这一掌打你毫无感恩之心!若不是边关将士,你还能在京都耀武扬威?” 啪—— “这一掌打你张口就来,随意诬陷!” 几巴掌下去,云楚然已经彻底懵了,嘴角溢出鲜血,淌了一桌子。 云挽月掐住她的脖子,冷嗤:“服不服?” 云楚然咬唇不语。 “那就打到你服为止!”云挽月拎起手边的茶壶劈头砸下去。 啊—— 众人一声惊叫。 “服!”云楚然吓得双腿一软,滑落在地上。 “好好清醒清醒。”云挽月手上的动作一顿,将茶壶里的水倾数倒在了云楚然的头上,“还有谁刚刚起哄来着,给我滚出来!” 云挽月怒目扫过众人,小小的身躯,却气势逼人。 众人垂头不语。 云挽月一个扫堂腿,把云楚然的姐妹全部掀翻在地,“给我好好拜拜边关的亡灵。” 喧闹的宝玉楼,顿时被云挽月几下子给修理的鸦雀无声。 云楚然躺在地上,她的姐妹自然不敢站起来,蜷缩在一块儿。 云挽月坐下休息了片刻,顺便将把血玉丢进了桌上的一滩血水里。 以血养玉,她倒想看看怎么个养法? 只见血玉在鲜红的血水里了个转,过了片刻,血玉中间黑色的纹理慢慢渗了出来,在血水中蔓延开。 鲜红的血,顿时成了乌黑色。 原来血玉中的纹理就是毒,遇血便会释放出来? 云挽月眸光一亮,怪不得原主一直不知道下毒的事。 因为匕首是血玉所制,血玉吸毒后,与普通宝石无异,原主才无法察觉。 可是,当原主把匕首插入楚王腹中时,血玉遇血就会释放出毒素,楚王因此中毒。 云挽月微闭上双眼,回忆了下。 有人曾告诉过原主,要用特制的匕首取血,才能做药引。 所以原主才去云府的杏林楼中拿了这把虎头匕首,但她却并不知道匕首染了毒。 可见早在那个时候,有人就在算计,想让她背下楚王府灭门的锅了。 云挽月长舒了一口气。 好在,血玉并非一般人能得。 只要查出这块血玉的主人,云挽月就能洗清下毒的罪名。 至于,偌大的楚王府,为什么会顷刻之间焚烧殆尽,这件事还需要再继续追查…… 此地不宜久留,云挽月起身,打算去楚王府旧址再看看。 “是谁在闹事?”一队衙役冲了上来,将众人围住。 “她!”云楚然的一众姐妹这次倒是反应极快,整齐划一指向云挽月。 “衙役哥哥。”云楚然梨花点雨,可怜兮兮地咬着唇,“他欺负人~” 娇媚的声音拐了十八道弯,听得云挽月虎躯一震。 衙役倒是十分受用美人恩,侧目瞥了眼云挽月,“既然如此,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不应该先录口供么?”云挽月心中一悸,她可不想去大理寺走一遭。 衙役耸了耸肩,“这里好像没人给你作证。” 众人皆低下了头。 宁国侯府的势力,可不是每个人都惹得起的。 “请吧!”衙役亮出了镣铐。 云挽月余光看了眼窗外。 这个高度,跳下去,应该死不了……吧? ———— 彼时,临近西城门的百味居。 云挽月是如何兴致勃勃冲到西城门,又是如何耷拉着脑袋折返的,被雅间中的两人尽收眼底。 “霁风,你这做法也太地道了吧?”裴漠抖了抖肩膀,“你不是已经向皇上求情赦免云挽月了么?现在又骗人家是通缉犯,人姑娘得吓傻了。” “若非如此,她如何肯乖乖就范?”凌霁风轻抿了口茶。 这小狐狸这次总该老实了吧? 这普天之下,除了将军府,她还敢往哪去? “今晚,本王就让她悔不当初!”凌霁风语染兴味。 此刻她应该已经束手就擒,回将军府了。 他倒很想看看这小狐狸乖乖认错的样子。 裴漠一阵鸡皮疙瘩,“你要真想留人家,缠她啊,哄她啊!你这种搞法,姑娘不被吓跑才怪。” “本王不喜欢自找麻烦。” 凌霁风不明白裴漠为什么对哄女人这种无聊又费力的事如此热衷。 同样的目的,他的做法不是更有效快捷吗? 凌霁风起身拍了怕衣摆上的灰尘,踱步离开。 刚走出百味居,忽而有小贩扬声道:“大家快去宝玉楼呐,鬼面将军跟人打起来了!” “原来鬼面将军是个矮萝卜,那体格娘里娘气的。” “还把几个弱质芊芊的姑娘给打了。” …… 凌霁风满头黑线:喝杯茶的功夫,风评被害? “凌霁风,你打女人啊?”裴漠只听到最后一句,嫌弃地撇了撇嘴。 凌霁风看傻子一样睨了眼他,驾马往宝玉楼去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接地气 凌霁风到了宝玉楼,正见着云挽月退到了窗边。 “你想逃?”云楚然一把抓住了云挽月,转身对着衙役泫然欲泣,“衙役哥哥,您看这人,简直目无法纪。” 云挽月虎躯一震。 特么搁着演梁山好汉呢?四海之内皆你哥? 云挽月嫌弃都抽开了手,云楚然却突然往后踉跄,朝衙役脚边摔过去。 “啊呀~”一声尖细的嘤咛,拐了十八个弯。 碰瓷? 云挽月眼疾手快,将脚边木桶猛地踢到了云楚然身下。 噗通— 云楚然没能如愿美美地倒在衙役脚边,反而一屁股卡在了木桶里。 “衙役哥哥,他欺负人……” “姑娘没摔着吧?幸亏我扶得你及时。”云挽月拍了拍那木桶,一脸担忧道:“我看你跟软脚虾似的,没事就少出来晃悠,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呐。” “你!”云楚然没使成美人计,气得小脸通红,可是想要起身,却又卡在木桶里,不得动弹。 “你这种穷乡僻壤、满手沾血的莽夫就不配呆在京城,简直丢我们大夏的颜面。”云楚然恼羞成怒,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往云挽月砸去。 云挽月侧身一避。 那些碎瓷片突然停在她眼前,倏忽,调转方向往云楚然射去。 瓷片锋芒凌厉,势如疾风,扑面打在云楚然身上、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啊—— 云楚然捂着脸,尖叫了一声。 原本白皙无暇的皮肤,像被猫抓了似的,成了个大花脸。 “你、你竟敢是阴招,怪不得漠北人说你鬼面将军阴损无耻,果不其然!” 云挽月也愣怔了片刻。 这些碎片显然是被人用内力打出去的,才会像刀片般锋利。 云挽月可没有这样深厚的功力,“我可没动手,大家也都看到了,是你要伤我,怎么反过来诬陷我?” “你……”云楚然急着想跳脚,“衙役哥哥,你要为我做主啊。” 衙役看着坐在木桶里的女人,挤了挤眉心,“云姑娘,这事真是您动的手啊。” “但是他当街打人啊!”云楚然亮出自己浮肿的脸蛋,“大家都可以作证的。” 衙役互相使了个眼色,又问云挽月:“是你打姑娘吗?” 云挽月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那你可有证人?” “我!” 人群中,凌霁风正打算走出来,身边一个六旬老妪抢先站了出来,“我可以作证,没人打楚然,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 “哪来的老匹夫?睁眼说瞎话?”云楚然对着那老妪的背影啐了一口,“呸,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说呢?”老妪徐徐转过身。 云楚然眼睛顿时瞪得比铜铃还大,“外、外祖母?” “丢人现眼的东西!”老妪的杖头一挥,水桶顿时碎成了木屑。 云楚然一屁股坐在了尖锐的碎木渣上,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口中的外祖母,就是云挽月的亲外祖母,她一个庶女不过是随着嫡母那边称呼一声罢了,实际并没有什么感情。 这位外祖母名叫沈清,可是个鼎鼎大名的人物。年轻时是大夏的女将军,解甲归田后,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入宫为贵妃,也就是太子的母妃;二女儿嫁给了宁国侯,也就是云挽月的母亲。 云楚然就算是为了太子,也不敢得罪沈清,只能缩起了脑袋。 沈清虽年过六旬,但老当益壮,气势逼人,“还有疑问吗?” “没!”衙役摆了摆手。 沈清毕竟是云楚然的外祖母,她都说没人打云楚然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衙役还能说什么? “老夫人,那我们先告退了。”衙役拱手道。 沈清凉凉看了眼地上的人,冷嗤,“滚!” 云楚然自然也不敢多留,带着她的一众姐妹灰溜溜离开了。 云挽月打量沈清下盘很稳,武功应该不差。 莫非刚刚出手帮她挡住瓷片,还毁了云楚然容貌的是她? “多谢老夫人相助。”云挽月沉声,拱手道。 “不必客气。”沈清摆了摆手,“你刚说的那番话,老身很赞同,侮辱保家卫国的将士,该死!” 沈清也是一代巾帼英雄,有些军人情结,对眼前这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人好感陡增。 但是云挽月冒用了鬼面将军的身份,再逗留下去,指不准一会儿齐风就找上门了。 “老夫人,我还有要事,先告退了。”云挽月拱了拱手。 “齐风将军且慢!”沈清突然叫住他,“不瞒将军,老身甚是想念漠北风光,可有幸请将军过府一叙?” “啊?”云挽月干笑了两声,“那个、那个,我急着去拉屎,要不晚几天?” 沈清嘴角抽了抽。 都说这鬼面将军冷傲得很,说起话来……也太接地气了点儿。 跟想象中不一样啊。 沈清倒是极喜欢随意不做作的年轻人,“将军,莫要拒绝了老身的好意。” 沈清说着,上前拦住云挽月,却突然一个趔趄。 “老夫人!”云挽月赶紧扶住她,这才发现她跛脚,“让我看看吧。” 云挽月感激沈清替她解围,蹲下身卷起她的裤脚。 原来是骨头碎裂了,也没有好好保养,到了夏天脚腕上还了脓疮。 云挽月取了银针,将她脚上的脓引了出来,又替她敷了药。 “老夫人,我这药丸您一日一粒,等脓疮痊愈了,再找人接骨。”云挽月递了个瓷瓶过去。 沈清却一直愣愣盯着她,眼中透出一丝异样的情绪,“难为你,不嫌弃老身。” 章节目录 第22章 猫捉老鼠 “老夫人哪里话,老夫人的脚是在战场上伤的吧?” 那骨头的碎裂程度,应该是凶兽撕咬所致,京都哪来的野兽? 云挽月倒是听说漠北有一支孤狼军,全是凶悍无比的苍狼,沈清这伤多半是与漠北军缠斗时留下的。 但是,这伤口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痊愈,不知沈清为何没有治疗。 云挽月莞尔一笑,“老夫人为国而伤,我等岂敢嫌弃?老夫人也该擅自保重才是。” 沈清眸光一软,轻抚着她的头发,“你是个好孩子,跟老身回去吧?” “啊?”云挽月猛地抬头。 沈清眸光一晃,轻咳了一声,“老身的意思是,我这腿脚不方便,你送我回府呗。” 云挽月打量四周,“哦”了一声。 沈清没带仆从啊,她也不好丢下老人家不管吧? 云挽月扶着沈清走后,凌霁风和裴漠才从暗处走出来。 “这小姑娘冒充你就算了,打起人来真是毫不留情啊!”裴漠回想起云楚然那张包子一样的脸,唏嘘不已。 这云楚然好歹是个美人,被云挽月打就算了,还被凌霁风这不懂风情的冰块毁了容。 夫妻混合双打可还行? “霁风,你以后日子不好过啊。” “小狐狸急红眼了。”凌霁风一想到自己府上那面坍塌的墙,唇角微扬。 这姑娘还真是惹不得。 裴漠听他的话里竟然没有一丝愠怒,反而兴味盎然。 这冰块不是要把云挽月留在身边反复折磨吗?怎么突然爱上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裴漠抱着手,侧目看好戏,“现在姑娘跟人跑了,你想从沈清那把人要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凌霁风倒不以为意,“这有何难,沈清不是还想请鬼面将军吃饭吗?” 只要云挽月乖乖留在京城,他多得是办法把她重新拧回身边。 “难不成,你打算光明正大找上门去?”裴漠八卦心又起,脑海里已经构想出了这冰块上门抢媳妇的戏码,不觉痴痴一笑。 “话说回来,刚刚明明是你英雄救美,教训了云楚然,这功劳被别人领了,你亏不亏啊?”裴漠啧啧叹气。 凌霁风面上没有丝毫波澜,并没有体味出,这所谓的“功劳”有什么价值。 倒是云楚然敢公然挑衅他的人,怎能便宜了她? 凌霁风双目微眯,“把云楚然说的话,一字不漏传去宁国侯府!” ———— 宁国侯府 云楚然梨花带雨,扑到了刘氏怀里,“娘,鬼面将军欺负我,你看女儿脸都伤了。” 刘氏满眼怜惜,帮她上药。 她的女儿论容貌,甚至比大夏的公主还要出挑,以后是有大福气的。 那鬼面将军从前不过是个寂寂无名之辈,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打赢了两场仗,就想在京城耀武扬威? 一个毫无根基的毛头小子,也想踩在她世袭的侯府头上? 刘氏越想越生气,“老爷您看,那鬼面将军也太不是个东西了,竟然连侯府的面子也不给?” 正厅之上,云宗辉正襟危坐,面色阴沉,“那还不是怪她说话不知轻重?” “然儿还是个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刘氏一拍大腿,冷哼道:“我看就是那齐风欺人太甚!” “妇人之见!”云宗辉一甩衣袖,无奈叹了几口气。 云楚然在大庭广众下,如何羞辱言语鬼面将军和镇北军的,已经有人一句不落地传到了他耳朵里。 虽说这将军没有他宁国侯府地位高吧。 但近几年,漠北战事频起,正是用兵之计。 云楚然如此羞辱将士,传到军营,传到明德帝耳朵里,能有什么宁国侯府好果子吃? 云宗辉恨铁不成钢,“你自去领家法!” 依照云氏的家法,云楚然最少也是三十板子。 这板子打在一个弱质芊芊的女流身上,能把她打成残废。 云楚然一听,腿都软了,瘫坐在刘氏脚下,“父亲不明是非!那鬼面将军不敬太子哥哥,我才出言警醒他的,女儿又没做错什么!” “是啊,老爷,楚然也是一片痴心,老爷何必咄咄逼人?”刘氏舍不得自己女儿挨板子,眼睛一挤,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流个不停,“我们母女都是妇人之见!早知道,妾身当年就代替姐姐死了算了,姐姐聪慧,不像妾身蠢笨,只剩一颗痴心了。” 刘氏口中的姐姐就是云挽月的生母姚若兰。 “好端端提个死人做什么,不嫌晦气。”云宗辉厌烦不已,白了眼刘氏。 却见刘氏敛眉抽泣,黯然神伤。 刘氏虽已年近四旬,但风韵犹存,云宗辉见她这幅模样,目光软了几分,“你跟个死人叫什么劲?我也是担心楚然,才一时口不择言的。” “老爷心思,我明白,但我楚然脸都毁了,教训还不够么?”刘氏拿锦帕抹去眼角的泪,“老爷若是不能消气,让妾身替楚然受罚吧。” “那怎么行?”云宗辉摆了摆手,“罢了,你去祠堂面壁思过,给齐风和镇北军有个交代便罢。” 云宗辉倒不相信,他一个小小将军,还真敢跟宁国侯府叫板不成? 他已经惩罚了自家女儿,也算给那鬼面将军面子了,他也该知道适可而止。 云楚然不服,还想说什么,却被刘氏拉了出来,“你去祠堂跪半个时辰,给你爹一个台阶下便罢。” “娘!”云楚然愤愤不已,踹了一脚身边丫鬟打扮的女子,“云灵薇,是不是你在爹面前多嘴了?” 若不然,怎么她一回府,父亲就听说了宝玉楼发生的事? “姐姐,小妹不敢。”云灵薇捂着小腹,连连摇头。 “你跟这贱蹄子费什么话?”刘氏拦住了云楚然,“你先去祠堂装装样子,过几日,再去太子面前诉诉苦,太子殿下哪有不心疼的?” 提到凌辰逸,云楚然眸光一亮,“娘生辰那天,太子哥哥也会来吧?那我得去做几身新衣服才是。” “这才对,什么事能有太子妃之位重要呢?”刘氏握着云楚然的手,又白了一眼瘫倒在地上的云灵薇,“让你去布坊挑布料,可办妥了?” “挑了一些。”云灵薇不敢看刘氏的眼睛,垂着头,声如蚊蝇,“城北布坊新进了一批漠北的云锦,不知道姐姐喜不喜欢。” 刘氏和云楚然相视而笑。 自从漠北和大夏开战以来,两国已经断了贸易往来,这漠北云锦可是稀罕物,连宫中都没有呢。 云楚然本就天生丽质,在穿上云锦襦裙,到了刘氏生辰宴那天,必然艳压群芳啊! 刘氏拍了拍云楚然的肩膀,“好好表现,届时我再在你父亲耳边说几句好话,你和太子的事定然能成。” 章节目录 第23章 阴沟翻船 沈将军府。 “老夫人,已经到您府上了,晚辈告辞。” 顶着鬼面将军的名号,于云挽月来说,无疑是头顶上悬着一把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下来了。 再说她还是通缉犯的身份,可不好给沈清添麻烦。 云挽月拱了拱手,急着告退。 “别……”沈清去抓她的衣袖,却扑了空。 沈清眼珠子转了转,一个趔趄,“哎呀,我这腿好像又伤着了。” “啊?”云挽月赶紧扶住她,满脸歉意,“老夫人,不好意思啊,都怪我走急了。” “来都来了,你就把我扶进去,再帮我看看吧,你这医术极好。”沈清拍了拍她的手,在云挽月还懵逼的状态,把人带进了沈府。 沈清是原主的外祖母,不过在原主的记忆里,沈清对她颇为苛责,动辄打骂,所以原主甚少来沈府。 且沈清只有两个女儿,一个过世,一个入宫。 她丈夫,也就是云挽月的外祖父,据说多年前失踪了,所以偌大的沈府就沈清一个主子,难免冷清些。 云挽月扶着她,一直进了后院,才见着一群丫鬟围坐在草地上斗蛐蛐。 “不管她们。”沈清摆了摆手,带着云挽月直接进了卧房。 过了一会儿,小丫鬟们才反应过来,“老夫人回来了?” “老夫人受伤了?” …… 丫鬟们叽叽喳喳围了过来。 云挽月一边蹲着身子帮沈清换药,一边琢磨着,外祖母和原主印象中的怎么不太一样啊? 看上去挺慈祥的,不然小丫鬟们不可能不怕她呀。 “你去宝玉楼做什么?”沈清歪头,对着云挽月粲然一笑,“我听说,你是在打听血玉的消息?” 云挽月身子一僵。 血玉的事非同小可,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不敢告诉外人。 “我就是好奇,胡乱打听,也没什么目的?” 平砰—— 云挽月话音刚落,虎头匕首掉在了沈清脚边。 血玉刀刃折射出的红光,刺眼耀目。 云挽月嘴角抽了抽:这打脸的速度也太快了点。 云挽月正想着如何解释虎头匕首。 沈清衣摆一挥,遮住了匕首,又对着丫鬟们道:“我没事,你们都出去吧,给客人准备沐浴和晚膳。” “喏!”丫鬟们盈盈退下。 云挽月紧盯着沈清衣摆下的匕首,整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行了,你去客房梳洗一番,陪我用顿便饭吧。”沈清对着云挽月颔首微笑,杵着拐杖进了内室。 仿佛没看到脚下的匕首一般。 但云挽月心里清楚,沈清方才明明是帮她掩人耳目。 云挽月琢磨不透。 彼时,云挽月已经被丫鬟带到了一间雅致的客房。 淡淡的苏合香,温暖的花瓣浴。 云挽月长长伸了个懒腰,这应该是来大夏朝最舒服的一天了。 云挽月对这位外祖母好感倍增。 只是越是这样,云挽月就越不想连累她,毕竟自己是通缉犯,还是早点离开沈府为妙。 云挽月扯过丫鬟为她准备的衣服,忽而,女子的贴身小衣从中掉了出来。 云挽月眼皮一跳,沈清看出她是女儿身了?不仅没拆穿,还帮她准备贴身衣物? 云挽月这些日子一直穿着麻布衣服,身上有很多地方都被磨得红肿了。 云挽月手指划过细腻柔软的衣料,心中一暖。 梳洗完后,就去了沈清的院子。 “老夫人……” “嗯?”沈清拍了拍身边的桌椅,“坐下吃饭。” 沈清并没有拆穿云挽月的意思。 云挽月活了两世,在Z国时,自幼丧失双亲。来到大夏朝,人人都想置她于死地。 突然出现了一个关心她的人,云挽月有些手足无措。 “老夫人怎么知道我是……” “我家月儿幼时,曾经拜师医仙岛,你那施针手法,我一看便知是我们月儿了。”沈清轻点了云挽月的额头,宛然一笑,“不过老身没想到你幼时不愿学、学不好医术,怎么几年不见,你医术反而精进了呢?” 云挽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百年云氏集各家之所长,指不定比那医仙岛医术还要高呢! 既然沈清已经认出来了,云挽月也就没必要再躲闪,摘掉了面具。 “外祖母万安。”云挽月福了福身。 “胡闹。”沈清嗔怪着,将云挽月拉到身边坐下,“你这小妮子,莫不是还计较我三年前打了你一巴掌?出狱了也不来看外祖母,还戴张面具,是想躲着老身?” 云挽月连连摆手,“外孙女是怕我一个通缉犯的身份,连累了外祖母。” “你怎么就是通缉犯?”沈清面色一僵,“老身求了皇上三年,皇上才松口放了你,你怎么又成通缉犯了?” 云挽月眉心一跳。 不对啊! 除了在城门口遇到的衙役,她没见京都其他地方贴她的通缉令啊。 何况沈清两朝元老,外孙女被通缉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云挽月如遭雷劈,啐了一口,“我靠,狗男人!” 她云挽月活了两世,也没这么窝囊过,竟然在鬼面将军这个阴沟里反复翻船。 “月儿,放肆!”沈清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明德帝不是个好东西,在心里骂骂就行了。” 云挽月连连摆手,她有几个脑袋,敢骂当今皇上啊? “我骂的是……”云挽月想了想,还是不提鬼面将军这一茬了吧。 反正她已经逃出来了,以后更不可能跟他有任何关联,何必自己给自己添堵呢? 知道自己没被通缉,云挽月彻底放心了,瘫坐在凳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啪—— 云挽月后背猛地中了一掌,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当场去世。 “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你可是我沈清的外孙女。”沈清打量她笔直的坐姿,这才满意了,“歪三扭四,跟条蚯蚓一样,以后怎么镇得住夫君?” 云挽月讷讷点头,还没从刚那一掌中,回过味来。 她这下知道原主的记忆里,为什么沈清对她动辄打骂了,合着是按练兵的法子,练外孙女的? 云挽月鼓着腮帮子,“我那夫君都投胎去了,我镇他做什么?我又不是雷锋塔。” 章节目录 第24章 余情未了 “说什么胡话?难道你以后都不嫁人了?楚王是好,但死了三年了,你也不能守他一辈子吧。”沈清唏嘘不已。 对于楚王这个外孙女婿,她原本很满意的。 这楚王精通兵法,才富五车,是个军事天才,和沈家正是门当户对。 可惜了…… 不过她家挽月二八年华,也不可能守着楚王一辈子吧? “老身已经帮你物色了一门亲事,只等你点头,我就去提亲。” “提、提亲?”云挽月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掏了掏。 “有何不可?只要月儿看中的,谁提亲不是一样?” 沈清年轻时,就是个女中豪杰,自然不把那些迂腐规矩放在眼里。 沈清握住云挽月的手,“我看鬼面将军齐风就不错,你若喜欢,老身即刻找人上门提亲。” 鬼面将军??? 这男人怎么阴魂不散,哪哪都有他啊? 云挽月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咽了口口水,“外祖母,他杀人如麻的,他是变态,是暴力狂啊!” “传闻哪可尽信?当年你外祖母在外征战,不也被人称之为母夜叉吗?”沈清不以为然,“这齐风小小年纪,就能为国戍边,生死不论,这种人人品差不了。” 云挽月嘴角狂抽,“免、免了,我配不上他。” “我家月儿窈窕淑女,哪有人不喜欢的?”沈清摆了摆手,回想在宝玉楼时,她家月儿还扮成鬼面将军,又为镇北军说话,这难道不是对鬼面将军的欣赏? 女孩子嘛,总是害羞的。 嘴上说不喜欢,心里可未必。 沈清这样想着,更笃定了自己的想法,“这门亲事,只要你应允,他就跑不出你的手掌心。我家月儿这样的佳人儿,配大夏哪个男子都绰绰有余。” 云挽月脑袋上一阵乌鸦飞过:外祖母是不是对窈窕淑女有什么误解啊?就她现在这幅黑炭模样,哪里跟美女沾得上边? 云挽月彻底被沈清打败了,吸了吸鼻子,“我就不瞒外祖母了,我就是对我家死鬼夫君余情未了、情比金坚、情深似海,我打算为他守一辈子寡,终生不另嫁。” 男人,只会影响她恣意江湖的步伐,她才不要! 云挽月挤了几滴眼泪,抽泣道:“我家夫君,大仇未报,我怎忍心弃他于不顾呢?” “月儿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沈清被云挽月精湛的演技感动到了,为她另择夫婿的念头很快就烟消云散,“也罢,我们沈家女行得正坐得端,不该被流言压弯了腰,躲躲藏藏一辈子。” 沈清赞赏地看了云挽月一眼。 从前她这外孙女像是吃了迷药,一心跟着凌辰逸屁股后面跑,沈清恨铁不成钢,没少教训这外孙女。 久而久之,云挽月跟她的关系越发疏离了。 现在,云挽月能醒悟过来,沈清甚是安慰,“替楚王查出真相的同时,也替自己洗清冤屈,这才是我沈家女的气节。” 许是被沈清慷慨陈词给打动到了,云挽月也觉得纵使自己不被通缉,也该查出真相。 毕竟真相一日不浮出水面,流言就不会停歇。 云挽月郑重点了点头。 沈清又道:“所以你问血玉的事,是跟三年前楚王府灭门有关?” “我要查出这虎头匕首从何而来,里面的毒是什么,又从何而来?”云挽月把玩着那边匕首。 此时,丫鬟敲了敲门框,“老夫人,宁国侯府那边送请帖,请您参加刘氏生辰宴呢。” “不去!”沈清一口拒绝,“刘氏哪来的脸,也配请老身去赴会?” 若不是刘氏那婢子爬上了云宗辉的床榻,她的女儿姚若兰又怎会郁郁而终? 这刘氏分明是鸠占鹊巢,还敢来她沈府上耀武扬威? 云挽月接过那请柬一看,也是被刘氏气笑了。 请柬上,刘氏竟然已经自称宁国侯夫人了,一个小小洗脚婢,哪来的碧莲? “去!”云挽月对沈清使了个眼神,“咱们不去,刘氏岂不是屁股都翘上天了?” 当然,云挽月回宁国侯府,除了给沈清出口气,心中还有两个计较。 一来虎头匕首是从云府杏林楼拿的,她要去现场再看看。二来,依照原主的记忆,云宗辉把控着大夏的矿脉,血玉这种珍稀矿产,许从他那里能找到些线索…… 五日后,宁国侯府,红绸交错,贴着“寿”字的大红灯笼挂满了侯府。 这阵仗可比云挽月出嫁时要隆重多了。 宁国侯府内,人头攒动,几乎半个京城的人都来了。 只是细看,能来参加宴会的,都是跟云宗辉有利益瓜葛,或者想巴结他的人。 真正有头有脸的人,可不会来趟这淌浑水。 毕竟,在大夏朝向来只有当家主母有资格办生辰宴,这刘氏再得宠,说的到底不过一个婢女小妾。 云宗辉来这么一出,不知是打自己的脸呢,还是打宴请宾客的脸。 刘氏可全然不知这其中的门道,见着京城大官小官,都来给道贺,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她身边还站着她的宝贝女儿云楚然。 云楚然脸上的伤用厚厚的脂粉遮盖着,化着大浓妆,一身桃红色襦裙,满头的金钗珠宝,简直是光芒万丈,亮瞎狗眼。 “夫人安好,二小姐安好。”户部侍郎卑躬哈腰,对着刘氏道贺。 “张大人好。”云楚然回了个礼。 “还是云侯爷和夫人教导有方,瞧二小姐知书达理,秀外慧中,真是京城贵女的楷模啊。”张大人眉开眼笑,递了串珍珠项链过去,“这是我夫人年前得的南阳珍珠,还望二小姐笑纳。” 云楚然和刘氏交换了个眼色,眼中露出精光。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沈清见着这一幕,气得直捣拐杖,“好好云府,就被这俩母女给糟蹋了。” 沈清转身要走,刘氏却已经看到了她,先是一愣,但见沈清满脸怒容,得意的眉毛都飞起来了。 刘氏原本是沈府的丫鬟,跟着原主母亲姚若兰陪嫁过来的。 后来,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得了云宗辉欢心,珠胎暗结,这才有了云楚然。 刘氏一朝从陪嫁丫鬟成了宁国侯府的“当家主母”,自然要在原主子面前显摆显摆,这才送请帖给沈清的。 不过沈清向来高傲,刘氏倒没想到她会来赴宴。 刘氏扶了扶发髻,扭着腰迎了出来,“母亲来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正家风 云挽月有被这一声“母亲”恶心到。 刘氏当年只是沈府一个丫鬟,后来晋升侍妾,跟姚若兰以姐妹相称,这声母亲也是跟着姚若兰叫的。 “呸!”沈清冷哼了一声,“小慧,你还是叫老身一声老夫人妥帖些。” 刘氏被啐了一脸,缩着脖子躲到了云宗辉身后,“老爷,妾身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云宗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对姚若兰都没什么感情,莫说是对她娘沈清了。 不过,沈清的地位毕竟摆在那儿,云宗辉也不好直言训斥,黑着脸冷哼:“母亲要是来赴宴的,就里面请吧。” 这言外之意,若是来闹事的,就滚蛋。 “我们当然是来赴宴的,这不还带了贵客吗?”云挽月抱着姚若兰的灵牌,缓缓从马车走了出来。 “挽月?”云宗辉脸色煞白,“你不是在水牢里吗?!” “……”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 刘氏尴尬地扯了扯云宗辉的衣袖,“前些日子,这丫头已经释放了。” 云挽月一时哭笑不得。 她说怎么自己出狱半月有余了,也没见云家人过问呢,合着人根本不关心她死活,甚至连出狱这种大事,渣爹也不过问。 云宗辉抱拳,轻咳了一声,“不孝女,既然出来了,也不知道回府?!” “我这不是回来参加姨娘的寿宴了吗?”云挽月特意咬重了“姨娘”二字。 刘氏顿时脸色就不好了,上前拦住云挽月。 云挽月一屁股怼开她,大步跨进了宴客厅,将姚若兰的灵牌放在了正厅香案上。 灵牌背后的墙上,挂着偌大的“寿”字,显得格格不入。 云楚然忍不住冲上来,怒斥,“云挽月,这是什么意思?” 云挽月目光凉凉扫过众人,轻笑,“我娘乃宁国侯当家主母,坐主位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难道一个陪嫁婢女还想登堂入室不成?” 这话实则说出了许多人的心思,宴会厅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刘氏的脸一阵白一阵青,挽着云宗辉的胳膊,吧嗒吧嗒掉眼泪,“是我僭越了,老爷,宴会就撤了吧。” “你娘都是死了,你在这找什么晦气?”云楚然横眉倒竖,伸手去掀灵牌,“带着你的死鬼娘亲滚蛋!” 眼见云楚然就要掀翻灵牌,云挽月一把握住她的手,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啪—— 众人皆愣住了,包括云宗辉。 “爹,你看到了吧,她欺负我。”云楚然泫然欲泣。 “然儿,闭嘴!”刘氏一边拉住云楚然,一边用锦帕抹泪花,“你姐姐就这脾气,咱们忍着些,别惹你父亲不高兴了。” 刘氏这话说的既委曲求全,又善解人意。 云宗辉哪有不心疼的,怒目而视,抡起一个巴掌,“不孝女!” “云楚然不敬嫡母,视大夏礼仪于不顾,难道不该罚吗?”云挽月对上云宗辉的目光,言之凿凿,丝毫不惧。 “我知道父亲心慈,舍不得教训庶女。可是这云家,父亲之下,便只有我这个嫡长女了,我再不正云家家风,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云宗辉没有儿子,膝下就云挽月一个嫡长女。 按理来说,云挽月在,她刘氏一个小小妾身都得靠边站,云楚然又算个什么东西? 云挽月字字铿锵,不容置喙。 这霸道的眼神让云宗辉莫名地心悸,总觉得这个女儿似乎不太一样了。 从前一副唯唯诺诺的蠢样,莫说是逼迫他了,就是正眼看他也是不敢的。 眼前的人说话却咄咄逼人,简直目无尊长! “云挽月!”云宗辉忍得手发抖,可是众人看着呢,他这一巴掌打下去,得有个理由啊。 “老爷,算了吧。”刘氏忙拦住他,声如蚊蝇,“大小姐如果不喜欢妾身过生辰,妾身以后都不过了就是。” 刘氏看似做小伏低,实则转换了焦点。 众人甚是同情刘氏,“这、过个生辰也没什么错吧?” “云挽月也就是嫉妒二小姐,闲来无事,故意找茬。” “就算是大小姐,也不能如此霸道吧?” …… “闲,我看你们才是最闲的吧?”云挽月冷然勾唇,扫过众人,“我云家一个小妾的生辰,你们也乐此不疲啊?” 替刘氏说话的人,都是些没真有本事,想巴结云府的,哪敢真惹毛云挽月这个名义上的大小姐? 对他们耀武扬威一下,怕个锤子! 云挽月捂嘴轻笑,“改明儿,我家阿风过生辰,也请你们赴宴如何?” 我家阿风? 人群里,一双深如寒潭的眼,泛起一丝涟漪。 凌霁风摩挲着下巴:他什么时候成这女人的了?倒真会套近乎。 云挽月隐隐感受到背后一阵寒光,回眸看了看。 卧槽,凉亭里坐着的是鬼面将军吧? 他这样一个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竟然来给刘氏贺寿? 云挽月揉了揉眼睛,瞪大双眼,看了又看。 齐风虽然换了个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周身冷如冰霜的气息,云挽月却是一下就认出来了。 听闻鬼面将军,在战场上从来都是以恶鬼面具示人的。 恶鬼面具所过之处,无人生还。 所以至今也没有几个人见过他的真容,才得了鬼面将军的称号。 云挽月当初也是误闯了他的私人处所,才得见真容。 这样一想,她还是幸存者呢。 云挽月抚着胸口,顺了顺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月儿,你怎么了?”沈清看她汗津津的,摸了摸她的头。 “我没事。”云挽月回过神来,扶着沈清坐到了主座上。 刘氏和云楚然也只好坐在次座。 原本这是她们母女表现的机会,现在反而让云挽月出了风头,云楚然自然不乐意,“那主位应该是娘的!” 刘氏还是有脑袋的,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就连云宗辉也大气不敢出一声。 宁国侯府承袭到他这一脉,渐渐没落了,当年是风头正盛的沈清答应将女儿嫁给他,才挽救了宁国侯府的颓势。 云宗辉和姚若兰大婚时,曾信誓旦旦说过要把沈清当亲娘伺候,现在沈清做主位,他也无话可说。 宴会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没有一个人能吃得下饭。 除了……云挽月。 章节目录 第26章 她应该做的 “外祖母,你不吃吗?”云挽月递了个鸡腿给沈清。 沈清诧异地看着云挽月,这丫头从出狱以后,越发能吃了,不管几个菜,顿顿光盘。 现下,一桌子人,面色僵硬,这丫头倒好,照样大快朵颐。 “外祖母,教训了他们,你不觉得很爽吗?”云挽月冲沈清挤了挤眉。 这么一大桌子好菜,当然不能浪费。 更何况你越是开心得意,那些对你有敌意的就越生气,气死一个算一个。 云挽月举起一杯果酒,冲着云楚然挑了挑眉,“味道不错~” “娘!”云楚然银牙咬碎,“这野丫头,怎么还吃得下?” 刘氏的脸同样黑得跟屎一样,紧绞着帕子,“她有什么吃不下的?”丢人的都是刘氏和云楚然啊。 只是可惜了主桌的山珍海味,都是刘氏提前一个月操办的,竟然喂给这野丫头了? 野丫头还真把自己当回事,简直不知廉耻! 不远处,凌霁风眯眼看着云挽月骄傲的小表情,唇角微扬。 这小狐狸,似乎总有办法,把人气得半饱。 可爱! “哎,你媳妇刚看你,看得出神耶。”裴漠推了推凌霁风。 “这不是她应该做的吗?”凌霁风淡淡道。 “忍你很久了啊!” 裴漠真想一拳头挥过去,凌霁风这张理所应当的表情真的好欠揍啊! 这不是欺负他没女人吗? 啊啊啊啊~ 想打人! 可是,裴漠有自知之明,他打不过凌霁风,这口狗粮含着泪,也得自己噎下去。 “你不觉你媳妇变了吗?”裴漠百思不得其解。 云挽月从前是常常发呆发愣发花痴,可那都是对凌辰逸啊。 这姑娘是想通了,转移目标了? “蠢货就是蠢货!”对桌的凌辰逸暗啐了一口,眼中满是鄙夷,“大呼小叫,吃没吃相,看着都恶心。” “有何不妥?”凌霁风掀了掀眼皮,“我看云大小姐字字珠玑,心直口快,倒比那些九曲心肠的,惹人怜爱。” 凌辰逸觉得鬼面将军这话意有所指,但是他特意坐到鬼面将军身边,就是想探探他虚实。 凌辰逸咽下一腔怒气,“这位就是齐风将军吧?” 凌霁风冷冷勾唇,自饮了一杯。 “放肆!太子问话,你竟然不跪?”凌辰逸身边的李二斥道。 “我们将军身患腿疾,皇上恩准将军不必行跪拜礼。”时安回答,又补充道:“包括对太子。” “真的?”凌辰逸脱口而出。 明德帝最是注重尊卑礼仪,竟然允许一个小小将军,不对皇子行跪拜礼? 那更能说明明德帝很是看重鬼面将军。 这样的人要么收入他麾下,要么就斩草除根。 凌辰逸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沉声道:“齐将军,你我以后同朝为官,都是朋友,你总带着面具,说不过去吧?” 该来的,还是来了。 云宗辉邀请鬼面将军,恐怕就是为了探探他的真容。 凌霁风懒懒看了凌辰逸一眼,“一人千面,对人当然用人面,对那些暗怀鬼胎的……当然以鬼面示之。” 凌霁风敲了敲脸上恶鬼的面具。 “你竟敢羞辱本宫……”凌辰逸猛地起身。 “呀,这云府妖魔鬼怪是挺多的,太子您说是不?”裴漠赶紧接过话头,惊讶道:“太子您站起来做什么?” “咳,没什么。”凌辰逸面露尴尬,又坐了回去:原来齐风说的鬼不是他呀,气早了。 裴漠眼中的鄙夷之色一闪而过,又道:“瞧,这鬼不就来了么?” 凌辰逸顺着裴漠指的方向看去,却是金光闪闪的云楚然在席间绕来绕去,女鬼一样晃得人头晕。 “姐姐,你既然来为母亲贺寿,也该敬酒吧?”云楚然端着食盘里的两盏酒,递到了云挽月面前。 云楚然嫣然一笑,她已经先低头了,就不信云挽月真敢一点面子都不给云府,“酒都替姐姐斟好了,你总该表示表示。” “你见过嫡女给小妾敬酒的吗?”云挽月啃了口鸡腿,不耐烦道:“滚蛋,别在这自讨没趣!” 云楚然母女顿时脸火辣辣得疼。 刘氏捂嘴抽泣,眼泪跟水龙头一样,没完没了。 偏偏云宗辉很是受用,一边帮刘氏顺气,一边冷喝道:“挽月,看在慧儿悉心照顾你多年的份儿上,你也该敬杯酒吧?否则,为父倒不懂你赴宴是什么意思了?” 好嘛,尊卑礼仪不讲,开始打感情牌了。 “那我可真该谢你祖宗十八代。”云挽月对着刘氏拱了拱手。 她的确应该感谢刘氏这些年对原主的“照顾”,生生把原主一个堂堂侯府嫡女照顾成了又怂又愚的花痴。 “姐姐,您别开玩笑了。”云楚然见着云宗辉发话了,双眼放着精光,把食盘往云挽月眼前递了递。 云挽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手指刚触碰到酒杯,立刻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离云挽月较近的那杯酒里面放了强力泻药! 这药喝下去,立刻震天响啊。 亏这云楚然还是大家闺秀,能想出这么阴损的招来。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敬酒,而是想让云挽月出丑啊? 但…… 云氏那是玩毒的祖宗,给她下药,玩儿呢? 云挽月将那盏酒放了回去,夺过食盘,莞尔一笑,“给姨娘敬酒,挽月当然愿意,只不过……” 云挽月挑了挑下巴,“太子还在呢,挽月是不是应该先敬了太子,再给姨娘敬酒啊?” “嗯,算你还懂事。”云宗辉摆了摆手。 云挽月便端着两盏酒朝凌辰逸走过去了,顺便把两盏酒调转了方向,有泻药的那杯对着凌辰逸。 “别!”云楚然猛地站了起来。 “然儿?坐下!”刘氏冷喝道。 今日生辰宴,她本有意让自家女儿出出风头,一举拿下太子妃位的,可云楚然见着云挽月那野丫头怎么跟吃了火药一样? 刘氏已经很不满意了,白了一眼旁边的云灵薇,“还不伺候你二姐姐喝汤?” 云楚然木讷地坐下,心思却根本就没在宴席上。 若是太子中招,太子哥哥一定会恨死她的吧? 章节目录 第27章 小狐狸一笑 另一边,云挽月已经站定在凌辰逸身前,福了福身,“太子殿下,感谢你百忙之中来参加这么无聊的聚会,您辛苦了,挽月敬您。” 凌辰逸傲然地挺了挺背,刚要接过酒盏,却看到了云挽月那张让人食不下咽的脸。 这蠢女人,根本连敬他酒都不配。 凌辰逸挥了挥手,“齐风将军初来乍到,你先敬将军吧。” 凌辰逸心中暗爽:齐风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刚好用云挽月这丑女人恶心恶心他。 云挽月无所谓,反正鬼面将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喝个泻药不亏。 远远看着的云楚然也大大松了口气:只要别让太子中泻药,其他人爱咋咋地。 云挽月将酒又递给了凌霁风,柳眉轻挑,“将军,我敬您。” 凌霁风修长的手指还没碰到酒杯,余光瞥见云挽月眼中一丝狡黠。 小狐狸一笑,必然不安好心。 凌霁风转而挥了挥手,“有太子殿下在,本将军岂能僭越,还是太子请!” 云挽月白了凌霁风一眼。 这老奸巨猾的家伙,明明就是看出蹊跷了,还在这儿大义凛然呢。 “好的吧。”云挽月耸了耸肩,又将酒盏递给了凌辰逸。 “别!”不远处,云楚然一口气还没落下,又提了上来,猛地起身,刚好撞洒了碗里的汤,溅了一身的汤汁。 “眼瞎啊,这可是漠北云锦。”云楚然愤愤然踹了身边的云灵薇一脚。 “你怎么又站起了?”刘氏更觉云楚然古怪,又发现她额头上全是汗珠,“然儿,你没事吧?” “没。”云楚然猛灌了一口茶压惊。 泻药是她悄悄下在酒盏里的,就连刘氏她都没敢说。 云楚然紧张得都快断气了。 然而,那盏装着泻药的酒,仍然在太子和鬼面将军之间来回游移,没有送出去…… 凌逸辰有意想敲打敲打鬼面将军,一掌把那酒盏推了回去,“齐将军,现在知道本宫是太子了?有些人之前是瞎了狗眼,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吗?” “哦?谁胆敢不把太子放在眼里啊?”凌霁风佯装一脸茫然,反手又把酒推到了凌辰逸面前,“云侯爷,是你待客不周,惹太子生气了么?” 众人这才注意到,太子竟然没坐主桌,的确不合规矩。 这云府胆子也太大了,如此不顾礼仪? 云宗辉其实有苦难言,是太子自己要求要和齐风坐一起,搞搞关系的啊。 云宗辉也不好戳破这一点,只好认栽,躬身上前,“微臣有罪,微臣自罚三杯。” 说着,举起了酒盏。 “别!”云楚然又双叒叕猛地站起来,这忽上忽下的一口气,差点没把她送走。 与此同时,凌辰逸也拦住了云宗辉,怒目瞪着凌霁风,“云侯爷向来谨守本分,不敬本宫的另有其人!” 凌辰逸这次的表态已经非常明显了,他就是要鬼面将军下不来台。 两个大佬一旦起了冲突,这场生辰宴肯定是要不了了之啊。 云挽月还想找机会去后院找证据呢。 事情再激化下去,可会影响云挽月的计划。 必须转移火力! 云挽月眼珠子一转,凉凉往云楚然那边扫了一眼,“不敬太子的,的确另有其人,就是云楚然!” 云楚然本就被这杯酒吓得翻白眼,真恨不得那杯酒赶紧消失,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来端起酒盏,一饮而尽,“臣女有错,自罚一杯!” “放肆!太子、父亲、将军在场,你敢用漠北云锦?”云挽月一把把她丢到了院子里。 云楚然的襦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众人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料。 “大夏不是和漠北停止通商了么?这二小姐怎么会有云锦?” “是呀,两国正交战,后宫都不允许用漠北云锦的。” …… 众人狐疑的目光在云楚然身上来回打量。 云楚然只知道云锦稀有,哪知道还涉及到两国邦交? 这下,怂成了鹌鹑,缩到凌辰逸身边,“太子哥哥,然儿、然儿不知道……” “楚然放心,太子殿下向来宽厚,会原谅你的。”云挽月朝她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 凌霁风看着云挽月那张灵动的小脸,一时有些晃神。 他现在身份不便,和太子的矛盾继续激化下去,的确不合时宜。 这姑娘突然出手,把矛盾对准云楚然,是为了帮他转移火力吗? 凌霁风眼中溢出一丝不一样情绪,轻咳了一声,“大小姐此言差矣,太子殿下向来刚正不阿,有人越矩,太子殿下当然会秉公处理。” “将军这话可就不对了。”云挽月摆了摆手,“太子以德服人,哪会真的惩罚一个弱女子呢?何况……楚然妹妹和太子熟得很呢。” 云挽月和凌霁风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搞得凌辰逸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事了。 若是罚吧,一定会有人说他小题大做,况且因为一件云锦衣服得罪云宗辉,的确不合算。 若不罚吧,又有人会说他包庇云家。 凌逸辰眉头拧成一团,这会儿哪还记得什么鬼面将军,一心酝酿着怎么做,才符合他贤德太子的高大形象。 云宗辉心里也暗骂,他这不争气的女儿。 他已经命令禁止府上用云锦了,这是从来又冒出来一匹? 这不给人揪小辫子吗? 凌辰逸正犹豫不决,突然一抹娇小的身影冲进了人群,“回太子,回父亲,是灵薇不识得云锦,才用错了布料,灵薇该死,此事与楚然姐姐无关。” 云灵薇连连磕头,不一会儿额头上已经血肉模糊。 “这人是谁?” “云家三小姐!” “云家还有一位小姐,只听说过大小姐蠢,二小姐美,倒没听说过还有个三小姐。” “是个私生女……” 人群中响起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云挽月打量了眼地上跪着的女子,这云灵薇因为是私生女的关系,过得比云挽月还不如,基本就相当于云楚然的丫鬟。 这样的人不识得云锦,因而用错了布料,倒也无可厚非。 云灵薇这一冒头,着实给了太子一个台阶下。 云宗辉脸上溢出一丝赞赏之色。 就连凌霁风也眸光一晃,不知道在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28章 不会有鬼吧? 云挽月没有想到云灵薇会突然出现。 但她的出现,的确是四两拨千斤的效果,把越演越烈的矛盾化解了。 毕竟在坐的都是大佬,谁会跟一个毫无存在感的私生女计较呢? “既然是不小心搞错了,就罚你祠堂思过吧。”云宗辉松了口气,“楚然也去!” “喏。”云灵薇声如蚊蝇,低头退下了。 云楚然虽然心里不服,但肚子里泻药作祟,也只能灰溜溜退下了。 云宗辉又将目光转向了云挽月,目露凶光,恨不得将她吞了。 这场好好的生辰宴,说到底都被这不知轻重的丫头毁了。 “月儿,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和你姐妹一同去思过,把你母亲的灵位也送进祠堂。”这次,沈清竟然不护短,挥挥手,示意云挽月也退下了。 说起来,云宗辉真是渣男中的战斗机。 当年云府靠着沈家才重回巅峰,可是云宗辉坐稳位置后,每每看到姚若兰,就想起了他吃软饭的那些日子。 因此对姚若兰极其不待见,最后她的灵位也不曾进得云氏祠堂。 云挽月虽然觉得这渣男的祠堂不入也罢,但抵不住这个时代的传统思想。 主母过世,哪能不入祠堂呢? 云挽月这一次顺势把姚若兰的灵牌送进祠堂,也算了却了沈清的一桩心思。 云挽月拜过姚若兰后,脚步一转,去了杏林楼。 依照原主的记忆,虎头匕首就是在杏林楼的八宝阁拿的。 可是到了八宝阁,门却是紧锁的,并且还是机关锁,寻常人是打不开的。 奇怪! 在原主的记忆里,当初分明就是轻而易举进了八宝阁。 云挽月正研究那锁,忽而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云挽月侧身藏进回廊角落,紧接着,云楚然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 “莺儿,注意盯着点儿,别让什么脏东西进来了。”云楚然拢了拢披风,打开门进去了。 云楚然竟然有八宝阁的钥匙? 那么三年前,有没有可能是云楚然故意开门,放原主进去拿匕首的呢? 云挽月趁着莺儿不注意,一溜烟也跟了进去。 这杏林楼是云府的库房,二楼的八宝阁则藏着云府的奇珍异宝。 云宗辉掌管大夏矿产,库房里有不少珍稀物件。 云挽月随意看了眼,惊呆了。 说云宗辉没贪,她可不信。 库房里和田玉、羊脂玉这些都只能做个配件靠边站,有许多宝石,云挽月见所未见。 走到八宝柜的尽头,云挽月忽而眸光一亮,定定看着紫檀木盒中的一块玉佩。 黄龙玉? 此玉冬暖夏凉,触手生温,是大夏皇帝御用的玉石。 皇帝随身佩戴的玉佩、玉玺都是黄龙玉所造,普通人根本不能用的啊。 云宗辉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这烫手山芋放府上? 如果不是云宗辉自掘坟墓,又是哪个缺德的,把黄龙玉放这儿了? 这玉佩被人发现了,云宗辉定然吃不了兜着走啊。 “不过,我喜欢。”云挽月挑了挑眉。 对着整治渣爹这件事,她甚至还想火上浇油一把。 此时,八宝柜的另一侧传来云楚然的声音,“莺儿,你看这冰花芙蓉佩和水苍玉环,哪个太子哥哥会更喜欢?” “只要小姐送的,太子殿下肯定都喜欢。” 莺儿这话,说的云楚然眉开眼笑,干脆把两块玉都放进了绢帕里,“今天惹太子哥哥不高兴了,干脆两个都送给他好了。” 云挽月嘴角抽了抽:你爹知道你这么败家么? 云挽月余光又落在云楚然袖袋里隐隐露出的暗黄色绦子上。 这云楚然对凌辰逸还挺细心周到啊,不仅送他玉佩,连玉佩上的绦子都给打好了。 没想到凌辰逸这海王,魅力挺足。 云挽月啧啧叹气:那本姑娘就再送你一个礼物好了。 云挽月的魔掌透过八宝柜的缝隙伸了过去,悄悄扯走了一条绦子,系在了黄龙玉佩上。 “谁?”云楚然倒是出奇的警觉,猛地回头。 云挽月放下黄龙玉,一溜烟爬到了房梁上。 云楚然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缩着身子,往四周看。 她明明就感觉到一只手伸向她,莫不是来索命的? “莺、莺、莺儿,不、不、会在真有鬼吧?” “应该不会,吧?”莺儿极力镇定,实际上也吓了一身冷汗。 “啊——”云楚然突然惊叫了一声,顿时面色苍白,“我的绦子呢?!” “难道是燕儿回来了?”莺儿捂紧嘴巴,“小姐……” 云楚然却已经一溜烟跑出去了。 云挽月怕被锁在里面,也不敢多逗留,悄悄离开了。 绕着杏林楼回廊走了一段路,云挽月又遇到了云楚然和莺儿,鬼鬼祟祟的。 “还是把门锁上吧。”云楚然咽了口口水,“莫让燕儿那女鬼跑出来了。” “小姐,鬼魂锁不住的吧?” “锁不住,你就去跟她作伴。”云楚然瞪了莺儿一眼,身子抖得厉害,“改明得请人在杏林楼做法,把燕儿的魂魄给压住!” …… “八宝阁?”云挽月抬头看了又看,怎么绕来绕去,又回到原点了? 我靠,又迷路了? 云挽月轻叹一声,“见了鬼了。” “啊,见鬼?”云楚然忽而听到身后的声音,一个转身,刚还撞进了云挽月怀里。 云挽月倒吸了口凉气,“你是蛮牛啊?” “云、云挽月?”云楚然面色苍白,“你、你怎么在这儿?” 云挽月灵光一闪,打算试探试探云楚然:“找个东西呗,这八宝阁以前我进来过的,没锁的呀。” “你找什么?”云楚然握着钥匙的手紧了紧。 云挽月冷眼看着她。 这八宝阁寻常人根本就不能踏出。 云挽月说她进来过,这云楚然一点都不讶异,反而关注她找什么。 很明显是心虚了。 三年前,一定就是云楚然放她进来拿虎头匕首的。 而且,她多半知道那匕首里有毒。 毒藏在血玉里面,云挽月无法分离出来,还有意试探试探云楚然,匕首上到底是什么毒。 云挽月又想到云楚然似乎很怕鬼,阴恻恻在她耳边道:“八宝阁里,有一个女鬼,听说是被毒死的……” 云楚然顿时脸色煞白。 于此同时,一抹黑衣突然冲进了八宝阁,卷起一阵森寒的阴风。 “鬼!”云楚然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下意识推了云挽月一把。 拼死挣扎的人力气总是格外的大,云挽月没有防备,身子往后一仰,从二楼坠了下去,一头栽进湖心。 章节目录 第29章 你推她做什么 云挽月一脑袋猛地扎进湖面。 恍惚间,看到湖底,有一张面无血色的脸,瞪大着眼睛。 云挽月鼻尖几乎要与那人的鼻子相碰。 忽而,一股力道将云挽月拉了起来,揽入怀中。 水下那张僵尸一样的脸,在云挽月脑海中久久不散,宛如惊雷。 云挽月吓得一阵瑟缩,又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 “可无恙?”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上落下来。 云挽月摇了摇头。 凌霁风看着怀里的小人瑟缩成一团,明明嘴唇都在抖,却还倔强的摇头。 他向来冷硬的目光软了几分,用披风将湿淋淋的云挽月裹住。 幸好,他来得及时,刚好见着云挽月坠楼的一幕,立即拉住了她,她才不至于跌入湖底。 云挽月寻着那点温暖,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凌霁风不知如何安慰她,只好抱紧着她,给她取暖。 半晌,云挽月的双目才渐渐清明,对上凌霁风的眼神,先是愣了片刻,讷讷开口,“我看到……” “嘘。”凌霁风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紧接着,云宗辉带着众人也来到了杏林楼,“刺客追到了么?” “老爷,人好像跑进八宝阁了。” 云宗辉神色飘忽,摆摆手,“八宝阁锁着呢,不可能有人进去,去别的地方搜吧。” “哎,刺杀太子可不是小事,云侯爷怎能放过任何一处呢?”裴漠拦住了云宗辉,“还是搜查一下,比较稳妥。” “裴少卿,有些越俎代庖了吧?这是我云府的家事。”云宗辉心虚,冷哼了一声。 这八宝阁里,可藏了不少他私吞的宝贝,他哪敢让人搜查呢? 裴漠却死咬着不放,“刺杀太子,何时成你云府的家事了?此事,我大理寺不能不管!” “裴少卿,此地乃是侯府,无圣上之令,何人敢查?”云宗辉一甩衣袖,“你们去别的地方彻查一遍!” “喏。” “慢着!”人群中,一体态丰腴的太监蹒跚走了出来,“事关太子,杂家觉得还是查查为妙。” “邓公公……”云宗辉还想挣扎一下,邓公公直接甩了个眼刀子,“难不成这八宝阁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这邓公公从明德帝还是太子时,就跟在身边伺候,还为明德帝挡过刺客,是明德帝最为信任的人。 连诸位皇子也得给邓公公几分薄面。 云宗辉哪敢得罪? 云宗辉不敢反驳,给云府下人使了个眼色,“你们去查查。” “你们也去查查。”裴漠勾了勾手,示意大理寺的衙役一同去了杏林楼。 云挽月这才知道,原来她离开宴客厅不久,就有人刺杀了凌逸辰,这才惊动了大理寺。 那么云挽月刚刚看到的那道黑影就是刺客吗? 云挽月总觉的这事有些怪异。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众人没有搜查到刺客,领头的衙役跪拜道:“回太子、诸位大人,没有搜到刺客,但是……搜到这个……” 衙役双手奉着黄龙玉佩。 众人顿时大骇,云宗辉更是脸色惨白,“这、这可不是本侯的!” “那侯爷何故拦着大理寺的人搜查呢?”裴漠冷笑了一声。 云宗辉的话,可说服不了众人。 普天之下,能得黄龙玉的一则是皇帝,二则就是云宗辉这个管辖大夏矿业的侯爷。 云宗辉竟然私藏黄龙玉,这可就引人遐想了。 云宗辉亦是百思不得其解,“黄龙玉一定是那刺客放在八宝阁,诬陷本侯的!” “呵,侯爷刚刚还说刺客决然进不了八宝阁呢。”裴漠耸了耸肩。 这话前后矛盾,众人当然不服。 “每块黄龙玉都有禁卫严加保管,除了云侯爷,谁能拿到呢?” “云侯拿黄龙玉做什么?” “你们看黄龙玉上系着的绦子。” …… 众人目光再次汇聚到黄龙玉上,那玉佩的绦子可是太子用的八爪蛟龙纹饰。 这不免让人联想到,云宗辉是想用这块黄龙玉取悦太子? 自从楚王过世后,太子风头一时无两,离皇位一步之遥,云宗辉倒是会讨好。 静静旁观的凌霁风,也没想通这块黄龙玉上为什么会系着太子的绦子。 他原本只是想利用黄龙玉,让明德帝忌惮云宗辉,却不想这神来一笔,把太子一起拖下水了。 这是谁的手笔?有意思! 他眼底一丝笑意,一闪而过, 云挽月窝在他怀里,却看得清晰。 她这下明白了,那个缺德把黄龙玉放在八宝阁的人,正是鬼面将军。 刺客什么的都不重要,这块玉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云宗辉此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站出来解释道:“此间必有人作祟,擅用黄龙玉可是杀头的大罪,本侯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冒犯天威啊。” “是啊,云侯兢兢业业,太子恪守本分,我们众人皆知啊。”太子党见着危及到了凌辰逸,不好袖手旁观,“再说就算有黄龙玉,云侯哪敢摆在杏林楼这种人人可近的地方?” “呵,云侯都不敢让人踏足杏林楼,不是心里有鬼吗?”有人反驳道。 …… “呜呜——” 两方正僵持不下,忽而响起了一阵哭声。 凌霁风凝眉,看了眼怀里抽泣不止的云挽月,“将军,云楚然要杀我,你要为我做主啊。” 云挽月眼泪横流,瘪着小嘴道:“我就好奇,在杏林楼多看了眼,楚然妹妹就推我坠楼了。” “你看到了什么?”裴漠问道。 “就是这个。”云挽月指着那块黄龙玉,笨拙地答道:“我与妹妹一同去祠堂,妹妹突然神神秘秘溜了,我就好奇跟过来,结果就看到……” “云挽月,你休要胡说!”云楚然听着风向不对,冲了下来,指着她斥道:“别忘了你的身份!” “将军,她好凶啊。”云挽月可怜兮兮地眨巴着眼睛,濡湿的睫毛轻颤着。 这让凌霁风也一时恍惚,不过很快他就捕捉到了小狐狸眼中的狡黠。 凌霁风及不可见地扬了下唇角,“到底怎么回事?你尽管说,有本将军为你做主。” 云挽月吸了吸鼻子,“她带着莺儿说要把那玉佩送给太子殿下来的,然后我不小心听到了,就被他们推下来了。” “你胡说!” “那你推她做什么?!”凌霁风淡淡开口,山雨欲来之势。 威压扑面而来,云楚然一阵心悸,愣在了原地。 章节目录 第30章 喜欢吗 “云大小姐向来蠢……咳……实在,不会说谎的吧?”众人小声谈论道。 此时,云楚然手里还握着八宝阁的钥匙,而云挽月坠楼,也是众人亲眼目睹的。 一桩桩一件件,不得不让人怀疑云府有鬼。 , 云宗辉哪里肯罢休,抽出鞭子,咬牙道:“孽女,谁给你的胆子,胡说八道?” 那鞭子鞭风凌厉,不留任何情面。 凌霁风一把抓住了鞭尾,腕子一用力,云宗辉连带着鞭子一同飞了出去,砸在云楚然身上,两个人在地上打了个滚。 “爹!” “老爷!” 云府的人忙上前去扶云宗辉。 “齐风,你胆敢伤了云侯爷!”凌辰逸抓住机会,就要敲打敲打鬼面将军,厉声道:“如此不知尊卑,镇北军好教养啊!” “哎呀,奴家还是随我家楚王去了算了。”云挽月抹了把泪花,“我这楚王妃还不如云府一条狗呢。” 云挽月这话说得笨拙,但意思很明确,她是楚王妃,在云府又是挨鞭子,又是被推入湖中。 所以不知尊卑、没教养的到底是谁呢? 凌辰逸不可置信地盯着云挽月:这蠢货竟然敢跟他叫板?还是想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挽月表妹……” “太子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向皇上交代黄龙玉的事吧,至于云挽月……”凌霁风抱起她,狼一样凌厉的目光不容置喙,“我既然救了她,她的命就归本将军,谁敢轻举妄动,休怪本将军不留情面!” 这话犹如平地一声雷,众人顿时大骇。 云挽月是个寡妇啊,这鬼面将军当众护着她,难不成要娶她? 那不是被京城的人笑掉大牙? “孽女,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云宗辉还欲追上去,却被裴漠拦住了,“我看侯爷还是先去大理寺,把话说清楚吧。” 云挽月也没想到,鬼面将军会说出刚刚那一番话,僵在他怀里,愣愣地看着他。 这个死变态,暴力狂,竟然在众多大佬面前维护她?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两人离开了人群。 凌霁风才冷冷出声,“看够了么?” 云挽月轻咳了一声,粉拳捶了下他的胸口,“其实你men起来,也可以很men的嘛。” “闷?” “啊,就是很男人,很有男子气概。”云挽月解释道。 凌霁风脚步一顿,薄唇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喜欢吗?” 他的声音极具磁性,温热的气息打在云挽月脸颊上,她俏脸一红,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却听凌霁风又悠悠道:“别误会,护着你,只是因为我想亲手撕碎你而已。” 王八蛋! 就知道这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云挽月对他那点好感瞬间烟消云散了,刚想跳下来,忽而瞥见墙角一处黑影。 云挽月灵机一动,一双柔荑攀上了凌霁风的脖子,小脸贴近他胸口,甚是亲昵。 凌霁风呼吸一窒,“云挽月,你做什么?” “喜欢吗?”云挽月勾唇,压低声音道:“将军也别误会,只是有人跟着咱们,做做样子而已。” “你不是会轻功吗?甩了他。”云挽月又道。 凌霁风暗叹了口气:这小狐狸可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想去哪?” “西南边,习风阁。” 云挽月话未说完,凌霁风脚尖一点,两人凌空而起,很快就甩掉了跟踪的人。 两人到了云府西南角,一处荒芜的院落。 院子里杂草丛生,连院门都已经腐朽了。 凌霁风不禁蹙眉,“这是哪?” “我从前住的地方啊。”云挽月挑了挑下巴,“快放我下来。” “你以为我很想抱你?”凌霁风意味不明地看了云挽月一眼,将她放了下来。 云挽月忽而感觉到身前一阵凉飕飕的,刚刚坠湖她是正面朝下的,衣襟早已湿透,贴在身上。 云挽月一个激灵,又重新跳到了凌霁风怀里,将他的披风往自己身上裹了裹。 此处虽然荒芜,但时不时有下人经过,被人看到,她不要面子啊? 凌霁风眉目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料定了一般,“看来是云大小姐,很喜欢被本将军抱着?” 云挽月一脸哀怨: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等她投怀送抱。 看着一副正经模样,实际上坏得很! “是呀是呀,超级喜欢将军的大胸肌呢。”云挽月柔软的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个圈圈,风情万种地挑了下柳眉,“劳烦将军带我去右手边的寝房。” “云挽月,你真的越发肆无忌惮了。” 指挥起人来那叫一个顺口。 凌霁风轻哼了一声,“你炸了我的院子,这笔账还没算清楚吧?” “你还喂我猪食呢!”云挽月没好气道。 “你还偷拿了本将军的令牌,偷走我的战马!” “你还关我禁闭!” “你打扰本将军解毒!” “你还送我肚……”云挽月舌头打了滚。 送肚兜这种事太羞耻了,变态男人做的出来,她说不出口。 “那我今天不是还帮了你吗?”云挽月改了口,撇嘴道:“别以为黄龙玉的事,我不知道是谁干的。” 凌霁风看见她眼中狡黠的光,大概也猜出黄龙玉上的绦子是谁系上去的了。 不禁感慨,他从前倒是低估云挽月了。 这丫头不仅不蠢,还是只彻头彻尾的小狐狸。 凌霁风不怒反笑,“你在威胁我?” “算是吧。”云挽月大大的眼睛忽闪,“我身上都湿透了,将军总不能把我随意丢下吧,我就是去换件衣服而已。” “最好如此。”凌霁风把她放在寝房门口,警告道:“换完衣服,乖乖跟我回去,咱俩的账还没算清楚呢。” “好哒。”云挽月一溜烟缩进了寝房里。 过了会儿,探出个小脑袋,吐了吐舌头,“你不许偷看。” “想多了。”凌霁风斜倚在门框上,一脸不屑。 寝房内,云挽月依着原主的记忆,找到了衣柜后虚掩的狗洞。 从前,原主总被云楚然欺负,囚禁在房间里,所以挖了狗洞,偶尔去厨房偷点东西吃。 万万没想到,这狗洞竟然也成了云挽月的逃生通道。 这鬼面将军,明摆着还想捉她回去,她好不容易逃脱魔掌,怎么可能束手就擒嘛? 云挽月两只小手开始疯狂的狗刨式,松动的土一会就被刨开了。 “还没好?”凌霁风敲了敲门,催促道。 云挽月正刨得火热,一把将湿透的衣袍丢在了窗户上。 那窗户原本就陈旧,凌霁风寻声看了眼,透过缝隙隐隐看到湿透了的中衣。 “马上就好,再换内衣了。”云挽月随口敷衍道。 凌霁风耳垂一阵发烫,转开了目光。 姑娘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凌霁风也不好意思再问,只好耐着性子的等。? 章节目录 第31章 有狗子追我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房间里仍旧没有动静。 凌霁风终于失去了耐心,“云挽月,什么衣服也该换好了吧?” 半晌,房间里,无人应答。 凌霁风太阳穴突突跳,一脚踹开房门。 一个偌大的狗洞展现在他眼前。 凌霁风挤了挤眉心:大家闺秀的闺房里,怎么会有狗洞? “你给我等着!” 又双叒叕被套路了的凌霁风,脑袋一阵抽疼,拂袖而去了。 另一边,云挽月逃出生天,小短腿跑得飞起。 终于在宴会厅见到了沈清,“外祖母,救我。” 沈清见着小丫头花猫儿一样的小脸,拿了绢帕帮她擦拭,“谁惹我们家月儿了?” “就是齐……” “我们月儿,可是齐将军看中的人,谁敢动?”沈清暧昧地挑了挑眉,“说出来,让齐将军扒了他的皮。” 云挽月咽了口气,把后半句话生生噎了回去。 她这外祖母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对鬼面将军,哪来的迷之好感。 云挽月干笑了一声,“没被谁欺负,就是有狗子在追我。” “没事就好。”沈清见她没受伤,抚着胸口,顺了口气,“对了,月儿,你是打算住在云府,还是跟我回去,或者你想直接去齐风府上?” 噗—— 云挽月一口老血,“外祖母,您想什么呢?我当然跟你回沈府啊。” “也是,就算我们月儿是二嫁,那也不能太草率了。”沈清深以为意,颔首道:“月儿放心,既然你与齐将军心意相通,外祖母定然从中周旋。” “外祖母,你想多了。”云挽月眉毛抖了又抖,“就算母猪会上树,我也不可能跟他……” 云挽月话说到一半,忽而瞟见一抹颀长的身影,站在沈府的马车前,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我靠,鬼面将军竟然直捣她老巢? 外祖母会不会直接把她绑了,送给鬼面将军啊? 云挽月头皮一阵发麻,“外、外祖母,我突然想起来,约了人,你先回去哈。” “月儿?” 沈清话还没问完,云挽月已经一溜烟跑了。 “这丫头搞什么鬼?” 她家月儿以前也没什么朋友,约了谁? 沈清正纳闷,凌霁风朝她踱步而来。 “老夫人好。” 沈清眸光一亮,“齐将军果然一表人才啊。” 一旁候着的时安:就这幅鬼面面具,从哪里看出一表人才了? 沈清打量着眼前高大的身影:步伐坚实,一看武功不差;气息沉稳,内力也不错;身材匀称,体力也不错,以后应该可以和她的月儿生个蹴鞠队。 再说,刚刚大庭广众下,他能站出来救了月儿,可见人品不差…… 凌霁风被沈清盯得局促不安,轻咳了一声,“老夫人,云挽月去哪了?” “她……”沈清指着云挽月溜走的方向,又想起云挽月刚刚那副怪异的神情,忽而恍然大悟,“月儿那丫头害羞了,想必在后巷等你呢。” “害羞?”凌霁风勾了勾唇,颔首示意,“那老夫人,我去找她,先行告退。” “好嘞。”沈清满意地点了点头,忽而又想起什么,叫住了凌霁风,“将军,老身想请你来沈府做客,将军莫要推辞。” 凌霁风没想到沈清如此热情,神色一凝,而后笑道:“应该我去拜访老夫人才是,届时再与老夫人详谈。” 沈清抚掌,“那就说定了,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 “甚好。”凌霁风颔首道。 与沈清别过,凌霁风往后巷走了几步,忽而顿住脚步。 反正他明天就要登沈府的门,早晚都能把那小狐狸,光明正大地捉回来,也不急于一时。 且让她先得意得意。 这样想着,凌霁风没再追上去,转身去了云府附近的一处观景台。 “裴漠那边审问的如何了?”凌霁风眯眼看着云府的方向。 时安拱手道:“云侯爷如何也不肯认,裴少卿也不好用刑,只能先行上报皇上了。” “认不认不重要,流言的杀伤力往往更强。”凌霁风狼一般的眼睛,溢出捕猎时的戾气。 “黄龙玉之事传遍京都了。”时安回道。 在京都这种风云诡谲的地方,越是未有定论的流言蜚语,传播得越快越广。 口口相传,事情只会越演越烈,凌霁风根本不用再出手,且等它慢慢发酵…… 凌霁风收回视线,又问:“云楚然出言不逊,为什么还安然无恙?” “这……”时安面露难色。 上次云楚然在宝玉楼公然侮辱镇北军,按理说云宗辉是个知道轻重的人,应该对云楚然有所惩罚才对。 可今日宴会见着云楚然,竟然安然无恙,且十分高调。 这云宗辉真是老糊涂了,连个庶女也管教不好? 时安嗤之以鼻,请示道:“要不要再敲打敲打云宗辉?” “老东西教女无方,本王教教他如何做人。”凌霁风冷哼一声,“把云氏祠堂烧了!” —— 另一边,云挽月尚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外祖母彻底买了。 在后巷里呆了会,见着鬼面将军的马车离开,才悄悄现身。 刚走到云府大门外,就遇到了云宗辉,气喘吁吁的回府,“去给本侯把账本拿出来,查查这黄龙到底是哪来的?” 账本? 云挽月眸光亮了亮。 像这种珍稀的玉石,定然是有账目记录在册的。 黄龙玉如是,血玉亦如是。 账本里会不会记录这虎头匕首上血玉的线索? 云挽月换了件小厮的衣服,跟着云府下人一同混进了云府议事厅。 云宗辉自认为一世英名,今日竟被那裴漠那黄口小儿押进了大理寺,他面子上过不去,正勃然大怒。 云楚然却哭哭啼啼地进来了,“父亲,你要为女儿做主啊!云挽月那贱蹄子冤枉我,还有齐风不知哪冒出来的狗屁将军,也联合起来欺负我。” “是啊,老爷,这些人也欺人太甚。”刘氏心疼自家女儿,“然儿今天还准备了好些节目呢,结果一个都没展示。” “爹,我若当不上太子妃,就是云挽月从中作梗!”云楚然气得直跺脚,“她就是自己得不到,才阻扰我和太子哥哥。” 云挽月在一旁听着,真是被气笑了:这货是不是话本看多了,当自己演牛郎织女呢,还阻扰?求求你俩赶紧原地结婚,别再辣眼睛了吧。 章节目录 第32章 放把小火 云宗辉这会儿也正恼火,听着母女两人叽叽喳喳,脑仁都疼,“你跟我说,你去八宝阁到底做什么?” 原本黄龙玉的事情还有转机的,偏偏云楚然把云挽月推进了湖里,他还解释不清了。 他这两个好女儿,可是合伙给他挖了个巨坑。 两个不知轻重的孽女是该好好罚罚! 只可惜,云挽月去了沈府,他够不着,但云楚然这丫头最近越发任性,再不收敛,太子恐怕也会厌弃了。 刘氏这会儿,也看出了云宗辉面色不悦,给云楚然使了个眼色,“你到底去八宝阁做什么?现在没外人了,你还不说?” “我……”云楚然羞得脸通红,“我就是想送太子哥哥几件礼物。” “败家玩意儿!”云宗辉一脚踹在云楚然腿上,自己也气得一口气上不来。 本来外人就怀疑云宗辉用黄龙玉讨好太子,若是云楚然再把自己给太子送礼的事说出来,恐怕会越描越黑。 这件事,云宗辉只能打碎牙齿活血吞了。 “父亲,喝口茶。”一旁的云灵薇奉了盏茶。 云宗辉一连灌了几杯,火气才压下来,“都说了,太子妃的事急不来,你不听!” “如何不急?”刘氏扶起云楚然,疼惜不已,“太子不小了,眼见这两年定要立太子妃,我们楚然也耗不起啊。而且楚然拉下脸面哄太子高兴,不也是为了帮衬云府一把吗?” “你们学学灵薇,都给我安静点吧。”云宗辉气血上涌,揉了揉鬓角,“然儿,去祠堂罚跪!” “老爷……” “我的话,不管用了?”云宗辉一拍桌子,愤然离去。 云宗辉匆匆去了后院,对着管家道:“去把这三年的账本都拿来,我倒是想看看是谁生了二心?” 黄龙玉每一块就记载在案,不可能平白多出一块。 只要他细查,没有揪不出的内奸。 书房乃是禁地,小厮是进不去的。 云挽月躲在窗口,尝试着看了几次,可是那账本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清晰。 而且三年的账本厚厚一摞,云挽月可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这要是有拍立得就好了。” 把所有的账本都拍下来,不就可以拿出去细细研究了? 云挽月心中默念着。 倏忽,九幽龙戒闪着绿色的光晕…… 啥意思?难道丹炉下层真有拍立得? 云挽月唤出丹炉,在下层里倒腾了一番。 哇靠,心想事成! 云挽月激动地小手一抖,把拍立得拿了出来。 九幽龙戒的光立刻变成了红色,丹炉烧得滚烫,随时都要炸了一样。 与此同时,云府西边的红霞也染透了半边天,浓烟滚滚。 难道她的丹炉能把云府给炸了? 云挽月立刻把拍立得塞了回去,九幽龙戒的红光顿时熄灭了。 但是,云府西边仍然火势熊熊。 小厮连滚带爬来报:“侯爷,宗祠走水了!” “什么?”云宗辉脸色灰白,一个趔趄,匆匆往宗祠赶去了。 宗祠可是一个家族兴衰的象征,且里面住着云家的老祖宗呢。 云家刚出事,祠堂就被烧了,可不是好兆头。 云宗辉哪能不急,走的时候,连书房门都忘了锁。 “哪位天使大姐做的好事?”云挽月一边作揖,一边溜进了书房。 随意翻了下账本,有些古文,她连认都不认识。 这想记也不记不住啊。 云挽月再次掏出了拍立得,轻抚了下快要炸裂的丹炉,“你忍一下哈。” 呜哇,呜哇—— 丹炉开始警铃声大作,震耳欲聋。 这玩意脾气还挺暴躁的? 云挽月捂着耳朵,把拍立得又塞了回去,“要先救人!” 先救一个人,才能拿一件东西。 倏忽,门外一个黑影闪过,云挽月眼疾手快,将人捞进了书房,扼住他的脖子,“兄弟,你有病吗?” 来人惶恐地摇了摇头。 “好好想想,有病就放了你,没病弄死你!” “???”来人满脑袋问号,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呢? 不会又栽在她手上吧? 来人僵硬地转过头…… “王妃?” “时安?” 两人大眼瞪小眼,二脸懵逼。 紧接着,云挽月警铃大作,防备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就放把小火而已。”时安漫不经心道。 “哦,那没事了。”云挽月波澜不惊,又问,“你有病吗?” 时安欲哭无泪,“多谢王妃关心,属下现在在跑路呢,而且我的病你上次治好了呀。” “人嘛,三灾六病是常事。”云挽月眼中精光一闪,一脚踹在时安的屁股上。 时安顿时双眼充血,鬼哭狼嚎起来。 上次被王爷罚得屁股开花,他那娇嫩的屁股好不容易才养好些。 云挽月这一脚,又把他踹得眼冒金星。 时安老泪纵横,“王妃,我这次真病得不轻了。” “乖哈。”云挽月满眼歉意,递给时安一颗药丸,“你吃了这个,很快就能好。” 时安咬住嘴唇:当他是傻子吗?刚深深伤害了他,这会儿又给药治病? 云挽月来不及解释,捏开时安的嘴,将药丸强行送了下去。 “屁股好像没那么痛了。”时安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云挽月。 打一巴掌给颗枣吃? 这莫不是王妃收腹手下的手段?这个王妃有点阴啊。 云挽月可没心情体会时安的小心思,避过身在丹炉里掏了掏。 最后,从丹炉里掏出了一个八十年代复古胶卷相机。 拍立得呢?怎么就变成了胶卷相机了? 云挽月又在里面掏了许久,那拍立得却像变戏法一样,没了。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拍立得秒变胶卷机? 云挽月一脸茫然。 云宗辉随时会回来,她也没时间计较了,抱着胶卷机一阵猛拍。 “王妃,你拿的是什么?”时安挠了挠头。 云挽月干笑了两声,一时词穷,“这是我云家祖传的……” “骨灰盒?”时安挠了挠脑袋:反正黑不溜秋的小盒子,也就只有骨灰盒了吧? 云挽月嘴角抽了抽,敷衍道:“对对对,是骨灰盒!我家夫君的骨灰盒,你高兴就好。” 两人踏出书房,祠堂的火还烧得迅猛。 云挽月恍然大悟,“大兄弟,这就是你所谓的放小火?” “天、天气不错哈。”时安挠着头,脚底抹油似的,消失了。 这鬼面将军真够狠的,到底云家哪得罪他了,直接把人祖宗十八代都烧了? 反正云挽月对云府也没什么感情,倒也无所谓,可细想,“不对啊,姚若兰的灵牌也在祠堂呢!” 那是原主的母亲,又是沈清的女儿,若是灵位真被烧了,沈清会伤心的吧? 外祖母可是异世唯一对她好的人,她不能外祖母伤心。 云挽月把相机往袖子里一塞,冲去了祠堂。 章节目录 第33章 我没照顾过女子 时安逃脱了云挽月,便直奔凉亭去了。 凌霁风面色如霜,显然对时安的办事效率并不满意。 他向来治军严谨,更不允许身边人有一丝拖沓。 从凉亭到祠堂一盏茶的时间,放火半盏茶的时间,而现在…… 凌霁风敲了敲桌子上的两个空杯。 时安一个激灵,捂着屁股道:“回王爷,我碰到王妃了,她非要拉着我治病。” 治病? 云挽月怎么治病,凌霁风曾多次领教过的。 他面色反而更冷,“用听诊器的法子吗?” “什么听诊器?”时安一脸茫然,“属下是屁股开花了,王妃给了我一颗药丸。” 凌霁风眉头舒展开。 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安继续道:“回王爷,属下觉得王妃可能脑子出问题了,她踹我,然后又治我……” “哎哟!” 时安话没说完,屁股上又挨了一脚。 “何时学会乱嚼舌根了?”凌霁风双目一眯,“她又去云府做什么?” 时安摇了摇头,“王妃在书房看账本,手里还抱着您的骨灰盒,不知道做什么呢。” 凌霁风头顶直冒烟,一脚踹在时安屁股上,“给我把她找来。” 他倒想看看,他的骨灰盒里放的是什么? 凌霁风猛地抬眸,放眼望去。 不远处,云府祠堂的熊熊烈火中,竟然出现了那小狐狸的身影。 这么大的火,随时都有可能让人灰飞烟灭,她冲进祠堂做什么? 凌霁风握着杯盏的手越收越紧,心底某个念头几乎就要爆发。 “这云府宗祠里,也有王妃的亲人,想必王妃是去找亲人的罢。”时安这话,一下子打到了凌霁风心里。 他双脚点地,飞身瞬间消失在了凉亭中。 祠堂里,云挽月迅速将姚若兰的灵牌裹进怀里,避开火势,往外冲。 香案下,云楚然被烈火团团围住,于火光中看到一抹背影,哑声唤道:“救我……” 云挽月愣了片刻,转身却只看到熊熊烈火,和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听岔了? 云挽月一口气冲出了祠堂,从后门的小路,悄悄离开了。 云挽月刚逃出云府,迎面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她本就被浓烟熏得头晕,一个踉跄。 凌霁风伸手抓住了她。 她的头上全是灰尘,小脸红扑扑的,几乎要滴出血来,干裂的唇却是苍白如纸。 凌霁风眸色渐深,轻声道:“可好?” 云挽月摆了摆头,有些缺氧,甚至看不清眼前的人,但仍旧习惯性地扯了扯唇,“我没事!” “犟!”凌霁风直接将人打横抱回了凉亭里。 时安也没想到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云挽月,竟然虚弱成这样,忙问道:“要不要带回府上?” 凌霁风沉吟片刻,“先去找大夫。” 时安走后,凌霁风摸了摸云挽月的头,烫得灼手。 云挽月在他微凉的指尖上蹭了蹭,寻着那丝凉意,脸上的红晕才褪去了些。 她现在需要降温吧? 这个样子,再烫下去,恐怕要把脑子烧坏的。 凌霁风思忖了片刻,拎起桌上的酒壶,往云挽月额头上倒去。 一股细腻的水流在额头上流淌开,云挽月头上的热气终于散开了。 再有凉凉的微风吹过,不一会儿,云挽月便清醒了些,清凉的液体流到她唇边,云挽月下意识抿了下嘴…… ! 什么玩意儿? 云挽月口腔火辣辣的,猛地睁开眼。 鬼面将军正提着酒壶,对准她的额头。 “王八蛋!”云挽月抓起凌霁风喝了一半的茶水,咕咚灌了下去。 接连又饮了几杯,口中的辣味才消散。 凌霁风紧抿着唇,看她用自己用的过杯子,一杯又一杯的喝水,“那是用过的……” “给你啊!”云挽月把杯子丢进了凌霁风怀里,自己也一头撞在他胸口,把脸上的酒水、烟灰全部蹭到了他怀里。 凌霁风太阳穴突突跳,“云挽月……” “将军,我到底哪得罪你了?你要用酒泼我?”云挽月瘪着嘴,忿忿然道。 “我是在给你降温!”凌霁风沉声道。 在军营中,遇到有士兵发烧、被火灼,都是大桶大桶往脸上泼冷水的。 对她,他已经足够耐心和小心翼翼了。 “你可以打湿布条,然后放在我额头上啊。” 云挽月觉得脑袋都要炸了。 这简直是直男中的战斗机啊! “我是女的,衣襟都湿了,怎么办?” “此事我考虑不周。”凌霁风默了默,眸光晦暗不明,“抱歉,我没照顾过女子……” 凌霁风显得有些束手无策,脱下自己的衣袍,裹在云挽月身上,并帮她系好了绳结。 属于他的体温,瞬间包裹住了云挽月,云挽月心下一软。 虽然这人手法有些拙劣,但不得不承认,的确是他及时出手,云挽月才没昏厥过去。 云挽月轻咬着唇,“你府中那么多妾室,你难道都是这样照顾人家的?” “妾室?”凌霁风一脸诧异。 他何时有妾室了? 云挽月见他不说话,也意识到自己这话唐突了。 他怎么与妾室相处,跟她有什么关系? 云挽月话锋一转,“将军,怎么在这儿?” 应该不是来抓她的吧? 云挽月汗毛直竖,像只炸了毛的猫儿,进入戒备状态。 “路、路过,无意路过。”凌霁风握拳,轻咳了一声。 “哦”云挽月身子一软,长舒了口气。 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么,你折回云府做什么?” 云挽月眸光晃了晃,抿嘴不语。 两人难得这般平静的说话,目光相撞,一阵静默。 嘭—— 云挽月怀中的灵牌忽而滚落在地。 两人同时寻声望去,却是凌霁风先行捡起了灵牌。 先妣姚若兰。 凌霁风蹙眉,“这灵牌怎么是以你的名义立的?” “啊?”云挽月挠了挠头,“估计是云宗辉或者刘氏,不乐意立,就用我的名义了吧。” “你进祠堂就是为了找这个?” “嗯”云挽月讷讷点头。 凌霁风死水般的心中仿佛有一阵微风吹过,泛起层层涟漪。 这姑娘为了救出母亲的灵牌,竟然甘愿冒着生命危险。 这样的人真的会视楚王府百条人命为儿戏吗? 凌霁风看她满脸的烟灰,发髻上也沾染了许多碎屑,抱膝坐着,跟个小花猫似的,甚是无辜。 他下意识抬手,想拂去她发髻上的碎屑,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章节目录 第34章 你不追她了? 云挽月被他灼热的眸看得有些心悸,也避过脸去。 凌霁风意识到有些不妥,收回手,清了清嗓子,“脸脏了。” 云挽月僵硬地“哦”了一声。 听说这家伙有洁癖,果不其然。 两人独处,云挽月不知为何有些局促不安,拢了拢衣袍,“那、那我回府啦?” “去吧。”凌霁风轻声道。 “啊?”云挽月不可置信,竖起了耳朵。 “我随时有可能改变主意……” “那,江湖再见!” 凌霁风话没说完,娇小的身影一溜烟消失在了视线中。 凌霁风看着她的身影,不觉嘴角微扬。 “啧啧啧,冰块思春了!” 没等到大夫,却是裴漠抱着手臂踱步而来。 凌霁风起身,挑了挑下巴,“喝酒去。” 裴漠看着云挽月的背影,愈发觉得这两人有故事,“哟?心情不错啊?” “我料想她应该是去云府找线索了。”凌霁风的声音仍是淡淡的,但能听得楚出一丝情绪波动。 裴漠如梦初醒,“嫂子主动去找线索,证明楚王府放火、给你下毒的人,可能真的不是她,甚至她可能都不知情?” 凌霁风眉稍微扬,似笑非笑。 “你小子一直按兵不动,就是想看看云挽月的反应吧?”裴漠恍然大悟。 他说凌霁风怎么迟迟不着手查楚王府的事呢? 原来是在逼迫云挽月做出反应。 若那云挽月一心想着跑路,很有可能心里有鬼。 若云挽月主动去查当年的事,基本已经能够证明她对当年的事,并不知情。 裴漠拍了拍凌霁风的肩膀,“接下来怎么办?” “静观其变。” 两人说着,就到了一间热闹的酒肆。 裴漠见了鬼似的打量着凌霁风。 这冰块想来不喜欢热闹,怎么会带他到这种嘈杂的地方来? 两人虽然坐在雅间里,仍能听到酒肆里热火朝天的聊天声。 “听说了么?云侯爷送了太子殿下一块黄龙玉,那可是御用的。” “知道云侯爷处处讨好太子,连两个女儿都搭进去了,没想到主意打到皇上身上了?” “连一直痴缠着太子的云挽月,都出来作证了,这事还有假?” …… 裴漠听了一会儿,眸光一亮,“这谣言再传下去,云宗辉可就不好交代了。谣言都是你安排的?” “何须本王亲自动手?”凌霁风眼中溢出一丝鄙夷。 云宗辉手上的矿产,多的是人盯着。 他不过抛出一个诱饵而已,那些饿狼们还不趁此机会,想方设法把云宗辉拉下来? 谣言越虚,供人想象的空间越大,且看着雪球越滚越大吧。 “借刀杀人?那咱们就看看,这云宗辉最后是要命还是要财了。”裴漠抚掌,忽而双目一眯,“冰块儿,你媳妇……” 凌霁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云挽月正三步一回头往沈府的方向跑。 她怀里抱着姚若兰的灵位,身上还挂着个黑色的小盒子。 前后负重,跑得很是笨拙。 裴漠见凌霁风好整以暇地坐着,诧异道:“你不追她了?” “她逃不脱。”凌霁风眯眼看着云挽月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才漫不经心道:“明日,沈将军请我过府一叙。” 裴漠这下明白了,凌霁风不是不慌,而是搞定了人家外祖母,有底气了。 “你小子开窍了啊。”裴漠压低声音,“以我的经验,你这招是对的,追姑娘,先讨好人长辈,这叫釜底抽薪……” 凌霁风凉凉扫了眼裴漠,“你的经验?” 裴漠听出了凌霁风语气中的不屑,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咋地?单身狗就不配掌握点理论知识? “沈将军以前跟我爹的战友,两个人算是莫逆之交。”裴漠贱嗖嗖地冲凌霁风眨了眨眼,“你想知道沈将军最喜欢什么啵?” 凌霁风不跟他搭腔,轻抿了口酒。 “无趣。”裴漠撇了撇嘴,“跟你这木头聊风花雪月,简直白费唇舌,本少爷走了?” “……” “真走啦?”裴漠不死心,又试探了下。 见凌霁风仍无反应,裴漠只好起身,走出了雅间。 边走边数道:“一、二、三……” “滚回来!” 凌霁风敲了敲桌子,绷着脸道:“并非讨好,沈将军本就值得吾辈敬重。” “你就嘴硬吧!”裴漠得意洋洋地背着手回来了,郑重其事道:“脸皮厚才有媳妇,这是本少爷教你的第一黄金准则……” 另一边,云挽月回了沈府,就开始倒腾那胶卷相机。 好端端的拍立得,怎么就变成胶片机了呢?那不是还得洗照片? 这种高端技能,云挽月表示有心无力啊。 况且丹炉里能有显影液吗? 云挽月想着,九幽龙戒突然闪现出淡绿色的柔光。 纳尼,还真有显影液? 云挽月怀疑是上一代门主放进去的,毕竟这九幽龙戒是云氏代代相传的宝物,里面塞了些云挽月不知道的物件儿,也属寻常。 但是要拿东西,先得用丹药治病。 这会儿,临时去哪找病人啊? 云挽月心中默默祷告,“求上天赐我一个时安吧。” 远在天边的时安,双腿发软:告辞! 云挽月没有办法,只能抽出簪子,往自己手臂上猛扎了一下。 然后,从丹炉里拿出了治伤的药,敷在手臂上。 “你看哈,我受伤了,自己给自己治病,也算吧?”云挽月对着那丹炉一本正经地忽悠。 小手在丹炉底层一阵翻腾,果然找到了显影液,并且成功取了出来。 云挽月见那丹炉安静如鸡,没有发脾气,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这傲娇丹炉也挺好骗的嘛。 过了一会儿,云挽月忽而闻到刺鼻的气味,而且很是熟悉…… 云挽月用手沾了点儿显影水,碾了碾,“显影水怎么跟油彩一个味儿?” “小姐。”忽然,一个小丫鬟冲了进来。 云挽月吓得连忙将丹炉收起来,一不小心撞倒了那瓶显影水,五彩斑斓的液体顿时溅了一桌子,怎么也擦不掉。 现在,云挽月确定以及肯定从丹炉里拿出来的是油彩,根本不是显影液! 云挽月脑袋上一串乌鸦飞过。 什么情况?为什么拿出来的东西总是不对? 章节目录 第35章 月儿有福了 云挽月想到了一种可能:是不是因为她刻意伤人,再给人治病,所以从丹炉里拿出来的东西才会有误差? 云挽月拿起簪子,又往自己手上猛戳了几下,涂好药后,心中默念:“我要一支唇膏。” 云挽月捞出来一看…… 我擦,痔疮膏? 云挽月嘴角抽搐,又道:“我之前存了钱进去的,姑奶奶要拿出来。” 云挽月战战兢兢地将钱包拿了出来,幸好还是鼓囊囊的。 自己存进去的东西,自己拿出来总没问题吧? 云挽月猛地打开钱包…… 一钱包的纸钱! “你大爷的啊!” 云挽月双目充血,将钱包里的冥币洒了一地。 她存进去的可是实打实的是软妹币啊,拿出来的就这玩意儿? 云挽月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看来想从丹炉里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必须实实在在地救了人才行。 若是恶意伤人,拿出来的,都是驴唇不对马嘴的玩意儿。 “还我软妹币!”云挽月猛地踹了一脚丹炉,顿时被烫得脸红脖子粗,抱脚乱跳。 “小、小姐……”丫鬟站在门外,看着云挽月一顿猛如虎的操作,有些不知所措,“这、这都是什么?” 难道是传说中的跳大神? “白芷啊?” 云挽月这才回过神来,挡在了桌子前。 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白芷看她的眼神,跟见鬼了似的,又指着那相机,“小姐,你好好的拿纸钱和骨灰盒做什么?” “额,我就是想我家王爷了,拜祭拜祭他……”云挽月胡诌了通,赶紧转开话题,“你来作甚?” 白芷一拍脑袋,差点把正事忘了,“老夫人让您去前院呢,有贵客到了。” “招呼贵客,需要我吗?”云挽月挠了挠脑袋。 她对自己的名声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一般贵客都恨不得绕着她走吧? “小姐,您就别犹豫了。”白芷冲云挽月神秘地眨了眨眼,“您见到他,保证高兴得飞起来。” 云挽月淡淡“哦”了一声。 回想了下,原主成日追在凌辰逸屁股后面,好像没什么朋友啊,什么人能让她高兴到飞起? 不过,沈清对云挽月照顾有加,她不想拂了沈清的面子。 “你先回去吧,我稍后就到。”云挽月伸了个懒腰。 她身上五颜六色的,总该洗干净一下才是。 白芷狐疑地瞥了桌上的黑盒子一眼,只好先回宴客厅了。 沈府宴客厅。 沈清正抱着一张狼皮毯子,笑意盈盈,“这当真是漠北可汗的狼王?” “正是。”凌霁风微微颔首,“望老夫人不要嫌弃。” “将军客气了。”沈清看凌霁风的目光又和蔼了几分。 漠北可汗可是大夏的宿敌,他豢养了一只狼王,凶残嗜血,以一敌十。 沈清这条残腿,就是被狼王所伤,从此不能再上战场。 沈清年轻时战功无数,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把这狼王给擒了。 早在几个月前,她就听闻鬼面将军孤身闯入狼王巢穴,将漠北养的孤狼军斩杀殆尽。 她还心存怀疑,想着这鬼面将军不过二十出头,能有这气魄和胆量? 