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女尊,靠贷款养夫郎!》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传说中的女尊世界? 刺骨的寒风在耳边呼啸,寒冷使得身体十分僵硬,微微动了动,肌肉都有些抽痛。 卿画悠悠醒转,只感觉身下似乎被什么物件拖着,一睁开眼,四周是白雪皑皑的山路,天上飘着细细的雪。 嘶,好冷…… 她猛地环抱着自己坐起来,而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粗衣,衣服的材质过分粗糙,以至于身体一动便有些发痒。 她才发现自己坐在商队的板车上。 马匹沿着陡峭的山路行驶,两位妇女坐在她旁边有说有笑,妇女们都穿着带绒毛的长衣。 这是哪儿? 为什么这些人穿着如此奇怪? 而且还有马车,她所在的世界是很难见到这种木制马车的, 除非是在电视剧里。 她这才回忆起了昏迷前的场景。 事情是这样的,她本来像往常一样在家玩一部名叫“女尊国纪事”的卡牌养成游戏,游戏的画风和服饰都堪称绝美,为了抽绝版的美男卡牌,所以她忍不住充了两万块钱。 她也不是心疼这点钱,只是这破系统非但没履行承诺,还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Bug。 电脑屏幕上弹出的窗口有了这样一段文字…… 【恭喜这位客官充值了足够的银两,成为我们系统商城的高级VIP,请问是否激活体验?】 什么? 卿画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出来,以为系统依旧想坑她。 “我激活你个鸟屎蛋啊!卡牌不给,好歹把钱退给我啊,我的三s呢?我的美男纸呢?” 卿画恨不得把电脑砸了。 接下来那系统神奇般回答了她。 【客官未拒绝激活,系统默认确认进行体验,激动进行中,3、2、1……】 灯突然就被灭了,卿画似乎坠入了一个漩涡里,眼前再次出现了那个奇怪的窗口。 不过这次不是在电脑里,而是跳到了半空中。 【虽然客官态度恶劣,不过我们秉持着优良服务传统,系统商城会随时听候客官差遣噢~】 “喂,等等……” 剩下的疑虑还未说出口,卿画望着悬浮窗口越来越沉,醒来后便已换了天地。 她摸摸发疼的后脑勺,旁边一位妇女转过头,笑了一声道: “你穿这么破,也没被冻死,还挺厉害的。”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爽呢? 卿画好奇得看着她,并无出口。 妇女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同情的样子,“唉,说起来,你也是可怜,原本是京城的贵女,现在落到这步田地,只是可怜你那俏夫郎了,被卖到那样一户人家,但这也是没办法,夫郎没了可以再娶,这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等等。 夫郎? 卿画问道:“什么夫郎?这是哪里?” 妇女撇撇嘴,好奇得盯着她,“被冻傻了吧?这里是永冬镇的绒乡,你不是要和我们去镇上嘛,要不是你拼命哀求商队的队长,人家还不拉呢。” 永冬镇…… 原来这里的背景与她玩的女尊游戏是一模一样的。 记得游戏里说,这个世界有五个最鼎盛的国家,而这里是天璃国,一个女尊国家,尊崇女尊男卑的制度和文化。 而她并非是什么京城的贵女,而是女帝的第五位皇女——凰卿画。 当时她会疯狂迷恋这个游戏,可能也是因为她的名字和主人公一样,现在看来还真是有缘呀。 原主呢,就是一个不学无术,整日只知道玩乐的废物公主,生活过得那叫一个奢靡放纵。 她的设定也是和游戏里一样的,整天就泡后宅美男,养花逗鸟,不学无术。 不料她的人生却不能一直安稳下去。 一个月前,原主正在青楼里醉生梦死,女帝忽然下诏书,说她谋筹篡位,接着就被女帝发配苦寒之地永冬镇,永世不得入京。 原主那个草包,是不可能有这种胆量的,到底是何人要陷害她,游戏剧情里还没有提及。 卿画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原剧情里,跟着她发配的还有一人,就是她的正夫,沐云远。 沐云远是当朝尚书令的嫡出公子,成亲不过三日,女帝便下令将凰卿画逐出京城,而他也受到了牵连。 事后原主为了有钱跑路,居然将他卖给了镇上的金家大小姐做侍从,现在估计已经入了狼窝了。 为了养成系统上的沐云远卡牌,卿画可是想了好久了,现在好不容易能见到沐云远真人,她可不能像原主一样没心没肺,把人就这么扔了。 做人呐,得有点责任心。 她数了数随身的腰包,发现里面只有二十两。 有没有搞错啊,她买一张卡牌花了两万,原主把人卖了才拿这么点,黑心商家真是哪个空间都有啊! 卿画咬牙切齿地站了起来,冲着前面拉车的人喊了一声:“停车,我要下车!” 马车很快停了,前面传来一阵吵闹,“干什么!都忙着赶路呢,不想走给我滚下去!” 卿画跳下马车,一路从原地赶了回去。 走到半路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识路。 于是她象征性喊了一声:“我要买东西!” 【欢迎光临,请问客官需要什么?】 系统的声音还挺及时。 “你知道沐云远现在在哪儿吗?” 【上头有指令,不能向客官透露任何剧情机密噢,不过系统可为客官进行传送某地点,可用银两进行购买哦】 原来还能传送?这不跟任意门一样方便快捷么,甚好甚好。 卿画:“别废话,你就说要多少钱吧。” 【一共二十两哦客官。】 “你开什么玩笑啊!钱都给你了,我拿什么赎人啊你这个奸商!” 卿画刚骂完,系统商城就响起了警报音。 【滴滴~警报警报,客官对本店进行人身攻击,请客官自重,否则将进行罚款处理!】 原来骂他还要罚款的? 这圈钱行为也是迷惑,真是怕了怕了。 事到如今,救人要紧,二十两就二十两吧。 “我买,把我传送到金家去,记得是金府之内啊,你可别把我送门外去了。” 卿画刚说完,包里的银子瞬间便消失了。 奸商果然是奸商,捞钱那叫一个快啊。 【传送开启中,地点:金府之内,请稍等……】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救出沐云远 要说这金家大小姐金瑰那叫一个霸道蛮横,平日里欺诈乡民,敲诈勒索的钱财数不胜数,因为老妈在京城当官,谁也不敢招惹她。 她这人还有一个爱好便是收纳男侍,说白了就是喜欢拐买人口。 天璃国是禁止私下拐卖人口的,不过这规矩也只对平民和贵族生效,当许多犯事的男子沦为了奴籍,被发卖也是常有的事,只要一张卖身契便可随意处置。 现在已身无分文的卿画还想不出怎么把人赎回来,只能是看看人有没有事。 这金府并不大,游戏里也并没有明确指出这里的路线,不过金府是金瑰当家,自然住的是最大最豪华的房间,卿画凭着直觉才算是找到了路。 游戏里金瑰住的是兰凤阁,而后宅因为人多势众,进出繁复,所以想混进去应该不难。 卿画敲晕了一个侍从,然后换上他的衣服,便成功进入了后宅。 原剧情里,沐云远应该是在第十二个房间,因为他是十二房侍。 剧情里的主人公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跑路了,而被遗弃下来的沐云远命运多舛,几次被卖到各个地点,受尽了凌辱和苦楚。 直到后来女帝驾崩,原主因受遗诏复位,在国丧大礼上,两人才得以重逢。 当时原主怎么也想不到,沐云远不仅恢复了身份,还嫁给了当时的三皇女凰安璃,再见他已恨原主入骨,对她根本一点感情都没有。 为了复仇,沐云远联合三皇女发动宫变,并各种陷害原主,只为将她再次踢出夺嫡之局,而原主依旧泡在烟花之地,还一心想着怎么让沐云远回心转意。 后面的剧情以三皇女登上大位,而原主开始卖惨求荣结束。 因为是游戏,原主不可能会被杀死,只能为了讨好观众,各种利用日常享受来圈钱。 游戏着重的是废物皇女的逍遥日常,而非成长路线。 反派阵营有些肤浅,而主人公就是个玛丽苏圣母,根本无还手之力,从而造成身边的亲人朋友一个个壮烈牺牲。 但这次不同,卿画势必不能再让那些人逍遥法外! 有些狭小的房门闭得严严实实,卿画敲了敲门,没有反应。 “砰!” 卿画又迅速一脚踹开了房门,瞪着眼发出一声英雄救美的恢宏嗓音。 “沐云远我来救你了!” 房间极小,一张大床却占据了房间一半的位置。 床上的金瑰衣服还未脱完,便被一道撞击声打搅,她猛地跳到地上,握着拳头吼道: “是哪个不要脸的jian货敢坏老娘好事!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金瑰这才看清了来人,脸上的怒气依旧未消。 “哟,我瞧是谁呢,原来是你啊,怎么,发现路费不够,还想和我做生意?” 卿画咬咬嘴唇,看着面前身材有些丰盈的金瑰,也懒得跟她见识,她拍开挡住自己视线的人,一个劲往塌上看。 床榻上十分凌乱,却能看到被窝中坐起来一个消瘦的男子。 她知道,这应该就是沐云远了。 男子半掩着衣衫,头发垂在肩膀两侧,凌乱而凄美,一张秀美的面容下微微泛起潮红,透红的嘴唇上还带着一丝血迹。 当他的眼眸看到卿画时,先是明亮起来,接着又像突然熄灭的烛暗淡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慢得穿着衣服,仿佛刚才并没有发生什么让他恐惧的事。 这场景怎么有点不对劲啊? 卿画眉头一皱。 按照英雄救美的桥段,他应该会哭着跑来抱着她,并用饱含深情的眼对她说:“你可算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绝望,嘤嘤嘤,妻主,求求你,别抛下我啊~” 可能是金瑰那个王八蛋用了什么特殊手段进行胁迫吧。 没关系,她不会介意的。 “沐云远?”卿画走近床边,神色带着一丝紧张:“你没事吧?” 男子抬眸看了看她,起身穿好鞋,语气带着无边冷漠。 “你回来干什么?想看我笑话,还是说,你想把其余的夫郎也一并卖了?” 这话叫她怎么接? “那个,其余的在哪,我咋没看见呢?” 身为皇女,肯定也是夫侍成群,但那些人也没跟着来啊! 沐云远眼眸深邃,冷笑了一声,他走到她身后沉声道: “他们虽然未一同发配,但你之前未下休书,再签下卖身契,必定会得到一大笔收入,我相信金小姐,不会不跟你做生意的。” 这位公子,你这样拉别人下水是不是不太讲武德啊? 金瑰也一副来者不拒的模样,“对,你要是还有美人要卖,我保证给你出个好价钱啊!” “你指的是一个人二十两么?金瑰,人命就是用来这么糟蹋的么?” 卿画拉住沐云远的胳膊道:“我不卖了。” 听到她反悔了,金瑰的眼睛鼻子都挤在了一起。 “什么?你说不卖就不卖吗?凰卿画,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别给脸不要脸!” 卿画抬高了下巴,刚好能俯视着金瑰。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沐云远乃是当朝尚书的嫡出,现在只不过是因为被我连累才被发配,你就不怕得罪尚书府么?” “哈哈哈,凰卿画,你以为自己还是皇女呢?可笑至极,赶紧给老娘滚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金瑰说完便扫视了沐云远一眼。 接着卿画的手便被人一巴掌呼开了。 只见一旁的沐云远神情淡泊,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你还是走吧,恕不远送。” 没想到,她第一次英雄救美,居然被人如此嫌弃了。 卿画满脸不可置信道:“你开什么玩笑,我来救你诶,你这么无所谓的吗?难不成你真看上她了?” 沐云远带着嘲讽的笑意,“你忘了?当初我也是被你强掳来的,后来又将我随意抛弃,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傻吗?凰卿画,我情愿被人侮辱,也好过跟着你,生不如死。” 最后四个字的音节沉重如深海,又带着一丝决绝。 当初沐尚书确实不肯将儿子嫁给不学无术的原主,不过原主何许人也? 为了得到沐云远,她到处散播谣言,毁了他的名声,之后强娶进门,却又在新婚当夜跑去跟狐朋狗友喝花酒。 后来遇难,又被她随意卖给了别人,不怨上她才怪呢。 卿画长呼一口气,一步步走向金瑰,“金瑰,你出个价吧,我今天一定要带他走。” “哈哈,你这副穷酸气,也敢狮子大开口?不过看再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可以让你把人带走,不过连本带利,我要一百两,怎么样?” 她铁定眼前这个穷女人是拿不出这么多钱的。 卿画抬手指向“奸商”的腹部,又略显无奈地放下。 最后咬牙切齿道:“行,成交。” 之后她转过头用微弱的声音唤了句:“系统快出来,江湖救急,借我一百两啊!” 【客官,欢迎光临,您是想借贷是吗?】 卿画捂着嘴道:“是借钱,不是借贷啊!” 【客官,您是说贷款一百两是吗?本商城可以为您联系我们的借贷服务哦~请稍等片刻,正在为你提供相关服务哦。】 卿画:“……” 喂,妖妖灵吗?这里有人搞高利贷啊喂! 此时的沐云远和金瑰都看着她,却始终没看到她从腰包掏出银子来。 金瑰笑了笑,“别浪费老娘时间,没钱就给老娘赶紧滚!” 卿画笑嘻嘻得从背后拿出了一百两银票。 “谁说我没钱的,咯,银子你拿去,人我可就带走了哦!”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我可不能让你饿死 拿好银票的金瑰愣在那儿没回过神来,卿画生怕她反悔,拉住沐云远便一个百米冲刺。 出了金府之后,卿画蹲在地上喘了几口气,一抬头才发现沐云远正呆呆得看着她。 “呼,你放心,我们先回去安顿好,然后搬家,我保证那个金瑰不敢再对你怎么样。” 沐云远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他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撒谎,但他却不信她会就这么算了。 那些银子,又是从哪儿来的?她又为什么要将他赎回来呢? 是不是从哪儿捞到了钱,想先赎回他,然后再卖个更好的价钱,毕竟,想偷偷回京城,没有资金周转是不行的。 万万没想到啊,等到了“家门口”,卿画才真心佩服原主,啊不,现在算是自己的亲娘了。 您老可是堂堂的女帝陛下啊,虽然女儿是犯事了,可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哇,咋就给她这么一间破茅屋呢? 卿画推开了那道看上去还挺牢固的草门,才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房间不算小,却没有任何称得上精致的东西,木桩架起的屋顶上四处都有缝隙,隐隐感觉还有寒风透进来。 房间里有一个破旧的火盆,似乎许久没有烧过炭了。 几件旧家具零散得摆放着。 一个木桌,四个木椅,还有一张石床,就是这个屋里全部的物件了。 灰尘遍地,踩过地板的脚上都是黏糊糊的。 这里潮湿又阴冷,卿画不敢想象,他们之前是怎么待下去的。 这也难怪原主会不惜一切跑路了。 卿画本想找点吃的,可是打开木柜,发现里面空空荡荡,于是转头道:“云远啊,这里好像什么吃的都没有诶。” 妻主是怎么了,女帝原先留了一些粮食,可却被她一个人吃完了,怎么还问他呢? 沐云远坐到了炕上,眼神飘到白茫茫的窗外:“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早晚是死路一条,你就不该拿一百两来换我,永冬镇不会有人再愿意出高价要我的。” “唉,我说你什么好,我说了不卖你了,以后也不卖。” 卿画关上柜子,“你饿不饿?” “啊?” 沐云远有些惊讶,望着眼前的女子,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竟然关心起他来了。 从前的她只会顾着自己,心里眼里,只想着怎么回京城去过她的逍遥日子。 可现在看她,原本洒脱放纵的神采,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丝温柔细腻。 “我,我不饿。” 刚一说完,他的肚子又叫了起来,他确实有很久没吃东西了。 唉,真是够嘴硬的。 卿画走到门口,“我去找点吃的回来,你等我回来。” 径直走了一段路后,卿画发现天已经快黑了。 她四处翻找,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或者可以拿去给系统商场回收的。 这永冬镇受地质影响,一年四季的温度都偏低,一到冬天,食物就十分稀缺,而这山上就更难找到食物了。 卿画找了半天,连根毛都没找到,反而冷得差点要晕过去。 “巴兹巴兹……” 正绝望时,卿画听到了人的脚步声,回头却见一个人高马大的大汉,背着弓箭走了过去。 他披着一张老虎皮,皮肤黝黑,似乎是山上的猎人。 “姑娘,你在找什么?天这么冷,你咋穿这么少啊?” 卿画一脸苦相,拼命挤出了几滴眼泪,“我……呜呜,这位大哥,我快饿死了,快冻死了,求求你,救救我啊……” 唉,关键时刻,这节操不要也罢。 大汉见她一个姑娘,冻得脸都发紫了,怕是和家人走散了,连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当真是可怜。 于是他脱下身上厚厚的外衣,披到了她身上。 “姑娘别怕,我就住在这山腰下,倘若你不嫌弃,跟我回去,我煮点东西给你吃吧?” 卿画拼命点头,可算遇到好心人了。 到了猎户家里,点上篝火,屋子里便暖和多了。 这是一座用石头砌成的房子,小小的房子内到处挂着各种动物皮毛。 那大汉迅速拿出一块腊肉 坐在烧烤架上做起了饭。 他一边忙活着,一边问卿画:“我叫陆勤,是这山上的猎户,姑娘叫什么名字啊?为何会独自跑出来呢?” “我叫卿画,和夫郎住在山上,家中缺粮,便想出来看看有没有吃的。” 卿画叹了口气道:“要是遇不上你,我怕是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陆勤憨厚得点了下头,“这方圆百里,确实找不到什么能吃的,我要不是为了弄点皮毛,也不会出去的。” 卿画问:“你弄这些皮毛,是要去镇上卖吗?” 那金瑰住在山脚下,那里便比山上的人多了好些,城镇里她还没去看过呢,不知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陆勤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搅了搅,端到卿画面前,“镇子里有人经常收兽皮绒毛衣什么的,说是要拿去城里卖。” 接过碗,卿画又抬头看着他道:“谢谢你的汤,我能不能先拿回去给我夫郎啊?他估计都快饿死了。” 陆勤没想到,眼前的女子竟这般痴情,自己明明已经很饿,却还想留着给家里人。 “你先吃,等会我拿点干粮给你,你可以拿回去给你夫郎。” “那太好了。” 卿画很快便喝完了汤,身上才暖和了。 她笑着将碗还给陆勤,却又发现他接碗时,袖口破了一道细缝。 她拉住那条缝问:“你衣服怎么破了?” “刚打猎时不小心弄破了,没关系,我等会补一补就好了。” 陆勤说着话,倒感叹起这女子还挺细心的,与他见过镇上那些粗枝大叶的女子所不同。 卿画摇摇头,摊开手道:“我见你这衣服也不太合身,可有针线,我给你改一改,顺便帮你补好了。” “针线?” 陆勤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是要帮自己补衣服吗? 虽然很奇怪,但他还是将衣服脱了下来,并给了她找来一些缝纫工具。 卿画很快将针穿好,双手飞快得鼓捣着。 陆勤不由得看得痴了,阿爹去世后,就没人帮他补过衣服了。 世间女子都不擅裁缝之事,没想到她居然还这般熟练。 卿画原先是一名汉元素服装设计师,也兼传统汉服等,饰品服装缝纫为一体进行设计创作,所有工序她都是亲力亲为的,毕业后她还开了一家公司,只可惜自己资金不足,又缺少人脉,公司倒闭后,她便只能进行个体经营了。 她一见到陆勤,便知道他衣服上的各种不合理之处,现在加了更贴身的设计,穿上后活动也更加灵活些。 衣服弄好后,陆勤试穿了一下,发现原先漏风的地方也缝得十分自然了,他活动着筋骨时,惊喜得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比原先好看了不少。 “卿姑娘太厉害了,这要是在锦田那边,一定会成为兰音世女的香饽饽啊。” 卿画微笑着问了句:“兰音世女是谁?” “她是锦田王的独女,在锦田县可谓是名声大噪,只因她把握了半个国家的商业脉络,她还是地下制衣厂的幕后推手,而且为人十分和蔼,我的皮毛也是她派人进行收购的。” 陆勤说完,卿画便陷入了沉思。 游戏里并没有提过兰音世女此人,但一听就知道,这人不仅头脑精明,而且野心不小。 要是她能接触到此人,以后定是不愁吃穿的。 陆勤拿来了几个大饼,还有一个水壶。 “卿姑娘,你还是赶紧回家看看吧,这些东西你拿去吧,还有,谢谢你帮我缝衣服。” 卿画接过,又笑道:“明天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镇上啊?” “当然可以,叫上你夫郎一起吧,也有个照应。” “好,谢谢。” 卿画告别了陆勤,一路上了山。 陆勤给她的绒毛衣穿在身上,一点都不冷了,连走路都快了不少。 天已经黑了,不过月光明亮,路也宽敞,一路上还算顺利,她还顺便捡了一些干柴,用藤蔓缠好背在背上。 到了小屋门前,她推开门,见沐云远躺在炕上休息,也没打搅他,自个儿用打火石架起火来。 这打火石打火有些费力,她搞了好久才将火升起来了。 房间里的动静将沐云远吵醒了,因为饿了好久,他连起身都有些吃力。 他在睡梦中也曾想过,她会不会就这样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却没想她不仅回来了,还真的带了吃的。 卿画将大饼和水放到棉被上,笑着看他。 “怎么了,饿迷糊了?快吃吧。” 沐云远拿起大饼咬了一口,眼眸之中闪烁着,他一直低着头,卿画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于是只好拿起一边的水壶递给他,“喝点水吧。” 沐云远喝了一口水,又问道:“你从哪儿弄的吃的,还有柴火?” “吃的是一个猎户给我的,至于柴火嘛,我下山捡的啊!” 卿画望着沐云远问道:“那个,你老实跟我说,你几天没吃东西了?” “快四天了吧。” 沐云远一边细嚼慢咽着,语气又那样平淡。 “不是吧,那金大龟没给你吃东西吗?” 果然是王八蛋啊,吃的都不给,还想霸王硬上弓。 “不是,是你跟她说,要饿我三天,才给吃。” “什么!”卿画满脸震惊,猛地撑住沐云远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 “不是吧,那我比白孝文还混蛋啊?” 沐云远有些不悦得拉开她的爪子:“白孝文是谁?” “就那个自己婆娘快饿死了,自己跑路的,唉,不提这个,明天跟我去镇上,把随身的物件全部带好,以后不回来了。” “以后不回来?那我们去哪儿?”沐云远虽然不懂卿画在说什么,心里却依旧是不安的。 他本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她,可现在发现,他有些看不清她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市场卖货 第二天临走,卿画看着满屋子的家具,总觉得就这样放在这里有点浪费啊。 要不将家具都回收试试? “系统啊,请问家具可以回收吗?” 【家具皆可回收,回收启动中,请问宿主需要回收哪些家具?】 卿画想了一下,于是道:“全部回收。” 【叮~恭喜宿主回收完成,一共回收价格为:一两银子。】 这些东西虽大,可都比较破烂,能拿到一两就不错了。 于是卿画又用一两买了两件棉衣,刚出了门,沐云远便发觉身后的人给自己披了一件衣服。 “这,你……” 卿画知道他要问什么,于是答道:“昨晚给猎户做了点事,所以他送我的。” 虽然骗人不好,但她不这样说,也不好解释。 两人一路下山,沐云远却怀揣着心事。 他一直想着那个猎户和身旁人的关系。 又送吃食,又送衣物,该不会昨晚他们…… 卿画哼着小调,余光瞥见某人异样的视线。 男子的眉目清秀,却不曾舒展笑颜,每次看她的眼神,不是带着惊讶就是些许异样的揣摩。 “云远,你干嘛这样看我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沐云远未发一言,只别过头去,走到了前面。 小镇上的居民极多数都关门在家,集市上并不是很热闹,外面贩卖的,除了吃的粗粮和大饼,就是各种棉衣和皮毛。 这时陆勤也到了,他背着一个大箩筐,正收拾着自己小摊子。 卿画上去打招呼,陆勤一看到她便笑了,转眼见到她身后的沐云远,脸上的笑又迅速焉了下去。 “这是你夫郎吧?” 沐云远拱手作礼,一袭风吹来,发带轻飘,他的声音温润如光。 “我姓沐,名云远,还得多谢这位大哥昨晚舍给我妻主吃食。” 妻主…… 卿画听到那陌生的两个字,又些许恍惚,意识里,他好像从未叫过她妻主,连名字也从未提及。 陆勤对着眼前这位翩翩公子,自觉逊色,他不过山野粗人,确实是找不到像卿姑娘这般好的妻主的。 卿画看着街上来往的人,观察着他们的服饰。 这些人的饰品和衣服样式都特别单一,要是她能做出一些饰品来,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不过她不太想找系统商场借钱了,谁知道后面利息会滚到多少。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启动资金。 “陆大哥有没有带针线呢?” 陆勤挠挠头道:“没有,卿姑娘想做什么?” “我想绣些花纹,这样会更好卖一些。” 陆勤说道:“现在买的人少了,假如兰音世女的人来收购,应该很快会卖光的。” 机会向来是争取到的,一直处于被动,岂不是永远无法出头了。 “这里卖皮毛的摊子何其多,我们不等她。” 卿画脸上闪烁着自信,虽然听上去有些复杂,不过陆勤还是选择相信,并给她买了许多彩线。 “卿姑娘这是要刺绣吗?” “皮毛厚重,刺绣便算了,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卿画用丝线缝出更结识的长绳,之后再上面串出许多花纹来。 仙鹤、飞鱼、中国结,这些都是可以用来挂在衣服上的装饰。 她用一张较小的皮毛做了一个毛毡帽,再将一个红色的仙鹤结串在上面,原本雪白的帽子便明媚起来。 沐云远也不经发出一声感叹:“我虽生于富贵之家,却不曾见过这般巧妙的物件。” 再他看来,比起那些珠宝和玉器上的繁琐纹路,他却是喜欢这样简单绕成的图案的。 陆勤连忙将那顶帽子戴了起来,对着前面一阵吆喝。 “快来看啊,快看我的帽子多好看啊,先到先得啊!” 不一会就有人注意到了他,接着一群人蜂拥而至。 “这样式是今年流行的吗?我怎么没见过呢?” “这是仙鹤吗?怎么做的啊?实在太好看了吧!” “多少钱啊,我要了。” …… 陆勤一边再谈价钱,卿画便在一边进行制作,她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就用木棍挂了一圈,零零碎碎,但颜色样式变化无穷。 这些挂件不仅可以粘在帽子上,还能取下来挂到腰间或者领间。 这小镇子上的居民哪里见过这么精致的玩意儿,不一会便卖了个精光。 傍晚时分,陆勤收了摊子,又数了数钱,发现今天竟然赚了五两银子呢,他当即便拿了二两银子出来要给卿画。 卿画摆摆手道:“这钱我就不要了,给你帮忙也是应该的,对了,我还要将衣服还给你呢。” 她拿出衣服送到陆勤手上,陆卿接过后,还是将银子硬塞给了她。 “今天要不是你,我也卖不了这么多,钱你拿去,你和沐公子也能好好生活啊。” 卿画还是将钱收下了,之后拍了拍陆勤的肩膀。 “好吧,那我就先收下了,以后若有缘再见,必定要请陆大哥吃顿大餐才是。” “卿姑娘,你要保重了。” 陆勤看向一边的沐云远,眼底尽是羡慕。 “好好照顾你妻主,她真的很好。” 沐云远只是微微笑了笑。 和陆勤道别后,卿画要了两碗馄饨,和沐云远相对而坐。 沐云远坐姿很是优雅,连吃个馄饨都像是在品尝美味佳肴一般。 这让吃相略显粗俗的卿画都尴尬了起来,“我听说你们大户人家的公子,哪怕再饿,也是要注意什么仪态的,不过以后跟我在一块,不必拘束,要吃什么,跟我说就是了。” 沐云远放下筷子,轻轻点头,表面上是乖巧的,可心里却涌出丝丝波澜来。 他向来墨守成规,一心想嫁得如意妻主,今后的日子,不再被别人束缚,他可以去做一切想做的事。 眼前这个人,曾将他所有的希望撕碎,将他拉入地狱,现在却又待他这般关怀备至,她究竟有何心思? 沐云远:“那个,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说起这个,卿画肃然起身,脸上神采奕奕,她拍了拍胸脯道: “我打算去锦田县,到时你跟着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嘻嘻~”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今晚让我伺候你吧 卿画嘴上说是要去锦田县,其实心里打着另外的算盘。 她先是用一两银子租了个小屋子,再跑到集市上去找活计。 沐云远好好待在家里,她才安心,其余的事情,交给她就好了。 这镇上的店铺这就那几家,但也离着一段距离,卿画转了大半天,才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正招打杂工的店铺。 姓陈的老板见她年纪轻轻,长得也清丽,便问:“姑娘是真的要来这里打杂吗?” “陈老板,我是打算要搬家的,所以我只做一个月。” 听到卿画说只做短期,陈老板脸上就不太乐意了。 “对不起,我们只招长期的。” 卿画也并不泄气,她胸有成竹般侧着身道: “陈老板,您这里似乎还招绣工是吧?我一个人可以做两个人的活,而且,我可以保证,一定让你店里的生意远超同行,只需要给我三天时间便好。” “哟,小姑娘口气不小啊,我这招人的牌子挂了几个月了,都没找到个实在的绣工,你一大女人,也会刺绣吗?” 这里的男子大多是山野村夫,就算会点绣工,也因观念封闭,不肯在外抛头露面,而女子又不屑于做刺绣的活计,自然就成了稀缺的人才了。 卿画好说歹说,才让老板允许她绣一个丝帕看看。 她倒也一心想着快速简便,只用了绿与白两种颜色的丝线,绣成一片荷叶来,再用白线合为露珠滚动,看上去栩栩如生。 “虽然简单了些,但这绣工还算不错,速度也快……” 不过半柱香功夫,这刺绣便已完成,陈老板着实惊讶,于是便也答应让她留下来。 回到家中,卿画在路上买了一大堆吃的东西,放到茶几上时,手都已经麻了。 看来这副身子也太缺乏锻炼了。 这时沐云远端了两碗粥过来,卿画这才看到他灰头土脸得,鼻子上一抹烟灰很是喜感。 她从袖口拿出一张手帕放到沐云远手上,“怎么成小花猫了,快擦擦。” 沐云远有些羞愧得将手帕擦着脸,望着桌上有些糊的菜粥,心里像被锤子敲打了一般,自责不已。 “对不起妻主,我很少烧火做饭,还不太熟练,所以做得不好……” 卿画知道这古代的厨房设备也是很简陋,能做出来就不错了。 好在她还买了一些现成的熟肉,够他们两个人吃一个礼拜了。 “云远是贵公子,不会做饭也很正常呀,没关系,我买了糕点,我们一起吃啊。” 她拿出一盒桂花糕来,放到沐云远面前,却没想他却并不怎么高兴。 “怎么了,是不喜欢吃吗?” 沐云远摇摇头,端着碗就要走。 卿画连忙拉住他,“你要去哪儿,一起吃啊?” “我知道妻主赚钱也不容易,又买了这么多东西,就不必让我给浪费了,我吃这个就好了。” 沐云远嘴唇轻珉,似乎有许多难言之隐。 这卿画都惭愧起来,她现在确实没什么钱,但让他填饱肚子还是可以的。 她抢过沐云远手上的碗 放到桌上,将他拉到凳子上,这才能安心吃顿饭了。 “我都找到活计了,不怕没钱吃饭,你尽管吃就是了。” 眼前这个人和从前确实不一样了,换作从前,她手头本就拮据,是不可能让他吃这么好的。 沐云远低着头用饭,余光瞥见桌上的手帕。 难道她上街还顺便给他买了手帕么? 京中的男女以手帕玉佩之物作为定情的物件,向来不受宠爱的他,却也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的。 “这手帕一定也花了不少钱吧,以后莫要为我破费了,恕我多言,妻主,你哪儿来的钱?” “之前陆勤给的嘛。” “不是,我是说,之前赎我的钱,那一百两呢。” 沐云远知道自己不该问这么多的,但他还是很怕会再和金瑰牵扯到什么。 “我找朋友借的嘛,你放心,我很快会还上的。” “妻主,对不起……” 他忽然放下碗筷,沉下声来,眼瞧着眼眶里有泪珠打转,卿画连忙走来安慰他。 “你莫担心,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 他点点头,却没控制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滚落下来,卿画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男子却已靠到了她怀里。 “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因为我,你早就离开这里了。”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夫君,我怎么会丢下你不管呢,好了,别哭了。”她摸了摸男子柔顺的长发,心里也柔软起来。 沐云远总算是乖巧得止了泪。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这般温柔。 他从小谨听父言,便知世间女子若是付出极多去对一个男子,必定是要有所补偿的。 他又慢慢将脸靠近了卿画,眼波流转,灯光下竟有几分媚色,“那云远今晚,能不能伺候妻主,云远从未得到过妻主的垂怜,今晚,就让云远……” “停!” 卿画将手掌撑开沐云远的额头,干咳几声道:“我今天,太,太累了,那个,我去另一个房间睡。” 开什么玩笑啊,她和沐云远才认识多久,就做那种事,这实在是不能接受。 月黑风高,孤男寡女。 这要是换作现代的男人,面对这么一个甜美娇“妻”,还能言辞拒绝,对方会不会以为她那个不行? 卿画,清醒,冷静,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被卿画这么一推,沐云远的脸上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她方才脸色泛红,捏着自己的脸的样子,竟还有些可爱。 只是,他还在尚书府的时候,曾是风靡一时的京都第一美人,现在沦落至此,美貌于他而言,倒也没了多余作用。 面对旁人时,他总有自信和放不下的傲骨,可在她面前,他终究是低入尘埃,什么也比不上的。 沐云远啊,你真是可怜…… 卿画将门关上,长呼了一口气。 不对,她怎么像做贼一样? 不就是被一个男人给诱惑了么?拜托诶,你是个女人啊,还好是在这穷乡僻壤,这要换作京城,估计要被一大群女人给笑死了。 想想原主,那可是绝世大花痴,再看看你,丢人!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和金瑰打赌 天璃国的衣裳以素净规正为主,尤其是那些贵族,对于服饰喜好,也热衷于主题的独特表达。 为了先迎合大众审美,卿画从墨画上找到灵感,里衣纯白,再点上大片留白的朦胧山峦,用轻纱上的飞雪刺绣点缀,形成自然图画,清风一过,飞雪飘洒于青山之上,设计理念超凡脱俗。 制作完成之后,她将衣服挂起来,让陈老板观赏。 陈老板一见这衣服,只是眉头深锁,过了好一会才问:“这衣服,好像没用我多少材料,可怎么看,也不像我们老百姓穿得起的啊。” 卿画轻笑道:“那你觉得像谁穿的?” “倒有几分文人气质,可我们天璃,除了贵族男子,又有几个能有学识风采的?” “我已将设计图画好,你叫人去多买一些相关材料,若有人定制,我们才好开始干活。” 见卿画这样信誓旦旦的,陈老板还是选择信了他,即刻去准备材料去了。 剩下的时间,卿画依然进行手工编织,耳边忽然想起脚步声,她随即喊道: “欢迎光临,请问客官需要什么?” “哟,许久不见,跑这里来混饭吃了?” 抬起眼时,才发现是金瑰来了。 卿画早料到两人会碰上,金瑰在游戏里可是个购物狂魔,要让她看到自己来这里做工,必定会来冷嘲热讽一番的。 “原来是你啊,金王八。” 金瑰的眼神凶恶了些,却也没发作,反倒是她身后的一个男子气急站了出来。 “你不过是个贱民,居然敢这么称呼我妻主,你难道不知道,我妻主的母亲是……” 金瑰将他推开,盛气凌人道:”卿画,你信不信,只要你敢踏出永冬镇一步,我就让我母亲,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哎呦,我好怕。” 卿画淡然一笑,走到金瑰身前,“金王八,母皇说让我不去京城,却没说不许我出永冬镇,你这样当真不怕王法吗?” “哈哈,你想威胁我?” 金瑰正要说什么,鼻尖突然嗅到一股清香。 她回过头,却见是她心心念念的沐公子来了。 上次没能得到他,这可教她饥渴难耐。 沐云远径直走到卿画身边,一脸委屈道:“妻主,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啊,我来给你帮忙好不好?” 卿画笑道:“好啊,不过别累着了,不然我可会心疼。” 看着两人恩爱无间,金瑰的脸色又黑了几分,她眼神一直盯着沐云远看,肉脸上挂着猥琐的笑。 “沐小宝贝儿,你跟着这个穷女人有什么好的,不如跟我,我一定让你穿金戴银,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卿画将沐云远挡在身后,“我说金王八,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妇女,哦呸,妇男不太好吧?要点脸行不行?” 金瑰咬了咬牙,本打算对着面前的女子破口大骂一番,却瞥见柜台上挂着的一堆编织物件。 “这些,是你做的?” 她虽看不起凰卿画,但这玩意儿确实稀罕。 “是我做的,怎么了。” 卿画说完,金瑰便大笑起来。 “哈哈哈!想不到你一个草包,还会这样的工艺,这样,我买你的手艺,你教我的人做这个,给你五百两,怎么样?” 这金瑰虽财大气粗,却也想有源源不断的收入,卿画了解她。 金瑰这个靠亲娘才能当得起的地头蛇,一心想着能掌握主权,把握财源。 手艺不是不能卖,但绝不能卖给这种人。 “想要这手艺,可以,但我要和你打个赌,若我输了,手艺给你,分文不取,若你输了,便……” 跟她打赌?有趣。 金瑰磨着手上的金扳指,笑道:“穷女人,你尽管赌,我金瑰还没输过。” “好啊,不过话别说太满,若你输了,就给我夫郎道歉,当众下跪道歉,如何?” 什么! 金瑰的脸抽搐起来。 要她一女子给男子下跪道歉,真是可笑。 “好啊,我答应你,赌什么?” “就赌做生意。” 金瑰听到她要根自己赌做生意,当场就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做生意,好啊,我看你这穷女人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算我可怜你,就赌卖衣服好了,一天之内,卖出五百件衣裳,并用户口登记,一人只许买一件,谁先卖完,就算谁赢,怎么样?” 卿画拿出快速写好的白纸黑字,放到金瑰眼前。 “按下手印,以免你不认账。” “行,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穷女人能怎么赢我。” 拿到金瑰的手印后,沐云远才在卿画的耳边问了句:“妻主,你真的要跟她赌吗?” 卿画环着手,目光如炬。 “我跟她打赌,稳赚不赔,更何况,我又不是为了什么银子。” 不是为了银子,还能为什么?沐云远不明白,难道真是为了让金瑰脸面无存? 他并不屑什么道歉之辞,只是担心那金瑰必定会想尽办法赢了这场赌局,到时妻主又该如何自处呢…… 好久没用上系统了,这次她怕是又得借钱了。 “系统,借我十两银子。” 【好的客官,正为您办理贷款手续,滴滴——十两入账,请签收!】 卿画查看了商城上的货架,发现上面居然会有暖宝贴这种东西。 这个世界的女人生产是大事,必定会注重这方面的保养,到时她将这个批发出去…… 不行啊,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卿画发现这系统货架随时都会更新下架,再说,她也没这么多钱,批发是不可能。 “我现在的钱能买多少这个?” 【客官可购买一百份哦。】 “行,给我发货吧。” 【已发货,请注意查收哦!欢迎下次光临!】 黄昏时分,卿画靠在椅子上呆坐良久。 沐云远在院子里洗衣,她见他穿得一身厚重,自是见不得身段如何的,便抬眼问了句:“对了,云远,你穿了几件啊?” 沐云远将衣服晾好,一边回答:“三件啊。” “那你回房脱了给我看。” “……” 沐云远微张了张口,眼眸轻垂,眼神时不时往卿画那边瞄。 “妻主,天还没黑呢,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卿画摸摸发疼的太阳穴。 这什么跟什么啊!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姜还是老的辣,她赢定了 如今天寒地冻,就算在屋子里,也还是要加些炭火的。 等到空气变温之后,沐云远便自个儿脱下来厚厚的外衣。 他将头上的发带取下,三千墨发轻垂而下,心口处的燥热和喜悦都在自己的瞳孔中散发出来。 他望着卿画的脸,仿佛要将她的身影紧紧凝住。 这个人曾对他不屑一顾,他不知道自己盼了多久,才盼到她对他这样的恩宠。 “妻主,那,我们……” 卿画坚定得点点头,之后拿来了备好的衣裳给他披起来。 “给你量身定做的,你试试看怎么样。” 只是试衣服吗? 他还以为…… 沐云远脸上有些窘迫,但看到那衣服上的花纹,却又略带欣喜得拿在手上。 “好,我现在就穿。” 沐云远穿上衣服后,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他姿态文雅,容貌清俊,眉目之上有说不出的灵动,衣裳的特殊意义与他的气质也浑然天成。 适合,太适合了! “不错不错,明日跟我一起去市集,给我做模特。” “虽不知何为模特,但妻主的手艺确实不错,我很喜欢。” 他见自己身上的衣服轻盈,似乎并不是冬日能穿的。 难不成这衣服不是卖给永冬镇居百姓的吗? 内心虽是诧异,却也没多问。 “喜欢就好。” 卿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等月底我们就离开这里,去锦田县安家,以后我赚了钱养你,我们就不用再过颠沛流离的日子了。” “妻主说话可算数?” 沐云远眼里是有期望的,只是这期望又很快被另一个念头浇灭。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心口微堵,怎么也不安生。 “有我在你身边,便会护你周全。” 她不轻易许诺,但她愿意为他挡住风雨,成为他的后盾。 翌日,天气大好,市集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陈记服装铺与金瑰临时搭建的摊子正式开始招揽生意。 金瑰带了好几个喽啰,沿街叫卖,声音洪亮带着压制般的气势,整条街的店铺都没她这个更引人注目了。 许多百姓纷纷围到了对面,卿画这边生意显得惨淡不少。 陈老板有些急迫,转来转去,转地卿画眼睛都疼了。 “好了,你坐会行不行啊!” 陈老板皱着眉头,“我就不该支持你们这什么比试,招惹了金大小姐,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她目标在我,你不过是个生意人,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再者,我一定会赢。” “那你倒是想办法啊!” 陈老板不禁猛地一拍桌,手掌传来的疼痛使得她突然蹦了起来。 听到有脚步声,她也忍住手上的疼痛,连忙躬身去迎。 “几位贵女,欢迎光临本店,请问各位需要什么?” 来者是几个穿着统一的女人。 陈老板刚说完,几个女人便显得不耐烦起来。 “我们听到你这里招了一个会编织手艺的小工,我们世女听说之后,派我们前来查探,还请你把她交出来。” 看来她们是兰音世女的人,兰音世女向来重视人才,这下又跑到镇上挖人了。 卿画翩然起身道: “我就是这里新来的,请问有何贵干?” 一位穿黑色裘衣的女人脸色庄重道: “我们兰音世女想你去府上做客,不知你可方便?” “不方便。”卿画毫不犹豫道。 对方似乎没料到会被严辞回绝,于是又解释道: “我们兰音世女可是锦田王的独女,管理京城最大的地下商业,其商业脉络遍布大江南北,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你也瞧到外面了,我正和人比试呢,这要是输了,多没面子,不如你叫你们几个姐妹买一件衣服,我若赢了,就跟你们走。” 卿画虽然对她们的到来很是惊喜,表面上还是要不卑不亢,毕竟现在,比试是头等大事。 “那好,你们叫上其余的人,每人买一件。” 黑衣女子下完命令,眼中又被门边的一件衣服给吸引过去。 这衣裳的样式别具一格,叫她瞧见,便想到家中的夫郎们,穿上这样的衣裳肯定好看。 “你这件不错,怎么卖的?” 卿画微微笑道:“这件不卖,只能订做,不过看在世女邸下的伯乐之恩,这件衣裳就免费赠予世女了,还请大人能亲手送于世女手上。” “你是说,你今天不跟我们回去?” “小生不才,只是一介平民,身为平民应当遵守契约,必须务工满一月方可为自由身,麻烦大人向世女转达,待契书期满,草民自当亲自上门拜见,草民再此叩谢大恩。” 卿画半跪下去,面色虔诚,见她此状,黑衣女子心生感佩。 “遵守约定,很好,我叫锦绣,你上门之后只管叫我的名字。” 这女子一脸正派,说话也干脆利落,卿画十分愿意能结识这样的朋友。 “好,我叫小卿,日后再见,还望多指教。” 待一行人走后,陈老板拿出小本本算了许久,又连忙拉住卿画。 “卿姑娘,你这才卖出去一百件,还差得远呢,怎么办,我看对方都快完成了啊!” “你瞧,我夫郎来了。” 陈老板撅着嘴念了句:“咋地,你这还能靠美色吸引客人不成。” 陈老板前话刚出,一阵拥护之声便由远而近得传来。 许多女子开始围了上来,像是蝴蝶扑向鲜花似得,粗鲁又热情。 “美人儿啊,快看啊,真真是天仙似的人啊!” “这风度,这容貌,可堪比那京城第一美男沐云远了!” “别,沐云远我没见过,反正在我心里,就他是第一了。” 卿画和陈老板跑出门去,便见那一抹墨色带着一丝淡淡清香而来。 沐云远长身玉立,肌肤胜雪,垂腰的青丝随着清风浮动,一张倾世绝尘的容颜带着淡雅的微笑,对着众人抬起俊秀的眉眼。 “各位贵女,我好不好看?” 温润的嗓音下,那些对着他满面红光的女子们开始发狂。 “好看好看啊——” 一个老妇眼巴巴得看着沐云远。 “你这身衣服太好看了,当然,人更好看,要是你肯跟我喝一杯啊,叫我死都愿意啊!” 卿画都想冲上去给她一巴掌了。 那你去死吧你! 卿便实在不想让沐云远被这些色女盯着,只好走过去挡住。 “各位,听我一言,我夫郎身上的衣服呢是限量版啊,也就是说不能批量生产的,本店今日半价出售各式服装,每位客官若购买一件,便可得到订做名额,先到先得啊!” “美人穿的好看,可是我夫郎不一定这么好看啊!”人群中有人发出疑问。 接着是一群人附和起来。 “对啊,而且现在是冬天,穿不了,多冷啊。” “哎呀,你们想想啊,这么好看,这么轻透的衣服,你们也舍得给别人看啊?” 卿画半捂着嘴,神色暧昧道:“穿得少,才有身段儿嘛,都是自儿个夫郎,还不得自己躲房间偷偷看嘛,悄悄告诉你们哦,这衣服显身材,里衣一脱,外纱披背,可那啥了……” 沐云远:“……” 他站在那里听了半天,倒觉得自己浑身不是滋味了。 好好的一件衣服,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妻主的话,怎么听都显得有些……没羞没躁了。 可这些个女人却听得激动万分,再也无法控制,如潮水般涌进了铺子里。 他看向卿画,眉头像化不开的雾。 “妻主,你,你……” 卿画叉着腰得意不已,又肆意得笑了一声,“哈哈,姜还是老的辣,金王八,你输定了!” 沐云远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咬着唇,一句话也不愿再说,掉头便离去了。 他本想好好打扮,为她招揽生意,却不曾料到,自己变成了一个笑话。 羞愧、不安、气恼,异样的情绪将他死死扣住。 这样的衣裳,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下穿呢?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落落而逃的金瑰 沐云远的身影远去了,卿画才反应过来他似乎有些恼了,于是连忙追了上去。 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卿画突然找不到沐云远了。 这天都快黑了,他这样一个人跑出去,怎么能不担心他呢。 转了一大圈,才发现沐云远又原路返回,这才与她碰上面。 “云远,你怎么了?” 卿画走近他,见他神色淡漠,不像是真的生了气。 他轻笑着摇头道:“没事,刚才头有点晕,所以出来喘口气。” “身上可还暖和,这样乱跑,要是找不见你可怎么办啊?”要不是她在衣服上放了很多暖宝宝,沐云远可真要冻僵身子骨了。 沐云远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走吧。” 他的肩膀上似有些灰尘,卿画走过去给他拍了拍,手指一搓,却发现黏糊糊得,还有点臭。 “不是吧,云远,你刚被鸟眷顾了吗?都在你肩膀上拉屎了。” 沐云远连忙用一张草纸将擦着肩膀,神色闪过一丝慌乱,之后又很快恢复如常。 “我回去重新洗洗就好了,妻主,我们快回去吧。” 卿画点点头,又连忙解释,“好吧,云远,其实我刚才是乱说的,这不是什么闺中秘衣,是我为吸引顾客搞的噱头,这真的是正经衣服,我发誓!” 沐云远淡然一笑,“嗯,我信妻主。” 陈记服装铺的生意越来越好,订做的单子也越来越厚了,这不仅是卿画的功劳,也因为陈老板平日为人正直,每一件商品都是诚意出售,所以镇上的人也大多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卿画和沐云远刚走到店铺门前,就被陈老板拦住。 “哈哈,我刚数了一下,我们有五百件了!我们赢了!” 听到陈老板的喊叫,金瑰将周围的人群推开,手上还拿着一堆衣服没能卖出去。 “怎么可能!穷女人,凭我的本事,不可能会比你差了!” 陈老板站到了最高处,端正的脸上悠然自得。 “别人买你的衣服,不过是惧怕你的威严,但制衣在于心意,买卖合乎常理,大家都是自愿要买我们家衣服的,对不对?” 底下的群众随即欢呼起来。 “对——” 一个老人走了出来,宣布道: “说得没错,买卖讲求自愿,金大小姐,你输了!” 金瑰瞪大了双目,耳边听着所有人的笑声和讽刺,双手扶着头,不由得握起了拳头。 她派了那么多喽啰来买衣服,居然在最后关头输了,实在不可置信。 但现在人多势众,她不好发作。 “穷女人,我们等着瞧!” 金瑰打算转头离开,却被卿画双手拦住。 “诶,别走啊,不是说要跪下来给我夫郎道歉的嘛,你上次调戏他,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她将之前画押的字条展开,笑道:“这上面可是写得清楚,若你输了,就当众下跪道歉。” 场面的声音很快静了下来。 而金瑰的脸色铁青,眉毛都竖了起来。 “你不要太过分了!” 两人正僵持着,卿画感到衣袖被人一拉,原是沐云远的脸凑到了她耳边。 “妻主,别闹大了,算了吧。” 金瑰耳力极好,听到美人为她求情,心痒难耐。 “你看你夫郎多懂事,穷女人,今儿个是我输了,但你别忘了,你夫郎的名誉可是大事,就算我敢跪,他可受得起?” 是啊,要是真让金瑰出这洋相,到时别人笑话她也就罢了,但沐云远却要被推上风口浪尖的。 这个世道,男子卑贱,自是承受不起。 卿画抬起那张字条,当场撕了个粉碎。 “金王八,这次我放过你,快滚吧!” 金瑰刮了她一眼,两条粗腿后退了几步,扭头便不见了。 因为这场比试,陈记服装铺在镇子上名声大噪,每日来购买的客人也多了一倍不止。 因为之前订单过多,陈老板又招了几个负责缝纫的工人给卿画打下手。 说是帮忙,其实是想学习一下卿画的缝纫技巧,卿画也不吝啬得教给他们,不过她也不笨,学艺可以,只限于缝纫订做的那款。 她还给那件衣裳取了个名字,叫“墨染江山”。 之后的墨染江山引领了新风尚的潮流,这为日后的服饰发展,创造了一个好的开始。 领工钱的那天,陈老板给了卿画十两银子,这还是老板发了善心给她最多的了。 路上,卿画买了桂花糕,想拿回去给沐云远尝尝。 回到家却不见人影。 她找邻居打听,领居大伯看她的眼神便有些奇怪。 “你是说,他已是你夫郎?可我怎么看到他和一女子拉拉扯扯,还跟她走了。” 卿画拉住大伯又问: “什么?你可看到那女子是谁?” “长得五大三粗的,带了好大一群人,我是没看清脸,不过我听那女子说要带他去赏花,要不你去郊外找找。” 这人铁定是金瑰没错了,之前一心想得到沐云远,这下更是把狼爪伸到家里来了。 卿画跑得飞快,压根没打算听大伯后面的念叨。 “哎呦,世风日下,这家里的男子没管住,也就成了狐媚子了,可有得受了。” 天色昏暗,郊外已是人烟稀少。 卿画提着灯笼一路寻去,终于在一棵大树底下发现了两道身影。 金瑰将沐云远拉住,到了碧湖岸边。 “小美儿~乖乖配合我,我保证会好好疼爱你,不会让你香消玉殒的。” 面对金瑰的无耻嘴脸,沐云远面色平静,一双明媚的眼眸中冰冷如霜。 远远看去,他的身子站得笔直,墨色的长衣随风而摆,宛如飘渺不定的玉兰。 “你为何不肯放过我?” “放过你?是你要勾引我的,我凭什么要放过你,上次你我差一点就成事了,你今晚要像上次一样,不拒绝我,我就不将你的秘密说给你妻主。” 金瑰摩擦着手掌,发出一声淫笑。 “小美人,我来了!” 卿画心中急迫,泥地又滑,不小心将脚歪了,一屁股摔了下去,可她就算爬,也要爬去揍那金王八一顿才行。 她本以为沐云远会挣扎一番,可他丝毫不躲,由着那金瑰抱住他,语气中却带着陌生的狠绝。 “抓人把柄,是你金家的拿手好戏,我早就知道,金瑰,你若是不想血溅当场,你尽管碰我一下。”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云远中毒 金瑰显然被身旁的人吓住了。 人前娇弱的男子,如今满面寒霜,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顷刻间,化为了难以捉摸的刀刃。 她的眼还未移开,整个人已被卿画推倒在地。 卿画指着她呵斥道:“金王八,拿开你的脏手,他是我的人!” “哈哈哈——” 金瑰发出一声讽刺的笑声,她慢悠悠从黄泥地中爬起来。 “我娘她从来都不管我,也可以说,她已然放弃了我,可就算所有人都唾弃我,讨厌我,那我也比你强,至少我的男人都是清清白白的,至少我不像你这么傻,哈哈,凰卿画,看来你这草包之名,真是名不虚传!” 是,卿画承认,从前的原主确实是草包,也确实没有真心对待过沐云远。 但她不会,她永远都不会放弃他! 她转身望着沐云远,拉着他的手,那样认真的语气,也是从心里发出的。 “不管他以前经历过什么,他现在也是我的人,我会对他好,一辈子都会对他好。” 她能毫不犹豫站到他这边,沐云远也是没有算到的。 承诺,对于一个女子而言,究竟能做到多少? 但他还是心底欢喜,因为她说要一辈子对他好,哪怕是骗他的,那他也甘之如饴。 他爱她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要不是因为有她,他就不会衍生出这许多希望来。 卿画拉着沐云远的手,转身欲走,一道箭矢却突然飞了过来。 “咻——” 她来不及反应,只是将沐云远护在身后。 兴许是射的人眼神闪了一下,箭刚好丛她手臂外侧擦过。 袖口很快裂开,一道伤口开始淌出血来,卿画捂着胳膊,对着金瑰骂了句: “金王八,你可真是丧心病狂,居然要谋害我?” 金瑰没想到她居然会护着沐云远。 “既然我得不到他,那杀了他又如何呢?不过还真是可笑,你居然会不要命得护着他,啧啧,这男人,魅力还挺大。” 沐云远见卿画的手指间都被染红,从袖口中拿出一张手帕先帮她包了起来。 “妻主,伤口好像还有点深,你忍一下,等到了医馆就好了。” 他微低着头,眼眸微微闪烁。 “金瑰,你放过我妻主,我跟你走。” 卿画走到前面,叉着腰道:“金王八,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她又低下头小声说: “系统,快给我一个防狼喷雾什么的,我打死这个臭流氓。” 【滴~系统商场开启,客官,目前检测到您的危机指数,这边建议您直接购买烟雾 弹以供逃跑哦。】 “行,多少钱,直接给我得了。” 【滴~道具已到货,自动扣除:五两银子,欢迎下次光临!】 “嘭!” 卿画将那道具扔了出去,周围瞬间变成了白茫茫一片,啥也看不见了。 她只管拉着沐云远往记忆里的路线走,直到走到了城门下,才累得蹲在地上喘气。 “呼呼……差点就被那个死王八给算计了,还好我反应快。” 她见沐云远也没说话,于是起身捧起他白皙而温热的脸庞。 “云远,你没事吧?你的脸怎么突然这么热啊?” 沐云远咬了咬鲜红的唇瓣,“我没事,妻主,以后不要为我这样冒险了,云远死不足惜,现在彻底得罪了金家大小姐,以后……” “不管以后会怎么样,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她金家再厉害,也不能从我身边将你抢走。” 卿画拉住沐云远的手道:“云远,等到了锦田县,我赚够了钱,再为自己翻案复位,到了那个时候,就没人敢再欺负我们了。” “嗯……我信你。” 沐云远的声音弱了许多,整个身子也沉重起来。 “云远!” 卿画连忙扶住了他,却见他的唇瓣越来越红,接着变为了紫色。 沐云远抓着她的衣襟,很快昏迷了过去。 “怎么回事,云远!是不是金王八她给你下毒了?醒醒,云远!” 永冬医馆。 医馆坐镇的大夫为沐云远把了脉,接着又尝试用解毒的药丸混水为他服下。 可是沐云远的症状丝毫未得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 他的脸越发苍白,高烧不退,整个人如同渐渐凋零的新荷。 卿画摸着他灼热的额头,心急如焚。 “怎么办,大夫,你一定要救救他,大夫?” 大夫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姑娘,您的夫郎中的似乎是一种蛊毒,此蛊需用精血瓮中饲养经年,再于特定时期送入人体,倘若毒发之时不得缓解,必将万虫噬心而亡啊!” “一定是那金瑰做的!” 卿画又问那大夫,“那他还有多少时间?” “姑娘,他这样子,似乎已毒发一段时间了,恐怕不出三日,就……” 那大夫见卿画眼中深邃而哀痛,也不忍心让她绝望下去。 “下毒之人,必定不会轻易交出解药,此毒虽无解,可舒缓之下,也可保命,恕老身行医数十年,束手无策,姑娘可去寻一位大隐于市的高人,他必有高明之术。” “此人是何人?” 大夫义正言辞道: “此人在锦田县的声势是近年才发扬起来,传闻说他品性超然象外,不惧权贵,便称作:赤壶医仙,姑娘需尽快动身才是。” 卿画握住沐云远的手,眼眶已是发红。 “云远,别怕,我一定会救你的。” 卿画租了一辆马车,并通知车夫尽快到达锦田县。 一路还算顺利,第二日正午便已到了锦田县的东城。 多方打听过去,卿画才找到了那位医士的住处,可她人到了之后,却发现他并无在家。 竹楼里只剩下他的徒弟,正在院中煎药。 “我真的不知道我师父在哪儿啊!他有时自己四处义诊,我就在家打杂,真是的,他每次都不带我去。” 卿画望了望附近的景色,周边地势偏僻,环境清幽少人,想找个人询问那医仙踪迹,怕也是难的。 她又只能回头用近乎哀求的声音道:“小哥,我夫郎中了毒,已经快不行了,我求求你,帮帮忙好吗?” 现在沐云远命悬一线,根本等不起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初遇医仙,云远陷入两难 竹影也表示,他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他就只会煎药、采药,连师父都说他:干啥啥不行,吃嘛嘛不剩! 可仔细一想这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要是让师父知道他见死不救,怕是又要责骂他一番了。 “这样,姑娘你先扶你夫郎上楼,我去找我师父回来行不行?” 卿画连忙道谢,“好,那我等会跟你一起去。” 卿画将沐云远放到了竹楼的卧房内,竹影在原地寻思片刻,道:“姑娘,我们不如去贫民窟找找,我师父可能会在那里。” 锦田县本是鱼水之乡,但因二十年前的一场战争,许多百姓家园破碎,被战火所害,身体落下残疾或疾病,朝廷可怜他们,便收纳至县城脚下的贫民窟中,这些难民则靠着朝廷每月派发救济粮生存。 卿画和竹影到了贫民窟,问了好些人,也都不知医仙去向。 竹影又跑到一老妇家里询问情况,留下卿画独自一人待在石子路的交叉处。 望着这天也快黑了,她心里是越来越沉。 耳边是寒风呼啸的声音,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她坐再地上,只觉得铺天盖地得绝望。 好不容易,才能遇到他,现在又要失去了。 她忍不住想痛哭一场,却又怕被人看见,所以躲到了一个角落里,捂着脸想将眼泪都擦到袖子上。 “呜呜呜……想不到,我卿画,沦落到连大哭一场,都怕丢人的地步啊。” 她一抬眸,眼前竟出现一张淡蓝色的丝帕,于是连忙拿起来将脸擦干净。 “谢谢你。” 接着她听到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 “谁说女人哭就丢人了?姑娘,若有什么难处,可以讲给我听听,兴许我能帮到你。” 她迅速站了起来,面前的人再见到她的诧异时,发出清澈如光的轻笑来。 “哈~怎么这样看我,我徒弟方才跟我说,有位姑娘的夫郎中了毒,正四处寻我,说的可是你啊?” 难道,他就是赤壶医仙? 男子一身雪白长衫,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 他那温和的目光中不含一丝杂念,清澈透明。 朦胧的月光照耀下,他如剔透玲珑的白玉,宛如置身曦光之上,浑然绝尘。 倘若沐云远是空谷幽兰,书香世家,那眼前的男子,便是瑶池雪莲,不食烟火。 想不到,传说中的赤壶医仙,竟是这般清尘的男子。 “是,是我……”,卿画不知怎地,说出来的话像咔在喉咙里的蒜。 一边的竹影见她那样子,捂嘴偷笑起来,眼珠子转着说了句: “唉,看来每个见过我师父的女子,都是一副模样,师父本是医病的,可每次都让人家害了病。” 赤壶医仙用手中的叩诊锤轻敲了徒弟的脑门一下,笑道: “你又贫什么嘴?我哪里害人生病了?” 竹影摸着脑门,吐着舌头道:“这都怪师父生得太好看了,你看这位姑娘刚才,都看痴了呢!这回去怕是跟那些贵女们一样,要害些相思病了。” 医仙捏了捏竹影的脸,嗔怪 道:“是不是平日罚得太少,皮又痒了,嗯?” 卿画尴尬一笑,转念道:“医仙大人,我夫郎他……” “随我回去吧。” 几人回到竹楼,自是不敢耽搁,医仙大人用了针灸之术先将沐云远的毒素控制住了,两只手熟练得捣着药渣,一边对卿画道: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医仙大人,我姓……姓黄,叫黄小卿。” “我姓若,名怜安,若怜安,以后莫要称我什么医仙了,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医者罢了,治病救人,靠的并非是这些虚名。” 这还普通啊? 看这架势,比起永冬镇那个大夫,不知专业多少倍呢。 “那若公子,我夫郎怎么样了?他能好吗?” “好不了。” 若怜安放下药罐,摸了摸床上那人的脉络。 “我只能先稳住毒素的发展,再为他退烧,要是没有解毒的药,他还是活不了。” “是金家大小姐给他下的,我怕她不愿意拿出解药,便先来找你了,既然这样,我一定会去拿回解药,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也会将解药带来。” 卿画起身就要走,却被若怜安拦了下来。 “此毒非比寻常,不能有任何闪失,我建议还是待你夫郎醒过来后,先问清楚,再作打算。” “好,那我……” 若怜安见她还算有几分真心,不由得提醒道: “黄姑娘,恕我直言,此毒名曰:意苦,是慢性蛊毒,若非宿主心甘情愿,此毒将无法与毒主产生关联,你是他的妻主,他心有异,你这般为他,可不能稀里糊涂。” 心甘情愿?沐云远是心甘情愿被下毒的吗? 这样看来,毒不是金瑰下的,沐云远和金瑰不过只见了两三面,再说金瑰那样子,也不是这么有耐性的人。 难道,沐云远是在京城时就中了毒? 或者是更久? 她突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 他所受的痛苦,委屈,他从来不肯透露一星半点,说到底,他还是不信她。 从前的凰卿画那样荒唐,有仇家应该也不奇怪,想利用她身边人来对她制约,也是有可能的。 “肯定是有人要害我,所以才利用他的。” 话毕,卿画握着的那只手似乎动了动,若怜安听到声响,缓缓退了出去。 “云远,你醒了?” 沐云远听到卿画的声音,内心安稳了不少,他见这房间很是陌生,便艰难得坐了起来,问: “妻主,我们这是在哪里?” “我们在锦田县,是赤壶医仙救了你,云远,你告诉我,到底是谁给你下的毒?” 沐云远的脸色还是不好,但嘴唇的颜色已淡了下去,他知道自己身体已经很虚弱,怕是活不下去的。 “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妻主,莫为我奔波了,为我……不值得。” “说什么傻话?你只有我了,我怎么能放弃你?云远,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相信我,不肯告诉我实话对吗?” 卿画望着他的双目,本以为自己的坚持,可以得到他的信任和答案,却见他微微垂下目光,两只手将被子拉了上去。 他缩到角落里,不肯看她一眼。 卿画的心好像都隐隐作痛起来。 “云远,这段日子,我是真心要待你好的,虽然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对不起,云远,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承担啊,好不好?” 卿画伸出手,想去触碰他,却又停再半空,不知所措。 “还是……那个人,比我重要?” “不,不是这样的。” 沐云远眉心紧锁,手上将被子揉成化不开的乱麻。 就连说出口的话,也像是沉痛下的碎片,狠狠将他包裹起来,无处可藏。 “是我错了,都是我错了,我该死,该死的人一直都是我!”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只要银子给够 “你别这样,云远,振作一点,一切有我呢!”卿画抚住他的双肩,想让他正视自己。 沐云远猛地抱住头,仿佛被触动了心底某个黑暗角落,嘴里一直喊着,“不要,不要碰我,不要……” 他神情近乎发狂,最后又再次昏了过去。 “云远!” 听到卿画的喊声,若怜安在这时走了进来,为沐云远再次把了脉之后,便拉着她退了出去。 若怜安意识到自己失礼,很快便将女子的手松开。 “他现在精神状态不好,你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 卿画眼底失落不已,她蹲下身摆弄着院中的一棵青草。 “到底是谁害他的,我一定要将这个人揪出来。” “我听你方才叫他云远,难道,他便是当朝尚书令之子,沐云远?那你会不会就是……” 若怜安曾在父母家中时,听说过沐云远的名号,而沐云远早已跟随五皇女发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那他面前的这个人……是五皇女凰卿画? “他正是沐云远。” 卿画转头道:“实不相瞒,我如今落难,不愿被太多人知晓身份,所以……” 若怜安为人治病,从不过问对方是权贵或是平民,只要他愿意救,是何身份皆是不重要的。 世上传闻五皇女薄情寡义,狼子野心,现在正主在他面前,他倒觉得,事实并非如此。 就凭她对夫郎这份真心,便也胜过多少人了。 “我明白,你的身份我自会替你保密,可有一件事,我希望你明白,当年的沐家曾助女帝登上大位,叛变之时,破釜沉舟,举全家上下之力,以儿女为质子,沐云远算是政治斗争中一枚毫不起眼的棋子,其中波折,非三言两语便可理清。” “他如今的状态,怕是有苦难言,一切还需费些功夫才是。” 天璃国的女帝,也就是原主的那位母皇,只是前朝的一位异姓亲王,其帝位是韬光养晦之后篡位夺得。 二十年前的兵变,使得多少人流离失所,失去亲人,沐家为扶持新帝登基,更是除掉了前朝极多的骨干忠良,才有了今日稳坐如山的地位。 沐云远定是在这场斗争中被人利用,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卿画望向二楼房间的天窗,只愿沐云远能安稳度日。 “若公子大恩,我无以为报,我夫郎还得有劳若公子照拂。” 若怜安轻轻一笑道: “无妨,只要姑娘银两给够。” 差点忘了,诊金还没给呢。 人家虽然悲天悯人,可也要生活的,更何况沐云远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不花钱怎么行。 卿画掏了掏腰包,问:“多少?” 若怜安:“加上住宿和药膳费用,暂时给十两银子即可。” 十……十两? 卿画拿出五两银子,放到若怜安白皙的手掌上。 “这个,不好意思啊,我只有这么多,不过你放心!我,我去凑一凑再给你。” 若怜安将银子拿好,从布袋李拿出一瓶药丸来。 “方才我说的是药膳,而这药丸的钱,还需五两才够。” “……” 卿画脸上堆着苦笑,转头喊了一句:“系统快借我十两。” 【滴~系统检测中……贷款成功,友情提示:客官贷款数额为120两,因贷款超过三次即以上,利息为成倍增值当中,换算数值为:1天=1两。】 真给跪了,只要坑不死,就往死里坑。 卿画面对若怜安,拿出一堆银子递给他。 “我突然发现还有十两,收好了啊。” 若怜安拿好银子,俯身行礼,“多谢姑娘谅解。” 唉,这银子咋就永远不够花呢,要再不想办法弄点钱,她自己都快被饿死了。 卿画一路上找到了锦田王府,包袱里还背着要给锦绣姑娘的衣服。 “几位姐姐好啊,我找锦绣姑娘,还望能行个方便。” 本以为会被拦截好久,没想一个女侍卫当场就敞开了大门。 “是小卿姑娘吧?锦绣大人等了您好久了,请跟我来。” 卿画随着领路的人穿过雕梁画栋,一层层回廊外景色雅致,绿树环绕,花草繁多。 都说贵族中人奢华纵乐,可这堂堂王府之内并无奢靡之风。 每一处景色似乎都包含了府中主人的独特心思,楼阁亭台的图纹上皆是雕花刻叶,造型独特,自成一处悠然天地。 卿画到了一座名为“落音阁”的宫殿处停下。 有人进去通传,一身黑衣的锦绣便走了出来。 她的长发高高束起,眉目凌厉,多日不见,依旧是英姿勃发。 “小卿姑娘,你可算来了。” 卿画笑着将一包东西塞给她,“你的衣服,我做好了。” “好。”锦绣将衣服拿给手下,连忙拉着卿画倒:“我们世女刚好无事,你与我就此一同前去拜见吧?” “可是……” 卿画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粗布素衣,又将简便的发鬓理了理,有些不太自在。 “我穿成这样,真的合适吗?” 锦绣转头对着手下道: “瞧我都忘了,来人,还不快带姑娘去换身装束。” 落音阁中,琴声迢迢,美人奏起歌舞,而兰音世女凰耀希坐卧美人榻上,一边欣赏歌舞,一边接受着男侍从递来的点心。 她仰头喝尽琉璃杯中烈酒,忍受喉咙如同火烧一般,却又命人倒满,一杯接着一杯。 锦绣鞠着身子走来,拱手到:“世女,门客小卿前来拜见。” 坐上女子声音慵懒,“就是那位给世女夫送了件衣服的?说起来还得感谢她,不然夫君也不会那样高兴,传她进来吧。” 卿画从屏风后走上来,低着头有些紧张。 虽说游戏里没有提过兰音世女此人,但她到底有没有见过原主,这就需赌上一赌了。 毕竟,她也算得上是自己的亲表妹。 卿画如今面色发黄,比起从前瘦了不少,不知会不会被人一眼认出。 可又想到,原主以前只顾着喝花酒,逛夜市,很少参加宫廷聚会,甚至经常会因犯事而被女帝禁足,应该很少有人见过她。 卿画叩拜下去,高声喊道: “草民见过世女邸下,恭祝世女千秋荣华!” “你就是小卿?抬起头来我看看。”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卿画教世女表白 卿画抬起头,双眼都不敢看榻上的女子。 凰耀希见眼前的女子,虽只是穿着简便的一身桃红色宫装,可那一双眼眸灵动而柔美,生得细致温柔,有着说不出的婉约气质。 这女子长得过分娇俏了,倒和旁人显出极大的不同来。 “你姓什么?” 女子又问了句。 卿画用十分谦卑的语气答道:“草民姓黄,黄金的黄,家住永冬镇。” 这位表妹果然是没见过她的。 凰耀希翩然起身,赤着脚踩过牡丹花绣成的地毯上,步子沉稳,似乎每一步都显得那般庄重。 “我听说黄姑娘对设计衣裳方面有所造诣,不知师承何处啊?” 卿画又垂下头道:“回世女的话,我师父已去世多年,生前喜静,不曾面世,所以并无名号。” 她确实有师父,不过师父本人在现代,也是真的天人永隔了。 “那可惜了,不过本世女爱才若渴,黄小卿,你可愿意跟随于我,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这世女都这么说了,她肯定要欣然答应才是。 不过,看兰音世女这么缺人才,又这么着急要录用她,不敲她一笔那岂不是划不来。 卿画装作有点难为情的样子。 “不是草民不愿意,世女您也知道,草民家乡远在永冬,又有夫郎要照顾,背井离乡,举步维艰,原本以为世女肯定瞧不上草民,草民拜见了,也就了无遗憾了。” 她捂着嘴,面色哀伤起来,一只手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呜呜呜,没想到,世女竟然待草民这般珍视,草民实在是感激涕零,受宠若惊,可是草民身无分文,怕是不能做长远之计啊!” 凰耀希嘴角一抽,身于皇家,她哪里不知道面前的人在提醒她什么。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人的心思,这样,以后你的吃穿住行全包在我身上,另外,给你二十两月俸。” 二十两啊!这可够买几次道具了。 卿画两眼放光,连连叩谢。 “多谢世女,草民定当肝胆相报!” 此时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小厮。 小厮跪拜下来,对着凰耀希禀报道:“世女,刚膳房的人回话,说是世女夫今日只吃了一点粥便歇下了,问过太医,说是得了郁结之症。”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得郁结之症,定是你们服侍的人不当心!” 凰耀希一听到正夫病了,急匆匆穿着鞋。 小厮吓得一哆嗦,又细声道:“世女夫这几天都关着门,谁也不愿见,连太医都被轰出来了,这也不能怪小的们啊。” “我看你是欠抽了,居然敢顶嘴?” 凰耀希一伸手,那小厮便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世女饶命啊!小的知罪了!” “……”,就算凰耀希有多想去见见他,却又止了步,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再次坐到榻上,倒了一杯酒,神色中带着无可奈何。 卿画走上前去,不由得问:“世女可是有心事,能否说给草民听听?兴许草民可以为您排忧解难。” “我记得上次,我亲自挑了多少衣裳,夫君也爱答不理的,结果你设计了一个叫什么……” 卿画补充道:“它叫如墨江山。” “对,我夫君甚喜,当时便笑了,自成婚以来,甚少见他笑,或许你还真有法子让他高兴起来呢。” 凰耀希望着手中杯盏,“只是,我与他先前发生争吵,气不过与他冷战多日了,我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想不到她表妹还是跟性情中人呢。 卿画沉思着点头道:“世女与正夫成婚多久了?” “大半年了吧。” “那算是新婚呀,恕我冒昧,世女可有对他表达过心意呢?” 凰耀希叹了口气,“唉,我堂堂世女,下聘求娶,就已经给他薄面了,难不成,还要我求着他啊?” 但她仔细一想,自己却是很少陪他的。 “我平日公务繁忙,本身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的,自是不懂男子的心思,黄姑娘,可有法子?” 卿画见表妹说话一板一眼得,肯定是少了浪漫,这哄男人嘛应该跟现代世界哄女人差不多。 “我自然有法子,不过嘛,这是需要学习的。” 凰耀希:“好,无论什么,我都愿意学。” 卿画笑了笑,“那这样,明日子时,在后花园,我教您如何讨他欢心。” “行吧,那我就信你一次。” 说起来,这讨男人欢心嘛,还是要投其所好。 卿画打听到这世女夫喜欢听曲,性子还算活泼,这世女太过正经,两人的感情肯定没办法升温的。 就这样,两人约好在后花园的亭子里见面,凰耀希找人点了许多灯笼,又找了一个乐师。 “黄姑娘,你看看,这个乐师怎么样?” 卿画疑惑道:“什么意思啊?” “我夫君喜爱听曲,我到时弹给他听啊。” “唉,弹曲子多俗啊,不如唱曲怎么样?更能表达您的心意嘛,放肆一点,才能大胆去爱嘛,是吧,你看我啊。” 卿画走到正中间,伸出双手,手握成拳头咳了几声。 “那个……嘶,有首歌怎么唱的,啊~呸,待我酝酿一下,酝酿一下哈。” 卿画突然忘词中…… 凰耀希和几个侍从都听得很是认真。 接着凰耀希的肩膀被人拍了拍,定睛一看,却是那个向来没规没矩的臭小子跑到她身边来了。 “诶,啧啧,这大晚上的,搞聚会啊?” 要不是今晚必须送图纸过来,他才不会紧赶慢赶跑这里来呢。 王府的人啊,果然悠闲啊,想他成天累得腰酸背痛,真是人比人,不如人呐。 凰耀希拿起一块糕点投喂过去,“别打岔,我学歌儿呢。” 男子咬了一口糕点,正奇怪着,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深远的嗓音来—— 如果爱只是种幻想 为什么你的眼泪 又如此滚烫 多想 亲手打开你心房 轻抚你的头发 让你把 过去全都遗忘 苦涩甜蜜挣扎 做你的避风港 是不是受了伤 你才会想起 我在你身旁 啊~爱让人变傻 变自私变逞强 请你别再流浪 永远停靠在避风港 卿画唱完,笑道:“我保证,世女您唱完这首歌,绝对没有男子可以拒绝您!” “噗呲——” 某男将糕点全都吐了出来,转而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实在憋不住了,这位大婶,哦不,大姐,你唱这种歌,怎么一点都不害臊?” 他刚才喊她什么?大、大姐? “你……你……” 这人是谁啊!居然故意拆台,气死人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刁蛮的黎宴 这家伙居然一直在笑她。 根本没停过,真是受不了了! 卿画从一个侍从那儿抢过一个灯笼,气鼓鼓得提了过去。 “别笑了!不许再笑了!” 黑暗中的那道身影蓦然被照亮,方才看清,那人一身墨色花纹底长袍,长发半披,虽是生得丰神俊秀,可那一双深邃而敏锐的眼瞳,更显得桀骜不驯。 真是一只高傲而自大的野猫。 这是卿画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 “我是笑你刚才的样子,真是市井之徒,半分登不上大雅之堂!” 此话一出,卿画的双目便瞪了起来。 凰耀希倒未曾有多余神情,她起身走到卿画身边,声音十分温和。 “好了,阿宴,小卿姑娘也是好意,我倒觉得这点子不错,就照小卿姑娘的意思试试,哪怕他笑话我啊,也是好的。” 卿画扶着凰耀希笑道:“世女大人待夫郎可谓是情真意切,某人只是不懂欣赏罢了,我的招数,可不止这点。” “世女自然是世间少有的女子,只是耳根子太软。” 黎宴挺着胸脯,步子迈得豪迈,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依我看,这是个馊主意,堂堂世女,怎能跟一介平民一般见识?叶泽也算是个大家闺秀,怎么会喜欢这种烂俗之音?” 叶泽是世女夫的名字,如今这叶家也算是商业界有头有脸的家族了。 “烂俗?”卿画走到男子面前,不料对方高过她一头,为表气势,她踮起脚让自己显得高大一些。 “这位大叔,哦不,大哥,你能不能别用你那狭隘的目光看这个世界啊,我都说了我还有点子没上呢,到时你只管看好了,世女夫要是不高兴,把我杀了给你助兴啊?” 黎宴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不屑一笑道: “哦?你的命,值几个钱?” 卿画顿时呲牙咧嘴起来,突然就感叹起,自己读书太少,不能把人怼跑了。 深刻怀疑,这人是不是上辈子太势利被钱砸死了,这辈子专门来膈应人的。 “好了好了,你们怎么一见面就吵?”凰耀希笑着将卿画拉来过来,“阿宴,这是我新收的门客,黄小卿,小卿,这位是当黎相之子,黎宴,以后见过他可不要这么没规没矩了。” 什么!他是当朝臣相之子? 就是原剧情里那个嚣张跋扈,权倾朝野的反派角色——黎相黎元重之子。 那黎相为人食古不化,只要忤逆过她的人,不是被斩草除根,就是搞得身败名裂,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啊! 原主就是因为惧怕黎相威严,到了宫中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终日唯唯诺诺,只想当一个草包安稳度日。 这黎宴这般刁蛮……必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大女子能伸能屈,咱这节操啥的,紧要关头,不要也罢。 卿画苦笑几声,连忙躬身向黎宴行礼。 “小女子有眼无珠,居然敢对大公子不敬,还望大公子海涵啊。” “海涵不了。” 黎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得转头道:“除非,你亲自备上厚礼,负荆请罪,三叩九拜来府上拜见,我便大人有大量,原谅你,如何?” 我,我如你个蚂蚁花呗! 卿画握着拳头,脸上依旧扯笑容。 “呵呵,呵呵呵,等、等我有时间,我一定去哈。” 凰耀希见状,也不想两人再僵持下去,微笑着缓和气氛道: “好了,阿宴,你今晚过来,可是有要事啊?” 黎宴恢复常态,将一张图纸展开,又再次合上。 “上次你要我将海外商路的版图绘成,紧赶慢赶,也算是策划完成了。” 凰耀希凑过去将那图纸看了又看,喜不自胜。 “太好了!这样一来,我天璃与其余三国互通市集的夙愿,指日可待了。” 卿画不懂什么海外商路,她现在只想知道,怎么才能赚钱! 不过,在这王府之中,也算是吃喝不愁了,这人呐,稳定下来反而没那么安心了,她一睡过去,脑海就不自觉想起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 而这些片段,似乎和原主的记忆有关。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沉沉睡去。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 “奉天承运,凰帝诏曰:五皇女凰卿画,经查实私制皇袍,与敌国间谍密会,意欲篡位谋权,实属大逆不道,但念其涉世未深,留其性命,查抄府邸,贬为庶人,发配苦寒之地永冬镇,未经传召不得入京,若有违背,杀无赦——” 细雨灌溉双手斑驳,血迹混合雨水而滑落肌肤。 凰卿画颤抖着从殿前的石阶上爬起来,她用双手抓着捆绑自己的锁链,声嘶力竭。 “母皇——卿画是冤枉的,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啊!” 她身旁是鲜血淋漓的异国人,曾假扮天璃国民搜集情报,在此事件中不知是何缘故,一心想将她拉入地狱,连带着自己也报着必死的决心。 “五皇女,看来你母皇是不会相信你的,所有人,都不会相信你,哈哈哈,众叛亲离的滋味怎么样啊?” 男子的唇齿中露出血丝来,可他依旧病态般大笑着,就连牵制着他的护卫也背吓了一跳。 他用尽全力将护卫手上的刀抹上自己的脖子,不过一个瞬间,血液便喷射而出。 “泱泱大国,不过蝼蚁!” 凰卿画坐到了地上,双眼满是惊惶。 有一女子提着剑走来,她玉步轻移,一身金玉锦衣,环佩叮当。 刀尖拽于地面,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这些天,皇妹一定很害怕,很无助吧?毕竟母皇向来宠你,突然发生这许多事,定是不知如何自处的。” “三皇姐,你为何要污蔑我?那皇袍分明是你给我的!” 凰卿画望着高高在上那人,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拉住她的裙摆。“三皇姐,我毕竟是你的妹妹,你不能这么做,放过我吧,我求求你,放过我。” 女子故作着无辜的神情。 “五皇妹这可冤枉我了,我哪里给你皇袍了?我给你的分明是出席的盛装,是你自己要犯上作乱,才私自改成了皇袍,这也怪不了我啊,唉,你我姐妹一场,我也不想你被这样折磨,要不,你也跟那异国人一样,自己了断了可好?” 她将手上的剑放到凰卿画的脖子上,眼神的寒冷比那剑光更显无情。 “像你这样的蠢货,还好意思跟我谈姐妹情?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今日只要你肯自己动手,我保证会善待你后院那群男宠的,还有你最疼爱的那位,叫什么?休玉的,我会让他好好回父家生活,否则,他的日子可不会好过。” 凰卿画闭上双目,早已不作任何挣扎。 今时今日,生死不过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假如她死了,他能好好活下去,不必跟着她去苦寒之地,苟延残喘,那样也好。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她居然变成了登徒子 握剑的手正要刺向喉咙时,凰卿画却被一把长枪震得七荤八素。 “嘭!” 手上的剑乍然飞出,她疑惑得抬眼,拿握着长枪的主人一身官袍,颇具威严喊了一句。 “五皇女已被陛下赦免死罪,三皇女这般若被陛下知晓,定是要治你的罪的。” “沐尚书,您的意思是,要和我作对是吗?”女子的声音带着微怒。 “老臣不敢,不过五皇女孑然一身,去往苦寒之地,是生是死也都听天由命了,依老臣看就不必三皇女费心了。” 若非沐尚书挺身而出,凰卿画早就死掉了。 可是好景不长,她还是没能挺过来,冻死在永冬镇的马车上了,好在卿画接替了她的生命,必要为她好好活下去。 卿画自知要想复位,危机重重,反之也是任人鱼肉。 她现在藏在锦田王府,迟早也是会被三皇女发现,不如尽快找到当初真相,反将她一军才是! 卿画从梦中醒来,手掌微微发力,突然发现自己已与原主的记忆相通了,有些事也比从前更加清晰。 翌日夜晚,明月高照。 后花园的池塘里的冰雪还未消融。 卿画命人吹灭了一路上大半的蜡烛,整条道上黑漆漆得,人影都很难看见。 锦绣姑娘提着灯笼,领着一男子从北路走来,很快又转到了卿画这里来,将身后的人独自留在了十字路口。 锦溪悄声问卿画:“小卿,你说这办法能行吗?” “肯定行啊,我当初追我男朋友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卿画脸上带着得意。 锦绣问:“什么是男朋友啊?” “就是正夫啦,反正,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你一会就知道了。” 想当初,她男朋友也是自己心目中的男神,追了大半年就追到手了。 可惜分手的时候还欠了人家好大一笔钱,唉,往日之事,不提也罢。 岸边的叶泽见这四周寂静,有些慌张,连忙喊着来人。 “锦绣?你去哪儿了?我妻主究竟在哪儿啊?” 他声音刚落,一道歌声便缓缓传来。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歌声虽不算动听,但还算富含感情。 锦绣一脸迷茫得望着卿画,“这好像不是上次你教的那个啊?” “临时换了,毕竟我那个回家的诱惑确实有点不符合。”卿画摸了摸下巴道。 “那首歌,叫回家的诱惑吗?” “咳咳咳……其实叫避风港,唉,不重要啦。”她本来想恶搞一下世女的,但仔细一想还是罢了罢了。 就在歌声终止时,所有的烛火又迅速亮起来了。 光芒照耀着凰耀希一个人,她从烛火与月光中走来,带着笑意,直到与岸边的男子相遇。 她拉着他的手,双眼含情道:“叶泽,莫要与我置气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很爱你,这些日子,你可有感觉到?” 叶泽微张着嘴,似乎不太相信,眼前的女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边的卿画看到这场面,心里别提多兴奋了。 真是心心相印,莫不静好啊。 “啪!” 后脑勺似乎被人拍了一下,卿画猛地回头,竟是黎相那个臭不要脸的。 “你你打我干什么?我没惹你吧?” 黎宴的眼神一直朝对面看,双手环胸道:“你惹到我的眼睛了,我倒要看看,就凭你这脑子想出来的招,能有什么用处。” “黎宴,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老跟我抬杠啊?” 卿画转过头争论起来,可那人居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右手发了力,狠狠将黎宴的肩膀掰了过来。 “你居然敢无视我!我告诉你,我……” 嘶—— 手上突然多了一块薄纱碎片,而某人白皙的肩膀也被暴露在空气中。 黎宴::“……!” 锦绣见状大吃一惊,“啊……” 此时风中凌乱的卿画爪子已不听使唤,只好将那一边的衣服给对方拉了回去。 她承认,亡羊补牢,补得有点敷衍。 脸上带着十分抱歉的干笑,“嘿嘿嘿,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个,衣服我我赔给你。” 黎宴的脸上五味杂陈,过了许久才听到他贝齿里传出一声痛斥。 “你,你……你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我要杀了你——” 男子的名节固然重要,但黎宴最心疼的还是这件价值连城的衣服。 这“登徒子”肯定是故意的!故意要让他出糗的! 卿画连忙捂住他的嘴,“喂你小声一点啊!” 对面的“约会”依然在继续。 叶泽还在犹豫中,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从前他们争吵过后,要么冷战到底,要么他便去低声道歉,今日,太过反常。 凰耀希从袖口深处拿出一根红线来。 “泽,你看,这是我向月老求的,送给你。” 叶泽将红线一拉,却从另一端拉出一个当场成型的花朵来。 那红线又瞬间缠绕在他手上,红色的花朵上,似乎还有光芒闪烁着,犹如一盏小小的灯笼。 他突然便红了眼眶。 “妻主,谢谢你。” 当他说话,天空中忽然绽放出绚烂的烟花来。 天空被照亮,女子秀美的脸也被照耀得格外清晰。 烟花转瞬而逝,这份感情,却永恒不变。 两人依偎再一起,仿佛世间任何事都不能将他们分开。 “看吧,我就说没人能抵抗住我的甜蜜三招,哈哈,哈哈哈哈。” 耳边的声音虽是明媚而张扬的,却莫名觉得奸诈无比。 黎宴的皱着眉头,就那样瞪着她。 嘴角的弧度渐渐扭曲。 卿画回过头,便感受到了那如利剑一般的视线。 内心仿佛已被深深刺穿。 这样的画面如同刚把人弄死的刽子手,还要拿起鞭子狠狠将人鞭尸,直到那人粉身碎骨才肯罢休。 卿画终于有了一个觉悟:男人,也可以比鬼魅更可怕! 某男子恨不得一脚将身边的女子踹下池塘,好好感受一下寒冷透骨的滋味。 “既然事情已经结束,那么,这位虚情假意的登徒子,本公子要跟你好好算一笔账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你喜欢的,到底是谁? 万万没想到啊,堂堂黎相嫡子居然对一个手无寸铁,貌美如花的柔弱女子干出这种事…… “我这件金丝锦袍,价值一共是三百两,加上精神损失费,一共你欠我四百两。” 黎宴在自家的铺子里,打着自己金灿灿的算盘。 瞧这金算盘简直亮瞎她合金弹头狗眼。 卿画:“……” 喂,请问你这样坑人真的好吗?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黎宴满脸写着鄙夷,还不忘冷哼一声道:“看我干什么?赶紧打上欠条啊!短期内不还钱,就打断你的腿。” 卿画嘴角一瞥,摊开手理论道: “我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咋不干人事呢,赔衣服也就罢了,你还要我赔什么损失费,你干脆把我卖了抵债好了,你看我浑身上下,哪里像有钱人了!” “是啊,你浑身上下都透着两个字,穷!酸!” 黎宴双手叉腰,刀削般的俊脸上闪过一丝刻薄尖酸,“不过你要是真还不上钱,就给我黎家做苦力,我就大人有大量,等你做完五十年,就放你走。” 卿画缓和了一下凌乱的气息。 “你开什么玩笑?我凭什么给你做苦力啊,算了,我不跟你一男子见识,我衣服给你补上行了吧?” 黎宴轻笑一声,“这金丝薄纱可是我从西域那边买来的,可谓是天衣无缝,浑然天成,你说补就补?” 卿画望向桌子上被自己弄破的衣服,也不跟他废话了,拿起针线就上手。 虽说确实不好补,但穿成花纹也可以,这金丝细软,缝上点点竹叶,搭配里衣上的凤尾竹图案,应当能补好那条缝隙。 黎宴便静静等着某“登徒子”该怎么收场。 反正他就是看不惯她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在他眼里,除了世女凰耀希,所有的女子都是薄情寡义,始乱终弃,别人倒还能装模作样一番,她倒好,里里外外坏了个透。 上次她唱的那首歌,一看就是熟练至极,怕是哄骗好多良家男子了。 为人又吊儿郎当,昨天晚上还敢轻薄于他!绝对不能让她好过! “哼!” 卿画听到他的声音,疑惑不解得回过头道:“你哼个啥?别生气了,你看,我给你补好了。” 她将衣服展开,像献宝一样道:“虽然不能十全十美,但绝对看不出来,我保证!” 黎宴抓起之前缝隙的位置,两只眼睛仔仔细细得端详起来。 只见那上面一排青叶并列成波浪的条纹,居然和里面那一层锦缎的图纹合为了一体,样式还带着些俏皮的意味。 “没想到,还能这样……” 卿画甩了甩有点酸麻的手,“既然你也满意了,那我先回去了。” 两脚刚要踏出门框,黎宴便吼了一声。 “站住,谁说我满意了?” 卿画:“……” 你特么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黎宴走到她背后,朝她伸出手,干硬得吐出几个字 “精神损失费。” “你!” 卿画无奈得回头,然后心里像系统发出求助。 “给我一百两我砸死这个刻薄的男人!” 【滴~贷款成功,整体数额为:220两,利息为:15两,欢迎客官下次光临!】 卿画拿到银票之后,甩到了黎宴的右脸上。 “钱给你了,以后你就当我们互不相识,我谢谢您嘞,黎大公子!” 望去女子潇洒离去,黎宴拿着银票有一瞬间的呆愣。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还真有一百两。 “有意思。” 回到医仙的竹屋,卿画小跑上楼,推开门,便见沐云远在镜中梳头,他慢悠悠梳着那一头青丝,仿佛已坐了好一会了。 卿画轻柔说道:“云远?” 那人方才回头,却看到他后,垂下了目光。 卿画走过去,蹲下身,将他的手握住。 “云远,你今日可好些了?” 沐云远点点头,眼神却又移开了。 卿画松开他的手,起身将一小包东西塞给他。 “这是我路上给你买的肉松云泥饼,我看好多人排,就给你买了。” “妻主,为何对我这般好?”沐云远半合着眼,亮晶晶的眸子却泛起云雾来。 卿画将手掌贴上心口,锁着眉头。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过,我不怪你,可是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云远,我只想你开心起来。” “我已是将死之人,怕是不能在陪伴妻主左右了,对了,我前日出门打听,听说休玉离家出走了,定是来寻你的。” 沐云远淡淡一笑道:“我知道,妻主最是宠爱他,临走时最放不下的也是他,我相信,你们一定会相见。” 休玉? 不必搜寻记忆,卿画便知道此人是谁了。 原主从前极其纵容他,此人家境虽一般,可却心机深重,常常搞得后院乌烟瘴气。 卿画摇摇头道:“我不会去找他的,云远,你放心,我一定会查出当年真相,将解药带回来。” 某个字眼像是触及到沐云远一般,卿画终于从他波澜不惊的神色里找出了一些慌乱。 “妻主,不要去做危险的事,你斗不过她们的。” “是不是三皇女做的?” 啪嗒。 是他手上木梳愕然掉落的声音。 卿画眼中发狠,似乎积怨已久,“我知道,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当初都是我逼你嫁给我的,你心里,喜欢的,是不是她!?是不是!” “不,不是。”沐云远拼命摇头,满脸都是无辜。 “虽然我怨过你,恨过你,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三皇女,妻主,我没有想过!” 卿画面色冰冷,“那天我去追你,我看到好像有鸽子飞走了。” 沐云远:“……” 卿画拉住他的手臂道:“还有,你和金瑰说起什么秘密,我便再怀疑,你又一直不肯说出害你的人是谁,可是当我提起三皇女时,你便激动起来,她是不是让你做她的间谍,埋伏在我身边?” 沐云远站了起来,望着她惊得后退了几步。 他的眼中已然决堤,像是将一如既往的忍耐都翻涌出来。 泪水将自己的理智全部吞没。 是啊,这一切,他该怎么解释? 卿画向前走了几步,将他凝住。 “云远,我待你是真心的,可你呢,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沐云远嘴唇都在发颤,“我承认,我确实有向三皇女通风报信,也确实是她派我去永冬镇监视你的,可是我从来没有背叛你,妻主,你信我,我没有背叛你。” 记得沐云远刚嫁入府时,眼底全是不甘与愤恨,要不是他一直不给原主好脸色看,原主又怎么会将他冷落? 卿画心里已想到最坏的打算。 她和沐云远,本身就没有什么夫妻情分。 想求得他的真心,何其艰难。 “沐云远,要是当初我问你时,你能告诉我实话,我还能信你,而现在,我已经不信了!” 卿画朝下面喊了一声:“竹影!你上来!” 竹影本来在院子里煎药,听到喊声便奇怪得上了楼。 卿画书案将一支毛笔拿给她。 “竹影,拜托你一件事可好?” 竹影:“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帮我写一封休书。”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今日不宜休夫 帮我写一封休书…… 不过淡淡的一句话,却在沐云远心里无限延长,心跳都好似漏了一拍。 “妻主,你真的要休我?” 他满眼都是愧疚,似乎根本没有一点要反驳的意思。 这个世界的男子并没什么话语权,特别是在婚姻大事上,嫁了便要一心一意,被休弃之后,便会被旁人唾弃,以后也难以再嫁。 所以卿画是真的看不懂他。 “那么,你想离开我吗?” 沐云远定了一下,从墙角拿出一根竹条来,他从容得朝卿画跪了下去,举起了那根竹条。 “云远自知罪孽深重,于理不容,父亲从小便教育云远,身为男子,要谨遵夫德,在家不得违背母亲,出嫁不得忤逆妻主,而我却背叛了妻主,被休弃也是应该的,倘若能让妻主高兴一点,便打云远吧,这样云远心里也好受一些。”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泪已经干涸了,比起之前的悲痛,现在更多是却只剩下释然。 卿画拿起那根竹条,挥上半空。 她象征性用竹条轻刮了一下他的胸膛,见他毅然决然的样子,手上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一半,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你以为我不敢打你是吗?沐云远,你想利用苦肉计,让我原谅你,对不对?” “没有。”沐云远依旧没有看她。 卿画拿着竹条,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坐在凳子上,又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这时竹影献宝似得将拟好的纸张放到桌上。 然后拿出红印泥放到沐云远眼皮子底下。 “沐公子啊,按下这手印,以后便是桥归桥路归路了。” 沐云远刚要抬手,便被卿画一声呵斥给收了回去。 “沐云远!你还真想按啊?” 卿画的眉毛一直在跳,看那休书写得一本正经的样子,连忙抢了过来。 “这字写得还不错哈,我是写不出来,这样,下次我练好字,我亲自写一封,再休了你这个没良心的!” 竹影见她这幅为难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嘴硬心软,捂嘴一笑道: “我记得黄历上说,今儿个不宜离和,我看还是算了吧。” “妻主不休我了?” 沐云远一脸淡然,依旧保持着位置跪着。 他这样子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真是败给他了。 卿画走上前去将他拉起来,捧起他的脸,慎重其事道:“我可以暂时不休你,但你要将功补过。” “嗯,云远一定不负所望。” 卿画放开他,双眸变得深邃起来。 “我要你向三皇女放出话去,就说我因身体娇弱染上恶疾,在赤壶医仙这里养病,经过医仙诊断说只要我挺过三日,便能痊愈。” 沐云远不知她话里真正的含义,但他自知心中有愧,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愿意去做。 “好,云远一定会去做的。” 卿画:“因为我相信你,我也相信,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对吗?” 沐云远将两人的距离拉进,双手扶住卿画的肩膀。 青色的长袖将她围绕,这一刻,她好像终于与他的心贴得更近一些了。 “我永远都会站在妻主背后,我只希望,自己能成为妻主的贤内助,不再让你失望。” 他眉眼处浅浅舒展,这些日子的阴霾也终于散开了。 锦田王府。 为了配合宫中庆典的伴舞,凰耀希早早备好了舞衣。 侍从们将数十件橘色舞衣展现在凰耀希面前时,她却表示有些不太满意。 女帝生辰是大事,而今年又下达了指令,要将舞衣制得更加轻薄一些,大腿上要留白,说是要给人一种若隐若现的感觉。 正值季冬,这样的衣服轻薄,跳完舞下来,那些舞男的身子骨怕又要冻坏了。 卿画在一边看得仔细,拿起那下摆开了叉的衣服看了看,忍不住轻笑,“这衣服,好不正经啊。” 凰耀希正色道:“这是陛下旨意,我等遵从便好,切莫多言。” 卿画不由得感叹,她那个未谋面的母亲还真是好色成性,这大庭广众下,还让人穿这么漏的衣服,真是占尽了便宜。 “我只是觉得,这大冬天的,这些跳舞的也太可怜了。” 凰耀希:“那还能怎么办?这是他们的命。” 卿画拿出一张暖宝贴,放在凰耀希眼前晃了晃。 “嘿嘿,瞧,这是我的秘密武器,可以让他们安稳度过宴会。” “这是什么?” 凰耀希自是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摸上去有点像干皱的手帕。 卿画将那东西贴到凰耀希的手上,一边解释道:“这个叫暖宝贴,是用铁和蛭石做的,可以传递人的热量,世女您看,摸上去是不是热热的?” 凰耀希摸了摸那东西的表面,确实感觉到温度在慢慢升高。 “真神奇,你是哪儿弄到的?” 卿画自豪得笑了笑,“我自己做的啊,只要世女肯将这个做成一件里衣给那些舞男换上,我就告诉世女其中的奥秘,怎么样呀?” 有了这个,不仅那些舞男不冷了,要是百姓们都能用上这个,也无不是一种商机。 凰耀希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等那些侍从退去,凰耀希又将一个小箱子打开,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她笑着将卿画拉了过来。 “上次多谢你帮忙,这些银子一共有三百两,算我赏给你的。” 整整三百两?! 发财了发财了。 卿画连忙蹲下身将那银子抱在怀里,内心激动得无以言表。 “世女果真出手大方啊,您真是待小的太好了,小的以后跟着你,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啊!” “别拍我马屁了,有件事要你去办。” 凰耀希回过身,走下台阶。 “这次给女帝陛下贺寿,我等也要采办一些布料做一身合适的衣裳,你对这方面有考究,这件事我让阿宴跟你一起去,做得好,少不了你的赏赐。” 卿画一听到赏赐,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起来。 “世女请放心,我一定会办好这件事的!” 话刚说完,她就有点后悔了。 虽然她很想成为富婆,但那个家伙,她实在是搞不定。 要是天底下的男人都跟云远一样温柔就好了,那该少了多少烦恼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奈何这软饭太香 锦田县的东城,商业极其繁华,集市上人山人海,其中商铺最多的除了金银玉器就是绫罗绸缎,可谓是商人最开阔的一条大道。 卿画走了一路也没看到黎宴那家伙,于是买了一根糖葫芦边走边吃。 顺便还清了系统商城里欠的银子。 【客官一共缴纳贷款213两白银,贷款已还清,剩余:87两。】 无债一身轻,卿画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自由了。 人群中好像是锦绣姑娘再买东西,卿画小跑过去,一拍她的肩膀,她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小卿姑娘,你怎么来了?” 卿画咬了一口糖葫芦,道:“世女让我来监督你们采买啊,所以我就来了,还有啊,你别叫我姑娘了,叫我小卿就好。” 锦绣点点头,“那以后你也叫我锦绣好了。” “那位黎大财主呢?” 卿画巡视了锦绣身边的人,也没找到那家伙踪迹。 “你说公子啊?他刚遇到朋友,邀他去临风楼喝酒呢。” “那我去看看。” 卿画转身就要走,却被锦绣叫住,“你真的要去啊?我听说好像是他家里的人,长得可凶了,你这样过去,公子一定会生气的。” 看来他应该是跟黎府的人在一起,卿画倒想见识一下。 “锦绣,你先忙,我去去就回。” 到了临风楼,着实让卿画开了一番眼界。 记得原剧情里提过,这临风楼是整个锦田县最大最好的酒楼,里面的客人也都非富即贵。 看这宽阔的大厅,脚底下踩着的龙凤呈祥毛毯,还有这顶级配置的大红桌椅。 气派,真是气派! 卿画刚走进去,一个小二便上来招呼。 “这位大官爷,请问几个人啊?” 卿画一想到黎野猫那厮最爱享受,肯定会是这里的贵宾,她要是不挺直了腰板,估计都没人相信她跟他熟。 “我找黎大公子。” 那小二横竖打量了她一眼,不太敢恭维。 小二在这里做事多年,整个天璃有头有脸的她都知晓,可这黎大公子是这里的商业巨胄,怎么会认识这么一个“普通”的姑娘呢? 卿画被盯得心里郁闷,猛地在那小二眼前一挥。 “看什么看啊?还不快给小爷带路!” 小二指了指楼上,并不打算带卿画前去。 “我们黎大公子可是我们这里的常客,有专门定制的包厢,就在二楼,你去找他就是了。” 卿画听完便提着衣裙飞奔上楼。 她也不知道是哪个门,就一路敲了过去,终于在惹来骂声一片后,见到了阳台上悠然喝茶的黎宴。 而给卿画开门的是一位身穿貂皮华服的中年妇女。 她看到卿画后,眼神有些暧昧。 “哟,这位贵女,找谁呢?不会是找我们阿宴吧?” 还叫得挺亲热啊,阿宴~ 卿画故作一副很有礼貌的样子,“这位美丽优雅的贵女,您午安了,我叫黄小卿,是锦田王府的门客。” “哎呦,那跟我们阿宴肯定是老相识啊,我们阿宴从小就跟世女一起做生意了。” 女人满脸堆笑,又笑道:“你不知道啊,我们阿宴天生就是商业奇才,到现在还未嫁人呢。” 后面的话似乎刺激到了某人的一根神经,于是这位可怜的贵妇便遭受了连番轰炸。 “姑姑是嫌我离家时间太短,一定把我的脸到处乱丢吗?我说了,我的婚事无需你操心,你还是多操心下自己,没准哪天就殚精竭虑,纵欲过度而亡了,你还是赶紧走吧,我就不送了。” 贵妇当场就脸色铁青,她一脚踩在一旁的凳子上。 “黎宴,你就是这么跟姑姑说话的吗?” 黎宴放下手上茶具,意气风发得走来。 “怎么,姑姑想跟我打一架?” “我说你这个臭小子,这都多久了?老娘几次三番劝你回家,你不仅不听我的,还老赶老娘,怎么,你这还不许说了,都多大了,再这样下去,没人敢娶你!” 这话任哪个男人听了,怕是都会火冒三丈的吧?可卿画却看黎宴只是瞪了瞪眼,嘴上倒是不肯退让半步。 “姑姑,我见你三夫四侍,却还精力充沛,姑姑若真无事,大可去城墙上贴几张纳夫告示,多纳几房,也好过成天打搅我的清静!” 贵妇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你这个不肖子!你是要把姑姑气死吗?” 黎宴冷漠得说了句:“不敢不敢,我想姑姑定能长命百岁,毕竟家中夫郎命苦,摊上了你,这辈子怕是尘埃落定了。” 他的话中带着愤恨,也正因为如此,半点情面也是不愿给她留的。 “我天璃国有规定,得官位或爵位者,可有权发配后院夫婿生死,姑姑做的只是一个女人原本就可以做的事,阿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固执?” 那贵妇满面油光,唇瓣艳红,一看就是个刻薄寡义的人,卿画倒渐渐有些同情黎宴了。 不对,她干嘛同情他啊! 你看他嘴毒的,自己没被气死就开始发圣母心了呀? 黎宴也懒得与她争论了,便将门敞开。 “姑姑,慢走不送。” 那女人气得一跺脚,转身走掉了。 空气才算是安静下来,卿画坐到椅子上,一边理着刚才黎宴和他姑姑的吵闹。 一边看着这里放置的一大本菜单谱子。 “莲花鸭签、茧儿羹、三诊脍、南炒鳝、鯚鱼脍、三脆羹、江鳐炸肚、鲜蹄子羹、七宝脍……这些菜,也太豪华了吧,看得人好饿啊。” 黎宴再次坐到了之前的位置,离着卿画有一个桌子的距离。 “你要是想吃,尽管点就是。” 他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便拿着一张图纸和算盘,貌似在清点自家铺子的账单。 卿画笑得如鱼得水,“黎大公子果真是大方,那我就不客气啦!” 接着,卿画叫了小二,点了一大桌子菜。 她敢说,不管是前世今生,她都没吃过这么好的菜,别说吃了,好多菜见都没见过! 一顿狼吞虎咽之后,卿画回味无穷。 “真是太好吃了,黎宴,下次还能再请我吃吗?” 人要脸树要皮,可惜在卿画的字典里,她属于超脱的物种。 一转头,本想再道声谢,结果那座位早已空无一物。 人呢! “黎宴——你死哪儿去啦——” 她跑到楼道喊了一声,只喊来等待在门边的店小二。 “客官,您刚才点了一个三十道菜,一共是二百两银,请到柜台结账。” 卿画:“……” 喂,那是黎大公子的包间,你应该找他结啊! “黎宴呢,你找他结嘛。” 卿画刚一说完,一群人便用有史以来最奇怪的眼神将她整个人穿透。 吃你们的饭啊,别看了,她真的浑身上下都很正常啊! 那店小二更是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我说这位姑娘,黎公子好像没有说他认识你吧,还有您这样软饭硬吃,真的好意思吗?” 软饭硬吃…… 卿画欲哭无泪,她差点忘了,这个世界一般是女人结账的啊—— 该死的黎宴,你一定是故意的!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早晚被你气死 刚还清贷款的卿画再次向系统商城借了110两银子,要不然她就只能洗盘子还债了。 卿画气呼呼得从原路返回,正巧看到黎宴在一个服装铺的柜台前跟人讨价还价。 “细细拈去,材料不甚细腻,款式又老旧,要不是颜色喜庆,我还不如去对面那家铺子,至少价格还能再谈。” 柜台的老板连忙拱手:“哎呦黎大公子啊,您不是不知道,今年款式确实没出什么特点的,那这样吧,二百二十两,成对儿二的价也吉利。” “我也算是老主顾了,在您这儿抹个零,不会不给面子吧?” 某人抠着那二十两一直和老板僵持不下,卿画也难得等他讲好价,一进门便将他抓住,气鼓鼓道: “你在这儿倒讲起价来了,刚坑我的时候怎么半点情面都不留啊!” 黎宴嫌弃似得将她的爪子扯开,不忘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嘶……记得上次某人吩咐过,以后见面不识,一转眼就忘了?” 卿画的眼神飘到了一旁,她好像是这么说过…… 黎宴拿起手中折扇转了转,将一张银票放到柜台。 “干脆点吧,下次还来你这儿逛逛。” 那老板见状,也不好再议价,便也眉开眼笑道:“行,等以后黎大公子成亲,给您更大的优惠。” 卿画有心想看到黎宴吃噎。 “对啊,以后我们成婚,那肯定要来选几匹好料子的。” “……”黎宴的嘴角微挑,一只手爬上卿画的脸庞,然后准确得揪上她的耳朵。 “好啊,妻主,以后入赘了,可别一门心思要吃软饭了,免得别人说你脸皮够厚,可怜巴巴得要往我黎家大门的门缝里钻。” 卿画将那只手狠狠拍下,笑着将那人手臂上的肉揪了起来。 “嘿嘿,多谢夫郎提醒,你家门缝我看还是不去了,怕里面有恶狗咬人,咬死人不偿命啊。” 黎宴勾住卿画的肩膀,将她的手腕抓到两人中间。 “也是,我家恶狗专咬卑鄙无耻的登徒子,想必我家妻主,不会如此没脸没皮,非要往狗嘴里送的。” 卿画脸色不太愉快,手上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硬是被黎宴提了出去。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卿画将他推开,抬着下巴怒道:“黎宴,你给我等着瞧!” 黎宴笑了笑,从兜里拿出一张银票,刚好是一百两。 他特意在卿画眼前晃了晃。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本公子就大发慈悲给你一点赏赐吧?这一百两应该够你吃几顿糙米饭了。” 什么糙米啊…… 这人说话咋那么难听呢? 卿画虽然很想要回之前被坑的银子,但这做人,虽然脸皮不重要,骨气还是要有的。 “你这个臭男人,我告诉你,大女子铁骨铮铮,不吃嗟来之食!” 黎宴竖起大拇指,发出赞扬的神色,转身就走,还不忘摇了摇手上的银票。 “那我留着,下次请你吃十全大补汤,好好给你补一补脑子。” “……” 卿画望着那人潇洒的背影直跺脚。 啊啊啊,她要被气死了! 早晚有一天,她要练出绝世口才,把这个男人骂得体无完肤,让他痛不欲生! 淦! 回到竹屋,卿画拿了一大堆白纸,想用毛笔在上面绘图。 结果发现这毛笔是真不好用啊。 于是找系统商城买了一大桶铅笔。 好在这商城每天都有更新,也不怕买不到实用的了。 她在纸上做服装设计,希望到时在老妈生辰宴会上大放异彩。 不过,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次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做完这些,已是深夜,卿画听见有人敲门。 “门没关,你进来吧。” 推门而入的,是拿着一只蜡烛的沐云远。 “我见妻主这么晚还没睡,便想来看看。” 卿画看向他道:“这几天你自己要小心,我不知道三皇女何时会派人来。” “妻主,其实我一直很担心。” 沐云远将烛台放好,又替卿画倒了一杯茶。 “三皇女手底下杀手无数,我这么做,自是要将妻主推入悬崖了。” “置死地而后生,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卿画将东西收拾好,望着窗外一片夜色。 “云远,你母亲现在还在京城吗?” 沐云远点点头。 卿画:“你去写一封信,让你母亲来见我一面。” 沐云远问道:“当初妻主被构陷,母亲一直保持中立,我不敢肯定她真的会帮我们。” 卿画握住身旁人的手,“其实,要不是她救我,我也活不到现在,不管她是怎么想的,她毕竟是你的母亲,我的岳母,我只想让她带我入宫,她应该不会不帮这个忙。” “好,云远定会劝母亲前来的。” “云远,你怨她吗?”卿画知道,沐尚书能有今日风光,都是一路从政治斗争中走出来的,一旦陷入绝境,家里人便是顾不上的。 她理解沐尚书,但却不想有一天,自己与她一样,保护不了自己身边的人。 沐云远摇着头,沉声道:“我不怨她。” 他只怨自己,没能成为一个有价值的人,不能为家族争得荣光。 卿画将投靠在沐云远身上,而眼前的人很自然得将她抱住。 他的温度并不灼热,心跳也像往常一般平稳。 但似乎只是这样,她才觉得自己和云远是真的相爱。 但也只是觉得。 她在想,总有一天,他会为她付出真心,因为她会让他看到,自己为了他,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卿画将设计图纸给了锦绣,然后要她交给黎宴。 锦绣不太明白,这两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得,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我知道女帝最喜欢什么样的衣服,这样的设计可谓是直戳审美点,你去交给那家伙,他或许能欣然接受,要是我去……” 算了算了,她还是想自己多活几天。 卿画没有说完,只一个劲赶着锦绣走。 锦绣拿着图纸,只好笑着依了她。 交完图纸,她便上了街,打算原路回竹屋里。 可是她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一路上总觉得怪怪的。 一回头,远处的一排灯笼轻轻摇晃,耳边总有一股劲风。 到了树林里,卿画脚步加快了些。 到了一处水池子边,卿画垂目,愕然发现自己身后跟着一个黑衣人。 她刚要回头,一根如闪电般的触手当下就从背后袭来——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神秘的乞丐 触手被长绳锁住,横飞而来,卿画一个踉跄差点摔进水里,好在她用手将自己的身体撑住了。 黑衣人见她如此灵活,不由得说了句:“你这样子也不像有病的。” 卿画嘲讽似一笑:“我有病无病,你不都要给个交代么?想杀我,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她迅速爬起来,从一块石头边拉出一根粗绳,那黑衣人也是个武功高强的,就知道她是故意将自己引到这边来的,一抬头,几棵树中间果然有天网埋伏。 黑衣人闪到一棵树上,竟躲开了卿画提前准备好的陷阱。 糟糕,这人不好对付啊! 她连忙叫出系统。 “快借我一点银子,然后买点武器呀!” 【滴~实在对不住客官,系统商城正在维护中,暂时不能提供服务,若有不便,还请谅解。】 阿西巴,你早不维护晚不维护,偏偏这个时候掉链子,你是要把人往死里送啊! 卿画朝天翻了一个白眼。 那黑衣人见她没招,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下了绝对的杀意。 卿画面露绝望。 完了,这次真的玩完了。 “破系统,游戏里不是都有补偿包的吗?你给我一个补偿包不行啊?” 【恭喜客官反应有效,系统正为客官派发补偿包中……系统检测客官正遇重度危机,自动为客官搜寻适应当前情况的补偿,还请稍等片刻。】 “那请你快点啊!” 这系统咋一点都不人性化,在等下去,小命就没了诶! 卿画刚打算跟眼前的杀手拼命,一道嘶哑的叫声忽然出现,就连树上的黑衣人都吓了一跳。 “救命啊——救命啊——” 接着是树林里大片植物被掀翻的声音,林子里的鸟内都惊得四散而飞,似乎有好大一群人要从这边来了。 黑衣人见此,飞到了更高的树上仰望。 卿画见他警惕性这样高,佩服之余两只脚跑得飞快。 大哥您慢慢看啊,她就先溜了。 跑了一会,卿画又听到了那道求救的声音。 不远处一个穿着亚麻粗衣的身影闪到了一棵树后,远处的人群开始扫荡起来。 卿画吞了一口唾沫,吓得不轻。 这架势,追赶朝廷命犯呢? 那人看样子也只是个娇弱男儿,咋能被这群人死追一路呢。 一群士兵带着弓箭从大路奔来,见到卿画一个人站在那儿,领头的便问她: “喂,有没有看到一个男子从这个方向跑了?” 卿画很憨厚得笑着:“大大大官爷,您是说男子吗?长得好不好看,身材怎么样啊?” 领头的军官见她那呆傻的样子,无奈得摇摇头。 “他可是朝廷钦犯,你要是敢睁眼说瞎话,应该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卿画捂着嘴,显然被吓着了。 “大官爷,我说实话啊,刚确实看到有人从小路跑了,我没仔细看,那人穿得破破烂烂的,还以为是乞丐呢。” 卿画指了指山脚下一个不太起眼的小路。 “走!” 一群人又急匆匆从小路赶去了。 等到附近已经彻底没声音后,卿画才喊了一句。 “出来吧,已经没人了。” 远处一棵树后,那人张望了几下,小心翼翼得走了过来。 那男子一身衣裳已残破不堪,露出的肌肤上带着许多被撕扯的伤口,有的甚至还外淌着血。 他的头发脏乱,整张脸十分灰暗,但卿画却觉得他生得还算端庄,不像是一般的乞丐。 “多谢姑娘相救。” 她低声问道:“你怎么会被那些人追赶呢?” 男子抬起眼道:“我……” 他刚要回答,一道剑光又从卿画背后袭来。 “姑娘小心!” 男子急忙喊了一声,这才让卿画反应过来,她慌忙躲开,才发现原来是黑衣人又追过来了。 这时系统音终于响起。 【客官您好,补偿包已发送,此次补偿为:迷烟,预祝客官玩得开心!】 卿画:谢谢您嘞,她可开心死了。 迷烟一出,那黑衣人果然瞬间倒地,卿画跑到黑衣人的身边,从他身上乱找了一下,发现他身上除了一瓶不知名的药,什么也没有。 不过这把剑挺值钱的。 她将剑重新放回黑衣人的兜里,然后将他的手用绳子捆住。 最后将他的衣服给扒了下来。 一旁的“乞丐”男子看她这样,连连后退几步。 “姑娘,虽然他十恶不赦,但士可杀不可辱,姑娘就放过他吧。” 喂,这位小兄弟,是您不对劲还是她不对劲? 卿画将衣服扔给男子,“你帮我把东西拿好,我带你去个地方。” 卿画将两人带到了竹屋,竹影和若怜安险些被她这一举动吓到了。 竹影两只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哈哈,黄姑娘,您这是拐卖良家妇男吗?” 若怜安最见不得自己这个嘴飘的徒弟,瞪了他一眼后,便跑来帮卿画将人放下。 背了这人一路,她差点把腰都闪了。 “把他关进地下室里去,这人是三皇女的人,派来杀我的。” 若怜安见那人蒙着面,还带着一把长剑,心下了然,于是让竹影把人带走了。 而剩下的那人,只是有些警惕得看着若怜安。 若怜安走上前去,温和得问他:“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叫若怜安,江湖人称赤壶医仙,请问公子如何称呼?” 那人听到他的名号,方才放松下来,连忙拱手作礼,“原来是医仙大人,在下有礼了。” 卿画见他不肯透露姓名,也挥了挥手作罢,跑进竹屋去找沐云远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卿画下了楼,敲了敲若怜安的房门。 “进来吧。” 得到允许之后,卿画才走了进去。 白天救了的那位男子,此时已洗干净了脸坐在床上休养,而若怜安在为他针灸。 过了一会,若怜安起身道:“公子身体虚弱至极,伤口也是遍布全身,需要好一阵休养才行,这期间切莫下地。” 那男子点了点头,却又捂着脸抽抽搭搭哭了起来。 “要不是遇到你们这些好心人,我怕是早已经身首异处了。” 这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坏人,怎么会惹得那么多兵官追捕呢? 卿画只好安慰道:“你只管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才好做之后的打算。” 若怜安也附和道:“别太担心,我们都会帮你的。” 床上那人擦干了眼泪,神色却变得空洞而凄楚。 “七日屠城,白骨遍野,那是我永远的噩梦,在这个世上都已剩下我一个人了,你们说,我还能有希望吗?” 卿画听到他绝然的声音,仿佛能窥探到他的无边痛苦,自己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前朝凤后? “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的。” 卿画将一张手帕递给他,男子则接过擦了擦脸,又低声哭了起来。 若怜安见他这个样子,只好拉着卿画先回避一下,这样也能让他静下心来。 两人走到院中,竹影端着药过来,脸上却并不快活。 若怜安喊了他一声,他也没理。 卿画见他这样,也疑惑不解,于是将他挡住去路,询问道:“你怎么了,师父叫你都不理人了,真是胆肥了呀。” 竹影嘟着嘴,看了若怜安一眼,嘟囔道:“师父尽做一些不要命的事,我这个做徒弟的,整天胆战心惊,现在可好,更是连话语权都没有了。” “既然你害怕,那你大可回老家去躲着,我又没拦着你。” 若怜安负着一只手,嘴上虽冷漠了些,语气却是带着一丝关切的。 竹影一副快哭了的样子,“师父,您就听我一声劝吧,不要管那个人了,他可是前朝余孽,要是被上头知道,我们可是要被千刀万剐的啊!” 前朝的人? 卿画连忙跑到若怜安的眼前,郑重其事得问了句:“他到底是谁?” 若怜安:“先帝的凤后,上官余。” 卿画听到先帝凤后几字,有一瞬间的失神。 难怪他会被官兵追捕,难怪他说起什么七日屠城。 “竹影说得也没错,他确实会给你带来困扰,除了他,我也是不能久留。” 若怜安不以为然,在他这里,每个人只分病人和正常人,只要是有人受伤或生病,他都会去救的。 “听说当年女帝夺位之后,肆意屠杀先帝一脉,上官余身为凤后,曾被宦官所指引逃出宫中,后来下落不明,我从上官余口中得知,他是被人告发才被女帝追踪到的,后来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却是亡命天涯,没有一日安生。” 卿画分析道:“他这二十年也过得风平浪静,怎么会突然被人告发呢?” 若怜安:“听说最近发了美人榜,你可见过?” 什么美人榜,卿画也没关心这些事,难不成这个时代也喜欢追星? 若怜安径直走了几步道:“京城有一美人榜,每个月都会按照时事更新一次,京都第一美人是沐云远,也就是你家夫郎的,后来当今陛下又推举什么天璃第一美人,叫上官余,即刻便张贴悬赏非要请上官余入宫,你那位母皇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母皇知道前朝余孽还好好活着,自然不会留着他。” 卿画也只是猜测,毕竟她这位母皇的心思,她也不甚了解。 若怜安又道:“这样看来,你身上倒是没有遗传一些劣根性。” 卿画摆摆手道:“不管我母皇做了什么,那和我都是相差甚远的。” “可你们毕竟是母女,你若是选择去告发上官余,没准还会将功补过,就此便复位了。” 若怜安看她的眼神带着琢磨不定。 卿画一想,此话也是有理的,她费尽心思,却还只是有几分把握罢了,若是将人供出去,没准真能让母皇对自己刮目相看。 “只可惜呀,我心太软了,做不了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 上官余已经够可怜了,孤零零一个人,她怎么可能会再去利用他呢? 到了第二天,卿画发现系统维护成功了。 商品架上的一次性可购买数量也增多了,而且还多了一个特意功能:技能训练。 “技能训练是什么啊?” 【系统检测到客官的各项技能极其薄弱,所以出了可学艺教程,客官可以在此学习一些基础技能,比如琴棋书画,茶艺和厨艺等。】 请问琴棋书画啥的,对于她现在来说,有什么用啊! 卿画又问:“那你这里可以学习武功吗?” 【实在对不起,客官如今是一身废材,就算有教材也是学不好武功的,所以系统并无更新相关技能的训练。】 居然说她是废柴,这算不算拐着弯得骂人? 卿画一拍桌道:“那我就先学习弹琴!” 这个世界除了武功,搞点音乐浪漫,保证那些歌美男子对她驱之若渴啊,保不齐自己也能上美人榜。 好像有点自恋是怎么回事…… 【系统检测到客官财务微薄,难以维持生活,友情提醒客官应该先学习生财之道。】 卿画嘴角一瞥,“您这不是废话吗?我现在身上半两银子都没有,还怎么升财啊!” 【客官可先学习制作技术,我们内部有缝纫相关技术的半机械说明,但相关材料需要客官进行付费。】 卿画哪里知道该学什么样的制作,按理说在服装设计上,她算是无一不精。 可仔细一想,纯人工的力量极其有限,假如她可以学习制作半机械工具,一定能增加产量。 她立刻坐定,向商城的最深处探索,她发现里面的制作材料极其丰富,图文的指示也相当专业。 阅览完大概能用到的工具,卿画在意识的空间中铭记最简单的步骤。 方才系统商城里说,要想将相关材料带出,还是要付一定的价格的,可她现在根本就没有起步资金。 要是整个锦田县最有钱的,非黎宴莫属,将这项技术卖给他的话,自己肯定会发一笔横财。 到时候,就不是她吃软饭了,而是黎野猫抱着她大腿苦苦哀求要请她吃山珍海味了。 画面感太强,她已经开始心痒难耐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没钱就别和我做生意 王府里的人近来都忙得不亦乐乎,为了准备国宴,凰耀希更是处处留心,亲自备了最精美的贺礼。 下人们手忙脚乱,这才将完成了一半的盛装拿了过来,凰耀希试穿了一下,觉得样式还算好看,只要将服装的饰品粘好,基本上就没问题了。 她在镜像前笑着问卿画:“上次阿宴说你亲自设计了衣裳,我当时还没来得及去看,这不都做好了才穿上试试,没想到,这颜色和花纹都挺喜庆的。” 衣裳用淡粉色的牡丹印花,配玫瑰色的料子,外披金边长褂,当真是华贵万千。 卿画赞赏道,“那是,我设计的肯定适合世女,不过给黎宴的那件,不知道他会不会穿呢。” “怕是不会。”凰耀希微笑道:“他那个人,平日骄傲惯了,穿衣打扮,不爱照着旁人眼光来。” “那就算了。”卿画摊开手道:“我只是想着,女帝喜爱华丽的颜色,刚好你们买的料子也是深色的,就想给他设计一件,看来啊是白费功夫了。” 凰耀希将外衣换了过来,面对卿画问了一句。 “对了,忘了问你,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我一个平民还是不去了。”卿画微微躬身道:“只是有个生意要跟世女谈谈。” “你说。” “世女不是想知道暖宝贴的用料么?我可以给世女提供原料,只是有一个条件。” 卿画心底有个计划,她也想以后能管理凰耀希和黎宴一起研发的地下制造局,但现在还不能太张扬。 凰耀希:“哦?” “我希望世女能允许我能自由出入地下服装制造局。” 制造局是凰耀希一生最值得骄傲的事,但她对服装制作方面并不熟悉,要不是黎宴一直打理着,这工厂也是开不久的。 现在有人愿意帮忙看管,她也能少一点担忧。 “好,我答应你。”凰耀希拿出一张令牌。 “这是制造局的出入令牌,我便交给你了,不过以后你行为做事还要多听阿宴的指示,不可胡来。” 卿画笑嘻嘻接过牌子,谨慎得揣在怀里。 “我记下了,多谢世女成全。” 有了自由出入的令牌,卿画如愿见到了传说中的服装制造局。 这整个制作厂都位于地下室中,里面的设施齐全,所有的工人都在纺织机上做工。 整个厂矿都有着各项明确规定,所有人要干的活也是分配得井井有条。 “叽叽喳喳……”纺织机的机杼声连绵不绝。 里面的空气并不是很好,人群嘈杂,也都各自忙活着,并没有人特意注意她。 卿画走了一路,便看到一座紫檀木的柜台前,黎宴拿着账本,与一个下人在算着账册。 他穿着一身墨色的长衫,长袖高高挽起,额间涌着滴滴汗水,却依旧那样容光焕发。 他的脾气向来不好,发现账单有一处没有对上,又毫不留情举起账册敲打手下的额头。 “跟你说过多少次,每一笔细账给我精确到一分一毫,要是算不好,就给我滚回老家去!” “是是是,二当家说的小的一定谨记。” 被敲打的人只好灰溜溜得继续去做事了。 卿画环着手,闲散得四处望了望。 “哎呦,二当家,好威风呀~管理这么多人,也着实辛苦,难怪整天脾气暴躁呢。” 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各个隔间的门业关得严实,这工人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了,卿画还是佩服他的。 黎宴一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是她。 他拿着自己的金算盘,只顾自得瞧着上面的珠子,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我们这儿不欢迎闲散人员,要是不想被打出去,你最好赶紧走。” 卿画没被好脸色看待,倒也不生气,她走到柜台后,拿出一张半人高的宣纸。 “我可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来给你送图纸的。” 黎宴一转身,看着那张纸上写得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是什么,而且那上面的字丑得实在不敢恭维。 “什么图纸?恕我眼拙,看不懂。” 卿画指着最中间的那张图。 “你看,这个东西叫半机械缝纫机,可以代替人工缝纫,以后缝纫简单的缝隙、衣袖时,只要轻轻转动这个手柄,踩下踏板,就能将衣服快速缝好,节约人力,用时也短。” 不过这缝纫机和现代的不同,它不需要上油,速度也没那么块,但它比较小巧,就像一个机械盒子,可以适应任何场合。 黎宴不知不觉间,已将那图纸完完整整看了个仔细。 “看着还像那么回事。” 卿画笑道:“那你试试呗。” 黎宴一转头,差点就贴上她的脸,只好又离她远了一些。 他只想她离自己远一点。 “这上面的部件着实奇特,我们肯定做不出来,所以,我是束手无策。” 卿画拍拍胸脯道:“这个你放心,部件交给我,我去买。” “你去?你去哪里买?” 黎宴不知道这图纸的来历,是不敢轻易去做的。 卿画又道:“我自然有我的法子了,不过你得给我银子才行,你也知道,我这两袖清风的,等备好部件,我还会帮你将东西做出来,你看怎么样?” 黎宴看着她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根本不太相信。 谁知道她是不是再框他。 他思量一会,昂起头打量着面前的女子。 女子淡蓝色长裙,发鬓只用简单的青玉簪子装饰,身上更是连一件饰品都没有。 嗯,穷得还挺雅致。 “既然你没钱,就别跟我谈生意,还有,你穿得太寒碜了。” 某人眼色上的轻视,让卿画彻底打消来自己这个幼稚的念头。 要想找黎宴这家伙商量事情,那得准备好绝对的说服力,否则不仅免谈,还要被他狠狠鄙视一番。 “算了,这件事,等我活着回来再谈。” 黎宴见她冷着脸,迅速将图纸折好,大摇大摆就要走,一点也不知规矩,他顿时有些厌烦。 “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我看你,确实是活腻了。” 卿画撇着嘴,转过头。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总有一天,我要你哭着求我,跟你做生意。” “哦,呵呵呵。”黎宴捂着嘴笑着。 “好啊,那我乖乖等着,还有啊,在下就不送了,您老儿慢走。” 卿画被碰了一鼻子灰回到竹屋。 越想越气,越想越看那姓黎的不顺眼。 后来干脆不想了,她凭什么要靠那个家伙才能发财呀! 哼,等她做出来,他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的。 “黎宴,我一定要让你跪下来求我的!你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正将黎宴在心里骂了两百遍,突然一只飞箭从窗纸穿过,直直打入木制的床沿上。 卿画被吓了一激灵,才看到那箭上有一张字条,打开一看。 “五皇女安,沐某邀殿下明日竹林一聚。” 应该是沐大人,她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手段狠辣的岳母大人 太阳刚升起的时候,卿画便如约到了竹林。 等了将近半个时辰,一辆轿子便停了下来。 抬轿子的四个人像是提前说好了一般,极快得从轿子里拿出一套桌椅,更是连茶都沏好了。 她这位岳母大人都是挺会享受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喝茶呢。 卿画走到轿边,十分恭敬道:“岳母大人迟迟不下轿,是想我亲自来接吗?” 一只略显苍白的手伸了出来,卿画见状,还真的将那只手扶了上去。 谁让她是自己的岳母大人呢,那肯定要跟自己亲娘一样对待才行。 里面的沐尚书会意,这才慢慢下了地。 这沐尚书长相略显正派,眉目间有着极多的皱纹,一副身子骨也是消瘦不已。 卿画连忙将椅子放正,微笑着说:“岳母大人快快请坐。” 沐尚书看了她一眼,坐下后,又品了一口茶,这才说道: “殿下可是瘦了,想当初那身子吃得圆滚滚的,想不到一个多月不见,说话也变了,拘谨了。” 卿画点头哈腰道:“哎,经历了这么多,有点变化也正常,有劳岳母大人牵挂了。” “我可没有牵挂你,我是心疼我的儿子。” 沐尚书将茶杯放下,又叹了口气。 “远儿可还安好?” 卿画的脸色正经起来,于是回道:“大人放心,他很好,就在不远的竹屋里,您要不跟我一起去见见?” 沐尚书:“不了,远儿有他自己的生活,我不打搅他,我这次来,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有何用意?” 卿画看沐尚书的样子还是在意沐云远的,只是他们母子之间有什么嫌隙,她也不好去多问了。 “我想求岳母大人帮忙,让我重回京城,恢复身份。” 沐尚书眼眸半眯着,说:“你恢复身份事小,可别再拖累了旁人。” 卿画知道她是指的云远,之前原主获罪,云远也一连受苦,做父母的,又怎么会不心疼呢。 “我那位三皇姐,可是派了杀手要除掉我的,不过好在我将他捉住了,而且我现在有掌握到相关证据,当初我在宴会上出糗,是因为自己的衣裳被换作了沾了特殊药粉的,所以才会变成皇袍……” 原主的记忆中,当日宴会,她原本是穿着皇女特制的盛装,名为鸾鸟朝霞,上面的花纹和凤凰没有一点关系。 鸾鸟生双尾,身躯为青色,而皇袍上的凤凰是金色,生有十尾,这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后来一个宫人走路不小心泼了她一身汤水,衣服当场变了颜色! 原本的浅青化为金黄,后面的八条凤尾像是被之前隐藏一般,乍然露出。 这样的神奇的一幕,让卿画都觉得稀奇。 不过她知道,那件衣服上肯定是洒了什么特殊药粉的,不然衣服不会突然变色。 沐尚书起身,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转身又道:“现在看来,当日确实古怪,可你的证据明显不足。” 卿画神情低落下去,“大人说的不错,我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 “不过,你抓到了那杀手,就有十足把握了。” 沐尚书的面容带着一丝邪气。“去把他弄过来。” 卿画又返回小竹屋,将那黑衣人放了出来,一只手拉着捆住他的绳子。 这人因被饿了两天,也没精神要喊打喊杀了,任由着卿画摆布。 “想吃东西,就给我老实点!” 卿画这样一喊,竹楼上的沐云远便推开了窗。 他原本在房间里休息,听到卿画的声音,立马便将窗户打开了,只见她要带那黑衣人走,于是疑惑得问道: “妻主,你干嘛呢?” 沐云远一身青衣,发带在窗框上随风而扬。 卿画抬头见他,心中也是欢喜。 “我,我抓他去遛遛,很快就送回来。” 这人还能遛的? 妻主是越发把自己当小孩子哄了。 沐云远也没多问,一只手将窗户关上了。 卿画将人带了一路,来到沐尚书面前。 沐尚书一看那人,便笑道:“是个模样端正的男子,什么事不好做,非要当走狗。” 那男子冷笑一声,“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沐尚书也跟着笑起来,一步步走到他眼前。 “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如何?只要你肯在国宴上,指出始作俑者,做我们的证人,我保证你不仅可以活着,下辈子还能衣食无忧。” 黑衣的男子将唇瓣咬出血来,一脸不屑。 “为了她,我甘愿赴死!” 卿画没忍住吐槽道:“请问那凰安璃有什么好?她这种人,无情无义,连亲姐妹都害,值得你这样吗?”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黑衣男子的双眼满是坚定。 “我是不会帮你们的,要么,你们就杀了我!” 沐尚书笑着摇了摇头,猛地将男子的下巴抬住,又狠狠一捏,迫使他将牙关打开。 “可惜啊,自作孽不可活,本官可是给过你机会了。” 卿画见她这样,以为她是不留活口了,有些不知所措。 沐尚书将一瓶药倒进那男子嘴里,看着他喉咙一动,当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本官不会杀人,也不会让你死,你的用处,还大着呢。” 卿画看着那男子的表情越来越麻木,渐渐连嘴都不知道闭上了。 他很快便像一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双目呆滞。 就像一个行尸走肉。 卿画从没见过这样狠绝的手段。 身居官场,扶新帝上位,这位沐尚书一定有很多她所不了解的特殊手段。 实在让她望尘莫及。 又心生恐惧来,兴许在沐尚书眼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有价值的活人,一种是没价值的死人。 她忽然想起沐云远,便觉得心微微犯疼,有这样一个母亲,他以前的日子,该多么难过。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国宴前夕,他等着她回来 锦安王府已经安排好了去京城的行程,门外的马车浩浩荡荡,已然备好紧要之物。 凰耀希辞别时,她握着卿画的手,忽然交给她一包银子。 “这是你的工钱,我提前付给你,等我回来啊,就给你涨工钱。” 这么快又想到涨工钱呢,她这“老板”的为人还真是万里挑一呢。 卿画将银子拿好,亲昵地摇了摇她的手腕。 “那我记下了,世女要是忘了,我可要讨回来的。” 凰耀希笑了笑,转头望了望前面的一辆马车。 “你不去跟阿宴道个别吗?” 卿画远远瞧去,那马车上的帘子随风飘了起来,里面的黎宴半眯着眼眸,似是有些累了。 “他昨晚一定忙到很晚吧?” 卿画只是这么说了一句,凰耀希便拍拍她的肩膀,倾斜着身子在她耳边道: “怎么,心疼他?” “我才不会心疼这个家伙呢!”卿画又道:“只是,他那个臭脾气,应该跟谁都不好相处。” “他跟别人只是不好相处,跟你啊,就争锋相对了,你们两个怕是天生的冤家了。” 凰耀希也知道,黎宴这性子是改不了了,一般人,还真治不了他。 “他嘴里,能有什么好话?我现在是不敢招惹他了,就怕被他一句话呛死了。” 卿画现在是明白了,最好不跟他说话,那就能安生一点。 “就只有你啊,敢这么说他。” 凰耀希点了点卿画的鼻子,倒觉得她们两个还挺和乐的。 正是因为有面前这个胆子大的,她的生活是欢心了不少。 府上的下人喊了一声:“启程了——” 凰耀希对着卿画一笑,被下人搀扶着上了马车。 卿画对她摆摆手送别,望着车马远去。 不一会,另外赶来的马车停到了卿画的脚边。 下车的是沐云远。 卿画知道他们行程遥远,担心沐云远会受些累,专门租了一个宽敞而暖和的马车。 她拉着沐云远的手,见他衣裳也是单薄,于是问道: “衣服可带够了?” 沐云远温和得说:“都带好了。” 卿画:“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上路。” 昨晚卿画让他赶紧收拾东西,他们要上京城去,沐云远一夜都未睡好,心里像有什么事堵在心头,可又难以言表。 他看着卿画为他端好一碗肉粥,又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几口去,生怕烫了。 做好这些,她又从马车上拿来一件衣服给他披上,可谓是无微不至。 这样的她,总是让心慌意乱。 他尝了一口,反复在唇齿间咀嚼着,恍惚间是有些失神。 卿画低声问他:“怎么了,是不和胃口吗?” 沐云远摇摇头,看向她道:“不是,我只是在想,此行会不会顺利。” “云远,你放心好了,你母亲会帮我们办好这一切,而且这次不管是成是败,我都不会连累你的,假如事情有变,你就拿出休书来,就说我们已经决断,我会让沐尚书送你回去。” 卿画知道,这是最保险的办法,她怎么样都无所谓,但云远不能再跟着她受伤害了。 沐云远不曾想过,她会这样为自己着想,甚至连后路都帮他想好了。 他何德何能,值得她对他这样好。 “云远,你怎么了?怎么心神不宁的。”卿画又添了一碗饭给他,“多吃点,路上颠簸,可别饿着。” 沐云远点点头。 “那妻主也多吃点。” 卿画道:“等事情尘埃落定了,我们要谢谢若公子才行。” “对了,说起这个,就是若公子和妻主之前救下的那人,好像突然不见了。” 沐云远晨起来梳洗,便听到竹影说上官余失踪了,若怜安和竹影一同去找了半天,也没见人。 卿画道:“他应该是自己走了,人各有志,我们不管他。” 天璃的京都名为流苏城,位于十二座城池的左上方,背后是群山环抱,形成最坚固的盾牌,京都并非是全国最大的城市,却是最为繁华也最为危险的地方。 为何会危险呢? 当朝女帝西衡帝,根基不稳,又未清除完前朝叛军,整个国家内忧外患,京都滋生诸多藏匿人群里的叛臣贼子。 女帝登基二十年以来,受过的刺杀数不胜数,整个京都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各路诸侯从这里经过,却人人自危,只求自保。 到了京城,卿画才算看清了整个国家的内核。 这里的集市比起锦田是要规范些,可人流量一大,总会有些小概率的事情会发生。 这不,眼看着一个小贼溜到一家铺子前,伸手便偷了几件东西,店主人还浑然不知。 沐云远有些看不下去,正想上前,被卿画拉了回来。 “这些事并非今日才发生,你就算去了,也是治标不治本,现在京城里治安极差,女帝终日纸醉金迷,沉迷酒色,照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的。” 卿画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去多管闲事。 沐云远握住她的手腕,“妻主要跟我一起回沐府吗?” 假如是他一个人回去,他应该还会有些紧张的,毕竟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 可要是妻主跟他一起回去,他会很开心。 因为他始终相信,她会站在他身边,一直护着他。 卿画却摸了摸他的脸,微微一笑,说:“云远,她毕竟是你的母亲,一直盼着你回去,只要有她在,你就不会有事,听我的,你先回去等消息,我办完事,立马去接你。” 这样说,她是不肯跟自己一起回去了? 沐云远他一直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生怕自己松开了,她就会离开自己,再也不回来了。 “妻主,你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 卿画的眼眸里透着满溢的温柔。“傻瓜,我要是回来了,必定是要准备三书六礼的。” 沐云远茫然道:“我不明白。” 卿画两只手捧起沐云远的脸颊,只想就这样望着他。 “你之前与我成婚,行的是侧夫之礼,我们连堂都没有拜,待我恢复了身份,自当还你一个婚礼才是,风风光光得,立你为正夫。” 沐云远生怕自己是听错了,又将那些话从心里过渡了一遍。 她说要立自己为正夫呢。 真的? 是真的吗? 似乎是哪句话触动了眼前人,那双明媚的眼眸竟微微泛起了泪珠儿,这让她越发心生怜惜,只好将人抱在怀里,柔声哄着。 “云远,别哭啊,我一直在呢,我不会骗你的,真的,你别担心。” 沐云远将手挽在她背后,终是笑了。 “妻主,我只是太高兴了,云远真的担得起正夫之位么?” 卿画抬起头道:“我的云远仪态万千,是显贵之人,怎么会担不起?在我心里,最爱的是云远,最想娶的,也是云远。” 不是今日才这样想,从她见他的第一眼起,她就这样想了。 “……” 沐云远凝视着她说话的样子,那样认真,仿佛是真的要与他过一生的。 他真的很感动,甚至到任何话语也显得苍白的地步。 “妻主,谢谢你,云远真的很高兴。” 卿画替他擦去眼泪。 “好了,别动不动就哭鼻子,以后做了皇正夫,可别让人笑话了去,我知道云远,一直都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沐云远总算是破涕而笑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从身为质子,受万般苦楚,到最后被发配苦寒之地,险些被凌辱,被饿死,他也没有老是哭哭啼啼,跟个小家子气似得。 现在是又哭又笑,倒像被宠坏了一样。 “那我等着妻主回来,回来娶我。” 他想,这应该算是他最值得欣喜和期盼的一件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殿前君臣 红门琉璃瓦的宫殿前,两座玉石雕铸的朱雀石像以昂首之姿坐落,国宴席间,大门敞开,一些宫人、乐师,都在门外列好队,等待差遣。 垂拱殿前,中央设有金花细纹的圆盘舞台,两岸宾客离着至上的女帝尊位有着近三丈的距离,倒是尊卑分明,难以接近。 西衡帝的身边不乏有武功高强之人贴身保护,席下有名号的后宫男子数十人,皇子皇女十二位。 女帝身边的美人席地而坐,并靠在女帝膝下,持美酒佳肴,娇笑不绝于耳。 十位舞男随着乐声响起,步入正厅,走上台阶。 身上的丝绸随风摇曳,大腿根部的肌肤正巧显得有些红润清透,在灯光下令人血脉喷张。 女帝见这些个舞男的穿着正和心意,又不惧半点严寒,跳得灵活。 连带着杯中的酒也变得美味了不少。 “甚好,这次的服装漏得分毫不差啊,朕今日生辰,也是值了。” 女帝笑了一声,底下的黎相也随之大笑起来。 “哈哈哈,陛下,微臣看着也确实不错,这样式,有水平,又节约布料,发展了我们民族文化的开放度,不知是谁设计出来的,这简直是我们天璃女子的福音啊!” 此话一出,几位平日里好色的臣子也都跟着淫笑起来。 坐在黎相一边的黎宴一身庄重的墨衣,见母亲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忍直视。 不过他好像记得,这种不正经的衣服,除了那个不正经的女人,还有谁能设计出来? 真是变态! “我看不是福音,是现世报吧。” 黎宴刚说完,母亲大人便白了他一眼。 “今儿个大家高兴,你千万给我记着,不要给老娘扫兴,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女帝见黎相教育儿子,谈笑道:“黎相,你这儿子也老大不小,可有给说一门亲事?” 黎相这次让儿子来参加宴会,抛头露面,也是为了能找个贵族的女子,结为亲家,也能让这小子能收敛一点。 就他这个性,也确实是不好找人家,之前说的,大都被他给气跑了,黎相为这个儿子,也是操碎了心。 “回陛下的话,微臣无能,还未能说上一门亲事。” 女帝抬了抬眼眸,见这黎宴长得标志,看样子性子也烈。 “朕想,不如将他配给朕的皇儿为正夫啊,黎相嫡子,那也是配得上的,朕的五位皇儿都还未娶正夫呢。”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六,你们觉得如何?” 此话一出,几位皇女也都朝黎宴看了过去。 “哼……”,黎宴被众人盯得发毛,像是当成了一个有趣的玩意儿。 他黑着一张脸,却也不敢发作。 大皇女也早有听闻黎相之子的性子,她摆摆手道:“儿臣怕是无福消受啊。” 三皇女凰安璃一身青色鸾衣,端坐着道:“儿臣向来喜欢温和,举止端庄的男子,母皇又不是不知道。” 女帝看向凰安璃:“朕还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吗?心思也该收一收了,天底下男子多得是,你这没出息的别吊死在一棵树上。” 凰安璃拱手行礼道:“母皇教训得是。” 六皇女最是古灵精怪,见三皇姐答得倒爽快,不以为然道:“我看有些人任性惯了,母皇说什么,一个耳朵听,另一个耳朵留着唱反调呢,成天惦记着别人的夫郎,还不如好好学点东西,要是安璃之名,安着安着,安到自家被窝去了,那就有点大材小用了。” 凰安璃眉眼温怒,起身对着六皇女呵斥道:“六皇妹这话,不像是给我听的,难不成是觉得母皇不够英明,竟给我取了能承担天下的名字,心中不快,想要造反不成?!” “我可不敢造反,倒是有的人,杞人忧天,生怕自己抓不到自家姐妹把柄,不能逼得别人走投无路。” 六皇女瞪着双眼,如梨花般美好的容颜也变得冷硬起来。 从前只有她和五皇姐最是要好,整日游山玩水,不亦乐乎,现在她却是整天要跟凰安璃这种人作对了,着实无趣。 凰安璃冷笑道:“我可没逼自家姐妹,六皇妹可是冤枉我了。” 六皇女顿时急了眼,“要不是你,我五姐就不会被发配,现在生死难料,你高兴了是吧?” 女帝斜视着六皇女,抬手扔出一颗紫葡萄过去,刚好打中她的脑门。 “快给朕住口!真是欠了些教训,宴会结束,去给朕抄一百遍诗经。” 六皇女即刻住了口,乖乖坐好了。 凰安璃看着她,倒觉得她可怜。 “一个庶出,还想跟我斗?真是可笑至极,只是我那可怜的五妹,怕是凶多吉少了。” 此时的宴会上都安静非常,所有人都认真听着这两个皇女的争论,私下各怀心思。 而沐尚书倒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三皇女殿下这话说早了,究竟是为姐妹可怜,还是一心不想她活呢?” “我听说沐公子都回来了,她肯定是不行了。”凰安璃一挥袖道: “就算她回来,哼,那也是死路一条。” “三皇姐就这么想让我死的吗?我要是不好好活着,岂不是遂了你的愿了。” 此话一出,全场都将焦点对准了那个独身从正门款款走出的女子。 五皇女,凰卿画,她回来了? 凰安璃也不管来人究竟是谁,扯着嗓子便要发号施令。 “哪儿来的贱民,来人,给我打出去!” 六皇女直奔而来,张开手将凰安璃身后的几个手下给拦住。 “我看你们谁敢!” 女帝这时也坐不住了,她起身理好金凰盛衣的衣摆,便静静站在那儿。 她倒要看看,这是玩得哪出? 卿画没想到,自己这个母皇,当真是无情,任由着凰安璃任意妄为,在这宴会上喧宾夺主,想来早晚是要被宠坏的。 她也不看皇女们是何眼色,直直向皇位上走去。 见到这位“母亲”,她才觉得自己也是皇家人,礼节不可废。 她跪下身子,朝着女帝深深叩拜。 “儿臣拜见母皇,祝母皇千秋荣华!对了,也祝母皇,生辰愉快。”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大殿对峙 殿前的女子哪里还有当初那副逍遥皇女的风范? 她身体瘦弱,一身素净的淡蓝色棉衣,身上无任何装饰,就连脸上也可见风霜萧条。 她看上去拘谨了,往日一见着人,便大大咧咧得说话,娇惯得像乡野粗人。 这也没过多久,怎么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女帝一直看着她,这才想起当初一道圣旨,已断了母女情分。 “先平身。” 卿画起身,直面圣颜。 殿上的女帝不怒自威。 “凰卿画,你还有脸回来?不怕朕将你凌迟处死吗?” 卿画临行前,本以为到了女帝跟前,会害怕,怕被赐死。 现在身处其中,成为众矢之的,倒不怕了。 “儿臣是来揭发三皇姐罪行的,也是为了儿臣能够查清这不白之冤。” 凰安璃险些不认识她了,这还是从前的那个窝囊废吗? 居然敢在这里指证她? “母皇,您别听她的,儿臣根本没有害过任何人,她这次回来,就是想要诬陷儿臣,好复出原位。” 凰安璃言毕,女帝果然是带着怀疑将卿画看了个透。 “噢?是这样吗?你现在是庶民,可不能空口无凭,否则可别怪朕,不留情面。” 女帝的眼底是冷的,终究也不剩什么母女之情了。 她是多厌恶自己这个女儿? 是失望,还是早就想遗弃了?之前只是找不到借口罢了。 卿画抬起头,不卑不亢道:“当日宫宴,我的盛装在路上突然遗失了,回到宫中时,三皇姐说她可以将一件旧时盛装借我,可到了宴会上,我身上的衣服却变了颜色,事后查明,那碗洒在我衣服上的汤药,被提前下了特殊粉末。” 卿画回头望着凰安璃,“三皇姐这样拙劣的算计,就不怕被戳破吗?” 这件事的相关人员,早就被处理干净了,死无对证。 凰安璃并不信,她会有什么本事为自己证明。 “当日盛装,确实是我借给你的,但为何会变成金凤皇袍,我又怎么知道,或许是你想借此机会笼络人心,又或者是想装神弄鬼,好让所有人拥护你。” “哈哈哈——”卿画笑得张扬,这一番话是想降人智商吗? “我这么做,不是明白着送人头吗?三皇姐的推测未免太过可笑。” 沐尚书忍不住起身插话道:“陛下,两位皇女,容微臣说一句,微臣觉得,不如将那件衣服拿出来,试验一下即可。” 凰安璃冷热一笑,“衣服已经烧了。” “衣服可以烧,但总还有别的衣服,可以试验吧?” 卿画眉毛一挑,拿出一瓶药水来,她几步走近了凰安璃。 见她逼近,凰安璃后退了两步,神情有点慌乱。 “你要干什么!” 卿画将那药水洒到凰安璃身上,很快,那原本无色无味的药水便渐渐透出血红来。 凰安璃的身上此时犹如斑斑血迹,从那鸾凤的嘴中喷出。 “鸾鸟泣血,是为不吉,这样看来,三皇姐,是不是也该打入天牢,赶出京都!” “啊——凰卿画,你太过分了!” 凰安璃张着十指咆哮起来,已是急得无地自容。 女帝眼中已有怒意,她对着卿画高声呵道:“你这分明是故意栽赃!强词夺理!” 卿画转过身,面色冷漠。 “当日母皇和诸位大臣,能相信三皇女的强词夺理,今日我凰卿画在此,将历史重演,怎么大家就又不信了,是我强词夺理,还是在座的各位,宁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想站出来,主持公道呢?” 卿画又转身看着高高在上的那人。 “儿臣本以为,母皇只是被愚弄了,现在看来,母皇是偏心啊,儿臣并没有做错什么,母皇却令可听信别人一面之词,也不肯相信儿臣,难道就因为我是庶出,就不算是您的亲生女儿了吗?” 试问天底下,有几人敢这么 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女帝铿锵责问的? 众人不由得也产生些钦佩来。 席间的凰耀希和黎宴,也被这场面镇住了。 黎宴更是愣在那儿,难以置信。 原来她是五皇女,难怪会身份成谜,又那样落魄。 她在大殿上,一腔热血,直言不讳,与她平常说话轻浮,嬉皮笑脸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登徒子”吗? 女帝扶着皇座上的紫檀木扶手,戴惯了的凤冠却突然觉得如此沉重。 “老三,你可还有要反驳的?” 凰安璃知道自己这个母皇,是个耳根子软的,根本就没什么谋略,将来的储君之位,一定会是她的。 她是绝对不能让凰卿画,有翻身的机会。 “母皇,就算那件盛装真的有问题,但凰卿画勾结敌国细作,这又该作何解释?” 卿画笑道:“勾结细作,全凭那人一句话就能断定吗?再说了,你不是说,我跟他有书信往来吗?” 卿画望向另一边的沐尚书道:“有劳尚书大人,将信拿出来,给我瞧瞧。” 沐尚书早已将之前的书信保留了几封下来。 她将那信件展开,十分规正得对着众人。 卿画对着沐尚书笑道:“不好意思,我看不懂,还请大人帮我念念。” 沐尚书便转到自己眼前,念道: “今夕月正,我则不悦,为众轻,信有一日,我欲尽诛其人,皇位上座,又请出助,待功成之日,赠尔城三,金鲤一跃成凰之日,权倾江山为尔重卿也……” 卿画一脸无辜,将那书信倒着看了看,坦然面对道: “这字迹歪歪扭扭,倒和我差不多,这官话也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我记得玄耀国往来信都要说官话,但大家怕是忘了,我这个草包似得皇女字都不识几个,怎么会写这种东西啊?” 解释一出,众人也都面面相觑,信了大半。 凰耀希便也跟着说了句:“看来,五皇女,是真的无辜的,根本就不存在谋反之罪啊!” 女帝此时也不知如何面对,只好看着凰安璃,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凰安璃依旧是不肯认输,她走过去,将那信件夺过,使劲撕成了碎片。 “我想信件也可以代劳。” 卿画摇着头,只觉得她为人处事,太过仓促,连撒谎,都显得可悲。 “把陈氏带上来!” 随着一声令下,大殿上走出一个戴着锁链的男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复位 陈氏抬起头,便出了口。 “启禀陛下,三皇女听说五皇女病危,于是就派罪民前去刺杀,还说如果罪民不照做,就会将罪民千刀万剐,像三皇女这种连自己亲姐妹都要杀害的人,罪民就算是死,也要将她的罪名公布于众!