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她靠科学混迹阴阳圈》 章节目录 第1章 诸事不宜 初一,朔日,是日大凶,诸事不宜。 今天是宝珠在这个叫“法网难逃”的法师交流APP上注册当法师的第49天。 其实她本不是阴阳圈子的人,她只是自小能见鬼,并且现在家里就有个鬼,还是个娘炮。 这媚眼妖娆的男鬼叫武罗,是从一个老旧胭脂妆奁里蹦出来的。 刚现身那回,他气势汹汹的要挟宝珠以鲜血献祭,否则让她家永无宁日。 宝珠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后来,武罗只好死缠烂打低声下气哀求:“就一点血,抹到胭脂盒子上,我就自由啦。” “别烦我,还得写论文呐。”宝珠臭脸说。 最后,武罗涨红着脸,低声说:“你要实在怕痛的话,给块卫生巾也行。” “滚!” 武罗所藏身的那个妆奁确实不是宝珠家的,是宝珠父亲在他们租的房子墙上打了个钉子,导致墙壁开裂掉下来的。 宝珠好奇打开了妆奁盖子,武罗便认定了宝珠是饲主,要她用血渡他自由。 看他哭得比小女子还柔弱,宝珠一时心软,就给他一张染了她血的纸巾:“出去以后好好做鬼啊。” 谁料这厮“哇”一声躲上天花板:“你别过来啊!” “什么呀?”宝珠不爽骂上去,“挤痘痘的血不是血啊?不就是带点脓嘛。” “不要脸!” 久而久之,一人一鬼也混熟了。 武罗骂宝珠你一个读机械工程系的学生,当什么法师啊,迷信! 宝珠回怼:“你懂个毛线!做这个来钱快啊!” 确实,她用自行研发的奇葩捉鬼方法,在宿舍驱了几个地缚灵后,全宿舍女生,以及她们的男朋友,众筹了块给她! 只因母亲脑癌一直住院,做电工的父亲下班去送外卖,可面对几十万的治疗费,她与父亲一筹莫展。 现在她对钱是前所未有的渴求。 所以,即使今晚大凶之日,她都要出门去干一件大事。 几天之后,阴阳圈里有了她的传说,说她当晚是去城中首富王建才家里捉鬼,后来却把事主打了个残,真的是病房住俩月,三餐要人喂的那种残。 神奇的是,她居然还能从事主那里,拿到了天价报酬。 …… “小熙!你把刀放下!!” “别别……不要……” 还没进王建才的府邸大门,宝珠就听到楼上的吵闹声,还有人在念咒作法。 抬头看这三层别墅,外墙有浓厚的青黑阴气萦绕不去,而那阴气的来源,是二楼一个窗户。 果然,初一朔日,生人魂魄不稳,阴灵容易搞事情。 “咔嚓——” 大门开了,武罗从里面探出头来,“一楼没人,进来。” 宝珠肩挂着个半个她高的红白蓝塑料袋,轻手轻脚进了屋,然后径直往二楼走去。 二楼其中一扇门里,阵阵闹腾声音不断传出: “小熙怎么又爬上去了呀。” “妖孽,有俺师父在,休得……唉,师父你怎么吐血了……” “别浪费了那血,沾到符上砸那狗玩意!” 宝珠撇了撇嘴,也不急着推门进,而是先捣鼓她的一堆捉鬼的家伙什。 她在墙角找到个电插座,放下红白蓝胶袋,从里面掏出一堆东西:电线拖板,大力胶,电吹风,吸尘器…… 武罗不禁睥睨,“破家伙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收废旧电器呢。” 宝珠白了他一眼,“没文化!” 蹑手蹑脚推开房间门后,宝珠看到里面乱得像闹贼一样,黄符散落好几处,还有些在燃烧着。 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道人手持一把短小木剑严阵以待。 这人宝珠认识,是法网APP上的大V,通虚道人,粉丝百多万的。 他旁边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手持铜锣跟着。 房间角落里,王建才夫妇在紧张观望着房间一个柜子顶上,那里,他们儿子王熙正翘腿坐着。 王熙赤裸的上半身都是血,紧致厚实的胸膛和腹肌上,有沟壑纵横的一道道血痕,而且他还在拿着刀子割自己。 “我胸里有东西,”王熙像个女子般幽怨的说,“我要拿出来。” 说着他一刀从左腋下割至胸肋下,刀锋所及之处,鲜血立刻涌出,然后,他手插进血肉里,像是要翻找什么。 “啊!!!小熙你住手。”王夫人惊恐尖叫。 “妖孽!” 只见通虚脚踏禹步,一手持剑,一手捏符。手一扬,三道黄符无火自燃,直直飞向王熙。 但黄符贴到王熙身上后,他身上一道虚影痛苦的晃动了下,当黄符燃尽,虚影重新没入王熙身体里。 “找不到?肯定是切得不够深。”王熙又举刀要割! “那假体硅胶医生帮你取出来了。” 王熙手上动作一顿,巡声音看过去。 其他人也一同扭头看门口位置,那个娇小的马尾辫子女生。 宝珠连忙堆笑说,“各位老师好,我叫宝珠,是新入行的法师。” 一听到有其他法师来参和,通虚立马就拉长了脸。 旁边的少年机灵得很,冷眼瞪宝珠,又对王建才说,“道长作法除妖,若有人打着法师幌子随意捣乱,打扰了道长,助长恶鬼肆虐,我们一概不负责。” 言下之意就是要王家赶走宝珠这个山寨货了。 “我我我不是来搞事的,我只是在医院见过这位周小姐,就跟着她来了。”宝珠连忙澄清。 “啊?周……”王夫人诧异看向宝珠,“是周若瑄在纠缠着小熙?” “一派胡言。”通虚说罢便扬出一大叠黄符轮番飞向王熙。 柜子上的王熙见状,赶紧跳下来,躲开。 然而他刚一跳下,通虚已置他身前,往他额上黄符一贴,那少年赶紧上前,铜锣一敲! “轰”的一声,一个女鬼的虚影从王熙身上冒出,她表情异常痛苦。 未几,女鬼又躲回身体里。 如实这般好几个来回,通虚始终未能将之赶走。 “没了?”王熙阴恻恻的笑,“到我咯。” 王熙一手捏着少年脖子,把他向通虚砸去,两人立马被甩出好几米。 王建才夫妇见状,惊恐得说不出话。 “哼!” 王熙娇媚的冷笑,一转头却被悄无声息到了身旁的宝珠吓一跳。 不待他反应过来,宝珠撕开一卷大力胶,粘着王熙两个手腕上,绕几个圈。 “五脏藏五神,周小姐你就藏在肝里是吧?” 王熙立刻挥手想攻击宝珠,但手却被她隔着大力胶牢牢捉着! 宝珠另一手拿出一个小型电棍,厉声说道: “世间任何东西都离不开普世物理定律,鬼也一样。只要找对方法,现代科学一样能降魔伏妖!” 说话间,她手持小电棍猛的往王熙肝脏捅! “桀——” 一声尖叫,周若萱的鬼魂从王熙天灵弹了出来,砸到房间一边上。 章节目录 第2章 神秘男子 五脏藏五神。 《太上老君内观经》云,魂在肝,魄在肺,精在肾,志在脾,神在心。 鬼魂夺舍一般会藏在肝脏,若要出窍,则“穿喉入脑自顶颠出”。 周若萱的魂被电飞砸到地板上,整个身体像电视讯号不稳那样,晃了几晃。 这情景王氏夫妇看不到,通虚却是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看看王熙,又看看宝珠。 “通虚老师,您看什么呀?”宝珠讪笑着试探的问。 通虚冷哼了声,沉默不语。 再看周若萱,满身是血,原本的衣服都被染红了。好不容易重新凝聚成型后,她恶狠狠的盯着宝珠。 “鬼的组成粒子无非原子和夸克,”宝珠说,“用电就可以作用到你们身上了。” 此时武罗也冒了出来,“呀呼,眼圈这么红,应该是厉鬼了。” 通虚猛的望向宝珠这边,瞪大眼惊讶,“你,你怎么突然阴气重了?” 武罗喜出望外,“呀,他看不到,但感觉到奴家呀。” 一旁的王熙没有了鬼魂操控,虚脱昏迷倒地。 王夫人连忙跑进来,把他放地上,“小熙,醒醒。”她抬头问宝珠,“法师,小熙现在怎了?” 通虚连忙上前接话,“王夫人,王公子身体里的鬼魂逼出来了,赶紧送医院吧。” 啧啧,宝珠鄙视这家伙,打架没力气,邀功你第一。 此时王建才过来一把扶起王熙,“别说了,先出去。” 夫妇俩架起王熙就走,但房间门突然“砰”的关上!无论他们如何推撞,门始终纹丝不动。 “一个都别想走!” 地上的周若萱飘到墙上,打量众人。 “呜呼……”武罗立刻躲到宝珠身后,“恐怖如斯。” “你好歹是个六百年修为的鬼仙啊,怕这种死了几天的?”宝珠睥睨身后武罗。 “你看她如此脏,奴家最讨厌肮脏!”突然,武罗看向天花,“小心!” 此时,周若萱猛的从天花向宝珠扑来。 “怎么就冲我来了?”宝珠撒腿跑去找她的家伙什,“武罗你帮我挡一下。” 然而武罗跑得比她快,“奴家好怕呀。” 站一边的通虚和弟子亦无动于衷,似乎在等着宝珠出丑。 “尼玛!!” 宝珠地上一滚,拿过接了电的电吹风,对着周若萱猛吹。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只见暖风吹在周若萱身上时,居然划出一道沟壑。而被吹出的部分,竟像尘埃那般空中飞舞。 清朝袁枚《子不语》有篇《吹气退鬼》,吹一口能把鬼吹出个窟窿,再一口把鬼吹散。 因为鬼,不是实体,摸不着,但却能化作阴气萦绕在生人周围, 就像空气中的尘埃。 所以,宝珠往物理方面思考,难道是这些阴灵的分子密度,比空气密度小,所以它们能飘? “都说人鬼殊途了,你还纠缠个毛线咩?” 宝珠拿着吹风机向周若萱走过去。而周若萱难以反抗,几乎被吹散。 “往生做人不香吗?这世上除了男人,还有卤水肘子八宝扒鸭麻皮乳猪麻辣小龙虾,都尝过吗?尝了之后就发现,男人连黄瓜都不……” 噗——电线不够长,电吹风断电了。 就这几秒钟,周若萱得以重新在天花板凝聚,又再次猛的向宝珠飞来。 宝珠撒腿跑去拉电线,大喊,“等下等下,我还是个孩子……” “啪啦——” 突然一声巨响。 窗户炸开,一道修长高大的黑影,从外一跃而入,落在屋内,稳如泰山。 黑影逆光而站,如钢铁般冷硬,扫视房间一切。 一时间,场面都被镇住了。 武罗竟然惊叫一声,“嗖”的躲回宝珠包里。 而周若萱也猛的躲开,粘回墙上。 似乎,这高大的男子有某种强大的力量,让鬼魂害怕。 神秘男子目光落在宝珠身上,径直走过去。 “歪,你谁啊?别过来!”宝珠警惕后退,退到墙上,退无可退。 男人走到宝珠跟前,把风衣帽子拉下露出脸。 宝珠第一反应居然是,哇,这么帅! “你包里那东西,拿出来。”男人声音清冷,居高临下凝视着宝珠。 然而,宝珠走神了:这脸长得……可真叫一个滋补啊,看一眼调经止痛,摸一下补血养颜。还长腿,还穿衣显瘦…… 男人有点不耐烦,低吼道,“拿出来!” 宝珠魂儿被拉回来了,她清了清喉咙,昂头说,“我包里很多东西,你说哪样啊?卫生巾你要啊?” 男人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别跟我装,那东西不是你的。” “切,那也不是你的。” “所以,”男人勾了勾薄唇,“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了?” 呃……这是被套话了么? 宝珠不爽的撇了撇嘴,“没看见我在忙吗?走开啦,还得捉鬼呢!” “唔……” 一声轻哼,把大家注意力吸引过去,王熙醒了。 “小熙,你醒了?”王夫人喜出望外。 周若萱望向地上苍白虚弱的王熙,虽然一身血痕,形骸消瘦,但依然帅气。 相比周若萱的温柔凝望,王熙却是一脸惊恐,“若,若萱,你……你……” “你看得到她?”宝珠问,“歪,你以前看得到鬼吗?” 王熙惊慌的摇头,“妈,快走,我不要在这里……” “熙……” 这一声低唤,让王熙闭了嘴,身若筛糠的盯着周若萱。 此时,她眼角微弯,笑道,“其他人说的我都不信,我要你亲口说。” “若萱,你……”王熙哆嗦着说,“那车祸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警察都说了是意外!” 周若萱还在笑,眼里却流出红色的眼泪,“但我出事前,你为什么非要拿我车去修? 哟?宝珠顿时一个激灵,有反转?难道有瓜? 王熙嘴唇抖了半响,终于说话,“我……我,我真的是帮你去修车的。而且,出事那天我也叫你别来,是你非要来,车也是你自己撞的,怎么就赖上我了?” 闻言,周若萱温柔的表情逐渐冷了下来 “而且我已经给你钱了,是你自己不要的。两百万分手费,比其他人高很多啦。” 周若萱冷笑,“那不是分手费,是买凶杀人,用来买了我们孩子的命。” 轰隆! 宝珠感觉脑袋有点炸了,这瓜,有点承受不了啊。 章节目录 第3章 渣男得揍,狠狠揍 “什么买凶?!”王熙冲口而出骂,“那孩子你干嘛要留着,周若萱,原因你心知肚明吧。” “小熙,”王夫人虽然看不到周若萱,但从话语中也听出了端倪,“你们,有孩子了?” “不就是三四个月的胎嘛。”王熙不以为然说,“她想生出来要挟我啊。若萱,不是说好只玩玩吗?你说你一直拜金多好啊,突然你跟我来真感情?我要应付那么多女人,那还有空来哄你?能用钱解决的事你为什么非得要我花时间啊?” 噗—— 宝珠几乎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是渣男新观点吗?宁要拜金女,不要真感情? 富人用钱买感情,穷人呢,只能用感情换感情? 宝珠真的是,口炎清都不服,就服这王渣男。 “小熙,别说啦!”王夫人感觉到周围气氛不对劲了。 “桀桀桀……”周若萱尖声大笑,她眼里的红眼泪越来越多,“熙,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孩子。” 突然,宝珠额角碎发飘起,房间里居然起了风? “不,我不要去。”王熙发疯一般挣扎想要起来。“爸、妈,我们快离开这里。” 宝珠看到了,不是风,是阴魂! 周若萱全身通红,屋外很多半透明的阴魂源源不断进来。 很快,阴魂便充满了整个房间,一个个在房间里打转、闹腾,穿墙、穿生人身体而过。 像刮起狂风一样,把众人吹得东歪西倒。 宝珠觉得异常刺骨的冷,通虚和他的小弟子也浑身冷得哆嗦。 “糟糕,她用怨气招惹了附近所有阴魂过来啊。”通虚大喊。 “那怎么办啊师傅?” “烦死了。”神秘男人坐不住了,“这么点小事,你还搞不定吗?” “这种场面你觉得是小事?”宝珠冷得上牙打下牙。 “不就是阴魂嘛,”男人说,“她想跟那一家人同归于尽。” “那赶紧灭了她啊。”王建才一把拉起王熙,向宝珠叫道,“你搞得定,给你一百万!” 一听到钱,宝珠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好啊”这两字她都快要冲口而出了。 但是,她也明白,现在这状况,很棘手。 宝珠看这神秘男人,奇怪哦,他就像小溪里的一块石头,那些阴魂像溪水般全绕着他过去,没一个敢靠近他。 “需要帮忙?”男人语气慵懒,“把东西给我,我灭了她。” 宝珠想了想,问,“能送她往生吗?” “这我不会,我一出手肯定是灰飞烟灭。” “桀……” 周若萱再次高声尖叫,阴灵越来越多,像旋风般袭来,王家三人全受不了而缩到墙角。 “爸,逃不掉了,爸,我不想死……”王熙瘫在地上,哭得像个傻叉。 宝珠只觉得,这王熙现在就像只肉案上待宰的猪。 而看着还在大笑的周若萱,宝珠却感觉她在哭,她那笑声是越发的撕心裂肺。 该怎么办? 宝珠眉头蹙起,薄唇紧抿,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里冒出。 她一咬牙,拿起房间一根棒球棍,拖着王熙的腿走,好不容易把他拖在周若萱面前。 然后,她毫不留情一棒子砸下! “啊!!!” 王熙的一声惨叫,让周若萱顿了下。 “打我干嘛?!” 棒子接二连三砸下,宝珠还扯大嗓门骂—— “打死你这渣男给大家过清明节!让你玩弄妇女,让你有钱为所欲为,让你糟蹋生命,让你到处拉屎污染土壤,把你那恶之根本切了风干做腊肠煲煲仔饭再往你鼻孔塞给你吃!” 王熙的惨叫一声更比一声凄厉! 本来王建才想上前阻止的,但王夫人拉着他。她虽然看不到阴魂,但确实感觉周围平静了许多。 通虚和小弟子也看得目瞪口呆。 周若萱冷静了下来,看着被打得满地翻滚的王熙,她双眼空洞,面无表情。 随后,屋里的怨气散了,周围的阴灵也逐渐散去。 啪啦! 像是有什么断了,王熙彻底昏迷过去。 但宝珠还没有停下来,继续给渣男普及五讲四美三热爱。 “别打了……”周若萱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神情淡然,“别打了。” 宝珠终于停了,一手撑着棍子站着,身体因为喘着粗气而起伏,打鬼都不怎么累,可打人是真的累。 周若萱看着如烂泥一般的王熙,低头笑了笑,眼里有轻蔑,有不屑,但更多的是解脱。 她叹了口气,“你说我怎么就喜欢上这种人呢?” “害,一辈子几十年,谁没碰过一两个人渣呢?”宝珠喘着气说。 “下辈子,我会擦亮眼睛做人的。”周若萱笑笑,转身欲离开。 “唉,”宝珠问,“你孩子呢?” “早往生了。我们,只有几个月的母子缘分。”她扭头看宝珠,会心一笑: “谢谢。” 然后,她浑身散发荧荧幽光,光粒子越来越多,把她整个包裹。她神情舒坦,悬在空中,默默接受着这光的荡涤。最后,光完全把她覆盖,渐缩小为团。 消散,了无。 “呼……”宝珠终于松一口气,瘫软坐到地上。 王家夫妇将王熙送医院,通虚跟王建才说了几句后也离开了,热热闹闹的一晚算是结束了。 宝珠捉紧机会在“法网”App上发了条动态:万象万机,体天法地,又帮王总,搞定一宗! 配图自然是她偷拍的王家那一片狼藉的房间了。 很快就有不少留言酸酸说“慕了慕了”,但更多是骂她造假的。 随后她又刷到大V通虚道人的动态,他居然上了张他在王家的摆拍照,大谈如何艰难的搞定那阴魂,还王总一家安宁。 那留言还瞬间过千。 呸,虚伪老绿茶! 走出王家,宝珠看到天上一弯新月。饶是辛苦一晚,但想到王建才承诺那一百万,宝珠简直乐呵呵的快要笑成个神经病。 “笑什么?” 男人清冷的声音把宝珠从神经病拉回了正常,她连忙堆笑说,“看你帅成这样,我笑笑以表花痴。哇,这么晚了,我回去做早饭了。” 宝珠迅速转身溜人,但男人长腿一迈就挡她跟前。 “我们来聊聊你包里那个盒子。” “哦,我盒子丢那啦。” 宝珠故意往男人身后一指,然后迅速转身就逃。 男人根本没上当,一手扯着宝珠背包,把她像小猫似的被拧回来。 “唉,放手!再不放手我就……” 一阵天旋地转,宝珠被男人扛起,疾步带走。 章节目录 第4章 孤男寡女 “放,放开……” 男人肩膀顶着她肚子,她无法大声喊出来,只有抡起拳头捶男人背,但男人像一点事都没有,反倒是她手打痛了。 倒挂了一阵,她开始脑充血,晕眩了,随后她被丢进一辆奔驰大G后座。 一落到座椅上,她顾不得头晕脑胀,迅速爬到另一边车门,刚想推开,就听到“咔嚓”一声,锁门了! 随后,男人已经来到她身后,关上车门。 车厢内,后座宽敞,孤男寡女。 男人的眼神锐利而危险。 “AI,去公司。” 车内AI操控答了句“OK”,车随即进入了无人驾驶模式,缓缓开出了马路。 宝珠顿时慌了,心想这下不会被卖了吧? 妈呀,这车怎么宽成这样,这沙发还软成这样,无人驾驶,超强隔音……这种车,除了开以外,还能做很多事情耶。 抬头迎上男人双眼,宝珠慌得有点口齿不清:“你你你别乱来啊,我,我……我有那个传染病啊,碰一下死全家……啊!!” 男人一言不发,一把将宝珠翻了个身,迫使她趴在座椅上,然后他覆身压在她上面。 “救命啊!!你天煞的遭瘟的花柳梅毒烂一身全家湿疣疱疹死光光……” 听到这聒噪之声,男人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宝珠正准备扯大嗓门哭时,男人却只是拿过她背包,掏出武罗那小盒子后,便自己坐一旁端详,不理她了。 呆了一阵,宝珠终于反应过来,呃……只是抢包吗? 抢包更不行,要她钱不就等于要她命嘛! “歪,你别想抢我钱!” 宝珠一手把背包扯回来,男人却也扯着不放,低吼道,“放手!” “不放!”宝珠吆喝,但当对上男人那张脸时,她语气又低了下去,“要不,你劫我色吧,别劫我财。” 此话一出,男人一脸诧异,良久才说出一句,“要脸吗你?” 然后男人把包丢回给宝珠,便自己坐一旁端详,不理她了。 突然,盒子里传出武罗微弱的求救声:“宝珠,救我……” 男人明显是听到这声音,但他只撇了撇嘴,没理会。 宝珠心想,惨了,该是这男人气场太强,要把武罗给逼死了。 一时间,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猛的扑上前就要抢那妆奁小盒。 “还给我!” “里面有鬼。” “那是我朋友!” “我要这盒子。” “要尼玛!” 两个人四只手僵持不下之时,车子停下来了。 车里传来AI的声音:“到达目的地。” “下车!”男人说。 “盒子还我我立刻走。” “那你就呆着!” 男人刚想推门,宝珠居然从后搂着男人脖子,整个人挂到他背上。 “起开!”男人吆喝道。 “不还我盒子别想走!!” 男人确实不想后背挂着个疯女人下车,沉默一阵后,他猛的右手掰开脖子上的手臂,左手长臂往后反手一捞! 宝珠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便整个儿被捞了往前!她坐到男人大腿上,双腿还夹着人家腰! 呃……这姿势,挺尴尬的。 “下来!”男人冷冷说。 “盒子还我!”宝珠不甘示弱的回怼。 男人抿起嘴唇,深深呼了口气,低声说,“别逼我动粗。” “盒子还我!” 突然,宝珠听到一阵奇奇怪怪的声音,像是从男人胸腔传出来的—— “咕噜咕噜……” 男人顿时愣了下,与宝珠面面相觑。 这声音,在哪听过?宝珠想凑近听清楚。突然,男人大手一压,又一次轻易把她压趴在沙发上。 “歪,你又想干嘛?别以为有钱就为所欲为……” 然而,宝珠听到身后发出一些金属声,妈呀,男人在脱皮带! “你要干嘛!”宝珠一下子哭了出来,可就是哭着也不忘骂人,“你狗男人你性无能肾亏短命种你大肠杆菌念珠菌毒一身……” 男人虽被吵得脑壳疼,但他反剪宝珠双手,用皮带扎起来,过程干脆利落不含糊。 宝珠挣扎得太激烈了,整个车都在摇晃! “放手,放开我!” “好的。” 男人绑好宝珠,确认她暂时起不来后,便一把推门出去。 然而,他没料到,车门外,居然站着两名巡警。 该是刚才这车晃得太厉害,把巡警吸引过来了。 “救命啊!!你狗男人快放了我。” 高大男子,豪车,被捆绑哭泣女生……此情此景,巡警们已经脑补了一出富二代欺压良家妇女的罪恶戏码了!两人顿时火冒三丈,上前就要捉人! “住手,住手……” 车前方的大厦正门跑出一名穿着得体的黑西装男子。 “两位警官,请住手。这是我们集团的大公子,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其中一名警官说,“你自己看看。” 西装男子往车里一看,吓了一跳。 宝珠听到有警官在身后,哭得更大声了,“警察蜀黍救命啊!!!” 这附近有不少夜宵食肆,现在还没到下半夜,周围依旧人来人往的,听到宝珠喊救命,便全围上来了,还有不少人拿起手机在拍摄。 “杜衡,”被称作大公子的男人揉着眉头吩咐。 “明白,大公子,人已经来了。” 西装男子杜衡话音未落,十来个同样黑西装保镖走上前,站在大公子周围,挡着路人的摄像头。 巡警把宝珠扶了出来,解开双手。 宝珠连忙从车里拿回自己的包,弯腰时瞟了眼她的妆奁,还在那男人手里攥着,要怎么拿回来呢? “小姐,你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巡警问宝珠。 此时宝珠脸上泪痕还没干,泪珠还挂在睫毛上,路人见着都心疼,都在猜测这娇小的娃娃脸女孩,到底遭受了什么。 此时宝珠表面上还在抽鼻子,但脑袋已经在飞速盘算。 刚才谁说的,集团的大公子? 宝珠抬头一看,乖乖,她居然来到全城最贵地段的商务区,这一栋高耸入云的大厦:陈氏国际。 陈氏大楼屹立于一众大厦群落的中心,外表深沉又古朴,一如宝相庄严的神祗垂目俯视围绕在身旁的其他大楼。 远眺大厦,赫然可见一个巨大的中文字:陈。 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姓氏,盘踞着这个繁华商区的中心。 糟了,宝珠心想,这男的不会是陈氏的少东家吧? “小姐,”巡警说,“如果真的是发生了罪案,我们一定会秉公办理,你不用怕,尽管把事情说出来。” 自古以来都有所谓“奸出妇人口”,如今还涉及到一个超级大集团,警官、数十围观的正义群众都在等着宝珠一个答案,只要她肯说,明天的热搜、头条、新闻时政版的热点便都有了。 可是,她也明白千万别跟富豪作对的道理呀。 要怎样才能息事宁人,以及拿回武罗的盒子呢? 头疼啊! 章节目录 第5章 老婆,我错了 其实不仅宝珠头疼,站她对面的大公子陈了一,也同样很头疼。 本以为很容易搞定的事,结果碰上疯婆子。但最错的是他不应该回陈氏大楼! 失策了,失策…… 有两位巡警的阻隔,陈了一没能靠近宝珠,于是,他举起手中的妆奁,低头耳语几句。 随后,宝珠听到武罗的声音,“珠儿……他叫你,配合他。” 武罗明显比刚才更虚弱了,宝珠心里暗暗叫苦,这大公子的气场太强大,要是妆奁真被他抢走,武罗怕是要魂飞魄散了。 “小姐,你如果太害怕,”巡警怕是见事态严重,语气有点急了,“我们可以一起回派出所,我们安排女警给你录入口供。” 此时,陈了一终于说话了。 然而,他一开口便吓住了宝珠:“老婆,我错了。” 纳尼?老婆?叫谁呐? 陈了一上前欲靠近宝珠,却被两警官挡开。 “老婆,”陈了一语气又温柔了几个度,他回想了下,又说,“宝珠,别闹了,跟我回去。” 这下不仅是宝珠,连助理杜衡都诧异得合不拢嘴。老爷夫人多次吩咐他要留意大公子身边的异性,如今他自是不敢怠慢,密切关注着时态的发展。 而围观的正义群众看到事有反转,觉得事情并没想象中严重,便换了种吃瓜心态,继续看热闹。 对宝珠而言,平白无故当了人家“老婆”让她很不爽,但她更担心的是,若现在这事真的顺着大公子走,待警官和吃瓜群众散去后,她便可能永远都见不着武罗了。 突然,她眼珠子一转,这可能是个机会啊。 看宝珠平静的神情,两位警官猜想可能真的是一场误会了,所以当陈了一再次凑上前时,他们也没再阻挠了。 陈了一站到宝珠跟前,他的助理保镖们也一同上前,没有靠太近,只是挡着吃瓜群众。 宝珠没动,在等着陈了一下一步的动作,她猜测,他应该会拉她手。 陈了一确实是这么想,刚抬手,他不大自然的顿了下,随后便一把握住宝珠的手,“跟我回去吧。”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赤红的五指印,落在陈了一那俊朗的脸上。 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又有反转了啊? 杜衡和保镖们更是瞠目结舌,他们家少东,出了名的混不吝小霸王,众目睽睽之下,被打了?!而且,他居然不还手,不生气,不说话。 这女子,不简单! 杜衡默默拍下这女子,明天之前他要搜到她所有的资料。 陈了一终于反应过来了,脸上火辣辣的痛甚是清晰,他这辈子,第一次被打了!他整个人像头随时扑向猎物的猛兽一般,一抬头,那狠厉无比的眼刀剐向宝珠! 哎呦妈呀,吓死了! 宝珠被这眼神吓得心率加速,但她不能怂,必须跟他势均力敌!于是,她一咬嘴唇! 嘶……下手重了,真特么疼!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瞬间,她切换了一副凄凄惨惨戚戚的白莲花模样。 这表情管理,这情商啊,简直是牛魔王生二胎,牛BB了! “你别碰我!”宝珠声嘶力竭的喊,“之前你不管我,以后,我也不用你管。” 陈了一懵了逼了,一时间,他居然接不上话。 “还有我的孩子,也跟你没关系!” 嘭—— 宝珠这一吼,现场立马炸了个开! 围观群众声音源源不断,有诧异,有谩骂,矛头直指跟前这位大公子。 “真是活久见了,人生第一次目睹手撕渣男!” “富二代就这样的了,对女友用完即弃,一点都不环保……”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现场最震惊的是杜衡,这消息可比他老家猪圈里母猪生头牛犊更劲爆! 他连忙发信息给他们家老爷报告,不过在按手机时,他那手抖的呀,几乎手机都拿不稳。 陈了一实在没耐心耗下去了,上前一把搂过宝珠,用力将她钳制着,“跟我回去!” 这真是给了宝珠机会! 她立刻哭闹,挣扎,“你放开我,我要回家!”她边闹腾边死死攥紧陈了一手上的妆奁。 “你别跟我闹啊!”陈了一低声吆喝,手捉住妆奁与她僵持。 可宝珠却提高声量在他耳边大喊,“你放开我,弄到我孩子我跟你没完!!” 这话一出,警察、群众以及杜衡等人都沸腾了。 两警察首先上来分开两人,其实都是去拉开陈了一的,俩男人谁都不敢碰宝珠这“孕妇”。 而就在陈了一被拉开那一刻,宝珠已经把妆奁抢到手了。她连忙退后几步,把妆奁放回包里。 这时群众里有位大妈帮忙拦了辆出租车,“妹子,有车。” 果然世间还是好人多啊,宝珠趁着眼泪还在,赶紧哭着道谢,“谢谢阿姨,阿姨好人一生平安。” “客气啥呀,小姑娘你以后得注意啊,别再上这些狗男人的当了。” “谢谢阿姨,我回家了。” 宝珠连忙上了车,临走前,她回头看了眼,被一众保镖包围着的陈大公子也在看着她,那眼神似乎在说:算你狠! 宝珠撇了撇嘴,礼貌地竖起了中指回应他。 广场前,警察在劝散不肯离去的吃瓜群众。 杜衡则是苦口婆心的劝:“大公子,现在情况对我们不利,你还是先回去吧。” 想想也是,人都走了,在这里纠缠也没意义。 陈了一叹了口浊气,便转身上车。 怎料他坐上驾驶座,杜衡就补刀:“大公子你放心,明天我们一定能查到少夫人的行踪,一定保她们母子平安。” 看着杜衡这满腔热忱拍胸口保证的模样,陈了一真是气得脸都绿了。但他有火却发不出,只能憋着一腔闷气,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少夫人? 还母子? 唉,这下棘手了。 …… 折腾了一晚,凌晨2点,宝珠回到家了。 父亲已经入睡。 仄逼的饭厅一边放满了父亲的电工工具零件,另一半是母亲的书柜,同时也放满母亲的药。 父亲送外卖的兔耳朵头盔掉到地上,墙角放着的外卖保温箱,里面似乎有动静。宝珠凑近一看,是两只小老鼠在舔箱里的汤汁。 老鼠俩也发现了宝珠,看了几眼后便继续舔食,大家都不怕大家,就像是熟人见面一样。 宝珠对它们笑笑,“吃好喝好啊。”一转身,她便想着,看来要换一种老鼠药了。 自三年前母亲确诊脑癌后,这原本不富裕的家更是雪上加霜。父亲下班后要去送外卖,宝珠为赚生活费也必须边上学边做兼职,家教、写淘宝文案、写家电体验文……最近还当上个半吊子法师。 没办法,穷呗。 一坐到沙发上,就听到一些老弹簧的摩挲声,她也见怪不怪,挪一下屁股便坐好,从包里拿出胭脂妆奁。 “武罗?歪,娘炮!”宝珠低声叫唤。 良久,武罗才从妆奁里出来,一出来便抱着宝珠哭。 他身体有点透明,说话也是气若游丝的:“珠儿呀珠儿!!奴家,奴家差点又死一回了。方才,真是折煞奴家了。那个俊美的男子,气场太可怕,那不是人,绝对不是人……” 宝珠心想,这家伙还能滔滔不绝的唠叨,那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凌晨三点。 洗嗽过后,宝珠坐书案前,更新她的《捉鬼手账》—— “我的电棍电压25伏,持续时间3秒,对于一些怨念重,尤其是生前被欺压的鬼魂,3秒不足以将夺舍鬼魂赶走。” “普通人平时不见鬼,但被夺舍后能见。可能鬼魂与屋舍建立了某种联系。是能见所有鬼,还是只能见夺其舍的那个,能持续多久,有待考察。” “捉鬼以劝生为主,能不灭就不灭。而劝生则要消除其怨之根本,待怨念消散,鬼魂能自主归冥府。这么看来,民间流传的所谓‘破地狱’开鬼门则又是何用意?” 写了几行,突然想起,她家伙什和小电驴还在王家那呀。 不过也不急,这不还要跟王建才要一百万嘛,明天正好有理由去拜访了。 然而,第二天,去到王家,宝珠正乐呵呵的准备接她的巨款回家,王建才却掉过头来要她赔偿。 章节目录 第6章 密室闹鬼? “赔偿?什么赔偿?”宝珠疑惑的问。 “你自己看!”王建才丢给宝珠几张医院的诊断报告。 宝珠看完后嘴巴张的能塞下个拳头,牛得她呀,昨晚竟把身高1米8,身材健硕的王熙,打成重伤了。 报告指王熙断了两条肋骨,大腿骨骨裂,左肩膀脱臼严重,而且还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怕黑,易惊,严重还会尿失禁。 活该,宝珠心里想,当然她没骂出口,依然面带微笑跟大奸商讲道理。 “王总,您也清楚,阴阳圈子这些事儿,不是你们普通人能掌握的。人呢,总有倒霉的时候……” “少吓唬我!”王建才回怼,“昨晚事出突然才让你钻了空子。你这圈子的大师我一下子能找来三五个,况且,老子倒霉也轮不到你来帮衬。要我付钱,你先赔偿我儿子医疗费。” NND! 宝珠心里骂道,大奸商明显就是打完斋不要和尚,欺负我人穷,没人脉,难维权! 做建材做建材,最好把你儿子变成建材,天天埋地里镶墙里,好让你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炉香。 然而,心里骂得再精彩,她最后也只能沮丧走人。 正当宝珠失意地推着小电驴准备离开时,王夫人追出来,偷偷塞给她一张10万块的卡。 “密码写在上面,算是我一点心意。”王夫人叹气,“小熙弄成这样,是他的报应。谢谢你救了他一命,这个恩情我铭记于心。” 拿着这10万块,宝珠感觉有点复杂。虽没有憧憬中的一百万,但这也是她活了22年来拿到最大的一笔钱了,她其实激动得有点想哭。 哼!相比起大奸商,王夫人有人情味多了。 …… 中午,陈氏大楼。 22楼大露台的餐吧,大公子陈了一,正坐座椅上喝着冰水,用平板电脑看着昨晚宝珠被拍到的一堆照片。 画面最后停留在宝珠一个近距离正面镜头上,当时她刚扇了陈了一耳光,饱满圆润的娃娃脸虽然还挂着泪珠,但却不经意流露出一丝的得意和狡黠。 这女人,确实是个疯婆子。 昨晚的耳光似乎还在辣辣的痛,陈了一心里很不爽,生平第一次被打,还是被女人打。 耻辱啊,耻辱! 那位为陈家两位公子终身大事操碎了心的助理杜衡,正站在旁边报告着宝珠的相关资料,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助手,随时补充更新信息。 “宝小姐现在是理工大学机械工程系的大四学生,成绩优异,每年都能拿到全额奖学金,今年即将毕业。她家境普通,父亲是电工……” “杜衡,”陈了一揉了揉额头,“不需要那么详细。” “大公子,不是您需要,是老爷夫人需要,我就是跟您核对一下而已。” 陈了一脑壳隐隐作痛,这事该怎么解释清楚?真是头都大。 他呼了口浊气,把冰水一口喝光,嘴里冰块咬得嘎嘣脆,然后起身离去。 杜衡赶紧跟上,“大公子,需要派人跟着宝……” “别跟着我。” …… “今天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宝珠精神爽利,带着汤和药去了医院。 走在晦暗的走廊上,看着穿来穿去的游魂,天花的吊死鬼,以及转角的地缚灵,宝珠都觉得生机勃勃,热闹非凡。 果然有了钱,整个世界就是不一样。 父母不知道她捉鬼的事,所以那10万她打算先攒着,等多接几个委托,攒够钱让母亲做完手术身体好转了,她再跟他们坦白。 傍晚,父亲来接班看护母亲。 宝珠饭还没吃,就被她做兼职的工厂急召回去了。 之前父亲托关系给宝珠在一家肉联厂分销点找了份仓管的兼职,只上周五六日三天夜班,让她能边赚点生活费边写毕业论文。 一回到单位,胖大妈刘主任就紧张兮兮的把宝珠拉到办公室。 “宝珠啊,”刘主任的胖脸亮起了慈母般的塑料笑容,“在咱们厂里,工作得开心吗?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尽管跟我说。” 宝珠心里警钟响起:这刘姥姥平时看人都是用鼻孔,那眼睛跟摆设似的,今天居然笑得像朵花一般,唔……这是朵食人花,有问题。 “刘主任,我一个看仓库的,能有什么不满意呢。在厂里见死猪比活人……” “嘘!!”刘主任惊慌的做个噤声手势,“别说那个字。” “哪个字?猪?死?” “嘘!” 刘主任连忙走到门前,看外面没人,便蹑手蹑脚关上门,一轮心里建设后,她低声跟宝珠说, “我觉得,咱们这里,可能闹鬼了。” 一阵沉默。 宝珠的反射弧有点长,过一会才反应过来,“刘主任,你自信点,把可能去掉,这里一直都有鬼。” 顿时,安静的办公室里,空气就像凝固了一样。 刘主任张大了的嘴一直合不上,配上她肥硕的脸,看起来就像个丑版充气娃娃。 “黄土处处掩白骨,我们踩着的土地哪处没有死过人?”宝珠说。 “宝珠。”刘主任正色道,“听张晓茵说,你是法师,对不?” 张晓茵是肉联厂里的同事,宝珠曾帮她驱赶过几个在她家闹腾的小鬼。 “半吊子的。” “所以,宝珠啊,” 刘主任满是汗粘稠的肥手捉着宝珠手搓了搓,宝珠忍住恶心没抽出来。 “你看能不能今晚,帮忙看看?” “没问题啊。除魔卫道,我辈职责,” 刘主任眼里立刻闪过感动的璀璨泪花。 “丰俭由人,一万起步。” 刘主任脸色以肉眼可见速度黑起来。 “宝珠啊,大家一个单位就是一家人,说钱这就庸俗了。你爸当初托人来找我,我也二话不说给你批了进来啊。何况,”刘主任撇了眼宝珠一身某宝滞销款,“你真有本事赚那么多钱,你还用来我们厂?” “嗯,我确实没什么本事,要不你自己来看。”宝珠拿出包里一瓶水,“这是牛眼泪,谁滴了都能见鬼,你自己去看是不是真闹鬼,来来来……” 宝珠说着便拧盖子,刘主任连连后退。 “别别……”刘主任躲办公桌后,“这样,你今晚先看,要是真闹那玩意……钱的事好商量。” “那今晚你跟我一起去,过程精彩我不忍独享。” 宝珠笑了笑,拧开瓶子喝一口,那其实是凉白开,把一旁的刘主任看得直瞪眼。 据刘主任所说,问题出在雪库里。 肉联厂的物流凌晨三点来雪库出货,一般四点搬运完毕,夜班仓管登记好后就会锁上雪库,第二天切割工把切好的猪肉入库时再打开。 然而,这几天,不知为何,切割工一开门,发现里面乱哄哄,货物丢得一地都是像打过仗似的。 而在混乱货物当中,还夹有不少冥纸! 但是,走廊的监控却没显示任何可疑情况,工人都是进去多少个,出来多少个,货物进出也有详细登记,无异常。 “雪库里还没装监控,所以我们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 刘主任一说起这个就很慌张,脸上汗如雨下。 “明明仓管收拾好还拍照再锁门下班,第二天,又乱了,又是一地的冥纸。” 刘主任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汗,“虽然说没什么损失,但影响恶劣啊。现在全厂都在说这事,”她压低声音凑上前,“都说闹鬼啊。” 是不是闹鬼还不清楚,但明显是个密室疑案。 走廊监控正常,工作人员出入数目一致,若真有人捣乱,那意味着该人一直藏雪库里没出来! 雪库零下30度,哪个活人在里面呆好几天? 是要把自己冻龄保鲜吗? 章节目录 第7章 纸人(一) 晚上10点,上班。 来到肉联厂大楼前方路边时,宝珠看到有个老阿婆在烧纸。 她烧得挺讲究的,十字路口,正对北方;香烛冥镪,五荤四素;化宝盆外画个圈,圈里的化给先人,圈外的撒给阴差以及过路游魂。 最抢眼的是边上的女纸人,人一般高,身着古装,手里居然有个苹果手机,上面还一行中文:苹果十四。 “噗……” 宝珠一下子笑出声来。 突然,旁边火盘的火苗窜得老高,夹着几张冥纸向宝珠扑面而来。 “咿呀……”宝珠吓得跳开。 恍惚间,她感觉到不远处好像又有什么人在看着她。她定了定神,四周打量了下,没人,连个会发声的都没有。 奇怪了…… 火苗很快恢复了正常。 宝珠心有余悸,拍走身上粘着的几张冥纸,抄起自己一大袋家伙什,径直往厂大楼门口走去。 随后,她隐约听到后面阿婆在唠叨:“还不走啊?还有什么不甘心呢?” …… 回到办公室里打完卡后,刘主任还没到。 “我快到车场了,”电话传来刘主任的声音,“你先去雪库换那个漏电开关,都坏了一星期了。” 宝珠想起这事,上星期就有同事说雪库里的冰柜漏电,漏电保护却不跳闸。 她是兼职仓管兼电工,这些确实应该她来做的。 挂了电话,宝珠便到储物柜拿件厚外套,再去值班室取雪库钥匙。 夜凉如水,大楼内却更让人心生寒意。 阴冷的走廊,冰冷的白光管,还有层层货物交错移动的诡异光影…… 之前没什么感觉,但如今,宝珠边走边心里发怵,总觉得有什么躲在暗处。 一阵微风吹过,宝珠咯噔了下。 那拂过耳边的风声,像是有人在跟她说话,弄得她耳朵痒痒的。 明明厚外套包得严严实实的,为何还有风钻进脖子里? 这一下让宝珠感觉后背毛孔都竖了起来,头皮还有点发麻,她不敢回头看,只能加快脚步前行。 今晚是怎么了? 饶是从小见惯了鬼,但若是走廊里突然蹦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家伙,她还是会怕的。 毕竟她始终只是个20出头的小女子,见着了血腥她都会头晕。这么想着,她又从口袋里拿出瓶清凉油,往太阳穴上涂了涂。 不过,相比起那些不敢暴露在阳光下的虚弱游魂,或者要依靠凭体当屋舍躲避阴差的鬼魂,她倒是觉得其实人更可怕。 比如那个把她扛进车里的陈大公子。 哼,那种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仗着有钱就为所欲为,当街抢人又抢鬼,把武罗吓得现在一直躲胭脂妆奁里,都不敢出来。 不然今晚宝珠可以让他来作陪聊聊天了。 唔? 财务办公室居然亮灯了,财务张叔还在? 走到办公室门口,宝珠看到里面一堆货物后站了个人,露了条胳膊。 “张叔你在吗?我宝珠。” “哎,” 里面传来张叔的声音。 他是厂里的切割工,虽然风评不好——五十岁的单身汉,秃顶,凉鞋短裤啤酒肚,人们确实会对这类人自带恶意,脾气好被说油腻,脾气差被说变态…… 但好歹是个人,这让宝珠心定了许多。 “我拿了雪库的钥匙忘了放回去,你帮我放回值班室吧。”张叔在里面叫。 “哦。” 宝珠没多想,就径直走向货架后那人身旁。 “张叔,钥匙……” 砰!! 看到货架后站着的人时,宝珠吓得往后一个踉跄,撞上身后的储物柜。 她眼睛瞪得老大,盯着前面的“人”。 撞这么狠她也不知道痛,张着嘴想喊也喊不出来。 面前的,是个,纸人!! 身着古装,苹果十四……刚才路边那阿婆烧的女纸人,怎么在这里?! 纸人和宝珠四目相对,那逼真的眉目,白皙诡异的笑容,整个纸人似是活了过来一般,要把宝珠的魂勾去。 “宝珠?” 张叔喊了一句,才让宝珠回过神来。她扭头看过去,只见张叔出现在货架另一边。 “张叔,这,这……” “你说小玉啊?” 他居然给纸人起名字?! “我看着她挺漂亮,就带回来一起上班了。”张叔边说边走过来,步履蹒跚的。 他头上有伤,但他似乎没处理过,可能不严重吧。 不过流的血都结成一道干疤了,他也不洗一下,这就有点恶心了。 按他说,那伤是他回来加班时,被雪库架上掉下的冻猪肉砸伤的。 冻住了的猪肉就像板砖一样硬,整箱掉下来,砸到头,居然还没什么大伤,他头是有多硬啊。 张叔手摸上纸人的脸,那眼神色色的。 “一个人寂寞了,就找个人陪一下呗。你看,她皮肤多滑。小玉善良又温柔,从不笑话我,比外面那些女人好多了。” 呃……她当然不会笑话你。 女同事们每每唠嗑都喜欢拿张叔开刀,笑他长得丑但想得美,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张王储,说他家里有王位要继承,阳间的女子不可高攀。 唉,社会性死亡。 宝珠听说他以前相亲,说只要活的女的就可以。想不到现在他的择偶条件,居然连活的都免了。 所以说,单身使人豁达,宝珠心里默默为张叔点赞。 看到台上几串钥匙,其中还有雪库的,宝珠全拿走。 “那我先干活去了,张叔。” 临出门前宝珠回头撇了一眼,顿时吓得她赶紧逃也似的离开。 张叔居然,亲上了那纸人! 他就不怕掉色粘一嘴巴吗? …… 雪库。 门一拉开,走廊灯光照入,宝珠便看到几道半透明的白影子飞速略过,消失在黑暗中。 宝珠并不觉得惊讶。 雪库嘛,常年黑暗,阴冷,最适合这些小鬼栖息。 为何明明是成年后才死而变鬼,却会被称“小鬼”? 因为鬼魂有一条普世规律:“新鬼大,故鬼小”。刚死的时候,鬼魂与生时一般大小,若不能往生轮回,随着时间推移,便会耗尽精魂,慢慢变小,最后,消亡,归入尘土。 任你生前无尽风光,最后都是一杯黄土。 冰柜就在大门附近不远处,大门和冰柜所处的墙壁的夹角上方就是独立电闸。 宝珠把自己一袋家伙什放地上,也懒得拿梯子,直接踩上电闸下面放工具的木柜子上,断开电闸开关,就开始检查漏电保护。 手上在捣鼓电箱,心里却还想着雪库这宗密室疑案。 光捣乱,也不偷东西,谁这么无聊? 突然,她灵光一闪,冒出个想法—— 藏在雪库捣乱的,肯定不是人。所以,其目的定不是正常人想要的一些具体物质。 眼下这雪库,除了冻猪肉还有什么? 而就在她陷入思考之时,她眼睛余光撇到一处景象,顿时让她头皮发麻脊梁骨凉了半截。 在雪库一个角落的货物旁边,阴影中,隐隐约约,似是站了个,人。 人? 宝珠又像被勾了魂似的,心里不想看,但眼睛瞪着那“人”就是挪不开视线。 一动不动,身着古装,手里好像拿着个手机…… 章节目录 第8章 纸人(二) 宝珠身体挪不动,但头脑清醒。 于是,她狠狠咬一下舌尖! 嘶……痛死了。 宝珠身体反应恢复过来了,二话不说,爬下柜子,绕过前面阻挡的一排货物架,跑! 跑出门外,关门,上锁。 门外两旁都有些货架,是放置临时货物或员工物品的。 她跑到其中一个铁架处蹲下躲起来,深呼吸……冷静下来后,回想起刚才的画面,那呆滞木讷的“人”,熟悉的装扮,难道又是…… 纸人? 踏,踏,踏…… 走廊另一边,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宝珠连忙蜷缩身体,从铁架的缝隙看过去,只见一个胖大身体正向她走来。 张叔,还抱着他的纸人! 他走到门前,手插裤兜里掏了掏,发出一串金属的声音,突然他抬头看看周围。 宝珠立刻缩起头躲到货物后面,这一下她清晰了—— 特么的!!! 张叔利用切割工职务之便偷配了雪库钥匙,还叫她去帮他归还原钥匙,妙啊! 要是有人怀疑他,他肯定会推她出来帮他证明。 所以,这根本不是闹鬼,而是张叔在搞鬼! 宝珠再抬头看,人不见了,进去了? 他不会是偷偷放个纸人来吓人吧?! 难道是他单身太久,加上被同事们各种造谣、嫌弃,被判社死,因此就变态了? 这种迷一般的中年单身男啊,你永远无法知道,他们会以怎样的奇葩方式,去发泄积压已久的荷尔蒙。 “宝珠。” “啊……” 刘主任本想用手捂住宝珠惊叫的小嘴,但这嘴张得太大,她半只胖手插到宝珠嘴巴里! “咦——” 刘主任和宝珠同时都泛了恶心。 “干嘛躲这里,你发现什么了?”刘主任低声问 “发现大了去了。”宝珠生气的将钥匙一把塞刘主任,“是张叔,他偷配了雪库钥匙,你打开门就知道了。” “张保文??”刘主任眼睛瞪得老大,边骂边上前开锁,“是这混球?这杀千刀,他这是报复我呀!!” 啪一声,刘主任推开了雪库门。 果然,张叔在里面,纸人在他身后角落里的货物上靠着,还一地的冥纸。 “张保文!!”刘主任扯大嗓门就骂过去,“你这狗东西,原来是你搞的鬼!偷配雪库钥匙,呵,还弄纸人冥纸吓人是吧?不用说雪库捣得乱糟糟都是你弄的啦!” “刘淑贤你别血口喷人!”张叔回怼,“我哪有偷配钥匙,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捣乱雪库?” 也是哦,要是张叔捣乱雪库,那为什么走廊摄像没拍到他? “那这两纸人你怎么解释?你个混球,活该50岁都没老婆,就你这又穷又龌龊,母猪都不鸟你。” 这一番话下来,张叔暴怒了。 “我怎么没老婆,我有两个老婆!你这畜牲,你连我工伤的医疗费你都不肯报销!我就是要报复你们这些女人,你们活该!平时造谣最多的是你,处处针对我,带头笑话我的也是你!” “你你……你自己没按时完成工作,偷偷回来加班,浪费工厂资源我都没跟你计较,你自己砸到头,你怨得了谁?讨不到老婆还怪人笑你,拉不出屎你怨地板硬吗?” 吵架逐渐升级,各种狼虎之词此起彼伏。 宝珠不掺和高手之间的对决,独自进了雪库,想着把漏电保护换了就赶紧到楼下呆着。 不过那俩纸人确实辣眼,宝珠从门后搬了块大泡沫板,拿过去遮挡着。 突然,她有个小发现。 这两个纸人脖子上,都多了条满是小巧铃铛的项链,项链上还缠了道黄符。 宝珠回忆了下张叔带纸人进来的场景,没有这项链呀,要是戴了的话,那多少会有响声呀。 对了,响声? 张叔在开门前掏了一把裤兜,就有个金属的声音,现在回忆起,那不像钥匙的声音。 宝珠脑海里有点乱,她凑上前想看清楚,眼睛无意间撇向后面整齐堆放的货物墙里, 顿时,她全身凉了个透! 因为,在货物的后面,墙角的地上,她看到一只穿着凉鞋的脚,乌青没血色。 她心跳乱蹦,但脚不听使唤的往前挪。 雪库顶上惨白的白炽灯光投射而下,照在墙角这地上。 宝珠清晰看到,那里躺着个人,凉鞋短裤啤酒肚…… 张叔。 他睁着眼,表情痛苦,头上有干了的血疤,但全身乌青,冻僵了。在他头下面有摊干了的血,旁边地上有箱散落了的冻猪肉。 宝珠再看门外,那里也有个张叔,正跟刘主任吵得热火朝天。 这边躺着的这个,灯光之下,有影子; 在走廊那处,大玻璃窗外,月光照射进来,远远望去,吵架的两个人,却只见到刘主任有一个拉长了的影子…… 一切都明了了。 张叔没有偷配钥匙,他根本无需钥匙; 摄像头没问题,只是拍不到非实体的东西。 这反转来得猝不及防啊! 宝珠躲在货架后,慢慢挪到她那一袋家伙旁边,她得先把张叔控制起来。 门口那两位正如火如荼酣战中,完全没有留意雪库里宝珠的一举一动。 直到宝珠拿着个吸尘器走过来,两人还在吵得不亦说乎。 “请安静。”宝珠说,“刘主任,我跟你科普一下哈,鬼的基本组成部分呢,都是分子原子和夸克。而它们能悬浮在空气中,证明它们的分子密度比空气小……” “说什么呐?”刘主任一头冒水。 “我示范一下。”宝珠低头在口袋里翻找。 正当刘主任和张叔全神贯注看宝珠翻什么时,宝珠突然手一扬,一大把糯米粉撒向了张叔。 超强粘附的糯米粉一下子把张叔染了个白,但那种白不是表面的覆盖,而像是在水里注入颜色那般,那粉末竟然注入到他身体里! 在张叔还没反应过来时,宝珠对准他按开了吸尘器。 于是乎,糯米粉在被吸进去的同时,被它们粘着的“张叔”竟像抽油烟机下的油烟那样,被吸进了吸尘器。 “吸尘器只能吸尘,但组成鬼的颗粒太小,所以要用糯米粉把它们粘上……”宝珠解释道。 然而,旁边的刘主任,张大嘴还没来得及尖叫,便翻了白眼,倒地上,躺了个直。 但她倒下去的同时,却压住了吸尘器的电线。 那根电线勉强够长,但吸尘器被宝珠拉过来,电线就整条横在空中,被刘主任一压,就从插口脱落下来,断了电。 吸尘器一断电,张叔迅速冒出来,一大坨人惊慌失措的跌坐地上,对着宝珠大喊,“你,你别过来!” 宝珠赶紧放下吸尘器管子,绕过货架跑去电闸那边插电。 但此时张叔已经呼天喊地的飘进了偌大的雪库里。 “得装个充电电池才行。” 宝珠边拿起吸尘器的电插口正要接上电,突然,雪库传来货物掉落的杂乱声音,把她吓一跳。 她连忙跑到货架前,透过缝隙看出去,只见好几个白色的小鬼魂魄四处逃命飞散,张叔也从里面逃窜出来。 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们吗? “吼——” 杂乱的货物后面,一个衣衫褴褛,满身乌青脏黑的男人,像野兽一样,手脚并用飞扑而出,奔跑,猛的长开大口,腾空至张叔上方。 张叔的魂,瞬间被吞了。 宝珠赶紧缩回来,身体不住哆嗦。 这难道就是哪个捣乱雪库的凶手?他一直潜藏在雪库里,就为了吃鬼魂? 力气大,行动敏捷,是人又不像人,这该叫丧尸么? 宝珠现在脑袋像洗衣机似的越转越乱,该怎么办? 丧尸在吃掉了雪库内所有鬼魂后,四肢着地的在仓库内徘徊。 目前,宝珠身后六米高的货架能很好掩护她,但不知什么时候那东西就绕过来了,而刘主任还昏迷了躺在外面…… 快想想快想想快想想办法。 宝珠抬头,看到墙角高处那个冰柜的独立电闸,再看跟前的冰柜,金属的壳,橡胶的脚。 于是,一个危险的计划在她脑海里萌生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丧尸,法师 “民用电三相五线制,装插座时千万别把零线和地线调乱接错,不然一插上电器就会漏电,短路,时间长了就着火。” 这是宝珠那电工老爸在安装电源插座时,经常向她唠叨的一个电路常识。 “这不有漏电保护嘛。”小学生宝珠不以为然的回答。 漏电! 宝珠现在正需要那个冰柜漏电。 而且,冰柜的漏电保护已被她拆了,只要在电箱上做点手脚,冰柜就会漏电。 她捡过身边的螺丝刀、大力胶,蹑手蹑脚爬向电闸下的木柜子。 刚摸上木柜子时,外面那丧尸弄翻了一块冰猪肉,“噼啪”一声。 宝珠吓得整个人僵住,螺丝刀脱手,要掉地上了! 噗—— 螺丝刀在即将触地时,被宝珠手捉回。 她紧张得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她探头往架子缝隙看去,从地上影子判断,怪物应该往雪库深处走。 宝珠连忙爬上柜子,用螺丝刀拧开电闸外壳,把里面零线和地线对调接反,一拔一插一卡。然后上推电闸,接通电源,冰箱没反应。 漏电了。 现在冰箱金属外壳就带着220V的电压,一旦碰上,呵呵……但不知道丧尸怕不怕被电呢? 然而,宝珠刚一转身准备下来,就被吓得差点摔了—— 大门边,丧尸正蹲着,直勾勾盯着她! 丧尸龇牙咧嘴,发出“呼呼”的鼻音,像头随时攻击猎物的野兽。 宝珠拼命稳着身体,在柜子上,紧贴着墙,慢慢往冰柜那边挪。 丧尸低吼一声,像猛兽一样向宝珠扑过来。 宝珠咬着牙,铆足劲,准备借力墙壁,抬脚把丧尸踹向冰柜。 然而,电光火石间—— 啪啦!! 走廊玻璃窗破开,窗外飞入一道修长的黑影! 黑影带着玻璃碎光腾空而至,落地再起跳,在空中长腿一伸,把丧尸踹飞,狠狠撞倒一整排货架。 “嘎嘣脆”一声,有骨头断了。 黑影落在宝珠面前。 黑风衣下,是一堵伟岸厚实的背影,比柜子上的宝珠高出一大截。 冤家路窄啊,宝珠认出来了,就是昨天被她扇了一耳光的陈大公子! 陈了一背对宝珠转过脸来,冷冷睨了她一眼。 哇,这盛世侧颜啊! 宝珠不禁多看两眼,但他眉宇间那股刚猛狠劲儿,又让她赶紧收回目光,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喜欢破窗而入呢,图个拉风吗? 陈了一捡起地上一块长型带尖角的玻璃,扭着脖子甩甩手臂肩膀做热身,走向丧尸。 丧尸手护着肚子爬了起来,他右侧肋骨似是被踢断了,整个身体直不起来。 但他好像不觉得痛。 “这尸身死了没几天,七魄还在,”陈了一对那丧尸说,“这屋舍你还能用一阵子呀。” 哦,宝珠听懂了,原来是鬼附尸身,而鬼能附的屋舍,必须是尚有余魄的。 七魄在人死后每七天去一魄,故四十九天后人才算是真正死翘翘。 所以,按照陈大公子的意思,难道尸体魄散尽,鬼就不能用,必须弃舍? 嗯,没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陈了一身形极快,腾空一跃便来到丧尸面前,侧身躲过丧尸的利爪,抬手随意一刺, 嘶! 玻璃刺入丧尸左肺,顿时一道袅袅轻轻的黑烟从其头顶散去。 那应该是这尸体其中一魄了。 “哇,魂在肝,魄在肺,”宝珠跳出来看热闹,“果然刺肺就能散魄!” 陈了一像看傻X一般看着宝珠。 丧尸不服,起手再战。 双方打架全不顾及周围,货架,货物,挂着的猪肉,无一幸免,一片狼藉。 第二刀、第三刀刺入丧尸右肺,第四刀,陈了一干脆将玻璃没进丧尸肉里。 于是,又有三道青烟从头顶冒出,消散。 而每少一魄,丧尸便少一处功能活力,行动便越发迟钝。 再看陈了一,他握玻璃的手已被割破好几道,但他居然特别兴奋,咧着嘴笑都带一股狠劲儿。 突然,宝珠惊呆了,他手上的血,居然自己缩回肉里,伤口迅速愈合。 这,是人吗? “那个,陈公子啊,”宝珠弱弱插嘴,“恋战即作死,你要不直接灭他魂呗。一魄魄的散,挺麻烦的。” 陈了一鹰眼盯着宝珠说,“难得找到个丧尸玩,一下子就弄死,长夜漫漫我玩什么?玩你啊?” 哎呦,这流氓……宝珠翻了个白眼,趁机逃到大门外。 首先把门上总电闸拉下来,冰柜还在漏电嘛,电着了咱陈公子怎么办。 刘主任还躺地上,她去把人扶起。 “刘主任,刘主任!”宝珠拍着她脸。 “唔……宝珠……” 刘主任刚缓缓睁眼,那丧尸就被帅法师“啪”的一下踹过来,趴在刘主任眼前。 “啊……”刘主任又两眼一黑昏过去了。 “吼…喔!” 丧尸刚想扑向宝珠两人,陈了一就把他脚一抓一甩,像捉着鱼尾甩鱼一样甩到另一边。 哇……帅! 随后,宝珠把刘主任扶进走廊一间办公室里,关好门。 再出来时,她看到丧尸又勉强爬起来了。 “唉,把他丢到冰柜那里去,那里漏电。”宝珠说,“我想看看丧尸怕不怕电耶。” 陈了一斜了宝珠一眼,然后一个背摔助力把丧尸丢向雪库冰柜。 “快出来。” 宝珠边喊边跑到总电闸门前,待陈了一跑出来后,她一把将电闸推上去。 那靠在冰柜旁的丧尸触电了,不住的颤抖! 随后,一个半透明的人脸从那男子头顶冒出,嘶吼着,但始终一直粘着脑袋,没被赶出去。 “呵,魂居然被电出来了?!”陈了一笑道。 丧尸身上有好几个半透明的阴魂飞快窜出,张叔也在其中,逃也似的没入墙壁,不见了。 “那些该是吞下没多久的魂,还没丧失神识,所以一看到有机会就跑了。”说罢,法师抬起长腿就要进去。 宝珠一把拉住他,“别进去!那丧尸接触着地板,地板导电了,越靠近电压越大,超过36伏你也就嗝屁啦。” “我得去捉了那厉鬼啊。”陈了一甩开宝珠手。 “你不法师吗?用你那些道法玄术的,隔空抛个符不就得了嘛。” “那些我不会。” “不会?”宝珠一脸疑惑问,“那你靠什么捉鬼?” “打!” 还有这种操作?真是牛魔王给它娃开门,牛B到家了。 说话间,宝珠不经意看向丧尸方向, 唉?那家伙,不见了! 怎么不见了呢?宝珠楞了:我不就是分了点神聊聊天嘛?! 她满腹疑惑,赶紧拉下电闸,想都不想就往里去看个究竟。 “小心!” 未等宝珠反应,陈了一疾步冲上前挡在宝珠前面。 门后,那丧尸猛地闪出,撞向两人! 宝珠吓得尖叫着抱头后退。 突然,陈了一的右手,竟然幻化成一臂虎纹利爪,直取丧尸肝脏!! “嗷……”,丧尸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 一个狰狞的鬼魂,尖叫着,挣扎着,被陈了一的爪子从尸体里拧了出来。 一用劲,“滋……”,消失了。 待宝珠抬头看过来时,陈了一的手已恢复原样,尸体随即软软倒下去了。 没了?宝珠扫视了下周围,心想就这?我错过了什么? 而陈了一站丧尸前,冷硬挺拔的背影一动不动。 “这东西,是真死了?”宝珠边说边上前查看。 没有回答。 “歪,是不是……” 宝珠看到陈了一脸色时,吓得倒抽了口冷气,只见他脸色苍白,饱满的额头尽是汗。 “你……你咋了?” 低头一看,他胸口破了一大道口,那蚊子饭正哇啦哇啦的流!!灰色的衬衣红了一大块。 他脚边地上,有一块粘满血的玻璃块。 那丧尸,居然把身体里的玻璃片挖出来刺伤了他! “惨了惨了,”宝珠拿起雪库柜子里一大叠卫生纸帮他按压止血,“先找个地方躺下,我给你找救护车。” “不用,”陈了一捉着宝珠手,“等下就好。伤到心脏,恢复,要时间……” 言毕,他直直倒向宝珠。 章节目录 第10章 撸猫咯 走廊的长椅上,宝珠的厚外套给垫着,让陈了一躺上面。 这家伙,一直昏迷不醒。 宝珠把他身上口袋翻了个遍,没有电话,也就没办法找他家人朋友。 难道送他回陈氏大楼?这么晚了,那还有人吗? 他车应该在附近吧,那种豪车,在这种旧社区应该很扎眼,很容易找的,可能车上有电话。 算了,还是打个120叫救护车吧,这最保险了。突然,宝珠留意到他胸口的血,干了? 一摸,伤口呢? 宝珠连忙把他衣服扒下来,刚刚胸前那个伤口,自己痊愈了?! 她不可置信的在上面摸了摸,连个印子都没有,还滑溜溜的,紧致光洁饱满,结实有弹性。 妈呀,这手感真好。 要不是衣服上还有血迹,宝珠真以为刚才看到他受伤是幻觉。 武罗说过,这家伙绝不是人。 呃……不过,这脸,这身材,倒是挺……挺下饭的,那八块小麦色腹肌,人鱼线,还有那大长腿,普通人还真长不出这么馋人的模样。 想到这里,宝珠不禁咽了下唾沫,有点饿了。 正当她脑袋想歪之时,陈了一胸前居然冒出一道金光符印,光亮从弱到强! 这家伙,居然亮了! 宝珠情不自禁伸手去触碰那光,金色的光线从她手指逢里蔓延出去,温柔不刺眼,甚是好看。 没多久,光线渐渐黯淡,消散。 “没了?歪,那光呢?”宝珠伸手在他胸口探索几下,想找找那道金光去哪了。 “继续……不许停。” 陈了一这声呢喃,把宝珠吓得咯噔了下,幸好,他还闭着眼迷迷糊糊,还没清醒过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双手正贴贴服服的粘在人家八块腹肌上。 她赶紧缩了手,害,不要脸! 然后,她又听到奇怪的声音,从胸腔那里发出来。 咕噜咕噜…… 宝珠试探地又摩梭了几下,那声音更加频繁。 天了噜,这是撸猫啊? 她也不客气了,像摸小猫那样在陈了一胸肌腹肌上扫来扫去,还贴上去听那咕噜咕噜声。 “噗……”宝珠禁不住笑出声来。“大公子,你是不是个猫精啊?嘿嘿……” 咕噜咕噜…… “我能不能把你抱回家呀?” 咕噜咕噜……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哈。” “够了没有?!” “啊!!” 宝珠被吓得一个趔趄,跌坐地上。 陈了一已经恢复如初,一下子坐了起来,居高临下睥睨着地上的宝珠。 他整张脸饱满又棱角分明,那一双鹰眼甚是锐利,薄唇紧抿嘴角上扬带出股狠劲儿,加上一头稍长而略显凌乱的密发,整个人看起来痞帅痞帅的。 宝珠被他盯得脸有点发烫,但还是厚着脸皮说,“我刚才是想看你伤势,所以才脱你衣服……” “那你看到什么?” 陈了一不紧不慢的凑到宝珠跟前,长臂一伸搭在宝珠身后长椅上,直接把她困在他身体和长椅之间。 这是,椅子咚? 两人渐渐凑近,平时脸皮挺厚的宝珠现在却有点怕,下意识往后退。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凡窥探我秘密的,都不能留活口。” “啊??”宝珠瞪眼,“你、你……你以为我想看啊,是你自己亮起来的!” “那你就是承认你看到咯?”陈了一嘴角扯出个诡异的笑。 踩坑了,宝珠顿时生气,大声骂,“看了又怎么样?大老爷们还怕给女人看啊?!你走开!” 宝珠伸手想推开他,但无奈那胸膛像堵钢筋水泥墙一般,推不动。 不过,她手撑在他胸膛上时,那胸腔里,居然又响起那可爱的声音。 咕噜咕噜…… 两人你眼瞪我眼,愣住了。而且,陈了一脸上隐约泛了红。 “你,害羞啊?” 宝珠不禁喜上眉梢,一手摸上陈了一脸颊! 因为在雪库里呆久了,宝珠手冰,陈了一发烫的脸被她这么一凉,那舒适感,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似有一阵电流从颈椎滑过尾椎,酥酥麻麻的。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他胸腔的撸猫声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看着宝珠那兴奋模样,他连忙甩开她手,吆喝:“滚!” 宝珠悻悻收回手,“稀罕,给钱我都不摸啊!” “鸦!” 外面响起突然一声凄厉的鸟鸣,随即,走廊气温急降。 “怎……怎么回事?” 从初春突变严寒,宝珠身体冷得哆嗦。 随后,宝珠又见到让她胆战心惊的一幕:一众阴魂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充斥在走廊里;还有一部分是从雪库那丧尸身体里冒出的,冉冉上升,穿过天花而去。 宝珠冷得蜷缩着身体,不断往冰冷双手上呵气。 陈了一睥睨了眼,把长椅上的外套丢给她,然后他站直,背对宝珠,身形一动,两人周围随即生出一圈金光幕墙! 金光之内,气温正常了。宝珠又惊得合不拢嘴,这是解锁新技能了?会跟刚才那到金光符印有关么? 待阴魂全消失后,陈了一收了金光,拿回风衣直接就从窗户跳出去。 仓库大楼外。 宝珠追了出来,看到陈了一正抬头看顶楼,那天台围栏上,站着一只,三个身体的鸟?! 那鸟身型巨大如人般高,白面赤翼金身,喙大且尖,三个身体六条腿,共用一个粗壮的脖子顶着一个头,脖子处还有个亮黄色的大喉囔。 这鸟长得真不走心啊,头秃着还长疙瘩,三个金黄色的身体背靠背粘着,像捆大香蕉似的。 宝珠不禁吐槽,“真丑。” 突然,鸟的喉囔鼓起,震动,鸟头张喙仰天长啸。 “鸦!” 又一声鸣叫,响彻夜空。 鬼影不断从天台冒出,飘起到鸟身旁,缠绕聚集。 “那是鸱。”陈了一满脸兴奋盯着怪鸟。 “鸱?《山海经》写的那种鸟?” 《山海经 西山经》云,三危之山,有鸟焉,一首而三身……其名曰鸱。 宝珠瞠目结舌,真有这种鸟?要是能捉到一只卖给博物馆应,怎么也得六位数吧。 “汉朝时就有记录,它可引领亡灵,带到它想带去的地方。” “但是,”宝珠皱眉,“这种鸟能放到现在,还没绝种?” “这是个蛊。有人用蛊养着它的魂。” 就在两人说话间,那一个个半透明的鬼影集结在鸱鸟上空,如蛇般缠绕成巨大的球,伴随着阵阵嘶吼,长条状的鬼影在不停蠕动,钻,挤,看得人头皮发麻。 鸱鸟昂首展翅腾空,那大魂球也跟着它一道,飞入黑夜,消失无踪。 “盒子呢?”陈了一突然问宝珠。 “盒子?”宝珠恍然,这家伙一直要抢武罗的妆奁的。“没带出来。我上班带个旧盒子干嘛?” 陈了一不爽的瞪了眼宝珠,没有那盒子,他只能看着鸱鸟消失的方向,望洋兴叹。 不过,鸱鸟的出现,多少给了他一些安慰。证明他追查的方向是对的,而他距离他的敌人,是越来越近了。 而且,今晚他又渡了一劫,身上七道封印,已经解了四道。很快,他就能显化原来的法相,不再受缚于这具凡人的躯体。 不过,目前还是得先把盒子弄到手。 “盒子真不在这里?”陈了一问。 “真不在,不信你进去搜。”宝珠没好气的回。 “很好!那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宝珠都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又被陈了一扛起,疾步带走,丢进车后座。 宝珠又想爬起来去开另一边车门,结果也一样,“咔嚓”锁门。 又是宽敞后座,孤男寡女。 “AI,上高速!” 章节目录 第11章 有钱能使磨推鬼 车又进入无人驾驶状态,平稳的开在马路上。 “歪,”宝珠喊话旁边的男人,“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今晚要值班,等下下班还要打卡,不然要扣50啊!” “闭嘴!” “不就是扇过你一巴掌嘛,大老爷们你至于跟一个女人计较吗?至于嘛你?” “叫你闭嘴!” “那你给我下去啊。”宝珠还在碎碎念,“你捉我一个肉联厂的仓管干嘛呢?你富二代不用干活可我要上班的呀。等下刘主任醒了发现我不在,我一整晚工资都没了。” “你能安静一下吗?”陈了一被烦得没了脾气,太阳穴在突突的跳。 “那你让我走了你就耳根清净了嘛,让我老老实实去上班……” 陈了一终于忍不住大喊道,“给你钱你闭嘴!” 车里安静了。 良久,宝珠试探性的弱弱的小声问,“给多少?” 陈了一抬眸打量着宝珠,这女人,一说到钱就听话了? 他似乎,找到制服她的方法了:她要钱,而偏偏他钱有不少。 “你那妆奁盒子,”陈了一正色道,“卖给我。” 宝珠的反射弧一向有点长,良久,她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人说,卖? 她眼珠子一溜,开始打量起这车子来:奔驰大G,无人驾驶,这么牛的人工智能配置,这车,要上千万吧? 所以要是她价开低,会让大公子觉得她瞧不起他呀。 不过,这盒子是武罗的藏身所,他要是不同意…… 不对不对!武罗同不同意,其实就在于这大公子给的钱多不多啊。 “所以,”宝珠挑了挑眉,问,“你出多少钱买?” 陈了一冷冷盯着宝珠,盘算着,倒不是他在乎这价格,而是他真的好奇这女子脑袋里想什么。 “你想要多少?” 切,果然是做生意的,老不肯亮底牌。 “真让我开价呀?”宝珠问。 “说来听听。” “害,反正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我也不是太看重的,”宝珠一脸豁达的甩了甩手,“那就随便两个亿吧。” “噗——” 陈了一忍不住笑出了声。 “呃……其实,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宝珠试探的说,“要是你觉得价钱低了受到了侮辱,我可以……再加50。” “两个亿。”陈了一凑到宝珠跟前,一手撑着玻璃窗,把她困在沙发角落里,勾起嘴唇,压低声音问,“我给,你敢要吗?” “这个……要不,你给来试试?”宝珠赔笑着说。 陈了一从宝珠口袋里拿出电话,刷她脸后按开,在上面按了一串号码,“王建才答应却没有给你的一百万,我给你。想好了就带着盒子来找我。” …… 凌晨2点,宝珠被送回肉联厂。 她在月光下愣了很久都没能反应过来。一百万,明天可以有一百万,不是做梦吧? 加上之前10万,母亲治疗要50万,还剩60万,妈呀,再凑多点就够首付了,可以买房子了,她一家三口不用住出租屋了!! 想到这里,她那呆萌的脸又开始笑得像个神经病了,抬头看天,月色皎洁,天高云淡,这黑漆漆的黑夜,怎么黑得那么好看! 雪库办公室。 宝珠去叫刘主任的时候,她在里面睡得可畅快了,四仰八叉,拍都拍不醒。 宝珠只得凑到她耳边说,“张叔你找刘主任啊?” “啊!!!”刘主任惊醒,虚汗直冒,心悸气促,看清楚面前的是宝珠,她才缓过神来。吞了口唾沫,哆嗦说道,“我,我做了个噩梦。” 警务人员来到现场,收走了丧尸和张叔的尸体,随后更发现走廊的监控摄像头早被破坏了。 对于这晚事件,宝珠老实向警察交代,只是隐去了陈了一的部分,就说那丧尸破坏了现场后自己原地躺直的。在答应随时来配合警方调查后,她便离开了公安局。 当时在现场,看到张叔冻硬了的尸体时,刘主任吓得魂飞魄散口齿不清,不停的问宝珠那个跟她吵架、天天来要报销工伤医疗的张叔是谁。 但宝珠说到赔偿张叔的事,刘主任却异常头脑清晰,客官分析了张叔的死与厂里没关系。 “刘主任,有钱能使鬼推磨……”宝珠想想,改口说,“有钱甚至能使磨推鬼,你按理赔偿了就大家都高兴,一高兴就能大事化了。不然,” 宝珠顿了顿,刘主任故作轻松问,“不然怎了?” 宝珠往刘主任身后空气喊话,“张叔,你还是自己跟刘主任维权吧。” “哇!!!”刘主任吓得躲在宝珠身后。 最后,刘主任答应按劳动合同,给张叔的家人合理赔偿。至于宝珠的报酬,她死磨烂泡,好歹是从刘主任那抠到5000块辛苦费。 …… 清晨。 下班回到家,宝珠第一件事,就是找根绣花针。 明火烧毒后,针扎进了手指。 一滴血珠,抹到了胭脂妆奁上。粗糙褪色的木盖子,迅速把那一点血红吸收殆尽,随后,那古朴的祥云木纹饰,就像活了过来一样,慢慢的流转,变幻,随后又变回原样。 “武罗?”宝珠对妆奁低声喊,没回应,再喊,“歪,你出来呀。” “哎呦!” 武罗像是被人踢出来一样,跌坐在地板上。 “唉?怎么出来了?奴家没想出来呀。” 宝珠连忙堆笑着凑上前,“出来就好,咱们商量件事儿。” 看着宝珠这嬉皮笑脸的样子,武罗觉得有问题,“珠儿的笑容甚是诡异,奴家觉得,非奸即盗!” “哪有,你这模样谁奸盗你谁瞎。”宝珠坐到武罗旁,端起盒子说,“我刚才,滴了血在上面了。” 武罗一愣,连忙盯着盒子看,先是一喜,随即眯了眯眼盯着宝珠,“你可有事瞒着我?怎么突然肯度我自由?” “哪敢瞒着你,这不跟你商量嘛。”宝珠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塑料糖果盒子,“这个,喜欢嘛?” 武罗看了看糖果盒子,又看了看宝珠,再看了看妆奁,想了想,突然,他嚎啕大哭。 “汝等没良心的无情无义薄幸女,孰要抢奴家的妆奁?!!” “没想抢,这不跟你换嘛!” “你就是抢,奴家不要如此丑的东西,你滚!” 说完武罗就躲回盒子里了。 宝珠连忙喊:“武罗……哎呦,祖宗啊,你出来啊。” “哎呀!”武罗又像被人踢出来一样,跌到地板上。“怎么又出来了?” 他一跺脚,又钻进去了。 宝珠似乎看出点端倪了,她再试探性的喊了喊,“你出来呀。” “哎呀!!” 武罗又跌到地板上,这下连他都懵逼了,跟宝珠一人一鬼面面相觑。 半晌,武罗又一次大哭,“上邪……奴家悲矣,哀矣……” 宝珠的注意力却在盒子上,“难道谁滴了血,盒子就听谁话?” “奴家身世飘零,如沧海之上,一叶孤舟……” “哎停停停!”宝珠把他吆喝住,“我跟你说吧,有人一百万要买这个盒子。” 武罗愣了愣,“所以你答应了?” “我,我这不是急着用钱嘛。” “你……你……”武罗翘起兰花指,指着宝珠痛斥控诉,“卖友求财,为了银子,枉顾奴家生死!” “你不已经死了嘛。”宝珠无奈叹气。 “我妈脑癌你是知道的呀。而且,我想给我爸我妈换个房子,这出租屋住十多年了,刮风下雨什么情况你也体会过,上次不是把你盒子给泡了么?” 武罗不说话,低声抽泣。 “还有那楼梯,那个脖子缠着脐带的娃娃灵记得吧?602那孕妇,在楼梯摔了一跤,第二天它就在那了。后来开会商量加装电梯,一二楼的人还在闹,都死人了他们居然还不同意。我实在不想再住这里了。” 武罗还是低头不语,然后,又钻进盒子里了。 “你若忍心让奴家当游魂野鬼魂飞魄散,你就赶走奴家吧!” 宝珠头痛扶额:我太难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白眼狼亲戚 第二天中午,家里居然破天荒的来了位稀客,宝珠的姑姑宝丽。 父亲宝健连忙吩咐宝珠到楼下买点水果上来,他则是殷勤煮水沏茶。 待宝珠买了些苹果葡萄回家后,一开门就看到父亲低着头,旁边一身珠光宝气的宝丽正一边呷着茶一边数落他。 “你说你,都快五十的人了,还住着这样的房子,在工厂做个半死不活的电工,你这辈子还有什么盼头啊?” “姐呀,我家珠儿很聪明,读书又好,将来会有出息的。”宝健低声说。 看得出来,父亲宝健很想挺直脊梁说话,但刚对上宝丽的眼神,他又焉了。 没办法,拿人的手短,谁叫他们家借了人家钱啊。 就去年宝珠母亲癌症恶化那会儿,家里实在已经砸锅卖铁家空物净了,父亲唯有硬着头皮到姑姑宝丽家借钱。 而宝珠的姑父韩书明是个有小成的生意人,家境比宝珠家殷实得多。 父亲又是签借条又是画押还拍了视频之后,终于借得10万块,并承诺今年年底还钱。 所以宝珠就奇怪了,姑姑要催债是不是早了点了,现在才三月。 “咱家珠儿有没有出息呢,现在还说不准。”宝丽说,“不过,眼前的机会,你应该好好把握呀。” 言毕,她看到宝珠端着水果出来,连忙堆起一脸姨母笑,拉宝珠坐下。 “嗡……” 又是沙发那个坏弹簧在叫,宝丽尴尬地挪了挪屁股。 “珠儿呀,姑姑今天来呢,给你带了样好东西。”宝丽媚笑说。 宝珠打量了宝丽,两手空空的,也没要从袋子拿什么出来的意思。 “姑姑,您给我带来了几股清新的空气是吧?”宝珠耿直说。 “哟,这孩子真会说笑。”宝丽尴尬的笑,“姑姑啊,给你带来个好机会!” “姐,”宝健插嘴说,“这事你不用再说了,我不同意,宝珠她妈也肯定不同意。” “这事你能做主吗?该是咱珠儿做主呀。”宝丽转而谄笑问宝珠,“珠儿呀,你没男朋友吧?” “啊?” 宝珠懵逼了,抬头看了看父亲,他双手撑着膝盖,很是纳闷。 “哎呀我直接问了,你还是处吧?” “啊???” 宝珠又见宝健一副老脸无处放的尴尬样子,她反射弧终于反应过来了, “嗯,”宝珠也堆起个假笑,“如果姑姑想我是,那我也就是咯。你知道了,我们年轻人思想观念很开放的。而且,现在社会科技也发达,楼上703的大娘,上个月又变回处子,立刻就五婚了。人家六个孩子有七个爹,什么肤色都有,一家子人多热闹。” “噗……” 这一声笑声只有宝珠听到,是从柜子上的胭脂妆奁里传出来的。 闻言,宝丽脸色沉了下去,拿起手机,点开相册。 “宝珠,”宝丽说,“姑姑是一片好心,给你介绍个如意郎君,这个男人真的是老实人来的。” “那就是没其他优点咯。”宝珠说,“谁不老实?拘留所里的小偷盗匪最老实。警察一吆喝,他们就老实了。” “嗨呀,我是真心为你好呀,你怎么就这么倔呢。”宝丽递过手机,“你看人家,多敦厚,而且是做生意赚大钱的,虽然离过婚丧过偶还带着三个娃,但人真的很老实。” 这下连武罗都好奇了,冒了出来,跟宝珠一起凑过去看。 “呜呼……尼玛!”武罗忍不住大叫,“这六扇门捉的蟊贼都比这货长得俊呀。” 那屏幕上那男的,一张大胖脸油得可以在上面炒菜,谢顶的头上有块白癜风,最最扎眼的是那一口金牙,跟他脖子上拇指粗的金锁链相映成趣。 做生意,离过婚,丧过偶,三个娃…… 至少人还老实,宝珠心里呵呵。 “姑姑啊,这男的其实也不错。”宝珠说,“不过你知道我们学霸要求比较高了,这样吧,我给他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他做完题及格率达90%那就是通过笔试了,可以来面试了。” “你……”宝丽气得脸涨起像个河豚,“你有多了不起,你是哪家的千金,你那一身肉有多矜贵?住个破房子还那么的事儿逼。” “姐啊,”宝健忍不住说话了,“宝珠现在还没毕业,你就别瞎操这个心了。” “你闭嘴!”宝丽骂道,“从小到大你就这么点本事。你老实说,你欠我家的钱,是不是还不上了?” “怎……怎么就还不上呢,不是说好12月还嘛。”宝健嗫嗫嚅嚅的说。 “你还能还得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老婆那病已经是晚期了,要保命那得烧多少钱,你有钱吗?卖肾卖屁股都没人要。” 宝丽这一番话,让宝珠和宝健顿时一口气顶在胸口。 就一旁的武罗都气得嘴唇发抖,怒气冲冲想上前夺舍,宝珠立刻瞪眼阻止! “狗彘!”武罗气哄哄的坐一边去。 “你就是这女儿能有点价值,趁着还是个处,嫁个有钱人,这不立马就能变现了嘛,就有钱还给我了嘛。不然,等你老婆病死了你更没钱还我。” “你,”宝健气得说不出话,“你还有良心吗你?” “我没良心?”宝丽冷哼一声,“没良心我能借10万块给你?你还答应连本带利还呢,知道利息现在多少了,3000块了!” “闭嘴!” 宝珠忍不住吆喝一声,把宝丽镇住了。她从包里拿出刘主任给的那信封,“啪”的一声,5000块就砸桌子上,把宝丽宝健吓了一跳。 然后她把钞票抽回20张,骂道,“3000块3000块,给你拿去买药,治治你那精神病!” 宝丽骂骂咧咧的就要拿,怎料她手被宝珠“啪”的一手打开。 “干嘛,不想给啊?”宝丽说。 “命长不急一时,等下。”宝珠扭头向父亲,“在那借条上加写清楚到今天为止,还了3000块利息。还要她按手指。” 父亲立刻去办,5分钟,借条、印泥都备好了,宝珠还拍了宝丽按指纹的视频,才让她把钱拿走。 临走宝丽还想骂几句,一看宝珠那叉着腰的凶样子,便也作罢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宝珠坐沙发上发呆,她看了看周围,不见武罗,该是钻回盒子了。 父亲把杯子里的茶喝完,叹了一阵气,转过身去背对宝珠,抽了两下鼻子。 “爸?”宝珠走过去扶着父亲肩膀,“你别担心,我们会有钱的。我在外面接了个小机械设计的活,这不人家给了5000块定金嘛,往后钱会多起来的了。” “爸没事,爸没事……”说着父亲就掩面抽泣起来了。 “害,哭吧,哭完了就舒服点,别为那种人心塞。” 可话音未落,父亲就擦干眼泪站了起来,“哭什么哭,穷人哪有资格伤春悲秋。我送外卖去了,你赶紧煮汤给你妈。” 言毕,父亲就拿保温箱去洗,洗完喷好酒精,换身衣服就出门了。 宝珠累得不行,但还是撑着身体去煮汤。 在经过书柜时,她听到一声“哼”。是武罗,他“哼”什么? 她拿起妆奁问,“你又干嘛?” 没回应。 “歪,你干嘛呀?出来啊。” 还是没反应,唉?难道盒子不听话了? “歪,出来!!” “笨!”别处传来武罗的声音,“奴家在这。” 宝珠低头看,声音从那糖果盒子穿出,她心里顿时一咯噔,“你,你自己进去了?” “不想理你。”武罗说,“奴家在布置新家,你别碍着奴家事儿。” 宝珠激动得那眼泪喷涌而出,她连连在糖果盒子上亲了好几口,“谢谢你娘炮,我等下多买几套女汉服化给你。” 当然,宝珠也不忘从电话里按出那备注“全球最贱”的号码,“歪,准备好钱,晚上给你盒子!” 章节目录 第13章 钱,没了? 趁着家里电子汤煲还在煲着汤,宝珠带武罗上街买一堆纸衣服,再找个十字路口画个圈化给他。 看着火苗乱窜,宝珠陷入了沉思,突然她问武罗,“歪,其实你那个是什么盒子?陈家少东居然花这么多钱来买。” “奴家咋知道,奴家是刚死那会,被个巫师收进去的,一呆就六百多年了。”说话间,武罗收到好几套衣裳,他整个鬼都要飘了:“上邪,这套彩绣轻绢藕丝缎裙,太合奴家心意了。” 宝珠白了他一眼,觉得还是去问问陈了一比较靠谱。 下午。 宝珠提着汤和中药,踩着共享单车去医院。 路过一个大型商场时,宝珠推着单车,在一家名店橱窗前停住了脚。 在忽略了服务员的白眼之后,她视线停在一套抹胸镶钻小洋装上。这裙子是一个多月前摆这的,宝珠偶尔步行经过时都会驻足看一阵。 “伤风败俗,礼乐崩坏!”武罗不屑的说,“就这么几块布,以前妇人如此穿着,要浸猪笼的!” “就是!”宝珠戏谑的附和,“这么几块布,八千多,买的人脑子有屎啊!” 以前,宝珠觉得她跟这裙子相隔着不可逾越的阶级鸿沟;如今,一想到即将到手的一百万,她与这裙子似乎就只是隔着一个玻璃橱窗而已,甚至,还有种触手可及的感觉。 “其实,”武罗说,“你穿起这衣裙,该很美艳,能吸引不少男子。” 宝珠看着武罗,眼里波光潋滟。 但随即她撇了撇嘴说,“为毛要吸引男人?搞事业不好吗,我有病啊去谈恋爱?接吻能有辣条香吗?” “香不香,试过才知道。” “说得好像你试过一样。” …… 晚上,医院,住院部。 给母亲喂了汤和药,擦了身,把母亲哄睡着后,宝珠终于能坐下休息会了。 看着日渐消瘦的母亲,宝珠便觉心如刀割,母亲原本亮泽水灵的脸变得又黑又干,110斤的身体现在却不足80斤,再不启动医生建议的治疗方案,恐怕情况会更糟糕。 不过不怕,宝珠想,今晚拿到钱,明天就能找医生安排。 照顾好母亲后,宝珠坐到楼下花园长凳上等陈了一。 她把大马尾辫子松了下来,散了头发边按摩头,边刷着“法网”APP上的文章。 对于降魔伏妖,修道、修禅、出马仙人士各有千秋,有人念咒掐诀用符默宝诰,有人请仙附体,但这些都需要认师门炼修为,对普通人不大友好。 倒是一篇道家雷神普化天尊的帖子吸引了她。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九天之上,雷部主神,主天之灾福,持物之权衡,掌物掌人,司生司杀。”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道人们居然能请雷神下个雷,来砍妖除魔。 宝珠对普化天尊祂老人家不熟,但她知道雷电啊。 下雨时,云层中,当底部的正电荷和顶部的负电荷达到饱和,两种电荷为了结合,会击穿电荷之间的空气去找对方,于是就形成几万伏特的闪电。 若地面有正电荷吸引,那通过雨水就能引几万伏的雷电劈向地面。 宝珠想起在雪库里那一遭,220V电都能把丧尸小鬼制住,那若是万伏电压,还不一死死一窝。 初春的微风,乍暖还寒。 托着腮蜷缩长椅上发呆的宝珠渐渐被晚风吹起睡意,惺忪间,脑海里浮现了父亲以前的一段秩事。 父亲一直喜欢搞电子机械发明。他曾经设计过一个小型变压放电器,只要接220V交流电,能把电压瞬间达到1万伏特,但断电后放电只能维持30秒。 当他向公司推荐他的新设计时,人家问这东西具体有什么实际应用,他却回道,“这些应该你们做营销的想嘛。我只负责发明。” 高中的宝珠还为此笑过父亲:“还要接电,才放电半分钟,那跟太阳能电筒有什么分别?” “什么太阳能电筒?” “要太阳照着才能亮,没太阳就打不亮的咯。哈哈哈哈哈……” 回想起这一幕,睡梦中的宝珠不禁嘴角轻轻上扬。 然而她不知道,此时,她身上披了一件黑风衣,而风衣的主人,正坐在她旁边。 刚坐下那会,陈了一想叫醒宝珠,但看着她入睡的侧颜,他渐渐被吸引,甚至忘记了挪开视线。 这小女子个儿不高,漂亮,不出众但耐看,睡着了还在笑,让这张娃娃脸更加可爱。 虽然身子骨像薄片儿一样,但一想到她居然会用电电丧尸,他觉得,这疯婆子是挺凶猛的。 而且她还像撸猫那样摸他,他胸腔居然很配合的咕噜咕噜叫,果然,身体是很诚实的。 她体香似乎挺好闻,他稍稍凑近了点,有点甜香,难道她喜欢吃甜?他再凑近一点,近一点…… “害!” 宝珠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 “我想起来了,那玩意叫‘万伏’,改一下设计就可以用了。” 此刻,空气就像凝固了一样。 宝珠看到了凑近过来的陈了一,两人脸凑得很近,一时间,大家都不知该给什么反应。 这时候,武罗在远处出现了。 “宝珠,糟糕啦!!”武罗在十米开外的老树后大叫。 “干嘛,躲那么远?”说完宝珠才恍然,武罗不敢靠近她旁边这男人。 “你赶紧去病房看看,”武罗担忧的叫,“我感应不到那盒子呀。” 一瞬间,宝珠眼皮在突突的跳,扭头看陈了一,也是一脸的凝重。 病房。 借着微弱的灯光,宝珠翻遍了能放东西的地方,都没看到妆奁的踪影。 这是四人间,怕吵醒母亲和其他病人,她又不能太大动作,不敢发出声响,只能压抑着情绪,勉强保持冷静。 出来病房走廊,宝珠靠墙蹲着,努力回想着她离去之前的情景:盒子放在背包里,背包就放在母亲床前铁抽屉里,抽屉还上了锁,钥匙她自己拿着的。 那么,盒子是怎么不翼而飞的? 没有了盒子,那是否以为着,她的钱,没了? 钱没了,那母亲怎么办? 母亲那消瘦憔悴的样子又浮现宝珠眼前,她脑袋里现在乱得像锅粥,啥都思考不出来。 “我进去看看。” 陈了一脚步放轻走进病房,他没有直接去翻宝珠翻过的袋子,而是先仔细打量、观察。最后,他视线落在床头抽屉的锁舌里。 这种锁是办公室常用的旋转式卡口锁,钥匙插入,旋转90度,锁舌被连带旋起在内卡住抽屉的外框,抽屉就拉不出来了。 然而,原本应该平滑的锁舌,居然在根部有一道折痕。 那意味着,它被人弯曲过,再捋直。 这铁抽屉边缘并没有任何刮、划破的痕迹,所以不是在抽屉关着的时候,用铁片之类伸进去压弯锁舌;即使压弯了,也不可能在关着抽屉的情况下,再捋直锁舌。 “所以,很可能,是和你盒子里那家伙一样的鬼。把手透进去后,掰弯锁舌。”陈了一说。 “跟武罗一样?”宝珠想起武罗是能触碰实物的,“那东西,也修有内丹。” “呜喵……” 母亲病床的床底下,一只小黑猫走出来。 它真是太黑了,全身没有一点杂色,要不是眼睛有光,宝珠几乎看不了它。 “它是医院的流浪猫,我妈经常拿剩饭喂它的。”宝珠说。 “它嘴里叼着什么?” 两人蹲下凑近那猫,终于看到它叼着的东西。 顿时,宝珠倒抽一口凉气,头皮像一阵电流经过一般发麻—— 那是一根女人的手指! 章节目录 第14章 断指 大厅长椅上。 宝珠用保鲜袋装着那根手指,与陈了一端详起来,小黑猫安安静静的坐宝珠旁边舔毛。 这是根纤细的左手食指,指腹以及每节指节均有小块薄茧,而且骨节有点大,涂有鲜红色的指甲油。 第二指节中间有两排横向的尖细牙印,明显是那小黑猫咬下的。牙印开口方向左窄右宽,证明小黑猫是从该人右边咬过去,撕扯下这根手指。 此时的宝珠已经冷静下来了,一脸凝重的端详着手指 “扯下来时没流血,意味着偷东西时已经不是活人,尸体被鬼用了。” 她掰了掰那根手指,能弯曲,递到鼻子旁闻了下,“已经过了尸僵期,但没呈现尸绿,死了超过12小时不足24小时。没有那种冰过的气味,不是从医院太平间出来的。” 她又认真端详上面的指甲油,“还有天那水的味道,指甲油是新鲜涂的,这鬼打扮过尸体。” 然后,她没再看出多少东西了,人便开始烦躁。 陈了一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突然,他目光越过宝珠,盯着小黑猫。 小黑猫突然一个激灵,躲到宝珠身后,瞪大眼睛提防着陈了一。 “干嘛?”宝珠伸手去摸摸猫头。 “你把它抱过来,看看它的爪。”陈了一黑着脸说。 宝珠抱起小黑猫,把它爪子一个个看。 小黑猫则窝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的盯着陈了一,还不住发出“呜呜”的警告声音。 有发现! 两条后腿六个最长的爪子上,都有皮屑残留。 “左手拿盒子,右手拉抽屉。”陈了一说,“凶徒左手被猫咬着时,用右手去驱赶,于是被抓伤。” 闻言,宝珠在心里给凶徒画像:一具死了半天的女尸,左手没食指;袖子遮不住手臂,可能穿着短袖,右臂上留有抓痕;涂有鲜红指甲油,或许还打扮得挺漂亮,证明这具女尸对凶徒还有其他用处,不会立刻丢弃。 “我去保安室看监控。” 宝珠放下猫,站起准备走,但见陈了一没动作,还在沉着脸思考。 “盒子没了你不着急?”宝珠问。 忽然,他轻微抬了下眉,站起,转身疾步向窗户走去。 宝珠马上跑过去拦在他前面,“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走开。” 陈了一低吼,但宝珠一动不动,叉着腰,抿着唇,瞪大眼睛看着他。 “走开,我去的地方你不能去。” “你果然是知道盒子哪去了!”宝珠激动得喘着粗气,“盒子是我的!你要就得给我钱!” 陈了一扯起嘴角嗤笑,“你觉得是我找人来干的?” 宝珠不说话,但她神情已经给了答案。 “我差那点钱吗?”陈了一语气冰冷,“能用钱解决的事我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找人来偷的话我今晚还用出现在这里?” 宝珠被这么一骂便愣住了,想了想,好像也是哦……害,是自己格局小了。 趁着她愣的这一瞬间,陈了一迈步向窗户,踩上窗边,纵身一跃! 宝珠立刻跑到窗前往下看,只见陈了一像猴子那般灵活轻盈,沿着冷气机、屋檐等一蹦一跃的便到了楼下,直奔向他的车。 看着他消失在黑夜中,宝珠感觉万念俱灰,她的钱,真的没了。 “快走!”武罗突然出现。 “去哪?”宝珠哭丧着脸问。 武罗一把拉上宝珠,“跟着他,我能感应他的气场。但距离不能太远。” 宝珠顿时又燃起了希望,她收起那手指,背上包,立刻动身下楼。 …… 夜渐深,城中各处都进入了梦乡。 但这片人称不夜城的区域,才刚刚拉开热闹的帷幕。 这一片全是大大小小的餐馆、夜宵、酒吧,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夜店。 表面上灯红酒绿、光鲜璀璨的十里洋场,内里却做着最肮脏糜烂的交易。 陈了一坐在露天酒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面无表情,看着他正对面,这栋全城最大最高级的欢场——“玛莎拉”。 这家二十层高的夜店,整栋楼外墙体都是玻璃幕墙,镶嵌着紫的粉的霓虹灯,这种魅惑的光线,有个特别的名称,“骚光”。 别人看到的,是满满的纸醉金迷、光怪陆离,而陈了一却看到一阵阵浓烈的青黑烟雾,萦绕在这大楼周围。 妖气冲天。 这里,本是他下一个要目标,但由于盒子的事,他要提前调查这里了。 哔哔哔!!!!!! 一声刺耳的喇叭声打断了陈了一的思绪,他顺着声音看过去,顿时蹙额头痛。 在玛莎拉门口,宝珠骑着共享单车找位置停车,正正挡了身后一辆劳斯莱斯的道,正被喇叭驱赶。 “干嘛呐?”宝珠向车里骂道,“开老莱也得守交规啊,等下我往这一躺,今晚就交警大队见!” 她是怎么找到来这里的呢? 陈了一连忙拿起面前的大杯可乐喝,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希望她看不到。 然而她身旁的武罗一个眼神示意,她就发现他了。 “哼!” 宝珠怒气冲冲一屁股坐下,由于刚才骑单车飞奔过来,现在还上气不接下气的,她一把抢过陈了一的可乐,大口大口的灌下去。 在可乐没了大半后,宝珠放下杯子,“呃”的打了个嗝,气终于喘顺了。 然后她顺着陈了一的目光看那夜店大楼,她也看到浓重的黑气把整座“玛莎拉”包裹着。 “是在那里面么?”宝珠问。 “这地方你不该来。” “我问是在那里面么?”宝珠加重语气问。 陈了一对视宝珠双眼,“能形成这种浓度的阴气,知道里面有多少鬼吗?” 言毕,他目光诧异的盯着她身上看。 这时宝珠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还穿着他的风衣。 “我只知道我盒子在里面,我必须找到,然后要从你手上换一百万。”宝珠边说边把风衣脱掉,放到陈了一面前桌子上。 “财奴。”陈了一低声嘟囔。 “要你管!” 两人又盯着对面的“玛莎拉”看,门庭若市,车水马龙,豪车美女络绎不绝,门口笔挺的黑西服接待人员迎来送往,见着谁都毕恭毕敬笑脸迎人。 这样的景象,对宝珠而言,以往一直都只是存在于电影或网剧中,与她保持着安全距离,而她也觉得自己是不会接触到这些富人的游戏场所的。 如今她将要深入其中,内心自是忐忑不已,她并不是怕鬼,她只是很怕这里面的人。 毕竟人心,比鬼难对付多了。 不过,现在她得先问清楚那个一直困惑她的问题。 “哎,我问你,那个盒子,到底什么来历?” 陈了一睨了宝珠一眼,“不是说你的东西吗?你不知道?” “那是去年我在家墙壁里发现的,那时武罗已经在里面了,而且他都不知道那盒子的来历。”说话间,宝珠不经意的扫视了周围,没发现武罗,不知道他又跑哪去了。 “他一个小鬼,居然在里面修出了内丹,这盒子肯定不简单。”宝珠说。 “嗯,是不简单。”陈了一垂眸叹气,思索了一阵,抬眼看宝珠,“掌人寿夭的最高神祗,你可知道?” 宝珠想了想,“冥王吗?有几位,你说哪位?” “说来听听。” 又是这句,生意人就不喜欢直接亮底牌。 “佛教的地藏王?”宝珠试探着问。 “唐朝,有再早一些的么?”陈了一反问。 佛教在唐朝兴起,佛教的冥府尊神自然也是唐朝出现的了。 “再早点?北阴大帝?” “道教,汉朝。再早点。” “再早就只有东岳大帝了,民间流传祂是春秋时期泰山君所演变的。”宝珠挠了挠头说。 “比祂再早的,有谁?” “还有谁啊?来来去去就这三位,再早就没……” 突然,宝珠顿了顿,好像想到什么,“你是说,上古的巫……” 陈了一抬眼看宝珠,嘴角一勾,点头说, “大司命。” 章节目录 第15章 风月场所 大司命。 宝珠最初知道这个神祗,是读屈原的长诗《九歌:大司命》,那是一曲上古巫觋祭祀大司命的赞歌。 祂是在大禹建夏商之前就存在的始祖神,在祂之上,便只有东皇太一、女娲等创世神了。 也可以把祂理解为远古时期,掌人死亡魂魄的第一代冥王。 “你,你是说,”宝珠有点口齿不清,她实在是被震惊到了,“盒子是大司命的?” “是祂点化而成的,里面含有祂的灵力,用于聚魂收魂。”陈了一说。 宝珠有点难以接受,她感觉喉咙有点哽咽,喘不上气,“那是,三皇五帝时候的古董啊!妈呀!!我曾经拿着个上万年的神器啊。” “三皇五帝?什么东西!”陈了一轻蔑的笑了笑。 “不许亵渎我国珍贵历史文化遗产!!”宝珠骂道。 她心里饮恨,她要捶烂胸口,这么一件无价宝贝,她前天若是坚持要两个亿,可能这陈公子也会答应的!! 害,失策啊!! 所以,宝珠决定了,必须深入虎穴,把盒子抢回来,卖它两个亿。 看着宝珠那皱眉寻思的模样,陈了一便知道她想什么了。 “你别想了,那里不是你能解决的。” 宝珠撇了撇嘴,“要你管。” 陈了一笑了笑,“行,我不管。不过,那种地方你进得去吗?里面酒多少钱一杯你知道吗?” “进去,不消费,逛逛总可以吧?”宝珠低声抗议着。 陈了一嘴角颤了下,已经不想搭理她了,“碍事儿!我的事你别参和。” 言毕,他穿上风衣,转身便离开,只留宝珠一人望着他背影兴叹。 “害……” 看着对面的“玛莎拉”,宝珠很泄气,没钱,还真别想进那种地方。 她无聊刷了下手机,突然,一条帖子让她眼前一亮: 玛莎拉,兼职服务员,日薪500! 对啊,谁说一定要消费才能进夜店的。 …… 长街寂静,落针可闻。 走出不夜城后,陈了一舒了口气。 其实,刚才再次穿上这黑风衣时,有一瞬间他恍了神:衣服上有宝珠的香气。 街灯昏黄,他独自漫步旧街道上,似是有意放慢脚步,将喧嚣全都抛诸脑后,享受这深夜的宁静。 三月的春风伴着花香吹至,拂着他的碎发。 他埋首在竖领风衣里,嗅着衣服里的甜香,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真香。 …… 第二天下午。 宝珠来到了“玛莎拉”招工部门的办公室。 果然是本市数一数二的巨型夜店! 这办公室比宝珠家大三是倍,装修骚里骚气,粉色窗纱紫色墙,还不时有些挺着大胸的小姐姐来来往往。看着她们,宝珠才明白何谓一个人走路三个头摇。 宝珠顿时自惭形秽,低头看着自己一身休闲衣服,像在大学宿舍下楼打饭那般。 她原本想着只是应聘服务员,就没考虑太多,但看到其他来应聘的女子,那妆化得一个比一个精致,个个脸上都像自带滤镜似的。 不过,一想到那个盒子,宝珠一咬牙,这工作志在必得。 于是她闪身进了卫生间。 再出来时,宝珠也变成了一个人走路三个头摇的小姐姐,而且还挺拔,充满傲气的挺拔,低头看不到脚掌的那种挺拔。 就是卫生纸膈得皮肤有点痒,胸衣勒得有些紧。 “有什么技能啊?” 办公室里,人事经理问宝珠,而眼睛却不自觉移至她的“大胸”。 “我……这个,擅长做电工……不,收拾家务。” 宝珠有点尴尬地抱着包挡一下。 “我已经大四了,就想着积累些社会经验。” “既然是学生,”经理不抱希望的问,“我循例也问一下,你有没有什么人脉啊?” “人脉?” “就是说,你有没认识一些大生意大企业的老板,或者做官的领导啊?” “嗯……”宝珠在脑袋里搜刮了下,“我三表舅是部长。” “部长?” 经理顿时眼睛放光,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扎马尾辫子的娃娃脸姑娘,语气立刻柔和了三个度。 “那个谁,”经理往外面叫,“上热茶啊!这秘书怎么当的,有客人来了就赶紧上茶嘛。” 说完经理连忙低头看一看简历,“宝同学,您三表舅,是哪位部长啊?是省的,还是,再往上……” “人民路如意茶楼,厨部的部长。” “……” 经理差点就一口老血喷出来。 幸好,最后他看在那“大胸”的份上,好歹都让宝珠今晚上班。 …… 晚上。 当陈了一出现在“玛莎拉”时,他就像换了个人。 三辆奔驰大G停在门口,安保人员立刻用耳机向上级报告:“大公子来了”。 中间的车里,副驾驶的保镖下车,打开后座门,随后,神色冷峻的陈了一下车。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把他一米八五的身材显得更高大修长。茂密的遮耳长发此时也理了整齐,桀骜不驯的小怪兽一下子变了个成熟男人。 他就这么一站,立刻便把附近路上、酒吧姑娘们的注意力聚集了过来。 左右保镖簇拥而至,助理杜衡接了个电话后上前报告: “大公子,二公子临时有事,今晚不来了。” 陈了一没说话,但脸色更黑,转身跨进大门。 八个保镖一个守前门一个守后门,六个跟了进去。 杜衡进去前不忘给几个保安塞一叠小费,保安们一个劲儿的鞠躬道谢。 随后又有几辆超跑停下,最前面的林宝坚尼下来一位满身花俏西服的年轻男子,后面的车里也陆续下来三个纨绔子弟。 保安很识趣的凑上最前面的林宝坚尼男子,“秦总,各位少爷,三楼的豪华包间已经准备好了。” 这位名叫秦时墨的花俏男子看了眼前方刚开走的几辆大G,脸顿时阴了下来,问道,“陈了一来了?” “对,大公子在他的包间。” 保安直接称陈了一“大公子”,把秦时墨等人听得很不爽:这里是他陈家开的吗?! 但秦时墨不发声,其他人都不说话,在保镖的簇拥下,都跟着秦时墨进去了。 “大公子!!” 二楼走廊,迎面而来的是“玛莎拉”的老板金本富,肥头硕耳大肚腩,一副老好人的哈哈脸,却藏不住眼里满满的精明和贪婪。 金老板刚想凑上前套近乎,却被保镖冷冷隔开。他也处变不惊的继续笑哈哈,一脸讨好的把陈了一带去二楼VIP间。 “你看你,来玩耍都这么大阵象,别人不知道以为你要砸我场子呀。” “我要砸你场子你还能站这吗?”陈了一冷冷回答,“我是怕了你这里的女人。” 说话间,前面就有一个俗艳性感的金发女子,手持一杯红酒走过来。 女子脚步虚浮,貌似醉醺醺的,但眼睛却紧紧盯着陈了一。 快要走到他前面时,女子突然脚一崴,摔向前方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位。 其中一名保镖迅速作出反应,上前手一挡,稳稳让女子扶着他的手臂,也把她与陈了一隔绝开来。 女子手中的红酒洒了些到保镖衣服上,但更多是回泼到了女子丰满的胸口。 “啊……好冷。”女子娇嗲的叫道。 保镖熟练的从西服里拿出一条方帕,递给女子。 这一幕金老板已经见怪不怪。 认识陈家这两位公子以来,他用过各种办法各种女子去勾引,可惜,两位祖宗都一副要出家的模样。他快要考虑要不要找些俊美的男子来试试了。 随后,在女子不舍的注视中,众保镖护送陈了一进入了最大那个房间。 在入房间前,陈了一眼眉跳了跳,不经意回头看了下走廊。 “哎呦……” 刚那个女子撞到了一个抱着一大箱啤酒的服务员,服务员被撞得有点站不稳,好不容易抬了抬大腿垫着箱子,才不至于让啤酒瓶子掉下来。 “你瞎呀?!”女子恶狠狠骂道,“出门不带眼,光长胸没长脑是吧?死开。” 服务员赶紧低头背对包间离开。 陈了一看了看这背影,怎么这么眼熟。 章节目录 第16章 除了她,没活人 宝珠把大箱啤酒瓶子搬下来一楼酒水部,由于胸口塞了一堆垫子,现在她搬点东西都一步一喘的。再加上刚才被那女人撞了下,现在胸口还隐隐作痛。 本以为在人群中找一具活尸很容易,但她来到后,才发现,这远没她想象的简单。 而且武罗又不知跑哪去了,她只能孤军作战。 先是在一楼舞池穿梭,见到的尽是疯癫的男女,就着酒劲和灯光,个个摇得像个干衣机似的。 她基本确定,一楼开放场所里的都是活人。 还有一个容易逮人的地方是休息室,舞台上表演的女子和包间陪酒的女子都会在这里休息、化妆。 于是宝珠拿着洁具去休息室打扫。 刚走入走廊里,宝珠便看到休息室前方,一男人拦着一个女子的去路。 高大的男人貌似正气凛然,但那玩味的笑容却暴露了他是个登徒浪子。他一手撑着墙,另一只手很不规矩的摸上女子的腰。 女子长发披肩,身穿亮片长袖紧身裙,把身材显得玲珑有致。 “叫什么名字?”男人凑近女人耳边低声问。 “沐沐。”女人娇羞回答。 “真名假名?” “今天是真的。” 男人笑笑不说话,突然,一手拉过女子手臂就走。 “晚了。”沐沐甩开男人手臂。“明晚再来找我玩,我今晚被人约了。” “约在哪里?加上我一起?” “不行啊。” 男人又抓起沐沐手臂,这次更用力,她甩都甩不开。 “再不放手我喊啦。” 沐沐生气了,但反而刺激了男人。他一手捞过她腰,就要把她强硬带走。 “放开我……” 听到沐沐娇滴滴的呼喊,男人更亢奋,伸手就要横抱她。 “歪!!!” 一声熊亮的吆喝,男人止住了手上动作,扭头看到拿着扫把地拖水桶的宝珠。 而沐沐看到宝珠,突然眼前一亮,似乎看到救星。 “懂不懂先来后到啊,找姑娘都得排队啊!”宝珠骂道。 其实她也不想多事,但看不惯恃强凌弱,一时脑抽就骂了出来。 “你哪个房间啊?有没有预约的?还有没点规矩!” “嘿……”沐沐不禁被宝珠逗笑了。 男人自讨没趣,瞪了瞪两女子,甩手便走。 “谢谢。”沐沐整理一下衣衫头发,微笑向宝珠道谢。 “别客气……” 突然,宝珠被沐沐的后背吓住了。 “你人真好。”沐沐笑笑便转身离开。 看着沐沐曼妙背影,宝珠心有余悸。刚才在她撩起头发时,宝珠清楚看到,她后背上有一大片樱红的色块。 那是尸斑! 虽然看不到手指,也没看到她身上阴气萦绕,但她绝对是个活尸! 沐沐转身便入了休息室,宝珠连忙抱着洁具急步跟上去。 然而,当她打开休息室大门,里面沙发上、贵妃椅上、餐桌前、化妆镜前,数十个只穿着内衣裤的女子一起抬头看她时,她顿时感觉:大事不妙。 