现下,抚摸着这狼皮毯子,沈清对他的赞赏又多了几分,“将军,可见过狼群中的一只九尾雪狐?” 九尾雪狐? 凌霁风尤记得当时斩杀狼王时,那雪狐逃了,他也不甚在意。 “晚辈不知……” “那雪狐是个极漂亮的,也通人性,是个灵物呢。” 沈清说者无心,凌霁风却听进了心里,又突然想起裴漠的嘱咐,清了清嗓子,“雪狐,很快就能送回京都。” 只要他想要,天涯海角,他都有办法把它逮回来。 “那我们月儿有福了。”沈清笑逐颜开。 “嗯?”凌霁风掀了掀眼眸。 沈清轻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将军夫人有福了,将军抓雪狐不是为了送给未来夫人的吗?” “是……是吧?”凌霁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沈清更觉得有戏了,顺势问道:“那将军可有心上人了?” “老夫人……”白芷站在门外,福了福身。 沈清笑意一凝,“你不是去请小姐了么?” “小姐她……”白芷支支吾吾,余光瞥着鬼面将军。 “有话直说,齐将军是自己人。” 沈清向来不喜欢人扭捏,白芷只好咬咬牙,道:“小姐她还在祭拜楚王呢。” 凌霁风陷入了自我怀疑:祭拜我?我是谁?我在哪? 沈清一脸尴尬,对着白芷疯狂使眼色。 好不容易给她家月儿说门亲事,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小丫头,连小姐都敢编排?” 白芷大约是被云挽月的反常给吓懵了,急得跺脚,“老夫人,是小姐亲口说的。楚王的骨灰盒都放在桌子上呢,我还看到小姐不停拿簪子伤自己,怕不是……怕不是要给楚王殉葬?” “糊涂!”沈清一捣拐杖,匆忙往后院去了。 凌霁风头顶冒着青烟,也一同跟了上来。 另一边,云挽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从耳房出来,刚好见着沈清一行人风风火火往寝房中去。 云挽月一个激灵,挡在了众人面前,“外祖母,你怎么来了?” 沈清狐疑地看了眼房间内,又看了眼云挽月:打扮的清清爽爽的,也不像要殉葬啊。 只要不寻死觅活,其他事都不重要。 这些年,云挽月没少因为凌辰逸寻死觅活的,因此沈清也没少打这个不争气的丫头。 若是再为已死的楚王想不开,沈清就真是束手无策了。 因此,才想给着再给她寻门好亲事,让她少胡思乱想。 “丫头,你没事吧?” “没啊,我好着呢。”云挽月耸了耸肩,“正准备去前厅招呼客人呀。” 沈清看她面色如常,暗自松了口气,笑道:“让将军见笑了。” “无妨。”清冷矜贵的声音从云挽月头顶上徐徐落下。 云挽月眉毛抖了抖,活见鬼了似的盯着眼前的高大身影,“你、你、你……” 章节目录 第36章 嫁我,你很委屈? “月儿,休得无礼!”沈清使了个眼色,“齐将军,是老身请来的贵客。” 凌霁风牵了牵嘴角,似笑非笑,“我倒很好奇,楚王的骨灰盒长什么样?” 云挽月摆出一个大字形,直接将门堵死。 她那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可不知道怎么解释。 云挽月的反应,让沈清也不禁蹙眉,“你这丫头到底在房里做什么?午膳都摆上了,迟迟不来。” “我……”云挽月眼珠子一转,“给贵客准备见面礼呢。” “哦?”凌霁风深邃的眸中划过一抹兴味,似乎在等着她的见面礼。 云挽月嘴角抽了抽。 这老奸巨猾的家伙,明知道这只是搪塞沈清的理由,干嘛一脸期待? 分明就是想给她难堪嘛! 要不是沈清在,云挽月非把他丢进丹炉里炼了。 云挽月干笑了两声,小手伸进窗缝里,随意摸出个东西,“这个送你!” 凌霁风凝眉,看着她手上长方形的纸盒,包装甚是新奇,“这是?” 云挽月定睛一看…… 我勒个去! 她随手拿出来的,不是别的,正是痔疮膏! 她就是随手一摸啊,这手气,一个字,绝! “这东西在关键时候,能让人心情舒畅。”云挽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尔后把那痔疮膏塞到了凌霁风手上,“这不重要……” 云挽月强硬地推着凌霁风往外走,“贵客,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沈清旁观着两人互动,露出慈祥的笑。 这会儿,哪还记得什么骨灰盒啊? 三个人各怀心思,去了宴客厅。 云挽月紧贴沈清坐着,能离鬼面将军有多远,就多远。 凌霁风就坐在两人对面。 三个人正襟危坐,欲言又止,透漏这一股莫名的紧张感。 云挽月总觉得这气氛有些诡异。 这场面,为什么有种女婿见岳丈的既视感? 云挽月头皮发麻,赶紧扬声打破了沉寂,“白芷,怎么还不上菜啊?” “回小姐,将军已经在百味居定了菜肴,应该快到了,您稍等。”白芷福了福身,退下了。 这话,听得凌霁风眼皮一跳:他什么时候定过菜肴? 凌霁风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百味居的人已经提着食盒鱼贯而入了。 领头的扬声道:“红抱喜临门、龙鱼永得水、情深双高飞、酱皇龙凤球……” 成对的鱼,成对的虾,成对的蹄膀…… 卧槽,竟然每一道菜都是成双成对的! 末了,领头的还对着凌霁风躬身道:“将军,您要的菜齐了。” 凌霁风:不是我,我没有! 他的脸控制不住有些抽搐,脑海里已经在设计出裴漠那厮的一百种死法。 这鬼面将军不仅残暴、变态,还油腻啊…… 云挽月也咽了咽口水,这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在坐的,只有沈清笑得灿烂,“月儿,你看将军对你多用心。” 云挽月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祖母,你信不信这种菜名绝不是正经酒楼的,说不定是哪个技馆出来的呢。” “那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啊,你还不能领会?” “外祖母……”云挽月简直抓狂,“我老实告诉你吧,齐风是个变态,他给陌生女人做肚兜啊。” “你怎么知道?”沈清笑意一凝。 云挽月举手起誓,笃定道:“我调查过啊,这事人证物证俱在!” “你没事调查齐将军做什么?”沈清眼中精光一闪,“看来月儿对他,真有几分心思?” 啊啊啊啊~ 云挽月彻底被她的好外祖母打败了,只好化悲愤为食欲,把盘子里所有成双成对的食物,都吃成了单数。 云挽月看着盘子里孤零零的单身鱼、单身蹄髈……顿时心情舒爽了许多。 一个人吃了一半的宴席。 凌霁风再次见识到了云挽月的饭量,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 沈清见着两人你来我往,甚为满意,“那你们先聊,老身要回去休息了。” 云挽月目送沈清走远,仰靠在太师椅上,揉了揉肚皮,“明人不说暗话,说吧,你来沈府,想做什么?” “娶你!”凌霁风悠悠吐出两个字。 云挽月当即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她就觉得这鬼面将军今天甚是奇怪。 原本我行我素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哄得外祖母像花儿一样灿烂? 果然黄鼠狼上门,没安好心。 云挽月警铃大作,微眯着双眼,防备着他,“为、为什么?” “喜欢!”凌霁风的声音笃定而富有磁性。 云挽月胸口一窒,而后暗笑了一声。 鬼面将军的话,她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当她云挽月是傻子么? 这家伙就是强留她不成,又想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将她带回去。 然后,再想出一些变态的方法,折磨她,羞辱她,直到她跪地求饶。 云挽月一想到猪食和肚兜,浑身激灵,怂得一批。 毕竟,外祖母对他有迷之好感,这鬼面将军只要开口求娶,她分分钟又羊入虎口了。 云挽月生动的小表情没逃过凌霁风的眼睛。 他忽而觉得,逗她,别有一番乐趣。 凌霁风轻启薄唇,漫不经心道:“或者,本将军给你第二个选择……” “我选第二个!”云挽月不假思索道。 “你还没听第二个选择是什么?”凌霁风掀了掀眼皮,“嫁于我,你很委屈?” 云挽月在心里狂翻白眼:这不废话么!被变态盯上,难不成还要敲锣打鼓庆祝一番? “也不能说是很委屈吧……” 只能说委屈极了!委屈到变形! 但云挽月终究是怕把这人惹急了当场找沈请下聘。 还是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绝他。 云挽月眼珠子转了转,“不瞒将军,我就是下定决心要守着我家楚王一辈子了。” “哦?”凌霁风轻拍了下衣摆,好整以暇,抱手坐着。 这家伙竟然没生气? 云挽月吸了吸鼻子,挤出几滴干巴巴的眼泪,“其实吧,我这三年都在为捅了楚王一刀,追悔不已。我已经起誓了,这辈子我生是楚王的人,死是楚王的鬼,反正就是认定他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承此诺言,必守一生 虽然知道这小狐狸又是演戏,但莫名的表白,还是让凌霁风耳垂微微发烫,轻咳了一声,“你最好记得自己的承诺!” “啊?” 鬼面将军这是放弃娶她的念头了? 云挽月松了口气,连连点头,“承此诺言,必守一生。” “我不信!”凌霁风扯唇,“你拿纸笔写下来。” “我看着像骗人的人吗?”云挽月梗着脖子道。 凌霁风打量着云挽月一副心虚的模样,淡淡道:“你骗我的还少吗?要么你把自己说的话,用纸笔写下来,要么本将军现在就是去向老夫人提亲。” “我和我家死鬼夫君的事,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啊?”云挽月急了。 凌霁风不怒反笑,起身往沈清的庭院走去。 “等等!”云挽月立刻拦住了他,咬牙道:“我写就是了,我不仅写,我还要把它裱在客厅里,时刻警醒某些人,别痴心妄想!” 反正楚王不在了,难不成以后还能拿着她写的承诺书找她不成? 先把这鬼面将军打发了再说! 事后,再把承诺书撕毁了就好。 反正就当写了封情书,能掉块肉咋地? 云挽月提起纸笔,声泪俱下,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我云挽月发誓,此生绝不另嫁,对楚王殿下凌霁风忠贞不渝,此情天地可鉴,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轰隆—— 屋外忽而一声旱天雷。 云挽月一缩脖子:这誓言是不是发得太毒了?还是不能跟老天爷过不去啊。 云挽月提笔划去了“天打雷劈”四个字,改做“如有违背,我云挽月直播吃屎!” 云挽月把承诺书在鬼面将军面前晃了晃,“改明儿我就把它裱起来,你现在死心了吧!?” 云挽月也不知道是什么取悦了鬼面将军。 他眉头舒展开,忽而执起云挽月的手,俯身轻咬了下她的手指。 那种被蚂蚁夹了一下,酥酥麻麻的痛感,让云按月心底一阵悸动。 凌霁风将她溢出血珠的手指摁在承诺书上,“画了押,我便相信你了。” 云挽月一脸懵逼:她跟楚王的事,这鬼面将军到底再热络什么? 趁着云挽月愣神,凌霁风已经把纸张小心翼翼地叠好,收了起来。 “你、你做什么?”云挽月扑过去抢。 凌霁风却将那纸张举高,他一米九的身高,云挽月就是跳起来也够不着,反而小脸撞在了他怀里。 “怎么?又想念本将军的怀抱了?”凌霁风语染兴味。 云挽月又恼又羞,“你拿我东西做什么?” “你这字太丑,不适合裱起来。”凌霁风将那承诺书塞进了衣襟里,“还是本将军亲自监督你,比较合适。” “混蛋!”云挽月抱着手,轻嗤一声。 但细想想,倒也无所谓,反正只要鬼面将军打消娶她的念头,怎么都好。 “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凌霁风没有离开的意思,又重新坐回了罗汉椅上,正色道:“既然你不想嫁给本将军,那么我们来说说第二个选择……” “告诉我,你去云府书房做什么?”凌霁风正色道。 “我……”云挽月咬着唇,思忖了片刻。 这齐风显然是跟楚王一个阵营的,她查楚王府灭门真相的事,没必要瞒着他吧。 且这件事背后牵扯颇多,指不定以后有用得到他的地方呢? “我在查楚王府灭门的真相。”云挽月道。 凌霁风喉头一滚,心中竟升起一丝莫名的欢喜,“你愿意为楚王府讨回公道?” “对啊!”云挽月笃定点头,“我自己也不能背着这罪名一辈子吧?我跟你说过下毒、放火都不是我干的,我知道你们都不信,且等着我找到证据,堵住你们的嘴吧。” 云挽月的声音底气十足,没有一丝慌乱。 凌霁风怔怔地看着她,“可有收获?” “我在云宗辉书房找到了矿产的账本,想要先查查血玉的事。” “血玉?”凌霁风思忖片刻,“那把匕首有问题?” “对的!”云挽月眸光一亮。 这鬼面将军是个聪明人,和他沟通倒是一点不费劲。 云挽月一时忘形,起身拉着凌霁风往院子里去,“虎头匕首里有毒,但是从匕首外部很难察觉,我们去阳光下看。” 云挽月带着凌霁风到了自己住的清风阁。 一路上,凌霁风目光都盯着那青葱般的小手。 他僵硬的手指,不知该作何反应。 是该甩开手,还是回握住? 凌霁风惊骇于他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云挽月没注意到凌霁风的异样,松开他的手指,对着阳光举起匕首,“你看到这匕首里的黑色纹路了么?” 凌霁风这才回过神,轻咳道:“看不清。” “很明显啊?”云挽月只好往他怀里退了退,又道:“你靠过来些,看这个位置。” 云挽月的手指指着刀尖。 通体朱红色的刀身呈半透明状,透过阳光,匕首里的几缕黑色的毒液若隐若现。 “看到了么?这就是毒,只不过很遗憾,这毒封在血玉里面,很难辨别到底是什么毒了……” 云挽月下意识回头,恍然发现鬼面将军躬下身来,刀削般的下颚刚好与她的肩膀平齐。 云挽月这一回眸,薄唇若有似无地蹭到了他冰凉的面具。 一拳之隔的距离,两人目光交汇,皆愣了一下。 云挽月赶紧退开了一步,清了清嗓子,“看、看清楚了么?” “嗯”凌霁风清冷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徐徐落下。 云挽月竟然有些慌乱,忙端起桌上的水,猛灌了几口。 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味,惹得凌霁风也一时恍惚。 过了半晌,才悠悠开口,“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没!”云挽月摆了摆手,果断拒绝了他的好意,“时间不早了,将军回吧。” “好。”凌霁风微微颔首,身形有些僵硬。 这家伙竟然没再为难她,反而安静如鸡? 云挽月看着他的背影,忽而又开口道:“将军,楚王府的事我会查。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这辈子都跟着楚王,还请将军别在来找挽月了,对彼此名声都不好。” 尚且沉浸在那股淡淡的药香中的凌霁风,眉梢微扬,点头应下了。 这辈子都跟着楚王? 这小狐狸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38章 天天和夫君在一起 云挽月讷讷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 鬼面将军答应不来纠缠她了? 竟然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不合常理啊! 云挽月摆了摆头,一阵后怕:她云挽月什么时候成了受孽狂了?变态从此不再出现,应该普通同庆啊! “耶!”云挽月为自己握拳打气,很快把鬼面将军的事抛诸脑后了。 云挽月回了房间,白芷正在收拾相机和纸钱。 “我相机!”云挽月飞扑上去,把相机抱在怀里,“白芷,你们收拾别的就行,这东西别碰。” “小、小姐?”白芷蹙眉打量着云挽月,“老夫人,让我们把楚王的骨灰盒埋了。” 谁都知道,楚王府大火后,楚王连骨灰都不剩了。 云挽月总抱着这所谓的骨灰盒,沈清怕她胡思乱想,忧思过度。 这才令白芷把黑盒子拿走。 “埋了?” 云挽月怕白芷乱来,索性把相机背在身上。 这相机可是大夏朝独一份,万一摔坏了,可再也没有了。 “那不行,我要天天和我家夫君在一起。”云挽月说着,抱着相机亲了亲。 白芷顿时面色僵硬:就算夫妻情深,也、大可不必吧? “小姐,你、要不要去看看大夫?”白芷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自己一直憋着心里的话。 “大夫?”云挽月眸光一亮。 这话倒是提醒她了,想找找人治病,去当大夫不就行了? “小白,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云挽月竖起个大拇指,“我们明天去义诊吧?” “义诊?”白芷诧异不已。 她是自小伺候在老夫人身边的,知道云挽月从小就拜了仙医岛医仙为师。 但是,小姐除了对太子,似乎对其他事情都没有兴趣。 学医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直接把那白胡子医仙给气走了。 怎么现在突然对行医感兴趣了? 云挽月被白芷看得心里发慌,叹道:“这不马上就是楚王三年祭了吗?我去义诊,也是给楚王府积福。” —— 翌日,云挽月就带着白芷,去了东街。 京都以穿城而过的河为界,西边住的是达官贵族,而东边住的多是平头百姓,这其中不乏有看不起病的贫民。 云挽月把义诊小摊摆在人流量最大的街口。 可是两人等了一上午,前来围观的人不少,但治病的却一个都没有。 义诊、免费赠药都没人要的吗?”云挽月诧异不已。 这京都得有多富庶啊? 她家小区楼下,买假药送鸡蛋,都一群爷爷奶奶排队呢。 白芷余光瞟了眼云挽月,欲言又止。 “娘,这里有人义诊!”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 衣衫褴褛的妇人正牵着瘦弱的小男孩经过云挽月的小摊。 云挽月刚想搭话,那妇人却像见着苍蝇一样,躲开了。 小男孩赖着不走,抽泣道:“娘,爹快不行了,让这位姐姐看看吧。” “小孩子,不懂事!”妇人拧着男童的耳朵,低声道:“她是坏人,能好心给咱们治病?” 这声音虽小,还是传到了云挽月的耳朵里。 她这下知道为什么没人求医了,说到底还是自己名声太差了。 “毒妇!” 倏忽,一个鸡蛋朝云挽月砸过来,云挽月侧身一躲,臭鸡蛋飞溅开。 围观群众都被这“生化武器”熏得不轻,往后退了几步,却仍不怀好意地围着她。 云挽月不想与不明真相的百姓计较,收了摊,准备离开。 男童一急,上前抓住云挽月的手,“姐姐,求你救救我爹吧。” “石头,别求这毒妇。”妇人一把抱住石头,“你舅舅、爹爹都是被这毒妇害的,你求他作甚?” 云挽月更是一脸懵逼。 此时,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有人冷言冷语,“装什么蒜?楚王府大火,咱们东街多少人死在那场火灾里,你不知道吗?” “老天不公啊!竟然把这种毒妇给放出来了。” “呵,还不是人家靠山硬,抱上了鬼面将军的大腿!” “放出来就算了,你来这耀武扬威做什么?” …… 云挽月挤了挤眉心,京都除了沈清,还真是没有一个人喜欢她啊! 想来东街有很多百姓曾经在楚王府谋生,那场大火葬送的不止楚王,还有许多无辜生命。 云挽月暂时无法解释清楚,也无法苛责这些人,只能选择不搭理。 “石头,你爹在哪?带我去看看。”云挽月冲石头使了个眼色。 五六岁的孩童,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听到有人能救他爹,喜不自胜,一把推开妇人,“姐姐跟我来。” “你这毒妇,连小孩子都骗!”众人立刻涌了上来。 云挽月反手掀翻了摊位,挡住了众人,自己则带着石头飞奔。 两人到了街角一处萧索的小院子。 院门已经腐朽出窟窿了。 云挽月推门而入,一束光穿透进阴暗的房间。 床榻上的人咳了几声。 “爹!”石头一边呜咽,一边抱着床榻上的人。 云挽月掌灯靠近些,隐隐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 床上的人,面部已经烧毁了大半,看得出有用药的痕迹。 可是这种大面积烧伤,不是一幅两幅药就能治好的。 看石头家的境况,应该只是断断续续治病,才导致病人常年缠绵病榻。 “石头,别碰你爹。”云挽月拉开石头,“我替你爹检查检查,你去打盆清水来。” 石头眼睛肿得桃子一般,依依不舍看着床榻上的人,“姐姐,我爹他……” “放心,有我在,你爹一定能治好。”云挽月说着,伸手去掀病人的棉被。 “小姐!”白芷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云挽月可是云府的嫡小姐,是沈府的外孙女,何等尊贵? 若是去掀外男的衣被,不知又会闹出什么流言蜚语。 “我这名声,无非是烂和更烂的区别,还怕什么?”云挽月耸了耸肩。 章节目录 第39章 自己惹事,自己摆平 看这病人的伤势,应该也是三年前,在楚王府被烧伤的。 拖延太久,已经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都是无辜的人。 云挽月身为医者,她做不到袖手旁观,置身事外。 云挽月大概检查了下,这病人的伤没有在致命部位,只是拖得久了。 想来此人当时并不处于楚王府中心位置,才勉强躲过一劫。 云挽月先帮他清理了脸上最重的伤,从丹炉里拿出药丸,碾碎后敷在病人伤处。 “白芷,我缺些药材,你赶紧买了送来。”云挽月摸了摸袖袋,此次是出来行医的,身上根本没带银子。 云挽月只好抽出头上的玉兰簪子,“你把这个先当了换药,记得嘱咐当铺掌柜,我们很快就赎回!” “喏。”白芷福了福身,转身去办了。 白芷离开没多久,东街的百姓就冲了进来,“毒妇,你想做什么?” “贱人,我们当家的好不容易在楚王府某个差事,却被你害成这样!” “你对得起楚王吗?” …… 云挽月正给病人配药,被吵得脑仁疼。 “石头小乖乖,要委屈你一下哈。”云挽月冲他眨了眨眼,“陪姐姐演场戏。” “啊?”石头还没反应过来,云挽月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一脚将门踹开,“都给我闭嘴!” “你别伤我石头啊!”石头娘一急,差点晕厥过去。 但是,里屋的病人情况不容乐观,云挽月没时间给他们解释自己的清白。 这个时候,只能先来硬的了。 “谁要再发出一点声音,再走近前一步,休怪本姑娘不客气!”云挽月冷嗤了一声。 扑面而来的威压吓得众人面面相觑。 石头这会儿知道了,云挽月让他演的是绑架的戏码啊? 石头眼睛一挤,泪水更珍珠似的扑簌簌掉下来,“娘,你千万别靠过来啊,她会杀了我的,她还说要把我剁了喂狗!” “啊?”石头娘一个白眼,翻过去了。 云挽月一头黑线: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她就是想先压住众人一会儿,怎么就成了虐待儿童的绑架犯了? 云挽月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脚重新关上了门。 “姐姐,我演的还行吧?”石头亮晶晶的眼珠眨巴着,眼泪收放自如。 “你不是还行,你这是超长发挥!奥斯卡影帝的水平啊。”云挽月冲着石头竖起大拇指,“一会儿,要是大理寺来抓我,你得给我作证。” 云挽月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得赶快给病人清理伤口,不然一会更说不清了。 留在外面的人更加惶恐不安,“这女人怎么连孩子都不放过?瞧把石头吓得。” “快去报大理寺,要出人命了!” ———— 另一边,白芷拿着玉兰簪子,匆匆赶往北街。 百味居二楼,凌霁风看着那抹身影,眸光一晃。 裴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玉兰簪?那不是你母妃留给你的么?怎么会在小丫头手里?” “这丫鬟是云挽月的贴身侍婢。”凌霁风微眯着双眼。 这支玉兰簪就是云挽月当初借用他的,他也一直没拿回来,怎么就到了丫鬟手里? “哇,你连你母妃的遗物都送云挽月了?”裴漠震惊不已,“看来你进展不错啊?既然如此,怎么没见你再去沈府?” “她说她不跟别人,要守着楚王一辈子。” 凌霁风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但裴漠怎么听都觉得这冰块在炫耀。 将来云挽月知道鬼面将军就是楚王凌霁风后,也不知是个什么反应。 那场面,想想都刺激! 裴漠不怀好意贼笑了声,“那她查楚王府的事有进展了么?” “她说她亏欠楚王,一定会为他查清真相。” 凌霁风的声音,仍是淡淡的。 但在裴漠听来,怎么就这么欠揍呢? “你确定不用我帮她?” “你?把云宗辉的事情处理好了么?”凌霁风平静的眼中忽而闪过一丝戾气。 提到此人,裴漠脸上的笑意也敛去了,“黄龙玉的事一出,想要啃矿产这块肥肉的魑魅魍魉,没少给云宗辉使绊子,根本用不着咱们动手。” “让他们狗咬狗是最好的办法,只是……云宗辉那边为什么还没动静?”凌霁风轻抿了口茶。 裴漠摇了摇头,“许是云宗辉有太子护佑,众人多少顾忌着吧。” “说到底,还是利益不够诱人。”凌霁风冷笑了一声。 京城是一个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演绎到极致的地方,若是双方没有撕咬起来,只能证明你给的这块肥肉不够诱人。 “刀影,让邺城矿产上报一份今年的账目给皇上。” “喏!” 一道黑影旋即划过裴漠眼前。 裴漠看着暗卫离去的背影,诧异道:“听闻今年邺城矿业又大赚了一笔,光上交国库就有三十万两黄金。你让人给皇上看账目,难道就不怕皇上龙心大悦,认为云宗辉办事能力不错,不再计较黄龙玉一事了吗?” “父皇是什么样的人,你还知道吗?”凌霁风把玩这手中的茶盏。 明德帝疑心甚重,黄龙玉的事虽然没直接咬死云宗辉,但却在明德帝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而此时,邺城高调送账目回京,会让更多的人看到这矿产有多大利润,这些想分一杯羹的人,一旦红了眼,自然会疯狂扑咬云宗辉。 届时,云宗辉手上的矿产还能保得住吗? 凌霁风嘴角勾出一抹邪魅的笑,“不急,咱们慢慢玩。” 两人正说着,忽而看到楼下一队大理寺衙役拎着镣铐,匆匆而过。 “张辉,去哪啊?”裴漠在楼上跟兄弟们打了个招呼。 “裴少卿,云挽月在东街闹事。”衙役拱手道:“说是绑架了个孩子,要撕票来着。” 裴漠满脑袋问号。 这姑娘真是每天都有惊喜啊! 凌霁风僵着脸,轻咳了一声。 “担心媳妇儿,就说出来啊,还怕丢人?”裴漠摆了摆手,对着楼下道:“不必去了,此事我亲自督办。” “喏!”衙役互看了眼,一溜烟跑了:讲真,他们也不想跟云挽月这种人扯上关系。 “去不去?”裴漠指着东街的方向。 “你去把本王的玉兰簪子拿回来。”凌霁风无奈摇了摇头,“这丫头自己惹事,自己摆平,你不必管她。” “那敢情好。”裴漠抱着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谁去东街,谁孙子! 章节目录 第40章 是楚王托梦给我 东街 众人久久不见大理寺的人来,更急了。 “石头,跟那毒妇呆在一起两个时辰了,怕会出事啊。” “冲进去看看吧!” 用众人一涌而上。 石头娘拦住众人,“不行,我儿还在里面,这样冲进去她肯定会杀了我儿!” 但众人对云挽月的恨刻在骨子里,有人扬声道:“云挽月连夫君都杀,再不进去,石头能被那毒妇剥皮扒骨了!” 房间内,云挽月正争分夺秒的给石头爹治伤。 “姐姐,你快点,他们冲进来了。”石头催促道。 “快了。”云挽月抹了把头上的汗,不禁吐槽道:“这些人对我恨意也太大了吧?” “东街好多街坊在楚王府做事的,那一年,都遭了秧。”石头黯然道。 这孩子不过五六岁,但提到三年前的火灾时,声音像个小大人一样沧桑,涩然道:“当年楚王府修缮,我爹是漆工,那一天收工,刚走出楚王府,府中突然漫天火光,幸好他跑得快,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云挽月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的脑海里,也浮现出那场熊熊烈火。 那火烧红了半边天,楚王府里声声凄然的求救声,仿佛还在耳边。 原主也一直没有忘记啊。 云挽月心中抽痛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会让我治你爹?你信我?” “不信。”石头摇了摇头,又道:“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场火灾烧毁的又何止一个楚王府,而是上百个家庭的顶梁柱。 犹如石头爹这般,他一倒下,一家人都过得越发拮据,哪还有闲钱看病? 若然不是云挽月误打误撞到了东街,以石头爹的情况,最多再熬三天。 云挽月拍了拍石头的肩膀,“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爹救活!不,不是救活,是让他恢复成从前一样?” “真的?”石头看着他爹满身的烧伤,不可置信,“我爹以后还能站起来?” “能!”云挽月笃定道:“你放心,我可以。” 只是东街人不会信任她,云挽月必须先证明清白,才能有机会治疗这些人。 “石头!” 两人正聊着,东街百姓拿着棍棒冲进了房间。 石头娘一把将石头扑进怀里,“你这毒妇,连孩子都不放过!” “烧了她!”人群中有人扬声道。 这话立刻赢得了众人的支持,“烧了她!烧了她!” “当年她是怎么待楚王府的,咱们就怎么待她!” 一众人将云挽月围在了中间。 虽然云挽月打倒这些人问题不大,可是看着不少人脸上、身上带着烧伤,心有不忍。 “你们听我讲,我可以治你们……” 云挽月的话被淹没在越来越激昂的人声中。 “各位伯伯婶婶,她真的是救我爹的!”石头拦在众人面前。 众人却一句解释也听不进去,“石头,你别被她迷惑了!当年楚王殿下就是被她所骗,才落得如此下场!” 提到楚王,众人眼中的怒火更旺,很快就把云挽月逼到了墙角。 “咳——” 倏忽,床榻上传来一声轻咳。 众人寻声望去,石头爹竟然艰难地坐了起来。 沸腾的人群,顿时寂静无声。 众人皆知,石头爹已经高烧昏迷数十日了,喘气都断断续续的,熬不了几天了。 这会儿,竟然能自己坐起来了? “爹!” “老李!” 石头娘俩惊喜地冲了过去,“退烧了!” 石头娘看着老李伤疤上敷的药,诧异不已,“她真的给你治病?” “好、好多了。”老李喘着气,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石头惊喜不已,“娘,我说吧,姐姐能救爹的。” 云挽月也暗自松了口气,顺势道:“你们哪家还有病人,我都可以义诊的。”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想治病,但却不敢全然信任云挽月,“你、你到底搞什么鬼?” 众人虽然抵制,但因为石头爹已经好转,对她的态度略好了些。 云挽月听出他们字里行间似乎很敬重楚王,灵光一闪,黯然道:“不瞒大家,是楚王惦记着各位,让我给大家治病的。” “楚王?”众人眼中的怒火褪去,定定看着云挽月腰间的相机。 “难道传闻是真的?听说这毒妇出狱后改邪归正了,对楚王很是愧疚呢。” “我家丫头在沈府当差,也说毒妇日日都捧着楚王的骨灰盒呢。” 云挽月满头黑线,这流言传得也太快了点。 罢了,这一招有用就行。 云挽月只好把相机捧到胸前,抽泣道:“对,就是楚王托梦给我,说心中惦念受伤的百姓,我才来东街给大家治病的。” 小院里,顿时鸦雀无声。 忽而,所有的人齐齐跪地,拜道:“楚王仁德,现在还想着咱们呢。” “当年,若不是楚王收留,我们一家子早就饿死了。” “楚王殿下,不计较我们罪奴的身份,让我们能吃上一口饱饭。这样的人,老天为何不开眼呐?” …… 云挽月看着地上诚心跪拜的人,心中掀起一阵波澜。 原主记忆里,关于楚王的内容不多。 云挽月万万没想到,时隔三年,众人仍旧在怀念楚王。 看着众人虔诚跪拜,可见楚王在他们心中犹如神明。 云挽月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将相机收了起来。 她心中懊恼不已,她只是想给众人治病,可若楚王真是位贤王,她这样做不太妥当吧? 云挽月有些手足无措,一一给众人回了礼,扶他们起来。 这大礼她实在受不得。 “大家快起来,我会尽力救每一个人,让楚王瞑目。” 云挽月路过一个壮汉身边时,那人突然朝云挽月扑来,将她的相机抢了过去,高高举过头顶,“你这毒妇,骗谁呢?楚王狠惨了你,怎么会给你托梦,你连楚王的骨灰盒都不配拿!” “还我!”云挽月瞳孔骤然放大。 她把相机背在身上,就是为了防止别人破坏。 那里面极有可能藏着楚王府灭门的真相! 云挽月猛地冲了上去,想要夺过相机。 可是,一波又一波的人群挡在她和那壮汉间。 云挽月气急了,不得不动用武力。 人头攒动,一阵骚乱。 噗通—— 那相机在拥挤过程中,轰然落地。 云挽月想也没想,飞身将那相机扑在身下。 章节目录 第41章 因为想见你 一群人立刻上去跟云挽月抢夺。 但云挽月就是不放手,胶卷若是曝了光,可就用不了了。 抢夺过程中,难免有人动手。 云挽月感觉到身上时不时传来的钝痛,倒吸了口凉气。 她忍着痛楚,将相机用锦帕包裹好。 倏忽,她身子一轻,被人抱在了怀里。 鬼面将军? 凌霁风侧身一闪,眨眼间,云挽月便被他抱着冲出了百姓的包围圈。 “我相机!” 云挽月神色紧张,指着地上摔成碎片的黑色盒子。 凌霁风眉心一蹙,何物如此重要,值得这丫头拼命? 他双脚点地,将那物拾起来,丢进云挽月怀中,而后飞身离开了小院。 两人一直出了东街,凌霁风才将她放下来。 云挽月的心思不在他身上,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相机。 幸好,虽然相机摔坏了,但胶卷没有曝光! 云挽月长舒了口气,这才抬眸看了凌霁风一眼,“多谢将军。” “其实你可以自己逃出来的。”凌霁风淡淡道。 这丫头连将军府都能逃出来,怎么可能逃不出手无寸铁的百姓之手呢? 她是为了护住手里黑色的盒子。 凌霁风涩然开口,“这、就是你所谓的楚王骨灰盒?” 云挽月老实摇了摇头。 在原主的记忆里,楚王冷漠、严厉、傲气…… 总之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云挽月下意识以为楚王不是什么好人,如今看着众人虔诚,便知道原主的记忆有误差。 楚王在大夏百姓中是神明一样的存在,这样的人她不该拿来当挡箭牌的。 “一起走走,可以吗?”云挽月黯然道。 凌霁风倒是极少看到她没精打采的样子。 这小狐狸眼睛里向来像装着星星一样璀璨,此刻却是黯淡无光。 凌霁风薄唇紧抿,哑然道:“想去哪?” 云挽月默了默,“楚王府吧。” 两人并肩而行,到了楚王府。 期间,两人都没说话。 凌霁风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场面,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手负在身后,紧紧攥着。 “你……” “你……” 看着楚王府的满目疮痍,两人各怀心思,同时开口。 凌霁风颔首,示意云挽月先说。 “楚王是什么样的人?”云挽月小心翼翼道。 凌霁风呼吸一滞,涩然道:“他不是好人。” “可是东街百姓都视他为神明,至今都没忘记他的恩情。”云挽月掀了掀眼皮。 她在镇北军军营那几日,也曾听闻将士谈及楚王,皆惋惜不已。 一个人过世三年,仍被人记在心里,必有过人之处。 凌霁风凄然一笑,“他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护不住,算什么神明?他不配!” 这话却像刀子一样剜在了云挽月身上。 虽然当年刺伤楚王的是原主,但此时却是感同身受,“怪云挽月误信了小人,凌辰逸才是该死的人!” 凌霁风手指忽而抵在云挽月唇边,对她摇了摇头,“当你没有把握让对方一招毙命的时候,应该懂得静默,我想这个道理,你懂!” 云挽月知道这话是为了她好,点了点头,“你放心,楚王的事我一定查清楚,让某些人伏法。” 凌霁风没有应她,只默默打量她良久。 这丫头笃定又倔强的眼神,让他越发相信,当年的事,她也是蒙在鼓里的。 得到了这个信息,凌霁风心头厚厚的阴云中,仿佛射入了一道阳光。 他眉心松开,又问,“你还没告诉我,这黑色盒子是什么?” “是相机!”云挽月决定不再瞒他了。 查楚王府的事,不是她一人能完成得了的。 云挽月突然觉得鬼面将军,或许是个不错的盟友。 当然,前提是别在谈娶她的事。 “我可以信你吗?”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凌霁风深深看了她一眼。 云挽月直接甩了个眼刀子过去,转身往喜房里去,“我发现你这人啊,要是不长嘴的话,可能更讨人喜欢。” 凌霁风唇角微扬,“被需要,比被喜欢更有成就感,不是吗?” 这话,话里话外就是云挽月现在需要他,离不开他呗? 云挽月撇了撇嘴,觉得有必要教一下某些人说话的艺术,“那我问你啊,你今天为何会出现在东街啊?” “公事,路过。”凌霁风僵硬道。 “你要是遇到喜欢的姑娘,这么说话可不成。”云挽月摆了摆手指,“你可以说:我怕你遇到危险,特地来保护你的呀。” 凌霁风默了默,薄唇轻启,“因为想见你,才会去东街偶遇。” 矜贵而醇厚的声音仿佛在云挽月心上挠了一下。 这人正常起来,声音也太好听了吧? 云挽月耳朵一阵发烫。 凌霁风轻咳了一声,“是这样说吗?” “你、你已经出师了。”云挽月僵硬地“嗯”了一声。 她是有什么大病吗?教别人撩自己,自己还接不住。 云挽月狂抓头皮。 凌霁风看着云挽月逐渐变形的发髻,心里发毛。 鸡窝头对于一个洁癖患者,简直是史诗级灾难。 凌霁风的手摁住她的手,“别挠了,说说相机的事吧。” 直男摸头杀! “哦哦。”云挽月吓得赶紧抽回手,结结巴巴道:“你知道活字印刷吗?” 凌霁风微微颔首。 这个朝代已经有印刷术了,那就好解释多了。 云挽月清了清嗓子,“我这相机是仙医岛我师父传给我的宝贝,跟印刷有异曲同工之妙,我上次去云府把账本都复印下来了。” “哦?”凌霁风眸光一亮。 这么个小黑盒子,短时间内,就能印刷整个账本? 不过,医仙本就是个超然世外的存在,有些不同寻常的物件儿,也可以理解。 “可在账本里查出什么了?” “相机想要显影,需要一些特殊的法子。”云挽月巡视四周。 楚王府旧址已经被搁置多年,周围无人打扰,喜房刚好可以做小黑屋,把胶卷洗出来啊。 今天又刚好给石头爹治了病,应该能把洗胶卷的工具取出来。 胶卷随时都有曝光的风险,干脆就今天把它洗出来吧。 章节目录 第42章 用完就丢? 云挽月冲凌霁风眨巴了下眼睛,“将军,去偏房等我,我撒个尿。” “!”凌霁风太阳穴一突:还是熟悉的配方。 “这次我不逃走,是真的想小解。”云挽月做出一个扭曲的表情。 “最好是的。”凌霁风捏住她的小脸,警告道:“你若再敢欺骗我,我就立刻上沈府提亲。不瞒你说,聘礼我都准备好了。” 云挽月一个激灵,握着小拳头,“死守楚王,至死不渝!” 凌霁风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去吧!” 云挽月一溜烟,消失在了喜房里。 边走,边纳闷。 这鬼面将军,到底什么意思?好像很喜欢她对楚王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 可细想想,这里面有坑啊! 难道她云挽月,此生只能有两个选择,一个楚王,一个鬼面将军了? 我靠! 她素了两辈子,还想找个古代花美男谈过恋爱呢! 云挽月突然有些后悔写保证书了。 “找机会,偷回来。” 云挽月摆了摆头,暂且先把此事抛诸脑后。 避开了鬼面将军的视线,云挽月转动九幽龙戒,唤出丹炉。 “把洗胶卷的工具给我。” 云挽月将工具掏出来,确认无误。 果然,她真正救了人,就能拿出正确的东西。 云挽月端着一盘子瓶瓶罐罐进了偏房。 凌霁风把玩着透明塑料瓶子,心生疑窦,“这是什么?” “这也是医仙传给我的,可以把胶卷洗出来。”云挽月一边解释,一边吃力地把屏风往窗边推。 房间还是大了点,且透光,需要再封严实些,做成一个小黑屋,防止胶卷曝光。 凌霁风好整以暇坐着,衣袖一挥。 哗啦—— 屏风一下子移动到了窗户前。 云挽月一个踉跄,差点被甩飞出去,“齐风!” “我在帮你。” “额……” 话是这样说啦,就不能提前通知她一下? 云挽月有理由鬼面将军就是故意整她,想看她狗吃屎。 云挽月彻底被打败了,干脆坐在了凌霁风的对面,抱着手指挥,“把衣柜挪到门前。” 咻—— 衣柜瞬间挪了过去。 “用伞挡住天窗。” 咻—— 云挽月随意指挥了几下,笨重的物件就在眼前一道风似的划过。 云挽月惊喜不已,抚掌道:“你这就是真人版的推箱子小游戏啊!” “推箱子?”凌霁风诧异道。 云挽月吐了吐舌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果然说不到一块儿。 “把那小屏风挪到你面前吧!” 哗啦—— 凌霁风衣袖一挥,小屏风立刻阻挡在他与云挽月之间。 凌霁风被隔在了小黑屋外面,讷讷盯着屏风,眉心微蹙:这丫头竟然敢把他拒之门外?用完就丢? 凌霁风掌风一动,小屏风旋即打出一个窟窿。 “所以,你找我来,是当搬运工的?” 云挽月嘻嘻笑了声:是有这个打算,可是她不敢明说啊。 “将军是想看我把胶卷洗出来吗?”云挽月无奈打量了下四周,“地方有点小耶。” 云挽月为了保证暗室不透光,特意把小黑屋隔得很小,只容纳得下两个人。 凌霁风踱步进了暗室,两人并肩而立,“你确定,不需要我帮你?” 鬼面将军站在她身边,云挽月顿时感受到极大的压迫感,让她心跳加速。 “你、你要帮忙也可以,离我远一点。” “嗯?” “我的意思是将军身上的王霸之气,让我等平民不敢亵渎。”云挽月怂的一批,将红色的灯笼递到他手上,“将军身形如松,帮我举着这个吧。” 凌霁风把玩着手里的灯盏,“你倒不客气。” “咱俩谁跟谁啊?”云挽月冲他眨了下眼,狡黠一笑,“再说了,是将军主动开口要帮我,我哪能让将军失望呢,是不?” 云挽月几句话哄得凌霁风有点懵,最终,堂堂将军当完了搬运工,又成了灯架。 云挽月依着说明书,很快将那胶卷洗了出来。 “幸好,一切顺利!”云挽月轻抚了下胸口,将已经洗出来的照片递给凌霁风。 凌霁风瞳孔微微一震,“的确比印刷术的效率更高。” “那当然。”云挽月冲他挑了挑眉,“现在知道相机有多贵重了吧?” 凌霁风颔首,“怪不得你拼死护着它了。” “我若说我想护住的是相机里的照片,而不是相机本身,你信吗?”云挽月嗫嚅道。 相机没了,大不了就是以后不方便了。 可是照片没了,再想有机会拿到云宗辉的账本,难于登天。 毕竟这是私人账本,关乎云宗辉的脑袋,怎会轻易示人? 云挽月见凌霁风沉默,无奈耸了耸肩,“就知道你不信,看账本吧!” 云挽月将几张照片递给了他,他手指一颤,良久,淡淡吐出两个字,“我信……” 云挽月心中一悸,抬眼看他,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剑眉微蹙,薄唇紧抿,全身心投入在那些照片上,没有一丝杂念。 云挽月眉眼间不觉溢出一丝笑意:认真的男人,有点帅啊。 “你找到和血玉有关的账目了吗?” “并无。”凌霁风将一摞照片放回桌面上,又问,“你呢?” 云挽月失望地摇了摇头,忽而又眸光一亮,指着‘磷鑛’两字。 “这、这是什么?” “磷矿。”凌霁风诧异地瞥了云挽月一眼,“你不认字?” 云挽月受到了一万点伤害:你才不认字,你全家都不认字,她不就是偶尔不认识一个繁体字吗? “偶尔一个字不认识,这不很正常吗?” “我以为,这就是目不识丁。”凌霁风揶揄道。 “你!”云挽月这莫名其妙的胜负心一下子就被挑起来了,“本姑娘给你一个字,你绝对也不认识!” 云挽月在他手心写了个“猹”字。 凌霁风眉心一凝,“你确定这是字?” “确定以及肯定,这就是个字。”云挽月抱着手,轻嗤了一声,“你要认识,我叫你爹!” “猹”的确是个字,只不过这个时代还没有闰土呢。 这个字可是鲁迅发明的,他怎么可能认识? 凌霁风轻握手心,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叫爹?这姑娘的癖好有点特殊。 “切,到底谁是文盲?” 云挽月见凌霁风被噎得不说话,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并且自己大获全胜。 此事略过不提。 云挽月又把目光落回了磷矿一栏上,忽而眉头蹙起,“磷矿的账目对不上。” 凌霁风侧目一看,果然数量上有缺失,且缺失的时间正是三年前,楚王府大婚前。 磷矿并非珍贵矿产,云宗辉没注意到账目不平也不难理解。 可是,磷矿易燃,是火药的组成部分啊。 云挽月心中凛然,“楚王府失火那日,我好像听到过爆炸声。” 偌大的楚王府若想一瞬间化为乌有,普通的一把火是不可能做到的,难道是有人在楚王府中放置了大量磷粉? 章节目录 第43章 要不要我送? “楚王府防守森严,谁敢四处撒磷粉?又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呢?”云挽月捏着下巴,思忖片刻。 “如你所说,毒藏在暗处,那么磷粉也不可能在明面上。”凌霁风应道。 这话倒是提醒了云挽月,磷粉定然也是做了一些伪装,会藏在哪儿呢? 云挽月走出偏房,放眼四周的断壁残垣,目光定格在半旧的朱红墙面上。 “据我所知,楚王府三年前,曾经修缮过一次。” “当然。”凌霁风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晦暗不明,“大婚之前,理应修缮装潢府邸。” “那不对啊!”云挽月蓦地回眸。 两人目光相撞,又十分默契的避开了。 云挽月轻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楚王府修缮用的应该是上好的材料,这墙面不过三年怎么就褪色了?” 云挽月走到墙角下,捡了块碎落的墙皮,在手里碾了碾,“这漆是不是有问题?” 凌霁风眉心一蹙,也上前查探了一番。 这墙皮的确比一般油漆要粗糙许多,显然是掺杂了别的东西。 凌霁风打了个火折子,那块墙皮很快就烧成了灰烬。 如此看来,是刷墙的朱漆中掺杂了磷粉! 三年前的楚王风头正劲,楚王大婚甚是隆重,又有明德帝的恩旨,王府上下都重新修缮,连墙面都刷了新漆。 只是,这桩大婚并非凌霁风所愿,他也不曾在意这些,就全权交给了下面人,才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说来,这背后的人还是很谨慎的。 楚王府各处的油漆中都混入了磷粉,偏偏就是凌霁风住的院落,他不敢动手脚,怕被凌霁风看出端倪。 因此,喜房幸免于难。 也是因此,凌霁风才能强忍着体内剧毒,逃出生天。 凌霁风如寒潭般尘封的眸中,隐忍着熊熊怒火,指尖微微发抖。 云挽月并不知道身边人在经历着怎样的心里折磨,一心琢磨线索,“现在,可以确定楚王府大火跟云宗辉脱不开关系,若是能找到当年负责修缮墙面的漆工领班,许就能找到人证。” “此事,交给我。”凌霁风声音冷如冰霜。 云挽月站在他身旁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威压,讷讷开口,“谢、谢谢哈。” “你谢我?” “嗯”云挽月咬着唇,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我俩互不待见,但是你帮我找证据,助我洗清冤屈,一码归一码,该谢还是要谢嘛!” 凌霁风看着她笃定真诚的模样,有点憨憨的,甚是有趣。 他眼底的怒火突然消散了,似笑非笑道:“你打算拿什么谢我?” “我……”云挽月咬着手指。 讲真,她就是口头上道谢,礼貌礼貌而已,正常人不该说句“不用谢”吗? 哪有像他这样,厚着脸皮讨谢礼的? 云挽月一穷二白的,哪里想过拿什么谢他? 可是她话都说出口了,也不能不算数吧,“要不,等查清真相,我帮你解毒?” “这次保证不跑了!”云挽月举手起誓道:“不过,你不准再幽禁我。” 凌霁风眉梢微扬,淡淡吐出四个字,“看你表现。” 云挽月见这家伙没生气,又靠近了些,碰了碰他的胳膊,“那你先把我的承诺书还给我呗!” “你说这个?”凌霁风将承诺书在她眼前晃了晃,眼见她就要够到了,忽而又收回了衣襟里,“怎么,后悔了?” “不是不是,我跟我家楚王情比金坚,怎么可能后悔吗?”云挽月鼓着腮帮子,朝凌霁风投去一个委屈巴巴的眼神,“但那是本姑娘给我死去夫君的情书,将军留在身边不合适吧?” 凌霁风好整以暇看着她,不为所动。 这丫头,真把他这张脸忘得一干二净了? 罢了,若不是三年前的那场阴谋,他们本就是萍水相逢的两个人,过往种种没什么值得惦念的。 凌霁风若非迫于明德帝的威压,当初也不会娶了云挽月。 当一切尘埃落定,她想离开,他没理由拦着。 “等你找到证据,等我解了毒,我就把承诺书还你,从此嫁娶两不相干。”凌霁风说到这儿时候,不知为何,声音有些发涩。 云挽月听到这话,眼中却如星河璀璨。 “那从现在开始,咱们算不算合作关系,暂时休战?” 凌霁风薄唇轻启,“算是吧。” “耶!”云挽月比了个胜利的胜利的手势,对着天空深深吸了口气。 突然觉得今天的空气格外新鲜,天高地阔,岁月静好嘛! 虽然许多事情仍旧如一团乱麻,但好在看到了眉目,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 云挽月是个特别容易满足的人,只要有希望,立刻就会元气满满。 “那现在开始,我们分工合作,你找当年的漆工,我继续寻血玉的线索。”云挽月粲然一笑,“等放火的人证物证齐全,再把下毒的证据找出来,就不相信有些人还能狡辩!” 凌霁风眸光晃了晃:京中势力盘根错节,哪会那么容易? 但他见眼前人灵动的笑,也忍心泼冷水,轻声道:“会如你所愿的。” “天色不早了,送你回去?”凌霁风吹了个口哨,赤炎不知哪从飞驰而来,在凌霁风面前嘶鸣了一声。 “小朱朱!”云挽月惊喜不已,摸了摸赤炎的马鬃。 赤炎也似乎十分喜欢云挽月,在她怀里撒欢。 凌霁风一头黑线。 这战马可是汗血宝马,向来高冷,怎么不过被云挽月骑了一次,画风都变了? 而且,小猪猪? 凌霁风太阳穴突了突:驰骋沙场,所向披靡的战马名唤小猪猪?让战败的漠北人怎么想? “咳,赤炎!”凌霁风勒住缰绳,“我的战马。” 云挽月“哦”了一声,她就是看这马通体朱红色的毛,才给它起了个名字,不是挺贴切的吗? 不过,她也没想到这马竟然是鬼面将军的座骑,更没想到这马通人性,竟然一个口哨就叫回来了。 所以,她当初骑着小朱朱逃跑,不是很傻逼? 尴了个尬。 云挽月脚趾都快把鞋底抠穿了,“那、那我先走了!拜拜,小朱朱。” “赤炎!” “哦哦,拜拜,赤炎小朱朱。” “嘶——”赤炎欢腾地鸣叫了一声,似乎很喜欢这名字。 凌霁风有点脑仁疼,翻身上马,忽又朝云挽月伸出手,“要不要我送?” 章节目录 第44章 你套路我? 楚王府靠近京郊,沈府却在西街,步行回去,得走一个时辰吧! 但是…… 云挽月一想到要和鬼面将军共乘一骑,就打心底里抗拒。 虽然他们达成了合作关系,可是云挽月一想到这人送她肚兜的变态行为,心里就有些发毛,连连摆手,“不、不用了,我走走,消消食。” 凌霁风看了眼天色,已近傍晚,再多的食也该消了吧? “真不用?” 云挽月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将军快回去吧,家中妻妾该等急了。” “那……告辞?”凌霁风试探了下,见她不为所动,便一夹马肚子,策马消失在了巷尾。 真走了? 云挽月愣了片刻,转念一把辛酸泪:走回去什么的倒不要紧,要是赶不上晚膳,今晚不得饿肚子? 这谁能忍? 云挽月瘪着嘴,往前走了几步。 忽而,马儿调转了回来。 “让赤炎先送你回府吧。”凌霁风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了云挽月。 刚刚遭遇了一盆冷水的云挽月,心中的小火苗又燃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这鬼面将军,今天脑袋抽了?突然善心大发。 “你要把赤炎借给我?”云挽月再次确认道。 凌霁风颔首,而后又补充道:“我府上并无人等候。” 凌霁风这人向来不爱解释,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突然折返回来,给她解释这些。 “你先走吧!”凌霁风沉声道。 云挽月“哦”了一声,翻身上马,又有些不好意思,“那你,住的不远吧?” “不远,与沈府一街之隔。”凌霁风道。 云挽月自从逃出齐风府后,就再也没有靠近过,她对京都地图还不是很熟悉。 可是,若是齐府和沈府只有一街之隔,那步行回去也挺远的吧? 把别人马骑走,让人家自己走路回去,是不是不太厚道啊? 云挽月纠结了片刻,身子往前缩了缩,“那、那你上来,还是同行吧。” “坐稳!” 凌霁风唇角一勾,迅速翻身上马,将她圈在怀中,纵马而去。 鬼面将军果然是战场拼杀出来的,骑马速度堪比F1赛车,搞得云挽月有些晕眩,全程都紧张地抱着他的手臂。 在这个过程中,云挽月突然意识到了一点:不是说过不跟鬼面将军共乘一骑吗?为什么结局是她抱着人家不撒手。 云挽月僵硬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凌霁风刀削般的下颚上,“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套路我?” “你想多了,不是你邀我一起的吗?”凌霁风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翻身下马,“到沈府了!” “我……”云挽月有口难言。 她干嘛要对这狗男人存有一丝怜悯之心啊?好死不死又在他这阴沟里翻船了。 向来只有她云挽月套路别人的,哪有反复被别人欺负的? “齐风!”云挽月咬牙扑过去,想要掐死他。 凌霁风反应却极快,伸手接住了云挽月,并顺势将她抱下了马。 “乖,别闹。”他的声音忽而变得轻柔而低沉,仿佛一阵酥麻的电流流过,云挽月抖了抖肩膀。 打架就打架,打情骂俏算什么本事? 云挽月有些慌乱,刚要开口,忽而瞥见墙角处一抹黑影。 看那人穿着,应该是云侯府的人。 云挽月恍然大悟:鬼面将军是在演戏吧? 不就是演吗? 她金像奖影后怕过谁? 云挽月踮起脚尖,贴近凌霁风胸口,细微的呼吸打在凌霁风脖颈间,凌霁风呼吸一滞,局促不安地往后退了两步。 云挽月却拉住他的衣襟,有意将声音提高了几个度,“将军,别忘了我们明天的约定哟,挽月一直等你!” 云挽月这话实际是说给暗地里的人听的。 她那渣爹云宗辉对她向来不闻不问,就是她出狱了,也不管。 现在屁颠屁颠来沈府做什么? 云挽月只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想威逼她改口供。 黄龙玉的事在京城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云宗辉的对家甚至放出谣言,说他有意扇动太子造反。 此事,皇帝不可能不知道,只是静等着事态发展而已。 云宗辉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云挽月,让云挽月承认在八宝阁那番话是她胡诌的,如此谣言才会不攻自破。 云宗辉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逼迫她, 这个时候,她肯定要抱个大腿,不然不得被有权有势的云侯爷给玩死? 而这个大腿自然非鬼面将军莫属。 只要云宗辉知道她和鬼面将军交情匪浅,就不敢轻易动她。 毕竟鬼面将军手握兵权,是京都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鬼面将军一日不表态,他们就不敢得罪。 云挽月忍不住吧唧了下嘴,突然觉得眼前的鬼面将军变成了香香的大猪蹄子。 凌霁风对上云挽月溢出精光的眼神,太阳穴突了突。 他……看上去很好吃吗? 暗处,黑影见到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匆匆赶回了云侯府…… 云侯府 凄凄切切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 云宗辉刚走到刘氏院门口,心情烦躁不已,转身就要离开。 “老爷?”刘氏给云楚然使了个眼色,“还不去问候你爹?” “爹~”云楚然抽泣不止。 云宗辉凝眉,余光睨了眼云楚然。 云楚然虽然带着面纱,但脸上的烧伤仍旧清晰可见,血肉模糊的。 那日,祠堂被烧,除了烧了祖宗的灵位,也祸及了云楚然。 云楚然这伤不轻,已经寻了许多大夫了,都无人能治。 云宗辉心中亦是惋惜不已。 他这女儿虽然娇气了些,但容貌在京都也算数一数二的,且从小与太子交好。 虽然只是庶女出身,但只要太子有意,给她个嫡女身份那也是轻而易举的。 可惜,这脸一毁,一切都成了痴心妄想。 “爹,你要为女儿做主啊。”云楚然说着,又呜呜咽咽啼哭起来。 云宗辉揉了揉鬓角,“祠堂着火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回侯爷,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就是厨房的火蔓延过来的。”官家答道。 云宗辉更觉头疼欲裂。 这祠堂如果不是人为烧毁,难道真是天意? 朝堂上,众人弹劾他,已经是山雨欲来之势。 家中又不得安宁。 云宗辉摆了摆手,敷衍道:“给然儿请名医,看看还有没有补救之法。” 身为云家之女,如果无法再为云家延续荣耀,那么对于云宗辉来说,已不值得花费心力。 他现在反而更看中云挽月,“挽月那边如何了?她可愿意帮衬为父几句?” 心腹拱手道:“大小姐,和鬼面将军走得很近,属下没机会靠近她。” 心腹将自己所见所闻,告诉了云宗辉。 云宗辉的眉毛拧成一团,心里琢磨着:这孽女本来就处处违逆他,如今攀上鬼面将军这个高枝,恐怕更不会替他讲话了啊。 偏偏他现在负面受敌,鬼面将军他也不敢再去得罪。 此时,扰人心烦的哭啼声中,突然传来一个颤颤巍巍的女子声音,“二姐,你别伤心。太子和咱们云府一向心意相通,就算二姐伤了脸,太子也不会不喜欢你的。” 章节目录 第45章 送媳妇儿? 云宗辉脑中灵光一闪,回眸,却见是云灵薇在安慰云楚然。 云灵薇这话倒是提醒他了,他请不动云挽月,但是太子可以啊。 以云挽月对太子的痴迷程度,太子随便哄一哄,云挽月一定会重新站到云府和太子一边。 且黄龙玉的事情也危及太子,太子应当不会袖手旁观。 云宗辉犹如醍醐灌顶,对着管家道:“去杏林楼把新进的玉如意拿来,本侯要去看望太子。” “爹!”云灵薇突然叫住了云宗辉,恭敬地福了福身,“那玉如意是送给外祖母做寿礼的。” 云府早些年没落,家中有没有长辈,因此对沈清这个帮扶过云府的人格外敬重,年年都会送寿礼。 当然,一切礼仪都是为了堵住外人的嘴。 云宗辉对沈家,是打心底里抗拒。 仿佛沈家存在一日,就无时无刻在告诉他,他是靠什么发迹的。 云宗辉负在身后的拳头紧了紧,“给沈老夫人的寿礼后面再安排吧。” 这一对玉昆仑玉如意可是难得的上品,云宗辉此刻正急着讨好凌逸辰,其他人自然得靠边站。 “这样外祖母会生气吧?”云灵薇声如蚊蝇,紧张地攥着手中的帕子,“太子殿下,可能也会不高兴……” 云宗辉心中凛然。 云灵薇的话不无道理,这个风口浪尖上送太子东西的确不太合适。 说不定又被人揪住小辫子了。 云宗辉长舒一口气,还好云灵薇及时阻止,他才没犯傻。 他愣愣看了云灵薇一眼。 这丫头从小与他生疏,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可今日说的话却句句在点子上。 又想到刘氏生辰宴上,这丫头替他解围,云宗辉的目光柔和了些,“薇儿,你跟为父去杏林楼,看看送什么礼物合适?” 云宗辉带着云灵薇,两人一前一后往杏林楼走。 他心里琢磨了许久,没个定数。 若是送礼,难免落人口实。 若是不送礼…… 他太了解凌辰逸的为人了,贪财贪色,拿钱办事的主儿。 他就这么两手空空去拜访凌辰逸,凌辰逸未必会拉下面子,去找云挽月说和。 云宗辉揉了揉鬓角:说到底,还是云挽月那孽女,连自家人都不帮,没用的东西! “薇儿觉得爹送什么都不合适。”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怯懦的声音。 云宗辉脚步一顿,意味深长看着云灵薇。 云灵薇局促不安地行了个礼,“女儿今日看到张管家送了账本进府,爹是不是该去向太子汇报这个季度的账目了?” 云宗辉一拍脑袋,灵光一闪。 是呀,他现在送什么礼啊?直接把账本送去凌辰逸府上,上万银两的流水,还不足以刺激凌辰逸? 与其讨好太子,不如让太子知道他云宗辉和手下矿产的重要性! 太子就算不给他面子,也得极力把矿产握在自己人手上。 刚好,太子还在户部挂着闲职,他去找太子汇报账目流水,也是正大光明的理由,没人能找出错处。 云宗辉喜不自胜,“灵薇,你同我一起去汇总一下账目吧。” 云宗辉带着云灵薇进了书房。 凌逸辰是个嫌麻烦的主儿,太子幕僚无论汇报什么,都会做个汇总,让凌辰逸一目了然。 往常上报太子的折子,云宗辉都有意让云楚然代笔的。 此时,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云灵薇,将笔递给了云灵薇,“你姐姐烧伤了,这次就由你代劳吧。” 云宗辉负手静静看着,发现这云灵薇的字迹隽字,不输云楚然。 写出来的折子还隐隐带着股松香味。 云宗辉眸光一亮,“你在哪学的字?” “在青云观时,学过些。”云灵薇把折子递给了云宗辉,又道:“这墨也是从青云观带回来的,用松香制成,还望父亲笑纳。” “不错,这就是所谓墨香吧?”云宗辉赞赏地看了云凌微一眼,拿着折子去了太子府。 ———— 另一边,凌霁风驾马回府。 刚一下马,就见裴漠在碧霄阁,愣愣盯着赤炎。 赤炎正高贵地仰着头,步伐轻快,马尾一甩一甩的,甚是优雅。 这赤炎好好一匹立功战功的汗血宝马,走起路来怎么跟个小公主似的? 裴漠不解地挠了挠头,“赤炎大兄弟,怎么了?” 凌霁风不置可否,耸了耸肩。 大约是赤炎还在回味小猪猪这个名字? “九尾白狐找到了么?” “王爷恕罪,并未找到踪迹。”刀影躬身拜道。 “继续找吧。”凌霁风挥了挥手,踱步进了书房。 裴漠一头雾水:这冰块在搞什么? 九尾白狐毫无战斗力,也就是好看而已,凌霁风像是需要宠物的人吗? 裴漠只想到一种可能,“送媳妇儿?” “只是完成沈老夫人的愿望而已。”凌霁风漫不经心道,而后话锋一转,“帮本王一个忙,去查查三年前负责修缮楚王府的人,从上到下都要一层层地查。” 凌霁风将磷粉的事详细告诉了裴漠。 “这事交给我。”裴漠拍了拍胸脯,眼中精光一闪,“你刚说,你和云挽月一起查的?你们和解了?” 凌霁风眉梢微扬。 裴漠对这事跟感兴趣,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详细说说,你这坨冰块是怎么被捂化的?” “好奇心太重,可不是好事。”凌霁风眸光一沉。 裴漠的八卦心自然没得到满足,失落地往后一仰,忽而看到了桌子上奇怪的纸盒。 “这什么玩意儿?”裴漠拿着那盒痔疮膏,来回打量。 这东西奇奇怪怪的,从未见过。 但是,能放在凌霁风桌子上的,裴漠只想到一个答案,“云挽月送你的?” 凌霁风“嗯”了一声,“说是关键时候,能让人身心舒畅。” “什么灵丹妙药?”裴漠来了兴趣,挤出那药膏闻了闻,“还挺香的。” “你闻闻。”裴漠挤了一坨,递到凌霁风眼前。 凌霁风嫌弃地往后一仰,轻嗤,“你就不怕有毒?” “你都宝贝似的放在桌子上,我怕什么啊?”裴漠又嗅了嗅,忽而恍然大悟,“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裴漠眼珠子像老鼠似的转了转,靠在凌霁风耳边,奸笑道:“是那种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哟。” “?”凌霁风太阳穴突了突,“怎、怎么可能?” “这味道,本少爷熟啊!”裴漠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好歹他大大小小查了许多案子,怎么可能连媚药的味道都辨别不出。 这要不是媚药,他就把它吃了! “云挽月不是说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吗,那还能是什么药?”裴漠冲他暧昧地挑了挑眉,“你细品。” 凌霁风挤了挤眉心,喉头一滚。 按道理来说,他跟云挽月也没有很熟,不可能突然给他送那种药吧? 可裴漠说的,听上去好像也很有道理的样子。 那云挽月送他这玩意儿做什么? 简直…… 简直岂有此理! 凌霁风顿时红了耳垂。 裴漠余光瞥了眼凌霁风,知道这家伙从不近女色,经不起挑逗,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别多想,可能人家对你不是那个意思,单纯就是……” “觉得你不行!”裴漠笑得前仰后合。 “!” “你想啊,你府上连点女人气都没有,云挽月好歹是个大夫,可能有些同情心吧?” “?”凌霁风的心情在裴漠的引导下,仿佛坐着过山车,忽上忽下。 最后,只冷冷吐出一个“滚”字,结束了这段匪夷所思的聊天。 这也就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凌霁风因为摸不清云挽月心中想什么,无法直视她。 云挽月难得在沈府清静修养了小半个月,身体各项机能慢慢恢复了。 接下来,该做点事了。 磷粉的事,有鬼面将军查,云挽月不用担心。 倒是血玉的事,云挽月又翻阅了几次照片,仍然没有找到线索。 看来,必须再去云府一趟。 “燕儿……”云挽月嘴里嘟哝着这个名字。 云挽月记得,云楚然在八宝阁时,一直说有个女鬼叫燕儿。 而杏林楼下的湖水底,云挽月依稀见过一具尸体…… 会不会尸体就是这个叫燕儿的人?又会不会跟血玉有关呢? 云挽月心底全是疑团,“得想办法去杏林楼再探探。” 云挽月正琢磨着,忽而听到府外的吵闹声。 “白芷,谁来了?” 沈清年纪大了,喜欢清静,很少有人拜访沈府的。 可这敲锣打鼓声和喧哗声,俨然是大阵仗啊。 白芷余光瞥了眼云挽月,垂着头,“奴婢,奴婢不知道。” “小丫头,你过来。”云挽月勾了勾手。 白芷扭扭捏捏地上前,红着脸道:“小、小姐……” 云挽月勾住她的脖子,粲笑道:“丫头,你不会说谎知道吗?小脸都红了。” 云挽月说着,在白芷的小脸蛋上捏了一把。 “小姐。”白芷羞得跺脚。 云挽月从前性子孤僻,莫说是对下人,就是对老夫人也很冷淡。 怎么在狱中关了三年,人变得热络了? 不过,这样的小姐更让人喜欢些。 都不好意思骗她了。 白芷咬唇,压低声音道:“是太子,太子来了。老夫人怕小姐又犯傻,才拦着不让他进呢。不过,奴婢看小姐早就想通了……吧?” 白芷的话没说完,云挽月已经提着裙摆冲了出去。 白芷一个激灵,忙跟了上去,就见云挽月已经跑到了凌辰逸面前。 “果然,小姐还是那个小姐。”白芷甚是替小姐委屈:她家小姐侯府嫡女,沈家外孙女,干嘛总对凌辰逸点头哈腰的? 另一边,云挽月只想从凌逸辰嘴里套出点话来。 毕竟,当初去楚王府找虎头匕首的,是他和云楚然两人,血玉的事他不可能不知情。 两人面面相觑,立刻相看两厌,各自呕了一会儿。 “表、表妹啊?”凌逸辰忍着心中不适,开了口,“你最近好吗?” “太子,是来看老夫人的吧?”云挽月摆出一个僵硬的笑,客气道:“我带你去?” “表妹!”凌辰逸猛地拉住云挽月的手腕,“我是来找你的!” 云挽月一阵头皮发麻,抽出手,“太子,咱们有话好好说?” 再动手动脚,云挽月真的会忍不住冲动,揍飞他! 但是,本着寻找真相的心思,云挽月咽下心中不适,将凌辰逸迎了进去。 看凌辰逸对她的态度,云挽月也大概猜不出来了。 凌逸辰是来当说客,让她改口供的吧? 进了后院,凌辰逸掏出一个锦盒,递了过去,“表妹,这是我特地从南海请人精挑细选回来的宝贝,你看看喜欢么?” 云挽月掀开那锦盒一看,竟是一对半旧的耳环。 这不就是凌辰逸从云楚然耳朵上取下来的二手货么? 这凌辰逸真敢拿这玩意儿出来,丢人现眼? 切,请人办事,都不舍得放点血。 云挽月两个手指拎着那耳环,做出一副激动的模样,“太子哥哥,你对挽月真是太好了,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可是……挽月哪好意思收呢?”云挽月将那耳环丢回了凌辰逸怀里,眨巴着眼睛,“不如太子表哥将你的发簪送给我吧?” 凌辰逸面色一僵,“这哪行?这可是……”昆仑玉所制的发簪,上面镶嵌着红宝石,价值连城呢。 凌辰逸握着手里的破耳环,手指颤抖。 云挽月当然知道太子全身上下就那簪子最值钱,他既然巴巴来送礼,不宰白不宰。 “表妹啊。”凌辰逸僵硬地勾了勾唇,“我觉得还是南海珍珠耳环最配表妹,我这簪子都是下脚料,哪配得上表妹的天人之姿?” 云挽月在心里狂翻白眼。 我靠,她最近宅在府上,连脸都没洗好不? 凌辰逸也敢说出天人之姿四个字,也不怕天打雷劈? 云挽月竖起大拇指,“太子就是太子,就是戴个下脚料,也人模人样的呢!” 凌辰逸嘴角一抽:这话是夸奖他吗? 但无论如何,他看得出云挽月心里还是爱他的。 那么,这事就好办多了。 “表妹既然不喜欢,改明儿表哥再送你更好的。”凌辰逸拍了拍云挽月的肩,“其实我今天来……” 哗啦—— 凌辰逸话没说完,云挽月一把抽出了他发髻上的发簪。 章节目录 第47章 狼来了 云挽月爱不释手地捧着发簪,“再好的宝贝,也抵不上太子用的东西,太子哥哥就将这下脚料送我吧。” 凌辰逸心底滴血,心底盘算着如何从云宗辉那捞回来。 “咳!” 房门外,白芷轻咳了一声,挡在两人中间,“小姐,我来给太子殿下送水果。” 云挽月“哦”了一声,愣愣看着桌上的果盘。 这丫头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来了?神情怪怪的。 这么一打岔,云挽月已经把簪子收进了衣袖里,凌辰逸再要,就有些不好开口了。 凌辰逸暗叹了口气,只好继续道:“挽月,我知道上次的事,你是无心说错话了,表哥和你父亲都不会怪你的。” “哦,既然原谅我了,那你来做什么?” “我……”凌辰逸被噎得不轻,清了清嗓子,“你得把事情解释清楚啊,不然你爹还有我,会一直被流言蜚语攻击。表哥本就有心疾,这样下去,你叫表哥怎么活?” 不能活就去死呗! 云挽月心底默默吐槽。 但是云挽月还想知道太子和云宗辉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于是,故作茫然道:“太子让我说清楚什么啊?” 凌辰逸眼底溢出一丝鄙夷,心道:跟这蠢女人说话真费劲,要不是还指望着在矿产上捞点油水,他才懒得跟这种人说话。 “表妹啊,上次你在八宝阁根本没看到云楚然拿什么黄龙玉是吧?是不是鬼面将军威胁你,让你胡说八道的?” 凌辰逸皮笑肉不笑,跟打了肉毒杆菌一样。 凌辰逸这话,云挽月听明白了,是诱导她把黄龙玉的屎盆子往鬼面将军身上扣呢。 虽然鬼面将军不是什么好人,但凌辰逸和云宗辉更辣鸡。 云挽月根本不可能帮他们,且指不准云挽月帮了他们,他们还反过来咬云挽月一个伪造口供之罪。 云挽月在八宝阁说的话,可是当着众多官员和大理寺说的,她是傻逼才会去翻供。 云挽月翻了个白眼,继续试探道:“我也不是不想帮父亲和太子,但是上次的事惹怒了父亲,父亲会不会记恨我啊?” “怎么会?”凌辰逸突然将手覆在云挽月的手上,深情道:“本宫拼了性命,也会一直护着表妹的。” “那我在水牢待了三年,表哥怎么不来呢?” “……”凌辰逸一时语塞,捂着心口道:“知道表妹进了水牢,表哥就一病不起了,实在有心无力啊。不过太子妃位一直空着,就是为了等你,挽月你应该知道表哥的心意的。” 云挽月一阵作呕。 这渣男真是什么鬼话都说的出口,怪不得原主被他骗的团团转。 云挽月抽开手,刚想玩玩凌辰逸,白芷突然又闯了进来。 “太子殿下,小姐,你们饿了吧?厨房熬了羊肉汤,白芷特地给你们送过来。” 白芷缩着脖子,余光再次丈量了下云挽月和凌辰逸之间的距离。 此时两人正坐在大理石圆桌前,毗邻而坐,两人之间只有一拳之隔,且手还离得很近。 白芷一狠心,从中间穿了过去,把羊肉汤放在两人的手之间,也不知有心还是无意,把云挽月的凳子踢远了些。 “奴婢告退。”白芷福了福身,一溜烟跑了。 这小丫头一向谨慎守礼,今儿,太反常了。 云挽月挠了挠头,目光落在汤碗里。 大块大块的羊肉? 这可是大黄的最爱,白芷把这玩意儿送她房里,怕不是想让大黄弄死她? 和大黄抢食,可是非死即伤啊! 云挽月一个激灵,把自己的羊肉汤倒出了窗外。 转过身,却见凌辰逸正端着羊肉汤…… “等等……” 云挽月话没说完,凌辰逸已经将那羊肉汤一饮而尽了。 “怎么?”凌辰逸茫然道。 云挽月朝他投去一个怜悯的眼神,干笑道:“没什么,祝太子殿下好运连连。” 凌辰逸莫名脊背一阵发凉,一脚把门踹上了。 “沈府的丫鬟,怎么没大没小的,本宫来日非扒了她的皮!”哪有主子说话,奴婢一直打岔的? 房间外,白芷得罪了太子,吓得瑟瑟缩缩跑到了回廊尽头。 墙角处,一个脑袋神神秘秘地探出来,打量了下四周。 “白芷,里面怎么样了?”沈清压低声音问道。 “老夫人!”白芷一跺脚,也躲进了墙角。 都说人老了老了,会越来越幼稚。 沈清生动地证明了这一点。 沈清年轻时,是名震一方的巾帼英雄,怎么年岁上来了,反而跟晚辈过不去了,还学会听墙角了? 白芷瘪着嘴道:“老夫人非要我去拆散小姐和太子,得罪了太子,白芷脑袋会掉的。” “嘘,他还敢来我沈府耀武扬威不成?”沈清拍了拍白芷的肩膀,“老身还护着你呢!” “他们两人,怎么样了?”沈清防备地盯着云挽月的寝房。 这会儿,门窗紧闭,羊肉汤也被云挽月丢了出来。 这两个人不会旧情复燃吧? 白芷也不敢瞒沈清,俯在沈清耳边道:“奴婢刚看到两个人手拉手了……” 沈清顿时警铃大作,“你、你快去找齐风,告诉他狼来了!” 白芷突然感受到了作战的紧张气氛,肃然点头。 临了,沈清又提醒道:“拉小手的事,别告诉齐风!” “好嘞。”白芷应了一声,拔腿就跑。 —— 房间里。 凌辰逸既然提起了丫鬟,云挽月便顺着他的话道:“沈府的丫鬟,是有些没规矩,我还是比较喜欢云府的小丫鬟,要是燕儿能到我身边伺候就好了。” “燕儿?她不是已经死……”凌辰逸握拳轻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表妹看上的丫鬟,本宫以后想办法给你弄来。” 云挽月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凌辰逸一眼。 燕儿不过是云府一个丫鬟,凌辰逸竟然认识?可见事情不简单。 云挽月越发觉得燕儿和湖中尸体藏着大秘密。 是该回云府看看了。 “其实,要我去作证也不是不行,但……我得知道父亲真心真意原谅我了。”云挽月眨巴了下眼睛,“不如太子帮我去父亲面前说和说和,让云府的轿撵来接我呗。” 虽然云挽月是要回去,但必须是正大光明、骄傲地回去。 若不然,她灰溜溜回了云府,也会被云宗辉责罚甚至幽禁。 如此一来,她束手束脚,可没办法去查线索。 回去之前,先得压压云府的气焰! “让云府请八抬大轿,云侯的仪仗来接我吧。” 章节目录 第48章 先背一遍 “表妹!”凌辰逸听了这话,面色却阴沉下来,“本宫的仪仗都来了,难道本宫还比不上云侯?” 凌辰逸莫名的胜负心作祟,心里怎么想都不痛快。 搞了半天,他就是云宗辉和这丑女人之间的传话筒? 开玩笑,他是太子啊! 这父女俩把他当傻子玩呢? 凌辰逸冷哼了一声,“表妹,我觉得你变了,你没有以前乖巧了。” 放在以前,他纡尊降贵来找云挽月,云挽月早就感激涕零了。 现在竟然不给他面子? 这云挽月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表妹,本宫觉得你该好好反思反思自己了!” 云挽月静静看着这作精,嘴角狂抽。 这凌辰逸到底搞不搞得清楚重点啊? 这样的人怎么坐稳东宫位置的? 云挽月捏了捏眉心,“行行行,我反思,你先走吧。” “你在赶我走?”凌辰逸不可置信,“你还学会以退为进了?” ? 神特么的以退为进。 云挽月被他吵得脑仁疼,仿佛有一只苍蝇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云挽月一把把他推出了房间,指着天空道:“太子哥哥,你看!” “什、什么?” “有只小鸟在天上飞!”云挽月眨巴了下眼睛,“太子哥哥,小心哟!” 凌辰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看到半空中一只鸟儿绕着沈府急速盘旋。 忽而,那鸟儿鸣叫了一声,响彻云霄。 接着,如一束光般直冲向凌辰逸。 “猎鹰!”凌辰逸瞳孔放大,抱头流窜。 那猎鹰却戾气十足,追着他猛啄。 凌辰逸的发簪本就被云挽月摘了,头发披散开,像疯子一样。 猎鹰不一会儿,就啄掉了他头顶的头发。 “太子哥哥,小心呐!”云挽月抓了把瓜子,靠在门框上,时不时给凌辰逸加个油。 他自己非喝羊肉汤,惹怒了大黄,与人无尤。 云挽月又瞥见放在桌子上半旧的耳环,猛地朝他丢过去。 “太子哥哥,你的南海珍珠,可别忘了哟。” 凌辰逸正拼命逃脱猎鹰的掌控,刚好踩到了珍珠耳环,脚下一滑。 猎鹰旋即扑了上去,与凌辰逸来了个亲密接触。 “咦,好血腥啊,挽月好怕怕。”云挽月缩进了屋子里,比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太子哥哥要坚强哦!” 紧接着,传来凌辰逸的鬼哭狼嚎。 大黄可是跟沈清上过战场的猎鹰,战斗力毋庸置疑。 云挽月太了解大黄的暴脾气了,不把凌辰逸啄到秃顶,它是不会轻易松口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云挽月根本不敢抢大黄的最爱——羊肉汤了。 云挽月看着盏里的残羹,不禁蹙眉。 这羊肉汤怕不是外祖母特地送来,给凌辰逸挖坑的吧? “太子说来也是外祖母的外孙,怎么……这么无情的吗?”云挽月心中暗笑。 原本她还顾及着太子的这一重身份,不敢下重手,如今看来是她多虑了。 沈清可比她淘气多了。 “姚贵妃小时候就被过继出去了,和老夫人哪有什么感情?”白芷正听到云挽月自言自语,愤愤然道:“别说感情了,姚贵妃恨不得老夫人……” 白芷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比了个手起刀落的姿势。 云挽月恍然大悟,怪不得沈府门庭冷落,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啊。 至于这其中的恩怨情仇,那又是多年前积累下来的怨气了,云挽月也不好多插嘴。 云挽月往外看了眼,“太子离开了?” 白芷“嗯”了一声,又道:“小姐,齐将军下了请帖,请您过府一趟。” “不去!”云挽月断然拒绝。 虽然她和鬼面将军达成了合作关系,但她也没有羊入虎口的道理啊。 此时,时安已经侯在了院子外,躬身道:“爷的意思,有重大发现,请您过府详谈呢。” 重大发现? 莫不是磷粉的事,又进展了? 云挽月还在犹豫,沈清也已经从回廊过来,眸光一亮,“月儿,你要去齐府吗?” “我……” “白芷,快给小姐梳洗打扮啊。”沈清老怀安慰,“你这丫头有半个月没出门了吧?也该让齐将军陪你出去透透气,长久不见,感情会淡。” 云挽月一头黑线:如果可以,她希望就这么一直淡下去。 沈清却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让白芷等一众丫鬟簇拥着云挽月去了耳房。 沐浴、梳妆、梳发髻…… 云挽月整个被丫鬟们从里到外精装修了一番,一系列操作下来,一个时辰都过去了。 云挽月站在铜镜前,转了个圈。 得了,头都洗了,也打扮上了,不出去溜达一圈,岂不是对不起这一身行头? “白芷,我让你赎回的玉兰发簪呢?”云挽月想着要去齐府,刚好把发簪还给鬼面将军。 白芷面露难色,“奴婢去赎的时候,已经被人高价赎走了。” “哈?”云挽月懊恼不已。 在东街时,身上没带银子,才不得已当了那发簪。 虽然鬼面将军一直没让她还发簪,但她心中还是惦念着此事的。 云挽月从衣袖里拿出从太子那黑来的昆仑玉簪,这簪子看上去挺贵的,应该可以抵那玉兰簪的价格了吧? 云挽月又想了想,从丹炉里拿出两瓶丹药。 一瓶是强身健体的药丸,鬼面将军身上貌似有不少刀剑伤,又中了毒,气血两虚,这药对他的伤有好处。 另一瓶,则是毒药。 鬼面将军对她客气,她就送他补药,若是再敢幽禁她,或是送她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就…… 跟他同归于尽! 云挽月一阵挫败感:没办法,打不过人家,最后的倔强也只能是同归于尽了。 云挽月长吐了口气,刚跨出大门,就见到沈府华丽的檀木马车候在门口。 沈清以及沈府的大小丫鬟,齐齐站在门口,对她挥手致意,眼里满是不舍。 怎么有种嫁闺女的既视感? 云挽月汗毛倒竖,干笑道:“外祖母,我一会儿就回来,等我回来吃晚饭哈。” “你不回来也没关系。” “哈?”云挽月嘴角抽了抽。 沈清赶紧改口道:“老身的意思是,你晚膳要没回来,老身明早派人去接你。” “好”云挽月这下放心了,提着裙摆上了马车。 一路上,琢磨着沈清的话,怎么总觉得那里不对呢?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马车停了下来。 云挽月深吸了口气,再度踏进了碧霄阁。 正是傍晚,红霞漫天。 凌霁风坐在书房里,翻阅着什么文书。 一抹红霞照在他的左半边脸上,让他俊朗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而右边脸上的伤疤被面具遮掩着,在一片阴翳中,更显阴郁。 云挽月从门口探出个脑袋,“将军?” “把你的承诺书先背一遍。”凌霁风沉这脸,声音矜贵而清冷。? 章节目录 第49章 似乎不一样了 云挽月有些摸不准头脑。 她背那玩意儿干嘛?老师抽查背诵课文吗? “我记不清。”云挽月瘪着嘴道。 凌霁风没有抬头看她,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纸张,“那不如我让人把你的承诺书裱起来,挂在我府门口,让你时时能看到?” “你……”云挽月握着小拳头。 那玩意儿肉麻兮兮的,她当时说裱起来只是想气气鬼面将军,这货怎么还当真了? 鬼面将军是京都新贵,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他把她的承诺书裱起来,是想让她社死吗? “将军。”云挽月眨巴着狡黠的眼睛。 “背两遍!” ? 云挽月白了一眼狗男人,漫不经心背道:“我云挽月发誓,此生绝不另嫁,对楚王殿下凌霁风忠贞不渝,此情天地可鉴,如有违背……” “直播吃屎!”云挽月在心里扇了自己几巴掌。 立flag一时爽啊! 凌霁风一脸肃容,看着手中的纸张,“一字不差,看来你还没忘记你的承诺。” “我云挽月走江湖,向来一言九鼎。”云挽月看他面色如常,径直坐到了书桌对面的凳子上。 “既然没忘,那你跟凌辰逸有什么可聊的,聊了一个时辰?””凌霁风凉凉道。 “我哪有跟他聊一个时辰啊?我那是在梳妆打……”云挽月话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这狗男人要知道,她为了见他,梳妆打扮了一个时辰,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更何况,她那是强迫的,才没有为了这狗男人呢。 这话说出口,难免暧昧。 云挽月轻咳了一声,“我耽搁了一个时辰,是在给你准备丹药啊。” “给我准备丹药?”凌霁风这才掀了掀眼皮,忽而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云挽月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襦裙,梳飞云髻,淡扫蛾眉,粉唇点点,看上去格外的灵动。 这半个月养得不错,鹅蛋脸粉粉嫩嫩的,让人有想要捏一捏的冲动。 这小狐狸,似乎不太一样了。 云挽月被他深邃的目光看得有些紧张。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原主的容貌不算差,甚至比云楚然更出色。 只是长久的折磨让她失去了光彩。 云挽月养了这半个月,绝美的容貌已经初见端倪。 “药、药给你。”云挽月避开了他的目光。 凌霁风也意识到不妥,回眸,摩挲着装药丸的瓷瓶,“什么药?” “固本益气的药,将军身子虚,要多补补。”云挽月正色道。 凌霁风听了这话,却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反问:“本将军……虚?” “对啊!”云挽月笃定道,“将军得大补,否则以后追悔莫及的。” 凌霁风余光瞟了眼桌子上的痔疮膏,莫非真被裴漠那厮说中了? 云挽月是在嘲讽他? “本将军甚好。”凌霁风沉声道。 “你肾哪里好了?”云挽月就纳闷了,这家伙身上的火寒毒都快把直攻心脉了,五脏六腑能有多好? 云挽月琢磨了下,他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他身中剧毒? 云挽月神神秘秘地打量四周,伸长脖子,贴在他耳边道:“将军不必讳疾忌医,此事你知我知,我保证给你治好!” 云挽月比了个OK的手势,又怕他不信,笃定道:“放心,这方面我是行家!” 行家?! 凌霁风头顶一片绿光,太阳穴直突突,“你治过很多这种病?” “那肯定啊,我云氏不是浪得虚名。”云挽月提到云氏,立刻侃侃而谈,“不过有些病不重,我就从旁指挥就行了。像你这种情况,我得亲自上阵?” “!”凌霁风一口老血,“亲自上阵,你确定?” “对啊,将军身子太虚,除了我,别人都搞不定……” 唔~ 云挽月话没说完,就被凌霁风塞了块糕点在嘴里。 云挽月咽了口糕点,拍了拍胸脯,“不瞒你说,我技术和经验都很足,你的病包在我身上!” “糕点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什么技术经验? 凌霁风听得耳垂发烫,一个凌厉的眼刀子甩过去,“闭嘴,别逼我用其他办法……” “!”云挽月心中凛然,想起两人躲在楚王府床榻下的不好经历,顿时乖乖坐回去,吃糕点了。 口腔中酥脆鲜咸的口感蔓延开,云挽月眸光一亮。 云腿月饼! 前些日子,她还惦念着呢,没想到大夏朝真的有! “好吃到飞起!”云挽月惊喜不已,“你从哪弄来的?” “路边买的。” 凌霁风掀开眼眸,看着她笑意嫣然,心道:这姑娘也太容易满足了,一块饼而已,也能引得她双眼放光? 云挽月看他僵着一张脸,也不能理解,面对美食,竟然会有人不动心吗? “你尝尝,真的很好吃。”云挽月将自己那半块月饼递到了凌霁风唇边。 凌霁风喉头一滚,定定看着她青葱般的小手。 这丫头竟然把她吃过的东西给他?成……成何体统? 但是…… 看上去是挺好吃的,尝尝味道而已,也没什么吧? 凌霁风紧抿的薄唇轻启,刚要靠近些,云挽月忽而收回了手,懊恼道:“我忘了,你有洁癖!” 云挽月将那盘月饼端到了凌霁风眼前,“还是你自己挑一块吧?” “本将军不喜欢吃糕点。”凌霁风凉凉道,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瞟着云挽月手中的那半块。 云挽月恍然大悟:这鬼面将军有洁癖啊,吃糕点肯定会弄一身的渣滓,这家伙怎么受得了? “要、要不我喂你?”云挽月歪头看着他。 此时,她已经在站到了他身边,身上淡淡的药香盈盈袭来,目光交汇,凌霁风一瞬间呼吸停滞。 “冰块,你要的东西我拿来了……” 门外突然响起裴漠的声音。 他见院子里没人,直接冲了进来,刚好看到书桌前的两个人眉来眼去。 “哟,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就好了。”裴漠溢出一丝暧昧的笑,目光落在那盘月饼上,“南疆进贡的火腿呀,我还没见着呢,有些人都端上桌了?” 裴漠提步往里走…… 轰隆—— 凌霁风一挥衣袖,把裴漠挡在了门外。 章节目录 第50章 吃货的吸引力 裴漠高挺的鼻梁,被门板撞得鼻血直流,本该下去清洗清洗的。 但是…… 凌霁风跟姑娘独处这件事,实在太劲爆了! 裴漠跟他从小到大的交情,也没见过这一幕。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裴漠塞住鼻孔,透过窗缝偷偷看去。 书房里。 云挽月有些懵逼。 裴漠说火腿是进贡的,可是鬼面将军不是说街边随手买的吗? 她上次还在鬼面将军面前提过,想吃云腿月饼…… 月饼不会是他特意留给她的吧? 绝不可能! 一定都是巧合,巧合而已。 云挽月有些心虚,局促道:“那、那我先走了。” “先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坏事?”凌霁风好整以暇盯着不安分的小狐狸。 这小丫头平时都躲着他的,今天竟然又是喂食,又是要给他治病。 说她心里没鬼,凌霁风可不相信。 “我、我能做什么坏事嘛?”云挽月鼓着腮帮,“我是好人,大大地好人。” 凌霁风面无波澜,把玩着手中的承诺书,“我在想,用蜀锦还宋锦把它裱起来比较醒目……” 云挽月心中一惊,掐着小指头,“我就是犯了个小小小小的错。” 本来她是想把鬼面将军哄开心了,再说玉兰簪搞丢了的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既然被鬼面将军无情拆穿了,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上次手头紧,把玉兰簪子当掉了,抱歉。” 凌霁风眉梢一挑,余光扫了眼抽屉里的玉兰簪子。 那日他与裴漠分开行动后,裴漠就帮他高价赎回了此物。 这丫头心虚,原来是为了这事? “其实,那簪子我已经……”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补偿你的。”云挽月举手起誓。 凌霁风半句话凝在嘴边,饶有兴味地盯着云挽月,“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云挽月把昆仑玉簪递给了凌霁风,“这个送你,这簪子我好不容易弄来的,应该也值不少钱了,可以抵玉兰簪吧?” 