陛下,万万不能姑息了此人啊!” 陈氏是凰安璃的宠侍,见他忠心,她才会派他去做最关键的是。 他现在这个样子,分明是有古怪!他不可能会背叛她。 可没有人再听凰安璃说什么了,女帝已是震怒,猛然将一桌佳肴尽数掀去。 她颤抖着指着凰安璃: “大胆孽女!朕本以为你只是任性了些,却不知竟然谋害自己的亲姐妹,你——实在是可恶!” 黎相最擅长的便是煽风点火, 此时只想落井下石。 “陛下,依老臣看,这三皇女心狠手辣,不配皇女之身份,不如将她除去皇籍,打入天牢永不出世为好!” 凰安璃见堂堂黎相都已顺水推舟,想拉她下水,她对这个黎相也实在是失望。 现在这些人,都不过是见风使舵之辈。 她脸上并无过多神色,转身朝着女帝一摆。 女帝的语气也缓和下来,问道:“老三,你可知罪了?” 凰安璃的语气显得很是淡定: “母皇,儿臣知错了,儿臣不想看到母皇为难,便请母皇恢复五皇妹的身份吧,儿臣便就此去了,以后便听候母皇处置,儿臣毫无怨言,母皇保重。” 她回过身,随着侍卫的押送,坦然离去。 似乎都不等女帝下旨的。 这一招,是以退为进吗? 还是说,这个朝廷,都是以黎相的意思为宗旨的? 不过在这一刻,卿画算是赢了。 六皇女见凰安璃已被人带走,兴冲冲得小跑着过来,对着卿画笑颜如花。 “太好了,五皇姐,你可算回来了,以后我们又可以一起逛花楼啦。” 她又捂着半张嘴悄声道:“你不知道啊,你走了以后,那几个俏郎君日日盼着你去照顾生意呢。” 啊这…… 卿画干笑道:“哈哈哈,是吗?” 六皇妹啊,大庭广众的,咱们就不谈这个了好吗? 咱们亲娘还在呢。 女帝扶着额头,沉声道:“朕累了,来人,扶朕回去吧。” 沐尚书见女帝要走,连忙走到皇位边上,拱手道:“陛下,既然事情已水落石出,便恢复五皇女殿下的身份吧?” 女帝一挥手,身旁的大太监知意,高声喊道: “五皇女凰卿画接旨!” 卿画见状跪下。 众人也徐徐跪下。 女帝抬起有些倦怠的眼眸,正起身子道: “行了不用传了,朕再此公布,经查实,五皇女谋反一事,纯属子虚乌有,朕决定,将五皇女赦免其罪,复皇女之皇嗣宗祠,重修府邸,钦此!” 说完,女帝抬手,被大太监搀扶着,从后门走了。 这态度,也是敷衍至极啊。 心中一直期望的事,算是做到了,卿画也懒得去想女帝对自己的忽视了,只要复了位,就能堂堂正正做人,也能做自己的主了。 众臣子、皇女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女帝就这样走了。 于是看向卿画,纷纷恭贺。 “恭喜皇女复位!” 大皇女和四皇女脸上带着微笑,她们围了过来,也对着卿画表现出了与往不同的亲切。 四皇女道:“皇妹复出,我等也欢喜,日后可要常来往才是。” 大皇女是嫡出,也不由得要摆谱,“瞧你那哈巴狗样儿,五皇妹蒙冤的时候,你跑得比谁都快,只有我啊,还帮皇妹求了情的,皇妹,你可得记着我这个大姐的好。” 卿画笑道:“那是自然。” 四皇女脸色不悦,咬着牙正想出口,二皇女又跑来打圆场,“好了,都是自家姐妹,怎么老是吵吵闹闹的,不过大皇姐都不担心老三吗?她可是你同父同母的皇妹啊。” 大皇女叉着腰,根本不在意,“那也是她罪有应得,从小到大,什么好处都让她占了,亲生姐妹又如何?父后病了,也没见她关心,成天就知道怎么讨好母皇,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凰安璃的人缘还真是跟传说中的一样差,这几个姐妹里,还真没一个真心待她的。 几个姐妹谈笑着,直到所有大臣都散了。 黎宴也起身,要跟随母亲离席,他转头看着被皇女们围绕着的卿画,动了动嘴唇,未能说出一字半句。 凰耀希起身,刚要走,卿画便叫住了她。 “表妹这是要把我丢下了吗?” 卿画推开人群,走到凰耀希面前。 她脸上带着笑,似乎与她没有一点生疏,反而更亲近了。 凰耀希嘟着嘴,似耍起了性子。“哼,你都是皇女了,干嘛还管我?” “噢~” 卿画侧着身体碰了她一下,“那我们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凰耀希似笑非笑道:“既然你变成我表姐了,那以后分给你几成就是。” “几成啊?” “一成。”凰耀希轻笑道。 “唉,果然,只有亲戚是最抠门的。” 卿画跟着凰耀希一同出了垂拱殿,两人有说有笑,将黎宴给甩在了后面。 他撅着嘴,将一颗石子给踢走。 “哼!居然无视我,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们两个了!凰卿画,你这个虚伪的女人,我讨厌死你了。” 他从前虽未见过五皇女,可她好色成性,窝囊的名声早已家喻户晓。 后来见到她,倒觉得和传闻中不同,可现在看来,她恐怕还是那个德行,翻脸不认人! 果然,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五皇女府现在还在重新修缮,卿画只能暂时先住在凰耀希给她安排的老宅里。 这两日,凰耀希将卿画准备好的暖宝贴原材料重新装饰,变成了贴身之物,东西一出,很快便被疯抢一空。 虽然也贷款了一大笔银子,卿画觉得自己现在是整个皇城当中最穷的皇女了。 好在赚得盆满钵满的凰耀希也不忘和卿画分出自己的“劳动果实”,做人不能过河拆桥嘛,她这点还是知道的。 她拿出算盘,坐在茶几前算出要分给卿画的利润。 卿画咬了一口苹果,跪坐在她身边道:“我说表妹啊,你不会真的只给我一成吧?” 凰耀希手上的动作未停,“上次不是说笑的嘛,你最近修缮府邸,肯定需要好大一笔银子,我给你三成吧。” 有了这笔利润,以后就不愁会没钱了。 虽然后来卿画意识到,她实在想多了,再多的钱,都能被她一瞬间花完。 卿画起身手舞足蹈起来,“好啊好啊!那就有劳世女了。” “今儿个高兴,不如我们喝点酒?”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想要银票,那就娶我 听到凰耀希说要喝酒,卿画来了精神,她来这里这么久,还没喝过这里的酒呢。 凰耀希命人搬来了好几坛酒,闻着那香味儿都让人醉了。 “对了,不知道你可喜欢,这是玫瑰酒,酒精味也不是很浓。” 卿画自儿个倒了一点尝尝。 “还不错,记得上次喝这种的,还是因为欠了公司股东的钱。” 爱借钱的毛病,她也想改啊,可是老天爷总不让她变成有钱人。 凰耀希都不知她在说什么胡话,只拿着酒杯一直往嘴里倒。 她也没跟卿画碰杯,似乎有意要借酒消愁。 “你知道吗?我从小都被寄予厚望,可是母王从未对我满意。” 卿画向来不怎么会安慰人。 “你哪有我惨啊,我母皇不仅对我不满意,还联合凰安璃要灭了我呢!” 凰耀希摇摇头,继续往杯中倒着酒,“不一样,你从未得到,但我得到过,我知道他们疼爱我,只有当他们对我越来越失望的时候,我才是最痛苦的。” 身为王室嫡女,论才情不及自己的胞弟,轮学识又比不上妹妹们,凰耀希心中苦闷,倒是除了卿画,无人可以倾诉。 卿画举起杯,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只有老娘们有钱,那怕什么,我都这么穷了,穷得连聘礼都买不起,我都没说什么,表妹,咱不怕!” “说得对……” 凰耀希除了心情不好时,从不喝酒,倒是有些昏了头,倒在地上一直呢喃着。 卿画看着她,只把她拉起来。 “你这个废物,快给我起来!” 见她不动,卿画只好自己喝着,一边喝一边转着圈,心情好的不得了。 “凰耀希,你别不开心嘛,下次我请你去喝花酒啊,之前我羡慕黎宴那混蛋有临风楼的VIP,我可羡慕了,不过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凰卿画可是有玉人阁大大大VIP,啊哈哈哈,保证你流连忘返啊!” 想到这里,她又笑着,一杯酒洒了大半,突然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扑了过去。 本以为自己要摔成狗啃泥了,却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闻着还有点香。 难不成,她在做梦? 她摸了摸身前人的脸,好像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居然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不是吧,我做梦还能这么不正经的?那也不对啊,我做梦咋能梦见黎宴呢,他又不是我的菜!” “凰卿画,你给我清醒一点!” 黎宴推了推她,结果发现这厮已是醉得稀里糊涂,心底的气也暂时压住了。 “凰卿画,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女人,玉人阁那种地方,以后不要再去了。” 他最讨厌的地方,就是烟花柳巷。 玉人阁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卿画以前玩游戏的时候,最喜欢跑那里面去抽卡牌了。 那里面的美男,一抽一个s级别,简直是人间天堂啊! 卿画一脸茫然得抬起头,抓住黎宴的衣襟。 “我说,小美人,你干嘛要生气呢,我虽然没钱包养你,但你放心,我可以借钱,不过嘛,要是能白嫖那也不错……” 某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凰……卿……画!” 卿画嘟着嘴,脸上已是因为酒气泛着红潮,她指着黎宴的下巴点了点,道: “卿画错了,卿画一定会好好赚钱,买,买聘礼去娶你,可是,聘礼好贵,贷款都贷不起,云远,你莫生我气……” 卿画捧着男子有些怒意的脸,踮起脚欺身而上,竟用力吻了上去。 唇瓣灼热,不知是不是因喝了酒的缘故。 黎宴被眼前人的动作吓到了,根本没反应过来:“……” 她、她居然趁这个时候轻薄于他!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被占便宜了,可恶! “啪!” 卿画的脸上似乎有点泛疼,她只是有点懵,自己怎么就被打了呢,不应该啊。 视线上的薄雾重叠,眼前的黎宴举着手,五指又有些不自在得握了下去。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卿画的头忽然一沉,她便昏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醒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卿画起身,转头一看,自己竟然没在自己房间里了。 什么情况。 卿画穿好鞋,将门打开,落入眼帘的是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有一个丫头拿着扫帚在打扫,抬头见了她,笑着行礼道: “五皇女安,殿下您醒了,要不要奴婢伺候您用早膳?” 卿画扶着有些昏沉的头,“什么,这是哪儿?” “这里是华芳居。” “华芳居是哪儿?我要回家。” 卿画迈着步子就要走,丫头却将她拦住。 “我们主子说了,殿下若要回去,就要给他一个交代才行。” 什么交代,卿画瞪着眼道:“我告诉你啊,关押皇女可是要坐牢的。” 丫头笑道:“殿下,您这就太严肃吧?您都和主子走得这么近了,昨晚主子抱着你一路回来,街坊邻居都看见了,您可不能不认账。” “你主子是谁?”卿画是越发不明白了。 丫头昂着胸,一脸骄傲道:“我主子乃当朝丞相之子黎大公子,黎宴。” 卿画嘴角一扬,“名字挺长,我还有事,先走了。” 刚走了几步,一道墨色的身影便再次将她拦在了半路。 黎宴披着素绒斗篷,手上拿着一碗汤药,他将碗递给迎上来的丫头。 “香玉,以后不得对皇女殿下无礼,她将来会是你的女主人。” 香玉听闻,喜悦不已,“是,奴婢知道了。” 卿画看着黎宴,笑了笑。 “黎宴,你这唱的又是哪出?” 黎宴勾了勾唇,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倔强,显得志在必得。 “凰卿画,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两个是一对儿了,不如你娶我吧?或者,你没钱买聘礼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得允许你入赘。” “噗嗤——”卿画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黎宴,你脑子是被灌水了吗?” 黎宴走上前来:“随你怎么想。” 卿画无奈得点了一下头。 “很好啊,黎宴,这是你报复我的方式?还是你的恶作剧?” “你昨晚亲我了。” “那又如何?你还打了我呢,我告诉你,打我一下可是要给钱的。” 卿画冷着脸,她才不管昨晚的事呢,谁让他随随便便进自己屋子的。 黎宴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她眼前。 “想要吗?想要就娶我。”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哭哭啼啼的男人 “想要吗?想要就娶我。” 黎宴看着卿画的眼神跟着银票移动,觉着自己将她所有的心思都摸透了。 她这个人比谁都好收拢的,只要拿出钱来,保证她什么都能答应。 卿画笑着,伸出手摸了摸黎宴的额头,虽然他并没有发烧,那也肯定是哪根筋搭错了。 “黎宴,你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我告诉你,我不会娶你的,就算要娶,我也只娶沐云远一个。” 她现在心心念念,也只有沐云远一个人而已。 再说了,黎宴之前对她的态度那样恶劣,现在突然说要嫁给她,还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怕有一天,他跑到床头,温柔似水得端着一碗东西,跟她说:大郎,该喝药了。 那真是死不瞑目啊。 世人都说五皇女薄情寡义,却不知这番话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黎宴就那样看着她离去,贴身丫头香玉本想要将她抓回来 他也摆了摆手。 “罢了,让她走。” 香玉这些年伺候主子,也从没见主子带过什么人回来,主子向来要强,这第一次想与人欢好,却还被严词拒绝了。 主子倔强,今后可怎么过啊? “主子,您就这么算了吗?您的名声可都被她毁了。” “名声?”黎宴透红的唇瓣扬起好看的幅度。“男人的名声不就是用来被女人毁的吗?比起那些始乱终弃的女人,我更愿意嫁一个本就不爱的人,只要不爱,就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香玉淡淡道:“可是主子,您这样委曲求全,以后要是真的嫁了,怕是不好过。” 黎宴将园中一只白梅掰断,抛之脚下。 “花开堪折直须折,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我黎宴生来骄傲,倘若有一天,我被人所唾弃,那我就一定不会让她在这高高的枝头,耀武扬威。” 他想做的生意,从没做不好的,有些事想要达到目的,就必须用些手段。 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法子,就是嫁给她,只要能嫁给她,这一身无用的清白,名声,又值几个钱? 京都的市集上,酒肆外的几个客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谈论着近日的趣事。 “诶,你听说了吗?定远将军要凯旋归来了。” “年年赋税,年年征战,我们天璃应该能安稳几年了。” 天璃和玄耀的战争持续好几年了,百姓们过得都很苦,朝廷上能派出的将领都没几个有真本事的。 定远将军是金家最有出息的一辈,她武功卓越,擅军事谋略,最近一年内,她为天璃夺回了被敌军攻陷的三座领土,她也是百姓们心中的大英雄。 “金将军回城,要是知道三皇女出事,肯定会联合当朝凤后求情,将人给放出来的。”一个男子说完,身边的妇人将碗狠狠一放。 “三皇女是公认的储君,要我说啊,她肯定是被诬陷的!反正我支持三皇女,我们这里的人呐,都相信她。” “嘘——这皇家的事,我们可别再乱说了,小心被抓到官府去。” “我们百姓若有错事,免不了要挨板子,坐大牢,可要是皇家人做错事,却也只是贬斥或流放,真是世风日下啊。” 卿画听完,脚底下的步子也慢了许多。 天璃国有律,凡平民或臣子乱国、造反者,诛其九族,贵族则诛其人,皇族则罢免,重则处死厚葬。 她从前被冤枉篡位,也是因为自己是皇女,保了一命,就像现在的凰安璃,哪怕人已进了大牢,也多的是回旋的余地。 卿画一想到凰安璃回好端端被放出来,别提有多烦闷了。 她一路走回老宅,却见到门口被一大群人堵着,连两个侍卫都已经没办法控制。 卿画刚到了门口,便听到一声凄凄惨惨的哭喊。 “啊,殿下呀——您可算是回来了——” 卿画被这声音吓得一激灵,接着一道艳丽的身影便从人群中奔来。 那是一个穿着海棠红绣花袄的妖艳男子,他的脸生得娇艳欲滴,妆容浓烈犹如一团烈火,高清奔放的动作显得有些夸张。 周围的人看他这个样子,都连连发笑。 男子就这样奋不顾身得摔倒在卿画脚下,拿着火红的手帕哭得稀里哗啦得,搞得卿画一脸懵。 “啊啊啊,殿下,您是怎么了,您不认识奴家了吗?” 卿画看着眼前骚包一样的男人,这才从记忆里回想起来,这难道就是之前原主最宠爱的那个……休玉? “你就是休玉?” “殿下,您可算想起奴家了。” 男人哭起来一颗颗眼泪滚落到唇边,极具诱惑力。 这画面,怎么有几分像沐云远那时候,也是哭得无辜而魅惑。 在卿画的记忆中,云远并不爱哭,就算要哭,也是突如其来的,难不成还真是“师承此人”? 卿画将人拽起来,见他哭得不成样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 “行了行了,你再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好端端的,干嘛要这样。” 休玉抽抽搭搭得,看着门外的人, “妻主啊,他们都是一些大户人家的侍从,来给您送礼的,您复了位,是大喜事,可您这门口的看门狗啊,就是不知事,说您不在,都不请人进去的。” 一群人听到他这么说,也都纷纷挤了过来,个个拿着裹着丝绢的盒子要送过来。 “五皇女殿下,这是我们张家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啊!” “张家算什么,这是我们堂堂四皇女的贺礼,快先让奴才进去才是。” “奴才也拿来了四皇女殿下的贺礼。” …… 休玉也笑得仪态万千,“妻主~人家也准备了厚礼呢~” 男人声音柔弱,像是将一片羽毛轻轻撩拔了对方,非要叫人难以自拔才作数。 卿画看他那样子,叹口气道:“唉,我真的是服了,行行行,你们都把东西放下,人可以走了。” 几个侍卫听到她这样说,也连忙将贺礼收起来,一群人被卿画赶走,也都渐渐散了。 场地上只剩下休玉一个人,而且他所说的贺礼,卿画也是没看见的。 算了,她也不在意一个男儿能送什么好东西。 卿画看向他:“怎么,你不回家啊?想留在这里蹭吃蹭喝吗?” 休玉从没见过妻主对自己这样冷淡过,要是以前,她肯定会把他抱在怀里狠狠揉捏一番,要是有一日不能亲近他,妻主肯定也是会亲自去找他的。 她回京城这么久,怕是都把自己给忘了。 “呜呜呜……” 想到这里,他又抹着眼泪哭起来。 “妻主是不是不要我了,休玉是不是让妻主嫌弃了,妻主是休玉的天,求求您别不要我。” 卿画:“……” 我去,能不能不要老是哭啊! 这个休玉,难不成还真赖上她了? 章节目录 弟二十九章 泼辣的陈贵君 休玉一只手抓住了卿画的衣袖,怎么也不肯松开。 这时有一辆马车从路上驶过,停下来后,一个太监打扮的人伸出手扶着一位贵人下了马车。 那贵人蒙着面纱,一身华服可见其身份尊贵。 难道是宫里的人? “妻主,您为什么不说话,您别吓奴家啊!” 卿画将休玉的手拉下来,两只眼睛盯着那人看。 此人虽然蒙着面纱,可那一双盈盈如水的美目叫人心神荡漾,他下了地后,一副纤弱的姿态,几个侍从也不说什么,扶着他而来。 卿画跳到门后,将门关得只剩下一条缝来。 “今天贺礼已经够了,不用再送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居然敢关着门不让老子进来!” 这美人说话,怎么这么粗俗呢? 难道是想引起她的注意? 老子,好,她堂堂皇女,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真是活腻了! 卿画将门推开,抬高了下巴道:“我告诉你,我这囊中羞涩,真的养不起太多人,承蒙您错爱了,您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那“美人”听到她这么说,非但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还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他推开了搀扶的人,三步并作两步,气势汹汹跑过来,然后……捏住了卿画的耳朵。 现在的男人怎么都喜欢揪人耳朵啊! 卿画直叫着疼,“啊啊啊,你给我放手啊!” 休玉本想来帮忙,两只手停着半空,硬是没敢上前。 “妻主,您就跟陈贵君道个歉吧。” 陈贵君? 卿画不可置信得看着眼前这个气呼呼的男子。 难道……他就是原主的亲爹,陈贵君陈普洱? 此人在后宫那可谓是宫斗的钻石段位,在整个后宫之中,除了当今凤后敢跟他斗一斗,所有的男妃皆不是他的对手,虽然他不是最受宠的那个,但却是最会讨人怜惜的那个。 果然人如其名,陈年普洱,非普通绿茶可及也。 “我错了,爹啊……” “你这个没良心的,居然敢把你爹拦在外面,还敢跟我胡说八道,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一顿!” 陈贵君揪完耳朵,不知从哪儿抓来一根木条,举起就要往卿画身上打。 卿画哪里见过这阵势,一个转身就躲到一边的休玉身后去了。 “休玉,快,帮我挡住!” 休玉笑着竖起手表示投降,这贵君他哪敢招惹啊,但不管怎么样,他也不能看着妻主被打的。 “贵君主子,这大门前打人不太好吧,您消消气,放过我家妻主吧?” 陈贵君这才将木条放下,冷哼一声。 一群下人又连忙跑过来给他整理衣衫,生怕他因为生气而弄乱了自己的形象。 陈贵君看了看休玉身后的宝贝女儿,撇撇嘴道:“行,行了,为父不打你了,你带我去家里坐坐,爹有事跟你说。” 几人坐到了大厅,卿画还没回过神来。 传说中的陈贵君,表面上柔柔弱弱,实际上那叫一个泼辣啊,原主以前被打的次数比被他夸奖的次数还多,甚至有一次,因为原主私自跟猪朋狗友喝花酒,她这位爹当场把腿都给打折了,那叫一个惨啊! 都说这里的男子出嫁从妻,妻死从女,原主还是堂堂皇女呢,一看到自家爹,那比老鼠看到猫还要怕,卿画可不敢再招惹他了。 陈贵君饮了一口茶,看向卿画道:“干什么呢?你坐那么远干什么,爹难道会吃了你?” 卿画笑着用手扒着身旁的屏风一角,只好将椅子搬到陈贵君身边。 “爹啊,您找我有什么事啊?” “叫父君,没大没小的。” “父君,您……”卿画讨好似得笑着,一句话又被对方给堵了回去。 “本宫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吗?没良心的小兔崽子!要不是本宫脸上有伤,怎么可能不去参加宴会嘛,你啊,就是不让人省心,不过好在,总算是柳暗花明了,你没事,本宫心里这块石头,也落了地了。” 他也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虽然总是惹他生气,但他也是想她有出息啊。 身在皇家,要是这么没出息过一辈子,以后肯定会吃亏的。 但他也很后悔没有教好女儿,以至于让陛下寒了心,现在自己的恩宠也到了头了,他现在一门心思,就在自己这个女儿身上了。 卿画连忙给自己老爹斟满了茶,笑嘻嘻得说:“父君啊,孩儿许久不见您,也甚挂念,不知您身子骨可硬朗啊?” 他这身子要多硬朗啊,硬朗了都不像个男人了,那女人哪里会疼惜啊? 陈贵君皱着眉头道: “哎呀,说这些干嘛,为父跟你讲啊,凤后之前不是病了嘛,听说近日得一神医疗养,这身子大好了,他这身子一好,那可不得了,那是要跟他那骚包女儿一起整我们父女两个的,本宫的好画画,您就听爹一句劝,不要去青楼,不要整天玩男人了,好好做功课,讨你母皇欢心啊!” 卿画一副憨憨女儿模样,拼命点着头道:“父君说的是啊,女儿一定不会再跟以前一样了,但是父君,您的脸怎么也不请神医治治呢?” “为父的脸,是被那凤后私下纵火烧伤的,治不了了,为父绝对不能放过他!” 陈贵君捂着自己的脸,也不敢揭开面纱,怕把自己女儿给吓坏了,一想到自己原本那如花似玉的脸变成了这个样子,心里就越发得恨啊! 身居后宫,遭受再多困难也都不算什么,但男人的脸是最重要不过,凤后毁了他的脸,他这辈子都会跟他斗下去的! 卿画起身,摸着陈贵君的脸道:“父君,给我看看你的脸吧,好不好?” “不要,我现在好丑,你母皇见了我之后,就在没宠幸过我了。” 卿画面色凝重,“没关系,您是我父君,我怎么会嫌弃您呢?给我看看吧。” 好不容易让陈贵君答应了,卿画这才掀开他的面纱。 原本一张娇美的脸,却被右脸上长长的伤疤给违和了去,当真是可惜了。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就在画画重回宫中的前一天晚上,我本来被你母皇召幸,在房间里打扮,结果有人喊走水了,那火势都还没起来,我一出门,一根烧焦了的棍子就从我脸上打来,这都毁了容了,呜呜呜……” 陈贵君一边说着,忍不住哭泣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男人真的只是工具? 卿画连忙拿着手帕给自家老爹擦眼泪,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了。 陈贵君将眼泪擦干了,扭头便见一边坐着的休玉,于是又笑着拉住卿画的手。 “你看,你的侍君多好看啊,多安静啊。” 他安静?卿画一想到刚见面时此人风风火火的哭泣,那真不能用安静来形容。 “休玉啊。”陈贵君叫了一声,休玉急忙起身对他行礼。 “贵君要回去了吗?” 休玉这段日子,也承蒙贵君的照顾,一直在宫里住着,现在能回到妻主身边,也是因为有陈贵君的帮助,自是感激涕零的。 陈贵君点点头,“等有机会,本宫一定会再回来看你们的,你们啊,可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本宫就期望有一天,我们家画画的好消息啊。” 卿画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什么好消息?” 陈贵君眼神带着意味深长的暗示,“小别胜新婚,你们两个的事情还要问爹,真是的,吃什么长大的。” 陈贵君一说完,休玉便羞愧得搅了搅手帕,一副难以言表的模样。 “……”,卿画已石化在原地。 从前黎野猫总说她不正经,她自己也这么认为,现在看来自己是真的正经到爆炸啊。 陈贵君要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卿画:“你要记得,不管你母皇会不会待见你,你都是她的孩子,要懂得掌握自己的权力和财富,拥有自己的地位,才能保护好父君,还有自己爱的人。” 卿画躬身,也听进去了几分。 “卿画谨遵父君教诲!” 待人走后,休玉连忙靠了过来,纤纤素手搭上卿画的肩膀,在她耳边用灼热的气息呢喃了一句。 “妻主~奴家的贺礼还没送到呢~” 卿画被这一声酥麻之音弹出老远,表现出极大的不解风情,“有什么东西赶紧拿出来,我还要去买聘礼呢。” “妻主买什么聘礼?” “不要你管。” 休玉目光留存一抹魅色,娇笑一声,将手帕扫到卿画脸上。 “嗯~奴家知道,妻主是想娶那黎家的公子,这街坊邻居都传遍了,听说你们两个啊,都睡再一起了。” 什么睡在一起,这些嚼舌根的人是吃饱了撑的吗? “我们什么都没有好不好?” 休玉才不会信她的,这女人的嘴里还能有什么真的假的,不就是一时情动一时又冷淡,反正没个稳定的。 “唉,这黎大公子要是嫁过来,可有奴家好受的了,他那火爆脾气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奴家要再不得妻主您的疼惜,那可真是可怜巴巴儿呀~” 休玉垂下手将衣衫一拉,大腿的线条便一览无余,里面那一层的薄纱极其透明,轻轻一动,都变得那样曼妙,似乎是成心要给人浮想联翩的。 “嗯~您看奴家,这衣服好不好看,这可是奴家精心准备的贺礼呢,妻主,我们可以进屋去,仔细看看呀~” 休玉的唇瓣微张,两眼像飘荡的玉蝶,直往人心里钻。 卿画是真的看呆了,不是因为对方太性感,而是她是真的没见过这么……有趣的男人。 天呐,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原来贺礼还有这种形式的,真是大开眼界,三观尽毁啊。 “那个,很好看哈,我还有事,等我得空了再去欣赏哈,嗯,你很不错,加油。” 卿画一边笑着敷衍,两只脚却像马达一样飞快逃了。 正想着怎么解决聘礼的问题,迎头便撞上在街上闲逛的凰耀希。 她在这京都也待得差不多了,想着回去之前多采购一些东西,正巧碰上了卿画。 “皇表姐,你这怎么跑得大汗淋漓的?” 凰耀希瞧着,她身后也没被豺狼虎豹追啊。 卿画甩了甩手,笑道:“没事,我就是锻炼锻炼身体。” “锻炼什么身体啊,我这忙得脚不沾地的,都没空去找你,那个,最近暖宝贴卖了一些钱,我结给你啊?” 卿画这哪里是撞上了表妹,分明是撞上财神爷啊! 她两只眼睛都发出光来,“表妹,最近利润多少啊?” “一千两,咯,给你。”凰耀希拿出一张银票,满脸春风。 这东西卖得还挺好,不过卿画觉得,这东西卖得好恐怕也不是因为天璃国男子怕冷,怕是女子好色,就不喜欢男子穿得太严实,她屋里那个休玉就是这样,生怕自己的身材不能让人流鼻血。 唉,想到这里,卿画都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确保没露出什么端倪来。 可算拿到一大笔的卿画都快感动哭了。 这应该能够她买聘礼了。 凰耀希看她那没出息的样子,笑道:“我说,你用得着这样吗?你要真能娶了黎宴,别说锦田县的十几家商铺了,这京城你都横着走了,他可谓是有钱有势,你就偷着乐去吧。” “我、我没打算娶他。” 凰耀希听到卿画的回答,可谓是替她感到着急。 这当朝丞相之子啊,一直没有出嫁那也不是找不到人家,而是几位皇女也不敢把人娶过来,一来受不了黎宴的脾气,二来这黎相可是不好招惹,这媳妇要不合他心意,那也是要受罪的。 但卿画不一样啊,黎宴这都明确表示自己非她不嫁了,她在不开窍,这黎相哪能给她好果子吃呢。 “你啊,也就突然转不过弯来,我建议你去大牢里面,看看你的好姐妹,人家现在过得可比你以前舒坦,她后院娶的那些,有几个是真心喜欢的?现在朝廷上,官居一品的大员,除了沐黎两家,都几乎是三皇女的亲家,到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等她出来了,你们几个姐妹别想过安生日子。” 凰耀希平日接触的,都是达官显贵,去的场合也是最高级的宴会,政治上的事可比卿画要通透多了。 这凰安璃为什么能这样狂妄,一是父后的权势,二是自己夫郎的父家地位,别说是诬陷自己姐妹了,哪怕真的做了皇帝,那也是人心所向。 卿画一想,她说得也有道理。 但,她还是不想娶黎宴。 她答应过沐云远的,要第一时间去沐家下聘。 但想起沐云远,她还是得将事情弄清楚,最好能拿到凰安璃手上的解药。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这张面具,来自深渊 昏暗的地牢之中,一道黑色的身影踩着光滑的水泥地,从最幽闭的环境里走来。 他将斗篷揭开,露出清俊的容颜。 牢房的栏杆后面,整洁的床褥,清扫过的地板,以及光鲜的食物,都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他,这里关押的不是罪犯,而是集万千恩宠的三皇女。 “我给你亲手做了羹汤,殿下您受苦了。” 他将食盒打开,狱卒便打开了牢门将东西拿进去,之后离开。 凰安璃闻着香甜的羹汤,尝了一口,笑得灿烂,“不错啊,沐宝贝儿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沐云远笑了一下,将长袖掀开,露出手臂上粗壮的青色筋脉。 “殿下,云远好久未得到解药,每夜都疼得不行,三皇女可否怜惜云远,将解药给我。” 凰安璃放下碗,走到铁栏上。 “我哪里随身带着啊,你放心,过不了多久,我就出来了,出来后,肯定要娶你的,到时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每时每刻,都想要得到自己的青睐,只是他还是骗了她一次,凰卿画现在好好的回来了,根本就没有生病。 难不成是那凰卿画刻意下套? 她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交出解药的。 “呵,你说了这么多遍,换做以前,我可能会信,不过现在,信不得……” 沐云远垂着眼眸,“凰安璃,你一直都这么自信,以为所有人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我从前是喜欢过你,但那也只是一个幻想罢了,你从深渊之中救我,这些年我为你做事,也已经足够了,还请你放过我吧。” 这是他最后一次求她,但与以往不同。 记忆里的少年时光,他每次都会去皇宫外张望,奢望有一天,她能从里面走出来,刚好与他碰上。 或者是听到她纳了新贵,暗自吃醋,难过。 如今的自己,心境是大不相同了,年少时的喜爱,不过是一种念想罢了,人若没了念想,又怎么活得下去呢? 凰安璃脸上有些失望,又很快变成了盛气凌人的张狂。 “沐云远,你的意思是,你想摆脱我,还是说,你早就背叛了我?” 沐云远眉目淡然,“是,因为我想要过全新的生活。” 呵,全新的生活? “你是说,你要跟她在一起?”凰安璃眼底有着无尽的讽刺。 “她说她不介意的,她会以正夫之礼,娶我进门。” 说起这个,沐云远的脸上是憧憬的。 那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嫁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妻主,成为她的正夫。 “哈哈哈哈,娶你,做正夫?” 凰安璃咧着嘴,敲打着铁门,仿佛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 “沐云远啊沐云远,别说是我,就连金将军和她军营的人,都知道你从前那些事,要是那凰卿画一辈子是个卑微贱民,她也许会瞧得上你,现在她回来了,是我天璃国的五皇女,她会娶你做皇正夫?啧啧啧,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真。” 凰安璃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心头,仿佛永远都拔不出来。 他是沐尚书的嫡子,是人人艳羡的第一美人,可这些虚名不过是那些人可怜他,编造出来的想象罢了。 他沐云远,从两岁起,便成了叛军的俘虏,在那种肮脏龌鹾的环境下生活了整整十年。 他以为这一生,都回不去了,后来定远将军挥兵南下,清除叛军,他才得以逃脱。 后来的他颠沛流离,不幸被卷入兵乱,差点失去清白,是凰安璃救了他。 她给了自己生还的机会,又怎么能不将她当作毕生的光? 他心甘情愿,成为她的棋子,从没想过要逃离。 可是后来他也清醒了,她不是光,而是彻底的黑暗。 “解药在哪儿?” 事到如今,还想要解药吗? 凰安璃摊开手,摇头道:“我凭什么要给你?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肮脏的奴隶,一个被人践踏到泥地的男人,我能答应娶你做侍君,已是给你脸面,你这样给脸不要脸了,我看你是只配去那龌鹾的军营里,成为一个伺候别人洗澡的可怜虫。” 凰安璃的话如同毒蛇一样钻到沐云远的骨髓之中,痛彻心扉,也不过如此了。 她又笑起来,最后捂着肚子,发出一声痛呼。 “额……沐云远,你给我放了什么!” 她的肚子,好疼…… “毒药。” 沐云远从口中轻描淡写吐出两个字,眼眸中像是被血色笼盖,他的恨,他的痛,在这一刻,才算是找回真正的自己了。 父亲从小便跟他说,要忍耐,忍耐。 忍耐…… 那一封封被他拆了又拆的信上,永远都只有,忍耐。 父亲的无能,比起身为尚书的母亲,更叫人绝望! “凰安璃,假如我的前半生被母亲毁掉,后半生注定要和你纠缠不清,那我情愿跟你玉石俱焚!我想,以我这条命和皇女做抵,我不亏。” 凰安璃在这一刻,才算真正看清了沐云远,那个表面淡泊宁静的男子,实际上,也有着狠绝的一面。 没想到,他还真的长大了,那个她一直看着的,一个不起眼的工具,一个随意可抛弃的奴隶,也学会咬人了—— “沐云远,你可真狠啊,她竟然会让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凰安璃咬着牙,从手里抓出一只蛊虫来。 “这母蛊,便是解药。” 只要杀死母蛊,沐云远体内的毒性就会各自散发出去。 他伸手拿起那蛊虫,眉间终是放下了许多。 这么多年了,他就盼着这一天,从今往后,他就自由了。 “那我的解药呢?沐云远,快给我!” 凰安璃伸出手,却拿到一棵发黄的稻草。 “你……” 沐云远轻轻一笑道:“三皇女殿下,您别怪我,我可不敢给您下毒啊,您做了这么多恶事,又将我当作一滩烂泥,我只是下了一点巴豆,这肚子里的坏水排走了,才能睡得着。” “沐云远!你这个贱人!” 凰安璃抓着铁栏,发疯似得摇晃起来。 那人走远后,凰安璃便蜷缩起来,一直在地上打滚。 卿画打发了狱卒,才好不容易进来,一来就看到凰安璃这样痛苦的样子。 “哇,三皇姐,这是做什么?新型的体操运动?” 凰安璃一见到卿画,就恨不得要扑上去将她撕碎。 要不是她,她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沐云远又怎么会背叛她! “凰卿画,你怎么还不,去,去死,凰卿画,你,你这个虚伪的小人。” 卿画蹲下身,冷冷道: “是啊,我是小人,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来要解药的,凰安璃,我知道是你给沐云远下的毒,赶紧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我就让你被万虫啄咬。” “我,我已经把解药给他了!” 卿画伸出手拿住凰安璃的胳膊,“凰安璃,事到如今,你还敢跟我撒谎,好啊,你看我不狠狠收拾你一顿!” 卿画操起袖子,正打算逼她一把,接着就听到一个声音。 “凤后主子驾到——定远将军到——” 不是吧,这么不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这天价彩礼,也轮到她焦心了 凤后一身金色牡丹碧霞罗,外披珍珠镶嵌的花袄,一张端庄大气的脸,端得是尊贵无比的架子。 身旁是一身褐色便装的定远将军金元,当她发现卿画的身影时,一双如刀刃一般的双目便带着无故的排斥。 凰安璃见到熟悉的两人,捂着肚子呜咽道:“父后,将军,你们可算是来了。” 卿画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两个“久仰大名”的人,这定远将军不过官居五品,倒是要跟她行礼的,可惜她板着脸也就罢了,凤后是她的嫡父,她还是不能欠了礼数。 “儿臣拜见凤后主子,祝凤后千秋荣华!” 凤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微抬着下巴,连忙招手将下人唤来。 “你去,把牢门打开。” 这连装都懒得装的恶劣关系,卿画也不必再好脸相待了。 她微微一笑,将那拿着钥匙要开牢门的下人挡住。 “哟,凤后主子,这是要私放刑犯啊?” “她是我的女儿,难道我不能进去看她吗?” 凤后脸色微怒,周身散发着难以接近的威严。 卿画直视着他的眼睛。 “天璃国有律,犯人未得释放诏书之前,闲杂人等不得入牢房内探望,凤后是想挑战一下母皇的威严吗?” 这个男子虽是一副尖酸狠辣的样子,但卿画也不至于看到他就会缩了脖子。 要不是他,父君也不会毁容。 这个公道,她早晚会替父君讨回来的! 凤后望着眼前这个敢和他对抗的皇女,笑容越发深沉。 从前这臭丫头一看到他就畏畏缩缩,大气都不敢出,现在回来竟然敢违背他了。 好啊,那就让她看看,违抗他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你算什么东西?敢和本宫叫板?给本宫速速让开,否则……” 卿画冷笑道:“怎么,凤后想吓唬我?您可别忘了,我乃皇女,你一个后宫之人,能奈我何?” “你……” 凤后的双目微瞪,转头看了定远将军一眼。 定远将军走到他前面,对着卿画举起手上的长剑。 “五皇女,我等已求得陛下批准前来探望,你要是在敢拦着,小心刀剑无眼。” 这定远将军虽有军功在身,也不过是个将军,却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拿着刀剑在皇女面前招摇,好大的气派! 卿画依旧立在原地,面色如常道:“将军好厉害,卿画真是怕死了,将军要小心别伤着卿画呀,不然母皇知道了,可是要心疼卿画,到时候给将军革了职,将军还怎么狐假虎威呢?” 她的声音深重而有力,自是半点不肯退让。 定远将军将剑握在手里,就这么僵持在原地了。 他记得以前这个五皇女,胆小怕事,怎么一段时日不见,涨了不少胆量。 凤后这些日子,也算是为了女儿跑断了腿,到处请人为女儿求情,要是这个时候跟皇女发生争执,更是会被推上风口浪尖,那样就不划算了。 于是他的态度只好软和下来,“你这孩子,怎么跟嫡父闹起来了,你姐姐现在身体不舒服,本宫要召太医来看看呢,快快让开。” 哟,这变脸还挺快的,看来这堂堂凤后,也不过是欺软怕硬之辈。 卿画笑着将头一点,抚了抚额间的碎发。 “好啊,既然凤后说话了,儿臣自当遵命,要是旁的什么阿猫阿狗的,儿臣可是不听的,毕竟,儿臣可是有爵位在身的,当朝一品也得对儿臣叫一声殿下不是,好了,儿臣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她笑着转身离去,步子也迈得翻滚的海浪,气势非凡。 望着那道狂妄的背景,定远将军气得脸色铁青。 没想到她一把年纪了,还要被一个黄毛丫头给奚落了,实在是憋屈。 “这个五皇女,还真不是善茬。” 凤后瞥了她一眼,心里只担心自己女儿在这里受苦了,哪里还能管得了旁的。 “有气你就给本宫憋着,以后到了前朝,再收拾她也不迟!” 被凤后和定远将军这么一搅和,卿画又没能拿到解药,她担心云远,却也不能立马去求亲的。 手上这一千两银子,也真只能备一件最普通的聘礼,要是不能自己做一番生意,赚点更多的,传出去还不闹了笑话。 要是真这么随便去求亲了,事后世人在茶馆谈论起来,这堂堂皇女求娶尚书家嫡子,拿了价值一千两的聘礼,连花轿都备不起。 等云远进了门,怕是一辈子都是抬不起头的。 没想到,卿画也会有出不起高额彩礼的这一天。 她现在是有点同情现代的那些男同胞了。 没钱,咋养夫郎呢? 卿画最后将一千两还了贷款。 【滴~客官后台购买原材料价格为:300两白银,贷款加利息数值为:310两,客官已还清贷款,剩余存额:690两】 卿画:“购买半自动缝纫机械材料十份。” 【滴~恭喜客官购买成功,扣除存额:500两,剩余190两。】 卿画扶额,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为了验证自己的机器不会有错,卿画在房间里鼓捣了好几个晚上。 做完第一台机器时,剩余的九台因为有系统商场的技能系统帮助,完成度比第一台快了十倍不止。 卿画用手推着里面的齿轮,一只手扶着一块破布,很快便将一道裂缝补好了。 这样的机器一定可以节约不少人力,她现在是不能发挥出这机器的优势,但黎宴肯定可以。 翌日一早,她去了黎宴的私宅,结果没见着人。 她又来到黎府,却看到外面挂着白幡。 外面的侍卫都穿着白色的孝服。 黎府有人去世了吗? 卿画走到门边问外面的侍卫:“出什么事了?” 一个侍卫解释道:“是黎家一位长辈去世了,至于是谁,在下无可奉告。” “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找黎家大公子,黎宴。” 卿画很快被带到了大厅。 这黎府内可比表妹家大多了,要不是有人带路,准得绕个三天三夜。 黎家果然是财大气粗,连这大厅的装饰都看上去十分金贵,书架是摆放的花瓶,一看就是价值千金。 卿画看着那几件古玩,摇摇头道:“要是碰坏了一件,我怕是要还一辈子贷款了,太有钱了,有钱真好啊。” “什么有钱真好?” 一身墨衣的黎宴拿着汤婆子进门来,他刚从外面回来,进了屋子才算暖和不少了。 眼前这个女人满心满眼的都是钱,似乎她每次找他,基本上都是为了钱。 这么缺钱,怎么还是不肯娶他,娶了他,不就有用不完的钱了,难道他真有那么差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我不会娶你 卿画连忙回过头,有些惭愧得笑了一声,她这样子,还真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啥啥都是买不起的样子。 “没什么,我今天来是来跟你谈一笔生意的。” 黎宴眉毛一挑,“噢?” 卿画将一台制作完成的半机械放到紫檀木圆桌上。 “你看,这就是上次给你看的图纸做出来的,我试验给你看。” 卿画将机器放好,再用布料试验了一次,速度也确实很快,要是发展起来,一定能节省很多时间,黎宴做了这么多年的服装制造,也没见过这么有趣的玩意。 东西确实是好,就是他当下不太紧要,这生意嘛什么时候做都可以,要是人跑了,机会就少了。 黎宴微笑着望着卿画,“怎么,你想卖给我这个?” “对啊,我这个专利可谓是史无前例,我们是老熟人了,就算你一万两银子,卖给你了,我家里还有九台,你给我九万两,后面给你提供原材料,免费教你怎么制作怎么样?” 看她这么着急,想必是急需一大笔银子,能让她这么拼的,除了沐家那位公子,还能有谁? 黎宴含着如古井一般深邃的目光,“虽然钱是没问题,可是……我凭什么要这么快结给你,这么大一笔银子,不能先缓一缓,分期付吗?” 卿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堂堂黎大公子随手就能拿出一百万两的能力,还跟她讲什么分期? 于是一本正经得要跟他讲讲道理了。 “你还要分期?黎宴,黎大财主,这整个京城的人都没你有钱,你凭什么要分……喂,你干什么!” 就在她说话的功夫,身后却被人紧紧拥住,卿画被他这一动作吓得忘记动弹,耳边是他灼热的呼吸。 他的贴近,像极了一团炙热无比的火苗,叫人难以抑制内心的燥热。 “你要是娶了我,莫说十万两,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想要多少银子,就要多少银子,比起你心心念念的沐云远,我是不是更有资格,做你的正夫啊?” 他的声音出乎常理得轻柔,末了又将手握到她腹部的双手上,轻轻抚摸,亲昵非常。 这人,怎么突然这样…… 卿画被他这一挑逗,也差点没能缓过头来。 “你为何一定要嫁我呢,我,我很穷的……我,我没聘礼娶你!” “本公子还瞧不上你那点聘礼。” “那……你可是因为,喜欢我?” 卿画发出由心里衍生出来的微笑,有男子主动这样靠着她,不是有意还是是为了什么? 靠在她肩头的男子,用鼻尖碰了碰她的耳垂,一时间将她的脸都羞成了柿子。 他用最温柔的声音说:“我喜欢你……的皇女身份。” 卿画立即回神过来,将那人猛地推开。 “黎宴!我就知道!” 她就知道这家伙不会按常理出牌的,真是讨厌! 卿画羞愧难当,自是逃避一般出了大厅,却看到一行人拖着一口棺材正要出。 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男子,他们都穿着孝服,脸上都苍白如纸,带着濒死的绝望。 他们哭哭啼啼,却也不敢太大声,被一群侍卫围起来,像是守护着自己家族的财产。 黎宴跟在卿画身后,“我姑姑在八日前去世了。”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总是苍白而无力。 原来是他姑姑去世了,就是上次在临风楼和他吵架的贵妇,卿画如今记忆犹新。 怎么没过几天就死了,难不成,真是纵欲过度? 这后面的男子,都是他姑姑的夫郎吗? 眼瞧着都有二十余人,他姑姑背靠着黎相这座大山,自是要多少夫郎都娶得起的。 卿画猛地回过头看他,“那你这些小姑父不都得守寡了?” 黎宴走到院子里,看着那一行人,瞳孔慢慢焦距,耳中的低浅哭声化为悲伤,缓缓将他的思绪扣在满目的白衣上。 “他们不是守寡,而是陪葬。” 卿画满脸都是震惊,胸前的心跳难以压制。 这些男子,都会殉葬吗? “从小到大,只有大姑父对我最好,姑姑去世那天,他便上吊自尽了,这些男子,也会在棺木下葬之后,为姑姑殉葬,天璃国的男子卑微如尘土,身为皇家或贵族的家眷,若妻主在生前签订了管制协议,就能在自己去世后,强制所有夫郎殉葬,这是天璃国男子的宿命。” 卿画若有所思得看着黎,“那你还在这个时候要我娶你?” “你身为皇女,可许女帝亲下赐婚诏书,有了诏书,黎府则三年不可有沾血腥之事,否则就是对陛下不敬。” 黎宴对这些男子有些超乎寻常的悲怜,他从小看着姑姑待他们是如何恶劣的,整日非打即骂,只要有一点不合心意,就是将人发卖去了官窑,这辈子就算是苟延残喘于人世了。 姑姑待也算真心诚意,几次去锦田县找他,想带他回来,可他厌恶这个姑姑,那也是不妨碍。 如果他必须要嫁,那嫁给眼前这个没出息的女子,好像也不算太坏,至少,她可不敢对自己颐指气使。 卿画一只手握成拳头,蹙起眉毛,对着黎宴冷冷一笑。 “好啊,黎宴,你可算是承认了,你这分明是利用我!”原来他处心积虑这些,都是为了这个,卿画倒是差点被他给糊弄了,她是绝对不会将婚事当作儿戏的,也不会为了这些,让黎宴赔上自己的幸福,这不值当。 卿画转身便要走,黎宴却将她拉住。 “难道皇女殿下认为,我还不配做你的正夫吗?” 卿画转过头道:“我说过,我只想娶沐云远一人,他会是我的正夫。” “你应该知道,拒绝我,会是什么下场吗?” 黎宴说完,转头对着一边守候的香玉,“去,拿十万两银票来,给你未来的女主人。” 卿画将他的手拉开,轻笑道:“后日上朝,我会祈求母皇赦免这些人,这样你就不用嫁了,我是不会娶你的,黎宴,你听着,我凰卿画,不会娶你!” 她眼中决绝,仿佛知道对他没有半点兴趣。 黎宴眉目淡然,却不知为何,心中愤恨不平。 他是堂堂黎相的嫡子,拥有万千资产,竟会被一个尚书家的小家子公子给比了下去。 不过,那沐云远想要从他手里争着一处地位,可是要付出些代价才是。 香玉将银票拿过来后,对着卿画一拜:“恕奴婢多言,殿下这般排斥公子,一定是会后悔的。” 卿画拿好银票,干瞪着眼道:“钱我会挣,我才不会吃软饭呢,我凰卿画字典里,就没后悔这个字!” 等某人大摇大摆离开后,香玉也为自家公子感到不值。 “公子这番苦心,怕是见不到水花了,奴婢看这五皇女心思还真是简单,连为自己谋划的心思都没有,奴婢看公子,还是换一个人选吧。” 黎宴见着香玉,嘴角轻轻一扬,一双勾魂销魄的双眼倾泻出不可捉摸的意味。 “就是因为她简单,所以才好玩啊,香玉,我们赌一把吧,就赌凰卿画,会有多狼狈。”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携聘礼高调娶云远 卿画用五万两置办好了聘礼,剩下的五万两投入了府邸修缮中,第二天一早,卿画便领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往沐府去。 街上的人看到这一条抬着聘礼的长龙,纷纷表示羡慕。 “这是哪位人士啊?居然准备了这么多聘礼。” “好像去往沐府的方向,走,去看看。” 一群人跟着卿画带头的队伍,走到沐府门前。 沐府大门一开,沐云远一身清雅的葛青长袍,从正门走出,一抬头便看到卿画以及她身后围观的群众。 卿画看到他,像是看到了冬日的骄阳,她总算能给他一个体面的婚礼。 “云远,我来提亲了。” 目光所及的女子带着一身喜庆,她微笑着朝他伸出手,像是在等候一场久违的洗礼。 “妻主!” 沐云远飞奔过去,与她相拥再一起。 阳光下,他们犹如一对璧人,惹得在场的百姓们欢快着鼓掌。 “哇~好浪漫,好羡慕啊~”一位郎君捧着花痴状的脸,也跟着幸福起来。 一旁的男子也鼓着掌表示祝贺,“这位是沐公子沐云远,那这位肯定是前段时间回宫的五皇女了,真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啊!” “我也好想等着我那位,拿着浩浩荡荡的聘礼,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来娶我啊~” 人群中一位公子哥拿着折扇道: “原来这就是五皇女,好像看着不像传闻中那样,反而好痴情,好帅~” 众人欢呼雀跃的声音越来越大,一边站着的媒夫都有点不知所措了,他扭着水蛇腰走到卿画和沐云远面前。 “哎哟~五殿下,沐公子,咱们先回屋说吧。” 卿画摸着沐云远的脸,温柔得笑着,“走吧,我们先进去。” 沐云远笑着点头,拉着卿画的手走进沐府。 远处楼阁之上,戴着金色面具的红衣男子,眺望着街头的一切。 还真是热闹呢。 “五皇女?有意思。” “公子,听说这五皇女好色成性,最爱泡在烟花柳巷,品性窝囊得很。” “呵,是吗?” 男子透红的唇勾勒出一丝戏谑。 “窝囊好啊,用时称手,弃时才不显可惜。” 沐府大厅。 几人端坐在椅子上,除了媒夫一直在跟沐尚书商讨着大婚事宜,卿画和沐云远坐在一边,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过了良久,卿画才转头问沐云远:“云远啊,上次我去大牢里找凰安璃拿你的解药,结果碰上凤后,没得逞,你碍不碍事啊?” 沐云远轻轻一笑,乖巧得将头靠在卿画的手心上。 “妻主放心,我已经把解药拿回来了。” “真的?那太好了。” 卿画说完,沐尚书便走了过来,两人很快竖起身子坐好。 沐尚书一脸严肃得对卿画道:“你想娶远儿为正夫,风风光光迎他进门,我很高兴。” 卿画立马起身恭敬得说:“这是我补偿给云远的,而且我也是真心喜欢他。” 沐尚书:“可是册立皇正夫是大事,你还是要禀明陛下,请她下旨才是。” 这个世界女子娶侧夫称为:纳,只从后门将人抬进去,连彩礼都不用,但迎娶正夫,却是要明媒正娶从正门抬进去的,一切礼节都要规正,不得有失。 卿画点点头,“那是自然,明日上朝,我一定会跟母皇说的。” 她望着云远,两人相视而笑,这一幕落入沐尚书眼中,她也为自己这个儿子感到欣慰。 能有这么一个疼爱他的妻主,实在是三生有幸,她为儿子奔波这许多,也算补偿了他。 沐尚书笑着出了大厅,似有意要给卿画和沐云远相处的时间。 沐云远起身拿出一枚雪白的玉佩,上面刻着几朵立体的雪花,白玉无瑕,正如他此时正视自己的感情。 “妻主,这个送给你。” 一见面就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吗? 卿画接过那玉佩,轻轻抚摸了一下,问道:“这玉佩造型还挺别致的。” 沐云远眉眼温和极了,“我们曾在永冬镇共患难,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这枚玉佩便是见证,因为有了那一次的际遇,我才能真正去认识妻主,云远不懂什么是爱,是妻主让我知道,细水长流,就是爱。” 沐云远走近卿画,将脸靠在她的肩膀上。 “云远爱妻主,只求能永远伺候妻主,其实只要妻主心系于云远,做不做正夫,又有什么关系呢?” 沐云远只是不想看到卿画为难,那黎家是个不好得罪的,黎宴更是为人傲慢,要是跟他相处,自己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要能做正夫固然好,做不了,至少得到妻主的一份愧疚,往后那黎宴,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 卿画握住那枚玉佩,放在心口,“云远,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宣政殿前,群臣朝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金晃晃的大殿之上,文官武将分为两岸,各自为营,卿画和其他皇女在一起,站在皇位之下,这是卿画第一次站在这样隆重的场合,还是在众目睽睽下,不自觉有些紧张。 六皇女见她的身体站得这样僵硬,拍了她一下,“喂,五皇姐,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卿画笑道:“哪里不一样了?” “你好像不爱去逛花楼了,我在玉人阁观望好几天了,你也没来。” 六皇女一脸坏笑道:“听说你最近忙着娶夫郎呢,这沐黎两家都看上你这个媳妇,这可是绝世无双的大喜事啊,你都不来找我喝酒,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这个六皇女,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喝花酒的事情。 卿画只好先打发了她,“行行行,等我办好事,我一定去。” “那五皇姐可说好了,我先在玉人阁订一个超大号房间,邀请头牌镇场,嘿嘿嘿,等你。” 六皇女这一笑,很快就忘了自己这是在朝堂之下。 刚好这些话传进女帝的耳朵里了,下面的臣子正在议事,女帝则冷冷瞄了她一眼。 “老六,私底下你做什么,朕都不管,别给朕太放肆,否则朕就把你抓到城墙上去,吊个三天三夜,让花楼里的妓子看看你的惨状!” 六皇女被女帝训了一通,连忙打了自己嘴巴一下,规规矩矩得站着了。 “噗。”卿画没忍住笑了她一下,结果惹来她一个瞪眼。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殿前群臣分派而站 女帝表面上对什么事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一遇到皇女的事,却也会提醒几句。 卿画也不知道自己原来是做错了什么,让自己的母皇这样冷淡,仿佛她们不是母女,只是一对有着粘连的路人。 此时的定远将军将众人的思绪转圜到了三皇女身上,她有意在大殿上试探群臣。 “微臣有一事相求,三皇女殿下已在大牢中关押多日,自言已有悔过之心,还请陛下看在殿下年幼无知的份上,将她轻罚吧。” 此话一次,几位大臣也都纷纷上奏。 “臣等附议!” 这一些肱骨之臣,哪怕垂垂老矣,也是尽心要博得更锦绣的前程。 女帝望着众臣,摆着慵懒的姿态。 “好啊,那就放出来吧。” 竟是这般轻描淡写,正如卿画当日复位,她也是这样摆着一副审视官的姿态,不参杂任何私人感情。 难道高高在上的女帝,竟是不讲半点情面的吗? 她的母皇,就是这么敷衍自己,敷衍这个天下的吗? 卿画将一口气硬生生吞了去,她现在还不能跟这些人硬碰硬。 末了,女帝抬目道:“有事启奏,无事就退朝吧。” 卿画见群臣已无话可说,抓住机会向女帝请求。 “儿臣有一事相求,儿臣想迎娶沐家嫡公子沐云远为皇正夫,还请母皇恩准!” 女帝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道:“那沐云远名声可不算太好,你确定要娶他吗?” “儿臣一定要娶。”卿画目光坚定。 女帝问完,又看了众臣子一眼,竟发现满朝臣子,包括沐尚书,也都静静看着,没有一点要插手的意思。 她的五皇女啊,是变了,可还是太过稚嫩,看不出这满朝离心,不过将每一个有可能担任储君的人当作棋子罢了。 身为女帝,最恨的是结党营私,可是她身居皇位多年,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复杂关系。 现今,她的大皇女潜伏在暗,三皇女有勇无谋,其余的皇女也都在观望的姿态,这五皇女从前那些事,也让她失望透顶了,这般看下去,真是一个也靠不住。 女帝笑道:“准了。” 卿画愣了一会儿,才发觉母皇已经同意了。 她连忙叩拜谢恩,“儿臣多谢母皇成全!” 好像有点太容易怎么回事?她原本还打算舌战群雄呢。 实在太奇怪了。 退了早朝,卿画走出大殿,却看到沐尚书和定远将军走在一起。 两人有说有笑,按理说她们各自为营,原本不该走在一路,卿画觉着这两人透着一丝古怪。 卿画走了过去,沐尚书便对她行了一礼。 “恭喜五皇女,得偿所愿啊!” 卿画点点头,“以后还得仰仗沐大人。” 沐尚书一瞬间变了眼色,似乎已不在意此事,转身对着定远将军拱手道:“以后仰仗的应该是将军才对,五皇女殿下实在客气,下官这可怜的儿子,也算是有福分,嫁得如意妻主。” 定远将军目视着前方,言语间也带着若有若无的暗示。 “可不是,沐尚书子嗣众多,这一个嫁了,也就像泼出去的水,只是投了个注,我们三皇女乃为嫡出,以后的路还长呢,走,沐尚书,我们出宫喝一杯,一杯免恩仇。” “请,将军。” “沐尚书请。” 两人走后,卿画就那样站在原地,这才过几日,她都好像不认识沐尚书了。 她以为沐尚书在这朝廷中一直保持着中立,现在才发现,她左右逢源,谁都可以和她在一个阵营,而当一个处于弱势地位,沐尚书又很快扭转自己的形势。 沐云远于她而言,真的就是一个可随意处置的物件,除了这一层显贵的身份,沐云远真的已经一无所有了。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像是有暴雨将至。 卿画下了玉阶,却见一个男子跪在路边,他额头红肿,一直在磕头,沿着宫道三叩九拜。 嘴里喊着:“请主子恕罪 ,请主子恕罪!” 卿画走到他跟前,问:“我是五皇女凰卿画,请问这位公子,可是遇到什么难事?” 男子呆呆傻傻得回过头,见到卿画,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死死拽住了她的裙角。 “您就是五皇女?殿下,民夫求您,求您给贵君求求情,让他放过我的儿子……” 他哭得双目红肿,声音嘶哑不堪。 “你说谁是你儿子?” 男子垂下头道:“我是尚书正夫,是沐云远的父亲。” 卿画连忙蹲下身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云远他人呢?” “昨夜,远儿被宫中陈贵君传召入宫,一夜未回,我今早便来要人,陈贵君却将我打了出来,他的内侍监让我从这里一直磕头回去,否则就将我儿子处死啊!” 沐正夫又磕头道:“坊间传闻,他曾委身敌寇,近日不安分,私自行不轨之事,今早贵君下令,将人围困,现已下落不明,皇女殿下,您一定要为远儿做主啊!”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一夜之间,云远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事? “什么!怎么可能,沐云远是我的正夫,他凭什么这么做?” 卿画扯住沐正夫的肩膀,焦急得问:“是谁扣押云远的?” “是陈贵君。” “什么!” 是陈贵君,她的父君!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暴雨成风,吹散旖旎 水连榭——陈贵君的住所。 这偌大的后宫,就属这里的环境最为雅致,离着女帝的卧凤阁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但陈贵君得宠时,女帝也从不觉得远,隔日便来,这里也曾恩宠无限。 这整个房间熏香袭人,碧水花台,却只觉得落寞而荒凉,留着那道落落身影,换着自制的香薰,每一个步骤都那样百无聊赖。 卿画走进方门良久,他也没发现她。 “父君。” 待她喊出声来,陈贵君才回过头。“原来是本宫的画画来了,快坐,外面要下雨了,你等会回去拿件斗篷,别冻坏了。” 卿画坐下后,陈贵君拿了一个小火炉放在案上。 “画画,你这身边都没个人伺候的,之前你府邸上的人都遣散了,为父过几天求你母皇给你安排一些侍从,也好多些人服侍。” 卿画也知道,父君在刻意避开她最重视的话题,但她一点问清楚才行。 “父君,你把云远弄哪儿去了?” 陈贵君停下手上动作,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画画,你别怪父君,为父是为了保护他,才将他藏起来的。” 卿画起身走到陈贵君眼前,“还请父君放了他吧,我会带他回去。” “画画,有人刻意散播沐云远的内幕,只为了让你难堪,让为父难堪,我不将他关起来,你岂不是真的要这样将他抬为正室?” 陈贵君戴着面纱,也深知男子的名节远比容貌重要,他一心为自己的儿女谋划,又怎么会错呢? 卿画:“这是我对他的承诺,而且,我也不在意什么名誉,我已经是皇女,也打算一辈子坐皇女,我答应过他,要去锦田县过平静的日子。” “画画,你认为你还可以过平静的日子吗?黎家公子有心要嫁你,你却一门心思要抬沐云,这不值当。” 卿画拉住陈贵君的手认真道:“父君,要是不能娶他为正夫的话,做不做皇女又有何用?” 陈贵君松开卿画的手,转身向着门边走去。 天边昏暗,混合着雷声阵阵 ,正如此刻的局势,每一夜都在不停变幻。 “画画,你看,这天就要变了,没有人可以全身而退,身在皇家,本来就是鸟尽弓藏,沐家一旦有劣迹传出,所有人都会跟着落井下石,沐尚书更是个虚伪之人,现在的这一切风波,都是有人刻意为之,为的就是让你难堪。” 女帝皇位坐定之时,沐云远才能回到沐家,他之前的事都被皇家有意压下,现在谣言传出,肯定是向着她来的。 难道,是黎宴? 他向来心高气傲,她那样拒绝他,肯定不会就这样算了。 好啊,这个男人可算是露出狐狸尾巴了。 “是黎宴,一定是黎宴做的!” 陈贵君也并没有多余的神色,只淡淡道: “画画,为父送你一件东西。” 陈贵君从柜子拿出一个雪白的风铃。 “你看,这是什么?” 卿画见那风铃上有雪白的骨节,看上去有些碜人。 “这是骨头做的吗?” 陈贵君淡然一笑道:“陛下后宫里,曾有一位得宠的侍君,可是后来他被凤后抓到把柄,逼得他走上死路,凤后嫉妒他年轻美貌,又得宠爱,在他死后将他扒皮抽肉,制成了这骨风铃。” 什么…… 居然是人骨所做,这凤后和历史上的吕雉真是分毫不差,其毒辣心肠,实在是惊世骇俗。 陈贵君将手指抚摸着制作精美的玩意儿,“为父生辰的时候,凤后就将此物赠给为父,现在又转赠给你。” 这凤后送什么不好,偏偏送这种东西,明显是下马威。 卿画颤抖着手接过那件东西,心已提到了嗓子眼。 陈贵君见她那个样子,摇摇头道:“成王败寇,这就是下场!画画,你想要的,就要学会自己去争取。” 卿画眉头一皱,“早朝时,我忘了向母皇求一恩典,我想让她放过黎宴的小姑父们,黎宴的姑姑去世了,为了救他们,他才想嫁给我的。” 卿画垂下目光。 “父君,你不知道,黎宴他根本不是真心喜欢我的。” “真心?” 陈贵君将手放在卿画肩头,直视着这个瘦弱的皇女,那是他一生的倚仗,他绝对不允许她被感情左右。 “画画,你要是讲真心的话,你就输了,倘若三皇女或者大皇女成为储君,最后登上大位,你的夫郎,还有为父我,都不会有好下场的!画画,你一定知道该怎么做,你不会让父君失望的,对吗?” 她知道父君的意思,其实黎宴不管用什么理由都好,只要结果是自己想要的,过程是什么就不重要了。 她想起早朝时,那些臣子的见风使舵,还有沐尚书眼中的冷情。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等着她落入泥潭里,然后趁机踩上几脚。 若非生在皇家,谁又愿意去终日揣测人心? 卿画直视着陈贵君,“女儿错了,父君,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卿画对着陈贵君深深叩拜。 “多谢父君教诲,还请父君保重身体,女儿先行告退了。” 大雨很快如同狂暴的狮子席卷而来,其中夹杂着冬融的雪。 卿画拿着伞出宫,却还是浑身淋了个透。 身上的寒冷,却也比不上心里的冷。 她在雨中的路走得并不顺利,脚底很滑,她差点跌倒好几次。 脸上被水雾蒙住,她还是看到了那个站在不远处凝视她的身影。 男子一身墨色的狐裘,立在风雨的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五皇女怎么这幅模样了?真是好生可怜。” 香玉从一边的店铺里走了过来,对着黎宴笑道:“公子,看来奴婢是赌输了,看来今年开春的衣料,就该奴婢花钱备上了。” 这两人还把自己当成赌注玩上了? 卿画憋着心里一口气,转身就要走。 结果听到身后那人冷笑一声:“皇女殿下此时一定很恨我吧?其实你不用恨我,毕竟,朝堂上看不惯沐尚书的多得是,我不这么做,自有人会做,你信不信,明日这个时候,我又能将沐云远推上神坛?” 卿画转过身,满脸都是疑惑不解。 黎宴又大笑起来,看着她这个样子,还真是有趣极了。 “哈哈哈哈,皇女殿下,你这个样子太可笑了,怎么,不可置信?就凭我黎宴的人脉,财富,想要一个人身败名裂,或者想他富贵荣华,何其容易,来求我啊,求我嫁给你,我就帮你,嗯?我该叫什么?妻主?” 黎宴笑得狂妄而傲慢,他伸出一直手握在雨里,顽固而布满阴险。 妻主的称呼本是一个男子对女子的爱护和亲昵,可从现在这样的场景,这样的人口中听到,却是那样讽刺,讽刺得像最刀口,剜去一颗血淋淋的心。 卿画咬着唇,双手紧紧拽着,任由着纸伞坠落,整个人置身于大雨之中。 “黎宴……!你太过分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答应娶黎宴为夫 卿画的眼眶红红的,整个人都冷得彻骨,本以为眼前那人会有什么动作,结果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她。 两人就这样傻傻得站在雨中发呆,怎么看怎么奇怪。 为了打破尴尬,卿画双眼一抹黑……晕倒了。 当然,她确实感觉有点晕,不过还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黎宴原本还以为她会跑过来,哭着喊着要娶他,结果这人只是恶狠狠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就晕倒了。 还真是没出息啊! 黎宴走过去将卿画扶起来,摇了摇她的身子,“喂,装死啊,给我起来!你别以为施展苦肉计我就能原谅你。” 结果那人还是不动,黎宴一模她的额头,糟糕,这个女人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香玉为两人举着伞,卿画便这样被黎宴一路抱着,从街上走到华芳居。 卿画原本是装晕的,被他抱起来时还有些窃喜,结果自己越睡越沉,怎么也醒不过来。 黎宴看着床上湿漉漉的人,突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哼,以为你要向我示弱的,这可好了,竟然就这么算了!” 香玉看着主子这迷惑行为,提醒他道,“主子,咱们先别置气了,五皇女好像是病了,奴婢去请大夫来吧。” “去去去,别让她死在我这里了。” 等香玉走后,黎宴坐在床头看着熟睡的那人。 她这个人虽然品性不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还经常对他大呼小叫,但也是自己将她逼成这个样子的。 那沐家公子,本来就不配成为她的正夫! 正夫之位,只能是他一个人的,要是她敢不娶自己的话,那他这辈子就不想再嫁了。 他这样的身份,以后的妻主都是非富即贵,比起嫁给那些玩世不恭的贵女,嫁给一个虽然讨厌但不那么奢靡的,倒也能凑合啊! 黎宴想到这里,又低下身仔细得看着卿画。 “你这人,不说话的时候,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哼,真是便宜你了。” 一夜过去。 卿画睁开眼,一眼便看到黎宴那家伙靠在墙边,他的脚下铺着厚厚的地毯,身上盖着被子,虽然都已经这么“讲究”了,可还是不肯回别的房间去睡。 卿画下了地,蹲下身看着黎宴,“哟~黎大公子,这么担心我,怕我有事啊?” 黎宴一瞬间便惊醒过来,当他看到卿画后,不屑得转过头去。 “我是怕你死了,脏了我的房间。” 卿画就知道这个嘴硬心软的,她又猛然发现自己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袍,之前的衣服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黎宴,我衣服呢?昨晚不会是你给我换的吧?” 黎宴起身,靠近了她,“当然……不是我换的,怎么,你是想占我便宜啊?” 卿画是搞不懂这个人的脑回路。 “你换我衣服,是我占你便宜,有没有搞错啊?” 黎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对啊,用本公子干净而美丽的眼睛去看你那干瘪无趣的身体,那肯定是你占了便宜。” 卿画被他打败了,已经不想在多说什么,朝他伸出手。 黎宴坏笑着将自己的手放在她手上,还不忙眨了眨富含深意的眼眸。 “我懂,殿下是不好拉下脸来,看着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答应你。” 什么答应不答应的。 卿画微抽了抽嘴角,请问这个男人是太自恋还是太自信? 她将手抽走,又抬起,“我衣服,还给我。” 黎宴的脸上有些不自在,却还是送箱子里将她的衣服拿了出来。 “昨晚给你烤干了,真是欠了你的。” 卿画拿着衣服走到门边,一回头,那人依旧在原地,就那样眼巴巴得看着她。 她转过身,故作不太情愿的语气道: “对了,看在你昨晚照顾我的份上,我娶你,过几天,婚书会送到黎相府。” “哦?动作这么快,你想纳本公子为侍君,还是侧夫?我告诉你,凰卿画,你要是敢让我受委屈,我就炸了你的府邸,杀了你的男人,让你……” 卿画扶了扶额,举起手打断道:“我,我娶你为正,行了吧?我求求你,黎宴,不要再给我搞幺蛾子了,我真败给你了。” 她真有点后悔跟黎宴扯上关系,不过,这样一来,用他来笼络黎相,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卿画走在街上,表妹身边的锦绣姑娘迎头跟她遇到。 锦绣梳着高高的马尾,还是那么英姿勃发。 “五皇女殿下,我可找到了你了,女帝陛下差人来信说,您的府邸已安排好了,之前抄家的东西也给您如数退回来了。” 这母皇虽然很少跟她接触,不过这样一看还挺实在,之前抄家也本是将之前的东西充实了国库,现在知道要修缮府邸,很快就将东西退回来。 母皇果然啊,还是有几分心意的。 卿画凭借记忆到了传说中的五皇女府。 记得游戏上说,这五皇女府可是所有皇女中最宽敞的府邸了,因为原主凭借着自己白吃白住技能,存下好大一笔钱开阔府邸,现在看来,确实是气派。 卿画走进大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大群丫鬟和侍从。 这些人里有的是原主以前的,有的是自己父君帮忙新招进来的。 “恭迎皇女回府——祝皇女殿下千秋荣华!” 众人齐齐叩拜,这一拜,不得了,远远看去,下人加侍卫足有几百号人。 这场景让她想起了自己看过的漫画里,叫山阴公主的,人家还只是一位公主,下人便已前仆后继,她堂堂皇女,自也是不比她差的。 就是后院空了点,至从原主被下旨发配,除了休玉肯主动回来,其余的都已逃回父家,现在还不知道会不会回来呢。 好在女帝也没管这么多,当时没有一连治罪,要不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为首的一位老婆子虽然上了年纪,可那一张涂得艳俗的脸,显得为人看上去十分刁钻。 老婆子对着卿画行了一礼,“皇女殿下,奴婢是陈贵君府上的管事姑姑——常仪,贵君特意让奴婢前来服侍殿下的。” 常仪说完,底下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也走上前来行礼。 “奴才拜见皇女殿下,奴才是负责府中守卫的头目,殿下若有防守相关的要事,可以向奴才提出!” 那侍卫看上去分外眼熟,卿画正色道:“你抬起头来,我看看。” 那男子一抬头,露出一张刻板的脸庞,小麦色的皮肤看上去憨厚老实。 这不是……陆勤吗? 他怎么跑这里来了? 卿画惊喜道:“诶,你是陆勤?” 陆勤看到卿画的脸,也愣了一下。 “原来,卿姑娘就是五皇女殿下啊!” 许久不见,当初那个倔强的小女子,摇身一变,居然变成当朝五皇女了,陆勤还真觉得挺意外的。 卿画不由得调笑道:“哟,不打猎了?怎么跑到这里来当守卫了,你小子,还真可以。” 陆勤不好意思得笑笑,“殿下,您可别取笑奴才了,我本来也是身在武夫家庭的,只是家道中落,我一个男子又找不到活干,就只能先打猎为生了,后来想上京城看看,就意外得知殿下这里招人,我就来了,不过殿下放心,奴才是经过严格晋选被提上来的,一定会守护好殿下的!” 陆勤为人勤奋,心地不错,要是卿画以后多跟他接触,肯定也会对她忠心耿耿。 卿画笑着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沐家的权衡 常仪拿出账本给卿画查验,卿画翻了翻,发现以前的开支数额巨大,但进账也一直保持着等额。 “玉人阁股份有限集团……股份持股为20,每月收入6000两白银,俸银为3000两,每月除府邸开销之外额外支出一万两……” 除了府邸开销,这还多支出一千两呢,原主这玩得还挺飘啊,这都玩成负数了。 不过她还挺会利用流动资金的,自己投的股自己花销,还顺便自己享受了,可谓是整个天璃混吃混喝第一人。 卿画抬头问道:“我以前每月都要花一万两吗?” 一个老嬷嬷跪下来回道:“回皇女殿下的话,您之前多支出的银子都从夫郎的嫁妆里扣,要实在无法开支,便会求陛下赏赐。” 好家伙,从夫郎嫁妆里也能抠出来,按照原主的思路,那要是黎宴嫁了,岂不是狠狠吸他一把,顺便把整个玉人阁都买下来了。 卿画合上账本,从包里拿出之前剩余的190两银子。 “常仪,这些银子你拿去分给大家作为一点心意,另外,我之前的宅子里有一些贺礼,你帮我拿回来,能卖的卖出去换成现银,以供日常开销。” 常仪躬身道:“奴婢遵命。” 卿画又面向众人道:“后宅可收拾出来了?” 常仪道:“还未清理出来,不过殿下之前的夫郎们要是都得知殿下回来,肯定也会回来,到时他们自己会收拾的。” 这说的什么话,就算他们回来,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再说了,既然要准备成亲事宜,那肯定要重新整理的。 “尽快打扫出来,还有,有劳姑姑去钦天监调个良辰吉日,准备迎娶沐家公子沐云远,和黎家嫡子黎宴进门。” 这时陆勤忍不住说道:“沐公子我是见过的,可他现在不是失踪了吗?我听说最近茶楼酒馆都在谈论他的事,也不知道沐尚书有没有派人去找。” 卿画刚要说话,耳边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边的女子一身官袍,用刻板的眼神盯着卿画。 卿画一笑,“刚说起沐尚书,这不就来了么?” 沐尚书走了过来,一把将她拉住,“五皇女殿下,还请恕下官无礼!” “不恕。” 卿画的手被拽得生疼,这沐尚书一把年纪了,怎么做事还这么冒失。 “殿下,下官的夫郎因为远儿,现在一病不起,吊着一口气,就一心等着他能回来,下官的夫郎说是见了陈贵君便没有回来,你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是不是你们做的!” 这沐尚书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端着官架子,自己夫郎病了,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了,一大早想必是跑到宫里,结果没见着人,又跑到这里来找卿画要人了。 卿画冷笑道:“我怎么知道他人在哪儿?我父君那儿有没有,我又怎么清楚,再说了,现在这一切,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要不是她将儿子送给敌寇,也不会让人落了口实。 沐尚书将卿画的手抬到两人中间,她咬牙切齿道: “凰卿画,你别给我装傻,是不是你忍不了流言蜚语,把他杀了,是不是?!”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自私自利,冷血无情吗?”卿画死死瞪着她。 “沐尚书,他的一生都是被你给毁了,你愿意将他嫁给我,我很高兴,但出了事,你就只想着撇清关系,立马站到三皇女的阵营,你根本就不配做他的母亲。” 沐尚书似乎被某句话刺激到,当下将卿画的手放下,自言自语道: “远儿,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 卿画见她那失了神的样子,有些讽刺,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她有那么多儿子,却只有这么一个最为亏欠的,现在究竟是心疼,还是心里太愧疚,也都无法理清。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抓住那些散播流言的人,先将事情压住。” 卿画揉了揉手腕,“沐尚书为官多年,应该知道怎么做。” 沐尚书恢复了神采,对着她弯腰一拜。 “五殿下,倘若我将这件事压下去,五殿下可否祈求陈贵君放了他?” 卿画将她拉起来:“沐尚书,你我很快便是一家人了,不必多礼。”她招手传唤一个侍从过来,“好好送沐尚书回去。” 沐尚书看了她一眼,跟着侍从出去了。 常仪是在深宫潜伏多年,也看出这沐尚书是个头脑死板的,看重的不过是一身官位权力,等到亲人一个个失去,也才知道要做点事弥补,否则依旧不会放在心上。 “奴婢看,这沐尚书这样着急,怕是沐公子的父亲病得很重了。” 卿画对着她道:“等到风波过去,我会接他回来,你去主院找个清静雅致的地方,给沐家公子住,至于黎宴,他自己爱在哪儿待就哪儿待吧。” 常仪:“是,殿下!” “陆勤,你跟我入宫一趟。” 卿画让陆勤拿了一些府上添置的香料。 这些东西都是母皇赏赐下来的,虽然是每个皇女都有,但也算比较稀罕,父君失宠,拿这些哄他,也好让他宽心一些。 水连榭的侧阁,门窗紧闭,日光透在纱窗上,要不是桌上点了一夜的蜡烛烧尽,都没办法推测时间。 沐云远坐在角落里,赤着脚腕,身体里的血液都在一点一点变得更冷,也许到了某个时刻,就停止流动,在也无法感知到周围的温度。 他这些时光里,脑海里一直回旋着一个梦。 梦里是无穷无尽的杀戮,伴随着兵戈之声,一下一下,能将人的敲得血肉模糊。 有人在黑暗说话。 “穿得破破烂烂的,他是谁?” “是我们副帅的童养夫。” “模样生得还挺俊俏,就是太瘦了,看上去没有滋味。” “你可别给我乱来啊,他还没成年呢,别跟个畜生一样。” “我要是畜生啊,那京城里把自己儿子送来当质子的贵胄达官,就畜生不如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画面一转,他被人推来扯去,送到高高的十字架上。 所有人都将他单薄的衣衫看了个干净。 嘲笑、辱骂、献祭一般的耻辱。 最终都融为一句话—— “我们天璃的男子,不就是用来换回国家安定与希望的吗?这是他们唯一的荣耀!” 荣耀……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婢女拿着食盒走来,结果看到桌上已凉的饭菜,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怎么,不合胃口,还是想用死来威胁主子?” 沐云远将头埋在臂弯中,沉默不语。 那人将东西收拾好,对着沐云远轻蔑一笑,“听说那五皇女,已经答应要娶黎家公子为正夫了,你啊,就别妄想了。” 她还是要娶黎宴了。 终究,还是将他忘却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卿画为云远入宫 沐云远猛地抬起头,又问道: “那五皇女可有来过这里?” 女婢道:“来过啊。” 既然她来过,也许会知道自己在这里呢,毕竟陈贵君是她的父君。 “那陈贵君可有说,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他不想再待在这阴冷潮湿的地方,这里好冷,好冷。 “放了你?”婢女冷笑道:“沐云远,我该说你什么,现在外面到处都是你的流言,将你放了,保不齐有天就被人给害了,也就我们主子心善,才把你关起来,你给我老实点。” “吃饭了。”婢女将东西放在地上。 沐云远看都不看一眼,转头靠在墙壁上,双目半掩着。 婢女被他这一动作彻底激怒了,将碗一砸,怒喝道: “爱吃不吃!省得我一天给你送,我看你这下贱坯子也不配嫁给高高在上的皇女殿下,你嫁给她,就是给她抹黑,扫把星!还想担正夫之位,呸,真是做梦!” 地上的碎片混合着饭渣滚了一地,整个房间空空荡荡,所有的念想都慢慢被侵蚀了个干净。 他手里拿着一张被放进胸口处的手帕,上面绣着几只青色的荷叶。 这是妻主亲自绣的。 她送给他时,在她身边只有他一人,她心里也只有他一人。 那是一段很美好的日子,他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那样的日子。 入夜。 陆勤提着一大包东西,跟在卿画身后。 他实在不懂这位皇女殿下的心思,这么晚了还要入宫来,究竟是要见什么人啊。 卿画来到连水榭,一进门就欢欢喜喜得喊:“哎呀呀呀,父君~您看我送什么好东西来了~” 陈贵君闻声赶来,一看到卿画就将她拉进屋子里。 “你怎么又来了?” 卿画嘟着嘴撒娇道:“因为我又想父君了嘛~来看啊,这是我给父君带的礼物。” 陆勤见状将东西打开,里面是两个香炉和一大包香粉。 这些东西陈贵君虽喜欢,但也不至于多惊喜,他看着自家闺女,只觉得她这是要贿赂自己。 “怎么啦,父君不喜欢啊?” 陈贵君道:“喜欢是喜欢,可就是某人送礼怕不是为了父君。” 卿画摇了摇陈贵君的手臂,“哎呀,我的好父君,我怎么会不想着你呢?我就是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我要见沐云远。” 就知道她的来意,陈贵君摇摇头,“不行。” 怎么拒绝得这么干脆呢? 看来,要用非常手段才行了。 卿画不依不饶道:“那我就住在这里了,父君什么时候放人,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好啊,阿音,你去给皇女殿下收拾一个房间。” 陈贵君转过身,鼓捣自己的香料去了。 阿音是陈贵君的贴身宫女,她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请殿下跟随奴婢到东侧殿吧。” 卿画在原地直跺脚,这个父君,还真是不好糊弄啊。 住就住,什么时候见到云远,她就什么时候放过这个普洱茶! 卿画就这样在东侧殿住了三日,每次去主殿找陈贵君,他都不肯让自己去见沐云远。 一连多日的祈求,也都完美得打了水漂。 卿画只能在房间里无聊得练字,看着自己那一张张难看的字叹气。 “开启系统技能训练!” 【滴~恭喜客官顺利开启系统技能训练,请问您选择什么技能呢?】 “书法。” 【好的,为客官准备书法一级技能指导!】 因为有了系统的辅助,卿画练了一下午到傍晚,字好像没那么难看了,不过依然是有点歪歪扭扭。 得空之余,她还不忘吐槽道:“哼,连见都不许见!父君也太抠门了。” 陆勤在一边站着,不由得说道:“陈贵君也是为殿下好,毕竟他也不想殿下娶他为正夫。” 卿画放下笔。 “我亲自上大殿求母皇的嘛,我也对云远亲口承诺了,这次被那黎宴给搅和了,云远只能屈居侧夫,这跟以前有什么两样嘛,只能说尽力去补偿他了。” 越说卿画越觉得不是滋味。 她这做的叫什么事嘛! 陆勤叉着腰道:“这女子的承诺本来就不是什么稀罕事,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嘛。” “陆勤,你再给我胡说八道,小心本殿下把你扔出去在外面跪着!” 卿画第一次对这种俗话深恶痛觉。 结果一转眼却听到一阵声音。 黑夜里,有一道隐隐约约得声音。 “呜呜呜……” 居然是哭声,这也太可怕了吧! 两人听到这声音,也是一惊。 大晚上的,谁在哭啊? “陆勤你这个乌鸦嘴,谁让你说鬼字的嘛!” 卿画走到门边,外面的芭蕉叶摇来晃去,倒影飘在泥地上,看上去有些阴森。 陆勤走到她前面 ,“殿下别怕,不管是人是鬼,我都会保护殿下周全的。” 卿画寻着那声音过去,发现也不是什么鬼,而是一个背对着他们的一个小花匠。 卿画低声问道:“你好,请问你为什么哭啊?” 那小花匠回过头,卿画和陆勤都被吓了一跳,那小花匠满脸都是浓疮,左边手臂上的袖口垂在腰间,风一吹,那袖口一荡,竟是空的。 他好像只有一只手臂。 小花匠像是被吓着了,连忙跑开了。 好奇怪啊,卿画决定天亮后去问问父君,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阳升起来后,宫里也开始了晨扫。 卿画刚梳洗完毕,就看到昨晚那个小花匠在打理花圃。 他用一只手提着水壶,样子十分别扭。 卿画早上还留了一些早点,于是她将盘子端起来,送到那小花匠面前。 “你饿不饿,吃一点吧?” 那小花匠看到她,摇摇头。 卿画以为他是不敢吃,于是咬了一口糕点,“放心吧,没事,很好吃的。” 小花匠这才小心翼翼拿了过去,之后疯狂往嘴里塞,似乎已饿极了。 陆勤小声对卿画道:“这个人的脸看上去好可怕,是不是生病了?” 卿画没有说话,带着陆勤往正殿去了。 待两人走后,囫囵吞枣的男子才停下动作。 他的眼眸深不见底,像是无法窥探的深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否极泰来,女帝赐婚 主殿点着香薰,卿画走进屋内,发现陈贵君独自坐在窗边,翻阅着一些书册,仔细一看是关于制香的一些资料。 父君爱香成狂,每时每刻都不忘学习呢。 “给父君请安了。” 陈贵君闻声抬起眼,“画画来了,快坐。” “父君,我看到东侧殿外有个很年轻的花匠,夜晚我听他哭呢。” 陈贵君合上书道:“画画,有些事,不要去管,以免引火烧身。” “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啊?” “因为他惹恼了主子,还犯下重罪。” 是这样吗? 可是就算犯了错,也不应该把一个人折磨成那样啊。 卿画想了想,坐到陈贵君面前,试探性道:“父君,我也叨扰多日,我得回去了。” 对方并未看她,将翻起另一本书来,“回去吧。” “可是父君,您就让我见云远一面吧。” “画画,你觉得为父为何要将他藏起来?” 这样的问题,连卿画都不知从何答起,也许父君是真的不想自己娶他吧。 陈贵君抬起眼眸道:“为父想看看他的母亲,会不会愿意为了他闯入后宫。” “父君现在知道了,沐尚书为人死板,是不会给人落下话柄的。” “所以这个人,不值得你娶。” 说起来,父君也是为了云远和自己的前程,这样一想,卿画也不怪他,只怪自己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爱的人。 她想跟云远一起面对这些。 再者,云远的父亲还等着他回去,见最后一面,生死之间,是最需要亲人陪伴的时候。 卿画走到中央,双膝跪下,头一次对着陈贵君这样坚决。 “父君,儿臣从未求过您,就当儿臣求您一次,放了云远吧,不管以后会怎么样,我都不会抛下他的。” 女儿长大了,由不得父亲的心意,有自己的担当了,这一点,比起那虚伪做派的沐尚书,倒是好了不少。 陈贵君在心底,也是欣慰的。 不过他还是起身,抬高了语气: “你是要为了他,忤逆为父吗?” “儿臣不敢,要是父君一直坚持,那我就长跪不起!” 反正她今天等不了了,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人带回去。 卿画说完,陆勤也跪在她身边。 “殿下待人有情有义,我陆勤钦佩,所以,奴才也斗胆向贵君主子求个情了。” 这两人,倒还主仆一心。 陈贵君就那样看着卿画跪了一会,见她依然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忽然拍手一笑。 “唉,女大不中留啊,沐云远,你看看你妻主为了你,做了多少事,还不出来,拜见你妻主啊?” 随着陈贵君话音一落,屏风后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沐云远! 他一身淡淡的青衣,眉宇间的温柔如同细腻的清泉。 他的眼眶中含着珠花儿,看上去是那样动人,让人忍不住要为他轻轻拭去。 沐云远的脸色不太好,但看到卿画时,却娇媚得如同邀花的蝶,无尽喜悦。 “妻主……” 卿画连忙起身,直直看着那人。 沐云远走到她面前,本以为妻主会高兴得抱起他,可她却像难以自制一般,眼泪像断线的珠玉滚落。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妻主为他哭,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哄她,还是该抱住她才好。 “妻主,你别哭啊,云远都不哭了,你别吓我啊。” 他连忙抱住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对不起,对不起,云远让妻主担心了,是我不好。” 卿画这才擦干了眼泪,笑着向陈贵君一拜。 “多谢父君成全。” 云远也跪下来,“多谢贵君成全!” 陈贵君老了,真是看不了这么感人的场景,也是心里羡慕的,要是陛下能对他这样,真是死也心甘了。 只可惜,身在后宫,哪能有这样平凡的幸福呢。 “为父是看你天天往这边跑,烦了你了,索性依了你,不过画画可要记得,一碗水要端平,那黎家的人,可不好惹的。” 卿画听到父君这么说,连忙转身看着沐云远,脸上带着愧疚。 “云远,我怕是不能立你为正夫了,但婚礼照常举办,云远,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沐云远淡然一笑,握住卿画的手,放到心口上。 “怎么会呢?妻主待云远这样好,云远又怎么去奢求其他,以后与那黎家公子好好相处就是了。” 他看到妻主总算笑了,眼底却涌出一丝阴霾来。 传闻那黎相之子黎宴,心高气傲,要不是他逼着妻主纳他为正夫,自己又怎么会受这么多波折。 不过也好,正夫之位是他的,但妻主的宠爱,一定要牢牢拽在自己手里。 就在几人有说有笑间,一道长音响起—— “吾皇驾到——” 几位宫人簇拥着一身凤凰朝圣服的女帝走进来。 女帝还未褪去装饰,似是刚下了早朝。 她一进门便看到了沐云远和卿画两个,亲密无间的样子,心下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连忙跑来跪拜。 “参见陛下,祝陛下千秋荣华!” 女帝微微颔首,“行了,一家人不必拘礼,都坐吧。” 一席人坐下后,女帝在半靠在茶几上,似有些疲惫。 “卿画啊,你之前不是说,要立沐云远为正夫吗?可朕怎么又听说,你又要娶黎家公子为正夫呢?” 卿画起身道:“回母皇,儿臣确实是有些糊涂了,儿臣后来仔细一想,黎家公子是个心气儿高的,黎相大人又是群臣之主,儿臣可是不敢委屈了黎宴,所以儿臣决定还是立他为正夫,至于云远,儿臣会赐他与平夫同等待遇,以后入了府,也同样对待就是了。” 女帝神色淡淡得看了沐云远一眼,对方却像是躲闪一般埋下了头。 这个男子,看上去倒柔柔弱弱,只可惜经历这么多事,难免不会恨上黎家公子,那黎宴又是个闹腾的主,等二人到了府上,她这个女儿可有得受了。 也罢,说来说去,她也是亏欠着沐家的。 她现在看五皇女,少了当初的戾气,倒也还算不错,比起其它皇女来,算是中规中矩,只要不瞎闹,不做有违纲纪的事,她就谢天谢地了。 女帝一抬手,唤了贴身侍婢过来。 “去,传赐婚旨意,立黎家大公子黎宴为皇正夫,沐家大公子沐云远,封一品浩命夫郎,为皇侧夫,则良辰吉日,二人同日嫁于五皇女,朕为新婚备上贺礼,赐白银五万两,算是黎家公子的彩礼,另外赐良田五十亩,玉如意两对。” 卿画和众人都喜笑颜开,连忙起身叩拜。 “多谢陛下成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卿画笑着抬起头,“儿臣多谢母皇赐婚!” 这样一来,沐云远成为了浩命,这坊间看谁还敢以讹传讹!也没人再敢瞧不起他了。 母皇虽然看上去对任何事漫不经心,但要是儿女有请求,她也是会立马答应的。 虽然……不算是个好皇帝,但卿画由衷觉得,她是个好母亲。 女帝微笑着,又提醒道:“老五可记得,成了家,以后不能再任性妄为了,切莫跟老三一样,越来越放肆,不将朕放在眼里了。” 母皇此言似乎话里有话,不过卿画一时间也没想这么多。 她又拜了拜道:“儿臣谨遵母皇教诲!”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大婚之前 因为女帝赐婚,黎宴的姑姑下葬时连宴席都没办,她的夫郎们也侥幸逃了一劫,姑姑去世黎宴倒没多难过,不过他却为沐云远感到可怜了。 听说尚书正夫已经快不行了,作为准主夫,他还是象征性挑来一些上好的人参送去,就当给一些安慰,要是能让将死之人吊几天命,也算是有点用处。 沐府的正院。 床榻前,看着父亲越发失去了精神,沐云远握着父亲的手,止不住掉下眼泪。 床上的那人颤抖着手,摸了摸儿子的脸,擦去他的泪。 “远儿,你记住,爹死后,你可以难过,但不能太伤心,你要高高兴兴得,去做新郎,你记住,以后要哭给妻主看,得妻主怜惜,眼泪才有价值。” 这一生,父亲都为母亲而活,不管母亲有多少夫郎,他都从未变过。 沐云远沉默了。 爱有多卑微,幸福就有多难得。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直到现在,他也不忘教导自己的儿子,如何去讨妻主欢心。 父亲做到这样的地步,沐云远不由得替父亲感到心痛,比起他的病痛和死亡,这一生的苦则更加让人心酸。 他所有的苦,都是因为自己的妻。 父亲为了操持家务,付出全部心血,可是母亲却从未真心爱过他,他永远都不想再踏父亲的后路。 乞尾摇怜,毫无心机,在这后宅之中,也只能沦为牺牲品,他要成为利刃,将所有的权力握在自己手里! 床上那人又轻轻说道,“远儿,你妻主贵为皇女,逃不过夺嫡之争,你要成为她的贤内助,帮助她笼络人心,不能像爹一样,成为一个无用之人,只要被妻主需要,才不会被唾弃,知道了吗?” 沐云远抽涕一声,“孩儿知道了,爹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伺候妻主的。” “远儿,你知道吗?爹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你了……” 大婚的吉时最终定在明年的第一天,元旦佳节,天璃刚好要举办烟花盛会,到时热闹非凡,是个绝无仅有的好兆头。 卿画在府中忙着置办新衣,亲自设计了婚服。 听说这正夫的婚服上是牡丹,侧夫只能是蔷薇,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换成兰花呢。 卿画从来不喜欢这些墨守成规的东西,索性命人将沐云远婚服的图案和版型全部改了,自己重新设计。 “虽然开春了,但还是会冷的,常仪姑姑,你加一些红色的绒毛制成披挂,给两位夫郎缝制到婚服上去,做得厚一点,可别把人冻坏了。” 常仪见过许多新人,倒还是头一遭见到这么细心的妻主的。 常仪捂着嘴笑道:“奴婢知道了,殿下可真是个操心的主呢。” 卿画一想到黎宴,头都大了。 “黎宴那家伙,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名堂呢,要是让他知道沐云远所有的规格和他一样,怕是又要嘴碎了。” “奴婢可不担心黎大公子,倒是沐公子,听说他爹已经去世了,也都只能草草埋了,奴婢还听说,沐家主夫去世时,沐尚书都没能赶回来,也是可怜。” 常仪这话,倒提醒了卿画,沐家主夫走的当时正好是早朝时分,沐尚书从来都是最后一个走的,要么和其他臣子闲聊,要么就是为了奉承请去喝花酒,唉,沐云远摊上这么个爹,也是无奈了。 卿画刚将一朵兰花绣好,常仪便神秘兮兮得悄悄走了出去。 卿画抬起头,原是六皇女迈着步子来了。 六皇女见卿画这么快就察觉到自己了,自觉没趣,“本来还打算吓吓你呢,五皇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五皇姐居然在绣花呢,看上去好厉害的样子。 卿画笑道:“你啊,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听说你要大婚嘛,就给你送贺礼来了,瞧瞧我准备了什么?” 六皇女从下人手中拿来两对鸳鸯杯盏,那杯子做得极其精巧,细细看上去,还泛着银色的流光。 “这两对,给六皇女和两位夫侍喝交杯酒用,哈哈哈——怎么样,是不是称心如意啊?” 卿画无奈得摇摇头,“你啊,这些东西我都有,你留着给自己夫郎不好吗?” “我才不要娶夫呢,我一个人潇潇洒洒的,反正东西我送出去了,就没有拿回去的道理。” 卿画放下手中的活,笑了笑:“那就多谢六皇妹了。” 六皇女将东西放到常仪手上,翘着二郎腿坐起来。 “皇姐啊,你别跟我客气,我这不还等着请你去玉人阁包场子呢,你可要记住了,一月二报我六皇女凰卿音的名字!” 这六皇妹怎么老惦记这个啊,也是对玉人阁执念深重了。 卿画叹了口气道:“我才成亲,就去那种地方,你就不怕我后院起火啊?” 哟,这五皇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顾家了?这可不像她啊。 从前她还成婚当天去呢,喝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怀里左拥右抱,连她都看傻眼了。 难不成女人娶了正夫连个性都会变了? 那太可怕了,凰卿音就此内心暗暗发誓一辈子不娶正夫。 凰卿音喝了一口茶,清秀的眼睛满是轻佻:“反正我那天还请了好些人呢,就我们之前经常一起的好姐妹,嘿嘿嘿,还有谁你一定猜不到吧,还有四皇姐哦,她可不经常去,这次我把她也请来了,到时我们就把她也拉到我们的天璃第一风流组合!” 天璃第一风流组合,这种事居然还能成立组织,卿画不由得佩服得五体投地。 最后竖起来大拇指表示难以言喻的钦佩。 卿画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去玉人阁有什么下场了。 沐云远也许只会默默记在心里,黎宴那家伙怕是要把她狠狠给收拾了,耳朵都给她拧下来。 真是家门不幸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同娶两位夫郎 正月初一这天,家家户户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火红的窗花,街道上洒落遍地的玫瑰花瓣,百姓们簇拥着十里的花车长龙,场面盛大而壮观。 卿画骑着白马走在首位,跟随着的,是黎、沐两家的花车和嫁妆,花车经过的地方都会洒落金丝带和红纸,所有的百姓都赶来沾沾这新婚的喜气。 陆勤为卿画牵着马匹,看着新娘这般神采奕奕,也替她感到高兴。 “殿下今日风光无限,护送十几里花车,整个京城的人都轰动了。” 卿画在高处笑道:“我看啊,是黎家的红妆更吸引人,那嫁妆如此丰厚,我都担心我那府邸会装不下。” 黎晏那家伙是家里的天之骄子,这一出嫁肯定也是把父家都差点搬空,十里的红妆可谓是价值不菲,都能堪比宫里的皇子远嫁了。 到时东西搬到府上,又是一阵整理,唉,这算不算甜蜜的负担呢? 当然最让卿画高兴的,是她不用在贷款了。 “系统商城,你难道还没意识到自己失宠了吗?” 【滴~客官您还需要贷款吗?】 卿画一脸得意:“实在不好意思,我娶了京城首富,不太需要了。” 【客官,意识到您的资金流动率增大,本系统增加了贷款数额,可贷款最高金额为:10万两,利息为:本月还清不收利息,次月还款,一日利息为2两银。】 卿画转过头,直接无视了系统商城。 她对着沿街的百姓招手道: “嗨~谢谢~给本殿下祝贺的去找皇正夫要红包啊~” 然后对着跑来找自己要红包的小乞丐道:“现在是我后面的皇正夫管红包事宜,找他就好啦,大家记得找黎大公子要红包啊,谢谢,我爱你们~” 一边牵马的陆勤嘴角一抽,他这个主子还真是,太狡猾了。 后面跟着卿画队伍的黎家花车上,黎晏穿着一身金玉镶嵌的豪华婚服,戴着沉重的发冠,只觉得脖子酸痛,摇摇欲坠。 这也就算了,找他要红包的却越来越多,这本来应该是妻主在前头给的,这可好了,全围他这边来了,怎么不去找沐云远要呢,真是的。 香玉一直不停得发着红包,累得气喘吁吁。 “啊,主子啊,这怎么全找咱们要啊,沐家那边一个要的都没有,欺负我们主子有钱啊!” 黎宴坐在红幡之中,用手上绣着鸳鸯的圆伞敲了敲外面香玉的肩膀。 “先别管这个了,我现在头上这东西坚持不住了,你能不能进来帮我撑一下?” 都怪他爹,非要搞什么龙凤呈祥冠,这玩意又贵又重,还好只结一次,要不然真烦透了。 香玉表示自己也没招啊,她一介女子,哪敢跑里面和正夫坐一起啊。 “哎呀主子您就忍忍吧,马上就游完街了,你看后面沐家的车马,不也要坚持嘛。” “可是本公子的头冠肯定比他重啊混蛋!” 沐府的车马上,沐云远穿着妻主亲自设计的婚服,脸上洋溢着最幸福的笑意。 妻主一心为他着想,比起身为正夫的黎宴,他不知有多幸运。 手上的木兰园扇看上去虽淡雅了一点,但他依旧觉得喜庆,因为他现在也算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了妻主的府邸了。 耳边是沿街的百姓,看到他时的羡慕之言。 “这就是沐家公子吧?现在被陛下亲自册封为浩命,看来传言有虚,根本就是没有的事嘛。” “不管传言是不是真的,就凭五皇女殿下这份心意,都是让人望尘莫及的。” “呜呜呜……要是遇到一个能为你抵抗一切流言蜚语的人,就毫不犹豫嫁了吧!” “没出息,人家大喜的日子还哭,小心被打啊。” 沐云远的头上是鲜红的盖头,头上的玉冠很沉重,一路走来也很辛苦,但他甘之如饴。 因为这是一个男子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要是可以的话,他想在烟花会开始的时候,穿着这身嫁衣,和妻主站在城墙上。 只有他们两个人。 可惜,这也只是幻想罢了,妻主以后再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了。 到了皇女府,卿画才下了马,耳边吹吹打打的声音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骑着马逛了一整天的街,真是不容易啊。 大厅上有黎相和沐尚书两位长辈,一群宾客很早就到了。 吉时已到,到了拜天地的时候了。 两位夫郎站在卿画对面,对拜之后,媒夫便领了一大笔喜钱。 宾客们鼓着掌,这才礼成。 黎相大人坐在堂前,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个操心了半辈子的儿子可算是嫁出去了。 从前本是要将他许配给大皇女的,可惜这小子死活不肯,现在突然看上了五皇女,她这个做母亲本身是不赞同的,但奈何宠着儿子,也就这么应下了。 她笑着将红包给了三位新人,忍不住泪流满面。 黎宴见母亲这个样子,又看了看面不改色的沐尚书,怀疑这两人是世界的两个极端。 一个是舍不得孩子的喜极而泣,一个呢又摆着官谱,跟儿子压根没什么情分一样。 负责主持的常仪喊了一声:“吉时已到,送入洞房——” 看着两个夫郎出了大厅,卿画才如堪重负。 宾客中只有二皇女和六皇女来了,其余的姐妹也都只送了贺礼,卿画这六妹最是个疯闹的,嚷嚷着要闹洞房,还好被二皇女给抑制住了,没让她放肆。 深夜,宾客们都走了,卿画坐在院子里,失神敲着石桌。 陆勤拿着交杯酒过来,正好看着“遗落”的新娘此时却在院子里发呆。 “哎呀,我的主子殿下,您不去洞房在这里干什么?” 卿画指着头顶,“我,我看星星!” “殿下啊,您是不是不知道该去哪个房啊?” 陆勤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爱瞎说实话。 卿画想了一下,一拍桌道:“那我去云远那儿。” 陆勤连忙叫住她,“诶,殿下,按照规矩,今天应该去正夫那里的。” “……” 那她今天就破一破这个规矩了。 卿画走到侧院沐云远所在的“清雅阁”,敲了敲门。 进门后,卿画发现云远独自坐在房间里发呆。 他现在依旧是盖着盖头的,手上一直摆弄着梳妆台上的东西,那些是沐尚书给他准备的嫁妆。 比起黎家的,确实是差了不少,但好歹是母亲的一点心意,他看上去还是很珍惜的。 要是不这样静静等着,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了。 直到听到卿画走路的声音,他才放下手上的东西,脸上是止不住的欣喜若狂。 他本以为妻主不会来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新婚之夜 “诶,妻主,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沐云远在纱影下,看到那一抹红衣,她缓缓坐下,朝他伸出手。 “云远,快过来,坐。” 沐云远坐到茶几下的蒲团上,等着妻主掀开他的盖头。 卿画用手轻轻掀开,里面的那张温润而泽的脸微微一笑,额头金色的印花衬得他格外耀眼。 沐云远涂上妆容,比起平时还要美丽,美得使人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卿画笑道:“云远,今日可还开心?” “开心,因为妻主来陪我了,可是,妻主不怕主夫会吃醋吗?” 吃醋? 卿画摇摇头,黎宴那家伙怎么可能会吃醋了,他应该巴不得自己走远一点。 他们这场婚礼,可以说是各取所需罢了。 沐云远见妻主没有说话,以为她是有些犹豫了,毕竟黎家那边,稍有不慎,也是不好交代。 但就当他自私一次,他想要今夜能和妻主共度良宵。 沐云远拿起茶几上的鸳鸯杯,倒上了酒。 “妻主,我们该喝交杯酒了。” 卿画笑着点点头,与他交握而饮。 放下酒杯后,她望向沐云远,而对方也满满得看着她。 “妻主,你知不知道,等着这一刻,云远等了有多久了?我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么一天。” 能有一场婚礼,应该是这世间男子最期待最美好的愿望了。 而现在,他真的实现了,他还嫁给了这世上最好最好的妻主。 卿画靠近了那个最爱胡思乱想的男子,将他抱在怀里。 “云远,以后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日子。” 烛光下,眼前的人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扑闪扑闪的,像是邀请她享受这一刻的贪欢。 他的眉如云雾,鼻尖是远山,唇瓣为桃花,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风景。 她渐渐与他贴近,再靠近一点,嗅到的是清新的兰花之香。 沐云远微微启唇,手指抚上所视之人的那一抹红晕,“妻主,陪陪云远,请妻主疼惜云远……” 他的声音那样动人,叫人如何不动情呢? “砰!” 就在两人缠绵悱恻之间,一道巨响将卿画所有的思绪打乱。 “……” 卿画猛地回头,却发现房门被踹开了。 来者是主院那边的香玉,她此时有些不好意思得笑了笑,然后咚得一声跪了下来。 “殿下,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是、是主子让我踹的。” 说罢,香玉指了指门口的那人。 黎宴站在夜色中,环着手,身上还披着火红色的外衣。 “咳咳,不是我不敲门,而是我听说新婚之夜,敲门不吉利。” 什么敲门不吉利,明明是这厮,半点不成体统,以后要找常仪姑姑给他好生学学规矩了。 卿画眉头一皱:“黎宴,你到底发什么神经?” 黎宴指了指自己,一副极其无辜的样子,“我,我哪有?我是想提醒你,今天晚上你要是不去我房里的话,会,会被人说闲话的。” 事实上是他怕自己父家那边的人说闲话,要是让母亲父亲知道他被妻主冷落,成亲当晚去了侧室那里,可不又要把他责骂一顿。 再说了,这也事关面子问题,以后叫他怎么抬头做人嘛。 反正,回门之后,他也要回锦田县去做厂里的营生了,到时候,眼前这两个,咦~这两夫妇爱怎么亲昵怎么亲昵,都与他无关。 黎宴侧着身,眼睛一直瞟着天边,就等着卿画的动作。 沐云远见状,只好起身拿了一盏灯过来。 “妻主,夜里小心路滑,拿着灯去主院吧,云远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卿画将灯接过,瞪了门边那人一眼,转头对着沐云远柔声说道:“那我走了啊?” 沐云远点点头,“妻主慢走。” 几人出了门后,房间里只剩下一片寂静。 沐云远退到蒲团上,看着眼前的鸳鸯杯,喜庆的颜色好像都已褪去了。 妻主一走,这里自然不在喜庆,是他自己把自己困在里面了,所以才会满心期待,满心欢愉,却忘了,自己本就孑然一身。 滴答。 滴答滴答。 夜晚的烛火越来越深,火红的蜡烛烧成了泯灭。 主院名为千金殿,比起清雅阁自是冠丽堂皇了许多。 卿画和黎宴站在院子里,两人眼中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电流。 黎宴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白纸。 “凰卿画,我要跟你约法三章。” 卿画看着那一大堆让人眼疼的小字。 “你这是三章吗?黎宴,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 黎宴指着那一排小字,昂着头道: “第一,我们成婚之后,分房住,你不许随意踏进我的房间。” 卿画无奈得点点头,“行。” 黎宴:“第二,你我之间,只是交易,我不允许你对本公子,动手动脚,不允许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这点卿画倒是认同,她也是不可能对这个人有什么非分之想的,就算有,那她肯定是脑子进了水。 “行行行。” 黎宴又道:“第三,我每个月都会回锦田一躺,你不许过问我的私人生活。” 卿画表示不解,“你的私人生活,我不管,但你每个月都回去,你父家那边,不会有意见吗?” 黎宴冷着一双眼,在月光下,犹如明亮的黑曜石,一揽翩翩风度,俊美无双。 “我走了,给你们两个腾地方,不行吗?” 这话,怎么听都像在吃醋。 卿画灿然一笑,“黎宴,你不会吃醋了吧?” “切,凰卿画,你这人怎么这样自恋?” “哈,我,我自恋?”卿画冷笑着,“黎宴,你今晚打扰我的好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哦,原来她还在为刚刚的事耿耿于怀。 哼,这么在意那个柔弱的男子,凭什么对自己这么暴躁? 黎宴抓住卿画的胳膊,语气冷硬: “哎呦,那正好啊,我就是要打扰你怎么了?呵,谁让你撇下本公子不管的,想让本公子难堪,我告诉你,凰卿画,哪怕我们两个水火不容,再外人眼里,你最好给我装作与我恩爱非常的样子,否则,我要你也尝一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说起这个,卿画就一肚子气,当初要不是他散播流言,还逼着自己娶他,云远不会受到那么多伤害,她也不会东奔西走,忧心忡忡。 卿画的脸色已变得越来越愤恨,以至于被抓住的手都在叫嚣着,两人就这样如同掰着手腕一般,谁也不肯让步。 “黎宴!你这个臭不要脸,你这个不守夫德无耻恶心的臭男人!” “凰卿画,你说我不要脸,你才不要脸呢,明明是你求着娶我的,要不是我给你十万两银子,你会有钱娶那个沐云远?” 什么?她求着娶他,有没有搞错啊,当初是谁抱着她不撒手的。 “黎宴,我什么时候求你了?我什么时候求你给我钱了?” “凰卿画,我告诉你,以后,你最好什么都听我的,否则,我……” 黎宴操起来袖子,一只手捏住卿画的下巴。 卿画使劲挥开他的手,怒斥道:“你什么你!” “凰卿画,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打你还用挑日子吗?”卿画一出口,耳朵就被提了起来。 “黎宴,我杀了你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毒奴换酒 京都的烟花盛会,在百姓的欢闹中度过。 同一片天空下,昏暗幽静的内阁之中,却是冷冷清清,华丽的衣裳上印有紫铃兰的少女,赤着脚踩在贴身的侍从身上,她的妆容素雅,内心的怨恨如同火焰迸发,化为怒火抽打在身下那人的背脊之上。 一道道血痕在她眼中绽开,她的心情才好一点。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那么开心,偏偏只有我跟你这个贱侍待在一起!母皇最好关我一辈子,否则,否则我一定不会让这些人好过!” 她虽然从大牢里出来,却又被关禁闭,每日抄写什么天璃条例,连母皇都对她失望透顶。 这一切,都是因为凰卿画,她夺走了自己的男人,现在春风得意,怎么能不让人痛恨! 侍从被打了几鞭子,痛得叫了几声,抬头见着俯视着他的女子,依旧没有丝毫解气。 “三皇女殿下,您不要气坏了身子,只要您开心,奴怎么样都好。” 凰安璃嘴角一勾,抬起那人的下巴,“啧啧,样子虽不算丑陋,但也没多好看,在我心里,只有沐云远是最美的,你们这些贱侍,没有一个比得上他,他背叛我,你会不会也背叛我,啊?” 侍从趴在地上一遍遍得磕头 直到额头流出血迹也不停止。 “殿下,奴永远对殿下忠心耿耿啊,殿下,奴求求您,您别这样,相信奴,只要陛下渐忘了,您一定还会跟以前一样的。” “四皇女那个野种,现在趁我不注意,每日都在母皇跟前晃悠,早晚会爬到我头上,不久之后的皇女政论,我是没机会了。” 每一年群臣都会推举政论考核,以皇女的最终考核成绩,来决定最终的储君人选,往年三皇女凰安璃和四皇女凰卿佑,名次都在前茅,今年要是凰安璃不在,胜者自然就是四皇女了。 她凰安璃乃为凤后嫡出,是当之无愧的储君人选,凰卿佑那个由贱婢生出来的野种,她也配去参加政论? 凭什么要她跟自己较量,她不配! 想到这里,凰安璃越来越难受。 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去,把那个毒奴叫来。” 过了一刻,有人一身黑袍从后门走出,他将黑袍揭下,露出一张千疮百孔的脸,十分可怖。 那脸上因为脓疮溃烂,整张脸红肿不堪,实在不忍直视。 凰安璃坐在椅子上,眼神皱成一条线。 “你这幅尊容来见我,就不知道,避一避吗?” 那人重新戴上帽子蒙住头,冷笑道,“要是特意避开,怎么让殿下恶心一把呢?” 这人说话,还是那么叫人厌恶。 “呵,贱人,我要的东西呢?” 凰安璃伸出手,很快便接到一瓶东西。 “毒奴,你做得很好,本殿下会好好赏你,说,你想要什么?” 黑袍下的人,声音像夜色中的鬼魅般嘶哑。 “奴才只想要一点烈酒就好。” 果然,奴才就是奴才,俗气至极。 凰安璃冲一边的侍从招了招手道:“来人,去拿十坛酒过来。” “奴才多谢三皇女殿下赏赐!” 女帝寝宫卧凤阁。 金晃晃的屋子里暖烘烘的,女帝靠在卧榻之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仔细端详着,看着看着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有人喊了一声。“陛下,五殿下带着皇正夫来请安了。” 卿画拉着黎宴的手,也都着盛装前来拜见。 “儿臣参加母皇,祝母皇千秋荣华!” 黎宴跪在地上行参拜礼。 “臣夫给陛下请安,恭祝陛下,福寿安康。” 女帝见这皇正夫,倒是模样端庄,甚有矜贵之气质,配自己这个不学无术的老五,也是足够了。 女帝满意得点点头,抬手道:“好了,都起来吧。” 两人这才起身。 黎宴作为皇正夫,新婚之后要给丈母娘敬茶,这是规矩,内侍监早早就备好了新茶。 黎宴将茶奉上,女帝喝了一口,淡淡道:“赏。” 一位宫人拿着两个网袋,里面装着黄金制成的金莲花,刚好赐给两位新人,金莲花添福,是历来赏赐新婚夫妇最好的东西。 两人又是一拜:“多谢陛下赏赐。” 卿画见母皇精神欠佳,也不好多叨扰,于是拜了拜道:“母皇要多注意身体,好好休息才是,若无事,儿臣跟正夫就先行告退了。” 女帝抬起慵懒的凤目,“老五,下个月是政论考核,你记得到中学堂报道,为考核做准备,朕等着看你的成绩。” 什么是政论考核? 卿画翻遍原主的记忆才发现,这政论考核跟册立储君,也就是皇太女息息相关,可惜,她以前每次都是逃课加逃考,压根没当回事。 考的什么,需要学什么,一概不知。 后来日子久了,女帝都觉得她没出息,政论的时候将她自动筛除掉了,现在这样提醒她,是不是母皇对她有所改观,对她有了几分信心了呢? 卿画为了不让母皇把自己给看穿了,一脸镇定道:“儿臣知道了,请母皇放心,此次政论,儿臣一定全力以赴,不让母皇失望。” “最好是这样,要是你再逃课,就给朕禁闭三个月,像你三皇姐一样,每日给朕抄写书卷。” 女帝打了个哈欠,一挥袖道:“行了,下去吧。” 走到宫道时,卿画停下脚步,自言自语道: “完了完了,这政论是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还要考核,而且,我现在字都认不全,我这两只手啊,除了会做衣服,什么都不会,唉,这可大事不好了。” 听到这话,黎宴忍不住要挖苦她一番,“草包果然是草包啊,别人都说你变了,依我看,好像并没差啊。” 卿画也难得跟他吵了,昨夜吵了一晚上,今早头都疼,烦都烦死了。 两人一前一后得走了一路,结果在路边看到一群下人,吵吵嚷嚷得,像是在打架。 “这个贱奴才,我看到他就犯怵,给我打!狠狠地打!” 几人看到卿画,这才规矩起来,连忙停下动作拱手作礼。 “奴才拜见五皇女殿下!” 卿画转眼看到那些宫男身后,一个穿着破洞衣服的男子,倒在地上翻滚起来,似乎方才被打到了要害部位,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卿画指着人群身后那人问:“你们刚才在干什么?这里可是皇宫,你们是要滥用私刑吗?” 一个宫男走近了,恭维道:“五皇女殿下,您身份尊贵,就别管我们这些下人的事了,这个人是毒奴,犯了事被毁了容,又经常偷懒,最近不知从哪儿偷了酒喝,醉得跟个疯子一样,奴才们看不过去,教训他一下罢了。” 卿画不知道什么是毒奴,但他们这样欺负人,她又怎么看得过去。 于是神色肃然,眉毛一横,呵斥道:“要教训自有主子教训,容得到你们这些做奴才的多事?赶紧给我滚!” 几人看了看地上的人,也知这贵主惹不得,纷纷低着头走掉了。 “你没事吧?” 卿画将那人翻过来,才发现,此人居然是在父君宫里的那个小花匠。 他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骨瘦如柴,满脸脓疮,一条胳臂一半以下是空的,而另一只手死死抱着陶瓷酒壶。 那张干裂的嘴却凄凄切切得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酒,真是好酒!” 黎宴看他那个样子,心里也难受起来,抓着卿画的胳膊想将她拉走。 “我们别管他了,这人看上去,太奇怪了。” 卿画摇摇头,既然是父君宫里的,还是将人送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玉面公子初相见 “别啊,要不把他送回去,没准又要被人揍了,黎宴,你扛着他,我们送他回去吧。” 卿画将那人拉起来,放到黎宴肩上。 看着那奴才浑身脏兮兮的,黎宴嫌弃得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 “一身酒臭味,回去又要洗三次澡了。” 黎宴将那人坨着往前面走,卿画猛踏着步子往前冲,将那两人很快甩在后面。 到了连水榭,陈贵君一见着卿画连忙迎了过去,卿画却拦着他神秘兮兮道: “呼呼……你这儿有个奴才丢了,我给父君送回来了。” 陈贵君哪里在意什么奴才啊,他这女儿刚成了婚,自然想见见自己的大财主女婿,那可是整个京城声名显赫的相府公子啊,想想都觉得高兴。 “黎公子呢,没跟你一起来?” 卿画捂着有点发疼的肚子,刚才跑太急了,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我带他来了。” 一听到自己女婿来了,陈贵君喜笑颜开道:“哦,那等会一起用午膳吧,我可得好好见见。” 卿画咧开嘴干笑几声,拉住自己爹的袖子,“嘿嘿嘿,父君,跟你商量个事呗,等会你拖住他,我先走一步。” 他这闺女怎么越来越不像话了,新婚夫妇一起来拜见父君,怎么还能先溜走。 还未等他接话,人已走了老远了。 “喂,去哪儿啊画画~” 卿画脚下没停,回头笑道:“儿臣自然是要办正事啊,此事事关重大!父君,有劳您照顾黎大公子了。” 可算是甩掉了黎宴,卿画走出宫门的时候,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要是让他知道,她其实是赶着去玉人阁赴约,恐怕又要大闹一场了,这女人嘛一旦被管束,那得少了多少乐子啊。 卿画看着玉人阁繁花似锦的大门,和那搅着小手帕的小男子,不由得大笑起来。 “哈哈哈,别说凰卿画了,我卿画对这里那可是跟家一样熟悉啊,有生之年能到这种地方转转,真是死而无憾了。” 说完,一大群穿得花枝招展的男子向她靠拢过来。 外面的人不识五皇女真容,可这些人眼里,五皇女就是他们的财神爷,他们的大恩客,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一位扭着腰肢的小郎官笑着朝卿画抛了一个媚眼。 “哎呦喂~这不是我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看着奴家就想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宝贝儿五皇女嘛~” 另一位小郎官拿着一朵红玫瑰走来,那身段妖艳得看不出人样,“哎呦~讨厌厌,我们五殿下肯定不是为了人家来嗒,哼唧,今儿个是我们玉面公子的开场,想必殿下这也是慕名而来的吧?” 什么玉面公子,她可不感兴趣。 卿画谨记着自己钱包的羞涩,举起手解释道:“我找六皇女。” 这种地方那可不是一般人花销得起的,就算原主经常大手大脚,那也今时不同往日了。 六皇女包了一个独立的楼层,所有的花销都会算在她头上,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卿画到了二楼,才发现六皇女凰卿音请的全是京都的贵女,之前原主的那些酒肉朋友,好家伙,全都来了。 还有一直久闻的四皇姐…… 凰卿音拉着卿画坐到木栏杆边,两只眼睛像着了魔一样眨巴,卿画实在看不懂这其中深意。 “怎么,眼睛进沙子了?” 凰卿音今天穿得人模狗样的,一身红衣,不知道得还以为她要娶夫郎呢,只是看这架势,是要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什么进沙子,五皇姐,你当真不知道,今天是玉面公子的开场仪式吗?” 卿画看了看楼下的一片繁华之景。 “什么玉米,好吃吗?” 凰卿音俏皮的脸上又带着兴奋。 “哎呀,我的五皇姐,玉面公子是新提上来的花魁啊,你不知道,他有多美,我和四皇姐,还有其他姐妹,都是为玉面公子来的,这里所有人,八成都是为他来的。” 这时四皇女也插进来道:“五皇妹,六皇妹,听说这玉面公子为人心高气傲,想要成为他的入幕之宾,那可是需要花费很大一笔金额的。” 卿画转头看着这个四皇女,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她。 这位四皇女气质超然,神情温柔,一身素雅的白色碎花长裙,微微一笑,像寡淡的清荷。 四皇女凰卿佑父家出身并不好,听说只是一乐人,因此其他皇女并不是很看好她,为人也很低调,从不与人争论,她才高八斗,是最重要的储君人选之一。 她向来不爱到特殊场合,只是这次不知为何会一口答应来这种地方。 卿画果断坐下,淡定得喝茶。 “我可没功夫花这钱,家里两个夫郎已经让我很头疼了。” 四皇女笑道:“巧了,我家也有夫郎等我回去呢,今晚怕是不能尽心了。” 一道鼓声敲响,一束小型礼花随着人们的欢呼绽放起来。 “啪啪啪啪……” 底下的群众开始欢呼雀跃,使劲鼓着手掌。 凰卿音两脚一蹦,尖叫起来:“啊啊啊,来了来了,玉面公子来了!” 一楼的大厅正中是一座华丽大气的圆盘舞台,红绸飘荡,将舞台围绕,如同娇艳欲滴的花瓣,只为将台上人点缀。 乐声越来越繁琐,配合敲击杯盏的清脆之音,构成一曲繁荣昌盛的曲调。 群众的欢呼声越来越大,甚至到了掩盖乐声的地步。 “玉面公子,玉面公子!” “啊——玉面公子我爱你啊,我一定要娶你为夫啊——” “她这个穷鬼不配娶你为夫,啊啊啊,玉面公子看我啊,我家里可有钱啦——” “玉面公子,我要和你生猴子啊啊!” 这场面,像极了卿画去看演唱会时,那些粉丝热烈追逐的样子,果然,不管在哪个时代,追星就是轰动人们的根源。 耐不住好奇,卿画也踮起脚找寻着人们口中的“玉面公子”的身影。 一道红绸在此时飘如舞台正中,而拽着红绸的红衣男子,轻功了得,犹如世外飞仙一般缓缓坠地。 二楼的一排小郎官提着花篮向底下撒着玫瑰花瓣。 那男子手持着两把能遮住半个人的红罗扇,在舞台中央翩翩起舞,无数的花瓣随着他飞舞,旋转,与他一起盛放出最为华丽的姿态。 他带着若隐若现的红色面纱,卿画看不清他的脸。 红如血,美如梦,这是卿画不曾见过的艳丽璀璨。 乐声渐渐缓慢,到了尾声。 台下的人也越来越兴奋,有的客官甚至已抛出朵朵鲜艳的花束,只为博美人一笑。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一见面就私定终身? 看来,着完全就是老天爷赏赐于她的——商机啊! “系统商城快翻一翻,有没有鲜花,直接贷款卖给我,赶紧的。” 【滴——欢迎光临系统商城,正在为客官搜索相关物品,滴,搜索完毕,关键词有:红牡丹,五十文一朵,金玫瑰,五十文一朵。】 “给我来一万朵。” 【物品购买成功,已发货,此次购买贷款额数为:5000两白银,欢迎下次光临。】 卿画抱着一大堆玫瑰花,笑容灿烂。 “哈哈哈——” 看着五皇姐抱着一大堆花奔下楼,凰卿音直接看傻眼了。 不是吧,她也是来跟自己抢玉面公子的? 还这么多花送他,看来自己是注定要失恋了,比不过,比不过啊。 到了大厅,卿画走到了舞台钱,将一大捆鲜花放在地上,扯着嗓子喊道: “大家好,我是玉人阁第一股东,当朝五皇女凰卿画是也,为了烘托全场,为了我们美丽妖娆千姿百态的玉面公子,我推出新产品——金玫瑰,保证会让佳人嫣然一笑,一两银子一支,先到先得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开始疯抢起来,虽然这花是贵了一点,但这些贵女也不差这点钱,为了给美人最华贵的花朵,就算砸锅卖铁,那也是值得的! “我买十支!” “为了玉面公子我拼了,给我两百支!” “老娘全要了,今儿个谁都不许跟我抢!” 金玫瑰很快被抢购一空,看着自己鼓鼓囊囊的钱袋,卿画别提多得意了。 来这里玩乐不仅不用花钱,还赚了一大笔,嘿嘿嘿,她这生意头脑要是黎宴知道了,也得佩服她不可。 “还清贷款。” 【滴——客官已还清贷款,剩余存额:5000两。】 客人们手上有了花束,朝着舞台那人便火速扔去,一阵欢声过后,舞台上的人已被埋成一座小山。 扒开一堆烦人物件的玉面公子已是脸色铁青。 他真恨不得将台下那个洋洋得意的女子给一脚踹到墙壁上。 但他要忍住,这个女人现在还不能死,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价值才是。 玉面公子款款走下舞台,从卿画的背后拦腰一包,整个人拉着一根长长的红绸,就这样飞了出去。 众人见此唏嘘不已,怎么一瞬间的功夫,玉面公子把五皇女都带走了! 难不成玉面公子看上了五皇女了?! 众人又是一阵起哄。 “玉面公子这是不是选定五皇女了?” “不是吧,五皇女不是这里的股东吗?怎么会跟客人抢人,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完了,我没机会了,呜呜呜……” 凰卿音顿时也傻了眼,这玉面公子之前不是花魁的时候,还请她喝过酒呢,怎么现在对她一个眼神都没有呢。 而且还就这么走了,一大早的精心布置和装扮都泡了汤了。 果然啊,男人都善变。 “我的玉面公子,没了,啊……好难过啊,四姐~”凰卿音靠在四皇女肩上大哭起来。 此时凰卿画已被带到了房檐上,有恐高症的她头晕晕乎乎,差点不知天南地北。 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是谁,她在哪儿? 玉面公子正立在她眼前,一身红衣飘飘,在夜色中宛如绝美的烈火,风华绝代,也不过如此了。 卿画立好身子,警觉地退了一步。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想分我的银子?”说罢,只一个劲将自己的钱包护在怀里。 “呵,银子?看来在你眼里,就只有银子了吗?” 玉面公子慢慢走近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鼻尖的吐息泛起淡淡的清香。 “这可让人家伤心了,殿下应该满心满眼,只有我才对。” 这话任京都哪个女子听了,也会在心里开出朵朵桃花来,只可惜卿画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他这么做,肯定有其他原因。 仔细一想,这玉人阁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小郎官,没一个是不爱银子,都说这里面的人没有心,只认钱,那眼前这个人,肯定也是一样。 卿画也知道,要是不拿出点诚意,他是不会放过自己了,于是从钱袋里拿出五两银票。 “给,算是分给你的小费了,这样你应该不会在缠着我了吧?” 玉面公子似有一瞬间失神,很快又将她的手握住,一只手在她细腻的脸颊上流连。 “看来这大名鼎鼎的五皇女殿下,不像传闻中一般好色呢,在我面前像个娇柔的小白兔,真叫人心中不安呢。” 男子的嗓音像泉水一般清明好听,每一个近乎咫尺的神采都叫人难以忘怀,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卿画已难以自制了。 尤其是他用手背一直在她脸上滑下,到了颈脖上,温柔而撩动。 天哪,这谁遭得住啊? 卿画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后退几步,离他远些才好。 “那个,你,你不能再凑近我了,我告诉你,我娶正夫了。” 玉面公子发出一声笑,向前走了几步,将手贴在胸口。 “没关系啊,要是殿下真的喜欢我,我也是可以做侍君的,再不济,做个小侍,只要能服侍殿下就好了。” 天啊,这男人,好疯狂啊。 她卿画何德何能啊,才刚见面就这么热情洋溢,实在是无法让人接受。 难不成现在流行一见钟情就私定终身吗? 有点刺激,又有点惶恐。 不不不,她绝对不能娶这个人的,搞不好后院都跟着起火,就算娶了,那也养不起啊! 卿画又退了几步,摆摆手道:“这位公子啊,我看你也不缺喜欢你的恩客,你看我呢虽然贵为皇女,但我很穷的,而且我是最没出息没文化的皇女了,你这样子,我实在是很抱歉啊……” 玉面公子一双含情的凤目眯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决。 “不会啊,我就是喜欢你的风流喜欢你的实在,你知道吗?我已经仰慕你很久了,此生非你不嫁啊!” 见那女子已无路可退,他又好心提醒道:“我的殿下啊,别在离我远去了,否则就是深渊啊!” 这位大哥,您说话挺有趣的,土味情话也很溜,可惜她不受用。 “你这么说,虽然我很感动,但我情愿坠入深渊啊……啊!” 卿画的脚下猛地一踩空,整个人向后仰了下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间,卿画整个人倒了下去,本以为要摔个粉碎性骨折外加脑震荡了,结果却落入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里。 这人肯定内力极高,而且一定习过武,虽然卿画不懂武功,可她还是能感觉到这个玉面公子的不同寻常。 被美男这样抱在怀里,卿画没感觉到温情,只觉得难以理解。 这个玉面公子是最近才被选上玉人阁花魁的,之前也必定是默默无闻,现在一出场就让所有人为他疯狂,哪里还需要讨她一人欢心呢? 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不想要钱,那就是想要更多! 卿画盯着他的眼睛。 “我告诉你,就算你救我,我也不会再给你钱的,放我下来。” “啪!” 抬着卿画的两只手一松,她整个人都摔到了地上。 这人怎么说放就放啊,混蛋! 玉面公子蹲下身,抬起她的下巴道:“你当真,不肯娶我吗?” “不娶。”卿画言辞干脆。 似是被什么激怒,玉面公子很快起身,语气再不见之前的柔美,已是降至了冰点。 “那就后会无期了!” 他一个转身,飞上半空,之后在夜色中渐渐消失。 卿画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真是莫名其妙。” 为什么这个玉面公子要这么整她啊,真是倒霉透顶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卿画萌生称帝之心 回到玉人阁,宾客很多都已散去,卿画看到老六喝得四仰八叉,睡在二楼的房间里。 而四皇女拿着手帕在照顾她,帮着凰卿音擦拭好了身体,四皇女对着卿画一笑。 “五皇妹,你知道,为什么大皇女和三皇女是安字辈吗?” 卿画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说起这个,确实,大皇女和三皇女都是同为嫡出,而且因为二皇女早年从马上摔下,造成双腿残疾,终身坐在四轮车上,老大和老三这两位皇女是最有机会成为储君的。 “一个是安璃,一个是安稷,母皇有意从她们两个当中选出储君,可是老三脾性极端,老六顽劣,母皇有意要让你与大皇女争一争这储君之位。” 可这才过多久,母皇就对卿画另眼相看了吗? 还是说,这几位皇女真就找不出堪当大任的人了? 卿画看着四皇女道:“四姐性格这样温顺,才情绝佳,依臣妹看,四姐才是储君的最好人选。” 四皇女笑了笑,盘腿坐到毛毯上,她将茶水泡好,倒上一杯金黄的茶,两手抬起奉给卿画。 卿画接过后,她淡淡说道: “五皇妹忘了,四姐我的父亲只是一介乐人。” 虽是如此,英雄不问出处,都是母皇辛苦生下的孩子,又怎么会这般区别对待呢? 卿画放下茶杯道:“四皇姐,您的父亲虽说身份卑微了些,但你依然是皇女,在我们当中,除了你,恐怕无人能担得上储君之位了。” “哈哈哈哈。”四皇女仰着头冷冷笑了起来。 “我父亲只是西域进贡的奴隶,所有人都当他是供人取乐的工具,母皇绝对不会让一个外族血统的子嗣继承皇位的!” 她的声音带着无比的凄凉,眉眼处的温柔化为呼啸的苦海,只为在每一个字眼里,让人尝到身在其中的孤立无援。 她是孤立无援的,没有人真正瞧得起她,哪怕自己的政论远胜她人,也没有人会因此赞赏她,因为她没有资格继承皇位。 甚至差一点,连出生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她身上留着外族人的血。 就因为这个,三皇女凰安璃经常拿这个去讽刺她,口口声声说她是野种。 她一生卑如尘土的父亲,最后孤零零得死在寒冷的冬夜里,这一切的一切,又有谁来偿还?! “五皇妹,你我都是庶出,但你不同,你的父君是陈家嫡出,你的姑姑又是当朝骠骑将军,现在你又娶了黎相之子和尚书嫡子,现在朝廷上已有许多臣子推举你为储君。” 朝廷上的分派,卿画并不了解,从凰卿佑的话来看,她现在确实有了和三皇女对抗的能力,只要自己稳住局势,再于政论考核时拿下优异成绩,会很大概率登上储君的宝座。 但卿画还有疑虑。 她真的能有资格成为皇帝吗? 她并没有准备好,甚至连政论都不知道是什么。 这个天下,需要一个贤能之人守护,大皇女为人她也知道,是个无情无义的,二皇女性格寡淡又身体不好,六皇妹只喜欢吃喝玩乐,要是真让三皇女那样的人做了皇帝,遭殃的也只有百姓。 “四皇姐,可是现在,我哪有资本跟三皇女斗啊,我手上并无实权。” 四皇女轻笑一声,双手放在茶几上,右手的食指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 “敌为暗,我为明,诱敌于明,围剿杀之,五皇妹,想要无上权力,就必须采用狠辣的手段,你想想当初老三是怎么诬陷你的?你的父君也是被凤后毁了容貌,此仇不报,如何立足?!相信我,我会帮你的。” 卿画沉默了一会,抬眼道:“那我该怎么做?” “我已查出三皇女跟西北的叛军有染,但还没有证据,母皇打算攻打西北,此次一定会派定远将军前去,你把她女儿找来,想办法惹出一些祸来,我自有办法,拉三皇女下马,哈哈哈哈。” 没想到,看上去温良的四皇姐,居然如此腹黑,卿画的世界观都开始崩塌了。 只是她还不知道,四皇女远不止这一点计谋,她韬光养晦十余年,为的就是有一天,向伤害过她和父君的人报仇雪恨!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金瑰那个流氓,想让她惹祸还不简单,卿画找人请她上京就是了。 用什么理由呢?要不就说要送她一个美人? 她这么做,会不会着了四皇女的道? 卿画其实还没有完全信任四皇女,毕竟这货就是个双面人啊,表面是来玉人阁泡汉子,实际上是来借机拉拢自己的。 回到府邸中,已是深夜了。 卿画敲了敲清雅阁的门,过了一会,沐云远才披好一件衣服为她开了门。 沐云远点好烛火,一边为卿画倒水一边道:“妻主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卿画咳了咳,坐到他对面道:“自然是办要紧的事。” “妻主不必瞒我,云远知道妻主今日去了玉人阁。” “啊,你,你怎么知道?”卿画惊恐万分,这么说来,那黎宴也知道了? 沐云远眉目淡漠,起身找了一件披风给卿画,“妻主先披上吧,夜里冷,小心风寒。” 果然还是云远最关心自己了,卿画感动道:“还是我的云远最好了。” “妻主还是想好,明日怎么跟主夫解释,他那个性子,怕是又要责难妻主了,云远是理解妻主的,但云远也希望妻主,以后不要去那种地方了。” 虽然他无权过问妻主的行踪,但他也希望,在这个当口,她能给女帝留一些好印象,也让黎家安心一些。 沐云远坐到卿画的身边来,握住她的手,意识到她双手是冰冷的,于是轻轻在她手上哈气。 卿画脸色一红,却转念想起刚才被玉面公子捉弄的事。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随便了点,居然对她那样调戏,要是能再见到他,她一定要……不行啊,她总不能再调戏回来吧? “妻主,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沐云远神情温柔似水,“是不是云远说错了什么?” 卿画摇摇头,“不是,我以后少去就是了。” “妻主,这么晚了,要不要云远再一床被子来,妻主今晚就在这里歇下吧?” 沐云远刚要起身,却被卿画拉了下来。 “云远,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啊?” “嗯,妻主你说。” 卿画咬了一下嘴唇,将他的手紧紧握住。 “云远,你想不想我做天璃的皇太女,和人争夺皇位呢?” 沐云远启了启唇,又将一句话咽了回去。 要问他是不是希望妻主做皇帝,其实他是想说,只要她开心就好。 她若想做一个平民百姓,他便紧紧追随,就像当初在永冬镇一样,她要是真的想成为皇帝,那他也愿意一直陪着她,不离不弃。 但是,如果问他自己的意愿呢? “妻主,云远想让您成为九五至尊,到了那时,妻主定能一展宏图,云远相信,天璃也会因为妻主的治理,更加繁荣昌盛的,只是妻主,倘若你的心愿不是这个,云远也会尊重妻主的意愿的。” 原来,沐云远也是希望她能做皇帝的。 “好,既然云远这么说了,那我自不能辜负,云远,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为你达成。” 卿画抱住沐云远,轻轻抚摸他及腰的青丝。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新人回门 成婚三日之后,是到正夫回门的日子,黎相下了早朝,便派自己的主夫打点好膳食,好给自己的儿媳妇留个好印象。 等到快晌午了,才看到一男一女牵着手过来。 她的儿子成了婚,远远看上去更有风度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桀骜不驯的臭小子了,有了妻主确实是不一样。 而他身旁的女子,一身淡红色长裙,头上的装饰简单又细致,虽然是堂堂皇女,可她微笑起来平易近人,一点也没有皇女架子,这五皇女之前是荒唐,可这成了婚好像也变得更温柔了。 两人恩恩爱爱得,这看上去美好得像一对永不分离的鸳鸯。 黎相点点头,对这个儿媳妇非常满意,越看越喜欢。 卿画走到大厅,和黎相一起拜见黎相,黎相却连忙扶着卿画起来。 “快别多礼了,臣下的媳妇是当朝殿下,莫要折煞臣下才是。” 黎宴依然躬着身,迟迟未听到母亲大人叫自己起来,尴尬得脚趾抠地。 自己的母亲大人对着那个女人那可是亲热得堪比自家闺女了,一进门就把她拉到一边坐下,两个人全然把自己给抛之脑后了。 黎相看着卿画,问着家长里短。 “殿下,近来这臭小子可还听话啊?要是他敢跟你顶嘴的话,身为妻主,你只管罚他好了,这孩子从小被宠坏了,正好成了亲,学学规矩也好。” 卿画看着依然行着礼没敢动的黎宴,内心暗自发笑,这一物降一物啊,看来他最怕的人还是自己母亲。 卿画顺着黎相的话道:“可不是,成天没规没矩的,不过我愿意宠着他,大人放心,我呀,一定把他给管教好了。” “那是,犬子就有劳殿下管教了。” 母亲大人这么一说,就这样把儿子给交代出去了,本来也是,男子在家的地位低微,哪里有说话的份啊,要不是他黎宴母亲有权势,自己也定是抬不起头的。 黎宴庆幸挑了个好脾气的妻主,要不然还真的会跟自己母亲对父亲那样,一个不满意就上家法,哼,她要是真敢对自己上家法,他就把她后院给烧了,看谁厉害。 黎相见儿子在那儿杵着,也是碍眼,便也放过他了。 “行了,起来吧。” 黎宴这才起身坐到椅子上,不料这屁股刚沾到椅子就被母亲大人一声呵斥给吓了回来。 “给我站好了,谁让你坐了?” 黎相一脸严肃,卿画眼里看她这架势不像在训儿子,倒像在管教不听话的下人,也太严格了点。 黎宴一脸的不情愿,要不是必须回门,他还是愿意待在自己的私宅里,至少没人敢管他,从小到大,母亲对自己一点也不亲近,每天都想着怎么将自己嫁了。 现在可算是嫁了,没想到还是这副德行,一点不留情面。 卿画见氛围有点太庄重了,笑着缓和道:“大人,他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您就别跟他见识了。” 黎相板着脸对黎宴道: “妻主回门,第一件事,该做什么?” 这些条例,在黎宴出嫁之前就已经熟读于心,但他也没那么在意,他看着父亲墨守成规了一辈子,哪里还想再这么被规矩牵扯一辈子啊。 但迫于母亲的威严,他只好面无表情道:“第一件事,给母亲敬茶,然后给妻主敬茶。” 黎宴说完便开始倒茶,耳边是黎相一板一眼的训导。 “我听说那位姓沐的侧夫向来规矩,大方得体,你是正夫就更应该以身作则,可别让人看了我黎家的笑话!” 黎宴拿着茶奉给母亲大人,然后重新倒上一杯,双手抬至两眉处,看也不敢看卿画,一副受了憋屈的小夫郎样儿。 卿画接过茶,语气温和道,“好了,以后好生相处就是,在我府上,不必太过注重规矩,只要我们阿宴高兴就好了。” 黎相神色这才缓了缓,“你看你妻主待你多好,可得给我好生服侍,行了,等会用完膳,洗过手,就跟你妻主回去吧。” 其他的卿画倒没觉不妥,可为什么要洗手呢? 等午膳备好,三人很安静得吃了一顿饭,黎宴全程都没有说话,一改往常吵吵闹闹的样子。 这大户人家的儿郎都讲究食不言寝不语,黎宴为了不惹母亲不快,也就规矩下来了。 看来这位黎相大人还真是黎宴的克星呢。 卿画没想到的是,这回门的“洗手”不是字眼上的洗手。 有侍从走来,脱下黎宴的外衣,将肩膀露出来,查看新人的守宫砂状态。 黎相看着那梨花状的守宫砂半点没有脱落,眼神瞟了卿画一下,似乎很失望的样子。 黎宴将衣服穿好,也不敢抬头看黎相。 他和自己这个妻主算是政治婚姻,本就没有准备好行鱼水之欢,守宫砂自然还完好无损的。 黎相起身,忽然朝卿画一拜,这动作也让卿画紧张起来,连忙扶着她,“大人,您干什么呀,快快起来。” “臣下这个不肖子,臣下自觉羞愧难当,他定是让殿下苦恼了,还望殿下原谅。” 看来黎相是觉得自己不喜欢黎宴,所以才会感到抱歉的,毕竟身为正夫,不得妻主宠爱,这在家族当中,也是会被人看不起的。 卿画叹了口气道:“唉,大人您千万别这样,我疼爱他还来不及呢,阿宴他很好,是我那天晚上太累了,所以就……” 这话叫她怎么编嘛!唉,能怎么编就怎么编吧。 黎宴将脸别到一边,捂着嘴偷笑起来。 要是她这么说,也就把锅甩自己头上了,他听人说,这女人要是肯为了保全夫郎说自己不行的,那一定是真爱了。 真爱吗? 要是她真的爱着他,好像也不错。 黎相看了黎宴一眼,也就没在多说什么了。 从黎府出来后,卿画就想着上皇宫中书院学习策论,以后每日都要去报道,也就没有什么时间管黎宴做什么了,他也自由了。 她刚要回头跟黎宴说这事,结果被他一下子搂住,吓了她一跳,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因为昨晚去玉人阁的事情被他知道了,她现在还担心他会提起来,这样自己又免不了和他吵个天翻地覆。 男子只是将她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抚摩在她的肩膀上,活像只冲人撒娇的小猫,昨晚的事他本来是打算当面跟她对峙的,但经过今天的事,他也暗自在心里压住了。 哼,就当他大人有大量,原谅她这一次了。 这样的黎宴,卿画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甚少对自己这样依赖。 “阿宴,怎么了?” 黎宴放开卿画,眉目又恢复了常态,“只是想感谢你一下,喂,我告诉你,可别多想,我才不管你那方面行不行,反正我是不可能会喜欢你的。” “行,我去书院读书了,以后随你做什么都行。” 卿画摆摆手,转身就走。 黎宴看着她的背影,意味深长一笑。 “凰卿画,我反悔了,我一定要你喜欢上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书院也有老色狼 中书院设立于宫中,是供皇女或皇子提高学识的地方,负责教书的是当朝刘太傅,这刘太傅学富五车,待人也还算谦和,就是有一点不好—— 她儿子是三皇女的正夫。 单就这一点,卿画对她的第一印象就不怎么好。 于是,本就不擅长古代文学的卿画在课堂上学得稀里糊涂。 现代为了考试她也是费了好大工夫才考上大学 好不容易穿越了吧,还是逃不过这宿命。 以至于被叫起来回答问题时,她连题都没听明白。 一身正派的刘太傅问:“五皇女,维护社会安定,弘扬我国文化的五礼,分别为什么?” 卿画想了想,笑道:“啊,这个啊,我想想啊,这个……我好像没有弘扬过。” 全场鸦雀无声。 “噗嗤——” 过了一会儿,偶尔还能听到一些隐忍笑声。 眼看着太傅的脸越来越黑,大皇女起身,一脸骄傲道:“五礼为吉、区、嘉、宾、军各礼,是为国家礼仪文化所制定的,这是身为储君最基础的知识,五皇妹好不容易来一次中书院,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还请太傅莫怪。” 大皇女表面上是为卿画解围,实际上就是想刷一下存在感,顺便让所有人都鄙视一下她。 刘太傅看着卿画,从书桌上扔去一本国策论。 “臣下刚教的东西,一转眼就忘,身为皇女,功课不可懈怠,这国策论必须通背,背不好,上课的时候就只能去外面站着了。” “啊……”卿画一脸痛苦,拿起那一本沉甸甸的书,仿佛世界都塌了。 四皇女凰卿佑向她投来关切的目光。 她很清楚五妹肚子里的那点墨水,现在能规规矩矩上课,那就已算是有很大进步了,想要她背下一整本国策论,还不等于要了她半条命啊。 课后,卿画拿着那本国策论翻了翻。 完了,好多字都是繁体字,根本不认识啊。 “我的天啊,这叫人怎么背的下去啊!” 二皇女被侍从推了过来,她一身素净的雪锦衣,坐在四轮车上,眉眼纯净,看上去像一只未经世事的小白兔。 她过身拿出一本小册子,伸手放到卿画面前。 “五皇妹,这个是我做的笔记,你把这个记一遍,就会很好理解国策论了。” 哇,看来几个姐妹中,还是二皇姐对她最好啊,卿画拿过那本书册,随口道谢:“谢谢二皇姐了。” 大皇女一身金边墨色锦衣,大摇大摆走了过来,她目光锋利,炯炯有神,看着卿画的眼神也带着些讥讽,全不见卿画上大殿辩论之时,她费力掩饰出来的亲切。 就知道这厮最擅长装腔作势。 “我看二皇妹是白费心思了,就算她背了论书,又有几分能够理解?怕是所有的书面理解都在龙凤画上,精通的,也不过是些玉肌横陈。” “哈哈哈——”四皇女和六皇女没忍着笑出声来了。 这番话根本就是在暗示这五皇女只知道逛花楼玩男人,根本是个没脑子的草包。 卿画将两本书放金挎包里,瞪了大皇女一眼,“哼,你也别太得意,我一定会将漏掉的功课全部补上的,我一定要你对我刮目相看!” 大皇女叉着腰,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就走了。 六皇女眼珠子转了转,略带抱歉道:“不好意思啊五皇姐,我刚突然就想起我们在玉人阁红尘作伴的事情了,所以,没忍住笑了,不过你放心,我跟你一样,只会泡男人,什么策论哪有美男子有意思啊,是吧各位姐姐?” 二皇女划着车轮,扭头到一边去了。 这个六皇妹说话也成天没个正经,她可不想被她给带坏了,她要听母皇和父君的话,做一个乖皇女才是。 “六皇妹啊,既然不想来上课,就不要来了,免得把太傅再气吐血来。”四皇女还一直记得,有一次这个六妹在课间调戏一个男侍从,当场把太傅给气得吐了血,几天都没来教书。 书院所有的先生和皇女也都很清楚,五皇女和六皇女这两人就是一对流氓搭档,来了这书院,也是满脑子黄色废料,就算来了书院,也是身在魂不在。 卿画问六妹:“咋回事,你怎么把太傅气成那个样子?” 六皇女甩甩手,无奈道:“唉,我就看一个搬书的小侍从模样不错,下课的时候摸了他一把,结果他一声尖叫把太傅引来了,回去后我越想越吃亏,求母皇把他赐给我,现在啊,哼哼,我天天都蹂躏他!” 几位皇女已傻眼:“……” 卿画愣了片刻,打量了眼前这个老色批一眼,“你,你摸他哪儿了?” “当然是摸……哎呀,五皇姐,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眼色看我?” 六皇女揽过卿画的肩膀,两只眼睛眨巴起来,笑容渐渐透着一股邪念,“走了走了,我们不跟这些不懂情趣的人玩,上次你和玉面公子,你们两个,嘿嘿嘿,背着我干了什么?快跟我说说……” 卿画和老六走在宫道上,一个穿着官府的男子在十字路口侧身而过。 不过一眼,男子那如同天山冰莲一般绝美的容颜便深深印在两人眼中。 这不是若怜安嘛,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上去他穿的是太医服,难不成跑宫里做太医来了? 他一个远近闻名的医仙,从不为贪图权势,本是身居幽谷的世外高人才是,怎么也跟世俗中人一样,跑这里追名逐利来了? 又或者是另有隐情? 六皇女看了看卿画,又跑到远处那条道上,对着男子的背影吹了一声口哨。 “帅哥~你好帅啊~家住哪儿的呀~” 那背影并未止步,一转眼就不见了。 卿画扶额,这个老六一看到美男就这副德行,脸皮比城墙还厚,难怪原主跟她走在一起会变成那样,要换成她,也得被带偏了啊。 仔细一想,她好像已经被带偏了! 要不是老六口口声声请去玉人阁,她会被玉面公子调戏吗?现在一想起玉人阁,那个男人对自己的诱惑就挥之不去。 妖孽,妖孽般赤裸裸的色诱。 天哪,阴影面积都要求出来了好嘛! 回到府上已是傍晚,卿画叫来陆勤,询问他关于永东镇金瑰的事情。 陆勤一本正经道:“殿下,她那种人,平生就最爱钱,和色,要是能有小便宜占,保证不会含糊,十里八乡的百姓,看到她就跟看毒蛇一样,说白了就是个剥削劳动人民的地主。” 卿画喝了一口茶道:“既然是这样,那你去一趟永冬镇,请她过来,就说我请她在玉人阁喝酒,赏她美人。” 陆勤:“虽然她的癖好跟殿下您差不多吧……” 卿画瞪了他一眼:“嗯?” 希望您重新组织一下语言,OK? 陆勤意识到说错话,干咳几声,道:“但是她是不会轻易进京的,这寻常的美人可是入不了她的眼。” “那你跟她说,她要是肯来,我把休玉送给她。” 休玉的长相也算是不错,妖娆多姿,尤其是身材一级棒,色狼最喜欢了。 陆勤大吃一惊,几乎是跳了起来。 “什么!殿下,您有违人伦啊!” 卿画将茶杯猛地摔在桌上,“陆勤,如果舌头不想要了,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卿画为颠茄出头 陈贵君近日心情不顺,食不下咽,睡不安稳,总觉得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容颜已老,恩已断,陛下不再来他宫里了,他又眼巴巴得去卧凤阁悄悄瞄上一眼,只要能看她一眼,自己这颗心也才能落地。 只是他听说陛下的精神越来越不好了,太医院那边有一位神医,正为她诊治,也是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站在门前,看着院中的花圃出神,负责打理花圃的那个花匠,一直在锄地,也并没看他。 陈贵君看他那样子,也是可怜,于是问:“你那张脸算是毁得差不多了,但不像本宫,治都治不了,要不本宫还是自费给你找个大夫吧?” 那人停下了动作,垂着目光。 “贵君说笑了,整个太医院看了我就像看到鬼一样,何必多此一举?” 陈贵君没接话,也懒得多管闲事,正要回屋,就看到卿画风风火火得跑过来了。 他其实是不想这孩子经常往后宫跑的,就怕被人说闲话,但从前她不怎么和自己亲近,现在常来看他,也是难得。 “父君啊~” 卿画笑着走到陈贵君眼前,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闻着还挺香。 陈贵君捏了捏闺女的鼻子,“你这孩子,下个月就要参加政论,怎么还往这里跑?” 卿画嘟着嘴,笑道:“哎呀,我想父君嘛,你看,我给父君带什么来了?这是东城口卖得最好的叫花鸡,我买了两只,给父君尝尝鲜啊。” 两人坐在一起,吃着那香喷喷的鸡肉,陈贵君的胃口也好了不少。 卿画看了看门外,忽然问陈贵君,“父君,那个打理花圃的到底是谁啊?刚才好像再跟你说话呢。” 她好像很少见他说话,每次见他,就是一副狼狈的样子,要么就是一直埋头苦干。 “他叫颠茄,原本是凤后宫里的人,后来因为性格有些偏执,得罪了凤后,染上恶疾被赶了出来,我见他无处可去,就收留了他。” 究竟怎么染上恶疾的,他也不好说,凤后的手段他也清楚,折磨人的方式千奇百怪得。 卿画撕了一半块鸡肉,跑到门边去,冲那人招招手。 “嘿,那个你叫颠茄对吧?我这里有吃的,你要不要吃啊?” 颠茄用一只手不停地锄地,压根没理她。 卿画:“……” 真有个性,居然敢无视她。 可能性格确实很孤僻,不愿意相信人吧。 卿画走到他面前,将鸡肉再次递给他,“本殿下给你东西你敢不要,那就打你板子,赶紧给我接着。” 颠茄抬头看了她一眼,将鸡肉拿起来,咬了一口。 他慢条斯理得吃着,两只如豌豆一样圆溜的眼睛却没有看手上的鸡肉,而是目不转睛盯着卿画看。 卿画笑道:“怎么,我看上去很奇怪吗?” 颠茄摇摇头,总算说了一句话,“五殿下,很美。” 他其实不愿意跟这些贵人说话,尤其是除了陈贵君以外的人。 他能有一席之地,还得仰仗陈贵君,只要安心做事就好,其余的人,也都不重要。 而这位五皇女,跟陈贵君长得很像,他们都有着一双含着波光潋滟的温柔眼眸,而眼前这个少女,则更加亲和美好。 他虽然没有见过她几次,但他就是这么觉得。 卿画又道:“我刚才好像听父君说要带你去看病,是这样吗?” 颠茄点点头,没有说话。 卿画:“你为什么不愿意去看病呢?” 颠茄的眼如死亡一般沉寂。 “我不过一个卑微下人,长得如何,又不重要。” 此话听着就像在使性子,卿画可不相信。 “身为男子,怎么会不重视自己的容貌?颠茄,你值得过一个正常人的人生。” 正常人? 颠茄在心里讽刺得笑了,只是脸上并无多余表情。 是了,他曾经也这样期盼过,不过现在想来,也只是镜花水月而已。 他现在活着的意义,就是能让那些想让自己死的人,不那么开心罢了。 卿画见他又不说话,有点着急,猛地将他的锄头挥开,拉住他的手就要往外走。 “走,我带你去看病,我认识一个神医,他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颠茄的手被人这样一拉,整个人都被牵扯起来,可是那一颗如同石头般冷却的心,却很难再炙热了。 他甩开女子的手,冷冷道:“殿下还是不要白费功夫了,这不合规矩,我只是一个奴才,殿下最好不要离我太近,免得沾了晦气。” “什么晦气?”卿画十分严肃道:“你是个人,为什么任由着那些人作践你呢?上次你被人那么欺负,要不是我出现,你就这样被他们打死吗?” 她最讨厌的,就是自暴自弃的人。 “死了不好吗?” 颠茄的脸扭曲起来,“死了就干净了。” 