偌大的房间,浓得化不开的阴气,从一个个白花花的身体散发开来,每个女人美艳的躯壳下,竟是一个个狰狞的恶鬼! 这特么全都是活尸。 这里,除了她,没活人! 而现在,她站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为免被怀疑,她还是硬着头皮进了休息室搞卫生。 刚一进来,身后的门就“砰”的关上了。 她这样一个活人,就这么进了活尸鬼窝,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搞清洁。 尽管是擦个桌子,宝珠都得承受着巨大的心理落差:看镜子里,是张青春可人的脸,再扭头看本人,是一张干瘪恐怖的鬼脸,有个还把掉下的头塞回脖子上,抬头跟她对视。 每每扭过头去,她都觉得身后一双双鬼眼在盯着她,如芒在背。 不过她确认了,十几个化妆的陪酒女都没缺手指。 突然,她看到一个只穿着热裤抹胸的女子,却戴着长至小臂的精美黑手套,坐到一个化妆镜前涂脂抹粉。 宝珠心里嘎嘣嘎嘣的跳,掩饰得这么明显,会是这女子么? 她拿着抹布消毒水走过去,边走边盯着那女子左手食指的位置看。 若那手套下面确认少了根食指,那要不要在这里捉鬼? 一屋子的活尸,能打得过吗?她们每个对她吹口气都能把她风干了做腊肉呀。 不管了,先查证。 于是,宝珠走过餐桌时拿起上面一杯水,准备往女子左手手套泼过去。 那女子似乎浑然不觉,一直在低头用粉刷子刷着胸前乳沟。 宝珠一步步接近,手轻微颤抖,脑海里一直在盘算着等下若暴露了要怎么全身而退。 地上有个纸屑,宝珠抬脚,准备踩过去假装滑倒! “钢管舞又要换人啊!” 宝珠顿了顿,只见门外有个穿西装的女工作人员进来喊话,“雨秋,你上。” “唉,来了。” 声音从宝珠右侧传来,她扭头一看,那边沙发上坐着七八个热裤抹胸的女子,她们全都戴着同样的黑手套!其中一个女子连忙穿好鞋跟出去。 这是……跳钢管舞的标配? 宝珠松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轻举妄动。 …… 二楼VIP豪华包间内。 “来来来,开酒。” 金老板一声令下,三五七个美女便如穿花蝴蝶般在陈了一面前来回忙活,端酒递茶上果盘。 不过稍微靠近点,保镖就会上前阻隔,她们根本没机会坐到他旁边。 饶是这些烈焰红唇、丰乳肥臀的性感尤物主动投怀送抱,陈了一压根看没看一眼。他只坐在落地玻璃的沙发前,盯着二楼露台对开的那根钢管上的钢管舞女郎。 金老板凑过来斟酒,见到平时不近女色的陈了一今天居然盯上钢管舞了,顿时眉开眼笑,“大公子最近换了口味,喜欢玩些高难度的?” 陈了一头也没抬的说,“嗯,可一直没找到喜欢的,换下一个。” “行行行,换到喜欢为止。”金老板连忙拿起对讲机,“钢管舞换下一个。” 放下对讲机,金老板又调动在座美女喝酒、玩骰子。 饶是气氛再热闹,陈了一都像冰山一般毫无反应。 那根断指,还有一个信息他没告诉宝珠:三个指节上的三层薄茧,那是手指长期弯曲抓着光滑的硬物练出来的。而且在指甲缝里,他发现一些白色粉末,那是运动员常用的爽粉。 综合分析下来,陈了一推断,那活尸,原本是个钢管舞女郎。 …… 休息室内。 宝珠在那帮舞蹈女子旁,边收拾垃圾边观察她们。 许是她太入神盯着那些手套,身后一名同样钢管舞装扮的女子,无视宝珠径直而过。于是,在宝珠转身时,两个人便撞上了,还把女子左手拿着的小瓶冻啤酒撞洒了一点。 “你瞎呀?”女子慢条斯理的嘲讽,“还是眼珠子不好使?要我帮你挖出来看看吗?” 宝珠连连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脑抽,没看清。我帮你擦干净。” “滚开。” 宝珠连忙低头一边去。 此时那个工作人员又来了,“千纱你行了没?又要换人跳舞了!都换5个了还不满意。” “来了,刚回来屁股都没坐热啊。” 千纱把啤酒喝光,往桌上一放,便跟着工作人员出去了。 宝珠撇了撇嘴,也顺手收走那空酒瓶。 突然,她眼睛瞪得老大—— 这个刚从冰箱拿出来,还挂着细微小水珠的深棕色玻璃瓶,手握过的地方小水珠被手指抹走了。然而,上面本该有四个指印的位置,缺少了只食指的指印! 章节目录 第17章 画中灵 宝珠连忙扫视四周,一切如常,没人注意到她。 她假装捡地上纸屑,蹲下认真端详玻璃瓶,长的手指印只有三个,而食指的位置有指根没有手指,证明那手套里面,可能没食指! 那叫千纱的女子,有问题! 宝珠连忙拖着垃圾推门出去,但前方长长的走廊里,已经没有了那女子的踪影。 钢管舞,她去大厅舞池了! 宝珠刚想径直穿过走廊入大厅舞池,却被身后的领班大姐叫住,“哎,垃圾不能从走廊过!第一天上班啊?要拿到后楼梯!” 宝珠连忙道歉往回走,在领班的注视下,走到休息室右边走廊尽头的楼梯里。 刚放下垃圾,就听到楼下就上来一高一矮两男人,应该是从负一层停车场走楼梯上来的客人吧。宝珠没多注意,便出门往走廊去。 经过休息室时那被换下来的钢管舞女郎一脸臭臭的推门入去,宝珠便又装模作样拿起洁具准备离开,此时那一高一矮两男的越过了她走在前面,她便听到两人的对话。 那矮的看就知道是初入夜店的菜鸟,很扭捏。 而那高一点的,其一言一行都在宣告着,大哥我夜场老手。 “今晚成人礼,大哥专门给你开个疯癫派对,保你终身难忘。”高的大哥说。 菜鸟身旁的大哥一边说,一边轻车熟路的带着菜鸟来到走廊一个包间门前。 “谢……谢谢哥,可,我我我怕……要是我妈知道了……要不,还是下次吧……” 菜鸟说完便想走,可他一转身就对上了在后面走的宝珠,幸好宝珠顺序往旁边闪了下,否则两人就撞上来。然而当菜鸟看到宝珠的“大胸”时,他眼都直了,呼出的热气不断的蒸腾着他的眼镜 那大哥把菜鸟一手扯回,顺便瞄了下宝珠,立刻就亮起个猥琐的笑容,“这种品相做服务员,有点浪费呀。” 宝珠赶紧低头绕过两人离开。 身后的大哥也骂骂咧咧的把菜鸟推入了包间:“每次都说下次,送到嘴边都不吃,你是肾虚还是发育未完全?!” 当包间门一开,里面莺歌燕语喧哗不止,声音如洪水猛兽般涌进整条走廊。宝珠也不禁回头看一看,当包间门一关上,整条走廊又回复平静。 哇,宝珠心里不禁感叹,这里隔音当真做出阴阳相隔的效果呀。 还没到舞池大门,宝珠又被领班喊住,让她去几个房间送啤酒。 宝珠往舞池里面看,钢管舞准备开始,但没见到那名叫千纱的女子。她赶紧跑到酒水部,端起一大箩筐啤酒,在领班的吆喝下,她匆忙进了一个包间。 碰巧,这包间里正是刚才的菜鸟和大哥进去的那间,然而,那菜鸟,她都不敢相信跟刚才的是同一个人—— 像是疯了一般,桌子上,菜鸟脱得只剩裤衩,眼镜没了,被两个只穿着几两布的女子夹着贴身辣舞,其他人都在起哄,还有对男女已经在沙发上啃成一团。 这该不是嗑药了吧?!宝珠赶紧蹲下在小桌子上放下酒就逃似的走了。 从包间走出来,宝珠终于松口气,便搬着大堆酒瓶想跑去舞厅。 然而,此时此刻,这灯火明亮的走廊上,突然卷起一阵青烟黑气。 宝珠知道,这是鬼魂突然增多的征兆,鬼没到,阴气先至。 这种情况不能做太大动静,不然会吸引鬼魂,甚至让它们知道你看得到它们,这两样都不会有好结果。 于是,她便咬着舌头让自己保持清醒,走在走廊中间穿黑气而过。 宝珠不经意抬头看了看两边墙壁,奇怪,怎么只有阴气不见鬼?但阴气却越来越浓。 她开始打量墙上的壁画,那是些诡异暗晦的浮世绘,每幅都是一个肤白长腿的性感美女,衣衫零落,酥胸半露。 木魅、姑获鸟、猫又……画上的这些名字,宝珠觉得似曾相识,好像是哪里见过。 想起来了,是日本古代画家鸟山石燕的《画图百鬼夜行》,墙上的画都是以原画为基础加工的春宫图! 等等,怎么多了个人? 这幅《濡女》,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的美艳濡女,红唇半张伸出长而分叉的蛇舌,正与身旁的俊美男子缠绵悱恻。 其他画亦是如此,宝珠边走边看,高女、丑时参、九尾狐玉藻前……居然都与同一名男子做着羞羞事。 不过想想也对,夜店嘛,挂手绘春宫图都已经很文明的了。 宝珠干脆低头急步前行。 等等,不对! 宝珠倒回去看这幅《玉藻前》,画中男子从后抱着眼神迷离的玉藻前。 再回退几步看《丑时参》,她当即吓得一愣,那男子不见了!再看高女、濡女、猫又……刚才明明都画有那个男子的,怎么现在都没了? 而且,宝珠揉了揉眼睛再看,此时的濡女舌头缩回去了,正咧嘴看着宝珠笑。这阴森森的笑容,把宝珠看得头皮发麻。 难怪不见鬼出现,全都在画里了! 砰! 包间的门被撞开,两个男人架着一光溜溜的昏迷男子出来,身后跟的男子正在打电话叫车。 人群经过时,宝珠看清楚了,昏迷的是那个菜鸟,他身上,隐隐有黑气冒出。 “刚才还猛得很,怎么说晕就晕了呢?!” “车到了,赶紧送医院,都不知道是不是马上风。” “风个屁啊,那女的说他都没入正题人就晕了。” 几个人骂骂咧咧的把菜鸟架走。 宝珠回想起来,包间里那菜鸟的状态确实不正常,似是,被附身了。 然而,当宝珠正准备转身走时,她吓得汗毛都炸了,《玉藻前》里的男子,不见了! 糟糕,那鬼不是附到菜鸟身上了吧?她再看那菜鸟的背影,阴气慢慢消散,没有再增加,那应该不在他身上。 算了算了,先找到那千纱再说。 宝珠转身想跑去舞厅,突然,一张白肤红唇古装美男的脸,就在眼前!几乎是跟宝珠脸贴脸的。 那画中的男子,居然出来了! “你能看到我?”男子红唇一勾,笑得迷人。 宝珠连忙退后,“没有没有,我看不到……” 话音未落,男子飞快凑近她耳边,吹了口气。 随即,宝珠感觉心脏猛跳,身体生出一股热气聚到小腹,血液流动也莫名加快。而且,脑袋里出现很多不可描述的画面,她居然想起陈了一,以及他那一身馋人的腹肌…… “你,你耍了什么招?”宝珠身体不稳,喘着粗气撑着。 “哼哼哼,”男子衣袂半遮脸笑着,“只是把你的邪念勾出来,放大,再放大,大到让你忍不住要阴阳调和、颠鸾倒凤一番。” 这就是个色鬼!居然还自带春药效果。刚才那菜鸟肯定是中了他的招,再被他附体的。 宝珠狠狠一咬舌头,妈呀,痛死了!她手慢慢从身后摸出根小巧的电棍。 这小电棍是她那电工父亲根据机械原理,借用厂里的3D打印机帮她做的。上次在王家试验过后,她又把电压提高到30伏,主要功能是针对鬼魂夺舍。 “哼哼哼……”男色鬼笑得甚是淫邪。, 宝珠看着这家伙,白脸红唇像个寿桃似的,越发觉得恶心。 色鬼渐渐变透明,身影逐渐融入宝珠身体里,“哼哼哼……乖,别乱动。” “笑笑笑你个毛线,留着上坟再笑啊!” 宝珠一咬牙,把小电棍就向着自己大腿位置捅! 章节目录 第18章 魅色迷幻 “啊!!” 色鬼一声尖叫,被电得弹出宝珠身体,飞入墙上一幅画里,再跳到下一幅,下一幅,一直往走廊尽头去。 他每飞过一副画,都把里面的女鬼惊一惊,然后所有女鬼都扭过头来狠狠盯着宝珠。 原来这些画是色鬼藏身和行走的通道。 “嘶……” 宝珠被电的位置赤赤的痛,但这痛感也让她身体清醒了。 切,她心想,所谓魑魅魍魉,迷惑众生,其实也不外如是。少时读《阅微草堂笔记》便已知晓,“畏则心乱,心乱则神涣,神涣则鬼得乘之”。 所以,遇鬼凶,就特么的比它更凶! 这个色鬼,有机会再弄他,现在宝珠得先去找那跳钢管舞的妞! 再次走进大舞池,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之前宝珠穿梭这里查看时,虽然也极尽纸醉金迷光怪陆离,但至少全是正常人在玩乐;如今,这里已是层层黑气袅绕,寻欢作乐的,已经不止人了。 地上是疯狂抖动的男女,天花上盘旋着众多鬼魂,密密麻麻,互相穿行而过。 一个喝醉了的肥胖黄发男人,独自在摇晃身体,他想邀约跟前的妙龄女子共舞,但女子厌恶地推开他,跟自己的女伴走开。 男人发怒,想上前拉人,突然,天花一个烂了半身皮的血淋淋女鬼落到他面前,男人先是吓一跳,但女鬼转身变成一个貌美少女,男人心花怒放,迫不及待的上前和女鬼接吻。 然而,他们没亲多久,女鬼搂着男人脖子飘了起来! 糟糕,女鬼要勾魂了!宝珠连忙手握小电棍要去电醒那男人,然而她人刚进舞池便被几个不长眼的醉汉撞了出去。 再看那女鬼,她把不舍撒嘴的男子魂拉了出来,一起没入了天花上的鬼魂旋涡里。而舞池上那个男人便已是浑浑噩噩,机械地继续在扭动身体。 宝珠想起之前看的那些明清志怪小说写到,人的所谓三魂是指天魂、地魂和神识,这三者结合为灵魂,随便少一样人就如坠混沌,迷迷糊糊生活一阵子便死去。 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突然,音乐停了,换上了缓慢节奏的迷幻电音,舞池的男女纷纷抬头。 宝珠这才发现,自己不远处就是那根十几米直冲天花的钢管,千纱已经爬到上面,舞池杂乱的灯光已经换成粉红幻彩灯光,射在钢管高处那个妩媚身姿上。 而宝珠不知道,她头顶上,正是陈了一所在豪华包间的阳台。 二楼包间的这个阳台,还有个飘出开放平台,与钢管相距不足一米,这样钢管上的人便可以直接跨过来。 包间内,姑娘们继续觥筹交错酒不停。 包间外,恍如没有骨头的柔软身体,随着诱惑撩人的音乐,蛇一般缠着钢管扭动,甩发,起舞。 湿淋淋的头发每次甩起,都扬起大片水珠。在聚光灯映照下,清晰可见的晶莹水珠飞泻,让这身体更显媚态。 陈了一终于发现疑似目标了,这女子,她戴着防滑手套的左手有点奇怪,食指一直是微弯,没法像其他手指那样抓着钢管。 他嘴角勾了下,站起,走到飘台上。 此时,千纱那蛇一般的身体也刚好从十米的高度滑了下来,她双腿夹紧钢管,停在陈了一面前,慢慢伸展开蜷缩着的身体。 迷幻灯光下,飘台上伟岸的男人,与一个钢管上慢慢抬头的柔媚女子,静静对视。 然而,男人轻扯了下嘴角,转身便要走。 欲擒故纵?千纱一个转体,跨步跃上飘台! 在露台下的宝珠看不到陈了一,但却清楚看到千纱走进了二楼这个包间!她便一股脑的爬上楼梯往包间奔去。 露台,千纱像水里鱼儿般灵活转到陈了一跟前。 “走这么快,怕了我么?” 说话间,她双手欲抚上陈了一胸口,但还没碰到便被他捉着双手圈到她身后。 然而,陈了一没想到,千纱身体一跃,居然缠上了他腰,整个人挂到他身上。 “你跑不掉的。” 千纱性感的嗓音响起,陈了一慢慢松开了捉着她的大手,让她攀上自己的胸膛。 波澜不惊。 陈了一惊喜的发现,胸腔居然没有发出那尬死个人的“咕噜咕噜”! 之前不让女人碰他,就是顾忌身体会发出这种的声音。 原来,不是每个女人都行的。这么一想,他又试探的伸手稍微用力撵上千纱的无骨纤腰。 “嗯……”千纱咬唇娇喘一声。 “不错。” 陈了一不禁嘴角上扬,原来,他的身体只喜欢那个身子骨像薄片儿似的小财迷。 千纱双手抚上他的脖子,“你走神了。在想什么呢?” 陈了一轻笑,“我在想,你手套下的手指,够不够细长,好不好看。” 说话间,他已捉起千纱左手手腕,大手一抓,果然,没有食指! 千纱脸色一沉,顿时这个美艳躯壳下,冒出一只凶厉女鬼,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嘘……” 陈了一手指按着自己嘴唇,粘上一点唾沫,然后迅速按在女鬼脸上。 顿时,女鬼脸“滋滋”冒烟,像被烧灼一般,痛得她龇牙咧嘴躲回躯壳里。 “放开我!” 千纱想走,却挣脱不了陈了一的大手。 陈了一低声说,“你不是普通的夺舍呀。什么人在帮你炼度?” 之前在雪库那行尸,那只是普通的鬼魂附尸身,七魄会因为原主魂飞而散去,而且尸体会正常逐渐显示尸僵、尸斑、尸软、尸绿等腐败状态,当七魄悉数散尽,鬼魂便必须弃舍。 但这女鬼居然连原主身体的七魄都封住了。 七魄不散,这身体便可长时间保持鲜活灵动如生人。这就相当于把房东赶走,再造假骗了房管局说这房子是我的,然后心安理得住下。 背后定必是有强大的法师炼度,助她夺舍。 “现在,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捉你出来?”陈了一说。 千纱顿时花容失色,连忙用力挣扎,但陈了一大手撵着她要,另一只手已伸到她后背肺部处。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你放手。” 砰砰!! VIP房间传出酒杯打碎落地的声音。 陈了一不禁望向房间,那里地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愣得一批。 房间内,宝珠跌坐在地上,双手撑地,而她旁边散落了一堆瓶子杯子,她身后却站着几个公子哥,都轻浮地盯着她看。 明显就是宝珠被后面的人推到,然后把桌面上的东西扫下了一地。 而带头的那个人陈了一认得,正是他那手下败将秦时墨。 “秦总,哎呦你带朋友来玩就知会我一声嘛,我送几瓶罗曼尼康帝过去你包间嘛。”金老板立刻上前逢迎,也不忘骂几句这笨蛋服务员,“快收拾好!” “嗯嗯,对不起哈。” 宝珠连忙拉过旁边的垃圾箩收拾,突然她不经意抬头,对上阳台的陈了一,两人都确认了是对方。 陈了一不知何故的立刻缩手后退,与千纱拉开距离。 那感觉,像是,偷腥被老婆捉现行? 宝珠也感到诧异,她要找的那千纱,居然被陈了一捷足先登?!她一个走神,不小心就被碎玻璃划破了手,但她顾不上痛,赶紧站起来冲向阳台。 “站住。” 秦时墨发声,手下保镖们上前拦住了宝珠。 “你们别拦我,我找那女人!”宝珠指着阳台,“唉,她要走呀。” 突然,千纱一个翻身要下去! 陈了一反应过来,他一步上前,伸出长臂,手指仅仅碰到千纱几根头发, “封!” 然后,一道微弱的金光潜入千纱身体,但没有影响她逃跑,不消一秒,她便跑进一楼人群,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酒池肉林 他居然让那女鬼走了?! 宝珠心里把陈了一骂了个360度,但碍于自己被一堆壮汉包围,还真不好发脾气,得先离开这里。 “各位老板,”宝珠赔笑说,“我错了,我现在马上收拾好。” 她说着便转身弯腰去捡酒瓶,擦桌子。 秦时墨则上下打量了下这服务员,身子瘦,但胸大得畸形,这不会是有病吧? 不过刚才她跟陈了一对视,还像捉奸那样去找那钢管舞女郎,再看陈了一刚才的反应,他敢肯定,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这就好玩了。 一直以来,秦时墨都觉得自己被陈家这两兄弟欺压得够惨,生意场上拼不过弟弟,竞技场上拼不过哥哥,而且这陈了一也是全能得变态,骑术、高尔夫、滑雪、搏击甚至翼装飞行他样样精,长年都是他们圈里热点人物。 但在玩弄女人方面,秦时墨倒是得心应手,所以这次他抓住机会了。 “几位老板有什么需要的话,”宝珠怯怯的问,“我让其他服务员来,我得去拿工具清洁一下地板。” “不要其他人,就要你。”秦时墨笑得狡猾。 此时陈了一已经走回包间,坐在离宝珠比较远的一张单人沙发上。杜衡随即给他递上酒,他接过,泯了一口,全程没看宝珠一眼。 宝珠不想节外生枝,也低着头假装不认识他。 “秦总,”陈了一冷冷说道,“来我的包间有何贵干,又想到什么竞技项目迫不及待要输吗?” “没事,就找你聊聊。” 秦时墨坐下,金老板马上识趣的让几个性感姑娘上前倒酒。 “昨天我找师傅算了一卦,”秦时墨端着酒杯说,“卦象显示我今年会娶个胸好大的老婆,所以我来找找,”他边说边盯着宝珠看,“看我老婆在不在这里。” “不在。”陈了一看着手中的酒,冷笑,“你配有老婆吗?” 秦时墨神色冷得似要结冰,周围的美女、其他富二代都不敢说话,唯独金老板就一副看戏的表情,淡定得很。 “哈哈哈……”秦时墨突然大笑,他坐到陈了一旁边,凑上前低声温柔的说,“你嘴真是一如既往的毒,好想尝一口看我会不会被毒死。” 此话一出,现场无不诧异,原来这秦总对大公子的感情是如此复杂呀。 陈了一冷笑了下,“说,这次想断多少条肋骨?” “你俩兄弟干死我我也认了,要是在床上的话。”秦时墨又切换了种张扬的语气,“不过今天,我是想找个大胸老婆的。” 他打了个响指,保镖便从包里拿出好几叠钱。 “现场的女人,谁最大,钱就是谁的。不过要真货,别拿假的糊弄我。” 现场的美女们都精神了,个个都围上秦时墨,互相脱了上衣比较,又互相奚落对方是整形的。 一旁的宝珠也被吸引过去,看着三叠马拉糕那么厚的钱,少说也三十万了。 但看到宝珠这种对钱渴望的眼神,陈了一心里突然就火大,他讨厌她眼里就只有钱,居然为了这么点钱就花痴成这样了。 “我说的是现场的女人,”秦时墨手指了指站一旁的宝珠,“服务员美女,你多大?” 说真的,宝珠看着那叠钱是真的心动了。 三十万,对富人来说不值一提,对她来说就是她妈的大半条命。 那盒子虽然值钱,但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回来,而且,她妈怕是等不了那么久。 有了这钱,加上她的十万,父亲再去凑一凑,她或许还能申请个助学贷款,这样她妈就有救了。 虽然她会为此付出代价,可能是她承受不了的代价……不过,管他呢,钱弄到手,先把她妈救回来。 看着宝珠完全出神的模样,陈了一气到极点,手上的高密度钢化玻璃杯都被他捏出裂纹。 “砰——” 陈了一把手中杯子砸地上,刺耳的碎玻璃声,使现场安静了下来。 也让宝珠清醒了,她眼睛恢复澄明,一下子抬头,对上陈了一那盛怒危险的眼神,她忙扭过头去,捋一捋刚刚混乱的思绪。 然而,看到陈了一生气,秦时墨整个人都要飘了,“怎么样?多大,让我看看。” 宝珠看了看围在秦时墨身边的那堆美女,脱得光溜溜,各有风姿,活脱一幅酒池肉林春宫图,顿时,她感觉胃里反酸。 她恨自己刚才居然脑抽的心动了,面对这些禽兽,要是她真拿了这钱,今晚估计是走不出这门的。 “对不起,我只是个服务员,我要去干活了。” 宝珠想走,但门口的保镖们不放行。 秦时墨端着酒上前,一名保镖连忙搬了张凳子过来,让他坐到宝珠前面,“我觉得就是你了。” “应该,应该不是我,”宝珠勉强堆笑着说,“我去年已经二婚,孩子都有三个了。” “没关系,我最喜欢抢别人东西了。”秦时墨瞄了眼陈了一,“脱吧,给你三婚老公看看你多大,记得,我要一件不剩。” 危险系数迅速飙升,宝珠有种走不出去的预感,划破了的指头还在辣辣痛。 “脱啦!还不脱……” 跟着秦时墨来的富二代们开始起哄,连那帮春宫女人们都上来凑热闹,把宝珠团团围住。 宝珠心想,比起鬼和丧尸,人心真的险恶多了。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电棍,看来只能拼了,都不知她这弱鸡能否在恐龙堆里杀出重围。 不对,宝珠转念又想,擒贼先擒王,要先对付前方这个家伙。 “好吧,”秦时墨放下酒杯,“你要是再不脱,我找个人来帮你脱好吧?” “脱脱脱脱……”现场起哄声音更大。 “我说这位老板,”宝珠切换了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你身体一直不好,你应该看过男科了吧?但你再继续这么纵欲,那后果很严重的。” 秦时墨的笑容突然凝固,眼神变得狠厉,语气阴冷的说:“小姑娘,口不择言的话,后果也很严重的。” “那我这样跟你科普吧,”宝珠说,“人的魂魄共有七个魄神,掌管身体各脏器功能,而我看到……”她看着秦时墨左肾那里,“掌肾精的那位已经很虚弱颓丧,一身的朱衣也很破烂,你应该好好休养生息、清心寡欲……” “住口!”秦时墨怒得原地爆发了,“说我不是男人是吧?我现在让你知道我是不是男人!” 秦时墨甩开身边的女子,径直走向宝珠。 宝珠不住的后退,心脏都要崩出来了,身后电棍准备,他一靠近就电得他魂飞魄散断子绝孙! 然而,就在秦时墨伸出魔爪捉住宝珠衣领时,突然,他感觉脖子被一只大手捏着! 这一刻,所有人都吓得瞠目结舌! 陈了一居然把秦时墨像捉鸡一样整个捉起,助跑两步,手一扬,便把他整个甩到空中,划出道漂亮的弧线! “啪”的一声,人被砸在茶几上,酒杯、酒瓶子、果盘全被他那身板砸碎。 秦时墨躺直在茶几上,动都动不了,干瞪着眼睛,嘴一张一合的愣是喊不出来。 房间甚是安静。 大家都被陈了一这神操作镇住了,良久,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快啊,看看秦总怎么了啦!!!” 金老板这么一喊,保镖们才恍然,全都去看秦时墨伤势。现场立刻炸开了锅,美女们都四散去找衣服,金老板在叫着外面服务员进来收拾,喧嚣混乱不堪。 宝珠愣了,不是要准备拼命的吗?这是……报应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而她面前的陈了一,脸色阴冷如冰。 随后,他二话不说,扛起宝珠夺门而出。 章节目录 第20章 冰封结界 “嗯……放手,放手……” 水龙头冰冷的水哇啦哇啦淋在宝珠脸上,她头被摁洗手池上,鼻子、嘴里、耳朵都是水。 陈了一不顾宝珠挣扎,把她扛到这个独立包间。保镖守在外,门一关,房间内便只有宝珠的叫喊声。 终于,水龙头关上。 宝珠被水呛得要命,身体发软的趴水池上咳嗽。她头发和制服都湿透,抽风机的风吹下来,冷得她身体瑟瑟发抖。 但陈了一没打算停下来,他又拉起宝珠,拿擦手纸抹到她脸上,要擦干净那些廉价化妆品。 果然直男就是直男,不知道化妆品光用水是洗不干净的吗?还擦得这么狠,宝珠只觉得脸上被刮着火辣辣的痛,只能拼命推开身旁这个疯男人。 “好痛啊!!” 宝珠手一触碰到脸上,立马一阵刺痛,皮硬生生被磨破了。 “你发什么神经啊!” 宝珠站直腰杆怒骂道,“我在这里工作招你惹你啦?” 脸上的刺痛让她眼泪不自觉的涌出来。其实她这也不是哭,就是疼痛造成的生理泪水。 可当她看到眼前这疯男人盛怒的样子,胸口又塞满垫子勒的呼吸困难,喉咙哽咽,心里委屈,杂七杂八的情绪让她脑袋混乱不堪,眼泪便要夺眶而出了。 不过现在得憋着不能哭出来! 她一把推开陈了一,自己躲到厕所隔间里。一关上门,眼泪便哇啦哇啦止不住。 她边低声抽泣着边把勒了一晚上的胸垫全掏出来,顿时觉得,回到了人间,能正常呼吸了。 从隔间出来,看到靠墙站着盯着自己的陈了一,宝珠本来已顺了不少的脾气又上来了,“你到底要干嘛!!” 陈了一虽怒意未消,但刚才听到她在隔间里的抽泣声,他心里突然有点难受了。 现在看着这比自己矮一截的女子,脸上挂着泪,却还敢直面怼他,像只不服输的小野猫炸了毛那样,他便又想要狠狠欺负她了。 良久,他才喘顺气说,“不许再来这里。” “关你什么事?!”宝珠擦干眼泪,不服气的跟陈了一对视。“我自己去找我的盒子,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无聊就去找那跳钢管舞的就好了!还换了一个又一个的,最后那个就是偷我盒子,她都走了你也不追!” 她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水阀,一串串的擦都擦不完。她也顾不上,就是要扯大嗓门,发泄着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 反正外面隔音,隔得阴阳相隔似的。 陈了一心虚了,她果然是看到他抱着那钢管舞女郎了,而且她还知道他换了好几拨跳舞的,这叫什么,选妃啊?她心里肯定是这么认为的。 陈了一只好放软语气哄,“你别哭了,听我说……” “不听!你别管我。”宝珠生气转过身去抹眼泪。 “我也是来查盒子……” “我不听!你滚。” “给你钱啊。” “不要……唉你说什么来着?” 宝珠立刻把脸转回去看着他,虽然眼里还有泪,可已经切换了一副“我在认真听,金主您吩咐”的表情了。 陈了一看到她这表情就很嫌弃,马上转了话题:“我把那恶鬼封在那躯壳里,她跑不了。” 宝珠还想问刚才说给什么钱,但突然,她看到陈了一身后那东西,身体不自觉抖了下。 《画图百鬼夜行》? 有病啊,连厕所都放,还放一幅《雪女》,想上厕所凉快点吗? 骤然间,阴气大盛,陈了一也感觉到了,他转身去,认真端详这画。 “这阴灵是被封在别处的,画只是一个通道,只有法师召唤,它们才可以从画里出来。” “所以把画烧了也灭不了它们?不对啊,有一个色鬼能自由进出的,我还电过他。” “先离开这里。” 陈了一拉过宝珠走出厕所,然而,一踏入包间,一阵滴水成冰的寒气轰然袭来。 两人这才看清,整个房间结了冰,连天花角落上的摄像头也被层层厚冰覆盖,彻底不工作了。而且,这房间四面都挂有画,画里没百鬼,但画着同风格的背景。 “哼哼哼……” 色鬼的笑声响起,宝珠回头看厕所那话,只见色鬼也在画里,他宠溺的吻过雪女后,徐徐飘出画来。 “雪女是出不来,但要冰封这里却是卓卓有余。” 陈了一抬手猛的往墙上一劈,震动了四面墙,冰落下一点,但很快又结上一层新的冰。 “结界!把画砸了,断了通道,我们才能出去。”陈了一说。 两人刚想跑回厕所,门却“砰”的关上,反锁。 宝珠还傻愣愣的想去撞门,冷不防色鬼突然从门里冒出来,几乎要撞进宝珠身体。 陈了一迅速亮起金光盾,把色鬼弹飞。而色鬼刚入包间后,卫生间这边的墙壁也被层层厚冰封起。 “哼哼哼……你不是普通人啊。”色鬼阴森的看着陈了一。 “别让他在耳边吹气。”宝珠低声对陈了一说。 “我连气都不让他喘。” 言毕,陈了一便飞身扑向色鬼,他身法奇快,可惜色鬼能轻易躲到墙上画里,让陈了一扑个空。 再扑,再躲,连续多个回合都这样,一人一鬼在这50平方的包间里追逐。每次陈了一眼看快要捉住色鬼,结界都会洞开让他躲画里;而他想砸烂画框,那结界又瞬间封着。 突然,四面的冰块开始一层层的加厚,气温越来越低,周围的空间也越来越窄。 色鬼阴恻恻的笑声也越发清晰,仿佛就在他们耳边笑一样。 陈了一很明白,这样继续下去,他和宝珠都会耗死在这里,到时候就只有被收割的份。 “把墙砸了,看你结界破不破!” 陈了一正要纵身扑向墙,宝珠赶紧拉住。 “别别别……你等等,让我想想。” 陈了一不明所以看宝珠,宝珠却疑惑看着被冰封了的厕所门。 “我觉得很奇怪,他居然把门反锁了。” 此言一出,墙上的色鬼顿时脸色一变。 “雪女的结界真这么厉害,门不锁我们也进不去啊。锁来干嘛?” 陈了一突然想通了什么,“罩门,结界最弱的地方,也是施法的通道。门开了结界就容易破。”于是,他抬脚一踏,连冰带锁头整个砸了下来,露出了里面卡着门框的锁舌,而冰却没有再覆盖上来。 宝珠立刻从头发里拿出个发夹,正要蹲下去拨那锁舌,那色鬼迅雷不及掩耳的飞扑向宝珠。但陈了一比他更快,一下挡在宝珠身前,曲指成爪抓向色鬼。 色鬼瞬间掉头,回到墙上画里。突然,他亮起诡异的笑容,“你对她,有邪念。” “唔?”宝珠听得一愣,看陈了一。 “别管!”陈了一头也不回的吆喝。 宝珠被这么一吆喝,只得低头继续开锁。 “哼哼,果然如此。”色鬼又举起衣袂遮嘴笑,“我帮帮你。” 色鬼再次袭来,陈了一不能让他靠近,连忙亮出金光盾,但色鬼却在盾亮出前一瞬间,鼓足劲儿往前吹了一口气。 色鬼被金光狠狠弹飞,魂变得透明虚弱了许多,但他嘴角却笑得诡异,因为他看到,那口气灌进了陈了一耳朵里。 章节目录 第21章 邪念 “噼啪”一声,宝珠把锁舌拨开,伸个指头一推锁洞,便把门推开了。 “行了,快砸开这冰……” 宝珠兴奋站起,却看到陈了一扶着墙,低头喘着粗气。 再看地上虚弱不堪的色鬼,居然在笑,还笑得那么猥琐,她立刻懂了。 “你着了他的道?” 宝珠扶起陈了一,抬起他头,只见他脸泛起浅浅红晕,额上冒出薄薄细汗,迷离的眼神突然聚焦,盯着眼前这小女子。 而且,宝珠还隐隐听到,从他胸腔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换作平时宝珠会觉得这很可爱,像猫被撸毛撸舒服那样。但此情此景,宝珠只能去翻她那小电棍。 “你别怕,我有办法……” 但她手还没伸出,就被陈了一捉住,她脑勺更被他大手扣着,整个人被他身贴身摁墙上。宝珠吓了一跳,只见他眼神火热又危险,整个人充满攻击性,似是饿虎擒羊般要把她撕碎、吞食。 “歪,你清醒点!!!” “清醒不了,”色鬼笑,“这是他自己的邪念,我只是帮他释放了出来而已。邪念一旦释放,就是洪水猛兽,哼哼哼……” 宝珠这一米六的薄片儿小身板,被这一米八五钢筋水泥墙似的身躯压住,真是挪都挪不动。 “你……你别乱来,那色鬼还在看着……”宝珠看着陈了一的脸逐渐靠近,真想一口咬过去咬醒他。 陈了一大手摸上宝珠的脸,像捏面团那样轻轻揉着。然后,他低下头来,鼻子贴上她额头,顺着她头发滑到颈窝,狠狠闻着她的甜香,好香,好想啃一口。 宝珠使了浑身的劲儿都推不开跟前的男人。 “你你你……冷静!你是人,你是个人就能压制自己的邪念!!”宝珠艰难的说。 “我不是人,”陈了一声音暗哑的在她耳边呢喃,“我是兽。” 说罢他用力含住宝珠饱满圆润的耳垂,牙齿轻轻撕磨着,随后他继续往下探寻至她的颈脖,又是一轮狠狠的啃。 “死变态,心里就光想着这种龌龊……嘶,别别……” 强烈的酥麻感觉顿时灌注宝珠全身,她连舌头都麻了,说不出话来。 “哼哼……”色鬼慢慢向宝珠爬去,“附不了他身,附上你也一样。” 看着色鬼靠近,宝珠清醒了点,使劲把手从陈了一的大手中挣脱,她终于摸到了后裤袋里的小电棍!好,接下来就是推开这狗男人,把他电醒! 然而陈了一双手摸上宝珠后背,双臂紧紧箍住她。 此时真的是不能动弹了。 色鬼已距离宝珠脚边不到半米,“给我一点精气,我帮你跟他乾坤覆载、战酣乐极三天三夜……” 没办法,只能再挨一次电! 宝珠一咬牙,反手就把小电棍捅向自己大腿! 好痛啊!!!! 电流传至陈了一,他立刻浑身一震!猛的一睁眼,从宝珠颈脖上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宝珠。 几乎是在清醒的同时,他亮起了他的金光盾。 见陈了一眼神恢复清明,宝珠也终于松一口气。 而色鬼又一次被电飞后,这次他没有被弹到墙上,而是撞上了陈了一的金光盾里。 这金光盾现在犹如一只覆着的大碗,罩着他们两人一鬼,起到结界的作用。 而且这个结界,在慢慢收缩,越过了陈了一和宝珠,最后只困着色鬼一个。 色鬼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们……你们不能弄死我,你们会后悔的!” 陈了一睨了一眼半死不活的色鬼,暂时没空搭理他,扭头看向还被他紧紧抱着的宝珠。 “你,走开……走开啊!!!歪,你放手啊!” 宝珠用力推着陈了一胸膛,可始终推不开。 由于怀中的小女人挣扎得激烈,陈了一终于放开了她。 看着她涨红的脸像颗樱桃一般,而且,她耳根脖子上,还有几个他种下的草莓,陈了一不禁嘴角上扬,勾起一个满意的浅笑。 这是专属于他的印记,像在猪上盖章“放心肉”那样。 “你,你还笑!你、你……” 一时间宝珠词穷了,以往骂人毫不犹豫,能把白眼狼怼出大气层的宝珠,此刻居然词穷了? 但不骂出来心里又憋得难受,想来想去只骂出一句,“死变态!” “我不刚救了你吗,你就这态度?还想不想出去?”陈了一很喜欢看宝珠这一脸娇嗔的样子,逗她更使他心情大好。 这么一说,宝珠哑口无言。他救了她是事实,要离开这里还得靠他,不然她怎么弄破厕所门前这大块冰幕。 但她心里极度的不舒服,感觉刚才就是被侵犯了!越想越气,不由得一脚踹上面前的冰幕。 啊……脚!!! 冰幕岿然不动,但她脚好痛,搞不好是指甲被踢反了。。 宝珠抿着嘴忍着,扶着墙想坐到沙发上。但她忘了墙上还是冰溜溜的,结果手一滑,她直直往前扑摔过去。 “哇……” 预想中面朝地的疼痛没有传来,待宝珠睁开眼,却见自己被陈了一捞到怀里,继而横抱起来。 “唉,我自己能走。”宝珠被他扛过几次扛出了阴影,现在很抗拒让他抱。 陈了一没说话,只是把她稳妥的放沙发上。 “先坐着,我有事去问问那家伙。” “唉,”宝珠连忙叫住他,“他会知道盒子么?” 陈了一撇了撇嘴,不满的说,“老想着盒子,就这么喜欢钱?” “一个快饿死的人,你问他为什么想吃东西?这不废话么。”说罢,宝珠便扭过脸去不理陈了一。 脚上的痛让她想起手上的伤口,那手指头还在赤赤痛。 对哦,这不有冰吗?宝珠抬头看到身旁的墙壁还被冰封着,便把划破的手指贴到冰上。 嘶…… 冰凉的触感稍稍缓解了刺痛。她手指在上面挪动了几下,冰凉把整个辣辣痛的指头都覆盖着,慢慢地,手指冻得有点麻。 就在她发呆时,一只大手包上她的手。 “干嘛?”宝珠问。 陈了一端详着她手指上划破了的伤口,突然,他把这手指含到嘴里! “别别,脏……嘶……” 宝珠想把手抽回来,但手指一触碰到他柔软的舌头,顿时又一阵酥麻,手指末梢神经太敏感了! 不过,他这么舔过之后,好像真没那么痛了。 宝珠终于把自己手手回来,再看那伤口,居然愈合了浅浅的一层。 “脚痛么?别忍着。”陈了一问。 痛,要不你也舔一下!心里这么想,但宝珠说出口却是,“不痛了。” 突然被温柔对待,她不大适应,干脆低下头去,自己消化尴尬。 见宝珠不闹了,陈了一便去处理那色鬼。 “名字?” “啖。”色鬼奄奄一息回答。 “你和百鬼,是两百多年前的阴灵,正常来说你们不可能存活到现在。” 宝珠被这话吸引过来。《画图百鬼夜行》是十八世纪画家鸟山石燕的作品,若所记录的都属实,那里面的鬼肯定超过两百年。 古代就有人死日久则魂消,不可为鬼为厉的说法。 原因其一是冥府阴差会收魂; 其二,如《易.系辞》所云,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有精气,才能造物生人,失去精气供养的鬼魂,就会逐渐虚弱。除非是像武罗那种修炼出内丹,逐渐成鬼仙的阴魂,或者有特殊凭体诸如蛊依附的,否则就会游魂为变,消亡无了。 “说吧,”陈了一撤走金光盾,然后咬破自己手指,“是什么人或者组织,把你们养到现在?” 他带血的手指就悬在这个叫啖的鬼上方。啖惊恐万分,魂体吃力的一点点向后挪躲着他的手指,似乎这血是什么恐怖东西。 “不,不能说,有禁咒。” “禁咒?那好吧,不勉强你。”陈了一反手就要把血甩到啖身上。 章节目录 第22章 蛊虫 “停手停手!!!”啖哭丧着脸叫停,“你不讲武德,好歹你多逼迫我两个回合,让我有个台阶下啊。” “爱说不说。”陈了一又抬手。 “说说说说说!”啖都快要哭了,然后,他一脸无奈叹气,“其实,我们是生……” 刚讲到关键词,啖突然哑口! 喉咙张着,但只能发出细碎的声音,他苍白的脸变得僵硬、干枯,渐渐出现裂缝,慢慢的裂缝蔓延到身体上,整个躯干像个破裂的鸡蛋壳,不停的剥落。 “他干嘛了这是?”宝珠想凑过来看看。 “别过来。”陈了一连忙站起挡在宝珠前面,亮起金光盾。 随着啖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魂体如破裂的瓷娃娃般,逐片脱落,消散,化为齑粉。 “不是吧?他就这么没了?”宝珠问,“害,早知我先问一下盒子的事了。” 陈了一没理会宝珠,自己陷入了沉思,这鬼刚才说,“生”? 难道他一直追查的敌人,跟“生”有关? 突然,在那堆残骸里,飞出一个绿色翅膀的金头带刺飞虫,像个独角仙的大小。小虫“嗡嗡”的到处转,寻找出口。 “别过去。”陈了一阻止想伸手捉小虫的宝珠,“那是蛊虫,鬼魂的凭体!” “哦,就像那鸱鸟的魂一样,有了凭体,那色鬼就不会消亡。”宝珠盯着小虫说。 飞虫想往通风口处走,陈了一连忙把金光盾移过去困着它。那小虫虽然飞不出去,但却没有像啖那般变得虚弱,还一直用头顶的针去刺金光盾。 “不能让它走,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那弄死它呀。”宝珠说。 “我试过,捏不扁,砸不死。”陈了一想了想又说,“要用大火烧。” “火呀?”宝珠眼珠子一溜,一看墙角,突然想到什么,“砸门,找工具。” 砰!!! 厕所门前的冰幕被陈了一大脚踹开。 宝珠进去,把那大约8开纸大小的画框拿下来,砸烂,然后包间里的冰封结界全消失了。 不过,在宝珠砸画之前,画里的雪女面目狰狞地看着她,随后,画中阴气消失,变回一幅木讷呆滞的普通油画。 “切,光瞪眼有个屁用,”宝珠骂,“有本事就出来干架!” 然后,她在那破画框后面,找到一根20多厘米长的铁丝,掂量了一下,嗯,可以。 “能捉住它么?”宝珠捋着铁丝看着蛊虫说。 陈了一看了眼宝珠,撇了撇嘴角,然后金光盾慢慢缩小,缩到仅仅困这虫子,移到宝珠跟前。 宝珠捏着铁丝两边,绕了个圈,打了个叉,套在金光盾外面,说:“我数1、2、3,放,你就把这光了。” “嗯。” “1、2、3……” 金光突然消失,宝珠连忙双手一拉,把虫子套住了。 “呼!还捉不住你!” “然后呢?”陈了一问。 宝珠狡黠一笑,“让你知道什么叫‘通往天堂的钥匙’。” 她把小虫子绕了几圈,拧紧,再把两边多出来近10厘米的铁丝再交叉拧、拧、拧。最后,留着约5厘米的两根铁丝分叉,再把它们捋直,成两条平衡线。 整个小东西看起来还真像条钥匙。 期间,那小虫一直在“嗡嗡”的挣扎,甚是生猛。 宝珠又到厕所拿了一堆卫生纸,包裹在铁丝被拧的中间部分。 陈了一全程沉默盯着她,觉得她像是小孩过家家一样欢乐,又像学生做实验那样专注,不时还会抿起嘴唇笑,看得他也情不自禁勾起嘴角。 包裹好之后,两人走到墙角的电插口前,宝珠小心翼翼的拿着包裹的部分,把那分出来的平衡铁丝,分别插进墙角的电源插口两个插孔。 铁丝一接通电源,突然那虫子开始挣扎,发出猛烈的“嗡嗡”叫,很快便“滋滋”冒烟! 而那包裹着的卫生纸就像被烤干一样蓬松,变形,然后,燃烧起来。 那猛烈挣扎的蛊虫也“呼”的一声,自燃,烧黑,彻底成了灰。 “看,电线短路的原理,不用明火也能让它烧起来。” 宝珠说着一脚踢开铁丝,免得殃及主体电路。 看着这一脸得意的小女子,陈了一轻笑,“你脚不痛了?” 宝珠挪了下脚趾,笑笑说,“没事了,就是手还有点……”她抬起破了的手指看,脸色突然变得很诧异,手指居然只有一个浅浅的印,这是,痊愈了? 兴许是宝珠那面部情绪变化幅度太大,陈了一脸顿时黑起来,他想,这女人心里还是介意的。 走廊上,那隐晦阴森的气息消失,墙上的画都变回了普通画。 走在前面的陈了一回头,正好看到宝珠还在看着自己痊愈的手指头,他脸色由晴转阴,微不可见的轻叹了一口。 然而宝珠其实是在想钱的事:现在盒子找不到,钱没了着落,而我跟他好歹共过患难,向他借几十万应该没问题吧?要不当做预支,等找到盒子再便宜点卖给他? “陈了……大公子”宝珠鼓起勇气开口,“有个事我想问……”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陈了一停下,转身看着宝珠。 哦,知道就好,宝珠心里豁然开朗,钱这种事还是您金主大人主动开口比较好。 “如果我说,你猜对了,我其实不是人,你是不是就很介意?” 啊??话题带偏了!! 宝珠连忙解释,“不不不,我……我是对这个有点疑惑,但并不太介意,我只是……害,咱们说说这盒子吧,你说一百万买……” “你别岔开话题。”陈了一话带怒意,“你不要装一副贪财的样子来掩饰你的心虚,你就是很怕我不是个人!” 误会,误会了少侠!!!!我没装,我是真心图你钱财的,给我钱我管你是人是妖是毛线啊!!! 宝珠心里叫苦,只好在脑袋里搜刮了下,换种方式跟他沟通。 “你别酱呐,”她学着网剧里的小女生撒娇,“伦家什嘛时噢说过介意你了呀。伦家就是在想着我妈手术费的事嘛。”看吧,我都主动说钱了,麻烦金主您把这个话题延续下去。 然而陈了一那脸色没转好,反而一脸睥睨,“你正常点。” “……”宝珠心好累,罢了罢了,钱的事先暂时打住吧,“算了,我回去干活。” 宝珠刚转身想走,却被陈了一拉住。 “不许留在这里!” “干嘛,”宝珠不耐烦把他手甩开,“不工作你养我啊?” 陈了一再次把她手拉住,这次拉得更紧。宝珠抬头对上了他鹰一般的双眼,那危险又炽热的眼神,把她吓得心都漏跳了几拍。 “别再让我在这里看到你。” 说完,陈了一甩开宝珠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剩宝珠一个风中凌乱。 没多久,宝珠被领班大姐告知,她被解雇了。 领了日薪,她背着包离开了玛莎拉,却在门口遇到陈了一的保镖。 “宝小姐,大公子让我开车送你回家。” 原本宝珠想拒绝,但想想这个区域这个时间,没公交没地铁,难道要凌晨时分骑共享单车? 于是她坐上了车后座,没两分钟便睡着了。 然而,好像没睡多久,她便被一阵警铃声吵醒了。 睁眼,车前玻璃那红的蓝的灯光闪得她连忙扭过头去,而一看窗外,竟然站着一男一女两名警员! “宝珠小姐,现在你作为一宗人口失踪案的涉案人员,我们需要请你回公安局协助调查。” 宝珠一下车,那女警如是说。 “我,我涉案?涉什么案?”宝珠疑惑的问。 “请打开你背包让我们检查一下。”女警说。 宝珠把背包递给她,“看吧看吧,也没什么……” 突然,她猛的把背包抢回来,“等下等下,你们,你们……你们没权查……” 话音未落,女警已经在包里掏出那根断指。 糟了……宝珠边揉着脑袋边想,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章节目录 第23章 我跟你是一样的人 凌晨三点,宝珠坐在公安局的刑讯室里,正儿八经的交代那根断指的来历。 “一只黑猫给我的,我不认识那只猫的。” “我怀疑那个猫呀,它从太平间那顺出来的。” “然后我赶着上夜班嘛,就随手一放丢包里咯。” 然而,无论她说得如何含糊其辞,错漏百出,那两警员都没提出异议或疑问,只是低头作记,偶尔抬头看看宝珠。 记录完毕,又坐了十来分钟,女警再次进来,把宝珠带到楼下院落里,领到后门来。 此时,天下起毛毛细雨。 昏黄的路灯下,丝丝雨线,绵绵密密顺着风斜飘下。 “怎么了,我可以走了吗?”宝珠问。 女警没有回答,推开后门,领着宝珠来到马路边,站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前。这车,宝珠记得好像叫牧马人。 女警把车后座门打开,示意她上车。 犹豫了下,宝珠还是听话坐了上去。 “碰——” 门关上,车内没有灯,只有外面路灯投来一点暗黄的光亮。 没多就,宝珠看到站车外的女警看着车尾方向,脸色一喜,“庄队。” 一把浑厚冰冷的男声响起,“改口,我没当警察好久了。” 女警没再说话,微笑着看该人走到车的另一边。 随后,另一边车门打开,一双长腿伸进,继而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坐了进来。 宝珠吓得心都要跳出嗓门眼了,是那个在夜店要抢女人的那个男人?! 她转身就想开门下车,然而车门又传来熟悉的声音,“咔嚓”,门锁了。 “你你你别乱来啊,外面全都是警察,你已经被包围了……” “他是我们刑警一队的队长!”车外的女警往车里叫,“我阮夏楠心中永远的队长。” 喊完话,小女警笑嘻嘻的跑回办公楼里去。 宝珠惊得张着嘴原地石化! 她看看那名叫阮夏楠的女警,再看看旁边低头揉着额头的男子,天了噜,这是表白啊! 待女警进去后,男子说,“我叫庄羿,目前是个调查玛莎拉的……社会闲散人员。夏楠说的话,你可以忽略。” 哟,这么直男吗?人家都表白了呀。 宝珠认真端详这刑警队长,还别说,这一身正气,这国字口脸,这剑眉星目,还真像武侠小说里的大侠。 “这个,队长你请我来这,有何贵干啊?”宝珠打量了下这车厢,挺宽的呀。 “你是涉案人员,警方自然需要你配合调查。”庄羿面无表情的说,“还有,别叫我队长。” 宝珠笑笑看庄羿,这男看着虽不拘言笑,但其实……嘿嘿,也挺帅的。 害,她心想,怎么最近老跟一些又帅又冷的高岭之花单独同车呢。 “如果你们真怀疑我犯了案,”宝珠说,“那我现在应该在拘留室,而不是在这里,这是你的车吧?” 宝珠向车前座扬了扬头,副驾驶座上放着庄羿之前去夜店的衣服,此时他只穿着一身休闲衣。 庄羿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是,我并不是怀疑你,相反,我是想你跟我们合作。” “配合警察维持治安是我们市民的义务,阿sir你尽管吩咐。”宝珠笑,老实说她对这位前刑警队长印象不错。 庄羿依旧面无表情,“我说的不是这种合作。” 唔?宝珠心里咯噔了下。 “有些事情不能公开说,”庄羿看了眼旁边的办公楼,“在某些方面,我跟你是一样的人。” “某些方面?” “你看到的,我也能看到。” 庄羿看了眼车外,宝珠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只见车外一个满身是血,手臂、脊椎严重弯曲变形的男人走过,手上还拿着电话在打,隐约听到他在念叨“我老婆叫我回家吃饭……” 然后男人走着走着,穿过他们的车,走过了对面马路,突然倒地,身体像被重物碾压过一样,不停抽搐,最后躺直不动了。 这个游魂在一直重复着他死前所经历的事情。 从庄羿的眼神中,宝珠确认,他看得到。 “之前在夜店,你也看到那个女的不是人?所以你才想把她捉走调查?”宝珠问。 “不仅那个女的,在二楼豪华包间里,所有的陪酒女子都不是人。” 庄羿视线又移到车前方,刚才那个游魂,又从街头向他们车方向走来。 “我在那所夜店蹲了近一个月,老板金本富很有问题,警方怀疑他操纵人口贩卖的地下暗网。可我发现事情并没那么容易解决,况且怪力乱神之事也不能公开放上台面讲,我只能暗地里查。” 庄羿看着窗外,沉浸在他的思考中。他眼神凌厉,目光如炬,昏黄的路灯从窗外映到他脸上,使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更添上一丝神秘感。 宝珠压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又神游了:居然有这么帅的警察,让姑娘们知道了,还不天天打架等着他来逮啊?嘿嘿,集体戴着手铐向他比心…… “你包里那根断指,疑似是之前失踪的一名女子,她父母已经报案了。那根手指怎么会在你包里的?” 然而宝珠还在发呆。 “咳咳!” “唉?”宝珠恍然,傻笑,“哦,我等着你来逮哈。” “嗯?”庄羿皱眉看着宝珠,“你有没见过那根指头的主人?” 宝珠想起那叫千纱的女子就生气,“她是在……” 突然,她顿了顿,觉得有问题,“你,你这是在套我话吗?” 庄羿笑了笑,“你是见过那女子,对吗?那根手指是属于一个死了将近一天的尸体的,你今晚还见过她,那就是说,你见到的是一具活尸。” 呃……都知道了,宝珠心里暗道不妙。 “那么,这个事情为什么会牵扯上你?”庄羿眯着眼睛盯着宝珠,“你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最近在一个很小众的App上登记做法师,你帮富豪王建才解决过问题,论坛上还写你拿了天价委托金。” “打住。”宝珠连忙澄清,“什么天价委托金,王建才都没给我1分钱!” 那10万是王夫人给的,跟大奸商无关,哼! “而且,王家那一趟是我踩了狗屎运,在医院碰上他儿子前女友的鬼魂,我才误打误撞找上他家的。” “反正你是会捉鬼的,对吗?” “会一点,半吊子。” “那为什么你要找千纱?” “那个女人……”宝珠突然瞪大眼睛,“你们知道千纱?那干嘛不直接捉她?她肯定知道很多事情。” 庄羿摇头,“现在不能捉。目前,她明面上是个活人,即使与她父母相见,操纵她躯壳的鬼魂会装成真正的她。所以,我们以什么名目捉人?” “我们是要利用她,找出金本富搞暗网交易的证据,才能捣毁这个利用鬼魂操纵生人的夜店。” “那,你说的合作?”宝珠问。 说到这个,庄羿稍有犹豫,然后他抬眸看宝珠,眼里隐隐有点愧疚,“你能见鬼,能捉鬼,还跟千纱有纠葛,你是引蛇出洞最适合的人选。” 呃……宝珠懂了,是让她当诱饵。 “我,我何德何能啊,呵呵……我,不行的,不行的……”宝珠连连赔笑拒绝。 “3月10日,光华肉联厂,是你报案说有两具尸体,对吧?” 宝珠立马笑不出了,她果然是被人查得干干净净的。 “丧尸、死尸、活尸,你总是牵涉其中。”庄羿笑道,“别急着拒绝我,我们还会有很多机会见面的……” 突然,寂静的长街上,突然来一阵激烈的刹车飙车声。 前方马路拐角出,突然转出一辆高大的黑色车,气势汹汹的向他们这车奔过来,那两盏远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宝珠吓得连忙推庄羿,“快下车,要撞啦!!” “别怕,他知道你在这,不会撞上来的。” 果然,黑色车在他们车前接近一米处停下了。 庄羿笑了笑,“下车吧,来接你的。” 章节目录 第24章 万念俱灰 天上还在飘着细雨。 两辆牛高马大的彪悍型车辆狭路相逢,车头大灯明晃晃的对峙,似要把落在两者之间的毛毛雨蒸发掉。 一下车,宝珠就看清楚了,熟悉的大G,熟悉的那张臭脸。 当庄羿走到宝珠身旁时,车里的陈了一脸色更黑,就像地球人全欠他钱那样。 “你前脚进公安局,你男朋友后脚就到门口等着了。所以我才让夏楠带你从后门出来。”庄羿说。 宝珠连忙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 “砰——” 刚好陈了一下车,听到宝珠的这一句,他不知怎地就无名火起,狠狠砸了车门,也把宝珠吓了一跳。 “不是?”庄羿眼神玩味地瞄了眼宝珠左耳根到颈窝的位置。 “怎么了……” 宝珠突然想起脖子上的草莓印,赶紧一手摁着脖子,娇嗔的瞪庄羿。 庄羿看了看陈了一那表情,笑笑,仰头示意宝珠,“先回去休息,我会再俩找你的。” 随后他便上车开走了。 昏黄长街上,就剩宝珠和陈了一。 宝珠想了想,还是自己先打破沉默吧,“我其实可以自己回去的,不麻烦……” “上车!”陈了一冷冷的说。 宝珠无奈,走到后座,开门,上车。 这让刚打开驾驶座门的陈了一犯难了。 坐前面去开车么,他又不是司机。但要是后面去,会显得他很主动很舔狗吗? 想了想,管他呢,陈了一也开门坐到后面去。 让宝珠诧异的是,AI已经知道她家地址,陈了一说了句去“这女人家”,它就默默行驶了。 该是之前那位保镖报告的,不然陈了一怎么知道她在公安局。 车内安静如水。 在封闭空间里的沉默比长街上的要尴尬多了。 还是宝珠先开口缓解尴尬,“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你怎么跟他两个人挤车里?”陈了一很不爽的问。 宝珠有点懵逼了:现在不也跟你两个人挤车里,跟人家前刑警队长就不行啊? “其实,他车不挤,后座也挺宽的,”宝珠打量了这车,“跟你这也差不多。” “你是嫌我车不够宽敞?” 啊?这什么逻辑,有因果关系在里面吗? “没有没有,你是金主,你车是最好的。”宝珠连忙赔笑,又嘀咕补充道:“比我家沙发好多了。” 一说到家里,宝珠就又发愁了,想到病床上的母亲,脸色沉了下去,默默看窗外。 “你还没回我,”陈了一说,“跟那家伙在车上说了什么?” 宝珠便把庄羿说的要合作的事如实交代,陈了一自是心如明镜,一下就听懂了庄羿想要宝珠当诱饵的意图。 “不许答应他。” “我没答应他,不过他似乎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宝珠又想起庄羿那高大硬朗的外形,想起他在夜店里壁咚那女子,渐渐有点走神,“他说还会来找我呀。” “不准再见他。”陈了一貌似是生气了,语带愠怒的。 宝珠奇怪的看着陈了一,他今晚怎么这么奇怪,像是吃了火药。 “大公子,你是不是管太宽了?” 宝珠说完,抬头对上陈了一那鹰一般狠厉的双眼,顿时又怂了,“我我我绝不招惹他,远远看到他绕路走,这可以了吧?” “哼!” 陈了一这才罢休,重新坐好,沉默看窗外。 宝珠心里暗骂道:幼稚。 余下的一路上,宝珠还在盘算着该不该开口问陈了一借钱,但盘来盘去,渐渐也就睡着了。 待她迷迷糊糊回到家楼下时,天已经快亮了。 沿楼梯走上六楼,见到一众熟悉的游魂,那个无头鬼依旧在机械地找自己的头,有个煤气中毒的鬼阿婆还在呆滞的呕吐,还有那个娃娃灵,无聊的甩着脖子上的脐带。 宝珠看到大家似乎都无精打采的。 这些游魂,日复一日的在这里游荡,陷于循环,没有尽头; 她宝珠何尝不是一样?苦苦挣扎,想走出去,却始终被困在这楼梯,这出租屋里。刚看到点希望,觉得新生活快要来了,然而,又被命运狠狠碾压。 难道他们一家就无法摆脱贫穷的命运? 害,穷就穷呗,但至少让她救她母亲啊,为何连这一点希望都要把它捏碎? 回到家里。 置身杂乱如废品收购站的饭厅,宝珠心头又是一沉。 昨晚是父亲在医院照顾母亲,他在下半夜时已经回家睡下了。 看着疲劳而呼噜声震天响的父亲,宝珠不由得一阵心疼。 近五十的父亲,不慕权势财富,非常憨直的理工男,电子零件工厂资深技工,因不屑像其他人网上抄论文考职称,所以他到现在都只是初级电工,还是资深初级。 但他非常爱自己的妻子女儿,所以到现在就后悔当初自己为何如此憨直了。 他常说,要是当初肯卑躬屈膝一丢丢,现在每个月就多一千多块了,女儿的生活费也就有了。 结果宝珠母亲还笑他,真要卑躬屈膝的话就干脆找富婆包养,反正都是要舔,自然是舔个高级的! 他们俩的这种对话,最后基本都是由宝珠父亲发宏愿表忠心结束的。 洗嗽过后,宝珠撑着最后一点精力,更新了她的《捉鬼手账》—— “200多年前鸟山石燕所画的《画图百鬼夜行》,原来确有其鬼,并且被蛊所养,存活至今。” “以蛊虫作凭体,让鬼继续存活,在此方面确实与内丹异曲同工。然而,一旦凭于蛊,就要受蛊所控;而内丹是自己修炼,使鬼魂可独立自由。” “高温引燃可杀蛊虫,就是有点麻烦。” 躺在床上,宝珠看着手机里那个“全球最贱”,思想挣扎了好久: 到底要怎样开口问他借钱呢? 她终于体会到当时父亲向姑姑借钱时的窘迫了,饶是陈了一这种不在乎钱的富二代,面对他时宝珠都难以开口,更别说姑姑那种白眼狼了,父亲内心肯定是深受屈辱的。 …… 第二天,精神不振。 而且,武罗失踪一天,宝珠开始怀念以前他随叫随到的时光了。 宝珠煮好汤和药,又踩着共享单车去医院。 再次经过那个大型商场,宝珠情不自禁的推着车,去看那橱窗里那八千块的小洋装。 然而,衣服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五位数的职业装。 宝珠呆了好一阵,然后恍然,她跟那小洋装,确实是有阶级鸿沟的。所谓的触手可及,其实不过是基于那一百万而产生的幻觉,一百万没了,也就应该醒了。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没必要留恋,她骑上单车,脚一蹬便急速走远了。 为了缓解这种憋屈的心情,宝珠拐道去了一趟附近市场那家三元糕点坊,买那里出名的花生酥。 粘了盐的花生揉到白嫩的粉团里,汤圆大小的个头,一口一个,酥香松化,清甜中有跳脱的咸,还嘎嘣脆,二十多块一斤半,一家人同分享。 那是宝珠从小到大最爱的味道。 然而,糕点坊今天没开门,贴着个通知说“东主有喜,休息一天”。 推着单车出了市场,来到大马路上时,宝珠又发呆了。 钱,盒子,武罗,小洋装,一个个都她都捉不住,现在连二十多块的花生酥她都要不到。 为什么? 我就今天突然想吃,偏偏就碰上人家有喜? 有喜有喜,有喜很了不起啊?有喜就可以枉顾客人心情低落而不做生意吗? 都已经没钱治病,没钱买房了,但我有二十多块啊,为什么连花生酥都不让我吃? 我招花生酥了吗? 现在连花生酥都嫌我穷吗? 终于,宝珠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还吓跑了一个想过来扫共享单车的路人。 一开始她站直“哇啦哇啦”的哭,然后觉得太招摇,便蹲下埋头在两个膝盖上哭。 但这个姿势哭久了会呼吸不畅通,她便干脆一屁股坐地板上,哭得酣畅淋漓。 许是她哭得实在太投入,连那辆霸道野蛮的大G来到她身后,她都懵然不觉。 章节目录 第25章 母亲 “哭什么?” 熟悉的声音响起,宝珠抬头看,是陈了一,怎么哪都有他? 陈了一看到宝珠这副毫无仪态的哭相,不禁感叹一句,“哭起来原来这么丑的。” “要你管!” “快说,哭什么?” “我……”宝珠眼泪又止不住,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脊梁骨也弯了下去,瘫软坐地上,哭道:“太穷啦,真的是太穷啦,我哭穷啊!” “啧!”陈了一睥睨了眼宝珠,“有没点志气?就为那么点钱?” “你们有钱人懂个毛线!” 宝珠站起来,蹬开单车脚架便想走开。 “去哪?” “我要找个有氛围的地方再哭过。不要见到你,我现在很仇富!” “站住!” 陈了一吆喝,果然喝住了宝珠,她不敢走了。 “去医院?”陈了一说话语气软了下来。 宝珠低头应了句,“嗯。” 可陈了一随即又补刀,“除了殡仪馆,就医院最有哭的氛围了。” 刚顺了气的宝珠立马又不爽,翻了个白眼,扭头就推车走。 她居然翻白眼?陈了一立刻就火大了,低吼道:“我让你走了吗?” 本来宝珠还想着要向这大公子借钱,必须好生伺候着,可现在看他如此豪横,加上这两天每样事情都像跟她过不去似的,她脾气也一下子上来了。 “陈大公子,你要发飙的话就回你那陈氏国际,那几千号帮你打工的人,你每天骂一个可以两年不重样儿。少在这公共场合污染环境,跟你科普一下,噪音污染是造成人们亚健康的元凶之一。老娘我不伺候了,后会无期!” 陈了一被气得一下子脑宕机,他骂她了吗?他都没说几句,她就发脾气了? 居然有女人敢在他面前发脾气?还后会无期? 那一巴掌的痛感又突然袭来,狠得他牙痒痒的。 而宝珠刚推着单车刚走出马路,那车就“嘎吱嘎吱”响,低头一看,链子掉了!她无奈只好把车放回人行道停车区,锁上。 尼玛!宝珠看到手机扣费,还3块钱,本来可以1块半的,就因为跟那男人吵了一架,超时了两分钟! 气得她呀,真想去问那家伙要回1块半。 罢了,她得赶去医院照顾母亲。下午得找医生提出给母亲做手术,她现在好歹有10万块,可以先启动治疗方案,后面的钱她再去想办法。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又是这熟悉的难受的感觉,她又被陈了一扛起来,丢到车里了。 然后,“咔嚓”,锁门。 “你干嘛,当街抢女人啊!” 陈了一刚坐进车里,宝珠就叉腰开骂。 “你你你别以为有钱可以为所欲为,这街区虽然僻静,但光天化日,你的恶行肯定已经被公安系统的天眼抓获。天网恢恢,你就等着咱警察蜀黍将你绳之於法,无情的法槌会让你知道何谓十年起步上不封顶……” “……” 陈了一实在是被气笑了,他很好奇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话。 “说完了吗?”他忍着笑,眼神冷冽的盯着这虚张声势的女人,“你信不信,就算我现在把你扒光了就地正法,然后把你捉回家锁在地牢,让你给我生两窝崽子,我都不会有什么事。信不信?” 听到这,宝珠只觉后背汗毛直竖。 禁室培欲吗?听着都觉得阴森恐怖,那种湿沥沥黏糊糊的感觉,让她胃里一阵反酸。 “我问你信不信!!” 边说着陈了一猛的向宝珠扑来,宝珠吓得蜷缩到车门角落里,抱着包哭丧着脸求饶。 “信信信我信,上天下地唯你独尊,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你主宰我崇拜,你你你你坐回去!” 其实陈了一不用真做什么,他光板着那张冷到冰点的脸,一个狠厉的眼神,就能把宝珠吓得不敢说话。 但内里,他却是在憋着笑,还憋得挺艰难的。 “AI,第三人民医院。” 一路上,宝珠都不吭声,偶尔看一看旁边的男人,但视线一碰上,她立马扭过头去坐好。命是怂出来的,这道理她很懂。 陈了一看着不吵不闹的小女子,脑里便开始思索刚才他说的,把她捉回家的这事,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AI:“到达目的地,第三人民医院。” 陈了一是被这医院的院长请来的。据说是小鬼闹事,院长找上陈氏的高层,辗转联系上他。他原本是看不上这些委托的,但得知是宝珠她母亲所在的医院,他也就“勉为其难”的过来看看。 目前,宝珠母亲已经转到医院疼痛科了。 疼痛科,就是专门缓解痛症的。宝珠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一般进去的都是已经没治疗意义的病人。 其实医生也表示有延缓病情的治疗方案,但扣除医保,前前后后估计共需要50万。 说的也是,治疗这种病的关键,不就是钱嘛。 病房。 看到宝珠来了,母亲欣喜放下手中的书,使劲撑起腰来。 宝珠连忙把床摇起来,垫个枕头到母亲后背,然后盛了一碗汤一碗药。 “汤是老爸今早炖的,药是我下午熬的,你先喝哪样?” “咦……”母亲嫌弃地看着那冒着热气的中药和汤,“难喝。” “啧,败家娘们,送上门还挑剔。” 话虽这么说,但宝珠很清楚,母亲是药和针水用多了,才导致没胃口。 因为母亲只能吃流质,她和父亲都变着法子做些汤粥给她。 “你老爸呢?” “找老太太跳探戈去了。”宝珠慢慢吹凉那中药和汤。 “就只能勾引老太太了吗?”母亲杏眼圆睁准备生气,“你回去告诉大保健,没本事泡小姑娘就别说是我男人,丢脸。” “哎得啦得啦,他有本事泡小姑娘,早就去找富婆了。” 宝珠递上汤,一勺勺的喂母亲。 过了一阵,宝珠突然问:“医生说你拒绝做手术,啥意思啊你?” 母亲沉默,盯着宝珠看良久,又打量她身上洗得起毛的卫衣,问,“你多久没买新衣服了?” 宝珠也沉默,母亲住院的这一年多,她和父亲恨不得一分钱掰开两边花,其他花费自然是可免则免,衣服什么的,能穿就好。 “你把我生得那么丑,衣服穿再漂亮也是浪费啦,能把我穿成网红吗?”宝珠装模作样拉长脸说。 “把你生得丑是为了防早恋。”母亲也不客气回怼,“不然你学习成绩能有那么好?还每年奖学金呐。” 在一人一句互怼中,宝珠给母亲喂完了汤,换了尿袋,擦了身,还一起敷了个面膜。 喝完中药,母亲苦着脸伸着舌头,宝珠及时拿来一片陈皮塞母亲嘴里。 “哎,春愁压梦苦难醒,好想吃个芒果呀。”母亲像个深闺怨妇似的单手支颊,倚床嗟叹。 “这戏过了啊。”宝珠说道,“橙子行不行?这三月份,哪来的芒果。” “哎……命苦啊,橙子就橙子呗。”母亲一脸娇滴滴的叹气。 “真难伺候。我到楼下水果铺子榨杯橙汁给你。” 宝珠撇了撇嘴,拿起手机便出门去。 医院大堂,宝珠刚出电梯,便看到大堂外花园里,陈了一和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胖大叔在说话。 而他明明是背对宝珠,不知怎的突然就回过头来,与她四目相投。宝珠连忙把视线收回来,脚步匆匆走向医院大门。 突然,几个护士医生一轮冲锋冲向电梯。 “朱医生,快,8楼疼痛科,那个女的……” 后面听不清楚,但宝珠脸色骤变!于是,她也神差鬼使的跟着医护人员跑向电梯。 但她跑到时,电梯门已经关上。 她慌张,哆嗦,立马撞开不远处的安全门,跑楼梯上楼。 8楼,疼痛科,母亲就在8楼。 章节目录 第26章 鬼有三技 医生护士们突然急忙赶去,谁都知道是事有不祥,莫不是病人有什么突发情况? 不知道出事的是不是母亲,但宝珠心里怕得慌,她现在只想第一时间奔到母亲身边。 不过,医院的后楼梯没她想的那么通畅无阻。 “妈妈,我真的不想死。” 五楼,气温突然变凉,一个大概六七岁的小女孩,挡在了宝珠上方的楼梯拐弯处。 她穿着医院病服,头发剃光,不过她的头,只有一半。 她颈脖、肩膀处都是浓稠的血,白色的病服被溅上一条条密集但细长的红血痕。 右脑壳的头盖骨已凹陷,红的白的粘稠汁液流过脸颊往耳根处集结。右边的手和脚都外拐弯曲,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站着。 这小鬼,生前貌似是高坠死亡的。不过宝珠没时间理会,只能赶紧绕过这鬼小孩往上跑。 “妈妈,我真的不想死。” 往上跑了一层,这小孩又出现在上方拐角。宝珠心急如焚,依然是绕过她,继续往上跑。 “妈妈,我真的不想死。” 又连续跑了四层,每次这小孩都出现在楼梯拐角。宝珠脚发软,扶着楼梯不断的喘粗气。抬头一看,怎么还是五楼,敢情她是一直在这里绕圈圈? 这难道是所谓的鬼打墙? 清朝袁枚《子不语》写到,鬼有三技,一迷二遮三吓。 遮者,鬼打墙是也,鬼挡前路,往前遮拦。而这则故事的结局,是遇鬼的书生随便念了几句假冒《往生咒》,就把鬼糊弄过去了。 可这小鬼有没有那么好糊弄啊? 往生咒……宝珠在一本经书里读过,奶奶的,那是梵文啊!! “拔一切业障……”宝珠努力回想那些梵文的译文。 “妈妈,我真的不想死。” “根本……得生净土……” “妈妈,我真的不想死。” “别吵啊!!”宝珠发飙,大骂过去,“我特么不是你妈!!” 鬼小孩面目情绪突变阴鸷无比,“没关系,你来当我妈吧。” 当我好欺负是吧?宝珠心里骂道。然而一分析下来,现在什么武器都没有,周围还冷得要命,治不了这小鬼就破不了鬼打墙,唯一能做的,就只能凶她! “都说了我不是你妈!!” 吆喝过后,宝珠咬了咬牙,一把跑到小孩跟前。 这鬼小孩貌似没见过有不怕她的人,身体条地向后抖了下。 突然,宝珠“噗通”的跪下,大喊:“你,你是我妈!” 这猝不及防的,鬼小孩脸上肌肉抽了抽,一时反应不过来。 “姑奶奶,我叫你姑奶奶好吧,”宝珠急得眼泪连串的涌出,“你让我过去呗,” “你……你不怕我吗?”小鬼问。 “你说怕就怕呗,你让我过去吧,我也赶着去找我妈。”宝珠哀求道。 突然,一阵野兽的怒号传来,把鬼小孩吓得尖叫。 陈了一从拐角的安全门出现,疾步如飞,速度快得好像割开了冰冷空气,周围立刻没那么冷了。 他身形一动,亮出金盾,把鬼小孩弹到墙上,消失了。 就两三秒的事情,宝珠惊呆了。 陈了一转过来,发现她粉泪溶溶的样子,他不禁伸手往她脸上擦,“不是说不怕鬼的么?这就吓哭了?” 宝珠实在没空搭理他,自行擦着眼泪加快脚步往上跑。 一口气跑上8楼,宝珠气喘吁吁“砰”的一下,扑到母亲的病房门口,艰难扶着门框喘着粗气。 这一突如其来的响声,让病房的其他病人齐刷刷扭过头来,诧异的看着她。 宝珠没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她眼睛搜索到母亲床上,发现人还在。 此时母亲正端着本书在读,这本《艳异篇》,她挺喜欢看的,老说这是明朝的男频小黄文。 看到宝珠去了又回,母亲一脸不解。 “妈……” 宝珠再也忍不住,冲过去,伏到母亲身上大哭,一哭更是喘不上气,咳嗽。 母亲并没惊讶之色,只是温柔摸着宝珠后背给她顺顺气。 “又看到医生护士急急忙忙跑了吧?”母亲问。 “每次一转身我就害怕,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看你,哭得真丑。”母亲被宝珠的丑样子惹笑了,但眼泪却失控落下,“其实我也怕,怕再见不到我的丑女儿了。” “我不想离开你。”宝珠像个小孩子一般哭闹,“下辈子我还想你当我妈,或者我当你妈也行。” “下辈子……”母亲拿纸给宝珠擦脸。“跳了冥府的往生池,就连冥府三大神祗都找不到你。我们只能好好珍惜这辈子。” 宝珠吸了吸鼻子,“那你喝忘醧时就不能少喝两口吗?记住我不就还能再来找我嘛。” 母亲笑了笑,“好,我们都约定,过孟婆店时少喝两口茶,下辈子都要去找对方。” 宝珠继续趴母亲大腿上哭,母亲也不说话,默默轻抚她的后背。 病房的其他人都备受感染,忍不住抹眼泪。 门外,陈了一靠在墙边,听到里面两人的话,脸无表情,但心却像是被堵住一样,有点难受。 随后,他撇了撇嘴,转身离开。 傍晚时分,宝珠从医院的医生办公室里出来。 交了部分的费用,开好了各种单子,正式让母亲进入手术流程,明天开始各种检查、观察,等各项指标达到了,就准备手术。 这期间,宝珠和父亲要攒到足够的钱。 电话里跟父亲说了后,父亲第一句就问宝珠那10万块哪来的,宝珠随便几句搪塞了过去,说待回家再解释。 但电话那边的父亲心里却悬着,他知道最近宝珠找了份夜店服务员的工作,突如其来的10万块,一下子让他想歪了,父亲顿时就怒了,要不是还得送外卖,他就立刻跑到医院把女儿揍一顿了! 看着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落尽,宝珠发呆也发完了,拿起手机就开始刷法网APP,看有没有人要捉鬼。 “怎么回事?”宝珠满眼睥睨的,“捉小三的都放上来,现在法师也要兼职做侦探吗?” 不仅捉小三,连帮忙做功课,偷考试试卷,丢了东西要找等等,这些都有人放上来。 宝珠苦笑,“真当法师无所不能啊?” 突然,她感觉一阵压迫感从旁袭来,手臂上的汗毛猛的竖立。 扭头一看,便对上那鹰一般锐利的目光。 “哎呦!”宝珠吓一跳,“坐人家旁边都不吭声的,你想暗算我呀?” 陈了一翻了个白眼,“我早就坐这里了,是你自己发呆,无视我。” 宝珠不想搭理这家伙,继续刷手机上的委托,越刷越没劲,整个人慢慢变得丧气。 看了一阵,陈了一忍不住问,“你很缺钱?” “谁不缺钱。”说完,宝珠抬头看陈了一,“嗯,就你不缺钱。” 陈了一笑了笑,问:“你就这么想要钱?除了钱就不想要点别的?” “有了钱有什么得不到?穷人没资格肖想钱以外的东西,但有钱了,就什么都可以想了。”宝珠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说,“什么叫花前月下?就是花了钱你才能月下,月下干嘛?干羞羞事啊!” “……”陈了一忍不住抿着嘴笑,随后他拿出手机,按了几下,“给个机会你赚大钱。” 宝珠心里咯噔了下,警惕的盯着陈了一,随后,她手机收到一个蓝牙信息接收提示。 “按接收。” 宝珠按了,然后她眼睛瞪得老大,嘴巴诧异得成了个O型,“二,二百万?” “这是一个转账邀请。这个图标会在你手机显示36小时,时间到了会自动消失。”陈了一说。 宝珠不可思议的,又看了看手机主界面上的那个蓝色小图标,疑惑的问,“这钱,你给我?” 忘醧,就是冥府孟婆神为亡魂入轮回前准备的孟婆茶。醧者,饮也;忘醧,即饮后前尘尽忘。 章节目录 第27章 跟你去捉鬼 “想得美!”陈了一说,“我需要个人跟我一起搭档。” “你是,想要我跟你搭档,跟你去捉鬼?”宝珠问。 “我需要个助手,或者说是跟班、保姆,随便你怎么理解。”他凑向宝珠,眯了眯眼睛说,“当然,除了捉鬼做委托之外,还要做点其他事情。” 宝珠立刻警惕的坐后一屁股,“我不要禁室培欲,不要生崽子!” 陈了一脸色一黑,翻了个无奈的白眼,“什么鬼?我是有很多事情要人帮我做,例如其他人来烦我,我需要个人帮我挡着!” 哦,宝珠终于反应过来了,这高富帅,应该有很多世家千金想扑倒他吧,这种事宝珠倒是不拒绝,反正要吵架的话她还真没怕过。 “不过,” 宝珠一犹豫,陈了一就不爽的盯她。 “其实捉鬼这事,我本来只打算赚够我妈的治疗费就收手不干,去做回个普通打工人的。我,我想……” 不等宝珠嗫嗫嚅嚅说完,陈了一便不耐烦了,“你有36小时考虑,接受的话就点那个图标,按提示做,钱会转到手机绑定的账户。” 二百万…… 宝珠一个呆了很久,连陈了一是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二百万,可以治疗母亲,还可以用很好的药,房子首付也卓卓有余,还有盈余还清欠姑姑的债,他们一家从此有新生活…… 所以有钱真的是一切都好。 但要跟那大公子去捉鬼,他接的那些委托应该不是小打小闹,搞不好遇上个大Boss,她就是个送人头的…… 害,宝珠真是头大,要是武罗在就好了,他能帮忙拿个主意。 说起那家伙,已经整两天没见到他了,到底去哪了呢?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吧? 还是,他不辞而别,就这么离开她了? …… 第二天,周五了。 宝珠白天照看母亲,晚上父亲来接班,她得到肉联厂看仓库了。 想着那二百万,她始终没能下定主意,因此也没跟父母说钱的事。 晚上9点多,她走在肉联厂大门前马路上,又遇上那位阿婆,她还在马路上烧纸。 如今宝珠知道了,那个阿婆,就是张叔的母亲,他家里唯一的亲人。 肉联厂给了她一笔赔偿金,足够她生活无忧。她跟前去慰问的同事说,张叔死的第二天她就做梦见到儿子。张叔说他想要个老婆,所以她这个当妈的就陆续给他烧了两个纸人。 同事们听了之后全都吓得毛骨悚然,因为在发现张叔尸体前,他们当中有几个确实见过“张叔”在机器前忙活,尤其刘主任,还跟他当面吵过架呢。 之后,肉联厂里再没人敢议论张叔,个个都他讳莫如深。 而那些曾经把张叔当笑柄的人,一个个都变得神神叨叨的,还集体到庙里请一堆法器、佛牌什么的,宝珠还听说谁谁因为常做噩梦,神经衰弱,最后是辞职了。 宝珠如今再见到这个阿婆,没了之前的嬉笑,也跟着恭敬的上前上香拜拜。 这个阿婆,依旧双目无光,内心一潭死水。见到宝珠来上香,得知是张叔的同事时,也没多大反应,继续机械的重复烧纸的动作。 宝珠也蹲下帮忙烧些大件的纸扎品,没多久,她便听到一声声清脆的铃铛响。 那是张叔的纸人脖子上那串铃铛链子。 那俩纸人居然活了,水灵润泽的脸庞,饱满鲜活的身体,除了动作眼神呆滞点,其余就跟真人没两样。 张叔也看到宝珠,但他没什么表情,带着俩纸人上前,向阿婆下跪,宝珠连忙站一边去。 磕了头后张叔也没起来,就这么跪着默默看着阿婆,他眼里尽是愧疚,还有心疼。 不过阿婆看不见,还一直在烧纸,唠叨。 随后,宝珠又看到似曾相识的一幕—— 张叔和他两个老婆站起来,他的身体开始散发荧荧幽光,渐渐将他们仨整个包裹,在张叔即将被光线完全覆盖时,他望向宝珠,微笑颔首说道: “谢谢。” 光逐渐缩小为团,为粒,最后,消失了。 周遭恢复了平静。 “阿婆,”宝珠说,“张叔刚才来过看你,现在已经走了。” 阿婆抬头看了看宝珠,面无表情,“嗯。” “真的,没骗你,他走得挺轻松的,还有两个老婆。他还帮他老婆改了个名,叫小玉。” 阿婆身体顿了顿,再抬头时,眼里老泪纵横。 “小玉,是保文的初中同学。”阿婆叹气,微笑说道,“保文很喜欢她,但他没本事,后来小玉都嫁人了,想不到啊,保文一直都没放下。” 真想不到,宝珠暗忖,原来张叔这种油腻中年,也曾经有过白月光。 不过也是,谁个年少不轻狂,想想姑娘,洗洗床单,很正常。而且谁都不是生来就谢顶邋遢啤酒肚的,张叔肯定也曾衬衫白鞋头发浓密过,也曾爽朗过,少年过。 他一直单着,或多或少是因为心中有轮白月光吧。 到底是他后来自暴自弃,才招致周围的人对他如此刻薄,还是外人曲解了他的坚持初心,对他判定为社会性死亡,才使他心灰意冷? 害,说不清的谁是谁非。 阿婆收拾好东西,向宝珠道谢后就离开了。 但宝珠没继续回肉联厂,反而在路边花坛坐下,脑袋又陷入了寻思。 阿婆的身影逐渐远去,消失于街角,马路上偶有车开过,呼啸过后,寂静无声。 就剩她一人坐着,路灯作伴。 想那张叔打工一辈子,被看轻一辈子,最后以死来换回他人的敬畏,以死来换给母亲一笔赔偿款。 辛劳一辈子,也就这样。 那她自己以后会怎样? 去当个打工人,有时间了就去捉捉小鬼赚赚外快? 买得起房的话,房贷背一辈子;买不起房,就跟父母贫苦一辈子? 她再看看手机,屏幕上裂了好几道的花纹,刚好包围着那个蓝色的小图标。 图标下面有一行在倒数的时间,那不断跳动的数字,似是个勾引她的小手指,不停的跟她说:来咦呀,快活呀…… 在时间还剩10分钟之际,宝珠毅然点开了那图标,按提示填了名字身份证等信息,最后一步,刷脸。 “不能识别,请重试。” 唔?发生什么事?宝珠又按重新刷了一遍脸。 “不能识别,请重试。” 一连四次,都是不能识别!! “尼玛!!”宝珠骂道,“狗男人你骗我!!”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宝珠又急哭了。 这几天情绪起伏太大了,每次都是刚看到希望,然后又湮灭;刚有点转机,然后又成了绝路。这样的大起大落,让她都快精神衰弱了。 “什么二百万,什么要个搭档,都是骗人的!!狗男人,死王八,臭遭瘟的,狗彘养的……” “骂够了没有?” “啊!” 陈了一突然怒吼,把宝珠吓得跌落了花坛,膈到屁股。 “你,你……”宝珠站起来,瞪着陈了一,“都是骗人的,你滚,别妨碍我上班!我要工作了。” “刚才怎么刷不到脸?” “我没刷,我不要你钱而已!”宝珠噙着眼泪,转身就走。 陈了一看到宝珠这倔样子就很烦,二话不说,长臂一伸从后捞过她腰,把她整个捞自己怀里,另只手一把抢过她手机。 “歪,还给我啊!”宝珠伸手要抢。 陈了一轻易把她翻了个方向,让她脸贴着他胸膛,他单手就把她整个上半身钳制着往怀里压。 宝珠撑着他胸膛想挣脱出去,无奈依旧推不开这钢筋水泥墙。 而且,那撸猫声又来了—— “咕噜咕噜……” 章节目录 第28章 关系达成 两人又一次同时愣了。 寂静长街,昏黄路灯,相拥的男女,还有,撸猫咕噜声。 黑夜把这声音放大了,鸣响回荡长街上,真切而实在,连每一个余韵尾音都清晰可闻。 宝珠就贴着陈了一胸口,一声声鸣响在她耳边回荡,直击脑海。 她感觉他胸口的起伏逐渐强烈,挤压着她的呼吸。这些“咕噜”声,她居然从可爱之中,听出一点点的欲望。 这是,又萌又欲? “你,放开我吧。”宝珠低声说,不敢抬头看陈了一。 “你不闹我就放。” “我不闹。” 陈了一稍微松手,突然又抱回来,手还箍得比刚刚更紧。 “干嘛呀,我都说不闹了。”宝珠问。 “你说得不算,我得先确认为什么钱转不过来。不然你又骂我骗你。” 陈了一满脸得意的继续抱着宝珠不松手,另只手慢条斯理的去刷宝珠的手机。 宝珠没办法,挣脱不开,只能让他这么抱着。听着他胸腔的声音,她情不自禁闭上眼,双手环上他腰。 呃,这质感,软中带硬,硬中有弹,宝珠双手便不自觉的往上游历,隔着薄衣衫,感受他背肌的线条和沟壑…… 打住! 她赶紧睁眼,把手缩回来,找回自己的理智。 “好了没有?”宝珠勉强从男人怀抱里抬起头。 陈了一刚才其实没怎么看她手机,他思绪全程被宝珠双手带着走,他理智差点就走不回来了。 “到底是什么问题?”宝珠问。 陈了一终于是放开了她,然后他几下把宝珠手机的膜撕掉,露出光溜溜的机身。 “裂痕遮挡摄像头了。” 终于,在最后20秒里,宝珠刷脸成功。 “叮咚”,信息显示,200万到账。 坐到陈了一车上时,宝珠还在数2后面的0,反反复复前后后前的数,确认是200万。 然后她呆了一阵,在从包里拿出清凉油,在鼻子脚、太阳穴、耳后根涂了好久,还打开车窗吹了一阵,才平复下来。 没多久她又把信息点出来看,确认是自己银行卡所在银行的官方信息,又数了几遍2后面的0,随后又涂一阵清凉油,才又平复下来。 陈了一全程在旁翻白眼,心想这是没见过钱吧? “这个,大公子,咱们……算是达成一种雇佣关系吗?那这种关系要维持多久?”宝珠问。 陈了一想了想,“待你攒够二百万把钱还我,雇佣关系结束。”随后,他又补充,“每次委托的报酬,给你30%。” 这样啊…… 宝珠心里盘算,捉鬼这种事,价钱自然由法师定的了,找上这大公子的人肯定非富则贵。 那以后她一定抢着去谈价钱,每次委托谈他个百八十万的,那不用做几趟,她就攒够钱还他啦! 看着宝珠那眼珠子溜着,陈了一便知道她肯定是在算计着什么时候攒够200万。 这就计划上逃了?休想! …… 第二天一早,宝珠家里。 父亲宝健看到手机上那200万的转账信息,嘴张了好久都合不上。 “那个,珠儿,”宝健意味深长的试探问,“你,有跟那个谁,那个啥吗?” 宝珠愣了下,“什么呀,人家这是借钱给我!那个啥是哪个啥呀?” “哎呦,”宝健有点心疼的样子,“这钱悬了,搞不好等下就要回去了。” “爸!”宝珠生气瞪父亲,“有你这样当爸的吗?你就希望我跟人家那个啥来换钱啊?!” 宝健叹了口气,“爸也知道你没这本事。” “啊你……” 宝珠一口气堵在胸口,她竟词穷无法反驳。 随后宝健叹了口气,抽起鼻子来。 “你哭个毛线啊?” “爸没本事,对不起你和你妈。” 说罢,宝健去阳台自个坐着叹气。 “想不到啊,”宝健老人痴呆似的叨唠,“我家珠儿也有机会过上被土豪包养的日子。” 宝珠囧:这老头,真不要脸的。 宝健在阳台叹了一阵气后,突然想到什么,立刻跑回来,怒气冲冲的瞪宝珠。 “干嘛?”宝珠奇怪问。 “你,你是不是要跟人家干什么作奸犯科的事?”宝健问。“要包养你也犯不着那么多钱,你肯定是要跟人去做什么危害社会的坏事,这个,这个肯定是安家费!” 宝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最后只得坦白她去当法师的事。 听完之后,这位坚持无神论的理工科父亲,其世界观受到了重特大冲击。他打了电话回单位请假,然后在家把这些摧毁他理性思想灯塔的事件消化了一上午。 “捉鬼这种事,”宝健弱弱的问,“危险么?” “一般小鬼没什么攻击性,根本不可怕,别担心。”宝珠想想又补充,“不过还是别告诉我妈,天大的事都得等她好了再说。” 最后,在宝珠答应有机会带他见见鬼,宝健才罢休。 话题随即便引向陈了一。 “老爸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宝健在捣鼓一堆中药,“那种家世的男人,你可千万别肖想啊。钱攒够了就还给人家,别走得太近。” 老爸说的道理,宝珠她何尝不知道。 小时候父母曾经带过她去看一场珍贵古董书画展,在一家六星级酒店里办的。 里面每一件展品都标有价格,那小卡片上的“0”让五六岁的宝珠数都数不过来。 而且,只要她稍微靠近一点看,父亲就轻声阻止她: “东西很贵重,不要靠近,不要碰,碰坏了要赔偿的。” 所以,宝珠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太贵重的东西,她是不能碰的。 宝珠端着父亲配好的中药,到厨房熬制。 然而,一到了厨房,她就看到那个久不露面的身影,正在帮她的汤看火。 “珠儿,”武罗用汤勺搅拌着那浓稠的鸡汤,“好香呀。” “你……你现在,是现型了吗?” 宝珠看了看武罗脚下,有个很浅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影。 那是他身体的分子发生聚拢,使得他身体密度变大,大得足够反射出可见光光线,那普通人就都见得到鬼了。 武罗也看看自己,嬉笑,“哟,奴家不小心现出原型了。” “鬼啊!!!”宝珠尖叫,“老爸,有鬼啊,快来看,等下走了看不到!!!快快快!!!” 武罗顿时吓得愣住了。 “哪里,哪里有鬼?”宝健边擦着眼镜边跑进来。 看到宝健,武罗连忙打躬作揖,“宝老爷,奴家这边有礼。” “您是,鬼?”宝健戴上眼镜打量对方。 “奴家现在的样子令老爷有所怀疑?那,”武罗娇羞的把头摘下来捧着,“这样会不会比较有信服力?” “哦,鬼啊。”言毕,宝健两眼一翻,直直倒了下去。 宝珠连忙扶着宝健,手按人中,“歪,老爸,老爸!” 把宝健安置到沙发上后,武罗开始说这几天他到底干了什么。 “什么,那个沐沐,就是你?”宝珠瞪大眼睛诧异的问。 武罗捋着头发,眉眼一转,“怎么样,奴家美吗?” “那你知道那男的是谁吗?那是警察,呃……前警察,他也是在查那家夜店的。” “警察?”武罗想了想,面露娇羞,“原来是个捕快,耶,早知道奴家就让他抱走了,嘿嘿……” 宝珠脸色一黑,睥睨着他说,“你正常点。你还查到什么?” “奴家偷偷巡查了上面十几层楼,哎呦,藏污纳垢,呜呼哀哉,全都是鬼魂操纵着的活尸跟活人,颠鸾倒凤,天地大乐……” “害,说重点行吗?” “奴家发现,每天午时,他们会把收集到的鬼魂藏起来。”武罗煞有介事的说,“午时正是阳气最盛,鬼魂最弱的时候,所以大楼的阴气一下子就全散了。” “藏?怎么藏?”宝珠问。 “那像是旋涡,黑不见底的,东西进去以后就没了。”说起来,武罗心有余悸,“奴家差点就被吸进去了,幸好溜得快。” 旋涡?宝珠想,不会是宇宙黑洞吧?这么高大上? 章节目录 第29章 闺蜜吵架 要是昨天之前,宝珠肯定是打鸡血一样要去调查,找千纱,找盒子。 但现在,她首先想到的是,要煮中药了。 “你看着我爸,我去给我妈煮药。”说罢宝珠就回厨房去了。 “珠儿,”宝健迷糊的坐起来,“我眼镜呢?” 武罗立刻拿起眼镜递给宝健,“在这儿,老爷。” 宝健盯着武罗看,看得发呆了。 武罗又害羞掩嘴“嘿嘿”的笑,“老爷,奴家修有内丹,可以像仙人一样,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以天地自然之炁为供养,不用吸人生气,对生人没影响的。您放心好了。” “嗯。”宝健点头之后,自己按了下人中,一口气提不上来,再倒沙发上,躺直。 厨房里,电子药煲工作灯亮了起来。 宝珠脑海里又开始思绪万千。 现在已经不缺钱了,那还需要拼命去找那盒子吗?她虽然贪财,但她更惜命啊。 母亲还需要人照顾,后续治疗还得要钱。之后她会去买房子,那每个月还得还房贷,那更应该做些有钱的委托呀。 那盒子……害,还是留着那些有本事的人去抢吧。 “珠儿。” 武罗突然进来,把宝珠吓一跳。 “你怎么像鬼一样走路没声音的,吓死我了。” “啧,你现在才知道奴家是鬼吗?”武罗撇了撇嘴说,“今晚你要跟奴家一起去,奴家知道那少了根手指的女的,就躲在那栋楼上。” 闻言,宝珠犹豫了,支支吾吾说,“我,今晚,可能,未必……有空……” 武罗觉得奇怪,盯着宝珠看,那眼神似乎要在宝珠脸上盯个窟窿似的。 “干嘛?我脸上有花呀?”宝珠避开武罗视线。 “你不想找盒子,是不是?” 宝珠刚想开口解释,武罗就发飙了:“呵!你这负情薄幸的女子!你,连奴家的盒子都抛弃。” “歪,你不是已经不用那盒子了咩?”宝珠反驳,“你都答应我卖给别人了,你现在就当我卖出去不就好了吗?!” “这能一样吗?!”武罗娇嗔叉腰,“给陈家公子,至少他不会做坏事;让恶人夺去,安有好事乎?” “你……你怎么知道陈了一就不是坏人,他,他坏透了!”宝珠也叉腰怒怼。 武罗一下子收敛了脾气,妩媚一笑,“是你没本事体验人家的好而已。反正奴家一定要把盒子夺回来,你不去,奴家孤军作战。” “别去啦,家里躺着不舒服吗?非要趟那淌浑水。”宝珠凶巴巴的劝,“况且那里的鬼都比你厉害!” 一听这个武罗就不爽了,“哼,那是奴家低调,没展现真本领!你如此凉薄,贪财,无情义,活该当穷光蛋!” 武罗说完便转身消失了。 “啊你……你别走!我还没骂回去,你……”宝珠生气,跺脚! 要说人生三大憾事,少年无名师;中年无贤妻;老年无好名声。 而在宝珠这里,还有第四憾,吵架无发挥好。 若武罗不是仗着自己能隐身遁走,宝珠肯定骂得他独怆然而涕下,明白穷人的人生是有多难。 “你最有情义,你丫是鬼仙不用吃饭,我还要打工养父母呐!”宝珠嘟囔说。“我要是死了,我妈我爸怎么办?” 父亲母亲可是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 就这样,宝珠决定了,以后就算是跟陈了一出去,都只干有钱的,不大危险的活。 不过,关于武罗提供的信息,她倒是有义务去告知一下庄羿。 天降暴雨。 宝珠踏着人字拖,提着三个保温瓶,撑着伞就给母亲送饭去了。 刚安置好母亲,陈了一来电,他也在医院。宝珠也没顾得上身上湿淋淋的便去找他。 一出走廊,宝珠就看到陈了一黑着脸匆忙走来,身后居然还跟着一名靓丽女子。 小高跟,噔噔噔,摇曳生姿,走路自带背景灯。 女子那一身名牌服饰,宝珠能辨认一两件,还有身上的钻饰,宝珠盘算了下,这全身折合该有六位数吧。 陈了一见到宝珠,加快了脚步,该女子的小高跟连忙跟着小跑跟上。 而就在她离陈了一还有两个身位的距离时,她突然轻哼,“啊……”的一声,小高跟一歪,整个人倒向前方的男人。 说时迟,那时快,宝珠立刻上前,双手扶住了女子的肩膀,把她整个人稳住。 女子顿时黑了脸色,但还是礼貌的道谢,继而她望向陈了一,眼里波光潋滟,柔情似水。 “一哥哥,” 女子娇羞的叫唤,让宝珠不禁颤抖了下,貌似内急了。 陈了一没理那女子,而是对宝珠说,“我等下回来找你,别进后楼梯。” 说罢,他便匆忙走进后楼梯。 “唉,一哥哥,人家脚崴……” 女子想跟上前,宝珠立马拦着纠正,“你脚没崴,你穿着这种高跟,崴了的话根本站不起来的。” “我……我说崴了就是崴了。”女子朝后楼梯喊去,“一哥哥,人家脚崴……” “别喊了,这里是住院部,影响病人休息,要吵吵去太平间,吵醒一个算你牛。”宝珠劝道。 “你少在这指指点点的!知道我谁吗?医院的齐院长是我爸。” “呵,那你知道我谁吗?”宝珠学着这女子趾高气扬的说。 名叫齐思思的女子顿了下,狐疑地将宝珠自上而下打量一翻,问道: “你谁啊?” “害,不知道就好。” 宝珠说着便把齐思思往回送,“你别跟着大公子了,他一看就有事要忙。” 齐思思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被耍了,不爽,一手把宝珠推开。 没料到这女子力气这么大,宝珠一个趔趄,撞开了身后安全门,进了后楼梯。 齐思思进来,睥睨说道,“你这种女人我也见多了,癞蛤蟆想攀陈家的超级富二代。” 她扯几下宝珠身上衣服,“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你配得上吗?” 然而,宝珠压根没听到齐思思说话,因为,她看到,在上方楼梯拐角,那鬼小孩又出现了。 小孩是在楼上匆忙跑下来的,看到宝珠,大喊,“快走!” 宝珠脸色突变,连忙推齐思思出门。 “你碰我试试!”齐思思打开宝珠的手,“我脚崴了,等下我就报警,说是你推的!” “都说你脚没崴了。”宝珠说,“你真要崴的话,行,你忍着点啊……” 宝珠说着便弯腰捉齐思思的脚。 “你要干嘛干嘛,神经病啊!” 齐思思连忙推门跑出去,宝珠连忙站起来,也想出去, 砰—— “唔……” 那扇被齐思思推开的门,猛的回弹,一下砸到宝珠鼻子上,鼻血流出,滴了好几滴在地上。 宝珠也顾不上痛,捂着鼻子连忙推门走。 然而,门却怎都推不开了,而且,慢慢覆盖上一层层的薄冰。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转身,鬼小孩已经躲到她身边,瑟瑟发抖。 “歪,门怎么开不了?”她问鬼小孩。 “都走不了了……结界。”小孩哆嗦说,突然,她惊恐望向高处,“来了。” 顶上,一阵玻璃炸开的声音! 只见旋转而上的层层楼梯之上,一股浓重如浊流的黑气向下弥漫而来。 而且黑气似乎是活的,当中似是无数头妖兽搅动着黑气,向着宝珠他们奔袭而来。 宝珠迅速打量了四周,他们已是在一楼,除了身旁的门,就没有再往下的路走了。而此时她包里只有那根小电棍,明显应付不了这种情况。 突然,那一袭黑气在宝珠前停住。大黑团里像沸腾了的水似的,不停的翻涌。 周围气温急速下降,身后墙壁上都结了好几层厚冰,宝珠暗道不妙,这是雪女的结界。 “啊……” 鬼小孩突然尖叫,宝珠往前望去,只见大黑团往下凹陷,一个长发如墨,红衣如血,身材修长的女子,从黑洞里钻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30章 黑涌 “你看起来,真好吃呀……” 红衣女子声音尖细,像小刀划在玻璃上,很难听。 她长发长刘海,遮住了脸面,只能看到一点点苍白没血色的下巴,她一笑,脸皮往两边翘,显得尖尖的下巴更是像个蛇精脸一样。 “你……你谁啊?”宝珠又扭头问旁边的鬼小孩,“你朋友?” 小孩连忙把头摇得像个破浪鼓。 宝珠抬头向那女子喊话,“既然大家都不认识,你就别挡着我们道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吧。” “好吃,真好吃……” 红衣女子像蛇一般弯下腰来,伸手就要捉宝珠。 而宝珠清楚看到,她那双手,居然布满鳞片! “躲开!” 鬼小孩急喊,宝珠连忙往边上跑,却一脚踩上地板的薄冰,整个人向前摔了个狗啃屎似的。 “唉,好痛……” 这次磕到了下巴,连带牙齿磕牙齿,宝珠整个下颚都痛得要命。 “走啊!”小孩大喊,随后她害怕得躲到楼梯下面。 眼见红衣女子手已经伸过来,宝珠连滚带爬退到地板一角,实在退无可退,手边有些瓶瓶罐罐的垃圾,她慌不择路的捡起就往大黑团那丢! 好几个罐子砸中了红衣女子,落入了黑团里,不知所踪了。 能砸中?她是个实体? 宝珠心头一亮,那电棍可能有用哦。她手伸进挂包里,摸出那根小电棍。 此时红衣女子那长腰伸了过来,神奇呀,都伸出快两米了,还没见着屁股。 “你腰这么长,”宝珠说,“尾椎骨、股骨、盆骨压力过大,劳损严重,估计你腰是直不起来的了。” 红衣女子闻言愣了下,生气,怒骂:“吃了你!” 她伸手就要捉宝珠手臂,宝珠小电棍猛的捅到她手心。 红衣女子立刻整个人都在颤抖,那头发被电得一缕缕扬起,整个身型像要散开。 宝珠终于看清她脸了,脸色苍白,唇红如血,这脸,像在哪见过。 红衣女不见面容痛苦,只是一个劲儿的颤,说不出话。 3秒,断电了。 宝珠赶紧缩手,但红衣女像短片一般愣了几秒,待她反应过来后,手瞬间伸向前,捉住宝珠。 然后,她张大嘴,那嘴居然向两边裂开,越张越大,上下颚也像能无限延伸一般变得巨大,似乎要把宝珠整个吞下去! “我去,你是恐龙啊!!”宝珠大喊。 突然,红衣女咽喉里,有个人慢慢爬出来! 那人披头散发,像鬼一样,从满是腥臭、一片血红的黏糊糊的地方,手脚并用爬着。 然后,那人一边爬,一边慢慢抬起头,头发慢慢向两边散去,那脸逐渐呈现…… 宝珠看得后背汗毛直竖,她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因为,这个人她认识,“是你?” 居然是千纱,但她丑了很多,眼睛凹陷,咬牙切齿,眼睛、鼻孔、耳朵还有些污秽的液体流出来。 千纱伸手一把捉着宝珠另一条手臂,“进来!” “歪,捉我干嘛,都没得罪你……”宝珠不断蹬脚把身体往外拉。 “有些事情,非你不成啊。”千纱冷冷的笑。 “不去不去,我不去啊!!” 突然,一个青色身影掠过,把宝珠撞开,脱离了还张着大口的红衣女和千纱。 “武罗!”被撞到墙上的宝珠,看到武罗,高兴得都要哭了。 “滚开。我是追着这小妖精来的。”武罗娇声吆喝,“盒子呢?” 千纱嗤笑一声,“进来,我给你。” “桀——” 红衣女一声怪笑,又伸长了腰往宝珠俩冲过来! “嗷!” 突然,一声野兽的怒吼,自众人头顶传来。 这一声吼叫,在整个梯间引起了共鸣,震天动地。 红衣女和千纱面色一变,一同抬头看,然后千纱立刻缩回红衣女的咽喉里。 只见一个修长的黑影从顶上飞速降临,“嘭”的一声,落到地面。 红衣女来不及缩回去,竟被黑影硬生生拦腰踩下,截断! 她的一截身体落地,面容扭曲,瞪眼看着上方,随即化为黑烟消散。 看着这熟悉的人,武罗尖叫一声,“嗖”地躲到宝珠挂包里。 然后,黑气团里,一截弯曲的腰身冒出,然后腰身慢慢挺直,上半身露出来了,居然又是红衣女! “居然能出来?”红衣女满眼暴怒的说。 陈了一睥睨道,“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雪女结界被破,她是否已经被反噬了?” 黑气团里突然传出千纱一声焦急的催促,“快走!” 闻言,红衣女立刻缩回去,黑气团也随即往屋顶上收缩。 陈了一见状,身型一动,闪出一道金光罩罩向黑气团,然而那黑气最终还是消失了。 宝珠上前查看,再打量周围,一室阴气消失了。 突然,她想起什么,拿起挂包问,“娘炮,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黑色旋涡吗?” “有我在,他不会出来的。”陈了一说。 “那你赶紧走开,我有事问他。” “你说什么?!”陈了一低吼道。 宝珠咯噔了下,这才反应过来,罪过罪过,怎么能叫金主滚呢! 她连忙赔笑,“我,口不择言,我错了。要不我走开?” 陈了一皱着眉,盯着一嘴巴血的宝珠看,“你搞什么?” “没搞什么啊。” “这怎么弄的?叫你别进后楼梯你不听?” 陈了一手摸上宝珠脸,轻按了下她鼻子。 “嘶……”宝珠吃痛,“这是刚才被门砸的。你那女粉,她把我推进来的,我没想进。” 宝珠推开陈了一的手。 然而陈了一反手捉起她手。手这么冰?这时他才发现,她衣服湿透了,头发也湿了一缕缕粘着。 他皱了皱眉,把身上风衣脱下裹到她身上,然后拉着她出去了。 外科医务室。 “哎呀,疼啊!” “别动。” 齐院长、齐思思和护士在旁干瞪眼,看着眼前有点胡闹的男女。齐思思更是越看越不爽,眼都快要喷出火来。 陈了一拿着个酒精棉在擦宝珠鼻子上干了的血,他非常的小心,手很轻,但只要碰到她鼻子,她就痛得龇牙咧嘴。 “你别动,那酒精又滴到鼻子里了。”陈了一轻声哄着。 “都说我没事不用整咯。”宝珠边说边推开他。 “没事怎么会疼?”陈了一问。 “没见到有血吗?有血,就是皮外伤!”宝珠指了下一旁的齐思思,“齐小姐脚崴了,你快看看。” 齐思思反应迅速地拧着眉毛,娇喘一声,“疼……” “脚崴了去骨科。”冰冷的回答,陈了一看都没看一眼。 齐思思:…… 陈了一大手再次把欲站起的宝珠摁到凳子上,“你再动一个试试!” 一声吆喝,宝珠吓得打了个咯噔,怂了,无奈坐着不敢动。 这女人,非要骂几句才老实。陈了一又拿起一个酒精棉给她擦拭伤口。 “要不,”齐院长弱弱的试探问,“还是让护士来吧。” “不用,小问题。”陈了一擦干净了宝珠鼻子以及下巴,正打开手电查看她鼻腔。 宝珠连忙附和,“嗯嗯,小问题……” “可能要缝针。”陈了一盯着宝珠下巴说。 唔?不是说小问题吗? 齐院长示意,护士赶紧上前查看,是宝珠下巴那伤口。 刚才陈了一已经将脏血擦干净,所以现在清晰可见一道伤口,见皮肉,但不深。 “这种程度,不用缝针,敷几天药就好了。” 听护士说不用缝针,宝珠当即松口气。 然后,护士姐姐在旁边一道凛冽锐利目光的全程监测下,小心翼翼帮宝珠敷好了药,并吩咐了结疤前不能湿水,饮食要戒口之类。 从医务室出来,陈了一脚步匆匆的离去了。 齐思思想跟着去,被她爸拦了下来,拉走了。 宝珠看着陈了一背影,白了一眼,便回了母亲病房。但原来父亲今晚不去送外卖,早早过来,把母亲推到楼下看夕阳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一桌饭一家人 花园里,余晖夕照,宁静安逸。 轮椅上的母亲,戴着太阳帽,脸被落日映得恬静又温柔。旁边父亲在一口口的给她喂粥,偶尔的聊几句,都是笑眯眯的。 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母亲笑了笑,抬手想捏一下父亲鼻子,但手没力气,抬不高,父亲便把鼻子凑上前给母亲捏着。 宝珠走过去坐下给母亲捏捏小腿,才知道两人原来在说些土味情话。 “我忙啊。”父亲说。 “你还有什么忙的?不是说在单位闲得慌吗?” “我忙着想你啊。” 啧啧,宝珠鄙视了下父亲,这老不要脸的。 “珠儿,”母亲留意到宝珠包扎着的下巴,“怎么了这是?” “在楼梯摔了一跤,幸好是在医院,十分钟给包上了。”宝珠随便就把事情搪塞了过去。 “呃,老婆,我跟你说个事儿。”父亲嗫嗫嚅嚅,低头说。 母亲笑容立刻收敛,盯着父亲说,“说吧,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不不,是好事儿,只是可能你有点适应不过来。” 于是,刚刚还心情舒畅的母亲,在父亲告知她手术费有着落后,她脸随即黑了下来。 “钱哪来的?”母亲冷了脸问宝珠。 “老爸!都说了,等手术完了再讲嘛。”宝珠瞪着父亲。 宝健有点尴尬,“这种事,早晚得跟你妈坦白的。” 母亲略带生气的说,“这么大一笔钱,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 “好,我说。”宝珠叹了口气,放下汤。 认真思索过后,她指着父亲,“是老爸,他在不夜城有个富婆包养他。” “啊?”宝健差点吓尿,“老婆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不信。就凭你?”母亲一脸嫌弃看着父亲,然后看宝珠,“换你倒是有可能。” 一阵沉默。 良久,父亲才低声回了一句,“老婆英明。” 母亲诧异的瞪着宝珠。 宝珠无奈,只得把陈了一借钱给她的事说了一遍,只是,怕母亲担心,她做了一点深加工。 “合作做生意?”母亲看父亲,“做什么生意?” 父亲心虚,看宝珠,“是啊,你跟妈说怎就不跟我说呢?你做什么生意啊?” 