凌霁风的目光徐徐落在那镶了红宝石的昆仑玉簪上,“你送我的?” “嗯” “有点丑……” “嗯”云挽月倒也赞同。 凌辰逸的物件都走浮夸风,能好看到哪去? 不过,值钱啊! 云挽月瘪着小嘴,“你可以把它卖了换钱,价格上应该差不离了。” “既然是你送给我的,我就勉强收下。”凌霁风眉梢微扬,将昆仑玉簪小心翼翼收进了锦盒里,而后又道:“不过……你弄丢了我的玉兰簪,你仍然欠着我的,打算怎么还?” 云挽月一脸懵逼,“昆仑玉簪不算还你了?” “你刚说是送本将军的。” “我……”云挽月对着他龇牙咧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凌霁风淡淡看着急红了眼的小狐狸,反而出声安慰道:“不急,还我的方法有很多种,你慢慢想,总会想到令本将军满意的法子。” “啧啧啧,冰块,你良心不会痛吗?” 暗处观摩的裴漠实在看不下去了,对着云挽月使了个眼色,“小姑娘,你别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给迷惑了,这家伙心思不纯,坏得很。” 云挽月赞同地点了点头,对着凌霁风吐了吐舌头,“那我可以走了吧?” “正事还没说呢。”凌霁风清冷的声音响起。 云挽月一拍脑袋:对啊!她今天来是有正事的,怎么莫名其妙跟鬼面将军扯了一堆有的没的,不知不觉已经天黑了。 “你是不是找到磷粉的线索了?” “此事先不急,我饿了,先吃了饭再说。”凌霁风起身,往隔壁的宴客厅走去。 云挽月一脸茫然,“喂,我外祖母还等着我吃饭呢。” “我已经让人去沈府信了。” “……”云挽月看着他的背影,越发搞不懂这家伙想做什么了。 裴漠走上来,拍了拍云挽月的肩,“他就是想请你吃饭,自己不好意思说。” “可是我不想跟他吃饭啊。”云挽月毫不犹豫道。 裴漠惊于这姑娘的耿直,差点摔了一跤,“讲真的,我也不喜欢跟他吃饭。” “嗯?”云挽月讶然。 裴漠见着凌霁风走远,才小声道:“这人跟个冰块一样,能把人冻死,跟他吃饭胃口都不香,是不?” 云挽月深表赞同,连连点头。 “所以呀,你得跟我一起,不然我能被冻死。”裴漠抖了抖肩膀,“今晚吃烤全羊哦。” 云挽月一听烤全羊,眸光亮了一瞬。 因为大黄喜欢羊肉,所以沈府其他人是不敢吃羊肉的。 若是吃了,就会是凌辰逸一样的下场。 但是,对于云挽月这个肉食主义者来说,着实有些惦念羊排的味道。 云挽月咽了咽口水,坚决摇头:总不能为了一口美食,没节操吧? “这羊可是漠北送来的羯羊,肥瘦相间,将蛋黄、黄姜、胡椒粉、面粉调成糊状汁,涂抹在全羊上,烤得嗞啦嗞啦响,特别是羊排被烤得外酥里嫩……”裴漠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然后撒上孜然,用荷叶饼卷着吃,在配点蔬菜,爽口又鲜美……”云挽月接着道,“最好再来点冰镇酸梅汤,超级解腻。” 两人对视了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种跃跃欲试的期待。 “行家啊!”云挽月突然觉得找到了知己,差点就两眼泪汪汪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裴少卿。” 在云挽月的记忆里,裴少卿年少有为,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这会儿接触下来,怎么觉得很平易近人呢? 裴漠抹了把泪花,“我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云挽月!” 之前,他虽然期待凌霁风尽快找个女人,但是对云挽月,他心里多多少少是有点顾忌的。 毕竟云挽月花痴愚钝的名声在前。 但是,这会接触下来,裴漠突然觉得云挽月这个饭桶还挺有意思的。 爱吃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吃货之间总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吸引力。 云挽月不知不觉,就跟着裴漠往宴客厅走去。 碧霄阁到宴客厅有一段距离,凌霁风走在前面,云挽月和裴漠走在后面喋喋不休。 时不时传来杠铃般的笑声。 凌霁风眉心微蹙。 这丫头怎么跟谁都有说不完的话? 跟凌辰逸都能聊一个时辰,跟裴漠也很热络,怎么偏偏在他面前闷闷的? 他有那么可怕吗? 凌霁风清了清嗓子,试图加入他们的话题,背后却突然传来云挽月的声音,“裴少卿,我觉得我俩能成特别好的好哥们!” “我也觉得……” ‘可以’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裴漠忽而感觉到一股重重的杀气,细细一闻,是酸醋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51章 你在得寸进尺 裴漠冲凌霁风挑了挑眉,本想刺激他一波。 却没想到这狼崽子护起食来,双目凶悍无比,不容挑衅。 裴漠背后一凉,用口型对着凌霁风道:“本少爷,是为了你,打入敌人内部。” 凌霁风愣了一瞬,而后提步继续往宴客厅走。 云挽月茫然看着两个人演哑剧,好奇道:“你们很熟吗?” “还行吧,就是熟到随时可以要了对方命的地步。”裴漠揶揄道。 云挽月呵呵一笑,心道:只有鬼面将军要你命的份儿吧? “我俩都这么熟了,我问你个事呗?”裴漠眼珠子神神秘秘转了转,压低声音道:“冰块,真的有那病?” “对啊!”云挽月笃定道:“还病得不轻。” “不是吧?”裴漠有些抓狂。 他知道凌霁风向来不近女色,只当是没遇到喜欢的姑娘。 现下看来,是身体出了毛病! “那、那他还有救不?” “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姑娘亲自上阵,绝对搞定他!”云挽月骄傲地抬了抬眉。 裴漠却突然红了脸,有些僵硬道:“咳,你俩的事,其实不需要把细节告诉我。” 他怕凌霁风杀了他。 “但、但你要实在想说,我也可以勉强听听。”裴漠目露精光,故作镇定,“毕竟这是关乎冰块下半生的幸福,不能不慎重哈?” “什么下半生的幸福?”云挽月有点懵,“他就是中了毒,跟下半生有什么关系?” 裴漠满脑袋问号,咬牙道:“不是你说他不行吗?” ??? 云挽月更加懵逼,“我什么时候说他不行了?!” “你刚刚还说他病入膏肓,只有你能治?”裴漠梗着脖子道。 云挽月一个激灵,回想起她和凌霁风在书房里的对话…… 卧槽! 不会吧,不会吧? 凌霁风该不会误会她的意思了吧? 云挽月一时太过激动,嗓门难免大了点。 前面走着的人,后背一僵,却又没说什么。 云挽月哪还有脸面对鬼面将军啊? 他该不会觉得她对他有非分之想吧? 云挽月一张脸扭成了麻花,转身就往外走。 可是,三个人已经到了宴会厅。 鬼面将军好整以暇地坐着,一双极具威慑力的双目盯着她,“坐!” 云挽月和裴漠如同犯了错的孩子,双双垂着头坐在了凌霁风的对面。 这个位置离鬼面将军最远,离门口最近,方便随时跑路。 裴漠此刻正遭受着双重敌意,他可不敢离云挽月太近了,于是屁股悄悄往右边移了一个座位。 云挽月许是惊魂未定,也跟着他悄悄往右移了一格。 裴漠再移,云挽月再贴上去。 凌霁风就这么静静看着两个在十八座的大圆桌上,一点点移动。 转了一个圈,裴漠移到了凌霁风左手边,云挽月也近在咫尺。 裴漠夹在两人中间,被这种诡异的气场吓得头皮发麻。 云挽月也被压得实在喘不过气,猛地起身,“将军,我没有觉得你不行!” “……” “不对,我是说,你挺行的,你要相信自己。” “?”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别信我的鬼话,你可以找别的大夫再诊断诊断……” 啊啊啊~ 云挽月抓着头皮,怎么这话越描越黑呢? 云挽月正风中凌乱,突然被凌霁风拧着后衣领,揪到了身边,俯身在她耳边哑声道:“这种事,无须跟裴漠一个外人解释。” 云挽月嘴角一抽:她也不是内人啊。 “好了,吃饭。”凌霁风也并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夹了块羊排给云挽月,“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云挽月心中一悸:这不是鬼面将军的画风啊,他不生气? 这小气男人,不可能这么大度啊? 云挽月防备地看着他,“羊排里不会有毒吧?” “不会。”凌霁风轻笑了一声,“放心,本将军现在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云挽月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只听凌霁风又道:“羊儿得养肥了再宰。” “我又不是羊!” “可我是狼!” 凌霁风唇角勾起一个邪魅的弧度,危险又好看的眼睛紧紧锁着她,仿佛看着被圈养的猎物一般,杀气十足,却又带着些对猎物的疼惜。 云挽月吓得咽了口口水。 但很快,她就得到了一个有用的信息:这家伙现在舍不得杀她! 毕竟……她还没长肥。 现在能活着就好,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云挽月抱着羊排狂啃了一口,“好吃。” 凌霁风看着她鼓鼓囊囊的小嘴,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还想要一块。”云挽月眨巴了下眼睛。 凌霁风还以为他听错了,指了指自己。 云挽月笃定点头,掰着手指算道:“将军的护心丹已经吃完了吧?等我吃饱喝好,才能给将军做更多的护心丹啊。” 打不过他,指挥指挥他,也好泄泄心中的怨气。 凌霁风哪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沉声道:“云挽月,你在得寸进尺……” “我还有恃无恐呢!”云挽月挑眉瞟了眼烤全羊,揉着肚子道:“将军不是说要养肥了我,再宰吗?你别光说不练啊,我等你宰我呢。” “咳!”裴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奇葩的要求。 云挽月和凌霁风带着满脸的疑惑,同时朝他看来,仿佛在说:这儿怎么还有个人? 裴漠一阵溃败,他堂堂大理寺少卿,这么没存在感的吗? 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裴漠梗着脖子,加入了群聊,“云姑娘,听说你立了贞节牌坊,这辈子非绝不改嫁,非楚王不可?” 云挽月挠着头,看了眼两人。 裴漠和鬼面将军关系好,这会儿,突然问这问题是在试探她吧? “对啊!”云挽月毫不犹豫,挑了挑下巴,“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至于某些人就别在打什么歪主意了。 裴漠饶有兴味挑了挑眉,“你确定,是楚王凌霁风?” 裴漠这话,颇有些故意引导的意思。 凌霁风不知为何竟有些紧张,抿了口茶。 紧接着就听到身边人信誓旦旦道:“那当然,我就对楚王凌霁风至死不渝!” 噗—— 凌霁风差点被一口茶呛死,看着身边人高傲的小表情,一时哭笑不得。 裴漠抱着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又道:“既然你对凌霁风如此深情,那你可还记得他长什么样?” 章节目录 第52章 先撩者贱 裴漠倒是好奇,云挽月选择性失忆了,脑海里对凌霁风还有一丝印象吗? 为什么凌霁风就实实在在坐在她眼前,她却浑然不知? 云挽月耸了耸肩,笃定道:“当然是刻骨铭心,思之不忘啊!” “当真?”裴漠更加好奇了,“要不你画下来,我看看?” 裴漠语毕,又怀疑道:“你会画画吗?” 当然不会! 这是凌霁风的第一反应。 毕竟从小到大,在公众场合见到云挽月的次数也不少,依稀记得云挽月连画都看不明白,莫说作画了。 而且她目不识丁,怎么可能会画画呢? “无趣!”凌霁风对着裴漠使了个眼色,“你若想看画作,去翰林院便是。” 裴漠自然听出凌霁风这话是护着云挽月,不想让她出丑。 可是,裴漠难得见到狼崽子护食,偏想继续挑衅他,“不就画一幅画吗?云姑娘,你可是云侯府千金,我这要求不过分吧?” “裴漠……” “好啊!”云挽月心里那点胜负欲瞬间被挑起了,出声打断了凌霁风。 敢挑衅姑奶奶?让你输的裤衩都不剩! “不过,本姑娘若是画的好,裴少卿该当如何?” “这个……”裴漠揉了揉眉心。 他也没想到云挽月会一口答应。 云家大小姐出了名的废材,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哪里会画画? 云挽月见他一时答出来,便替他下了决定,“我若画得好,你给我五百两银子。” “这个不难。” “你得亲自送到我府上,还要说‘爸爸请笑纳’” “爸爸?” “哎!”云挽月顺嘴接住了。 裴漠大概明白“爸爸”是何意了,这赌注也太大了点吧? “就问你敢不敢吧?”云挽月斜睨了他一眼。 裴漠琢磨着云挽月也不会画画啊。 就算她会画,她失忆了,也画不出凌霁风的容貌。 就算她瞎猫碰上死耗子,画出个七八分,他和凌霁风抵死不认,云挽月能把他咋地? 他和凌霁风两个人,还斗不过一个小小女子了? 裴漠清了清嗓子,“赌就赌,不过……我也有个要求。” 裴漠暧昧地看了凌霁风一眼,又对着云挽月道:“你若画不好,你就亲这冰块儿一口。” ??? 凌霁风一脸懵逼:自己作死,拉他做什么? 云挽月轻笑了一声,根本没把他的赌注放在眼里。 开玩笑,她从小学素描,一副人像画不好? “没问题!”云挽月忽而灵光一动,“那我要加码,要是我画好了,你亲他一口。” ??? 凌霁风再次一脸懵逼:他好像没参加赌局,但好像又参加了…… 裴漠脸一阵发白,连忙摆手,“本、本少爷没那种爱好。” “你爱不爱好不要紧啊,我爱好就行了。”云挽月露出一丝姨母笑,脑海里已经有画面了。 像鬼面将军这种直男战斗机,被男人亲,会不会当场去世? 想想都劲爆! 凌霁风蹙眉看着身边人精彩纷呈的小表情,一阵心梗,“云挽月,你在找死!” “!”云挽月缩着脖子,怂的一批。 但又压抑不住心底的八卦之魂,悄悄往裴漠身边挪了挪,神神秘秘道:“你……敢不敢赌?” “噗——” 用生命在吃瓜,真行! 裴漠竖了个大拇指,“赌就赌!”反正他胜券在握。 同样,云挽月也觉得自己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在画画之前,我想要找一个人。”云挽月又慢慢挪回了凌霁风身边,“时安在吗?” “你找他做什么?”凌霁风探究地盯着她。 云挽月咬着唇,支支吾吾道:“时安不是受伤了吗?我担心他……” 事实上,云挽月就是想给时安再治个病,然后把素描工具从丹炉里拿出来。 可是,凌霁风只单单听到了“担心他”三个字,顿时脸色有点绿,“他来不了了。” “为什么?” “死了。” 凌霁风波澜不惊吐出两个字,云挽月却总觉得这两个字就像带了刺一样,让人如鲠在喉。 云挽月放弃了找时安的念头,转而对着裴漠,“那,裴少卿,你有病吗?” 这问候人的方式也太与众不同了吧? 裴漠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愣了片刻,“我没病,冰块儿有病!” 说着,裴漠突然扯开了凌霁风的衣袖,“这家伙前些日子被人刺杀了,病得不轻呢。” 云挽月目光落在凌霁风健硕的手臂上,一片触目惊心。 大臂上有一道刀伤,几乎能见着骨头了,再深一点,整条手臂都废了,且周围还有很多细碎的旧伤。 这鬼面将军得罪了什么人啊?被人拿到砍成这副德行。 而且又是夏天,他这伤没有好好处理,已经有些红肿发脓了。 关键这人面色如常,根本看不出受了重伤。 云挽月避过身,从丹炉里取出了收敛伤口的丹药,敷在凌霁风手臂上。 她换药的时候,伤口又溢出了许多血。 “疼吗?”云挽月蹙着眉,下意识吹了吹他的伤口。 姑娘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仿佛春风一般柔和,凌霁风的心底荡起一丝涟漪。 他的目光对上云挽月脸眼的担忧,眸光一软,“还好。” “那就好。”云挽月正全神贯注清理伤口,顺嘴问道:“这伤很严重,怎么不找大夫治?” 云挽月看得出那伤口只是用了常备的药,随便处理了下,根本就没有悉心照料。 凌霁风默了默,启唇道:“是被刺杀,不能张扬的。” “那刺客找到了么?” “被我烧死了。”凌霁风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云挽月也松了口气,徐徐点头。 裴漠看云挽月一脸淡然,倒是出乎意料。 寻常女子听到这种血腥场面,早就吓哭了,她倒淡定。 “你不怕啊?”裴漠实在忍不住好奇心。 “这有什么好怕的?”云挽月嗤之以鼻,“先撩者贱,懂不?将军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把将军砍死,所以,为什么要留个祸根?” 凌霁风眸色渐深,唇角微微扬起。 这小狐狸,还真是不同寻常…… “你说的很对。”凌霁风赞赏道。 章节目录 第53章 耳朵都红了 裴漠算是遇到一对狠人了,摆了摆手,“罢了,咱们现在可以画画了不?” 云挽月背过身,从丹炉里取出铅笔和画板等工具,开始依照自己记忆里的楚王作画。 “你这是什么笔?”裴漠见着她的东西稀奇,跑过去凑热闹。 “是我医仙传给我的呀。”云挽月一边答他,一边迅速作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画作已经初见雏形。 裴漠满脸的不可置信:这画技,就算是皇宫的老画师也不及一二啊。 “神了!”裴漠啧啧赞叹。 凌霁风掀了掀眼眸,顿时神色一凝。 云挽月的画,较之普通水墨画,更加细腻生动,甚至于人物的表情动作都被她刻画的栩栩如生。 小狐狸原来是深藏不露? 凌霁风的眼神越发复杂。 只是…… 画上的人,却不像凌霁风。 “好是好,但是,你画的不是楚王啊!”裴漠抢先道。 云挽月却一脸茫然,笃定道:“这怎么不是楚王了?他就长这样啊。” 画作上的人,一袭月白色长袍,眉目温润,清风朗月一般。 但是却不如凌霁风五官深邃,周身有一种矜贵而强势的王者之风。 裴漠和凌霁风对视了一眼,满是讶异。 云挽月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她是把别人认成了凌霁风? 怪不得,凌霁风就在她眼前,她却全然认不出。 “我赢了吧?”云挽月不知他们心中所想,骄傲地对着裴漠挑了挑下巴,“你可以兑现承诺了!” “你这画的不是楚王!” “哈,你们一个楚王的粉丝,一个与楚王同朝为官,合起伙来忽悠我呢?”云挽月十分笃定她的画作。 “反正你这就是不对。”裴漠一跺脚,“不信,你问冰块儿,你画的是不是楚王?” “的确,不是!”凌霁风摇了摇头。 “哈,看到了吧?你画错了。”裴漠迫不及待把云挽月推到了凌霁风面前,“快兑现你的承诺,亲他!” 她懵懵懂懂地俯身,心中却一片茫然。 怎么会呢?原主的记忆里,楚王明明就长这样啊! 但两个人齐齐说她的画有问题,难道是她的画技退步了? 泛着淡淡药香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打在凌霁风耳朵上,仿佛羽毛在他心间划过。 他本该很抗拒被当做赌注,此时却喉头一哽,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坐着。 云挽月的唇缓缓贴近,忽而停在他耳边,“我知道了,你们合伙说谎,就是想我亲你,对不对?” “我没有!”凌霁风断然否决。 云挽月歪头打量着他,“哈,你耳朵都红了,还说没撒谎?” “云挽月,你休要胡说八道!”凌霁风避过脸,轻嗤:“你当我很想被你亲?” “我当然知道你不想被我亲。”云挽月撇了撇嘴。 她在鬼面将军心里有多少分量,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你就是想让我留下黑历史,然后供你们茶余饭后,笑掉大牙,对不对?” 云挽月很笃定,她是依照记忆里的楚王画的,怎么可能有错吗? 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这两个家伙合起伙来蒙骗她,想要她受罚丢脸。 凌霁风一时无言以对,他要再说那画画的不对,是不是显得自己很想占她便宜似的? 他没那么无聊。 “反正,这局我赢了。”云挽月鼓着腮帮子,“别忘了,咱们刚刚赌的是,我能不能画好?就算你们不承认我画的像,但我这画工,配得上一个‘好’字吧?” 云挽月勾了勾唇:跟她玩阴的,她也只能跟这两个家伙玩文字游戏了。 裴漠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疯狂地对凌霁风使眼色,“这画好吗?你评评理。” “还不错。”凌霁风向来不说假话。 裴漠如遭雷劈,难道吃顿饭,真要认个爹回去不成? “记得把银子送去沈府。”凌霁风拍了拍衣摆,“至于亲,大可不必。” “可是,我想看亲亲……” 云挽月话说到一半,却被凌霁风一个眼刀子噎了回去,“要不,你给他做个示范?” “!”云挽月连连摆手。 算了算了,出个门赚五百两,认个儿子,也不亏。 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行了,饭也吃饱了,说说正事吧。”凌霁风目光落在裴漠带来的文书上。 “对对对,办正事!” 裴漠作为输家,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正色道:“你不是让我查当年负责楚王大婚的人吗?我把这些人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查了个遍。” 裴漠拍着脚边的三口箱子,得意洋洋,“连这些人家中有几个小妾,外面有几个相好,本少爷都查的一清二楚。” 云挽月一阵无语:你咋不去当私家侦探呢? 三箱子的资料,他们一个个查,什么时候才能锁定目标啊? 可楚王大婚不是小事,对上涉及到礼部、工部,对下涉及到各个工匠,因此查出这么多资料也不足为奇。 云挽月粗略翻了一遍,迅速把三箱子文书分成了两摞,“这一摞统统不用看了。” 裴漠诧异不已,和凌霁风对视一眼,凌霁风的眼中也同样写着不解。 裴漠的目光定格在一本厚厚的文书上,“你确定工部尚书刘海威没问题?” “他都快退下来了,何必再参与夺嫡之争?”云挽月懒懒掀了下眼皮。 这刘海威是两朝元老,据云挽月所知,明德帝那一代的夺嫡之争更凶狠,刘海威都能两不相帮,稳稳坐住工部尚书的位置。 刘海威已经年迈,最重要的是功成名就,衣锦还乡,怎么可能配合太子党去陷害楚王呢? 一个不慎,一辈子的荣耀都毁了,不值当。 “那修葺楚王府的领班周广志呢?他可是最方便动手的人,为什么你也排除了他?”裴漠捏着下巴,好奇道。 “周师傅是手艺人,能成为皇室工匠的领班已经是极致了,何必再折腾?”云挽月摇了摇头,接着道:“再说,楚王府被烧的时候,谁也不能预料皇上会作何反应,若真的龙颜大怒,周师傅一定第一个遭殃,这不自找死路吗?” 云挽月说着,忽而有了思路。 章节目录 第54章 好想拥有! 在油漆中掺杂磷粉的,一定不是能直接接触到油漆的人,因为一旦楚王府出事,这些人嫌疑最重,搞不好满门抄斩,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反而是那些和楚王府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更可能做手脚。 那么楚王府一旦烧毁,除了对太子党,对谁还会有利呢? 云挽月又细细看了周广志的资料,忽而眸光一亮,“查过他的爱徒邓宇了么?” “邓宇?”裴漠一脸茫然,“邓宇并不负责楚王府的修缮啊。” “可他是周广志从小带到大的爱徒,他有机会接触到漆的。” “你觉得此人有问题?”凌霁风忍不住开口问道。 云挽月对刘海威和周广志的分析,凌霁风很赞同,甚至有些佩服眼前这小丫头有如此犀利的想法。 他原本只叫她来看个热闹的,却不想她的小脑袋瓜,这么灵光。 凌霁风饶有兴味地勾了勾唇,“你说的很好,继续。” 云挽月一抬头,刚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 他正满眼赞赏地看着她,俊美如铸的脸上好像……还挂着笑意? 云挽月心中一悸,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就是再想这个刘宇也有三四十岁了,又是大夏数一数二的工匠,总是被他师傅压着一筹,心里总会有不满吧?” “我还真听说过一段轶闻,你可还记得你皇祖母的那把轮椅?”裴漠冲凌霁风使了个眼色。 凌霁风颔首道:“周广志曾经用机关术给皇祖母做过一张轮椅,精致绝伦,皇祖母曾经重赏过他。” “依我所知,这把轮椅实际上是邓宇做的,被他的师傅周广志冒名顶替领了功劳。”裴漠道。 这话更证实了云挽月的猜想。 邓宇一直被周广志压着,郁郁不得志。 如果太子党向他伸出橄榄枝,他定然心动。 偏巧楚王府的修缮工作他不在列,若是楚王府出了事,很难有人会怀疑到他。 而周广志作为修缮的负责人,一旦查下来,定然会被治罪。 如此一来,就没人能在挡住邓宇的风头了,且这件事又讨好了太子党,何乐而不为呢? “那邓宇后来怎么样了?”云挽月在箱子里翻了翻,却没有找到更多关于邓宇的消息。 裴漠回忆了一番,好像楚王府出事以后,就没听过邓宇的消息了。 “他衣锦还乡了。”凌霁风淡淡道。 事实上,凌霁风也怀疑过这个邓宇。 当年楚王府出事,是拉周广志下马的最好时机,他却在那个时候销声匿迹,不合常理。 凌霁风只是没想到,云挽月会跟他想到一块儿。 “我看不像衣锦还乡。”云挽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邓宇可是大夏数一数二的工匠,连太后都称赞他的手艺。 他若真回了家乡,那也是名动一方的人物,怎么可能就此沉寂下去? 如此低调,只有两种可能——邓宇要么已经被太子党杀了,要么就是在逃亡的路上。 他以为帮太子党除去楚王,就能获得凌辰逸的赏识? 实际上,凌辰逸只会杀人灭口。 云挽月冷笑了一声。 凌辰逸是个什么货色,她太了解了。 原主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若不是原主背后有沈清,恐怕她也早就被凌辰逸灭口了。 死人的嘴最牢靠…… 事实上,原主真的被凌辰逸害死了,不是吗? “某些人,就是个渣。”云挽月忍不住为原主打抱不平。 她口中的“某些人”,裴漠自然知道指的是凌辰逸,不由得起了八卦心,“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表妹不要表哥了?” 云挽月甩了个眼刀子,尴尬到脚趾扣地。 一想到凌辰逸一声声表妹表妹的叫,顿时生理不适。 “那丑货可拉倒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能跟我家楚王比?”云挽月嫌弃地撇了撇嘴。 一旁看戏的凌霁风眉梢一挑。 但还没来得及品味这句话的滋味,却见云挽月指着画像道:“你看我家楚王丰神俊逸,清风朗月一般,我又不瞎。” 裴漠全程目睹凌霁风的脸由红变绿,深深觉得云挽月再多说一句,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好歹是个漂亮小姑娘,裴漠不忍心啊。 “姑娘,你的意思我们就追查邓宇就行了?”裴漠没话找话,打断了云挽月那不要命的马屁。 云挽月背对着凌霁风,根本就没发现身后一双眼刀子都快把她戳穿了,反而认真分析起案情:“邓宇这个关键人物一定要查,但同时也要去查查幸存的漆工们。” 邓宇此人说不定已经被凌辰逸杀了,他们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总得想第二套方案。 云挽月记得东街就住着许多漆工,他们毕竟是在楚王府修缮的第一线,也许当初有人已经发现端倪了呢? “那我去东街排查一遍。”裴漠道:“至于邓宇,我不太方便出手。” 毕竟有职务在身,毫无理由去查工部的人,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刀影,你去。”凌霁风淡淡吐出四个字。 “喏!”一道黑色的人影瞬间从云挽月眼前闪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了半空中。 云挽月甚至没有看清他的长相。 哇靠,这轻功也太溜了吧? “好厉害,好想拥有!”云挽月一脸崇拜眺望着远方。 “想拥有什么?”凌霁风双目一眯。 “轻功啊!好想跟他学轻功。”云挽月满眼闪着星星,拍了拍凌霁风的肩膀,“等他回来,可不可以把他借我几天?” “他不方便。” 云挽月失望地“哦”了一声,随口道:“将军,你和他的轻功谁厉害啊?” “我!”凌霁风毫不犹豫地吐出了一个字。 噗—— 裴漠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他竟没发现凌霁风的脸皮还可以这么厚,胜负欲还能这么强? 裴漠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觉得自己在这有些多余,“那我也先走一步,去办事了,你们慢慢聊。” “我的意思是,轻功深奥,非一日能成,得要深入探讨探讨。”裴漠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55章 挽月说得对 “哦哦,那你别忘了我们的赌约。”云挽月觉得裴漠不是正经人,怕他赖账,又加了一句,“记得把银子送到沈府,晚一天十分利哦!” 裴漠一个趔趄,指着凌霁风道:“你评评理,我输了吗?” 凌霁风默了默,“我觉得挽月说得没错。” 裴漠立刻举手投降,缩着脖子溜了。 一对吃人不吐骨头的,不跟他们玩。 云挽月正抱着手,得意洋洋,忽而听到身边人的话。 他,刚刚是叫她‘挽月’吗? 是不是太亲昵了点? 虽然被其他人叫挽月或者月儿,她都觉得挺正常的。 可是鬼面将军这么叫她,她不知为何有些手足无措。 裴漠一走,两人之间的气场顿时凝结成冰。 云挽月下意识想要逃离,“那、那我也走了哈?” 凌霁风“嗯”了一声,“天色不早了,让马车送你。” 此时,已近戌时,沈府的马车早就折返了。 这个点,云挽月独自回去,她怕被凌辰逸或者裴漠套着麻袋打死。 还是坐齐府的马车吧,安全点。 云挽月讷讷点头,收下了他的好意。 宴客厅里唯一伺候的丫鬟,也被凌霁风打发去准备马车了。 偌大的宴客厅一时静得让人透不过气。 云挽月看着夜深渐浓,愈发局促不安,“时间过得好快哈。” 凌霁风掀了掀眼皮,饶有兴味看着她。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云挽月暗自咬了咬唇。 她就是随口感叹一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不会鬼面将军误会她,舍不得离开了吧? “我也觉得,今天,时间过得很快。”凌霁风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你不是哪个意思,这句话有什么深层含意吗?” “没有,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云挽月头摆得跟拨浪鼓似的。 又是一阵静默。 云挽月咬着牙关,不敢多说一句话,仿佛在他面前,每句话都怪怪的,干脆不说好了。 此时,终于响起一串脚步声。 云挽月抓住了救命稻草,准备起身告辞。 马夫却拱手道:“回将军,府上的马车刚刚被裴少卿借走了。” “他敢擅动将军府的东西,找死?”凌霁风眉梢微扬,声音却不见怒气,“这可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呢?”云挽月瘪着嘴,失望地叹了口气。 “稍微坐会儿吧。”凌霁风对着马夫使了个眼色,“去把马车要回来。” “喏。” 马夫退下后,云挽月就掰着手指,心中默默计算着马夫往返的时间。 凌霁风坐在她的对面,也不知在看什么书,时而沉着脸,时而微微勾唇,但总之就是没再说话。 云挽月心道:说这家伙是冰块真是小看他了,他分明就是冰窖嘛! 云挽月从头到脚都快被他冻住了。 马夫大哥,快回来啊,求求了! 云挽月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瘪嘴,一会吐舌头的小表情尽在凌霁风眼中。 凌霁风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有这么丰富的表情,这可比变脸有意思多了。 凌霁风突然很有冲动捏一下她灵动的小脸,“月光锦的确不适合你。” “啊?” “没什么。”凌霁风无奈摇了摇头。 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他送云挽月月光锦,她为什么不开心了。 她一身素锦,已经宛如精灵,月光锦这等华丽繁复的锦缎穿在她身上反而会显得拖沓。 她现在这样,干净利落,已经很好了。 而对面的云挽月听到月光锦,第一反应却是鸳鸯肚兜,顿时头皮发麻,“我、我……” “你这儿有药房吗?”云挽月觉得再这样坐下去,她又会回想起鬼面将军的猥琐气质,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一点点好感马上就会被摧毁,还是找点别的事做比较好。 “有,我带你去。”凌霁风知道她坐的无聊,起身带着她往药房去。 凌霁风常年带兵打仗,又是习武之人,难免受伤。 因此,府中特地做了个小小的药房,里面常用的药材都有。 云挽月见到各种药材,顿时不觉得尴尬了,“这些药材,我都可以用吗?” “自便。”凌霁风没有离开,而是靠在门框上,环抱着手,看她炼药。 药房里上百种药材,很快让云挽月忘了鬼面将军的存在。 云挽月粗略看了眼,抓起药来十分熟练,捣药、炼药一气呵成。 凌霁风倒没有见过这丫头如此认真严肃的一面。 他对她好像又有了些新的认识。 凌霁风一时有些失神。 直到云挽月突然割破手腕时,凌霁风胸口一窒,“你这是做什么?” 凌霁风说着,已经上前熟练地替她包扎好了手臂。 受伤、止血、包扎伤口这事对凌霁风是家常便饭。 不过看云挽月那纤细的手腕上交叠的旧伤,凌霁风瞳孔一缩。 云挽月紧张地抽回了手,“没什么,有些丹药需要用血祭而已。” 正说着,丹药已经炼制好了。 云挽月把三颗护心丹交给凌霁风,“我说过要帮你解火寒毒的,不过解毒的药材难求。你先用护心丹护住心脉,可保暂时无虞。每月一粒,或者是毒发的时候服用一粒。” 凌霁风颔首,心思却没在护心丹上。 他忽而想起,在军营时,云挽月的手也曾划破过一次。 “你是为了给我治病,才划伤手的?” “也不能说是为了谁吧。”云挽月故作轻松地怂了怂肩,她并不想让病人服用丹药的时候,有心理负担,“是医仙传给我的丹炉特殊,需要用血祭。” “不过问题不大,用不了多少血。”云挽月眼含笑意,比了个OK的手势。 凌霁风看着她愣怔了片刻,“好像没什么事,能让你不开心。” “没什么事值得我不开心。”云挽月吐了吐舌头,“比起有些人,我觉得我过得挺好,有吃有喝,有外祖母疼,还有朋友吹牛皮。” 朋友? 凌霁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在丹炉上,“还要炼制其他的药?” 章节目录 第56章 报备行程 “对,我答应过石头,要治好他爹的。”云挽月从凌霁风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担忧,连忙摆手道:“放心,这药只是普通丹药,不用血祭的。” 凌霁风听到这话,松了口气,“东街还是少去为妙。” 云挽月也知道自己在东街的名声,那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云挽月思忖了片刻,“你能帮我把药送给石头吗?” “我没时间。”凌霁风轻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让下属送过去。” 他默了默,又补充道:“没时间是因为我要去镇北军营巡防,可能需要数日。” “那还是我自己送药过去吧。”云挽月将药收回了衣袖里,顺着他的话问道:“是镇北军有事吗?” 云挽月问完,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干嘛要嘴快问这些吗?与她有什么关系? 就算镇北军真有什么事,他能告诉她吗? “我没有探听军机的意思,我就是……” “没什么大事,只是例行巡查。”凌霁风面色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不关紧要的事。 说完,又补充道:“过几天就回来了。” 云挽月心中一悸。 他、他、他干嘛要向她报备行程啊? 他们又没有很熟。 云挽月为了表达自己的不在意,梗着脖子道:“没关系,刚好我也要回云府几天。” “你要回云府?” “我去查查血玉的事,可能要在云府住上小住半个月吧。”云挽月顺口道。 可忽然又觉得自己不也是在向他汇报行程吗? 云挽月窘迫不已,咬着唇道:“礼尚往来。” 他告诉她行程,她回个礼,这是很正常的操作吧? “好。”凌霁风充满磁性的声音落在她头顶上。 云挽月鼓着腮帮子,更加羞耻了。 她又不是在寻求他的同意,好什么好? “一切小心。”凌霁风将一个信号弹递给云挽月,“如果有什么危险,可以发信号。” 云挽月刚想怼他的话哽在了喉咙里,目光落在信号弹上。 那上面还刻着镇北军的图腾,若是在外作战,信号弹一升空,必然是十万镇北军奔袭而来。 在京中虽然不能见到如此盛景,但镇北军作为大夏第一神勇之师,威名赫赫,拿着这信号弹,基本可以在京都横着走了吧? 云挽月有些进退两难,“这礼物也太贵重了吧。” “礼尚往来。”凌霁风压手示意她收下,“你不是也送了我护心丹吗?” 云挽月想着云府龙潭虎穴的,留个信号弹防身也并无不可。 有大腿不抱,那是傻子! 一想到自己身后站着整个镇北军,云挽月突然觉得走起路来都八面威风了呢? 云挽月有些兴奋,冲他狡黠一笑,“我只要放了信号弹,镇北军会不顾一切,来营救我吗?” “……” 凌霁风有种预感:他若说会,这小狐狸今晚就可能把信号弹放了,试试它的威力。 “他们不会。”凌霁风深深看了她一眼,“但,我会!” “哦”云挽月失望地垂下眼眸。 鬼面将军怎么可能把镇北军的权利交给她? 但又细想想,能仗着鬼面将军的威风,作威作福也不差啊。 做人嘛,要知足。 云挽月很快就又眉开眼笑了,“那多谢哈。” 此时,马车已经回了楚王府。 云挽月高兴不已,冲他挥了挥手,“那我走啦,晚安,拜拜!” “何意?”凌霁风被她奇怪的道别方式带动着,也鬼使神差朝她挥了挥手,“晚安?” 不得不承认这冰块儿好好说话的时候,醇厚的声音的确直击人心。 平平常常的一句晚安,都被他说得极其诱人。 “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好睡觉。”云挽月挥了挥小手,手忙脚乱的,一不小心撞在了门框上。 嘭—— 云挽月懊恼地揉了揉脑门,嘟哝道:“咦,我最近又长高了?” 这小狐狸还真是天生乐观,撞了小脑瓜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长高了? 他静静盯着她奔跑的背影良久,宛如神袛般俊朗的脸上闪过一抹暖笑。 刹那光华,足以让周遭的一切都为之黯然失色。 -- 云挽月回到沈府后,已经是深夜了。 这一晚却辗转反侧。 她跟鬼面将军竟然能好好说话了? 好像,她在大夏又多了个朋友? 这本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可是云挽月心中却似一团乱麻。 云挽月一晚没睡好觉,到了鸡鸣之时,还必须起床练功。 自从她身子养好以后,沈清就又开始在云挽月身上施展她的练兵之道。 每天五更,雷打不动,起身练武。 幸好云氏也有练武的传统,云挽月并未觉得太吃力。 再者在这个时代,精湛武艺,对云挽月来说只有好处,她倒也愿意配合。 只是…… 华夏武艺博大精深,练什么不好?沈清非要让她练螳螂拳。 云挽月每天都顶着一脑袋的问号,勾手、伸脖子,仿佛一只挥舞着手臂的大螳螂。 廊下,唯一的观众白芷,时不时鼓掌道:“小姐的武艺越来越厉害了呢。” 云挽月一头黑线,“你又不会武功,你怎么知道我武艺精进了?” 拜托,夸人也有点诚意,好不? “白芷没有骗小姐啊。”白芷却一脸真诚,“小姐的身法越来越像螳螂了。” ? 这夸奖还不如不夸呢。 云挽月一脸生无可恋的收了功,“那我可真谢谢你哈。” “白芷说的没错,我们月儿的确进步神速啊。” 此时,沈清从回廊走了过来,见着云挽月一套流畅的拳法,惊喜不已。 以前,她让这丫头练拳,这丫头不知跟她闹了多少次别扭。 做了三年水牢出来,果然乖巧了很多。 沈清老怀安慰,“月儿啊,螳螂拳可大有妙用,你以后会感谢外祖母的。” 云挽月上前搀扶住沈清,眼珠子转了转,“外祖母,既然你都说我练的好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练一下其他的功夫了?” “总练螳螂拳太单一了。”云挽月眨巴了下眼睛。 沈清看她委屈巴巴的模样,心下一软,揉了揉她的脸,“行吧,咱们换点别的。” 沈清又转头对着白芷吩咐,“你去把书房里的鹰爪功、龙爪手、猴拳拿来,让小姐挑选。” 云挽月顿时如遭雷击。 这、这是要开动物园吗? 虽然各家功夫各有精妙之处,但是云挽月也想学一点,飘飘欲仙的功夫啊。 云挽月鼓着腮帮子,“外祖母,我想学轻功,练轻功好不好?” “轻功也不是不行,以后真遇到事,起码跑得快。”沈清思忖了片刻,刚要应下,忽而话锋一转,“可惜外祖母轻功不好,我听说齐风将军轻功绝佳,要不你让他教你?” 章节目录 第57章 姑娘真勇 云挽月一个激灵,“突然觉得还是螳螂拳更适合我呢!” 云挽月说着,在沈清面前来了个螳螂展翅。 “小姐,裴少卿求见。”白芷余光打量了眼云挽月身后。 拱形门的后面,出现了一抹白色身影,正一脸茫然盯着云挽月。 裴漠:大螳螂成精了? 沈清听到裴少卿三个字,顿时紧张了起来,拉着云挽月,压低声音:“月儿,你是不是又犯事了?你从后门走,老身掩护你。” 云挽月虽然感动于沈清的挺身而出,但是,“我祖母,我像天天惹事的人吗?” 沈清狐疑地打量着她,满脸写着一个字:像! 云挽月挤了挤眉心,“没有啦,裴少卿和我是朋友,他来还我钱的。” “这样啊。”沈清暗自松了口气。 她家月儿竟然结交朋友了? 沈清颇感意外,笑意盈盈,令人把裴漠迎了进来。 “老夫人。” 裴漠和沈清相互打了个招呼,就将云挽月拉到了一边,“刚好五百两,你数数。” “不用,咱俩是朋友,我信任你。”云挽月豪气地拍了拍裴漠的肩膀。 裴漠:你要十分利息的时候,可没看出一丝丝信任感。 “银子送到了,本少爷走啦?”裴漠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往外走,却被云挽月又拦了下来。 云挽月饶有兴味挑着下巴,“赌约上还有一句话,你没说吧?” 爸爸请笑纳! 云挽月抱着手,等堂堂裴少卿叫她爸爸。 裴漠可是大理寺出了名的铁面判官,能让这样的人低头,想想都爽。 云挽月嘴角溢出一丝邪恶的微笑,看得裴漠顿时头皮发麻。 “其实吧,这些都不重要。”裴漠将手上的食盒递给了云挽月,“我今天来主要是来送这个的。” 云挽月掀开食盒一看,里面放着一整只火腿,油光锃亮。 云挽月咽了咽口水,嚣张的气息瞬间湮灭了一半。 裴漠眼珠子一转,心道:凌霁风的法子果然有用,再骄傲的小狐狸,也逃不过美食这一关。 说来,凌霁风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肯将府上一整只上好的火腿贡献出来,让他化解这场危机。 看来凌霁风也不算太见色忘义。 裴漠挑了挑眉,“怎么样,看在他的份儿上,之前的赌约就算了了?” “你竟然拿我的最爱来挑衅我,简直……简直胜之不武啊。”云挽月兴致昂昂接过食盒。 裴漠心生好奇,“他是你的最爱?” “是啊,日日夜夜都馋它呢。”云挽月说着,眼冒精光。 馋他?他昨晚离开后,错过了什么?这两人进展这么快的吗? 裴漠一时适应不了,赞叹道:“姑娘真勇。” “一般般啦。”云挽月摆了摆手,“看在它的份上,之前的赌约就算了了。不过,裴少卿可不可以再帮我个忙?” “大理寺是不是有很多刑侦书籍,有没有关于仵作的?”云挽月冲他神神秘秘挑了挑眉,“借我看看呗。” “你要那玩意,做什么?”裴漠见得姑娘多了,姑娘家不都爱看话本么? 而云挽月是想着她去了云府后,可能会检查湖底的尸体。 她虽然懂西医,会手术,但是跟法医还是隔着一层的,提前学习学习还是有必要的。 “我要剖尸!” “啥?”裴漠因为太过震惊,一嗓子差点把云挽月送走。 云挽月定了定神,改口道:“不是不是,你别误会,我是要学习剖尸。” “啥?”裴漠太阳穴突了突:这解释,不也很惊悚吗? 裴漠看怪胎一样瞥了云挽月一眼,甚至往后退了几步。 云挽月也往后退了几步,看傻子一样看着裴漠,“你不是大理寺少卿吗?不会怕这些吧?” “我肯定不怕啊!” 裴漠一个办过数百起案件的人,竟然被一个姑娘嘲笑,挫败感顿生,梗着脖子道:“本少爷从小就对刑侦办案感兴趣得很,看过的尸体,比你吃的饭都多,要不然本少爷怎么会当上大理寺少卿呢?” “那我们是同好啊!”云挽月一拍手掌:没想到他跟裴漠不仅在美食上有同样的见解,还有同样的兴趣。 她对刑侦也很有兴趣,甚至想过当一名法医,为死者讨回公道。 只是,云氏的门主身负云氏一脉的重责,她一直没有时间好好研究。 在大夏朝遇到了同好,云挽月激动不已,想要给他分享自己的宝贝,“那你把刑侦书籍借我看看呗,我也借你看我的宝贝。” 云挽月带着裴漠往偏房去,刚走到门口,裴漠忽而感觉到一阵森冷的气息。 “什么宝贝?”裴漠咽了口口水,后背一阵发凉。 “噔噔噔噔!”云挽月推开门。 一具人体骨骼模型正立在门口,两只空洞的眼睛和裴漠来了个对视。 裴漠被惊得双腿一软,“这他娘什么玩意?!” 裴漠看得出这是人体骨骼,但是,谁特么把人骨放在家里,跟宝贝似的藏着啊? 不对,不是藏着,是大张旗鼓展示给外人看? 就算他见多识广,也不带这么玩儿的啊。 “惊不惊喜?”云挽月双眼忽闪,“人体模型可是个好东西,研究穴位很好用的,不过这是我用猪骨头做的哈。” 裴漠心下稍安,“还可以辟邪,挺有创意的。” “是吧?”云挽月得意地耸了耸肩,又带着裴漠往里走,“其实我这还有心、肺、人脑模型,对着这些研究案子会比较直观。” 裴漠瞪大双眼,看着八宝柜上陈列的血淋淋的物件,魂都差点飞了,“是挺直观的……” 直观到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去搭讪姑娘了,他怕他会把可爱的姑娘们跟这些血肉模糊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太惊悚了! “你喜欢么?”云挽月捏着下巴,“不过我这没有人体肌肉的模型,我看齐风的身板挺正的,要是有机会能给我研究研究就好了。” “!”裴漠顿时警铃大作,她竟然敢觊觎凌霁风的腱子肉,“你、你别想不开哈。” 云挽月耸了耸肩。 她也就说说而已,鬼面将军的肌肉线条的确美好,但人家怎么可能躺平让她摸吗? “你喜欢哪个,我送你,作为你借我书的谢礼。”云挽月猛地回头,裴漠却已经跑出了偏房,站在一棵柳树下,干呕不止。 “你怎么出来了?”云挽月看他面色苍白,心生疑窦,“裴少卿,你该不会连这假物都怕吧?” 章节目录 第58章 拉钩盖章 云挽月想着,不至于啊。 裴漠不知道办过多少谋杀案,怎么可能怕这些东西? 他刚不是说自己对刑侦很感兴趣吗? 可云挽月忽略了,大夏朝没有一个大夫或者仵作会把人体器官摆在家里,供人观赏,甚至拿来当谢礼。 托云挽月的福,裴漠第一次见识到了人体的全部内在结构。 裴漠清了清嗓子,“我不是怕,我就是想早些回去,给你把书送过来。” “那太好了。”云挽月眸光一亮,满眼感激,“那我送你出去。” 送裴漠出门后,云挽月就拿着五个小瓷瓶去了东街送药。 其实,她之前已经让人悄悄给东街的百姓送过数次药了,都是石头从中间传递的。 云挽月知道石头今天会出城干活,就特地在东街入口的角落处等着。 云挽月刚到没一会儿,石头便探头探脑钻进了巷子里。 “姐姐,你怎么亲自来了?”石头惊喜道。 之前,云挽月为了不引起百姓的注意,都是让丫鬟跟石头接头的。 只是这次,她马上就要进云府了,进府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东街受了伤的百姓众多,她想亲自交代石头几句。 “石头,你爹好些了么?”云挽月打量四周无人,低声道。 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多了,多谢姐姐。” “不用谢,我说过要帮你治好你爹的。”云挽月将五瓶丹药递给了石头,“绿色的瓶子是外敷的药,烧伤的地方记得勤换药;白色的瓶子是退烧药,高烧的时候再服用;黑色的瓶子是祛疤药,等到伤口都愈合了,可以用这个药祛疤。你记得分发给有需要的人。” 石头“嗯”了一声,眼光突然暗淡下来,“前儿,我还听到有街坊在咒骂姐姐,其实他们不知道是姐姐救了他们啊。” 云挽月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别人,你就说是个白胡子老翁送你的药。” 云挽月知道,东街百姓对她敌意颇深,她送的药,他们未必会服用。 与其如此,倒不如她先不表明身份,等百姓们的病都好了,再说不迟。 云挽月知道石头为她鸣不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爹康复!” 石头抬起眼眸,“爹爹会完全康复吧?” 若说之前,石头还觉得云挽月是安抚他的。 但是现在,他爹用了云挽月几次药后,病情好转了很多,偶尔都能下床走走了。 而东街其他病人听了这消息,都来求药。 石头就按云挽月的指示将对应的药分了下去。 东街越来越多的人好起来了,大家的脸上笑意也多了,好像生活一下子就充满了希望。 石头现在全然信任云挽月了。 “一定能好,不过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要着急。”云挽月粲然一笑,“来,我俩拉钩盖章。” 云挽月勾着石头的小拇指拉了勾,“拉了勾,我的承诺一辈子都不会变!” 石头虽然对这个手势懵懵懂懂的,但也由衷地笑了起来,“姐姐,你好像比以前好看了。” “是吗?”云挽月捂着小脸,怪不好意思的。 但谁会愿意总被人唾骂呢? 一想到小朋友的话都是真话,心里高兴到飞起。 云挽月和石头又交代了几句,最后还是有些不放心道:“东街最近一切都好吧?” 石头咬着手指,细细回忆了一番,“都好,就是……最近来了个很奇怪的贵妇人,总是贼兮兮的在各家各户打听。” “贵妇人?”云挽月眉头一蹙,“莫不是遭贼惦记了?” “那妇人衣服可华丽呢,不像贼。”石头茫然摇了摇头,“不过最近几天她没再出现了。” “那就好。” 云挽月心里总觉得不安,背过身从丹炉里取出麻醉剂,递给了石头。 云挽月最近累计拿了十瓶丹药救人,也就可以从丹炉里换取十个物件。 偏房里人工仿制的心、肺、脑就是她从丹炉里拿出来的,再加上麻醉剂,共拿了四件物品。 “这个是麻醉剂,要是真有坏人来滋扰,你就用这个射他,保证让他好受!” 石头“哦”了一声,弹弓玩过,麻醉剂看着很新奇,从来没见过啊。 “这个不会打死人的吧?” “不会不会!要不我找个人给你示范一下吧。”云挽月放眼四周,寻找猎物。 此时,河对岸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上,刘氏一身华丽的装束,满面愁容坐着,身旁是哭哭啼啼的云楚然。 “然儿,别急,那白胡子神医就在东街,娘带你去看看。”刘氏看着云楚然面纱下隐隐露出的伤疤,心中亦是焦躁不安。 刘氏深深明白,女人的美貌就是最大的武器。 云楚然若是失去了美貌,就会失去太子的疼惜,那他们这么多年的算盘算是白打了。 因此,这些日子,她马不停蹄带着云楚然四处寻医。 但云楚然的烧伤太严重,哪怕御医都没办法完全去除伤疤。 刘氏也是前几日偶然听说东街来了个神医,治好了许多人,才过来探探情况。 这位神医,如今就是刘氏和云楚然的唯一希望。 刘氏拉着云楚然下车,云楚然却死活不肯,拼命摇头,“东街多脏啊,是人去的地方吗?” 刘氏无奈叹了口气,“那神医真的很厉害的,几瓶药就治好了东街的李老头。娘已经打听过了,他每五天会来送一次药,快下车,我们去碰碰运气。” 云楚然听了,震惊不已,“娘,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那是贱民用的药,你让我用?什么神医,估计就是个江湖术士。” 刘氏何尝不觉得让她家然儿来东街这种肮脏的地方治病,掉了身份? 她本有心请仙医岛医仙的。 医仙还曾教授过云挽月一段时间,如此算来,和云家也颇有渊源。 可怪就怪云挽月那不争气的贱蹄子,当年把医仙气走后,这许多年医仙都杳无音信了。 刘氏抚着云楚然的背,帮她顺气,“乖女儿,这不是没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吗?” 云楚然神色一凝,哭得更厉害了,“娘,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别说!”? 章节目录 第59章 死心了么? 云楚然对刘氏心中怎会没有怨恨? 要不是刘氏身份低微,就凭她的容貌早就当上太子妃了,还用得着早早把自己献给太子吗? 云楚然一想到这,心中又怕又恨。 她为了牢牢拴住太子的心,早在还未及笄时,就把自己托付给了太子。 原本想凭着这份情谊,再加上父亲从中斡旋,她定能一飞冲天。 可是,容貌一毁,就什么都没了。 云楚然气得几乎要将手中的帕子绞碎。 她如何也想不通,那晚祠堂为什么会突然着火,真的不是人为吗? 她明明在火光中看到了一个人影…… “爹也老糊涂了,竟然不为女儿报仇。”云楚然气得直跺脚。 刘氏赶紧捂住她的嘴,劝慰道:“你爹最近分身乏术,可莫要再惹他生气了。” “乖女儿,我们去东街碰碰运气,说不定真治好呢,你爹也高兴不是?”刘氏好说歹说,拉着云楚然到了东街街口。 东街都是平民百姓,街道不似京都其他地方宽敞,最长的主街也只能够四个人并肩行,且街道两边堆积着各种杂物,颇具生活气息。 “好臭啊!”云楚然捂着鼻子,走了两步就不肯再往前走。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云楚然撇嘴轻嗤一声,转身离开,却忽而瞥见了街头一抹蓝色的倩影。 “云挽月!”云楚然顿时双眼猩红,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咬。 刘氏顺着云楚然指的方向看去,又茫然看了看四周,“哪里?” “就前面那个穿的花枝招展的浪蹄子啊!”云楚然银牙咬碎。 她都被烧成这样了,云挽月竟然还在外面招摇过市,是故意讽刺她吗? 果然是个贱骨头! 刘氏眯眼再次确认了一下,心中骇然。 半个月没见,云挽月似乎变漂亮了许多? 连她这个养母都认不出来了。 云挽月原来长这样吗? 刘氏自然不敢再刺激云楚然,拉着她往东街走,“行了,不管这野丫头。” “哎呀~”云楚然踉跄了一下,身子一软,跌坐在了石头上,“娘,我脚崴了。” “宝贝女儿,要不要紧?”刘氏担忧掀开她的脚腕一看,果然红了一片。 云楚然眸光晃了晃,“娘,要不你自己进东街看看吧?我腿走不了了。” 刘氏心疼自家女儿,自是无所不从,又用余光打量了下云挽月,“女儿,你不会……” “哎呀,娘,你放心,我不会欺负她的。”云楚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她就是不想进东街这种脏兮兮的地方。 等到刘氏走后,云楚然就坐在原处,目光却一直黏在不远处的云挽月身上。 此时,微风渐起,云挽月发丝轻扫着粉嫩的脸颊,淡蓝色的留仙裙随风摇曳,彷如仙子一般。 云楚然远远看着,猩红的眼中染了一抹妒恨,血液都沸腾了。 明明她云楚然才是京城第一美人! 这贱蹄子浪什么? 简直就是在她伤口上撒盐! 云楚然灵机一动,突然扬声道:“挽月姐姐!” 云楚然当然知道东街百姓对云挽月恨之入骨,只要东街百姓知道云挽月来了,不用她动手,百姓都能把云挽月捶成肉泥。 云楚然声音又特地提高了几个度,生怕别人听不到,“挽月姐,你怎么又来东街转悠啊?” 这话一出口,路过的百姓立刻警惕起来。 气氛突然变得剑拔弩张。 云挽月后背一僵,这才看清云楚然正扭着腰朝她走来,“挽月姐,东街怕是不欢迎你……呜……” 云楚然话没说完,旋即被云挽月扼住了脖子,又随手抓起地上一个馊了的馒头塞进她嘴里。 云楚然被恶心的胃里翻腾不止,拼命摆脱,却全然逃不出云挽月手掌心。 “再说一句,姑奶奶拔了你的舌头!”云挽月唇角一勾,将云楚然拖到了暗处。 “石头,有没有看到云挽月?” 东街百姓听到云挽月的名字,各自抄起锄头、铲子,涌了上来。 幸好,石头反应快,指着反方向道:“往那边走了!” “走,兄弟们,把那毒妇揪出来。” “她还敢来东街,打不死她!” …… 一长队的人马浩浩荡荡冲了过去。 云挽月感受到了一致对外的高涨气氛,顿时后背一阵发凉,又阴恻恻白了眼云楚然。 这家伙还懂得借用外力了? “有长进嘛!”云挽月奖赏性地拍了拍她的脸。 云楚然没想到云挽月身手这么快,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云挽月给控制住了。 这野丫头,还是从前那个弱不禁风的丑女人吗? 云楚然对上她凌厉的眼神,忽而瞳孔一缩,“你、你想做什么?我就是跟你打个招呼。” “本姑娘也是跟你打个招呼啊。”云挽月猛地几拳怼在她肚子上。 云楚然顿时疼得魂都去了一半,便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此时,石头已经引开了百姓,朝两人走来,就看到奄奄一息的云楚然被云挽月摁在墙上,像个布偶一样。 更可怕的是,云楚然后背上的墙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这几拳得多生猛啊? 石头惊恐地打量着身量小小的云挽月。 这架势,若是那日在他家院子里真动起武来,指不定谁吃亏吧? 云挽月对这几拳很满意:外祖母教的螳螂拳果真厉害,又快又强! 云挽月心情极好,揉了揉石头的小脑袋,“你又没惹我,怕什么?” 石头只觉得自己头顶上有一座大山,僵直着身体不敢动弹。 “哎,你刚刚不是问我麻醉剂会不会死人吗?咱们试试?”云挽月抽出一支麻醉剂对准云楚然的脖子。 “杀人要坐牢的!”石头惊呼了一声,又立刻捂住嘴巴,连连摇头。 杀人?! 云楚然一阵心悸,“云、云挽月,你杀了我,爹不会饶了你的,太子哥哥也只会更厌弃你。” 云挽月淡淡“哦”了一声。 厌弃就厌弃,管她鸟事。 “你、你,贱人,谁给你的胆子?”云楚然吓得腿打哆嗦,口不择言。 “谁给我的胆子?”云挽月的动作一顿,故意道:“鬼面将军给我的胆子,死心了么?” 云楚然听到“鬼面将军”四个字,顿时双腿一软。 上次她出言得罪鬼面将军,落得这般下场,哪有不惧怕的? 云楚然喉头一滚,还要说什么,云挽月却直接给了她一剂。 云楚然顿时四肢无力,瘫软在地上。 “姐姐,你杀人了!”石头惊恐地从指缝中溢出六个字。? 章节目录 第60章 对我最好的人 “她只是失去知觉了,所以,你知道麻醉剂怎么用了吧?” 云挽月把麻醉剂又递给了石头,目光落在云楚然戴着面纱的脸上。 大白天搁这演蒙面超人呢? 云挽月一把扯掉了云楚然的面纱。 云楚然顿时瞳孔放大,满脸惊恐,可是身子瘫软如泥,让她根本没办法遮掩脸上的伤。 彼时,云挽月也愣住了。 打心底里说,云楚然从前虽然走浮夸风,但容貌的确是一等一的。 可是,现今脸上都是坑坑洼洼的伤疤,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看上去十分渗人。 是谁把她烧成这样啊? 云挽月心里发毛,但这并不代表她有多同情云楚然。 从三年前的楚王府灭门案,到对原主下毒手,再到现在的屡次挑衅。 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 这种人早该受些教训了,再作下去,命都没了。 云挽月凉凉看了她一眼,带着石头离开了。 东街的百姓没有寻到云挽月,再折返回来的时候,反而看到躺在街角云楚然。 “哪来的脏东西?” “这是云府二小姐吧?” 众人对着她的腰牌指指点点,“听说二小姐美如天仙,怎么成这幅鬼样子了?” “怪不得花灯会没见她出场,还以为是被云侯的事情牵连不敢露面,原来是脸毁了?” “啧啧啧,一辈子都毁咯!” …… 众人窸窸窣窣地议论着,每一句话都像插在她心里的一把刀,偏偏她此刻不得动弹。 刘氏在东街一无所获,出来时,正看到众人对着她的宝贝女儿指指点点。 刘氏顿时觉得脸都丢尽了,垂着头挤进人群,带云楚然回了云府。 过来半个时辰,云楚然身上才有了知觉。 “云挽月这个贱种,浪蹄子!”云楚然银牙咬碎,流着眼泪怒骂。 她这副鬼样子,让人看到,她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就算治好了,也会被外人指指点点吧? 她可是要做太子妃的人! 云楚然一把掀了桌子,茶具、花瓶碎了一地。 “你骂她有什么用?还不是你自己不争气。”刘氏也觉得丢尽了脸面,愤愤然啐了一口。 这些年,她给云楚然和太子制造了多少机会,谁知道这死丫头连个男人都拿不下? 若是早早拿下太子,还用受这种闲气? “那还不是怪你出身不好?”云楚然此刻胸口快要爆炸了,也顾不得礼仪,指着刘氏的鼻子,“你要不让我去东街那种鬼地方,能出事?” “我出身不好?” 这是刘氏的痛点,府中上下从无人敢提及。 这会儿竟被自己的女儿给捅出来,刘氏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娘有本事拴住男人的心,能把姚若兰拉下马,你呢?除了对我大吼大叫,还会什么?” 大厅里,骂骂咧咧的声音很快引来了府中上下的目光。 云宗辉本就腹背受敌,听到母女俩吵嚷,拎着皮鞭就冲了进来,“吵什么吵?府上还不够乱?” “老、老爷?”刘氏眼珠子转了转。 平时这个时候,云宗辉应该在户部当差才是,怎么今儿个早早回府了。 刘氏若是知道云宗辉在,她是决计不敢如此的。 她太了解云宗辉了,就爱别人捧着他,依附着他。 这也是刘氏在云府多年屹立不倒的秘诀。 刘氏眸光一软,上前帮云宗辉顺气,抽抽搭搭道:“老爷,您别气坏了身子,都是妾身不好。” 云宗辉的语气柔和了些,瞟了眼云楚然,“怎么回事?不是说了,让你没事别出门吗?” “爹,你救救然儿。”云楚然噗通一声跪在云宗辉脚下,“云挽月说要杀了我?” “不成体统!”云宗辉一甩衣袖,“我怎么养出这么个不懂孝道的畜生!” 云宗辉这话,多少带着点个人情绪。 黄龙玉的事已经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了,皇上也下旨停了他的职,眼见云府已经岌岌可危。 云挽月竟然还不肯出面帮自家人。 太子去接她还不行,还要云侯府的仪仗,这孽女是想打他的脸吗? 云宗辉磨不开面子,此事就一直僵持着。 他以为云挽月迟早会知错,自己乖乖回云府来,没想到她竟然又把云楚然打了? 云挽月还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吗? “那孽女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为父也敢违逆!” “云挽月就是仗着有鬼面将军照应,才敢如此嚣张的。”云楚然见云宗辉动怒,继续煽风点火,“云挽月还说她就算杀了女儿,鬼面将军也会替她摆平。” “齐风?”云宗辉听到这,面色一僵,微眯起了双眼。 如此看来,云挽月真的和鬼面将军走到很近啊。 这可不是好事。 这齐风颇受明德帝喜爱,听说明德帝还常常召他一同用膳。 大夏朝,除了几位得宠的皇子,无人能有此恩遇。 云挽月若真是铁了心跟齐风,他就束手无策了呀。 云宗辉忽而感觉到火烧眉毛,“张管家,去沈府把云挽月接回来,现在就去!” ——— 沈府 云挽月早就料到云宗辉会来接她,已经收拾好行李,跟沈清辞行了。 她故意把自己和鬼面将军走的很近的消息透漏给云楚然,为的就是让云宗辉着急。 云宗辉一急,自然就落于下风了。 云挽月回府也好掌握主动权。 云挽月走之前最是放心不下沈清。 沈清虽然看着比一般老太太健壮些,但说到底是战场上下来的,身上旧伤不少。 云挽月临走前,准备了一盒子的常用药。 “这是消食丸、安眠丸、痛风丸还有治脚伤的……”云挽月将药瓶一一摆在桌上,又叮嘱道:“外祖母的脚伤能好的,但是你要听我的,按时吃药,不可以偷懒哦!” 沈清眉目慈祥,揉了揉云挽月的头发,“我的月儿长大了。” “突然想回云府,可是我府上有人欺负你了?”沈清独自守着这院子数年,难得有云挽月作伴,府上才有了点生气,她私心里是舍不得的。 沈清默了默,又道:“是不是你还记恨着老身对你太严厉了?” “怎么会?”云挽月蹲下身子,窝进了沈清的怀里,“外祖母最好了,外祖母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云挽月自小孤苦无依,除了沈清,再没有人对她这么好了。 且她心里清楚,沈清的严厉,是为了她好。 沈清看着怀里的猫儿,心里像淌了蜜一般。 这丫头从小不能体会她的良苦用心,现在真真儿是长大了。 沈清又嘱咐道:“回了云府后,别忘了勤加练武,一刻都不能松懈。” 说着,从八宝柜中,拿出了个锦盒。 “这东西,你务必收好!” 章节目录 第61章 由不得他做主 云挽月掀开一看,里面竟是厚厚一挪武功秘籍。 什么鞭谱、拳法、刀法、剑法应有尽有。 “这是你娘留给你的。”沈清将锦盒递给云挽月,“从前,你不定心,老身也不敢把这些东西交给你,如今好了,老身可以安心闭眼了。” “外祖母!有挽月陪着您,您会长命百岁哒。” 云挽月吐了吐舌头,顿时逗得沈清开怀大笑,“傻丫头,就算老身长命百岁,你也不能一直跟着我,不是? 说起来,你回云府也是好事,以后要再嫁去齐府,总归还要经过云宗辉同意的。” 云挽月一头黑线:又来? 云挽月举手起誓道:“外祖母,我云挽月绝对不会嫁给鬼面将军的,您省了这份心吧。” “我看齐风挺好的呀,你看,上次凌辰逸那小子来滋扰你,他立刻就派人……”沈清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说漏嘴了,忙捂住嘴巴。 可是,云挽月已经听到了重点。 她说鬼面将军怎么知道她与凌辰逸会面了呢,合着有内鬼? 云挽月鼓着腮帮子,“外祖母,齐将军府上好多妾室通房呢,他是个花心闷骚大萝卜,我才不要嫁他!” “有这事儿?”沈清捏着下巴犹豫了片刻。 原来她家月儿是在意这些,那她倒可以理解了。 若是再出现一个刘氏那样的人,她家月儿日子也不好过。 沈清琢磨着,找机会得去问问齐风。 云挽月根本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一边心不在焉翻着剑谱,一边问道:“娘怎么会有这么多武功秘籍啊?” “你娘会得可多呢!”沈清撇了撇嘴,“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看上你那爹!” 云挽月定睛一看,剑谱旁边还有娟秀的小字注解,见解独到。 从字里行间,都可以看出原主的母亲姚若兰曾经也是位女中豪杰。 想来姚若兰是在军营里出生,跟着沈清一起在战场上拼杀的,那时候的她一定眉宇间锋芒毕露。 可是在原主的记忆里,姚若兰只是个独守深闺,眼中一滩死水的云侯府主母。 还是个有名无实的当家主母。 可惜了…… 这刘氏母女和云宗辉何止毁了原主,也毁了那个飒爽英姿的女豪杰。 提到这,云挽月就满肚子的气。 此时,沈府外突然锣鼓喧天。 两人寻声望去,正是云侯府的仪仗恭候在府外,占了整整一条街。 就是原主大婚时,云侯府也没这么隆重过呢! 看来云宗辉是知道她的重要性了。 云挽月也不起身,拉着沈清继续喝茶。 过了会儿,白芷带着张管家进了主院。 “大小姐,侯爷请您尽快回府。”张管家微躬了下身,敷衍地行了个礼。 云挽月不紧不慢,抿了口茶,“你们先出去候着吧。” 张管家面露难色,他走之前,侯爷特地强调要尽快把大小姐带回去。 仪仗都到门口了,他身为云侯府大管家都亲自迎接了,可以说是给了天大的面子,按照云挽月的性子,不该感激涕零吗? 这会儿,冷冷坐着,给谁脸色看呢? “大小姐,晚了,老爷要生气的。” “怎么?我外祖母马上要过寿了,云侯爷没时间,我这个嫡女代为尽孝,也不行?”云挽月冷嗤一声,“我爹还真不把大夏的礼仪孝道放在眼里呢。” “大小姐,可不敢这么说。”张管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云侯府如今风雨飘摇,这话要是传出去,指不定又生出什么事端呢。 到时候,云侯爷一定第一个拿他开刀。 张管家缩着脖子,乖乖退了出去。 正是烈日当空,云侯府的仪仗在沈府外站了一个时辰,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仍然不见云挽月出来。 反而,招来了不少围观百姓。 “这不是云侯府的仪仗么?这是做什么,这么大的阵仗?” “好像接云大小姐回府呢。” “云挽月?云侯不是一直不待见她么?” “云侯府今时不同往日了……” 众人窸窸窣窣议论着。 云侯爷停职的消息早就在坊间不胫而走,如今突然又一反常态与云挽月亲近,难免让人心生疑窦。 张管家急得一把一把抹汗,最后,束手无策,先行回侯府禀报去了。 沈府里,沈清是受不得吵吵嚷嚷的声音,揉了揉鬓角,“月儿啊,你现在就惹你爹不高兴了,回去怕是要挨鞭子的。” “我故意的。”云挽月眼中闪出一抹狡黠的光。 “外祖母不必担心,云宗辉一会儿还会派人来的。”云挽月起身帮沈清按摩头部,“您慢慢看好戏……” 云挽月话音刚落,张管家果然再次踏入了后院,对着云挽月和沈清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老夫人万安,大小姐万安。” “这次知道礼仪规矩了?”云挽月凉凉勾唇,却并未看他一眼。 云侯府怎么对她是另一说,但她容不得这些人不把沈清放在眼里。 毕竟,云侯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归功于和沈府的联姻,他们凭什么怠慢? 云挽月好整以暇坐了回去,不怒自威。 扑面而来的气场,压得见惯了世面的张管家都心中凛然。 张管家对着身后的三个丫鬟招了招手。 “老夫人大寿,侯爷一直铭记在心呢,这些寿礼还望老夫人笑纳。” 说着,三个丫鬟鱼贯而入,托盘里端着一对昆仑玉如意,一对羊脂玉寿桃,还有三尊纯金打造的福禄寿。 看得出,这次云宗辉是下了血本的。 云挽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父亲果然有孝心,女儿都为之感动呢。” 张管家看着眼冒金光的云挽月,心道:这是为孝心感动?这怕不是被金钱迷了眼吧? 刚刚,他回云侯府禀报情况后,云宗辉气了个半死。 可是,云侯府的仪仗已经摆到沈府门前了,无论是空手而归,还是一直侯在沈府外,都会让云宗辉丢尽颜面。 云宗辉束手无策,才舍得放血,拿上好的东西哄云挽月回去。 沈清见着这些金银玉器,却若有所思,低声道:“月儿,你就是为了这些得罪你爹?外祖母什么都不缺的。” 沈清是怕云挽月回了云府日子不好过。 云挽月却不以为意,摆了摆手,“外祖母缺不缺,那是您的事。但云宗辉送不送,可由不得他做主了!” 云宗辉曾发誓要像待亲母一样待沈清,只要她云挽月还在大夏朝一天,她就不会让这句话成为空话! 章节目录 第62章 再添把火 云挽月计算了下,这些东西最起码值三千两白银呢! “外祖母,您且收着,不要白不要。”云挽月冲沈清眨巴了下眼睛,“那我先去云府啦?” “行吧,你万事小心。”沈清有些舍不得,撇了撇嘴,“这些东西就给你留着当嫁妆。” 又来? 云挽月被门槛一绊,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云挽月坐在云侯府宽敞的马车上,优哉游哉养了会儿神。 进了云府大厅,云宗辉、刘氏、云楚然正围坐在一起吃饭。 见着云挽月,三张精彩纷呈的脸齐齐看向她。 云宗辉:还钱! 刘氏:还我寿宴! 两个人愁云惨淡,跟黑白无常一样,分坐在两侧主位上。 唯有云楚然眼中闪着兴奋的光,“爹,就是她欺负女儿!” 云楚然挺着胸脯,高傲地跟花公鸡似的。 果然,就算她脸毁了,在爹心目中,还是她比较重要。 刚听说她被欺负,就立刻把云挽月叫回来挨训了。 云楚然瞥了眼张管家手中的家法,仿佛已经看到了云挽月挨揍的怂样。 “爹,您要为女儿主持公道啊。”云楚然装模作样抹了把泪。 而此刻,云宗辉的脑子里,只有他白白流出去的三千两银子。 可是,好不容易把云挽月带回来了,他也不好立刻发飙。 总要等到事情解决后,再好好教训教训这吃里扒外的孽女。 云宗辉沉了口气,“既然回来了,就一起坐下用膳吧。” “爹!”云楚然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 他爹竟然不教训云挽月?老糊涂了吧? “谁要跟这野丫头一起吃饭?”云楚然啐了一口。 “刚好,我也不想跟你吃饭。”云挽月眸光一厉,“滚!” 云楚然一阵委屈,“爹……” “听不懂人话?”云挽月冷冷勾唇,一脚踢掉了云楚然的凳子。 “啊——”云楚然身形不稳,抓住手边的刘氏,两人双双跌倒在地。 云挽月顺势坐到了云宗辉身边的主位上,“我可不像爹,爱好跟洗脚婢一起吃饭。” “云挽月,你休要太过分。”云宗辉心中怒火腾腾。 他这一辈子都是人上人,只有被别人奉承的,从来就没受过这般折辱。 偏偏云挽月还笑意盈盈,眨巴了下眼睛,“爹,女儿就是想跟您说说话,外人在场多不方便。” 外人? 刘氏头顶冒烟,她在云府当了十多年的女主人,怎么就成外人了? 刘氏还保持着倒地的姿势,擦了擦眼泪,“老爷,都是妾身不好,惹大小姐生气了,妾身这就下去领罚。” “爹,你看她那副小人嘴脸,把娘都逼成什么样子了!”云楚然一边扶起弱不禁风的刘氏,一边斥责。 云宗辉看着刘氏在云挽月面前忍气吞声,哪有不气闷的? 他云宗辉的人,就是算是一条狗,生杀大权也在他手上。 一个丫头,也敢对他的东西指手画脚? 云宗辉心中有气,强忍着清了清嗓子,“都先下去,我跟挽月说两句。” “爹……”云楚然急得直跺脚。 “看来有人不想走?”云挽月目光凌厉,仿佛一道利箭扫过刘氏,“那不如你留下来吧!” 刘氏一个愣怔,心里虽然知道没好事,但实在很好奇,向来高傲的云宗辉,怎么会被云挽月一个丫头拿捏得死死的? 刘氏使了个眼色,示意云楚然先退下,自己则自然而然坐回了云宗辉的右手边。 可是,屁股还没落凳,就被云挽月一个眼刀子吓得又弹了起来。 刘氏也不知道为何,这死丫头明明身量小小的,却让人打心底里有些惧怕。 “你过来给我布菜。”云挽月敲了敲桌面。 这话,让云宗辉和刘氏都满脸惊愕,对视了一眼,“云挽月,这是你姨娘。” “这还是我母亲的洗脚丫鬟呢,我如何指挥不得?”云挽月抚了抚发髻,“是云侯府嫡女的身份不配,还是楚王妃不配,亦或是……大夏战神齐风将军镇不住妖魔鬼怪了?” 刘氏银牙咬碎:云挽月不就是靠男人嘛? 偏偏,这几个身份还都是她惹不起的。 她只好可怜兮兮地向云宗辉求助,眼泪珍珠似的落下。 若说前两个身份,云宗辉只是怒,却不怕。 但提到鬼面将军,云宗辉却有些忌惮了…… 云宗辉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老爷?” “挽月好不容易回来,你身为姨娘热情点也是应该的。”云宗辉对着刘氏使了个眼色。 刘氏只好乖乖站在云挽月身边替她布菜。 云挽月却是没想到,她几番故意激怒云宗辉,云宗辉竟然都忍下了。 还真是能屈能伸呢! 由此可见,黄龙玉这个局,的确可能让云侯府一夕崩塌。 云侯咎由自取,她倒不介意再添把火…… 云挽月心里打着小算盘。 对着这两人也没什么胃口,随意敷衍了几口,就要告退。 云宗辉终于急了,拦住她,“挽月,我们说说黄龙玉的事。” 云挽月打了个哈欠,“我瞌睡了,睡醒再说吧。” 急死你! 云挽月暗自翻了个白眼,就往竹林阁去,“把竹林阁给我打扫一下,那里清静!” 刘氏不可置信,指着自己。 云挽月哪里那么大脸,竟然指挥她? “老爷……” “去去去!”云宗辉烦躁不已,甩袖去了书房。 刘氏却从他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戾气。 云宗辉此刻怕是想把云挽月给剥皮抽筋了,只是,还差点火候。 不过没关系,她知道如何让云宗辉暴跳如雷,去弄死云挽月这贱丫头。 刘氏回房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扭着腰又去了云宗辉的书房。 到了书房门口,恰好遇到丫鬟给云宗辉送补汤。 刘氏掀开盖子扫了眼,千年雪参炖鱼胶,大补的汤药。 更重要的是,这千年雪参难得,大夏总共就三支。 两支都在宫中,云府上这一支实际上是姚若兰当初嫁到云府时带来的。 可惜姚若兰那短命鬼没命享用。 千年雪参又实在太珍贵,云宗辉也一直私藏着,舍不得拿出来。 如今突然拿出来补身子,想必是最近操劳过度了。 云宗辉虽然从不跟刘氏说朝廷的事,但云宗辉最近都把自己埋在书房里,连她的院子也甚少去,刘氏就看得出云宗辉近日心绪不佳。 刘氏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对着那丫鬟道,“把这汤送到大小姐房里去。” “哈?这是老爷吩咐给他熬得。”丫鬟瑟缩道。 “浪蹄子,本夫人的话,你都不听了?”刘氏啐了一口。 丫鬟吓得一个哆嗦,想着老爷和刘氏向来恩爱,刘氏的话多半就是老爷的意思了。 且刘氏向来霸道,丫鬟哪敢问什么,缩着脖子往竹林阁去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谁的好意 刘氏阴鸷地勾了勾唇,扭着腰进了书房。 云宗辉正为黄龙玉的事头疼不已,刚刚又被云挽月顶撞,心里极不痛快,正闭目小憩。 刘氏一边上前给云宗辉揉太阳穴,一边啜泣道:“老爷最近辛苦了,是妾身没用,帮不了老爷。” 云宗辉最近处处碰壁,本来自尊心就受到了重挫,有这么个人细言软语的哄着他,他终于找到了点儿一家之主的威严,握着刘氏的手,“委屈你了。” “妾身有什么好委屈的,若是能让老爷开怀,妾身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眼睛都不眨一下。”刘氏说着,盈盈靠近了些。 刘氏身上的脂粉气一贯勾得人心痒痒,且她天生软骨,媚态百出。 云宗辉每每被她勾得不能自持,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去哪了,“刚刚让人炖了补汤,这雪参滋阴补阳,你也尝尝。” “听老爷的。”刘氏羞怯地垂下眸子。 云宗辉正是心血来潮,扬声催促道:“雪参汤呢?” 过了许久,才有丫鬟进来禀报道:“回老爷,小兰已经把汤送去大小姐房里了。” “云挽月?”云宗辉猛地起身。 那丫鬟不明所以,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 云宗辉本来兴致高昂,此刻被人泼了盆冷水,积了一肚子的内火。 “这孽女连本侯的东西,也敢随意动?”云宗辉拎起笔筒猛地一砸。 丫鬟顿时被砸的皮开肉绽,哭哭啼啼退了下去。 刘氏一边帮云宗辉顺气,一边安抚道:“算了,老爷,想必那丫头一时嘴馋,忘记通知您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云宗辉更是火冒三丈。 什么叫通知? 这孽女拿亲爹的东西,不需要请示吗?直接就给端走了? 她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亲爹啊? 这已经不是一碗雪参汤的事了,而关乎到云宗辉做爹的威严! 云宗辉拎起鞭子,就往竹林阁去。 刘氏盯着云宗辉的背影,眼中染了一抹冷意。 云宗辉在大厅之所以能忍,是因为云挽月一直在挑衅刘氏和云楚然,没有挑衅到云宗辉本人。 雪参汤却触及到了云宗辉本人的利益,以云宗辉的脾气哪里忍得了? 云宗辉本就是个自私又虚荣的人,刘氏太了解他了。 这一次,云挽月绝对会被云宗辉打个半死! ———— 另一边,丫鬟端着雪参汤还没走到竹林阁,先遇见了云楚然。 两人错身时,云楚然闻到了雪参的味道,忽而眉心一蹙,“你去哪?” “回二小姐,奴婢给大小姐送补汤。”丫鬟怕云楚然为难她,又特地补充道:“是老爷夫人吩咐的。” 云楚然掀开盖子一看,果然是府上唯一的一支千年雪参。 她的脸毁成这幅德行,爹都舍不得把雪参给她,现在竟然要送给云挽月那贱人? 云楚然如何咽的下这口气?扬起巴掌,差点把参汤打翻在地。 “小姐!”却是丫鬟莺儿拦住了她,谄媚道:“您忘记上次奴婢给您的药了?” 云楚然眸光一晃,收拢思绪,“把汤给我吧。” “这……” 千年雪参何等贵重?丫鬟可不敢随意交给外人。 莺儿见云楚然气得涨红了脸,一把夺过汤盅,“死丫头,你是云挽月的狗吗?什么都听她的?滚!” 都是主子,小丫鬟一个也惹不起,瘪着嘴退下去了。 莺儿满脸谄笑,哄着云楚然,“二小姐,您消消气,要不奴婢把汤给大小姐送过去?” 云楚然赞赏地看了眼莺儿。 这次云挽月回府,是除掉这贱人的最好机会,她定然要把这些日子受的委屈一一讨还回来。 “把药给她加进去,你亲自盯着她喝!”云楚然使了个眼色,“事成之后,我重重有赏。” “喏,小姐。”莺儿激动不已。 莺儿在云府待了十多年,一直惦记着管事丫鬟的位置。 因此,绞尽脑汁为云楚然排忧解难。 前些日子得了一种毒药名唤五步倒。 此药不仅能让人短时间毙命,且投毒之后,只要一个时辰,食物中的毒性就会消失。 任他天王老子来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用云挽月一条命,就可以换她日后在云府平步青云,想想莺儿的嘴都咧到了后耳根。 莺儿将毒投进雪参汤里后,冲着她的前途,大步流星往竹林阁去了。 ———— 彼时,云挽月正在竹林阁用膳。 对着云府那些人的嘴脸,实在食不下咽,回了竹林阁,反而饿得很。 “白芷,过来一起吃啊。”云挽月朝白芷挥着大肘子。 沈清不放心云挽月一人回云府,特地让白芷跟过来,好有个照应的。 刚刚云挽月在云府大厅如何修理刘氏母女,白芷都看在眼里,心里想着:小姐在沈府还挺平易近人的,怎么回了云府,就像刺猬一样? 白芷有些发憷,根本不敢坐过去,“小姐,下人不能和主子一起吃饭的。” 云挽月恍然大悟:这丫头是把她在大厅说的话记在心里了? 云挽月亲自过去,拉白芷坐下,“我说刘氏母女是下等人,那是他们自己作践自己。我们白芷小可爱靠自己双手养活自己,哪里比人低了?” 云挽月递了个肘子给白芷,“我一个人吃饭太无聊了,突然有点想外祖母了呢。” “奴婢也想老夫人。”白芷啃了口肘子,鼓着腮帮子道:“小姐,你刚得罪了云侯爷和二小姐,他们不会来找我们麻烦吧?” “把‘吧’字去掉,他们闲得淡疼,一定会来找咱们麻烦的。”云挽月勾了勾唇,从丹炉里拿出两个血包,藏进衣袖里。 这血包一般是演员演戏用的。 但云氏世代走江湖,难免遇到棘手情况,因此常带着血包,偶尔装个病,吐个血什么的。 云府的人要敢来作死,她就碰瓷,碰到他们怀疑人生。 咚咚—— “大小姐?” 正想着,莺儿就到了,“厨房给您送补汤来了。” “进来吧。”云挽月眯眼看着眼前的丫头。 云挽月记得,从前这丫头可没少在云楚然面前献计折磨原主,这又是来作哪门子死? 莺儿倒是一反常态,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大小姐,这是千年雪参汤,您尝尝?” 汤盅一开,香气四溢。 云挽月轻嗅了嗅,饶有兴味地笑了,“这是爹的好意,还是刘氏母女的啊?” 章节目录 第64章 凭什么要帮你 莺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大小姐回来,云侯府上下都很高兴呢!您快尝尝,这是千年雪参。” 莺儿急不可耐舀了一碗,递到云挽月面前。 云挽月缓缓把汤盏放到了唇边,只肖闻闻味道,已然明白了汤里的奥秘。 这次竟然下的是五步倒,想让她死得毫无痕迹? 长进了啊! 不过,在她面前,依旧是贻笑大方。 莺儿目光粘在瓷碗上,溢着精光,仿佛她的前途全在这一碗汤上。 “这么好的东西,本姑娘岂能一人享用?”云挽月目光骤冷,勾唇,“白芷,赏莺儿一碗!” “这……”莺儿猝不及防,连连摆手,“雪参汤太珍贵了,奴婢怎么配呢?” 云挽月看她表现,就知道汤里有毒这件事,莺儿是知情的。 那就更不需要怜悯了。 “你怎么不配,我看你跟这汤里的玩意儿配的很呢。” 云挽月目光凌厉,冷斥:“喝!” 云挽月的声音带着强大的威压,吓得白芷一下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白芷自然看不出汤的蹊跷,连忙盛了一碗汤,递给莺儿,“莺儿,你快喝了吧,我们小姐也是一片好心。” 莺儿咽了咽口水,吓得直往后退:这怕不是好心送她见阎王吧? 云挽月并不想让白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手上染血,亲自接过汤碗,扼住莺儿的下巴往下灌。 莺儿吓得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不断挣扎,却是怎么也挣脱不了云挽月的束缚。 莺儿从不知道云挽月竟然有如此咄咄逼人的一面,且不给人留一丝余地。 “大小姐……唔……” 莺儿话没说完,一碗汤就尽数灌进了喉咙里。 而云挽月再次面色如常退回了座位上,慢悠悠擦拭着手上的汤汁,“味道如何?” 莺儿吓得缩成了鹌鹑,舌头打结。 云挽月看她吓得裙摆都尿湿了,知道这人也是个没用的,根本问不出什么,淡淡道:“滚!” 莺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逃走了。 “白芷,你跟着她,看她去找谁了?” 莺儿中了毒,第一反应一定是去找有解药的人,那个人一定是下毒的罪魁祸首。 白芷茫然应下,悄悄跟在莺儿身后。 莺儿捂着肚子,踉踉跄跄跪冲到了云楚然面前,“小姐,救我!” 五步倒的毒性发作极快,莺儿到了云楚然面前时,已然七窍流血,哭出来的眼泪都是血珠。 云楚然毕竟是养在深闺里的娇娇女,哪里见过这等血腥的场面,踹了莺儿一脚,拔腿就跑。 莺儿却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抱着云楚然的腿任凭她怎么打骂,莺儿就不松手。 “小姐,青云观……毒药是青云观的尼姑给的,快救我……” “你滚啊!”云楚然被血泊里的莺儿吓得魂都没了,哪还会管一个贱丫头的命? 云楚然只想逃跑。 “青云观有解药……”莺儿断断续续念叨着,声音越发绝望、孱弱。 七窍流血的莺儿宛如恶鬼索命。 云楚然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拔下簪子,一狠心刺在莺儿手背上,脚底抹油般溜了。 莺儿的眼神从绝望变成了愤恨,最后凄然吐出几个字,“没想到,我和燕儿一样……” 白芷远远看着,心神俱震,提着裙摆,悄悄跑回了竹林阁。 “小、小姐……”白芷吓得面色苍白,喘着粗气,“莺儿中毒了。” “我知道。”云挽月内心毫无波澜,递了杯茶给白芷,“你不急,慢慢说。” 白芷哪里慢的下来?急得连连摆手,“莺儿她断气了?” “嗯?”云挽月挑了挑眉。 五步倒如果及时服解药是能救回来的,只是救活了以后,人会伤了根基,从此病恹恹的。 莺儿竟然没拿到解药? “她求了二小姐好久,说是让二小姐去青云观求解药来着。”白芷撇了撇嘴,“二小姐好狠啊,不仅不救她,反而还刺伤了莺儿。” 云挽月原本还觉得莺儿死的有点憋屈了,如今看来五步倒的毒分明就是莺儿弄来的,那么就没什么可惋惜的了。 今日若她稍有不慎,就会被云楚然这对主仆给害死。 “自作孽不可活。”云挽月叹了一句,注意力反而放在了青云观上。 青云观是尼姑庵,应当是清静之地,怎么会有人弄这种害人的药? 此事,有机会还得再查。 眼下还是云府的事,比较重要。 云挽月的目光落在那碗雪参汤上。 “这么好的雪参给糟蹋了。”白芷惋惜不已,“这还是夫人的嫁妆呢。” “不会糟蹋的,它自有妙用。”云挽月忽而灵光一闪,在参汤中又加了固化丸。 原本汤中五步倒的毒性会在一个时辰内散去,但加了固化丸,毒性就会长久不散。 “你先把汤放进小厨房里去。”云挽月嘱咐白芷。 “喏!” 白芷刚一离开,云宗辉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竹林阁,怒不可遏。 云挽月有点懵,“哟,今天竹林阁可真是热闹啊,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云宗辉走到门口,见云挽月还挺热情的,决定再给她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挽月,爹有话跟你说,你听是不听?”云宗辉一张脸比锅底还黑。 身后的张管家还捧着家法。 云宗辉这风风火火的架势,引来了云府上下人的瞩目。 竹林阁外,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一群吃瓜群众。 云挽月看这态度,她要不合作,就要动用暴力了? 这云宗辉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沉不住气了? 云挽月心底冷笑了一声,面上却和和气气福了福身,“爹说的话,挽月当然无所不从。” “最好是!”云宗辉冷哼了一声,提步进了房间,云挽月也紧跟了进去。 刘氏和张管家本想去看好戏的,结果被云宗辉猛地摔门,挡在了门外。 进了屋,云挽月立刻沉下脸,直接了当道:“爹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两人对彼此什么态度,大家心知肚明,在外人面前装装也就算了。 如今只剩两人独处,装都嫌累。 云宗辉也如是想,顿时拉下了脸,“你明天就去大理寺把话说清楚,告诉大理寺,你在杏林楼根本没看到然儿拿什么黄龙玉,是鬼面将军逼你胡说的。” 