卿画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见那人还是站在原地。 她又转身走过去,理了理胸前的发丝,抬着下巴道,“你是我父君的人,要死也得问过我父君,我现在必须要你去,你敢抗旨?” 颠茄淡淡说道:“奴才不敢。” “既然不敢,就跟我走吧。” 卿画把人带到了太医院,一进门就惹来了一阵异样的眼光。 这些太医们都是些女人,看卿画身后那人的眼神都带着莫名的敌意,也都因为碍于卿画的面子不敢多说什么。 颠茄站在她身后,对这些习以为常的目光并无什么感觉。 但他面前的这个背影,本是娇小的,可不知怎么的,却感觉那样坚固。 她这么做,目的呢? 他又能带给她什么? 太医院院士走来向卿画请安,看着卿画带来的人,也是斜视着眼光,之后才埋下头。 “怎么了,你们太医院的人,都习惯在门缝里看人,没站门缝上了,眼睛都变细了吗?” 卿画这么一说,院士也诚惶诚恐道:“殿下有所不知,您身后这位,宫里人都叫他毒奴,是犯了事被断了一只手的,殿下还是不要管他的好,以免沾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没人会愿意给一个毒奴治病,毒奴的心是冷的,没有感情的,再说了,就算她们愿意治,那要是治不好,可不白费功夫了嘛。 这些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之前陈贵君也想过命她们给颠茄看病,但这些人跑得比狗都快,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颠茄的脸已经溃烂得连眼睛都很难睁开,再不治,怕是会持续坏死。 “他有名字,叫颠茄,还有,我倒不知这太医院这么大的面子,我听父君说,他想让你们给人看病,你们都百般推辞,怎么,是要我去拿母皇的圣旨过来,你们才给人治病吗!?” 几人见这堂堂五皇女已有怒气,连忙跪下来高呼道: “殿下赎罪,请饶恕臣等不敬之罪!” 卿画嘴角一撇,都懒得跟这些人说了。 “行了,我来找若怜安,他在不在?” 院士刚要推脱说不在,一道清丽的身影便从门边走来。 “五殿下,您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若太医医治颠茄 若怜安是整个太医院唯一的男太医,这穿上官袍的样子,还是比那一身月光华要逊色些,卿画总觉得他并不合适待在这里。 “若公子,我来是想请你给我身后这位公子治病的。” 若怜安看到卿画让出视线,那人整张脸都是红肿的,他心下一惊,问道: “这位公子的病怎么如此严重了?” 太医院院士对于这个初来乍到的男太医是不服的,总觉得他是占了美色才讨好了宫中贵人,这历来哪有男子在外抛头露面做医者的。 男子做太医,就是不知羞耻! 于是插话道:“他是毒奴,给他治病是要折寿的,若太医要是想沾染,以后就别待在太医院做事了,以免我们这些人被你连累!” 若怜安平生最讨厌这些虚伪之词,见死不救,那才是要折寿的。 他并未理会一群人灼烈的目光,冲颠茄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请这位公子跟我来。” 院士眼看着人被带到后厢房,眉毛跳了跳,指着若怜安离去的地方道: “真是作孽,作孽啊!” 卿画白了院士一眼:“你倒是跟我说说,怎么就作孽了?” 院士连忙拱手道:“殿下,您有所不知,这毒奴生来就是给宫中贵人试药的,干的也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要不是因为冲撞了贵人,此刻肯定也是不把人当人看的,我们这些太医最唾弃的就是这种毒蛇心肠的怪物!他就是个怪物!” 卿画又问:“那他私底下都会做什么?” 院士半掩着嘴沉下声音道: “试药,制毒,然后将毒药卖给需要的人,以达成自己的欲望。” 卿画实在想不到,颠茄还能有什么欲望呢? 他已经够凄惨,衣服够褴褛。 “那他是怎么入宫的?” 院士有意巴结卿画,倒也知无不言。 “江湖上有一特殊机构,名为血魂司,也算是朝廷秘密供养的暗卫训练所,专门训练这种毒奴提供一些毒药和蛊毒,陛下是万金之躯,也需要有毒奴伺候,去年有一个毒奴背叛了血魂司,逃了出来,被抓到后斩断了一臂,陛下将他赐给了凤后,后来这东西又犯了事被陈贵君所救,也就是方才殿下带来的这位了。” 看来颠茄是被血魄司放弃了的,他现在已身体残缺,除了待在宫里,出去可能就很难生存了。 说起蛊毒,卿画想起了之前凰安璃对沐云远下的,还有那个三皇女派来的刺客,也被沐尚书所控制变成了傀儡,这些东西很有可能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我知道了,若公子医术高超,你等应该多加学习才是,以后不要再说不让他待下去的话了,他是母皇的上宾,不想脑袋搬家的话,就给我积点口德。” 若怜安身为男子,待在这里肯定是会受到诸多非议的,卿画很了解这些太医的传统思想。 院士看了看卿画的眼色,总觉得眼前这位贵人也是看上了那人的姿色,才这样为他说话的。 不过是个男子而已,早晚她要让他尝尝得罪自己的滋味。 “是 殿下教训的是。” 卿画到了厢房,若怜安正为颠茄施针。 颠茄的脸被一张形似面膜的绿色状物盖住,只留有两个鼻孔。 若怜安将针取下,嘱咐道:“公子要记得,治疗期间切莫碰水,药也要按时吃。” 颠茄说话不便,也没说什么,他本以为太医院的太医都是同气连枝,不会答应给他看病的 ,但眼前这个太医却是不同,举手投足不见半分俗气,医术也远超旁人。 卿画微笑着表示感谢: “多谢若公子费心了。” 若怜安拿出一张清单,脸上挂着恬静的笑。 “不必言谢,治疗费能交齐就好。” “……” 看着那一排排价格高昂的清单,卿画半张着嘴,手指颤抖着那写着一列数字的地方。 果然这赤壶医仙的治疗就跟坐飞机上头等舱一样,服务上乘, 费用也是上乘。 若怜安笑道:“一共是一千两白银,殿下是一次性付清还是分期?” 这似曾相识的画面,这心脏抽血般的痛楚。 卿画一咬牙,掏出一直舍不得用的银票,闭着眼睛道:“拿去,答应我,照顾好我的宝贝。” 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住那一张银票,眉眼却看着卿画那张难受的脸。 这位五皇女,能这般为一个下人付出,也算得上是个绝无仅有的好人了。 卿画看向颠茄道:“你好好养病,等我有空再来看你。” 颠茄平躺着,并没有动作,但一想到那一笔高额的费用,就替五皇女所不值。 他一个被所有人唾弃的奴才,本身是一文不值。 卿画临走时,又想起父君的脸,于是问若怜安。 “若公子,你是神医,可有办法治我父君的脸呢?” 之前陈贵君也来求过他,若怜安只是一介医者,陈贵君的半张脸已经完全毁掉,他根本没办法复原。 “实在抱歉,在下只会治病,贵君主子脸上已烧伤成疤,回天乏术,但在下听说江湖上有会易容的人,也许可以为贵君主子遮掩容貌,殿下可以张贴榜单,寻找高人,试上一试。” 卿画想了想,也确实有道理,要是父君能恢复容貌,他也不会终日待在自己宫里足不出户了。 “若公子说得不错,我回去后便试试。” 夜色如醉。 卿画还在背《国策论》,为了方便背诵,卿画打开了系统商城的训练模式,用浮屏开始扫视,视觉和记忆都清晰了不少。 常仪为卿画换了一盏更明亮的灯。 “殿下今晚是要挑灯夜读?” 卿画吧唧着嘴,看着那一本厚厚的书叹口气。 “唉,可不是嘛,背不下来,就要罚站了诶。” “听说明日陛下要与众臣商议这次督战的要事,四皇女殿下有意想前往西北督战。” 常仪已不在宫里,消息倒还灵通,自己服侍的主子是皇女,她自然也要打听一些朝廷的风声,也好及时提醒主子。 卿画抬起头问:“是啊,西北战事吃紧,就连四皇姐那么儒雅的一个人,都沦落到要去作战的地步了。” “确实依奴婢看,四皇女殿下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纤弱,四皇女精通策论,也同样研习兵法,此次定是想立战功,奴婢觉得,殿下不如也一同前去,这样也更能获得一些民心,陛下也会对您赞赏有加。” 打仗? 不不不,卿画满身都在抗拒,常仪这话明显是父君教她这么说的,话是好听,但她去打仗,真的不会身先士卒吗? 见卿画满脸不情愿,常仪笑道:“殿下,您只是去督军,又不用亲临战场,空得一个贤能的美名,何乐不为呢?” “这,我看情况啊,假如四皇姐真能去,那我也去吧。” 四皇姐在,那也能保护她啊,定远将军在的话,她只怕她在自己身后捅刀子。 过了一会,卿画吩咐常仪道:“对了,你去张贴一个告示,寻易容高人,不要写是给谁易容的,就写若有高超易容者,本殿下赐白银两千两。” 常仪躬身道:“是,殿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引金瑰上钩 雕花小楼之上,红绸飘渺,香薰缭绕。 透过一层层鲜红的纱缎,一身红衣的男子,眼角如月,勾起魅色天成,指尖奏上一把冰凉的冷泉,丝丝音律荡气回肠。 有人轻声从他身后走来,弯腰行礼道: “公子,最近那五皇女颁发了榜单,说是寻一会易容术的高人,赏银两千两。” 两千两? 往日一掷千金的五皇女,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是么,看来不是本公子要缠着她,而是她要来巴结本公子了,呵呵,去揭榜吧。” “是。” 两日后。 玉人阁的生意越来越好了,这门槛都快被踏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玉面公子的缘故,不过这样也好,相信很快就能涨股份了,卿画也能多赚一笔。 卿画带着休玉进入了玉人阁。 玉人阁的老鸨花哥儿连忙跑过来迎接,一看休玉,脸上带着异样之色。 花哥儿领事也有十几年了,对这位休玉公子也熟悉得很,记得五皇女每次来,都会带着他,两人如胶似漆得,就连来找乐子,也是把人带着片刻不离。 说起来也有好一阵子没见这位主了,想来他玉人阁的名字都是由这位休玉公子的名字改的呢,当初五皇女花重金成为玉人阁的头号股东,又命令他将百花楼更名为玉人阁,那般宠爱,可是让十里八乡的男子羡慕得夜里都睡不好觉。 “哎呀,这不是休玉公子嘛~五皇女殿下今儿个才想起来带他来呀,上次您来都不见他人影,老身还以为休玉公子失宠了呢。” 卿画笑了笑道:“怎么会呢,休玉可是我的宝贝呢。” 休玉的脸色有些僵直,嘴巴抿着也不说话。 至从他回到府上,妻主就再没传召过他,现在好不容易要带他出来了,却又听她说,要将自己送给金大小姐。 他的心已是碎了一地,哭了好一会,这才止住了。 往日要是她看到他哭,定是心疼得给他擦眼泪的,现在的她却再不会那样亲昵了,现在在府上最得宠的,反而是那个沐侧君了。 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难过,心痛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妻主要将他怎么发落都是他的命,他的命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两人被花哥儿带进阁内,卿画一进去便问花哥儿:“玉面公子可在啊?” 她前日收到消息,说是玉人阁的玉面公子会易容之术,已经揭了榜了,她这才来找他。 休玉听到她这样问,就知道她是有了新宠了,难怪对自己那样冷淡了,为了巴结金家,不惜将自己送出去。 想到这里,休玉又落下几滴眼泪来。 花哥儿回道:“公子已在阁内等候殿下。” 卿画点点头道:“那好。”正要赶过去,却又被花小爷给挡住了。 他满脸赔笑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公子说,殿下必须拿出一千两金子,才肯见您。” 什么?一千两金? 这人狮子大开口啊,这赏金是明明白白说的两千两白银,怎么又私自涨了? “千金?你们公子好过分啊,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花哥儿指了指卿画腰间的一个玉佩,这玉佩成色不错,应该值不少钱。“要不殿下把这玉佩当了?” 卿画连忙将雪花玉佩放在手里,“那可不行,这是我夫郎送的。” 玉佩她是不会当的,但腰包里也没这么多,难道又要贷款吗? 可是贷款了,短期内也还不上啊。 卿画又坐回了桌子边,她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敲着桌面。 “老爹啊,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啊,一千两金子我是真拿不出来,我在想想啊,要么不要这张嫩脸了,到时求求那位公子?” 她一抬眼,却突然看到休玉在悄悄抹眼泪,这男人哭起来,还真是让人没抵抗力啊。 刚才她说要将他送人,那哭得真是梨花带雨的,这街头好多人,搞得她像个没人性的窝囊废一样,还是抛夫弃子的那种。 “休玉啊,你别哭了行吗?你放心,我把你送了还会在把你弄回来的。” 休玉将眼泪擦干,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已全然花了妆。 “奴家知道,奴家没有玉面公子好看,也没有沐侧夫好看,可是奴家也伺候了殿下这么多年了,殿下,一日夫妻百日恩,您真要这么无情吗?” 他这一哭,好家伙,周边的宾客都往这里瞟了,时不时还指着卿画再议论着什么。 卿画有点难堪,但也是真的不想他再闹下去了,于是声音抬高了一点道:“我再说一遍啊,我真的会把你送回来的,我发誓啊,我真的发……” 誓字还没说完,耳边就听到一个路人呸了一声。 “呵,像这种没心肝的发誓,也不怕被雷给劈死。” 卿画:“……” 此时陆勤带着一个穿着金丝云锦外披花袄的胖姑娘从大门进来。 陆勤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也根本不想多待,于是把人带到卿画面前后,自己就躲去门外站着了。 卿画一眼就看到金瑰那四处流连的眼神,状态还是当初的那个状态,一看到美男就移不开眼。 卿画摸了摸鼻子,像切换面具一般换了一张神似原主一般洒脱的样子。 她笑着跑过去,“金大小姐,您可算来了啊,走走走,我带你去喝酒。” 金瑰还记恨着之前的事,她本是要将沐云远给自己的,结果又赎了回去,她的面子也已经丢了。 她板着脸坐下,看着卿画给自己倒酒,眼神又不自觉飘到前面那个妖娆的男子身上去。 这位,不会就是休玉吧? 休玉曾经也是风靡一时的美人,后来深受凰卿画宠爱,立为皇侧夫,可没想到啊,现在居然说要送给她了。 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还是说,她有什么图谋? 金瑰也不卖关子了,转动着自己的大金戒指道:“五殿下叫我前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卿画坐下,看了看休玉,“去,给金大小姐倒一杯酒。” 金瑰在休玉的身上打量,在他将一杯酒放到自己手上时,那一股如玫瑰花一般的芳香便吸入她的鼻子里。 艳而不俗的美人,这身段,这气度,真是人间尤物啊。 要是能让她一亲芳泽的话,真是死也心甘了。 “你的酒,我可以喝,不过有什么话,就赶紧说,我还忙着呢。” 卿画笑道:“金大小姐好聪明啊,我请你来,就是想让给在自己母亲那里替我说几句好话,你也知道,定远将军有兵权在身,又是三皇女的入幕之宾,最近我不小心得罪了你母亲,还望大小姐,能帮我转圜一下。”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 金瑰是定远将军的独女,但为人跋扈张扬,品性不端,因此定远将军怕被人抓到把柄,所以将她放在老家,每月捎一些银子养着,也不让她来京城,母女两个相隔几百公里,难得见一次面。 金瑰也知道母亲的权力,这个五皇女向来是个草包,肯定是斗不过母亲的。 她高傲得笑了一声,脸上的肉都舒展开了。 “好啊,只要你真的愿意把这个小美人送给我,我必定让我母亲与你和好,也许我们还能成为朋友呢。” 卿画面上点着头,一副生怕金瑰不同意的样子。 实际上已是对她厌恶至极。 她算哪根葱?不过是仗着自己的母亲做着压榨百姓的地头蛇罢了。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金大小姐说得好,今晚多喝几杯,等会,我就把休玉送到你房里去。” “好啊,嘿嘿嘿嘿。” 听到卿画这样说,金瑰望着休玉发出一声淫笑。 休玉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头嗜血的狼。 他的内心在挣扎,慢慢变得绝望。 妻主为何不再疼爱自己了?她真的变了,变得他都不认识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水火不相容 休玉被送进二楼的房间里,关上了房门,休玉也未点灯,望着窗边月光透过的窗纱,他的眼睛像有荧光闪烁着,看上去那样深长。 夜的温度一寸寸凉透,他立在窗边停驻,恍然想起一个烛火微微的夜晚。 凰卿画在窗纸前,静静守候着,他深深望着那道身影,刻入每一个孤寂的梦里。 她曾经问他:“休玉,你会永远记住我,记住我的样子吗?” “会的,休玉永远都记着殿下的模样。” “休玉,要是有一天,我不喜欢你了,那就不在是真正的我了,因为真正的我,是永远都喜欢喜欢休玉的,永远要宠着我的休玉,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这是她的承诺,也是他一直思念的声音。 要是她真的变了,他另愿自己没有离家出走,没有碰上去郊外祭祀的陈贵君,没有满心期许得回到她身边,这样也许他就能骗自己一辈子了,他就不会被当成商品送给那金瑰。 他是她的人啊,是她最疼爱的人,怎么才一转眼的时间,就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阁楼之上,卿画听着那琴声穿过黑夜,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凄美迷离。 她掀开一层层红纱,终于找到了那个弹琴的人。 玉面公子听到她的脚步声,依然没有停下弹奏,而是莞尔一笑道: “五殿下可算来了,奴家可等你好久了~” 那声音极具魅惑,却在卿画耳中听来,像迷惑人心智的毒雾。 “别喊什么奴家了,装模作样。” 上次他也没这么谦卑过,倒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没有哪一句话是正经的。 他今日没有戴面纱,那张脸是明艳动人的,狭长的凤目总是半眯,每一次的笑,都像在别人心里缠绕起来,使人难以脱身。 这个人,像带着一张专门迷惑人心的面具,每一个曼妙的姿态,都像是刻意雕琢的。 “原本以为殿下肯定不会喜欢我了,还以为要跟殿下一刀两断了,还好老天爷让我们重逢。” 这话说得深情款款(非常油腻)。 卿画开门见山道:“我是想请你帮我父君易容,他的脸被烧伤了,只要你肯帮忙,想要多少钱都可以。” 男子停下奏琴,缓缓起身,他走近了卿画,用几乎要贴上去的距离对她说道: “五殿下可算是大方了一下,那一千两黄金,带了吗?” 男子的吐息带着一丝清香,眼中是脉脉多情。 卿画拿出一千两银票道:“没带够,先交定金行不行?” 玉面公子见她没有带够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摸了摸头上的玉簪,转过身去。 “哦……原来殿下没带够啊,那只能请您右走不送了。” 这人,怎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啊,一千两黄金也不是说给就给啊,要是弄不好父君的脸,人又跑了怎么办? 卿画叉腰道:“你,我是担心你收了钱不办事怎么办,所以先付定金都不行啊?” 她又没说自己不给,要不是她实在找不到会易容的人,哪里跑这里来看他的脸色啊! 还狮子大开口,一出口就是一千两黄金。 “你要是没答应付全款,花哥儿又怎么会把你放进来?”玉面公子头也不回道: “五殿下,你可知这京都多少贵女为博我一笑千金覆之,今日你若不拿出我满意的价钱,休想我再看你一眼!” 确实有很多贵女为了他一出手就是一千两黄金,但这怎么能一样啊,人家有钱任性富婆包养小鲜肉,但她实力不允许啊。 卿画无语望天:“……” 结果那人还真要走,卿画猛地将他拉回来,结果两人的额头差点撞上。 隔着三寸的距离,他长长的睫毛在迷离的眼眸上跳动,卿画发现自己的心在直跳。 完了,怎么控制不住自己…… 男子笑得邪魅,“殿下,我美吗?” 卿画才反应过来,连忙将他一推道:“我警告你,离我远一点,说正事,我可以给你钱,你一定要想办法恢复我父君的容貌。” 女子脸上是微红的,在月色里是那么纯净。 她正经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玉面公子本想在逗弄她一番,一个小厮连忙跑过来。 “不好了,五殿下,公子,官府的人刚闯进来了!他们把金大小姐带走了!” 官府的人? 玉面公子若有所思得看了卿画一眼,他知道今天那金大小姐也来了,而且跟五皇女喝了好几杯。 难不成,是有人刻意告发了? 卿画头也不回就走了,脚步这样急,估计跟她脱不开关系。 玉面公子冷笑一声,抬手将一锭金子放到小厮手上。 “你说,这金大小姐出了事,有谁会得意呢?” 小厮笑得阴暗,悄声道:“金将军现是督军主帅,女儿出了事,有违民心,她是三皇女一派的人,得势的自然是我们的五皇女殿下了。” 玉面公子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即刻换了一副冰冷如深海的眼色。 “就算我们五殿下想报复,可这火,也不够旺啊。” 小厮:“公子高见!” 宣政大殿之上,几位臣子纷纷议论着西北之战的战况。 十几年前,是西北叛军膨胀的时期,差点将整个天璃都扫掠了去,要不是满朝文武耗尽心血,才保住了这无边的江山。 而现在则是叛军衰败的时候了,女帝沉浮多年,为的就是今朝将叛军一举歼灭! “传朕旨意,兵部调兵十万,由定远将军金元为主帅,四皇女为副帅,先探敌营,朕在派十万铁骑由东部操近路围剿叛军,这次势必要将叛军全部拿下!” 女帝一道令下,定远将军与其余手下连忙叩谢道: “臣遵旨!” 四皇女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对着女帝一拜道:“母皇,明日儿臣府上摆宴,为各位将军和军师恭贺胜利,希望我们能早日归来。” 女帝:“好,老四有心了。” 定远将军见时机正好,于是对着女帝正色道: “陛下,臣此次一别,虽有满腔奋勇,到底不知生死,臣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臣的独女,臣可否向陛下求个恩典?” 女帝也是做母亲的,也是理解定远将军的心情,倒也愿意给她一个恩典。 “你说,只要朕能办到的,朕都答应。” 定远将军躬下向来骄傲的背脊。 “臣已年迈,为我朝征战多年,已无在育之精力,仅有一位独女远在永冬,臣想求陛下赐臣的犬女金魁世袭爵位,以安臣忠君爱国万世之心啊!” 定远将军的意思,就是想为自己的独女求一个爵位。 女帝见群臣并无眼色,心下也确实有意宽慰老臣。 定远将军是天璃的巩固之臣,此番去也是生死难料,想为子孙后代求一个延续的荣耀,也是人之常情。 女帝点点头,正要出口答应—— 四皇女连忙跪下打断道:“母皇万万不可啊,这金家虽屡立战功,可是品行不端,以欺压百姓为乐,怎么担得起这堂堂爵位呢?这岂非是沦丧天理呀!” 此话一出,满朝都炸开锅来! 群臣面面相觑,私下说着各种不为人知的言论。 女帝看着四皇女,也惊得将剩余的话咽了回去。 一位穿着暗黄长裙的女子正门走来,她的双目锋利,狠狠盯着四皇女,像是要将人看穿。 “四妹这话,才是有违天道吧?金家是我天璃的功臣,战功赫赫,为我朝打下多少胜仗,哪轮得到你在这里毁坏定远将军以至整个金家的声誉?!” 三皇女虽禁了足,今日她听说四皇女请求去西北督战,立为副帅,并且有意要扶骠骑将军为主帅,所以她实在是坐不住了。 骠骑将军是陈贵君的姐姐,现在已是退隐,不在朝廷之上,怎么能成为主帅呢? 她也配? 绝对不能让陈贵君父家的人爬到她的头上! 女帝扶着九凤椅艰难得起身,“老三,你怎么私自上殿前来了?” 三皇女先是行完礼,看着定远将军的脸色已又黑又白,她是一定要为她讨回公道的,转头便对着四皇女怒斥一声。 “四皇妹,你是不是想和五皇妹勾结在一起,想要她的姑姑做主帅对不对?所以你才会在这大殿之上,诬陷金将军?” 四皇女摊开手,一脸无辜,她对着女帝撒起娇来。 “母皇可是听到了,母皇要为儿臣做主啊,儿臣什么时候说要让骠骑将军做主帅了?儿臣又什么时候诬陷别人了?儿臣实在是冤枉啊!” “……”,三皇女内心一顿。 完了,中计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我要你偿命 定远将军从列队中战出,也想问问这四皇女,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敢这样诬陷于她。 “四皇女殿下,不管你到底何意,老臣一身清白坦荡,想要问问你可有证据?” 四皇女嘟着嘴,对着三皇女一笑。 “好遗憾啊,我没有什么证据。” 三皇女气急败坏得冲到她跟前去,她瞪着四皇女道:“四妹这是空口无凭的诬陷,可是要治罪的。” “治罪?”四皇女依旧面色不改,一身暗黄色朝衣却无法掩盖她淡然自若的气质。 她昂着头道:“三姐这样为定远将军打抱不平,口口声声说妹妹是诬陷,难不成你与她结党营私,私下有所倚仗不成?” 她这样一说,三皇女下意识得去看母皇的脸色,却发现她也同样在看着自己。 那样的眼神,分明已是有了疑心。 不,她不能就这么输了。 “母皇,四妹完全是胡说八道,我凰安璃从来都是恪守本分,绝对不会结党营私的!” 女帝望着自己一直宠爱的凰安璃,渐渐已有失望之色,她今日闯上大殿,对自己的亲姐妹这样质问,就已经可以断定,她是和金家一条心的。 这样看来,她行事鲁莽,做事冲动,根本不能担储君之责。 此时的卿画已将另一份大礼备上,她款款走进来,朝着女帝一拜。 “儿臣拜见母皇,儿臣今日来晚,是有一件事禀告,儿臣要状告金大将军的女儿,金瑰!” 定远将军和三皇女齐齐看向卿画,眼底满是震惊。 定远将军随口道:“胡说!我女儿远在永冬镇,怎么会惹到你?” 卿画冷冷一笑,并无看她,而是对着女帝道: “母皇,那金瑰在永冬镇是人尽皆知的恶棍,贩卖人口,欺压百姓,每一条都可治她重罪,这次又私自上京,对我的侧夫行不轨之事,在玉人阁被官府抓到,现在已被儿臣带上大殿。” 卿画说完,官府的县令大人和一帮衙差便押着金瑰走上来。 金瑰垂着头,看不清面容,手上带着铐链,被两个衙差拖着过来。 定远将军看自己女儿被这样折腾,心顿时碎成了好几瓣,连忙奔上去要看看自己女儿,结果被陆勤的高大身材挡住。 她一张口便是一道呵斥,“狗奴才!让开!” 卿画淡然道:“金大将军心疼女儿大家都理解,但还请将军自重。” 女帝派了一些人前去查问,来的人都说当日确实见金瑰对五皇女侧夫有逾越之行,这才定论金瑰之罪。 朝上有人见此风向,连忙拿出备好的参本,对女帝道: “陛下,臣有证据,证明金瑰在永冬镇品性恶劣,私下买卖人口,臣这里有百姓亲笔的状书。” 卿画看着那臣子分明是有落井下石的嫌疑,但又觉得奇怪,她怎么刚好在这个节点上能拿出这么有力的证据呢? 真是天助我也! 女帝拿起那参本一看,已是怒意横生,她狠狠看向定远将军。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定远将军自知这次真的触怒了圣颜,已经无法撇清女儿的罪责。 她只好跪下请求道:“臣有罪,是臣没有教好女儿,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请陛下留臣这个孽女一条性命啊!” 金瑰是她的命,无论怎么样,她也不能放弃她。 金瑰虽早已是国家蛀虫,但此事并非是她一人之罪过,地方官府也同样难辞其咎。 女帝深知这其中错综复杂。 也罢,那就留她一命。 女帝皱眉,面色十分凝重道:“那就传朕指令,将金瑰棒打五十大板,即刻逐出京城,永世圈禁永冬镇。” 旨意一下,定远将军连滚带爬得走到金瑰面前,她两眼满是心疼的泪水,慌乱地拂开女儿的乱发,却见她双目紧闭,似已昏迷。 “闺女,闺女你醒一醒!” 她探了金瑰的鼻息,手指猛地颤抖起来。 眼前的人已是毫无声息了! “闺女!你不要吓唬娘,娘以后不丢下你了,娘不会再嫌弃你了,你醒一醒,娘带你回家,娘什么都不要了……” 定远将军抱着金瑰,一直摇晃着她,可怀里的人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殿上的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鸦雀无声。 卿画连忙喊着陆勤:“快,快去叫太医!” 她之前将金瑰抓住的时候,金瑰还活蹦乱跳得一直骂她,结果官府的人打了她二十大板才老实了些,怎么才一会功夫,人就已经没有声息了呢? 不应该啊,她还专门嘱咐,不要再用极刑,免得到时不好交代。 她也只是想为永冬镇的百姓主持公道,另一方面,也确实想敲打一下定远将军。 她没有想要金瑰的性命! 过了一会,若怜安提着药箱赶来,他先是为金瑰把脉,又用金针逼脉,却是无计可施。 他拱手朝着殿前的所有人叩拜道:“臣无能,金大小姐似是酒精中毒,脉搏停息,已无力回天了。” “什么!不,不会的。”定远将军抱着金瑰,向着卿画嘶吼道:“五皇女,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想杀了她,你早就想害死她了,所以才布了这个局!” 卿画双目呆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此事确实是她的过失啊。 女帝走下台阶,冲着金瑰冷眼道:“金将军,朕见你痛失爱女,言行无状也就罢了,怎能不知尊卑诋毁皇女?朕念你是老臣,不与你计较,快快将人带下去厚葬吧。” 定远将军扫视着所有人的表情。 原先那些溜须拍马之徒在这个时候已是观望的姿态。 想要主持公道,此时已是苍白无力。 而女帝也脸色冰冷的回到自己的皇位之上。 痛心,愤怒,怨恨,化为汹涌的火焰,将她此刻的理智吞噬了个干净。 她一直在哭,又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卿画。 是她杀了自己的女儿。 她要让她偿命! 就在一霎那,一把长剑向着卿画的脸刺去—— 若怜安来不及反应是谁持剑而来,只知道自己离着五皇女最近,也是最有责任保护她的人,他一个转身翻身过去,肩膀当场就被刺穿。 “五皇女小心……” 他的背上传来生硬的疼痛,但好在他速度够快,将卿画推了出去,那剑也并没有将他刺透。 陆勤见状连忙将形同疯癫的定远将军制住了。 四皇女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只是想让定远将军难堪,然后乘机将脏水泼到三皇女身上而已。 没想到,金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死了。 但她内心又窃喜起来。 现在定远将军失去理智,也失去了女帝信任,连着三皇女一派被重击,三皇女是彻底败了! 卿画顺势将若怜安扶住,一只手上流着他背上猩红的血液,而那血怎么也止不住。 “若怜安!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人?” 若怜安的嘴唇渐渐惨白,声音也微弱了。 “在我看来……殿下是未来储君的最好人选,我是为百姓护住殿下的,所以,所以,我这条命,是值得的。” 在他看来,一个温文尔雅,连一个奴才也能平等对待的人,要是成为了储君,会是百姓之幸。 而且现在她已是民心所向。 他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未来百姓的安居乐业。 若怜安靠在卿画的手臂上,一身官袍都被染红。 卿画怎么也想不透。 会有怎样一个人,居然会为了天下百姓的安乐,去舍身护住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 他的心,该有多么悲怜、善良。 女帝急忙命令道:“快!快将若太医抬去太医院,让所有太医保住他的性命啊,要是保不住,朕就让整个太医院革职!” 他要是死了,谁来给她将养身体,制作药膳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女帝叮嘱备战事宜 一整天太医院的太医都聚集在后厢房为若怜安医治。 若怜安静静躺着,身上的官袍也换成了一身白衣。 他现在受伤昏迷,发着高烧,好在血止住了。 竹影一直在床边服侍,卿画冲一群太医道:“给本殿下用最好的药,一定要让他醒过来。” 几位太医齐声道:“五殿下放心,臣等定当竭力而为!” 此时陆勤和休玉走了进来,陆勤对着卿画道:“殿下,陛下传你去卧凤阁。” 卿画:“好。” 她走到休玉身边,见他垂着头,似还未醒过神来。 想起之前的事,卿画还是感到抱歉的。 卿画抬头望着他道:“休玉,你没事吧?” “我没事。” 虽然他说得简单,可昨夜差点被金瑰给凌辱的画面却难以忘记,好在官兵及时赶来,他才没有失去自己的名节。 原来自己也只是她利用的工具罢了,难道她就一点不担心自己吗?假如官兵没有及时赶到,他会怎么样,他连想都不敢想。 那个扬言要给他一世恩宠的人,已经不复存在了。 眼前这个人,对他是抱歉,是疏离,却唯独没有一点怜惜。 卿画想伸手安慰一下他,面前的人却很快退了一步,双眼已全是陌生。 “你不是我的妻主,她永远不会这么对我的。” 卿画知道他是被吓着了,于是细声道:“你别这样,我也是逼不得已的,休玉,我会补偿你的,你想什么,我都为你做到,好不好?” 休玉的眼中布满了泪水,他的唇瓣已咬出血来,他伸手抓住卿画的胳膊,只想她像以前一样,就这样将他拉过来,抱在怀里。 可她并没有,她眼里只有愧疚。 “休玉要的,只是妻主的疼爱,妻主能像以前一样,对休玉吗?” 以前。 卿画很清楚以前的凰卿画,有多放肆,有多大胆。 她能给休玉一个光明正大的偏爱,但卿画不能,也做不到。 莫说休玉,当初她信誓旦旦要立沐云远为正夫,心里也只喜欢着他一人,不也为了稳固自己的权势,而立了黎宴吗? 她们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休玉,对不起。” 她将休玉的手拉下来,转身离去。 休玉的眼眸里留下了一片灰暗,他的眼眶中又落下一滴透明的泪来。 从前他的眼泪是可以换来她的心疼的,而现在就只能自己擦干了。 金凤阁的大厅上,大皇女和四皇女,还有卿画的姑姑骠骑将军陈南幽都在。 陈南幽是陈家的家主,也是陈贵君的姊妹,她比定远将军要小上几岁,但论武功兵法,却是不及的。 所以女帝最先想到的,就是派定远将军前去挂帅。 女帝见形势紧张,将虎符交友陈南幽手上。 “朕将这个任务交给你了,以后你是三军主帅,一定要带领将士们凯旋归来!” 陈南幽拱手道:“微臣领命!” 卿画走上来拜见:“儿臣参见母皇。” 女帝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道:“起来吧,对了,那若太医怎么样了?” 卿画:“他现在还在昏迷,不过母皇放心,没有生命危险。” 女帝一到定远将军遇事如此冲动,就后悔之前一直重用她,现在她也只能将她革职,其他的,也就罢了,毕竟她手底下的主力军都以她马首是瞻,闹得太大,只怕是难以安军心。 “那就好,定远将军此事也实在太荒唐了,朕已将她革职处理,老五,朕听你姑姑说,她想让你去军营历练历练,你意下如何?” 卿画当然愿意,可是,不是说只是督军吗? 怎么变成军营历练了? 天哪,难不成她真的要去打仗吗? 卿画微微一笑道:“母皇,您也知道,我一点武功的没有,去了也不顶什么事,我去观战就好了。” 大皇女见她那窝囊样,一心想将机会给抢过来。 “母皇,儿臣一直在习武,此次不如让儿臣去吧?” 女帝看了她一眼,这次三皇女和定远将军闹了好大的政治舆论,底下的臣子大半都上了奏折,说是两人珠胎暗结,有谋反嫌疑。 身为凤后的女儿,老大应该避嫌才是。 “老大还是多在政论上下功夫吧,听说你的政论向来以暴制暴,太傅也扭不回你这个性,朕派老五去军营,是为了让她训练胆量,朕看来,老大的胆量已经够大了,不必再训练了。” 女帝从来不会这么光明正大得苛责大皇女,现在这般不给大皇女颜面,怕是对她起了些偏见。 跟自己的同胞姐妹都离了心的,女帝也不指望她能好好对待百姓了。 大皇女被说得哑口无言,四皇女看她的气焰被狠狠压了下去,内心暗爽。 陈南幽原本是一点也瞧不上这个侄女的,听说她整天就知道玩男人,不过最近有所收敛,还上起学堂来了,这才求陛下给她一个历练的机会。 也许,可能这歪瓜还能掰回来不是? “五殿下,就这么说定了,只是到时你可要服从安排,否则,姑姑一样会军令处置你的!” 陈南幽的眼神发着锐光,脸庞线条僵硬,用铁面无私四个字来形容她,极其精准。 卿画浑身一抖,苦笑道:“那我就听姑姑的。” 女帝又想起一个月后的政论,听说这五皇女每日一大早都去上课,这两天却被罚站在门外,听太傅说是罚背国策论。 从前老五很少去学堂,就算去了也是跟老六厮混没个正形的,现在还认真背起书来了,看来真是长大了。 女帝直起身子道:“老五老四去了军营,短时间是回不来了,朕会命人将时间改为三月之后,老大,老四,你们也听好了,三月之后 朕会从你们几个当中,挑出政论合格者,进行比试,胜利者担任储君,这可是天璃的大事,也是朕这么多年来下的最大的决定,你们务必要全力以赴,听到了吗?” 之前每年的政论,只是为了检测每一个皇女的资质,而这次不一样,女帝这是要下最后的决断了,算是个绝无仅有的政论大会,也是距离储君最近的比赛。 四皇女笑了笑,并无当回事。 但还是装作认真的神色道:“儿臣知道了,母皇放心,儿臣一定会尽力的。” 大皇女脸上傲慢一笑,她还真看不惯四皇女那副虚伪做作的样子,内心一肚子坏水,却还装作一副儒雅文人气质。 切,真叫人恶心。 大皇女弯下腰回应道:“儿臣一定不会让母皇失望的。” 卿画浅浅一笑,实际上已开始担心几位皇女又要掀起一番惊涛骇浪了。 好在短时间不用参加政论,要不然就丢脸丢到家了。 “母皇英明武断,儿臣定当遵从,此次前去,还请母皇能够保重身体,努力加餐饭。” 大皇女向来直来直去,听到她这类似马屁之词,忍不住要损她一句。 “老五这张嘴是越发会讨母皇欢心了,看来这会哄野男人的嘴哄起自家人来,也是很有一套啊。”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卿画都难得跟她怼了。 女帝:“行了,都是自家姐妹,别给朕吵吵闹闹得,去去,都下去,朕最近头疼得很,要歇息了。” 几位皇女当即弯腰跪拜道: “儿臣告辞!”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此恨蚀骨 卿画让陆勤去接玉面公子入宫给陈贵君易容,贷款了一千两黄金之后,玉面公子才从宫外赶来。 陈贵君听说自己的脸有救了,笑得合不拢嘴,等他的脸恢复了,相信以后一定会恢复盛宠的。 玉面公子在卧房给陈贵君易容,而卿画下了学就飞快赶过来了。 她得盯着这个玉面公子才安心,要是效果不好的话,还能找他退钱。 太傅要她继续背《国策论》,这也背得太糟心了,于是她在等待的过程中也拿出书来看。 全军出战之前一定要背好才行,不然太傅大人肯定会以为她去偷懒了。 “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也,民富则国强也,国强之始为贤君,贤君以民为上而治国平天下也……” 卿画正背着书,一道珠帘敲击的声音便将她打断了。 她抬起眼,那一抹红衣的男子便笑眯眯得看着她。 这妖孽,真是无论何时也不忘魅惑别人一把。 “想不到五皇女这么用功啊?认真的女人,我最喜欢了。” 呕……好土的情话。 卿画嘴角一抽,道:“怎么样了,我父君怎么样了?” 玉面公子打开了手中的折扇,站到了一边。 此时的陈贵君从厢房出来,他的面纱已经摘下,一张温和而干净的脸上带着笑,他的脸已经好了,而且比从前更加容光焕发了。 虽然已上了年纪,可是那一张脸却没有一点皱纹,要是他说自己是双十年华,也没人会不信。 “啪啪啪。” 卿画鼓起掌来。 “好美啊,父君,你的脸当真是恢复如初了!” 陈贵君转身对着玉面公子道:“多谢公子,要不是公子妙手,本宫这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玉面公子淡然得摇头,眼神却往卿画那边瞄。 “你是我五殿下的父君嘛,帮您也是应该的,草民心甘情愿。” 陈贵君见这两人眉来眼去的,眉宇间也显露出过来人的懂得。 怪不得这位公子这么好心,要给自己易容呢。 原来……嘿嘿嘿。 卿画看了看父君那奇怪的眼神,又看了看玉面公子那对着自己那“火热”的视线。 “咳咳咳,行了,说正事,父君,我就要去战场了,您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帮我照顾好若公子。” 那些太医院的人各个都很排挤他的样子,她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陈贵君的脸色一变,走到卿画面前,俯下身小声道:“喂,闺女,你怎么见异思迁的,人家才帮了你和父君大忙,你就在别人面前提别的男人,闺女,做人可不能这么没良心啊。” 什么,见异思迁? 老爹啊,你想哪儿去了啊,那家伙给您易容,是看在高额服务费的份上啊! 要是她出卖色相就能免费帮你做脸,那她也是(哔——),好吧,这个不重要。 “不是,父君,我是觉得,若怜安现在受伤呢,我怕那些太医照顾不好,父君,你去宫外找个大夫吧。” 陈贵君点点头:“好啊,不过,闺女,你别以为为父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为父丑话说在前头,就算他想进咱们家门,父君也是坚决不会同意的!” “我……”,卿画扶额。 算了,没救了,不管在哪个时代,跟长辈说话总是有鸿沟。 玉面公子则摆弄着折扇,时不时看卿画一眼,也没说话。 陆勤走过来对着卿画道:“殿下,四殿下今晚大摆筵席,您要过去吗?” 四皇女这次摆宴,有意是要拉拢军中的一些军官,她不懂那些奉承之事,还是清净些好。 卿画:“不了,你去跟四姐说,明日一早,我便出发。” 陆勤:“是,殿下。” 听到卿画这么快就要去战场了,陈贵君这才反应过来,拉着她家长里短。 玉面公子不知在何时退出去了,当然,抱着卿画给他的一箱金子,屁颠屁颠得,可乐呵了。 哼,贪财的男人。 四皇女府后花园,几位四皇女的侧夫侍君都聚在一起赏月。 沐云远是五皇女府上唯一能说得起话的,所以也被请来参加后院的聚会。 这些四皇女的夫郎们都是知书达理的闺秀,对他也非常客套。 有一位姓林的侧夫稍年长一些,跟大家讲起了前线上的一些事。 “现在我们妻主要去前线,我可真是担心啊,听说前线有一位姓郭的将帅,可谓是所向披靡,妻主会不会……” 另一个侍君安慰道:“不会的,妻主一定会否极泰来的。” 林侧夫喝了一口茶,又缓缓道:“我听说那郭将军,为人冷血,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要加害,他姐姐是被他活活逼死的呀,近日办着丧事,还一边娶了两房侧夫,啧啧啧,叛军果然是叛军,没有良心的东西!” 郭将军,害死了自己的姐姐? 沐云远脸色微变,手上拿好的茶不小心倾斜下去,洒到自己的衣袍上。 林侧夫连忙问:“沐夫郎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去后厢房换一身?” 沐云远眼眸一闪,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僵硬一笑道:“我去去就来。” 他独身一人走过一条小路,在没有太多灯光的照射下,挤压多年的情绪突然像喷涌的泉水一般袭来。 死了,他的郭姐姐死了?! 他还记得初见时,她脸上带着慈爱的笑,是她送来了饭食,还亲自给他梳好头发。 “你叫云远是吗?以后就叫我,嗯,要不你叫我主妇吧?我是郭家的理事人,我叫郭潇,别害怕,我已请求主帅,把你接到我家里去,以后啊,你就不用受苦了。” 他张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面前年轻又美丽的妇人。 “郭姐姐长得这样好看,怎么能叫主妇呢?我听郭副将叫您姐姐,我也能叫你姐姐吗?” 提起郭副将,他脑子里,全是他的暴力和自己的恐惧,在面对她时,他就像任人宰割的猎物,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妇人拉着他幼小的手,笑容亲切。 “当然可以,云远,来,吃点东西,跟姐姐回家好吗?” 沐云远捂着嘴,在黑夜里呜咽。 是真的吗? 不管临侧夫说的是不是真的,他也好想为她哭一次。 因为她是这个世上比他亲生爹娘还要疼爱他的人。 为了他,她几次跟郭家的长辈闹翻,为了他,她违抗主帅,差点被刺死在帐篷外。 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死呢? 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这么残忍和不公! 他的脑中嗡嗡作响,却又很快将他拽回了现实。 一道笑声从凉亭那边传来。 他倏忽望去,一道柔和的身影便向他渐渐走来。 “你可以哭,也可以痛,但过了今晚,你就不能在软弱下去了。” 沐云远眼眸一深:“你到底要做什么?” 那人抚摸上他的脸颊,发出一声轻笑。 “多么美丽的一张脸啊,要是你对着一个人哭,恐怕会将一个人的心都揉碎了,美人儿,我是来帮你的啊,你想不想报仇啊?”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手心。 “此恨蚀骨钻心,当然想。”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随军出征 若怜安在太医院躺了两天才醒过来,他忍着后背一阵疼痛从榻上坐起来。 “竹影,竹影。” 他唤着竹影,随手穿好了外衣。 竹影拿着一盆清水正要给若怜安洗漱,可看他都穿好外衣了,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连忙跑过来扶着他: “师父啊,你伤还没好呢,该好好休息才是啊!” 若怜安望着窗外透出微亮的光线,应是日出时分。 “竹影,大军是不是要整顿出发了?” 竹影点点头道:“是啊,骠骑将军、五皇女四皇女,都已经整顿要出发了,现在在城门口呢。” 若怜安双脚下地要穿鞋,竹影一边伺候他起身,一边念叨着:“我的好师父啊,你这是何苦呢?那五皇女对你并无情意,你这不是一厢情愿嘛。” 竹影见师父这着急的样子很是心疼,要不是当时陆勤及时制服定远将军,怕是他都身首异处了。 居然会傻到为五皇女挡剑,那五皇女左拥右抱,家里两个夫郎了,哪里能想到他师父嘛。 若怜安叹口气,解释道:“竹影,我是想去看看大军出发的样子,我不是为了五……” 不是才怪呢!师父就是喜欢口是心非。 竹影摆摆手,打断他的话道:“行了我知道了,我帮你梳妆,你现在去也行还能赶得上。” 流苏城墙之上,浩浩荡荡的大军开始从城门涌出。 骠骑将军一身戎装骑着白马走在前面,四皇女紧跟其后。 只有卿画还抓着陆勤不放,“喂,记得到时发了月例银子,你给我送过来,听到没有!” 陆勤看着自家主子这骑着马还拽着自己领口的样子,一脸的无奈。 “殿下啊,您是去打仗,又不是去游玩,要那么多银子干嘛啊!” 当然是……还贷款啦! 不过加上自己身上的这些,还远远不够诶。 卿画放下陆勤,直起身子道:“这样,你下个月,把我房里能值钱的全部卖了,黎宴房里也卖了,给我凑够两万两。” “两、两万?殿下,您是要去找野味吗?” 卿画:“什么野味?” 野味呀,一边打仗一边捕猎,听上去还不错。 陆勤眉毛一抖,贱兮兮得笑道:“属下知道,这家花没有野花香,这男人一旦见到有钱的女人,总会投怀送抱的。” 她当真是去历练的,不是去撩汉子啊!怎么这些人都能误会她呢,父君是这样,陆勤也是这样。 “行了,懒得跟你废话,我走了。” 卿画提起套马绳,一个转身,余光似瞥见了城墙上一道雪白的身影。 是若怜安一人立于城墙边上,衣袂随风而飘,那一双带着无限惆怅的眼神,就那样高高眺望着卿画离去的方向。 南国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风那么大,他还带着伤出来,是不是为了她呢? “驾!”卿画还是骑马而去,走了一路的光景,心里却一直想着那道像初雪一般的身影。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玲珑心窍的男子呢? 心怀着的,是天下百姓,为了这个,连付出生命都可以。 …… 黑压压的军队一路北上,在郊外的小溪边扎营。 将士们砍了一大片树木野草,腾出一块空地来,支起营帐,点燃篝火,打算在这里先休息一晚,然后前往谷洲边境。 谷洲地势平坦,粮草充足,又于西北叛军距离不远,刚好可以与守城军一同作战迎敌。 这次的战事虽至关重要,但如今天璃国力昌盛,将士们军心高涨,势必要拿下叛军的老巢。 夜里,四皇女找人打了一只野鸡,撕了一块肉分给卿画。 四皇女平日里穿着都是很讲究的,现在一身戎装,脸上还带着一些昏灰尘,看上去依旧那么文弱。 卿画接过鸡肉咬了一口,对着她问道:“我们还要走多久啊,四皇姐?” 四皇女算了一下道:“还有六天吧。” 天啊,这还是在天璃国境之内,加上这两天的路程,路上都要花上一个礼拜。 古代人的交通不便,打个仗耗费几个月甚至几年都是常有的,要是两国交战的话,路上花了一年半载,多少人都得累死在路上。 真是太太太辛苦了呀! 是坐马车辛苦。 卿画揉了揉酸痛的背部,手上的鸡肉也不香了。 四皇女见她这么难受的样子,冷哼一声,笑道: “五皇妹在京城待久了,成天被人伺候惯了,来这里肯定会不习惯,要是嫌累,我可以找人送你回去。” 卿画摇头道:“嘿嘿,不要,我想我还是能坚持的。” 这点苦她还是能忍受的,比起将士们徒步而行,已经算轻松了。 同样的月色下,京都的将军府内。 “嘭!” 暗格的声音响动,脚步声传到定远将军耳边,她笑意越深,手中把玩着一支刻意选好的金簪。 当她意识到背后被一个暖玉温香的人抱住时,她很自然得回头,将那支簪子插进男子的发鬓上。 “美,真是太美了,这支簪子奢华不失简便,正适合你。” 男子先是一笑,眼神又忽然冷了下来。 “定远将军用这个讨好本宫也无用,陛下现在在气头上,你啊,是彻底没希望了。” 定远将军脸色变为平静,伸手抚摸上眼前人端庄华贵的脸。 “你以为,我被革了职,交出了兵权,就不能成事?凤后主子别忘了,我沉浮战场十余年,想要拿回主权,轻而易举!” 凤后握住了那双有些粗糙的手,笑容冷艳而孤傲。 “五皇女杀了你的女儿,你就该忍下去,现在可好,她已随军出征,我们就很难下手了。” “你哪里知道我有多恨!我恨不得跟她同归于尽!” 定远将军双目布满了血丝,右手握成拳头狠狠砸在木桌上,桌面很快就有了裂痕。 凤后最看不起的,就是一腔脑热的女人,可是他还需要利用眼前这个人,让自己的女儿坐上储君之位。 他便满脸堆笑得抱住那只狂躁的手,柔声道:“将军别难过了,大不了本宫答应你,要是以后璃儿做了皇帝,本宫封你为亚母,让你做异姓王,我让璃儿好好孝顺你,以后这个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定远将军望着这个此夜里千娇百媚的男人,心痒难耐,一只手拦过他的腰肢。 “放心,五皇女得意不了太久的,今晚你冒险来看我,还算有点良心,本将军又怎么能忍心不好好疼你呢?”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嗔笑,相拥着往床榻间而去。 珠帘卸下,被掀红浪。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到达谷洲备战 十万军队浩浩荡荡从谷洲的大街上穿过,百姓们都沿街前来观望,陈南幽领头,后面跟着的则是两位年纪轻轻的皇女。 在那些闺中男子眼中,这四皇女才学兼优,品性温和,而另一边的五皇女生性虽风流,但生得一双细致温柔的眼眸,整个人也是贵气十足,都是惹人仰慕的两位白富美少女。 有人投来一簇鲜花,接着无数的花都向卿画和四皇女砸来。 伴随着男子们的热情欢呼。 “啊啊啊,四皇女你好飒啊!” 一个娇羞着脸庞的男子呐喊道:“五皇女我嫁给你做侍君好不好啊~收了我吧殿下~” 几个站在一边的妙龄男子也挥舞着手帕。“四皇女快看过来啊,我们每天都读你的诗三百遍呀!你真的好棒啊!” “四皇女,我爱你啊!就像老鼠爱大米啊!” 卿画猛然听到熟悉的歌词,一转头就看到一个热情的男子奔了上来。 “五皇女她在看我啊,我来了五皇女,虽然我喜欢你姐姐,但你喜欢我,我也可以啊!我可以……” 卿画身下的马依旧没有停下,她已是无地自容了,怎么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凑上来,还拿她跟四皇姐比较,还特么老是比不上。 老铁,不用这么扎心吧? 四皇女转头对着卿画一笑:“早就听闻这谷洲的男子热情奔放,只要喜欢谁就像谁投来鲜花,看来果真不假啊。” 卿画挺直了腰板,捋了捋耳边的发丝,似有意要挽救一下在百姓面前的形象。 然后一边笑着冲百姓们招手,一边对着四皇女说: “热情确实是热情啊,就是我这名声远不如四皇姐好,真是惭愧惭愧,看来以后我要多亲民些,到时候这些个美男子的芳心就不会全在四皇姐那里了。” 四皇女笑了笑,有些无奈,“五皇妹能背下国策论就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这男人嘛,我也不跟你抢,毕竟你以后做了储君,男人多得那可有你受的,就怕你到时还吃不消呢。” “胡说,我当然吃得……咳咳咳,算了,我们不提这个。” 书到用时方恨少,自家姐妹都赢不了。 守城的将领听说骠骑将军和两位皇女来了,老远就赶来迎接,等一队人马安定好后,将领还特意摆下盛宴款待。 卿画见这一桌子的美食,感动得差点泪流满面,可算是能吃顿正餐了。 一路上除了菜花汤就是烧饼,好不容易打只野鸡还要分着吃。 吃不饱啊! 几人喝着酒,谈论着军务要事,那守城将领看着只顾一边胡吃海喝的五皇女都惊呆了。 看来传闻果然是千真万确啊,听说五皇女四体不勤,混吃混喝从不办正事,看那像没吃过好东西一样的,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四皇女意识到将领盯着卿画看,暗地推了推她的胳膊肘道:“皇妹,你这至于吗?” 卿画啃着一只卤香猪蹄,抬眼道:“我饿呀,诶,你怎么不吃?” 四皇女一脸黑线,“我们是来商量军务的,又不是来吃的……” 卿画夹了一筷子猪肉到四皇女碗里。 “四皇姐,吃饱了才有力气谈嘛,这几天油水都不见,我都饿瘦了。” 四皇女看着卿画那脸上红润有光泽的皮肤,并没觉得她有多饿。 看来母皇让她来历练也是对的,就她这样不顶事,以后难担大任不说,还得被二皇女三皇女那些个疯子给算计了去。 唉,还能怎么样,自己选的靠山,哭着也要将就下去啊! 夜里几人睡在客栈里,直到天亮又继续行军到城墙外。 四皇女拿着望远镜在城墙上眺望,一边观察着这附近的地势。 卿画左右打望,一拍大腿到:“啊,我忘了一件事啊,我手底下还有几千两银子呢,等会买点好东西犒劳一下将士门,他们吃饱了也好上场打仗啊!” 不能光顾着自己吃好嘛,卿画自觉自己还是很亲民的。 四皇女拿下望远镜,瞪了他一眼。 “五皇妹,军营有规矩,没有打胜仗之前是不能随意破坏军中规则的,况且你那点钱也不够她们吃饱,反而惹来闲话,你啊,没事还是去军营练练你那副身子骨吧,别到时又说自己腰酸背痛,玩男人的时候我看你得劲的很。” “喂,哎呀你这……” 她怎么没发现四皇姐这张嘴啊,怎么跟黎宴一样臭啊! 卿画转过身走着,摆摆手道:“那我还是去军营看看吧,唉,我真是哪哪都招人嫌啊!” 主帅陈南幽此时正在军营中向大家商量作战计划。 卿画跑到后面,坐到小板凳上听姑姑讲战略。 虽然是听不懂吧,不过,认真的女人最帅了,她要做最帅的那个。 陈南幽意识到卿画来了,便朝她摆了摆手。 “五殿下,你上来。” 卿画走到将士们面前去,将士们这才行礼道: “五皇女安!祝五皇女千秋荣华!” 陈南幽对着卿画道:“你看着这些将士,她们对你都恭敬有礼,人有多高的地位,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画画,你虽不会武功,但姑姑相信你,你可以为国家出一份力,做出自己得成绩,你告诉姑姑,你可以做到,对不对?” 卿画看着眼前这些身为女人的将士们,她们其中有多少是离乡背井前来的,又有多少此生永远不能再与亲人团聚。 要是她不能竭尽全力去维护她们,帮助她们的话,就不配身居皇女,受着百姓们的供养了。 “姑姑,我可以做到!” 接着,卿画接连几天也在军营里开始训练了。 她可不想以后再被人说只会玩男人。 这么窘迫的事情,简直是难以启齿啊! 她正蹲着马步,就听到有人群轰然的声音。 循声过去,原来是一群新兵在训练摔跤。 一个身材硬朗的女子打败了大多数的士兵,可谓是身段灵活, 武功也算得是上乘。 当她回过头来,卿画才看清了她头盔下的脸。 这不是……锦绣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卿画推开人群,喊了一声:“锦绣!是你吗?” 锦绣累得直喘气,听到声音这才抬起头。 “原来是五皇女殿下,殿下万安!” 两人坐在篝火旁边,锦绣的额头一直在冒汗。 卿画拿了一张丝帕给她擦干,她却笑了起来。 “哈哈哈,没想到,五皇女殿下还记得在下。” 她不在自称奴婢,眉宇间也更加自信了。 卿画道:“怎么会不记得呢,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意气风发,现在做了士兵,依旧是那么出众。” 锦绣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卿画很早就看出来了。 “其实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就是能成为所向披靡的大将军,可是我家里很穷,甚至到了无米下锅的地步,为了养活一家六口人,我便到了兰音世女府上,成为她的下属,好在世女体谅,说我志不在此,于是送我来军营,完成我的梦想。” 她说起这些,眼中闪闪发光。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初露锋芒 卿画:“那很好啊,可是这样一来,你家人怎么办?” 锦绣想起家人,心中刺痛,却强忍着苦笑道:“虽然我一直往家里寄钱,但是锦田县两年前的一场瘟疫,他们都病死了。” 卿画只在书中见识过瘟疫,却没有真正看到过,现在的天璃已是外强中干,要是再发展一场灾难的话,怕是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战火连天,内忧外患,天璃已经不能抵抗任何灾难了。 卿画不知怎么安慰,只是拍拍她的肩膀,“锦绣,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尽管来帐中找我。” “属下多谢殿下体恤。” 半夜时分,卿画在营帐中沉睡,猛地听到外面人声鼎沸,有人喊了一声—— “叛军攻城了!请去集合!” 卿画瞬间便清醒过来,随着大军到了城墙之上。 锦绣拿着一把弓箭走上来,一群士兵战成一排在城墙之上,众人备好弓箭,等待主帅的指令。 城墙下的叛军队伍有三千人左右,人数虽少,身段却十分灵活,似乎有意在试探对方的兵力。 卿画拿着望远镜查探着这些叛军的动作。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这么多女人上战场的。 这个世界的女人比现代的女人还要难做啊,生儿育女养家糊口,现在还要上战场杀敌。 可怜啊,带了这么点人前来送死,怕是家里的夫郎都要哭得肝肠寸断了。 不对,她干嘛同情叛军…… 一位将领挥出旗帜,高呼道:“预备——放箭!” 一排弓箭手齐齐进发,可是那些弓箭虽然射程可观,但力量不足,到了敌军那里也不能一击即中。 “他爷爷的,让我来!” 卿画以前在健身房练过射箭,在军营时也摸熟悉了,这时已看得心急,于是抢过一个士兵的弓箭,拉开弓射去。 弓箭一出,反而如同打草惊蛇,敌军开始拿出铁盾迎击,另一队人马开始射出燃着火焰的箭矢。 这些金属箭镞,上面包裹有一层沾有油脂的棉布等易燃物质,射出后能瞬间点燃士兵的衣袍。 箭矢射出时,锦绣急忙将卿画护在身后,“殿下小心!” 火光冲天直上城墙之上,战况越来越烈,而卿画被锦绣拽着带回了军营里。 卿画这突然不要命的精神,都是因为好奇心挺住的,可是这火势太大,她再不跑就真的要翘辫子了。 陈南幽和一众将士讨论着战略,而此时城门上已换上了另一批人马。 陈南幽捶胸顿足道:“没想到,这叛军的武器如此厉害,不仅有火箭大炮,连军队的协调度都这般灵活。” 四皇女对着众人道:“依我看,现在不能跟敌军硬碰硬,她们这次就是为了试探我们的军力,所谓知己知彼,我们要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四皇女说得容易,现在最重要的是我方驻守,而敌方进攻,本来就是被动的。 锦绣作为新兵,原本是不能在这里久留的,但此刻她也忍不住道:“主帅,四皇女殿下,属下有一计策,不知可否一听?” 陈南幽抬眼道:“你有计策?快讲!” 锦绣:“属下觉得,既然她们有意试探,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不如召集全军打开城门。” 四皇女反驳道:“不行!我们这次本就只有十万大军,全军出没岂不是露了底了?” 锦绣胸有成竹一笑道:“先前定远将军找到的,不过是叛军的几个窝点,根本找不到她们的老巢,全军出没伏击她们于百步之外,以气势压制,她们必定有人回去通风报信,都说穷寇莫追,但属下认为,只要学会隐藏,又怎么会探不到敌情呢……” 几人思量许久,也觉得此计可行,到时杀了通风报信的人,也同样能达到探入老巢的目的。 谷洲外的山川地势险峻,要不是因为那叛军狡猾,也不会多年以来无法将其倾巢击杀。 卿画还在研究手上的弓箭,锁着眉头道:“我说姑姑,四皇姐,你们这玩意也太low了吧?我们就没有大炮吗?” 陈南幽:“我们的车炮数量有限,不到最后一战,绝对不能放出来的。” 卿画笑了笑,弹了弓箭上的绳筋一下,“不过,我有办法让这弓箭比火箭更有威力。” 几人听到她这么说,都表示不可置信。 陈南幽:“画画,我怎么没发现,你还会制作武器?” 四皇女轻蔑一笑道:“皇妹啊,你就别添乱了,好好待在营帐里,要记得你这条小命啊,还得回去见你的那些夫郎啊!” 怎么哪都能扯到男人身上啊,偏见,这是活脱脱的偏见! “什么啊,你们不信我,你们等着瞧!” 锦绣跟随陈南幽赶到前线去了,而卿画则到了一片空地上,打开系统商城。 【滴~客官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别废话了,之前我制作半机械,也有了一些相关技能,但这个武器我还是一窍不通,你可有办法上架一批新型的弓箭?” 【客官,小店还未更新,这般高端的武器还无法上架啊!】 “那有图纸吗?” 【有是有……但制作工序相当复杂,客官肯定不行。】 卿画不经吐槽:“那你不可以帮我做吗?真是的,一点也不专业。” 系统商城无辜道:【客官,这边建议您可以找专业人士协助您制作,若您制作出来了,小店可以付费帮您复制一批出来哦。】 这系统商城还能流水线啊,那之前的缝纫机岂不是也能立刻复制一大批出来? 【客官您有所不知啊,小店升级之后才有了这么一个流水线功能,此功能三年之内只能发功一次,就像本店的传送功能一样。】 “原来还有技能冷却啊,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系统能检测到客官的制作手法,自然能检测到客官的内心想法啦。】 “好吧,那你把材料和图纸发给我,我拿回去研究。” 【好嘞客官,正为您发货中,请客官付出三千两白银哦。】 “抢劫啊,这么贵。” 卿画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将银票掏了出来。 卿画内心已在滴血,但安慰自己:没关系,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付出金钱也是值得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黎宴给将士们送酒 没过几天,前线迎来大捷,陈南幽带着部下赶回营帐,一进帐篷内便高兴得哄堂大笑。 “哈哈哈,实在是妙啊!这次的计策果然是妙,我们的人伪装成了幸存者然后直入叛军老巢,现在具体位置已经清楚了。” 四皇女拱手笑道:“真是天助我天璃,天祝主帅!” 卿画走到陈南幽面前有意想为锦绣讨个赏赐。 “那姑姑是不是打算重赏锦绣啊?” 陈南幽在桌上画着图纸,未抬头看她道:“锦绣确实是个得力的兵士,可是她刚入军营不久,还需历练,要是我堂而皇之嘉奖她,反而会惹来旁人记恨,等她更老练些,再说吧。” 在陈南幽看来,刚入的新兵缺少实战演练,就算有点军机战略,也只是书上功夫,上不了台面。 看来锦绣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啊。 卿画瞥瞥嘴,只好走出了帐篷,刚出来便看到一群士兵拖着一些推车过来,推车上有一些大包小包的东西,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卿画一眼就看到了陆勤,他将一辆车的货物卸下,连忙兴致冲冲地奔过来。 “殿下啊!奴才来给你送钱啦!” 卿画咽了一嗓子,指着那十余辆推车道:“陆勤,你确定这是在送钱?玉人阁能赚这么多?” 好家伙,难道玉人阁发大财了? 陆勤摆摆手道:“什么啊,是酒和肉,皇正夫让我送过来的。” 陆勤回想起皇正夫回来时,恨不得立刻见到五皇女的样子,只可惜他刚进门,五皇女就已经出发了,没见着了,失落得到处乱转,陆勤都没见过他那副样子。 皇正夫听说妻主没钱,还凑了一万两出来呢,不仅如此,还买了这么多酒肉来犒劳将士们,真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夫君呐。 卿画打开那些货物,好家伙,这么多酒和肉,黎宴果然是有钱任性啊! 将士们围着推车,笑得合不拢嘴。 陆勤走到中间去,义正言辞道:“各位,这些呢是我们五皇女的正夫买来犒劳将士们的,你们要感谢就感谢我们五皇女殿下吧,我们五皇女殿下可是爱民如子啊!” 卿画还未吭声,陈南幽便笑着走过来,看着那些酒也是一副颇有兴趣的样子。 她向来爱酒,这刚打了胜仗就有人送酒过来,怎能不叫人畅快。 她对着卿画也是大肆赞赏的样子。 “画画,你娶了个夫郎啊,居然送这么多东西,让我们这些女人都羡慕得掉渣啊!将士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将士们也高声附和: “说得是啊,五皇女殿下当真是娶了一个好夫郎啊!我们要是有这么好的福气,做梦也得笑醒啊!” “哈哈哈,五皇女夫真是男子的表率啊!” “一般的男人,都是赚不了这么多钱的,要是我有这么好一个夫郎,就甘心做小白脸了哈哈哈!” 陆勤也竖起大拇指,得意道:“那是,我们皇正夫有颜有钱有身材,是我们京都最贤德的男子了。” 卿画拍了陆勤一下:“行了,别拍马屁了。” 不知怎么的,卿画总觉得这次赢得有点太随意了,而这些将士们好像也有点自信过头了。 将士们也不客气了,一个个都将酒打开,放在桌上,一人倒上一碗。 陈南幽也豪气十足,仰头笑道:“今儿个咱们高兴,喝,喝个痛快啊!” 一群人全都聚在一起喝酒,卿画却揪着陆勤的衣领问:“带了多少钱?” 陆勤拿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干笑道:“嘿嘿嘿,一共是两万两。” “两万?不是加起来只有九千两吗?” 陆勤:“剩下的是皇正夫补上的,他说他的女人不能没有钱,所以就叫奴才给送过来了。” 黎宴什么时候这么暖心了,不会是有所求吧?不过她远在谷洲,他也没办法要求什么啊。 哼,算他有良心吧。 “看看两万两够不够还?系统,换算一下。” 【滴——恭喜客官已还清贷款,欢迎下次光临哦。】 看来换算出来刚好够一千金。 卿画又拽起陆勤:“回去后,记得好好盯住黎宴,不要让他欺负我的云远,听到没有,要是我后院起火,我拿你试问!” 陆勤一脸的惊慌失措,连忙挥舞着十指道:“殿下啊,这个怎么也要奴才管啊?” 黎正夫性格是出了名的暴躁,他要是敢管,只怕小命都难保了,这左也是死,右也是死,真是死定了啊! 卿画瞪起双目道:“你可是管理府邸安全的,你敢说不是你的责任,啊?” “不敢不敢,奴才遵命就是了。” 陆勤泄了气,看着卿画离去的背影,嘴巴一撅像只被主人欺负了的哈巴狗似得。 心里又嘀咕道:切,你担心沐侧夫,还不如担心黎正夫呢,那个沐侧夫一看就不是个好得罪的,表面上闷声作气,背地里却对自己院子里的奴才非打即骂,哪有黎正夫好啊,出手又大方。 唉,他们这些做奴才的,真是命苦啊!做男人就更苦了! 卿画看着这一群将士正喝在兴头上,只好扯了扯自家姑姑的衣袖,小声提醒: “姑姑啊,这军中本不宜饮酒,这样下去可是不行,你叫大家少喝一点吧?” 陈南幽不以为然,这刚打跑了叛军,一时半会也不会再打来,好不容易有酒肉吃,怎么能不尽兴呢? 她打量了卿画一眼道:“画画啊,我听说以前你最爱喝酒了,怎么现在不喝了啊?来来来,姑姑给你满上!” 卿画推脱了一次,也实在没拗过陈南幽,只好随口喝了两碗,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逃脱了。 天啊,这些女人实在是爱酒如命。 卿画知道黎宴也是想为自己赢得一些军中的民心,却也不知是福是祸。 卿画见陆勤还没走,反而看着她在墙上张贴的一张告示。 那是一张寻找制作武器能人的告示,是她亲自贴的。 她拍拍陆勤高大的后背道:“怎么,有兴趣啊?” 陆勤掐着下巴道:“殿下啊,这武器哪儿买不到啊,干嘛还要制作?” “这你就不懂了,武器需要创新,我最近寻到一张强弩的图纸,所以想找一个会制作的人,跟我一起研制出来。” 陆勤也很喜欢尝试新的武器,这强弩和玄耀国那边的弩弓不知道是不是一样的呢? 天璃的武器确实是很一般,多年来一点改变也没有,无聊透了。 “哦~我祖上也是武夫家族,我娘以前就精通打铁炼器,我也学了一些,不如让我试试?” 陆勤看上去魁梧有力,好像还是有那么点像打铁铺的阿三呢。 “行,那就你了。” 卿画开始和陆勤研究起图纸和工具来,她这才发现需要用到打铁、烧铁、磨合等特殊技能,系统商城也确实说的不错,这些她真的完全不行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营地中被刺杀 夜色正浓时,除了少数几个酒量好的在站岗,其他都睡过去了,连陈南幽也不管不顾得沉睡过去。 卿画跟陆勤研究了一晚上图纸,她刚要回营帐去睡了,一个士兵杵着长枪倒了下来,卿画顺势扶住她,又不忘叮嘱道: “起来,还能不能好好站岗了!” 她不知道古代的军人该遵守哪些法纪,但绝对不是这样散漫的。 那士兵垂着头,眼色发出一丝精光,下一刻手上拿起了一把匕首,猛地刺了过来—— 卿画惊得差点没反应过来。 她翻身一躲,身后忽然又跟了一个黑衣人,那人也同样带着匕首,两人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将她杀了。 就在她躲闪不及时,巡逻营地的锦绣及时赶到,她一边跟两个刺客周旋,卿画一边高声喊着:“救命啊!有刺客,快抓刺客啊!” 一群士兵悠悠走来,两个刺客已从墙头飞走了。 锦绣走向卿画,担忧得问道:“没事吧?” 还好她刚才听到动静赶了过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没事,谢谢。” 卿画的脸色不太好看,一句话没说,直接走回自己营帐去了。 锦绣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觉得卿画现在很危险,那人要是没得手,肯定还会再来,也不知道到时自己能不能护得住。 到底是谁要杀她,现在抓不到刺客,也无法查清了。 第二天一早,卿画将遭遇刺客的事向陈南幽说了,陈南幽也不想她在营帐外出事,毕竟事关军纪,营帐外出了刺客,她也有一定责任。 于是按着卿画的肩膀道:“画画,没伤着吧?要不我找几个人贴身保护你,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姑姑也不好跟你父君交代不是?” 这话说得轻巧,把自己的错轻松就给转换了。 卿画面无表情道:“不必了,姑姑之前不听我的,非要与将士们饮酒,倘若我真的被刺客一刀杀了,姑姑也不会觉得有错,对吧?” 陈南幽眉头一锁,目光有些暗淡,她垂下手向前挪了几步,道:“我承认,这件事确实是姑姑的失误,对了,画画,你知不知道,是谁要杀你呢?” 卿画:“我怎么知道呢?只是觉得,那人蓄谋已久,就等着一个机会,昨晚大家都喝了酒,肯定有所松懈,所以这些人就等不及了。” 陈南幽有些怀疑刺客是凤后的人,毕竟五皇女死了,最开心的应该是他。 但现在还不好下定论。 一个小兵在这时冲了进来,她累得气喘吁吁道:“不好了主帅,五殿下,叛军又来攻城了!” “随本帅速速出发!” 陈南幽眉目刚毅起来,操起一边的长剑便奔了出去。 只听到外面的他喊了一声:“将士们!吹响号角,整顿其余部队,第一部队先打冲锋,待我们战况得势,突围直上,一举拿下叛军老巢!” 所有的将士热血沸腾得喊着: “杀!杀!杀!” 卿画掀开布帘出去,四皇女刚好走了过来。 她是刚从兵器库那边过来的,正好看见陆勤在打铁,陆勤做出了一支铁制成的箭矢,于是她想拉着卿画去看看。 两人到了兵器库外,兵器库里面是战场需要用到的所有武器,而外面有一些烧铁的工具,有时兵器坏了可以拿到这里来维修。 陆勤将制作完成的强弩放在了最显眼的桌上。 卿画看着那强弩的形态,和图纸上也已经相差不远。 陆勤道:“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做,好在不算太麻烦,只是这制作的材料需要用上牛筋和铁皮,还有一种奇怪的齿轮,怕是很难再做出第二个了。” 四皇女对这种武器也很有兴趣,于是拿起来想试试。 本以为只是比寻常弓箭好发力一些,结果一支箭射去后,盾牌都裂成了一个口子。 “这武器果然不错!要是我天璃能在战场上用到,肯定能打一场漂亮仗!” 四皇女脸上兴致高昂,拿着那件武器,都有点想收入囊中了。 卿画笑道:“其实,我可以弄到一大批出来,就是需要四皇姐你,拿出一些资金,我估计需要十万两,有了这些钱,我可以买一万件。” 四皇女虽好奇卿画要去哪儿才能弄到,但看她的眼神不像在开玩笑,要是真能买到,花点钱也没什么。 “行,我叫人去银号取,但你可别忽悠我啊!” 卿画:“放心吧四姐,我一定把东西带到。” 陆勤忍不住问:“五殿下主子,这东西很难买的吧?还是说你哪儿找的黑市场啊?” 他以为自家主子是找的什么特殊的产业链呢,毕竟这东西除了国外也找不到一件,况且别的国家也不会卖给天璃的。 卿画敲了一下他的脑门,“什么黑市场,这里没你的事了,回去吧,我自己处理就行。” 这也太无情了,怎么用完就把人丢了啊。 陆勤莫名其妙地挠挠头,只好转身就走。 走了一会又回头道:“那殿下,奴才走了,您可一定要保重啊!” 卿画拜拜手:“嗯嗯,再见,赶紧走。” 陆勤一走,四皇女就拿着那弓弩晃了晃道:“这个先借我用用,我先去铺助主帅了,你别乱跑啊!” 这四姐都没等她答应就走了,现在就算有钱也生产不出来啊,真是的。 下次再说吧。 几天后前线传来消息。 这一仗打得还算精彩,叛军被打得七零八散,好几个窝点都被端了,天璃的军队只是还没打到老巢里去,陈南幽已经带着五万将士乘胜追击,而四皇女回到军营原地待命。 叛军的一个窝点被拿下了,一些士兵则成为了俘虏。 将士们轮流看守着每一个区域的俘虏,这些俘虏也都曾是天璃的子民,她们其中要是有主动投降的,可以从她们口中得到许多军事消息。 夜里将士们吃着肉庆祝,几个将士正审问着叛军俘虏,卿画在临时搭建的“牢房”外面站着,原本只是想盯着这些人不让她们再醉酒坏了事,结果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刺耳,甚至到了不对劲的地步。 “嘿嘿嘿,小郎君~长得挺不错啊,给老娘说,你们的头目现在在哪儿?!” “不说是吧,不说就把他衣服扒了给我们娘们瞧瞧!” 有人又发出一阵淫笑:“哈哈哈哈,好嫩的皮肤啊,让我摸摸,我都好久没开荤了,啧啧,不如让咱们乐呵乐呵……” 天,这些人怎么是这样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被俘虏的男子 难不成抓俘虏还弄到几个男子? 卿画推开木门走进去,“牢房”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稻草,卿画走进去一看,原来是几个女人围在一起调戏刚抓来的几个男俘虏。 几个女人这时连衣服都脱了大半,场面极其混乱不堪,而那几个俘虏一直挣扎着,尖叫伴随着衣服被撕碎的声音。 女人们越发有了兴致,犹如豺狼虎豹一般扑了过去。 卿画顿时怒火中烧,拿起一根木棍就向几个不知廉耻的士兵砸去。 一个士兵被打懵了,骂骂咧咧地回过头,结果才发现是五皇女,双腿一软便跪了下来。 几人也陆续行礼道:“参见五皇女殿下!” 一个士兵直起身子道:“殿下您怎么来了?” 旁边一个脱了衣服的将衣服快速穿好了,一边笑嘻嘻得对着卿画说:“这还用说,我们抓到了男人,肯定是要先给我们五皇女殿下享用了,我们五皇女殿下不快活,我们通透都别想快活!” 几个女人也点点头,全部都开始溜须拍马起来:“对对对,五皇女殿下您先请。” “……” 真的要被这些人给气死了。 卿画竖起了眉毛,两只清秀的眼睛狠狠瞪着底下这群人,挥舞着木棍,接着又认怂般缓缓放下。 算了,她是个文明人,不能滥用私刑。 “你们,你们这些有伤风化的臭女人!上次在军营喝得大醉,本殿下差点被刺客给捅死,现在可好哈,你们一个个,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做出……” 面前一个士兵抬头笑道:“殿下,这不是光天化日,这是大晚上啊!” 卿画用脚踹了那人一下,有些不自在得干咳了几声:“咳咳,放肆!居然敢打断本殿下,别给我唧唧歪歪的,这些人你们一个都不能动。” 几个士兵还是没打算听卿画的,于是使出了道德绑架。 “可是殿下,我们好不容易抓到这些俘虏,不能动,那多浪费啊!” “尤其最中间那个,老娘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妖娆的男人,殿下,属下求求您,就把他赐给我们,我们一定对殿下感恩戴德的!” 一群人女人又磕着头,一副饥渴得难以忍受的样子。 “对啊殿下,我们都好久没见过男人了,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行啊,为了满足自己欲望,一个个脸都不要了,看来不拿出更狠厉的手段,她们是不会罢休了。 卿画的眼神凶狠起来,抢过一个士兵的剑,露出白花花的剑身,举起来对着众人。 “我可怜你妹!强抢民男还有理了,怎么,你们没见过男人就能随意玷污啊?没心肝的玩意儿,赶紧给我滚,信不信,我杀了你们!” 这些人也被卿画这一举动吓住了,没想到看上去柔弱的五皇女发起狠来是要杀人的。 她身为皇族杀了她们这几个不起眼的士兵,最多被处个不痛不痒的军法,要是她们敢对皇女不敬,可是要杀头的,搞不好传到女帝那儿去,再定个诛九族的罪,那就真的变成了人间惨状了啊! 几个女人看了看卿画不动如山的脸色,只好连滚带爬得跑掉了。 卿画看着那些人可算走了,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这人不狠,地位不稳啊。 卿画转头对着几个衣衫褴褛的男子道:“好了,你们不用怕,过了今晚我就送你们回去。” 几位男子见得救了,全部都痛哭流涕起来,走到卿画面前连连跪拜。 “多谢这位大人,多谢恩公的大恩大德!” 除了一个头发蒙住半张脸的男子,他走到卿画面前,笑了一声。 “这可不是大人啊,这是我们高贵的五皇女殿下,五皇女心地善良,救我等于危难,我实在是无以为报,可否允许在下,以身相许啊?” 这声音,这语气,怎么有点像…… 卿画连忙将那男子的头发给掀开,男子虽素着脸却笑得妩媚,一双勾人心魄的凤目对着卿画轻轻煽动。 这,这是,玉面公子! 卿画的脑中像是被闪电击中,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该死,到了这个地步还那么自信又自恋,这人简直不是正常人! 玉面公子理了理有些脏乱的头发,绕着卿画走了一圈。 “许久不见,五殿下还是这么娇美迷人,哪怕只是一身白色戎装,也是让人家心动。” 这声音酥麻得让人心里都发痒。 “玉面公子,你恶不恶心?” 卿画都有点后悔救这个男人啊,看他那泰然处之的样子,仿佛根本就不需要救。 是啊,她还记得他轻功了得,哪有那么轻易被人给抓到,怕是没安好心。 玉面公子依然是笑着的。 “我还以为殿下不记得我了呢。”他凑到卿画耳边吐了一口热气,“嗯~这世上最动听的声音,就是殿下叫着我的名字。” “……” 这货究竟是想怎样!怎么老是这么撩来撩去,真是烦死了! 卿画像避瘟神一样退了一步,面色冷淡道:“玉面公子,你这是苦肉计吗?你不在京城跳你的舞,勾引那些女人,来这里做什么?又是想玩弄我吗?” 对啊,他就是喜欢看她急眼的样子。 玉面公子发出一声轻笑,他身在玉人阁,可不是跟那些个俗气的女人周旋的啊。 “啊,这么多问题,该回答哪个好呢?” 玉面公子此时一身白色粗衣,可他的举止却那样大方优雅,跟其他男子不同的是,他好像从未害怕过,就算那些女人直勾勾得看着他,他也能不动声色。 这样一个看似无害,却又沉得住气的男人,真不像是从玉人阁那种地方出来的。 倒像是从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自己爬出来的。 玉面公子又走近了卿画,伸出修长的十指挽住她耳边的碎发。 “我们这些人都是天璃国清白的男子,是被叛军从小就抓去,充当男奴的人,殿下可能会记得,二十年前,天璃为求自保,不惜答应西北叛军首领赠男童三千以作质子的事情,表面上说是质子,实际上,是被豢养的奴隶,或者是等到他们长大,沦为供人取乐的工具。” 卿画想起云远以前就是被太傅府送去做了质子,十多年才能回来,这件事在他心里一定留下了很大的伤疤,是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痛。 那是国难,但不应该让他们去以牺牲换来啊,作为国君,倘若连这些柔弱的男子都不能保护,那还谈何守住万里江山呢? 她觉得母皇是很没有主见的一个君王,母皇随性,对女儿重视,但她却从不重视百姓。 卿画抬眼道:“那你呢?你别告诉我,你也是俘虏?玉面公子,我们每一次相见,好像都不太寻常啊。” 第一次在玉人阁,他的目标是她,第二次求他易容,他逼着她拿出千金来换。 现在又是在这样的场合,真是想不透啊。 “殿下好聪明,其实,是我只身前往叛军军营,故意让叛军抓我的,然后我带着这些男儿们逃了出来,却又不巧被你们的人攻下了盘踞地,然后就给抓到这里来了。” 玉面公子抱住卿画,贴着她耳鬓厮磨起来。 “我是想救这些可怜的人,才只身犯险的,请殿下一定要信我,因为在我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殿下一人。” 卿画瞥了一下嘴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玉面公子,你离我远一点,会死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玉面付“丹心” 玉面公子的嘴角平和下来,与卿画拉开了距离,他方才眼里的柔和仿佛都因为她的一句话而荡然一空。 “殿下可真是无情啊,这叫我怎么办好呢?” 卿画不想再与他多言,转过身打开木栏就要走,一个士兵急促地向她走来,两脚扑通一声跪下。 “不好了五皇女,战况有变,前线的战士已送主帅回营,而四皇女她……” 卿画听到四皇女几个字,拽住眼前报信的人道:“快说,我四皇姐怎么了?!” “殿下,主帅率领三万大军奔赴西北,不料遭到敌军算计,四皇女殿下她,她失踪了!荒山野岭,又有叛军伏击,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卿画走在前面,“带我去见主帅。” 主营内,陈南幽倚靠在屏风上,两只眼睛一直盯着墙上挂着的旗帜看,她面色通红,额头爆出青筋,双眼像干涸的河水,整个身体已是摇摇欲坠。 可她还是固执得站着,站得十分勉强。 卿画走近了去,细声喊道:“姑姑,您没事吧?” 她一出声,陈南幽的眼眶里便涌出两行泪水来。 “我本来是不屑让她一个武功平庸的皇女担任副帅的,军中所有人都不肯这么叫她,可是在我心里,她依旧是最勇敢的人,是我,是我轻敌,是我愚蠢,才会痛失三万大军,才会让三皇女身处险境啊!。” 卿画也很担心她,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姑姑打起精神来,否则主帅不能振作,军心也会有所影响。 “姑姑,是那敌军太狡诈了,姑姑要镇定一点,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四皇姐的。” “整整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下六万,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刚愎自用,自以为是,活生生葬送了将士们的性命,看来这次,我是真的要输了!我回去还怎么跟陛下交代啊!” 她本以为可以早点回京,让所有人看看她的战绩,也让女帝重新信任她,这本是一场以多敌少的战争,有着十足的胜算,现在全被她给毁了! 陈南幽悲痛欲绝,随手抽出了桌上的长剑。 “不如,不如我自己了断!去向死去的将士们赔罪啊!” 卿画见状迅速将她手上的剑抢了过来,又急又恼道:“姑姑啊!你千万不要这样,要是你死了,那剩下的这些将士们怎么办,难不成要我这个没用的皇女去上场杀敌吗?” 陈南幽转头看着她,眼里全是血丝,她嘴唇缠了缠,终究是恢复了理智。 是啊,她不能死,要是一定要死的话,她应该死在最后一刻,死在战场上,陈家才会以她为荣。 “啪啪啪!”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掌声,两人抬眼望去,只见玉面公子又换上了一身红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走来。 “真是感人至深啊,我的五殿下一番肺腑之言,真是贵在有自知之明啊。” 这话明里是在夸人,可传进卿画耳朵里,就是那么别扭且难听。 陈南幽:“你是谁?” “我啊,我也是天璃国的子民,不过我还有另外的身份,那就是五皇女殿下的挚爱之人。” 卿画碎了一口,“呸,不要脸!” 玉面公子仰头笑了一声,走到陈南幽面前道:“西北地势险峻,这些叛臣贼子会在附近十里之内埋下诸多陷阱,要是没有她们的军事地图,很难顺利攻下,不过好在我顺藤摸瓜,拿到了她们的地图。” 玉面公子用纤长的手指压着一张暗黄的方纸,他伸手放到陈南幽手上,半垂着目光,神态自若。 陈南幽打开那张纸,果然上面清晰得画着西北十里地界的所有防线。 如获至宝之际,她望着卿画道:“好啊,看来我侄女虽然武功不行,娶的夫郎一个比一个有用啊。” 陈南幽感叹侄女真是艳福不浅,瞧这男子身段硬朗,容貌一等,风度也是不卑不亢,她们这些女人可都要眼红死了。 卿画环着手一脸不屑:“姑姑,您别误会了,这家伙可不是我夫郎,而且我还看不上他呢,油嘴滑舌,满肚子都没好货,姑姑可要看仔细了,别被这人摆了一道。” “我看确实是真的。” 陈南幽的眼神又恢复了坚定,“这一次我决不能再败!” 卿画:“姑姑放心,不仅如此,我还给姑姑带来了新型的武器。” 卿画拍拍手,几个士兵便将一个手推车推到了帐篷外。 几人走出去一看,那推车上满满都是新型的强弩,这种武器不仅射程远,用料牢固,而且非常方便拉弓,可以说是毫不费力。 陈南幽这才笑了,拿着手中的武器,心里才有了许多信心。 玉面公子看着卿画,眼底荧光闪烁。 “哦,你可算是做了一件正事啊。” “听你的口气,好像我凰卿画成天不学无术一样。” 那人的余光一直在打量她,手指绕着自己胸前的碎发,说话也变得有几分调笑。 “对啊,你就是不做正事啊,相反,像你这般放纵的皇女,不在京城躺着享福,来做这种苦差事,这可不像你啊。” 卿画白了他一眼,“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男子的声音又软了下来。 “哈,那是自然,毕竟我已暗自心悦于殿下许久了。” 张口闭口就没个正形的男人,怕是在玉人阁那种地方待久了,见着一个一个女人就语言轻浮。 “呵,我觉得你还是心悦别人的好,我怕我无福消受啊。” 卿画嘴角一扬,转身便离开了。 本以为这一次有了玉面公子的图纸,陈南幽可以所向披靡,结果这一去,前方的音讯便就此断了。 军中没有主帅,副帅也失踪,实在没办法让将士们团结起来,卿画身为督军,又没有实战能力,绝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下去。 于是她召集了所有将士,推举锦绣为新上任副帅。 这些将士都知道副帅必须要由主帅亲封,而且新兵不可一举逾越高级军官,而卿画却拿出了副帅的虎符。 这是四皇女失踪后有人拿回来的,卿画在众目睽睽下,将虎符交到了锦绣手上。 “锦绣,你临危受命,一定要带领将士们守住谷洲城门!” 锦绣拿着那沉甸甸的虎符,感怀之余,又被一群将士给压了下去。 “她怎么能做副帅呢?五皇女殿下,我们不服!” “虽然主帅不在,但还可以让军营有资质的军官担任副帅一职,怎么也轮不到她啊!” “请殿下收回成命!” 一群人扔下手中武器,朝着卿画半跪下来。 “请殿下收回成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叛军声东击西 卿画往前跺了一步,她挺起胸膛,声音尽可能得洪亮。 “将士们!我知道你们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主帅和副帅虽然失去联络,但这里还有我,还有大家在,我们就不会输,要是你们不服,可以尽管上前与锦绣一较高下,本殿下答应你们,胜出者,立即担任副帅!” 卿画这样一说,底下的人也都盯着锦绣看去。 她们很清楚锦绣的武功,这些人里还真没几个是她的对手,就算有,也不敢就这么担上这个临时的责任。 主帅带去了三万将士出战前线,这意味着不仅仅承担的是责任,还有剩余三万将士的身家性命。 当所有人都开始犹豫时,锦绣高举着虎符,高喊道:“将士们,我锦绣今日再此立誓,倘若不能守住城门,自当城破人亡,自伐于城墙之上!” 卿画附和道:“还请将士们团结一致,共同抗敌!” 所有将士审时度势,这才一并表示信服。 “属下定竭尽全力,辅佐副帅大人!” 这些人里也有很多是当初定远将军的幕僚,对陈南幽并不是很忠心,但她们知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最重要的,是能活着回去,所以她们也愿意服从军令。 要不是卿画早有准备,恐怕全军真的要发生混乱了,锦绣接替副帅之后,重整旗鼓,带领将士们开始练武,比起从前陈南幽带兵,还要有纪律一些。 三日后的夜晚,叛军再次攻城,着实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她们这次不仅是派兵攻城,而且是留了一万精兵直捣而来,其军人士气高涨,欲取整个谷洲! 战火连天,卿画在城墙之上,看着前去作战的两万人马,陷入了极深的恐惧当中。 她以为自己是怕死,可到了最后,她更怕的是输了整个城池,而这其中的谷洲百姓都将沦为鱼肉。 要是她们战败了,就是千古罪人,而她凰卿画,死了也是死有余辜,半点价值也没有。 现在那些将士们在战场上,已是有败退征兆,其体力有所不济,这样下去,真的快守不住的。 卿画退到最后,面如死灰,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敌军头目郭主帅郭阎,坐在一头白象之上,她站立起来使出一杆长枪对着天边,仰天长笑。 “没想到啊,你们这些废物的十万大军终究不敌我区区五万大军,真是可笑啊!哈哈哈,城墙那个畏首畏尾的,是五皇女吧,要不你还是下来,打开城门,迎你姑奶奶们进去,到时饶你一条性命,怎么样啊?” 狂妄自大,居然敢自称姑奶奶,可恶,真是太可恶了! 卿画冲到垒台边上,对着敌军首领怒吼道: “就你这山野粗人也敢担得起本殿下的姑奶奶,真特么不要个老脸!郭阎,早就听闻你无情冷血的名号,从不把我天璃子民当人看,今日一见,果然像一条恶犬一般,长得丑不说,还时不时咬人一口!” 卿画一席话,让郭阎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冷冷一笑,脸上一条刀疤更显得她阴森可怖。 “你别跟我耍嘴皮子,世上谁不知道,你们这些贵族的男子,也只配给我们提鞋,你们那里的朝臣将军,现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官,怎么得来的?不过是牺牲了自己的儿子,送给我们当作最卑贱的奴隶换来的苟且偷生,假如我们是狗,那你们,就是猪狗不如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随着那一声讥笑,在她底下的守卫军也发出一阵阵如同洪钟一般的大笑。 那笑声就像带着血迹的万箭齐发,直冲卿画而来。 当初的场景是怎么样的,已经不重要了,国家受辱,匹夫有责,卿画为那些人感到羞耻,但她却没有丝毫办法。 她只能站在这里,看着这些人肆意的羞辱。 她喘着粗气,已是气得快要晕过去了。 不行了,士可忍,孰不可忍! 卿画拿起弩弓,刚要出箭射死那个郭阎,不料就在当时,背后被人猛推了一把,她整个身子都直直往后倒去! “啊——” 卿画掉下了城墙,眼看着周围一片眩晕,那时间很短,在她反应过来时,已有人顺势接住了她。 男人有力的怀抱将她扶住,在凌乱的厮杀中,他望着卿画目光灼灼,像是保护着一块易碎的珍宝。 玉面公子微微笑了一下。 “看来我来的刚刚好啊,你这条命从此就是我的了。” 卿画又抬头望去刚才自己掉的位置,一个穿着普通士兵服的人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一根吊绳下了地。 那人眼中尽是杀意,拿着一把刀向着卿画刺了过来。 刺客身影极其之快,似乎专门训练过在这样的场景中实施刺杀。 玉面公子甩开折扇挡住了刺客的攻击,他用手吹了一声口哨,一匹黑马狂奔了过来,他拉住卿画便翻上了马。 两人就这么离开了战场。 等到了一个黄沙滚滚的野外,卿画才从恍然的神情中恢复过来。 为什么有人一次又一次想杀她,她到底得罪了谁啊! 她被玉面公子制在怀里,直到一路骑着马狂奔了好远。 她可不想就这样跑了。 于是她喊道:“停下来,快给我停下来!” 玉面公子拉起缰绳,让马停下了。 卿画推开他便下了马,头也不抬地原地返回。 玉面公子在马上看着她一个人走得急匆匆得,面色复杂起来。 他可不喜欢平白无故得救人,好不容易救了这个女人,她不道谢也就算了,还原地回去送死。 哼,真是不知死活。 玉面公子下了马狠狠将她拽住道:“你干什么!你要回去送死吗?” 卿画甩开他的手,眼神满是坚定。 她一定要回去,不管能不能扳回一局。 “我一定守在那里,要是注定会兵败垂成,那我也要跟她们一起死!” 玉面公子将她的肩膀抓牢,抬高了音色道: “可是现在有人想要你死,你都看到了,有我在你身边保护你,你才能好好活着!” 他向来神情淡泊,这还是她第一次看他这么激动。 一时间不知该感到高兴还是难过? “我从来不需要男人保护!”卿画抿了抿唇,又张口到:“谢谢你救我,但我要为姑姑守着城门,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放弃的。” “你现在去,也守不住,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你姑姑,还有,想办法劝降。” 卿画知道这些叛军想要什么,她们或许不是非要吞噬整个天璃,她们真正的目的是想让母皇难堪,让她永远站不住脚跟。 所以,她们不会投降的,至少郭阎不会。 “想要劝降,还不如将她们一网打尽。” 玉面公子眼神乍冷。 “我看你那姑姑,就是个蠢货。”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姑姑!她是一个好将军。”卿画将他的手拉下来。 “是啊,可惜带兵不行,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眼睛也不好使。” “你到底什么意思?” 玉面公子嘴角一弯,低头打量着手中墨色的折扇。 “我给你姑姑的那张图纸,的确无误,可就是描线的那条小道上,全是叛军的哨兵。” 卿画的瞳孔散大,眉头深锁已是看清了什么。 “所以,你是故意将我姑姑引开的,你早就知道她们这是在引虎出山,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入局 卿画预料她这个姑姑要么是被敌军抓到,要么就是战死了。 反正就这两个结果了。 玉面公子拿出那张地图,引姑姑前去,这一去也不过是陷阱,那么他是不是敌军的人? “这一切能怪我吗?要怪就怪你姑姑蠢,地图在手,还能撞到死路上去。” 玉面公子眉目似远山一般清幽,他手中的折扇一松,像是也放掉了一些枷锁一样,浑身都轻松起来。 “你姑姑现在应该是在敌营里做客了,你要是不想她死的话,就听我的,只有我可以帮你。” 卿画对眼前这个男人全是戒备,他这么轻易拿到了图纸,却又说图纸的路线是通往敌方哨兵的,过后又说想帮她去救人,这心思来回横跳,真是难以捉摸。 先是自己潜入敌营救那些男子,然后又来救她,是因为心怀慈悲? 这样的理由卿画自己都不信。 卿画试探性问:“你能怎么帮我?” “我会将你易容成一个西北士兵的样子,偷偷潜入敌营,然后再救你那位不太聪明的长辈出来。” 他神色平静,似乎并没有开玩笑。 他或许是有办法,但最好不是想方设法算计她。 卿画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信你吗?”卿画眼眸变得深邃,“让你失望了,我恐怕不会蠢到让一个害我姑姑身陷囹圄的人再送我去敌营!” 让他感到吃惊的是,他本来以为她只是嘴上厉害,毕竟他这张脸天生就会迷惑女人,难道他刚救了她,还不足以让她感情用事? 事情变得越发有趣了。 玉面公子抬了抬下巴,迅速上了马。 “你不肯信我,大可往回走,跟所有人同归于尽,要是你信我,或许不仅能救出你姑姑,还能停止这场战争。” 卿画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望那个骑在马上的男子。 “驾!”玉面公子拽紧缰绳,骑着马便要要离开。 卿画咬了咬牙,想起现在拼死抵抗的将士们,她只有这么一条路了。 毕竟他还救了自己,而且他会救那些男俘虏,证明他心地不坏,那就赌一把? “玉面公子!还请你帮我这一次。” 马匹很快停下,回过身来,男子的一身红衣也随着风扬起,哪怕迎风的黄沙也不能将那片绚烂的光华污染半点。 他嘴角轻轻一笑,弯腰伸出一只手来。 “跟我走吧。” 夜里响起一阵阵虫鸣声,叛军的领地上防守极其严格,哨兵在四方驻守,夜里每隔两个时辰就会换岗,是为了避免哨兵因为疲惫放松警惕。 也不知道玉面公子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能一步步夺过巡查队的视察。 卿画被玉面公子画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士兵,跟随他进入了敌军的主营地。 七拐八绕,可算是潜入了他们的地牢之外。 玉面公子掏出一个令牌,守卫立即点头,两人成功进入。 卿画跟在他后面,悄声问:“你怎么有她们的令牌啊?” 玉面公子声音轻微:“自然是偷的。” 他可真是神偷啊,地图、敌军戎装、连地牢的出入令牌都可以偷到。 小小年纪,前途无量啊。 走到最里面的一个牢房里,卿画可算是见到了陈南幽。 她此时披头散发坐在石头上,听到有人过来,她才回过头,发现有两个一高一矮的士兵朝着她走来了。 卿画喊了一声:“姑姑,我是画画啊。” 陈南幽不可置信得看着她,抬起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那个人。 居然是他…… 要不是因为他,她怎么可能会被抓到这里来! 陈南幽隔着栏杆推了卿画一下。 “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很危险,快走啊!” 卿画:“姑姑,我们是来救你的。” 陈南幽摇着头,脸上沾满了血迹,她根本不相信眼前的人能穿过一层层障碍救她出去,她抓着卿画的手道:“当时我们受到伏击,我在危机之中引开了那些人,她们才没有到达我的另一批人马,她们应该很快会到达我们营地,画画,听我的,守住谷洲,别管我了!” 卿画看着那牢门外的锁,转头问玉面公子,“你有钥匙吗?” 玉面公子摇了摇头,用扇子敲了敲那把锁。 “只可惜,我无法再偷来钥匙,而且,也没办法看着你们这样离开。” 他的眼神忽然就冷了下来,连语气也不在柔美,而是恢复了最明亮沉稳的音色。 卿画看着他就像在另外一个人一样。 “玉面公子,你……” 玉面公子冷笑一声,道:“五皇女殿下,我本来以为只要我一直待在你身边,你会喜欢我,只是没想到,你心里啊,就只有这些不相干的人啊。” 话里本应该会有失望,可他却怡然自得,仿佛根本不是为任何人发出的感叹。 卿画双目睁大,张着嘴刚要说什么,玉面公子却向她慢慢逼近,他竖起食指在透红的唇瓣之间,音色就像黑夜的坚冰,仿佛永远无法将其融化。 “嘘,殿下再多说,你们都活不了了,想要活命,就跟我走。” 他抓住卿画的手,带着她一路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里。 卿画狠狠甩开了他。 “你不是说你会帮我救人的吗?你又要干什么?” 玉面公子眉眼又温和起来,“哦,殿下这是生气了,别生气啊,你要知道,我这人可不做赔本的生意啊,想要我救她,你得给我一些好处才行。” 原来闹这么一出是想要好处。 卿画想起上次她给钱,他却不要,还顺便调戏了自己一把,这个男人绝对不会按常理出牌。 他之前口口声声说想嫁她,不会真的这么想吧? 谁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如果他要的不是钱不是名利,那除了她自己,还能想要什么呀? 卿画双眼微垂,想了想还是决定豁出去这张老脸,有些羞愧得启唇:“只要你肯救我姑姑,我就答应娶你为夫。” “啊?” 本以为他是太过高兴,可卿画却只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的讽刺意味。 玉面公子捏住她的半张脸,嘴角一勾,双眼的魅惑中徒增了本不该有的凌厉。 “事到如今,你还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逃不掉了 这,难道不是吗?那他之前都是在装模作样了? 卿画眉头一皱。 她这算不算是被逼表白然后被毫不留情得拒绝了? 这,这算什么,假意要接近她,实际上却想玩弄她吗? “玉面公子果然擅长玩弄人心,我差一点就被你骗了。” 玉面公子放开她,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身上的气质忽然就变得那么陌生,好像很难再像以前一样婉转柔情,不,或许,以前也是这样,只是他本来没有任何心思,甚至只是想将一个人玩弄于鼓掌之中,是她自己弄错了,信以为真。 “不是差一点,是已经逃不掉了。” 玉面公子将折扇甩开,发出一声响动。 那声响似乎触动了某种特殊的暗号,黑夜里瞬间便窜出几个穿着黑衣的男子,他们将卿画挟持住,将她五花大绑起来。 卿画这才发现,从一开始 这就是个局。 什么差点被当俘虏,什么献上图纸,还有骗她过来说要帮她救人,这一切都是玉面公子的阴谋。 他分明就是个叛徒!或者他本来就是叛军的细作! 错了,她错了,大错特错了,居然会选择相信他。 卿画眼中泛红,死死盯着他,而他脸上依然在笑,笑得像最阴毒的罂栗。 他还是那样魅惑,却已经变成了穿肠毒药。 “玉面公子,是我看错你了,你这个虚伪小人!” 虚伪这个词太浮躁,玉面公子并不喜欢这个词。 他要卑鄙、冷血无情才好,就像那些人这样形容他一样,要让自己顷刻之间将所有人的生死握在手里,那才好呢! 玉面公子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凰卿画啊凰卿画,我本来以为,只要接近你,让你爱上我,你就可以留我在你身边,不过后来我想通了,费尽心思去讨好一个无意之人,还不如将她利用完随手扔掉呢,你说,要是我将你带入京城,杀入皇宫,你母皇,会不会怜惜你呢?” 此话越来越猖狂了,杀入皇宫?他以为就这些小小的叛军,就像将她母皇拉下马来吗? 卿画凄然一笑道:“你是在做梦吗?” 玉面公子摇摇头:“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毕竟郭头领很想这么做呢,只是她也没什么本事,只会溜须拍马罢了,五皇女,我这是在救你啊,我抓了你,你还能好好活着,要是换成别人,你早就被五马分尸了。” 他又将脸贴近,用近乎暧昧的语气道:“毕竟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呢,我可是会好心疼,好心疼的呢。” 卿画瞪着他:“……” “哈哈哈哈,把她带到我房里去,小心点,这可是一件重要的宝贝呢。” 他这是把她当什么了,重要的东西,可恶,这个臭男人! “你无耻啊你!”卿画骂了一声,当下就被人捂住了嘴,送到了一个帐篷里。 帐篷里空空荡荡,除了一对桌椅,只剩下一个十字架。 卿画被绑了起来,门很快又锁上了。 卿画跺了跺脚,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身上已被捆了一大堆绳子。 天啊,跟个毛毛虫一样,这个玉面公子果然是变态啊。 “系统你快出来救我啊!” 【滴~不好意思客官,系统商城正在更新维护中……】 “我服了你这个无情的机器啊,每次都是这样,早不更新晚不更新,偏偏这个时候更新,你特么是想害死老娘啊!” 【商城自动关闭中……3……2……1……】 淦!没人比您更坑爹。 靠系统是不行了,靠自己,貌似也不行。 都怪她干嘛要相信玉面公子那种人啊,明明知道他这人说话一套又一套。 卿画就这样被关了一天一夜,门开的时候,她才清醒过来。 走进来的是一个娇小的男子,他弯着身子拿着一个饭盒,打开是一些白菜和素粥。 他端着碗走过来,舀了一勺粥。 “殿下赶紧吃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卿画问:“你叫我殿下?” “是啊,您是五皇女殿下,也许是个好人,我不能跟你多说,快吃吧。” 卿画吃完东西,那人就走了。 到了傍晚,他又来送饭。 他悄声道:“有个消息,昨夜你们主帅逃走了,不知道是谁故意放走的。” 按理说,陈南幽是逃不掉的,而且她们肯定会利用她逼谷洲的将士们投降。 难不成是玉面公子放的?他会这么好心吗? 卿画看着那男子道:“你也是天璃被送来做质子的吗?” 男子的身形闪了一下,似乎被戳中了。 过了一会,他才点点头。 “我只是一个万千奴隶中的普通人,希望殿下能好好活下去,因为只有殿下活下去了,我们才会有希望。” 他说的“我们”,是指的其他的奴隶吗? 卿画还未说什么,那人就已经在她松绑了。 卿画看着他给自己松了绑,然后点了蜡烛,将桌面点燃了。 “你要干什么?!” 男人苦笑着点着每一处的火。 “五殿下可一定记得,送他们回家,因为这是我唯一的要求,要是殿下做不到,我就算化作厉鬼,也会来找你的!” 男子将卿画推出门去。 “从南而下,有一条暗道,会有人接应你,你快走,再走就来不及了!” 一道噼里啪啦的响声混合着浓烟袭来,卿画看着里面火势越来越大,男子却笑着立在火光里。 他的眼角流出一滴血泪来。 卿画仿佛在那一滴泪中看到无数个被困在一场谋划里的灵魂。 卿画从帐篷逃了出去,真的发现一条暗道。 她沿着暗道走了出去,外面是一片黄沙之地,眼前停了一辆车马。 一位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站在那里等她。 她以为是玉面公子,可那人摘下斗篷后,露出一张端庄矜贵的脸。 上官余,先帝的凤后,没想到居然会是他。 是他救了她吗? 上官余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忧思成疾,但当他看向卿画时,他的思绪缓和了一些。 “五皇女殿下,许久不见,你依旧活泼。” 卿画问:“原来是你,玉面公子呢?” “是他让我来的,我欠殿下一条命,所以一定要救殿下出来的。” 这样的话,刚才那个为她牺牲的男子应该是上官余的人。 玉面公子这个人,实在太奇怪了,她永远都猜不透他在想干什么。 引人前来,又抓住,抓住又放了,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眼前这个人,不知为何让她想起了玉面公子的一句话。 ——或许可以劝她们投降 他是前朝凤后,肯定也有很多人拥护着,当初他逃出来可能是想去寻什么人,现在回到这里,那些叛军很可能会把他当成一个出发点,他的身份算是一面用来稳固人心的旗帜。 卿画拉住上官余道:“你跟我一起走吧?上官余,只要你肯劝大家投降,我会放你离开,远离这些纷纷扰扰,我向你发誓。” 上官余摇着头,眼中是无尽哀痛。 “远离不了的,我在所有人眼里,都只是一粒棋子,年幼时被当作政治工具长大,出嫁时忍受所有人的妒忌,到现在我又变成了她们的一把利刃,这是我的宿命,但是殿下不一样,我相信殿下,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也可以改变很多人的,对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上官余同意劝降 卿画很清楚现在的局势,就算谷洲城破,母皇还是会派兵过来夺回,战争永远不会停止,她们是撑不住的。 “上官公子,上一个时代已经过去了,西北军是不可能胜利强大的天璃的,再这样下也只会徒增杀戮,我希望你可以劝她们投降,这也是为了能让更多人活下去啊,上官余,你相信我,只有这样,大家都能活,否则,所有人,包括你,都会死的。” 上官余想过很多次,他们相见后会是怎么样的,她也许会逼着他劝降,又或者是直接将他打晕然后逼军队投降。 但她没有,她的眼中没有对叛军的轻视,只有对生命的同等尊重,他想起玉面公子对他说过的——“五皇女眼里没有仇恨和杀戮,只要你肯救她,她或许会放过所有人。” 上官余看着她,突然拉住她的手,满怀着期许和希望。 “五皇女殿下,不是我不愿意劝降,而是只要有郭阎在,她们就不会投降的,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我们还有三万人马,对于郭阎而言,我们还能拼一次,实际上与我而言已经毫无意义了,但我相信你,因为你救过我,一直以来,我好好活着,就是为了一件事,我想请您帮我。” 上官余是与世无争的,只可惜生在乱世,身不由己,卿画很同情他,也同样希望他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凤后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 上官余转身望向天边,手指抚摸了一块白玉。 他目光中是温情如月,仿佛他看到的并不是一件死物,而是一位铭心刻骨的故人。 他念了一句:“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别不同时,日日与君好……” 说罢,一滴眼泪落在玉佩上。 那首诗从他口中念出总是悲凉,沧海桑田,总有一个人会足够剩下的思念一生。 卿画以为他是想要自由,又或者衣食无忧,只要他肯劝降,金银财宝还是其他的什么,她都可以给,而且说到做到。 上官余一转身,却是向卿画跪了下来。 他这一跪,卿画便知道,他所求之物,并不简单。 “你别这样,快快起来吧。” “不。”上官余望着卿画,双手握在胸前。 “殿下,其实上次我冒险,是为了打听先帝墓陵的位置,我上京遇到了阻碍,一路逃亡到锦田县,我想带着先帝陛下的骨灰离开,可我最终没有找到,结果还被官府的人追踪,幸好我遇到你和若医仙,不然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先帝墓葬的位置是在京都,但是当初先帝兵败,被挂在城门之上暴尸三日才入土为安,母皇到底有没有将她放进皇帝墓还不一定。 卿画并不清楚当年兵乱的具体情况,但她很清楚母皇对先帝的仇恨,先帝是暴君,为天下人所唾弃,母皇起义是奉承民心,是众人推举,而先帝会是什么下场没有人会在意。 母皇也曾征战沙场,却换来先帝猜忌,几番生死,她恨不夺位之后将先帝碎尸万段,而先帝的骸骨能不能找到还另说。 卿画将上官余拉起来,她看着他像是将先帝当成了活下去的唯一理由,要是她不肯答应,他肯定不会劝降的。 “好,我答应你,我回去后就会打听先帝遗骨,回京之后,我亲自去找,但在这之前,你要留着你的命等我。” 上官余看卿画答应了,脸上才露出了笑意,他点点头,朝卿画一拜。 “多谢五皇女,要是我能找到她,那此生就再无遗憾了。” 在万民眼中,她是残暴的君王,但在他心里,她是最爱自己的人,要是没有她,他这辈子都不会体会什么是幸福。 她在临死前,倒在满地的血迹里,他还记得她说,她想去看故乡的桂花林,他想带她回到她以前的封地,一个遥远却不必终日惶恐的地方。 卿画正准备上马车回去,结果步子还没站稳,一道人影突然从树上翻下来,差点把她吓得摔下去。 有人飞过来将她拦腰抱起。 是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息。 卿画望着那一双魅惑的眼眸,有瞬间的失神。 她冲面前的人笑了笑。 “玉面公子,好玩吗?” 玉面公子勾起唇角道:“你是说你自己吗?” 两人默契般很快站稳,顺便隔开一段安全的距离。 上官余走过来,他看向玉面公子的表情很严肃。 “玉面公子,我已经答应帮你救五皇女出来,你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 玉面公子慢慢走近他,“放心,有我在的军队会胜利,有我在的五皇女会成功坐上大位。” 卿画:“那要是,我不想做皇帝呢?玉面公子,你以为你是谁啊?” 她最讨厌随意安排别人命运的人。 玉面公子转过身来,面无表情。“我又救了你一次,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哦,你指的是抓住我,然后放了我,然后在抓住我?” 卿画心里有些发笑,她被人这样玩,却不觉得生气,只是有点讨厌罢了。 她讨厌玉面公子这个人,甚至只想对他“忘恩负义”。 “……” 玉面公子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看着上官余。 玉面公子用折扇拍了拍上官余的肩膀,挑了挑眉。 卿画见这两个男人还要说一会话,也自己上了马车里。 玉面公子:“上官凤后,她可有劝你啊?” 上官余坦然:“我已经答应劝降。” 很好,他果然没看错这个女人啊,擅于用心,而不是采用逼迫的手段,能投降就好,那样的话,天璃的军队受了重击,而且又会感激五皇女,何乐不为呢。 六位皇女夺嫡,是一场好戏,他要看的,就是这场好戏啊,谁坐皇帝自然是有区别的,找一个人畜无害的成为储君,他才更加乐意为她效劳。 “做得好啊,那东西呢?” 上官余从斗篷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方正东西,东西用黄布抱着。 “你要答应我,辅佐五皇女,平定天下,让天下再无战乱,你一定要答应我。” 玉面公子还未回答,卿画在车厢内已经等不及,她掀开布帘到:“要不我还是自己骑马回去好了,两个大男人磨磨唧唧,在等下去,我就被追兵乱刀砍死了。” 这马车也配了一个车夫,奈何这车夫看样子也是听玉面公子的,他不走,车也不走。 玉面公子拍了拍上官余的肩膀一笑道:“我不必答应你,你也会知道,我们五皇女杀只鸡都不敢的。” 玉面公子上了马车,马车行驶后,他撑着脸看着卿画。 卿画一言不发,望着窗外的景色,有意想跟他划清界限。 “怎么了,生我气?” 卿画放下窗帘,“你做了这么多,可别告诉我你只是想和前朝凤后叙叙旧?” 他眉眼带着笑,而那样的笑里,夹杂着太多她看不清的东西。 “我承认,我确实是西北叛军的人,也是我用计逼你姑姑进入陷阱。”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脸这种东西拿来何用? 玉面公子靠在椅子上,姿态慵懒,就算承认了事实,也丝毫不影响他和任何人相处。 “行啊,真有你的,你想抓了我,逼我姑姑投降,所以你才会放了她,因为只要她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会投降,这样就不费一兵一卒。” 玉面公子离她近了一些,一只手想去摸她的脸,结果被对方无情拍开。 他有些失落得放下手,脸上带着淡淡的得意。 “学聪明了呀,只可惜,我最后还是选择放了你,因为我发现有一个人能给我更大的好处。” “上官余是吗?” “上官余性格软弱,不喜战争,我答应他辅佐你为帝,让天下安定,并且……”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黄布被打开,竟然是明晃晃的玉玺。 玉玺上雕刻着一对凤凰,它们相辅相成,象征着天下太平。 “将这个送给我了。” 想不到,玉玺居然在上官余那儿,他能拿出玉玺来,等于将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搭上了。 “玉玺,原来这就是玉玺,母皇应该一直都很想找到。” “不,你母皇并不感兴趣,因为玉玺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卿画一想,母皇确实不太需要这个了,她皇位已经稳固了。 玉面公子顿了一下,道:“怎么,看你的样子,你对玉玺不感兴趣啊?” “玉玺又怎么样?难道要我谋朝篡位不成?” “不,它可以让你名正言顺,我先帮你收着,等哪天我心情好了,就当作我们的定情信物送给你。” “神特么用玉玺当定情信物,玉面公子,你变脸可真是快啊。” 玉面公子低头把玩着手中折扇。 “人在江湖,自然要学一点表情管理。” 哦,原来坑人不眨眼叫做表情管理? 卿画笑了一下,“呵,以后你别叫玉面公子了,叫无面公子吧,脸这种东西,不适合你。” 卿画回到谷洲,战场已停歇,只留下满目苍夷。 空气中散发着鲜血的铁锈味,地上全是血迹,卿画第一次看到那么多成群结队的秃鹰,它们食腐肉,人走过,它们也不会飞走,它们已经习惯了人的气味。 卿画走在前面,而玉面公子并没有跟上。 卿画转过身看他:“怎么,你救了我,还想回去?” 玉面公子淡淡道:“不,我只是想看着你安全回到军营,等到战争结束,我会向你解释。” 卿画笑得冰冷,她眼里的那个人依旧安稳得站着,眼里时不时微笑,语气时不时暧昧不清,可是他就像突然会袭击的风暴,保不齐上一刻对你嘘寒问暖,下一刻就将你推下深渊。 “不必解释,我不想听,既然我们道不同,就不要走在一起了。” “我说过,我会帮你做上储君的位置。” “不需要,我会成为储君,但与你无关。” 卿画回过身去,径直去了城门,城门见她回来便渐渐打开。 当城门关上时,玉面公子才翩然离去。 西北叛军军营。 一场大火将连着几个帐篷都烧成了灰烬。 郭阎打完仗回来,看到这样的场面,气得半死,抓住一个属下就问:“那陈南幽呢,五皇女呢?蠢货,说,在哪儿?” 小兵颤抖着回道:“陈南幽被、被人劫狱,逃了,五皇女死在大火中了。” 郭阎的眼中仿佛有汹涌的火焰。 “是死了,还是跑了?军师呢,在哪里!” “我在这儿呢。” 玉面公子走得优雅,面色平静如同死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郭阎死死瞪着他,“你不是说呢会抓到五皇女,然后逼她投降吗?你的人怎么都管不了她呢!我不信她死了,除非我亲眼看到!” 玉面公子望向不远处的一片灰烬,摇了摇折扇,一脸无奈道: “有人故意放她们走啊,你们军营有内奸,为何要质问我呢?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军师而已。” 郭阎虽早就看眼前这个男的不顺眼,但他确实很有一套,先前好几次出战都是他在谋划,不然又怎么能用区区五万军队对抗那天璃十万大军呢。 而且现在她们那边只剩四万人了,真是大快人心! 郭阎还是一副讨好的样子 低声下气起来,“军师啊,您可是我的宝贝呢,别生气,我刚才是气急了,您说,究竟谁是内奸?” “我怎么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玉面公子摊开手,转身就走了,似乎不将郭阎放在眼里。 “你……” 郭阎正咬着牙强忍着怒意,一个小厮跑了过来。 “主帅,外面有几个劫匪,抢了一个男子很多东西,守门的不想多生事端并无理会,结果那个男子哭哭啼啼,说是来投奔您的。” 有贫民前来投奔她们,之前也时有发生,郭阎一听到是个男子,眼底来了兴致。 “哟,我还有这等艳福呐,长得怎么样?” 小厮一脸坏笑得挑了一下眉头。 “那模样长得跟天仙似得,要不是他说认识主帅您,我们几个姐妹早就受不了了,这荒郊野外,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夫郎丢了,长得那跟个祸害一样,居然也能放心他出门。” “行了,我去看看。” 郭阎一路过去,看到那营地大门外,确实有一男子,穿着一身破了洞的衣服,在刮风的野外坐着,虽然看着凄惨,可那一张如花似玉的脸,真叫人难忘。 他身材细致娇弱,皮肤嫩得可以掐出水,像是个落了户的大家闺男。 郭阎看得心动,走过去,捏起那男子的下巴。 男子被他这么一瞧,连忙落下泪来,楚楚动人的样子真叫她心痒难耐。 “实在太美了,你是哪家的公子啊,怎么一个人到了这里?” 男子将露肩的衣衫拉上,可衣衫破了,又露出了白皙的手臂。 他垂着目光道:“郭主帅,没想到,几年不见,您这么快就把云远忘了,云远好伤心呢。” 云远? 郭阎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些片段,她听过这个名字,好像还被自己收入内帐,做童养夫的。 对,童养夫,听说是什么太傅的儿子,叫沐云远。 八年了,她还以为他早在战乱中死了,又或许被送到什么窑子里,那年他才十三四岁吧,虽然年幼,可还是能看出那绝世无双的美貌。 时隔多年,他长开了,胸膛变得宽厚,双眼更加多情,郭阎越来越兴奋,咧开嘴大笑起来。 “哈哈哈,真是失而复得啊!云远,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怎么又想到回来了?” 沐云远起身,望着郭阎道:“郭主帅,你不知道,那年定远将军挥军而来,我差点就被砍死了,是三皇女救了我,强收我为侍君,可是主帅,这些年我一直记挂着你,后来她待我实在不好,我才逃出来的。” 郭阎抓住美人的肩膀问:“三皇女?她怎么对你了?” 沐云远掀开袖口,手臂上出现了十余条长疤,他眼中又含了泪,看上去更加可怜。 “她没日没夜折磨我,殴打我,我真的好痛,我再也不想待在那个地方了。” 沐云远跪了下来。 “我求求你,别赶我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锦上添花之计 郭阎在战场上杀人如麻,却最听不得男子哭,更听不得这样美丽的男子哭,哭得她这颗心啊,都要被他给带走了。 她将男子拦腰抗了起来,不顾身上那人的挣扎,直接抗回了主帐之中。 玉面公子刚好碰到这一幕,虽不知道这男子是谁,但穿得破破烂烂出现在荒郊野外,必定是有所图谋。 不过他可没心思去管郭阎的事情。 也是时候收手了,不过在这之前,他还真有兴趣看一看这男子究竟要做什么不得了的事。 郭阎将沐云远扔在床上,脱了厚重的外套,脸上带着狂暴的笑。 “等你伺候我伺候好了,我不仅留下你,还收了你,别急,我这就来了……” 沐云远笑了一下。 “主帅,我已经是三皇女的人了,您能不能找她要一份休书啊?” 郭阎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脱衣的动作。 “你都逃出来了,谁知道呢?” 沐云远神情淡然如白云漂泊,哪怕遇到这样一个相貌可怖的人,他也没有丝毫畏惧。 生或死与他而言本不重要,他唯一想到的,是那个曾给他温暖,不离不弃的人,他要辜负她了。 那样好的她,应该跟黎宴那样清白的人在一起才对,她值得最好的男子去爱她。 “我堂堂尚书嫡子,要是我想要个名分呢,三皇女不写休书,我又怎么嫁你呢?” “切,真麻烦。” 郭阎内心抱怨着:男人就是稀罕这些表面的东西,这么一说雅兴都给败光了,但三皇女与她是联盟关系,要真是被她知道了,还确实会发生不愉快。 她起身来,拿起桌上纸笔写了起来。 找她要个不得宠的男人,应该不难,别说男人,以后江山都要分她一半呢。 沐云远坐了起来,又问:“主帅大人和三皇女一定有立下约定吧?三皇女时常跟我说,以后她做了皇帝,一定会好好犒劳郭大将军。” 郭阎眼中骄傲至极,她一身武功自然要得到青史留名才行,现在外面的人都称她为西北叛军头目,难听死了,要是她能功成名就,还用得着待在这黄沙之境? 自是金银财宝,美男环绕,那才是她最想要的生活。 “我跟你妻主是立下过合约书,要是她成为皇帝,我会是天璃的第一个异性王!” 沐云远走到郭阎身边,捏了捏她的肩膀,笑得灿烂。 “郭主帅是人中龙凤,定是担得起这威名的,只是您可要藏好了,这种东西要是被有心人看到,那就不好了。” 郭阎摸了摸肩膀上那光滑得素手,笑道:“放心,它藏在我的暗格里,谁也找不到。” 说完,她将男子拉到自己怀里,正要亲近一番,却被男子轻轻推开。 “主帅大人,这么多年了,还真是一点情趣也没有啊,明日午时,我们去碧湖那边见面好不好?” 他这一说,郭阎眼底已有疑虑。 为什么要去外面,难不成这小男子准备了埋伏不成? 沐云远见她视线有误,连忙嘟起嘴,娇嗔道:“你啊,一点也不知道人家的心思,要玩就玩刺激的嘛,谁要在你的破营帐里面,哼。” 他俯身在她耳边吐气道:“明天记得带点保暖之物,不见不散哦~” 被人这样一撩拔,郭阎整个人都像泡在水里融化了,再不答应可不丢了女人的脸? “好、好。” 谷洲军营。 四皇女的一条腿受了伤,好不容易才被人抬上担架送了回来。 医士再给她治伤,锦绣一直拼命守着城门,一听说四皇女回来了,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边便直奔过来。 四皇女一抬起眼看见她,却并未给好脸色看。 在她看来,锦绣是新兵,野心不小,趁她不注意想巩固权势,她这个副帅还活着呢! “听说,你现在已经是副帅了?” 锦绣连忙半跪下来,“锦绣是临危受命,还请四皇女莫怪,锦绣这就将虎符送还。” 卿画站在一边求情道:“四皇姐,是我让锦绣暂代副帅之位的,现在军营被她管理得井井有条 要不是她,谷洲撑不了这么久的。” “是吗?既然你有功,那就功过相抵,虎符放下,自己下去吧。” 锦绣见四皇女不太待见,也就退下去了。 四皇姐就这样将人赶了出去,卿画也是没料到,她还以为四皇姐会跟自己一样赞赏锦绣的能力呢,好歹也给个赏赐。 “四皇姐,你这些天去哪儿了?” 四皇女望向卿画道:“我虽受了伤,却不忘找个探子去打听叛军的动静,听说她们制作了一支未示人的旗帜,以后打算以旗帜为号,攻城略地,另立新皇。” “是什么样的旗帜?” “一只金色的狐狸,脚底踩着一只山鸡。” 卿画一听就知道这些叛军的名堂,她们是想立新主,将新主比作狐狸,而旧主是落难的山鸡。 “我已经知晓叛军老巢的方向,以及她们哨兵的位置,还有巡逻的排布,只等姑姑和四皇姐一声令下,杀入她们老巢,逼迫郭阎投降!” 卿画这才清楚玉面公子的深意,他抓自己进去,再将自己放出来,就是为了想让自己摸清叛军领地的路。 不管他是图谋什么,但这一刻,她总算是相信,他还真帮了她一个大忙。 四皇女微微一笑,“看来五皇妹还不算太没用,就是锦上添花了。” “那锦是什么?” “很快,你就知道,锦是什么,花又是什么了,哈哈哈。” 四皇女向来神秘,卿画是难得在跟她打听了,她走出敞篷外,发现锦绣还烧着篝火,独自坐在那儿。 夜里风凉,她又几夜不眠不休,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呢。 “锦绣,要不你去休息吧?” 锦绣听到卿画的声音,连忙起身跪拜。 “五皇女殿下万安。” “快起来。” 卿画将她扶起来,当她端详着锦绣时,锦绣却将脸扭过去了。 卿画分明看到锦绣好像在哭,眼睛红红的,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所以卿画一开始也没发觉。 “锦绣,你怎么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啊。” 锦绣擦去眼泪,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她也没在意,反而恭敬得笑着。 “我只是想到将士们,她们这样为国捐躯,我在想,要是我早几年进军营,成为大将军,我一定会保护好她们,这十万大军,我必将守住八万来,她们的家人还等着她们回去,可惜……” 锦绣越说越难过,眼泪又不小心冒了出来,她仓促得永袖口擦眼泪,擦到一半,竟看到眼前人向她递来一张手帕。 卿画拍了拍她的背,细声细语道:“别难过锦绣,入京后母皇给给她们的家人一些抚恤,虽然我知道,这些只是一点安慰而已,锦绣,你要保重自己,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为最英勇的将军。” 两人就此坐了下来,而卿画拿了一件衣服给锦绣披上。 锦绣说自己睡不着,她唱起了家乡的歌谣,唱着唱着,她就靠在稻草里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叛军投降 叛军军营里,几个女人看着主帅风风火火要出门,不仅如此,还特意穿了一件红衣裳。 “什么情况,主帅要去约会吗?” “听说昨日来了个貌美男子,这是要去外面找乐趣吗?” 玉面公子走了过来,鼓着掌道:“不错不错,迎来第二春了。” 军营里有一个姓张的副帅,她是被郭阎亲自一步步提拔上来的,为人处事较为谨慎,见郭主帅这样子,好心提醒道: “主帅,小心点,这男子来历不明,可别遭了谷洲那边的算计。” 郭阎见副帅这么说,也有点犹豫了。 她就这样一个人出去,要是遇到伏兵,恐怕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玉面公子一看她那样子就是被唬住了,就像他曾见过的那个看似嘴硬实则很快认怂的女人一样。 这火嘛,不加点料它就燃不旺。 “副帅这是有点杞人忧天了,难不成是嫉妒我们主帅有了艳遇?依我看,那个男子柔柔弱弱,并不会对主帅造成威胁,不过我倒担心主帅你……” 玉面公子抱着怀疑态度道:“一把年纪了,可别累坏了身子,到时别影响打仗就行。” 郭阎干咳一声,瞪了玉面公子一眼,说什么不好,非说自己年纪,她是大了沐云远十来岁,但她身体健壮,居然敢说她不行,呵! “那本帅让你瞧瞧,什么叫行!” 郭阎被这样一激,摇着身体离去了。 郭阎来到约定的地点,沐云远果然在那里等她。 他摆好了一桌酒席,还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虽然比昨日更加光彩照人,但郭阎还是问道: “你这些打哪儿来的?” 沐云远温和一笑:“这些嘛,是我亲手做的,用的你军营里的火,衣服也是军营的。” 郭阎这才放心坐下来。 “云远,这么多年不见,你越来越美,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像你这么美的。” 沐云远笑得更加柔媚。 “听说你们那儿来了一个男军师,长得也是艳绝,怎么,主帅这是没看上?” 郭阎一想到玉面公子就摆摆手,直喊晦气。 “那个男人就不叫男人,蛇蝎美人,碰不得,记得他初来军营时一脚就把守门的踢飞了,还大言不惭说要帮我一统天下,哈哈,现在看来不过是哗众取宠,他处事是不错,就是不讲原则,只讲心情,心情好了就出个主意给我,心情不好就冲老娘我发气,要不是我靠着他打仗,我早就把他就地……哎,不谈他,还是云远温柔多了。” 郭阎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 沐云远为她满上酒杯,又想起从前的事,于是有些惆怅。 “我还记得以前在军营里,主帅的起居都是我照顾。” 郭阎拍了拍他的手背,“唉,后来没你这么贴心的人伺候,我啊真不习惯呢。” 沐云远将手放在她的肩膀,嘴角带着阴郁的笑,那笑容被蒙上雾霾,好像很快就会降落冰霜暴雨。 “是啊,记得当时郭主帅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牵小狗的游戏,我们几个在你帐中养育的男子,都趴在地上,只要谁对着你叫对着你笑,你就赏一口饭,要是有人将一粒饭落在地上,就被吊起来打上一整夜,云远因为受主帅宠爱,还没有被打过呢。” 郭阎杯中的酒在喉咙里变得不在香甜,她一拍桌道:“往事不要再提了,今日我们还是好好抓紧时机,做点快活事啊。” 女人的手在沐云远的身上游走,沐云远却没有动作。 他望着远处,“怎么能不说呢?我还记得有一天晚上,云远因为被你罚了,饿了两天,郭姐姐给云远送了饭过来,你当着她的面,将饭倒入了池子里,云远用手去捞,一颗一颗喂在嘴里……” “因为郭姐姐跟您意见不合,时常发生争执,所以你就毒杀了她,在外说,她是被当年的主帅杀了,然后你就自己成功当上了头目,要不是有人刻意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你会这么恶毒呢?” 姐姐从小到大都与她争论不休,前段时间还放跑了一些奴隶,直接威胁到了自己的地位。 只有郭肖死了,她就能成为主事,名正言顺成为头目,所以她不得不这么做。 郭阎越听越觉得这个沐云远不对劲,她掀翻了桌子,怒吼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刚一出口,她突然吐出一口血来。 没过一会,四周出来一大批人马,将他们包围起来。 郭阎站在原地,才知道自己是中了计。 她指着沐云远,“你,你这个贱人,要杀我?” 沐云远叹了口气,将杯中的酒倒了出来。 酒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 “这不是毒酒,只是让你不能说话而已,郭主帅,你的命,还要留着慢慢折磨呢。” 沐云远的瞳孔变得血红而狠绝。 “郭阎,这些年我没有哪一天没有盼着你下地狱,现在你的死期已经到了!去地下给郭姐姐赔罪,给那些你虐杀的男子赔罪吧!” 此时另一边,陈南幽带领着军队直捣黄龙,凭借卿画带领掀了叛军的老巢。 而另一只军队随着张副将逃到了西边。 卿画带着剩余的一队人马前去追捕,将张副帅以及剩余的一万兵马逼到了山脚下。 这次带的人不多,还不够一万,但卿画还是领头前去,而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还有前朝凤后上官余。 张副将见上官余来了,震惊之余又将手中的刀挥舞起来。 “对面听着,我们绝不会投降,就算你们杀了凤后,我们也不会投降!” 上官余站出来,对着这剩余的士兵们一脸的悲怜,他从来都不想看着这些人走向死路。 “你们投降后,五皇女会保你们一命的,而且你们可以和天璃国军人一样,回家跟亲人团聚,拿到国家的抚恤金,没有人会喜欢战争,我也知道你们是逼不得已的,听我的,放下武器,郭主帅已经被抓了,我们已经输了,这已经结束了!” 卿画也道:“我答应你们,许你们回乡,你们的凤后也会好好生活,现在郭阎已经被送去京城,她将等待宣判,你们也要跟她一样吗?” 听到郭主帅被抓,一群人开始动摇。 张副帅眼见着军队已散,大业难成,跪在地上喊了一声。 “我们败了,但不久的将来,还会更多人起义!更多人去推翻这个颓废而令人发指的王朝!百姓们就是我们的主,当今陛下不过是个傀儡,哈哈哈,众臣推举?民心所向?不过是借口,你们等着看吧,很快她也会沦为我一样的下场!” 张副将用刀割破了脖子,血溅当场。 张副将一死,所有人都扔下了武器。 卿画知道,这一刻,长达二十年的动乱停止了,最大的叛军队伍已被击败,下一步,就是处理她们背后的推手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墓前的暗誓 叛军主营被拿下后,许多男奴也跟随天璃的军队准备一同入京,卿画向陈南幽求情,希望她能放过上官余,让他去一个清净的地方好好生活下去。 陈南幽点着头答应了,卿画这才上了马准备启程。 可夜里行军的时候,卿画骑马走在队伍中间,一辆刑车从一个土坡上下来,卿画这才发现,是上官余。 他被脱去华服和发冠,穿上了囚服被关押在刑车上。 “停下!” 卿画下了马跑过去,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她前脚一靠近上官余,几个守卫便将她围住。 这时四皇女下马赶来,她将卿画的手拉住,拉到了更远的地方。 “五皇妹,这个时候可不能犯糊涂,放了前朝凤后,母皇一定会治罪。” 卿画并不懂其中关联,她只知道自己答应过上官余,不能言而无信。 “四皇姐,你就放了他吧,他只是一个男子而已,他也已经劝降了,姑姑答应过我的,她说会放了他的。” 上官余这条命,不是陈南幽一个人的,四皇女很清楚现在的局势,要是让将士们眼睁睁看着她们放了前朝凤后,民心将会更加溃散! 四皇女道:“他是前朝余孽,主帅说放了他,那你问问将士们会不会放过他?问问母皇能不能放了他?要是把人放了,我们如何跟母皇交代?” 是啊,回去后母皇问起来,谁也无法承担那样的责任。 除了她自己,没有人就这样愿意放了上官余。 卿画拧着眉头走向上官余,对他鞠了一躬。 “上官公子,实在对不起了,我人微言轻,但是我会尽全力保护你。” 上官余摇了摇头。 “五皇女,没关系的,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我很高兴你允许我去过自己的生活,但我知道那都是奢望而已,只要五皇女记得答应我的一件事,上官余,就生死无憾了。” 叛军兵败,他身为先帝的男人,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上天垂怜了,他不会奢求太多,现在留着一口气在,也是为了能拿到先帝的遗骨罢了。 卿画知道上官余肯定会被送到母皇面前,而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 四皇女走上前来,对着卿画一笑:“五皇妹,成大事者,不能太过仁慈,你今日放过他,就有人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谁不想放过我了,我们反击的时候就要到了。” 侍从在这时牵来马匹,卿画一跃而上,驾着马离去。 破败的西北叛军军营里,几个临时搭建的房屋已经被洗劫一空,而所有帐篷也被烧了个干净,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轻轻走进房间里,在每一处墙壁和桌子上翻找。 他在墙壁上摸索,大汗淋漓,却始终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此时一个大方的脚步声传来,他连忙躲到了桌子后面。 “不必躲了,沐云远。” 那人一眼就将他认出,沐云远起身后,却没有认出他来。 “你是谁?” “玉面公子。” 玉面公子摇了摇手中折扇,微笑道:“怎么,看见我很吃惊?” 沐云远眼眸中有一丝轻蔑,眼前这个人在玉人阁曾风靡一时,不知勾引了多少女子,就连他的妻主也成为他的入幕之宾。 他自然是不屑的。 玉面公子冷哼一声,拿出一个信封。 “是不是在找这个啊?” 沐云远一眼便瞥见那信封上狐狸的图腾,这应该就是合约书,怎么就被他先拿到了? “是合约书?把它给我。” “这是我先拿到的,凭什么要给你呢?” 他也不喜欢这里,要不是为了找这什么合约书,他早就回京去了,这个破地方,脏得很。 沐云远的脸有些扭曲起来,他能想到这个男人和妻主的关系非同寻常,既然是这样,是谁拿到合约书,应该都一样。 “它对于五皇女,至关重要,还请你将这个交给她,我无所谓。” “那你呢?不打算回去?” 沐云远:“呵呵,我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玉面公子一步步走向他,好奇得打量他道:“不错啊,长得是不错,只可惜,内心和外表差别太大,要是被她知道你是这么一个心机叵测之人,不知该有多震惊啊。” 沐云远将手撑在桌上,一只手擦着汗珠。 “你也不差啊,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只要你敢伤害她的话,我就算不要这条命,也会……” “不不不 。”玉面公子摇晃这食指,“你还不配,哈哈,你也就这点小手段罢了,让我猜猜,你会想做什么?嗯,我听说黎宴打算长住京城,偷偷在他饭菜里下点药……” “我没你这么龌鹾,玉面公子,我累了,不想再与你争辩,告辞。” 沐云远起身,与玉面公子擦身而过。 玉面公子回过头,只觉得好笑。 真替郭阎感到悲哀啊,要不是她好色,怎么会被活捉了呢,好在现在被沐云远毒哑了,不会说什么出来。 这个沐云远,还真是祸水啊,现在那个女人心心念念都是他,不仅跟三皇女有过一腿,郭阎也是被他算计。 “有趣。” 沐云远一路到了一座山脚下。 这里黄沙遍地,寸草不生,他走在路上,却仿佛得到了更坚实的力量。 他来到一座小小的墓碑前,在一块干净的石块上跪下。 他双手合十,脸上带着清冷的笑。 “郭姐姐,我来了,只是云远没有带纸钱烧给您,但云远带来了您最想要的。” 他取出一个瓷瓶,倒在沙地上,一股浓稠的液体将黄沙染红。 “这是我取下来的郭阎的血,她虽没死,但很快就活不了了,我急于想让您安息,以他的血来祭奠您。” 沐云远朝着墓碑一拜,起身时,双眼已是通红,却没有落泪。 “郭姐姐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最好的人,也是最慈悲的人,您的死告诉我,只有权力,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云远在这个世上,身如浮萍,苟延残喘,就只为了有那么一天能一雪前耻,现在终于做到了,却发现自己并不开心,郭姐姐,云远的幸福,可能是要自己去争取才行啊,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呵,云远不会输,永远都不会!”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班师回朝 大军告捷,众多百姓从京都流苏城城门口一路相迎,陈南幽骑在高头大马上对着百姓们打招呼。 所有人都显得神采飞扬,尤其是几位军官更是兴奋而自豪,伴随着无数的鲜花礼炮,可谓是热闹至极。 只有卿画这个督军冷着一张脸,没有一点胜利的喜悦。 四皇女看她那副不太乐观的样子,嘲笑道:“哟,怎么不高兴,觉得被你姑姑抢了风头,这些美男都朝她笑了?哎,你姑姑年纪大,这醋吃得大可不必。”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卿画觉得她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我们痛失了七万大军,四皇姐,我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可高兴的?” 要是她是母皇的话,不北治罪就谢天谢地了,只可惜母皇不会,因为母皇向来只在意结果。 四皇女依然对着百姓招手微笑,而声音却透着一点狠厉。 “你最好声音再大一点,让全天下都听见,那我们今天就不叫荣耀,而叫丢脸了。” 卿画沉默了。 皇宫宣政殿。 群臣为了恭贺陈南幽凯旋归来,一大半的臣子都派了侍从在门外拿着贺礼,陈南幽一进来就看到这些用红布包着的贺礼,一件件得一看就是珍宝,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这些人的奉承了。 几人走上大殿,女帝便下旨赏赐了陈南幽五千两黄金和五百匹骏马,就是没有加官进爵。 群臣开始推举让陈南幽担任军机处长,让她管理行军的一切用度和演练。 就连黎相也开始进言道:“微臣也觉得镖旗将军是可塑之才,军机处处长之位非陈南幽莫属。” 女帝点点头,刚要应下,卿画则立刻走上前拱手道: “母皇,儿臣认为不妥。” 女帝有些欣慰得看着她:“那五皇女有何意见?” 意见太多,但她不会说。 “儿臣怎么敢对姑姑有意见呢?儿臣只是觉得,姑姑年纪大了,在战场上又受了点轻伤,儿臣担心姑姑不能多休养,此事事关重大,不如暂且搁置,再做打算。” 底下的朝臣私下开始碎语,这些话一听就是推辞,可同样是陈家人,陈南幽拥有更大权势本是陈家的优势,怎么五皇女反而唱反调呢? 女帝虽不知道这老五的心思,不过听上去也有道理,陈南幽确实不在年轻了,过不了几年就是退休回乡的年纪了。 于是抬手道:“那就依五皇女所言。” 下了早朝,陈南幽看卿画的眼神就有点奇怪。 卿画并未看她,与她并肩走下台阶。 “姑姑别这样看我,我只是做了一个很正确的决定,于我还是于国家都好。” 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她这个侄女居然敢当着群臣的面罢了她封赏,到底是蠢还是没长大呢? “画画,你这么做,是要跟姑姑对抗吗?” 卿画转眼,微微笑道:“不敢,只是我觉得,姑姑担不起罢了。” 她说完就从另一个宫道上和陈南幽分道扬镳了,并没有去看她的表情,但卿画已经知道她的脸色该有多难堪。 就算这样,她也不后悔,她觉得像姑姑这样的人,做个普普通通的大将军已经是勉强,要是军机处也交给她管理,敌人打进了城,她可别连手底下多少兵都数不清。 不够稳重,是她最大的问题。 卿画到了中书院,几位皇女已经在开始上课了。 只是三皇女还是没来,但她以后应该不必再来了,陈南幽和四皇女现在已经开始收集证据,要将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太傅大人再次出了《国策论》,卿画在座位上起身,完整得将这本书背了下来。 这一背诵,几个皇女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刘太傅也连连称赞道:“看来五皇女进步神速,行军之时也不忘用功吗?” 卿画行了一礼道:“太傅大人,我做督军时,并没有多余时间背诵,出兵之前就已经背下来了,只是没来得及给太傅大人检验。” “很好,以后记得要赶上课程。” “我一定会赶上的。” 课后,六皇女又蹦跶了几下跑过来,她笑着问卿画:“这次去军营怎么样,苦不苦?” 苦不苦没感觉到,就是几次差点没了小命。 不过卿画还是云淡风轻得笑了笑,“不苦,只是还需要更多历练才是。” 六皇女嘟起小嘴道:“学什么学啊,枯燥死了,五姐姐啊,晚上我给你接风洗尘,我们去玉人阁包场子,走不走?” 这个老六,真是没哪一天不想着男人的。 “还有一个月就要政论了,不去。” 六皇女也没打算好好准备什么政论,她也知道自己争不过,索性就多玩玩好了,只是很不理解她的五皇姐变化怎么这么大,不仅背下一整本《国策论》,现在连玉人阁也不去了。 说好一起当草包的,她却偷偷努力了!切~ “难不成你真的想做储君啊?做储君有什么好的,都不能大大方方逛青楼,一不小心就被人数落,一点也不自由,看来快乐就只剩一人份了,不过没关系,你走了,玉面公子就是我的了。” 卿画合着双手作求饶状,“我求求你,你赶紧收了他吧,免得在祸害人啊!” 那正好,世界上就少了一个妖艳贱货。 “啧啧,五皇姐你这是怎么了,被压榨了?怕了他了?” “压……”压你个蚂蚁花啊!卿画朝天翻了个白眼。 两人正笑着,陆勤就闯了进来。 他一个踉跄差点栽下头去。 一站稳脚跟,他就拉着卿画急促道:“不好了殿下,陈将军带着叛军头目现在在卧凤阁对峙呢。” 对峙是好,怎么跑到女帝卧房里呢,处理叛军不是应该在垂拱殿么。 卿画又问:“这不是好事吗?” “不是啊,是陛下听说三皇女跟叛军有染,气得吐血了,这才从垂拱殿搬过去的。” 什么,母皇吐血了? 之前就看她身子骨不好,这下三皇女的事,也够她焦心了。 “陆勤,带我过去,老六,你去吗?” 六皇女并不乐意,一个劲摇摇头,“这等大事我去了只会占位置,你去看看母皇吧,有什么事再跟我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三皇女被治罪 卧凤阁内挤满了太医,若怜安也在,他和其他太医站在一边守候,而女帝则坐在软榻上,她此时脸色苍白,侍从拿了一壶漱口水过来,她将带着血的水吐入壶中,整个人都脱了力。 “都是因为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朕才会日夜难安,病痛缠身,不杀了你们就难以安天下……” 陈南幽的属下早已将郭阎的手脚都烤起来,她一张口就是呜咽之声,根本无法说话。 四皇女也站在一边没有发言。 卿画走过去向女帝一拜,女帝看向她道:“老五,老四说你们三皇姐和郭阎私下勾结,已经拿出了双方的合约书,而且她还派人来杀你,可有此事?” 四皇女道:“上次那个刺客将你推下城墙,我们已经将人抓到了,你尽管如实跟母皇说好了。” 卿画点头道:“回母皇的话,我确实遭遇暗杀,而且是两次,准确来说是三次,之前我被三皇姐诋毁,还未入京就遭受了刺杀,这个母皇也是知道的。” “这个孽女,去,传她上来!” 女帝连生气的力气也没有了,妆容浓烈却遮不住她已是强撑着的状态。 而这个空当里,四皇女站在卿画身边,对现在这个局面还不算太满意。 她在卿画耳边小声道:“要不是这郭阎被毒哑了,保不齐还能探出定远将军来,她和三皇姐可是一个阵营的。” “我就想不通,既然你知道可以探出些惊天秘密来,为何要毒哑她?” 卿画已经越来越不懂这些人的操作了,对于郭阎这种人,就应该让她仔仔细细掏出所有话来,最好能将所有与她粘连的人一网打尽。 “这可不是我做的,可能有人不想让郭阎说出来一些什么,你放心,她就算签字画押,她也会把三皇女给完全抖出来的,否则她一家老小都会死得很难看。” 四皇女暗自在想,这沐云远事情已经做好了,可派去的探子来信说他压根没入京,这男人行为处事也太难以琢磨,真替她这位五皇妹感到悲哀。 卿画拉住陆勤的袖子。 “陆勤,你可听到我们说话了?” 陆勤迅速摇头,整个人都惶恐起来。“不不,奴才啥都没听见。” 这个陆勤胆子也太小了,难不成她还会把他给吃了不成。 “行了,我准备好的东西,送过去了吗?” 陆勤:“殿下放心,奴才都打点好了。” 三皇女一身暗黄百鸟长袍,带着几个随从前来,她依旧是昂首挺胸,没有一点愧疚的神色。 她看着女帝,神色平静得跪了下来。 “母皇,既然您已经知道了,儿臣也无话可说。” 她不在像上次一样鼓足了劲为自己辩驳一番了,这让卿画还感到挺不习惯的。 也许她根本就不在意,这背后的靠山未倒,她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女帝狠狠瞪着三皇女,已经对这个女儿彻底失望。 这些日子里,老三经常亲手熬汤给她喝,她本以为她之前只是一时糊涂,没想到酿成大祸。 可是这是她辛辛苦苦生下的女儿啊,她真的不想处死任何一个至亲骨肉。 “传朕旨意,三皇女与叛军头目私下勾结,罪大恶极,着贬为庶人,发配……” 卿画走到女帝跟前,柔声道:“请原谅儿臣打断母皇,三皇姐和定远将军如师如友,而这一次不仅是三皇姐密谋夺位,这定远将军也定不能放过,儿臣已经查出定远将军私制叛军军旗,和一干门客密谋起兵造反。” 想就这样算了?卿画可不会让这些人好过。 三皇女一听到定远将军被指了出来,顿时急了眼。 这根本不可能! 定远将军虽有助她称帝之心,却和叛军无关啊,制造什么军旗就更加无中生有了,真想不到,这五皇女居然也会用这样阴毒的招数来对付她。 她指着卿画怒道:“凰卿画你少在这里颠倒是非,我一人之罪一人承担,请不要牵连其他人!” 卿画没有看她,而是对着女帝弯腰道: “母皇应该知道,现在军中的几位军官里,十有八成乃为定远将军的结党,定远将军向来不安分,这次要是没有她在,三皇姐一没兵权二无功德,怎么敢做这么大的事,母皇一查便知。” 先不管私制军旗是不是真的,单就定远将军和老三的关系,就不得不将她们联系起来。 女帝一挥袖,叫上内侍监和一干侍卫。 “朕派你们去查,给朕个彻底,即刻查抄定远将军府邸,若真有军旗,即刻将她收押,还有,先将三皇女押入宗人府听候发落!” 三皇女瞪着一双眼,她看了看女帝,晃了晃身形,终于是有了一些恐惧和悲痛。 她不恨自己不能成为诸君,只恨定远将军这张王牌也被她彻底输掉了。 想要东山再起是不可能了,只是她还不甘心,为什么母皇当年可以做到的事情,她却做不到? 她突然对着卿画疯狂大笑起来。 “五皇妹,真是高招啊,你放心,就算我要死,也要让你死在我前头,哈哈哈哈!” 三皇女大笑着被侍卫押走了,那笑声久久在房间里回荡,众人听着的打了一个冷颤。 卿画见时辰已经差不多了,行礼打算退下。 女帝却拉住她道:“老五,这些事,朕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卿画:“母皇放心,卿画不会说出去的。” 走出卧凤阁时,若怜安提着药箱跟了过来。 他温声对着卿画道:“五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卿画和若怜安来到一个无人的宫道上。 一棵梨花树立在两人中间,若怜安被飞下来的梨花花花瓣洒了满身。 他一身官袍,却穿得那样不染世俗。 他轻轻拂去肩上的梨花,抬眼道:“五殿下,有件事我一直没有敢说出来,好在追上你了。” 见他这样扭扭捏捏的样子,估计是想表明自己的心意。 卿画心里已绽开了花,这女人嘛,不管对一个男人有没有意思,受到对方的表白都会很高兴吧?尤其是像若怜安这般出尘不染的男子,那就更加难以拒绝啊。 “咳咳,若太医,其实你不用多说,我也知道,哎,都怪我魅力实在太大,让你……” 若怜安一脸茫然道:“喔,原来殿下知道陛下的病情吗?” 嗯? 他刚才是想说母皇的病情啊,她还以为…… “咳咳。” 卿画只能捂着嘴用咳嗽来掩饰着尴尬。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回府理事 “我,我不知道啊,那母皇她怎么样了?” 若怜安叹了口气,他神情意外凝重,卿画都开始心慌起来,难道母皇真的得了什么大病吗? “你快说啊,要急死我啊?” 卿画这一催促,若怜安也不卖关子了。 “陛下并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中毒! 怎么会是中毒呢? 卿画犹如被一道闪电劈过,她想起这段时间母皇的精神一直都很不好,今天还吐血了。 可是既然是中毒,那为什么若怜安不在那个时候说出来呢? “那为什么你刚刚不说啊?” 若怜安走近了些,拿出一张单子,上面是一些食品用料的名称。 “陛下长期服用一种养颜汤,这里面的中药都是活血调经的,只是有一味无法查明,这种东西不像我们皇宫里有的,它含有细微的毒性,就连银针也试不出来。” “那究竟是谁要下毒害母皇呢?” “我听说三皇女每次都亲手做汤送过来,陛下隔日便喝一壶,恐怕是跟她有关。” 若怜安声音很轻,可是却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说出来,就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可唯独对五皇女愿意直言不讳,原来他已经完全信任了她,甚至会听从她的一切吩咐。 “三皇姐这胆子也太大了,是想毒死了母皇好继承皇位吗?” 卿画也明白若怜安人微言轻,这太医院处处有人针对他,这么大的事他选择隐瞒也是应该的。 若怜安垂下头淡淡道:“我不能将这件事说出来,如果我说了,很可能整个太医院都会跟着遭殃,因为只有我看出了汤里的毒,五殿下,您会不会怪我?她毕竟是你的母皇,要是你真的想怪罪我,我也甘心承受。” 太医院的那些人最爱见风使舵,要是若怜安指出这件事,她们肯定会将罪责扯他身上,或者干脆就不承认这件事。 这种毒无色无味本就难以发觉,就算母皇已有了症状,那些太医也可以说是其他什么食物中毒。 卿画对若怜安道:“那汤换了没有?” “我以病中不能食用为由,停了这汤。” 三皇女现在关起来了,应该也不会在搞什么名堂了。 “若太医,那你继续帮我盯着母皇那边。” “好,殿下,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卿画走到了若怜安身后,又回头道:“这是她自己找死,就别怪我狠心了。” 五皇女府。 卿画一进门,一大群人就迎了上来。 休玉、陆勤、常仪,还有侍从们,站得整整齐齐向她行礼,休玉也迎了上来,两只眼睛还是那么有光彩。 “妻主好久不来,奴家都想死你啦。” 休玉这样子,应该已经不生她气了吧? 她倒希望他就这样把上次差点将他送人的事情给忘了,这样最好。 “休玉这段时间可好啊?” 休玉点点头,却像下意识般隔开了一段距离。 “妻主放心吧,休玉很好,休玉会一直等您。” 常仪也恭敬着跟卿画说:“殿下,您说过,您最关心的就是府上的进账,您不在的这两个月里,进账一万六千两了,府上的一切用度都是正夫付的,都给您留着呢。” “那就太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去选店铺,多赚点钱才能有底气啊。” 有了钱,卿画还是想做一些生意,这样才能钱生钱,不至于坐吃山空。 常仪笑眯眯得说:“殿下放心,奴婢会给您找一个好地段的,到时您再下决定就好。” 人群给卿画让出一条路来不,她抬起头的第一眼,就看到墨色长袍的男子直面着她。 黎宴站在微风里,发丝轻轻飘动,而他就那样默默看着她,像是一座雕塑,可那眉间又饱含许多道不明的情愫。 卿画走向他道:“黎宴,你怎么了?” 黎宴这才有了反应,他抿了抿唇,眼神飘到一边。 “没什么,我就是看见你回来了,不太乐意,真希望你去军营多吃些苦才好,省得整天无所事事得烦着我。” 果然啊,黎宴还是那个黎宴,嘴里就吐不出什么好词。 卿画径直走过他,也没回头。 “既然你不欢迎我就算了,你去做你的生意,我做我的皇女,我们各不影响。” 她将书房的门打开,刚要关上就被黎宴给拉住了。 两人一个拉着门,一个推着门,谁也不想退让。 黎宴一边将门拉着,一边说:“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你这个白眼狼你想气死我啊你!” 他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无情啊,之前他还破费送东西去军营,只为了能帮她树立威信,结果她倒好,一回来就跑书房里。 “是你先说不想看到我的,我自己躲着你又不肯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卿画将门放开,自己进了屋。 黎宴也走进去将房门合上了。 “你的机器已经开始在制衣厂运转了,效果还不错。” 卿画拿起一本书,头也不抬道:“那就好,恭喜发财。” 黎宴的态度不卑不亢,却看着她的眼神收敛了许多。 “我希望你能入股制衣厂。” 简短的一句话,却好像已经将卿画当成自己人了。 之前一直吵着不想让她管制衣厂的事情,现在怎么转性了? 黎宴见她没有说话,于是坐下道:“你只管把钱给我就好,我帮你办妥,以后这个家里就我说了算。” 他身为正夫,本应该将这个府邸的事务权拽在自己手里,之前是他不懂,现在他也不想再忍气吞声下去了。 他毕竟是明媒正娶的正夫,怎么能什么事都交给一个侧室打理呢?再说沐云远也并不是很能干,现在人都没影了。 “我记得之前是某人不想做主事的,云远做得好像也不错,你干嘛要抢别人的活呢?” 黎宴喝了一口茶,连忙道:“不是我抢别人的,沐云远现在根本不在府上!” “他不在?” 卿画这才意识到刚自己进门,沐云远都没出来迎接。 “那他去哪里了?” 黎宴环着手道:“我怎么知道?不见了快一个月了。” “那怎么我一点消息都没有?”卿画开始着急起来,云远一个弱男子,能去哪儿呢? 他不会遇到什么坏人然后被抓走了吧? 卿画越想越担心,只好推开门喊了一声陆勤。 陆勤跑过来后,她抓着陆勤的上衣领口道:“陆勤,你赶紧去派人找沐云远,既然人不在了,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呢!” 陆勤整个头都缩进衣领里:“不是啊殿下,沐侧夫之前说是回自己远房亲戚家了,叫侍从别跟着,所以我们就没去找。” “那这都一个月了,还没回来,去,去给我找,找不到,你们都别给我回来了!” 卿画指着外面的大门,两眼已是急得发红。 什么远房亲戚,她根本没听说过沐云远有什么亲戚可以串门的,他一直以她为天,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呢?