宝珠想了想,边想边回答,“是……在不夜城,开一家,集……餐饮、休闲、娱乐、演艺、疗养于一体的,大型综合跨界保健……养生会所。” 母亲也想了想,问,“有表演?” 宝珠想到那钢管舞,回,“嗯,杂技。” “不夜城那有这么正统的店?你们开夜店是吧?”母亲说,“那你在里面负责什么?” “也不能说夜店,充其量是综合娱乐场所。我主要负责机械设计和维护。”宝珠想想,又补充,“那是……蒸汽朋克主题的装修,有很多涉及到……呃,工业范畴的东西。” 看着宝珠笃定眼神,母亲将信将疑,说,“你的合作伙伴,有机会带来看一下。” “害,有机会,会有机会的。” 宝珠呼了口气,这算是混过去了。 然而,意外总是攻其不备,突然来个人,又让宝珠伤透了脑筋。 “宝小姐。” 杜衡恭敬的站到宝珠跟前,他身后是四个制服整齐的厨房工人,还拖了好几辆小车。 “晚饭时间到了,大公子吩咐,您饮食要戒口,所以我们已经为您准备了晚餐。” 宝珠:……! 杜衡看到惊得一批的宝珠父母,说,“这两位一定是宝先生太太了,我们也为两位备好了晚餐。” 父亲母亲:…………!! 杜衡示意,四位工人便架起了桌子椅子,铺桌布,摆餐具,再端上一道一道肉菜兼备,清淡而味鲜的佳肴。 “等等,”宝珠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我,我已经吃过……” “不,你没吃。”陈了一出现,谦恭有礼的往宝珠父母面前一站,“世伯伯母好。” 宝珠母亲看了看陈了一,又看了看自家宝珠,一脸的不可思议,仿佛在揶揄:你居然能认识到这种人类高质量男性? 宝珠回怼母亲一眼:我也是个人类高质量女性好伐! 父亲突然想起什么,举起两根指头,“您是,是,二……二百……” “陈了一。” 父亲转头望向宝珠,“这就是你的金主?” “生意搭档!”宝珠连忙抢白,站起来,堆起个假笑看陈了一,再看母亲,“老妈,这就是跟我一起,在不夜城,开那所……” 糟糕,宝珠心想,刚才编得那么奇葩,现在想不起自己说过啥了! “开那所,集……餐饮……娱乐,很多很多项目的,大型,那个,养生会所,”宝珠吁了口气,“这就是跟我一起开会所的搭档。他是主要老板。” 听着宝珠这么乱编一气,陈了一皱了眉头,选择忽略,“坐下。” 陈了一坐下,宝珠尴尬地跟着坐下了。 “吃饭。”他又向宝珠父母笑笑,“世伯伯母,别客气。” 宝珠拿起筷子端起饭碗,拘谨看看周围。 现在晚饭时间,很多病人都在病房里用餐,花园里人不多,但还是有一些医护人员路过,好奇地看着他们。 算了,不就是花园野餐嘛,宝珠心想,尴尬这种事拼的就是心理素质,只要我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老爸老妈,吃饭。”宝珠说着就大大咧咧的把饭菜往嘴里塞。 陈了一看着宝珠吃饭,嘴角不禁一勾,“嚼慢点,小心伤口。” “嗯。” 宝珠低头扒饭,貌似没什么仪态,但也不敢放肆,只夹着面前的一两碟菜。而且她左手拿筷子,偶尔还碰到坐左边的陈了一。 “对不起。”宝珠低声说。 “左撇子?”陈了一用汤勺在中间一道清蒸鲈鱼里挖了一大块,放宝珠碗里。 “不是。读书时一边吃饭一边做功课,练出来的。” 看着这两人的互动,母亲愣了,连父亲递过来的汤都忘了喝。 “老婆,汤。” 母亲恍然,凑过去喝一口,随后,父亲用纸在她嘴旁印一印,母亲也甚是享受的看父亲笑了笑。 陈了一视线扫过两人,看到这一幕,随后继续不动声息的吃饭。 母亲抬眸,眉目含笑的盯着陈了一,低声对宝珠父亲说,“这一看,就知道是做夜店的好苗子。” “别乱说,人家是老板。” 不知不觉,天上的半月露了脸,父亲就跟母亲回病房了。 工人们收拾好餐桌,情理好现场,花园回复了平静。 长椅上,宝珠侧坐着,单手托着脸颊,看着天上月亮发呆,突然傻笑。 陈了一扭头看着她这一脸傻傻的,渐渐的,他也看得发了呆,也跟着笑起来。 “我好像,很久没这样跟我老爸老妈这样,同一桌上吃饭了。”宝珠自顾自嘟囔,“之前我爸老是要送外卖,我晚上也要去肉联厂值班,我们都是匆匆忙忙各吃各的。” “今晚,让我觉得,我的生活正在慢慢变好。”她转过来看着陈了一,笑得大大咧咧的,“谢谢哈。” 陈了一刚刚的微笑慢慢收敛,“谢谢,就光说吗?” “不然呢?我总不能给你饭钱吧,我还欠你债呐,你又不差钱。”宝珠说。 “不差钱,差人。” “行啦,以后为你打工,鞠躬尽瘁,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还有呢?”陈了一慢慢凑向宝珠,低声说,“当时说好,还要做其他很多事的。” 宝珠不禁认真端详起眼前这张脸,这真的是帅得拉满全世界仇恨的呀,还有那身腹肌、胸肌、背肌,那手感,还有大长腿…… “还有呢?”陈了一已经凑得很近,捏着宝珠那包扎着的下巴。 “还有那腰身……” “唔?” 突然,宝珠眼神一阵惊喜,“我想起来了,腰,长腰!!” “什么鬼?”被扫兴了,陈了一无奈坐回去。 “《画图百鬼夜行》,”宝珠问,“那个红衣女子,是蛇,是濡女!” 章节目录 第32章 半个吻 “濡女?”陈了一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 “嗯嗯。”宝珠站起,来回踱步,“鸟山石燕的画册有介绍,濡女有鳞片,有手,蛇身人脸,海上的东西都能吞,还能吞下整条渔船。” “那么,”陈了一接话,“你那面首小鬼说的旋涡,应该就是那团黑烟。” “面首小鬼?”说的是武罗?这叫法,宝珠心里一乐,“他说每天午时就会有很多阴魂聚集,丢到那团黑烟旋涡里。” “濡女,濡女……”宝珠突然眼前一亮,“会不会,这濡女其实就是携带了个黑洞,东西吃进去,其实就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陈了一思索了下,说,“黑涌。” 宝珠停住脚步,扭头看着他,等他的答案。 “黑涌,跟你说黑洞差不多,但黑涌是个邪门的东西。在上古时期,无论神,还是妖魔,当中都有会操纵这种异界通道入口的。” “上古的神,能身随意动,开启天门,往来天地之间。而当时的先民,也能以人之身躯上达天界。不过,”陈了一不屑的笑笑,“你说的那三皇五帝里,不是有一位,把这通道断了么?” 说的是三皇五帝里那位“绝地天通”的玄帝颛顼,祂是黄帝的孙子,却生了一堆祸害人间的儿子。 儿子闯祸后,祂为了让先民百姓不能上天打小报告,就把人间与天界之间的通道阻断了。 “而黑涌,就是妖魔所用的开启那些恐怖异域的法门。” 陈了一说完,宝珠还在傻愣愣看着他。 “干嘛?” “你怎么……”宝珠一脸疑惑,“知道的那么多?这些信息,不像你这种年纪会知道的呀。” “我真的见过,一团黑涌,把整座山吞掉了,然后那里就成了个平原。” 宝珠很是诧异,她歪着脑袋,眯了眯眼睛,重新打量长椅上的陈了一,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了一扯起一边嘴角,说,“你应该问,我是不是人。” 还没等宝珠反应过来,陈了一便把宝珠整个横抱到自己怀里。 “唉,放手!这是公共场合!!” “安静。”陈了一低声说,“你一喊,周围的人都会注意这里了。” “那你放手呀。” 宝珠低声抗议,双手撑着陈了一胸膛,尽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无奈这男人劲儿太大,他稍微紧一紧手臂,宝珠便没法挣脱。 “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吗?” 陈了一凑近过来,暗哑着嗓音说道,他温热的气息不断的喷到宝珠脸上,让她脸蛋渐渐变热。 “现在不想了。”宝珠脸颊泛红,别过脸去。 “不,你想。”陈了一捉起宝珠一支小臂,往自己脖子上放,让宝珠成搂着他的姿势。“抱紧了,不然掉下去。” “啊,你……” 宝珠说着便要推开他,然而这男人立刻松了松手,吓得宝珠赶紧双手搂住他脖子。 “咕噜咕噜……” 花园内一片宁静,只回荡着这一阵撸猫声音。 听到这声胸腔共鸣,陈了一心情舒畅极了,他低下头,凑到怀中小女子耳边,呼着气,“再抱紧些。” 宝珠身体像有股电流穿过似的,酥得手臂上绒毛都竖了起来,情不自禁的按着他说的,把手臂紧了紧。 这样两人的距离又近了点了。 “咕噜咕噜……” 这又萌又欲的声音,真切得仿佛是在宝珠脑海翻滚一般,把她大脑里的多巴胺都激发出来,让她通体愉悦,四肢百骸每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 该死的多巴胺呀,就是那种叫快乐因子,专门负责释放出爱情信号的东西呀。 看到怀里眼神开始迷乱的小女子,陈了一忍不住薄唇微翘,眼眸低垂,渐渐凑近她的嘴角。 宝珠也忘记了躲避,稍微仰脸感受着男人呼出的气息,徐徐落下眼帘…… 男人的薄唇,刚刚碰到女人的嘴角时,那一阵的馨香,让男人像敞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极是渴望的要进一步探索。 然而,某小鬼及时的煞了风景。 “珠儿,珠儿!!!”武罗突然在宝珠包里大叫。 宝珠猛地睁大眼睛,清醒了过来,立刻推开陈了一,坐到一边翻自己的包。 “唉,你在干嘛?奴家想到个事!”武罗喊道。 “我我没干嘛,你什么事快说。”宝珠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额上的细汗。 此时的陈了一,用力呼出一口浊气后,脸色阴鸷的盯着身旁的宝珠,以及她怀里的包,脑里开始思索要怎么弄死那个面首小鬼仙。 才吻到一半的唇啊!那一半的一半还亲在她包扎的纱布上!! 就像刚舔了点奶油,就整个蛋糕被收走了。 只吻得一半,余香还在,人儿的心思却已离开。 在这个吻真正圆满之前,陈了一每晚定必思绪万千要失眠了。 “有问题啊。”武罗说,“你想哈,那个歌姬小妖精,她都拿到了盒子,她怎么再回来这里呢?” 闻言,陈了一和宝珠都咯噔了下,似乎都认同了武罗的话。 “你什么意思?”陈了一凑过来问。 “啊……” 武罗大叫,然后就没了声音。 “歪,武罗!!害!!”宝珠一手撑着陈了一胸膛把他推开,“你你你先别过来。武罗,你说话啊。歪,娘炮!” 胸膛多了只小手,还贴着不走,陈了一干脆大手一捉,攥到手里把玩。 这手,指甲整洁,微胖有肉,手指短短不算白,可皮肤细嫩,手心白里透着红,像极了年画里那抱着鲤鱼的胖娃的手。 看着就想啃一口。 身旁的宝珠,却在低声下气,轻声软语的哄:“娘炮,面首,龙阳君,小娘们……” “别喊了,奴家在!”武罗娇嗔的说。 “来来来,美人儿,你继续说。” “你想想啊,”武罗又恢复那三八的语气,“那小妖精她都拿了奴家的盒子,她为何重回此地呢?还故意招惹你们,她闲得慌啊?” 这么一说,宝珠恍然了,“对啊,那千纱说过,有些事情,非我不可。” “我也是在医院感受到不一样的气场,才赶过来的。”陈了一说,“现在可以确定,千纱,或者说是她背后的人,有些事需要你做。” “而且是跟盒子有关?”宝珠问。 “嗯。”陈了一点头,“所以,盒子还在你手上时,你有没发现什么异样?” “异样?没什么异样啊。”宝珠说,随后她想了想,补充,“就是我滴血上去时……” “什么???”陈了一诧异低吼,手上不经意重重握了下。 “唉,痛痛痛!”宝珠忙抽回自己的手。 陈了一愣了愣,随即又问道,“你滴过血在上面?” “你不是要买吗?那肯定不能让武罗再住在盒子里呀。”宝珠说,“他之前说过,我是他的饲主,用我的血可以度他自由,所以,我就滴了血,放了他出来咯。” 陈了一恍然大悟,他站了起来,昂首看天,思索一阵。 “现在,那盒子只听你的了。”陈了一揉着额头说,“其他人用不了。” 纳尼? 宝珠想起之前她对着盒子把武罗喊出来那回,好像也是这么回事的。 “除非创造这盒子的主人亲自来解咒。”陈了一叹气。 “盒子的主人?”宝珠想了想,“大司命?这位神只应该也功成身遂,消亡天地了吧。” “所以,”陈了一说,“现在这盒子,除了你,没人能打开。” 突然,宝珠眉头邹得紧巴巴的,“那就是说,即使我不去找盒子,那些人都会来找我?” 糟糕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诱饵 “珠儿,珠儿呀。”武罗瑟瑟发抖,不停的低声哀求,“咱可否先离开这再从详计议呀?” “别说话,我现在啥都不想聊。” 这地方,到处弥漫着阴冷的死亡气息,走廊深处,还不断飘来寒入骨髓的低温空气。 这是医院负一层的太平间。 宝珠正坐在入口走廊旁的长凳上,蜷缩着身子,身上虽然裹着陈了一的风衣,但之前淋过雨,到现在她自己的衣服还是湿的,所以她冷得一直在发抖。 刚才陈了一走开去接了个电话,她就趁机躲到这里来了。 她电话一直在振,是陈了一找她了。 宝珠知道自己并不是想来冷静一下,她就是想躲避,想借太平间内的死气,掩盖她的活人气息,让那些找她的妖魔鬼怪,甚至人都找不到她。 她不怕鬼,也不怕尸体。 她就读的理工大学旁边就是医学院,她经常找认识的同学带她进去实验室,对着尸体学基础的尸检。 “此地的气息太讨厌了,咱先离开好不?”武罗说。 “你自己都是个鬼,还怕死人啊?”宝珠说。 “奴家不是怕,是讨厌!死气能侵蚀生人的生气,你赶紧离开呀。” 宝珠不搭理。 “哼,奴家看你呀,就是想躲,自己不敢面对,怂包!”软哄不行,武罗就开始骂她,“你躲得了一时,能躲一世吗?你想住在这里,跟死人睡一起吗?” “要你管!” 宝珠扁着嘴,叹气,她当然知道这里呆不久,但除了这,她想不到自己能躲哪而不被发现。 她自小就知道一般的鬼不可怕,所以才想着当个半吊子小法师,捉小鬼,赚小钱,可她怎就得罪了这样一个重特大猛鬼妖魔犯罪团伙的呢? 想来想去,就是那可恶的陈了一! 本来她从王家那里赚到10万块干净利落的,为什么非得让她遇上陈了一,还财迷心窍的答应他卖盒子给他呢?! “切。”武罗跳了出来,“你别抱怨你那小相好!” “小相好?”宝珠瞪了瞪武罗。 “你现在落得如此田地,还不是因为你自己贪财,你没想卖了奴家的盒子,你会滴血在上面,会招惹这些妖精吗?”武罗回瞪宝珠。 想想也是……但宝珠觉得不能在吵架这上面输给这娘炮,“我我我是贪财啊,贪财又怎么了?你不用吃饭,你不用养家,全地球人都像你一样清高,就我一个贪财好了吧。” “对,”武罗瞪着一双桃花眼,幽幽的说,“就你贪财,财奴,就算现在有钱了你也没命花!” “啊你……”宝珠气得几乎一口气提不上来,“你这妖孽,你等着啊,我我我拿个葫芦收了你!” 踏——踏——踏—— 突然,空荡荡的太平间里,回荡起一阵神秘声音。 她俩一人一鬼,立马闭嘴,身体僵住不敢动,侧着耳朵寻找这声音的来源。 踏——踏——踏—— 是一声声的闷响,像脚步声,又想砸东西的声音,但空灵缥缈的,回荡在整个空间周围。 然而,太平间这入口宽敞,三面都有走廊,一时间还不能确认声音从哪边来。 宝珠和武罗立刻挤到一起,背靠背的,眼睛不停在前方到处搜索。 踏——踏——踏—— 声音似乎越来越近,但是,发出声音的人呢? 越来越真切,像是从上方墙壁穿来的,听起来,像拳头打在墙壁上的闷响。 突然,武罗“哇”的一声,躲回宝珠包里了。 “歪,你怎么丢下我走……” 她话音未落,墙顶上传来“砰”的一声。 一个气窗被硬生生扯了下来,然后,陈了一那凛凛身躯如风一般降下,落宝珠跟前。 宝珠等不及看清来人,便急速转身想走,结果又被人家长臂一伸,捞到怀里。 “干嘛躲我?” “没想躲。” “那跑什么?” 宝珠一下子答不上。 刚走了个武罗,又来一个更凶的。 “你别跟我讲大道理。”宝珠推开陈了一,“我什么道理都懂,但我就是做不到。我就是个怂包,我虽然贪财,但我更贪生怕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跟庄羿一样,也是想着让我做诱饵,帮你去找那盒子。告诉你,想都别想!” “我现在对那盒子一点兴趣都没有,要找你自己找去!” 宝珠吧啦吧啦说一大堆,陈了一始终面无表情如钢铁般冷硬。 等她说完了,他才冷冷说一句:“是自己走,还是我扛你走?” “我,我……唉,放手,放……尼玛!” 5分钟后,宝珠被丢在陈了一的车后座。 陈了一坐上来,就臭着脸说,“一身尸臭。” 宝珠抿了抿嘴,挪屁股坐开了点。 身旁的男人脸迅速黑了下来,“AI,找最近一家五星酒店。” 宝珠心里警铃大响,“你有事那我先回家了哈。” 她伸手刚想推门,车上锁,启动,行驶。 看着旁边那尊大神,浑身冷得似能把身边空气结成冰。刚才在太平间够冷了,现在在这里也暖不到哪里。 车辆安静的行驶在马路上,车里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最终,宝珠主动打破沉默,“去酒店干嘛?我,我不不不做那什么的啊。” 陈了一冷眼盯着她,慢慢凑过来,一字一顿的说: “去酒店,洗干净,当诱饵,引鬼出洞。” 宝珠当即瞪大的眼睛,“你,你……我借你钱而已,你却想要我命!” “你欠我钱,以命抵债不行啊?”陈了一恶狠狠的说。 一听这话,宝珠更气不打一处来,想骂点什么,“你,你,死变态,狗男人,我……我特么跟你拼了!!” 宝珠一下子脑抽,扑向陈了一,“来呀同归于……哎哎哎,疼疼!” 没半秒她就被反剪双手在后背,整个身体伏在眼前这男人身上,要不是她撑着身体,她鼻子就贴上人家下巴了。 男人在她头发上闻了下,嫌弃说,“臭死了。” 闻言,宝珠连忙挣扎起来。然而男人手箍得更紧,不给她一点松懈。 “那你放手啊,我臭得能熏死你。”宝珠骂道。 可男人手臂又紧了紧,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摁,像是要让她印在自己身上似的。 “别怕,我在。”陈了一低声在她耳边说。 宝珠一愣,身体僵在原地。 “不要你当诱饵,只要你好好活着。” 车辆继续平稳行驶,安静如常。 车里后座的男女,相拥半躺,什么也没做,就抱着。 女人也不闹了,静静听着男人胸腔那萌萌哒的声音,身体很放松,很平静。 没多久,车停在一家五星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套房内的洗嗽间。 温热的水落到身上,宝珠通体舒畅,思绪恢复澄明。 外面,陈了一躺在大阳台的吊床上,静静喝着可乐,晾月光。 杜衡刚才来过,放下两包新买的衣服便离去。从脱在玄关的鞋子可以看出,自家大公子是跟上次那位宝小姐在这房间里。 可居然开套房?一人睡一间房? 杜衡也没多猜测,离开后便把这里的情况如实向自家老爷夫人汇报。 洗嗽过后,宝珠坐在阳台,被陈了一托着下巴,涂酒精,伤口换药。 “我懂你意思。”宝珠打破沉默,“你不拿我当诱饵,但不代表你不去找盒子。” 陈了一没理她,认真的涂药水。 “你想着只要24小时跟我一起,总会守株待兔守到千纱找上门,对不?” 陈了一给她封好纱布,粘好胶带,把东西收拾好丢进垃圾桶。 “不过呢,”宝珠话锋一转,观察着陈了一反应,“其实,有个办法,或许可以引濡女出来。” 章节目录 第34章 同床 这话果然引起陈了一的兴趣。 见他扭过头来看着自己,宝珠连忙澄清,“我说或许,你别抱太大希望。而且,我知道方法,但我不打算亲自去试的。” “说来听听。” 于是,宝珠挑了挑眉,分析道,“传说中的濡女,只会在有水的地方出现。虽不知道她跟那个黑涌是怎样的因果关系,但今天中午她能出现在医院,我怀疑跟那场暴雨有关。” 她记得在看到濡女之前,听到9楼楼顶上一个玻璃窗炸开,然后就看到黑涌。 所以宝珠猜测,应该是大楼顶上有积水,给了濡女出现的条件。 “那他们是怎么知道你在医院里的?”陈了一问。 “我怀疑,医院里有内鬼,跟千纱他们是一伙的。”宝珠说,“不然千纱怎能这么精准知道我盒子放在哪?” 有道理。 “所以,你意思是,我现在放一浴缸的水,可以把那丑妇引出来?”陈了一说。 “什么丑妇,濡女也不丑啊。” “你没听出我话的重点吗?”陈了一不耐烦说道。 宝珠撇了撇嘴,心想这男的肯定有路怒症。 “那也得他们感应到我的存在。”宝珠想了想补充到,“可能要拿点我的物件,或者我一些血吧,我那时不是流了点鼻血嘛,可能跟这有关。” “行,现在试试……” “试个毛线。我现在只想睡觉。”宝珠连忙站起回房间,“明天还有事呢。” 陈了一立马像炸毛的猫那样蹦起来,拦住宝珠,“你有什么事?” “我……私人事情。”宝珠支吾着说。 “你的事情不都应该跟替我打工有关的吗?” “我……我,我真有事情,跟你没关系的。” 没等陈了一说什么,宝珠便关上门,上床睡觉。 其实她是想去跟庄羿说一下千纱事,但不想让陈了一干涉。 五星酒店果真是每一件东西都让人感觉到钱的魅力,就说这床,宝珠是22岁以来第一次睡到这种软硬适中安全感满满的床。 让人一趟上去就昏昏欲睡,真舒服,要是身旁没有那一阵阵热气喷来就好了。 热气?哪里的……我去! 宝珠迷糊中扭头一看,吓得她一个精神抖擞的—— 陈了一居然睡在她旁边! “歪,你怎么进来的?”她记得明明锁门了呀。 “下雨了。”陈了一惺忪嘟囔着。 “下雨了又怎……”宝珠愣了下,扭头看房间落地玻璃,雨点打在上面淅淅沥沥的,看得出雨势不大,但这种雨会下很久。 这家伙,是怕外面的雨水,引来那濡女?她就是随便分析了下,他居然这么上心。 侧卧着的陈了一微微睁眼看着宝珠,月光洒进来,落在他脸颊上,没了平日的狠厉凶猛,反倒显得柔和、慵懒。 宝珠挪开了点,跟他保持距离,重新躺下。 她心想,这家伙虽然幼稚又霸道,可他也没趁她熟睡时乱来,还真是正直……哎,怎么多了只手! “歪,起开!” 宝珠推开那只摸到她腰间的手。 “就让我这么放着呗,”旁边的男人手又搭上来,“我什么都不做。” 可刚闭眼没多久,宝珠整个人被拽到旁边男人怀里了。 “你干嘛!” “冷,就让我这么抱着呗,我什么都不做。” 可他话刚说完就把头埋在她颈窝里,闻着她头发的香气,还不住的往里蹭。 两人的身体越凑越近,身后这狗男人那呼吸是越发急促,胸口还不断传来撸猫声。 宝珠是害怕极了,她就是再懵懂都知道,这危险系数已经突破阈值了! “尼玛!”她收回刚才说陈了一正直的话,猛的坐起来,用整床棉被把他卷了起来! “哎,干嘛?”陈了一诧异问。 “不是说冷么!卷好别乱动。” 然后,她自己拿着另一床被子,跑到房间一边的沙发上,把自己卷成春卷睡去了。 这晚,宝珠睡得还可以。 但陈了一,他听着雨声到天亮。 …… 夜幕退去,晨光慢慢洒进房间。 宝珠醒来,一看手机,7点。 再一看房间,陈了一不在,外面大厅也不见人。 该是走了吧。 宝珠连忙洗嗽完毕,匆忙离去。她得在父亲到家之前回去,不然被父亲发现她夜不归宿那就麻烦了。 一切如往常一样,她做饭、煲汤、煮药,去医院。 父亲也不用送外卖,就正常的上班。 上午陈了一来电,原来那家伙吩咐了助理去送早餐,然后助理上门发现没人了就向他报告去。 下午,宝珠得空了,跑了一躺公安局。 找到阮夏楠,要到庄羿的电话,能在电话里说清楚的,宝珠也懒得见面。 然而,庄羿收到消息,立刻赶过来。 天上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真讨厌,出门没带伞宝珠,坐在接待大厅窗边看着外面,心想这天上的雨就跟昨晚那男人一样讨厌。 突然,走廊那边传出一阵呼天抢地的哭声。 宝珠好奇探头去看,在走廊第一间办公室里,一对大约四五十岁的夫妻在嚎啕大哭。 她心想不会是什么上访啊维权啊什么的吧,或者是什么钉子户,专门跑公安局哭闹。 然而,当她看到接待这夫妻俩的是阮夏楠,她突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阮夏楠安慰着这夫妻俩,给他俩打着伞出门离开。 宝珠心里像被揪住似的很不舒服,神差鬼使的跟了出去。 马路上车水马龙的,因为天雨路滑,车都慢了下来。 那夫妻俩站人行道低头不语,身体还在颤抖,男的撑着伞,阮夏楠则在马路边上,似是要帮他们打车。 突然,那中年妻子像疯了一般,大哭着跑向马路,向着一辆迎面而来的出租车跑去! 丈夫连忙追在她身后,大喊着要拉她回来。 还在打车的阮夏楠闻言,立刻跑出去拉人,然而她距离有点远,眼看已经来不及了! 远处看的宝珠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她也跟着跑过去。 桀—— 马路上的出租车传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刹车声!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她身旁疾驰而过,那速度快得将雨水全扫到她脸上,卷起的风甚至带动着飘落的树叶四处翻飞。 宝珠吓得原地发呆,待反应过来后,她看到庄羿把那中年妻子整个抱起来,放回人行道上。 那中年丈夫连忙跑回来,与妻子抱头痛哭。 雨还在下,马路恢复了正常行车,宁静长街上却还回荡着两人的抽泣。 “那是徐小千的父母。” 站在庭院门前遮雨棚下,庄羿告诉宝珠,徐小千,就是她见过的千纱。 法医确认那根手指与徐小千DNA吻合,而且确认手指被扯下来时,人已死。 独生女已去世的消息让徐母难以接受,刚才她悲痛欲绝,一时看不开才想要寻短见的。 其实刚才看到阮夏楠接待他们时,宝珠便已猜到一二,但当真正确认时,她还是觉得非常难受。 有时候她偶尔想到母亲会离开她,就已经哭的不行。如今那对中年夫妻是白头人送黑头人,那是何等的心如刀割、撕心裂肺! 好好的一个人,性命没了,身躯被夺,灵魂估计也凶多吉少。 一个人的死亡,往往意味着背后至少一个家庭破碎。 宝珠又想起那晚在舞池,那天花的女鬼勾了一个黄毛肥宅的魂。 虽说不知道那些人之前是好是坏,但那些恶鬼,又有什么权力随便夺人性命? 若再不阻止鬼怪作恶,往后又不知还有多少人要遭殃,还会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人犯罪,有法院来裁决;鬼作恶,自然就有法师来修理。 于是,宝珠决定,要修理修理那些恶鬼。 “庄羿,”宝珠望向身边的高大男子,“我……” 电话响,是陈了一。 “哪?” “在……在外面,我现在有点事……” 在宝珠支吾以对时,阮夏楠走过来,“庄队,收到确切消息……” “你到底在哪?!” 电话里陈了一突然暴走了,宝珠深感不妙。 章节目录 第35章 镜子 “你听我说,我……” 电话已挂掉,宝珠很想骂过去,这男人凭什么对她发脾气?他是债主就能管控她了么? 想起昨晚,本来她还挺感谢他的,结果他居然像条小奶狗似的往她身上蹭! 要不是看他是金主,她当时就一脚把他踹下去。 结果她在五星酒店睡了一晚沙发,今早起来腰都硬了。 此时,庄羿已经跟阮夏楠沟通完,一转身,看到宝珠那脸上那变幻莫测的脸色,连忙问怎么了。 “没事,被狗咬了。”宝珠晦气的说。 “要去打疫苗么?” “……!”宝珠转而正色跟庄羿说,“我决定了,我……” 突然,门外马路远方传来一阵阵猛烈的汽车轰鸣声。 庄羿以及大院的警察都跑出去看看什么事。 宝珠出门一看,害,头又开始疼了。 是那辆熟悉的彪悍的大G。 庄羿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连忙解释没事,劝他的前同事们回去干活。 一帮哥儿们说了句有事大喊,便各自回岗位上去。 陈了一的车,又在庄羿的牧马人跟前不到一米处,停下了。 与此同时,天上打了个雷,刚停没多久的雨又绵绵密密的落下。 宝珠无奈疾步上前,吆喝,“陈大公子你别得寸进……” 然而,大G驾驶座根本没人。 砰—— 一声巨响,把宝珠吓住了。 只见身旁庄羿的越野车车顶上,正逆光站着个修长冷硬的身影,高高在上,睥睨着地上的两人。 这车顶,居然没有凹陷。宝珠不禁感叹,庄羿这车质量不错,扛揍。 “你站人家车上干嘛?下来呀。”宝珠向车顶那男人说。 “又来这里干嘛?”陈了一冷冷的问。 “我,我是来跟庄羿说一下……” “闭嘴!” “你……” 不是你要问嘛!宝珠很想把刚刚组织好骂陈了一的话都喷出来,但转念一想,人家是金主,金主! 得哄,得顺毛。 陈了一语气放缓,“说,是什么事?” “我来跟庄羿……” “闭嘴!” “啊你……” 宝珠刚准叉腰准备开骂,突然听到包里武罗的声音,“珠儿呀珠儿,你就是个猪!他是不想从你口中听到其他男人的名字呀!” 很明显,这声音庄羿都听到,他诧异的看着宝珠的挂包。 宝珠赔笑说,“这是我朋友。” 然后她又抬头看陈了一,“你下来,我们把事情摊开来说清楚。” 于是,在附近一家咖啡馆里,宝珠说出了最近打听到的信息、发生的事,更向陈了一和庄羿表明她愿意配合当诱饵,找盒子,以及修理那些恶鬼。 “不行!”陈了一想了想,又说,“光找盒子好了,修理恶鬼我来。” “我也觉得不行。”庄羿接话,“你配合我就行了,其他别管。” 陈了一眼刀刮向庄羿,庄羿也不示弱的微笑回敬他。 “当务之急,”庄羿说,“那帮恶鬼随时会找上她,她需要有人保护。” “不用你操心。”陈了一说得斩钉截铁,心想一届凡人,居然在他面前大言不惭。 “但你别忘了,”庄羿笑道,“恶鬼们都被你教训过,它们知道你贴身跟着她,谁个不怕死的敢送上门?怎么引蛇出洞?” “嗯,好像有点道理。” 宝珠稍一点头,旁边陈了一立刻瞪她,瞪得她甚是不爽,但又不敢发飙。 “其实,我可以保护自己。”宝珠说。 “那你下巴伤怎么来的?”庄羿问。 “要你管?”陈了一怒怼。 “好了好了。”宝珠劝,“咱互助合作,互惠互利,不吵架。这样哈,我觉得,可以先试试我昨晚说的那事。” “什么事?”庄羿问。 陈了一干咳了几声,“私房话,外人自然不知道。” “什么私房话,就是我说的引濡女出来的实验而已。”宝珠嘟囔着澄清。 陈了一却正色道,“那怪物根本不是什么濡女。” “你怎么知道不是?”被人否定,宝珠没觉得生气,反倒是好奇。 怎料这男人突然凑上前,戏谑的说,“昨晚跟你同房的时候,我想到的。” 宝珠一下子耳廓发烫,“什么同房!谁跟你同房!我、我、我……” 严谨的理科生思维一下子卡壳了,宝珠半天没挤出几个字,好像“同房”说得也没错,他们昨晚确实是同房了。 宝珠越是窘迫,陈了一越是喜欢逗她,看着她尴尬脸红的模样,他心情舒畅得不得了。 “幼稚鬼!”宝珠终于放弃解释,“你快说,为什么那个不是濡女?” “确实不像。” 庄羿反而发话了,“不是说那女子被砍断了身子后,又有一截上半身伸出来吗?濡女没这种本事。” “你也有研究这些?”宝珠问。 “略懂。” “那到底是什么?” “不好说,要确认。”陈了一说完,他脸又臭起来。 刚才宝珠与庄羿说话时那面带惊喜的神情,让这幼稚鬼非常的不爽。 宝珠无奈扁了扁嘴,拧起包,“我上个洗手间。” 在洗手间洗了把脸,宝珠突然想到刚才的对话里,有个破绽。 昨晚陈了一还说“丑妇”,今天却说“怪物”,似乎,在他心里,那东西的性别变了。 虽说不是绝对,但一般说“怪物”时人们的心理倾向是雄性。 难道陈了一知道什么,却没告诉她? 这咖啡厅的厕所在后门外,所以厕所外面是一条内街,绿树成荫,环境清幽,还有口袋公园,微风送爽甚是舒服,让宝珠不禁多站了会。 街对面小巷的拐角处,还有间很精致的女生铺子,白色基调的装潢,配搭粉色的绢花饰品,清新淡雅,橱窗摆满的各式各样的……镜子? 只卖镜子? 可能老板有钱任性吧。 宝珠对这些没多少好奇,转身便想回店里,突然,那店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背影! 千纱? 尼玛,冤家路窄啊! 宝珠一下子血气上来了,想都不想便跑过去,边跑边拿出手机,刚刚录入庄羿的电话,所以通话记录第一个就是他。 然而当她跑到铺子前,她愣了愣,在她面前的,是一面大镜子,那小店铺,是在她身后。 在镜子里,可以看到店铺里面也挂满大小不一的镜子。 突然,镜子里的镜子闪过了千纱的脸! 宝珠连忙转身,跨步跑进铺子里。 砰—— “唔……” 宝珠又撞上硬物,鼻血都流到下巴了,这两天她鼻子真是多灾多难。 此时电话接通,庄羿焦急的也不问什么事,直接问在哪。 “后门,对面巷子口,有家铺子,镜子有问题。” “马上到。” 宝珠捂着鼻子抬头看,哪有什么铺子,面前也是一面大镜子! 镜子倒影着无数个一脸鼻血的宝珠! 她反应过来了,自己是身处两面大镜子中间,左右两边镜子倒影着无数个她。 但那店铺呢? 那店铺居然是在镜子里面?!就在无数个宝珠后面! 突然,镜子里的店铺,走出一个身穿白色和服的女子,站到最前面的这个宝珠旁边。 那女子的造型确实奇葩,胸口挂了面圆镜,额上戴着个铁圈,那居然是个烛台,一共插着三根点燃的蜡烛,分布在前额和后脑两旁。 宝珠好像见过这女子,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她猛的转身看后面的镜子,居然看到的都是同样景象,她站在镜前,身后是那女子,女子身后是店铺。 然后,女子咧嘴似笑非笑看着镜子里的宝珠,“我今晚就来。” 宝珠还没反应过来,突然一只手把她从两面镜子中间拉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36章 狗男人的逻辑 砰唥—— 宝珠还没看清自己被谁抱住,身后的镜子便自己破裂粉碎,成了地上两堆玻璃碎片。 刚才那女人,真的很眼熟,到底在哪里见过? “有没伤到哪里?” 说话的是陈了一,此时他已经从宝珠包里翻到抽纸,捂到她鼻子上。 “痛痛痛……” “还有没伤到哪里?” “没有了,就鼻子,刚才撞的。”宝珠拿过抽纸,自己塞住鼻孔, 此时庄羿蹲下端详那玻璃碎,“玻璃是实物,被人放置在这里的。有阴魂来过,又走了。” “我刚才看到千纱,还有镜子里多了个女的,她说今晚还会来。” 闻言,两男人都沉默,看来不用去找,今晚守株待兔就好了。 随后宝珠便要回家,说要煮饭给母亲。 “我让人做了送过去就好了。”陈了一说。 “不用啦,我妈吃惯我做的。”宝珠心里明显是对陈了一这种大少爷习惯很抗拒。 庄羿倒是很接地气的说,“你要去买菜吗?我顺道捎你去市场?” “哦,那谢谢哈。”宝珠冲口而出的说,“那,大公子我先……” “站住!”陈了一脸黑得像个锅底,“我,今晚没饭吃,你煮。” “你不有人做饭……” “你去买菜,多买点,我去你家。” 言毕,陈了一不容置喙的一把拉过宝珠便走。 宝珠扭头看了看庄羿,庄羿则像看小孩过家家那样看着他们俩,笑笑示意宝珠先走:“我晚点去医院找你吧。” “哦,好……歪,手痛痛痛……” 宝珠话还没说完,骤觉臂上一紧,她手臂被陈了一拉痛了。 直到坐上车,关门,AI开车了,陈了一才算松口气,还不忘回头看看有没人跟来,生怕自己东西被抢一样。 宝珠其实也看出他生气了,只是他的气点比较奇怪。 “你干嘛又生气了?”宝珠问。 “没有。” “哦,没有就好。还以为你真生气了,我就说嘛,你这样子应该是天生的,心情再好都是一副别人欠你钱的样子……啊,不对,我确实是欠你钱。” 陈了一真被气到了,扭过头来狠狠一瞪宝珠。 宝珠被瞪得闭了嘴,看来她是把他的脾气引爆出来了。 良久,陈了一才说出原因,“你居然先打电话找那家伙!” 妈呀,原来是气刚才她打电话给庄羿。 “当时情况我没想太多,刚记录了他号码嘛。”宝珠解释道,“那……以后凡事先找你,好吧?” 陈了一扭过头去看窗外。 车内沉默半晌。 “歪,”宝珠一把捉住陈了一垂下的手,“别生气啦幼稚鬼!” 这样捉着男人的手好像不大好呀,显得自己像幼齿小女生似的,宝珠便松开了手。 谁料这男人反手一捉捉住她手,攥在手里不放,手指还在上面轻轻捏着,摸着她的骨节。 这是,盘核桃啊? 宝珠心里不禁发笑,幼稚鬼! …… 买了菜回到家楼下,宝珠突然有种窘迫感,她家那种仄逼小间,该会遭这大公子嫌弃吧? “大公子,要不我跟你到外面……” 宝珠话没说完,陈了一便踏进那阴暗的楼梯里时。 突然,一阵鸡飞狗叫。 “救命啊”、“快跑”、“魂飞魄散啦……” 所有阴魂都哭喊着乱窜着逃命,连老鼠蟑螂都急急忙忙跑出大楼。 那个娃娃灵不知该往哪跑,只能缩在墙角哭。 宝珠只能对各阴魂道歉,“对不起啊,别怕,这我朋友,就来家里坐坐,等下就走的了。” 对此,陈了一翻了个白眼,继续往上走。 然后,他每走一层,宝珠都听到上面传来一阵骚乱声响。 害,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小鬼小动物那么怕他。 回到家,宝珠连忙收拾一下,腾出地方。 陈了一也不客气的径直往沙发上一坐,拿出手机打游戏。 宝珠在厨房洗菜时,陈了一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走过去,想叫他到自己房间睡。 然而,看到他安安静静的睡颜,她又想起昨晚他那惺忪样子,这幼稚鬼,不凶的时候,确是帅绝人寰。 吵架时看到这张脸,还真是啥脏话都骂不出。 “歪,”宝珠低声叫他,“到我房间睡吧。” “睡你床啊?”陈了一抬眸,笑笑,伸手把宝珠抱怀里,“陪我。” “哎呀,起开,我还得煮饭。” 宝珠手推着陈了一胸膛,可怎都挣脱不开。陈了一稍稍紧一紧手臂,宝珠就整个被他箍怀里了。 “歪,你你你松开。” “那你做我女朋友。” 宝珠愣住,这人怎么突然就没羞没臊了。 “怎……怎么突然说这个?”宝珠问。 “做呗,我都没女朋友。” “啊你……不做,松开。”宝珠想走,可人家还是不放。 “行行,不做女朋友就不做。”陈了一想想,“那直接做我媳妇,来,进房间。” 宝珠被吓得不行,“歪,你还要脸吗?” “要脸就没媳妇了。” “你……”宝珠皱眉,劝说,“这种事得双方愿意才行,不然,就算勉强了下来,大家貌合神离的有意义吗?” 陈了一陷入了思考,宝珠以为他理智战胜了兽性,结果这家伙还有更雷人的。 “我觉得嘛,”陈了一说,“意义这东西,得试过才知有没有。想知道神离不离,首先就是要大家先合一合。行是知之始,来,进房间。” 这家伙,平时是人狠话不多,怎么在这种事上就这么狗呢? 这逻辑还这么清晰,还“行是知之始”? 敢情他平时高冷,其实满脑子都龌龊,今天终于找到机会发挥? “害,你放下!” 宝珠厉声吆喝,陈了一把臂弯里横抱着的宝珠放下。 “我现在煮饭,你老实给我呆房间里,别跟我说话!”说完她走进厨房。 陈了一见她好像真生气了,便自己悻悻的滚房间睡觉去。 一顿饭下来,陈了一都不敢造次,但宝珠看出他心情似乎很好。 饭后,宝珠收拾好,便拿着三个保温瓶去医院。 路途不远,两人便步行过去。 没多久,在那幼稚鬼的死磨烂泡下,两人终究是牵着手,漫步黄昏街道上,两个影子拉得长长的。 7点多,父亲下班过来,宝珠跟他交代几句便离开了。 今晚会有大事,宝珠自然是离父母越远越好。 那去哪呢? 去谁家都不行,宝珠干脆找家酒店住下,躺着等总好过在外辛苦熬夜。 而且酒店有电,她那堆家伙什还能用得上。 庄羿也来了,跟陈了一检查了整个酒店房间,没异样,也没其他阴灵,两人便到躺客厅去,让宝珠进房睡觉。 晚上,一切如常。 就连宝珠都怀疑,难道那女鬼放她鸽子了? 凌晨1点多,宝珠醒了,穿着平时的衣服睡觉真不舒服。 她打开灯,去大厅倒杯水。路过大厅时,看到陈了一和庄羿分别躺两沙发上,她便轻手轻脚过去水吧那。 酒店的水吧一般都设在玄关位置,有面玻璃镜做衬底,顶上还有昏黄射灯,彰显高级感。 不过宝珠睡得迷迷糊糊的,喝水就走,管什么高级不高级。 然而,她临转身是撇了撇,好像看到了什么。 她慢慢转回去,看玻璃镜里,骤然间,她整个人都要炸毛了。 是那个头顶三根蜡烛的女人,正站在她身后! 宝珠看那女人,看得眼都定了,视线也挪不开,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突然,女人手里多个锤子,慢慢举起来。 宝珠吓得眼睛瞪得老大,眼睁睁的看着镜中的女人,举着锤子向自己砸下去! 章节目录 第37章 诅咒 一 “啊……” 宝珠被砸翻在地,头一阵剧痛! 陈了一和庄羿几乎是瞬间蹦起,跑过来,同时都看到玻璃镜里的那白衣女人。 “伤到哪里?”陈了一扶起宝珠,检查她身上,没发现有伤,“哪里疼?” 可是宝珠疼得喊不出来,光摸着头。 庄羿检查了她后脑勺,没伤口,没血,问,“你看到今天那女人了?” 宝珠点了点头,突然她坐了起来,一脸茫然,奇怪,不痛了。 两男人都很奇怪盯着她。 “没事了?”陈了一问。 宝珠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在镜子里!” 她站起来,再看那玻璃镜,那女人还在。 “你到底是谁?”宝珠问。 “嘘……” 女人一个指头抵在嘴唇上,然后她对镜子里的宝珠又是一锤。 再一次,宝珠被砸在地,这次痛得喊都喊不出来。 “别看那镜子。”庄羿一拳头把镜子砸烂,女鬼消失了。 痛完之后,陈了一把宝珠扶起来。 然而,在桌面上,有个不锈钢的电水壶,里面倒影了宝珠的样子,那女鬼又出现在她身后,又是一锤。 “啊……” 又一次的痛不欲生。 庄羿把那水壶丢垃圾桶里,对陈了一说:“所有能照到人的都不行。” 陈了一把一张沙发转过去对着墙壁,把宝珠放里面。 然后他跟庄羿两人把房间所有窗户、镜子拿床单被单盖上,所有小件玻璃、不锈钢的都藏起。 “现在几点?”宝珠突然问。 “1点20。”庄羿回答。 “妈呀,我想起来了。”宝珠怒骂,“1点到3点,丑时,那是丑时参!” 《画图百鬼夜行》里的丑时参,又名丑时之女,每到凌晨丑时就开始施法诅咒。 她胸前的镜,会呈现出被诅咒人的样子。她手持代表被诅咒者的稻草人,锤子砸中稻草人身躯那处,被诅咒者身体相应的位置就会剧痛。 “过了丑时她的法术就会失效,”宝珠说,“但这俩小时足够她整死我了。” “也是,总不能把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都砸烂吧。”庄羿说。 “有些东西,是砸不烂的。”房间里传出那女人的声音 三人顿时警惕,目光在房间四处扫射,但不见任何镜面,不知声音从何来。 突然,宝珠低头看自己手中搪瓷水杯,那水里正倒影着她的脸,而她脸旁边,多了个锤子! 砰唥—— 在宝珠把杯子丢掉的一瞬,她额头中了一锤! “啊……” 她的声音开始嘶哑了,脑袋像被刨开一样的巨痛,尖叫过后,整个身体软弱无力的躺在沙发上。 “别看上面。”庄羿大喊。 此时,宝珠看到天花上,那里镶有几块光滑的不锈钢镜子,每一块都映出她的脸。而每个她的身后,都有一个丑时参突然探出头来! 那锤子,便像钉钉子那般狠狠的敲在宝珠身上。 “啊……” 陈了一立马上前抱起宝珠,在她一阵阵歇斯底里、撕心裂肺的尖叫中,三人夺门而出。 “哈哈哈哈……” 走廊里,丑时参诡异的笑声从后面传来:“哈哈哈哈,七日愿满,你将死去。” 庄羿跑在前面,只要见到有玻璃或不锈钢他都将之砸烂,不能映照出宝珠的样子。 三人跑到安全通道,宝珠也痛得扭曲身体,蜷缩在陈了一臂弯。 “她的意思,应该是要你自己送上门。”庄羿说,“他们应该是要你7天之内去玛莎拉。” “去他个毛线!”宝珠搂着陈了一脖子,气若游丝的骂,“就算是去送人头,我也得先弄死这头戴三根蜡烛的!” “为什么我们俩没事?”庄羿看陈了一,“刚才我们也出现在镜子里,怎么就她一个人被打?” “也许是下午那两面镜子。只有珠儿照过,是那时候下的诅咒。”陈了一说。 “丑时参只能攻击镜子里的人,而我们没有受诅咒……”庄羿思考了下,“那再有镜子时,我们挡着她,不就打不到了么?” 想想,道理上似乎说得通。 “现在几点了?得等到丑时过后……” 原本靠着安全通道门的陈了一站直往前迈步,但原来,他身后的安全门中间,有一层光洁的不锈钢! 不锈钢里,宝珠已经看到面目狰狞的丑时参在她身后举起了锤子!她连忙跑向俩男人那边! 丑时参的锤子看准宝珠后腰砸下! 电光火石之际,庄羿一个后背挡着宝珠,再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扯。 丑时参锤子砸在镜子的庄羿身上,但镜子外的庄羿却没感觉。 “怎么样,她是不是打不到我了?”宝珠背靠在庄羿宽阔胸膛里,缩成团,不敢动。 陈了一虽然看着不爽,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他看了看镜子里无奈离开的丑时参,松一口气说,“打不到了,你别动。” 突然,门外有路人推另外一闪门进安全通道,门一打开,又有一层不锈钢面映照到宝珠的样子。 说时迟那时快,丑时参迅速出现! 但陈了一更快地闪到宝珠跟前,挡着。 丑时参冷哼一声,说,“看你们能护到什么时候。”言毕,又在镜中消失了。 现在他们两男一女姿势有点尴尬,像个三文治似的。幸好刚才那路人已经走开,凌晨时分,走廊也没什么人,不然这得多大误会啊。 “那现在怎么办?”宝珠问。 “找个没有镜子的房间,把你丢进去,过了三点再出来。”庄羿说。 陈了一恍然,“回房间,丢进衣柜里!” “什么??” 于是,这时候,若有人走在走廊里,就能看到如此奇葩的一幕:有个人形三文治,一步一顿的,像螃蟹一样,横着在走廊上挪动。 “左脚,右脚,小心……” “唉,你踩着我脚走吧,笨死了……” 一路上,尽是被砸烂的、打翻的玻璃、不锈钢等装饰、物件,一片狼藉。 宝珠被前后两堵钢筋水泥墙挤着头、压着胸口,呼吸都困难。而且那俩男人就像约好似的,一起往她挤,死死夹住她,生怕她掉下去。 宝珠好不容易扭头往外看了看,他们快到电梯了,过了电梯就是他们的房间。 此时,电梯突然“叮”的一声,三人齐刷刷的有种不祥预感。 “快走。”庄羿催促。 三人又刚准备抬脚,电梯已徐徐打开,三人都被吸引过去,聚精会神,注视着电梯内…… 电梯内,空空如也。 大家都松一口气,又准备抬脚离开。 “电梯没人……”宝珠嘟囔着,“那电梯里这一层的按钮,是谁按的?” 两男人顿时一个机灵! 突然,电梯天花上,一个凌厉的身躯翻下来,双腿夹着电梯顶上的电缆,双手向着电梯外三人举起两把曲尺手枪! “躲开!” 庄羿立刻推开两人,自己则往另一边扑倒。 砰——砰——砰—— 子弹向着三人身边横飞,打在墙壁上、窗户上,火花四溅。 与此同时,电梯那人身后窜出一只行动飞快的鬼影,直扑向宝珠两人。 陈了一迅速亮起金盾,抱着宝珠倒向另一边! 而在他们俩倒地之前,电光火石间,那飞快的鬼影从金盾下方闪入,一把拉着宝珠的脚,在电梯门关上之前,猛的将她扯了进去。 “珠儿!” 陈了一瞬间反应过来,扑向即将关上的电梯门。 砰——砰—— 趴在地上的宝珠,被震耳欲聋的枪声吓得抱着头。 同时她透过电梯门的缝隙,看到那好几发子弹,正正打中掰着电梯门的陈了一! 章节目录 第38章 诅咒 二 “陈了一!” 电梯门关上,宝珠哭喊着,撑起身体上前想要掰门,但被那小鬼一脚踹地上。 “它叫律令,是从冥府逃出来的一个疾行鬼,疾行如风,无人能及。” 小鬼趾高气昂,对宝珠张牙舞爪。 “最重要的是,它不是普通的小鬼,它能捉住你。” 这声音这么熟悉,宝珠抬眼盯着这持枪的人,这是声音,都有点熟悉,但看身形,却没印象。 对方解下头套,露出那一张变了青黑,逐渐膨胀腐烂的脸。 “千纱?”宝珠惊讶。 看着面目身形肿胀的千纱,宝珠惊讶之余,不禁发笑嘲讽。 “还真是活久见,”宝珠干脆盘腿坐着,笑,“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巨人观,丑死了。” 千纱脸皮涨得近乎透明,一生气就似要把皮肤撑破,她压着怒气,说,“笑?等下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 宝珠一下子顿住,随后打量周围,这时才发现,这电梯,四面都是镜! 无论她望哪看,都看到自己身后,有个丑时参! “啊!!” 电梯里,乃至整个电梯槽,一直回荡着宝珠沙哑的痛苦尖叫声, “珠儿……” 陈了一收起金盾,几颗粘在上面的弹头随即掉落,看电梯上的小屏幕,电梯正往上,最高9楼。 他转身正准备从后楼梯上去,却撞上庄羿惊讶又疑惑的眼神。 “上去。”庄羿收起情绪,往后楼梯跑。 对于刚才看到的,庄羿没问什么,而是边跑边打电话给阮夏楠,“歹徒有抢,你们低调行事,记得找人去控制监控室。” 电梯里。 宝珠全身骨头像被打碎了似的,软软瘫在地板上。 她已无力哭喊,喉咙已叫破,现在发出的声音像个破铜锣似的。 “放心,你现在不会死的。”镜子里,丑时参在宝珠耳边说,“你还剩6天时间。” 然而此时,宝珠满脑子都是陈了一,他刚才是不是中枪了,有没性命危险? “想解除诅咒么?”丑时参语带讽刺的说,“你得找一面看不见你,但看到我的镜子,哼哼哼……” 这样的镜子?有。宝珠苦笑,《西游记》里巨灵神的照妖镜。 所以,6天后,她真的会死吗? 千纱蹲下,端详着地上这貌似放弃抵抗的宝珠。 “那个盒子,我们打不开,被你做了手脚了吧?”千纱咧着那已经向外翻卷的嘴唇,露出一口黄牙,“所以,你得跟我回去一趟。” 这就奇怪了,宝珠心想,千纱要走,为什么电梯是向上的?难不成上面有直升飞机等等她? 宝珠张眼看千纱,她那口腔,牙肉都在收缩了,尸体已开始腐败,可里面这个恶鬼始终被封着出不了来。 想到这里,宝珠用最后一点力气嗤笑,“估计到这尸体化为白骨,你都得被锁在里面,呵!” “还有力气笑?”千纱看了眼丑时参,“继续,门开之前不要停。” 此时,丑时参手里锤子已经换成了一根大钉,她裂开鲜红的嘴唇“桀桀”的笑,然后,举起手中钉子,就要向宝珠心脏刺去! 宝珠无力躲藏,倒抽一口凉气,眼睁睁看着那冰冷铁尖儿,就要往镜子里的自己扎去! 突然,电梯顶上飞下一个青色身影,像旋风一般缠到千纱身上。 “住手!” 丑时参的手在宝珠身体上几厘米处停住。 宝珠仰面一看,激动得都快要哭了,是武罗! 那死鬼,一手捉着千纱肩膀,一手居然透进她身体,捏着那个恶鬼的脖子,而且,此时他手正“滋滋”冒烟。 千纱面容痛苦扭曲,还像只受伤的野兽那般“呼呼”的喷着气。 宝珠恢复一点力气,使劲翻过身子称起来。 但与此同时,小鬼律令却一把跳上宝珠后背,小手臂勒上她脖子。 “哎?居然还有个小鬼?”武罗说。 “是谁?”千纱咬牙切齿问。 “你姑奶奶!叫你那丑八怪消失,不然姑奶奶要你消失!”武罗怒骂道。 这娘炮,凶起来的样子还挺娇美的,这叫,美凶? “你不会计算吗?”千纱说,“我两个鬼捉着她,你才一个,你算老几?丑时之女,给我打!” 丑时参又向宝珠举起手中钉子! “丑妇住手!”喝止了丑时参,武罗又转而骂千纱,“你才不会计算啊,文盲!那个丑妇再使劲打,珠儿都不会死,但我稍稍用劲,就能把你烧得魂飞魄散!谁占便宜谁吃亏你不懂啊?” 这么一说,千纱顿时无言以对。 “叮,”9楼天台天台。 天台的小门打开,可见外面似乎还在装修中,地板有瓷砖没铺完,装修工具堆放一边。 宝珠瞄了下外面,那俩男人呢? 这四周都是镜的地方确实不宜久留,武罗扯着千纱命令,“出去!” 千纱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下,便半推半就被武罗拉出去。 小鬼律令也挂在宝珠后背跟出去,刚走出天台的小门,律令便“砰”的一下把门关上。 糟糕! 宝珠一转身,看到身后便暗骂,早知道就不出来了:电梯槽所在的这个突出来的小建筑,它外围居然都有一层玻璃幕墙,此时正反射着霓虹光,照出众人的样子! 丑时参又迅速在宝珠身体后冒出来,手中的钉正对准她的喉咙一把刺下! “唔……” 宝珠喉咙似被割开一般,痛却喊不出,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手撑着地板喘着粗气,额上豆大的汗连串冒出。 武罗吓一跳,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间,律令飞扑向武罗,猛的一下冲撞,将他撞离千纱! 突然,众人头顶蹦出两个身影,庄羿和陈了一。 庄羿拿着一桶油漆泼向宝珠身后的玻璃幕,瞬间,宝珠脖子上的疼痛立刻消失。 “站那别乱走。”庄羿说。 陈了一则去捉千纱。就几个来回,千纱便被反剪双手钳制着。 “接着!” 庄羿在那堆建筑材料里找到一根大麻绳,抛给陈了一。 于是,千纱被五花大绑丢地上。 另一边,武罗却跟律令猫捉老鼠似的追逐,“歪,这里还有一个!我捉不住它呀!”武罗大叫。 闻言,陈了一腾空一跃而起去追那小鬼。 “放心小鬼,捉到也不会把你送回冥府。”陈了一说,“我直接把你撕了!” 他闪出金盾向律令罩去,然而好几次都让律令疾行如风的逃脱。 庄羿拿起地上的千纱,看到她手里拿着个小物件,“你那什么东西?” 千纱咧着她外翻的嘴唇,狰狞一笑,一下撞开庄羿,手上一用劲,那物件外面塑料层破开,然后冒出一点火光向天空奔腾而去! “她发信号?她向谁发信号?”宝珠说。 然后,她听到天台外传来一阵汽车轰鸣声。 此酒店是一栋子母楼,他们所在的是副楼,而进过楼下花园泳池,就可到达主楼,两楼相隔不到20米,而主楼1到6楼,是一个回旋型停车场。 宝珠顺着那轰鸣声看去,看到一辆SUV从6楼的停车位开到正对他们这栋楼的回旋处。 千纱大喊,“律令!” 律令摆脱与陈了一的纠缠,飞速扑向天台边上的宝珠。 “珠儿,”陈了一大喊,“别靠近它。” 宝珠连忙找地方躲,但往前是玻璃幕,往后那小门锁上,旁边便已是9楼围栏,进退维谷! “妈的往哪跑呀!” 章节目录 第39章 看我科学斩妖 (一) 眼看律令就要跳到宝珠跟前! 等等,那小鬼是个实体呀! 这么想着,宝珠条地捡起地上一个扳手,转身就看准了扫过去。 “嗖”的一声,律令敏捷的躲开,站到一旁的地板上。然后,顺便伸手一扯,把盖在围栏上的防水布扯了下来。 于是,宝珠看到,她身旁的围栏上,居然竖着一排比她还高的深色光滑的瓷砖,上面正反映着她整个人! 宝珠立刻举起扳手向着瓷砖就要砸去! 但丑时参几乎是在她起手的瞬间出现,对准她前额一钉子扎下去! “珠儿!”陈了一见状,立马狂奔向宝珠。 迅雷不及掩耳,律令也疾驰过去。 宝珠痛得昏迷过去,身体软软的倒向地板。 陈了一几乎是和律令同时捉着宝珠一左一右的手臂,他继而伸手想捉律令! 结果,律令一把将宝珠甩背上,脚一蹬,居然把宝珠连同陈了一都背着蹦了起来! 它跃过围栏,猛的一跳! 9楼天台,两人都被鬼带了下去! “陈了一!” 庄羿扑上前,却没拉住,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直直落下去。 砰—— 天台的小门,被阮夏楠等人撞开了。 庄羿随即大喊,“封锁对面的大楼,别让那辆车离开!” …… 律令背着宝珠陈了一两人,落到8楼下面一个飘台上! 刚一着地,它又奋力起跳!目标,显然是对面6楼的那辆商务车。 那车,就是来接应千纱抢人的。 在空中,陈了一紧紧抱着宝珠不敢动。 然而,因为多了个人,这小鬼力气不够,他滑出的抛物线没能到达对面6楼,而是继续垂直往下! 糟了,陈了一心想,这真的是跳楼了。 空中,宝珠被风吹醒,随后她听到身后陈了一的声音:“等下把我放车上,让我睡会儿。” “唔?”她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看到自己即将撞向大楼外墙! 突然,陈了一手捉着律令,猛的将他推开! 就这一推,让他在空中有了着力的支点,足够让他抱着宝珠转了个方向,向大楼外围砸去。 “嘭——” 一声闷响,他的后背,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狠狠撞上了大楼4楼的外墙! 怀里的宝珠,因为有他垫着缓冲,并没有受伤。 “咔嚓——” 像是骨头碎了的声音,宝珠吓得脑袋宕了机! 继而,陈了一的身体,顺着外墙,滑下了去。 又是狠狠一砸,他拦腰砸在3楼围栏上,然后翻进了停车场内。 “桀——” 律令想不到背后的人有这种自杀式行为,它被推个措手不及,直直掉下1楼。 被护着而安全着陆的宝珠毫发无损,但陈了一却昏迷,脑袋后尽是血。 “陈了一,陈了一,醒醒……” 宝珠边哭边探他鼻息,脉搏,脱下身上外套垫着他后脑勺止血。 “陈了一!是不是像上次在肉联厂那样,睡一阵就能醒啊?!” 宝珠低声唠叨,眼泪却成串儿落下。 鼻息几乎没有,脉搏很微弱,宝珠连忙帮他做心肺复苏。 按压五下,人工呼吸; 再按压五下,再人工呼吸。 “陈了一,陈了一!” 本来声带已经受损,现在又哭又喊的,宝珠声音更是沙哑得像砸废铁一般。 只能继续心肺复苏,人工呼吸…… 宝珠贴在他心脏上听, “噗——噗——噗——” 声音微弱,但能持续不停。 渐渐的,他能自住呼吸了,脑袋后的血回流进身体里。 宝珠大汗淋漓,不住的喘着粗气,一动不动盯着慢慢进入自动愈合状态下的陈了一。 此时,一辆牧马人停在两人身旁,庄羿下车。 “来,送医院!” “不用,把他放上车,快。别让人看到。”宝珠焦急的说。 庄羿也没问什么,打开后尾箱,和宝珠合力把陈了一放进车里。 车门都还没来得及关,陈了一身上便泛起了微微金光。 “庄队!”阮夏楠带人从停车场入口跑进。 “别过来,站那别动。” 庄羿说着便把后门关上。 就在关门的一刹那,一道金色封印在陈了一身上出现,金光由弱变强,照亮了整个车厢。 宝珠跪车上抱着陈了一,看到金光的一刻,才敢松口气。 好了,等下他就会醒来的了。 趁着他还在昏迷,她手臂不禁渐渐收紧,脸颊抵在他头发上,她想好好抱一下这像猫一样的狗男人。 兴许,等下他还会“咕噜咕噜”的响。 终于,金光黯淡下去,消失了,但宝珠还在抱着他,不舍得放手。 陈了一是嗅着宝珠的体香醒来的—— 唔……好香;头还枕着一个软软的东西,好舒服。 当发现自己脸正贴着宝珠胸口时,他立刻就不动,继续装睡,还故意蹭几下。 “害,你醒了呀!”宝珠反应过来,一手把他推开。 “没醒,再让我睡会。” 这男人居然伸长脖子往宝珠胸口拱,宝珠厌恶的将他推开。 随后,他感觉到唇上的异样,舔了舔嘴唇,不禁眼角弯弯的问,“刚刚,亲我了?” “是的,”宝珠毫不犹豫回答。 陈了一压制不住内心激动,上前俯到宝珠身上。 然而,宝珠立刻后退,补刀:“庄羿给你做人工呼吸了。” 这一下,把刚坐上驾驶座的庄羿尴了一尬,直瞪着后车厢两人。 陈了一却是愣得如坠深渊,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为什么不是你?”陈了一骂宝珠,“为什么不是你?!你刚才干嘛去了?!” “我我……你管我干嘛去啦?!”一是怕,二是心虚,宝珠说话嘴唇都在颤抖,“找个专业懂急救的救你不好吗?你,你……” 突然,陈了一看到前方,急忙把宝珠按趴下!同时大喊,“后视镜!” 庄羿看都没来得及看,一手把后视镜砸碎,当中的丑时参立刻咬牙切齿消失! “尼玛!现在几点?”宝珠问。 “还有20分钟3点。”庄羿一看手表。 宝珠想了想,一咬牙,“开车,今晚我就要解决她!” 怎么解决? 丑时参说过,要找到一面看不到宝珠,但看得到她的镜子。 果然是坏人死于话多,宝珠还真知道有一面镜子,能做到这点! “去东区科学馆!” 省读书馆里的科学馆就在酒店附近,不到5分钟,他们就到了。 一下车,宝珠就狂奔进大门,两男人赶紧跟上。 科学馆外围是个公园,里面摆放着很多大型科普展品,全天免费开放,大门基本不关,还有路灯照明,周围一目了然。 宝珠小时候最喜欢来这里。这里每一件展品她都从小接触,如数家珍。 “桀——” 阴魂不散的小鬼律令又出现在三人跟前。 “我来搞定这玩意!”陈了一上前去对付律令,他要把刚才的怒火撒到这小鬼身上。 宝珠回头看了看陈了一,心里确实有点后悔刚才骗了他。 “啊——” 莫名其妙的后背中一记重击,宝珠趔趄前摔,幸好旁边庄羿立刻上前扶着。 扭头一看,旁边一个不锈钢的雕塑,影出宝珠和丑时参的样子! 宝珠忍着痛,双手撑着地面勉强站起来。 “桀——” 律令在前面向宝珠扑来,陈了一腾空斜插一脚把它踹开! “赶紧跑!”陈了一低吼。 宝珠后背巨痛站不起,庄羿干脆一手把她扛起就跑。 “你怎么扛起来啊!”陈了一很不爽,看手上奄奄一息的律令,他干脆变出自己毛茸茸的虎纹爪子,一用劲,“兹”的一声,律令便化为烟雾。 另一边,庄羿扛着宝珠一路狂奔,幸好途中没有再碰上什么反光的东西,顺利来到科学馆正门门前,看到那块大影壁——巨型凹面镜。 陈了一也赶到了。 此时他们距离凹面镜十多米,三人在凹面镜上的影像很小,而且还是倒立的。 毫无意外,丑时参也在镜子里,但她却是正立的,正阴恻恻的盯着宝珠看,而她头上三根蜡烛在黑夜中尤为明亮。 “现在要怎么做?”庄羿问。 “跑,向着镜子跑!” 章节目录 第40章 看我科学斩妖 (二) “你们别跟来,必须要她一直在对我施法,我才能灭了她。” 在两男人还没搞懂什么意思时,宝珠便义无反顾向镜子跑去。 “找死!”镜子里的丑时参不明所以,但感觉宝珠气势汹汹的跟之前不一样。她便似是要作最后一击那般,举起锤子钉子向宝珠砸去! “啊……” 脑袋被一锤,宝珠身体歪了下,差点被打趴在地。她一咬牙,顶着眼冒金星昏昏沉沉的脑袋,继续跑。 看着自己在镜子上的倒立影像越来越大,她受到的攻击越来越狠,好几次被打翻在地。 “糟瘟的……” 宝珠趴地上,小身板一颤一颤,咬着牙狠狠锤了把地板,还是撑了起来,继续向前走。 身后的陈了一和庄羿看得甚是揪心,但又不敢贸然上去帮她。 “哼哼哼……过了丑时我就走,明晚,我会再来。” 丑时参嘲讽的笑宝珠,“你以为,打破镜子,就能灭我?哼哼哼……” 越走越近,镜面上倒立的人已经跟宝珠真人一样大了。 见此,宝珠停了脚步,手撑着后腰喘气,忍痛笑对丑时参说,“我看过一本书,说诅咒术施法后若无法作用于人,施法者就会被咒术反噬。” 闻言,丑时参脸色一变,目露凶光,“我让你笑不出来!” 就在丑时参举起锤子的那一刹,宝珠再往前几步, 突然,宝珠在镜子里的影像消失了,只剩下模糊一片的色块! 镜子里的丑时参顿时呆立当场,她本来就突突的眼睛现在更凸得像那个哀伤青蛙,举起的锤子在空中久久未能放下。 她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而在后面的两男人,看到此景象,诧异得很,但随即便明白了过来。 这是凹透镜的成像原理。 人站得远,影像就会小而倒立,越靠近影像越大; 当走到凹面球体的圆心位置,影像就与真人一样大; 若再往前,走到焦点位置,即球面将光线折射汇集的那个点,在这里,物体光线无法聚焦,因此在球面上无法成像,于是,影像便模糊一片。 “哼哼哼……”宝珠笑得狡黠,眉眼弯弯的,“我一直很好奇,你头上的蜡烛,那蜡不会掉下来烫到么?” 此刻,丑时参整个躯干像僵硬了似的一动不懂,眼里满是惊恐与不解。 然后,从面容开始,裂痕出现,蔓延至全身,就像龟裂的土地。 最后,像失去了水分黏连的干涸尘土,条地飘落,消散,凹面镜只剩原来那一片模糊。 看着镜子里散开如微尘的丑时参,宝珠不由得一阵感叹,这两百多年的鬼,就这么没了? 这事情,算是结束了吗? 松懈下来后,她感觉累的快要散架,一屁股坐地上都不想动了。 “就这?我还以为要把镜子砸碎呢。”庄羿说。 “今晚砸碎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宝珠笑道,“走吧,回去睡会,明天还得赔偿人家酒店。” 说罢,宝珠看到庄羿走到身后,她便看也不看的一把捉上他的精钢手臂,要扶着起来。庄羿也顺势拉了她一把。 然而,当她大大咧咧起来后,便对上陈了一那快要喷出火来的双眼,吓得她连忙缩开挽着庄羿手臂的手。 三人坐庄羿车回去。 宝珠坐到后座,以为陈了一会坐过来,她便坐到一边去。然而那幼稚鬼径直坐上了副驾,都没看她一眼。宝珠撇了撇嘴,倒头便睡。 到了酒店,宝珠已经熟睡。 庄羿开了后座门想抱她上去,看到刚下车的陈了一,便站到一旁让他来。 结果这男人,居然一脚踢上车底座! 宝珠被吓醒,“干嘛?” 陈了一却端着张臭脸不回答。见此,宝珠便也懒得理他,下车,上房间去。 庄羿看着这赌气的两个人,又是摇头叹气。 “刚才给你做急救的是她。”庄羿说,其实也为自己澄清,“心肺复苏,人工呼吸,她是哭着帮你做的。” 陈了一依旧是一脸恶臭,但眼底却多了一抹潋滟水光,抬眸望向宝珠背影,性感的喉结颤抖了几下。吁了一口恶气后,他转身走向停车场,驾车离开了。 结果,这下半夜到天亮,他都在懊悔。 其实看着宝珠背影那会儿,他很想冲上去把她扛上房间,摁墙上往死里亲,再压床上让她三天下不来。 然而,男人该死的尊严却让他忽然理智:他是金主,她应该主动来撩,而不是藏着掖着,救了他还不愿承认,她就这么嫌弃他吗?! 之后,他又一直在骂自己:要脸,就没媳妇了。 酒店里,警方已经封了发生枪战那层,取证完毕后,连同所有相关监控视频都带走封存。 还有停车场那辆来接应的车,车是截下了,但车上没有人,警方正在查车的路径行踪。 至于宝珠,有庄羿的担保,她回房间安心的睡到第二天上午。 当她想到楼下前台商量赔偿事宜时,前台的小姐姐便热情耐心告知,已经有位杜先生来处理好了,让她别操心。 是陈了一那个苦口婆心得像保姆一样的助理先生。那也不错,宝珠心想,起码不用她花钱, 再次见到千纱时,是在荒郊一座废旧仓库里。 毕竟是活尸,总不能带到刑讯室里,而且也不知道用什么名堂去审她,庄羿便把她锁在一个带铁闸门的小隔间。 在现场,宝珠见到徐小千的父母。 饶是庄羿解释过现在的徐小千是被恶鬼占用的活尸,但父母看到女儿腐败的尸体时,眼里还是忍不住流露出深深悲痛。 但千纱不认识徐家父母,见到陌生人,她恶狠狠的龇牙向前扑。不过腕上手铐连着铁链锁在墙角水管,她无法有大动作。 看着这披着自家女儿皮囊的怪物,徐家父母收起了悲伤,波澜不惊。 “我们请过一些先生做法事,招过魂,”徐母说,“可都没找着小千。” 那应该还在夜店那幕后黑手手上,宝珠心想。 千纱听出来了,面前的是这具身体的父母,她立刻换上一副柔弱的嘴脸,“爸,妈,救我!” 现场众人都愣住了。 “你们不认得我了吗?我是徐小千,爸,妈,他们把我捉了,救我。” 居然还能哭出眼泪?宝珠觉得这恶鬼脸皮厚得都刀枪不入了。 “救我,爸、妈……” 徐爸抬步上前,平静的端详着千纱。 “爸……”千纱哭着说。 徐爸叹口气,说,“我很想一脚踹死你!不过这是小千的身体,我不能打。” 千纱愣了下,随即知道骗不了人,便又恢复了狰狞的表情。 “放了我!不然,徐小千的魂,”千纱扭头看宝珠,“还有你的盒子,都别想找回来!” “闭嘴。”徐母冷淡的骂,“别叫我女儿名字。” 然后她上前厌恶的看着千纱,语气淡然说道,“小千找不回来,我们也会将尸体火化,超度,入土为安。你就跟着进焚化炉,化为灰烬,然后长埋地下吧。” 闻言,千纱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眼睛瞪大盯着徐家父母。 徐家父母转身准备离去,临出门前,徐母忍着眼泪对庄羿说,“可以的话,麻烦你们把小千找回来,我们夫妻俩,感激不尽。” 庄羿点头,“我尽力而为。” 父母俩再没看地上的千纱,低头抹着眼泪离开。 看着这对中年失独徐徐老矣的父母,宝珠沉默了。 天理昭昭,乾坤朗朗,妖魔作恶要修理,好人无助时,她也应该帮一把。 然而,就在两人走神之际,被反剪双手扣上手铐的千纱,居然能伸出一条手臂,上前箍住了前方宝珠的脖子! 章节目录 第41章 虚惊一场 庄羿也被吓个措手不及,刚想冲上前。 “别过来!” 千纱吆喝,让庄羿顿住了脚步。 宝珠扭头看,千纱左手严重变形像鸡爪一样,该是挣脱手铐时把骨头弄断了。活尸,没痛觉。 然后她再用这只手缠着铁链,箍着宝珠脖子。 千纱把胸前黑风衣拉链拉开,露出里面赤裸裸的上半身。 宝珠和庄羿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乌青膨胀又轻微腐败的尸身,沿胸骨线被刨开,中间塞了一个双层饭盒大小的黑色塑料机件。千纱手在上面按了个按钮,随即那机件上,就闪现一个红色小亮点。 从上面电线连接的电路,还有很明显是雷管、触发器的东西,两人都看出来了,这是个炸弹! “半小时内跟我回玛莎拉,”千纱说,“炸弹就不会爆!” 但两人无动于衷,然后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听到没有!”千纱厉声吆喝。 “还有半小时啊,”宝珠惊喜的说,“庄羿应该能把炸弹拆了吧?” 庄羿却笑了笑,“你电影看多了,你以为拆弹那么简单?战场上最普遍的做法,防爆桶一塞,安全引爆。” “都闭嘴!”千纱气得脸都扭曲了,“都不怕死吗?” “害,人生自古谁无死。”宝珠说,“死了不还可以去冥府投往生池嘛。但我倒是好奇,你如果炸碎了,你这恶鬼鬼魂,会困在哪块肉里?” 这么一说,千纱霎时面色惊恐煞白。 “陈公子不给你解封,阴差都收不了你的魂呀。哟,到时连腿都没有,哪都去不了。”宝珠皱眉说。 “另外,给你科普一个常识。”庄羿薄唇一勾,说,“别人把这玩意塞你身体里时,你看到有计时器吗?” 千纱闻言又是一愣。 “没有就对了,那上面有个信号收发器,证明这是个遥控炸弹,一部手机就可以引爆。”庄羿说。 “你要清楚一点,”宝珠补充,“你幕后的人,目的是要我帮忙开启那盒子,所以,他们并不想我死。我死了,那盒子就还能不能用,谁知道?” “所以,”庄羿说,“幕后黑手的真正想法是,让你把宝珠带回夜店,然后,再把炸弹送给你这个已经没用的拖油瓶。” 庄羿和宝珠像捧哏逗哏一样唱双簧,把千纱都绕晕了。 “还有,你别以为像电影那样,剪红蓝线断了电源,就能拆炸弹,那些都是瞎掰的。”庄羿说,“装炸弹时多装个容感器,一旦检测到电压下降,就会立刻引爆了。” “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们。”宝珠说,“放手吧。” “你先放开我,我叫陈公子过来,那可是我男人啊,我可以叫他给你解封。” 啧啧,庄羿心里鄙视了一下宝珠,昨晚还冷战,现在说起这话来还眉飞色舞的。 千纱心灰意冷,低头叹气,然后,手松开了铁链。 庄羿端来张椅子让千纱坐上去,他跟宝珠两人一起端详着炸弹。 “我怎么觉得这玩意,是假的。”宝珠说。 “你见过真的?”庄羿反问。 “没吃过猪肉我都见过猪走路。”宝珠白他一眼,“不觉得电线组数太少了么?就这么火线电源线的,我小学画的电路图都比这个复杂。” 庄羿俊脸一笑,“那要不拔出来看看真假?” 说着他便伸手要拿,千纱连忙一缩,“别乱动,万一是真的呢?” “害,现在怂了?刚才唬我时那气势哪去了?”宝珠睥睨一眼。 “你先叫你男人来把我放了,我管你这玩意是真是假。”千纱重新拉回风衣,双手抱胸坐着。 宝珠无奈,她现在不想跟陈了一说话,昨晚他一脚把她吓醒,她还没消气呢。 看到宝珠那嘟嘴样子,庄羿问她,“要不我去叫?” “不用!”宝珠想了想,对千纱说,“我今天心情不好,我问你个事儿,你的回答让我心情好了,我就叫大公子来。” 千纱看了眼宝珠,就知道她想问什么了。 “你想知道盒子在哪?” “说来听听。”宝珠心里咯噔了下,她居然学了那幼稚鬼的口头禅。 “你们找不到的。”千纱看着眼前诧异的两人,补充说,“那盒子,不在你们能去到的地方。” “什么意思?”宝珠问。 “天地人三界你们都有可能去得到,但那盒子,在一个你们不会去也去不到的地方。懂了吧?”千纱有点烦躁。 宝珠纳闷,“你说直接点。” “嗨呀,就是……” 突然,千纱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一个音,她捏着喉咙,像在抓痒痒,又像喉咙有东西她要捉出来一样。 “歪,你咋了?”宝珠上前捉着她肩膀。“歪,你,你……是不是有禁咒?” 宝珠想起之前那个散了架的色鬼啖。 “别碰她。” 庄羿一手拉开宝珠,两人与千纱拉开了几步距离。 熟悉的情形又出现了,只见千纱眼睛逐渐失去了光,乌青的脸开始僵硬,慢慢浮现了一张满是乌黑血肉的恶鬼脸。 那张鬼脸逐渐凹陷,干涸,龟裂,裂纹逐渐蔓延至恶鬼全身,手脚……最后,像失去支撑一样散落,化为齑粉。 而徐小千的身体,变回了一具普通的尸体。 尘埃落定,整个仓库如死寂一般。 线索断了。 宝珠如泄了气的气球般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呼出一口浊气。 “嗡……” 又是熟悉的声音,宝珠抬头,一个小东西,从尸体口中爬了出来,飞走。 “蛊虫!捉住它。” 说话间,宝珠站起来,随后抄起旁边地上一块将近一米的木板,扑上前就要把蛊虫打下来。 庄羿比她迅猛多了,像打篮球一般,三步上篮,腾空一跃,一手把蛊虫捉住。 “嘶……” 蛊虫在手里噬咬,庄羿吃痛,手渗出了血,但他死抓住不放。 “捏不死砸不烂的,丢地上。”宝珠大喊,双手举着木板准备向地面砸去。 庄羿手一甩,把蛊虫往地上一掷!宝珠随即木板一压,再踩上去。 压住了,但蛊虫还在挣扎。 “别动啊。”庄羿跑到旁边,拿起一个空的油漆罐子跑过来。 突然,木板“唰唰”的响。 那蛊虫,居然在木板上钻了个洞! “我去,这什么外星生物啊。”宝珠大叫。 蛊虫快要钻出来时,她一脚踩下,庄羿却连忙推开她脚,“你想脚穿个洞吗!” 庄羿一罐子盖上,死死摁住。蛊虫钻到里面,猛的撞击着罐子。 随后,稍稍安静了下来。 “这应该是最普遍使用的金蚕蛊了,要用火烧才行。”庄羿说。 “这你也知道?”宝珠诧异。 “略懂。” 突然,“唰唰”声又穿来,蛊虫又在钻洞。 “尼玛,来得及生火吗?”宝珠问。 “不捉着它,投火里它不跑啊?”庄羿说着又拿来一个更大的桶,套上那几乎被钻穿了的铁桶。 然而,这居然是个破桶,桶边有一大块铁锈,蛊虫“嗖”的一声,飞速奔出!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它便飞到六米天花上,从气窗逃走了。 又是一轮徒劳的无用功。 随后,阮夏楠等人和拆弹专家到达,把炸弹拿出来准备拆除,却发现,正如宝珠所说,那确实是个假货,只是一个连着盏小灯的电路,里面粘了几块增加重量的铅。 那个恶鬼,自始至终都只是个用来牺牲的工具。 车后尾厢厢门升起,宝珠和庄羿坐着看工作人员忙活。 庄羿从车厢拿出两瓶水,递给宝珠一瓶。 宝珠想起庄羿手还受伤了,“你手伤严重吗?” 她边说边拿过庄羿手,准备给他洗一下,然而,两个手掌都粗糙平整,哪有什么伤。 “我没受伤。”庄羿收回手,别过脸去喝水,明显在回避宝珠的目光。 不可能!宝珠心想,明明看到他手流血的。 难道,这家伙,也不是普通人? 章节目录 第42章 冤家路窄 下午,天空下起瓢泼大雨。 医院住院楼的天台上,立着一道挺拔硬朗的身影。 身穿黑色连帽风衣的陈了一,俯视大楼下周围的环境,又转身看了天台地板上的积水。 他想趁着下雨,查清楚上次那黑涌出现的原因。 他很确定,黑涌里的怪物,不是宝珠说的濡女,因为他认识那东西,即使它换了个模样。 但黑涌可不是随时随地能出现的,要有一定条件:必须是极阴寒的环境。 回想起来,最近在医院好像真的多了不少阴魂,有些还是恶灵,它们是从哪来的? 想到这里,陈了一脑海里自然而然的又想起宝珠,想起上午跟踪她去荒郊货仓,目睹他们与千纱对峙的那一幕。 看到宝珠被挟持那一刻,他那心都要跳出喉咙了; 但看到她和庄羿合作无间,他气得要炸毛,立刻就想上去把她抢走; 当听到她说他是她男人时,他又像全身的毛被抚顺那样通体舒畅。 不到半小时,他的情绪被那小女子带得大起大落,要不是心脏功能强大,他觉得自己肯定会急火攻心,当场气绝的。 大雨渐收,降为毛毛细雨。 陈了一刚想转身离去,却看到大楼下面,那个脚步匆匆的熟悉身影—— 宝珠踏着人字拖,抱着三个保温瓶,也没带雨伞,急急忙忙从外面跑进医院住院部。 “叮。” 电梯门开,宝珠在门前犹豫了下,自从酒店事件之后,她现在对满是镜子的仄逼房间很有阴影。 “小姑娘你进来么?”电梯里的乘客问。 考虑再三,宝珠还是拒绝了,“不了,谢谢。”转身她走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可就在她刚走入楼梯时,居然见到武罗在听墙根。 “你……” “嘘!” 武罗连忙虚捂着宝珠嘴,不让她惊慌失措。 “你怎么跟来了?” “奴家一直在医院呀。”武罗翘着兰花指,指向楼下去停车场的通道,“有人在谈论你那小相好。” “什么小相好,别乱说。”宝珠低声骂。 饶是如此,她也八卦的探头去偷瞄,下面说话的居然是院长齐秉才和他女儿齐思思。 “你别胡闹啦,大公子最近频频过来,一来是因为那女娃,二来,”齐院长压低了声音,“可能医院真的闹那种……” “肯定不是因为那穷货!”齐思思一口萝莉音娇声说道。 穷货?宝珠心想,难道说我吗? 武罗像是知道她想什么似的,挑了挑眉,“说的就是你。” “我才不信什么鬼怪东西。”齐思思说,“他来医院肯定是为了我,只是装酷不承认。” “思思啊!”齐院长苦口婆心说,“你何苦呢?那么多人惦记他兄弟俩,可你有见过谁占过他们便宜?你就别瞎折腾啦。” “爸!那是因为那些女人没本事。要是你把他请家里去,我保准把他弄上床。”她想想,又补刀,“在医院,我就把他弄上病床!” “噗……” 武罗忍不住笑喷,但一看宝珠那臭脸色,立刻收敛。 得知还有很多人都惦记着陈了一,宝珠心生闷气,但却不知如何发作。 说得也是,她发作什么?她和陈了一现在算什么?她以什么身份不爽其他女人惦记他? 后面说什么也不听了,宝珠扭头就上楼去。 “别动怒别生气,冒火起躁伤身体,眼一瞪脚一横,一头栽地等往生。” “你别气啦,要是气死了,那些狐妖精怪就全往小相好身上赶了……” 宝珠在前面走,武罗跟在后面唠叨,还那么有节奏,居然还押韵,宝珠明明没那么生气的,一路上来居然莫名其妙被一口气堵着,如鲠在喉。 上到五楼时,真是冤家路窄,宝珠又碰上了“熟人”。 “妈妈,我真的不想……” 又是那个鬼小孩! 看到宝珠后,她也愣住了,一句话没说完硬生生吞回去,有点尬。 “还有别的话吗?听着都不可怕的。”宝珠讥笑她。 小女鬼扁了扁嘴像是要哭,随后一屁股坐下,叹气,“个个都不怕我了,你们都欺负我。” “你别矫情啊,谁欺负你了?!上次遇到那怪物,你躲我身后我都没赶你。” 小鬼也是小孩变的,小孩还没形成正确的是非观,只会按照自己喜好做事,不狠一点管教,杀了人了他都不知道自己犯错。 所以对付熊孩子宝珠从不客气,她打量小女鬼身上,那病服上写着名字:“李妍妍”。 “李妍妍是吧?死了不去往生,在这里吓人,要是碰上个胆小的被你吓得背过气去,哼哼,白七爷会把你勾到冥府,先丢恶狗村,再去八大地狱,剥皮锯解跪铁沙,弄不死你吓死你!” “哇……你欺负鬼!”小女鬼不经吓,一吓就哭,但鬼没眼泪,只能干吼。“你,你们人就爱欺负鬼。” “哎呦呦,”武罗讥笑,“怎么成了他们人呢?除了她,还有谁这么厉害欺负你呀!” 小女鬼还在哭,突然她收了声音,抬头看上方。 随即,宝珠就听到楼上一阵熟悉的鸡飞狗跳混乱躁动。 “救命啊!!人啊!!好恐怖……” 小女鬼“哇”的一声,躲到宝珠身后,而武罗也逃命似的进了宝珠包里。 不消说,肯定又是那糟鬼嫌的狗男人。 下一秒,陈了一从楼上下来,随手一抓,把前面一堆向着他龇牙咧嘴的恶灵抓成灰。 沿着一楼道的阴气扫过去,他看到宝珠。 深呼吸几口后,陈了一稳了稳刚开始飙升的血压,端起一副恶臭脸,走下楼。 宝珠看到陈了一时,那心情也顿时多云转阴。 陈了一偏头看宝珠身后,“你干嘛藏着那小鬼?” “你干嘛突然要灭掉这楼道里的鬼啊?它们一直都在这里,相安无事。”宝珠弱弱说。 陈了一黑着脸,翻了个白眼,“院长有委托,我来灭鬼,有问题?” 宝珠立马一个激灵,“有委托?你不告诉我?什么价钱啊?” 陈了一顿时就上火了,这女人,刚才还一副怂样,一说到钱就精神了? “没说价钱,随便啦。小爷我心情好,不要钱也行。”陈了一说着走下来,站到比宝珠高一台阶。他本来就高,现在更是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小女子。 “你……你……”宝珠气得一口气堵着胸口,但真不知道该骂什么好,人家是金主,自然有不收钱的权利。 别动怒别生气,冒火起躁伤身体! “行。”宝珠咬了咬嘴唇,别过脸说,“你是债主你说了算,我闲了那么久,也应该去接活了。我会尽快攒够钱还你的。” 陈了一气得咬牙,血压又飙升了。这女人,心里只有钱,以及总要跟他撇清关系。 看着宝珠咬得猩红的嘴唇,他忍不住吞咽一口,喉结一颤,真想去啃一啃。 不禁想起跟她同房的那晚,他就应该不要脸的缠上她。把生米缠成熟饭,现在不就有媳妇了嘛,就不用老担心会被气得心脏骤停了嘛。 可偏偏他那死要面子的脾气作祟,说出口的话又变了讽刺,“那你得捉紧啊,时间越长利息越高。你那破家伙什,不知道能接到什么大活?” 被嘲讽了,她的家伙什,破是破,但能捉鬼啊,她一平头百姓的,不用这些还能怎样? 宝珠攥紧了拳头,她可是拼命忍着上前踹他一脚的冲动,良久才蹦出一句,“要你管!” 可宝珠想不到,还有更气人的事在后面等着。 章节目录 第43章 去相亲? “一哥哥……” 一声声小高跟咯咯咯的,从楼下踏上来。 这声音,现在宝珠听起来,很扎耳。 “一哥哥,”齐思思喘着粗气,尽量保持仪态跑上来,看了宝珠一眼,“哎呦,小跟班姐姐你也在啊。” 小跟班,穷货,宝珠把后牙槽咬得咔嚓响,暗忖这婆娘还要给我起多少外号?! 陈了一抬眸,看到宝珠那脸色,黑得像个锅底。 这是,生气了? “一哥哥,”齐思思一脸惊恐的说,“我刚上来时,好像真的看到,我爸说的那些脏东西啊。小跟班姐姐,你去看看吧,好可怕呀。” “不用看了,”宝珠脸无表情的说,“这里就是闹鬼。看你脸无血色,印堂发黑,招鬼也是正常。” “你,你这是怎么说话呢?!”齐思思柔柔弱弱的说。 “我这是老实说话,忠言逆耳。需要捉鬼找我,价格公道,干净利索,完事后拍照晒朋友圈还能集赞返现。”宝珠恶狠狠盯着齐思思的说。 齐思思故作生气,想哭,“小跟班姐姐太凶了,一哥哥。” 陈了一听到齐思思的嗲声嗲气就头痛,他揉了揉额头说,“滚吧。” “一哥哥,”齐思思一副泫然欲泣的的样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一直都很照顾思思的……” 我去!宝珠心里骂道,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还奔驰宝马一起涨价呢! 其实对于齐家这小姐,陈了一确实印象不深。无非就是小时候他们几个大家族之间聚会,孩子们聚一起吃饭玩耍而已。 他们陈家两兄弟,从小就是圈子里神级的存在,让所有人趋之若鹜,难免会有不少世家千金倾慕,齐思思也只是其中之一。 此时,宝珠睨了眼陈了一,脸色阴鸷。 一瞬间,陈了一求生欲暴涨导致才思敏捷的说,“我2岁开始就是童年犯,一直坐牢上个月才放出来,哪来的青梅竹马?” “噗——” 宝珠挂包里传出武罗的笑声,其实宝珠也想笑,但她得保持冷酷人设,忍住了。 但身后的小女鬼却问她,“2岁就会犯罪了么?” “一哥哥,”齐思思都快要哭了。 陈了一却很不耐烦说,“你刚才看到的脏东西来了。”他伸手指着李妍妍,“你,现个形让那个阿姨认识一下!” 闻言,齐思思顿时一阵心寒,感觉周围气温骤降,低头一看,立马吓得她后背发凉! “妈妈,我真的不想死……” 小女鬼李妍妍居然真的现形,正站在齐思思旁边哀求。 “哇……鬼啊!” 齐思思吓得都忘了自己姓甚名谁,撒腿就跑,高跟鞋都跑飞了。 李妍妍觉得自己终于吓到人了,也欢天喜地的跟上去。 楼道里,就剩下陈了一和宝珠了。 陈了一看了看宝珠,那脸色还是黑黑的,他心想还是上去哄哄吧,没准一哄就好了。 当他装酷耍帅上前,正要捉宝珠手时, “有事打给我。”宝珠一转身,头也不回的推门出去。 剩陈了一独自在后楼梯呆站,他这是,热脸贴上冷屁股了? 呆站的不仅陈了一,还有医院走廊、后楼梯门旁,抱着三个保温瓶的宝珠。 这莫名其妙的烦躁,真讨厌! 其他女人惦记陈了一就惦记去呗,关她宝珠什么事?! 她生什么气?气坏了累的是自己! 还有那幼稚鬼,狗男人,也很讨厌。 一时狗得让宝珠想踹他,一时又高冷得……也让宝珠想踹他。 要不是欠了他这么多钱,她真的想上去对着他脑壳踹两脚。 在宝珠深呼吸第三口,正要豁然开朗时,她那白眼狼姑姑宝丽来电话了。 “宝珠?姑姑呀。” 电话里宝丽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完全没有记恨上次被宝珠怒怼赶出门的事。 “嗯,怎么了姑姑?”宝珠语气冷淡。 “姑姑找你肯定有好事儿了,明晚有空吗?一起出来吃饭呗。” 按照姑姑那贪吝小人的脾性,居然请吃饭?一定有问题! 不过宝珠倒是想解决了姑姑的这笔欠债,毕竟,确实是时间越长利息越高。姑姑那种人,利息肯定往最高一档计算的。 “姑姑,吃饭就不必了,不过我会过来的。”宝珠说,“我已经有钱了,明晚我连本带利还钱给你,麻烦姑姑把我爸的欠条带来还我。” “哎呦,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姑姑钱借给你了,就不会催你还。明晚你过来,就一家人聚聚嘛。” “一家人?那要不我把我爸捎上?”宝珠说。 “哎呦,他不是要照顾你妈嘛?你就别让他奔波了。姑姑记得带上欠条给你就是了。” 宝珠听出姑姑话里的意思了,“姑姑,你是不是又带我去相亲?” 这时,恰好陈了一就从后楼梯推门而出,不偏不倚的就听到这句。 就这一下子,他刚降下去的血压又飙高,他那脸色五颜六色的像个变色龙似的精彩纷呈。 随后宝珠的话他一字不漏听着,“好的,明晚8点,南区的天鹅湾酒店二楼的餐厅,行,我来了给你电话。” 挂电话后,宝珠也没想太多,径直往另一边楼梯走去,拐了弯,消失在走廊。 伫立走廊的陈了一,身型挺拔,岿然不动,但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地动山摇—— 那个女人,上午还大言不惭说他是她男人,现在居然答应别人去相亲?! 她觉得他陈了一比不上外面的那些野男人? 她不是喜欢钱吗?她难道嫌他不够有钱? 但不见得那野男人多有钱啊,相亲都只约在一家不入流的酒店餐厅。 尼玛,越想越生气,他感觉自己都快要原地猝死了。 于是,他给杜衡打了个电话,安排明晚的行程。 …… 第二天傍晚。 在医院跟父母吃完饭,宝珠便找了个理由溜了。 根据以往经验,姑姑介绍的对象基本都是歪瓜裂枣,只求把宝珠嫁出去,好让宝珠向对方索点钱,然后还钱给她。 所以宝珠也不打算跟他们吃饭,一心就想还钱,拍下视频作证,拿回父亲的欠条。 然而,当她大大咧咧骑着共享单车来到时酒店门口时,却看到一队奔驰大G车队! 怎么又是这种车? 宝珠眼皮在突突的跳,心里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迫感。 这车队占据了酒店门口的整条马路,门口的保安正挥汗如雨的安排着车队停车。 这挤得呀,连她的共享单车都没地方停了。 然而武罗却兴奋得很,看到车队上下来的清一色高大的黑西装小哥哥,他就迫不及待凑到围观人群中去凑热闹了。 宝珠远远看到偌大的酒店大堂里,好几个经理、接待人员、咨客姐姐等,簇拥着一个什么人物上了楼梯。 想想也是,这种三星多不到四星的酒店,何曾有过这样的阵象? 这样的大人物来到,酒店经理还不亲自觐见面圣? 门口也被围观拍照的路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宝珠好艰难的抱着包挤进酒店的,过程中,她还听到别人酸酸的对话—— “今晚有人包了整家酒店,不知是不是要求婚呢?” “哪有整个,后面的夜场舞厅那边就没有包下了。” “你们有看到楼上那金主么?哇,一个后脑勺都帅瞎我的眼啊!” 啧,宝珠心里鄙视,这些人,肯定没见过真正的高富帅,哼! 章节目录 第44章 近在咫尺 “大公子,宝小姐来了。” 三楼回廊上,杜衡凑到陈了一旁报告,扭头示意向楼下大堂看去。 陈了一脚步停下,右边的保镖们立刻让出空间,他视线越过右边围栏望向大堂,只见宝珠站在酒店大堂一角落,正打电话,但电话好像有问题,她低头看了几遍手机,貌似打不通。 “已经屏蔽了酒店范围内的信号。”杜衡说。 陈了一满意的点点头,“让她来我包间。”言毕,他径直往前走。 楼下大堂,宝珠又看了看手机,好奇怪,怎么进来就没信号呢?那怎么找姑姑? 她举着手机,转身走向大门,想到外面打电话。 门口一名黑西装保镖耳机收到指令,转身向后拦着宝珠。 “宝小姐,大公子在楼上V3包间等您。” “啊?”宝珠怀疑自己听错,“谁?” “大公子,三楼,V3包间,请您上去。” 宝珠惊得下巴张着一时合不上去,难怪眼皮一直在跳,原来真的是陈了一。 可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呢? “我已经约了人……”宝珠解释道。 “您先上去吧。”保镖说道,并做了个请的手势。 宝珠无奈,只能跟着保镖上三楼去。 然而,走过三楼回廊,一路上包间都开着门,没有人。 这家餐饮住宿娱乐一体的酒店,六楼以下有好几家餐厅酒楼,平时生意不错,货如轮转的,现在晚饭时间,居然没人! 难道这陈了一包了整家酒店? 还拉了整个豪车车队来,这是钱多导致人发疯? 还是,他做这一切,是为了她? 想到这里,宝珠的小心脏像被只手捏了下似的,猛然动了动。 惨了,肯定是她昨天在走廊跟姑姑那一通电话,让他听到了。 他听到她来相亲,所以……害,宝珠太阳穴突突的跳,这幼稚鬼不会是来宣示主权吧? 经过走廊,宝珠来到最豪华的VIP区,这里的房间门是关上的,但从每扇门的间距看,里面房间应该挺宽的。 刚想走过去时,她犹豫了下,整个区域,是否只有陈了一独自在内呢? “这位大哥,里面还有谁……” 宝珠转身问刚才的保镖,却发现,走廊只剩她一人。 糟糕了,那岂不是又孤男寡女? V3包间里。 此时的陈了一,正伫立门前,听着宝珠的脚步渐行渐近,闻到她的体香慢慢飘至。 听觉嗅觉的感官体验似乎滋养了邪念的野蛮生长, 这幼稚鬼,脑袋里居然在盘算着,等下宝珠一进来,啥都不说先把她摁墙上往死里啃! 把她吻得天昏地暗娇喘连连,吻得她酥软成他怀里的一汪春水,再把她抱回家让她三天三夜下不来床…… “武罗,武罗!” 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陈了一脑海邪念的发酵。 宝珠端起包,想找武罗做个伴。 对啊,有陈了一的地方,武罗是打死不肯出来的。 害,刚才他好像跑到那堆吃瓜群众里去了,现在都不知道去哪。 宝珠边走边想,居然,直直的走过了V3房。 房间里的陈了一愣了。 他从门缝里看到宝珠的人影,走过了! 刚刚他连明天熬什么汤给她补腰都想好了,可这女人竟然就这么走了过去? 他想着要不要出去叫住她,但那一点点男人该死的尊严又让他挪不开脚步。 昨天是她丢下他走开的,现在他已经主动包下酒店来等她,她就应该主动把自己送进来啊! 可她居然走过了门了?! 不过宝珠其实是一下子脑抽忘记了要去哪个房间。 “哎呀,是V多少?” 宝珠懵了,她到处扫视了下,看了看每个房门,在其中一扇门地下缝隙里,透出一点灯光。 她在观察其他的门,都是黑黑的。 应该就是那家了,宝珠心想,又看看周围,确认是这里,便走上V3房那扇门。 于是,房间里的陈了一,重新闻到宝珠的体香,自远而近,停在门外。 他转身,背靠墙上,手插裤袋,悠然自得的等着门外小女子自动投喂进来。 V3门前,宝珠在犹豫。 她凑到门前听了听,里面这么安静,难道真的就只有他一个? 这空无一人的地方,这封闭的包房,这昏黄灯光氛围下,确实,有点危险呀。 好害怕,可又有点小期待。 呸呸呸,宝珠甩了甩头,把脑袋的乱七八糟想法赶出去! 她手摸上门把的同时也决定了,等下不进去了,就在这走廊上,有事说事,说完就走! 难不成他还能把她捉进去? 然而,门里,陈了一手抓着门把,心里就是这么盘算着—— 再不进来,就出去捉她! 如今,两个人,隔着一扇门,近在咫尺的僵持着。 两只捉着门把的手,甚至都感觉到对方手的温度经门把传过来了,但两人就是不打开。 似乎双方都在等对方主动。 在这种欲望膨胀随时一触即发的时刻,只要谁稍微伸手捅破窗户纸,誓必就是天雷勾动地火,迸发出冲天烈焰,比元宵烟火都精彩。 包间出来直接进产房都有可能! 然而,双方都没向前一步。 此时宝珠在想着:其实这男人还是会守规矩的。上次同房那会儿,骂完了他之后,他不挺老实的嘛。他不会为难我的,开门吧。 然而陈了一的想法是:该是把她摁墙上亲还是压沙发上亲呢?还是沙发上吧,把她整个儿压着欺负这感觉太爽了。带她回家是用肩扛还是公主抱,她可能喜欢肩扛…… 终于,宝珠深呼吸,做好表情管理,摇下了门把。 房间里,门把动了! 陈了一紧张得身上血液都凝固了,所有邪念烟消云散,双眼只知道死死盯着门。 “咔嚓”,门推开了一道缝。 然而,门外传来一把讨厌的声音。 “唉,宝珠?” 就在宝珠即将推门进去时,她姑姑宝丽出现在走廊上。 “姑姑?”宝珠诧异转身,顺势把门关上。 房间内,看着门“咔嚓”关上,陈了一顿时懵逼了。 冷静,他心里念叨着,冷静,会进来的,稳住! 门外,宝丽穿得一身艳丽光鲜,挽着个名牌小包,一副名媛贵妇模样般向着宝珠款款走过来。 “都不知道是什么人,居然把酒店都包下了。”宝丽说,“不过幸好我们还拿到房间。” “我想打电话给你,可这里面没了信号。”宝珠说。 “我手机也是没信号啊。不过见到你就好了,我还怕换了地方你找不到啊。来来来,”宝丽一把拉着宝珠就走。 “哎,姑姑,我这里还有事。”宝珠推开了宝丽的手,“你们在哪里吃饭?我这里事情很快处理好的,等下去找你。” “你还能有什么事,我这才叫大事,关系到你的大事啊。”宝丽又拉上宝珠。 “你等等,我就说几句。” “别等了,人家那先生等很久了。还有,你爸那欠条,在你姑父那,下去就给你。” 宝丽这么一说,宝珠马上就闭了嘴,陈了一这里的事,好像真没有父亲的欠条重要。 宝丽没给她机会犹豫,急忙忙的一把就将宝珠拽走。 房间里,听着宝珠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陈了一呆立当场。 认真的嗅了嗅,宝珠的香气,已然消散。 她这是,走了? 陈了一终于反应过来,顿时气得肺都要炸了! “砰——” 他猛的在房间墙上砸出个洞。 缓了十几秒,他才想起要去追人。可等他夺门而出时,走廊里已没了宝珠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46章 咫尺天涯 “玛莎拉”顶层,一个总统套房布置的宽敞房间里。 房间亮着昏黄暧昧的灯光。 金老板坐沙发上疲累沉重的喘着气,半闭着眼抽烟。 “你们动作快点。”他向床的方向说道,语气中充满不耐烦。 地上散落一堆女装衣服,凌乱的床上,瘫软着一个满身伤痕的年轻女子。 她眼神木讷无光,奄奄一息,一脸干涸的泪痕,声音细若蚊蝇的哀求,“不……不要……” 很快,她嘴半张,升腾出一缕白烟状的精气,慢慢被她上方一堆半透明的鬼魂吸进去。 鬼魂吸入精气后身体变得厚实有质感,一个个都挤过去吸着女子仅存不多的生人精气。 “救命……” 女子随即被鬼魂一点点淹没,她伸出手用最后的力气呼救。 但是,没人救她,她手也渐渐绝望的没入了一众鬼魂堆中。 “嚎,别弄死,还要用来赚钱!”金老板不爽的吆喝。 “桀桀桀……” 唤作嚎的鬼抬起头望向金老板,那墨绿色的脸上身上都是皱褶下垂的肉,整个鬼魂像个正在熔化的蜡烛。 那肉还干巴巴的,随便一扭头就一甩一晃的,那龟裂纹理里还似乎有烂肉要掉出来。 “金老板,把她搞个半死的可不是我呀,桀桀桀……” 又一阵怪笑,声音像尖刀刮玻璃一样难听。 嚎张开眼盖上那赘肉,亮出一双浑浊的没眼白的黑珠子,“不过你现在连吃药也持续不了多久,没我,你能在她身上熬上半炷香?” 金老板一丢烟头便站起来,但左边那曾经中风瘫痪的躯干却不受控制,拖累了他整个人跌坐回沙发里。 从而又引来嚎一阵讥笑,“嘿嘿……身体不好,别激动。” “还不过来!”金老板吆喝,太动气而涨红了脸。 嚎收住了笑,慢悠悠的飘进金老板身体。 金老板左边的身体顿时恢复了活力,他转了几下脚掌,然后,站了起来。他灵活的活动了几下左手手臂,点了根烟,转过身躯,看着落地玻璃外灯火璀璨的夜景。 “啖、雪女、丑时参均被灭魂,千纱失踪。看来,这个陈大公子不简单啊。”嚎的声音从金老板的嘴巴发出来。 “再不简单也只是个凡人法师。”金老板呼出一口烟,“只要搞到那女人,开启了聚魂盒子,世间凡人,都是我的傀儡。” 金老板走向茶几,拿起电话拨了个号,“许斌他人呢?我房间里的这条小鱼,让他带过去。” “老板,他现在没空。” “唔?” “他刚发信息来说,他钓到你要的金鱼了。” …… 夜店侧门外有处安静的露天清吧,属于天鹅湾酒店的附加设施,靠近大路边上,客流如鲫,清风送爽,环境和氛围都比里面要舒服。 不过要去那里得经过音乐声震天响的夜店舞池。 跟着许斌走入舞池时,宝珠被那音乐轰得头痛。她只想尽快离开这片光怪陆离的区域,便加紧了脚步,不知不觉她走到许斌前面去了。 宝珠没留意身后的人有什么不妥,只顾着低着头往前走。 走到舞池内部,顶上的灯光一下子频闪,把宝珠闪的眼花,她只得闭着眼步履匆忙的走。 突然,她右边肩膀一阵痛,谁用手狠狠拧她? 她赶紧扭头去看,却冷不防被人从左边用手帕捂住了口鼻! 一阵浓烈刺激还带点甜的味道涌入宝珠鼻子,她立刻意识到危险。 乙醚! 乙醚起效至少要30秒,她趁着脑袋还清醒,连忙伸手翻挂包。 糟了,小电棍放家里了! 宝珠只好拼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挣扎。 但身后的男人孔武有力,一手捂她口鼻,一手臂箍着她腰身,死死抱着她。 男人的脸贴上她耳朵说话,但宝珠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她双手撕扯覆着她脸上那只手,狠狠在上面划了好几道口子,双脚拼命连蹬带踢。 此时两人的姿势就像男人从后亲吻女人,女人象征性反抗,而夜店大多数色欲男女都如此,所以没能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加上音乐太吵耳,舞池上的男女个个像神经病似的嘶吼舞动,根本没留意到宝珠的激烈反抗。 宝珠力气慢慢消磨殆尽,但她依然负隅顽抗。 在失去意识前,越过光影交错的舞池,她看到陈了一。 看样子,他正焦急的在舞池中搜索着什么。 宝珠用最后的力气向他伸出手去。 陈了一,你看到我了吗? 陈了一,我在这里。 陈了一抬步走进舞池里,鼻子和眼睛一起搜寻,几个保镖也在人群里一个个盯着看。 他顺着宝珠残留的似有还无的气味,一步步摸索靠近。 若暗若明的紫色光影中,他看到几个古怪的身影,赶紧急步前去。 她的香气,越发清晰了!那堆身影里,很可能就有她! 突然,身旁有个玩嗨了的女子撞上了陈了一,手中的酒在他西装上洒了一大片,一阵浓烈的伏特加酒味充斥了他鼻子! 待陈了一再抬头时,那几个身影已经淹没于人群。 糟糕,他彻底失去了宝珠的气味。 他一下子急得慌不择路,在舞池里乱转。 而宝珠还在努力撑着眼皮不让它们合上,还想尽最后努力让陈了一看到。 陈了一,救我…… 宝珠的视线被另一个男子用身体阻隔了,她伸出的手也被捉住,强制垂下。 她彻底失去了意识,昏迷过去。 此时,她和陈了一相距不到五米。 但她就这么被两个男人架走,与他距离越拉越开,逐渐消失在他的搜索范围内。 …… 宝珠是闻着一阵潮湿的味道醒来的。 朦胧张开眼睛,她发现自己面对着墙侧卧蜷缩在床上,潮湿的味道来自这发黄带污迹的床单。 她一下子吓得睡意全无,她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被丢在一间简陋肮脏的房间里。 嘎吱…… 房间破旧的木门被推开,进来一男一女,宝珠赶紧闭眼装睡。 “就是这条小金鱼啊?终于可以换个鲜活的身体了。” 说话的是个女子,这声音,宝珠隐约有点印象,她想起在“玛莎拉”当服务员,在那间满是女活尸的休息室里打扫那会。 这女子,难道是那里的……活尸? 女子摸上宝珠的腰,使得她鸡皮疙瘩起一身。渐渐的,女子的手继续向上搜索…… “不错,”女子说,“不瘦不胖,腰细有肉,胸还撑手,我喜欢这个。” 虽然被摸得很难受,但宝珠不敢乱动,必须忍着装昏迷未醒。 可这女色鬼越来越过分了,那贼手居然正往她身体下方搜过去。 宝珠只得咬紧牙攥紧了拳头忍着。 突然,女子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捞过,她的手也就松开了宝珠。 宝珠不禁松了口气。 “别乱碰,老板吩咐,这个要好好养着的。” 这声音,特么的,是那个许斌! 说什么温文儒雅富二代,原来是人贩子,绑架良家妇女! 宝珠心里把姑姑姑父也骂了一遍,他们丧心病狂的居然把她推进这大火坑! 那许斌说什么“老板吩咐,好好养着”,难道,就是“玛莎拉”的金老板? 宝珠捋顺了思路:不消说,肯定是之前千纱任务失败,他们又找人来捉她了。这次居然还查到了她那白眼狼姑姑,一起合谋绑架她! 忽然地,身后那床的支架传来“支呀支呀”的摩擦声,还伴随各种不可描述“嗯嗯呀呀”的声音。 宝珠脸条地发热,不会吧……这两人,居然在她身后干那种事! 章节目录 第45章 相亲局 这酒店确实整栋都被陈了一包下了,除了后面两层副楼的夜店。 宝珠被姑妈宝丽从安全通道下去二楼,经过两栋楼之间的连廊,走到副楼夜店二楼的包间。 经过空中连廊时,宝珠特意看了看楼下,停车场没其他车,整一排都是陈了一的车队,后门、侧门都有他的保镖在守着。 这家伙,还真的是有钱没地儿花了是吧? 来到副楼,气氛整个都不一样。 主楼那边平时虽然也热闹,但那是门庭若市,客流如鲫的那种做生意的热闹; 然而这里,就是像玛莎拉那种夜店的氛围,音乐轰鸣震天,骚光迷幻,性感色 欲男女,觥筹交错。 宝丽把宝珠带到二楼走廊的一个包间门前。 宝珠感觉这里让人很不舒服,她硬是把宝丽拽着她的手臂抽出来,没再跟她走。 “姑姑。”宝珠说,“我还是不进去了。其实我今天来不是相亲的,你看我这朴质的造型,像是相亲的吗?” 宝丽打量了下宝珠,说得也是,哪有女人穿迪卡侬去勾男人的? “哎哟,来都来了,进去跟人家帅哥坐会儿呗。”宝丽说着又去拉宝珠。 宝珠甩开她手,“我已经有钱了,现在就可以还你。所以你有好货的话,就留着给韩语甜吧。” 韩语甜是姑姑宝丽和姑父韩书明的女儿,是宝珠的表妹,也在理工大学读书,今年大一。在宝珠看来,这表妹还算正常,虽是虚荣了点,但没有她爹妈那白眼狼的品性。 “怎么说话呢,这孩子。”宝丽撇了撇嘴,“姑姑知道你有本事,能赚到钱,可是姑姑是真心想介绍个金龟婿给你的。” “不必了。”宝珠冷着脸说,“我打算等下就去出家,现在要了却红尘,所以先来把钱还你。” 这一下把宝丽怼得无言以对。 宝珠继续说,“麻烦你把我把欠条拿出来,赶紧的,我还得买把剃刀刮头剃度呢,再晚超市要关门了。” “你……行啊,牙尖嘴利。”宝丽脸上阴云密布,“欠条我放在里面,你想要就进来拿。好心当做驴肝肺,都没把我当自家人的……”宝丽嘟囔着进了房间。 宝珠想了想,吁了一口,无奈还是跟了进房间。 夜场的包间里,薄雾弥漫,宝珠一进去,就被呛到了。 坐在沙发正中的一个年轻男子,手里正拿着烟,听到宝珠几声咳嗽,他抬头,眼神愣了下,随后立刻把手中的烟摁灭。 宝珠站在门口环顾一周,打量房间里的人。 她的姑父韩书明正在与那年轻男子聊得挺开心的。 那男子一副温文儒雅的模样,他身旁还有个像是助理的年轻男人,不时帮忙倒酒,做些琐碎事。 姑父韩书明是个做外贸生意的商人,赚到点钱,所以他们家境不错,也是当时宝珠父亲唯一能借到钱的亲戚。 “哟,宝珠来了,坐坐坐,喝酒!”大腹便便的韩书明用手撑着沙发,让自己站起来,让出男子身旁的座位,让宝珠坐进去。 宝珠立刻就皱了眉,这是把她当陪酒女了?来了就坐老板旁边? 虽然她不喜欢这姑姑和姑父,但人家好歹借过钱给自己,况且她还要拿回欠条,于是她也就给点面子坐过去了。 那男子看宝珠咳得眼睛有点湿润,加上那拘谨的模样,显得整个人很娇弱。他笑了笑,站起来到旁边的水吧里拿了罐没开盖的果汁,放宝珠跟前。 “不喜欢喝酒的话,就喝点果汁吧。” 男子回到座位上时,坐开了一点,跟宝珠拉开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这男的,还挺上道,宝珠心想,还知道要保持距离,尊重女生。 