云宗辉默了默又道:“你还要说你在杏林楼看到刺客的身影了。” 云挽月只要如此说,大理寺一定会判定黄龙玉是被刺客放进杏林楼的,而这个刺客就是鬼面将军的人。 如此一来,既化解了云府危机,又打压了鬼面将军,简直一举两得。 云宗辉捋了捋胡子,十分满意自己这个精妙的设计。 云挽月看他一脸自我陶醉,简直要笑死。 最后,只冷冷吐出几个字,“我凭什么要帮你?” 章节目录 第65章 手头有点紧 云宗辉笑意凝固,满脸不可置信,“你是云侯府的嫡女,本就该与侯府的荣辱与共!” “好一个荣辱与共!”云挽月抚掌,眼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云宗辉竟然好意思在她面前提荣辱与共?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当年原主被关押水牢时,云宗辉为了撇清关系,可是第一时间上奏皇上,要与云挽月断绝父女关系的。 他伙同太子怂恿原主也就罢了,还想捞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 那时候,若不是沈清从中周旋,原主早就不是什么侯府嫡女了。 在水牢中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云宗辉既做了这样的事,难免有些心虚,目光飘忽不定,“那你想怎样?” “父亲从前怎么求人办事的,现在就照做咯。”云挽月搓了搓手指,最近手头有点紧。 云宗辉虽然不齿云挽月趁火打劫,但能用钱解决燃眉之急,倒也不是不行,“你去账房支取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 打发叫花子呢? 云挽月冷笑了一声,“都说一字千金,父亲让我说的话有多少个字,父亲数过吗?” “你什么意思?”云宗辉顿时脸都绿了。 按云挽月的算法,她随便说两句话,就是付给她几万两银子了? 这孽女也太贪得无厌了! “云挽月,你最好适可而止。” “爹难道觉得我这几句话,不值得三万两银子?” 云挽月环抱手臂,睨着云宗辉,“我根本没见过什么黑衣人,鬼面将军也没逼过我,父亲让我在大理寺面前说谎,那是冒了掉脑袋的风险,女儿拿点银子无可厚非吧?” 云宗辉没想到云挽月想的这么通透,一时无言以对,敷衍道:“你爹就在户部挂个闲职,哪来那么多银子?” “是吗?”云挽月捏着下巴,算了笔帐,“八宝阁里一对夜明珠,价值千金;一尊芙蓉玉观音,价值三千两;水苍玉玉佩十枚,价值五千两……” “张管家!”云宗辉气得憋红了脸,猛地起身,对着门外道:“去账房支三万两银票!” 八宝阁里的宝贝大多是各个矿山送的,价值连城。 虽然自从上次出事以后,云宗辉已经把宝贝都转移了,但是他没想到,云挽月竟然能把整屋子的宝物记得清清楚楚。 这事儿,她要在外面胡说八道,恐怕又会节外生枝。 云侯府可经不得一点风雨了。 云宗辉气得牙痒痒,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一百种方法,等云挽月去大理寺翻了供后,定然要她好受! 云宗辉沉了口气,咽下心中不满,“你银子也拿到了,可以去大理寺作证了吧?” 云挽月数着手里厚厚一叠银票,两眼冒金光。 没想到,她来大夏的第一桶金,是从这渣爹身上赚来的。 看着云宗辉黑压压的脸,简直是双倍的快乐! 云挽月把银票收进了丹炉里,“行行行,女儿一定按照父亲交代的话好好说。” 云宗辉松了口气,“那明天一早,你就尽快去大理寺吧。” 再拖下去,他的乌纱帽怕真的要掉了。 “爹,光我一个人做人证可信吗?”云挽月歪着脑袋,茫然道。 “物证我自然能伪造……咳,这事儿不用你操心。”云宗辉一挥衣袖,警告道:“按我说的,一个字都不许漏!” “好嘞,那我过几天我就去大理寺。”云挽月起身,伸了个懒腰。 云宗辉正打算推门出去,忽而又听到云挽月的话不对劲,“银子都收了,你跟我说过几天?” 云挽月耸了耸肩,“收银子的时候,我只答应会去翻供,可没说过什么时候去哦?” “云挽月,你什么意思?!” 云宗辉双眼猩红,忽而意识到被这臭丫头给骗了。 难道她要等个一年半载再去翻供?那个时候,云侯府都凉了! 云宗辉算是看出来了,云挽月根本就没有诚心帮他的意思。 自始至终,都把他当猴耍。 姚若兰好不容易死了,他才出人头地没几年,她生的这女儿竟然也敢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将他堂堂世袭的侯爷置于何地? 云宗辉看着云挽月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埋在心底的雷,一瞬间被引爆了。 他抽出鞭子,猛地朝云挽月挥去。 云挽月侧身一避,故作惶恐道:“爹,女儿做错了什么,你要打我?” 云宗辉捕捉到了云挽月眼中的惶恐,那点儿一家之主的自尊心终于得到了满足。 看来这孽女就是欠收拾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为父交代你的事,到底能不能做?”云宗辉又一鞭子挥出去。 鞭风凌厉,朝云挽月扑面而来。 云挽月灵机一动,往后一仰,从屋子里摔了出来,跌落在地上。 轰隆—— 此时,云侯府的人都还恭候在外。 云挽月突然重重摔在地上,众人皆往后退了半步。 云宗辉往常也没少打过云挽月,众人倒也并未觉得惊讶。 刘氏看着云挽月狼狈的样子,几乎就要笑出声来,就差加油助威了。 而云挽月缩在地上,抱着头道:“爹,女儿都听你的,你让女儿说什么,女儿就说什么。” “早这样不就好了?就是皮痒!” 云宗辉看着地上瑟瑟缩缩的云挽月,可没有一丝同情,只想把之前受的气一股脑宣泄出来。 早知道一顿打就能让云挽月老实,他还跟她废什么话啊? 想着,又扬起一鞭子。 “爹别打了,女儿错了,女儿一定一字不差的说。”云挽月余光瞄着鞭子,悄悄喂了个血包到嘴里。 倏忽,凌厉的鞭风抽过来,扫过云挽月的手腕。 云挽月立刻咬破了血包,于此同时,白芷不知从哪跑出了,挡在云挽月身前。 一鞭子结结实实打在白芷后背上,衣服上一条血痕立现。 云挽月其实可以顺利躲过鞭子的,万没想到白芷这丫头竟然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 白芷看着云挽月满嘴的血,吓得哭了起来,“小姐,你没事吧?你不要吓白芷!” 彼时,云宗辉也愣了一下。 他怒气上脑,手上的力根本没收。 云挽月嘴角、衣襟全是血,那丫头也被打得皮开肉绽,主仆俩都血淋淋的,瑟缩着抱在一起。 云宗辉的火气才灭了些,“明天,你给我乖乖去大理寺!” 章节目录 第66章 傻瓜,是假的 云挽月嘴角一抽,抹了把下巴上的“血”。 卧槽,她都吐血吐成这鬼样子了,云宗辉竟然视若无睹,还让她明天去翻供? 云挽月暗叹了口气,刚想开口怼他。 白芷那丫头却忍不住了,跪在云宗辉面前,“老爷,求您让小姐先养养身子吧!” 云宗辉凉凉看了云挽月一眼,吐血吐成这样,去大理寺也不合适,有碍云侯府颜面。 “五天以后,你给我去大理寺,好好说清楚!”云宗辉走到云挽月身边,指着她的鼻子道:“少耍花样!” 云宗辉走后,白芷看着云挽月满身血迹,哭得泣不成声,“小姐,你没事吧,你要出事,我怎么办啊?” “白芷,宝贝儿,我好着呢。” 云挽月一开口,嘴里含着的血浆又顺着嘴丫子流了好多。 白芷差一点吓晕过去。 最后,还是云挽月搀扶着白芷,好说歹说,把她劝进了屋子。 回了房间,白芷还处在懵逼状态,无论云挽月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就是哭!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云挽月没办法,只好先给她后背上药。 幸好,云宗辉的鞭子没有抽到要害,这丫头伤的不深。 “小姐……小姐都这样了,理应……理应我照顾小姐才是。”白芷瘪着嘴,哽咽道:“小姐这样,奴婢更想哭了,呜~” 云挽月没想到这丫头对自己这么忠心,感动之余,看她花猫一样的脸,又觉得可乐。 可是,云挽月捂嘴轻笑的模样实在太过恐怖了。 白芷眼睁睁看着云挽月指缝也渗出血,差点没一个白眼翻过去,“小姐,你要死了,奴婢也跟您一起去了罢!” 云挽月咽了咽口水:最难消受美人恩呐。 “傻瓜,我这血是假的。”云挽月冲着她神神秘秘挑眉,“我故意的。” 白芷狐疑地打量着血肉模糊的云挽月,半信半疑。 “真的是假的!”云挽月放了个血包在嘴里,轻轻一咬,又一口血顺着嘴角流出来。 “我跟你说啊,要是掌握好力度,我还能鼻孔喷血呢。” 说着,云挽月又给白芷表演了个鼻孔喷血的绝技。 这下白芷算是彻底信了,看着云挽月七窍流血的模样,笑出了打鸣声。 云挽月又帮她顺了好一会儿气,白芷才平静下来,“小姐刚刚没被云侯打伤?那小姐干嘛假装吐血啊?” “他一把老骨头,怎么可能打伤我啊?我装吐血自然有我的打算。”云挽月不以为意,摆了摆手,“快去打盆水来,给我清洗清洗。” 血包是糖浆做的,这会儿,空气中都弥漫这黏腻的味道。 白芷推门出去,忽而后背一僵,又退了回来。 “小姐,好像有人盯着我们。” 虽然院子里的人已经散去了,但白芷明显感觉到四周有许多双眼睛盯着竹林阁,怪渗人的! 这些人里,有刘氏等人的眼线,也有一些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云挽月眼珠子一转,“他们爱看,就让他们看个够!你待会儿把脏衣服拿到浣衣院去洗。” 云挽月满手满身的糖浆,光是洗澡,就用了三桶清水。 白芷带着竹林阁的丫鬟,一桶一桶“血水”往外泼。 清理完后,又抱着云挽月沾满“血迹”的衣服,往浣衣院去。 浣衣院离竹林阁有一段距离,中间还会经过云府下人居住的桃林阁。 血水、血衣落在众人眼里,触目惊心,着实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很快,云宗辉暴打云挽月的消息,就不胫而走了。 辉煌一时的云宗辉突然被停职,云府的一举一动都成了京城百姓最热衷的话题。 北城门 “听说了么?云家大小姐被云侯爷打得半死。” “她被打不正常吗?恐怕又是因为肖想太子殿下吧。” “这次不一样,听云府的人说,好像云侯逼她做什么事,她死活不肯,云侯才动怒的。” “让她做什么?” 众人聚集起来,窸窸窣窣地讨论着,“谁知道呢,这云侯一会儿大张旗鼓去接云挽月,一会儿又把人打成这样,谁知道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 凌霁风刚从镇北军营回京,经过北城门。 百姓的谈论声依稀落在了他耳朵里。 没想到他出城不过五日,这丫头似乎成了京城的风云人物? 凌霁风眉心一蹙,“云挽月怎么了?” “回爷,云挽月似乎是不愿意配合云侯爷指证您,才跟云侯爷起了冲突。”时安余光打量了凌霁风一眼,“听说,被打得吐血不止,连床都下不了……” 时安话还没说完,凌霁风忽而调转马头,消失在了视线中。 彼时,云挽月已经在竹林阁躺了三天了。 白芷探头探脑往门外看了看,“监视咱们的人好像都走了耶。” 云挽月耸了耸肩,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来流言发酵的差不多了!” 云府里,看热闹的也该看够了。 云宗辉的怒气也发泄完了,只等云挽月乖乖去翻供。 刘氏正得意于自己狠狠教训了云挽月,出了一口恶气。 而云楚然,因为莺儿的死吓得魂都丢了,整日在房中求神拜佛。 这个时候,自然没人再在意“缠绵病榻”的云挽月了。 只是自从云府出了事后,云宗辉一直命人严加看守杏林楼,云挽月想去找湖底的尸体,却也不能。 就这么待在竹林阁昏头昏脑睡了三天,云挽月有些无聊了,“白芷,你在云府有朋友么?” “有,有吧,这三天认识了几个聊得来的。”白芷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 “呀,你这小丫头还是社交达人呢?”云挽月惊喜道。 白芷是从沈府来的,本就和云府有些隔阂。 且两人来不过三日,白芷就能和云府的人打成一片,着实让云挽月都有些羡慕。 白芷被云挽月夸得更不好意思了,嗫嚅道:“其实就是一起斗蛐蛐,玩着玩着,大家就熟了。” “斗蛐蛐?” 这倒是个迅速拉拢人心的好法子,可惜云挽月不会啊。 “对了,你们玩不玩划拳?”云挽月忽而想起了自己的江湖伎俩。 再没有比划拳更容易拉近人距离的法子了。 云氏游医出生,后来才逐渐壮大起来,成为赫赫有名的神医世家。 云挽月父母早亡后,她没少跟江湖上的能人异士打交道。 划拳这种走江湖伎俩,云挽月自然也没少学,还凭着一手好拳法称霸武林。 “不瞒小姐,奴婢们偶尔会小玩几把的。”白芷诧异道:“小姐,还会划拳?” “略懂略懂。”云挽月谦虚道:“不过我不会喝酒,输了拳用银子抵,会不会被嫌弃?” 白芷:小姐是不是对银子的力量有误解? “奴婢觉得,他们会相当乐意跟小姐划拳的。” “是吗?”云挽月被白芷说的心痒痒,“你们一般在哪划拳吃酒,带我去玩两把呗。” ’ 章节目录 第67章 小嘴真甜 白芷带着云挽月到了桃林阁。 小厮丫鬟们做完一天的工,到了晚上,就会聚集在一起小玩几把,放松放松。 桃林阁离云宗辉住的院子远,丫鬟小厮们也就不那么忌惮。 云挽月刚走近,就听到院中划拳、斗蛐蛐的喧闹声。 “咳!”白芷轻咳了一声,“小兰、小叶,小姐想和你们一起划拳。” 桃林阁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和云挽月大眼瞪小眼,从彼此眼中读出了一丝尴尬。 云挽月脚趾都快把鞋底扣烂了,“白芷,你就不能循序渐进的讲吗?” 哪有一上来,就跟人称兄道弟,玩在一块儿的? 白芷也意识到有些唐突了,赶紧解释道:“是小姐最近伤心过度,想出来找点乐子,缓解缓解心情。” 这丫头还挺会找理由? 云挽月配合着身子一软,轻咳了两声。 众人看她面色苍白,整个人宛如细柳一样弱不禁风,心里生出一丝同情。 好好的大小姐,接连吐血,怕是命不久矣,人家想在临了之前轻松轻松,也可以理解。 拒绝她,会不会显得太残忍了? 可是,跟小姐主子一起玩,主子的压力是缓解了,可他们压力山大啊。 白芷见众人犹豫不决,又道:“不过小姐身子不好,喝不得酒,若她输了就拿银子抵,输一拳一两银子。” “白芷姑娘说这话就见外了,奴才们怎么能要小姐的银子啊?” “对啊对啊,能为小姐排忧解难,是奴才们的荣幸。” …… 提到银子,桃林阁里突然又热闹了起来。 众人把云挽月迎到了主座,眼中饱含热情,递茶的递茶,捶肩的捶肩。 云挽月一头黑线:当金主感觉……有点爽! 罢了,反正有云宗辉那三万两银子打底,怕个锤子? 云挽月面前是个长条形的桌子,足足能坐二十个人,这会儿却拥挤的透不过气。 而众人有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都想在云挽月这儿赢一把。 毕竟,云挽月虽然是个主子,但从小是个怂货性子,众人也不大怕她。 往常一些胆子大的丫鬟小厮,也没少在云挽月身上克扣、捞好处。 现在,众人再看云挽月哪是弱不禁风的细柳啊?分明就算活脱脱的摇钱树! 摇钱树自己送上门来,没有不宰的道理。 云挽月看着长长的队伍,这些人是打算车轮战? 云挽月那股子劲头瞬间直冲大脑,一脚踩着凳子,把银子往桌面上一丢,“来!我输给钱,你们输喝酒!” 划拳这事,架势不能输。 就算你面前站的是皇帝老子,你也得把他当孙子看。 “哥俩好啊!五魁首啊!八匹马啊……” 云挽月和小厮们斗了几轮,发现这些人大多都是青铜级别。 原来她在大夏,也是划拳界的王者啊! 云挽月仰天长笑,越战越勇。 她面前的银子没少,桌上的酒坛却空了。 有几个想来她这儿投机的,早就被灌得不省人事。 云挽月直接丢了两百两银子给白芷,“去弄几坛好酒,给兄弟们助助兴!” “大小姐真豪爽!” 众人虽然没赢钱,但喝到好酒啊。 众人纷纷折服于云挽月的大气作风,且云挽月划拳的技能的确高超,让人不得不服。 此时,屋顶上。 负手而立的凌霁风目光落在云挽月身上,饶有兴味。 看她撸着袖子,好斗的模样,凌霁风百感交集。 这丫头不是卧病不起了么?这架势分明是要横扫千军啊。 这小狐狸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他不知道的? …… 划拳又进行了几轮,云挽月把二三十个车轮战的丫鬟小厮全部斗的拉拢了脑袋。 云挽月坐在主座上,颇有种王者睥睨天下之感。 “大小姐您太牛了,饶了我们吧,您这拳技大夏无人能敌啊!” 众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眼中倒是多了几分钦佩。 大家划了会儿拳,喝了点小酒,也就没那么拘谨了,很快就打成了一片,“您在哪学的划拳啊?” “我以前走江湖的时候……”云挽月正兴奋,差点说漏了嘴,赶紧改口道:“从前和姐妹们聚会学的。” “哈?像您们这样的名门闺秀,聚会也会猜拳?” 众人不可思议地望着云挽月。 一想到京中那些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踩着凳子,撸起袖子划拳,画面不要太美。 云挽月嘴角抽了抽,好像这个说法确实不足以服众。 云挽月忽而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拍了拍胸口,“我、我是跟楚王学的!” “哦~”众人齐声道,一个“哦”拐了山路十八弯。 楚王年少就去了军营,士兵们私下划拳倒是有可能的。 “没想到楚王殿下那么高冷矜贵的一个人,还会划拳呢,真亲民!” “那小姐和楚王划拳,谁赢谁输?”众人好奇不已。 人类的本质是八卦,古今中外都一样。 “当然是……” 云挽月本想说自己来着,但想着自己又把楚王拿出来溜了一圈,怎么也要给人点排面嘛。 于是,骄傲道:“当然是楚王最厉害啊!我夫君什么都行!” “哦~”众人又齐声道。 这一声直接拐进了房顶上的人的耳朵里。 “什么都行?”凌霁风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会夸人? 小嘴真甜…… 小院里,云挽月看着一双双醉意朦胧又暧昧的眼神,知道他们接下来一定会问‘太子和楚王谁更好’之类让人羞耻不已的问题。 云挽月决定终止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咦,怎么没看到燕儿那丫头啊?” “……” 热络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 半晌,才有人开口道:“燕儿不是二小姐的贴身丫鬟么?大小姐问她做什么?” “哦,就是从前燕儿帮过我,忽然想起来还没好好给她道谢呢。”云挽月胡诌道。 这理由却得到了众人的信任,有人叹道:“是啊,燕儿多好的姑娘,二小姐房里就她最明事理了。” “呸呸呸,别瞎说。” 立刻有人打断了谈话。 云挽月却想趁着众人醉酒,多问点出来,故作惊讶,“难道燕儿已经不在云府了?” “三年前,大小姐出嫁的时候,她就离开云府了。” “是啊 ,走得急,连最后一个月工钱都没领呢。” …… 云挽月打开了话匣子,陆续有人聊了起来,“当年,燕儿也没少帮咱们说话,可惜了。” 云楚然这人,在云宗辉面前时,还人模狗样的。 背过云宗辉,莫说丫鬟小厮了,原主也没少被她打。 想来燕儿跟在云楚然身边,多少为大家周旋过,众人记得她的恩情,皆唏嘘不已。 可是,一个丫鬟想赎身出府,哪会那么容易? “燕儿为什么离府?”云挽月又问。 “她三年前得了重病啊!”一个老嬷嬷轻叹了口气,“年纪轻轻得了体寒之症,大夏天都要裹着棉衣,身上跟冰块一样,是个可怜丫头。” 章节目录 第68章 我回来了 寒症、重病、失踪? 这些词联系在一起,更让云挽月确定湖底的尸体就是燕儿。 云挽月又跟众人聊了几句,见着众人醉意朦胧,悄悄出了院子。 “白芷,你在这儿守着,如果有人去杏林楼,立刻通报我!” 云挽月交代了白芷,就提步前往杏林楼了。 刚刚划拳的时候,吸引来了不少丫鬟小厮,这其中就包括杏林楼的守卫。 此时众人醉着,是去杏林楼的最好时机。 可是,到了杏林楼,云挽月望着一汪平静无波的湖水,却有些迟疑了。 正是深夜,万籁俱寂,偶有夜风吹过,反而增添了几分恐怖气氛。 云挽月虽然也见过不少尸体,但是,上次跌入湖中和尸体来了个亲密接触,的确在她心中留下来不小的阴影。 还要再去湖底看看嘛? 云挽月一边咽了口口水,一边除去外袍…… “咳!” 不远处的凉亭里,有人轻咳了一声。 云挽月寻声望去,竟然是鬼面将军! 他一身银色戎装,负手立在月下,周围一片肃杀之气,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偏偏他又身形如松,仿佛只要他站在那,什么魑魅魍魉都不敢靠近。 这就是大夏的保护神吧? 云挽月第一次见身穿戎装的鬼面将军,虽然依旧冷硬,但又有股凛然正气,让她心里踏实了许多。 “你回来啦?”云挽月冲他招了招手。 忽而,又觉得唐突,改口道:“我的意思是,镇北军的事情处理完了?” “不,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在云侯府出现?”云挽月懊恼地咬了咬唇。 “我回来了。”凌霁风选择回答了她的第一个问题,而后踱步朝她走来,倾身在她肩头嗅了嗅,“喝酒了?” 凌霁风温暖沉稳的气息扑面而来,云挽月耳根发烫,摇头,“我没喝。” “脸都红了,还说没喝?”凌霁风在她脑袋上轻弹了下,“不是受伤了么,还喝酒?” 鬼面将军突如其来的温言细语,让云挽月有些不适应,捂着小脸,“可、可能是被酒气熏着了吧。” “而且,你看我也没受伤。”云挽月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外面的人胡说八道的。” 凌霁风想到她刚刚划拳的泼辣劲,倒真不像受伤了,由衷地松了口气。 幸亏这丫头不曾因为他受伤,否则他真不知如何自处了。 “没伤着就好。”凌霁风醇厚又充满磁性的声音落在云挽月头顶上。 云挽月猛地抬眸,正撞进他深邃的眼波中。 今天的鬼面将军,好像不太一样耶。 少了点威压,多了些烟火气。 知道关心人了? 有点不适应…… 云挽月对着他俊美如俦的脸愣了片刻,慌张起了个话头,“你还没答我,你怎么会在云侯府啊?” “和你爹谈点事,刚好路过。”凌霁风一本正经,轻咳了一声,“你呢?怎么在这儿?” 云挽月找血玉线索的事,并不打算瞒着鬼面将军。 指了指不远处的湖,“你还记得这里吧?” “你跳湖的地方。”凌霁风挑了挑眉。 云挽月一阵无语,“你就不能说是你英雄救美的地方吗?” 虽然某人说的是事实,但大家都是熟人了,就不能给彼此留点美好的印象吗? “英雄救美?”凌霁风捏着下巴,思忖了片刻,“我怎么记得,我救上来的是只湿漉漉、耷拉着脑袋的小狐狸?” “你过分啦!”云挽月叉着腰,吐了吐舌头。 偏偏这幅灵动的模样落在凌霁风眼中,更觉得她像极了急红眼的小狐狸。 也不知道为何,看到她的小表情,在军营中紧张沉闷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凌霁风觉得自己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他怎么会无聊到潜入云府,就为了惹这丫头不高兴? 他一定是疯了!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来杏林楼是为了找那具尸体?” 凌霁风记得云挽月跟他说过,在杏林楼湖底见过一具尸体。 却没想到这丫头胆子这么大,大晚上独自一人来捞尸体。 凌霁风踱步到湖边观察了下,就开始脱身上的盔甲。 云挽月本鼓着腮帮子生闷气,忽而瞧见这一幕,慌张道:“你、你做什么?” “站远点,当心打湿衣服。”凌霁风似笑非笑,“我可不想再救一次湿漉漉的小狐狸。” “哦!” 原来鬼面将军是要帮她打捞尸体啊?他竟然还有这么绅士的一面? 云挽月乖乖退了几步,自觉捂住了眼睛。 过了许久,却没听到跳水的声音。 “你好了么?” 无人应答。 云挽月独自站着,眼前又一片黑,思绪缓缓飘到了九霄云外。 鬼面将军的身材她当初误打误撞见过一次,也不知这么个肩宽窄臀、肌肉匀称的人游起泳来,会不会特别好看呢?是不是像飞鱼一样? 单纯欣赏一下,也很正常吧?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你还没好吗?”云挽月又试探性地问了声,好奇心作祟,偷偷打开了个指缝,往湖边偷瞄…… 一张放大的俊脸却突然出现在眼前。 云挽月做贼心虚,往后退了两步,“你、你还没下水吗?” 凌霁风只脱了盔甲,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且都是干燥的。 “何需下水?我已经把人捞上来了。” 云挽月顺着凌霁风手指的方向看去,草坪里正躺着一具女尸,腰间缠着柳条。 湖并不深,凌霁风只要几根柳条就把人轻易捞了上来。 云挽月“哦”了一声。 “你好像很失望?”凌霁风歪头看着她。 “我哪有?”云挽月梗着脖子,瞪了他一眼,一溜烟往尸体处去了。 湖的旁边有一个废弃的小木屋,两人把尸体放在已经腐朽的木板床上。 云挽月观察了下这女尸的容貌,正是燕儿。 “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会引起生理不适,你要不要避开?”云挽月问道。 凌霁风早从裴漠那听说云挽月借了不少刑侦书籍。 他只当这丫头是偶尔心血来潮,可看她一副肃容,分明就是要亲自剖尸。 不过,凌霁风始终不敢相信一个养在深闺的小丫头敢做这种事。 “我留下来陪你……”凌霁风轻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搭把手。” 剖尸找证据的确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云挽月也不拒绝他的好意,点头应下,又从丹炉里拿了一套手术工具。 云挽月刚要触摸到尸体的腹部,凌霁风突然扬声提醒:“小心!” 章节目录 第69章 你还欠我的 但已经来不及了,云挽月的手刚触及到女尸的皮肤,立刻一个激灵缩了回来。 这具女尸也太冷了,仿佛从冰窖里拿出来似的。 现在可是夏天啊,被照了一天的湖水都是温热的。 尸体怎么会这么凉? “燕儿,不是普通的体寒,而是中了寒毒?”云挽月猜测道。 云挽月又戴上手套,才继续剖开尸体。 凌霁风虽说是留下来帮忙,但毕竟是具女尸,也不好靠的太近,只隔着纱帘,远远看着云挽月。 她的动作娴熟利落,面色亦沉着冷静。 凌霁风这才发现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这丫头根本就不怕,而且做起事来有条不紊,哪像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过了一会,凌霁风依稀看到云挽月从尸体腹部取出了一些血淋淋的东西。 “拿笔记下来!”云挽月已经进入了做手术的状态,一边验尸,一边沉声道:“腹部有两处刃伤,呈十字形,长各4寸,宽各1寸;肺部无积水;胃里有残留……” 凌霁风愣了一下,但见她一副肃容,也没好开口打扰。 打量四周并无笔墨,抽出佩剑,依着云挽月所念一一刻在墙上。 过了半个时辰,云挽月替死者整理好遗容,打开了纱帘。 映入眼帘的是满墙龙飞凤舞的字迹。 云挽月睨了眼桌子上的笔记本和钢笔:好吧,她怎么忘了,古人是不会用钢笔的? 也亏得鬼面将军内力深厚,刻字的速度竟然能跟上她说话的速度。 “如何?”凌霁风深深看了云挽月一眼。 他不是没有见过大理寺仵作验尸,但云挽月却比他们更细致,更专业。 “我在燕儿的胃里找到了这些。”云挽月将一个血淋淋的托盘递到凌霁风眼前。 凌霁风眉心一拧,“天山冰蚕?” 这可是至寒至毒之物,且只有人迹罕至的苍月山才有,是极其稀有的毒物。 一旦误服,定然寒毒侵体,药石无灵。 “如此看来,看燕儿的确是中了寒毒,且我看她五脏的耗损程度,应该是三年前中毒过世的。”云挽月道。 她验尸的结果,倒和云府下人们所说燕儿离开侯府的时间相吻合。 也就是说,三年前,燕儿根本就没离开侯府,而是被寒毒害死了。 也正是因为中了寒毒,身体如同冰冻一般,才会导致尸体三年不腐。 可是,为什么要用如此稀有的毒物去害一个无辜丫鬟呢? 云挽月抬眸看了看墙上的记录。 “十字形的伤口甚是奇怪。”凌霁风捏着下巴道。 一般伤人都是单纯的纵向或横向伤口,十字形,倒像是故意被人剖开,放了什么东西进去。 云挽月再次查探了燕儿的腹部,果然腹部糜烂的更严重。 “血玉,以血养之!”云挽月忽而想起云楚然说得过的话,顿时豁然开朗。 “我知道了,有人把燕儿的身体当成了一个培养皿。强行给燕儿服用冰蚕,导致她毒入骨髓,然后他们把血玉放在燕儿体内,血玉就能吸食燕儿血液中的寒毒,变成杀人利器!” 燕儿体内的毒有多深,血玉中的毒就有多烈。 偏偏毒被锁进血玉后,难以察觉。 不管是原主还是楚王府的人都未看出端倪,才导致楚王至死都不明不白。 云挽月想到这儿,不寒而栗。 太子党为了对付楚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燕儿,可太无辜了。”云挽月叹了口气,将燕儿的器官全部复位,又重新缝好了伤口。 凌霁风心中亦是百味杂陈,“让她入土安息吧。” 两人将燕儿的尸体埋在了后山上。 回程的路上,云挽月心情才平复了些。 “燕儿是云楚然的丫鬟,看来培养血玉的就是云楚然,只要大理寺在仔细盘问云府中与燕儿有接触的人,定然有所收获。” 血玉的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相信只要她将有燕儿的尸体和带毒的虎头匕首公诸于众,大理寺能顺藤摸瓜查出更多真相来。 “磷粉的事呢?有没有进展?”云挽月问道。 “我可以确定邓宇没有回家乡。”凌霁风意味深长看了云挽月一眼,“或许邓宇根本就没出京都。” 这话云挽月倒是认同的。 三年前,凌辰逸急着杀人灭口,京城守卫一定格外严格,怕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邓宇一介布衣,很可能连出城的机会都没有。 “有机会,我们再去东街查查。”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山脚下。 云挽月看了眼背后的树林,突然觉得他们孤男寡女的,大半夜钻小树林,是不是有点奇怪? 这要被人看去,她又有嘴说不清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快走吧。”云挽月火急火燎,推着凌霁风往云侯府外去。 凌霁风却不动如山,反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急什么?木屋里的笔记还没清除。” “是哦!”云挽月一拍脑袋,两人只好重新返回了木屋。 可是,凌霁风的内力太深厚了,划在墙上的字,两人抹了许久,也只清除了小半部分。 云挽月揉了揉手腕:这哪是记笔记,根本就是炫耀书法和内功吧?早知道不让这家伙帮忙了。 “若是累了,去一边休息,我来就好。”凌霁风道。 云挽月刚刚验了尸,着实有些累了,就坐回了凳子上。 两人独处小木屋,一安静下来,云挽月又觉得手足无措,屁股上长了刺一样,怎么样都不对劲。 “饿了吗?”凌霁风抛了个油纸包给她,“可以先垫垫肚子。” “牛肉干?”云挽月尝了口,眸光一亮,“好好吃哦,你在哪买的?” 凌霁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从镇北军回京城,还没来得及回府,就赶到了云侯府上。 油纸包里,不过是赶路随身带的干粮,这能有多好吃? 看了小丫头真是饿了。 “等过些日子,再请你吃好的。” “嗯?”云挽月歪头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你今天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哦?”凌霁风并未回头,不紧不慢清着墙上的痕迹。 云挽月眉梢微扬,“你今天没追着我喊打喊杀。” “以后都不喊打喊杀了。”凌霁风轻笑。 “那也别再追着我了呗。”云挽月见鬼面将军心情不错,眨巴着双眼,“咱俩都这么熟了,把承诺书还我吧?” 凌霁风手上的动作一顿,语染兴味:“虽然我也不想追着你,可你还欠我的东西,要如何呢?” 章节目录 第70章 不会让你等太久 云挽月忽而想起那支被她当掉的玉兰簪。 人家是债主,追着她也无可厚非吧? 簪子啊簪子,你去哪里了? 云挽月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我尽快给你找到。” “倒也不急,找东西这事儿,缘分到了,自然也就找到了。”凌霁风挑了挑眉。 云挽月一脸失落,“哦”了一声。 凌霁风心底忽而泛出一丝凉意,“你、真的很讨厌我出现在你面前吗?” 云挽月下意识摇了摇头,“就是怕你又把我抓起来。” 凌霁风看她摇头,松了口气,又道:“之前的事,多有得罪。” 这句话,凌霁风一直想说来着。 现在他已经完全相信云挽月不是下毒、放火之人。 且回到京都后,云挽月还多次帮过他。 他向来恩怨分明,对于之前对云挽月所做的事,心有愧疚。 云挽月也没想到,他竟如此坦荡,说认错就认错。 云挽月讷讷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他的道歉了。 当然,除了送肚兜这件变态的事…… 凌霁风突然感受到一束诡异的目光投射在他身上,怎么避都避不开。 他还有其他地方得罪这小丫头吗? 凌霁风被云挽月盯得头皮发麻,避开她的目光,话锋一转,“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楚王或许没死啊?” “怎么可能?” 云挽月收拢思绪,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我看燕儿体内的寒毒已经深入骨髓,血玉中的毒性自不用说。这种剂量的冰蚕寒毒根本不可能解的!” 末了,云挽月又补充道:“除非他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鳖!” 凌霁风顿时太阳穴突了突:说事就说事,怎么还骂起人来了? 但是细细想来,云挽月其实也并未夸大其词。 当年凌霁风中了寒毒,的确是毫无生还的可能。 只是恰巧楚王府大火,灼伤了他的伤口,他又因此中了火毒。 如此寒火交加,让他每每发病都宛如身在炼狱。 可也正是因为寒毒、火毒相生相克,他才勉强捡回了一条命。 云挽月可不知道凌霁风在想什么,叹了口气,双手合十,“讲真的,若是楚王还活着,信女愿意吃素三年。” 凌霁风手上的动作一顿,“你希望楚王活着?” “那当然!”云挽月笃定道。 楚王的死,注定是云挽月一生的黑点。 她走哪都会被骂,可谁又希望自己成为众人口诛笔伐的对象呢? “也许呢?”凌霁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自言自语道:“不会让你等太久。” “啊?”云挽月并未听清最后一句话,刚要再问,忽而听到门外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 紧接着一双脚步声匆匆靠近…… 云挽月心中一悸,指着那堵墙上,“这些怎么办?” 凌霁风打了个剑花,墙面上的字瞬间面目全非,化为粉末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此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云挽月慌忙拉了凌霁风一把,凌霁风身形不稳,两人双双摔在了木板上。 那木板本就腐朽了,根本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木板突然翻了过来,两人被困在了木板底下。 紧接着,一个酥可入骨的声音响起,“太子哥哥,然儿好想你啊,你最近怎么都不来看然儿?” “本宫也想然儿。”凌辰逸倾身将云楚然抵在床沿上。 又是这两人? 云挽月一头黑线,为什么每次都被她撞上? 偏偏每次还都有鬼面将军在场。 还都是同样的姿势。 云挽月看着自己上方的鬼面将军,深深觉得老天在玩她! 老天爷啊,她并不想和鬼面将军一起当那两个人的电灯泡啊。 云挽月简直五雷轰顶。 虽然鬼面将军仍旧保持着平板支撑的动作,双臂撑在她头的两侧,保持距离。 但是,两人一拳之隔,目光交织,让瞬间云挽月慌了神。 甚至,不知为何,比上一次还要尴尬慌张。 还有点羞怯…… 云挽月的目光一时无处安放。 睁着眼吧,就要被迫与鬼面将军深情凝望。 偏偏鬼面将军那双寒潭般的眼睛,就像泥沼一样,看一眼就能让人深陷其中。 可若闭上眼吧,会不会更奇怪? 鬼面将军会不会觉得她在暗示什么? 云挽月只能微眯着眼睛,心中祈祷:上面的两个人赶紧结束吧,求求了! 但是凌辰逸和云楚然仿佛就是上天派来玩她的,两个人打得火热,一时难舍难分。 差点把云挽月当场尬死。 尴尬而亡第一人! 倏忽,云挽月感觉到一滴黏腻滚烫的液体滴在她肩膀上。 云挽月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滴血。 鬼面将军一直强撑着的右臂隐隐发抖,血顺着手腕流了下来,在地上汇聚成一滩刺目的红。 云挽月忽而想起来,鬼面将军被刺杀过,手臂受伤了。 上次,她还在齐府给他包扎过伤口的。 可能云挽月刚刚猛地拉了他一下,又把他的伤口给撕裂了。 怪不得他刚刚身形不稳呢。 云挽月看着他额头青筋暴起,渗着汗珠,有些惭愧。 “要不……要不你压着我吧。”云挽月咬唇道。 他手臂上的伤口那么深,总强撑着,也不是个事儿。 “可以吗?”凌霁风深深看了她一眼,哑声道。 “可、可以吧。”云挽月说出这话时,自己的脸也烧得滚。 这样的姿势也太羞耻了,他们还没好到那个程度啊喂。 “特殊情况嘛。”云挽月若是自我安慰道。 她手臂护着胸前,紧闭着双眼,涩声道:“我、我准备好了,你来吧。” 良久,预感中的压迫并没有袭来。 云挽月眼睛悄悄睁开了一个缝隙,他仍与她保持着一拳之隔的距离。 凌霁风好整以暇看着她紧张的表情,轻声道:“别怕,借点力给我就好。” 凌霁风并未倾身压在云挽月身上,只是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以此分担右手臂支撑的力道。 “这样,肩膀会痛吗?”凌霁风怕勒着她。 “啊?”云挽月瞥了眼靠在她肩膀上那张俊脸,心里仿佛有只小鹿乱撞,一时迷失了方向。 “我没事,你就这样靠着吧。”云挽月故作镇定,清了清嗓子。 鬼知道一个美男靠在自己肩膀上,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而且她突然发现鬼面将军其实挺绅士的,没有故意占她便宜。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猥琐到送陌生女人肚兜啊? 莫非是个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在外禁欲系,回府就骚上天? 她云挽月不至于遇到这种极品……吧? 章节目录 第71章 空空如也 彼时,床榻上的两个人正你侬我侬。 “然儿,你总戴着面纱做什么?表哥都看不清你的小脸儿了。” 凌辰逸隔着面纱,在云楚然脸上亲了一口。 房间里,烛光幽暗,影影绰绰。 凌辰逸本就看不清云楚然的脸,还有面纱挡着,他自然不知道面纱之下,云楚然的脸已经面目全非了。 云楚然神色慌张,沉了口气,“太子哥哥,然儿这不是为了增添点情趣吗?太子哥哥不喜欢吗?” “当然喜欢,然儿什么样子本宫都喜欢。” 凌辰逸有些急不可耐,上下其手。 云楚然这会儿倒欲拒还迎的,嗫嚅道:“太子哥哥既然喜欢然儿,为何还不娶我?” “……”凌辰逸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恼火,“这个时候,提这些破坏兴致的事做什么?” “可是然儿已经伺候太子哥哥四年了……” “你要再这样,本宫怀疑你到底是喜欢本宫,还是只看中太子妃的位置?”凌辰逸拂袖,“你我心意相通,需要在乎那点虚名吗?” 这话反叫云楚然有点心虚了。 她当然在意太子妃之位,不然她一个堂堂侯府小姐干嘛偷偷摸摸伺候男人? 只是,这话不能明说。 云楚然连连摇头,“然儿是真心喜欢太子哥哥的,正是因为如此,才想要时时刻刻陪在太子哥哥身边。” 凌辰逸掀了掀眼皮,眼中的鄙夷之色一闪而过。 太子妃应当是身份尊贵的大家闺秀,他怎么会让一个主动献身、不知廉耻的女人当? 只不过云楚然的确天生媚骨,又颇得云宗辉宠爱,凌辰逸才会一直与她厮混在一起。 一来送上门的干嘛不要? 二来也好通过云楚然拉拢云宗辉。 以后,给她个侧妃之位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现在竟然敢逼迫他? 凌辰逸有些不耐烦,可看在云宗辉的面子上,还是出声安慰道:“然儿,本宫现在正当为朝廷鞠躬尽瘁,儿女情长之事,以后再说吧。” 云楚然眸光一暗,“哦”了一声。 凌辰逸又摸着她的小手道:“其实啊,本宫知道你被云挽月欺负了,这不是绞尽脑汁想要给你报仇吗?” 云楚然眼波流转,莹莹生辉,“太子哥哥,这次会让云挽月那贱人死无葬身之地吗?” “当然会!”凌辰逸拍了拍胸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把他的计划和盘托出,“等云挽月翻供后,云府就能脱离危机。到时候,本宫再找人治她个作伪证、勾结鬼面将军的罪名,让她和鬼面将军一起去死!” 凌辰逸摸了摸头顶,心中怒火熊熊,“这个女人竟然敢转投鬼面将军?对本宫不忠的人,统统得死!” 两个人的话,听得云挽月怒火中烧。 这两人还真是刷新她的三观啊! 云楚然为了往上爬,尊严都不要了。 凌辰逸呢,骗人感情就算了,还要求被骗的人忠诚于他,多大脸啊? 凌霁风近距离听着云挽月气喘吁吁,心中有些不悦,“你生气了?” “当然!”云挽月鼓着腮帮子,“渣男贱女天生一对,原主当初……不,我以前瞎了眼,好歹不分!” 原来是为了这个生气? 凌霁风还以为云挽月看见凌辰逸和云楚然在一起,吃醋了呢。 凌霁风心中仿佛一块石头落地,嘀咕道:“后悔还来得及。” 凌霁风温热的气息打在云挽月耳垂上,且他难得温言细语,仿佛春风拂过。 云挽月心中咯噔一下,侧过头,他正靠在她肩上,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 或者说,两个人根本避无可避。 坍塌的床板下面本来空间狭小,转头、侧身都难以做到,两人只能保持着一拳之隔的距离。 他的气息若有似无打在她的面颊上,云挽月的脸早已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她不知道的是,凌霁风也没好到哪去,原本冰山一般的俊脸,早就滚烫了。 只是,房间里光线幽暗,彼此都看不清对方。 床榻上的两个人你来我往之际,阵阵幽香传来。 云挽月的身体突然滚烫起来,每个细胞都在叫嚣。 这香味是…… 求子药?! 服用此药后,会大大增加怀孕的几率。 云楚然竟然这般急不可耐,要怀太子的种? 云挽月再次被刷新了三观。 这药本就有助兴的效果,床榻下的两个人无故被殃及了。 凌霁风也意识到了身体的反应,眉心一蹙,一掌将床板拍了出去。 床板上,正纠缠在一起的身影突然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鬼,鬼啊!” 云楚然尖叫了一声,连忙收拢衣襟。 “闭嘴!”凌辰逸绷着脸,一阵胆寒。 为什么每次他和云楚然在一起,都无故被甩飞出来? 若是一次也就算了,次次如此,凌辰逸心里也有些发毛。 两人边整理衣衫,边踉踉跄跄跑远了。 到了湖心的一处凉亭里,两人才坐下歇了口气。 “是不是因为上次在楚王府,惹怒了楚王?”云楚然缩得跟个鹌鹑似的,“要不要去向楚王上柱香,赔个不是?” “他一个短命鬼,也配本宫给他上香?”凌辰逸猛地抬头,啐了一口,面色一凝。 “鬼,鬼啊!”凌辰逸瞪大眼睛指着云楚然道:“你是个什么脏东西?” 云楚然慌手慌脚摸了摸自己的脸。 刚刚被撞飞的时候,面纱已经掉了,此刻,脸上斑驳的烧伤毫无保留地坦露在凌辰逸眼前。 她烧伤后,一直刻意避讳着凌辰逸。 今天,凌辰逸来找云宗辉,才有了后院一场私会。 云楚然原本是不敢见凌辰逸的,可抵不住他的甜言蜜语,于是带着凌辰逸到了后院幽暗的地方。 且她心里还盘算着,若是脸好不了了,能怀个太子的种,也能在东宫有一席之地。 这才大胆用了求子药。 结果,临门一脚,两人竟然飞了出来。 云楚然心中愤懑不已,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太子哥哥,我娘已经找白胡子神医求了药,楚然很快就能好的,你别怕!” 云楚然真后悔没早点尝试东街江湖术士的疗伤药啊。 可是,凌辰逸见着这张脸,鸡皮疙瘩直往外冒,只想离这丑女人远一点。 云楚然哪肯放弃?两人挣扎之间,云楚然突然尖叫了一声。 “太子哥哥,你、你的头发!” 凌辰逸一个激灵,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空空如也! 假发也被甩飞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我们可以无话不谈 凌辰逸的头发自从经历了大黄的猛啄后,就寸草不生了。 他把自己关在府中许多日子,每每看到自己头顶上油光呈亮的一片,自尊心就一次次被打碎。 昨日,凌辰逸找江湖术士做了顶假发,这才敢出来溜达溜达。 为了重新找回男人的自信,他才亲自跑到云府找云楚然的。 谁成想,却被这丑女人看到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 凌辰逸气得牙痒痒,扼住她的脖子,“丑女人,你敢出去乱说一句,本宫拔了你的舌头。” 云楚然不可置信盯着凌辰逸,他竟然这么对她? 太子哥哥不是最喜欢她的吗? 云楚然胸口一窒,连连摇头,“然儿不敢。” “最好是!”凌辰逸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了。 彼时,凌霁风和云挽月也悄悄离开了木屋,到了湖边。 “先吃解药!” 云挽月递了颗药丸,两人隔着十步之遥的距离,盘腿而坐,凝神屏气。 过了片刻,凌霁风起身朝云挽月踱步而来。 他与生俱来的强大威压袭来,云挽月心中凛然,“你、你离远点,男女授受不亲!” 求子药的药力不轻,鬼面将军想做点什么,云挽月自问没能力拦着他。 何况,云挽月自身的毒还没解呢! “男女授受不亲?” 也不知是谁上次在军营,对他动手动脚。 现在,怎么反倒拘谨了? 凌霁风似笑非笑,依旧一步步朝她靠近。 正当云挽月的心提到嗓子眼时,凌霁风忽而一掌落在云挽月背上。 云挽月旋即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流顺着自己的经脉游走,不一会儿,体内的躁动就被压了下来。 原来,鬼面将军是用内力,帮助解药更快地发挥效力。 “我误会了。”云挽月吐了吐舌头。 凌霁风眉梢一挑,“误会什么?” “……”云挽月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家伙,明明知道她误会什么,还故意问他。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鬼面将军。 果然衣冠禽兽没跑了。 云挽月才不搭理他,话锋一转,问道:“你的手臂怎么样?给我看看。” 云挽月掀开他的衣袖一看,伤口果然撕裂了。 且之前打捞尸体的时候,还沾了水,伤口看着比上次更严重了。 幸好云挽月拿了一整套手术工具出来,就地给他缝好了伤口。 “你这伤口可不能再沾水,或者撕裂了,而且要定是换药,听到没!?” 凌霁风眉梢微抬。 这小丫头,胆子越发大了,竟然命令起他来了? “我说,听到没?”云挽月又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不管病人什么身份,她站在医生的角度上,对不听话的病人一向如此。 这强势的语气竟凌霁风觉得无从反驳,涩声道:“听到了。” “这才乖!”云挽月粲然一笑。 想了想,又在他伤口的纱布上写下了“云挽月”三个字。 “你这条手臂暂时由本姑娘承包了!” 鬼面将军伤口复发,和云挽月脱不开关系,她自然不能扔下他不管。 “从今天开始,每三日我给你换一次药,我要看到纱布上打湿或者拆开的痕迹,我就……我就……”云挽月朝他呲出小虎牙,“咬你!” 凌霁风不觉失笑,敲了下她的额头,“知道了。” 云挽月总觉得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是她的错觉吗? “那走吧!”云挽月眸光一晃,起身示意鬼面将军一起离开。 夜风旖旎,湖面泛着点点星光,两人拉长的身影交叠着。 过分温馨的气氛,让云挽月有些无所适从。 她和鬼面将军之间应该喊打喊杀才正常吧?这样并肩而行,着实诡异。 诡异到云挽月的心开始不受控的乱跳。 云挽月脚下快了几步,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走了一段距离,忽而看见了不远处,拉扯的两个人。 正是云楚然和凌辰逸。 云挽月脚步一顿,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托你的福,这两人以后做那事时,会有心理阴影吧?” “爽到起飞!”云挽月手指在空中画了个抛物线,终点正好落在鬼面将军眼前。 这小丫头,还真是口无遮拦。 凌霁风目光沉沉落在身边的小人儿身上,平静无波地吐出三个字,“做哪事?” 云挽月这才意识到自己嘴跑的比脑子快,忘记安全带了。 不过,这家伙怎么化身杠精了? 她云挽月行走江湖数十载,论武功输给鬼面将军就罢了,论车技也输,那她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云挽月两只小手在空气中抓了抓,俏声道:“做哪事?将军回去请教请教你那一屋子小妾不就知道了?” “你倒真敢说?”凌霁风没想到这丫头越来越不怕他了。 但是…… 又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本将军若偏偏就想请教你呢?”凌霁风语染兴味。 云挽月心底有颗萌芽悄悄探出头来,鼓着腮帮子道:“将军有妻有妾的,和我说这些不合适吧?” 凌霁风看着她嘟哝着粉嫩的小脸,在月光下更加灵动。 他突然很想去捏一捏,而且想一直捏,最好每天都能捏到。 最终,凌霁风却唐突,吓跑了小狐狸,只道:“或者你可以选择嫁给我,我们不就可以无话不谈了?” “谁要嫁你啊!”云挽月吐了吐舌头,“我心里只有我家楚王!” 她是现代人,怎么可能跟别人共享夫君吗? 与其卷入后宅纷争,她还不如一直守寡呢。 凌霁风却很愉悦,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 云挽月一头黑线:她和楚王的事,需要某些人同意吗? 云挽月冲他做了个鬼脸,“我回去睡觉了,晚安。” 说着,提起裙摆钻进了夜幕中。 走了几步,忽而又想起什么,转头招了招手,“咱们后天见,有惊喜哟!” 后天是云挽月约定要去大理寺翻供的日子。 她本想把自己的全盘计划先告诉鬼面将军,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可这人总是处处戏弄他,云挽月也决定给某些人一个教训…… 凌霁风可不知道小狐狸脑袋里在盘算什么,只听到了“后天见”三个字。 他们有约吗?? 凌霁风目光落在写着“云挽月”三个字的纱布上,指尖细细勾勒。 这么有意思的丫头,他突然不舍得这么快就把承诺书还给她了呢! 章节目录 第73章 琢磨他的心思 另一边,云挽月跑出去很远,深深吐纳。 鬼面将军还没打消要娶她的念头?还是说他就是逗逗她?还是想把他骗回府中,继续关着? 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云挽月摆了摆头:“不对啊,他什么意思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琢磨他的心思做什么?” 云挽月觉得自己最近大概被鬼面将军洗脑的,总是莫名其妙就联想到他。 “云挽月,你给滚回去睡觉!”云挽月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别在胡思乱想。 走了几步,忽而看到一个身影从半空中闪过,刹那消失在视野中。 是鬼面将军吧? 他的轻功果然比刀影还好! 为什么不走正门啊? 不对! 怎么又想到他了? “云挽月,你给我去绕湖跑十圈!”云挽月快被自己整的抓狂了,自言自语道。 绕着湖边跑几圈,她又忽而想起另一件事…… 鬼面将军的盔甲是不是放放在湖边? 这盔甲被人看到,又不知会引起什么风波了。 于是,夜跑回了小木屋附近,取走了盔甲。 彼时,云楚然正坐在凉亭里,黯然神伤,“太子哥哥怎么成秃子了?” “连个秃子都不喜欢我吗?” “我怎么能嫁给秃子?” “秃子怎么会是太子哥哥?” …… 云楚然陷入了无尽的恶性循环,一直循环到怀疑人生。 视线中忽而出现了一抹倩影。 云挽月正在湖边跑得欢快,时不时还手舞足蹈的。 云楚然顿时双目猩红,龇牙咧嘴地冲了上去。 她都这样了,云挽月竟然还有心情散步? 可是云挽月跑得太快,她根本追不上,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雾中。 倏忽,云楚然一个激灵,两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云挽月,竟然是你!” 那若隐若现的背影,云楚然一辈子都忘不了! 当日祠堂大火时,就在这个背影,对她视若无睹,才导致她毁容的! “贱人,竟然见死不救!” 云楚然目露凶光,直冲冲去了刘氏的院子。 “小姐,你怎么现在……” “滚!”云楚然怒气正盛,一脚踹在开门丫鬟的肚子上,风风火火冲了进去。 云楚然进了房间,先发了一通疯,把刘氏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七零八落。 刘氏正睡得香,差点没被自家女儿当场送走。 “大半夜,又发什么疯?”刘氏捂着心口,“你不是跟太子在一起么?怎么样?” “娘~” 提起太子,云楚然更委屈了,把她和太子私会的经过说了一遍。 “你这蠢丫头,娘教你的那些招数,你到底学没学会啊?”刘氏挤了挤眉心。 她这个女儿长相倒是随她,偏偏心思不够机敏。 哄男人这么小的事,都做不好。 “罢了,娘再给你想办法。”刘氏瞥了眼云楚然满脸的烧伤,“你想好了么?要不要去东街找神医看看?” “去、去吧。” 云楚然虽然觉得去东街有失身份,但现在被太子看到了真面目,再不治好,恐怕太子妃位真的没希望了。 云楚然心里就像泼了盆冷水,“能让那江湖术士……神医来云府吗?” “我何尝不想呢?但神医说了,他的药只救东街百姓,你娘想去求点药都不能。” 刘氏已经去了东街几趟,不仅没见着神医,连药也没拿到,刘氏亦是懊恼不已。 云楚然听了,更急了,“那、那怎么办?一个江湖术士哪来的怪脾气,有银子不赚?” “你放心,你只要配合治疗,娘就是偷也给你把药偷回来。”刘氏拍了拍胸脯。 云楚然安心了些,嗫嚅道:“也不知道太子哥哥还会不会喜欢我。” “等你恢复了容貌,太子定然回心转意,男人都是贱骨头。”刘氏不屑地撇了撇嘴。 她都能拿下云宗辉,她女儿好歹是侯爷之女,怎么就拿不下太子了? “很快就是宫中中秋宴了,你好好准备,届时一定会一鸣惊人!” 云楚然“嗯”了一声,忽又想起云挽月的模样,心中竟生出几分忌惮,“娘,不能让云挽月那丑女人进宫赴宴!” “她吐血吐得不成人样了,也活不了几天,你管她作甚?”刘氏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云楚然心中的小火苗却越烧越旺,眼珠子一转,“娘,我知道谁放火烧的祠堂了!是云挽月!” “什么?”刘氏猛地坐起身,一脸不可置信。 放火烧祖宗祠堂,那可是大不孝! “你确定?” “对!我在祠堂看到她的背影了,绝对是她!”云楚然十分笃定,举手起誓,“若我冤枉她,我不得好死!” “女儿,云挽月她翻不起风浪了。”刘氏眼中溢出一丝阴鸷,“把这事跟你叔叔伯伯好好说到说到……” 云挽月先是做假口供,又烧了祖宗祠堂。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她这一次都得死! ———— 两日后,杏林阁。 云宗辉早早就赶了过来,“今天能去大理寺了吗?” “听说你这两日都能湖边散步了,可别再给我找什么理由!”云宗辉一手拎着鞭子,斜睨云挽月。 “去去去!”云挽月伸个了个懒腰,“父亲交代的事,女儿怎敢不从呢?” “算你识相。”云宗辉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提步要走。 云挽月却上前拦住了他,“爹,你不跟我去吗?说不定大理寺会传唤你,你一起去,也免得大理寺人再多跑一趟不是?” 云宗辉眸色一深,琢磨着这丫头不安分,的确该他去镇镇场子。 而且,他这步棋如此精妙,也必须得让太子亲眼看到,才能赞赏他的才华。 云宗辉摩挲着下巴上的胡渣,溢出一抹得意的笑,“你先去,我和太子在大理寺外等你。” 说着,挺着胸脯,花公鸡似的往东宫方向去了。 云挽月看傻子一样,白了他一眼,后脚去了大理寺。 章节目录 第74章 弱小无辜小可怜 云挽月第一次来大理寺,心情还有点小激动。 跟着衙役往公堂去,一路上都在探头探脑,“衙役大哥,那就是鸣冤鼓?” “嗯” “那个呢?刑杖?” “嗯”衙役一脸生无可恋:能给点嫌疑犯的正常表现么? 这么淡定,知道的,是来投案自首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参观的呢。 云挽月路过刑杖时,又好奇地摸了摸,“这玩意儿,打人真的很疼么?” “楚王妃,刑杖打人疼不疼,您还不知道吗?”衙役使了个怪异的眼神,“这滋味您很熟悉吧?” 云挽月嘴角一抽,“你、你礼貌吗?” “云挽月?” 此时,裴漠从回廊穿过,刚好瞥见了一抹娇俏的身影。 “裴少卿!”云挽月兴奋地冲着他挥了挥手。 “你又犯事了?”裴漠狐疑地打量着她, 这才刚消停一个月,又进来了? “是犯了那么点点儿小事,不过也不是很要紧。”云挽月豪爽地摆摆手。 衙役陷入了沉思:要不要紧,嫌疑犯自己说了算? “对了,我上次送你的人脑模型你还喜欢不?” 云挽月难得遇到个同好,一见面更刹不住车了,“多亏你给我的刑侦书籍,帮了我大忙。你还想要什么?心、肺、肾,只要你开口,本姑娘都给你弄来。” 云挽月拍了下他的肩膀,裴漠腿脚一软,又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我比较喜欢人体肌肉,要不你给我弄一个?” 衙役倒抽了一口凉气:报告,有人在进行非法交易! 两人却根本没注意到弱小无辜、三观正在崩塌的小衙役,反而聊得火热,“我倒是能做肌肉模型,可得有参考啊。” “这个不难,本少爷下次把冰块打晕了,随你摸怎么样?” “真的?”云挽月的手凭空抓了两下,“裴少卿,够兄弟!” 再没有比鬼面将军更好的参照物了。 云挽月一想到鬼面将军平躺着任由她摆布,都觉得心痒痒。 当然,裴少卿一想到凌霁风被一个小丫头肆意摆弄的样子,也觉得心痒痒。 两人互看了一眼,达成了某种默契。 “give me five!”云挽月一激动,伸出手掌。 “啥?”裴漠一脸懵逼。 “就是给我五的意思。”云挽月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给我五个手指,击掌,达成约定!” “给我五?有意思!”裴漠兴致昂扬,“来来来,给我五!” “咳!”衙役快被这两个人你来往外搞抑郁了。 铁面无私的裴少卿呢? 怎么跟云挽月打得火热? 衙役好心提醒道:“裴少卿,她是犯人。” 裴漠险些丢了偶像包袱,尴尬地收回手掌,沉下脸道,“她是嫌疑犯!” “你还挺严谨的嘛。”云挽月心底给裴漠点了个赞。 裴漠不怀好意的勾了勾唇,“对别人来说,犯人和嫌疑犯也就一步之遥。可楚王妃不一样啊,当了三年的嫌疑犯,也没转正不是?” “你!”云挽月朝他呲牙:夺笋啊! “你和齐风果然臭味相投,都是噎死人不偿命的。”云挽月朝公堂瞥了眼,“走,快进去审我!” “我就没见过这么无理的要求。”裴漠耸了耸肩,“不过,今天不是我审案,是大理寺卿刘大人亲审。” 裴漠还纳闷呢,怎么刘大人亲自审案来了,原来是碰到个难啃的骨头。 “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裴漠又压低声音,提醒道:“刘大人这人同情心重。” “欧拉!”云挽月比了个OK的手势。 看来今天是弱小无辜小可怜play。 这个套路,她熟! 云挽月瞬间收敛了笑意,挤了几滴眼泪,盈满眼眶,迈着小莲步进了公堂。 裴漠一脸懵逼:他刚是看了场变脸表演吗? 裴漠一阵鸡皮疙瘩,指着身边的心腹道:“去齐府,跟齐将军说云挽月被抓进大理寺了。” 彼时,凌霁风正襟危坐,在书房里看书。 刀影直愣愣冲了进来。 “刀影,你做什么?”时安摆成个大字型拦在门口。 “找死!”刀影的跨刀瞬间出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在了时安脖子上,“我找爷!” 时安咽了口口水,缩着脖子从跨刀下钻了出来,“咱俩都这么多年老熟人了,能别动不动就出刀么?” 刀影面色清冷,“爷可在书房?” 时安摸了摸脖子上的刀痕,“在是在的!不过爷在看书,交代过谁来都不见!” 刀影狐疑地瞥了时安一眼,又透过窗缝一看。 凌霁风的确实在看书,但…… 为什么书拿倒了? “你确定爷在看书?”刀影的跨刀又再次架在了时安脖子上,“让开,我找爷有急事!” 时安和刀影同事多年,他自然知道刀影是个冷血无情的,惹急了刀影,刀影真敢当场了结了他。 时安缩着脖子,举手投降,“老实告诉你吧,爷今天与人有约,其他人他一概不见的!” “和谁约?”刀影更加不信。 自家爷自从回了京都,除了偶尔约裴少卿,跟其他人都无太多接触。 爷何等尊贵的身份,怎么可能侯着别人? 时安也很委屈,“我哪知道跟谁约啊?爷今早鸡鸣就起了,一直就坐在书房等着,还令厨房弄了好多菜,我看那架势三天都吃不完,也不知道爷到底请了什么贵客,这大的胃口。” “天方夜谭!”刀影冷哼了一声,“快去通报爷,王妃被大理寺抓了!” “就这?”时安嫌弃地撇了撇嘴。 刀影是不是脑袋秀逗了? 云挽月可是爷的仇人,而且还炸了将军府的墙,爷没弄死她就不错了,难不成爷还会去管她的死活? “你这人啊,就是个榆木疙瘩,哪壶不开提哪壶。”时安敲了敲刀影的木鱼脑袋,“你去报告云挽月的事,你确定爷不会一脚把你踹了?快走快走,别怪哥没提醒你。” 轰隆—— 时安话未说完,房门豁然打开,直接把时安弹飞了出去。 “云挽月被抓了?”凌霁风眯眼道。 “是,裴少卿刚刚送来的消息。”刀影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凌霁风的脸色。 爷并未震怒,好像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担忧? 时安这小子,果然不靠谱。 改天一刀宰了算了! 刀影心里正盘算着手撕时安,凌霁风已经抬步往大理寺去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算逼迫吗? 凌霁风到了大理寺门口,便已经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云挽月正在公堂下,瘪着小嘴,“回大人,我当时是被刺客推下杏林楼的,跟云楚然没关系,是鬼面将军逼我做的伪证。” 公堂之上,刘大人正襟危坐,沉吟了片刻,“找齐风来大理寺对峙。” “本将军来了!” 凌霁风徐徐走入公堂,余光看了眼云挽月。 云挽月双眼濡湿,白皙的小脸上还带着泪痕,轻咬粉唇。 还真是个弱小无辜的小绵羊呢。 偏偏那小绵羊在与他对视的瞬间,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凌霁风一时不知这丫头又演的哪出。 但总之, 她不是被大理寺严刑逼供了。 凌霁风微蹙的眉舒展开。 刘大人知道这位鬼面将军风头正盛,不敢出言得罪。 且明德帝口谕,鬼面将军不必跪任何人,刘大人便示意衙役给他搬了把椅子。 “将军,这是楚王妃云挽月,她说当日在杏林楼是你逼迫他指证云侯爷的,黄龙玉也是你安排放进杏林楼的,可有此事?” 云挽月还想再吓吓鬼面将军,哽咽道:“民女所言都是真的!” 黄龙玉的事,一旦翻供成功,鬼面将军定然是要做大牢的。 云挽月十分好奇,某冷面将军在遇到危机时,会不会慌张呢? 她就不信这家伙永远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云挽月余光满怀期待地打量着鬼面将军。 刘大人又问:“将军可有逼迫过楚王妃?” “的确逼迫过!”凌霁风面无波澜,悠悠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云挽月一脸懵逼。 这话让她怎么接?游戏不是这样玩的啊喂! 就不能给点正常人被冤枉后,急着反驳的慌张反应吗? 刘大人也愣了:案子这就顺利审完了? 一阵诡异的静默后,凌霁风饶有兴味地看着云挽月,“逼迫她嫁给我,算逼迫吗?” “……” 云挽月满脑问号:能不提么? 刘大人:我是来审案的,不是来当月老的啊。 刘大人干笑了一声,强调道:“我的意思是,将军逼迫过楚王妃做假口供吗?黄龙玉的事,将军可清楚?” “不清楚。”凌霁风的语气淡的几乎没有一丝起伏。 云挽月也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做到说谎都不脸红的。 明明黄龙玉的事都是他一手主导,搁这装什么纯洁无害小白花啊? 云挽月狡黠一笑,“回大人,我有人证!” “宣人证!”刘大人道。 “拜见大人,草民邓三。” “拜见大人,草民周伟。” 两个人齐齐跪在公堂下。 这两人便是云宗辉给她安排的辅助人证。 邓三磕了个头道:“回大人,草民是户部侍郎家的马夫,云侯夫人寿宴那天,午一刻时,草民的确看到鬼面将军把楚王妃拖到了马厩里,逼迫楚王妃,还把她打得半死。” “草民还有物证。”邓三呈上一块带血的石头,“当时楚王妃摔在这石头上,后背都磕流血了。” 刘大人打量着那石头,若有所思,“那么你呢,周伟。” 周伟忙往前跪了几步,“回大人,草民是云侯府的小工,那日午时三刻,正在杏林楼打扫。草民亲眼看到一个黑衣人把黄龙玉放进了杏林楼,当时楚王妃也不小心撞见了,才被刺客推下了楼。” 末了,周伟又邀功似的对着云挽月道:“是吧,楚王妃?” “你们说的真棒!”云挽月都忍不住给他们竖了个大拇指。 “将军,这人证物证俱在,你有什么辩驳的么?”刘大人问道。 明明被逼到死角的凌霁风却仍然波澜不惊,微抬了抬下巴,“楚王妃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本将军听她的。” 凌霁风心中也很迷惑,不知道这丫头为何突然指证他。 但是,他又感觉云挽月不会害他。 他甚至不知自己从何生出的信任感。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云挽月仍然没见到鬼面将军有一丝惶恐的情绪。 云挽月也是服了他了,想看他被吓的样子根本不可能。 云挽月放弃了,暗叹了口气。 再玩下去,恐怕就玩脱了。 于是,意味深长道:“他们两个说得没错,我被鬼面将军打得半死了,还带伤坚持去了杏林楼!” 这话让刘大人有所警觉,他回忆了下云府的地理位置。 马厩在府中西北角最偏远的地方,而杏林楼则在东南角,从马厩到杏林楼正常人步行也得小半个时辰。 按邓三的意思,楚王妃已经被打得半死了,是如何赶到杏林楼,又刚好看到刺客的呢? 再说,楚王妃若被鬼面将军威胁,当时大理寺的人就在场,她为何当场不翻供呢? 刘大人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楚王妃,所言句句属实吗?楚王妃要知道做假口供,是要进水牢服刑的。” 云挽月听到水牢,缩了缩脖子,舌头打结,“我……我没有……我不知道……” 云挽月慌得一句话也说不清楚。 刘大人知道云挽月本就是个怂的,这样结结巴巴,在情理之中,可又引人遐想。 刘大人又转而对着两个小厮道:“你们中必有一人做假口供,还不从实招来!” 邓三和周伟互看了一眼,云宗辉只教他们咬死口供,别的他们也不知道怎么说啊? 两个人同时看向云挽月,怎么说云挽月是主子,这个时候应该她拿主意吧? 云挽月却吓得垂着头,声如蚊蝇,“你们看我做什么?父亲也没教我啊。” 说着,又故意露出了手臂上的鞭痕。 这话音若有似无,刚刚好就传到了刘大人的耳朵里。 刘大人双眸一眯。 最近京城都在疯传云宗辉打得云挽月吐血不止,卧病不起,难道真正逼迫人做假口供的是云宗辉? 云挽月本就是个懦弱的性子,被云宗辉打一顿,自然什么都听云宗辉的了。 这样想来,一切反而合情合理了。 刘大人琢磨了片刻,“去宣云侯府竹林阁的丫鬟小厮。” 于此同时,凌霁风的目光却一直黏在云挽月若隐若现的伤口上,眸光一沉,“刘大人,是不是该带楚王妃去验验伤?” 章节目录 第76章 多单纯一丫头 “应该的。”若是云宗辉真的逼云挽月作假,那就是罪加一等。 刘大人赶紧宣女医带云挽月去验了伤。 过了会儿,女医带着拉拢脑袋的云挽月重新回到了公堂上。 “回大人,楚王妃伤的不轻。”女医惋叹了一声,“王妃身上共有十五条鞭痕,皮开肉绽的,而且还中了不明毒药……” “中毒?”刘大人心下一沉,“楚王妃,听说你最近一直吐血,可是被迫服了毒药?” “我不知道。”云挽月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此时,凌霁风猛地起身,负在身后的手已经握得指节泛白。 “刘大人,竹林阁应当彻查!”凌霁风的声音冷若冰霜,带着不容置喙,“云侯爷还不出现,难道要本将军去请吗?” 整个公堂仿佛被冻住了似的,人人自危。 刘大人即使见惯了世面,也从未遇到过像鬼面将军这样极具压迫力的气场。 刘大人抹了把汗,“快去叫云侯爷!” 云宗辉正在对面茶楼和太子愉快地喝着茶,构想着他们的蓝图。 忽而,被大理寺的衙役直接拎进了公堂上。 凌霁风长眸微眯,“云侯爷好手段!” 云宗辉一阵胆寒,但见鬼面将军语染愠怒,心下大喜。 一定是他布的局,让鬼面将军无从反驳,恼羞成怒了吧? 呵,他堂堂世袭的侯爷,岂是一个黄口小儿可以招惹的? 云宗辉挺直了腰,“什么手段不手段的?齐将军可知道伪造口供,那是判流放的大罪?我大夏可容不得你这种知法犯法的行为!” “父亲说的对!”云挽月适时地附和,“伪造口供可不就是滔天大罪么?” 云宗辉睥睨着云挽月,嗤笑:“你这孽女,你以为你能好到哪去?你也是从犯!” “刘大人,本侯养出这样骄纵的女儿,实在有愧圣上天恩,刘大人不必在乎我的颜面,该怎么判,我们云府都绝无怨言!”云宗辉说的大义凛然。 “回大人,竹林阁丫鬟小厮到了。” 衙役进门禀报,又呈上了一盅汤,“属下还在竹林阁厨房找到了这个,颜色看着不对劲。” 云宗辉定睛一看,这不是他的千年雪参汤吗? “拿下去查验!”刘大人此刻看云宗辉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厌恶。 都说虎毒不食子,云侯爷刚刚那番慷慨陈词,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 刘大人的目光又转而望向一众丫鬟小厮,“楚王妃回云府的这五天,都发生了什么,你们细细道来。” 众人在大理寺哪敢撒谎,忙叩首道:“回大人,云侯爷一直拿鞭子抽楚王妃,还让楚王妃听话。” “奴婢也听到了,楚王妃哭着求饶,还说什么都听侯爷的。” “这雪参汤也是夫人让送去大小姐房里的。”小兰涩声道。 情势急转直下,云宗辉踉跄了一步。 衙役也再次捧着雪参汤进了公堂,“回大人,汤中有剧毒,具体何毒尚且查验不出。” “已经够了!”刘大人面色沉沉。 雪参汤有毒,云挽月又刚好中了毒。 且千年雪参只有他云宗辉有,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云宗辉分明就是用毒药、毒打威胁云挽月来做假口供! “楚王妃,到底怎么回事,你还从实招来吗?”刘大人道。 看到此处,凌霁风也知道云挽月到底是何目的了,又补充道:“楚王妃你实话实话,刘大人念在你情非得已的份上,会酌情考量,不会治罪于你的。” “谢大人,谢将军。”云挽月连忙先谢了恩。 两人这么一唱一和的,不管真相如何,刘大人于情于理都不好为难云挽月了。 云挽月最后的一点担忧也咽回了肚子里。 “我本来在沈府住的好好的,父亲一定要接我回去,后来父亲就逼迫我说了刚刚那些指证鬼面将军的话,若我不说……” 云挽月挤了几滴眼泪出来,涩然道:“我不听父亲的,他就要打我。” 刘大人听得眉头拧成了一团,“那雪参汤呢?” “雪参汤怎么了?”云挽月眨巴着濡湿的大眼睛,懵懂道:“父亲送我雪参汤,我好感动,不舍得喝完,就留了些。” 刘大人暗叹了口气:多单纯一丫头,自己被下毒了,浑然不知,还搁这感动呢! “云挽月!”云宗辉听得暴跳如雷,“我何时逼迫过你?” 云挽月转头直视云宗辉,目光忽而变得凌厉,“父亲没有逼迫我吗?父亲确定没有吗?” 云宗辉反而心虚了,避开了她咄咄逼人的目光。 事实上,他也的确逼迫过云挽月。 时至今日,云宗辉终于明白云挽月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他,又为什么突然对他妥协了。 看来,云挽月就是想让众人看到他逼迫她的样子。 云挽月说是来翻供的,实际是煽动舆论,来控诉他这个做父亲的。 更可怕的是,一旦认定了他逼迫云挽月做假口供,那么黄龙玉的事,他更说不清楚了。 毕竟,局外人都会想:云侯若真清清白白的,为什么要找人做假口供呢? 云宗辉当下如遭雷劈,双目猩红瞪着云挽月,“云挽月,你好大的胆子!” 云挽月脖子一缩,可怜兮兮看着刘大人。 “云侯爷,假口供,还有黄龙玉的事,你还是亲自向圣上说明一切吧!至于云府家事,也莫要在大理寺争辩!”刘大人亦是叹为观止,拂袖而去。 走出公堂外时,刘大人又侧身交代道:“大理寺虽无权彻查云侯府,但请云侯爷自行留在府上,听候圣上发落!” 云宗辉听到最后一句话,一个趔趄。 看来刘大人是铁了心要将他伪造口供的事,禀报明德帝了。 明德帝何等心思细腻之人,本就对云府不满,这次,云府恐怕要被云挽月害死了。 “云挽月,你对得起云府列祖列宗吗?”云宗辉咬牙,抡起一巴掌。 云挽月缩着脖子,越发显得无助可怜。 身后,凌霁风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彷如一道寒箭,直击人心。 云宗辉一阵心惊,扬起的手迟迟没敢落下。 云宗辉也不知为何,明明从品级上来说,鬼面将军不如他。 可鬼面将军身上有种天然的王者霸气,一颦一语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让人不敢造次。 章节目录 第77章 你敢骗我? 云宗辉咽了口口水,低声在云挽月身边道:“你给我滚回去!” 说着,便也拂袖而去了。 云挽月跟在云宗辉身后走了一段距离,猝不及防被一只手拉到了墙角。 凌霁风双臂抵着墙面,将娇小的云挽月困在中间,“小东西,你敢骗我?” 云挽月眸光晃了晃,对他挤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自从知道云宗辉想让她做假口供时,云挽月就打定了主意,将计就计。 先假意答应配合云宗辉指证鬼面将军。 然后再制造舆论,并在公堂上反水,咬死云宗辉逼迫她做假口供一事。 如此一来,等于给了云宗辉最后一击,让他无从辩驳。 黄龙玉的事他就只能哑巴吃黄连了。 云挽月原本想把自己的计划提前告诉鬼面将军的。 但这家伙总欺负她,她就决定先吓吓他,看看他被指控时,会是个什么反应。 谁能想到这家伙在公堂上,也跟寒冰一样,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云挽月脸上笑嘻嘻,“谁让你总欺负人,我骗骗你,也算礼尚往来……” “你上次跟我说你没受伤,嗯?”凌霁风这会的注意力全然在云挽月手臂的鞭伤上。 掀开她的衣袖,果然见云挽月受伤皮开肉绽,血淋淋的一片。 整整十五鞭子啊! 这样的伤就算是大男人也未必受得住,莫说一个瘦弱的小姑娘了。 凌霁风眸光微沉。 云挽月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说的骗是指受伤的事? “不是啦,我真的没受伤,不骗你!”云挽月从手臂上撕掉一张纹身贴,“这是贴上去的,只不过看着比较逼真而已。” 云挽月当着他的面把鞭伤一条条撕了下来,光洁的手臂在他眼前晃了晃,“现在相信了吧?我以前走江湖,经常这样干……” “走江湖?”凌霁风眉毛抬了抬,很快就理解了她的话,“所以,你以前受欺负都是装的咯?” “额……” 云挽月一时解释不清楚,只得瘪着嘴应道:“你可以这么理解吧!” 凌霁风打量着她一副天然无害的模样,不禁唇角微扬。 谁能想到就这是这么一个看似柔弱的小丫头,把堂堂云侯逼的吹胡子瞪眼? 凌霁风心下稍安,又问:“那毒呢?可中毒了?” “你是说五步倒?他们的确给我下毒了,不过……” 毕竟是在大理寺,云挽月打量四下无人,勾了勾手示意凌霁风俯身。 她自己则贴在凌霁风耳边,小声道:“他们下的是五步倒,寻常人根本不认识这毒的,不过可惜他们碰上毒祖宗了,我怎么可能中毒?我身上中毒迹象是假的……” 云挽月呵气如兰,柔软气息若有似无,凌霁风忽而就红了耳垂。 “知道了吧?”云挽月离开他的耳边,得意地挑了挑下巴。 凌霁风抱拳轻咳了一声。 其实他什么也没听见,只感觉到细微的气息吹进了他的耳朵里,仿佛羽毛轻轻滑过,轻轻柔柔的。 凌霁风向来是个专注的人,但只要她一靠近,他的精神就无法集中。 也不知到这丫头用的什么香,泛着淡淡的药草味,让人有些晕眩。 凌霁风缓缓直起身,这才放开禁锢在两臂之间的云挽月。 云挽月如释重负,心跳也平复了些,“那、那我走了?” 云挽月也不知何为每次与他独处,总有些局促,想要逃走。 可刚走了两步,又被他拉住了手腕,“你现在回去,云宗辉很可能会找你麻烦!” “那也要他有那本事啊。”云挽月不以为意,“再说,他现在动我,只会让舆论更加不堪。” 但凌霁风却放心不下,毕竟后院的招数百出,并不是时时都可以防范住的。 “不如,你跟我走?”凌霁风喉头一滚,肃然道:“你放心,但凡我在,不会让他伤你一根头发。” “……”云挽月心中一暖,默了片刻。 凌霁风看她不语,只怕又吓着她了,解释道:“黄龙玉的事,你帮了我大忙,我本该护你周全。” 云挽月杏眸微垂,“这样啊?那不必了……” “我回云府刚好还有点事。”云挽月冲他挥了挥手,“拜拜!” 凌霁风也只好学着她的样子挥了挥手,想着上次告别的场景,轻声道:“晚安!” 云挽月抬头望天:这还是烈日当空呢,晚安哪是这样用的? 云挽月吐了吐舌头,“下次再给你科普科普。” 待到云挽月消失在视线中,凌霁风讷讷打量着自己的手掌。 他说错了么? 这丫头哪来一套套新鲜玩意儿。 “啧啧啧,这是我大理寺啊,注意点影响。”云挽月一走,裴漠才抱着手踱步过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样不太好吧?”裴漠做了个亲吻的口型。 凌霁风太阳穴突了突。 大概两人说悄悄话的时候,从裴漠的方位看过来,好像在亲吻吧? 不过凌霁风也没打算解释,淡淡道:“你慢慢习惯。” 裴漠惊呆了。 意思是这种场面以后会经常看见么? 裴漠咽了咽口水,“这还是我认识的铁血男儿凌霁风么?” 凌霁风懒得搭理他,问道:“你去东街查磷粉的事,查的如何了?” “进展不是很乐观。”裴漠耸了耸肩,“你知道的,东街很多人受楚王府大火的连累,伤亡惨重,大家都不愿意提起那段过往,我也不好强逼人家不是?” “我自己查吧!”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凌霁风倒不觉得震惊。 但裴漠一无所获,自己面子上挂不住,又细想了想道:“最近东街总闹贼,还专偷治疗伤疤的药,有些蹊跷。” “嗯,辛苦!”凌霁风不置可否,拍了拍裴漠的肩膀。 裴漠反倒觉得更没面子了,只好话锋一转,“这回,你媳妇帮了大忙,云宗辉总要肉疼了吧?” 章节目录 第78章 怎么是你回来了? “父皇那边,还真说不准。”凌霁风眸光沉沉。 黄龙玉的事早就发酵的差不多了,明德帝却只是停了云宗辉的闲职,并未真正表态。 这让凌霁风也有些难以把控。 他的父皇,是个疑心重的人没错,但同时也是个看重名声的人。 云侯府毕竟是开国功臣,矿业也是云宗辉和姚若兰大婚时,明德帝赋予他的权利。 明德帝原本想要以此拉拢沈府和云侯两大家族。 明德帝若因为黄龙玉一事就没收了云侯府所有权利,他也怕坊间传他太过苛待臣下。 凌霁风料定,以他父皇的性子,多半是不停试探,不停质疑,但就是不明示。 但凌霁风更知道,明德帝其实也并不想让大夏的经济命脉一直掌握在云宗辉手上。 “那岂不是还是动不了太子党的钱袋子?”裴漠失望道。 “父皇不动,可以让云宗辉自己动,云宗辉这次必须大出血!”凌霁风双目微眯,沉声道:“刀影,给李越传句话……” 彼时,云宗辉如坐针毡,琢磨着:真的要回府等死吗? “去茶楼!”云宗辉心烦意乱,令马夫调转车头,去了刚刚和太子小坐的茶楼。 只是还没进茶楼,却被李越拦住了,“侯爷这是去哪?” “李尚书,我找太子,云侯府怕是要出事!”云宗辉焦躁不已,推开李越,往雅间冲去。 “云侯爷这时候来找太子,就不怕太子降罪吗?”李越冷嗤一声,“云侯爷请回吧,太子是不会见你的!” 云宗辉后背一僵。 这个时候,云侯府正处在风口浪尖上。 凌辰逸可是个生着七窍玲珑心的,他怎么可能让云侯府影响到东宫的名声? 这会儿,凌辰逸恐怕对他避之不及吧? 云宗辉一时没了主意,塞了块上好的昆仑玉佩给李越,“李尚书可否在太子面前美言几句?” 李越颠了颠玉佩,眼中闪过一抹鄙夷,“云侯爷应该清楚太子的性子,还是莫要浪费时间了。我劝云侯爷,先下手为强!” “何意?”云宗辉眸光一亮。 李越俯身在他耳边道:“以我多年经验,大理寺卿的卷宗一旦送到皇上面前,云侯爷轻则被罢官,重则全府上下岌岌可危。与其如此,云侯爷何不抢在卷宗送到皇上面前之前,把矿产的权利全部还给皇上,以表忠心和清白呢?” “这……”云宗辉心里一百一万个不愿意。 矿产没了,等于太子党的钱袋子没了,太子定然也不会再看重他。 云侯府好不容易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怎能就此放手?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侯爷觉得权利重要,还是性命重要呢?”李越拍了拍衣摆,也不与他多说,往雅间去了。 云宗辉心有不甘,又问:“这话是太子的意思?” 李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侯爷自行体会……” 这话,让云宗辉更觉得孤立无援,左右思量后,转身去了皇宫。 雅间里,李越刚一开门,凌辰逸就急不可耐问道:“李尚书,云侯还没来吗?” “求太子恕罪,微臣把他赶走了。”李越拱手道。 “什么?”凌辰逸猛地起身。 李越却不紧不慢,“回太子,云侯爷被指作伪证,矿产是保不住了,所以微臣赶走他,以免太子殿下沾染上麻烦。” “那个没用的老东西!”凌辰逸啐了一口,又抬手示意李越起身,“还是李爱卿处处为本宫着想,以后跟着本宫,不会亏待你的!” ———— 另一边 云挽月回云侯府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觉得就这么跟凌霁风走了。 一则落人口实,二则不清不白。 云挽月打算休息两日,然后回沈府陪沈清。 云侯府里,有刘氏母女在,实在太聒噪。 云挽月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竹林阁,聒噪二人组就喜笑颜开迎了上来。 但见进门的是云挽月,两人都笑意凝固,惊掉了下巴。 “你?怎么是你回来了?”云楚然不可思议,瞪着云挽月。 “怎么?我不回来,应该去哪?”云挽月懒得和她废话,白了她一眼,往后院去了。 路过宴客厅,大厅里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云挽月冷笑了一声:看来这母女二人,已经在准备庆功宴了?庆祝她被关押进大理寺? 那可真是浪费了他们一番心意呢。 刘氏在门口等了会儿,久久不见云宗辉,心下觉得有蹊跷,拦住云挽月,“挽月,你爹呢?” “我爹啊?”云挽月没打算告诉他们实情,只道:“在后面,一会儿就回,你们好好庆祝哈。” 云挽月倒想看看刚吃了瘪的云宗辉,看到刘氏母女为他准备的庆功宴,作何感受。 刘氏这会儿没为难云挽月,目送云挽月走到在回廊尽头,刘氏才扬声道:“挽月,一会儿你二叔、三叔、姑母要来,记得梳妆打扮,过来见长辈。” 云挽月没回应,连脚步也没停一下。 “娘,你跟她废什么话?”云楚然双目猩红,啐了一口,“她做假口供,为什么没进大理寺?” “许是看在沈清的面子上,没治罪于她?”刘氏如是猜想? 一想到沈清这个当年的主子,刘氏心中亦是十分别扭,“这小蹄子,和姚若兰一样,无非是靠着出身家世,其他简直一无是处!” “可不,母女俩都是连自己男人都看不住的,呸!“云楚然骂了几句,心情好多了。 嗤笑道:“既然国法治不了她,那就让家规治治她!” “等你叔叔、姑母到了,你按我说的做,一定让云挽月沉塘!”刘氏眼中溢出阴鸷的光,又再三嘱咐,“一会儿,你记得哄好你堂哥,让那傻子帮你出头。” “谁要去哄那没钱又没本事的男人啊?”云楚然急得直跺脚。 刘氏连忙帮她顺气,安抚道:“那不是为了扳倒云挽月吗?你就暂时委屈委屈,又不真让你嫁给那孬货。” 云楚然仔细一想,云挽月一死,云侯府就剩她一个拿得出手的女儿了。 到时候,云宗辉定然想方设法,为她谋个好前程。 想到一切都是为了当太子妃,云楚然觉得自己还稍微能忍忍。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娘,那江湖术士的药好像真的有点用处,我脸上开始结痂了,要不了多久太子哥哥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是吗?”刘氏一拍手掌,“那改明儿,我再给你偷点……不!是买点回来。” 两人正说着,云宗辉怒气冲冲进了宴客厅。 “老爷回来啦!”刘氏和云楚然脸上挂着喜庆的笑容,迎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79章 笑什么笑? 云宗辉刚刚听李越的劝,把管理矿产的权利亲手交给了明德帝。 云宗辉做了这么大的牺牲,明德帝才没有再追究黄龙玉和假口供的事。 但云宗辉如今手上再无一点实权,云侯府也成了空壳子。 云宗辉正激愤不已,进了府中,却是红绸交错,母女俩一派喜庆。 “笑什么笑?一天到晚跟个大嘴蛤蟆一样!”云宗辉怒气上头,对着刘氏和云楚然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们两个,不能给侯府做贡献也就罢了,一天到晚尽惹是非,蠢货!” 刘氏和云楚然一脸茫然,懵逼到脸上的笑都忘了收回去。 云宗辉看两个人傻笑着杵在那儿,气不打一处来,啪啪两巴掌打在两人脸上。 两人的笑才收敛了回去。 刘氏捂着红肿的脸,抽泣道:“是妾身的错,妾身惹侯爷不高兴了,妾身再也不笑了。” 云宗辉看她羸弱的模样,语气才软了些,“你们又是在做什么?” “二弟、三弟、四妹今天赶回京城了,妾身打算给他们洗尘。”刘氏垂着头,嗫嚅道:“老爷可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没!妇道人家,少打听这些!”云宗辉沉了口气。 他突然成了个空壳侯爷的事,实在太掉面子了,云宗辉还没想好如何跟其他人说。 幸得刘氏也是个乖巧的,他不让说,刘氏也就不问了,只道:“老爷,要不要请大小姐出来会客?” 云宗辉听到云挽月三个字顿时火冒三丈。 但他本来就要找云挽月算账的,当然要把人弄到前厅来。 “把她叫来!” 云宗辉又觉得刘氏的请示有些蹊跷。 叫云挽月来前厅这种小事,也需要过问他吗? 云宗辉眉心一蹙,“你没去叫她来,还是她又不听你的了?” “我位份低,大小姐不听我的也正常。”刘氏抹了把眼泪,“楚然,你去求求你姐姐,让她出来吃饭吧。” “是。”云楚然瑟瑟缩缩应下。 云宗辉看刘氏母女两个在云挽月面前如此卑躬屈膝,自己也被云挽月害的丢了官位和权力,心中已经打定了要好好教训教训云挽月的主意。 这样的孽女,死不足惜! 彼时,云挽月刚要躺下休息,就被人生拉回了宴客厅,接待云氏的这帮亲戚。 路上,云挽月梳理了下原主的记忆。 上一代老侯爷膝下有三子一女,同父异母,只有云宗辉是嫡长子,顺理成章继承了侯爷位。 老侯爷风流,后宅一直鸡犬不宁。 直到老侯爷过世,这几个子女表面上才和睦下来,但实际上都各怀心思。 这次突然一起聚在云侯府,也不知道所谓何事。 或者,是刘氏故意安排他们来的? 毕竟,从前云侯府有客人,刘氏都尽量不让云按月出现,这样云楚然才能有多点露脸的机会。 这次怎么突然反常,非叫她去不可了? 云挽月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到了宴客厅,叔叔姑母一行二十个人已经到了,正聊得热火朝天。 云宗辉本想教训云挽月,但有客人在,也就先忍着,没多说什么。 众人见着云挽月,大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良久,一个穿暗金色对襟长袍的男子突然站了起来,“哎呀,这是挽月妹妹吗?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说着,傻笑了一声,嘴里的糕点碎屑落了一地。 这位应该就是四姑母的长子孙立业了。 云挽月记得,他是喜欢云楚然来着。 云挽月下意识往云楚然的方向看了眼,果然见云楚然面露愠色,气鼓鼓丢了手上的团扇。 “堂哥好。”