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陆勤被她这样一吼,连忙带着人去找了。 黎宴从没见卿画这么着急的样子,他慢慢起身,看向她望着外面的眼神,自己也跟着担心起来。 他只是怕沐云远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眼前这个女人又要难过死了。 她心里眼里她就只有那个沐云远,何时看过自己?要是失踪的是自己,她还会不会这样担心呢? 也许不会的,她只有对沐云远才这样啊。 黎宴心里一阵酸楚,又突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被她所影响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奉旨监国 常仪备好了银两,跟着卿画去选商铺,她之前选了京城的三家商铺,都是有两层楼的,三间铺子加上装修的费用算下来需要一万两。 京城地段的铺子比起其它地方要贵上一倍不止,不过三间都只隔着几间商铺的距离,这样也好统一管理。 这个月因为还没结束,还有玉人阁的两千两分红没有结算,这么算下来的话,还有八千两可进行安排。 卿画付了钱,便跟常仪商量采办事宜。 这时黎宴带着香玉远远走来,他看到卿画在一间铺子里,也跟过来看看。 黎宴笑道:“不错啊,居然知道要做生意了,只是这么一大间商铺,应该需要很大一笔银子才能运营吧?” 卿画也很清楚自己的经济能力,只能先装修起来,走一步看一步了。 “下个月还有有钱的,到时我们再谈和制衣厂入股的事情。” 黎宴若有所思得点点头,他悄悄在卿耳边道:“好啊,要是钱不够,可以找为夫借哦。” 卿画都懒得跟他说了,越来越不要那张嫩脸了。 卿画正看着账本,突然一阵系统音响了起来。 【滴~系统更新完毕!此次更新为:新商品(乱筋散)上架,升级内部系统——传送术技能冷却时间缩短为:两年一次,后续更新还请继续关注哦!】 卿画:“请问你这更新跟没更新有什么区别吗?” 【客官您是在怀疑我们的业务能力吗?】 “我怀疑你在忽悠我啊混……咳咳,亲。” 【客官若有不满意可以向我们内部进行投诉哦。】 “好,我现在就投诉你,你这个技能两年一次还要给服务费,试问在我有生之年我能用几次,啊?你在想屁吃吗?” 【投诉正在提交,客官您还需要什么服务吗?】 算了,简直是无言以对。 有了黎宴的帮助,卿画可算是将该采买的东西买齐了,刚要给钱时,黎宴抢先一步将钱交给了衣料铺掌柜。 他将豪迈的手收回来时,不忘对着掌柜一番炫耀。 “不就是钱嘛,以后五皇女要的,直接报我黎宴的名字,府上人直接去钱庄取来就好。” 卿画一脸痴汉笑。 “黎大公子真是风流倜傥,大方得体,乃整个天璃最完美的男人,我得此夫君,夫复何求啊!” 黎宴看都不看她一眼,留给她一个背影道: “你拍马屁的样子可真虚伪。” 黎宴头也不回得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 怎么这男人是忽冷忽热的,真是看不透。 掌柜看了看外面,在打量着卿画。 “原来您就是五皇女啊,这瞧着是跟自家夫郎吵架了啊?殿下您虽是万金之躯,还是要让着男儿家才好,要不然别人说您吃软饭可就不好了。” 吃软饭…… 卿画最讨厌的就是这几个字,她瞪了掌柜一眼,“我才没有吃软饭呢,你竟敢冤枉本殿下!” 掌柜头一缩,小声道:“都靠夫郎养活了,还好意思说呢。” 嘿呀我个暴脾气! 卿画刚操起袖子准备跟这人理论一番,香玉见状就跑过来将她拉走了。 香玉将卿画拉到外面道:“殿下您别跟刁民一般见识啊,虽然您确实是没什么钱,但我们公子的就是您的嘛,以后有什么困难,找公子帮你好了。” 卿画甩开香玉的手,脸色比酱油还难看。 “行,你也瞧不起我是吧?你也觉得我是小白脸是吧?不错,很好!” 香玉:“……” 黎宴的眼神看着街道有人策马而来,一些百姓匆忙让路。 策马的人一身黑色飞鱼服,高举金色的圣旨前来。 看样子像东厂的人,东厂的人要是在市集策马传旨,必当有大事发生。 他急忙拉了拉卿画的衣裙。 “别吵了,东厂的人来了。” 卿画也听到了马蹄声,然后就看见那人飞速下马向自己走来。 东厂副厂公掀开圣旨念道:“圣旨到,请五皇女接旨!” 几人跪下后,副厂公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五皇女德才兼备,深得朕心,虽无储君之位,却贤能果敢,朕因身形乏溃,需要出行宫休养,着让五皇女代为监国,掌管国事,钦此!” 什么,监国?她没听错吧? 卿画跪在地上问:“这位大人,请问是宫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宣旨的男人正色道:“能有什么事?好着呢,陛下这是给你机会,好好研习政务,以后才可为陛下分忧,那就请殿下速速跟属下入宫吧?” 卿画接过圣旨道:“好,我这就入宫。” 卿画对着黎宴道:“阿宴,你先帮我看着店铺,等我回来,我们挑个日子正式开业。” 卿画的脸色是平静的,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黎宴心里却越发不安起来。 近来叛军和三皇女勾结一事他也有耳闻,内宫现在乱得像一锅粥,而这次五皇女监国,必定是将她当作盾牌来抵挡了。 他张口有些疑虑道:“那我、我等着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放心吧,不会有事。” 一路到了宫门口,卿画在前面走着,而富厂公在她耳边悄声道: “六个皇女当中,陛下最信任你,你可一定要沉得住气啊。” “我都有点糊涂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到了卧凤阁你就知道了。” 刚走到去卧凤阁的宫道上,老远就看到台阶上全是禁卫军。 卿画一看这架势就被吓到了,卧凤阁现在被禁卫军围了两圈,连东厂的厂公现在都站在那儿看守了。 走进卧凤阁,里面除了女帝,一个人也没有。 卿画走去行礼,女帝却抬手示意她起来。 卿画走到女帝的软榻前,闻着里面一阵奇特的熏香。 “这是什么啊?闻着像药熏。” 女帝脸色沉闷,却依然上着妆,她柔声道:“是若太医给朕弄的安眠香。” 她已经几夜睡不好了,身体越来越差,连吃东西都费力,在这样下去,要是被那些想造反的人利用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住。 卿画又道:“母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女帝咳了几声,满眼痛恨道: “朕在定远将军府上确实搜到了敌军旗,可朕没想到,一群派去的兵官,却无人敢动定远将军分毫,她从暗道逃掉了,还说明日她会按时来上朝,分明就是挑衅,她无疑就是想逼宫造反,现在各个地方虎视眈眈,就等着朕倒下呐,老五,大皇女行事乖张,二皇女有残疾,老四被朕派去镇压叛军了,老六更是不行,为今只有让你出马了。” 卿画陷入沉思。 定远将军原本不会这么快就发动兵变,想必是被她那一招军旗“栽赃”给刺激了,反正三皇女已经被治罪,她不这么做,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索性拥兵而上,赌上一赌,输了也罢,赢了就是万世荣光。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凰安璃被腰斩 卿画点着头,一只手帮女帝拉上被子,只希望母皇可以好好养好身体。 “母皇,请放心吧,卿画会拼尽全力守住凰家江山的,母皇,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若太医来看看?” 女帝摇摇头,“没用了,朕已经病入膏肓了。” “其实,我本来不想让母皇再忧心的,母皇其实是中了一种慢性毒yao。” 女帝撑起身子,惊讶得瞪大了眼,“怎么会,朕每次进食都会派人来试毒的。” “母皇,要是您一直信任的至亲之人亲手做的东西,就不会让毒奴试毒了。” 女帝思量着,要是唯一没有试的,就只有老三给她做的东西了。 不会的,老三在造次,怎么会要毒死自己的母亲呢? 卿画起身道:“母皇一定不相信吧,其实她未必是想母皇死,而是在想让母皇生病,因为只有这样,母皇就会更快立她为储君了,而现在这一切,她们早有预谋,就是为了等母皇病了的这一天。” 卿画蹲下身,拉着女帝的手。 “母皇,您不能在姑息三皇姐了,叛国弑君之罪,要不严惩,无法服众,也无法整治朝纲。” 女帝抽开一只手,捂着脸控制自己不会哭出来。 她不想杀死任何一个孩子,哪怕她们做了再多荒唐事,她也不忍心让孩子们受苦,可是这次,老三是真的走入了死局了,她该怎么做才能避免这一切呢? “可是,朕不想看着她死。” 卿画跑到桌上,拿出一边一道空白的圣旨,她拿起笔飞快写着,女帝见她那样,连忙想制止她。 “老五,你要干什么?你要假传圣旨吗?” 卿画写好几排字,拿起来吹了吹。 她将桌上的女帝凤印拿起,走到床前跪下。 “母皇,请您按下凤印,以三皇女凰安璃叛国谋权之罪,即刻赐死!” “不,她可是你姐姐啊!” 女帝流着泪,一直摇头。 姐姐? 在所有皇女当中,真正将她当作姐妹的有几个呢? 也许六皇妹有几分真心,也许二皇女与世无争,但就算是她们,也会在紧要关头只求自保啊! 有人会像她一样站出来,只为了维护动荡局面,为了姐妹情谊? 卿画面色凝重道:“她是皇女,也是这场阴谋的主谋!她若不死,之前的定远将军金元和一群乱臣贼子就会杀了您,再杀了所有皇女,然后就像对当初的您一样,扶持三皇女上位,金元将扰乱国本,我凰家江山就会毁于一旦啊母皇,您为什么要在仁慈下去?您如果再犹豫,明日儿臣就不是去代您上朝,而是代您去死啊!” 女帝半张着嘴,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半句话。 她拿着凤印停在半空许久,最终还是按下了。 老五说的对啊,现在人人自危,要是不能威慑众人,所有人就都会失去忠诚,到了那时就真的完了。 “内侍监!” 女帝将内侍监传了进来。 “即刻下旨,三皇女以叛国之罪,于宫墙之上,万民眼前,明日午时,腰斩。” 说完这些话,女帝闭上眼睛躺了下去,一口憋了很久的气才吐了出来。 宣政殿前。 卿画坐在皇位旁边,依然穿着简单的服饰,将大殿上群臣的眼色看了个透彻。 这是她第一次从这个方向俯视群臣,原来坐上至高的位置时,心胸也会跟着开阔许多。 群臣对着她叩拜高呼道:“五皇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起来吧,我奉命监国,自是想跟大人们一同合作治国的,若有什么事,还请大人们直言不讳,莫让我这个皇女失了分寸才好,还请多加辅佐啊!” 群臣互相对视一眼,看着卿画的眼神都带着些忽视。 黎相往前一步道:“殿下,定远将军金元已派兵上京,说是要跟陛下谈判。” 卿画一拍扶手道:“黎相大人,既然那金元已经被革职,以后就不能以将军称呼,以后就叫她石反贼好了,大人们觉得这称呼如何啊?” 底下的一干臣子们看着卿画都窃窃私语起来。 黎相转身看着群臣,有些无措。 卿画起身,走下台阶,她脸上威严十足,看着这些臣子只觉得惋惜。 这里面有几个是母皇心腹呢?除了远在边境为民请命的太师,还有这黎相,可以说其余的人都只会见风使舵。 “怎么,你们是想跟她一样谋反吗?” 群臣连忙拱手道:“臣不敢,臣不敢。” “内侍监,宣旨!” 内侍监听命念起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皇女叛国谋反,屡次加害皇嗣,罪大恶极,其罪状昭然若揭,今日午时于城墙上,万民见证之下,处以腰斩极刑,以定皇威,钦此——” 群臣跪着还未起身,沐尚书首当其冲开始反驳。 “不可能!陛下不会这么做,是不是殿下您自己拟的旨啊?” 这沐尚书会向着三皇女说话,卿画一点也不意外。 卿画冷冷一笑道:“沐尚书觉得我在假传圣旨是吗?” 沐尚书道:“以我的了解,陛下不会这么狠心。” 卿画:“可以我的了解,母皇身为帝王就是应该这样,沐大人不是皇帝,自然难测君心。” 沐尚书一愣,没在说什么。 三皇女就这样被押送上了皇城之上。 卿画在另一头,看着她行刑。 她在这一刻也没有醒悟过来,但她的正夫沐云闲在她身边守候着。 沐云闲是沐云远的庶出兄长,嫁给三皇女为正夫也是沐尚书的意思。 他跟沐云远一样,只是这政治斗争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他哭喊着跪下,在守卫的拉扯中离开。 而卿画走到了三皇女身旁。 “凰安璃,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吗?” 凰安璃一身囚服,已再没了所有戾气。 “云闲也算是你的亲人,我只求你放过他。” “我可以放过他,但你府上所有的人,我就保不住了。” 叛国之罪,都是要灭九族的,凰安璃是皇女可以姑息一些人,但她府上所有人都会被处死,卿画也只能保住沐云闲一个人,这是她唯一能做到的。 凰安璃将头靠在石头上。 等待死亡的这一刻,她脸色却是平静的。 似乎是解脱了。 “我本来以为我会恨你,可现在我不恨了,我只会嫉妒你,因为你拥有太多我没有的东西,母皇的信任,黎相的拥护,还有云远的爱,我想过,要是我不去争这皇位,也许真的和他在一起,美满一生,可是我又在想,除了你,我真的没办法保护好他。” 她在行刑前又说了最后一句话—— “凰卿画,黄泉路上,我等着你!” 众目睽睽下,凰安璃得到了报应,而卿画能看见的,只有沐云闲一个人在为她哭。 就连凤后,现在已经穷途末路,根本没有机会去见凰安璃最后一面,他带着包袱想要逃走,结果被禁卫军拦在了东门。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兵变(上) 东门外的叛军正在攻城,而且金元就在外面,凤后选择在这个时候从东门逃出去,已经可以断定他和金元必定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卿画带了一百禁卫军赶到东门,几个侍从正厮杀着,凤后的贴身侍从拼死护着他,而他死死抱着一大包东西。 他已不见当日华贵万千,吓得花容失色。 卿画正色走向他。 “凤后这是要去哪儿啊?怎么也不让儿臣给您多备点侍从啊?母皇病重,儿臣必定要照顾好您才是啊。” 凤后瞪着卿画,颤抖着嘴唇,似是已经恨极了她。 “凰卿画,你少跟本宫假惺惺的,狐假虎威罢了,本宫是当今凤后,你敢杀了本宫吗?” 他的女儿已经死了,将军也叛变了,他留在宫里就像个丢了魂的木偶,离开这里是他唯一的选择。 可是为什么,还是有人要逼他,为什么老天爷要对他这么残忍呢? 卿画拱手一笑道:“您是儿臣的父后,儿臣怎么敢杀您呢,儿臣只是在想,您贸然离宫,怎么就没人想过您的安全呢?是不是某个人早就把您忘了?” 这话在外人看来不算什么,可是到了凤后的耳朵里,却是诛心似箭。 他是一厢情愿罢了,在深宫里得不到陛下的宠爱,他除了女儿一无所有,要没有金元,他就更加孤独无依,现在金元叛变,他是一定要跟她走在一起的,哪怕对方根本没想过带他走。 “你害死本宫的女儿,逼得金元叛变,就不要在假惺惺了,你放本宫走,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要是你敢逼本宫,那本宫就以死相抵,到时陛下知道,是你逼死了我,你再也别想坐上储君之位!” 凤后突然抽出一把匕首来,他度着步子往前试探,脸色扭曲着,盯着卿画的眼神像是再看豺狼虎豹一般。 卿画逼近了他,丝毫没有慌乱之色。 “您这是做什么,小心伤了自己,儿臣怎么会杀您呢,儿臣尊敬您呢,儿臣猜猜,有内宫传言您和金元关系匪浅,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私情呢?” “我没有!凰卿画,你这是污蔑!” 凤后依然持续着拿刀的动作。“还不快放我走,否则金元会冲进来,即刻将你斩杀!” 卿画摊开双臂,笑道:“哇,我好怕,还说没私情,就你这些话足以将你以反贼同罪论处,来人,抓住凤后!” 几个禁卫军很快将凤后挟持住,他惊惶得大叫着,一个禁卫军去抢他的包袱,眼看着包袱也被夺走了,他趴在地上痛哭流涕起来,那样子哪里还有国父之姿? 卿画:“将包袱打开。” 包袱让人打开后,里面有一些金子和银票,还有一本红色的书册。 卿画打开后,惊讶得发现里面记载的是三皇女阵营下一些官员的名字。 这些应该是凤后从三皇女那儿拿出来的,必定是想带出去交给金元。 其中最显眼的,是户部尚书沐有情。 沐尚书算是个领头人物,有没有参与这场叛变,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褪去凤后的服饰,即刻打入天牢候命!” 一群人将凤后的头冠拉了下来,外衣也被扒了下来,场面有些混乱。 凤后挣扎着哭喊:“放开本宫,本宫是凤后,你们这些贱奴,拿开你们的脏手!” “还不快拖下去!” 卿画一声令下,几人就将凤后拖走了。 陆勤刚从城墙下来,他连忙跑过来对卿画道:“守卫军快撑不住了,怎么办!” 金元这次带的人几乎都是死侍,叛军人数和守卫军是差不多的,速度之快却是难以抵挡。 “去,让所有禁卫军到宣政殿集合!我倒要看看,这个乱臣贼子能走到哪一步。” 陆勤:“遵命!” 宣政殿上,大皇女、二皇女、六皇女都站在门口,卿画进去后,她们都围了上来。 大皇女没有说话,二皇女坐着四轮车脸色十分恐慌。 “五妹,怎么样了,那些人能不能撑住啊?怎么办啊,我不想死啊。” 六皇女拉住卿画道:“母皇已经悄悄送出行宫了,现在金元必定以为母皇在这里,到时候她要敢来,我们来个突袭,不怕杀不了她。” 卿画对六皇女道:“你打算怎么个突袭法?” “金元上次去玉人阁不是看上一个男子嘛,我把他叫过来了,到时让他给金元下一杯毒酒,让她上西天,嘿嘿!。” 卿画无奈得摇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皇妹啊,美人还是你自己留着啊,乖,等会好好坐着,不要动就好。” 这个六皇女就没一天正经的,这都出的什么馊主意啊。 卿画见大皇女没说话,于是推开六皇女,看着她道:“大皇姐一直不说话,是不是在想,到底该偏向哪一边呢?” 大皇女终于是忍不住说道:“你为什么要关押我父后?他身子弱,怎么能关在地牢里?” 卿画:“原来是为了这个啊,我身为监国,为了朝廷安稳,关押反贼不应该吗?” “我父后他才不是反贼!” 卿画拿出那张名单来,放到大皇女手上。 “这是凤后想要偷偷带出宫的东西,你好好看看吧。” 大皇女幼时去恒山学武,不在凤后身边长大,她根本不知道妹妹和父亲在谋划什么。 现在看到这些名单,才知道她们做了多么荒谬的事情,动摇凰家江山,就是在自寻死路啊! “父后,你这么做,要让儿臣如何做人呐!” 大皇女向来骄傲,也难以面对这一切,国难当头,她也不得不为自己和父后做打算。 她拿出一支竹筒,走出殿外,燃放了一支紫色的烟花。 她转身对着走来的卿画道:“我一生以武为痴,结识了一干门客,她们都在我的几家武馆下,我放出信号后,她们会前来支援,有我在,必定会护住这凰家的江山社稷!” “有劳大皇姐了。”卿画在这一刻好像才真正看清了她,其实她表面粗枝大叶,但也算得上是个明辨是非的人。 六皇女跑来感叹道:“关键时刻,还是大皇姐有用啊!” 大皇女笑了笑。 “我只是希望这一切结束后,我能留父后一条命,能让他安享晚年就好。” 要说凤后也是蠢,偏偏要在这个时候逃宫,卿画还没做什么,他就已经坐不住了,总觉得她会第一个杀了他,现在算是自投罗网。 “好,既然大皇姐这么说了,卿画这个做妹妹的,自然不会在为难。” 卿画说完,大皇女便对着她鞠了一躬。 “多谢。”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兵变(下) 禁卫军统领派遣了一干人马进殿内守护着。 黎相和陈南幽在外面指挥大军作战,其中前来的各方军队实在复杂,各个地方突然就涌出来一些叛军,连百姓里都有叛军假扮的,实在让人始料未及,陈南幽都有些晕头转向。 没过多久就传来消息——东门城破,金元和几位手下横冲直撞进入了皇宫。 这个时候,所有的侍从宫女乱成一团,逃得逃躲得躲,只要是撞上了金元的人,眼睛都不眨就将人杀掉了,到处都是喷射的鲜血,可谓是猖狂至极。 禁卫军统领冲入宣政殿半跪下道:“五皇女殿下,各位殿下,不好了!金元闯进来了!” 卿画坐在至高位上,手指紧紧握着,脸上却强撑着平静。 “让禁卫军让路,让她进来!” 金元提着剑大大方方进入了大殿。 二皇女一看到她就缩在大皇女身后躲着了,此人杀人如麻,她早有耳闻,要不是被大皇女给硬推过来,她早就躲老远去了。 卿画抬起下巴道:“金元,别来无恙啊,只可惜早朝时间已经过了,群臣看不到你的死相了。” “哈哈哈!”金元仰头大笑几声,她将剑指着卿画。“你是什么东西?陛下呢,叫陛下出来,微臣要跟陛下谈谈。” 她深知只要国君还在,自己就没办法名正言顺。 有些人便是这样,明明已经无路可退,却自信得以为所有人都会怕她,这样的自信跟三皇女还真是匹配。 “金元,你现在只是一个被革了职的反贼而已,在这大殿上叫嚣,好大的狗胆啊!” 卿画冷笑着拿出一枚玉佩在手上把玩,眼中尽是轻蔑。 金元看着那玉佩,瞳孔越来越大,他怎么会不认得,那是凤后的贴身玉佩啊! “你手上是凤后的东西,你把他怎么了?” 卿画理直气壮道:“他伺机逃跑与你苟合,我把他杀了。” 大皇女听到卿画这话,本要上前,却被六皇女制止。 “五姐这是在激她呢。” 金元走了几步,将剑一挥,怒火中烧。 “你害死那么多人,居然连凤后都不放过,好啊,那我就砍下你的头去祭奠他!” 她很快冲了过来,卿画迅速躲了几下,大皇女健步而来从她背后突袭了一次,竟未能成功。 金元带来的几个手下很快跟禁卫军打成一片。 就在大皇女跟金元缠斗时,卿画站在两人不远处,大声道:“金元,你知道你女儿怎么死的吗?” 金元一边打斗,一边吼了一句:“你杀了我女儿,今天我就要将你碎尸万段!” “我让我的侧夫去引诱她,结果她好蠢啊,就这样中招了,记得她快死的时候,她跟我说她好恨你,就算是死了,连像样的葬礼的没有,只能成为孤魂野鬼,真是惨啊,等她死后,我就查抄了她的家产,霸占了她的美男……” 卿画这样一说,金元更是生气,每一个招式都开始错洞百出,卿画就在她分神时,拿出了备好的弩弓。 她拉开弓箭射到了金元的腿上。 再一箭,她已经跪下。 这时她的手下也全部被抓了起来。 卿画面向着她道:“我是专门给你这个机会的,让你有一个挣扎的机会,你应该好好感谢我才对。” “呸!”金元瞪着卿画碎了一口。“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了,还有千千万万的人想要杀了你,总有一天你会跟我一样的下场。” 卿画眉目冷峻,她弯下腰看着金元。 “上一个跟我这么说的人已经死了!金元,只要你肯给我一些有力的证据,比如还有多少人暗地谋反,我让你好好活着,否则……” “你以为我会贪生怕死?” 金元说完便死咬着嘴,大皇女见状猛地将她的嘴给撬开。 “你想咬舌自尽啊?” 卿画看着她满口是血,道:“没关系,治得好,去叫若太医来止血,我保证她就算断了半根舌头,我一样让她说话!” 卿画这一操作,让六皇女和二皇女都惊呆了。 原来她们老五不是想杀金元,而是想套话啊。 金元在军中颇有威信,这次敢起兵造反肯定是得到了多方支持,现在有了名单,在拿到一些证据,很快就像将所有叛变的臣子一网打尽。 不过她们只猜到了一半。 若太医很快赶来为金元止了血,她的一截舌头也被缝上了。 禁卫军统领将她打入了天牢。 而另一边的天牢之中。 凤后一身囚服看上去脏乱不堪,他坐在枯草堆里,金元被带进来后,正巧和他关押在一起。 金元看到他满是震惊。 “凤后,你居然还活着!” 凤后哭着去扶着她:“你怎么样,你受了很重的伤,疼不疼?” 金元叹了口气,舌头痛得已经麻木。“你没被五皇女杀了吗?” “没有,她想套出我的名单来,所以没杀我。” 凤后问道:“将军啊,五皇女有意想对我屈打成招,我就算是死,我也绝对不能供出名单来。” 金元看着他坐下,强忍着巨痛道:“现在万华派四通八达,我倒下了,只会让她们更加警醒,这个凰卿画有点狡猾,你要办法给她们通信,让她们暂时撤离出去,我怕我会撑不住,凰卿画会有很多办法让我说话。” “你放心,有人会帮我送信出去,现在她们好不容易都聚集起来,现在又只能退一步了,但是我没有你的信物,我怕她们不信啊!” 金元从自己的头发里,拿出一个极小的令牌,那令牌藏得很好,里面有一个堂主的小字。 “你放心,沐有情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只要送信出去,她们会推举大皇女为帝,打凰卿画一个措手不及!” 凤后拿起令牌,却是淡然一笑。 “很好,金元,什么都说出来了,黄泉路上就顺畅多了。” 凤后的声音也很快变了。 他根本就不是凤后! “你,你到底是谁!”金元指着眼前的人。 还未等她再说话,“凤后”手上飞出一根毒针,迅速从金元的额头穿过。 “我是谁,可惜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原主的魂魄 “凤后”撕开脸上的假面,一张全然不同的脸露了出来。 他将手上一只红如鸽子血的戒指抹过嘴角,仿佛挂着轻蔑的微笑,可见他的双目却如同清透的寒湖一般,孤傲不可逼视。 与此同时,城墙之上。 城下的叛军因为没有接受到头领的命令,已经开始自乱阵脚。 陆勤跑过来在卿画耳边道:“殿下,已经套出了金元的话,玉面公子说这是金元的堂主令。” 陆勤将令牌交给卿画。 卿画道:“现在他人呢?叫他出来。” “殿下吩咐让他假扮凤后,可是事成之后,他就消失了,不过留了一封信,似乎是一些关于万华派的事。” 卿画早知道金元不会轻易告诉她一些内幕,于是就想出了让玉面公子假扮凤后的一出戏,为的就是打听出这些叛军的组织。 现在真正的凤后已经送到大皇女那里去了,她既然答应大皇姐要给凤后一条活路,也不会食言,后面要是母皇问起来,她会再想办法解释的。 玉面公子这次答应得爽快,也没再跟她谈什么价钱,不过她可不想欠他的。 “陆勤,他有没有说要多少钱?” 陆勤摇摇头,“殿下,国难当头,他能帮到殿下已经是沾光了,怎么还敢要钱呢?” “他肯帮忙,除了想要钱还能要什么?” 他那样的人,会做没有意义的事吗?卿画不相信。 陆勤:“不仅没要钱,还把金元给处理了。” 卿画又回头看向城墙外。“算了,随他去吧。” 卿画又将那令牌交给了禁卫军统领。 “你去,劝她们赶紧投降,本殿下既往不咎。” “是,殿下。” 禁卫军统领开了皇宫大门,拿出了那张令牌,她骑在马上,将那令牌高高举起。 “听着,你们堂主已经自愿交出令牌,不投降的话会是什么下场你们心里也清楚……” 卿画见禁卫军统领正和叛军周旋,当这些人听到金元的死讯时,已经开始停下攻击,军心有所涣散。 她们还在迟疑之中,是最好的时机。 “弓箭手准备!” 随着卿画一声令下,一群禁卫军拿出了备好的新型弩弓,在城墙上准备射箭。 城墙下的叛军看着那一支支弓箭悬在头顶,一个个已经开始后怕。 卿画俯下身道:“底下的叛军听着,我给你们半刻钟的时间,不投降的,就等着被乱箭射死,投降并说出组织机密者,本皇女赏黄金万两!” 底下有人发出几道声音。 “我们投降了,这些钱恐怕也没命花啊!” “我们只有杀进去,鱼死网破!” “杀了她,攻陷皇城!” 陆勤见状道:“她们已经没有退路,不会投降的。” 卿画气得已经麻木,她知道沐尚书也牵连其中,现在兵乱皇城,她现在还不知道躲在何处呢。 “那就把沐尚书给我抓来,要是她们不投降,那就……就杀鸡儆猴!” “殿下万万不可!” 此时黎相走上城墙,她一身战甲煜煜生辉。 “援军还没到,我们还能撑下去,殿下不可莽撞。” 卿画摇着头,向黎相走去。 “我不是要她们死,我要她们投降,投降啊!现在朝中贵族和臣子,有多少人参与了造反?黎相,我不想以后的每一个夜晚,都站在这城墙上跟她们周旋!” 她突然想着这偌大的天璃,实际上已经难以稳固,叛军接连而起,江山已经岌岌可危了! 最可恨的是这些整天正义凛然的臣子,实际上在背后还不知道谋划些什么呢。 黎相抓住卿画的肩膀晃了晃,她直视着眼前人道:“殿下,你要冷静一点!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就算她们说出来了又能怎么样?难道牵连下去,又或者她们狗咬狗,殿下就把这群臣杀个干净吗?那我们天璃也完了,失尽人心,我们都会死的!” 黎相对于现在的局势比卿画要清楚得多,所有的权力被分散在各个臣子和将军手中,就连她也不能说处死谁就处死谁。 她甚至没办法进行查证,要是查来查去,查到自己头上,到时就要抄了自己的家,也是冤死不值! 卿画双目布满了血丝,已有些撑不住,她将黎相的手拉下去,转过身道: “这里就交给你了,是杀是留,你自己看着吧。” 黎相:“殿下为了扫除叛军,已经几夜难眠,陆勤,让殿下回去休息吧,这里有老臣在,不会有什么事。” 陆勤扶着卿画慢慢走到一间楼阁中休息。 卿画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一个声音。 “你替我报了仇,可是,当初玄耀国派来的细作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三皇姐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她只是一个棋子而已。” 卿画睁开眼,却看到远处的女子一身白衣,像是漂浮在虚空之中。 “你是谁?” 卿画一问,那女子便飘到了她眼前。 她这才看清她的脸。 那是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我是凰卿画,但以后,你就是我,而我却不是你。” 是原主,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卿画:“你刚才说什么?” 凰卿画苦笑着。“先前我被玄耀国派来的细作诬陷我与他有关,结果他就自尽了,那天刚好三皇姐也想害我,这些你应该都知道。” 卿画想起来了,关于最初的那段记忆。 那个人死前一脸悲壮,还嘲讽她——“五皇女,看来你母皇是不会相信你的,所有人,都不会相信你,哈哈哈,众叛亲离的滋味怎么样啊?” 男子的唇齿中露出血丝来,当时,他用尽全力将护卫手上的刀抹上自己的脖子,不过一个瞬间,血液便喷射而出。 “泱泱大国,不过蝼蚁!” 那个细作,究竟是谁派来的? 卿画道:“你的意思是,他不是三皇女派来的,这只是一出借刀杀人?” 凰卿画笑道:“没错,你后来复位成功,幕后主使依旧没有出现,你想啊,就三皇姐那点智谋,怎么能想到这些呢?有人在她后面推波助澜。” “既然是这样,那我一定会将这个人找出来的!” 卿画说完,又好奇起来。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凰卿画脸色像没有感情的雕塑,苍白而落寞。 “我的灵魂停留在你的意识之中,只是有心愿未了,所以还没有散去,但看着你帮我报了仇,还帮我好好活着,我便死而无憾了。” 她又拉住卿画的手。 “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了,但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我想求你一件事。” 卿画:“你说。” 凰卿画道:“我自知凭我的学识手段是无法成为诸君的,以前做那些事,都是为了自保,但我没想到还是会有人不放过我,而且我还伤害了一个最爱我的人,但我依旧是爱他的,你应该知道,休玉他其实是这个世上最懂我的人,我与他曾相知相许,可是他这个人,太执拗,也太偏激,以后肯定会做出一些让你无法原谅的事来。” 原来她以前那样荒唐,四处留情,都是为了躲避六女夺嫡,她深知这其中的明枪暗箭,只求能成婚之后去封地安享太平,可是有人却已经等不了了。 她心里最放心不下的,是休玉。 “我只求你,以后无论他做了什么,你要好好保护他,留他一条命,这样,我就安心了。” 卿画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凰卿画双眼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最后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很快便化为了一丝光亮消散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女帝的选择 直到双眼被一束光照亮,卿画才醒转过来。 她坐起来才发现床边守着一个人,待他抬起头后,卿画才看清了他。 “若太医,你不是跟随母皇去行宫了吗?怎么回来了?” 若怜安笑了一下。“殿下可算是醒了,你都睡了两天了。” 他起身将自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似乎不想让卿画看到他衣衫凌乱的样子。 “殿下放心,叛军已除,陛下也已经回来了。” 卿画一听到母皇回来了,连忙掀开被子要下床。 若怜安将她扶住,两人一抬头,鼻尖都差点撞上。 若怜安连忙避开她的目光道: “殿下,在下刚刚把脉时,发现你身体气血不足,有些虚弱,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卿画叹了口气,她这几天确实很少休息,精神也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生怕自己一歇下去,叛军就闯进来把自己给砍死了。 “我无妨,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母皇,你随我一起去看看。” 既然她坚持要去卧凤阁,若怜安也不好在拦着,只好拿起药箱去门边等她。 到了卧凤阁,内侍监见卿画来了,连忙迎上来。 “五皇女安,陛下身子不爽,已经歇下了。” 卿画忧心得问:“母皇怎么样了?” 内侍监悄声道:“刚还跟奴才说着话呢,转眼就又睡着了,精神气越来越不好了。” “那我明天再来看母皇。” 卿画又只能和若怜安走了出去。 若怜安一直跟着女帝为她调养的,在行宫的时候,女帝的病情就一直不见好转,他纵然有医仙之名,也无法治好她已经悠然落叶般衰败的身体。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如实告知她了。 “五皇女,陛下的情况怕是不好了,我医术浅薄,只怕是回天乏术。” 要是他的医术都救不了母皇,那还有谁医术能更高一筹呢?卿画知道,按照自己所记得的剧情发展,母皇确实已经病入膏肓了,要不然她也不会着急选储君的事。 “若太医,你就如实跟我说,母皇还有多少时间?” 若怜安拱手道:“我尽力为陛下养护,应该还能撑一年左右。” 原本女帝的身子就不好,又因中毒过久,能撑上一年,已经是若怜安竭尽全力。 卿画很认真得问:“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殿下,您一定要振作起来,天璃还需要你。”若怜安看着卿画的眼神真挚而信任。 他在行宫时听到的都是五皇女的事迹,要是没有她就守不住这皇城,没有她,这江山就毁于一旦了,她的勇敢和睿智,对于他而言就像是救赎一般。 卿画不以为然,就凭她这微薄的力量,又怎么能跟一个国家挂钩呢? 她并没有那么大的自信,相反,她深刻怀疑着自己的能力,生怕做不到自己所期望的那样。 第二日,卿画一大早就从陈贵君那儿赶到卧凤阁。 因为担心母皇的病,她几乎是用跑的。 女帝见她累得气喘吁吁,惨白的唇也有了笑意。 “老五,你干什么呐,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啊?” 卿画打量着女帝,坐到了软榻旁。 “母皇,昨日我来找您,您就睡下了,所以我今日才来看您的,您怎么样了?身子有没有好一点啊?” 女帝扶着沉重的额头,整个人都像泡在深潭之中,一点力气也没有。 “朕也就这样了,朕只是担心自己病重,再被那些乱臣贼子利用,又要发动一些祸事,朕干脆尽快立储退位好了。” 卿画握着母皇的手,柔声道:“母皇,您一定要长命百岁才好啊,儿臣年纪还小,不能失去您。” 说着,她的眼睛便开始泛红了。 女滴摸了摸她的脸颊。 “好孩子,别哭,这也算是朕自作自受,要不是朕软弱无能,也不会让你们姐妹走到今天这一步,朕知道,你们还会一直自相残杀下去,可是朕没有办法,朕有心无力啊!” 时至今日,卿画才真正得理解母皇,也许母皇也没想过承担这九五至尊的地位,但她既然做了皇帝,就不能选择退让,所以只能跟随心意而去。 她是不自由的,也是被逼无奈的,卿画觉得,她也许不算是个好皇帝,但她绝对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母皇,儿臣不怪您,儿臣只是觉得,母皇应该振作起来,要是母皇出了事,朝堂肯定会引起一番轩然大波的。” “朕的老五长大了,朕很欣慰,可是,在朕还未准备好交出江山之前,一定不能让朝纲有所动摇,老五,你去找若太医,让他无论如何要朕恢复起往日容光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朕心甘情愿。” 女帝紧锁着眉头,病痛也让她难以忍受,她时常在沉睡时被头疼折磨着醒来,又因身体虚弱在白天的时候昏睡过去。 她就怕有一天这样睡过去,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卿画知道系统商场有乱筋散,她有查看说明,这乱筋散是一种特效药,服药者病去如新生,哪怕是将死之人也能容光焕发,就连太医也无法诊断出来。 但它有一个副作用,就是会缩短病情恶化的时间,甚至会加速死亡。 她不知道系统为什么会更新这个,难不成早料到会有这一天,特意为母皇准备的吗? 都不知该形容这系统是人性化还是残忍了。 看着卿画沉默着,女帝以为她有主意了,就拉着她问: “你是不是有办法了?老五,要是真有药,就赶紧拿出来,朕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朕不想到了黄泉之下,亏欠整个天璃啊!” 先帝是凰家人,她凰玥也是凰家人,她身上流着的是凰家旁支的血脉,就算是谋位,她守住了凰家江山,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卿画轻轻说了一声,“有,但是有副作用,母皇会在半年的时间里……就……” 女帝满意得笑了,她哈了一口气,平躺下来。 “老五,快把药给朕服下,朕要亲自去参加你们的政论考核。” 【恭喜客官购买(乱筋散)成功!价值:100两银子,现已发货,温馨提示:本产品有缩短寿命的副作用,还请客官谨慎使用!】 卿画拿出那药,看着女帝很是为难。 女帝将手搭在她手腕上。 “老五,反正是个死,早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拿下卿画手心里的药,猛地倒在口中。 卿画跪了下来,一行清泪夺眶而出,她咬着嘴唇喊了一声:“母皇……”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大皇女请去守边疆 女帝服下药,刚要歇着了,内侍监便走来喊了一声:“陛下,大皇女殿下和凤后主子来了。” 女帝早已听闻凤后当日私自逃宫的事情,她其实并不怪他,叛军攻城,所有人都只求自保,他要逃也是正常的。 大皇女一身墨色短装,头发高束着,她走在前头,神色坚毅,身姿挺拔,对着女帝却恭敬地跪了下来。 “儿臣拜见母皇!” 女帝抬起手:“好好的,怎么跪下了?” 凤后此时也走到女儿身边,与她一同跪下。 “臣侍给陛下请安,祝陛下千秋荣华。” 女帝看着这两人一直跪着,便坐起来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起来说话。” 大皇女双手交握,抬头道:“母皇,儿臣不孝,让母皇一直为儿臣忧心,如今病了,儿臣也不能为您分忧,是儿臣无能。” 女帝摇摇头:“朕的病与你无关,不必自责。” 大皇女又道: “儿臣有一件事,儿臣……想让母皇将军事要地季阳赐给儿臣做封地,儿臣想一生在边境之地守卫天璃的国土,还请母皇恩准儿臣即刻动身前往。” 季阳遥远,比从这里到谷洲还有远上一半的路程,为了防范其他国家的骚扰,季阳便建立起了军事要塞,但地区贫瘠,又时常和邻国发生碰撞,除了大皇女,应该不会有人喜欢那里。 女帝很是不解,老大向来骄傲放纵,一直都想在政论上大放异彩,怎么又想着退出了呢? “安稷啊,朕给你取这个名字,你可知是何意?” 大皇女垂下目光道:“儿臣知道,儿臣是嫡长子,是母皇最寄予厚望的孩子,母皇想让儿臣以江山社稷为重,但儿臣觉得,儿臣去封地也同样守着皇家社稷,儿臣亲眼看着为了争夺储君之位,姐妹反目,争得你死我活,是妹妹的死让儿臣明白了这些,儿臣只想跟父后去过清净的日子。” 凤后朝着女帝深深叩拜,此刻他已经顾不了许多。 只要能活下去就好,就算他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了女儿着想,他还有把柄握在五皇女手上,留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臣侍服侍陛下二十年,也曾年少情深,但现在臣侍已然与陛下淡了情分,只希望能去封地安享晚年,还请陛下看在臣侍一直忠心侍君的份上,准许臣侍离开!” 女帝望着两人这样坚决,却心想着是不是这次金元的叛变和凤后有关呢? 三皇女是他的女儿,从小又养在他身边,要说毫无干系,她是不太相信的。 卿画见母皇犹豫,也站到两人中间去。 “母皇,看大皇姐这么坚决,必定已经思量许久了,边境之地也确实需要像大皇姐这般英武的人来治理,母皇就答应了吧?” 少了大皇女,也算是少了个对手,卿画挺乐意让她就这样离开,毕竟自己的政论真不一定能胜过她。 女帝已是疲惫不已,她现在看凤后也再没有当年的感觉了,这些年他在后宫做的那些事,她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的性子也在慢慢改变,和当初那个人越来越不像。 阴险恶毒,嚣张跋扈,杀害了多少后宫侍君? 难道这些事都可以由着他回封地然后一笔勾销吗? “好,朕答应你们。” 几人见女帝答应,脸上都带着喜悦,异口同声道: “多谢母皇(陛下)成全!” 待所有人走后,女帝抬起手传来内侍监。 “你刚才可听清楚了?” 内侍监点头道:“奴才可没见过哪朝哪代,这凤后能全身而退的。” 自古嫡出一脉至关重要,凤后想借此机会从头来过,到时要是教唆女儿拥兵自重,又要掀起腥风血雨,这是谁也不想看到的。 做了那么多事,却坐享其成,又要全身而退,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老三就是因为有他这样的父亲,才会不择手段,残害姐妹!他就这样以退为进,把朕当傻瓜吗?” “陛下啊,这替身终究不是原主。” 女帝笑了一下,将内侍监拉到了自己眼前。“记得手脚干净点。” “陛下放心,这一路上的困境多着呢。” 东城的集市上人来人往。 卿画刚要回府,便看到香玉在门前等着她。 “我就知道,殿下一定会回来的。” 香玉收到陆勤的来信,说是内乱已除,五皇女也安然无恙,这才替黎主子安了心。 常仪也连忙走来迎接,卿画一见着她,就拉着她问。 “常仪姑姑,派出去的人有消息了吗?云远到底去哪儿了?” 常仪也不知该从何寻起。 “殿下,沐侧夫应该不会有事的。” “就是说,还是没有消息。” 沐家那边也没消息,他一个男子还能去哪儿呢? 陆勤走过来,拉着卿画到了另一边:“殿下,奴才已经派人将沐家正夫保护起来了,只是,沐府这一次,要遭殃了。” 卿画:“怎么说?” “我听宫里的人说,令狐太师要回朝了,人已经到了锦田县了,太师和沐尚书向来不合,沐尚书又是三皇女的岳母大人,叛乱之日,她不知所踪,太师回来必定要将她查个透彻。” “查个透彻才好呢,我倒要看看,这次她还有什么本事力挽狂澜,沐尚书,这次不是我不放过你,而是你自找的。” 卿画手上的名单还没有泄露出去,到了关键时候,她会拿出来将这些牵连的人一并铲除。 只是她担心沐云远,要是沐尚书出了什么事,他回来又该如何自处呢? 香玉见五殿下和陆勤躲在一边说话,又不敢上前打扰,于是只能直勾勾得盯着卿画。 见卿画说完,她才上前行了一礼。 “殿下,正夫听说您要回来,特意在临风楼包了一桌,说是您爱吃,奴婢先带殿下去吧?” 黎宴居然在临风楼等她?不是吧,他居然会请她吃饭吗? 有点受宠若惊。 “怎么,临风楼在京城开了分店吗?” 香玉回答:“是啊,就前几天开的,是我们正夫主子啊,专门给临风楼的老板出资开业的,我们正夫对殿下,那可真是深情投入啊。” “说得好像是为了我一样,我才不信,他有这么好?” 卿画刚说完,香玉便一边拉着她上轿。 “好了好了,我的殿下,良辰美景别耽搁了,我们快走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临风楼中的坦白 临风楼内此刻是一片寂静,一个客人也没有。 难以置信的是,连掌柜都不见了! 卿画四处张望,只见整个临风楼都空空荡荡。 “人呢,一个人都没有,搞什么啊!” 她回头看向香玉,香玉也鬼鬼祟祟得一直往后退,最后把门给带上了。 这,这是在干什么啊! 卿画一边上楼一边喊着:“黎宴?黎宴你在吗?” 长廊上忽然响起一阵笛音,那笛音荡气回肠,像是在诉说什么。 卿画推开二楼的大门,在阳台上,终于找到了那人的身影。 可是她却愣住了,双眼像是绽开了的桃花。 紫色的衣摆轻轻摇晃,他修长的身形又有一丝莫名的孤寂感。 那一身绚烂而美艳的衣裳穿在他身上,是那么的与众不同,英气逼人。 裙下摆金边的合欢花,是她手绣上去的,本来是打算让他在宴会上大方光彩,让所有人都羡慕她的手艺,也称赞他有多合适穿更鲜亮的衣裳,可惜他后来也没有穿。 而他今日不仅穿了,还只穿给了她一个人看。 他吹着笛子,背对着她,但她知道,这是黎宴精心准备的,虽然她还是不明白其中的意义。 一曲完,黎宴回过头来,他对着卿画浅浅得笑。 “你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吗?” “很好听,也很愉快,但我不知道叫什么。”卿画未曾听过。 “它叫《问君心》,问君何意,问君相思,问君心悦几何……” 它是在问一个男子的心,也是在问心里那个人,究竟有几分真心? 他在说最后的那句话时,凝视卿画的眼神认真而热切,仿佛能在里面看到缠绵的流水。 卿画别开他的视线。 “我,我不懂。”她顺着椅子坐下。 转眼望见满桌的美酒佳肴,饭食还冒着热气。 这些都是和当初在锦田县时,她吃的那些一模一样的,似乎是他特意记下了菜单,然后包下了整个临风楼。 “阿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在捉弄我一次吗?不过我现在也不愁没钱付啊。” “我请你的,不会逃票,以后也不会,从今往后,我愿意养你一辈子。”黎宴的脸离她越来越近,他一只手已爬上她的脸颊,那般温柔,似乎已费尽了所有的骄傲。 “殿下,卿画,妻主……你喜欢我叫你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轻轻略过,不留痕迹,可是又那样酥麻,柔情无限。 卿画推开他,起身道:“阿宴,你忘了,成亲那天,我们约法三章过,有夫妻之名,无夫妻之实。” “所以你就只会对沐云远好,你只爱他一个人吗?”黎宴侧过身,将手搭在椅子上。 黎宴指着自己的胸膛,第一次真正得想对她发怒。 “凰卿画!我才是你的正夫,我才是你最重要的贤内助,他沐云远能给你什么?他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卿画对着他的双眼,眉心深锁,脸色漠然,毫无情感。 “要是没有你,他才是我的正夫,我心里只有他,没有你,就这么简单,你想怎么做都好,我也可以和你继续合作下去,但希望你不要再奢求其他。” 卿画在这一刻,突然不知道,这些话是为了黎宴,还是为了自己,总之,她不想扰乱心神,更不想和他有感情的牵连。 没有他? 所以到了现在,她还在怪他当初死皮赖脸非要嫁给她吗? 没想到,他堂堂黎相嫡子,也会有为一个人放弃放弃尊严的一天,他以为她不会给自己痛苦,却今日才感觉到—— 原来,只有她,最能伤人。 黎宴的脸冷了下来,他站直了身子,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是你说的,最好永远不要后悔!” 他有心想跟她置气,又盼望着她可以像对沐云远哄一哄他,这样他也不至于下不来台。 可是她没有。 卿画慢慢走向他,仿佛想在他略显窘迫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是黎相的儿子,富可敌国,想要找到一个妻主可谓是最容易的事,你为何偏偏找我?难道现在你要说,你喜欢上我了?” 黎宴咬了一下唇,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是,我是喜欢你,又怎么了?” 难道喜欢她,也是错误的吗? “没怎么,就是觉得可笑。” 卿画真的笑了一下,却好似往黎宴的心里狠狠刮了一刀。 “黎相黎元重,三朝元老,是母皇最忠实的拥护者,权倾天下,把握文武两权,她将自己儿子嫁给我,究竟是真的想与我结亲,还是说,想在扶持一个傀儡皇帝出来?就算是我真的做了皇帝,那我也同样无实权,我算什么?群臣的棋子罢了。” 卿画将黎宴的手放在自己手里,看着手心的位置慢慢收拢。 “你看,我也是在利用你而已,阿宴,我永远不想看到我们视如仇敌的那天,所以,不爱亦不恨,希望你能明白。” 手上的力气慢慢消失,他终于明白,女子在不是当初那个轻易就能快乐起来的傻姑娘了。 她转身而去时,身形倔强,仿佛任何事都不能将她打败。 黎宴的眼神已是一片死寂。 曾经的一纸婚约,在他眼里本就是一场交易啊,是他没有看清自己的心。 可是他还是会扶持她走下去,面对万里江山,这点情意,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要她想要,他就为她拿到,这就足够了。 卿画出了临风阁,陆勤抱着一大堆布料刚好和她碰上。 “殿下,你脸色怎么不太好啊?奴才扶您回去休息吧?” 卿画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事,东西都采办好了吗?” 陆勤点点头:“常仪姑姑跟我一起把店铺都装修好了,只是还需要请一些绣夫什么的,这样才好开工啊。” “尽快去请,就说每个月给三十两,做得好再加。” “好,殿下可真大方。” 卿画见这陆勤傻笑着,内心好像也轻松了一些,她指了指临风楼里面。 “陆勤,那个,你去找黎宴,把那些菜打包带回来。” “啊?”陆勤满脸疑惑。“殿下没吃吗?” 卿画:“我,我暂时吃不下,留着晚上吃,你去叫黎宴,晚上一起吧。” “啊!” “能不能别啊了?烦不烦啊你!” 卿画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陆勤挠了挠脑袋,一路上嘴里碎念着:“真是奇怪,好好的约会,又一个人跑了出来,这就算了,自己不吃了,还要兜着走!唉,可怜黎正夫了,摊上这么个妻主,啧,唉。”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家宴 夜晚,灯火通明。 五皇女府上举行了第一次家宴,是为了庆贺卿画否极泰来。 临风楼的菜算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休玉也很喜欢,又连着给卿画夹了好几筷子。 “妻主,这菜还真是不错呢,你多吃点,你看你比以前瘦多了。” 休玉离卿画最近,卿画吃了一口菜不小心沾到了嘴角,他又拿起手帕给她擦拭。 “妻主,好吃吗?” 卿画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当然好吃,我专门留着给你们尝尝的呀,陆勤,常仪,你们都坐下来吃吧?” 陆勤和常仪看着卿画,弯腰一拜。 “奴才不敢!” “奴婢不敢!”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敢和主子们一起用膳。 卿画又将陆勤拉到了自己旁边。“叫你们吃就吃嘛,来来来,尝尝。” 卿画夹了一块糯米糕放到陆勤碗里,陆勤笑得很拘束,捂着嘴对卿画道:“殿下……您看正夫他好像不太高兴。” 卿画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对面端坐着的黎宴果然脸色铁青,他手上握着茶杯,心不在焉得喝着茶,也不吃饭。 陆勤连忙拉了拉卿画的袖子。 “殿下,你去正夫那边坐吧?” 卿画一脸骄傲。 “不去,我凭什么要去,我是妻主还是他是妻主?” 陆勤:“……” 常仪也知道正夫是在闹脾气,所以也劝道:“这女人让着男人不是天经地义的嘛,再说了,这满桌的菜是正夫给我们买的,殿下哄一哄他也是应该的。” 休玉也转头对卿画道:“要不,妻主还是坐过去吧?” 看来这黎宴在府上还挺受待见的,一个个都帮着他说话。 卿画只会走到黎宴身边去,又讨好似得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阿宴,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吗?就算生气,也不要不吃东西啊,是我说话太重了,我向你赔个礼,好不好?” 黎宴转过头,眼底稍微舒缓了一点。 “哼,吃就吃。” 他这才动了筷子,却是连看也不敢看她。 白天那么丢脸的事情,他更是连提一下都会觉得羞愧难当,只希望时间能冲谈了,让他忘记那件事,忘记自己曾经卸下骄傲,却又被人毫不留情得否决。 他黎宴绝不能落到卑微的地步。 于是他只顾着自己吃,吃完就起身要回房去。 卿画突然拉住他道:“阿宴,走吧,我去你房间。” 她这样一说,就见陆勤和常仪两人意味深长得对笑起来,休玉却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吃着菜。 黎宴嘴角一扬,拉着卿画进了房间。 他点好了灯笼,又将外衣脱下放在衣架上。 卿画见这房间里装饰得很是雅致,那古董架上的几件珍宝一看就是价值连城,估计是黎宴从嫁妆里拿来的。 卿画只看着那些古董,不知不觉外衣也被黎宴给褪下了。 她抬头问黎宴:“阿宴,我不热,你干嘛给我脱了?” 黎宴低着头,脸有些微红。 “我,我服侍你啊,我听常仪姑姑说,你之所以喜欢沐云远,就是因为他对你很温柔,而我对你不够细心,还经常骂你,所以你不喜欢我。” 黎宴决定以后学沐云远一样,对她温柔一些,也许她也能喜欢自己呢? 这,这是哪跟哪啊! 卿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走到茶几旁坐下。 “阿宴,我是有事跟你商量。” 黎宴也坐下道:“那就赶紧说。” “是这样的,我想让你打听先帝皇陵的事,我想把先帝的遗骨给偷出来。” “什么!” 黎宴惊得腾地一下从位置上弹起。 “凰卿画,我特么没听错吧?你胆子还能不能再大点,居然要盗先帝的墓……” 卿画把他接下来的话给捂住了,而一只手直接搂住了他的腰。 “喂!你小声一点啊!” 卿画凑到他耳边道:“我答应了一个人,要让先帝魂归故里,所以我想取一点骨灰出来。” “取骨灰!这是不是太荒唐了?” 黎宴虽然知道先帝陵墓的方向,但里面有专人看守,怎么可能进得去。 卿画垂下头道:“我在想,那陵墓里究竟有没有先帝的尸骨,母皇究竟会把尸骨放在哪个地方呢?得先弄清楚才行,反正这件事我只跟你说了,你可千万要记得保密啊!” 她这样说着,手指好想摸到了一个平平的东西,好像是一本书。 “阿宴,你背上怎么藏了本书呢?”她这样说着,迅速将那本书给扯了下来。 还未看清是什么,黎宴一把给她抢过来了。 看他紧张的样子,卿画更疑惑了。 “阿宴,什么东西啊?” 黎宴将书藏身后,脸色有些尴尬,他故作正色道:“咳,我会帮你打听,派一些人去探一下就知道了,如果先帝确实在陵墓,那我们再想办法。” 卿画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对了,明天大皇姐就要去封地了,我想去送送她。” 黎宴点了一头。“好,那我跟你一起去。” 黎宴原本想将手上的书藏到柜子里,卿画突然一转头,吓得书都掉在了地上。 卿画捡起来一看,随意翻了翻,里面一些小人图越来越辣眼。 这分明是…… “龙凤画?这……黎宴,你你……” 没想到啊,黎宴居然会看这种东西,古代也能这么开放的吗?居然还随身带着。 黎宴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这是他爹非要塞给他的,说是可以教他驭妻术,而且要时刻藏在衣服里,这样就能领悟到其中精髓。 他刚开始也挺害羞的,但后来一想,他都老大不小,今年都二十岁了,夫妻之间这种事不是很正常的嘛,只是,他现在还有点没准备好。 黎宴侧过身去背对着卿画,羞愧得脸更红了。 卿画愣了一下,又不好在多问,只好走到门边道:“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去郊外。” 等到人都走了,黎宴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他今晚到底要干嘛? 怎么他这个妻主对自己一点想法也没有呢? “唉,黎宴啊黎宴,你怎么这么笨啊!” 居然这种东西会掉出来还被她看到,以后她肯定会觉得自己轻浮,或者思想不健康,那他怎么办啊! 可是爹说得时候就一点也不害羞,甚至还很得意呢,看来他还是得去跟爹多取取经才是。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红袖添香 郊外的旅馆外是一条长长的车马队伍。 车马停在郊外的草地上,几人在旅馆歇脚,做好准备就上路。 大皇女想起离开京城时,母皇只下了一道圣旨,也没有亲自去见她一面。 对着底下侍从说:“母皇她一定很失望吧,连我最后一面也不肯见。” 侍从也不敢过多议论皇家的事,只好低声安慰:“陛下近日身体不太好,所以没来送您也是情有可原,等到了封地,殿下可以给陛下写信。” 大皇女点点头,走到后面的一顶轿子前,掀开门帘。 “父后,您要不要出来吃点东西,我们再上路?” 里面的人没有回应。 大皇女又喊了一声:“父后?” 侍从走进去看了一眼,伸出头来后,脸色已经煞白。 “凤后他,他……” 几人连忙将人拉了出来,大皇女看到父后闭着眼没有动静,急得抱住他一直喊着。 “父后,父后!父后您别吓儿臣,父后不是说等到了封地,就跟儿臣一起去看山花遍野的吗?父后,您不能说话不算数……” 卿画和黎宴刚好到了,第一眼就看到这一幕。 大皇女抱着凤后一直在哭,凤后好像是昏迷了,卿画连忙走过去询问。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有侍从提了药箱过来,一顿操作后,只能放下药箱,跪在地上磕头。 “请殿下节哀,恕奴才无能,凤后他意外中毒……已经仙逝了!” “不!” 大皇女双眼红肿,又哭喊起来。 她一直摇着头痛哭着,几个侍从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不会的,父后不会死的,到底是谁,是谁要杀父后?”大皇女使劲揉着侍从的衣襟,哭喊过后,将他狠狠推了一下。 转过身时,已是面如死灰。 她一直流着泪,转身看到卿画的身形,却突然警惕得望向她。 “凰卿画!是不是你杀了我父后?” 她带着质问的语气,眼里却已经将信不疑。 卿画有些懵,怎么她刚到,就碰到凤后已经死了,这也太倒霉了。 “不是,我才刚到,我怎么可能害死他呢?” “你父君和我父后本就有仇,而你又有我父后的把柄在,所以你就想在路上杀了他,你根本就是鸟尽弓藏!” 大皇女指着卿画的鼻子,行为举止已有些疯魔。 “不是我,大皇姐,你信我,我没有杀人!” “你叫我怎么相信?除了你 谁还会害我父后?”大皇女血红的双目死死瞪着她,“我本来还很感激你,是你放过了我和父后,没想到,你比谁都要狠毒!凰卿画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我姐妹恩断义绝!” 几个侍从已经将凤后的尸骨用白布遮了起来,大皇女又将那白布掀开,抱着凤后一直在说话,似乎根本不想接受这个现实。 卿画双眼茫然无措,本还想说什么,黎宴连忙拉着她往后走。 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黎宴见这一队人马都是大皇女的人,现在大皇女刚失去父亲无法控制,他担心他们会被大皇女挟持住,所以及时拉着卿画要走。 卿画本还想解释,可看着大皇女的情绪越来越崩溃,只好和黎宴原路跑回去了。 回到京城,卿画和黎宴坐在客栈外,两人都是心事重重。 卿画敲着桌面道:“那人还真会挑时间,我都还没到,有人就已经动手了。” 黎宴:“依我看,会不会有人想特意嫁祸给你?” “大皇姐已无实权,她又不能把我怎么样,又没有证据,嫁祸给我也没用啊!” “也是,那应该就是凤后的仇人了。” “唉,怎么就死了呢?这下大皇女肯定恨死我。” 她本以为这次去送她,能将以前不愉快的事情一笔勾销,哪知道这下有理也说不清。 大皇姐也确实鲁莽了,一上来就说是她杀了人,实在是没有道理。 黎宴起身道:“她恨你又能怎么样?她现在去了封地,天高路远,不能拿你怎么样,人已经死了,还是死在郊外,根本无从查起,我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怎么算了,我清白呢?” “清白?她妹妹被腰斩,是你拟的旨对吧,再加上她父后的死,打击这么大,怎么可能不怀疑你?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准备好政论,只要你成为了储君,谁敢再污蔑你?” 黎宴很认真道:“后面我监督你的功课,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那好吧。” 卿画撅着嘴,一想到大皇女的事就心烦,都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她。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段时间里,卿画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上午去学堂,下午就在书房活动。 休玉见卿画如此辛苦,亲手熬了粥要送去,推开门却见那一幕红袖添香的场景。 黎宴在给她研磨,而她用心在写字,他们会时不时相视一笑,他的妻主会和正夫讨论课本的疑惑。 像极了从前他跟她待在一起的画面,每次她需要人作陪,就只会唤他在身边,从无旁人。 哪怕后院侍君数十,他也是最特别的那一位。 现在呢? 她身边再也不需要他了。 休玉突然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等到卿画发现他时,他才将粥送了过去。 “我见妻主辛苦,所以送了点粥来,真是打扰了。” 卿画对着休玉一笑。 “休玉,你别这么说,最近我忙着准备政论,所以冷落了你,你莫怪我就好。” “我怎么会怪您呢,休玉身份低微,能服侍妻主已经是莫大的福气了,哪里敢奢求其他?” 休玉说着话,抬眼望着黎宴的方向。 他这一眼,卿画便已心领神会。 后院的安宁比什么都重要,卿画也不想休玉记恨上黎宴,等沐云远回来,她也希望沐云远能和黎宴和平共处。 她端起粥,在休玉面前喝下,只希望他能放心一些。 休玉看到她喝了粥,眼色也好一些了,识趣得退了出去。 黎宴看着卿画这怂样,环着手瞪了她一眼。 卿画摇摇头。 “唉,夫君多了就是这点不好,争风吃醋得。” 黎宴将笔递给她:“我哪有吃醋,快写你的字吧!” 黎宴这样一说,卿画却是笑了。 哪怕是凶巴巴的,但这才是他,黎宴就应该是这样的,无需模仿任何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一份特别的大礼 朝堂之上,群臣对于上次叛军攻城一事还心有余悸,一开始谁也没敢发言。 只有沐尚书借机弹劾一位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以谋逆之罪押上庭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人给活活打死了。 最后她又对着女帝道:“陛下,像这般叛臣贼子就应该狠狠戳她的锐气!陛下,不如将此人抄家,府上的人全部发配充军好了!” 沐尚书这一番鼓动,卿画就知道她这是在做贼心虚,处置了一个与谋乱相关的小人物,才能避免牵连到自己身上罢了。 女帝一身黄袍加身,与往日一般神采焕发,她起身正要说话,卿画则走来对着她躬身道: “母皇,我天璃向来以仁德治天下,既然她已严惩,便放过她的家人吧,儿臣觉得要是她的家人真那么难以饶恕,还不如将其牵连的人一并查处,否则就算发配,也是难以服众。” 沐尚书看向卿画:“五皇女殿下是认为这四品少卿背后还有靠山,难不成是怀疑我们这朝上三品上下的官员,都有谋逆的嫌疑?” 卿画摊开手道:“我可没这么说,恐怕是有人对号入座罢了。” “你!”沐尚书瞪了她一眼,退到了户部官员的位置。 女帝并没有多余的神色,于是下旨此事就先暂且搁置,她知道就算这个时候下旨,也不一定能落实下去。 早朝已经过了半个时辰,骠骑将军陈南幽着才大摇大摆而来,一干臣子看她这样不守规矩,一个个都面色不悦。 “哈哈哈——”陈南幽笑得狂妄,一身褐色军装,身后披风十分飘逸。 “陛下,微臣来晚了,还请陛下恕罪。” 女帝看她的眼色也是难以缓和。 这陈南幽到现在才来,到底还有没有把她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陈南幽,你觉得你这样子像话吗?” 陈南幽满脸傲慢和得意,她弯起腰朝女帝行了一礼。 “陛下别生气,微臣是为了给陛下备礼,所以才来晚的。” 女帝好奇道:“噢,是什么礼?” 陈南幽拍了拍手,从大门处推出来一张巨大的红色的床车,床上挂着红色罗帐,里面的人影在红帐的摇曳下神秘十足。 女帝看着那十几个人抬出来一张床榻,突然不知陈南幽是何意图。 “陈南幽,这就是你的礼?” 陈南幽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没错,这应该是陛下最想要的,微臣为了这个,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呢。” 说罢,陈南幽掀开了红色的床帘,里面穿着一身赤色衣挂的男子便在众人的视线下一览无余。 男子的身上只有极少的红纱蔽体,甚至可以说衣不蔽体,他白皙的手脚都露在外面,连肩膀和腹部也是没有遮盖的,整个人场景虽是诱惑万千,却让人不愿将这幅美景破坏。 他神色淡然,似乎没有任何情感。 群臣看着这一位“尤物”,都相对大笑起来,此时整个朝堂都被笑声给淹没。 卿画定睛一看,吓得差点摔倒在地,好在她压制着内心的震惊,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 男子不是别人,而是前朝凤后上官余。 上官余今年已是三十多岁,可长相依旧如青年男子一般,似乎岁月与他而言没有任何瓜葛。 他并不算多美,但他自有一种悲悯凉薄的特殊气质,他的眼眸寂静深远,只是静静坐在里面,就能让人心境一片安然。 卿画转头看着母皇那一双眼一直未从上官余身上移开过,她已能断定,当初四皇姐和姑姑不肯放过上官余,本来就是别有用心,她们想将上官余当作礼物赠给母皇,以讨母皇欢心。 卿画终于能理解当初与上官余分别的,他所说的“身不由己”,有多么悲凉。 他现在这副模样,和一个供女子取笑的玩具没有任何分别。 女帝笑得合不拢嘴,看着那床上的人儿,真恨不得冲上去抱住他,以解这么多年来的相思之苦。 二十年了。 二十年前她第一次见上官余,她便在想,要是能得到他,让她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联合一干臣子谋划皇位,逼宫而上! 她现在终于做了皇帝,凭什么不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她这些年一直在找他,中途也放弃过好几次,但只要他活着,她就相信,他会回到她身边的。 人生得意须尽欢,她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自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好,太好了!陈南幽,你这个礼物,朕很满意,赏,重重有赏!” 内侍监抬上一个箱子,打开全是金子。 “这可是一万两黄金,将军真是有福了。” 陈南幽看着那一大箱黄金,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她很快跪了下去,连连磕头。 “多谢陛下赏赐,微臣真是受宠若惊啊!” 女帝轻笑一声,“朕又不是为了你,朕是为了自己的美人儿~” 退朝之后,陈南幽被朝臣围绕起来,一边享受着群臣的巴结,另一边看到卿画就这么从自己眼皮子底下离开,总觉得心里闷得慌。 都是陈家人,她怎么能这么不待见自己?还老甩脸色瞧,难不成以为自己要做诸君了,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了? 卿画刚出了宣政殿大门,陈南幽便叫住了她。 “五皇女好大的架子啊,碰到我这个姑姑连个招呼都不打。” 卿画转身道:“姑姑,你到底把上官余怎么了?” “我还能怎么?他注定要成为我们陛下的男人,我只是想让他乖乖听话罢了,我可舍不得对他用刑,打坏了,这就失了味道了。” 陈南幽搓着手掌,眼神像黑夜的野狼一般,只有永远无法满足的欲望。 卿画冷笑着点头。“味道?嗯,对于姑姑而言,男子不过是女人的玩物罢了,卿画自知永生不及,也就不敢与姑姑站在一处,卿画还有事,告退!” 未等陈南幽在说话,卿画不再搭理她,望着卧凤阁而去。 路上忽然就下起了小雨,刚好卧凤阁的内侍监从左侧走来,举着伞将卿画引到了屋檐下。 “哎呦我的殿下啊,您不在书房准备考核,怎么跑这里来了,今日陛下不便见您,您还是回去吧?” 卿画望着外面的雨越来越大,确实也在犹豫着要不要先回去了。 毕竟这种事不是她想管就能管得了的。 她正想走,屋内就传来一道喊叫。 “你不要过来!救命,五皇女救我,五皇女救我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前尘执念 那声音像是被撕裂一般,卿画听得仔细,却站在门外,踌躇着不敢上前。 内侍监哪里能让卿画进去,于是上前想将她拉走,卿画定了一下心神,还是将门推开了。 她跑进灯火明媚的屋内,见卧房内的地上一片狼藉,橘色锦缎铺成的地毯上掉落各种杯盏和点心。 上官余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身体,紧紧握着一把水果刀,他站在墙角颤抖着身体,依旧发出一声嘶吼—— “要是你再逼我的话,我就去死!就算我死了,我也会化作厉鬼缠着你的!你别过来!” 女帝满脸都是心疼,伸着手想碰他又是不敢。 “快放下刀,小心伤了自己,我不逼你,我不逼你了!” 卿画看了上官余一眼,他便一点一点挪到了自己的身后,像一只受惊了的小白兔,他靠在卿画的背后,仿佛将她当作了最重要的保护伞。 “五皇女,您一定要救我,我求求您,只要您肯救救我,让我做什么都好。” 卿画皱着眉头抬眼看去,女帝对着她的眼色已降至冰点。 “老五,朕是不是平日太纵容你了,一点规矩都不懂了?出去!” 卿画往前走了几步。 “母皇,既然他不愿意,您就放过他吧。” “这是朕的事,你给朕出去!” 被母皇这么一吼,她也不敢再说什么,于是推了推身后的上官余。 “你从后门走,这里我挡着。” 上官余感激得看了她一眼,慌慌张张从后门走了。 女帝这下更是怒火难消,她疯狂得将柜子上的东西全部掀翻在地,指着卿画厉声道: “放肆!真是反了,全部都反了,你是不是也要和朕作对?” 卿画连忙道:“母皇,上官余是先帝的人,您这么做,有违常理啊。” 卿画说得含蓄,否则就直接说自己的母皇这是大逆不道了,既然这上官余不肯,她何必苦苦相逼呢? 女帝冷哼一声,脸色又略冷静了些。 “不得体?分明是先帝抢了朕的!他原本是要嫁给朕的,要不是因为先帝是皇帝,圣明难违,朕会一直得不到他吗?老五,就算你今天放过他,他这一生也无法和朕分离了,从一开始,他就已经逃不掉,永远都别想逃掉。” 上官余还未嫁于先帝时,确实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就是那一面,她便毕生难忘,不管他心里有没有她,婚书是她先下的,她本来就应该是她的。 卿画已经能猜到上官余是被人操控了,否则在床帐之上怎么会这么不动声色? “母皇,您既然喜欢他,就应该给他自由,您这么做,他也不会喜欢您啊。” “喜欢?”女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喜欢,朕不需要,整个天下都是朕的,他凭什么不是?他没有选择,只有朕,才是他一切的主宰,老五,朕今日就原谅你,下次再这样乱闯,就别怪朕不顾念母女情分了。” 卿画从未见过母皇这般魔怔的样子,好像自己根本就没有真正了解过母皇。 到了今天这一步,母皇是真的喜欢上官余,还是已经化为了一种执念? 卿画自己退了出去,穿过长廊,她看到上官余坐在一根柱子后面。 他捂着脸哭了起来,突然双眼就涣散起来,接着他又开始哭,最后又停下来了。 卿画轻轻走过去,低声问:“上官公子,你怎么样了?” 上官余转头看了她一眼,又回头道:“我死不了的,很快,我就算想死,也死不了了。” 卿画:“我会尽快帮你打听先帝遗骨的下落,上官余,你一定要等着我。” “我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陈南幽给我下了傀儡秘药,我很快就会失去所有意识,五皇女殿下,您是个好人,我相信您会有更好的前程。” 卿画还未出口,上官余起身道:“先帝玉玺现在还在玉面公子手上,但我相信他是站在你这边的,五皇女,只要有了玉玺,就能稳定人心,他在等你亲手拿回去,只要你肯开口。” 卿画道:“玉面公子为什么要帮我,他难道不是想和叛军联合起来,想扰乱天璃么?” “我有一个预感,我觉得玉面公子,他要的,是您。”上官余肃然道:“如果您能给他想要的,他就会帮您,无需有任何理由。” “是吗?那我倒要试试。” 上官余的话倒提醒了卿画,玉面公子从始至终都是为了接近自己,难道她身上确实有他想要的什么吗? 要说是为了得到她一颗真心,这话她是不信,但又不知自己又有何让他贪图的。 她也想不清楚,只好又去了一趟玉人阁。 玉人阁内,玉面公子依旧在抚琴,他独自一人在房间内,一声声琴音像细泉缓缓流出,卿画突然就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但那也只是错觉罢了。 卿画伸出手,“玉面公子,请把玉玺还给我。” “刚来就是找人家要东西,真是一点浪漫也不懂啊。”玉面公子的语气依旧是那么不正经。 卿画:“这是上官余要给我的。” “但却是我找他要的。”玉面公子把玩着手上的折扇,垂着目光道:“既然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不过嘛……” “不过什么?” “我上次也帮了你,”你怎么都没来找我呢,你这样让人家好生伤心呐。” 玉面公子凑到卿画眼前,一只手轻轻抚过她额间得碎发。 卿画没好气道:“你伤心的样子应该更美,什么时候现场表演一个给我看,我要是高兴了,重重有赏!” 玉面公子愣了一下,又恢复起没脸没皮的笑容来。 “你什么时候娶我啊?” “我什么时候说要娶你?”卿画给了他一个白眼。 玉面公子突然搂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脸铁在自己胸膛上。 “你一定娶我才行,我整个人整颗心都是你的呢,你不娶我就别想拿到玉玺。” “你!你拿玉玺来逼迫我,好啊,玉面公子,你以为这样我就心甘情愿中你的圈套了?” 卿画转过身去。 “玉玺可以不要,我也绝不娶你。”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偶遇若怜安 “哟,既然这么有骨气,那你何故到我这里来?” 玉面公子一挥轻盈的长袖,转身作了一个送客的姿势。 “五皇女,你走吧。” 那语气又一反常态得疏离,卿画一愣,又拿出一张银票出来。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以为我要的是你的银子?”玉面公子朝着门口走去,而卿画只一句话,便让他停了下来。 “我娶你。” 卿画这么说,也只是权宜之计,等她通过政论,名正言顺成为诸君,娶不娶谁就是自己说了算了。 玉面公子转身道:“那好啊,这玉玺,就是你的了。” 他将玉玺交给卿画,卿画看了他一眼道:“谢了,有缘再见。” 玉面公子拉住她问:“那你什么时候娶我呢?” 卿画摆了摆手,只留下一句:“等我成为皇太女之后。” 这话她说得敷衍,玉面公子也是半信半疑,并未真正相信。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就算是后悔,他也从来没有要将玉玺收为己用的意思。 玉玺对于他而言毫无作用,甚至嫁入深宅后院,也没什么有趣的,不过他倒喜欢看那女人失措的样子,那日在城墙之上,她表现得出乎意料的冷静,是他没有想到的。 后院里的那些小男人 又如何与他相比?她最好祈祷自己是不爱她的,这样所有人都能安然无恙,否则……她可就无法在这么左拥右抱了,他必将杀了所有试图接近她的人。 玉面公子这样想着,暗道的门突然响了一声。 一位戴着铁皮面具的女子从暗道里出来,她走的玉面公子眼下,手上拿着一支烟斗。 “我听说你屡次救了三皇女,可是我看她还是不信任你。” 玉面公子拱手道:“我上次大意,将她从叛军军营放走了,她对我已经起了疑心,所以我没有按原计划行事。” 女子笑了一声:“本来打算挟持她劝守城军投降,你最后又心软了,你不会是真喜欢上她了吧?要不然,怎么连苦肉计也舍不得用,你现在可是玉面公子啊,你不是最会讨女人欢心了吗?” “我这次还真是遇到对手了,她对我始终是不冷不热。” “那就顺水推舟,制造机会啊,上次你去军营本来就是情非得已,男人表现得楚楚可怜些,女人又怎么会不心疼你呢,你说是吧?” 女子将手搭上玉面公子的肩膀,又帮他拉直了领口。 “记住,永远不要让我失望,否则,你和你娘的日子就都不会好过。” 玉面公子低下头,眼底是压制不住的恨意。 “师父放心,徒儿绝不会辜负师父一番栽培。” “好,那就等着看你的表现了。” …… 卿画走出玉人阁后,一群人奔着往东边的方向涌去,卿画抓了一个人询问,那人咳嗽几声说: “听说难民药铺来了一个神医,免费给穷人发药看病,真是活菩萨啊,不说了,我得去排队了。” 难民药铺? 卿画跟着人群走,还真看到一个药铺在发药,百姓们都排成长龙取药。 卿画走进去一看,那坐诊的大夫分明是若怜安,他此时一身白衣,纤纤如尘,他帮别人写好药方之后,会微笑着提醒病人注意事项,额头上是滚滚汗珠,他用衣袖擦去,又忙着为病人把脉。 他的徒弟竹影也在他旁边给他打下手。 “若怜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卿画这一问,若怜安便从座位上离身,他走过来向卿画行了一礼。 他脸上虽然疲惫,但却甘之如饴,一直对人微笑着,仿佛这样辛苦是为自己做事一般。 “殿下,您怎么来了?” 卿画:“我是顺道来的,对了,你不去宫中任职了吗?” “自然还是要任职的,我只是听说这里在进行义诊,所以我就来了。” 女帝现在不用他伺候,他在太医院也没什么事做,来这里既能练习医术,又能帮助到这些穷苦的百姓,何乐不为。 像若怜安这样医术高超,又善良慈悲的男子,世间绝无仅有,卿画见到他,就会想到如今天璃所缺失的那一部分。 “若公子心怀天下百姓,真是难得,倘若天下男子们也都能像若公子这般,可以学习医术该多好,这样就不会有许多男子因为男女大防,而不敢看病了。” 许多男子因为病情需要赤身查看,而医者往往又是女子,为了守住清白耽误病情,最后导致死亡,这样的事比比皆是,卿画有所耳闻之后,便也为此感到心痛。 若怜安深有体会,想到当初自己学医时,家人也与他闹得不可开交,甚至砸锅卖铁也要给他许个好人家嫁了,免得他又出去抛头露面,给一些女人诊病。 他对卿画叹了口气。 “殿下说得没错,男子被礼教所困,无法研习医术,要不是竹影是个孤儿,他若有家人在,也必定不会答应跟我学医的。” 竹影跟着他这么多年,倒也学到了他一半精髓,只是还差实践罢了。 卿画点头微笑:“其实我很好奇,若公子不是爱权之人,怎么会愿意入宫成为太医呢?” “既然五皇女这般好奇,我索性跟你说了,其实我想修建一座惠民堂,专门为男子诊病,还为穷苦百姓免费治病,这样也就是为天下百姓谋福,只是苦于没有资金,我听说太医的俸禄很高,所以就想去考太医,原本也是入不了宫的,后来看到皇榜,说是凤后病重,招收名医,我才能入宫并得到陛下赏识。” 男子为医本就艰难,想成为太医更是难上加难,可就算是好不容易进了太医院,里面的太医却也没一个看得起他的,卿画这样一想,就为若怜安感到不平。 “那么若公子现在凑到了多少了?” 若怜安从怀里拿出一本账册,翻到了最后一页。“我凑了两万两,还差十万八千两。” “什么!这么多啊!”卿画眼睛都吓得鼓出来,这哪里是建惠民堂,这分明是建皇宫啊! 若怜安笑了笑,双眸发着如雪般纯净的光。“是挺多的,我一个月俸禄才一千两,要不是陛下赏赐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这么短时间凑到这些。” “确实是太多了,就算是我,也要一年不吃不喝才弄得到这么多。”卿画摇着头,为若怜安这个伟大的理想竖起简单的大拇指。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太师回朝 若怜安就那样怔怔得看着她,沉默片刻,又似鼓起勇气般握起拳头。 “五皇女殿下,您能不能……能不能……” “嗯?” 卿画看他这别别扭扭的样子,也是急了。“有什么话就说啊,需要帮忙也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就是了。” “我,我想你娶我。” 若怜安垂下长长的睫毛,两只手似乎已无从安放,只好握在腰间搓揉着,他并无座位男子的羞怯,似乎只有一丝紧张。 嗯?! 卿画在脑海里反复回响那句话,又看着他确认道:“若公子,你刚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若怜安别过脸去,淡淡道:“我想你娶我。” 不是吧,今天她是走了什么狗屎桃花运,一天之内被两个男人求婚,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玉面公子那个不正经的男人这样也就罢了,若怜安是谁啊?他可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怎么也想往她后院里钻呢? “若怜安,你确定要嫁我?你嫁给我就只能是一个侍君,我侧夫都满人了哦。” 卿画其实只是这么一提,想让若怜安望而退却,结果他突然跑上来拉住卿画的手,眼里坚定如斯。 “好,没关系,只要有一个名分就够了。” “我看你是给人医病结果自己累傻了,我凰卿画虽然不算是才华盖世,但也是个不随便的正经人,你这样未免太过唐突了吧?” 若怜安一听,好像也觉得有点太突然了。 “那这样,我不要聘礼,下个月我自己到你府上。” 卿画:“……” 大哥,您这不是头脑发热,你这完全是上赶着白送啊! 咱们不能这么随便啊! 若怜安看着卿画道:“怎么了?你觉得我不够资格成为你的侍君吗?” “也不是,我是在想,你干嘛要嫁我啊?” “我……我家里催得紧。” 若怜安放下手,侧过身去。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眼眸也深邃了些。 “我父母因为我离家出走,已经悲痛万分,父亲还因为我病倒了,他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我出嫁,可是,我若嫁了,一般的人家是不会允许我钻研医术的,而且我还要相妻教女,更是无法抽身,既然我信殿下你,也,也有一点点喜欢殿下你,不如就嫁给你好了,反正都是嫁,不如嫁给你,至少吃穿不愁。” 原来这若怜安打的是这个主意,她卿画确实是比一般女子开放许多,嫁给她也不用为琐事操心,可是,她又不是啥人都要啊! 虽然若怜安长得确实不错,是她喜欢的那种。 不不,卿画,你能不能稍微有点出息,你家里夫君还不够多吗?是要凑一桌子麻将吗? “什么吃穿不愁啊,我很穷的好不好?” 卿画非常严肃且认真道:“行了 这事先别提了,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要上朝呢,你去忙吧。” 她这样说,已经算是直接拒绝了若怜安的请求,但若怜安也不生气,眉眼还是如远山一般淡泊。 “好,那殿下要是想好了,尽管来找我,我会一直等着殿下。” 瞧瞧,这说的多动人,不要聘礼只做侍君,还自己送上门,要是换做旁的女子早就答应了吧。 可惜卿画不能,她不想祸害这么一个单纯无害的美男子,人家是年少轻狂,她也不能跟着无知啊,这不是葬送了人家一辈子幸福嘛。 但卿画只要一想到若怜安对她这样请求过,心里就抑制不住乐呵。 哎呀,她要答应又能怎么样?人家都那样了,她不答应,会不会丢女人的脸? 想到此处,突然在朝廷之上直接笑了出来。 “噗嗤。” 女帝听到声音,瞄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内侍监在此时高呼了一声。 “令狐太师到——” 这令狐太师可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肱骨之臣,其学识谋略绝对居于众臣之上,她曾是先帝和当今陛下共同的老师,也担任过太女太傅,如今却是被女帝派遣各个地方镇压叛乱,女帝似乎有意要将她调离京城。 今日能回朝,都算是女帝想通了,有意想留她在朝堂上牵制黎相和沐尚书两人。 卿画看着传说中的令狐太师,她一身紫色官袍,潇洒飘逸,整个人看上去别有一番大度豁达的风采。 令狐庸跪下对着女帝磕头。 “微臣参见陛下,女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帝高高在上,双眼一片淡然。 “令狐太师终于回朝,就不必再多礼了,不然,朕又要落得个不尊师长的罪名。” 女帝这样的语气,群臣都愣住了,都对着同僚窃窃私语起来。 令狐庸和女帝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像表面的这样客套,这些在女帝那板着的脸色上就能看出来。 令狐庸起身之后,站到了沐尚书前面,沐尚书看她就像看眼中钉一般,满脸郁闷。 她一听说令狐庸回朝,整夜都没睡好觉,因为只要这厮一回来,她之前立下的一些规则,准又要被参上几本。 虽然令狐庸在朝上并不受欢迎,但卿画却觉得,她可以展现出更大的宏图来。 因为古人说,众人皆醉,唯我独醒,说的就是这般明白之人。 令狐庸在朝廷上推举了土地分配政策,结果被女帝驳回,因她推举将土地租借给农民以保粮食更多产量,惹得一干臣子不满,早朝不欢而散。 下朝时,卿画追上令狐庸,虚心像她请教道:“太师大人的政策,我也十分赞同,只是我想知道,为什么分出土地,就能提高粮食产量呢?” 令狐庸还未见过五皇女,但她身上穿的是皇女的鸾鸟服,这陛下最是注重皇女的地位,便也弯腰要拜礼,却被卿画拉起来。 “太师大人千万别这样,我只是皇女,而您是母皇的师长,是整个天璃的老师,可不能折煞了学生才好。” 令狐庸望着这个谦卑的后辈,脸上才终于展露出了笑意。 “殿下有礼有节,是我国之大幸,其实现在天璃并未缺乏耕种的土地,现在许多务农的农民无地可种,改为经商,就是因为贵族占着大片的空地,只管自己吃饱喝足,雇佣劳动力,自然产不出更多的粮食。” 如此,天璃有了充足的粮食,打仗也会更加勇猛,百姓也再不会食不果腹。 卿画得到答案,也欣然朝令狐庸一拜。 “学生明白了,多谢太师大人答疑!”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女帝恩宠 令狐庸笑着点头,待卿画走后,她问过前来接她回府的侍从,才知这是当朝的五皇女。 “五皇女深受陛下宠爱和信任,也是最有资格担任诸君的人选。” 侍从这样说,令狐庸便更是加深了对卿画的印象。 “五皇女为人如何啊?” 侍从道:“五皇女殿下为人和蔼,义勇无双,曾前往西北为督军,和陈将军一同除掉了前朝叛军,又在前些日子担任监国,稳住了金元为帅的叛军攻势,若不是五皇女,恐怕国家岌岌可危矣。” “小小年纪,有此胆识,确实是不错。” 侍从小声道:“只是如今大皇女分封,三皇女被处斩,剩下的几位皇女将要参加政论,到时又是一番较量。” 眼下这几位皇女中,就只剩下二皇女凰卿宜、四皇女凰卿佑、六皇女凰卿音,除了四皇女才学俱佳,算是储君之料,只可惜出身不好,那这样看来,储君之位非五皇女莫属。 令狐庸思量片刻。 “储君须得仁德才好,政论之时我将准备文试的题目,自当以仁政为主,到时候,我还得在用实践测试一番。” 午后,卿画刚下了学,六皇女便将她的肩膀一揽。 “我有一个晴天霹雳的好消息!” 如果有一天老六说有好消息,那肯定和美男子有关。 卿画望着她笑笑。“什么好消息,玉人阁又来新的美男子了?” 六皇女摆摆手:“唉,不是,我要娶亲了。” 老六整天就喊着自己不要娶亲,要继续潇洒走江湖,怎么突然又想娶亲了? “哦,那还真是个好消息呢,究竟是哪户人家的儿郎,居然能将我们老六的心思收回来啊?” “他呀,不比京都第一美人差,而且是大家闺秀,端庄大方。” 卿画想到什么京都第一美人就心烦意乱,沐云远到现在还没回来,而他那个娘却一点也不安分,整个朝堂,就只有沐尚书心思最多,却从未把心思放在自己儿子身上。 六皇女见卿画发呆,于是推了她一下。 “你干嘛啊,都不理我,是不是也像那些爱嚼舌根子的人一样,看不起我啊?” “怎么会呢,老六,那你娶的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啊?” 六皇女走到前面,脸上挂着羞怯的笑意。 “他就是沐云远的大哥,庶出的大公子沐云闲,我打算以侧夫之礼抬他进门。” “什么,沐云闲?”卿画惊讶得愣了好一会,这沐云闲原本是要跟着三皇女一同殉葬的,要不是她去求母皇留下他一命,他又如何能安稳回父家。 他本来是三皇女的正夫,而现在又要嫁给六皇女,怎么看都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卿画又道:“他可是三皇姐的正夫,你怎么……” 六皇女早就料到会五姐会这样,自古姐妹夫不可欺,但三皇姐已经死了,而且云闲之前也不受宠,只能算是沐云远的一个替代品,她是真心心疼他,想对他更好。 “五皇姐的意思是,你也不会祝福我的对吗?” 其实也不算不支持,卿画只是觉得,六皇妹娶他,会承受更多的流言蜚语,毕竟是寡夫。 “也不是,只是,此事母皇可同意了?” 六皇女道:“只是一个侧夫罢了,有什么不能同意的,我此生非他不娶,倘若母皇不同意,以后我也不会娶了。” “那日子可定好了?” “一个月后,是中秋,听钦天监说是个好兆头。” “好,那到时候我一定来喝喜酒才是。” 卿画这样说,也算是表示了祝福,六皇女心里好受一些了,又再次揽住她的肩膀。 “我就知道,只有五皇姐跟我最亲近,对我最好了,到时可一定要来啊,我们不醉不归!”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内侍监在此时迎面走来,他挥了挥拂尘,躬身道:“两位皇女万福,奴才奉女帝陛下之命,传召五皇女殿下到卧凤阁面圣!” 六皇女放开卿画,小气得嘟嘴道:“我就知道,反正母皇是不会传召我。” 卿画捏了一下她的脸,轻笑道:“你啊,什么醋都爱吃,我先去了。” “五皇姐,那我们政论再见。” 六皇女向卿画招招手。 到了卧凤阁,卿画一眼就看到了陈贵君。 她老爹最喜制香,到了卧凤阁也一个劲摆弄着香料,他将制好的香料倒进香炉,房间很快就变得熏香扑鼻。 卿画走到女帝面前,行了一礼。 “儿臣恭祝母皇千秋荣华!” 女帝正在批阅奏折,见到她来,便让她先行起来,卿画起身后便坐到女帝身旁,看着她批阅厚厚的奏折。 女帝一边执笔批阅,一边道:“老五,你看看这些奏折。” 卿画拿起几本随意翻了翻,才知上面都是希望女帝能早立储君的请示。 “儿臣在想,为何大臣们对于储君的人选却只字不提呢,她们心中应当会有人选才对。” 女帝放下毛笔,看向卿画道:“她们就算拉帮结派,也不想押错了宝,其实不必她们说,朕也知道大多数是偏向你的罢了,上次你为监国,替天璃稳固了局势,早已在她们心里有了一个极好的印象,朕也觉得在所有的皇女当中,只有你像朕一些,但又有比朕要好的地方,那就是果敢和谋略,朕其实都心知肚明。” 她自知自己并无什么帝王之才,只是有了些许气运才被推上这九五至尊,她和先帝的年少同窗的情分,也终将化为飞灰,她现在能坐在这上面,也是因为先帝的陪衬。 她虽少了果敢,但从不以暴制暴,不如先帝一般,为稳地位杀人如狂,最后失尽人心。 而现在,她看到了老五身上竟是自己与先帝都有的品性,这就更加难得。 卿画连忙跪下,十分谦卑道:“母皇千万别这么说,儿臣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之前你冒险监国,朕公务繁忙,也没给什么赏赐,你若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朕提就是了。” 卿画抬起头,见母皇今日心情还不错,又提出要赏赐,那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她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那肯定是钱啊! “母皇,儿臣近来发展商铺,需要一点资金,母皇您能不能……” 女帝会意,对着一旁站着的内侍监道:“朕明了,那就赐五皇女一千两黄金。” 过了一会,内侍监便将一箱子黄金抬了出来。 “五皇女殿下真是福泽深厚,您可拿好了,这一千两黄金可是有大用处的。” 内侍监满满都是羡慕的眼神,卿画却不觉得能有什么大用,甭管多少钱,她都能很快花光,甚至还会欠债。 “儿臣多谢母皇了!” 卿画有了这些钱,想开什么铺子就都有保障了。 黎宴在有钱,终究不是她的,吃软饭也得有个度,堂堂皇女别让人小瞧了去,还是自发经营的好。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店铺开业 女帝又唤来陈贵君,将他的手放到卿画手上。 “普洱,你替朕养了一个好女儿,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陈贵君这是第一次听到女帝对自己这般嘉奖,顿时感动得泪流满面。 他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多谢陛下对我们父女两个这般嘉奖,臣侍真是受宠若惊。” 女帝笑道:“其实朕还有一个打算,前凤后意外去世,东宫无主,朕在想,政论之后,老五要是真能胜出,朕会立陈贵君你为凤后,也算给你们父女两最后的交代。” 这样一来,卿画也算是嫡出皇女,她知道这样就更能中央政权的地位,不会轻易被取代,以此避免有人扰乱朝纲。 卿画和陈贵君一同跪谢。 “儿臣多谢母皇。” “臣侍谢陛下宠爱,陛可下一定要养好身子。”陈贵君总担心女帝会跟之前一样,突然就一病不起了,要是女帝有事,他就算做了太后,也已经没有意义。 女帝看了陈贵君一眼,摇了摇头。 “行了,整天哭哭啼啼的,朕看着就糟心,都下去吧。” 两人这才起身,告退后,父女两人走在宫道上,只觉得世事无常。 陈贵君望着前方道:“画画啊,这次政论你一定全力以赴,要是你做了储君,我们父女两个就真的出人头地了,以后为父就再不必跟那些人争了。” “女儿明白,好在凤后自作自受,现在再不能与父君作对,父君在后宫便可安稳了。” 陈贵君本以为凤后的地位已经无法撼动,可谁知一场变数,直接就要了他的命,这倒是给了自己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 “现在四处民心不稳,画画,你身边需要很多人支持你,你之前不是帮那个叫什么颠茄的恢复了容貌嘛,为父看他也算有些作用,便调他去你府上吧?” 卿画:“父君身边的人都给了我了,您怎么办,您也要人伺候啊。” 陈贵君停下脚步,摸了摸卿画的脸,宠溺一笑。 “傻瓜,父君什么都不需要,只想我们画画能一生安稳无忧啊,只要你出息了,父君也能抬起头来。” “儿臣知道了,谢谢父君。” “你我父女,无需言谢。” 其实有时候父君还是很温柔,只是发起火来就不能控制,但他也是一心一意为她着想。 卿画对自己这个父君还算是亲昵,因为比起现代对她不闻不问的父亲,父君算是弥补了她缺失的父爱。 出宫后,卿画将一千两黄金全部投入了店铺的发展当中,很快,三家店铺就正式开业。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舞龙和舞狮的乐队在店铺的门口庆贺,沿街的百姓都前来注目,一条街道可谓是水泄不通。 开业那天,三个侍从将金晃晃的牌匾挂到了大门之上。 卿画叉着腰,满意十足得看着自己的招牌。 “新未来服装定制铺,哈哈,黎宴,这招牌不错吧?” 黎宴拿着账单再看,头也不抬得回应道:“可以。” “还没看呢你,哼,你就会敷衍我。” 卿画拿出了一万两银票,拿到黎宴眼前晃了晃。 “这些呢就当是给你们制造厂的入股资金。” 黎宴拿好银票,一脸不屑。”一万两也只能买到十份股,太少了,不顶用。” 卿画咬牙切齿道:“我只有这么多,你先拿去嘛,我,我下个月再买。” 说来容易,这一万两还是她凑好久才凑到的。 “下个月记得全部交给我。” 黎宴再次拿出账本,他翻了一页递给卿画。 “你看,这些是店铺的支出,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 卿画道:“什么不得了?” “光工人开支每个月都要一万两,你到底会不会做生意?”黎宴拿过账单敲了一下她的头。 卿画:“……” 她这也是想着工人们辛苦,多发点工钱,她们才会更卖力一点嘛。 黎宴瞪了她一眼,无奈道:“算了,今天开业大吉,我不跟你计较,以后材料支出由我管理就好,你啊,给我好好画设计图纸!别做了赔本生意!” 卿画行礼道:“遵命!” 家有悍夫,不得不让步啊。 第一天的生意还算不错,因为制作出来的款式新颖,贵人们都抢着付账,这一开业,便开辟了新时尚的先河。 照这样算下来,除去开支,每个月应该有两万两的收入,加上俸禄和股份,应该会有一笔不错的收入。 只是卿画就很忙了,不仅要去早朝,还要复习政论,还要画设计图纸,忙得不可开交。 夜里挑灯夜读,卿画看着书都睡着了。 黎宴在一边研磨,看见她累得睡着了,为她披了一件衣服。 卿画瞬间又醒了过来,她抬眼望着黎宴。 “阿宴,你要不回去睡吧?” “你都没睡,我才不去睡呢。”黎宴继续磨墨,却转头打了个哈欠。 最近这段日子总是很忙,黎宴要打理府上,还要打理店铺,确实是忙不过来。 卿画就想到招一个管家帮忙打理府上,这样黎宴也能省心一些。 “要不我们招个管家,帮忙打理府上琐事。” “可这管家也必须要知根知底的才行,我觉得常仪姑姑就很好,你一直让她打理府上的吃穿用度,好不如直接提为总管,后面再分一级二级侍从进行管理,这样不仅节省了开支,还给侍从们一个晋升的机会。” “阿宴,你好聪明啊!”卿画抓住他的手,一脸赞赏。 黎宴有些羞涩,回握了那一双细手。 “今晚我们早些睡吧,好不好?” 可是明日就要政论了,卿画担心这样睡了,很难考过政论啊。 见卿画为难,黎宴的手便将她放开了,他又站到了一边,为她整理书册。 卿画见黎宴忙碌的身影,心里一酸,连忙起身拉他起来。 “算了,阿宴,别忙了,今晚一起睡吧。” 窗边月色正好,卿画和黎宴躺在一张床上,因为疲倦,卿画沾床就睡过去了。 见她睡得如此香甜,对自己也毫无防备,黎宴心里也不经甜如花蜜。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得看她。 她是那么善良而勤劳的一个人,就算是再疲惫也从不喊累,反而关心他会太累,就连她认真做事的样子,也是那样美好。 这才是他黎宴想要嫁的妻主呢。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见她缓缓动了动,像乖巧的猫儿。 这一刻,他竟很想亲一亲她,告诉她自己有多喜欢她。 可是,却不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政论考核(上) 此次的政论考核,分文试和武试,文试是令狐太师制定的考题,考题以国家策论为主,武试是考核皇女们的骑射和武功。 不过要说起武功,剩下的四位皇女没一个武功像样的,也不知道到时会不会改变题目。 郊外的皇家猎场是这次政论考核的地点。 临时搭建了一个笔试考场,四位皇女正坐在位置上进行考试。 考试时间为三炷香。 卿画拿起那试卷看了看,这次令狐太师出的题目,要求是写出一片发展国家经济的政策。 卿画突然想起那天令狐太师说起了贵族的土地分封,既然发展经济离不开土地的分配,那么粮食的分配也至关重要。 卿画拿起笔开始写了起来。 一边的六皇女抓耳捞腮,转头看了卿画这边一眼,好奇她怎么写得很有劲道一般。 她拿起考题看了又看。 等到烧完一炷香时,她只好写上一句:想要改变天璃经济,不如发展审美文化,听说在遥远的地弦国以男奴为经济的源泉,我天璃既可以美男为发展的最终导向…… 二皇女看到题目时,写得十分仔细,国家发展的方方面面她都有涉及,当场便奋笔疾书,很快就写完了三张宣纸。 四皇女并未认真去写,只是不偏不倚写了几句。 几位皇女交卷后被安排到临时搭建的帐篷休息,第二天将进行武试。 令狐太师坐在位置上审题,突然听到有人高呼一声: “女帝陛下驾到——” 一群人齐齐下跪叩拜,女帝则摆摆手示意诸位起身。 她这次来是为了检查皇女们的测试的,时间紧凑,其他繁文缛节也不重要。 “太师,你可看了她们的政论?” 令狐庸拱手道:“微臣已阅,只是还未点出分数。” 女帝坐到了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一堆宣纸。 她看完六皇女的试卷,只是摇摇头。“果然是老六,没出息。” 接着是四皇女,她本以为按四皇女的才学,应该是她最为优渥,可那渺渺数语,却像是在敷衍了事,还没那不正经的老六写得认真。 不过最认真的还是当属老二,老二是个谨慎的孩子,虽然双腿有疾,但功课一直都完成得很好。 当女帝看到卿画的文章时,便是笑了。 “粮食分配也还有些道理,只是,怎么还写到了节约后宫开支,节约贵族开支,老五果然爱财如命啊,哈哈,朕这几个皇女,果然都是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啊。” 令狐太师也笑道:“确实如此,龙生九子而不同,这几位皇女也都是各有长处。” “明日武试,朕在想,该如何比试为好呢?” 令狐庸回应道:“回陛下的话,微臣打算先测试骑射,再测试皇女们的品性。” 只是二皇女有腿伤在身,恐怕就不能参加武试了,不过也都不重要,二皇女本就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那此事就交给令狐太师了。” “微臣必定不辱使命!” 夜晚,卿画听到外面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走出帐篷一看,竟看到一个侍从鬼鬼祟祟在马厩外观望。 “干什么!”卿画走过去一喊,刚好陆勤在外面值夜,他冲过去将那侍从抓了起来。 侍从一直挣扎着想要挣脱,奈何陆勤的武功不错,很快就将他挟持并抢回了他手上的东西。 卿画将那瓶东西拿起来一看,也看不懂是什么。 陆勤打了那侍从一巴掌,吼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身为男人怎么都不学好,快说,不说就把你抽筋剥皮喂狼!” 侍从一看这男人长得人高马大,力气非凡,顿时吓得差点尿裤子。 “我我说,我是奉贵人之命,给、给五皇女的马下巴豆,小的知错了,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啊,求你不要杀我!” 卿画笑道:“哟,这还没开始比试,有人就坐不住了啊,陆勤,给我严刑拷打,务必打听出他是谁的人!” “是。”陆勤将那人捆了起来,用力一拉。“走,老实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卿画坐在帐篷里吧,想到那个下巴豆的侍从,怎么也睡不着。 陆勤进来的时候,手上全是血,他颤抖着嗓音道:“殿下,刚突然出来一个黑衣人把他杀了,速度太快,喷我一身血啊!” “可查出什么了?” 陆勤神情十分严肃。“他里面穿的制服,像是在宫里做事的人,他死前还说什么,小主子不好过,其他人也别想好过什么的,说完就有人来杀他了。” 卿画要是出事,比试就自动退出,受益的肯定是剩下的几位皇女,既然是宫中贵人,肯定和几位皇女有联系。 “二皇姐,四皇姐和六皇妹都不是如此阴险之人,她们应该也不会害我啊,怎么就偏偏有人要这么做呢?” 陆勤:“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今晚他们未得手,恐怕还是不会放过我的,只能明日我们注意一点就是了。” “殿下,那明日骑射狩猎,奴才就在附近巡视,有什么事就喊奴才。” 这一闹,陆勤也时刻保持了警惕,这场比试中,肯定还会有很多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 天蒙蒙亮的时候,几位皇女打点好了行装,骑着马,背上箭筒,只等令狐庸一声令下开始比试。 令狐庸站在三位皇女面前道: “几位皇女殿下,此次狩猎,猎物最稀有者获胜,切记要保证自身安全!” “是,太师大人!” 三位皇女异口同声,驾着马转身而去。 二皇女被一个侍从推着四轮车过来,她眼巴巴瞧着几个姐妹策马而去,而自己则孤零零一个人坐在这里,心底的失落就像翻涌的黄沙,铺天盖地,又难以平息下来。 曾几何时,她也曾喜爱骑马射箭,可是后来不知怎么,马儿突然有了异常,发疯一般抖动,她不小心摔了下来,双腿磕到了尖锐的碎石上面,至此伤了腿筋,太医说,她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这些年她哪怕认真去完成每一件事,做好自己的本分,可是母皇也不会对她有过多关注,因为她已经是一个废人,不能担任储君,更不能上阵杀敌。 二皇女对着身后的侍从说话时,声音十分细微:“我都不知道,我来这里有什么意义呢?五皇妹已经是公认的储君,这场比试,又是为了什么?” 侍从回应:“殿下,您千万别这么想,就算五皇女得势,但政论考核是每一个皇女都应该度过的关卡,只有政论合格者,才能得到众臣的肯定,也才名正言顺,殿下虽然不能习武,但殿下学识不错,以后也一定可以担当大任的。” “要是我也能像五皇姐那样,策马扬鞭,纵意朝堂,又能得到母皇的宠爱,那就好了。” 她低头抚摸自己僵硬的双腿。 惨淡一笑。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政论考核(中) 树林之中有许多鸟类和兔子,更大的猎物是稀缺的,几位皇女需要在一天之内找到更大的猎物,才能通过考核。 卿画骑在马上,拿起弓箭射了一只兔子。 四皇女看见她,骑着马走来,脸上的笑很清晰。 “五皇妹,你射这兔子干嘛,找只驯鹿,保证轻松过关。” 卿画将弓箭收好,笑道: “你怎么知道这样就能过关,也许老六射了只更大的呢?” 老六生性活泼,骑马射箭对她而言一点问题也没有。 “她?哈哈,你觉得她能做什么,你看这附近,风景秀丽,鸟语花香,涉猎多无趣啊,有佳人相伴,那才是妙趣横生。” 四皇姐这话里有话,怎么好好的政论考核变成了花前月下了,真是搞不懂。 “四皇姐的意思,我是越来越不明白了,我啊,还是射我的兔子吧,还能拿回去给夫郎煲汤喝。” 整天想着自家夫郎的女人,真是没什么出息,四皇女就一门心思想着她能开窍,赶紧弄个更大的猎物,回去交差。 接着四皇女就跟着卿画的动作,射下了另一只野兔。 野兔被一箭射杀。 卿画见野兔被抢先一步,于是对着四皇女撇了撇嘴。 “你不是看不起野兔嘛,干嘛抢我的!” 四皇女依旧拉着弓,对着另一只野兔预备发射,她淡淡说了一句:“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这个四皇姐,真是不讲道理啊! 卿画放弃追野兔,很快锁定了一只梅花鹿。 那梅花鹿在两棵枫树之间,警惕得看着四周,卿画一拿起弓箭它便快速逃掉了。 “驾!”卿画将马身一夹,使得马儿往那头鹿跑去,结果那鹿跑得飞快,她跟了一路也没找到。 当她穿过树林,已经来到了悬崖边的一个空地上。 卿画本想原路返回,可是马儿像不听使唤一般,根本就不走了。 她又下了马,强行拉着马绳要把它掰过弯来,结果马儿前蹄猛地一抬,嘶叫起来——“咴儿咴儿~” 这一下将卿画吓得直接往后一仰,整个人掉在了地上。 马似发了狂,就这样逃掉了。 卿画愣在当场,耳边忽然又响起一阵阵风声。 卿画已经能感觉到阵阵杀意。 不知从哪儿跳出几个黑衣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把刀,瞧他们的身形都是轻功了得,这么多人对付卿画一个,看来背后的那人还真是下了死手啊! 几个黑衣人围着卿画,几人将刀挥了过去,卿画完全躲闪不及,好几次差点就被砍到。 就这样下去,她铁定要葬身于这些人之手。 “召唤系统!” 【滴~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吩咐?】 “没看到我块被砍死了吗?赶紧给我上道具啊,多少钱都给,麻溜的啊!” 【对不起,系统商城正在更新维护,带来不便,尽请谅解!】 ??? 你……妹! “你怎么每次都这样,我很生气,给你差评!” 【客官息怒,其实本商城的升级和客官息息相关,客官在关键时刻提升了意识空间的强大,所以本系统就会自动进行升级,只为提供客官更好的服务……】 系统在那里解释,而卿画已经被逼到了悬崖,眼看着就要身首异处了。 她也懒得跟系统商城争辩了,刚才在躲闪中,手臂都差点被这些人给砍断了,现在流着血,整个衣衫都被染透了。 卿画抓着自己可怜的右手臂,欲哭无泪。 “我这一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啊!” 为首的黑衣人慢慢走了过来。 “要怪就怪你太招眼,树大招风,你死了也别怪我们,我们也是不得已,奉了命。” “你们奉了谁的命?二皇女,还是六皇女?” 那人笑了一下。 “这就要你去问问阎王爷了!” 一把刀又猛地朝卿画砍来,就在那一刹那,突然一把折扇将那刀柄打了回去。 黑衣人吃痛,当下就扔了刀。 卿画一回神,才发现自己被人救了。 男人一身红衣,脸上总是带着笑。 不是玉面公子这厮还能有谁? 卿画是不明白,怎么这玉面公子来得这么巧。 他一个在玉人阁做花魁的男人,怎么哪儿都有他呢? “玉面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玉面公子轻轻勾唇,狭长的凤目对着她抛了一个诱惑十足的媚眼。 “心上人在何处,我就在何处。” 果然,在他嘴里吐出来的字,也没几个是正经。 “行吧,看着你救我的份上,我就不掉鸡皮疙瘩了。”卿画抓着自己还在冒血的手臂,只觉得自己要失血晕倒了。 玉面公子看了她的手臂一眼,发现上面竟然有毒。 这些人是针对她而来,铁了心要杀了她,潜伏深宫的人培养这么多杀手出来,就是为了清理障碍的,而现在,他眼前这个女人,就是那个人最大的障碍。 玉面公子将卿画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肩上,手上的指环一动,几根银针便飞速穿过了几个黑衣人的身体。 黑衣人倒下后,卿画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却不料两人身后又出现一位黑衣人,他好像是先前就埋伏了起来的,此人的武功比刚才那些人都要高上一筹,玉面公子差点就和他打成平手。 那黑衣人依旧是冲着卿画来的,他用力向卿画砍去,几乎是招招致命。 卿画被那人几个招式打得连连后退,重心一个不稳,她从悬崖上跌落—— 她用未受伤的那只手死死抓住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为使自己不会立即坠落下去。 她望向身后,身后是万丈的云雾。 “救命!救命啊!” 她这样一喊,玉面公子才反应过来,他将她用力拉住,整个人已是悬在岩石上面。 “凰卿画,别松手!” 玉面公子已慢慢将卿画半截身子拉了涨了,结果岸上的黑衣人又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翻身往玉面公子的背部砍去。 玉面公子躲了一下,可还是被划破了背部的肌肤。 他吃痛得闷哼一声,一只手使出暗器,直击那人额头,黑衣人终于被打倒之后,卿画才安稳回到了陆地上。 她看着自己的手开始变得乌黑,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卿画醒来后,已是夜晚。 她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山洞之中,而眼前燃烧着篝火。 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被包扎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政论考核(下) 出了山洞,卿画才发现玉面公子坐在一块岩石上面。 有微风浮动,吹起他的背后及腰的长发。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但还是赤红的轻纱,不知为何,看着他落落的背影,这一身红倒像极了特意伪装的保护色。 他的心性,本没有这般火热。 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向卿画时,他嘴角挂起微笑。 “看来是没什么事了。” 卿画走到他旁边,声音有些轻微道:“我没事,你呢?你背上是受伤了吗?” 玉面公子:“一点小伤而已。” 虽然他这么说,可卿画还是感到很抱歉,他之前也救过她,但她一直都觉得他别有用心,所以也从来没给他好脸色看。 “我是真的没想到,居然会派这么多人来杀我,只是连累你了,玉面公子,谢谢你。” 这一次,卿画算是由心感谢。 玉面公子一起身,却看到对方明显地退了半步。 看来还是警惕着他呢。 “上次在西北叛军领地,我是被她们逼的,但后来我也为了你背叛了她们,殿下,我不会伤害你的。” 卿画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有些一反常态的认真表情,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这样为她保证,一次次为她身处险境,难道还真是因为一见钟情吗?她的模样并非是倾国之色,也不算才学兼优,她又有哪点能值得一见钟情的? 又或者,真的如上官余说的一样,他想扶持自己做皇帝。 “玉面公子,我们先不谈这些,我是想知道一个答案,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最大的疑问。 玉面公子慢慢走近了她,他将双手随意得摊开。 “你明知故问,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守护我们天璃未来的储君么?我帮你拿到玉玺,难道还不能证明这一点么?” 卿画:“可是,我不会娶你,那你又能得到什么?” 随着卿画话音一落,突然就被眼前的男人从身后抱住。 他鼻间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耳后。 “你为何不娶我?我要的,不就是一个你嘛。” 这般肉麻的情话,从他嘴里吐出,她忽然只觉得恍然自失。 “玉面公子,我该说你傻呢,还是说,你太能伪装呢?我就算真的做了储君,又能给你什么,你说你不要钱,那我能给你爱吗?不能,我决不会爱你。” 她说,她不会爱他,可是为什么,她却任由着自己抱着她呢? 呵,真是口是心非的女人。 “事情说得这么绝对吗?”玉面公子将她搂得更紧了。“你爱的是谁,我知道,但他有哪点比得上我?嗯?” 卿画用手臂推了推那人,结果他力气很大,突然将她翻身过来,推到了一颗粗壮的树干上。 他抓着她的手臂使得她无法动弹,手上因为有伤,也被他弄得有些疼。 而他的鼻尖近在眼前,他透红的嘴唇像是初开的花瓣,就这样慢慢靠拢了她,像是对她施加轻薄。 她别过脸去,有些羞愤。 “玉面公子,你觉得你这样,我就会爱上你?” 玉面公子笑得魅惑天成,在月光的照射下,他深沉的眼神美得叫人难以忘怀。 “为什么不呢?我听你的心跳声了,你喜欢我。” 不,不可能会对他有心动的。 卿画回过头,对着他冷笑,眼中像是在讽刺。 “倘若我们一开始,就没有信任,又怎么会有爱呢?我从不相信你会喜欢我,就像,我从未喜欢你一样,玉面公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就当,我是欠你的,但我不会娶你,永远不会。” 她也许被若怜安一番请求感动,会以为黎宴的逼迫而动容,但玉面公子,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妥协。 玉面公子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看似眼眸多情,对她总是微笑,但他会很快改变策略。 他似乎天生就很会伪装,每一个表情,都像特意做出来的。 卿画捕捉了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在被拒绝后,即刻恢复的冷漠。 “永远不会?”玉面公子放开了她。 卿画居然会感到有些失望,他怎么就能如此游刃有余呢? “那我们走着瞧啊,哈哈哈!” 玉面公子大笑着,从一条小路离开,完全不管卿画还独自一个人在深山里。 果然啊,什么真心,都是逢场作戏罢了。 卿画只能一个人拿着火把,借着月光回去,好在陆勤发现她不见了,派了人在树林里到处寻她,要不然她一个人,也难免不会再出什么事。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快亮了。 天刚刚亮起来,几位皇女已经集合。 令狐庸看着几位皇女手底下微薄的猎物,都有点怀疑几位皇女根本不是考试来的,而是去游山玩水的。 四皇女打了一只野兔,五皇女打了三只野兔,六皇女,什么都没有。 她望着六皇女的方向道:“六皇女殿下,您的猎物呢?” 六皇女将眼神瞄到了一边,干咳了几声。 “咳咳,那个,我,我听说到了晚上,月圆之夜,森林里会出现精灵,后来你们猜怎么着,我真发现了精灵!” 卿画白了她一眼。“六皇妹,你偷懒也就罢了,怎么还编起瞎话来了?” 好吧,她承认,她确实是瞎编的,可是,她好歹是见了美人,而这两位,打的什么兔子,有什么用? 还有五皇姐,打个兔子还能受伤,真是弱爆了。 “反正,我又不想做诸君,我让给你们。”六皇女吹了一声口哨,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令狐庸对这几个皇女也是无奈,于是让她们先等候考核结果。 四皇女拿着兔子,将它放在铁锅前,抽筋扒皮,取出内脏,场面一度血腥。 卿画都惊了,看着四皇女平日一文弱书生模样,怎么做兔子如此熟练? 她做到四皇女旁边,还帮忙将水给烧开了。 两人们打算熬兔子汤来喝,一个穿得脏兮兮的孩童不知从哪儿跑出来的,看着她们煮汤,眼巴巴得看着,手指放进嘴里吸吮。 “这孩子,看上去是饿坏了,来,给你喝一点吧。” 四皇女见这孩子可怜,连忙盛了一碗热腾腾的汤,她拿给那孩子后,自己则坐了回去。 小男孩往碗里吹了吹,此时六皇女走了过去,瞧她满面春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了什么艳遇。 她看着那孩子穿得破破烂烂,鼻涕都粘在脸上,立即嫌弃得走开了,连卿画也没搭理,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皇女只顾着舀汤,卿画不由得随口说了一句:“这老六怎么回事,像丢了魂一样。” “魂没了好啊,这样她就不会跟你争储君之位。” “四皇姐,我总觉得奇怪,难不成她真见到了什么山中精灵?” 卿画现在看这六皇妹,也确实是荒谬了些。 四皇女喝了一口汤,笑道: “只是一个较为美丽的普通村夫罢了,穿上如仙人般的衣裳,在林子穿梭,她信或不信并不重要,人活一世,自在即好。” 她的意思已经明显不过,什么山中精灵,只是她用计迷惑六皇女的手段罢了,只是她这么做,也是为了让卿画更有胜算一些。 卿画又将注意力转到了那个正喝汤的孩子身上。 “喝完赶紧走吧,这里是皇家狩猎场,外人进来是格杀勿论的。” 卿画转头对着一边站着的陆勤说:“你等会把这孩子送回去,顺便拿些铜板给他,不要给太多,我见他像是郊区的难民,给多了只怕是会遭来祸端。” 她知道郊区时不时会有难民沿街乞讨,这小孩子进入郊区,很可能会被盯上,所以不能给太多,而且也要贴身保护他安全才好。 卿画心思细腻,陆勤也觉得自愧不如。 “殿下说得不错,等会奴才亲自把这小毛孩送回家。” 卿画对于这突然闯入的小男孩,也是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索性他没做什么,也不必深究,送他回去就是了。 令狐庸站在不远处,这一幕她看在眼里,也十分赞赏得点了点头。 “五皇女,确实很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册封之变 这次政论考核已结束,通过这次考核,女帝将在朝堂之上确定储君人选。 庄严而华丽的宣政殿之上,群臣等待着此次考核的结果。 女帝对着下面站着的诸位皇女道:“这次的文试,以二皇女和五皇女最有优胜,但五皇女则更胜一筹,至于武试,令狐大人,你来宣布吧。” 令狐庸转身对着群臣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喊道:“本官就此宣布!此次武试五皇女胜出,而且在本官的测试之中,五皇女殿下仁德无双,爱民如子,所以,居本官定论,由五皇女殿下担任我天璃储君,各位没有异议了吧?” 之前那个闯入围猎场的小孩子,正是令狐庸特意安排的,她看到这几位皇女当中,二皇女和六皇女是冷漠的,四皇女只有表面的善良,也只有五皇女真正心系的是民间疾苦,所以,她也认定了五皇女是不二人选。 女帝端坐在皇位上,神情也是悠然自得,她对自己这个老五很是满意,也相信群臣会一同推举,如此,凰家的帝位也有了延续。 群臣看着五皇女的眼神都是欣慰不已,这次的结果她们其中大多数人也是早有断定,储君之位,非五皇女莫属。 于是群臣即刻叩拜下来,异口同声道:“臣等将尽力辅佐五皇女殿下为储君,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卿画这是第一次受到这么多人的拥戴,内心也是乐不思蜀。 她走到前面,刚要喊众卿家免礼,接着一道细致的嗓音随着推车的机动声传到了大殿之上。 “母皇,儿臣有异,恐怕五皇妹难以堪当储君之位!” 众人转身望去,却见是二皇女被侍从推了上来。 女帝连忙起身,也是大吃一惊:“老二,你说什么?” 二皇女身体平坦得坐着,眼中是一丝愤恨,她先是环顾了四周,最后冷冷得定在卿画的身上。 “五皇妹,你生性放荡,谋害良民,还想坐上这储君之位吗?!” 这话一出,满朝轰动! 众臣开始相互议论,卿画也是一脸疑惑,她走到二皇女面前,只想问个清楚明白。 “二皇姐,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谋害了他人?” 二皇女搭在椅柄上的手狠狠握了起来,似乎内心挣扎了很久。 “这还需要证据吗?你杀了人抛尸荒野,如今被我找到了,我看你还有什么好说!” 随着二皇女的愤愤之音,几个侍从抬着担架进入了大殿。 担架被放下之后,有人掀开了上面的白布,竟是一位男尸,那尸体像刚死不久,男子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嘴大张着,死前似乎遭遇了极其残忍的事。 男子上半身赤裸,而有许多血痕,像是女人用手指甲划上去的。 二皇女指着那具尸体道:“这是我在郊外无意发现的尸体,他遇害时,已是一丝不挂,手上还抓着一支珠钗,那么,这珠钗可是五皇妹你的?” 二皇女示意侍从一眼,侍从果然从死者的手上找到了那只白玉珠钗。 这分明是…… 卿画下意识摸了摸发鬓处,没错,这是她的东西,而且是在前天夜晚,在猎场遗失的。 她甚至都不知道是何时不见的,这珠钗怎么会跑到这死者身上去呢? 卿画突然难以开口,朝廷上也彻底炸开了锅。 沐尚书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嘴里还念了一句:“啧,身为皇族,真是道德败坏啊……” 她这么说就是想引起舆论,甚至根本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只顾着一个劲得见风使舵。 黎相神色紧张,总觉得事情不像表面这样,她不相信五皇女会做出这种事。 六皇女和四皇女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们二人也很清楚,事发当晚,她们确实没见老五的人影,而且她还是一夜未归,连取证都很困难。 卿画挺起胸脯,坦然处之:“是,这确实是我的东西,是我在猎场遗失了,我还遭遇了暗杀,而我手上的伤就是被刺客弄的。” 二皇女眼中是汹涌的厌恶,她没想到向来温和的五皇妹,居然会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 “刺客?这分明是死者在挣扎时,不小心将你刺伤的,事发当晚,你在野外看到了这位男子,于是想强暴于他,可是他却随身带着匕首,而且将你刺伤,你怒火中烧,将他先奸后杀!” “什么?”卿画不可置信得指着自己的鼻子,一时间哭笑不得。“我为什么非要在测试的时间内做这种事,我虽然喜爱美男,但是也不至于这般如狼似虎,在野外看到一个男子就扑上去吧?” 二皇女反驳道:“谁知道呢?你从前就奢靡秽乱,一时动了心思,杀人灭口,也是有可能的。” 二皇女向来谨小慎微,不会轻易诋毁别人,这次敢上殿质问,背后必定有人在为她斟酌谋划。 卿画已经开始怀疑之前那些刺客和二皇女有关,因为在这几个皇女当中,也只有二皇女和她关系最为浅薄。 女帝见朝堂已无法安定,而事情也难以就此定论,储君之位事关重大,务必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这些臣子也不会善罢甘休。 她于是走下台阶,宣布道: “朕觉得,老五也不像这么不知分寸的人,这样,先交由大理寺审理此案,至于皇太女册封大典,就先等案件处理结果出来,再做决定吧,退朝!” 此事被传至整个皇宫,陈贵君得到消息,立即就赶到了卧凤阁。 他一进卧凤阁,生生挤出了好几滴眼泪,他大哭着冲进大厅,到了女帝面前便扑通一跪。 “呜呜呜……陛下啊,您可一定要相信画画啊!她不是这样的人,肯定有人要害她啊!” 此时卿画也在,看着自己父君这幅狼狈的样子,别过脸去,有些不忍直视。 陈贵君这才意识到自己女儿也在,顿时有些尴尬,但又不好收场,只能拉着女帝的裙角哭诉道: “陛下,您一定要彻查此事啊!” 女帝将裙角拉了回来,神情有些烦闷。 “行了,吵得朕头疼,朕都不知道这算怎么一回事。” 这两天经过多方查验,卿画也了解了大概的情况。 于是卿画道:“母皇,儿臣以为,行凶者必定也在那次狩猎的队伍之中,而且于仵作口中得知,凶手有几个特点,她的中指略长,而且力气很大,我想,她应该非常熟悉我的位置,当日我追逐一只梅花鹿穿过树林,我的马忽然发疯跑掉了,像是有人故意将我引开,而且他们还派了杀手杀我,后来事情落空,他们又想出了这一招,为的就是不让我顺利担任储君。”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牢狱之劫 死者是在狩猎场范围之中被害的,由此可以肯定,凶手也是随队伍而来的,女帝唤来内侍监进行查探下去,结果却不如人意。 当日猎场随行的人并不多,安全意识薄弱,混入猎场的人也有可能逃过了巡视检查,要不然卿画也不会遭遇刺杀。 既然皇女也在猎场上,不仅遭遇刺杀,还无法查探,实在是难以理解,这些人就是因为巡逻队玩忽职守,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她对着女帝恭敬道:“母皇,现在朝臣都议论纷纷,说儿臣仗着皇亲身份,残害百姓,儿臣名誉岌岌可危,按照天璃律令,若有重大案件,相关可疑人员必须关押天牢,母皇,就先将儿臣关押吧。” 女帝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半眯着眼,只觉得头疼不已。 “不管怎样,你也是皇女,怎么能受牢狱之苦?” 之前三皇女构陷她,母皇始终偏向她的皇族身份,已经惹得天下人不满,天子本应与庶民同罪,在事情还未弄清楚之前,将她收押也是应该的。 卿画跪下道:“国有国法,卿画只有首当其冲,才能稳定众人之心,还请母皇能平等对待。” 陈贵君看着女儿这样坚决,也没有反驳,虽然他也不愿看着女儿受牢狱之苦。 “既然这样,来人,先将五皇女收押,听候发落。” 女帝看着卿画被送走,也是满脸不舍,明明差一点自己就能将江山托付了,这么一闹,还真是将她的思绪打得零碎。 陈贵君也哭了起来,一直叫着女儿的名字。 “呜呜呜不要啊……画画,我可怜的女儿……” 卿画将陈贵君扶起来,“父君,您一定要保重自己,女儿一定会回来的。” “画画……你一定不要有事啊。” 天牢之内,空气稀薄,地面潮湿,卿画随着狱卒走在后面,只觉得有些恍然如梦。 记得上次来这里还是来见三皇姐,她在里面坐得悠哉悠哉,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标配,吃穿不愁,哪里像是服刑的人? 要不是因为国家律法偏袒于贵族,三皇姐才会这么死性不改,最后走上死路。 卿画这次却是真的进了这天牢,退去衣钗,换上囚服,和所有犯人一样,牢房里也只有稻草和石板床。 卿画被关进去后,许多罪犯都看向她这边,一个个开始指指点点。 “瞧,那是谁?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居然会被关到这里来。” 有个犯人得意得晃了晃脑袋。 “来这种地方的,有几个不是大富大贵之人?我以前是做后宫男官的,有幸见过五皇女殿下,听说是要做储君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得这么一个下场了。” “你说什么,她就是五皇女?” “六女夺嫡,果然是惊心动魄啊!可怜成王败寇,下场和我这些人一样凄惨了。” 狱卒听到议论声,拿着剑柄使劲敲了敲铁栏,怒喝道:“快给我闭嘴!皇家的事也是你们这些东西能议论的?在乱嚼舌根,拔了你们的舌头!” 卿画坐在冰凉的石板床上,听到这些话也并无什么波澜,如今她到了这里,只是权宜之计,假如明知身有嫌疑而还不追其责,只会越闹越大。 此时突然响起一阵系统音。 【滴~系统更新完毕!此次更新为:新商品(指纹印章)上架,升级内部系统——传送术技能冷却时间为:一年一次,后续更新还请继续关注哦!】 这系统可算是更新完成了。 “什么是指纹印章?” 【用纸张涂满这印章,然后放在任何东西上皆可识别凶手的指纹,在一定范围内,系统将自动进行检测。】 “有多大范围内才有效呢?” 【十里之内,系统会将所有人员的指纹自动进行扫射。】 系统商城因为几次升级,已经可以自由出入宿主的意识空间了。 太好了!有了这个,就不愁抓不到凶手了。 “购买指纹印章。” 【购买成功,扣除存余银两:1000两。】 虽然只有十里的范围,但好在母皇信她,事发之后很快将城门封锁起来了,不然凶手逃掉,就很难再抓回来。 她正愁不能将东西交出去,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抬头一看,原来是父君。 陈贵君一来就哭哭啼啼得,他看着自己女儿在大牢里,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叫人怎么能不担心呢。 他真恨不得自己能替她受苦。 “画画,父君给你送吃的来了,都是你爱吃的。”他一边流眼泪,一边将一盒东西伸进栏杆内。 卿画接过打开,才发现是一盒桂花糕。 “谢谢父君,让您担心了。” 陈贵君擦了一下眼泪,手握在栏杆上,“父君没用,都没办法护住你,画画你说,父君要怎样才能帮你洗脱嫌疑?父君一定拼尽全力救你出来。” 卿画将印章拿给了陈贵君。 “父君,你将这个印在纸上,然后贴在死者胸前的印记上,可以录取到指纹,录取之后将这张纸拿给我,要快。” “可是这样真的可以吗?”陈贵君听得有些懵,这印泥虽然可以印到指纹,可是这要一一核对极其复杂,也很难确定,而且猎场上很可能会出现别的什么人,也不一定能检查到。 卿画道:“此为声东击西,因为这件事发生后,母皇已封锁城门,凶手要是知道我们有办法检查,肯定会前来查探,到时你等我消息就是了。” 卿画随意编了一个理由,就是为了让陈贵君不会有太多疑虑。 虽然陈贵君也不知道卿画到底有什么办法,可还是去照办了。 一个时辰后,陈贵君回来了,卿画将那张纸拿给了系统检测。 【滴~经过检测,此人还在皇宫之内,正在输入坐标……此人坐标:后宫御花园。】 卿画连忙对陈贵君道:“父君,你即刻去找东厂的人,所有御花园的人全部集在一起进行检查,如果找到中指比常人较长,并且是女子的,全部抓起来!” “好,那画画你等父君的消息。” 陈贵君转身小跑着离开,就怕晚了让凶手给跑了。 御花园宫女诸多,想要查出凶手还需要一点时间。 夜里有风,卿画抱住自己的臂弯,卷缩在稻草里,原本要睡过去了,结果一直肥硕的老鼠从一边的洞里除了,那老鼠胆子很大,慢慢向卿画那边爬了过来。 睡意顿时全无。 卿画时刻保持着警惕,就怕自己睡过去了,然后被老鼠给咬了。 黑暗中,她好像听到有什么动静,有人向着这边而来,她定睛一看,是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 那人站在栏杆外,定了一会儿,也不说话。 他仿佛流连在卿画所处的每一寸地方。 卿画迅速起身,低声问道:“你是谁,要干什么?” 那人掀开黑色的帽子,露出一张清秀俊美的脸来,他的眼眸温柔得像潺潺溪流,他就那样深情得注视着她。 他的声音直击卿画心里,使她熟悉而又恍惚。 “妻主……让你受苦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水落石出 看着男子的脸,卿画只觉眼眶中忽然掉下一行泪来。 滴答,好像在黑夜里翻滚。 是她的沐云远,是他…… “是你吗?云远,你回来了?” 沐云远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他将一直纤长的手伸入栏杆缝隙之中,卿画走来与他相握,却感觉他的手那样冰冷。 沐云远眉间是淡淡愁绪,他抬起手指抚上卿画的脸颊,眼中是止不住的心疼。 “是,云远回来了,可是却看到妻主被关在这种地方,您是万金之躯啊,是九天翱翔的凤凰,怎么能受这样的苦楚?” 其实卿画并不觉得有什么,她是自愿入天牢的,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走到暗处,以退为进。 既然她是做储君的人,这点苦,也不算什么。 “没关系的,云远,我已经让父君去查探了,很快就会抓到幕后之人。” 沐云远将手抽了回来,他侧过身道:“此人一定是后宫之人,而且是几位皇女的父亲,否则他不会有这么大的胆量,妻主,就算你抓到了那个人,你也无法处置此人。” “我也知道,他派出来的人必定是亲信,不会轻易供出他来。” 沐云远脸上依旧是温和的,可是声音却变得有些沉重。 “既然是后宫侍君,几位皇女的父君当中,最有可能诬陷你的,想必就是荣宠一身的皇贵君,此事就算查出来,也不过是降一降位分。” “而且我也怀疑,猎场上,我遭遇了刺杀也与他有关,毕竟除了二皇女,其他两个姐妹应该不会害我。”卿画本是这样一提,没想到沐云远忽然转身过来。 他的眼中是一反常态的恨意,就连声音也冷了下来。 “他这样伤害妻主,就不应该让他活着,伤我妻主的人,云远一定不会放过他。” 卿画见他的脸色很是不对劲,他的眼眶发红,而一只手紧握在腰间,似乎用了很大力气。 在黑暗里,他像是要控制不住嗜血的狼,这一点也不像他,卿画甚至觉得有些可怕。 云远是经历什么吗?怎么有点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要做什么?云远,千万不要为了我去冒险。” 沐云远嘴角一扬,看向她时,声音又变得温和柔弱。 “妻主放心,云远这次回来,就能永远跟妻主在一起了,妻主会是万人之上的王,也是云远唯一的王!” 沐云远走后,卿画越发觉得他有点奇怪。 但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直到太阳升起,几位狱卒拿着钥匙走了过来,并打开了牢门。 “五皇女殿下,女帝口令,您被无罪释放了,赶紧去卧凤阁谢主隆恩吧!” 这样说来,事情一定是查清楚了? 卿画一路到了卧凤阁,一进大厅,便见到一屋子的人。 女帝、陈贵君、皇贵君、还有几个侍从,以及二皇女。 几人见到卿画,每个人脸上都呈现出不同的表情。 卿画走上前去,对着女帝一拜:“母皇万安,儿臣给您请安了。” 女帝摆手道:“好了,今日叫你前来,就是想查清楚凶杀案的真相,先不用多礼。” 陈贵君望向最中央跪着的那个女侍从道:“死到临头,还想为你主子撇清关系,说!是不是皇贵君让你这么做的!” 侍从还没说话,一边的皇贵君便抢先一步。 “本宫可从未有加害她人之心,这奴婢不听话,本宫也没办法啊!” 卿画这才看清楚了这位皇贵君,他向来不喜去热闹的场合,养尊处优惯了,也不喜与人交往,这是她见这个人。 皇贵君是贵族风家的掌上明珠,名风翩跹,擅舞而通音律,冲冠六宫,她这位母皇将他宠得像是不便示人的宝贝一般,好像被人看上一眼都舍不得。 那侍从也呼喊着趴在地上求饶,她的中指略长,而且指甲极短,似刻意修剪过。 “各位贵人饶命啊!奴婢也是一时鬼迷心窍,看到那男子忽然激发了兽欲,奴婢罪该万死,此时与皇贵君主子无关啊!” 卿画气得差点就想一脚踹在那侍从身上,但碍于面子忍住了。 “你这臭奴婢,自己杀了人也就罢了,怎么还敢诬陷于我?!母皇,依儿臣看,她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既然她是皇贵君宫里的,必定脱不了干系。” 二皇女不想看到自己的父君被怨怼,此时已是坐不住。 她推了推车轮,到了卿画面前,质问道: “凶手是找到了,但是你的钗子怎么解释?你不要平白冤枉我父君,你自己心里没鬼,当日又怎么会在猎场上失踪?” “因为有人要杀我,他不想我做储君!就这么简单,至于钗子,我也不知道,有人要陷害我,拿了我的东西放到受害者身上,我有什么办法?二皇妹,你分明是想避重就轻!” 卿画这次,也不想在放过这些人了,她不希望再被皇贵君的人刺杀一次。 二皇女张了张口,愣了一下,突然不知该如何言语了。 陈贵君见事情僵持,慌忙跪在女帝脚下,期期艾艾哭了起来。 “陛下啊……您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有人要害她,您可不能姑息啊!” 女帝嘴角一撇,叹了口气,只觉得膝下那人吵闹,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皇贵君,朕不管此事是否与你有关,但这人是你宫里的,你难辞其咎,来人,将这奴婢拖下去乱棍打死,皇贵君失职,降为君位!” 随着那侍从被拖下去,最后被打得惨痛,皇贵君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惧色。 他对着女帝一拜,声音也哽咽起来。 “陛下,臣侍知错了!求陛下莫为臣侍生气,臣侍心中有愧。” 女帝对皇贵君算是仁至义尽,发生这件事之后,她也对他失望至极。 男子总是话说得好听,做事时都是不动脑子,女帝已经看惯了这后宫的斗争,哪里不清楚这皇贵君的心思,他只不过是想争一口气罢了,再往上一点,就是一国凤后,又怎么不会想争取一点呢? “行了,都退下吧,朕看着你们这些人就烦,整天斗来争去,没个清净,滚,都给朕滚!” 女帝发了火,桌上的东西全都掀开了,一屋子的人都吓得不轻。 几人拜了一拜,都逃也似得离开卧凤阁。 卿画也不想站在那儿惹得母皇不快了,母皇本就生命垂危,还要管这些自相残杀的事,换做谁也不会高兴的。 二皇女远远被人推着,但她还是转头看向了卿画。 她的眼神淡然了很多,却全是疏离和陌生。 卿画看了她一眼,也没在说什么,她也不想说了,身在皇家,姐妹情也来得凉薄,很容易就会生出嫌隙,最后鱼死网破,她也不怪二皇女,怪只怪这个世道残酷罢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深宫二十年 风君主子已被下令禁足,一下子没了皇贵君高贵的位分,还比陈贵君低了一等,这让陈贵君好不快活,这么多年积攒的怨气也终于是消散了不少。 他在流水榭内找了几个男乐师弹奏欢快的曲子,自个儿则躺着美人榻上,嘴里也哼着曲调。 卿画一进门就看着这幅场景,有点茫然无措,这皇贵君刚被降罪,父君就这么高调得听曲享乐,这多损啊! “父君啊,您这高兴得是不是太明显了一点了?” 陈贵君一看到卿画,更是眉开眼笑,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画画,你来了了呀,快来,坐到父君身边来。” 卿画坐了过去,本是想和陈贵君商量事的,结果这满屋子的乐声吵得她难以平静。 “父君,这些先撤了吧?我有事跟你说。” 陈贵君挥了挥手,几位乐师便退了出去。 “有什么事,直说就行,我们父女俩不必见外。” 父君虽这么说,可是事情还是较为棘手,卿画也是思量好久,这才开口。 “不久就是储君册封大典,父君以后也会是凤后,权限也会更大,我想让父君帮我打听一件事,是关于先帝的。” 陈贵君一听说是关于先帝,连忙将几个窗户关上,小声提醒道:“画画啊,先帝的事可不能随意乱说啊,也更不要去管,否则会遭来祸端的啊!” “儿臣知道,但是儿臣在黎宴口中得知,先帝不在墓陵之中,整个墓陵只是一个衣冠冢,我想知道,先帝的遗骨到底在哪儿。” 这可不仅是问先帝的事,这完全是不要命的事啊! 陈贵君虽久居深宫,也知道先帝的事情是禁止谈论的,而且先帝遗骨的就更加不能打听,这事关皇家颜面,女儿才刚否极泰来,可不能再卷入更大的风波里了。 “画画,你听父君一句劝,不要去管这些,也不要去打听。” 卿画知道父君跟随母皇多年,甚至可以说是看着她登基的,他肯定知道一些内幕。 “父君,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陈贵君别开视线,嘟囔了一句:“知道又怎么样?” 卿画拉住陈贵君的衣袖,晃了晃,撒娇道:“父君~您就告诉儿臣吧,儿臣就要做皇太女了,以后一定好好孝顺父君呀~儿臣就这么一件事不明白啦。” 陈贵君又重新坐下来,叹气道:“唉,画画,为父就告诉你,先帝的遗骨被葬在皇宫的别怨里,只是一座孤坟,连墓碑都没有。” “什么,为什么?父君,不管如何,她也是皇帝啊。” “成王败寇,是皇帝又如何?她暴行天下,残害忠良,在你母皇眼里,她身为同窗时就骄傲自满,对她经常是侮辱和欺负,最后两人又抢着同一个男人,你母皇恨她,恨不得她被千刀万剐,既然是你母皇做了皇帝,就算她是死了,尸身也是要受万世折磨的。” 父君一番话,让卿画感到头皮发麻,只是因为自己也处于皇权争斗之中,她很难想象,母皇当初所受的那些痛苦,也很难想象身为帝王的残忍。 卿画正发着呆,一个侍从忽然闯进来。 他跪在地上喊道:“主子,您赶快去看看吧,听说风君施巫蛊之术,人现在已在卧凤阁了。” 陈贵君猛地起身,双眼却是兴奋。 好啊,还没等他去收拾那风翩跹,他就已经自找死路了! 父女两个到了卧凤阁,只见风君跪在地上,他哭着拉住女帝的裙摆,看上去比陈贵君之前哭得还凄惨。 “陛下啊,臣侍真的没有啊,这木偶人臣侍也不知道为何会在臣侍房里啊!臣侍原本在御花园喝茶,一回到宫里就看到东厂的人搜索臣侍的房间,还在床下发现这个,臣侍怎么可能会害陛下呢?臣侍爱陛下,陛下也是知道的啊!” 他说起对女帝的爱慕,虽许久没有这般表露出来,女帝依旧内心触动不已,她也舍不得风君出任何事,可是此事事关皇家尊严,就算她放过风君,群臣都会对着她戳脊梁骨,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女帝看到卿画之后,走下台阶道:“画画,你来得正好,这风君施行巫蛊之术,咒的还是朕,你说,该如何处罚为好?” 内侍监拿着一个木偶人,上面写的却是女帝的生辰八字,并且插满了银针。 天璃有律,侮辱国君、辱骂国君者,是诛九族的大罪,兴许之前风君被降位,心中会有怨,但也不会严重到想让自己妻主去死的地步。 女帝这样问卿画,必定也是不知如何处理,风君是她的最爱,但这罪名一旦安上,风君必定会被处死。 卿画在想,要是她是母皇,必定会先将此事查个清楚,可是她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风君几次要置她于死地,还污蔑她杀人抛尸,这桩桩件件摆在眼前,她能不恨他吗? 就当她是个小气的人,她永远也无法原谅一个苦心积虑要害死她的人。 卿画的眼中凶狠了起来,语气也分外激烈,她指着那木偶,刻意将事情摆到最显眼的地方。 “身后后宫侍君,你雇佣侍从陷害皇女,虽无查证,但你我心知肚明,如今又以巫蛊咒骂皇帝,风翩跹,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卿画又看向女帝道:“母皇,风君虽有罪,但他是母皇恩宠之人,留他一命,是法外留情,儿臣觉得,母皇将他打入冷宫就是。” 女帝一早得知风君诅咒自己,本想将人带到卧凤阁,秘密审讯,毕竟自己也不太相信风君会干出这种事来,可是她还没把人召来,这件事就已经传遍整个皇宫了。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使坏,这已经不重要,她必须尽早下决断,否则只会迎来更加惨痛的后果。 女帝侧过身,将裙摆拉了回去,她也是于心不忍,却也无可奈何。 “来人!传朕旨意,将风君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 圣旨一出,金口玉言。 风君已是脸色惨白,整个人差点昏过去,他支撑着身体看向女帝,眼眸一片凄凉之色。 “陛下,臣侍错了,臣侍知错了,深宫二十年,双泪落君前,臣侍在这后宫里,本是想避世避宠,安稳一生,臣侍想要的并不多,臣侍只想安静得爱陛下,想让我们的宜儿不受人欺负,可是这后宫的男子都不肯放过我们,宜儿落下终身残疾,臣侍也再不能有孕,此生就算是没了了,臣侍最不该的,是对陛下一片真心,最后却换来这样的结局。” 女帝神色平淡,望着这个昔日自己最宠爱的男人,说再没有情感是假的,但她又想,自己时日无多,也再不能护着他了。 因为有老二在,待事情过去,她还能让风君和老二一起回封地,颐养天年,也算是怜惜他们这一场夫妻之情。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二皇女落水 女帝俯下身,对着风君道:“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吗?难道刺杀皇女,残害无辜,也是被逼的吗?” 风君容貌艳丽,但花了妆容后显得憔悴不堪,他咬了咬牙,凄厉一笑,双眼也是一片血红。 他对着女帝深深叩拜,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臣侍知道,现在说什么您也不会在意,臣侍只是觉得,帝王之家,本就无情,臣侍苦苦追寻的伉俪情深,就是一个笑话,臣侍是庶出,哪怕先后已死,臣侍也永远填补不了您心里最重要的空缺,臣侍知道,您心里另有他人,只可惜,此生注定有缘无分,不过臣侍无论生死,都会看着您,看着您众叛亲离,看着您永远也得不到芳心!” 他这些话,已是压抑多年,现在说清楚了,也了无遗憾了。 “风君,你说得没错,朕也不是个好皇帝,可是朕从来没有对不起你,既然你这么埋怨朕,也无需在多说什么,放心吧,朕很快就会走在你前头。” 女帝的脸上并无波澜,要说众叛亲离,也确实如此,过不了多久,她也要去地底下,和亲人重逢了。 所以她并不生气,也不会再和他争论什么 她累了,很累很累。 风君抬起头来,面目已是一片死寂,他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那可怜的女儿,要是她知道他被打入冷宫,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他知道自己,此生很难再见女帝一面了,最后一次,他喊道:“臣侍恭祝陛下,千秋荣华!” 风君刚被带了下去,接着二皇女便被人推了上来,她看到女帝,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那副样子分外可怜。 女帝就知道她是赶来求情的,即刻让内侍监将她轰了出去,在她看来他,此事就算是求情,也是没有任何余地了。 二皇女只好被侍从推了出去。 卿画看她孤单的背影,也不经觉得难过起来。 她跟在二皇女的身后,本是想看着她,怕她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一路便到了御花园。 她在湖边停了下来,手上拿着一束桂花,她将桂花往湖里洒去,眉眼宁静,又透着一丝伤感。 “这一切,本就不是五皇妹的错,我却听信了父君之言,诬陷于她,她却没有向我追究,现在想来,我此生做的最大胆的一件事,却是最不应该去做的事。” 她身后的侍从道:“五皇女殿下敦厚,是公认的储君,就算殿下您再怎么做,也没办法撼动她的地位。” 二皇女之前本不是这个侍从在身前伺候,之前那个突然生病,才换了他来,可是他现在说的话,怎么听也不像是自家人。 “就算她是储君,我以后也是王爷,你这样说,和吃里扒外有什么区别?” 侍从被这样一呵斥,面目迅速扭曲起来,他大笑一声,手上紧紧握着椅背,最后狠狠将面前的人一推。 霎时间,二皇女整个人都往前倾去—— 那侍从依旧嚣张得仰头大笑。 “哈哈哈,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太女殿下比?” 卿画飞奔过来,直接踹了那侍从一脚,侍从被踹倒在地,看着卿画眼睛瞪得老大。 “五,五皇女殿下……!” 卿画刮了他一眼。“我等会再收拾你!” 湖面上,二皇女因为双腿不能动,她两只手挥舞着,嘴里也被吸了好几口湖水,顿时呼吸困难,连求救声都听不见,最后她连挣扎也没有了。 “二皇姐!来人啊,快来人啊!二皇女落水了!” 卿画这一喊,附近的侍卫和侍从都被招了过来。 几个侍从跳下湖去捞人,卿画只能看着他们下水,因为不会游泳,她急的跳脚,这才感叹学会游泳有多重要了。 几个侍从好不容易才将二皇女救了起来,卿画先是跪在地上给她按压了胸腔,她吐出几口水后才醒转过来。 卿画拍了拍她的脸,脸上十分焦急。“二皇姐,你怎么样?” 二皇女突然哭了起来,浑身颤抖着,看样子是被吓到了。 “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父君,您不要离开宜儿,宜儿真的好害怕……” 她双手环抱着自己,身体一下下抽泣。 卿画将二皇女抱起来,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道:“不怕,有我在呢,不怕啊。” 她转头望向方才行凶的侍从,侍从被她那一双寒目射来,吓得跪倒在地。 卿画怒目切齿道:“说!是谁让你推二皇女下水的?” 那侍从趴在地上,就算被卿画当场抓到,却还在装傻。 “二殿下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和奴才无关啊,奴才看管不利确实罪该万死,但五皇女殿下您千万不要冤枉了奴才,谋害皇女,奴才就算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啊!” 这死奴才,到了现在随口就编,卿画朝他吼道:“我方才亲眼看到你推他下水!你还狡辩,来人!把这个谋害皇女的奴才给我捆起来!” 那侍从一个劲喊着:“奴才冤枉啊,殿下,您可不能冤枉奴才,奴才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您啊,难道您不记得,奴才是谁了?” 他这么一说,卿画还真觉得他有点眼熟。 好像是以前伺候过沐云远的,这奴才很少在卿画眼前晃悠,所以她不是不熟悉。 难道这一切,都是沐云远指示他的? 二皇女坐起身来,盯着那侍从:“阿明,原来,你被分到我宫里,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害我?” 叫阿明的奴才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得意而无耻的笑。 “您是贵人,奴才怎么敢害您呢?不过您也就这样了,境地已不能在坏,奴才劝您啊,息事令人,好好躲在角落里不要出来,也能留着一条命。” 二皇女指着阿明,气得差点没缓过劲来,她也见过嚣张的奴才,今日算是见识到了更过分的狗奴才,就连皇女也不放在眼里。 “你,你……” 她一句话堵在那里,忽然就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卿画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她额头滚烫,定是风寒入体了。 “快,快将二皇女送到太医院去!” 那个叫阿明的侍从被卿画捆了起来,打算交给母皇发落,谁知道,半路上他自己割开了绳子,直接就跑了,那轻功了得,几个侍从也没追上。 好啊,以为跑了就能撇开关系了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卿画也不让他们继续追了,打算以后见到沐云远,再当面对峙。 不过话说回来,沐云远到现在还没回府,又派了这么一个人来谋害二皇女,她都觉得自己已经不认识沐云远了。 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权限,居然可以将自己的贴身侍从混进皇宫内,又安稳从皇宫离开。 这件事必定不是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答应娶医仙为夫 太医院内,若怜安给二皇女诊了脉,又进行物理退烧,烧是退了,人也已经昏迷不醒。 卿画待若怜安出来后,走过去询问:“怎么样了?” 若怜安理了理衣袖,叹了口气。 “二皇女郁结于心,气血两虚,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若怜安再为二皇女把脉时,发现她脉象缓慢虚弱,眉心深锁,想必也没什么生的希望了。 若怜安这么一说,卿画转身看向太医院大门的方向,虽此事不是她所为,可她也难辞其咎。 二皇女其实并不坏,她只是听信了父亲的谗言,后来也知道错了,可是老天爷总是玩弄于她。 “她醒了就派人过来,跟我说一声,我就先回去了,她应该也不想看到我。”卿画垂下头,打算出宫。 若怜安却在她背后叫住了她。 “五皇女殿下!” 卿画听到他清澈的声音,有些不敢回头。 她甚至不知该如何面对他,面对他时,她害怕自己会起了心思,这样就是辜负了他一片赤诚了。 他是个心思单纯的人,而她却无法给他更纯粹的情感。 若怜安走到她面前,眉眼淡泊。 “五皇女殿下您可考虑好了?” “什么,什么考虑?”卿画开始装傻充愣。 若怜安叹了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说道:“五皇女殿下就要做皇太女了,到时民生和政务都将是你的管辖范围了,我保证,你娶我,我便为你赢得万民爱戴,只要你答应我,帮我建设惠民堂,我会一辈子伺候你的。” 得嘞,为了什么惠民堂,连自己一生的幸福都葬送进去,这个若怜安,难道就是传说中,以事业为主的大男子? 卿画思索片刻,又锤了一下掌心。 也对啊,过几天就是皇太女册封大典,她要是想稳定东宫地位,需要一个人来稳定民心,现在四处叛军猖獗,要是能让百姓们吃饱穿暖,不受战火煎熬,就不会再有人造反了。 “好,可是……”卿画本就快答应,又萎缩下来。“可是,我没这么多钱啊!” 若怜安才不会相信,要做皇太女的人,会拿不出这点银子。 他嘟起嘴,摇了摇卿画的手臂,整个一副乖巧小夫郎模样。 “为设惠民堂为百姓谋福,付出万金又如何?帮帮忙吧,求你~” 好吧,为了万千百姓,他都能牺牲自己幸福,她堂堂太女,怎么也不能做一点小小的牺牲呢? 更何况,她又不吃亏啊! 不不,卿画,你这样跟拐骗单纯未成年有什么区别?难道人家不嫁你,你就不帮忙了? 可就算是帮忙了,她也不能白帮啊。 有点复杂。 若怜安见她若有所思,又一直不肯答应,自尊心也开始崩塌了。 他一个男子,恬不知耻得求了两次婚了,她还这样为难,难不成自己真有那么差,连当个侍君也不配吗? “殿下,您实在不愿意就算了,是在下人微言轻,又没家世背景,确实不配和殿下站在一起……” 若怜安这么一说,卿画很快就坚持不住了,她要再拒绝一次,那就不是女人啊!是女人会像她这样,缩头缩脑吗? “好……我,我娶你就是了!” 卿画这一答应,若怜安的眉毛也扬了起来,他这也算是用命换了一个理想型妻主。 这下他也可以大大方方回家了。 若怜安看着卿画,脸色又平静下来。 “那个,你什么时候来娶我?” 卿画一想到最近这些麻烦事,哪里还有办喜事的心情啊。 可是人家都这样问了,哪有不提出的道理。 她随意想了一个日子。 “就三个月后吧,我多赚一点钱,才能帮你修建惠民堂啊!” 若怜安连忙点着头,笑得灿烂如骄阳。 “好,那我等你。” 若怜安望着卿画,突然往她脸上轻啄了一口,之后飞也似得逃开了。 卿画被若怜安这样一亲,整个人脸都红了起来,她摸了摸被亲的位置,心情止不住得像柳絮般飞扬。 不远的暗处,一身红衣戴着面纱的男子,静静望着那道身影所在的地方。 他手指上鲜红的宝石轻轻拂过嘴角,眼中是一片冰冷之海。 “师父说的果然没错,女人都是见一个爱一个,除非都死绝了,就不会再伤人心呢。” 二皇女在两天后终于转危而安,她因为父君被打入冷宫,一直闷闷不乐,最后演变成了自寻短见,几个侍从连夜将她看守起来,生怕她再出事。 卿画听说之后,只是派了几个东厂的侍从保护她,也不敢去叨扰。 只怕自己会加快她的病情。 不过卿画也想通了,她毕竟是自己的二皇姐,之前害自己的也不是她,等她情绪好些了,自己会真正去帮她一把的。 近日,卿画的店铺生意蒸蒸日上,因为有黎宴的打理,生意做得越来越大,卿画用剩余的钱投注了制衣厂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花了三万两,接着制衣厂也会跟她的店铺合作,相信以后她所设计的衣服,将成为世界潮流的顶端。 黎宴是她的贤内助,现在她也算是看到了他的好,只想着以后对他好一些。 一边忙活的黎宴发现卿画呆呆得看着她,也冲她一笑,嘴里却是不饶人。 “看什么看啊!当老板了了不起啊!整天就知道偷懒,还不快过来帮忙!” 店里的顾客来来往往,黎宴也实在有些忙不过来了。 卿画也跑去和他一起招呼客人。 有人从正门进入,卿画一瞧她身上华美的装饰品,也忍不住赞叹道: “不错啊,这位客官,您品味俱佳,都快赶上我了,不过没关系,我们这儿的服饰别的地方都没有,绝对包您满意!” “哟,许久不见,越发能干了呀,这三间铺子生意这么好,怎么也不请我来喝杯酒?” 这声音…… 卿画猛地抬头一看,居然是凰耀希! 几个月不见了,她依旧生得华贵美丽,她穿着一袭暗水绿长裙,身上披着的是蔵青色旋轧光云肩,头上的云鬓十分别致,像绽放的荷花,上面更点缀着点点珍珠,一看就是走在时尚前端的“劳模”。 “原来是我的亲亲表妹啊!您怎么来啦!” 凰耀希在锦田县也听说了不少五皇女的事迹,她也算看着这个皇表姐一步步走到今天来的,之前她还以为自己招纳的只是一个擅长制衣的人才,没想到这么快,她都要成为整个天璃的储君了。 “我是来京城进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不错啊,你跟阿宴小日子过得还挺舒心的呀?” 凰耀希看着卿画,眼底都是羡慕。 黎宴看到她,也是惊喜不已,他连忙将手上的活计放下。 “这不是我的大东家嘛,你这次回京城,可要多住几天才是,你不知道,我们卿画啊,不久就是储君,还要纳夫呢。” 其中说起纳夫二字时,声音透着一股酸意。 黎宴也知道卿画要娶若怜安的事情了,虽然还有一段时间,但卿画已经开始在筹备,这让他都只有无奈。 他的妻主身为皇家人,三夫四侍都是很正常的,他一直都很清楚,身为正夫,不妒是应有之德。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册封皇太女 凰耀希听到黎宴这么一说,连忙将卿画拉到一边。 她低声问道:“你怎么又要娶了?” 原来是问这个。 