宝丽介绍那男子叫许斌,是个什么富二代,家族是做什么什么房地产大企业,啰啰嗦嗦的宝珠就听了个大概,简单概况就是说这许斌是个风评很好的高富帅等等。 可宝珠也不傻呀,心想这么好的金龟婿,你咋不介绍给你女儿? “许少爷,” 宝丽高又尖的嬉笑声音把宝珠喊得回过神来。 “咱们家宝珠,人又漂亮,学历又高,最重要是一点都不拜金。” “对呀,”韩书明连忙搭话,“我这外甥女还没毕业,从没谈过恋爱,好清纯的。” 宝珠一言不发,看着姑姑姑父说相声一般滔滔不绝。 她对这种相亲局很不习惯,但为了等拿回父亲的欠条,便打算硬着头皮坐一阵子,等下就开口问姑姑拿欠条。 然后就开溜。 再去找陈了一吧,也不知道他还在没在等她。 “你是读机械工程的?”那位富二代许少爷向宝珠投来浅浅的微笑,“我主修的土木工程,现在是本市方圆地产建设集团分部经理。” 呃……这么正规的自我介绍,宝珠觉得自己也应该大方介绍一下。 该是怎么介绍自己? 说自己是当法师?算了,无谓节外生枝,到时还要解释一大堆。 于是,她拱手作揖道:“你好,我叫宝珠,光华肉联厂第四分销店兼职仓管兼电工。” 霎时间,空气凝固了。 大家都不知道怎么把这话接下去。 韩书明嘴张开半天没合上,那外翻的厚嘴唇上还粘着半根烟; 宝丽一口气梗在喉咙不上不下的,太阳穴青筋还突突的跳; 许斌的助理拿着酒不知要不要斟。 宝珠却一脸懵:难道我说错话了? 良久,许斌轻笑了一下,“你真逗。你是不太习惯这种环境下的相亲吧?” “你倒是挺直接的。”宝珠笑笑。 对方直接点明这是相亲局,倒让她没这么拘谨了。 “太扭扭捏捏的话会错过很多东西的,还是直接点好。”许斌微笑直视宝珠说,“要不,到外面的清吧喝杯茶?大马路人来人往的,你可能会比较有安全感。” 唔,挺坦诚的,宝珠对这许斌印象不错。 “对对对,”宝丽搭话说,“这里空气闷,外面清爽啊,到露天茶座聊天比较舒服。” 在姑姑姑父的极力推荐下,宝珠也就跟着许斌走出了包间。 这边厢,陈了一在楼上一间间的把包间房门翻遍,始终找不到宝珠。 这个把肠子悔得乌青的幼稚鬼,现在只想锤死自己,要是刚才自己能主动一点,现在那女人已经被他扛回家了。 该死,陈了一在心里骂道,干嘛非要如此好面子? 要脸就没媳妇了,这个恒古不变的道理,他早就懂,可为什么就不贯彻落实呢? 他急躁又沮丧,总觉得宝珠会遭遇不测。 要不是他一堆保镖拉着,他就要发飙把这里每堵墙砸烂,掘地三尺都要找回他那身子骨像薄片儿似的女人。 来到一楼走廊电梯口,陈了一好歹是冷静了下来,思考着刚才宝珠离开时的情景,他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大公子,”杜衡上前劝说,“这后面还有座两层高的副楼,我们正在搜。” 陈了一突然想起宝珠与她姑姑的对话—— “都不知道是什么人,居然把酒店都包下了。” “不过幸好我们还拿到房间。” 所以,那个女人说的“拿到房间”,是在没被陈了一包下的副楼?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过后楼梯,穿过空中连廊,到夜店去搜人。 当他们刚踏入副楼的走廊时,迎面走来一男一女。 宝丽和韩书明嬉笑着窃窃私语前来,就这么与陈了一等人擦身而过。 不知何故,陈了一扭头看了下宝丽两人,鼻翼张合了几下。 章节目录 第47章 封魄活尸 “嗯……我要用那个屋舍……” “骚货!谁用这屋舍是你说了算吗?” “我这原主父母的家财都被我骗光,而且这身体内脏开始腐烂,我要换一个!不换你就出去!!” 女子说着就要推开许斌,许斌连忙紧紧抱着女子,哄道,“换换换!等下有条小鱼,给你换上。” 说话间,那床摇得快要散架了。 听着这些销魂蚀骨的声音,宝珠脑袋都要炸了,连带心率都飙高了。 她也是服了这许斌,那是个被鬼夺舍的活尸啊,他居然也能乾坤覆载、阴阳调和?! 想起刚才还被他搂过,宝珠胃里一阵反酸。 此时门外传来“嘭嘭”的拍门声。 “斌哥,让那骚货小声点。师傅要作法了。” 许斌应了声之后,一手把女子的嘴捂上,继续干活。 作法?宝珠听到关键词,不是用她来作法吧? 突然,她面前亮起了几道黄光。 她这才看清楚,这里是用木板间隔出来的房间。她面前的木板墙有几道裂缝,之前黑漆漆的她没留意,但隔壁房间亮灯后,她透过缝隙看到,房间里那凌乱肮脏的床上,躺着一个赤裸的女子。 那个在金老板房间中奄奄一息的女子,被转移到这里了。 “人还有气,师傅。” 说话的是刚才拍门的男人,宝珠看清他样子了,就是跟在许斌旁的所谓助理,果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人贩集团! 搞不好姑姑姑父跟他们都是一伙的,宝珠忍不住又在心里把宝丽全家问候了一遍。 那男人摸了摸女子颈部动脉,确认还有虚弱的脉搏。 一个微胖的矮小中年男子走过来端详了下女子,不耐烦的说,“把人折磨成这样才送来,精魂都没剩多少。”他看了看表,夜里11点多了。 “望日一过,又要等半个月才可施法。大龙,立刻弄死。” “明白。” 大龙麻利的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子,用针管抽出里面的药水,注射到女子手臂上。 女子立刻猛烈抽搐几下,然后,她原本还有轻微呼吸起伏的身体,彻底不动了。 “可以了师傅。” 大龙确认女子断气后,便将女子身体扶正,把她两手置头侧,手心抱两耳。再拿出一叠黄符,贴女子额上、胸前、丹田、双肩、双膝。 一切准备就绪,被尊称师傅的中年男子拿出一个精巧的雕花镂空铜炉置床前香案上,然后闭目,抬手掐诀,念咒。 那师傅与宝珠就一木板之隔,宝珠隐约听到几句—— “尸苟伏矢雀阴……素气九回,制魄邪奸……炼魄和柔……” 这串咒语有点印象,宝珠搜了搜脑袋,传说这是一种稳固魂魄的玄术。 《太微玄经》有云:每月朔(初一)、望(十五)、晦(月末)日,七魄流荡,交通鬼魅。 这几天人魂魄不稳,邪祟易侵,所以有些魂魄弱的人,就需要法师帮其制检还魄。 尸苟、伏矢、雀阴等等,就是人体七个魄神的名字。 想不到这些玄术,居然被这邪师利用,助鬼夺舍封魄。 人死却魄神还在,因此尸体鲜活如常,鬼可利用来做很多事。 但是凡人法师的术法始终无力回天,刚才那女子说身体内脏腐烂,应该是魄神封不住,消散了,所以,身体要换了。 等等,宝珠恍然大悟,这也许就是他们需要大司命那盒子的原因! 陈了一说过那是个聚魂盒子,难道盒子可以不施法不死人,轻易让人魂离体? 宝珠再看房间内,只见那七道符纸在邪师咒术感召下,无风自动,猛烈颤抖。 随后,床上女子的魂灵呆呆从天灵盖飘出,被邪师收入那小铜炉中。 “七魄已封,雨秋。” 雨秋?这名字宝珠听过,就是在玛莎拉跳钢管舞的! 身后床上那女子已经到了隔壁房间里。 邪师一手换了个指诀,一手扬起黄符。空中的黄符无火自燃,而雨秋的天灵盖冒出一个鬼魂,跟随着黄符火焰,落到床上的女子天灵盖里。 而原来的女尸便软软的倒在地上。 没几秒,床上女子慢慢张开眼,缓缓扭动几下腰肢,姿态曼妙的坐起,又是一具鲜活的尸体。 然而换了新屋舍的雨秋不怎满意,捏了捏刚才被注射的手臂,厌恶的说,“怎么我每次碰上的都是毒死的,用不够两个月内脏就烂了。你们就没其他方法弄死个人吗?” “你懂什么,”大龙丢给千纱几件衣服,“勒死、溺死、机械窒息都会留痕迹,不是淤痕就是眼球爆裂,弄丑了你怎么去勾男人啊?” “少废话,抓紧时间,”邪师往外叫,“许斌,那金鱼呢?” “来了。” 许斌边回答边穿好衣服,上前抱起宝珠就往外走。 宝珠慌得一批,轮到她了!! 她现在后悔得要哭了,要是几小时前,她推开包间那扇门,现在抱她的就是温温柔柔的陈了一! 就算他不温柔也行,反正跟他一起就行! 许斌把宝珠放到床上,恋恋不舍的摸着她脸,“真是越看越耐看,可惜啊,就要便宜咱老板那老色鬼。” “这个不能死,先抽了神识好控制。”说罢,大龙把许斌拉回来。“别摸啦,再摸都不是你的。” 抽神识? 宝珠想起在玛莎拉的舞池,那个被女鬼勾魂的黄毛肥宅,人没死,但就变成浑浑噩噩的。 “哼!”雨秋点了根烟,瞪了许斌一眼便转身离开。 “赶紧干活。”邪师仰头示意,大龙和许斌便自觉把地上尸体搬出去处理。 房间里只剩下邪师和宝珠。 “抽魂啊,我药粉呢……”邪师转身到香案上捣鼓什么东西 宝珠微微张眼,看到其他人不在了,只有这胖邪师。 这是逃走的机会! 邪师从一个瓷罐子里倒出一点药粉,放到纸上,口中念念有词的走近宝珠,准备把药粉倒进她嘴里。 突然,宝珠睁眼,手一推,把那纸药粉全推进邪师口中。 邪师顿时痛苦瞪眼叫不出话,宝珠迅速起来,拿过那小铜炉往邪师头上一砸! 邪师头上鲜血直冒,痛但喊不出来。 宝珠紧接着夺门而去。 门外是阴森的大厦走廊,宝珠慌不择路的跑,但身体里乙醚还没代谢尽,她手脚还是软软的,跑不快。 嘭嘭嘭! 邪师追出,张嘴却喊不出话,只得猛拍对面房门。大龙开门出来,还没问邪师怎么被爆了头,便看到走廊上的宝珠。 “糟了,金鱼跑了。” 听到大龙的吆喝,许斌从走廊另一边的房间跑出,刚好挡在宝珠前方几米! 宝珠吓得收住了脚步,靠在墙边喘气。 许斌拿出个棕色瓶子,把里面的药水倒在一块手帕上,走向宝珠,“怎么跑出来了?不乖喔。” 宝珠体会过那药,是乙醚。 乙醚,乙醚…… 她艰难的转着脑袋思考,乙醚,遇高热易爆炸,遇明火极易燃烧。 然后,她看到旁边的垃圾桶盯上的烟灰缸,正有一根没烧完的烟。 许斌已经走到宝珠跟前,色眯眯的笑道,“要怎么惩罚你好呢?” 宝珠抬头,狠狠瞪着许斌问,“火烧好不好?” 突然,她手一抬,把那根烟摁向许斌手上的帕子。 “啊!!!” 手帕燃烧,烤着许斌的手。 宝珠趁机把许斌猛的一推,然后便不要命的头也不回的跑。 在许斌倒地前,他拿着的瓶子碰上燃烧的手帕,整瓶乙醚迅速烧了起来! 砰—— 玻璃瓶爆炸了! 虽然只是小范围爆炸,但那火苗足够包围许斌整个上半身。 他整个人惨不忍睹,不停的在惨叫,嘶吼。 章节目录 第48章 鬼影围剿 走廊里充斥着撕心裂肺的惨叫,还有大龙和邪师救火的叫喊声。 宝珠不敢回头看,由于身体还在发软,她只能扶着墙加紧脚步的跑。 终于见到楼梯,宝珠推门便进。 但在踏入楼梯的一瞬,她后背被猛的一推,她整个人直直的滚下楼梯,撞到拐角的墙壁上才停下来。在跌落时她蜷缩着身体,不至于伤到骨头,但也撞得全身痛,头上、手上都是伤。 宝珠抹了下头上的血,看清楚推她的人,是刚才那活尸雨秋,她身后,出现两具赤裸的活尸女。 邪师居然放出其他鬼魂附身尸体来追她! 不等宝珠爬起,雨秋便跑下来,一把掐着宝珠脖子。另外两个尸女动作僵硬的过来,各自摁着宝珠的手脚。 本来一对三就已敌不过,再加上身体还没恢复,宝珠被三具活尸摁得完全动不了,而且是被死了好些天的尸体捏着,她是又恶心又害怕。 脖子上的手在慢慢收紧,她渐渐感到窒息,视线开始模糊。 恍惚间,她看到三活尸身后,多了个穿着男装衬衣的女子,笑着对宝珠打招呼。 这谁啊? 吧啦、吧啦! 清脆的拧萝卜似的声音,摁着宝珠双手双脚的两个女尸的头,被180度拧到后背去了!女尸顿时找不着北,脸朝下仰着手脚乱晃。 “什么人?”雨秋抬头看。 趁着她这一分神,宝珠连忙掰开她手,手脚并用的爬开。 与此同时,穿衬衣的女子一手捉雨秋一条腿,一手拿板砖往她膝盖一砸! 嘶…… 她整个膝盖立刻凹进后面腿窝里,小腿竟被砸得向上弯曲与大腿成了垂直90度! 这样活尸便站都站不起来了。 宝珠看得都心惊肉体的,要是活人,这不疼死…… 衬衣女子一把抓起还在发呆的宝珠,“起来呀,快跑。” “你谁啊?”宝珠边下楼梯边问。 “你这薄幸女子,换身衣裳就不认得奴家了?” 妈呀,是武罗!这厮终于出现了。 “武罗……” 宝珠又一次激动得想哭,关键时刻有闺蜜! 跑下了两层楼,有铁闸门堵了去路,两人只好跑入走廊,随后两人便听到邪师赶下来搜索的声音。 “你这样,出去了没跑多远就被捉回来了。”武罗眼睛到处瞄,“先藏起来,让他们以为你逃了。” 武罗推了推旁边房间的门,打开了,两人便赶紧躲进去。 借着月光,宝珠看清这房间,比楼上的干净,桌椅、电脑、床、衣柜,各式生活用品齐全,还有独立卫生间。 宝珠坐到窗前沙发上,身体各处的疼痛立马涌出来,她这时才看到身上手上有多处淤伤擦伤。 “这该是人贩子住的地方吧。”宝珠说。 “什么人贩子,”武罗边说边锁门,“就是狗彘一帮!邪术害人!哼!” 突然,一阵阴冷从门外弥漫进来。 这种感觉宝珠太熟悉了,是阴气。上两星期在肉联厂,那鸱鸟召唤大堆鬼魂,席卷而来的阴气就她冷得呵气成冰,要不是有陈了一…… 害,又想起他,宝珠又痛恨起自己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推开那扇门!陈了一现在是否还在心急如焚的找她? “歪,别走神啊!!” 武罗一吆喝,宝珠当即回过神来,深呼吸一下,此时气温已跌至冰点,她冷得直搓手臂。 “外面有大量的鬼魂,肯定是追着你的生气找来的。”武罗生气的跺了跺脚,“那邪师居然放鬼魂来捉人,这该如何是好?” 阴气越来越浓,陆续有鬼影穿门而过,房间里响起刺耳阴森的鬼哭鬼笑各种怪声。 武罗也慌起来,拉起宝珠,远离那些鬼影。 但进来的阴魂越来越多,鬼影憧憧,密密麻麻,但这些阴魂全都毫无意识,只会追着生人气息走,不断向武罗和宝珠围剿过来。 两人已经退到卫生间,但阴灵还在不断增加,两人已经被大量半透明鬼影淹没了。 而在鬼影当中,宝珠看到一张曾经见过的脸,千纱! 不对,那是徐小千! 她眼神空洞,呆滞的跟着其他阴魂随波逐流。 居然在这里遇到?! 宝珠想起家乡老人说过叫魂的方法:双手拇指按中指,其他三指张开,作手抱莲花状,拿死者的衣物套到一杆称上,然后一个人叫喊死者的名字,一个人在旁答应。 现在情况紧急,宝珠只能不大熟练的掐指起诀,费力叫唤,“徐小千。” 闻言,徐小千的魂定了定,头左右细微扭了下,似乎在找寻声音的来源。 “徐小千,徐小千……” 宝珠用力叫了好几声之后,徐小千似乎是看到了宝珠,她惊讶的张了张嘴。 “我认识你父母。他们找不到你,很担心,你想不想回家?”宝珠喘着粗气哆哆嗦嗦的说。 徐小千像是听懂了,嘴唇在颤抖像在哭,又像是要说什么,然后她重重点了点头。 “帮我,帮我……逃出去。” 于是,徐小千飘到宝珠跟前,双手一张,把宝珠跟前的一堆鬼影推开。鬼影一挪开,那空气顿时也没那么冷了。 然而,门外鬼影还源源不断的输送,夹着猎猎阴风罩来,让宝珠周身却如刮骨剜肉的痛,一缕缕银白色气流从她身体里散出,被周围的阴灵吸走。 随后她感觉力气一点点消失,眼皮很重,四肢发软。 “它们在吸你的精气。”武罗说,“别睡着,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宝珠也不想睡啊,但眼皮好重好重,好想闭上。 武罗的尸身护在她跟前,旁边还有徐小千在赶鬼影,可周围还是很冷,她冷得身体蜷缩起来。 “怎……怎么办?” 迷药的药效还没过,现在又阴气逼人,精气外泄,再加上身上的伤,她感觉从没如此绝望,难道自己真要交代在这里? 宝珠想到了父母。要是她死了,父亲和母亲怎么办?他们肯定会崩溃的,还会影响到母亲病情,要是母亲没了,父亲很可能会随她去的。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宝珠勉强打起精神来思考,搜了搜勉强还能转的脑袋,她看到了卫生间的电吹风。 吹气退鬼! 她撑着残躯走过去,取下电吹风。 呼…… 风筒的热风所到之处,皆在鬼影身上划开一道道沟壑。 鬼影被吹散了的身体碎成好多小块,在空中胡乱飞舞。 但由于阴灵太多,前面的被吹散了后,后面的迅速上前补位,宝珠身上依然源源不断有精气被吸走。 渐渐的,她越来越虚弱,差点捉不稳电吹风。 “我……我走不动了,你,你帮我到外面叫人……”宝珠跌坐地上,有气无力的哀求。 “上邪!”武罗边说边看向窗外,“外面荒郊野岭,奴家找何人救你?不还得去找你的小相好和帅捕快!” 门外传来邪师的声音,“全聚集在这里,那金鱼肯定在里面。” 然后,外面安静了。 没过几秒,屋里的鬼影突然往门后退。它们都在嘶吼着,往前伸手想捉着什么,但抵不过身后的力量,似乎门外有什么东西,在把所有鬼影都吸走了。 不妙!邪师回收鬼魂,他要进来了! 徐小千也要被吸走,她向宝珠伸手求救。 “拉,拉住她……”宝珠气若游丝的叫。 “自己都这样了,还要管别人!”武罗上前,从尸体里伸出他自己的手,一把捉住徐小千,然后把她摁到尸体里,“你先跟奴家挤一挤。” 于是,两个鬼魂都没入一具尸体里,徐小千有了屋舍藏身,便不怕被回收。 “嘭”、“嘭”、“嘭”! 门外人发现门锁了,便开始撞门。 章节目录 第49章 宝贝对不起 不能坐以待毙! 宝珠环顾这卫生间,有什么可以利用呢? 花洒、浴缸、毛巾……她灵机一动,把吹风机打开,丢地上,然后她艰难撑着身体,跨进浴缸,还摸了一下浴缸周围,确认浴缸外围贴了瓷砖。 然后,用花洒对着吹风机喷水。 十几秒后,浴缸外的一小块地上已经积满水成了个小池塘,水还不断向门外蔓延。而吹风机很快亦沾水短路了。 现在,水已经带上220V电,谁踏进这卫生间,进来一个电一个。 “武罗,”宝珠用最后一点力气叫,“出去,求救……” 可是武罗面有难色,他也是心急如焚,就算他飘走了,他也不知道找谁能来得及救宝珠啊? 突然,他跑向旁边的玻璃窗户,推开,发现外面没有栏杆。 他这是想爬窗逃走吗? “嘭”、“嘭”、“嘭”…… 撞门的力度越发猛烈,门快被撞开了。 宝珠只希望武罗能逃出去。可这里至少也五六楼吧,他能安全到楼下吗? 然而,武罗捧起旁边的电脑,一把丢下窗户。 外面顿时“砰”的一声巨响。 武罗又接二连三把能丢的都丢下去,他这是想用高空袭物吸引人注意? 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不过,现在已夜深,这栋旧楼处于郊区,周围没什么民居建筑,只有零星的汽车驶过,这样真能凑效? “嘭!” 门终于被撞开了。 大龙和邪师两人甩着撞痛了的肩膀走入,亮了灯,看到卫生间的宝珠,也看到坐到窗户上女活尸。 武罗这是要爬窗户逃走?可宝珠看来,这姿势不对啊! 他正对着邪师两人,背朝外坐在窗户上,这样的姿势,稍稍往外一挪他就会翻下去的。 他这是要跳楼吗??? “怎么多了一个?”大龙问邪师。 “看我干嘛?一人捉一个。” “不用捉,奴家自己死开。请啊……” 武罗挥挥手,直直的翻了下去!! “武罗……”宝珠吓得几乎背过气去。 “嘭——” 楼下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的是汽车防盗喇叭的鸣响。 武罗砸到汽车上了。 他这是要用如此极端的方法吸引其他人注意吗? 宝珠心里纠结着,希望这方法能凑效,但这样一来,这里就剩她一个,面对着两个禽兽了! 邪师也不管武罗了,直接奔向卫生间,然而他一脚踏在水上,瞬间触电,颤抖。 大龙见状,立刻跑过来,一跳一撞,把邪师撞离地面的水。 “师傅,师傅醒醒。” 大龙连忙给邪师做心肺复苏。 宝珠在浴缸里浑身无力气的看着外面两人,她现在连呼吸都费劲,真的是什么都做不了。 没多久邪师就恢复了呼吸,醒过来。 “这贱人,把她……把她炼成僵,丢到狗场天天被狗上!”邪师指着宝珠骂,可也没敢再往前。 对于这些谩骂,宝珠已没力气发怒。她只希望能坚持到有人来救她,也不知道武罗怎么了。 比起跟恶人斗智斗勇,她宁愿去对付鬼和丧尸。 人比鬼真的恐怖多了,有许斌这种骗财骗色骗人身的衣冠禽兽,也有外面这两个,拿原本助人的道法玄术来害人的邪师,还有那个在幕后用鬼害人的夜店老板…… 果然人心最可怕。 突然,房间的灯灭了。 糟糕,宝珠暗暗叫苦,电闸被拉,没电了。 没多久,大龙重新回到房间,径直走入卫生间。 “这就没折了吧。”大龙一把拉起浴缸里的宝珠。 “走开……别碰我……”宝珠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状态,话都快喊不出。 大龙不耐烦了,直接把她扛出来丢床上。 宝珠惊恐万分,奋力用手肘撑着床往后退,但大龙一抓她脚踝就轻松把她整个人扯回来。 “放……放开我。”宝珠害怕到哭了。 “放心,老板吩咐过,不让男人碰你。不过,”大龙笑得狡猾,“没说女人不能碰。让其他女人来玩玩你,拍个片子放上网,这样更赚钱。哦,还有斌哥,他还得找你算账。” “赶紧,让她吞了这个。”邪师一步一喘的走过来,给大龙一颗药丸。 由于刚才被电过,邪师现在半边脸还在麻痹着,不断的流口水。 大龙一手捏着宝珠下颚,一手就要把药丸往她嘴里塞。 “走开,走开……” 宝珠手脚没力气挣扎,只能死死咬着牙,但大龙用力掰她的下颚,痛得她眼泪不住的往外涌。 “老实点,不然让鬼来上你。”邪师谩骂着上前对着宝珠肚子一拳。 宝珠痛得蜷缩起身体,最后,她连气都快喘不上,终于放弃了挣扎。 大龙一手翻过她身体,手用力掰开她下颚,正准备把药丸往她嘴里塞! 突然,“砰”的一声, 窗前玻璃炸开,一个黑影破窗而入! “什么人?”邪师大叫。 “嗷——” 回答的是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黑影飞扑而来,一脚踹翻了大龙和邪师,然后对着两人一顿海扁,那身形快得两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不用几个回合,两人便被打烂了牙,断了肋骨,折了胳膊! 黑影一脚把大龙踹飞砸向门口。 此时,门口被人从外面踹开,门刚好砸到大龙身上,便把他砸到旁边的墙上。 人掉地上后,便躺直不动了。 “警察,都别动。” 十几个警务人员训练有素的冲进,但一时间,大家都惊呆了,房间里的几个人,都躺着没动。 有个警官上前查看了下宝珠后,对对讲机说,“医务快上来,有伤员。” 此时,月光照进床前,刚才那个黑影从暗处走进月色之中。 于是,宝珠看到陈了一那狠厉又带点温柔的脸。 “对不起宝贝,对不起!”陈了一紧紧抱着宝珠,嘴唇贴着她额头,声音暗哑低沉说,“来晚了,对不起……” “陈,陈了一……”宝珠哭都没力气,只有眼泪失控的涌出来。 “没事了,宝贝。”陈了一用手轻擦着宝珠的眼泪,“以后不会再把你丢下了。” …… 陈了一能查到这里来,也是多亏了他那狗鼻子。 在夜店里,与宝丽夫妻擦肩而过时,他依稀闻到宝珠的气味。 随即便二话不说把人控制着,自己跑到舞池和清吧那边找,找不到就回来拷问两人。 “救命啊……我们跟许少真的不太熟,我们就收了他几万块而已……” 十六楼的天台上,宝丽夫妻两人被绑在一根绳子的两段,悬空挂着。绳子 则挂在两个镶嵌在天花的挂钩,而挂钩中间,则有根蜡烛在烧绳子。 一开始,宝丽韩书明还嘴硬,叫嚣着要找道上的朋友来。 但一挂上来,一点蜡烛,两人随即就慌得一批,竹筒倒豆似的把事情和盘托出。 “我只知道他提过家在南城区啊。”韩书明哭喊着解释。 然后,庄羿出现了。 “本来我只是路过而已,”庄羿说,“但你楼下的车队太张扬了……” “有事说事,没事滚!” 此刻的陈了一非常暴戾,一拳打在水泥砌围栏上,砸出了一大块,把悬空挂着的宝丽夫妇猛的振了振,吓得两人屁滚尿流呼天抢地。 “警方查到金老板在南城区有一家厂房,工厂是废置了,但里面员工宿舍却还有人用。” 闻言,陈了一心里一个激灵! 随后他便与庄羿一同,跟着警队的车来了。 而武罗那最后一跳,惊动了所有远远驶来的好几车人,使得他们精准定位到施法地点。 庄羿开车全速前进,快到楼下时,陈了一直接从汽车天窗上一跃而出,飞身扑上宿舍楼,不消十秒,徒手攀上了大楼外墙6楼! 章节目录 第50章 收网 见此情景,庄羿眉头都皱成个川字,需要这么张扬吗?就不怕后面的特警看到? 随后,该收拾的,都被收拾了。 被打残了的邪师、大龙,以及烧剩半条人命的许斌都被拷着推上救护车。 现场发现尸体、毒药、各种仪器设备等,基本坐实了谋杀、贩卖人口、传播淫秽视频等罪名。 他们这算是被一窝端了。 宝珠躺在另一台救护车上,身上的伤已简单处理,但人还是昏迷不醒。 车外,站着两个高大修长的身影,一个痞里痞气的手插裤兜,一个站得挺拔端正。 “送医院没用。”陈了一说。 “我知道,现代医疗手段没法治疗邪阴入体。”庄羿说,“她身上浓重的阴气,再不驱散会有生命危险。” 陈了一看着身旁这正气凛然的汉子,第一次向他投以请求的目光,“别让人进来。” “嗯。” 简单的应允之后,庄羿伸手“砰”的把车门关上。 车厢内,昏暗的灯光映照着宝珠苍白的小脸,陈了一看着隐隐心疼。 他手摸上她脸,还算圆润,但瘦了。 “太瘦了,得慢慢养肥,不然怎么下崽。” 此话一出,陈了一自己都诧异,他已经想到生娃了? 还是先做正事。 他张嘴,亮出深藏的獠牙,舌尖在上面轻轻一划,殷红的血珠便一下子渗出。 然后,他大手抬起宝珠后脑勺,在快碰到她嘴唇时,他紧张得顿了顿,深吸一口后,便闭眼吻了上去。 他撬开她牙关,闯了进去,让她吸他的舌尖血。 全程他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她。 血一吸入,大量阴邪妖气“轰”的一下子从宝珠身体各处争相窜出! 就像整个人横着掉水池里,身体下炸起的水花向四方八面散去那般。 没多久,宝珠缓缓抬起眼帘。 才刚醒,她就感觉唇瓣被轻咬撕磨痒痒的,脑袋昏头转向。随后,她听到那又萌又撩人的熟悉声响—— “咕噜咕噜……” 她脑袋一下子挤满了无数鲜花在争相吐艳绽放,眼前昏黄的车厢亦顿变姹紫嫣红,看不尽的光彩变幻。 难以抑制的多巴胺在脑里野蛮生长,从而释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感,似电流在全身过了一遍,让她脚趾头都情不自禁蜷缩起来。 这种感觉,人们一般都会形容为: 爽! 她手慢慢的摸上了他撑在病床上的手。 陈了一感觉到宝珠醒了,噙着她唇瓣的薄唇不禁嘴角上扬。 数天前落下的半个吻,如今终于圆满了。 他抱起她后背,托起她脑勺,把她整个上半身搂到自己怀里,继续不知餍足地深吻。 直到他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呼吸急促,像是喘不过气来了,他才恋恋不舍的放过她的唇。 “我,吸了你的血?”宝珠平复过来后,再看陈了一时,脸颊粉红了。 见此,陈了一有点得意的扯了扯嘴角,说,“不够,再来。” 言毕,他不由分说的又吻了上去。 …… 凌晨三点多,这是黑夜走到最深、也快走到尽头的时候。 不夜城继续着它的光怪陆离,纸醉金迷。 但在“玛莎拉”周围,突然一支大G车队前来,团团围住了整栋大楼。 门前的安保人员以为又是哪位金主前来,连忙上前殷勤接待。 然而,他们不知道,重重危机已慢慢向着这栋建筑靠拢,霓虹灯下波谲云诡暗流涌动,似有猛兽潜藏,就等一声令下,便立刻扑向猎物! 半小时前。 庄羿驾车来到。 车后座,陈了一睁眼,首先看看怀中横抱着的宝珠,还睡着。 他把她轻放座位上,盖上他的风衣,开了一半天窗后,他便下车,关门。 庄羿,陈了一,这两人似达成某种默契一般,站到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高大建筑前。 “那邪师是金本富的师弟。”庄羿打破沉默,“现在警方有了确凿证据,准备收网。” “那收呗。”叫我来干嘛,我又不是打鱼的,陈了一心想。 “还差一点。”庄羿说。 陈了一自然知道庄羿想让他做什么,夜店里还有那么多鬼在操纵着尸体,即使现在警方攻进去,最多也是以扫黄的名义。 但若是里面有一大堆来历不明的尸体,那这严重性就不是一般二般了。 “你有办法,我知道。”庄羿看着陈了一,整张脸严肃得如铁铸一般。 之前没有,但如今,陈了一有办法驱逐恶鬼。 他早知道金本富的各种恶行,以邪术和恶鬼害人,偷了聚魂盒子,如今还对他的珠儿虎视眈眈,就最后这条已经足够让他要立刻灭了那老色鬼。 他扭头看了看车里,茶色玻璃里隐约透视出宝珠的睡颜,她睡得很安稳。 “看好她。” 说罢,他从后门走进了夜店大楼。 庄羿拿出车钥匙,把车锁上,靠在车门旁,静静看着前方,等着。 没多久陈了一便来到大厦天台。 两天前对付小鬼律令时,那空中一砸,让他又渡了一劫,破了身体里第五道封印。 他举起左手握了握,又感觉到一股新的能量在身体里游走。 解锁新技能了。 深呼一口之后,陈了一低头垂眸,条地,他身泛金光,炸出一道平如湖面的光幕! 楼下的庄羿抬头看,满眼诧异! 只见楼顶上金光亮起,强如白昼,随后,那道金光覆盖了整个天台。 一直萦绕大楼周围的浓重阴气,瞬间抖了抖,像是……被摇晃的果冻一般。 随后,光幕渐渐向下压去。 所到之处,大楼外青黑阴气像被光吞噬一般消失无踪;大楼内更是乱成锅粥,所有大小阴魂鸡飞蛋打的胡乱向外逃窜,躲避金光。 此壮观奇景只有庄羿看到,而大楼内外的人们继续沉迷欢场,毫无察觉。 不对,还有一个人看到,金老板! 他从落地玻璃里看到外面的金光,便知大事不妙。 “那纯阳罡气太霸道了!” 身体里的嚎已经感觉到威压,它连忙从金老板身上逃出! 突然,金老板“啪”的一道黄符粘到左边胸口,嚎居然硬生生被拉回金老板的身体! “放了我!!” “纯阳罡气不会影响到生人,你藏我身上才是最安全的!”金老板说。 没有了嚎在身体里,他就是半个废人。 而这次是灭顶之灾,灭完鬼,等下就会有人来捉他了,他得赶紧离开。 “我逃了才是最安全,你放我出去!” 嚎还在叫喊着,但金老板不理他,拿过车匙便赶紧出逃。 顶上金光无情压下,大楼内游荡的阴魂四处逃逸,只要稍稍碰上那道光,立刻就化为白烟,消散。 天台伫立的陈了一依旧岿然不动,集中意念控制着他的金光幕,偶尔扭头看一眼楼下那车,确认一下车里人儿安然无恙。 光幕像千斤坠一般持续下压。 金老板乘坐的观光电梯迅速下降,他清晰看到顶上的金光一直在追着他头顶降下。 电梯每降下一层,他都看到有恶鬼被灭,没了鬼操纵的活尸立即变黑、干枯,倒地不动。还有不少衣衫不整的男人惊慌尖叫着从房间屁滚尿流的跑出,场面混乱不堪。 “放了我!我被灭了你以后都是废人!”嚎用金老板的嘴叫唤着。 “你藏好别说话,我是生人,罡气进不了我身!” 金老板冷冷回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电梯外的光幕,手颤抖着往嘴上塞了根烟。 然而他把烟叼反了,拿着火机在过滤嘴点火,老点不着,最后干脆一把砸了烟和火机。 “砰——” 在火机砸地上的同时,电梯“轰隆”一声,停住,灯光熄灭。 困电梯了?! 没有了灯光,头上的光幕更显得刺眼。 “放了我,放了我!” 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金光,嚎竭嘶底里的嚎叫。 金老板脑里乱得像锅粥,他眼瞪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整张脸惊恐万分却又无能为力! 来了,那些人来捉他金本富了。 光幕徐徐下落,终于越过了观光电梯的天花板…… 章节目录 第51章 他的糖 陈了一累了,来到车前,看了眼庄羿,便坐上车去。 车里宝珠依旧睡得安稳,陈了一把她横抱到坏里时,她“唔”了声,扭了几下找到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外面,各路警力得到指示,立刻从车上下来,冲进夜店大楼。 一阵阵尖叫声、怒骂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但毫不影响车里的宁静安逸。 宝珠睡得不踏实,眉头皱起来,手攥着陈了一的衣角。 陈了一抬手摸到她鼻梁上,用拇指指腹把她眉头抚平。宝珠眉头放松了下来,小嘴嘟囔几句便又睡去。 这嘟着嘴的睡相在陈了一看来是可爱得过分了,她粉嫩娇唇上还留有一抹水印,那是刚才他亲过的痕迹。 他忍不住又吮了一口。 听到宝珠“唔”了一声后,他怕弄醒她,只好浅尝即止。 车外,庄羿致电阮夏楠问一下情况。 “一切顺利,每层楼都搜到尸体,金本富的夹万我们也破开了,里面的记录非常触目惊心。” “不过,”阮夏楠顿了顿,“金本富逃了。” “逃了?” “他所乘的观光梯突然炸开了个洞,让他逃了。” 庄羿挂上电话后,陈了一的车队也排列整齐的来到了。 保镖打开副驾,他把宝珠抱上车,放好,然后他自己去开车。 在他上车前,庄羿把这消息告诉他。 陈了一顿时皱了眉,睨了庄羿一眼。 “要小心。”庄羿看了看车里的宝珠。 目标依然是她。 “知道了。” 陈了一发车,带着车队离开了。 …… 清晨。 陈了一把宝珠送到了家楼下。 他已经让车队回去了,现在清冷长街,就剩他俩。 她还睡着,陈了一不想叫醒她,只想静静看着她的睡颜,就这样看到发呆。 “唔?”宝珠醒来,看到熟悉的街道,“我家到了。” 宝珠迷迷糊糊的就想推门下车,不成想自己还扣着安全带,刚一坐起来就被带回座位上。 “别动。” 陈了一说着便帮她解了安全带。 宝珠便再迷糊去推门,可老是推不动。不知是不是身体还没恢复,她感觉车门千斤重, 想想也是,这车她以前只在车展上见过,这种汽车的广告甚至不屑在她家电脑页面上弹出来。 她嘟囔说:“怎么这么重?这车是用来防弹的么?” 陈了一:“……” 这车门锁都不拉,怎么开门? “你知道自己严重邪阴入体么?”陈了一问。 宝珠扭过头来,想想,点头,“嗯。” “那你知道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么?” 宝珠想了想,突然瞪大眼睛,整个人顿时睡意全无,脸颊还微微泛红。 陈了一嘴角勾起,轻笑,这小女子想起来了,她害羞的样子就像个蜜桃般馋人。 “彻底祛除身体内的阴气,知道要怎么做吗?”他问。 想到自己是吸了他的血才醒来的,那要彻底祛除阴气……宝珠突然想到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看着眼前这小女子红了耳廓,陈了一满意的笑道,“嗯,猜对了。” “啊?我什么都没说……” 话音未落,宝珠便被陈了一伸手横抱了过去,她人还没坐定,便被直接了当的亲上了。 这一吻亲了很久。 久得,让宝珠大脑开始神游,她想起了小时候吃QQ糖。当剩最后一颗的时候,她总不舍得一下子吃掉,把糖噙在嘴里轻咬着,吸着那糖的果汁味儿。 现在这男人就这样,俨然把她当成那最后一颗QQ糖,爱不惜手的怎么都不舍得放开。 直到,他听到些异样的声音。 “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啊?我想回家。” “别别,咱珠儿的小相好在,出去会魂飞魄散的。” 是宝珠包里的徐小千和武罗说悄悄话。 陈了一抬头看了看后座上放着的包,安静了。 他重新看向怀里的小女子,被亲得七荤八素的,一双秋水剪瞳波光潋滟,整个人软成一汪水。 迷离之际,她抬手摸了摸他唇和下巴,嫣然一笑。 他不禁喉结一颤,又亲了过去。 “你刚做鬼啊,对这种钻盒子的动作不太熟练,等钻多了就好了。咱们做鬼的,日常生活就是外面、盒子,进进出出,再进进又出出的……” 那不知死活的面首小鬼又在唠叨,陈了一顿时血气冲了脑门。 “还有啊,以后碰上像小相好那种气场的,不管如何,赶紧逃……” “嗷……” 一声野兽的低吼,从陈了一胸腔发出。 包里那俩小鬼立刻闭了嘴,车里终于安静了。 然而,宝珠也被这一声吓醒了。 她傻愣愣的看着跟前的男人,他同样愣了看着她。 两人一时间不知应该说什么好。 随后,宝珠觉得心口有异样,怎么燥热燥热的,低头一看, “啊!!!走开……” 她连忙把这男人的手从衣服里推出去!挣扎几下要回到副驾,却被男人大手捞回来。 “吵什么,我摸我媳妇不行啊?”陈了一说。 “你……”又羞又气,宝珠一下子眼泪又来了,“滚,谁是你媳妇?!” “谁让我亲谁就是!我这辈子就光亲你一个了。” “啊你,你……不要脸!” “要脸就没媳妇了!”然后这陈了一又很狗的凑上来,“让我摸一下呗,媳妇……” 宝珠连忙把他手推开,“别碰,之前都被捏疼啦!” 宝珠说的是在那邪师的厂房里,被那女鬼摸那回,可陈了一听到这,顿时脸都气绿了! “说什么?谁碰你了!”陈了一变得狠厉起来,双手捉着宝珠双肩低吼。 宝珠使劲要推开他,“疼啊!你松开!” “你回答我!”陈了一双手力度加重。 “再不松开我以后不理你!” 这一句宝珠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说完她就眼前一黑,浑身没力的靠在车门上。 不过还真的凑效,陈了一像是怕她生气一样,松开了,还用手托着她后脑勺,让她枕在自己手臂上。 “你说啊,谁把你捏疼了?”陈了一低声问。 宝珠终于喘顺了气,“我被绑架后刚醒那会,有个女鬼想夺我屋舍,还上下其手的,弄得我……害,鸡皮疙瘩的掉一地。” “她摸你这了?”说着陈了一魔爪便伸向宝珠,被她“啪”的打开。 “说话别用手!”宝珠说,“她捏了下,把我捏疼了。” “那我帮你揉揉。” “滚!”宝珠又拍开他咸猪手,不满的说道,“告诉你别毛手毛脚的,知道那摸我脸的色狼被烧成烤肉……” “什么?!”陈了一又急火攻心了,“哪个色狼摸你脸?” “那几个被捉的邪师团伙里,是不是有一个被烧伤的?”宝珠问。 然而陈了一没回答,猛的啃上宝珠的脸颊。 “歪,你撒嘴,撒嘴……” 过了好一阵,把宝珠两边脸颊亲出一个个红印子后,陈了一终于满足的放开了她,拿车上的湿纸巾轻擦她脸。 “你恶心!”宝珠哭着骂,“都是你的唾沫星子。” “恶心就恶心,我媳妇身上只能有我的气味。”擦干净后,陈了一低头闻一下,嗯,很满意。 宝珠挣扎着坐回副驾,伸手从后座拿回包,“我要回家了。” 没等她双脚落地,陈了一已经站在副驾门前,车门一开,把人抱出来,脚一甩,车门关上,锁车走。 “歪,你放我下来。街坊邻居都看到……啊啊……” 宝珠挣扎了下,但身体没什么力气,差点就一个翻身翻了下地,幸好陈了一铁臂稳稳箍着。 “让你走你能走吗?” 宝珠有点尴尬说,“可是你也上去过,我家,没电梯,6楼。” “你要是觉得我楼梯走得慢,那我背着你从外墙蹦上去好吧?” “不要不要!” 宝珠吓得闭了嘴,只好任由陈了一抱着上楼。 章节目录 第52章 父亲 陈了一踏进那后楼梯时,又掀起一轮鸡飞狗跳。 “逃命啊……”“快跑啊……”“魂飞魄散啦……” 所有阴魂、地缚灵、过路的游魂,甚至老鼠蟑螂蜘蛛苍蝇,全都四散逃命。 宝珠无奈蹙额皱眉。 “它们吵着你了?”陈了一问。 还没等宝珠回答,他便运劲,从胸腔发出一声野兽的低吼。 鸣响在整个楼道里产生共振,声波过处,就连墙壁都“嗡嗡”作响! 响声过后,楼道里彻底安静了,就像万兽之王出巡,宵小全都躲藏起来不敢作乱。 然后,陈了一稳稳妥妥的抱着宝珠上楼。 他抱得很稳。 随着他一步一步上楼梯,那一起一伏的节奏,让宝珠感觉飘飘然的。 不知不觉间,她又摸上陈了一胸口,还情不自禁摩梭了几下,大脑思绪又开始放飞:这身板这胸肌,果然是行走的荷尔蒙,人形的黄体酮,少女补血养阴,熟女壮腰健肾…… 再想到那咕噜咕噜的撸猫声,宝珠不禁低头抿嘴哼哼轻笑。 看她这副样子,陈了一便知道她跟他一样,也在想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在想什么?”陈了一故意问。 宝珠收敛了笑,回他,“在想些成年人做的事情。” “说来听听。” “什么时候接活开工。” 陈了一顿时白眼翻上了天,“扫兴,一点都不浪漫。” “跟一个欠债的说什么浪漫呢。”宝珠说。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宝珠家门口了。 宝珠体力也恢复了一点,自己下了地,郑重的向陈了一说道,“昨晚,谢谢你救我。” “谢我,就光说吗?”陈了一慢慢靠过来,把宝珠整个人逼到墙前。 宝珠整个人显得很窘迫,“你,别这样。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没……到那种关系。” 男人脸色一沉,“什么意思?” 宝珠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我还欠着你一大笔钱,我不想被别人觉得,我,”她又深呼吸一口,“我不想被认为,我用身体来还债。我会去接活干,尽快攒钱……” “闭嘴!”陈了一低声喝止。 宝珠感觉到他语气中的愠怒,不敢说话。 陈了一很不高兴,眉宇间泛起一丝狠厉,薄唇紧抿,整张脸异常凛冽冷峻,跟刚才那奶狗模样完全是两个人。 这是什么表情管理?宝珠很诧异,小奶狗和修罗神居然能在这张脸上毫无违和地无缝切换! “给你钱,不是要你回报我什么。”陈了一大手抚上宝珠脸,“而是,我不想再看到,你那一见到钱就两眼放光的花痴模样。” 说的是那回在夜店包间,宝珠看着秦时墨那一叠钱时那副饥渴样子,想到这个陈了一就怒得要发飙! 他凑到宝珠耳朵旁边,暗哑着声音说,“你要犯花痴,只能在看我的时候犯。” 宝珠本来身体就软软的,此时更被陈了一的声音弄得酥酥的,身体像没骨头似的被他抱在怀里。 “懂吗?”陈了一盯着宝珠微张的嘴唇看,“再不回答,我要亲下来咯。” 宝珠无奈低头,叹气,“嗯,懂了。” 回答了他也会亲下来。 他双手捧着她脸,噙着她嘴唇难舍难离的撕磨了好一会。 咔嚓—— 门不合时宜的开了,宝健准备上班出门去。 此情此景,宝珠和宝健双方都吓一跳,陈了一却不慌不忙用拇指擦着宝珠嘴旁的水印子。 “对不起我开错门了。” 说罢,宝健赶紧关上门,但没多久他又开门出来。 “你们,要不到里面来吧?等下隔壁小孩要上学呢。” 宝珠赶紧拉上陈了一手进了屋。 屋里。 一杯暖暖的姜茶递到宝珠手中后,陈了一便坐下盯着宝珠喝下去。 宝珠不经意的别过头看了眼阳台,呃……老爸晾衣服不注意,把一堆泛黄的内衣裤对着大厅这边挂着。 辣眼睛啊…… 她突然就有点后悔把陈了一拉进屋里了。 一扭头,她看见抱着个暖水壶的宝健,像是刷存在感一般在看着他们俩,样子认真而傻憨。 “爸,你不是要上班嘛?”宝珠看到父亲的囧样,有点嫌弃。 “上班哪有我女儿重要。让我多看一会儿。” “伯父,” “诶。”宝健秒回。 “这几天让她多晒太阳,熬点大补的汤,姜、人参什么的。”陈了一说。 “哟,年轻人懂得真多。”宝健推了推眼镜,套近乎似的问,“容老夫咨询一句,公子您做盛行啊?” 陈了一想了想,“没工作。” “好!职业自由,无拘无束,浪漫。平时有什么爱好?” “打架。” “太好了。运动量大,身体素质肯定杠杠滴。所谓不打不知身体好,不吃不知三脂高!”宝健眉飞色舞的说,“那,有什么擅长的技能啊?” “捉鬼。” 宝健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除魔卫道,果然栋梁之材,而且这冷门行业竞争少,发展潜力大。最后一条问题,也是最重要一点,你,和我家珠儿……” “伯父您不用问了,”陈了一淡定的说,“我就是想上您女儿。” “坦率,真诚!是条汉子!” 宝珠终于忍不住骂道,“你们俩要脸不?爸,你这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为老不尊吗?” “爸要脸啊。”宝健摘下眼镜,正色看陈了一道,“所以我不同意你跟我女儿一起。” 陈了一立刻打了个愣,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宝健:“你没听错,我不同意你跟珠儿谈恋爱。” 这下连宝珠都愣了,她傻了眼看向陈了一,陈了一也在看她,两人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宝健的话。 宝健坐下来,舒了口气说,“陈公子,我有看新闻,我知道你是谁。实不相瞒,我主要是嫌你太有钱了。” 陈了一也坐下来,看着宝健,“我听不懂。” “这么说吧,我希望珠儿的爱情能纯粹一点,是出于她自己内心的选择,而不是为了还你钱,而跟你在一起。” “我不差那点钱,不还也行。”陈了一说。 宝健笑了笑,“但你心里的优越感就会一直都在咯。即使你是真心爱她,但她不清了这笔债,在你面前她就永远是个欠债的。” 陈了一看着宝珠,想解释什么。 “你知道吗,其实婚姻是个很反人性的东西。”宝健说,“人性源自兽性,兽性是什么,非洲草原上一头公狮子有很多母狮子,原始兽性就是一夫多妻。” 听了这话,陈了一心里像被狠狠砸了一下似的,他不自然的擦了擦鼻子。 宝珠注意到他这细节,这是心虚的表现。 “但人的婚姻不一样,婚姻是神圣的。”宝健继续说,“婚姻要求人用理性管束自己的兽性,永远忠于一个爱人。而人能做到对爱情忠贞,很大程度上取决双方的对等。” “肤浅一点理解,就是家世的对等,财力物力个人素质的对等。当然,我并不觉得这些能成为爱情的障碍。”宝健垂眸,伸手捏着桌上的茶杯把玩着。 “真正能左右两人感情的,是两人内心优越感的平衡。”宝健看了看宝珠,“我敢说,你很难再找到像珠儿这种,家里穷得叮当响,内心却如此强大的女子。” 陈了一回想起来,确实如此,初见她那回,她居然不怕他,还从他手上把盒子抢回去,还扇了他一耳光。 宝健:“她从小就很聪明,也知道读书改变命运。这些年,她因为学习好而得到了很多东西,她内心逐渐强大,面对你时才做到不卑不亢,并没觉得你比她更高贵。” “所以你们之间,内心对对方的优越感是平衡的。即使你们以后在一起了,她也不需要依靠你,能有能随时离开你的资本。” 章节目录 第53章 满脑子都是龌龊事 宝健缓了缓,继续说: “但如果她欠着你的债,没还上,或者她用……用跟你在一起这种方式来还,” 宝珠翻了个白眼,“老爸你直接说肉 偿吧,方便理解。” “低俗!”宝健反白了她一眼,继续说,“如果她钱债肉 偿的话……” “别这么侮辱我!”陈了一不爽的说,“我不是外面放高利贷逼良为娼的!按你这么说,家里有钱的就不能喜欢穷女人吗?我家里有钱是我家的事,我就一个普通的法师,捉一次鬼也就,也就……” 陈了一突然词穷,宝珠给他补充道,“也不多,就赚个七位数而已。” “阴阳怪气!”陈了一瞪了宝珠一眼。 “行了,你别急着炫穷了,这轮不到你。”内心酸了一下之后,宝健舒了口气说,“如果珠儿一直欠着你,你内心就会不自觉的高她一等。” 陈了一刚想开口说什么,宝健抬手阻止,“你否认也没用,你现在跟我海誓山盟,你敢保证过一两年你心态不会改变?” 陈了一:“我……” “你现在保证了我也不信。”说罢,宝健撇了撇嘴,继续说,“到时候她现在欠的债就会是你们感情的一道裂口。你敢说以后吵架不会用这个来攻击她?” 陈了一抿着嘴生闷气,他居然一句都反驳不了。 “不过对你,我内心是感谢的。没有你,我夫人……”宝健抬头严肃说,“所以,钱,我们家会分期还你。你要追咱家珠儿,得先等债清了。”他抬头看看钟,“快迟到了,我得上班去。” 说完,宝健站起准备出门,但随即,他又转回来,看着陈了一,这家伙貌似没有走的意思。 “陈公子,难道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这么早了,你也得回了,不然就碰上早高峰了。” 陈了一黑着脸睨了宝健一眼,“伯父您放心,我以我老爸整个陈家名义保证,我不会在这做什么出格的事的。我有话跟珠儿说。” 宝健想了想,觉得也对,也就吩咐了宝珠几句,转身离去了。 屋里剩宝珠和陈了一。 宝珠看到陈了一铁青着脸,她知道他真生气了。 可在她家这狭小空间里,又孤男寡女的,真是又尴尬又害怕。她老爸心这么大吗,刚骂完人就走,还真相信这男人不会趁机做点什么? 不过这大公子要硬来的话什么时候不能硬来? 找人把她捉了,锁他家地窖里,怎么个禁室培欲不行? 这么一想,宝珠便也没那么怕了,毕竟怕也没用。 “我爸说的,其实也是我想说的。”宝珠上前说,“我就是想我们,暂时,纯粹的做个搭档……” 就在她自顾自说之时,冷不防被突然站起来的陈了一抱住! 她以为他要兽性大发正想要骂他! 然而,他只是把头埋在她颈窝里,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抱着,抱得很紧。 “你,别这……” “你爸说的都不是真的。”他嘴唇贴着她脖子上,噙着她头发说,“我没这么想。” 这一刻,他身上那些高冷的狠厉的东西全消失不见,又变成那个又萌又爱舔的小奶狗,而且还有点可怜巴巴的。 宝珠甚至觉得,他好像要哭了。 “不是那样的,我不是那样的!”他把她越抱越紧,像是要把她摁到身体里似的。“我只想要你,只想要你,我把所有钱都给你……” “你先放开,疼啊……”宝珠想挣脱,但男人大力胶那样粘着捆着,她动弹不得。 “不放,放了你就走了。”陈了一把头往宝珠脖子里噌。 宝珠无奈,“能走到哪里?我不还欠着你债吗?” “你不还清债不能追你,但你还清债了你就会走了。”说着陈了一又把手紧了紧。“我现在只想不管不顾的把你扛回家,找个房间锁起来,要你给我下崽,下两窝。” 果然,这男人脑子里就这么想的,宝珠又是一个白眼。 “然后呢?”宝珠问。 “下了崽就是奶娃啊。” “那娃奶大之后呢?” 陈了一想想,说,“再下崽,再奶娃。” 宝珠听着这话就生气了,“所以呢,你脑子里就只有那些龌龊事!就只把我当你生娃机器。你有想过我也要有我的生活,我的理想吗?你有尊重过我吗?你想过要给我什么承诺吗?” 陈了一又是一句话说不上来,抱着宝珠的双臂也放松了。 宝珠深深叹了口浊气。 “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像个人,倒像头小怪兽。”她边说边手摸上他后背,“不沾人间烟火气,任性又霸道,有时暴戾野蛮,有时又很萌很无赖。” 听了这话,陈了一心里又被抽了下似的,她说中了,他确实不是人…… “咕噜咕噜……” 宝珠噗嗤的笑,双手撑着把跟前这钢筋水泥墙似的胸膛推开一点,看到那张异常英俊,却皱着眉纳闷着的脸。她双手摸着他太阳穴,用两个拇指他眉心捋开。 “我现在还不确定是否想跟你一起。”宝珠说。 “不确定那就先一起。”陈了一说着就抱着宝珠要啃。 宝珠连忙把他脸推开,说,“你先听我说。” “你说,你说你的,我亲我的。” 说罢陈了一又亲上她脖子,宝珠一手捂上他嘴。 被捂着半张脸的陈了一,只露出一双如鹰一般的眼睛,里面聚焦了他所有的情绪,浓烈的欲望似要喷薄而出,直直把宝珠看呆了。 但她立刻找回理智。 “你先听我说。你能不能先学习做个人?不要像个小怪兽那样率性而为。” 陈了一没说话,盯着宝珠看。 宝珠继续哄着说,“目前我们是绑在一起的,我需要跟你一起接活赚钱。你不是说我菜吗,拿个破家伙什吗?我一个人也捉不了鬼,我只能跟着你求带飞啊。” 陈了一还是没说话。 “我觉得我应该听我爸的。”宝珠说,“我们能不能先做捉鬼的搭档?” 陈了一拿下宝珠的手,问,“行,做搭档,做能亲嘴的那种。” “害,我意思是我们关系要纯粹点。” “可以。可以是很纯粹的肉体关系。” “你再这样我就不跟你说话了。”宝珠生气的甩开他手。 “没事,在床上我也很少话。”陈了一说着便抱起宝珠要往房间去。 “哎,哎你放手!” 宝珠边骂边挣扎着要下来,陈了一却死死抱着。 “你狗男人满脑子都是龌龊事,庄羿真比你好相处多了……” 突然间,陈了一愣住了。 宝珠也感觉到这男人动作僵住,她连忙自己下了地。 陈了一冷冷的“哼”了一下,抬起鹰眸,盯着宝珠,“你喜欢那种家伙?” 唔?宝珠眼珠子一溜,这家伙吃醋?这么酸? “庄羿这人,是挺吸引女孩喜欢的。”宝珠试探的说。 “不许喜欢他!”陈了一怒喝。 宝珠吓了一跳,也生气的说,“会不会喜欢他我不确定,但我很确定,我不喜欢被人这么吆喝!” 陈了一像是要爆发似的准备大叫,宝珠立刻大声吆喝他,“你发飙,你发飙试试!再骂我我自己去单干,或者我找上庄羿搭档,反正他现在没工作。” 这招果然凑效,陈了一顿时就偃旗息鼓了。 宝珠干脆一屁股坐下,陈了一也坐下。 没人说话,场面冷了一阵。 陈了一先开口说,“那能做多久?” “什么做多久?” “搭档。” 宝珠留意到他话里,能做多久?他想做很久么? “我怕你还清钱之后跟我掰。” 害,这幼稚鬼!怎么像幼儿园小孩那样呢,老怕自己玩具被抢的。 “想那么多。”宝珠说,“我也得吃饭养家供房子呀。哪样赚钱我做那样啊,我没想太长远,先给你打工,以后的事以后再想。” “哪样赚钱做哪样,”陈了一嘟囔着,“做我媳妇最赚钱,你做啊!” 这男人,说什么都能把话题引向那种事,无敌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还钱去 自那天把陈了一这奶狗哄好送走之后,那家伙就像诚心要打宝珠她爹老脸似的。 隔三差五就让人送东西过来,名贵药材、食疗补品,还让人有意无意的放下些楼盘内部认购的资料,问她有没看上喜欢的房子。 “所以,那天我说那么多,他是没听懂是吧?”宝健问宝珠。 宝珠无奈说,“老爸,你可能说得太高深,跟他脑电波不在一个频道,他接收不到你的信息。” 而武罗则对陈了一很有好感,看着那一堆礼品甚是欢喜,“这些都是小相好送来的?哟,宝老爷,您就别太刁难人家了。” “懂什么,人,不能为了钱,连尊严都不要。” 然而,当宝健看到那一箱子高丽参和灵芝之后,便低头边查看边唠叨:“人呐,不能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 于是,宝珠母亲每天不是人参炖鸡,就是灵芝炖肉,加上进入治疗流程,整个人气息明显好了。 医生说,可以安排做手术了。 …… 稍稍有了空闲,宝珠去找庄羿,当然,坐陈了一的车去,那幼稚鬼还在一旁盯着。 她把武罗的糖果盒都带去,里面还有徐小千,让庄羿带她回徐家。 于是武罗就跟着庄羿外出了一天。 回来可乐得他呀,一个劲的说庄羿怎么帅,那手臂肌肉看得如何心神荡漾,那酒窝笑起来怎么好看…… “徐小千呢,她那么弱的魂,能现形让父母见着她么?”宝珠问。 “嗨呀,那不简单,奴家教她,入梦!” 于是,第二天,徐家夫妻俩就跑到公安局,非要阮夏楠带他们找宝珠。 一见到宝珠,徐爸徐妈就又是哭又是跪,声泪俱下说感谢。 他们一起在梦里见到了徐小千,知道了是宝珠救的她。夫妻俩说准备做法事给徐小千超度,临走还塞给宝珠一叠手掌那么厚的红包。 这事就算是完结了。 宝珠看着手上的大红包,心情愉悦。 “要不,你请帅捕快吃顿饭……” 话没说完,武罗突然就“啊”的一声躲起来了。 “武罗,干嘛……” 正数钱的宝珠抬起头来,一看,原来陈了一出现了。 宝珠看看家里,门锁上,他……他从阳台翻进来的?! “你要跟谁去吃饭?”陈了一脸臭臭的问。 “我……我没说出去吃饭。” “你还想让那家伙到家里来吃?” “啊你……”宝珠一把放下手中钱,叉腰说,“咱们是搭档,搭档是不会互相干涉私人事的。” “那搭档能一起吃饭吗?我今天没饭吃。” 噌饭倒是可以。 于是,陈了一屁颠屁颠的跟着宝珠去市场买菜煮饭。 傍晚父亲宝健下班回来,看到陈了一在,脸上瞬间晴转多云转阵雨。 三个人一桌饭坐下,气氛诡异又尴尬。 宝健脸色阴鸷,陈了一脸无表情,直接忽略了他的眼刀,越过他夹菜给宝珠。 见此,宝健也不甘人后,也往宝珠碗里夹大块肉。 两人一人一箸的,用肉菜把宝珠碗里半碗饭盖住了,宝健还把一个鸡翅槌子竖着插到宝珠碗里,让陈了一夹过来的菜再放不下。 看到陈了一不爽的撇嘴低头吃饭,宝健舒了眉,满意地端起碗吃饭。 宝珠:…… 害,男人,无论年纪老中青,一旦幼稚起来,就跟幼儿园抢玩具的小孩没什么两样。 ……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宝珠要在母亲做手术之前去处理干净。 “姑姑,姑父,别来无恙啊。” 宝珠登门拜访宝丽家。 宝丽夫妇一看宝珠,顿时那脸色吓得煞白,想关门,但不知怎滴,门老锁不上,那锁居然会自己开的。 大门洞开,两人拦不住,宝珠便径直走了进来,大大咧咧坐下。 “坐吧,我今天还带了个朋友来,大家认识认识。”宝珠说。 “朋友?在哪啊?”宝丽问。 “哦,你们看不到的。刚开门给我的那个就是。”宝珠向旁边的武罗介绍,“这是我姑姑,这是我姑父,以后有空多来玩。” 武罗白眼翻上头顶,嗤了一声,坐下自个摆弄他头发去。 夫妇俩看到宝珠跟空气说话,顿时吓得腿软,也不敢坐,就站在沙发前的茶几旁边。 他们的女儿韩语甜在学校寄宿,所以今天家里就他们俩人。 宝珠环视了一周房间,有点凌乱,收下来的晾晒衣服就随意丢在沙发上,台上好些外卖盒子放着,还有苍蝇在上面,地上一些食物包装、纸屑等乱丢。 似乎好些天没有收拾了。 再看夫妇两人,面容甚是憔悴,头发蓬松,眼圈乌青,尤其韩书明的眼袋,像挂了两个饺子在眼下似的。 宝珠看着都皱了眉,“你们,没睡好啊?” 良久,宝丽嗫嗫嚅嚅的说,“最近,有点失眠。” 呵,当然失眠了。 韩书明的公司最近被查出偷税漏税,那执法人员是直接冲进他们公司,拆电脑主机搬走去查账的,那肯定是证据确凿人家才会这样做的了。 而且,他代理的一款外国的玩具被记者揭发其实是用山寨货假冒的,甲醛超标好几百倍,现在不仅购买了的市民要告他,连那款玩具的生产商都要告他。 至于姑姑宝丽,她为了找冤大头给公司注资,跟一个富商到酒吧包间,说是谈生意,谈着谈着就接醉倒人家身上。谁料那富商觉得不妥,不仅提前在房间放了个摄像头,还通知一堆朋友来喝酒,整个包间坐满了人。 后来富商的老婆都来了,把她辱骂奚落了一番,更把宝丽勾引人的视频放了上网,找水军把她从头黑到脚。现在宝丽是名副其实的网红了。 这些,全是这几天武罗在他们家看到听到的。 宝珠心想,这些瓜,不知道跟陈了一有没关系呢? 毕竟他家那样的超级大企业,要搞死一个蝇头小公司,应该就是一个眼神的事吧。 “我就想着吧,”宝珠翘起二郎腿说,“既然我现在有钱了,肯定得亲自上门还钱嘛。” 宝丽连忙堆起笑容说,“你手机转个账,我们就会把欠条给您送过去,不用麻烦你跑来跑去。” “不麻烦,”宝珠笑了笑,“我还没好好谢谢你们,帮我介绍个金龟婿呢。” 听到这话,两人脸色更难看,身体颤若筛糠。 “珠儿,”宝丽哆嗦着说,“那个许少爷……” 宝珠瞪眼,宝丽立刻改口,“那个混蛋,我们也是被他骗的,我们以为他真的是富二代,我也是好心给你介绍个人。” “真有那么好?你们怎么不留给你们女儿?”宝珠冷冷说,“按你们介绍,那是家里做房地产的富二代,有资源又有商机,你们会便宜我?” 韩书明就不高兴了,端起他那穷途末路但又要傲娇的胖脸,说,“宝珠啊,这就你狭隘了,我们是被那假富二代骗了,但我们是一片好心,你居然这么污蔑我们……” “砰啦——” 武罗生气了,拿起个杯子一把砸地上,杯子碎开,水漫了一地。 宝丽和韩书明却吓得呆若木鸡,他们看不到武罗,却看到一个水杯自己飞起来,然后砸到地上。 “这……这这这……”韩书明惊得话都说不完整, 宝珠赶紧像劝架一样劝道:“别别,我跟他们好歹亲戚一场,你给个面子我。” 韩书明这下吓得腿都软了,差点就跌在地上,幸好宝丽扶着。 “对不起啊,我朋友脾气不好,最讨厌那些贪得无厌的奸险白眼狼了,就像你们这些啊。” 宝丽差点吓尿,但还装镇定说,“珠儿呀,我们好歹帮过你,你你你别恩将仇报啊。” “咧咧咧——” 什么声音? 突然,宝丽看向身旁的沙发,那沙发靠背上,被硬生生撕开一了道口子! 章节目录 第55章 母亲进手术室了 “咧咧咧——” 一张近十万的双人真皮沙发,那表皮层硬是被扯出了一大块! “哼,”宝珠冷笑,“我狭隘,我污蔑你们?你们不知道那是假富二代是吧?但你们知道他住南城区啊,那种荒废工业区,像是富二代会住的地方吗?” “咧咧咧——” 沙发还在继续被撕扯着。 宝珠怒视宝丽说,“你借过钱给我们家就可以把我随便推入火坑么?那晚不是有人来救我,我现在都不知道被卖到哪里了。” “咧咧咧——” 那皮层的撕裂已经从靠背蔓延到座位上,但撕扯还在继续着。 宝丽和韩书明惊恐的看着被扯下那一大块,外面红色里面肉色的皮革,看上去就像是从人身上割下来一块皮肤那样,触目惊心…… “哎呦,”武罗抱怨,“扯那东西真费劲,奴家手指头的快破了,你看呀。” 看到这娘炮的娇嗲样子,宝珠很想笑; 但看着宝丽夫妇那一脸恐慌的样子,宝珠又得端起张扑克脸维持冷酷人设,这都快被整分裂了。 “算了算了,给我个面子。”宝珠装模作样的对宝丽旁边的空气说话。 “珠……珠儿你说什么呀?”宝丽见到宝珠看她这边的眼神,顿时感觉头发发麻,身旁好像凉飕飕的。 “没事,我朋友想认识一下你而已。”宝珠手指向宝丽旁边。 “啊!!” 宝丽吓得立马弹开,但却撞到旁边韩书明,两人一块掉地上,随即坐起,一同蜷缩地上一角。 “宝……宝珠呀,”韩书明操着一口中年油腻男的烟腔哭了起来,“宝珠,那晚你那朋友把我们整得很惨了,我公司也都要倒闭了,我们已经得到报应了,你,你就放过我们一家吧。” 宝丽也哭着哀求:“还有语甜,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干干净净的。你们小时候感情也很好呀,看在她的份上,你放过我们一家吧。” 看着地上嚎哭恐慌的两人,宝珠只觉得很烦。 当初讽刺奚落她爸时的高傲劲儿哪去了? 骂她时的那凶悍劲儿哪去了? 在夜场把她卖了时那春风得意又哪去了? “呜呼……”武罗在旁修着指甲,“坏人凑一对,苍天饶过谁。” 宝珠叹了口气,说道,“今天来也没想对你们做什么,我真的是要还钱的给你们的。” 说着她拿出手机,“距离上次我还了3000块利息,还不足一个月,不产生新的利息,所以,我现在是归还10万元本金。” 宝丽突然又清醒的算了下,“利息是半月就起息了……” “这样啊?”宝珠瞪了眼宝丽,“那行,我让我朋友还利息给你。” “啪!” 韩书明举手就给了宝丽一耳光,“不说话能憋死你啊!” 然后他对宝珠赔笑说,“女人不懂事,好侄女您别计较。咱一家人说什么利息啊,不要了不要了。” 在韩书明吆喝下,宝丽匆忙从抽屉里拿出宝健那张欠条,并在上面写清楚“已然付讫,两不相欠”,双手呈上给宝珠,那恭敬得就差跪下呼“万岁”了。 最后,宝珠手机转账10万给宝丽,拿回父亲的欠条,昂首阔步走出门。 今天难得放晴,湛蓝的天飘着云絮,薄薄的云影投到地上,阳光柔和,甚是舒服。 宝珠扫了辆共享单车,武罗坐在车头,一人一鬼,伴着春风,骑行婆娑树影之下,很惬意。 呃……要是那娘炮不花痴就更好了。 “快,跟上前面那小哥,让奴家看看脸,快呀……” …… 两天后,母亲进手术室了。 宝珠没让父亲跟过来一起等,叫他上班去。 “来了不也是呆坐在走廊,难道还能在手术室外摇旗呐喊加油?” 虽然说着轻松,但宝珠心里沉得像塞了块铅似的。 父亲也不跟她犟,自己默默上班去。不过上班了他也神不守舍,隔一阵子就给宝珠发信息去问。 手术室所在区域也不让站人,全赶回医院走廊上,宝珠也只能坐走廊长椅上等。 母亲的颅内肿瘤位于比较深的位置,医生跟宝健父女俩商量过后,决定采取伽马刀治疗方式,不用做开颅,但一台手术做下来都得耗好几个小时。 宝珠不经不觉呆坐了2个多小时,连陈了一坐到自己旁边也没察觉。 她抬头看了看,身旁的男人五官轮廓线条分明,眼神温柔,薄唇微张似是要说什么。 “没吃饭?”陈了一说。 宝珠看了看时间,确实到饭点了,“不觉得饿。” “这手术至少还有1个多小时。去吃点,不然晕了还得抢救你。” 说罢,陈了一拽着宝珠手臂起来,一同去楼下餐厅。 吃饭的时候,宝珠几次留意到陈了一是有话要说,只是她目前真没心情管其他事,就不闻不问当没看到,等他自己开口罢了。 快到下午两点的时候,母亲被推出来了。 手术成功切除了大部分肿瘤,但深层原发部位还有少量残留,后面还需要做磁共振检查和脑电图等等。 医生说看看后两周的恢复程度,看后续是否需要做放化疗,若护理得好,各项指标都达标的话,可以回家休养治疗,定期到医院复查即可。 听到“回家”二字,宝珠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后面医生吩咐了一些护理注意事项,就离开了。医生说的话宝珠也是听了个大概,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母亲可以回家了。 一转身,就看到陈了一在她身后不远处,慵懒的靠墙站着,手插衣兜,头发微乱,薄唇轻翘,痞帅痞帅的看着她。 宝珠条地心里一阵暖烘烘的,她由衷的感谢他。 是这个超级有钱的幼稚家伙,让半个月前深陷绝望的她,如今重燃了对生活的希望。 而且这家伙思想动机也很单纯, 嗯,确实单纯,他就是纯纯的想捉她回去下崽。 想到这里,宝珠噙着眼泪被自己逗笑了。 钱虽俗,但钱在一些时候确实是好东西。宝珠心想,俗就俗呗,本来也是俗人,喜欢俗物有何不可? “干嘛?又哭又笑的。”陈了一凑上前,手很自然的伸过去擦宝珠脸上的泪。 但在他手碰到她脸之前,宝珠一下子抱住了陈了一,脸贴在他胸膛上,手紧紧箍着他腰,摸着他背。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把陈了一吓愣了,整个人僵住了不敢动。 慢慢的,他终于反应过来,双手回抱她,摸着她头。 良久,两人都没说话,就抱着。 宝珠抽了几下鼻子,听着他胸腔传出熟悉的鸣响,她抿嘴一笑,悄声说,“谢谢。” “嗯。” 陈了一默默低头闻着她头发的香气,感觉多说一个字都破坏这美好的气氛。 不过,总有刁民煞风景。 走廊边上的天花板,那面首小鬼冒了出来。 陈了一亮起鹰眸,狠狠一瞪,吓得武罗立刻飘远点。 “奴家……奴家也不想打扰大人您的,不过,”武罗扭头往后看看,“您老丈人来了。” 说完立刻溜。 “老丈人”?宝珠脑里的反射弧绕了下,突然她反应过来了,说的是她爸! 她连忙一把推开跟前的男人,涨红着脸擦干眼泪,整理头发。 陈了一看着她这窘迫样,既喜欢她红得像水蜜桃的圆脸,又很不爽她将他推开。 她觉得跟他一起就这么不见得光? 走廊拐角处,宝健步履匆匆出现。 看到宝珠发来的消息,得知宝珠母亲已经完成手术出来,他都来不及等下班了,提前打卡赶到医院。 然而,一见到那纠缠女儿的富二代小子,宝健本来还算平静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6章 新委托 看到宝健满脸的不爽,陈了一心里一下子就乐了。 他双手低垂,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身体却凑近跟前的宝珠,脸带微笑问好,“伯父好。” 宝健随便应了声,眼睛却盯着粘在宝珠背后的陈了一,心想这小子是不是对他珠儿毛手毛脚了! 宝珠见宝健那眼神,一下子反应过来,身后那家伙手都搭到她后腰上,她连忙侧身躲开他手。 “老爸,老妈快醒了,进去吧。” 宝珠推宝健进病房,陈了一也屁颠屁颠的想跟着。 “你站着。” 宝健低声吆喝,陈了一悻悻退到一边。 临进门前宝珠回头看了眼,陈了一低声说到,“等下出来,有事。” 宝珠微不可见的点下头,便转身进了病房。 母亲徐徐醒来。 宝珠把医生说的母亲可以回家休养的事说了遍,宝健都激动哭了,捉着老婆的手唠叨了一大堆,那肉麻的把宝珠听得翻了无数白眼。 没多久宝珠也就退出房间,留父亲母亲俩腻歪去了。 陈了一来找她原来是有委托了。 算起来,这是他们俩合作的第一宗委托。 其实算不上合作,宝珠心想,应该是她求带飞吧,跟着大佬有肉吃! 第二天上午,两人开车去了繁华商业区一家咖啡馆。 委托人是个三十出头的亮丽女子,低调的深蓝色雪纺连衣裙,长发轻挽,耳钉、项链、戒指都是精致闪钻,整体轻奢而不张扬。 “大公子?”女子微笑向陈了一打招呼。 “唔。”没多说一个字。 宝珠心里白了他一眼,之前还像条奶狗似的,现在又切换了副生人勿近的高冷嘴脸,真能装。 女子坐下,向宝珠点头示好。 服务员上前询问,女子看到餐牌时面露难色,抬头又堆出笑容说,“喝咖啡吗?这里咖啡不错。” 宝珠说,“不用了谢谢。手冲咖啡喝多会导致钙流失,不加奶我喝了晚上就抽筋了,加奶又会破坏豆子本身的风味。” 女子愣了下,看宝珠。 “我大一时在咖啡馆兼职,顺便考了个咖啡冲调师的牌照。” “真巧,我也在咖啡馆做过服务员,并在那里认识我现任丈夫的。”女子笑笑说。 那服务员递餐牌给陈了一时还脸红红的偷瞄几眼。 “上杯鲜奶,热的。”陈了一目不斜视,就盯着宝珠看,“补钙。” 服务员离去,场面又陷入沉默。 来的时候,宝珠大概了解了下,这女子叫李婉,她丈夫方浩阳是陈氏国际的高层,就是这层关系让她找上陈了一的。 而这陈大公子虽然神通广大又热衷捉鬼,但对外却把自己法师的身份藏得很深,一直都是以不工作、到处玩的纨绔子弟形象示人。所以知道他是法师的人,少之又少。 “李女士,”宝珠打破沉默,“您找我们是为了,找你女儿?” 说到女儿,李婉漂亮的脸庞上泛起了一丝悲伤: “我现在的丈夫,是我的二婚。我上一任丈夫离婚之后,我有个女儿,但夭折了。” 据李婉所讲,她早年父母离世,而前任丈夫在她生下女儿没多久就出轨,然后跟她离婚了。 女儿出生没多时就确诊白血病。而她当时只是个小职员,根本不能照顾好重病的女儿。熬到去年3月,女儿就离世了。 去年初夏,她遇上了现在的丈夫,顺利结婚,摇身一变成了名媛贵妇。现在结婚大半年,她对夭折的女儿思念成狂,便想找一找,看她女儿阴魂是否还在。 “人死了都一年了,”陈了一问,“你现在才想要找?说不定阴魂早往生了。” “不会的,她肯定在……”李婉冲口而出说,但立刻就收住了。 “唔?” 陈了一和宝珠同时留意到李婉眼里闪过的慌张。 “此话怎讲?”宝珠说。 李婉低头不语。 “李女士,你知道“万般带不走,唯有业随身”吧?”宝珠喝了口牛奶,“生前赚多少钱都带不到死后,但所作所为却会在冥府被审判,赏善罚恶。我们并不想为了你的事情,让我们自己增添业障。你想我们帮你,就不要有所隐瞒。” 说完宝珠不经意扭头,对上了旁边陈了一炽热的眼神。 这家伙看什么?宝珠心里打了个突,敢情刚才她说的他都没认真听? 确实,陈了一是啥都没听进去,光盯着宝珠一张一合的嘴唇,脑海里尽是她刚才喝完牛奶后,舔了舔唇上白色牛奶印的画面。 这又萌又欲的,他喜欢上她喝牛奶的样子了。 宝珠推了下他手臂,让他思绪回到三人对话上去。 此时的李婉,她低头寻思,额上渐渐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其实,”李婉抬头说话,“我们结婚大半年,一直怀不上孩子。每每我以为能怀上了,夜里总做些奇怪的梦,然后后没几天,就……没了。” “没了的意思……流产?”宝珠问。 李婉点头,“还没成型就流掉成一滩血。我怀疑,跟我去世了的女儿有关。” “另外,这事情我没跟浩阳说,虽然他一直没说要孩子,但我知道他是想要的。”她顿了顿,咬了下唇,“所以,大公子,我来找你们的事,麻烦你帮我保守秘密。” “什么?”陈了一惊讶说,“你不是通过方浩阳找我的?那是谁给你我的电话?” “是苏家的……” “打住!这委托我不做。”陈了一起来,拽着宝珠肩膀,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歪,你干嘛?谈得好好的……”宝珠得小跑着才跟得上他。 好不容易来到外面停车场,才停下来。 “你这是干嘛呀?”宝珠问。 “没干嘛,就是不想接这些小生意。”陈了一别过头去看外面马路车流。 “价钱没谈你就嫌钱少?”宝珠眼珠子一溜,觉得不妥。“不对,你这种人根本就不看重钱,心情好的话免费都可以的。” 陈了一没说话,靠在车门上,眼还看着马路,但宝珠看到他喉结微微一颤,他吞唾沫,心虚了? “不说话?行,那我说,你听着。” 宝珠看了看他手,插风衣兜里,攥成拳,他紧张了。 “知道你法师身份的人不多,你以为李婉是她丈夫介绍过来的,所以你给个面子她丈夫,出来见她。我没说错吧?” 陈了一不说话,身体没动。 嗯,宝珠确认,是事实。 “你平时不善交际,不屑与其他人交流,一星期接电话次数屈指可数,所以可以推断,有你电话的人很少,而且都是你很熟络的,对吧?” 陈了一依旧面无表情不说话。 “刚才你心情一直很平静,直到发现原来中间人不是方浩阳,”宝珠盯着陈了一眼睛说,“我看到你眉毛稍稍皱了下,眼珠子往右转。你是在搜索除了方浩阳之外,还有谁同时认识你和李婉。” 陈了一终于有点反应了,他下颚蠕动了下,牙齿咬着口腔内壁撕磨了下。 他开始不耐烦,有点憋不住要爆发了。 “直到,当李婉说起到‘苏家的’,你就发作了。所以,这个苏家的人,应该跟你有些……”宝珠皱眉,试探着问,“有过节?” 陈了一牙齿放松了下来,脸颊回复了平顺光滑。 “瞎猜!”陈了一睥睨宝珠,“我就是不想接怎么了?就喜欢唠叨,像个老太太一样。” 说罢他就伸手拉宝珠上车。 “啪——” 他手被甩开,一抬头,他看到宝珠眼睛发狠的看着他。 “你放松了。”宝珠说,“你放松,是因为,我猜错了,但合了你的心意。” 陈了一心头一紧,这女人,要不要这么聪明?! “你……你你是想我误会你跟苏家的那个人有过节而不往其他方面想。”宝珠想了想,突然咯噔了下,“那是,女的!而你要向我隐瞒她,所以……” “够了!”陈了一恼羞成怒了。 宝珠倒抽一口气,忽然平静了,嘟囔说,“你跟那女人,以前有过一些事。” 章节目录 第57章 梦中童谣 宝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里像晚高峰的主干道,堵死了! 她两边脸颊鼓鼓的,本来就圆的脸现在更涨得像个河豚。 陈了一看着她一脸色彩斑斓的黑,居然看乐了,忘记了刚才的焦虑。 女人的这种情况,他即使是再直男都明白,这明显就是,吃醋了。 “喂,”陈了一拉宝珠的手,“生气了。” “没有!”宝珠甩开他。 “你看你,猜也是你自己要猜的,现在猜对了,又生气。”陈了一笑说。 宝珠顿了下,他说什么?真猜对了? 此时她一口气提不上来,心梗了,“我哪有生气!我猜对是我聪明!你……你跟谁好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爱谁谁的,我生什么气!” “对对,你不是生气。”陈了一憋着笑,“别闹了,来,上车回去煮饭。” “我哪有闹?!我哪有空闲闹,我现在只想赚钱!”宝珠想了想,一跺脚,“委托你不接我接!” 宝珠扭头就走,边走边唠叨,“我只想要一心搞事业赚大钱,别跟我说谈恋爱,谈什么恋爱,接吻哪有辣条香!” 然而,半小时后,宝珠就后悔了,她不应该回来接这委托。 回到咖啡馆,她看到李婉与一男子一起,两人心情都不错。从对话中得知,男人就是她现任丈夫方浩阳。 这李婉,刚才还惊慌失措的,现在与丈夫相处又云淡风轻谈笑风生的。 不过宝珠转念又想,能吸引大企业大老板的女人,应该也是人精了。 再看那方浩阳,不到四十的年纪,没有生意人的精明,倒有种诗书气质,英朗帅气,而且身材管理得当,没有人到中年的油腻感。 李婉看到了宝珠。 宝珠以为她不想方浩阳知道自己与她的关系,便装作不认识,径直走向厕所。 谁料李婉竟主动向她打招呼,“宝珠!” 宝珠心里咯噔了下:她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刚才我有自我介绍吗? 李婉上前拉她“怎么到外面打电话那么久?” 宝珠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李婉按到座位上坐下。 “浩阳,这就是我闺蜜,宝珠,我今天约了她。宝珠,这就是我老公浩阳,他刚好路过,就进来跟我坐坐了。” 宝珠只好硬着头皮,堆起笑打招呼:“你好。” 方浩阳:“你好。” 这时,服务员上前,微笑又热情向宝珠递餐牌,“小姐您要点什么?” 宝珠奇怪:这女孩刚才不是让我点过了吗?我的牛奶还在啊。 然而,服务员却在含羞带笑的偷看了方浩阳,后者亦大大方方的微笑回应。 啧啧,现在的女孩呀……宝珠心里鄙视,说,“唉,你看看你们桌子,”她指着桌子旁上的小飞虫,“没搞卫生吗?虫子飞来飞去的,真烦人!” 服务员道歉着悻悻离开。 “老公,”李婉略娇嗲的说,“我想请宝珠到咱们家里玩。” “你决定吧,都听你的。”方浩阳又转头对宝珠说,“有空来我们家坐坐,小婉煮的咖啡可好了,家里水吧的咖啡豆都多得都喝不完。” “我故意屯的,你喜欢一打开柜子那扑面而来的香气。”李婉说着用手背拂过方浩阳的脸。 方浩阳笑笑,“我云南的培育基地有新一批圆豆,今天就会到家里了,有三个烘焙级别的,晚上试试。” 李婉眉头皱了下,“我还是喜欢肯尼亚AA,重口,伴牛轧糖,天衣无缝的组合。” “乖,就当帮我做杯测。”方浩阳宠溺的摸了摸李婉头发, 李婉嫣然一笑,“好吧,等你回来。” 说罢,方浩阳便起身离座,边走边拿出电话吩咐一些事情。 宝珠心生羡慕,现在的有钱人很多,但有情怀有品位的很少,这大叔,爱咖啡爱到自己去种豆子呀!而且不甘平凡挑高难度的圆豆去种! 一颗咖啡樱桃里面含两个半颗咖啡豆子,这是常见的平豆;若是一颗完整的豆子,那就是圆豆。而圆豆属于基因变异,比较难培育,据说风味比平豆更饱满,所以更贵。 这些都是宝珠在书上读到的,喝是没喝过,没闲心也没那个闲钱。 宝珠目送那帅大叔,扭头看李婉,她看到丈夫背影消失后,脸上那温婉动人的笑容瞬间坍塌,又回复那一脸愁容。 哇,这表情管理,宝珠内心直呼牛掰,这女子,城府不是一般的深呀。 “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宝珠问李婉。 李婉拿出手机,指着上面一个APP,“你是法网难逃上的红人啊。” 害,肯定又是王家那一宗! 宝珠连忙澄清,“上面都夸大了说,我那次在王家真的是碰巧踩到狗屎运。什么天价委托金都是谣言来的。” “我知道,我认识王夫人。”李婉突然捉着宝珠的手说,“你回来,是愿意帮我吗?” “我,我得看看我做不做得来。”宝珠连忙抽回自己的手。 “你得帮我,我一定要生出孩子,不然,不然……”李婉欲言又止。 宝珠纳闷了,“生孩子应该找医生呀,干嘛找法师?” “医生帮不了我,我,我……”李婉咬了咬牙,“这一段时间,我睡觉时总听到个声音,在我耳边说话……” 李婉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很怕说出那些话。 宝珠也没追问,只是默默在等着。 李婉脸色苍白,手在颤抖,嗫嗫嚅嚅的复述那印刻在脑海的句子: “鬼娃娃,找妈妈,妈妈又要生娃娃,娃娃就是长不大,娃娃变成血疙瘩……” 听起来似个童谣,但却让人毛骨悚然。 “你怀疑你女儿在骚扰你?”宝珠问。 李婉点头,眼泪随即落下来,“已经好几次了,所以想请你们帮我把她找出来,送她走。” 叫魂么?宝珠就叫过一次,就是徐小千那回,不过徐小千不是恶鬼,比较好操作。而李婉的这个女儿,兴许会是恶鬼啊。 “宝珠,你帮帮我吧,我也想我女儿放下怨念,早日重新做人啊。”看到宝珠还在犹豫,李婉又补充,“当然,报酬方面我一定让你满意。” “哎呦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宝珠心想我早想说这个了。 “这样,王建才给你一百万,我也给一百万吧。” 纳尼? 宝珠眼睛瞪得圆滚滚的,现在她脸像个大眼金鱼了。 “我我……我……”最终她臣服于金钱了,“我姑且试试。” “谢谢,太谢谢你了。” 宝珠拿起手机录音,“说说你女儿吧,我得了解多些资料。” 李婉连连点头,“我女儿叫李妍妍,去世时候6岁。” 宝珠差点吞唾沫被呛到! 李妍妍?难道是她认识的那个李妍妍? 李婉从她的手挽袋里拿出一张她与女儿的合照。 “看,这个就是妍妍。” 宝珠一看,顿时脑袋清空,一片空白,分明就是那个在医院吓人的小女鬼啊! “怎么了?”李婉注意到宝珠的脸色变了。 “没事。”宝珠连忙别过脸去不看李婉。 然而,李婉捕捉宝珠眼里那一瞬间的犹豫,试探的问,“你认识妍妍?” 宝珠心里咯噔,当然,脸上保持波澜不惊,“怎么会,就是想起我以前一个同学,也叫妍妍而已,呵呵。” 李婉半信半疑看着宝珠,端起面前咖啡喝了一口,顿时皱起了眉,发现自己喝错,将杯放下,拿起面前的牛奶喝。 宝珠这才注意到,台上多了两杯咖啡,应该是刚才方浩阳来时上的。 方浩阳座位上那杯喝了一半,李婉的这杯才刚喝一口,就被她厌恶的放下了。 这咖啡应该不差呀,方浩阳都喝一半了,难道李婉品位比她老公还刁钻? 李婉继续说,“在她两岁时确诊白血病,一直治疗到她6岁,就在去年3月,她已病入膏肓,就离开我了。” “她是,病故?”宝珠问。 李婉沉默,没回答。 唔?李妍妍病死的?那她破了一半的头颅,一身的血怎么解释? 章节目录 第58章 死因谜团 (一) 从咖啡馆出来时,宝珠心里混乱得很。 可以肯定,李婉是个城府很重的女人,她说谎了。 她并不喜欢喝咖啡,刻意学煮咖啡是为了打造自己独立有品位的人设,讨好方浩阳,跟他平等交流; 李妍妍不是病死的,但李婉刻意隐瞒了她的死因,这里面肯定有更复杂的事; 李婉要找李妍妍,未必是只想送她走那么简单。 虽然宝珠真不想接这事,但一想到一百万…… “害,为什么又要我在人性与金钱之间做选择呢?” 饶是这么纠结,但宝珠不敢收李婉的钱,却又不能明显的拒绝,这会让李婉怀疑她可能知道什么。 神差鬼使的走到停车场,宝珠见到陈了一还在。 隔着十多米的两人,互相看到。 这种时刻宝珠觉得挺尴尬的:转身走么?显得太不自然了,会让他知道她是故意来看他在不在的;径直走过去么?那更不自然,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好,显得她主动去找他似的。 害,真烦! 在宝珠站那犹豫着走不走时,陈了一已经快步过来。果然腿长就是优势,她人都没反应过来,他已至面前。 “委托接了?”陈了一双手抱胸居高临下。 宝珠低着头,嘟着嘴说,“没有。” 陈了一戏谑地捏着她下巴抬起,逼视她眼睛,略带嫌弃说,“干嘛鼓着腮,像只仓鼠一样。” 宝珠甩开他手,“你才仓鼠,你还龙猫呢!” 然后她又啰嗦解释,“龙猫不是猫,是啮齿目鼠类,你要听清楚我话语里那讽刺的意思,并不是想跟你套近乎。” “就知道叨逼叨,真像个老太太。”陈了一不耐烦,问“干嘛不接?” 宝珠顿了顿,说,“她的女儿,原来就是医院里那小女鬼。我觉得她目的不单纯,暂时先拖着,我跟她说回去考虑考虑。” 陈了一明显也在思考,“刚才方浩阳看到我了,有点奇怪,他居然问我是不是约了朋友来。” 宝珠突然咯噔了下,想了想说,“怎么会这么问?一般在外见到熟人,很少会想到对方是否跟朋友出来吧。” 然后她便自顾自踱步寻思唠叨起来,“就像你在外面见到庄羿,你会劈头问他‘你约了朋友来这里吗’,好像不会。”随即她转念一想,“难道他知道我跟你认识?” 陈了一面色立刻黑了下来,“你就想着姓庄那家伙!” 宝珠懵逼,“我就打个比方,我跟你共同认识的朋友就他了。” “你怎么不说你爸呐?” “啊你……”宝珠又想起刚才她分析出来的那“苏家女子”,突然火气就上来了,“不想跟你说话!” “行,不说。直接动手。” 陈了一长臂一捞,又把刚要转身走的宝珠扛肩膀上,一把丢进车里。 AI开着车,往医院去。 两人坐后座,一路沉默。 宝珠挤到角落里,离他远远的。 陈了一也没什么动静,一直看着窗外。脑海里却思绪万千,想到以前的一些事情,同时也在犹豫纠结。 这些往事,到底要不要向这啰嗦的女人坦白? 医院安全通道内。 宝珠不让陈了一跟上来,“鬼都怕你,你来了人家都不出来。” 陈了一无奈,站一楼楼梯拐角,无聊了就捉个小鬼当篮球拍打发时间。 五楼楼道。 李妍妍抱膝呆坐楼梯上,漆黑的眼珠里没有眼白,显得目光更呆滞。 她今天似乎没什么心情去吓人。 重病,高坠致死,这是宝珠从这个6岁小女鬼身上读到的信息。 如今,可能还要加多一条,被母遗弃。 “别在这里呆了,去往生吧,重新做人不香吗?”宝珠劝说。 “我在等。” “等什么?” “等妈妈。” 果然是被亲人遗弃的,哽着一口怨气放不下,非要等亲人一个说法,这又何苦呢? 然而,子非鱼,安知鱼之哀。 “奇怪,”陈了一突然上来了,“都死了一年了,阴差还不来收魂的。” “你怎么上来啊?别把鬼吓跑了。”宝珠要赶走陈了一。 “我收敛了下气息,吓不到的。” 李妍妍慢慢抬头,乌漆嘛黑的眼珠木讷的看着两人,幽幽的说,“过了一年了?”她忽然笑了,“那快中秋节了吧?妈妈说,中秋节一起到海边看月亮。” “中秋节?” 说罢,陈了一与宝珠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 宝珠记得,李婉说的是去年3月病故的,怎么就成中秋节了? 她上前问道,“你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死的吗?” 话音刚落,几个拿着单据的路人从楼上经过,该是听到这话,他们看不到李妍妍,便奇奇怪怪的看着说话的宝珠。 宝珠连忙转身假装骂陈了一,“别跟着我,讨厌死你啦,你什么时候死!” 陈了一顿时愣了下,随即狡黠一笑,一把捞过宝珠的腰搂着,“媳妇我错了,别生气,跟我回家生娃呗。” 然后他又像小奶狗似的死皮赖脸往她身上蹭。 宝珠双手死死撑着他胸膛,但就是犟不过被他手臂牢牢箍着。 几个路人见两人打情骂俏,便笑笑走过。 “走啦走啦!松开!”宝珠低声吼道。 陈了一松了手,可又抬手揉着她圆脸说,“让你骂我,再骂下次就堵你嘴!” 宝珠鼓起的脸又红又涨,真像个吃撑了的仓鼠。 陈了一揉着她脸看得发愣,一下子便没忍住,低头就吮上她的唇。 宝珠使劲想推开他,可这家伙双手捧着她脸,吻着她整个嘴唇用力啜着,像是要往死里亲的样子,她怎都躲不开。 突然,宝珠瞄了下旁边,李妍妍不见了!! 她使劲拍打陈了一,嘴里“唔、唔”的叫,想让陈了一注意到旁边。 然而这狗男人居然噙着她薄唇说,“看到了,让我多亲会儿。” 宝珠气得几乎翻白眼原地升天! 她发了个狠,找到他的下嘴唇,一咬! “嘶……”他吃痛,但还是不放开。 宝珠吸了口气,缓了过来,伸手猛的推开了他,涨红着脸骂道:“我……我爸说了,不跟你谈恋爱!” “我也不想跟你爸谈啊。” “你!!”宝珠气得词穷,“我意思是我跟你,不,我不要跟你谈恋爱!” “可以啊,我们直接跳过这一环节,回家生娃去。”陈了一说着又去捞她的腰。 宝珠又推开他,“你再这么狗,我,我我明天就去出家!” 陈了一却煞有介事的低声问,“想在寺庙里那啥?不好吧,佛门清净地,那么刺激……” 宝珠几乎一口气提不上来,在这种事上她还真的没一次吵得过他。 不想理他了,宝珠转身上去找李妍妍。 “歪!”陈了一叫住她,“你知道那鬼小孩在哪?” 宝珠还真不知道,可她不认输的说,“我叫武罗出来找!” “好啊,”陈了一凑上来,“来,叫,看他敢不敢出来。” 宝珠刚掏出糖果盒子,里面就传出武罗哆哆嗦嗦的声音,“珠儿呀,这这、这明明就是你不对了,陈公子英明神武、侠肝义胆、古道热肠、豪气干云……” 宝珠自闭得不想说话了,一把将盒子塞回包里,让他继续独自啰嗦。 然后,她无奈叹一口,低头走近靠墙慵懒站着的陈了一,耐着性子低声问,“陈大公子,能方便告知一声那小鬼在哪吗?” 陈了一憋着笑,实在是喜欢她这乖巧又有点窘迫的模样,一把捉过她手,径直走上楼。 来到天台,他们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坐在围栏上,孤独的呆望远方。 “我有好几次看到她坐在这里,”陈了一说,“我怀疑,她是从这里坠落的。” 章节目录 第59章 死因谜团 (二) 今天天阴,大片大片的云互相挤拥,越来越浓厚,也越来越黑。 “要下雨了。”宝珠说。 天台围栏上,满身血污的李妍妍背向她而坐。 那瘦小的身形在黑压压云层下,显得更加脆弱渺小。 宝珠看着她就像是看着一株狂风中娇弱的嫩芽,随时一阵暴雨下来她就会被卷走。 “李妍妍,”宝珠叫她。 “嗯?”李妍妍转脸过来。 “你还记得你自己什么时候死的吗?” 李妍妍那没眼白的黑眼珠变得迷惘,毫无目的的凝望远方。 “中秋节到了吗?”李妍妍问。 “现在才3月,农历2月,中秋,还有半年。”宝珠说。 “那天我问过妈妈,是不是中秋节要到了。”李妍妍说,“中秋节我们就去海边看月亮。” “但妈妈说还没到,我说不是,中秋节要到了,你看,楼下都打鼓舞狮子了。”李妍妍又扭过头去。 宝珠问,“你为什么老是说‘妈妈我真的不想死’?” 李妍妍疑惑的看着宝珠,随后又一笑,“因为我不想死啊。谁都不想死,你想啊?” 宝珠纳闷,她换了个方式问,“但你还是死了,你是怎么死的?” 李妍妍诡异一笑,向宝珠勾了勾手指,“过来。” 宝珠顿了顿,抬脚往前一步,随即手被人拉着。 抬头,对上陈了一捉急的眼神。 “没事。”宝珠低声说,“要害我也不用等到现在。” 陈了一盯着她看,半晌,松开了手。 宝珠径直走上前,贴着围栏站着。 “上来,”李妍妍示意宝珠坐上围栏,“你这个位置看不到。” 宝珠低头扫视,围栏旁有堆木箱子杂物,她当阶梯踩着上去,然后一屁股坐到围栏上,身体一转转向大楼外,顿时双脚悬空,一种虚空的不安全感骤然而至。 宝珠不畏高,也曾经兼职做过大厦外墙擦窗户的,三四十的高楼她也没在怕。 但现在,看着下面十几楼的高度,没有任何安全措施,身旁还有个阴晴不定的小鬼,宝珠感觉有点晕眩。 李妍妍向她挥挥手,指示她向下看。 宝珠挪了挪屁股,弯腰向下。 天台门前的陈了一见此焦躁不已,身体向前挪动几步。脑袋里盘算着,这个距离,她要是翻下去,他赶得及去拉她吗? 宝珠伸长腰看外面,十几楼的高度居然让她看得背后发凉。 “你再往外挪一点,挪一点就看到了。”李妍妍在旁怂恿说。 “要看什么?”宝珠抬头问。 “你看啊。看就知道了。”李妍妍笑说。 宝珠又挪动了下,她已经半个身子探了出外面。 一阵狂风刮过,把宝珠吹得眼睛睁不开。 饶是在平地,人们闭眼走路身体都会晃动难以平衡。如今悬在高空,就在她一闭眼,大脑没了视点而陷入黑暗的那一刹那,便无法控制身体保持平衡。她整个人立刻摇晃了起来。 一种摇摇欲坠的晕眩感直冲她脑门! 就这一瞬间,陈了一想都不想便往前跑! “别过来!”宝珠一手抓着围栏边沿,把身体稳住了,“别吓跑她。” 陈了一只好后退几步。 刚躲到围栏外的李妍妍也慢慢探出头来,惊恐的看着后退的陈了一。 “到底要我看什么?”宝珠喘着粗气,努力压抑着砰砰心跳。 李妍妍往下一指,指着楼下二楼一个大飘台。 宝珠认真看,隐约看到飘台上,有一个黑色的形状奇怪的印。 “有人清洗过,但时间太长,洗不干净了。”李妍妍说,“那是我的血。” 宝珠呼吸明显急促了,惊恐盯着李妍妍。 “我从这里掉下去的。砸到那上面,没掉地上,楼下的房间也空着,没人看到我。” 此时,陈了一看了手机上一条下属发给他的旧公众号消息,眼神顿时恍然。 “当时还有舞狮表演,锣鼓喧天的,没有人听到她掉下去的巨响,她是第二天才被发现的。”陈了一举起手机说,“去年8月20日,医院有栋新大楼落成,剪彩的时候有舞狮。” 随后他上前把宝珠抱了下来,扶到一边坐下。 李妍妍见陈了一靠近便立马躲开。 “那女人很有问题。她向我们隐瞒李妍妍的真正死亡时间。”宝珠说,语气中带着气愤,并且越说越气促,“这个毒妇!她骗我说女儿3月病死,其实是8月!” “5、6月认识了有钱人,8月女儿死了,10月她结婚,尼玛!这动机,这动机很明显啊!” “你先冷静!”陈了一不断扫她后背,真怕她一下子背过气去。 宝珠向围栏外吆喝,“李妍妍!” 李妍妍又冒出个头。 “你老实说,是谁推你下去的?是不是你妈?”宝珠问。 李妍妍回忆了一下,说: “不是啊,我自己跳的呀。” 唔? 宝珠和陈了一顿时原地石化,这反转要不要来得这么快? 只觉得眼前一黑,宝珠两眼一翻,准备昏迷。 “哎呀烦死啦!”陈了一连忙掐她人中,另只手按她虎口上归心穴。 宝珠深呼吸几口,好不容易缓了过来,从包里拿出清凉油涂了涂太阳穴。 “怎么样?要不我给你人工呼吸?”陈了一问。 “走开。”宝珠手一堆开,奔到李妍妍跟前,“你说清楚,你怎么自己跳下去,你妈没管你吗?” “她那时都不在医院。” 宝珠还想问什么,突然天台的门打开,一名保安大叔走了进来。 “干哈呐?”保安吆喝着,“天台不给随便进出啊。没看到门前贴着闲人免进吗?” “我们,我们就上来,聊个天……”宝珠低头一看,李妍妍又不见了。 “聊天聊来天台啊?别当俺不知道,俺也年轻过,俺也风花雪月过,如今你们这年轻人不仅不注意身体,还不注意影响,光天化日的……唉,俺还没说完……” 陈了一烦得那白眼都要翻上天灵盖了,二话不说搂过宝珠径直走人。 回到医院走廊时,陈了一接到方浩阳的电话,对方约他傍晚见个面。 “这大叔,你跟他熟吗?”宝珠问。 “算是从小认识,是我爸多年的朋友,”陈了一说,“他很有异性缘,身边女人挺多的。”完了他又补充道,“我就不行,我从小身边就我弟。” 宝珠盯着他看了会,笑道,“我发现你其实挺乖的,经常会听到你大大方方说起家人。” “嗯。” 陈了一不置可否的应答一句,可宝珠看到他耳郭泛红,这也……挺可爱呀。 随后陈了一出去找方浩阳。 一直到晚上,宝珠都没找着李妍妍。 给母亲擦了身,换了尿袋,晚上9点多,母亲入睡,父亲在旁铺床守夜,宝珠便回家。 去到5楼的时候,她想试试找李妍妍,便又尝试了一次叫魂。 双手拇指按中指,其他三指张开,作手抱莲花状。 “李妍妍,李妍妍……” 她不敢太大声,只能在楼道里徘徊,唠唠叨叨的。 叫了快10分钟,不见鬼。 “别叫了。”武罗蹦了出来,“那瓜娃子可能不在医院,要有件她衣服的话会容易一些。” “不在医院?”宝珠倒抽一口凉气,她不会真的去骚扰她妈了吧? 正当她寻思之时,突然,身后气温骤降。 “妈妈我真的不……” “去你的!” 李妍妍刚冒出来想吓人,就被宝珠批头盖脑骂了回去,吓得她跌坐在楼梯上。 “瓜娃子,怎么老喜欢吓人?很好玩吗?”武罗戳着她脑壳骂。 “你们怎么还在呀?”李妍妍扁着嘴巴问。 “白天时问你的事还没问完呐。”宝珠坐到她旁边,“你为什么要跳楼,你说清楚。” 李妍妍闷闷不乐,“不想说。” “不说奴家就大刑伺候……” 突然,他们听到一阵铜铃声响,自远而近,缥缈空灵。 “铃铃铃……” 武罗突然大叫,“别听,是摄魂铃!” “哇……” 武罗还没来得及去拉李妍妍,她就像被只无形的手拉扯,“嗖”的没入了墙壁。 章节目录 第60章 抢魂 “有人在作法,勾了她的魂。”武罗说。 “糟糕了,可能是她妈!” 宝珠立刻压着火气,打电话给李婉。 “喂?宝小姐?” 李婉很平静,但周围却有些奇怪的杂音。 “我在家这边信号不好,说话不清楚。有什么事吗?” 宝珠试探地问,“你的事,我考虑了下,决定接手。我会跟大公子说,让他来帮我的忙。”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 电话里,李婉语气始终波澜不惊,“不过这事我想先放一放,我暂时有其他事在忙,等我处理完了再找你好不?” “哦,好的。那我等你消息。” “嗯嗯,这么晚了,早点休息。” 就在李婉挂电话的一刹那,电话那边响起一声嘶哑的金属声响。 宝珠捕捉到这一声。 这声音,她听过的,还很熟悉,是什么东西? “如何?”武罗紧张的问。 “应该是她,她不要我插手这事,那应该是找别人来做了。” 宝珠懊悔,她今天就应该先答应下来,拖着她,否则现在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那一个声音,她脑里不停重复着那一声,就一秒的声音,很嘶哑,刺耳,仿佛是一些生锈的金属在互相摩擦。 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婉却在这样一个她熟悉的东西旁边,难道李婉在附近? 宝珠立马推门要出去,在经过的时候,楼道的门“吱”了一声。她低头看了那门轴,许是最近多雨潮湿,导致门轴内部生锈…… 她脑袋里“轰”的一下。 门轴,生锈,铁门,医院正门口的那扇大铁门! 晚上10点医院停止探视,门卫就会关上那扇大铁门。而大铁门的门栓是个生锈的铁栓子,每次插上,就会发出那难听的摩擦声! 这一年多来她听这一声听了上百次,就是那扇门。 所以李婉就在大门口? 宝珠撒腿就跑,直奔大门。 果然,在门外,一辆暗红色保时捷卡宴停着,车前站着个人,是李婉。 大铁门是关上,但旁边还有一扇打开的小铁门给行人出入的。 宝珠假装低头刷手机,看着那车前方的李婉,双手抱胸,一时靠车站着,一时踱步,似在等着什么,又有点烦躁。 马路旁有个“禁止停车”的指示牌,她车就正正停在牌下面。而车前玻璃上,被妥妥的贴上了交警的罚单。 这是干嘛?宝珠疑惑,她很急吗?连把车开去停车场这点时间都没有? 突然,一道出众的身影吸引了宝珠的注意。 小花园里,一个姿态优雅的女子款款走来。 女子身穿剪裁得体的黑西装,黑高跟,身材修长又婀娜,长发一丝不苟梳了个低马尾,黑框眼镜大红唇,整个像是时装杂志封面里走出来似的。 但她身上隐隐透着一股罡气。宝珠知道,这是长期修道的人身体自带的一股正能量。 这女子,有点熟悉! 我去,宝珠想起来了,法网难逃APP的论坛上,这也是个风云人物。 她是玄学世家官家的现任主事,官婕妤。 糟了……今晚遇上这样的大神啊! 官婕妤目不斜视,根本没看到宝珠。 擦身而过的时候,宝珠撇了眼估算了下,官婕妤比她高出一个头。 害,世家千金就是不一样。 宝珠这才知道什么叫仰人鼻息:她这鼻子都快翘到头顶上去了,一起打喷嚏她都比我喷得远。 官婕妤从小门出去,李婉立刻上前迎她。 两个女人并排站在车前说话,随后官婕妤从包里拿出一个像是竹筒的东西,以及一件小孩衣服,递给李婉。 “那东西有阴气,”武罗又出来了,“瓜娃子应该在里面。” 宝珠庆幸两女人没有上车聊,那她就有机会了。 她知道保安大叔的习惯,他一般12点再锁门,但会先把锁挂在门栓上,还是打开的状态。 悄咪咪的走到小门前,一看,果然如此。 于是,宝珠跟武罗交换个眼神,随即行动! 宝珠低头刷手机靠近,此时李婉注意力都在那拇指大小的竹筒子上,饶是宝珠从官婕妤身后靠近,她压根没留意到,头都没抬一下。 等走到官婕妤身后时,宝珠突然向李婉身后大叫,“浩阳哥!” 李婉一惊,慌忙转身看。 就这时,宝珠猛的推开官婕妤,上前一手抢过那竹筒子,撒腿就跑进医院小门! 而武罗则一把栓上门,上锁! 宝珠把竹筒子塞包里后便拼命的跑,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只见李婉双手摇着门大喊着“开门”,官婕妤则不慌不忙掐指起诀。 她要干嘛? 突然,她身旁的武罗“哎呦”一声,向前摔个狗啃食。 宝珠转头看,官婕妤刚收回一个手诀。尼玛,官家对付鬼可是比牛掰更牛“手分手”的! “你还能飘吗?”宝珠问。 “别问啦,跑!”武罗站起来,“那婆娘,奴家来挡着。” “挡你的头啊,人家大门挡着……” 说话间,只见大门那保安大叔已经骂骂咧咧的拿钥匙开门了。 宝珠大惊,“跑!” 武罗赶紧躲进宝珠包里。宝珠往前跑,拐进一处小路,刚跑出医院后门,突然前方跑出两个身穿白色道服的少年,一人一把捉着宝珠。 “唉,别碰我啊,我我我成骨不全症,骨膜发育不良,一碰我骨头就折了!” 宝珠一嚷嚷,两少年就有所顾忌,不敢碰她,只挡着她去路。 官婕妤已经疾步上前,向两少年喊道,“捉住她,她抢了我竹筒子。” 两少年随即一人捉宝珠一条胳膊,要把宝珠双手反剪。 “瞄——” 围墙上,那黑猫冒了个头,向宝珠叫喊,像是要来帮忙一样。 宝珠不管它能不能听懂,大喊道:“小黑猫,帮我拿着!” 随即她撞开旁边一个少年,从包里拿出竹筒,手一甩,把竹筒子丢向屋檐。 小黑猫似是听得懂宝珠说的一样,飞扑过去,一腾跃,一咬,就把东西叼着了,然后它疯一般跑到另一屋檐上,随即消失不见了。 “呼……”宝珠松口气,但两条胳膊被人捉着。 官婕妤上前,抬手就要扇宝珠耳光。 “唉,我错了我错了。”宝珠缩起脑袋认怂,“我知道盗窃不对,下次不敢了。” 官婕妤冷冷的说,“叫你的猫把东西交出来。” “害,那猫不是我的,就是附近的野猫,可能把你竹筒子当小鱼干了,就叼走了。” 此时李婉也走上来了。 “宝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李婉声带哭腔的说。 “啧,少来啊你,绿茶!”宝珠看到李婉的样子就烦,“李妍妍根本不是病死的。” 李婉倒抽一口凉气,“你,你见过妍妍?” “早就认识了,只是想不到是你女儿。”宝珠没好气的回答。 “方夫人,需要我逼迫她就烦么?”官婕妤冰锥似的声音,听得宝珠都心寒。 “唉,唉!你是法师你不是刑讯逼供的耶!”宝珠大叫,“我知道你也是受人钱财替人消灾,可那小鬼是无辜的,法师应该劝生而不是灭魂!” “宝珠你误会我了。我真的只想跟妍妍谈一谈。”李婉声音更严,沙哑。 “但你向我撒谎了,你隐瞒她的死因和死亡时间。”宝珠眼珠子转了圈,又说,“而且你肯定是跟踪我,不然你怎么知道来这里招魂?!” 闻言,李婉深深叹了口气。 “我承认,我是骗了你。而且,我怀疑你认识妍妍,所以找人跟踪你,还查了医院的监控。今晚我也是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她。原来,她真的在这里。” 李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忽然她又笑了起来,抬头看着医院大楼天台。 “也对,她是在这上面跳下来的,我早就应该想到来这里找她。” 章节目录 第61章 撒豆成兵 李婉擦了擦脸上泪水,笑容温柔的说,“把妍妍交出来,那是我女儿。” “是你女儿你还害她?”宝珠回怼。 “行了,会有办法让你交的。”官婕妤说着从包里抽出一张黄符。 “别别别用玄术我经不住折磨的……”宝珠往后缩,“到医院打一针硫喷妥钠,啥都能问出来……” 官婕妤手中黄符一下变成三张,她手一扬,黄符飘起悬在宝珠上方,无火自燃。 宝珠诧异的看着头顶,“这不科学啊……” 渐渐的,她看到几点火苗变成越来越多的火苗,并越来越光亮,无数火苗分布在天地四方,把她整个人包围,困在当中。 宝珠想起来了,这是玄术中的撒豆成兵! 《搜神记》中曾记录晋朝学霸郭璞用三斗小豆变数千赤兵。这术法发展到现在,居然变成这样,宝珠心想这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这只是障眼法! 宝珠心里默念,这只是存在她脑海里的假象,她身体还在医院后面长街上,但她就是无从逃脱这火苗筑成的火墙! 火墙外,传来官婕妤冷若冰霜的声音,“竹筒子在哪里?” “我,我……我真不知道。”宝珠急了,她也不知道黑猫跑哪呀。 而且这火墙不仅是幻觉,宝珠一开始还热得大汗淋漓,后来汗一出来就被蒸发掉,现在感觉她自己被烤得浑身发烫,皮肤还出了水泡。 “妈呀,我真不知道!!”看着身上越来越多的水泡,宝珠又怕又痛,她歇斯底里大喊,“这是幻觉,不是真的!我真不知道那猫哪去了,你们要找自己去找啊!!” 寂静长街上,周遭情景一点没变,众人还是那样站着。 宝珠手臂依旧被两少年抓着,但她人已是浑浑噩噩的跪地上,官婕妤站她身前居高临下。 “不说真话,你永远出不来。” 突然,一道金光闪过,打落宝珠头顶三道黄符。 高处又砸来三块板砖,精准打到官婕妤和两少年身上,把三人打开。 “谁?”官婕妤喝道。 脑海里的火墙条地消失,宝珠像是灵魂一下子回到身体里那样,眼睛恢复了清明,但身体软软的,直直倒下去。 围墙后的大楼上,一道黑色身影飘然而至,轻盈落到宝珠身后,长臂一伸便稳稳把她接住。 两个少年立刻翻身而起,正要上前捉人,却见那黑影猛的抬头,黑风衣帽子下那双鹰眸狠厉冷冽! 光一个眼神,让两少年吓得缩了手。 陈了一把宝珠扶起来,拉到身边,把帽子拉下,甩了甩乱发,盯着她看。 “有没受伤?” 宝珠回过神来,看清楚是陈了一,再看看自己身上,没有水泡没有烫伤,这才舒了口气。 她嘟着嘴说,“没有受伤,不过,刚才差点回不来了。” 陈了一抬眸,冰凌一样的眼神盯着官婕妤,盯到她直觉后背凉飕飕的。 “呜嗷——” 一声叫唤,宝珠这才留意到陈了一另只手原来捞着那小黑猫。 它上半身卡在他那长臂上,伸出俩条小手臂,可怜兮兮看着宝珠,嘴上还叼着那小竹筒。 “哎呦,吓坏了吓坏了。”宝珠连忙去把猫抱过来。 小黑猫被抱过去后,便一下子就把头埋到宝珠胸口,瑟瑟发抖。 “孽畜,放肆!” 陈了一看到就相当不爽,伸手要去捉猫,却被宝珠推开。 “不就是个猫嘛,你生什么气?”宝珠说。 “它是公的!”看着黑猫还在宝珠胸口蹭,他气得咬紧后牙槽。 “别嘛,先把这档子事处理好。”宝珠推了下陈了一。 一旁看着两人互动的官婕妤,心里颇为不爽,冷冷酸酸的说,“大公子,好久不见。” 陈了一嗤笑道,“怎么了,官家都插手这种小事?” “是我找官主事来的。”李婉说。 “大公子,”官婕妤语气明显柔和许多,“这女人抢了我东西,我也只是使了个小术法而已,并没对她造成什么实际伤害。” 陈了一又扫视了下宝珠身上,确实如此。 “请让她物归原主。”官婕妤看向宝珠,语气又变得冷冰冰,“再说了,你拿着也不知道怎么用。” 说得也是,玄术这东西,不是世家流派传人,没有师承,普通人连入门都做不到,这道理宝珠早就懂了,不然她也不会往物理方向去研究捉鬼。 陈了一看了看还嘟囔着嘴的宝珠,忍不住用手捏了下她的圆脸,说,“别老像只仓鼠一样。” 然后他转而看向李婉,“东西还你可以,但在此之前,我得帮我媳妇搞清一个真相。” “胡说,谁是你媳妇?!”宝珠骂道。 陈了一噗嗤笑道,“谁跳出来谁就是啊。” 宝珠又是气得心塞,这家伙,真是……无敌了!这都能见缝插针的设坑给她跳! 陈了一收住了笑容,对李婉说,“方夫人,既然我们管了这档事,那就很有必要搞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李婉顿时脸色苍白。 陈了一又补充道,“事故发生在医院,我刚找了齐院长,现在大家一起去跟他聊聊吧。” …… 深夜,院长办公室里。 官婕妤与她两随从坐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李婉,宝珠围坐在办公桌旁。 陈了一慵懒的靠坐在院长大班椅上,一手支着脸颊,一手在桌上电脑键盘飞快的按着。 视频电话接通了,手机里出现齐院长那胖脸。他穿着身土豪金睡衣,身后房间的空调开着,但他额头上还是渗着汗,对陈了一说话也是哆哆嗦嗦的。 “齐院长,”陈了一头也不抬的对手机里院长打招呼。 “唉,大公子。” “我要找你医院一个病患的记录,所以找人黑进了你的系统,这你不介意吧?” “没事没事,你喜欢就随便进去玩。” 陈了一手停住了,眼睛扫了下屏幕,再把屏幕转到宝珠和李婉跟前。 于是,宝珠看到了李妍妍的病情记录,医药费用记录。 因为长期照顾患癌的母亲,宝珠对这些用药、手术、费用等都不陌生。这些繁复的药物治疗,高居不下的费用,以及因此带来的各种精神压力,足够压垮一个家庭里的所有人。 而当年,这些全都压在李婉这个女人身上。 宝珠抬眸看,李婉眼泪已经栓不住,像雨点般溶溶落下。 桌上有盒抽纸,宝珠抽了几张,递过去给她。 “谢谢。”李婉声音沙哑。 然而,宝珠留意到药费单里有一处不同寻常,她凑近屏幕看,然后扭头狠狠盯着李婉。 见此,陈了一知道,她也看到了事情的破绽。 “为什么,”宝珠质问李婉,“为什么去年8月初就把她转到疼痛科,所有治疗的药都取消,只用镇痛的药?” 李婉顿时停住了啜泣,瞪大眼惊恐的看着宝珠。 “你是对她放弃治疗了?”宝珠声音不大,话语里却带着愤怒。 “我,我……”李婉噙着泪,别过脸去不敢看宝珠。 “齐院长,”陈了一把手机转向李婉,“你认得她吗?” “你……”齐院长托了托金丝眼镜,一下子恍然,“李婉?你、你怎么又来了?” 李婉没回答,低头擦着眼泪。 齐院长一脸无奈的说,“不是跟你说了嘛,报警你也报了,监控也让你看了,你就是天天来我办公室闹也没用啊,你女儿那真是自杀,你还要怎么个说法呢?” 这一下宝珠懵逼了,李婉,她不是想她女儿死的吗?她应该低调处理才对,怎么还去纠缠医院? 难道她想把事情闹大? 章节目录 第62章 或然率 “妍妍她不会自杀的!我答应过她,中秋节带她去海边看月亮。她不会自杀的!” 李婉对着手机叫喊,整个人变得歇斯底里,喊过以后她又低声抽泣,唠叨: “她当时很高兴的,天天问我到中秋节了没有,还拿个日历每天划一笔,盼着日子到来。” “你不接受也得接受,你自己都看过监控,李妍妍确实是自己一步步走上天台跳下去的。”齐院长无奈的说,还不时用他的胖手抹着额上的汗。 “我理解你的心情。”齐院长心平气和说,“我也知道你不是为了闹事,你没跟我提过赔偿,只是想调查事件,但警方都已经下了定论,你还想怎样呢?” 宝珠脑袋有点混乱,正努力捋清楚这里面的关系—— 夏天在咖啡馆认识方浩阳; 8月李妍妍转疼痛科; 8月20李妍妍高坠死亡; 随后李婉就这件事纠缠医院; 10月底,李婉与方浩阳结婚。 宝珠从陈了一的手机看到方浩阳朋友圈,当时婚礼低调却隆重,看得出方浩阳很高兴,李婉也是满眼幸福。 但到了现在,李婉提起李妍妍还如此激动,还对齐院长坚持己见。 到底她想怎样? 对了,方浩阳还不知道李妍妍的存在,否则李婉不会让陈了一帮忙保守秘密。 但李婉继续闹下去,难保这事不会传到方浩阳那里啊。 忽然,宝珠脑海里闪过一个数学名词,或然率。 或然率放在实际生活中的诠释是,要去达成一件事,并且已知达成这件事的某些客观条件,于是去把这些条件逐一完成,但仍然有一些未知因素影响这事件的结果,对此只能放任,等待。 或然率就是这个已完成的条件,与未知因素之间的比率。 放在李婉的事件中,以咖啡馆她邂逅方浩阳为例。 已知以及能逐一完成的客观条件是: 方浩阳喜欢咖啡; 李婉钻研赤道上所涵盖的所有咖啡产区及咖啡知识; 李婉与方浩平等交流咖啡心得; 李婉塑造了有品位的独立女性人设; 未知因素是: 方浩阳如何看待李婉? 而很明显,事件成功的或然率较高,李婉掌握了更多的成功因素,所以,最终李婉吸引了方浩阳。 这么分析下来,宝珠顿时豁然开朗了。 回头再看声泪俱下与齐院长争论的李婉,宝珠顿时一阵恶心。 “够了!” 宝珠一声吆喝,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别装了,我知道你想怎样。”宝珠盯着李婉,厌恶的说,“或然率。在这次事件里,你的算计很高明,成功的或然率很高。” 李婉哭得妆容有点花,唇上的口红已退了不少,看得出她上午到现在都没有补妆。 她焦虑,而且有点累了。 “方浩阳现在还不知道李妍妍的存在,是吗?”宝珠问。 李婉不回答,红唇紧抿。 很好,宝珠心想,确认了。 “但他早晚会知道,这点你很清楚。与其让他查出来,揭发你,为什么不好好利用这个,来为你打造一个可怜年轻母亲的人设?”宝珠睥睨李婉,“我说得对吧?” 李婉还是不回答,默默地擦着眼泪。 宝珠:“我来逐一分析一下。” “一开始,你找法师,说做噩梦,说是过世的女儿导致流产。让我先入为主认为你是一个备受恶灵困扰的弱者。” “然后,你说要保守秘密不让方浩阳知道,但你知道法网难逃APP,又能请得动官家,可你偏偏要找跟方浩阳如此熟络的陈了一,为什么?” “你想通过陈了一,让方浩阳知道你在李妍妍的事情上备受困扰,即使他以后知道了,对你也只有心疼。” “这事件成功或然率不高,因为陈了一很懒,在外面张嘴就为了呼吸,别想他多说一个字。” 闻言,陈了一嘴角轻勾,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继续欣赏宝珠的滔滔不绝。 “不过你不在乎,反正有其他人知道就好,你只需要等事情静静发酵。但后来你发现我可能认识李妍妍,你就开始盘一锅更大的菜。” 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在安静专注听宝珠分析,就连电话里的齐院长都目不转睛看着,眼镜掉下来都忘记托回去。 李婉眼泪流干了,情绪出奇的平静,没有了刚才跟院长对话时的激动。 “官家应该跟你说过,招魂不一定要去死者死亡的地点,道行高的法师,在家里都能把远方的亲人魂灵找回来。为什么要来医院呢?” 说这话时,宝珠故意看了眼官婕妤,她一脸不爽的瞪宝珠。 哟,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呀。 “你车头交警的罚单,让保安见到你在门口徘徊,让官家人在医院招魂,甚至后来我来抢魂,现在齐院长被牵扯进来,”宝珠顿了顿,呼了一口,“这些都是让方浩阳发现你是个可怜女子的客观条件,你也成功做到了,所以我说你这事件成功的或然率很高。” “而或然率还有一个很好的优点,”宝珠笑笑说: “你不需要主动宣扬你是个可怜的失孤母亲,以上所有条件都成为了你的好口碑。你只需要,等待,然后,迎接方浩阳无尽心疼的爱,以后甚至他和女同事多聊几句,都可能会因此而内疚不已。” “好了,我说完了。”宝珠坐下来,心情不见得有多好。 大家注意力转到李婉身上,只见她身体放松靠椅背上,妆容花了,面容有些憔悴。 她一手撑着办公桌,摸着额头,眼睛没有视点的看着地板,笑了笑。 “说得真好。”李婉抬头说,“在你面前,我就像没穿衣服一样,都看光了。”她再扭头看陈了一,“你们平时相处时,你有这种感觉吗?” 陈了一扯了扯嘴角,抬眸看宝珠,“我可以不穿衣服的呀,你想看吗?” 条地,宝珠耳廓红了一圈,瞪了眼陈了一后,她扭过脸去不理他了。 看到这两人微妙的斗气,李婉会心的笑。 “我确实是这么想,也这么做了,所以我问你,这么做,有错吗?”李婉这话是问宝珠。 宝珠抿了抿嘴,说,“法律上,你没错。人伦上,虽然我不苟同,但,我也不觉得这是错。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和际遇都不一样,绿茶,可能也有绿茶的苦衷。” “谢谢。”李婉说,“寒门出身的女人,要留住一个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比把他抢到手要艰难得多。” 李婉故意看看陈了一,又看看宝珠。 宝珠被看得不舒服,“看我干嘛,我又不想抢他……”她不自觉看向陈了一,看到他志得意满的表情,知道自己又自投罗网说错话了,便低下头,谁都不看,“我什么都没说。” “能嫁给像浩阳这样的优秀男人,确实是很幸福,但压力也很大。”李婉理一下头发,闭眼吁一口闷气,睁眼说道,“我看到每一个女人看他的眼神,里面都有种炽热的欲望。而她们看向我的目光,都像带着刀子一样。” 李婉望向宝珠,幽幽的说,“你今天看他时,不也是很倾慕吗?” 闻言,陈了一瞪向宝珠! 宝珠很无辜,看看陈了一,又回看李婉,说:“我哪有!” 李婉抽了抽嘴角,苦笑,“所以,你可知道我要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有多难了吧?我要提防着他身边的所有女人,但我又怕做得太明显让他烦了我。金丝鸟的生活,没外人想象中的好。” “矫情!”宝珠鄙视,“都是些让钱给烧出来的病。” “哼,笑呗,我也没指望你懂。反正我这种程度的算计也不犯法。”李婉不耐烦的看向宝珠,“闹剧闹完了吧?” “事情还没完。”宝珠再次站起来,“我们重新回到李妍妍的事情上。” 她深呼吸一口,说,“你这种算计是不犯法,不过,教唆未成年人自杀,就是犯罪。” 章节目录 第63章 或然率杀人 李婉顿时杏眼圆睁,瞪着宝珠。 宝珠却很平静,娓娓道来:“去年夏天开始,你用几个月的时间与方浩阳发展成情侣。这期间你一个穷困女子,尝到了当名媛贵妇的滋味。当时,你是怎么想的?” 李婉沉默,但脸已有愠怒。 “你有想过留住这个男人吗?” 李婉继续沉默,别过头去不看宝珠了。 “按照你刚才的话,你应该是想留着你这一亩三分地的。不过,当时的你还有一层顾虑,李妍妍。” 宝珠坐下来,继续说,“要留住方浩阳,却有李妍妍这个不稳定因素。那么,兴许可以解释,为什么你8月初就把李妍妍转疼痛科,” “那是医生建议的!”李婉厉声回答。 “那药呢?为什么要停?”宝珠也不示弱的声量上扬,随后,她低声嘟囔,“我妈转疼痛科我都没停药。” 李婉嘴唇张了,却欲言又止。 “也许你当时确实有过巨大的心理挣扎,这点我不怀疑,亲子之间的爱,是真挚的。但同时,你也很爱方浩阳带给你的一切,爱情,财富,优越感,是吧?” 说这话时,宝珠始终保持波澜不惊的平静语气。 “我再用或然率来解释这一切。去年8月20日,李妍妍自杀。她为什么要自杀?” “在她自杀之前,她身边只有你一直在照顾。”宝珠抬头,眼神严肃看着李婉。 “一边是未来的美好生活,一边是毫无希望的累赘,所以,你是否那么一刻,在这两种选择面前犹了?” 李婉冷哼一声,“你这问题很有引导我入坑的嫌疑。” “那好,我换种说法。”宝珠坐回去,“假如有人想让一个重病小孩选择轻生,当中要做到的客观条件是: 告诉她病情毫无希望,多耗一天她只有多痛苦一天; 在她面前展露自己的艰辛,抱怨,哭诉自己为了她舍弃掉了幸福的生活; 暗示她死了,亲人就能轻松幸福的生活。” “随着这些慢慢发酵,最后,只需要等小孩作出选择,那么,这个人,就实施了完美的或然率杀人。” 听完之后,李婉也没再哭,那表情是越发冷冰。 而此时,一直沉默的陈了一手机里突然收到条消息,点开一看,他面容顿时沉了下来。 “你说的这些,都是你自己主观的想法,”李婉说,“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觉得,我就是你所说的那个,教唆别人自杀的人?你有证据么?” “或然率杀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几乎是无法取证。”宝珠解释。 “哼……”李婉冷笑,“没证据就在乱污蔑我。” “是几乎,不是没有。这不还能把李妍妍请出来问话嘛。”宝珠说。 李婉心脏漏跳几拍,口中哆嗦着:“妍妍……” “法律上肯定是不承认这种怪力乱神的,不过,我只想知道真相。”宝珠面容严肃,从包里翻出那小竹筒。 竹筒上有几颗细小的牙印,宝珠笑着摩挲了几下,小黑猫咬得真是狠,生怕丢了一样。 然后她扭头看一直在当吃瓜群众的官婕妤,“官主事,能把小鬼放出来么?” 官婕妤看了看李婉,得到首肯,便说,“打开竹筒。” 宝珠打开后,官婕妤掐指起了个诀,念咒。 “哎呀!” 李妍妍条地出现,一个踉跄跌到地板上。 “害,小女鬼。”宝珠叫她。 李妍妍抬头,向宝珠伸舌头做个鬼脸,“略!” 李婉看不到李妍妍,迷惘地看着其他人,问:“妍妍在哪?” 闻言,李妍妍循声看过去,认出了李婉,整个鬼呆住,嘴唇颤抖似乎是要哭了。 官婕妤抽出张符,“我可以让她现形,就是有点痛。” “别别别,”宝珠阻止,“人家自己会。李妍妍,现个型吧。” 终于,李婉见到了一身是血,没了小半个脑袋的李妍妍。 她眼泪从没这么汹涌过,像冲开水闸似的止都止不住。 这一刻,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两行泪,不停的诉说着相思愁苦。 对女儿的爱、思念与愧疚,她以前是欲语还休,待到如今阴阳相隔,她却只剩忏悔。 李婉跪坐在地上,哭得蜷缩了身子。 李妍妍亦如是,一下子什么都说不上来,光哭。 “妈妈,” “嗯?” “中秋节到了么?” “快了,妈妈高铁票都订好了。” 时间仿佛又回到去年8月,李妍妍还在病房,李婉还在床边给她按摩手脚的时候。 每一次醒来她都这么问李婉,而李婉总是笑着回答,然后李妍妍伸手拿过床头的日历,数一下还有多少天到中秋节。 这个对话说了很多遍,如今人鬼殊途,母女俩还是饶有趣味的说着。 李婉凑过去想抱抱女儿,但手一碰到李妍妍的身体,就像划过一股浓雾似的,接触的位置散开了,随后又重新聚合成形。 这是李婉第一次接触阴灵,这一下,让她看呆了。 “是这样的。”宝珠解释,“阴灵也是分子原子聚合而成,只是分子密度没我们人体那么大,所以呈现出来的就像是一阵浓雾。” 看着两母子相对无言,宝珠默默叹气,此刻她觉得自己是个残忍的人,为什么非要揭这个伤疤? 把李妍妍劝走,开心投往生不就好了吗?真相对她还有意义吗? “李妍妍,”宝珠还是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不去往生?” “等妈妈。”李妍妍看着李婉,“我想看看,妈妈是不是生活得开心。”她抬手摸上李婉的脸,手刚一碰到,就散开。 “我每天醒来,看到妈妈都是笑眯眯的。好像再苦再累,都没见她哭过抱怨过。每晚她都跟我讲故事,哄我睡觉。” “看着妈妈笑,我喝药都不苦,打针都不痛了。而且妈妈总会给我做好吃的。” 李妍妍整个手掌摸上李婉的脸,想擦她脸上的眼泪,不过她手掌像青烟一样散开,待她手离开李婉的脸吼,便又再聚合回去。 宝珠却有点纳闷了,怎么这鬼小孩,一点怨气都没?好像跟她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呀。 “所以,”李妍妍问,“妈妈现在过得怎么样?还要天天做工赚钱吗?现在还会吃饭吃到睡着吗?” 李婉低头抽泣,摇头。 “太好啦。”李妍妍高兴起来。 “这个,小鬼呀,”宝珠问,“你就只记得这些?你妈,没跟你说过其他事儿?” “有呀,”李妍妍笑说,“说故事,我最喜欢听阿拉灯神丁。” 李婉笑了笑,“说多少遍了,是阿拉丁神灯。” “哈哈哈哈,对对,我还跟灯神许愿。我希望妈妈以后有人陪着,你一个人,太孤独了。” 宝珠越发迷糊了,不对啊这…… “歪,你妈没跟你说过,她在外面有,有……”宝珠纠结她这么小,懂不懂啥叫男朋友。 “有什么?男人吗?”李妍妍兴奋的问李婉,“你有新老公啦?” 李婉噙着泪笑道,“嗯。去年就有了,没告诉你。” “耶!!!太好啦。” 李妍妍高兴得飘了,那是真的飘,飘到天花转了两圈。 然后她飘到李婉面前,正色说,“那,我就放心了,我要去往生啦。” 李婉的眼泪又止不住涌出。 “不对不对,”宝珠叉腰想发飙了,“你一直呆在医院,只是想知道你妈过得好不好?” “不然呢?你以为我喜欢呆在医院啊?”李妍妍说。“其实我早就有预感的,我活不长。我不想再折腾,所以,我就跳了下去咯。” “不可能啊,你,你……”宝珠又转向李婉,“你,你怎么……” “珠儿。” 说话的是陈了一,他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把手机递给宝珠看,“事情并不是你推敲的那样。其实,还有另外一面的。” 章节目录 第64章 另一面 陈了一手机上的,是他让人查的一份手机支付的消费记录,支付人是李婉。 宝珠看到其中一栏,是李婉在去年8月14日买的两张去北海湾的高铁票。 “出发,9月12,”宝珠想了想,问陈了一,“中秋节吗?” “高铁票是实名登记了,她买的是她们母女俩的票。”陈了一说。 宝珠再低头刷几下,突然心脏猛的一颤,问李婉,“为……为什么,只买去的,不买回来的?” 李婉抬头,笑了笑,没回答。 “中秋节那种节日,不提前买回程票,后面就基本抢不到。”陈了一说,“都提前一个月买去的了,为什么不连回的一起买呢?” 宝珠开始气促了,头有点晕眩,她指着李婉,“不可能啊,你不可能是那样的人啊!你……你是想……” “怎么又来了!”陈了一赶紧把她扶坐下,按她人中,“你别说话!” 宝珠用力喘着粗气,“她,她是想带娃去……” “闭嘴,认真喘气!” 李婉没理会他们,用手背亲昵的拂李妍妍的脸,这一摸又散了。 “妈妈错了,妈妈居然想带妍妍一起到海上,再也不回来。妈妈不应该那么想。” “没事啊,我不生气。”李妍妍俏皮的眨着眼,“只要结果是好的,你怎么想我都不生气。不过,你以后都不能这么想,不能学我,你必须要充满希望。” 李婉噗嗤一笑,“你这小鬼,怎么像个小大人一样。” “你先答应我,任何时候都要有希望,不能学我。”李妍妍举起拳头,露出小尾指。 “好的,妈妈答应妍妍,任何时候都要有希望。” 李婉弯起尾指,勾上李妍妍的手指。 渐渐的,李妍妍身上开始闪出微微幽绿的光点,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慢慢把她整个包裹。 光亮映照在李婉脸上,让她整个轮廓看起来清晰饱满,眼神更显得温柔。 李妍妍会心一笑,很灿烂的笑容,对李婉说,“我爱你,妈妈。” 随后,她又转向还没喘顺气的宝珠,伸舌头做了个鬼脸,“略,谢谢。” 幽光卷上天花,四散,李妍妍消失了。 李婉呆呆看着天花,眼泪还在下滑,她面露笑容,低吟一句,“妈妈也爱你。” 四周重归平静。 李婉深深呼了口气,心如止水。随后她站起来,看向官婕妤,“官主事,感谢你今晚跑这一趟,明天我会把尾款打到你账户。” 官婕妤微微颔首,“福生无量天尊,谢谢方夫人。” 李婉又看向宝珠,“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宝珠想说什么,但又戛然而止,扭过头去,“没了。” “一个晚上你情绪大起大落的,不利于养生。” 宝珠不爽,回怼:“我心脏功能比很多人强大,什么绿茶白莲再作妖我都顶得住!” 李婉被逗笑了,“虽然你对我误会挺深,但我觉得其实我们可以做朋友。以后有空再聊。” 说罢李婉便挽起手袋,径直推门出去。 然而,门一打开,李婉被吓了一跳,方浩阳居然在外面。 他脸色铁青,盯着李婉。 “浩,浩阳,你……” “我通知他你在这里的。”陈了一说。 半晌,方浩阳眉宇舒展开来,眼里波光潋滟。 “你在买那单程票的时候,可有想过我?”方浩阳声音暗哑质问,“你可有想过,没了你,我怎么办?” 李婉顿时僵在原地,喉咙哽咽,刚擦干的眼泪又落成串。 方浩阳一把拉过李婉手臂,将她拉走。 突然,宝珠想起什么,连忙追出去,“等下,我还有事要问,等下……” 追到去电梯后,宝珠却顿住了脚步。 因为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她看到方浩阳把李婉抵在墙前,大手托着她后脑勺,吻的如胶似漆。 她只好闭嘴,默默退回去。 十分钟后,她坐在陈了一车里,额上还贴着个退热贴。 陈了一说怕她气得急火攻心猝死,要降降温,非得要她贴上。 “我没生气,我那有生气,不就是个绿茶白莲花嘛,我犯得着生气吗?!”宝珠生气的说。 “人家再绿茶白莲也是人家夫妻俩的事,你一个土拨鼠少管闲事。”陈了一笑道。 “什么土拨鼠?我怎么就成土拨鼠了?!”宝珠坐起来,怒视陈了一。 “你这么爱挖别人的事,土拨鼠都没你能挖。” “你,你……”宝珠词穷,一下子气得眼冒金星,跌坐回副驾上,哭丧着脸说,“我知道,飞流直下三千尺,小丑竟是我寄几。我不应该管别人闲事。” “知道就好。”陈了一开车,目视前方,“瞎折腾一天,有这时间回家煮饭生娃多有意义。” “煮饭生娃,就知道煮饭生娃,你,你就是个链轨微耕机!” “什么微耕机?” “专门翻土播种的!” “已切换AI驾驶模式。”车内AI说。 唔?干嘛突然换了无人驾驶? 宝珠还没反应过来,就整个人被陈了一抱过来,坐在他大腿上,并瞬间被堵住了嘴。 “唔、唔……” 宝珠象征性的反抗几下,便被彻底箍着动弹不得了。 她的唇舌又被当成了QQ糖,被品尝,被啜吮了好一会。 “播种这词用得真好。”陈了一放开了她的唇,让她好好喘气。 怀中女子那眼神迷离又无法反抗的样子,使他满意得很。 他用指腹擦拭了她嘴唇周围的水印子,那猩红油润的薄唇,每一下翕动都让他思潮澎湃。 他咬着她耳垂,低声呢喃,“我现在就想翻土播种了。” 都说科技以人为本,陈了一感觉自己从没如此喜欢他的车载AI。抱着他的珠儿,车门一关,车座一趟,这里,就是他的移动睡房。 不过,这睡房似乎有点磕碰。 “住手住手住手!” 宝珠眼睛猛的睁开,使劲把身上这男人撑开,大喊,“你,住手!” 刚不挺乖的嘛,怎么突然清醒了?陈了一纳闷,但没打算放开,“怎么了?” “不行!”宝珠厉声说。 “乖,闭上眼,看不到就行了。” “不行不行不行!走开啊……”宝珠挣扎得有点激烈,眼角都渗出了泪。 宝珠一哭,陈了一便觉得烦了。 “烦死啦!”他翻过身去,坐一边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生闷气。 宝珠坐起来,发现自己在驾驶座上,也没说什么,擦干眼泪,整理好衣服。 “不说过了嘛,不要跟你谈恋爱。你老不听。”宝珠低声嘟囔。 “我也说过要你当我媳妇,你也不听啊。” 宝珠一口气憋着吞不下,就吆喝了出来,“我不愿意啊!” “那你怎么才愿意?” “我,我,我爸说……” “别你爸说,你说!” “我就是……”宝珠在脑里搜索了好几遍,想到个借口,“嫌你太有钱了。” “那我是穷光蛋你就愿意?” 宝珠想了想,嘟着嘴说,“不愿意。” 陈了一鹰眸狠狠瞪向宝珠,宝珠被她吓得心脏停跳两拍。 窗外城市灯光逐渐消失,车走上了高速,并向着一个宝珠陌生的方向开去。 “去哪?”宝珠问。 “我家。” 宝珠瞪大眼,诧异得张嘴却说不出话。 “不想去你家睡。”陈了一说。 “我也没让你去睡啊!”宝珠说。 陈了一很不耐烦了,“我家有其他房间,你自己睡一间,给工具你把门焊上行了吧?” 不行还能咋滴?宝珠心想,今晚澡都不洗,这狗男人要是敢爬进来就臭死他! 然而,晚上他们都没睡好觉,因为陈了一接到方浩阳的电话: “小……小婉,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歌声 方浩阳与李婉刚进家门就啃到一块去了。 这晚上,李婉很想跟方浩阳解释当年的事。 但每次她想说话,总是被堵住嘴,然后又是一轮风急雨骤,床单都快被她扯烂了,她都没能向他解释什么。 也许是不需要任何解释,也不用说什么讨好与安慰,就这样肌肤相亲,缠绵悱恻,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一炮泯恩仇吧。 就是有天大的误会,准备要吵场抗古通今的架,最后还不是睡一睡就好? 李婉心里愉悦又甜蜜,这个男人没有责怪她,而且理解她,最重要的,他很爱她。 她就在这个男人怀抱中安稳睡去,嘴角还带着笑。 然而,在她睡得最深沉之时,她耳边,却响起一阵让人寒入骨髓、毛骨悚然的歌声: “鬼娃娃,找妈妈, 妈妈又要生娃娃, 娃娃就是长不大, 娃娃变成血疙瘩……” 李婉猛的醒来,连带方浩阳都被惊醒。 “小婉?” “啊……我听到,我听到……”李婉坐起来,捂着耳朵,但那歌声还在唱着。 “鬼娃娃,找妈妈……” “别吵!!”李婉手乱挥舞,好像要赶走什么东西似的。 “小婉你听到什么?” 方浩阳捉着她双手,把她紧紧抱着,让她脑袋埋在他胸膛。 “冷静下来,到底怎么了?” 李婉害怕的哭了,“不可能,不可能的……” “什么不可能?”方浩阳莫名其妙。 刚停没多久,那歌声又接踵而来。 “鬼娃娃,找妈妈,妈妈又要生娃娃……” 李婉又一次歇斯底里,手脚乱舞,就算方浩阳捉住她了,她还是在猛烈的挣扎,她要赶走身边那个唱歌的东西。 但歌声始终萦绕不去,一次又一次,歌声连绵起伏,不断侵扰着她,让她崩溃,撕裂,四肢百骸砸个粉碎…… …… 在陈了一的三层小别墅里,方浩阳安置李婉睡下之后,天边已开始吐白了。 “那歌声你听到吗?”陈了一问。 方浩阳摇了摇头。 一旁睡眼惺忪的宝珠说,“她跟我提过有一首童谣,你说的应该是那个了。昨晚你们走时我不追出去嘛,就是想问她那个歌到底是真是假的。” “什么是真是假?”陈了一问。 宝珠打了个哈欠说,“我不是分析过她找你是为了,”她顿了顿,看方浩阳。 方浩阳:“说吧,我什么都不介意。” “我分析她找陈了一是为了让你逐渐知道她的过往,让你感觉她可怜。”宝珠揉了下眼睛,“所以,我想,那童谣和噩梦都可能是她杜撰的。” 方浩阳叹了口气,“真是个傻瓜。” “不过现在看来,”宝珠努力压制着她的哈欠,“事情并不简单。” “行了,在我这里不会有妖魔鬼怪。”陈了一赶宝珠上房,“先去睡吧,睡醒了再说。” 这句倒是真的,宝珠亲眼见证多次,这男人可是名副其实的鬼见愁。 躺到床上时,宝珠居然没了睡意,思绪还越发清晰。 根据方浩阳描述,李婉今晚应该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歌声。 所以,这证实了宝珠的猜想,李婉一开始说怀疑是李妍妍在作祟的话应该是假的,那么,她说的童谣很可能也是假的。 假设这个前提成立的话, 那今晚她居然听到了那个不存在的童谣。 所以,结论是,有人今天得知了她与宝珠的谈话,晚上操纵阴灵去骚扰她。 但会是什么人要针对她呢? 兴许是她当绿茶女表那会得罪太多人了吧,又或者看不过眼她有个优秀老公,又或者…… 害,这些事情就是烦人。 绿茶,更烦人,谁要跟她做朋友呐…… 没多久,宝珠也念念叨叨的逐渐睡去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深睡时,那小奶狗爬上了她床,手脚并用的熊抱着她,一起睡了个安稳觉。 中午的时候,宝珠惺惺忪忪之际,发现自己竟然缩在陈了一赤 裸的怀里,两人只隔了一层被子! “呜哇!!” 宝珠慌忙把陈了一推开。 陈了一被惊醒,手肘撑着身体半坐起来,被子下滑,露出他紧致的小麦色胸肌。他眯眼看清楚是宝珠,便很快又躺下,手一伸又把她捞到怀里。 “唉,你……你,松开!” 宝珠又挣脱他手臂起来,“你,你,昨晚,做……做了什么?” “唔?”陈了一揉了揉眼睛。 此时的他神情慵懒而舒缓,墨发浓厚凌乱,星眸半垂迷离看着眼前慌张的宝珠,觉得她很像只炸毛的奶猫,奶凶奶凶的,他忍不住笑了笑。 “我做了什么你没感觉的吗?”男人问,伸手把宝珠的手攥在手里盘着。 宝珠连忙回想,昨晚睡得很安稳的啊,身上衣服也没少。 “你,到底做过什么?”她苦着脸问。 宝珠一苦脸,陈了一更想逗她了。 “什么都做了,各种姿势,翻来覆去,我一上午都没歇着,刚刚才睡下。”说罢陈了一挪动着往宝珠那边凑了凑,把她的手拿到唇上狠狠啄了一口。 宝珠连忙把手抽回来,“不可能!我,我,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骗我的。” “没感觉吗?”陈了一装出疑惑脸说,“那证明我刚才不够卖力,来,现在给补上。” 说着他便坐起来想要抱宝珠,她连忙把他一脚踹开,像逃命似的跑进洗嗽间,“砰”的关上门。 “咔嚓咔嚓……” 她居然还在里面检验门锁了之后还能不能开。 陈了一不禁眉眼弯弯的嘴角上扬,趴在被子上又睡去,这被窝里还留有她身体的甜香,又软又暖,舒服。 从厕所出来后,宝珠脸色舒缓了不少,她确认了,陈了一是逗她玩而已。 看床上趴着的那家伙,居然又睡着了。 床单凌乱,他赤着上身,抱着被子,一条长腿弯着,宝珠想起小时候在动物园看的那些小狮子小老虎,那舒服的睡相,像是天塌了都与它们无关。 宝珠坐到床边,看着熟睡中的小奶狗,她手不自觉抚上他精壮结实的后背。 她曾在静夜长街上被他紧抱入怀,那时她隔着衣衫探索他后背的层层山坡与沟壑,那肌肉质感,让她一时间沉迷了。 现在,实实在在的肌肤触感在她指腹上划过,经传导神经进入大脑,不断刺激着她大脑皮层,该死的多巴胺又像野草一样疯长,让她大脑感觉异常的快乐。 从而让她贪恋这种触感。 说白一点,就是摸爽了! “唔……” 睡梦中的男人呢喃几句,宝珠连忙缩了手,掀过被子盖住他,关上门跑楼下去了。 陈了一这小别墅,位于郊区一个天价楼盘的别墅区里,背山面湖,环境得天独厚。 一个人住三层房子,宝珠想着,晚上一个人不心慌吗?这打扫卫生也麻烦啊。 这边想着,那边已经看到几个穿制服的清洁工在别墅院子里打扫。 呃……她多虑了。 一楼开放式厨房里,方浩阳在煮早餐,李婉围着张毛毯坐餐桌前,面无表情,但睡了六七个小时,气息似乎比昨天好了。 宝珠坐过去,方浩阳招呼她吃早餐。 第一次在陈了一家里,宝珠显得很拘谨。但看方浩阳,他似乎对这里挺熟悉的,还知道芝士面条咖啡放在不同的地方。 “我家在这附近,我来过他这里几次,陈老总也叫我有空看管一下大公子。”方浩阳边说边倒了杯咖啡递给宝珠,笑说,“其实我哪管得了他。” “其实,”李婉摸着跟前咖啡杯,“我不喜欢喝咖啡。” 方浩阳顿了顿,随即从冰箱拿出瓶牛奶,“我给你热一下。” 看着这高大的男人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李婉难得亮出了笑容,温婉而恬静。 然后她转而望向宝珠,“你是不是,有什么要问我?” “嗯。”宝珠点了点头,呷了口咖啡,尝不出有什么特别。“其实昨天就想问了。关于你说的那个童谣,那歌,是你杜撰的么?” 章节目录 第66章 围师必阙 李婉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方浩阳把一杯热牛奶端到她跟前,拿过那杯咖啡放一边,摸了摸李婉的头。 李婉抬眸看方浩阳,目光温柔,“放心吧,我没事。”随后她转向宝珠说,“杜撰说不上,是我最近在一本小说里看到的,便拿来骗你们。” “果然如此。”宝珠嘟囔着。 李婉笑,“你也说过,绿茶也有绿茶的苦衷。”她又看向方浩阳。 此时他正端来一盘烤面包,煎蛋,一锅麦片。 “我不懂你们女人的想法,什么叫绿茶,你是我老婆。”方浩阳给李婉盛了一碗麦片。 李婉眼圈又泛红,对宝珠说,“这么好的男人,我怎能不怕别人来抢走?” “谁来跟你抢了?”宝珠说,“都说你这矫情病是让钱给烧出来的。” 方浩阳也笑了,“矫情病。” “我知道错了。”李婉说。“我说的噩梦,童谣那些,都是骗你们的。但昨晚,”她脸色突然又煞白得吓人,低头扶额。 “你听到的,是那个童谣吗?”宝珠问。 李婉点头。 “是什么声音在唱?” 再抬头,李婉眼里已有水光,她喝了口牛奶,舒缓一下,说,“女的,应该是年轻的女人。似乎是在我耳边唱,我还感觉到她在我耳朵里吹气。” “唱完那四句,会停一停,然后又来。”李婉身体开始颤抖,她裹紧了身上的毛毯。 方浩阳向她坐近了点,大手握着她的微颤的小手。 “在之前你有跟别人说过那童谣吗?”宝珠问。 李婉又是摇头。 “所以,”宝珠笃定的语气,“我们是被人跟踪了。” 方浩阳和李婉同时抬头看宝珠。 这让宝珠心里突突一下,方浩阳的眼神,诧异之中,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不然怎么解释对方知道这歌谣?总不能能读到你心里想的事吧?这个要佛才能做到的呀。”宝珠说。 “那是什么人要对付我?”李婉焦躁的问。 宝珠撇了撇嘴,“你咋问我呢?你好好想想有没得罪什么人啊?”她又看方浩阳,“你也想想。” 李婉和方浩阳面面相觑。 “还有个事要排除一下,”宝珠说,“你们昨晚开车来的时候,歌声还有出现吗?” 李婉想了想,摇头,“没有,一直到现在都没有。” 宝珠咬了口面包,吸着麦片,嘴巴鼓得像个仓鼠。 “那就是说,那唱歌的东西只在你家里。”宝珠想想,又觉得不对,“也有可能是怕了陈了一这家伙,不敢接近这里。他那种气场……” “我怎么了?” 宝珠被吓得心漏一拍,这大半天不说他,一说就冒泡了? 只见陈了一胡乱套了件白T恤,穿着运动裤,逆着落地玻璃投射的阳光走过来。那落地玻璃后面的花园,各种植物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色彩斑斓。 这时候的陈了一,就像高中篮球场上鲜活的少年,宝珠视线不禁停留在他身上,挪不开。 然而,再看他头发乱糟糟,痞里痞气的坐下,软趴趴靠着椅背,还一条腿撑在宝珠椅子上。 啧啧,宝珠连忙收起刚才倾慕的眼神,鄙视了他一眼,这模样,真的是那个千亿跨国集团的陈氏少东家? 陈了一扫视桌面一圈,看宝珠问,“我的呢?” 这家伙没手吗,不会自己盛?宝珠不想理他,低头吃麦片。 陈了一却直接把脚放她大腿上,还撩她,“媳妇……” “歪呀!谁是你媳妇!” 宝珠一手推开他的猪蹄子,无奈站起来,去炉子边倒了杯咖啡,还拿个碗和盘子过来,给他盛碗麦片,还塞了两块面包,“啪”的放他面前。 “谢谢媳妇。”陈了一死皮赖脸的又把腿搭到宝珠椅子上。 此情此景,方浩阳看得有点尴尬,这大公子,还是他之前认识的那个冷若冰霜,能眼神杀敌的混世魔王么? “其实不用想太多,等下去你家看看不就得了嘛。”陈了一边咬着面包边说。 一听到回家,李婉身体颤抖了下,她现在对家里有点害怕。 方浩阳连忙把手搭上她肩膀,安慰道,“别怕,我一直陪着你。” 闻言,李婉咬了下唇,似乎下了挺大的决心,点了点头。 “怕什么,不就是鬼嘛,有鬼就灭掉。”陈了一说。 方浩阳却陷入寻思,问道:“灭掉?” 陈了一抬头,对上方浩阳的眼神,像是想起了什么,“看情况吧。”说罢又低头吃麦片。 宝珠留意到这两个男人的互动,奇怪了,这道路以目的样子,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她边思考边把一份面包夹着鸡蛋塞嘴里咀嚼,冷不防她鼓起的脸颊被一根手指戳了下。 “仓鼠。”陈了一笑着又把她脸戳了一个凹。 宝珠躲过他手指,“你才仓鼠。” “河豚。” “才不是!” “土拨鼠。” “滚!” 吃完饭后,众人准备出门,清洁的阿姨们便进来收拾家居搞卫生。 在车上时,宝珠给父亲打了个电话简单沟通了下。幸好今天周末,父亲可以全天在医院陪着母亲,宝珠便也放心的处理这里的事。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树木苍翠,景色怡人,看匆匆而过的一座座小别墅,鳞次栉比,每栋里面都有些工作人员在打理家务。她不禁感叹: 害,有钱真好。 …… 他们所在的楼盘在一座山的南山麓,虽说是楼盘,但却大得像个县城。 方浩阳的家也在这里,不过他在山的另一边上,开车过去也得二十分钟。 车停在方家小庭院里。 甫一下车,宝珠就看到别墅外淡淡的丝丝缕缕黑烟,若隐若现。 “怎么了?”方浩阳问。 “有东西,你们看不到的。” 宝珠低头看了看手机,下午3点多,午时,一天中阳气最浓重的时候。 农历二月廿九,宝珠暗忖不妙,过了凌晨就是初一,朔日,七魄游荡,交通鬼魅。 恶鬼容易搞事情。 李婉脸色难看得很,方浩阳连忙搂过她肩膀安慰。 开锁后,陈了一推门,在门口扫视一周,便进去了。 宝珠对身后两人说,“进来吧,现在那东西不敢造次。” 坐在大厅里,李婉还在颤抖,方浩阳一直搂着她,一刻都不敢离开。 整栋房子到处都飘了隐隐约约的黑烟,证明那阴灵在这房子里游荡过。 宝珠跟着陈了一在屋里转悠。 熟悉的一幕又出现了,陈了一就像山大王出巡一般,每走过一处,那青黑烟雾不是消散了就是被吞没,待他绕全屋一周后,那黑烟基本散尽。 他就是一个人形镇宅神器,鉴定完毕。 最后,他们来到事故发生的地方,二楼的主房。 房里弥漫着阵阵的黑烟,浓得化不开。 “躲在这里面。”陈了一没进去,站门外远远看着。 “不进去?” “围师必阙。” 《孙子兵法》提到的“围师必阙”,意思是给敌人留一个后路,以防其跟你拼命,然后再在退路上打伏击。 宝珠心想,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的? “现在赶走了也没用,到晚上一样会来。倒不如先让它躲这里,好控制。” “我觉得有些奇怪。”宝珠说,“我感觉这事情未必全是针对李婉,她在这里都住半年了,现在才冒个女鬼来唱歌?” 闻言,陈了一眼珠子溜了下,躲开宝珠的视线。 宝珠继续自顾自的絮絮叨叨: “我觉得有东西跟着她去咖啡馆,但那不是妖魔鬼怪,否则我会看到的嘛。应该是人,或者是……是什么其他的东西……该不会是他们招惹了什么人吧?” “别想了,”陈了一拉过宝珠手臂便走,“你这仓鼠脑袋捋不清那些风流债……” 话音刚落,陈了一感觉不妥了。 果然,宝珠心里咯噔一下,顿住,突然想起刚才吃饭时看那俩男人的眼神。她低声问: “这鬼,跟方浩阳有关?” 章节目录 第67章 千万别怕 陈了一愣了下,心想还是被猜到了。 “你猜到就猜到了,别说就好。”陈了一撇了撇嘴,“这是他们的家事,我们只管捉鬼。” 这道理宝珠也懂得,尤其是李妍妍的事件之后,她更加明白法师就应该做好法师的本分。 至于别人的恩怨情仇,活着时自有人间司法机构管理;死后到了冥府,还有三司六案,七十五司对生前所作所为逐一细数,赏善罚恶,谁都逃不过。 此谓之,万般带不走,唯有业随身。 所以,她才懒得管事儿。 “不过,刚才看方浩阳的态度,他好像有顾虑,不太想灭那鬼。”宝珠说。 “看情况。” 说罢,陈了一拉着宝珠下了楼。 楼下大厅。 沙发上,李婉靠在方浩阳肩膀上睡着了。 前方茶几上,一台手机屏幕在闪烁。方浩阳拿起看一看,挂掉,然后与对方发信息。他今天基本都是这样跟几个秘书沟通事务的,他不想身边的女人被任何事情干扰上。 “你还是接一下电话吧,”李婉醒了,她心中有数,这已经是他挂掉的第23个电话了,“工作还是要做的,我现在也没事。” 此时看到陈了一和宝珠从楼上下来,方浩阳便拿电话起身,“那我到院子里去。”在李婉额上亲了下,他走到院子里去打电话。 陈了一和宝珠坐另一边的沙发。看了眼茶几上那套精致的法蓝瓷茶具套装,茶壶里早已有沏好的茶,陈了一长腿撩了下宝珠腿。 “媳妇……” “别乱叫啊。” “渴。” 宝珠无奈,拿起茶盘上一个茶杯,倒了一杯茶放到他跟前。 “谢谢媳妇。” 宝珠别过脸去,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 李婉看到他俩都有点忍俊不禁,“看你们这样真好,无忧无虑的。” “唉,你别误会,我跟他没关系。” 陈了一呷一口茶说,“早晚会有的。” 看宝珠脸色不大好,愁眉苦脸的,李婉问道,“是不是我家的事情很棘手?” 宝珠点头,“今晚日子不太好,可能会有事情。” 李婉脸色也立刻变得不大好了。 “来就来呗,免得我们白跑一趟。我也好久没打架了。”陈了一边说着边松了下脖子肩膀,说起打架就一副兴奋样子。 宝珠睨了他一眼,坐到李婉旁边,正色说,“跟你说哈,大多数恶鬼都没什么神通法力,它们的手段都是吓人,把你吓得魂魄不稳,再夺舍。” 李婉听不懂,“夺什么?” “夺舍,人身体就是我们灵魂的屋舍。鬼魂夺舍就是,通俗说的鬼上身!”宝珠说。 听到这些,又想起耳边的歌声,李婉不禁又打起哆嗦。 宝珠双手握着她颤抖的手,“夺舍没那么容易的,要记得,千万别怕。《阅微草堂笔记》有云,畏则心乱,心乱则神涣,神涣则鬼得乘之,不畏则心定,定则神全……” “你说什么呀?我听不明白。”李婉说。 害,宝珠心想,抛什么书包呢! “反正你记住,碰上阴魂的话,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那些都是没法对你造成直接伤害的。只要不怕它,它就没折了。” “我,我,要怎么才能做到不怕?”李婉哆嗦的问。 “这……”宝珠挠了挠脑袋。 “没办法的。”陈了一对宝珠说,“你不是她,大家际遇和心境都不一样。现在嘛,只能等,该吃吃该喝喝,该干啥干啥去。” 他又对李婉说,“日落之前这里都安全,不要上二楼主房就是了。” 下午茶时间,方浩阳煮了咖啡和茶,切了水果,端到花园里,四人围坐藤萝架子之下,晒太阳。 李婉还是喝她的红茶,方浩阳给她备了牛轧糖。 回看陈了一那厮,宝珠就想一咖啡壶砸他脑壳上! “媳妇,喝完了。” “媳妇,樱桃来颗甜的。” “媳妇,我后背痒你帮我挠挠。” “媳妇……” 天空徐徐染金,夕阳把花园景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金光洒到每个人脸上,让人感觉舒缓。 李婉捧着茶杯,慢慢说着她的事。 “在咖啡馆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认定了要攻略你。”她看着方浩阳,“那时候没想太多,就觉得你有钱,人又帅。我就想着反正是要把妍妍的医药费睡回来,何不睡个帅的呢。” 方浩阳低头苦笑,“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傻瓜。”李婉用手背轻轻拂过他脸,“那时候你我什么关系,你让我怎么向你开口?” “那后来你为什么拒绝我?” “因为你没睡我,但向我求婚啊。” 李婉感觉喉咙哽咽,喝了口茶,“认识了你两个月,你就只给你我聊咖啡,去品尝不同的豆子,看各种展览,但就是不睡我。我甚至怀疑,妈呀,他是不是不行啊。” “但想不到,你开了支宾利车队包围了咖啡店给我求婚。”李婉说着又红了眼,“那红玫瑰挤得整个店水泄不通。”她展颜一笑,一滴眼泪滑了下来。 “在看到你递给我的那颗戒指时,我突然就怕了。觉得我自己挺卑鄙的,我配不上你,怕你发现我有个重病的女儿。更怕得到之后我可能捉不住,会失去你。所以,我拒绝你了。” “也就在那天,我买了我和妍妍的两张单程票,决定这辈子就这么了,不再见你,不拖累你,就算是我给你的补偿吧。” 事情居然还有这么一面,宝珠心里愧疚了,她对李婉的误会确实挺深,有些绿茶也不是天生就绿的。 方浩阳摸着李婉的头发,说道,“你把我伤得够深的,要补偿我,得用你一辈子。” 太阳收敛了最后一点余晖,天空逐渐变灰,再变成墨色。 方浩阳陪着李婉坐在花园的秋千沙发上,两人腻腻歪歪得久久不散。 陈了一大大咧咧的进客房睡觉,一点都不担心晚上的事。确实,人形镇宅神器,有这种绝对实力,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宝珠没有带她的家伙什,但幸好这家里啥家电都有,她可以就地取材。 “珠儿。” 在杂物间,武罗冒出来了。 “你出来就好,帮我上二楼盯梢。”宝珠拿起一个小型吸尘器,觉得有用。 “不对呀。奴家突然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是有个以前碰上过的东西在接近。”武罗煞有介事的说。 宝珠纳闷了,“是什么东西呀?” “呜呼,奴家愣是没法回忆起来,但你今晚要对付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不是普通的鬼?”宝珠感觉头顶冒起了乌云,有点看不清方向,很迷惘。 她顺手拿起手中东西挠了下后脑勺,突然想起自己拿着吸尘器! 咦……脏! 晚上11点,子时。 虽然按照现代的时间,0点才是第二天的开始,但在传统时辰的划分来看,子时,就是一天的开始。 所以,现在已经是三十,晦日。 陈了一早就不知躲到哪里去,准备打伏击。宝珠感觉他像只暗夜里的黑猫,偃旗息鼓藏于某处,静待猎物。 二楼,主房。 窗外的弯月高挂,微弱的月光洒进乌漆嘛黑的房间里,隐隐看到床上人睡得正香。 房间里的青黑阴气逐渐浓重,充斥了整个空间,结结实实的一团黑雾,厚得仿佛能用刀切开。 黑雾之中,一个人影逐渐显现,从身型判断,这是女性。 慢慢地,她身型逐渐清晰,这女鬼面容身处暗影中,但见身体赤 裸,全身上下居然没有一块好肉,头发像被烧过一样所剩无几,头和身体多处烧焦,皮肉绽开,骨血清晰可见,浑身还冒着热气, “嘿嘿……” 一把沙哑得像敲破铜锣的声音在说话,“抢我东西,血债血偿……” 章节目录 第68章 怨灵(一) 床上的两人还在熟睡,脸埋在被子里,露出乌黑头发。呼吸均匀,被子有节奏一起一伏的。 女鬼巡着床那边的生人气息,轻飘飘的上前。 从床下看出去,便见到一双像跳芭蕾舞那样绷着脚尖在行走,但根本没碰到地面,只是悬空的在地上划过。 此时的宝珠便藏在床底下,看着这一双女人的脚,停在床头,就离她脸不足一个巴掌的距离。 她发现,这是双严重碳化了的脚。 鬼所呈现的状态,就是它死时的样子。 这样一双脚,黑成碳,还有似墙灰那般要剥落的表皮,那这女鬼应该是烧死的。而且看这碳化程度,这火烧得很大,一时半刻没能扑灭,才让火烤干了尸体最后一滴水分,成了这个样子。 这烧死的女子,跟方浩阳有关? 宝珠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想管委托人的私事,但经验和知识又不断的提醒她,这事情没有表面看的简单,她甚至觉得这里面可能隐藏了更暗黑的事。 她也纳闷了,她一个视财如命的守财奴,以前都没那么八卦的,现在怎么了就这么爱管闲事呢,害! 不过现在不容许她多想,因为,上方已传来了一阵冷得能让灵魂颤抖的声音: “鬼娃娃,找妈妈……” 是时候了! 宝珠准备从床下溜出去,准备大喊:“……” 谁料,突然间,半遮床脚的床单外,那双脚后面,居然探下来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突出眼眶很多,像个苍蝇眼睛那样,都快要掉出眼眶了。而且那张脸是倒着看宝珠的,就像另外一个人倒立抱着前面那双女子的腿,往下看。 宝珠顿时全身发凉,情不自禁的想要站起来,结果“砰”的撞上了床板! “桀桀……” 那张脸伸进来两只碳化得乌黑得手,一把揪住宝珠衣领,“嗖”的将她拖了出去! “武罗!!”宝珠大喊。 话音未落,她就被甩到墙角,“嘭”的一下,撞得她肺都要出来了。 而床上的被子条地被掀开,盖着李婉衣服的武罗蹦了出来,一把扑到那女鬼跟前,伸手就要捉! 可他手居然猛的缩了回去,“何以肮脏如斯?卧槽!” “害,你,你捉着他们……” 唉?宝珠自己都愣了,怎么说他们呢? 定睛一看,那女鬼背后,果然是多个黑影?像她背着个人似的。 女鬼慢慢转身来,面容始终在黑影之中看不清。但,她后背上的黑影呢?不见了?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嘿嘿,你不怕我呀……”女鬼喉咙沙哑,发音模糊得几乎听不见。 “怕你个毛线!武罗!” 武罗应声上前,忍着恶心,一把捉着女鬼那焦黑的手臂,“你动作快点呀。” 宝珠说着便一手拿起刚掉地上的简易吸尘器,一手抓起口袋里的糯米粉撒向女鬼! 就如同大半月前在肉联厂捉张叔的鬼魂一样,糯米粉落在女鬼身体里,粘到她每处的细胞群颗粒上面,就像奶粉溶到水里那般,女鬼焦黑的身体顿时呈现出灰色。 宝珠按下吸尘器的开关,吸鬼! 然后她开始摇头晃脑的念叨:“《道德经》所言,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也。你由气流组成的身体我吸不到,但粘上糯米粉就……” “抛什么书包,你看你那破家伙什吸到什么了?” 陈了一像个大型猫科动物那般蹲坐在窗台上,嗤笑着宝珠。 宝珠抬头一看,吸尘器吸走了一部分女鬼身上散出的黑雾,以及一点糯米粉,然而女鬼并没损伤多少。 “你,你怎么……哇……” 宝珠还没想明白,就被一手甩开,她又一次被甩得要撞上墙壁! 一只长臂及时把她捞回,一个趔趄她脸便直直撞上陈了一胸口。 “唔……” 她摸着撞痛了的鼻子,幸好是真货,没凹。 “她,她,她有……” “知道了,她有凭体。所以能打到你。”陈了一说着望向女鬼。 武罗疑惑的看了看他拉扯着的女鬼,“你有凭……啊!!!!” 女鬼的手居然整个剥落了,武罗看着手上捉着光一条手臂,惊恐恶心不已,赶紧丢地上。 而地上那截手臂化成黑烟,条地又回到女鬼胳膊肘上,重新聚合成手臂。女鬼见势头不对,迅速向打开的窗户飘去。 “想逃?” 陈了一长腿一迈,拿出瓶纯净水,拧开,喝一口,在口里混了几下,猛地喷向女鬼! 突然,女鬼身上又长出那个黑影,一下子挡住了大部分的水。 “滋……” 那黑影身子竟然不停的冒白烟,使得黑影以及那女鬼发出像刮玻璃那样的痛苦呻 吟。 哇,这纯净水还能喷出硫酸的效果?!宝珠直呼牛掰。 但女鬼还是扑出窗外消散不见了。 “尼玛,楼下!” 两人立刻跑出门,直奔楼下花园! 那女鬼,肯定去找李婉了。 “你拿你那金色罩子罩着它呀!”宝珠说。 “这种没啥道行的,一罩就死啦!”陈了一边跑边说,“只剩它的凭体了。” “会是蛊虫嘛?” “有可能。” 后花园的一角,停着一辆宾利。 车后座里,李婉裹着毛毯靠在方浩阳肩膀上睡着了。 他们按照陈了一吩咐,不进屋,就在花园里呆着,晚上植物散发出的气息,以及外面林间的瘴气能掩护李婉的生人气息,让那女鬼没那么容易找到她。 突然,陈了一直接从二楼阳台跳下,随后宝珠从后门推门而出。 方浩阳基本没合过眼,李婉睡眠也浅,两人同时都醒来,察觉事态似乎有点严重。 方浩阳开门下车看他们究竟怎么了。 “上车,别下来!”陈了一边喊着边跑过去。 方浩阳闻言便立刻转身要抓车门。 “砰!” 车门在他面前迅猛的关上! 陈了一飞扑着伸手要捞车门,结果手被夹在车门当中,他瞬间忍痛一把将手抽出! 宝珠见此倒抽一口冷气,连忙上前看,他右手手掌骨明显扭曲变形。 “没事。”陈了一皱眉,左手摸着右手歪了的掌骨,咬牙一拧,“噼啪”! 宝珠看到都觉得痛。 他的手骨便复原过来了。 “小婉,小婉赶紧开门!!”方浩阳用力拍车窗。 独自在里面的李婉也感觉危险逼近,连忙推车门要出去,但车门怎都开不了,她急得满头大汗,看着窗外方浩阳在拍门,但她无法回应出去。 突然,一口气吹进她耳朵里! 她头皮立刻发麻! 整个人条地僵硬,不敢动,放门把上的手渐渐颤抖,车外面方浩阳的拍打叫唤她听而不闻,没法回应。 “鬼娃娃,找妈妈,妈妈又要生娃娃……” 歌声在耳边响起,李婉不敢动不敢回头,身体微微颤抖,眼眶里渗出了泪。 “娃娃就是长不大,” 外面方浩阳发疯一般撞门,但李婉耳边只有这血腥童谣;她与方浩阳只隔着一道玻璃窗户,她很想叫他,但始终发不出声音。 她真的怕得要命,怕得不自觉闭上眼,低头,蜷缩了身体,只求声音快停下。 “娃娃变成血疙瘩……” 突然,低着头的她感觉下身一阵湿热,睁眼一看,白色的裤子一下子染红的大片,血源源不断的在她身下汹涌而出!殷红的血在沙发上蔓延,滴到车地板上,积成一个个血洼。 “啊!!!” 她尖叫着抬头,看到玻璃窗上,反射出她模糊的轮廓,然而,在她身后,还有一张像烤肉般渗出油的撕扯糜烂的脸! 那张脸,还在向她笑。 “鬼娃娃,找妈妈……” “闭嘴!” 她声嘶力竭大叫,手脚胡乱挥舞要赶走身后的那张脸。 “娃娃就是长不大,” “闭嘴,你闭嘴!!” 李婉歇斯底里哭喊着,猛的把头撞向车窗! 章节目录 第69章 怨灵(二) 方浩阳这车,整个车壳跟玻璃都是安全级别最高的配置,他拳头都锤破了,还是未能打破车窗户。 车内,李婉乱抓乱撞,阵阵沉闷的声响传出,他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陈了一把前车门都撞凹了,手上全是血,但还是没能开得了车门。 “你这车用来防弹的吗?!”陈了一忍不住问。 “别打啦!!”宝珠从花园里找到小块花岗岩,“用这个,做剪切力破坏!” 两男人一时间懵逼。 宝珠问,“有坐过公交车吗?” 两男人继续懵逼,这是脑筋急转弯? “尼玛,有钱人知识真贫乏!” 说罢,宝珠绕到后座远离李婉的那一边车门,对准车窗玻璃一处边角猛的砸下,但劲儿不够,砸不烂。 这一下两男人便反应过来了。 陈了一翻过车顶跑过来,拿过她手中石头,对准车窗角落,“砰”的锤下。 玻璃立刻裂成渣渣,但由于贴了防爆膜,玻璃还粘在一起。 再锤几下,一推,整块玻璃从门框里掉了进车。 “卧槽!!” 宝珠大喊,他们都看到李婉瘫坐在座位上,头向上昂,那女鬼正慢慢渗入李婉的身体,它要夺舍! 来不及了!宝珠小个子一下便翻进窗户,手穿过鬼的身体摸到李婉,然后,她抽出小电棍,对着自己大腿一把扎下! 5V电压,2秒断电。 “桀——” 随着一声尖叫,女鬼被弹出了车外。 陈了一看准机会,喝一口水,直直喷到女鬼身上! 女鬼摔到外面地上,动弹不得,整个下半身都在熔化,不断的“滋滋”冒烟。 车里,宝珠和李婉一并瘫坐座位上。 刚才宝珠怕李婉身体弱,受不住电,她只好用自己当导体,消耗部分电流。 幸好她之前调了最低的一档电压,幸好那女鬼是没大面积侵占李婉,所以,这次没弄得太疼,就把鬼赶出去了。 但其实也挺疼的。 她好艰难抬起手,拉开了车锁,李婉那边的车门开了,方浩阳立刻把她抱出去。 陈了一也开了这边车门,把宝珠抱出去。 李婉浑身都在颤抖,不断的哭喊,“血崩了,我血崩了,孩子没了,到处都是血……” 方浩阳查看了她浑身上下,没有受伤的痕迹。 “小婉,车里没血,你没流血……”方浩阳安慰着她。 但李婉还在痛哭,“浩阳我们孩子没了,到处都是孩子的血……” 方浩阳跪在草地上紧紧抱着她,拍着她背安慰道,“没事,我们不要孩子了,我要你就好……” 地上的女鬼看到这两人,狠得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瞪着他们。 不过方浩阳和李婉都看不到女鬼,并不知道危险就在身边。 宝珠也被放到草地上,陈了一发现她手在玻璃渣子上划破了。 “没事,皮外伤。那鬼呢?”宝珠问。 “地上摊着了。你能动吗?” 宝珠一把坐起来,“怎么就不能动了,就小电棍电一下而已。” 她与陈了一凑上前,看那焦黑的女鬼。 “你那水是什么水啊,这么牛掰?你分我一点防身呗。”宝珠拿过陈了一那瓶水问。 “你要我随时给你啊。”陈了一凑上前,“牛掰的水,只因为混了我的唾沫。要吗?” 宝珠顿时皱了眉,推开了他。 而地上女鬼,眼睛直勾勾看着方浩阳那边,她居然咧嘴笑。 “笑什么?”宝珠问女鬼。 女鬼嘴咧得更大,喉咙发出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鬼娃娃,找妈妈……” 这次连宝珠都听到了,她赶紧对方浩阳大喊,“你赶紧带她进屋,别呆这里。” 方浩阳应答着抱起李婉,然而李婉听到歌声后,像发疯一般挣扎! “啊!!”李婉的尖叫撕裂而崩溃,猛的推开方浩阳,自己摔到地上。 此时,那女鬼突然又多出一个身影,她一个翻身趴地上,双脚连同那身影的双手一并着地,像野兽一样四足飞奔跑向李婉! “糟糕!”宝珠大喊,“快带她走!!” 电光火石之间,陈了一闪出他那道金光幕,追着女鬼去! 然而,就在金光快碰到女鬼时,她“嗖”的没入了李婉身体! 而金光,直直掠过了李婉散去,没对女鬼造成任何影响。 宝珠暗道不妙,陈了一的神通,不可对付生人? “怎么了?”方浩阳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人,再看慢慢站起来的李婉,他上前问,“小婉?” “别碰她,你……” 宝珠话音未落,已经看到李婉一手捏上方浩阳脖子! 身高接近1米9的方浩阳,竟然被瘦弱的李婉抓着脖子挣脱不开! 他惊讶的得说不出话,眼睛瞪得老大,他的脖子被那只纤巧葇荑捏出几道血痕,都快要变形了。 宝珠连忙跑过去,大喊,“武罗!” 武罗冒出来,看到现场也吓了一跳,“怎么你们还没搞定呀?” “少废话!”宝珠厉声说,“我只有3秒,将她扯出来!” “扯出来后丢过来,我困着它!”陈了一远处喊到。 “刚才不是说怕弄死吗?”宝珠问。 “少废话!” “尼玛!”宝珠看向武罗,“准备!三、二、一……” 宝珠小电棍捅向李婉肝脏! “桀——” 那焦黑女鬼从李婉天灵盖冒出头! 李婉一下子被电得松了手,方浩阳得以解脱,手撑地面喘气。 武罗上前一把扯女鬼的脖子,“拿来吧你!” 然而,跟之前捉她时一样,她头整个散开,回到脖子上再聚合成型,然后缩回李婉身体里。 武罗生气,“嗨呀,她有凭体在里面,我捉不住!” “哼哼哼……看你怎么驱我!”李婉说话,但声音却是一把难听的沙哑嗓音。 宝珠被气到了,怎么今天遇到的鬼这么难缠! “你在这个身体里哪都去不了!”陈了一说着便走过来,咬破手指,“等过了今天,李婉的魂魄稳定之后,你早晚会被她赶出来。” 陈了一把带血的手指往李婉额上一印,一阵黑气从李婉身上条地散走。 “啊!”女鬼痛苦尖叫,但很快又恢复狰狞的笑脸,“你非要驱我,我就让她过不了今天!” 女鬼操纵着李婉的身体,猛的跑开,然后张嘴,伸出舌头就要咬! “尼玛,神经病啊!!!” 宝珠慌不择路,跑过去一手掰着李婉下颚,一手就伸了进去她嘴里,卡着她牙齿! “啊!!!”宝珠痛苦惨叫,她半只手被李婉咬着,又痛又恶心! 而李婉两只手也分别捉着宝珠两条手臂,两人相互使劲抗衡! 陈了一头顿时都大了。 “你是不是有病!你塞什么不好,非得塞个手进去?!” “那现在怎么办?”宝珠哭丧着脸说,“别顾着骂我,我有4个手指头在她嘴上……啊!!!撒嘴,撒嘴!!” “别过来!” 陈了一刚想上前,就被李婉身体里那破铜锣一样的声音叫住。 “李婉,你醒醒!”宝珠大喊,“你不怕它,它就侵占不了你的屋舍……唉,痛痛痛……” “这个女人,她抢了我东西,最宝贵的东西,我要她死!” 女鬼的高声咒骂的声音,比破铜锣更沙哑难听。 “你人都死了,还要什么东西呀?让她烧给你不就得啦。啊!!!”宝珠哭着叫喊。 “闭嘴!挡我者死!”女鬼怒号。 “呜哇……要断啦要断啦!!”宝珠大叫。 “你这是逼我灭了你!”陈了一举起一双剑指,亮出獠牙正要划破。 “等等。”方浩阳叫住他,然后他转向李婉,问,“春茹?” 女鬼愣了愣,正要使劲的牙齿松了松。宝珠连忙把自己手抽出来,痛死了,还一手唾沫。 方浩阳又问道,“春茹,是你吗?” 章节目录 第70章 怨灵 (三) 女鬼那眼神渐渐变得温柔,似有眼泪落下。 咦?什么状况? 宝珠心想,难打到此处即将会有一场伦理撕逼大戏? “春茹,你……”方浩阳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你最近过得怎样?” “哼哼哼哼……”女鬼咧嘴笑得有点癫狂,又操着它那破铜嗓子说话,“生前不见得你关心我过得怎样,死后你来关心这个前妻?哦,不对,我没跟你离婚,我还是你老婆。” 哟,这瓜,挺大呀! 宝珠看着看着开始有点入戏了,那武罗不知从哪拿到一把瓜子,递给宝珠,两人一起嗑起来。 “你说他们俩孰是孰非呢?”武罗说。 “清官难断家务事啊,看戏。”宝珠吐了两颗瓜子壳。 “你手没事吧?” “痛死啦,你看,好像淤了……” 武罗突然又“嗖”地钻进宝珠包里了,不用想便知,陈了一过来了。 陈了一走过来盯着宝珠看,宝珠把瓜子递给他,“嗑瓜子?” 另一边,方浩阳一脸愧疚看着在李婉身体里的前妻,沈春茹。 “你现在还在怨我吗?”方浩阳问。 “我不怨你,”女鬼沈春茹冷哼一声,“怨谁?” “哼哼哼,要不是你,我会是现在这样吗?” “你要恨,就恨我好了,我和你之间的事,跟小婉无关,你放了她。”方浩阳说。 沈春茹狠狠的咧嘴大笑,笑得两边嘴角都快扯上耳朵了。 “你这么爱她,但你确定,她也一样爱你吗?”沈春茹咬牙切齿,“她一开始动机就不单纯,她就是图你有钱而已。这种女人,心里藏着无数秘密,早晚她会弄死你卷走你所有的财产!” 突然,她身体蜷缩起来,像是很痛苦似的,然后响起了李婉的声音:“不是的,浩阳我不是这么想,浩阳……” 然后又是那把破铜废铁嗓音,“你就是这样的女人,精于算计,你找法师装同情的事我都知道!方浩阳,就你这傻子看不透她!” 然而,方浩阳却很平静的应答,“那又怎么样?你想怎么样沈春茹?杀了小婉,然后用她的身体,继续和我一起?这样一来,你不就是承认了,你不如她吗?” “你闭嘴!”沈春茹吆喝。 “虽然住在她的身体里的是你,但在我心中,这始终是小婉,不是你。” 李婉哭泣的声音又出现了,脸上表情又变得楚楚可怜,“浩阳……” 宝珠一个激灵,“是不是醒了?李婉你醒了吗?你不要怕她,心里想着要把她赶出去,你的屋舍你才是业主,你可以赶她走的!” “滚开!”沈春茹又把李婉压了下去,脸上的笑又狰狞起来,“方浩阳,我死了没多久你就跟这女人一起,你就这么对我毫无愧疚吗?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对我那么的冷漠,不闻不问,我……” 沈春茹忍不住用李婉的身体哭了起来。 鬼是没眼泪的,她当鬼那么久,终于摸到眼泪,看着手上的一滴泪,她哭得更悲凉。 “想不到,我连哭都要靠这个女人。方浩阳,这是你欠我的!你欠我的!” 方浩阳痛苦的揉着额头,深呼吸几口,“结婚那段时间,我确实太醉心工作,冷落了你。你说了好几次天然气管道漏气,电线老化,这些我都没有去处理。最后,” 他有点哽咽,干咳了两声通了通喉咙,“最后酿成那场大火。” 哦,原来如此,宝珠想通透了,难怪这女鬼有怨气,生气受冷落,惨死之后,老公却重新过上幸福生活。 沈春茹哭得肝肠寸断,“我是多想你每天能认真跟我说说话,你却都没多看我一眼。每天我睡了你都没回家,我醒了你早就出门,明明住一起,却像是在不同的时空。” “害,嫁太有钱的男人啊,就跟丧偶差不多。”宝珠低声念叨着。 陈了一那眼刀子立马就刮过去,宝珠瞬间嗝屁,低头嗑瓜子。 “就因为我这么冷漠对你,所以,”方浩阳深深吸了一口,鼓起勇气要说出内心的憋屈,“所以你选择报复我?所以,我在我们烧焦的家里,见到两具尸体?” 纳尼?有瓜,还有瓜! 宝珠气都不敢喘,瞪大眼睛静静听着,怕错过任何一个标点。 “消防员说有两具尸体时,我还幻想着是家里进贼了,那里面没有你。结果,” 方浩阳讽刺的笑了笑,“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好兄弟。当时,你们俩在厨房,他还趴你身上。法医鉴定说,” 他感觉难以启齿,呼吸急促,下颚微颤,“法医说,他,还在你……里面。” 哇……这反转也太迅猛了吧?宝珠诧异得瓜子都掉地上了。 深闺怨妇出轨丈夫好兄弟,遭遇意外葬身火海,这种不是黄金八点档才有的狗血剧么? 妈呀……宝珠突然想起一个细思极恐的事, 鬼呈现出来的状态,就是它们死时候的样子。 方浩阳前妻死时候是跟情夫叠一块,那宝珠之前看到的,那个覆在前妻女鬼身后的鬼影…… 那鬼影还是倒立抱着女鬼的腿……天了噜,这么有技术含量吗?! 宝珠感觉有点血冲脑门,晕眩了,连忙从包里拿出清凉油,揉了揉太阳穴。 “怎了?”陈了一低声问。 “没,我……没用的姿势,呸,知识又增加了。” 沈春茹被揭了疮疤,顿时无言以对,“我,我当时……” “不用说了,死者已矣,我看开了,现在,我有小婉。”方浩阳说起李婉,又嘴角上扬。 “这个女人,”沈春茹看到方浩阳的笑容,她又胸口一阵火,“这个女人你以为就比我干净吗?” “嗯,比你干净。” “你什么都不知道,傻子!”沈春茹破口大骂。 “我知道,她接近我是为了钱,我很早就知道。”方浩阳勾起一边嘴角说,“认识小婉第一个星期我就已经把她所有背景都查清楚了,我连她前夫在哪我都知道。” “在监狱里,商业诈骗,数额巨大,妨碍司法公正,进去了。” 他嘴角扯了扯,笑容狡猾得像只狐狸。 很快,他神情重归平静,“后来,看到小婉跟她女儿相处,我很惊讶,为什么一个女人可以那么坚强,打着两份工累得要死,但面对女儿时,从没有过抱怨,没有愁眉苦脸,脸上都是真挚的笑容,总是充满希望。” “她还要花时间学关于咖啡的、上流社会的知识,只为对我投其所好。春茹,我记得我每次跟你聊这些时,你都是一句没兴趣。即使在结婚前,你对名牌衣服饰品的兴趣都比跟我聊天要大。” “狗屁!方浩阳你就是个傻子!你猪狗不如!”沈春茹大骂,“这女人浑身上下都是虚伪,你喜欢这么虚伪的女人,你也不是好人!你畜生,你是害死我的畜生!” “你特么给我闭嘴!” 厉声说话的居然是李婉的声音,这让现场其他人都愣了下。 “你骂他畜生,那你是什么?你就是个女表子!”李婉骂道。 “唉,会骂鬼了,醒了醒了。”宝珠一下子亢奋,大喊,“李婉,硬气点,现在只有你能把她赶走!” “你这小三,你有资格骂我吗?”沈春茹那破嗓音又从李婉嘴里传出。 “方浩阳是丧偶再认识我再娶,不存在什么小三,你这个傻掰!活的时候不聪明,死了更笨。脑袋掰开了就跟个榴莲一样,内容少还臭!”李婉骂得咬牙切齿, “你,你……”那破铜锣声被怼得发不出声。 “有好男人都不懂珍惜,活得跟个傻子一样。”李婉冷笑,“就算没有火灾你没死,但你劈腿了你早晚会被扫地出门。所以我还得谢谢你这么笨,把身边这么好的人推开。” 章节目录 第71章 好久不见 女鬼沈春茹被怼的怒不可恕,她拼命要霸占李婉身体的主动权,嘴里不停的“拂拂”喷气。 但很快李婉自己的声音又上来了,骂人的语气一次比一次重。 “还装模作样吓我,你除了会吓人,你还能做什么?” “你都已经是个锦衣玉食的金丝鸟,你还有什么不满足?你有去外面打过工吗?你有熬过夜照顾人吗?” “家电天然气出问题你自己不会找人修?非要等男人来处理?就想着做一辈子傻白甜,家务事什么都不管,男人工作辛苦你也不体谅,那娶你回家有什么用?” “我啊,我是千方百计要留着这个男人,而你,你居然丢了他!” 李婉越骂越带劲。 看着跟前,同一个女人,两把声音在互相对骂,方浩阳看得瞠目结舌,心里不禁啧啧惊奇,他还真没见过李婉骂人,还骂得这么带劲。 宝珠看形势逆转,连忙拿起小电棍准备。 “干嘛?”陈了一问。 “我想着双管齐下,那女鬼魂不稳时我去电一下,看能不能把她电出来。” “我最近被骂过一句话,用来骂你也很贴切。”李婉厉声骂,“你所有的矫情,都是让钱给烧出来的!” “骂得好!”宝珠情不自禁叫好。 “你闭嘴……”沈春茹那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还在负隅顽抗。 李婉很快就骂回去,“还有一点,你如果觉得方浩阳不爱你了,他冷落你了,那你为什么不离婚?” “为什么你敢劈腿他朋友,但就不离婚?”她声音逐渐加大,骂得势如破竹,“难道你不是还贪恋着做他家里的金丝鸟吗?” “你爱慕虚荣,只知道索取。说我虚伪,但你比我高尚多少?我城府重玩算计,那你就是水性杨花的女表子!” “你……” 沈春茹那破嗓音连个完整的字都发不出,而且她的魂开始被挤出李婉的身体。 好机会,宝珠像兔子一样奔了过去,小电棍对准李婉肝部! “给我滚出去!”李婉大声吆喝。 “滚!”宝珠小电棍一按! “桀——” 一声破铜锣的尖叫,一身焦黑的沈春茹被弹出了李婉的身体! “嗖”的一下,一道金光压下,沈春茹被一个金光罩子罩着。 “果然,驱鬼还是的得靠意志力!”宝珠感叹。 人意志力薄弱,魂魄不稳,就容易被邪祟入侵; 同理,鬼魂意志动摇了,也会被吓怕驱赶。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地之间,大道如常,无论人鬼,皆是渺小而公平的存在,谁也没比谁更厉害,谁也别想占谁便宜! 随后宝珠扭头骂陈了一,“早这样就省事多了,大家早就可以回去洗洗睡了。” 陈了一脸色臭臭的,“不能罩太久,她会被灭魂的。” 不过这一切方浩阳和李婉都看不到。 李婉按着被电疼了的肝部,跪在草地上吃痛。方浩阳连忙过去查看。 “我没事。”李婉痛得蜷缩了身体,却笑了笑,手摸上方浩阳的脸,“你呀,城府够深的。” 方浩阳笑道,“嗯,我也是个男绿茶。但我要是个傻憨你还喜欢吗?” 李婉双手搂上方浩阳脖子,“就你懂我。” 宝珠看了眼这俩人,说,“别腻歪了,先进屋去,呆着别出来。” 方浩阳抱起李婉,走没两步又转回来,“你们是捉住她了?” “嗯。”陈了一回道。 “能不杀她,让她重新做人吗?” “得看她自己。” 方浩阳叹了口气,便头也不回的与李婉进屋里了。 “现在怎么样?”宝珠对罩子里的沈春茹说,“还跑吗?” 沈春茹虚弱的摇了摇头,“跑不动了。” 陈了一收起了金光罩。 “你也看到了,男的对你不感冒,女的也不怕你。”宝珠说。 沈春茹慢慢扭头来,一双没有眼珠子的乌黑眼睛看着宝珠,笑了笑。 这个笑容意味深长,陈了一心里咯噔了下。 “笑什么呀?”宝珠说,“你说说,还有什么放不下,我给你开解开解,让你好好去往生。” “我去不了。”沈春茹说。 “怎么去了不?”这次是陈了一开口问,他突然感觉心里发毛。 “作交换了。”沈春茹气若游丝说,“灰飞烟灭,换一次复仇的机会。” 完了,她咧开大嘴,开始傻痴痴的笑,笑得渗人恐怖。 “珠儿,珠儿!”包里武罗在大叫,“那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什么感觉?”宝珠问。 “不知道,反正不好,赶紧跑啊。” 会让一个600年修为的鬼仙害怕,肯定不是眼前这个油尽灯枯的女鬼能做到的。 宝珠心思考着,冷不防被陈了一拽了下,拉到他身后去。 “怎么了?” “别靠近。”陈了一说,“她身体里有些奇怪的东西。” 他在犹豫着要不要亮起金盾防护,但未确定是什么东西前,他更怕让自己真是身份暴露出去。 做人就是麻烦,他心想,诸多掣肘! “桀桀桀——” 沈春茹在笑,但却又是另一把声音。 “好久不见……” 然后,她的身体从中间破开,整个身体像西瓜似的成了两瓣向两边分开去,而中间,却是深不见底的黑色,还似有东西在里面沸腾滚动。 这情景,宝珠历历在目! 那滚动的黑色东西瞬间膨胀,像个球一样从沈春茹身体里弹出来! 那黑色里,有东西在不停的涌动,还传出似笑似哭的密集声音,自远而近,诡异又空灵,里面似是个无穷尽的黑暗空间,像是无数冤魂吼叫的深渊地狱,又像无数妖魔蠢蠢欲动的牢笼。 宝珠记得,这东西,叫黑涌。 抬头看陈了一,他身体绷紧,脸色铁青凛冽,双手攥着拳,眼睛死死盯着那黑涌。 他这样子,跟白天时那奶狗模样判若两人。现在的陈了一,让宝珠感到害怕。 但她更害怕的是,面前这东西很棘手。 条地,那黑涌里,出现一抹红色。 那是一身红纱衣,像女子的纤腰,婀娜扭动,越拉越长,像蛇一样弯曲,延伸。 最后,那蛇腰一翻,女子的上半身出来了。 脸白如纸,唇红如血,长发遮颜,水袖下面的两支手臂布满鳞片,月色下泛着青光。 “你,看起来,真好吃。” 女子看着宝珠,大嘴微张,伸出一条开叉的猩红舌头。 “上次你说过,这家伙不是濡女。”宝珠对陈了一说,“那,你觉得它是什么?” 思索几秒,陈了一说,“你快走。” “啊?” 糟了糟了,宝珠想起那些武侠剧里,那些大侠要自我牺牲前都是这句台词的! “我,我……”宝珠准备说不走,要留在这里灭了这怪物之类豪言壮语。 “你不走我走的啦。” 宝珠:…… 这狗男人! 没等宝珠反应过来,红衣女的嘴巴立刻膨胀到得像个河马似的,向着两人就吞过去! 陈了一立刻扛起宝珠就飞速往房子那边跑! 红衣女的腰像蛇一样在黑涌里伸出来,追赶着两人。 然而,还没追到房子前,红衣女却停住,没有再追上去。 “放下,我能自己走!!” 陈了一不理宝珠的叫喊,连跑带跳还带攀把人扛到二楼,往房间的窗户里一丢! “陈了一!” 宝珠连忙爬起来,手伸出窗户使劲扯着他衣服,像怕他逃走一样。 “你要干什……” 话音未落,嘴就被陈了一的唇封住了。 然而,他没吻多久,就放开了她。 “真后悔昨晚没把你办了。”他笑着说。 “你想干什么?你别走!” 宝珠从扯他衣服到扯他手臂,感觉她一放开,这男人就会跑得没影儿了。 但陈了一甩手就把手臂抽出来,转身跳下楼,“我走了,别太想我。” 落到地面,陈了一头也不回往那红衣女跑去。 “陈了一,”宝珠往后下呐喊,“你给我回来!” 章节目录 第72章 看你还有几个头 陈了一像风一般跑向红衣女那边。 红衣女见他飞奔而来,立刻伸展了腰,张开巨嘴向他咬下! 而陈了一借着助跑起跳,躲开红衣女的巨嘴,在她头上一踩,身体蹦得更高。 然后,他身体以更凌厉的速度飞扑而下。 对准红衣女的腰身,手刀一砍! “咔!” 全过程不到10秒,干脆利落,他又一次砍断了这红衣女的腰。 而在他风衣袖子下,毛茸茸的黄色虎纹利爪手起,变回普通手掌。 被断腰的红衣女在地上挣扎、痉挛,然后彻底不动,再化青烟散去。 “哼,”陈了一冷笑,对着黑涌说,“出来!” 没几秒,黑涌又在滚滚沸腾。 随后,随后,红色纱衣,蛇型腰身,红衣女子又挥舞着两只满布鳞片的手出现,向着陈了一张牙舞爪。 别墅里。 宝珠跑下了一楼,却发现前后门都被锁上。 “怎么又,你们看到什么了?”方浩阳听到声音,也跑出房间查看。 “是另外一些东西,跟你们事没关系的。” 宝珠看看花园那边,暂时没有新状况,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看着外面与陈了一对峙的那个黑涌怪物,宝珠脑里突然冒出许多片段与记忆。而在纷繁复杂的画面中,一段远古的传说蹦进了她脑袋。 宝珠一个激灵,她再看看外面,一咬牙,她要出去证实一下! “这后门,麻烦打开。” 闻言,方浩阳便去找钥匙。 宝珠扫视了下这房子有什么可以用,随后,她视线停留在厨房一处角落。 花园里,红衣女没再急着发出攻击。 “桀桀桀——”一阵刺耳的怪笑。 红衣女伸了伸她的开叉舌头,舔了下手上的鳞片,用一种能击碎玻璃的高频尖声说: “交出那个女人。” “交尼玛。” 红衣女愣了下,不知所措,干咳几声,又重新调整出恐怖的调调说: “不交,别后悔……” “你还能咋滴?”陈了一毫不留情的怼,“我不过来,你能过去抢?” 红衣女再愣。 陈了一指了指地上奄奄一息的沈春茹,说,“你的黑涌离不开这个用阴气连接的通道,等下这女鬼魂灭了,你也得回去了。” 红衣女表情再也绷不住了,怒,“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了一扭头看身后那屋,此时他眼里是从没有过的温柔,他想最后看一眼宝珠的身影,却不见她人。 也好,该是藏起来了吧。 随后,他转回来,眼神又变鹰眸般狠厉,“给我进去,我告诉你我是谁。” “哦?” “进去你那通道。” 红衣女突然又阴恻恻的笑,“嘿嘿……你就不怕,回不来?” “你信不信,我进去了,会让你们再也出不来人间。”陈了一咬牙嗤笑道。 然而,红衣女抬头看陈了一身后,便端起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陈了一鼻翼翕动几下,笑容立刻就收敛了。 他就知道那女人不安分,非要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宝珠跑过来,好不容易喘顺了气。 “唔,真乖,自己过来了。那就一起进来吧。”红衣女说。 “你特么要进去这乌漆嘛黑的地方?”宝珠吓得瞪大眼睛。 陈了一推开宝珠,“你回去。我进去一下,明天就回来。” “我信你个鬼啊!进去了还能出来吗?”宝珠生气骂道。 “我叫你回去!”陈了一厉声吆喝。 “不回!”宝珠更大声骂回去。 “你回不回?不回我……” 陈了一又想把她扛走,宝珠一手把他推开。 “你就是再扛我回去,我还是会跑回来!”宝珠说,“我不会让你进那里面的。” 顿时,陈了一嘴唇张了张,可不知道该骂什么好。两人沉默了,就这么互相瞪着。 “我的事你少管!” 他抓起宝珠手臂,一把推得远远,转身就要跑进黑涌。 然而宝珠疯似的扑上来,弯腰张臂,抱着陈了一的腰,将他死死往后拉。 “不许去!!我不许你进去,进去了你就不回来的了。”宝珠情绪激动大喊。 “放手!”陈了一掰宝珠手臂,但这女人不知怎滴力气突然大了,牢牢抱着不放。 红衣女看戏看得不耐烦了,“吵什么,一起进来!” 随即她又一次把嘴巴张得老大,向两人快速袭击过去! “不好!” 陈了一转身拦腰捞起宝珠就跑,跑到方浩阳那破宾利旁,立刻拐个弯趴下。 红衣女的大口一把砸到车上,硬生生把车门和车顶咬出四个牙洞! 宝珠抬头,看到红衣女腰伸出来老长,看到时机到了,大喊: “武罗,动手!” “嗖”的一声,武罗从车里闪出来,手中抱着个东西。 陈了一看清楚了,那是方浩阳家里用来户外打火锅的小型液压瓦斯! 那是好几瓶捆到一起的,外面还留了条棉布尾巴。 武罗飞快用火机把那棉布点燃,一把砸进那黑涌。 “哎呦……”武罗丢了东西赶紧闪! 红衣女大惊,连忙缩回黑涌里,然而,她腰伸得太长,已经来不及了。 “嘭轰……” 黑涌传出一声瓦斯爆炸的闷响。 来不及缩回去的红衣女被炸断,在地上抽搐扭动,没几下便不动了。 然后,怪异的一幕出现了。 黑涌里冒出了四条蛇腰,然后,四个一模一样的红衣女翻身出来,她们两两组合,每两个合抱着一条断了腰的红衣女上半身。 然后,她们都把手上的断肢丢地上,未几,断肢全部化烟消散。 “一、二、三、四……”宝珠认真的数着那些腰身。 陈了一又头痛:这女人肯定是又发现了什么。 “加上在医院断的那个,一共九个!”宝珠站到汽车盖子上,“我知道你是什么了,尼玛,你是……” 话音未落,陈了一伸手就把她捞了下来。 “砰、砰!” 四个红衣女的大口一起咬下,有两个咬在汽车盖子上,直接把汽车咬起来,甩到一边去! “轰隆!” 一声巨响,汽车整个儿反转砸到地上,烟尘碎草滚滚翻飞。 “找死啊你,站那么高!”陈了一骂宝珠。 那四个头又继续追过来,大嘴张得像个恐龙,来势汹汹! “赶紧跑!” 宝珠这次乖了,跟着陈了一往外跑。 红衣女们大嘴继续一张一咬的追来! 然而,她们腰伸出不到十米,便再伸不出来,像四条被栓着的狼狗那样,跑出不绳子范围,只能对着猎物龇牙咧嘴嗷嗷叫! “哎呦,原来也就这样了。啧啧,”宝珠鄙视着说,“你们再不缩回去,我又丢个震天雷,你们这四个头都保不住啊!” 红衣女们听到,气得眼睛通红,四条分叉的舌头不断晃动,嘴巴在“拂拂”喷气。 “哼哼哼……”其中一个头说,“你,不想要回盒子吗?” 说起盒子,宝珠和陈了一都动容了。 突然,红衣女们扭头看后方,地上的沈春茹已变得僵硬,魂要散了。 “哼,下次再找你。” 红衣女们迅速缩回黑涌里。 “不好,它要走了。”陈了一立刻撒腿飞奔二区。 “唉,你不许进去!!”宝珠赶紧追。 黑涌收缩,聚拢,变小…… 快追到了,陈了一长腿一跃! 眼看他就要飞扑进黑涌,宝珠急得心都要蹦出来了! 他进去就回不来了!这一瞬间,她很害怕失去他。 “你进去我死给你看!” 宝珠这么一喊,陈了一硬生生收回了动作! 腿不走,但向前的动势还在,结果,他整个人因惯性摔到草地上。 紧随着跑来的宝珠也收势不住,“啊啊啊”的直直往陈了一身上扑去。 地上的陈了一双手一捞,在接住宝珠的同时身一侧,两人便侧身倒地,卸去了大部分冲力,陈了一还不往用手托着她后脑勺。 宝珠看了看眼前的男人,人还在,他没跳进去那黑深渊。 幸好,他还在……随即,她放松了下来,躺草地上喘着粗气。 突然,陈了一身一翻,把宝珠直直压在身体下。 呃……宝珠这时才察觉到,现在这姿势,有点危险啊。 章节目录 第73章 远古妖神 “喂,你你你起来!”宝珠吆喝说。 陈了一就笑笑,没起来,还伸出厚实的大手捏她脸,擦着还残留在她脸上的泪水。 “就这么怕我走了不回来?”他低声问。 “我……有吗?呵呵,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误会。”宝珠勉强堆起笑,“你先起来,我腰椎劳损不能压……唔……” 这男人,又亲上来了。 宝珠就奇怪了,他是嘴唇干裂还是怎么呢,动不动就要别人的唾沫滋润? 尼玛,下次他再这样就给他抹点开塞露! 不过这次就算了,刚刚差点就永远见不着了,现在,就当给他点奖励。 这么想着就豁然开朗了,宝珠也闭上了眼,双手搂上他脖子,由着他去吧。 天旋地转,如坠云端。 琅嬛洞天,任他探寻索取。 “嗡……” 熟悉的声响,让两人猛的清醒过来。 腻歪被迫中断,陈了一感觉兴致索然,吁了口气,放开这小女子,不得不起来去把一些事情处理干净。 两人上前,看地上的沈春茹,她身体已经开始消散,但嘴巴还是一张一合的要说什么。 宝珠凑近问,“你要说什么?” “告诉他,我……对不起……他……” 话音未落,似有风吹过,把她整个魂吹散,飘飘渺渺的青烟,逐渐成散落的颗粒,最后融入到空气里,消失了。 一缕幽魂,就此化为尘土,重归天地。 “嗡……” 这是蛊虫振动翅膀的声音,两人立刻警惕起来。 “出来了!” 陈了一连忙把宝珠拉到身后,眼睛盯着沈春茹刚刚躺过的草地。 这次的蛊虫很聪明,没有立刻飞起来,而是隐藏在草里,不停的游走。 那“嗡”声位置移动得很快,两人追着声音去。 “这里这里!”宝珠手机亮个小电筒照着追,追着追着又突然拐了弯,“那,跑那了……快逮住它!” “唉,小样它又跑了!!” 宝珠追不上,扭头看到陈了一,那厮,居然站着看热闹,还看着她笑。 见宝珠不追了,陈了一勾勾手指,“过来。” 待宝珠站他身后,他随即意念一动,一个巨型金光罩子亮起,倒扣在草地上。 那“嗡嗡”声音小了很多,听着像是蒙在被子里发出的。 然后,罩子向内收缩,收缩…… 那声音也随着罩子的收缩,被赶到中间位置。最后,罩子缩成乒乓球小,恰恰就把虫子困在中间。 罩子自己回到陈了一手里。 不错,宝珠想,他这神通,对付人不行,但对付妖魔鬼怪倒是强得很。 她低头用手机看这小虫,发现这虫子很眼熟。 “我去!”宝珠说,“那天在咖啡厅!我见过这家伙,就在桌子上。” 她还为此骂过服务员。 “这就对了,那天就是它跟踪你们。”陈了一补充,“然后就给这女鬼做凭体,所以女鬼才知道血腥童谣的事。” “那么,这蛊虫,会是金老板幕后指使么?”宝珠问。 “姓金的只是个小丑,幕后还有更大的势力。”陈了一把玩着他的金盾圈着的小虫,嗤笑,然后放到口袋里。 “不烧了它?” “留着还有用。” 宝珠抿了抿嘴,心想这种玩意?留着干嘛,吃啊,补充蛋白质啊? 突然,她拉着陈了一手臂,“我,我有事问你。” 陈了一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继续往前走,“没空理你。” 宝珠不罢休,跑到他跟前,“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知道还问?”陈了一绕过她要走。 宝珠赶紧把他扯回来,“我是要问其他事,你到底是什么?” 陈了一顿住,宝珠问“是什么”而不是“是什么人”,这女子,又推算出什么了? 但此时不适合说这事,因为,方浩阳从房子出来,走向他们俩。 “事情搞定了,这里现在干干净净,没东西再骚扰你们。”陈了一说。 “那,她呢?”方浩阳皱起眉问。 宝珠想了想,说,“走了,她让我告诉你,她说她对不起你。” 闻言,方浩阳沉默不语,对这事情也没再追问。 “睡醒后我媳妇会发给你账单。”陈了一捞过宝珠的腰转身便走。 “什么账单?”宝珠问。 “你不纠结谁是我媳妇的事了?” “别岔开话题,我问什么账单?” “你随便说个数,他都会给的。” 说话间,陈了一已经将宝珠推上他的车,发车,扬长而去。 方浩阳对着车尾翻了个白眼。一转身,看到被砸得一塌糊涂的花园、草地,还有那辆成了废铁的宾利…… 他那太阳穴开始突突的跳。 算了,先回房间跟媳妇睡醒了再说吧。 …… 凌晨4点,宝珠洗嗽完毕躺下睡觉。 陈了一准点爬上她床,又把她吓了个精神抖擞的。 “你怎么又来了?”宝珠连忙推开他。 “来都来了,让我好好睡,别闹,媳妇。” “你滚!” 可越推他,他越是手脚并用熊抱得更紧,直直把宝珠箍了个严实,动不了。 这种姿势还真是不咋舒服,宝珠没法一下子入睡,睁眼看着天花。 “睡不着?”陈了一问,“那要不干点别的?” 说着他魔爪就伸进宝珠被子里,随后被“啪”的打开。 “我有问题问你,你认真回我。”宝珠说。 “回了就可以干点别的了?” “害,你脑子放干净点!”宝珠转身对正对着陈了一,“那个东西,九个头的,是不是《山海经》里记录的那个,相柳?” 陈了一沉默不答。 “书上写它是食九土,什么都吃,连山都能吞。而那九头女人,她嘴巴能变得很大,我见过千纱藏在里面爬出来。而且她老带着那黑涌,你说你见过一个黑涌吞了整座山。综合起来,她很符合相柳的特征。” “不过,”宝珠又有点疑惑,“相柳应该是雄性,但我们见的这个是女子。而且,书里记载,相柳是被大禹砍头死的。” “还有,刚才看你跟她说话,我感觉你们早就认识的。那么,”宝珠正色盯着陈了一看,“你是什么?” 陈了一先是沉默不语,随后贴上宝珠脸颊,暗哑着声音说,“你想我是什么?” 宝珠又一次推开他,“好好说话,别老用唾沫喷我。你到底是什么?” 陈了一撇了撇嘴,“我是陈了一,24岁,陈家老头的大儿子,我出生的医院、户口所在部门全都有记录。” “别跟我扯这些!普通人能有你这样吗?随便弄道光就把鬼团灭,9楼天台跳下来都死不了。而且,你还认识一个远古妖神!你,”宝珠思考了下,说,“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人。” “不是人?难道我是鬼?” 说罢,陈了一讪笑着覆到宝珠身上,想继续半小时前那被迫中断的亲吻。 “走走走开!”宝珠手撑着他胸膛不让他靠近,“你这色鬼!老用这些酿酿酱酱来岔开话题!你不说清楚你别碰我!”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了。 宝珠诧异得脑袋停转了2秒,她怎么这样说话?怎么越来越像个撒娇的小媳妇了? 陈了一却乐了,他捏了捏宝珠的小圆脸,用暗哑低沉的声音问,“真想知道我是什么?” 宝珠很想点头说是,不过现在两人这样,她又怕这家伙会提些过分的要求,心里很是纠结。 “到底想不想?”陈了一笑得狡黠,“我数到三,不回就算了,一,二……” “我……” “想做我媳妇?” “……想!” 现场一阵沉默。 陈了一笑得更坏了。 待反应过来后,宝珠连忙捂着脸转过身去,捶胸顿足的哭喊:“啊!!中计啦!!你这狗男人!” “来吧来吧,好好当狗男人的媳妇。” 说罢,陈了一那凉凉的嘴唇又向宝珠覆上去。 章节目录 第74章 血腥食材 “啊!你走开!我不跟你说话了。” 宝珠快速缩到厚厚被子里,缩成球,把被子掖到身体下团团包着,从外面看就像个韭菜盒子。 陈了一下子对着这团韭菜盒子无从下手,叹了一口,便把她整团抱着睡。 “跟你说一些吧。”他轻声呢喃,“我不是人、鬼、妖、魔,也不是神,更不是道家的那种仙。我存在于三界以外,本不该在人间,但我有事要做,不得不来这里做人。” 他看了看宝珠,没反应,“睡了?” 没回答。 他便也闭眼安心睡觉,哼,愚蠢的人类。 其实,被子里的宝珠是被震惊到了,他果然非同一般! 认识上古妖神, 不是神人鬼妖魔, 《山海经》里有一类倒是符合,灵禽。 不过,那些小兽除了样子丑,都没什么本事,哪像陈了一那么神通广大还帅的。 唉,突然灵光一闪,比灵禽高级的,是神兽。 宝珠想起他“咕噜咕噜”的胸腔鸣响,还真符合兽的特征,但这些都同属天地人三界之中的呀。 三界以外,三界以外…… “啊!!” 宝珠掀起被子,翻身坐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陈了一身上。 “怎了?” 陈了一刚想起来,却被宝珠摁了下去。 “媳妇你要弄我你直接说,别一惊一乍的。来来来,想什么姿势……” “闭嘴!” 宝珠双手摁着他两边肩膀,盯着他赤膊的上身,紧致结实的胸膛,肌理分明的六块腹肌,还有肩膀手臂上波涛起伏的曲线,配合油亮的小麦色皮肤…… 整个给人一种原始狂野的感觉。 他难道,真是…… “还真有一批物种,跳出三界之外的,它们神通广大,而且背景非同一般。”宝珠说。 闻言,陈了一面色有变。 “你如果不想告诉我,那你别说话,我猜。” 陈了一想翻身离开,但宝珠死死摁着。 “别走,我就要知道!”宝珠摁不住他,干脆一屁股跨坐在他腰上。 呃,这姿势……陈了一本来可以一翻身把她推开的,但现在,他不想动了。 “上古的,凶兽?” 陈了一面无表情,半垂着眼看宝珠。 他这副无零两可的模样,宝珠不太确定自己猜对没有,只能继续试探。 “如果是凶兽,那范围就小得多了,而被逐出三界以外的,就更没多少个。” 陈了一继续面无表情,依然盯着宝珠,但视线却慢慢下移。 “我来猜是谁。”宝珠放慢语速,试探的说,“跟,三皇五帝有关?” 毫无反应。 “黄帝轩辕?” “白帝少昊?” 还是没反应,难道都不是?宝珠想了想,说: “炎帝神农?不对,这位神帝没生什么坏儿子。还有……” 还有哪位?有凶兽儿子的还有谁? 宝珠拼命在脑内搜刮,突然,她感觉到,有异样! 这感觉来自她身体下的……陈了一。 此时,她才发觉自己与他的,两人的姿势…… “啊!!!” 宝珠惊叫着连滚带爬翻到旁边,拿起被子把自己圈着,头埋在被子里。 陈了一坐了起来,呼了口浊气:好险,差点就绷不住,让她给猜到了。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真无奈,要这样才把这女人给吓住。 可眼下,这怎么办? 他凑到宝珠耳朵旁,轻轻吹口气,宝珠顿时一阵哆嗦。 “你点的火,媳妇,你要负责灭。” “我,我……不行……”宝珠不敢抬头。 宝珠怕得要死,虽然都22岁人了,但男人的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碰上,她手足无措,头脑乱得像锅关东煮。 “乖,闭上眼,看不到就行了,宝贝。” “不行不行不行……” 没多久,被子外面没了动静,宝珠稍抬头偷瞄, 唔?人呢?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阳台的门打开,徐徐晨风掀起纱帘,微光透进,天边吐白了。 …… 到了中午,宝珠醒来后,再碰到陈了一,她都尴尬得不敢看他。 但这男人却没事一样,依旧媳妇前媳妇后的使唤她,还毛手毛脚,气得她啥尴尬都忘了,只想一铁锅砸他脑壳上了。 然而,半小时后,她自己都飘了。 因为她发了个账单给方浩阳。 本来她想着,李婉曾说过给她100万报酬,那就向方浩阳要100万吧。 然而,这酷大叔,居然打过来200万! “报酬100万没错啊,”电话里传来方浩阳的声音,“但小婉说她承诺过要给你100万,所以我帮她一并打给你了。” 这样,她银行卡又一次收到200万。 跟上回一样,她又来来回回数那上面的“0”,还不时要拿清凉油来涂一涂。 当然,她得先把钱给陈了一,毕竟人家才是金主,而且这活严格来说是方浩阳找陈了一的,这点觉悟她还是有的。 陈了一收到钱进账的信息时刚开始上线开黑,看了手机一眼,便把一部分钱给宝珠,附言:老公给家用。 按照宝珠占30%的约定,她收到60万的转账。 这震撼程度虽比不上收到200万贷款,但这60万是她真真切切自己赚到的,不用还给谁谁。 她那心情可是比收到高考录取通知书还要激动,都快哭了。 想到母亲可能很快能回家,她要先去做一件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事: 买房子。 …… 傍晚,康怡小区一片热闹景象。 小孩子放学在口袋公园玩耍,打架,哭闹,小学高年级欺负低年级,低年级欺负幼儿园,幼儿园的欺负家中二胎; 买菜的主妇大妈们三三两两站站一旁,从晒自家的娃聊到自家丈夫如何一无是处,最后同仇敌忾的批判哪家的寡妇特别漂亮勾人。 总之,就是吵耳,这是阮夏楠每次回父母家吃饭的,开车进小区时的熟悉感觉。 今天,还多了一件吵耳的事,有人打架。 动手的正是她爹阮豪迈,和邻居那新搬来的大汉房客。 “你,你不懂法律,我就以退休刑警大队副队长,退休老干活动中心荣誉社长的身份,跟你普法,啷你个瘪三!” 一把年纪的阮豪迈吵起架来中气十足,而那大汉也不是善茬。 “你哪只眼睛看我犯法了?我在家干什么房东都不管,你管得了?你说我犯法了那你捉我啊!” 母亲林玉萍把刚出电梯的阮夏楠拉过来,“你赶紧劝劝你爹,别跟人动气。” “爸你干嘛呢?”阮夏楠上前分开阮豪迈和胡岳。 “楠楠你回来得好,赶紧,捉了他!”阮豪迈怒吼,“他家里经常一阵肉臭味,还有各种酱料味,苍蝇虫子还有老鼠到处走,严重影响公共卫生,我怀疑,他做三无食品!” 阮豪迈上前一把揪着大汉,欲像捉小偷那样反扣他手臂。然而拳怕少壮,没几招他就被大汉反制了。 “住手!” 阮夏楠迅速上前,一手掰过大汉手掌,几下小擒拿就把这1米8有多的大汉制服。 阮豪迈趁机冲入屋里。 “爸,你别擅闯民居!”阮夏楠急得大叫。 林玉萍连忙跟进去拉阮豪迈,“你出去,别让女儿难做!” “别拦我,我有证据!” 说着,阮豪迈已经拿出一桶碎肉。 “歪,你怎碰我东西?!”大汉说。 “这就是你做三无食品的证据!”阮豪迈说,“楠楠你看,一整桶的碎肉,都混了酱料,还有竹签,肯定是晚上拿去夜市无牌摊档的!” 感觉到阮夏楠松了松手,大汉赶紧挣脱开来要夺回自己拿桶肉。 “你这老头随便搞别人东西,这些我自己做来吃得不行啊?”大汉说。 “你放手!楠楠,捉他!” 看着两人在争抢一桶肉,阮夏楠很头痛。 真怀念以前跟着队长庄羿穿梭枪林弹雨,破获各种大案要案的岁月。 “啊!!!!” 尖叫的是母亲林玉萍。 原来阮豪迈两人争抢那桶肉时失手推倒了肉,撒了一地,血水酱料到处蔓延。 不过母亲尖叫的原因不是这个。 而是,在那桶倒翻的肉里,赫然有一颗连皮带肉的人眼珠子! 章节目录 第75章 只见成品,不见原料 警车陆续赶到,警戒线拉上,随即封锁了整栋楼。 “就在上面1206,痕检科的鉴定科的赶紧去取证!” “楠楠,你们一队立刻把嫌疑人控制,连夜审讯。” 阮豪迈像主持大局的领导一样指挥工作。 由于他是退休的前领导,支队的兄弟都认识他,一个个甚是为难的看队长阮夏楠。 “爸你也是现场当事人,你得跟我们同事走一趟。” 阮夏楠赶紧让人带走阮豪迈和母亲林玉萍去配合调查,好让现场的同事们开展工作。 由于事件牵涉到阮豪迈,阮夏楠不便接手,便让二队来接手调查。 全体干警以及法医、痕检、鉴定各科组通宵加班,在那大汉家中四大桶碎肉中,找到了大堆属于人的身体组织,并且通过DNA比对确认,是同一人。 经审讯,确认了那名叫杨双全的大汉,是在附近夜市经营无牌烧烤档的摊贩,房子是他与其他几个小贩一起合租。 屋内几桶肉,就是准备晚上拿去售卖的。 当阮夏楠得知这一信息时,她不禁恶心得皱了眉头,幸好让她爸给揭了这事,这肉要是真让他们拿出去卖,那就真的呵呵了。 这是让全区居民帮忙毁尸灭迹啊。 而且,她还得知一个重要信息,那些肉,都是在同一个工厂里拿的货,光华肉联厂。 …… “宝珠,你一定得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宝珠的电话里,传来张晓茵焦躁的声音。 张晓茵是她在肉联厂兼职时的女同事,年纪跟她差不多,两人也比较聊得来。 “肉联厂出那么大的事,今天我都被叫去问话了,但我不敢说刘姥姥的事。”张晓茵说,她口中的刘姥姥就是肉联厂主任刘淑贤。 “我没见过她走路扭成那样的,她还跳舞,还原地转圈圈,能转好多圈。”她压低声音问,“她会不是卡阴了?” “晓茵啊,”宝珠劝道,“这转圈圈也不能说是撞邪吧,真撞邪的比这难搞多了。” “你见到了就不会这么说的了。她,她简直就是另一个人。”张晓茵想了想,补充,“你知道吗,我当时是觉得,她跳得可真美。” 这倒是有可能见鬼了。 “要不是那机器养护的师傅也在,我就进去车间去把她拍下来给你看看了。”张晓茵说。 “这厂里的死人案子你有了解过吗?”宝珠边说边把松茸乌鸡汤倒进保温瓶。 “具体什么事我不知道啊,就知道是22号晚上出事,那晚我值夜嘛。哎呀珠啊,你得来看看,真邪门呀。” 宝珠其实不想管这些,毕竟是个刑事案件,况且,没有委托人,没钱。 不过最后,宝珠还是答应了张晓茵,下次她值夜班就陪她一起去查看查看。 医院病房。 宝妈气息比以前好太多了,身体长肉了,还可以扶着东西下床走走。 宝珠依旧是一边跟母亲斗嘴互怼,一边帮她做日常护理。 换了一身新运动服的宝珠,故意在床前凹了个S造型问,“认真看下,我盘亮不?” 宝妈呷一口汤,回答,“钱钟书说,对于丑人,细看是残忍的。” “害,”宝珠感叹,“《警世恒言》有云,世人大多眼孔浅显,只见皮相,未见骨……” “你这是什么造型?” 这充满荷尔蒙的沉稳嗓音,来自病房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 宝妈一回头,便看到温良恭俭的庄羿向她微笑问好,“阿姨您好。” “咳咳。”宝珠立刻收敛,站好,“妈,这我朋友叫庄羿。” “您好。”宝妈笑道,“怎么我珠儿最近桃花这么旺,认识的都是长得这么滋补的。” 闻言,庄羿微微颔首,“阿姨,我是……” “他没工作!我最近认识他的,他让我给他介绍工作。”宝珠不想母亲知道她捉鬼的事,赶紧给个眼神让庄羿自己体会。 “介绍工作?到你和那小男友合伙的会所工作吗?”宝妈看向庄羿,“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庄羿读懂了宝珠的意思,然后,这刚正不阿的人那谎话竟张嘴就来: “我们在夜店认识的,当时,她挺身而出,阻止了我的堕落腐化,我……”他看了看宝珠,“我一个失足男现在幡然醒悟,重获新生,特来感谢她。” “失足男?”宝妈饶有兴趣问宝珠,“他真是在夜店干的?什么价位?” “妈你别想了,咱用不起。” …… 楼下小花园里,庄羿向宝珠讲了最近一宗诡异案件。 “肉联厂卖人肉?”宝珠惊讶。 “还不能确定。”庄羿摇了摇头,“只见成品,不见原料。” “3月23傍晚,夏楠在那无牌烧烤摊贩家里发现人体碎肉,尸体来源于另一个高档小区的独居女子,名叫卢雯婷。而房子里四桶猪肉,从光华肉联厂购买。” “法医鉴定结果,死亡时间在3月22日中午。但问题来了,” “3月22傍晚,小区保安见过卢雯婷开车进停车场; 物管证实她5点多去投诉停车场有老鼠; 晚上8点,垃圾分类的工作人员见到她倒垃圾。” “倒完垃圾后她出去转了圈,再回来时工作人员也见到她,进大楼后一直到23日中午才离开,这个小区的监控可以证实。” 宝珠听到问题所在,“你觉得,那些人看到的,不是活人?” 他们俩都同时想到“玛莎拉”夜店里的活尸。 “所以,只见成品,不见原料,”宝珠说,“意思就是,找到工厂碎的人肉,见不到人被送进工厂。” 庄羿微微点头。 “会不会是那烧烤贩子杀了人在别处碎尸?”宝珠问。 “警员查核了卢雯婷和那烧烤摊贩的生活轨迹,两人没任何交集,而且监控证实那烧烤贩子在那两天只去过夜市、肉联厂、家里三个地点。” 夜市,摊贩就一个烧烤摊,怎么碎尸? 家里,邻居就是个退休刑警队长,光是做三无食品都被发现了,还敢碎尸? 来来去去就只有肉联厂能光明正大用绞肉机碎肉。 “但是,”庄羿说,“22号当晚值班的女孩……” “女孩?”宝珠问,“是不是张晓茵?” “是叫这个名字。你同事?” 宝珠点头,“你继续说。” “那女孩说,当晚有维护机器的师傅在车间检修,肉联厂主任刘淑贤也在。她说听到机器运作一段时间,那是维护后的测试她也没在意。 “而她全程没见到任何异常,连修理师傅也没带大件物品入工厂。” “所以,”庄羿揉了揉额头,“现在的局面是,有碎了的尸体,有作案工具,但没作案过程,甚至没能证实尸体与作案工具接触过。” 看到宝珠皱起了眉,庄羿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宝珠把晓茵怀疑刘主任卡阴的事跟庄羿说,随后又问,“刘主任和那个维修师傅,问过了吗?” 话音未落,突然,身后刮过一阵风! “媳妇!” 一听这声音宝珠就头疼。抬头,看到陈了一那张俊脸一脸恶臭的盯着她。 庄羿笑笑看宝珠,“什么时候变媳妇了?” “你别听他说。”宝珠转而对陈了一,“公共场合的你别乱叫,我在做正经事呢。” 陈了一脸色更难看,一动不动高傲的盯着两人。 “不知大公子是否介意我跟珠儿单独聊一些正经的事呢?”庄羿问。 “介意,最介意你在这里。” “真巧,我也介意你。” 陈了一“哼”了声,硬是坐到长椅上,挤到宝珠旁边。 “别挤,”宝珠说,“你挤得我都要坐他腿上啦!” 宝珠一句无心之失,让陈了一听着就生气,一个横抱将她抱坐在他腿上。 这时候的庄羿正接一通电话,没会理他们俩。 但当他挂了电话后,那脸色也跟陈了一差不多黑了。 “那个修理师傅,心脏病发,死了。但死亡已超过15天。” 宝珠顿时一个激灵,“那前晚去修理机器的是谁?” 章节目录 第76章 以权谋私 “不许去!” 刚站起来的宝珠被陈了一厉声喝止。 “我没想去啊。”宝珠嗫嗫嚅嚅说。 “呵!”陈了一站起看着宝珠,“我都没说去哪,你就说没想去。你说说,想去哪?” 又被套话,宝珠心里不爽。 “我去肉联厂看看那绞肉机,还有那维修师傅的排班,那师傅,很有嫌疑。”宝珠说。 “看什么看,有委托吗?有钱吗?”陈了一问。 宝珠嘟着嘴,“没有。” “那去干嘛?” 宝珠搜刮了下词汇,打算描述的高尚点,“挖……挖掘真相,探索科学真理,寻求广袤宇宙星辰大海的深远奥义。” “说白了你就是八卦!还挖掘真相,你是挖掘机啊?”陈了一骂道。 “噗——”庄羿都忍不住笑。 “啊你……”宝珠说不过,“快到晚班时间了,我答应过张晓茵晚上去肉联厂看看。” “不是拉警戒线封了吗?你怎么进去?” 宝珠顿了顿,看庄羿,对方点了点头。 “你现在能找到的当事人,一个是你那女同事,另一个就是那胖大妈。” 有道理,宝珠赶紧打电话给张晓茵。 “我今晚没空呀。”电话里的张晓茵春风得意,“我有男人约了呀,今晚人家请我吃饭。” 啧,宝珠心里鄙视,这家伙,有男人约就胆子大了,不怕鬼了?! 见不着张晓茵,只好找刘姥姥咯。 陈了一对庄羿问,“那胖大妈在所里还是家里?” 庄羿撇了撇嘴,转身打了个电话,然后得到消息,上午就回家了。 “我去一躺,你要坐我车……” 庄羿还没说完,陈了一就拉过宝珠走,“就你有车!” 宝珠曾去过刘主任家送过东西,她发了个定位给庄羿,便各自开车过去。 而陈了一这个幼稚鬼对宝珠加了庄羿微信很不爽,一直在唠叨着要宝珠删了他。 