云挽月颔首示意,人没惹到她,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贱人,连个傻子都勾引!”云楚然小声嘀咕道。 “楚然妹妹,你说什么?”孙立业立刻回过神,痴痴盯着云楚然。 就算云楚然戴着面纱,但孙立业对云楚然美貌的着迷也溢于言表。 云楚然扶了扶发髻,傲然朝云挽月挑了挑下巴:看吧,果然还是她的魅力比较大。 云挽月只觉云楚然是个傻子,什么都比。 云挽月懒得理她,对诸位长辈问好后,顺理成章地坐到了云宗辉身边,一派怡然自得。 云宗辉手忍的发麻:这孽女把云侯府害成这样,竟然毫无愧疚之意? 简直毫无礼义廉耻! 但云宗辉还得顾及面子,怒气只能默默咽回去,对着几个弟妹道:“你们今天来做什么的?” “大哥,咱们祖宗祠堂都烧了,你说我们来干嘛?”老二云辉痛心疾首,“祠堂可是一个家族兴衰的象征,祠堂没了,云府的根基就没了,这还了得?” “这事要查清楚啊!关乎咱们云氏兴衰。”老三云耀也附和道,“新的祠堂也该尽快筹措资金,重建起来。” 云挽月听到这,眉梢一挑,好像知道这些人风风火火赶到云侯府的目的了。 云宗辉最近本就诸事缠身,被这么一说,更觉得祸端都是从宗祠被烧开始的。 云宗辉一声叹息,“天灾谁说得准呢?” “谁说是天灾啊?我看未必!”云辉摆了摆手,“不如大哥交给我去查,不把放火的人查个水落石出,我跟你姓!” “不过……”云辉搓了搓手,“查事情,可能需要经费。” ??? 刘氏一脸懵逼:事情好像往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去了。 刘氏赶紧朝云楚然使了个眼色。 云楚然会意,施施然朝姑母云曼走去,“姑母许久不见,然儿给您斟茶。” 云楚然款款走近,云曼顿时闻到一股浓烈的胭脂味,捂着口鼻,冷嗤道:“楚然啊,咱们名门贵府可不会把劣质香料往身上抹的,你啊,不要总跟一些下人学坏了。” 刘氏自然知道云曼冷嘲热讽的是她,但她可不惧,冷笑了一声,“这脂粉啊是太子送给然儿的,也不能辜负了太子的一番心意不是?” 云曼听到太子,顿时面如死灰,僵硬地扯了扯唇,“原来是太子送的啊,怪不得这香味与众不同,绝非凡品呢!” 云挽月在一旁啃着鸡腿,差点被这两人噎死。 一个是真敢炫耀,一个是真敢拍马屁啊。 章节目录 第80章 鸿门宴 此时,云曼的儿子孙立业不高兴了。 “然儿妹妹,你喜欢什么胭脂,堂哥给你买!要外人的作甚?”说着,丢了碗筷,猛地站了起来。 云楚然身若细柳,孙立业这大个子带起的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 云楚然“啊呀”一声,倒在孙立业的脚边。 “然儿妹妹。”孙立业心疼得紧,忙去扶她,却看到了她脸上的烧伤。 孙立业顿时懵了,扯起嗓子道:“然儿妹妹,谁把你伤成这样,你告诉我,我宰了他!” 这一声惊呼,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云楚然的脸上,各个满脸惊愕。 众人心里都清楚,云楚然和太子之间有些情谊,且云楚然的确天生丽质。 众人都以为云楚然就算做不了太子妃,做个侧妃肯定是稳的。 云侯府的这些旁支还想着来日能沾点东宫的光,风光风光呢。 因此,他们对云楚然也格外客气些。 可谁能想到云楚然的脸竟然毁成这样了? 云楚然躺在地上,豆大的眼泪一滴滴落下。 这里面除了博取同情,多少也有些真情实感。 想她云楚然是云侯的掌上明珠,在哪都熠熠生辉,如今却被一群不相干的人指指点点,心里哪能好受? “楚然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孙立业急得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云楚然凄然道:“母亲寿宴那日,我在祠堂供奉祖宗,却被人恶意烧成了这样!” “恶意?看来祠堂真的是被人故意烧得?” “那你可看清烧祠堂的人到底是谁了?” …… 众人义愤填膺。 云挽月听到这儿,算是明白刘氏请宗族的人来做什么了。 看来是要查祠堂走水,和云楚然被烧毁脸的真相了。 云挽月心里清楚,祠堂是鬼面将军烧得,难不成他们抓住了他什么把柄? 大夏向来重视孝道,烧人祠堂跟挖人祖坟没区别。 这事要是真相大白,鬼面将军不好交代啊。 云挽月面色一僵,塞进嘴里的鸡腿,又原封不动放回了碗里。 这个细小的动作没有逃过刘氏的眼睛。 或者说,刘氏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观察云挽月。 这会儿见着云挽月心虚的模样,更加笃定云挽月就是放火烧祠堂的人。 云挽月自寻死路,怪不得别人! 刘氏的嘴角勾起一个阴鸷的弧度,忽而,“噗通”一声跪在云宗辉面前。 “求老爷给然儿做主啊。”刘氏抹了把眼泪,“然儿,你把真相说出来吧。” 云楚然娇滴滴看了孙立业一眼,啜泣道:“爹、各位长辈,祠堂是云挽月烧得!我当时就在祠堂里,亲眼看到她的背影!” “当真?”云宗辉大骇。 “这事我和然儿一直忍着没说,是顾忌着大小姐的颜面。毕竟大小姐是嫡女,她打我们、骂我们,我们都该受着的。”刘氏余光睨了云挽月一眼,继续做小伏低。 “但是,大小姐却仍屡次欺辱然儿,然儿也是我的心肝啊!你心有不悦冲着我来就是了,为什么要毁了然儿一辈子啊?” “娘,你还不明白吗?云挽月就是对太子哥哥不死心,才会心生歹念!”云楚然咬着牙,斥道:“云挽月你就是嫉妒心作祟吧?” 这话听的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云挽月那点破事,云府上下谁人不知? 她爱而不得,生出毁了云楚然的心思,完全有可能。 “云挽月,你就算再嫉妒,也不能拿云府宗祠开玩笑吧?”云辉怒斥了一声,“简直太狂妄了!” 云挽月冷冷勾唇。 原来,刘氏母女摆的是鸿门宴。 想让她被家法处置吧? 烧祠堂如此大不孝的罪名,可是要沉塘的。 云挽月轻抿了口茶,“证据呢?” “我当然有!”云楚然这次是有备而来,从衣袖里拿出一只耳环,“这是我在云府祠堂里捡到的,正是云挽月之物!” 众人将那耳环传看一遍,更加相信云楚然的话了。 耳环最后落到了云挽月手中,她也不禁蹙眉。 这耳环的确是她那日冒着大火,抢救姚若兰灵位时,不小心落在祠堂的。 这对翡翠耳环看上去虽然朴实无华,没什么特别的,可它是凌辰逸送给原主的礼物。 原主当个香饽饽一样捧着,见人就炫耀。 因此,有不少人知道云挽月有这对翡翠耳环。 云挽月挤了挤眉心,还真没想到刘氏母女会来这一招。 此时的云宗辉,也像极了即将喷发的火山。 云挽月在大理寺已经摆了他一道,现在,不管什么由头,他都想把这孽女掐死! 刘氏一眼看出云宗辉心中所想,期期艾艾道:“挽月是嫡小姐,你若真看不惯然儿,毁她的容,妾身也是一句话不敢多言的。可是……云氏祠堂是天大的事啊! 你们两个丫头争风吃醋,毁了云氏根基,这让妾身后半辈子如何心安呐?” 刘氏的话句句大义,正是给了云宗辉台阶,云宗辉顺势而上,面带愠色,“云挽月!我云府做事向来公正,就是不追究你故意伤害然儿之罪,大不孝的罪不得不罚!” “来人,家法处置!”云宗辉大义凛然,一声冷喝,云府的护卫立刻将云挽月围了起来。 云挽月却没有起身的意思,怂了怂肩,“其一,寿宴当天,父亲让我去跪祠堂了,我在那时候不小心遗落了耳环,有什么不正常吗?其二,我是云府嫡女,烧了祠堂,也是断了我自己的气运,我犯得着吗?” 虽然云挽月并不信气运一说,但其他人信啊。 众人听了,迟疑片刻,觉得云挽月说的也在理。 云挽月话锋一转,“父亲口口声声说我大不孝,父亲也没好到哪去嘛!祠堂被烧了月余了,怎么没见父亲重建祠堂呢?” 云宗辉被反将一军,一时无法反驳。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忙黄龙玉的事,疏忽了重建宗祠,这事的确落人口实。 云挽月冷冷瞥了一眼,从衣袖里拿出一百两银子,“我觉得现在还是重建祠堂比较重要,这是我一年的月例,用来支持父亲重建祠堂的,以表孝心。” 章节目录 第81章 与本将军有约 众人见着银子,心思又飘去了别的地方。 云辉的眼睛黏在银子上,赶紧道:“挽月说的也对!先建祠堂,以正云氏家风才是正事。” “老大,我看咱们这次得用大理石和和田玉再建一座华丽点的祠堂,也算给祖宗赔罪了。”云耀接着道:“这玉石你出,费心费力的事,我来做就行。” “我再去找几个高僧超度超度,不过,香火钱,老大你看……”云辉搓了搓手指。 两人一唱一和,分明就是来云府要钱的。 云挽月从这些亲戚最开始的谈话中,就已经知道他们并非真的要讨回什么公道,而是暗怀鬼胎。 毕竟,当年云府分家时,侯府已经没落了,他们没分到什么。 后来,云宗辉娶了姚若兰,云府才又恢复昔日荣光。 这些米虫也就一个个挖空心思,想从云宗辉这儿讨些好处。 云挽月说要重建祠堂,无非是将他们的注意力重新引到云宗辉身上。 至于他们能在云宗辉那黑多少钱,就不是云挽月关心的了。 云挽月坐在一边惬意地喝着茶。 众人围着云宗辉,叽叽喳喳,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云宗辉头疼不已,突然暴怒,一把将桌子掀了个底朝天。 “钱、钱、钱!矿都没了,还去哪弄钱?!” 云宗辉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指着在场的众人,“一个个不省心的东西,都给我闭嘴!” 大堂里,顿时鸦雀无声。 就连云挽月也没想到,云宗辉这么快就把手上的矿产拱手送出去了? 云府可都靠着这个呢。 如今云宗辉丢了官职,手上又没了权利,云府岂不是又被打回原形了? 众人错愕,互相使了个眼色,却都不敢再发一言。 但是云楚然头铁,见云宗辉发脾气,连忙抓住时机,跪到了云宗辉脚下,“爹,就是云挽月!她烧了祠堂,才导致云府气运越来越差的!” 我靠! 拉不出屎怪地球没引力? 云挽月挤了挤眉心,这货还真是处处想着她呢。 这话正戳中了云宗辉的痛点。 云宗辉本不想在宗氏面前跟云挽月理论,但如今连矿产的事都说了,也就没什么可顾忌了。 云宗辉怒目瞪着云挽月,“烧祠堂的事,你能自证清白吗?” 云挽月嘴角抽了抽:“你听说过谁主张谁举证吗?云楚然告我,当然是她拿出有说服力的证据啊。” “……”云宗辉一脸懵逼,完全听不懂云挽月说了个什么新鲜词。 云挽月撇了撇嘴,暗自吐槽:“也难怪你玩不转大理寺了。” “你说什么?”云宗辉面带愠怒。 “没什么。”云挽月根本不惧他,直视着他怒火腾腾的眼睛,“我说我没烧祠堂,你若不信,去大理寺告我吧!” 云挽月觉得和这一屋子极品亲戚说不清楚,转身要走,却被孙立业那傻大个拦住了。 “这是家事,大伯如何不能处置了?”孙立业疼惜地看了眼云楚然,“楚然妹妹身份低,人又柔弱,怎么可能诬告你一个嫡女呢?一定是你的错!” 云挽月翻了个白眼:谁弱谁有理呗? “走开!”云挽月不以为然,淡淡吐出两个字。 这下反而激怒了众人,齐齐把云挽月围在中间,“云挽月,你什么态度啊,在站的都是你的长辈!” “放肆!”云宗辉简直觉得最后的脸都被云挽月丢尽了,抽出鞭子猛地挥向云挽月。 云挽月眼疾手快将云楚然拉到面前。 鞭子结结实实打在云楚然脸上,刚刚结痂的脸顿时又皮开肉绽。 “孽女!给我把她抓起来沉塘!沉塘!”云宗辉几乎要炸了。 “我看谁敢!”云挽月扼住云楚然的脖子,眼中寒芒闪过。 闹腾的大厅里,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 云挽月本不想与云宗辉废话,但他一定要自取其辱,就怪不得别人了。 “云府衰败,是因为祠堂被烧吗?你宠妾灭妻,贪污受贿,黑白不分,连子女都是你的棋子,这桩桩件件才是云府落得如此下场的根因吧?” 云挽月双目凌厉,扫过一群米虫,冷嗤:“想让云府气运变好,除了重修祠堂,还得重新做人!” “你……”云宗辉指着她的鼻子,手指打颤,“简直不可理喻!” “看在你是我爹的份上,我再强调一次,我最讨厌别人指着我的鼻子!再有下次,莫怪我翻脸不认人!” 云挽月一把将云楚然拎到了他面前,“此人目无尊卑,嫡长不分,我想教训她,轻而易举,何需大动干戈烧祠堂呢?” 云挽月手掌一松,云楚然犹如一滩烂泥瘫软在地上。 云楚然心中涩涩,往云宗辉脚下缩了缩。 末了,云挽月对着云宗辉福了福身,“我想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女儿先行告退了。” 云挽月每句话都戳中了云宗辉的痛点,偏偏礼仪上还是周全的,这让云宗辉根本无从惩治她。 刘氏自然看出了云宗辉心里憋着的那股怒火,盈盈上前,劝慰云挽月,“挽月啊,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误会,说清楚就行了,何必争锋相对呢?” 刘氏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你告诉姨娘,寿宴那天,你没跟沈老夫人回府,去哪了呢?有人给你作证,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么?” 刘氏一语中的,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云挽月身上。 寿宴过后,云挽月一不留在云府,二不回沈府,一个大姑娘家,大半夜能去哪呢? 这事可真引人遐想了。 云挽月瞥了眼刘氏,看来着云侯府最机敏的是刘氏了,这倒问得她不知如何作答。 毕竟祠堂大火那晚,她真的就在案发现场。 云挽月只能故作镇定,“我与人有约。” 云宗辉双目一眯。 云挽月这话模棱两可,正是突破点。 “与谁有约?” “她与本将军有约!” 此时,大厅外传来矜贵而霸道的声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片刻,高大的身影款款走进云挽月的视线。 一张银色面具下,薄唇微扬,对着她颔首示意。 这一刻,云挽月觉得他身上有光,愣愣盯着他。 凌霁风与她并肩而站,语气中带着厚重的威压,“云侯爷,还有疑问吗?” “鬼面……齐将军?”云宗辉瞠目结舌。 眼看就要把云挽月问住了,鬼面将军为何突然造访? 云宗辉除了忌惮,心中也有些许不满。 说打底,鬼面将军不过京中新贵,在地位和品级上怎么能跟他世袭的侯爷相提并论呢? 云宗辉如是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沉声道:“将军,此事乃我云府家事,将军插手不合适吧?” 章节目录 第82章 跟我走! “云挽月的事,没有本将军管不着的。”凌霁风薄唇轻启,冷然道:“甚至本将军想插手你云府家事,你也不能说一个不字!” 云宗辉的脸一阵灰白。 他如何也想不明白,鬼面将军到底哪来那么大脸,还想插手云府的家事? 这事就算告到明德帝面前,也是他鬼面将军无理吧? “想上报皇上?来人,送云侯爷进宫!”凌霁风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但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更莫提惶恐。 他没有再看众人一眼,只拉着云挽月的手,轻声道:“跟我走!” “慢着!”云宗辉当然不肯罢休,咬牙道:“将军,挽月是楚王妃,你这样不合适吧?” “大夏有规定女子不能二嫁吗?何况……”凌霁风意味深长地看了云挽月一眼,似笑非笑,“她本就是我的!” 云挽月总觉得那个眼神像是在看盘中餐一般,让她头皮发麻。 不过他的话,却让云挽月倍感舒适。 大夏民风还是很开放的,女子二嫁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就连皇上的宠妃也是二嫁的。 云挽月挑了挑眉,看了眼皇宫的放向,“对啊,二嫁怎么了?父亲在内涵谁呢?” 云宗辉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收了声。 凌霁风头也不回,拉着云挽月往外走。 云侯府的护卫还想去拦,凌霁风的府兵跨步上前,如铜墙铁壁一般挡在云宗辉眼前,连抽刀的动作都整齐划一。 冷兵器的颤音回荡在大厅里,惊得众人一个激灵,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凌霁风拉着云挽月走了几步,忽而脚步一顿,“在门外碰到云府几位贵客,本将军顺便给侯爷带进来了!” 说着,四个面带疤痕的彪形大汉与两人擦肩而过。 凶神恶煞的大汉见着凌霁风,立刻化身乖巧的喵咪,行了个礼。 又瞟了一眼凌霁风和云挽月交握的手,朝云挽月投去一个震惊的眼神。 云挽月心头一慌,赶紧抽回了小手。 凌霁风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无奈地笑了,“不想让他们更憋闷些吗?” 云挽月回头看了眼宴客厅里的众人。 一个个充满怨念的眼神,恨不得将云挽月撕碎,偏偏却屁都不敢放一个。 包括云宗辉在内,都是敢怒不敢言。 这场面让云挽月十分愉悦。 “好啊!”云挽月微扬着下巴,主动上前挽住了凌霁风的手臂。 众人的脸色顿时比屎还绿。 “你看她狐媚的样子!”云楚然气得直跺脚,“勾引男人还这么明目张胆。” 云曼瞥了眼正痴痴望着云楚然的孙立业,抱着手冷笑,“有些人还不一样?见着男人就勾引。” “你说谁呢?” “你都毁了容了,还肖想我家立业呢?” …… 云侯府突然陷入了一片混乱。 云挽月差点笑出声。 这云侯府还真是个顶个的极品。 看他们狗咬狗,极度舒适。 “说起来,那几个大汉是什么人啊?”云挽月扯了扯凌霁风的衣袖。 凌霁风微微侧身,靠近云挽月些,“这些人是你爹的债主。” “债主?”云挽月捏着下巴思忖片刻,忽而眸光一亮,“讨债的?” 云宗辉掌管矿产,江湖上多少人捧着他,想要从他那里讨点倒卖矿产的差事。 这中间,必然有不少人给云宗辉行过贿。 可如今云宗辉的权利没了,这些江湖大佬怎么可能让自己的银子打水漂,自然是要找云宗辉讨还的。 这四个大汉来者不善,估计够云宗辉受的了。 云挽月故意走的慢些。 过了不多久,就听到云侯府里鸡飞狗跳,时不时传来啼哭声,仿佛被打劫了一般。 这些江湖势力可不会忌惮一个无权无势的侯爷,更何况是云宗辉自己钱权交易,他也不敢把事情捅出去。 过了会儿,就见到彪形大汉们一箱一箱的金银玉器朝府外搬。 云挽月估摸这次真的把云府搬空了。 “可惜了,杏林楼里还有一块上好的玄铁,再也见不着咯。”云挽月有些惋惜。 她看中那块玄铁很久了,本打算找机会从云宗辉那弄来。 但是,东西被江湖大佬拿走了,可就没那么容易讨回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重金买下来。” “你喜欢?”凌霁风眉梢微扬,“一会儿,让他们送过来就是了。” 噗—— 云挽月差点笑出声。 这个鬼面将军怎么说什么都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伙彪形大汉,敢直闯侯爷府,绝对不是好惹的。 想从他们那拿东西,哪会那么简单? 听鬼面将军这不咸不淡的语气,好像他要,人家就会拱手送来似的。 “我说,你这人怎么做什么都理直气壮的?”云挽月一想到他在云侯府大厅里说的话,捂嘴轻笑,“你是如何脸不红心不跳说出:云侯府的家事你也管得着的?” 凌霁风眉梢微扬,“云侯府的家事,我还真能插手,这是事实!” 云挽月一脸懵逼。 鬼面将军和云侯府八竿子打不着,他以什么身份插手云侯府的家事啊? “为什么?”云挽月纳闷。 凌霁风轻敲了下她的额头,语染兴味,“你以后就会明白。” 云挽月最讨厌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了,有点抓狂,抱着凌霁风的手猛晃,“你就不能把话说清楚?” 凌霁风无奈的笑了笑,他说得清楚,只怕云挽月却理解不清楚。 谁让这丫头忘了他呢? 不过没关系,她总有一天能记起他还是云侯府的女婿呢。 凌霁风饶有兴味的目光落在云挽月的手上,“已经到沈府了,看来你很舍不得本将军?” 云挽月一个激灵,抬头一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相携着一路走回了沈府? 这一路,也不知有多少人看到云挽月挽着他的胳膊呢。 云挽月见鬼面将军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唇,心中更为懊恼。 他明明是故意让她难堪嘛! 云挽月咬了咬牙,不仅没松开他,反而挽得很紧了,“你这条胳膊本就暂时归本姑娘所有,上面还签了本姑娘的大名呢!我想挽就挽,不服,憋着!” 凌霁风失笑,冲她使了个眼色,“我倒没什么意见,只是……” 云挽月寻着他的目光看去,沈府外一串身影,鬼鬼祟祟消失在朱漆大门后面。 但云挽月还是看出来了,其中一人就是她的外祖母沈清。 章节目录 第83章 冰山变火山了? 云挽月一头黑线。 好不容易戏弄戏弄鬼面将军,占了上风,却被外祖母看了去。 这事儿,恐怕又会生出一场误会。 云挽月挤了挤眉心,“外祖母出来吧,我都看到你了。” 沈清从朱漆大门后探出个脑袋,而后意味深长地盯着云挽月仍旧放在凌霁风胳膊上的手,露出一个慈祥的姨母笑。 “有劳将军接我们挽月回府。”沈清拄着拐杖上前。 朱漆大门后面又陆陆续续走出十多个小丫鬟,一个个满脸喜庆,仿佛春天到了一般。 云挽月赶紧抽回手,扶住沈清,催促丫鬟们往里走,“走走走,回去!” 沈清哪肯? 对着凌霁风颔首示意,“将军,可用过晚膳了。” 云挽月立即抢过话头,“将军他很忙哒!” “也不是很忙!”凌霁风抱拳轻咳了一声,“刚好想向老夫人请教兵法。” “如此甚好!”两人立刻达成了共识,一同往沈府去。 进了沈府,沈清很是自觉的招呼所有人都退下了,只留云挽月招待凌霁风。 两人并肩沿着沈府后院散步。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叠着。 云挽月踩着凌霁风的影子一步步往前走,随口道:“我说,马上太阳都落山了,你不要回家陪娇妻美妾吗?总留在我们沈府是怎么回事啊?” 凌霁风脚步一顿,这已经不是云挽月第一次提这个话题了。 从前,他只当云挽月是故意打趣他。 现下看来,好像不是? “所以,你到底是听谁说我府上有妾室的?” “难道没有?”云挽月好奇心作祟,微扬着下巴。 凌霁风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 “是吗?”云挽月撇了撇嘴,不知道为何心中生出一丝愉悦,“那你也不好总在我们沈府蹭饭吧?” “蹭饭?”凌霁风轻笑一声,“我今天替你解了围,你不该请我吃顿饭吗?” “那我还帮你搞定了黄龙玉的事了。”云挽月吐了吐舌头,“你向我道谢了吗?” “我这不正在登门道谢吗?”凌霁风满脸无辜,耸了耸肩。 “……”云挽月一时无语凝噎。 反正这顿饭某人蹭定了呗? 鬼面将军这人,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噎死你! 而且他还不把自己当外人,进了云挽月的院子,自顾自参观了起来。 凌霁风没想到,她这院子里根本没有女红什么的,满院子的梅花桩、沙包。 可真是与众不同。 凌霁风看她这院子的摆设,大概猜出来了,“你在练拳法?” “那当然!我可不会女红。”云挽月抱着手,揶揄道:“若是遇到某些爱囚禁人的坏蛋,我总不能拿针扎扎扎吧?还是学点功夫,省得以后被欺负了。” 凌霁风坐在凉亭里,轻抿了口茶,只当不知道云挽月嘴里的“坏蛋”是谁。 云挽月余光瞟着他,忽而福至心灵,“不过,我虽然不会女红,但我会烹茶,要不要尝尝?” “甚好!”凌霁风倒想知道这丫头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云挽月立即拿出了一套茶具,有模有样地烹起茶来。 过了会儿,茶香四溢。 云挽月递了一杯给凌霁风,对着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我这茶是辛茶,你尝尝!” “新茶?”怪不得香气如此清新。 凌霁风轻抿了一口,忽而喉头一滚,僵在了原地。 “怎么样?”云挽月冲他疯狂地眨巴眼睛。 “甚……甚好!”凌霁风声音发涩。 云挽月也是没想到,这个人这么能忍。 她这茶里可是放了特制的防狼辣椒水,故称辛茶,辛辣的辛。 这要是一般人早就七窍生烟,坐不住了。 鬼面将军竟然还能稳如泰山? 云挽月就不信这家伙真的是万年冰山脸,试探道:“我问你个问题哈,齐风是不是个大笨蛋?” “……”凌霁风很想发声反驳,可是一股辛辣直冲脑门,他几乎用了全部的意识才控制住内息。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啦?”云挽月难得能在鬼面将军面前嚣张嚣张,自然不能放过这机会,又道:“那云挽月是不是比齐风厉害?” “……” “云挽月是不是可爱的小仙女?”云挽月冲他眨巴着眼睛,倒也不是多自恋,就是想看看鬼面将军崩溃的表情。 半晌,凌霁风仍无回应。 云挽月突然伸手摘掉了他的面具,果然见他的脸已经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 冰山变火山了? 云挽月咯咯笑个不停,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才对嘛!身而为人嘛,别总绷着一张脸,换个别的表情,适当地开心开心嘛。” 开心? 凌霁风顿时头顶冒烟,他竟然沦为一个丫头取乐的工具了? 凌霁风屏气凝神,许久才把窜头的辛辣感压了下去。 云挽月终于也坑了鬼面将军一次,她心中颇有大仇得报的感觉。 打量着正在运气的鬼面将军,她的目光忽而定格在他的右脸上。 云挽月一阵心悸,愣了片刻。 原来鬼面将军的右脸烧伤这么严重,那双如星辰大海般好看的眼睛周围,竟然全是扭曲可怖的伤痕? 怪不得他私底下,也会遮着半张脸。 云挽月没有想到,齐风这张如谪仙般的脸,真的有一半宛如鬼魅。 若是知情,云挽月一定不会唐突到去摘他的面具。 庆幸的是,鬼面将军似乎并没注意到这一点,凝神后,俊脸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云挽月拉拢着脑袋,乖乖把面具还了回去。 许是因为带着歉疚,她的小脸看上去格外委屈。 凌霁风凉凉打量了一眼,“你这是错了?” 云挽月轻咬着粉唇,“嗯”了一声。 “那要怎么办?”凌霁风好整以暇看着她。 “那你想只能办吗?”云挽月是怀着道歉的心思,态度格外的好。 “过来!”凌霁风突然福至心灵,勾了勾手。 待到云挽月挪着小碎步上前,他忽而伸手捏住了云挽月的小脸。 这脸蛋还真像糯米糍一样,软软糯糯的,真叫人爱不释手。 凌霁风得偿所愿,不禁微扬起嘴角。 云挽月捕捉到他一闪而逝的得意表情,总觉得某些人是蓄谋已久,但她没有证据。 ’ 章节目录 第84章 投怀送抱 云挽月一脸哀怨,呲着牙,“疼!” “疼就好好长长记性,嗯?”凌霁风修长的手指又在她脸上轻捏了下。 “长记性是么?”云挽月狡黠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腿踹掉了凌霁风坐的石凳,“敢惹本姑娘,让你好好长记性!” 云挽月最近练的螳螂拳大有所成,出招的速度要比以前快了十倍不止。 但她没想到鬼面将军反应也极快,在往后仰的一瞬间,拉了她一把。 最后,鬼面将军稳住了,她却一脑袋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姑娘惩罚人的方式是投怀送抱?”凌霁风语染兴味,“倒很别致。” 云挽月在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时,自己的心也不受控地错了几拍。 云挽月嘟哝着嘴,甩了个眼刀子,“混蛋!” “多谢夸奖!” “……”云挽月无语凝噎。 “咳!” 此时,白芷突然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个壮汉。 云挽月眯眼一看,这不就是闯进云侯府的江湖大佬吗? “将军,您要的东西。”四个人对着凌霁风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又瞥了眼贴在凌霁风胸口的云挽月,露出一抹敬佩之色,而后缩着脑袋退下了。 云挽月完全摸不着头脑,上前查探了下。 几个人送来的,正是他们从云侯府搬出来的东西。 “他们什么意思啊?” “你不是想要玄铁吗?顺带这些都归你了。”凌霁风挑了挑下巴,示意她查收。 “归我?!”云挽月被天降之财冲昏了脑袋,看财神一样看着凌霁风,“你确定?” 这些金银玉器可是云侯府大部分的家底,就算剔除了不义之财,最少也能折合三十万两银子了吧。 “你替我解决了黄龙玉之事,这些本该你得的。”凌霁风又强调道:“放心,已经剔除不义之财,不会落人口舌。” “那我们对半分吧?”云挽月眨巴着星星眼。 做人嘛,还是要知足的。 “呀,这是?”沈清也随后进了小院,围着几个朱漆木箱子转了一圈,忽而福至心灵,拉着云挽月低声道:“莫非是齐将军下的聘礼?” 云挽月当即警铃大作,连连摆手。 这要是让外祖母误会了,恐怕明天就会选个黄道吉日,把她嫁了吧? 云挽月疯狂输出各种威逼、利诱的眼神,让鬼面将军澄清。 凌霁风颔首跟沈清打了个招呼,“老夫人,这不是聘礼,只是给她弄来解闷的。” 鬼面将军,这次可终于做个人了! 云挽月长舒了口气,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却听到他又继续道:“这点东西做聘礼,配不上挽月。” ???云挽月满脑袋问号。 我靠,这澄清还不如不澄清呢! 沈清听到这话,果然眉开眼笑,“齐将军有心了,那你对我们挽月……” “啊!天空啊,真他妈的蓝!”云挽月即兴赋诗一首,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云挽月有理由怀疑,这两人再友好交谈下去,当场就会把她买了。 “将军,你不是府上有事么?”云挽月赶紧上去挽住凌霁风的胳膊,脸上笑嘻嘻,暗里掐着凌霁风伤口的小手可是毫不留情。 凌霁风倒抽了口凉气,还想挣扎,却被云挽月强推着往府外去了,“将军,我送你出去呀!” “老夫人告辞。”凌霁风颔首示意,被云挽月半推半就着送出了府。 出了府,云挽月呲着牙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堂堂大将军,能不能别老拿娶我这事儿调侃?你要看我不爽,堂堂正正打一架啊!出阴招,算不上英雄好汉。” 凌霁风歪着头,薄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怎知,我不是真心求娶?” 云挽月愣了片刻,忽而仰天大笑,“我信你个鬼哟!” 他若真对她有意,怎么可能总爱惹她生气? 再说了,他还逼她给楚王写承诺书,这是正常人能做得出来的事? 凌霁风有些挫败,两人沉默无言,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又再次碰到了四个彪形大汉。 四人见着凌霁风瞳孔一缩,行了个礼,一溜烟就跑了。 走之前,又再次满眼敬佩地看了眼云挽月,仿佛在说:兄弟,擅自保重! 云挽月赶紧抽出了挽在凌霁风臂间的小手,诧异道:“这几个人是你的下属?” 凌霁风茫然摇了摇头,“我不认识,许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义士?” 噗—— 云挽月一口老血。 这鬼面将军也太会装白莲花了。 四个大汉明明怕他怕得要死,他竟然好意思说出“不认识”三个字。 不过,借用江湖势力抄了云侯府的老底,这招的确很妙。 云宗辉一不敢声张,二不敢报官,只能有苦自己咽。 而且就算他真查,估计也查不出鬼面将军和江湖势力的关系。 云宗辉从云端跌落尘埃,明明整个局都是鬼面将军布的,可在外人看来,却跟他并无多大关系。 这家伙可真够阴的。 云挽月冲他做了个鬼脸,“你用碧血阁的人,可得小心点,别翻车咯。” “你知道?”凌霁风颇为讶异:这小丫头知道的还不少。 云挽月“嗯”了一声,倒也不瞒他。 她与那四个大汉打了三次照面,清楚地看到他们手臂上有一个蛇形的纹身。 这个图腾,云挽月曾经在姚若兰留下的武功秘籍里屡次见过。 因为图腾造型过于奇特,云挽月特意留意了些,这图腾正是碧血阁的标志。 碧血阁是大夏朝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阁中的杀手各个凶神恶煞,听闻只要出得起银子,没有他们不敢杀的。 但近些年,不知什么原因渐渐隐匿于江湖,再无风声了。 鬼面将军堂堂大夏战神,如果让人知道他与碧血阁有染,恐怕麻烦会接踵而至。 云挽月心里琢磨着,有些担忧。 章节目录 第85章 晚安 凌霁风也在担心同样的问题,捏了下她的小脸,嘱咐道:“你既然知道他们的身份,离远些,别惹祸上身,知道吗?” 云挽月鼓着腮帮子,一脸哀怨盯着他,“你能不能先放过我的脸?” “不能。”凌霁风看她的小表情,又忍不住轻捏了下,“等你打得过我再说。” “混蛋!”云挽月的小短腿一脚踹出去,却根本连某人的衣摆都碰不到。 “就送到这儿了,就此别过!”云挽月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气哄哄地转身就走。 凌霁风忽而拉住了她胳膊,冲她挥了挥手,“好啦,不闹了,晚安。” 他的声音竟然出奇的温柔,极富磁性的声音说起“晚安”来,都格外的好听。 云挽月就像着了魔一样,也冲他挥了挥手,“晚安。” “天色不早了,快回去。” 凌霁风轻笑,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整个过程,云挽月脑袋都有点懵。 直到离开他的视线,云挽月才渐渐找回理智。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鬼面将军明明欺负她,她还跟人家道晚安。 丢死人了! 云挽月捂着被他捏得微红的小脸,更觉得憋屈。 最近,怎么人人都敢欺负她云挽月了? 云挽月现在急需一个发泄口。 她想了想,转身去了云府刘氏的院子。 刘氏刚沐浴完,穿着一身轻薄的衣衫在树下乘凉,哼着小曲。 “姨娘好兴致。”云挽月阴恻恻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人也从树上徐徐落下。 “鬼啊!”刘氏吓得一跟头摔在地上,刚好滚到云挽月脚边。 刘氏眯眼,借着月光,才看清是云挽月阴郁的脸。 刘氏顿时面色灰白,比见着鬼还要心惊。 “你、你来这儿做什么?” 云挽月轻嗅了下身边淡淡的香气,勾唇,“姨娘洗澡了呀?那估计一会儿,还得再洗一次。” “你什么意思……” 刘氏的话没说完,就被云按月拎着后衣襟丢到了云府的一处后山上。 云挽月抱着手,一脚踩在刘氏肩膀上,“给本姑娘下毒,怂恿云宗辉打我,怂恿宗氏把我沉塘……这事就这么完了?” 尤其是今天要把她沉塘这事,完全都是刘氏一嘴挑拨! 要不是鬼面将军及时赶到,云挽月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被这张嘴害死。 有些人就是皮痒了! 云挽月蓦地抽出皮鞭,毫不留情地抽在刘氏身上。 刘氏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道:“你敢打我?” “有何不敢?”云挽月又噼里啪啦抽了几鞭子。 刘氏可是娇生惯养了数十年的,那受得住这顿鞭子? 不一会儿,衣衫就被云挽月抽成了碎布条,身上的鞭伤道道入骨。 刘氏抱着凌乱的发髻,啜泣道:“大小姐,别打了,别打了……” “给我笑!”云挽月的声音掷地有声,手上的鞭子也没有停下来,“我被打得时候,你不是笑得很得意么?你今天要是不笑到我满意,姑奶奶今天就敢打死你!” 啪!啪!啪! 连续几鞭子抽得刘氏几乎昏厥。 可是就算装晕,装可怜,却丝毫入不得云挽月的眼。 刘氏这才明白,云挽月是个蛇蝎心肠的,哪会有一丝怜悯之心? 刘氏被抽得呼吸断断续续,还得强忍着苦笑。 “再笑!就像你看我挨鞭子时,一样的笑,少一点感情都不行。”云挽月轻拍了下她伤痕累累的脸,“姑奶奶眼里容不得沙子!敢惹我,你就得玩得起!” “你……”刘氏如一滩烂泥一样软在地上,瑟缩道:“云挽月,你就不怕我告诉老爷?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嗯?你先犯贱,还有理了?”云挽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勾起一抹冷若冰霜的笑,“你看看你身下是什么?” 刘氏慌手慌脚,定睛一看…… “啊——”刘氏扯着嗓子叫了一声。 她竟然躺在一个坟堆上! 她在地上打滚之际,坟堆的土已经松动了,露出莺儿冰冷苍白的脸。 “你应该知道她怎么死的吧?是被你的好女儿下毒害死的!” 云挽月有些遗憾,本来想把母女二人都拎过来教训教训。 可惜云楚然不知道去哪了。 不过刘氏使得阴招也不少,是时候让她长长记性了。 “你们下毒害我,我只打你几鞭子,已经算本姑娘菩萨心肠了,不是吗?”云挽月说着,又挥起一鞭子,“我倒想看看你有没有胆子出去胡说八道?” 刘氏被抽的倒吸了口凉气,看着莺儿的尸体,眸光晃了晃。 莺儿被毒死的前因后果,云楚然自然告诉她了。 雪参汤里的毒已经闹到了大理寺,害的云宗辉丢了矿产权。 刘氏怎么敢再让此事再节外生枝? 云挽月今晚就算打死她,她也不敢往外透漏一个字。 云挽月见她终于被打老实了,踱步过来,捏住她的下巴,双眸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我警告你,再有下次,绝不是几鞭子了事!” “是,是。”刘氏点头如捣蒜。 “滚!”云挽月也打累了,收了鞭子,转身离开。 倏忽,刘氏眼中闪过一道不甘且阴鸷的光,悄悄从荷包里放出一只毒蝎。 毒蝎瞬间遁入了土壤,朝云挽月袭来。 刘氏冷然一笑:她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怎能让一个丫头给作践了? 既然云挽月找上门,何不就让她今夜就悄无声息的见阎王!? 这可是漠北剧毒无比的虎头蝎,一定让这贱丫头血溅当场! 章节目录 第86章 一股酸醋味 毒蝎的速度奇快,钻到云挽月背后时,忽而冲出土壤,朝她挥舞着钳子。 哗啦—— 就在毒蝎要碰到云挽月脖颈时,暗处一阵强劲的风袭来,毒蝎瞬间被打飞了出去,反冲向刘氏。 毒蝎的钳子猛地一夹,堪堪夹在刘氏的嘴巴上。 “啊呀!”刘氏惊呼了一声,捂着嘴满地打滚。 云挽月不明所以,寻声望去,只见毒蝎咬着刘氏的舌头不放,还拼命往刘氏嘴巴里钻。 “虎头蝎?”云挽月旋即抽出匕首,割掉了刘氏的舌头,并一把捏住了虎头蝎的要害。 “好东西啊!”云挽月惊喜不已,将虎头蝎捧在手心,又把舌头丢还给了刘氏,“把你的脏舌头拿远点。” 刘氏捂着血淋淋的嘴巴,不可思议地盯着云挽月。 虎头蝎可是剧毒之物,她不怕就算了,竟然还拿在手上把玩? 这就算了,云挽月竟然把她的舌头当废物一样扔回来,反而对着只毒蝎子跟宝贝一样。 这是正常人么? 刘氏急得想骂人,但嘴里却只能发出呜呜啦啦的声音。 “没了舌头也好,省得聒噪。”云挽月凉凉看了她一眼,转而抚摸了下虎头蝎,“宝贝儿,跟我回去。” 虎头蝎嚣张挥舞的钳子顿了片刻:它可是剧毒之物,蝎中之王,不要面子的? 虎头蝎猛地朝云挽月扑去,却直接被云挽月倒扣进了小药瓶里,“这么凶狠,毒性一定很强,拿回去泡药酒,完美!” 虎头蝎:嘤嘤嘤~ 暗处,凌霁风负手而立,目送她的背影,“小丫头,出府果然不是为了送我。” 一旁的刀影隐隐闻到了一股酸醋味,谁家醋坛子打翻了咩? “咳,那属下护送王妃回府?”刀影拱手道。 “此事不该你操心,你去查查虎头蝎的事。”凌霁风眉心微蹙,指尖轻点着手臂。 “虎头蝎、五步倒都是漠北的毒物、毒药,难道有人在暗地里搞小动作?”刀影思忖了片刻,“会不会是碧血阁做的手脚?” “他们不敢。”凌霁风冷哼了一声,提到碧血阁,又道:“那四个首领……各取他们一根手指,如若再敢现身江湖,我必血洗碧血阁!” “属下明白!”刀影躬身一拜,隐匿在夜幕中。 凌霁风无声叹了口气。 这小狐狸竟然连虎头蝎都不怕,大晚上把刘氏打得半死,他竟还担心她走夜路吓着了? 凌霁风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而后,还是双脚点地,朝云挽月飞去,直到目送这丫头踏进沈府。 —— 云挽月教训完刘氏,身心都觉得舒畅。 在沈府休息了几日,估摸着也该给东街送药了,便依着约定去了老地方与石头会面。 “姐姐!”石头见到云挽月眉开眼笑,挥了挥手,“姐姐好像又变漂亮了。” “小嘴真甜。”云挽月捏了捏石头的小脸,“不过,我喜欢,多夸点!” 石头难为情地挠了挠头,“姐姐,你脸皮也越来越厚了。” 云挽月笑意一凝。 她这不是鲜少听到赞美吗?不是被云府的人怼,就是被鬼面将军怼。 生而为人嘛,谁不喜欢听点好听的? “姐姐想听夸赞,简单啊!”石头拉着云挽月的手,神神秘秘道:“你跟我去东街看看呗,保证姐姐眉开眼笑。” “我,去东街?” 讲真,云挽月有点怂。 她可不想再被东街百姓抡着锄头追赶了。 但是,她送了这么久的药,却没探视过病人的病情,的确心中有些担忧。 云挽月想了想,带了面纱,“那去看看吧!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我是神医的弟子?” “行!”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拉着云挽月往东街去了,“我们东街现在已经大不一样了,姐姐放心吧。” 云挽月一踏进东街,果然觉得气氛不同以往了。 很多人都治好了病,不再缠绵病榻,大家脸上的笑意明显多了。 不像一个月前,所有人都还活在楚王府灭门的阴影中,每个人眼中戾气都很重。 云挽月心下稍安,觉得自己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姐姐,我带你去个地方。”石头拉着云挽月进了一处祠堂。 这是座新建的祠堂,里面没供奉神明,没供奉祖宗,而是供着三幅画像。 香火旺盛,人来人往。 云挽月见所有人都十分虔诚,不由得多看了眼那三幅画像。 从左到右,第一副是个白胡子老翁,第二幅是一片空白,第三幅是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但并未描绘面部细节。 云挽月有些茫然,但也大约猜出一些,“第一幅是不是神医?” “对!”石头拉着云挽月靠近些,低声道:“大家都很感谢神医治好了我们的病,所以这里香火旺盛,大家供奉神医,就像供奉神明一样。” 云挽月嘴角抽了抽:怎么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羽化升天了似的? 不过,百姓们想必是见不到真人,只能以此表达敬意吧。 云挽月心里有点小感动,“那第二幅呢?” “是楚王。”石头的声音更低。 这下云挽月明白为什么画像是空白了。 因为凌辰逸这位太子在京中的势力不容小觑,他向来不喜楚王,百姓们想供奉楚王都只能悄悄的,不敢明目张胆画出楚王的样貌。 虽然这只是一副空白画像,但楚王已经深深印在百姓们的心里了。 这一点就算凌辰逸权势再大,他也管不着。 东街的百姓们,其实是挺纯粹可爱的,谁照顾过他们,他们都感恩在心。 云挽月目光又落在最后一副无脸画像上:“这是谁?” 无脸画像身姿挺拔,头上戴着一只发簪,但分辨不出男女。 “这也是我们东街的恩人。”石头双手合十,十分虔诚,“这三年,我们东街好多人都一直受他的接济,才勉强过活。” 东街许多人受了楚王府火灾的牵连,缠绵病榻,这三年的确生活艰难。 但云挽月并没听到东街有人饿死冻死的传闻,原来一直有人暗地接济他们? “接济你们的人是谁?”云挽月好奇道。 石头摇了摇头,“他从来没露过面,只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让人送食物和布料,也会送些银票,每次来的人都是用那簪子做信物。” 百姓们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只认识那簪子,故而画了一副无脸画像,供奉恩人。 云挽月又多看了眼画像中的簪子,感觉有些熟悉,脑海中有一丝念头闪过。 章节目录 第87章 会跳舞么? 但祠堂里,熙熙攘攘的。 不一会儿,就打断了云挽月的思绪。 一个老婆婆牵着小女孩,对着三幅画像虔诚叩拜,“老奴愿意终身茹素,只求三位恩人长命百岁,平安喜乐。” “奶奶你说什么呢?”小女孩伏在老婆婆耳边,“楚王早就过世了,怎么长命百岁?” “小妮子胡说!楚王大仁大义,指不定得上天眷顾,还活得好好的呢。”老婆婆敲了下女孩的额头,“三位都是我们东街的恩人,你得时时刻刻铭记于心,听到没?” …… 云挽月听到百姓们的话,不禁失笑,心里也轻松了很多。 “姐姐,我就说吧?你不用担心的,大家都记着你的好呢。”石头拍了拍胸脯,“再说,有我保护你。” 云挽月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们去看看你爹吧?” 给东街百姓的药都是云挽月盲开的,她始终有些不放心,还是亲自望闻问切比较靠谱。 两人一路往石头家去,没少听到百姓对白胡子神医的夸赞。 云挽月心情极好,时不时哼起了小调。 走近石头家,云挽月忽而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之前说有人在东街偷东西,可抓住了?” “没有。”石头懊恼地摇了摇头,“这个人现在更变本加厉了,不仅偷药,还偷粮食!” 云挽月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说实在的,东街住的都是穷苦百姓,自己都捉襟见肘,小偷怎么会来东街偷东西呢? 大概率就是冲着她的药来的。 云挽月避过身,从丹炉里拿出一瓶特制的荧光粉,“你把这个涂在药瓶瓶身上,沾染此物后,很难去除,保证能追踪到小偷的下落。” “好,我回去就办!”石头也不知此为何物,但十分信任云挽月,便将荧光粉收入衣袖中。 两人走进石头家,石头爹仍旧躺在床上,不过气色好了许多。 见着蒙着面纱的云挽月,石头爹顿时防备起来。 “爹,这是神医的徒弟,每次都是她给我们送药的。”石头忙上前解释道。 石头爹听到这话,立刻眉头舒展开,“原来是神医的徒弟,快坐!” 石头爹十分激动,热情地招呼道:“石头他娘,恩人来了,快做几个好菜!” “好嘞!”石头娘闻声而来,对着云挽月一时手作无措,激动不已。 “贵客快坐!”石头娘搬了把家里最干净的椅子,小心翼翼地抹了灰,才招呼云挽月坐下。 云挽月一想到上次相见,石头娘满脸的阴郁,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云挽月尚且心有余悸。 但现在,石头娘脸上的笑意明显多了,竟然给人一种很慈祥的感觉。 “多谢。”云挽月颔首示意,坐在了榻前。 “多亏了姑娘,我们当家的才好些,姑娘怎么倒跟我言谢了?”石头娘感激之情无法言表,干脆“噗通”一声跪到了云挽月面前。 “我们这个家的盼头都是姑娘给的,姑娘以后就算让我们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眼睛都不眨一下。”石头娘说着,抹了把眼泪。 云挽月扶起石头娘,好说歹说,她才平静些,握着云挽月的手道:“姑娘今天终于肯露面了,一定要在家里吃顿便饭才是!” 盛情难却,云挽月回了个礼,“那就有劳您了。” “说什么客气话,姑娘且稍等!”石头娘拎着篮子,匆匆去了菜园。 “姑娘,你别见笑,老娘们儿没见识。”石头爹摆了摆手,无奈地笑了笑。 “不会。”云挽月轻笑着,又打量了石头爹一番,“您的腿脚还没有痊愈吗?” 以云挽月的预估,她配的药半个月足以让石头爹腿上的伤疤痊愈。 照理说,现在已经可以正常下地走路了,怎么他还在床上窝着呢? 石头爹十分难为情,挠了挠头,“就是因为腿好了,才要省着点用嘛,不然又伤着了,可怎么是好?” 云挽月卷起他的裤腿一看,腿上的伤疤果然都淡化了,可看他肌肉紧绷的状态,显然没有足够的运动。 “您这话可就错了,人的身体啊,就是越用越灵活,你若不用,四肢会萎缩的。”云挽月给石头使了个眼色,“快扶你爹起来走走。” “好嘞。”石头一溜烟钻到了他爹身边,把人扶了起来,在院子里小转了几圈。 可石头爹缩着脑袋,束手束脚的,似乎很惧怕走路。 云挽月在他们身后看着,不觉蹙起了眉。 她的确治好了东街百姓的烧伤,可这些人经历过楚王府的灭顶之灾,或多或少有些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心理上有些创伤。 譬如石头爹,对走路很惧怕,对外面的光亮似乎也很抗拒。 这些心理问题不调整好,东街的百姓一样走不出三年前的阴影。 云挽月忽而灵光一闪,“石头爹,你会跳舞么?” 石头爹被云挽月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个愣怔,“我一个大老粗,哪会跳什么舞啊?” “不怕,我教你怎么样?”云挽月对着石头使了个眼色,“石头也一起学?” “好啊好啊。”石头倒是很好奇。 云挽月虽然是侯府嫡女,但京都无人不知,她除了追求太子,没有其他兴趣爱好。 她医术了得,已经让石头十分震惊了,竟然还会跳舞? 云挽月打了几个拍着,一边跳,一边唱的:“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石头父子俩同时愣在原地,风中凌乱。 听说贵府千金都跳惊鸿舞、霓裳羽衣舞之类的,这个舞…… 额,看上去挺有意思的,而且让人印象深刻。 云挽月只唱了一遍,那个旋律就仿佛魔咒一般,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姐姐,你这是什么舞啊?”石头已经不由自主随着云挽月扭动起来了。 “这个是我最新研制的心理康复舞,简称广场舞!”云挽月冲他们做了个划圈擦地的动作,“怎么样,有没有很魔性,是不是全身的细胞都在动?” 石头父子招财猫一样,齐齐点头。 虽然不知道细胞是啥,但是神奇的是,只要那个旋律响起来,身体就忍不住要动。 章节目录 第88章 我说过这话吗? “来嘛来嘛!”云挽月热情地招呼石头父子。 过了会儿,石头娘也回来了,同样被一股特殊的魔力吸引了过来。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舞群。 果然,从古至今,没有一个人能逃过广场舞的支配。 但这个法子也的确是锻炼身体,舒展身心的好办法。 云挽月一直在观察石头爹,见他动作越来越舒展,心下稍安。 石头家的小小院落,很快就被闻声而来的百姓们占据了。 接着,不太宽敞的街道上也挤满了人,无一不被云挽月魔性的歌声带着,舞了起来。 云挽月的广场舞,突然变成了街舞? 她心中生出一丝小得意。 趁着众人沉迷于广场舞,云挽月在人群中穿梭了一圈,主要是看看病人们的恢复情况,顺便给他们做做心理建设。 彼时,东街的尽头。 凌霁风正在查访三年前参与过楚王府修葺的工人。 但的确如裴漠所说,无人愿意提及当年之事。 一则伤心,二则有太子的威压在,众人不敢多提。 “我说不好查吧?”裴漠找回了些面子,耸了耸肩道:“依我看还是从小偷查起比较靠谱,听说那小偷偷了不少治疗伤疤的药,说不定邓宇当初也烧伤了,才会来偷药呢?” 凌霁风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若是邓宇真就是在油漆中混入磷粉的罪魁祸首,他面临的可是杀身之祸。他一个亡命之徒,为了脸上好看点,不惜暴露自己的行踪?” “那……”裴漠被噎得无话可说,“那小偷还偷粮食呢!” 凌霁风凝眉不语。 这一点的确有些奇怪,难道东街出现了两个贼? 两人正琢磨着,街道上忽而传来一阵魔性的歌声。 “这小调……”裴漠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让人印象很深刻啊。” “我每次来东街,街上都是一片死气沉沉,今天倒是很喜庆啊?”裴漠好奇不已,“也不知是哪位姑娘在唱歌,挺有意思的。” “她……”凌霁风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只需要远远地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是那小狐狸了。 而且除了她这个开心果,谁还能让沉寂了三年的东街重新热闹起来呢? 凌霁风的脚步不由自主寻着歌声去了。 而裴漠已经不受控地哼了起来,“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到了主街道上,两人围观了颇为壮观的一幕。 整条街道上都是人,动作整齐划一,俨然是百人大合唱。 一抹淡蓝色的俏丽身影宛如精灵一样,穿梭其中。 “刘嬷嬷,头要扬起来才好看。”云挽月做了个示范,“老娘就是这个条街上最靓的崽,要的就是这个气势。” “李老伯,挺胸收腹,大胆地往前走!” 云挽月煞有介事地进行着舞蹈教学,一边给百姓们煲鸡汤,“这人呐,总活在过去的阴影里,那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还是要向前看,跳跳舞唱唱歌,世界真美好!” 云挽月耍着嘴皮子,逗得大家一片欢声笑语。 “神医医术好,连他的徒弟都跟仙女一样呢。” “是啊,你看仙女跳舞多好看!” …… 云挽月听着众人的彩虹屁,嘴角抽了抽:她这个铁憨憨舞蹈,放在现代那是妥妥的精神小伙啊! 到了大夏,反而成仙女了? 不过不管是精神小伙还是仙女,都挺好,起码开心嘛! 广场舞的治愈效果还是很好的,那些放不开的,心理有阴影的,跟着节奏舞动舞动,慢慢也就敞开心扉了。 “大家好好练哈,本华夏小曲库还有一千首曲子待播。”云挽月说着,又高歌了一曲,“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自由的向往……” “嫂子唱的什么?”远远站着的裴漠,彻底被云挽月搞懵逼了。 想他裴漠百花丛中过,什么样的小曲没听过? 但云挽月的曲子,真让他长见识了,倒不是多动听,就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凌霁风那双沉静的星眸,久久看着云挽月。 看她欢快地在人群中穿梭,听着她看似无意的玩笑话,她的身上仿佛闪着光,让人移不开眼。 凌霁风看得出她是在带领东街的百姓走出阴霾。 她哪里是没心没肺,分明比任何人都玲珑剔透。 凌霁风心中泛起层层涟漪,良久,才收回目光,“你不是说在后山发现过小偷的踪影吗?我们去看看。” “咦?你不是不信我的话吗?”裴漠摸不着头脑。 凌霁风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本王只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尽快找出真相!” 裴漠挠了挠头,思忖了片刻,快步跟了上去,“我明白了,你就是想尽快找出真相,然后恢复身份,然后嘛……” 裴漠暧昧地挑了挑眉,“你早前不是说等恢复了身份,就放过云挽月么,这话还算数不?” 凌霁风脚步一顿,肃容道:“我说过这话吗?” 裴漠:从未见过这么出尔反尔,厚颜无耻的人! 两人转身去了后山…… 而此时,远远看着云挽月的,可不止凌霁风和裴漠。 人群中,还有一双妒火中烧的眼睛,恨不得在云挽月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这野丫头是谁?”云楚然眯眼看着舞群中带着面纱的女子,啐了一口,“就这种鬼东西,也能称之为舞蹈?简直有辱斯文!” “小姐,您别急,等到中秋宴上,您的惊鸿舞一定能大放异彩。”身旁的丫鬟小兰瑟瑟缩缩道。 云楚然傲然挑起下巴,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这张脸用了神医的药,好的很快。 原本面目全非的皮肤,基本上都恢复如初了,且新生的皮肤比以前更光滑水嫩。 再养养,到了皇家中秋宴那日,她一定会一鸣惊人! “行了,不跟个野丫头计较。”云楚然十分大度,摆了摆手,“我们去找神医吧。” “叫谁野丫头呢?”身旁的人看不下去,白了她一眼,“这是神医的徒弟,仙女姐姐。” “这低俗的野丫头怎么可能是神医的徒弟?”云楚然面色一僵。 可一想到刘氏的病,心下一横,“小兰,我们去会会那野丫头。” “来求药的吧?”身边的路人嗤笑了一声,“叫人家野丫头,还想让人给你药,多大脸啊?” 章节目录 第89章 别被她骗了 “你……” 云楚然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忍着怒火,暗自翻了个白眼。 东街的贱民果然都不知尊卑礼仪。 要不是刘氏舌头断了,她才不会纡尊降贵,来这种脏地方求医呢。 云楚然做了好一会儿心里建设,才下定决心,朝云挽月走去。 此时,和她怀中一样心思,前来求医的人不少。 “仙女,你能不能再帮我看看旧伤啊?” “仙女,我家老头子伤口好像化脓了,你也帮我们看看呗?” …… 东街的人将云挽月簇拥了起来。 云挽月本就是来给百姓们复查的,如此正中下怀。 云挽月抹了把汗,道:“那大家到巷尾排队吧,一个一个来。” 前来求医的人真是不少,不一会儿就排了一条长龙。 云楚然原本想插个队的,却被人挤了出来,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打着团扇,愤懑不已,“不去了!挤在这些贱民一起,臭死了。” 小兰警觉地看了眼四周,幸亏没人听到。 “小姐,您就看在夫人的份儿上,去求求仙女吧。” “什么仙女?”云楚然最讨厌那些爱出风头,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明明她才是京都公认的第一美人,也不知道这些野丫头嘚瑟什么,还敢自称仙女和神医的徒弟。 若是放在从前,云府招呼一声,太医都会亲自上门。 哪像现在,一个个请都请不动,只能她云楚然亲自来求医。 “我娘也是,让她识几个字,她不肯。现在好了吧?被人割了舌头,急得团团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云楚然轻嗤道:“也不知道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把我娘舌头都割了!” 云楚然看了眼一眼望不到边的长队,心中一边痛骂,一边乖乖排在后面。 毕竟她以后的路,还要刘氏从中周旋。 刘氏成了哑巴,她当太子妃的事可就难上加难了。 云楚然捂着鼻子,一直排到正午,才轮到她。 “你有没有办法续接舌头啊?”云楚然坐在云挽月的对面,一边问,一边打量着带着面纱的云挽月。 怎么京都流行带面纱了么? 难不成是她云楚然最近常带着面纱,在京中掀起了一股潮流? 往常也有不少小家碧玉爱模仿她的穿着来着。 云楚然想到这儿,得意地挑了挑眉。 这无比自恋的气场,震撼到了云挽月,她不需要抬头,已经知道是谁来了。 来求续接舌头的药,应该是为了刘氏吧? 云挽月倒想知道刘氏被打之后,有没有告状什么的。 “是谁舌头断了啊?为什么?”云挽月问道。 这话倒把云楚然问的一个愣怔。 她哪知道她那倒霉娘亲得罪了谁,舌头都被削了啊? 而且还是在侯府里被人整了,这要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云楚然清了清嗓子,“让你看病就看病,哪来那么多废话?” 云挽月凉凉掀了掀眼皮。 看这反应,应该没人知道刘氏被伤的原因咯? “舌头能接,不过诊金一万两银子。” “你开什么玩笑?”云楚然猛地起身,满脸惊愕,“就是太医也没这么漫天要价的吧?” “那你去找太医咯。”云挽月本也没打算救刘氏,摆了摆手,“下一位!” 云楚然却站着不动。 要是太医能接舌头,她需要跑到这种脏兮兮的地方来? 但是,一万两对现在的云府来说,可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上次,那几个江湖上的人几乎把云府里的珍奇异宝搬空了。 云宗辉又至今没有复职,偌大的云府有出无进,都靠着一些祖产过日子。 她的月例都克扣了,哪去拿一万两给刘氏治病? “少、少点吧。”云楚然只好拉下脸来,“你给其他人看病不都不收钱吗?我可是云侯府的,你竟然敢收钱?” “姑娘可是云府小姐呢,这点钱都出不起,还看毛线的病啊?”云挽月翻了个白眼,不愿与她多言。 云挽月虽有善心,但也没到泛滥的地步。 东街百姓本就穷苦,又受了灾,她义诊连带药钱都是自掏腰包,哪还有闲钱去治刘氏? 排队的人群见云楚然木头桩一样杵在那,都有些心急了。 “赶紧走啊,别站着茅坑不拉屎。” “仙女治不治,哪都是仙女的事,你还想强迫别人不成?” 众人推搡了几下,把云楚然推到了一边。 云楚然心有不甘,站在一旁观察了会儿。 突然觉得这个所谓的仙女不对劲…… “云挽月!”云楚然顿时双目猩红,恨不得扑咬上去,“大家别被她骗了,她是云挽月!” 云挽月一头黑线。 这货对她爱得有多深沉啊?顶着个面纱,她都能认出来? 这一声顿时让人群炸开了锅。 众人听到云挽月的名字,仿佛听到了瘟神一般,退开了几步,对着云挽月指指点点。 “你是云挽月啊?你来我们东街,又打什么坏心思?” “把面纱摘下来,我们看看。” “连脸都不敢露,是不是心虚?” …… 众人刚刚还对她虔诚又热情,这会儿,眼中却只有怒火,就差丢臭鸡蛋了。 云楚然看到这场面,得意地抱着手臂。 “云挽月是我姐姐,我怎么能不知道她呢?她那点医术,连只狗都治不了。”云楚然撇了撇嘴,“她根本不是什么神医的弟子!” “啊?这怎么回事?”石头娘连忙把石头拉进怀里,不由分说,先打了几下屁股,“你这孩子怎么把毒妇带到东街来了?” “娘,什么毒妇啊?她就是神医!”石头急得直跺脚,小小的身躯拦在云挽月前面,“你们吃的药都是挽月姐姐给的!” “什么?”众人面面相觑,有些困惑。 云楚然见状,上前扯了一把石头,“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还骗人啊?” “我告诉你们,云挽月根本就不是神医!因为神医,本姑娘认识!”云楚然大义凛然,拍了怕胸脯,“实话告诉你们吧,神医和云家渊源颇深,我脸上的伤就是神医治的,我能不知道神医长什么样子?” 说着,云楚然当着众人的面,揭开了面纱。 东街有许多人见过云楚然烧伤后的容貌的,可是短短一个月,云楚然脸上几乎没有什么伤痕了。 雪白的肌肤宛如破壳的鸡蛋,她的容貌又比以往美了几分,让人移不开眼。 章节目录 第90章 求药 云楚然虽然不知道到刘氏到底偷得是谁的药,但肯定不是云挽月的。 云挽月有几斤几两,她会不清楚吗? 云楚然在众人羡艳的目光中,盈盈走了一圈,又向云挽月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 “大家看到了吧?我的伤可是神医亲自诊治的,我跟神医熟着呢!”云楚然傲然挑了挑下巴,“神医妙手回春,仁心仁术,云挽月怎么可能是呢?” “也是,云挽月连自己夫君都害,怎么可能给咱们治病吗?” “就算她想治,也没那么好的医术吧?” “那云挽月冒充神医做什么?” …… 众人讨论着,目光忽而防备起来,盯着云挽月,“你还不揭开面纱吗?” 事已至此,云挽月再戴着面纱已经毫无意义了,她一把扯下面纱,正色道:“你们的药,的确是我给的!” 虽然谦虚是一种美德,但有的时候,还是要适当地表现一下自己的。 否则做了好事,还被人指着鼻子骂,岂不憋屈? 云挽月将随身携带的瓶瓶罐罐倒了出来,“这些就是你们最近用的药吧?” 石头也立刻上前解释道:“我发誓,的确是挽月姐姐给药治好大家的!挽月姐姐是怕大家抗拒,才不敢以真实身份示人的。” “而且她今天来就是为了给大家复诊的,刚刚挽月姐姐不是还给你们义诊了么?” 石头小小的身躯挡在云挽月前面。 众人疗伤的药都是石头给的,石头话还是有可信度的。 且云挽月拿出来的药瓶,的确和他们使用的烧伤药的药瓶一模一样。 众人一时犹豫不决。 但云楚然却不以为然,心里琢磨着,云挽月那废物怎么可能做出治疗伤疤的神药? “你一个野丫头,也敢自称神医?”云楚然抱着手,嗤笑:“真当我没加过世面呢?你要是神医,我云楚然给你跪下磕头!” “姑奶奶可没这么不孝的孙子!”云挽月白了云楚然一眼,“大家要不信,可以继续让我看诊,我保证东街所有人,我都能治好。” 东街百姓的病,对云挽月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与其跟云楚然这傻逼斗嘴,不如用实际行动证明。 云挽月再度坐回义诊台前。 原本义诊的长龙,全部围了上来看热闹,但是,却没人敢靠近了。 毕竟云挽月的名声恶臭,可没几个人敢拿自己做赌注。 云楚然看这场景,差点憋不住要仰天大笑了,“云挽月,你当初害了东街百姓和楚王,现在在这儿装什么好心呢?呵,黄鼠狼给鸡拜年而已!” “又皮痒了?”云挽月挽起袖子,刚要大干一场。 一个黑影势如疾风,在云楚然身边虚晃一下。 众人根本没看清什么情况,只见云楚然的脸上一道刺目的伤口,涓涓流血,衬得白皙的脸颊十分可怖。 云楚然感觉到一阵凉意,僵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见手中一片猩红黏腻,“啊,谁?”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声。 接着几片落叶飘飘扬扬落在云楚然脚下。 众人错愕:难道是被树叶划成这样了,也太点背了吧? 只有云挽月捕捉到了冷兵器划过空气的颤音。 刀影? 除了他,云挽月想不到第二个速度如此之快的人。 云挽月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 不一会儿,果然见到鬼面将军和裴漠缓缓走入人群。 “原来是楚王妃?刚好我有伤,需要复诊。”凌霁风对着云挽月颔首示意。 而后坐到了云挽月的对面,卷衣袖的时候,特意把右臂扬起。 纱布上“云挽月”三个大字,展示在众目睽睽之下,看上去颇有些炫耀的意思。 但是,云挽月知道他是为了帮她。 一旁的裴漠也赶紧解释道:“楚王妃医术了得,齐将军的伤都是她治好的。” “真的啊?将军从战场上回来的,身上大大小小伤口无数吧?云挽月真能治?” “可不,听说将军还被漠北苍狼咬断了胳膊,至今都没痊愈,云挽月能治?” …… 众人好奇不已,往前凑了凑。 云挽月顺势检查了下凌霁风右臂的伤口,看样子恢复的不错,基本就剩一些手术缝合线没吸收了。 “表现不错,没什么问题了。”云挽月拍了拍他的手臂。 可转念一想,现在是要证明她的医术了得,光清理包扎下伤口,似乎也证明不了什么。 云挽月灵机一动,避过身从丹炉里拿了一盒遮瑕膏,在凌霁风手臂上涂涂抹抹了一会儿,蜈蚣一般的伤痕立刻消失不见了。 众人惊讶不已,“这、这也太厉害了吧?那么大的伤口,一下子就治好了?” “原来楚王妃还有这本事呢?” “也不足为奇吧?楚王妃可是拜过仙医岛医仙为师的。” 这一招,顿时让石头的话变得有说服力多了。 石头骄傲地扬着小脑袋,“我都说了,咱们东街百姓能好,就是挽月姐姐的功劳。” “是哈,云挽月既然已经无罪释放,那么她与楚王府的大火并无关系,请大家不要随意猜测,质疑大理寺的断案结果。”裴漠沉着脸,适时补充道。 素有铁面判官之称的裴漠都开口了,又有鬼面将军亲自示范,众人哪能不信。 所有人不好意思地对云挽月拱了拱手,“之前,多有得罪。” 云挽月朝两人投去感激的眼神,“你俩等我一会儿哈,我中午请你们吃饭。” “那敢情好。”裴漠也不客气,和凌霁风一起坐在旁边等云挽月。 复诊的队伍又恢复了次序,只是云挽月的一左一右坐着两个高大的男人,跟门神似的。 百姓们上前看病,都吓得目不斜视。 比起鬼面将军和铁面判官来说,大家突然觉得云挽月这张小脸可爱多了,十分亲民的样子。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呀! 每个前来看病的百姓都感激地朝云挽月拱手致谢。 有的百姓念着云挽月之前赠药之恩,还送了很多新鲜的瓜果给云挽月。 义诊变得顺利了很多。 躲在人群中的云楚然见云挽月身边一左一右两个护法,恨得压根痒痒。 但那两位都是惹不起的主,她哪敢再上前挑事,捂着血流不止的脸偷溜了。 “云挽月这贱人,不就是靠男人嘛!”云楚然愤怒又不甘,“她那废物怎么可能是神医,绝对不可能!” 跟在身后的小兰,大气不敢出一声,良久,才声如蚊蝇道:“小姐,那你还要去向大小姐求药嘛!” “求药?求毒药吗?”云楚然怒斥道。 但小兰这话倒是提醒了她,她眼中闪过一抹阴鸷的光,“云挽月不是喜欢冒充神医吗?我让她冒充个够!” 云楚然心中盘算着,熟门熟路往石头家放烧伤药的偏房去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我会护着你 另一边,求药的百姓越来越多。 一直到了未时,云挽月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才叫停了大家。 “我们下午再继续吧,先吃饭。”云挽月揉了揉咕咕叫肚子。 一直背着偶像包袱正襟危坐的裴漠,早就受不了了,待到众人散去,第一个瘫软在凳子上,“吃你一顿饭,要了我半条老命啊。” 云挽月有些不好意思,挑了些瓜果递给两人。 云挽月一眼相中了竹篮里最大的梨子,用衣袖擦了擦,递给了凌霁风,“这只最大最甜的,给你!” 凌霁风掀了掀眼眸,瞟了眼竹篮。 她果真给他挑了最好的一个。 明明就是一只梨子而已,凌霁风却眉梢一挑,莫名觉得愉悦。 但云挽月看他愣愣的,以为他又嫌脏了,收回了手,“好嘛,这里没地方洗。你先忍忍,我们现在就去吃饭!” “可是,我现在就饿了。”凌霁风薄唇微抿,突然握住她收回的手腕,就着她的手尝了口梨子,“你说的不错,这只梨果然是最大最甜的。” 说完,僵直着后背,起身往前走了。 云挽月抱着那只被啃了一口的梨子,一时不知如何处理,赶紧追了上去,“你、你不吃了么?” 凌霁风倾身靠近她些,一本正经道:“这么好吃的梨子,我当然不能独享,不如你也尝尝?莫要浪费。” 云挽月觉得鬼面将军说的没错,但好像又有什么不对劲。 一时想不明白,抱着梨子也尝了口,顿时笑意嫣然,露出两个小酒窝,“好像是挺甜的。” “嗯,挺甜的。”凌霁风语染兴味。 瘫在椅子上的裴漠,哀怨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他是说饿了没错,但并不想强行吃狗粮啊~ 三个人到了离东街最近的小酒楼。 进了雅间,云挽月赶紧打了清水,帮凌霁风擦拭手臂上的遮瑕膏。 “你这是什么好东西啊?竟然能把这么大条伤疤遮住。”裴漠惊叹不已,“我见过姑娘的胭脂水粉多了,也没见过效果这么明显的啊。” “这是遮瑕膏,是我师父给我的。”云挽月胡乱解释,又道:“这东西多少对皮肤有点刺激,我本不该把它涂在你伤口处的,别发炎了。” 云挽月抱着凌霁风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清理。 凌霁风的伤口上有缝合线,云挽月为了把犄角旮旯都清理干净,羽扇般的睫毛恨不得贴在凌霁风的手臂上,再加上她时不时吹口气,让凌霁风有些局促。 这么一紧张,手指便无意碰到了她的领口。 “咳!” “疼么?”云挽月被他的咳嗽吓了一跳,还以为碰坏了缝合线,抬头,却见凌霁风耳垂通红。 两人对视了一眼,很快默契又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云挽月拢了拢衣襟,迅速帮他包扎好了伤口,“差不多了,吃饭吧。” “那个……”凌霁风抱拳轻咳了一声,目光落在空白的纱布上,“你好像忘了件事。” “哦,你说纱布上的签名啊?不用了。”云挽月摆了摆手,“伤口已经快好了,不用我看顾了。” 被戳穿凌霁风,觉得自己很没面子,沉着脸一连饮了好几口茶。 倒是裴漠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还不介意加把火,“我说你小子怎么有事没事就把右臂上的伤口露出来呢,原来如此啊!” 平砰—— 裴漠的话没说完,凌霁风手指一动,茶盏直冲向裴漠的天灵盖。 裴漠侧身避开,差点没被凌霁风砸死。 “原来东街传的神医就是你?”凌霁风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没话找话。 云挽月一边往嘴里狂塞鸡腿,一边点点头,“今天多亏你们帮忙,对了,你们来东街做什么?” “凌霁风想媳妇……” “来查磷粉的事!”凌霁风沉声盖过了裴漠的声音。 云挽月眸光亮了亮,“有线索了么?” “有一些。”凌霁风和裴漠去了后山一趟,还真找到了一个隐秘的山洞。 洞中一应生活用品都有,虽然十分简陋,但看得出常年住人的。 凌霁风觉得此处有蹊跷,但是,四下却没寻到山洞的主人。 “我觉得有可能是邓宇,但还需要一点时间证实。”凌霁风有些懊恼。 “没关系,有线索就是进步!”云挽月却很乐观,朝他伸出手掌,“give five!” 凌霁风一脸茫然。 “给我五,给我五,这个我熟!”裴漠赶紧解释道,一副求表扬的模样,分别跟凌霁风和云挽月击了个掌。 可惜两个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 云挽月对着凌霁风忽闪着大眼睛,“血玉的事查出来了,磷粉的事眼看就有结果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准备状纸去大理寺击鼓鸣冤了?” 云挽月真真是背够了这毒妇的罪名。 她想早点大大方方走在阳光下,不被人无故谩骂。做好事,也不用躲躲藏藏。 凌霁风却沉默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太子一党势力盘根错节,光凭此事,根本无法一举扳倒太子党所有人。 如果贸然昭告天下,却不能一击致命,以后再想对付太子党,只会更难。 如今云宗辉是倒了,太子党的钱袋子没了,自然有很多人会生出异心。 但此事需要时间沉淀,才能慢慢分化太子党内部。 另外,还有姚贵妃等人,也需要一一铲除。 凌霁风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我预计一年,一年之内,一定让他的人全部伏法。” “一年,开什么玩笑?”云挽月猛地站了起来,“再等一年,黄花菜都凉了!” 凌霁风没有想到她这么大反应,压手示意她坐下,“挽月,你听我说……” “这状我一定要告!”云挽月十分笃定,目光沉沉盯着凌霁风,“你或许有你的考虑,但我也不想一直背着骂名了!” “裴漠。”凌霁风摆了摆手,示意裴漠先离开。 凌霁风拉她坐下,本打算跟她分析宫中形势,但云挽月的希望突然崩塌,心中有些不悦,根本听不进去他说什么。 “我就是不想背黑锅了,有这么难吗?” “我会护着你!”凌霁风沉声道。 “我不需要别人护,我就想证明自己,仅此而已。”云挽月扬着高傲的下巴,默了良久,“看来我们不是一路人,不如还是各干各的吧……” “云挽月!”凌霁风拂袖,喝断了她。 章节目录 第92章 自证清白 一阵静默。 两人各执一词,都不肯退却。 此时,东街突然传来一阵骚乱,人头攒动,哭声不绝于耳。 凌霁风起身,先开了口,“好了,挽月,不如我们先去……” 还没等他说完话,云挽月直接略过他身边,冲了出去。 云挽月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挤进了人群,“怎么了?” 此时,街角横七竖八躺着不少百姓,连连呼痛。 云挽月上前查探一番,这些人原本的烧伤伤口全部溃烂,隐隐发黑。 云挽月刚要仔细检查,却被一个妇人猝不及防推了一把,“云挽月!你个毒妇,一定要害死东街百姓,才满意吗?” 众人的目光聚集过来,顿时炸开了锅。 “还以为你真改邪归正了呢,原来比从前更蛇蝎心肠!” “呵,说是义诊,其实是拿咱们东街百姓取乐吧。” “呸,不要脸!” …… 百姓群情激昂,一会儿就把云挽月逼到了死角。 混乱的人群中,一人扯了扯她的衣角。 云挽月定睛一看,是石头,“怎么回事?” “伯伯婶婶们用了你的药,伤口全部都溃烂了。”石头这会也懵了,急得声音发颤,“姐姐,你是不是开错药了?你快救救他们。” 云挽月看病人嘴唇发黑,预感他们并非伤口溃烂那么简单,恐怕是中毒了。 “你们先冷静,救人要紧!”云挽月扬声道。 但是,百姓们吃了亏,正是群情激奋的时候。 且这些百姓不同于其他,他们都是在楚王府大灾中受过刺激的,一旦感知到危险,反应会比正常人更激烈。 他们哪里会听云挽月的? 云挽月试图解释,但辱骂的声音远远盖过了云挽月的声音。 “你少油嘴滑舌的,我们不可能再信你了!” “楚王要不是信了你,也不会落得家破人亡。” “你算哪门子神医?就是毒妇,毒妇一个!” …… 云挽月观察了下四周,目光定格在人群中一个大胡子男人身上。 就是此人一直在带节奏,故意激起群愤。 这场口水战,绝对是有人故意为之的! 云挽月虎口一紧,冲向那大胡子男人。 就在将要扼住那男人的一瞬间,男人突然自己倒下,捂着胸口道:“云挽月,你也太毒了,还想杀人灭口?” 众人看着地上抽搐的男人,更加愤怒,拎起锄头铲子,朝云挽月涌来。 人太多了,云挽月防不过来,后脑勺突然被人重击了一下,一个踉跄。 忽而,一抹玄色身影划过眼前,将她揽入怀中。 凌霁风凌空而起,将云挽月带出了众人的围剿。 凌霁风长眸一眯,佩剑顷刻出鞘,飞了出去。 一道森冷的银光,穿入人群,刺进那大胡子男人的臂膀。 剑气力道迅猛,那大胡子男人甚至没来得及惊呼一声,瞬间被打飞出去,钉在了墙上。 冷兵器的颤音回荡在人群中,犹如催命符一般,带着肃杀之气。 激愤的人群顿时被冻住了一般,鸦雀无声。 凌霁风逆光站着,高大的身影投射出一片阴翳,一双慑人的长眸睥睨众人。 哪怕一句话都没说,却无人敢僭越。 云挽月咽了口口水,侧目看向他刀削般的下颚。 鬼面将军恶名在外,看来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嘛。 最起码可以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hold住全场。 凌霁风则对她使了个眼色,“去吧。” 他知道这小丫头一定有办法自证清白,他要做的,只是给她争取多一点时间而已。 “给我一盏茶的时间!”云挽月朝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转身去查验病人的伤口了。 “是孔雀胆?” 云挽月不过片刻就查出了众人的病因。 他们是中了一种名为孔雀胆的毒药,此药能腐蚀人的皮肤和肌肉。 “把所有的病人集中在一起,我要问话。”云挽月扬声道。 众人当然不肯听,面面相觑。 云挽月又问道:“我如果要下毒,为什么要公开身份呢?你们又凭什么断定毒是我下的呢?” “我们只用过你给的药。” “而且你没来之前,我们都好好的,你一来就出事了……” 几个胆子大的,硬着头皮道。 石头倒是机灵,拿了一些中毒者用过的药给云挽月。 这药的确是云挽月派发下去治疗伤疤的药,但药被人动了手脚,混入了孔雀胆。 此时,凌霁风也意识到有人故意陷害云挽月,使了个眼色。 府兵立刻把所有中毒的人都集中到了一起。 云挽月盘问了一番,扬声道:“你们是用了我的药没错,不过,不是今天义诊时在我手上取的吧?你们的药从何而来?” 病人们支支吾吾,没人敢上前回答。 凌霁风凉凉掀了掀眼眸,拍了拍手中的灰尘。 不过一个简单的动作,病人们顿时一个激灵,赶紧道:“是、是在石头家拿的药!” “我们还是不相信云挽月就是神医,所以没去排队义诊,而是照旧去了石头家取药。” “我家?”石头一拍脑袋,“上次姐姐给的烧伤药,的确还剩了一些,放在我家偏房里。” “那我给你的荧光粉可用了?”云挽月问道。 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家的所有药瓶上都涂了荧光粉的。” 云挽月勾了勾唇,“我们去石头家看看吧,罪魁祸首一定无所遁形!” 这一番折腾,已经到了深夜。 众人来到石头家放丹药的偏房,隐隐看到淡绿色的光芒。 众人推门而入,所有的药瓶都闪着绿光,就像萤火虫一样熠熠生辉。 在暗夜里,格外显眼。 “我在所有的药瓶上都涂了荧光粉,这种特制的荧光粉不仅到了晚上会发光,而且一旦沾染难以除去。”云挽月解释完,又对着中毒的人道:“把你们今天涂的药拿出来,我看看。” 所有中毒的人齐齐把药瓶拿了出来,果然见药瓶都泛着绿光,连他们的手上也泛着绿光,怎么擦也擦不掉。 云挽月又将自己的手在众人面前晃了晃,“我没有碰过药瓶,所以手上是干净的。是谁在丹药里动了手脚,通过荧光粉,很容易追踪到。” 云挽月指着药瓶附近的木箱、桌子、门把手,都可以看到大小不一的手指印。 下毒的人,一旦摸了瓶身,就会留下作案的痕迹。 云挽月看了眼凌霁风,刚要开口,凌霁风已经懂了她的意思,对着手下道:“封锁东街!” “喏!” “在东街各处去寻手指印,天亮之前,必须将凶手抓住!”凌霁风令道。 府兵齐声应下,很快就将东街围得水泄不通,开始四处搜查。 章节目录 第93章 哪有这么霸道的? 云挽月被东街百姓看做嫌疑人,自然不能离开,且她自己也想看着那幕后黑手被抓出来。 凌霁风也陪她先留在了东街的一处废旧屋子里。 百姓们对云挽月的话半信半疑,想要看住云挽月,却又碍于鬼面将军也在,不敢上前。 “云挽月会不会又耍什么花招啊?说不定一会儿偷跑了。” “不如咱们在外面轮流值守?若真是她做出下毒这么恶劣的事,咱们东街街坊不能善罢甘休!” …… 藏在外面的百姓们,窸窸窣窣议论着。 话时不时传到云挽月耳朵里,云挽月只能无奈摇摇头。 想做个好人有点难啊。 云挽月神色黯然,夹着碗里的米饭,迟迟没有入口。 “不合口味?”凌霁风夹了只鸡腿到她碗里。 这丫头一向胃口极好,他从没见过她吃不下饭的模样。 看着她黯然神伤,他不知该如何安慰。 “不必担心,很快就能揪出下毒的人。”半晌,凌霁风才开口道,“邓小六我也已经处置了。” 邓小六就是那个带节奏的大胡子男人。 一行人离开街角的时候,云挽月余光瞟了眼。 那大胡子已经被刀影宰了。 云挽月点了点头,“他是云楚然安排的人吧?” “是!”凌霁风抬眸看了云挽月一眼,眼中满是赞赏。 他知道这丫头脑袋转的快,却没想到在如此嘈杂慌乱的环境下,还是一眼看穿了背后的戏码。 云挽月勾了勾唇,“她知道东街百姓容不得我,所以只要下个毒,带下节奏,就可以把我再次置于众人唾骂之中。虽然手段拙劣了些,但又何妨?反正只要是坏事,都是我云挽月做的呗。” 云挽月心里有些不痛快,她以为她做了好事,就可以磨灭在众人心中不好的印象。 可是,人的惯有印象一旦固定,放火是你,杀人是你,下毒还是你…… 反正一切不好的事情,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你。 云挽月不是圣人,做不到人人厌恶她,她都泰然处之。 更何况,三年前的事,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被突然丢进陌生环境里,已经很无所适从了。 为什么还要被迫承受所有的辱骂?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云挽月越想,越觉得喘不上气,猛地起身,夺门而出。 “去哪?”凌霁风起身拉住她。 云挽月心中憋屈,冷言冷语的,“我就想起出去透透气,又不会逃!” 凌霁风眉心微蹙,但也没计较,轻声道:“我陪你。” 凌霁风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一点也不想留在东街,便驾马带着她沿着后山的小溪散步。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 但凌霁风能清楚地感受到身后小人儿身子微微颤抖,他握着缰绳的手一紧,马儿放慢了速度。 “我们尽快查出磷粉的真相,尽快还你清白,好吗?”凌霁霁风突然道。 他做事向来有自己的计划和准则,不过这次,他突然想为她改变一下。 “磷粉的事,你有想法了?”身后,一个温吞的声音响起。 凌霁风微微颔首,“东街的小偷有两个,一个是偷药的云楚然,另一个多半就是邓宇。” 云挽月吸了吸鼻子,深以为然,“云楚然脸上的伤,是偷了我的药,才治好的。” 怪不得石头说去除疤痕的丹药总是无缘无故少了,而云挽月又屡次在东街碰到云楚然母女。 原来,两个人是来偷药的? 偷药治好了病,却还倒打一耙! “东街的食物也常常被偷,云楚然不至于落魄到要偷吃的。”凌霁风道:“结合后山山洞的线索,我想很快就能抓到邓宇了。” 云挽月微微颔首,“嗯”了一声。 凌霁风听得出她的心不在焉,今天东街百姓的辱骂的确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凌霁风提及磷粉的线索,本来是想安慰她的,却并未令她开怀。 “挽月……” 凌霁风哑然吐出两个字,后背却突然感觉到一丝温热的湿意。 云挽月的小脸却紧贴着他的背,强忍着眼泪,嘟哝道:“我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样一点都不酷。” 凌霁风后背一僵,那点湿热让他心中微颤。 她流泪了? 这小狐狸向来乐观,今晚却哭了。 他翻身下马,一把将云挽月拉入了怀中,轻拥着她,“想哭就哭,我帮你挡着,不怕别人看到。” 他高大的身影稳如苍松,轻轻包裹着云挽月娇小的身躯。 他的心跳声,他温热的气息,环绕在云挽月身边,让她觉得安心。 云挽月鬼使神差地将小手放在他腰间,耳朵跟贴近他胸膛些,仿佛只要听到那沉稳有力的声音,就觉得有了些许依靠。 这个世界也并非都是冰冷的。 夜风微凉。 她微红的小脸上,濡湿的睫羽微微颤抖。 凌霁风垂眸静静看着,举起一只手,用披风帮她抵御夜风。 过了良久,云挽月从他手臂间探出了脑袋,粲然一笑,“我没事了。” 凌霁风看着她红肿的眼睛,不觉失笑,“眼睛都肿成核桃了,还没事?” 云挽月也没想到他的心跳声竟然有治愈的效果,听着听着,那点伤感就消失了。 她倾身靠近,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威胁道:“你不准把我哭了的事,告诉别人!” 想她云挽月纵横江湖数载,都没哭过,今天竟然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哭了。 太丢脸了! 凌霁风看她懊恼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没事了,轻捏了下她的小脸,“那你也不准在别人怀里哭!” “哪有你这么霸道的啊?” 云挽月猛地抬眸,被他深邃又霸道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连忙离开他的怀抱,径直往前走了。 凌霁风便牵着马,走在她身后,寒潭般的瞳孔中染了几许温柔,“挽月,磷粉的事一查出来,我就带你去告御状吧?” “告御状?去皇上面前吗?”云挽月愕然。 她没想到鬼面将军突然会改变主意。 他不是要等合适的时机,让太子党全部落网吗?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云挽月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章节目录 第94章 你的事比较重要 “你的事比较急迫。”凌霁风沉眸深深,看着她的背影。 他之前的确是想和太子党打持久战来着。 但是经过今天这件事,凌霁风突然觉得,这样做对云挽月不公平。 她不该一直背负着骂名。 纵然他心里清楚,以太子党的势力,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完全扳倒太子党。 甚至有可能打草惊蛇,激起太子党的反扑。 但,这些似乎都不及云挽月的清白重要。 而且,他也有私心…… 一旦要在明德帝面前解开当年之事,他就不会再是鬼面将军了。 他是楚王。 而她,是楚王妃…… 凌霁风突然拉住她,从袖口里抽出玉兰发簪,戴在云挽月发髻上。 云挽月顺手摸了摸,茫然道:“是什么?” “别动……”凌霁风面色沉静,动作却极轻极柔,“头发乱了。” “哦哦。”云挽月杏眸微垂,舌头打结,“谢、谢谢哈。” 彼时,两人沿着湖边散步有多惬意,东街那边就有多乱。 整整一宿,所有人都在寻下毒人的线索。 石头也不例外,寻到自家厨房时,突然看到一个弯腰驼背的身影。 那人衣衫褴褛,鬼鬼祟祟的,将厨房里的剩菜剩饭全部装进了一个破瓦罐里。 “偷饭菜的小偷!”石头一个激灵,撒腿往云挽月的住处去。 “姐姐,我找到小偷了!”石头兴致勃勃地冲了进来,却被刀影横刀拦住。 “做什么?将军有令,谁都不许擅入!” “我有急事!赶紧让开,傻大个!”石头急得直跳脚。 刀影是个认死理的,抽刀抵在石头脖子上,“要么滚,要么死!” “你……”石头无奈,摸了摸衣袖里的麻醉剂,独自追着小偷去了…… 云挽月和凌霁风从后门回了小院。 刚好,护卫也拎着云楚然回来复命,“回将军,下毒的人抓住了。” “我没下毒!”云楚然咬着牙,啐了一口,“你少污蔑我。” “污蔑?”云挽月踱步走近云楚然,猛地捏住她的手腕。 只听得“咔嘭”一声,云楚然的手指断了一根。 “妹妹的护甲套可真好看啊!”云挽月特意把她的护甲套展示人前。 修长的护甲套上,沾染了不少荧光粉,在夜色下熠熠生辉。 尤其护甲套上那只雕刻的蝴蝶,栩栩如生。 而石头家偏房的桌子和门把手上,也有同样的蝴蝶印迹。 护甲套这种东西,本就只有像云楚然这种养尊处优的小姐才会戴,且造型如此特别,只能说明在丹药中做手脚的正是云楚然! “她,她为什么啊?我们东街与云侯府无冤无仇的。” “嗨,恐怕是为了陷害云挽月吧?两个人关系本就不好。” “她们姐妹争风吃醋的,拿我们的命开玩笑?太无耻了!” “见官!送去见官!”众人怒火腾腾,朝云楚然涌来。 “我没有!”云楚然吓得直摇头,可是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是云挽月陷害我!”云楚然忽而眸光一厉,直指云挽月,“你根本就不是神医,大家别被她三言两语给骗了!” 云楚然转脸又梨花带雨,信誓旦旦对着众人道:“我和云挽月从小一起长大,她不学无术,连医仙都被她气跑了,怎么会是治好大家的神医呢? 她就是恨我拆穿了她,才污蔑我的,大家别相信她啊!” 