卿画很快承认道:“对啊,若公子医术超群,我娶了他,以后他能照顾我嘛。” 凰耀希脸色乍变,她似乎想起了自己曾经没有坦然,她侧过身去,不知不觉得,想要为黎宴说几句话。 “唉,嫁入皇室,都避免不了争宠,阿宴是个很好的男子,你一定要对他好。” 卿画随着凰耀希的视线望去,去黎宴忙碌的身影。 她这个表妹对于黎宴,似乎有着一种特别的情感,她和黎宴是知己,也是同行,应该也真心希望他能幸福。 卿画点点头,将手搭上凰耀希的肩膀。 “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待阿宴,不会让他受委屈,好表妹,这么久不见,你一上来就是想喝酒,走啊,我请你。” “不错啊,现在有钱了,果然大方了不少。”凰耀希很是受用,她这人除了做生意,就只有饮酒这一个喜好了。 两人约到了一处酒楼,卿画点了好多菜,美酒十坛,凰耀希知道卿画酒量一般,也没敬她,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很安静。 卿画见她好像愁丝万缕,于是忍不住问了她。 “表妹,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凰耀希笑了一下,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我只是看到阿宴,有点触动,我想起从前跟他共事的时候,他是一个那么骄傲的人,他一直以来都不喜欢女人,除了我,他不会跟任何女人交流,这一转眼,他就嫁给你了,为你操持家务,还要眼睁睁看着你三夫四侍……我知道,本来这些话不该我说,今日喝多了酒,壮了胆罢了。” 凰耀希趴到了桌上,神情漂浮不定,两颊也微微泛红。 她突然就在想,要是很久以前,她没有娶现在的正夫,也许真的能给黎宴一个最宝贵的未来,但有些事因为遗憾,才会更加深刻。 卿画倒了一杯酒喝下,突然不知该如何回应。 凰耀希和黎宴,似乎天生就有一种默契,她甚至想到,如果黎宴跟凰耀希在一起,应该会比跟着自己幸福。 凰耀希双眼半寐,嘴里念着断断续续的话。 “此情……可待成,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凰耀希睡了一会,醒来之后,发现卿画还在喝。 她摇摇头,头依然昏沉。 “你就是要做诸君的人了,以后还能跟我喝酒吗?” 卿画放下酒杯,笑道:“莫说做了储君,就算是成了皇帝,我跟表妹之情,也不会淡的,只要你在,我就请你喝酒。”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两人相视一笑。 西衡帝凰玥在位第二十一年,为安社稷,为保国政,册封五皇女凰卿画为皇太女,封号荣欣,入主东宫主殿——九霄长乐,册封陈贵君陈普洱为继凤后,入住凤允殿。 同一时间,冷宫传来一阵哀嚎。 先凤后风翩跹殁了! 他生前未褫夺封号,依旧是风君尊位,死后追封位分,依旧是皇贵君。 女帝本是打算等二皇女病好了,便下旨让他出冷宫,可是不曾想过,风君在冷宫落下顽疾,夜里便去了。 因为父君去世,二皇女本就郁郁寡欢的情绪更加崩溃,她不惜拿着刀,砍伤了看护她的下人,一瘸一拐逃了出去。。 卿画在册封典礼之上,正接受万臣叩拜,二皇女却满脸油污,浑身脏得像宫外的乞丐,她扶着拐杖一瘸一拐得冲到了宣政大殿之外。 几个侍从本想见她轰走,结果二皇女一直推推嚷嚷,嘴里说着疯话。 “你们这些虚伪小人,放开我!我可是堂堂二皇女殿下,我父君是最得宠的皇贵君!你们敢碰我一下,我割了你们的手指头!哈哈哈哈,我让你们跟我一样,这辈子受人欺辱白眼,这辈子也别想有什么前程!” 她手里依旧拿着刀,却不知在什么时候把自己的腿伤了,伤口已经和裤脚粘在一起,她也不知疼痛,一边说着话,咧开嘴在笑。 卿画一身金黄鸾鸟朝服,头上戴着凤凰摆尾的金冠,她坐在女帝身边,听到外面一阵声音,连忙起身走下台阶。 走到门口,才发现是二皇女在吵闹。 若怜安说她病情本是稳定了,结果风君一去世,她又开始癫狂起来,她现在穿成这个样子跑出来,每走一步又要摔倒,几个侍卫想将她带走,她就拿着刀要砍他们。 这哪里还有天璃皇女的样子?她从前是连一只鸡都不敢杀的人,现在却到处砍人,连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卿画示意侍卫上前。 “快,去把她刀给我夺过来!” 侍卫将二皇女挟持住,拿下了她的刀。 二皇女见手上的武器被抢走了,咬住了侍卫的手腕不松口,侍卫的手都被生生咬下了一块肉,场面变得有些出乎意料,卿画连忙去抓着二皇女,她才才将那可怜的侍卫放开了。 “皇姐啊!你这是干什么,能不能不要再闹了?” 二皇女呆愣得看着卿画,浑身抖了一下。 “你是谁?你是……你是三皇妹,啊!你不要过来,不是我要杀你的,是是五皇妹要杀你,你去找她,不要,不要来找我……” “二皇姐,你冷静一点!我是五皇妹,你看清楚了!” 卿画拉着她的胳膊不让她乱动,结果这样的举动反而让她更加激动,她两腿一软,又卷缩在地上,嘴里一直喊着:“五皇姐,不要杀我,我不跟你抢皇位,我不跟你抢了,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卿画眉心深锁,看着地上翻滚的二皇女,低声叹了口气。 为什么,为什么会成这样? 二皇女之前是胆小了一点,又怎么会突然疯掉了呢?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一定是让她没办法振作起来了,她今日来闹,已是丢尽了皇家颜面,还不知道会怎么处置她。 女帝和群臣已经在门外看着这一切,直到女帝忍无可忍。 她将内侍监的衣衫一拉,命令道:“去,把二皇女给朕关起来,召太医给她诊治,人要是再看不住,伺候的人都别给朕活了!” 几个侍从连忙将二皇女拉了下去,她依旧是疯疯癫癫,嘴里一直叫喊着。 女帝扶着额头,摇头道:“朕是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这样惩罚朕,有什么冲朕来就好了,唉。” 皇帝的脸色沉痛,底下的群臣也接连跪下,对着她叩拜道: “陛下,您要保重自己啊陛下。” 卿画也跪了下来,双手交握着。“母皇,万事有儿臣在呢,您不要太难过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精神失常的二皇女 “罢了,都退下吧,扶朕回去歇息。”女帝被内侍监搀扶着往卧凤阁的方向过去。 看着母皇有些萧索的背影,卿画心里也是有些伤感,她知道母皇有多担心二皇姐,只是没有表露出来而已,为人母亲,又怎么会不心疼自己的子女呢。 等忙完了册封大典,卿画就想着还是去看看她吧,姐妹一场,以后还不知能见几次。 二皇女现在被关到一处僻静的望月楼中,那儿隔着宣政殿极远的一段距离,地方僻静,人迹罕至。 卿画到了望月楼时,地板上是大片的枯草和青苔,负责伺候的六个侍从见到她来,连忙跑来跪下行礼。 “皇太女殿下万安万福!” 卿画一抬眼。“起来吧,我来找二皇女,带我去。” 在一楼的后花园里,卿画看到了那个卷缩在草丛里的身影,她拿着一朵花,然后在泥地里巴拉着想要种下去。 二皇女的衣服因为刚换过,并不脏乱,但她在地上摩擦着,整个裤脚都湿了,不知是沾了露水还是什么。 卿画问一边站着的侍从:“二殿下的裤脚怎么全是湿的?你们这些伺候的奴才也太不当心了吧?” 那侍从脸色苦艾,急忙解释道:“哎呦,太女殿下,您不知道,二殿下精神失常,已经无法生活自理,平日连排尿都要人伺候,一不小心就……” 卿画摆了摆手,示意那侍从噤声。 她蹲下身看着二皇女,两只手缩在自己腹部,小心翼翼,生怕又吓着她。 “二皇姐,卿宜,你还认识我吗?我是你皇妹,记得以前我们一起上课,你总是最认真的那一个,你还说我是个纨绔,现在我另愿你骂我,我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二皇女听到声音,呆呆得看着卿画,她忽然又笑了,额间的碎发将她的半张脸都遮了起来。 她嘴里说着胡话。 “三皇姐!你来啦?你不知道,我那天也去城墙看你了,我,我给你烧了纸钱的!你别来吓我好不好?” 她又忽然大哭起来,吓了卿画一大跳。 二皇女像受了惊一般往后爬,她看着卿画满脸都是惊恐和无助。 “不要!不要过来!是是五皇妹下的旨,与我无关啊!而且她很快也要将我砍成两瓣了,我知道你很痛,腰斩好痛的,人爬了十步远也死不了,你死得好惨,我不,我不要跟你一样,我不活就是了,父君,父君救我……” 卿画伸出手想去拉她起来,看到她这个样子,也是心痛不已。 “二皇姐,你别怕,我不会杀你的,凰安璃是叛国,死有余辜,但你不能死,二皇姐,你相信我,只要你好好活着,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二皇女看向她,眼神又忽然清楚了些。 “我想去见父君,五皇妹,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过我父君,你要杀他就杀了我。” 她一会哭,一会笑,时而清醒,却也时而疯癫。 卿画缓缓起身,一只手顺势将她扶了起来。 抬眼一看,是若怜安。 若怜安一只手提着药箱,他看着卿画道:“太女殿下,二皇女殿下病情已经恶化,她时刻会有伤人的危险,您别靠她太近。” 卿画转眼看着二皇女,眼泪就夺眶而出,最后只能跟着若怜安出了望月楼。 两人坐到了楼外的院子里,若怜安为她倒了一杯茶。 见她神情恍惚,也叹了口气。 “太女殿下,您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 “要不是我急于处置风翩跹,她也不会变成这样,要是我再早一点去看她,去帮助她,也许还能挽回。”说不会自责是假的,卿画知道他们父女两个都是相依为命,就跟自己和陈贵君的感情是一样的。 风君一倒台,二皇女的处境就更加困难,她本就情绪难以平静,又被人推下水中差点被淹死,她又没有实权,终日被关在宫里不许她见人,又怎么不会自寻短见呢? 她也想活,但她太害怕自己会像处置三皇女那样,将她也斩首示众,所以就一直想自尽,期间精神失常,又遭遇父君病逝的打击,最后演变成现在这样,已经是回不了头了。 不经让人唏嘘不已。 若怜安双手交握,也随着对方的神色严肃起来。 “太女殿下,世事无常,您也改变不了太多,这一切都是命,命里无时不能强求。” “刚才她将我错认成老三,我就有点怀疑,是不是有人专门吓唬了她,要不然她怎么会怕成这样?” 卿画这样一说,若怜安也觉得可疑,这二皇女胆子再小,也不至于吓得精神失常,直接就这样疯掉了。 “殿下倒提醒了我,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几位皇女相继出事,很难不让人多想,殿下不如多查探一下最近宫里的可疑人员,尤其是那天将二皇女推下水的侍从,我记得他叫阿明?” “你说得不错,我确实该细细查探一下。” 这时有两个宫人走了过来,看到卿画,也都惊恐得不敢说话。 卿画起身望向她们道:“怎么,本太女有这么可怕吗?” 两个宫人连忙跪下求饶道:“太女殿下,您就饶了奴婢吧!” “到底怎么回事?说!” 卿画提高了嗓门,两个奴婢都吓了一跳,右边的奴婢颤颤巍巍道:“殿下,奴婢们是负责打扫后宫宁静轩的宫女,宁静轩是风君的住所,风君殁了之后,那个地方就……就闹鬼。” 宁静轩就在前面不远处,也是一处僻静的地方,二皇女因为生病,之前一直在那里暂住的,或许也是被吓疯了的。 卿画问:“那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回太女殿下的话,宁静轩已空,奴婢们被派来照顾二皇女殿下了。” “那个地方之前一直无事,怎么会闹鬼?” “说是三皇女冤魂不散,找人索命呢……”那奴婢一说,另一个连忙捂住她的嘴,两人看着卿画的脸色有有些恐慌。 卿画摆了摆手道:“好了,都下去吧。” 两个宫人走后,若怜安也猜测道:“殿下,依我看,此事一定和二皇女的病情有关。” 既然都说是三皇女来索命,当时是她下的旨,三皇女也最恨她,要索命不找她卿画,干嘛去吓向来胆小的二皇女呢?事情又怎么会这么巧? 卿画从来不信这些玄乎的东西,她敢肯定,这是有人刻意为之,为的就是要让二皇女被吓出病来,可是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玉面公子装鬼 卿画让若怜安先留下来照顾二皇女,而她独自往宁静轩走去。 她一边走着,想起方才那两个宫人看自己的眼神,以及二皇女对自己的反应,这一幕幕在脑海里重叠,她忽然也开始害怕起来,别人怕的是自己,而她怕的却是因为自己又要伤害到多少人。 她未杀一人,可却都因她而死。 她没办法完全抛之脑后,只能从心里深深藏了下去。 宁静轩的侍从都已经被分到其他地方了,从外面看,整个宫里是一片荒凉,有谁能想到,这里曾君恩常驻,歌舞不绝? 卿画还未踏入宁静轩,耳边就吹过一阵清风。 她先是沉静一会,眼前又好像闪过一个人影。 “谁!” 卿画随着流转的空气转了好久,周边的树木沙沙作响,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不管你是谁,我乃天璃皇太女,要是让我抓到谁在装神弄鬼的话,下半辈子都别想好过!” “我好怕呀,皇太女殿下对付亲姐妹都不留情面,对我就更无情了,只可惜一颗痴心错付啊,哈哈哈——” 这声音忽远忽近,但又听上去很熟悉,卿画愣了片刻,轻笑一声。 “玉面公子,我知道你轻功了得,无需在玩弄于我!赶紧给我出来!” 她刚说完,背后就被一个强有力的臂弯扣住,直接被拉入了他的怀抱之中。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手上的袖口是纯白的,上面还喷洒着一些红色的血印,她看着那袖口,就知道是他在使坏,二皇女的事必定与他有关。 她本想挣脱,却听到身后那人在她耳边道: “别动……你听,多么优美的声音,是你的心跳声,为我而跳的。” 卿画面色凝重。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油腻。” “哈哈哈——”玉面公子笑了一声,依旧没有放开她。“你现在做了皇太女,都是因为我在帮你啊,人家为了你,什么事都可以做。” “我从没让你去害我二皇姐,她是无辜的。” 事到如今,这个女人还是这么天真啊,在这权力斗争中,姐妹情深算得了什么? “你不想害她,但她和风君都不会放过你,不仅是她,还有四皇女,六皇女,她们表面上与你姐妹情深,其实都只是为了明哲保身。”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放开我!”卿画一推,玉面公子才松了手,她回头才看到,他的脸上涂满了白粉,一身纯白绑着许多飘带。 还真不像个人。 “我警告你,不要在说是为了我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殿下冤枉我了,我现在穿成这样,是为了引殿下过来,我可不会吓着别人呢。” “二皇姐已经疯了,你还说这种话?” “自己心里有鬼,怪得了谁呢?我什么都没做,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他的顺水推舟,总是将人拉入深渊,现在她已经贵为太女,要不了多久,就能继承天璃的皇位,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她就要做到了,那么,她只希望他每一次出现,不在是带着这些道不明的目的。 玉面公子将自己的脸擦干净了,他看了卿画一眼,转身就要走。 卿画将他拉住。 “不要在吓唬别人了,二皇姐她这辈子已经完了,我永远都会带着愧疚活着,玉面公子,我请你,不要在伤害别人了。” 玉面公子将她的手拉开,并无回头,而是带着一丝冷漠道:“我想做什么,与你无关,你只管登上大位就好。” 他的身影渐渐远去,不知是不是因为走得急,地上掉了一个东西他都未察觉。 卿画捡起来一看,是一颗红色的珠子,用一根丝线串着,珠子有核桃大小,里面红如火焰,看不清是什么。 玉面公子身份可疑,卿画总觉得他对自己并不是他说的那样简单,究竟她做了皇帝对他而言有什么作用呢? 卿画出了宫,径直回府,人还在官道上,就看到自己府邸的大门外围满了人。 不仅如此,还都是清一色的男人,每一个身材都是匀称苗条,也都戴着面纱,看不清长相,他们像是提前说好了一般,都在同一天到这里闹事,围得大门的侍卫都慌慌张张,用长枪将男子们隔开。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像是欠了债一样。 卿画走过去,大喊了一声:“干什么呢你们,是谁欠钱了?” 她不说还好,她这一吼,所有的男人全部都注意了过来,他们转过头望着卿画,待看清确实是她后,男人们挥舞着手中的小手帕狂奔过来,就像在迎接自己希望的明天。 所有人又将卿画围堵起来,甚至有几个男人已经开始对着她拉拉扯扯。 前面几个穿着轻薄长衫的男子拉扯着卿画,异口同声得喊着:“妻主啊~您可算回来了~” “妻主,您不认识奴家了吗?您怎么舍得用这种眼神看人家啊,讨厌啦!” 一位绿衣的男子叉着腰,一脸气鼓鼓道:“果然啊,女人有了权势就变坏了,我们在家里那么久了,妻主也没有来找我们兄弟几个,哼,现在当了太女了,就更是把人抛之脑后了……” “就是啊,妻主~我们听说就连休玉也是自己去找您的,您怎么能对我们这般无情啊~” “喜欢人家时,叫人家小宝贝,不喜欢了连看也不看一眼,嘤嘤嘤,我们的命好苦啊~” 等等,难道,这些都是原主以前的侍君? 她差点忘了,这些人都等在家里,没有回来,好像都是承观望姿态的,现在她做了太女,一个两个全部都赶过来了。 现在府上下人本就多,加上几个夫郎,开支只会多不会少,再住这么多人,她恐怕又要倒退到天天还贷款的时候了! 男人多了也没什么用啊。 可是这些人好像都是原主正儿八经娶进来的,都是有名分在的,他们今天敢跑来闹,必定也有九成的把握能被安置下来,卿画现在是太女,这后宅的待遇肯定比以前好上一倍不止,这些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卿画差点被这些人给扯散架了,还好陆勤及时出现将人都拉开了。 “主子们,主子们听奴才一眼,我们太女殿下现在刚回来,还不适应,你们先回府歇着,等我们太女殿下的安排。” 卿画拉住陆勤的领口,对着他耳边道:“死陆勤,我好像没说要放他们进去啊!” 陆勤额头一直冒着冷汗。 他也不想就这么妥协了,但是眼看着这些人都吵了几个时辰了,要是将所有人赶出去,这整条街都会跑来把他们太女给围起来议论,这负心女名声那可是不好听,更何况她还是太女,这要是闹翻了天,到时又是一场无法控制的局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众侍君回妻家 卿画这被逼的走投无路,只好先将所有人安置在前院。 这些侍君一共有五十六人,身材都很周正,长相也算中等,不过其中有一个叫默绾的,听说刺绣功夫了得,人长得也不错。 卿画随着记忆去找,朝着排着整齐队伍的人群中一指。 “你是叫默绾吗?上来,让我看看。” 一位走路带风的男子从队伍中走了出来,他用略显忧郁的眼神对卿画抛了一个媚眼,对着她作了一个飞吻。 “人家就是默绾,不是墨色的碗,是妻主殿下您来者不拒的饭碗哦~” 卿画嘴角一撇,直起身子。 “什么饭碗?” 默绾扭着腰走到卿画面前,捂着嘴悄声道:“您不记得了,以前您召人家侍寝的时候,要人家在大腿绑上两只碗,碗里装着沙子,在半柱香的时间内,要人家全部抖完……” 卿画:“……”Σ( ° △ °|||)︴ 请问这是什么奇葩操作,怎么能玩得这么有水平,果然是高级玩家凰卿画,京都都没人比得过她。 卿画捂着拳干咳了几声,十分正经得看着默绾。 “啧,我,我是想问,你好像以前是做绣郎的,是吗?” 默契甩出了手帕,媚眼一勾,声音像蚂蚁在人心上爬动。 “嗯~人家以前是金牌绣郎呢,还给妻主做过肚兜,亵裤……” 卿画竖起手掌,别开脸道:“停!别说这个,等会你绣一个给我看看。” 这个默绾,说话怎么比玉面公子还要不正经,这家伙满嘴骚话,究竟是天生还是遗传? “好呀~”默绾跟着常仪去了内屋,卿画也跟了过去。 不一会,默绾便将绣品拿到了卿画面前。 卿画惊奇得看到是苏州的双面绣,而且绣工绝佳,她也自叹不如,她只是在设计上颇有造诣,绣工并不算最好。 这下也算是挖掘出了一个人才了。 “默绾,你这绣工确实不错,以后你也教教大家吧?” 默绾还不懂卿画什么意思,他看着外面那么一大群人,有些奇怪得看着卿画。 “殿下,您什么意思啊?” 卿画也没回答,而是走出屋外,对着众人道:“你们想留下来吗?” 所有人回应道:“想!” 他们当然是想的,这可是堂堂太女府,哪里还找的出比这里更好的地方呢? 卿画又道:“可是我这里不养闲人,我只要会裁衣刺绣的侍君。” 此话一出,所有的男人都是一惊。 从前他们在府上,都是养尊处优,有专门人伺候,哪里还需要干活,身为男子会暖床不就够了? 可是现在太女都这么说了,肯定也是要他们留下来做事的,他们本是来享清福的,要是让自己做事,那和在家中有什么区别? 其中有几个男人开始犹豫了。 既然有人想走,不拿点什么离开,也会不安心。 卿画拿出一张银票,对着一边的常仪道:“这张银票拿去分,要是有谁不愿意留下的,就每人二十两,也算是相识一场的补偿了,我会写下休书,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干,留下来的,就必须帮府上做事,就看他们怎么选择了。” 卿画这样一说,起码一半的人都站了出来,他们对着她跪拜下来,其中有两个还哭哭啼啼,说舍不得她什么的,都是逢场作戏。 常仪将银票拆开,给了每人二十两打发走了,剩下的三十人都留了下来。 卿画吩咐道:“以后剩下的,都会按照太女侍君的规格进行日常补充,但你们必须遵守规矩,不可逾越,每日我会分配给大家相关的活计,每月可以休息五天,在此期间,可允许你们回乡省亲,地区太远的,也欢迎你们的家人来府上做客,以解思乡之苦。” 先不说每月的假期,就是这个允许回乡的条件,天底下多少已婚侍君都是没有的殊荣,这男子一旦嫁人,除非特殊节日,是不允许回父家的。 都说太女殿下足智多谋,他们今日一见,却觉得她仁德亲切,和当初他们所见过的样子截然不同,这也时隔不久,他们的妻主真真是变了,变得他们都觉得陌生起来。 但他们也同样感到万分庆幸,还好自己进的是太女殿下的后宅,以后必定会迎来更好的日子。 “多谢殿下恩泽臣侍,恭祝妻主殿下千秋荣华!” 卿画很欣慰得点点头,也觉得自己这次还真是出了个好主意,外面招一个绣工极其难得,这些男子在闺中基本都会绣活,给他们找些活干,又许他们回乡省亲,也不至于整天寂寞难耐,无聊到只能在后宅里争风吃醋,闹的不安宁了。 常仪身为总管,有义务为这些侍君打点妥当,每人分配三个侍从,也算和以前一样有人伺候,不至于比以前还落魄了去。 卿画回到自己的卧房,跟陆勤商量要事。 “殿下是说,叫我找几个人去别苑刨一座孤坟?殿下,这是不是有点太丧尽天良了?” “我们不是刨坟,是迁坟,到时死者才算是魂归故里了。” “殿下,奴才知道了。” 不必等卿画解释,陆勤也知道这墓主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但他不会多问,主子有什么事他照办就是了。 卿画将一杯茶倒好,轻声道:“你肯定会感到好奇,觉得我这么做没有意义,事实上,我也是另有目的,等着瞧吧,有些事,做了才知道自己能得到一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莫跟酒鬼一般见识 卿画又拉着陆勤的手,很认真道:“陆勤,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帮我去办。” 她眼神很坚定,陆勤被她这样近距离看着,脸色都有些泛红。 “殿下您说。” “帮我找一个铺子,越大越好,最好是敞开的几间连在一起,地段也要比较宽广,能住很多人,多少钱都没问题。” “殿下,您现在生意做的也不错,我看不用了吧?” 陆勤刚一说完,卿画就揪住他的领口道:“我另有他用,你尽管去给我找就是了,这件事别跟黎宴说。” 要比较宽敞的铺子,又不能跟正夫说,她不是是想……在里面养男人吧? “殿下,恕奴才多嘴,你是要养外室吗?” “什么外室,陆勤,你脑子里还能不能想一点正经事了?现在是玩男人的时候吗?” 也对,黎正夫彪悍,确实应该多规划一下,然后在把人弄进去。 “也对,等殿下您地位稳定了,再搬男人进去,嘿嘿,正夫肯定不知道。” “行了,我都懒得跟你说了。” 卿画起身打开门,看到一个男子从院中走来,他脚步摇摇晃晃,一张脸泛红,像是喝了酒。 她这才看到他一只空空的袖口。 是颠茄。 他的脸已经被治好了,颠茄长得并不是很好看,但他的五官是端正干净的,只是那长长的刘海遮住了整个额头,只留下一半的视线,他双眼时常半掩,恍惚中,半醉半醒得度过一半的人生。 “颠茄!”卿画喊了他一声,颠茄一只手拿着托盘,看到她只是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着。 卿画将他拉了过来,他整个身影都是一晃,一股偌大的酒气扑面而来,卿画差点被熏死。 “颠茄,你又喝酒了?” 颠茄脸上并无表情,他转头拉住卿画的胳膊,说话也是颠三倒四。 “五殿下……您找奴才干什么,奴才什么都没有,奴才只会喝酒……” “我现在是皇太女,而且我找你,不是喝酒,颠茄,你怎么回事?” 卿画这样说着,恰好被一边的侍从听到,他不由得插了一句嘴。 “殿下,您有所不知,这个奴才整天就偷酒喝,根本就不爱干活,常仪姑姑经常被他气个半死!” 常仪也是个性子急的,遇见这么个偷懒耍滑的主,也是难以管制,到最后只能由着他去,反正他这人除了窝囊一些,颓废一些,自个儿待着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卿画对着那侍从道:“把他扶到我房里去。” 侍从奇怪得看了她一眼,还是照做了。 卿画把颠茄的鞋子脱了,放到了床榻上,盖好被子,她就坐在床头看着他,就听到他一直在说梦话。 他嘴里呢喃着:“师姐,师姐,不要杀我……” 他说的什么师姐,想必也是血魂司的人,在他身上有太多的秘密,而他独自将这份秘密给藏了起来,想必内心也是痛苦的,喝了酒,也就暂时忘记了这些痛苦,与他而言,或许不一定是坏事。 卿画到书房里去睡了,早上又起来看颠茄醒了没有,有侍从端了一位醒酒汤过来,也是卿画吩咐的。 颠茄已经醒了,看到自己在卿画的房间里,而且还有一碗醒酒汤,突然有些不适应了。 怎么会呢,他曾适应过太多可怕的地方,却因为被人送到这舒适的软榻上,而感到惶恐。 呵,人终究不适合从泥潭里突然爬上云端,会很容易掉下来的。 卿画见他发呆,皱着眉道:“颠茄,你也太不像话了,白天大家都要干活,我让常仪给你准备的活也不多,你为什么又去偷酒?” 颠茄拿起醒酒汤就喝了个干净,他盘着腿坐着,好一会才回话。 “有酒喝干嘛要干活呢?干活有什么用?我说了,我没有家人,又不需要月例银子。” 家人是什么?他曾经也有过,只可惜不过昙花一现罢了。 他这话连一边的侍从都听得气不过,怼了他一句:“那你前几天收银子的时候挺得劲啊!” 颠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要白不要,拿了钱买酒喝也是好的。” 卿画不由得要跟他争论一番:“我表妹也是一个爱酒之人,但我看你不是爱酒,而是糟蹋酒,整天醉生梦死,难道一直醉下去,有些事就能忘了?” “忘?忘不掉,但喝了酒,糊涂了,就不会去计较,不会去心痛,酒啊,是个好东西。” 颠茄冷笑一声,又从床上弹了起来连鞋也不穿,赤着脚就往外面走。 这般疯疯癫癫,又哪里像个侍从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主子呢。 侍从原地碎了一口。 “呸,这个疯子,简直是不知所以,就连殿下您也不放在眼里。” 卿画摇摇头,看着颠茄的背影,只觉得无奈。“算了,何必跟一个酒鬼一般见识,以后他想喝酒拿给他就是,我太女府,还不差这点酒钱。” “太女殿下仁德,这要换做别人,非把他给打死不可。” 卿画记得之前在宫里,他也确实差点被打死,也只有在这儿,她能容下他,可怜他是个残疾的人,任性一些也就罢了。 只是每次看到他都是这样一副样子,卿画只觉得自己救的,就是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卿画继续在书房看书,她每次进书房,多半是为了研习政论之类的书籍,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在书柜里收藏了一本记录前朝的书籍,此书已绝版。 此书记载了前朝的皇帝因为太过爱财,到处搜刮民脂民膏,若有不服者就直接处死,各种因造反而被定罪的刑法,数不胜数,也残酷无比,但因此先帝藏了一个巨大的宝库,除了前朝的皇族,没人知道。 卿画再次将那本书翻阅,发现里面也很少提及宝库的事情。 都知道皇帝难做,很容易就会遭遇各种暗杀,也有可能会经历逃亡,就像之前母皇一样,可是像先帝这样,为了一己私利扰乱天下的,并不多见,不过储存一个宝库以便东山再起,听上去好像还挺有谋划的。 她虽然自私,但卿画听说她对上官余是真心实意,她想,上官余应该会知道宝库的事,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肯定不会说出来,或许他永远都不会说出来。 卿画在想,她需要等一个时机,一个绝无仅有的时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江山交付 次日上朝,群臣高呼道:“女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卿画站在母皇身边,仰望着底下群臣,听着这些人的启奏,只觉得麻木不已,母皇不管是什么事,好像都不会反对,就连沐尚书说要大修贵族子弟的游玩行宫,母皇连想都没想也是一口答应下来了。 如今国家虚空,这些贵族依旧只知享乐,根本就是国家蛀虫,但卿画也没反对,不是因为她怕沐尚书,而是因为她怕的是群臣。 女帝虽坐在朝堂之上,也都无实权,更别提是身在东宫的她,她会选择不跟沐尚书再对着干,这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她跟母皇一样,对自己权力感到无所适从,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太女。 女帝为得群臣忠心,将一帮老臣封官进爵,沐尚书也被赐了子爵位。 她跪下正谢恩,令狐庸便嘲讽似得念叨了一句:“有了爵位,沐尚书可要更加卖力才是,不久大儿子成婚,别让人觉得你这个爵位就是靠卖儿子得的,那样的话,你这老脸就不太好放了。” “多谢令狐大人的提醒,你好好教导你那一干门客,以后扶持她们成为国家栋梁,也让陛下赐个爵位,这不就少点酸意,多点真诚了。” 沐尚书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说的就是令狐庸在朝中的地位,不过是个教学的文官,整日就想着对她指指点点,也无甚作用。 黎相看着令狐庸脸色铁青,也是看不惯沐尚书的行事作风,她不由分说也是一句讽刺暗语。 “沐尚书此话有些不合清理,令狐太师乃圣上恩师,无须教导门客,也是功德无限,但本官也承认,臣子们确实比不得沐尚书你,溜须拍马之技,也能稳坐朝堂啊!” 沐尚书被怼得哑口无言,冷哼一声,站到了后边去了。 卿画听到此言,也是佩服黎相这唇舌了得。 女帝一拍凤椅的扶手,呵斥道:“行了,朕一点也不想听你们说这些,无事便退朝吧。” 内侍监见群臣没有动静,便喊道:“退朝——” 下朝后,令狐庸跑过来找到卿画,她拱手道:“太女殿下,微臣明日举办家宴,可否邀请殿下前来府上一聚?” 卿画不爱参加这些聚会,推辞道:“既然是令狐大人的家宴,我去怕是不合适吧?” “是微臣的家宴,但太女殿下去了,就是殿下您的家宴了。” 令狐庸的话让卿画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叫她去了就是她的家宴?难不成她一去,还能霸占别人府邸不成。 令狐庸给了她一张请帖,嘱托她一定要来,卿画也只好收下了。 东宫的九霄长乐,是太女处理宫中事务的场所,也可以暂住歇息,她现在会有母皇给她制定的一系列政务书籍需要研读,有关于五国的历史,还有天璃的文化。 她拿起一本书漫不经心得翻看,忽然想到,要是她能帮着母皇批阅一些奏折就好了,哪怕并没有什么大用,至少她能看到朝堂上的一些事。 于是她找了个理由,又光明正大进入卧凤阁,这个时候母皇应该在垂拱殿接见大臣,她应该能看看昨日各臣分发下来的奏折。 她很快发现书案有着很大一叠厚厚的奏折,迅速拿去一本一翻。 上面写的都是处理乱党的事,再拿起一本,则是如何处理灾民的建议。 这些奏折都记录着国家的兴衰,但无论拿起多少本,上面都有母皇简简单单写下的一个“准”字。 没有其他字迹,只有一个准,一个印章。 卿画看了一会,才知道,这些奏折批阅之后,会送到黎相和沐尚书那里,分批再盖章,黎相管理的是军机处和官员升迁,沐尚书是户部领头人物,管制整个六部,有了女帝盖章,她们就可以分情况进行处理,倘若有不妥之处,则在写个“否决”二字,奏折则将不能生效。 群臣也只认她们两个的印章,虽不合天子威严,却已经成了众人皆知的规则。 印章终究不是玉玺,卿画想,假如这上面盖着的是玉玺,会不会更有威慑力一点? 她正这样想着,门外突然传入一个声音。 “老五既然喜欢看,就看便是了,何必躲着朕呢?” 女帝穿着朝服款款走来,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 卿画连忙放下奏折,对着女帝行礼。 “母皇万安,儿臣恭祝母皇千秋荣华!” “起来吧,来。”女帝拉着卿画的手,走到书案的蒲团上跪坐下来。 她拿起一本奏折放到卿画面前。 “你看,这是沐尚书要朕处置户部侍郎的奏折,朕见户部侍郎在户部做事劳苦功高,不忍革职,并无下旨,这奏折都未送去,你猜怎么着,沐尚书直接就将一个三品官员给送回了老家。” “母皇,恕儿臣多言,儿臣觉得,现在天璃有分裂的危险,假如不能上行下效,群臣一心的话,国家危矣。” 卿画有此觉悟,女帝是高兴的,但她也同样担心,从很久以前开始,国家政权就在国相和六部统帅手上,到了她这一代,就更加无力更改,权力也更难以要回,要想彻底改革必定是伤筋动骨,也更加考验国君的贤德。 “你说的不错,可是你也知道,朕时日无多,许多事,以后就交给你了。” 女帝有些困乏,一只手搭在了书案上,打着哈欠。 卿画走出位置,在女帝面前跪下,她将头贴在地面上。 “母皇,可否请儿臣继续担任监国?儿臣想亲自处理一些事,儿臣想真正为母皇分忧。” “朕无实权,之前许你监国,也是为了稳固朝堂,实际上朕也是逃命去了,唉,老五啊,就算是监国,也很难改变整个国家的局势,此事万不可操之过急。” 游戏的结局是怎样的,卿画不知道,但她知道要是换做从前的原主,面对这些也只有妥协,但她不能,她看到了这许多的变数,看到战争的残忍,也几次深入险境,她想要将权力拢在中央的政权上,这样才能使得国家真正的统一。 否则皇帝永远都只是一个空架子! 卿画竖起身子,抬起头,双眼像钢铁一般坚毅。 “儿臣知道母皇的无奈,儿臣只想让母皇放心得将朝政交给儿臣,儿臣必定要给天璃一个崭新的未来,儿臣也想让母皇看到,儿臣的改变,必将让天璃避免四分五裂的结局!” “朕在政务上已是疲惫不堪,你能这么想,朕很欣慰,朕答应你,许你监国,待朕处理好一些事,朕便退居宫中,由你主持朝堂。” 女帝走来将卿画扶起来,眼中已有热泪,她看到女儿,仿佛看到了一个更加鲜活更加充沛的自己一般。 “老五,江山,朕就交给你了,你千万不能让母皇失望。”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前朝的宝库 卿画出了卧凤阁,便见到一个迎上来的瘦弱身影。 上官余拉住卿画,满眼都是盼望,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犹如抓着毕生光芒紧紧拽着的手,卿画觉得自己一辈子也忘不了。 “太女殿下……”他的声音很糟糕,似乎已经完全沙哑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嗓子坏了的。 “殿下,您有没有将东西带过来呢?殿下,您能不能帮帮我?” 他们两个这样拉扯也是不妥,卿画将上官余拉到了角落里,对着他道:“我已经派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的。” 其实卿画已经将骨灰找到了,陆勤办事很快,但她现在还不想给上官余。 上官余对着她一拜。“拜托了,太女殿下。” “你想我帮你什么?” 上官余说起先帝时,整个人都明亮了。 “太女殿下,帮我将先帝的骨灰送到盛桂城的郊外吧,找一块有桂花林的地方,将她安葬,我不能跟她一起回去了,只希望她下辈子,能生在平凡的人家,拥有平凡的一生。” 卿画道:“好,这没问题,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也是冒了很大风险,我还要帮你将骨灰送出城,这就意味着我背叛了我的母皇,我仔细一想,还是有点不值啊。” 卿画负着一只手,看着上官余又揪住她的衣袖,突然就跪了下来。 “太女殿下,求求你,帮帮我,我已经是一个苟延残喘的人了……我只有这一个心愿了。” 他空洞的眼睛里流出一行泪来,最后整个眼眶都干涸了,像是久未降雨的沙丘荒地,难以再复生机。 卿画也是于心不忍,但她从一开始接触上官余,救他于水火,就是为了打听出前朝的秘密,那个暴乱横向,却又武力至上的朝代,它所企及的财富,是现在这个朝代所没有的。 关于那个前朝的宝库,她算是已惦记许久。 “只要告诉我,先帝储存的前朝!宝库的位置,这件事我一定帮你办的妥当,否则,就要看我的心情,上官公子,你应该知道,我要的,是江山社稷,是我帝位的安稳,除了这些,我做什么都可以。” 卿画俯身过去,望着他的眼睛。 “我能做的太少了,可是我要的,又太多,上官公子是识相的人,我相信,你会愿意告诉我的,对吗?” 上官余倒在地上,哭着笑了起来,可是他的样子有些粗糙了,眼泪已经干涸,只剩下凄厉无比。 “我就知道,你们母女都是一样的,表面上的仁义道德,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我现在好好活着,也只是因为还有一丝价值,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们就不能放过我吗?” “不能,上官余,我之前救你,是真心的,帮你也是真心,但我要得不到,我就不会在白费功夫,凰卿画已经不是以前的凰卿画了,现在的凰卿画是天璃的储君,为了天璃,我做什么都可以。” 上官余仰视着皇太女,他看到她眼中再无曾经的那些纯真了,被代替的是王者的威严,她有野心,也知道自己能带给她什么,所以她必定不会再做无用的选择。 他张了张口,将手腕上一只镯子取了下来,说了一句:“这里面藏有地图,看了你就知道了。” 卿画将那镯子串到自己的手上,笑容渐渐变得绚烂。 母皇留着上官余,是为了执念,还是说,也想打听前朝宝库的事? 这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现在,都是她的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没想到,这地图就藏在你身上,很好,上官余,你放心,事情交给我,不会让你担心的。” 卿画将上官余拉了起来,转身而去。 上官余呆呆得看着她的背影。 他静静摸着之前戴镯子的那只手,想起了一个阳光绚烂的午后,在桂花树下,那个对着他微笑的女子。 她将一只带着玛瑙宝石的镯子,温柔得为他亲手戴上。 “阿余,我很快就要回京城做皇帝了,你别担心我会不要你啊,这支镯子是我亲自打造的,里面可以藏一张图纸,到时我赚了钱,埋了宝藏,就将这图纸放到你的镯子里,以后……” “我们生亦同巢,死亦同穴,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娅儿,这里的桂花,永远都会为你开,我等你接我回去。” 女子将他搂进怀里。 “待我登基,你将会是我唯一的凤后,天下都将为你瞻仰,没有人可以再欺负你我。” 当她做出承诺时,桂花洒了两人一身。 生死相依,不离不弃,便是他们。 那些话,那些美丽的场景,足够他走完这短暂的一生了。 太师府上的夜晚很静,似乎并没有太多人,就连在宴会上,卿画也只见到了令狐太师的一位夫郎和五岁的幼子,家宴显得不那么热闹,反而令狐太师一脸的烦恼,每一杯酒都喝得漫不经心。 卿画坐在席间,不由得问令狐庸:“太师大人,您官居一品,怎么家中只有这么少的人?” 令狐庸叹了口气,神色哀伤。 “从前微臣还有前正夫和儿子,后来儿子被送去西北做质子,不久就夭折了,夫郎听说孩子没了,郁郁寡欢,也去了,连刚出生的女儿,也因照顾不周,没了,每年的家宴,对于我而言,也只是祭奠亡夫罢了。” 令狐庸早年与沐尚书一样,都是牺牲了自己的儿子,保了中央朝廷一段时间的安稳,虽然卿画从来不理解她们这样的行为,可不得不说,这是当时唯一能稳固局势的办法。 令狐太师为人正直,与那些官官相护的朝臣有所不同,但就因为他的正直,才落得两袖清风,办个家宴也是比较节省的,府上没有太多下人,崇尚简朴之风,卿画觉得,令狐太师是个不可多得的国之瑰宝。 “太师大人为国牺牲了许多,我在此敬大人一杯。” 卿画举起酒杯,对着令狐庸饮下。 “太女殿下客气了,微臣只希望殿下能真正为百姓做主,日后成为一代明君,老臣方能死而无憾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可他是初心是挚爱 卿画点点头道:“过不了多久,我便身为监国,独坐于朝堂之上,到时还需要太师多加辅佐才是。” “殿下放心,既然我们都是亲家了,是一家人,微臣自当与殿下荣辱与共。” 令狐庸喝下杯中的酒,笑得合不拢嘴,眼底还有一丝暧昧不清。 卿画是越发不懂她其中的深意,也不想在打哑谜。 “令狐大人,你叫我过来,就是来套近乎的吗?我家中已经不需要夫郎,再说了,你孩子才这么点,我领回去岂不是要当儿子了?” 此话一出,就连太师现在的正夫也捂嘴笑了起来,他又忙着抱起儿子哄他睡觉。 令狐庸也笑了,走到卿画面前道:“微臣最近新收了一位义子,弹得一手绝佳的古筝,还请殿下随微臣前去欣赏一番。” 卿画见这时辰也不早了,哪有兴趣听什么古筝啊,她打着哈欠就要走。 “还是算了,我啊得回去了,在不回去正夫又该耍脾气了。” 实际上她只是推脱罢了,黎宴才不会管她什么时候回去呢。 “相信殿下会同意这门亲事,毕竟殿下和微臣那位义子,可是早已私定终身了的啊!” 私定终身?她何时跟令狐庸的义子认识了? 不过看她的样子也不像在开玩笑,罢了,就是去看上一眼,也无妨。 卿画随着令狐庸来到后院。 她果然听到了古筝的声音,那声音复古又带着淡淡的忧伤,像一条蜿蜒的河流飘荡在空气之中。 她走近了,便听到远处那人随着节奏唱着一首歌谣。 “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情三月雨,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那声音柔美温和,又惆怅万分,像是一个思念意中人而不得的男子,奏起曲子,无限怀念,最终在往事里沉沦。 曲罢,令狐庸鼓起掌来,只有卿画呆愣着,看着那道较为的熟悉的身影,慢慢转身过来。 他外披着一身月白色纱衣,里面是淡青色的长衫,镶珍珠的深青发带随风而晃,他的侧脸逐渐清晰。 “云远……” 卿画无论如何也忘不了他的模样,哪怕他穿得更加妩媚,姿态更加傲然,他也依旧是她的沐云远,她在每一个夜里心心念念的人。 当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冲着眼前的女子莞尔一笑,如同久别重逢一般,他伸出了手,朝着她像绽放的桃花。 卿画跑过去抱住他,感受着他体内的温度。 “妻主,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上一次见面,是在大牢里,他看着她,眼里只有心疼,他多想一直陪在她身边,成为她最坚固的守护者,可是他有太多事要去做,这些事,他也不敢与她道明。 只有她好好的,自己怎么样,又有什么关系呢? 卿画与沐云远坐了下来。 “云远,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卿画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他会出现在令狐太师的府邸,还成为了她的义子。 此时令狐庸说话了。 “云远曾经和我儿子是朋友,只是没几年,我儿子就活活打死了,我收云远为义子的也是因为他跟我儿子有过一段友情。” 那段时间,令狐庸每天都会做噩梦,她总会梦见儿子被人殴打欺负,最后满身是血,死在西北叛军领地外的荒山之中。 那段往事很残酷,但正因为有它,沐云远才会得更加坚强,所以他也感激令狐太师,给自己一个新生的机会。 “小时候,是大人的儿子替我承担了刑罚,那时我们太饿了,因为偷吃被人抓到,最后他被人活活打死了,而因为他,我才能活下来。” 沐云远握着卿画的手,靠在她肩膀上。“妻主,令狐太师将我当作亲生儿子一样呢,以后她会扶持妻主成为最英明的皇帝呢,相信在妻主的治理下,天璃也不会再发生从前那种事了。” 卿画将云远拉开,慎重得对着他问道:“我问你,是不是你派人推二皇姐落水的?” “是我让阿明这么做的。” “为什么!”卿画的脸色很快冷了下来,她起身看着沐云远,方才对他的温柔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沐云远有些失落,他以为妻主会理解自己的,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天璃。 “妻主,风君和二皇女都想害您,我不跟玉面公子联手,他们就会更加肆无忌惮,妻主您已经因此被打入了天牢,差点就和皇位无缘了!云远这也是为了你呀!” 卿画的瞳孔缩紧,往后退了几步,她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不像当初的云远了。 当初的他,是那样温润,乖巧,虽然会对她撒娇哭闹,可是他心地善良,从不会加害于人,而现在,他居然会跟玉面公子那种人站在一起,去害她的亲姐妹? 虽然她从前恨三皇女,那是她自甘堕落,但二皇女从来都只想明哲保身,之前诬陷她也是误会,她都已经那样了,就不该伤害她,再怎么说,她们也是亲人,卿画不想看到所有的家人离自己而去。 难道做皇帝,天生就应该变成孤家寡人吗? “玉面公子不是什么好人,你怎么能跟他同流合污呢?” “可是妻主,只有他可以让您登上大位啊!”沐云远很清楚玉面公子的实力,他虽然不喜欢玉面公子,但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没有他,还真办不到。 沐云远如今口口声声的都是为了让她做皇帝,这些理由跟玉面公子并没有什么区别,难道他们都一样,是为了自己的地位,而对自己那么好的? 不,沐云远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他是她的白月光啊,是她的初心,她最爱的人。 “你就这么处心积虑的想让我做皇帝吗?你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沐云远直起身子,双目变得深幽,月光在他身上洒下了一片暗沉的神秘。 “是,我也是为了自己,可是我是为了自己可以堂堂正正站在妻主身边,没有人可以将你抢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太师的谋划 “好了,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云远,跟我回去吧?” 卿画是不想和他争吵的,但他到底是她的人,跟她回去也是应该的,等回了家在与他计较就是。 沐云远的脸色出奇得冷淡下来。 “我还不能跟妻主回去。” 她怎么也想不到,沐云远会不肯跟自己回去,从前的那份情意,是淡了吗? “为什么?”卿画走到他眼底,拉住他的手,“我是你妻主,你怎么能不和我回去,难道你想留下来?” “我想留下来,等到妻主登上皇位,云远就会回来,和妻主永远在一起了。” 沐云远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柔和,面对她时,还是熟悉而热烈,但他拒绝她的样子,却又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是她的云远,为什么会不肯回去呢?他为什么要一直待在别人家里? 难道令狐庸和他做了什么交易不成? 卿画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要走,令狐庸则将她堵住,不肯放她离开。 令狐庸拱手道:“实在抱歉,太女殿下现在还不能带微臣的儿子走。” 卿画冷眼看着她,手上紧紧抓着沐云远的手腕,生怕被人抢了去。 “他是沐有情的儿子,是我的人,我为什么不能带他走?令狐太师,我敬你,因为你是师长,但你不能夺人夫郎,更何况他还是我的皇侧夫。” 令狐庸笑了一下,起身道:“太女殿下,你可以问问,他是不是想跟你回去,跟你回去了又能怎么样?沐有情可以给他什么?多行不义必自毙,沐有情早晚有一天会被论处,他这一生都已经被害成这样了,没有我成为他的靠山,你以为日后他还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 令狐庸说完,卿画转头看着沐云远不情不愿的样子,只觉得他现在已经完全不听自己的话了,他想留下来的目的,难道…… 他是想和令狐庸站在一起,对付自己的母亲吗? “沐云远,你实话告诉我,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在谋划,要害你母亲?” “她是我的母亲,我不会害她,但有些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我相信妻主也知道,母亲的一些行事作风已经严重危害朝堂,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妻主也一定会处置她,那么到时我又该如何自处?” 这其中的复杂关系,牵连太多,卿画都已经难以回答。 没错,要想坐稳自己的位置,这些叛臣贼子她一定处置,而且是狠狠得敲打,载入史册,遗臭万年! 她突然发现仅靠自己的力量,都不能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所以她选择妥协,沐云远和她心的距离,仿佛已经越来越远了,她琢磨不透他,他也不在是身为夫郎的附属品,他更加自主也更加心机深重。 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怎么也不能将其推开,只能渐渐沉沦下去。 卿画看向沐云远的双目,只觉得对他无可奈何,只得深深吸了一口气。 “罢了,我不管你,但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在对二皇女下手了,那个叫阿明的,我不想他在出现在皇宫里,或者出现在我眼前。” 沐云远点头道: “妻主请放心,我已经打发阿明回老家了,他不会让妻主你感到为难的,云远知道,这么做会让妻主不悦,但云远还是这么做了,云远无法回头,只希望还能跟妻主站在一起,就已经此生无憾了。” 卿画走到令狐庸身边,只侧着身对她道:“好好照顾云远,我以后可是要向你要人的。” “好,请殿下放心,我保证对他犹如亲子。” 令狐庸告诉卿画,现在沐云远用的是她已逝的儿子令狐曲长的身份,以后将代替她的儿子令狐曲长继续活下去。 卿画一方面为沐云远感到高兴,又开始担心以后他会做出什么不好收场的事,她似乎已经很难再相信他了。 卿画走了之后,令狐庸坐到了石桌前,她随手剥了一个橘子,随口道:“很快就是太女监国,殿下肯定也是看不惯沐有情很久了,想要整治朝纲,应该不会太难,至少我相信太女的能力。” 沐云远也坐了过来,对于母亲,他带着感激,却并无什么母子情分,就算之前有一些,也早就被她的无视和残忍消磨干净了。 在母亲的思想里,永远只有女儿对她是有用的,男儿唯一的价值,就是政治联姻巩固她在朝廷上的地位。 子女尚且如此,更别提她对外人,她的名字就想一个莫大的讽刺,足够她在外人面前装得清高的模样。 “妻主为人有勇有谋,相信再加上义父和黎相的辅佐,必定可以让天璃迎来一个崭新的气象。” “我也就罢了,那黎相可不是什么多清廉的人,比起你义父我,她则更难以对付,我们现在跟黎相是有共同的敌人,把握了六部的权限,才要为太女扫清障碍,到时再对付黎元重那个老东西,就没人再能撼动中央政权的地位了,我天璃也会保得万事安泰。” 这些朝政大事,沐云远不是很懂,但他也是由心里佩服令狐庸,试问整个朝堂之上,有哪一个臣子,不是只顾着自己利益的? 只有令狐太师,是完全得为国家着想,所以他愿意帮助令狐庸,为妻主谋一个更长远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正式执政 早朝时分。 群臣叩拜国君之后,内侍监便请下旨,再设卿画为监国一职,从此亲自上朝执政,如帝王亲临。 底下的臣子面面相觑,都议论着一些不太紧要的事情,而这个时候沐尚书站了出来。 她还没说话,卿画就知道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沐尚书一发言,绝对是要争辩一番了。 沐尚书果真故作一副为国而思量的神情,义正言辞道:“启禀陛下,微臣有异,微臣觉得皇太女年纪尚小,资质不足,恐怕难以堪当大任啊!” 她这样一说,底下几个臣子就像依附在她身上的跟屁虫一般,也站出来躬身道: “臣附议!” “臣也觉得此事还需暂缓商议。” “陛下,微臣见皇太女稚嫩,还需多伴君执政,方才熟悉政务啊!” 女帝刚要说话,卿画便在她耳边道:“母皇,这些人都是沐尚书的党派,不过是跟风罢了,不如儿臣跟沐尚书说几句?” 女帝点点头,示意卿画去说,卿画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端的是作为储君的盛气凌人。 “沐尚书觉得我没有资格成为监国,可是现今母皇有意退隐,不立我这储君为监国,难不成是沐尚书想成为监国?” 沐尚书面色平淡。“臣惶恐!” 卿画道:“你确实是惶恐,因为你心虚,你怕我抓到你的把柄,所以才反对我做监国,是这样吗?” 这话说得大胆,满朝文武面前,沐尚书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跪下来道:“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微臣只是觉得……” 卿画打断她的话道:“我是储君,奉旨监国本就是为江山社稷,你沐尚书这样反对,知道的是认为大人你谨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怕我做了监国,对大人不利呢,此事已经下旨,诸位大人要是想抗旨,也可以站出来,和尚书一起好了,抗旨乃欺君罔上,我倒想看看,大人们究竟是不是忠君爱国之辈?” 沐尚书就那样愣愣得看着卿画,也没敢在有意见,卿画这样一说,底下的一干臣子们也是哑口无言,毕竟谁也不想当着满朝文武做这个“造反”的乱臣。 女帝笑着点头,说道:“既然众卿没有异议,那朕便将江山暂交给皇太女打理了,朕也是想测试一下太女的实力,日后也好继承朕的皇位,为天璃做更多建设。” 众臣见皇太女监国已是天时人和,纷纷叩拜道:“陛下圣明,臣等遵命!” 沐尚书是最后一个跪下来的,她的脸色变得十分复杂,但还是弯下腰将额头放在手背上。 “臣遵命。” 如今臣子们已承认了卿画监国的身份,她必定要先扬后挫,稳定众臣之心才是。 卿画微微一笑道:“诸位大人对天璃都有着卓着的贡献,日后还请大人们多加指点辅佐于我,卿画在此摆脱了。” 她对着众臣行了一礼,谦卑而恭顺。 众臣原本不太自在的处境,也松懈了不少,她们见沐尚书和黎相两人,虽势如水火,但还算相安无事,所以她们也不见得会变成出头鸟。 监国又如何? 堂堂女帝也不曾动摇过她们的根本,所以她们也并不惧怕卿画这个刚上来的监国,该如何还是如何,贪赃枉法的,也依旧不会改性,底下的地方小官,层层叠叠,也是如同苍天大树一般,难以撼动。 当然这些,卿画也很清楚,她要慢慢得才能将这些人全都换掉。 作为臣子,文采武功不算最为重要 重要的是一颗忠君爱国之人,方能上行下效,为国家作出真正的贡献。 退朝后,卿画来到卧凤阁。 她看到上官余跪在母皇脚下,而母皇时不时看他一眼,然后批阅奏折。 卿画走了过去,女帝便对着她招手。 “老五,你过来。” 卿画坐到了女帝一边,而女帝转手将一本奏折交给了她。 “今天晚上,你就在这里批阅这些,然后送到黎相那里,相信你亲自批阅的东西,她会给你几分薄面,你可以根据这个,来改变一些朝政中的弊端。” 黎相虽然不算太过忠诚,但她对卿画还算信任,毕竟自己儿子是太女夫,她怎么也要为媳妇打算。 “好,母皇,您先去休息吧,我会尽快将这些批阅好。” 卿画点点头,开始研磨。 女帝穿着一身轻薄的襦裙,长长的裙摆托在地上,她淡去妆容,依旧丰盈多姿,她看着地上跪着的上官余,眼角是抹不去的笑意。 “你一直不说话,也不肯主动点,是想要朕来服侍你吗?哈哈,罢了,朕疼你呢,你过来。” 上官余双眼无神,像一只小狗一样,朝女帝爬去。 他在女帝面前,舔了舔她垂下来的手指,直到那只手将他狠狠提了起来。 “哈哈哈,我们不要打扰储君的公务,去里面,慢慢玩儿,朕的公务推了,以后有的是时间陪你。” 两人的脚步越来越元,随即而来的,是一阵男女的欢笑。 “陛下,您今晚真是好美,真是好美,真是好美……” 男子机械般的声音,一遍遍重复着让女子欢愉的话。 而对方则是用如欢愉而欣慰的笑声回应着他。 衣服撕碎的声音、桌椅碰撞,有些吵闹,房间里似乎已乱成一片。 卿画拿好一支笔,将视线锁在奏疏上,仿佛自动屏蔽了一切。 她看到那书册上写了一句话: 为君者,自当以社稷为重,无往不利,望陛下多培养储君之政务,告知储君之风范,臣等自当遵守储君的一切指令,但外敌入侵,内乱不休,国家危矣!望储君可尽全力已挽救我天璃! 卿画微微抬起下巴,在每一个奏折下面都提了自己的意见。 窗外忽然起了一声闷雷。 没过多久,暴雨将至,卿画听到外面的雨声,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从前的她,好像也没有这么多考虑,想做就去做,想爱就去爱。 而现在她好像已经不算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储君。 门外忽然想起一阵吵闹。 “不好了,陛下,陛下!” 她推开门,被一阵寒风吹起了暗黄的衣衫。 她看到一个御林军慌慌张张跑过来。 “母皇睡了,有什么事 跟我说。” 那士兵即刻跪下来道:“太女殿下,敌国玄耀于子时攻城,边境之城季阳岌岌可危!殿下,还请通知兵部作相关打算啊!” 玄耀国之前也和天璃发生过碰撞,只是这一次,似乎是铁了心要引发战争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上官余最后的情感 如今国库空虚,国力不足,哪里撑得住这场毁灭性的战争呢? 前朝的宝库到现在也没找到,哪怕是找到了,也不能跟整个玄耀国对抗,天璃现在的国力根本就无法承受任何战事。 卿画即刻传兵部尚书。 “现在还能召集多少人赶往前线?” 兵部尚书回禀道:“回殿下,短时间内只能召集五万。” “好,那就集齐五万兵马前去支援,对了,大皇女现在如何?” “大皇女殿下武功盖世,在前线拼命杀敌,应该能撑到援军前去。” “在召一个主帅带领军队,你去军营里找一个叫锦绣的,本殿下命她为主帅,封百战将军,即刻打退敌人的进攻!” 现在她所想到的最好人选就是锦绣,此战非常关键,要是有任何闪失,城池不保,军心就会不稳。 虽然不知道锦绣是谁,但兵部尚书还是连忙遵命。 “是!臣这就去办!” 一边赶来的陈南幽刚好在门边听到,她居然要封锦绣为将军,而自己却被晾到了一边。 她心有不满道:“殿下,我是你姑姑,你怎么不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呢?” “姑姑,我自有事要你去办,你去准备粮草送往前线,一定要快。” 什么,要她堂堂镖旗将军去护送粮草? “殿下啊,我的画画,你怎么能让姑姑去送粮草呢?” 卿画淡然一笑,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当初她这位姑姑是怎么折腾那十万大军的,要是派她这个马大哈去,丢了城池,她都无法向母皇交代。 “粮草是一个军队最能决定成败的关键,我让派姑姑前去,也是因为对您的信任。” 陈南幽撇撇嘴,不太情愿得拱手:“那好吧,姑姑照做就是了。” 搞定了陈南幽,陆勤便走了过来。 他抱着一个罐子,用黑布包的十分小心。 卿画问道:“这是,骨灰?” 陆勤点点头,这是派了好些人才将先帝的骨灰拿了出来,能弄到宫里来也花了好大的力气。 卿画将那罐东西拿到了上官余面前,他死寂的眼中又恢复了一丝神采。 他抱着那骨灰道:“太好了,我以为你不会让我看到……” 他的精神已经漂浮不定了,但是现在,他也不在有什么心愿未了了。 卿画:“只可惜我还算有那么一点人性,不想你带着永远的遗憾,你跟先帝说几句话吧,说完陆勤就会派人将这个送走了。” “好……”上官余流着眼泪,望着罐子又笑了起来。 陆勤和卿画站到了一边去,陆勤见上官余那副热泪盈眶的样子,有些感动。 世间最痛的莫过于生离死别,但世间最纯粹的,莫过于相思无尽,上官余念了先帝一辈子,哪怕自己已经形同枯槁,依旧念着所爱之人。 “这样的感情,真好啊。” 陆勤这样子,更像是已经怀春的少年,卿画不由得调笑道:“怎么,我们陆勤也想成亲了?” 陆勤两颊飞上一抹红晕。 “我只是觉得他们的爱情很感动,我还要伺候殿下呢,怎么会想这种事情嘛。” 陆勤是个勤奋又朴实的男子,他也应该拥有世间最好的婚礼。 “世间有哪个男子不想嫁个好妻主的?陆勤,以后你看上哪个女子了,就跟我说,我帮你准备嫁妆,保证让你风风光光得嫁人。” 陆勤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他曾经羡慕过沐侧夫和主子的爱,也暗想过自己也能得到这样的温暖,可是,他待在主子身边久了,看到的女人都比不上她,终究是没有结果的事,他也想不透,更是不能奢望的。 “殿下,我们先不提这个了,你之前要奴才去找店铺,奴才已经找到了,地方宽敞,最重要的是在十字路口,四通八达,每个月需要一千两的租金,一年打折下来是一万两,殿下看,租一年怎么样?” 陆勤的办事效率还真是高啊,这么快就找好地方了。 “就先租一年,还有你去通知一下若太医,就说他可以将药品备着了,所有费用,我帮他承担就是。” 卿画这么一讲,陆勤瞪着一双眼睛,他这才知道,原来他的主子是想给若太医开药铺啊,花了大价钱去追人家,想必也是有几分真心啊,他都没见过自家主子有对哪个男子这么付出的,就连沐侧夫也是比不上啊。 唉,话说回来,怎么女人都是见一个爱一个的,难道就没有那种真心实意,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吗? 陆勤最盼望就是这样的感情。 卿画现在资金依旧不足,所以只能又开启了贷款了。 【滴~恭喜客官贷款第一笔高额数目——十万八千两!本店为客官准备了答谢礼品(佩剑 千秋剑),系统检测到客官有了一定的武学指数,学武通道已经为您开启了哦,客官可以进行武功提升啦。】 这通道开有点迟啊,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强。 卿画只觉得自己已经累得不行了,朝政国事已经抽不开身,哪里有时间学武啊。 只是这一笔高额贷款,希望会在一个月还清吧,不然利息也是高得惊人。 为了那个如仙子降临一般的美男子,花点钱也是应该的,更何况,有了惠民堂,就能为很多百姓免费治病,也是功德无量的一件事,她身为储君,为百姓做事也是应该的。 上官余将罐子还回来后,卿画就将已经抽出地图的镯子还给了他。 但他的脸是苍白的,戴上了镯子也没有一点愉快的神情。 他就像是一个被提线的木偶,已经对所有事失去了原本的兴趣。 他一个人往后花园走去,嘴里总是念着一些零碎的话,卿画也听不清,但看他的样子,也是真的生不如死了。 他因为前朝余孽的身份,被捆绑一生,直到现在也不能为自己而活,或许,因为母皇能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宠爱他,让他存活下来,也不失为一个更好的结局。 卿画叹了口气道:“上官余,谢谢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重用能人 锦绣一直都在军营里面历练,当她受收到储君的旨意时,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什么,她要做大将军了? 这样好的事情怎么会这么快就降临到自己身上呢?她还以为自己还要潜伏很多年,才能成为大将军呢。 将士们听到这个消息,对她都是止不住的羡慕,也是她有先见之明,和储君从前也算朋友,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好的表现机会。 锦绣到宫里谢恩时,卿画还给她准备了一件金色的战袍,这是定远将军金元留下来的东西,虽然金元心术不正,但卿画不得不说,金元对军事上的谋略谁也无法与之堪比。 她是一代战神,但可惜狼子野心,倘若她能安分守己,卿画必定也会重用于她。 锦绣抚摸着那一件犹如天神庇佑一般的战甲,内心的激动难以平静。 当初金元就是穿着这身战甲,所向披靡,穿着这身金光就足以让敌人闻风丧胆。 锦绣对着卿画一拜,声音都哽咽起来。 “属下多谢殿下赏识,属下实在是受宠若惊。” 卿画摸了摸她的脸,亲切得笑道:“我很早就想封你为大将军了,之前不是也跟你说过嘛,你一定会做将军的嘛,你看你,怎么感动成这样。” 锦绣将拳头放在自己的心口处,只觉得热血沸腾。 “请您放心吧,锦绣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为国而战,为国而死!” 她没有看错锦绣,虽然锦绣的武功比不得陈南幽,但将领的认真和负责,才是现在天璃的将士们真正需要的。 卿画点点头,又道:“我不想让你死了,以后天璃还需要你呢,锦绣,你要答应我要安全无恙得回来,我啊,再赐你宝剑,赐你美男。” 锦绣捂嘴一笑,心里对美男并无多大期望。 “殿下,宝剑可以,美男就算了,身为武将,常常是身在异地,征战沙场,我可不想让好好的男儿独守空房啊。” 锦绣说得也不错,但她还年轻,等到战争平定,相信这天璃的每一个将士,都能娶上夫郎,家庭美满。 这是卿画和锦绣共同期待的局面。 …… 若怜安听说卿画已经将药铺租好了,连忙到市集上买了一大车的药,又招了十几个伙计,很快药铺就打点完毕,就等着百姓们来拿药了。 不过药铺也需要营业,不是真正家庭困难的百姓同样要收药费,但可以免了诊金,因为若怜安是男子,也会有很多夫郎找他治病,男子们也都能有地方看病了。 若怜安现在宫里药铺两边跑,忙得不亦乐乎。 药铺开业后,他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就跑到宫里的九霄长乐找卿画。 “太女殿下,您忙吗?” 他脸上带着无以言表的喜悦,跑进了殿中,而卿画还在接见大臣。 看到若怜安后,她便让那人退了出去。 “怎么了?” 若怜安笑着靠到卿画旁边,他双手拉着卿画的衣袖。 “殿下,药铺开张了,好多百姓都来拿药呢。” 卿画整理着一堆奏折。 “那很好啊,既然都帮你办好了,你啊,其实也不用嫁我,婚姻大事,还是好好想想吧。” 卿画是不想让他后悔,毕竟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要反悔可就难了。 若怜安向来是个重信守诺的,怎么能说嫁现在又不嫁了呢?他都已经给家里人回信了,现在家里人要上京城来喝喜酒了。 “不,我说了要嫁给你的,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卿画笑道:“我就是这么一提,你别担心,既然你想嫁,那我自然不会让你受委屈,到时肯定办得风光。” 现在她有钱了,必然要办得更加隆重一些,不是为了面子,而是为了让所有天璃的子民知道自己的实力。 到到时候,举办一场最为盛大的宴会,好好试探一下朝臣们的心思。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想娶我呢,哼,再说了,也只有你会顾着我的心情,同意我学医。” 这对若怜安来说,能被妻主赞同自己的事业并给予大量支持,这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天底下有几个女人能做到呢? 卿画抓住若怜安的手道:“好了,我还很忙,你啊,去经营你的铺子吧,我会让太医院给你每个月放长假,让你去给百姓诊治。” 做了太医之后他经常很难抽身,现在可好了,有了更多的时间去义诊,他会更加卖力得去钻研医术的。 “殿下实在太好了!怜安能嫁给您,真是莫大的福气呢。” 他靠在卿画肩头,就想黏着她一会。 卿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这也不算什么,等我根基稳固了,也会让男子们学习医术,文化,不管男女地位有多不平等,但男子也有权力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国家也会更加强大起来。” 天璃的男子数量是最多的,他们也是一个庞大而有才能的群体,只有百姓们都有了选择生活的权力,国家才会真正得改变。 若怜安没想到,他这个未来的妻主不仅支持自己学医,还鼓励民间的男子学医,这实在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好事呢! 以后的男医者也能站在阳光下,为百姓们做更多事,这个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无奈,也不会有那么多男子拖着病痛的身体却不敢治病。 他不经眼眶都湿润起来,内心深处都被触动得颤抖起来。 他在有生之年还能等到这一天,能够改革医学的这一天,这是他做梦都不曾想过的。 “殿下……谢谢您。” 卿画看他那又惊又喜的样子,也是哭笑不得,只好替他擦擦眼泪,轻声哄道:“好了,怜安,以后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好了,不哭了。” “嗯,我不哭了,殿下,我不打扰你了,你先忙吧。” 若怜安起身,走出了房门。 卿画忙了一整夜,才算是将奏折全部拟好了。 她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睛,完全是摸着路出宫的。 她刚到了市集上,就看到一个红色的人影从眼前穿过,她总觉得那人是就是玉面公子,所以莽足了劲去追。 追了一路,卿画都追到到了郊外,还是没追上他。 这家伙轻功了得,可却像是在刻意等她一样,竟然就在她头顶乱飞。 卿画气得拿起地上的石子朝他扔去,结果又被他躲开了,她索性站在原地懒得去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惑君心 “呼,你是鸟吗?干嘛在我头顶飞来飞去,烦不烦啊你!” 卿画头顶像在冒烟,她耸着肩膀打算原地返回。 好啊,既然引她前来还逗弄她,那她走就是了。 看着地面气急败坏的女人,玉面公子停在了一棵树的树干上,他随意得躺了下来,红色的衣裳像妖艳的海棠,他的姿态还是那样美而绚烂。 “某人这样生气,就这么急不可耐的想见到我吗?” 卿画干笑几声,转过头望着那树干上的人。 “我是在想,某人是不是又在装神弄鬼了,要是你这么喜欢捉弄别人的话,还不如不见算了,我很忙,懒得跟你周旋。” 玉面公子迅速飞身下来,他看着卿画,眉眼带着若即若离的笑意,他并未走近她,也就这一次,他选择了站在一定的距离上凝视着她。 卿画见他这次这样“拘谨”,倒是好奇起来,怎么,觉得色诱她不管用了,改以退为进了? “玉面公子,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想你了,想见你,不可以吗?”玉面公子眉眼一挑,依旧看上去是半点不正经。 卿画冷哼一声,她笑着走近了玉面公子,也实在是不喜欢他这样胸有成竹的样子。 “想见我不堂堂正正,非要用这种特殊的招式来吸引我的注意,怎么,我之前说不想娶你,是不是伤到了你的自尊心,让你不敢见外人了?” 她指着他的胸膛,仿佛刻意要羞辱他一样。 但他也不生气,反而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越发的有趣。 好像从前她并不会这样对他,哪怕自己救了她多次,她也没有想过正眼瞧他。 他将她的手指握在手中,贴在胸口上,在她的耳边浅浅低语。 “见谁都不要紧,偏偏日日都想见你,这是人家身份低微,想见你一面实在是困难,也就只能制造一些偶遇罢了。” 他的一只手抚上她的发丝,这动作活像在抚摸一只野猫儿。 卿画炸了毛,冷着眼挥开他的手。 “凭你的武功和胆识,作为一个青楼妓子还着实委屈了你,我如今身为监国,见国家危难不如物尽其用,封你一个男将军如何?如此你也不必做那赔笑的生意,辜负了大好的才能。” “哈哈哈!” 玉面公子大笑了几声,轻轻摇着头,发丝在他邪魅的面颊上浮动。 “我要想做什么,还有谁能拦得住我?今日我来,是想告诉你,不久后六皇女成婚,少喝点酒,以免被有些人利用。” “那就滑稽了,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阴险呢?” 卿画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内心也确实想到了这一点,沐云闲的母亲是沐尚书,沐尚书会不会借着婚礼来背地使坏,这也不好说。 玉面公子笑了一下。 “我可不会害你,我还能帮你呢。” 卿画拿起系统商城赠送的千秋剑,拿在手上略显生疏,她抬眼看着对面的人道:“你的武功这么好,不如教我几招?” 玉面公子没想到,她会请教自己。 于是他握住卿画拿剑柄的手,对着她微微一笑。 “看好了。” 他的动作如影如电,卿画原本拿不住剑的手也变得轻盈起来。 玉面公子有着一双勾人心魄的眼眸,可是在这张皮相之下,又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他擅于换面,是不是这张脸也不是他自己的? 卿画有太多的疑问,但她不想问他,她就那样感受着他舞剑的力道,时而与他的身影保持一致。 他会低下头看她,然后对着她眨了眨眼眸,分明是故意想迷惑她,她也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以为自己真就是好色之徒? 卿画一只脚未跟上他的步伐,脚一滑整个人摔了下去,玉面公子的一只手刚好抵在她的腰上。 她用一只手勾住玉面公子的脖子,慢慢靠近他的脸。 “你真是好看,我从未见过向你这般美丽的男子。” 她想知道,他得这张脸究竟是不是原生的? 而他早有预料,顺势将她抱了起来。 他笑着看她,却见她强势般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吻上了他的唇瓣。 他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但却也不舍这样松开了她。 那只四处摩挲的手被他锁在怀中,最后他将她放在地上,这个狭长的吻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这个男人,很危险,也很有魅力,她甚至都难以控制自己也逐渐沉沦下去。 但她还是抽开了。 “玉面公子,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她坐了起来,理了理被他揉乱的衣衫。 扬长而去。 玉面公子从草地上坐起来,轻触鼻尖的手上还留有她的余香,他姿态慵懒,闪烁的眼眸像神秘的星火。 “呵,突然这样,倒让人有些失算呢。” 卿画回到府上,已经累得精疲力尽,本想脱了衣裳睡了。 结果又听到外面在敲门。 卿画一打开门,是黎宴。 点好了蜡烛,卿画将外衣披到了身上。 “阿宴,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黎宴坐到了卿画旁边,他启唇却又闭上,似乎有什么事难以开口。 “阿宴,你有什么事就说吧,不要这样婆婆妈妈好不好?” “你要若怜安,我不管,但你为何要帮他建设那么大一个药铺?” 黎宴也知道那么大一间铺子一定花了不少钱,卿画现在手上有多少钱他清清楚楚,可是铺子还是开张了,而且里面风风火火,全是病人。 卿画道:“是这样,我想着,给他弄惠民堂也是一件好事,让那些买不起药的百姓,都能治病。” “那你钱是哪儿来的?” 黎宴这一问,算是问到了核心,卿画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于是吞吞吐吐得回答:“是,我,我找老六老四她们借的。” “你撒谎。” 黎宴将她的脸掰正,神情严峻道:“六皇女成婚花了一大笔,四皇女去外地处理事务还未返回,谁会借钱给你?” 唉,凰卿画,你撒谎能不能专业一点啊?这么快就被戳破了,这谎言真是烂得可以。 卿画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怂。 “我找六皇妹在她银号里,借的,高利贷。” “你为了若怜安,去借高利贷?” “是为了百姓。” 黎宴的眼神渐渐暗沉下去。 “是吗?可是我听常仪说,你这次要给若怜安办一个十万两的婚礼规格?” 这……叫她怎么回答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黎宴失踪 “呃……” 卿画想回避这个问题,可黎宴的眼神却让她难以逃脱。 “阿宴,你听我说,我这次提高了规格,是为了……” “为了什么?你爱他,想要他爬到我头上对不对?” 黎宴起身,他修长的身影照在桌前,显得那样寂然,扑闪的烛光照在他脸上,暗黄而沉闷,连呼吸也显得有些沉重了。 卿画也急忙起来了,她想去拉他的手哄他,可是他却很快将手抽开了,卿画就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阿宴,阿宴你别生我气,我不是要他替代你,他只是侍君,你是正夫啊,永远都是我的正室。” 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那个侍君了,哪怕她现在哄着他,他也不相信,她对若怜安已经超越了所有人。 他不应该嫉妒,不应该吃醋,甚至不应该为了府上规矩跟她吵闹。 但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你也知道,他只是一个侍君,你这么做,整个府上的人都会对你产生质疑,你为他所付出的已经超过他所能承受的了!” 黎宴最气的不是卿画给他建药铺,也不是举办婚礼,而是她瞒着自己,为一个侍君违背了规则,还为他借高利贷,当初她对自己,又何曾这般付出过? 就连嫁进来,他也没有得到过她的垂怜。 她不爱他。 他也知道,也想着慢慢得再走进她心里,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呢? 以前黎宴只是嘴贱,从来不会这么言辞激烈,对着她大吼,卿画忽然手足无措起来。 “阿宴,你别生气啊,我……” 黎宴将眼眸一抬,里面已沾满了泪水。 他渐渐往后退去,然后将门一摔,跑了出去。 卿画连忙提着灯笼追上去,陆勤刚好也看到这一幕,连忙询问卿画:“殿下,怎么回事?正夫他……” 卿画拉着陆勤就往外走。 “别说了,多叫几个人去追,大晚上,别出了什么事,快去啊!”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 陆勤连忙叫了人往外面去找黎宴,卿画本也想去追人的,结果一个侍从冒冒失失得过来。 “殿下,前线有信送来了。” 这么快,前线就有消息了? “快,拆开读给我。” 侍从拆开鸡毛信,念道:“季阳地势险峻,敌军部队有十万人马攻打城门,但属下幸不辱命,与前线将士奋力厮杀,终于守住了城门,我军伤亡仅一千人,敌军伤亡三万人,敌军吹响了投降的号角,敌军头领有言,说不久之后敌国使臣将会来朝,此日但求殿下设下国宴……” 锦绣果然是一员猛将,只用了短短三天就打退了敌人的进攻。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虽然敌人暂时被打退,又说使臣将会来朝,这次玄耀国来势汹汹,必定不会是什么好兆头,卿画必须早做准备。 卿画立即穿好了衣服,对着侍从道:“去备轿子,我连夜入宫。” 侍从愣了一下,急忙去备轿了。 天黑路远,自当多派几个侍卫送她入宫才是,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她谨慎一些也是好的。 卿画回到了九霄长乐,立即连夜召了六部的尚书,包括沐尚书。 沐尚书打着哈欠,脸上满脸写着困乏和烦躁。 卿画坐在书案前,将信件给了她们。 六位大臣看完信,也知道了玄耀国使臣会来的消息。 沐尚书拱手道:“太女殿下,微臣觉得并不需要慌张,这外国的使臣不过是为了两件事,投诚和宣战,既然是投诚我们答应便是,宣战,我们天璃也可以跟他们对抗到底!” 沐尚书向来是不理民生疾苦,卿画并不赞同她的观点。 兵部尚书知道战争会面临多少突发情况,又会牺牲多少无辜的人,所以她对卿画谏言道:“微臣觉得,到时我们以礼相待,并保持国家尊严就是。” 而工部尚书道:“前朝时代,为了保证两国友好,都会以皇子和亲,依微臣看,不如让大皇子和亲好了。” 母皇就大皇子这么一个儿子,怎么能说和亲就和亲? 卿画虽然从未见过他,但男子和亲,国家也就没了原则了,现在天璃还不需要以男子的血肉之躯来换一时的和平。 “我看你们出的都不是什么好主意,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这样,沐尚书,宴会的举办就交给你了,务必弄得庄严一点,还有,安全措施一定要做好,千万不要让使臣以外的混进来,宴会的场地就选在垂拱殿。” 沐尚书应道:“微臣遵命。” 卿画又道:“派御林军伪装成侍从,在宴会当日守护,千万要记得,不能暴露身份,还有,让城门护送的人守好每一个关卡,那些使臣一定要进行搜身,不可佩戴武器。” 几位臣子行礼道:“遵命殿下。” 卿画心里还是很忐忑,听说玄耀国的人最擅长伪装,他们提倡的是平等的权力,但野心不小,这一次来朝,很容易会跟天璃发生冲突。 六皇妹的婚期将近,卿画还要抽出时间去一次才行,只希望沐尚书不会做出什么事端,让她清净一点。 卿画处理好事情后,已经是第二天下了早朝后了。 她回到府上,陆勤就慌慌张张过来。 “不好了,殿下,皇正夫失踪了,昨晚派去的人,一个都没找回来。” 怎么会这样? 黎宴虽然任性了一些,但也不至于就此离家出走啊。 “去黎府看了吗?” 陆勤道:“没有,黎府上的人说,昨夜没见人进府,她们听说正夫丢了,也派了好些人去找,也还没消息。” 卿画听到陆勤这么说,脑子里犹如晴天霹雳。 黎宴一直以来打点府上都很谨慎,这次必定是气她待侍君太好,而忽略了他的感受,她当时就不应该说那么拙劣的谎言,现在可好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但是她也确实是无从解释啊。 “愣着干嘛,找啊,走走,我跟你一起找。” 陆勤也知道卿画公务繁忙,她要是去了,朝政怎么办啊。 “殿下,您去了宫里有事怎么办?” 她现在也确实是焦头烂额了,黎宴又出了这事,还不知道人会去哪里,她也知道电视剧里找人,都是按照那人最经常去的地方找的。 她根本不怎么了解黎宴,不知道他会去哪儿,哪里晓得怎么找啊? 也是她陪黎宴太少了,也根本不懂他到底想要什么。 卿画叹了口气,一边走一边道:“一时半会不会出什么事,我夫君都丢了,这也是大事,去,找一匹马,我们沿着街找人。” “是,殿下。” 卿画骑了马,和陆勤沿街进行搜寻。 寻了一下午也无果,街边开始人烟稀少,夕阳也落下来了。 她也是急得不行,突然才想到自己还有个外挂。 对啊,找系统嘛。 “系统,快帮我搜寻一下,黎宴在哪里。” 【滴~抱歉客官,本商城没有此搜寻服务。】 卿画:“那你帮我传送到黎宴身边去。” 这总可以了吧? 【滴~好的客官,正在为您开启传送服务……本次服务费为:一百两。】 还好技能冷却刚好一年,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卿画先让陆勤回去,自己则启动了传送服务。 当传送完成后,卿画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幽谷之中。 清风拂过,鸟语花香,但她并没有兴致欣赏风景,她只想带黎宴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找到黎宴了 卿画四处张望了一下,这才看到远处的那道身影。 男子抱着一只梅花鹿,他蹲在地上喂鹿儿吃草,长发垂在地上,一身墨色的衣衫随风摇曳。 他又拿起一只短笛吹了起来,曲子还是那样忧伤,像是随着地上的芦苇一起舞动,给人一种荒凉的感觉。 卿画都有点失神。 这还是她的黎宴吗? 她的黎宴在这样一个宁静美好的环境下,是那样恬淡,那样快乐,他从前一直忙着为她打理家务,何时像这样快活过? “阿宴……” 她还是叫出了他的名字。 黎宴看到她后,先是震惊,而又变为了惊喜。 她怎么会来呢?明明这个地方没有人会知道,他本来想待几天,等心情好了就回去了,毕竟自己已经嫁为人夫了,闹脾气也好,吃醋也好,他终究不属于这片土地。 可是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又是找了多久才找来的?她现在是监国,是万金之躯,不惜抛下京城一切来找他,又怎么会没几分真心呢? 黎宴走到卿画面前,有些小心翼翼。“殿下……你怎么来了?” 卿画没想到,从前那个盛气凌人的黎宴,喊她臭女人的黎宴,现在唤她的,是尊敬的殿下两个字,可为什么她都没有发现呢? “我来自然是带自己的夫君回家了。”卿画伸出手,态度十分诚恳。“阿宴,跟我回去吧,我不会在惹你伤心了,我不办婚礼了,也不会在忽视你的心情。” 黎宴:“是我太冲动了,本来这件事只是钱的事,我也钻牛角尖,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在意。” “阿宴是在意我呢。” 卿画摸了摸他的脸颊,眉眼带着淡淡的笑,她刚想拉住他的手带他回去,结果却被一个身影挡住了。 凰耀希一身皓雪白梅长锦衣,骑着高头大马过来,她看到两人已经相见,先诧异,之后又鼻不是鼻,眼不是眼得骂了起来。 “凰卿画,你怎么还有脸到这里来?这是我的山庄,我不知道你怎么进来的,但这个负心女,就从哪儿来的,给我滚哪儿去吧!” 也难怪凰耀希会这么生气,昨晚她刚好碰上在街上痛哭流涕的黎宴,才知道他是和皇太女吵架了,他们都以为,正夫丢了,那女人会亲自来找自己夫郎,到时她说几句也就罢了,结果等了大半夜,除了一群小喽啰也不见正主的身影。 既然她这么无情,也没必要把人再送火坑里去了。 凰耀希这么骂卿画,她也不生气,心里也确实自责,自己做事雷厉风行惯了,也不跟黎宴这个正室商量,这才引起了误会。 “表妹,我之前答应你,会对阿宴好,我确实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有顾及到他,但我确实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我举办婚事,是另有目的,我和若怜安,只是互相依附的关系,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所以,身为皇太女,我有很多无奈,表妹,你也是皇亲贵胄,你应该理解我才是。” 卿画又叹了口气,突然不知怎么办才好,她说这些,总是感到有点悲哀的,因为自己要守护的,不止是后宅的夫郎,还有整个天璃的命运。 凰耀希怔了一下,想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算了,阿宴,你想跟她回去,便回去吧。” 其实她也不是特意要阻扰他们夫妻两个,关键是于她而言,阿宴是她的至交,她真心想要阿宴得到幸福,假如有人敢欺负他的话,她也会第一个站出来的,哪怕对方是皇太女也不可以。 黎宴来到凰耀希的马下,对着她点了一下头。 “谢谢你,世女,这一天我过得很快乐,但没有殿下在的地方,我待着也没有意义,我这就跟她回去了。” 凰耀希看着黎宴,眼底有些不舍,可她脸色也和蔼起来,气也算消了。 “既然你心意已绝,那我也不强留了,毕竟男人有了另一半才算完整,当然,如果她再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打到她皇太女府上去!” 卿画笑道:“表妹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卿画拉着黎宴,两人走上回府的路。 黎宴被她这样拉着,一时还不太习惯。 卿画像是想到什么,对着他说:“阿宴,不久后外国使臣将临朝,不知意欲何为,到时你作为正夫也要在场。” “好,那妻主可需要我做什么?” “我记得我们阿宴什么都好,就是富可敌国到了让人妒忌的地步,到时我们拿出天璃的实力来,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黎宴名下的一些产业规模庞大,其财富也足够让这些外来使臣见一见世面了。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过,好像过几天就是六皇女大婚,我是不是也要去,毕竟沐云闲是沐哥哥的兄长。” 他是跟沐云远有亲缘,但沐云闲对三皇女情真意切,她死后,沐云闲郁郁寡欢几次要自残,前妻刚死不久,现在突然改了性要嫁给前妻的姐妹,还要大办婚礼。 要说他是为了迎接新的感情,这实在不能让人信服。 “你别去,到时候,六皇妹邀请朝臣,你就帮我发个信,不管是朝臣还是臣子夫郎,一律不许去参加。” 卿画这样一说,让黎宴也感到匪夷所思,既然妻主跟六皇女是最好的姐妹,为什么又要这么做呢? 黎宴问道:“妻主是觉得沐云闲不怀好意吗?” “岂止是不怀好意,我看他勾引老六,多半是受沐有情指示,一个男儿家,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再嫁给妻主的姐妹,还敢热闹办婚宴,要是换做民间,定是要躲起来生怕被人议论了去。” “殿下说的不错,那我到时候给众人支个信,皇太女的暗信,谁敢不听?” 卿画负着手,眼眸深远。 “就是要冷冷清清才好,我这个监国得来不易,多少人想要拉我下去,我心里很清楚,这沐尚书肚子就从来没有清白,不管她利用沐云闲是为了巩固地位,还是想间接破坏我跟六皇妹的感情,我都不想就这样任人宰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婚宴的陷阱 六皇女大婚那天,发出去的六百多张请帖却只来了一百多人,还都是沐家那边的亲戚,六皇女花钱置办的一百桌酒席全变成了空空荡荡的摆设。 卿画进府上时,六皇女一看到她就跑上来哭诉。 “啊——皇姐姐啊,你看这些人,我发了请帖居然敢不来!” 卿画拍了拍她的肩膀。“六皇妹啊,你今日是娶侧夫,而且是娶三皇姐的前夫,这些人不想来,也是情有可原。” “可是皇姐你都来了,怎么,这些人还敢不给你面子?” 她皇姐现在是监国,也是储君,皇姐都来了,这些吃里扒外的,居然敢不给她面子! 卿画一抬眼,就看到沐尚书向她走过来。 沐尚书对着卿画行礼:“微臣拜见皇太女殿下!” 卿画一笑:“不必多礼,今日是沐尚书的好日子,又要嫁儿子了,怎么也是皇亲国戚。” 最后四个字,卿画刻意加重了音色,用来嘲讽沐尚书攀龙附凤之心。 “就算这样,微臣面对太女殿下,必定要恭敬受礼,不然有人又会误会老臣造反,真是有理说不清啊。” 沐尚书笑得阴险,似乎已经探知了卿画对她的一些认知。 说的没错,在卿画眼里,她就是叛臣贼子,并且攀附在整个朝政大局的害虫。 卿画走近了沐尚书,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把柄,否则你的身份就会载入史册,让你的子孙替你承受永世罪名。” 沐尚书咬了咬牙。 “太女殿下说这话,为时尚早啊,假如那个人换成您了呢?到时丢脸的不止子孙,还有整个凰家呢。” 沐尚书的话简直恶臭至极,她这么一说,卿画就能想到,她不过是又将筹码放到了六皇女这边罢了。 自己得罪了她,她一心想拉自己下马,而六皇女生性单纯,她利用起来也更容易。 六皇女看着这两人见面就跟电闪雷鸣一样,为了缓和气氛,她跑来勾起卿画的肩膀。 “走走走,皇姐,我们去喝酒,今儿个是我的大喜事,我们多喝点。” 六皇女倒满两杯酒,敬了卿画一杯。 “皇姐,众姐妹当中,就你我最要好了,以后我们一定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是!” “好啊,我现在身为监国,经常忙得不可开交,既然有福同享,不如六皇妹来帮帮我啊?” 卿画举着酒杯寒暄道。 六皇女一听到政务就摇头晃脑。“我才不要呢,你那福气太沉重了,我这小身板可压不了。” “皇妹,你老实跟我说,你真的喜欢沐云闲吗?” “从我见到他的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他了,那天在下雨,我看到他在佛堂里祈祷,头都磕出血来,竟然只是为了自己的弟弟能早点回家,沐云远走了这么久没有回来,他还惦记着,每日去烧香拜佛,我听说他的遭遇后,怜惜他一片赤诚,所以我一定要娶他,就像当初你一定要娶沐云远一样。” 六皇女又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她笑得很开心,好像真的已经动了真情了。 卿画看她那样,替她感到心痛,她游玩世间,本是个潇潇洒洒的皇女,不动情就没心没肺,动了以后只会成为她的拖累。 这不是良缘,是孽缘! 卿画又道:“沐尚书她一心帮你打点婚礼,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猜疑吗?” “什么,五皇姐,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觉得她居心不良。” 六皇女对于沐尚书一心撮合的态度,是抱以感激之情的,她自然不认同卿画的观点。 “五皇姐,三皇姐之前那样对你是不对,可是这都已经过去了,她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只希望你不要把他的罪责强加到无辜的人身上。” “那我也同样希望事实如此。” 卿画将一杯酒喝完,就听到一些宾客在喊:“快看啊,新郎出来了!” 卿画和六皇女齐齐望向一处,一身婚服的沐云闲戴着红纱海棠盖头,被侍从搀扶着走来。 六皇女连忙迎上去。 “云闲,你怎么出来了?” 沐云闲将盖头掀开了,他看着卿画,神似沐云远那般淡雅的眼眸中,却并无新婚的喜悦之情,而将代替的是滔天的恨意。 “皇太女殿下大驾光临,臣夫怎么能不来拜见呢?臣夫拜见殿下!” 他对着卿画一拜。 卿画冷笑道:“你是新郎,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就罢了,无需拜我。” “我从前确实守本分,直到妻子被腰斩,而我变成叛国的罪夫,她们不敢欺辱皇家,一切源头都发泄在了臣夫身上。” 沐云闲眼中流出一行眼泪,可是他脸上却是在笑,笑得讽刺。 这无数个孤枕难眠的夜里,他无时无刻不再想为三皇女报仇,可是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他却不敢亲手杀了她。 但他还有这条命可以拼。 “是你,是你陷害姐妹,是你残害手足,你却完好无损得成为了储君,凭什么?凰卿画,说,你究竟是不是害二皇女的凶手?” 卿画双眼死死瞪着他。 六皇女惊慌失措,连忙跑过去捂住了沐云闲的嘴。 众宾客都看着卿画,那尖锐的视线仿佛要将她看穿。 卿画本想张口,结果发现自己喉咙突然像被火烧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呃……”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没有声音了! 六皇女茫然得看着她,又看了看沐云闲,站在原地都手足无措起来。 沐云闲凄凄沥沥笑了一声。 “怎么,报应不爽了?你怎么不说了,是承认了吗?” 这时卿画抬起双眼想看清现在的情况,结果耳边响起一阵车轮声。 她一回头,竟然是二皇女。 二皇女本是被禁足了的,但因为六皇女大喜,沐尚书以冲喜给二皇女治病为由,许她出宫参加婚礼。 卿画发现二皇女后,她的神情呆滞,伸出手指着自己。 接着她的椅子上忽然飞出一根银针,直接穿入了卿画的胸口处! 巨大的昏厥席卷而来。 她在最后的时间里看到二皇女面色像白纸一样,没有丝毫感情,二皇女此时很可能是被下了什么毒药,但这都不重要了,卿画觉得,自己今夜可能要葬身于此了。 为什么,她本来以为不吃沐尚书和沐云闲的东西就好了,六皇女敬的酒竟然也有毒…… 二皇女张开僵硬的嘴唇: “五皇妹,你害得卿宜好惨啊,五皇妹,你去死吧……你去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六皇女放弃皇族身份 皇太女一倒下,众人都围了上来,看到那人已经一动不动,又急忙找理由逃离现场,没有一个人真正担心皇太女性命的,她们只是怕自己被牵连。 事情发展得顺利,沐尚书指着地上的人,放肆得大笑起来,几滴眼泪挂在眼角,胸膛剧烈起伏着。 终于,还是除掉这个眼中钉了,她当初帮凰卿音回到这朝堂,本以为会成为自己的靠山,而现在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只能将她除掉,在扶新主。 卧凤阁内,二皇女被内侍监扶着跪在地上,她呆呆得看着女帝,一句话也没有。 女帝狠狠将一座砚台打落在地,她看着二皇女无辜的脸,一边跪着的沐云闲、以及他的母亲沐尚书也是神情平淡得好像事不关己一般。 大半夜的,她刚睡下,结果就有人禀报说太女遇刺,杀她的还是二皇女。 老二已经是精神失常,近来也是呆呆傻傻,怎么会突然杀人呢? 而且太医来报,太女昏迷寻不到伤口,结果在胸口发现了一枚毒针,就凭这毒针的暗器,二皇女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你们都说是老二要杀太女,老二已经精神失常,怎么可能会用毒针?” 沐尚书道:“陛下,二皇女是半昏半醒,方才突然想起太女推她入水的事,一时用暗器伤人也是难以预料的。” 女帝冷冷道:“那刚刚你们说当初二皇女落水,也和太女有关?这又是怎么回事?” 六皇女站着看向左边的母女两人,本以为这个时候站出来的会是沐尚书,结果是沐云闲起身走了几步,又叩拜下来。 “陛下,当日确实是皇太女殿下推二皇女入水的,方才二皇女也已经承认了,而且,臣夫已经抓到了那个侍从,侍从名叫阿明,是二皇女的贴身侍从,并且臣夫查证到他以前是太女府上的人。” 其实沐云闲早就知道,阿明是伺候沐云远的,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阿明现在被抓到了,他只会说出最有利的消息。 沐云闲直起身子,拍了一下手掌。“来人!将阿明带上来!” 阿明被套着手铐走了上来。 他扑通一声跪下道:“陛下,奴才确实是受皇太女指使的,她想让二皇女彻底消失,这样就能报当日被二皇女诬陷的仇了,太女殿下说了,奴才要是不照办,就要杀了奴才全家啊!” 阿明得以逃脱,背后是主子的指示,但他万万没想到,沐主子给了他好大一笔钱,要他回老家永远别回来。 可是有钱也要有命花,他被一个黑袍的女子给抓到了,倘若不照她的意思办,他的家里人全部都要死。 死他一个,保全了家里人,也算死得其所了。 女帝看着这个叫阿明的,一看就知道这狗奴才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先不说老二是不是被老五推的,此事由沐云闲这个臣夫来揭发就有些不合常理,而这个时候沐尚书不发一言,似乎此事和她没有半点干系。 女帝一拍扶手道:“既然这个狗奴才说是太女指使的,那你也是迫害皇女,万死难恕!来人,给朕拖下去乱棍打死!” 侍卫走来拖着那奴才就要走,阿明一直在乱叫。 “陛下恕罪啊陛下,沐大人,沐大人帮我啊……” 让自己的儿子打头阵,而自己一声不吭,这样自私的算盘也确实是沐尚书这种人能做出的。 六皇女看着沐尚书,似乎明白了什么,难怪之前五姐说她居心不良,这样看来确实是这样,沐尚书想杀五皇女,所以布了这个局,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人是二皇女伤的,她大可以撇得干干净净,太女一死,就只有她六皇女在朝,如此她做了太女,沐尚书也能享齐人之福。 可是此事风险极大,牵扯了沐云闲出来,难道她就没想过自己的儿子会怎么样吗? 沐尚书没有想过儿子,但她凰卿音却想着沐云闲的安危。 他是她已经过门的夫郎,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只求他能悬崖勒马。 于是她走到女帝身边,又跪下道:“母皇,二皇姐精神错乱,她的话不可信,阿明也只是一个狗奴才,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五皇姐现在危在旦夕,母皇就别在计较这些了,现在是救命要紧啊!” 沐云闲也没想到六皇女会这么为太女说话,他继续不依不饶得祈求道:“陛下,我这里还有太女……” 六皇女猛地转身吼了他一下:“你给我闭嘴!沐云闲,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你是我的夫郎,怎么就从来不会为我想一想,我从来都不想争夺什么储君之位,我只想简简单单做一个皇女!” 沐云闲被这样一打断,整个思绪都乱了起来。 他对三皇女是此生最珍重的爱情,那么对六皇女是什么样的情感呢? 是感激之情,除了这个兴许也有一丝愧疚,可是她却这样护着自己,爱着自己,不想让自己卷入万劫不复当中,他只是残枝败柳,如何担得起她这份深情啊。 “六皇女殿下……” 沐云闲在犹豫中,而沐尚书本来要拿出皇太女之前毒害先凤后的消息,结果被六皇女这么一打断,连她也不知道从何谈起了。 六皇女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钪锵有力。 “母皇,儿臣想求您让儿臣贬为庶民,从此以后与夺嫡之争再无相干了,儿臣只想归去封地安稳一生,沐云闲也是一时糊涂,还请母皇可以饶恕他,从今往后,我与他再不踏入京城一步!” 女帝看了沐云闲一眼,也不想再多生事端,便点头道:“好,朕允了。” 女帝这么一说,沐云闲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一般,渐渐坐到了地上。 六皇女居然会为了他,放弃这皇亲的身份。 这算什么…… 沐尚书看着六皇女的身影,跪在原地,紧紧握起了拳头。 真是没出息,为了一个男人居然放弃了争夺储君,真是可惜了她一番谋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中毒之后 太医院内,所有的太医都忙进忙出,若怜安换了好几种解毒药,结果药下下去了,太女殿下却依旧没有醒过来。 照这样下去,她就真的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怎么办…… 正倍感焦虑的时候,外面似乎有人闯了进来,吵吵闹闹得不得安宁。 若怜走出去后,才发现是颠茄。 颠茄的神色憔悴不已,但他依旧高举着一个药瓶。 “我这里有毒针的解药,快放我进去!” 一群太医见他是个奴才,根本不想放他进来,怕他是来闹事的。 若怜安连忙道:“放他进来!” 院士只能白了颠茄一眼,将人放了。 颠茄跑到屋内,将药粉倒好,混入碗中,若怜安将卿画拉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颠茄便给她倒药。 药倒下去后,若怜安又小心翼翼将人放到床上,盖好棉被。 两人退出来后,若怜安问颠茄:“你哪儿来的药?” 颠茄面无表情道:“我偷的,从师门偷的。” 若怜安也没多问,只是看着屋子内发呆。 “要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这个国家该由谁来管制呢?我想都不敢想。” 颠茄垂下头,淡淡道:“她不会有事。” 颠茄和若怜安分别,独自来到别苑,一位红衣的男子已在不远处等候多时。 他长身玉立,眉目如画。 颠茄看到他的样子,心里就会油然出无限自卑,他就是这样一个自信而绝色的男子,不必言语,单凭气质就能颠倒众生。 “我已经将药给她喂下了。” 玉面公子笑了笑。 “很好,这次六皇女退出,是我看到的最好的结果,不过二皇女那边,还需要加一把火啊!” “二皇女是中了傀儡术,如今和前朝的上官余是同一种状态,沐尚书多行不义必自毙,到时我们里应外合,沐尚书绝不能有翻身之机!” “我现在不是要沐尚书的命。” 颠茄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问了句:“那师侄是想……” “四皇女不是要回朝了嘛,你说,要是她谋害亲姐妹,会怎么样呢?” 玉面公子嘴角勾起阴险的微笑,颠茄却不想再见到他了,蛇蝎美人,还是少接触为好。 他刚要走,玉面公子就叫住了他。 “你的毒向来好用,可别让我失望,想要多少美酒都可以。” 颠茄没有回头,眼睛却是一亮。 “上次喝的是师侄你的三日醉,不如再给我来点吧。” 玉面公子就知道,眼前这个人此生就独爱两件事,制毒和饮酒,以酒换毒,他什么都肯做。 “好啊,既然师叔喜欢,却之不恭。” 夜里。 卿画只觉得头昏脑胀,而且嗓子也很涩,她咳了几声,竟然咳出一口脓血来。 吓得她连忙用手去擦,结果满手都是血。 她高喊着:“来……人……” 声音居然难以发出,就连两个字的音节也是沙哑的。 她的嗓子,嗓子是不是坏了?! 她又突然听到有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本以为是刺客想要暗算她,却看到一袭红衣从屏风处走来。 男子脸上挂着不可琢磨的笑意。 “我的太女殿下,您可算是醒了。” 卿画喊了一声:“你……” 玉面公子慢慢走到她眼前。“嗓子坏了,就少说一点话。” 这家伙是来笑话她的吧? 卿画满脸的愤恨,又出不了口,霎时间是又急又恼,她伸出手想去打他,结果被他牢牢抓住了。 玉面公子的声音依旧充满着诱惑力。 “别这么凶嘛,人家知道你出了事,马不停蹄得赶了过来,而且你的毒,还是我帮你解的呢。” 居然是他帮自己解的毒? 看来他还不算坏到彻底。 可是毒虽清了,她的嗓子怎么办,不会这么一直坏下去吧? 卿画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发出“呜呜”的声音。 玉面公子会意一笑:“放心,那种毒只是让你一段时间不能说话罢了,我之前提醒过你,要提防这些人,是你自己不听的。” 卿画的脸沉得像灯笼下的倒影。 这厮说得容易,过几天玄耀希使臣前来,难道要一个哑巴储君去跟他们对峙吗? 事关国家尊严,难不成现在她得赶紧找一个替代自己的人,再出席相关活动吗? 除了自己,她谁都不放心,几位姐妹又相继出事,现在她都不愿信任任何人了。 玉面公子见她认真得思考起来,饶有趣味得笑道:“怎么,担心自己不能接见使臣?” 卿画点点头。 她现在这样去见使臣,很容易就被人给算计了,除非她准备好一堆草纸用来书面传信。 可是这也太好笑了吧? 玉面公子摸了摸卿画额间的碎发道:“皇太女殿下,使臣来朝,必定不简单,自求多福吧。” 他扔下一句话便从后门溜走了。 卿画只觉得这家伙太高高深,不管在哪儿都能来去自如。 她从喉咙里生硬的吐出几个字:“系……统,咳咳!” 没有动静。 之后她又在纸上写了一句召唤语,系统音才如愿响起来了。 【滴~请问客官有什么需要?】 看来不仅说话可以,也能在纸上进行召唤。 卿画写道:“有没有可以治好我嗓子的办法。” 【不好意思客官,本商城没有快速治疗的办法。】 “那你总不能让我变成哑巴吧?快帮帮忙呀!” 【这边根据您的需求,本店推荐您使用系统喇叭服务。】 “什么是系统喇叭?” 【就是让系统帮您用固定的字眼,再采用机械合成技术,为您播放系统合成的声音,但必须提前保存相关词汇。】 意思就是可以让系统变成一个机器人喇叭,然后将声音播放出来。 这样也好,只是,她怎么知道要说哪些话呢? 这可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每一个句子都需要斟酌,添加的词汇在当场又怕被识破了什么,所以她只能早做准备。 系统里面可以储存的词汇最多只有三十条不重复,卿画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她必须想好使臣来朝后的各种突发情况和各种问题,然后用词汇条进行回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请辞 卿画这次中毒,必然和沐尚书有关系,她现在也不方便跟沐尚书对峙,所以事情就只能这样僵持着六。 第二天没有上早朝,六皇女带着沐云闲到了九霄长乐,她拉着沐云闲朝卿画跪了下来。 卿画被她这一跪,直接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她哪里受得了六皇女的跪呢? “草民带罪夫前来请安,望太女殿下千秋荣华!” 她按着沐云闲的头磕在地上,那坚决而高昂的声音,让卿画百思不得其。 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女,是千金之躯,居然会为了这么一心怀叵测的男人,抛弃了宗族之位,连尊严也不顾,跑到这里来给她低声下气,下跪求饶? 卿画不是不肯放过沐云闲,而是为老六感到不值。 她拿起纸笔在写道:“六皇妹,你要走吗?就为了这个男人,你要离开母皇,离开我?” 六皇女身上穿的再不是青色的鸾鸟服饰,而是一身细麻长裙,头上戴着唯一的一根青色玉簪。 她如清水出芙蓉,一身贵气褪色,只剩下简便和粗糙。 “您现在贵为太女,不久就是天璃的国君,您还有很长一段更艰辛的路要走,可是卿音和您的路不相同,卿音只想过闲云野鹤的散漫日子,拥有简单的幸福,还望殿下能原谅我们夫妻两个,放我们去封地做平民百姓。” 女帝将六皇女原本的封地赐给了一位凰家的庶亲,封为城主,庇佑着六皇女到了哪儿,也能衣食无忧,这应该算是她最想要的生活了。 从前她们之间两小无猜,总是在一起吃喝玩乐,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卿画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写到: “六皇妹,你实话告诉我,你是因为想帮沐云闲脱罪,还是……你也觉得是我残害姐妹,所以你怕我?” 六皇女看向卿画的眼神,已不似当初那般纯净,她知道,二皇女的事情不是皇太女所为。 可是这一切,难道可以说与她毫无关联吗? 至从五皇姐回到朝堂,这期间发生多少事,其中又有多少人,是在为她谋划的?她的手脚就算是干净的,但又有谁能证明,姐妹们相继出事,都是世事无常? 六皇女愣了一会,目光像月色一样沉寂,她淡淡吐出一句话来。 “毕竟,现在的胜利者,是您。” 是啊,现在太女之位是她的。 卿画想,这一句话,已经彻底将她们之间的情分斩断了。 放她离开,就是对她对最大的赏赐了。 “我还有一句话要问你。” 六皇女点点头。 卿画:“那天婚礼上的酒有毒,此事是你授意吗?” “五姐姐,我不会害你的,我不知道沐尚书的阴谋,我也不知道有杯酒有毒啊,你信我!” 让卿画觉得痛心疾首的,不是她为沐云闲所做的牺牲,而是她对自己这般低声下气的态度。 看来,她们之间,就真的很难回去了。 卿画侧过身,不愿再去看六皇女的脸。 “卿音……”她从喉咙里艰难得吐出这两个字,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六皇女又对着卿画一拜,拉着沐云闲,离开的步伐极快,似乎生怕她会反悔一样。 卿画渐渐坐了下来,只觉得怅然若失。 六皇女和二皇女都这样怕她,难道她真的就这么可怕吗? 因为卿画的嗓子坏了,早朝由黎相坐镇,然后奏折再发下来进行批阅。 卿画发现今日的奏折开始转变了风向,令狐庸禀告说沐尚书贪赃枉法,接着就在她府上查出了私藏官银,以及搜刮民脂民膏。 这些事一般不会被人查出来,她府上的全是同气连枝的门客,多少会对下面的官员有所牵连,所以很难有人揭发出来。 卿画传了沐尚书来,这家伙依旧是死不承认,非说是被人诬陷的。 陆勤气道:“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还在这里装傻。” 沐尚书冷哼一声,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卿画捶胸顿足,发不出一句话来反驳她,就算她现在嗓子完好,恐怕也会被她气得一句话不想说。 这时有人喊了一声:“太师大人到——” 令狐庸一进门,便带着一股劲风。 “有些人恶行昭着,还依旧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怎么,是觉得没人敢对付你吗?” 令狐庸拜了卿画一下,继续与沐尚书对峙。 “贪赃之嫌已经是铁板钉钉,本官已经将你府邸进行查办,还有你勾结的锦田知府,由她替你搜刮民脂民膏然后呈给你五成,本官现已将她就地处决。” 沐尚书的脸色乍变,这太师只是一介无权文官,居然先斩后奏把锦田知府给杀了。 “难道身为太师,就可以私自处斩官员吗?这实在是荒谬,殿下,您千万不要听她一面之词,臣是冤枉的,臣和那知府并没有关系!” 沐尚书暗自揣摩良久,也不知道这些事是被人谁扒拉出来的,她那些门客多少都沾染了一点,应该不会这么蠢要将她出卖。 令狐庸怒斥一声:“死到临头还要狡辩?东西都已经搜出来了,难道证据还能作假,你府上和此事有染的门客已经全部捉拿归案,沐尚书,这次你逃不了了!” 卿画在旨意上快速写下:“沐尚书贪赃枉法,无视天璃律令,即刻处斩抄家!念在其为官多年的劳苦,本殿下不追究其他人的罪责,若有求情者,并罪而论!” 陆勤念出监国的旨意,沐尚书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已经被定罪了!可是他没有认罪,更何况凭什么只处罚她一个人? 她贪图的东西,满朝文武有几个没贪的? “太女殿下,微臣还没有认罪,你不能就这么处置了微臣!” 陆勤代卿画说道:“沐大人,您的罪证已经上传到大理寺,现在是你认罪伏诛的时候了!” 令狐庸连忙喊道:“来人,把沐尚书带下去,即刻打入天牢听候处斩!” 沐尚书被两个侍卫抓起来,直接往后拖着。 “不,本官不服,本官是有爵位在身的,你不能就这么杀了我!你不能杀我!” 卿画就这样看着沐尚书被带走。 先不说沐尚书私下勾结叛军的事情,就算是贪赃枉法又有何不能杀的?从前母皇对她们就是太仁慈了,才会让她们一次次触犯法令死不悔改! 她也不是非要将其余的人一并论处,她只要处罚了沐尚书一个人就够了,沐尚书就像是中心的枝干,只要她倒台,那些人就不能掀起什么大浪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外使来朝 卿画刚一坐下,外面就有人喊—— “殿下,玄耀国使臣和三皇子殿下将要来朝,现在已经在驿站整顿了。” 速度还挺快的嘛。 现在京城内守卫军已经在进行治安巡回,只要这些使臣配合检查后再入宫,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威胁。 卿画在接见这些使臣前,向礼部那儿查了一些关于玄耀国皇室和这位三皇子的事情。 玄耀国是一个民风彪悍的地方,男女地位近乎平等,除国君外,都是一夫一妻制,不可有夫侍和妾室,国君登基为民众推举,也有世袭制度,但其储君也必需得到国人认同才行,推行以民为先,以民为荣。 不像天璃崇尚强者为王,就算是皇族,只要谁更强就能将其推翻,延续子孙后代的世袭皇位,民众的权力浅薄,而官员的权力又与国君挂钩,国君则无法擅作主张。 这次来朝带领使臣的是玄耀国三皇子罗禇央,三皇子乃为庶出,现在是他的父亲做皇帝,母亲凝妃因犯下罪责而被软禁起来,虽然母亲失宠,但这位三皇子却深受国君喜爱,一直严格培养其成为一个储君所必要的各种条件。 卿画了解到这个罗禇央狡猾多变,一定要多提防他才行。 垂拱殿前,乐声庄严而富有国家文化中的繁荣之色,殿前的红毯象征着热烈而鼓舞。 门外的侍从喊了一声:“玄耀国三皇子和众使臣驾到——” 众臣连忙回头,让出一条宽阔的路来。 几位使臣穿着他们国家传统的金边白袍,都是男子,看上去长得和天璃的男子不太一样,天璃的男子美得各有千秋,而这玄耀国的男人一个个都不苟言笑的样子,长得也是英气逼人,一个个浓眉大眼的。 而他们中间的那位,又和所有人不同。 他穿着一身华贵的碧蓝纯色织锦长袍,头戴着金冠,冠上垂下红色的玛瑙珠,正好在肩膀下滚动,男子生得一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嘴唇凉薄似乎不苟言笑。 他周身的气质都变得具有强烈的压迫感。 他走到最前面,和卿画越来越近,这男子的姿势如同步步生莲,完全就是一个活脱脱的贵族。 不过…… 他的手指上,怎么也有一颗红宝石戒指? 罗禇央对着卿画一拜:“玄耀国三皇子拜见贵国储君!” 卿画穿着暗黄色的金色鸾鸟锦衣,托着长长的如凤尾般绚丽的衣摆,她对着底下的人微笑了一下,抬手道:“远方来者皆是客,各位大人请坐,不必拘束。” 卿画这一出口,似乎那玄耀国皇子闪过了一片惊奇,不过很快,他的眼底依旧冰冷。 几人坐到了右边的席间,而众位大臣则坐在左边,卿画向罗禇央敬了一杯酒。 男人的眼眸盈盈如水,似乎一直打量着她。 卿画总觉得这眼神有点熟悉,可是又不知道是怎么个熟悉法。 她等着罗禇央发话,而他却一个劲喝酒,也不说话。 “不知贵国皇子前来有何要事?” 罗禇央珉了一口酒,不慌不忙道:“贵国也是礼仪之国,我不想为难,只是我玄耀和贵国发生了一点不愉快,如今起了战火,我方自然是来求和的。” 卿画见他们来势汹汹,哪里有求和的样子。 只可惜词汇量不够,她只能说: “我也真心希望我们两国能化干戈为玉帛。” “这自然是好,只是你们必须签下城池转让条约,将你们边境地带的季阳转送给我们。” 这些人打不下季阳,就开始要求别人割地吗? 想她天璃也是泱泱大国,江山万里,怎么还没打就这么自信觉得自己一定能赢? 卿画笑了一下。“实在对不起,我不会同意你这个要求。” 罗禇央起身,又道:“这个城池,就当做聘礼。” 他对着卿画勾了勾唇,用那双饱含深意的眼睛对她轻轻眨了一下。“我将嫁到这里和亲,与太女你喜结连理,两国必能结万年之好。” 这个妖孽居然想用美人计。 娶他还要用城池去换,那和不娶有什么区别?卿画才不会相信,玄耀国会因为这看似玩笑的和亲而放弃吞并天璃,玄耀国人向来野心不浅,这次假意求和,必然有诈! 卿画端坐起来,干咳了一下。 “实在对不起,我不会同意你这个要求。” “难道太女殿下不满意在下的模样?”罗禇央摸了摸自己白皙的面颊,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是,她承认,这男人确实很美,而且是那种独特而孤傲的美,别有一番风味。 但是!她绝对不会中计! “实在对不起,我不会同意你这个要求。” 自己这边的三皇子连续被拒绝三次,玄耀国的使臣都惊呆了。 在他们那边,三皇子就是众星拱月,多少人对他是朝思暮想的,怎么到了这里却这么不受待见了呢? 难不成这天璃国的审美跟他们不一样? 罗禇央的双目像寒霜一样冰冷,他一瞬间起身,望向卿画道:“那就等着我玄耀国的铁骑踏破你天璃京都吧!” 好啊,既然都到了逼婚的地步了,拼了又如何? 卿画只是心里愤恨不平,差点就要发出:那就兵戈相见吧!这样的词条了,突然一个悠长的男声响了起来。 “你们玄耀国的人还真是猖狂啊!殊不知我天璃也曾是云锦商贸之国,你们玄耀现在身上穿的,还有许多是我天璃人做的呢。” 黎宴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他这身衣袍远看着大气,近看才知里面勾着银线,温和而有光泽,上面镶嵌了许多细小的宝石,足以见价值连城。 他举手投足间都是各种名贵饰品,玄耀国以骑兵为荣,对手工艺品并不擅长,看着黎宴身上的这些物件,一个个都离不开眼了。 “瞧他待的指环,像月光一样发亮,是传说中的月光石吗?” “这身衣服比我们那儿的好看太多了……好羡慕。” “快看,他头上戴的是什么,百花齐放,又似百鸟争鸣,其细致程度实在让人叹为观止啊!” 这几个担任使臣的官员都是一群见财眼开的,忒没见过世面了,罗禇央在他们身边一站,只觉得丢脸至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外国皇子和亲协议 天璃国在军事上逊色于玄耀国,可诸使臣今日一瞧,这大殿上的各色物件也是庄严华美,而这位皇太夫,穿的衣衫比他们那儿的皇后还要精致。 这个国家能发展出这样的礼仪文化,必定有其一定的实力。 黎宴款款走到卿画身边坐下,他看着这位传说中的玄耀国三皇子,总觉得此人有着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他的眼神孤傲而清冷,就算是想下嫁过来,也半点不觉他有何卑微之处。 两国和亲,自古以来都是最能平息战火的办法,两国实力不相上下,战争一旦触发,必定是要两败俱伤。 与国家利益之前,个人情绪本就无足轻重,他黎宴要的,也是妻主可以稳定局势,国泰民安。 于是他问了罗禇央一句:“三皇子殿下在玄耀也是人中龙凤,怎么会甘心远嫁到这里来呢?” 罗禇央眉眼一挑,又在席间坐下。 “因为我对你们的太女殿下,一见钟情啊,原本我是想来议和的,可是看到你们的太女殿下生得清秀美好,个性十足,在下心悦,想结百年之好,有何不可?” 他翘起二郎腿,手上持了一把金边细花镂空的折扇,轻轻摇在胸前,对着卿画终于是浅浅得笑了。 他的笑如同冷玉中折射了一丝微光,给人一种怅然入梦的感受,只是在卿画这里,总是想不通一件事。 为什么这些男子都这么开放呢?一见到她就要定终身,她真有这么大的魅力么? 虽是穿越到了这么一个权力争夺的地方,后宅之中也是美男环绕,也不一定能让整个世界都将她围绕起来,她的能力和才学还不至于让一个近乎完美的男人对她如痴如狂,只第一眼就沦陷了,何况人家还是敌国的皇子。 卿画只得说正事:“为了两国安邦,还请三皇子殿下同意签订和平条约。” 陆勤将早已备好的条约奉了上来,罗禇央一看,上面的条例没有一点他想的诚意,眉眼又冷了几分。 “我说了,不给季阳,我不会答应议和。” 卿画缩紧了瞳孔,差点就坐不住,黎宴将她拉下来,对着罗禇央道:“城池我们不会给,我们也不稀罕赠城求和,说要议和的是贵国,还请贵国能要点脸面,不要闹得两国不合。” 罗禇央冷哼一声,他知道此人就是黎相之子黎宴,是皇太女的正夫,可是在天璃国,男子身份低贱,这这样隆重的场合里,他有什么资格跟自己说话? “我现在是跟你们太女说话,你算什么?” 黎宴抬起下巴道:“我,我乃皇正夫,你想嫁于我妻主,难道我还不能说几句话吗?” 罗禇央直接无视了黎宴。 “皇太女,难道我想嫁给你,你就一点也不在意?” 卿画动了动嘴唇,她没想过这三皇子会提出和亲,词汇不够,怎么说呢? “实在对不起,我不会同意你这个要求。” 卿画依旧没有要改变的意思,这话让罗禇央都满脸愤恨。 被人拒绝也就罢了,还每次都说同一句话,是在敷衍他们吗?这要是在玄耀国,他早就当场发飙把人看成几段了。 但现在,他忍了。 “我也明白太女殿下是没有想好,毕竟是终身大事,我给你时间,我和使臣会在驿馆等半个月,要是你想好了,可以随时来找我们。” 出乎意料得, 这位皇子殿下居然还给了她一定的考虑时间。 卿画看着合约书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那就恕不远送了。” 卿画说完,使臣和罗禇央便都出了大殿。 卿画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想怎么样,求和就罢了,还要用季阳当作聘礼,卿画看他们是想利用和亲骗取城池而已,理由说得那么荒唐吧,季阳是军事要塞,至关重要,她绝不能让步。 回到卧凤阁,卿画马不停蹄得批阅公务,不知是不是天凉的缘故,她一直在咳嗽,最后竟然俯着身子咳出血来。 刚进门的若怜安看到她这样,也是胆战心惊。 “殿下!殿下你怎么样了?”若怜安抓住卿画的手臂,为她把脉,发现她是余毒未清,嗓子是彻底坏掉了。 卿画起身在纸上写好一排字。 “我会不会成为一个哑巴?” 若怜安内心并不确信,可他还是摇了摇头。“不会的,你放心吧殿下,我一定会治好你。” 此时外面响起了一阵吵闹声。 有侍卫吼了一句:“这个死奴才,怎么又跑这里来发疯了,这里可是太女殿下的地方,快快,把他给我赶出去!” 卿画和若怜安跑出房间,却看到颠茄喝得醉醺醺的,拿着一坛酒在几个侍卫中间耍酒疯。 颠茄虽然被分配到宫外的太女府上,他因为毒奴的身份,携带者自由出入皇宫的资格,但除非有专门的允许,身上是不能藏毒的。 但他的存在,就是这样神秘而又众人皆知,没有人在意他去哪儿去做什么,他和其他效忠于帝王的毒奴又完全不同。 他是被抛下的,也从不效忠于一个人,更不会效忠从前的组织。 他摇晃着脑袋道:“让我进去,我要见皇太女。” 卿画咳了几声,若怜安示意让那些人先放开颠茄。 颠茄看到卿画,伸手拿出一粒药丸。 “这是我制作的解药,你快服下吧。” 卿画拿起那药丸吞了下去,喉咙似乎也没有不适了,但还没完全好过来,声音依旧沙哑,但好歹能发出声音了。 若怜安见颠茄脸色不太好,有点像中了内伤,于是走过去给他把脉,并且掀开了他的胸膛,这才发现他已经中了一道掌风。 “怎么回事,你都这样了,还喝酒?” 颠茄笑得没心没肺。 “喝了酒,身心愉悦,不在有痛苦了,所以,无妨,哈哈哈!” 卿画咳了几下,发现嗓子又好了一点。 “颠茄,到底怎么回事,药是哪儿来的?” 颠茄道:“我都说了是自己做的,奴才是毒奴,做解药又不是什么难事。” 若怜安拉着他摇晃的身体,不让他倒下来。 “那为什么我发现你遭到了别人的暗算,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个酒鬼能不能给我好好回答一下问题?!” 颠茄看着卿画,那个面对所有人都不够有防范的皇太女,几次搭救自己的皇太女,现在受了太多的苦了。 她被银针所伤,差点就死了,嗓子也被毒哑了,要不是他及时拿来解药,她还不知会哑到什么时候。 他听说宴会上她的声音已经好了,可是今日又在她胸前发现了几滴血迹,定是嗓子咳坏了造成的。 就算身体不适,也从不埋怨,深夜也在整理公务,外使来朝一样要去周旋,这就是那个一直坚强而负责的储君,也是对他一直容忍的储君,和那个无情无义的师姐相比,也许只有这样的女子,才值得别人忠心耿耿吧。 颠茄转过身去,又倒了一口酒。 “皇太女要想知道真相,明日午时,来郊区的小竹林找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竹林的相遇 卿画也不懂颠茄干嘛要搞得这么神秘兮兮。 但她第二天还是到了郊外的竹林。 竹子被风吹过,沙沙作响。 卿画看到漫天飞舞着竹叶,而眼前有一个挥舞着长剑的男子。 他只有一只胳膊,却似乎不影响他拿着剑将一片片竹叶砍得粉碎。 他的身形如风如电,一把剑在他手上仿佛已与他合于一体,每一个步态都那么从容而轻盈。 “啪啪啪……” 卿画鼓起掌来。 颠茄回过头,用他那灰色的眼眸打量着卿画。 她一脸的疲惫,但依旧面带着微笑。 “殿下,您脸色似乎不太好。” 卿画摇了一下头,双手背在后面,淡然道:“昨晚批了一晚上折子,所以有点困乏,不碍事,你有什么话,尽快说吧,我还有公务要忙。” 颠茄对着卿画道:“殿下,你嗓子好些了吗?”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殿下以后不要在轻信任何人了。”颠茄走到卿画面前。“特别是,玉面公子。” “玉面公子的身份确实可疑,我觉得,有很多事似乎都与他有关,但我又无从查起。” 颠茄不能透露太多,但他还是可以提醒一下的,至少能让对方有所防范。 “他的行事风格,向来是无法琢磨,殿下,不要离他太近,他很危险。” 卿画笑了一下。 “可不是,他这种人,无往不利,口口声声说的总是些不着边际的话,谁会信他呢?” 颠茄道:“其实我只管怂毒,从不会送解药,但这次为了殿下,我确实是违反了底线,但我觉得还算值得。” 颠茄在宫里和府上,偶尔会以奴才自称,可他似乎更倾向于个人主义,从不会将自己真的当成奴才,因为他绝对不会依附任何人。 卿画见颠茄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的身体看上去也有点虚弱,而像刚才那样的身段,似乎是刻意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 “颠茄,我听若怜安说,你受伤了?” 颠茄就那样站在那儿,没有一点神色。“只是为了殿下,采了比较珍贵的草药,不小心被伤到了。” 他说的平淡,其实他还有没说的是,那是一株紫色幻莲,只有血魂司的后花园种着这种东西,因为毒也是从此花中提取的,他有各种各样的毒药,却很少制作解药,而这一次,他无法看着太女被害得连说话的权力也没有。 他想为她做一件事,以此作为报答。 所以他私自去了血魂司一趟,结果血魂司掌教,曾经的师姐发现,给了他一记毒掌,差点震碎了他一根肋骨,但这些毒已经不能伤及他的性命,所以他觉得并不碍事。 卿画见他也没说什么特别的事情,转身就要走了。 “那好吧,谢谢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颠茄看到她的背影,这才有些急了。 “殿下,您一定要小心血魂司掌教,她叫血魇,专门培养刺客和毒人,她利用了沐尚书等人,想加害您。” 这些话,他已经算是彻底将自己和盘托出了。 他也是血魂司的人,武功和毒技都来自于那儿,但不怕被那儿的人封口,他只怕自己活得没有任何意义。 他前半生在一片死寂中长大,如今永入深渊,已经是无法回头了。 血魂司……原来之前发生的很多事,都是这个血魂司在推波助澜,那么玉面公子,是不是也和血魂司有关? 卿画转过头道:“好,我知道了。” 她刚走了几步,面前忽然就落下一个人来了差点把她吓得要往后摔去。 面前的人很快将她拦腰抱起,他的眼眸流转,像夏夜的萤火。 他还是那一身红衣艳丽夺目,依旧带着笑意。 “玉面公子,你这是,追踪我?” 卿画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双脚才站稳了。 玉面公子拿着折扇摇了摇。 “人家怎么会追踪你呢,人家是训着殿下的芳踪,情不自禁就被牵引过来了。” 卿画干笑一声,叉腰道:“请问,有什么区别吗?” 玉面公子凑近了她,用折扇抬起她的下巴,眉眼带着一丝挑逗。 “当然有,因为这才是爱一个人的表现嘛。” 卿画笑着将那扇子打开,提起裙子就要走,结果又被玉面公子给拦了下来。 “嗓子好了呀?我的宝贝。” 什么?从前那么肉麻就算了,现在可好,都叫上宝贝了,真是个不害臊的男人。 卿画冷着脸道:“与你无关,还有,别跟着我,我看到你就烦!” 玉面公子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他的嗓音依旧是那么清明,充满了诱惑力。 “哟,这么无情呢,人家本来打算帮你医治好二皇女殿下呢,二皇女殿下种的是傀儡秘术,现在沐尚书已经入了天牢,想查到解药,也不是不可以。” 卿画看着一边的颠茄道:“什么是傀儡秘术?” 颠茄道:“傀儡秘术只有血魂司每一代的掌教会,被实施了傀儡秘术的人,将会渐渐丧失意识,不仅二皇女,上官余也是同样深受其害,这种蛊毒可以穿透五脏六腑,无药可解。” 卿画又看向玉面公子。 “所以,你又想骗我?” 玉面公子笑了笑。 “我怎么会骗你呢,傀儡秘术确实无药可解,但你忘了,二皇女中毒不深,还能挽救一半意识,这段时间若怜安一直为她进行解毒,她现在只是糊涂,唯一一次发病还是在六皇女的婚宴上。” 卿画并不懂这些东西,只觉得分外可怕。 为什么这些人能做出这种毒来害人,这种东西叫受害者丧失了原本的人格尊严,这样毁人格,灭良知的东西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她早已经精神错乱……” “二皇女是被吓的,她一直以为你会杀了她,所以一直都战战兢兢,只要我们让她失去一段记忆,让她变成以前的样子,只要体内雇虫不会被唤醒,其余时候她就能恢复正常。” 玉面公子的话也有几分道理,现在上官余确实已经毒入骨髓,已经彻底没有了意识,但二皇女以为若怜安一直以来的打理,或许还有被复原的可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虐待下人 “好,那就暂且信你一次,我现在就入宫。” 见她是焦急的样子,多么执着于姐妹之情,在生死之间,他也曾奢望过用同胞之情,期待有人可以放他一马,可是,谁也没有对他有过心慈手软。 一颗心,要坚如磐石才好,这样就不会有软肋。 玉面公子笑道:“听说那玄耀国三皇子现在还在驿馆等你,说是一心想与我国和亲,你居然还一口拒绝了呢?” 这家伙,果然是万事通,什么事都知道,也什么事都想插上一脚,皇宫,府邸,还是在这整个京城,他总是能及时出现,卿画始终难以琢磨他的行踪。 反而是她自己,好像已经被他盯上了一般。 卿画也不看他,淡淡一笑。“这个人跟你还真像啊,一上来就是要求婚,真没想到,天璃的男子已经是越来越开放了。” 玉面公子又将脸凑了过来。 “那是他好看,还是我好看啊?” 卿画摇了摇手臂,人已经往前走了老远。 “他好不好看,关你什么事?我要回去了,再会啊。” 玉面公子摇了摇扇子,拉长了声线。 “殿下,期待我们下次相见呀。” 待人走远之后,他看着颠茄,眼神越来越暗。 颠茄只看了他一眼,已是浑身战栗,一口气还没吐出来,脖子就已经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给锁住了。 他一只手挣扎着,费力从喉咙里吐出来几个字。 “饶命……” 玉面公子的瞪着眼掐着颠茄的脖子,眉目凌厉已有杀意。 “我视你为师叔,是给你面子,何况我师父早已厌你入骨,你今日将太女带到这里,还将师父的行动告诉了她,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嗯?” 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重,颠茄感觉自己已经快窒息了。 玉面公子最终又将他松开了,现在这个他还有一点价值,死了就不好办了。 “罢了,今日我就放你一次,下次,你要是再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你的贱命,就留着去喂深山的野狼吧!” 男子说话的样子还是那样柔媚,再面对不同的人时,他又立马转变了姿态,方才对着皇太女那股柔情似水的模样,颠茄都差点信了。 男子的谎言,总是说得那样随意,似乎从来没想过如何去收场,颠茄向来最看不起的就是这样的人,可是他现在拿这个人没有一点办法。 他的手段比毒蛇还要卑劣,他的话比罂栗还要美妙。 还好皇太女现在对他不冷不热,也没有完全信任,不然她也将彻底沦为他的棋子,到了那个时候,这个国家就真的亡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玉面公子道:“你不必做什么,你只要帮我盯着太女就好,她的衣食住行,和哪个男人在一起,我都要知道。” 颠茄垂下头,不敢反驳。 “是。” 卿画回到府上,一进门,常仪便兴冲冲过来。 “殿下,您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常仪脸上带着笑,眉眼对着卿画挑了一下。“是沐侧夫回来了。” “云远?”他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呢? 卿画到了沐云远所在的清雅阁,她也想看看沐云远在做什么,所以没有声张。 她走进了门,没有看到沐云远,于是走到了厢房内,却发现地上有一大片血迹,伴随着一个人挣扎的声音,她抬头一看,差点把自己吓死。 竟然是一个侍从被捆起来,倒挂在房梁之上,侍从整个身子都被绳子捆成一团,口鼻出血,因为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 当他发现卿画时,双眼像看到了最后的希望,他拼命晃着身体,卿画才发现他的双手都染着血。 十指的指甲全部都被挑断了! 卿画张着嘴,吓得往后仰去,一转身,沐云远便缓缓走了过来。 他对着卿画温柔一笑,走过来牵住她的手。 “妻主,你怎么来了?天气渐凉,你穿得如此单薄,云远给你亲自做了一件披挂,我去拿给你试试。” 卿画将手放开,正色道:“你怎么回来了?” 沐云远的目光依旧柔顺。 “妻主,我在令狐太师那儿,是为了搜集证据,现在沐大人已经入狱,我自然可以回来了,云远日夜念着妻主,没有一刻停歇。” 他说着这样动人的情话,眉宇之间依旧犹如春风化雨,可是卿画却只觉得可怕。 他怎么能对一个侍从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卿画指着头顶悬挂着的人影,面色冷峻,质问道:“沐云远,你对付沐尚书,我不说什么,可是这个侍从他做错了什么有正夫处置,你为什么要动用私刑?” 云**日柔柔弱弱,要不是她亲眼所见,是怎么也不相信,他会做事这般偏激,做出折磨下人这种事来。 看着那一直在挣扎的侍从,沐云远神色平淡,他还以为妻主今天不会回来呢,现在被撞见了能这样质问他,也是意料之中,他的妻主仁德,自然看不惯他这么作践下人。 这些下人,要是安分守己也就罢了,但他偏偏被自己盯上,黎宴终日只管生意,哪里管得了府上的事,他自己又没有权力进行整治,就只好私下里处理了。 “妻主,这个奴才偷东西,正好被门外的侍卫发现,我问他原因,他死活不可松口,所以,我就将他吊在这里,一来不会被人议论,二来又能打听出他的幕后主使,妻主,云远可是为了这个家啊。” “难道就因为你说的,他有罪,该惩处,那你为何要虐待他?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云远,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卿画的情绪也激动起来,她从来不会对他凶,而这一次,她实在难以理解他的做法。 沐云远被卿画这一吼,转头看了头顶一眼,又转过身来,此时他已红了眼,哪怕是自己做了这么残忍的事情,他依旧是那般无辜的模样。 他拉着卿画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妻主……对不起,云远错了,是云远错了,你原谅云远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休玉之情 他这样示弱,卿画本来想生气,也只能这么咽下去了。 算了,也许他只是一时着急,又找不到什么方法,毕竟是她的夫郎,只能多迁就一下。 “算了,云远,那你以后不要在虐待侍从了,下次我再看到你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我就真的要家法伺候了!” 沐云远很乖巧得点点头,并柔声撒着娇。“嗯,放心吧,云远以后保证会善待下人的。” 卿画见那侍从也是可怜,命人将那侍从放下来了,又召了一个大夫给他诊治,给了两百两银子打发回家去。 事情虽已经过去了,可是卿画为这件事也是十分疑惑,沐云远看上去也是个柔弱的大家闺秀,怎么感觉,好像她在的时候,和她不在的时候,他是不一样的呢? 夜里,卿画在书房看书,有人推门进来,是休玉。 许久不见休玉,他也从不来打扰她,今晚不知道怎么了,居然会主动过来。 休玉穿着一身宽大的衣袍,两只手都藏在里面,长发披在肩头,皮肤像清水一般剔透,他慢慢走来弯腰行礼。 “臣侍参见殿下,殿下夜安。” 卿画点点头,示意他过来,休玉见卿画眉头深锁,似乎在为昨日的事情烦恼。 他坐到卿画右边的蒲团上,这一走近,卿画似乎都能闻到男子的体香。 有点……不忍直视。 休玉抬起眼眸道:“殿下,您还在为昨天的而烦恼吗?” 休玉一直待在府上,应该更了解沐云远一些,于是卿画借机问道:“休玉啊,沐云远他在府上一直都是这样吗?” 休玉认真道:“殿下您有所不知,沐侧夫为人并不像他表面的这样,我听说他刚进府时,待人还算和蔼,后来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也从不跟人说话,正夫每次见到他,他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后来好几次都虐待下人,正夫也都帮他压下去了。” 居然很久以前就已经这样了。 卿画不经常回府,也很少接触沐云远,到底是不够了解他,很多事也没办法顾及到。 她听到这些事后,也并不怪云远,是她自己没有照顾好云远,也没有好好教导他。 他是自己的夫郎,他做错事,她也理应承担一半。 不,承担全部。 “休玉,以后他要还这样,你就告诉我,我……” 卿画这样犹豫不决的样子,让休玉不禁怀念起以前的她来,从前要是她遇到这种事,绝对会立刻上家法,关上几天禁闭,哪怕被人数落也好,绝对不会让自己不舒服。 现在她怎么会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还是说,她真的那么爱沐云远,爱到可以容忍他一切的地步? “殿下以前不是这样的,殿下从前对沐云远,从来不会这么放任,要是有哪个夫郎做了你不喜欢的事情,你是一定会狠狠惩罚的。” “我不是不肯罚他,云远身子骨弱,气性也高,我怕他承受不住,我也说过他了,相信他下次不会了。” 卿画虽这样说着,可是心里也不那么有信心,毕竟她时常不在沐云远身边,也限制不了他。 但她还是拿起笔,写了一道旨意。 “休玉,你将这旨意交给黎宴,就说,不许沐云远在踏出府邸一步,并且给他的侍从减半。” 休玉点点头,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卿画提醒道:“夜已深,你回去歇着吧。” 休玉起身,看着卿画满脸不舍。 “殿下,今晚就让我留下来吧。” 从前的凰卿画几乎夜夜都召幸他 又何时对他这般冷漠过? 卿画很清楚他以前有多受宠,而现在几乎如同云端跌至谷底,再也不复从前了。 “你回去吧。” 卿画刚说出口,就听到衣衫掉落的声音,她一抬头,却看到休玉脸色通红,白皙的肩头一颤,他将双手握在胸前。 “殿下,请您怜惜臣侍,臣侍爱您,愿意付出一切。” 他的小心翼翼,在这暗哑的光线里,更显得弥足珍贵,可是,卿画如今看他,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可怜他,一次次为她伤心难过,为她苦守空房。 卿画连忙从地上捡起那件衣袍给休玉披上。 “休玉,夜里风冷,你小心……着凉。” 休玉将手臂上的领口拉了上来,遮住了白皙而红润的肩头。 他的脸色已变为了尴尬和落寞,眼角渐渐失落下去。 “臣侍知道了,以后,臣侍不会在打扰殿下……” 从奴家,到臣侍,他的地位随着妻主越来越高,可是在她面前,他依旧低到了尘埃里,永远无法抬头。 他甚至觉得,她在永冬镇再没回来,哪怕两人永远不能相见也好,至少还保留着那些美好的回忆。 卿画看着休玉离去,在月色中,他的身影越来越远。 她只是希望,能真诚得对待每一个人,可是现在想来,这样一直面对休玉,总是愧疚的。 她没有办法正视他对自己的感情,还不如放手,让他去过更好的生活呢。 第二天一早,常仪便拿着账本向卿画通报。 她说最近沐云远花费极高,买了许多衣料用来制衣,金银玉器更是奢靡,卿画一听,倒觉得也无妨。 自己的夫郎,自然要宠爱一些,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好了,只要不在发生那天那样的事情。 “对了,常仪,你去帮我选一些良田,外加一些金银珠宝,还有,凑一万两银子,备一件马车。” “殿下这是?” “我打算让休玉,回乡去生活,不要在居于后院,争风吃醋了,他是个好男人,应该过得充实一点。” 休玉之前是殿下的心头爱,常仪也是听到过的,可是这一转眼,不仅失了宠爱,还要将人给打发了? 也不知道那位休玉主子能不能受得了。 男子这一生,跟着妻主,无论怎么样都是妻主的人了,要是被抛弃,那街坊邻居可都是会看不起他的。 “殿下,您要休了休玉侧夫吗?” “是。” 她淡然回应,却不知有个人望着她一愣,双眼落出凄然的泪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休玉和香玉的关系 休玉到了前院刚好听到殿下和常仪的对话,而常仪问了殿下一句,你是要休了休玉侧夫吗? 她说,是。 那样平淡如水,仿佛将他休弃并没有一点难过,从前那些事她可以淡忘了,但他还是揪着那些海誓山盟一直欺骗着自己,直到她说,她要休了他。 原来天下女子皆薄幸,都是真的。 休玉奔出府邸,刚好黎宴采购物资回来,看到他那满面泪水的样子,本要上前询问,休玉却往外面跑了出去。 香玉见状,跟黎宴支会了一声,追着休玉过去。 她来到街头,刚好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发现了他。 休玉蹲在一根柱子下面,头发凌乱,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此时的他捂着嘴哭得像被遗弃的宠物一般,狼狈至极。 他曾对她骄傲得宣布,自己要成亲了,五皇女对他娇宠无双,她只能默默看着他走,后来她进了黎府,成为了黎宴的贴身侍女,然后随嫁到这里,每日如同陌生人般,无数次与他擦身而过。 可她依旧时刻看着他,看着他的喜乐悲欢,从没有想过插手他的事情,而这一次,她没有忍住。 “休玉……” 她走到他面前,拿出一张手帕给他,他抬起头来,看到她后也是吃了一惊。 香玉生得娇俏,这些年来伺候黎宴,气质上也越发稳重沉着,有多久没有听到她这样叫他了? 六年了。 这六年来,他和家里人也很少联系,可是香玉是彻底与家人断了。 “你走,我不要你管!” 休玉的声音是沙哑的,双眼红肿,到底是彻底伤了心。 香玉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说,“世间的感情是最琢磨不透的,你始终要学会一个人走,哪怕没人爱你,你要永远爱自己啊!” 休玉听到她这么说,却没有一点缓和的样子,反而起身冲她大吼大叫起来。 “你就是永远爱自己,所以才自私自利,像你这种人,根本不配被爱,不配拥有家人!” “可我是不得已的, 我……” 香玉已经处于十分尴尬的境地,她怕休玉出事,所以才跟了来,并不是想听他将往事重提,再说那些她不想再听的话的。 “休玉!”这道声音的主人是卿画,她担心休玉像之前黎宴一样丢了,那她真是个不称职的妻主了。 所以她还是追了上来,却见香玉也在。 “香玉,你怎么也在这里?” 香玉走过来行礼。“奴婢拜见太女殿下!” “好了,我们还是回去吧,你好好考虑一下,我暂时不休你就是了。” 卿画想去拉休玉起来,他却苦笑一声自己起身了,最后垂着头,无力得将手搭在柱子上。 “我不要你的施舍,那些银子什么的,我休玉还不稀罕,你负了我,却也不欠我什么,只当我是命苦,不能一世称心如意,我自己走就是了,什么也不要了,毕竟我要的,你给不了。” 他没有看卿画一眼,独自往前走了,香玉的眼神一直在他身影离开的地方,久久没有回神。 回府的路上,香玉才把说起了自己和休玉之间的关系。 她是休玉的姐姐,也是家中的老六,她上面还有五个哥哥,现在都已经嫁于人夫了。 六年前,家中因贫苦,老大老二和老三都嫁给了大户人家里做小侍,比侧夫和侍君还要低上一等,得到的彩礼用来补贴家用,尤其是给香玉用来娶夫的。 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也是家里唯一可以传承血统的人。 卿画很清楚越是贫困的家庭就越是重女轻男,而香玉是无欲无求,根本不想娶亲生子,因此家里人就与她决裂了,在她看来,专心于自己的事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哪怕付出一切也甘心。 没人可以批判她的对错,因为那只是她自由,没有干涉过任何人。 但香玉也不愿看到父母受苦,这些年赚的钱也都补贴了家里,现在家里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但父亲去世前,她也没有去见他最后一面,因此休玉是恨她的,也再不想提及什么姐弟之情。 “事情就是这样了,殿下,我担心休玉他……” 卿画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劝动休玉,该做的她已经做了。 “他应该会自己回林州,香玉,你也回去一次吧,顺便带一些东西回去,就当是我这个做妻主的一些弥补。” “我替休玉多谢殿下赏赐,那我先帮忙带去,顺便看看休玉有没有到家。” 香玉始终没有谈及家人,或许往事太过刺骨,她还是无法释怀吧。 卿画也不在多问了,有些事,她也管不了。 她让常仪备好了东西,最后将香玉送走了。 黎宴看着眼前香玉驾着马车离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香玉她这是,被你打发回老家了吗?” 卿画笑道:“阿宴放心,她会回来的。” 黎宴每日和香玉朝夕相处,她家里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的。 “香玉是一个有着独立人格的女子,她不愿意委曲求全在家里被安排人生,也不愿意结婚生子,所以被家里人排斥、记恨,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很愧疚,但她很少在我面前提起以前的事。” 卿画拍了拍黎宴的肩膀,“是啊,香玉的思想很前卫,不过阿宴,你也是一个很独立的人,我们天璃就是需要你这样的男儿啊。” 黎宴从来都不喜欢被拍马屁,他将卿画的手拉下来,正经道:“咱们先不说这个,对了,沐尚书已经关在大牢好几天了,殿下打算怎么处置她?” 卿画本打算将她处斩的,可是总觉得让她这么死了,有些太便宜她了。 “她死了不要紧,就怕有些脉络因为她彻底断了,还有哪些臣子参与了进来,又是贪了多少,这些都是至关重要的情报。” “殿下,沐尚书这个人嘴巴严得很,她是个死不悔改的人,除非,殿下不仅不杀她,还给了她天大的好处。”黎宴虽不懂朝政之事,但毕竟做生意久了,看人还算有一套。 “我就算是给了她好处,她也是个白眼狼,不会忠心耿耿对我,不仅如此,她这过河拆桥的本事也是厉害。” “因为好处还不够大罢了,殿下,沐尚书有一个弱点,就是圆滑,可是太过圆滑,就能轻易被利用起来,她最想要什么,不过是虚荣和权力,殿下要将她当作一粒棋子,就不怕整治不了朝堂……” 黎宴的一番话,让卿画茅塞顿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争斗 朝堂之上,群臣叩拜。 “皇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黎相先是走上前来,禀报道:“殿下,听说沐有情现在在狱中依旧没有丝毫悔意,微臣觉得,殿下还是用刑吧。” 卿画瞥了一眼群臣,试探道:“此事其实也不至于要了沐有情的命,人非圣贤,她犯了错,也不是不能原谅……” 底下一些臣子听到卿画这么说,连忙附和道:“臣也认为沐有情罪不至死啊!还请殿下重新发落!” 果然,这些人里面,大多都偏向于沐尚书这边,只是一直不敢发言罢了。 令狐庸听到这些话,也是急于证明沐尚书的罪是难辞其咎,她绝对不能让沐尚书好过了。 “殿下,沐有情之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上行下效,必定要做出表率,才能服众啊!” 卿画看了令狐庸一眼,淡淡得说:“令狐大人,我也清楚你和沐有情之前有些私仇,但功过相抵,沐大人是一介老臣了,这些年兢兢业业也算勤勉,她又有爵位在身,现在众臣子也为她求情,本殿下也觉得还是将她放出来好了,革职便是了。” 令狐庸万万没想到,皇太女居然会为沐有情说话,她们好不容易才揪住了沐有情的小辫子,才几天功夫,居然又要放过她? 难道皇太女是有别的计策不成? 令狐庸还没发言,直接就被卿画给打断了。 卿画抬手道:“好了,太师大人,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此事我已经决定了,切莫再多言。” 殿前的侍从喊了一声:“退朝——” 墙头之上,冬日有细雪纷飞,卿画和陆勤站在一起,风在耳边呼啸,卿画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她看到入眼处的江山无限,在白雪的覆盖下,犹如一片琉璃仙境。 “陆勤,你看,这是凰家的江山,是用多少人的热血换来的。” 陆勤见她有些惆怅,点头回应道:“殿下,可是想到了什么?” “我在想,是不是我太善良,太仁德,所以才会做不到最好,才会难以维持朝堂?” “殿下已经做得很好。” “再这样下去,天璃终将被分裂,无论如何也不能导致这样的局面。”卿画紧握住右手,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陆勤,去,传沐有情觐见。” 沐有情被搁了职,现在一身素衣,站在大殿上,依旧还能看出她桀骜的官威。 她昂首挺胸,没有一点恭维之色,就算她孑然一身站在卿画面前,她还是自认为自己有本事让所有人巴结她,哪怕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储君。 没人可以轻易杀了她,她就知道。 “殿下找草民来,有何要事啊?” 卿画微微一笑,起身走到沐有情面前。“之前让大人您入天牢,都是令狐大人授意,我还是很敬佩您的,您是我的长辈,是亲家,我怎么能不站在您这边呢?” “哟,皇太女殿下这是转性了,还是说,想要在草民这里得到些什么?” “果然啊,大人是聪明人,一点就通,我确实有事相求。” 卿画面对着沐有情,故作委屈巴巴的样子。“沐大人,您也知道,现在朝堂上多少人不服我,又有多少人想杀我,我实在是举步维艰,又没有一个可亲的人,之前和大人您作对,也是被逼无奈,我怕我被人拉下马来,大人,您可要帮帮我啊。” “呵,是嘛,那你说来听听。” 沐有情脸上带着得意。 卿画抬起下巴道:“现在朝堂上几乎一半的人,都在私底下谋划什么,是造反还是贪污,这些我都不知道,但沐大人您一定知道,可否帮我处置这些人,只要大人您愿意,你想什么,我都给您。” 她以为是想做什么呢,原来想让自己帮忙整治朝纲呢,可是她沐有情向来只做有把握的事情,要是事情办好了,却又过河拆桥,她就算是死了,也比被人诓骗来得值。 “那要是,我不答应呢?” 沐有情这么一说,就已经表明了态度,既然她这么有骨气,另愿什么都不要,那自己就不需要再对她客气了。 卿画笑了一下,眼神冷至冰点,。 “那你就等着被凌迟处死吧!” 她的话终究还是顶一点用的,想要杀一个人,虽然会惹得许多人不满,但她又不是不能。 沐有情咬了咬牙,对眼前这个人才算是真正认识了。 她先是讨好一样将她放了,说什么都是令狐太师授意,而自己是无辜的,以此试探她的态度,当她拒绝之后,再狠一些以此恐吓,很好,这个皇太女算是上了道了。 沐有情冷笑了一声。 “殿下早就想杀我,就算我做了,你也会杀我,无需多言。” 卿画笑道:“我不会杀你,只要你帮我,我给你免死金牌,如果这样你还不放心,那我就封你为伯爵之位,天璃有令,伯爵之位,有罪则免爵,无罪子孙沿袭,如何?” 沐有情有些心动,她一直以来都想要伯爵之位,现在皇太女还未登基,况且地位不稳,在她想动手时,自己早就将她拉下位来了。 “好啊,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殿下要先立下旨意,恕我之罪。”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你立了功,什么都可以给你。” 比起先帝行事作风随意,卿画这一步也走得并不荒唐,她下了旨意,免除沐有情之罪,官复原职。 之后就是静待时机,等到她做了第一步,她在立她为伯爵位,让她享受一下荣华富贵,再让她体会一下从云端跌入泥潭的滋味。 谁胜利在前,谁就有了歼灭对方的权力。 沐有情现在还不知道她已经有了地下党的叛臣名单,必定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拖延了更多的时间。 卿画被黎宴那样一提醒,她就知道学会了解人性有多么重要,对于沐有情这种人,只有先将她哄抬上去,再才能慢慢对付,直接杀了她,对自己,对局势没有一点好处。 沐有情笑得灿烂,又在心里编排起卿画来,再她看来,卿画还是跟以前一样胆小,怕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刺客袭击 她这么在意自己的储君之位,自然是怕会被人踩下去。 现在朝堂上,盘根错节,又有许多前朝的臣子虎视眈眈,私底下也是互相勾结,卿画也想过用自己的权力去做一些事,但有些事她并不方便出手,沐有情就当是一个卧底,为的就是抓到这些人的把柄。 只有彻底更换朝堂,才能剔除根源! 早朝之后,卿画回到九霄长乐 ,正处理公务时,有人急匆匆过来,连陆勤也没有拦住。 “五皇妹!” 卿画抬头一看,竟是多日不见的四皇女,她手上挂着长剑,一身戎装,跑得大汗淋漓。 卿画连忙回应:“怎么回事,四姐,你怎么突然来了?” 四皇女道:“我刚从各地考察镇压回来,却见京城许多巡逻卫,连一千禁卫军都在皇宫外守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这样子过来,肯定是以为宫里又有人要造反了,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下就跑过来找卿画了。 说起来,驿馆里的使臣到现在还没走,派出去的人说他们现在安分得很,该吃吃该喝喝的,尤其是那个三皇子,居然还在驿馆外打了一头牛,直接在外面开刷了全牛宴。 好酒好肉,真是快活惬意。 卿画拉着四皇女坐下。 “那玄耀国三皇子,口口声声说要和亲,却要以一座城池为聘礼,这跟强买强卖有何区别?我看他们居心不良,一直赖在京城不走,表现的又极度夸张,怕是想做点什么不得了的事呢。” 四皇女在路上也听说过玄耀国皇子入宫的事情,而且还当着众人之面要强嫁过来,玄耀国果然是民风彪悍,一上来就是强嫁。 这老五桃花朵朵,每个都是甘愿倒贴上来,怎么这等好事老让老五给占了? “只要做好了安全措施,也不怕他们干什么。” “那我该怎么办呢?” 卿画在这件事上,确实是难以抉择,她总不能真的娶了人家吧! 四皇女深思了一下,道:“你娶了他吧。” “我不!” 卿画一口否决,她还以为四皇姐会出点好主意,原来只是妥协。 四皇女:“他们不是要季阳嘛,可以啊,我们给他,到时你以祭拜祖祠为由,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对,他们想要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我们的军事要地,那我就直接宣战,以三皇子为质子,我就不信,他们敢杀进来。” 卿画对着陆勤道:“陆勤,你去驿馆一趟,就说我愿意接受和亲,并且割地求和。” 陆勤:“需要下旨吗?” “下什么旨,口传就好。” 陆勤听完,火速去传了。 卿画继续批阅自己的公务,忙得不可开交,四皇女忽然想问她一些事。 “皇妹啊,听说二皇姐她刺杀了你?”她没有在宫里,有很多事不明白,只是一听到老六走了,老五也遭遇刺杀,老二也疯癫了,她还有些没适应过来。 这也太奇怪了,她走了还不到两个月,就发生这么多事。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我让若太医给二皇姐好好将养着,也许还能有所好转。” 现在有若怜安在,卿画也还比较放心,所以也没去看她。 “二皇姐的病,怕是很难痊愈了,我去看看她吧,你先忙。” 四皇女想起老二的病情,也还是有些担心的,二皇姐自幼懂事乖巧,从不惹事,却是落得这样一个下场,说不为她可怜是假的,毕竟都亲姐妹,一个娘胎出来的。 没想到,二皇女走后不久,外面就一批侍卫拿着长枪将九霄长乐围护起来。 卿画跑出去喊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侍卫道:“殿下,不好了,有刺客闯进来了!” 刺客? 卿画看了一大圈也没见到什么刺客。 侍卫又喊了一声:“注意!他在房顶上!” 卿画一抬头,果然有一个人飞身下来,那人射出几支飞镖过来,卿画躲闪不及,肩膀就被划了一道口子。 “嘶……”卿画吃痛,捂住伤口不让它流血不止,那刺客武功惊人,几个侍卫围着他也是不敌。 这大半夜,正轮班,刚好是巡逻队空隙的时机,这些侍卫被打倒在地,也都中了飞镖。 眼看着那刺客冲刺过来,长剑对上卿画胸口的位置而来—— 本以为这次真的要一命呜呼了,突然一把甩来的折扇将那剑打歪了去,刺客翻身一闪,又跳上了屋檐。 卿画这才看清方才救他的,是玉面公子。 真巧啊,九霄长乐外也能赶来救她,来的还挺及时的。 刺客一看到他,很快就灰溜溜逃掉了,像是有点怕他一般。 玉面公子又摇着折扇走了过来,他笑着靠近卿画,又瞥见她肩膀上的伤,愣了一下。 “哎呀,怎么受伤了?” 卿画感觉头有点疼,也没搭理他,转身就要回房,结果这人跑到她前面将她拦住,拉住她的胳膊,用极快的速度将她拦腰抱起。 卿画挣扎了一下,结果发现自己全身无力,快要晕过去一般,但她还是抓着玉面公子的衣襟,咬牙切齿道:“你放开我!” 玉面公子脸上带着微笑。 “怎么能放开你呢,要是可以的话,我一辈子也不想放开呢,别动,你伤口上有毒。” 玉面公子将她放在榻上,从袖口里拿出一瓶粉末,倒在了她的伤口上。 卿画见他帮自己治伤的样子,温柔而认真,他的睫毛轻颤,那一双妖媚的眼眸此时也显得那样宁静。 她发现自己一颗心止不住得要跳出来。 但她拼命得去抑制着,双眼紧紧闭起来,当她一睁开眼时,看到的却是玉面公子放大数倍的俊脸。 “你,你要干什么?” 卿画说完就开始变得呼吸困难,胸口也剧烈疼痛。 玉面公子捏住她的下巴,倾斜着整个身体盯着她。 “你中毒了,此毒发作极快,你要是乖乖听话,我一定能救你。” 卿画还以为是怎么救,接着就看到玉面公子将一粒药丸放在嘴里,然后将她的脸贴近了些,他眉眼像划开的薄雾一般,看上去竟有一层朦胧之美。 卿画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任由着他吻上她的唇,然后将那粒药丸渡给她。 她就这样吞了下去,结果他依旧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她的意识半昏半沉,却也无可奈何,只觉得已经羞愧得难以自持。 药效很快,她感觉好了一些之后,一脚便踹开了那人。 玉面公子笑意更甚,直起身子道: “哎,真是好无情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老四危在旦夕 卿画实在是受不了他这副嘴脸,哪怕被踹了,还是一副贱兮兮的样子。 他根本就是趁着她虚弱时,故意要轻薄于她,她最讨厌被人强迫,哪怕对方救了她,也不能任由着欺负啊。 “我警告过你,离我远一点的。” “可是我离你远了,怎么救你,怎么为你解毒呢?”他这样说着,还擦了擦嘴唇。 可恶!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提醒她刚才的事情。 卿画刚想反驳,外面就一阵吵闹。 “发生什么事了?” 陆勤推开门进来,慌慌张张得像是被什么事给吓着了。 “不好了,四皇女今日去见二皇女时,不小心被弄伤了,现在人已经在太医院了!” 怎么会这样!卿画吓得也顾不得伤了,急忙穿好鞋就往外奔,而陆勤刚好碰上玉面公子。 这夜深人静,一男一女躲在屋内,究竟是哪样? 陆勤用奇怪的眼神盯了他一下,才反应过来皇太女都已经不见了。 他这才连忙追了上去。 太医院内,卿画一走进去,就看到里面乱成了一团。 有太医端了一盆血水进来,把卿画也是吓了一大跳。 她吓得挤进去,便看到若怜安在忙着给床榻上的四皇女上药。 四皇女现在已经是昏迷不醒,性命垂危了,卿画只看到她腹部上是一滩血迹,这个时候肯定是有些失血过多了。 卿画心里也是很慌乱,双眼都有些发昏。 “怎么样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若怜安满头是汗,回应道:“经过我的调理,二皇女的精神已经好了一些,也不会在闹了,只是有些恍惚,可是后来四皇女一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就想发疯一样冲上去,用桌上的剪刀刺伤了四皇女,被发现时,四皇女已经失血过多休克了,我们现在全力救治,但……只有三成胜算。“ 卿画整个身体差点腾空,还好后面的陆勤接住了她。 二皇女之前是伤害过她,但她知道这些都是沐有情在搞鬼,现在病情稳定了,也没有发生伤人的事情,怎么会突然就去杀四皇女呢? 她潜意识里会恨自己也好,四皇女从来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怎么能这样冲动呢? 卿画看到四皇女已经脸色惨白,呼吸微弱,怕是要不行了。 她是一代才女,一直为自己谋划,都是为了以后可以安安稳稳得在朝堂上展现自己的实力,为国争得一席之地,现在变成这样,她的满腔抱负又该怎么办呢? 卿画看到她,眼泪都冒了出来,只好退出房间,自己一个人静一会。 此时是颠茄从后院过来,他看到卿画在哭,他用自己补了疤的袖口给卿画擦了擦脸。 卿画一抬头才看到是他。 “谢谢你,颠茄,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我不想四皇姐死,她还这么年轻,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捂着嘴已经不想再说话。 颠茄就和她坐在台阶上陪着她。 “太女殿下,其实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背后有人想借刀杀人,他们的目的在于你,你一定要坚强起来,千万不要着了他们的道。” 颠茄这样说,就好像他知道一些什么,但卿画也没有去问,她很明白现在的局势紧张,多问也无益,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她唤出系统,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快帮我看看,有没有可以救命的东西?” 【滴~欢迎光临本店!客官好久没有召唤人家啦!】 “行了,快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道具,现在是要救命,不是要跟你闲聊啊!” 【客官,我们这儿比较接近目前状况的,就是(救心丸)一粒,但能否管用,本店无法承保。】 “那有几成胜算?” 【救心丸只是特效药,只有三成胜算。】 救心丸加上若怜安的医术,加起来就有六成了,卿画连忙点击了确定。 【扣除银两五百两,正在派发中……派发完毕!】 卿画拿好药,冲进了屋子内,她将药赛进了四皇女的嘴里,又喂了一口水,还好她没有完全昏死过去,将药丸给吞了。 卿画在四皇女床前守了一夜。 夜间风冷,若怜安拿了一件披风过来,卿画感到温暖无比,抬起眼看向他。 “谢谢。”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若怜安将手放在她背上道:“殿下,这里我来守着吧,听说你刚晚上遭遇了刺客,伤也还没好,多顾及自己身子。” 卿画摇摇头,她现在反正是死不了,而四皇女却是危在旦夕,孰轻孰重,她还是掂量得清的。 “不了,我在这里守着才安心,你也累了,去睡会吧。” 若怜安坐到凳子上,叹了口气,既然她在这里,他怎么能自己去休息呢? “不了,我在这里也好有个照应。” 窗外已有鸟鸣声声,卿画在迷梦里,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女帝陛下驾到——” 竟是母皇到了,她一定是担心自己的女儿,拖着病体也要来。 女帝被人搀扶着进了屋子,身上还带着一些露水,她也顾不得外衫潮湿,一进屋就喊道:“朕的老四,朕可怜的女儿啊!” 女帝趴在床上,也哭了起来。 母皇一生高傲,这还是卿画第一次看到她这样悲痛的样子。 四皇姐以前常说自己不重要,是个卑微的皇女,现在卿画却并不这么觉得。 母皇除了自己,也是最爱她了,因为四皇姐才学俱佳,是几个皇女当中最有出息的,母皇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呢? 只是身份使然,有时也确实是不得已,她不是透明,只是身在皇家,必须参与争斗罢了。 就比如二皇女,她一生也算安分乖巧,就因为那一次,信错了人,污蔑了自己,她后来就再无法恢复往日那样的神采了,她就像已经枯竭的青草,生命只剩下躯体在里面,饱受着精神摧残。 这叫卿画怎么能不心痛呢? 她们两个,本不应该遭遇这些,要不是因为自己,她们不会这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老四因祸得福封摄政 女帝开始叫来内侍监,询问当时四皇女出事前的细节。 内侍监将二皇女推了进来,卿画仔细打量着此时的二皇女,她的双目是呆滞的,一动不动,似乎比从前的状态更加糟糕了。 若怜安为她诊了脉,发现她脉象正常,就是衣服上好像有一股异样的气体。 他仔细将二皇女的衣服检查了一下,发现上面沾着一点粉末。 颠茄在卿画身后站着也察觉到了,他摸了一点粉末在鼻子上一嗅,惊叹一声道:“这是……致幻粉。” 颠茄常年识毒,知道这种东西的作用,当人的意识已经不受主观驱使时,用这种粉末涂在贴身的东西上,吸入过多就会产生幻觉,有的人会痛哭流涕,而有的人会情绪失控。 二皇女就是属于无法控制行为的一类,加上四皇女突然靠近,她就会因防卫过当发出攻击。 女帝看向颠茄问:“皇宫里怎么回有这种东西?” 她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毒药,好像并非是宫里能做出来的东西。 颠茄细声说:“其实,这是血魂司的特质毒药,数量也稀少,只要有人持续吸入,不到三天就会发作。” 女帝也知道血魂司的来龙去脉,贵族们也会雇佣血魂司的侍从,就连他自己也有毒奴傍身。 只可惜自己的毒是被亲生女儿下的,她也不愿想起这些让人烦心的事情,她现在只想自己的老四可以醒过来。 女帝在四皇女耳畔呢喃道:“老四啊,你快醒来吧,只要你醒了,朕什么都答应你,你是不是就想听政?好,母皇答应你,只要你伤好了,母皇册封你为摄政王,以后你就与画画一起议政。” 不知是不是这些话起了作用,床上的人手指缓缓动了动,四皇女竟然睁开了眼睛。 她抓住了女帝的手,轻柔得唤了一声:“母皇……” 女帝和卿画都欣慰不已,这下可好了,四皇女脱离了生命危险,就不会再有事了。 “好孩子,你可算是醒了。” 屋子里的太医们见人已经醒了,都纷纷退了出去,卿画也将二皇女一并推出来了,留给母皇和四皇姐一些空间。 她们母女两个也很久没有这么说话了,母女之间的情分也应该很快就能复原了。 卿画看到二皇女的眼睛转了一下,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可惜没有说出来。 卿画跟陆勤说:“你赶紧将二皇女送回去,并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要不然再发病,事情不好收场。” “是,殿下。” 陆勤将二皇女推走了。 几个侍卫急匆匆赶来向卿画汇报追捕刺客的情报。 “殿下,我们发现那刺客是位男子,轻功了得,而且擅长用毒,这是他扔出来的飞镖。” 侍卫拿出了一个发着银光飞镖,卿画发现上面有一个“血”字。 很显然,这是血魂司的东西,那刺客也是血魂司派人来刺杀卿画的。 卿画在想,此事必定是血魂司的那个掌教干的,她一直躲在暗处一心想对付自己,时不时想要搞突然袭击,就是想要自己的命! 但为什么每次卿画有了危险,玉面公子总能赶到现场? 她拿出了之前在路上捡到的血珠,放在阳光下,只觉得里面像滴了血的妖花,似乎在象征着什么特殊的身份。 真奇怪,玉面公子身上为什么藏着这个? 这时颠茄才看到了那血珠,于是卿画便问了颠茄一句:“你说,玉面公子会不会跟血魂司有关系?” 颠茄沉默不语。 何止是有关系,他应该算是血魂司的精英刺客。 而且是掌教的首徒,他习武多年,一身轻功算是整个门派里数一数二的存在,没人敢不服他,现在自己是他的手下败将,又被他利用起来,时刻发出信号为他提供皇太女的位置,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想怎么样。 组织里要杀皇太女,他又拼命救回来,就当皇太女过了一段顺风顺水的日子,他必定又会搞一些动静出来。 男人的心思难猜,像他这样的蛇蝎男人就更加无法琢磨。 “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说话?”卿画想知道答案,可是颠茄却一副为难的样子。 看他这样,卿画就知道,玉面公子十有八九是血魂司的人,那个刺客看到他,也是像看到熟人一样。 可是既然他是血魂司的人,为什么又要救她呢? 此时内侍监的出现卿画的思绪打乱。 “殿下,陛下请您进去。” 卿画走进屋内,女帝已经坐到了椅子上,她挥了挥衣袖,内侍监便点头,拿出一道圣旨来。 “陛下有旨!” 卿画连忙跪下听旨。 内侍监:“奉天承运,女帝诏曰!四皇女德才兼备,其才能有利于国家社稷,朕十分感慰,特赐执政之权,册封为极品摄政王,今后辅佐皇太女,必要勤勉尽责,以社稷为上,钦此!” 四皇女听到旨意,坐在床上一鞠躬,脸上的喜悦之情已飞上眉梢。 她蛰伏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能够有大展宏图的一天,好在因祸得福,受到母皇重视,父君泉下有知,应该也会为她高兴。 父君一声悲苦,而她终究要成为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了,从前那些瞧不起她的人,就再也无法嘲笑起来了。 “儿臣多谢母皇恩典,儿臣保证日后一定好好辅佐老五,让我们天璃更加繁荣昌盛!” 女帝点着头笑着。 卿画本以为自己也会跟着高兴,可是脸上带着的笑意似乎都有些僵硬。 她起身对着四皇女道:“恭喜四皇姐,以后我们一天执政,我自当如虎添翼。” “你我都是姐妹,以后一同合作,你啊,也不会这么累了。”四皇女说着话,高兴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独自出了卧凤阁,卿画步态急促,直到在宫道上停了下来,她脸色有些郁闷,却也纠结着不知该怎么形容。 四皇女才学胜于她,谋略也胜于她,现在她因四处平叛更得人心,母皇也对她刮目相看了,自古摄政王权力与储君无二,更是在国家大事上有一票之权,她这个做储君的,已经是如履薄冰,这下有了一个似敌似友的人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玉面公子这个阴魂不散的,迎面就走了过来,他看到她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笑着问道:“怎么了,你的四皇姐没事了,你却不高兴,唉,早说嘛,你就该趁她病危的时候来一剂猛药,保证让她活不过今天。” 这个男人,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卿画已经快烦死他了吧。 “我是在想,现在本身朝堂不稳,她在来插一脚,就更加无法统一……” 玉面公子突然严肃道:“你到底是在意朝堂不稳,还是自己的地位不稳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把命都给你 “我……”卿画一句话卡到了喉咙里,她跟这家伙说这些做什么,该说还没说呢。 卿画拿起血珠放在玉面公子的眼前。 “你看,这是什么?” 玉面公子脸上带着笑,想要夺过来却又被卿画背在背后,结果他又来抢,直接将她抱住了。 他抓住她后背上紧紧拽着的手,也没仔细去抢,就那样近距离得望着她,像是要将人看穿一样。 卿画脸上有些微红,倔强着别过脸去。 “你,你究竟是要抢东西还是要占我便宜?” “两样都有。” 这个男人就是没脸没皮,说话永远是这样不正经。 “你,你别给我,我偏题,说,你是不是血魂司的人,这个珠子是不是也来自于血魂司?” 卿画刚说完,手上的珠子已经被抢了过去。 温热的怀抱忽然落空,她看着他像是在赌气。 玉面公子提起那珠子道:“谁告诉你这东西是血魂司的?” 卿画道:“我猜的,怎么了?你经常神出鬼没,肯定不是做什么好事,玉面公子,你几次救我,我是感激你,但是不代表我不会怀疑你,如果你还是不肯回答的话,那一律按叛臣贼子处理!” 看着眼前怒目切齿的女人,玉面公子的神色有些无奈,他做这些不管是有什么目的,却也没伤害过她,她对自己永远是质问和冷漠,还真是有些失望呢。 这女人不都喜欢神秘一点的男人嘛,难道他还不能引起她的兴致? “哦?皇太女想杀我,看来我的一片真心又被误会了呢,既然你那么不信我,那你就杀了我吧,我的命都可以给你。” 玉面公子慢慢走近卿画,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他将匕首交给卿画,握着她那只有些柔软的手,然后对在自己胸前。 “杀我啊,来啊。” 卿画看着他那眼神漠然的样子,手也颤抖起来。 她嘴上不饶他,但叫她把他杀了,这完全做不到的,她很难想象,如果自己真的刺了会怎么样。 “玉面公子,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重要吗?难道你对我,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卿画看着他那缠绵的笑意,仿佛真的有情意一样,她差点就上了套,连忙晃了晃头,将手抽了回来。 “不对,你为什么每次都能找到我,你是不是在我身边安插了细作?” “没有啊,我是靠心有灵犀找到你的呀。” 这人,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胡说八道,卿画感觉自己是问不到什么了,索性转身就走了。 耳边却又听到男子的声音。 “明日我们郊外小竹林见啊!我等你,皇太女殿下。” 卿画停驻脚步,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了。 “我不会来的,你死心吧。” “你会的,因为你还没找到答案呢,你来,我一定告诉你,就告诉你一个人哦。” 啊,真是受不了这个人。 卿画一甩袖,大步而去。 翌日。 九霄长乐大殿之中,卿画接见了户部的几位官员。 “传我旨意,此次殿试人数宽裕一些,成绩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学子人品贵重,一并传到这里进行殿试。” 科考在即,卿画想在这次殿试中招笼一些人才,她知道朝上这些臣子都是老员了,在政治上也很熟悉,但熟悉与否并不重要,是她亲自提上来的人,自然更忠心才是。 沐尚书和一干人等都接了命令,待其他人退下后,沐尚书才走到卿画眼前。 “太女殿下,我已经查到四部官员的一些把柄,就怕到时会惹得群臣不满,殿下可要适当放松才行。” 卿画道:“自然,到时一个一个,我都得收拾了,这还需要大人您的帮衬才行啊。” “放心,毕竟微臣的儿子还在你府上呢,我们啊依旧是一家人。” 沐尚书已经查到了沐云远的位置,所以她怀疑自己儿子失踪这段时间,估计是和谁串通一起去了,想要对付他这个老母亲呢。 唉,这儿子也是白养了。 卿画笑了一下。“是啊,一家人嘛,虽然云远不喜欢你这个母亲,但我可不在意,有用就好。” 沐云远早已经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对于她这个做母亲的而言,就是深重的背叛,这个儿子与她已经没有任何干系了,他身居后宅,又禁了足,也算对他的一种保护。 沐尚书又禀告道:“殿下,那玄耀国三皇子已经打算备好嫁妆举行婚礼了,殿下可选好了良辰吉日了?” 这种事情自然越快越好。 “我打算三天后就举行婚礼,你让礼部赶紧准备,其他俗礼都免了,就以太女平夫的规格举办。” 天璃规定,女子只能娶一个正夫,两个侧夫,其他不限,没有平夫一说,就算是有也无法跟嫡出相比,嫡庶自古分明,但这规矩是人定的,她身为皇太女,也无需要别人同意打破这个规定,再说只要让外国使臣觉得好听便是,面子远比地位重要。 这比若怜安的婚礼还要快,希望他知道后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这只是假的而已。 她不会任由着那些人欺负到自己的国土上,但也不能鱼死网破,只要有她在一日,国家的尊严就会一直牢牢守住。 卿画处理了事务,让侍从给自己换了一身便装。 陆勤发现自己主子今天破天荒得穿了一身红罗裙,配着桃红色的外衣,外面在披着红梅花刺绣的披肩,整个人看上去让人眼前一亮。 主子不经常穿这样艳丽的颜色,却也不知是要会哪位郎君,这样细心打扮。 “陆勤,你等会跟我一起去,你先在暗处守着,切莫走近。” 卿画面对玉面公子始终警惕着,这家伙如果真是血魂司的人,自己出宫独自去见他,很可能会再遇到危险,她不管他要干什么,自己小命最要紧。 陆勤拿着长剑,就那样远远跟在卿画后面,等卿画出了宫进了竹林,他就在一棵竹子下悄悄站着。 玉面公子在竹林间练武,一招一式都伴随着轻风浮动,那动作像极了飞舞的红蝶,看上去是那样美,美得不似人间惊鸿。 卿画在不知觉中,看得痴了。 从前只觉得他美,现在已经快变成一场鲜明而难忘的风景了,而且是她此生从未见过的。 直到那人慢慢走过来,对着她轻轻一笑。 “我就知道,太女殿下一定会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凄美如你,红衣如血 她能说自己是逼不得已要来的吗? 公务繁忙,她哪有时间跟这男人周旋啊? “你不是说,你要给我一个解释的吗?快说,说完我回去了。” 她是急切的,左顾右盼,那双温柔如月光的眼眸始终没有停留在他身上。 玉面公子笑道:“别急嘛,你刚才看我舞的剑法如何?” 卿画道:“还不错,虽然力道不足,但胜在出神入化,敌人必定看不清你的招式,以此迷惑,也能做到先发制人。” 他一听就知道这个女人是在暗示他在耍花招,其实他也不想这样,迷惑与被迷惑总是说不清的,就像他现在站在她面前,却也只想听到她和自己斗嘴的声音。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武功嘛,最近练得如何?” 卿画公务实在是太多,只能在下午的时候练习基础,因为有系统商城的帮助,她的进步还算不错,现在拿剑的动作已经稳了不少。 “基础还行,但是招式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可能是我不适合练武吧。” 玉面公子将自己的剑放到卿画手上。 “你试试。” 这把剑的剑身是雪白透彻的,淡蓝色的光泽犹如寒冰铸成,摸在手上都能感觉到冷冽。 她舞了几下,移动的脚步略显笨拙,每一个招式都缺乏灵活度。 玉面公子在她身后,整个人与她的身形相对,他伸出手将她的手臂拉长,声音温和而富有力量。 “手臂不能太软,这个时候眼睛直视剑锋,千万不要在敌人身上投去过多注意,否则他会刺你软肋……” 卿画开始学着他的步伐移动,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耳边有清风徐来,她忽然想起京城里那些少男少女们口中所指的,比翼双飞,心有灵犀四个字,他好似在她身边的每一刻都充斥着自己每一寸神经。 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梦里的那片风景都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玉面公子后来在她耳边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为什么每次你遇到危险我总能救你吗?因为所有的刺客都来自血魂司,而我也来自血魂司。” 卿画转身与他割开了一段距离,她手上还残留着剑柄上的另一丝温度。 “玉面公子,你果然另有目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脸上再无微笑,而是静静看着她,许久,他叹了一口气。 “年幼时我被人追杀,差点死掉,是我师父,也就是血魂司掌教救了我,她教我绝世武功,教我各种技艺,我才能生存下来,我入教是逼不得已,我从来都不想杀人,她屡次想杀你,我也不想你死,所以一直在破坏她的计划,我想保护着你。” 之前种种看来,他确实如此,那些刺客一出现,他也毫不犹豫选择相救,只是卿画总是对他不信任,哪怕他从来没有伤过自己分毫,反而还愿意教她武功。 “你的意思是,你为了我,背叛了她?” 玉面公子走近了她,伸手想去试探她,却看她的脚退了半步。 做了这么多,她还是这样,怎么都不肯与他亲近一些,看来还是怕他的,他嘲讽似一笑。 “怎么,你还是不信我?我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爱上你了,只是你总以为我在骗你。” 他说着情话那样动听,但卿画深深看向他的眼眸,里面却像是深渊一般,她要的那份单纯,终究是没能发现。 这个男人,他每一句话都在撩拨她,每一次微笑都像发自内心的欢愉。 可他又像捉不住的流沙,极快变幻,又轻飘飘得从她身边离开。 “玉面公子,所以,你现在是想嫁给我是吗?” 玉面公子突然走来抱住她,他轻轻说道:“我已经不奢望了,只要能守护着你,就足够了,可是我真的好难过,因为我的疏忽,现在师父已经知道我背叛了她,她不会留着我这条命,我的命是她救的,可是我只想将这条命交给你。” 他的抚摸着她背后的发丝,她一身红衣看上去那么美好,耳边的心跳声又是像极了最动听的音律。 这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的。 他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殿下,我最爱的人,在你心里,可有我呢?” 卿画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声音却没能组出词汇。 她喜欢他吗? 她也不是那么愚钝的人,自己喜不喜欢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是,她是皇太女,怎么能喜欢一个杀手组织的人,他会变成软肋,会害死自己的。 她的命是这个国家的,是万民的,她的爱也是。 “玉面公子,你以为你做这些,我就会感动,就会爱上你吗?” 卿画将他推开,眼中是无尽的冷漠。“你听着,我不会爱你,更不会原谅你,我只想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永远消失!” “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但也不会喜欢,你的身份就像毒药一般,时刻会警醒我,难道他日你睡于我卧榻之侧,我还要时刻担心你的组织派出人来杀了你我,难道我娶了你,就能无视你的暗卫身份?我是凰卿画,将来要做一国之君,怎么会被儿女私情所阻扰?” 卿画将手手的剑提起来,扔到了地上,她转身过去,半垂着眼眸。 “你走吧,永远离开我,我不想再看到你,不想听你说任何话!” “嗤……” 他闷哼一声,似乎身躯瘫软了下来。 她转身过去,猛地看到男子吐出一口黑血来,身形像要支离破碎一样,缓缓往后仰去。 卿画急忙将他扶住,而下一刻只能坐在地上抱着他。 他的嘴唇也开始发紫,却还伸出手想摸她的脸。 “殿下,其实你不用,不用推开我,因为我已经要死了……” 难道他中毒了?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撑住,我扶着你去找大夫。”卿画拿出手帕擦了擦他的下巴,可是他嘴里的血却越来越多,直到将自己的手也染得黑红。 玉面公子摇了摇头。 “来不及的,毒已经入骨了,师父灌了毒药给我,并将我逐出了师门,我活不成了,殿下,我只有一个愿望……最后的愿望……” 他已经虚弱成这个样子,又有什么不能迁就的呢?毕竟他也救了自己多次,也是为她变成这个样子的。 “你说,你说,我答应你。” “我想,和你在悬崖之上,对着明月……拜堂成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爱与欺骗 这…… 方才还说不奢望,怎么一转眼又是这样了? 他就那么想成为她的夫吗?就连到最后一刻都还在想这件事。 卿画还在犹豫,男子又咳嗽几声,脸色都白了几分,她再也无法多想什么了,急匆匆唤道:“陆勤!去准备香案红烛,要快!” 玉面公子这才知道,她来赴约还是带了人来的,这陆勤武功也不错,想来有他在,也没人可以伤到她。 卿画将玉面公子扶着坐起来,有些焦心。“你怎么样,还能不能撑得住了?” 他握住她的手,露出血红的牙齿。 “终于要嫁给殿下了,怎么能撑不住呢?” “我真的搞不懂你,我值得你这样吗?”一直以来,她总觉得他这人天生就是会骗人了,哪里想到今日会为了自己豁出命去了。 “值得……”他声音细微,眼睛也快睁不开了。 卿画使劲摇晃着他,生怕他醒不过来了。 “别睡啊!再等等,陆勤很快了!” 玉面公子的眼角扬了起来,他看着卿画的眼睛,伸出手想去触碰,她很快抓住了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她可算是为他红了眼眶了。 “玉面公子,我爱你就是了,不要死好不好?我什么都答应你。” “叫我……夫君……”他艰难得吐出几个字,卿画想也没想就喊了一声。 “夫、夫君。” 这个时候了,她也不想在推脱什么,爱怎么喊就怎么喊吧。 过了一会,陆勤回来了,几人到了悬崖边上时,天色已暗,天边一轮明月悬挂,又如玉盘般美满。 玉面公子跪在蒲团上,倒好了鸳鸯杯中的酒,他对着圆月一拜。 “苍天明月为证,我玉面公子和凰卿画在此结为夫妇,永世同心,不离不弃!” 也奇怪的是,刚才还病殃殃得要死了,到了关键时刻这男人像打了鸡血一样,连声音也平稳了。 卿画拿起酒杯,也学着他附和道:“苍天明月为证,我凰卿画和玉面公子今日结为夫妻,永世同心,不离不弃!” 玉面公子看到陆勤在一边守着,眼中有些不屑。 “妻主啊,我就快死了,想跟你单独相处一下都不行吗?他在这里好碍眼啊。” 卿画叹了口气,只好让陆勤走了。 他都这样了,应该也不会威胁到自己了,就让他在最后的时光里高兴一下吧。 玉面公子见她这么乖巧都有些不适应了,她的同情心还真是泛滥,只是他最后还想知道,她的心意呢。 玉面公子举起酒杯道:“来,妻主,我们喝交杯酒吧。” 卿画点点头,伸手与他交握,她看着他脸上的笑,再看了看杯中的酒,正要饮下,突然被一只飞上高空的白鹤给打断了。 那只白鹤并无什么稀奇,但卿画却很容易就将视线转到了它身上。 “诶,你看,这只白鹤好漂亮啊,悠然自得,真是羡慕。” 玉面公子淡然一笑道:“是啊,可惜殿下是要被困住了,不能像这鹤一样自由了,今晚,我很高兴,虽然只是一个仪式,也死而无憾了。” 卿画拿起酒杯,轻轻晃悠。 久久不肯喝下。 玉面公子疑惑道:“怎么了,你怕我下毒吗?” 卿画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明明他也已经中了毒,又怎么会给自己下毒呢? 可是,他把自己引来这里,又突然毒发,总归有些不同寻常。 玉面公子别过身去,捂着心口,满脸的痛苦。 “我就要死了,我……” 卿画脸上严肃起来,将杯子放在了桌上。 “你在骗我?” 她一句话,将玉面公子的脸色也拉回了正常,他胸口的手渐渐放了下来,也没转过身看她。 她怎么……怎么这么快就识破自己了? 卿画起身,将衣服理正,高高在上道:“呵,我差一点就被你骗到了,可惜你的演技还是有待提升啊,你中了毒还能坚持到现在,也是不容易,看到我没有喝酒,你突然就要毒发,玉面公子,既然你想杀我,大可光明正大,毕竟现在你要杀我,也是轻而易举。” “看来你还是不信我啊。”玉面公子将酒仰头就喝下,另一杯也喝了下去。 他这一举动已经证明了酒中并没有毒。 卿画也好奇,他究竟要干什么呢? 他慢慢走到她眼前,最后将她整个身子都拉到了贴近的位置。 他的眼眸亮晶晶的,就那样盯着她。“我没有下毒,我只是想和你成亲而已,现在我是你的,你是我的,谁也逃不了了。” “那你的毒……” “我确实中毒了。”玉面公子指着自己的心口。“我相思入骨,已经无药可解了,你不肯爱我,与我而言便是毒药了,我这一颗心早已经千疮百孔了。” 卿画的睫毛一直不停颤抖,她看着他也愣住了。 她在他的眼中渐渐迷失了。 玉面公子轻轻得笑了起来,一只手上的红宝石戒指闪过一丝亮光,他刚要摸上她的脸,却被她再次推开。 “到此为止吧。” 玉面公子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她为什么……没有动情呢? “凰卿画,你到底有没有心?” 卿画冷笑了一下。“我的心从不露给外人看,更何况,还是一个处心积虑的人。” 玉面公子笑着点头,整个人慢慢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一只脚悬空在悬崖之上! 卿画往前踏了一步想拉住他,可是又收回了手,她怎么能这么担心呢,明明此人一直在骗她啊。 “你要干什么!你再退就是死路一条了!” “既然你不爱我,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玉面公子张开双手,神色如同死水一样毫无波动。 他不在看她,也不在看天地,他就像失去了魂魄的一个人,只有黑夜将他包裹起来,慢慢得,再无笑容。 卿画吼了一声:“玉面公子!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玉面公子并没有回答,而是向倒去。 他翩然落入了万丈深渊之中,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但是她可以确定那人确实是自己跳下去了! 卿画猛地抽了一口凉气,吓得心口一颤,她连忙往悬崖之下望去,只有云雾缭绕,一片空洞。 “死了……他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无脸悬案 卿画失魂落魄回到小竹林,陆勤问她:“殿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他跳下悬崖了。” “什么?”陆勤满脸得不可置信。 那人武功高强,又行为怪异,要说中了毒死了还能想通,可他也会做出自杀这种事吗? “我带上几个人去下面找找,看看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卿画点点头,又才冷静下来。 既然他中了毒是装的,又怎么会因为自己几句话就跳崖了? 陆勤刚要去找人,一个人影就从一个山坡上走下来。 来人是颠茄,他身形还是那样瘦弱,穿着一身褐色麻衣,及肩的头发半披着,刘海下的神色是恍惚不定的。 “殿下不用去找了,他没死,也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卿画问。 “因为他也只是奉命行事,既然失败了,自然会卷土重来,他这人做事,向来是喜欢一时兴起,想靠自杀来玩弄于别人罢了,估计这会他还在想着什么更周密的计划。” 颠茄和玉面公子相处不久,但他可以说是比谁都了解他,因为当一个人将自己最恶的一面展现出来时,对方就是看到最全面的了。 卿画真是哭笑不得,她又有什么能让他觉得好玩的?难不成几次三番将自己处于危险境地也是为了好玩吗? 这种人,确实危险,总是将人玩得团团转,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殿试的时候到了,令狐庸作为太师,也亲自进行监考。 卿画坐在最上的地方,喝完了一壶茶之后,可算是结束了。 这次进行殿试的有一半都是寒门学子,经过一层层筛选下来,都是最优秀的年轻人。 在九霄长乐,令狐庸和卿画在看这次的试卷。 卿画发现这次殿试的人资质也只能算一般,但有个叫徐梦的人论起了现今寒门学子的状况。 入不敷出,寒窗而读,能进入殿试要不是靠关系,就是有超乎常人的毅力,所经历的艰辛在一张纸上也难以完全展现,她说自己笔锋不及,难以描绘这些腐蚀的社会现象。 言辞间有诸多无奈,卿画在想,她会是一个直言纳谏的人,倘若交给一些权力的话,也算是朝堂上的一股清流。 “太师,你觉得这个叫徐梦的,她文章如何?” 令狐庸看了一下,摇摇头。 “虽然诚恳,但对于民生的论述上,还不够细致和独到,微臣见她生平也是碌碌无为,家里也是贫苦的,才学上也只能是中等偏上吧。” 有高她一等的考生,有状元之才,其背景雄厚,才学俱佳,但她这个背景一出,又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体系,到时这贵族的权力又会膨胀起来。 现在要分散的就是贵族的权力,所以这次的科举,就要和以往完全不同了。 “我们在当下的局势上需要的,不是多有才干的人,而是一个肯直言不讳,忠心为主的人,她的身份刚好是我想要的,你现在就赶紧批阅,和她一样的寒门学子,只要品性好,无论文章如何,一律入围,至于状元及第的金牌匾,就给这个徐梦吧。” 令狐庸虽然不太赞同,但她也明白皇太女现在确实缺少心腹,既然要打击那些贵族,就必须制衡其权力。 “好,殿下放心,此事微臣必然办的妥当。” 卿画传了礼部尚书来见。 “婚礼的东西都备好了吗?” 在短短几天时间备好两国和亲之事宜,这让礼部的人忙得不可开交,但也只能加急准备,卿画也不必她们准备得多么全面,只要看上去有个样子就行。 “回殿下的话,已经准备妥当了,明日一早,花轿就会去请。”户部尚书回答道。 “那好,你去传兵部,就说成婚当日,务必派人将玄耀国那边的人盯紧了,一举一动都必须在我监视之下,倘若她们身上出现了什么器械之内的东西,那就让负责人提头来见我!” 卿画向来待人和睦,现在这般严谨的样子,兵部尚书也万万不敢敷衍了去。 储君还是储君,怎么看也是有王者之气的。 她连忙跪下叩拜道:“请殿下放心。” 卿画刚将大臣都赶出去,想躺着歇一会,陆勤刚出了房间,又返了回来,这次他的脸色像白纸一样,显然是被吓的。 卿画赶紧披了一件衣服起身,有点困顿道:“这么晚了,你这么进来,实在是不得体。” 陆勤跪在地上道:“殿下,奴才刚听到东厂那边的人说,最近有一件案子……” “有什么案子那也是地方衙门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怎么东厂的人也管起来了?” “此事是在宫里发生的,有人在郊外发现了三具女尸,奴才听到后,吓得头脑都发昏了。” 陆勤的神色仓皇,跪在那儿连头也没抬起来。 皇宫里闹出了人命也确实是大事,但这陆勤长得这么雄壮,怎么遇到事情慌成这样? “行了,我真的很累了,你下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在处理。” 她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了,哪里还能起来处理什么事情。 陆勤叩拜了一下,只好先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卿画下了早朝,几个侍从便开始准备大婚事宜,大半天这陆勤也不见了人影,有侍从去催了好几次,也没见人。 四皇女的伤势已经好多了,她因为身体素质不错,恢复的也很快,卿画以为她也是想来道喜什么的,结果她急匆匆跑过来,因为屋子里到处是摆放的物件,她差点就给绊倒了。 四皇姐向来稳重,怎么今天跟陆勤一样,冒冒失失的。 卿画对镜梳妆,也没搭理她。 她直接走来拉起卿画道:“你先别打扮了,出大事了!” “我知道,东厂的人已经在办了,我也抽不开身去,你自己看着办就好了。” “什么啊,你不知道这次的事情有多可怕,听说那三个女人的脸皮都没有了,而且生前也是比较美丽的,现在宫里都传开了,许多长得不错的宫人都吓得心惊胆战的。” 四皇女捂着心口,也是头皮发麻,她刚从东厂回来,尸体的样子还在心里翻转着,连早膳都没能吃得下。 居然会有专门要人脸皮的凶手,这也实在是可怕,可是那种东西拿来究竟是干什么的啊? 但卿画现在哪里管得了这些啊,她还有更大的挑战等着自己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和亲的陷阱 “既然这样,你就先安定死者的家人吧,多给一些赏赐就是了,我今天大婚,那玄耀国皇子是个机警的,这个时候不能让敌人有任何可乘之机。” 卿画一身婚服已经穿戴整齐,四皇女见她这么兴致冲冲,也是无奈了,最近发生这么大的命案,她还能继续办婚礼,也是内心强大。 “算了,在你心里也就男人重要一些了,这个月娶三皇子,下个月娶若太医,真是洪福齐天,佩服佩服,那我就先失陪了。” 四皇女转身大步流星得走了,现在她是摄政王,脸上都是傲气,连请安跪安都完全不管,以前还会巴结卿画一些,现在倒好,说话也是直来直去,不再拐弯抹角了。 有了王位,说话也有了底气,现在在朝廷之上,四皇女身为摄政王,也是坐在卿画的旁边,两人如同二凤戏珠,在权力上几乎是平起平坐。 但卿画扫了扫蛾眉,想到此处不由得冷哼一声。 权力再大又如何? 她是诸君,只有她才有资格做皇帝,到了那个时候,任她摄政王怎么样,也无法与她在平分朝政。 “花轿现在到哪儿了?” 侍从回应道:“回殿下的话,现在已经快到皇宫了。” “去传锦绣将军,就说,我们今日要做一件大事!” “是,殿下。” 到了吉时,新人到皇家祠堂中进行祭奠,三皇子罗禇央一身嫁衣,头戴着华贵的金冠,红纱蒙住了一张脸,他从光影里看到了卿画,那个略显娇柔的女子,此时眉目倔强,朝他伸出一只手。 他将手递给了她,却发现她的很是冰冷,就像她对自己冷漠的姿态一般。 卿画正色道:“先帝陛下,各位凰家宗人,今日天璃国储君凰卿画,和玄耀国三皇子罗禇央喜结连理,特意前来向诸位问安,佑护我们长长久久,恩爱无间!” 两人跪在蒲团上,有人各自递来三炷香,两人齐齐叩拜。 拜了三次之后,礼成。 罗禇央将手搭在卿画的臂弯上,他用亲昵的声音道:“妻主~臣侍想知道,那季阳的转让条例可写好了?我让使臣给带回去。” 直到现在想着的还是赠城的事情,所以这个男人要嫁的,不是天璃储君,而是一座城啊。 卿画从没觉得这个男人是自愿嫁过来的,不过只是国家的一粒棋子,想要的也只是季阳而已。 用城池去换一个美人,这种事要是被天下人知道,她凰卿画不就成了昏君了? 她笑了笑道:“我已经拟好了,陆勤,拿来给三皇子殿下瞧瞧。” 陆勤将一张字据拿了过来,卿画将拿东西展开,放到罗禇央眼前。 “看到吗?这就是条例,而且我还盖了玉玺,盖了六部的印章,绝对如假包换,我也必将言而有信。” 罗禇央神色中带着笑意,他刚要去拿,却扑了个空。 卿画转头看向在这室内的使臣里,也是死死盯着自己手上的东西,看到她没有交给罗禇央,一个个都像饿狼一样看着她。 “你们真就这么弱吗?打不下季阳,就想用和亲来威胁于我,早听说玄耀国民风开放,殊不知还能这么不要脸的?” 她此话一出,使臣们都惊得面面相觑,而罗禇央却走近了她,摊开手道:“把这个交给我,我保证你可以好好做你的储君,否则我玄耀国的铁骑,就将踏平这里,你这个皇太女的项上人头也不知会挂在什么地方。” “哈哈哈!”卿画捧腹大笑一声,提起那条例,当陆勤拿来一根蜡烛时,她将那张发黄的纸在火上烘烤。 “你们玄耀国欺人太甚,还想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我们的军事要塞,既然你们这样猖狂,就算是你死我活又如何呢?” 罗禇央将自己头上的发冠扯下,他涂着艳丽的胭脂,额间的花细也是金粉所描绘的,他今日很美,而那双眼却冰冷得没有温度。 他从袖口拿出了一支口哨,口哨很快被他吹响,之后天空上就响起了轰鸣声。 “我早就知道你会部署,想要瓮中捉鳖,你以为我这么蠢,就这样让你给抓了?凰卿画,你赢不了我的!” 卿画就知道,他已经在通风报信,这些使臣开始脱下身上喜庆的服饰,手上多了几根银针。 这些银针和当初卿画在悬崖上被刺杀时,玉面公子所使用的那种一模一样! 难道,他们都是血魂司的人?! 卿画朝罗禇央动了动食指,脸上尽是挑衅。“真遗憾,罗禇央,我们做不了夫妻就只能做敌人了,我还有一点小小的失望呢。” 至于这失望嘛,就是她没想到这些人擅长的都是毒针,藏在袖子的布料里面,根本无法发觉。 “是吗?那要不我们先入了洞房,再打呀?”罗禇央冷笑一声,那眼底像罂栗花一样妩媚。 “呵呵呵。”卿画笑着摇头。“罗禇央,你有备而来,是想要逼我给出季阳是吗?” 罗禇央垂目看着自己修长的五指,神色平静道:“对啊,两国交战,应该不是您想要看到的吧?”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想要季阳,就先杀我,锦绣!动手!” 锦绣此时藏在侍从之中,她拿出桌子底下藏好的铁锁,翻了一个身用内力将铁锁抛出,而罗禇央也是怀有武功的,当下就跳起来躲开,两人开始了纠缠,锦绣武功虽不错,可身体缺乏灵活,很快就要败下阵来。 这时有侍卫赶了过来,一举拿下了使臣,有人掏出长剑向他们砍去,结果给一根银针击中,当场一命呜呼! 这样下去必将是输,当锦绣再次抛出锁链控制他的轻功时,卿画拿出了自己的千秋剑,好在她似乎有些清楚罗禇央躲避的规律,很快就将剑锋抵住了他的喉咙。 使臣们这时发现主子已经被制住了,都纷纷停下了动作有些惊慌失措得望着,而其他侍卫则在这个空隙之中,猛地在他们背后刺了一刀,几人迅速倒在了地上。 所有使臣全军覆没! 卿画笑着玩颇有力量地举着长剑,她直视着罗禇央的眼睛。 “你输了。” 罗禇央摊开手,似乎已经无所畏惧了。“殿下果然厉害啊,居然能以无法看清的速度抽出一把剑来,使我毫无防备,而且还布下了这样周密的陷阱,哪怕我带了这么多武林高手也有所不敌,真是有勇有谋啊。” 他没有一点慌乱和恐惧的神情,反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种样子太过熟悉,卿画是难以言喻得开始讨厌,她讨厌他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她动了情了 他对着她又淡淡一笑,这时锦绣已经将他的手锁了起来,而罗禇央还是站在原地,身子笔直而坚定。 卿画就那样盯着眼前的男子,目光从未移开。 “锦绣,你去一趟礼部,派人到玄耀国递交议和书,签订条约,宣告天下,他玄耀敢违约来犯,将失信于天下,要是他们不同意,他们的三皇子将身首异处!” “遵命,殿下!” 锦绣拜了拜,转身离开。 罗禇央淡然得说了一句:“你说我们玄耀会惧怕失信?那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杀了我这么多人,你觉得你还有信誉可言吗?” “哈哈哈,信誉?”卿画笑了一声过后,仔细得看着眼前人漠然的表情。“你的使臣随身带着毒针,想要杀我,我还不能自保一下吗?重要的不是你我之言,而是让天下人信服!罗禇央,你想蛊惑我,乱我国家,我是决不会让你得逞的!” “呵,那我就等着,兵临城下,你跪着向我求饶。” 此时此刻,他依旧是一身傲骨,可是那嘴角上扬的弧度,却像寂然的松竹,就算是笑,也并无妥协之色。 卿画抓住他胸前的衣衫,狠狠蹂躏起来。“是你跪还是我跪,自会见分晓!” “来人,将我们尊贵的三皇子殿下关入暗室,当他不嘴硬的时候就给他吃饭,要是他还是这么桀骜不驯,就别让他再有力气挣扎了。” 那一张俊脸上还是那么冷漠,似乎生死早已经看淡一般。 几个侍卫将罗禇央带走,一行人刚走,有人又从后门过来,原来是陈凤后,他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里面是一身淡黄色的衣衫,头上戴着尊贵的金色的百鸟朝凤冠。 他已身为凤后,可还是那么冒失,一路小跑过来,连头发也乱了。 卿画笑着握了握父后的手道:“父后啊,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陈凤后显然是遇到什么事被吓着了,手都还是抖的。 “不是啊,画画,你没听说最近的怪事吗?还有,听说你常去的玉人阁也出事了,挖出一具男尸,而对方居然……” 怎么接二连三的发生命案?现在的京城已经这么不安全了,也不知道是何人这般心狠手辣,专门挑长相上佳的人下手。 “父后,究竟怎么回事?” 陈凤后沉默了一会,敲了一下脑门。“画画,我说完你别害怕,就是听说玉人阁的玉面公子死了,尸体都已经挖出来了,就在阁外的后花园……” 上次掉落悬崖如果是假的,那这次玉人阁的尸体会不会也是假的? 但卿画还是要彻查清楚。 “让东厂的人把尸体运进来,我要看。” 卿画这么一说,陈凤后抖得更厉害了,双腿都站不稳,还好身后的侍从将他扶正了。 “画画,为父觉得还是不要了吧。” 父后拼命摇着头,又一副脸色煞白的样子,卿画还感叹他身份高贵了,怎么还胆怯了许多,以前追着她打的画面还记忆犹新呢。 “父后,您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胆小了?我只是想看看究竟这人是不是玉面公子。” “可是,为父听东厂的人说,尸体早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了,还发出阵阵尸臭……” “怎么会!” 卿画双眼瞪得老大,脑海中一直回想着玉面公子的模样,还有与他相处的画面。 他虽然一直欺骗玩弄自己,可是到底是一个那么熟悉的人,怎么会已经死了这么久了? 不,不会的,一定不是他,他武功那么高,又那么狡诈,怎么会死在玉人阁呢? 卿画来到东厂,远远得,她便看到了担架上的那一具尸体,白布下面是一层红衣,红色的长袖散落在地上,东厂的侍卫向卿画说明道: “殿下,您千万别走近了,尸体腐蚀严重,有尸毒散发,您看了就赶紧走吧。” 卿画两只手紧紧握在胸前,咬着嘴唇,双眼死死地看着那具尸体。 “把白布掀开!” 侍卫见她坚持要看,只好掀开了白布。 尸体确实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整张脸都只剩下还未完全露出的头骨,看上去非常骇人。 一阵阵恶臭传来,周边的人都有些作呕。 卿画像逃命一样出了东厂,她靠在一棵树下,内心顿时堵得慌,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淹没了,现在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捂着嘴控制着自己的复杂情绪,可是回忆就像洪水决堤,叫她怎么控制得了呢。 “殿下应该满心满眼,只有我才对!” “我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爱上你了。” “见谁都可以,偏偏日日都想见你。” 他每次在她身边,总是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可是直到后来,他骗她中了毒,诓她跟他成亲,她总是一直在错,一直在躲,可怎么也没办法看着他去死。 有仵作说,那具尸体至少已经死了一个月了,可是她上次见玉面公子才几天前。 他不是玉面公子,玉面公子也不是他,又或许在她面前的那个人,都是假的。 他的身份是假的,口中的情意也是假的,就连那日在悬崖上的誓言,也只是一场玩笑罢了。 “你到底是谁!玉面公子,你一直都在骗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假的,现在又突然消失,那你怎么就不给我一个交代呢?” 卿画本来以为自己只是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可她突然感觉有液体顺着脸颊,滴落到自己的手上。 她哭了? 为那个人,伤心了吗? 他就像匆匆来去的落叶,很快就人间蒸发了,她不是一直都不想看到他吗?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难过,为什么就像心口被撕裂了一样? 他是个骗子啊,他处心积虑接近自己,就没有哪一句话是发出真心的,她何至于为他难过呢? 在花坛之外的小路上,颠茄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 皇太女这是怎么了? 他从来没有见到她这么悲伤过,那个高高在上的储君,把握所有人生死的储君,竟然会躲在这个地方一个人痛哭。 他转身四处打听之后,才知道,皇太女已经得知玉面公子的尸身被挖出来的事情了。 所以,她才会那样难过啊。 她知不知道真相暂且不说,她那样为此动容,不是因为动了情还是因为什么?她喜欢玉面公子,虽然那只是一张假面具。 于她的身份而言,动情是很危险的,危险到能导致一个国家与她一同赴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以为你是谁 玄耀国答应了合约,而罗禇央也将沦为质子,两国势如水火,但都在观望的阶段,要是谁踏出了一步,就必须承受相等的代价。 现在议和,只是形势所逼,这位玄耀国三皇子,作用还是挺大的,卿画不想看到他死,尤其是饿死。 她来到暗室之中,那人被绑在墙边的十字架上,脚下是坚硬的脚铐,房间里空空荡荡,和监狱没有什么两样,罗禇央嘴唇干裂,眼眸低垂,都不肯看她一眼。 有侍从进来,对着卿画一拜:“拜见皇太女殿下!他已经两日未进食了。” 卿画冷哼一声道:“哼,怎么,他不肯吃吗?” 侍从:“这臭男人脾气倔得很,打翻两次碗了,只好将他手脚全部捆起来。” 卿画走到了他面前,捏住他的下巴和自己对视起来。 她看到他的眼神是那样深邃,仿佛要将人席卷进去,再不能回神。 “罗禇央,你想死是吗?” 罗禇央冷笑一声,突然转换了另一种口吻。 “殿下,我的命都是你的,生或死,由你决定就是了。” 这样的话,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只要等我顺利登基,拢固了大权,我自会放你回去,在这之前,我希望你乖乖听话。”卿画正说话间,却发现自己的手指被他轻咬了一下。 “你干什么!” 男子的发出一声顽劣的笑,他看着卿画道:“你以为你赢了是吗?” “那不然呢?” “凰卿画,要是我想走,你以为,你能关的住我吗?” 这话说得,还真有自信,她会关不住这个男人吗?真是笑话! “外面到处都是看守的人,而且你现在已经这个样子的,就别白费力气嘴硬了。” 男子的脸上发出难得的微笑,那种不夹杂丝毫情绪的微笑,突然在他眼中绽放。 “我是看,你舍不舍得伤害我呢,你看我的眼神那样痴迷,我都怕你会完全爱上我呢。” 这样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点玩弄,可是卿画听着,心跳却加快了些,这让她自己都很是茫然。 她喜欢这个男人吗?为什么看到他,会不自觉得想沉沦下去? “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玄耀国三皇子,罗禇央,你以为,我是谁啊?” 他凝视着卿画,似乎要看穿她每一个神色,卿画被看得心里发毛。 为了不让这男人饿死,卿画让御膳房熬了牛肉香菇粥,加上一点特制的骨头汤,然后她亲自喂给他。 说来也奇怪,侍从再一边说,别人端饭过来,这男人看都不看一眼,还脾气恶劣将碗踹翻了,她一过来,他竟然还吃起来了。 卿画只能无奈得用勺子一点点投喂,要不是实在看不过去,怕在这个时候出事,她才不会管这人呢。 罗禇央还吃得还津津有味一样,似乎还很识抬举的样子。 真是错觉。 卿画嘀咕道:“我可没时间顿顿喂你,你不吃就等饿死好了!” 罗禇央笑了一下,嘴里却也不饶人。“那就让我死吧,我变成饿死鬼,就来索你的命。” “你可拉倒吧,像你这种人死了也是少了一个妖孽,我可没时间跟你周旋,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卿画放下碗,转身离去了。 那侍从走近了罗禇央,想要将东西清理一下,抬头看到他那绝世无双的容颜,只得吞了一口唾沫。 “长得这么好,可惜了,我们殿下可不会喜欢你的,过几天就是殿下大婚了,到时那可热闹了,你啊,是这个福气了,就别痴心妄想了。” 她又要成亲了? “呵,呵呵……”他一直在笑,却并不快乐,那个人这是第几次成亲了? 也许母妃说的不错,这里的女子比起他玄耀国的,更加薄情寡义,她娶了一个又一个,却永远都在拒绝他。 他孤傲一世,究竟哪里输给了那些男子呢? 他想到,要是这个女人心里只能有他,就算变成一个傀儡又如何呢? 卿画回了太女府,一进门就看到一大堆东西,十几个红箱子上面绑着红丝带,似乎是特意摆在门边的。 “这是什么?” 常仪跑来回答道:“殿下,这些都是那些大臣们送您的新婚贺礼啊,您马上就要娶侍君了,多少人想巴结您呢,本来也是打算放去库房的,黎正夫说想让您高兴一下,所以摆在门口,您见了也乐呵。” 这东西都堵在门口,叫她怎么进去嘛,还乐呵呢,有什么好乐的,真是的。 卿画刚要抬脚跨过去,就看到黎宴板着脸过来。 卿画对着他笑了一下。“阿宴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 黎宴环着手,没好气道:“某人一个月不回家,怕是都不知道家在哪儿了。” “我这不是公务繁忙嘛,最近又闹了很多事,我也是抽不开身来。” “回家没空,娶夫就有空,女人啊,总是有很多借口。”黎宴冷着眼,转身就要走。 卿画见他生气了,本想哄一哄他,结果自己被一堆贺礼给堵着,连脚也下不去。 这男子耍起脾气来,谁也无法控制啊。 “阿宴,阿宴!”卿画见黎宴没搭理她,只好求助于常仪。“你快让人把这些东西搬走,这样我怎么进来嘛!” 常仪笑着回道:“搬走可以,但殿下您可想好怎么哄您的夫郎们了?” “到底要怎么样嘛!”卿画也不懂这常仪在说什么暗语。 常仪道:“大冬天的,殿下也得多记挂夫郎不是,不买买点东西怎么哄得好人呢?” “好了,那我去买。” 卿画叹了口气,只好转身去街上了。 冬天苦寒,家里最需要的无非是暖身子的东西,一般的东西也瞧不上眼,不如买点吃的吧? 黎宴爱吃,但是云远好像不太喜欢。 卿画买了一些烤鸭还有胭脂水粉什么的,打算拿回去送给两个夫郎呢,要不她是进不去府了。 作为一朝皇太女,居然被家里悍夫给治了,她也是哭笑不得啊。 刚打算回去,卿画就撞上了在路边歪歪扭扭走着的颠茄。 颠茄提着一壶酒,一边喝一边到处乱撞,惹得一些沿街的百姓破口大骂,他却熟视无睹,继续乱窜着。 他这人经常酗酒已经成了常态,而且每次喝醉就非要闹出一些动静来,仿佛能惹人讨厌, 打骂他一顿,他才高兴了。 卿画也是看不过去了,用一只空出来的手把他拉到了一边。 “你怎么又发酒疯了你!” 颠茄笑了笑,嘴里说着胡话。 “你,你是哪家的姑娘,居然骚扰我,快放开我啊!我只是一个废人,一个残废而已,我没有你要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莫要生气了 “你都这么堕落了,干嘛还要出来到处横冲直撞,你这个样子,实在是难看至极。” 卿画知道,像他现在这个样子,一些安慰也没办法改变,还不如痛痛快快骂他一顿呢。 颠茄就像个木头一样,哪怕被骂了也依旧转着身子,转眼一个踉跄将别人的东西给撞翻了,给别人的摊位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卿画跑到一个摊子上拿了一壶水直接泼到了颠茄脸上。“快给我醒醒!我好歹也算是你的主子,你这样撒泼,真是丢了我太女府的脸,还不快跟我回去。” 颠茄被这样一泼,依旧是晃头晃脑,他视线倒也清晰了不少,这才看到眼前的人是皇太女。 可他并无理会,顺手又往喉咙里倒了一口烈酒,烧灼了喉咙,他又剧烈咳嗽起来,脸上依旧笑得没心没肺。 “我已经够丢脸了,武功永远比不得旁人,想要护一个人,也只能闹得两败俱伤,我这个残废已经活得够久了,要不是凤后主子非要我发誓一定要活下去,以来日回报他一片恩情,我早就已经不想活了,活着太痛苦了,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一片死灰罢了。” 卿画看他这一脸绝望的样子,也难以让他真正清醒起来。 她回到府上,让陆勤将颠茄给抓回来了,要不然这厮又要闹得街坊邻居难以安生。 “陆勤,把他看好了,这段日子不许他再喝酒了!喝了酒跟个疯子一样,你不知道刚才,他把别人的摊子都掀了。” 陆勤抓着颠茄的胳膊,而对方像条蛇一样都瘫软在了他身上,浑身的酒气能把人熏死了。 “你这酒鬼,真是拿你没办法啊!”陆勤将他扶着走了。 卿画笑了一下,一抬头却看到黎宴又走了过来,他虽然板着脸,可看到她后,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 “买这么多东西干嘛,我又不是吃货,一点吃的就给收买了,哼。” 卿画闻了一下手上的食物。“实在太香了,今晚我们一起吃吧?” 黎宴看向一边,骄傲得抬着下巴道:“随便你。” 夜晚灯火通明,屋内烧着暖呼呼的金丝炭,卿画备好了甜酒和烤鸭,再点上红烛,两人席地而坐,这气氛还算不错。 黎宴还在气这个没良心的女人,终日将他抛之脑后不说,有什么事也都自己抗下,从不肯告诉他,他哪里像做正夫的啊。 他现在是她的正夫,可是却觉得自己还不如沐云远了解她,沐云远总能轻易引起她的注意和宠爱,而自己除了跟她斗嘴以外,什么都不会了。 本来自己也算是个办事妥帖的人,以后做了凤后,还会有很多事可以帮着她,现在她是把自己放养在府上,平日里面都见不到,他不生气反而让她有恃无恐了。 卿画看着黎宴也拿好了筷子,撕下了一块肉吃起来,可也是半天不说一句话,她就知道他还在生闷气。 卿画倒了一杯酒给他。 “最近不安生,你出门一定要小心些,我怀疑这次有人想搞点大动静出来。” “你告诉我干嘛,反正你也不关心我,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养着的男人,你从来都不喜欢我,何必哄我。” “阿宴,我怎么能不哄你呢?我也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才不回府的,我是一国储君,必定要待在宫里多些。” 卿画也不知该怎么说才能让黎宴安心一些,她也比不得表妹那么了解他,不知道要怎么做他才会开心一些。 黎宴看着手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嘴里都是甘甜,可是却无法甜进心里。 他在闺中时,向来心高气傲,只肯为正,不肯低人一等,现在算是心愿已了,也已经贵为太女夫,可是他又比得过谁呢? 空有名分,到底是可有可无。 “你在宫里,到底是因为公务繁忙,还是想一直跟三皇子在一块?毕竟他是平夫,你那么喜欢沐云远,都只给了他一个侧夫的名号,我看啊,你干脆就把我休了,为结两国秦晋之好,立他为正夫,也好让玄耀国感觉到我国的诚意和重视。” 看来阿宴是在在意这个,那玄耀国三皇子生得确实不错,但也不至于为了他把自己正夫休了。 卿画和颜悦色道:“你放心好了,我永远都不会不要阿宴的,那玄耀国三皇子不会让他待太久的,我跟他成亲,也只是审时度势罢了,阿宴莫在生气了,我敬你一杯。” 黎宴将杯子拿起来跟她一碰,脸色缓和了一些。 “那你要答应我,把我接到宫里去住。”他得时刻盯着她才行,不然又要被哪个狐媚子给诱惑了,这娶的也够多了。 “你不是还有很多生意要做的吗?” 黎宴一想,他长期在宫里也不方便,这府上也需要人打理才行。 “也对,那你以后要记得回来看我!” 卿画点点头点头一笑:“好,我经常回来看你,你有空,也可以入宫来看我啊,这样我们也能经常在一个地方。” “对了,我打算将生意做到海岸渡口去,那里有很多渔民,也需要改善日常生活,还有一些隔绝世外的村落,也需要持续性发展。” “这很好啊,你觉得可以就去做。” “但是……需要很大一笔资金周转,但只要我们做好这次生意,我敢肯定能翻上一倍不止。” “赚到多少钱我也不怎么在意,能帮助百姓提高生活质量,也是不错的,但我现在还拿不出太多钱来。” 之前的借款也还没还,又要花一大笔银子娶若怜安,现在的月俸一发下就立刻投入了聘礼的支出,根本没有多余。 “上次我听说殿下拿到了前朝的藏宝图纸”,可否许我去一探究竟呢?” 卿画都快忘了这件事了,上次找了几个人去探路,后来也都没了消息,无功而返,就怕是地势险峻,难以抵达。 而且山高路远,卿画担心黎宴前往会出什么事。 黎宴在想,如果他们拥有了这一大笔财产,国家或许都会因此变得更加富饶了,天璃如今受敌国威胁,都是因为国家空虚所致,要是他可以将国家的商业达到巅峰,让天璃成为富商之国,那么何惧无军饷供养百万铁骑,无实力稳固国邦呢? “殿下,你就让我去吧,我必定要将宝库带来,这毕竟也是我天璃的财富。” “你多带几个武功高强的,先去探路,一定要注意安全!在此期间,府上的事都交给常仪。” “好,那殿下等我好消息。” 卿画现在最担心的也不是他能不能安稳到达,而是怕他遇到什么危险。 “阿宴,你想去,我不拦着你,但你一定要完好无损的回来。” 黎宴走到卿画身边,从她身后抱住了她,他微笑着说道:“那殿下现在,是喜欢黎宴了吗?” “阿宴这样好,我怎么能不喜欢呢?” 两人在烛光下依偎在一起,最后那道声音落入了窗外的寒风中。 沐云远站在窗外看着里面的一切,眼底的妒意像烧红的云。 他手上拿着一盒胭脂,只觉得像是被敷衍一般。 她想哄着正夫,又对自己过意不去,所以才托人送胭脂和金钗给自己,连看都不想看自己一眼。 从前的那些话,那些恩宠,难道都是假的吗? 他也好久没见到她了,也好想好想她,想到心痛,可是为什么她不能像以前一样陪着他了? “妻主……”他压下了声音,又慢慢踩着软和的草地,独自走在月影之下,他一身轻薄的衣衫只觉得冰冰凉凉,没有温度,就像从前在永冬镇一样。 冷,却又比那时还要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迎娶若怜安 府邸的婚礼场景已经布置完成,卿画这次请的人除了当朝一品的官员,,还有三十五座城中的县令,这让一些官员听说后,百思不得其解。 其中的县令一共就有大小城镇中的一百多名,数量也算庞大,但卿画在后院专门摆了几十桌酒席,专门请这些人来参加婚礼的。 这些县令只是小小的地方官,有此殊荣,能被太女亲自邀请,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过来了,没一个漏掉的。 这次卿画算是下了血本,钱不够就直接卖了库房的一些珍宝,加上上个月拿到的俸禄加股份分红,刚好够举办这次婚礼的,系统那边欠的十万两还一分钱没还上。 现在她的婚服刚好是穿的上次,节俭一点嘛,结婚太多次好费钱的。 外面敲锣打鼓的,是新郎的花轿到了。 卿画走到街边,在轿前将一身华丽婚服的,新郎迎出来,两人拉着花绳,一同走入正厅。 四皇女作为姐姐,愿意做两人的证婚人,她坐在哪里都不要紧,可是若怜安的家里人却像山野粗人一样,直接坐到了堂前的椅子上。 若怜安的父母都没怎么受过教育,平日里穿的也是麻衣,因儿子嫁到了太女府,他们父家的所有亲戚都跟着沾光了,每人赐了一件像样的衣裳,都乐得眉开眼笑的。 尤其是若怜安的父母,不仅换了一身衣裳,这儿子还没嫁出去,就已经在聘礼上搜罗了满身的饰品戴上了,一眼望去,虽然是穿金戴银的样子,可是说话举止没有一点规矩,就像猴子在充大象一般。 若母翘着二郎腿在嗑瓜子,露出一口黄牙来。 “本以为自己这个儿子是个废的,没想到还攀上了皇太女,现在街坊邻居可都羡慕死了,我们若家可算是光耀门楣了。” 若母的嘴从不把门,这一说,满堂宾客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一边的若父挥了挥手道:“看什么看啊!我们以后就是皇太女的婆家人了,你们这些人可别看不起我们,到时我们皇太女做了皇帝,我们儿子做了贵君,我们若家都是皇亲国戚了,嘿嘿,到时妻主您求太女当个一品大员坐坐,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若母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那是,到时我们周围的那些猪狗不如的人,就要跟我行礼才是了,整天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跟我吵吵吵,以后他们再敢欺负我们,我砍了他们的头!” 周围看他们的都是朝堂上的一品官员,听到这两人这么说,都强忍着怒火没有发作。 卿画牵着若怜安走进了,刚好听到两人在说话。 她的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本是值得高兴的喜事,这两人这么一掺和,就像老鼠屎一样,到处坏人心情。 真是搞不懂,那样一个美如冠玉的若怜安,怎么会有这种粗俗不堪的父母?要不是亲眼所见,完全无法想象。 若怜安在盖头下,能感觉到卿画的身影停在那儿愣了一下,刚才那些话他也听到了,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 他不怪父母说这些不成体统的话,因为他们平时都这样惯了,也没什么出息,就喜欢嚼舌根。 可是他现在是妻主的人了,让她听到这种不堪入耳的话,他只觉得窘迫和羞愧。 他的父母从来都是极其传统的,因为自己学医,也不知道跟他们闹了多少次,挨了多少打,索性他后来直接搬了出去,耳边才算是清静了。 可是他再怎么逃避,也不能改变自己的父母,不能逃脱血缘关系。 他的父母是乡下人,后来因为自己的接济家里好了很多了,但为了给姐姐治病,自己也是到处奔波寻找良药,今日他大婚,父母就这样势利,兴许是怕没了脸面,连姐姐也没有接过来。 他只觉得心酸,对姐姐也很是愧疚。 若怜安将手搭在卿画的臂弯上,他轻轻说道:“殿下,我父母不懂规矩,您别跟他们见识,叫人把他们赶到后院去就好了,他们在这里怕是会惹事。” 卿画拍了拍他的手,柔声道:“无妨,他们到底是你的父母,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要不是闹得太难看,我都忍了,今晚你开心些就好了。” 若怜安握住卿画的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谢谢,给您添麻烦了。” 若怜安的心情卿画也理解,所以并没有要责难他家里人的意思。 两人拜了天地之后,若怜安便被送入洞房了,而卿画则留下来跟宾客喝酒。 她酒量并不好,每次喝酒的时候,她都偷偷从系统商城那里买了一瓶水兑出来,可是喝了太多,也还是挺不住的,于是找了个理由退了出来。 卿画找到陆勤问道:“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陆勤点头回答:“殿下放心,那些县令身边已经安排了美男子去陪酒,肯定能套出一些话来。” “酒过三巡,把名单给我,我等着呢。” 卿画嘴角一扬,进入了,厢房内。 若怜安在床上等候,房间里摆满了红烛,烧得像如白昼一般。 卿画走过去掀开了新郎的盖头,头冠下的若怜安对着他明媚一笑。 “殿下您可算来了,我父母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卿画坐到了茶几下,将腿盘起来。 “他们只顾着喝酒吃肉,倒把嘴给堵住了,所以你就放心吧。” 若怜安走到她身边,倒了一杯茶给她。“殿下喝点茶水吧,刚一定被灌了很多酒。” 卿画扶额道:“我差点就走不动路了,但还在,我发现这些官员互相都是熟络的,刚才她们还在谈上次去玉人阁听了什么曲子,结果一大堆人附和,说哪个头牌最好看,也是把我吃了一惊。” 听到卿画这么说,若怜安也不知说什么好,他只是一介男子,朝堂上的事情他也不敢多问。 但一听就知道,这些官员私底下都是连成一片,私相授受已经变成常态了。 “殿下,慢慢来就好了,相信殿下可以还天璃一个明朗的天。” “你也觉得现在的天璃是黑暗的吗?我今日让人去套各地县令的话了,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在一锅端下,我动不了肱骨之臣,小官的升迁我还是能做主的,陆勤!” 卿画对着门外喊了一声,陆勤便走了进来,他拿出了一张名单。 “这些官员都是涉嫌贪污的,殿下该怎么处置?” 卿画看了那将近一百人的名单,整个人都发昏,也不知道是因为被气的,还是因为喝了太多酒导致的。 “你马上拟旨,四十五岁以上的,以老迈不得精力做官为由,多发半年俸禄,遣散回老家安度晚年。” 陆勤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不是吧,才四十几就要安度晚年了,这个借口能行吗? “殿下,要不我们改成五十岁怎么样?” “我说四十五就四十五,赶紧去。” 五十岁才退休,岂不是大部分人都还能继续干了? 都说现在满朝文武是上行下效,她先换了下面,在慢慢换上面,也不失为一个抽丝剥茧的办法。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办!”陆勤点头哈腰得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被易容的宫女 参加完婚宴,回去就被革职的一些官员们,私底下叫苦连天,事情很快被传开来了,坊间传闻太女殿下歧视年迈的官员,行事乖张,专横霸道,不给别人一点解释的机会。 此事卿画也知道,自己理由有些牵强,可是这贪污不是一朝就可全部查清的。上面的官员得到了好处,下面的小官就会更加卖力补给,而且这些县令当中,还有很多人是通过非法手段买来的,基本上都没什么标准。 这一次算是地方官的大换血,管理地方官的巡抚一职,可再给予其升降八九品官员的权力,若在有贪污受贿,则一并处罚。 卿画要尽快将这些想法进行落实下去,所以她又在会试当中提拔了一些学子,纳入学士名号以供人才寻求。 六部的官员到了九霄长乐,仔细听取太女的意见,也只好都照办了下去。 虽然她们也完全不懂卿画的用意,只觉得有点荒唐。 沐尚书听到这些说辞,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现在是说什么都占不到理了,那些县令也没做错什么,突然更换了一大批人下来,闹得人心惶惶,这分明是摆弄专权,强词夺理啊。 这也直接影响了一些臣子的利益,现在朝中多有不满,希望她这个皇太女还能做得久一点。 卿画见沐尚书眼珠子滴溜溜得转,就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沐尚书,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了。” “微臣可不敢说什么,只是对一件事有些不解,那锦田县县令今年刚好四十五岁,为人勤勤恳恳,您就这么罢免了,是不是有点不太道德啊?” 锦田县富饶,民风淳朴,县令也是富得流油,随便搜刮一些民脂民膏也更加容易,罢免了也好改一下社会风气。 “锦田县县令是勤勉,不然也不会将县里治理得井井有条,可是我听说,当初她能做上县令,都是托了前朝关系的,她的舅妈在朝上是三品官员,这里我就不点名道姓了,给各位一点薄面,也希望她能在老家安度晚年,不会被逼着供出些不太友好的话来。” 她这么一说,底下的一些臣子都愣了一下,沐尚书被一群人给瞟了一眼,也没敢在反驳了。 这次提拔上来的学子,大部分都是寒门子弟,这样就可以避免和上面的官员有所勾结。 作为地方官,只要够道德,无需其身份有多贵重,也无需多有才华,也能为百姓申冤昭雪。 批了大半天奏折,卿画只觉得腰酸背痛。 太阳刚落山,天色暗黄,陆勤小跑着走过来,禀告道: “殿下,昨夜……有人想要劫走三皇子,结果被巡逻的人给抓了个现行。” 罗禇央所在的位置隐蔽,一般不会被人发现,除非这个男人在玩花样,将行踪透露了出去。 他都被捆成那副样子了,居然还能放消息出去,确实是不简单。 “那人是谁?” “一个小小的宫女。” “那她给我带上来。”卿画倒要看看,这个小宫女是怎么混到暗室的。 陆勤将人带来后,那个女子跪在地上,一直在哭泣求饶。 “殿下,奴婢也是被贿赂了,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奴婢知罪了,还请殿下饶恕!” “你被谁贿赂的?” 宫女抬头道:“被、被一个玄耀国来的侍从,他说只要我肯救三皇子殿下出来,就给我黄金万两。” 卿画走到宫女眼前,伸手将她的下巴抬起来。 她仔细打量着那一张脸蛋,这个女子的脸是娇美的,皮肤细腻而有光泽。 陆勤在卿画的耳边解释道:“这个宫女叫小蕊,在宫里也是老人了。” 既然是老人了,又怎么会这么轻易会一个外国人贿赂了,她就不怕拿了钱没命花吗? 卿画若有所思得看着那女子,接着手指放上她的耳后。 女子猛地一惊,整个人缩了过去。 卿画再次捏住她的下巴一只手从她的耳后抓住了一点缝隙,然后迅速撕扯下来,一张面皮就直接从她脸上分离开。 眼前是一张略显丑陋的脸,女子黑黝的皮肤和几乎看不到的眼睛,让卿画更能确信,她不是被金钱所迷,而是想得到一张美丽的脸! 她不是小蕊,而且还被谁易容过! 卿画第一个想到的,是玉面公子,他究竟在哪里,又到底想做什么? “说,是谁给你易容的,你假扮宫女到底有什么目的?!” 皇太女满脸威严,小蕊被吓着了,只好招认道:“殿下饶命啊,奴婢曾经也是宫女,可是因为相貌丑陋,一直不得主子喜爱,所以找了人易容,换了一副好相貌,后来有人告诉我,只要我肯救三皇子出来便给我黄金,奴婢说的句句是实话,还请殿下明鉴啊!” “是谁将玄耀国的人放到宫里来的?” 先前婚礼过后,玄耀国的人全部都被赶出宫外去了,这样看来,是有人私自放进来的。 宫女没有说话,陆勤则走上前来道:“殿下不如亲自去看看那三皇子,看他到底有什么意图。” 到了暗室,里面的那个人依旧被捆在十字架上面。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来,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可还是能看到他那一双像明月一般皎洁的眼睛。 “哟,太女殿下来了?怎么,回心转意,想和我夫妻情深了吗?” 卿画能听出他的讽刺,刚举行了婚礼,新郎就被关在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任谁也会觉得她薄情寡义。 被人怎么看,她都不在意,她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罢了。 卿画对着罗禇央笑了笑。 “你想出去是吗?” 罗禇央也跟着她笑了起来。“不是我想,是有人非要救我出去,难道这也能怪我吗?” 他虽然被关了这么久了,也受了些折磨,可是他依旧没有一点服软,甚至对于卿画总有一些自信。 他始终觉得她不会伤害他,甚至看到她后,立马就来了精神,似乎早已经在等着她了。 他们之间,仿佛有着无形的牵连,又想是某一种熟悉的默契,虽然这一点卿画也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 “那个宫女想要救你出去,可是我发现她却是被易了容的,我猜测最近有几桩命案和这个也有关联,有人在私底下做了什么黑暗交易,比如为人易容。” 罗禇央淡淡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天璃国本就腐败,会发生这种事有什么稀奇。” “那你呢?”卿画走近了他,质问道:“罗禇央,你从一见面就说想嫁我,你的武功招式又像极了一个人,你是不是也是被易容的?又或者,你曾经不是这张脸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罗禇央的假面 她望着他,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便又强硬地将他的头扭了过来。 男子的眼眸是冰冷的,可是在那片寂然之下,她始终期待着还会有不一样的神色。 比如慌乱和迷惘,那会是怎样的惊喜呢? 她看着他,双手捧起他的脸颊,近在咫尺的那一张脸上,他依旧紧闭着唇瓣。 她只好吻了上去,他的唇有些温热,可是却没有任何回应。 男子仿佛是恼羞成怒,立刻将脸别了过去。 他可算是开了口,虽然态度有些恶劣。 “凰卿画,你真不要脸!” 卿画嘲讽得轻笑起来,她用手背去触碰他的脸,而他倔强得躲着,可是怎么也躲不掉。 这是第一次,这个人被她操控,被她玩弄。 他这样无奈的样子,实属难得。 “你以为,你这样拒人千里,我就会忘了你曾经对我缠绵悱恻的样子吗?玉面公子,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能瞒着我?” 罗禇央又转头凝视着她,他的眼皮一直在颤抖着,却死死咬住嘴唇。 他依旧是冷漠的,而且在面对她时,在也不会无缘无故与她说那些暧昧的话,也更加不会像个牛皮糖一样贴着她不放。 现在的罗禇央,才是真正得他! 那个为了国家什么都可以做的三皇子,在面对所有人不可一世的三皇子,每一个笑容都像是致命的毒药,在无形之中将人卷入漩涡,又甘之如饴。 这段日子,卿画每每想到与他相处的每一刻,直到那一具身着红衣的尸体摆在面前,她就没办法抛之脑后,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恨他。 因为他他从来都没有爱过她,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真话!现在依旧不肯说实话,哪怕他已经被绑住手脚,已经在她的手掌心里无法挣脱。 卿画冷笑了一下,无奈得摇着头。 “也许该称呼你为罗禇央了,我凰卿画从来没有为一个人那样……可算是将你琢磨透了,哈哈哈,不容易啊。” “你确定你看清我了?”罗禇央眼睛眨了两下,嘴角一勾,他手上的绳子忽然就断了。 卿画还没来得及叫人,人已经转到了她身后,他将她禁锢住,在她鼻尖洒了一缕药粉,她很快就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罗禇央将她扶着,看到她瘫软无力得倒在自己怀里,他轻轻一笑,眼中并无过多情感。 “凰卿画,我只不过是引你出现罢了,你不出现,我怎么拿到出去的钥匙呢?” 好在他还不想对她动手,一直留着她的性命已经算是给足了情面了。 他在卿画的腰间拿回了暗室的钥匙,这时她已经完全闭上了眼睛,失去了意识。 “皇太女殿下,你就这么想困住我吗?我可不能陪你玩太久了,毕竟只有别人当我的玩物。” 既然这个人不想娶他,也无法为他所用,他留在这里也是自讨苦吃。 他一个人来去如风惯了,没有人可以困得住他。 卿画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钥匙已经被偷了,而且罗禇央早已经消失不见。 这时门也是敞开的,颠茄猛地跑了进来,他看见地上的绳子,仿佛已经知道了什么。 卿画的头还是有点晕,也不知道刚才被撒了什么,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熏晕了。 颠茄扶着她返回了九霄长乐,不知调了一杯什么水,就这样递给了卿画。 她忍不住问:“这是什么啊?” “解毒的,赶紧喝了吧。” 卿画听完就喝完了里面的水,确实感觉好了不少。 “这个罗禇央,居然让他逃走了!” 颠茄关心的不是他逃走了的事,他只是好奇一件事。 “他居然没有对殿下下手,这就不太像他的风格了,毕竟他唯掌教马首是瞻,殿下要小心,这段时间,血魂司肯定会有动静。” 看颠茄的样子,他知道的还不止一星半点。 卿画道:“看来你也是知道他的身份的?” “我知道,但是我不敢说。” “那你现在为何敢了?” 颠茄起了身,望着前方,独臂放在胸前,手握成坚定的拳头,贴在自己心口。 “因为,我不想看到殿下出事,而我这条命,也可以为了殿下舍弃,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 他向来是自暴自弃,卿画也已经听习惯了,但今日她还是要说一句。 “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珍贵的,不分贵贱,况且,你只是失去了一条手臂,今后的人生你依然可以过好,以后你想要什么酒,大可以来找我便是,但千万不要再自暴自弃了。” 这样的话颠茄是感动的,但是他又自嘲一笑,他失去的又何止是一条手臂,他失去的是自己曾经面带着希望的人生,失去的,是所有的爱! 一个人没有了爱,也没有了恨,又怎么能支撑自己活下去呢? 从前要想吃一碗饭,喝一壶酒,必将用东西去换,也只有他面前的这个人对他毫无索取,凭借的是那一份友善和怜悯,他从不屑别人的可怜,但她不一样,她对谁都有那一份怜悯之心,因为她是万人的主,以后还会是九五之尊。 “谢谢殿下,颠茄只是一介奴才而已,人人喊打,人人厌恶,殿下却待我这样好,颠茄虽死犹荣,愿为殿下豁出一切!” 卿画微笑道:“我不要你的命,因为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而且我只会帮你,你的这一条手臂是怎么断的,可以告诉我吗?” 颠茄垂下头,吸了一口气。 良久,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是血魂司的掌教血魇用刀生生砍下来的,我差点就死了,死在那个失去一切的晚上,后来,我逃出来了,皇宫在招收毒奴,我刚好入了宫,之前是伺候先后的,但因得罪了他,差点被赐死,后来被陈凤后救了我,一直包容我,我才能站在殿下面前。” “那血魇为什么要这么做?”卿画对这个血魇也是非常好奇,这个神秘的组织头目,一次次派人出来想杀自己,又和罗禇央有关联,之前罗禇央扮成玉面公子来接近她,多半也是授了血魇的唆使。 “她是我师妹,因为一些事,我们产生了误会,她恨我,恨不得我去死,砍了我一条手臂,我才没有被当时的掌教处死,算是用一只手换了一条命吧,我为了她,算是仁至义尽了。” 颠茄说的隐晦,透露的事情也很少,卿画不再多问,她知道这段往事对于颠茄来说是痛苦的,既然是痛苦的,不说也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事情的真相 “我一直在想,当初玉面公子为什么要让我和他成亲呢?又为什么要刻意被我所俘虏?这一切都是重重的谜团,颠茄,你可否为我解答呢?” 罗禇央处心积虑,做了那么多事,想杀自己早就杀了,可是他不仅没有杀自己,还屡次救她,又对她说那些话。 她差一点,就真的会爱上他。 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只有自己变成了他戏里的玩偶。 颠茄拿出一颗红珠来,那颗红珠和当初卿画捡到的一模一样。 他对着卿画说道:“这是血魂司的身份代表,只有精英杀手才有的标记,我被逐出师门时,门派的掌教被杀,里面正是叛乱,这个红珠也忘了收走了,所以,罗禇央不仅是玄耀国皇子,他还是血魂司的精英杀手,而且是掌教的首徒,其心思缜密,手段毒辣,殿下一定要提防他。” 这样一来,罗禇央的心思就明了许多了,他先是假扮玉面公子,然后在玉人阁登台献舞,就是为了吸引卿画的注意,后来发现她不为所动,血魂司又几次发动了暗杀,他便弄出了一副救人于危难的样子,想让她感恩戴德,以此得到信任。 后来她还是没有中计,接着又是悬崖上的婚礼,因为被戳穿了谎言,他接着又坠崖假死,之后又是两国和亲,逼婚不成,再甘愿被抓住变成俘虏,这桩桩件件都指向一件事——罗禇央想要她的信任,想要嫁给她。 可是,她爱了他,与他而言有何好处? “颠茄,可是他总是想接近我,上次悬崖上他假意要和我做一日夫妻,接着坠崖假死,我实在不懂他究竟要做什么,这个罗禇央,每一次出现都那么难以琢磨,说的每一句话,都完全不可信。” 颠茄抬着手,为卿画分析道: “殿下可以将事情想得简单一点,他就是想让殿下爱上他,如此而已。” “不可能,他不是每一次都是为了我得,他之前还假扮鬼魂,差点把二皇姐给吓死,还有……” “他帮殿下排除异己,表面上是为了殿下,一切都是为了殿下,殿下不如将计就计,试探他到底有没有真心。” 卿画捂着嘴笑起来,似乎眼泪都要挤出来了。 “真心?哈哈,颠茄,你是在开玩笑吗?”卿画看着颠茄道:“他要动摇的怕不是我的心,而是我天璃的江山!” “可是我觉得,他对殿下,有一分心思,不如可以搏上一搏。” 男人的心在复杂,可是在颠茄这里,他明白男人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他曾深爱过,所以别人一个眼神,他就知道里面有没有情动。 现在是敌暗我明,这样的境地已经不能再坏,血魂司在江湖上也是名声坏到人人得而诛之,这般想来,血魂司不是忠于君王,更不忠于国家,他们要的只是一己之私,甚至是想在江湖上屹立不倒,让整个国家都为此倾覆! 心思…… 卿画眉目深远,又想起从前和玉面公子相处的时间。 他虽是一张假面,可是他对自己的那份关心则乱,会有几分是真的吗? “颠茄,你说,他会不会,也要对我施行傀儡秘术?” 颠茄回答:“傀儡秘术操作极其复杂,只有历代血魂司掌教才知道其秘诀,不会传于外人。 “那应该不是,等东厂那边结果出来,再做打算吧。” 卿画又突然想起二皇女的病情,那天在六皇女的婚礼上,二皇女突然发狂,后来四皇女去看二皇女,她又刺伤了四皇女。 上官余、二皇女、还有当年那个男刺客,他们背后都有血魇的操控。 但是上官余好像完全不一样,他直到现在清醒的时候,记忆没有一点干扰,只是糊涂的时候更多了,二皇女则只是在那一瞬间失控,他们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也许他们只有其中一个人是中了此秘术。 沐尚书和血魇会不会也有关系? “颠茄,你们血魂司的都会易容吗?” 这易容之术在江湖中流传甚广,但没有人真正见到过易容是怎么做到的。 卿画只有在电视剧上看过易容术,但她总觉得这一术法没那么简单。 世间万物里,想得到一些什么就必然要失去什么,就像那个宫女,虽然她得到了绝无仅有的美貌,但那个叫小蕊的人已经失踪了,更有可能她已经死了,用一条命换一张脸,这就是人性的贪婪和自私。 “整个血魂司只有血魇会易容之术,但是后来她将此技艺传授给了罗禇央,血魇有很多身份,也有很多张脸,这些年江湖上也有很多人想杀血魇,可是没有人可以捕捉到她的踪迹。” 颠茄想起血魇,只有最后的那一幕场景,是她握着最冰冷的刀砍下自己的手臂,他对着她只有难以置信,而她就像世间最无情的兵器,杀一个人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司空见惯。 她的情感被一点点消磨干净,现在的她,是一个恶魔,而不是一个原本该有血有肉的人! 血魇。 多少人只要叫出这个名字就会胆寒,而他没有一丝惧怕,只有心口的痛可以让他清醒过来。 卿画看到颠茄空落落的手臂,如果只有一只手,他可能终日都会这样自暴自弃下去。 “颠茄,我帮你做一只手怎么样?” 颠茄满脸震惊道:“殿下再跟颠茄开玩笑吗?” 卿画摇摇头,笑了一下。 她有系统在,做一个假肢也没什么难的,如果自己可以为他做一点事,换来他的忠心和信任,也是值得的。 “颠茄,你放心好了,很快你就会有的手臂了,以后你就做我的贴身侍卫。” “殿下不嫌弃颠茄是个残废吗?”他武功不算出众,又长得不好看,和陆勤都比不了,如何担得起她的赏识呢? “以后你还会是御前侍卫,只是不要再自暴自弃了,颠茄,我不喜欢看到你变成酒鬼的样子,酒是个好东西,但它只会使人麻木,并不能让人忘记痛苦,能让人忘记痛苦的,是靠自己的双手去构建的新的快乐,快乐够刻骨,曾经的痛苦就会被淹没掉了,只要时间够长,往事不过是一粒尘埃罢了。” 以往颠茄总觉得世人之中没有比他看得更通透的,现在他知道,他遇到了太女殿下,也终于有了自己的人生了。 要是往事可以变成一粒尘埃的话,他希望从今天开始,他才是真正的颠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朝政同心 卿画召唤了系统商城。 “我想买一种可以连接肢体的东西,能够替代手臂。” 【客官,请问您是在做梦吗?】 “之前我做过机器嘛,要是可以安置在断臂上,岂不是就可以造福全人类了?” 【对不起客官,您的想法太魔幻了,本店做不到。】 卿画捏着下巴深思起来,既然之前能做出制衣的机械,做一只手臂出来应该也没问题的,能不能活动不是关键,只要看起来好看就行。 卿画开始研究图纸,不过没有倒膜是不行的,这种东西必须要一个非常严格的倒膜,才能做好一只完美的手臂。 于是她开始在系统商城买了一点白泥,传颠茄前来,将白泥套在他另一只手上。 颠茄任由着她鼓捣,其实也从没觉得她能做成功,只是不想她失望而已。 卿画认真得捏着白泥,将泥巴完全贴在他手上。 这时陆勤走了过来,看到卿画鼓捣着颠茄的手,愣了一下,鞠躬道:“殿下,东厂的结果出来了,仵作说,那些被撕了脸皮的死者身上没有丝毫外伤,甚至尸体都没有挣扎过的痕迹。” 卿画放下手中动作,在侍从端来的水盆里洗净了手。 “怎么会,这样的残忍手法,死者必定会经过痛苦的挣扎才是,而且死者遇害时,也会和坏人有所拉扯,那仵作有没有说死者的衣裳有什么破损?” “这些死者的衣衫完整,身体没有一丝痕迹,奴才也百思不得其解。” 陆勤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如此离奇之事,说起来都还有些后怕,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残忍的人? 卿画也觉得此事相当棘手,但此事无从查证,除非她亲自去一趟血魂司。 可是那种地方,又哪里是她能去的? 这样的想法只能作罢。 第二天上朝,卿画坐在中央,而四皇女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听政,原本摄政王之位与群臣无二致,需要站在下面的,可是她得母皇的批准,与她一同执政,就好像自己原本就微小的权力,又当场被分了一半出来。 群臣叩拜时,也加上了“摄政王千岁”几个字。 四皇女对于政务极其有智慧,在朝上和众臣商量对抗自然灾害时,其方法十分有力。 从拨款安民,到建立粮仓,她说得头头是道,卿画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纵然亲自执政也有一段日子,可她才知道自己该学的还有很多。 好像让四皇女做摄政王也不是坏事, 有些事她做得确实很好。 但今天有一个崭新的机会。 卿画正襟危坐道:“传新科状元徐梦上殿!” 陆勤喊道:“传徐梦上殿——” 徐梦穿着赤红的状元服饰和礼帽,恭恭敬敬走上大殿。 她面色发黄,脸颊消瘦,眼睛却炯炯有神,卿画走下台阶,和蔼一笑道:“徐梦,你告诉我,什么是为官之道?你跟大家说一说,让大家为你评点一下。” 听到卿画这样一问,四皇女坐在上面也是满脸疑惑,似乎她这个五皇妹有意想提拔这个寒门学子,但是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徐梦拱手道:“回殿下的话,在下认为,为官之事,必以民为重,百姓受尽苦难,为官者要设身处地为百姓着想,对于同僚,要平等对待,不能欺软怕硬,在下虽未做过官,但是在下想帮助百姓衣食富足,忠君爱国之赤诚,不比在场的大人们少半分!” 徐梦一言,场面安静了一下,接着卿画就听到暗处传来几声讥笑。 接着连为首的黎相也捂嘴偷笑起来。 卿画对着黎相道:“丞相大人这是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吗?还请指点一二。” 黎相恢复了常态,她负着手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 听说她身为新科状元,其文采根本不如一些学子,而其相貌也不够端庄,家境更是穷的一塌糊涂,说出这番类似于肺腑之言,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这样简单。 这样的人如何站在朝堂之上与她们平起平坐,在朝的哪一位不是贵族子弟,哪一位又不是家境雄厚? 假如皇太女殿下有意提拔,做一个不温不热的闲官倒也罢了,可要是让她真正站在这朝堂之上,恐怕到时候只会动摇群臣之心! “微臣认为这新科状元徐梦,难以堪当大任,在此朝堂之上大言不惭,微臣觉得不如将她轰出大殿之外,许她一个七品小官之位,便是抬举了!” 黎相言辞激烈,卿画也是完全没想到她会这样反对!顿时哑口无言,而徐梦脸色也是铁青,已是如芒在背。 接着所有人都跪下来。 “臣等与臣相大人同意矣!” 四皇女只好走下来打圆场。 “好了,皇太女又没说要赐官给状元,你们这些人啊,就是生怕有人抢走了你们的铁饭碗,行了行了,无事便退朝吧,至于为状元赐官一事,日后再议!” 午后,天边下起了小雨。 卿画站在九霄长乐的大殿之外,就那样静静的站在屋檐之下。 四皇女举着伞走过来,正好看到卿画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她就知道是因为朝堂上的事。 她走到卿画身边,笑道:“黎相是你的亲家,你与她有什么好置气的?” “我不是气她,我是气我自己。”卿画叹了口气,蹲下来坐到了第一排台阶上。 台阶上铺着红色的地毯,所以并不冰冷。 “我想我应该是最没用的储君了,想要提拔一个寒门子弟,竟如此艰难,我根本都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四皇女双眼看向天边,眉目淡雅。 “其实五皇姐你做的没有错,但是太急于求成了,你看这满武朝臣,她们有哪一个不是家境雄厚,背后家族旁支错综复杂?就算你想将她们治罪,都还要掂量其家族带来的深刻影响,现在整个天璃都是腐朽不堪,突然出现了一个出头鸟,这些人又怎么不会举起火枪来?” 卿画听完四皇女的话,这才豁然开朗。 “其实对于朝政,对于人心的把握,四皇姐都在我之上,要不是身份使然,恐怕这储君之位根本轮不到我头上吧?” 她的说这话的神态是轻飘飘的,并不是要警示什么,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她确实觉得自己很没用,有时只有无奈。 四皇女搭上她的肩膀,就像朋友一样,她整个人也坐了下来,与卿画处于平等的关系。 “可是,五皇姐你忘了,你的机遇和气运必定是万人之上,你已经稳重了许多了,你的成长是迅速的,而我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改变,我的学识再渊博,但我优柔寡断,母皇也这样说过,我自知自己实在太像母皇了,母皇一直觉得自己很失败,所以她一心想立你为储君。” 四皇女垂下头笑了笑,又想起年少的时候潇洒自由的样子,国家不定,众生也不会安稳,所以她甘愿牺牲一切,只希望天璃能有一个繁盛昌荣的未来。 卿画对四皇女有过怀疑,也有过嫉妒,可是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她要做到最好,就是坚持去不断得学习,不断得提高自己的能力。 为了守护这个国家,她可以变得更快当机立断,更加隐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女帝病危 卿画至从来到这个世界,还没见过一个女人哭得这么惨的,徐梦肿着一双眼走来时,卿画都差点没人出来吧。 她的状元帽都歪了,里面暗黄的头发就像爆炸一样突在头顶,脸上也是脏兮兮的,一身好好的官袍被烧成了黑炭,好在外面的皮肤没有被烧伤的痕迹。 她也不是不想体统些,实在是委屈到了极点,这才哭着跪在地上求卿画为她做主。 卿画将她扶起来,疑惑得问道:“怎么回事,你先说,是谁欺负你了?” 徐梦颤颤巍巍道:“殿下,在下只是一介书生,却总是被人排挤,先前就有人雇人来打在下,要不是我机灵逃掉了,险些被人给打死,结果昨天夜里,呜呜呜,他们居然放火烧了在下的书房……殿下,您一定要为在下做主啊!” “你的书房现在怎么样了?” “烧成草灰了……”徐梦点着食指,嘴边撅了起来,时不时用袖子擦一下要掉出来的眼泪。 这徐梦家里贫苦,住的都是茅草屋,这火一点起来,可不是要烧成灰的嘛。 但纵火之人早已经逃之夭夭了,卿画只能尽量弥补徐梦。 “陆勤。” 卿画将陆勤唤了进来。 “去拟旨,赐徐状元锦田县一座府宅,即日起,徐梦担任锦田县七品县令,公告锦田百姓。” 虽然只是一个县令,但也有了挥展拳脚的机会。 听到这个消息,徐梦高兴坏了 立马趴在地上喊道:“在下多谢皇太女殿下恩宠,多谢殿下赏识!” 卿画扶起她道:“好好表现,升迁之路并不容易,只要你肯实干,我必定不会亏待你的。” “太女殿下仁德,在下必当竭尽全力,报效国家!” 待徐梦下去后,陆勤不由得问卿画:“锦田县遥远,这下那些人应该会消停一阵子了。” “她们在担心什么,我心知肚明,但以后还会有更多寒门学子进入朝堂,这是我想看到的,一个公平公正的盛世。” 和陆勤正说话间,有人闯进来高喊道:“太女殿下,不好了,陛下病危了!” 先前母皇一直将养着身体,本还能再多活一段时间,却没想到,怎么这么快就病危了? 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卿画和陆勤火速赶到了卧凤阁,只见四皇女和二皇女也在。 女帝睡在榻上,若怜安在为她进行针灸。 卿画问四皇女道:“四姐,怎么回事?” 四皇姐垂下头,面色不忍。 “母皇的身体本就不好,可是夜夜笙歌也不注意休息,今早就吐血了。” 卿画一直忙于公务,又怕打搅母皇养病,哪里知道她这么不注意身子,现在可好了,内里都虚弱起来,又有贫血之相,怕是时日不多。 卿画见母皇还清醒着,于是跪在床头,嘟着嘴道:“母皇,你不好好养着身子,怎么叫儿臣们心安啊?” 女帝伸出一只手,握住卿画的手,她精神恍惚着,但还能说清楚话。 “朕已经是这样了,在最后的日子里,快活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她这一生从不恣意,在最后的日子,用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死后也是解脱。 卿画哽咽道:“母皇,你好好休息,不要下地了,这段时间儿臣愿服侍左右。” “你服侍母皇,谁来管朝政?”女帝看着自己的三个女儿,又拍了拍卿画的手背。“答应母皇,待朕西去,你一定要善待姐妹,莫要手足相残。” “儿臣明白。” 母皇一世仁慈,也很疼爱自己的孩子们,所以她最担心的,还是这几个女儿的安危。 女帝认真得看着卿画。 “朕要你发誓,倘若你伤害姐妹,就不得善终!” 卿画跪到了中间,举起手掌,身段挺直,声音钪锵有力。 “儿臣在此发誓!要是儿臣残害姐妹,就万劫不复,不得善终!” 四皇女也跪到卿画的身边,对着床榻上那人深深一拜。 “儿臣也会尽力守护天璃,守护姐妹们的。” 女帝这才满意,摆摆手示意大家下去。 出了卧凤阁,二皇女也被若怜安推了出来。 卿画见她呆呆的样子,也实属可怜,于是问若怜安:“二皇姐最近怎么样?” 若怜安回应:“只要不受什么刺激,二皇女还是很稳定的,不哭不闹,也知道自己吃饭了。” 卿画蹲下身,握住二皇女的手,微笑道:“二皇姐,你放心,会越来越好的。” 她似乎真的听懂了,低下头看着卿画,嘴里呢喃着。 “会好……好。” 卿画将假肢做好之后,套在了颠茄手上。 那只机械手有关节可以轻微活动,外面有一层橡胶,在戴上一只手套,比起以前还是要顺眼许多。 颠茄看着自己的袖口终于鼓起来,左臂上想弯曲的时候也很方便,虽然依旧不能和真的手臂相比,但比起以前要好太多了。 他跪下来给卿画磕了头。 “奴才多谢殿下!” 卿画扶他起来,并没有说做这种东西遇到到了多少困难,她也是两夜没怎么合眼,赶制出来的,连图纸也是自己设计的。 “以后好好生活,才不枉费我的一番心思。” 颠茄点点头。 过了一会,颠茄见卿画开始批阅奏折,站在那儿欲言又止。 接着还是说了。 “现在朝上有摄政王执政,殿下不如趁此机会,去血魂司打探。” 说起血魂司,卿画现在都心里没谱,那种地方向来是有来无回,没有绝对的信心是万万不肯前往的。 “再等等吧,我需要一个时机。” “殿下现在要进血魂司,确实需要早做准备,血魂司的杀手不是那么好选上的,殿下大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进入。” “什么办法?” “将我捉进去,献给掌教。” 卿画没想到,颠茄居然会想出这样的法子来,可是他和血魂司的恩怨早就已经两清了,如何再借此事来接近血魇呢? 颠茄又道:“殿下,上次我去偷药已经惹怒了血魇,殿下可以借此将我带到她面前。” “你不怕死吗?” “她不会杀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肯定,但他觉得,只要她看自己一眼,哪怕在无情,也不会要杀了他的。 虽然她总说要将自己碎尸万段,可是这么多年,她也没有派出一个杀手来杀自己。 更何况,这么多年了,他也想借此机会,去见她一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更迭朝臣 “这样吧,颠茄,你以后跟我一同习武吧?”虽然颠茄的武功不算太好,但比起卿画还是绰绰有余。 颠茄点头道:“可是奴才每次练武,都必须要喝酒。” “我跟你一起喝就是了。” 偶尔醉上一醉也算一种乐趣。 早朝时分。 沐尚书启奏,工部负责建造建筑物时,在其中混了一些劣质物品以充其数,以此捡漏,私吞国库派发的银两。 工部的尚书和侍郎两位被彻查出来其罪行,底下的臣子见此也不敢再求情了,国家建设乃是大事,贪污国库的银两者,都是要诛九族的。 卿画知道现在要软硬兼施,还是要留一些余地,于是下旨。 “将工部尚书、侍郎抄家,其家族流放出京!” 两位官员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工部尚书喊道:“微臣冤枉啊!微臣没有做这样的事啊,皇太女殿下您要三思啊!” “殿下,微臣上有老下有小,如何能受得了流放之苦啊?”工部侍郎本要爬到画面前,结果被陆勤拔剑相向给吓了回去。 四皇女眼看着事情已经发展严重,在此时发言了。 “此事牵连甚广,不如彻查一下。” 卿画反驳道:“无需彻查,即刻去办!” 四皇女见那两个老臣苦苦哀求着,也是半辈子没有受过什么苦的,全家一同流放必定是要遭罪的,她还是忍不住要求下情。 “皇妹啊,这两位臣子家中弱夫幼女,拖家带口,远离了京城如何谋生啊?干脆就革职好了。” 卿画或许是钻了牛角尖,此事本就是依法办事,可是四皇女却这样怜悯犯罪的官员,而当初自己被构陷,发配到了永东镇,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求生,她都没有为自己求过一次情。 卿画起身,抬着下巴,一身金色滚边鸾鸟朝服为她瞻仰,远眺上去,尽显盛气凌人。 “我是储君,一切应以我为主,来人,将两人拉下去!” 两人被拉走之后,卿画对黎相道:“我听说黎相大人有两位侄女也参加了殿试?” 黎相弯下腰拱手道:“是的,殿下。” 卿画理了理鬓发,轻轻一笑。 “那就由黎相的两位侄女分别担任工部尚书和工部侍郎两个职位。”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 这黎相再权重,她的两个侄女也只是过了殿试,没有做过官,一下子就被册封为正一品和二品朝臣,这会不会有点太离谱了? 臣子们纷纷议论起来,这个场面简直前所未有。 四皇女走过来拉了一下卿画的衣袖,小声道:“皇妹,你这会不会太过了?突然让一个学子做一品大员……” 卿画道:“各位爱卿必定会有所疑虑,但我听说黎大人的两位侄女也是文采俱佳,正当年少,自当一展宏图才是,现在工部缺人,便让她们试试,给予一个月的试验期,要是做的不好,我即刻将她们革职留任,就这样吧,退朝!” “退朝——” 满朝文武见那台阶上的皇太女,还未等五部尚书同意就做主封官,眼看群臣要上奏反驳,径直便退下了,一群臣子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只好垂头丧气跟着退下。 几个礼部的臣子见着黎相大人独自走下大殿的台阶,几个走在一边议论着,生怕对方听不见。 “黎相大人是不是让儿子给皇太女吹了枕边风啊?怎么一下子就弄了个正一品大员?” “就是,铁定是靠的裙带关系。” “依下官看,皇太女是太宠爱自家正夫,给父家更大的权利,以此彰显宠爱。” 黎相望着前方,一言不发,脸色却并不好看,她皱着眉头故作没听见一般。 这时沐尚书迎面走来,正好堵住了她的去路。 黎相不耐烦道:“沐尚书,好狗不挡道啊。” 沐尚书也没生气,反而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黎相大人万安啊,你这是怎么了?” 她拍了拍黎相的胸膛,眼里十分阴险。 “皇太女殿下赐官给你的侄女,你应该感到高兴,赶紧回去祖坟上烧香,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啊!你这幅样子叫人看了,还以为你不满太女的册封呢,怎么,正一品的不喜欢,想直接封王拜侯吗?” 黎相甩开沐尚书的手,冷着眼对着她:“沐尚书,本官乃一国之相,你这样出口妄言,实属可恶!待我启明皇太女,治你一个不守尊卑,以下犯上的罪名!让你连这个尚书都做不成!” “丞相大人还不知道吧?殿下已经许诺予下官伯爵之位,黎相大人功高盖主,可是却只是一子爵,你那两位侄女恐怕也会成为满朝文武的眼中钉,到时下官就有一场好戏可以看了,比如,狼咬兔子?哈哈哈——” 沐尚书一边放肆得大笑着,走路的姿势也是狂妄至极。 这个沐尚书实在是太造次了!这次的事她都蒙在鼓里,哪里知道自己的侄女会突然被册封一品尚书?现在满朝臣子都开始盯着自己,私下必定也是各种议论。 她最讨厌的就是听到别人说自己靠儿子稳固地位,现在又轮到侄女要变成众矢之的了,侄女难堪,自己也同样会被牵连,叫她怎么高兴得起来? 黎相本就烦闷,接着又差点被沐尚书给气个半死,只能跺着脚,猛地一甩长袖而去。 卿画在九霄长乐中处理公务,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眼一看则是香玉。 香玉刚从老家回来,还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这次她闯进来连侍卫都没拦得住,待看到卿画后,她才对着卿画行了一礼。 “恭祝皇太女殿下千秋荣华!” “香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卿画放下手上的书。 香玉扑通跪到了卿画脚边。 “殿下,求求你救救休玉吧,他……” “他不是回去了吗?” “他是回去了,可是老家的人说他是弃夫,处处遭人白眼,于是夜晚将他轰了出去,接着他自己走回去后,又因为感染了……感染了瘟疫,宅子里现在人心惶惶,无人愿意医治他啊!殿下,您要是不去救他,他就真的完了!” 好好的,怎么会感染瘟疫呢? 这种病只要发现一人,就会很快蔓延,卿画现在担心休玉,也同样担心着瘟疫的来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交付朝政 “香玉,你去一趟太医院,问一下有谁愿意和我同往林州的。” 皇太女愿意派遣太医并亲自去看休玉,香玉欣慰万分,连忙磕头直奔去太医院。 陆勤走到卿画旁边,为此事感到担心。 “殿下,您要带侍卫吗?” “不了,不用带太多人,反而招摇,你去通知四皇姐,就说我不在的期间由她的全权处理朝政。” “是。”虽然主子有令,陆勤只好同意下来,但他想起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说不担忧是假的,毕竟皇太女一出宫就没了护身之地。 四皇女进殿的时候,却看到卿画在拟旨,上面好像写着要为沐尚书封爵。 沐尚书此人她也知晓,是个不太规矩的主,怎么五妹还要给她爵位呢? “五皇妹,你这是……” 卿画放下毛笔,吹了吹未干的字迹。 “下诏书,给沐尚书赐爵。” 四皇女是越来越不理解她的决定了。 “上次沐有情下狱,人还没受什么处罚,你直接就将人放了,又官复原位,而且现在还赐了爵位给她,你明明知道,沐尚书她……” 卿画抬起眼眸道:“她贪赃枉法,私相授受,伙同地下组织密谋造反,无视法纪,若要治罪,她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卿画比谁都了解沐有情,但她现在就像被逼上梁山的好汉,别无他法,不仅包庇沐有情还要遵守承诺赐爵给她,这都是为了稳固朝堂,为了利用她去抓官员的把柄。 “你既然知道,可是你为什么还要让她这样得意?你知不知道,前天上朝,她讽刺黎相,说黎相只有一个子爵位,而她是伯爵位,一副嘴脸连官品都忘了,要是真成了伯爵,怕是要骑到我们头上来。” 四皇女对黎相向来是尊敬的,听说此事后必要为她打抱不平才行。 “我还怕她不过猖狂呢,这段时间你派人盯着她,要有什么动静就先留案底,等我回来再处置。” “难不成,皇妹你是想……”四皇女深思了一下,笑道:“只有将她抬上云端,才能狠狠摔下来。” “就看谁的动作更快了,要是她在朝堂上状告官员,一品二品的的按事实审理,从轻发落,三品以下的无论是什么罪,无论是真是假,一律革职。” “啊?”四皇女挠了一下后脑勺,对卿画一脸茫然道:“那上次,你也并没有去查探其事实依据啊?” “工部偷工减料,这就是事实,至于两位官员到底参与了多少我不管,归根结底这都是失职之嫌,所以流放出去也可威慑朝堂,要是有官员私通,你降罪之后,再用殿试上候选的学子补上,就像我之前一样,我开了这个头,后面就好办一些了,一品的官员换了两位就罢了,以免这些人又要议论纷纷,为了稳定人心,还是要根据罪责,留一点情面。” “那这样朝堂岂不是乱了套了。”四皇女声音微小,对她这番操作持怀疑态度。 “那么皇姐你会怎么做?” “降职,押上廷杖候审,将背后的人全部查清,一一治罪。”四皇女还是希望能将事情全部查得水落石出。 “查清?”卿画笑了一下。“现在满朝文武,有哪一个没有贪,有哪一个没有在万华派上有一席之地?这些你都查得清楚吗?就算你查清了,难不成要打草惊蛇,将官员直接赐死吗?谋反之罪一旦牵连,即是诛九族,现在的天璃官场腐败,人人自危,叛军到处都是,诛九族这种罪是杀不尽的,杀完了人,我这个储君就做不长了,皇姐啊,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查清什么幕后之人,又或者她们犯了多少罪状,我们现在要消减的是各官之间的粘连。” 她现在只是一个储君,还不是随意就能替代了,要是万华派再引发一场叛乱,恐怕还未等援军前来,贵族以及诸侯国很快就会推举一个新帝出来,毕竟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她们各个家族的地位。 要是那个时候母皇再出事,就真是天时地利人和,推翻凰家就将改朝换代。 她现在只能慢慢更换旧朝的一批官员,却也只能换三分之一,一些老臣把握着国家的命脉,轻易不能动摇。 “听说你要去林州?”四皇女刚得到消息,林州有几个人已经相继患上了瘟疫,身为皇太女去那种地方,必然是有一定危险的。 卿画道:“我已经决定好了,我不在这期间,你要密切盯沐尚书。” 这时若怜安走了上来,他对着卿画道:“殿下,我跟你一起去林州吧?” “我还想你留下来照顾母皇呢。”卿画并没有想让若怜安去。 若怜安知道现在林州是非常时期,要是不能终止瘟疫蔓延,会发生很严重的后果:“陛下有整个太医院照顾,但是去林州,只有我一个人是自愿的。” 那些太医一听说林州有瘟疫,一个个打着冷颤,都不愿意前往,若怜安知道局势险峻,而且皇太女也要去,他就一定要去的。 既然人都来了,也不好再拒绝了。 “好吧,那我们赶紧换衣服。” 林州位于湖泊,最有名的就是海鲜市场,要到林州,必定要行船才行,卿画和若怜安,还有颠茄、陆勤、香玉几人共乘一座船。 途中风大,陆勤站在船头,整个衣衫都被吹得卷了起来。 颠茄拿着一壶酒在喝,又倒了一杯给卿画。“小姐,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出门为了低调一点,卿画就让这几个男人叫自己黄小姐了。 卿画接过酒杯,又送到若怜安面前,本想着男子身子娇贵些,最近风餐露宿的,喝点酒胃里舒服。 不料若怜安一看到酒,捂着嘴作干呕状,陆勤见他那样子必定是要晕船了,急忙扶着他到船头去。 若怜安吐了好一阵子,脸色也不太好看,卿画拿了水壶给他喝,结果他又打了一个喷嚏。 这下可是不好,晕船不说,又像是要得风寒了。 “怜安,你这样子可不行,要不我们停船靠岸休息一会再走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休玉家好奇怪啊 若怜安趴在甲板上,摆了摆手。“不用了,应该一会就到了。” 陆勤身体壮硕,就从没出现过这些问题,他一脸的自豪,叉着腰道:“现在的男子就是太弱了,出个远门像要了半条命似的,唉。” 若怜没有说话不一会又想吐了。 卿画拍了拍若怜安的背,也是担心极了,他甚少出远门,这样的长途跋涉也是经受不住,更何况天气又冷,怕是到了目的地,又要病一场了。 “怜安,你怎么样了?” 若怜安皱着眉头道:“没事,妻主,你能不能帮我拿点药过来,我吃一点就好了。” 他来这之前也给自己配了晕船的药,可是哪里知道晕得太厉害,吃了药都不怎么管用,反而吃什么吐什么。 卿画拿了药过来,但看他这样子,吃了也不见好的。 于是她起身对着划船的船家道:“船家,能不能稍微慢一点,我夫郎快不行了。” 船家划着水,声音洪亮。“既然这么心疼自己夫郎,就应该雇一个平稳的大船啊,我这乌篷船自然是没办法不晃啊。” 陆勤急眼道:“有客人晕船,你就这态度吗?” 卿画连忙拉住陆勤,小声道:“算了,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卿画拿了一些薄荷叶泡到水里,然后给若怜安喂了一点。 夜里若怜安好些了,但也累坏了,船刚刚靠了岸,卿画扶着若怜安出来。 她见若怜安浑身无力,就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一点点扶着他走。 这一幕的视线被慢慢拉远,树上一位白衣男子望着那靠在一起的两人出神。 而树底下有人笑了一下。 “公子你看,这皇太女出门,还真是左拥右抱啊,真有意思。” “不要多管闲事。” “哦~可是我怎么觉得公子好像吃醋了?” 树上的人影一晃,也没回答,很快就消失了。 树下的男子一身黑衣,戴着一张黑色的面具,轻轻抹了抹薄唇。 “看着她,还不如直接杀了呢,一了百了。” 到了客栈,卿画先将若怜安扶着去房间里休息,为他盖好被子,见他睡得安稳了,自己这才了楼。 陆勤在桌子上摆腿,有意笑话道:“啧,看来你还是很宠爱这个夫郎的嘛。” 颠茄原本不爱说话,这时也搭腔道:“宠夫无度,能嫁给我们黄小姐也是福气。” 陆勤别过脸去,嘴角上扬起来,他叹了口气,用玩味的口气说:“只可惜主子没看上我。” 许久不发话的香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就你?也不看看你的样子,像个男人吗?” 陆勤被女人这么一笑,顿时羞红了脸,他连忙从桌子上跳下来,理好了衣服,对着香玉瞪起双眼。 “你看看我,我哪里不像个男人了?我陆勤,穿衣有肉,脱衣有料,放荡不羁,武功卓越,怎么就不好?” 香玉捂着嘴笑道:“不是不好,只是不够温柔,你学学人家若公子,多惹人疼啊。” “难道我太强大了,就不值得被疼爱吗?我也有想被人宠爱的时候呀。”陆勤双手抱着自己,笑得有些花痴。 香玉晃着脑袋,表示有点无法接受他这幅样子。 卿画也没管他们的说笑,只披了一件外衣,借着夜色就要出门。 陆勤和香玉都赶紧跟了上去。 香玉带路,将众人都带到了一座宅子面前,卿画抬头一看,才知这是“南宫”,她才知道,休玉姓南宫,但他好像都没有冠姓,香玉也没有。 南宫曾经也是贵族,但后来因为祖上经商不顺,得罪了权贵被降了罪,南宫家渐渐没落。 后来甚至都到了食不果腹的地步,空有南宫之姓,实际上还不如一个普通家庭,至少还有机会做官,但南宫家留了案底,后人已经没有做官的资格了。 卿画一踏进去,就感觉里面有些阴冷,也不是下人少的缘故,就觉得很压抑。 路过的每一个房檐都是黑漆的,路上也极少有盆栽,侍从带着一行人到了正厅等候,卿画一坐下,就看到头上悬着一块巨大的牌匾。 上面写着“庄严肃静”几个大字。 香玉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家,看到卿画满脸好奇,于是解释道:“母亲一直都很想恢复南宫家的荣光,一直对待子女和下人都很严格,所以,大厅上才会挂了一个牌匾,以威慑众人。” 卿画又抬头看了看,感觉坐在那儿都不是个滋味了。 “我看这不是威慑,而是威胁吧?这牌子大得都占满了一面墙,字迹又是黑金……” “嘭!” 卿画话还没说完,头上那个东西好像晃动了一下,她话还没说完,那巨大的牌匾又动了几下。 “嘭嘭嘭!” 接着牌匾似乎松动起来,摇摇欲坠。 卿画都吓得跑到了门口,生怕那巨物掉下来伤到自己,接着自己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她一转头才见是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妇人。 老妇人一身金边墨色长衫头发花白 身体局楼,杵着一个拐杖,她看到卿画道:“你就是皇太女吧?” 老妇人有幸见过卿画,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卿画还有些吃惊,怎么这个老妇对自己很熟悉的样子。 “您是……” 老妇笑起来,满脸都是皱纹。 “老身是这南宫家的当家主,南宫行雨,之前老身将休玉嫁给殿下时,见过殿下好几面,只是殿下一心在老身的儿子身上,自然没有注意到我这个老太婆了。” 香玉这时慢慢走了过来,她看着南宫行雨连头也不敢抬,于是过了良久才听到她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 “娘……” 莫名的卑微。 卿画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不会吧,眼前这个看上去年过半百的老妇居然是休玉和香玉的娘亲? 香玉今年不过二十几岁,怎么会有年纪这么大的娘? 疑惑还未散去,只见老妇连看也不看她一眼,拉着卿画坐到了旁边去。 “实在是抱歉呀,殿下,老身家里年久失修,这牌匾没能挂稳,刚才是吓到您了吧?” 卿画干笑着摇摇头。“没事,没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瘟疫 卿画看着香玉一直沉默着,最后直接走了出去,而南宫行雨也不看她一眼,就对着自己道:“殿下是来看休玉的吗?” 卿画点头道:“夜里叨扰了,我实在是担心休玉的病情。” 南宫行雨叹了口气,身子也没挪动,似乎没有要带她去看休玉的意思。 “殿下,小儿身患恶疾,您要不远远瞧上就罢了,您是万金之躯,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可怎么好……” 卿画这才知道,原来南宫行雨是担心自己,可是她儿子现在生病,她不是应该最担心儿子的吗? “他是你儿子,难道你就不担心他?” “比起儿子,殿下您的身体最重要啊,您可是我们天璃的未来啊!要是因为一个男子惹上了瘟疫,老身可怎么向圣上,向天璃交代啊?”南宫行雨张开着双手,似乎在谄媚一般,她眼里就只剩下卿画这个储君。 她觉得有些不舒服,于是声音狠厉了几分。“带我去见休玉,立刻马上!” 见皇太女已经冷着脸,南宫行雨只好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跟老身来吧。” 卿画几人到了一个靠边的房间,有侍从推开了房门,里面昏暗一片,陆勤点燃了灯笼,这才看清了路。 卿画脚步还没迈,有人就拿了白色的毛巾过来,并且示意他们戴上。 几人捂住了口鼻才进去。 只见休玉躺在床上,他是醒着的,但脸上都是红斑,有的地方还被抓破了,流出血来,整张脸斑驳而枯槁,看上去非常可怖。 卿画还没走近,南宫行雨就拦住了她。“殿下,我儿子已经病得很严重了,您小心一点。” 陆勤也提醒道:“殿下,我们还是先回去,和若公子商量一下,再做打算吧。” 也对,只要看到休玉还好好活着就好了。 卿画刚要走,却听到床上那人喊了一声:“是,是殿下吗?” 卿画也没回头,跟着陆勤和颠茄径直就出了南宫宅。 她远远又看到香玉站在不远处,香玉盯着门口一个石狮子,手掌一直抚摸着,眼中都是惆怅和不安。 她看到卿画一行人过来,头也没回就走了。 直到陆勤将她叫住,她才停下来。 卿画对香玉说:“放心吧,有我们在,你弟弟会没事。” 香玉点了一下头,嘴唇珉着,也不说话了,她垂下头来像有心事一样。 陆勤可是忍不住了,她这个样子,实在让人心急。 “香玉,殿下跟你说话呢,你能不能有点尊卑意识啊?” 陆勤这人说话快人快语,也没注意到香玉的情绪已经压制不住,她突然眼中泪珠翻滚,捂着脸飞快地跑了。 陆勤这才有点彷徨了,只好对着卿画道:“她这是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卿画叹了口气道:“你啊你,我都没计较了,你计较什么?这下可好了,人都被你气跑了,你跑得快些,你快去追啊!” 卿画又狠狠推了陆勤一把,这个愣头青才急忙忙赶了过去。 颠茄看到这场面,也有点懵了。 “殿下,怎么回事啊?” 卿画回应道:“香玉她压抑太久了,本来在深宅大院里也是被无视惯了,想发发脾气罢了,陆勤去了,她应该会好些。” “那陆勤,和她,是不是……” 颠茄看了看远处,又看了看卿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毕竟人家的事情,他也不太了解。 颠茄不知道其中原因,卿画却打着算盘呢,这香玉为人厚道,陆勤也是个善良直率的,两人又聊得来,他们两个刚好凑一对呢。 “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卿画拉着颠茄,往深巷里去。 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只见香玉正靠在陆勤身上哭着,她虽然在哭,可是神色却好多了,似乎也得到了情绪的发泄。 陆勤的胸膛宽阔,倒也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呢。 香玉抬起头对陆勤略带抱歉般说了一句,“我,我刚不是生你气,我只是气我自己,弟弟生了病,我都没有一点办法。” 其实她哪里是担心弟弟,而是母亲刚才的举动让她心里酸楚罢了,虽然她们已经很多年没见,也已经断了关系了。 香玉擦干了眼泪,又浅浅笑起来,她虽然伤心,但日子总要过。 陆勤安慰道:“自己受了委屈,还找理由呢,算了算了,我就知道你嘴硬,走吧,回去吧。” 香玉转过身来,却发现卿画和颠茄两人一前一后得看着自己呢。 香玉也没多余表情,朝卿画行了一礼,自顾着走了,而陆勤却顿时羞红了脸颊。 他刚开始还觉得没什么,可是都被卿画给撞见了他们刚才那么亲密的样子,怎么能不叫人羞愧嘛。 卿画对着陆勤调笑道:“陆勤,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陆勤撇撇嘴,吹了一下口哨,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之后那男人就大摇大摆得走掉了,卿画无奈得摇摇头。 回到客栈里,若怜安已经醒了,他气色也红润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 卿画见他都自己舀了一碗饭,坐在角落里,见到他们连忙招了招手。 “你们去哪儿了,快来吃饭啊!” 他之前在船上吃什么吐什么,这会儿铁定是饿坏了。 几人坐了下来,一边吃饭一边商量着对策。 若怜安其实也没什么对策,他觉得自己能买到一大批草药,也不怕对付不了瘟疫,更何况他带了自己的银针过来,只是需要人手,光他们几个也不知道能不能忙得过来。 现在有一些病人已经隔离出来,但病情都比较严重,所以需要一些人来进行煎药。 竹影现在在太医院,也没过来,要不然让他煎药,速度也更快一些。 “我们得快一点,制药过程非常复杂,需要制作药丸,还要用到火炉进行烘制,需要一些时间。” 卿画道:“那这样,香玉,你和陆勤一起去买草药,我和若怜安负责去调查,分头行动,等药出来,先让休玉试试,我看他已经病的不行了。” 香玉见皇太女还是在意自己弟弟的,也愿意听她调遣,可是,这个陆勤就好奇怪,只是一起去买药,怎么她一拉住他的胳膊,他就脸色微红呢? 他不会跟若怜安一样身体出了问题,或者水土不服吧? 陆勤对着她一笑,自己走到了前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带着面具的刺客 卿画和若怜安到了东西南北各个地方开始查探,并且经过了官府的准许,让林州的县令派了人一同抵抗瘟疫。 林州县令下令将城门封闭了,阻止了人口的流动,并且发配了一些赈灾粮出来,这些都是地方储存起来的,正好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若怜安开始制药,而卿画则给他打下手。 他忙得晕头转向,两夜未合眼了,可惜卿画不懂医理,都不能主事,但后来她想了一个办法,让若怜安先将草药全部挑出来分拣,等他去休息了,卿画就把药全部熬制出来。 她正忙活着,突然身后出现了一个身影,他举着剑直接就靠到了卿画的肩头。 那剑用了一分力气,卿画都能感觉到脖子有点破皮了,好像还开始往下面滴血。 不过那人并没有要立即杀了她的意思,而是就那样望着她。 卿画见此人一身黑衣,还戴着一个面具,于是道:“你也是血魂司派来的刺客吧?” 那人愣了一下,嘴角却扬了起来。 “对啊,我是来取你性命的。” “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想杀我却不动手,还跟我说话,你是想套我的话吗?” “说对了,皇太女,我问你,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呢?” 卿画内心都觉得有些好笑,怎么眼前这个人突然问这个问题? 虽然她并不想跟这个刺客开玩笑,但留一点空隙时间才有逃命的机会,现在香玉他们也不在,都去买药罢了,她可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了命了。 “我有啊。” 那黑衣的男子又问:“那么,你对他动过情吗?” 卿画正色道:“动过。” “他是不是叫,玉面公子?” 那人突兀得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卿画也吃了一惊,为什么这个人会认识玉面公子呢? 她思量了一下,说道:“对啊,我喜欢他,怎么,你是来兴师问罪,还是来跟我套近乎的?” “呵,套近乎?你还真是自恋啊,既然你都承认了,那我只能说,可惜了,要是你敢说自己没有喜欢过他,今晚就是你的葬身之日了。” 那黑衣人放回了剑,很快就跑掉了,卿画还以为自己要召唤系统商城来脱身了,没想到他自己就跑了。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怎么会问她这种问题? 他的声音和半张脸,并不是她所认识的人,也敢肯定他不是罗禇央,那么这个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此时陆勤和香玉也回来了,他们两人背着竹筐,里面装着他们刚买的中药材,两人一进门有说有笑的,但一看到卿画立刻就收了脸色。 皇太女怎么受伤了?刚刚一定是来了刺客了。 陆勤拿着手帕就小跑过来,擦拭着卿画那脖子上的伤口,吓得汗毛一立。 “我的殿下啊,怎么回事,有刺客吗?” 卿画捂着脖子上的伤口。 “对啊,我差点就被抹了脖子了。” 香玉急忙把门给关上,也是吓得不轻。“这里怎么会有刺客呢,是泄了密吗?” “我们的行踪已经被血魂司的人摸清了,刚才那人的身形和衣服,一看就是血魂司的人。” 卿画被黑衣人行刺好几次了,非常熟悉他们特殊的服饰和轻功。 尤其是跟以前的玉面公子接触之后,她已经非常熟悉这些杀手的作风,他们都是喜欢搞突然袭击,但这次又不同,那个面具男子居然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了自己,或者有什么秘密。 陆勤面色担忧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 “他要杀我,早就动手了,这些天陆勤你严密跟着我,多警惕一下,防止他们再来。” “他们这些人漂浮不定,我真怕自己都没来得及保护殿下您啊!”陆勤放下背上的东西,将自己的长剑抛到了空中,又使劲握了起来。 “不过殿下放心,只要有我陆勤在,他们要杀你就先杀我!” 陆勤这样一说,香玉看着他却不是个滋味,怎么他都承认没把握完全保护人了,还硬生生要搭上一条命了,就不能先叫人吗? 卿画看着窗外面凉风习习,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到了翌日一大早,卿画听到外面有人舞剑的声音。 打开门,她才发现是颠茄。 颠茄在晨练,这已经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他提着剑在院子里舞了起来,虽然他衣服朴素,剑挑出来的也只是一些寻常的树叶,可是卿画就这样远远看上一眼,好像都定住了一般。 她恍惚想起了不久前竹林里的一幕。 那个像红蝶一般飞舞的男子,每一步都踏得轻盈,他的身姿是那样洒脱,仿佛是刻入了那一方空灵的场景之中。 他对着她时,常常会微笑。 而现在的她,恐怕永远也无法再见到那样的场景了。 而且她也不愿意再见到他。 是不愿意还是不敢呢?心里突然发出这样一个疑问。 她没有回答自己,而是对着颠茄客套一笑:“今天没有酒,你也能撑这么久啊?” 颠茄指着不远处放着的一壶酒。 “酒是有,就是用来小酌的罢了。” 颠茄作了一个请的姿势。“殿下,跟我一同小酌几杯吧?喝完了酒我们继续练武。”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种白瓷瓶来装酒呢,而且这次的酒够香醇,也够回味,完全不像之前一样只顾着辛辣和刺激,完全没什么口感。 他好像也更加悠闲了,也不在像之前一样,喝酒往往只为了借酒消愁。 卿画笑道:“看来我们颠茄变得享受生活了呢,现在不喝烈酒了吗?” 颠茄也没笑,但他的神情怡然,又倒了一杯酒给卿画。 “烈酒只为寄红尘,现在的我,早已经厌倦了往事的漩涡,人还是向前看啊,就像殿下您,您也走了很艰难的一段路,但您依旧是那么坚强乐观,我待在您的身边久了,也自当与您同化才是。” “其实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从前你和那血魂司掌教血魇,究竟还含着怎样一段往事?并非是想要揭你伤疤,只是觉得,有些事,你大可与我说,我也好开导于你。” 虽然颠茄没有提及自己的伤口,但是卿画知道,有些秘密不分享出来,伤口是永远不会结痂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血魇和颠茄 颠茄放下酒杯,神色平静而幽远。 他是个孤儿,在幼时就被血魂司收留,之后就培养为精英杀手。 那年他十二岁,血魇是他的师姐,血魂司里的孤儿很多,又或许这个世道颠沛流离的人太多,多到他永远也记不完他们的名字。 想要成为血魂司的杀手,就要从万人的尸体上踏出来,这是血魂司的淘汰规则。 和他一起训练的一共有两千三百个待定人,最后可以活下去并留在血魂司的,只有一百人。 所以他们只能拼命的厮杀,直到最后的那些人身上都被鲜血染红,才宣告了最后的胜利。 其中有一个女孩,她是唯一从万人堆里活下来的女孩,颠茄一辈子忘不了,那个女孩刚毅的眉目,和她紧紧握着的,那把带着煞气的长剑。 她是那样瘦弱,浑身颤抖着,眼眶里也一直在流泪,可是她依旧顽强得挺直了身板,一声不吭。 她没有名字,后来血魂司的掌教就为她赐了名字,颠茄当时就记住了,她叫血魇。 血魇资质绝佳,被掌教收为首徒,一天夜里,有几个人合伙抢了她的饭倒在了地上,还狠狠踩了几脚,她只能饿得哭鼻子,颠茄深知在这个人吃人的地方是不能有同情心的,可是她哭得越来越可怜,自己终于是不忍心,去膳房偷了一个馒头给她。 血魇拿着那个白馒头,眼泪却滴在馒头里,一口一口咬着。 她吃完了,才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颠茄。” 她听完笑了。“颠茄好像是毒药,可是我看到你的眼睛,好善良。” 膳房的东西是每人一份,丢了很快就会被发现,而且血魂司耳目众多,很快就把他抓了出来。 “原来是你这个杂碎偷了膳房的东西!?”两个男子拿着木棍,一个直接将颠茄按倒了。 “主上说了,偷了东西的都要挨打,给我狠狠的打!” 他被几个人按在地上狠狠的打,血魂眼看着他被人差点给打死,背部都打得血肉模糊,衣服和肉都粘连在一起,哪怕她苦苦哀求着他们,也无济于事。 颠茄在地上被她拉起来,他笑着说:“没关系,我不疼。” 她眼泪就落下来了。 后来他也做了掌教的徒弟,成为了精英杀手。 这期间又发生很多事,颠茄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 颠茄只记得她总是爱哭,她为自己上药的时候会哭,看他受罚会哭,看他饿肚子也会哭。 很多年后,他最后一次见她流眼泪,是她为了保自己一条命,砍了自己一条胳膊。 后来她为什么完全变了一个人呢? 她不在流泪,不在笑,别人都说她冷血无情,像梦魇一样,随意就夺取别人的生命。 后来,她杀了掌教,在所有人的簇拥中,一步步走上万人之上的巅峰。 颠茄在想,如果他们不曾认识,不曾有过彼此之间的那份希望,他也许不会落入深深的情感漩涡里。 可他又觉得自己与她浑然不同,不管遇到多少事,不管遭遇多少苦难,他的心中依然有爱,他依然可以热泪盈眶。 这便是初心。 卿画听完,拿起剑扫了一下。 “颠茄,你看看我练的怎么样?” 卿画在舞着剑,而颠茄起身,随意倒了一杯酒,他念道:“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 “殿下,瞧我的。” 颠茄拿起剑一个跳跃过去,他在卿画身后,帮她将一只手上的剑握紧,之后在帮她熟悉着招式。 卿画好像被什么给扰乱一般,她睫毛一跳,好像在她身后的这个人,变作了一袭红衣的男子,他笑着在她耳边呢喃,他的每一步都踏出美丽的幅度。 他的眼,他的发,他的温度。 卿画突然就停下了动作,而颠茄也看出了她的异样。 “殿下心神不宁,我们改日再练吧?” “好吧。” 她刚应下,有人抬了一个担架过来,卿画一看,是陆勤和香玉,抬着休玉过来了。 休玉脸上的伤痕已经结痂了,他沉重的呼吸着,而若怜安连忙招呼着把他先抬进去。 卿画走到若怜安面前问:“怜安,他怎么样了?” 若怜安慌慌张张将医药箱套在自己身上。“休玉情况不太妙,病情虽然有所缓和,可他好像整个人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一般,无论喂什么药都会吐出来,而且……” “而且怎么?” “他一直叫着你的名字,我没有办法,只好将他送到这里来,好在可以静养一下,那个宅子里实在不适合养病。” 卿画沉默着点头,若怜安已经进去了,而她呆立在外面。 休玉,他念的是那个一心对他好的凰卿画,她对他也是愧疚,她答应过原主,要好好照顾休玉,可是休玉回来,也没有有带休书,她听到一些消息,说休玉遭遇了很多的流言蜚语。 有街坊邻居说他是个祸害,说他水性杨花被妻主赶出来的,而且南宫行雨也是这么觉得,对他的态度不比对香玉好多少。 就连他后来得了瘟疫,家里人都在躲避着他,也不肯全力去医治,后来严重了,只管把他扔到一个潮湿的陋室里面,让他自生自灭,要不是卿画及时赶到,恐怕他早已活不成。 现在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男子不美女子不爱,男子太美,又会惹来嫉妒和猜忌。 等若怜安出来后,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他直截了当对卿画道:“他现在伤口已经愈合了,只要妻主注意防范,不要靠太近,应该没问题,妻主,我想让你去见一见他,当然,如果你觉得有些危险的话,也可以不去。” 见卿画没有说话,若怜安又别开脸淡淡补充了一句。“他真的很爱你。” 若怜安可以看出来休玉那种绝望,在一个人生死之间,他最想念的,必然是自己所爱之人,他那份爱太卑微,永远都在等待。 若怜安可怜他一片赤诚,又觉得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他那样的。 卿画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当她进了屋子之后,床上那人明显地动了一下。 “休玉,我来看你了。” 休玉用力抬起头,再看到卿画之后,并没有过多欣喜的神色,而是连忙道:“妻主,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快走,我会传染给你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所能想到的,还是只有她的安危。 卿画觉得鼻子一酸。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这张脸你喜欢吗 她走得近了一些,只能安慰他道:“休玉,你莫要太过伤心了,好好养病,等你病好了我接你回去,好不好?” 听到她要接自己回去,休玉猛烈地咳嗽了几声,在说话时,他的声音就已经沙哑了。 “妻主……你还肯要我吗?” “休玉,我答应你,只要你病好了,我会带你和从前一样好,好吗?”她现在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他好起来就行了。 “妻主,真的还喜欢休玉吗?”休玉张着嘴,好像都已经快哭出来了。“休玉没用,不能像黎正夫一样为妻主打理很多家事,也不能像沐侧夫那样懂得讨妻子欢心,休玉一直都是个没用的人,只会被人所讨厌。” 他这些日子也受够了别人的冷嘲热讽,好像自己生来就是妻主的人,没有了她,自己的天就已经塌了。 “你千万不要这样想,好吧,之前我休你是我不对,我答应你啊,等你病好了我接你回去,休玉,振作一点。” “那么,妻主想接我回去,是因为爱还是因为内疚?” 休玉这样一问,卿画又有些不好回答了。 “……”,她思量片刻,就又道:“我当然喜欢休玉,只要你能好起来。” 她说完这句话,休玉就在眼角流出一滴泪来。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有妻主这句话,就够了,妻主能来,证明你心里还是有休玉的。”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卿画转身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她也没有看院子里若怜安的脸色,径直走了过去,她本来是想去街上买点补品给休玉,结果在地上发现了一条红绸。 那本来是一条普普通通的红绸,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都能联想起一个人来。 接着她发现眼前飞速闪过一道人影,而那道影子也是红色的。 现在街上少人,她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但她好像有预料一下,突然就喊了一声。“玉面公子!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一定是你!快出来!” 她找了很久,又被一阵琴声给吸引到了湖边。 那琴声还是寂寥的,好像下一刻她就能看到,有一个鲜活的身体坐在那里抚琴。 也许他会微笑,也许他会看着她挑起眉头。 可是她并没有看见,当她走进之后,琴声也噶然而止。 眼前只剩下空洞一片,还有缓缓流淌的冰湖。 “玉面公子!为什么?为什么到了今时今日你还要玩弄于我?” 卿画觉得自己是疯了,怎么会这样想他。 他行踪如云,在她的周围漂浮不定。 但她知道,这个人在注视着自己,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 她正打算原路返回,突然天空中有艳丽的玫瑰花瓣飘飘洒洒下来,抬起头的一瞬间,红衣如血的男子摇着圆扇,就那样从天而降。 他依旧带着微笑,他依旧是艳丽夺目。 可是卿画却冷冷得笑了一下,摇着头像不可思议一般。 “还真出现了呢,你这张脸是为了我填上的吗?” 罗禇央摸了摸自己的脸,走近了她。“怎么,我这张脸你不满意吗?” 是玉面公子的脸,是从一开始她就最熟悉不过的脸。 “你到底要做什么?” “刚才我在屋外听到了,你说你喜欢他,可是你也说过你喜欢我,唉,你到底喜欢谁呢?”玉面公子弯下腰来,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这样的注视,有些病态呢。 卿画道:“你骗我这么多次,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他突然就不笑了,随即而来的是另一种神情,就好像突然熄灭的烈火。 “那你可知道,我是来杀你的?” 她怎么会不知道?前几次没有让他得手,这次他肯定会再找机会。 “我知道,因为我不能动情,因为我不能为你所用。” 卿画看着他,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之前那些尸体的死亡,和玉面公子也是有关联的,起初她没有发觉这其中的复杂关系,但仔细一想,罗禇央的易容之术以及和血魂司的关系,她就已经猜到了几分。 前几天颠茄如实跟她说了,血魂司有一种毒,叫穿心咒,当一个人动情的时候,使用此毒,那人则当场死亡,并且面容不会僵化,永远保持着最美最温柔的样子,然后根据标本制作面膏,以此进行换面。 他之前不肯告诉她,是因为罗禇央威胁他,如果他说出来,自己性命不保。 可是颠茄到底已经走出来了,他已经不是血魂司的人,罗禇央这样胁迫就是罪孽,那她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现。 想想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收藏起来的每一张脸,都代表着一个鲜活的生命。 卿画无法理解罗禇央的手段,也无法理解自己差一点,就真的爱上了他。 他是个魔鬼,他和血魇就是一类人! 罗禇央摇着扇子道:“所以你怎么还敢来找我?” “怎么不敢了?以前你找我的时候我也敢见你啊,现在也一样。”卿画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继而一笑:“不过,你几次救我倒不像是一个杀手的风格,难道你对我……” 罗禇央毫不犹豫。“既然你对我无情,我又怎么会跟你其他的男人一样那么死心塌地呢,我罗禇央,从不犯贱。” 卿画离他已经近在咫尺,她伸出手放在他的手臂上。“你用这张脸的见我,就说明,你还是很怀念我们从前的对吗?” “呵,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呢?我看到这么美的你,我还能控制住自己吗?玉面公子……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跳崖的那一刻,当我知道你的死讯的那一刻,”卿画的鼻子都快与他的鼻尖相碰。 “我就喜欢上你了,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啊。” 罗禇央突然都看不透眼前的女人了,她突然的冷漠,突然的深情,怎么像自己从前对她那般? 就在他闪神的瞬间,卿画用意念与系统商城发出了请示。 接着系统音响起。 【滴~恭喜客官购买自动铁锁链一副,扣除银两:1000两。】 罗禇央整个人就被捆了起来,低头一看,竟是一道非常坚固的锁链,而另一头则被突然飞下来的颠茄所掌握。 这顿突如其来的操作,玉面公子也在意料之外,他没有想到卿画上一次突然就使用了剑,然而这一次又把自己给捆起来了,哪怕他武功再好,也完全没有发觉。 卿画笑道:“怎么样?被捆绑的滋味如何呀?” 罗禇央一脸淡漠:“反正不是第一次了,想捆就捆呗,既然殿下有此癖好,我也可以奉陪到底呀。” “别跟我油嘴滑舌,玉面公子,哦不,罗禇央,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卿画现在抓了他,可是绝对不会再让他逃掉。 罗禇央无奈道:“没想到我聪明一世,还能被你给算计了。” 他在方才还可以假扮玉面公子与她亲近,他分明看到她眼里的光。 现在被识破了,她的态度又截然不同,不管她确实是有所准备,但说到底…… 这个女人喜欢的是玉面公子,而不是罗禇央。 玉面公子只是他虚构出来的一个人,会笑会撩拨她的心神,而他罗禇央从来都不屑以笑示人,更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舍身相护。 他们终极是不同,但他们却都是他,心底都是虚伪。 卿画抓住他胸前的衣衫,嘲讽道: “早在出现红绸带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会出现,而且你还是想杀我,所以我示意让颠茄在后面悄悄的跟着我,你还真是自投罗网了,这一次我赢了。” 她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就畅快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罗禇央被废武功 卿画将罗禇央脸上的那张假面撕了下来,他的脸却是很干净,但冷若冰霜。 “颠茄,你说我们怎么处置他才好呢?” 这人太过狡猾,不关在更隐蔽的地方怕是又得跑了。 颠茄看着他,心里是痛恨,先前他帮着罗禇央成为了眼线,几次被他威胁,还差点被他给杀掉,要是不趁此机会报复回来就难解心头之恨! 他捏住罗禇央的下巴。“我看不如把他武功给废了,看他还怎么逃。” 颠茄拿出了一瓶药水,眼底都是复仇的快感。 “这药喝下去,筋骨混乱,再不能习武,你害死了那么多人,这点惩罚算是轻的了。” 罗禇央的牙关被狠狠撬开,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栽到这个“废物”手里,但他眼下最不能接受的,是她在一边的冷眼旁观。 他从来都是心高气傲,一身武功是他最宝贵的东西,颠茄曾是毒奴,心肠狠辣,她怎么能和他同流合污呢? “凰卿画,那些人不是我杀的,我救你也是发自真心,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废掉一身武功吗?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真想杀你早就动手了!” 血魇之命,他不得不从,但这一次,他最后没有狠下心来,可是她终究是敌人,这一点,他早该醒悟。 罗禇央的双目赤红,他几番挣扎都无济于事,颠茄将药给他硬生生灌了下去! 最后他剧烈的咳嗽,额头青筋暴跳,接着他全身像被断了筋骨一般抽痛,倒在地上翻滚着,但他强忍着也没有叫出声来。 卿画看到他这个样子,只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虽然未杀那些人,但好多事都是他推波助澜,就算杀人的另有其人,而他罗禇央就是主谋,如果没有罗禇央,那些人也不会死,这其中还包括玉面公子,玉面公子没有做错什么,却被拿去了性命,这些罪孽无论如何也是抹不去的。 他将二皇女吓成了疯子,在叛军的领土里为叛军头目出谋划策,和血魂司一同试图颠覆天璃的江山。 这桩桩件件,他都该死无葬身之地! 卿画转过身去,都不敢看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一只手拽得紧紧的,好像怎么也控制不住。 罗禇央晕过去之后,卿画将他身上的束缚解开了,他静静躺在她臂弯里,他双目禁闭着,嘴角还有一丝血迹,卿画用手帕给他擦干了。 “颠茄,你把带走,记得还是找个人好好照顾着。” 虽然他很可恶,但她也承认,到了最后关头,他没有杀了自己。 可是那又如何? 他是玄耀国皇子,又是血魇的徒弟,要是不将他掌控,这个世界都要因为他乱套了。 颠茄将罗禇央背在背上,拖着走了。 等颠茄回来之后,他手上拿了一个面皮一样的东西。 “这是我从罗禇央那里拿来的,殿下可以戴上这假面,然后再戴上面具,应该不会被看出来。” 颠茄是不会易容术的,但他之前跟血魇在一起久了,如何粘连这张假面还是会的,技艺必然比不上罗禇央高超,所以还是要戴半张面具遮住才行。 卿画坐了下来,一边被颠茄鼓捣着,一边道:“我们只去几天,等我摸清了血魂司的局势,我们即刻回来。” “你要去跟若怜安他们说一声,我们会尽快赶回去的。” 颠茄也不知道,为什么卿画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动身血魂司?现在刚好是非常时期,要是他们出了什么危险,城门也封闭,京都那边恐怕又有事情会发生了,血魂司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殿下,你不怕我们无法及时赶回京城吗?” “母皇病重,他们肯定会联合沐有情再对付我一次,特别是血魇这个人,只有我真正见到了她,我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软肋,只要摸清了局势,即可一一攻破。” 颠茄愣了一下,接着说:“虽然我与她相识多年,和她的变化实在太大了,我都不知道她的弱点是什么。” “每个人都有弱点,我就不信,人人闻之而胆寒的血魇,会是无敌的存在。” 颠茄深知血魇的武功和机警,都是整个血魂司之最,他们这一去,未免是凶多吉少,可是她就好像有十足的信心一般。 “殿下,你千万要小心血魇,她的眼睛像鹰,她的武功更是如同鬼步,一手毒针杀人于无形。” “放心,有准备。” 【滴~系统升级维护中……尽请期待!】 这次的系统升级有所不同,卿画发现系统商城的传送机制也发生了改变,上面有指示说它不仅可以将人传送到人物身边,后面则不需要花钱,已经成为她随身可控制的技能了。 要是这次可以再进行缩短时间,将会更加方便。 卿画跟随颠茄走到了一座深山老林之中,这是属于林州的一处后山,虽然说是森林,但山中乱石颇多,悬崖峭壁,路途十分难行。 整座山的气息都是阴冷的。 两人走到了山洞之中,一直往下,直到来到一处地宫的大门下,几个看门的黑衣人举着剑问:“何人?” 卿画拿起了颠茄给的红珠。 守门的人看到卿画身后的那人,有些眼熟,于是又问:“他是谁,可有凭证?” 卿画又道:“我抓到了掌教大人下了追捕令的人,曾经的血魂司叛徒——颠茄。” 卿画这样一说,几个守卫很快打开了石门。 血魂司是一个终日黑暗的地方。 这里面很大,大到一眼望去,就像一个地下世界,所有人都在里面有规律得行走着,他们的装束和她一样,都是穿着黑薄纱衣和带着半张黑皮面具。 有人带着她跟颠茄到了一个石室里,里面有一个用黑曜石雕刻的椅子,上面铺着一张白虎皮。 四方都用灯台托着一颗夜明珠,照耀着这里光芒四射。 卿画仔细看着这里,四面都是不透风的墙,但从上看去,会发现这个房间之上会有一些小孔洞,可以透出一些微弱的光线进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血魂司中 过了一会,有人从暗处走来。 女子一身长长的黑袍,头戴着黑色双龙的头冠,头冠两边晶莹剔透的琉璃轻轻摇晃,她的容貌就像万年不化的寒冰,目若寒星,眉如远山,当她扫视着卿画和她身后的颠茄时,落眼都是一片寂然和冰冷。 她周身的杀戮之气,似乎都能深深牵引着卿画,让人心中一颤。 “本座的追捕令前段时间就已经收回,你是何人?怎么不清楚我们血魂司的规矩?” 此人应当就是血魂司掌教血魇了。 那声音狠厉,卿画只能咬一咬唇,向台上女子鞠了一躬:“属下参见掌教大人,属下名叫无忘,是新来的教徒,属下是听闻这个叫颠茄的,曾经是血魂司的叛徒,所以就将他抓来了。” “放了吧。” 血魇毫不犹豫得说了一句,轻轻坐到了位置上,抬眸间都是王霸之气。 卿画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居然说要放了他。 颠茄的目光一直在血魇身上从未离开过,他以为自己已经和她断情绝义,早就将她抛至九霄云外。 可是当他再次见到她时,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他张开一只手道:“快把我捆起来吧。” 血魇突然冷哼一声,双眼都没有看他。“给本座滚,否则本座就杀了你。” “我们之间的恩怨,应该作了了断了,你断我一臂,囚禁我三年,倘若你不杀我,我必然要杀你!” 颠茄这么一说,彻底激怒了血魇,她用轻功直冲而来,一掌将颠茄打入了石壁之上。 “那你就去死吧!” 血魇双眼瞪着他,接着颠茄整个人的骨头都像要散架一般,口中一甜,吐出一口鲜血来。 卿画吓得一怔,以为血魇真的要把他杀了,结果却发现血魇并没有,她侧着身子道:“你是怎么抓到他的?” 卿画回应道:“回掌教,属下执行任务时,刚好看到他和皇太女在一起,两人失散时,属下就将颠茄带了回来。” “那皇太女现在如何了?”血魇看着卿画,似乎在审视着她。 卿画想了一下,道:“回掌教,那皇太女好像跟罗护法走了。” 罗禇央在血魂司担任的是护法一职,这是颠茄提前跟她说的,以避免见到血魇后会穿帮。 血魇一直打量着卿画,就在此时,颠茄冲了过来,一口血吐在血魂的胸前。 血魇看到自己衣服被染了血,气得拽住了颠茄胸前的衣服,她咬紧了牙关,像是要将眼前人生吞活剥。 “本座本想放过你,你居然还要撞上来,好啊,你还是想被关起来是吗?那就给我永远待在毒焰窟里,永远不要出来了!” 卿画从未听说过毒焰窟是什么,直到颠茄被押送到了一处悬崖上,卿画才真正看到了这个血魂司的另一处景象。 这个地方很热,脚下的土地像是一个火山坑,土地干裂的地方会有烈焰在燃烧,就算站在台阶上,也依然能感觉到脚底发出的热量。 颠茄看着卿画,朝她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其实卿画也不知道,为什么颠茄一定要跟血魇对着干,血魇刚才差一点就杀了他。 卿画现在的身份是无忘的,她是执行任务失败,而被罗禇央利用得到她的模样的,而这个无忘和罗禇央究竟是什么关系,卿画便无法去细想了。 她身上有一张颠茄交给她的地图,她很快摸到了无忘之前的住处。 这个叫无忘的女子,丝毫并没有像其他教徒一样泯灭人性。 她有着像世家女子一样的恬静心性,在她的房间里,到处都是书画。 卿画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副很熟悉的画。 那画是用黑白两色渲染,那个人影站在竹林之中弹奏着一把七弦琴,人物非常淡雅,笔锋也带着朦胧的美感。 他是那么像罗禇央,但卿画却不太能确定那就是他。 毕竟画总是不同的,也许是巧合也不一定。 但上面又提了一首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首诗所代表的,不就是这个叫无忘的,对画中人的爱意吗?这个卿画是明白的。 她在房中将就睡了一晚,第二天醒来,有人推开门,说是血魇要见她。 她不敢太张扬,生怕被血魇察觉了身份,所以走路也是小心翼翼,等到了地点,她刻意跟血魇隔开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血魇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又朝着路边一朵白色的雏菊望去。 她说了一句:“颠茄跟皇太女关系如何?” 卿画道:“听说颠茄十分忠于皇太女。” “好一个忠心耿耿,曾经他也是对师父忠心,就连我的性命也不顾。” “不知掌教大人叫属下来有何事?” “本座见你是个机灵的,有一个任务要你去办。” 卿画低头道:“还请您指示。” 血魇捧着雏菊的花骨朵儿,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她云淡风轻道:“有人派了榜单,要我们血魂司去杀一个恶棍,本座派你去,倘若任务没完成,你该知道下场。” 卿画连忙道:“属下必定会完成任务!” 待离开血魇之后,卿画都没有弄懂血魇葫芦里卖的药,她为什么会突然让自己去接这个任务呢? 后来她在路边就听到有人议论。 “诶,你听说了吗?林州有一个恶棍,被人以三千两白银下了榜单。” “可不是嘛,掌教已经将名单给出去了。” “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这样的任务除非是精英杀手去执行,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本来卿画还在想,是哪个恶棍如此厉害,结果拿到名单后,也是吓了一跳。 此人居然是黎相的一个远房表姐,叫黎行山,在林州担任刺史,这位人士也是恶贯满盈,平日欺诈乡民,这才惹得有人不满,要取他性命。 而且这黎行山武功高强,常人根本就近不了她身。 卿画拿着名单有些恍惚,她怎么初来乍到就接到这样的任务? 血魇会不会因为怀疑自己的身份,所以想试试自己的武功和忠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刺杀黎刺史 可是她和血魇刻意保持着距离,血魇也不认识无忘,应该是没有被发现身份的。 仔细一想,卿画又对这个无忘感到好奇,她喜欢罗禇央,不过现在已经死了,那么她会不会也是被罗禇央给害死的呢? 