宝珠不理他,他就非得要亲宝珠,说要拍个接吻照发给庄羿。 所以一路上两人都快要在车上打起来了,最后宝珠犟不过,让陈了一逮住亲了个够。 但为阻止这男人拍照,宝珠干脆豁出去,一翻身,把陈了一压身下,反客为主啃他! 最后,男人被啃舒服了,把拍照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下车的时候,陈了一似乎都要飘了,乖巧的跟在宝珠身后。 刚走到刘主任住的那条街,就看到刘主任在儿子撑扶着从社区医院出来。 一看到宝珠,刘主任就激动的拐着脚上前拉着她手,哆哆嗦嗦的说,“珠,珠啊!我有事儿,有事儿……” 刘主任儿子说,昨天开始刘主任就神不守舍的样子,叫她要叫好几遍才听到,要做的事情老是忘记做,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傍晚煮饭时还整锅菜打翻,烫到了脚。 刘主任让儿子一边去,然后拉着宝珠到一旁的口袋公园里坐下,迫不及待的要跟她说话。 “我应该是看到那些东西……” 陈了一庄羿两男人立刻围上前,认真听着刘主任的叙述。而他们两道狠厉的目光,让刘主任不寒而栗。 宝珠赶紧解释,“主任你说吧,他们俩不碍事。” “他们是干嘛呀?” “呃……我请来充场面的。” 虽然听不懂宝珠这充场面是何用意,但看着这俩男的又帅又高大,刘主任想到两人可能是演员。 “珠呀,”刘主任压低声音说,“我,我怀疑,张晓茵可能撞邪了。” 唔? 陈了一与庄羿面面相觑。 宝珠扭过头来看两人,三人面面面相觑。 张晓茵觉得刘姥姥卡阴,刘姥姥怀疑张晓茵撞邪? “何以见得?”宝珠问。 “前天晚上,咱们车间绞肉机例行维护嘛,我,我也回去监工。” “监工?”宝珠觉得奇怪,“要你去监工?不是张晓茵在嘛,还要你回去监工?” “哎呀别打岔!”刘主任眼神有点虚,闪烁其词,“我是真后悔那天回去。”刘主任又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那天晚上,机器维护完毕后,我就关灯走了。后来我漏了东西就回去拿。然后,看到偌大的车间,那七八米高的窗户上,有个长头发的黑影,还……还,” 刘主任凑的很近,捏着喉咙像挤牙膏似的挤出话来,“还向我转过脸来。”说罢,她居然抽泣起来,身体颤若筛糠。 “你看到脸了?” “这倒没有。” 宝珠:…… 陈了一和庄羿两男人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伸了伸弯得酸了的腰。 “那你哭什么?脸都没看到,就怕成这样?!”宝珠骂道。 “那像个鬼一样能不怕呀,我当时就怕得闭了眼睛了。珠啊,你体谅一下我一把年纪大老花眼的……” 宝珠都听得不耐烦了,“你你你赶紧说重点,这俩男的按时间收费的。” 刘主任一愣,抬头看了看陈了一和庄羿,笑笑问宝珠,“什么价位……” “害,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说说说说说!”刘主任调整了下情绪,说, “后来,我偷瞄了下,那个黑影,居然一下就跳出了下去!我吓呆了,连忙跑出去看地面。结果,你猜怎着?”刘主任压着激动的情绪说,“在黑影跳楼的位置,我只看到张晓茵,她就站那站得直直的,眼睛还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们俩就站那面对面的看着,我怕得不敢动,更不敢上去叫她。后来,她便自己走了。” 听完刘主任的话,宝珠三人各自陷入了寻思。 刘主任和张晓茵,都说对方有问题。 哪她们到底谁有问题? 难道她们之间,有人说谎? 为什么要说谎?是要掩饰什么? 抱着这个想法,宝珠试探地问,“刘主任,你是不是又私下用肉联厂的设备了?” 刘主任打了个愣,眼睛老大瞪着宝珠。 “别想污蔑我说谎,我以前见过你收私宰肉。”宝珠回瞪刘主任,“你前晚不是去监工,而是趁着机械维护,维护完了要检测,所以你私自用绞肉机绞你收回来肉,绞完了出售,是不是?!” 刘主任想说什么,但宝珠赶紧接着说,“那个设备维护的师傅,你有没有给过什么好处他?” “我……” “你凭良心说,不然,”宝珠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说,“其实张叔还在厂里……” “我说我说我说!!!”刘主任一下子被吓到哭了,她抽两下鼻子说, “我表弟在村里收了些死猪病猪私宰猪,每星期拿出来给我,我再联系城里的店主,等机器维护的那晚就开机器绞烂了再出货,我在中间吃差价。” “呵!你以权谋私!”宝珠站起指着刘主任。 刘主任惊慌的低声解释,“但我保证,我收回来的绝对是猪肉,我见着我表弟拿整个猪过来再分切的。真没有人肉,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卖烧烤的会拿到人肉的!” “对了,我有证人,那个修机器老头可以作证,我每次给他200块封口费的。珠啊你要信我呀。” “害,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回去问张叔就知道了,他一直都在。” “啊!!!”刘主任当场就跪了,“张保民,民哥,天地良心,我真的就贪那点钱而已,我真没杀人!” 看刘主任这副样子,宝珠也就确认了,她没撒谎。 “对了,”庄羿突然问宝珠,“你们厂那机器多久维护一次?” “平时机器晚上不开工的,但每周一晚上会定期维护,抹油啊,把螺丝上紧,检查电线,换齿轮……” 突然,宝珠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僵住,身体开始颤抖。 “干嘛?”陈了一立刻扶宝珠坐下,“怎么突然就抽风了,媳妇?” “快!!!”宝珠站起来大喊,但随即眼前一黑倒在陈了一身上,“快,去查上周一,再上周一,上上上周一,所有刘主任私宰猪肉的去向!” “怎么回事?”庄羿问。 “那个维护师傅当了超过两星期的活尸了,他为什么会被做成活尸?!”宝珠细思级恐,说: “因为,死的人,不止卢雯婷一个!” 章节目录 第77章 人肉不是这个味儿的 根据刘主任提供的信息,3月9日晚的猪肉,由郊区一家大型犬只培育基地购买。 大家稍稍松口气,至少那肉不是给人吃的。 然而,3月16日的买家,是附近一个叫南岗镇的镇子上一家饺子铺老板! 宝珠顿时气冲脑门,眼前一阵眩晕,指着刘主任骂,“你,你这个,害人精!” 刘主任也知道时态严重,连哭带求的说,“珠呀,你帮帮我,我也不知道事情闹这么大!我错了,我错了……” 陈了一扶着宝珠,往她脑门上贴符似的贴了张退热贴。 “行了行了,先上车,又这么激动早晚得高血压。”他抱起宝珠就往停车场走。 三人驱车去找阮夏楠。 得知此信息后,阮夏楠都焦急万分,但她必须先向接手调查这案子的二队报告。 然而,庄羿却没一个充分的理由说服对方行动,毕竟,该如何解释这是从一具活尸推导出的结论呢? 夜幕低垂,路灯依次亮起,一抹抹金黄从笔直的马路上延伸过去。 马路边,大G停在树下。 车尾箱盖子打开,陈了一、宝珠坐着吃便当。 便当上,一大块吉列猪扒配沙拉酱,借着灯光显得更加金黄酥脆,让人垂涎欲滴。 然而,宝珠却胃里抽搐,想吐。旁边的陈了一也都没什么胃口。 “你说你,非要管这些事,现在好了,见到肉都想吐。”陈了一抱怨,吃了旁边的小番茄。 “我一时不适应而已,吃吧,别浪费食物。” 宝珠边说边夹起一块猪扒,往嘴送。不过还没咬,她又干呕起来。 陈了一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还以为怀了崽呢。” 言毕,他把猪扒表面的面包屑一点点拨开,端详,“这个是切下来的整块猪肉,不是绞肉机绞的,吃吧。” 见宝珠还在犹豫,他咬了一口,津津有味,说,“吃吧,是猪肉,人肉不是这个味儿的。” 宝珠打了个楞,“你……怎么这么说?” 陈了一凑过来,双眼阴恻恻的盯着宝珠,低声说,“不是说我是上古凶兽么?我吃过人,你信吗?” 宝珠顿时心扑通扑通蹦得厉害,不知是被他这眼神吓到了,还是被他帅到了。 “噗——”看到宝珠惊慌的模样,陈了一噗呲的笑,“行了,不吓你,吃吧。看你瘦的都没法下崽了。” 下崽下崽,就知道下崽! 宝珠心里将这个播种机鄙视了个360度。 此时,一个声如洪钟,身姿矫健的老大叔从公安局大门昂首阔步走出,身后跟着庄羿,旁边是阮夏楠,后面还跟着几个警员,大家对老大叔甚是恭敬。 “楠楠,”阮豪迈说,“姓司那小子再不配合你工作,你尽管告诉我,我罚他门口站军姿!” “老爸,”阮夏楠低声劝道,“司队他们有自己的调查方法,你别老骂他,影响不好。” “不骂他能老实吗?当年我不仅骂,我还打呢!这次要不是我把他骂个狗血淋头,他们就把这么重要的线索错失了,气死老子了!” 庄羿憋着笑上前劝,“阮队您注意身体。” 后面一堆兄弟立刻附和,一个个老领导、老队长的叫,都劝阮豪迈消气。 阮豪迈对着其他兄弟还是和气的,但一看到庄羿就又火起,“你别叫我,看到你就气!” 他往前走两步,不甘心,又转过来指着庄羿骂,“警校成绩第一,破案率最高,最有前途,可你居然走了,走了现在你又无所事事,你你……给我滚!” 阮豪迈又心疼又生气的,心情比刚才还差,一挥手转身就走,其他人都簇拥跟着去。 剩庄羿一人站长街上。 想起自己离开警队的原因,他无奈的吁了口闷气。 忍着呗,不然还能怎样? 所有郁结和烦闷,没法言说,也不知道能对谁说。一切一切都只能埋心里,等到自己化为灰烬重归天地的一天,才会消散。 不远处,宝珠看着他,清冷长街上,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显得孤傲寂寞。 “不许看!” 陈了一又霸道的下命令,宝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吃饭。 庄羿前来,宝珠连忙坐到车厢里,让出位置,还递给他一袋便当。 他拿出瓶水喝一口,打开便当,居然有三块猪扒! 宝珠和陈了一道路以目,低头吃着沙拉。 “狗场和饺子铺的老板都控制住了。”庄羿合上便当放回袋子里,“他们都说,以前买一头猪大概三桶肉,但这回在光华肉联厂,居然有四桶,他们都以为自己赚大发了。” 宝珠听了后胃里又一阵反酸,干呕了下。 “都快三星期了,”陈了一边吃水果边说,“肉还能找回来么?” “狗场的还好办,肉消耗了一部分,还有一些在冰库。可饺子铺……”庄羿叹气,“铺里存着的肉,以及剩下的饺子都收缴了,但流入市场的就……” 宝珠皱了眉头说,“还不知道每次被绞肉有多少个人,得把剩下的肉全部找回来,才知道具体的死者数目。” “警方对这个也很头痛,又不能挨家挨户去找。”庄羿说。 “这有什么好头痛的。”陈了一吃完,把饭盒丢给宝珠。 宝珠无奈拿过袋子,把饭盒装好,问,“你难道有什么好办法?” 陈了一笑笑,“擦嘴。” 宝珠抿了抿嘴,勉强堆起笑,忍下了火。拿起车上湿纸巾,细致的擦干净他的狗嘴巴,再用干纸巾印干水份。 一旁的庄羿看得白眼都要翻上车天花了。 搞定之后,宝珠笑咪咪的问,“大公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呀?” 陈了一伸了个懒腰,狡黠的看着跟前被吊着胃口的两人,说, “不就是钱嘛,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是事儿!” …… 第二天,南岗镇。 大广场空地上,遮雨棚、简易办公台一字排开,数十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整齐划一坐好,前面数百上千街坊有序排队,一个个拿着大包小包。 一个大喇叭循环播放着语音: “老板假牙掉肉里,饺子高价回收!凡在3月16日之后,源丰饺子铺售出的饺子,现在一律按1两20元回收,不论是否能吃,一律回收。我们老板假牙掉饺子馅里,现在高价回收饺子,大家赶紧赶紧的!” 现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1两20元啊,他们家饺子大呀,1个都1两,10个就200咯。” “老板的假牙是不是钻石做的呀,这么贵回收呀?” “唉,大娘你这饺子不是咱源丰的,你看这个头这么小……” 如火如荼的一天终于落幕,所有回收的肉全都拿去化验。 …… 医院小花园里。 陈了一喝着可乐,像没腰骨似的靠在旁边宝珠身上。 宝珠沉默,心里有点郁闷。 “咋了?”陈了一痞痞的挪一下腰问。 “怎么咋了?” “你没看到你又嘟得像个仓鼠一样吗?”陈了一捏了下宝珠的脸,“是不是心里想着那姓庄的快来,说说化验了什么结果?” 宝珠笑了笑,“幼稚。” 未几,她扭头看陈了一,说,“这事本来与你无关,你也没得到任何好处,但你还是花那么多钱去做,我……我挺感激你的。” 陈了一沉默,想了想,哼了一声,“总是这样,光会说,不做。” 宝珠扁了扁嘴,想了下,试探着问,“那要不,我给你煮顿饭?” “不吃饭,吃你。” 陈了一把她整个人横抱放腿上,手捧着她脸就要亲下去。 “嘴下留人!” 气氛立刻僵住,两人抬头看。 陈了一那狠厉的鹰眸似要喷出火来,他现在就想把这破坏气氛的家伙撕了冲进厕所。 庄羿很自然的坐到抱一起的两人旁边,笑道,“调查结果想听听么?” 章节目录 第78章 同款啊! “快说快说。” 宝珠一挪屁股就从陈了一大腿上滑到座位上,坐庄羿旁边。 但她刚一坐下,便被身后的男人抓着腰整个捧起,放到座椅的另一边。 于是,现在坐中间的就是陈了一。他冷冷的对庄羿说,“说吧。” 庄羿得到的信息显示,那些肉里,确实有两个不同人的DNA,分别属于两个独居的单身女子。 这两女子和前面那名叫卢雯婷的一样,漂亮,高学历,有体面的职业,优渥的生活,年龄都是三十出头。 “所谓的大龄剩女?”宝珠想想,“也不对,三十出头也不大。” “是不大,但家里会催婚。”庄羿说,“从外表上看,样貌气质完全不一样,但她们性格却有点相似,至少是有共同的爱好。” 宝珠有嗲点纳闷,“你就不能搞些照片看看吗?” 庄羿睨了她一眼,“我已经不是警察了,要搞到这些资讯我挨了多少骂你知道吗?” “唔?谁骂你?”宝珠饶有兴致,“是不是上次门口那大叔?那是什么人啊,好像挺牛掰的。” “那是我以前的老领导,夏楠的父亲,他……挺器重我的。” “哟,是不是器重到想把女儿嫁给你?” 看着宝珠笑眯眯又八卦的样子,庄羿只给她翻了个白眼。 陈了一干咳几声说,“说重点。” 宝珠收敛下来,庄羿继续说。 “那几个女死者,生前并无交集。不过她们都在不同的地方,报读过一些同样的兴趣班,法语、空中瑜伽、烘焙、红酒品鉴等等。” 哇,名媛贵族的日常。 这些兴趣爱好,除了法语宝珠学过一些,其他的她都只在户外广告里见过这些字眼。 “杀她们的很可能是男人耶。不是有些渣男假装富二代,骗大龄剩女的吗?”宝珠想起之前拐走她的假富二代,立刻就一阵恶心。 “警方办案不靠猜,靠证据的。别瞎猜。”庄羿说。 陈了一突然想到什么,“你们有没觉得,那时间上有些文章。” 此话引起了另外两人注意。 “23号发现的那个,死亡时间是22号中午,那另外两个呢?” 庄羿点头,“也是提前一天,16号那个死亡时间是15号晚上,9号那个是8号晚上。” “每隔7天……”陈了一看向宝珠,“你想到什么?” “活尸,7天……”宝珠突然诧异得瞪大眼,“人死每7天散一魄!” “如果这个成立,那就是说,凶手……”宝珠冥思苦想,“凶手想干嘛呢?收集魄?” 收魂倒是有,但集魄是什么回事? “不对不对,兴许那个凶手,就是想趁着肉联厂卖私宰肉那天就比较方便,所以等到那天杀人呢。” 对于宝珠这个胡乱猜测,俩男人同时给了她一个白眼。 “还有一个坏消息。”陈了一对庄羿说。 “我知道。” 什么坏消息? 宝珠看着俩男人,他俩居然交换了一下眼神 陈了一睥睨着宝珠,“你还不懂?平时不挺聪明的嘛。” “你们说什么呀?”宝珠不耐烦的说。 “每7天死一人!今天几号?” 宝珠猛然倒抽一口冷气,看了看手机,“26号,上一个死的是22号,那下一个,29号?” “夏楠他们已经料到,已经联合多部门开展工作了。” “嗯。”陈了一点了点头。 “你嗯什么呀,你知道他们怎么做?”宝珠问。 “堵!”庄羿说。 陈了一补充道,“凶手在暗,警方在明,只能先堵其后路。” 害,宝珠纳闷了,这俩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默契? 当晚,宝珠看到朋友圈,说多家肉联厂、屠宰场、市场出现安全隐患而要暂时封闭整改。 第二天新闻播出全市开展食品安全排查,食肆、夜市、超市、酒店要严查食品来源,没有正规入货渠道证明的,一律停业整改。 而宝珠这些天都闷闷不乐的,连武罗对她她都没心情骂回去了。 “唉,”宝珠在厨房煮着药,念叨,“你说29号,真的会再死人么?” “谁说得定。”武罗打着瞌睡说,“你要真担心了,就去问问呗。” “切,找谁问去?” “找事主啊。” 宝珠一顿,愣着看武罗。 “看奴家做甚?你不认识一个会叫魂的吗?” “尼玛!帮我看着火。” 宝珠连忙跑出客厅,拿出手机,点开“法网难逃APP”,她私信了一个大V,官婕妤。 “官大美人,人美官大,能帮帮忙,今晚来招魂吗?” “你好,我是官主事的业务助理。捉妖驱邪,净屋结界,周易筮卦,四柱八字咨询等各种业务价格如下,详情垂询……” 然后宝珠看到一个价目表,哇,那价格,最便宜的那项都六位数。 啧啧,世家就是世家,光是一个姓氏就能叫到那么高的价钱。 幸好,她留了个后手!当晚抢到官婕妤的小竹筒时,她多手拍了个照,背景是医院。 她邪魅一笑,把这照片发了过去,并附言:“我这事是关乎百姓性命的大事,请求你帮个忙。” 宝珠盘算着,要是官婕妤不帮这个忙,她就把这图片发论坛去,说官主事非得要到事发地才叫得了魂,打脸她说有千里叫魂的本领。 未几,官婕妤回了信息:电话联系。 电话里,官婕妤说明了要招魂必须要死者的物件,衣物、玩具、用品什么都行,必须是生前用过的,但最好是衣服。 “还有,”官婕妤说,“如果时间太久了,魂会被阴差勾走,那就招不回了。” 这个……宝珠决定那就招最新死的那个,卢雯婷。 于是,宝珠找庄羿问清楚地址,让武罗去她家里偷。 恰好庄羿要到卢雯婷所在小区查些事,就顺便到医院捎上她。 “我觉得有个事情很蹊跷。”庄羿说,“卢雯婷被鉴定是22号中午死亡,就算她成了活尸,在22号傍晚到晚上让小区的人见到她,那她是怎么去肉联厂的?” “她住的是个管理很严的小区,摄像头满布,所有大件物件都要查验过后才能进出。8点左右她虽然出过小区,但只是去商店买东西,售货员还接触过她,监控显示她9点前已经回来了,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走。” 这还真是个死局啊。 人在家里的同时,身体却在十多公里外的肉联厂被碎掉,这…… 宝珠想起中学时看过的几部日本本格推理小说,都有类似的情节,然而最后的解释都是,那是个双胞胎。 他们来到小区间已经是晚上,武罗悄咪咪的飘进卢雯婷的家,庄羿便与宝珠在车里等。 7点钟,小区保洁工把一个个垃圾分类大桶拖到站点,开始接受各种垃圾。他们很主动帮住户分垃圾,遇上没戴口罩的便提醒在小区范围内要戴口罩。 高级小区连保洁工素质都高,宝珠感叹。 “卧槽!!” 宝珠突然大叫,把正在喝水的庄羿呛了个够。 “干嘛啊你?!” “那个女的跟我撞衫了!” 宝珠手向外一指,外面有个女生果然跟宝珠穿着同款迪卡侬运动服,身材差不多,也扎着马尾辫子,戴着口罩。 庄羿看着觉得还真有点像,远看还以为那是宝珠。 他们俩都同时吃了一惊!! “同款啊!”宝珠惊呼,“大晚上的,两个身材差不多的人,戴着口罩的话,让你也未必分得出来。何况,现在上街谁不戴口罩?” “换人了!”庄羿皱眉问,“但是,在哪里换的?” “奴家回来了。” 武罗突然在车里冒出来,把两人思路都打断了。而且,这厮居然还拿着件女装的内衣! “你……”宝珠气得肝疼,“你偷这个干嘛?随便拿件普通的衣服不行啊?” “不是招魂嘛?当然拿贴身衣服啦。你看这个镂空花边,奴家好喜欢呀。” “等等!”庄羿拿过衣服看,眉头皱得更紧,“那女售货员说,卢雯婷那晚去商店,就是买内衣。她,应该是在试衣间换的人。” 章节目录 第79章 招魂 (一) 庄羿把车绕到小区后面灌木丛空地上停下,便急急忙忙的给阮夏楠打电话,让他们去搜卢雯婷在内衣店的监控: “如果有一个跟她身材相似的人,那个很可能跟凶手有关!“ “后来回家呆到第二天出门的那个是假的,真的那个被送去肉联厂了!” 宝珠却在一旁气得够呛,拿着那件内衣在骂庄羿: “你们看监控的都是直男吗?大晚上女人去买内衣,你们就不怀疑一下?!” “哪有女人倒完垃圾,故意去商场买个内衣啊?” “就没跟女朋友逛过街吗?不知道女人买内衣,要讲心情,讲情绪,讲感觉的吗?你会不会倒完垃圾一身尘土去买内裤啊!” 幸好周围是小树林小山坡,没商铺没路人,不然他们俩得多吸引眼球。 庄羿也纳闷了,他这一阵子怎么老挨骂。 “行了别吵了。”庄羿拉开后座车门就要把宝珠塞进去。 宝珠不肯上车,还推他,“我还没说完,你啊……” 突然,两人被一阵强光灯照得睁不开眼,随后马路上一阵急促的汽车刹车声! 扭头一看,是宝珠最熟悉的那辆大G! 但驾驶座没人。 “你们干嘛?” 陈了一不知从哪里跳出来的,“唰”的一下就落在两人跟前。 宝珠惊慌失措,而庄羿倒是镇定,似乎也不打算作什么解释。 然而,在陈了一看来,这两人站在打开的门前,庄羿要把宝珠推进后座,两人手臂都碰上了。 当他视线落在宝珠手上那内衣时,他心里顿时就有座火山要爆发了! “唉,你听我说……” 宝珠还在疑惑陈了一如何得知她在这里时,他就上前一手抓过庄羿胳膊要把他扯出来,同时一手把宝珠推进车里。 好死不死的宝珠没落在座位上,而是掉到地板上,被后座位和前座靠背卡了个恰好! “歪,你们拉我上来啊!!”宝珠举着手臂喊。 可车外俩男人像没听到,只顾着拳脚相争! 躲过几道狠招之后,庄羿与陈了一拉开距离,“你真不打算听别人解释吗?” 但陈了一沉默,眼睛像鹰一般目光锁死他。 “行。”庄羿扭了扭脖子,松一下胳膊,“好久没打架,来吧来吧。” 两人像两头猛兽一样扑向对方,用最原始最兽性的方式决斗,拳来脚往,没套路没招式,就讲求一个快准狠克敌制胜。 所以每一次出手要冲着对方性命去,毫不留手。 宝珠还卡在车里动不了。 都怪这庄羿腿太长了,驾驶座那么靠后,把宝珠上身卡死死的,她连头都抬不起来,自然就看不到车外俩男人什么情况。 她目光所及,车门上靠着个身影,她连忙呼叫,“武罗,歪,拉我起来啊。” 可武罗此时正捏着手帕,紧张兮兮又津津有味的看着俩男人打架。 “等会儿呗,奴家还没得空。”武罗咬着下唇,情绪逐渐激动,“兵戎相见绝非君子所为,然而,真太特么帅啦……嘿嘿,别打了,你们岂能为了奴家同室操戈呢……” 宝珠那白眼已经翻上天了都,“你这娘炮你还要脸吗?赶紧拉我起来!” “哼,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武罗不情不愿给宝珠撘了把手。 摸上武罗冰冷鬼手时,宝珠打了个颤,“手那么冰,你得补补了。” “懂个屁,奴家这是冰山美人。” 武罗一使劲,宝珠便“啊”的被扯了出来,使得衣服口子都被扯大了,马尾辫子扯乱了像个鸡窝。 宝珠稍稍整理下自己后,便赶紧下车去劝架。 “别打啦,歪,别特么打啦。”宝珠喊。 本想伸手去拉架,可看那庄羿一肘子砸树上,那树抖了几抖,树叶掉一地! 她赶紧退避三舍,心想这要是随便中一招,估计她就能原地升天了。 此时,两男人都打得浑身泥土,脸上身上淤青红肿一块一块的,可还不觉得累,依旧一拳拳相互往对方身上砸。 “那个……我还得去招魂呐,你们别打啦。” 像没听到似的,两人打得难分难解。 “行,你们打,我打车走。” 宝珠转身就走,还骂骂咧咧的,往小区门那边走去。 这招还挺管用。 陈了一先冷静了下来,而庄羿也停了手。 10秒钟后,宝珠被扛了回来,丢车后座上。 牧马人车尾箱门掀起,庄羿从箱子里翻出两瓶纯净水,抛了一瓶给陈了一。 灰头土脑的两男人用水往头上浇,从头到脸涮了遍,好歹是干净了点。 宝珠往车外看这俩湿溜溜的男人,头上的水滴滑过脸庞,落在锁骨上,最后没入胸膛衣服里。 那湿了的薄棉T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厚的胸膛,以及肌理分明的腹肌。 啧啧,居然做出了穿衣服比不穿还性感的效果。 宝珠想着要不要把他俩拍下来,卖给一些花痴的名媛千金?估计能炒个高价。 她居然真的拿起手机! 要不是官婕妤电话到了,她还真就偷拍了。 “我到了。”电话里,官婕妤声音还是那冷冷冰冰的。 宝珠是约她到这小区的,她现在到小区正门口了。 扫视了这一周,宝珠让官婕妤直接来这里,荒地,没人烟,方便干活。 没两分钟,一辆黑色路虎到了。 当官婕妤看到那两个身上冒着水,坐在车尾箱的男人时,她也不禁吞咽一口,大黑镜眶也遮掩不了她看得发直的双眼。 但当看到宝珠递过来的女性内衣时,她立刻恢复了冷冰冰,“内衣?就不能拿点别的?” “有就好了,将就着用吧。” 要招魂那再简易也得作个法坛,香烛飨神。 这次官婕妤不想声张,就一个人来,没带上次那俩白衣少年,因而什么都得她自己动手。 她从车上拿下一张简易桌子,宝珠连忙上前帮忙。 在桌上置好香炉,两个陶罐,又在旁立一根像医院打点滴那种伸缩杆子,在上面挂一个白灯笼。 “灯泡?”宝珠诧异看着灯笼里居然是一个充电小灯泡。 “以前用明火烧了好几个灯笼。”官婕妤说,“这东西好难扎的。” “这玩意还要自己扎的啊?” 官婕妤睨了她一眼,没理她,转到车上翻东西了。 宝珠是后来才知道这是官家的规矩,除了香烛糯米鸡血等消耗品外,法师用的东西要自己造,连鸡都得自己喂,因为在制造的过程中法师的修为也融合在里面,物件与法师能达成某种关联,效果会更好。 灯笼打亮后,宝珠把杆子拉到约2米高。 “拉到最高了,还要什么……” 宝珠诧异了,官婕妤居然拿出一只公鸡。 让她更诧异的是,官婕妤要她帮那公鸡穿上那内衣。 “这……这什么恶趣味啊?” “早告诉你最好拿衣服了,你偏偏拿个胸……赶紧的,衣服用来吸引魂儿,鸡是魂的载体。” 宝珠心里骂了武罗好几遍后,硬是把内衣在公鸡身上扎牢了。这鸡也是听话,不吵不闹的,绑好后它也自个儿在地上闲庭信步,也不走远,就绕着官婕妤转。 再看看那俩男人,居然坐着聊上了,也不来帮忙。宝珠不爽啊,敢情他们就是来打架的! 最后,官婕妤拿出她的法器,摄魂铃。 “等下铃响一声,你应一句。”官婕妤说。 “啊?我?”宝珠奇怪的问。 “一呼一应,谓之招魂。我叫一次名字,响一声铃,你听到铃声后就‘唉’一声。” “我……” “声音不能太大,会把魂吓跑。” “知道了……” “也不能太小,魂听不到。而且还得连续的叫,那灯笼如果闪了,就证明魂儿来了。” 未几,官婕妤看了看远处的俩男人,说,“别让大公子他俩过来,罡气太重,魂会吓跑的。” 章节目录 第80章 招魂 (二) 官婕妤打开法坛的两个陶罐,一个是茶叶,一个是米,在法坛的四周各撒了一把,这是打发过路的不相干的阴灵,让它们别过来冒充被招的魂。 一切准备妥当后,官婕妤一手掐诀,念念有词,叫唤: “卢雯婷。” 摇铃。 “唉。”宝珠规矩的应到。 “卢雯婷。” 铃响。 “唉。” 坐车尾箱的庄羿和陈了一远望着这一幕,心里各有各的盘算。 陈了一自然是盯着宝珠看,想这女人为什么老不搭理他,想什么时候才能骗到她给他生崽子,其实有没有崽子也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过程…… 庄羿则一脸忧国忧民,他想要是真把魂招回来,问出点什么,他该怎么向阮夏楠说明情况? 他的事阮夏楠只是一知半解,他也没透露过什么,这些玄而又玄的事他都不知从何说起。 但现在关乎下一条人命,他想将凶手绳之於法,就必须把尽量多的信息告知警方。 法坛上的香即将燃尽,但头上灯笼还是没反应。 宝珠想是不是用灯泡不行。 “集中精神!” 官婕妤低喝,宝珠立刻回过神来,老实应答。 又叫了几个回合,还是没动静。 “难道魂被收了?”官婕妤自言自语说。 “一个星期都不到,不是说人死还能留七天的吗?”宝珠问。 官婕妤想了想,对宝珠说,“叫你那小鬼出来。” “叫他干嘛?” “鬼与鬼磁场相通,兴许能吸引过来。” 武罗条地冒了出来,但见陈了一在远处,他也不敢造次,只在宝珠身旁飘,偶尔去逗逗那只鸡。 又叫了几个回合,法坛上香灭了。 但还是不见鬼。 “罢了,招不来。”官婕妤放下摄魂铃。 宝珠很是泄气,“她魂不会是被别人给收了吧?” “缘分啊,这东西还真不能强求。”武罗说着抬手摸了摸那公鸡的头。 忽地,顶上灯笼闪了一下。 所有人包括远处那俩男人都注意到了。 “这是,来了么?”宝珠问。 武罗连忙把公鸡抱起来,轻柔的摸着它头。 那灯随即闪了好几下。 官婕妤连忙拿起摄魂铃,掐诀,唤道,“卢雯婷。” 铃响。 宝珠连忙应道,“唉。” “卢雯婷。” 铃响。 宝珠刚开口准备应,却不知从哪传来空灵的一声: “唉……” 两女人精神为之一震。 然后,只见几缕青烟若聚若离的萦绕在公鸡周围,武罗赶紧把鸡放到法坛上。 公鸡也乖乖的站着不动。 未几,公鸡周围的青烟凝聚成型,但烟太稀薄,以致那个形体是半透明的。 宝珠看清楚了,那是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头发披肩自然垂下,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像是在商务区上班的那种高级白领。 双手低垂,双脚并排,挺着腰坐着。 这是她死时的样子? 这么穿戴整齐的,脸上脖子没有伤痕,不像勒死的; 身上看起来也干爽的,没有溺水的痕迹; 毒死吗?宝珠认真观察她嘴唇和眼球,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看她手,在手腕上有几圈明显的勒痕,那痕迹贴着她整个手腕,是被绳绑的。上面还有些细细的凹槽,那应该是登山绳一类的绳。 “她脚怎么了?”官婕妤问。 宝珠往下看,她没穿鞋子,及膝短裙下就是一截白皙的小腿,脚腕的位置也有一圈勒痕,证明脚也被绑过。 再往下,只见她双脚从脚眼的下三分一位置开始,到脚底——大概就是女士穿那种包半只脚的船袜的范围,那里居然是一截深黑色。 两只脚,就连每一只脚趾都黑了。 宝珠想起上星期在李婉家里,她藏在床下底时看到那女鬼的脚,被烧得严重碳化而焦黑。 这双脚也是,严重碳化,有剥落的迹象了。 不过,为什么光是下半部分脚掌变黑呢? 而且脚眼以上一圈都是正常的,什么火烧能烧得那么精准? “你要问什么就快问,这只是她的神识,很快会散的。” 神识就是灵魂离体后残留的最后一点魂,所谓三魂其实就是天魂、地魂、神识。 人死后天魂归天,地魂被阴差勾走,最后一点神识会留在人间,但也会随时间而消亡。 “卢雯婷。”宝珠叫道。 女子渐渐抬头,空洞的双眼看着前方。宝珠甚至不确定她是不是在看她。 这个问题实在很残忍,但宝珠必须要问,“你是怎么死的?” 卢雯婷一开始毫无反应,很快,她面容变得无比的惊恐,身体没有大动作,但手脚在抽动。 似乎是要挣脱手脚上的束缚。 随着她动作的加剧,宝珠有点害怕,“卢雯婷,你你你冷静下,我不问就是了……” “跟你没关系,她在重复着她死的时候发生的事,不到死去那一刻她不会停的。”官婕妤说。 宝珠便只能默默看着。 卢雯婷似是前面有人在跟她对话,她惊恐看着斜上方,嘴里哆嗦的嘟囔着: “怎……怎么了,这样不好,我不要这样,放了我。” 然后,她嘴巴哆嗦着,但没说话,应该是听着对方说。她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移动,意味着在她面前的只有一个人。 “为什么要骗我?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骗我?” 对方又开始说话。 卢雯婷开始哭,虽然没有眼泪,但哭声悲戚凄惨。 “那你放了我啊,求你放了我……为什么是我?你放了我……” 突然,她眼睛睁大,拼命的摇头,哀求,哭喊: “不要不要,不要,啊——” “啊——” “啊——” 惨烈的痛苦叫声持续不断,一阵接一阵。 她声音从响亮变得嘶哑,从叫喊变成哭嚎,到后面根本都不像人的声音。 那是经历何等的巨痛才会有这种敲骨验髓、剖腹验胎般的撕心裂肺的惨叫? 官婕妤和宝珠两人听得身体一阵恶寒。 饶是庄羿和陈了一坐在远处的,但那声音亦听得真切,两人均被惊得皱了眉。 惨叫声还在持续。 宝珠有点听不下去了,眼睛湿湿的,她以为自己能承受得住,但还是被吓哭了。 她勉强抬头看卢雯婷,她身体应该被束缚在椅子上,始终没有大动作,只是手脚在猛烈的抽动,但怎么都挣脱不了。 尤其是她脚,应该是承受着高温之类的折磨,那不是普通的激烈抽动,而是颤抖着去挣脱,但又无能为力的绝望。 一直刺激着她挣脱的不再是求生,而是剧痛。 看得出她已精疲力尽,但生不如死的剧痛一直鞭挞着她去挣脱,纵然结果是徒劳。 就像一只被火烤着屁股的驴子,不停的在转着磨,直到烧死了它都不知道自己是挣脱不了的。 然后,她开始求死。 “杀…杀了我吧,求你杀了我……” 她用残破不全的声带,发出卑微的断断续续的音节。 没多久,她便瘫软,不动了。 “这是,死了?”宝珠问。 突然,她猛的一坐直,全身在震动,像遭遇地震一样! 未几,她又一次瘫软,彻底不动了。 “帮我……帮我……” 说这一句时,卢雯婷是扭过头来,看着宝珠的。 “你在跟我说话?”宝珠问。 卢雯婷点了点头,“帮……我……” 话没说完,她的身型慢慢虚化,又变为一缕缕青烟。 和风吹过,青烟徐徐散去。 “唉,别走啊,别走!”宝珠往青烟方向追去。 “别追,她的神识消失了,魂太弱了。”官婕妤说。 “消失,是……什么意思?”宝珠明知结果但心存侥幸的问一句。 “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意思。”官婕妤没多说,开始收拾东西。 宝珠心情糟糕透了,疲累的蹲下,蜷缩着身体,抱着膝盖。 她默默的看着跟前洒了一地的茶叶和米,像小朋友玩泥沙一样把手指陷进米堆里。 明天28号了,还有两天…… 罢了,先回家吧。 宝珠站起来,“今天麻烦你了……” 突然,她瞪大眼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 章节目录 第81章 忽略了的人 “啊!!!” 宝珠的惊叫划破夜空! 俩男人迅速赶至。 “你干嘛?”陈了一看着宝珠,她正发呆盯着自己的手指。 只见她又开始像提不上气的样子,频繁的猛喘。 陈了一连忙掐她人中,“又来了!都叫你别那么动气!” “她看到什么了?”庄羿问旁边的官婕妤。 “那个阴魂消失后,她玩了一把米,就这样了。” 玩了一把米?两男人一头冒水,这是被米吓着了? “尼玛,那天煞的毫无人性!!” 宝珠气喘顺了,大喊,“凶手居然用硫酸折磨她!!” 她边骂边自个踱步,双手激动的挥舞。 “是液体酸,”宝珠举起那半截染白了的手指,“液体才能做到那么平整的分界线!” “强酸,或者强腐蚀性的,硫酸,盐酸……什么都有可能,浓度肯定超过95%,能把她的脚灼烧,脱水,碳化!但人却还没死!” “尼玛,尼玛,那是个畜生!垃圾!狗入的!” 这一翻推测,把现场另外三人听得不寒而栗, 小区后面这一片荒郊空地很空旷,而且今晚月朗星稀,空气很好,宝珠的骂声随着风传至远处,连小区的保安大叔都惊动了。 很快就有几道手电的强光扫到他们这边了。 “你们在干嘛?” 几个保安大叔前来查看什么情况。 “没事,我们现在就走。”庄羿回答。 陈了一连忙拉走还在唠叨不止的宝珠,塞上车。 “官家的法师,今晚麻烦你了。”庄羿对官婕妤说。 “不麻烦,”官婕妤关好后尾箱,上车,“真有麻烦事我也不会来。” 目送黑色路虎绝尘而去后,庄羿连忙去陈了一车上。 宝珠一直在哭,陈了一还得抱着哄。 “还有,现场折磨她的应该只有一个人,她视线没挪过别处。”宝珠边说边抽泣,她擦眼泪鼻涕的纸丢得一车都是。 “那是个男人,应该跟她拍过拖,她说很喜欢那人,但被那人骗了。” “之前的两个死者,死之前都正在与男人交往。”庄羿说。 “她瘫软下来后,又有过一阵抽搐,我觉得对方是抽取了她身体的一些东西,魂或者魄。”宝珠拿过陈了一递过来的纸擦鼻子。 “人在极度恐慌和巨痛之下更容易魂魄不稳,若产生轻生的想法,魂就容易离体。凶手选择从脚上折磨她,许是想逼迫魂魄从天灵盖出来。”陈了一说。 “不是普通的杀人案啊。”庄羿叹气,“高浓度的硫酸很难得到,想要通过工厂、实验室获得的话,都会留有痕迹,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查。” “一定要捉住那王八蛋!”宝珠坐起来,拉着庄羿手臂,“明天28号了!得捉住那王八蛋!” “唉,放手!”陈了一吆喝 宝珠只好扁着嘴坐回来“嘤嘤嘤”的抽泣。 “行了,我到公安局一趟,先回去休息吧。”庄羿摸了摸宝珠头,便关上车门走了。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陈了一很不爽盯着庄羿的背影。 他一手搭到宝珠头上揉,把本来就乱的马尾弄得整个起了毛。 “干嘛呀?人家心情不好。” 宝珠刚推开陈了一,冷不防又被横抱回去, “我媳妇不能有其他男人的气味!”陈了一使劲亲她头顶。 宝珠生气推开他,“光想着这些龌龊事,现在凶手还在逍遥法外,到了29号又多惨死一个,你,你……” 一动气,宝珠又低血糖头晕,坐都坐不稳,瘫软在陈了一身上。 “好啦,别生气。你一生气就像个河豚,我就想亲你了。” “龌龊!” “嗯,就媳妇最了解我。” 一路上,宝珠都在这龌龊男人怀抱里,中间忍不住又哭了一回,边哭边骂凶手丧心病狂。 陈了一只能顺着她,她骂人时他附和。 骂得久了,陈了一实在不耐烦,就一嘴巴亲过去。一个长吻,直接把她吻得昏昏沉沉的,睡了。 车里终于安静了。 这次他终于肯送她回自己家。知道宝爸不在,陈了一便不客气的去洗了个澡。 “媳妇,我洗干净了,要不要我抱你去洗澡?” 陈了一在宝珠耳边说了一句,便把宝珠整个儿吓醒了。 “你怎么在这里?” “我抱你回来的。媳妇,赶紧洗干净睡觉去。” “滚!” 不过后来,宝珠洗嗽干净后,还是跟陈了一躺在了这1米3不到的床上。 宝珠看了一下手机,“凌晨了,最多还剩48小时,不知道庄羿他们要怎样去找那个凶手。” “别想了,先睡好。” 陈了一又手脚并用的熊抱宝珠,幸福安逸的闭眼睡觉。 宝珠虽然不习惯,但她平时都是躺平睡得相当稳定,用她的话说,她睡觉稳得像睡棺材似的。所以也很快进入梦乡。 未几,陈了一突然睁眼,“你好像忽略了一点东西。” 宝珠也猛的惊醒,“什么东西?” 陈了一坏笑,“亲一口我告诉你。” “先说。” “那睡觉吧。” “行行行。” 宝珠伸脖子往他嘴上啄了一下。 “没诚意,睡觉。” “不是说亲一口就说嘛。” “但要亲得我满意啊。”他凑到她耳边说,“要像前天在车里那样,我喜欢你…在上面。” 这是什么狼虎之词! 于是,5分钟后,小奶狗又被啃舒服了,胸腔又鸣响阵阵。 宝珠又气喘不顺了,不停的喘着粗气。 随后男人一番身,趴着低声撒娇说,“摸摸背。” 宝珠便伸手去他背上轻轻扫着,像给小狗顺毛一样。 “你说说,到底我忽略了什么?” “你不还有另外一个同事吗?她是22号晚碎尸现场的第三个人,她和胖大妈互相说对方撞邪,你就不深究一下那个同事?” “尼玛!”宝珠惊坐起,“对啊,张晓茵!” 宝珠拿起手机就想找张晓茵,但被陈了一伸手拉回躺下。 “明天再找人,现在要睡觉。” “你让我先约她明天……” “现在先睡觉,明天我告诉你我查到了什么。” “你……”宝珠没想到他居然动作这么快,“你什么时候去查的?” “就在你质问那胖大妈时,我的人黑进了肉联厂的计算机系统,查那监控。不过呢,”陈了一趁机在宝珠唇上啄了口,“居然有点意外收获。” “什么意外收获?”宝珠被激起了好奇心,现在睡意思全无。 “睡醒了说。” 不容置喙的语气,宝珠只得再次被熊抱着睡觉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甜甜的早晨 第二天早晨。 被搁着睡一晚,宝珠起来时腰和脖子都在痛。 她刚想踢陈了一出去洗嗽,却听到宝健回家的声音! “回来,回!”宝珠赶紧把刚拉开门的他拉回来,关上门,“在这里呆着,别出声。” “珠儿?”宝健在睡房门外叫,“干嘛呢,开了门又关?” “我,我进房间换衣服呀。” 宝珠故作镇定的回答,低头却发现陈了一的魔爪已环她腰上,还毛手毛脚探到她睡衣里。 她赶紧把他手拉出来,狠狠刮了他一眼。 “珠儿,你妈说想喝猪骨汤,要有大个筒骨的那种。” “哎,行,我等下……”说话间宝珠被陈了一啃上了脖子,又酸又痒的,她想推开,可双手被人家一个大手攥住!“我等下,等下……等下啊!” 宝珠一声吆喝,陈了一终于停了下来,狡黠的看着她笑。 “珠儿,怎么了?”门外宝健问。 “没有,手机掉地上了。” 宝珠双手使劲分别把他的手抓住,可陈了一居然反手一抓,抓住她手,圈到她身后。 于是,宝珠双手反剪被抱在陈了一怀里。 “别喊。”陈了一低声贴着她耳畔说,“等下你爸就要进来了。” “珠儿?” “唉,我知道了。我吃完早餐我就去市场买猪骨。” 待她说完,陈了一迅速的一口吻上去。 宝珠身体被箍着,手被扣着,动不了她也不敢乱动,怕造出什么声音来。 “珠儿呀,你妈的化验单我拿到了,你出来帮我看看。” 纳尼? 现在? 出去? “赶紧出来,我等下要上班了。”门外宝健在催促。 宝珠挣脱陈了一,回道,“哦,好的。”她眼刀刮了下陈了一,低声说,“站着别动!” 正要拉门出去的一刻,她在门旁镜子里,看到脖子上,有一枚清晰的草莓印! 糟了! 门已经被拉开一点了,怎么办? 宝珠连忙一手盖在那印子上,歪着脖子走出去,关上门。 “脖子怎么了?”宝健问。 “落枕了。” “我帮你按下。” “不用了,你劲儿大,一拧我直接断了。” “哪有这么夸张。”宝健递给宝珠一张化验单,“你看看,上面指标正常吗?” 宝珠看了几项,脸上笑逐颜开,“我妈恢复得真好,医生说过,等到第三周的检查还能保持这个水平,我妈就可以出院了。” 宝健听到也有点激动,话都说不利索。 “老爸,我想着呢,妈都能出院了,不如咱买个房子吧。”宝珠小声说。 听到这个,宝健突然哽咽了,一下子说不出话。 “你不用担心钱,我之前接的活,攒到部分首期,咱买个二手房,我来供呗。你下班了就多点时间陪我妈。” “这不,”宝健哽咽着说,“这不还欠着别人钱嘛?” “我一直都接活干呀!欠陈了一的和欠银行的,这些都可以分期还款的嘛。你想想,咱自己的房子呀,80平方,大阳台,还有电梯。下星期去看看房吧。” 宝健顿时就哭了。 “害,怎么哭了呢?” 宝珠想去安慰宝健,可他退开几步,“你别管,爸就是激动而已。辛苦大半辈子,终于……终于,你你你让我静静。” 宝健走到阳台,看着楼下早高峰上班上学的人,还有一大堆老人小贩,喧嚣热闹…… 再见了,这些吵闹讨厌的街坊,还有那个潮湿的后楼梯,还有一屋的老鼠蟑螂,再见了! 世界一下子豁然开朗了。 随后,宝健啰啰嗦嗦吩咐几句后,便迈着自信飘逸的步伐上班去了。 从阳台看到宝健开小电驴离开后,宝珠才把陈了一放出来。 那家伙却一脸痞痞的看着宝珠,眼神不置可否。 “怎了?”宝珠问。 “看上什么房子了?”他靠墙上歪着头问。 宝珠心里咯噔一下,“没看上,这不想着跟我爸下星期看看嘛。害,不说这个,你昨晚说查到张晓茵什么了?” “22号晚上,有黑客进入过肉联厂的内网,对方的一些痕迹被我的人发现。” “唔?黑进肉联厂内网?干嘛,修改猪肉价格?”宝珠挠了挠脑袋。 “那痕迹,落在张晓茵的出勤记录上,她变成了全勤。”陈了一答。 “黑进去就光改个全勤?这性价比太低了吧?”宝珠说,“她连26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黑进去的肯定不是她。” “那会是什么人?为什么那么巧就在22号去改?”陈了一坐下,拿起宝珠的手盘着。 宝珠想想补充说,“而且,为什么之后张晓茵要跟我说刘主任撞邪?” 这几样事情怎么这么巧连在一起? …… 下午的时候,宝珠把张晓茵约到一家茶餐厅里。 一见面,宝珠就感觉这张晓茵有点不一样了。 以前她爱打扮但是相当抠门,买的都是些廉价的化妆品。宝珠提醒过她很多次,那些东西铅和汞都超标的,但她依旧死命的涂得脸像入殓一般。 可现在,她只是化个淡妆,长发扎了个麻花辫,整个人清新干净,那化妆品好像也高档了,连穿衣服也有品位多了。 而且,她居然说了句让宝珠惊掉下巴的话:“这顿我请客!” “张晓茵,你是张晓茵吗?还是你是厉鬼,占用了这个吝啬鬼的屋舍,我灭了你!” 宝珠装模作样的学着掐诀念念有词,逗得张晓茵掩嘴咯咯笑。 “唉,你丫这么有本事,你就该去看看那刘姥姥!”张晓茵煞有介事的说,“她呀,真的有问题呀。” 她居然主动提这个?宝珠还担心她把这事哈哈过去。 “现在肉联厂还在封着是吧?”宝珠问。 “唔。”张晓茵喝了口奶茶,“所以现在大家都很闲,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工呐。” “但你知道,后来厂里又查出点事吗?也是22号那晚的。” 张晓茵愣了下,眼神闪过一丝心虚,问宝珠,“什么事?” “装什么装?跟你没关系吗?”宝珠反问。 “唉,到底什么事?你别胡乱冤枉我。”张晓茵故作生气。 “少来!你把那些迟到的打卡通通改全勤了。” 张晓茵惊讶,随后她强压着情绪,质问宝珠,“你哪听说的,我哪会做这些?” “切,我才懒得诬陷你,我那个警察朋友来打听你的事我才知道的。”宝珠翻了个白眼,吃薯条。 “警察查到了?”张晓茵担忧的嘀咕,“他们怎么查我的?” 章节目录 第83章 男朋友 看到张晓茵这忧心忡忡的样子,宝珠心里暗笑,这傻掰果然不禁吓。 “我哪知道呢。”宝珠假装毫不在意的说。 她眼珠子一溜,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大大咧咧说,“呵,你麻烦了,肯定是警方在查22号那个凶案,又发现你22号改了自己全勤,觉得这两件事有关联,所以把你也一并查了!” “怎么会,根本是两件事好不好,难不成他们怀疑……” 张晓茵自知声量过高,赶紧压低声音,“难不成他们怀疑我杀人?” 宝珠看着张晓茵,挑了挑眉,笑说,“两件事?” 张晓茵顿时心里咯噔了下。 宝珠继续问道,“所以,你是有黑进厂里的计算机咯?” “我……”张晓茵这才醒悟自己被套话了,不甘不愿的说,“不是我,是我男朋友。” “你有男朋友?”宝珠惊呼,她诧异得眼睛瞪得像个金鱼。 “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还是个黑客?你这低智脑袋居然能结识黑客?” “什么黑客,人家是程序员,最近认识的。”说起男朋友,张晓茵脸都红了,“不仅给我买粉底口红衣服包包,而且,嘿嘿,人还超级帅。” “帅?头发还剩多少,当程序员居然没秃啊?”宝珠鄙视这肤浅的家伙,心想你没见过真正的高富帅。 张晓茵白了宝珠一眼,“人家头发很浓密的!而且,”她亮出个羞涩的表情,“他让我感受到了,只有小说里才有的那种,被包围的爱。” “啥?你被包围了?”宝珠问。 张晓茵又一个白眼,“说了你也不懂,你个单身蚌,不仅单个,还自闭!” 哎呀,这什么形容词,伤害性那么大,大到宝珠赶紧白了她一眼以表抗议。 这时候,服务员过来,递给张晓茵一张收据,“小姐,您刚才结账了,这是您的小票。” “谢谢。”张晓茵收起收据,脸上笑得更甜。 “你什么时候去结账了?”宝珠惊讶问。 张晓茵手机响起,打开一看,便脸红红的回信息。 “是涂灵帮我付的钱。”她边按手机边说。 “图灵?哪个图哪个灵?”宝珠问。 “姓涂的涂,灵魂的灵。” 张晓茵举起手机给宝珠看,上面一个名字叫TL,头像是一张计算机键盘上0与1两个按钮的照片。 “涂灵……”宝珠想起了计算机科学之父图灵,“他名字倒挺贴合他程序员身份的。” “我刚才就是在朋友圈发了张跟你一起的自拍,他根据图片就知道我在哪了。然后,”张晓茵低声说,“他就黑到这家店的电脑上,帮我结了账。” 还有这种操作? “我感觉他是无处不在的,总在我需要的时候他就出现了,啊……”张晓茵自恋的摸着脸感叹,“我居然遇上了小说里才有的霸道总裁啊,用浓浓的爱把我团团围住,快让我窒息了。” 宝珠囧得咧着嘴合不上,“你有病吧。行踪随时随地被监控、跟踪着,还能干涉你的生活,你不觉得恐怖啊?” “你这些读理科的,跟你说爱情你懂个屁。” 宝珠也不爽了,问,“有照片看吗?看看是不是真的帅,头发不是假的吧?” 张晓茵却一脸为难,“照片还真没有,我跟他认识那么久,他都没跟我拍过照片视频,他说不喜欢站镜头前。” 宝珠将信将疑,故意说,“这确有其人?不会是你自己编出来的吧?” “啧,看你们这些单身蚌心理真不健康!” 张晓茵从衣领里拉出一条项链,那上面镶嵌着一颗亮闪闪的钻石! 那八个切割面反射出五彩火光,宝珠立刻被闪到了眼,她眯着眼估摸了一下,应该是一卡拉吧。 关于钻石,她只在父亲工厂车间里见过。 流水线上,那些切割玻璃的刀头上,便镶嵌着一颗很小的金刚石。 她那时只知道,电视上那些闪瞎眼的钻石,跟切玻璃的这东西一样,都是碳原子组成了。 可现在看到实物,她又一次感觉得贫穷扭曲了她的审美,原来同样是用碳原子压缩成的东西,真正的钻石,是可以这么漂亮的。 “害,你怎么挂个LED灯在胸口,好刺眼啊。”宝珠说,语气鄙视中带点酸。 “瞎说,这是涂灵送的,1卡拉的钻石,天然南非钻,净度两个V,完美切割。” 宝珠凑近去看看,八心八箭,真心漂亮,她都心动了。 “第一次见面,他说他很喜欢我这双手。”张晓茵边说边举起右手看,“他说这双手早晚都是他的。嗯……” 这情节在当事人看来,确实浪漫得像偶像剧,但对于旁观者,则像在看恐怖片。 宝珠听着这话想起那些砍手砍脚的杀人狂魔。 “而且他对我很老实,所有事情都跟我坦白。他真的是个宝藏男,虽然结过一次婚。” “二手货呀?啧啧。” 宝珠那根仇富的神经又被跳动了,终于逮着机会鄙视她了,便故意摆出满脸不屑。 “你三观不正!”张晓茵鄙视的说,“人家是丧妻,现在遇上我这个第二最爱,想好好把握。其实他一开始也很纠结,忘不了他老婆,怕耽误我,没敢跟我交往太密切。” “切,没太密切?又化妆品又衣服还项链,你们应该好了几个月了吧?”宝珠问。 “哪有,才认识1个月不到,之前我们都是普通朋友的交流,直到最近,嘿嘿,”张晓茵忍不住脸颊泛红,低头说,“他说,他想我想疯了,就到肉联厂外面远远看我。” 宝珠听着心里直翻白眼之余,还听出一些疑点。 “他去看你,是在22号晚上吗?” “嗯。” “然后,你就叫他帮你改全勤?” 张晓茵脸色透出一些不爽,但还是点头承认了,“我带他进去的,让他帮个忙,他不到10分钟就搞定了。” “你就不怕厂里领导查监控啊?” 张晓茵身体靠前,低声对宝珠说,“厂里一共就那么几个摄像头,我带他绕几段路就躲过啦。我早就带他进去过了,他都没被发现。” 检验真话与谎话的其中一条准侧,是细节的多少。目前看张晓茵的状态,她说的应该是真的,那个男朋友是真实存在的。 然而,宝珠心里却又萌生了一种不安感,并且越来越强烈。 章节目录 第84章 迷 对了,还要查证一件事! 宝珠问,“你为什么要说刘主任撞邪?” 张晓茵想了下,吁了口气,无奈道,“老揪着这事,跟你坦白了。当时刘姥姥看到我从办公楼出来啊。都不知道她干嘛的,突然从车间了转出来,还傻愣愣的看着我,像卡阴似的。我也吓一跳,就盯着她啊,但见她不走不动的,我也就不理她了,走了。” 她这话跟刘主任说的吻合了,算是互相印证了对方。 “所以,你后来故意跟我说刘主任卡阴,是想我去看看她,把这个事在单位里闹到。然后你就方便在单位里诬陷刘主任,以掩盖你改全勤的事,是吧?”宝珠说。 张晓茵陪笑说,“宝珠你真聪明。张叔那件事之后,大家都有阴影,都很怕这种事。所以,我就……” 忽地,她又急忙解释,“所以你要跟警方说清楚,我只是改个全勤而已,什么杀人案跟我没关系的。” 闻言,宝珠只好甩她一个白眼。 从茶餐厅出来后,宝珠脑袋像塞多了很多东西,沉得很。 有很多断断续续的线索片段,似有关联,但又无法将之串起来。 “哎,” 武罗突然冒了出来,“奴家觉得那女子的相好有问题呀。” “要你说,我早就觉得了。” “你这仓鼠脑袋觉得有问题,但你想明白了么?” 居然连武罗都说她是仓鼠,宝珠生气了,叉腰说,“那你又想明白什么啊?” “哼!”武罗白了她一眼,“你没听出她话里的话么?” “什么话?” 武罗模仿张晓茵的语气说,“哪有,才认识1个月不到” “这我听到。” “直到最近,嘿嘿,” 宝珠不耐烦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说的最近,是有多近?那男的去厂里见她,说想她想疯了……” 宝珠顿时恍然,“就是说,22号之前,他们有一段长时间没见面。” “那个男的那段时间在做什么?光想她啊?”武罗语有所指的说。 突然,宝珠想到个恐怖的假设,她得去印证这个假设。 “庄羿,”宝珠举电话说,“你能不能拿到之前三个死者的交往对象的微信资料。” “怎么了?”觉得宝珠有新发现,庄羿似是见到了新希望一样兴奋。 “我,我……一时半会说不清,你能不能拿到?” “等我,你在哪?” 半小时后,宝珠坐到庄羿的车上,看着那一堆打印纸。 第一张,是跟卢雯婷交往的人,微信名:“冯”。 头像是蓝色底上两个英文字母“NY” “冯……冯……N、Y……” 宝珠像个神婆一般絮絮叨叨,旁边的庄羿看得一头冒水。 这些天他也在连续不断的运转,样子明显憔悴了,下巴上都长些胡子了。 突然,宝珠灵光一闪,“冯.诺依……冯.诺依曼!” “对,是冯.诺依曼,现代计算机之父。图灵提出了计算机的理论模型,冯.诺依曼把它发明了出来。” “你是在跟我上科学历史课?”庄羿说。 宝珠没理会,再看卢雯婷的上一个受害者,名叫萧艳,她的男友微信名也是一个字,“谜”,头像是黑底上一个“谜”字。 “谜?怎么不是人名?谜,猜谜……Guess……谜语……Puzzle……” 庄羿实在莫名其妙,但又不敢随意打断她思路,只好静待她解谜。 “啊!”宝珠低声惊呼,“谜机!” “二战时德国人用的密码机,恩格玛,翻译过来就是谜!”她倒抽一口冷气,“图灵攻克了恩格玛,破译德军战报,提前结束了二战。” “怎么又是图灵,又是图灵……”宝珠手又颤抖,絮絮叨叨的翻3月9号死者的资料。 死者朱佩茹,交往对象微信名,“Neo”,头像是个普通的风景照片。 “Neo?” 这是个正常的男性英文名,宝珠愣住了,好一阵子愣着不动。 她搞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失望?沮丧?轻松? 她到底想不想自己猜对? 她到底想不想这个也跟前两个一样,指向图灵,更指向张晓茵认识的那个涂灵?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宝珠又絮絮叨叨的翻看“Neo”的那一页,那头像的风景照,有几个东西好像放错了位置,明明是左边的树,有部分树枝却放在右边。 她不经意又扫了扫那个名字,碎碎念说,“Neo,Neo……One?” 倒抽一口冷气后,她居然忘记呼出来。 待那口气呼出来后,她才说得出话,“0,1……图灵的论文里,首次提出了把0和1的二进制,用于机器的沟通运算,后来他因而设计出了最简单的人工大脑模型……” “你神经兮兮的到底怎么了?”庄羿忍不住问。 完了,她心想,三者都指向了图灵,难道是同一人? 是那个涂灵? 那张晓茵…… “糟了。”宝珠立刻拿起电话。 未几,电话里传来张晓茵愉悦的声音:“喂?” “张晓茵!” “怎么了,这么大声吓死我了。” 宝珠强压着激动,尽量保持理智,“晓茵,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男朋友车上啊,他刚来接我了。” 宝珠突然眼前一黑,气得不轻。 但她强压着内心的狂躁,语气放缓,“你没走多远吧?我……” 她瞄了下庄羿,换了种高傲的语气,“我这里刚好有个宝石鉴证专家,他听我说完后怀疑你脖子上的钻石是假的!” “你瞎说什么!”电话里张晓茵声音有点不爽,“怎么是假的呢?你那什么专家看都没看过。” “那你现在在哪里?我们开车过来,你让我的专家看看啊。” “哼,你来啊,我现在就发定位给你。你等着!”在挂机之前,电话里传出她跟旁边人说,“涂灵,停一下。” 挂电话后,宝珠就收到张晓茵的定位。 而身旁的庄羿,他还在静静等待宝珠的答案。 “我可能,发现疑似凶手了。”宝珠说。 “你同事的男朋友?”庄羿设好定位,把车掉了头,跟着导航去。 “嗯。”宝珠问庄羿,“警方那边查到那几个死者的交往对象了吗?” “那些账号是用几个已经去世的老人身份证开的,没调查价值。目前还在追查那些号的行踪大数据。”庄羿说,“不过有一点,倒是那几个死者共通的。” “唔?” “她们交往的对象,明明是存在的,但又像是隐形的。” 章节目录 第85章 时间管理大师 宝珠一愣,她想起刚才张晓茵的男朋友,隔空帮她结账。 庄羿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宝珠,继续边开车边说: “死者身边每个朋友都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但却没有一个人见过。” “以3月9号死者朱佩茹为例,警方走访了她的父母、同事、朋友,都听说过她新交了个有钱男友,或多或少收过他的礼物,但除了死者,谁都没见过这男朋友。” “是不是连照片都没拍过,说不喜欢拍照?”宝珠问。 庄羿沉重的点了点头。 “3月16号的死者萧艳,她有同事怀疑过她男友可能是她虚构的。但有天她在停车场一辆车里,被拍到与男友的亲密照,不过那男人刚好被前面的车挡住,连身形都看不到。” “这就合了奴家的猜测了。” 武罗又突然出现,坐在后座,“那男的一次勾搭好几个女的,把她们安排得妥当,跟这个好的时候,就对另外那些说,我忘不了亡妻……” “亡妻?”庄羿问宝珠。 宝珠点头,“张晓茵跟她男友认识了近一个月,有一段时间男友没去见她,说是怀念亡妻。”她不禁感叹,吁了一口,“这个借口,无敌了,既杜绝了女人的追问,又能塑造深情人设。” “奴家晓得,在你们这个时代,这种人叫作,时间管理大师。” 尽管武罗在说笑,但宝珠心情越发沉重,她在担心张晓茵。 20分钟后,她终于见到张晓茵。 张晓茵站在一辆黑车宝马车旁边,冲着宝珠一顿张牙舞爪,说自己钻石肯定是真的,若不是宝珠让她别走,她就回家拿个GIA证书扇到她脸上了。 但宝珠注意力都没她身上,她一直盯着张晓茵身边这辆车,驾驶座上的人。 那人会不会下车,让张晓茵的朋友看看呢? 庄羿把车停在宝马车后不远,没下车。 他拍下了前车车牌后,便在等着前车司机下来,打算拍下他的脸,看看能否用人脸识别找到该人的资料。 “宝珠!”张晓茵尖声叫道,把宝珠注意力拉回来,“你那什么专家呢?快来看看,等下我要发朋友圈,说你诬蔑我!” “行,你等着,我让你现场啪啪打脸。” “那让你车上的专家赶紧过来啊,要不我过去?”张晓茵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眼瞪着包珠。 宝珠刚才跟庄羿合计好,车上人不下车,庄羿也不下,就这么耗着! “人家还在处理上亿的钻石生意,你这么急,皮痒啊?”宝珠嘴上吵着,但心里却焦急万分。一来怕搞错,二来又怕真的遇上凶手,不知该怎么拉走张晓茵。 但她随即又想,要是车上的真是凶手那岂不更好,有庄羿这种人形杀器在,他还跑得了? 所以她也就心安理得耗着。 “哎我跟你说,”宝珠开始唠叨,“钻石这个东西,其实有个土方可以检测真伪。你知道工厂里玻璃用什么切割的,金刚石啊!金刚石是什么?钻石啊!你把那项链拿下来,刮一下这车窗户,要是真的天然钻石,肯定能划破……” “你放屁!你知道我男朋友这车多贵啊?一块玻璃是你一个,不,三个月工资啊!” 就在两人斗鸡一样吵嘴之时,一把温润柔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晓茵?这是你朋友?” 宝珠巡声望去,驾驶座车门打开,站着一个带黑框眼镜的高个男子。 男子皮肤白皙,深啡色浓密短发下眉眼弯弯,笑起来还有小虎牙,身穿白得发光的白衬衣,衣袖半挽,整体感觉就像个还在读大学的阳光少年。 宝珠看呆了眼,这人,怎么都没法把他与变态杀人犯联系到一起啊。 而且,最关键是,他露面了。 宝珠心里纳闷了,这周围路段有好几个摄像头,肯定能拍到他,这不符合凶手的一贯表现啊。 “歪!”张晓茵推了下宝珠手肘,“你有完没完?傻愣愣的看什么,这我男朋友!” 她故意把“我”字说得很重,提醒宝珠别打歪主意。 “你好。”男子温文尔雅,说话语气平和,“我叫涂灵,是一名计算机程序员。你是晓茵同事?我们准备去吃饭,赏面一起来吗?” “不要。”张晓茵嗲声嗲气的说,“她是来找茬的,别管她。” 在宝珠还在犹豫要不要厚脸皮跟去时,庄羿过来了。 “珠儿,别闹了。”庄羿拉过宝珠,“我女朋友最近有点小情绪,对不起啊。” 张晓茵看到庄羿,顿时眼前一亮,继而视线贪婪地在他身上逡巡。 “没事儿,要不一起吃个饭?”涂灵说。 “不用了谢谢,我们有事先走了。失陪。”庄羿勾过宝珠肩膀把她拉走。 可宝珠还像是不甘心的对张晓茵嚷嚷,“你今晚回家把GIA证书拍给我看,不然我上朋友圈把你图贴上去!” “你敢?我上微博把你黑个透!” “我上小红书发你的素颜照!” “去你的,你给我等着……” 最后宝珠被庄羿硬塞上车,锁门,迅速往前开走。 她不经意看后车窗,看到涂灵还站在车旁看着他们。 宝珠心里乱糟糟的。 涂灵那温润如玉的笑容似是印在了她脑海,闭上眼就看到,挥之不去。 “怎么可能,不可能啊,他居然露面……”她又开始祥林嫂似的碎碎念。 “目前没证据显示他有嫌疑。”庄羿边开车边说。“夏楠他们查之前几个死者男友的手机行踪大数据,有好多重合的地点,肉联厂、化工厂、住宅、实验室。” “但这个的数据不同?” 庄羿点头,“这个涂灵,刚查到他的手机行踪,本月月初他就出了省,21号才回来。” 宝珠扁着嘴嘟囔,“也有可能是他的号码出省,人还在。” “所以我说目前没证据显示他有嫌疑,现在要通过人脸识别确认他是否出过省。”不过庄羿又叹气,“但现在人手不足,很难分派人去盯监控,而且……” “而且这是建立在我的推测上,”宝珠闷闷不乐看窗外,“不过,我推测却未必是对的,可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马路一边的高楼洒满金黄,另一边树木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夕阳在树干中穿梭,余晖间隔树影在路上铺出黑的白的一行行。 “日落了,明天晚上真的还会死人吗?” 章节目录 第86章 小奶狗又撒娇 晚上,陈了一又让人在医院楼下的小花园摆了个餐桌,邀请宝珠和她父母一起吃饭。 “你眼睛怎么了?” 宝珠看到陈了一眼睛有明显血丝,脸色也不好。 “一天没见人,想你想到哭了。”陈了一痞里痞气的瘫坐长椅上,吸着可乐,拿起宝珠的手盘着。 “咳咳!” 一声凶狠的咳嗽,吓得宝珠赶紧把手抽回来,抬眼便看到脸色如锅底的宝爸,扶着心情不错的宝妈走过来。 “老爸老妈……” “伯父伯母。” 宝珠刚想上前扶宝妈,可秒变乖巧小奶狗的陈了一已经抢在宝珠前去扶她坐下来了。 啧,宝珠心里睥睨了他一眼。 “陈公子你又给整了这么丰盛一桌呀?要不是我这把年纪,我还真以为你要追我了。”宝妈嘻嘻笑说。 “伯母您别笑我了,我哪敢抢了伯父的小心肝啊。”陈了一恭敬的回答,逗得宝妈笑得更灿烂。 啧啧,宝珠再鄙视了他一下,好一个男绿茶。 然而宝爸的脸更黑,说,“珠儿也是我的小心肝!” “所以伯父您放心,我会替帮你好好呵护她的。” 被怼得如此顺理成章,宝爸顿时嘴巴紧紧抿起,脸绷起憋得鼻孔直喷气。 宝妈想笑却还是忍着,劝道,“好啦,你再绷成这样,脸肌肉就痉挛啦。” “对对,起筷,别客气。”陈了一说着就给宝珠夹了个鸡腿,“多吃点,看你瘦的。” 然后他又给宝爸和宝妈各自夹了个鸡翅膀,“伯父伯母,比翼双飞。” 宝妈咯咯笑道谢。 宝爸则眯了眯眼盯着陈了一,心想这小子是想叫我夫妻俩快滚么? 整桌饭下来,陈了一跟宝妈有说有笑,宝珠见母亲心情好,她也心情也舒畅了些。 唯独宝爸,老拉着脸,凑到宝珠旁边坐,像防贼一样防着陈了一,生怕这小子毛手毛脚把他家宝珠摸坏了。 饭后,宝妈嚷嚷着要回房间看电视。 宝爸对宝珠千叮万嘱,告诫别跟陈了一走太近,又狠狠刮了他一眼以示警告,才心心不忿的扶着宝妈离开。 收拾干净后,下属们也离去了。 整个花园里,除了三三两两散步的病人,就剩宝珠和陈了一坐长椅上。 放松下来后,陈了一疲态尽现。他闭眼靠在宝珠肩膀上,说,“摸摸背。” 害,小奶狗又撒娇了。 宝珠把手伸到他外套里,慢慢的给他挠背,像给猫顺毛那样。 “你心情好点了吗?”陈了一问。 宝珠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看样子就知道了。那现在好点了没?” “嗯。”宝珠低声说,“我妈好像挺喜欢你耶。” “但我更想你喜欢我。”小奶狗挪了一下身子,“媳妇,你喜欢我多一点呗……” 宝珠不知怎么接话,不置可否的“嗯”了声。 “嗯什么,你就这么敷衍我。”陈了一闷着声音说,“有事找姓庄的都不找我。” 呃……宝珠心虚了:这家伙居然知道我今天找庄羿? “我是找他要些资料,我今天想到些头绪想证实一下。” “哼!”陈了一不屑道,“你证实的方式就像个老太婆那样碎碎念,又像个泼妇那样在街上跟人吵架,最后还不是竹篮打水?” 宝珠吁了口闷气,“你都知道了?” “嗯,姓庄的说的。” “推论了一大堆,最后才发现,是我一厢情愿的猜测,浪费时间。”宝珠抬头看着天空的半月,“这又浪费了半天。” “兴许,是你们印证的方向错了。”陈了一整个身子趴在宝珠大腿上。 宝珠心里一个咯噔,“你什么意思?” “手。”陈了一挪了挪背,投诉宝珠手伸了出来。 宝珠只好继续帮他挠后背,“你说呀,什么意思?” 陈了一转过来,仰睡在宝珠大腿上,笑嘻嘻的说,“亲我一口告诉你。” 宝珠有点为难,这花园还有零星的人在散步呀。 “像昨晚那种,”陈了一拿着宝珠的手背放在他嘴上噙着说,“那种,你很渴望很渴望的那种。” 这男人……宝珠心里骂道,就是个心机男表,以前老趁她昏迷占便宜,现在倒会吊人胃口要挟了! “媳妇,媳妇,”见宝珠无动于衷,陈了一提高声量,“媳妇!” “别叫!”宝珠赶紧低声阻止,想了想,说,“你先闭上眼。” 于是,5分钟后,宝珠嘴唇麻了。 陈了一笑嘻嘻的在旁,超级满足的吸着可乐。 “媳妇,”他摸了摸宝珠被亲肿了的嘴唇,“真香。” “你快告诉我呀。”宝珠扁着嘴说。 “思路啊!”陈了一用一种老干部的语气说道,“庄羿就知道查涂灵的号码踪迹,怎么不查查那个,跟张晓茵交流的那个号码呢?” 霎时间,宝珠心里就像有片冰幕墙被打碎一样,前方的道路豁然被打通,茅塞顿开。 “我,我我打给庄……” “哼!” 呃……宝珠悻悻放下手机,想起刚才陈了一说的“有事找姓庄的都不找我”,她堆笑说,“跟他沟通的话,还可以知道警方那边的进展嘛。” “那你就不问问我查到什么?” “你,你今天去调查?”宝珠惊讶道。 “不然我黑眼圈红血丝怎么来的?”陈了一别过脸去不理她。 “那你查到什么了?” 没回答。 “歪,”宝珠摇着陈了一手臂,“你查到什么了?” 依旧没回答。 “大公子?” “小奶狗?” 宝珠想了想,试探说,“一哥哥?” 陈了一扭头瞪了她一眼后便又别过头去。但他下颚挪了几下,牙齿磨得咯咯响。 难道还不对? 宝珠再试探,“哥哥?” 陈了一手抖了下。 宝珠看到了,啧,男人怎么都喜欢被女人叫哥哥的? “那么,哥哥查到什么了?”宝珠试着娇声嗲气的说话。 陈了一没吱声,随后把头枕到她大腿上。 宝珠很自觉地伸手进他外套里给他扫背顺气。 “哥哥舒服吗?” “嗯。” “舒服了可以说了吗?” “哼。城府够深的。” 陈了一挪了下,枕得舒服一点,说道,“跟张晓茵交往的那个电话号码,在3月3号凌晨被标注注销,里面的个人信息全都抹掉了。” “等等,”宝珠说,“3月3号凌晨……第一个死者,是3月9号,7天……” 她猛的倒抽一口凉气。 “是又多一个死者?” 章节目录 第87章 突破口 “死没死不知道,先说说卡这块。” 陈了一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网络运营商对注销了的号码一般都是重新推出市场销售的。但是,这个卡被记录为注销,却没重新拿出去卖,而且一直还在用。这说明了……” 陈了一故意顿了下,让宝珠接话。 宝珠脑袋里转了转,说,“这个注销不是运营商的行为,有人故意把它注销,目的是……要隐藏号码主人的身份。” “注销了,但没有把卡移到销售渠道。而运营商压根不会在上亿个号码里查找哪个号码有没有被记录为注销,所以,只要定期缴费就认为是在用了。” 言毕,她皱了皱眉头,“那个涂灵果然有问题,应该是他黑进去修改记录的。” “还有,”陈了一继续说,“这个号码在3月2号之前的消费交易记录,全部都没了。” 全没有了? 宝珠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说,“涂灵是要这个人在世上的记录完全消失?” 可很快她又自我否定了,“不对不对,要这个人消失为什么又要保留这个号码呢?还重新拿来用。” “别急着否定自己。可能这个人对他有某种特殊的意义,跟前面死的三个女人不一样。” 某种特殊意义? 他不是说过很怀念亡妻吗,难道,那是他死去的老婆? “对了,手机的行踪数据有吗?”宝珠问。 “肯定都被抹了呀。” “害……” “不过,恢复了。” 这人,宝珠撇了撇嘴,说话能不能一次过说重点呢? “你牛掰,没了的数据还能恢复。” “这涉及到卫星定位功能,我弟的团队就懂这个,他们给我弄好了。”陈了一狡黠的挑了挑眉。 “所以你都查到什么了?”宝珠饶有兴致的问。 “唔?” 宝珠连忙改口,娇嗲的问,“所以哥哥是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陈了一满意的笑笑,又把手肘撘上靠背,去盘宝珠的耳朵。 “在成千上万的数据里,我的人筛选出那手机的主人经常逗留的地点,有好几个跟涂灵的数据是重合的。” 宝珠马上接话,“意思是,他们关系密切?” “而且,我还发现一个突破口。” “什么突破口?” 陈了一没有直接回答她,也许是真的累了,他闭上眼,伸手揉了下眉心到鼻梁的位置。 “现在基本可以确认这个神秘电话经常的活动范围,不过没时间和人力去逐一走访了。” 宝珠认真看着他的侧面,发现他鼻梁挺高的,山根笔挺,显得轮廓很分明。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鼻梁,扁塌塌的,果然有钱人鼻子就是挺。 “看什么?”陈了一睁眼便发现这女人居然傻愣愣的看着他。 “没有。” 宝珠连忙别过脸去,可又被陈了一捏着下巴转回来。 “想看就看,我喜欢你这花痴样子。”他说。 哪有花痴! 宝珠扁着嘴不爽,随即她又问到,“那你找到什么突破口了?” “有一处坐标定位出现很不寻常。” “坐标定位?”宝珠吃了一惊,“你们是在成千上万的坐标定位里找?” “不然呢?” 宝珠真的是服了,“原来你们看的是坐标,我还以为会出现一行行地址呢。” 要是看着坐标数据找的话,那这还真是挺难的。 人们经常说的发定位,那定位最基本表达方式是经纬度数据,其实就是经度和纬度两组枯燥的数字,有时候还会精确到小数点后6位。 而且因为定位会有偏差,很多时候同一个定位,那两组数字都未必完全一样。 所以,要在成千上万的枯燥数字里,筛选出有意义的地点,再在里面找破绽,呃…… 宝珠只能说感激现代科技,把这一工序极大的简化。 不过那些数据看一天下来也是够呛的,这么一想,宝珠真有点心疼陈了一,她手不经意的摸上他的后背。 陈了一身体稍稍一颤,居然这么主动? “媳妇你是不是在心疼我呀?”陈了一看着宝珠那傻愣愣的表情看乐了。 “唔,有一丢丢。”宝珠继续挠着他后背,问,“那你说的突破口,是什么?” “我发现,从去年10月开始,有一个定位很规律的出现,每隔六到七天,号码主就会在早上10点左右去到那里。逗留时间不超过1小时。” “去那干嘛?”宝珠问,“不对,那是个什么地方。” “医院。” “医院?每星期定期去,是有什么慢性病嘛?”宝珠突然想起什么,“唉,那手机的消费记录不是被抹掉了么?还能不能查到?” “电脑数据是没了,但印在纸上的数据还在啊。想要改动,必须去到医院库房。”陈了一自信笑了笑,“还真是巧,那家私人医院,幕后老板居然是齐秉才。” “齐院长?就是,我妈住这家的……”宝珠惊得嘴巴都成了个圆。 “那是家很高级的私人医院,为了客户提供终身的服务,所以,每个客人在那不仅有电脑数据记录,还有清晰的纸质文件记录。” “而且为保障私隐,他们库房的安保也做得不错。”陈了一说罢,拿起手机了个视频电话。 随即手机屏幕里又出现了齐院长那紧张兮兮的胖脸,他身后还有一堆人在如火如荼的翻查那些堆积如小山一般的资料。 “大公子,”齐院长又习惯性的拨了拨额上仅有几缕弱小的长发。 “院长,这么晚还在工作,辛苦你了。”陈了一笑笑说。 “应该的应该的。我们现在都在找您要的文件,稍等,稍等。” “唉,这个了,程珂,是这个号码的。”院长身后一个中年护士拿起一张小单据跑过来,“我有点印象,这女的每星期都来开药,开黄体酮的!” “怎么只有一张小票啊?”齐院长问。 “我这只是药房开药的记录,完整的还在翻呐!” 其他扰扰攘攘宝珠都听不进,唯独听到两个名字,程珂,黄体酮。 这女子为什么要吃雌性激素? 黄体酮,孕激素,她这是要备孕吗? 还是已经怀孕了,她要做产乳准备? 突然,又一阵细思极恐的感觉灌注了宝珠全身, 3月3日号码被删除资料,那这个程珂,现在还在么? 她,会不是就是涂灵的那位亡妻? 那她是怎么死的? 章节目录 第88章 古怪照片 “那就有劳齐院长您了哈。” “不劳不劳,鄙人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生命不止奋斗不息……” 还没等齐院长唠叨完,陈了一便不耐烦的挂了手机。 花园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陈了一看到宝珠又在发楞,便往后一靠,手肘撘椅靠背上,两个手指轻轻捏着宝珠圆润丰厚的耳垂。 宝珠立马像触电那样,身体轻轻抖了下。 这个反应让陈了一甚是喜欢,“小脑袋又在想什么呢?” “你说,涂灵,真的会是凶手吗?”宝珠抬头看陈了一。“我认为他跟前面三宗命案有关,只是基于我对他们的微信号名字的猜测,万一,万一我猜错呢?” “那这手机号的事怎么解释?”陈了一宠溺的抚着宝珠后脑勺。 “就算这号码有疑点,那也可能只是另外一件事。关键是我们没法找到涂灵与那三宗案件有关的证据。” 宝珠沮丧的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掐到头发里,把一日奔波下来弄毛了的马尾辫子弄得更乱。 “唯一站得住脚的证据,是22号晚上他出现过在肉联厂。但张晓茵证明了他只是去改一个全勤,而且也没有监控拍到他。”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灌注宝珠全身,她大脑无法思考,整个人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之前所有费劲脑筋的推导、估算,被他人轻易就击个粉碎。 曾经,她感觉自己读那么多书,懂得了那么多知识很了不起,但现在,她却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她一个错误的推导,不仅耗费了庄羿和警员们的宝贵时间,还让陈了一和他的人为她费心费力还费钱。 而且,很可能会错过挽救一个生命的机会。 “怎么了,又抽鼻子呀?”陈了一模着宝珠的头。 “我觉得,”宝珠把额前碎发往头顶拨去,抬眼看天,“我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害,又来了!”陈了一长臂一伸,把宝珠横抱到大腿上,“媳妇别哭,哥哥亲一口。” “哎呀,别啦。我心里乱的要死,明天可能警方又会发现尸体了,你却老想着酿酿酱酱。”宝珠别过脸去。 不亲就不亲,陈了一就这么抱着宝珠,让她脸靠在他胸膛上,静静的一起看月亮。 “珠儿,” “嗯?” “跟你说个事。” 宝珠耳朵贴在他胸膛上,听着那熟悉的“咕噜咕噜”声。 “其实,每次看你动脑筋做推理,分析一些问题,讲述一些学术知识的时候,我感觉,” 陈了一有点羞涩的笑了笑,“我感觉你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霎时间,宝珠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就很好奇,你这脸胖乎乎像个仓鼠一样,那脑袋又那么小,怎么能装下那么多东西。”陈了一把嘴唇贴在宝珠头顶上,“而且又那么爱管闲事。” “所以我就在想,你脑袋要装那么多东西,要管那么多事,到底有没有位置留给我呢?” “唉,”陈了一晃了晃宝珠,“你说,你脑子里有没有我?” “害呀,肉麻啦。” “就说有还是没有,快说。” “唔……”宝珠想了想,低头小声回,“有,一些。” “才一些?是哪些?” 宝珠支支吾吾的嘟囔,“就是,偶尔会想起,你脸呀,胸膛呀,腹肌,背肌呀……” “啧啧,”陈了一低声在宝珠耳边说,“你这女色狼,你就是馋我身子。” “害呀,就是想想而已,也没真做,想谁都能想啊。”宝珠脸红红的说。 “要不,你真的做吧,来,咱们到车上。”陈了一说着就要把宝珠抱走。 宝珠连忙身手扯着后面长椅,“别别,不要啦。我还在想事情呀。” 陈了一无奈又坐回去。 “你看你,就是爱管闲事。你在这光担心有用吗?帝皇才管天下事,神只才管三界事,你一个仓鼠脑袋,能不能先管好自己的事?” “我,我……”宝珠又是无言以对。 陈了一把她腰扶直了点,让她挺着腰与他对话。 “就算是九天之上的神只,再全知全能,战斗力再强,都没法做到面面俱到策无遗算,都没能管世间所有不平事,何况你一届凡人?” “还有,世界上哪天不死人?我们现在不酿酿酱酱,明天就天下太平,没战乱没伤亡吗?” 宝珠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第一次,觉得这男人,说得真有道理。 “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和身边的人。那些管不了的,就留给该管的人去管。在这么伤脑筋下去你很快就精神失常了。” 陈了一捏了捏宝珠的鼻子。 宝珠笑着拍了他手,“什么精神失常,我脑袋灵光得很。” “不过呢,你说得也挺对,世间不平事,岂是我一个脑袋能管的了。”宝珠叹气,突然她又猛坐起,“不对不对,张晓茵那事还得管管,我得确认她今晚是安全在家。” 就在宝珠从包里翻手机时,手机就响起了。 张晓茵给她发了个照片,还附带语音—— “睁大你狗眼看清楚,我这是货真价实的GIA证书!上面写着我这颗钻石的所有细节,细节啊!” 看照片确实是她家。 宝珠曾去过张晓茵家里驱几个小鬼,认得她家的摆设与装潢。 她没有和父母一起住,而是自己出外租房子。 一个人住难免疏于收拾,所以现在看照片也看到家里有点凌乱。 她身后的那面落地镜也倒影出沙发上,那一堆刚收下来还没叠好的衣服,乱糟糟的。 宝珠刚想回复个语音怼回去,突然,她感觉头皮阵阵发麻,后背的汗毛也竖了起来。 她看到什么了? “怎么了?”陈了一感到不对劲。 宝珠颤抖着手,重新点开那照片,放大—— 在张晓茵身后的落地镜里,倒映出房子里多了个人,涂灵。 他没有带眼镜,侧身对着镜子,但他脸像是通过镜子看着张晓茵的镜头。 所以在宝珠看来,镜子里的图灵,就像是在看着她。 而涂灵的眼神,跟之前看到的很不一样。 之前的阳光少年,在这照片里,居然变得阴鸷无比。半扯的嘴角似笑非笑,目光锐利又阴狠,更像刀子一样,似要刺穿镜头,刺进人心里。 光看这一眼,宝珠便感觉浑身凉了个透,不知从哪吹来一阵风,教她直打哆嗦。 这跟傍晚时看到的,是同一个人吗? 章节目录 第89章 错哪了? “这就是她男朋友?” 陈了一也看到照片上的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嗯,但又有点不一样。今天看真人不是这样的。”宝珠说。 “今天看到他,整个人阳光开朗,气宇轩昂,脸上笑容很干净纯粹,咧嘴笑时还看到小虎牙,很像我大学时那些搞科研的学长……” 宝珠只顾看着照片自说自话,一点都没留意陈了一那脸色越来越黑。 “唉,别说了!”包里的武罗偷偷提醒,“气场有变,别说了。哎呦,不行,我得躲一躲。” 然后包里就消无声息了。 宝珠抬头,看到陈了一整张脸冷得让人如坠冰窟。她这才意识到,呀,说错话了。 “你观察得那么细致啊。”陈了一话语冷得像冰。 宝珠连忙堆笑,“我……今儿不是怀疑他嘛,就……带着批判,与审视的目光,去……盯紧他,要在他身上找到,嗯……这个,犯罪的破绽!对,破绽,所以得观察入微啊。” 说完,宝珠差点自己都信了,抹了一把汗。 未几,陈了一身体前倾,搂着宝珠肩膀把她往他身上凑,咬着她耳朵说,“那你观察一下我,看你能说出什么个所以然来。” “啊?我,我……” 陈了一干脆将她抱起,“回家,洗干净来慢慢观察。” “唉,别……” “铃铃铃……” 电话响了。 “是张晓茵。你放我下来。” 宝珠从陈了一身上下来,调整了下情绪,接通电话,“张晓茵?” “歪!晚上有空不?” “没你那么闲,我现在很细致的研究你那证书,我怀疑是山寨!” “算了,你不懂别装懂,出来喝酒!”张晓茵说。 “没钱,不去。” “我男朋友请客!出来啦,他说想认识一下我的朋友。就在东区科学馆那边的酒吧街。” 宝珠本来已平复了的心湖,又像投入了颗小石,泛起了些烦恼的涟漪。 “行了,我发定位给你,你爱来不来。” 宝珠把事情告知了陈了一。 “你想去?” 宝珠点头,“想近距离看一下涂灵这个人,总觉得他没那么简单。” 陈了一那脸色又沉了下去,“你就是看他长得帅!” 小奶狗生气了:我不够帅吗?看我还不够? “哪有?长得帅就他一个吗?我非要看他?” 宝珠这么说,让陈了一脸色缓和了不少,可她好死不死又多口补了一刀: “我看庄羿不香吗?” 话一出口,宝珠就后悔了。 陈了一的眼神瞬间狠厉得似要喷火,他气得血压都飙升了,这女人心里就是觉得姓庄的比他帅! 之前还是傲娇小奶狗,现在一秒变饿狼,一手捧起宝珠脸就往她唇上啃过去。 那真的是啃啊,用牙咬,还撕磨! 痛得宝珠“唔、唔”地叫着,拼命要推开他。 好不容易别过脸去,她赶紧大喊,“我错了我错了!” “错哪了?” “我,我……”宝珠想着该说什么才能保命。 “我看你是皮痒了!”陈了一不由分说的又要咬上来。 宝珠连忙用手肘死死撑着他胸膛,“哥哥你最帅你最帅,你你你……” 许是太焦急,加上嘴唇上赤赤的疼,宝珠眼里一下子盈满了水雾。 月光映照而下,她眼中水光更是闪烁不定,整张脸看起来像个可怜巴巴小野猫。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陈了一心头的火气消了不少。他用指腹轻轻滑过她红肿了的嘴唇,心头也跟着有点隐隐作痛了。 “不许喜欢别人。” “嗯。” “说,只喜欢我一个。” “只喜欢我一个。” 陈了一顿时又吹须瞪眼准备生气,宝珠却狡黠一笑,推开他。 “我去找张晓茵了,去看能不能从她男朋友那套出点话,问一下他跟他老婆的事。”宝珠说着便从长椅上拿起挂包。 最后,小奶狗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开车去酒吧街。 …… 晚上9点多,陈了一的G-Wagon开在城市东区宽敞的马路上。 这一区聚集了这个城市大部分的学术机构,附近就是大学城,宝珠就读的理大就在那里。 还有科学馆。 汽车走在高架路上时,宝珠特意看了下窗外,远远就看到那面立在科学馆正门前,巨大的凹面镜。 大半月前,她在这里灭了一个历史悠久的名鬼。 那晚的惊险情景,身体的剧痛,还有陈了一对她的舍生忘死,这些记忆又重新被唤起。 清晰的画面与熟悉的感觉,仿佛那其实是刚刚发生的事。 “其实呢,”陈了一说话,“我在你手机里放了个能追踪你定位的病毒。” “啊?你什么时候弄的?”宝珠惊讶的问。 “就在我第一次转给你200万的时候。那个图标,你如果接受了,病毒就会自动植入。” “啊你……你,你……” 害,都说了,钱哪有这么容易拿! 宝珠也就想明白了,为什么后来她去到哪里,这男人都能随时出现,他是监控着她的呀! 那是不是得换个手机呢? “你换手机也没用。” 擦,宝珠心咯噔了下,心里话他都能听到? “病毒能在云端识别你的账号,只要你下载任何软件,都能随软件到你手机里。”陈了一笑笑,“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哼……” 宝珠发出个不满的闷声,她现在终于感受到那所谓的霸道总裁窒息的爱了。 承受不起,承受不起! 这里虽说是酒吧街,但气氛相对安静和谐,没有不夜城那种纸醉金迷、酒色财气,更没有夜店那些腐坏的肉 欲气息。 大概因为来消费的都是附近的学生、教职员工、游客等等,所以这里也有很多咖啡馆、轻食店、精品店。宝珠以前也经常来这里,不过她是来做兼职。 汽车在酒吧街一处停下,前方两家店铺开外,就是张晓茵约定的那家酒吧。 那是家有个露天小花园的清吧,三三两两的年轻人坐在花园的座位上低声聊天,气氛惬意舒服。 “你不进去吗?”准备下车的宝珠回头问陈了一。 “不去,不喜欢喝酒。”陈了一说。 “有无醇的嘛。” “不去,我要暗地里观察一下那家伙。” 那家伙,涂灵,现在就坐在清吧的花园里,穿着休闲运动外套,反向戴一顶蓝色鸭舌帽,背对着他们这车。旁边就是张晓茵,他俩正跟另外一对男女聊得正欢。 章节目录 第90章 暗流涌动 “唉,你来了!” 张晓茵一见到宝珠,就大大咧咧的拉她坐下。然后对前来的服务员要一壶长岛冰茶。 “我不喝酒啊。”宝珠扫了眼桌面上,都是威士忌或者啤酒,她便指着餐牌说,“这个,无醇的水果啤哈。” “真扫兴啊,还没成年吗你,不喝酒。”张晓茵揶揄宝珠。 宝珠给了她一个白眼说,“我怕苦,没你能吃苦。” 张晓茵还想回怼宝珠,“你……” “行啦,”旁边涂灵笑眯眯的劝,“爱喝什么就喝什么,别管那么宽。” 张晓茵立刻就像小鸟依人那般软绵绵的靠到涂灵手臂上。 现在的涂灵,运动衣,鸭舌帽,黑框眼镜白皮肤,爽朗笑容小虎牙,他又是那个阳光少年的模样了。 人见人爱,人畜无害。 “你来得正好,”涂灵对宝珠说,“我们正在说着理大那里的传说。” “嗯嗯,”张晓茵搭话,“你不是理工大学的学生吗?那里面那些鬼故事是不是真的?” “害,现在没有一两个鬼故事,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大学啊。”宝珠笑道。 “对了,你们不知道啊,咱们珠呀,还是会捉鬼的法师!”张晓茵另外俩人说。 “啊?真有鬼的呀?”坐宝珠旁的一个女孩说。 宝珠连忙低声笑说,“低调,这种玄之又玄的事,了解就好,不要迷信。” “那据说有未来穿越过来的人,也是真的?”那个女孩不依不饶的追问。 在大学城确实流传着未来人的都市传说,校园论坛里都转发了那人在自己空间里的帖子,据说好几个预言都实现了。 “其实比较难证实的。那人的帖子我都看过,预言的都是大范围的世界格局的东西,没有给出很具体的答案。”宝珠说。 张晓茵又来插嘴说,“要不你留言问那人下一期彩票的号码,看看准不准。” 然后他们仨又一人一句的互相打趣。 “其实,说到穿越,有几个名人被人认为是穿越者,据说他们带着未来的知识,穿越回了过去。” 说到这,宝珠不经意抬头看了看涂灵,恰好这一刻,涂灵也在看她。 “我知道你想说谁,”涂灵笑道,“那个跟我名字很像的,图灵。” 宝珠低头轻笑,她是故意挑起这个话题的。 “如果他不是英年早逝,他能像个正常人那样生活,兴许我们老爸那一辈就能普及人工智能了。”宝珠发出唏嘘的叹息。 涂灵喝了一口酒,“我作为程序员的心里话,0与1的序列,是这世上最美妙的组合。它们把我们的世界,变得简单多了。” “唉,你们能说些阳间的话吗?”张晓茵嘟着嘴抱怨,“我都听不懂。” 这时候服务员把一瓶无醇啤酒放到宝珠跟前。 怎么没有酒瓶起子? 宝珠纳闷了,她之前喝的都是便利店卖的罐装,现在这个瓶装,盖的还是啤酒盖子,怎么开? 她小时候见过父亲工厂里一些工人,把啤酒盖子的边缘卡在台阶上,一手攥着酒瓶樽颈,猛的往下一拉,盖子就起了。 但确定要在这种场合做这个充满匪气的行为么? 涂灵拿过那瓶酒,抽出张抽纸,盖到盖子上垫着,一拧。 “呲”的一声,盖子打开了。 呃……原来是拧的,宝珠有点尬,是她见识少了。 不远处那沉默的车里,陈了一黑着脸看着这一桌人在有说有笑。 他盯着涂灵,但视线老是不自觉的挪到宝珠身上。 涂灵有个小动作让陈了一给捕捉到,他拧开那啤酒盖子后,便把那垫着盖子的纸巾无声无息的藏到自己衣服口袋里。 糟糕,不会是放了药吧? 陈了一神经立刻紧张起来,无论如何先把宝珠带走。 然而,他刚一下车,便看到涂灵站起来,弯着腰好像很痛苦要呕吐的样子。他挥手示意大家别惊慌,然后捂着嘴匆匆跑进酒吧,张晓茵也连忙跟着去了。 剩下宝珠跟那俩男女尴尬坐着。 这什么情况?陈了一犹豫是否需要上前去,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宝珠现在确实挺尴尬,她又不认识张晓茵的俩朋友,不知道该干嘛好,但若现在走人的话,又显得很没礼貌的。 幸好,酒吧里走出一堆表演艺人,缓解了这种尴尬。 六七个艺人身穿华服,载歌载舞,穿梭于花园各个餐桌之间,还有小丑蹦跶蹦跶的过来,吹气球扎出各种形状送给顾客。 歌舞艺人在宝珠这一桌旁边的空地上站好位置表演,小丑来到宝珠和同桌女孩旁边,一连扎了好几个气球小动物,逗得那女孩惊喜连连。 宝珠也莫名的兴奋起来,她感觉心跳得好像有点快。 小丑送完气球便要到下一桌,她视线也跟着他走。 而就在小丑走过酒吧门口,她视线跟着扫过去时,她条地一愣! 涂灵,正站在酒吧人群中,凝望着她。 此时的涂灵,跟刚才仿佛是两个人。 他稍稍歪着头,帽子没了,深啡色的碎发遮了一半额头,脸上似有阴霾阵阵。 他抬手慢慢摘下眼镜。 在看到他眼神那一刻,宝珠身体开始微微抽搐。 那眼镜就像个封印一样,戴着的时候,他眼睛是那么的温柔好看。但一旦摘下,就像现在,一头阴险恶毒的妖兽被释放了。 他那眼神,阴鸷、诡异、残酷…… 他勾起一边嘴角,似笑非笑的,转身进入了酒吧。 别走! 宝珠情不自禁的追了上去,他到底是什么人,他想怎么样? 酒吧里比外面庭院大多了,昏黄的灯光,调节得恰好的亮度,使人舒适放松。人们站着或坐着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跟着前面涂灵的身影,宝珠穿梭于影影瞳瞳之间,耳边尽是低声细语,若有若无的交谈,还有轻柔的音乐声,渐渐地,她迷失了方向。 而且,她感觉时间变慢,她看到的每个人每个动作都变得很慢。 不妥,很不妥! 这是神经被麻痹的症状! 她得出去,走回大街上,找陈了一! 可她控制不住双脚,还在一直往前。她知道自己其实没走多远,她是迈不开大步子走。 肯定是刚才喝的啤酒,被下药了。 必须用更大的刺激,让大脑神经元苏醒过来。 旁边桌子上有把开红酒的海马刀,里面那个螺旋的尖儿旋了出来。 那东西,刺在大腿上,应该能痛得她精神爽利。 就在她拿着拿刀,使劲要戳腿上时,突然被人从后面捞了过去,拉进一个黑暗的房间。 “唔……放开……” 她身体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箍着,嘴巴想喊,却喊不出来,手上的海马刀也被拿走了。 她还在拼命的挣扎,只是身体真不怎么受她控制。 “安静。” 宝珠耳边响起一把暗哑的男声,是涂灵,他呼吸明显的急促,身体也在躁动。 涂灵把她整个人翻了过来,让她脸贴上他胸膛,面对面的抱着她。 他抱得很紧,像怕她丢了似的。 她身体还能微微的抖动挣扎,脑子还有一点清醒,应该是那药分量不是太多。她手慢慢伸进挂包里,想掏手机砸他。 可这轻微的动作还是被察觉了,涂灵首先把她手机拿出来,丢到一旁去。 “别……”在药物作用下,宝珠最终连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涂灵手臂又紧了紧,把头埋到宝珠颈窝里,深呼吸一口,柔声说,“小珂,我的小珂,我们回家,我把你变回以前完整的你。” 章节目录 第91章 扑朔迷离 酒吧外,在表演乐队还没出现之前,原本陈了一还在牢牢盯着宝珠的,直到他收到一通电话。 “大公子,”来电的是他的下属团队,“我们刚发现一个可疑的地点,那应该是那机主工作的地方。每个工作日都用电话打卡。” “怎么现在才发现?”陈了一语带愠怒。 “定位被修改过!我们查的是真实的地位,但刚发现这手机有用过一种修改定位的软件,是专门针对手机上班打卡的。” 很多标榜现代化、人性化的单位不用指纹、人脸到点打卡,而是通过办公软件配合手机定位打卡。 这就给了一些员工发挥的空间,给手机一个实物插件,再配合软件,就能修改定位。 打卡那一刻,人在千里之外,定位却显示在单位。 “而三月份这个手机却在每周日晚上去过那地方。” 陈了一眼皮突然猛跳,“那是什么地方?” “东区的重工化工2号实验室。” 陈了一被气得都快心脏骤停了,这个地点,在庄羿说的那三个死者的男友行动轨迹里,出现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赶紧打给庄羿。 “那个东区的2号实验室,你们赶紧围起来!”陈了一声音都在颤抖,好不容易把话说完整了。 “怎么了?”电话里传出庄羿紧张的声音。 “涂灵用另一个号码跟张晓茵交往,那号主是一个叫程珂的女人。那实验室是她的工作单位。而且,3月份她每个周日晚都去过实验室,然后第二天周一就死人了,这意味着什么?” 电话的那头,庄羿打了个寒颤。 重工实验室,浓酸腐蚀,碎尸,时间和地点都吻合了。 “现在涂灵人呢?”庄羿问。 “珠儿在看着……”陈了一突然后背一凉,才想起往宝珠那边看一眼。 座位上空空如也! 人呢??? “陈了一?陈了一……” 他电话都顾不上挂,便冲到座位旁,问同桌的人,得知宝珠进了酒吧里,便急忙冲进去。 搜了一圈,没见着人。 他赶紧点开电话里追踪宝珠手机的软件界面,结果,他在酒吧后楼梯一楼的暗角里,找到宝珠的手机。 陈了一整个人像疯了一般,崩溃、恐慌与懊悔让他脑袋一片空白,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心中有无数个声音在呐喊直让他撕心裂肺,但嘴巴是一个声音都喊不出来。 活这么久,他第一次感觉这种无力感。 深呼吸几口之后,他强迫自己找回了理智。 他跑回刚才宝珠坐的座位上,询问同桌的两人可知涂灵的行踪,却得到让他凉了个透的答案: “我们不认识的啊。”座位上男生说,“那男的说没其他桌子了,就跟我们拼座。他挺健谈的,大家聊得来就多聊一阵咯。” 原来,这根本就是个局,一个针对他宝珠的局。 又一次,他又一次把他的宝珠弄丢了。 庄羿电话到。 “我们让实验室那边查三月份的库存记录,发现了,被领走了四罐浓硫酸,领用人,都是程珂。” 闻言,陈了一刚找回来的理智又消失了大半。 他害怕得手猛的颤抖,舌头打结说不出话。 四罐硫酸,有三个死者,那就是说……现在还剩一瓶么? 那是要留给谁的? “陈了一,陈了一你冷静点,你那边怎么了?宝珠呢?” “珠儿,”陈了一好不容易发得出声音,“不见了。” “什么?” “很可能是涂灵。” “你……你……你特么……”庄羿顿时气到心梗。 这俩男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上电话的,只记得他们各自都血压飙升了很多,头有点晕。 在电话挂上之前,陈了一听到那边一阵吵杂声,似是在部署,集结,他听到个关键词:2号实验室。 看来警方已经锁定嫌疑人在那边,准备收网。 外面大街刮起了风,把露天座位上的顾客纷纷拿着饮料躲入酒吧里。 乌黑的天上只有月亮一点光,而月亮也不清晰,周围有一光晕,这是预兆要下雨了。 被吹得狂乱云层像走马灯一般略过, 他坐在车里,看着好歹是冷静了下来。 但陈了一总觉得心头悬着,总在想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事情。 在这事件中,一直有个很关键但却隐形的人,程珂。 似乎所有环节她都有参与,但就是看不见她。 突然他想到刘主任怀疑张晓茵撞邪的供词,她说的那个出现在窗台,跳下楼又消失不见的女鬼,那是谁? 还有那几大桶碎肉的来源。 按刘主任的说法,要碎尸也得有尸体啊,当时就她和那维修工,尸体谁搬进去? 所以,是尸体被夺舍,绕过摄像头,自己走进去,投进绞肉机里? 而魂在离开时,被刘主任发现了? 那么,这个配合涂灵计划的女鬼,难道就是程珂? 而涂灵做这一切,是为了她么? 杀这些人,折磨她们,夺她们的魂或者魄,是为了她? “铃铃铃……” 刺耳又陌生的电话铃声,打断了陈了一思绪。 他习惯性的拿起就接,却发现不是他的电话。 是宝珠的电话在响,拿起一看,官婕妤?! 接通后,听到是陈了一的声音,电话那边官婕妤愣了下,不过她没多废话,直入主题。 “上次那个神识虽然散了,但其实还有方法找她的魂。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试试招一下。” 官婕妤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但她居然主动提出帮忙,这倒是让陈了一对这些一向高高在上的名门世家刮目相看。 陈了一想了想,兴许她还真可以帮忙。 庄羿有他们的人找,他陈了一有他的办法找。 …… 此时,庄羿同样的心急如焚。 大批警员来到了2号实验室后,大部分人才发现,这跟他们想象中的实验室不一样。 这里那叫一个大啊! 这是一个类似体育场设计的半环形建筑,里面三层建筑有上百间大小实验室,中间的露天场地,用于做一些破坏性的实验。 环形开口位置对出是一个圆形的天然湖泊,两者组合起来,在空中看像“CO”两个英文。 CO,一氧化碳。 大概是在暗示这个实验楼生人勿近的特质。 庄羿如常坐在他车里等。 他不再是警察,不能参与行动,只能看着曾经的兄弟在前方冲锋陷阵,他像个局外人一样,孤独等候。 但这次他没有往常的淡定。 他心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焦躁,不安,按奈不住。 方向盘上的手指不停的敲打着。 此时,突然一阵汽车轰鸣声。 他看到实验楼那边一辆黑色轿车向外驶去,随即好几辆警车追了上去。 那辆车,像是涂灵那辆宝马。 他赶紧下来,车前方是盏七八米高的路灯。 四下无人,他纵身一跃,像猫那样轻松爬上了灯柱顶上。 远处,那辆车很快被警车逼停,里面走出一个瘦小的男人,一下来就举双手投降,一众警员上前将他逮捕。 过了一阵,庄羿电话响起。 “那不是涂灵,” 电话里,阮夏楠的声音也显得十分疲惫 “但车是涂灵的车。开车的是个惯偷,说看到车窗开了一半,车钥匙还插在上面,所以实施偷车。” 庄羿眉头皱得更紧,那家伙,用一辆车就把埋伏的警员们引了出来。 他现在肯定是在看着这里! 是的,他可以黑进这里各个摄像头,看着大批警力在这里等他。 实验室的藏匿点已经暴露,所以他不可能在这里。 那他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92章 忒修斯之船 (一) “小珂。” 涂灵抱着他的妻子程珂,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笑容和暖又舒心。 “小珂,”他把脸颊抵在程珂额上,手轻抚着她的脸,“很快,我们就可以过上真正属于我们的生活了。” 他扭头看窗外,湛蓝天空里,云絮朵朵漫游, 和风慵懒地摇弋着斑驳树影, 花间蝴蝶飞舞,河流波光粼粼。 游人徜徉漫步,孩童嬉戏打闹。 他牵着程珂的手,走在阳光下,人群中,享受这一切。 这样的情景他想象了无数次, 如今,夙愿将要实现。 他激动得捧着程珂的脸,要亲吻自己的妻子。 “不行。”涂灵自言自语,“你还没完全是你,差一点。”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再抬头看周围,意识重新回到现实里,回到这个满布油腻气味的黑暗办公室。 宝珠是闻着一阵陌生的男子气息醒来的。 她感觉自己被人抱着,但这怀抱太陌生,这人不是陈了一。 真的很不舒服,她想挣脱,但身体手脚还没醒来,暂时动弹不了,连眼睛都睁不开。 惺忪之间,她似乎又闻到很熟悉的气味,这种冰冷的腥味,在哪里闻过? “唔,唔!!” 肮脏潮湿的墙角里,被塑料扎带捆着手脚、还封着嘴的张晓茵见到宝珠将要醒过来,连忙大声呼叫。 “嘘……” 涂灵狠瞪了张晓茵一眼,拿起手上一个很小的遥控器,往上一摁。 张晓茵脖子上的颈圈立刻发出微量的电流,把她电疼,让她闭嘴。 “别吵醒小珂。”涂灵低声呵斥。 怎么是这声音! 宝珠吓得整个人都醒了,她身体猛的一颤,眼睛终于能睁开了。 “你,你放开……”宝珠伸手使劲要撑开旁边男人的胸膛。 可男人一个大手就攥着她俩个手腕,让她动不了。 “小珂,你又要跟我闹吗?”涂灵宠溺的看着宝珠,“就爱这么闹腾,可你哪次不是被我压到床上惩罚的?” 宝珠吓得不轻,连忙解释,“你看清楚,我不是程珂!” 涂灵勾唇轻笑,露出可爱又甜的虎牙,“我就喜欢你这副傻傻的,还有点犟的样子。” “你,你是不是有病,我根本不是程珂,我叫宝珠!” “没关系啊。”涂灵把脸伏到宝珠脖子上闻着她的香气,“很快,你就完全变成小珂了。” 宝珠觉得很恶心,赶紧使尽全力准备把他推开。 但她力气始终比不过男人,身体还是牢牢的被抱着。 最后是涂灵主动放开她,把她放到回沙发上,然后他走到一边捣鼓什么去了。 沙发? 宝珠定神看了看周围,这里,怎么那么熟悉? 我去,这不是肉联厂里,雪库旁的休息室么? 自从碎尸事件之后,肉联厂是暂时封闭了,所以现在工厂里没有人。 但机器的电却没有断,仓库和雪库依旧在运作。 不远处桌子上,还有一台平板,一个小键盘,以及一台小型投影仪,把平板电脑里的画面投影到白墙上。上面居然是城市道路各个摄像头的画面。 宝珠还见到在科学城附近的实验室里,十几辆警车在围着。 还真是牛掰啊,这人时刻都能监控这城市的每处角落。 “歪,你到底想……哎呀!” 宝珠刚站起来想走两步,却被什么往回一拉,她整个人噼啪的摔地上,膝盖立马一块淤青。 回头看,她脚上多了条小铁链,链上还扣着把小锁,链子的另一头锁在墙上一根铁管上。 涂灵转回来,把宝珠抱回沙发上,心疼的揉着她膝盖,“别再闹了啊。我不想把你四肢固定绑在床上,像宰牲口那样,不好看。” “你到底想怎么样?”宝珠觉得他该是神经病了,缩到沙发另一边不想让他碰。 涂灵一手捉住她另一只脚,摸上她的小腿,宝珠又害怕又恶心,全身鸡皮疙瘩掉一地。 “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人选。