云楚然这话分明就是在转移焦点,但可怜兮兮的模样,还是引来了不少人的同情。 云楚然好歹是大家闺秀,真的会做出下毒这么下作的事么? 反倒云挽月这些年给大家留下的印象的确不怎样。 众人有些摇摆不定。 云楚然瘫在地上,细声啜泣。 云挽月冷眼看着她,心道:这货还真得了刘氏几分真传呢。 颠倒黑白,反咬一口,简直是一把好手! 云挽月原本想把她扭送大理寺算了,但,这厮自己作死,不撕烂了她,岂不对不起大家苦熬一夜? “你觉得我不是神医是吧?”云挽月抱着手上前,斜睨着瘫软在地上买惨的云楚然,“不如我们来向大家证明证明我的医术?” 不待云楚然回答,云挽月猛地踹翻了她,一脚踏在她的肩膀上,对着身后的人勾了勾手,“拿药来!” 众人不明所以。 凌霁风大概听懂了,取了一瓶被下过孔雀胆的烧伤药,递给云挽月。 交到她手上时,还不忘用内力把药丸碎成了齑粉。 云挽月打开瓷瓶的塞子,粉末纷纷扬扬,有些落到了云楚然皮肤上。 云楚然感到一阵灼烫,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你想做什么?” “你不是挺爱仗义执言的吗?不如你来试药,解除大家心中疑虑?”云挽月冷冷勾唇,将药粉统统撒到了云楚然身上。 云楚然被呛得连连咳嗽,脸上、身上沾满了药粉。 炸裂的痛感袭来,云楚然抱头痛呼,“云挽月,你疯了?这里面有孔雀胆!” “哦?你怎么知道这瓶子里有孔雀胆?好像没人提过吧?”云挽月松开了云楚然,任由她在地上疼得打滚。 众人也狐疑地交换了个眼色。 云楚然可没学过医啊,她只看了眼药瓶,就知道里面有毒,还能准确说出毒的名字? 这毒无疑就是她下的! 此时的云楚然可没心思考虑别的。 她的伤口被孔雀胆腐蚀着,仿佛千万根只蚂蚁在撕咬。 不一会,伤口开始流脓,散发出腥臭的味道,全身皮肤红肿,犹如馒头一般。 其他病人只是用了一粒沾染了孔雀胆的药,伤口就糜烂了。 而云楚然身上洒了一瓶子的药粉,粉末落在每一寸皮肤上,那痛感千百倍不止了。 “云挽月,你大庭广众杀人灭口,你当大夏没王法的吗?”云楚然双目猩红,嘴里发出凄厉的声音,“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不是说我不是神医吗?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姑奶奶是如何救你狗命的!”云挽月俯身靠近,轻嗤道:“不过你得跪下求我才行!” “你!”云楚然想要扑上去,但身上的痛楚容不得她反抗。 到了后来,只能有气无力,抓着云挽月的衣摆求饶,“救……救我……” “嗯?”云挽月站着不动。 云楚然一咬牙,跪在她脚下,“姐姐,救……救我……” “妹妹瞧你这话说的,多见外啊?”云挽月捂嘴轻笑,“你是我妹妹,我当然救你咯!” 话虽如此,云挽月的目光却冰冷如霜。?? 章节目录 第95章 送你回府? 直到云楚然的伤口已经腐蚀到骨头了,苦也该受够了,云挽月才开口对着凌霁风道:“可以帮我弄些药材吗?橘叶、响铃草、牛蒡根……” 凌霁风勾了勾手,示意下属去办。 云挽月则避过众人耳目,唤出了丹炉,制作解药。 云楚然是该死,不过死在总目睽睽之下,云挽月也得落人口实。 好在,这孔雀胆也够她受的了。 云挽月当着众人的面取药、捣药、配药一气呵成,而后把药丸放进了丹炉里。 这手法一看就是经验老到的大夫。 可是,丹炉的火候却迟迟不够,拉长了整个丹药制作的过程。 这个过程有多长,云楚然就得受多少的痛楚。 到最后,云楚然一阵阵鬼叫,嗓子都哑了。 云挽月掏了掏耳朵,“天快亮了,大家先去吃个早饭吧,吃完早饭,丹药就炼好了。” “云挽月,你……”云楚然双目赤红。 云挽月十分无辜地耸了耸肩,“我也早点救妹妹呢!可是炼制丹药,总得花时间,你懂的哈?” 这个理由,让人十分信服。 吃瓜群众也折腾了一夜,四散开吃饭去了。 等到用完早膳,云楚然已经奄奄一息,躺在血水里了。 云挽月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我看解毒的丹药差不多了。” 云挽月取了一粒,给云楚然吞下。 不过多时,云楚然红肿的皮肤就慢慢褪了色,脓水也不在流了。 这立竿见影的效果,让众人瞠目结舌。 他们可是亲眼目睹云挽月制药的全过程的,云挽月的医术恐怕比太医都好吧? 这不是神医,又是什么? 云楚然被众人当初猴子一样围观,指指点点,羞愤不已。 本想找个机会溜走的,却被云挽月勒住了手腕,“我是不是神医的问题,多谢妹妹帮我证实啊。” “谁要帮你证实啊!”云楚然银牙咬碎。 云挽月分明就是在整她,还说得这么大义凛然,简直无耻! 云楚然恨不得撕碎了她,偏偏现在疼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云挽月拍了拍她的脸,“我的问题解决了,现在该说说你下毒的事了吧?孔雀胆就是你下的吧!” “我……”云楚然瞳孔一缩,“你、你…我都被你害成这样了,你还没完没了了?”这野丫头懂不懂什么叫得饶人处且饶人? “那要看看受害者同不同意放过你了……”云挽月耸了耸肩,退出了人群。 此时,众人对云楚然再无一丝同情之意,纷纷将她围了起来,“就是她下的毒!去见官!去见官!” 一行壮汉架着云楚然往大理寺去了。 云挽月看她像一滩烂肉一样,毫无反抗能力,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收拢思绪。 “大家也看到了,我的丹药能解孔雀胆的毒,你们拿下去分了吧。” 云挽月刚刚特地多炼制了些丹药,分给中了孔雀胆的病人。 只是,她把药放在桌子上时,众人你推我搡,犹豫不决。 毕竟他们刚刚中过一次毒,有戒心也是能理解的。 石头爹第一个上去取了药,满眼感激:“谢谢姑娘,我们误会姑娘了。” “老伯去敷药吧。”云挽月颔首示意。 这样近的距离,石头爹一眼看到了她头上的发簪,愣了愣,“你、你是恩人?” 一语激起千层浪。 众人的目光也纷纷投向云挽月头上的玉兰簪,忽而齐齐跪地。 “原来这三年接济我们的就是楚王妃?” “楚王妃在水牢里,还托人照料我们!怪不得这三年不见恩人真容,原来……” “我们太该死了,楚王妃又给我们治病,又接济我们,我们却对您指手画脚。” 众人说着,一个劲儿朝云挽月磕头。 云挽月摸了摸头上的发簪,又看了眼凌霁风,“不是这样的,不是我……” 云挽月话没说完,凌霁风突然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对她默默摇头。 云挽月这才反应过来,其实这三年接济东街百姓的正是鬼面将军。 而他昨夜插在她头上的发簪,就是信物。 百姓们没见过恩人,但对这发簪印象深刻,才误把她当做了接济他们的恩人。 云挽月想要否认来着,但看鬼面将军的意思,就是让她冒领了这份功。 事实上,以云挽月现在的名声,也的确需要做些事,好好挽回一下形象。 她也不矫情,对着凌霁风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而后一一扶起了众百姓,“你们别跪了,快去拿药吧,若是还有什么问题,我三日后给你们复诊。” “多谢楚王妃,多谢楚王妃。”众人感恩戴德,连声道谢。 这次再没有人怀疑她了,各自捧着药回去了。 云挽月伸了个拦腰,冲着凌霁风撇了撇嘴,“怎么办?我好像抢了你的功劳额。” “无妨。”凌霁风歪头看着她,打趣道:“不过你一定要还我个人情,我也不介意。” 凌霁风从不看中这些所谓的功劳,他知道云挽月也是一样。 他们都是真心想帮助东街百姓走出阴霾的。 而且云挽月治好了百姓,远远比他做得更多。 他应该感谢她才是。 忙了一夜,两个人并肩往东街外走。 晨光微熹,柔和的光打在云挽月脸上,云挽月长舒了口气,“但愿这次,云楚然被关进大牢里,能安分些。” 凌霁风眉宇微蹙,勾了勾手,“刀影,你去看看……” “别!”云挽月出声阻止了他。 云楚然在东街下毒,肯定是要判刑的,鬼面将军实在没必要再横插一脚。 他虽然是新贵,但怎么说也只是个二品武将,势力有限。 若真为了她惹麻烦,她心里过意不去。 “没必要为了这种人,惹得一身腥。”云挽月摆了摆手。 凌霁风脚步一顿,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是在担心我?” 云挽月掀了掀眼眸,刚好撞进了他深邃的眼波中。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咬着唇道:“你非要这么理解,那我也没办法。” “那就姑且这么理解吧。”凌霁风轻笑了一声,手指微颤,故作镇定拉过她的手,“送你回府?” 章节目录 第96章 她又不吃亏 云挽月下意识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本应该抽出来的。 但,又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妥。 又不是没拉过? 和这么个谪仙般的帅哥拉着手逛街,她又不吃亏。 对,就是这样! 她一个现代女青年,怕他个锤子? 母胎单身的云挽月,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她不知道,看似稳得一批的凌霁风也十分紧张,看她愣愣地不说话,心中更慌。 凌霁风以为她要拒绝,僵着脸道:“你一夜未归,真的不要我去沈府解释一下吗?” 云挽月这才想起这一茬。 这是在古代啊,她一个小寡妇彻夜未归,指不定要侵猪笼的。 还是有人证明一下比较好。 但很快,云挽月就意识到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彻夜未归,和彻夜未归还被男人送回来,哪一个更引人遐想? 很明显,是后者嘛。 沈清看到两人手拉手回府的画面,当即愣住了,脸上有点兴奋,有点神伤,又有不悦。 大约就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沈清拉着云挽月先去了后院,肃容道:“挽月,我虽然赞成你跟齐将军在一起,但是他还没下聘呢,还没在我沈清面前发誓要一辈子对你好呢,你怎么就跟他走了呀?” 沈清虽然时时爱跟云挽月开玩笑,但真到了姑娘一夜未归的时候,沈清还是着急的。 “你这丫头这么容易就跟他跑了,他以后会珍惜你么?能对你好一辈子么?” 云挽月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外祖母,不是你想的这样,我们只是去东街救人了!” 云挽月详尽地把东街的事跟沈清讲了一遍。 沈清眉头才舒展开,又细细品味了下云挽月的话,“那你不是还跟他去湖边散步了么?老实告诉外祖母,有没有越矩?” 云挽月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凌霁风帮她挡风的画面,双颊微红,咬着唇道:“没、没有啦。” 沈清眯着眼睛,一眼就看出这其中有蹊跷。 送云挽月回了后院,沈清加快脚步追上了凌霁风。 凌霁风还没离开沈府,站在凉亭里,远远看着祖孙两人互动。 然后,看到云挽月垂着头,匆匆离开了。 看样子,姑娘是受了什么委屈? 凌霁风眉心微蹙,刚要上前解释,沈清也迎了上来。 “老夫人,您误会挽月了,我跟她彻夜未归的确是在东街办事,并无其他。” 沈清对凌霁风向来热情,但此次却神色淡淡,思忖了片刻,“那你想不想有其他呢?” 凌霁风微微一怔,而后正色,很快就给出答案,“我想!” “看得出来。”沈清见凌霁风还算坦荡,紧蹙的眉心这才松开。 她虽不在朝中,朝中局势她还是很清楚的。 这鬼面将军上有皇上青睐,中有诸位朝臣拉拢,下有镇北军数十万人的事务等着他处理。 他倒有心思天天跟着云挽月这丫头瞎忙活,沈清岂能不明白几分? “老身虽然觉得齐将军甚好,但是我们月儿也不差,她是我的心肝儿,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就给了别人。 你就算喜欢我们月儿,也得我们月儿心甘情愿,有一丝一毫的不乐意,老身就不会松口!” 凌霁风没想到沈清突然跟他说这些,又联想到云挽月刚刚很委屈的模样。 许是,他唐突了? 凌霁风琢磨了片刻,对着沈清拱了拱手,“老夫人放心,中秋宴后,我会给您和挽月一个交代。” 凌霁风琢磨着,皇宫的中秋宴,群臣都在,是澄清当年之事的最佳时机。 届时他的身份必将公诸于众,他也应当和云挽月坦诚相见才对。 沈清看他态度不错,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警告道:“还有件事,老身眼里容不得沙子,将军府中的小妾通房,又当如何处理?” “府中绝不会有其他女子!”凌霁风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接下来的好一段时间,凌霁风也没再出现。 云挽月照旧每天习武,螳螂拳几乎被她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接下来,又按照姚若兰的武功秘籍,修炼内力。 内力是云挽月从前没有接触过的,不过上手极快,云挽月自认小有所成。 “下次再敢惹姑奶奶,非叫他尝尝苦头!”云挽月一记勾拳,如一道疾风,快且猛。 “小姐说谁呢?”白芷抱着几件新衣进了房间。 “没谁。”云挽月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华丽繁复的新衣上,“你这是做什么?” “给小姐准备的中秋宴宫装啊。”白芷将几套宫装展示在云挽月眼前,“小姐喜欢哪一件?小姐三年没入宫了,这次一定要一鸣惊人!” 反正白芷觉得现在的小姐跟以前不一样了,而且也变漂亮了。 绝对不会再让其他小姐嘲笑。 云挽月没那兴致,一想到进宫,就想到了告御状的事,“的确会一鸣惊人,就不知道是怎么个惊人法了。” 白芷不明所以,爱不释手地摸着几套宫装。 “我觉得还是这件月白色的襦裙比较配小姐,对了,再配上玉兰发簪,一定超级好看!”白芷抚掌道。 云挽月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玉兰发簪上。 这簪子就是在东街时,鬼面将军插在她发髻上的,也是当初被云挽月当掉的簪子。 她一直四处寻觅,什么时候落回鬼面将军手上了? 簪子在她这儿放了小半个月了,他怎么不来取呢? 他竟然半个月都不出现? “看来,这簪子也不是很重要嘛。”云挽月摩挲着那支簪子,撇撇嘴。 “当然重要啊!”白芷冲着云挽月暧昧地眨了眨眼,贴在她耳边道:“玉兰赠有情人哦!” “胡说什么?”云挽月心中一悸,白了白芷一眼,“这不是他送我的,是借用,借用!” 但白芷这么一说,云挽月觉得这玉兰簪放她这儿更不合适了。 指不定人家是送给心上人的呢? 她应该把簪子还回去吧?不然岂不挡了人家的姻缘? “对,就是去还簪子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云挽月给自己做了番心理建设,而后提步去了齐府。 章节目录 第97章 还在生气? 刚要踏进齐府,云挽月就被时安拦住了,“王妃,有拜帖吗?” 云挽月摊开手,“我就是来还个东西。” “那不成!”时安挡在大门口,跟个门神似的,“我们爷说了,非请不得入内。” “我……”云挽月生出一丝挫败。 好吧好吧,她自作多情了。 人家早就忘记玉兰簪的事了,估计连她这个人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云挽月心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快,转身就走。 “王妃?”云挽月刚走出几步,迎面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正是刀影本尊,不是刀,也不是影。 云挽月还是第一次看清刀影,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 刀影果然人去其名,一张脸比刀锋还冷硬。 “你轻功很好。”云挽月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妃谬赞了,王妃为何不进去?”刀影面无表情,比了个请的手势。 “刀影,你糊涂了吧?”时安冲着他吐了吐舌头,“爷从来不让陌生人进府的。” “找死!”冰冷的声音落下,刀影一瞬间挪到了时安身边,用刀抵着时安的脖子,“王妃是外人吗?” 时安吓得脖子一缩,但嘴上不饶人,“难不成还是内人了?” “难道不是内人?!” …… 云挽月一头黑线:她就来送个簪子而已啊,怎么就内外不是人了? 心好累,做人好难。 “你们别吵啦。”云挽月挡在两人中间,把玉簪递给了刀影,“我不用进去了,你们把簪子还给将军就行。” “玉兰簪?!”时安瞪着双眼,惊骇不已,“这簪子不是一直在爷书房里吗?怎么跑你手上了?” “一直在他手上?”云挽月面色一凝。 簪子不是被人高价买走,杳无音信了么? 云挽月还以为簪子是最近才被鬼面将军找到的,如今看来,高价买下簪子的极可能就是鬼面将军! 可是若簪子一直在他手上,他为什么骗她? 他一个京都新贵,不至于闲得淡疼,骗她玩儿吧? 亏她一直因为玉兰簪失踪之事,对鬼面将军心怀愧疚呢。 “对啊,这簪子是爷的宝贝,当然一直留在府上!” 时安话音刚落,赤炎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凌霁风驾马而来,披风上沾染着一袭风尘,看样子是出了远门。 云挽月甩了个眼刀子,转身就走。 凌霁风也没想到他回府第一眼见到的竟然是云挽月,愣怔之余,心中生出一抹愉悦。 “挽月!”凌霁风翻身下马,拉住了她的手腕。 “骗子!”云挽月鼓着腮帮子,满眼哀怨,“玉兰簪子早就在你手上了,干嘛骗我还没找到?害的我愧疚了好久。” 凌霁风星眸一眯,一束寒光射向时安,“是他说的?” 云挽月又不是来告状的,只直视着凌霁风,让他给一个交代。 凌霁风有些心虚,轻咳了一声。 他也想不通当初为何说了这么一句谎言。 或许只是为了与她多一点关联吧。 可这话现在解释,反而越描越黑了。 刀影见自家主子面色不佳,恍然大悟,蓦地把刀架在时安脖子上,“说,是不是你一直藏着簪子,没告诉爷?爷的东西你也敢藏?” 时安瞪大眼睛,盯着刀影,“榆木疙瘩,你有病吧……” “把时安拖下去打二十大板!送去庄子上反省!”凌霁风正色。 时安一脸懵逼: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爷为什么要罚他? 弱小,无辜。 时安刚要开口解释,刀影拎着他的后衣领,拧小鸡一样把人拖去了后院。 不一会儿,便传来时安的鬼哭狼嚎。 云挽月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东西还你,我走了。” “等等!”凌霁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微微倾身下来,一双星眸直视着她的眼睛,“还在生气?” “没有啊。”云挽月别过脸,小声嘟哝:“我还完东西,当然要回府,我们又不是很熟。” 云挽月甩开凌霁风的手,刚好碰到了他手臂上的旧伤,听到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云挽月蹙眉道:“你的伤口是不是又破了?” 这点伤对凌霁风一个久经沙场的人,当然算不得什么。 但他见云挽月柳眉微蹙,“没事”两个字凝在了嘴边,转而吸了口气,“可能是有点开裂了,有些疼。” “你……谁让你不遵医嘱?”云挽月一边嗔怪着,一边去掀他的袖子,果然见纱布上染了些血渍。 凌霁风喉头一滚,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微愠的小脸,“时安不方便,你可以……帮我包扎一下吗?” 云挽月嗯了一声,终究是心软了,跟着他进了将军府。 好在他手臂上的伤,并没有大碍,看样子只是星夜兼程,打马导致的伤口开裂。 云挽月一边帮她包扎,一边漫不经心道,“将军这是去哪了,需要日夜赶路啊?” 凌霁风倒是答得认真,“去了趟南阳。” “哦,看来南阳有很重要的人要见吧?值得你这般匆匆来回?” “的确是有要事。”凌霁风总觉得云挽月今天的语气怪怪的,侧目打量着她,“不过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人要见,京都倒是有一个。” 云挽月手上的动作一顿,心中不由自主地开始盘算南阳到京都的距离。 两城之间驾马来回需得半月,所以,他半个月没出现,是因为人没在京都? 她还以为…… 云挽月摆了摆头,驱散了心底那点疑云,心情也莫名好了许多。 凌霁风见她沉默不语,还以为她仍在生气玉兰簪的事,沉声道:“玉兰簪的事的确有我的不对,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补偿? 云挽月掀了掀眼皮,娇俏一笑,“那你请我吃饭吧,我要把你吃穷,才能解了我心头的怨气,敢不敢?” 凌霁风眼带笑意,揶揄道:“家底尚可,只怕你一顿吃不穷我。” “混蛋!”云挽月气鼓鼓的,刚想怼他,却听凌霁风又道:“但,你可以多吃几顿。” “等我一会儿。”凌霁风捏了捏她粉嘟嘟的脸蛋,起身换了件便衣。 两人便往京都最大的酒楼——一品居去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挽月,你要不要? 到了雅间,凌霁风果然说到做到,给她弄了一桌子的满汉全席。 对云挽月这种吃货来说,这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看着桌子上的大鱼大肉,她哪里还记得生气? 两只大眼睛放着光,像只馋嘴的小狐狸似的。 凌霁风抱手看着对面的小人儿,不禁失笑。 从来没见过哪家姑娘吃饭的碗比脸还大,不一会儿,桌边全是成堆成堆的小山丘。 光是看她吃饭,都觉得饭菜很香。 凌霁风本风尘仆仆累了许多天,没什么胃口,可看着这姑娘吃饭,竟然也觉得饿了。 云挽月自顾自吃了一阵,才仰躺在椅子上,揉了揉小肚子。 凌霁风伸手轻轻摘掉了她嘴边的米粒, “吃饱了?” 云挽月摇了摇头,“等等,我还有下半场,今天不把你吃穷,我跟你姓!” 凌霁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所以,你算是接受我的赔礼道歉了吗?” 云挽月本来也没生什么气。 主要是觉得这人突然人间蒸发有点奇怪而已。 怎么说他们也算是朋友了,哪有朋友近一个月不联系的呢? 现今知道他有重要的事出远门了,她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不过…… 好不容易见鬼面将军如此有耐心,怎么能不折腾他够本呢? “还气着呢。”云挽月傲娇地挑着下巴,“除非将军亲自帮我布菜。” 凌霁风无奈摇了摇头,拿起了筷子。 这姑娘真是越发会磨人了,偏偏看着她的俏脸,他还不忍心拒绝。 云挽月没想到他真会有求必应,灵机一动。 “我呢,红烧鱼只吃鱼肚子上最鲜嫩的那块肉;鸡汤要喝清汤,一点点油花都不能有;这道红烧狮子头,我只吃里面的肉,不要素的……” 云挽月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将军,行不行啊?” “我当然行。”凌霁风轻挑了下眉梢,漫不经心道:“你可知道,你这句问话,没有一个男人的答案会是否定的。” 云挽月满脑袋问号:刚刚某些人是在开车吗?这破路也能开? 偏偏对面坐着的那个人看着一本正经的,一副高冷模样。 难道是她思想龌龊了? 正想着,凌霁风突然起身,朝她走过来。 云挽月心里咯噔一下,脖子一缩,凌霁风也刚好坐在了她身边。 这一品居堂堂京都第一酒楼,也不知搞什么,雅间里竟然放的是板凳。 凌霁风与她同坐一条板凳,云挽月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且两人一动,总免不了相互接触碰撞。 云挽月一阵慌乱,防备地盯着他,“你、你做什么?” “你不是让我布菜吗?”凌霁风夹了一块挑了刺的鱼肉放进云挽月碗里,一副肃容,“我坐你对面如何布菜?” 额,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哈? 云挽月讷讷点头,更加陷入了自我怀疑。 鬼面将军单纯只是为了布菜方便而已吧? 难道是她自己脑子里垃圾思想太多了? 凌霁风根本没做任何出格的举动,只一脸严肃,按照云挽月的要求投喂。 但两人并肩而坐,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几乎占据了云挽月全部的空气。 衣袖时不时扫过云挽月身边,每一下云挽月的心都快了几拍。 “要不算了……”云挽月抬眸,身边人优越的侧颜猝不及防闯进她的眼帘。 他与她独处时,没有戴鬼面面具,一张俊脸坦露无余。 剑眉入鬓,英挺的鼻梁,薄唇勾起一个孤傲的弧度,明明有着傲然于世的清冷气场。 可此时,那双修长的手却在小心翼翼地挑鱼刺。 这是云挽月以前从来不敢想的画面。 鬼面将军转性了? 不过,有这么个美男伺候她,干嘛不要呢? 云挽月想到这儿,突然就释怀了,任由他投喂。 凌霁风看她酒足饭饱,一脸满足的样子,也不禁眉目染笑。 这下,姑娘总不生气了吧? 凌霁风薄唇轻扬,“许久不见,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我……”云挽月脑袋空白了片刻,恍然道:“我还簪子啊,你忘了?” 凌霁风好整以暇看着她,“还簪子可以让丫鬟来的。” ! 云挽月眼皮一跳。 是啊,所以她为什么要亲自来一趟?为什么呢? 云挽月十分懊恼,狂薅着头发。 凌霁风摁住了她的手,顺势揉了揉她的头发,“不如我换个问题吧?你许久不见楚王,有没有想他?” “想啊,我当然想他。”云挽月条件反射,脱口而出,“我对楚王日思夜想,苦思冥想,浮想联翩,想入非非……” 云挽月一股脑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成语都用上了。 只要能缓解尴尬的气氛,就算成语接龙也不在话下啊。 凌霁风轻笑了一声,竟然有些满足。 无论如何,他反正听到这姑娘说想他了。 虽然,这个过程有点曲折。 云挽月在对上凌霁风欣然的眼神时,心里却觉得怪怪的。 白芷和外祖母都说鬼面将军喜欢她。 可是若是真的,当她说她想楚王的时候,鬼面将军怎么不生气呢? 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但是话本看得不少啊。 这种情况下,他不吃醋,是不是就代表他对她没别的意思? 云挽月的眸光晦暗了一瞬,心也沉了一下。 “簪子还给你吧。”云挽月将玉兰簪放进凌霁风手心,“这簪子对你很重要吧?” “是很重要,不过……”凌霁风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将玉兰簪重新插到了她的发间,“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我想送给你,它也只属于你。” 他倾身下来,与她平视,醇厚充满磁性的声音徐徐落在云挽月耳边,“挽月,你要不要?” 云挽月蓦地抬眸,正对上他难得缱绻的目光。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别看,脏了眼睛 “石头!我的石头!” 忽而,女人的哭喊声打破了沉寂。 云挽月慌张避开他的目光,往楼下看去。 “是石头娘!” 楼下是城北最繁华的街道,达官贵人无数。 一般情况下,东街的百姓怕惹麻烦,是不会来这里的。 此时,街道上却涌进了不少东街的百姓。 特别是石头爹娘,疯了一般,见着人就问:“我家石头呢?我家石头呢?” 夹道的小贩已然不满,和东街的百姓起了冲突,吵得沸沸扬扬。 云挽月和凌霁风两人匆匆下楼。 “石头娘,冷静点!”云挽月一把抱住石头娘,却发现半月不见,她瘦骨嶙峋,头发了白了许多。 石头娘见着云挽月,“噗通”跪在地上,泪眼婆娑,“楚王妃,你救救我家石头吧,求你了!” “石头怎么了?”云挽月扶起石头娘。 石头娘激动的泣不成声,还是石头爹赶了上来,颤声道:“石头不见了,半个月前就不见了!” “你的意思是,从我们离开东街以后,石头就失踪了?”云挽月拧着眉头。 石头爹娘连连点头,“求楚王妃救救我们石头!” 自从东街百姓知道云挽月做的善事后,大家对她的态度已经转变了许多。 遇到危机,自然第一时间想到了云挽月。 石头娘抹着眼泪,期期艾艾道:“我们去云府找过您,也去齐府找过将军,但都没办法见到两位贵人……” “大理寺又一直没消息。”石头娘面色灰白,抓着云挽月的衣袖,“石头他会不会,会不会……” “不会!你放心,我和将军去找。”云挽月帮她顺了顺气。 这事说来也巧,这半个月凌霁风刚好出京了,云挽月又不再云府上,东街的人当然找不到他们。 可半个月了,石头会去哪呢? “去后山看看。”凌霁风给云挽月使了个眼神。 云挽月忽而忆起他曾经说过,东街后山的山洞常年住着神秘人,的确蹊跷。 “好!”云挽月对着石头爹娘安慰道:“你们回去等消息,我一定把石头带回来。” 说着,凌霁风大掌揽过云挽月的腰肢,两人凌空而起,去了东街后山。 两个人到后山山洞时,果然见着两个彪形大汉躺在地上。 凌霁风上前探了探两人鼻息。 这两人还有呼吸,但却怎么叫都没反应。 “不像死了。” “是中了麻醉剂。”云挽月掀开彪形大汉的后衣领一看,果然看到几个凌乱的针眼,射击的手法很生疏。 “应该是石头打晕他们的。”云挽月没有给过第二个人麻醉剂。 云挽月又查探了一番山洞里,有挣扎的痕迹,还有被斩断的麻绳。 “看来石头是被人绑架了,不过应该顺利逃脱了。”云挽月松了口气,又掀开彪形大汉的手臂一看,“蛇形图腾?是碧血阁的刺客!” 云挽月眼皮一跳,这事儿有碧血阁参与进来,恐怕不简单。 她塞了颗丹药到大汉口中,大汉很快苏醒过来,刚要动弹,却被云挽月扼住了脖子,“你们的人去哪了?” “我……我……”大汉舌头打结,想要挣扎,但是手脚都是麻痹的。 “说!”云挽月眸光一厉,匕首在手上灵活地打了个转,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大汉的手掌。 情况紧急,她可没时间与这些人周旋。 “啊——”大汉闭着眼,尖叫了一声,“他们往西边密林去了!” “我们追!”云挽月对凌霁风使了个眼色,疾步出了山洞。 凌霁风没想到这丫头出手如此果决,眼中多了些赞赏,轻声道:“好。” 待到云挽月离开山洞,凌霁风再回眸看向大汉时,眼中已是山雨欲来之势。 整个人宛如一座冰山,散发着骇人的嗜杀气息。 大汉面色一阵灰白,结结巴巴道:“我、我知道的已经都说、说了,你……你还想怎样?” “碧血阁的人,再敢重出江湖,杀无赦!”凌霁风声音冷若冰霜,衣袖一挥,一股强劲的内力释出。 大汉还没来得及反应,瞬间身首异处,倒在了血泊里。 凌霁风漫不经心,擦了擦手上的血渍,“真把本王的话当耳边风了?!” 云挽月等了会儿,才见凌霁风从山洞出来。 云挽月下意识往山洞里看了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小事。”凌霁风高大的身躯却挡住了她的视线,“别看,脏了眼睛。” 云挽月分明听到山洞里凄厉的喊声。 不过,鬼面将军做事自然有他的意图,云挽月不知全貌,也不想出手干预,只道:“那我们去西边吧。” 两人一同前往西边密林,刚走了不远,就看到一个黑衣人躺在地上。 云挽月上前检查了一番,“还是我的麻醉剂!” 接着两人一路上又遇到四五个被麻醉的黑衣人。 看样子这些黑衣人都是来抓石头的,幸好石头会用麻醉剂,足以自保。 云挽月松了口气,看了眼密林深处。 忽而发现草丛中瑟缩的小小身影。 “石头?”云挽月轻唤了一声。 石头一个激灵,这才看清楚,“挽月姐姐!” 石头哭哭啼啼地投向云挽月怀中。 与此同时,石头身边的一抹身影如同受了惊吓,突然冲出草丛,往反方向跑去。 凌霁风凌空而起,将那人拦住。 那人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连连求饶,“求大爷饶了我,求大爷饶了我……” 此人衣衫褴褛,满头凌乱的白发,口齿也不清晰。 云挽月觉得此人似乎是长期没有与人接触,一举一动更像略显迟钝,更像山中野兽。 “姐姐,别杀他!我和他一起被绑架,是他护着我逃出来的。”石头扯着云挽月的衣摆道。 云挽月走上前去,刚要说什么,凌霁风耳朵微微一动,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密林周围极静,只听到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忽而,风声越来越密集,一只白羽箭划破长空,朝两人袭来。 凌霁风利剑出鞘,斩断了白羽箭。 少顷,越来越多的白羽箭在空中织出一道密密麻麻的网。 凌霁风一把将云挽月拉到了身后,打了剑花,白羽箭呯呯嘭嘭落地。 云挽月身边竟然一只残箭也无。 “箭上淬了毒!”云挽月上前一步,想要查探一下箭上是什么毒,却被凌霁风再度拉回了身后。 凌霁风催动内力,佩剑横扫,一道银光乍现,势如破竹。 周围的树木全部被砍断,应声倒地。 原本被树木遮蔽的视野忽而变得开阔。 隐藏在密林中的弓箭手无所遁形。 原来,周围竟有近百个弓箭手伏在暗处,且这些人都是个中高手,并非好打发的。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等我 百个黑衣人突然暴露了行踪,但却无人惧怕,抽出腰间的弯刀,刀锋直指凌霁风。 百人迅速变换阵形,形成五虎攒羊阵。 冷兵器的颤音久久回荡。 凌霁风将自己的佩剑递到云挽月手上,沉声道:“保护好自己!” 云挽月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凌霁风已经赤手空拳冲入阵中。 凌霁风腾身而起,一个侧旋踢,阵法中心的人瞬间被踹飞了出去,不见人影。 看似牢靠的阵法,不过三两下就被凌霁风破了。 凌霁风站在暴风中心,一双厉眸扫过,如同狩猎的大漠苍狼,带着不可一世的王者之气,让人望而生畏。 强大的威压袭来,直教人窒息。 “好厉害!”石头惊叹道。 云挽月也不自觉点了点头。 她这点儿自认为还不错的功夫,在鬼面将军眼里恐怕就是三脚猫吧? 鬼面将军简直武力值爆表啊! 当初两人起冲突时,鬼面将军没把她的头拧下来,怕不是她福大命大? 云挽月和石头后怕之余,向凌霁风投去了崇拜的目光。 而此时,黑衣人已经被打得四零八落,剩下的人手持弯刀,且进且退,都不敢再靠近凌霁风方圆百米。 倏忽,人群中飞出两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人。 两人速度极快,就像触角一样,一左一右缠着凌霁风,看样子是一等一的高手。 若论光明正大的打,这两个人绝非凌霁风的对手,但这两人却一直猛攻凌霁风的右脸。 云挽月曾经见过鬼面将军右脸的烧伤,这种程度的烧伤想也知道会给他带来心理负担。 这二人仿佛分明知道他的弱点,强攻此处。 云挽月在一旁看着,揪心得很。 忽而,她脑海中闪过一些熟悉的画面…… 这两个黑衣人的功法,云挽月在姚若兰留下的武功秘籍中见过。 既然知道他们的功法,当然也知道弱点所在。 云挽月眸光一亮,扬声道:“左边的,下盘不稳,攻他腿脚!右边的,内息不稳,攻他丹田!” 凌霁风眸色一沉,按照云挽月的法子攻击两人,果然效果加倍,很快这两人就招架不住凌霁风的攻势,败下阵来。 而云挽月这一开口,立刻成了众人的焦点。 剩余的黑衣人齐齐看向云挽月,见她不过一个弱女子,眼中尽是鄙夷。 “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先宰了她!” 黑衣人毫无顾忌地冲了上来,举起弯刀劈向云挽月…… 哗啦—— 皮肉撕裂的声音响起。 却是云挽月提着佩剑,一剑划开了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的脸。 黑衣人惊恐地盯着云挽月,血流如注,直直仰倒下去,没了气息。 刚刚气焰嚣张的黑衣人满脸不可置信。 谁能想到一个小女子杀起人来,如此决绝,眼睛都不眨一下?! 云挽月手上溅满了鲜血,猩红的血顺着佩剑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云挽月从没这样杀过人,心中难免有些慌乱。 但是她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你若不对敌人狠心,来日就是敌人刀下亡魂。 她沉了口气,眼底泛起冷意,“谁不要命,来啊!” 一声怒喝,直击人心。 黑衣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云挽月手腕一转,剑气挥出,却被凌霁风摁住了手。 “我来!”凌霁风一手拉住她,一手挥出佩剑,银光乍现,周围的黑衣人全部身首异处,血溅当场。 凌霁风倾身将云挽月护在怀里,甚至没让她沾到一丝血腥气。 领头的黑衣人也已经被凌霁风打晕了,众人看着这场景,双腿一软,匆匆撤回了密林中。 凌霁风一直握着云挽月微微颤抖的手指,良久,感觉到她气息渐渐平静,才道:“你还好吧?” 云挽月讷讷点了点头。 “我去追他们,你就留在这儿。”凌霁风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而后转身离开。 云挽月突然反握住他,一双杏眼对上他满是杀气的眸, “我跟你一起?” 云挽月感觉到凌霁风的气息有些紊乱,心中隐隐不安。 凌霁风却并不想让她跟着涉险,轻声道:“一会儿,刀影会来,你留在这儿接应他们。放心,我没问题!” 云挽月一想,还有石头两人在,也的确不能不管,便点头应下了,“那你自己小心。” 凌霁风刚走出几步,忽而听到她的叮嘱,心中一悸,又折返回来。 他深深看了一眼云挽月,粗粝的指腹拂过云挽月的小脸,帮她擦掉脸上的血渍,“记得把血擦干净。” 在他心中,她是洁白如雪的小狐狸,不容得沾染一丝尘埃。 云挽月猛地抬眸,仿佛看到他眼中万千星辰。 这人刚刚还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这会儿,眼中怎么有一丝宠溺? 是她眼花了吧? 云挽月俏脸一红,捂着小脸道:“我自己来,你快去快回。” “等我。”凌霁风眼中漾起一丝笑意,轻敲了下她的额头,飞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云挽月感觉呼吸有些不畅,一双眼睛一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没能平静。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刀影带着将军府府兵赶来了。 这段时间,对云挽月来说很是煎熬,见着刀影,连忙迎上去,把石头两人拜托给了将军府的人。 “刀影,我带你去找齐风!”云挽月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疾步冲进了密林。 一路上,云挽月又看到了许多身首异处的黑衣人。 到了密林尽头,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云挽月健步冲到了凌霁风身边。 他此时却仿佛万年冰山,周身的寒气逼人,引得云挽月一阵瑟缩,“你没事吧?” 云挽月看他这模样,怕是火寒毒要发作了! “你躺下,我帮你施针。”云挽月本要扶他坐下。 凌霁风摆了摆手,霸道的声音听不出一丝异样:“去追!反抗者,格杀勿论!” “喏!”将军府兵齐声应道。 众人如飓风一般,没入密林尽头,速度极快却气势逼人。 鬼面将军的手下,都这么干脆利落啊! 这样子,想抓住黑衣人不是问题。 云挽月心下稍安,目光再次落回凌霁风身上,嗔怪道:“逞什么能?快坐下,我替你施针缓解毒性。” “我是主帅!”凌霁风握着云挽月的手,淡淡吐出四个字。 他此时的身体明明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周身却仍散发着不容置喙的王者之气。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好看吗? “云挽月!”凌霁风太阳穴突了突,目光自己落在小腹上。 而此刻的云挽月,手指正捏着他的腹肌。 “我……”云挽月梗着脖子,“给你治病呢!” “治病?治哪?”凌霁风大掌一捞,云挽月一个不防备,倾身压在了他胸口上。 想要挣扎,凌霁风另一手却牢牢锁着她的腰肢。 他一双极具攻击性的长眸,近距离打量着云挽月狡黠的脸颊。 这小狐狸,真是越来越调皮了,她竟然不怕他了? 既然如此,他好想也不需要与她客气…… 凌霁风贴在她耳边轻笑一声,“好看吗?” 云挽月顿时耳根发烫:麻麻,有人耍流氓! “谁、谁看你了,你少自恋。”云挽月鼓着腮帮子,强调:“我在治病!” “是吗?”凌霁风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腰际缓缓下移,在她掌心处流连了片刻。 云挽月觉得手心痒痒的,刚要缩回去,凌霁风却突然抽出了她手中的画板。 将那画板在云挽月眼前晃了晃,饶有兴味地照着画板上的字读道:“手感不错?嗯?” “额,那个,说来话长,客官听我慢慢解释哈……” 云挽月露出了八颗牙的标准笑容,脑袋飞快旋转。 她是脑袋抽了吗?在画鬼面将军腹肌的时候,随手在画纸上标注了一句手感不错,还画了个星星眼。 简直大型尬死现场啊啊啊~ “今天天气好晴朗,不如我唱首歌给你听吧?”云挽月忽闪着大眼睛,打算岔开话题。 “来日方长,留着下次唱。” 凌霁风现在对那副画更感兴趣,目光定格在云挽月随意想象的那几笔上,意味不明地笑了。 云挽月咽了口口水,赶紧解释,“我没看别的地方!我胡乱画的。” “那你好像对我并不是很了解,可以再深入了解一下。”凌霁风语染兴味。 云挽脑袋嗡的一声,脸颊更红了:麻麻求我,鬼面将军不对劲! 偏偏她这般局促的模样取悦了凌霁风,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淡淡吐出几个字,“还敢调皮么,嗯?” 凌霁风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清冷气质,但,云挽月见过他乖巧的模样,脑补出来的潜台词却是:你敢占本病猫的便宜,本病猫让你好看,哼~ 死傲娇! 云挽月那股劲一下子就上来了,本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突然就释然了。 “本姑娘就是看了,你奈我何?”云挽月纤细的手指在他古铜色的胸膛上画着圈圈,柳眉微扬,“不过,是将军求着我的哟。” 云挽月更靠近些,冲他娇俏一笑,“是将军刚刚死活缠着我,要抱抱的呢,怎样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 云挽月的身体明明娇小轻盈,这会儿压在凌霁风身上竟然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刚刚褪去的热度仿佛又回升起来。 他眸色一深,眉心反而舒展开,“罢了,脱都脱了,你可要对我负责?” 云挽月此时正俯趴在他身上,他一点点紊乱的气息,她如何感受不到? 云挽月没想到他突然来了个束手就擒,一个激灵,猛地起身,凌霁风却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亦或者,让我来对你负责……”他微微撑起身子,喉头一滚,沉磁的声音落在她云挽月的耳朵里。 云挽月瞪大的眼睛,那张放大的俊脸却已经近在眼前。 她的唇几乎能感受到他薄唇上微凉的气息…… “爷!”山洞外,突然想起刀影的声音。 云挽月突然回过神来,手抵在他的胸口上,“刀、刀影回来了。” “那就让他去死!”凌霁风冷嗤道,大掌却仍扣着她的后脑勺,声音忽而又变得轻盈,“我们聊我们的。” “你先穿衣服!”云挽月随手将衣服丢在他怀里,“衣服穿好再说!” 凌霁风看她慌张的样子,不觉失笑,但却坐着不动,伸直了臂膀,“你帮我穿!” ? “谁脱的,谁穿!” ! 云挽月一个眼刀子,这家伙还得理不饶人了? “不穿是吧?”云挽月抱着手,突然扬声道:“刀影,你家爷让你进来。” “喏!”刀影速度极快,可刚到洞口,直接被凌霁风的内力打飞了出去。 凌霁风拿了衣服迅速披在身上,又恢复了素日清冷的模样。 “云挽月,你好样的!” “也不知道将士们看到某些人一丝不挂,还如此无赖的样子,会作何感想哈?” 云挽月捂嘴轻笑了一声,趁着他穿衣服,继续拿着画板继续完成画作。 眼见神作即将完成,怎么能半途而废? “真人就在眼前,何须睹画思人?”凌霁风抽过她手里的画板,“你若想看我,来我府上就好,或者,我去找你。” “你少臭美。”云挽月皱了皱鼻子,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我作画啊,可是为了造福大家。市面上不是有很多美女图吗?改明儿,我就去买美男图,说不定能赚得盆满钵满哟!” 云挽月心中放着金光。 等下次鬼面将军再毒发,她就把他摆成各种姿势,画个全套图,也不知道能不能大赚一笔呢? 靠画工走上人生巅峰? 云挽月看凌霁风的眼神出现了一丝诡异的爱。 凌霁风太阳穴突了突,听她的意思,是要把他的画像拿去外面买? 这可是未着寸缕的画像! “你敢,你试试!” “我有何不敢?”云挽月将画像在他眼睛晃了晃,“将军这么好的身材,孤芳自赏多无趣。我帮你出去宣传宣传,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云挽月看他面色渐渐扭曲,有种大仇得报的爽感,冲着他狡黠一笑,“除非……你把承诺书还我,我就把画像给你,如何?”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凌霁风薄唇微扬,忽而出手去抢那副画像。 但云挽月已经吃过一吃亏了,这次格外机敏,一个侧身闪避,躲过了凌霁风的攻击。 而后直接把画像藏进了衣襟里。 “将军该不会想非礼我吧?”云挽月捂着胸口,眨巴着无辜的眼睛。 “非礼?我只是想行使正当权利。”凌霁风上前一步,将云挽月逼到了墙角。 云挽月以为他说的是肖像权,忙护着胸口的画像,“外面侯着镇北军呢!将军不想我把大灰狼变病猫的事宣扬出去吧?” “……”凌霁风刚要上手的动作突然一顿,微躬下身子,在她耳边道:“既然你如此喜欢本将军的画像,给你倒也无妨,不过,若是让别人看到……” 凌霁风粗粝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我不介意给你也画一幅一模一样的,独自欣赏。”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是我心尖儿的人 “!”云挽月一个激灵,赶紧捂住了衣襟。 凌霁风的目光也悠悠落了下来,“把画拿出来。” 云挽月摇头。 “把我的画像放在你胸上,合适吗?”凌霁风双目微眯。 云挽月摇摇头,又点点头,“合适得很!将军是我心尖儿的人!” 这话明明就是虚情假意,凌霁风却还是打消了把画抢回来的念头。 罢了,给自家媳妇看看,好像也没什么? 此时,山洞外,刀影迟迟没有听到凌霁风命令,又敲了敲石壁,“将军,刺客抓住了!” “刺客抓住了?”云挽月惊喜不已。 知道刀影办事效率高,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抓住武功高强的碧血阁刺客了。 云挽月从凌霁风的臂弯下钻了出来,一溜烟跑出了山洞。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洞穴。 洞外,一群黑衣人脖子上架着刀,跪成一排,为首的两人正是与凌霁风缠斗的首领。 两人直勾勾盯着云挽月,眼中的戾气,恨不得将她戳穿。 若非云挽月指点,碧血阁的刺客也不至于这么快败北。 “你是谁?”黑衣人瞪着云挽月道。 凌霁风双目微眯,大袖一挥,一道内力瞬间划破了其中一人的眼睛,鲜血四溅。 “啊——” 那人捂着满眼的血,惨叫了一声。 “碧血阁的人,还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凌霁风拂去衣袖的上灰尘,周身的气息冷得渗人。 云挽月侧目看了眼凌霁风。 他虽然对谁对冷冷的,但好像对碧血阁格外的狠绝。 此时的他,眼中只有嗜杀之气,睥睨着脚下的刺客,“说吧,谁让你们来的?” 一众黑衣人垂头不语。 凌霁风很快失去了耐心,冷声道:“刀影,拿腐尸粉来!” 腐尸粉是可以将人身体溶解的毒药,活人一旦接触此药,就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化为血水。 人会痛不欲生,直到内脏完全化掉。 这个过程不仅是生理上的疼痛,更可怕的是面对死亡的恐惧。 众人听到“腐尸粉”三个字,果然瞳孔放大,连连摇头。 但却仍旧没人开口。 碧血阁是江湖第一大杀手帮派,还是有些狠劲的。 云挽月定睛一看,见为首的瘦高个黑衣人面色不对。 “他要自杀!”云挽月猛地冲上前,将那人的靴子塞到了他嘴巴里。 瘦高个黑衣人本想咬舌自尽,但是嘴巴被塞得满满的,什么也做不了。 而且…… 谁特么把鞋子塞人嘴巴里??? 瘦高个欲哭无泪,想骂人都不知道从何骂起。 “咋地?一只臭鞋子就受不了了?”云挽月蹲在他身边,嘴里叼着跟狗尾巴草,嗤笑道:“我还有更多酸爽的味道,想不想尝尝啊?” 瘦高个顿时警觉起来。 云挽月却不介意给他描述更详尽的画面,“比如说虎头蝎的排泄物啊,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哈?再比如说毛毛虫的血啊,绿油油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呢!” 这些恶心东西比喝毒药还让人难以接受吧! 瘦高个听得头皮发麻,头摆得更拨浪鼓似的。 “不想吃我准备的丰盛大餐,你就乖乖说!”云挽月拍了拍他的脸,冷喝,“说!我们耐心有限。” 瘦高个被云挽月霸道的语气惊得一个激灵,却仍抿唇不语。 云挽月倒也不逼他,慢悠悠道:“你是碧血阁三部首领赵金,是吧?你要不说,那我只能去找你们阁主理论理论咯。” “你认识我?”赵金猛地抬眸,正撞上云挽月不容置喙的眼神。 他忽而想起,在密林中缠斗时,云挽月竟然能瞬间找到他的弱点,这实在匪夷所思。 “你是谁?” “和你们阁主有些交情,要我去雾沱山拜访你们阁主么?” 云挽月说这些话的时候,中气十足,但实际心里是虚的。 她不认识赵金,更不认识碧血阁阁主。 关于碧血阁的一切,都是她从姚若兰的书中得知的。 她知道碧血阁三部首领有洁癖,所以刚刚才试探了瘦高个一番,没想到真被她猜中了。 此人正是碧血阁首领! 看来金主这次是下了血本啊,连碧血阁首领都亲自出马了。 对面的赵金却愣住了,一瞬不瞬地盯着云挽月。 这世上知道雾沱山的人极少,见过阁主真身的更是少之又少。 她是如何知道这么多关于碧血阁信息的? 赵金眸光晃了晃。 云挽月立刻捕捉到了他的心虚,一把拧起他的衣领,“是你说出实情?还是我去找阁主?” “我说!”赵金听到阁主二字,顿时慌了,跪在地上道:“我们是受太子所托,前来斩杀邓宇的。” “这三年,太子一直在找邓宇的下落,直到前几日,碧血阁才在东街发现了他的踪迹。”赵金又补充道:“除了这些,别的我们都不知道。” “真的?” “挽月!”云挽月还想说什么,凌霁风给了她眼神,示意她不必再问。 碧血阁向来是收钱做事,太子那边其他的事情恐怕他们真的不知道了。 “行吧。”云挽月讷讷点头,“这些话你留到大理寺说吧。” 云挽月想着有碧血阁的证词,更能证明凌辰逸和邓宇之间的过节。 如此看来,和石头在一起的那人恐怕就是邓宇本人了。 “我们去石头那边看看。”云挽月道。 凌霁风深以为意,两人又转身往安顿石头的地方去。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赵金眼中忽而寒芒一闪,如同猎豹一样朝两人扑去。 凌霁风佩剑出鞘,一道银光划破长空,瞬间将赵金的脸劈成了两半。 赵金双膝跪地,没了生气。 云挽月只听到“轰隆”一声,刚要寻声望去,凌霁风猛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宽大的衣袖遮住了云挽月的视线。 “别看,脏了眼睛。”凌霁风的声音极轻,犹如羽毛一般。 这声音让云挽月多了几分信任,便听他的径直离开了。 两人走远了些,凌霁风才开口问道:“你似乎知道不少碧血阁的事?” 云挽月“嗯”了一声。 但一想到鬼面将军和碧血阁有什么血海深仇似的,也不想多提,只道:“我以前在府上看过一些关于碧血阁的书。” “云府吗?”凌霁风双眸一眯,自言自语道:“若是云宗辉倒也不奇怪。” “阿嚏!” 彼时,云府中,云宗辉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云灵薇递了个杯茶给云宗辉,“爹,可是风寒了?” “我不是风寒,我是快入土了!”云宗辉愤愤然道。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不告诉你 自从云挽月放出水牢后,云府一桩接一桩的糟心事,扰得云宗辉头疼不已。 云府的家底被人搬空就不说了。 他被停职,刘氏连个舌头都保不住,云楚然更是个不争气的,到现在还在大理寺关押着。 云宗辉可不想为她再去大理寺丢人现眼,索性就让她呆在那儿算了。 可是这么一来,云府竟然冷冷清清,连个能商量事的人也没了。 “都是扫把星!”云宗辉冷嗤了一声。 云灵薇双脚一软,噗通跪在云宗辉脚下,“是女儿不好,惹爹生气了。” “没说你。”云宗辉抬手示意云灵薇起身,打量了她一眼。 这丫头往常闷不吭声的,没想到云府危难之际,却是她伺候在身边。 云宗辉难免高看云灵薇一眼,又问道:“你姨娘怎么样了?说出点什么了么?” “请了唇语师傅,大约能读懂一点儿。”云灵薇掀了掀眼皮,“姨娘很想念楚然姐姐。” “云楚然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给她铺好的路,她不走,偏要走歪门邪道!”云宗辉衣袖一挥,“不中用了,不用管她!” 云灵薇几番欲言又止,才道:“姨娘的意思,楚然姐姐怀了太子的骨肉。” “什么?!”云宗辉猛地起身,满脸震惊。 他的确有心将云楚然许给太子,但是从不知道云楚然和太子竟然已经暗通款曲。 很快,云宗辉就从震惊中走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意的笑。 他的女儿怀里太子的孩子,东宫一旦登基,他可就是国丈啊! 云宗辉想到这,一颗将死的心又死灰复燃了,挺着胸脯匆匆往外走去。 “爹去做什么?”云灵薇跨步拦住了云宗辉。 “去救我的乖然儿啊!”云宗辉喜悦之色溢于言表,“顺便把这好消息告诉太子。” “爹,太子现在恐怕不会高兴的。”云灵薇小心翼翼地看了云宗辉一眼,一咬牙,“爹还是先将功赎罪,等太子才能重视了爹,才会重视姐姐腹中的孩子。” 云宗辉细细一品,觉得她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可是,他现在什么都没了,如何将功赎罪呢? “其实,矿产的事,还有转机……” “哦?你说说!”云宗辉坐回了座椅上,示意云灵薇也坐下。 经过了几件事,云宗辉觉得他这个三女儿其实心思剔透得很,只是胆子小了点儿。 云宗辉倒是很乐意听下她的意见。 云灵薇紧攥着手帕,低声道:“父亲有没有想过,云挽月和齐风两个人其实早就勾搭在一起了,父亲手上的矿业就是他们联手陷害没的,甚至于……” 云灵薇哑然,深吸了口气,“当年楚王之死,也是云挽月和齐风一起做下的!” “哦?你这话有理啊!”云宗辉经此一提醒,灵光乍现,“云挽月和齐风一起害死楚王,齐风才会如日中天。而现在两人又合伙来害我,想要拿到矿产权?” 只要证明云挽月和齐风早就勾结在一起了,那么他们在大理寺一唱一和就会被人质疑。 到时候他云宗辉再在皇上面前诉冤,说不定情势能扭转? 就算不能扭转,能给两个人点儿教训,也能让他泄一口怨气。 “挽月姐姐毕竟还没嫁给齐将军,若是中秋宴那日,他们在皇宫出点什么事,皇上会怎么想?”云灵薇说着,噗通一声跪在云宗辉脚下,“灵薇不是想害姐姐,只是想帮爹而已。” “你的孝心我懂。”云宗辉满眼赞赏,扶云灵薇起身,“中秋宴那天,你也随我进宫吧。” “喏。”云灵薇轻声应下。 待到退出大厅后,她的目光久久眺望着远方,双手合十,“霁风哥哥,你在天上看着吧,我一定会让云挽月去黄泉向你请罪!” —— “阿嚏!”凌霁风揉了揉鼻子。 云挽月看他一个接一个的打喷嚏,揶揄道:“呀,是不是南阳的那位重要的人,在想将军啊?” “我在南阳何曾有什么重要的人了?”凌霁风无奈摇了摇头。 云挽月却乐此不疲,娇笑道:“信你个鬼!要没什么重要的人,值得将军星夜兼程,亲自跑一趟?” 凌霁风这才意识到云挽月还在纠结他离京半月,前往南阳的事。 “想知道我去南阳做什么?”凌霁风勾了勾手,示意云挽月靠近些。 “你去南阳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云挽月撇了撇嘴,强装不在意,身子却十分诚实地靠近了些。 凌霁风俯身轻贴在她耳边,轻轻吐出四个字,“不告诉你~” “混蛋!”云挽月又双叒叕被这家伙耍了,粉拳猛地朝他胸口袭来。 凌霁风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好啦,先去看看石头。” “无赖!”云挽月翻了个白眼。 “你就这么想知道我去南阳做什么?” “你想多了,我才没兴趣。” “反正是件很重要的事,和你有关。”凌霁风轻笑了一声,自然而然拉着她往远处去。 直到到了石头面前,云挽月才想起来,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你没事吧?”云挽月揉了揉石头的脑袋。 “我没事。”石头摇了摇头,可怜兮兮地抱着云挽月,“多亏姐姐救我。” “咳”凌霁风有些不爽,抱着手轻咳了一声。 石头冲他悄悄吐了吐舌头,更加紧抱着云挽月的大腿。 “姐姐,跟我一起那个老头就是东街偷食物的小偷。”石头挺着胸脯,一副求表扬的姿态,“我就是追着他到这儿的。” “石头真厉害。”云挽月冲石头竖起大拇指,“那后来呢?” “姐姐,你蹲下来,我告诉你。”石头勾了勾手,示意云挽月与自己贴近些。 同时,又朝凌霁风吐了吐舌头。 云挽月背对着凌霁风,根本不知道某些人脸有多臭,一心只想问清石头失踪的事,“那后来呢?” “我跟着上山后,把那老头打晕了,准备拖回东街。刚出山,就被黑衣人发现了,他们把我和老头绑了。”石头懊恼地挠了挠头,“我们也逃跑过几次,每次都被黑衣人抓回来,要不是今天遇到姐姐,我们就成刀下亡魂了。” 石头说着,又往云挽月怀里扑去。 但还没扑上去,就被一只大掌抵住了额头…… 章节目录 第105章 甚合我意 凌霁风一手控制住了石头,另一只手轻易揽住了云挽月的肩,“别理这小崽子,我们去问问那人。” 云挽月“哦”了一声,强行被凌霁风转过身,一同往关押东街小偷的地方去了。 走到转角处,凌霁风侧目冲石头挑了挑眉,故意收紧了揽在云挽月肩上的手。 “幼稚!”石头憋红着脸,冲他吐了吐舌头。 云挽月看了看凌霁风的手,又看了看他莫名其妙的得意脸,头上长出了满脑袋问号。 两人走到看守小偷的一处空旷草地上,刀影忙迎了上来,“将军,已经确定此人正是邓宇!” “我看记载,邓宇不过三十出头?”云挽月目光落在不远处勾腰驼背的人身上。 两人刚一走近,邓宇很快感知到了危险。 “大爷饶命,姑娘饶命!” 邓宇手舞足蹈,一边傻笑,一边笨拙地往树上爬,一派疯癫作风。 “装傻?”云挽月双目一眯。 她是大夫,这人是真有问题,还是装有问题,云挽月一眼就能看得出。 邓宇趴着的桐树周围悬挂着许多藤蔓,此人分明是想借藤蔓逃跑! 云挽月脚下生风,眨眼的功夫也爬上了桐树。 “大兄弟,你好啊。”云挽月坐在邓宇对面的树枝上,挥了挥手。 “……”邓宇嘴角抽了抽。 这姑娘属猴的?爬这么快…… 轰隆—— 邓宇还没回过味来,云挽月猛地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邓宇猝不及防从树上掉了下去,摔在凌霁风脚边。 而云挽月还侧卧在树枝上,树枝上下摇曳,带的她轻薄的裙摆蹁跹。 云挽月冲着树下的人狡黠一笑,“你不知道本姑娘江湖人称美少女泰山么?你在挑战本姑娘爬树王者的尊严?” 美少女?泰山? 是东岳泰山那个泰山么?那是挺重量级的。 凌霁风也不知这姑娘为什么要用这种词汇形容自己,无奈摇了摇头,“你先下来,不然,可能……你的预言要成真了。” “嗯?”云挽月一脸疑惑。 还没来得及思考,只听到“咔嘭”一声。 桐树的树枝断了,云挽月抱着树枝摔了下来。 “小心!”凌霁风凌空而起,接住了她。 云挽月因为紧张,抱紧了他的脖子。 凌霁风抱着她,一身玄色衣袍衣袂飘飘,迎着光在半空中转了个圈,缓缓落下,犹如天神降临。 云挽月确定那场景极其浪漫,云挽月盯着他俊美如俦的侧脸,突然想到了“英雄救美”四个字。 但是…… 这种温馨氛围分分钟就被某人打破了。 凌霁风重复着她的话,语染兴味,“江湖人称泰山?这个比喻很恰当。” “是丛林之王——美少女泰山!”云挽月呲着虎牙纠正他,忽而意识到某些人是在内涵她的体重。 云挽月心中一阵叹息。 果然今时不同往日啊! 想她刚住进这具身体的时候,这具身体可是风一吹就倒的。 被她胡吃海塞的几个月,愈发丰盈了。 但云挽月怎么甘心在鬼面将军面前吃瘪,梗着脖子道:“重怎么了?吃你家肉了?你有意见?” “我觉得甚好。”凌霁风毫不避讳地在打量着云挽月,似笑非笑道:“肥瘦相间,甚合我意。” ??? 肥瘦相间是用来形容人的? 这狼崽子怕不是把她当成一块肉了吧? “你愁啥?”云挽月勾在他脖颈上的手又收紧了些,警告道:“你就一块老腊肉,本姑娘就算肥瘦相间,那也是你高攀不起的……” “五花肉。”凌霁风接过她的话头,又贴在她耳边轻笑,“五花肉好吃。” 云挽月脖子一缩:好吃你就多吃点,盯着她做什么? 摔成狗吃屎的邓宇,趴在地上,眼神哀怨。 一块老腊肉,一块五花肉,两块肉打情骂俏,拉他做什么? 单身狗不配做人的嘛? 邓宇觉得噎得慌,趁着两人不注意,偷偷爬出去了好远。 然则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云挽月和凌霁风的监视之中。 邓宇刚跑远些,云挽月袖口的银针突然飞出,扎入他的穴位。 邓宇浑身不得动弹,只能保持着爬的姿势。 “还想跑?”云挽月从凌霁风身上跳下来,抱着手走到了邓宇眼前,目光骤冷,“说说吧,你为什么被碧血阁追杀?”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邓宇头摆的跟拨浪鼓似的。 云挽月早就料定他会嘴硬,继续道:“你可知追杀你的是碧血阁三部,善于追踪,不死不休的那种!” 邓宇瞳孔一缩,显然是有些紧张了。 当然,这些话也不是云挽月编造的,而是她从姚若兰的书里面看到的。 碧血阁势力极大,犹如百足之虫,而其中最为世人所惧怕的就是碧血阁一、二、三部,他们各有所长。 追杀邓宇的正是碧血阁三部,他们一般会与雇主签下生死状。 也就是说,若果没有达成雇主的要求,杀手将以命抵命,也活不成了。 因此,他们一旦接到任务,会拼尽全力,不死不休。 要么邓宇死,要么碧血阁杀手死。 “你一个木匠,如果本本分分做事,怎么会惊动碧血阁这种杀手联盟呢?”云挽月耸了耸肩,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嘛。 邓宇咽了咽口水,良久才缓过神来,“我……我真的不知道。” “你也说了,我就一木匠,我怎么知道碧血阁为什么要杀我呢?” “嗨,你还挺会怼人嘛。”云挽月惋叹一声,拔出了银针,“那行,你走吧。” “走?”邓宇诧异不已。 就这样放他走了? “你确定,不打我,不杀我?” “啧啧啧,你咋这么贱呢?”云挽月撸起袖子,准备干一架。 邓宇见状,脚底抹油,连滚带爬离开了是非之地。 “打算放他走吗?”凌霁风虽然不解,但也不急。 他知道云挽月定然有她的打算。 云挽月拍了拍凌霁风的肩膀,“安啦,一会儿,他就会回来叫爸爸。”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你命中克我 凌霁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邓宇刚走出不远,就被一群黑衣人围住了。 凌霁风眉心微蹙。 碧血阁三部的人应该被镇北军全部拿下了才是,这些黑衣人是从哪来的? 再看他们的功法,黑衣人分明就是镇北军假扮的。 凌霁风恍然大悟,捏了捏她的小脸,揶揄道:“小狐狸,惹了你的人可真是……捅了马蜂窝。” “那是,谁敢惹我?”云挽月高傲地扬了扬下巴,又白了凌霁风一眼,“除了某些人,我看有些人就是命中克我。” 云挽月行走江湖多年,除了鬼面将军,还真没在别人那吃过亏。 凌霁风不以为耻,反笑道:“荣幸之至。” 两人说着,邓宇已经屁滚尿流折返了回来,“噗通”一声跪在云挽月脚下。 “我滴个亲爹呀!两位大爷,救救我,救救我!让小的做什么都行。”邓宇一边看着远处,一边颤颤巍巍道。 邓宇现在一旦离开镇北军的势力范围,必将被人追杀,他能跑到哪去呢? 云挽月让刀影假扮碧血阁的人,就是为了让邓宇认清现实。 现在,只有她和鬼面将军能护住他! “现在可以说,碧血阁为什么追杀你了么?”云挽月蹲在地上,手里把玩着还沾染了血渍的匕首。 金属碰撞的声音一下下敲在邓宇心上,仿佛死亡之声。 邓宇心中惧怕更甚,余光打量了两人一眼,“那你们先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楚王妃云挽月。”云挽月并没打算隐瞒身份。 “原来是楚王妃啊!”邓宇恍然大悟。 他毕竟在京都工部做事,云挽月的事迹还是有所耳闻的。 听说云挽月脑袋不好使,今天怎么说话有条不紊的? 邓宇的目光从云挽月身上缓缓挪到凌霁风身上,眼中生出一丝诡异的暧昧,“那你和他……” “好好说正事,你咋还八卦起来了呢?”云挽月被邓宇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别人的隐私,管你屁事?” 邓宇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想问问他是谁。” 云挽月嘴角抽了抽:妈的,尴尬。 凌霁风倒是难得热情,解释道:“我是楚王妃坦诚相见的……” “朋友!普通朋友,普通到没朋友的普通朋友!”云挽月立刻接过他的话头。 坦诚相见什么鬼? 云挽月一下联想到了鬼面将军在山洞里,不着寸缕的样子。 这货被人扒光了,怎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啊? 费解! 云挽月甩了个眼刀子,继续问邓宇,“你八卦完了么?” “还行吧。”邓宇点头。 他实则也是谨慎考虑,他身怀皇室隐秘,若是眼前的人身份不明,他是万万不能将秘密公之于众的。 邓宇琢磨了片刻,又问:“那我说了,你能保我性命无忧吗?” “不能!”凌霁风淡淡开口。 若是邓宇真的害死了楚王府数百口人,他是不会放过邓宇的。 在他凌霁风眼里,没有什么功过相抵,错了就是错了! “不过……”凌霁风从衣袖里掏出一只长命锁,在邓宇眼前晃了晃,“我可保他们无恙。” “二丫!”邓宇一眼认出了那长命锁,正是他的女儿二丫的。 他被追杀以后,就托人把媳妇孩子藏在了乡下。 自己则去引开杀手的注意力。 这些年,他虽然亡命天涯,但知道媳妇孩子尚且安康,他便觉得还有盼头。 “你、怎么找到他们的?” “并非是我找到的,是碧血阁!”凌霁风将长命锁还给了邓宇,“我从碧血阁手上救出的他们。” “碧血阁不仅要杀我,还要杀我家人!?”邓宇摩挲着长命锁,咬着牙道:“欺人太甚!” “凌辰逸做出这种事,很奇怪吗?”云挽月冷嗤一声,“我劝你不要对凌辰逸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连你都对太子死心了?”邓宇脱口而出,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闻。 云挽月一头黑线,“这不是重点。” 邓宇忽而感受到云挽月身后一束寒芒射来,那点八卦之魂立刻被打得魂飞魄散。 邓宇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是太子雇碧血阁的杀手杀我的?” “我还知道你是因为楚王府大火之事,被太子追杀,不是吗?” “是。”邓宇暗叹了口气,既然他们什么都查出来了,邓宇也没必要再瞒下去了。 “三年前,太子的人让我把磷粉混在修缮楚王府的朱漆中,太子承诺事成之后,提我坐上我师父的位置。 可是,大火当日,太子就命人杀进了我府中。我四处逃窜,后来实在无处可去,就只能躲进树林里,不见天日。” “你对碧血阁知道多少?这三年他们一直在追杀你吗?”云挽月对于碧血阁有些好奇。 邓宇摇了摇头,“起初太子只是派他的暗卫追踪,也是最近才突然派了更多高手来追杀我。” 邓宇也是现在才知道突然出现的高手,竟然是鼎鼎大名的碧血阁。 想起来,邓宇亦是一阵后怕,“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磷粉的事,可有证据?”凌霁风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仿佛暴风骤雨将至,却又极力隐忍。 云挽月猜测他是见到了陷害楚王的罪魁祸首,才这么激动。 她起身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先别急,始作俑者是凌辰逸!” 邓宇虽然可恶,但必须留他一命,告发太子。 凌霁风如何不懂这个道理,掀了掀眼皮,正对上云挽月担忧的眼神。 她星河般浩瀚的瞳孔中,唯独只有他的倒影。 这样的眼神仿佛春风化雨,他心中翻腾的怒气渐渐被压了下去。 “我没事。”凌霁风僵硬地勾了勾唇。 云挽月这才转身看向邓宇,“磷粉的事,你有证据就快说!” “我……”邓宇神情恍惚了片刻。 云挽月便知道他手上的确有证据,只是他对凌辰逸还抱着幻想,想把证据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云挽月手中的匕首一转,抵在邓宇喉咙间,“你知道吗?没有价值的人,只要死路一条?” “你想两边讨好?也得问我给不给你这个机会!”云挽月冷然勾唇,手腕挥过,邓宇脖颈上顿时冒出鲜血。 邓宇捂着脖子,腿一软,倒在了血泊里。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我来接你 “救……救我……”邓宇颤声道。 “先说线索!”云挽月冷眼睥睨着邓宇,声音带着不容置喙。 邓宇感觉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这个时候再没有什么比对生的渴望更加迫切的愿望了。 “我说,我说!” 邓宇一边捂着脖子,一边将衣襟里的纸张给了云挽月。 纸张正是三年前,云府人交接磷粉时的字具。 磷粉来自于云宗辉的磷矿,交易往来必然留下字具。 邓宇此人不算太笨,还偷偷留下了证据保命。 但反过来说,这张字具也正是他的催命符。 他握着太子党的把柄,太子党怎么可能不倾尽全力弄死他呢? 此人的确可恶。 只不过,现在还不能死。 云挽月并没有伤他要害,用银针封住了他的穴道,血立刻止住了。 凌霁风派人把邓宇先押回了私牢,只等中秋宴那天让他上殿作证。 两人安排好了邓宇,便把石头送回了东街。 云挽月又在东街给百姓复诊了下。 经过数月调理,东街百姓已经完全康复了。 百姓们对云挽月的态度自是今时不同往日,好说歹说,把两人留下吃完饭,才恭恭敬敬把两人送了出去。 到了傍晚,云挽月和凌霁风才走出东街。 “让赤炎送你回去?”凌霁风吹了个口哨,赤炎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在云挽月怀里亲昵地蹭了蹭。 云挽月仰头深吸了口气,看着天边的红霞,突然觉得散散步也挺好。 “我想走走,消消食。”云挽月揉了揉肚子,又道:“你要一起吗?” 凌霁风笑而不答,牵着马,与她并肩而行。 两人的身影被夕阳的余晖拉长,凉风习习,吹乱了她鬓边发丝。 云挽月背着手漫步,突然觉得多了几分温馨。 甚至再想,要是每天晚饭后,都能出来散散步,也是不错的选择。 两人的步伐都不觉慢了许多,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回到西街的交叉路口。 “怎么?”凌霁风看云挽月停下脚步,好奇道。 云挽月是突然想起了上次鬼面将军送她回府的不美好记忆。 这次要再被沈清逮住,可真就解释不清了。 “你留步吧,我自己回。”云挽月摆了摆手,反正时辰不算晚,问题不大。 凌霁风看她有些疲累,倒也不强求她,挥了挥手,“那,晚安?” 云挽月又看了眼天色,“额,晚安不是这样用的啦。” 刚好今天有时间,云挽月决定纠正一下他,“晚安是晚上说的,意思是晚上睡香香,做好梦。可是现在太阳还没落山呢,你应该说……” 云挽月咬着手指想了想,“就普通的‘再见’就行了。” 凌霁风默了默,轻启薄唇,“我以为晚安更好。” 他觉得“再见”太过普通了,晚安则带着某种祈愿。 希望她夜夜安枕,岁岁平安。 不要像他一样,午夜梦回,要么是战场上的血腥杀戮,要么就是楚王府火海中的凄厉叫声。 “晚安,就很好。” “可是,晚安还有另一层意思,不能对谁都乱说的。”云挽月并不知他心里想什么,仍旧热心给他科普,“晚安还有我爱……” 云挽月话到一半,没好意思说出口。 罢了,反正大夏朝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晚安的特殊含义,他愿意这样打招呼,就这样吧。 反正他也不会知道真相。 云挽月便顺着他的意,也挥手告别,“晚安。” “嗯,晚安!”凌霁风沉磁的声音徐徐落下,仿佛能与心跳共振。 云挽月脸颊有些发烫。 明明就是一句道别的话,怎么被他一说,总让人浮想翩翩的。 眼看云挽月要走,凌霁风又有点舍不得了,开口叫住了她:“挽月,中秋宴那日,我来接你。” “你接我?”云挽月转过头来,有些诧异。 “有问题吗?”凌霁风歪头看着她,“我们不是要一起去告御状吗?” 云挽月讷讷摇了摇头。 好像没什么问题吧? 可等云挽月走远些,她又觉得不对劲了。 他们是要入宫啊! 她和鬼面将军一同入宫,还不知道又惹出多少流言蜚语呢。 中秋宴是除了除夕以外,宫中最大的宴会了。 届时皇亲贵胄齐聚宫中,她以什么身份参加宴会呢? 楚王妃?小寡妇?还是鬼面将军的女伴? 云挽月纠结不已。 彼时,京都的各方也在为中秋宴做准备,可谓暗潮汹涌。 云侯府,云宗辉和云灵薇的盘算自然早早部署开了。 而另一对母女也没闲着。 大理寺外,刘氏一袭黑色斗篷倚靠在墙角,翘首以盼。 到了傍晚,满身血渍的云楚然被衙役拖了出来。 云楚然一身伤痕累累,衣服更是脏得不能看了,沾满了血迹和污水。 估摸着,云楚然服刑数月都没人伺候她换衣服。 刘氏见着自己捧在手心的女儿被人踩在脚下,成了一滩烂泥,冲了上去,泣不成声。 无奈,她说不出话,嘴里只能发出“呜呜啦啦”的声音。 刘氏请的唇语师傅跟了上来,对云楚然道:“夫人是想问,小姐如何落得这般模样?” 照理说,云楚然就算是下毒,也没毒死人,顶多杀人未遂,不会受酷刑的。 更何况,云楚然毒的不过是东街那些贱民,何必大动干戈? 刘氏抱着云楚然,气得发抖。 云楚然瞳孔涣散,好一会儿才聚光,“是云挽月!女儿都进了大牢了,那贱人还不肯放过我!” 云挽月在水牢三年受了什么刑罚,她云楚然这数月都一一尝遍了。 “云挽月,欺人太甚!” 刘氏自然心疼,可又觉得云挽月没那么大本事能操控大理寺。 那么,只有可能是鬼面将军! 一定是他授意大理寺的人折磨她的宝贝女儿。 她这女儿从小到大养的跟娇花儿一样,这些人怎么狠心让她受此酷刑?! “呜呜啦啦”刘氏焦急不已,绝望地看了眼唇语师傅。 唇语师傅会意,给云楚然翻译道:“小姐,夫人的意思让你别急,现在成为太子妃的事才最重要。” “我,还能有机会?”云楚然暗淡无光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为了与你相配 刘氏搀扶着云楚然,并未回云府,而是先去了茶楼的雅间。 “我在牢里都待了数月了,爹怎么不来救我?”云楚然一边包扎伤口,一边委屈道:“爹以前最喜欢我了。” 刘氏摇了摇头。 云府现在自身难保,要不是她骗云宗辉,云楚然怀了太子的骨肉,云宗辉根本就不会出手捞云楚然出大理寺。 但是,云宗辉现在也说不上什么话了,出手了些祖产,才勉强打通关系,缩短了云楚然的刑期。 云宗辉不中用了,能做的有限。 以后还是得靠云楚然撑起云府的脸面。 刘氏抚摸着她的脸,以口型道:“然儿,等你成了太子妃,不管什么云挽月还是鬼面将军,都得对你恭恭敬敬的。所以,现在先忍着点。” “可是,我没怀太子哥哥的骨肉啊。”云楚然急得直跺脚,“上次差一点就成了。” 现在云府没落,太子根本就不想跟云府再扯上任何关系,又怎么会跟她好呢? 她甚至连凌辰逸的面都见不着。 “太子哥哥以前还说,最喜欢然儿的。” “我们还有一次机会!”刘氏握住云楚然的手,“中秋宴,别再出差错了!” 云府的人如今想见太子,难上加难。 但中秋宴那日,云宗辉按往常的惯例,一定都会带上云楚然赴宴。 若是云楚然那日能再得太子的欢心,怀了太子的骨肉,那么,她们母女翻身的机会就来了! 刘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届时,你就算当不了正妃,母凭子贵,当个侧妃一定没问题。” “我不要当侧妃!侧妃是小妾!”云楚然怒吼了一声。 这话刺痛了刘氏,猛地一巴掌打在云楚然脸上,“侧妃怎么了?只要你懂得讨好太子,照样把正室拉下马!” “女人得像菟丝子,依附着男人,男人才会对你好。别跟姚若兰学,嫁了人都不本分,一会儿军营,一会儿江湖势力,一会又跟月照国扯不清道不明,最后能有什么好下场?” 刘氏虽然哑巴了,但谈起御夫之道,还是一套接一套。 连唇语师傅都翻译的口干舌燥。 偏偏刘氏引以为傲,总觉得自己抢了姚若兰的男人,就是比姚若兰强。 她也把自己这套理论全然教给了女儿。 云楚然十分受用,两人密谋了良久,决定在中秋宴那日再动手。 ———— 三日后,就是中秋宴。 云挽月一大早就被白芷从床榻上扯了起来。 “白芷小可爱,姐姐我卯时就起来练功了,你就不能让我睡个回笼觉?”云挽月一副生无可恋,被白芷拖着走。 中秋宴在午时,有必要辰时就起来准备吗? 发射宇宙飞船也不带这么激动的。 但是,当云挽月看到一屋子的宫装头饰时,惊呆了! 呆若木鸡! 里里外外十二层单衣,镶满珠宝的发冠看着挺美,估摸着有七八斤吧? 真的不会得颈椎病吗? 云挽月嘴角抽了抽,“你确定让我进宫赴宴,不是让我去陪葬?” “呸呸呸!小姐说什么呢,多不吉利。”白芷推着云挽月坐在铜镜前,掰着手指头道:“不止这些,还有花钿、额黄、手饰、脚饰……” “停!”云挽月打了个响指。 再听下去,她怕她会想不开,直接躺棺材里算求。 说不定若干年后,这一身繁复的行头还能为考古事业做贡献呢。 一群人把云挽月里里外外精装修了一遍,劳动成果还不错。 云挽月在看到镜中成品时,自己都惊艳了。 原主真真是个美人胚子,一袭暗紫色对襟宫装,淡扫娥眉眼含春,樱桃小嘴不点而赤,眉心一点玉兰花钿,庄重又带着点儿小俏皮。 “乖乖,这可真是个小仙女呐!”云挽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虽说这是对原主的赞叹,但在丫鬟眼中,多少觉得她有点自恋了。 但不得不承认,云挽月真的很美,女人看了都欢喜。 白芷小脸红扑扑的,轻咳了一声,“小姐,齐将军来了。” 云挽月“哦”了一声,提着裙摆往外走。 但到了沈府门口,却不见沈府的马车,“外祖母呢?” “老夫人身子不适,就不去了。” “可是……”云挽月有点担忧,“我单独跟他去,皇上会不会弄死我?” 虽然她是现代人,思想开放许多,但抵不住这个时代有这个时代的规矩。 总不能头铁撞墙吧? 她和鬼面将军在宫中出双入对,算怎么回事? 云挽月正犹豫着,一辆华丽马车徐徐停在她身边。 这马车用的是上好的紫金木和苏锦,连轮子都刷了金漆。 以云挽月所知,这种规格的马车只能亲王才有资格享受吧? 鬼面将军疯了? 云挽月倒吸了口凉气。 修长的手指挑起车帘,朝云挽月伸出手来,“走吧!” 声音刚落,凌霁风从马车中走出来迎接她。 两人打了照面,俱是一愣。 凌霁风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轻笑:“好看。” 说完,他自己的耳垂竟微微发烫。 云挽月被他看得有些无所适从,又见他一身玄色衣袍上暗紫色花纹正与她的宫装交相辉映。 虽然只是巧合,但看上去仿佛情侣装一般。 “你平时不都穿纯黑色吗?”顶多就加点点缀,今天看着略显骚气。 “为了与你相配。” “……”云挽月无语凝噎。 他怎么知道她穿什么? 果然是她太天真了,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肯定是哪个小丫头皮痒,把她的穿着事先透漏给了鬼面将军。 云挽月甩了个眼刀子,身后的小丫鬟一个个都缩回了门后。 一群吃里扒外的小坏蛋! 云挽月瘪着嘴,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上了马车,并且惊讶的发现,马车里的布置比外面还要豪华。 车内十分宽敞,甚至能站起来走两步。 角落处,放着三层的茶几,糕点、茶饮,甚至一些解闷的书册,应有尽有。 “饿了么?”凌霁风勾了勾手,示意云挽月坐近些。 此时的云挽月坐在凌霁风对角线的位置,与他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因为她觉得鬼面将军彻底疯魔了! 他一个二品将军,竟然招摇过市到皇宫里去了? 云挽月咽了口口水,“你要是被定个什么大不敬之罪,别拉我下水哈!这样逢年过节还有人给你哭哭坟、烧点纸钱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咱俩浪迹天涯? 凌霁风无奈地摇摇头,起身拉她到身边,“我帮你扶着发冠,你吃点东西。” 凌霁风猜也猜得到,这小狐狸如此跳脱,定然受不了宫装发冠的束缚,想必早膳都没用过吧? “虽说是参加宴会,但在宫里也就意思意思,吃不了什么的。” 凌霁风一手将她最爱的云腿月饼递了过去,一手帮她扶着发髻。 云挽月的脑袋顿时得到了解放,拿起茶几上的点心胡吃海塞了一通。 吃着吃着,又觉得悲凉。 “这是断头饭吗?那也太寒酸了点,都没有鸡腿和肘子。”云挽月的原则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见她鼓着嘴巴,委屈巴巴的模样,凌霁风不觉失笑,敲了下她的额头。 “放心,你这小脑袋,没人敢取。” 说着,又给她递杯茶,“慢点吃,别噎着。” 云挽月咽下了最后一口糕点,忽而觉得鬼面将军说起人话来,还挺像个人的嘛。 突然不想让他英年早逝了呢! 云挽月扯了扯他的衣袖,“现在去换辆艰苦朴素点儿的马车还来得及,咱们是去告御状,没必要炫富送死吧?” “本王带着王妃入宫,这马车有什么不妥吗?”凌霁风挑了挑下巴,示意她看马车上的匾额,正写着“楚王府”三个大字。 云挽月一口老血。 这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蹦迪啊! “我说哥们儿,你替楚王发声我很感激,可是你怎么能冒充楚王呢?你当皇帝瞎啊?” 云挽月还想再抢救一下鬼面将军这天马行空的想法。 但是,他神色淡淡,分明打算作死到底的节奏。 云挽月仰靠在马车上,长舒了口气,彻底躺平了。 罢了,上了贼船哪那么容易下的? 睡会儿吧。 好歹还能做个又饱又安详的鬼,死起来也不费力。 亲王规格的马车果然不一样,行使的又快又平稳。 期间,凌霁风一直扶着她的发冠。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宫门口。 云挽月悠悠睁开眼,宫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京都权贵和各府的贵妇小姐,等着入宫。 凌霁风的马车一到,立刻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而凌霁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先下了马车,朝云挽月伸出手,“小心!” 云挽月不需要看,也能感受到周围许多阴阳怪气的目光正盯着两人。 但她穿着一身厚重的宫装,自己跳下马车不得摔个狗吃屎? 云挽月向来娇惯自己,可舍不得自己受罪。 反正都这样了,还怕个锤子? 云挽月把小手放在凌霁风手心,凌霁风稍一用力,便把她带入怀中,打横抱下马车,并轻轻放在地上。 这个过程,云挽月连发丝都没乱一丁点。 云挽月并没有想到,鬼面将军会突然抱她,可是她也似乎并不抗拒。 两人相视一笑。 而周围的人早就窸窸窣窣议论开了,只是碍于鬼面将军那张骇人的银色面具,没人敢多说一句。 此时,宫墙之上,有人朝凌霁风恭敬地拱了拱手。 这胖老头…… 云挽月记得是明德帝身边的太监邓公公。 这可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太监,连凌辰逸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他怎么对齐风一个二品武将这般恭敬? “我靠,该不会是笑面虎吧?”云挽月一手摩挲着下巴。 “你说会不会是皇上知道你越矩,要搞死你?要不咱俩逃吧?浪迹天涯从此并肩看彩霞,缠缠绵绵你是疯儿我是傻?” “……” 这姑娘的小脑袋到底装了些什么? 凌霁风太阳穴突了突,撸猫一样在她头上撸了一圈。 “乖乖在这儿等我,我去看看!” “嗯,打不过就跑,记得给我发个暗号一起跑!”云挽月捂着嘴低声道,突然又有了种谍战剧的赶脚。 云挽月表情严肃,另一只手还放在凌霁风的掌心,紧紧攥着。 凌霁风有些动容,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轻笑,“怎么,你舍不得我?” 云挽月这才发现自己因为紧张一直紧抓着他,赶紧收回手,推他往前走,“舍不得个锤子,我是怕你连累我,快去快回。” 说是如此,云挽月的目光却一直黏在凌霁风的背影上。 她惊奇的发现,这货进宫门竟然连安检都没过,邓公公亲自把他迎了进去。 我靠,有点牛批啊! 这是什么VVVVIP待遇,这得充值多少啊? 云挽月在心里为鬼面将军点了个赞。 宫门外,一群等候例行搜查的大佬自然不服了,可又不敢把怨气撒在鬼面将军头上,只好对着云挽月怒目相视。 鬼面将军不在,这些人也都放开了。 几个闺秀的声音大了许多,或者说就是故意让云挽月听到的。 “哟,这不是楚王妃么?怎么总和齐将军出双入对的?” “这是人家的本事,咱们可学不来。” “也是,楚王妃虽然琴棋书画、容貌身段差强人意,但抵不住人家哄男人的本事啊,呵~” 几个人聚在一起哄笑,相携着朝云挽月走来。 众人靠近些才看清楚云挽月的容貌,嘴角的笑意凝固了。 在众人的印象中,她还是那个追着太子,满嘴流哈喇子的丑女人,怎么短短数月,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模样身段就是号称京都第一美人的云楚然也望尘莫及。 众人愣怔了片刻,眼中生出妒火。 自从云楚然被关押大理寺后,众闺秀都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京都第一美的称号该易主了。 但谁也没想到,突然蹦出个云挽月。 为首的闺秀绞着锦帕,几乎要将帕子绞碎,“云挽月,你可真不知廉耻!先是太子,又是楚王,再来个齐风,这般狐媚子,不去伎馆伺候男人,岂不浪费了一身本事?” “滚!” 云挽月淡淡吐出一个字,转身要走。 她今天是来告御状的,没道理在宫外和煞笔计较,节外生枝。 就算计较也得等她过了今天这一劫再说。 云挽月认得为首的女子,正是户部侍郎的闺女苏叶儿。 她爹从前就是云宗辉的狗腿,后来云宗辉出事,她爹便踩着云宗辉攀上了凌辰逸,也算跟太子党挂边了。 但本质上来说她爹这个户部右侍郎,是靠着云宗辉的关系才当上的。 云宗辉一倒,他也没什么实权。 想办这种人,简直轻而易举,没必要在皇宫中动手。 云挽月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提步要走,却被另一名穿着淡蓝色襦裙的女子拦住了,“姐姐,你带我们一起入宫吧,昭阳殿我们不熟。”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女人好可怕 云挽月定睛一看,眼前人正是云灵薇,仍旧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云灵薇从小在青云观长大,后来被接回府后,就一直伺候在刘氏母女身边。 云挽月跟她并不相熟。 不过,从上次刘氏寿宴,她挺身而出为凌辰逸和云宗辉解围来看,此人并不简单。 云挽月淡淡扫了她一眼,“妹妹,昭阳殿我也不熟的。” 昭阳殿正是皇宫举行大型宴会的地方。 云灵薇没来过宫中自然不熟悉,但其他闺秀肯定知道路的,拉她做什么? “云挽月,昭阳殿你怎么会不熟呢?”苏叶儿不肯放人,捂嘴轻笑道:“当年,你与楚王的大婚宴可就是在昭阳殿办的,大夏百姓都记忆犹新呢,你怎么能忘?” “可不,挽月不带着齐风将军故地重游一下吗?”众人附和道。 云挽月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就是想拿楚王说事。 羞辱她和鬼面将军。 真是皮痒! 云挽月啐了一口,云灵薇突然拦在了她身前,啜泣道:“你们别欺负我姐姐,当年的事不是姐姐的错!而且我姐姐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 云挽月嘴角一抽:我特么可真谢谢您呢! 这话听着像是护她,实际就是在激化矛盾。 众人听到这话,果然跳脚,一个个大义凛然,“什么改过自新?