想得再多,也是无济于事。 这次的任务,还有三个杀手进行协助,他们身上带着毒针,只要在凌晨时分,卿画想办法将人引出府,其余人则会进行围攻,如此进行刺杀。 这三人都是三等的教徒,往上还有二等一等和精英,这黎行山的武功必定在他们之上,很可能会出现各种突发事件,所以这次的任务生死难料。 刺史府上,四周都是静谧的,但在正殿外,却灯火通明,笙歌鼎沸。 卿画扮成了侍从混了进去,左手托了一壶酒送进房中。 黎行山生得微胖,一张脸显得有些凶恶,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她此时左拥右抱,笑得正欢,卿画帮她斟满了酒,脑子里都是黎家和这黎行山的各种关联。 既然她是这样贪得无厌的,必然是有黎相这个靠山在,她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就是血魂司所存在的意义,倘若不是朝廷腐败无能,又怎么会有人花重金来刺杀官员呢? 所以血魂司也算存在即合理。 黎行山见到一边站着的卿画,扬了扬手道:“你是新来的吗?本官怎么没见过你?” 卿画鞠了一躬道:“奴婢是新来的,叫无忘。” “无忘?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黎行山冷哼了一声,看了卿画一眼道:“无忘,无忘。” 她转头捏住身旁一个美男子的下巴。“美人儿,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那男子轻轻点头。“奴家是本地人,林州曾经有一位画师也叫无忘,画得一手绝佳的丹青,可她后来就销声绝迹了,画也有很多已经失传了。” 原来无忘曾经是画师,难怪在她的房间里全部都是字画。 卿画微笑道:“这应该是巧合吧,奴婢身份低微,对画技一窍不通,怎么担得起画师二字呢?” 黎行山也觉得那个画师不是眼前这个人,所以便也没说什么,正饮酒时,有人射了一只飞镖出来,飞镖上有一张纸条,黎行山打开一看,居然是被人下了战书。 上面写着有人要在今晚挑战黎行山,自称是江湖第一高手,这都是卿画的笔记。 卿画以为黎行山看到后,会毫不犹豫奔出去杀了那人,结果她只是大笑一声,又继续喝酒作乐。 卿画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又弯下腰对黎行山道:“大人,奴才以为这完全是想挑衅我们大人的威严,奴才听说最近有一位长相出众的武林高手,时常要和人切磋决斗什么的,我们大人的武功在武林之中都是人人夸赞,他肯定是看上我们大人的英姿,仰慕于您呢,要不大人跟奴才出去看看?” 听到卿画这么一说,黎行山顿时来了兴致,她将两边的美人一推,起身就要走。 卿画连忙跟在她身后,一直走出了府。 街上已经人烟稀少,黎行山也没看到什么人,有些气急败坏道:“嘿,这是在玩弄本官吗?” 卿画道:“奴才觉得这美人一定是害羞了,所以一时不敢出来,大人,我们先等等,他肯定很快就出来了。” 怎么到了这个时候,那几个人还没出现?卿画都有点紧张了,可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什么武林美人完全就是卿画虚构的,只为了偏黎行山出来而已,要是到时任务失败,卿画也是要背黎行山怀疑,之后就注定是失败了。 这夜里风凉,此时有一位披麻戴孝的男子,长得面容姣好,拿着一个令牌从卿画和黎行山两人面前走过。 他脸上有泪痕斑斑,一双清澈的眼睛像是明珠一般,整个气质看上去也是楚楚可人。 这黎行山以为是那个武林美人在和自己逗趣,以此来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呢,于是一上去就抓住那男子不放。 “是你,就是你下的战书对不对?怎么,还敢跟本官耍花样?!” 那男子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拉开了女人的手,他拼命摇着头道:“这位姑娘,我不认识你,还请你自重!” 要真是良家男子,怎么会大半夜在自己眼前晃悠呢?还假装穿着一身孝,是想要勾引自己吗? “姑娘?”黎行山指着自己的鼻子,气势汹汹道:“你看好了,老娘是林州刺史黎行山,我表妹是当朝黎相,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拒绝我?” 黎行山使劲将男子给抱了起来,这一下可将那男子给吓坏了,灵牌也被黎行山给扔到了地上,狠狠砸了个稀烂。 男子一直在挣扎哭喊着,黎行山的怒火被彻底点燃,狠狠将男子扔下来,手上大力地撕开了他的衣服。 “不要!求求你,不要啊!” 场面有些不可控,卿画也是被吓到了,这黎行山怎么如此不堪,当街就要玷污民男,这实在是有辱风化! 卿画走过去,尝试劝慰。 “大人,大人您会不会搞错了啊,这个男子手无缚鸡之力,怎么会是那个武林美人呢?” 黎行山依旧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老娘才才不管,这武林美人敢玩弄老娘,老娘见一个就抓一个,不管是谁,谁都别想跑!” 卿画双眼瞪着,就在她闪神的瞬间,三根银针从丛林中飞了出来,黎行山耳力机灵,很快就翻身躲开了。 这样的速度让卿画都没有反应过来,她这才真正看到了黎行山此人有多难以被打败,他们几个人合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见她没被暗器袭击到,三个黑衣人拿出来长剑和她硬碰硬,卿画拿起千秋剑本来打算去帮忙的,结果听到男子一声痛哭。 男子的衣服被撕成了碎片,他还抱着刚才被甩烂了的灵牌哭着,一滴一滴晶莹的泪滴在那灵牌上。 卿画脱下自己的外套,蹲下身给那男子披上。 男子看着她有些错愕,接着又捂着脸哭了起来。 卿画只好安慰道:“别哭了,快回家去吧,这里很危险。” 男子摇摇头,双眼带着绝望,他将灵牌抱在怀里怎么也不肯松手。 “是我没有保护好母亲的灵牌,现在摔碎了,她老人家一定会怪我的,呜呜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阿芥 卿画这才发现男子是出来送葬的,可是怎么会只有他一个人呢?怎么没有送葬的队伍吗? 不会连棺木都没抬出来吧? 卿画不由得问他:“那你母亲的棺木呢?” 男子垂着头,声音细如蚊音。“家里没钱为母亲安葬,所以只裹了草席,现在还放在家里无法安葬呢,我本来打算拿着灵牌去求一个亲戚帮忙安葬了母亲,可是现在,灵牌也毁了,我可怎么办,家里没钱在做一个了,都是我没用,我该死啊!” 男子又狠狠打了自己的脸,卿画连忙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都是那个黎行山干的好事,他怎么还打起自己来了。 “好了,这样吧,你赶紧先回去吧,你放心,我帮你将灵牌修好然后给你送去。” 男子有些茫然道:“你是那个刺史的人吗?” 方才他也看到这位女子和那个畜生刺史待在一起,她还称自己为奴婢。 不过她看上去很温和,气质也比较良善,应该不像是个坏人。 她说话很有礼貌,就在还将自己的衣服给了他呢,她的衣服上残留着她身上带的香薰的味道,整个单薄的身体也问你了起来。 卿画道:“为人奴婢的,有些事也是无可奈何,唉,你家住哪儿,我到时赔给你就是了。” 男子起身道:“我家在前面十里外的桃花村,我叫阿芥。” 卿画只觉得这个男子的名字好奇怪,好好的男孩子,怎么叫阿芥呢,跟她一样喜欢借钱吗? 男子走后,那黎行山已经一掌将三个黑衣人都击败了,这三人已经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眼看着就要翘辫子了。 卿画一看形势不妙,连忙举起千秋剑从她背后刺了一剑。 千秋剑的速度极快,卿画现在已经使用得得心应手了。 黎行山没想到这一剑居然是卿画刺来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死死瞪着双目,嘴唇颤抖着。“你,你居然是奸细!” 虽然背部在冒血,可是黎行山依旧有无数的力气,她举起剑就横冲过来要杀卿画,卿画躲了一下,好在有人使出来一根银针出来,黎行山当场便倒下了。 这次的成功也完全是因为黎行山的好色,这女人一旦好色起来,什么都阻挡不住。 这黎行山现在已经毙命,也算是死有余辜了。 三个黑衣人因为卿画刚才的举动表示十分钦佩,虽然身上有伤,可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们以为这次任务很可能会葬身于此了,没想到任务完成的很顺利,他们也都还好好活着。 于是有人拉着卿画的手,热泪盈眶道:“好在你最后那一击中了黎行山的要害之上,要不然我们几个就真的要身首异处了。” “对啊!我以为我们这次死定了,好不容易从深渊中爬出来,又要被打入地狱,这样的滋味,我实在是难以想象。” “刚才那剑出鞘太快了,我都没看到,无忘,你真是厉害。” 他们跟黎行山打了一会也没能近她的身,而眼前这位同志却很快就刺伤了黎行山,必然是有些真功夫在身上的,难怪掌教大人对她期望这么高,将这一级的杀令都给了她来办,几人也是对她刮目相看。 几人说完又准备回去了。 卿画对他们道:“我还有一件事要办,各位可否先去向掌教大人报信?,我去去就回。” 几人点点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卿画拿起地上那个破碎的灵牌,这灵牌坏得已经无法再进行修补了,应该拿一个半成品,然后重新雕刻才行。 她只好深夜去叨扰一家木匠,找了已经制好的灵牌,在刻上字洒上金粉,花了三倍的价钱赶制出来了。 天色快微微亮的时候,卿画赶到了桃花村,找到了那个叫阿芥的家里。 阿芥的屋子很破,屋檐上都是用稻草来覆盖的,整个墙壁四面漏风,桌椅都是陈旧的,一眼望去,唯一值钱的就只有一架纺织机。 阿芥坐在纺织机上干活,听到敲门声,这才开了门,他这才看到是刚才那个女子拿着灵牌过来了。 这个灵牌比之前那个做工还要好,用的也是上好的紫檀木,他眼底这才有了一点欢愉,这些天一直熬夜,他都赶紧眼睛快被熬坏了,看到灵牌后,又落下泪来。 “谢谢,谢谢姑娘。” 太好了,这下母亲在天之灵,就会安心了。 他将灵牌放在香案后面,跪下来拜了拜。 “母亲大人,阿芥在此,希望您可以在天上保佑弟弟能平安长大,这是阿芥此生唯一的心愿,他也是您唯一的寄托了。” 阿芥这么说完,房间里便响起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卿画才知道,原来阿芥还有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弟弟。 他连忙走进里屋,将孩子抱了出来。 孩子非常瘦小,小脸蛋憋的红扑扑的,阿芥一直在哄着他,可是他却一直在哭,哭声也越来越亮。 卿画看这小孩子不太正常,怎么两只眼睛都像睁不开似的,她仔细看了这个婴儿这么久,也没看到他睁开眼睛。 她只好问了一句。 “阿芥,你弟弟他的眼睛怎么了?” 阿芥叹了口气。 “弟弟从一生下来,就看不见东西,对阳光也很敏感,找了好几个郎中也看不好,家里已经一贫如洗,已经没钱给他看病了,现在也快饿死了。” 怎么会这样呢? 卿画看着这两兄弟,只觉得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凄凉的境况呢? 母亲走了还留在尚在襁褓的弟弟给阿芥一人抚养着,他一个闺中男子可如何抚养这么小的孩子呢? “阿芥,我这儿一些银钱你拿去先用着。” 卿画开了钱袋,拿了十两银子出来。 阿芥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但却没有接。 无功不受禄,他一贫如洗,将来可如何回报呢? “姑娘已经帮阿芥很大的忙了,我怎么还能收您的银子呢?” 卿画硬将银子塞到他的随时携带的布袋里面。 “孩子还小,都哭成这样子了,你拿去给他买点吃的吧,还有你母亲也需要安葬了,现在黎行山已经死了,以后不会再看到她了。” 卿画朝着他点了点头,走到门边看了两人一眼,便离去了。 阿芥手上握着里面沉甸甸的银子,只觉得心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雏菊 他怀里抱着孩子,孩子还要照顾着,又抽不开身去做其他事,现在一个男子想要赚钱,无非是做一点纺织,或者洗一点衣服,以此贴补家用。 母亲去世了,家里的顶梁柱也垮掉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去。 但好在好心人施舍了一点银子,怀里的孩子就有东西吃了,母亲也能安稳下葬。 要是有幸可以再遇到那个女子,他会办法回报她的,哪怕做牛做马也可以,只要她不嫌弃自己是拖累。 正这样想着,房门发出一阵剧烈的声音,他用空下的一只手开了门,才看到是父亲回来了。 他摇摇晃晃走进门,眼窝比之前还要深邃,他一进门就疯狂地在家里翻找,从前他每次回来都是这个状态,母亲在世时,他还能收敛一点。 阿芥就知道他又是赌输了银子,回来找银子呢。 他下意识将袋子里的银子拿了出来,正要藏到更隐蔽的地方,他父亲木氏却大步走过来,猛地拽住了他的手腕。 “臭小子,居然瞒着老子藏这么多钱?” “爹,这是一个好心人施舍给我的,有了这笔钱就能给母亲安葬了,弟弟也有钱治病了,你千万不能再拿啊。”阿芥将银子紧紧拽着。 木氏见他不肯给,看自己儿子的眼神也不对劲起来。 一个男儿家哪会有谁愿意施舍这么多钱?阿芥有点姿色,这方圆百里惦记他的女人还挺多的,估计是哪个老实人看上了他这个儿子,随手给了点补偿。 要不是家里靠他维持,卖到官窑去应该还能值一些钱,男儿家也就这点价值,他当初嫁过来不也是辛苦操劳?家里要有点钱鼓捣自己,他早跑去城里改嫁了。 “这样吧,你给爹一点,爹只要赢回了银子,立刻还给你。” “不行,你每次拿钱出去,就有去无回。” 阿芥识也不愿意松手。 “你这脏钱给爹一点怎么了,爹养你这么大真是白瞎了!”木氏吵嚷着,到了最后一抬手就打了阿芥一巴掌。 阿芥右脸是火辣辣的疼,就在他愣神之际,手里的银子就被抢走了。 木氏拿到了银子,这才心满意足得摇晃着脑袋,转身就要走,身后的衣摆却被人拉住了。 他一回头才看见阿芥跪在地上,一只手抱着孩子,而他另一只手紧紧拽着他的衣服。 阿芥带着哭腔求饶着。“爹啊,我求求你把钱还给我,这不是脏钱,这是救命的钱啊!” “切,你要不是献了身,谁会给你这么多钱!我拿走了,你再赚就是了!”木氏将阿芥的手拉下来,自己则飞快得逃掉了。 阿芥知道父亲从来都是势利,哪里相信别人是真心实意要帮忙的,也就不愿多解释了。 他哭得声音都哑了,看着怀里的孩子,心也揪了起来。 没了钱,孩子可怎么办呢?他爹从来不管家里,就知道在外面吃喝赌博,现在好不容易拿到的钱,又给抢走了,他能活,孩子又怎么活得下去? 天亮了。 此时的卿画已经回到了血魂司,掌教血魇听说她这次带头完成了任务,十分惊喜,于是赐了一千两白银。 卿画拿到了钱喜出望外,可下一刻血魇却在端详着她,她又紧张起来,垂着目光不敢发出声音。 “本座听说,你是个画师?” 血魇特意去查了无忘的底细,才知道她以前是做画师的,后来因为她那个徒儿推举,才入了血魂司,血魇这才知道,当初的一些传言,就和这位无忘有关。 卿画只好承认道:“属下以前确实靠卖画为生。” “听说几个月前,你执行任务时不小心坠崖,但崖底有湖,未发现尸体,所以未上报,那你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卿画本来以为无忘已经失踪很久了,但听血魇这么一说,无忘是坠崖死亡的。 “回掌教大人,我坠崖后受了重伤,还好一位采药的大夫救了我,后来听说掌教大人发了命令捉拿颠茄,颠茄以前叛变血魂司的事情属下也很清楚,接着又偶然碰上了皇太女和颠茄,这才抓了颠茄回来。” “是这样吗?” 血魇刚有所怀疑,一个教徒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一大束白色雏菊过来,血魇看到花,也不顾卿画了,她将花拿着一嗅,之后细细鼓捣着花束。 卿画又细声道:“属下不敢欺瞒,属下还有要事,就先行告退了。” 她前脚刚要走,血魇却将她叫了回来。 “等等,你把这花,送去给他。” 血魇没说要给谁,但卿画就知道是要拿去给颠茄的。 血魇想了一会,又添了一句。 “注意他的反应,一字不漏回禀给本座。” “是,掌教大人。” 卿画是搞不懂,这什么野雏菊究竟有什么含义呢? 民间男女送花都是表达心意,难不成这血魇对颠茄…… 卿画已经有点深刻怀疑他们两个有关系了,但她转念一想,如果血魇真的喜欢颠茄,可是她怎么狠得下心呢? 砍去他的手臂,囚禁他三年,又好几次差点杀了他。 这样看来,又怎么会是爱呢? 卿画实在是不懂。 到了毒焰窟,有人为卿画引路,来到了关押着颠茄的牢房之外。 这个监狱是用黄泥砌成,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天柱,卿画走的那一段楼道,只能容得下两个人的脚,再多就只能掉下去,这边缘连栏杆都没有。 牢门一打开便吓了她一大跳,她突然发现里面爬出来好多虫子, 这些细小的黑色小虫子她见都没有见过,而其中还有蝎子和蜈蚣。 蝎子与蜈蚣都是五毒之一,怎么回事跑到这上面来? 卿画看着那些虫子又直接爬了下去,她走近牢房内,颠茄也已经昏过去了。 这时牢门又被关上了。 卿画将颠茄拉了起来,才发现他露出来的整条手臂都有被毒虫咬过的痕迹,仔细一看,里面还有黑血流出。 这些虫子都是剧毒之物! 卿画将颠茄护着,又怎么都叫不醒他。 “颠茄,你别吓我!你还说要和我一起回去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他自愿受煎熬 卿卿使劲摇了他几下,颠茄这才有了反应,他咳嗽了几声,睁开了眼睛。 “你别摇了,再摇我真的就要死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这里真的太可怕了,怎么到处都是虫子,颠茄,我带你走,我们马上走好不好?” 刚才那密密麻麻的一幕把她吓得不轻,完全不敢想象那些虫子全部爬到他身上叮咬的场景,那该是多么痛苦。 颠茄却有气无力得回应她。 “不,我们还不能回去。” 卿画都不知该怎么劝他了,其实来这里接触血魇,只是她一人的想法,毕竟有系统商城在身,如果失败,她还可以传送回去,但是颠茄他就无法回去了,她不想让他葬身在这个,在这个湿热而痛苦的地方。 “颠茄,这是血魇要我给你的。”卿画还是将一边傍着的野雏菊交给了他。 颠茄看到之后,只是有一点诧异,接着却是皮笑肉不笑。 “她送这个干什么?她折磨难道还不够吗?” 卿画将他拉了起来,也不管他身子虚弱了,有些粗暴地将他推到了墙边靠着:“所以,我认为你再留下去真的会没命的,颠茄,我是你的主子,你怎么从来不听我的话?” 颠茄摇摇头,他看着手上的雏菊,似乎已经摸不透这其中被现实的残忍所打碎的那一段时光。 这是他最爱的花——白雏菊,象征着平凡的爱,也象征着自己最宝贵的那一份纯真。 只可惜纯真什么的,已经不复存在。 “可是我还需要做一个抉择,所以我不能走,要是你真的怕了,你可以离开。” “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不走,我能安心走吗?我们要同生共死。” 卿画是怎么也不会丢下颠茄一个人的。 “何必呢?我只是一个奴才。” 颠茄这么是,只是想提醒她,自己的身份比起他来,本就微不足道,何必留在这里跟着他等死? 血魇没有软肋,她早晚会发现异常,然后杀了她的。 卿画觉得这段时间已经知道了很多事,其实也可以走,但是,她必须带着颠茄一起走,否则她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可是在我眼里不是,颠茄,你一直都很自主,而且做事也很坚定,我还是想带你回去,你答应过我要好好活下去的。” “殿下,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血魇想囚禁我一辈子,想让我痛苦一辈子,我们互相折磨,难分难舍,你不必再卷进来,你还有更多的宏图伟业。” 颠茄推了卿画一下。“你快走吧!待天璃大军杀进来,我必定会帮你们里应外合,这样的话,我们都还能有机会攻克这里。” 卿画只好起身,但她又担心那些毒虫。会再次袭击颠茄,所以她站在那迟迟不肯走。 “颠茄,那些毒虫是怎么来的?” “它们是专人喂养的,每晚都会过来,这是属于我们的刑罚,这也是毒焰窟的刑罚,没人可以逃过。” 颠茄却被关在这儿整整三年!在这个如同炼狱一般痛苦的地方,生活整整三年,这是多么惨绝人寰的折磨? 血魂司都是用鲜血染红的地方,而这里面掌教,也是无心无情,居然能想出如此残忍的办法,更何况她对付的,还是这么帮助过她,待他这样好的颠茄。 颠茄又说:“其实……不止是我,罗禇央也同样受过这样的折磨,只是时间比我更短,毕竟他是试炼,而我是酷刑。” 卿画问道:“罗禇央他怎么会被关在这儿?” “血魂司每年会培养一批毒奴,为了给宫中人试毒和炼毒,他们从小就要使用各种各样的毒药,然后产生身体的免疫力,而这百毒穿心,就是血魇为了试验精英弟子,而想出的一种考验,因此,罗禇央通过了她的考验,这才成为了她的徒弟。” 这血魂司培养毒奴出来,也是为了扩大血魂司的人脉,但这些毒奴的试验根本就是丧尽天良,根本不能人道,那些毒虫,只要人被咬一下就会有生命危险,试验期间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卿画走出牢门,一直想着无忘和罗禇央之间的纠葛,她现在翻找无忘的房间,除了字画什么也没有,无忘在刻意的隐藏着什么,比如她为什么会在房间里放上罗禇央的画像? 那她,是不是喜欢罗禇央呢? 有了这个猜测,卿画就已经半信半疑了,也许无忘是真的爱过罗禇央的,但最后不仅没得到所爱之人的回应,反而还被人所害。 罗禇央既然也是受过这种惨痛的折磨,必定也是像颠茄一样是百毒不侵的,所以这么一想,上次的事情就说的通了。 那天他在悬崖上,逼着卿画娶他,他说自己中了毒,这也是真的,但他并不会因此出事,只是会引起一系列中毒反应。 他接近自己,也是为了使得自己动情,然后像对待无忘一样,狠心伤害,夺取别人的性命。 一定是这样的,这个罗禇央实属狠毒! “颠茄,那你真的要留下吗?” “我要留下来。”颠茄坚持己见,连一点想出去的想法都没有,这让卿画很无奈,也为他的坚持觉得难过。 她不能理解颠茄和血魇这份情感,更不能理解整个血魂司的各项规定。 【滴~本系统商城已经更新完毕,此次更新:传送技能全部解锁,将为客官您随意使用,但不可频繁 否则会消耗客官一点精元,也就是精气,次数使用过多,很可能会让客官暴体而亡!还请小心谨慎使用。】 卿画已经摸清了血魂司的局势,而且系统完成了更新,已经打算先离开再做打算,到时她也许会再进来。 当她路过庭院时,发现血魇戴着一个黑色的斗篷,她在院子里种花,种的都是雏菊。 她用小锄头挖着地,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花都栽种起来。 卿画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记忆力的血魇,冷血残暴,而且对所有人都很残忍,此时的她却在种花,而且还那么温和。 她好像早已经意识到身后有人在看她了。 她突然说了一句:“好看吗?” 卿画没想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哪怕自己一直在离血魇很远的地方。 血魂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手中的动作。 “送了花后,他可有什么反应?” “没有,一点都没有。”卿画本想说颠茄根本没说她什么,但此时有点想添油加醋了。“只是他说,很怀念你们的曾经,而且也心甘情愿受罚,哪怕再痛苦,只要能够见到你就好。” “怀念?哈哈哈!”血魇突然大笑起来,双眼是一片死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瘟疫蔓延 “他对我的怀念,应该就只剩下恨了。” 卿画听到血魇这么说,又想到之前颠茄说起他们的那些曾经,她便又借此利用起来。 “颠茄恨不恨掌教大人,属下不知,但他跟属下说了自己跟您的那些过去,脸上都带着笑呢。” 他笑了? 在血魇的记忆中,颠茄很少会笑,在那些回忆里,他的笑总是和自己息息相关。 但是现在,一切都没用了。 他们互相折磨,却又互相不愿意放过对方,血魇觉得,看到他痛苦而又不甘的样子,就是她最开心的事情。 如果没有了爱,就只有拥有恨,才能填补内心的空洞。 “曾经,本座能想到的,就是他经常会为了本座挨打,有一次本座在一场试验中,差点就熬不过去,他居然为了给本座送水,从万千只毒虫里爬过来,结果水都干了,他就割了手腕,要喂血给我。” 血魇摇摇头,叹了口气。“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真是可笑。” 卿画垂着目光道:“那他待掌教您,真是生死相许。” “生死相许?”血魇冷笑了一下,两根手指轻轻捻着。“他为了师父,不惜告发我,他对我刀剑相向,还要娶他师妹,我就夺了这掌教之位,杀了那个娇滴滴的师妹!哈哈哈,本座什么都不想要,本座就想他永远都忘不掉那些痛,永远都和本座一起痛苦!” 原来之前血魇夺位,还有这样一层原因,而那个时候,她应该已经砍掉了颠茄的一只手,彻底跟他决裂。 卿画其实还不懂这样的感情,太过于偏执疯狂,这哪里是爱呢?爱一个人,难道不是成全吗? “属下先行告退。” 卿画退了出来,她用传送功能直接将自己送回了林州城中。 而她回来时,这里已经是一片混乱了。 瘟疫蔓延得很快,城里已经是乌烟瘴气,到处都是难民。 她路过刺史府上,发现门口已经挂上白幡,黎行山一死,很多京城来的官员都会收到消息,可是现在瘟疫四处散播,她们并没有来参加葬礼。 但卿画看到了一个人。 黎相黎元重。 她穿着一身官袍,站在门边也不进去,卿画现在已经恢复了本来的面貌,所以也就大大方方走了过去,假装刚好碰上黎相一般。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丞相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黎相看到来人,也吃了一惊,对着卿画行了一礼:“皇太女殿下,您怎么来了?” 卿画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以后叫我黄小姐就好了,出门在外,不想太过招摇。” “这倒没什么,可是您这么就出来,还是要以安危为重啊!” 黎相想起现在京城没了储君,那沐尚书蠢蠢欲动,也实在担心,但是这里又需要他来打点,林州有着丰盈的土地,是天璃的心腹之地,现在林州瘟疫蔓延,她身为朝廷命官,只想亲力亲为来这里考察顺便参加表姐的葬礼。 她前几日夜里收到消息,说表妹被人刺杀身亡,她连夜就赶过来了。 黎行山是黎家的人,出了这种事,她必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所以她这次来,也是想来彻查凶手的。 卿画笑道:“请大人放心,我不会出什么事,但大人您也要当心才是,毕竟这里刚遭遇了刺客,要是那些刺客发现大人您在这里,杀了您也不是不可能。” 黎相也觉得自己的身份是有点太显眼了,但她也是奉旨前来,没有办法隐藏身份,这些刺客未免太厉害了,她这个表姐武功高强,力拔山河,寻常人根本无法近身。 除了江湖上最强大的组织血魂司,她都想不出会有谁还能杀得了她了,现在黎行山一死,她也跟着害怕起来,她要是死在这里了,岂不是因小失大? 黎相仰头看了大门一眼,两只脚就很快下了台阶。 她来到卿画身边,拍了拍她的右肩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去看看瘟疫病人吧,我仔细一想,黎行山只是我一个远房亲戚,也没什么私人感情,比起这个还是国家大事更重要。” 她说完就走在了前面,卿画也没想到,自己三言两语就把她给吓走了。 黎相最重视的,除了权利就是自己这条小命,她能来林州赈灾,就已经算是做了很大牺牲了,这个什么远房亲戚远没有她个人安危重要的。 两人到了之前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卿画一过去就看到若怜安在给一个病人喂药,他蒙着面纱,一身白衣在人群中很是扎眼。 最先看到卿画的是陆勤,他朝若怜安使了使眼色,若怜安才抬起身子来看到了卿画。 若怜安放下手上的碗,大步走过来,可是中途又突然停了下来。 “黄小姐,你还是赶紧回去,这里已经没办法控制了,黎相大人会送您回去的,对吗?大人。” 若怜安看了卿画身后的黎相一眼,而黎相也拉住卿画的手臂道:“这样,本官把林州的后门开一下,你绕路回京城?” 卿画可不想再丢下别人跑了,颠茄现在还留在血魂司,生死未卜,她在抛下若怜安他们,就更加不厚道了,虽然她身份重要,但这里还有灾难没有度过,她哪里能放心得回去。 “不,我不回去,而且我在城中,要是去京城,将病传染过去,岂不是要害死更多的人,我也算是个传染源,我留下来跟大家一同度过。” 卿画操起袖子就跑到了棚子外的架子上拿了一个面罩,然后给自己戴上。 黎相点点头,也为卿画的勇气表示赞赏,这里到处都是瘟疫病人,她身为储君还确实爱民如子。 但她自己却不愿意久留,于是对若怜安道:“这里就交给若太医了,本官还要去检查粮仓是否充足,尽快安排粥棚救济百姓。” 若怜安对着她行了一礼道:“有劳大人了,大人慢走。” 他走到卿画身边去,略带抱歉道:“实在对不起,妻主,怜安有负您的期望,现在瘟疫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 卿画蹲下身看了看着病人的状态,一边回应若怜安。 “这不能怪你,现在人祸都是避免不了的。” 若怜安站在一边道:“可是我觉得很奇怪,之前本来已经控制住了,而且休玉也大好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又爆发起来,而且比之前严重的多,我和陆勤一起去城南查探时,听说那里许多人都是接触了一个瘟疫病人,和他同吃同住,才感染上的,是那个人四处游走,居无定所,到处跟人打交道,结果情况就越来越严重。” “你的意思是,那个瘟疫病人在刻意散发病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以情为剑 若怜安点了一下头,将一只手套交给卿画。“妻主,快把这个戴上,要小心点别感染了,否则怜安就万死难恕其罪啊。”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卿画帮忙熬了一下午的药,到了晚上歇息时,陆勤坐到了她旁边,他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又只好将两只手揣进衣袖里藏着。 看他这欲言又止的,卿画都觉得好笑。 “陆勤,有话快点说,有屁快放!” 陆勤只好说道:“那个,颠茄他人呢?” 卿画:“他回血魂司了。” “那罗禇央,你准备怎么处置?”之前颠茄临走时,将人交给了陆勤,他看那人已经是软趴趴的一副快死了的样子,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罗禇央他现在怎么样了?”卿画看了陆勤一眼。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不去,我还有事呢。”卿画暂时还不想见那个人。 陆勤又道:“我昨夜收到消息,说是玄耀国想要毁约了,因为国君突然暴毙了,现在是罗禇央的弟弟即位了。” “噢,这么突然的吗?” 卿画知道这玄耀国是民众推举,那国君顺利即位,想必朝廷就会十分稳定,而那位国君也很容易去更改一下条款,现在这个时候发动战争,天璃就要遭殃了。 “罗禇央现在被关在这里,被我看管的,算是因此与皇位无缘了。” 陆勤这么说,卿画却毫不在意。 “他要是做了皇帝,不仅要灭了我国,肯定也不会放过我的,必然要割了我的头挂在京城的城墙上,绝对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卿画说的虽有些夸张,但这也不是不可能。 陆勤也有些害怕了,因为现在敌国已经在开始招兵买马的,而且在朝堂上乱成了一锅粥,到处又是叛乱。 天璃已经水深火热。 但说起罗禇央,他会怎么对皇太女,陆勤觉得他应该不会杀她,要是他想取她性命的话,早就动手了。 “我觉得罗禇央这个人,虽然心机深重,可也不至于这么残忍。” “不残忍?”卿画几乎是跳了起来。“怕是不知道他害死了多少人,他为了一己私欲,蛊惑了多少人,他死后都应该下无间地狱才对!” “血魂司的残暴人人皆知,也许他也只是被控制而已。” 陆勤做过奴才,深刻知道阶级之中的固化形势,要是敢违背主子,就会生不如死,尤其是在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卿画被陆勤说得心烦意乱,果然,男人都是向着男人说话的。 她只好一甩袖子,沉声道:“好啊,那我去问问他,我要他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希望到时候你还会为他辩驳。” 她走到了一个暗室之中,点亮房间之后,那个一身墨色衣衫的男子坐在墙角,有一丝光线洒在他身上,而他刚好抬起头,被光线所照耀起来。 卿画举着烛台,看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干裂得不像话了,怕是受了些罪。 她从门外拿出了之前就备好的水和食物。 本想递给他,他却别过头,发丝遮住了他整个额头,看上去有些狼狈,他双眼静静得看着墙壁,嘴唇紧紧的抿着,一言不发。 卿画打开水壶放到他唇边。 “喝一点,不然就渴死了。” 罗禇央依旧没说话,面色还是那么冷漠。 卿画心一横,捏住他的下巴,直接倾倒水壶强灌了下去。 罗禇央咳了几声,直接推开了水壶,他双眼血红,就那样恶狠狠得盯着卿画。 “血魇要杀了你,扶持四皇女登基,但我还是去见你了,想帮你逃命,不过现在看来,你根本不配我三番四次相救,凰卿画,世人都说我无情,可我觉得,你才是这世上最无情无义,最自私,最没有原则的人!” 罗禇央露出洁白的贝齿,笑得张扬,他又擦了擦嘴角的水,头靠到了墙上。 “你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卿画冷哼一声,不太相信他的话。 “你是血魇的首徒,是精英杀手,也是敌国的三皇子,你会为了我背叛组织,为了我背叛国家吗?别开玩笑了,在我眼里,你就是虚伪,最擅长的就是掩饰,和欺骗。” “我是善于伪装,但那些人不是我杀的,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我是身不由己的。” 罗禇央也不想再多解释什么,他现在武功全废,就算要逃走,也只能成为别人案板上的扣肉。 生或死,都是命。 “身不由己?”卿画甩了甩袖子,声音抬高了一些。“如果说其他人都是血魇的意思,那么无忘呢?” 她说起这个名字,罗禇央明显得一愣,他坐了起来,一只手捏成拳放到鼻尖,声音十分沉稳。 “无忘,是,是我杀了她。” 他之前接近无忘,都不过是利用,无忘没有做错什么,可要说唯一错的,就是爱上了他。 像他这种人,哪怕懂得爱呢? 他的生死,别人的生死,他都不能控制,他唯一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情绪,他可以装作云淡风轻,也可以故作温柔多情,甚至可以装作很爱她的样子,再逐步推她坠入深渊。 但他最后,想到了无忘,那个曾经深爱过自己的女子,她和凰卿画的身形和面容都有几分相似,他便是一开始,就已经注定要和她有所牵连。 他对于无忘,只有愧疚,所以他不想再去伤害任何一个人。 可是他错了,凰卿画和无忘,虽然生的相似,但她们截然不同。 无忘执着于爱,甘愿放弃一切,甚至愿意牺牲自己,只为保全他。 而凰卿画从来都不会在意儿女情长,她在意的,只有天璃,和自己的诸君之位。 卿画现在算是明白了。 无忘和罗禇央之间,必定有着很大的牵扯,而且无忘深爱着罗禇央,最后又为他而死。 罗禇央在她死后,并没有上报给血魂司,估计是想利用她的脸混一个人进入血魂司,又或者,罗禇央野心勃勃,想要坐上掌教之位,所以想利用无忘。 这是卿画所猜测到的,但最后的真相是什么还需要她去探究。 “所以,你是以情为剑,害死了很多人,那些女子,都是被你欺骗,最后死掉了,还有,那日你在悬崖之上,你想要用对付无忘的办法来对付我,先是使我动了情,之后再用穿心咒,你就可以将另外一个人易容成我,试图颠覆天璃江山,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阿芥在城门口 罗禇央慢慢起身,一身衣衫满是褶皱,但他微抬着下巴,像有着桀骜风骨的松柏,脸上是僵硬的无畏。 “是。” 他的承认,断了卿画所对他的最后一丝幻想。 如果说血魇是手段残忍的主宰者,那么眼前这个人,就是最擅于欺骗的刽子手,他是血魇用来迷惑人心的工具。 他说的话,她是一个字都不能再信。 “呵,罗禇央,要不是你还有价值,我早杀了你了。”卿画将手放在他肩上,却又被他甩开。 罗禇央面色平静道:“凰卿画,我们打个赌,总会有一天你会比我今天更加狼狈,更加凄惨……” 这个赌,她可懒得跟他打,要是有一天,她不能操控自己的生死,那她也一定要守护住自己的国家和黎民百姓。 “我凰卿画会有一天,将站在万人之巅成为天下共主,你这个赌实在太过于可笑,我不会输,绝不会。” 卿画转过身去,回头看了身后那人一眼,男子也同样望着她,而他此时的眼神就像苍凉的月色一般。 她冷哼了一声,从容离去,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很是刺耳。 林州的瘟疫在一个礼拜之后终于被控制住了,若怜安已经太过疲惫,险些昏倒了,卿画扶着他去休息,两人刚出了避难所,陆勤在这时就狂奔过来。 “主子,不好了!陛下她……” 卿画猛地回过头道:“母皇怎么了?” “陛下驾崩了……”陆勤这样一说,卿画整个人都像要栽倒下去。 母皇她……她死了? 卿画心中千头万绪,要是这个时候母皇驾崩,宫中必定会乱,而且沐尚书也一定会有所行动,她必须赶在所有人之前回宫坐镇。 但是现在要赶回去有点太慢了,只好再进行传送。 于是她跟陆勤说:“你先扶怜安回房休息,等你们这儿安顿好了再回宫,我就先回去了。” 若怜安见卿画要走,撑着眼皮将她拉着。“妻主,你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吧,我这次回宫,是要稳定局势,但现在我还需要一点兵力。” 现在锦绣的军队在京郊外驻扎,她现在赶过去应该可以跟她联系上。 现在还不知道宫里的情况,只有等她先去打探,再才能做出相关策略。 她走到城门口,本要发动传送技能,结果她又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一身粗麻衣瘦弱的男子,他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一直等在路边,似乎是想出城。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阿芥。 对,是阿芥,他为什么会在这儿呢? 卿画走到那男子身边,在意识到之前与他相识的并不是这张脸之后,她又只好装作陌生人一样问候。 “你好,请问你是想要出城吗?” 阿芥抬起头,点了点头,又将婴儿头上的布拉下来了些,他护着孩子,坐在风口处,一只手提着一个水壶。 卿画问:“你这水壶里装的什么,是奶吗?” 阿芥这才仔细端详了眼前的人,她的气质和之前帮助自己的那个女子很像,长得也有几分相似,但之前那个女子生得更加淡泊一些,而眼前这个女子又多了几分贵气,她的眉宇间也更加坚毅。 “我买不起牛奶,这只是我上午熬的一点野菜汤,熬得很碎,孩子能吃得下。” 之前给了他十两银子,他是花光了还是怎么的,怎么才几天就又身无分文了,都给孩子喂上野菜汤了。 兴许是孩子也生了病,需要钱的地方多。 “孩子还小,不吃奶怎么行?”卿画拿出了一粒银子给阿芥。“这个你拿去给孩子买点吃的吧。” 阿芥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助,只好接下来银子。 “谢谢你,好心人,我无以为报……” 第一次见他时,他也是这样说的,其实她帮助他也并无它意,只是觉得他可怜,家里已经很困难,还要养尚在襁褓之中的弟弟。 “不用报答,你一介男子要照顾这么小的孩子着实辛苦,我家住京城,离这里有些遥远,今日又有急事,我呢在太女府上做事,你若有想要投奔的意思,尽可去我府上,我为你寻一个差事。” 卿画拿出了一个令牌,放到阿芥手上。“你只管拿出这个,他们会放你进去。” 阿芥看着卿画,一只手停在半空都不敢接那张令牌。 他最后又缩回了手。 在京城做事的都是商户,而且眼前这个女子还是在皇太女府上做事的,身份必定不同寻常,她这样帮着自己,怎么可能是不求回报的呢? 他孑然一身,唯有这副身子可以相报,他虽然想离家生活,不愿再受父亲的摧残,但带着孩子去投奔远亲,哪怕做牛做马也好,总好过用自己的色相去讨生活。 他见过桃花村中太多的男子,为了追求所谓的荣华富贵,不惜迎合女子出卖身体,最后被人践踏抛弃,活得连畜生都不如。 他阿芥,命如草芥,但还有尊严。 “姑娘,你我萍水相逢,你这样帮助我,我是真的不知如何报答,若是做下人,我只是一男子,而且又带着孩子,根本无法做事,若是做小侍,请恕我不知好歹了,虽然我已经穷困潦倒,但我不想靠自己的身子去生活。” 阿芥起身,将孩子抱紧了些,对着卿画鞠了一躬,他的脚上穿着破洞的鞋,迎着风就走了。 卿画叹了口气,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听他的口气怕是误会了,自己哪里是这种趁人之危的,他也是真心想让阿芥有一个地方可以做工,或许,人家有自己的出路呢,罢了,她也管不了太多。 卿画用传送功能直接到达了京城的郊外。 郊外有一处演武场,这里的士兵每日都受着严格的训练,她们井然有序,也非常勤勉,自从锦绣担任京城外主力军首领,这些军队里的将士们都以她马首是瞻,配合的非常有默契。 锦绣身穿着一身红褐色的战袍,拿着剑和将士们一同演练。 她的声音气势恢宏,每一个动作都具有顽强的力量。 “哈!左拳出,右腿踢出去!再转换,这时剑身要稳住,不能倾斜……” 卿画扬长了声线喊了一声:“锦绣将军,好威风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国丧典礼 锦绣听到声音,立即停下了动作,转头一看,居然是皇太女殿下。 “殿下!您怎么来了?” 锦绣刚想行礼问安便被卿画拉了起来。 “不必多礼,今日我来是有急事相告。”卿画握住她的拳头道:“我听宫中传来消息,说母皇驾崩了,现在的局势并不稳固,国丧一出,那些叛臣贼子怕又是要躁动起来,这次我来,是想要尽力带领军队进入皇宫。” “殿下,您已经是公认的储君,相信陛下也自会有遗诏留给您,您要我带兵入宫是……” 锦绣不懂宫里的局势,她以为皇太女必然会一帆风顺成为皇帝,而且现在朝中,也只有她有资格担任天璃国君。 “没那么简单,反正你即刻带兵一路入宫就是。” 卿画心急,也懒得再解释。 锦绣的清点了人数,带走了一万精兵,通过京城正午门,在城墙下等候卿画的差遣。 虽然锦绣进宫后,没有察觉有什么异样,但是城里城外太过安静,这就是异样。 卿画立即换了一身丧服,到了卧凤阁。 卧凤阁的里里外外都换上了白绸,点着白色蜡烛,房间里堆满了人,耳边全是繁杂的哭声。 后宫里有很多侍君也在哭泣,卿画注意到了一位哭得最可怜的男子,他生得俊朗,皮肤白皙,想必就是母皇生下的唯一的皇子——凰纤尘了,他从小就养在母皇身边,娇宠惯了,母皇这一死,他怕是彻底没了依靠。 卿画从人群中踏出来,跪在了人群之前,四皇女的身边。 四皇女看了她一眼,眼神若有所思,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赶回来了,于是皱着眉头也没说话。 内侍监这时拿着圣旨过来。 “奉天承运,女帝诏曰,国不可一日无君,朕知自身枯槁,命不久矣,特传位于皇太女,第五皇女凰卿画为天璃国新帝,即刻即位,念卿以江山社稷为重,慰母皇泉下有知,钦此!” 卿画低着头,伸出双手,虔诚得将掌心摊开,接过了内侍监手上沉甸甸的圣旨。 “儿臣多谢母皇恩典,母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她喊完这句话,起身将圣旨高高举过头顶,她脸上威严肃重,高高在上,那道圣旨也在无数的白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在众人的眼中如同璀璨的明星。 底下的所有人都深深对着她叩拜下来,嘴里高呼着:“新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一片哀乐声中,卿画也没有见到母皇最后一面,而当棺木被抬出,到了皇家的祠堂时,她才看到有侍从小心翼翼将母皇关进了棺木中。 在场的人急忙将一些珍贵的供品放进棺木里,卿画跪在那里不动声色,但脑海里一直浮现着母皇的模样。 曾经温柔而慈爱的女帝穿着奢华大气的凤尾朝服,头上戴着凤凰金冠,她的妆容精致得没有一点瑕疵,她就像刚刚睡着一般,脸上还带着红晕。 似乎下一刻她就会笑着对自己说:“老五,你一定不能像朕一样软弱无能,你要守护好天璃的江山,因为在母皇眼里,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其实哪还有什么适合? 她不过是被一步步逼到了现在,她的性子,她的手段,都是为了成为一代帝王,所以必须要改变,否则她也将走上母皇的那一条路。 为了国家,也更是为了活下去,她的心要冷,手段也要够决绝,才能在万人之巅,立于不败之地。 这些她在血魇身上也切实体会到了。 所以血魇她能把握整个血魂司,掌控所有人的生杀大权,也必然是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狠辣手段。 但卿画想,她要做的比她更好,心比她更狠,才能整治这整个国家。 四皇女对着棺木拜了拜,烧好了纸钱,她的脸色也只剩下一片漠然。 她在母皇驾崩的消息传来后,已经哭了好几次,哪怕内心不算太过哀痛,也要做给众人看。 但她看向卿画,发现她只是静静跪着,看着母皇的棺木发呆,心里说不出是何滋味,只是感到不值。 母皇生前最为宠她,从一开始就一心想立她为储君,现在母皇驾崩,她没有掉一滴眼泪,就连装也不愿意装一下。 但现在,她哪怕就是这般傲慢,也没人敢说她分毫了。 今时不同往了。 她已经是皇帝,她可以冷血冷情,也可以继承大位之后将母皇对自己的情分抛之脑后,又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她会为了权势狡兔死,走狗烹,将自己除掉。 这一切谁又能保证呢? 诺言,不过是说给活着的上位者看的。 人死如灯灭,母女之情尚且如此,她又怎么能相信这区区的同母异父的姐妹之情呢? 卿画很快就注意到四皇女有些锐利的眼神,也不知自己是哪里招惹了她。 于是她向四皇女点了一下头。 “四皇姐,以后还请多多辅佐,国葬就交给四皇姐来处理了,我要治理国事,怕是抽不开身了。” “你放心,母皇之前有跟我说过,待她仙游,不必你守孝,只要你能够稳住朝廷,她在地下也会欣慰的,至于我的辅佐,那就要看你是不是明君了,假如你轻信小人,将我视为眼中之钉,欲除之而后快,我怕是也无能为力。” 四皇女的话大胆而直接,卿画也听出了她的意思。 于是她抬起头背对着四皇女道:“四姐严重了,你我是亲姐妹,自当同气连枝才是,我做了皇帝,肯定不会忘了你我姐妹通心啊。” 卿画正说着话,有人从她身边走了过来。 她才发现来人是上官余。 上官余也是穿着丧服,双眼十分空洞,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他跪在地上,将头放在地板上,就这样一直僵着,过了许久,也没再抬起头来。 有侍从走了过去,将他拉了起来,探了他的鼻息。 大呼道:“上官贵君——随陛下去了!” 卿画睁大了双眼,看着上官余最后的面孔,只觉得凄凉而无奈。 上官余已经无路可退,他身后所给人以启发的,是改朝换代之后的惨痛代价。 他就算不死,在一个月国丧正式结束之后也会随着陪葬。 后宫里的男子只要受过宠幸的,都是如此结局,而未得恩宠的,还有机会出宫,但都不能再嫁人了,他们或许被派去看守古塔服役,又或者派去寺庙做和尚,总之是不会有什么好出路的。 待一切礼数周到之后,卿画就进入了宣政殿进行议事。 在这个时候,群臣都穿着国丧服饰,垂头丧气,也不发一言。 卿画注意到沐尚书不在这里,那个位置也空了出来。 四皇女本应该守孝,但现在她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和卿画一同商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万华派再次发动政变 四皇女听说林州瘟疫来势汹汹,配合户部的人严密彻查了林州周边的城市,结果抓到了一个瘟疫病人,但不敢带回京城,只好先收押起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查证,罪状书上终于是有了一些相关的眉目。 “五皇姐,听说有几个病人原本不是林州人,后来进入林州后就染上了瘟疫,接着整个林州都开始崩溃。” 卿画坐下后,仔细看了那一张写满了字迹的状纸。 上面写着林州从一开始的几个病人,扩大至两千余人,其中有几个病人在最初病情较轻时,用自己穿过的衣服低价卖给别人,甚至四处走动进行密切传播,而且像他这样的还有好几个人,但并无全部抓获。 “这几个可疑人员四处散播病毒,必定有人主使,这样,四皇妹,你去派东厂的人,一定要帮我查出幕后主使。” 卿画虽然有心想彻查此事,但她也深知有些困难,这几个人现在都已经快病死了,严刑拷打都支撑不下去的。 四皇女想了一个法子,既然这人是一心求死,她必定不能让他死了。 “既然这些死侍绝口不提幕后主使,我们不如加紧救治那个人,我自有办法让他开口。” 说完,四皇女穿过满朝文武,到东厂的方向去了。 退朝之后,令狐庸从后面走到卿画身边,她鞠了一躬道:“殿下,您为何要阻止军队入宫呢?” 她早上看到正午门城墙上站满了人,还以为有大事发生,但现在又风平浪静的,实在是有些奇怪。 卿画看着远处,淡然自若道:“令狐太师不必担忧,这些人只是为了保护爱卿们的安全罢了。” 实际上是为了防止官员暴乱,尤其是沐尚书。 令狐庸道:“殿下,其实沐尚书也在等一个契机,可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在这个处境尴尬的境地里,我们要先下手为上。” 她深刻知道在新帝还未登基之前,朝廷正是最薄弱的时候,中央政权根基未稳,若有官员举兵造反,很容易就会颠覆整个皇宫,先入为主,自古以清君侧之名该换朝代的例子,已经屡见不鲜。 卿画眼眸深了些,转头对着令狐庸,“大人说得不错,等待,就是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而另一边,沐尚书踩着逍遥的步子刚转了个弯,转眼就被两个来历不明的侍从给带走了。 当她睁开眼之后,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暗室之中。 卿画坐在上面,俯视着底下的人,而她身边站着的,正是沐尚书的死对头令狐庸。 “这,皇太女殿下,您抓微臣来这里干嘛,您是不是误会微臣什么了,是你!一定是你令狐庸在殿下身边吹耳旁风了,想除掉我,对不对?” 令狐庸淡淡笑了一下,摊开手道:“这可不关我的事,要怪,就怪你沐有情多行不义必自毙!” 令狐庸对着卿画道:“殿下打算怎么处置她?” 卿画垂了一下目光,又缓缓起身。“沐有情,我问你,在朝堂上,还有多少人是和万华派结党?” 沐尚书低下头,选择默不作声。 卿画走下台阶,伸手将沐尚书的头给掰了起来,她狠狠凝视着她,用有史以来最严厉的语气吼了一句: “沐有情!说!” 沐有情轻笑了一下,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既然殿下已经知道了,何必再问,除非殿下将满朝文武都杀个干净,否则叛乱就永远不会停止!” 她此言一出,有人便推门进来,那侍卫跪在地上,抬起头来喊道:“皇太女殿下,不好了,京城外有暴民造反,起义军已经兵临城下了!” 卿画回看了沐尚书一眼,一脚将她踢到地上,她却仰头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她的双目冷血而冰凉,眼角都笑出泪来,现在她个人的生死有什么要紧?哪怕是死了,那她也是赢了。 她没有帮皇太女除掉所有人,万华派也不会就此被打击,她反而利用了官员中对皇太女的不满,派系从而受到了更多的拥护,现在一大半有兵权的官员都投入了万华派,他们打算就在先帝去世的第三日起事,联合一些官员一同宫变,成败在此一举。 更何况现在的万华派,已经今非昔比,它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凰卿画,你以为你抓了我,你就赢了吗?万华派是万众一心,而你,就是万华派的公敌,等到他们杀进皇宫时,等一个就是取下你的人头!” 卿画拿出千秋剑,架在了沐尚书的脖子上。 这个昔日是她带自己回宫,也是等一个站出来维护自己的人,现在的一张脸只让她万分厌恶,恨不得即刻将她亲手杀掉。 这么多年来,她们互相猜忌互相视为眼中钉,卿画想留着她一条命,毕竟她是沐云远的亲娘。 但留着她,还有什么意义呢? “沐有情,我曾经真心以为,你是站在我这边的,你是一个有城府的好官,因为从一开始,是你阻止了我自尽,你也愿意把儿子嫁给我,但你到了今天这步,我也无法姑息,有什么遗言,尽快说吧。” 沐尚书脸上依旧带着笑,她握住了剑柄,对着卿画道:“在你要被千刀万剐之前,给我儿子一封休书,放他远走高飞,这就是我的遗愿了。” 她将剑用力向自己刺去,顿时脖子上的血便喷涌而出…… 令狐庸见不得这样血腥的画面,立刻将头扭了过去。 剑身染了血,剑下的那人也已经倒下了,卿画手上的剑都在轻轻颤抖着。 这时有人从门外闯进来,卿画抬头一看,居然是沐云远! 沐云远一身白衣,整个人都像随时要坠落一样,萎靡不振,又像是被什么意念强行牵扯着不让他倒下。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直奔向沐尚书身边,连看都没看卿画一眼。 他伸手用力捂住了母亲的脖子,不让那些血在翻涌而出。 他声音就像枯竭了一般,只剩下呜咽。“母亲……” 沐尚书双眼一直睁着,嘴里艰难得吐出了此生最后一句话。 “云远……帝王之家无情,唯有保重自身,才能步步为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国家大事重于儿女私情 “母亲!”沐云远跪在那儿,眼泪一直在掉,他对着地上的人磕了一个头。 “母亲,远儿不孝,怨了你一辈子,恨了你一辈子,到头来,什么也没抓住,远儿从此以后,就真的没有亲人了……” 他慢慢起身,背着身子一点一点往前挪去,卿画走到他面前,发现他双眼没有一点神色,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云远,你应该知道,你母亲终究会是这个下场,你不要怪我。” 沐云远终于抬起头看向卿画。“云远从来都不敢怪妻主,母亲的罪孽足矣诛九族不为过,殿下可以放过云远,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卿画总觉得他是话里有话,又拉住他的胳膊问:“云远,我怎么会伤害你呢?沐有情的罪只她一人承担,你沐府的所有人,我会放过他们。” “妻主仁慈,一定会做一个英明的君主。”沐云眼眸一闪,落下一滴像玉珠一般温热的泪来。“但是云远,什么都没有了,母亲,父亲,哥哥,都不在了,一身伤痕无处藏,点点泪痕湿透枕,我这一生都在追求爱,可直到如今才明白,亲情,爱情,友情,于我而言是那样冷漠,妻主你说过,你爱云远,愿意一辈子照顾云远,可是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关心过我,我和你,究竟算什么呢?” “我……”卿画本想说什么,沐云远又打断道: “夫妻,朋友,还是一个费力去维护的关系?” 他看着她,再没有从前那样的清澈透明,而是一片死寂。 “云远,我还是像从前一般喜欢你啊。” 卿画真正能清晰记得的,是最开始她对云远的那一份执念,无论是从前生活在另一个时代的她,还是现在,她都没有忘记过沐云远。 因为她很想得到他,也真心喜欢他,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就渐行渐远了。 卿画不再是从前的卿画,沐云远也不再是从前的沐云远。 或许,他们只是短暂得拥抱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你知不知道,我每夜都苦守空房,等到蜡烛燃尽后,我再卸去一身荣华入睡,这样的苦,我再也受不了了,要不是令狐太师许我入宫来看你,我怕是难以与你相见。” 原来沐云远是令狐庸授意入宫的那么他会闯到这里来,也是令狐庸刻意安排的? 卿画回头看了看身后,发现令狐庸已经不见了。 “云远,以后你什么都会有的。”卿画抓住沐云远的肩膀,一字一句说得很是慎重。“待我登基之后,我会立你为贵君,公布天下恩宠无限,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这是你应该得的,也是我对你的承诺,所以,云远,振作起来。” “原来妻主觉得,云远想要的,就是这些啊?”沐云远笑了一下,向前一步抱住了卿画。 两人就像互相取暖一样,感受着对方并不炙热的温度。 “是啊,云远也只能要这些,因为妻主,也只能给予我这些。” 卿画轻轻将身上的人扶正,脸上带着一丝愧疚。“对不起,云远,我公务繁忙,没有时间陪你,等这阵子过去,我一定弥补你,好吗?” “好啊。” 沐云远轻轻笑了笑,在卿画转身离去后,笑容便戛然而止。 他的手上还有未完全擦干净的血迹,脸上的眼泪也早已经干掉了。 取之而来的,是他闭上眼,所能感觉到的黑暗。 “呵,沐云远啊沐云远,爱是什么呢?如果爱是这样的话,那我宁愿做一个无情之人。” 城墙之上,凉风混着尘土飞扬。 卿画和令狐庸看着那一片乌泱泱的兵马,混合着兵刃之声,两人也开始转换了策略进行指导。 令狐庸对卿画道:“这样下去,城门一定会被破。” “那就把沐尚书的拉上来,威慑他们。” 令狐庸看了卿画一眼,又回过头看着城门之外。“皇太女殿下,都不顾及一下夫郎的心情吗?” “在国家大事面前,他的心情又算得了什么?” 卿画只是很自然得脱口而出,令狐庸便是笑了,她点点头道:“可惜此事不可行,微臣觉得,擒贼先擒王,我们必须要抓住那个万华派的掌舵人。” 此时锦绣也走上了城门。 锦绣面向着卿画,恭敬有礼得拱手道:“殿下,万华派的总舵主来历不明,根本无法将其抓住,但我听说那个总舵主在派系中也很少现身,直到现在也无人知晓他长什么模样。” “只可惜我们不能混入内部。” 锦绣又道:“能不能不知道,抓一个问问不就知道了?” 不一会,她命手下抓来了一个万华派的教众进行秘密审问。 最终她又上城墙通知卿画。 “殿下,此人和血魂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听说曾经也是毒奴,这么一看的话,万华派背后也是血魂司在驱使。” 万华派,就是血魂司背后一个最鼎盛的势力,而且这个势力,是可以推翻朝政的,刚好是血魇所需要的利益。 “既然是这样,那么一切就好办了。”卿画对着锦绣道:“无论如何,也要给我撑住,令狐庸,去找我姑姑,让她带兵到城南,我们先杀入血魂司!” 令狐庸瞪大了眼道:“太女殿下,血魂司那种地方岂是我们能动的?” “怎么不能?不过几天时间,必将拿下,举全国之力,先俘获血魇,再平定叛乱,所谓一石二鸟之计,就是这样的需要一场豪赌才是,赢了就得天下,输了不过一死了之。” 卿画的话,令狐庸和锦绣也是将信将疑,她们身为臣子,除了听命也不敢有推辞。 于是锦绣留下来对抗叛军,但城门不能开启,卿画打算再一次进行传送。 令狐庸留下来写信给陈南幽,并且先和四皇女一起稳住这里的局势。 卿画很快又回到了林州,而这时若怜安他们刚好打算打道回府了,黎相也跟着他们的队伍一起,几人刚好走到城门就碰上了卿画。 若怜安看到她,脸上便不自觉带着微笑,他走向卿画,十分欣喜的喊了一声。 “妻主,您怎么又回来了?” 陆勤走过去道:“不对啊,我听说最近到处乱的很,你不在京城坐镇,跑这里来干什么?” 现在京城的叛乱还没有传到太远的地方,林州只是刚疏通了一点,除了一些特定的官员,其余百姓都是不可出入的,所以这里的人无法知晓京城的情况。 卿画叉腰道:“我打算攻入血魂司内部,先拿下血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好赌的木氏 陆勤听说卿画要攻打血魂司,吓得一只脚都离了地,就差点没抱到旁边的柱子上了。 “不,不是吧,血魂司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其实力都不可小觑,我们现在去攻打血魂司,会不会有点……” “有人会在里面接应我们。” 卿画对着众人,信誓旦旦道:“组织一批军队进行攻打血魂司,要快,而且只要活捉血魇,京城的叛乱即可解除!” 香玉走到全面,震惊道:“什么,京城发生叛乱了吗?” “怎么会!”陆勤的脸色肃然。“既然京城有叛乱,就不该先从血魂司下手啊,我们要尽快赶回去,先终止叛乱才对啊!” 京城就是一个国家的心脏,要是京城沦陷,必定国将不国! 卿画拉住了陆勤,十分淡定道:“陆勤,听我的,先拿下血魂司。” “可是……” 陆勤又想反驳,卿画便抢先道:“我知道事情紧急,但是任何事都是有风险的,要是我们不能提前抓到血魇,朝堂上就无法稳住人心,这是一个赌,而我们必须要赢!” 香玉向来擅长决断,此刻握紧了拳头,对着卿画道:“我跟你一起去。” 陆勤抱着剑,思量了一下。 “可是,我们该去哪里调兵呢?” “季阳离这里不远,我们可以去找大皇姐。”卿画说完,又想起之前她误会自己毒杀了前凤后,所以自己去必定不可信。 大皇女为人忠义,应该会同意借兵,但卿画不想和她发生冲突,所以现在需要挑一个人前去与她商议。 陆勤道:“要不还是我去吧?” 陆勤一介男子行动不便,更何况他也是自己的人,一样有所误会,卿画望向香玉,觉得只有她最合适。 “香玉,你去,快马加鞭,一定要尽快借到精兵。” 香玉半跪下来道:“放心吧,殿下,奴婢一定不辱使命!” 香玉雇了一匹红鬃马,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城门。 卿画转身对着陆勤道:“此事紧急,我们要有所准备,血魂司的人会使用毒针,我们最好能够常带一些解毒的药丸。” 若怜安这时说了话。 “妻主,你曾经中过他们的毒针,我有经验,在这之前我将备下一些解毒的药丸,可以进行预防。” 几人到了一个客栈的房间里商议要事。 夜里因为开着窗户,外面突如其来的吵闹声就这样落入三人的耳朵里,陆勤开了门朝着外面眺望了一下,又回过身对着卿画道:“好像是有人吃霸王餐。” 卿画还没听说过这么明目张胆吃霸王餐的呢,也好奇地跑到门边的栏杆上去看。 只见一个穿着潦倒的男人被几个人押在地上,他披头散发,说话时都喜欢晃着脑袋,一看就是个颠三倒四的市井之徒。 “各位大人呐,小民现在是身无分文,但小民这次一定会开红,请你们放小民走,等小民赌赢了钱,嘿嘿,到时一定给你们双倍的饭钱,绝对不白吃你们的!” 客栈的老板鼓着腮帮子,操起一个鸡毛掸子就要打那人,陆勤已经走到几人面前,拿下了那根鸡毛掸子。 “老板啊,我看他一个男子挺可怜的,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嘛。” 老板已经气得满脸通红,指着那男子就骂骂咧咧起来。 “这个贱人点了一大桌菜,结果却说自己没钱,我说既然没钱就拿他腰间的玉佩抵账,他不仅不肯,还想空口白话骗老娘,这个不要脸的臭男人,我看他是想发财想疯了!” 男子捂着怀里的玉佩,双脚跪在那儿,衣衫也是脏兮兮的,但他说话却特别傲气。 “你才贱呢!就知道你们这些女人瞧不起我们男人!哼,这玉佩是我妻主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就算我这条命没了,也得留着。” 卿画看不下去了,就说了一句。“那你为什么没钱还来吃霸王餐?” 那男子道:“我就说等我赢了钱一定给啊,我又不是不给。” 老板对卿画道:“这位客官,您不必再和他废话了,此人我认识,周围人都称他木氏,前不久刚死了妻主,终日赌博,不是什么好东西,待我将他送往官府,看他还怎么嘴硬!” 木氏急忙捂住头,可怜兮兮道:“不要啊,不要抓我去官府,我好可怜的,我妻主死了,我两个儿子嫌弃我家穷,都离家出走了,孤苦伶仃的,呜呜呜,各位大人放过小民吧……” 一个客栈的打手刚好家住在桃花村,也熟知他家中的情况,此刻也不得不打抱不平一番。 她对着木氏怒斥道:“你还好意思提你那两个儿子,阿芥有你这样的父亲,这辈子就是毁了,呸!活该,他早就该抛弃你这个人渣了!” 这方圆十里的,没哪个不知道这木氏品性不端的,脾气一上来,当街就殴打自己的儿子,整天游手好闲,看着哪家年龄相仿的女人就装腔作势,实属是个蛀米虫。 阿芥? 那么眼前这个木氏,就是阿芥的父亲了? 卿画听到这个名字,连忙问了木氏一句:“阿芥就是你儿子吗?” 那木氏见卿画问起自己儿子,顿时两眼放光。 “对啊,这位贵人,见你也是大富人家的女儿,你不知道我那儿子长得可水灵了,您要是喜欢,去京城的木员外府上就能找到他,我把他介绍给你。” 他搓了搓手掌,对着卿画挑了挑眉。“只要这聘礼嘛,给个一万两左右就行,再不济,五百两也行。” 老板听到他这话,忍不住碎了他一口。“呸,真是不要脸,你那儿子也值五百两?” 卿画想到那天在城门口见到阿芥,他居然还误会自己对他有意,还很快拒绝了自己。 要是根据言情小说的桥段,他已经落魄至极,应该是以身相许才对,可是这男子不卑不亢,心气也高,倒有几分傲骨。 这个男子和他父亲完全不同,但他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一个家庭,终日被父亲连累,自己则孤零零得去投奔远亲,也不知会怎么样。 卿画对那客栈老板道:“他欠你多少饭钱,我给就是了。” 老板道:“二两银子。” 卿画给了老板二两,几个打手才放了木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原来他就是软肋 这木氏一看卿画很有钱,眼睛眯着一条缝,谄媚得靠了过来,他拘偻着身子恭维道:“这位大贵人呐,您府上缺不缺小侍,我把我儿子嫁给你啊,我儿子那可是大美人啊,肯定包您满意啊,哎,您怎么样啊?” 卿画笑了一下,就知道这木氏就是见钱眼开的。 “你儿子人生应该他自己做主,你身为父亲就别给他添乱了,一个男子经常去赌坊那种地方也是不好,以后就别去了。” 木氏刮了卿画一眼,嘴里毫不犹豫得念着。“你说不去就不去啊,我不赌钱哪儿的收入。” 这木氏冥顽不化,想必也是浪费口舌。 卿画转身摆了摆手道:“行了,我懒得跟你说。” 卿画上了楼准备歇息了,陆勤见主子认识此人的儿子,帮衬一点也是应该的,只好从腰包里拿了一些细碎银子,放到了木氏本就松软的手中。 “拿去买点吃的,就别去赌钱了。” 木氏笑着朝陆勤鞠着躬。 “多谢多谢,恭祝贵人万安啊!” 直到第三日,香玉如愿借到了一万精兵。 卿画去过血魂司,所以并不担心无法进入,但这样贸然前往必定不可行。 陆勤懂得一些用兵之事,所以由他带兵进入,卿画也比较放心,但是血魂司的地域错综复杂,机关无数,想攻克里面是有极大的难度的。 但任何事都会有所弱点,这血魂司也不是完全无敌的,只要有对付毒针的办法也能有几分胜算,为此,卿画让人购买了一大批护垫,绑在士兵的胸前,这样毒针就进不了心脏的位置。 只要拿下血魇,必定引起内乱,那时消除了叛乱危机,临兵而入,血魂司再强大,也无法内外兼攻, 一旦拿下,血魂司必定能收入朝堂囊中。 因为有血珠,卿画扮成无忘很快就进入了血魂司之中。 此时在后花园里,她发现颠茄已经被放出来了。 颠茄一身黑衣,脚上还戴着脚铐,那脚铐太过厚重,擦破了皮肉,卿画可以看到他赤着的脚踝上有血迹还未干透,想必这些日子他也是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颠茄和血魇坐在同一个方向,血魇想跟他喝酒,结果他扳着一张脸,连手上的杯子都握不住。 血魇气急了,将酒硬生生给他灌了下去。 “你不是喜欢喝酒吗?给我喝啊!” 颠茄喝完咳嗽了几声,捂着嘴大笑起来,他过了一会又笑起来,对着血魇满眼都是嘲讽和不屑,他像是被什么刺激了一般,一只手使劲抓挠着脸,直到一张脸被抓破才停下来。 卿画躲在树后面,只觉得他这个样子有些可怕,她从来都没有见过颠茄这样,现在在血魇面前,他的举止更加怪异,像是刻意要气血魇。 血魇提起酒壶,一只手捏住颠茄的下巴。 “师弟啊,今天这么高兴,就应该多喝一点,不然这几天就又不给你喝水了,要是渴死了,我可会心疼啊!” 颠茄被灌得鼻腔嘴边都流着酒水,他又一直在笑,酒多半顺着喉咙流到了衣服里。 血魇看到他这个样子,半点也不痛快,于是猛地抬起手一个巴掌扇了过去,颠茄被打地上,他却怎么也不起来。 颠茄依旧在笑,并且越来越疯狂。 血魂瞪着一双锐利的眼瞳,胸口气得上下起伏着。 “贱人,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要笑,你不是一直都想替师父报仇吗?你来呀,杀了我呀,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颠茄恢复了常态,瘫在地上看着血魇道:“呵呵,我可不敢杀你,我还想留着这条命去见皇太女呢。” “哈哈哈哈——”血魇放肆得大笑起来,摇了摇头道:“皇太女?你的那位主子现在估计已经焦头烂额了,叛军直捣京城,不日便会割下她的头颅,到时候我便将她的头放在你的面前,我要让你知道,所有与你亲近之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此时的恨,又终于让她痛快起来,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自己真正的活着。 颠茄坐了起来,双眼像沉寂的黑夜一般。 “你这样折磨我,到底有什么用呢?师父死了,师妹被你杀死了,难道还不够吗?你不如让我被活活饿死也好,打死我也好,我都不想在见到你。” 血魇抓起颠茄胸前的衣料,将他整个人都抬得起来。“不想见我你,你也要日日见我,为了那个皇太女,你费尽心思来偷解药,我都放过你了,这是你自己要留下,就别怪我不顾昔日情面,这段日子我也玩够了,等那皇太女一死,我就将你扔入万蛇窟中!让你和她一起被万蛇撕咬!哈哈哈。” 卿画听到血魇的声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血魇实在太可怕了。 她该怎么样,才能将她拿下呢? 不如……先从颠茄这边下手。 颠茄现在又被送到了洗衣局做苦力,这血魇就是换着花样在折腾他,就想看他崩溃或者求饶的样子,只可惜他每次不是大笑就是一言不发,血魇气极了,总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但他并不怕这些。 卿画在他身后,瞥见他肩膀上有一块布料是碎裂的,里面露出一道显眼的伤疤。 “颠茄,你肩上的伤……” 颠茄知道卿画来了,但依然没有停止手上的伙计,他将水桶倒进缸里,然后回应她道:“没关系,只是那个女人咬的。” “我想学穿心咒。” 卿画说完,颠茄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 卿画重复道:“我想学穿心咒。” 颠茄回过头道:“你学这个做什么?” “血魇对你,是情,而当一个人有了情便有了软肋,所以血魇的软肋,就是你!” 卿画的猜测,颠茄完全不肯相信,他摇着头,叹道:“唉,这又怎么可能呢?血魇是因为当年的事一直恨我,当年她想夺位,是我私下告密,将她引入死局,当时师父差点将她杀了,但她最后因为有诸多门徒拥护她,最终她赢了,所以她一直很恨我。” 颠茄的手臂也是在血魂司的动乱中被血魇亲手砍掉的,后来血魇将他逐出了血魂司,这些年,她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扩大自己的权力,也没放弃过恨他。 之前他喜欢过同门一个师妹,后来师妹也被血魇亲手杀死,所以他和血魇,算是有不共戴天之仇。 幼时的情义,早就已经被消磨殆尽了,他一直念着旧时情义,也只是为了麻痹自己的内心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她的软肋 “那么,为什么之前又有人说,你是叛徒呢?” 颠茄回答:“血魇即位之后,随意编造了一些理由,说我叛变师门,将欺师灭祖的罪名安到了我头上,之后就将我逐出了门派,像我们这些被血魂司抛弃的人,就只能成为别人的毒奴,为人试药这一条路可走了。” 而且在这之前,颠茄就已经被囚禁了三年了。 所以后来就有人传颠茄是叛变了师门,他在宫里处处受人排挤,要不是陈凤后给他容身之地,他就真的无路可去了。 对于颠茄而言,陈凤后是他的贵人,而凰卿画就是他所依附的参天大树,他愿意将身家性命全部交付,以回报她知遇之恩。 颠茄看到卿画的脸,又为她取下了面具。 “我先帮你看看。” 他见卿画的这张脸并不那么自然,于是走到她侧脸外,仔细给她打理,从袖口拿出一根竹签,轻轻将边缘磨平。 “还好没有遇上血魇,要是她看到你这个样子,绝对是要起疑的。” 两人的声音都很小,卿画站着没有动,由着他的动作将脸向他靠近了些。 “香玉带了一万精兵,到时以我会发出信号,他们将迅速攻进来。” “可是守门那里……” “直接杀了就是,只要有血珠就能开启暗门,活捉了血魇之后,一切就守得云开了。” “到时我们见机行事。” 此时的这一幕刻入一双冰凉如刀锋的眼眸之中。 颠茄站在那个女子的身侧,与她含笑低语,曾几何时,他也曾这样温柔待她,又有那么一天,她得知他爱的另有其人,他和另一个女子站在湖畔,向她许诺一场婚礼。 所以,她是为了避免和师父的争斗中会要了他的命,又怕他出面阻止,所以,她才会将他关押入毒焰窟中整整三年,后来他在前一天就逃了出来,转眼就向师父告密,当师父想要杀了她时,颠茄却带着师妹秀妆想要远走高飞,要不是她机警,趁师父不注意时进行刺杀,估计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后来,她登上掌教之位,她便杀了师父,杀了秀妆,还杀了那么多同门师兄妹,却没有杀他,反而最后还将他给放走了。 她只是想让他带着痛苦活下去,永远活下去! 血魇的只觉得自己快被嫉妒给燃烧殆尽了,就算自己早已经面目全非,可她依旧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她使出毒针出来,颠茄迅速闪过,之后避开了,卿画看到血魇铁青的脸,也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 但血魇现在在气头上,必定是因为她看到自己和颠茄亲昵的举动,误认为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不伦不类的关系。 所以,她生气了。 这是个好机会。 卿画转过身去看着颠茄,双手搭在他肩膀上。 “颠茄大哥,我好怕啊!快保护人家啦。” 血魇看到她读者颠茄撒娇,气得握紧了拳头,但她脸上却故作淡定。 “你们两个,光天化日,在做什么?” 颠茄道:“这与你无关。” 血魇手指上夹出三根毒针,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 “说,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否则我便杀了她!” 颠茄看了卿画一眼,用独有的一只手拉住了卿画的手道:“看到了吗?我和她已经私定终身了,我打算等我出了血魂司,就嫁给她,哪怕做侧夫也好,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卿画也笑了一下。“掌教大人,您看要不将这个男人赏赐给属下吧?” “你做梦!”血魇狠狠瞪了卿画一眼,随即就使出了三根毒针而来,颠茄连忙用掌风推开,他将卿画护在怀里,一直站在她面前想将她守护起来。 毒针的出招方式,颠茄非常熟悉,所以他可以用内力挡住一部分攻击,但他脚上因为有脚铐,也没办法发出攻击,只能用自己有限的内力和身体去挡住血魇的攻击。 血魇的神情越来越凶恶,她指着颠茄道:“当年你也是这样护着我的,为了我能吃上饭,几次跑到厨房去偷吃的,为了我你挨了多少次打,现在你也要用同样的方式,去保护另外一个女人是吗?” 她双眼通红,却没有一滴眼泪。 颠茄面无表情道:“你冷血无情,几次将我折磨的生不如死,你认为我还会对你有什么感情吗?” 卿画紧紧握住颠茄的手道:“掌教大人要是看不下去,尽管来杀了我啊!” 血魇一看那女子,就知道,她根本不是无忘! 血魂司的杀手不会这么胆大妄为! 她的脸一定是假的! 血魇奋力而去,手上的指甲也变成了血红,她想要去抓卿画的脸,结果颠茄将她的手一掌拍开过去。 因为修炼魔功,血魇不能大怒,否则全身就像烈焰燃烧一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她此时已经和颠茄过了好几招,卿画抓住时机,就在血魇还不忍伤及颠茄命脉时,她使出千秋剑,再加上传送技能进行突击。 血魇被她刺了一剑,而这时颠茄往她胸口发出一击毒掌,血魇当场吐出一口血水来。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背部被刺伤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一看就已经变得很虚弱了。 “你们……” 她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双眼一闭便倒了下去。 卿画在血魇身上拿到了颠茄脚铐的钥匙,之后对颠茄道:“你去通告整个血魂司,就说他们掌教死了,闹得越大越好。” 这样一来,血魂司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她将血魇拖着走到了血魂司的暗门处,一开门,两个守门的人就直接倒了下来,香玉惊喜地跑了过来。 “殿下,你背后这人是……” 卿画将血魇放下来,交给了一边的陆勤。“你将血魇带去京城,到了京城之后,先等我指挥。” 陆勤抗下了血魇。“好,那我在客栈等你消息。” 血魇这人狡猾,卿画很怕在路上会出什么岔子,所以她又点了血魇的穴道,这样她就动不了了。 一万精兵开始攻入血魂司,但只有他们必定是不可行的,她务必要再出兵而来,一举攻下,以防止后患无穷。 卿画传送到了京城之后,转瞬便进入了暗室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抓到血魇 罗禇央和血魇这两人可算是重逢了,他们两个一见面都是沉默不语,仿佛已经心领神会一般。 罗禇央看到师父被抓,也是有些不敢相信,血魇的武功在江湖上都是数一数二的,怎么会这么快就被拿下了? 难道这凰卿画是使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 血魇被绑在架子上,她嘴唇都咬出了血来,看到卿画的真容后,她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一直在想,无忘那个为情痴狂的女人,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呢,原来,你不过也是用了一张假面呢。” 无忘已死,而进了血魂司的却是凰卿画,她早该想到此人的不同寻常! 卿画抬起下巴道。“血魇,你杀了这么多人,终究会自食恶果的。” “所以你想用我稳定叛乱?你觉得这就足够了吗?” 虽然确是她在背后操控地下组织万华派,可这些人里都是对朝廷深恶痛疾之人,哪怕无人指示,他们也会各自为营,拼死战斗。 卿画眼眸深邃起来,她望着血魇道:“如果不够,那我就杀了你以祭天下!” 罗禇央转头看了血魇一眼,冷哼一声。“师父啊师父,您一世英名,怎么会被这个女人给抓到了呢?” 血魇咬着牙关道:“我是因为全身的真气不受控制,才会被她给暗算的。” “师父很少动怒,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师父变成这样呢?”罗禇央说话轻飘飘的,仿佛他们两个被抓,也不是什么大事。 血魇只是暂时虚弱,要是抓住机会,还是可以逃脱的,这个凰卿画武功平平,也对付不了几招。 罗禇央并不了解血魇内心的那些痛苦回忆,他只知道血魇之前曾欺师灭祖,是杀了自己师父才得到的掌教之位。 在罗禇央眼中,血魇不会为了任何人而牵绊。 卿画笑道:“她分明是为了私情,生了妒忌之心,想不到堂堂的血魂司掌教血魇,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之主血魇,居然会为了儿女私情而败给我,哈哈哈!” 她笑血魇看似强大,实则也是不堪一击。 实际上卿画也是不甘的,从前经历了那么多事,大多都和血魇有关,她派了那么多人想杀自己,现在还不是被关进这暗室之中,任人宰割了。 “颠茄于我而言,是我身为而人的最后一丝感情,我也听说过,你堂堂皇太女殿下,你对每一个人看似都有情有义,其实就只有你是最无情之人!因为你永远都在利用别人,在感情和利益面前,你永远都是选择利益为上,我好歹是对颠茄下不去手的,而你呢,你对你的每一个男人,都假仁假义,真是讽刺。” “住口!”卿画听到这些话,实在难听,她和这手染无数鲜血的魔教头目有何堪比? 血魇是血魇,她是她,她不屑跟血魇这种人相提并论。 “血魇,我也不想跟你废话,你就等着朝廷的发落吧。” 只有走了常规的流程,这天下人才会看到,并且信服。 卿画将刀架在血魇的脖子上,就此在皇宫的宫墙之下,在浩荡荡的军队之间,迫使她们让出一条路来。 所有人看到血魇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 血魇的装束确实是来自血魂司,但她们并不认识血魇,所以都停下武器,看着卿画也不敢上前。 卿画将血魇推到了一块巨石之上。 “你们可看到了,这,就是血魂司掌教血魇,此人已经在我手上,各位难道还要执迷不悟吗?” 众叛军听到此话,领头的主帅叫嚷道:“你是谁?凭什么说此人就是血魇?” 卿画从怀里拿出一道令牌,那是从血魇身上搜出来的,正是血魂司掌教特有的令牌。 “现在血魇在我手上,血魂司已经被攻了下来,你们速速投降,或许还能留住一条小命!” 听到血魂司被攻克,众人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这血魇就已经在对方手上了,想必也是有一定实力的,她们又该怎么做呢? 成王败寇自古以来都不会有好下场,更何况她们这些小小的喽啰,若是输了就死无全尸了。 还不如拼一把,也许组织上还会有其他背景关系呢? “我们不要听她的,杀入皇城,我们自己封王拜相!除掉腐败的王朝,建立国家的新生,杀!我们杀进去!” 卿画不曾想过这样一激,他们竟然士气更加高涨起来。 她们这些人攻城的也有好几日了,基本上都是破釜沉舟而来,算是走投无路,所以只能殊死一博了。 失算了! 原来血魇说的是真的,就算她被抓了,也没办法立即终止叛乱,要是第一天血魇就被抓住,也许还能很快终止这场战争,现在这些人早已杀得红了眼,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城墙上的锦绣看到卿画,连忙拉着铁线跳下来,就在一大群叛军要砍向卿画时,锦绣用两把大刀替卿画挡了回去。 “殿下,你没事吧?” 卿画摇摇头:“我没事。” “殿下,锦绣能力有限,不能击退叛军,也无法带两个人冲出重围,不如锦绣替殿下先杀了血魇,之后我们……” 卿画知道锦绣想先杀了血魇,然后她带着自己先逃出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卿画身为一国储君,到了这最后的关头,弃城投降,也许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但她不做这缩头乌龟。 “不,锦绣,我们今天一定要赢!” 锦绣目光坚定得点了一下头道:“无论生死,臣都将和殿下同在!” 她刚毅的脸上都是风霜,长长的马尾在风中飘荡,犹如一面忠义的旗帜飘荡,在卿画眼中就有了最具有象征性的画面。 锦绣紧紧握着两把刀,她在战争上奋力厮杀起来,在卿画的身边保护着她,卿画用千秋剑也开始加入战斗,虽然她缺乏实战,好在身段够灵活,保全自己还是能做得到的。 但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就在战况已经僵持不下时,有人吹响了一声浑厚的号角。 就在不远处。 卿画回过头,居然是大皇女拿着一只犀牛角站在一座高高的石砌上。 她穿着一身庄严的黑色战甲,另一只手持着一把长剑,她像最后才出场的英雄一样,带领着一批军队赶了过来。 卿画心中五味杂陈。 好在有大皇女在,如果没有她,今日还真的不知如何收场。 兴许是因为大皇女的用兵如神,很快叛军就败下阵来,因为血魇被抓到了,所以他们也无法再搬出什么救兵,甚至都不能及时退兵,所以余下有三千人就都被捉为俘虏。 有了这些人,想要整治朝纲就变得更加容易了。 就在战场的厮杀接近尾声时,卿画有意想去看血魇的方向,结果却没看到她人。 锦绣收了刀跑过来问:“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血魇不见了!” “怎么会,她已经被捆住了手脚,而且又有伤在身,怎么会跑了?”锦绣之前还看到血魇在地上趴着,怎么就一转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难道是谁将她救走了? 卿画道:“算了,我们赶紧再召集军队前往血魂司,我们先攻下血魂司,就算她回来也已经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战后 “那罗禇央呢?” 锦绣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罗禇央此人,她查过此人的背景,恐怕他绝对不会就这样任人摆布。 他虽然武功全失,但听闻此人最擅长蛊惑人心,就怕是他将皇太女迷惑,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这是锦绣最不愿意看到的。 卿画却不以为然,罗禇央现在在她手上,也已经没有武功了,就算跑了,她也照样能把他逮回来。 “罗禇央的武功已经全废了,他想跑都跑不掉的,血魇是他师父,只要他在,血魇就会出现。” “其实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一件事,殿下你到底是怎么抓到血魇的?”锦绣也知道卿画的武功一般,想要抓到血魇要是不用一些歪门邪道的,怕也是根本不会有机会的。 卿画都懒得说了,现在这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有人抬了担架过来收尸,她听到许多呜咽的哭声,自己的思绪都被打得七零八碎,哪里还能管得了血魇的事。 “锦绣,你赶紧去城门打探,不要让可疑人员混进去。” 锦绣拱手道:“是,殿下!” 卿画远远的就看到陈南幽走了过来,她举着剑小跑而来,战争之后,她的身上到处都是血,卿画一身云锦的长衣随风飘荡,她的衣裙不染一尘,这让陈南幽有些不是滋味。 将军为国百战不殆,风餐露宿,而皇族坐拥朝堂享受着金尊玉贵,这是陈南幽在这个时代的叹息。 似乎她们的皇太女殿下,天生就该这样干净。 陈南幽走到她面前,都不敢太过靠近,怕弄脏了她一身风华,她低下头行礼道:“微臣拜见皇太女殿下,战场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微臣想问殿下,那些俘虏该如何处置?” 卿画将陈南幽扶起来,还未答话,迎面过来的大皇女,满脸都是血,她顺手用袖口擦了一下,对着卿画道:“依我看,这些俘虏留着也没用,不如挑个日子全部斩首,看日后还有谁敢造反!” 大皇女的语气是傲慢的,她看着卿画的眼神也都是不屑。 卿画知道在国家大事面前理应公私分明,于是也对着大皇女行礼道:“这次真的要多谢大皇姐了,要不是大皇姐……” 大皇女直接打断道:“要不是我,你这个皇太女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储君之位是小事,要是京城沦陷,那就全完了,我凰家的江山社稷一定要守护下去。” “原来在你眼里,储君之位不过是小事,既然是这样,那不如你将储君让给我坐坐好了。” 大皇女双眼瞥了卿画一下,拿出一张丝帕擦拭着手上的血迹,她也没看卿画的脸色猛地微变,自顾自得垂下头说了一句,“呵,开个玩笑而已,就算你要让给我,我哪里受得住?” 她的脸上都是被风霜刮过的粗糙,已不见当年自己的养尊处优。 而眼前这个人却越来越有贵气了,仿佛她只是静静站在那儿,她便是鹤立鸡群,贵气逼人了。 卿画配合似得笑了一下,拉着陈南幽就走了。 卿画一上城门,一大堆人都跟在了她后面,所有人的视线都是她们的储君身上。 大皇女看向那一片还未消散的狼烟。 突然想起自己同样都是母皇的女儿,却不得母皇宠爱,现在母皇去世,她连母皇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心中惋惜之情无以言表。 但手上这把剑,她依旧要紧紧握住,为了家国平定冲锋陷阵,这也是母皇一直以来的心愿。 保卫故土,保卫天璃,这就是她心中的正义。 卿画看到城墙下的大皇女还站在那儿,她端详着自己手中的剑,也不知在想什么。 大皇女走后,卿画又看到有一具叛军的尸体被一个可疑人员给拖走了,那人一边拖着沉重的尸体,还一边四处张望。 那人全身都被斗笠下的面纱遮住,只看得到身形似是一位女子。 卿画对锦绣道:“你看,那儿。” 锦绣眺望过去,也说:“那人怎么回事,怎么把尸体拖走了?” “会不会是想拿回去焚烧?” “这尸体能当柴火吗?可能是死者的家里人吧。” 锦绣也没管那么多,拉着卿画道:“对了,刚才陈将军问你那些俘虏的事情,殿下怎么打算的?” “就照大皇女说的去办。” “啊?殿下,您这样会不会太……”,锦绣虽然也痛恨那些叛军,但他们到底也是天璃的百姓,就这样杀了会不会太过于残忍了? 卿画知道锦绣想说什么,于是拿出了自己的令牌,她将令牌高高举起,语句颇有力量。 “传我口令,所有万华派的党羽,若有提供有价值情报者,遣散回乡,执迷不悟者,斩立决!” 如今这样的形势,已经不能再用软弱的方法去执行了,软弱则等于等待,等待就是留给敌人机会,因为敌人的炮火从来不会对待黎民百姓仁慈,所以大不了狠绝一些。 这次的叛乱暂时终止了,但万华派的总舵主还是没有找到,卿画在想,此人会不会藏在朝堂之上,正监视着朝廷的一举一动呢? 有了这个想法,她自己也被吓到了,要是这位总舵主是位居权臣,就更加方便谋划了。 这批臣子需要再进行更换,最好能避免万华派对朝政的影响,但现在国丧日未过,不好再做出什么调整。 钦天监选了下个月月中午时,在太阳最烈的时候,举行新帝登基大典,卿画想到血魇逃走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亲自向钦天监重新挑了一个更近的时辰,因为她这一举动,满朝文武都上了折子,一个个都说卿画这个皇太女不重视孝道,要求延长新帝登基的时间。 卿画都没有理会这些人,反而四皇女拿起那些折子看了,生了些闷气。 她坐在卿画旁边一言不发,卿画还以为她再气自己找钦天监监正缩短时期的时候,让她不快,没想到她却说: “这些臣子巴不得你越晚登基越好。” 卿画拿起笔一边在宣纸上练字,一边道:“此话何意?” 四皇女道:“先前你重视寒门弟子,更换了一大批贵门臣子,她们早已对你不满,若你登基之后,整个朝堂都会被你更新,这就触犯了她们的利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黎宴归来 “这些我早已明白,想要巩固朝堂,非一夕一朝可成,你看这个。” 卿画交给四皇女一个折子,这是由黎相黎元重递交上来的。 四皇女打开后,只见上面写着:为保社稷,稳固民心,还请殿下务必遵循祖上旧历,不可鲁莽行事。 接着又一个来自于令狐庸的折子放了上来,四皇女打开后,上面有字:微臣见这新帝即位,有诸多事务需预备,殿下英明,恕臣直言不讳,还望殿下于登基之日整改风气,分散六部之权。 卿画正色道:“其实黎相和令狐庸说的都有道理,守旧是为了巩固民心和地位,整改朝堂是为了国家发展,可若地位不稳,何以发展?所以,进退得宜,才不会用药过猛。” “我是不懂你的形容,依我看,整改一定要去做,否则就无法改变天璃的命运,令狐庸这个人思想先进,正是我们朝廷之上需要的人才,要是这样的人更多一些我们天璃最近都迎来一个崭新的气象。” 四皇女放下折子,眉目依旧温良,她心系的是百姓们的生计,要是朝堂的腐败不能根治,百姓就永远没有好日子。 卿画起身对着四皇女道:“令狐庸确实不错,但她想的不够透彻,也太过于急迫。” 她拿起自己方才写下的一页纸,念道:“改朝换代不如明君,四分五裂不如民安。” 若有明君使得天下安定,将不会再有战乱,但要想达到这个境界,需要有很多牺牲,这是必然的事情。 四皇女也知道这句话的含义,但她并没有卿画想的深远,她行了一礼便退下了,这时若怜安刚好走了上来。 “怜安,怎么了?” 卿画见若怜安神色慌张,又不太敢说话。 若怜安看着卿画,又低下头去。“殿下,黎正夫回来了。” 原来是黎宴回来了。 “那太好了,他现在入宫了吗?我去看看他。” 卿画面色喜悦,大步走去门边,接着若怜安说:“黎正夫在去寻找前朝宝库的路上,因为迷路缺水,产生了幻觉,不小心滚落山崖,摔断了腿。” “怎么会这样呢?” 卿画连忙跑去太医院,就看到黎宴的双腿打着绷带,躺在床上。 他那样子既可怜又滑稽,浑身缠得跟木乃伊一样,但他看到卿画却乐呵着,他叉着腰道:“这不是我们的皇太女殿下吗?真是受宠若惊,皇太女殿下是来看我的?” “我当然是来看你的,你啊你,腿伤的严重吗?” 卿画坐到黎宴旁边去,黎宴却看到赶来的若怜安有点不悦。 “殿下哪里是来看我的,这里有美人生的比我好看,哪里还看得到我呢?” 黎宴这家伙,真是无时无刻都不在拈酸吃醋,不过卿画还是很受用的,黎宴能有力气吃醋,说明伤的不重。 “好了,阿宴,若怜安身为医者来关心一下你而已。” 黎宴别过头道:“我不需要他关心,我很快就会好了,殿下你放心,我不会影响册封大典的。” 卿画叹了口气,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意着能不能参加凤后的册立大典? “你有伤在身,到时交完后印,钦天监为你宣告天下就是了,万事养好身子为重。” 黎宴撇撇嘴,看到若怜安时不自觉抬高了气势。“那可不行,封后大典我一定要亲自参加,我一定要养好身份才行。” 他要是不去,在后宫免不了要被瞧不起了,尤其是沐侧夫,他那个人最看不惯自己了。 卿画握住黎宴的手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是怎么摔下山崖的?” 黎宴紧张兮兮道:“我们一路前往山顶时,发现里面全是迷雾,走来走去像迷宫一样,而且整座山脉都没有人,我们一路向上,一直在各个乱石间穿梭,根本就很难找到水源,也许是身体太缺水了,我总听到有水声,结果找到了悬崖边,一不小心就踩滑了去,还好那山崖有草坪在,我不至于直接滚下去,腿是倒下去时磕到石头上磕伤的。” 黎宴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像碎片一样的东西。“我在一个草丛里找到一个这个。” 卿画拿起那个类似金属片一样的东西看了看,这有点像二十一世纪那种破铁片,而且还是构造有点复杂的那种,上面还能看到一些小齿轮。 “这有点像什么机械的碎片。” 黎宴摇摇头道:“我看不像,之前我还在这碎片附近发现了一些血迹,碎片上也有,但被我洗干净了。” “那就太奇怪了,只可惜,还是没有拿到前朝宝库的宝藏,下次,我亲自去一探究竟。” 卿画拍了拍黎宴的背,笑道:“你呀,就不要去冒险了,以后可不能再这么任性了,之前我让你去也是你一直求我,我现在都后悔答应你了,你看,都伤成什么样了,真是的。” 黎宴撅起嘴道:“不过我这次去,也没有完全没有收获,我还看到了一个老婆婆。” “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老婆婆呢?不会是你的幻觉吧?” “不是,那个老婆婆,穿的可奇怪了,她身上穿着像树叶做成的衣服一样,袖子长到地上拖着,杵着用沉香木制成的拐杖,她站在一个巨石像上,只看到我一眼就走了。” “巨石像?” “对啊,山顶有一个巨石像,比人高上一倍不止,似乎是一个女子的形象。” 黎宴这么一说,卿画也越来越这个奇驹焕山脉,这个地方既然存再着,还藏着前朝宝库,就一定值得去探索,哪怕有一定的危险也在所不辞。 “待我忙完这一阵子,我亲自带人进去一探,我就不信,我找不到前朝宝库。” “反正我是尽力了,那里一切都神秘而诡异,尤其是那泼天的迷雾,还有那一座巨大的石像,我去了一次才知道,自己实在太渺小了,根本没办法和一些自然中的事物去对抗。” 黎宴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的,一路上发生太多事情了,他好几次都想放弃了,要不是看到了那座石像,那样壮观的景色,他都会以为前朝宝库的秘密都是骗人的。 好在他没有伤得太重,两条腿还能好起来,而且还得到了一些关键线索,这么一看,这驹焕山脉上有宝库的事情,应该是真的,而且他碰到的那个老婆婆,很有可能就是守护宝库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情敌相见 那个老婆子的身份还需要进一步核实,卿画总觉得那座山脉上,不止是有一座前朝宝库这么简单。 卿画回到太女府上,打算将府邸能搬的东西全部搬进宫里去,毕竟以后所有人都要跟着入宫生活的。 常仪忙着打点府上,将一些下人遣散,留下来的都将一同入宫伴驾,到时常仪会担任管理内宫的总管,而陆勤则是禁卫军统领,颠茄是一品带刀侍卫。 卿画给管理宫中安全体系的人安排了,接下来就是准备后宅内的册封诏书了。 到了后宅,卿画远远就看到沐云远在修剪后花园的桂花花枝,他似乎心有杂念,一不小心剪到了另一只手的手背,皮肤很快破损出血,他却像没有看到一般继续修剪着枝叶。 春日的盛景之前,他的身上洒满了桂花花穗,清香袭人。 卿画见状,心也是隐隐作痛的。 她走过去拿起丝帕,轻轻握住了沐云远受伤的那只手。 沐云远回过头来,才发现是卿画回来了,他叫了一声“妻主”,也没在说话,就静静看着她为自己擦拭着伤口。 她的眼还是那么温和,对上他的目光时,淡淡的责备还是可以令他心中温暖。 仿佛一切都没有变。 卿画放下已经为他包扎好的手。 “你啊,怎么能这么不小心,手伤了还不管不顾的。” 沐云远淡漠得望着卿画道:“云远没有人心疼,受伤了也是不疼的,因为比起心里的伤痕,也算不了什么。” “云远,你别这样,我自然是心疼你的,我打算登基之后,立你为贵君,赐封号清,以后没人在敢欺负你。” 卿画之前本说过一次,但这一次她好像更认真了,沐云远也高兴起来,他抱住卿画,将头靠在她肩上。 “谢谢妻主,是云远不好,云远一直盼着妻主能回来,哪怕就远远看上你一眼,云远就知足了。” “我公务繁忙,无暇照顾你,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才行啊。”卿画拍了拍沐云远的背。“等会一起用晚膳吧。” “嗯。” 沐云远听说黎宴在宫里养伤不能回来,现在后宅就只剩他一个,今天晚上,妻主终于是自己一个人的了。 卿画和沐云远相视一笑。 两人正回过头,若怜安正提着药箱走来,见到卿画后,他笑着向她行礼。 “妻主万安,怜安听说府上设宴,马不停蹄就赶来了,不管怎么说,怜安是明媒正娶进来的,自然应该过来看看。” 沐云远再见到来人后,脸色便垮了下来,但为了维持表面的友好,他生硬得微笑起来,走到若怜安旁边道:“若侧夫,来得正好,待会一起用膳,我们兄弟两个可以聊聊家常。” 卿画笑道:“诶,不对啊,云远你认识若怜安吗?” 沐云远道:“那日若侧夫进门,花车十里,我见过他一面,但他应该不认识我。” 若怜安虽然没有见过眼前的男子,但看他举手投足都温文尔雅,应该就是沐侧夫沐云远了。 “怜安见过沐哥哥。” 若怜安又对沐云远行了一礼,沐云远将他扶起来,轻柔着声音道:“快快起来,一家人不必生分了。” 若怜安点点头,很是乖巧。 “沐哥哥说得是,以后我们好好陪伴伺候妻主,让妻主宽心才是,早听闻沐哥哥是大家闺秀,不像我是小门小户家的男子,不懂什么规矩,以后还请沐哥哥多指点弟弟才是。” 这个若怜安一身素衣,脸上不施粉黛就能看出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细致白嫩的肌肤,沐云远都有些羡慕了。 他听说若怜安的医术超群,性格脱俗,以后定然不会和后宫的男子一般斗来斗去,他务必要和他打好关系才是,这样以后有了什么灾祸,还要劳烦于他。 于是沐云远抓住若怜安的手,脸上洋溢着亲切:“若弟弟太客气了,以后我们兄弟同心,为妻主开枝散叶,以后的福气都还长着呢。” “是啊,我们去逛逛吧,宴会应该快开始了。” 卿画看着这和谐的画面,内心五味杂陈。 都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这两人怎么一见面亲热得跟亲兄弟一样? 又或者只是表面的? 虽然是有可能在逢场作戏吧,可是眼看着这两个男人挽着手就往宴会的方向去了,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全然没有管自己还留在原地。 唉,自己怎么就变成多余的了。 宴会开始。 颠茄、常仪和陆勤、香玉一桌,卿画和沐云远、若怜安一桌。 一行人正吃着饭,天空上突然就绽放出五颜六色的烟花,一朵一朵绽放出来,整个天空都被照亮。 今夜的月色也是那样好,卿画的心情也像放飞了一般,浑身都放松下来了。 若怜安不胜酒力,只一个劲吃菜,沐云远一杯一杯得喝着酒,脸上也没多余的神色。 卿画走到他身边,夺了他的酒杯。 “云远,别喝太多了,伤身。” 沐云远起身,两只手垂了下去,说道:“妻主,云远只是在想,要是云远入了后宫,会不会遭那些侍君的妒忌呢?” “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但要是有什么事,云远尽可告诉阿宴,也可以跟我说,我会为云远主持公道的。” 虽然沐云远只是问了一个问题,但卿画很明白这其中的复杂程度,后宫之中的男子和古代君王的妃子一样,都会有争风吃醋,明争暗斗,哪怕入后宫的只有三个男子,也保不齐会有一些新入宫的侍君不会有什么心机,尤其是若怜安,完全就是一朵小白花,思想单纯得很,她怕他以后也会遭人欺负。 当然沐云远也是,卿画立他为贵君,还给他准备了一个清净典雅的地方,就是为了能让他过得舒心一些,黎宴为后,卿画是很放心的,只希望黎宴能稳固后宫,几位夫君都能安然无恙。 沐云远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两颊微红,他靠在卿画身上,只想独占她一会。 “云远知道,妻主心系着天下,也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云远会好好照顾自己,稳重一些,这样就不会拖妻主的后腿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爱不过是镜花水月 云远闭着眼眸,整个人都疲惫起来,卿画喊了陆勤过来,让他送沐云远回房歇息了。 在水池边,卿画看到若怜安站在那儿,望着眼前的水光潋滟出神,她笑着说:“看来是太安静了,要不等会再多放几支烟花,我们一起看啊?” 若怜安微微笑道:“只要妻主喜欢就好。” “那怜安可喜欢呢?” 若怜安回过头,看向幽蓝的天空。 “烟花虽美,只为宜景,但我向来不喜欢一瞬而过的东西,太短暂了,犹如水中捞月,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若怜安说的是烟花,却又好像不是。 “怜安,似乎在比喻其他的什么。” “情。” 若怜安只说了一个字,她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于是她望向他。“你说什么?” 若怜安看向她,面色凝重道:“我说的,是情,爱情,爱情是这世上最难以琢磨的东西,它可大可小,可有可无,时而降落,时而升起,怜安从来都不愿意让自己变成一个为爱痴狂的人。” “怜安,你当初嫁给我,真的只是为了学医吗?” 在若怜安心里,医术比一切都重要,甚至包括爱情。 他不想隐瞒任何人,因为他本就是一个坦然如行云之人。 “是,怜安不仅要学医,还想将医术发扬光大,造福众生,而这件事只有依赖于你才能做到。” 卿画点点头,对他也深感敬佩,身为男子有如此博大的胸襟,不拘泥于小情小爱,为了事业去牺牲和付出,天底下有哪个男子能做到他这样的? 她也同样需要他,因为有他,这个天下也将更加和乐。 “待我登基之后,必定会祝你完成这个心愿,因为你的心愿便是我的。” “多谢殿下。” “那么,怜安,想要做什么呢?我是说,想要我册封你什么样的位分?” “怜安只想要君位。”若怜安不愿和沐云**起平坐,哪怕贵君有四个位置,他完全可以爬得更高,但他不愿意,因为他不想平白遭人记恨,而且他只想避宠,一生钻研医术,远离后宫的纷纷扰扰,只要君位能给他一部分权力,让他可以拿到更多医学资源,这就足够了。 “那就封你为若君。” 其实卿画有意想给他贵君之位,但既然他不想,就罢了,只要他开心快乐就好。 若怜安单膝下跪,对着卿画道:“怜安多谢殿下成全!” 卿画想起当初她遇刺时,若怜安替自己挡了一剑,那时,她以为若怜安喜欢自己,后来他屡次求婚,更是生了觊觎之心,现在看来还真是生了误会了。 她只能无奈的笑笑,弯腰扶他起来。 若怜安朝她点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于是道:“对了,怜安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我见妻主,身边人诸多,但我也深知女子的心永远只有一个,妻主最钟爱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这个问题…… 该如何回答呢? 于沐云远是执念,于黎宴是谋划,于若怜安是互利,于罗禇央则是为国家利益,她承认自己曾爱过玉面公子,但玉面公子本就是一个虚构的人,罗禇央是他的一部分,但她对罗禇央不可能会有爱。 她好像并不知自己爱的究竟是谁。 若怜安看着卿画的神情,就已经知晓了她的心思。 “其实,我觉得妻主知人心,擅朝堂之事,也很懂男子的心思,却偏偏看不懂自己,妻主,一个看不清自己的人,又如何看得清天下呢?” 若怜安从来不忌讳说任何话,他想不管自己面对的是皇太女,还是未来的君王,他都是她的知己,既为知己,就应该无话不谈。 “你说的不错。” 卿画眼眸微垂,叹了口气。“我是看不清自己的心,但总有一日我会看清的,怜安,我会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这并不影响。” “是啊,我相信妻主一定会成为有史以来最英明的君王。” 夜深了,人群也都各自散去。 颠茄在后院喝酒,喝完了就醉倒在泥地里。 卿画想去扶住他,却被他打了回去。 “不要管我,让我醉一回……” “你不是说不会再喝这么多酒了吗?”卿画使劲将他从泥地里拉起来,颠茄坐起来后,一只沾满了泥土的手往脸上一摸,这下好了,整张脸都脏兮兮的了。 卿画本来想帮他擦去,他却挥挥手道:“别碰我,师姐,你的脸比我还脏呢。” “我不是你师姐,我是皇太女。” “师姐,你刚刚吃饱了没有?”颠茄还是痴傻得看着卿画,之后用自己的手去捏她的脸,任由着她干净的脸越来越花。 “我记得你最爱吃胡萝卜了,这次你肯定吃饱了,还有,我刚看到了一大片菊花从,就是那种白色的小花,它像你一样可爱,你想要多少我都送给你,只求你别生气,只求你放过秀妆。” 曾经的往事,在颠茄嘴边都是遗忘,可是他醉倒之后,内心深处所思所想的却全是和血魇在一起的那段日子。 哪怕诸多痛苦和折磨,他也记着那些仅有的一点甜。 “好了颠茄,我扶你回房休息。”卿画将他扶起来,他不小心一个跟头栽了下去,一张嘴里就都是稻草了,那个样子特别狼狈。 可是他却笑了。 卿画完全不理解他的思维方式,好像他越狼狈却越开心,就像之前他被人打成那个样子,却依旧在又笑又闹。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精神病人,思路广吗? 卿画将颠茄扶到房里休息之后,自己则洗了一把脸。 可没想到,洗完脸之后,整张脸都开始发黑了。 她吓得差点打翻了铜盆。 “天啊,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哈哈哈——” 卿画听到一阵有些阴森的笑声,她急忙出门去寻,接着就看到树上有一个人,他一身黑纱,戴着斗笠。 “凰卿画,你这个样子登基大位,怕是以后别人都会叫你黑脸国主了,哈哈哈!” 此人故意让她出洋相,到底有何企图! 卿画指着树上那人,怒气冲冲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你给我下了毒?” “是又如何?我愿意保住你这条小命就已经是给你脸面了。” “你是血魂司的人?”除了血魂司,谁又会有这个胆量? “不错,我们上次还见了一面呢,可还记得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又中毒了 “你是罗禇央的人?” 上次听他的口吻,他和罗禇央的关系非同寻常。 树上的人飞身下来,站在离卿画三丈之外的距离,那人身段和罗禇央有些相似,卿画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浑厚的内力,此人应该也是精英杀手之一,但他的声音非常诡异,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我为何要告诉你?现在血魂司陷入混乱之中都是你一手造成,要想解毒,我劝你即刻退兵,否则你的脸将会慢慢溃烂,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可别怪我狠毒了些。”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开始刺痛,就像有烈火在灼烧一样,也不敢用手去碰。 她只好先一口答应。“好,我退兵。” “退兵之时,你将会拿到解药。”那男子一个飞身便跳了出去,仿佛再高的墙壁都困不住他。 卿画拿到虎符,交给陆勤。 陆勤看到她一张脸也是被吓了一跳,但看衣服还是看得出是自己的主子。 “传我口令,即刻向血魂司退兵,让锦绣她们回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退兵,但陆勤还是一如既往听令行事。 “是,殿下,奴才马上就去办。” 陆勤刚想走,若怜安就走了过来,他看到卿画的脸,连忙跑过来为她把脉。 “你中毒了?” “是血魂司的人下的,此人想逼我退兵。”卿画调节着气息,可是不管她怎么做,都没办法控制面部肌肉的扭曲,她脸上的皮肤已经完全变了颜色,看上去有些可怖。 若怜安虽然擅长药理,但这毒的解药只要血魂司才有,所以他也没办法,陆勤见若怜安也手足无措,只好又跑去找颠茄。 颠茄到了房间内,用一种特殊物质给卿画擦了脸,之后她才感到好了一些,至少没那么痛了。 颠茄放下丝帕,对众人道:“此毒是须弥的特长,他对容貌之内的养护和毒药非常精通,这次的毒来势凶猛,要是不能在三天之内拿到解药,整张脸都将会全部溃烂。” “须弥?颠茄,那个人是叫须弥是吗?”卿画问。 颠茄:“须弥是血魂司最顶尖的精英杀手,他下手极快,杀人时常常喜欢毁掉别人的脸,他和罗禇央关系匪浅,他应该会很快找到罗禇央所在的位置并且救走他的,这段时间你要小心。” “不如我们来个瓮中捉鳖好了,以罗禇央为诱饵,将他引出来。” “这办法虽可行,但眼下之际最重要的就是先为你解毒,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颠茄起身道:“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我去找血魇拿解药,要么退兵。” 血魇现在不知所踪,颠茄怎么能找得到她呢?就算找到了,岂不是送羊入虎口了。 算了,想要彻底打败血魂司,单靠着武力也没办法解决,他们自会用各种手段逼自己就范,退兵就退兵吧,这不过是缓兵之计。 “我已经将虎符交给陆勤,还是退兵吧。” 卿画的选择让颠茄有些意外。 “殿下,你其实可以选择相信我,我了解血魇,必定也可以找到她,须弥肯定也会在他身边,为会不惜一切为你拿到解药,但是一旦退兵就将错过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以后要想再拿下血魂司,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要是退兵了,血魇将重整旗鼓,必然会再用更加毒辣的手段对付卿画,对付整个天璃,这是谁也不想看到的。 可是颠茄的命也同样重要。 卿画摇摇头,拉住了颠茄的衣袖。“虽然这是一个最好的时机,但一切都应该由我来承担,颠茄,让陆勤去退兵吧,你就好好待在宫里,我不想你和血魇再见面。” 上次为了打探血魂司的虚实,里应外合,已经让颠茄受了很多苦,她不能再让他去涉险了。 陆勤退出去后,颠茄向卿画行了一礼,也跟着走了。 若怜安忙着给卿画准备洗漱的水,又仔细给她擦脸,帕子上涂了他特制的药膏,擦到脸上冰凉凉的,就不会那么不适了。 “妻主,我很担心那个叫须弥的人,他事后会不会不认账啊?” “他会的,因为血魇重伤在外,短时间内血魂司是斗不过我的,看来,只有我大权在握,才真正的有能力跟血魇斗下去。” “玄耀国撕毁合约,想必很快就会有战争,到那时内忧外患,该怎么办呢?”若怜安想到不久后,妻主即位新帝,该如何去面对这些呢? 卿画拍了拍若怜安的肩膀,笑道:“你放心,一切有我,我毕竟要护你们周全的。” 就算功败垂成,她也小独自承担一切,她想让身边的人都能好好活下去,哪怕自己将他们推开,只要不让大家进入危险的境地,这便是她的责任了。 “嗯,怜安相信妻主。” 过了两天,窗边就被放了一个瓷瓶,若怜安将瓷瓶拿过来,放在鼻尖嗅了一下。 卿画在床边看到,问:“是解药吗?” 若怜安仔细观察着里面的药丸。“应该是的,里面的成分我都没有见过,要是我可以拿到这里面的一些药草,我也可以制作成解药,这样我们就不会怕须弥了。” “怜安,此事不怪你,血魂司专门种植了一些外面没有的特殊药草,又研究了一些较为奇特的药引子,他们的毒我们很难解除,只能以后多加防范。” 若怜安将解药喂给卿画服下,她的脸才慢慢褪了颜色。 退兵之后,血魇和须弥都回到了血魂司,他们换了更加周密的奇门遁甲,常人则更加难以进入,而血魇开始调养生息,准备闭关修行。 卿画这边为了防止玄耀国的进攻,挟持了三皇子罗禇央于季阳城墙之上,尝试与敌军进行谈判。 可是因为玄耀国已有新帝,罗禇央反而不那么重要了,敌军依旧用迂回战术尝试消耗季阳的防护,这一次,玄耀国想要和天璃打一个持久战,而最开始,他们就是想拿下季阳,不拿下此城,誓不罢休。 卿画就算是费了好大劲才将罗禇央带到季阳,也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结果。 敌军依旧在猛烈进攻,连着炮火轰了季阳的城墙三天三夜,卿画夜里带着罗禇央在驻扎地里,她两只眼睛整天都死死盯着他,生怕一个不留神人就被须弥救走了。 罗禇央见她眼皮都快撑不住了,但两只手还是紧紧拽着他手铐上的锁链,一点也不敢放松,于是抬头笑道:“你以为你这样时时盯着我,我就真的跑不掉了吗?” 卿画摇着头拼命让自己清醒一点。 “只要我在你身边,就没人敢把你弄走。” “是嘛,那你带我来季阳的路上,怎么就敢让我一个人坐一辆马车呢?” 来季阳得路上,卿画带了两百个侍卫,围着罗禇央的马车没日没夜的看守着,到了这里要配合一起出战,到了这里人多眼杂,很容易会混进什么人来,所以她必须亲自盯着罗禇央,就怕他被人给救走了。 “我带了那么多人看着你,难不成你还能在马车内凭空消失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季阳之战 “我现在就可以消失给你看。” 面前的男人突然认真起来,卿画警惕性将手上的链子逮紧了一些。 罗禇央一笑。“你还真当我是神仙了,我饿了,能不能给我喂点吃的?” 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应该是饿了,卿画也不想他饿死了,所以就将方才烤好的红薯拿了过来,她撕开表皮,放到罗禇央面前。 罗禇央眼眸一挑,语气傲慢。“你先吃,我怕有毒。” “你。”卿画都懒得跟他解释了,只好咬了一口,又放到罗禇央眼前。“现在可以吃了吧?” 罗禇央突然凑到了她眼前,仔细得望着她双目,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最后他靠了过来,用唇瓣在她嘴边轻试。 蜻蜓点水之后又加深了些。 一个有些温热的吻,仿佛毫无预兆得献了出来,卿画只在心里想着这男人怎么能这么随便,才后知后觉有些羞愤,怎么刚才都忘了将他推开了。 “罗禇央,你,你怎么能这样?” 罗禇央两只手抓着红薯,一口一口咬着,淡淡得回了一句。“我怎么就不能这样,反正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了。” 卿画抱住自己双手,只想离他远点,但又怕他跑了,只好待在原地白了他一眼。 之前装作玉面公子来骗她也就算了,怎么还是这幅德行?太可恶了。 “我废了你的武功,你不恨我吗?” 卿画其实倒想他恨自己,因为他们两个本就是敌人。 “药是颠茄的,喂我的也是颠茄,我干嘛恨你呢?你之前不是说要将我送入天牢处置的吗?我现在就想去天牢玩玩。” 罗禇央眨了眨幽深的眼睛,“天璃的天牢不知道和我们玄耀比如何,我只记得在玄耀时,我曾见过比这里还要黑的天,还要残酷的战争。” “你堂堂三皇子殿下,也去过天牢吗?” “天牢去过,毒焰窟也去过,还挺好玩的。” 他趴在草地上,有些懒散,似乎说的并不是自己切身体会过的事,遭遇过的那些痛也不算什么。 卿画去过血魂司,知道试验有过么残忍,换做寻常人,被那么多毒虫咬噬半天就死掉了,而血魂司所培养的杀手却要进行很长时间的试验,这是她怎么也不敢想象的。 “我觉得天牢肯定关不住你,所以我另愿把你锁在我身边,罗禇央,你休想跑。” “你也看到了,他们根本就不在意我的命,倒不如将我放了,日后相见,我还能对你手下留情啊。”罗禇央将双手举过眉心,对着卿画发出娇柔的声音。 “这东西戴着多难受啊,皇太女殿下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那声音像极了从前玉面公子在她耳边时一样,这让卿画莫名有些生气。 “我警告你罗禇央,别给我玩花样!我不吃你这一套。” 卿画的声音严肃,罗禇央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还不忘轻蔑得瞥了一眼。 这男人果然是装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卿画带着罗禇央又上了城墙,这一次,敌军终于来了一个在意罗禇央性命的人。 此人是六王爷罗禇琦,原本也只是皇子,后来大皇子即位,他也被亲封为六亲王,罗禇琦穿着书生模样的长衫,长发半披,生得也清秀,一看就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谈判的。 他骑着白马,笑眯眯得对着城墙上的卿画道: “城墙上那位姑娘……” 有人在他身边提醒了他。“殿下,那个天璃的皇太女凰卿画。” 罗禇琦又喊道:“哦,那位皇太女,我是玄耀国六王爷罗禇琦,还请你放了我三哥——” “你们玄耀国愿意退兵,我就放了他。” 卿画拉着罗禇央,将他推到炮火台上。“要是不想你们的三皇子被当成铁球给轰出去的话,就赶紧退兵滚回你们的玄耀!” 罗禇琦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霸道的女子,天璃崇尚女尊男卑,这里的女人果然是不一样啊。 于是他对着主帅商量了一下,得知根本无法退兵之后,他撇了一下嘴,双手抱胸道:“不能退兵那还谈个毛啊!三皇兄,你只能自求多福了啊!” 罗禇央就知道这个兄弟靠不住,于是道:“你给我滚,赶紧滚!” 卿画见他们还是不愿意退兵,索性只能硬拼了。 “好,既然此事没得商量,那你们玄耀就等着我们天璃的战书吧,天璃的将士们听着,守住城门,本太女有三倍犒赏!” 城下的守城军竖起红缨枪,高呼起来。“杀!杀!杀!” 罗禇琦见这些人气势恢宏,猛地拉了缰绳,扭头就跑。 两军迅速相对,开始交战! 大皇女此时赶了过来,得知刚才的情景之后,她将罗禇琦拉到了自己身边,一只手举着出鞘的长剑。 “既然谈不拢,干脆杀了他!” “别啊大皇姐!” 卿画伸出手想去阻止,大皇女就知道她是个沉迷美色的,这男子长得颇有姿色,之前还跟她拜过堂,想必是起了恻隐之心。 但不管怎么说,此人也是敌国皇子,杀了一了百了。 “五皇妹,色字头上一把刀,这男子留着也是祸害,杀了他,更能鼓舞人心,成大事不可为儿女私情所困,你下不去手,我帮你就是。” 大皇女正要向罗禇琦刺去,卿画一只手就瞬间抓住了那剑身,手也破裂出血,可她顾不上疼痛,对着大皇女道: “大皇姐,之前我们颇有误会,你不喜欢我,我也理解,但罗禇央于我还有大用,还请大皇姐能将他交给我。” 大皇女将那男人推了一下,卿画将他扶正了一些。 大皇女冷哼一声,也懒得跟她周旋了,现在战况激烈,她必须下去组织战斗。 见大皇女走了,卿画才松了一口气。 却没想到那男人看着她炯炯有神,嘴角一扬道:“口口声声说想我去死,关键时刻又舍身相护,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看不懂就对了,跟我走。” 卿画拉了他一下,罗禇琦却依旧站在原地。“走不了了。” “为什么走不了?”卿画一回头,突然被一股浓烟袭击,只看到两个人的影子重叠起来,渐渐得模糊一片。 她头一沉便倒了下去。 罗禇央飞身下了城墙,而背后有一黑衣人紧紧跟随着他,他自顾自得走着,只听到身后那人说了一声。 “还好我早有准备,要不然还真救不了你。” “须弥,这次你做得很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再遇阿芥;赠衣之情 “我可是答应了你,留她一条小命,你也要答应我,以后绝对不能再对她心慈手软了。” 须弥这一生,都只为他一人打算,既然凰卿画不再动情,他们也没必要在跟她有所牵扯了,他已经能感觉到罗禇央在为凰卿画动容,再留下去,也只是徒增烦恼。 罗禇央站定,坚定得看着前方,在他的眼眸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闪动着。 “我与她,永远都会是敌人。” 也只能是敌人。 京城之中,到处都是繁华景象。 卿画发现近来店铺的生意越来越好,总算是凑齐了十万八千两银子,拿到银子之后,卿画就将钱还给了系统。 【滴~恭喜客官还清贷款!】 时隔好几个月了,还好利息没有多少,卿画用自己随身的银子就凑够了利息,可算是无债一身轻。 【滴~因客官对本店的热烈支持,本店提高了可贷款额度:60万两银,欢迎下次光临!】 六十万两对于私人来说确实已经够了,但卿画现在绑定的是整个国家,要是真有需要用钱的地方,怕是这些还只是九牛一毛。 希望后续的升级能够更多吧,到了那时国家就不愁没钱花了。 卿画在店铺里帮了一会忙,刚好试了一身衣裳,这件衣裳叫“珍珠泡沫”,衣裙上的花纹都是用珍珠镶嵌上去的,再佩戴上珍珠的各种配饰,看上去高贵而典雅。 她就穿着这一身走到店铺门口招揽着生意。 许多顾客看到她就是一阵猛夸。 “哇塞,这也太好看了!” “算了算了,一看就价值不菲,我这荷包还是有点负荷不起。” 虽然这款衣裳价钱高达一万两银子,但还是有许多富商愿意购买。 “做工可真是细腻,老板给我来一套,多少钱我都要了!” 卿画也对这件衣服十分满意。 当她走在街上时,突然有人撞了她一下,因为踩到衣服的裙摆,卿画整个人都往后仰去,有一只手拉了她一把,她才站稳了身子,却看到一张极美的面容,男子一双盈盈如水的目光和她对上。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是阿芥拉了自己一把,可是阿芥怎么会在这里呢? “姑娘,你没事吧?”阿芥穿着一身粗布衣,两人的衣裳就像贫和富的极端。 卿画摇摇头:“没事的阿芥。” 阿芥一脸懵,指着自己问:“你怎么知道我叫阿芥?” 阿芥看了卿画好几眼才想起她就是之前那个接济过自己的女子。 原本还打算等自己赚够了钱就把银子还给她的,现在可糟了,她一身华贵的衣裙都被他给毁了…… 卿画刚想解释,这时星未来的掌柜跑过来,捡起地上滚落的珍珠,十分可惜地摇着头。 这些珍珠都是成色最好的,而且地上还有很多不知道滚落在哪里被人给捡去了,可谓是损失惨重。 掌柜的指着阿芥吼道:“你是眼睛瞎了吗?你可知道这一身衣服多少钱,这些珍珠多少钱?把你卖了你都赔不起!” 阿芥满脸都是愧疚,他弯腰捡起几颗珍珠,抬起头时双眼已经微红,他将几颗珍珠还给了掌柜的。 掌柜依旧没有消气。 “我刚数了一下,还差十颗,一两银子一颗,你要么帮我找出来,要么赔我十两银子。” 阿芥听到珍珠的价格,吓得不知所措起来。 他们普通百姓打零工一个月才赚一两银子,十两银子他要做一年才能还清,可是现在他也拿不出这么多啊。 “掌柜的,我,我没有这么多。” 眼看着阿芥都快哭了,卿画连忙跟掌柜的说:“算了,修复衣裳的钱就从利润上扣吧,我先回去换了,阿芥,你先等我一下。” 待卿画换了衣服出来,阿芥走上前去,又问道:“真的没关系吗?其实只要能宽裕一段时间,我会赔的。” “都说了不要你赔了。”卿画微笑道:“你这是要去哪儿呢?” 阿芥认真回答道:“我表姑让我去郊外砍柴,只要天黑之前我能够砍到十斤木材,就给我送一套衣服。” “什么,十斤木材才送你一套衣服,什么衣服?” “我们寻常老百姓自然只能穿点粗麻衣,只要有衣服就好,我出门时忘了带了,暂时也没有钱买,所以只能拜托表姑他们了。” 阿芥眼看着已经快黄昏了,急忙又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对卿画道:“我得赶紧去了,迟了怕是就来不及了。” “等等。” 卿画追了上去,因男女大防,又不好意思拉住阿芥,只好站在他前面道:“你别去了,天黑路滑,你一个男子也不安全,这样吧,我送你一套衣服。” 阿芥急忙摇头,这是别人的东西他怎么能随便要呢,再说了,自己刚弄坏了她的衣服,她也没要求赔,已经是仁至义尽。 “不不不,我靠自己双手挣的,我才有底气,多谢姑娘,我想我还是赶紧走了,下次见面,我会把银子尽快还给你的。”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 卿画见他走远了,连忙叫了一个店里的活计过来。 “你去跟着刚才那男子,我怕他一个人不太安全,到时候你送他回家就是。”她拿了一两银子给那个伙计,伙计便跟了过去。 掌柜的走了出来,见卿画一直往男子走远的方向看,心中也会意。 “看来我们的看来我们的殿下是看上人家了,要不小的到时候帮您说说媒?” 卿画摆摆手,一脸的无奈。 “你看你想哪儿去了,对了,你去店里面找一件不太招摇的素净衣裳,要是他来还银子什么的,你就将这件衣服送给他。” 阿芥还带着孩子离家这么远,生活一定很艰难,她既然有条件,就多帮衬一下。 像阿芥这样穷苦的百姓还有很多,她想着日后自己做了皇帝,一定要多加改善百姓们的生活,最好能让男子的工作机会能更多一些,这样阿芥也同样能过得更好。 “殿下您放心,小的一定帮你做到。”掌柜的笑得合不拢嘴,也是感叹这男子好福气,居然能被皇太女殿下瞧上,那可真是三生有幸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卿画登基为皇 天璃五百二十二元年,经先帝遗嘱,为保江山社稷,欣荣皇太女守孝期便即皇帝位,改元号为宁真,登基之日,大赦天下。 宣政殿之上,群臣顶礼朝拜。 “女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卿画一身玄色九凰摆尾朝服,头戴着象征着帝王最尊贵身份的双凤金冠,腰间束有金玉长带,外披黑金披风,威严而庄重。 她小心翼翼坐到那个久违的位置上,手上是全金打造的凤头把手,虽已不是第一次上朝,可是依旧心潮澎湃。 她终于是成为了万民之上的皇帝,这一天来得很慢,又来得急促,她好像还未完全准备好,就已经承担了这天下的担子。 “众卿家平身!” 群臣慢慢起身,望着这位新帝,每个人脸上都有些紧张。 卿画不怒自威,望着底下群臣,声音洪亮而严肃。“朕初登大宝,有一事还请诸位可以理解。” 群臣弯下腰行礼,卿画则道:“以后世人要称历来帝王为皇帝,而非女帝。” 此话一出,满朝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天璃是女子称帝,所以都奉为女帝陛下,以达到尊重女子的目的,可为何这位新帝要提出这样的要求? 卿画知道,在外人眼里她这个命令是没有必要的,但女帝之中的“女”字,像刻意在突出性别,像是玄耀国男女平等的国家,还有黄龙国以男子为尊的国家,都对女帝一词有另外的指示,甚至在黄龙国,女帝一词有着轻蔑的意味。 天璃位女尊国家,就应该同化“皇帝”一词,这才是对女性以尊重。 虽然过了这么多年,天璃也没有真正的全面改革过,但既然她卿画即位,就一定要让天璃迎来一个崭新的时代。 群臣虽奇怪,但也不得不服从。 就此再叩拜一次。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改了称呼之后,众人也将明了,以后也将再无女帝一词。 此时陆勤展开圣旨进行宣告。 “新帝登基,福泽天下,前朝臣子都将加官进爵,朕特赐黎相黎元重为一等女爵位,赐爵爷府,令狐太师册封为天子国师,锦田县县令徐梦劳苦功高,赐正三品光禄大夫,另册封护院统领陆勤为禁卫军统领,常伴君侧,府中侍从颠茄为正一品带刀侍卫。” “后宫各位悬空,为填充后宫,慈父陈氏为皇太后,居慈宁殿,册封黎相之子黎宴为凤后,局凤允宫,令狐太师义子沐云远为清贵君,居清幽阁,若侧夫若怜安为若君,居庭兰轩,钦此!” 宣旨完毕,诸位臣子叩拜道:“臣等遵命!” 黎相、令狐庸等朝臣都被加官进爵,高兴得都跪下来高喊道:“微臣多谢陛下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中最感到受宠若惊的还属令狐庸,她之前不受先帝待见,总是想方设法将她调离京城,没想到新帝继位,居然册封自己为国师,这是多大的殊荣,她都有些云里雾里,像在做梦一样。 国师之位,是可以怒斥天子的,身为师长,也将受到满朝文武的爱戴,她看向新帝,满脸都是欣慰和感动。 好在五皇女顺利成为了皇帝,自己才赢得了这荣光,她尊自己为师长,尊为国师,这是令狐庸一直没有得到的尊敬,顿时已经是泪流满面,连自己也没有察觉。 卿画走下台阶,便看到令狐庸老泪纵横的样子,她不由得失笑。 “国师大人这是怎么了,朕封你你为国师,你不高兴吗?” 令狐庸垂着头,抽了一下鼻子。 “微臣怎么会不高兴呢,微臣实在是感激涕零,已无以言表了。” 黎相侧过身偷笑了几声,接着朝堂上都一同传来哄笑。 卿画招招手,示意到此为止。 “好了好了,诸位爱卿可还有要事禀报?如果就退朝吧。” 此时锦绣走了上来。 “微臣有一事相告。” “你说。” 锦绣拱手道:“那玄耀国欺人太甚,攻打我国,陛下,依微臣来看,不如我们即刻派出兵去,先打它一个来回,叫他们知道我天璃的厉害!” 黎相也道:“微臣也觉得,是时候向玄耀下战书了。” “既然如此,士可忍孰不可忍,锦绣,朕命你带二十万大军,先击退玄耀来犯,镖旗将军陈南幽,你带十万大军,联合锦绣将军一同,攻打玄耀!”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不打就会变成砧板上的扣肉,天璃现在压制了许多叛乱,一时间还能撑得下去,之后卿画会想办法进行调和,此战一定要胜! 几位将军得令。 “请陛下放心,臣等必定凯旋归来!” 卿画点点头,和蔼一笑道:“这可是你们说的,待你们凯旋,朕会亲自出城门想迎,你们每一个都要活着回来,这是帝令,万不可违背,听到没有?” 陈南幽和锦绣都半跪下来,对着卿画豪言壮语道:“臣必定不负所托!” 卿画亲自将两人扶起来,又对着陈南幽安抚道:“姑姑一把年纪了,但一直都很想上战场,所以朕就给你这个机会,这次姑姑一定要认真督军作战,万万不可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这十万将士的性命就交给你了,你一定不能让朕失望。” 陈南幽之前确实怨过卿画,总觉得她脖子老往外拐,但今日她好像才明白这个侄女的良苦用心,身为帝王,就应该公私分明。 “请陛下放心,微臣一定会带来好消息的,还陛下和太后莫要太过担心,微臣虽已年迈,但依旧渴望为国争光,一直都在家学武备战,就是为了今日为国而战。” “姑姑,你一定要保重,还有锦绣,朕等你回来。” 锦绣坚定得点了一下头。 “大家都知道,我锦绣做事,向来让人放心,所以陛下就等着锦绣的好消息吧!” “好,你们都是天璃的好臣子,好将军!” 这一战,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伤亡,锦绣和陈南幽都是卿画的左膀右臂,她不想她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但她坐镇在朝堂,也只能盼望她们能平安归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有夫如此,此生无憾 早朝过后,卿画到了凤允宫和凤后黎宴一同用晚膳。 外面普天同庆,烟花缭绕。 黎宴拿着一只银光琉璃杯,站在窗边,燃放的烟花照耀在他脸上,闪烁着绚丽的色彩。 “陛下登基,宫里的人都为此感到高兴,因为天璃迎来了一位英明的君主。” 卿画品了一口酒,笑道:“阿宴何时也油嘴滑舌起来了?” “今日行册封大礼时,臣侍穿着凤后的盛装,一步一步走上至高的位置,接受众人的叩拜,仿佛心境也跟着改变了,不知陛下是否也是如此呢?” 卿画也认为自己做了皇帝,终于可以施展拳脚了,至于心境如何,她也没感受到有何不同。 “从前朕做太女的时候,也同样立于朝堂上,可总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很多时候都要听臣子的意见,手上的是储君印章,而非玉玺,送到你母亲手上,还是周转几次还能下达,现在六部被我更换了一批,直接听命于朕,万事就方便快捷了许多。” “陛下会不会怪罪母亲呢?” 黎宴不敢妄议朝政,只是轻描淡写得问了一句,为的是想见见卿画的反应。 黄袍加身的女子脸色微变,对着黎宴又略带谨慎得一笑。 “怎么会呢?她是你的母亲,也算朕半个娘亲,都是一家人,朕怎么会怪罪呢?” “黎家算是文武专权,母亲大人从前做了很多让陛下不悦之事,现在黎宴已经是凤后了,只是希望母亲要是什么不周之处,还请陛下可以多多原谅啊。” 黎宴向卿画行了一礼,他深刻明白臣子功高盖主会有什么下场,黎家独大并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他成为凤后,就更加要严以律己,前朝和后宫都是黎家的天下,作为帝王的妻主,必定会有所忌惮的,他为母亲说话,也是想知道妻主对黎家的意思。 卿画将他的手拉起来,神情顿了一下,才说。“阿宴,你母亲虽然做事死板了一些,但她也是忠心耿耿,你身居后宫,就算你母亲有什么事,朕也不会牵连于你,只要你能分得清局势,专心管理后宫。” 黎宴可以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就是说要是以后母亲有不忠之举,也不会牵连于他,但这前提是他和母亲要少有往来。 前朝与后宫结党营私是帝王之大忌,从前与现在到底是不同了,他的妻主已经贵为帝王,又怎么会和做皇太女时一样呢? “臣侍明白。” 黎宴低垂着目光,乖巧的样子有着独特的美。 卿画有些怀念从前他那桀骜不驯的样子,但现在他依旧很美。 指尖触到男子温热的唇角,他的眼中依旧惟有她一人。 “阿宴,以后不必对朕太拘谨了,就和从前一样。” 黎宴靠近了她一些,在她耳边道:“今非昔比了,臣侍已是凤后,服侍的是一国之君,礼仪不可废。” “到底是将你困住了。” 她想起阿宴意气风发,对自己那是一点也不客气,一转眼,他已经嫁给自己,成为了一朝国父,以后的他都将身处于皇宫之中了。 黎宴抱住卿画,笑着启唇:“”臣侍心甘情愿,陪着陛下一生一世,只求陛下怜惜臣侍一片真心。 “阿宴……” 卿画搂住男子,只觉得这一刻岁月静好。 有夫如此,此生无憾。 先帝皇陵之外,四皇女一身纯白,跪在地上许久未起。 她看着天边的乌鸦成群飞过,发出苍凉的鸣叫。 身边的小侍也跟着跪在她身后,抬头望着天边乌云滚滚,似要落雨。 小侍将伞拿了出来,四皇女却推开了。 “不必了,就让我跪着吧,否则我难以心安。” “殿下,您为何要这样折腾自己的身子呢?您是金枝玉叶,怎么能受这样的苦?” 四皇女双手合十,双眼微闭着,手上挂着一串佛珠。 “母皇的后君里,有名号的都将殉葬于皇陵之中,但没有棺木,将那些鲜活的生命关入暗室活活等死,我们信奉的是自主殉葬,但我怎么会不知道后宫之中,有哪一个是心甘情愿的呢?我身为摄政王,只有在前朝中微不足道的地位,除了能在皇帝面前说几句话,我什么也做不了,钦天监说过,只要我诚心祷告,死者便都能超生,未跪满两个时辰,我是不会起来的。” 四皇女说完,大雨便冲刷了她的面容。 她眼角落下一行泪来,很快就被雨水冲走,了无痕迹。 小侍见四皇女脾气也犟,自知不能劝住,只好跟着她一起淋雨。 卿画在卧凤阁内,正批阅折子,突然接到消息,说是四皇女昏倒在皇陵之外。 四皇女最近行踪无定,经常会跑的皇陵去,卿画以为她是因为母皇去世太过伤心,也没多理会,听四皇女身边的小侍说,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四皇女听了钦天监之言,非要跪在荒郊野外两个时辰,又因下雨导致身体无法承受而昏了过去,怕是着了严重的风寒了。 她连忙赶到摄政王府上去看她,还叫了若怜安一同前往。 若怜安为四皇女把脉之后,脸上却滚落几颗汗珠来。 卿画:“怜安,怎么样了呢?” 若怜安将手抽了回来,他紧锁着眉头,仿佛四皇女的病情有些复杂一般。 “四皇女殿下只是受了凉,体力不支导致的,我为她开一剂药方就好,但用药不敢过猛,以免伤到腹中胎儿。” 什么?胎儿? 卿画瞬间站起来,拉着若怜安问:“你刚才说什么?四皇姐她……怀孕了?” “是,孩子已经有三个月了。” 三个月……那不是母皇驾崩的那段时间吗? 卿画叫来了伺候四皇女的小侍,仔细得问道: “那她不知道自己有孩子吗?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小侍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奴家是真的不知道啊,但奴家可以肯定的是,这肯定不是奴家的,奴家哪有这种福气啊。” 身为小侍,身份低微,一般是不会有资格令妻主怀孕的。 若怜安转身道:“也许四殿下的孕期反应不激烈,所以她自己不知道,待我先为她针灸,等她醒过来,陛下再亲自问她就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四皇女小产 卿画也不是在意四皇女是与谁生子,可是她听若怜安说四皇女高烧不退,孩子到底能不能保住还另说。 天璃的女子因为受地质影响,十分难孕,所以人口数量也在急剧减少,先帝的六位皇女,除了已经死去的三皇女,其他的皇女都没有子嗣。 这个孩子来之不易,卿画很想求若怜安一定要保住,但她看到若怜安棘手的样子,又将话都噎了回去。 出了房门,卿画做在石桌上,陆勤端了一壶茶过来。 卿画抬眼道:“陆勤,你去太医院请院士过来,一同为四皇女殿下诊治。” “四皇女这个样子,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属下这就去。” 待陆勤回来之后,太医院院士便径直走了进去,接着又很快从房门出来。 她跪在地上,满脸惭愧,冲卿画磕了一个头。 “陛下,臣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四皇女虚脱,下身有血流出,怕是……” 院士刚说完,只见一个侍从端了一盆满是鲜血的污水跑了出来,他身后则跟着若怜安,他满手都是血,拿着手帕一直在擦拭着,摇着头叹了好几声。 卿画走上前去问他。“怎么样了?” “孩子没有保住,陛下,臣侍已经尽力了。”若怜安额头都是喊着,竹影走过来替他擦试着。 “我去看看四皇姐。” 卿画走进房中,只见四皇女已经醒过来了,她的头依旧是昏沉,整个人都像抽走了魂魄一般,没有一点血色。 “四皇姐,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四皇女愣愣的抬起头,她看着卿画,眼眶里流出两行清泪来。 “刚才若君说,我小产了,而且以后很难再有身孕了。” 她的身体向来是很好的,但这次突然怀孕又流产,导致她身体虚空,已经没有再孕育子嗣的可能了。 卿画坐到床前,宽慰着她。“不会的,怜安医术精湛,等你养好身子,他一定会有办法再让你生子的。” “其实这个孩子,本就不该降世。” 四皇女靠在卿画身上,眼泪不停得往外冒,这让卿画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她从没见过四皇姐这么伤心的样子。 她拿起手帕替四皇女拭泪,也不知怎么才能让对方心里好受一点,只好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我天璃的女子都难有身孕,也许只是常态,四皇姐福泽深厚,一定会有办法治愈的。” “不会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怀孕的时候就没什么反应,估计本就不适合怀胎,就算孩子没有掉,应该也是难产的,我这条命还要留着为国鞠躬尽瘁呢,怎么能死在产房里呢?” 这里的女子怀孕都是一等一的大事,而生子的危险系数也极高,所以女子的人数也相对较少,几乎一半的女子都是因为生育而死的,所以四皇女这样说,也是为了开导自己,相对于死在产房之内,还不如等待病死老死的那一天,好歹也算建立了一部分丰功伟绩。 “四皇姐,你好好休息吧,朕还有公务要忙。” 卿画扶着四皇女躺好,为她盖上被子,转身走了出去。 她见若怜安还等着那儿,便叫上他一起走。 两人走在宫道上,梨花花瓣在宫墙的另一头缓缓飘落,看上去寂静而凄美。 若怜安许久才说话。 “陛下,其实臣侍见过很多女子怀孕生子时的辛苦,而当今天下很少有男子为医,帮助女子待产的,而女子又大多想要考取功名封侯拜相,又或者成为富商,我国的医疗水平欠缺,这也是很多女子难产儿死的一部分原因,所以,臣侍想请求陛下建立男医馆,在宫中设立男子内医院。” 这些他憋了很久了,但一直找不到机会跟卿画说,之前卿画有答应过要扩大医学文化的研究,现在她做了皇帝,正好有能力帮他实现了。 卿画拉住他的手臂,笑道:“放心,要不了多久,这些都会实现的。” 现在国家还在打仗,也需要钱,所以暂时还搞不了什么大事。 “那臣侍就等着陛下了。” 卿画跟着若怜安从御花园走过,直到送若怜安到了庭兰轩。 刚好休玉被常仪带了过来。 休玉精神已经大好了,也是近日才被常仪带进宫里来的,暂时还没有位分。 休玉看到卿画,跪拜下来。 “臣侍拜见陛下,恭祝陛下千秋荣华!” 常仪也行礼道:“奴婢拜见陛下,恭祝陛下千秋荣华!” “都起来吧。” 卿画让两人先起,转头看了看一边的若怜安,脸上带着笑。 许久不见,休玉面对卿画时,内心则更加陌生了。 他看着卿画的眉目颇有威仪,浑身散发着王者之气,再不见当初那个任性而欢快的模样,心里的那个影子也离他越来越远了。 “陛下,休玉打算和若君一起住,还请陛下同意。” 卿画笑道:“当然可以,这样吧,常仪,你等会去帮朕宣旨,朕打算立休玉为君,就赐封号为惜。” 休玉听到卿画要给他封君位,喜不自胜,再次跪下来谢恩。 “臣侍多谢陛下隆恩!” 卿画一只手摊平。“快起来吧,以后你和若君都住在这里,朕就要常来才行了。” 休玉微笑道:“陛下,那臣侍等着您。” 他心里本以为陛下早已经将自己忘却了,送他入宫也是黎后的意思,这样看来陛下心里还是有他一点位置的,若怜安都没有封号,却给了自己封号,这也说明她对自己的重视。 卿画点点头,带着常仪回去了。 一路上,常仪说起了若怜安。 “若君在后院栽种了许多中草药,整个庭兰轩啊,都飘着药香味儿。” “怜安热爱医术,自然喜欢鼓捣这些,你去工部一趟,让人多找些泥土运过来,后庭那块地方空着也是空着,朕都赏赐给他了,想怎么弄都行。” 卿画也是支持若怜安做这些的。 常仪跨过一道门槛,笑道:“看来若君深受陛下宠爱,奴婢都为若君感到高兴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身居后宫,如何不能争宠! 是夜。 卿画在卧凤阁中卸了妆,褪去繁重的服饰,总算是神清气爽了。 做皇帝才几天,她就感觉身上的担子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了,人人都说做皇帝好,但要想成为一代明君,必然也是要比常人更加艰辛,她时刻谨记着母皇的教诲,绝不能贪图于享乐。 她只要一坐下来,就要开始不停的批阅奏折,这些奏折都是早朝之后就怂上来,每一个臣子递交一次,很快就堆积起来。 常仪拿了一个托盘过来,弯下腰道:“陛下,今夜该翻牌子了,您想召谁侍寝呢?” 她都快忘了,身为皇帝,还需要召幸她那些夫君,绵延后嗣。 她也太难了…… “朕还是这么多事没忙完呢,哪有空玩男人。” 常仪长着嘴,脑子里就回响着陛下那“玩男人”几个字。 怎么侍寝在她这里就变味了呢? “哎呦,我的陛下啊,这哪里是玩男人,您初登大宝,还未召见后宫,这后宫的夫君们都等着您呢,奴婢听说你之前最喜欢沐贵君了,要不奴婢召他过来?” 沐云远…… 是有很多没见他了。 “那就他吧。” 常仪笑着退了出去。 翻开一个折子,卿画发现是黎相送来的,这黎相弹劾了徐梦,说她不守规矩,居然跑到了烟花柳巷,谈论起国家朝政,黎相要求对她进行革职处理。 徐梦为人洒脱,想必是喝多了酒就高谈阔论起来,只要影响不大,应该也无妨。 黎相身为众臣之主,有权利对三品以下的官员进行裁员,徐梦也在她的管辖范围之内,但因为徐梦是卿画亲自提上来的官员,不敢轻举妄动,便上了一道折子告状,但卿画却并不觉得有什么。 卿画提笔写了一个“未批准”。 殊不知让黎相那个老顽固看到了,恐怕又要在早朝上念叨一番了。 常仪此时走了进来。 “陛下,凤鸾春恩车已经到了。” 想不到,她卿画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传说中的凤鸾春恩车,之前也只是在电视剧里见过,尤其是宫斗剧中。 四个侍从将卷着红棉被的男子抬了进来,到了卧房之中,接着床幔被放下来,常仪做事麻利,很快就将事情都打点妥当了,卿画见她一直朝自己挤眉弄眼得,就知道她是想让自己进去休息了,这美人还等着呢。 只可惜卿画望着这一堆折子,欲哭无泪,也不好意思让沐云远干等着,她走进卧房之内,推开床上的纱幔,沐云远包裹着身子,他转过身来,脸色都微微泛红。 “陛下……” “云远,是这样的,我呢今晚有点忙,你要不等我一会?” 卿画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这史上应该没有哪个皇帝,美色当前,人都在榻上等着了,还想着要先把折子批完了再来的。 沐云远也不是觉得自己不想等,他总会胡思乱想起来,自己的妻主遇事总爱找理由推脱,这次必定也是要将自己给晾着了。 “好吧,那陛下去忙吧,臣侍可以先睡了。” 这男欢女爱本就要讲求双方自愿,沐云远也并不想再多说什么强留的话,他侧过身去,闭上眼,也不有其他奢望了。 睡梦中,沐云远的被子被人拉了一下,他很快醒了过来,才看到女子略带抱歉的笑颜。 “云远,我用史上最快的速度做完了事,来陪你了。” 她跟他私下再一起,都是“我”自称的,这一点让沐云远捕捉到了,他只想抱住身边的人,像是已经得到了整个天下一般。 “妻主,你知道吗?云远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我以为你再不会爱云远了……” 身边的温度是灼热的,烧得她心里也跟着发烫。 “云远,我是爱你的,但有时我又不知道怎么去爱你,你曾经受过那么多伤害,我是不想再看到你变得越来越阴暗了,可我只能默默护着你,与你相处也总是怀疑着自己的能力,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原来妻主是这样想的,可是云远没有变,是那些人要逼我的啊!”他想起曾经那些孤苦无依的日子,仿佛已经不像我自己经历过一样,现在的他,再不会任人欺负了。 若是有人敢欺负他,他就会让那人生不如死。 “那虐待下人呢?”卿画的眼眸还是那么温和,也不愿对着沐云远有一点严肃。“云远,你知道我向来公私分明,见不得随意虐待别人的事,你那次做的真的很过分。” 沐云远沉默片刻,只向着卿画靠了过来,他低沉着声音道:“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妻主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对于沐云远,卿画永远都只有束手无策。 无论他做了什么,她都没办法真正得去惩罚他,只希望过了今夜,他能够重新站起来,依旧做回那个单纯优雅的沐云远。 翌日一早,准备去上早朝了,沐云远帮着卿画穿好了朝服,临走,他将卿画拉了过来,对着她的脸啄了一口。 湿热的唇,让卿画心神荡漾起来,想起昨晚他的温柔和缠绵,已是不能自主了。 他好像变得更有魅力了,无论做什么都那样游刃有余,就比如穿戴这复杂的朝服,她自己都要弄很久,但沐云远就像刻意去学过一般,做起来也很熟练。 “陛下,快去吧,别让大臣们等急了。” 沐云远很快就站到了离她有三步的距离,对着她笑得多情而柔媚。 卿画笑了笑,总觉得这男子像个小妖精一样,竟然轻易就牵动了自己的情绪,她心里都有了不舍了,可他的眉眼还是那么恬淡,这些是在从前的日子里,从未感觉到的那一份美好。 “好,那朕下次再来看你。”这话可不是敷衍的,卿画还真想以后能多陪陪他呢。 待卿画走后,常仪走到沐云远身边。 “贵君觉得,奴婢教的东西如何啊?” 沐云远望着门边一笑。“很好,本宫重重有赏。” “只要抓住了女人的心思,又怎么会抓不住她的人呢?清贵君您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常仪向沐云远弯腰作礼,脸上都是得逞的微笑。 她教给沐云远如何服侍妻主,这对于一个男子赖说已经足够了,哪怕妻主已经是帝王,但夫妻两人相处,本就应该在地位上偏平等一些,哪怕在外面妻主是万人之上的王,可真正想要走进一个女人心里,就该学会什么叫收放自如,男子不能太过热情和卑微,易得的东西,女人也不会珍惜的。 沐云远轻轻梳理着自己的长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直叹年华将匆匆老去,身居后宫,却留不住这份荣宠,她今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呢?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去争得在她心里的一个位置,不管要他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官场之上 前线的将士们还在奋勇杀敌,但天璃的国库已经快空了,卿画必须在短时间里凑出一些银子出来。 她想着还是得去寻前朝宝库才行,否则国家就难以维持下去的,此行前去,危机重重,还要随身带着系统商城可以提供必需品,重要的时候还能成为逃命的工具。 于是早朝上,她通知群臣。 “朕有要事需要离开几天,朝政大事就交给!黎相大人。” 黎相一听卿画要出宫,走上前来问:“陛下,现在危急关头,您还是要稳坐在朝堂才行,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朕去微服私访,也是为了天璃着想,体察民情,才好和各位爱卿一同制定新的国策,国家富饶,臣子清明,就不会再有叛乱发生,也不会惧怕敌国威胁了。” 既然皇帝都这么说了,群臣也不好在多议论。 摄政王抱病,朝堂上就只有黎相可以托付了,卿画还是信任黎元重的。 黎相知道自己说什么,皇帝也不会同意,但她想起之前递交回来的折子上,未赞同罢官徐梦一事,耿耿于怀,于是挑明了道:“微臣有一事不明,陛下重用徐大夫可以理解,可是这次徐大夫居然公然妄论朝政,实属包藏窝心,还请陛下可以进行处置,莫让微臣寒心。” 这黎相说话是越来越离谱,总喜欢将小事绕成一件天大的事,卿画不迁就她的意图,她可好,直接在朝堂上向所有人说明,让卿画骑虎难下。 “黎相大人,你这……” 徐梦也在早朝之中,她此时不得不为自己说一句了。 “黎相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下官虽然是新调上来的,但也知道礼义廉耻,怎么会公然议论朝政呢,说话可要讲证据。” 黎相不屑得看了徐梦一眼,对着卿画道:“陛下,微臣自然有证据证明,徐大人在前两日,去了松竹馆,并且向那些个男倌讲诉了朝政大事,此事陛下大可找一个男倌问问就知。” 徐梦顿时怒火中烧。 “黎相大人,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试便知!” 黎相都这么说了,卿画只好让陆勤前去寻人。 陆勤见到卿画的眼色,只行了一礼就走了。 当他回来后,身后便带了一个花枝招展的男子。 陆勤对着男子道:“你将情况一五一十得禀报出来就是。” 男子扭着水蛇一般的腰肢,看着徐梦,满脸都是热情。 “哟~这位大人,您最近可安好啊?” 徐梦眼睛一瞪,将袖子猛地一挥。“放肆!一介民男,怎么能在朝堂上公然搔首弄姿,不成体统!” 那男子又对着卿画跪了下来。 “皇帝陛下,奴家确实见过这位徐大人。” “那她可有妄自议论朝政啊?” 男子娇笑了一声,那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耳朵发麻。 “嘻嘻嘻,奴家不仅见过徐大人,那天晚上好多大人都在,就连我们威武不屈的丞相大人也在呢,不过谁妄论了朝政,奴家不知,奴家只知道,当时黎相大人喝的酒最多,还说自己啊身体很棒,要让奴家哭出来呢~” 这男子绕着手帕,又是对着群臣抛去媚眼。 群臣都面面相觑起来。 霎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 “天啊,原来我们黎相大人是这种人,不仅经常去烟花柳巷,还诬陷别人。” “下官觉得,这徐大人年纪轻轻,又是寒门学子出身,遭到了妒忌在所难免,可是黎相大人可是万人之上一人之下啊,怎么也会去诬陷一个小小的三品官员呢?” “就是就是,这黎家也太猖狂了。” 这些议论声传到了黎相耳朵里,只见他一张老脸是又急又燥,恨不得将那些嚼舌根的臣子给撕碎了。 她当时确实去了松竹馆,但只是喝了几杯酒就走了,没想到这个小男子居然污蔑她,这天璃的民风也算开放,臣子或者皇族去烟花柳巷也没什么,可这种事拿到这朝堂上来议论,那说不丢人那是假的,她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清了。 但她还想为自己辩驳几句。 “老臣为官向来严明,从来不会污蔑别人,还请陛下明鉴啊!” 卿画撇撇嘴,看着黎相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行了行了,虽然私底下朕也不管你们做些什么,但在这朝堂之上还是要多加重视国家的脸面为好,既然没有什么事就退朝吧,朕也累了。” 一边站着的陆勤借着她的话就喊了一声。 “退朝——” “恭送陛下——” 群臣向至高位的帝王告退。 卿画走到幕后,捂着嘴笑着,陆勤也点着头笑起来。 “陛下这法子真不错,这黎相现在哑口无言,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卿画道:“我随意安排了一个小倌,对黎相倒打一耙,这样一来,徐梦就能保得住了,又在一方面浇灭了黎相的气焰。” “希望徐大人以后能收敛一点吧,陛下的良苦用心也希望她能感受得到。” 卿画保的是徐梦,但她保的也更是徐梦身后一样的寒门学子。 但徐梦的问题依然存在,她自视甚高,从来都没什么心机,很容易就被人。抓到了把柄,这次她没事了,可这不代表永远都能有这么好运。 众臣退朝后,依旧还在絮叨着方才朝上的事情。 徐梦独自走在路上,突然就被黎相给拦了下来。 黎相趾高气昂得叉着腰道:“徐梦,你老实跟本相说,是不是你找的人要来污蔑于我?” “丞相大人这可冤枉下官了,那个男人下官和他不熟。” “是吗?可是本相也从来没和他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他为什么要污蔑于本相,他是你的老相好吧?” 黎相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么风尘男子,见钱眼开,只要别人给他一点好处,他什么都能说。 徐梦冷哼一声,将黎相推了过去。 “黎相大人一把年纪了,还是少去那些地方为好,不像下官还气血方刚的,身体还能受得住,下次黎相大人要实在想去,下官为大人您挑个体力好的,您也轻松一点。” “你!” 这种让人羞愧的词汇也就像徐梦这种不正经之人能说得出,黎相抿着唇,只能是难以言喻。 眼看着徐梦大摇大摆得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甘愿与你一起堕落 玄耀国都城一座荒废的院落之中。 里面传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伴随着一个女人放肆的大笑。 声音传到了罗禇央的耳朵里,他心如刀割,但又没办法进入,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门口的几个侍卫。 须弥对着罗禇央道:“公子,要不我们去求求陛下吧?在这样下去,凝太妃娘娘一定会受不住的。” 罗禇央不断得摇着头,双手无力得垂着,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已难以坚持。 “母妃……” 这些年来母妃一直被关在这个地方,父皇还在世时,她还能继续享受着嫔妃的待遇,虽然日子枯燥,可还能好好活着,现在没了支柱,被当今皇后随意找了个罪名喂了毒药,每隔三天就会浑身疼痛,像是抽筋洗髓一般,可谓是生不如死。 比起母亲的痛,罗禇央忆起从前自己受的苦,实在不算什么。 他替血魇做了这么多事,可到头来她还是没能给他一个答复。 索性他再也不奢望血魇言而有信,帮他救治母妃,他将剑紧紧的握在手上,颤抖着。 他想拿着这把剑,为母妃报仇。 须弥则赶紧握住了他那只拿剑的手。“公子,我们要忍住,这个时候不能冲动。” “母妃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却不能为她做点什么,我没用!我没用啊!” 罗禇央将剑拔了出来,放到了自己肩上。 “公子!”须弥跪了下来,抓着他的手不放。 “千万不要自寻短见啊,这些年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千万不可功亏一篑呀公子!” 须弥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着。 于他而言,只要公子还在这世上一天,任何事都难不住他们,可公子要是死了,那他活着也没有意思了,自己的命是与他紧紧相连的,看到公子心痛,自己也一样会痛。 “我从前总梦见,自己从万丈深渊之中爬出来,后来我也以为自己已经出来了,直到现在才明白,我一直都深陷泥潭,保不住自己,也保不了母妃。” 罗禇央紧紧握着剑,只听到脚下那人低微的哭泣声。 他低头将那人拉了起来。 “须弥,你为了我,做了太多太多了,终究是不值得的,不如你离开我去寻找一个新的主人吧。” 须弥揭开面具,露出一张凶恶的容颜。 