你跟小珂太像了。” “少来!你今天才在张晓茵的朋友圈照片里知道我的存在,说得好像跟你认识很久似的。”宝珠想把腿缩回来,但脚腕被牢牢攥着,拉不动。 “在你大学一年级时,我就在科学馆里见过你。”涂灵边说边轻轻捏着宝珠小腿,像把玩着一样。 宝珠心里颤了颤,不是吧? “当时你穿着清洁工人的衣服,挂在外墙上刷玻璃。而我,就在其中一块玻璃里面,非常近的看着你,我连你工作证上编号我都看到,宝珠,F2219,外墙保洁,兼职。” 宝珠打了个哆嗦,他说得是真的。 她确实在科学馆兼职过刷外墙玻璃。那玻璃是半透明的,外面看不到里面。 真想不到,当时自己竟然跟这样一个变态家伙这么靠近过。 “当时是夏天,外面太阳很猛。你身上衣衫都被汗湿透了。” “我看你看了很久。你那专注的眼神,认真干活的傻呼劲儿,跟小珂很像。当时我为了多了解你,还故意去找你所在的保洁公司下单。可是你只干了暑假的两个月。” “后来我没再见过你,也就把你淡忘了。”他眼神渐渐黯淡,神情忧伤,“到了现在,小珂离开我了,在我快要绝望之时,你又出现了。” 涂灵向宝珠靠近过来,刚才黯然神伤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份希冀。 “我留下的三条线索,没引起他们的注意,偏偏你想到了我。真聪明,你太聪明了。”涂灵大手抚上宝珠的脸,看着她惊慌得像个小猫,他差点就忍不住想要亲她。 可不行,她现在还不是他的小珂。 “你就是上天赐予我的机会,你一定能跟小珂好好融合的。” 看着涂灵那双充满憧憬,却又偏执得变态的眼睛,宝珠全身弥漫了一阵不寒而栗的感觉。原来当初自己的推测没错,凶手就是他! 她现在自己都想把自己扇死了。 要是她能坚持己见,坚决要庄羿去调查这家伙,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戴上手铐,大家都可以洗洗睡了! “那之前的三个死者,都是你杀的?” 涂灵没回答,继续欣赏着宝珠这张脸。 “你为什么要折磨她们,你到底想怎么样?” “三个死者,每隔7天死一个。你不是兼职法师吗?你没联想到什么?”涂灵笑问。 章节目录 第93章 忒修斯之船 (二) 7天…… “程珂,是3月2日死的吗?”宝珠问。 涂灵眼神瞬间失去了光,他闭眼,点头。 逝者七魄每七天去一魄,待四十九天悉数散去后,人才是真正的死亡,七七而终。 宝珠内心不寒而栗,问,“你,用生人的魄,补到程珂身上?使她的身体不腐败?” 涂灵笑而不答。 “没有魂的身体留不住魄,所以,你还需要生人的魂?” “需要融合,小珂还留着一缕神识在世上,有人教我要用生人的魂与她的神识融合,最后放回小珂的身体里,” “你,你存着她的尸体?” “不然呢?放在冷冰冰的停尸房?她会害怕的。” “只要把一个完整的魂放回她身体里,她就能复活,我们就能过上想要的生活。” 这是什么逻辑? 之前宝珠目睹过封魄活尸,但那也只是让活尸保存久一点而已,魄始终会散,尸体也会腐烂。 现在居然还有拿别人的魂和魄,拼凑到另一个人身上? “之前那三个女人,都无法与小珂的神识融合,在她们自己身上时还好,一进入到小珂身体,魂就排斥,跑掉了。”涂灵转而看宝珠,“而你,就是我的希望。” 他又露出那种阴鸷的笑容。 “在这等我,我去看看小珂。” 涂灵拿起桌上一串钥匙,走出去,锁门。 融合。 宝珠脑海里充斥着这两个字。 她知道这两个字里面,隐藏了怎么样的让人发指的恐怖事情;那些事,她重要一想起,就每一条神经都会发抖。 她使劲咬了咬唇,使自己情绪平复下来。 她不敢再想,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得逃。 脚上的铁链,要怎么解决? 她环视了一下周围,这是雪库旁的休息室,其实也就是个杂物间,地上堆着一些货物。 宝珠记得这里是有一些修理工具的。 放在哪呢? 她明明记得是在这里的,她还顺过卷大力胶回家。 视线扫过张晓茵那边,她正靠在一个1米高的木柜子旁。 对,就是那柜子,上面抽屉里有电工用的钳子。 “砰——” 旁边的雪库门打开又关上。 涂灵进雪库里了。 这办公室与雪库就一墙之隔,而且脚上的铁链正好就被栓在那面墙上。 宝珠蹑手蹑脚走到墙前,耳朵贴上墙,听到里面涂灵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他情绪有点激动: “我们只是被这个世道所拖累……” “……相信我,我们能一直活到那种时代……” “我只想跟你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最后一句他是吼出来的,应该是极度的生气了。 突然,宝珠听到另一把娇弱的声音: “你也觉得我不正常是吗?” 沉默了一阵,涂灵败下阵来,低声软语的哄,“小珂,我不是这么想的……” 那应该就是程珂的神识在跟涂灵对话了。 宝珠不再偷听了,她得捉紧时间,不然自己今晚真就成了别人的祭品了。 她拿起锁链,又是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喊张晓茵,“歪,醒醒!” 张晓茵也没睡,瞪大眼睛惊恐万分,头偷得像拨浪鼓,喉咙发出“唔唔”声。 “别喊!”宝珠低声呵斥,“你旁边的柜子,最下面的抽屉里,有电工的工具钳子,拿过来给我。” 张晓茵想想,依旧惊恐的摇头。 “你再摇头我等下就来拧断它!”宝珠低声骂道。 张晓茵瞪了眼宝珠,像是在说:你过得来吗你! “少瞪我!不合作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一说到死,张晓茵便苦着脸“唔唔”的哀求宝珠。 “别求我,我都自身难保。你赶紧,把旁边抽屉拉开,把里面大钳子拿来。” 张晓茵苦着脸看了眼宝珠,无奈只好听她的了。她双脚都被建筑用的塑料扎带捆着,她只好挪着屁股移到柜子前。 她双手被绑在后背,只能背对柜子伸手拉抽屉。 一点一点的,抽屉被拉出来。 宝珠看到了那个黄色手柄的大钳子。她兴奋的低声说,“就拿,黄色那个。” 张晓茵手摸到钳子,又挪动屁股一点一点的移到宝珠跟前。 宝珠只恨自己腿不够长,扯着铁链往张晓茵那边过去,脚腕处都扯出一条红印。 终于,张晓茵挪到宝珠触手可及的位置。 宝珠双手攥着她脚把她整个拖过,先是一把撕走她嘴上的胶布。 “嘶……疼!” 宝珠连忙捂着她嘴,拿过大钳子,先剪掉她手上脚上的扎带,“去门口把风啊。” 张晓茵却把脖子伸过来,“这东西你帮我弄掉啊。” “这我弄不来,你先让我弄好自己的。”宝珠说着便使劲剪脚上的铁链,可她手劲不够,好几次都剪不断。 “你剪不断那个就先弄我这个啦。”张晓茵又把脖子伸过来。 宝珠还在使劲剪铁链,“你那个逃出去再搞,让我先剪断……” “剪那么久还剪不断,你就先帮我搞这个吧。” 两人一直在扰扰嚷嚷,没注意到门锁被打开。 突然,张晓茵身体猛的抽搐,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似的,嘴巴张开想说却说不出话。 触电! 宝珠抬头,一脸冰冷的涂灵已站到门前,手中拿着那小遥控器。 “住手!” 涂灵松了手,张晓茵才停止抽搐,瘫软在地上。 “晓茵,张晓茵。”宝珠摇了几下她,手按到她颈动脉上,确认还活着。 “珠,珠……咳咳……”张晓茵猛的咳嗽,好不容易喘顺口气。 涂灵一伸手捉着张晓茵手臂,要把她扯到房间另一边。 宝珠立马一把站起拽着涂灵手臂,“你想干嘛?!” 涂灵另一只手抓过宝珠手臂,将她推开,阴恻恻的说,“是你害了她。” 宝珠又一把扑上来,双手箍着涂灵的腰,要用身体推开涂灵,“你放开她,跟她无关,是我让她帮我的。” “所以我说是你害了她。” 说罢,涂灵一手将宝珠推开。 宝珠往后摔到地上堆放的货物上,幸好都是一袋袋玉米粉,摔了也不怎么疼。 他捉着张晓茵手臂,把她拉到一处墙角,摁下遥控器上的一个按钮,张晓茵又全身抽搐,嘴里开始不停的流唾沫。 “住手啊!你快住手,她会死的!” 摔地上的宝珠声带哭腔哀求,而她手里,多了一串钥匙! 刚才她从涂灵衣服口袋里顺的。 而涂灵冰冷的声音又传来: “记住她濒死时的样子,你才不会闹腾。” 章节目录 第94章 忒修斯之船 (三) 看着张晓茵触电的痛苦样子,涂灵面无表情,只是麻木的看着。 宝珠却是心急如焚。 她把绑着锁链的那条腿伸货物后,手哆哆嗦嗦的捏着钥匙,逐一试开脚上的锁,只希望在这5条钥匙里尽快找到匹配的那条。 “涂灵你住手啊……” 不能眼睁睁看着张晓茵被折磨,宝珠必须做点什么阻止这变态。 “涂灵……你,你这样看起来,看不正常啊!” 涂灵终于松开了按钮,他眼睛毫无焦点的目视前方。 张晓茵被电得神志不清,瘫软下来后整个人呆滞的看着天花板。 “为什么,你也觉得我不正常?”涂灵喃喃自语说。 “呃……,”宝珠只好搜刮枯肠找些话说,“生命不可逆转,你怎么就相信你能复活一个死人呢?连程珂自己都不相信。” “你还把其他女人的魂和魄拼到她身上,搞拼多多啊,要是客户不满意能退货吗?” 宝珠加大音量,掩饰手上钥匙的磕碰声。 此时的张晓茵慢慢恢复了神志,身体有些醒过来的抖动。 涂灵似乎并没被宝珠刺激多少,他低头轻笑,“你什么都不懂。” “咔嚓!” 锁开了! 涂灵留意到宝珠的异动,扭头看她这边。 宝珠却突然抬头往涂灵身后大叫过去,“张晓茵你快走!” 就在涂灵扭过头去看张晓茵的一刻,宝珠抄起身后一袋玉米粉往涂灵那边撒过去! 顿时,轻盈如尘的玉米粉充盈了半个房间。 电光火石之际,宝珠拿起桌上一个火机,点着,往玉米粉丢过去! “轰——” 一个火球炸出,空气中的玉米粉全都燃烧起来。 粉尘燃爆! 宝珠压根没工夫回头看,跑过去一把拽起墙角的张晓茵就往门外跑。 张晓茵恢复过来一点,跌跌撞撞的跟着宝珠跑。 “慢……慢点,跑不动……” “跑不动你就等着被丢绞肉机啦!” “啊?”张晓茵立刻就咬紧牙死命的跑,还生猛的跑到宝珠前方去。 突然,宝珠感觉右腿一阵疼痛,随后她全身都麻了,一下子失控摔到地上。 “哎,你咋啦?”张晓茵连忙去扶宝珠。 很明显,宝珠刚才触电了。 她拉起右脚的裤脚看,在脚腕处竟然多了个像手镯的小铁环。 肯定是刚才涂灵在捏她小腿时卡上去的。果然,变态不可怕,就怕变态有文化! “你又闹腾了?”走廊深处,传来男人轻柔空灵的声音,“不乖,要受惩罚。” 随即,张晓茵又开始猛烈抽搐。 “歪,你别欺人太……” 话音未落,宝珠腿上又传来痛感,身体也不由自主的抽搐,痉挛,她想喊也喊不出来。 大约10秒后,电流消失,她和张晓茵一同瘫软在地,她手脚一时间还麻着,动不了。 “乖,自己走到雪库里来。” 涂灵的声音温柔得像拂面而来的微风,却让宝珠感觉恶心非常。 “走你……玛!” 宝珠一咬牙,侧身坐起,喘口气,站起来。 “张晓茵,跑啊!” “跑,跑不了……”张晓茵哭着翻过身,手脚并用向雪库爬去,“我不要再被电,不要电我……” 宝珠气不过,去拉她,“起来!我们要出去。” 阴冷的空气中,传来涂灵的一声叹息,“什么时候才能学乖呢?” 随即,宝珠脚上又传来电流,她整个人再次摔地上。 …… 在丢了宝珠后的十五分钟后,陈了一在酒吧街附近一处空地,与官婕妤架了一处法坛。 东西跟上次的差不多,但这次官婕妤带了她两个小随从,香烛法器贡品都多了点。 而且这次官婕妤不在像以往黑西装黑框镜大红唇,而是素颜盘发,郑重其事的换上了道袍。 “事主的衣物呢?”官婕妤问。 此时,远处一辆轿车飞速驾驶而来,停在两人跟前。 “衣服来了。”陈了一说。 车门推开,齐院长急匆匆的递上一件白色病人服,上面绣着“程珂”二字。 “大公子,这是程珂在我们医院治疗时穿的病服。” 小随从接过,恭敬的放在法坛上。 齐院长还好奇的打量官婕妤,“你们,这就是招魂啊?” 其中一个小随从答道,“是滴,先生您要是有空,就站这里,帮我们挡一下过路的小鬼。” “啊?”齐院长吓一跳。 另一随从立马接话,“先生您阳气比较重,这里的阴气吸一点没关系的,您就站法坛前面可以了。” “我我还有事先回了,大公子你有事再联系我。” 说完,齐院长立刻上车,绝尘而去。 两少年随从相视一笑,继而恭敬分站官婕妤两侧。 “事主是个叫程珂的女子,”陈了一说,“以前的活动范围就是这附近,死了将近一个月。” “一个月?魂没被勾?” “我见过疑似是她的魂夺舍,或许那是她的神识,试一试吧,性命攸关。” 官婕妤看看周围,问,“宝珠呢?” 陈了一惭愧的吁了口气,“就是跟她性命攸关。” 官婕妤稍有诧异,便没再多话,开始作法。 然而,她又顿了顿,看一眼陈了一。 陈了一便识趣的走开,坐回自己车上。 两随从一把米一把茶叶的撒到周围,随后一同手持黄符,念咒。 咒毕,两人扬黄符到空中,黄符无火自燃,在空中燃尽。 顿时,法坛周围萦绕了薄薄青烟。 官婕妤一手掐诀,一手摇铃,开始喊魂。 远处的车里,陈了一接到庄羿电话。 “人不在实验室。” 听到庄羿的消息,陈了一并不意外,但仍然感觉失望又沮丧。 “我感觉他已经把事情最到最后一步了,他不惜暴露身份来引出警方的潜伏,目的就是要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完成他的事。” 电话的另一头,庄羿独自站昏黄路灯下,听着陈了一说招魂的事。 阮夏楠走过来,靠在他车旁,递给他一杯咖啡。 “我查过2月、3月份本市的死亡记录,并没有一个叫程珂的女人。”阮夏楠说。 “没死?”庄羿刚说完又否定了自己,“不会,是死了。” “只是没有去医院或殡仪馆登记,或许是尸体被私下藏起来。”阮夏楠吸一口咖啡说。 “如果涂灵自己藏着尸体,而今晚他要把他的事情完成……”庄羿陷入思考。 “那么,什么地方最适合?” 章节目录 第95章 忒修斯之船 (四) 官婕妤烦躁的放下摄魂铃。 今晚是怎么回事?她的玄术不灵光了? 她跟俩小随从喊了十分钟,凑热闹的小鬼来来去去好几波,就是没招来那叫程珂的女子。 “会不会是被阴差勾到冥府了?”其中一个小随从说。 “不会。” 陈了一走过来,周围的吃瓜小鬼立刻“哇”的一声,鸟兽散。 “冥府只收魂,神识会留在人间。”他看看表,快到11点子时了。 按照传统时辰算法,子时就是一天的开始,所以即使现在还没到凌晨,那也算是第二天,即29号了。 他的宝珠还是下落不明,他焦躁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还有什么办法?”他问官婕妤。 官婕妤犹豫再三,咬了咬唇,转而向身后俩少年说,“请令牌。” 其中一少年从随身行囊中取出一镂空雕花木匣子,恭敬置法坛正中,掀起盖子。 只见匣子内,黄色绸缎中有一黑铁令牌,圆滑的边缘,锃亮的阳文雕花,无不显示着这是件有岁月沉淀的老物件。 而令牌正中赫然两个大字,“酆都”。 陈了一诧异了,官婕妤这是把她官家老底都掏出来了。 据说官家祖上与冥府达成了契约,由冥府天子殿,即最高统治者酆都大帝直接颁给官家一个令牌。 此令牌便相当于御赐信物,见令牌如见大帝本尊。官家主事人若有要事,可以令牌此召唤冥府阴帅。 “你这是要请哪位鬼将鬼吏上来?”陈了一问。 “招魂而已,哪敢劳烦冥府的大神,不过有这令牌会容易一点。” 官婕妤又再拿起她的摄魂铃,继续喊魂。 然而,又是掐诀燃符念咒老半天,又招来些小鬼远远的吃瓜,更有好些小女鬼是来偷看陈了一的,热热闹闹围了一大堆。 但就是没能招到那女子。 “尼玛!” “主事。”少年提醒官婕妤,作法不可粗言秽语。 官婕妤立刻收敛心神,快速掐诀颂一遍《净口神咒》:丹朱口神,吐秽除荤…… 咒毕,官婕妤狠了下心,拿起摄魂铃,把木柄上那锐利的铜尖儿雕花对准手心一划! “嘶……” 殷红的血珠赫然渗出掌心。 她的血滴到令牌上,令牌当即亮出浅浅一圈白光。 一轮掐诀,念咒之后,突然,令牌上白光暴涨,向夜空炸出一道光柱。 “哇……” 周围的小鬼像过年看烟花焰火一般,甚是兴奋,还有些在鼓掌。 白光柱逐渐聚拢,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人形。 该人身穿剪裁得体的黑色套装燕尾服,白衬衣黑领结,头顶高礼帽,手持黑色拐杖。虽看不到相貌,但整体感觉就是个西洋优雅贵族。 “啊!!!” 小鬼们突然一阵兵荒马乱,夺命狂奔,向四周散去。 巨大人形逐渐缩小,未几,一个高挑瘦削的绅士立于众人前,他头上的高礼帽闪过一道白光,闪出四个字,“天下太平”。 但也就闪了一下,随后便消失了。 官婕妤与两小随从见此,立刻拱手行礼,“官家二十八代主事官婕妤,见过范八爷。” 陈了一诧异,官婕妤居然把冥府着名的阴帅,黑白勾魂使之一黑无常请来了。 冥府中的黑白无常并非特指两位阴帅,而是一种行政职称,所以勾魂的黑白无常其实有很多个。 但其中最出名的,也是唯二的拥有阎王殿直属编制的两位,就是如今这位黑无常,范无救范八爷,以及他那个整日笑嘻嘻的好兄弟,白无常谢必安。 黑无常主管夜晚勾魂,负责勾取女魂。 所以官婕妤请他来,让他帮忙找出程珂的魂。 “找一个女鬼?” 范八爷抬起头,只见他一张黑峻峻的脸毫无表情,却是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他傲视前方众人,视线却单单停留在陈了一身上。 陈了一脸上亦毫无波澜,但在两人对视的一刻,范八爷眼神一变! “是,是你?”范八爷不可思议的说。 “黑勾魂使,好久不见。”陈了一勾起一边嘴角说。 反应过来后,范八爷立刻摘帽行礼。 “行了,别搞这些。赶紧去找那叫程珂的魂来。”陈了一不耐烦的说。 他这么一吆喝,可把官婕妤吓坏了,他居然这样的态度跟黑无常说话? 官婕妤知道他陈大公子很厉害,可没想到他牛掰成这样子。 不消一会儿,三十多个都叫程珂的女鬼便出现在众人前。 两个小随从看不到,但官婕妤却看到,奇形怪状的,缺胳膊少腿的,肠穿肚烂还挂着条肠的……一个个都长得跟车祸现场似的。 那视觉冲击力,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 “这些都是这个月内死的,所有叫程珂的女人。” …… 晚上十一点多。 宝珠被冻醒了。 她穿着长裤短袖运动服。明明是春末夏至,为何会这么冷? 她感觉一只大手摸着她脸,好暖啊,她不自觉的把脸向那只大手贴过去。 “小珂,我为你选的这个魂,你喜欢吗?” 宝珠瞬间睡意全无! 这温柔如水能酥软全身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就像丧钟一样。 她猛的睁眼,见到涂灵那又甜又暖的笑容,不过他脸上有点脏,脸颊上被烤红了,还有擦伤,头发也乱了。 但笑容依旧美好。 要不是亲身体验,宝珠是怎么都想象不到,这样一个甜美的外表,内里居然有一个恶毒、残暴且嗜血的灵魂。 果然以貌取人要不得。 “醒了,时间刚刚好。”涂灵还在宠溺的抚着她脸。 宝珠抬手要拨开涂灵的手,但,她这时才发现,她坐在一张铁椅子上,自己双手被牢牢绑在靠背。 她鞋子没有了,双脚赤着,被绑在椅子两条前脚上,而这两条凳脚,现在正放在一个长方形的铁盘子里。 这铁盘子是肉联厂用来储存搅烂了的猪肉滑的,糊状的肉滑铺到盘子里成型,方便冷冻储存。 但是,冰冷的触感不断的提醒着宝珠,这盘子现在不是这么用的。 盘子地下和四面都有一层薄薄的白膜,那是铁遇强酸时析出的氧化物,用来阻止强酸的进一步反应,保护铁皮表面。 所以,这盘子之前已经被用过。 看那些白膜最高的吃水线,差不多到她脚眼的位置。 她开始哆嗦,牙齿颤得咯咯响,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 章节目录 第96章 忒修斯之船 (五) 终于都轮到她了么? 她想起卢雯婷那一缕残魂,那刮破夜空的惨叫,癫狂绝望的挣扎,还有那一双碳化得很齐整脚掌…… 只要想起这些,她每个毛孔都在瑟瑟发抖。 涂灵温热的手还在摩挲着她脸,但她害怕得哭了。 “别怕,整个过程不会很久的。”涂灵温柔的哄着,“待你魂被逼出来,小珂跟你融合,你的魄也会慢慢出来,到时你就不会感觉到疼了。” 可宝珠还是怕得要死,她知道等下会自己会发生什么。 首先是强烈的灼烧感!然后血肉被慢慢腐蚀,那如坠炼狱般的剧痛,随后全身痉挛,各处筋腱猛烈抽搐,大小便失禁…… 她会看着自己的双脚变白,脱水变黑,然后碳化变脆。 而且,整个过程她是清醒的。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她抬头,看到张晓茵,像个傻子那样蜷缩在雪库门旁。 这傻掰,门都没关牢,她只要推门就能跑出去,但她就那么傻愣愣坐着不动,冷得嘴唇发紫都不敢搓一下手脚。 宝珠体力恢复了一点,她铆足劲大喊:“张晓茵!” 张晓茵颤了颤,巡声音看向宝珠。 “张晓茵你起来,门没关,你跑啊。” 张晓茵瞪着眼,咬着嘴唇不敢说话,只拼命的摇头。 “你10秒钟就能跑到一楼,跑出去求救啊!” “我死了下一个就是你,你现在不跑你没机会啦!” “那个颈圈上的传感器,接收范围是十米以内,你跑出接收半径就电不着啦。” 但不论宝珠怎么叫怎么骂,张晓茵还是侧躺在地上,缩着身子抱着膝盖,除了摇头就用手捂着嘴哭。 她的眼泪顺着鼻梁、眼眶滑落,在太阳穴下地板上积成了小水洼。 饶是哭成泪人,但却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别叫了,她不敢。”涂灵笑了笑,又露出他可爱的小虎牙,“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你这么聪明应该懂啊。” 涂灵转过身去,查看了一下他的平板电脑。 他把投影仪放到雪库这里来,白墙上投影出现多个监控的画面。 他本来也想去实验室那边实现自己计划的最后一步,不过,他还是留多了个心眼。 果然,警方早就潜伏在那里等他。 他放大了实验室外围的监控,略带鄙视的讪笑,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一场把戏。 宝珠观察了下,实验室前的警车还在,他们还在搜查那里。 不过,好像有些跟刚才不同。 庄羿的车不见了。 之前她在画面的边上看到一辆军绿色越野车的车头,她知道那是庄羿的牧马人。 但现在他车竟然不见了,他是发现不对劲,找过来了吗? 那她要是能拖延一下时间,应该有救吧。 随后,她视线扫过去涂灵那边,在他身后的一张长案上,居然躺着个人。 那难到就是程珂? 是挺好看的一个女子。 披肩长发,身穿白衣,盖着白被子,双手在腹上十指交叉。 脸无血色,苍白如纸,面目却恬静安然,没有尸体的黑气,像只是睡着一般。 细看之下,宝珠还真觉得程珂面容跟自己有点相似。 涂灵看着墙上投影,手上在平板上切换着监控画面,喃喃说道: “明明计算机是冯.诺依曼发明的,但业内,说起计算机之父,更多人想到的是图灵。” 涂灵转过来看着宝珠问,“学霸,为什么呀?” 宝珠压下心里的恐惧,尽量镇定的回答: “图灵在他的论文里设计出计算机的理论模型,首先提出用二进制简化了机器的运算,而冯.诺依曼是基于他这套理论发明的计算机。” “所以,如果说……”宝珠咽一口唾沫,平缓一下急促的呼吸,“冯.诺依曼所做的,是把1发展到100的伟大成就;但图灵,就是从0到1的划时代的创造。在他之后所有的计算机革命,都是站在他这个巨人肩膀上的成果。” 涂灵深吸一口气,微笑叹谓,“0与1,就是世上最美妙的组合。而我现在所做的,何尝不是一次从0到1的革命性创造呢?” 当宝珠看到涂灵转过身来时,她头皮立刻就发麻得都要炸开了。 此时的涂灵,手上正提着一个铁油桶,上面有一个危险品的标志。 宝珠还清楚看到,桶上标签那行字:浓硫酸,95%。 霎时间,恐惧占据了她全身,她怕得张嘴猛呼吸,眼泪不自觉成串儿落下去。 不应该是这样啊! 宝珠心想,她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凭什么她要遭受这些? 她还有父母要养,还没接母亲出院,还没买房子,她不想要这种下场! 还有武罗,这死娘炮现在在哪呢?以前不都是很及时出来救她的吗? 陈了一,他现在是在到处找她吗? 她现在后悔啊! 后悔没有好好跟他相处过,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斗嘴,吵架。 而且,之前跟他同床的那几晚,要是真把他睡了,那她现在的后悔可会少一点? 涂灵已经走到她跟前,弯腰蹲下,眼神温柔而哀伤的看着她。 “不管你信不信,我其实很不想这样。”涂灵说,“但我还是想要试一试,把死人复活,由此迈出人通往永生的第一步,实现这0到1的跨越。” 说着,涂灵拧开了铁桶的盖子。 “不不不不要……” 宝珠激烈的尖叫,嘶吼!坐着的椅子被她晃得摇了几下。 “等一下!” 突然,她思路瞬间无比清晰: “你这么做,即使人复活了,但也毫无意义!” 涂灵停下手上的动作,问,“为什么毫无意义?” 宝珠猛喘着粗气,咽一口唾沫,说,“你知道,忒修斯之船?” 涂灵刚刚还毫无视点的眼神,一下子凝聚了光,死死盯着宝珠。 这个哲学家们烂熟的思想实验,成功吸引了这变态的注意。 而且说到他的痛点上了! “忒修斯之船,它永远能在海上航行,每隔一段时间换一个零件。” 宝珠不敢看别处,只能看着涂灵的眼睛,揣摩着他的心思。 “要是这艘船上面所有的零部件都换了一遍,那么,它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 沉默了一阵,涂灵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把换下来的零件,重新组装出一条船,那么,哪条才是原来的忒修斯之船?” 章节目录 第97章 忒修斯之船 (六)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陈了一坐在地上,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三十多个女鬼,没有一个是他要找的那个程珂。 不在人间,不在冥府,难不成会在天界? 范八爷拄着拐杖站一旁和官婕妤聊天,“烧纸别烧那么大面额了,冥府处理通货膨胀很头痛啊……” “八爷,”一个歪脖子女鬼壮着胆子凑上前,眼睛瞄着陈了一,“那帅哥,叫什么名字呀?” “一边去,”范八爷白了女鬼一眼,“不想魂飞魄散就少打听。” “黑勾魂使,”陈了一叫道。 范八爷上前脱帽行礼应答,“陈公子。” “你会不会有某些魂漏了勾的可能?”陈了一问。 范八爷面无表情,但嘴角一勾,算是笑了笑。 “就算鄙人漏了,他们也不会漏。” 说话间,他身型一动,变化出无数个范八爷,这是他的分身,平时散到各地分头工作的。 “还有,上面这勾魂签也时刻提醒鄙人。” 范八爷顶上,出现一个大屏幕,上面显示众生世人的阳寿信息,哪个阳寿尽了,就会有任务单跳出来。 “叮!” 提示音响起,范八爷所有分身都抬头看着屏幕。 “收到任务单,请立刻接单……已接单。” “唰”的一下,范八爷的分身四散工作去了。 “所以说,鄙人管辖范围内的女魂,不会有漏。而且,真有不勾走的游魂野鬼,都会记录在案,要找也第一时间能找到。” “除非,”范八爷补充道,“她不是女人。” “不可能……” 等等,陈了一心里猛的咯噔了下,他还真没想过这方面的。 程珂,不是女人吗? 他拿起手机,找出之前监控宝珠的文件,又一次把酒吧里宝珠和涂灵的对话拿出来听。 这次,他终于听出问题了: “……那个跟我名字很像的,图灵。” “如果他不是英年早逝,他能像个正常人那样生活,兴许……。 “0与1的序列,是这世上最美妙的组合……” 陈了一突然后悔又懊恼,他恨自己怎么就不能好好听宝珠唠叨。 在知道涂灵这个人后,宝珠曾向陈了一聊过数学家图灵: “你的车载AI,无人驾驶,都是建立在图灵的理论基础之上的成果。遗憾的是,他所在的那个年代,把同性恋看成洪水猛兽,认为他是异类,最终把他逼自杀了。否则,我们现在的AI科技……” 陈了一倒抽一口冷气,抖着手打给齐院长。 “大公子?” “程珂,是什么性别?” 齐院长甚是为难,“大公子,病人跟我们医院有保密协议……” “我现在就去拆了你的医院!”陈了一对着电话咆哮。 “男人男人,他实际性别是男人!”齐院长颤抖着声音说,“去年10月,他提出要实施变性 手术,我们医生建议他先接受1年的异性 激素体验,让他体验过后再认真考虑。” “但基于私隐保密,我们没有在病历和药单上标明他的性别。而他却很喜欢女装,每次复诊开药都打扮成女人……” 陈了一没再听齐院长唠叨,转头就喊,“黑勾魂使!” 范八爷立刻飘过来。 “我找的程珂是个男人,把他魂找出来!” 未几,近二十个歪瓜裂枣的男鬼魂全齐整列队在陈了一面前,而他一眼就认出了他要找的程珂。 咋眼一看,那身型不像男人,倒像个高挑的瘦弱女子,长发披肩,身穿粉蓝色的运动服。 那柔美的五官,居然跟宝珠有几分相似。 “程珂,你认识涂灵吗?”陈了一尽量收敛了气场,压抑着内心的气愤与激动。 一听到这个名字,程珂呆滞的眼神里,突然有了精神,嘴角带笑,“涂灵,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陈了一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焦躁不安,说,“快,去找你的神识,你能感应到的。涂灵正跟你的神识一起。” 闻言,程珂歪了歪头,像在感受空气中的微动。 官婕妤立刻拿出一个人形黄符,念咒过后手一扬,将符甩向程珂。在飞行途中,黄符无火自燃,燃尽成雾,围绕在程珂身边。 程珂发出一声浅笑,随后他身型散去,消失。 官婕妤拿出个轻巧的小罗盘,再点开手机地图,确认了方向。 在恭敬的向范八爷打躬作揖告辞之后,她对陈了一说,“上车!” …… 肉联厂里,宝珠冷得全身都在抖,嘴唇发紫。 “就算程珂的神识能跟我融合,”她又吞了口唾沫,控制住不断磕碰的上下牙。 “她身体里,有我的魂,我的魄,还有我的记忆,你敢说,她是程珂吗?” 涂灵继续沉默,一言不发。 “等到她的那具身体也腐烂了,你再为她换一个身体,那个时候的她,还是程珂吗?” 涂灵拿着铁桶的手开始发抖。 啊啊啊啊,你可千万别抖啊!宝珠心里呐喊着。 “还有,”宝珠继续说,“若她的身体将烂没烂,被其他小鬼附身,那到时候,哪个才是程珂?有身体的那个,还是有灵魂的那个?” “程珂的魂与我的魂融合,我有了她的记忆,所以你觉得我是程珂。那要是我把我脑里的所有记忆都跟张晓茵说,她也就有了程珂的记忆,那么,张晓茵是程珂吗?” 沉默过后,涂灵迷惘的双眼逐渐聚焦,重新抬眸看宝珠。 “你说的,其实我也想过。”涂灵喃喃自语说。“到底哪个才是小珂?哪个才是他,我到底是要他的灵魂,还是他的身体?” 突然,他眼睛变得阴险无比,“我虽然很迷惑,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说着他举起了手中铁桶。 唉,不是已经说通了吗?! “不要不要不要!!”宝珠尖叫着。 “涂灵!” 涂灵的动作戛然而止,但还是有一两滴液体溅到铁盘子上,差点就沾到宝珠脚上! 宝珠吓得心脏都要蹦出嗓门眼了! 刚才那一声从程珂的尸体里发出。只见一个虚影从尸体里冒出,飞速挡在宝珠跟前。 “小珂,你阻止不了我的。” 确实,程珂的神识一碰到涂灵就散开,然后在重新聚合。 “我不喜欢你这样,你别再害人了。你一直都很善良阳光,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涂灵眼神又变得柔情似水,“为了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会做。” 他突然变得很忧伤,声音颤抖,“现在我有机会让你回来,我们可以过你想要的生活,你为什么又不愿意呢?” “她说得对,”程珂看着宝珠,又看向涂灵,“你拼出来的,不是我。我的魄早散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忒修斯之船 (七) “你放下吧,”程珂顿了一顿,艰难说出一句,“我已经死了。” “是你离开了我!” 涂灵高声咆哮。 “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牺牲,但你却首先放弃了!你为什么要自杀,我们明明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自杀?” 涂灵情绪太激动,连带着手臂动作加大,摇晃着铁桶,好几滴硫酸又溅了出来。 “别别别……”宝珠惊慌失措,大声尖叫! 旁边的程珂被吓得惊慌失措,身型一歪,像站不稳似的倒向了宝珠,直直进了她身体。 这一幕,让涂灵和宝珠都诧异了。 程珂的神识,在宝珠惊吓导致魂魄不稳时,进去了。 “我,”宝珠说,“被夺舍了吗?” 唉?怎么回事,宝珠与程珂两把声音同时说话? 然后,一幕幕陌生的画面在宝珠眼前划过,她像是,拥有了程珂的记忆。 “你,你是男人?” 宝珠一脸诧异,抬头对上了涂灵激动的眼神。 “小珂,”涂灵双手捧着宝珠的脸,“你们,在融合了,等下把她的神识取走,你就能完全融进她灵魂了,她的魂便只有你的记忆。” “你你你别碰我!”宝珠惊恐大喊。 “小珂,就差最后一步就能成功,我们可以像以前那样了。” 涂灵禁不住内心悸动,低头想要吻上宝珠…… “涂灵。” 声音从雪库门口传来。 涂灵身体猛的一震,抬头,只见那里,也站着一个程珂,正诧异的看着他。 不可能! 涂灵震惊得心里大呼“不可能”,嘴巴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低头看看同样震惊看着门口那个魂的宝珠,严格来说是宝珠里面的程珂。 程珂,在看着另一个程珂。 换上新零件的忒修斯之船,与旧零件的忒修斯之船,终究还是相遇了。 “不可能,你……”说话的是宝珠和程珂共同的声音,“我,你,你是我的魂!” “你是我的魂。”门前的那个程珂说道,语气比前者重得多,“但你不是我。” 他也看到宝珠身体里的的魂。 此时,宝珠撇到门口位置,张晓茵不见了! 她壮起胆子逃出去了吗? 涂灵刚才还兴奋不已,现在却六神无主。 他看看门前的那个,又看看手中捧着的宝珠的脸。 “小珂,你们,你们……怎么可能!哪个才是你?” “涂灵,”门口的程珂面容悲伤,“你,是不是也觉得,喜欢我,是很不正常的事?” “不是的,小珂,我没有!”涂灵放开宝珠,想走过去。 “你别过来。”程珂厉声说,“你,还是喜欢女人的。” 他看着宝珠,这张脸,确实跟自己有点相似。 “我不怀疑你爱我,但你更想要一个女人的身体,是吗?”他微笑问涂灵。 “没有,我没有!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涂灵身体颤抖着说。 “我是个被困在男人身体里的女人,但,始终是个男人。” 程珂忍不住抽泣,不过没能流下眼泪,“你说你最想跟我能光明正大的牵手走在阳光下,所以,我也想去把自己变成女人。” “不需要,我说过了,不需要!”涂灵歇斯底里喊着,“我爱你,跟你的身体没关系。” “其实你一直都很矛盾。”程珂语气缓和过来了。 “你在乎这世道的目光,所以你希望我符合这个世道审视的标准;但你又想拥有一个完整纯粹的我,连我吃黄体酮你都反对。” “你一直在这种矛盾中痛苦挣扎,到最后,我怎么做你都不满意,你开始疯魔了。” “涂灵,”宝珠身体里的程珂也说话了,“我选择离开你,是不愿意再看见你因为偏执而疯狂的样子。我走了,你就能放下,放下了就好。” 听着两个程珂的苦心劝说,涂灵神情痛苦而扭曲。 他蹲下,蜷缩身体,闭着眼睛,攥着拳。 “其实,那天在科学城,”门口的程珂看着宝珠说,“我看到,你隔着玻璃看她,从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多么希望我是她。” “你并非是不爱我,也不是爱她,”宝珠里面的程珂说,“你只是希望我是她,是吧?这样,我们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你可以跟我牵着手,舒服的走在大街上。” 沉默,场面渐渐陷入僵局。 与此同时,在肉联厂外面的马路上,官婕妤的路虎旁边,转出一辆牧马人,两越野车并驾齐驱。 庄羿和阮夏楠看到车上的陈了一,都印证了自己的推测。 阮夏楠立刻致电警队:“司队,我们在肉联厂,有证据显示疑犯很可能就在里面。” “砰——” 三楼的玻璃窗户被砸碎,一张椅子被了丢下来! 陈了一探头去看,只见窗户里张晓茵对着楼下大喊: “在这里!!雪库!宝珠还在里面!!” 这下连阮夏楠都紧张起来,大声对电话喊:“就在三楼,发现其中的受害人!快,全部过来!” 陈了一已经等不及了,车还没停下,他人就蹦了上工厂大楼。 听到外面张晓茵叫,宝珠顿时精神抖擞,她好歹是去求救了。 但随即宝珠心里又骂起来,这傻掰这么一喊,让那变态知道自己跑不掉,他还不来个鱼死网破? 果然,涂灵一把关上雪库门。 “你,你你你别乱来啊。”宝珠大喊,这次是她自己叫的。 “小珂,” 涂灵神情舒缓,情绪变得异常平静。 “你说得没错,我一直都陷在矛盾里出不来。这情况在你自杀后并没有好转,我还要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后来,我知道了让你复活的方法,便不惜把自己变成魔鬼,到处猎艳,收集魂魄,。” “听到那几个女人极度痛苦的尖叫时,我又害怕又难受。” 涂灵声音哽咽,眼泪滑下。 “但只要想到你能回到我身边,我……”他深呼吸一口,苦笑,“我什么都无所谓了。” “珠儿!!” 门外传来陈了一的呼唤。 宝珠想喊话,但涂灵把手指抵在她唇上,“先让我说完。” 他抬头看程珂,又亮起他甜而阳光的笑容,标志性的小虎牙让他这张脸更赏心悦目。 “我说的是真的,我爱你,跟你是男是女没关系,我爱你的灵魂,也爱你的身体。” 砰—— 陈了一在外面撞门。 砰—— 又一声巨响,门框上震下许多墙灰,十多厘米厚的雪库门顿时凹了个坑! 章节目录 第99章 虐恋 但门还没被撞破,仍苦苦挺着。 涂灵就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悠闲的跟程珂聊着: “我想复活你,不是想把你放到一个女人的身体里。而是,我想试试,我们能不能做到,永生。” 永生? 他刚才好像提过这一点,宝珠想起他说的什么实现0到1的跨越,这变态,真就这么异想天开吗? 砰—— 雪库门再一次凹陷。 “珠儿!”门外传来陈了一喘着粗气的喊话声,“你在里面吗?” “她在里面。” 张晓茵的声音传来,继而是庄羿、阮夏楠的说话声。 宝珠没回答,她居然不想打断涂灵,想听他说下去。 涂灵抬手虚空摸着程珂的脸,继续说: “我希望,能与你活到那个,没有人觉得我们不正常的世道。” “我们能生活在一个,爱情跟性别无关的未来。” “我们可以随意跟喜欢的人恋爱,结婚,相伴到老。走在大街上,我们也只是千万普通恋人中的一对。” 程珂哽咽了,他嘴唇在抖,整个身体的虚影都在晃,眼睛里没有眼泪,却似有千言万语。 然后,涂灵又转回来,看着宝珠,神情哀伤。 “但你,你比我先放弃了。你以为我好的名义,放弃了我,放弃了我们共同拥有的一切。” “你以为,你离开了,我就能好吗?” 说罢,涂灵拿起那个铁桶。 宝珠顿时惊恐万分,“别别别!涂灵,你别乱来……” “涂灵,你想干什么?” 宝珠身体里的程珂,以及门口那个程珂一起大喊。 涂灵看着两个程珂,笑得很甜,说道: “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有多爱你。” 说罢,他高举那铁桶,往自己头上浇去。 “涂灵!!” 宝珠、她身体里的程珂、门口的程珂,一起尖叫,撕心裂肺的尖叫。 眨眼间,那张让人只想到阳光与美好的脸,被烧灼,变白,脱水,碳化,完全变黑。 “啊——” 一人两魂的尖叫声、呼喊声、哭声,震动了整个雪库。 “为什么?” 两个程珂都在哭着,骂着,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报复我!” 这男人,用如此极端的方式,结束了自己,也结束这晚的罪恶与荒诞。 亦成功报复了那个用自杀来让他痛不欲生的恋人。 “砰——啪——” 门终于被陈了一撞开了,沉重的砸到地上。 陈了一肩膀都变了型,但他没顾得上疼痛,便向着宝珠飞奔而去。 涂灵那变得焦黑的尸体,慢慢向后倒去,他手中那桶浓硫酸便顺势向着宝珠落下。 就在铁桶快要砸到宝珠时,陈了一已扑上前,撞开铁桶,用身体挡在她上面。 然而,铁桶开口向下,被撞的那一刻,浓硫酸洒到陈了一后背…… 宝珠被连人带凳扑倒在地上,看着她身上疼得脸色煞白的陈了一,她吓得说不出话,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铁桶砸到地上,剩下的硫酸不停流出来。 陈了一看到,咬牙站起来想拉宝珠走。但后背一直在烧着,痛得他腰伸不直。 突然,庄羿大手一伸捞过陈了一把他整个扛起来,再拉过宝珠凳子,就这么把他们俩带出雪库。 “快,把他衣服脱掉,用水!”宝珠大喊,“用大量水稀释那浓硫酸,冲走!” 阮夏楠和张晓茵不知从那弄来一箱纯净水。 庄羿把陈了一衣服脱了,看到那后背表皮都烂了,触目惊心! 幸好他风衣挡掉一部分,皮肤不至于被严重腐蚀。 水一碰上陈了一后背,立刻一阵白烟冒出! “啊——” 陈了一痛得龇牙咧嘴大喊,随即就昏迷过去了。 虽然硫酸遇水释放出大量的热,但由于水量足够多,热量很快便被冲走、稀释掉。 宝珠还被绑在椅子上,她坐在雪库门口看着大家处理陈了一的伤势。 “嗡——” 这轻微的一声,吸引了宝珠注意。 她扭头望向雪库里,寻找着那一声熟悉的声响。 只见涂灵的尸体里,一个小东西从他口中冒出来。 宝珠顿时吓一跳,是蛊虫! 涂灵的身体里,被养了蛊虫? 那虫子飞出来后,在尸体上盘旋了几圈,之后,涂灵的魂从尸体里飘了出来。 虫子飞走,魂也跟着飞走,消失不见。 宝珠呆看着这一幕,瞠目结舌:这事件,居然也跟蛊虫有关! 很快,警员们包围了肉联厂现场,一系列的救护、痕检、取证。 陈了一被抬上救护车,后背的伤被处理过,包扎好准备送医院。 宝珠也一同坐上去,守在他旁边。 她摸着陈了一的手,眼泪又不自觉掉下来,低声说: “谢谢。” 随后,她听到一声微弱的回答,“谢我,就光说啊?” “你醒了?”宝珠喜出望外,那眼泪却更多了。 陈了一抬手擦她的眼泪,“我睡了你哭,醒了你也哭,怎么那么爱哭?” “还不是因为你。”宝珠嘟囔。 这时,两个护士上车,关上门。 “别担心,现在立刻送医院。”其中一个护士说。 陈了一顿时皱了眉头,他抬眸看向宝珠。 宝珠立刻明白,大喊,“别开车!” 车头的司机愣了下,问,“怎么了?” “病人,不用去医院。你们,先下车!” 护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宝珠推了下车,连司机都被赶下去了。 宝珠把车门关上,锁好,坐回陈了一身旁。 “没人了,你要多久?” “一会便好。”未几,他又说,“亲一下可能更快。” “你……你趴着这姿势,”有点难吧,宝珠尴尬了。 “你在下面不就容易了吗?” “你……” 陈了一说着便这么做了。 他一肘子撑起上半身,另只手捞过宝珠把她放这狭小的病床上。 他大手抚上她的脸,“第一次亲你那回,也是在救护车上。” 就在他薄唇准备覆上宝珠时,他后背伤口处闪出了金光! 随着金光不断的聚拢,收缩,那伤口自己慢慢愈合了。 宝珠看得诧异不已,“你,你又自己闪起来了?” “行了行了,我闪又不是第一次了,捉紧时间。” 陈了一说着便咬上了宝珠的唇,但宝珠把他推开,说,“不对啊,这次没有那个印的?” “没有吗?”陈了一扭头看了看便又扭回来,“管他有没有啊,别在意这些细节。” 他又要亲过去,可宝珠还是躲开了,抬头看他后背,“我要看看那光……” “害呀,看你个毛线啊,别动!” 陈了一不容置喙的吆喝,终于亲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往事 在救护车上闹腾了约十分钟后,陈了一被宝珠赶下了车。 看到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人,不到一阵子就生龙活虎的从车上下来,医护人员们都愣了。 “没事,”他舔了舔嘴角说,“我媳妇帮我治好了。” 本来宝珠还惦记着身上程珂的魂,想着回家拿小电棍自己电出来。不过官大美人她帮人帮到底,直接帮她驱了出来。 “我有事要问清楚你啊,你先别走。”宝珠对程珂说。 “我也没地方去,我脱离了身躯,不用几天我就没的了。” “那你先跟我回家。” 于是,宝珠向官婕妤借了个竹筒子,把程珂带了回家。 整个碎尸案事件,如今算是落幕了。 后续的取证、化验、相关责任人追查等,自有专业人士去忙碌,宝珠也不再多想。 调查过后,肉联厂来了个新领导,大力整治了一翻,工厂便重新投入生产。 后来,宝珠从庄羿那里得知,刘主任被拘留了。 以权谋私卖私宰肉,还间接成了碎尸案的帮凶,宝珠估计,这刑事责任她是逃不掉的了。 至于张晓茵,她继续在肉联厂工作,不过人变得安分了。 不再迟到早退,脾气也好多了,也没了之前的泼辣,人也踏实了,只不过她再也不敢去雪库干活。 不过倒是有一件事让她伤透了心。 本来这次事件里,她差点丢了小命,宝珠担心她心理多少会留有阴影。 但这货一看到脖子上那一卡拉的钻石,她思想顿时就升华了,说没关系,痛苦让她成长,磨砺让她成熟。 然而,随着警方调查的深入,发现她脖子上的钻石、包包、服饰,全都是有人黑进了那些品牌的公司系统,篡改了一些订单,才让商家错发货给张晓茵的。 严格来说,那些都是贼赃,必须交还给商家。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变回灰姑娘的张晓茵抱着宝珠,哭着骂了俩小时,还要宝珠请她吃饭才罢休。 程珂的神识很弱,当时官婕妤就建议把他放在医院太平间,那里阴气死气都重,能让他吸点能量,暂缓他的消散。 于是宝珠叫武罗带着他呆在太平间,呆了两天,他的身体稍稍稳了点,能走到花园站到阳光下了。 就在这个阳光不错的早上,宝珠跟程珂坐到树下,聊一些事情。 宝珠这时才认真看清楚他。 明明是个男子,那气质却比女子更柔美恬静。 武罗也是这种女性化的男子,可宝珠看他就只想到沙雕。 但看着程珂,她感觉到一种雄性刚阳与雌性阴柔以外的,另一种性别之美。 浑然天成,难以言喻。 他穿着一套粉蓝色休闲运动服,在宽松的衣服下,胸膛那处,可见微微的隆起。 宝珠努力管理着自己的表情,但程珂还是捕捉到那点惊讶。 “是雌性激素作用。”程珂笑笑说。 化学阉割,宝珠想到数学家图灵的苦难。 程珂却淡然回答道:“我吃了一段时间的黄体酮。医生已经尽量控制着剂量,是我自己擅自吃多了。” 早上的阳光,热烈但不刺眼。 从树叶缝隙间落下的缕缕白光光线透进了程珂的身体,让他看起来整个人好像在发光一样。 “他很喜欢这种阳光明媚的天气,总在憧憬着现在这样的时刻,和我无拘无束的这样坐着,到外面走,像其他热恋中的人一样搂搂抱抱。” 宝珠想起她跟陈了一,那家伙老是不顾场合要亲她。 陈了一尚且是这样,涂灵那种如此疯狂偏执的人,这种想法大概会更强烈。 “那你们平时怎么相处?”宝珠问。 “吃饭看电影这些情侣间的消遣都会有,但不会表现的太亲密。毕竟,我外表看来还是个男人。” “也会到外面去玩的,只是我们都默契的会找没什么人的僻静地方。” 听起来也是普通情侣的相处模式呀,宝珠心想他们也不算太虐吧。 “不过有一次,”程珂欲言又止,“那件事,让他整个人都变了。” 看吧,打脸来了,宝珠八卦的那条神经蹦了起来。 “他公司的女副总很喜欢他,居然跟踪他,还拍到了一些我们相处的视频。”程珂顿了顿,叹气。 “是一些比较亲密的视频,我们在停车场、电影院一些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接吻。后来,她还找人偷拍我们家。” “啧,这女人有偷窥癖啊?后来呢?” 不会是要潜规则吧? 程珂看着宝珠,笑,“你猜对了一些,但答案比你想象的更过分。” 涂灵确实被女副总要挟发生关系,但不止跟她一个。 那晚他在一个偌大的总统套房里,看到形形色色骄奢淫逸的男女,有赤 裸的,有穿着各种不堪入目装束的,甚至有嗑药的,现场还有诸如蜡烛皮鞭甚至更匪夷所思的道具。 女副总像是现场的女王,她要把他变成她酒池肉林里,其中一个花花肉肉的奴隶。 他恶心得想吐,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偷走了。 结果第二天网上就流出了他跟程珂的相片和视频,那女副总还占据道德制高点,指责他思想肮脏,道德沦丧,煽动了所有同事针对他。 “到底谁肮脏啊!”宝珠恶心得皱了眉,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喝口热水,缓和了下。 程珂淡淡的说着,“不过涂灵也不是好惹的。他辞职了,但他熟悉公司的网络安保。在一次整个集团的网络视频会议上,他黑了进去,把那女副总和她的奴隶、老总、客户在办公室、酒店、别墅的视频传了上去。” 说着他也忍不住笑了,“那些视频,我看了几分钟就吐了。” 呃……果然,就怕变态有文化。 “这件事之后,他变得更加谨小慎微,害怕所有手机、摄影机、摄像头。” “在后来,他越来越敏感、脆弱,在外面不敢跟我有任何亲密,外人一个眼神,一句话都让他觉得被针对,于是,他变得更疯狂去报复其他人。” “那个时候,”宝珠插嘴问道,“你还不是现在这个女装的样子?” 程珂点了点头,“我当时就觉得,这一切都因为我不是个女人。所以,我想把自己变成女人。” “但其实错不在你啊。”宝珠说。 程珂身体颤了颤,一脸的诧异 宝珠:“虽然现代科技让我们有机会选择自己的性别,但要是你真变成女人的话,在涂灵看来,就是你向这个他一直与之抗争的世道屈服了,你背弃了他,他便会崩溃。”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买房 程珂看宝珠看了很久,嘴唇张了张但没说出一个字。 然后,他抬头看着顶上婆娑树影,凝视那叶子之间漏下来的闪光。 像恍然大悟后,放下一切那样,他自嘲的笑了笑。 “要是我早点明白这个道理,或许,”程珂摇着头,苦笑,“或许一切都不一样。” “他不是想我变成女人,他是想光明正大的跟我一起。那么,” 程珂突然放声大哭,哭了许久。 “我不会执着于去做女人,我会剪掉长头发,穿回我平时的衣服,不管不顾的跟他在大街上接吻,对周围的人宣布这是我的爱人。” “我也不会自杀,不会将他推进那个深渊。” “一切都会不一样。” 良久,程珂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扭头看着宝珠:“要是让我早一点认识你?也许,我和他就能一起跨过这道坎了。” 两人又是沉默,看着花园里景色发呆。 “其实有些事想问清楚你。”宝珠说。 “唔?” “涂灵说过,有人告诉他复活死人的方法,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程珂歪着脑袋想了想,“涂灵是提到过,本来他看不到我的,突然一天他回到家,就看到我了。他说有个人在帮他。至于那个人,我感觉只出现过几次。” “你感觉?” “嗯,第一次是他能见到我。之后有天他闷闷不乐,像是很担忧的样子,他说他吃了个东西,自我感觉很奇怪。我想,是那个人让他吃的吧。” 难道是那个蛊虫? “当他第一次把一个陌生女人的魄放到我身体里时,他不停的唠叨没‘他没骗我,没骗我。’” 突然程珂想起什么,说,“他曾说过,那人看似柔柔弱弱,想不到竟精通这些旁门左道的。” 柔柔弱弱? 宝珠赶紧问,“难到对方是女人?” “他也不确定。”程珂说。 “不确定?不是见过了吗?” 程珂笑,“你第一次见我,不也不确定是什么性别?” 呃……有道理。 “不过,涂灵自己也不确定,他说他不记得那个人的脸。”程珂说,“他因此也烦恼了一阵子,他说他老想不起那人是什么样子的。” 宝珠问,“那后来,那人有再出现过吗?” 程珂摇了摇头,“就像消失了一样,涂灵也没再提起过那个人。” 神秘人,蛊虫,复活死人的方法…… 宝珠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事情好像还没完结,倒像刚刚开始一样。 “还有个事要问,你,”宝珠犹豫了下,还是要问个明白,“你有参与到这碎尸案里么?” 程珂犹豫了下,还是点了头,“他把人骗到实验室里去残害,夺走他们的魂。但我始终无法与她们的魂完美融合,最终也是徒劳。” “最后我只好附上那些女人的尸身,制造她们没死的假象。” “你……,你这是妨碍司法公正!”宝珠厉声呵斥。 程珂笑了笑,“你跟一个就快消亡的魂,说妨碍司法公正?” 害……好像也是,难道现在还能捉他么? 时至中午,阳光和熙。 一片紫色的花瓣旋转而下,穿过了程珂的虚影,落到长椅上。 宝珠抬头看,树上异木棉已悄然盛放,白的,粉的,紫的,生机勃勃。 入夏咯。 …… 慵懒的午后。 一个在售高档楼盘外,售楼部两个销售人员百无聊赖端详过往路人。 一个看似老油条的销售说,“你看那男的,一身西装,提着LV包,古驰皮鞋,这一眼就知道……” “是来买房的!”旁边的白衬衣黑领带小弟接话,言毕他马上拿起楼书就想上前。 老油条拉着,“是来推销的!如果他那身是真货,那应该是开车来啊。看那汗流浃背的样子,肯定是从地铁站那边过来啦。” 果不其然,那男的一上来就递名品给传单,最后被老油条赶走了。 老油条教导,“现在那些穿着短裤凉鞋,提着帆布袋,人长得不咋地,但旁边有个漂亮年轻妹子的,那分分钟是隐形富豪啊!” “哇,隐形富豪啊!” 小弟手一指,指着远处走过来的宝珠与她爸宝健。 “老爸,我们去看二手房的,你来人家新楼盘干嘛?”宝珠低声问。 “进来借个厕所而已,总不能在人业主家上厕所吧。”宝健说。 “那去公共厕所就好啦。” “切,知道这楼盘卖多贵吗?大资本家的便宜我怎么不能占一下?!” 两人刚路过售楼部,就被热情洋溢的售楼老油条和小弟迎了进去。 被问及是否有买楼意向时,宝健回答今天就是要看房的,但想要借个厕所。 于是两销售争先恐后的带着宝健,从售楼部后门进入楼盘,带他上厕所。 宝珠则在小区里游荡。 陈了一来电话,“媳妇,怎么去了新区那边?” “你怎么又监控我呀!”宝珠低声骂道,“今天跟我爸去看房……” 话音未落,就听到宝健和那老油条吵着架出来。 “我是电工怎么了?电工不能买房子吗?”宝健骂骂咧咧,“我是好心提醒你们那电闸有问题,你们,一个个白眼狼!” 老油条慢悠悠的讽刺,“我们这里只招待有意向买房的贵宾,其他杂碎,”他打量了宝健和宝珠,“没钱还装的,只能让保安请走,保安!” “啊你,你……”宝健气顶。 宝珠气不过,上前怼,“谁说没钱,我就是来看房又怎么了?你,带路去样板间,我看看这里风水好不好!” “想看房?没问题。我们这里规定,看房先验资。”老油条说。 宝珠有点懵,“验什么资?” “这里大概8万块一方,”小弟接上话。 宝珠宝健瞠目结舌。 “最小户型100方,大约800万。所以,”小弟睥睨宝珠,“有购房意向的客户,麻烦出示资质证明,包括其他同类型房屋的房产证,或者超过1000万的银行资产证明。” 啊这…… 宝珠张着嘴还想骂一下,但没找到什么话能骂出来。 果然,贫穷限制了战斗力。 “没有吗?那麻烦两位从后面那个门离开,别在大门出入有碍观瞻。” “啊你,你别别别欺人太甚……”宝健气得涨红了脸。 “还在这撒野是吧?行,”老油条招呼俩保安过来,“保安,这有人搞事情。” 很快,两名孔武有力的保安上前。 “唉!”宝珠阻止,“谁搞事情啊,走就走,这地方,请我都不来。” “珠儿!”宝健低声说,“让你那面首出来弄他们!” “我看房子那有带他出来。”宝珠劝道,“算了,是我们自己好死不死来这借厕所的,走啦,看咱们的房去。” 未了,老油条还鄙视说,“打肿脸充有钱,呸。”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果然是隐形富豪 宝健还想争论一下,宝珠拉着。 “走啦,”宝珠劝到,“看他这盘也没几个人,就知道风水不好卖不出了。” “你说什么!”老油条顿时厉声吆喝。 不会是说中了吧?宝珠白他一眼,没好气说,“劝你自求多福啊。出去要走哪个门?” 老油条气得脸发绿,指挥俩保安上前,“你们盯着他们去,别让他们随便乱搞破坏,折了一棵草都要追究责任赔偿!” 面对这种羞辱,宝健气得血压飙升,宝珠却只想赶紧离开。 她拉着宝健转身就走,然而,其中一个保安上前时,她看到保安面上,透着一股黑气。 “走吧,赶紧的!”那保安吆喝。 “你最近是不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了?”宝珠皱眉问。 被这么一问,那保安顿时一怔,呆看着宝珠。 “还愣着干什么,没见过女人啊?看到就挪不动腿。”老油条吆喝。 宝珠奇怪,这人怎么突然暴跳如雷呢?不会是让她给说中了,这楼盘真卖不出吧? 她撇了撇嘴,拉过宝健,“老爸我们走。” 那俩保安自然也跟上来。 脸上有黑气的保安上前,低声问宝珠,“你是做先生的吗?能不能留个电话?” 另外一个保安也凑过来,“做先生的?你是不是看出了这里有问题?” “唉,干嘛呢?起开!”宝健连忙挡着宝珠。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穿高档职业套装裙的中年女人急急忙忙跑过来,对着宝珠这边大喊: “不许走!” 宝珠和宝健被吓得顿住了脚步。 随后,中年女人身后,几个年轻人簇拥着一个大腹便便的西装大叔跑来。 老油条和小弟见到,马上立正站好敬礼:“王总!” 被喊王总的大叔指着宝珠他俩大呼,“别让人走啦,快拦着。” 老油条立刻厉声吆喝,“保安,逮住他们,肯定是犯事儿了!” “快,请到里面去!”那中年女人说。 老油条却冲口而出,“把人带到保安室,打110……” 啪! 中年女人一个巴掌扇过老油条,大骂,“你聋了还是智障了,我说请,请啊!” 老油条思考了下,赶紧改口,“请把人带到保安室,打……” 啪! 这次是王总扇过来的一巴掌,让老油条差点就来个原地托马斯回旋。 “今天的事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加孜然烤了你!” 这一幕把宝珠和宝健看傻了。 “这里的人都撞邪了吗?”宝健问宝珠。 “啊?”旁边的保安低声惊呼,“先生您看出来了?” 宝珠心里暗忖,不是吧…… 条地,天空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响声,继而一阵狂风,把周围人吹得睁不开眼。 宝珠抬头看,直升飞机? 开直升飞机来这种楼盘看房? 这是纯粹路过,心血来潮下来借厕所的吧? 然而,待直升飞机降落在空地上,螺旋桨停定后,宝珠便惊得差点不省人事。 因为她看见穿着标志性黑风衣,戴着墨镜的陈了一,迈着长腿从直升飞机上下来。 俊朗的面容,挺拔的身姿,如神祗般降临。 那帮以王总为首的楼盘员工,在直升机旁边一字排开。 “三、二、一,鞠躬!” 在中年大妈指挥下,王总带领着大家向陈了一鞠躬, 陈了一立刻被吓得顿了下,连带他身后的杜衡都囧得一下子石化。 “再鞠躬,三鞠躬。” “害,”宝珠不禁失笑,“他们光天化日拜你啊!” 陈了一脸黑了下去,对旁边杜衡说,“让他们滚。”然后加快脚步走到宝珠跟前。 杜衡和身后俩保镖立刻去隔开王总等人。 “我刚好在跟我弟附近山上。媳妇……” “咳咳!”宝珠示意宝健在旁。 但显然,宝健被目前这一幕吓得不轻,还傻愣愣的看着那架直升飞机。 宝珠推了下宝健的手肘,“爸!” 宝健没任何反应。 陈了一也跟着顺口喊了句,“爸。” “打住!”宝健瞬间反应过来,“喊谁呢!别想占我闺女便宜。” 此时,王总那一堆人恭敬的在远处站着。 “陈公子,您看看,是喜欢咱们这哪个单位啊?”王总点头哈腰笑眯眯。 陈了一睥睨了周围环境,问宝珠,“你想买这里啊?” “没想买啊,我爸来借厕所的。” 杜衡闻言,转身对王总说,“这厕所……” “陈公子喜欢我们这里的厕所?”王总如得皇令一般,向身后人指挥,“传令下去,把所有厕所洗干净等检阅……” “停停停!”杜衡被烦得头都大,“咱们老先生要去洗手间,你们找个人来带路。” “摆驾厕所!老先生,请。”王总带领俩保安以及一堆小年轻前呼后拥的围着宝健,带他去厕所。 一旁的老油条不敢过去,只在中年大妈身旁瑟瑟发抖。 “哥,”小弟低声提醒,“这果然是隐形富豪啊。” 中年大妈扭头刮了这俩人一眼,俩人低头不敢造次。 “陈公子……”中年大妈笑眯眯问,“不知您是看中我们这哪栋……” 陈了一勾了勾嘴角,说,“什么烂房子,铲平了吧。” 言毕,便转身把宝珠带到直升机上去。 “啊?”众人都吓得腿软,“陈公子,您别开这种玩笑……” 杜衡和保镖们连忙拦着。 进到直升机里,宝珠是怎么坐怎么不习惯。 “我还要跟我爸去看房,我不跟你走啊。”宝珠说。 “想买房怎么不跟我说?还自己跑过来。”陈了一满脸写着不高兴。 宝珠不知怎么回他,很怕他一不高兴就买几个套间砸给她。 “你总监控我,我不说你都能找上来。我懒得多此一举。”宝珠扭头看外面,看到那胖王总还在哀求着杜衡,还指着身后的老油条骂。 陈了一拿起宝珠手放他大手里盘着。 他知道她不喜欢被监控行踪,可自从她丢失过两次后,现在他那心是天天悬着,生怕再把她丢了。 每时每刻都想要见着她活生生的在眼前,见不着就得确定她行踪,否则就心慌。 “别看了。我那还有几栋别墅,你随便拿一栋。” 还看什么二手房,有这时间回家生崽子不好吗?陈了一整个人靠宝珠身上。 宝珠很自觉的在他后背上挠痒痒。 “我要自己买房。” “那我200块一栋卖给你。” “害,我意思是我要自己赚钱,还你的债,自己贷款供房子,让我爸我妈住得舒心。” “住我的房子就不舒心啊?你嫌太便宜那我250卖给你啊。” 未几,他又嘟囔着抱怨,“就不懂为毛非得要出去赚钱?有时间你陪我不行啊?” 宝珠头大,怎么跟他总谈不到一块去呢?是两人价值观不一致吗? “啊!!” 外面突然一阵骚动,刚才那个脸带黑气的保安向宝珠这边冲过来。 “死人啦,又死人啦!!” 章节目录 第103 媳妇真乖 宝珠认得着保安刚才是带了她爸去厕所的,她连忙走下直升飞机跑过去。 “怎么回事?我爸呢?”宝珠问。 “死人啦,死人啦。女先生,你能看到的吧?”突然,他压低声音说,“有鬼啊。” 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众人脸上那表情是精彩纷呈。 “鬼有什么可怕!我爸在哪呀?”宝珠摇着那保安问。 “别问了,去厕所看看。”陈了一拉过宝珠,对旁边的人说,“带路!” 匆匆忙忙来到这五星级厕所,宝珠看到宝健坐厕所门口地上,额头破了,旁边一个年轻人帮他用纸压着伤口止血。 而厕所外墙地上,趴着个人,是另一个保安。 周围一堆人都在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向上级报告…… “老爸!”宝珠上前查看宝健伤口,“怎么了这是?” “没事,就跌到时磕到头了。”宝健扭头看那趴地上的保安,“人,还能救活不?” 宝珠望过去,看到陈了一正蹲着查看尸体。 看样子,应该是没了。 没多久,救护车就来了,把人盖上白布送上车。 整个售楼中心里乱成一团。 王总那胖脸上的汗就没停过,中年女人一直在团团转让中层干部们封锁消息,还有一堆小年轻小基层在窃窃私语…… 休息室里,宝珠拿了楼盘的药箱给宝健上药,幸好只是擦伤,问题不大。 到底发生什么事? “上个厕所都碰到命案,晦气。哟……”宝健摸了下贴着纱布的伤口,吃痛。 “我刚从厕所出来,一堆人还在门口跟我团团转,突然,那个保安傻愣愣的,自己走去电闸那边。我刚刚才说过,那电闸的电线有问题,结果……他居然伸手摸那那外露的铜线!” 当时现场所有人,看着那保安触电颤抖,小年轻们一个个束手无策。宝健立马飞速跑过去,一撞把保安撞离了电闸,他便因此磕到了头。 那电闸宝珠也看过,线路外皮软化收缩,铜线外露,所以就容易触电了。 但问题是,那保安怎么就自己去作死呢?之前不还挺正常的吗? “走了,约了看房子,现在都迟到了。”宝健说着就走。 此时,王总匆忙走进来,后面跟着那中年妇女。 “小姑娘啊,我王宏发有眼无珠没文化,您是那么厉害的女先生,您一定得帮帮我。” 宝珠纳闷了,“什么女先生,我还是个学生,我们有事先走了。” 中年妇女连忙上前哀求,她举起手机说,“我们,刚在这见过你……” 害,又是这个法网难逃APP! 上面那条关于宝珠办妥王家的事的帖子,如今还有不少人在留言热议。 王宏发说,“连王首富都找您帮忙,你肯定很牛逼,就请您帮忙看看呗。报酬方面肯定让您满意的。” “不行。” “不行!” 宝健,与刚进来的陈了一,居然同步拒绝,两人看着对方同时都一愣。 王宏发一下子急了,“女先生,我身家性命都投进这楼盘里了,救人一命胜种七斤葡萄啊!” “呃,王总,就冲你这出口成章的,我是自愧不如了,我回家写论文去。” 宝珠说着便跟陈了一走了。 这王总都快要哭了,一屁股坐下,哭诉,“我这是作什么孽啊?好不容易贷款弄了这个高档楼盘,现在闹这种事,给一百万都没人肯来搞定啊。” 叮! 宝珠心里亮起个小灯泡,脚步慢了下来。 王宏发瞄到了,大哭,“我这是作什么孽啊,给一百……一百一十万都没人肯来搞定!” 宝珠停了下来,但随即感到陈了一刮过来的眼刀。 “走。”陈了一冷冷的说。 宝珠嗫嗫嚅嚅说,“你看人家怪可怜……” “啊!我这是作什么孽啊,给一百二十万都没人肯来搞定。”王宏发扯大嗓门哭。 “杜衡!”陈了一喊道,“给我撕了他的嘴。” 杜衡立刻带着俩保镖进来,“锵!”保镖亮出一把寒光匕首! “唉,别别别……”王宏发双腿一软,直直的跪下,拼命求饶。 宝珠连忙过去挡着保镖们,“别闹别闹!陈了一,我走就是了。” 于是,在王宏发害怕又渴望的注视下,宝珠与宝健离开了。 杜衡让保镖把陈了一的车开过来,随后让直升机返航。 陈了一亲自开车,送宝珠俩人去看那二手房。杜衡与保镖们在后面开车护送。 由于老想着王总那120万,宝珠也心不在焉,全程都是宝健在跟屋主沟通。 下午宝健还得上班,车送到工厂后,陈了一便送宝珠去医院找妈了。 然而,AI驾驶,车门一关,后座一放, 陈了一便饿狼一般搂着宝珠亲,还上下其手的狠狠欺负了一遍。 宝珠也就象征性反抗了一下,脑子又浮现出他为她挡硫酸的那一幕,每每想起来都心疼极了。 “你你你……不许种草莓!” “不行!”说着他又往她脖子上啃。 “会……会造成,颈动脉窦过度刺激,啊别别……血压过低,会昏迷缺氧……要送医院的!” “现在不就在去医院的路上吗?” “啊你……等下我妈要看到了!” 宝珠被压在后座,双手被钳制在头顶,只能动嘴皮子发脾气。 陈了一收住了嘴,用手指捏着她那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而涨红了的圆脸。 “那你答应我,不准那么贪财。” “我……我哪贪财了?”宝珠不忿道。 “那刚才你听到120万时怎么就一脸花痴?” 宝珠没说话,贪财又怎么了?你是千亿金主,你最清新脱俗,你视钱财如粪土! 随后,陈了一伏她身上,头埋她颈窝里,懒懒的说,“摸摸背。” 哼,宝珠撇了撇嘴,伸手去给小奶狗顺毛。 随着“咕噜咕噜”声响起,陈了一舒服的闭上眼。 “给你钱好不好?” “干嘛给我钱?” “让你喜欢我多一点。” “滚。” “那你别去管那楼盘的事,那里邪门得很,不像是普通的鬼。”陈了一很认真的说,“我很怕再把你弄丢了。” 宝珠犹豫了,陈了一不耐烦,又去啃她脖子。 “害,行了行了,我不管那王总的破事了,你别再闹。”宝珠最终还是屈服了。 陈了一很满意,“媳妇真乖。” 然而,有时候你不去惹事,但事情却会主动找上门来。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诡事命案 (一) 第二天一早,宝健到了医院接班,宝珠便被陈了一送回家。 刚踏进楼道,宝珠发现一楼那些奇形怪状的小鬼们都不在。 往上走才发现,全都聚集在宝珠家门口的楼道凑热闹。 都在嘻嘻嘻的笑,那个脖子绕着脐带的娃娃灵还在蹦蹦跳跳的鼓掌。 “干嘛呢?”宝珠问站最外围的那吊死鬼。 “你看啊,宝珠家那个鬼可厉害……啊!” 眨眼间,楼道里的小鬼跑光了。 宝珠扭头去看,难怪,陈了一缓步上来了。 她让陈了一先站着别上去,自己蹑手蹑脚上前。 去到自家门前,宝珠让眼前的情景给吓得差点笑出了声。 一个男人蜷缩在她家门前,双手抱头,低声抽泣求饶,而武罗居然拿下自己的头,像篮球那样抛来抛去。 “啊……奴家头不见了,你替奴家找找呗……” 武罗鬼声鬼气的吓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 一见到宝珠回来,武罗赶紧示意让她别过来。 “怎么了?”宝珠用唇语问。 “这家伙该是来找你的。但鬼鬼祟祟的,在门前走来走去。”武罗把自己头装回去。 宝珠看向地板上那男人,看身型好像有点眼熟。 “啊,女先生!” 男人抬起头来,看到宝珠,立刻手脚并用向宝珠怕过去。 “你……你是那保安?” 宝珠终于认得了,这个男人,就是昨天在那高端楼盘里,她碰到的那个面带黑气的保安。 “女先生啊,你一定要救我啊。” 看到这家伙,陈了一皱了皱眉,有些事情还真逃不掉啊。 宝珠没让保安进自己家里,而是把他带到外面口袋公园坐下。 保安名叫赵平安,已经是楼盘的老员工了,从楼盘还在打桩时就入职了。 他看到宝珠后就没别的话说,一直在唠叨“救我,救我!” “闭嘴!” 陈了一吆喝,赵平安果真吓得闭了嘴。 “你们楼盘的事我们不管,谁做的孽就让谁自己背负去。”陈了一冷冷的说。 宝珠看了看他,难道他知道点什么? 赵平安低头懊丧,碎碎念着,“我,我知道错了,真知道错了。” 看这模样,宝珠大概猜到,昨天那楼盘的事,多多少少跟这家伙有关系。 有道是,菩萨怕因,凡人怕果。 意即菩萨能洞见做某事而产生后果,若是不好的,便压根不会去做该事。 而人则抱有侥幸心理,总觉得恶果落自己身上几率跟中彩差不多,谁料自己抽的是单位年末抽奖,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当后果来临时,自己承受不了了,便悔不当初。 “女先生,我真是走投无路才来找你的。我摸索了很久才找到你家的。听说那些世外高人会故意找些阴气极重的地方来修炼,你那么有钱居然住那种破烂地方,可见你修炼的境界一定很高。” 宝珠忍不住白眼翻上了平流层,小老弟,你这么说话是不会有人帮你的。 “已经第四个了,很快,就到我了。你不救我,我肯定得死的。所有拿过那些陪葬品的全都得死。” “陪葬品?” 宝珠多口问一句,陈了一立刻瞪过来,示意她别八卦。 赵平安说,“三年前楼盘打桩的时候,挖出过一副棺木,当时王总害怕呀,赶紧找来得道高人,又是作法又是念咒唱戏似的,据说是把里面的东西超度了。” “不过,那墓里的陪葬品……地盘工嘛,不怕鬼神只怕穷,见到那些古董,就手脚不干净,顺走了一些。” 宝珠想了想,觉得奇怪,“当时没出什么事吗?” “有啊!”赵平安一拍大腿,“话说当时的事情真离奇诡异啊,十几二是件陪葬品,全被偷光,那些人真是,贪得无厌……” “那有死人吗?”宝珠追问。 “当然有啊。那叫一个扑朔迷离迷雾重重啊!那些偷东西的人,当时,”赵平安吊胃口似的顿了顿,煞有介事的说,“居然一个都没事。” “尼玛你能说重点吗?” 宝珠不耐烦,而坐一旁的陈了一,却双手抱胸,是冷眼旁观。 “确实是死人了,死的是我们的副总!” “副总?副总去偷东西?”宝珠诧异问。 “这倒没有。他是从高处失足掉到大坑里,被钢管插中,挂了。” 赵平安叹了口气。 “咱钟副总平时人挺正直的,但居然牵扯到非法集资上去。后来,人人都说肯定是那些东西来讨债。钟副总搞非法集资骗钱,结果报应来了,被打了生桩。” 所谓打生桩其实是以前一些迷信的说法,古时候盖房修桥甚至新船下水,若遇不顺,则被认为是鬼怪作祟,要以活人为祭品献祭,方能让工程顺利进行。 “那后来楼盘怎么就建起来的?”宝珠问。 “后来王总又把那得道高人请来,高人又作法跳大神,然后,就没事了。” 陈了一目光如炬,盯着赵平安,“还有呢?” 赵平安吓一哆嗦,说,“没了。” “说实话。” “没……真没了……” 陈了一拉过宝珠就走。 赵平安连忙掌自己一嘴巴,“有有有,后面还有。最后,王总秘密埋了一大截乌木到大坑里。” “乌木?”宝珠疑惑问。 “阴沉金丝楠。”陈了一说,“楠木被埋到地下几百上千年,经沉积、细菌发酵、厌氧等作用,木头就变成了介乎木炭与木材之间的碳化木。真品在市面上很稀有,有钱人都爱盘这些,一个手串炒个几十万。” 宝珠心想难怪她不懂,这属于有钱人的知识范畴。 “那截乌木被埋下去后,镇着了地下的东西,后来就没再出事,楼盘也就竣工了。”赵平安说,“直到最近,死了四个,都惨死了……” “死的那些人都是当年偷过陪葬品的?” “前三个是,但我那个搭档保安杨根,我不确定。不过后面肯定要轮到我了!”赵平安哭丧着脸。 这事情有点蹊跷啊,三年前陪葬品被盗,然而却死了个与事件无关的副总。 等到三年后,盗陪葬品的人才陆续死掉? 宝珠睨了他一眼,问,“那些东西,你有拿吗?” “天地良心,那些陪葬品我一件都没碰。”赵平安高举三根手指像发誓一样。 “那你怕个毛线啊?!” “我,我……”赵平安欲言又止,“我也很怕啊。” “哼,”陈了一讪笑,“怕你也偷?” 赵平安不可思议的看着陈了一。 宝珠咯噔了下,转头看赵平安,发现这家伙,居然涨红了脸。 陈了一抬眸盯着他,问,“你偷的,是那截金丝楠吧?”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诡事命案 (二) 宝珠稍稍惊讶了一下,“我去,你还说别人贪得无厌啊?!” 赵平安心虚了,还想辩驳一下,“我,我没有,你你你……” “行了行了,管你有没有。”宝珠打了个哈欠,“你也没必要对我坦白,我不管你这事。” “不不不,我坦白,我什么都说。” 赵平安叹了口气,“都怪我自己贪财,但罪魁祸首是杨根啊!是他跟我说那东西藏在哪,说很值钱,怂恿我一起去偷。” 切,宝珠睥睨了他一眼。 “楼盘后面那个还在建的工地,计划是做个游乐园的。那里啊,就是当年挖出棺木的地方,那截乌木就藏在那里。” “我们偷挖走乌木之后,楼盘就开始死人了。” 唔? 这引起了宝珠注意,她抬眼看陈了一,他同时也扭过头来看她。 “你们没看到啊,那些人死得可惨了。” 一想起那些画面,赵平安整个人都在打寒颤。 “首先是那个开水泥罐车的,就是那种搅拌混凝土的大蜗牛车啊。不过你这么有钱你肯定没去过工地见过。” 其实宝珠不仅见过,还在建筑工地修理过那些混凝土泵车。她装模作样的“唔”了声,作出个懵懂的眼神,保持一下矜贵的人设。 “其他工人一个个推小车把水泥运走了,工头就去叫那泵车工再运一车过来嘛,但电话响着人却见不着,最后发现人躺车底里,怎么叫都没反应。” “拖出来后发现,冤枉啊,那截输送管居然插到他嘴里,那肚子涨得呀,水泥在里面都凝固了。当时大家都慌了,都觉得他……”赵平安刻意压低声音说,“撞邪了。” “害!你还真当我没碰过混凝土泵车啊?”宝珠忍不住喷他,“那输送管口子比拳头还粗,怎么塞嘴里?!” 赵平安不可置信看宝珠。 宝珠反应过来,也懒得收敛了。 “还真塞进去了!那尸检说,整个下颚骨头都扯碎了。肚子里全是结了的水泥啊,可惨了。” “那后面的人呢?”问话的是陈了一,他居然也有兴趣了。 第二个死的,是楼盘的清洁工大妈。 那大妈原本是地盘里煮饭的,后来楼盘竣工她就去当了清洁工。 楼盘有部分单位需要做装修,有很多木材堆到那工地里,让装修工人在那里锯木。 结果有天工人午休,那竖着堆放的木板里,居然有大滩血流出来。 工人就慌了,连忙把木板搬开,在中间位置,发现了被两块木板夹着竖立的大妈。 当时,人已被竖着锯程了两半。 木板一拿开,两个半人硬邦邦的倒地上,血肉、脑浆、碎骨溅了一地。 后来,在清点那大妈的东西里,发现了几块古玉,经确认是那古墓的陪葬品。 宝珠听着胃里有点闹腾,偏偏在她前方一家早餐铺子里,有个男生在吃着油条豆腐脑。 陈了一吁了口闷气,从宝珠包里掏出她那清凉油,往她额上鼻子涂了点。 “第三个是工地里其中一个工头啊,他死得最匪夷所思啊!”谢长安还在绘声绘色的说着。 “几年前工地在建时,地盘里有个锅炉房,里面有个蒸汽锅炉用来处理一些建筑材料的。楼盘竣工后也停用了。” “有一晚下班后,那工头还约了我们晚上去打牌,结果哥几个打到12点多都不见他人。然后有人说工地那锅炉房居然开了。我们就去看啊,结果,” 赵平安回想起那个触目惊心的画面,依然心有余悸,深呼吸一口,继续说: “我们看到蒸汽锅炉开了,下面那个火烧得红旺红旺的,” 他低头狠狠揉了揉眼睛,手抖得厉害。 “他人居然躺在锅炉上的蒸汽室里,蒸汽从四面蒸过来把他整个蒸熟了。” 赵平安懊丧的摇着头,“我当时就叫他不要拿那些陪葬品,他就是不听。造孽啊……” 宝珠整个呆了。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深深喘了一口气。 “好了,故事听完了。” 陈了一说罢,拉起还在发懵中的宝珠,径直往她家大楼门口走去。 “我不是说故事,我亲眼所见,楼盘很多人都见到的!”赵平安大喊。 宝珠回头想说什么,陈了一不由分说搂过她肩膀走。 赵平安急得都要哭了,他连忙跪着爬过去,大喊: “女先生呀,宝姐姐,宝姑奶奶……你要救救我,否则我也没命啊……” 赵平安想拉宝珠腿,陈了一干脆一把抱起她。 不知哪里跑出来俩个孔武有力的黑西装保镖,其中一个像捉小猫一样捉起赵平安的脖子,单手把他整个拧起来。 “丢一边去,别让他跟来。”吩咐完,陈了一抱着宝珠径直上楼去。 “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 陈了一没回答,一口气把她抱上楼。 洗嗽完毕,宝珠又被陈了一熊抱着睡。 但她睡意全无,脑里一直在想着刚才听到的恐怖死亡事件。 “手这么冰?” 陈了一大手把她双手包裹在里面,慢慢搓暖。 此时,两人靠得很近,宝珠抬头便直面他新鲜温热的呼吸。 逐渐地,两人的气息交融,呼吸都带着对方的味道。 不知不觉地,宝珠感觉晕眩,睁眼便是天旋地转。 待她反应过来时,她才发觉,自己被牢牢吻住,密不可分。 “等下、等……” 没有回答。 小麦色的大手与她白皙小手十指紧扣。 渐渐的,大手越攥越紧,青筋暴现。 而她的手酥软无力,娇弱柔荑逐渐屈服于刚猛铁腕之下。 突然,宝珠脑海一个激灵! “不行不行不行……” “别闹,闭上眼看不见就行了媳妇。” 许是宝珠挣扎得厉害,又打又骂的,还哭,最终陈了一被闹得烦了,放开了她。 “怎么了又?”陈了一坐起来生闷气。 “我,我就是,不太行……” “你有什么不行的!每次到关键时刻你就闹,还哭,刚还打我!”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强那个啥你!要不是我心理素质身体素质过硬,我就被你闹得不行了!” 陈了一背过身去,躺下不理她。 过了一阵,宝珠推了推他,“歪……” 没反应。 “陈了一?” “大公子?” “哥哥?” “别勾引我,等下把你强那个啥了!” 哼! 宝珠也不理他,躺下,自言自语,“我刚是想到了些东西。那三个人的死法,我以前看到过。”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不是同一个凶手 看过? 陈了一心里咯噔了下。刚才见她傻愣愣的,还以为她是被吓着了。 害得他心里慌得一批,又是搂又是抱又是亲的,还想着滚床单……咳,以身相许让她身心愉悦能转移注意力。 都以身相许了,他陈大公子那么大的牺牲啊,居然是热脸贴上冷屁股! 她居然在想东西,在思考? “真的。”宝珠补充说,“我刚刚想起来了。我以前看过一本讲明朝刑罚的书,那三个人的死法,分别对应了三种残酷的刑罚,锡蛇游,锯刑,蒸刑。” “啧!”陈了一扭头看宝珠,“你一个小女子怎么看这些?” “无聊又穷嘛,最廉价的消遣就是读书了。”宝珠说。 闻言,陈了一眉头皱了下。不过宝珠没留意这细节,继续说着: “我刚刚就是在想这个事情。前三个人的死法都能找到对应的刑罚。但第四个人,电死,这就很蹊跷了,明朝哪有电源?” 陈了一听出了当中的端倪,转过身来,“所以,前三个和第四个,不是同一个凶手?” “我就是一个猜测。按照行凶者的心态,前三个都那么有仪式感,最后一个总不能那么随意吧?” “而且,”陈了一接话,“前三个都是死后被发现的,过程没有目击者,连监控都没有。但最后这个却是在众目睽睽下死的。” 陈了一回想了下那现场的景象,说,“像是凶手故意要大家知道那样。” “会不会真的跟那截乌木有关?”宝珠自个嘟囔着,“要不去问一下那家伙,找那截乌木看看。” 说着她便坐起来,但随即被陈了一捞了回去,搂在怀里。 “不许去,睡觉。” “现在睡不着。” “也得睡。你昨晚都没完整睡超过2小时。” 陈了一虽然没在医院,但一直在屏幕上监控着宝珠的手机定位。发现她晚上没好好睡,隔一阵就要走动。 “我晚上看着我妈呀,她要起夜,有时候还做噩梦,我得哄她睡。偶尔撞了些游魂进来我还得把他们请走。”宝珠伏在陈了一胸膛说。 陈了一心疼的抚着她的头发,“先睡,醒了再说。” 下午两点多,宝珠醒来了。 陈了一走开了,床上就剩她一个。 厨房里传出一阵香味。 宝珠进去一看,发现里面换了好些电器,有个新的电药煲,里面熬了母亲的中药。还有个多功能的电饭煲,里面炖着汤。 “刚才小相好让人来弄的,这汤还是灵芝炖的猪骨头啊,好香啊。” 武罗在厨房忙活了一阵,端来一碗粥和一份米糕出来大厅,宝珠也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这些呀,也是小相好让人做好送来的。”武罗坐一旁捋着长发,“你呀,一点都不知恩图报,要是有人如此待奴家,奴家一定,嘿嘿,以身相许了。” 宝珠白了他一眼,“我哪有不知恩图报,可……报答不一定要那啥的嘛。” “但人家小相好就是想跟你那啥呀,人家命都能给你,你睡他委屈你了?” “啊你……色鬼!满脑子的龌龊!就想把我卖了。”宝珠低头吸粥,不鸟武罗。 “你别侮辱人家小相好。”武罗睥睨一眼,“给钱的才叫卖,人家借你那钱你要还的!” 宝珠当即就不爽了,“啪”的放下筷子,说,“你现在倒戈去了是吧?当初是谁被人抢了差点魂飞魄散,被我抢回来时那个哭啊,都忘了啊?” 武罗还想回怼她,突然,这一人一鬼俩闺蜜都沉默了,他们分别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与自己一样的想法。 “那个盒子,有消息吗?”武罗问。 宝珠闷闷不乐的叹气,摇头,“陈了一说,不用去找,找也找不到,自然会有人找上来。” “他现在老粘着你,许是怕真有事找上你,怕你应付不来。”武罗又开始翻白眼,“人家处处都想着你,你却不懂感恩,哼,薄幸女。” 宝珠:……! 懒得理这死鬼。 良久,武罗对宝珠说,“你爹好像有点奇怪,昨晚我看他身上,有很轻的黑气。” 宝珠心头一颤,“哦”了一声,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吃过东西后,宝珠像往常那样拿着汤和药送去给母亲,并在医院里认真观察一下宝健,没感觉异常。 但她心始终悬着,武罗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些的,里面肯定有问题。 下午的时候,宝珠又来到那叫“御华庭”的楼盘。 本来她只想悄无声息的找赵平安,熟料,销售中心那一帮人,看到宝珠就像看到个移动的冰淇淋,大热天的个个都来跪舔。 连那王总王宏发都匆忙赶来了。 “宝小姐您要坐这空调房里吗?看外面热的呀” “您要盖个毯子吗?看这空调冷的呀。” 王宏发见个个向宝珠献殷勤,他也不甘示弱的说,“您要在这挑个房子吗?看我这房子多的呀。” 宝珠:…… “咳咳,”宝珠收起惊讶,说道,“那叫赵平安的保安呢?他在哪?” 王宏发脸色一沉,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他又堆笑问怎么了。 “大事情了,”宝珠装模作样说,“那天我被他推了下,手机摔坏了,修不好。我要找他赔偿。” “手机我赔你一台吧,赵平安他……”王宏发欲言又止。 宝珠看到他神情闪缩,便知道有问题。 “你看我像是差一两部手机的人吗?我是要当面骂那家伙!”宝珠假装发脾气,愤怒的说。 现场已经有人打赵平安的电话了,然后主动上前告诉宝珠,“报告!赵平安今天休息,他刚接电话说在宿舍。我已经让他洗刷干净,等着您过去骂了。” 于是,一堆人簇拥在宝珠身后,浩浩荡荡去员工宿舍,都要去帮忙骂赵平安。 在宿舍大堂里,宝珠见到赵平安第一眼,就觉得他脸上黑气又重了。 刚才打电话的那个像小领导的人走出来,指挥道,“三、二、一,骂!” “畜生!” 众员工动作整齐划一的指着赵平安骂过去。 把宝珠和赵平安都吓一跳。 “尼玛!都散了都散了。”宝珠把身后的人驱散,“我跟他商量下赔偿的事。” 宝珠把人拉到宿舍外花园的亭子里。 那堆人却还在亭子外十米左右守着,而当中王宏发还在死死盯着两人,那眼神是越发阴鸷。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鬼迷心窍 “姐啊,你得救我呀!” 赵平安身若筛糠,坐在亭子里不住的发抖。 “开始了,报应开始了。”他哆嗦着说,“就在我刚回来那会儿,我差点被楼上一个花盆砸下来砸中啊。” 宝珠疑惑问,“可能是意外吧?说不定是哪个缺心眼的不小心碰到落下来的。” 他指着花园里一个缸瓦大花盆说: “那种同款的,你不小心碰一个看看。” 呃……宝珠目测那是个五六十斤的大花盆,看起来能把她整个儿卷起来塞进去。 “这玩意搬上楼也费劲啊。”何况他们六层员工宿舍,还没电梯。 宝珠想想都觉得累,“就没人见着是谁搬上去的?” 赵平安摇了摇头,沮丧的说,“我命不久矣了,宝姐,你救救我吧,救人一命省得七级警报。” 宝珠白眼直翻,“你们别再乱说成语好不好!” 她看了看十米开外的那堆人,还没散去。她只好低声问,“那截乌木呢?” 赵平安脸色瞬间煞白,使得他脸周围的黑气更加明显。 他瞄了下那边的人,低头掩嘴说,“不在这里。” 这动作很不自然,他明显是不想让那一群人听到,甚至唇语都不想让人读到。 “在哪?” 赵平安刚想说什么,宝珠电话响了,是宝妈打来的。 “妈?” “那大保健不知上哪了,打他电话又不接。”电话里,宝妈声音很不爽。 然而宝珠听在心里却挺高兴的,母亲现在身体越来越好,说话声音都大起来了。 “行行行,我给你把他找回来,让你骂个够。” 挂电话后,宝珠望向缩在石凳上的赵平安。 “晚上吧。”赵平安苦着脸,低头说。 “唔?” 赵平安又说了一串数字。 宝珠记了下来,那应该是他的电话号码。 “你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宝珠问。 赵平安没再说什么,眼光闪缩看了看宝珠,转身就想走。 突然,一阵厚重的汽车轰鸣声,夹杂着急促的刹车声在远处响起。 随后,那辆熟悉的G-Wagon气势汹汹出现了。 当陈了一带着一身怒火从车上下来时,旁边王总那堆人连气都不敢喘。 想起上次嘴巴几乎被撕了,王总抖着手擦了擦汗,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嘴。 “这个,陈公子,您大驾光临……” “滚吧。” 冰冷的两个字,让王总再不敢造次,赶紧回头示意,大家赶紧作鸟兽散。 连赵平安也赶紧溜人。 宝珠心里虚得很,现在他不是那只要她摸后背的小奶狗,而是嗜血凶兽。 说了不许她管这事,现在她却来了这里。 宝珠大脑里转得飞快,编个什么正当的理由好呢? 陈了一走到她面前,刚想开口,宝珠赶紧坦白: “你等等,我在编……呸,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 “不需要。”他语气冷得像冰,“上车。” 宝珠无奈撇了撇嘴角,想着再呆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便跟陈了一上车去。 然而,她视线不经意的向花园开外,远处那个在建工地上,竟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爸!” 远处的宝健像是没听到一样,站在工地一堆堆得比人还高的木材旁边,嘴唇似有翕动,像跟人谈话一样。 宝珠连忙撒腿跑过去。 “老爸!!” 宝珠边跑边喊,隐约看到宝健前面那堆木材后面,仿佛有个人影。 然而跑到去后,却只见宝健一人。 “爸!” 宝珠拉过宝健,拍了拍他脸。但宝健还是一幅呆滞模样,眼镜掉地上了都没察觉。 “遭了,武罗今天才跟我说看到他有黑气,难道真是见鬼了?” 说罢,宝珠哆哆嗦嗦的从挂包里拿出她那小电棍,调到最低档位。 “老爸,有点疼哈,你忍着……” 旁边的陈了一却摁下宝珠的手,亮出獠牙,抬手划破手指,再把血点在宝健唇上。 “嗖”的一下,宝健身体里散出一圈薄薄的黑气,随后人便醒了。 “唉?”宝健看到宝珠和陈了一,惊讶,“我咋在这里?” “应该我问你啊,老爸你不是在医院的吗?” “对啊,我不是应该在医院的吗?” 据宝健回忆,他本在医院给宝妈去取药,后来人就迷迷糊糊的。 自己一举一动他都看到,但身体就像被别人控制了一般,出门,打车,就来到这里了。 “这是不是你们说的,被夺舍了?”宝健问宝珠,那表情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貌似是,”宝珠回答。但这么容易就驱了出来?是这鬼太好说话,还是陈了一的血太厉害呢? “呵,居然还知道打车!”宝健鄙视着说,“这鬼一点都不客气,花别人钱不心疼。” “未必是鬼夺舍,”陈了一说,“可能只是鬼迷心窍,让你来这里,也许是有事相求。” 宝珠看着宝健,忧心忡忡。 未免母亲担心,宝珠和陈了一先吧宝健送到医院。 “今天,谢谢你。”宝珠对陈了一说。 此时,他们俩又坐在花园长椅上着夕阳,陈了一又枕着宝珠大腿,让她挠后背。 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时光,每次晒着夕阳挠背,他都像只猫那样慵懒舒服,发出“咕噜咕噜”的响。 当然,要伏在宝珠大腿上,若是能伏在她身上,两人滚在床单上,那就更完美了。 “别再说谢谢,越来越讨厌听到这个。” 宝珠无言以对,想起今天武罗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抚心自问,人家小奶狗多次舍命相救,还大把的砸钱,人家图你什么呢? 好几次想滚个床单,你不愿意他也没勉强。 他知道要尊重他人,尤其对喜欢的人,比那些喜欢硬来的、脑功能退化肾功能过度的霸道总裁有人性多了。 帅气多金能力牛掰,睡他委屈你了?! 这么一想,宝珠一咬牙,把陈了一拧起来。 陈了一吓了一跳,他还没问清楚“干嘛”,就被宝珠拉着手,径直走到他车前。 宝珠厉声说道,“开门。” 一脸懵逼开了车门后,陈了一被推了进后座。 然后,车门一关,车座一放,宝珠就扯他衣服啃他! 一开始小奶狗被亲得有点晕,但突然他清醒了过来,连忙推开宝珠! “住手!”陈了一有点慌了,手忙脚乱的扯回自己衣服,“你要干什么?” 宝珠心想也许他不太习惯,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硬来。 于是她也就再接再厉的扑上去。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因为爱所以馋 陈了一都要怀疑今儿宝珠是不是鬼上身了。 把她推开,她又扑上来。 “啪、啪、啪”几声,他难得穿一次的白衬衣,就这么被她扯掉了一排纽扣。 最后他只能捉着她双手,把她牢牢压住,她才肯消停下来。 “你到底怎么了,你你你先说清楚!”陈了一喘着粗气问。 这女人发起飙来还真是棘手。 “我觉得,我很矫情。” 宝珠也喘着粗气,轮手劲儿她确实远不如陈了一。 陈了一听得一头冒水,骂她,“什么鬼啊?觉得自己矫情就来强我啊?” “你对我做了那么多,今天还救了我爸,我一家都欠你的。可我除了每次对你说谢谢,我还能做什么?” 说着宝珠便开始抽鼻子。 “你命都不要去救我,可我为你做过什么?” “欠你的钱可以努力赚钱还,但欠你的恩情我怎么还?” “你什么都有,我除了这身体,还有什么可以回报你?你,”宝珠顿了顿,闭眼咬牙,“想睡就睡吧。” 宝珠瘫在车后座上,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姿势。 陈了一松开了手,坐到一边去。 “你有病啊,”他说,“你这女人真有病啊!” 他低头看看自己衣服,前四颗纽扣没了,露出坚实的胸肌和几截性感的腹肌。 再看宝珠,她坐在在座椅边上盯着他看。 被盯得不自然,陈了一连忙从座椅后拿了件备用的风衣穿上。 “老是把我想得那么龌龊!”他愤愤的说,“这么急着送上来,我是缺女人睡吗?” 宝珠诧异的抬头看着他。 他连忙改口,“只是我不睡,我,我洁身自好!告诉你,要睡我准入门槛很高的!” “那么,你之前那几次想那个啥,到底是想睡还是不想睡的呀?”宝珠问。 陈了一沉默,良久,说,“想睡。” “那不就得啦。”宝珠擦擦眼泪便又要扑向陈了一。 “唉,你别过来!” 宝珠被一声吆喝吓得顿住了。 “你到底懂不懂我想要什么?”陈了一没好气的问。 “我懂,你想睡我。” “啊你……说得对。”陈了一好不容易把升高的血压平复下去,补充说,“但不全对。” 他转过身来,严肃的跟宝珠说: “我是想睡你,但不想这种睡建立在付出与回报上面,像个交易一样。我希望我们互相睡对方,是因为我爱你而恰好你又爱我。我们是因为爱,而馋对方的身体,跟回不回报没关系。你懂吗?” 宝珠是听懂了,但依旧有点懵。 这小奶狗,平时浪里浪荡的,原来心底对男女关系那么认真执着的。 “叫你喜欢我多一点,你老不听。” “那,我现在开始多喜欢你一些吧。” “嗯。” 车厢里,安静得有点尴尬。 “那……”陈了一说,“现在该干嘛呐?” “那,去吃个饭?” “你不是说会喜欢我多一点嘛?” 什么意思?宝珠有点懵逼,“要不,等下让你多吃点?” “啧!”陈了一上前扑倒宝珠到座椅上,“什么时候才能聪明点呢?” 二话不说,亲上了。 “铃铃铃……” “唉,我电话……”宝珠想起来去包里拿电话。 陈了一伸手就把她捞回来,“别管了,这里比较急。” “害,你你你先歇会……这关系到今晚的事情。”宝珠拿到电话,是赵平安! “赵平安!你现在在哪?” 躺座椅上的陈了一不爽了,这女人居然接那九不搭八的保安的电话。 说了几句,宝珠挂电话了。 “今晚,我要去看一看那乌木。” 陈了一立刻弹起来,“不许去!早说过不许管这个事。” “现在我爸被卷进来了,我不得不管!”宝珠申辩说,“不解决了它,搞不好哪天我爸又傻愣愣的跑到那楼盘去了。” 宝珠挠了挠脑壳,抚平刚才被弄得起毛的头发。 “我总觉得,我爸是招惹了什么东西,兴许是上次在楼盘那厕所里,他撞开了那个触电的保安。这次你救得了他,下次未必那么幸运。既然事情找上来了,我总是要解决的。” 陈了一看了看她,叹了口气。 算了,自己泡来的媳妇,含着泪也要把她宠着。 晚上10点,陈了一跟宝珠来到楼盘后面的小山山脚。 虽说是入夏,但夜晚的郊区还是有点凉。 陈了一车里多预备了几件风衣,让宝珠穿上,两人拿着强光手电,找到了预先躲在这里的赵平安。 “你丫!”宝珠一见就骂他,“你把那东西藏这里吗?咋不放回去?” 赵平安一脸苦相,说话都带哭腔,“放回去会让人发现是我有份偷的嘛。况且,我现在压根不敢碰它呀。” “为什么?敢偷却不敢还,要不报警,让警察叔叔帮你放回去?”宝珠说。 “别别别,宝姐姐,求你。”赵平安被吓得不轻了,“你,你来看过就知道了,那东西,邪门啊。” 听到“宝姐姐”这个有点暧昧的称呼,陈了一甚是不爽。 在宝珠正想抬步上前时,陈了一首先走过去,居高临下瞪着赵平安,说: “这么喜欢姐姐?要不我把你变成姐姐,让个个都这么叫你?” 赵平安立刻捂着嘴,想想又立刻捂着下半身,把头摇得像羊癫疯似的。 “行了行了,别乱说话,带路吧。” 说罢,宝珠便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陈了一,似乎在说着,别乱吃醋行吗? 陈了一无奈又宠溺的回望她,扭头便跟上去。 小山坡并不难走,但天上乌云闭月,没有月光照耀,而强光手电只够得着眼前方寸土地,因此宝珠不敢迈大步走,生怕遇到蛇啊蝙蝠啊什么的。 走了十分钟左右,来到一处山洞。 “就是藏在里面。”赵平安说,“我压根不敢碰那东西,只要走进洞里,我就怕到很。” 宝珠看到他怂样就生气,“那你怎么不白天来?那东西本身就黑,山洞又黑,晚上乌漆嘛黑。你看得到它在哪吗?!” “白天这里有人巡逻,我怕被发现啊。”赵平安说。 “难道晚上来就不怕了?”陈了一睥睨的说,“要是在这里死于非命,更不会有人发现你了。” 赵平安吓得不敢说话,用手电照了照山洞里。 突然,宝珠看到山洞里,有一道寒光划过。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乌木藏魂 手电光照过去,只见赫然一截树桩杵在山洞里。 那是没经修葺打磨的原木,通体乌黑锃亮,在光照之下,隐隐透着青光。 走近一看,木身上一道道暗金花纹缠绕,笔走龙蛇。 那金纹甚是好看,金与黑的配搭,高贵又庄严。 “我和杨根把这东西藏这里的,一直都没动过。”赵平安不敢靠近,挨在洞口旁。 宝珠鄙视了他一眼,再看那乌木,一阵阵的阴气从木头里弥漫出来。 “这木头里藏了多少阴魂啊?”宝珠说。 “啊?”赵平安吓一跳,“真的藏了东西?” “都挤不进了,走了些出来。”宝珠看向赵平安身后,打招呼,“哦?你好。” 赵平安顿时吓尿,腿一软,晕倒在洞口。 “晕了也好,省得在旁边唠叨。”宝珠说着便动身就想进去看个究竟。 “别进来。” 陈了一把宝珠推出洞外,自己弯腰走进那狭小的山洞。 也好,宝珠心想,让这人形镇宅神器先去驱散一下那些小鬼。 果然,陈了一稍稍靠近,那些青黑阴气立刻收进了乌木里。 其中伴随着的洞内的幽幽风声都停止了,全部偃旗息鼓。 甚至那乌木身上光泽都黯淡下去了。 随着陈了一靠近,宝珠觉得那乌木更像一个小弱鸡,在神兽面前瑟瑟发抖。 “嘿……”宝珠忍俊不禁。 陈了一转头睨了她一眼,便蹲下端详这截乌木。 看了一阵后,他冷冷的说,“出来。” 乌木没反应。 他失去了耐性,抬手亮起一道金光。 乌木突然响起了一阵惊恐呼救,随后,一大堆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鬼影,重重叠叠的挤到一起,躲在乌木后面,不敢靠近陈了一,但又想粘着乌木。 当鬼魂全出来后,宝珠看到那截乌木彻底失去了亮光,与一个普通的黑色树桩无异。 宝珠问洞里的陈了一,“你有看到一个穿古装的吗?” 陈了一看了看那大一团鬼,都分辨不出谁是谁,直接问,“有谁穿古装?有没有从古代到现在的?” 宝珠连忙补充,“清朝,有清朝以前的吗?” 那堆鬼瑟瑟发抖,没敢回答。 “回答!”陈了一吆喝道。 鬼们立刻吓得屁滚尿流,纷纷说自己身世,一时间山洞里吵闹不已,传到山洞外面,就是阴风阵阵。 所谓鬼哭狼嚎便是如此。 宝珠被吵得头痛,向里面叫,“别吵了!” 陈了一胸腔发出一声野兽的低吼,震得山洞阵阵轰鸣。 鬼们闭了嘴,屁都不敢放一个。 “问什么回什么呀,一个个吵吵吵的!”宝珠骂进去,“有没有谁是清朝以前的,有就举手。” 其中一个一头杀马特金头发的邋遢小鬼举手。 “你清朝?我要找的是个大官耶。”宝珠看着他身上的现代衣服,还有那双橡胶人字拖,满眼不相信。 “我是很早住进来的,”小鬼说,“那时候,我看到有一个,穿着《甄嬛传》里的那种大官衣服。” “是什么时候的事?”陈了一问。 “很早了,两三年吧。”小鬼问旁边的鬼,“我死了多久了……” “那现在那古装鬼呢?”宝珠问。 山洞里的鬼都摇头,有鬼插嘴说,“晚上月光一出来,那家伙就不见了。” 陈了一走出山洞,那团鬼才松一口气,纷纷躲回乌木里。 “阴沉木并不是镇鬼,而是收敛,把周围的阴魂都收到里面去。”陈了一看到了躺在山洞口的赵平安。“长年在地底沉积的阴沉木阴气和灵气都很重,能滋养鬼魂,让他们不消亡。” “所以,三年前那个建议埋乌木的得道高人就很有问题?”宝珠问。 “管什么三年前的事,先管好现在的。”陈了一说,“你确定那搞事的是个古代的鬼?” 宝珠说,“做了一下基本的人物画像。” “之前那三个人的死法,对应了古代的几种残酷的刑罚。” “锡蛇游,即往人口里灌锡水,是明朝的做法;蒸刑是在唐朝盛行;锯刑虽然很早就有,但用木板夹着竖立锯的,是到清朝才有的。” 陈了一越听越皱眉,他抬起手指点了下宝珠的额头,“以后不准看这些。” 宝珠点了点头。 “陪葬品,古董,古玉,”陈了一接她的话,“所以你觉得那鬼是个清朝的大官,可能还是刑罚官?” “嗯。而且,新鬼大,故鬼小,”宝珠说,“那个鬼从清朝到现在还能作恶,证明有东西在养着它的魂。” “可能是那棺材,或者是棺材里的其他陪葬品。”陈了一回头看山洞里那乌木,“刚才那堆杂碎,根本没那么大的怨念和执念去杀人……糟了!” 宝珠也反应过来,“那鬼大官今晚又想搞事情?” 正说话间,突然一阵石头瓦砾碎落的声音。 两人顺势抬头看,在山洞上方的山坡上,一块大石头在摇摇欲坠。 而大石头的下方,正是昏迷了的赵平安! 随着一堆砂砾碾压的声音,石头应声砸下! “尼玛!” 宝珠动身要冲上前,结果被陈了一用力推开。 推开的同时他往前飞奔,捉过赵平安顺势向外一滚! 轰…… 大石头连同其他碎石、树丫、藤蔓一窝的砸下来,烟尘滚滚。 “陈了一!” 宝珠大惊失色,连忙跨过那大石头,用电筒照着找人。 在那堆树丫乱石里,全手全脚的陈了一推开旁边的赵平安,坐了起来。 宝珠赶紧扑上前,扫开他身上的杂物,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确认没外伤,才松一口气。 “怎么又哭了?”陈了一笑着抬起脏手,擦宝珠脸。 “哪有?”宝珠连忙拿衣袖擦眼睛,“那是被吓的。” 陈了一笑得更开心,“这么怕我死啊?我死不了的。” “就不能说些吉利一点的嘛?”宝珠扁着嘴,拍着他衣服上的泥土。 “大难不死,亲一口媳妇。”陈了一把嘴贴近宝珠。 “咦呀,你快起来……” “亲一口就起来。” 宝珠勉为其难,用衣袖擦干净他脸,凑上去。 然而,两人刚贴上,旁边那不长眼的家伙坐了起来。 “嗨呀,吓死我了,刚刚是不是……唉?” 赵平安与陈了一宝珠,三人,面面面相觑。 “行了我再昏迷一会。”说罢赵平安又躺了下去,发出打呼噜的声音。 突然,不远处楼盘的工地里,传来挖掘机的声音。 赵平安又坐了起来,“地盘不是收工了吗?” “糟了!赶紧下去。” 章节目录 第110 鬼大官 一行三人风风火火的,没两分钟就下了小山坡,往工地跑去。 工地上只有边上亮着一盏照明的白炽灯,照着偌大的建筑地盘,导致很多地方角落根本是乌漆嘛黑的。 只见一台老旧挖掘机轰隆隆的在颤抖着,在一处平地上移动。那挖掘的斗子向上,整个机器就像个大型垃圾铲,向前铲着垃圾。 然而,机器驾驶舱上面并没有人。 宝珠学习过修理这些大型建筑设备,开挖掘机其实跟汽车也差不多,起动了,挂了前档就能走,没人控制方向它就一直往前。 