改过自新就是勾引鬼面将军?改过自新就是把楚然妹妹送进牢里去?” “灵薇,你别被她骗了,说不定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你!” …… 云挽月怼了怼云灵薇的胳膊,“我说姐妹,你不是要护着我么?她们骂我,你倒是帮我打回去啊!” “……”云灵薇啜泣声骤停,怎么也没想到云挽月会来这一招,涩声道:“姐姐,我不会打人。” “这都不会,你帮我出个毛线的头?”云挽月侧身在云灵薇耳边低声道:“姑奶奶屈尊降贵,教教你!” 云挽月神烦这总没事哭哭啼啼,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的主儿。 关键你要自己多愁善感也就罢了,你暗戳戳挑事,完了自己装无辜,可还行? 啊~tui! 此时,苏叶儿听到云挽月怂恿人打她,气得脸通红,“云挽月,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我?” 说着,抡起一巴掌率先往云挽月脸上打去。 云挽月侧身一避,那巴掌堪堪落在云灵薇脸上。 苏叶儿和云灵薇面面相觑,两脸懵逼。 云挽月很快反手一巴掌打在苏叶儿脸上,“我家灵薇不过是个弱不禁风的盛世小白莲,你竟然欺负她?” “你!云挽月,你敢打我?”苏叶儿捂着红肿的脸,嘴瘪得跟蛤蟆似的。 云挽月耸了耸肩,一副无辜的小表情,“你这人怎么恶人先告状啊?明明是你欺负我妹妹,我才回击的,大家都看到了哈?” 众人面色尴尬,眼神飘忽。 事情好像是这样,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苏叶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急得直跳脚。 云挽月也玩够了,伸了个懒腰离开。 走到云灵薇身边时,不忘贴心嘱咐道:“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像妹妹这种小白花还是待在家绣花比较妥当。” 云灵薇拳头紧紧握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流下来。 苏叶儿自然也不服,恶狠狠盯着云挽月的背影,“狐媚子,真以为自己有本事了?楚王那短命鬼都死了三年了,还能护着你? 鬼面将军不过二品武将,又算什么?他想要军饷还得跪下求我爹呢,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云挽月走远了些,忽而脚步一顿。 苏叶儿的声音虽小,但可惜云挽月天生耳朵灵光,所有的话一字不落传进了云挽月的耳朵里。 看来,有人天生就不该长嘴! 云挽月掏出药瓶里的虎头蝎。 这蝎子剧毒无比,云挽月没舍得把它做成药酒,反而日日毒虫毒草养着。 虎头蝎的个头还比以前大了许多。 云挽月捏住它的要害,令道:“去撕烂苏叶儿的嘴!” 虎头蝎对着云挽月挥舞巨型钳子,满身的戾气,只想干倒云挽月。 “不去是吧?”云挽月瞪了它一眼,阴恻恻笑了,“要么撕烂苏叶儿,要么拿你做红烧小龙蝎,嗯?” “你喜欢被五香还是油焖,蒜蓉也不错!”云挽月咽了口口水。 ! 虎头蝎大钳子一顿,眨巴着眼睛:嘤嘤嘤,女人好可怕~ 虎头蝎一个激灵遁入土中,朝苏叶儿爬去。 不过片刻,云挽月就听到身后鬼哭狼嚎的声音,“蝎子,哪里来的蝎子?” 云挽月抱手看着虎头蝎对苏叶儿穷追不舍,满意地点了点头。 谁说毒中之王是不可驯化的? 只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虎头蝎也是乖宝宝呢! “玩好了么?” 凌霁风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宫门口,沉磁的声音落在云挽月头顶。 云挽月仰头看看了身边的人,摇摇头,“还没玩过瘾。” 这苏叶儿一句话骂了她,骂了楚王,还骂了齐风,哪能轻易饶过? “好。”凌霁风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这点儿事,没必要脏了你的手。” 凌霁风勾了勾手,示意刀影,“撬了她的牙。” “喏!”刀影得了令,在众目睽睽之下拖走了苏叶儿。 紧接着,不远处传来牙齿打碎的声音。 “这样可以了么?”凌霁风轻声道。 云挽月讷讷点头,“还、还行吧。” 她以为鬼面将军是来阻止她的,原来是替她出气的? “既然气消了,我带你去昭阳殿。”说着,凌霁风执起她的手,两人一同往皇宫里去了。 独留下一群各怀心思的吃瓜群众。 众人不解,苏叶儿好歹是户部右侍郎的嫡女,一个二品将军竟然当众把人牙齿全部打碎了? 而且还是在明德帝眼皮子底下。 这会不会太不成规矩了? 人群中,云灵薇看着遁入土中,跟随云挽月而去的虎头蝎,亦是疑惑不解。 虎头蝎为什么会落到云挽月手中? 云灵薇紧张的攥着锦帕…… 而暗处,云楚然一双如刀的目光,恨不得把云挽月戳出几个窟窿。 凭什么她落得如此下场,云挽月一个寡妇却能肆意妄为? 等她当了太子妃,一定把这对奸夫银妇一起浸猪笼! “云挽月,你等着!”云楚然一咬牙,跟着众人进宫,去寻太子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爱你比心 云挽月可不知道身后又多少人恨不得撕碎她。 或者说,她也不在意。 那些人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与她何干? 她现在更在意的是鬼面将军为什么被邓公公单独叫走了。 “没治你的罪吧?” “何罪之有?”凌霁风耸了耸肩,“只是叙叙旧而已,顺便跟皇上通个气,我们今天要去告御状。” “……”云挽月嘴角抽了抽,“你当皇上是你爹呢?还通气。” 鬼面将军在简直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 而且他还一直拉着她,任她怎么挣扎,他都不放手。 云挽月觉得,他大概死都想拉个垫背的。 两人到了昭阳殿附近,毫无意外,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云挽月呲着牙,“放开我,我还没活够!” 凌霁风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人的目光,只觉得跳脚的小狐狸,甚是可爱。 “放开你也行,不过……”凌霁风微微躬身,语气中多少有些勉为其难,“要不,你亲我一下吧?” !!! ??? 云挽月一时无法形容自己卧槽的心情。 自从她在山洞里扒了鬼面将军的衣服以后,这货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越来越浪了。 浪就算了,浪到皇上眼皮底下,真的好吗? 当然,云挽月知道鬼面将军就是逗她,就想看她着急来的。 云挽月已经深谙其道,猛地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我亲你大爷!我是楚王妃,只会亲我家夫君,你有多远滚多远!” 云挽月这一口咬得不轻,凌霁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松开她。 但他并未生气,语气中反而透漏出一丝愉悦,“小女子一言九鼎,记得兑现你的诺言!” 云挽月冲他做了个鬼脸,先行往前走了。 凌霁风不疾不徐地跟着她,走到游廊尽头,迎面撞上了户部侍郎苏山,也就是苏叶儿的爹。 苏山碰到云挽月和凌霁风,山羊胡子都竖了起来,像是暴走的鳌拜,“将军,我家女儿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撬了她的牙?” 没了牙,就没法吃饭喝水,也就不提了,重要的是他今天还想把女儿介绍给太子来着。 现在这个猪头模样,能入得了太子的眼? 论起来,他是文臣,比鬼面将军的地位还高一点点,鬼面将军凭什么对他女儿动手? 苏山气得直喘粗气。 凌霁风本不屑于跟这些人废话,不过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点一二,“她得罪了挽月,就不行!” “你……”苏山一派老夫子作风,哪里听得这些,一口老血涌了上来,“她是楚王妃,就该一辈子给楚王守寡!将军跟她走得近,简直……简直有辱斯文!” 这一套云宗辉跟云挽月说过数遍了,起初云挽月还怼几句,现在都懒得和他们废话。 云挽月上前挽住凌霁风的胳膊,乖巧道:“亲爱的,我们走。” 一句话差点把苏山气的心肌梗塞。 “世风日下啊!”苏山又气又无奈。 刚好,凌辰逸也从游廊处走了出来,苏山像是看到了生命里的光,满脸虔诚地迎了上去,“太子,您要为微臣做主啊。” 苏山拿袖子抹了把眼泪,“我家女儿向来知书达理,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楚王妃,值得齐将军一怒为红颜,狠心毁了我女儿的容。” 这一句话又夸了自己的女儿,又拖云挽月下水,又暗指齐风与云挽月之间不清不楚。 啧啧啧,苏山嘴上功夫还挺了得嘛。 当然,有人告鬼面将军,凌辰逸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齐将军,可有此事?”凌辰逸挺了挺胸脯,一副明辨是非的虚荣模样,要再涂个黑脸,还以为他是来自地狱的阎王判官呢。 “有,但与你何干?”凌霁风双目微眯,淡淡吐出两个字,“滚开。” “你说什么?!”凌辰逸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拦着两人不肯放行,“对肱股之臣的嫡女用私刑,你还有理了?” “肱股之臣?你可别侮辱这四个字了。”云挽月差点把昨晚吃的都呕了出来。 苏山是怎么跪舔上位的,别人不知道,凌辰逸还不知道? 亏他敢用“肱股之臣”这四个字。 “苏叶儿出言不讳,将军才略施小戒,太子不该罚苏山父女吗?”云挽月耸了耸肩,“太子怎的越来越不明是非了?说好的仁德英明的东宫之主呢?” 凌辰逸一时无话:额,他好像是忘了问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但是,他是太子,怎容得一个小女子在他面前指点江山? “大胆,你是谁?本宫说话,有你插话的份儿?” “……”这次,轮到云挽月无语了。 云挽月不可置信,靠近检查了下凌辰逸的眼睛,“太子可有眼疾?” 此时,两人只在一臂之遥,凌辰逸才看清楚云挽月。 但仍然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 云挽月追在他屁股后面数十年,他能不认识云挽月那丑女人? 眼前的女子,分明五官就是云挽月,却又与从前截然不同了。 这般风华绝代,就是云楚然也只能望其项背。 也难怪凌辰逸一眼认不出来了。 凌辰逸咽了口口水,声音顿时软了些,“原来是、是挽月儿表妹啊,你是来找本宫的吗?” 云挽月看他一副痴呆样,撇了撇嘴,“看来脑子也不好使了,有偏瘫的征兆。” 凌辰逸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凝眉肃容道:“表妹,刚刚该不会是在诅咒我吧?” “怎么会呢?”云挽月摆出个笑而不语的表情包,“我那是关心太子的晚年生活,笔芯笔芯,爱你哟!” 云挽月脸上笑嘻嘻,心里呵呵哒。 殊不知这几句口头禅顿时引起了身后某人的不爽。 云挽月还准备内涵凌辰逸几句,直接被某人拧小鸡似的夹在臂弯下,离开了。 一直离开凌辰逸方圆十里,凌霁风才把云挽月放下来。 而且放下的动作略显粗鲁,云挽月一屁股跌坐在石凳上,差点老腰摔断。 云挽月扶着腰,倒吸了口凉气,“齐风,你怕不是想谋杀?” “没错,我就是想宰了你!”凌霁风一张脸比锅底还黑,又低声嘟哝:“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 云挽月听出他语气里的几分不爽,“咋了,凌辰逸又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啊,我帮你骂回来!” 云挽月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凌霁风反倒更不悦了,冷脸道:“你就这么想方设法,要跟他相处?”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傲娇王爷 “我……我这不是要给你报仇吗?”云挽月茫然看着凌霁风的眼。 可她在左边,凌霁风就把脸扭到右边。她走到右边,凌霁风就偏偏把头转到左边,就是不与她对视, 这鬼面将军,怎么跟个熊孩子似的,还挺傲娇? 云挽月挠了挠头,“你要再不说凌辰逸怎么欺负你了,我就走啦?” 凌霁风生着闷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不搭理她。 “我真走啦?”云挽月作势走出去几步。 凌霁风猛地起身,轻哼了一声,“他哪有本事惹我?要惹,也是你!” what? 云挽月指了指自己:她也没那个狗胆惹这活阎罗啊。 凌霁风看她不解,学着她的手势比了个心,“你刚对他做这个,是什么意思?” “比心啊!”云挽月恍然大悟,赶紧解释道:“我那是敷衍他的,这个比心约等于mmp的意思,是一句隐晦的国骂,懂?” 凌霁风更懵了。 云挽月发现跟不在同一个次元的人解释起来有些费力,索性放弃了,“你也想要?那我也可以比给你啊!” 云挽月脸上笑嘻嘻,对着凌霁风疯狂输出,“比心比心比心……” 这次送出的小心心比给凌辰逸的还要多,总没问题了吧? 凌霁风微蹙的眉头却没有展开,悠悠道:“你好像少说了一句话。” 事实上,比心什么的,凌霁风也不是很懂,但最后一句“爱你哟”,他是听得懂的。 凌霁风想到这,心下一沉:莫不是她还念着凌辰逸? 放在三年前,他是不在意的。 可现在,他绝不允许! 云挽月只能是他的楚王妃! 凌霁风心里憋着一股闷气,他有一种冲动想把这小狐狸再次关起来,藏得好好的,永远不让别人看到。 但,他又有些下不了手。 经凌霁风一提醒,云挽月也想起了随口那句“比心比心,爱你哟!” 这话其实也就顺口一来,跟亲啊、宝啊一样,都是普通社交用语,没什么深层含意的。 若对着别人她可以随口就来,可是对着眼前的人,她也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噎住了。 她对他开不出这样的玩笑。 云挽月心跳有些快,做了几番心里建设,也没能吧“爱你哟”这句话补给他。 云挽月正纠结着,邓公公又再次出现在视线中。 “他怎么又来了?”云挽月指着邓公公,岔开了话题。 凌霁风虽然面上不悦,但也收拢了思绪,“我要先去面见皇上,你自己在御花园转转。” 凌霁风刚走出几步,又退了回来,“我警告你,不许出现在凌辰逸五公里之内,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 又耍暴力? 云挽月一个激灵,想要逃开。 凌霁风轻易把她揽进了怀里,轻笑,“或者,回去给我背一百遍你的承诺书!” 嘶,这该死的变态惩罚! 云挽月瞳孔一缩,感觉自己受到了双重胁迫。 凌霁风见她畏惧,才放心些,跟着邓公公离开了。 云挽月倒也不是真怕他动粗,只是觉得鬼面将军脑袋里少根筋。 为啥总要她背自己给楚王写的情书呢? 所以,他其实并不喜欢她吗? 可若是如此,在一品居、在山洞里,他又是什么意思? 单纯想占她便宜? “男人的心思好难猜啊!”云挽月拢了拢衣襟,决定爱咋咋地,转身往凌辰逸的反方向去了。 云挽月这句感叹很快落到了凌辰逸耳朵里。 心腹把话传给凌辰逸时,凌辰逸得意的像只花公鸡,“本宫的心思,岂是她一个小女子能猜透的?” 看来,云挽月终究对她痴心不改。 刚刚还说爱他来着,这会儿又想琢磨他的心思。 呵,女人呐,毫无挑战性! 凌辰逸一想到云挽月的娇容,竟然有些心痒痒,也跟着云挽月后脚去了昭阳殿。 此时的昭阳殿里,熙熙攘攘,大佬云集。 但原主甚少跟人交际,大多数人也就点头之交。 如此也省了云挽月去应酬了,于是独自坐在角落处嗑瓜子。 “听说了么,怀安将军一回京就纳了五个小妾,有一个都没熬过当晚……” “素太久了吧?这算什么,护国公都六旬了,前不久纳了个妾,听说还怀了呢。” “听说为了这小妾,护国公差点把正牌夫人都休了。” …… 云挽月觉得自己吃的不是瓜子,吃的是又大又甜的西瓜,管饱的那种。 云挽月从心底对古代婚姻生活产生了惧怕,要是她来日改嫁也要面对这些,那还不如当个小寡妇呢。 云挽月正重塑自己的婚姻观,却被迎面走来的两个人打断了。 云宗辉和云灵薇见着她,眸光一亮,迎了上来。 云挽月见了鬼一样,转身就走。 却被云灵薇那几个小姐妹再次拦住了。 “挽月,你来中秋宴怎的不与爹打个照面?”云宗辉嗔怪道,语气中却不见暴怒,反而带着些许慈祥。 云宗辉转性了? 云宗辉毕竟是云挽月名义上的爹,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云挽月只好坐了回来,漫不经心道:“爹是大忙人,哪有空理我啊?我这不是怕又惹爹不高兴了吗?” 云挽月余光瞥了眼身边的云灵薇。 她的脸尚且红肿,眼睛也肿得跟核桃似的。 可真是一朵经不起风雨的小白花呢! 这父女俩突然找上门来,莫不是找她讨要说法来的? “你们刚在宫门口的事,爹也听说了。”云宗辉拍了拍云挽月的肩膀,“灵薇说了,是你挺身护着她,她才没被人欺负。挽月,这些日子有长进呐!” 纳尼? 云灵薇挨的那一巴掌,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当事人能不清楚? 这父女俩竟然还来感谢她,闹哪样? 云挽月诧异地望向云灵薇。 云灵薇却恭恭敬敬朝云挽月行了个礼,“灵薇多谢姐姐相救。” 一众围观群众见云灵薇如此低声下气,对比下来,更觉得云挽月蛮横了。 不满的目光恨不得把云挽月戳死。 云挽月觉得脊背发凉,刚要起身,云宗辉再次摁住了她,“挽月啊,说到底咱们才是一家人,以后都该这么相互帮衬着才是。” “父亲说的好棒棒,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呢!”云挽月胡乱敷衍着,来了个海豹似鼓掌。 改变风格的云宗辉,总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来者不善! 云挽月宁愿跟他吹胡子瞪眼干一架。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此生只能跟着他 云宗辉铺垫了一番,开始进入正题了,“挽月啊,我是你爹不会害你的,你听我一句劝,离齐风远点。” 云挽月漫不经心“哦”了几声,以为他又要说什么于理不合啦,门户不等对啦之类的。 云宗辉却一副肃容,道:“你可是立过贞节牌坊的,此生都只能跟着楚王,别无选择!” 啥? 云挽月愣了愣,虽然自己常开玩笑立贞洁牌坊,但在原主的记忆里,其实是没有这事的。 要知道大夏的规矩,没立贞洁牌坊,二嫁、和离都不算什么罪过。 可若立了贞洁牌坊,那就得此生此世坚贞不二,生是楚王的人,死是楚王的鬼。 这就相当于给自己套了一层枷锁,若有违背,那是天地所不容的。 云挽月知道原主是喜欢凌辰逸的,怎么可能为了楚王立贞洁牌坊呢? 云挽月一头黑线:婚结不了了,找个美男谈恋爱也不成了? “你、是不是记错了?” “贞节牌坊是姐姐关进水牢的时候,爹代为立的。”云灵薇上前解释道:“姐姐莫怪爹,当时姐姐差点儿被判刑,受人唾骂。爹也是为了保住姐姐的命,才找人立了贞节牌坊,以示你对楚王的忠贞。” “我特么信你个鬼!”云挽月有被这满嘴胡话的父女俩气到。 当初原主在水牢时,云宗辉急着跟她断绝关系,怎么可能想办法保她的命? 再者,云挽月出狱后,也没听人说过贞洁牌坊的事啊。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贞洁牌坊是这父女俩最近才偷偷搞出来的,为的就是断绝云挽月和鬼面将军的关系。 一旦云挽月没了靠山,她就只剩个楚王妃的空壳子。 楚王妃的名号听着是挺响亮的,可毕竟楚王死了三年了,众人只是表面上尊敬,谁会真的把一个虚有其名的楚王妃放在眼里呢? 如此以来,他们再想搞什么小动作坑害云挽月就会方便许多。 这云宗辉竟然变聪明了?还是说换军师了? 云挽月淡淡扫了眼云灵薇,云灵薇吓得立刻缩起脖子,跟个鹌鹑似的。 “挽月,你瞪你妹妹做什么?她胆子小,你该让着她点儿。”云宗辉冷嗤道。 “可不,您毕竟是楚王妃,做事多少给楚王留点体面呢。” “啧啧啧,自己妹妹都凶,还不知道在家里怎么耀武扬威呢?楚王妃!” …… 云灵薇那些小姐妹听到云挽月跟鬼面将军没戏了,心里高兴得紧。 一个个特意强调“楚王妃”三个字,仿佛就是要让云挽月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终身守寡的臭丫头。 云挽月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这父女俩就算要说贞节牌坊的事,什么时候说不行?非得在中秋宴上,当着众人的面? 难道就是为了让她被人嘲笑吗? 还有这云灵薇,莫名其妙又掉眼泪了。 这特么是水龙头吧? 云挽月脑仁疼,刚想起身透透气。 一个丫鬟急匆匆朝她跑来,“小姐,齐风将军出事了!” 云挽月心里“咯噔”一下。 她从一进宫,就心悸不已,总觉得有大事发生。 果不其然吗? “他怎么了?” “将军高热,看样子不行了!”丫鬟抹了把汗,拉着云挽月往御花园走,“小姐快去看看,将军在落云阁昏迷不醒!” 莫不是火寒毒发作了? 云挽月心提到了嗓子眼,头也不回,跟着丫鬟走了。 两人走到拱形门的尽头,那丫鬟偷偷回眸与云灵薇对视了一眼。 云灵薇濡湿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鸷的光,但很快又变回了羸弱的小白花,“爹,也不知道齐将军如何了?” “今天非让他们死在一处!”云宗辉紧紧攥着拳头。 只要明德帝看到这两个人早早勾结在一起,他就可以反咬这对男女合伙陷害他,那么,他就有机会东山再起! 彼时,云挽月心里很慌乱。 她见过鬼面将军发病的样子,冷热交替,一步不慎,就是万丈深渊。 火寒毒会随着时间推移,发病的频率会越来越快,病程也会越来越长,也越来越严重。 距离在山洞发病不过几日,他现在再发病,身体吃得消吗? 也不知这人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云挽月脚步一顿,心中突然抽痛了一下。 她治过的病人数不胜数,可从未对哪个病人有过如此强烈的感同身受。 “小姐怎么了?”丫鬟见她不走,连忙过来拉她。 云挽月扶着游廊的柱子,缓了口气,同时瞥了眼身边的丫鬟。 云挽月没记错的话,这丫鬟是原主还未入狱前的侍婢,名唤白桃。 白桃和原主关系还不错来着。 白桃避开云挽月的目光,解释道:“小姐,你入狱后我就被买到了越王府,今天是跟着越王妃入宫的。恰巧碰到齐将军生病,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云挽月若有所思,“哦”了一声,“落云阁是吗?我们快点走!” 白桃如释重负,扶着云挽月赶往落云阁。 “云挽月?”不远处,凌辰逸看到了一抹紫色的倩影,激动不已也跟了上来。 凌辰逸刚走出几步,暗处一直等着他的云楚然也眼前一亮。 她等了太子一上午,终于寻到太子落单的机会了! 云楚然目光灼灼,远远跟在了太子身后…… 落云阁离昭阳殿并不远,处在游廊尽头的一片假山后,属于闹中取静的一处小阁楼。 平日里,是供宾客们小憩的地方,鲜少有人靠近。 云挽月到了落云阁却空无一人,“将军呢?” “这个……”白桃也十分诧异。 按计划,齐风现在应该也被带到了落云阁才对,人去哪了呢? 云挽月觉得这个白桃有点蹊跷,所以并未进到房间里,而是不动声色在周围观察了一下。 此时,落云阁的房间里隐隐传来一股异香。 云挽月面色一僵,这味道分明就是西域媚香,是一种能勾人动情的熏香。 看来有人故意引她和鬼面将军到此,想陷害他们。 云挽月眸色沉了下来,转身要去找齐风。 她怕那家伙真中了招,可就麻烦了! 可是,刚一回头,云挽月一头撞在了一人胸口。 云挽月是练家子,这一撞,直接叫来人咳得找不着北。 “咳咳咳~”凌辰逸顺口口气,顺势拉住云挽月的手腕,“表妹,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就算喜欢本宫,也不能光天化日投怀送抱不是?”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我没事,你呢? “太子……” 白桃不知道凌辰逸为什么突然出现,想要开口阻止,奈何人微言轻。 凌辰逸甩了个眼刀子,“滚蛋,我和表妹有话要说。” “滚蛋!我跟你说个锤子?”云挽月一巴掌打开了他的咸猪手。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去找齐风,没心情跟煞笔废话。 凌辰逸却不依,拦住了云挽月的路,“表妹,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是以退为进、欲拒还迎!” “你要是心里有表哥,直说就是了,何必耍花招呢?”凌辰逸自以为已经看穿了云挽月的心思,挺着胸脯,一副高贵冷艳的模样。 “你打算如何证明,你对本宫的心意?你若是诚意十足,也许本宫会原谅你之前的过错,重新接受你的。”凌辰逸说着,将自己的脸凑了上去。 云挽月一记左勾拳,凌辰逸顿时变成了熊猫眼。 云挽月趁着他没反应过来,直冲冲走了。 “我让你亲我,你打我做什么?”凌辰逸满腔怒火,可看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火又发不出来。 “云挽月!”凌辰逸扬声叫住了她,“如果你是故意吊本宫的胃口,那么你赢了,本宫现在已经喜欢上你了!” 噗—— “傻叉,搁这演偶像剧呢?”云挽月一口老血,头都懒得回。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更呕像剧的桥段来了…… 凌辰逸竟然趁她不备,猛地扑上来,从身后抱住了她,“表妹,别闹了,咱俩和好吧。” “阿打~”云挽月一个上劈腿,正中凌辰逸的额头,连带着他的假发也踢飞了出去。 凌辰逸正是情动之时,根本没注意到这些,被打得鼻出血,还死活缠着云挽月。 为什么这货明明这么普通,又这么自信啊? 云挽月彻底被他搞崩溃了,强忍着要把他当地鼠一样打进土里的冲动,对他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太子表哥,要不你在落云阁等等我?我去换身衣服,咱俩再坐下来好好聊?” 云挽月只想打发他滚开。 凌辰逸得了句准话,得意的眉飞色舞。 果然,这死女人追了他数十年,怎么能可能移情别恋呢? 他可是东宫之主呢。 “别换衣服了,本宫不嫌你脏。” “啊呸!”云挽月条件反射,一口口水吐在他脸上。 而后扯起他的衣摆,帮他抹去了脸上的唾沫星子,“我的意思是,这身衣服不方便,我去去就回哈?” 凌辰逸打量着她的紫色宫装,美则美矣,但的确不太方便做别的事。 凌辰逸的目光逐渐变态…… 云挽月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她是想说这身衣服不方便打他,凌辰逸是不是想歪了? 卧槽,这货泰迪上身吧?脑子里全是颜色废料。 云挽月嫌弃地撇了撇嘴,一溜烟跑了。 凌辰逸还沉浸在他想象的旖旎画面中,耐心回落云阁等着。 也不知道落云阁有什么魔力,凌辰逸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五颜六色,身体也跟着紧了紧。 此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娇俏的身影钻进了房中,糯声道:“太子哥哥~” “挽月妹妹,表哥等你等得好苦,快哄哄表哥。” 凌辰逸双目涣散,迫不及待地搂住了那抹身影。 云楚然清清楚楚听到凌辰逸唤了云挽月的名字。 太子哥哥不是最喜欢她么?不是最讨厌云挽月么? 为什么突然对那贱人感兴趣了? 一定是那贱人使了什么狐媚手段,一边勾着太子,一边攀上鬼面将军。 “云挽月,你好大本事啊!”云楚然银牙咬碎,眼眶酸楚。 凌辰逸却因为西域媚香的作用,埋在她颈间,完全失去了理智。 云楚然推了凌辰逸一把,“太子哥哥,我是然儿……” “呸,提云楚然作甚?她就是个扫把星!”凌辰逸啐了一口。 他和云楚然在一起屡次被掀飞出去,凌辰逸也有心里阴影。 再者,云楚然跟了他数年,他也没什么兴趣了。 凌辰逸只当怀里的是云挽月,好生哄道:“挽月妹妹,你知道的,表哥一直喜欢的都是你,是云楚然不知廉耻非跟着本宫罢了!” 云楚然如遭雷击,踉跄了几步。 三年前,凌辰逸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说云挽月不知廉耻,说他只喜欢然儿。 云楚然愣怔的时候,凌辰逸已经剥掉了她的外衣。 云楚然摸了摸腰间的求子药,心下一横,抱住了凌辰逸,迎合着他。 管他心里有谁呢?只要她怀了东宫的种,来日她就是东宫的女主人。 到时候把云挽月宰了,断了太子的念头,太子肯定会回心转意的! ———— 另一边,云挽月摆脱了凌辰逸,匆匆朝与凌霁风分别的方向追去。 刚绕过假山,就迎面遇见了凌霁风。 他步伐矫健,气息平稳,看上去不像是毒发了。 云挽月在他眼里看到了与她一样的担忧之色。 两人目光相汇,皆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两人异口同声。 “我没事,你呢?”两人再次默契地同时答道。 静默了片刻,两人才反应过来,奔向彼此。 云挽月先拉住了凌霁风的胳膊,“有人下药,要害我们!你可遇到什么奇怪的人了?” 云挽月因为紧张,抓着他的手稍稍用力了些。 云挽月听到他呼吸停滞了一瞬,赶紧掀开他的手臂一看。 他手臂上的旧伤又复发了! “你遇到刺客了?”云挽月眸色一深,扶他到游廊下,一边帮他包扎伤口,一边嗔怪道:“还是你又去哪逞能了?” “我刚出御书房,有个叫白竹的丫鬟说你中毒了,带我来落云阁看看。但我觉得不对劲,立刻退出了落云阁,本打算去寻你,就遇到了刺客……”凌霁风看着她恬静的侧颜,唇角微微扬起。 幸得,她无恙! 云挽月有些好奇,“我是闻到落云阁里的媚香,才察觉不对劲的。将军怎么察觉出异样的?莫不是你也用过那玩意儿?” “我绝对没有!” 凌霁风僵直着后背,郑重其事道。 狼崽子一本正经又紧张的模样,倒甚是有趣。 云挽月起了玩心,忽而倾身过来,俏脸缓缓靠近,停在与他一拳之隔的距离,“你没用过那玩意么?我怎么看将军有些心虚呢?” 他很快捕捉到了她眼里的狡黠,才知她是故意逗弄他。 他不退反进,近到她的鼻尖若有似无地触到他的面具,方轻笑:“我的确没用过,不过若你有兴趣,下次我们弄些来研究研究,倒也无妨?”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怕你身边有危险 “咦~”云挽月嫌弃地撇了撇嘴,退开了几步。 可细细想来,又觉得鬼面将军话别有深意,云挽月瘪着嘴道:“你就不能别总逗我吗?虽然我嫁过人,但伦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嗯?”凌霁风歪头打量着她,“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啊啊啊!” 是哪个天使大姐打通了这货的任督二脉?飙起车来没完没了了还? 云挽月小手一推,将他抵在了柱子上,并扼住了他的脖子,“我问你正经事,你少跟我扯东扯西!你怎么知道落云阁有诈的?” “很简单啊,那丫鬟不是你院子里的。”凌霁风耸了耸肩。 云挽月却愣了。 她在沈府的院子里,上上下下也有十几个小丫鬟伺候。 她有时候都记不清谁是谁,鬼面将军不过去过她院子两次,就能记住? “你这小脑瓜还挺灵光嘛!”云挽月顺势敲了敲他的脑袋,“不过,白桃白竹都是我以前的丫鬟,以前常常带在身边的。” “以前不曾关注,现在多留心了些。”凌霁风默了默,又道:“怕你身边有危险。” 云挽月心中荡起一丝涟漪。 是因为在乎,所以留心吗? 那她刚刚也是因为在乎,所以担心他出事吗? 她一向还算冷静,但刚刚听到他中毒的时候,她却什么都没想,什么都不顾,就冲了过来。 这也是因为在乎吗? 云挽月心中生出一丝不一样的情愫。 还没等云挽月理清楚,落云阁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人声。 凌霁风面露警觉,一把将云挽月卷进了一间小黑屋里。 这房间离两人坐的游廊最近,与落云阁只有一壁之隔。 “不知是谁,对你我下药,应该是想来一出当众捉奸,坏了你我的名声。”凌霁风道。 云挽月深以为意,点了点头。 再联想到云宗辉突然提及贞洁牌坊的事,恐怕也是为这出捉奸戏码准备的。 倘若她和鬼面将军,着了他们的道,被人当众捉奸。 定会有人拿贞洁牌坊的事说话,云挽月可就犯了大夏律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是云宗辉布的局!”云挽月几乎可以肯定,又指了指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是他们引人过来了么?” 凌霁风摇了摇头,“听着不像。” 紧接着,落云阁传来了不堪入耳的声音。 “太子哥哥,轻点~” “好妹妹,你就依着表哥一次吧。” …… 云挽月头顶上一串乌鸦飞过。 这两个声音就是化成灰,云挽月也认得。 凌辰逸和云楚然就不能消停点么? 为什么又双叒叕被她和鬼面将军听了墙根? 她真的没兴趣跟鬼面将军一起看爱情片啊! 太特么羞耻了。 云挽月的脸顿时又红又烫。 而此时,他们俩待的房间里一点光线都没有。 黑乎乎的一片,反而衬得彼此呼吸声特别清晰。 凌霁风仍保持着拉她进屋时的姿势,将她抵在墙角处,略显紊乱的气息打在云挽月头顶上。 云挽月心底有些发毛,“你、你怎么了?” “可能刚刚那个伤口裂开了。”凌霁风默了默,又补充道:“有点疼。” “啊?”云挽月包扎的时候,看伤口并不是很严重,“会不会是刀上淬了毒?可是现在黑乎乎的,我也看不清啊。” “有、有可能吧。”凌霁风眸光晃了晃。 其实,他们现在可以轻而易举的走出小黑屋的。 这丫头向来机灵,也不知道这会怎么了,有些傻傻的。 但是,凌霁风也没打算纠正她,清了清嗓子,“你不是有那个听诊器么?可以先听听心肺功能?” “对哦!还是你聪明!” 云挽月一拍脑袋,根本没想过自己被套路了,一手扯开凌霁风的衣襟,倾身贴在他胸口。 云挽月的耳朵在他的心口和肺部来来回回听了数次,“听着没什么问题,应该没中毒吧?” “可能你隔得太远,没听清楚?”凌霁风一手揽住她的腰肢,把她又往怀里带了些,“再仔细听听呢?” 云挽月习惯使然,起初的确跟他保持着两个拳头的距离。 这下子,两人身体相贴,云挽月果然听得更清楚了,“你心跳有点快,咦,好像越来越快了!” 凌霁风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的小脸就贴在他胸口上,每次呼吸,若有若无地扫过他胸膛,这个样子,他心跳能不快吗? 但,凌霁风是不会承认自己有多慌的,沉声道:“你的心跳也很快,你没感觉吗?” 云挽月呼吸一滞,惊讶道:“咦?好像是耶!难道你也会听诊器绝技了?” 凌霁风太阳穴突了突。 这姑娘的思想为什么总这么跳脱,这是重点吗? 他淡淡扫了眼云挽月和自己紧贴的身体,漫不经心道:“我用的不是听觉,是触觉。” 云挽月就在他怀里,她胸口急速的跳动,他当然能感觉得到。 ! 云挽月一个激灵,推开了他。 我靠! 第一次听人把“占便宜”说的这么清丽脱俗的。 “我……”云挽月梗着脖子,“我”了良久,也没“我”出个所以然。 最后索性道:“本姑娘被狼崽子盯上了,能不紧张吗?” 凌霁风却是一脸无辜,微微躬身,一双苍狼般的眼睛与她平视,“那你说,狼崽子嗷嗷待食,能心跳加速吗?” 云挽月突然明白了他心跳快的原因,同时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肥美的五花肉,随时都可能被狼崽子拆骨入腹。 云挽月撒腿就跑,却被凌霁风再次拉进了双臂之间。 “挽月,我说的话,你考虑清楚了么?”凌霁风的声音醇厚有力,带着一种南风过境的温暖气息。 云挽月心中悸动,掀了掀眼眸。 此时的凌霁风眼中那股捕猎的气息已经淡去,转而变得温柔且笃定。 云挽月大概清楚他问的是什么? 他问过她,玉兰发簪她要不要? 他还问过她,要不要对他负责? 但好像每一次,他都没把话说的特别清楚。 云挽月有些彷徨,不敢确定。 她轻咬朱唇,娇笑道:“你跟我说了那么多话,我怎么知道你现在问我的是哪句?” 凌霁风在黑暗中摸到了她的小手,与她十指相扣,郑重其事道:“我说,我想带你回家!”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算答应我了么? 云挽月的脸一下子红得像煮熟得虾子。 还好此处幽暗,云挽月看不到凌霁风也是一样。 但也因为黑暗,人不会显得太局促。 云挽月没有甩开凌霁风的手,歪头看着他,“我凭什么跟你走啊?” 她只是想听他要如何吐漏心声。 凌霁风显然理解错了云挽月的意思,只道:“等过了中秋,你就知道凭什么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是真心愿意的,而不是其他原因。” 凌霁风之所以选在自己公开身份前,说出这些话,是希望云挽月不是因为自己楚王妃的身份,才愿意跟他回府。 他希望她是因为他这个人,而不是因为身份,亦或是外界的压迫。 此时的云挽月却有些失落,就知道这钢铁直男不会说什么让人心花怒放的情话。 “等顺利过了中秋宴这一劫,你来沈府,咱们再好好说。”云挽月闷声道。 凌霁风眼中染了笑意,“这算答应我了么?” “不算!”云挽月皱了皱鼻子,“笨蛋,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还差点什么?” 云挽月承认对他的确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但,她有些犹豫。 一想到可怕的古代婚姻,想到他府上一堆的莺莺燕燕,心里不舒服。 再者,她与他不甚相熟时,他都敢送她肚兜这种贴身物品。 云挽月至今心里觉得怪怪的。 他该不会是个衣冠禽兽吧?对谁都这样? 可云挽月又觉得相处下来,他也不像坏人。 云挽月在心里已经写好了一本《鉴别渣男的十万个小技巧》。 有些事,还是等出宫后,先问清楚再做决定比较好。 凌霁风迟迟得不到答案,有点急了,或者说有点怕了。 “挽月,我……”喉头一滚,刚要开口,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这次,围观群众真的来了。 听外面的脚步声,足有十几个人。 “齐将军病了,就在前面,楚王妃已经赶过去看望了!”一人扬声道,“我亲眼看到的。” “什么病一定要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看?” “再说齐将军生病,楚王妃用什么身份来看望?” 一行人还没到达落云阁,已经开始争锋相对了。 众人话里话外,都觉得云挽月和凌霁风躲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肯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皇上,微臣该死!微臣已经劝过挽月很多次了,无奈这丫头性子犟!”一人叹了口气,“微臣今日还特地将她带在身边看管,没想到啊……” 这悲天跄地的声音,云挽月一听就知道是云宗辉。 他这样一说简直是火上浇油,而且还把他自己撇的干净。 老匹夫! 云挽月有一瞬间都开始怀疑原主是不是他女儿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为首的明德帝脸色已经比锅底还黑。 一脚踹开了落云阁的门。 屋子里正有一男一女耳鬓厮磨,不堪入目。 “啊!” 屋里屋外皆尖叫了一声。 云楚然吓傻了,一时竟连衣服也忘了穿,要不是凌辰逸挡在她身前,她早就被一群人看得精光了。 凌辰逸也没好到哪里去。 衣衫凌乱也就罢了,竟然还是个秃头? 场面太火爆,众人一时不敢该从哪开始惊叹。 明德帝负手而立,高大的身影投射出一片阴翳,周身散发的雷霆之怒。 屋子里的两个人,慌慌张张穿了衣服,跪在明德帝脚下。 “父、父皇,我……” “滚!”明德帝一脚把凌辰逸踹了出去。 这才看清凌辰逸身后的,是云宗辉的宝贝女儿云楚然。 云宗辉此时也懵了。 按照计划,屋子里应该是云挽月和齐风的,怎么会是这两个人? 他与云挽月本就不亲,且云挽月是嫁出去的女儿,就算皇帝发怒,云府也能撇清。 但云楚然不同,她与云府一脉相连,而且还是和太子厮混,皇帝如何肯放过云府? 云宗辉的心态轰然崩塌,踉跄了一步。 凌辰逸清醒了些,也才发现和自己厮混的不是云挽月,而是云楚然。 这女人从哪冒出来勾引他的? 凌辰逸心中愤懑,且他清楚在中秋宴和未出阁的女子厮混,会对自己造成怎样的影响。 他慌忙爬到明德帝身边,“父皇,都是这妖女!是她勾引儿臣!” “太子哥哥?”云楚然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好歹她伺候了他多年,这个时候他竟然毫不犹豫把她推了出来? 云楚然不甘心,伏在明德帝脚边,“我没有,是太子……” 啪—— 凌辰逸一巴掌甩在云楚然脸上,云楚然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敢污蔑本太子,你可知道是杀头的大罪?!” 凌辰逸转身看她的时候,眼中已经不复往日温柔,有的只是要将她置之死地的杀气。 云楚然脊背发凉,这个眼神她太熟悉了。 当初,他对云挽月就是这样冷酷无情的眼神。 现在,竟然轮到她了。 云楚然轰然倒在地上,她太清楚了,她不是太子的对手。 她敢攀咬太子,太子会让她死的更惨,云挽月就是先例! 云楚然眼神晃了晃,连滚带爬又到了明德帝脚边,“皇上,有人陷害我!我只是在这里小憩,后来不知怎的身上越来越烫,身体不受控制了。” 云楚然说到这,云宗辉眼皮一跳。 西域媚香是他安排人放的,但是按照时间推算,香料应该燃烧完了才是,现在也查不出什么了吧? 但他不知道的是,云灵薇为了咬死云挽月和齐风,特地加重了香料的用量。 总之,他的三个女儿在无意中合伙把爹坑了。 太医查探了一番,果然在香炉中发现了西域媚香。 “回皇上西域媚香的确有催情之效,会让人神志昏迷。” 云楚然是随意胡诌的,没想到还真有迷香,她自然不会放过脱罪的机会,凄然道:“皇上,我和太子哥哥真的是被人陷害了!” 太子当然乐见其成,赶紧也上来帮腔,“儿臣也是略感疲累,才在此处小憩,请皇上明察!” “那么,是谁下的药呢?”明德帝一双冰冷的眸微眯,没有一丝波澜。 云宗辉听到这儿,一个趔趄。 身后的云灵薇连忙扶住他,小声道:“不是说挽月姐姐和齐将军也来落云阁了么?问问他们,也许看到歹人了呢?” 这话提醒了云楚然,云楚然的双目顿时猩红,“什么看到歹人?我看他们就是陷害我的人!” “对!父皇,的确是云挽月让我来这儿休息的!”凌辰逸点头如捣蒜,又顺着这话道:“齐风几次与儿臣起冲突,一定是他想损害儿臣名声,父皇要为儿臣做主啊!” “他与你起冲突?”明德帝剑眉微蹙,眼中有了些许不一样的神色。 云楚然现在一心找替死鬼,赶紧夺过话头道:“他们要心里没鬼,怎么到现在还不敢现身呢?”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十分亲昵的称呼 “谁说我们不敢现身了?” 此时,云挽月和凌霁风并肩进了落云阁。 两人对明德帝行了个礼,凌霁风先解释道:“刚刚的确是受了点伤,路遇挽月,就让她帮忙包扎了下。” 凌霁风说的是“挽月”,而不是“楚王妃”,听上去十分亲昵。 这个称呼,让云挽月倒吸了口凉气。 众人也神色凛然,各有所思。 明德帝倒依旧云淡风轻,抬手示意两人起身,“先说说西域媚香的事。” 云楚然有些着急,抢过话头,“回皇上,云挽月是医仙的徒弟,除了她谁能弄到这种下流的药?无耻小人!” 这话骂的云宗辉臊得慌,但是要能把罪名都丢给云挽月和齐风,他也乐见其成。 云宗辉默默退到了人群最后面。 云挽月反而落落大方走进众人视线,“妹妹虽然屁话连篇,但有一句话说对了,这药并非一般人能得!” 云挽月从香炉里挑了一点香灰,嗅了嗅。 “西域媚香的确与众不同,里面加入了冬虫夏草、鹿茸、海参等名贵药材,行房用此药不仅不伤身,还补肾益精,滋阴补阳,能令男子金枪……” “咳!”凌霁风握拳轻咳了一声。 云挽月的嘴硬生生刹住了车。 原本她就是没忍住科普一下药材知识而已,可被某些人这么一盯,云挽月竟然有些怂了。 云挽月直接略过了中间的细节,只道:“总之,西域媚香是一掷千金的药方,能用得起的人非常少,可以派人去查查各大药铺,基本就能锁定买药下药之人了。” “你少拖延时间!等你去查遍药铺,黄花菜都凉了!”云楚然好不容易找到背锅的,当然不会放过机会,死咬住云挽月不放。 何况西域媚香真的不是她放的,云楚然想不到第二个会害她的人。 云楚然怒火腾腾,咬牙道:“下药害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除了你这种没教养的野丫头,还有谁想得出来……” 云楚然话没说完,一股强劲的内力将她掀翻在地。 “你要再多说一个字,就把你的舌头拔了喂狗。”凌霁风拂去衣袖上的灰尘,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落云阁中一时鸦雀无声。 众人知道鬼面将军说得出做得到,毕竟就在刚刚,他已经为了云挽月,敲碎了苏叶儿的一口牙齿。 可是众人也甚为不解,虽然他和云挽月之间的绯闻已经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但是云挽月好歹还是楚王妃,这鬼面将军哪来的胆子,当着皇上和众臣的面,毫不避讳地维护云挽月呢? 就不怕皇上降罪? 瘫在地上的云楚然感受到暴风骤雨般的威压,缩得跟个鹌鹑一样,眼珠子却在乱转。 云挽月看得出她还想打什么坏主意。 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云挽月踱步到她身边,嗅了嗅,忽而拧住她的手腕。 一只粉色的荷包从云楚然的衣袖里掉了出来。 云楚然瞳孔一缩,飞身去抢。 云挽月却率先夺过了那荷包,递给太医,“荷包里是求子药?这难道也是我陷害你不成?” “求子药?”众人皆惊。 云楚然在众人心目中,好歹是京城第一美女,且尚未出阁,怎么会用这玩意儿? 要知道求子药为了达到一发击中的效果,是十分伤身的。 是只有伎馆的女人或者各府通房丫鬟什么的,为了坐稳位置,才会使用的阴损招数。 求子药是禁药,是为名门正派所不齿的。 戴着求子药与太子欢好,难道也是别人陷害不成? 云楚然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勾引太子,怀上太子的种。 这一点,作为当事人的凌辰逸第一个忍不了,一把夺过香包,果然觉得味道有些熟悉。 此时,他才恍然大悟,云楚然这贱蹄子在云侯府那一次就已经在算计他了。 “毒妇!”凌辰逸一脚踹在云楚然肚子上。 云楚然疼得直冒冷汗,一句话也说不出。 凌辰逸趁机跪在明德帝脚下,“父皇儿臣真的是被陷害的,儿臣跟这女人根本不熟,她就是肖想太子妃位。” 云楚然仿佛跌入了万丈深渊,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云宗辉身上,“爹,我没有,是云挽月害我,她害我!” 此时的云宗辉已经退到了人群最后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哪敢出头。 被云楚然这么一叫,众人嘲讽的目光都齐齐聚在云宗辉身上。 “云侯爷是怕自己地位不保,才把女儿都贡献出来了吧?” “呵,前有云挽月杀夫,后又云楚然勾引太子,云府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 …… 众人低声议论着。 云宗辉只觉得脸火辣辣得疼,再者西域媚香还是他的三女儿云灵薇搞出来的,若是再闹下去,把三女儿也拉下水,云府可就没指望了。 看来不中用的云楚然只能舍弃了! 云宗辉露出一丝神伤,但很快就湮灭了,上前拱手道:“回皇上,云楚然会做出这种离经叛道的事,微臣教女无方,请皇上责罚。” 云宗辉悲天跄地,老泪纵横,“但微臣全然不知此事,还求皇上、贵妃明察!” 云宗辉口中的贵妃正是明德帝身边的美艳妇人,也就是凌辰逸的母妃姚贵妃——姚若惜。 姚若惜听到这话,柳叶般的眉毛微微蹙起,轻咬朱唇,欲语还休。 当年,云宗辉和姚若兰的婚事就是这位贵妃娘娘一手促成的。 而云宗辉也因为这点沾亲带故的原因,逐渐成了太子党的核心人物。 两人之间,前尘往事,你来往外,岂是一句两句就能撇清的? 云宗辉虽然没落,但手里有不少对太子和姚若惜不利的把柄。 太子鲁莽,可姚若惜是个心里清楚的人。 仅仅凭云楚然这点事,直接把整个云府给掀翻了,指不定云宗辉狗急跳墙会吐出什么来。 姚若惜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柔声道:“皇上息怒,今日是中秋节,不宜大动干戈。逸儿如何倒也无妨,可别扫了您的兴致,臣妾等罪过就大了。” 明德帝向来也宠着姚若惜,她说的话也都能听进去些,便摆了摆手,“把云楚然押回大理寺严审,云侯爷教女无方,该好好回府思过。” “喏,皇上英明!”云宗辉松了口气。 眼见明德帝要走,云灵薇却急了。 她精心布置了许久,要让云挽月和鬼面将军这对狗男女下地狱,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她一定要这对狗男女死无葬身之地! 她要给她的霁风哥哥报仇!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把命赔给你 云灵薇扯了扯云宗辉的衣袖,“爹,还有挽月姐姐和……” “别闹了,小祖宗耶!你是我爹行了吧?”云宗辉有气无力,抚了抚胸口。 云宗辉已经折进去一个女儿,再闹,云府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云宗辉一时气闷,声音大了点,竟把云灵薇给吓哭了。 云灵薇跪在地上,眼泪簌簌而下,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姚若惜走到云灵薇面前时,忽而脚步一顿,愣愣打量了她许久。 “你刚说云挽月和谁?” “我没说挽月姐姐,贵妃娘娘听错了!”云灵薇吓得连连磕头,“臣女只是觉得今天的事还没澄清清楚,若被哪个不明就里的人传出去,对大家的名声都不好。” 这话倒是提醒了姚若惜。 虽然太子和云楚然的事,已经可以断定是云楚然暗使诡计。 但是,参加中秋宴的人多口杂,这件事传出去,难免对太子的名声也有影响。 她需要一件更轰动的事,把太子的事盖过去…… 姚若惜的目光落在并肩而立的云挽月和鬼面将军身上。 这两个人本就对她的逸儿不敬,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也该让他们长长记性! 姚若雪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爱妃怎么了?”明德帝见她愣愣的,诧异道。 “回皇上,臣妾只是有一事不明!刚刚齐将军说自己受了伤,才找楚王妃看看。可是宫中太医众多,如何要劳烦楚王妃亲身治病呢?” 这话,让众人都心生疑窦。 众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云挽月两人身上。 “治病也没必要到这么隐秘的地方吧?” “落云阁五十步以外,就有太医值守呢。” “这两人进宫一直同进同出,形影不离的,于礼不合啊!” …… 云挽月听出来了,这些人绕了一圈子,还是想说她和鬼面将军在落云阁做见不得人的事呗。 这姚贵妃也分明就是想给她那傻缺儿子找个挡箭牌。 云挽月嘴角撇了撇,“我脑壳有包,非要在皇宫禁地偷情啊?” ! 凌辰逸嘴角抽了抽:有被内涵到。 众人顿时脸也绿了。 瞧瞧这话是大家闺秀能说出来的话? “你跟齐将军不清楚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人小声道,“你这种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姚若惜一听有人附和,更来劲了,“刚刚是谁在楚王妃和齐将军之间传话,把两人约到落云阁的?” “奴婢,奴婢该死。”白桃听到贵妃的声音,腿都软了,“噗通”跪在地上。 白桃面色苍白,身上颤抖不已。 原本要离开的众人又都停下了脚步,总觉得这丫头有话要说。 此事正中姚若惜下怀,挑着下巴质问:“他们具体说了什么,真的就是请楚王妃看病这么简单?” “奴婢……”白桃余光扫了眼云挽月,一狠心,磕头道:“是小姐说想与将军在落云阁赏花,奴婢才去传信的。” “放肆!”姚若惜一拂衣袖。 落雨阁偏僻,哪来的什么花可赏呢? 这分明就是一个借口! 众人也听出了白桃话中的漏洞,各个眼中闪着八卦之光。 “这丫鬟不是云挽月的陪嫁丫鬟么?” “对的,云挽月从前走哪都带着她的,她主子做什么,她能不清楚?” …… 几句话引得白桃红了脸,羞怯地低着头。 姚若惜一看白桃表情,觉得还有故事,徐徐善诱道:“你们小姐和齐将军什么时候认识的,有多熟?你说出来,皇上在场,不可欺君!” 白桃面露难色,忽而语出惊人,“我们小姐和齐风将军早就认识了,每次都是奴婢在中间传信的。” “小姐,求您恕罪,奴婢不敢在圣上面前撒谎!” 白桃一把抱住云挽月的腿,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云挽月嫌脏,一脚踹开了。 云挽月万万没想到西域媚香只是前菜,后面还有一环套一环的陷阱等着她。 她需要先缕清楚,这些人意欲何为。 姚若惜却是惊喜于这个答案,反问:“何为早就认识?” “就是在嫁给楚王前,我家小姐和齐风将军就彼此欣赏了。” 白桃一句话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在嫁给楚王前,云挽月还在外面有别人?” “怪不得齐风刚回京都,和咱们同僚都不相熟,却跟云挽月整天纠缠在一起呢。” “啧啧啧,齐风从前不过是镇北军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怎么楚王一死,他就有本事引领镇北军了?看来两个人早有谋划呢!” 众人越讨论,故事越往一个奇怪的方向走去。 整个故事串联起来,仿佛是在说云挽月和齐风早已私通,并合谋害死了楚王,而后齐风才能顺利坐上镇北军大帅的位置。 私通、陷害楚王、谋夺帅位,这是要让他们二人不得翻身啊! 云挽月梳理了一番,很快找到了白桃话中的漏洞,刚想上前怼白桃,凌霁风却拉住了她,“让她说!” “她再说下去,咱俩得玩完了!”云挽月摊开手。 她不能理解这冰块是怎么做到如此淡定的。 现在有人指认他与楚王妃私通啊! 是私通! 这和二嫁可不是一个性质。 单单给楚王戴绿帽子一条罪名,长八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云挽月可是惜命的主,悄咪咪挪开了几步,与凌霁风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凌霁风一掌又把她薅到了身边,且握住了她的手,“我既然带你进宫了,定然护你周全。” “那……皇上要砍我脑袋咋办?” “我就把命陪给你!”凌霁风唇角上扬,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以身相许……” 云挽月差点被他蛊到了。 周围的人吵得沸沸扬扬,唾沫星子满天飞,而这两人仿佛在另一个世界深情凝望。 众人口干舌燥,回过神来,看到这一幕,更懵了。 天!能不能给点被拆穿后,害怕的反应啊? 好歹尊重一下对手啊。 云挽月和鬼面将军到底是淡定,还是蠢过头,不知道现在的形势啊? 姚若惜鄙夷地冷笑了一声。 真没见过自己往棺材里跳的! 既然这两个人不知羞耻,就别怪她心狠了。 “你的话可还有别人能证明?”姚若惜对着白桃道。 若是这两个人早就厮混在一起,绝对还有别的人证。 白桃果然没令她失望,郑重点了点头,“齐将军当年的战友也知道他和楚王妃的事。” 凌霁风听到这儿,挑了挑眉。 齐风是他借用镇北军一个同僚的身份和名字。 齐风的战友,不就是镇北军将士吗?他倒想看看镇北军中谁还有异心,敢来做伪证污蔑他!?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早生情愫 过了一会儿,侍卫果然带着三个镇北军士兵到了明德帝面前。 三个人见着负手而立的凌霁风,脚下一软,跪在了地上。 “你们不必怕他,有什么说什么,不得欺君!”姚若惜眯着眼,目光阴沉。 三个人互看了一眼,赶紧上前道:“回皇上、贵妃,我们是齐风以前的同僚,从前我们一起吃住的。每次回京,楚王妃都会来找齐风,两个人也算青梅竹马了。” “我草!”云挽月张口就是一句国骂。 这么会编故事,你咋不去写小说写剧本呢?给你五星好评哟! 姚若惜的目光又悠悠落在凌霁风和云挽月交握的手上,事情似乎已经很清楚了…… 姚若惜挑起下巴,“楚王妃、齐将军,此事你们可认?” 啊~tui! 我认你祖宗哦! 云挽月心里的小人在疯狂朝姚若惜吐口水,但是在皇上的地盘,云挽月只能保持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从牙缝里问候她,“傻逼有理,智障无罪,这边建议您早点入土为安呢!” 云挽月来自阴间的笑,让姚若惜一阵鸡皮疙瘩, 一时也没听清楚的话,“你说什么?” 凌霁风将云挽月护在了身后,沉声道:“挽月的意思是,我与她的确早生情愫,那又如何?” 云挽月“嗯”了一声,下意识点头附和。 等到回过神来,又觉得哪里不对,狠狠拧了一把凌霁风的手臂,“谁跟你早生情愫了?你要死,拖着我做什么?” 云挽月觉得鬼面将军今天一定是脑壳进水了。 虽然他一向我行我素,但特么也没有自掘坟墓的道理吧? “你快解释清楚啊!咱俩以前不认识的。”云挽月看他神色淡然,气得又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凌霁风看着小狐狸急红眼的样子,甚是可爱,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我对挽月的确有情,我无可辩驳。” !!! 在场的吃瓜群众都惊呆了。 鬼面将军这就躺平任嘲了? 姚若惜也没想到扳倒这两个人竟然不费吹灰之力,一边生气,一边扯了扯明德帝的衣袖,“皇上,你都看到了,他们两个简直有辱斯文,有辱皇室颜面呐!” “楚王妃好手段啊,竟然为了一己私欲,害死楚王!” “齐风将军也配做镇北军大帅吗?你该去向楚王请罪才是!” …… “皇上,臣妾求您为风儿做主!”姚若惜大义凛然,跪在明德帝脚下,“风儿惨死后,臣妾日夜难眠,如今终于真相大白了,求皇上严惩不贷!” 不得不说,以姚若惜领头的太子党,的确个顶个是带节奏的高手。 落云阁众人突然群情激昂,誓要为楚王讨回公道。 云挽月心知楚王只是个幌子,他们真正要的是云挽月的命,更想要鬼面将军这个新贵的命。 “齐风!你玩过够了么?”云挽月面色煞白。 凌霁风本想再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招数,但又舍不得云挽月担心,拉着她的手走到了明德帝身边。 “父皇!”凌霁风躬身行了个礼。 落云阁顿时沸腾了。 一波接一波的浪潮,让众人顾不上皇帝在场,纷纷扬声讨论起来,“鬼面将军再说什么?疯魔了不成?” …… 在场的,除了凌霁风,也就只有明德帝一派淡然了。 与质疑声中,明德帝颔首示意,“霁风,是时候跟众爱卿说明一切了。” 凌霁风深深看了一眼云挽月,当着众人揭开了银色面具。 除了右眼边的伤疤遮掩着,他的面容全然展露于人前。 落云阁的空气一瞬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瞳孔放大,有的甚至长大了嘴,却惊讶得一点声音都不发出。 云挽月放眼一堆雕塑一样的人,又看看凌霁风。 没错,他是很俊,俊到人神共愤的那种。 但是,这一屋子都是大佬,大部分还都是男人,有必要这样盯着他看么? 还有,云灵薇在搞什么? 眼珠子都快粘到凌霁风身上了! 云挽月心里憋了一股无名火,一脚踩在凌霁风脚背上,冷哼了一声。 倏忽,除了明德帝和姚贵妃外,所有人轰然跪地,齐呼:“楚王殿下千岁!” 嗯? 什么鬼? 云挽月懵逼了,没听错的话,他们喊的是楚王,而不是楚王妃。 没看错的话,现在站着的只要两个男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 云挽月手指指着身边的鬼面将军,“这、这……” “爱妃,可是受到什么惊吓了?”凌霁风歪着头,轻笑了一声。 就在云挽月晃神之际,他一把将她带进了怀里。 “他们是瞎了么?”云挽月踮着脚尖,在凌霁风耳边道:“还是你耍了什么阴招?” 此时,云宗辉开了口,对着云挽月狂眨眼睛。 他万万没想到之前得罪的鬼面将军,竟然是楚王本尊? 那么他们安排人证,指证鬼面将军和云挽月有染岂不是一场闹剧? 楚王为什么还活着? 太多的事让云宗辉无力思考。 他现在更多的是惧怕,惧怕事情再查下去,云府上下都得跟着一起陪葬。 姚若惜也没想到会发生如此戏剧性的一幕,嘴巴张的比瓢还大,脸火辣辣得疼。 半晌,姚若惜咽了口口水,为了挽尊,支支吾吾道:“楚王既然活着,而且回京这么久,竟然不来见你父皇,不合适吧?” “朕早知鬼面将军就是风儿。”明德帝甩了个眼刀子。 话中之意大概就是:你可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吧! 明德帝扫了眼跪在地上的白桃和镇北军士兵,眼中溢出嗜血的光,“欺君之罪,你们承受得起吗?” 明德帝一甩衣袖,“全部拖下去,就地处死!” “皇、皇上饶命……”白桃等一众人吓得连连磕头。 但明德帝心意已决,没有一丝犹豫,甩袖先行离开了。 姚若惜吃了瘪,自然也大气不敢出一声,垂着脑袋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落云阁里就剩下云挽月和凌霁风面面相觑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混蛋,好疼 鬼面将军是楚王,可是为什么云挽月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她撑开眼皮,靠近些,再靠近些。 可是眼前人的容貌,她仍然没有任何记忆。 “看够吗?”凌霁风满眼的宠溺,干脆躬下身,与她平视,好让她看个够。 云挽月有点懵,摇了摇头,“我是不是在做一个奇怪的梦?” 一切都来的猝不及防,太不真实了。 云挽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靠近了些。 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凌霁风脑海里闪过一个危险又美妙的想法,忽而喉头一滚,倾身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轻啄了一下,“还像梦么?” “像!”某女人现在一脑袋空白,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的初吻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没了。 凌霁风看她懵懂的模样,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微凉的薄唇扫过她的唇角,这一次的力道要稍稍重一些,但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凌霁风也不曾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他就算一人抵挡千军万马,也从未像此刻一般,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他想把她一口吞了,但又想把她捧在手心好好呵护。 矛盾的心情! 他微闭着眼睛,在她唇瓣上轻柔辗转,良久,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云挽月全程都瞪大着眼睛,木头桩子一般,思考着梦境和现实的哲学问题。 这姑娘…… 竟然对他的吻一丝反应也无。 凌霁风有点挫败,恨得牙痒痒,牙齿轻轻咬了下她的柔软。 血腥味在云挽月嘴里蔓延开,她的意识才渐渐拉拢回来。 “混蛋,好疼!”云挽月舔了舔嘴角的齿印。 凌霁风也没想到姑娘家的皮这么嫩,轻咬一下就破了。 他有些懊恼,指腹轻抚过她的唇,“好啦,别生气了,让你还回来如何?” “你以为我不敢!”云挽月抱住他的脖子,呲着虎牙。 就在牙齿接触到他唇的一瞬间…… 云挽月才突然意识到她的初吻被某只狼崽子叼了。 “白眼狼!大色狼!”云挽月一把推开了他。 凌霁风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抿唇轻笑。 他的目光轻柔且宠溺,仿佛要将人融化了似的。 但是,云挽月觉得他笑得有点傻乎乎的,一点不像高贵冷艳的鬼面将军。 云挽月有些不适应,时不时用余光瞟他一眼,“你、你真是楚王凌霁风?” “不骗你!”凌霁风举手起誓。 虽然他也不清楚,这姑娘为什么会完全记不住他,但现在重要的是让她认清现实。 他又主动靠近了云挽月几步。 云挽月有点心慌。 群臣的反应不可能是假的,而且明德帝也亲口承认了凌霁风的身份。 眼前人就是楚王,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么只有可能是原主失忆了。 如此说来,初遇时,他把她当仇敌,各种喊打喊杀似乎可以解释得通了。 云挽月小碎步微微挪开了些,“既然你是楚王,你会不会还想我死?” “会吧。”凌霁风耸了耸肩,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难得老实的小狐狸。 他再次缓缓靠近,眼中透出些狼崽捕猎时的精光,“至于怎么死,死在哪,咱们回府以后慢慢研究可好?” 云挽月挠了挠头。 所以,他想让她死在哪呢? 狗男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不对啊!本姑娘没弄死你就不错了。”云挽月甩了个眼刀子,气哄哄地先行了一步,“你骗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何时骗你了?若你说的是楚王的身份,本王似乎提示过你很多次了,是你自己一直不信。”凌霁风一本正经的解释。 姑娘冷哼一声,根本没搭理他,自顾自离开了。 “挽月!”凌霁风见她生气,有点急了,疾步追上去,“好啦好啦,我不对,我不该骗你。” “一点诚意都没有。” “那你打我消消气?”凌霁风哪里知道怎么哄女子,只好伸出手任凭她打骂。 谁知,云挽月是个嘴硬心更硬的,既然某些人送上门来找打,云挽月追着他就是啪啪几巴掌。 两人打打闹闹往昭阳殿去了。 暗处,一双哭红的眼睛久久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霁风哥哥。”云灵薇咬着唇轻唤。 凌霁风一向孤傲,不苟言笑。 她从来不知道凌霁风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更不知道凌霁风竟然也会讨别人开心。 云灵薇想着想着,豆大的眼珠扑簌簌落了下来,“霁风哥哥,你竟然一直活着,为何不来找灵薇?你可知道,灵薇差一点就随你去了?” …… 彼时,昭阳殿也因为楚王的死而复生,陷入了一片混乱中。 几家欢喜几家愁。 而最愁的莫过于太子党。 原本太子的势力无人能敌,又是明德帝最喜爱的儿子,他日登位已经是毫无悬念的事。 可是凌霁风回来了! 楚王本就在民间和朝中有一大批支持者,现在又手握兵权,战功累累,对太子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老四也是,有什么委屈不能跟皇上您说的?”姚若惜一边替明德帝倒酒,一边叹息道:“他这一出京就是三年,做父母的能不担心?” “古往今来,从未听说过哪个皇子隐姓埋名,独掌兵权的!”镇国侯王明阳一拍桌面。 此人是姚若惜的养父,也是太子最忠诚的拥护者。 他这么一开口,太子党自然跟着应和,“要说还是楚王本事了得,不过短短数年就统领了镇北军,也不知下一步意欲何为呢?” “楚王此举视大夏律法为无物,请皇上明察啊!” 云挽月和凌霁风走到昭阳殿时,正听到这些人明里暗里内涵凌霁风多年未归是为了掌控兵权。 明德帝高坐名堂之上,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却不怒自威。 “本王为何远走他乡,某些人心里不清楚吗?”凌霁风的声音带着威压,仿佛山雨欲来。 他一双苍狼般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盯着姚若惜以及她身边的太子。 目光所过之处,令人脊背生寒。 “既然太子好奇本王这些年发生了什么,那么刚好,本王也想和太子叙叙旧!”凌霁风薄唇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其他的事,有我 他伸手拉过云挽月,两人一同走到明德帝身边。 凌霁风走近些,姚若惜立刻感觉到一股寒气逼人,引得人寒毛倒竖。 她握着酒壶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僵硬地扯出一个笑,“楚王,你这些年过得可好?” “托贵妃和太子的福,本王这三年家毁人亡!”凌霁风拱手对明德帝行了个礼,“楚王府之冤屈,儿臣请皇上做主明察!” 云挽月没想到凌霁风上来就直奔主题,也赶紧依样朝明德帝行了个礼。 明德帝早就知道凌霁风回京隐姓埋名,是为了查楚王府的事。 楚王夫妇突然郑重其事的行礼,明德帝心里也清楚他们要说什么,抬了抬手,“楚王夫妇,有话起来说吧。” 凌霁风侧目看了眼云挽月,想问云挽月是不是要自己说。 并非凌霁风不愿意帮她澄清,而是他觉得云挽月既然想洗清冤屈,由她自己来说会比较有说服力。 当然,无论她说什么,最后的结果如何,他已经义无反顾站在了她身边。 云挽月能明白他的心意,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而后恭恭敬敬对明德帝行了个礼。 “回皇上……” “是父皇。”凌霁风轻声在她耳边纠正道。 云挽月两辈子都没见过皇帝,难免用词混乱了点,清了清嗓子,“回父皇,臣妾有冤要申!” 云挽月沉了口气,灼灼目光直视众臣:“其一,楚王府大火乃有人故意为之,臣妾愿为数百条无辜性命伸冤; 其二,楚王殿下饱受火寒毒折磨数年,实乃有人包藏祸心,臣妾愿为楚王殿下鸣不平; 其三,臣妾受人蛊惑,背负骂名,臣妾旦求洗清冤屈!” 云挽月说的每个字都如惊涛骇浪,在昭阳殿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这桩桩件件实在匪夷所思,群臣中立刻响起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凌霁风没想到她平日大大咧咧,关键时候却能临危不乱,每一句话都戳中要害。 更重要的是,她把楚王府的无辜性命和他排在了前面。 凌霁风动容,一双寒冰般的眸中笼上一层柔和的雾气,目光变得温柔缱绻。 云挽月掀了掀眼眸,正对上他柔和的目光,叫她心中一阵悸动。 恍惚之间,依稀听到了人群中嘲讽的声音,“云挽月脑子烧坏了吧?在皇上面前胡说八道。” “她不是脑子烧坏了,她那脑子本来就不好使……” 众人说着哄笑起来。 云宗辉在一旁听得既心惊胆战,又羞愧不已。 怕的是这蠢丫头得罪了太子,连累云府;羞得是在场这么多人嘲笑她,她还不知收敛。 云宗辉气急了,上前拉了一把云挽月,“孽女,你给我滚回去!” “云侯爷!”凌霁风眼中寒芒一闪,仿佛刀子一般直击人心,云宗辉吓得立刻缩回了手。 “挽月是楚王妃,云侯爷若再不知收敛,休怪本王无情!”凌霁风的话不容置喙。 话音刚落,四周隐隐约约传来刀剑出鞘的声音。 众人这才注意到,昭阳殿周围竟然有镇北军! 凌霁风胆敢把镇北军带进皇城里? 众人惊讶之余,难免后怕,昭阳殿一时鸦雀无声。 就连云挽月也一阵胆寒,倒不是怕凌霁风对她不利,只是好奇他并非鲁莽之人,为何要在明德帝面前锋芒毕露? 凌霁风却似乎有自己的打算,丝毫不见慌乱。 他轻揉了下云挽月的头发,“尽管按你心中所想的说,其他的事,有我在!” 他沉磁的声音落在云挽月的心上,云挽月心中那点儿踟蹰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她原本还有些顾虑太子和姚贵妃的地位,但既然凌霁风说了可以畅所欲言,她也就放开了胆子。 “回皇上,我要状告太子和云侯爷!”云挽月的话掷地有声。 “孽女……” 云宗辉惊得脱口而出,只是话没说完,就被一股内力甩飞了出去,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凌辰逸吞了吞口水,把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有凌霁风扫清阻碍,云挽月说起话来就顺利了许多。 “回皇上,楚王府大火是因为太子授意邓宇,在修缮王府的朱漆中加入了磷粉,只需要一点点火花,楚王府就会瞬间燃烧殆尽。” 云挽月取了楚王府旧址的朱漆,同时把血玉匕首一并呈给了明德帝,“王爷当初之所以被困于大火中,是因为被此匕首所伤,匕首中含有千年冰蚕的寒毒,能让人瞬间毙命!” 云挽月说到这,心中一阵酸涩。 她现在知道了,凌霁风中了寒毒没死不是因为命大,而是同时又中了火毒,两者在体内相较量,凌霁风才勉强捡回一条命,但也要日日受寒火交替的折磨。 云挽月下意识看了眼他遮蔽着的右眼,那道可怖的伤疤也是在那场大火中烧伤的吧? 三年前,他独自一人躺在火海中,眼看着属于他的一切燃烧殆尽,而又无能为力,该有多绝望? 云挽月心中涩然。 明德帝听到这一切,眼中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晦暗,但很快又变回了冷漠无情的君王,“那么你呢?三年前,很多人都看到你将匕首刺进风儿腹中。” 云挽月目光沉沉,盯着凌辰逸,“回皇上,是太子骗臣妾,说用血玉匕首取楚王的血能治他的心疾,但臣妾并不知道血玉匕首有剧毒。” “哦?”明德帝把玩着那把匕首,“那这匕首从何而来?” “匕首珍藏在云侯爷的杏林阁,而且臣妾已经知道血玉中的毒从何而来了。”云挽月默了默,又道:“是他们把一个名唤燕儿的丫头当做养毒器皿,喂她服食寒毒,并把血玉放在她体内,血玉才会吸食如此剧烈的寒毒。燕儿的尸体如今仍在云侯府,请皇上明察!” 血玉难得,明德帝自然知道云挽月一个不受宠的丫头不可能得到。 明德帝思忖片刻,招了招手,“传人证。” 大殿上,押上来三个人。 其一,是当初骗云挽月太子心疾需要楚王血做药引的钱大夫。 其二,是燕儿在世时最好的姐妹。 其三,就是直接参与楚王府大火事件的邓宇。 明德帝高坐龙椅之上,睥睨着脚下的人,不怒自威。 三人感受到龙威,皆瑟瑟发抖。 云挽月先走到钱大夫身前,质问道:“钱大夫,当初可是你告诉我,太子病危,要取楚王腹中血做药引才能康复?”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一环套一环 钱大夫心知此事关系重大,但在明德帝面前又不敢撒谎。 眼珠子跟老鼠似的滴溜溜转了许久,见在坐的京中权贵都盯着他,才悻悻然点头。 这一个细小的动作,在群臣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凌辰逸自小身体康健,从未听说过他有心疾。 这话恐怕也只有原来那个痴心追随凌辰逸的原主才信。 取楚王腹中血做药引,显然就是引导云挽月去刺杀楚王,如此以来便可把楚王府灭门之事顺理成章推给云挽月。 幕后主使简直其心可诛! 大理寺卿刘伍德早就坐不住了。 他一直觉得楚王府的事蹊跷,只是三年来,上面一直有人压着,大理寺无法放开手脚查。 如今云挽月开了口子,刘伍德倒想看看楚王府灭门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他猛地起身,对着一众证人道:“皇上在此,你们有话尽管说,须知欺君的后果!” 有大理寺卿出面,跪着的三个证人都垂着头,缩成了一团。 第二个出来作证的是燕儿的姐妹小荷。 她咬着唇,声音发抖,“回各位大老爷,我是燕儿的小姐妹,从前我们一起在云侯府伺候的。可是三年前,燕儿被二小姐和太子殿下叫了去,就再也没回过下人房间了。” 刘伍德余光瞥了眼太子,又问,“那她去哪了?” “说是在二小姐身边伺候,之后很少再跟我们打交道了。后来有一次,我在二小姐的后院听到惨叫声,好奇偷看了一眼,原来是燕儿被囚禁了! 燕儿当时全身冷冰冰的,面色一点血色也无,看着像是死人一样。” 小荷的话正与云挽月所说的血玉之事相吻合。 人证物证俱在,的确是云楚然给燕儿灌了寒毒,再把血玉养在燕儿腹中,血玉才成了剧毒之物。 而这块血玉又被做成了匕首送到了原主手里。 原主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毒匕首捅了楚王,导致楚王身中剧毒,无法反抗,从而没能阻止楚王府大火的悲剧。 这一环套一环,俨然有人早就在谋划让楚王葬身于大婚夜。 云侯府就算再猖狂,也不敢擅自动楚王。 那么京城中,唯有凌辰逸有此动机。 毕竟明德帝有九子,只有身为老大的凌辰逸和老四凌霁风最受明德帝喜爱。 楚王是最能威胁到凌辰逸地位的人,太子有此谋算不足为奇。 刘伍德蹙眉,又问道:“你说燕儿是被太子殿下和云二小姐一起叫走的?” “是!”小荷十分笃定,连连点头,“是燕儿亲口说的,太子殿下当时还赏赐了她……” 小荷一边说,一边在衣袖中摸索着什么。 云挽月料定是太子赏赐燕儿的东西。 可是,小荷的动作突然顿住了,继而嘴唇发乌,倒在了地上。 不过片刻,小荷口吐白沫,在地上抽搐不已。 “啊,死人了——”人群中出现一阵骚乱。 云挽月心中凛然,忙上去查探,但已经来不及了,小荷已经没了气息。 太医也为小荷诊断了下,摇头叹息,“是心疾,因为过于激动,心脏骤停了。” 云挽月观其面相,小荷的确有严重的心脏病,是有可能猝死的。 可是这病怎么就发的如此巧合? 云挽月并不认为见到明德帝这点刺激,足以让她突然病逝。 可一众证人都是由凌霁风的人押送入宫的,中途不会出问题。 若说有人动手脚,只有可能是从宫门到昭阳殿这一段距离。 这可是天子眼皮子底下呀,竟然有人敢公然动手? 云挽月一阵胆寒,下意识看了眼姚若惜,果然见她眼中闪过一抹傲然之色。 她的目光忽而变得凌厉,阴沉沉落在邓宇身上。 云挽月眼皮一跳,心道不好。 果然,邓宇被小荷的死给惊吓到了,轮到他作证时,表情愣怔,嘴里嘟哝着:“草民该死,都是草民一时糊涂,求皇上治罪!” 明德帝并没有说话,而是示意刘伍德继续审案。 小荷已经死了,她的证词也再没人关注。 刘伍德只能让人把小荷抬下去,目光又落在邓宇身上,“到底是谁让你在楚王府的朱漆中加入磷粉的?” “不要说是你一时头脑发热!”刘伍德还是有些见地的。 磷粉能制火药,在大夏也非可流通商品,邓宇一个小小工匠不可能轻易得到,更何况这还是足以烧掉楚王府的大批量磷粉! 邓宇知道躲不过去,口水咽了又咽,才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回大人,是云侯府的人让我这么做的。” 云挽月心里咯噔一下,又问,“如果是云侯府,那为什么是太子遣暗卫去追杀你?” “楚王妃说什么?”邓宇眼珠子转了转,“草民的确被人追杀,但草民哪里知道是谁派人追杀的?” “草民只知道是云侯府与我交易磷粉的,别的一概不知!”邓宇再次强调道。 反正他也躲不过这一劫了,得罪云侯府,当然比得罪权势滔天的姚贵妃和太子要好些。 邓宇受了小荷死的刺激,根本不敢供出太子。 此时,姚若惜眼中那抹厉色才渐渐散去,又恢复做雍容华贵的模样。 而人群中,云宗辉听到邓宇的证词,往后一仰。 幸好云灵薇眼疾手快扶住他,他才不至于摔跤。 “不中用了,不中用了。”云宗辉嘴里嗫嚅着。 从云挽月嫁进楚王府,到有毒的血玉匕首,到楚王府大火,都是太子授意。 他不过想在太子面前多几分功劳,甚至连云挽月这个女儿也贡献出来了。 到头来,还要替太子背黑锅。 云宗辉面色苍白,额头上不停的冒汗。 以他对太子和姚贵妃的了解,两人一定会舍弃他。 云宗辉颤抖着从衣袖里拿出一个令牌,交到云灵薇手上,“要是为父有什么事,你就拿这个去找姚贵妃,让她救我!” 云灵薇触到那块令牌时,手指一抖。 那令牌形似一条黑蟒,手感也是冰冰凉的,黑蟒猩红而狰狞的双目看上去特别渗人。 云灵薇瑟缩着接了过来,“这是?”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你这是何意? “与你无关!”云宗辉握了握她的手,“拿好它,它能救爹的命!” 彼时,刘伍德也梳理了下所有的证人证物,“也就是说下毒、放火都是云侯府做的?那么怂恿楚王妃去刺杀楚王这事,要如何解释?” “草民从来没怂恿过楚王妃!”钱大夫目睹小荷的死,见着风向变了,忙上前否认道:“草民说的是用苍狼血做丹药,可强身健体,可保太子万寿,想必当时楚王妃听岔了?” 云挽月一头黑线。 这谎话圆的也太敷衍了些吧? 反正就是要把凌辰逸这棒槌从这件事中摘出来呗。 既然他们耍阴招,也就别怪云挽月比他们更阴了。 云挽月盈盈走到钱大夫面前,“你说你给太子开得是强身健体的药是吧?可是当年你开得药方我还留着呢。” 云挽月把药方在他眼前晃了晃,又递给了刘伍德。 这药方是云挽月依照原主的记忆仿写的。 仿钱大夫的笔迹对于她一个精通素描的人来说问题不大,一般人看不出破绽。 刘伍德接过那药方,果然见药方上写着治疗心疾的配方,其中就包括楚王之血。 云挽月又走到邓宇面前,“你不知道刺客是谁派来的没关系,我知道啊!” 云挽月又拿出一张生死状,签订的双方正是碧血阁和凌辰逸。 云挽月曾经在姚若兰的书中看到过碧血阁生死状,临摹起来并不难。 “太子要是心里没鬼,为何要追杀邓宇呢?”云挽月冷冷勾了勾唇,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凌辰逸。 那仿佛狩猎般凶猛的眼神,让凌辰逸心中凛然,后退了几步。 两张字具足以证明太子和楚王府灭门脱不开关系。 明德帝手指摩挲着字具,久久不语,但周围的气场,仿佛暴风骤雨即将来临。 就在快要喷发的一刻,姚若惜握住了明德帝的手。 “臣妾听得真是心惊不已啊,没想到楚王这几年受了这么多苦。”姚若惜用锦帕擦拭了下眼泪,“说来也是逸儿没用,护不住下面的几个弟弟。逸儿,还不向楚王道歉?” 凌辰逸自是恨极了凌霁风,但姚若惜一个眼色,他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颔首示意,“四弟,是大哥这几年一直没查出你受害的真相,苦了你了。” 这边凌霁风和云挽月还没来得及表态,姚若惜又期期艾艾道:“逸儿和楚王两人一同入朝为官,为君分忧,谁能想竟然有人存心害死楚王?逸儿这几年寝食难安,一直在查楚王府的真相。如今好了,楚王不仅安然无恙,还成了大夏战神,也算不负众望。” 姚若惜的话句句珠玑。 一来声明了楚王府的事与太子无关,且太子这几年还在为楚王奔波寻找真相。 二来又说楚王如今手握兵权,若是太子一倒,那朝中就是楚王独大了,朝局将会不稳,这是任何一个皇帝都不愿见的。 三来若这事真的认定是太子暗害楚王,二子相残,传出去有损皇氏颜面。 无论哪一点,明德帝都得再三考量。 太子党听得姚贵妃的话,也纷纷起身谢罪,“微臣无能,未能查明真相,让楚王受苦了!” 放眼大殿竟然有一半以上的人都跪着。 偏偏他们并不是为太子求情,而是在谢罪。 这让明德帝更为为难,有怒而无处发泄。 良久,他攥着证据的手,突然用力。 云挽月眼睁睁看着两张字具在他手中化为粉末。 云挽月的心也同时跌入谷底。 明德帝此举,无疑用行动证明了他并不想追究到太子这一层。 他凉凉的目光扫过众人,仿佛众人都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非有血有肉的人。 “楚王府之冤屈,由刘伍德严查,二皇子凌辰西、九皇子凌辰钰协查,务必将事情查清楚,所有涉事之人严惩不贷!” 明德帝的目光最后落在凌霁风身上,意味声长道:“这三年,委屈老四了。” 明德帝的意识很明白,他可以惩治所有参与楚王府灭门案的人,却独独不愿动太子。 “皇上……”云挽月还想极力力争,却被凌霁风拉住了。 这件事谁是幕后主使,明明呼之欲出,明德帝竟然无视证据和真相? 云挽月第一次感受到了皇权的威力。 在这个时代,皇权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 在皇权面前,真相不值一提。 然则,明德帝还觉得自己给了凌霁风天大的恩典,除了太子,所有涉事的人全部被拖了下去,包括云宗辉。 这场宴会,至此再无半分喜悦的气氛。 明德帝也意兴阑珊,起身,摆了摆手,“行了,诸位爱卿且回吧!” 姚若惜冲着台下的人得意地挑了挑下巴,也提着裙摆跟了上来,“皇上,臣妾陪您。” “你好好看着太子!”明德帝面露不悦,拂袖道:“好好在你宫里待着,莫要出来扰人!” 明德帝虽然没罚太子,但并不代表,他对太子和姚若惜没有意见。 今日种种,姚若惜分明就是用威胁的手段,免于责罚。 身为皇帝,心中又岂能没有怨怒? 众人各怀心思散开了。 “恭喜!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人辱骂云挽月了。”凌霁风轻敲了下她的额头,扯出一抹笑意。 只有云挽月能看出,那笑比哭还难看。 经过今日之事,的确没有人再会说她是杀夫放火的毒妇了,可是她怎么高兴不起来呢?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凌霁风却推着她往殿门外去,“你先回沈府,我让人准备了一品居的满汉全席,回去好好跟老夫人庆祝庆祝。” “我……”云挽月反手拉住他,“你呢?” 云挽月有点担心他。 她身为一个旁观者,楚王府大仇无法得报,尚且憋屈。 何况凌霁风身为当事人呢? 一定很憋闷,憋闷得气都出来吧? 偏偏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让人不安。 凌霁风却没再握她的手,催促道:“你先走,我有点事!”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昭阳殿。 他又重新坐回了风暴中心,所有人纷纷离开,唯有他静坐于大殿,不动如山。 他不动,则镇北军不动。 云挽月这才发现昭阳殿已经被镇北军包围了,每一个士兵的眼神都笃定且凶狠,如同大漠狼群,而凌霁风就是那头狼王。 看似云淡风轻,但周身散发的威压足以撼天动地。 明德帝根本无法离开,震怒道:“老四,你这是何意?”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和你死在一处 “回父皇,儿臣只是想归还虎符!”凌霁风掷地有声,手中把玩着镇北军的虎符,却迟迟没有交出来。 明德帝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 说是还虎符,实际上是强迫他惩治太子吧? 明德帝只能重新坐回了龙椅上,眼中些许诧异。 从前的楚王虽然外表冷淡,但待人接物尚且宽厚。 不过三年时间,他怎么就变成一个咄咄逼人的人呢? “老四,该惩治的都惩治了,你如今也安然无恙,一定要把事情做绝吗?” 凌霁风听到这话,冷笑出声,“父皇,难道我楚王府百条人命就不是命吗?” 云挽月听到这儿,百感交集。 原来在明德帝眼里,除了楚王,其余百余人的命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只要楚王无恙,此时就能大事化小。 云挽月也终于明白凌霁风为何不愿贸然揭发此事了,因为太子是牵一发动全身的存在,不可能因为这一件事就彻底倒台。 看他孤立无援,独立于风暴中央,与皇权抗衡,云挽月觉得他有些孤单。 她心中一动,转身折返回昭阳殿,却被裴漠拉住了,“别去!你还有外祖母,想想她!” 凌霁风在做的事,是用武力对抗皇权,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甚至可能牵连更多无关之人。 云挽月掀了掀眼眸,“所以凌霁风从来皇宫的时候,就做了第二手准备吗?” 他早知道这些证据不一定能扳倒太子,所以才以移交虎符的名义,带了镇北军前来。 裴漠点了点头,“你别管了,先离开吧。” 云挽月有些犹豫,裴漠为了说服她又道,“这是凌霁风的意思,他让我带你离开!” “不行!”云挽月听了这话,反而坚定了要去陪他的念头。 她知道他是为她着想,不想让她被牵连。 可是来告御状本就是因云挽月急于公开真相,所以她怎能独留下他? 那也太不仁义了! “死就死吧。”云挽月一咬牙冲进了昭阳殿。 此时,凌霁风和明德帝逼视着对方,僵持不下,气场冷得让人窒息。 云挽月深吸了口气,并肩坐到了他身边。 凌霁风没有想到她会去而复返,眸中慑人的气势忽而湮灭,有些愣怔,“你来做什么?” “和你死在一处啊!”云挽月皱了皱鼻子,“你能别找死么?你死了,我得给你陪葬的。” 凌霁风轻揉了下她的头发,轻笑:“不用,若我有事,你可以改嫁。” “?”云挽月嘴角一抽。 这货到底听不听得懂,她实际是不想他英年早逝啊? 虽然这次弄不死太子有点可惜,但来日方长嘛! 