这张脸,他从来不给外人看见,但他愿意位罗禇央揭开自己所有的神秘。 “小时候别人家的孩子都怕我,他们欺负我,只有你愿意跟我玩,后来在一场兵戈之乱中,我的亲人全部都被天璃的士兵杀死了,我就出家做了和尚,只为寻得一个安稳的地方,接着血魂司屠村,我被抓去训练成杀手,我看到了你,才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须弥一只手抓住了锋利的剑身,任由着手上的血滴落到尘埃之中。 “公子,要是没有你,须弥这一生就白活了。” “须弥,你一直都想有一个家,但是你跟着我就只有颠沛流离,只有数不尽的杀戮,这并非是你的初心,跟着我,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初心?须弥的初心,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啊,公子。” 须弥望着罗禇央,他的眼中是义薄云天。 “为了公子,我杀多少人都可以,只要公子的双手没有丝毫血腥,百年之后下无间地狱的那个人只有我,没有公子就好,须弥可以做任何事,可以成为任何人,只要能为公子杀出一条血路来!” “须弥,你什么意思?不要做傻事。” 罗禇央将长剑放下,从怀里拿出手帕为须弥包扎起来。 也许须弥在别人眼里是杀人不眨眼的嗜血修罗,但他只为了他罗禇央一个人。 此生欠他太多,他已无从回报。 须弥就那样愣愣的看着他,竟是笑了起来。 “公子放心,我一定会为公子拿到解药。” “皇后也是血魇的人,你如何杀得了她?” 须弥抽出自己的毒针,眼神嗜血而凶狠。 “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会杀了她!” “须弥,你看着我。” 罗禇央将须弥的身体掰了过来。 “我不许你去,听到没有?” 须弥点了一下头。“公子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好,既然这样,那你离开这里。” 罗禇央知道,他那位已经做了皇帝的皇兄,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而且他还要为母妃拿到解药,生死难料,他不想让须弥再跟着自己了。 “什么?” 须弥双眼一片凄楚。 “公子,你不要我了?” “不是不要你,而是你留下来永远只有死路一条,这是我不愿看到的。” “我跟你说过,我早晚是会下地狱的,应该会有很多孤魂野鬼想要索我的命,所以生命于我而言算得了什么,只有你才让我真正的懂得了什么是生死相依,公子,你要是推开我,那我立马就去死!” 须弥为人太过固执,他是那种一旦认定一件事就死活不会放弃的人。 “须弥,你能不能别傻了?从一开始我对你就只有利用,你知道吗?我怼所有人都是利用!对你也是!” 罗禇央将剑举起来,指向他。 “再不走,我就跟你恩断义绝!” 须弥看着罗禇央,双眼血红,手上的手帕也被献血染红了,可他丝毫不觉疼痛,反而在胸口之中一颗跳动的心都被撕碎了。 “公子,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吗?” “滚,赶紧给我滚!” “公子,须弥可以走,但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须弥退了几步,转身离去。 罗禇央将剑插入泥地之中,整个人跪倒下来。 他现在没有了武功,想做什么都做不成,须弥跟着他只会被他所拖累。 不如和他断绝,以后的路,须弥还能走得更长。 地狱……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地狱的话,那他愿意与须弥一起堕落,那些事,是他和须弥一起做的,要是报应来了,他就跟须弥一起承担,反正,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什么。 没有得到过,就不会执着于失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众臣一心 天璃和玄耀国一战,死伤惨重,没过多久,探子急速来报。 “不好了!季阳城沦陷了!” 前去支援的援军晚了一步,季阳被敌军连续的攻击,城门就被攻破了,大皇女丢了城池,带着一干将士退出了百里之后的林州。 得知这个消息后,满朝都表示感到痛心疾首,季阳是军机要塞,季阳一破就象征着国家的护盾不在,天璃就会更加薄弱,没有护盾的国家还能撑多久,都是未知数。 这样看来,玄耀国人善战之名非子虚乌有,要是不能采取更加有效的战术进行压制的话,很有可能会再失去更多的城池,直到整个天璃都被吞并。 卿画站在高位,只觉得头昏脑涨,季阳丢了也怪自己没有早做准备,希望援军到达林州之后,可以收复季阳。 陆勤见她扶着额头,闷闷不乐,站在一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满朝也寂静下来,空气都降至冰点。 徐梦也好奇怎么所有人都没敢发言了,这让她不太自在,于是轻声说了一句:“我们在这里烦恼也没用,一没用军师之才,二没上阵之能,到了国家危亡时期,我们就只 能站在这里摇头叹息。” 说完卿画也附和道:“说起民生大计你们头头是道,国家存亡就鸦雀无声,朕真是白养了你们!” 黎相只好站出来道:“百战将军和镖旗将军都已经兵分两路了,就连她们都拿那玄耀军没办法,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能有什么办法呢?” 卿画坐正了一些,厉声道:“现在眼看着国库亏损,无法支撑国战,你们这些做臣子的,不该想想办法吗?” 卿画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希望这些富得流油的大臣们可以接济一下国家,为了保住天璃,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公益事业。 这时只有徐梦站了出来。 “国难当头,微臣愿意捐出三个月俸禄,只可惜微臣之前两袖清风,没办法为前线将士送去更多物资。” 黎相冷哼一声,表示看不惯徐梦的做派。 “没钱还要装作很大方的样子,我黎家富可敌国,愿意捐赠六十万两白银!” 黎家财大气粗,说话也很有范,诸位臣子都竖起大拇指表示欣赏,并拿出了自家为数不多的积蓄捐赠给了国库。 不得不说,徐梦这一激,这些人就都自觉了起来,关键是不甘于落后于她,身为寒门子弟的徐梦都能拿出全部积蓄,这些臣子们也不想被她小瞧了去。 卿画完全是逼着这些人捐赠出来的,这也不是她脸皮厚,国家有难,只有大家同心协力,才能共渡难关嘛。 常仪帮忙管理这些捐赠的银两,发现一共有六百万两银子进账。 这些臣子平日里默不作声的,其实有钱着呢,这些年腰包都很鼓,比起卿画这个做皇帝的不知是富了多少倍。 她又想啊,自己从前做皇太女还有俸禄可以领,现在做了皇帝,那是一两银子也没得发了,整天就担心国库够不够支撑国家的各种事业,说起来还是做皇女最潇洒了,上有皇帝大臣撑着,自己悠哉悠哉,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有多大的权力,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卿画也只是想想罢了,如今贵为皇帝,国家的命运已与自己深深绑在了一起,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一定要保住天璃。 “陆勤,你将这些银子换成物资,送到兵部去,让她们尽快支援前线。” 陆勤回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常仪又道:“陛下,这六百万两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要是与敌国打持久战的话,这些银子是远远不够的。” “六十万两还不够啊?” “陛下,您有所不知,将在外,需要进行犒赏,将士们才会冲锋陷阵,一共三十万的军队就要拿出三十万两银子,后面打了胜仗,陛下还要拿出更多的银子进行赏赐,这是有史以来的习惯,若是没有银子,则军心涣散。” “你说的也不错,确实需要犒赏的,现在国库是没有这么多银子的,除非,我能将前朝的宝藏带回来,希望能够支撑天璃将敌军一扫而光。” “那奴婢就只有祝贺陛下一路顺风了。”常仪弯腰道。 卿画刚起身,就看到四皇女被人搀扶着过来。 她的嘴唇发白,还是一副很虚弱的样子,外面有风,她刚小产,本是不宜出门的。 卿画走上前扶住她另外一只手。 “四皇姐,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四皇女停下脚步,急切得问卿画:“我听说季阳失守了,是不是真的?” “是。” “那大皇姐她没事吧?” “大皇姐没事,你不必担心,你现在好好将养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四皇女摇摇头,坐到一旁的花坛边上,她有点艰难得抬着头道:“季阳没了,天璃会不会……” “不会的,有朕在。” “我听说近日大臣都人心惶惶,都将自家的宝库打开,捐赠了一些银子出来,我想我也还有一些积蓄,还请皇妹收下。” 四皇女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这些银票是她来这儿之前都已准备好的。 卿画还是将银票推了过去。 “不必了,你也没有多少,拿回去买些补品养身子重要。” “皇妹,你就收下吧,我近日病了,不能上阵杀敌,也不能帮你管理朝政,你要是不收我的钱,我内心难安,咳咳咳。” 四皇女几声沉重的咳嗽,也击打着卿画的内心,她知道四皇女忧思过重,为国家担心,这些都和自己有关,所以她是愧疚的,因为她之前没能竭尽全力去护住季阳,这才让敌军进入了天璃的各个城池外。 都怪她。 “四皇姐,朕哪怕豁出这条命去,也会保住这个国家的,你一定要宽心才是,至于银子,朕就收下了,要是有什么需要,你直接去找太医院拿就是了。” 四皇女这才点了头,被侍从扶着走了。 处理了一些琐事。 卿画打算带着陆勤和巅茄二人,一同前往驹焕山脉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山脉之上 几人到了山脉之上,此间迷雾重重,怕是要走几天几夜不休。 卿画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和陆勤还有颠茄行走在山崖之上。 这山崖陡峭,一不小心就会坠落下去。 白天过去,到了夜晚,几人可算是找到了一块好地方落脚了。 这都快入秋了,野外的夜晚还是有些寒冷的,陆勤点了篝火,路上抓了一只野鸡在烤,可是这点事物三个人吃也是不够的。 而且越往上走,乱石更多,就更加难以找到食物,几人包里能带上的食物也不多,所以这才是很多人都未成功找到前朝宝库位置的原因。 但卿画不同,她有系统商城,趁着所有的人不注意时,她用一千两银子买了很多食物。 等她拿出来时颠茄和陆勤都惊呆了。 “哇塞,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你从哪儿搜了来的这么多东西?”陆勤看着眼前的东西,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有烧饼馒头,还有烧鹅熟鸡蛋,还有大块的牛肉干。 这些东西可谓是饱腹感很强的。 卿画咬着肉干,只觉得这一路肯定会凶险万分。 但身边有颠茄和陆勤,他们两个还算靠谱,三人同行,其利断金,加上要系统在身,应该是没问题了。 几人夜里在山洞里将就着睡了一夜。 天亮之后,几人继续前行,但越往上越感觉空气稀薄,卿画身体素质较弱,第一次就坚持不下去了。 最后只能先在一片灌木林之中休息片刻。 接着卿画就感觉眼睛有点花,过一会又好些了。 她突然想起之前黎宴跟她说过的,他也是到了这里之后,开始出现了幻觉。 她有点后怕,幻觉这种东西,根本无法及时分辨,她只希望自己可以随时保持清醒。 陆勤给卿画拿了水壶过来。 “陛下,你没事吧?” “没事,我想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卿画喝了一口水,总觉得身体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她摇晃着头,只听到陆勤在喊:“快看!我发现了一个石像!” 卿画和颠茄连忙赶过去。 神奇的一幕在眼前发生了,在迷雾被风吹走之后,眼前愕然屹立一座巨大的石像,那石像看上去是一位女性的形象,女性身着用花草制成的绿衣,身体丰盈,整个人像是侧卧下来,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萦绕着母亲的光辉。 这个石像的事,黎宴也提到过,但黎宴也没说得太清楚。 现在一看,这就像历史上最杰出的建筑工程一般,这个石像高达是十丈,遮住了半边天的阳光。 几人本还想在仔细观摩一下,忽然一阵狂风吹过,卿画脚下没站稳,直接滚了下去。 她刚站立起来,身后就被一个人推了推,她才好不容易站稳了一些,回过头来,居然是罗禇央。 他怎么会再此? 罗禇央从容得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道:“这里到处都是迷雾和狂风,你可要小心点了。” 说完他就一个纵身消失了。 卿画满脸都是疑惑,罗禇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他是不是也是为了前朝宝库而来的? 如果是,那就危险了。 所以,他们一定要赶在罗禇央之前找到宝库的位置。 卿画拉紧了衣袍,奋力向上爬去。 到了平地上,颠茄和陆勤便走了过来,他们两个见卿画滚下了山地,吓得心惊胆战的。 陆勤见她身上也没伤,抱着剑调笑道: “还好你没事,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是要诛九族了。” “你是不是认为自己很幽默?”卿画瞥了他一眼继续赶路了。 颠茄追上卿画,问道:“陛下,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人影,不知你有没有发现?” 卿画一边走,一边说道:“何止是人影,就是罗禇央那家伙,他肯定也是为前朝宝库而来的,我们一定要赶在他之前找到,否则就大事不妙了。” “罗禇央……他怎么会来?” 颠茄总有不好的预感,但他们还是坚信着往前走。 …… 另一边,京城皇陵之外。 四皇女看着漫天的落叶,坐在檀木椅上,就这样坐了一个下午。 身为摄政王,她有着太多的责任,可是曾经所发生的一切,就都像是一场梦一样。 她此生正如这落叶飘零一般。 渐渐得,她看着天边的景色,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好像看到一个影子,之后坠入了一个美梦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相思了无痕 耳边仿佛还能听到琴音迢迢,枯井外的北院内,也同样是一大片的落叶飘散下来。 凰卿佑正在后院打扫那些密密麻麻的尘埃,她无依无靠,每到深夜,也能听懂那琴声穿过高楼长风的琴音,悠扬绵绵,如同行云流水。 那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曲子。 有一个叫阿灿的人,隔着很远的距离,弹奏着那一曲如同离歌一般的曲子。 她其实不懂曲中之意,只觉得像极了曾经她和母皇分别时的场景。 她年幼时,父亲失宠,母皇便将父亲关进了北院之中,这里离皇宫不远,但母皇很难得会来看父亲一次,而她就经常躲在枯井下面,眼巴巴看着母皇离去,之后又是漫长的等待,直到她长大才明白,原来母皇忌惮父亲外族人的身份,一直都不肯将他接回宫中,而自己也是混血儿,根本就不得正统,她是被母皇遗落的孩子,也从来都不认同自己的皇女身份。 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凰卿佑就爱清扫着院中的落叶,以及听院子外的人弹琴,后来听人说,那个男子是尉王府的义子,而尉王是先帝的大皇姐,尉王权倾朝野,手底下也有很多门客和义子,他们都不过是尉王府的棋子,很多时候还会被当成联姻的工具,尉王这个人只图利益,心思也还算好琢磨的。 直到有一天,院中失火, 她终于见到了那个人,那个弹琴的男子。 火光里伴随着凰卿佑哭喊的声音,父亲抱住她将泪水一滴一滴落到她的海棠丝娟上,她好怕自己就这么葬身火海了。 但大火很快就被人扑灭了。 那个一身狼狈的小少年跑来抱住她。 “别怕,我带你出去!” 他的衣袍已经因为大火的侵蚀烧成灰黑的缎子,凰卿佑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哭泣。 “阿灿,阿灿……” 她叫着他的名字,那个她一直都记着的名字。 她大汗淋漓醒来后,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但看着已经不是以前的屋子了。 她将身子卷缩在床角,因为天气渐渐变凉,被子单薄,她好像又发着高烧,这些年虽然早已习惯,而今日越发难受。 会不会,会不会就这样死在这里呢? 她一阵阵咳嗽起来,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怜,这些年她过得如履薄冰。 踉踉跄跄站起,脑中像是被火燃起来,她扑通一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手上还拽紧了海棠丝娟上的娟花。 门在这时候开了,隐隐约约有人扶起她,她以为是北院的姑姑,没想到那人抱起她,语气熟悉而焦急。 “我带你去看大夫……” 他带着浓烈的中药味,走来将手轻轻放在她额间,一笑如春风。 “我叫阿灿,四皇女殿下,我已经求了尉王送你入府上去生活了,今后你不用在过苦日子了,我来照顾你,好不好?诶,你别哭哇。” 凰卿佑哭着猛地抱住他,险些将他端着的汤药都打翻。 这一天,她等了太久了。 阿灿没想到她堂堂皇女,居然在北院这种地方待了三年之久,所以他求了尉王,给她一个新的身份。 就在她出北院的第二天,从婢女口中得知尉王府的嫡女前日里突然暴毙,听说是因为她去湖中赏花,不小心掉入湖中淹死的。 隐隐约约凰卿佑好像察觉到不对劲,阿灿的膝盖不知怎么了,走路有些一瘸一拐,他却说是因为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不知道为了让她早日出北院,阿灿苦苦求了王爷一夜。 之前凰卿佑与这尉王府已无半点干系,可是尉王如今的嫡女去世,找了一些人带她出了北院那种地方,并且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葫芦里也不知卖的什么药。 她不受母皇待见,能有一个安身之处,就已经很好了。 阿灿喜欢诗词歌赋,喜欢墨画,闲来总会待在书房,一待便是几日。 她看见阿灿冲她温和得笑,并答应会亲自送她回房,他还握住她的手亲自教她写自己的名字…… 那最显眼的地方,还挂着她的丹青。 她拿着笔墨非要阿灿画她最爱的粉蝶。 阿灿发鬓如尘,扑于身后与蝶恋花香,凰卿佑歪着娇小的脑袋,拿起迁细的画笔,低头冥思苦想。 她笑起来嘴角和眉眼弯弯,声音悦耳可人,她哼了几句小调,绘出一片一片的花瓣,低头察觉到似乎还缺了什么,她拉起身旁男子的衣袖。 “哥哥为我画只小蝶好吗?” 她叫他哥哥,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在别人的屋檐下生存,所以她有意与他亲近。 她见阿灿笑着摇了摇头,她有些失落,眼睛顿时湿漉漉的,一闪一闪如繁星,就那样望着他。 “你可喜欢秋日的粉蝶?” 她听见身旁的阿灿问了一句,手上全无动作。 凰卿佑看得痴了,她歪头轻笑,贴近阿灿灼热的怀中,闻见一阵阵花香,醉尽心底最纯真的美好时光。 “粉蝶虽美,比不得阿灿哥哥万中之一。” “你啊,从哪儿学的油嘴滑舌啊?” 阿灿往宣纸上画了很多的粉蝶儿,他说这些蝴蝶都很快乐,因为它们拥有自由的权力,而且它们可以自由选择跟谁在一起。 “阿灿想跟卿佑在一起。”他这么说。 后来,尉王府为了政治联姻,逼着凰卿佑娶了一个世族的男子,而她则顶替了尉王府嫡女扇儿的身份,她才知道扇儿是死前已经订婚了,尉王为了找人顶替,所以同意了自己进入王府,但阿灿一直以为是自己感动了尉王。 她用自己的幸福去换王府的荣耀,但也是为了阿灿的期望。 联姻的迎亲大队陆陆续续进入了尉王府,百姓都津津乐道尉王嫡女的倾城之姿,赐她世女的身份,又有大家闺男作夫,她也许会一步登天啊。 她的一纸婚约,只是一场替代的关系。 此时此刻,新婚燕尔,红烛飘渺。 她听见外面吹吹打打的吵闹声音,夹杂着人群喧闹。 她想见阿灿,却没有见到,但她最后独留新郎在房中,没有碰他一下。 后来她才知道,不仅仅是她成亲,也是阿灿入宫的日子,尉王将阿灿献给了女帝,这本就是从一开始就达成的交易,阿灿和她一样,都只是棋子。 世事难料,尉王因为征战沙场受到重创而离世,因为是重臣,凰卿画就跪在灵堂前,不发一言。 她就眼巴巴望着尉王的那几房夫侍哭成一片,家丁哭喊着要与尉王同去。 在她的记忆中,尉王虽然在战场上百战百胜,但是在家中并不是一个好妻主好母亲,至少,她没有感觉到一丝丝的亲切的味道。 后来她才知道,尉王是想造反,自己身为皇女,很容易就会变成她的傀儡,之后领兵将更加容易,可她却在战场上牺牲了,事情也不了了之。 尉王一死,母皇就找到了她,因为此事父亲也有所牵扯,母皇赐了父亲一杯毒酒。 她的父亲,是躺在冬日的雪地里死去的,那一幕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其实恨过母皇一段时间,但后来她才知道,父亲为了地位,曾委身于尉王,母皇是为了保住自己。 那些宫廷中惨烈的斗争,她无论如何都不敢忘记。 也不敢忘记。 她闭上眼睛全是父亲临死前的样子,父亲说过,无论今后如何,都要好好活着。 女帝为了凰卿佑正式入宫,为她寻了一位身居贵君之位的男子为父君,女帝说这样才配得上她皇女之名。 大雨滂沱恍如倾盆,凰卿佑身着薄衣,将阿灿教她的四书五经在温习了一遍,房间里面暖气十足,可她却意外觉得冷如冰窖,是因为发烧着或者身子不济了,她没有去细想,倒掉的药沿着翠绿的盆栽滑入地面,阿灿就在此时走进来,他目光如炬,锦衣玉带,不似当初。 再见,阿灿已经是贵君了,整个后宫里,只有他的荣宠最盛。 “原来是贵君主子驾到,扇儿有失远迎。”她的双手抚摸到他琉璃的玉佩,稀稀落落全部是金玉佩环。 阿灿退了一步,但脸上的笑还是那么熟悉。“你现在贵为四皇女,就不必这么客气。” “阿灿是天之娇子,从小都倍受宠爱,如今更是人上人,怎么能不客气呢?” “你啊,自己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还像从前一般亲昵。 凰卿佑是不介意与他走近,但是不管怎样已经物是人非,他没有待太久,便匆匆辞别了。 从小到大,阿灿是她最无法舍弃的人,而因为政治的权限,她不得不承认,其实她想逃出命运的囚笼,想为她死去的父亲获得应该的尊重。 她永远都忘不了阿灿,她从前那段时光,身如浮萍。 能遇到阿灿,是她最值得骄傲的事。 阿灿是最有名气出色的才子,是这世上她所认识的最好的人,可是他却是母皇的男人。 尉王的一些事被查出来后,女帝下旨,要处死所有尉王府的人,而里面还有阿灿的弟弟,他也是尉王的义子,当初他们一起入府上的,。 “四皇女殿下,我求求你,求你救救尉王府,救救我弟弟。” “阿灿……” 她抱紧他,心上受了极大的触动,她知道阿灿为了尉王府,献上了自己的婚事,他对尉王府有很深的情感,也一直拿尉王当亲生母亲看待,而现在的凰卿佑有了在朝堂上的一席之地,又有了这惹人艳羡的才学,母皇也逐渐认可了她,要是她去求情,会有更大的胜算。 “既然如此,那你陪我一天啊,我就答应你,怎么样?” 她用最深沉的方法逼迫阿灿,她想让他从此只属于她一人。 “凰卿佑你疯了?!”阿灿站在那里,向凰卿画投来冰凉的目光。 “可是我喜欢你,难道你不知道?” 她很淡漠的笑笑,走近他时,他将一把刀的刀柄对着她,决绝肃然。 “可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阿灿只是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堂堂四皇女蒙受流言,他见过她从前在北院过着那样凄惨的日子,怎么能再让她陷入绝境一次? “你喜欢母皇?还是我?你说,你说啊!” 凰卿佑还怕什么,他不愿意,她偏偏要靠近,这些年她有多孤寂又有谁知道。 她差点就碰到了匕首的刀锋,阿灿惊恐得扔掉了手上的利器 “对不起……对不起。” 面对他的步步后退,那样温然安静的阿灿,此时竟然手足无措了。 凰卿佑不知该拿他怎么办,而看着他慌张的神色竟然有些好笑。 笑她自己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她就此用功读书,彻底断了和阿灿的缘分。 最后一次见他,是母皇病危的时候,她打探过太医,知道母皇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倘若母皇驾崩,阿灿就只能殉葬。 凰卿佑闯入他书房之中,她再次问了他。 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呢? 她想,如果那时他说愿意的话,她将不惜一切代价,给他一个安稳的人生。 “陛下病重,但我不会背叛她的,永远都不会,所以凰卿佑,要得人心和天下,理应不能有我,我此生从未爱过你,还请你以后莫要再见我了。” 他说着话,狠心将那些许多美好的往事合着眼泪吞了下去。 在他心里,凰卿佑从来都不记于什么权势地位,她只想一展抱负,成为国家有用之人。 她将会是这世上最高贵的女子。 他阿灿已经是残枝败柳了,怎么配得上她呢? “倘若我非要呢?”凰卿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她只想保住他,哪怕他会喊人过来,又或者给她一巴掌。 但当她与他贴近时,他却没有说话,只是在她耳边道:“我不爱你。” 他是不是真的不爱她,她不知道,但他并没有选择推开她。 就算是最后一次相见,为什么不能冲动一次呢? 就这一次,她不愿意再听他再说那些伤人的话,他的爱是怎么样的,她不在乎,她只在乎能够完整得拥有过他,这就够了。 凰卿佑其实很想带阿灿走,但他始终不愿意,她也有自己的学业未完成,这些儿女情长只会让她有所牵绊,所以,她选择和他就此分道扬镳。 直到女帝驾崩,举国哀悼,她知道,她的阿灿将不在了。 她和五皇妹凰卿画一起跪在母皇的棺木前,泣不成声。 不知是为了母皇,还是为了阿灿,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亲眼看到上官余渐渐死去,那般行尸走肉的日子,像极了她前半生一直处于被动的地位,要是没有遇到阿灿的话,她的世界永远都会是灰暗一片的,那段在尉王府的日子,是她最开心的日子,因为她可以什么都不去想,和阿灿待在一起,走马观花,让他教自己写字,岁月静谧美好,仿佛已经刻入了灵魂深处,怎么甩也甩不掉。 一寸一寸的思念冲击在脑海,这些年来,她爷无数次想过,也许当初自己放下骄傲,硬要得到阿灿,结局会不会浑然不同? 她猛地醒过来,发现枕边一片潮湿,她抬眼看见窗外的风雨如同一场风暴扑面袭来,她捏紧了被子,闭起双目,将自己吞没在深渊的陷阱苦苦挣扎。 她其实好想阿灿,好想他可以好好活着。 但他永远得不在了,就连他们的孩子,也已经流掉了。 所有关于他的痕迹都被抹去,一点都没有留给她。 四皇女清醒过来时,小侍在她床边守候着。 “我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梦。” 小侍道:“殿下,您白天睡着了,奴家就将您抱进屋里睡了,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 四皇女摇摇头。“没有,只是想起一些从前的事。” “殿下别太惦记以前了,等皇帝陛下回来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也许会的,五皇妹还算是个负责的君主,我想,只要我养好身体,就能帮助她走得更加长远,更加稳固了。” “殿下真是有情有义。” “生在皇家,姐妹情算不了什么,但这也是我保住地位的法子,之前尉王和母皇之间的争斗我看得太多了,已经不愿再将旧事重演,所以,我想成为她的左膀右臂,而不是那个一心想夺皇位的人。” 四皇女说完,只觉得自己将一切又想的太好了,她能一片赤诚待帝王,殊不知帝王之心,是最难琢磨的。 小侍靠到床头,悄声问了凰卿佑一句。 “您实话告诉奴家,殿下您是不是曾经也想过做皇帝?” 四皇女毫不犹豫道:“没错,我确实想过,但后来又不想了,因为我想做皇帝,都是为了一个人,他都不在了,我做皇帝,还有什么意思呢?” 小侍长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打从心眼里羡慕那个男子,他就算已经死了,却还占着殿下心中那一块不可替代的位置,旁人永远都进不去。 驹焕山脉。 正午的阳光很是刺眼。 卿画三人走了一路,已经是精疲力尽了,卿画眼中却看到了一个穿着绿衣服的姑娘,她就在不远处旋转着。 那姑娘身段非常灵活,像一只小鹿跳跃在陡峭的山边。 卿画揉了揉眼睛,发现眼前根本没有什么绿衣姑娘。 她似乎也开始出现了幻觉。 所以她赶紧拉住颠茄道:“完了,我刚刚出现幻觉了。” 颠茄看着她却是有点恍惚,于是走到了她的身后。 “这样,我在后面,陆勤在前面,就不怕你再走丢了。” 陆勤跨过一道坎,伸手去拉卿画,两人站在一起后,陆勤又害羞得垂下头去。 卿画都有些不懂了。 “陆勤,我们两个相处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会害羞呢?” “不是啊,属下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听到这里,卿画是明白了,原来这傻小子不是对自己害羞,而是惦记着旁人呢。 “是不是在想香玉呢?” 陆勤挠挠头,憨厚得笑着。 “唉,陛下,赶路呢,别说这些吧。” “噗,一看你就是不敢说了,你啊,有机会是不好好把握,现在没机会了却总是惦记着。” “我哪有不好好把握了?是人家比较慢热嘛。” “这女人哪有慢热的?” 卿画还想说道几句,颠茄双眼楞愣得看着前方。 他走到了卿画前面。 “我好像听到有什么声音。” “光天化日的能有什么声音啊?” 卿画看着眼前是怎么也没有啊。 “我看你呀是跟我刚才一样,走路太久了,出现了幻觉。” 因为受过血魂司高强度的训练,颠茄的听觉比常人要灵敏很多。 他真的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种声音有点像……什么细碎东西碰撞碰撞,而且还有很多很多。” “你这形容,稀里糊涂的,到底是什么声音嘛!” 卿画跺了一下脚,就在她抬起头的一瞬间,耳边也响起了一道声音。 哪里是什么东西碰撞,倒像是机械一般。 颠茄和陆勤都警惕起来,立刻保持着备战的状态。 “是谁?赶紧出来!” 陆勤说完,那声音越来越大。 几人这才发现,是一个穿着厚重衣服的人,他每走一步都嘎吱嘎吱得响。 卿画不由得问:“你的腿好像有点问题诶。” 那人是一个男子,长相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他的两只脚却像机械一般挪动着。 他住在这里已经很多年了,吃的都是野菜野果,好久没见到人了。 “你们是谁?凭什么要问我问题?” “嘿,既然不想回答,那就让让路,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办。” 卿画只嫌那人挡着路了。 “机械男子”裂开嘴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我就是守护这里的山神,你们想过去,先打败我再说。” 陆勤瞪了面前这个奇怪的人一眼。 “什么山神,我看你是山怪吧?” “机械男人”两只手握成了拳头。“是神还是怪,打一架不就知道了。” 眼看着他要冲过来,卿画连忙伸出手表示阻止。 “哎,别别别,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嘛,干嘛要动手动脚的,大家都是文明人嘛,我们上山来是真的有急事,还望这位大哥行个方便。” “急事,还能有什么急事呢?你们肯定也是为宝藏而来的吧?” 完了,一下子就被看穿了。 卿画只好如实告知。“我们确实是为宝藏而来的,听说前朝有一巨大的宝库,打开之后可以保持国家很长一段时间的经济,而我则是这个国家的国君,也是为了国家百姓而来的。” “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拿什么证明你就是皇帝了?” 卿画还确实找不到自己身份的证据,但身上还有一块入皇宫的令牌。 “哦,你看,这就是我的皇帝令。” 那男子仔细的看了看卿画手上的令牌,连忙拱手道:“原来是女帝陛下,小人永远不是太深,还请陛下莫要怪罪。” 这态度有了一个急速大转弯,让三人还有些适应不过来。 卿画道:“那这么说,你是欢迎我来了?既然如此,就尽快带我们去找宝库吧。” 男子道:“虽然我们守护着这里,但东西终归是要交出去的,你们想要的话,还是要与我先打一架才行。” “刚还恭恭敬敬的,怎么又要打架了?你既然知道我是一朝国君,打伤了我,你可怎么负责呢?” 男子笑道:“那就让你身后那两个小喽啰来跟我打。” 陆勤听到喽啰两字,气不打一处来,操起袖子就想要跟他硬干。 颠茄急忙拉住了他。“千万别冲动,你没有看到,此人太过怪异,小心有炸。” “机械男子”仰头大笑了三声道:“你们这是不敢了吗?” 卿画道:“我们不是不敢,我们是不想徒增杀戮,我们三个人对你一个人实在是不太公平,要不今日还是算了吧?” “机械男子”从容不迫的笑了一下,他弯腰将自己的两条粗大的裤腿掀了起来,众人惊得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原来他的裤腿之下是两条机械状的双腿。 这让颠茄也不自主的看向安置在自己断肢上面的手臂。 为什么别人在那活动呢?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的脚好像可以自由活动?” 男子笑道:“不仅可以活动,还与正常人没什么分别,只是我家里的人嫌我不够正常而已,所以我才会住进这深山老林里面。” 卿画又问: “那你为何说自己是守护这里的人呢?” “因为婆婆跟我说,只有愿意守护这里的人,才能永远的留下来。” “婆婆?谁是你婆婆?” 卿画…还在问他,他已经是等不及了,从身后猛地操起一把长刀。 “别跟我废话了,要打就赶快点!” 陆勤拔出剑,第一个冲了上去。 让人打的难舍难分,接着颠茄也冲了过去,三人就这样扭打在了一起。 卿画看着这三人分别师出各门派的武功招手,都觉得有些眼花缭乱,但还是深感佩服,这三个男人应该是不打不相识了。 打完之后,居然成了平手。 “机械男子”道:“以后就叫我大山就好了,恭喜你们赢得了我的考验,可以带你们去找前朝宝库。” 几人手舞足蹈起来。 “那实在太好了,快带我去吧。”卿画走在前头,却不料身后的两人都被拦了下来。 大山对卿画道:“前朝宝库,只有历代君王才可进入。” 卿画半信半疑得应了下来。 大山带着他来到了一座山洞之中,这山洞特别的漂亮,到处都是紫色的晶石,耳边是水滴石穿的声音。 大山一边走一边道:“其实有很多人都觊觎于前朝宝库,但婆婆跟我说了,出了真正的帝王,谁也不能进入,我刚才也是考验你,看看你身边这两个对你是否是忠心的,倘若他们对你忠心,就说明你是一个英明的君主。” “那要是没看到他们的忠心,你是不是即刻就将我杀了?” “那也不一定。”大山道。“虽然我足不出户,但我还是知道现在国家有难,如果前朝宝库可以有所帮助,那也算是我们这些人的福气了。” “你可否跟我说一说你的那位婆婆到底是什么人呢?” “她啊,婆婆住在这里很久了,久到她自己都快忘记了。” 两人穿过了有些昏暗的山洞,来到一条小溪边,穿过小溪,卿画便看到了另一番盛景。 这里不再是乱石峭壁,而是一片茂密的丛林,到处都是鸟语花香,还有一根根粗壮的藤蔓,密切的缠绕在每一棵树木之间。 卿画闻到了花香,听到了鸟儿欢快的歌唱,这一片景致确实是不错。 但她依旧怀疑自己又产生了幻觉,所以一直在揉眼睛。 大山看到他这个样子笑道:“放心,不是幻觉,这都是真的,这里就是我的家,也是婆婆的家。” “这里就住着你和你婆婆两个人吗?” “没错,就我们两个。” “那么前朝宝库究竟在哪里呢?”卿画走到一棵非常显眼的参天古树之下,望着那树,巍峨雄壮,心生敬佩。 “会不会在这棵树下面?” 大山道:“这棵树可是神树,你有什么真诚的心愿告诉了他,他都会帮你实现的,但前朝宝库确实不在这里,而是在婆婆知道的地方。” “好,那就麻烦你带我前去。” 卿画跟着大山走了一路,一路上的风景都非常不错,天高气爽,周围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犹如世外桃源一般,又想起自己的国家正遭遇着战争,百姓们颠沛流离,经历战火的摧残,而这里一切都显得那样有灵性,能够生活在这里应该也会很幸福的吧。 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来到了一座小木屋前,两人走进去之后,那个杵着拐杖,穿着绿色树皮衣的老婆婆便缓缓走了出来。 卿画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初来乍到还是该要有礼节的,卿画就以晚辈的口吻道:“这位老婆婆,您好,我是天璃的国君凰卿画,前来向老人家求前朝宝库的。” 那老太婆的头发已经全白,长长的垂在腰部,看上去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 她看了卿画一眼,自古都走了好几步,方才回头说道:“既然你是天下之主,万人之上的皇,那么你可知生命的意义呢?” 卿画有些哑口无言,什么叫生命的意义呢? 她想了一会儿,只好找了一些句子搪塞这个老婆子。 “生命的意义在于奋斗不息,我们年轻人一定要努力且上进,自律且自由。” 老太婆大笑了一下,她对着卿画打量道:“果然与众不同啊。” 笑话,她卿画是二十一世纪最顶尖的设计师,哪怕穿越到此,也是要一展宏图,成为人中龙凤的,自然不同凡响。 “作为长辈您可别夸我了,现在国难当头,身为国君我也是急的,还请长辈能速速带我前去,寻找我要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有舍有得 “老身可以带你去,但我需要你一件东西。” 卿画问道:“什么东西?” “你手臂上的一块肉。”老婆子看着卿画的眼睛,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出来,那匕首刀柄被藤蔓缠绕着,上面还刻着奇异的图腾。 “什么?” 这个老婆子怎么能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她以为对方会要钱财或者别的什么,却没想到她口味这么重,一要就要别人的一块血肉出来。 那老太婆神情庄严,仿佛她提出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 “有所失必有所得,老身不会勉强于你,你若肯,老身也会遵守诺言带你到达山脉之上的宝库,要是你不肯,尽管离开就是。” 卿画拿起那匕首,又见那老者盯着自己的手臂看,她问道:“老前辈,您在这深山老林中,平日里是很难吃到肉吗?” “哈哈哈,老身活了大半辈子,从不吃肉。” “所以前辈是想品尝人肉的味道吗?” “人肉?”老太婆大笑起来,闻了闻卿画身上的味道。“人肉有什么好吃的,老身只吃野菜野果,行了,你到底还肯不肯了,不肯就跟着你那几个小喽啰滚回去吧,请恕老身没有时间作陪。” “老前辈,我……” 卿画也不能在多说什么,看来对方也是铁了心要自己身上一块肉了,疼归疼,可是就那一刀下去,换来的却是天璃国人更繁盛的未来,孰轻孰重,她还是觉得值得的。 手上的匕首放在另一只手的肩膀下。 她咬了咬牙,闭上眼睛,直接就刺了上去,就在她肩膀被划破的瞬间,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她才睁开眼一看,原来是大山。 大山笑得很纯粹,他看了老太婆一眼。“婆婆,既然她愿意了,这次就算了。” 老太婆用拳头捶在大山的背上。“你这样给她求情,那你帮她还上怎么样?” 大山张着嘴,又瞥了卿画一眼。 “这种事太痛了,不过比起很久以前我被车轮压断了双腿的那一瞬间,应该会更轻松一点,这手臂上的肉啊不是很痛的,很快会长出来的,相信我。” 大山对着卿画非常肯定得点着头,仿佛割肉之痛真的不算什么。 卿画刚才还有勇气刺上去,被大山这样一打断,她反而怕得两只手都不听使唤了,一直打着颤。 老婆子又笑了,那笑声分外爽朗,一点也不像年迈的人发出来的。 “哈哈哈哈~逗你的呢。” 卿画转瞬叹了口气,扯开袖子赶紧将肩膀上的一点血擦干净,又感觉自己额头上滚落了一行汗珠,她望着大山和老太婆,直摇着头。 “这样是很好玩是吗?” 老太婆捂着嘴笑道:“你们这些凡世之人都是自私自利,要是不从你们身上拿到点什么,必定会起歹心的。” “怎么会……” 这老婆子说话,怎么就那么难听呢!什么叫起歹心啊! “当然,要是武功出众的可能还与老身斗得了几招,至于你嘛,老身就不怕了,所以不要你的肉了。” 虽然话说的不太动听,但卿画还是行礼表示了感谢。 “多谢前辈体谅。” “以后叫我金婆婆就好。” 金婆婆住在这里大半辈子了,虽然是荒郊野外,但也见了不少人,他们很多都是为了宝藏而来的,宝藏落入恶人之手,当召集叛军,扰乱着天下,假如宝藏落入明君之手,就能匡复正义,整治国家。 所以,金婆婆奉命守护在这一代,这位亲手将这这些东西赠予明君的手上。 但眼前这个小姑娘是不是明君,还有待考察。 “金婆婆,可否为我带路呢?” 卿画见老婆子发呆,在她跟前晃了晃。 金婆婆走到了前面去。 “跟我走吧。” 金婆婆和大山带着卿画来到了一处密林之中。 这片森林到处都是荆棘丛,好在中央有一条小路可以过去,而金婆婆已经不愿意再往前走了。 她转身对着卿画道:“你沿着这条路走,就能找到宝库的位置。” 卿画点点头,又问:“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婆婆您和大山就这么相信我是当朝皇帝呢?” 金婆婆笑道:“姑娘是不是皇帝老身不知道,但宝库只为真正拥有天子之血的人而开。” 这宝库还挺神奇的,难不成有预知天下的功效? “原来是这样,那就多谢婆婆您和大山的帮助了。” “谢什么,老身只是一个引路人罢了。” 金婆婆说完便杵着拐杖转身离去,而大山还留在原地,他看了卿画一眼,然后走到她耳边悄声说道:“你要小心,里面机关重重,还有很多毒蛇。” 说完大山也走了。 卿画看到那条幽深的小道,有点害怕。 但她知道,如果人到了一个必要的境地之中,就算前路是龙潭虎穴,也会毅然决然走进去的。 穿过小道,眼前到处都是芭蕉叶,耳边的虫鸣声喧闹,脚底是湿润的,这是一个湿地丛林,这让卿画能感觉到附近会有很多蛇虫鼠蚁出没。 现在还是白天,要是到了夜晚,人往这里走上一走,绝对会遇到更恐怖的动物。 一条泥石路为她接引过去,走了一会儿,她好像听到一边的灌木丛有什么动静。 警惕得往那儿一看,并没有发现什么。 “嘶嘶……” 卿画走在前面,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等她猛地一回头,才发现是一条花斑蛇向她咬了过来,还好她眼疾手快躲了过去。 那蛇依旧往她这边爬来,因为小路几乎被芭蕉和草丛给淹没,卿画跑得很费劲,接着好像什么东西踩滑了,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她眼看着那蛇吐着信子爬了过来,正准备喊系统客服救命了,那蛇却很快被一支飞来的飞镖被砍成两半。 蛇死了,那飞镖还竖在那里。 卿画一抬头,只见远处的树上飞来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 待他走近了,卿画才看到他脸上还戴着面具。 虽然他戴着面具,但那身影和露出来的下巴的弧线,怎么看都怎么熟悉。 卿画想到之前见过罗禇央一面,这人会不会就是—— 她指着那人不由自主喊了一声:“罗……” “我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天子之血 卿画的手指还没收回,罗禇央就已经从她身旁擦肩而过了。 这人…… 是直接飞过来的吗? 他刚才的举动实在是太快,卿画都没看清,果然,高手就是高手。 卿画只好跟了上去,罗禇央身形那叫一个快,她两只脚跑起来都跟不上他的步伐。 现在天也快黑了,她不着急也是不行的,能跟着罗禇央也有个保障,虽然他们两个算是敌人,可他刚才救了自己,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卿画刚能追上他了,结果直接就撞到了男人的背脊上,撞的她有点头昏眼花。 “喂,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嘘——”罗禇央摆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卿画也朝着他的视线看上去,只见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而山洞周围都是被各种杂草环绕起来的。 好像没这么特别之处啊。 不过听颠茄说,血魂司的人耳力都很灵敏,罗禇央肯定也不差,他一定是听到什么了。 罗禇央将剑拔了出来,对着卿画小声道:“等会我喊一声,你躲到后面的草丛里去。” “啊?” 卿画还没听明白,只见男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块躲开!” 她来不及去看前面,转头就跑到一边的草丛里,但她还是扒开了草丛一看。 这一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 只见许多跟刚才一样的花斑小蛇从山洞里爬了出来。 慢慢的,越来越多,卿画最是见不得这种东西,顿时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罗禇央用闪电一般的速度提起剑往地上砍去,顿时四处都是蛇血喷洒,他的剑法流利,很快,一堆蛇都被他给砍成了两段。 剑收入鞘,罗禇央看了山洞一眼,径直走了进去。 卿画走到路上,看着那地上斑斑血迹,喉咙都想作呕,但她强忍着踩过,也进入了山洞之中。 罗禇央点燃了火折子走在前面。 卿画走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你来这里,是不是也是贪图我天璃的宝藏?” “随你怎么想。” 多日不见,这男人变得高冷了起来,卿画都有些不适应了,但他们也理应如此。 只要他没有一见到她就直接将自己砍死就不错了。 两人走了一会,面前出现了一道铜门。 上面有弯弯绕绕的纹理,最中间有一个圆盘状的东西,卿画记得金婆婆说,需要天子之血,所以她割破了自己的手掌,然后将鞋滴到了那个圆盘之上。 果不其然,血顺着纹理绕了一圈。 “砰!” 门果然开了。 卿画将门一推,两人就走了进去。 罗禇央眼睛直视着前方道:“天子之血,可开启前朝宝库,对于这样的传说,我是带着十足的畏惧的,不过今日一看,你凰卿画的血就轻松将门打开了,所以这门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说她就说她吧,怎么这门都跟着被嘲讽了,门招谁惹谁了? “这些是不是金婆婆告诉你的?” 罗禇央道:“谁是金婆婆?这些都是一个精通奇门遁甲的老头告诉我的。” 那老头是什么身份?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呢? 卿画心里的谜团更大了。 总觉得这里面还不止是有前朝的宝藏这么简单,金婆婆的身份神秘,卿画还以为她见到自己肯定会冲过来阻止,没想到她对自己还很友善,除了想让自己割肉相赠的时候。 肯定不会这么简单,这里面必定还会有更多的考验等着他们。 脚下是坚硬的石头,这四面除了石头就已经空无一物了。 里面的空间很广阔,卿画望着头顶上都是悬挂着的蝙蝠,其中有一只还冲着她飞了过来。 罗禇央迅速用手将卿画拉到了自己身边去。 “别看,这些蝙蝠都是吸血的,不想成为干尸的话就赶紧走。” 卿画吓得头也不回地小跑起来,脚上也提快了速度,多留一刻,就多危险一刻,她也不想葬身在这里地方。 不过……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被人拽着,还是有点不习惯。 但她假装没有意识到,任由着罗禇央拉着,结果罗禇央先将她放开了。 他还不屑得刮了她一眼。 “凰卿画,你真弱。” “你!” 她承认自己是没有他厉害,但她肯定会有其他地方强过他的,比如做生意,他肯定不行。 强制着自己找到心理平衡的卿画,胡思乱想时,就已经被远远得抛在了后面。 两人来到一处空旷的位置之中。 四面都是泥土的墙壁,看上去厚重而难以碾碎。 就在卿画的脚抬出去一步后,她似乎听到什么声音。 一只手正摸着墙壁往前走去,忽然她的手就被什么虫子狠狠蛰了一下,待她反应过来时,面前出现一个鸡蛋大小洞口,里面像流水一般涌出来密密麻麻的黑虫。 身位密集恐惧症的卿画已经吓得愣住了,罗禇央之前在血魂司时常和这种虫子接触,于是他立刻割破了手,滴落在地上引开那那些虫子,接着他将血抹在一个墙洞里。 所有的虫子进入墙洞之后,罗禇央用一块石头将墙洞给堵住了。 他都有些烦这个女人了,她能来这里,应该是知道这里面有机关的,怎么就一脚踩在了机关上,没见他都是直线走过的吗? 看来玄耀国很快就会踏平天璃,有这么一个脑子转不过弯来的皇帝,迟早会亡国的。 卿画收到了罗禇央略带嫌弃的眼神,提起手正准备辩解一番,眼睛突然就花了。 头也昏昏沉沉的,好像是中毒了。 卿画坐到了地上,眼皮也睁不开了。 罗禇央走了过来,摇了摇她。 “喂,别死啊,你死了我都不能亲手杀了你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个……”卿画说完就昏迷过去。 醒来后,她靠在墙上,精神也好了大半,罗禇央也不见了。 感觉自己嘴角黏黏糊糊的,用手一摸,竟然全是血,不仅如此,自己的衣裳也残留一些血迹。 舔了一下嘴唇,嘴巴里的血腥味也很浓。 不会吧,她居然喝血了? 还是罗禇央的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神秘的暗道 卿画走出洞门外,没想到她走出去,一条毒蛇又爬了过来,她拿起千秋剑砍了出去,那蛇张开嘴咬了过来,她提起剑猛地一刺,刚好刺到蛇的喉咙。 事后,那千秋剑上都是蛇血,卿画看着都有些嫌弃了,擦着剑身时的手帕都是用两根手指提着的。 她听到有脚步声临近,就知道是罗储央回来了,他提着剑,脸上已全是血滴子,像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罗储央,发生什么事了?我昨晚……”虽然不知道天色是否是昏暗下来的,但必定已过了一晚上的时间了。 卿画挠了一下后脑勺,却见罗储央一副很疲惫的样子,他坐到了一边,用有些虚弱的声音道:“昨晚你中了毒,我替你解了毒。” “谢谢你。”这是他第几次救自己了呢?卿画都数不清了,好像每次见他都会发生一些事,他嘴上说着要杀了自己,实际上遇到危险时却毫不犹豫相救,这让卿画感到困惑的同时,又有些庆幸。 罗储央半眯着眼,将头靠在墙上,带血的剑被他仍在第上,他没有说话,似乎已经很累了。 卿画走到他身边,手放到他的肩膀上问道:“你去哪儿了,怎么这样了?” “我昨晚去了四周看看有没有出口,发现很多毒虫和毒蛇,好在我发现有一个地方可以去,但我……” “你是说,你找到宝库的位置了?” “也可以这么说。”罗储央说完就昏了过去。 卿画吓了一跳,才发现自己手上也沾上了很多血,那些血居然都是罗储央身上的,因为他衣服的颜色,血染在上面都看不出来。 这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她就守在他身边,又找了一些干草堆点起火堆来,这样他能暖和一些,又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到他身上。 自己穿得多,也不会很冷,但罗储央太单薄了,他来去如风,连衣袍也以轻便为主,都没见过他有冷的时候,但只要是人又怎么不会怕冷的呢? 待他睡醒后,卿画拿出了一张大饼。 “饿了吗?要不要吃点?” 罗储央这才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有她递来的一张大饼,他拿过来快速得咬了几口。 “等会你跟在我后面。” “嗯?”卿画还未反应过来时,罗储央已经咬完了大饼,并且已经爬起来向前走了出去。 这男人恢复速度简直惊人。 卿画只好跟上去,直到又走到了另一处幽闭的空间内,这次似乎是走对了,一条泥石小路延伸到了更加黑暗的地带。 罗储央点燃了折子,一路上卿画才发现到处都是毒蛇的尸体,这应该都是他昨夜来过然后砍死的。 这种地方太诡异了,到处都是毒虫蛇蚁,之前他肯定是体力不支所以原路返回了,而现在卿画总觉得这种东西和血魂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种毒虫和血魂司的一模一样,虽然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这种毒虫的名称和特性是什么。 罗储央突然停了下来。 “前面肯定还会有毒蛇出没,根据你刚才砍死了一条的表现,这也说明你已经可以自保了,所以,我不会再对你心软了。” 卿画疑惑道:“你不会心软什么意思?” “你早晚会知道。” 他说完就刚好已走到了一个偌大的空间里。 这里一片空旷,脚底踩着的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石桥,而底下还有一层空间,罗禇央望着下面,直接跳了下去。 卿画走到中央,才发现罗禇央进入了另外一处区域去了。 她看着脚下的位置,有点恐高。 自己的轻功也几乎没有,要是这么跳下去直接就完蛋了,不是断了腿就是断了腰,别说拿到宝藏了,就连活着都成问题。 不行,她还是得召唤系统商城。 【滴~请问客官需要些什么?】 “你这里有绳钩爪吗?就是可以让我直接下去的那种。” 【有的,客官,一共200两哦。】 卿画拿出一张银票,银票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条绳索。 【恭喜客官购买成功,欢迎下次光临!】 卿画用力将钩子放到身后两块石头的石缝中间。 沿着绳子下去,她可算成功踩到了地面了。 这里有好几条路,每一条路都会通往一个空间。 罗禇央去了右边的地方,而卿画打算去左边。 她走进了另一个暗道内。 没想到她刚走了两步,一条毒蛇就爬了过来,解决掉蛇之后,她发现那条蛇和之前的都有所不同。 这条蛇浑身赤红,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鼓了出来。 刨开蛇肚,卿画居然在里面发现了一块小小的齿轮。 她拿着这个齿轮,就这样走了一段距离,眼前便出现了一道石门,而石门的中央正好有一个齿轮的轮廓。 她将齿轮放进石门中,石门瞬间就被打开了。 走进去之后,周遭的一切都叫她惊呆了。 这里四周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各种各样转动的齿轮,用铁制成的各种小玩意,摆放在路边,还有一个木头做的长桌上也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木制玩具,仿佛一个巨大的机械库。 卿画的拿起一只机关鸟看了看,结果眼前的一片墙壁突然像触动了什么机关一般,轰得一声便裂开了。 “咚咚咚。” 好像有什么在敲打地面,不一会儿卿画就感觉地面在颤抖,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向她走来。 巨大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终于,她看清了来人,却是一个用木头和金属制作而成的人! 此人的每一个关节处都有一个金属的齿轮,他的整个脸都是木讷的,嘴巴像是用线缝合一般,头上没有头发,嘴巴里也没有牙齿和舌头,应该也不会说话。 他是人不人鬼不鬼,甚至都看不出他是是活人还是傀儡。 卿画立马拔出了剑,对着那人。“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杀了你!” 木头人好像能够听到一般,用木头制成的缩到了一起,只见他手上提着一个铁做的大锤。 他一上来就将锤子举了起来,然后向卿画用力锤去。 卿画急速躲开了。 看来今天得跟这个怪物死拼到底了。 卿画紧握起剑冲了过去—— 章节目录 滴一百八十四章 你太弱了 当她刺到那人时,居然发现剑很快弹了回来,而被刺到的地方一点痕迹也很没有。 完了,这怪物刀枪不入。 “机械人”又发出了攻击,那锤子往卿画使了过去,好在“机械人”的动作很慢,卿画没次都能躲到。 但他这样纠缠着,她根本就无法抽身。 所以一定要速战速决。 卿画几次躲到了“机械人”的身后,一番打斗下面,她基本摸清了这个机械怪物的规律,当他每次出招之后,就那么一瞬间他是无法进行防护的,而且他一直护着自己的头,每次打出来,头会自动缩回去一点。 卿画抓住了这个弱点,当他出招时,她很快闪到了“机械人”的胳膊处,她弯下腰将剑刺到了他的“嘴巴”上,剑很快就卡住了他的喉咙里面。 “机械人”拼命的想将剑取出来,可是件刚好卡在了缝隙里面,怎么也拿不住,“机械人”有些恼羞成怒,就在他急促得想将剑抽出来时,卿画一个回旋踢朝那机械怪物的后脑勺踹了一脚。 “机械人”瞬间倒地。 卿画走进里面,可算是看到了她一直想看到的东西。 “前朝宝库,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眼前是一件暗室,地上全是无法盖住的箱子,而箱子里都装到各式各样的宝物,还有一个箱子,里面全是金子。 这就是寻找宝藏的快乐啊。 卿画有系统商城,也不怕搬运不了,所以她传唤了系统商城帮忙储存起来。 【滴~客官,你是想储存物品是吗?因物件过多,您需要办理一定的手续。】 “怎么手续?” 【这边建议客官你要升级系统商城的最新版本,然后给我们一个五星好评加五百字评价文,就当手续完成。】 天啊,这也太麻烦了。 于是卿画点击了浮在空中的窗口,点击了下面更新的按钮,等了几乎一个时辰,可算是更新完成了。 之后她又去一个字一个字得用手指写了五百字的评论。 天啊,逛淘宝都买这么累。 【因客官您的亲切肯定,本店十分感谢位客官的支持,正在为您打开储备功能——打开完毕!】 好在系统足够强大,一瞬间便将所有物品都收走了。 拿到东西后的卿画,正准备原地回去,结果听到了一道声音。 “啊——” 好像是罗禇央在喊叫,他一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虽然她可以直接回去,这样就顺利了,可是想到之前他屡次帮助自己,几次冒险搭救,卿画又狠不下心来。 于是她走进了罗禇央刚才进入的暗道之中。 结果她发现罗禇央被好几根粗壮的藤条给缠绕起来,而他依旧挥着剑,但藤条却越缠越紧,直到将他整个人都悬在了半空之中。 场面十分惊心,卿画拿起剑就朝那藤条砍去,好在砍断了一根,她便挥着剑,想将所有的藤条都砍断。 罗禇央见是她来了,眼底有些意外。 但他还是不想她来送死,她的命,应该在出山脉后,正式得交由自己处置的。 “你走吧,这里不需要你管!” “你这男人怎么回事,都这样了,还嘴硬呢?我要是不帮你,你迟早会被勒死的,你知道吗?” 卿画依旧挥着剑,本以为事情志在必得,突然又从地面窜出了好几条藤蔓,这下可好了,这些藤蔓都朝着她窜了过来,就一刹那的时间,卿画也变成了第二个“粽子”。 这让罗禇央也无语起来。 叫这个女人走开,她非要来,这下可好了,他们两个都得葬身在这里了。 卿画也没怎么挣扎,而是好奇的问道:“这个地方太诡异了,又是虫子又是毒蛇,还有机械和木头做的人,又是这奇怪的藤蔓,天啊,这个世界真神奇。” “你说你遇到了什么?机械做的人?” 难道…… 是失传已久的机关术? 将一个快死的人变成行尸走肉,只剩下意识还在,也就是变成傀儡进行利用,这种术法非常残忍,需要极其精妙的药理学和刀法。 “对呀,我跟他打了一次,我发现他挺弱的。” 卿画深色淡然,仿佛自己只是被暂时困住了,丝毫不慌。 “切,我不信,这世上还有比你更弱的?”罗禇央向来觉得凰卿画,是一个又怂又弱又笨的女人,哪怕她曾经试图迷惑过自己。 他罗禇央,是绝对不会爱上这种女人的。 “你爱信不信,不过这种藤蔓怎么像有人在操作一样,太神奇了。” “我也不知道,我一进来,这些藤蔓就出来了。” 罗禇央抬头看向头顶上的一个洞口,洞口露出了光芒照射下来,那个洞口刚也好能容得下一个人,也许可以从这个洞口出去。 但现在要怎么办,才能脱身呢? 卿画想起能用意念直接召唤出千秋剑,所以她先将剑放进系统商城的储物空间里,然后再紧急召唤出来。 这一下,她身上藤蔓都被砍掉了。 当罗禇央看到她下了地时,两眼都是不可思议。 这女人是怎么做到的? 卿画一脸骄傲地走到他面前。“怎么样,想不想我救你?” “哼,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样吧,你只要承认我一点也不弱,我就救你。” 罗禇央别开脸,敷衍了一句。 “好,你不弱。” “大声点,我听不见。” “你……”罗禇央张着嘴,已经呼吸困难。 卿画看他快坚持不住了,飞快的舞起长剑,罗禇央身上的藤蔓迅速就被砍去了。 他才算是呼吸顺畅了,一下了地便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要不是刚刚他一直在调节气息,否则就真的要被勒死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窘迫的样子。 “哈哈哈……”卿画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看向一边幸灾乐祸的女人,真想一掌把她拍开。 “我们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出去。” 卿画又笑道:“这还不简单,一切包在我身上。” 卿画拿出刚才用过的绳子,将扔了上去。 可惜力道不足,钩子怎么也勾不上去。 关键时刻还得靠罗禇央,他抢过绳子,只一次便成功了。 他看向卿画,眼神带着深深的鄙夷。 “说你弱,你还不承认。”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是幻觉还是迷恋? 哼,他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卿画使劲拽着绳子,人还没爬上去,一边的罗储央伸手握住绳子,脚踢上一边的墙壁,犹如鲤鱼挺水一般直接飞了上去。 这…… 他的内力不是没了吗? 怎么见他游刃有余,而且轻功依旧了得的样子,她只见他砍蛇,却不知道昨晚他为自己解毒之后,一个人拼死杀出了一条路出来,并且他身体痊愈得非常之快,简直异于常人。 卿画心里感到诧异,但还是抓紧绳子先爬上去再说。 离着出口还有一段距离,卿画爬得相当吃力,直到手都破了皮,她才好不容易从眼前那个狭小的出口钻了出去。 外面是茂密的林间,卿画坐在草地上累的喘气,而罗储央站在她旁边,一脸平静得眺望着四周。 “呼呼……真奇怪诶,你这男人武功不是废了吗?怎么还是这么厉害?” 罗储央并不想将事情全部交代,毕竟凰卿画此人看似单纯,实际上还是有一定城府的,之前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受经脉阻断之苦,这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而现在他所换回来的一切,却是另一个痛苦的开始。 “关你何事?” 行啊,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她也不问了。 “罗储央,你来这里,是不是也是为了前朝宝库而来?” “是,但是我并未发现什么踪迹。” 罗储央两手空空,反倒惹了一身血腥。 山洞里处处都是危险和黑暗,却没见其他可利用之物,这让他有些急迫起来,要是他找不到真正的宝物,回去之后必定又是任人宰割的局面,要是救不出母妃,他情愿死在山脉之上。 卿画开始沾沾自喜,他向来骄傲,以为自己是触手可得,其实呢,这宝藏在自己手里呢,他当然都没有看到。 罗储央见身边的女人在笑,以为她又犯了傻了,都懒得跟她计较了,但他听到耳边有风声,又保持着备战的状态。 清风飘散着一团迷雾,雾霾将两人包围之后,卿画就感觉眼前一片虚无,双眼只能看到一片白光,双脚像踩在云朵上。 她伸出手想触碰到什么,结果什么也没摸到。 “凰卿画!” 她好像听到罗禇央的声音。 “凰卿画,你在走就掉回洞里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声音还能听到,怎么人却看不到呢? 卿画也没在往前走。 迷雾依旧未散开,眼前却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男子的衣裳是无数红绸缠绕而成,头上戴着红玉冠,妖治的脸上似乎天生就会魅惑别人,眉心一点朱砂像一团烧进心里的火焰,他拿着一把墨扇轻摇起来。 正如初见他那般,他望着她的眼神是那么缱绻,仿佛下一刻他就会说出多少迷人的话语来。 “你,你是玉面公子?”卿画想,她无论如何都忘不掉这张脸。 他没有说话,但他对着她一笑,而那样的笑在她梦里出现无数次了。 卿画走近了他,伸出右手想去摸摸他的脸。 他说了一句:“凰卿画,你疯了?” “玉面公子,你还是这么美,为什么要拒人于千里呢?你从前那股热情去哪儿了……” 她抱住了身前的人,而男子的脸越来越近,直到她突然被人拍了一巴掌。 当她在直起身子一看时,罗禇央正羞愤得看着她。 他嘴唇瞥着,一只手还停在半空一直未落下。 “凰卿画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我好心提醒你,你居然轻薄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卿画这才看清了罗储央的样子以及现在的形式,实在太丢人了,她刚才做了什么啊? “我,我……” “凰卿画,你可恶至极!” 罗储央见那女人也清醒不少了,也就这样算了,但想想方才她对着自己那着迷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在看她一眼。 被偷瞄之后,卿画就感觉身上毛嗖嗖的。 罗储央在动身之前就已经了解到这山脉之上的一些异象。 血毒虫会闻到生人的气息成群而出,毒蛇会蜿蜒在山洞之内,有时会随着人的气息出入山洞,发现有人闯入时发出攻击,还有这时不时随着风向飘出雾霾。 山腰下生长着只有在驹焕山脉才有的幻生花,而这些雾霾沾染了幻生花粉,要是意志力不强的人,吸进了这种花粉,就会产生一系列的幻觉,所以卿画必定也是如此。 她刚才好像是叫了玉面公子的名字,这是不是说明,她真的爱上玉面公子了? 罗储央的眼眸闪烁着,却转过身去并未让卿画看见。 而此时又出现了一些逐渐明显的异样,不远处的草丛沿着一个方向在颤动。 “什么东西?”卿画赶紧抽出了千秋剑,定睛一看,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大片藤蔓,朝着两人飞来,那些藤蔓跟先前在山洞之中见到的是一模一样的。 它们居然会主动攻击人,这到底是植物还是怪物啊? 卿画躲了好几次,那藤蔓还是飞来缠住了她的脚踝。 这下连千秋剑也不好使了,她砍了好几次也砍不断。 “救命啊!救命啊!”,卿画整个人都已经被缠绕起来,她回头发现罗储央也失败了,那个笑她弱的男人,也一样是被这玩意儿给打败了。 历史终将是重演,看来是卿画小看了这个地方了。 这里的一切都是怪异的,仿佛有人为在操控一般,每一个地方都有着各种生物在守护着。 卿画又喊了好多次救命,罗储央听得都烦了。 “省省力气吧,这四周不会有人救你的。” “谁说没人了?” 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卿画转眼一看,原来是金婆婆。 金婆婆还是一身绿衣裳,杵着拐杖慢慢走来。 她只一招手,那些藤蔓很快就将两人松开了。 卿画看着金婆婆,十分感谢,于是上前对着她行礼道:“多谢婆婆相救。” 罗储央看到她,却神色冰冷,态度也很一般。 “你是谁?” 金婆婆看向他一笑。“你来到了我的地盘,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原来还有最终的秘密 卿画:“这位是金婆婆。” “丫头,你用不着解释,因为你也不知道我是谁。”金婆婆走到一边,抬起手拿出了一块生了铁锈的齿轮。“知道这是什么吗?” 卿画连忙道:“我知道啊,这个嘛是机关术中所需要的齿轮。” “不,这是用在人体之中的,它可以控制一个人的一部分。” 金婆婆将那齿轮放在手心,在拿到卿画眼前去,可卿画怎么看,也不相信这东西都没那么神奇。 罗储央也不信,他将剑收好,眼中都是不屑。“你这个不过是一个冰冷的金属罢了,它绝对不可能融入人体之中。” 虽然事实是这样,但卿画想起之前大山的双腿,是用小轮子推着走的,还有在山洞里,那个用木头和机械制作成的怪物,都很像是这个齿轮的杰作,或许,这个世界真的有其神奇的地方,只是她来自于另一个时空,不太理解罢了。 金婆婆笑道:“其实并非是齿轮的效果,而是你们口中的前朝宝库。” “怎么可能,宝库里就是一些金银珠宝罢了。”卿画说完就将嘴巴捂住,两只眼睛瞄了罗储央一眼,才发现他并未看自己,而是一直盯着金婆婆。 他走上前去道:“老太婆,你在开什么玩笑,前朝宝库不是武林秘籍吗?” 卿画又看向罗储央,满脸都是迷惑。“什么啊!前朝宝库分明就是凰娅私自储藏的一个巨大财宝,有了这个,天璃就能走得很长远了。” 什么财物? 罗储央连忙说道:“前朝宝库中,有一武林秘籍叫易髓经,不仅能巩固精元,还能让所有的武功更上一层,我之前已经修炼了无情魔功第八重,可惜先前静脉有损,无法再练了。” “难道……血魇也是练的这个?”卿画道。 “对,当然,你的那位巅茄也是练的这个。” 罗储央说起巅茄,眼底有了一丝恨意。 这么说,这无情魔功就是血魂司的专属秘籍了,颠茄武功不高,难不成是因为他太重情了么? 卿画捏着下巴这样想。 金婆婆摇了摇头,笑了一声道:“其实你们说的都不错,前朝宝库确实有财宝,但这些财宝还不至于让这么多人大动干戈,也不至于让始皇帝建造了这么大一个地方,还有这么多机关术。” 罗储央和卿画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那到底是什么?” 金婆婆一脸漠然,在这山脉之上,机关术的存在都是为了考验进入的人,而这两位已经通过了考验,他们是勇敢的,而且也知道齐心协力,只可惜他们两个注定会成为两个敌对的关系,而天底下最英明的帝王,只能有一个,得到真正宝物的人,也只能有一个。 “你们两个,只有一个人能留下来并且得到前朝宝库的秘密,你们自己决定吧。” 只有一个人? 卿画看着罗禇央,而对方也在看她。 这事还有什么好商量的,他们两个都想要,没人会让步的。 这前朝宝库是天璃的东西,自然应该归于天璃所有,至于这位玄耀国皇子,就是来抢东西的,毋庸置疑。 卿画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他,于是打算跟他讲道理。 “我说啊,这前朝宝库是在我们天璃的国土上,你这个玄耀国皇子,依我看就不要来凑这个热闹了吧?” 罗禇央眼神一瞥,抬起下巴道:“你刚才还没听到那老太婆说吗?前朝宝库的秘密我们都可以得到,这与你天璃国土无关。” 金婆婆:“没错,只有真正的天下之主,才有资格得到宝库的秘密。” “淡我已经皇帝了,这里当然只有我最有资格。”卿画指着自己的鼻子道。 “你没听清吗?是天下之主,你们天璃被我玄耀打得屁滚尿流,你觉得你真有那个资格吗?” “那你这个皇子才是没资格。”卿画叉着腰回怼道。 罗禇央抽出剑,“多说无益,谁输谁赢,打一架就知道了。” 卿画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我不跟你打。” “那我就不客气了。” 罗禇央直接就走到前面去了,卿画追了上去想阻止他,结果她一个后空翻,卿画整个人都被甩到了草地上。 “啊!” 这男人,真是太狠了。 还好草地厚实,要不是她得把腰给折了。 “罗禇央!你居然摔我!” 罗禇央一只脚直接从她身上跨过,打算自己去找宝库的秘密,而卿画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她使劲拉住他身后的衣袍,自己整个身体都被拉起来了。 罗禇央的身体被拽的后仰过去,一个掌风朝卿画使出来,她躲闪不及,干脆抓住了他的后衣领,一只手锁住他的喉咙,那一道掌风什么也没拍到。 谁知道这女人跟拖油瓶一样啊,怎么甩都甩不走,罗禇央一急,脚不小心便踢到了石头,接着两个人都摔了下去。 卿画是往后仰下去的,接着罗禇央就直接压在了她身上。 暧昧的距离里,空气突然安静。 卿画的鼻尖都和眼前的男子对上,他的一双眼看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透彻,这个男子的眼眸深邃而表现力十足,像会说话一般。 “你……你……” 罗禇央慌乱得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给我起来啊,混蛋!”卿画吼了一声,拍开了他那只手。 当两个人站定的时候,脸色都有些微红,尤其是卿画,刚才罗禇央和自己几乎都要亲上去了,他的整个身子都像滚烫的烧饼一样,她完全能感受到他每一寸温度。 “罗禇央,你是故意的!” “凰卿画,你也太过于自信了,你认为我会爱上你吗?” “怎么不会?你从前一见到我,就说你爱我,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卿画看着一边的风景,说话却一点不哆嗦。 “那是我骗你的,怎么,你动了情当了真了吗?” 他踮起脚又凑近了她。 他的脸上挂着笑,像是很久以前他只有看到她,才会发出这帮会心的笑一样。 书上说,好看的男人最会骗人,罗禇央无论换了怎样的一张脸,他都是最能蛊惑人心的人,一旦堕入他的深情之中,便会踏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当真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神树 “我早就知道你是骗我的,不过呢,你这个人,就是口不对心,你就不该救我,要不然我也不会跟你抢了。” 卿画此时是想嘴硬一番的,因为知道自己打不过,也只能耍耍嘴皮子了。 结果对方看了她一眼,转身对着金婆婆道:“告诉我宝库的秘密。” 金婆婆走到前面道:“我只会告诉一个人。” 卿画对着金婆婆道:“告诉我吧,婆婆,您想做官还是封王,我都可以为您做到。” 她现在是帝王,想要什么都可以做到,这也是她的优势。 金婆婆看向卿画,似乎对封王拜相什么的没有半点兴趣。“老身避世山林数十年,要是对朝政大事有兴趣,早就去了,你这一招对我免疫。” 卿画直起身子,昂首挺胸道:“婆婆说过,只有真正的帝王才能够拿到宝藏,我凰卿画现在就是天璃的皇帝,而罗储央只是一个小小的皇子,所以婆婆,你应该告诉我一个人。” “是否是帝王,这不是地位所能决定的,三皇子罗储央通过了山洞的考验,这就说明他有此潜力,” “但他并不是。”卿画想争论一番,兴许金婆婆就偏向她了呢。 金婆婆掐指一算,有些紧张得对卿画道:“老身方才一算,罗公子将来会成为一代帝王,吞并天璃。” 这也能算得出来? 卿画向来不信这些,卜卦之事,不过是虚的,事在人为。 只要有她在一日,就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罗储央也不太信这个老太婆说的话,但他这时不能在心慈手软了。 他抽出剑,对着卿画。 “和我打一架,你赢了我就走,我赢了你就走。” 还挺干脆,可惜卿画不会肯。 打架不可能,利用外挂还能斗一斗。 她像模像样得也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剑,对着罗禇央。 “那我数三声,我们一起出招。” 罗禇央点点头。 卿画数着数。 “三、二、一!” 当她数完之后就朝着罗禇央撒了一包辣椒粉。 系统商城货架上的辣椒粉大促销,只要十文钱,很便宜的。 被辣椒粉给攻击了的罗禇央捂着脸,指着卿画骂道:“你,你这个臭女人!你暗算我!” “这叫兵不厌诈啊。” 卿画转身对着金婆婆道:“现在是不是算我赢了?” 金婆婆也被她这操作也吓到了,她还以为两人一定要经历一场恶战了,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机灵的,先是打感情牌,最后又来一招暗算。 虽然不算什么正规,但也确实赢了。 “好吧,你赢了,你跟我来吧。” 金婆婆慢悠悠走到了前面,卿画看着罗禇央,耸了耸肩表示抱歉。 “对不起了,罗公子,这宝库是我天璃所有,本就应该归于我,不过还是得谢谢你多次相救,不过我这个人嘛也不是那么不讲义气,下次见你,我会让着你的。” 待卿画走后,罗禇央用手帕擦着脸,愤恨不已得看着远处的那道背影。 自己方才还想着下手轻一点,留她一条命,没想到这个臭女人居然先是降低他的警惕,最后来了一记暗算。 还下一次要让着他,他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宝藏他一定要得到,不惜任何代价。 卿画跟随金婆婆走了很长一段路,到了一处山坡上。 卿画竟然发现了一棵树。 这棵树和普通的树不同,这棵树一看就有些年岁了,树干上的纹路相当错综复杂,枝头所有的叶子都发黄了,就连地上也有了一层枯叶,而从树冠上垂落下来的树藤却是翠绿色的,这些树藤和之前攻击卿画的是一样的。 当卿画走近了,这些树藤还颤抖了一下。 吓得卿画连忙躲在了金婆婆身后。 她悄声问道:“这些树藤怎么回事?怎么见到人就过来呀?” “因为这棵树要死了,他们需要吸收人的精血才能活下去。” 究竟是什么树需要吸收人的精血才能活呢? 卿画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 难不成眼前这棵古树就是真正的宝藏吗? 一棵树,究竟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呢? “婆婆,这些年这棵树都是这个样子吗?” 金婆婆回答道:“这树有百年了,它结的果子也没能成熟,都掉在了地上,化为了养分,它一直扎根在这里,但因为无法吸收足够的营养,已经在渐渐枯萎掉了。” “那为什么您可以控制它呢?” “因为我身上没有它要的精血,这精血必须是从前母系氏族流传下来的血脉才算得上它的养分,而玄耀国和天璃,最初的时候都是由母系氏族演化而来的国家,所以老身,就在此处等你们已多年了。” “我记得凰娅来过这里,她也是帝王,而且还埋了宝藏的。” “凰娅献过自己的血,之后又在此处埋下了宝藏,打算在这里建造一个世外桃源。”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凰娅或许真的很爱上官余,所以才会想好一切的后路。 她埋葬许多财宝在这里,若有机会可东山再起,若无机会便在此处居住,总也有了一个保障,而且这个地方机关重重,迷雾蔓延,也算个有趣的地方,除了有很多毒物以外。 “可是婆婆,生于皇帝,难道不是以江山社稷为重嘛。” “所以她不是一个称职的皇帝,但老身觉得你不同,你算是一个好皇帝,所以,这个秘密,你该拥有。” 卿画挠挠头,看着眼前巨大的树,只剩下茫然。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这棵古树的秘密呢。” “用你的血,浇灌它,到了秋天结果时,你就知道,它的秘密了。” “可是我怎样才能一直灌溉呢?我可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傻瓜,你来一次多储备一点就好,老身可以帮你。” 说起储备,卿画突然想起了罗禇央,之前为了救自己,还给自己喂了血,看来这皇族之血,不仅可以解毒,还能养出神树呢。 这血可真是万金油啊。 金婆婆见这丫头又在想什么东西了,于是问:“你这丫头,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母系氏族的血脉 “婆婆,之前我中了毒虫的毒,是罗禇央将血喂给我,我才能得救,我刚才还那样算计他,想起来还挺愧疚的,但是,这个秘密必须是我的,谁也不许跟我抢!” “是血毒虫,此虫本是产自于西域,繁衍速度很强,而且具有强烈的毒性,后来被始皇帝带到了这个地方,只为了有朝一日能供人驱使,以此守护整个山脉,后来有一个人闯入了这里,她将毒虫拿了回去进行培育,后来,她建立了血魂司。” “那个人是谁?” “她叫血魂,是血魂司的创始人,她已经死了,但她留下的无情魔功被教派中的人一直传承下来,而练成魔功的人,都将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的提炼,也许是四十九天,也许是一年,直到那个人炼成,而炼成的过程都是相当痛苦的,需要被毒虫不停得噬咬,很多人因此而丧命,而罗公子,也是其中一员,他的血可以抵抗很多种毒药。” 血魂司有太多的秘密,而这些秘密背后都隐藏着许多残忍的内幕。 金婆婆不曾下山,但她却通晓天下大事。 她也可以驱使毒虫,但也只能是一部分,只因为功力有所不足,况且她年纪大了,已经没有精力去提升自己的功力了。 卿画认真得听着。 原来,血魂司的毒虫就是这么来的。 “难道这棵树的秘密还真要等它结了果才知道吗?” 卿画。仰头看着这么大一棵参天古树,要想用血滋养它,那得需要多少啊? 全身的血流完了估计也养不活。 “对了,丫头,古树每个月差不多需要……”金婆婆拿出了一个木盆,然后指到了中央的位置。 “需要这么多,你要尽快送来。” “不会吧!这么多,把我抽干了算了。” “你可以跟那个罗公子一起。” “绝对不可能,我跟他没办法合作,再说了, 古树的秘密我绝对不会跟他说。” “其实,他说的什么易髓经,老身知道怎么练成,山脉之上确实有这一门功夫,它需要古树的树汁,炼成药丸,然后我亲自教他这门功夫,他才有可能练就天下第一的武功。” 金婆婆掌握着秘籍,也绝对不会轻易告知他人。 哪怕是帝王也不行。 “我是越来越搞不懂了,罗禇央已经武功全废,现在不仅好了,还得知了这山脉之上的事,就要跟我抢,实在是不可思议,不过他跟我说,好像是一个老头子跟他说这里的事的。” 卿画以为自己只是这么一提,金婆婆却几乎跳了起来,她抓住了卿画的肩膀摇晃道:“你说,这里的事是一个老头子告诉他的?” “是啊,怎么了?” 金婆婆若有所思道:“看来,我猜的不错,那个死老头一直都隐藏在玄耀国之中。” 见金婆婆这么紧张的样子,难不成那神秘的老头是她的老伴吗? “不知婆婆口中说的老头子是谁呢?” “他是顶尖的机关术大师,曾和老身有过一段情,可惜他这个人性格怪癖,终日追求的是内心理想境界,老身跟他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便分开了。” 金婆婆说这些时,眼底没什么感情,有的也只是一些寂然的回忆。 卿画想起了之前在山洞里,看到了那么多机关,还有桌上的各种玩意儿,有木头鸟,水车和木头做的各种小人,这些东西个个都精美绝伦,必定是顶尖的大师所做。 而到了后面,就见到了一个“机械”制成的傀儡人,也算是让卿画震惊不已了,这世上还能发达得这么厉害? “所以,那些齿轮,还有那些木头做的东西,都是那位大师所做?” “没错,都是那死老头做的,可惜他已经走了五十年了,老身也有五十年未见他。” 金婆婆又拿出了那个掌心大小的齿轮。“你看,这个是人可与寻常的不同。” “我知道,刚才婆婆说这个齿轮可以进入人体。” 虽然卿画也觉得很意外,但看金婆婆的样子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事到如今,发生什么神奇的事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将催动神树的力量,用这种齿轮,改造一个人。” 卿画问:“谁啊?” “你说呢?” 草地是。 三个男人正点着篝火,吃着石锅里煮着的一堆烂肉。 大山吃这些东西都习惯了,所以他将手在衣服上擦了一擦,直接将手伸进锅里要去抓肉。 他的举动让陆勤都望而退却了。 “你确定你要吃吗?” 大山道:“我自己煮的为什么不能吃?你要是不吃你就坐一边去,反正我是不会饿肚子的。” 陆勤吓得露出一排牙齿,手放在嘴上不想离开。 “颠茄,你你……” 本想向颠茄寻求一点心理安慰,结果他转过头才发现,颠也拿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直接啃了起来。 天哪,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陛下都还没回来,你怎么就吃上了?” 颠茄满口都是肉渣,他闷声道:“你到底吃不吃?废话那么多,陛下回来了应该也不会吃这个。” “你知道她不会吃,为什么我们就必须吃?” 陆勤指着颠茄手上的肉。 刚好卿画在这时赶了回来,就看到几人在煮东西吃,闻着还有香气,她连忙走过来跪在颠茄身边。 “我回来了!你们在吃什么呢?” 颠茄回过头,嘴里依旧不停咀嚼着肉。“陛下,你可算回来了,事情顺利吗?” 陆勤也注意到卿画,看到她连忙跑了过来。“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 这都三天了,他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吃也没得吃,睡也睡不着,浑身都难受啊,她要在不回来,他可就真的撑不住了。 “是啊,我回来了,我也饿了。”卿画说完,颠茄拿了一块肉给她。“陛下你尝尝吧,挺好吃的。” 卿画手上捏着那软软的,热热的条状物,刚要塞进嘴里的中途,又漫不经心问了一句:“这个地方好像没什么生物出没,你们这吃的是什么啊?” 颠茄道:“是蛇肉。” 卿画一听到是蛇肉,吓得两只手一个哆嗦,手上的东西就被颠茄一只手接住了。 “什么!蛇,蛇……” 卿画的嘴都不听使唤了。 她刚才没听错吧?这几个男人在吃蛇肉,而且还是这山脉上的毒蛇,就是差点把她给咬到的花斑毒蛇。 这种东西吃了真的不会中毒吗? 颠茄撇撇嘴,拿着蛇肉拍了拍。“还好没掉地上。” 陆勤满脸委屈得看着卿画。 “陛下,呜呜呜~你不知道,这里什么吃的都没有,除了蛇什么都没有,所以大山就抓了几条蛇来煮,可恶心了,我上次吃了一点都吐了。” 颠茄白了他一眼,这男人怎么就这么娇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颠茄初显狠辣 卿画看着那锅里的东西,就想到之前这种蛇攻击她和罗禇央的样子。 对了,罗禇央呢? “这蛇有很强烈的毒性,我差点就被咬了,但我看罗禇央好像没什么事,他浑身都是血,都不知道砍死多少蛇了。” 金婆婆这才想起来,山洞的机关一旦被触动,那些毒蛇就都会出没,进入山洞的最后,会有出口,当到了出口的位置,神树的树藤会进入里面并且发出攻击,而她会在出口那里等着他们。 这个试炼很残酷,要是里面的人不能活着出来,将没办法看到第二天的日出。 听这丫头一说,罗公子只身一人杀了很多蛇,估计…… “这些蛇速度很快,而且咬了人也不会立刻死亡,罗公子身体特殊,那他到底有没有被咬到呢?” 金婆婆这一问,卿画回想起他一身疲惫的样子,有点怀疑了。 大山起身道:“我去看看。” 大山应该是去找罗禇央了,要是他真的中了蛇毒,应该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 卿画也无心想其他了,看着那一个木盆,她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发抖了。 她必须放点血出来,等会去后,她将载找人供应一些,要不然自己都受不住的。 颠茄吃饱喝足,一回头却发现卿画割破了手腕,将血放到了一个盆子里,吓得他立马用手给她捂住了。 天啊,她这是有哪里想不开呀? 好端端的放血出来了,这要失血过多,岂不是又要举办一场国丧了? “哎,我的陛下,你这是干嘛?” 颠茄得手都黏糊糊的,手心全是她的血。 陆勤也吓坏了,都差点给她跪下了。 “天哪!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割腕干什么,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嘛!” 卿画只觉得血都浪费了,全沾到了颠茄的手上了。 “你别管我了,我放血呢。” 颠茄:“放血干什么?” 卿画将神树的事情跟颠茄和陆勤说了。 两人这才明白,原来这里有一棵神树,需要用血来灌溉。 这次抽的血不是很多,卿画将盆子给了金婆婆。 金婆婆道:“你要尽快再抽一些,不然神树就会慢慢枯竭。” “放心吧,婆婆,待我回去之后会尽快找到更多的人献血出来。” “此事一定要保密。”金婆婆可不想被太多人知道这里。 卿画面对陆勤和颠茄道。 “此事你们两个要协助我去办,并且要做到绝对保密,听到了吗?” 两人同时道:“是,陛下!” 此时大山扛着罗禇央回来了,罗禇央此时已经昏迷了,卿画跑过去将那男人接过来,之后给他放到地上。 “婆婆,您看看他怎么样了?” 金婆婆为他把了脉,脸色平静道:“确实中了蛇毒,不过不碍事,他死不了。” 颠茄抽出剑指着地上的罗禇央道:“他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来抢秘宝的?让我杀了他!” 卿画抬头道:“这样岂不是趁人之危嘛,他救过我多次,就算了吧。” “陛下,你一定会后悔的。” 颠茄将剑收好,板着一张脸,走到了另一边蹲着了。 他背对着众人,似是在赌气。 卿画摸了摸罗禇央的额头,手上传来灼热的温度。 “陆勤,你去打一点水来。” 卿画吩咐好陆勤后,就看着罗禇央的脸,静静坐在他身旁。 水打来了之后,她有又给他擦好了脸,在一边照顾着他。 金婆婆拿了一颗解毒的药丸,虽然罗禇央死不了吧,可是这蛇毒也很难熬,为了保证他不会出其他问题,还是要进行解毒才行。 颠茄一晚上也没有说话,他靠在一块石头上,连看也不想看到卿画。 这个罗禇央的武功肯定是恢复了,虽然他也不知道罗禇央是用了什么法子恢复的。 要是这次放过了他,下一次相见,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玄耀国如今派出了大军攻打天璃,现在已经拿下了军事要塞,正攻打着林州,很快就到锦田,这两个城市相对薄弱,他真的很担心到时候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境地。 眼前的敌人就躺在那里,今晚要是他杀不了罗禇央,下一次,罗禇央必定会杀了他,用着会杀了所有人。 他的陛下太过仁慈的,敌人就应该消灭掉,她不仅不伤害他,还衣不解带的照顾他,难不成是对他动了真情的吗? 不,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天快亮的时候,卿画已经睡着了,颠茄悄悄走到罗禇央身边,拔出了剑,正要刺去时—— 他突然听到旁边那老太婆的声音。 “没想到有的人外表老实无害,其实内心阴险狡诈啊。” 颠茄抽了手,看向一边躺着的金婆婆,那老太婆背对着自己,却也能知道他想做什么。 “此事与你无关,还请你不要插手就。” “老身本不爱多管闲事,可是地上那位,将会成为天下共主,不能就这么死了,他要是死了,就会天下大乱的!” “臭老太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颠茄才不信这种卜卦之术,有时候人的命运根本不是提前就能知道的,所有的东西都要靠自己去争取得到。 金婆婆转过身道:“小声一点,要是吵醒了你的皇帝陛下,你们俩的感情可就分崩离析了。” 颠茄看了一边熟睡的卿画,她可能听到了一些动静,睁开眼望着他。 “颠茄,你不睡觉要干什么呢?” 颠茄故作微笑道:“没事,我只是想摸摸罗公子的烧退了没。” 卿画道:“他恢复的挺快,应该是退了。” “那就好。”颠茄又慢慢回到了原位,闭上了眼装作要睡了的样子。 卿画看到罗禇央睡得还算安稳,她将他的头放在膝上,这样他能好受一点。 虽然只是印着昏暗的火光在他脸上,却还是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狭长的双眼。 他的脸不如玉面公子妩媚,却比玉面公子的脸更加独特,气质也如高岭之花一样,高贵而孤傲。 他看上去像冰霜花一样难以接近,却时常会对着自己笑,他笑起来格外好看,虽然是在笑自己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断肢修复 她在想,要是再见,两个人兵戈相向,还能否记得,他们曾经有过的这段情分呢? 他是舍不得杀自己的,到了关键时刻他也会出手相助,却也没有管救了自己的后果,所以让她怎么在这个时候不管他呢? 有些回忆在她脑子里一直旋转着,怎么也不肯消散。 他对自己,究竟是怎么样的感情呢? 如果他从不喜欢自己,又为什么与她那么近,为什么要和她那么亲密? 虽然他戴着一张假面,可那终究是他。 罗禇央,也是玉面公子。 他们是同一个人,对她说那些话的,与她缠绵悱恻的,也是他。 “罗禇央,今晚过后,我们就是真正的敌人了,我多希望你能在我怀里更久一点。” 卿画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那双眼动了动,猛的睁开了。 好巧不巧,两人的眼神就此撞上了,卿画连忙抬起手来,脸上都是羞愧的神情。 天啊,她刚才做什么啊? 居然还说那样的话。 “你,你醒了?”卿画将身体一挪,身上的人就起身坐了起来。 罗禇央抬眼间天空吐白,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昏倒了,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个温柔的怀抱里面。 他转身看着卿画,眼神有些冷。 “你是不是已经得手了?” 卿画起身说道:“你输了,宝藏自然是我的。” 这个时候颠茄和陆勤也在,要是动起手来,他铁定要吃亏。 这宝库到底是什么呢? 凰卿画穿着一身没有口袋的长裙,根本:不像拿到了什么东西的样子。 难道真的是秘籍,藏在她衣服里面? 不过那老太婆又说不是秘籍,这让罗禇央就有点捉摸不透了。 “那我走了。” 罗禇央知道这个时候打斗必定不可取,于是转身就走。 卿画却叫道:“喂,你知不知道?我照顾你一晚上,你就是这个态度的吗?” 罗禇央嘴角一扬,停在那儿没有动。 他当然知道,她不仅照顾了自己,还跟他说想永远抱着自己那种话。 她心里,喜欢他? 呵,自己这是怎么了。 从前一心想得到她的心,达到目的,现在得到了,可又一点也不想与她有过多的牵扯。 “凰卿画,你我之间,还说这些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我们的关系。” 罗禇央说完就离去了。 卿画还看着他的身影,神情有些凝重,这时陆勤走了过来,在她眼前晃晃。 “陛下,天亮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几人准备向金婆婆和大山辞别。 金婆婆将卿画拉到了一边,说:“丫头,你那位侍从虽然心狠了点,但好歹对你忠心耿耿,老身见他断了一臂也挺可怜的,老身有法子让他的断臂可以动起来。” “真的假的?老前辈,您真的有办法帮他吗?” 卿画转眼看到大山的腿,样子虽然奇怪了些,但好歹行动自如,不仅如此,大山脚底的齿轮可以让行动更加快捷,而且那一双腿也很坚固。 如果大山都能这样,颠茄肯定也可以。 金婆婆道:“老生可以用神树的汁液和手上的齿轮将他的断臂修复,融入到假肢之中,以后他行动与常人无异。” “那太好了,前辈,可否求您帮这么忙呢?” “老身可以帮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金婆婆握紧了手中的权杖,目光有些坚毅。 “我要你帮我打听,罗公子身边那个老头的下落,老身要知道他全部的情况,以及他究竟要做什么。” 那个老头应该和金婆婆有一段故事,金婆婆现在想找他,可是自己却不能动身。 “好,我答应你。” 卿画跟颠茄说他有希望接上真正的胳膊后,颠茄一脸冷淡,似乎并不相信。 金婆婆让他盘腿坐下,他也照做了。 金婆婆拿出一碗绿色的汁液,这些都是她提前准备好的,她早有打算要给这个叫颠的小子接上一条胳膊了。 虽然她不喜欢这小子,但他待在帝王身边,算是一个非常有用的人。 天璃需要英明的君王,而君王需要狠绝而忠心的下属。 卿画也不懂这神树的汁液到底能有什么作用。 她坐在一边,不由得问:“婆婆,这神树的汁液用处好大啊,你之前说汁液可以练就什么秘籍,现在又说可以接一只手,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我做梦都没这么想过。” 金婆婆一边做事,一边回答道:“丫头,神树只有一个作用,就是延长生命,它是天璃的命脉,或许以后还会成为天下的命脉,我祖祖辈辈都是为了守护这里,你总有一天会得到神树的所有秘密,拥有神树的好处,而现在我不能回答你什么。” “好,我明白了,谢谢。” 卿画也没有再问,而是耐心等待着。 过了一个时辰,颠茄摸着自己的手走到了卿画身边。 卿画见他畏畏缩缩的样子,还以为失败了呢,于是她抓住了颠茄的手,忽然感觉他手关节处动了一下。 吓得她抽了回来。 “颠茄,你的手能动了!你快举起来试试。” 颠茄有点紧张,手断了这么久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还能有今天,所以不敢相信。 可他真的感觉自己可以控制断了的这只手了,它和陛下给自己做的手臂融合在了一起,仿佛和另一只手没什么分别。 不,它更有力量了,仿佛只要用七分的力气,就足矣杀死一个武林高手。 颠茄将手举了起来,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了。 颠茄望向金婆婆的方向,慢慢走过去向她行了一礼。 “多谢婆婆相助,颠茄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金婆婆也并不在意他的道谢,自己只不过是想帮助那丫头罢了。 “不必多谢,你只要忠心伺主,老身帮你也是应该的。” 卿画拉着颠茄的那只手摇晃着,似乎比他本人还要高兴。 “太好了颠茄,现在你不是残疾了,你在也不用自暴自弃,可以好好去生活了。” 颠茄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对啊,他终于可以有能力去实现所有事。 这样的力量,就是他毕生所求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圈套 金婆婆笑着点头,转过身去时,一阵清风吹起她如同绿叶雕琢而成的裙摆。 她相信自己的使命很快就可以完成了,等到这个世界真正停止战乱的一天,那就是她从内心深处真正的自由的时刻。 大山也抱着刚炖肉的铁锅跟了上去,卿画一行人看到大山的样子,都特别好奇。 大山应该是年少时经历战乱被金婆婆所救,后来就住在了这里了。 他的那一双腿发着银光,每一步都发出机械的声音,当时金婆婆帮颠茄接上手臂时,没有人真的看清她的手法,只觉得金婆婆的方法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颠茄的手可以活动后,卿画就更加断定神树有着非常强大的力量。 它甚至可以改变整个人类。 “我们回宫吧。” 卿画说了一句,陆勤和颠茄便跟在她身后,慢慢往森林走去。 另一边,金婆婆和大山走了一路,草地上的杂草高至一米,下面像有什黑压压的东西在爬,两人都同时扒开草丛一看。 一群血毒虫在舔着泥地上的血,毒中向着两条路爬行,对应了两个方向。 这让金婆婆也有点不可思议起来。 这地上的血还未干,会不会是有人受了伤才会掉在地上,刚好被血毒虫给发现了? 但就算是一个人受伤,又怎么会分出两条路来呢? 金婆婆对大山道:“婆婆去右边的路看看,你去左边看看,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 大山点点头,朝着左边的一条路走去。 两人暂时分道扬镳,大山来到了另一边的山溪前。 他一路见到被血毒虫围绕的地方断了,缓缓抬头去看前面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居然发现岸边站着一个人。 “你是谁?” 那人回过身来,却是戴着面具。 “你是叫大山对吗?” 那陌生的男子问了,大山也点头承认。 “告诉我,这里到底有没有武功秘籍,比如传说中的易髓经。” 大山想了想,虽然他人老实,可是婆婆说过,千万不要把这里的秘密说给不认识的人,之前是天璃的皇帝凰卿画,告诉她可以,但眼前这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凭什么要告诉他? “我不知道。” 那人伸出手直接冲了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说!到达有没有!” 此人武功高强,内力浑厚,并不像一个年轻人所能拥有的,大山能感觉到他体内不同寻常的力量,在武功平平的江湖中人面前,大山可以以一当三,可是此人能一瞬间就近了他的身,铁定是打不过的。 既然打不过,还是留住小命要紧。 大山颤颤巍巍得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 “这位公子……我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听说过易髓术,没有这种秘籍啊!” 男子松开了手,又问道:“也就是说,难道有秘籍都是骗人的?” 说起秘籍,大山可熟悉了,金婆婆的书房收集了江湖上大多数门派的独家秘籍,金婆婆是武痴,活了一百多年了,轮武功大多数江湖人都不是她对手。 “也不算吧,我婆婆学的功夫很杂,自己会创造一种武功也不是不可能,她确实会易髓续经之术,能让一个武功全失的人恢复到从前的阶段。” 大山一番话,让男子豁然开朗。 原来不是没有秘籍,而是这样的功夫还未出现在这世上,但他就会是这第一人,因为他也将会是天下第一! 大山见黑衣人迟疑,转身正准备跑,后脑勺忽然就刺入了一个东西,他两眼一抹黑就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之后,头还是昏昏沉沉,可是眼前却换了天地。 他现在在常年居住的一处山洞外,他的身后被一个人控制着,全身也没有一点力气。 “老太婆,要想拿回你这个小弟的命,就告诉我如何练就易髓之术!” 金婆婆站在山洞门口,一听这男子的话就知道他是谁了。 “罗公子,原来,你没有走啊?” 黑衣男子摘下面具,露出一双清俊无双的容颜。 “我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你的这位晚辈现在已经中了我的毒针,要想拿到解药的话,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罗禇央其实也不想这样,奈何他太需要一个突破口了,要是两手空空回去,他会遗憾终生的。 他罗禇央从不做赔本的生意。 金婆婆见大山的脸色也是惨白的,嘴唇乌紫,看样子确实是中了毒。 “可你不是会武功的吗?”金婆婆试探道。 “这些内力不是我的,我只是暂时连接了经脉,只能维持六天时间,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老太婆,快告诉我!否则……” 罗禇央抓住大山的头发将他的头提了起来。 大山于金婆婆而言有着很深厚的感情,她因为使命,一生都没有孩子没有亲人,一直把大山当做自己的亲生孙儿看待,要不然也不会让他住下来,一直陪伴自己这么多年。 “你别伤害他,既然你想要,老身给你就是了。” 金婆婆向罗禇央扔出一个水壶。 “这里面有我提取的神树汁液,待你喝下之后,我将为你运动,将你体内的经脉全部疏通,之后你的力量还会比之前更加强大。” 罗禇央毫不犹豫就喝下了里面绿色的液体,这个东西很难喝,满嘴都是苦涩,但他喝得又急又快,根本没有时间去品尝它的味道。 他喝完盘腿坐下,闭上了双眼。 金婆婆在他身后为他运功,帮助他将体内的七经八脉都疏通起来。 金婆婆用内力探入罗禇央的身体之中,她发现罗禇央虽然经脉都被阻断,但他的内力非常深厚,像是在这之前有人为他灌输过十来年的功力,可惜他的身体只是暂时进行了储存,很快就会消散。 他的身体非常奇特,他的血液可以解毒,也能吸引血毒虫前来,所以之前那些虫子爬出两条道路来,多半也是他为了吸引他们前来的一个圈套。 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体内的。可塑性非常之强,就像一个绝佳的容器,无论多么深厚的内力都可以容纳下来,不像普通的习武之人,要是突然被人传送了多年的功力,很容易会因为身体无法承受暴毙而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女人就是天 过了两个时辰之久,运功总算是完成了。 金婆婆道:“想要完全领悟此功法的全部奥义,每隔一个月你都要向我这般运功进入七经八脉之中,强化你的内力,但要记得,在这之前,你不可修炼无情魔功,因为这两个功法是相冲的,你必须完全领悟之后再才能修炼其他功法。” 罗禇央运气完成后起身,他将一枚解毒的药丸放到了金婆婆手上。 “老太婆,你做得很好。” 他很快便出了房门,连句谢字也没有。 金婆婆也不指望他给自己什么好脸色了,她也不会计较帮了他什么,反正她这一生都没有为自己而活。 “大山,大山,你没事吧?” 金婆婆将药丸给大山吞下,将他扶到了一边。 大山才终于好了起来,他转身看着金婆婆。 “婆婆,对不起,刚才他一逼我,我说了好多事。” “那他可有问神树的事情?” 现在金婆婆最重视的就是神树,而两个国家之中,只能有一个国君知道这个秘密就够了。 否则将会天下大乱。 “这倒是没有,他根本都不知道有神树呀。” “那就好,那就好。” 京都市集。 颠茄的左手可以活动了,他买了一副手套带上,在加上里面套了一层紧纱布,外人根本看不出来他的手是机械做的。 他的眼里可算是有了更多希望了,当他看到一些新鲜玩意时,炎帝也终于有了喜色,这是卿画和陆勤都为此高兴的地方。 卿画逛了一会儿,就打算回宫去了。 又发现自己店铺里忙得不可开交,走进去一瞧,那掌柜的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虽然她是这个店里的掌柜,所有的钱财出入都归她管,可是眼前这个人才是这几家店铺真正的东家。 而且她现在还是一朝皇帝,人中龙凤,这东家身份过于特殊,掌柜的自然不敢声张,但马屁还是要拍的。 “嘿嘿嘿!我的大小姐嘞,您怎么来了?您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瞧,咱们店里的生意可好了,来喝杯茶吗?” 卿画看了里面一眼,微笑着摇摇头。 “不了,我还要事要办呢。” “对了,您上次交代的事,小的已经帮您办好了,那个叫阿芥的已经收下了您的赏赐,只可惜……” 哦,对,上次她是给那个男子送了一套衣服。 “他现在怎么样了?” 掌柜的略带严肃道:“木家人仗势欺人,前几天因为嫌弃阿芥这个穷亲戚,把他赶出来了。” 阿芥无处可去,带着孩子又能去哪儿呢? 这样的事,不管谁经历过,应该都会无比难过的吧。 阿芥这一生实在太苦了。 “什么?那他现在在何处?” 掌柜道:“小的也不知道,我看到那天他走穿的还是小姐您临时送的那套衣服呢,抱着一个孩子,啧,这年头未婚先孕可不是什么好事,想必也是被哪个女子所抛弃了,就一门心思想攀龙附凤,木家也没那么傻,您可别上了他的当。” 他一介男子带着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所经历的流言蜚语肯定比她听到的要尖酸刻薄的多。 木家并不算有多好,只能算是一个中产阶级的商户之家,而阿芥应该只是这家里的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儿子,亲戚也已经去世了,阿芥一无所有,还带着一个孩子前去投奔,可想而知所遭遇的冷漠和白眼有多么叫人绝望。 可就算是如此,阿芥也从来不会向女子卑躬屈膝,出卖自己的尊严。 她也不怪掌柜的会这么想,阿芥的处境,任哪个女子看到了都会这样怀疑的吧。 但她还是有必要要澄清一下。 “他怀里的孩子不是他的,那是他弟弟,以后别乱嚼舌根了,坏人清白。” “是,您教训的是。” 卿画让陆勤和颠茄去木家打听,这才知道,阿芥在府上做的都是最下贱的活,但能够赏他和弟弟一口饭吃,还有房子可以住。 之前阿芥和父亲木氏的房子已经被卖掉了,木氏是房子都输出去了,现在木氏成天流浪在街头,阿芥也管不了了,索性带着孩子离开了。 这也不能怪他狠心,要是他在留下来,弟弟会饿死,而他会被卖到官窑里,那才是生不如死呢。 要是有母亲在,那个家就会好起来,母亲不在,家就散了,只会越来越落魄,越来越绝望。 这是一个女人在家庭里的重要作用,女人承担的几乎是家里的一切。 在这里,女人就是天。 卿画最终没有问出阿芥的下落,但她派人出去打听了。 回宫之后。 卿画立刻投身进入了朝政之中,太多事情让她烦心,还好有四皇女在,可以帮她分担一些。 前线的战事还在继续,但卿画将带来的所有宝藏都放了出来,维持战事是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卿画这一回来,不过才几天时间,居然带回了这么大一笔资金,满朝文武都开始敬佩她了,因此她在朝中也建立了一定的威望。 卧凤阁内,若怜安兴冲冲得走来,他一进门就道:“陛下,有一个好消息,二皇女殿下有好转了。” “哦,是吗?” 卿画放下笔,起身迎上来。 若怜安还是一身素净的衣裳,纹路像用浓墨挑染一般,更衬得他君子如玉。 “陛下,经过我的针灸,二皇女的腿比以前好了,现在已经可以勉强站立了,而且她的精神也好多了,不会动不动就暴躁起来,她有时还会说一些较为正常的话。” “太好了,这也是因为你,你的医术更精进了。” 卿画拉着若怜安坐下。 若怜安对自己的医术向来不是很自信,所以这段日子他一直在查阅古典,就希望能够解决更多的疑难杂症。 尤其是像二皇女这样,本就没什么机会好转的病症,但任何药物都不能完全有效,有时还需要借助一些外力,比如让病人解开心结。 二皇女的心结大多来自于安全感缺失,将病人长期处于一个安全而静谧的环境之中,有助于她的身体恢复。 “陛下,臣侍一人之力,还是有限的。”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现在国库充足,朕会尽快为你完成梦想,当然,这也是朕的梦想,是全天下百姓的梦想。” 卿画拍了拍身旁男子的肩膀。 “虽然说男儿当自强,没有我们女人可是不行,朕为了国家,也为了你,必将全力以赴,只要有利于百姓的事,都要做到最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惟有你照顾我 “陛下是英明神武,臣侍感激陛下恩典。” 若怜安走到卿画跟前,向她行礼。 卿画将他的手抬起来,笑道:“不过等学子们到了,你就有得忙了。” “学子?” “嗯,朕将公告天下,招收男子入宫学医,以后民间也会推广让男子学医,这些学子就要有劳你教导了。” 听到这个消息,若怜安的双眼像星星一样闪烁起来。 现在男子也可以学医了,这对于天璃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改革。 在他面前这位年轻的帝王,她是那么开明而和蔼的,自己心里也渐渐对她有了依赖,好像自己的任何事,她都能放在心上,做出实际行动来,这是天底下多少男子想要嫁得的妻主啊? 若怜安一边想着,提着药箱就走进了望月楼中。 望月楼前的院子经过改善,到处都摆满了花草。 二皇女凰卿宜坐在椅子上,拿着一只扇子在空气中胡乱扇着。 她脸上带着笑,两只手不停地挥舞起来。 若怜安将药箱放在石桌上,拿出了几根银针。 他对着二皇女轻声道:“二殿下,微臣像往常一样,为您针灸了,您一定要乖乖的,不能乱动,好吗?” 二皇女看着若怜安就笑了,她歪着头,嘴里说着不太清晰的词句。 “诶,你来了……你来看卿宜吗?不,不,我不要喝药。” 若怜安微笑着。“不是喝药,微臣很快就好了,二殿下,您忍耐一下。” 二皇女身边的侍从知道若怜安要开始治疗了,都帮着将二皇女的裙子提起来,她的一双腿有些肿胀而僵硬,上面都是针孔。 治疗这么久,这双腿好歹不会完全没反应,现在他下针后,二皇女也能感觉到痛了,这说明是有效的,相信假以时日,二皇女可以走动起来。 若怜安施针的时候,二皇女很乖,就静静看着他也没动。 末了若怜安拿出一块麦芽糖来,二皇女咬下他手里的糖,很开心得笑起来。 “好甜。” 若怜安点头道:“殿下,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提起药箱离开了,二皇女看着他的样子出神。 她的世界太小了,身边的几个侍从都只为了公事,没有谁是真正关心她的,惟有这个男子,他会再治疗后给她一块糖吃,他的声音那么温柔,他长得是那么好看。 这样的一个人,在她的世界里占据了太多的地方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关心自己,也只有他,每日都会来看望自己,从来没有一个人对自己那么好过。 二皇女转头望着身边的侍从,第一次说了一句很顺溜的话。 “他明天还会来吗?明天还会来看卿宜吗?” “若太医一直会照顾殿下的,明天他肯定会来。” 很快,皇宫的城墙外张贴了告示,里面清晰表明了宫中招收男子入宫学医,学医者每个月有十两的收入,年龄在十岁到三十岁不等,这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十两银子已经算高额收入了,百姓们都围着告示讨论着。 “现在男子都没什么用,送进宫里学医,每个月还有收入,我们世代家务农,要是能拿到这笔收入,还种个什么地啊!” 一位老头子牵着十岁的儿子,提着菜篮子道:“这男子学医,嫁人怕是不好嫁了,天底下的女子多少会介意,我看不行。” 一边的农妇道:“这皇帝陛下都下旨了,说明是提倡男子学医的,但这也是我们老百姓的权力吧?我反正不会将儿子送进去的,一辈子的大事,也不是钱可以买的。” “哎呀,男子在家里反正也没用,送进宫里去好歹赚点钱,嫁人什么的也不愁,到时找个家里要小侍的,还能弄点彩礼钱。” 木氏因为无家可归,流浪到了京城,一身穿得破破烂烂的,他见一堆人在看告示,挤进了人群两只眼睛盯着那告示。 不会认字,看不懂。 他抓起旁边一个女娃子问:“这上面写着什么?” 女孩被吓到了,支支吾吾得说:“陛下下榜了,说是找民间男孩子入宫学医,一个月有十两月俸呢。” “十两!” 木氏两眼发着光,可惜他找不到儿子了,要是儿子在,送到宫里去,岂不是长期都有保障了? 木氏疯了一样跑去了衙门,只想寻求衙门的人为他寻找儿子。 找到儿子就当是找到了一颗摇钱树啊。 衙门的县令是新调上来的,她幼时因为家里贫困饱受欺凌,一心想考取功名,却屡屡碰壁,要不是朝廷改革,她不可能坐上这京城县令的位置。 见到这穿着可怜的男子,她也没有歧视,像普通人申冤一样将他带上了高堂。 木氏跪在地上,大声道:“小民儿子失踪了,还带着自己才六个月大的小儿子,还请大人帮小民找到。” 县令一听,便派人留了案底前去寻找了,她见木氏潦倒不堪,看他这般可怜,还给他留了一间屋子住。 木氏这下可高兴了,不仅有人帮他找儿子,还留了一间屋子给自己住,好吃好喝的款待着,这种日子过了,他都不想走了。 儿子晚点找到,好像也不错。 宣政殿上。 群臣叩拜道:“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卿画一抬手,群臣便慢慢起身。 黎相听闻最近宫中招收大量的年轻男子进入太医院,深表不认同。 自古男子就应该养在深闺,不能在外抛头露面,这才算是谨守本分,现在可好,不仅要入宫,还有学医,这病人有男有钕,有老有少,男子学医,实在不雅。 她也听说若君若怜安现在是太医院的太医,不仅深受皇恩,还四处奔波,实在是不守男德,要不是陛下护着,她早就将这个男子绑起来,直接沉潭算了。 她站出队伍,向卿画提出了意见。 “陛下,微臣有一事不明,为何陛下您非要招收这些男学员呢?” “丞相大人这个问题问得相当好,也许这也是诸位爱卿想要向朕提出的疑问。” 卿画从皇位上站起来,走下来铺着红毯的台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医学可改变国家命运 这些臣子的表情都折射进卿画的目光中,她太清楚这些女人在想什么了。 当今天下,男子要是有了自力更生的一个职业,相当于有了独立的权利,这也让女人产生一种不可控的心理,她们大多数人只是将男子当作商品一样,不仅可以随意发卖,还能让他给自己干粗活累活。 男子一旦有了一个稳定的职业,就会触犯了她们的利益,因为百姓家庭如此,这朝廷上的文武百官更是如此,她们对于封建礼教更加看重,毕竟会有相当一大部分人要跟她唱反调了。 卿画已经做好了准备。 “朕知道天璃,最缺的便是医疗设施,也是医学人才,只有等一个国家医术有了一定的发展,经济和民生才能相对于提高,诸位爱卿觉得男子不能学医,可是人都有生老病死,始终要有人为你们看病煎药,你们觉得是要家中长辈担任这一责任,还是外面的药婆子管用?” 民间的大夫收费都极高,大多是一个女子撑起一个诊所,而且女子不能给男子看病,给男子看病的都是一些药婆子或者会点药理的男子,而这些男子没有专业的技术,很多时候都会误诊,又或者采用一些迷信的方法进行治疗,从而闹出人命,此种事件年年有之。 在场的臣子们都知道天璃的问题,可是她们不是很愿意进行这样的改革,因为她们家中也有兄弟和儿子,要是有男子学了医术,门当户对的家庭就不会娶这样的男子,整个家族都会没了颜面的。 众臣子对看了一眼,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 徐梦走上来道:“陛下,请恕微臣直言,微臣家里也有两位夫郎,因为身体娇弱,偶尔会有病痛,微臣最担心的就是等他们生病的时候,要是无人愿意治疗,岂不是白白顽固的性命?微臣觉得自改革非常有效!” 令狐庸觉得,虽然看似是比较有利民生的改革,但同样存在着一些弊端。 她也站出来禀告:“陛下,微臣认为,由男子学医的思想还未深入人心,陛下突然想招收男子入宫学医,就怕会惹来百姓不满。” 卿画心想,令狐太师说的也有道理,百姓们没有接受什么较为先进的思想,这些男子也没有入过学堂,一切都是听从家里人的安排,估计愿意入宫的都是那些与家族无用之人,甚至是被抛弃了的,始终不能改变百姓们从根源上的思想。 “朕知道,但朕相信上行下效,所以即日起,诸位臣子要下达命令,凡是官居七品的官员,无论家中有多少人口,必须派出一位男子入宫学医,这是圣旨,抗旨不遵者,斩立决!” 卿画知道现在不用强硬的手段是没办法了。 群臣听到这样的命令,全部都嘟囔着嘴跪了下来。 “请陛下三思啊!” 尤其是黎相反抗得最是激励。 “陛下三思啊,微臣的儿子都嫁给您了,还有一个儿子夭折不久,家里都没有男娃了,家中只有一个弟弟,十六岁,马上就要新婚了,这个时候送进宫来,可怎么是好啊?” “说的也是,那朕允许黎爱卿的胞弟休假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准时入宫学医。” 卿画微笑着给了黎相一个台阶下。 黎相顿时脸都黑了,本以为可以推脱过去,看来还是不能饶了自己啊。 “微臣……微臣多谢陛下恩典。” 虽然心不甘情愿,但她还是嘴上谢了恩。 徐梦家里也有男丁,她还是很乐意让男子去学医的,毕竟可以改善一下生活,家里一直靠女人维持日常开销,实在是辛苦,现在男子可以学医,也是一件大好事。 不过卿画捕捉到了一个问题。 黎相刚刚上,她有孩子夭折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怎么不知道? “里爱卿,你儿子死了吗?” 黎相抹了一把泪,垂着头,身子还跪着没有起来。 “微臣的儿子,因为得了风寒,死了。” “多大了?” “刚满六岁。” 黎宴深在深宫里,应该是不知道这个消息得,要是他知道了,该有多难过啊,弟弟还小,就因为一个风寒死掉了。 “才六岁,就因为一个风寒死了,你就没有想过原因吗?现在我国最需要的就是更专业的医疗技术,到时候家家户户的孩子得个风寒,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你是为人母亲的,就应该知道心疼孩子,朕的改革,也是为了孩子们。” 黎相想起自己可怜的幼子,想起自己十月怀胎的艰辛,就算怀了孩子,朝政大事也一件不落,那些日子都是辛酸,现在有了这样的改革,也许真的是一件好事。 她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微臣知错了,陛下英明!” 随着丞相大人的赞同,所有的臣子也再也没有反对的声音。 她们都将头贴在两只手背之间,高呼起来。 “陛下英明神武!臣等望尘莫及!” 为了容纳这些学子,卿画命工部将太医院不远的一个宫殿,重新整修,成为一个,“内医院”,这内医院的只招男子,吃喝全免,让太医院这些只拿俸禄的太医们眼红不已。 现在男子也可以学医了,竹影算是最兴奋的一个,他今天一整天都情绪高涨,一个人看管着八个药炉子都手到擒来。 “师父啊,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会被人瞧不起了!” 他扇着蒲扇,在每一个药炉子旁走来走去。 若怜安望着远方,也是欣慰万分。 “对啊,我如今有了妻主,有了身份地位,也完成了自己的梦想,似乎人生都完成一大半了。” “怎么会呢?人生处处充满了挑战。” 女子一身华丽的暗黄色官袍,戴着八尾凤冠,一步一步款款走来。 此人正是当今的摄政王殿下,二皇女凰卿佑。 若怜安行礼道: “不知摄政王殿下驾到,有何贵干呢?” “我偶然听说,这世上有一种花,叫幻生花,它可以使人产生幻觉,看到人心中最想看到的那个人,可是如此?” 若怜安确实听说过这种植物,他还听陆勤说驹焕山脉就有,特别多,可惜不知此花用来做药理如何,他需要在查阅更多古籍。 “兴许是这样的,但是微臣不敢轻易采摘,不知殿下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阿宴的伤心事 “若君,还请帮我一个忙,我想寻一颗用此花制成的药丸。” 四皇女是听一个宫人闲逛时说的,她说这种花可以给人一直非常真实的幻觉,她想念一个人很久了,也总不能梦见,要是不能见他一面,怕是自己都要疯掉了。 若怜安向来是谨慎的,要是不能保证用药安全,他是绝对不会随意用使用的。 “殿下,此药还不知道有什么副作用,而且现在太医院也没有此物。” “太医院没有,那我就派人去找,总会找得到。” 四皇女从来不会轻易放弃某一件东西,这幻生花不难寻,只是需要时间,不管要多长时间她都可以等。 若怜安见四皇女执迷不悟,也知她或许真的很需要此物,便道:“陆勤好像有采了一点回来,微臣去找他要一点就是了。” 他这样一说,四皇女的来了兴致,她连忙道谢道:“若君,那就有劳于你了,事成之后,你想要多少银子都可以。” “ 微臣并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可是此药服用过多一定会形成一些无法逆转的副作用,殿下真的可以承受吗?” “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这世上有什么是最痛的呢? 莫过于生离死别。 她深知自己留下了太多的遗憾,无论会有什么结果,她都愿意去承受。 “既然四殿下执意如此,微臣也不敢不从,只希望殿下不会后悔。” “药做好后,你直接送到我府上。” 四皇女说完这些便转身走了,若怜安看着她孤寂的背影,心中也有许多思量。 纵然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她的一生依旧过得不快乐。 也许在这个深宫之中,每个人过得也很压抑,但他不会,因为他有自己全新热爱的事,他与别人所不同的就是—— 他不爱皇帝。 心中没有爱,就不会有痛。 卿画想让工部的人多建造一些公立医馆,以后宫里的学子学成之后,便分配到京城的几个医馆之中进行坐诊,这样也可以将医术弘扬到是市井之中,到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比较赞同男子学医这件事了。 工部的人需要京城的衙门配合其建造,确定在哪一些地方可以建造医馆,然后再实施下去。 卿画还是比较喜欢亲力亲为,所以让工部的人叫了衙门的县令大人入卧凤阁进行相关的细节处理。 京城县令头一次见天子圣颜,有些紧张,趴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卿画见她是拘谨了些,也没介意。 “近来朕打算建立十家医馆,每一家医馆都由太医院学成之后的男医坐诊,到时候朕还需要你的配合,在这十家医馆之中,朕会不定时开展一些竞赛,医术优良者,朕将亲赐锦旗,赐黄金千两,至于竞赛的一些要求,还需要县令大人你的亲自安排才行!” 现在这些学子缺乏实战演练,将他们派送进入民间的医馆之中,是最能够练习技艺的法子。 京城县令埋着头道:“是,陛下,微臣一定尽力而为。” “最近京城可有发生什么事?” 之前无脸女尸案闹得人心惶惶,还以为之后血魂司会有下一步的动作,没想到之后便是风平浪静,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血魂司不会在采取此等手法再次行凶,这其中最关键的人物就是须弥,如果这其中很多事都与罗禇央有关,那须弥很可能就是他的一把利器。 一个是主谋,一个是帮凶。 他们两个会就此收手吗? 京城县令又回禀道:“陛下,最近京城并未发生什么大事。” “那最近可有人走失呢?”卿画之前有派出人去寻找阿芥,县令应该也是清楚的。 县令也没想到皇帝会这样问,但也如实回答。 “回陛下的话,最近的确是有一男子失踪,听说是一个穷人家的男子,怀里还带着自己正在襁褓之中的弟弟,他父亲现在还住在衙门的一个厢房之中,派出去的人似乎有了一点消息,相信很快就可以找到了。” 听到这情况应该就是阿芥了。 “有消息就是好事,要是找到了人,一定要派人向宫中送来信件,朕等着这个消息呢。” 县令也好奇,为何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会对一个平民百姓的事情有兴趣呢?看来这传说中的皇帝确实心怀天下,连一个小小的老百姓也会这样关心。 县令朝着卿画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那微臣先行告退了。” 县令走后,黎宴刚好进了门,他脚步轻盈,此时还没有被卿画发现。 卿画随手整理着折子,书案上的狼毫笔不小心掉了下去,她走到书案前,伸手去捡毛笔,刚好和一只纤长的手握在了一起。 她抬起眼一看,才知道是黎宴。 多日未见他了,他生得更加美丽了,他如今一改沉闷的色彩,最爱穿深紫色的长衣,肩膀上有大朵大朵的牡丹花,绽放出他最好的年华,虽然那一双眼还是深邃而倔强的,可平添了一丝妩媚的风情。 “阿宴,你怎么来了?” 黎宴将毛笔放到卿画手上,对着她行了一礼。“臣侍参见陛下,恭祝陛下千秋荣华!” “好了,私下里不必多礼。” 卿画将他扶起来,黎宴也只是浅显一笑,似乎并未将她的客套话放进心里。 “陛下在做什么呢?” 卿画将他拉到书案前坐下。 “朕刚刚召见了京城的县令,要她协助京城的医馆建设。” 黎宴也听说最近天璃都在大力推广医学建设,卿画也一直很忙,连后宫都很少去,他也不便打扰,但突然听闻家中发生世故,已经晚了多日了,心中不太畅快,便也憋不住来找自己的妻主了。 她毕竟是自己的妻,遇到什么事,他还是想与她一同分享的,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这样的话,也许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提高天璃的人口。” “朕也是这样想的。” 卿画将东西都整理好了,一转头却见黎宴垂着头,似乎心情不太好,他性格是比较活泼的,跟自己在一起就更加活泼开朗,今天的话却格外得少。 在她的记忆中,他很少会有这样的表情。 “阿宴,你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没人可以主宰她的人生 “臣侍想着,要是弟弟生在一个更好的年代,应该就不会失去最珍贵的生命了。” 黎宴说完,泪珠儿闪烁着在眼眶里打转。“要是改革能在快一点,弟弟他就不会死了……” 卿画很理解黎宴的心情,毕竟他弟弟本来就没什么大病,听闻一直都是健健康康的,就因为一场风寒,拖得太久了,又不敢让女太医近身治疗,也因为发烧时处理不当而夭折了,确实令人惋惜。 她将手放在黎宴的肩上,细声安慰道:“阿宴,就是因为你弟弟出了这种事,改革才能更有力量,朕相信,以后百姓们再也不会怕这些小毛病了,甚至是生产大事,死亡率也不会那么高,医学必将造福天下,所以阿宴,你阿弟会很高兴的,因为他可以看到千千万万个像他一样的孩子,拥有更健康的身体了,你这个做哥哥的,就不要太难过了。” 说实在的,卿画真的很不擅长安慰人,她始终说的最多的还是关于黎民百姓。 所以话一旦说出口,便觉得有些苍白无力了。 黎宴点点头,只能起身,对着卿画一拜。 “臣侍身子有些不适,就先回去休息了,臣侍告退。” 黎宴走出卧凤阁后,卿画就知道他还是很难过,毕竟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放下的,他现在必然是自责的,因为他处于深宫,都没能见弟弟最后一面,这样的遗憾,很难让人去遗忘。 也不知是不是此事流传甚广的原因,凰耀希在此时也来了飞鸽传书。 她写道:“听闻黎相幼子夭折,黎后定是伤心欲绝,还望陛下可以多多宽慰于他,阿宴最爱的就是花草树木,陛下可以以此来讨他欢心。” 卿画看到这封信,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黎宴的喜好,可是这种事从一个外人的嘴里说出来,她总觉得不对劲。 自己的男人何许别的女人关心呢? 她这个做妻主的,做的确实差了一些,可是总不能让夫君被别人觊觎着,还要请教别人怎么去讨夫君欢心了,这头上岂不是冒了点颜色呢? 卿画找来陆勤,吩咐道:“你去后花园移植一些名贵的花种,打造一个比较原生态的地方,不需要太大,只要够美,再抓一百只蝴蝶。” “陛下,你们最近公务繁忙,怎么还有兴致做这些?”陆勤很清楚现在的局势,外面在打仗,里面在改革,身为异国之君,现在应当是忙得不可开交才对。 卿画有点急了,她拽住陆勤的衣领口道:“行了,别给朕废话,赶紧去给我办!” 陆勤被她这一吓,却又不太服气,将自己的领口拽了回来,他嘟囔道:“就知道管自己的风花雪月,也不关心关心下属的终身大事。” 陆勤这一嘀咕,卿画却是两眼一亮。 这个钢铁直男是开窍了,竟然还知道要追求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陆勤,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陆勤别回头去,扭扭捏捏道: “我说,我要结婚了!” 结婚? 不会吧,他要结婚? “朕没有听错吧?你要结婚了,你和谁啊?哦~不会是香玉吧?” 陆勤脸突然就红了。 “是,是啊,我可是很专一的,除了香玉姑娘,我谁也不嫁!” “那香玉她同意了没有?” “不知道……她母亲南宫行雨已经同意了,休玉也很赞同。” 为了能跟香玉喜结连理,陆勤到了南宫家里,亲自找了家主南宫行雨商量的,没想到她一口就答应了,只是找他要了五万两银子的嫁妆,至于聘礼也有一点,但不多。 虽然五万两不是个小数目,可是这些年的钱都存下来了,也足够他嫁人。 “她家里人同意也不代表本人同意啊,朕觉得你还是要去问问香玉。” 卿画也知道,现在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香玉不同,她有着独立的人格,从来不肯认命,婚姻大事, 还是要问过她的意见才行。 陆勤之前有跟香玉表白过。 当时他记得自己拦住香玉,就很直接得说:“香玉姑娘,我心悦于你!” 香玉好像一点也不惊讶,就点了点头,推开他就跟着黎宴走了。 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就同意了?应该是同意了,香玉性格比较内敛,可能是不好意思说,但陆勤不愿意再等了,既然都表白了,对方也同意了,那就要将自己娶回家才行。 所以他就私下里找了香玉的娘亲南宫行雨,事情都已经定下了,但这还没通知香玉呢。 卿画找了一个侍从去找香玉过来。 香玉刚跟着黎宴走了不久,所以很快就追回来了。 待见到香玉后,陆勤的脸更红了。 他甚至就跑到了屏风的角落中,手一直抚摸着屏风上面的花,眼神时不时得往香玉身上瞄。 香玉作完礼,卿画便开门见山得问:“朕听说你要成亲了,你家里人已经同意了,不过朕还是想问一问你的意思。” “什么?陛下,您是不是搞错了?” 香玉又仔细回想了一遍方才卿画的话,她要成亲了! 什么时候?和谁?怎么回事? 卿画也一脸茫然。“怎么,你还不知道?” 香玉看向一边的陆勤,好像明白了什么。 “陆勤!不会是你吧?你跟我父母说了什么,所以要强行跟我结婚吗?” “什么叫强行啊?”陆勤猛地转过身来,他神色十分焦虑。“你我两情相悦,也都老大不小了,成亲是早晚的事啊,难道你不想早点成家吗?” 两情相悦? 香玉哭笑不得。 “谁跟你两情相悦了?谁答应娶你了?你都不问问我的意思,就想擅自做主我的婚姻吗,那你这样跟我的母亲有何两样?” 香玉其实是恨母亲的,母亲一直都想左右她的人生,却从来不肯给予作为女儿的疼爱。 她是个那么守旧的人,从来不会满足她想做的一切事情。 以前想要主宰自己的人生,而现在又一口答应了自己的婚姻。 “所以……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是吗?”陆勤满脸都是失望,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他一厢情愿。 “是,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我也从来都没想过要成亲。” 香玉身子挺得很直,她从来都不避讳自己真正的需要。 她就是不想成亲,不想生孩子,只是不喜欢,仅此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不是不爱,而是不能 香玉的话就像最坚硬的利刺狠狠扎进陆勤心底,他本以为从前两人的亲近,是因为互相也是吸引的,但现在发现,只是他想太多了。 陆勤跑着出去了,房间里也因为他的离开而降至冰点。 卿画见香玉也不去追,就知道香玉是真的对陆勤没有那种意思了。 过了好一会,香玉才跪下来道:“是奴婢负陆勤在先,请陛下惩罚奴婢吧!” “朕不会罚你,这是你的选择,快起来吧。” “其实,奴婢也不是完全对他没感觉。”香玉起身,走到了卿画跟前,她从腰间拿出了一个香囊,上面的针脚粗劣,歪歪扭扭都看不清上面绣的是鸳鸯还是鸭子,这香囊收在她这里已经多日了,本应该物归原主,但她又不想见他,只能交给卿画。 “可惜奴婢福薄,并不愿在儿女情长上下功夫,奴婢不想耽搁了他,陆勤在陛下这里担任的是带刀护卫,以后前途无量,必定还会有很多女子喜欢他的,这香囊是他亲手绣给我的,就请麻烦陛下还给他了。” 天璃有一个风俗,要是未婚的男子亲自绣了香囊给女子,就当是托付了终身了,赠送玉佩也是同理的,上面的合欢结也要男子亲手编织出来,才是最有心意。 说起来,卿画也只拿到了沐云远送的玉佩,但黎宴也很好,对自己也好,有时候真心二字,也没必要非要借助这些东西。 卿画是听懂香玉的意思了,其实香玉对陆勤是有那么一点意思的,但说到底她就是不愿意负责任,就这么简单。 “既然你对陆勤有意,怎么就不愿意呢,男欢女爱,难道不是最快乐的吗?” 香玉摇摇头,神色严谨而淡漠。 “于别人而言,男欢女爱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但是又有谁规定过女子就必须要有婚姻呢?奴婢不想给人生孩子,也不想养孩子,奴婢想一个人简简单单的,过一辈子。” 女人不仅要养家糊口,还要担任养育子女的责任,生孩子又跟踏进鬼门关一样,香玉自知自己胆小,不愿意去承担这个风险,不愿意去承担一个家庭的责任。 就是因为她这样偏执的思想,才会跟父母闹不愉快的,母亲最讨厌的就是她这个女儿,每每向人说起,就说自己生了一个怪物。 在一个家族里面,尤其是南宫家,女子不仅要生孩子,还要生很多,这样才能够保证家族的延续,香玉不肯就此认命,就彻底跟家人断了联系,这两年她一直都很想回去看看母亲还是弟弟,可是每一次到了家门口,就不敢进门。 后来,休玉得了瘟疫,她看到母亲对自己的冷漠,也彻底的心寒,恐怕从此以后,她就再不会回去了。 卿画还是接过了香囊,看到那个颜色料子都极好的香囊,只是心疼陆勤一片真心了。 “香玉,朕不劝你,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香玉的思想跟很多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一般,都是想要一个人高质量得生活。 天璃像她这样思想前卫的人实在是不多。 卿画叹了口气,自行离去了。 剩下香玉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她蹲下身来,环抱住自己,终于支撑不住自己倔强的身体,眼泪大颗大颗得往下落。 她已经没有能力去爱了。 年幼时,她看到很多女人因为生子而死在产房里,满身都是血。 在南宫家,她就像个罪人,永远都不能原谅。 南宫家最是重女轻男,男子不能入族谱,跟了妻主之后,就冠上了妻主的姓,女子将当家做主,她娘亲只有自己一个女儿,要是她不生孩子,南宫家或许就绝种了,除非能够找到一个上门女婿,生下女儿继承家业。 可是母亲后来生的弟弟还很小,现在才几岁,母亲因为焦虑和家族所带来的压迫,头发都白完了,看上去苍老了十岁不止。 香玉心疼母亲,只觉得她已经不像一个人了,更多的却像是家族的一个附属品,一辈子都在为家族操劳,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打算过。 她不想走母亲的路,所以就算违背上天,违背人伦,她也要坚定不移得走下去。 “对不起……陆勤,对不起。” 房间里的香闻着很甜,可香玉的心却那么苦涩。 亲情,友情,爱情,无论在哪一处,她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也许,她就不该活着。 卿画令人在御花园抓一百只蝴蝶,这些人笨得可以,抓了两个时辰了,才抓十几只。 卿画急了,找人从御膳房拿来一些蜂蜜,涂到鲜艳的花上,很快就引来许多蝴蝶。 抓到一百只蝴蝶之后,陆勤帮忙给她用罐子装了起来。 卿画一直在瞧陆勤的表情,他两只眼睛有点肿,情绪还算平稳。 “陆勤?” 陆勤听到卿画在叫自己,微笑得拱手作礼:“陛下,有何要事,请尽管吩咐。” “朕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今后想要嫁一个什么样的如意妻主呢,朕会帮你物色人选,这京城的贵女,任你挑选,朕会为你赐婚,让你做正夫,这京城的贵女们可不比香玉好啊?” 香玉人是不错,可是一个女人千好万好,不愿意在一起,就是不好的。 陆勤一想到香玉,脸色就又悲伤起,来,香玉是个果敢的人,她有勇有谋,待人真诚,这是陆勤喜欢她的地方,经常的这些贵女们,大多放纵奢靡,三夫四侍,哪里比得过香玉呢? 陆勤垂下眼眸,声音低沉。“一切单凭陛下做主吧!” 他想,不能跟香玉在一起的话,自己和谁在一起又有何分别呢? “放心吧,朕一定会给你物色一个比香玉更好的人选。” 卿画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眼光的,她的陆勤,应该配这个世上最好的女子。 两人说着话,若怜安就提着一个药箱过来。 他看到卿画,走来请安。 “臣侍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卿画抓住他的胳膊扶起他来。 “起来吧,怜安,你这是要去哪里?”卿画想着,这个时候应该不是去二皇女那里的。 若怜安如实回答道:“是摄政王殿下,她近日身体不适,想派臣侍去帮她调养身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万人之巅,却再无他 “四皇姐她怎么了?” 这些天四皇女日日都上朝,看上去也没什么问题啊。 若怜安道:“此事……” 他似乎是不太敢说。 卿画道:“四皇姐到底是怎么了,你得跟朕说,要是生了什么大病的话,朕就去她府上看她。” “摄政王殿下并没有生病,但也好像是生病了。” 什么叫没有生病,又好像生病?卿画是弄不明白了。 “那她究竟是不是生病了?” “是相思病。” “什么相思病?”卿画是没想到,四皇姐还会得相思病的,她也没见过真正得这种病的人是什么状况。 若怜安摇晃着食指,认真得解释着:“陛下,您有所不知,这相思病一发作起来,可是要人命的,当一个人心意郁结,常年不能痊愈,也会因此病入膏肓,丢了性命的,摄政王殿下心中执念很深,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她想借一种制造幻觉的药物,来缓解自己的相思之苦。” “原来是这样,那四皇姐究竟喜欢的是哪一家的男子,朕赐婚就好了。” “殿下她喜欢的是先帝的一个贵君。” 若怜安并不是那么难以理解的,因为爱是无价的。 “她喜欢上了母皇的男人?” 卿画才知道,四皇女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四皇女怀了前朝贵君的孩子,而现在那个贵君已经为女帝殉葬了,她们两个天人永隔,是永远不会可能。 而四皇女还在思念着那人,都已经到了想要利用幻觉的地步了。 “那朕跟你一起去看看。” 卿画还是很关心四皇女的,毕竟她是摄政王,真的帮衬了自己很多。 卿画换上了便装,带着陆勤还有若怜安到了摄政王府。 卿画先站在四皇女的房间外没有进去,只有若怜安走了进去。 四皇女在书房里画画,只见满地都是宣纸,她提着笔一直在画着,满地的宣纸凌乱得摆放着,画上都是蝴蝶,每一种形态都是那么美。 惟妙惟肖。 她好像天生就很擅长画蝴蝶。 当她看到若怜安后,脸上像是蝴蝶迷恋的花朵一般,灿烂极了。 “若太医,你可算是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若怜安行礼后,将药箱打开,拿出了一粒黑漆漆的药丸。 “摄政王殿下,您可要记住了,此药不能服用过多,否则就会一直处于半清醒状态,到了那个时候,下官也没有办法了。” “好,我知道了。” 她还是毅然得吃了下去。 当她吃完药后,赶紧将地上的纸都揉成了一团,放进了一个竹篓中。 似乎怕被什么人看见一般。 在这书房的墙壁上,每一幅画上都会有蝴蝶,整整一面墙都贴满了。 过了一会儿,四皇女在眼前的朦胧中,真的看见了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湛蓝色衣裳,站在风里,他缓缓的回过头来,对着她浅浅一笑。 他还是那么乐观,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甘愿牺牲自己,无怨无悔。 “阿灿,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 四皇女想伸手去抓那个人,却只扑了一个空。 爱而不得,是最伤心的。 可惜这样的梦境只能延迟一会儿。 待她清醒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地毯上了。 卿画走了进来,朝她伸出一只手,想要扶她起来。 四皇女将手放在了卿画手上,艰难的站起身来。 或许是此药的后力太强了,四皇女感觉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勉强站立着。 “陛下,你怎么来了?” “朕是皇帝,但也是你的妹妹,自然是想来看看你啊。” “我有什么好看的?”四皇女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我也就这样了,只要处理了朝政大事,剩下的时间,就都是虚无的。” “朕见你身边也不缺少美男子啊,你怎么样为了一个死去的人折腾自己的身子呢?这种药吃多了不会有好结果的。” 幻生花可以使人一时愉悦,但却后患无穷。 这种东西跟****没有什么区别。 若怜安道:“下官此次只做了两粒,只希望摄政王殿下您再服用一粒之后,就能够彻底放下,下官觉得,人死不能复生,有些事,强求不得。” “不,两粒不够,就有了,你为我制作多一点吧,要是没有这个,我可怎么活下去呢?” 四皇女心不在焉的样子,和颠茄当初一样,整个人都已经失去活着的理由了。 卿画摇晃着四皇女的身体,只希望能将她摇得清醒一点。“四皇姐,你能不能振作一点?为了一个男人你就溃不成军吗?” “你有这举世无双的才情,也是国家之栋梁,万万不可为儿女情长所干扰啊。” “五皇妹,你天生就适合做君王,因为你可以将私事与国事分得很清,但我做不到,所有人都羡慕我的才情,可是没有人知道,我的才学,我的一手好字,都是他教我的,他是这世上最优秀最美好的男子,我的一生都是他拯救的,要是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所以,你就要为了他,放弃你自己吗?” 四皇女摇了摇头,一只手撑起自己的脸,她看着地面,笑了起来。 “我能走到今天,都是因为阿灿给了我力量,现在他死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这无边的地位,要来何用呢?” 她这样一说,卿画就想起最初见她的时候,那时候,四皇姐颇有野心。 几个女儿中,也只有四皇姐最是深谋远虑,她都自愧不如。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被儿女情长所牵绊,终日不能自己,甚至要靠着毒药而活,这样的她,让卿画感到失望。 “所以从一开始,你帮我夺得皇位,就是想能够利用我,帮你将阿灿夺回来是吗?” “对,我承认,当初我是这样想的,就算我做不了皇帝,我也可以爬得更高,也可以利用你这棵大树得到更大的权利,我想得到阿灿,我以为只要我权力够大,他就愿意爱我了,可他宁愿死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我想要大展宏图,我想要建功立业,因为我想看到他为我欢心的样子,我想让他知道自己做的不比母皇差,那样,他就会跟着我了。” 卿画见她说了这么多,也是执念深重。 现在的四皇女都无法控制自己,这样的痛太强烈了,卿画是不能理解,当一个人贯穿了另一个人的生命,那种无法割舍的感情。 “他跟着你,也会经历许多流言蜚语,活不了最后的,你是堂堂皇女,他是乱臣贼子,又是母皇的男人,你们两个注定不可能,只能就此放下,听我的皇姐,放下吧,他的死,还不能让你明白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她的心意 四皇女回头而去,屋子里点着大片的红烛,在烛光的照耀下,每一幅画上的舞蝶都像拥有了生命一般,它们艳丽而丰富,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人拽入一段回忆里。 “哥哥为扇儿画只粉蝶好吗?” “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 “阿灿,你爱母皇还是爱我?” 想起曾经那个自己,最后悔的还是没有再最后抓紧他,没有拉住他不让他离开。 又或者,她就不该遇见他。 这是她一生痛苦的根源。 四皇女走到那一堆画卷前,她缓缓跪了下去,随口叫了侍从过来。 “去拿一只蜡烛过来,还有火盆。” 侍从拿来了东西,只见四皇女接过了蜡烛,一只手提着画烧了起来。 烟雾蔓延了整个房间,那些画算是她的心血,也是她付出了情感的珍贵之物,就这样慢慢的烧着,好像要将她的心也一并烧掉。 卿画也看到那些画有多细致,画得那么美,却毁得很干脆。 “四皇姐,你真的舍得烧掉这些吗?” 四皇女淡淡一笑,将一堆画卷扔进了的燃烧着的火盆。 “阿灿走了,带着我的梦一起走了,是我还念念不忘纠葛,仔细想来,我就算再痛,又有谁会在乎呢?阿灿生前就没有在意过我,现在死了,还想折磨我,有什么意思呢,不如将关于他的一切烧个干净,我就清静了。” “四皇姐,你是天璃高高在上的摄政王,现在颓废一段时间朕也可以原谅,但你一定要赶紧振作起来。” 卿画说完,转身便走了,只有若怜安还站在那儿看她。 四皇女见若怜安还在,便笑道:“有劳于你,希望你替我多照顾一下二皇姐。” 若怜安见她情绪消极,是怕四皇女出什么事,所以才没有立刻走掉的。 “这是自然。” 他这么说,四皇女就想起前几天她去看望二皇姐的时候,发现二皇姐拿着一根银针在玩,那应该是若怜安的东西。 二皇姐一直都很听他的话,两人越走越近,她总觉得,眼前这个男子身份特殊,本不应该这么肆无忌惮的。 但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提醒他一下。 “二皇姐头脑不清醒,要是她做出什么越轨之事,还希望你能够多加提点,你是后宫中人,有时候还是要多顾及自己的身份。” “摄政王殿下说的是,既然无事,那下官便告退了。” 若怜安行了一礼后,转身退下了。 卿画命人在一个花园内打造了一个天然景观,有小型的水池连接着长廊,刚好夏季要来了,便移植了满塘的荷花。 陆勤将黎宴叫了过来,还特意蒙住了他的眼睛。 等人到了,布条才摘下来。 此时已近黄昏,长廊上挂着一排红灯笼,照耀着一整条路都是红彤彤的,黎宴抬眼望去,只见眼前的一片景色像世外仙境一般。 假山环绕着绿水,水中种满了盛开的绯色的荷花,这时有一群蝴蝶成群结队得飞来,它们环绕着他,最终停在那些荷花之上。 没过一会,他听到有铃铛的声音,小跑着过去,在一个路边才发现了一棵桂花树。 他一直很喜欢桂花,幼时经常会躺在树上,闻着桂花的香气扑鼻,听着鸟雀的鸣叫进入梦里。 而今天所见的这棵树就又不同,它的每一根枝干上都挂着银色的铃铛,把每一颗铃铛上都悬挂着一张纸条,风一吹,这些铃铛就摇晃起来。 他拿起一张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春风十里。” 而其他的纸条上又有:烟花落日、白云苍狗、花开满城,烟花三月等字,每一个词都是形容世间美景的。 黎宴很久都没有这么自由过了,他缓缓得笑了起来。 卿画这时从树后面走过来,她穿着一身金丝镶嵌的墨色长袍,鬓发处插着一只桂花,三千青丝自然而然得垂在肩头。 她笑着张开双手。 “阿宴,你瞧着可还喜欢?”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准备的。 黎宴点点头,他自然是喜欢的,可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陛下公务繁忙,怎么有心思为臣侍做这些呢?” “四皇姐和阿灿已经留下了永远的遗憾,我不想这样,因为我身边还有阿宴,我答应过表妹,一定会待你好。” 黎宴总觉得很不对劲,为什么她突然对自己这么用心了? “可是陛下,在你心里,你真的爱我吗?” “我当然是爱你的,阿宴,我只希望你每一天能够过得快乐一点。” 卿画拉住了黎宴的手,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上。 “阿宴,你要答应我,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会坚强起来的,对吗?” 黎宴望着卿画:“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啊,我只是感觉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想要哄你开心,阿宴,你开心吗?” 黎宴点点头,将那只是握紧了些。 “当然,只要陛下还在意臣侍,臣侍就会欢愉。”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怎么还自称臣侍呢?” 黎宴垂下眼眸,想起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和困惑,他能成为一国之父,都是沾了母亲的光,他和他不是丞相之子,眼前的这个人,还会娶自己吗? 不会的。 永远都不会。 “臣侍是一国凤后,无论身在何处,要谨记礼不可废。” 卿画将手抽了回来。 “阿宴,你变了。” “臣侍没有变,只是心境不同,因为臣侍跟陛下你,就如同君臣之间的关系,而夫妻之情,已经不剩多少了。” 黎宴向来很庄重,今日怎么就说这样的话? “阿宴,你为何这样说?” 黎宴冷笑了一下。 “陛下自从登基以来,只因宫中制度需要来见臣侍几次,就再也没有召见过臣侍,今日突然待臣侍这样好,臣侍都快不习惯了。” “阿宴,我是真的想让你开心的,是不是有哪里做得不好,我在令人改进就是。” “不,很好,就是太好了,臣侍才会不安。” 黎宴转身望着那一棵桂花树,这上面挂着的,是她一笔一画亲手写下的,满满的都是心意。 “阿宴,你好像话里有话。”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 神秘的老头 一阵风吹过,树上的桂花便飘落下来,黎宴想伸出手接住,却扑了个空。 “容颜易老,韶华易逝,终究是再也回不去了。” “阿宴,我待你之心,还与从前一样。” “真的一样吗?”黎宴回过身来。“臣侍听说母亲在朝堂上一人独大,满朝文武都为她马首是瞻,而且母亲身兼数职,手中有文武两权,在朝堂之上,她和陛下您争论许久,陛下想要改革,想要独揽大权,而她墨守成规,一直都是陛下您的眼中钉,最近陛下听说她暗养了私兵,并没有任何处置,恐怕也不会就此罢休。” “看来阿宴你,就算是养在深宫之内,也对朝政大事有所见解啊。” 黎宴其实一直都在打听朝堂上的事,他跟黎相会不会经常有接触呢? 要是黎相想要起兵造反,很容易会牵连他,这是卿画最不想看到的,黎宴是她的人,绝不能因此受到伤害。 “陛下是内疚吧?” 黎宴凝视着卿画,眼底一片死寂。 “想要对付母亲,又怕臣侍伤心,所以才做了这么多。” 原来在他心里,她就是这样的。 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利益。 她承认,最初娶他,确实是为了巩固地位,但她也同样会待他是夫君,他是她的凤后,永远都是。 “阿宴,不是这样的。” “陛下,还是拿这些话去哄沐贵君吧,兴许他会喜欢听。” 黎宴转身离去,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她对自己的忽视,突然而来的深情,他竟然是不信了。 卿画望着这一片风光,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一样。 近来时局动荡,她不想让黎宴内心忧思过重,所以想哄他开心,也想借此机会陪他一下,却不想,他对自己都这样失望了。 可是黎相这个人,功高震主,为人刁钻,她不提防她,只怕来日会起兵乱,现在外敌入侵,宫里载不能出任何事了。 黎相养私兵,不管她意欲何为,也同样触犯了天璃律令,现在还不能动她,卿画必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将她与同党一网打尽。 香玉跟在黎宴后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看着身后的景色,也确实是她家公子喜欢的,怎么却见公子脸色落魄,一点也不开心呢? 她忍不住问自家公子。 “陛下不在时,你一直念的着她,为什么她愿意陪你了,你却又不开心了?” 女人也太难了,不陪不开心,陪了也不开心。 黎宴一边走着,一边说:“她想对付母亲,来安我的心罢了。” “公子,你这样奴婢就不明白了,陛下这样大费周章,就只是为了这个吗?” “难道不是吗?” 香玉同为女人,自然要懂得一些。 “不是啊,公子啊,您这是钻了牛角尖了。” 黎宴站定了,嘴角微微上扬。 “哼,我要是不钻,她就不会珍惜,要是能得到更多的宠爱,以后保不齐还可以留母亲一命,毕竟本宫是唯一的凤后。” “现在后宫里男子众多,公子您的算计是好的,但万事莫要太过。”香玉知道,这后宫里的男子要是没有一点心机,就无法笑到最后,她家公子本来是个单纯的人,可是到了这深宫之内,不算计,就会被人算计。 黎宴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所以他从来不怕自己会争不过。 “放心好了,本宫很了解她。” 摄政王府。 四皇女靠在墙上,服用了最后一颗药丸,她仿佛可以看到丛林之中,阿灿坐在中间画画。 他穿着葛青素袍,拿着笔的样子温润而娴雅。 他对着自己笑,唤她:“扇儿。” “哥哥,你可知道,扇儿有多想你?” 四皇女闭上眼睛,脑海都是阿灿的模样。 手中的酒瓶滚到了地上,刚好被一只脚给撞上了。 “没想到传说中的摄政王殿下,还是一个情痴呢。” 声音非常苍老,四皇女因为习过武,居然能感觉到周遭的气息非凡。 她猛地睁开眼睛,只见一个白须老者,笑着看向她。 老者一身素白,衣袍正中绣着一圈树叶状的花纹,他看上去面色红润,仙风道骨。 “你是谁?” “你别管我是谁,我知道你心又不甘,凭什么你比新帝有才华,也有谋略,为什么你拼死才能坐上摄政王的位置,而她根本无需去争,就已经顺利做上皇帝?” “她是我的姐妹,也是天璃公认的国君,我对她忠心耿耿,你不必煽风点火,你快走吧,再不走,我就命人赶你出去了!” 这老头也是大胆,摄政王府说闯就闯,门口的那些侍卫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老者笑了笑,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见眼前的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已经这样颓废了,心中倍感惋惜。 要知道,她还有大用处呢。 “我也是见你这样自苦,于心不忍,所以,给你送一件礼物来了。” “什么礼物?” 老者摸了摸胡须道:“一件你魂牵梦绕,求之不得的礼物。” 四皇女也不懂这老头说的什么意思,说话这样神秘,她真的一句话也听不懂了。 她正要将他轰出去,那老者又笑道:“只要你随我来,包你满意,怎么样?” 四皇女见这老者内力深厚,又慈眉善目,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好,我跟你去看。” 老者将四皇女带到了王府的后院之中。 四皇女远远就瞧见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有些熟悉。 男子身段挺拔 ,肩膀宽厚,长发如墨垂在腰间。 他一身青色长衫,手上还拿着一把折扇。 那折扇上还画着几只白色的粉蝶。 一种熟悉感涌上心头。 四皇女不由得问:“你是谁?还请转过身来!” 那人缓缓转身,四皇女就在那一刹间瞳孔突然放大。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呢? 他的眼波温柔,鼻子挺拔,嘴唇轻启,却也没有说话。 风度翩翩的少年模样。 那是一张和阿灿一模一样的脸! 差一点,她都会认为是阿灿。 可是四皇女见到他对自己板着脸,眼神也毫无光彩,就知道,他不是阿灿。 因为阿灿只要看到她,一定会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