毕竟半个朝堂都是太子党的势力,咱不能鸡蛋碰石头不是? “先拿小本本记下来,这仇咱们以后慢慢报,好吗?”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凌霁风无动于衷,反而安慰云挽月,“放心回去,乖!” 云挽月哪肯? 只好改为软磨硬泡,挽着他的胳膊,眨巴着大眼睛,“回去吧,我饿了。” 其实,凌霁风有自己的打算,他心里有数,明德帝并不敢把他如何。 但见云挽月担心,他有些动容。 明德帝倒没想到这两人感情如此之好,趁着两人打的火热,顺势道:“老四,先回去陪媳妇吧,其他的事容后再说。” 凌霁风无声叹了口气,发现自己完全抵抗不住小狐狸撒娇卖萌的攻势。 他忽而打横抱起云挽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抱出了皇城,丢进了马车里。 马车上,凌霁风把她困在双臂之间,“乖乖回去,等我办完事来找你,嗯?” 这语气来带着些许威胁,但云挽月也不怕他,一手拽住了他的衣襟,“你还要去送死啊?” “放心,今日我必让太子吃些苦头。” 凌霁风深邃的眼眸近距离直视着她,盈满笑意,与大殿上那个周身戾气的狼崽子判若两人。 他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你在担心我?为什么啊?” “我……”云挽月俏脸一红。 就没见过这么贱嗖嗖的人。 “我就算养条狗,也会担心,不行吗?” 云挽月一脚踹在他胸口,却被他反手握着了脚腕,而后薄唇在她额头上轻啄了下,“放心,我现在舍不得死了。” 冰凉的触感蔓延开,云挽月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是又被人占了便宜么? “王八蛋!” 云挽月反应过来时,凌霁风已经下了马车,挥手示意刀影送她回府。 云挽月猛地掀开车帘。 凌霁风颀长的身姿闯入她眼帘,他的目光如春风般和煦,对她挥了挥手。 这画面触到了云挽月心底的柔软,她的骂声突然噎在了喉咙里,也冲他挥了挥手,“那你小心点。” 凌霁风“嗯”了一声,“等我来接你!” 凌霁风目送云挽月的马车离开宫门口,转过身时,眼中的笑意又幻化做骇人的肃杀之气,负手朝皇宫走去。 今日,他必须要一个交代! 但云挽月对凌霁风的实力一无所有,在她看来那坚毅的背影,更像是慷慨就义。 “哥,我亲哥,冲动是魔鬼啊!”云挽月还是没忍住,透过车窗再三嘱咐。 凌霁风也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假装的,径直往宫里走去了。 云挽月挥舞在空中的手,略显尴尬,临时赋诗一首,“儿行千里母担忧……” “前面有个狐狸精!” 不远处,正有一个蓝衣倩影朝凌霁风迎面走来。 云挽月慈母送别的眼神中,突然多了几分防备。 那倩影不是别人,正是云灵薇梨花带雨地朝凌霁风盈盈走去…… 此时,刚好一辆黑色马车从云挽月眼前驶过去,好死不死刚好挡住了云挽月的视线。 云挽月半个身子从窗子里探了出来,长颈鹿一样,视线越过马车车顶,想要看看云灵薇想做什么? 云灵薇不是从小在青云观长大么?难道和凌霁风很熟? “小嫂子!” 黑色马车中突然也探出个脑袋,冲着云挽月打招呼,“小嫂子,好久不见啊!”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别忘了约定 云挽月当即虎躯一震。 小嫂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调戏人呢。 偏偏对面马车上的小伙生了一副瓷娃娃脸,白白嫩嫩的,人畜无害。 云挽月已经到嘴边的国粹突然噎住了,“九王爷啊?” 云挽月记得这个长得像旺仔的正是九王爷凌辰钰。 人长得喜庆,性子也喜庆,没什么坏心,包括对原主也都挺友好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云挽月也露出了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对凌辰钰挥了挥手,“我说王爷,您能不能移一下尊步?” “移什么移?我就是来找你的啊!”凌辰钰丝毫没察觉到云挽月内心的焦急,反而让人停下马车,就地聊了起来。 云挽月就算把脖子拉断,也看不到凌霁风和云灵薇到底在做什么,索性收回了视线。 “小嫂子,你看这是什么?”凌辰钰神神秘秘地从衣袖中掏出一盒胭脂。 确切的说是一盘水彩颜料。 就这五颜六色的,涂脸上怕不是要去扮鬼吧? “惊不惊喜?给你的!”凌辰钰一副求表扬的小表情。 “嗯,那个,这个……”云挽月对着那盘油彩实在说不出一句客套话,干笑了一声,“九王爷知道什么叫红配绿赛狗屎吗?这坨屎一样的玩意儿,九王爷不会是拿出来送人的吧?” “虽然王爷送礼我该高兴才对,但是你懂什么叫忠言逆耳吧?对吧?”云挽月咬着唇,防止自己的嘲笑声过大,伤了旺仔的自尊心。 她本就是个没啥品味的人,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比她品味更差的? 哈哈哈,突然觉得自己的审美升上了一个层次,再也不垫底了呢? 凌辰钰看她憋笑憋得难受,实在不忍心打断她,等她笑够了,才悠悠来了一句,“小嫂子,这胭脂是你托我帮你买的,你不会忘了吧?” ! 云挽月的笑意突然凝固在嘴边。 打脸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她什么时候让旺仔买过颜料盘了? “你真忘了?三年前,你托我去西域买的呀!”凌辰钰一双大眼睛满是真诚,并把颜料盘递给了云挽月。 云挽月盯着那烫手山芋,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理。 看样子这是三年前原主托凌辰钰买的。 她刚刚还嘲讽了这胭脂的品味来着,这要是千恩万谢的收下,不是自己打自己脸么? 啪啪啪—— 云挽月脑海里有个小人在疯狂扇自己巴掌。 “小嫂子,你不是真要用这胭脂化妆,给大哥看吧?”凌辰钰看怪物一样看着云挽月,好心提醒道:“你要是画给大哥看呢,他顶多就在背后骂你丑。可你要是化给四哥看呢,他可能会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你知道的,我四哥有洁癖,你这胭脂脏兮兮的,额,如你所说比狗屎还丑。”凌辰逸一刀刀往云挽月心口上捅,全然不顾云挽月快要原地尬死。 淦!旺仔还是个耿直boy呢。 云挽月一张苦瓜脸,假笑道:“谢你关心哈,其实这胭脂不是拿来涂脸的,是用来画油彩画的。” 云挽月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不成想凌辰钰还当真了。 “小嫂子,还会画画呢?”凌辰钰一手撑着下颚,充满期待,“那要不这胭脂我不收你钱了,改日你帮我画一幅画像呗?” 云挽月有点犹豫。 素描她没问题,用胭脂画画,咱也没尝试过啊。 如果她随意答应旺仔,欺骗王爷,会判什么罪来着? 云挽月正纠结着,黑色马车中突然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行了,九弟咱们还要去大理寺协助办案,该启程了。” 云挽月一个激灵,这才发现马车里还端坐着一个人。 她和凌辰钰聊得火热,那人在马车里正襟危坐,竟然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一派云淡风轻。 此人应该是二王爷凌辰西,那个与世无争的闲散王爷。 老二加老九,云挽月突然想起,明德帝让他们两个协理楚王府灭门案来着。 虽然太子不一定能伏法,但涉事的其他人也众多,云挽月和凌霁风奔波了好几个月,她还是希望这件事最后能有一个好结局的。 云挽月眨巴了下眼睛,突然对两位王爷热情了许多,“九王爷想让我画画,我当然求之不得啦!等王爷审完案子,我一定给王爷画一张帅炸天的画像。” “那敢情好!”凌辰钰笑得比旺仔还灿烂。 当然,他也知道云挽月为什么突然热情起来,冲她挑了挑眉,“放心吧,二哥绝对公允!” 云挽月“嗯”了一声,又往黑色马车里面看了一眼,“二王爷,要不要我也帮您画一幅?” “不劳楚王妃了。”一直目不斜视的凌辰西,这才缓缓侧目,看了云挽月一眼。 许是马车里太暗,那双透着寒光的眼睛扫过了,云挽月一阵胆寒,笑意凝在了嘴边。 ‘楚王妃就此别过。’凌辰西勾了勾手,黑色马车缓缓驶出云挽月的视线。 临走,凌辰钰又探出脑袋,挥手道:“小嫂子,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啊。” 云挽月讷讷点头,但并没把凌辰钰的话放在心上。 毕竟哪个正经王爷闲得发慌,天天围着她转呢? 云挽月的目光再次落在城门内,凌霁风和云灵薇竟然还在聊。 她跟凌辰钰两个话痨撞在一起,最起码聊了一盏茶的功夫。 凌霁风这种能少说一个字就少说一个字的主,跟云灵薇有什么好聊的,聊这么久? 云挽月莫名觉得憋闷,猛地放下了车帘。 等九王爷的马车离开后,马夫也驾马往沈府去了…… 一盏茶之前,凌霁风做好了跟明德帝抗争到底的准备,疾步朝御书房走去。 而云灵薇已经在暗处等候多时,好不容易碰到凌霁风落单,提着裙摆盈盈走到了他身边。 云灵薇拦住了他的去路,一双含着春水的眼睛痴痴盯着凌霁风,“霁风哥哥。” “滚!”凌霁风根本没看清眼前的人,俨然一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气场,一把掀开了她。 云灵薇猝不及防跌到在地上,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簌簌流了下来。 见着凌霁风不理她,又飞扑了上去,“霁风哥哥,你还好好活着,为什么不来找灵薇?灵薇日日都在为霁风哥哥祈福呢!”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姑奶奶头顶上动土 凌霁风这才收回目光,凉凉看了她一眼,“你是谁?” 云灵薇一个踉跄,满眼的不可置信。 她的霁风哥哥怎么会不认识她呢? 她自幼呆在青云观受尽欺辱,是霁风哥哥一直资助青云观,青云观的人才给了她些好脸色,她才能过得稍稍好些。 霁风哥哥这些年,明明就一直暗中护着她,怎么可能不认识她? 莫非是她三年来,一直没有找到霁风哥哥,所以霁风哥哥生气了? 云灵薇紧咬着苍白的唇,糯声道:“霁风哥哥,你有时间么?灵薇有好多好多话要对你说。” “我没时间!”凌霁风蹙着眉,有些不耐烦,错开云灵薇径直往御书房走去。 云灵薇怎肯甘心,扬声道:“霁风哥哥可记得青云观的小尼姑?” “……”凌霁风脚步一顿,侧目打量她,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原来你是那小丫头?” “对,我是灵薇!霁风哥哥还记得我的名字吧?” 凌霁风摇了摇头,打碎了云灵薇最后一丝幻想。 云灵薇的眼泪滴答滴答落在凌霁风脚下,若有似无的抽泣声回荡空气中。 凌霁风不解,“可是青云观出事了?” 云灵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霁风哥哥,是灵薇有事……” “青云观的事,你直接去找张管家。”凌霁风想了想,给了她一块令牌,“你们的事一直都是他负责,本王抽不出时间。” 云灵薇心中酸涩,接过令牌还想说什么,凌霁风已经跨步离开了。 凌霁风对她说话,全程都是冷冰冰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可他为什么对云挽月能会展颜一笑? 凭什么!? 云灵薇紧咬的唇,溢出丝丝鲜血。 彼时,云挽月的马车已经停在了沈府门口。 云挽月呼吸有些不畅,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过了会儿,果然有人送了一品居的满汉全席来。 但是云挽月胃口不太好,只扒拉了两碗饭,准备去床榻上躺尸了。 刚迷迷糊糊的睡着,又听到院子里“呯呯嘭嘭”的声响。 忽而一声震天响,房梁和地面都震了三震,灰尘扑簌簌落下来。 睡梦中的云挽月差点吓得当场去世。 云挽月随手拎了把柴刀,夺门而出,“我靠!谁敢在姑奶奶头顶上动土?” 云挽月杀猪一样彪悍的声音顿时引得院子里鸦雀无声。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那把柴刀上。 而云挽月的目光则落在她那病重不能上朝的外祖母身上。 此时的沈清肩头扛着一口能装得下人的大箱子,呆若木鸡,盯着云挽月。 云挽月嘴角抽了抽,“外祖母,你病好了?” “咳咳!”沈清连忙咳了两声,软绵绵地道:“还是略感四肢无力。” ??? “您能把箱子先放下来,再说这句话么?”云挽月彻底被打败了。 明明是个金刚芭比,竟然在她面前装柔弱? “外祖母是故意装病,让凌霁风带我进宫的吧?”云挽月有点懵,“莫不是外祖母早就知道,鬼面将军就是楚王?” 装病被无情地拆穿了,沈清也就再不装了。 扛着那口木箱子,一瘸一拐丢到了云挽月脚边。 “我哪知道他是楚王啊?我本意是试探试探这小子。”沈清拉着云挽月坐在大箱子上,“我特意不现身,本想看看他独自一人,能不能在皇上和群臣面前护着你,不让你受委屈,这样我才放心把你交给她。” 沈清本是想看看云挽月在宫中受到非议时,鬼面将军能不能替她抗住风雨。 但怎么也没想到鬼面将军竟然就是楚王凌霁风! 如此也好,云挽月的罪名洗清了,也不必二嫁了,刚好和楚王好好过日子。 沈清拍了拍两人坐的箱子,“上次你出嫁,不让外祖母去,现在,刚好把嫁妆补给你。” 沈清又指了指院子里大大小小的朱漆箱子,“这里都是外祖母和你娘给你准备的嫁妆,不过大多数都是你娘留下的,老身也就添点彩头,你可别嫌少。” 云挽月连连摆手。 沈清这些来叱咤疆场,回京后落下一堆病根,哪有多少闲钱? 云挽月知道,沈清已经把最好的都给她了。 但她有些好奇,原主出嫁的时候,姚若兰已经在云府给她留了一份嫁妆。 怎么沈府还有这么多? 云挽月令人打开箱子看了看,有些惊到了。 这份嫁妆可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刀枪棍棒,有些兵器极其乃绝世神器,削铁如泥。 还有的箱子里装着武功秘籍和一些丹药,总之都是些走江湖的东西。 “看看这个?”沈清起身,打开两人坐着的大箱子。 里面是血滴子、玄铁神剑等……上面隐隐还沾着血迹。 云挽月屁股一缩,他们刚刚竟然坐在这么渗人的东西上? “娘以前到底做什么的?”云挽月在那口大箱子里又翻出了一块令牌。 此令牌形同黑蟒,双目猩红,是用墨玉做的,触手生温。 这黑蟒和碧血阁的图腾竟然一模一样。 云挽月眼皮一跳,“娘和碧血阁到底什么关系?” 沈清立刻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你娘是个有主意的人,她在外面做了什么,老身也不清楚。不过,她跟碧血阁的确有些渊源。” 云挽月听到这,面色瞬间僵硬了。 沈清以为她害怕,赶紧解释道:“你别怕,当年你娘还在世时,碧血阁还是个杀富济贫的组织,而不是后来杀人不眨眼的杀手联盟。所以后来碧血阁怎样,跟你娘无关,也不会牵涉到沈府和你的。” 云挽月讷讷点头。 她只是觉得这个碧血阁的关系网太过复杂。 一来,凌霁风对碧血阁似乎恨之入骨;二来,姚若兰和碧血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三来,太子能雇佣碧血阁的人,说明太子或者姚贵妃跟碧血阁也有关系。 怪不得它能号称天下第一杀手组织呢。 碧血阁真就如她手上只黑蟒令一样,处处透露着诡异和危险。 云挽月将那块令牌收进了衣袖中,又问:“姚贵妃和碧血阁也有关系吗?”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本能反应 沈清看出了她眼中的担忧之色。 今日在皇宫中发生的事,沈清已经全然知晓了。 凌霁风至今还在宫中与太子党对峙,云挽月是担心凌霁风,不过嘴上不说罢了。 这傻丫头! “你莫要担心,楚王绝对会安然无恙!”沈清拍着胸脯保证。 “镇北军的势力比你想象的更大!你可知漠北各部落听到鬼面将军的名号,都闻之色变?漠北、大夏如今能相安无事,全是楚王和镇北军的功劳,正是多事之秋,皇上不可能对楚王和镇北军动手的。” 听沈清一席话,云挽月心中悬着的石头放下了,可又觉得奇怪,“既然楚王势力和地位都不容小觑,姚贵妃和太子又如何能顺利逃过一劫呢?” “这就要从姚若惜的身世谈起了。”沈清默了默,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只要知道姚若惜身份特殊,被老身过继给了镇国侯,镇国侯可是三朝元老。而姚若惜自己也颇受明德帝喜爱,还曾经从刺客剑下救过明德帝,明德帝对她自然是格外宽容的。” 三朝元老、宠妃、救命之恩,姚若惜集这三点于一身,也难怪可以和凌霁风抗衡了。 是她不知朝局,贸然揭发太子党,才走到了如今进退维谷的境地。 云挽月看了眼皇宫的方向。 也不知道那家伙和皇上谈崩了没? 此时,白芷突然闯进了小院,“回老夫人、小姐,楚王已经平安出宫了。” 沈清特意让人侯在宫外等消息。 听到凌霁风安然无恙,两人也松了口气。 “那他现在去哪了?”沈清以为凌霁风出了宫,就会马不停蹄来沈府。 白芷面露难色,摇了摇头,“半个时辰前,楚王已经独自回王府了,要不要奴婢去王府问问……” “不要!不去!”云挽月有些气闷,瘪着嘴道:“他回不回来跟咱们没关系,咱们照旧过咱们的日子!” 说着,一甩袖回了房间。 凌霁风明明说过出宫后,会来沈府的。 但接下来的几天,凌霁风一点消息都没有,仿佛这个人从来未曾出现过一般。 他不来,云挽月也不问,照旧过自己的日子。 大夏京中却是风起云涌。 十天后,楚王府灭门案的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一干涉事人等,全部被翻了个底朝天,并被判了重刑。 云挽月背负了三年的骂名也终于彻底厘清了。 又过了几日,明德帝突然降旨,以太子御下无方为由,废了太子位,将其禁足府中。 云挽月看得出,这是凌霁风最后争取的结果。 明德帝惩罚了太子,但仍旧只字不提太子与楚王府灭门案之间的关系。 这就是皇帝的平衡之道吧。 云挽月觉得结局差强人意,基本上该惩治的,都惩治了。 云挽月窝在府上足足半个月,随着一个个好消息传来,云挽月心情也好了些。 趁着阳光明媚,出去转转。 终于能大摇大摆走在街道上,那感觉真爽啊! 至于随时玩失踪的狗男人,不要也罢! 云挽月踏出沈府,深吸了口新鲜空气。 身后,突然有人拍了她一巴掌,“小嫂子!” “我靠,臭流氓!”云挽月一个过肩摔,把那人摁在了地上。 定睛一看…… “旺仔?!” 被云挽月放倒的不是别人,正是九王爷凌辰钰。 “小嫂子……”凌辰钰一脸哀怨地盯着云挽月,“你这打招呼的方式,是不是也太暴戾了些?” “抱歉啊,本能反应!”云挽月松开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她最近正积压这一腔怨气,凌辰钰好死不死,从背后偷袭,应该不能怪她……吧? “改明儿,请你喝旺仔哈。”云挽月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旺仔是什么?”凌辰钰睁大了自己天真无知的眼睛。 “额,就是哄娃神器啦,很适合你。”云挽月忍不住戳了戳他奶呼呼的脸,“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干嘛老叫我小嫂子,那我可不以为是登徒浪子妄图骚扰姑奶奶我么?” 凌辰钰却不以为意,耸了耸肩,“你是我所有嫂子里年龄最小的,最天真无邪的,那不得叫你小嫂子么?” 云挽月竟无力反驳,“你还是我所有弟弟你们年龄最小的呢,我叫你小弟弟?说起来越王妃还是众王妃里,年纪略大的呢,难道你叫她老嫂子不成?” 越王也就是二王爷凌辰西。 凌辰钰听到自家二哥的名号,一张笑脸沉了下来,“可不敢开二哥和二嫂的玩笑,这俩人最是循规蹈矩的,不像小嫂子这般有趣。” 云挽月一时听不出这话是在赞扬她,还是拐着弯骂她。 云挽月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九王爷今天来该不会是专程登门来嘲笑我的吧?” “小嫂子,你误会啦!”凌辰钰以为云挽月生气了,连连摆手,态度极其亲和,一度让云挽月忘记了他皇子的身份。 两个人聊着聊着,云挽月又被他推回了沈府内院,“小嫂子,你上次不是承诺要帮我作画吗?现在我有空,刚好能配合你。” 凌辰钰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在云挽月眼前绕了一圈,“说真的,我还从没画过画像呢,生平第一次!” 凌辰钰挺胸收腹,站着笔直,手臂紧贴着裤缝,俨然一副站军姿的模样,“我准备好了,你画吧。” 原来凌辰钰是为了这点儿事,专门跑来沈府找云挽月的? “你几岁啊?” “十三啊,怎么了?”凌辰钰紧抿嘴唇,茫然道。 云挽月看他紧张懵懂的模样,比出三个手指,“我觉得你顶多三岁。” 罢了,小孩儿这么有诚意,云挽月决定好好给他画一幅画像。 云挽月走上前,两根手指撑开他的唇角,“要笑,这样画得出来的画像才好看!” 云挽月给他摆了个旺仔咧嘴笑,而后找来画板开始作画。 胭脂自然是不能真的用来作画的,云挽月照旧是素描。 她对自己的画工还是有点信心的,大笔一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张站军姿的旺仔图就完成了。 凌辰钰接过来一看,眼中闪出一抹惊喜之色,“小嫂子,你画的还真不错呢?他们还不信,都说你……” 后半句话凌辰钰没讲完,但云挽月也知道,大约是一些嘲讽她的话吧。 耳不听为净。 “画也画完了,咱俩的债算是两清了吧?” 云挽月收了画板,准备离开,却被凌辰钰摁住了手。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别恨错人了 “小嫂子,恭喜你通过考验啦!”凌楚钰竖了个大拇指。 云挽月一头黑线,看来他高估了凌辰钰。 这小子顶多一岁半,不能更多了。 她的画工可是在Z国青少年大赛中得过重在参与奖的,好歹也是国-家级别的大奖,谁还需要一个小屁孩肯定啊? “画也画完了,回家玩泥巴去哈?”云挽月哄道。 凌辰钰却不肯放人,“小嫂子最好了,你就再帮我们画一幅呗。” “还画?”云挽月听到了“我们”两个字,眼皮一跳。 凌辰钰该不会想让她去给他那些玩泥巴的小伙伴每人画一张画像吧? 很累哒! 云挽月哭丧着脸,拍了拍凌辰钰的肩膀,“本姑娘好歹也是得过奖的画家,一幅画很贵的,一副画抵一盒胭脂钱,本来就是我可亏大了,实打实的友情价啊!”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云挽月揉了揉手腕,提步离开。 凌辰钰一瞬不瞬盯着那副画,扬声道:“那你一幅画多少钱,我可以给钱的?” 云挽月脚步一顿,脑袋里突闪现出银锭子的响声。 难不成自己真能靠画画赚钱? 靠自己的本事赚钱,不算欺负小孩吧? 云挽月掐着手指算了算,这一幅画材料加手工费,五十两不过分吧? “要不就五十……” “你看五千两银子够不?” 凌辰钰一出口,云挽月腿脚都软了。 五千两放在现代能买一副名家名画了吧? 她云挽月何德何能? 云挽月咽了口口水,再转过身来时,笑意盈盈的,热情的好像一把火,要把凌辰钰给燃烧。 “咱俩沾亲带故的,提钱不就俗气了吗?小弟弟有求,我这个当嫂子的肯定有求必应啊。”云挽月冲他打了个响指,“走,画画去!” 凌辰逸被热情的小火苗烧得有些懵逼,云挽月直接勾肩搭背把人带出了沈府,“去哪画画,给哪个金主爸爸画?” “去大理寺!”凌辰钰倒吸了口凉气,“嫂子,你能松开我么?我怕死,四哥会杀我的。” 若是被他那冰冷冷的四哥看到两人如此亲昵,那还得了? 云挽月直接略过了某人,眉心一蹙,“去大理寺赚钱?这么刺激的吗?” 凌辰钰点了点头,解释道:“楚王府的案子不是快结了么,可是有几个嫌疑犯还没抓住,我们需要画一副画像通缉逃犯。” “这样啊。”云挽月拍了拍胸脯,“这事儿跟我也有关,包在我身上。” 凌辰钰没想到她如此仗义,眼中多了一丝赞赏,“画像钱可以友情价么?” “开什么玩笑,没听说过亲兄弟明算账?” “……” 两人说着,就到了大理寺牢狱。 期间,凌辰钰又跟云挽月解释了下情况。 “待会儿我们要见的人是楚王府的内奸,也就是当年在楚王府放火的人,我们是顺着邓宇这条线索抓住这两人的。他们俩的口供中,又供出了些别的东西……”凌辰钰压低声音,继续道:“他们说放火那天,在楚王府碰到了四个陌生面孔,鬼鬼祟祟的,很是蹊跷。” “所以你是想让我通过他们的描述,画出这四个陌生面孔,帮助你们通缉嫌疑犯?” 云挽月对凌辰钰有了些新的认识。 没想到这小子看似很傻很天真,查起案子来,倒是仔细。 拔出萝卜带出泥,竟然把楚王府当年的事查了个透彻。 云挽月赞赏地点了点头,“挺行啊,查的这么深?” 凌辰钰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我哪会这些?都是二哥坐镇,案子查的才比较顺利。 原本这些陷害楚王府的帮凶都是要凌迟处死的,但是二哥发了话,让他们把同党都供出来,供出一个同党,就减刑一次。 如此一来,所有被抓的犯人都想方设法提供线索,因此查的会比较透彻。” 这不就是让所有人互相攀咬厮杀么? 没想到闲散王爷凌辰西还有这样的手段呢。 云挽月觉得后背发凉,但人家好歹尽心尽力查楚王府的事,云挽月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笑道:“你们费心了。” 两人到了地牢中,云挽月身体不禁一阵瑟缩。 原主在此处待了三年,受尽了折磨,因此,再次踏足此地,这具身体本能反应,十分抗拒。 地牢里阴暗潮湿,只有墙上的四盏油灯泛着昏黄的光。 甬道两旁的牢笼中,关满了罪犯。 云挽月和凌辰钰从中间的甬道穿过时,能清晰的听到脚步声。 两旁犯人们阴森的目光聚集过来,在看到云挽月时,既恐惧又愤恨。 这些人都是楚王府灭门的涉事案犯,他们自然知道楚王府的事明明沉寂了多年,是云挽月突然蹦出来翻案的。 犯人对她的敌意可想而知。 云挽月走到最深处的牢笼时,铁链突然发出剧烈的撞击声。 一个消瘦的身影恶狠狠朝她龇牙咧嘴,只是那人身上缠着铁链,无法接近云挽月。 云挽月眯着眼睛细看,才看清楚此人是云楚然。 “贱人,我杀了你!”云楚然怒目而视,眼中渗出了血,看上去犹如厉鬼。 凌辰钰怕吓着云挽月,忙拦在她身前,“小嫂子莫怪,云二小姐疯了。” 云挽月静静看着她那双眼睛,虽然有些浑浊,但仍聚光。 “我可以单独跟她说两句么?”云挽月道。 凌辰钰没为难她,默默退开了。 云挽月一步步靠近,云楚然就像疯狗一样朝云挽月身上扑,嘴里不停念叨着,“贱人不得好死,都是你害我!” 啪—— 云挽月一巴掌打在云楚然脸上,“好好清醒清醒,到底是谁是害你的?!” 云楚然固然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但这中间又何尝没有凌辰逸的推波助澜呢? 反正云楚然也快死了,云挽月倒不介意让她临死前清醒清醒。 云楚然被这一巴掌打蒙了,愣愣盯着云挽月,欲言又止。 云挽月冷冷勾了勾唇,贴在她耳边道:“你可别恨错了人!改明儿下了地狱,无人伸冤,可就追悔莫及了……” “你什么意思?”云楚然哑着嗓子道。 “谁算计你,你找谁算账去,在我面前横,算什么本事?”云挽月意味深长地轻扫了一眼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独留云楚然怔怔地盯着她的背影,混沌的目光中突然闪过一丝厉色。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他什么都没了 云挽月和凌辰钰继续往地牢深处走,期间又看到了云宗辉。 原本高大挺拔的一个人,在牢里不过数日就被折磨的弯腰驼背。 也好,该让他们尝尝原主在牢中受的苦了。 云挽月不想与他纠缠,刻意绕开,直接去了牢房深处的审判室。 房间里有两个戴着镣铐的中年男人。 两人见着云挽月进来,吓得脖子一缩,跟个鹌鹑一样。 这两个人想必就是真正火烧楚王府的元凶。 云挽月没正眼看他们,怕多看一眼,自己会起杀心。 “说吧,你们在楚王府见到的陌生人长什么样?”云挽月拿出了画板,凉凉道。 对面的两人哆哆嗦嗦,你一言我一语,“其中一个大眼睛、塌鼻子。” “还有一个小眼睛、高鼻梁。” “还有个大嘴巴、大眼睛” …… “停!”云挽月听得差点吐血。 听凌辰钰说,他们已经找了好几个宫廷画师来画画像了,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就这两个家伙抽象派的描述,能画的像模像样才有鬼吧? 云挽月挤了挤眉心,“我问,你们答!” “喏。”两个犯人拱手道。 “圆脸还是方脸?” “圆脸。” “络腮胡还是山羊胡?” “络腮胡。” …… 云挽月简洁明了地问了些问题,手上的画已经初具雏形。 云挽月将画在他们眼前晃了晃,“你们口中的陌生人可长这样?” 两个犯人对视一眼,连连点头,“楚王妃英明,就长这样。” 一旁看着的凌辰钰也有些惊住了。 毕竟云挽月的恶名在外,原本他找云挽月来画画像,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没想到云挽月不仅画工了得,连做事都这般果决,倒让人不禁钦佩起来。 凌辰钰是个什么都表现在脸上的人,立刻笑盈盈凑了过去,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小嫂子厉害啊!” 云挽月挑了挑眉,“以后有这样赚大钱的活,别忘了你姐我就成。” “那是自然。”凌辰钰将画递给了手下,便跟着云挽月一同出了地牢,“小嫂子帮了我大忙,要不我请你吃顿饭呗?” “下次吧,今天还有点事。”云挽月跟他挥手告别,去大理寺账房领劳务费去了。 若是放在平日,有人请吃饭她定然来者不拒的。 不过今天,云挽月心里装着事…… 刚刚画出来的画像,她看着甚是眼熟。 这会儿,仔细回想了下,原来画像中的人正是前些日子,被凌霁风指使搬空云府的四个彪形大汉。 这四个人应该是碧血阁的人才对。 难道楚王府灭门,碧血阁的人也参与其中了? 碧血阁在这场灭门案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凌霁风又知道多少呢? 云挽月猜想,凌霁风是不知道这四个彪形大汉对楚王府下过手的。 否则,以凌霁风的性子,怎么可能留着那四个大汉呢? 那四个大汉会不会还潜伏在凌霁风身边? 云挽月想到这儿,心中一阵慌乱。 “哟,这是谁的银票呐?” 身后突然想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云挽月回头一看,正是裴漠从地上捡起了一摞银票,在手中晃了晃,“啧啧啧,楚王妃大手笔啊,五千两银票随手就扔?” 云挽月摸了摸衣袖,果然空落落的。 “还我劳务费!”云挽月扑了上去。 裴漠一个闪身避开了云挽月,“嫂子,霁风手上可是有金矿银矿的,这点小碎银子要不赏我呗?” 提到凌霁风,云挽月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有银子关我什么事?你跟他都不是好东西!” 很明显,裴漠一直知道鬼面将军就是楚王凌霁风。 合着这两人把她耍的团团转? 云挽月夺过银票,气呼呼要走。 裴漠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健步上前拦住了云挽月,“嫂子,那家伙没跪搓衣板求你原谅?” “原谅什么?人都不知道哪去了。”云挽月语染微愠。 裴漠有些意外。 他以为这两人说开了以后,定然日日黏在一起,所以才把他这个昔日好友晾在一边。 但看云挽月沉着脸,裴漠诧异道:“该不会他还没接你回府吧?” “谁要他接了?他接本姑娘还不乐意呢。”云挽月轻嗤了一声。 “其实中秋宴后,他也没来找过我。”裴漠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这家伙最近在做什么。” 但见云挽月要走,裴漠又跨步上前拦住了她,“嫂子,你也别恼他,他这个人冷清惯了,不知道如何与人相处,也许这会儿还在府上纠结怎么去接你呢?” 云挽月掀了掀眼眸,却没说话。 裴漠见她气消点儿了,拉着她去了侧院,“凌霁风的母妃是外族人,又死得早,皇子们也都不甚搭理他,他孤僻惯了,从小到大也就我这么一个朋友,所以难免做事不周全些,嫂子多担待。” 原主与凌霁风不熟,对他的记忆有限,云挽月还是第一次知道凌霁风的事。 凌霁风的爹虽然健在,可毕竟是皇帝,能给儿子多少关怀呢? 无父无母,孤身一人的滋味,云挽月最能感同身受。 云挽月心中的愤懑暂且散去,坐在凉亭里,静静听裴漠讲。 “后来好不容易立了王府,谁知道一场大火把什么都烧干净了。”裴漠唏嘘不已,“那场火烧得可不仅仅是一座宅邸!有很多从小到大照顾他的奶娘、嬷嬷,也都丧生在火海里了,他什么都没了……” ‘他什么都没了’几个字还是刺到了云挽月心里。 云挽月联想到他右眼上的伤疤,心底泛起一丝酸涩,“你可知道他后来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被刺客追杀了?” 云挽月猜想大火那夜,闯进楚王府的四个碧血阁大汉是去刺杀凌霁风的。 “你知道?”裴漠神色一凝,但见云挽月似懂非懂,方又道:“你知道的,这家伙什么话都藏在心里,不会为外人道的。我也是在他回京后,偷偷查了下他这三年的经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茶味甚浓 云挽月见他神色黯然,心知这几年凌霁风过得并不好。 但她却有些好奇他都经历了什么,攥着衣袖的手指紧了紧。 “他的确一路被人追杀,去了漠北过得更艰难。”裴漠叹了口气,“他是隐姓埋名留在漠北的,那个时候他不过一无名小卒,身负重伤,还中了毒,在军营中只有受人欺负的份儿,被人打骂都是常有的……” 云挽月心里咯噔一下。 云挽月这三年在水牢里过得不好,凌霁风又何尝不是跌落尘埃呢? 他本是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亲王,却在漠北受尽凌辱。 身心受到重创的情况下,竟然在短短三年征服了镇北军,可见他付出了多少心力。 云挽月一阵唏嘘,又问,“楚王府大火后,他为什么要逃?不该回到京都,请明德帝主持公道吗?” “杀手追杀他,他岂能轻易回京?何况……”裴漠冷笑了一声,“这三年,皇上都无动于衷,你以为那种情况下,皇上真会为他讨回公道吗?” 云挽月心底涌上一股悲凉。 在皇帝眼中,亲儿子也不过他制衡的工具而已。 三年前狼狈逃窜的楚王和风头正劲的太子,明德帝会保谁不言而喻。 所以,那个时候凌霁风只能选择远走他乡,等他有了足够的实力,才能为自己讨回公道。 这个过程是艰难的,也是孤独的。 云挽月自问没有这样坚韧的心智。 “霁风他是从炼狱爬出来的,跟别人不一样,但他不是坏人!”裴漠深深看了云挽月一眼,“最起码他对你没有恶意,也许他只是不知道或者说不敢去表达自己而已。” 一个受过创伤的人,想要打开心扉何等艰难? 云挽月听懂裴漠的意思了。 其实她也不是矫情的人,如果真如裴漠所说,她不介意自己先迈出一步。 况且,两人无论如何,总该有个说法,这样避而不见,对谁都不好。 云挽月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到了齐府。 此时的齐府正在拆匾额,将军府变成了楚王府。 一切都不一样了! 云挽月沉了口气,刚要上前,楚王府门口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云灵薇! 她怎么会在楚王府? 云挽月脚步一顿,心里莫名堵得慌。 彼时,云灵薇被楚王府府兵拦在大门外。 “王府重地,生人勿近!” 云灵薇吓得小脸苍白,轻咬着粉唇道:“我是来找霁风哥哥的,求两位代为通报。就说云灵薇有事求见,霁风哥哥一定会见我的!” 两个护卫互相使了个眼色,看云灵薇笃定的表情,料想她的确与楚王相熟,便如实相告道:“姑娘,王爷已经数日不曾回府了,姑娘改日再来吧。” “怎么会?”云灵薇可不相信府兵的话,又联想到凌霁风在宫中时对她冷漠的态度,心中酸涩。 难道霁风哥哥是生她的气,故意躲着她吗? 无论如何,她要当面和霁风哥哥说清楚! 云灵薇拿出衣袖中的令牌,“这个是霁风哥哥给我的,两位大哥就让我去见见他吧。” 护卫检查了下那令牌,面露难色,“姑娘,这令牌只通前院,不能去后院的,持此令牌可见张管家,若想见楚王仍需提前通报。” 云灵薇失落不已,眼珠子转了转,“那我刚好找张管家有事,青云观许多姐姐得了怪病,急需大夫治疗,我可以进去找张管家么?” “原来是青云观的人?”护卫恍然大悟,比了个请的手势,“姑娘这边请,我带你去前院。” 云灵薇进前院当然只是一个借口。 趁着和张管家说事的空档,她又悄悄潜进了后院,才知道凌霁风是真的不在府上。 云灵薇败兴而归。 走出府时,远远就看到了云挽月的背影。 云挽月本不想与她正面交锋,浪费口舌。 谁知道云灵薇见着她,疾步迎了上来,对她行了个礼,“姐姐,几日不见,你可安好?” 云挽月打量着她一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模样,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这云灵薇也真够可以的,如今云府上下,云宗辉和云楚然入狱,刘氏成了哑巴,云灵薇反倒成了云府最有话语权的人。 听闻云灵薇新官上任,先拉拢了一把云氏的旁支,还和姚若惜搭上了关系,常常来往于宫中。 如今又和楚王府常来常往的…… 云挽月想到这儿,有些透不过气,想要离开。 云灵薇却亲昵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姐姐是来找楚王的吗?不如灵薇带你去吧?” 云挽月一脸黑人问号,云灵薇是不是热情太过了? “是这样的,楚王生病了,不见外人。”云灵薇眼中阴鸷的光一闪而过,嘴角噙着暧昧不明的笑意,“我担心姐姐自己去,楚王府府兵不让你进去呢。” 言外之意,就是她云挽月是外人,只能由云灵薇这个楚王的熟人带着进府呗? 凌霁风果真跟云灵薇关系不一般吗? 云挽月有点炸毛。 云灵薇却偏偏继续火上浇油,解释道:“姐姐别误会,灵薇只是因为和楚王三年未见,叙叙旧罢了。” 啊~tui! 云挽月的白眼翻上了天。 虽然她不清楚凌霁风和云灵薇之间有什么猫腻,但是云灵薇这话茶味甚浓,满巷飘香,她能闻不出来? “呵,你挺自豪?”云挽月抱着手,冷笑了一声,“你一个当小姨子的,天天往姐夫家跑,想怎样?” 云灵薇听到这话,小脸红得更红苹果似的,轻咬着唇,眼看眼泪就要流下来了。 云挽月忙上去拍了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只是云挽月毕竟练过武,手重一点在所难免,两巴掌差点没把弱质纤纤的云灵薇给打吐血。 “妹妹啊,姐姐也是为了你好。”云挽月耸了耸肩。 不就是茶艺吗?谁不会? 云挽月反握住她的手腕,语重心长道:“你还没嫁人呢,万一外人误会你勾引姐夫,挑拨姐姐和姐夫关系,你可如何说得清呢?” 这云灵薇臊红了脸,“姐姐,我没有,我和霁风哥哥只是好朋友而已。”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这么个大宝贝放在身边 “啧啧啧,所以到底是哥哥还是姐夫,还是朋友啊?妹妹这样知书达理的姑娘怎么连亲疏远近都分不清呢?”云挽月捂嘴轻笑,“妹妹在佛前清修数十年,佛知道你心里这么六根不净么?” “姐姐,我真的没有恶意……” “滚!” 云挽月冷冷吐出一个字。 反正云挽月也发泄完了,谁要继续听云灵薇的茶言茶语啊? 这种白莲看着脸皮薄,实际上脸比谁都厚。 看着个喜欢的男人,不管人家有没有家室,都恨不得贴上去。 云挽月甩了个眼刀子,云灵薇吓得脖子一缩,迈着小碎步离开了。 待到云灵薇走远,云挽月才深吸了口气,朝楚王府走去。 虽然知道云灵薇有挑拨之嫌,但云挽月心里还是很不畅快。 凌霁风消失了半个月了,连裴漠都见不着,偏偏就云灵薇脸大? 云挽月默默下定了决心,“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敢惹本姑娘不高兴,本姑娘一定咬死你!” 这样想着,云挽月已经到了楚王府门口,刚抬步跨进去,就被府兵拦住了。 这些府兵都是新来的,也不大认识云挽月。 “姑娘,王府重地,闲人勿入!” “我……她……”云挽月指了指远去的云灵薇,愤愤然道:“你跟凌霁风说,我有事找他!” 府兵刚打发了一个云灵薇,这会儿可没心情再与陌生人周旋,“姑娘,王爷不在府上。” “那刀影呢?” “刀影大人也不在!”府兵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姑娘赶紧离开吧,近日楚王谁都不见。” 谁都不见? 可是云灵薇怎么进去的? 不见就不见! 云挽月心里憋着一股气,一转身离开了。 到了傍晚,楚王府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王爷!”众府兵迎了上来。 凌霁风翻身下马,脚下不稳,踉跄了一步。 裴漠刚好来寻凌霁风,忙上前扶了一把,发现他手臂上血淋淋的,面色煞白。 “去沈府找楚王妃!”裴漠吩咐道。 凌霁风却压了压手,声音嘶哑,“别惊动王妃!” 说完这一句,凌霁风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后院去了。 凌霁风脚步虚浮,俨然是受了重伤。 裴漠心里着急得很,但他知道凌霁风素来是个性子倔的,多说无益,便吩咐刀影:“先找军医来看看吧。” 军医来后,果然见他后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上,足足两指长,伤口上还染了毒。 裴漠打量他满脸的倦意,纳闷道:“你小子这些天去哪了,连媳妇都顾不上?” 凌霁风面色凝重,抿唇不语。 裴漠心下更为诧异。 别人不知道,他裴漠是清楚的,凌霁风之所以打乱了原本的计划,提前公开身份就是为了早些接云挽月回府。 他竟能沉得住气半个月都没去沈府,可见是出了大事。 裴漠眼皮一跳,“中秋宴那日,你与皇上最后到底说了什么。” “无非是些朝局和太子党的利害关系。”凌霁风面无波澜,明德帝要维护凌辰逸他早有预料,并不觉得奇怪。 但最终,凌辰逸还是被罢免了太子位,禁足府中,这对太子一党来说无疑是重大的打击。 很显然,凌霁风是拿镇北军和明德帝硬碰硬,才换来了这不算太差的结果。 裴漠想到中秋宴父子两人对峙的场景,仍是一阵后怕,“你公然跟皇上硬碰硬,这次,他定然记恨上你了!” 虽说凌霁风是皇子,但说到底是有一半的异国血脉,皇上对他与对别的皇子自是有所不同的,心里多少有些防备。 但凌霁风却并不在意这些,他更在意的是要给太子一点教训。 否则,真让凌辰逸置身事外,以凌辰逸的性子,来日只会蹬鼻子上脸! “这只是开始……”凌霁风双目微眯,眼中溢出嗜血的光。 裴漠当然知道凌霁风不会就此罢休,“可是,你现在把虎符交了出去,手上岂非一点筹码也无?” “虎符怎么交出去的,来日,父皇就得怎么给本王还回来。” 凌霁风淡淡勾了勾唇,声音中一丝温度也无。 他此次回京,不仅对太子党恨透了,对明德帝也彻底失望了。 三年了,明德帝若真心想查楚王府的事,会查不出来吗? 说到底,明德帝从来都是把楚王府当做废弃的棋子,而非自己的亲骨肉。 这一点凌霁风心里明白,裴漠同样看在眼里。 他打量着凌霁风一身的伤,眉心一蹙,“你这伤,莫不是皇上……” 裴漠话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太可能。 皇上不会贸然动楚王的。 那么,到底是谁能把凌霁风伤成这样? 裴漠只想到一个可能,“凌辰逸?太子党又派杀手刺杀你了?” “你也这样想?”凌霁风掀了掀眼皮,意味深长看着裴漠。 中秋宴后,凌霁风刚走出皇宫,就被人盯上了。 凌霁风故作不知,孤身前往城外,引出了暗处的刺客。 凌霁风反杀刺客后,一路追踪刺客的踪迹,这一去就是半个月。 但刺客行踪诡异,凌霁风只大概知道这些人藏在黑风山中,并没有将所有刺客全部抓获。 凌霁风只能先回京中,调派府兵。 不成想,返程路上再次遭人暗杀,且杀手都是个顶个得高手。 凌霁风起初也以为是凌辰逸等人想要报复他,可细细揣摩一番,又觉得这里面有蹊跷。 太子党刚刚受了罚,正应该谨小慎微,不会蠢到在风口浪尖上动凌霁风吧? “刺客有些古怪……”凌霁风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我在边疆三年也曾屡次遭遇刺客,看样子不像太子党所为。” 太子一党都以为凌霁风死于三年前的火灾了,又怎会再派人追杀他呢? 如此看来,刺杀凌霁风的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到底谁跟你有这么大仇啊?”裴漠捏着下巴,怎么也不明白,“这人胆子也太大了,敢在皇城脚下动手?除了太子,你到底还得罪了谁?” 这话倒是提醒了凌霁风,他眸光一亮,“也许幕后的人不是与本王有仇,而是想激化本王和东宫的矛盾?” 中秋宴一场闹剧,众人皆知楚王和太子党生了嫌隙。 凌霁风被人刺杀,旁人第一反应当然是太子党的人干的。 这一出刺杀的戏码,只会让楚王府和太子党之间更加针锋相对。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可见背后筹谋的人,用心之险恶。 “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尚且要等抓到刺客以后再行论断。”凌霁风说着,伸手去拿佩剑,差点忘了军医正在帮他包扎伤口。 他这么一动,后背上的伤口又渗出了许多血。 凌霁风太阳穴跳了跳,额头上顿时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若是一般的刀剑伤,倒也无妨,但伤人的兵器上淬了毒,又反复撕裂,难免痛楚加倍。 军医见着他后背伤口淌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王爷恕罪,王爷伤口上染了糜毒,导致伤口溃烂,需要剜去烂肉。” “你办吧!”凌霁风压了下手,示意他继续。 裴漠看他着实伤得不轻,心下诧异,“你家王妃可是医仙传人,这么个大宝贝放在身边,你不用,搁这儿硬撑着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乖,先松开 提到云挽月,凌霁风的眸光柔和了些,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我怕吓着她。” 裴漠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掏了掏耳朵,“啥?” 云挽月那可是杀人放毒、骂人打人什么都干过的,这么一个五毒俱全的人会被凌霁风这点儿伤给吓着? 偏偏凌霁风轻柔的语气,听得的人直起鸡皮疙瘩。 “你该不会真以为你家媳妇是什么柔弱不能自理的小丫头吧?”裴漠觉得凌霁风对自家媳妇多少有些误解,忍不住提醒道:“你是没去过她闺房,房间里全是心肝脾肺肾,你确定她怕你这点儿伤?” “你去她闺房做什么?”凌霁风的笑意凝在嘴边,甩了个眼刀子。 裴漠顿时后背一阵发凉,咽了口口水。 这货到底搞不搞得清楚重点啊? 好想把这榆木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但是,他不敢…… “我、我什么时候进过她闺房了?”裴漠梗着脖子,断然否认,“我那是听说,听白芷那丫鬟说的!” 毕竟某些人杀人不眨眼的,裴漠还想活久点,赶紧补充道:“你是她夫君,你都没进过人家闺房,我怎么可能进得去呢,是吧?” 凌霁风“嗯”了一声,这才放松警惕,“这几日,还需你劳神帮我照顾挽月。” 裴漠听这话的意思,凌霁风还要出城? “你还要亲自去黑风山抓刺客?” “是!依我推断这些刺客是碧血阁的人,本王必须亲自去才放心。”凌霁风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明日一早先安排府兵去寻刺客,本王随后启程。” 裴漠又与凌霁风寒暄了几句,临走时,突然想起云挽月失落的模样,提醒道:“你早点去看看人家姑娘,她可能生气了。” 凌霁风微微颔首,神色有些凝重。 他又何尝不想去见她? 可是刺客极有可能还潜伏在他身边,他怕此时去找云挽月,会给云挽月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最好能把潜伏在身边的危机连根拔起,才能放心把她留在身边。 凌霁风心里有些发毛,在书房里处理了些公务,无意间瞟到了近日到访楚王府的拜帖。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行弯弯曲曲跟虫子一般的小字上。 这字迹,凌霁风不需要看落款,就知道是出自云挽月之手。 她来过? 凌霁风一瞬不瞬盯着那张拜帖,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突然间特别想她。 仅仅半月不见,他的心里仿佛缺了点什么,只想不管不顾地去看看她。 哪怕一眼也好。 入夜,凌霁风还是没忍住,去了沈府。 刚走到大门口,就被两个小丫鬟拦住了,“王爷,您不能进。” “大胆!”刀影抽出跨刀,抵在了小丫鬟的脖子上,“谁敢拦楚王殿下?” 凌霁风压了压手,示意刀影退开,自己则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云挽月住的小院明明灯火通明,不应该这么早睡了才是。 “去跟你们家小姐通报一声,说本王……”凌霁风默了默,轻声道:“说我想见她。” “王爷恕罪!” 白芷听到门外有人争执,连忙跑了出来,却见是两个不懂事的小丫鬟把楚王拦在了门外。 白芷心里犯嘀咕。 楚王和小姐半月没见了,今日小姐好不容易愿意出门了,结果没多久就气呼呼地跑了回来,之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这会儿子,楚王又亲自登门。 莫不会两口子吵架了? 一想起小姐的交代,白芷有些为难,愣愣站在门口。 凌霁风对云挽月的几个小丫鬟,倒是挺有耐心,又道:“白芷,去禀报你家小姐。” 白芷这才回过神来,跪在凌霁风脚下,“王爷请回吧,小姐身体不适,不见外人。” “大胆,王爷是外人么……” 刀影的跨刀还会出鞘,被凌霁风一记眼刀子吓得缩了回去。 凌霁风抬了抬下巴,示意白芷继续说。 白芷支支吾吾了许久,才道:“王爷恕罪,小姐说了:楚王与狗不得入内。” ! 凌霁风太阳穴突了突,轻咳了一声:“挽月到底怎么了?” “奴婢不知。”白芷低眉,悄悄瞥了眼凌霁风,“从楚王府回来,就身体不适了。” 凌霁风默了默,心内更加茫然,完全不知这丫头到底怎么了? 身为亲王的某人第一次被人拒之门外,面子自是过不去,但也不好强行拂了云挽月的意,只能先行离开。 但是,凌霁风没有想到,这小狐狸一个小小的举动,竟然让他整个人都乱了阵脚。 直至深夜,依旧辗转难眠,脑袋不受控地揣摩着这丫头是哪里不高兴了?还是说生病了? 凌霁风猛地起身,随手披了件披风,再次去了沈府。 这次,没走正门,而是直接翻墙而入。 此时,已是丑时,守夜的丫鬟在房间外打盹。 云挽月的闺房里仍旧烛光仍旧亮着。 她的侧脸映照在窗纸上,泛着柔和的微光。 “挽月?”凌霁风轻敲了下窗户。 屋子里没有动静。 凌霁风默默看着窗户上的影子,觉得她的俏脸甚是可爱,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轮廓上轻轻滑过。 “我进来看看你,可以吗?” “……” 凌霁风仍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又想着云挽月种种反常的举动,心中凛然。 他悄悄推门而入,却见姑娘正伏在书桌上,以手撑着额头。 书桌上堆着厚厚一本《心经》,桌边散落着几个小纸团。 凌霁风拆开一看,上面全是云挽月默写的《心经》。 这丫头怎么对佛经感兴趣了?倒不像她的风格。 凌霁风无奈摇了摇头,竟然觉得歪歪扭扭的字都格外可爱。 凌霁风捡起纸团,踱步走近。 发现纸团里起初还是默写的心经,后来就变成了画乌龟。 桌子上也散落着许多纸张,画满了乌龟。 “挽月?”凌霁风不解其意,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云挽月猛地往前一磕,凌霁风连忙伸手托住了她的小脸,她才免于一头嗑在桌子上。 这丫头怎么爬在桌子上睡着了? 凌霁风将她打横抱起来,放回了床榻上,本想起身替她盖被子。 云挽月却突然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襟,嘴里嘟哝着:“乌龟王八蛋!” 云挽月的俏脸上染了些墨汁,隐隐能看出有个乌龟的印记。 她鼓着红彤彤的小脸,时而凝眉,时而嘟嘴,看上去十分灵动。 “连睡着都不老实。” 凌霁风不觉失笑,大掌轻覆上她的小手,“乖,先松开,我帮你洗把脸好不好?” 云挽月半梦半醒间,摇了摇头,“凌霁风,你个乌龟王八蛋!”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窃喜 凌霁风眼皮一跳,这才明白云挽月画的一屋子乌龟都是骂他的。 但不知为何,凌霁风并不觉得生气,心中反而生出一丝愉悦。 最起码,他不在的半个月,这小没良心的还想着他。 凌霁风轻扯开她的小手,想要起身,云挽月却反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一双柔荑缠住了他。 凌霁风猝不及防,身子往前一栽,鼻尖堪堪触到了云挽月的鼻尖。 她如兰的气息若有似无打在凌霁风的薄唇上,凌霁风的心底仿佛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心痒痒的,有某种冲动慢慢滋生。 凌霁风不忍打搅她的好梦,只好用自己的衣袖帮她擦拭脸颊,动作格外轻柔。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俏丽的小脸再次展露出来。 凌霁风深深看着她,喉头一滚,俯身在她额头上轻啄了一下。 他的薄唇触到她丝绸般的皮肤时,仿佛血液都沸腾了,嘴角不禁泛起笑意。 也不知这件事有怎样的魔力,让人欲罢不能。 而睡梦中的云挽月,感觉到被人打扰,柳眉微蹙,翻了个身,保持着八爪鱼的姿势把凌霁风压在了榻上。 她羽扇般的睫毛微颤动,粉嫩的嘴唇嘟哝着,脸时不时地在凌霁风的胸口上蹭一下。 这就导致凌霁风更加无法起身。 或者说,他心底里也根本不想起身。 既然起不来,他索性将小人儿又往怀里拢了拢。 云挽月感受到了“抱枕”的暖意,倒也很配合一只腿压在凌霁风的小腹上,让两人的距离又贴近了许多。 她微扬着下巴,凌霁风稍一低头,就能触到了她柔软的唇瓣。 那像花儿一样,艳丽欲滴的娇美。 凌霁风心跳漏了一拍。 一想到上次在宫中的浅尝辄止,那滋味至今无法忘怀。 明知是乘人之危,可是,他就像着了魔一样,心底的那个念头疯狂地滋长。 他俯身噙住那片花瓣。 见怀里的人儿柳眉舒展开,嘴角隐隐泛着笑意。 凌霁风耳垂微微发烫,更加大胆了些。 他的气息变得强势了许多,霸道且温柔。 直到云挽月呼吸越来越浅…… 他心中一惊,才依依不舍地放过她。 凌霁风看着她愈加俏丽的容颜,他目光一软,有些懊恼,“挽月,我……” “水……”云挽月哑声嗫嚅。 “我去倒水!”凌霁风一个激灵起身,慌手慌脚地去倒水。 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害怕被发现,心底却又生出一丝得逞之后的窃喜。 等他把水倒来时,云挽月早已翻个身睡熟了。 云挽月也并没有很渴,而是被某些人闹得缺氧。 凌霁风静静凝望着她微红的小脸,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想,他既然吻了她,他应该对她负责吧? 对!这一辈子都要守着她,护她周全! 这一夜,过得异常快。 晨光微熹,凌霁风才舍得离开。 临走之前,又忍不住在云挽月唇角轻吻了一下,“挽月,再等等我……” 云挽月这一觉睡得有些累,一直到中午才起身,还是觉得头晕晕的,嘴也有些发麻。 云挽月在铜镜前看了一眼,发现嘴唇红肿。 “咦?”云挽月挠了挠头,对着镜子的香肠嘴一脸懵逼,“我是被狗咬了吗?” 白芷看了眼自家小姐惨不忍睹的嘴唇,忍俊不禁。 但好好的睡觉怎么可能被狗咬呢? “蚊子咬的吧?” 入秋的蚊子最毒了,趁人不备,就是一顿猛吸。 云挽月认同白芷这个说法,毕竟昨天自己在书桌前待了许久,被那只好色的蚊子盯上也未可知。 云挽月盯着自己红肿的嘴唇,懊恼不已。 看来啊,不能为了男人生气伤神,会倒霉的。 凌霁风愿意跟谁亲近,跟谁亲近去,关她什么事? 云挽月把昨天画的乌龟和心经全部烧了,伸了个懒腰。 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此时,突然听到鸣锣的声音和沸沸扬扬的骂声。 “出什么事了?”云挽月在阁楼上伸长脖子眺望。 正有一队大理寺衙役押着囚车赶往南街。 南街通往京郊乱葬岗,一般大理寺行刑便是在南街的刑场。 云挽月看囚车上押着的足有二三十人。 “难道是楚王府案的罪犯?”云挽月猜测道。 白芷点了点头,“是呢,奴婢刚听街坊们说了,今日是所有楚王府案犯行刑的日子,这些被拉去刑场的都是放火元凶,判了斩立决。” 云挽月“哦”了一声,思忖片刻,“我们去看看!” “小姐别去吧!”白芷吓得一身冷汗。 那可是数十个人头落地的场面,多血腥啊? “晚上会做噩梦的。” “做亏心事的是他们,我为什么要做噩梦?”云挽月耸了耸肩,疾步下了阁楼。 她觉得这件事太过顺利了。 明德帝对外宣称此事的主谋是云宗辉,可是云宗辉毕竟是侯爷,真的就这么容易被问斩了? 云挽月怕事情生变,所以跟着一众百姓去了南街。 楚王府的事过于轰动,来观刑的百姓众多。 等云挽月艰难地走到刑台前时,刑台上只剩冰冷冷的尸体,几十个人头滚落在地上,血淋淋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小嫂子!” 一袭白衣挡在云挽月眼前。 云挽月正在想事情,一时愣愣的没回应。 凌辰钰只当云挽月被吓傻了,忙推着她走远了些,“小嫂子,你别怕,我保护你哈!” 话虽如此,凌辰钰却是头也不敢回,用宽大的衣袖当着视线,结结巴巴对着护卫道:“你们、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尸体丢进乱葬岗,别吓着楚王妃了。” 护卫:到底吓着谁了? 当然,自家主子再怂,护卫也不敢说,赶紧把尸体堆在了囚车上。 云挽月这才回过神来,沉声道:“不对啊,死了这么多人,你们得把尸体密封好,或是烧了,或是埋了,胡乱丢弃可能引起疫病的。” 云挽月又大步走到了断头台上,指着脚下的血,“这地方也得彻底消消毒,洒些生石灰之类的。” 云挽月职业病使然,看到脏乱差的环境,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凌辰钰瞳孔地震,看着站在尸山中侃侃而谈的小姑娘,惊骇不已,“小嫂子,你、你、你不怕?” 这么镇定,是正常姑娘该有的反应吗?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竟然好这口…… “我怕啥?”云挽月茫然打量着缩着脖子的凌辰钰,讶异道:“难不成你怕这个?” 死的都是最有应得的人,恶有恶报,不应该大快人心吗? 云挽月搞不懂到底在什么可怕。 而且凌辰钰作为此次楚王府案的协审,监斩是他分内之事,这怂样,他爹知道么? 云挽月看傻子一样看着凌辰钰,淡淡道:“云宗辉死了没?” 凌辰钰也同样看傻子一样看着云挽月,心道:莫不是云挽月失去至亲,才会表现失常? 凌辰钰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你放心,你爹没死。” 云挽月“哦”了一声,带着些许失望。 凌辰钰还以为自己听岔了,揉了揉耳朵,又道:“老侯爷乃是开国功臣,因此父皇要给云府留些体面,罚了一百军棍,送回府上了。” 云挽月又“哦”了一声,语气隐隐透着喜悦。 云宗辉本就不是她亲爹,再者此人对原主、对原主的母亲和她亲爱的外祖母如此决绝,云挽月对他自然没有一丝感情。 只希望恶人能有恶报。 云宗辉虽然没被直接赐死,但他一把老骨头挨了一百军棍,晚年生活堪忧啊! 云挽月叹了口气。 凌辰钰很快捕捉到了云挽月嘴角一闪而逝的笑意,倒吸了一口凉气。 云挽月在一堆尸体了找了找,又问:“那云楚然呢,云楚然死了没……” “咳!”凌辰钰清咳了一声,疯狂朝云挽月使眼色。 两人聊天时,已有不少围观群众用异样的目光盯着云挽月了。 凌辰钰担心云挽月再这样直言不讳下去,明天京都就会流传起云挽月不孝不悌之类的传言。 虽然云挽月对云府的厌恶事出有因,但吃瓜群众往往不管因果,只会对最劲爆的那部分津津乐道。 “小嫂子,我请你吃饭吧,上次本王承诺过的。” 凌辰钰本想找个由头把云挽月支开,但云挽月听到“吃饭”二字,眸光亮了亮,“行行行,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去一品居吧?那的满汉全席超好吃!” 凌辰钰可是皇后娘娘的独子,嫡亲王爷请吃饭,当然排面要大不是? 云挽月拍了拍胸脯,煞有介事道:“你姐我行走江湖多年,我敢说一品居绝对是美食界的扛把子……” “一品居的东西能吃?”凌辰钰垮下脸来,一副吃了屎的表情,“鲍参、燕窝、鱼翅这些劳什子,简直难以下咽好吧?” 劳什子?? 云挽月笑意凝在嘴边:终究是她见识浅薄了? 凌辰钰眼珠子转了转,朝云挽月挑了挑眉,“走,带你去吃这世间最美味的东西,保管你大开眼界、啧啧称奇!” 云挽月期待地搓了搓小手。 连燕窝鱼翅都看不上的九王爷,能对什么美食赞不绝口? 难不成是什么仙山灵岛,一掷千金弄来的美食? 云挽月眨巴着星星眼,“走走走,干饭干饭,三碗打底!” “三碗?”凌辰钰嘴角抽了抽,心道:那玩意儿,吃三碗得窜稀吧? 云挽月以为自己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被嫌弃了,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的意思是,我还想问问你云宗辉和云楚然的事,咱们边吃边聊?” —— 彼时,皇宫中。 云宗辉正在接受杖刑,凄厉的叫声传遍了整个皇城。 颐和殿中。 贵妃榻上,妆容精致的姚若惜一手撑颚,凝望着远处,一派雍容华贵。 “本宫费尽了心力才说服皇上,对云侯府手下留情,云侯爷一条命也算保住了。”姚若惜惋叹一声,声音中却无半分真情实感。 候在大殿中的云灵薇福了福身,“多谢贵妃救我爹性命。” 姚若惜微微颔首,眼睛却一瞬不瞬盯着云灵薇手中的黑蟒令牌,“现在,可以把黑蟒令交给本宫了么?” 这令牌正是云宗辉入狱前,交到云灵薇手中的。 但云灵薇至今不知这令牌到底为何物,云宗辉讳莫如深,姚贵妃也对之志在必得。 姚贵妃为了得到黑蟒令,甚至甘愿冒着被明德帝训斥的风险,救下云宗辉。 云灵薇目光晃了晃,故意问道:“黑蟒令本就是父亲让臣女交给贵妃的,只是,父亲想知道贵妃到底要黑蟒令做什么?” “云宗辉是老糊涂了么?”姚若惜有些不耐烦,冷嗤道:“拿黑蟒令当然是为了让碧血阁唯命是从!快把黑蟒令交出来!” 原来黑蟒令能号令碧血阁! 云灵薇心中凛然,将黑蟒令呈给了姚若惜。 姚若惜迫不及待地接过黑蟒令,指尖微微一颤,柳眉隆起,“听闻黑蟒令触手生温,此物为何冰凉凉的?莫不是你哄骗我?” 云灵薇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姚若惜脚下,泫然欲泣,“贵妃娘娘,灵薇不敢骗您,这令牌就是父亲让我交给您的。” “黑蟒都是冷的,怎么可能触手生温呢?”云灵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定是误传!” 姚若惜居高临下看着云灵薇瑟缩的模样,想着这么个没用的丫头也不敢骗她,气才消了些,又问:“云宗辉哪来的黑蟒令?” “爹说是在母亲的遗物中发现的。” “姚若兰的遗物里?”姚若惜冷冷勾唇,挑起高傲的下巴,“如此看来,黑蟒令的确是真的了。” 姚若惜眉心舒展开,抬了抬手示意云灵薇起身。 云灵薇许是被吓着了,起身的时候脚下一软,差点一头栽进了姚若惜怀里。 一阵清新的松香味盈盈袭来,姚若惜神色一凝,眸中生出一丝异色。 半晌,才回过神来。 向来注重尊卑的姚若惜竟然没有生气,反而一瞬不瞬地盯着云灵薇,“你身上的松香甚是好闻。” “是青云观的墨汁香,臣女常常用此墨写字,所以身上也沾染了些味道,求娘娘恕罪。” “你是青云观出来的?”姚若惜眉梢微扬,脸上多了几分慈祥,“我看你这丫头甚好,以后你常来陪本妃说话吧。” “喏。”云灵薇轻声应下,嘴角一抹冷笑一闪即逝。 ———— 一墙之隔,皇城外, 云挽月和凌辰钰正蹲在墙根下,鬼鬼祟祟地偷瞄着过往行人。 云挽月端着比盆还大的碗,一脸生无可恋。 说好的世间最好吃的珍馐美味呢? 她如何也没想到,堂堂九王爷竟然好这口……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蚊子能咬这么立体? 凌辰钰满嘴油光,嘴角还沾着辣椒面,辣的直吸气。 “小嫂子,你倒是吃啊,你不是要吃三碗吗?”凌辰钰一边用手扇风,一边断断续续道:“这种人间美味干五碗也不成问题,窜稀也值得!” 云挽月嘴角抽了抽,看着碗里的臭味三件套,有点后悔之前的大放厥词了。 油炸臭豆腐,干煸臭鳜鱼…… 额,虽然偶尔吃起来别具风味,但是真干三碗,会不会口吐芬芳? 云挽月有点噎得慌。 凌辰钰咽了咽口水,又塞了块臭豆腐到嘴里,“小嫂子,你是吃了屎么?脸怎么这么臭?” “我……”云挽月无意冒犯臭豆腐,但是连干了三碗,她嘴里真的有种吃屎的赶脚。 凌辰钰看她噎得慌,赶紧端了碗豆汁儿,“要是觉得辣,就喝这个,超爽!” 叮,臭味美食+1 云挽月看不懂凌辰钰为何对臭味食物情有独钟,而且明明有桌子,他不坐,非要让云挽月和他一起蹲墙角。 凌辰钰还心虚的不行,吃一口,就往四周看看,做贼一样。 “你搞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没给钱呢。”云挽月突然扬声道。 凌辰钰被吓得手一滑,忙接住了碗,狼吞虎咽了几口,比了个禁声的手势,“要是被我父皇母妃看到,他们非剥了我的皮!” 云挽月这下明白了。 凌辰钰是皇后娘娘的所生,又十分受明德帝喜爱,是被捧在手掌心里长大的。 有爹娘时时看管着,自然不知道路边摊的乐趣。 云挽月一时又羡慕,又同情,“改明儿,姐给你做炸串、烤鱼,再加上冰镇奶茶,你就知道臭味三件套弱爆了。” “嗯?”凌辰钰舔了舔嘴角,“小嫂子还会做饭呀?” 虽然他也不知道云挽月说的是什么菜品,但听上去就很有江湖气息,味道一定不错! “那可不,你姐我可是美少女·泰山·小厨娘!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就没有姐姐我做不熟的!” 云挽月端着大碗,干下一碗臭豆腐汤,打了个臭气熏天的饱嗝。 但这丝毫不影响凌辰钰向往江湖美食,“秋猎的时候,你和四哥一起呗!黑风山里有好多野味,到时候咱们三个甩开父皇母妃,一起去吃个尽兴!” “谁要跟他一起啊?”云挽月听到“四哥”两个字,顿时胯下脸来,“我跟他不熟,以后都不准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懂?” 凌辰钰盯着云挽月头上的玉兰簪子,“这可是四哥母妃留给他唯一的遗物,你确定,你俩不熟?”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云挽月立刻抽出了头上的玉兰簪子,塞进了衣袖里。 也不知这白芷怎么搞得,总把玉兰簪子给她带头上。 时间久了,她也就习惯了。 “可是……”凌辰钰的目光又落在云挽月略显浮肿的嘴唇上,脸上突然浮起一片红霞,“你这嘴都被我四哥亲成这幅鬼样子了,你俩还没熟?” ? ! “我靠,小孩子家家的,脑袋里哪那么多黄色废料?”云挽月给了他一脑瓜崩,“我这是被蚊子咬的,咬的!” “可是……”凌辰钰近距离盯着她的唇,“蚊子能咬的这么立体?我在书里看过,只有男女那啥,才会那啥。” “咦,你都看的什么书啊?” “满园春光图啊!” “……”云挽月无语凝噎。 从来没见过人偷看禁、书,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云挽月感受到了他目光里的暧昧之色,心里一阵发毛。 她确定,这小子把她和凌霁风带入那啥书里的男主女主了。 这么一想,云挽月脑袋里也不争气的浮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两个人对视一眼,看着对方脸上的痴汉表情,云挽月一个激灵。 闹哪样啊? 就是被蚊子猛吸了一口而已。 为什么突然开车上高速了? 云挽月清了清嗓子,给了凌辰钰一个警告的眼神,“你要是敢在提他一个字,炸串、冰镇奶茶你就别想了。” “别啊!”凌辰钰立刻捂住了嘴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和四哥的事,我会保守秘密的。” “我……可真谢谢您嘞!”云挽月发现跟个小屁孩澄清不清楚,干脆话锋一转:“我问你件事,你若答得好,我给你做一百把炸串。” “说到做到!”云挽月举手起誓,循循善诱道:“说说,云楚然哪去了?” 云楚然主导了血玉之事,对楚王下毒,必然一死。 且凌辰逸也恨她污了自己的名声,同样有意让她死。 云楚然注定是活不了了,可是刑场的尸体堆里,云挽月根本就没找到云楚然的尸身。 不仅如此,云挽月记得处刑名单中有二十五个囚犯,最后的尸体却只有二十人,剩余五个人呢? 凌辰钰勾了勾手,示意她靠近些,神神秘秘道:“那五个是主犯,被四哥的人悄悄带走了!” “被带走了?”云挽月心下更觉诧异。 这五个人被带去哪了呢? 特别是云楚然,就这么悄无声息没了? 云挽月上次在牢中遇到云楚然时,有意刺激她。 她以为云楚然临死前,总能看透真正害了她的是凌辰逸。 她以为云楚然会对凌辰逸有所报复,可时至今日,云楚然都毫无动静,莫不是她甘于咽下这口气了? 这可不是云楚然的风格。 —— 云挽月与凌辰钰告别后,独自去了楚王府旧址。 她有预感,五个主犯被带到了当初他们犯案的地方。 到了楚王府旧址。 此地仍旧满目疮痍,但周围飘散着浓重的香火气,有许多前来祭拜的人。 “孩儿他爹,你的大仇终于得报了,你可以瞑目了。” “老天有眼啊,这些恶棍终于恶有恶报了!” …… 楚王府周围围满了火灾受害者的家属。 这些年,他们一直以为是云挽月放火杀人,对云挽月恨得牙咬切齿。 如今真相大白,总算给了亡魂一个交代,也给了他们一个交代。 今日是案犯行刑之日,众人聚集在楚王府周围,祭拜无辜亡灵。 云挽月听着此起彼伏的哭声,心中涩然。 一场火灾不止毁了百来人,而是毁了百来个家庭。 这些放火的罪魁祸首,百死难辞其咎! 云挽月绕着王府走了会儿,突然闻到烧焦的气味。 这味道…… 像是人被活活焚烧了! 云挽月眼皮一跳,寻着味道到了王府后的一条小巷。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我跟他不熟 小巷尽头烈火熊熊,有五个人在火坑中一边挣扎,一边求饶。 可是这些人被栓在木架上,根本不得动弹。 不远处,一袭黑衣的人斜倚在墙边,神情淡漠,“别叫了!当年你们是怎么杀人的,今日不过是一一偿还而已!” 云挽月心中一悸,提步上前,“刀影?” “王、王妃?”刀影见着云挽月突然慌了神,高大的身影拦住了云挽月的视线,“王妃莫要误会,这是小的自作主张,跟王爷无关。” 刀影一向唯凌霁风命是从,此事,怎么可能是他自作主张? 多半是凌霁风觉得一刀砍了这些罪魁祸首不够解气,想让他们以最惨烈的方式死罢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未经他人苦,云挽月无权做评判。 她的目光落回刀影身上,“烧完了,记得把人埋远点儿,莫要扰了楚王府无辜的亡灵。” 刀影讷讷看了云挽月一眼,他本以为这样做,云挽月会对王爷心存芥蒂,但没想到云挽月竟然能理解王爷的做法,这一点实属难得。 刀影对云挽月的态度客气了许多,拱手道:“王妃放心,属下一定处理妥当!” 云挽月点了点头,但心里有些闷,轻哼了一声,“别叫我王妃,我跟他不熟。” 刀影“哦”了一声,他嘴笨,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想着还是回去跟王爷说说吧。 刀影挠了挠头道:“王妃,怎么来这儿了?” “云楚然呢?”云挽月往火堆里看了一眼。 刀影一拍脑袋,将一个手链递给了云挽月,“对了,云二小姐让属下把此物交给王妃。” 那手链是红色绳结编制而成,点缀着一枚玛瑙。 云挽月透过阳光端详片刻,玛瑙中间放着一粒香料,散发着淡淡的兰草香。 云挽月记得云楚然从小身上就有这种味道,对外宣称是体香来着,此事还一度成为京中美谈。 原来,不过还是一颗香料而已。 “云二小姐说,大王爷最喜欢她身上的体香了,还说:每次闻到这味道,就能感觉到然儿在身边。” “哦?”云挽月将那颗玛瑙收入衣袖中,眼尾挑起一抹笑意。 这就是云楚然留给凌辰逸最后的礼物吗? 也不知凌辰逸承受不承受得起美人恩呢。 云挽月看着火光中奄奄一息的婀娜身影,沉声道:“你的好意,我会转达凌辰逸的。” 云挽月的话说完,火光中一个消瘦的身影轰然倒地。 噼里啪啦的烈火声中,隐隐听到一个凄厉的呼喊,“凌辰逸,你害得我好惨!” 这声音犹如厉鬼索命,让人脊背发凉…… 随着犯人受刑,楚王府案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云宗辉也在挨了一百棍后,被抬回了云府。 至于是死是活,云挽月不曾去云府探望过。 倒也不是云挽月不愿意全一下云府的面子,而是接下来的时间,云挽月又忙了起来。 碧血阁的四个大汉仍然没有抓到。 云挽月画的素描画像,旁的画师学不来,凌辰钰只好再次请云挽月出山,多画五十幅。 云挽月把自己埋在书房里足足五天,才将画作全部完成,亲自送往大理寺。 毕竟一幅画收一百两,云挽月全程将画宝贝似地踹在怀里,时不时防备地往左右看看。 走到一处小巷子时,一股阴冷的风袭来,云挽月下意识抖了抖肩膀。 空气中充斥着虫子撕咬的声音,听上去足有百来只,而且都是戾气深重的毒虫。 云挽月猛地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但云挽月耳朵灵光,十分确定有人跟踪她。 看来,又有人来找死了? 云挽月冷冷勾了勾唇,转身去了临近的布坊。 出来的时候,肩上扛着三个麻袋。 一路哼着小曲,再次走到了巷子深处的一间酒坊前。 巷子里极其宁静,过了一会儿,虫子撕咬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声音,云挽月大概猜出是有人想拿虎头蝎对付她。 而且虎头蝎数量巨多。 “滚出来!” 云挽月停住脚步,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拐角处的墙面。 墙面上正印着四个人影,圆滚滚的,看着像四个十分健壮的大汉。 “上交赃物,姑奶奶饶了你,否则,休怪我无情!” “……” 人影你推我我推你,来回晃动,但却无人现身。 云挽月的手在空气中抓了抓,故意阴恻恻道:“你们衣袖里装了那么多虎头蝎,就不怕蝎子一口咬死你们?” 墙角的身影微微一抖。 云挽月一拍脑袋,又继续道:“哦,忘了告诉你们,虎头蝎腿上也有毒,被它爬过的皮肤会腐蚀溃烂哦!” 与是同时,云挽月悄悄放出了自己养的巨无霸虎头蝎。 巨无霸挥舞着钳子,朝四个身影扑去。 墙角处身影抖得跟筛糠一样。 忽而,一人扯着嗓子尖叫道:“我滴个亲娘哎!老子被咬了!” 那人蓦地腾身而起,从墙角处弹了出来。 “哈喽!”云挽月早已不声不响地走到了他们身边,并朝他们友好地挥了挥手。 四个壮汉在墙角处蹲成一排,动作整齐划一抬头看着云挽月。 四个人见了鬼一样,又同时跳开了几步,“你、你、你……” “你屁啊?”云挽月轻嗤一声,目光一一扫过四个壮汉。 这四人不正是她画像里的通缉犯么? 也就是三年前,偷偷潜入楚王府的碧血阁杀手。 现在,又想对她动手? “把画像夺过来,这样咱们就不会被通缉了!”领头大哥扬声道。 四个人跟四大金刚一样,很快把云挽月围在了中间。 一拥而上,去抢云挽月怀中的画像。 云挽月侧身避开,甩了个眼刀子,“是不是傻?画像没了,我不能再画?” 四个人面面相觑,领头大哥茅塞顿开,“这娘们说得对!咱们把这娘们也一起宰了!” “……”云挽月嘴角抽了抽:她这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了么? 传说中,碧血阁个顶个的高手,云挽月看着四个大汉都非好相与的。 能不能打得过,云挽月心里没底。 而对手面对一个瘦弱的小姑娘,自然胜券在握。 “哈哈哈,小娘儿们,你今天死定了!” 四个人放了狠话,在云挽月面前,站成一排,突然扯开衣襟,抖动起身来。 四个壮汉身体十分灵活,海狗似地扭动身体。 ? 云挽月看不懂了。 打架就打架,怎么还整起街头斗舞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爱妃竟有这种爱好? 看不出这四个大汉还是霹雳舞小王子? 不错不错,为你转身! 云挽月来了个海豹似鼓掌。 倏忽,云挽月笑意一凝,“我靠,什么鬼?” 随着大汉的摇摆,成群成群的虎头蝎从他们身上落下来,挥舞着钳子迎头朝云挽月扑来。 顿时,蝎如雨下! 云挽月赶紧扯过一个麻袋,将虎头蝎兜了进去。 整整装了三个麻袋的虎头蝎。 彼时,四个壮汉身上也瘦了一圈。 云挽月嘴角抽了抽,这几个货为了毒死她也是够拼的。 还好云挽月有走江湖的经验,对付毒物毒虫不在话下。 云挽月叉着腰,踢了脚不停蠕动的麻袋,“乖乖跪下叫爸爸,本姑娘考虑放你们条生路,否则……” “你们知道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云挽月搓着小手,阴恻恻笑了。 话虽如此,但毕竟四个人出自碧血阁,云挽月对拿下他们并无把握。 一边说,一边防备地往后退…… 四个大汉互相使了个眼色,面色决绝。 就在云挽月以为他们要攻击时,四人突然拔腿就跑。 云挽月随手拎起身后的大酒缸,猛地一甩,将一个大汉倒扣在了酒缸中。 “啊呀——” 另外三个人吓得脸色发绿,难以置信。 那酒缸足足可容纳两人,可想而知得有多重。 就算他们大男人抬,也得费些力气,这小姑娘竟然一只手把酒缸给扔出来了? 这是一般人类吗? 云挽月见三人晃神,又朝他们扔出去三个大酒缸。 “唔……啦……”四个壮汉分别被困在四个酒缸中,拼命挣扎,却顶不开那酒缸。 云挽月松了松手腕,美滋滋地朝四人走来。 当她每天干那么多饭,白干的? 美少女泰山·小厨娘·大力士岂能浪得虚名? 云挽月捡了根木棍,敲碎了酒缸顶部。 四个人刚好能把头伸出来,像极了四个不倒翁。 “没想到碧血阁也有水货啊?”云挽月暗自松了口气,幸好这四个人是纸老虎。 “你们四个是怎么混进碧血阁的?”云挽月嫌弃地撇了撇嘴,“碧血阁不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吗?” “那咋了?高手也是人,也要吃喝拉撒。”其中一个刀疤男梗着脖子,不服输,“听说过碧血阁二部么?天下至毒全部出自二部,二部众兄弟可离不开俺们哩!” “吃喝拉撒?明白了!”云挽月恍然道:“你们是二部挑粪的吧?” “?”刀疤男嘴角抽了抽,“俺们是后勤,后勤懂不?” 云挽月耸了耸肩。 碧血阁二部都是用毒高手,能让人死的悄无声息。 这四个人怎么看和用毒高手都沾不上边。 “那三年前,你们去楚王府做什么?说!”云挽月轻敲了下酒缸。 敲击声回荡在酒缸中,刀疤男被震的屁股一缩,“谁、谁去楚王府了,你认错人了吧?” “不说是吧?”云挽月不跟他们废话,取了一只虎头蝎丢进了刀疤男的酒缸中,“虎头蝎遇了酒会更加凶狠,你好好享受哦!” 云挽月拍了拍刀疤男的肩,又来了第二个大汉身边。 云挽月手里拎着一只虎头蝎,在大汉眼前晃了晃,“他不说,你说?” 云挽月话音刚落,刀疤男突然扯着嗓子惨叫了一声。 第二个大汉一听,瞬间怂了,颤颤巍巍道:“我、我、我说……” “我们兄弟四个的确是碧血阁二部挑粪的,我们分别叫周大郎、周二郎、周三郎、周四郎,我们出生在黑风山的一个小镇,原本过着简单快乐的生活,后来山里来了个女人……” “停!”云挽月有点头大。 这位周二郎怕不是要从他出生一直说到三年前? “说重点!只说你们去楚王府做什么?谁派你们来的?” 周二郎满脸诚恳,点了点头,“这事说来话长,我从头说起吧!事情要追溯到村里那个陌生女人,那女人后来住进了黑风山,她长得很漂亮,眉心有个胎记,长得跟朵花一样,我们都很喜欢她和她的胎记……” “停!”云挽月彻底被这话痨打败了,又指着周三郎道:“你说!” 周三郎摇了摇头,郑重其事道:“俺娘说了,二哥说完话,我才能说,要尊敬兄长。” 云挽月这辈子都没这么崩溃过,猛薅头发,又对着老四道:“你说!” 周四郎也复刻周三郎的动作,摇了摇头。 云挽月牙根痒痒,恨不得把这四个人的脑袋拧下来,“你该不会要等到老三说完话,你才能说吧?” 这么尊长爱幼,黑风山怎么没给他们发个流动小红旗? “这倒不是,老四是哑巴。”周二郎又开口解释道:“老四之所以是哑巴,就说来话长了。这事要从那女人占领了黑风山说起,她的胎记很漂亮,但是她却是个蛇蝎美女,研制了很多毒药……” “啊啊啊!”云挽月一鞋子塞进周二郎嘴里,满脑子都是唐僧在唱only you。 云挽月算是看出来了,这哥们四个,只有老大比较能沟通。 云挽月只好又回到了刀疤男身边,扯开一个麻袋,将里面密密麻麻的虎头蝎展示给他看。 “赶紧说,不然姑奶奶把这一麻袋虎头蝎都倒进酒缸,给你成毒蝎罐头!” 周大郎吓得一个激灵,颤颤巍巍道:“你、你、你想问什么吗?” “我……”云挽月挠了挠脑袋,她想问啥来着? 绕来绕去,把云挽月都绕晕了。 “对了,我是要问你们三年前去楚王府做什么?” “去楚王府……”周大郎眼珠子转了转,“挑大粪?” ? 噗,这是什么清丽脱俗、芳香四溢的理由? 云挽月拿着棍子在四个榆木脑袋上敲了敲,“再胡说八道,姑奶奶把你们的头敲成夜壶!” “去楚王府……”周大郎支支吾吾了一番,瞳孔骤然放大,盯着云挽月身后,“楚、楚、楚王来了!” “你少屁话!还想转移注意力?”云挽月在周大郎的酒缸上踹了一脚。 周大郎顿时像不倒翁一样乱转起来。 云挽月轻嗤一声,“就算他来了,又咋地?他来了,本姑娘一样把他阉了做罐头!” 云挽月比了个手起刀落的姿势,“他落在我手上,一样乖乖叫爹。” 云挽月叉着腰,气焰高涨。 周家四兄弟果然被吓得面色苍白,牙齿打颤,但是眼神有些诡异。 四兄弟脸上仿佛写着六个大字:兄弟,一路好走! 云挽月满脑袋问号,朝他们摊开手。 身后,突然响起醇厚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原来,爱妃竟有这种爱好?” 云挽月后背一僵,一只大掌却蓦地揽住了她的细腰,属于某个人的气息袭来。 云挽月警铃大作,想要逃开。 凌霁风却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倾身在她耳边道:“阉了?是本王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跟我试试? 云挽月干笑了一声,“王爷误会了,我说的是腌菜的腌。” 但这个解释似乎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警觉地抬眸,比了个防卫的手势。 但凌霁风却并未生气,反而目光缱绻,嘴角含着笑意,仿佛春风吹过,让人心头一颤。 云挽月已经记不清多久没见到他了,但她清楚的记得…… 凌霁风是个不守诺言的大混蛋! 云挽月一把甩开了他放在腰间的大掌,闷哼道:“王爷注意影响,咱俩又不熟。” 不熟? 凌霁风看着空落落的手,有些失落。 他一直担心潜伏在自己身边的刺客会注意到云挽月,所以才克制着自己,没跟她有过多接触。 但他没想到这些刺客还是找上了云挽月。 他这才急忙赶来,发现这丫头已经把刺客收拾的妥帖了。 但…… 怎么短短半月,她和他的距离仿佛远了许多? 凌霁风看着小狐狸气闷的模样,有些不知所措,“挽月,你听我解释……” 凌霁风上前一步,云挽月却偏偏往后退,一根手指抵在心口处,“说话就说话,站这么近做什么?要外人看到,我云挽月以后还嫁不嫁人了?” 凌霁风甩了个凌厉的眼刀子。 吃瓜四兄弟立刻缩起脖子,钻进了酒缸里面。 凌霁风的大掌握住云挽月的手指,蓦地将人往怀里一带,闷声道:“你还想嫁谁?” “这你管不着。”云挽月瘪着嘴道:“大夏有规定不能二嫁吗?你能跟被人藕断丝连,我就不能另寻如意郎君了?” “你敢!你是我的王妃,一辈子都是我的王妃,不可以想别人!”凌霁风有些恼,揽着云挽月的手又紧了些,“再说,我何时跟人藕断丝连了?” “还说没有。”云挽月一提起来,心里更觉得憋屈,“你若没有,这些日子去哪了? 岂知不是在府上陪着什么姐姐妹妹的,乐不思蜀呢? 有些人啊,嘴上一套套的,谁知道他是不是又哄了哪家的小妹妹呢?” 云挽月像火炮般,一连串的质问。 凌霁风微微一愣,反而眉头顿时舒展开,心情仿佛雨过天晴一般。 这丫头生闷气,是因为有一点点在乎他了吗? 想到这种可能,他心底有些雀跃,忽然将云挽月拦腰抱起,往巷尾处去了。 “混蛋!”云挽月没想到他会突然抱她,手脚并用,对他又踢又打。 但凌霁风却稳如泰山,根本没打算放开她。 他将近一米九的个子,想要禁锢住娇小的云挽月,简直轻而易举。 云挽月没办法挣脱,只好找了个借口:“你别闹了,周家四兄弟要跑啦,这件事很重要!” “重要?”凌霁风眉梢微扬,“有什么事,比咱俩的事更重要?” “我……我跟你有什么事了?我认识你么?”云挽月嘟哝着嘴,避开他的目光。 凌霁风一直把她抱到了僻静无人的角落,才轻轻放下她,但他的手仍旧扣在她的腰间,“抱歉,最近有些忙,忽略了你。” “……”云挽月没想到那个不可一世的楚王,这么容易就在她面前低头了。 她心底不争气地软了一下,抿唇不语 凌霁风深深看了她一眼,举手起誓,“我真的不是故意毁约的,我是怕刺客伤了你,才一直没去沈府。” 凌霁风本不想让云挽月担心,但他更不想让云挽月猜忌。 他一五一十把从皇宫出来后,遇到刺客的事告诉了云挽月。 云挽月听的心惊肉跳。 原来,这些日子,他被人追杀了,还受了伤? 他不是故意爽约的吗? 云挽月不得不承认,这些日子,她虽然依旧没心没肺的过,但那点憋闷一直藏在心底。 直到凌霁风说出这些话,她好像找到了一个出口,呼吸顺畅了很多。 云挽月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娇声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才没有很想知道你去哪了。”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早点接你回府,可是我怕你有危险。”凌霁风目光灼灼,声音微微颤抖。 云挽月就算没看他那双眼睛,也能感受到那份炙热。 她的心突然被灼了一下,耳垂有些发烫,“本姑娘像是怕危险的人吗?难不成本姑娘还会拖你后腿?”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误会了。”凌霁风有些慌了,连连摇头,“我只是,我……” 云挽月从未见过他像个孩子一样无助的表情。 他平日里嘴也不笨,怎么每次到了关键时候,就听不懂云挽月的话呢。 “你是不是傻?”云挽月手指轻点了下他的额头。 凌霁风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似是思忖了良久,他沉磁而笃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挽月,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跟我试试?” “试试?” “试试!”凌霁风郑重其事,璀璨如星的眼睛直视着她,喉头微微滚动:“我、我喜欢你,我想你一直做我的楚王妃,可以吗?” 云挽月的脸上浮现了一片红霞。 这钢铁直男般猝不及防的表白,让她的深思恍惚了片刻。 就在这片刻,凌霁风的俊脸已慢慢放大在云挽月眼前。 他微微抬起云挽月的下巴,略显慌乱的气息打在她的脸颊上,让云挽月的脸更加滚烫。 她瞪大了眼睛,大脑飞速旋转。 他真是喜欢她吗? 他为什么喜欢她啊? 他们可以一起走下去吗? 云挽月有太多关乎理智的问题盘旋在脑海里,让人晕眩。 但她心底也有另个声音一直在呼唤她。 告诉她:是的,她心里也有他! 所以,她才会因为他不守诺言,而郁郁寡欢。 既然喜欢,那试试也无妨吧? 但是,他身边是不是还有很多莺莺燕燕? 云挽月蓦地回过神来,就在两人唇瓣相贴的瞬间,手指抵上了他的薄唇,“我,我有话问你。” 凌霁风盯着隔在两人之间的手指,轻叹了口气,“是我、我唐突了。” 这姑娘还是无法接受他吗? 他手上沾满了鲜血,中了毒,还毁了容。 他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而她那么好,聪明伶俐,笑起来好像天地间的精灵,让人心都化了。 她嫌弃他也理所应当吧? 凌霁风眸光晦暗不明,小心翼翼地退开了几步。 云挽月感受到了他的失落,忙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襟,将他往身边带了带,“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我是想问你几个问题,等我有了答案,才可以……”云挽月轻咬着唇瓣,陀红的小脸仿佛娇艳欲滴的花儿,让人心驰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