突然,宝珠大喊,“停下,那地里有人!” 其实已经有工地工人跑过来,要去停下挖掘机了。被宝珠这么一喊,大家纷纷看向那泥上。 “害,别看啦,去把车停下。”宝珠吆喝。 那几个工人赶紧往挖掘机跑,其中一个已经攀上去驾驶舱,捣鼓那方向盘。 陈了一把手电扫过挖掘机前面地上,果然有三个人头! “啊!”赵平安吓得大喊。 宝珠一巴掌扫过去他脑门,“喊什么,就埋土里而已。快找人来,把他们救出来啊。” 挖掘机的铲子在最近那个人前方半米左右停下。陆续有工人跑过来,一人一铲的扒拉开黄泥,将三个成品字型捆到一起的人救出来。 “这又是对应的刑罚?”陈了一问宝珠。 宝珠点了点头,“铲头会。把人埋土里,露出头,用斧头扫过。现在这鬼用铲车,比以前省事多了。” 那三个人被救出来后还是迷迷糊糊的,旁人怎么叫都叫不醒。 “送医院吧。” 人群里响起这么一句,随后便有人去打120,有人联系工头,乱糟糟的。 “鬼迷心窍了。”陈了一对宝珠说,并看了看她的挂包。 宝珠懂了,从里面拿出小电棍,调整到最低的电压,对着其中一人的肝位置,捅过去。 “啊!” 那人一声惊呼,醒了。 现场众人都吓楞了,静静的看着宝珠拍醒那人。 “我,我在干嘛?”那男人惊慌的看着周围。 “醒了啊?”然后,宝珠低声问男人,“你们,是不是当年拿过那墓里的陪葬品?” 男人眼神惊恐万分,然后就开始哭,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拿了那些东西,第一天晚上就开始做噩梦。那些东西啊,邪门得很,出手后,没几天就又在我床上出现。就算是丢了,没两天又回来……” 宝珠没工夫听男人哭诉,走向下一个,如法炮制。 第二个人也一样,一电就醒。宝珠问完话就哭,还跟前一个人一起抱头痛哭。 来到第三个人跟前,宝珠也懒得查看,直接捅过去。 然而,那人居然一手捉着宝珠手腕,用力一捏! 宝珠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突如其来一疼! 但随即男人的手腕被一脚尖踢开,然后他脖子被从后捏着,整个人被拧起来,甩到工棚外地上! 宝珠这才看清楚,是陈了一及时把那人拧开,不然她手腕估计要折。 此时工地已经亮起好几盏千瓦白炽灯,大家都看到那被丢出去的男人,脸色苍白,眼圈发黑,龇牙咧嘴的看着众人。 而他们看不到的是,在这男人脸上,还有一个虚影。 “居然藏得这么好,刚才我都没发现。”宝珠说着,捏着手腕走过去。 陈了一拿起她手腕查看,“疼?” “现在不疼了。”说罢,宝珠便装模作样问那男人,“敢问这位大人,是什么时候官,位列几品?” “哼!”男人冷笑,像清宫戏里的大臣那样,双手分别捋着手腕处的衣袖,“内务府,尚方司五品郎中。” 宝珠在脑海里捋一捋,尚方司是顺治年间出现过的一个机构,管刑罚,顺治之后便改名慎刑司。 “你是清朝年间的鬼,为什么能活那么久?” 男人眉眼一挑,看了看宝珠和陈了一,突然转身就跑。 “害,怎么跑了呢?”宝珠喊着。 陈了一不慌不忙捡起一个板砖,向棒球投球手那样,帅帅的一球投掷过去。 “噗!” 板砖中男人后背,直直把他砸地上。 现场好几个应该是那男人的熟人,连忙追上去捉住那男人,还边捉边劝,说让女先生看一看,治一治。 “拿过来。” 宝珠一声令下,所有人很配合的把人拧过来。 她撕开一卷大力胶,把男人两手腕捆上,然后对陈了一说,“我把东西电出来,你要逮住啊。” “行了,赶紧。”陈了一坐到一旁的石墩上。 宝珠把小电棍调到20伏,一手捉着男人被大力胶捆着的手腕,然后一电棍捅向他肝脏! “桀”的一下,那虚影被弹了出来。 果然是个身穿清朝官服的恶鬼,面目狰狞扭曲,脸色青黑青黑的。 陈了一动也没动,就一罩子把那鬼罩着了。 果然,鬼在他面前都是渣渣。 那被夺舍的男人渐渐醒过来,被其他人说了一通,他也哭了起来。 “行了,别吵了。都送医院吧。”宝珠说。 然后一堆人浩浩荡荡的把三人送了医院。 宝珠和陈了一凑上前去,看那清朝鬼大官。这鬼在陈了一的金光罩下,渐渐变得虚弱,但样子依旧保持凶得很。 “你快说,为什么能活那么久?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养着你?”宝珠说。 “不可言语。”鬼大官声音嘶哑的说。 “不说就不说,你听我问就好了。”宝珠瞄了下他的衣着,“顺治年间的官,做鬼超过300年。你一定有凭体让你依附,对不对?” 鬼大官没作声,一双没眼珠的眼血红血红的,盯着宝珠。 “五品郎中,这种官阶说小不小,说大也大不了哪里。你的陪葬品里不会有太贵重的神器法器,所以,你别告诉我你身体里也有蛊虫啊?” 鬼大官表情从狰狞变为惊讶,似乎印证了宝珠的讲法。 “又是蛊虫?” 陈了一诧异了,最近这东西接二连三的出现,这绝不是偶然。难道他的真正身份被识破了? “行了,”宝珠对陈了一说,“这家伙也没什么信息可以提供的了。可他害死了几个生人,这该怎么处理啊?” “灭了呗。” 言毕,陈了一慢慢缩小那金光罩。 那鬼大官惊恐的看着罩子缩小,不知所措。 忽然,黑暗中传出一个尖锐的声音: “陈大公子,手下留鬼。”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鸱鸟 黑暗中,一个虚影晃晃悠悠飘出。 是个男人的身型,既高且瘦,面白如纸,一身纯白,白皮鞋,白西裤,白衬衣配白马甲,脖子上黑领结显得非常显眼。外加一顶白贝雷帽,整体感觉像欧洲蒸汽时代的打工人。 陈了一想起上次见过的黑勾魂使范八爷,现在这位,难道是…… “你好,漂亮的女士。”白衣男人“踢踏”一声脚踩地上,向宝珠行个礼,再转向陈了一说,“陈公子,是谢七爷吩咐属下来帮忙勾魂的。” “七爷?”宝珠一惊,“白无常?” 冥府的黑白勾魂使,当中唯二有阎王殿直属编制的两位着名阴帅,其中之一,白无常谢必安,人称七爷。 不是吧?宝珠暗忖,居然在这碰上勾魂使者? “上次范八爷见过陈公子后,就跟七爷商量,说陈公子降魔伏妖,捉的鬼肯定不少。所以七爷八爷特别提醒咱做小的,要跟随陈公子。您捉到鬼了,咱小的就前来捉归冥府。” 陈了一冷笑,“是因为冥府的阴魂收支不平衡,你们才想到跟着我吧?” “什么收支不平衡?”宝珠问。 “现在怀疑有组织在跟冥府对抗,已经有很多阴魂不知所踪。”陈了一说。 白衣男子笑道,“我们小的也是打个辅助,主要都是你们几位……” “闭嘴!” 陈了一突然语气冰冷打断白勾魂使的话,随后心虚的望向宝珠。只见这女人眼珠子溜了下,她又听出什么端倪了? 男女之事上她是笨得要死,这种蛛丝马迹的推导却聪明的过火。 白勾魂使自知多言,立刻沉默,走向那被金光罡气钳制着的鬼大官。 他手一抬,凭空多出一条细锁链,“陈公子,有劳。” 陈了一手腕微微一收,便把金光罩子收了起来。 白勾魂使手一挥,锁链便缠到鬼大官脖子上,然后那鬼大官就像气球一样飘了起来。 此情景,让宝珠想起那款游戏,《第五人格》。 她上前追问,“你们会怎么处理这老鬼?他可是残忍虐杀了四条人命,刚还想多杀三个啊。” “什么……什么四条人命,仅有三个,三个。”鬼大官求饶道,“那些贱民,盗我陪葬品!” 白勾魂使转身,摘下贝雷帽笑道,“漂亮的女士,冥府七十五司赏善罚恶从不含糊,十八泥犁各处地狱万年刑罚,总有一款适合他。” “另外,陈公子,应该还有不少魂需要勾勒的吧?”白勾魂使眼瞄了下不远处那小山坡上。 哦,对,那截乌木。 突然,宝珠听到一声久违的鸣响。 “鸦……” 陈了一面色一变,“又是那家伙!” 只见小山坡之上,那只一颗脑袋三个大身体的巨型鸱鸟从天边降临。 这鸟真是怎么看怎么丑,宝珠心想。 鸱鸟脖子上的大鼓囊一震,又是一声“鸦”的巨响! 然后,那一团住在乌木里的鬼魂,又结成一个大魂球,飘了出来,聚在空中。 白勾魂使牵着气球老鬼,迅速飞向山坡,手上撒出一大把锁链,往魂球袭去! “你留在这里。” 宝珠刚想抬步跑去,就陈了一喝止。 然后她看着他疾步往山坡狂奔,消失在黑暗之中。 很快,那山坡上亮起一道金光,向鸱鸟逼过去! 那金光太迅猛,鸱鸟躲不开,“鸦”的一声,被击中,坠落。 然后山坡上传来一阵怒号和嘶鸣,似乎有一头野兽与一只猛禽在激战! 宝珠不知道那上面什么状况,她也不敢上去围观。 神仙掐架,前方高能。 她一个凡人想围观?那就真是作死的屁股,死腚! 算了,她还是坐进工棚里等呗。 工人们对她很客气,倒热茶,递水果,纷纷问她那几个人到底咋回事。 “贪心呗。”宝珠咬着个梨子说,“几年前这里不是挖出个棺材吗,他们几个拿走了一些陪葬品。前面不也死了几个嘛。所以啊,不是自己的东西还真的别贪啊。” 工人们又纷纷议论,对啊,做人不能贪心啊,手脚不干净,没有好下场…… “那还有保安杨根呢?他是不是也偷了陪葬品?” “肯定是啊,那家伙平时也手脚不干净的,还好赌……” “这个,女先生啊,”其中一工人支吾着说,“你看我们这里挺邪门的,你有没啥法器啊,护身符啊能让我们请一些。” “对啊对啊,”其他人赶紧附和,“有护身符我也要请……” 随后,那个跟在王宏发身边的中年大妈张秋月出现在工棚,来了解情况。 她看到宝珠,眼神有闪缩。 “张经理,你手受伤了?”宝珠说。 张秋月低头看,那右手手背上有几道擦伤的血痕。 那伤口很浅,但很新鲜,用手抹过的血印子还在,明显是刚刚擦伤的。 “小事。在赶来时划到了。”张秋月低声问宝珠,“刚才的情况,是闹脏东西了吗?” 宝珠刚开口回答,电话响起,来电的是母亲。 她心里猛的颤了一下,这个点,母亲来电话?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珠儿,你爸又不知道上哪了?你,你快找找他,我打电话他都不接。”母亲焦急的话语从电话里传来。 宝珠差点要背过气去了,那鬼大官不是被勾了吗? 老爸怎么又不见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纠缠他。 宝珠强压着内心焦躁不安,故作轻松的说,“别担心,老爸,那个……他说这几天,接了个活儿,要晚上去人家工厂看看的。我现在打给……那工厂老板问问。” 跟母亲说了几句后,宝珠挂上电话,她感觉脑袋有点缺氧,有点晕眩,差点站不稳。 张秋月上前把她扶坐下,“怎么了?是刚才闹腾了一下,太累吗?” “没事。”宝珠低声回答。 张秋月把桌上工人倒的热茶挪到宝珠跟前,“你喝口热水缓一缓先。” 宝珠伸手取过杯子,刚递到嘴边,突然听到工人惊呼: “那锅炉房怎么又开了呢?” 砰—— 宝珠吓得手一软,茶杯砸下碎一地。 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涌现。 老爸不见了,突然锅炉房又开了…… 她脑子晕眩,眼前一片昏花。但顾不得这些了,她撒腿就跑到外面。 “锅炉房在哪?”她问一个工人。 工人指前方一个小小的屋子,窗户里有亮灯,还隐约看到一个大机器。 宝珠深一脚浅一脚的越过工地中间那片黄泥地,飞奔向那锅炉房。 没事的,没事的,一定是猜错了…… 心里虽这么想着,但脸上已经挂满眼泪。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趁着闹鬼好行凶 (一) 锅炉房里,炉子里烧得正旺。 那是个上层蒸汽室,下层燃料室即是炉子的大型蒸汽锅炉。 赵平安所说的那个被蒸死的工头,就是在上层蒸汽室里被发现的。 宝珠现在来到这锅炉房门口,但锅炉温度太高难以靠近。而且那燃料室比她还高出许多,站下面根本看不到上面蒸汽室。 她得去关闭电源,锅炉里没氧气,火就会熄灭。 顶着热浪走进锅炉房,她得去找电源。 但没走几步,她被人从门外拉了出去。 “放手,放……”宝珠下意识的猛烈挣扎。 “珠儿!” 看到是陈了一,宝珠没再挣扎,但还是要进去。 “我要去关了这锅炉,我我我要上去看看。” “你看什么?”陈了一厉声问。 “你别管,我进去看看。” “没什么好看,锅炉是我开的。” 宝珠愣了,“你?你为什么要开锅炉?” 这次她才看到陈了一身上比刚才脏了许多,更多的泥土粘到衣服、头发上。 脸上还有擦伤,但正在愈合,宝珠看到那几道血痕在粘合,变淡,消失。 她无意识的伸手去擦他脸上灰尘,摸了摸那几道消失的伤痕。 “我没事。”陈了一捉住她手,笑笑。 “那乌木里的魂已经清理干净,阴差全勾走了。那只鸱鸟也被我灭了,它本身是个蛊灵,就让阴差一并带回冥府。” “那截乌木,我干脆烧了,免得再有阴魂被吸引进去。锅炉开之前我检查过,什么都没有。” “可我还是想看看,看上面蒸汽室。” 宝珠不敢说出心里的担忧,只是坚定的看着他。 于是,陈了一把她转了个身,让她面对着锅炉。 然后,他在她身后蹲下,双手分别跟她下垂的双手十指紧扣。 “手臂伸直,夹紧腋下,别动。” 说完,陈了一手掌在下托着她的手掌,慢慢站起,他弯曲的手臂慢慢挺直,把她整个人举了起来! 宝珠两个手臂乃至全身都绷紧伸直,被同样手臂伸直全身绷紧挺拔的陈了一托举起来! 此时,两人的姿势,就是冬运会里双人花式溜冰那样的托举,力量与柔美的结合。 这样的高度卡着腋窝托举更高,让宝珠看到那锅炉上面的蒸汽室,空空如也,连蒸汽都没多少喷出来。 宝珠松了口气。 现在这样的高度,让宝珠看到的景物都不一样了。 她扭头看了看外面,已经灯火通明的建筑工地,影影绰绰的小山坡,还能见着远处民居的灯光。 陈了一没把她放下来,而是放到肩膀上,让她坐着。 “唉,让我下来啊。” “你先说说刚才是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我哪有?”宝珠这才察觉到自己眼睛和脸上确实有湿润。 “你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 “我妈打电话来,说我爸又不见了,然后锅炉房突然开了,我就……”宝珠说着抽了下鼻子。 陈了一意识到事情有点严重,慢慢把她搬下来。 “没事的,我跟你一起找找,估计也是走这里来了。”陈了一想擦她脸上眼泪,但看到手脏,还是罢了。 “嗯。” 宝珠点了点头,眼里水光涟漪,感激的看着他。 “哎呦,我的神啊……” 楼盘经理张秋月也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泥地走了过来,身后还陆续过来好些人。 “这锅炉是怎么开了呢?” 张秋月探头进锅炉房里看了看,那燃烧室里的烧得红红火火,啥都看不清。 “我开的。”陈了一语气又冷了下来,“我在山上找到截树桩,发现有点不吉利。” 张秋月那脸色猛的煞白,勉强堆起笑容问,“树桩?什么样的树桩,放在哪里的?” “就是一个……” “是普通的香樟。”宝珠抢白,“那树桩有点阴邪之气,一些脏东西在里面,所以就烧掉好了。” 她留意到刚才张秋月眼神不对劲。 不知是不是错觉,宝珠想起刚才张秋月递给她的那杯茶,在她不小心把茶落地上后,张秋月眉头皱了下,那眼神,似乎有点失望。 “女先生,咱这里真有脏东西啊?”张秋月身后一个小年轻慌张的问。 宝珠说,“怕什么,世上哪里没有脏东西?你们踩着的地方,谁知道以前有没埋过白骨死过人啊?” 张秋月下意识的跳了下脚。 而后面的几个小年轻倒是镇定,窸窸窣窣的细品宝珠说的话。 其实宝珠也就是想说些无零两可的话,应付一下陌生人。 一般人也就是听一听,品一品,不会有多大反应的。 但张秋月,她的反应似乎过激了。 “宝小姐啊,”张秋月说,“您既然都来了,又处理了一下,不如就给咱们清理一下这里。你看经过刚才的事,都人心惶惶的。” “张经理,我现在得去找我爸,你的事我暂时管不了。” 说罢,宝珠扭头看陈了一,他正懒洋洋的坐一旁刷手机,看到宝珠示意,便起身跟着走人。 张秋月连忙跟上来,“宝小姐,您有什么我们可以效劳的您尽管说。请您一定要给我们这里处理处理啊” 她身后一堆小年轻都跟着在唠唠叨叨。 “别烦我啦……”宝珠烦不胜烦,边走边打父亲电话。 张秋月还不死心的跟着,“宝小姐啊,要是外面知道我们楼盘闹鬼啊,我们血本无归……” “安静!”宝珠突然吆喝! 人们终于闭了嘴。 随后,一声细微的电话铃声,从黑暗处传来。 宝珠脑袋又一次炸裂,那是她父亲宝健的电话铃声。 陈了一见势头不妙,连忙拿出强光手电,巡着铃声方向走过去。 其他人还想跟过来,陈了一立刻扭头吆喝:“站住,别跟过来!” 所有人不敢造次。 宝珠心里兵荒马乱,心里唠叨着老爸到底怎么了。 肯定还有什么东西在纠缠着他。 那截乌木已经烧了,鬼魂勾干净,难道还有其他的鬼魂在作祟? 那为什么会纠缠上老爸的呀? 那手机声音越来越清晰,宝珠脚步越走越快,完全不管脚上踩着什么。 这是楼盘后面的垃圾场,不仅有各种生活垃圾,还一地的泥浆,昆虫,老鼠…… 黑暗的垃圾堆里,宝珠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在翻找着什么,电话声是从那边传出的。 乌云盖月,前方只见黑影,不见人面。 宝珠不敢用手电照走过去,只能低声唤了一句,“老爸?” 那身影顿了顿,然后直挺挺的站着,似是在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趁着闹鬼好行凶 (二) 现场一片寂静,远处张秋月那堆人还聚着,没有走开。 天上乌云散去,月亮重新露脸。 那黑暗中的人影动了,向宝珠走过来。 陈了一紧张起来,稍往前走几步,想着有什么事他都先挡着。 那人影一步步走得不快,但也算利索,动作流畅自然。 走到光亮处,宝珠终于看清楚了,是宝健! “珠儿?”宝健眯了眯眼睛说,“你怎么在这?” 看到全手全脚思维清晰的宝健站跟前,宝珠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扶着他胳膊,前后左右查看。 “老爸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宝珠问。 “有人叫我来的呀。” 宝珠和陈了一顿时懵了。 继而宝珠感觉头皮一阵阵的发麻,老爸真的是被邪崇缠上了。 “是什么人?男还是女的?来这里干什么?”宝珠问。 “不知道啊。我本来在医院上厕所的,随后就听到有人说话,不知道怎了,看到自己走出去,打车……糟糕!”宝健连忙掏出手机看。 宝珠莫名其妙,“老爸你糟糕什么呀?到底什么人你说啊!” “嗨呀!”宝健痛心疾首,“打车又打了五十多块!” 宝珠:……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啊?”宝健说,“我迷迷糊糊的就去打车,又不知道往哪报销。害!” “老爸!你能不能认真点,现在性命攸关啊!你你你……”宝珠怒骂出来,“你被鬼夺舍啦!” “啊?” 宝健想了想,说,“意思是我这打车钱是有主可以追讨了?” 宝珠:…… 陈了一蹙额,自言自语,“果然是一家人。” “行啦!”宝珠吆喝,“老爸,你刚才在干嘛?怎么去翻垃圾?” “哦,对对。过来,我翻到个东西。” 宝健把宝珠俩人带到那堆垃圾,指着一个东西,一脸懵逼的说,“那,我刚翻了这个出来,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远处张秋月等人也看到宝珠三人在看一处什么东西,都在议论纷纷,唯独张秋月脸色越发阴沉,她拿出电话发了条短信。 那是一堆废缸瓦片,已经碎了个稀巴烂,被丢在垃圾堆里。 “我就奇怪了,”宝健说,“刚我看着自己把着东西一片一片挖出来的。” “是有人想你把它们挖出来。”宝珠说。 “这是个花盆。”陈了一用手电照着,看了下花盆的开口弧度,量了下厚度,说,“像是外面花园的那种大花盆,直径差不多一米,至少五十斤。” 宝珠突然想到赵平安。 “赵平安说过,他今天白天时几乎被一个从天而降的花盆砸到,难道就是这个?” “那为什么要我们发现这东西?”突然,陈了一摸到些凹凸感。“有问题,光照过来。” 陈了一把手电给宝珠。宝珠便拿着两个手电照着那堆瓦片。 宝健也亮起手机的电筒帮忙照着。 陈了一拼了好几块瓦片,把大半个花盆拼了回来,看到花盆上,除了刚拼回的裂纹外,还有多道被粘合回来的裂纹。 “花盆曾经破过,然后用胶水重新黏好。”他再看了看盆底的裂纹,“不是意外摔碎的,是被人用硬物砸破的。” 他指着花盆上面三处裂痕的集中的地方,裂纹从那几个地方开裂,再辐射到花盆边缘。 “但是,”宝健说话,“没粘合的那些新裂痕,只有一处破口。” 宝珠忽然想通了! “因为只砸了一次。这个就是今天砸赵平安的花盆!” “我就奇怪了,五六十斤的花盆,搬上没电梯的宿舍楼,怎么才做到没人发现?化整为零啊!” 宝珠边说边来回踱步,“把大花盆砸成好几块,塞到包里,一次带一两块,上到楼上凑齐了再黏回来,反正都是要砸烂的,谁留意上面的旧裂痕啊!” “而且,最近楼盘风言风语说闹鬼,大家心里都怕,都不敢把事情闹大。”陈了一说,“再加上那姓赵的自己偷了东西,更是不敢声张,只敢找你这半吊子法师解决。”说罢,他瞄了瞄宝珠。 宝珠扁着嘴白了他一眼。 “我还是不懂啊。”宝健问,“为什么要我把这东西找出来呢?” 陈了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赵平安呢?” 宝珠这才恍然,对啊,那家伙什么时候消失了呢? 她连忙打赵平安电话,电话刚接通,突然就听到什么硬物从高处跌落的“啪啦”声音。 张秋月那边所有人都听到这清脆的一声,都巡着声音到处找,但都不知道声音从哪来。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糟了……”宝珠说,“赵平安电话刚接通,就被人砸烂了。”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砸下来了?”宝健问。 “时间上吻合,是姓赵的电话被丢下了。”陈了一向声音的大概方位看过去。 “从高处砸下的。”宝珠边说边跑过建筑工地,跑向有高楼的空地上。 陈了一和宝健也陆续跑至,三人望向上空,试图寻找刚才那声音的来源。 黑夜中伫立四面的高楼,就像在蛰伏伺机而动的巨型人偶,仿佛随时会张开眼睛吞噬地面的芸芸众生。 楼盘还没人入住,除了路灯照到的低层可以看清楚阳台,其他楼层皆是漆黑模糊一片。 “这样的声场,声音到处回弹,即使楼上有巨响,都无法分辨具体在哪里啊。”宝健说。 宝珠想了想,往那边人堆里叫,“你们在这几栋楼楼下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一台烂手机。” 张秋月身后的那堆小年轻立刻应声而动,四散寻去。 宝健也好奇的到处看去。 宝珠和陈了一站原地不动,留意着同样原地不动的张秋月。 “这女人很有问题。”陈了一说。 “你也这么觉得?”宝珠看向他。 “做生意最怕声誉受损,但她居然明目张胆在工人堆里说闹鬼。我感觉,她在制造一些氛围。而且,”陈了一低头看宝珠,“关于那截乌木,你听出问题没有?” 宝珠睨了他一眼,“买什么关子,你都听出来了,难道我听不出吗?” 刚才陈了一说找到个树桩时,张秋月居然问“放在哪里”。 她说“放”。 “按正常的思维来说,一般听到树桩,首先觉得是在地里长着的。”宝珠分析说,“她说‘放’这个字,言下之意,她听到树桩,就自动代入了那截乌木,她也想找回被偷走的乌木。”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趁着闹鬼好行凶 (三) “赵平安说,他的搭档杨根告诉他那截乌木是秘密藏下的,所以,”宝珠皱眉说,“当时,杨根应该是偷看到他们老总藏乌木的事。” “你怀疑,”陈了一说,“那保安被电死,跟王宏发有关?” “就是一个推测,现在连赵平安都疑似出了事,我很难不往这方面想。”宝珠说。 宝珠看着不远处,正在貌似指挥着小年轻们的张秋月。 不经意间,张秋月也看过来。两个女人四目相投,互相窥探。 初夏夜晚,凉风习习,似乎风中也夹杂了某种异样的味道。 宝健走到其中一座大楼下花坛边上,突然感觉后脑勺有异。 “下雨了?”宝健抬头看,没有啊。 又是一阵和风送来,一点点湿润打到宝健脖子上。 “怎么湿了呢?” 宝健摸了摸后脖子,手上立刻一阵滑溜溜的。 周围路灯照得不太通透,他那深度近视眼更加看不清楚。 随后,陆续有滴滴液体砸到他侧脸上。 “那个到处洒水啊!” 宝健转身迎向那徐徐拂来的晚风,结果,晚风把一连串水滴送到他张开的口里。 “唔?” 他品尝了一下,咸的? “啊!!!”宝健突然大叫。 宝珠闻声迅速跑过来,“老爸你叫什么?” “上面,上面!!”宝健指着风吹来的方向,声嘶力竭大喊: “尿啊!!” “啊?”宝珠和陈了一又懵逼了。 “岂有此理!老子非得把你找出来。” 宝健愤怒了! 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测风速的软件,三秒左右,录得数据。 再点开一个测量软件,对着随便一栋大楼最低点和最高点一测,算出其整体高度。 这些楼都是按照同一规格建筑,每一栋楼层和高度都一致。 然后,宝健捡一块小石头蹲在地上,喊,“光!” 宝珠立刻拿起两个手电给宝健照明,宝健开始划着小石头计算。 风速,风向,角度,抛物线,大楼高度…… 一堆计算方程式写下来,他算出了液体跌落的高度和大概角度。 最后点开手机的指南针,像拿着罗盘一样四处移动。 这一轮骚操作,把身后一堆年轻人看傻了,纷纷向他投来崇拜的目光。 最终,他停在一栋大楼前。 “找到了!”前方一个小年轻大叫,他在这栋大楼前草丛里,发现一台砸烂了的手机。 “就在这里。33.8米左右。”宝健往上看,“12楼!” 宝珠连忙用电筒一层层数上去,果然,在12楼的阳台,那铁栏栅里,有一团东西在激烈摆动! 是个人! 哇塞,宝珠感叹,知识就是力量! 同时,陈了一感叹,果然是一家人。 “赵平安啊!!” 人群中有几个来凑热闹的工人大喊。 二话不说,宝珠赶紧跟陈了一上去,宝健也一同跟上去。 在跑入电梯之前,宝珠听到张秋月在大楼外指挥年轻人干活: “出事了,赶紧封锁现场!” 上到12楼该单位,陈了一毫不费力撞开大门。 借着走廊灯光,他们看到阳台上被捆着的赵平安。 就在宝珠要冲进去之前,突然听到一把缥缈的声音: “别去。” “什么?”宝珠说着,但脚已经收不住,跟着进去。 “快走!” 那声音又响起,宝珠回头,只见宝健呆呆站在门口没跟进来,嘴唇动了动。 刚走进屋里的陈了一大叫,“别进来!” 宝珠猛的收住了脚步! 陈了一飞快冲到阳台,一把拖着赵平安,他一声嘶吼,手一甩,将赵平安砸到宝珠身上! 两人一个趔趄,直接被砸出门口。 随后,刚刚还呆滞的宝健顿时变得手疾眼快,扯着两人就往外拉。 与此同时,不知是谁的电话突然响起! “轰——” 房子里炸出一团火球! “陈了一!!” 宝珠歇斯底里大喊! “陈了一还在里面啊!”宝珠爬起来,不管不顾的要冲进火场去,“陈了一!” 宝健牢牢拉着她不让进去。 “陈了一!你快出来,陈了一……” 她不停的喊,嗓门都喊哑了,最后喊不出,抱着宝健手臂嚎啕大哭。 然后,在火光与沙尘之中,门里亮起了一道金光。 现场三人只有宝珠看到这光,她愣住了,收住了哭声,盯着门口看。 再然后,她嘴角忍不住的抽动,往上翘。 陈了一带着他的金光罩子,从门里走出来,嘴角上扬,眉眼弯弯的看着宝珠。 宝珠猛的扑过去,双脚掂起,双手紧紧抱着他脖子,像小鸡啄米那样一下下“啵”着他脏脏的脸和嘴唇。 啧啧!躺地上的赵平安一脸的不满,他才是最需要安慰和帮忙的那个好吧! 然而站一旁的宝健,却一脸平静,波澜不惊的看着两人。 “好了好了,脏啊。”陈了一双手稳住宝珠的脸,“回去洗干净再让你亲个够。” “两位祖宗,能先来解救一下这身心经受非人折磨的我么?” 宝珠笑了笑,弯腰去解开赵平安。 陈了一望向一直沉默的宝健,两人你眼看我眼。 “爸,你身上是不是带着电工刀啊……”宝珠吃力的扯着招平安手上的塑料扎带,“爸!” 宝健没有回应。 陈了一语气变冷,问宝健,“你是谁?” “这事故是人为的。” 宝健开口说话,但却是一把缥缈的女声! 宝珠立刻一愣,站起来盯着宝健看。 “你,你是什么人,呸,什么鬼?”她慌张从挂包里翻出小电棍,“你快出来,别纠缠我爸!” “我没害过人,也不会害你爸。”宝健身体里那个女声回答,“那天他想救那个保安,结果跟我撞上,我就藏到他身体里了。” 果然是跟那天保安触电的事情有关。 突然,宝珠脑了里灵光一闪,“你,你是那个跌落大坑的副总?” 宝健眼里像有泪光一样,直勾勾看着宝珠。 此时赵平安都吓一跳,坐了起来,“你是……副总,钟馨?” 宝健看了看赵平安,微微颔首。 陈了一问,“你为什么要我们发现那些烂花盆?” “那些是杀人的证据。”钟馨说。 “你想我们帮你?你想指控谁?”宝珠瞄了眼地上,“这个人,也是你的证据吗?” 赵平安又慌了,看着宝健哆嗦,“钟,钟副总,您都已经把杨根带走了,您不是要那个我吧?咱也没结仇啊。” “那个保安的死是人为的,跟我没关系。”钟馨语气不爽,“杀人的是王宏发和张秋月!”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趁着闹鬼好行凶 (四) 果然如此,宝珠看了看陈了一,印证了刚才对这两人的猜测。 “那个花盆瓦片是指控他们要斩草除根的证据。”钟馨说。 “难怪那张经理一直在嚷嚷着闹鬼,其实就是想趁着之前恶鬼杀人,把自己杀人罪行推给恶鬼。”宝珠感觉太匪夷所思,居然有人胆大妄为到连鬼都利用。 “现在法制社会,就不怕被查出来吗?”宝珠说。 陈了一笑了笑,“如果这里变得人心惶惶,那谁还会去质疑死者的死因?之前几个死者,不是难以查出凶手么?若没有人去深究,那结局就是楼盘赔偿,了结事情。” 宝珠望向钟馨,“所以你揪出那个花盆,是不让事情草草了结。” “对了,”宝珠问陈了一,“那花盆没人看着啊,不会让人给拿了吧?” “是没‘人’看着,但被看守得很安全。”陈了一说。 …… 漆黑肮脏的垃圾堆了,那白衣阴差悬浮在空中,手上的铁链捆着大堆阴魂,像气球一样飘着。 他正眼神幽怨的看着地上那大堆破烂瓦片,心里念叨着那陈公子的人快来接班,他得回冥府交魂呀…… …… “所以,”陈了一问钟馨,“你想告诉我们什么呢?” “我不是失足导致意外死亡的!”钟馨恶狠狠的说,“王宏发,还有张秋月,是他们推我下去的,还污蔑我畏罪自杀,根本是他们嫁祸给我。” 这时,远处响起了消防车的声音。 是楼盘的人看到爆炸,报消防了。 众人这才想起房子里还有零零星星火苗在烧着,先离开为上。 “你别呆在我爸身体里,”宝珠对钟馨说,“让我带他回去,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你能帮我?” “我得先听听你是什么事才做决定。若你要害人我就先灭了你。” 陈了一上前,“先走吧。你再呆下去这个身体会受损。” “可是,”宝健皱着眉头说,“你们烧了那截木头,我没地方呆,等下阴差来了我怎么办?” “啰嗦是吧?”陈了一不耐烦了,举起剑指就要咬破。 “别别别,”宝珠连忙阻止,“你一整她魂就散啦。” 她从挂包里掏出之前借官婕妤的竹筒子,“你暂时进来这里吧。” 官家的法器,收魂护魂,可暂时躲过阴差的搜捕。 未几,宝健恢复了清醒。 宝珠看到了胸口穿了血洞,一身污泥的钟馨。 她三十五到四十岁,留着干练的短发,休闲西装,一副商界女强人的模样。 也没再多话,她就进竹筒子里了。 宝健拿出钥匙,用附带的小刀割断赵平安手脚的扎带。 “小子,”宝健看着赵平安湿了大半的裤子,“刚是不是你故意尿下来的?” “哥呀,你是不知道那多惊险呐!”赵平安哭丧着脸说。 “人家小姑娘闻着香薰入睡,我是嗅着天然气醒来的!我好不容易挪到阳台想喊人,但下面的人老听不见呀。” “所以你就以尿呼救啊?”宝健怒怼他,“你小子仗着年轻就对着我浇的是吧?还大把大把的尿,你这是用肾功能和泌尿系统挑战我!” “那是意外啊!而且,当时您家闺女一个电话打来!哇呀,我要是电话晚丢半秒,咱就来生见了老哥哥。” “别吵了。”宝珠上前问赵平安,“你到底还知道什么秘密,为什么张经理他们要置你于死地?” “姐姐呀,我真不知道。”赵平安说,“我只知道几年前钟副总死后,王总他们请法师来作过法,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但乌木的事,真的是杨根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杨根那家伙花花肠子多呀,人又好赌,经常几千上万的赌,但他怎么输都有钱,我也是看他这么牛,我才跟他去偷木头的。后来王总发现乌木不见了,那家伙居然要卖回给王总啊!” “勒索是吧?”宝珠说,“还真是人为财死,不怕恶人都算了,还不敬鬼神。” “那是杨根,我可是怂货呀!出了那些命案之后,我压根不敢碰那乌木。”赵平安说。 宝珠骂,“信你个鬼,你怂你还去挖木头?搞不好你也份去勒索!” “他说的该是真的。”陈了一拉过宝珠,“他要真那么贪财胆大,他就不会来找你了。搭档死了,他把木头卖给别人也能独吞个小一百万。” 宝珠扁着嘴,想想也觉得有道理。 此时消防车已经到楼下了,消防员很快会上来。 “你,”陈了一指赵平安,“装昏迷,不要医院不要醒。” “为什么?”赵平安问。 “不想死就照做。”陈了一剑指在他脖子上一点,他便软软瘫下去了。 然后,消防员上来,灭火,救人,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医护人员把赵平安抬上车时,陈了一的助理保镖们也到了。 陈了一搂着宝珠走过来看赵平安,“这家伙吸入太多天然气了,刚怎么叫都不醒,不知道有没得救啊。” 宝珠偷瞄着急忙上前查看的张秋月,她眉头紧皱,非常紧张的样子。 “去医院看着。这小子还欠我媳妇钱,别让他死了。”吩咐完保镖,陈了一便搂着宝珠走了。 宝健从后疾步上前,差不多到时脚步放缓,像路过一样。 “咳!” 听到宝健声音,宝珠赶紧拿开手臂。 陈了一手顿时摸了个寂寞,罢了,插风衣兜里。 “爸,咱们去医院,先给你做个身体检查。”宝珠赔笑着说。 “年轻人注意一下影响!”宝健一脸不爽的说,“这些事,回家再做。” “哦,知道了爸。” 宝珠没听明白,可陈了一却听懂了,连忙上前乖巧的喊,“知道了爸。” “哼!强盗小子!”宝健臭着脸说。 “好的爸,爸这边请,爸先上车。” 陈了一乖巧开车门,宝健便不客气的上车了。 这俩男人的互动让宝珠很懵逼,“你们怎么了?” “现在起,你就是我媳妇,你爸答应了。”陈了一咧嘴笑, “啊?他什么时候答应的?”宝珠更懵逼了。 “你甭管了,上车。” 宝健从车门探出头来,吩咐宝珠,“但钱还是得还的,闺女咱不欠他!” “我,我会还呀……” “行行行,”陈了一边说边推宝珠上车,“爸说要还那就得还,她不还我就把她绑回家抵债。”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趁着闹鬼好行凶 (五) 回到医院后,宝珠让陈了一回家,洗个澡,好好休息。 她带着宝健去挂了个急诊号,检查了下身体,没什么问题。 母亲担忧得睡不着,小黑猫在旁边一直陪着。直到宝珠带着宝健回来,她才松口气。 为免母亲多想,宝健跟宝珠对好口供,说是到别人工厂做私活,两人像说相声那样,好不容易把母亲哄睡过去了。 宝珠让父亲回家休息去。 然后她坐到花园里,拿出那只小竹筒,让钟馨出来。 “方便说说你和那俩老总是怎么回事吗?”宝珠问。 钟馨沉下脸想了想,还没开口,宝珠就补充道: “你不说清楚我不会插手的啊。但你也别骗我,冥府七十五司赏善罚恶,现在落下的孽终究会给你清算的。” 钟馨点了点头,“我懂。” “其实都是那种恶心的操作了。”钟馨说,“王宏发、张秋月,还有我,三个合伙人,合作搞这楼盘的项目。” 然后,王宏发和张秋月胃口太大,与原料供应商的一系列私通;非法集资,空手套白狼套了巨款;以及贿赂质检完成楼盘验收。 后来钟馨发现了,勒令他们把钱退还,并且去自首。 终于,被非法集资割了韭菜的人,纷纷告到法院,要求他们仨人赔偿。 然而,王宏发把最大一笔钱放到钟馨账上,嫁祸她收受贿赂,连非法集资的账都记她头上。 再后来,钟馨被王宏发推下大坑,却听到别人都在说她是畏罪自杀。 钟馨一口怨气咽不下,躲着阴差不肯到冥府报到。 后来王宏发在不知哪位高人点拨下,埋了个阴沉木到地里。 阴沉木沉积地下数百上千年,吸收了地下阴气浊气,变成阴魂能寄居的阴物,让钟馨有了藏身之所。 “所以你现在是想报仇么?”宝珠问。 钟馨低头,沉默。 此时陈了一电话到: “我来接你,那边有动静了。” 当时叫赵平安装昏迷,就是要稳住凶手,让其知道,人还没死,但昏迷了,暂时不会指正谁是凶手。 让凶手觉得还有机会,就会铤而走险。 “所以你是想把王宏发和张秋月引出来吗?”宝珠问。 “不然呢。”陈了一说,“赵平安虽然啥都不知道,但在王宏发看来,他从他搭档那里知道所有事情。但还真想不到他们动作那么快。” “他们不会想到医院暗杀吧?”宝珠说,“他们好歹是两个老总,该不会用这些电视剧才会有的买凶杀人情节吧?” “我还没详细问,我们先过去看看,你等等,有电话……” 此时陈了一又有电话打来,他切换了那边的信号,听了几句后,皱眉回复,“行了,我现在过来。” 随后宝珠电话又传来陈了一声音,“不是医院,是楼盘那边闹大动静了。” 唔?宝珠很是惊讶,怎么又回到楼盘了?” 当他们车停到楼盘里时,便看到大批工人吃瓜围观。 那些工人明显已经就寝的模样,该是被这里的事惊醒,一个两个衣服都没穿好,有些还只穿着裤衩,便匆忙赶到这里凑热闹。 陈了一见此景象,忙捂着宝珠眼睛。 “干嘛?我这样怎么走路啊?” “不许看!” “害,不带这么霸蛮的,有什么不能看的呀。” 然而宝珠看到那一大群穿着松松垮垮背心裤衩人字拖的工人后,确实觉得辣眼睛。 不过工地那边的闹得不可开交,很快便让宝珠把这些忽略了。 工地一处用建筑材料堆砌而成了小高台上,张秋月挥舞着小刀,与王宏发缠斗。而王宏发白衬衫上赫然一道血口子,鲜血还不断往外流。 “闹鬼了,闹鬼了!”前面的工人在说话,“听说张经理被钟副总缠上了。” “那个钟……哦,是非法集资那个啊?!真,真的来了?” 一听到这个,宝珠挂包里的那个小竹筒发出强烈的震动。 “别动,冷静点!”她连忙伸手去拍了拍,竹筒停止了震动。 小高台上,王宏发痛苦哀嚎,“你快住手!活着时候财迷心窍,现在死了还不安分。” 张秋月弄得蓬头垢脸,衣服脏兮兮的,手上刀子疯一般向王宏发划过去。 “你们,赶紧把她捉住!闹鬼啦,闹鬼啦!” 本来王宏发说前一句时,还有人想要上去帮忙,但一听到闹鬼,大家脚步都顿住了,不敢上前。 “钟馨,这个是钟馨,快阻止她。”王宏发大叫。“她当年非法集资,骗了几个亿,你们都有上过她当吧,要不是钟馨骗了你们血汗钱,你们还需要在这里做地盘工吗?” “王宏发!”张秋月捏着声音吆喝,“我钟馨是非法集资骗钱,但我为了谁,不都是为了这楼盘这项目。当时银行一直在催债。要不是我卷到钱,这楼盘早烂尾了,你还养得活下面那么多人吗?” “但你也不能违法犯罪!”王宏发义正辞严的说: “我和张秋月多次劝你把钱退还给人家,去自首,把你收受贿赂继而行贿的事一并交代,这样你还有救,可你冥顽不灵,最后东窗事发,落得个畏罪自杀的下场。” 宝珠诧异了,这王总,之前还救人一命胜过七斤葡萄的,现在怎就能说这么多成语? 这是危急时刻开挂而文思泉涌吗? 上面的王宏发还在痛心疾首诉说,“银行的贷款可以慢慢还,实在不行就申请破产。但我们绝对不能做违法的事啊,更不能骗取劳苦大众的血汗钱!” “之前你已经用恐怖的手段杀死几个工人,现在你还要杀张秋月吗?” 工人们顿时震惊,“之前那几个人,是钟经理杀的?” “还有刚才那场爆炸,都是钟馨,她想把这里的人都杀掉,要报复我们啊。” “是又怎么样?”张秋月怪笑,“都得死!” “吓……” 下面的工人们顿时鼓噪。 人们从一开始又恐惧又好奇,到现在都认同王宏发,都对钟馨义愤填膺。 “哼……”陈了一忍不住笑,“这俩个是演员吧。想这样装疯卖傻来逃避法律责任?” 宝珠倒是笑不出来。她没踏进过这种商业圈子,不明白商场如战场,她只是不懂何以人居然能贪财贪到不怕鬼神,不怕生死报应。 居然想到趁着恶鬼作崇,借机杀人,杀人后还诬蔑鬼。 章节目录 第117章 闹剧 “钟馨!”王宏发愤怒吆喝,脸上的横肉抖了几抖,“你到底还要害多少人?你快离开张秋月的身体。” 王宏发一呼百应,台下工人们全都跟着叫喊。 “是啊,张经理是好人啊……” “钟副总你会有报应的……” “骗钱害人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一阵阵的声浪此起彼伏,越来越多愤怒的声音集结,都在骂钟馨猪狗不如,要解救王宏发和张秋月。 现场情况似乎有点失控,陈了一那堆保镖连忙跑上前,把他们俩护在中间。 宝珠的挂包震动得厉害。 “别激动!”宝珠手伸入挂包里握住小竹筒,“你出去了也做不了什么。” 王宏发愤怒挥动手臂,似乎愤怒得忘记了胸口有伤。 他愤怒指着疯疯癫癫的张秋月,怒斥,“念在大家曾共事多年的份上,你只要离开这里,不害楼盘的人,我就不追究,伤者死者我按理赔偿。若你继续害人,我就找高人来灭了你。” “灭了她,灭了她,灭了她……” 众人振臂高呼。 于是,张秋月开始发疯尖叫,扯头发,手脚痉挛,眼翻白眼,口吐白沫。 “尼玛,这羊癫疯啊?”宝珠忍不住吐槽,这帮人还真没见过鬼夺舍。 “灭了她,灭了她,灭了她……” 现场越发情绪高涨,大家全情投入叫喊,似乎都认为这么喊就能让张秋月恢复正常。 他们喊得越激烈,张秋月和王宏发表演就越卖力,整一现场就是一个脑残闹剧。 “有病!”陈了一蹙额嘟囔,“一帮神经病。” 王宏发挥动双手指挥大家叫喊,未几,他手一停,台下的人很自觉地住了口。 “要是张秋月出什么事,你天理难容!” 王宏发又一次振臂高呼,“钟馨,快出来!” 突然,他脑里响起一个幽怨的声音:“我来了。” 王宏发身体猛的一震,像瞬间触电一样,呆立当场。 而旁边蹲地上的张秋月也一样,没再演羊癫疯,傻愣愣的看着王宏发身后,站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发不出一个音。 王宏发身后一阵恶寒,他定了定神,转身看过去。 他终究是看到钟馨了。 跟他推她下大坑的那天一个样子。 他从后背推她下去,她便脸朝下直直下落,砸到坑的墙壁上突出的水泥障碍物上,血花飞溅。 最后她脸没砸地上,因为她被几根向上竖立的钢筋刺穿了身体,整个被悬空挂着。 “你知道那些钢筋刺中身体里是什么滋味么?”钟馨说着抬手指着工地上一块被砸下的大水泥,那上面有好几根外露出来的钢筋。 王宏发双眼瞪得老大,肥肉横生的脸上全是汗,“你,你……不可能……” “你有看到我从钢筋上被人取下来的样子吗?我可是全程看着的。”钟馨阴恻恻的笑,“我尸僵太严重,他们掰了好久才把我的手脚掰直躺平。” 台下的气氛渐渐沉下去了。人们全都不明所以,不知道台上两位老总怎么突然如此恐慌。 宝珠无奈的看着手上打开了的竹筒子,她让钟馨自己去解决他们几个之间的矛盾,不知这样算不算纵容鬼害人,让自己添了孽障。 “怕什么,”陈了一握起宝珠的手盘起来,“有什么孽障我都替你挡着。” 嗯,有点甜。 宝珠扭过头去偷笑,但很快就被捏着下巴扭回来。 “看我。你还想对着谁笑?”陈了一说。 “害,别弄,看戏看戏。” 王宏发抬手按着心脏,表情略有痛苦的盯着钟馨看,“不可能,不可能,那截乌木不是被烧了嘛?”他扭头看向张秋月。 张秋月也是一脸懵逼,哑口无言。 台下的有人说话,“张经理,你是张经理了吧?那钟副总出来了没有?” “对啊对啊,出来了吗?” “到底啥情况?是不是真有鬼?” 台下人又议论纷纷。 但这次,张秋月和王宏发都哑了,甭说发话,就是气都不敢喘。 宝珠忍俊不禁,刚才没见鬼时,义正辞严声讨;现在见到了,吓得人都要嘎屁。 叶公好龙,说的就是这种人。 “钟,钟馨……”张秋月突然站起来大声说,“不是我,是王宏发,都是他要我做的。” “张秋月,你发什么疯?!”王宏发怒号,但面容突然扭曲了下,捏着心脏的手更加用力。 这一下反转,让台下众人陷入沉默,又开始吃瓜看戏。 “钟馨,那……那些人都是你杀的吧?”张秋月嗫嗫嚅嚅的说,想起那三个仿照古代酷刑而被残杀的人的惨状,她便不寒而栗。 “哼,”钟馨冷笑一声,“报应要来,你们都逃不掉。” 张秋月吓得哭了起来,说,“钟馨你冤有头债有主,推你下去的是王宏发,我有阻止过他的。” 王宏发怒得目眦尽裂,脸上身上的肉都在颤抖,“你,你,好你个张秋月,你现在说这种话!那两个亿你花着的时候,你不哭!给那些老板送钱送女人时,你不哭?” “都是你,行贿受贿非法集资都是你说做的,钱都是你占大头,我就是个跑腿而已!”张秋月向钟馨哀求道,“钟馨,你要杀就杀大老板,我真只是个做打工而已。” “闭嘴!”王宏发愤怒上前揪过张秋月,“我撕了你!” 两人又扭打起来,但这次比刚才的狠得多,张秋月手上的刀狠狠划向王宏发,王宏发也不示弱的一拳拳打向她。 于是,保镖们找来两个凳子,让陈了一和宝珠坐下,看着上面两个中年坏人打架。 宝珠正愁没带一两包糖果瓜子什么的,其中一个保镖就掏出两包QQ糖给她。 “哎呦,真贴心。” 她向保镖道谢,吓得保镖赶紧摆手摇头,“是大公子。” 宝珠扭头看到黑着脸的小奶狗,便笑嘻嘻的往他嘴里塞颗QQ糖。 但小奶狗似乎还不满意,凑上前要亲亲嘴。 就在宝珠正要往前凑时,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 “死人啦!又死人啦!” 糟糕,难道钟馨把事情闹大了? 宝珠看上去,钟馨还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高台上,看着人群熙熙攘攘走动,一脸麻木。 而王宏发和张秋月,跌到了两米多高台下的泥地上。 原本这个高度不至于致命,但王宏发跌落的地方有个大水泥块,中间几条钢筋竖了出来;而张秋月在跌落时,她手上的刀扎进了她自己心脏!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感谢 最终,这晚扰扰嚷嚷的一场闹剧,以两位老总的死而宣告结束。 警车、救护车悉数到场,调查、取证等一系列常规操作熟练进行着。 人群们从懵逼中反应过来,纷纷向警员讲述两老总如何在众目睽睽下,互相指责,互相打骂,最后互相推搡,坠地而亡。 “他们自己坠下去的,跟我没关系。”钟馨对宝珠说,“哼,狗咬狗。” “人是死了,但你不还没沉冤得雪吗?周围的人还照样误会你。”宝珠说。 “确实是不爽,但我也管不了那些。”钟馨扭过头去看。 救护车在泥地上开走后,那两个刚缠斗而死的中年人赫然出现了,就站在车开走的地方,那高台下面。 两个魂呆呆滞滞的,一时间还没搞清楚自己死没死。 “人总是健忘的,很快,这里的事,就会被淡忘,我也要开始新的人生了。”钟馨看着逐渐亮起金色霞光的天边,她笑得恬静怡然。 “锵、锵……” 连串的锁链响动,是那位白马甲阴差出现了。 他手上拿着大捆的“气球”,飘到张秋月和王宏发身旁,又甩出两条锁链把两个魂捆上,飘起来。 于是,他手上又多两个“气球”。 “漂亮的女士,”阴差摘帽行礼,“我要勾你……” “咳!” 看到陈了一走过来,钟馨连忙躲到那堆建筑木材里。 阴差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一脸懵逼。 陈了一伸手搂过宝珠转身便走,“勾魂就勾魂,那么多话!” “是,陈公子。”末了,阴差又行礼,“再见,漂亮的女士。” “砰——” 陈了一眼刀一晃过去,阴差的锁链应声而断。 “唉,我的魂,魂啊……”小阴差无奈去追那几个“气球”。在收了钟馨之后他才被告知,见到宝珠不能赞漂亮了。 一上到车,宝珠便瘫倒在后座,累个半死,抱怨说道: “害,折腾好几天,一分钱没有。” 陈了一也坐到后座,让AI驾驶回家。 他把宝珠横抱到大腿上,让她靠在他胸膛上睡觉,没多久,怀里小女子就睡着了。 “小财迷,脑子里就只有钱。”陈了一揉着她的脸,“你什么时候才能满脑子都是我?” “唔。” “唔什么?”小奶狗不爽了,晃了晃宝珠,“你说,什么时候才能脑子里只装着我?” “快了,先让我睡睡。”宝珠嘟囔。 “好,我让你睡我。” 陈了一心血来潮便把座椅放下,覆身压向宝珠。 “唉,不是这种睡,我我我困了想……” 话音未落,就被封了嘴。 宝珠迷迷糊糊的,只感到唇上酥酥软软又有点痒的触感。 软软糯糯的,她做梦以为自己在吃QQ糖。 有很多很多的QQ糖。 在陈了一家里昏睡了一天后,宝珠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把自己惊醒了: 今天下午母亲可以出院了! “你爸来接我,不用担心。”电话里是母亲爽朗的声音,“你爸说你昨天工作到凌晨,所以就不吵醒你,你不要急着过来,呆家里多睡会,我们等下就回家。” 回家。 这一年多来宝珠天天憧憬着的事,如今很快就能实现了。 母亲要回家了。 尼玛,母亲要回家了,可她还在陈了一家里! 今早临睡前随随便便洗了个澡,现在她身上还穿着他的衬衣,居然还有他的紧身裤衩! 洗嗽干净后,她刚想下楼找她衣服去。 陈了一适时出现在门口,一看到穿着他白衬衣的宝珠,那阳光透过衣服若隐若现的身体, 他立刻就多巴胺分泌过量肾上腺素野蛮生长,抱起她靠门上腻歪了起来。 不知亲了多久,宝珠才想起要找回自己衣服回家。 “丢了,太脏。”陈了一说,“穿衣柜里的。” “穿你衣服我怎么出去啊?”宝珠红着脸说,“何况,你,你有内衣吗?!” “自己去看看。” 陈了一牵着宝珠走进衣帽间,拉开其中一面墙上柜子,一墙的女装衣服配饰,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一应俱全。 那衣服裙子上价钱牌还没剪,宝珠随便抽一条裙子看,五位数! 她直接原地傻眼。 看着宝珠呆若木鸡的傻模样,陈了一满意的挑了挑眉。 “你这个变态!”宝珠一把推开陈了一搂着她腰的手,“你竟然有这种爱好!你平时喜欢收集女装啊?连内衣裤都有!你……恶心!” “你有病啊!”陈了一忍不住一手指点到她额头上,“你看不出来这些是给你的吗?” 宝珠那恶心脸立马红成个水蜜桃。 平时总是一身宽松运动服的她,看到这一墙壁的衣服——虽然也不算很多,一时间有点接受不来。 “你……”良久宝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都是给我的?” “不然呢?我穿啊?”陈了一脸臭臭的说。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的?” 闻言,陈了一抿嘴轻笑,凑上前,手撑在墙壁上,把宝珠困在他胸臂之间,“我就是用手量度过两三次而已,要不,现在再确认一下……” 说着他坏笑着魔爪伸了过去,两人又抱上啃到一块。 直到下午宝珠到家,那嘴唇还肿着。 随后,父亲带着母亲回家里了。 母亲比她想象中还要精神爽利。看着这仄逼的小房子,母亲心头顿时百般滋味。 “本来都没想能回来的,想不到,”母亲眼含泪光看着宝健,“还得跟你回来住这破房子。” “现在多住住,以后没得住咯。”宝健扶过母亲坐下,“你女儿赚到钱,要去买房子啦。” 于是,晚上一家三口吃饭时,母亲还在兴奋的问宝珠房子的事: “是贷款的吧?你肯定得贷款,哪有那么多钱。” “房子看了吗,多大呀?有地方放我这些书吗?” “哎呦,我怕到了新环境又要重新认识一帮邻居呀……” 母亲高兴得像个小孩的样子,让宝珠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在心里把对陈了一的感谢念叨了千百遍,是他让她又能重回一家三口的暖烘烘的日子; 也因为遇见了他,她才有往后的经历与沉淀,从不堪世事的菜鸟,变成现在……呃,虽然还是挺菜的,但视野和心境都与以前幼稚的自己不一样了。 不过,此刻心情舒缓愉悦的宝珠,是怎么都想不到,一场暴风雨在无声靠近。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暴风雨前夕 初夏的夜晚,天空滚着闷雷,空气里有种让人烦躁的湿热。 宝珠莫名其妙的惊醒,一身冷汗。 看了看床头手机,凌晨1点多。 突然电话震动,是陈了一。 “我突然醒来,心慌得很。”电话里传来陈了一焦躁的声音。 怎么他也这样? “我也是,打雷,一下子被惊醒。”宝珠边说着边下床,她想出大厅喝点水。 “你那边没事吧?”陈了一问。 “没事……” 宝珠把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因为,她家大厅里,站着个陌生人,正背对着她。 “珠儿?”电话那边陈了一察觉到不对劲。 宝珠不敢轻举妄动,那陌生人,正抬手捏着武罗的脖子,武罗动弹不得。 “房……房间里……”武罗嘶哑着嗓子艰难说出几个字。 “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家里?”宝珠怕惊动父母,只敢低声呵斥。 她边说边靠近一旁的杂物架子,那上面放着那正在充电的小电棍。 电话的另一边,陈了一已经火速动身赶往宝珠家。 出事了,果然是出事了。 但愿不要去得太晚,他心里祈祷着。 “你有什么目的?我家徒四壁,有什么值得你觊觎的?”宝珠手偷偷伸到背后拿起小电棍。 “我看到了哦。” 那人慢条斯理的说话了,但一个人却有两重声音,像男女和声合唱。 然后他手上力度加重,武罗面目更扭曲,表情更痛苦。 “别,别!”宝珠连忙把双手伸出来举高,“你别乱来。” 借着阳台投进的月光,宝珠看清楚这人,长发如瀑,形体纤瘦,身穿绛紫古装深衣。 “你家里,最贵重的,就是你呀……”说话间,该人慢慢转过身来。 宝珠更为瞠目结舌,因为,这人的脸上,没有五官。 这到底是男是女? 突然,宝珠想起程珂说的,那个蛊惑涂灵的人:不辨男女,不知面目。 “你,你是那个幕后放蛊虫的人!”宝珠低声惊呼。 “哼哼哼……”那人纤巧苍白的手指抵到脸上嘴的位置轻笑,“真聪明。” “嗖”的一下,武罗被甩飞,砸到墙上,像烂泥一样落地。 “武罗……” 宝珠刚想走过去查看,但听到一声清晰的“嗡……” 一只拇指般大的蛊虫,速度凌厉的向宝珠袭击而来。 宝珠赶紧躲开,执起一本书向蛊虫拍过去。 “啪”的一下,蛊虫被拍飞,但它铜筋铁骨,转头又向宝珠飞扑而去。 逼仄的大厅,宝珠被困到死角,手上拿起任何东西都往蛊虫那里丢。 “没用的,蛊虫连钢铁都能穿透。”那人看着负隅顽抗的宝珠,“桀桀”的笑,“我有三只蛊虫不见了,其中有一只我完全感应不到,是你杀了吧?” 那只附身在色鬼啖身上的蛊虫,被宝珠在夜店包房里利用电线短路的高温引燃烧死了。 宝珠没空理会,正拿着个铁箱子盖像拍苍蝇般拍蛊虫。 可每拍一下,铁盖就被撞凹一处,越撞越薄;而那蛊虫却像个铁珠子,砸不扁。 “它必须找到个宿主才会停下来的。”那人说。 只有用火,高温才能杀死这玩意! 但上次捉虫的是陈了一,她只负责烧啊。 “啪——” 铁盖子又一次扇开了蛊虫,却砸穿了个大洞,报废了。 但蛊虫却再接再厉,迅猛飞来。 宝珠无处可躲,眼看虫子就要袭来! “珠儿……” 武罗猛的飞过来,挡在她前面,那蛊虫便一下钻进了武罗的身体。 “武罗,武罗!” 宝珠扶着武罗躺下,只见他面容绷紧全身僵硬,眼睛瞪大得像要掉下来似的。 “武罗,你说说话……”宝珠急得都要哭了。 “放心,蛊虫不会要他魂飞魄散的。” 那人抬步向宝珠走来,突然,脚步顿住,头往阳台那边侧一下。 “吼——” 陈了一像头野兽一般从外跳进阳台,怒吼着穿过阳台门直奔那人! 那人不再发出笑声,连忙扑上天花躲过攻击。 随即一道金光向他袭去,他迅速从天花板跳下想再躲开。 但金光太迅猛,他的一条胳膊来不及收回,直直没入了金光中,只见整条胳膊像炼钢炉里的铁条,一下子就被气化,消失。 陈了一落到宝珠跟前,挡着她们一人一鬼。 而那人明显身体因疼痛而痉挛,捂着少了胳膊的那个肩膀,向陈了一“桀桀”的怪笑。 “我道是谁,原来,”那人艰难的吐着字,“神帝后裔,你们终究是来了人间。” 陈了一又再动身要上前动手时,突然听到房间里传出宝健的呼喊声: “老婆,老婆!!珠儿……珠儿快来!” “好戏要上演了。宝小姐,回见。”那人猛的往门口扑去,随即消失了。 宝珠放下武罗,撒腿跑进父亲房间。 未几,她哭得稀里糊涂跑出来,大喊,“陈了一,送我妈去医院。快。” 医院,走廊长椅上。 想起刚才看到母亲那像死人一样苍白的脸,宝珠害怕得坐在长椅上瑟瑟发抖。 怎么会这样,母亲回家不到一天,又进了手术室? 她身上只穿着件洗得起毛的睡衣,连内衣都没穿,陈了一脱下身上风衣裹到她身上,紧紧抱着她,默不作声。 “手术中”的灯还在亮着,宝健站门前一动不动,静静的等待。 饶是他脸无表情,但那微颤的嘴唇,以及在栏杆上捉得发白的手指,已然昭示了他内心的兵荒马乱。 抢救过来后,母亲被送到深切治疗部。 主治医生连夜赶来,做了一系列检查后,他也束手无策。 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癌细胞已经控制住,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但怎么人突然就醒不过来? 宝健守在病房外,不打算离开。 宝珠看了他背影一眼,便拉着陈了一离开。 回到家后,宝珠让陈了一先走。 “我知道你想什么,”陈了一不肯走,“你想找那家伙,但你别想一个人对付他。” “我对付不了他。只是,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我妈就没机会醒过来了。”宝珠说着眼泪又开始打转。 陈了一面容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良久,他终于败下阵来。 他狠狠抱住了宝珠,“我就在楼下,哪也不去,守着你。” 深夜家中。 宝珠一个人坐在凌乱不堪的大厅里,拿着武罗那个红色糖果盒子。 刚武罗进去了,他虚弱不堪,不知道那蛊虫会怎么整他。 天微微亮的时候,侧卧在沙发上的宝珠被一阵冰凉的风吹醒。 耳边传来一道男女混合的声音:“宝小姐,久等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非常任务 那个没有脸的人就坐在宝珠跟前座椅上,看身型是个纤瘦的女子。 “还没自我介绍,我叫乔梦。” 那人声音变为单一的女声,脸上浮现出五官,成了一张精致明艳的女子的脸。 不过宝珠没心情去管这些。 “你直接说,要怎样才放过我妈?”宝珠冷冷的说。 “嘿嘿,语气真不友好。”乔梦笑了笑,摸了下发髻上那根紫玉梅花簪,“都因为宝小姐您,大司命的盒子,现在就像个板砖一样,毫无用处。” “要怎样才放过我妈?”宝珠不想争辩,不想废话。 乔梦叹了口气,一脸委屈,“我只不过吸取了你妈几口魂精,我还留了一小部分给她,她绝对可以支撑到明天卯时的。” “不过,嘿嘿,”乔梦轻笑说,“卯时过后,就不知道了。” 宝珠气得直想扑过去掐死她! 好不容易忍住了,她在心里盘算了下,卯时,五点到七点。 看了看现在,六点不到,还有一天的时间。 宝珠没再说话,恶狠狠的盯着乔梦,一双眼似要喷出火来。 “你帮我做件事,成了之后,我把魂精还给你妈。”乔梦眼神阴鸷的说。 “说!” “去杀一个人。” 宝珠诧异得眼睛瞪得老大,要她去,杀人? “赶紧去吧,时间无多。” 乔梦手一挥,便从那糖果盒子里把武罗拉了出来。 武罗虚弱得手撑着地板,勉强坐起来,同样恶狠狠的瞪着乔梦。 “去吧,蛊虫会指引你们方向,要捉紧时间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把人杀了后难保你不会食言。” “哼哼哼,”乔梦又笑,“你还有选择吗?” 是的,宝珠确实没得选了。 乔梦飘向门口,消失了。 宝珠蹲地上看武罗,他身体已有点透明了。 “武罗,你真没事吗?” 武罗一脸愧疚的看着宝珠,“珠儿,是奴家没用,护不好这个家。” 闻言,宝珠眼泪瞬间缺堤,她跪坐地上,一把抱住武罗,放肆的哭了起来。 她把这一夜所有的压抑情绪全都发泄出来,那哭声大得连外面楼梯里的小鬼都吓了一跳。 没哭多久她就收住了,因为真的没时间让她伤春悲秋。 她抹了把眼泪,眼神严肃盯着武罗说: “你们要我杀谁,带个路。” 这话是对那蛊虫说的,然后,武罗便飘起来,自行移动了。 宝珠跟着他下楼。 在大楼门前,宝珠从后面看到陈了一的车,看到他正在车里睡着了。 他手机卡在车头,那画面一直显示着她手机的定位。 所以她故意把手机留在家里。 宝珠没走几步,扭头往车里再看一眼陈了一,突然有种像是生离死别的感觉。 难道这一别后,她再看不到他? 还是说,下一次见他,会在监狱探视室里? 不敢想太多,宝珠收拾好心情,在马路拦了辆车走了。 按照蛊虫的指引,宝珠来到市郊的一个小镇上。 来到一处农家别院前,武罗便没再走了。 那农家屋里是热闹非凡,一阵阵喧闹声、哭闹声传出,连院子里养的狗都被惊得狂叫。 这农家是个独栋的房子,左右没有邻居。 附近靠得比较近的几家人也走出来看热闹,但没有围到这院落前面来。 “是这里?”宝珠问。 “那虫子没再动了。”武罗说,“奴家先进去看看。”说完他飘了进那农家房子里。 从里面的吵闹声中,宝珠隐约听到一把中年男人声音,像是在念咒语,又像是在骂什么。 然后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阵金属敲打的声音。 难道里面在作法驱邪? 突然,宝珠肩膀被轻轻拍了下。 她扭头,看到一个年轻男子。只觉得这人有点面熟,但又说不上是谁。 “你怎么在这里等啊?”男子像跟宝珠很熟络的样子,笑道,“我车在那边啊。” “哦。”她突然想起他是谁了。 大半个月前,宝珠因为背包里藏有一根断指而被阮夏楠带进公安局。 面前这男子,正是当晚跟阮夏楠一同捉她的警员。 宝珠上了附近一辆面包车,果不其然,她看到阮夏楠,同行还有另外两个警员。 “你怎么在这里?”阮夏楠问。 总不能跟她说要来杀人吧,宝珠只好回:“我是做兼职法师的嘛,有委托,就来办点事。” “法师?你们不是搞什么封建迷信吧?”其中一警员问。 “别多事。”阮夏楠对那警员说,然后她转向宝珠,“我们准备围捕那房子里的人。你不能在这里,赶紧走。” 糟了…… 她要杀的人,难道是阮夏楠要捉的人? 这真是个棘手的问题。 且不说她杀人后将面临牢狱之灾,现在连能不能得手都是个问题。 不过,跟着他们,倒是方便找出目标。 “那我现在走咯。” 宝珠准备推门,却被阮夏楠捉着手腕。 “你暂时留在这里。” 随后阮夏楠给旁边的警员一个眼神,警员会意的点头。 宝珠也会意,意思就是让警员看着她呗。 留在这里也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瞄了瞄阮夏楠和两位警员的配枪,为了母亲,她豁出去了。 武罗在车外徘徊,确定里面的人看不到他,他便穿车门而进。 “那家的儿子病得不成人形了,家人就请了个术士来作法,可那明显是个江湖骗子,咒语仪式什么都是胡来的。” 武罗说着,宝珠不动声息的听着。 “但那骗子竟然收有鬼魂。鬼魂落到病人身上,把因重病而散失的魂补全了,人又能活过来。” 还有这种方法?那跟夺舍有什么区别。 “一开始人看起来还算正常,但原来的魂是病魂,魂精很快就耗尽,到时候新进来的魂就会完全侵占这身体了。” 那不就成活尸了? 听着武罗的汇报,宝珠面色逐渐凝重。幸好车里其他人都认真盯着外面,没注意到她。 慢着,宝珠想起这个关键词,活尸。 这种做法,不就是之前在那活尸夜店里那种么。 对啊,听庄羿说,那夜店的金老板在围捕当天逃脱了,难道,那个江湖骗子……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生离 没多久,那房子里人终于消停下来。 再过一阵,就看到几个农家人簇拥着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微胖男人走出来。 男人被好几个人包围着道谢,车里宝珠根本看不到那男人的样子。 不过她曾在“玛莎拉”见过那金老板,隐约觉得这男人身型跟金老板有点像。 随后那男人就上了一台黑色轿车走了。 “跟上。”阮夏楠说。 我们的车不紧不慢的跟在那辆黑轿车后。 未几,来到一片小树林里。 在一间隐藏在密林中的四层别墅前,车停下。 别墅围墙外大铁门打开,从中走出两排十个身穿贴身汉服的年轻美女,并排迎接轿车。 美女身后庭院里,还能看到六七个便装彪形大汉。 这个架势,想到知道屋里什么状况了。 车进去了,大铁门关上。 阮夏楠的对讲机里传来其他兄弟就位待命的消息。 “贸然砸门会惊动屋里的人,而且那扇门不是一时半刻能撞开。”开车的警员说。 阮夏楠看着那的房子,“里面怎么这么安静?” 刚刚他们停车的时候,饶是小心翼翼,都惊飞了好几只鸟。 而那住了快三十人的房子,那么多人走动,围墙上的鸟居然还如此闲庭信步? “那里面有密道,不能轻举妄动。”阮夏楠说。 “要不,让我去试试吧。”宝珠说。 车里人都扭过头来看她。 “你们是不是怀疑里面的是金老板?” 阮夏楠诧异,她怎么知道的? “你们样子太像警察了,去敲门肯定打草惊蛇。而我,跟那人有点过节,如果里面的是金老板,他会开门让我进去的。只要门开了其他就交给你们了。” 阮夏楠眯了眯眼,思考着宝珠这方案。 她电话响起来,是庄羿。 “嗯。”她抬头看了看宝珠,“在这里。我打算让她去敲门,然后我们攻进去。” 然后宝珠隔着电话听到陈了一那暴躁的骂声。 宝珠烦了,拿过阮夏楠手机挂掉。 “都做决定了,那就准备吧。” 阮夏楠点头,跟其他人交换了下眼神。 后面的警员拉开了面包车的门,让宝珠下车。 刚往那屋子走没几步,宝珠就看到身后远处一辆越野车停下。 那是庄羿的车。 陈了一也在车里,他想从天窗跳出来,但被庄羿拉住了。 宝珠看着陈了一笑了,想不到还能见着他。 饶是这样隔着二十多米看,她也已经很满足了。 但车里的陈了一却急得肺都要炸了,这冲锋陷阵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她了? 宝珠赶紧收回目光,往别墅走去。 此时武罗居然也跟着飘过来。 宝珠很奇怪,但很多警员看着,她也没多说。 “不是我要来的,是那虫子!”武罗说。 宝珠心里咯噔了下,果然,要杀的人就在里面。 难道真要当着几十号警员的面前,把那家伙干掉? 她有机会下手吗? 宝珠来到门前,抬头,对准门上的监控。 不拍门不叫人。 没多久,“咔嚓”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宝珠更确定里面的是金老板。 开门的是一个彪形大汉,面无表情,看着宝珠。 宝珠却不急于进去,站门前与大汉保持距离。 “知道我是谁吗?”宝珠问。 大汉点了点头,“宝小姐,老板在里面等你。” 宝珠抬脚正要往里面走,突然,她猛的扑向大汉,把门撞开一点,然后从衣兜拿出小电棍,捅向大汉! 在她扑上前的同时,阮夏楠一声令下,她的车一马当先,极其凌厉的驶向别墅。 “砰——”的一下,把大门整个撞开。 车还没停下,一直撞进里面庭院里,撞到一棵大树才停下。 随后,所有车都开出来,包抄了别墅。 几十号便衣警员下车,闯进屋里。 一时间,屋里乱成一团,警员与保镖大汉混战,那些汉服女子尖叫着四散逃窜。 慌乱之时,宝珠看到大厅里有个身穿黄袍的身影,正转身要往别墅里走。 她连忙跑过去,大喊:“金本富。” 前方的男人似没有听到,还不断的往前跑。 但他跑不快,没几步就被宝珠追上,随即腰间一阵麻痹,整个身体软弱无力的倒了下去。 然而,宝珠看到这人,不是金老板! 很快一名警员上前,把该男人用手铐铐上,带走。 而该男人被带走时,居然扭头看着宝珠,面目狰狞的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宝珠呆立原地,再看周围,武罗也不在,那到底要她杀谁? “珠……” 是庄羿,正向她走来。 宝珠反应过来后,想向他走去,却突然被一双手臂拦腰捞走。 庄羿翻了个白眼,一边去了。 陈了一把宝珠紧紧箍到怀里,不停亲着她头发和脸颊,哑着嗓音在她耳边唠叨:“你这女人,怎么说你好。你居然丢下我自己来这种地方,我得把你捉回去,锁在地窖里,不下两窝崽子不许你出门。” 宝珠忍俊不禁:“你有病啊陈了一!” “有病,快被你气得神经病了。” 忽然,在陈了一身后,一幕景象把宝珠视线吸引过去。 在那道袍男人身上,飘出一个满身上下像熔化了的蜡烛的鬼魂。 鬼魂身上满是墨绿色皱褶下垂的肉,皱褶上满布龟裂的纹理。 从那人身上出来后,鬼慢慢飘回别墅,连武罗都被它牵引着走。 “看什么?” 陈了一想扭头去看,却忽然被宝珠搂住脖子,狠狠的吻住了。 他有点诧异,但很快就扣住她后脑勺,反客为主亲回去。 警员把人捉干净,全带上警车,现在这大厅里就只有他们俩。 陈了一很投入,宝珠也很想沉溺在他这个吻里,但她很清楚,母亲时间无多。 那鬼魂笑容诡异的看着宝珠,宝珠也艰难撑起眼皮,盯着那鬼魂飘向别墅走廊深处。 陈了一察觉到异常,想抬头,但宝珠死死箍着他。 “别闹……”陈了一拉开了宝珠双手,终于从她嘴唇里挣脱出来,“你有什么瞒着我?” 宝珠好不容易说出话,却是抱歉: “对不起。” 然后,她使尽浑身力气,把陈了一推出别墅门外。 “珠儿!” 在陈了一飞奔过来之前,她“啪”的一声关上大门,上锁! “珠儿,开门!你到底要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卦(一) 陈了一真的讨厌死现在这具凡人的身躯。 在他还是凶兽那会,只要显化真实法相,这种门他一个爪子就能推开。 但现在,他猛撞了几下都没法撞开门。 别墅内,走廊深处,一个黑涌骤然成型。 又是那个红衣女子,她向宝珠张开大嘴,那嘴巴大得可以吞下三四个宝珠。 宝珠转身在看一眼那被砸得巨响的门,今早那生离死别的感觉再次涌现。 “再见,陈了一。” 就在她抬步要跨进红衣女口中时,大门“轰”的一声被庄羿的车撞开。 随即,陈了一像飞一样跑进来。 “别过来!”宝珠大喊。 但陈了一已经跑到她跟前,捉起她手臂往回扯。 突然,红衣女舌头一伸,卷住了宝珠的腰! 庄羿也扑上前,拉着陈了一手臂,往回使劲,像拔河一样。 “哼哼……”红衣女传来尖声的笑,“那就都来吧。” 黑涌里,另一个红衣女伸长了腰,像根竹竿一样扫向庄羿,直直把他们三人扫进了前面红衣女的口中! 阮夏楠冲进来时,只看到庄羿的背影,一下子消失在空中。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空荡荡的大厅,人呢? …… 宝珠他们仨被推进红衣女的嘴巴后,就像进了个滚筒洗衣机似的, 转转转。 转到头晕脑涨。 终于跌落到一处,停下来了。 宝珠睁眼,褪色剥落的天花,破烂的水晶灯,偌大的一个大厅空荡荡。 这是个民国建筑风格的洋房大厅。 墙上没有窗户,不知日夜,墙上几盏昏暗的灯照明。 陈了一和庄羿也坐了起来,打量着周围。 “有没受伤?”陈了一上前查看宝珠。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宝珠心里冒起了愧疚,“我,我不想你跟我一起冒险,所以才丢下你的。” “哼,”陈了一捏着宝珠下巴,“回去再跟你算账。” “够啦,”庄羿站起来,睥睨着两人,“先想办法出去。” 宝珠跟着站起,嗫嗫嚅嚅的说,“先不能出去,我进来,有事要办。” 两个男人同时盯着宝珠。 “害……”宝珠还是得坦白,“夜店的金老板,应该藏在这里,我得把他找出来。否则,我妈……就醒不过来了。” “谁要你找金本富?”陈了一问。 宝珠刚想开口回答,大厅却传来一阵空幽的声音: “欢迎各位来到,嘿嘿,我的肚子。” 是红衣女的声音。 “装什么装!”陈了一骂道,“九头相柳,快出来,让小爷把你剩下的四个头都砍了。” 果然是相柳,宝珠心想,这家伙“是食九土”,上古时它吞整座山,现在吞整栋楼。 “桀桀……会有机会的。” 相柳的声音停下,然后,大厅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而前方走廊里,却亮起了灯。 “你要找的人,就在前面房间里,请自便。哼哼哼……” 声音彻底消失了。 那长长的走廊里,古旧的方阶砖,阴森厚重的门,惨白灯光投射而下,显得分外吊诡。 宝珠毫不犹豫上前,却被庄羿挡在后面,陈了一拉着她,将她放在他们俩男人之间。 走廊上一共八个房间,左右各四间。 按门的大小,以及每扇门的间距看,房间里面应该挺大的。 “留意门上。” 庄羿说的,是门上刻着的符号。 “是卦。”宝珠说,“《易经》的八个卦,每扇门都是不同的卦。” 左边四门:乾,兑,离,巽; 右边四门:震,坎,艮,坤。 上古时期,伏羲创八卦,以八个符号指代天地万物。 后来,周文王在伏羲八卦的基础上,造出文王八卦,更延伸出一整套理论体系,称为《易》。 “八个房间里,除了有金老板,肯定还有其他东西。”庄羿说。 “那……要不先看‘兑’?”宝珠问。 大家一起望向刻着兑卦的那扇门。 “金本富,金嘛,金为西方,西方为兑位。”宝珠念念叨叨的,又看了看两男人。 “设置这里的人肯定会料到你这么想。”庄羿说。 陈了一则不以为然,“那又如何,反正开哪扇不是开?” 说着他便向着“兑”门一脚踹去。 然而,里面居然有一头奇形怪状的猛兽! 门一开,它瞬间就苏醒过来,向门前三人扑过去。 “嗷!” 陈了一立刻将宝珠推开,然后他手疾眼快抓着猛兽龙头上的两个触角,与它抗衡。 庄羿飞扑上前,在快到猛兽身边时,他脚往墙一蹬,使整个身体更迅猛的撞向猛兽身侧。 “这什么鬼东西啊?有个龙头,身体又像头牛,这拼凑得像受了辐射一样!”宝珠问。 “猰貐!” 宝珠知道猰貐是《山海经》里描述的一种猛兽, 但让她惊讶的,是这一句居然是同时从陈了一和庄羿口中说出。 俩男人同时诧异的看着对方,那表情似乎在说:难道你也见过? “嗷!” 猰貐一声怒吼,把俩走神的男人甩开。 俩男人倒地后立刻弹起,又再一同上前搏斗。 宝珠不敢贸然上前,脑袋在飞速转着想对策。 突然,她抬头看到旁边门上刻的离卦。 离,为南方,为火。 五行中,火克金。 离卦门内难道有克制猰貐的东西? “歪!”宝珠挥手示意,“把它引过来!” 俩男人看到宝珠拍着那扇门,也没问什么,连忙闪开,一同向着猰貐的大脸,一脚踹去! 猰貐被踹出好几米,甩了甩头,看清楚前面两人。 它后右蹄狠狠蹬几下地面,双眼怒视前方。 “你看你,这么粗鲁,它发飙了。”庄羿笑说。 “你踹那脚很斯文?等下它肯定对着你撞。”陈了一回怼。 “呜嗷……” 随着一声吼,猰貐迅速向两人飞扑而来。 两男人立刻跑向那扇离卦门。 “走开!”陈了一挥手喊宝珠。 宝珠赶紧躲一旁不拖后腿。 两人站到门前,同时数:“三,” 猰貐“嗝嘞嗝嘞”的奔来! “二,” 猰貐腾空飞扑! “跑!” 两人一左一右分开扑到地面,猰貐便直直撞上了门! “嘭——” 门应声而碎。 里面的一只怪兽同样是瞬间苏醒! 宝珠看清楚那怪兽,大得像头小象,而且,居然还长了两个头!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卦(二) 那怪兽一看到猰貐就亢奋得炸了毛,两条后脚一蹬,腾跃而起,与扑上来的猰貐缠斗到一块。 “这又是什么东西?”宝珠问俩男人。 陈了一和庄羿眼神明了,但互相交换一下眼神后,都不说话。 似乎在等对方先说。 突然,双头怪兽一头喷火,一头喷水,水火一起攻向猰貐。 “不用说了。”宝珠说,“这东西叫九婴,也是《山海经》里记载的上古异兽。” 哼,宝珠心想,就你们知道,我也是读过书的好不好! 两兽相争,很明显,九婴占了上风。 “糟了,”陈了一突然想到个事,“等下九婴灭了猰貐,就会跟我们对上。” “要灭九婴,”庄羿看了看周围的房间,“还得放另一只更强的出来。到最后,我们会遇上最厉害的那只。” 眼看九婴已将猰貐踩在脚下撕咬,很快就能分出生死胜负。 怎么办?宝珠想,难道真要放另一只出来? 搞不好最后大家都得死在这里啊! 突然,她脑海亮起另一个知识点,万物能归纳为八个卦象,而五行则再浓缩了八卦—— 兑卦为金,乾卦也为金。 “去那间!” 宝珠指那扇乾卦的门。 开乾卦门,最好的结果是金老板在里面,而最差的结果,无非是再送多一只属金的怪兽给九婴而已。 想通这点,三人毫不犹豫冲向乾门。 此时九婴已将猰貐咬死,看到三人,便准备扑上前。 “砰——”门关上! 这房间,三十见方,一眼望穿,是空的。 三人得以喘息。 宝珠捡个石头,在地上写字分析。 乾,兑,离,巽; 震,坎,艮,坤。 左边的乾、兑、离已经开启,剩下的便是巽、震、坎、艮、坤。 “而五行八卦中,震与巽同属木,坤与艮同属土,”宝珠说,“水克火,那下能克制九婴的怪兽,就在坎。” “但也可能是金本富。”庄羿答,“打开门怪兽才苏醒,门不开我们压根听不到动静。所以,怪兽在关门时是昏睡的,不排除金本富和怪兽一起在里面。” “那先从安全的空房间里入手。”陈了一指着艮和坤两字,“这两卦都指代土,但只有艮在五行和本卦卦象中都是土,而坤的本卦卦象是地。” 这么一说,宝珠也恍然: “刚才那猰貐在兑金位,兑在五行还是本卦卦象都是金;而乾金位这里是空房间,乾的本卦卦象是天!” “所以,坤土位是安全房间。同样,震巽为木,但巽的本卦是风。所以,巽也是安全的。” 三人决定同时去打开巽、坤两个门。 “还有一样要注意,”庄羿提醒,“金克木,震木位不到最后不要开。” 因为兑金位的猰貐已经被离火位的九婴杀了。 庄羿轻轻推门,看门外没动静,走廊口那里躺着猰貐的尸体。 没见到九婴。 三人不动声息往前,看到旁边兑金位的门里,伸出一条灰色的尾巴。 九婴屁股朝门外躺在房间里。 庄羿捡起地上那猰貐被扯下来的一个爪子,往房间里丢过去。 那尾巴立刻被拖进了房里。 庄羿立刻上前准备关门,然而却见到九婴站在门前,正面对着他。 庄羿还想冒险上前关门,但九婴其中一个头已经对准他,喷火! 迅雷不及掩耳之时,陈了一挡了上来,亮出他的金盾,把九婴的火隔绝在外。 眨眼间,门框周围的大片墙壁立刻被熏黑。 三人毫发无损。 但九婴强蛮又凶悍,一个头不停喷火,另一个头不停的对金盾撞、咬! “快,去开门。想办法把这东西引到空房间去。” 陈了一用金盾抗衡着九婴,宝珠和庄羿分别去到巽位、坤位,一把推开门。 都是空的房间,但很遗憾,金老板都不在里面。 “进去。”陈了一说。 庄羿扭头对上陈了一视线,一瞬间就明白该怎么做。 他一把将宝珠推进坤位,然后他自己也进去了。 “唉,干嘛要我进来……”宝珠 见两人进了安全房间,陈了一连忙收起金盾,扭头就向走廊深处奔去。 九婴自然是向着他飞扑而去 就在陈了一极速跑过巽门时,九婴也追了上来,正准备喷出熊熊火焰! 突然,庄羿从从对面的坤门疾驰而来,侧身猛的一撞! “嗷——” 整头小象一般的猛兽,被他撞进巽位的房间。 “砰——” 门关上,里面立刻安静下来。 “没事吧?有没折到骨头?” 看到庄羿吃痛的扭着右肩膀,宝珠怕是刚才撞到了,连忙上去给他按几下检查。 转回来的陈了一看到,那脸色顿时黑得五彩斑斓。 庄羿狠狠对他翻了个白眼,对宝珠说,“有事啊,等下这里要多个讨债鬼了。” 宝珠抬头,看到陈了一那张像全地球欠了他钱似的黑脸,有点忍俊不禁。 “行啦,”宝珠过去拉陈了一,“过来,看看这剩下三扇门,要看哪扇?” 三人看着剩下的震,坎,艮三个门。 “金本富就在其中一间,但这三间肯定都有怪兽。”庄羿说。 “反正怪兽在里面睡觉,”宝珠眼珠子一溜,拍门,大喊,“金本富,你在哪个房间?” 安静,没声音。 “你不回答,我们就把房门开个缝。”宝珠叉腰喊着,“哈哈哈哈,这样怪兽醒了出不来,那就只能吃房间里的人!” 看着宝珠这种略带幼稚的行为,庄羿和陈了一均哭笑不得。 “我感觉,会在震木位。”庄羿说。 陈了一似乎也认同,“难道,幕后的人真的算准了我们会首先开兑金位?” 宝珠骂了一通,三个房间依旧没声音。 “不说话是吧?好,那我一扇扇门的开!” 言毕,宝珠也皱起了眉,难道真要一扇扇门逐一开来看? 一不小心三头怪兽放出来,他们三人怎么应付? “别闹了,”庄羿扭头向第一扇门点了点,“开震位。” 宝珠会意,连忙去把对面乾位的门敞开,站门旁,随时当诱饵。 见此,陈了一皱了皱眉,但也没办法,便弯腰小心翼翼拧开门锁。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有微微的热风吹出。 陈了一意识到,这不是风,是里面怪兽的喘息! 黑暗中,怪兽的形状看不清,却看到两个眼睛泛着青光对着门外。 然而,在怪兽后面,似乎还有一个人,躺在地上,发着“唔唔”的声音,在挣扎。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胐胐 怪兽已经站起后双脚,准备跳跃。 陈了一立刻关上门,门里又安静下来。 看到陈了一的反应,宝珠和庄羿都明白,人在里面。 宝珠心里异常激动,但不敢表达出来。 “里面那头是什么东西?”庄羿问。 陈了一摇了摇头,“只看得出体型不大,金本富在后面躺着,他身体里多出的魂不见了。” “我进去吧。”宝珠说。 “不行。”陈了一反对。 “你们俩块头大,门没来得及关上,那东西就蹦出来了。” 俩个牛高马大的男人互相打量了一下对方,觉得宝珠说得也有道理。 “按我说的做,”宝珠说,“我进去,把那东西拖到最里面,再把金本富捉出来。” 庄羿和陈了一都陷入了思考,在想这方法的可行性。 然而,宝珠已经伸手去捉门上门把了。 陈了一连忙一手捉住她手,目光如炬,盯得宝珠有点心虚。 “你有问题。”陈了一说,“你进来这里目的是什么?” 宝珠心里一咯噔,但很快她调整好情绪。 “你难道有更好的办法吗?”宝珠冷冷说道,“别浪费时间,捉到金本富就有机会出去。” 她明显在回避问题。 陈了一刚想开口细问,宝珠就眼疾手快拉开他手,扭动了门把,将门推开一点。 “瞄……” 一声软萌软膜的叫声从门里传出。 三人都愣住了。 宝珠手无意识的把门推开到一半,一只像小猪一样的动物扑向她! 陈了一连忙把宝珠拉开,庄羿伸手就捉着动物后颈脖,把它整个拧起来。 “瞄呜……” 那小动物居然像猫一样垂着四足,低下头,不敢反抗。 “这是,猫?” 宝珠凑上前看,那动物看到宝珠就活跃起来,挥舞着四个毛茸茸的爪子,想向她求救。 宝珠居然下意识伸出手拿过那小动物,像抱小黑猫那样抱着它。 不过它比黑猫重多了。 而那小动物一去到宝珠怀里就软绵绵的撒娇,不停用头拱她,求摸摸。 “这叫朏朏,据说可以为人解忧。”庄羿靠近端详。“怎么会放这样一头小动物在这里?” 朏朏,也是《山海经》里记载的小怪兽。 “安得朏朏与之游,而释我之忧。”宝珠边逗乐它,边念诵《山海经》里一段注解。 “哼。”陈了一的盯着把头窝在宝珠胸口的胐胐,“不就是长得好看,放下它,别耽误正事。” 看着陈了一那不爽脸,宝珠不禁失笑,弯腰把胐胐放到地上。 “你不也是长得好看我才被你骗到了?”宝珠说。 “能一样嘛!”陈了一脸更黑。 “别废话了,进不进?”庄羿问,顺便眼神示意陈了一进门。 但此刻宝珠并不想他们俩进去。 一旦他们在场,势必会阻止她杀金本富。 宝珠紧握着门把拦着门不想让他们进去,但再不松手便会引起怀疑。 “怎么了,不想让我们进去?”庄羿问。 被点破了动机,宝珠内心一慌,那转瞬即逝的表情已经被他们捕捉到了。 “珠儿,”陈了一正色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就是来杀个恶棍而已。 宝珠心里忐忑不安,脑袋转得飞快,但就是想不到一套让跟前这俩男人信服的说辞。 不过,突然出了新的状况,一下子把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 只见那胐胐走到艮位门前,双脚着地站立,一手扶墙壁,一手扭下了门上门把! “喵呜……”胐胐看着三人,舔舔嘴唇,阴测测的咧开嘴笑。 “住手,孽畜!” 陈了一立刻飞奔而去,一脚踹向胐胐,但胐胐异常敏捷,梦的向后腾跃,翻了个滚,双爪爪住天花板,倒挂着。 “喵呜……” “小爷我炖了你!” 陈了一刚想跳上去,突然庄羿大喊扑上前。 “小心!” 话音未落,一把斧头就向着陈了一劈过来。 若不是庄羿提前拉过陈了一,他如今肯定已身首异处。 从艮位走出来的怪兽,没有头,赤膊,一手挥舞斧头,一手拿着盾牌。 “是刑天!”宝珠不禁惊呼。 这幕后的操纵者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连这种级别的神将都能请来? 刑天神勇异常,一斧劈来,庄羿迅速躲开,斧劈到墙上,那水泥墙上立刻自下而上一大道裂痕! 手上的盾牌一扇,扇出的气流把俩人逼退好几米。 庄羿与陈了一被纠缠着,脱不开身。 但现在是好机会! 宝珠可以肆无忌惮走入房间解决了金本富。 “啪!” 打斗中,刑天居然把坎位的门劈了个大窟窿。 刚转身想入房间的宝珠被吓得顿住了脚步。 “嗷……” 坎位的门里,扑出一只头长得像雕,还长了角,豹子身体的庞然大物,把整扇门砸得只剩下框。 刚撞出门的怪兽并没有停下,而是直直撞到正与刑天缠斗的陈了一身上! “陈了一!”宝珠奔上前想扶他。 “走开!进房间去。”陈了一双腿运劲,把巨兽踹开。 巨兽被踹得一个趔趄,直直撞向身后的巽位门! 糟糕,里面还有头九婴! 陈了一连忙扑上前,一手拉过着巨兽的角。 在距离巽门还有几厘米时,巨兽被陈了一硬生生拉住了! 另一边,庄羿好不容易躲过刑天的斧头。 “按照刚才的做法!” 陈了一大喊的同时,躲过了巨兽一爪。 “说的轻巧。” 庄羿说着,那盾牌便横着一把扫过,他迅速躲开,盾牌又在墙上砸出大道裂痕! 这一下若庄羿躲慢一点,他就会像甘蔗那样,被拦腰砍断了! “刑天!”宝珠大喊,“你头被谁砍的还记得吗?你想找回你头吗?” 刑天动作顿住了,挥舞着斧头,走进宝珠。 而那巨兽似乎对宝珠更有兴趣,也一并上前去。 陈了一、庄羿连忙上前挡在宝珠跟前。 “你们在外面,等他们靠近了,一人一个踹进来。”宝珠吩咐俩男人。 刑天和巨兽加速跑过来,宝珠突然撒腿跑进房间。 陈了一和庄羿猛的撞向巨兽,巨兽倒向身旁的刑天,俩个一并进了房间。 然而,巨兽被撞入房间的刹那,伸出长尾巴,一把将俩男人都卷了进来! “砰!” 门关上,巨兽和刑天立刻倒地昏睡。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你把我忘了吧 这巨兽是蛊鵰,头长得像鵰,身子是豹,尾巴还长,走路有时还要叼着尾巴。 跟现代的豹子很像。 宝珠收起观察异兽的心思,向房间里那个挣扎的人影走去。 那果然是金本富。 但他身上没有了那个叫嚎的鬼魂,现在跟废人没什么区别。 他手脚被绑,嘴巴被封,一双惊恐的眼珠子瞪着宝珠,瞪得快要突出来似的。 宝珠撕下他嘴巴的胶布,他惊慌颤抖说,“别杀我,我知道怎么出去。” 宝珠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我,我还知道你盒子在哪里,别杀我。”金本富继续游说。 宝珠依旧面无表情看着他。 “珠儿,”陈了一说,“这是你来这里的目的?杀人?” 宝珠抬眸看他,眼里充满无奈。 “这种人渣死不足惜,但你不能为此毁了一辈子。”庄羿说,“你杀人,我一定会逮捕你。” “你已经不是警察了!”陈了一低吼。 庄羿没反驳,但沉默则表明了他心意已决。他也清楚无论宝珠做什么,陈了一都会拼死维护她。 男人之间,从来都是能动手就别哔哔,废话烦死了。 “珠儿,现在不能弄死他,还指望他带我们出去。”陈了一语气软软的哄着。 “哼哼哼——杀了他,我让你们安全出去。” 是乔梦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 明显陈了一和庄羿都听到了,眼睛四处扫,想找声源。 但乔梦的声音像是从脑袋里响起那样,没有来的方向。 “珠儿,”陈了一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这女人,用你妈来要挟你,来杀金本富,对么?” 宝珠沉默,然后站起来,从身上掏出一把勃朗宁。 那是刚才阮夏楠带人冲入别墅时,宝珠趁混乱在她身上顺的。 见此,两男人全身神经都崩紧了。 “哼哼哼,真聪明。”乔梦的声音又来了,“这么精彩的场面,自然要分享出去了。” 忽地房间灯光亮起,光如白昼。 墙壁上原来置了一整圈摄像头,全都红灯闪亮,在拍摄着。 “不急,”乔梦说话都带笑,“现在是中午,你还有大半天时间,慢慢考虑。” 此时,庄羿和陈了一的电话响起。 三人都很奇怪,这里居然有信号? 来电的分别是阮夏楠和方浩阳,他们居然在手机上看到这里的直播。 “你们到底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宝珠会拿了我的枪?”阮夏楠焦急万分。 “是小婉给我看的,那金老板不是被通缉了吗?你们怎么直播这种东西?”方浩阳语带批评的说。 一时间,庄羿和陈了一都不知如何 要是宝珠没有把电话落在家里的话,她会见到手机上的十多个未接来电。 有她父亲的,张晓茵的,甚至有官婕妤的。 但宝珠庆幸自己看不到这些,否则,她也许更下不了决心去杀金本富。 “你不能杀我!” 此时金本富要孤注一掷了。 “现在全世界在看着你,我有什么三长两短,谁都保不了你!” 他看向陈了一,怒骂:“再有势力的家族也不行。你不死也得坐一辈子牢。” “金老板,您误会了。”宝珠说,“我连杀人工具都备好,自然是做好蹲一辈子监狱的准备了。” “你说什么?”陈了一生气吼道,“我现在就把你捉回家。” 宝珠举枪对着金本富,冷静向陈了一说道,“别过来。” 庄羿连忙拉住陈了一。 “乔梦,”宝珠说,“你记得要兑现自己的承诺。” “我答应你……” 听着乔梦的冷笑渐渐消失,宝珠便把枪打开保险,上膛,枪口对准金本富。 “你给我住手!” 陈了一异常的暴躁,来回踱步但不敢过去。 “你你你皮痒是不是?我是不是最近太纵容你了!你都不听话了!” “就应该把你锁在家里,不放出来。” 宝珠看着烦躁的陈了一,心里一阵暖。 平时他总像个大少爷那样,使唤她,要挟她要给他下崽子。 但每每遇到危险,这小奶狗总是挡在她前面。 多少次,他为了她把命都豁出去了。 “要是下辈子还能遇到你,那该多好呀。”宝珠说。 “别说什么下辈子,你每一辈子我都要。你现在就给我住手,跟我一起把那死胖子捞出去。” 然而宝珠却只是冷冷的说,“别说了,再说我也不听。我妈时间不多了。” 她垂眸看着身体不停颤抖的金本富,发出一声嗤笑: “这个人渣死了,我妈就能活。真是无奈啊,为了救人,居然要杀人。” “别杀我,我告诉你大司命的盒子在哪。”金本富说话声音都在颤,“你拿回那盒子,可以救活任何人,别杀我!” 宝珠压根不信金本富说的。 “金老板,您在害那些无辜的人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也有这么悲凉的时刻吗?” “别杀我……把我交给警察,让我坐牢吧,别杀我。”金本富哭了起来,泣不成声。 “我没开过枪,可能等下要折腾好几次才弄死你,请见谅啊。” 宝珠不太习惯的举枪,生硬的瞄准。 金本富吓得魄都丢了,他还有直觉的那条腿感觉一阵湿热,他直接吓尿了。 “你住手!”陈了一嘶吼着,哭着喊着,“你要为了这样一个渣滓抛弃我?下辈子一个人在监狱里过?!” 宝珠含着眼泪,第一次看到小奶狗哭了,心疼了。 “陈了一,”宝珠使劲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说出一句,“我对不起你,你,你把我忘了吧。” “混账!” 陈了一飞也似的跑过来,抵在枪口上,把宝珠吓一跳。 “陈了一你走开。”宝珠压抑内心恐慌,故作平静的说。 “你打死我,到了冥府我就直接砸了孟婆店。谁都不能让我忘了你,你都不行。”陈了一反而是异常平静。 “你走开!”宝珠大声吆喝。 “想到未来几十年不能跟你一起,我宁愿现在就跟你一起死,再去开启新的人生。”陈了一淡淡的说。 “你走开啊!”宝珠声嘶力竭。 沉默,空气像凝固了一般。 “宝珠!”庄羿说话了,“记得我跟你一起处理千纱身体里的炸弹的事吗?” 宝珠不明所以。 “你说过,他们是绝不想你死,你死,那个盒子就彻底没用。”庄羿眼神深邃看着宝珠。 宝珠忽而明白过来,于是,她决定兵行险着。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以命相搏 宝珠擦干眼泪,看陈了一笑了笑。 “突然想起个事儿,”她说,“之前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你一直不回答我。” 陈了一盯着宝珠,沉默。 “当时我是差点就猜到了吧?”宝珠凑到他耳边说: “玄帝颛顼的幺儿子,上古四大凶兽之一,傲狠?” 陈了一眉毛顿时跳了下。 宝珠笑逐颜开,果然猜中了。 神帝后裔,西边大荒的霸主,难怪妖魔鬼怪都怕他。 但谁想到这样一头凶兽,居然会是只爱对着宝珠撒娇的小奶狗? 陈了一看着如此笑靥如花的宝珠,看愣了,一下子走了神。 宝珠趁机把枪抢回来,一把将他推开。 在陈了一还想靠近之前,宝珠将枪口对准了自己! 陈了一吓得都要心脏骤停,他害怕得不敢说话,直勾勾的看着宝珠。 而一旁的庄羿则平静得很,他知道宝珠已经明白他意思了。 “金老板,我觉得还是把你交给警方,或者,”宝珠想了想,说,“交回给你幕后的操纵者吧。” “不要,不要!”金本富死命的摇头,“捉我去坐牢,我自首,我什么都招……” “砰!” 宝珠闭眼向天花开一枪,不仅把金老板吓得闭嘴,她手臂都被枪的后坐力晃到,都不知道子弹打到哪。 “乔梦,你还在吧?”宝珠说,“我终究是想明白你想要什么了,你想要我。” “那个盒子,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否则你不会处决这个私藏了盒子的叛徒。”宝珠睨了眼金本富。 “不过,现在除了我,没人能使用那个盒子。所以,你想到这一石二鸟的狠招。” 这么一说,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过来了。 让宝珠众目睽睽下杀金本富,既公然处决了叛徒,又能让她身败名裂,走上不归路。 “或许,你还会在我被送进监狱前救下我,”宝珠说,“这样,我就只剩下跟随你,对你俯首称臣这条路了。我说得对吗?” 沉默。 未几,乔梦的笑声又传来。 “真聪明。那么,你如今想做甚?” 宝珠又一次把枪对着自己脑袋: “若我死了,那盒子你拿来做什么好呢?装骨灰?” 陈了一和庄羿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这一次她神情镇静严肃,像是真会以命相搏一样。 乔梦的笑声戛然而止,随后,一声轻笑: “别试图要挟我呀,小珠儿。” 宝珠没理她,扭头看着陈了一,“你好歹是个上位者,帮我走走后门,让我下辈子再让我妈生我呗。” 陈了一知道了她要干什么,二话不说就奔过去阻止她, 宝珠笑笑说,“我爱你。” “珠儿!” 随即她按下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随之而来是周围所有摄像头同时炸开的声音! 铁片、塑料片和零件炸飞在空中,像放鞭炮一样热闹。 与此同时,直播中止,所有在看直播的手机统一黑屏。 父亲宝健好不容易喘一口气,心里像被人捏紧一样难受。 看着昏迷不醒的妻子,思及涉嫌犯罪且下落不明的女儿,他这个当父亲已是濒临崩溃。 碎片跌落,尘埃落定, 陈了一和庄羿也看清眼前状况, 宝珠还活生生站着,持枪的手臂被举高,那一枪打到了天花板上。 乔梦正站她身后,一手捉她手臂,另只手……没有了,那袖子空荡荡的垂着。 “你会后悔这么做的!”乔梦咬牙切齿低声道。 宝珠睁眼,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深深吸了口气,清洗了一下肺部和大脑,重重的呼出来。 她是赌赢了。 只要用自己的性命要挟,乔梦就会出手阻止。 她抬头对上陈了一那像是历了一劫的眼神,两人都心有余悸。 但很快陈了一便反应过来,像野兽一般扑上前,并亮出一道金光。 金光掠过宝珠身体,顺便带走一些她体内的阴气,然后直逼她身后的乔梦! 电光火石间,乔梦推开宝珠,躲过那道金光。 “丑婆娘!” 是武罗的声音。只见他突然从天花板落下,手上捉着奄奄一息的厉鬼嚎,一把砸向乔梦。 乔梦闪身躲过,嚎直直撞上陈了一那道金光的尾巴。 嚎还没来得及呼喊,就被光蒸发成一缕黑烟。 躺地上的金老板看到嚎的消亡,眼都直了,他彻底失去了左边身躯,打回原型当废人。 “哼哼哼,小珠儿,我真是小瞧你了。”乔梦说。 说罢,她瞬间消失,但在宝珠身边突然出现,伸手就要捉她。 陈了一比她更快地把宝珠拉到身后,同时闪出他的金光盾,想罩住乔梦。 但乔梦又条地消失了。 房间变回死寂一般。 “她其实一直都在。”宝珠看着庄羿说,“她是等我杀人之后,就捉我走。压根不会给机会你们逮捕我。” 说完,宝珠也没理会俩男人,去看武罗了。 “你没事吧?怎么又透明了点了?”宝珠摸着武罗苍白的脸。 武罗一脸的不耐烦,“捉那厉鬼要耗精气的呀。还有那蛊虫啊,都不知如何才能撵走。” 另一边,庄羿和陈了一目光还在到处扫视,想找乔梦的踪迹。 “那恶鬼可以来去自如,但要带她走,就得借助一些……” 庄羿没说完,陈了一便接话,“通道,黑涌!” 突然,地上的金本富猛的一阵抽动,表情异常痛苦。 “救我,救我……” 他眼神比刚才更恐慌,甚至透着绝望,不住的哀求众人。 宝珠站起,欲上前察看。 但陈了一同时走到她身旁,紧握她手不放,不许她靠近。 “救,救我……” 金本富的叫声越来越凄厉恐怖。 他用能动的右手死命按着胸口,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般。 在他发出一声沙哑扭曲的呼喊时,陈了一捂住宝珠眼睛。 而那金本富,胸膛沿中轴线破开,那皮肉像蛋包饭的蛋皮那般向两边外翻; 鲜血呈散射状喷向高空又坠回地上,组成一个血花的圆。 像祭坛一样,而金本富就像是死亡献祭的祭品。 他还有呼吸,眼睛瞪得老大,但人已动不了。 而在他胸口的血窟窿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涌冒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放手 黑涌里密密麻麻鬼魂在挤拥探头,似是滚水在沸腾一般。 武罗、陈了一和庄羿都全神贯注看着那无尽的漆黑。 然而里面只有那些密集的鬼魂,没有其他动静。 “这是做甚呀?让咱们光看鬼?”武罗问。 “原来用生人的身体也能做黑涌的介质,”宝珠拿下陈了一的手掌,沉声道。 她想起之前在方浩阳家那回,那鬼前妻胸口就破开冒出个黑涌。 “但用鬼会更快……” 乔梦的声音突然传来,所有人顿时一个激灵。 突然,宝珠身后有另一个黑涌拔地而起,迅速向她袭来! 那黑涌,来自躺地上的,被武罗揍得奄奄一息的嚎! 乔梦在黑涌里出现,她背后冒出了红衣相柳的脸。 相柳的长身子缠着乔梦的身体,两个女人的身子像麻花一样缠着,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合二为一。 “陈了一!” 黑涌出现得太快了,以致宝珠来不及躲避就让乔梦抱上了腰,猛的往黑涌里面拖。 陈了一连忙扑上前双手捉着宝珠手臂。 庄羿立刻抱着陈了一的腰,身体后仰,双腿往前蹬,像拔河那样。 “珠儿,”陈了一死命拉着宝珠,“别乱动。” 陈了一猛的炸出一道金光直逼宝珠身后的乔梦! 然而,相柳另一个头挡了过来,硬生生的吸收了那道金光。 “哼哼哼……”乔梦嬉笑,“神帝家的罡气,神兽还是可以抵挡住的。” 看着这恶鬼的狞笑,陈了一气得不轻。 “陈了一,”宝珠哭喊着。“我不要进去……” “我不会让你进去。”陈了一大喊。 “别说话,省点力啊。”庄羿使劲拉着,咬着牙说。 乔梦嘴角轻勾,“只怕由不得你不进呀。” 此时,离门口最近的庄羿听到门锁扭动的声音。 他第一次露出惊恐的表情,只因那门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推开了。 “瞄呜……” 门后面,冒出了朏朏那阴恻恻的猫脸。 随即,地上的刑天、蛊鵰渐渐醒来。 门推开后,九婴越过地上抓痒痒的朏朏,举着俩头迈进门来。 “不好!”庄羿大喊,“赶紧使劲先拉出来!” 陈了一的金光源源不住往前后的妖兽炸过去,但不论是黑涌内的相柳,还是身后的蛊鵰等,都仅是身躯稍稍一顿,又继续上前。 金光越来越弱,显然是陈了一精力耗费太多。 蛊鵰一下奔到庄羿身后,一口下去咬上他大腿! 庄羿痛得咬牙切齿。他腿一抬,跺上蛊鵰的长尾巴。 蛊鵰吃痛,噬咬得更用力,使得庄羿那血沿着大腿往下形成了几道血痕。 “庄羿!”宝珠嘶吼。 “别喊,不痛!”庄羿痛得呼吸都乱了。 突然,九婴喷出大火往三人那边烧过来。 陈了一的金光盾亮出来,挡住熊熊大火。 但金光盾那光比之前弱了许多,他额上也冒出豆大的汗。 饶是血流如注,体力耗尽,但这两男人都没有放手,还在拼命要把宝珠拉回去。 金光盾能挡住火,但挡不住刑天的斧。 只见一斧头越过金盾,往庄羿身侧砍去! 庄羿连忙偏头躲过刀锋,腾出一手握着斧柄与刑天僵持着。 但刑天另只手上的盾却往他后脑勺砸去! 庄羿脑袋立刻“嗡”的一声,眼冒金光,鲜红湿热的血从后脑流到脖子渗到衣服里。 “庄羿!” “不痛!”庄羿手死死攥着斧头,但身后却硬生生的承受着盾牌的攻击。 “陈了一放手!”宝珠大哭,“我不要你们死,放手!” 宝珠边说边使劲要把手臂从陈了一手上拽出来。 “别动!” 陈了一怒号,又炸出一道锃亮的金光,把身后刑天、蛊鵰和九婴一同炸开去。 这一下几乎耗费了他全身的能量,他脸色苍白,身体发软,但还是凭意志拉着宝珠。 “哼哼……”乔梦笑,“做了凡人后,神兽大人的神通也打折了呀。” 乔梦身后,最后两个红衣相柳的头条地冒出,于是乎,三个头一并咬上了陈了一手臂和身上。 陈了一咬着牙吃痛低吟。 “啊!”宝珠失声尖叫。 庄羿拼尽全力,握紧刑天的斧头,向跟前其中一个相柳砍去! “桀——” 斧头砍到那个头的身上,陷进肉里去卡着。 那个头像蛇一样激烈抖动,想要摆脱那斧头,但怎么都甩不开。 于是,其中一个咬着陈了一的相柳松了口,猛的一把咬上庄羿肩膀! 然而,庄羿和陈了一依旧不放手,拉着宝珠往后拽。 “你们放手吧!”宝珠泪如雨下。 “陈了一,你听我说。”宝珠说,“我知道,我知道你能找到我的,现在先放手。过后来找我,我在里面等你来救我。” “闭嘴!”陈了一喊道。 “噗……” 庄羿一口血喷出,而地上已经被他的血染了一大片。 “庄羿!”宝珠噙着眼泪哭喊。“放手啊!我们不能三个都被带进去!!” 她边喊边从陈了一手臂里抽出自己的手! “别放……”陈了一又重新捉住她手,憋着一口气坚持。 宝珠凑上前在他唇上亲一口,语气平静的说,“记得来找我。” “我说别放手!” “丑婆娘,奴家要你后悔现在不放手!” 在宝珠想再一次把手臂抽出来时,身后传来武罗恶狠狠的声音。 她扭头一看,只见武罗一手拽着乔梦拉宝珠的手。 “武罗你要干嘛?”宝珠心里预感不祥。 武罗突然神情严肃,说,“珠儿,奴家做了六百多年的鬼,最开心的,就是遇上你。” “你别说这些。” “那,等下接着你妈的魂精。” “你说什么?” 宝珠诧异!她折腾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你做甚?”乔梦眼里飘过一丝惊恐,“我让蛊虫咬了你的内丹!” 可没等乔梦反应过来,武罗不由分说环抱上乔梦和相柳。 “那奴家先灭了你们!” 随后,武罗身体里闪出一道白光,白光迅速暴涨,亮得宝珠眼睛都睁不开。 “那是你的内丹,你别乱来!”宝珠大喊。 “愚蠢!”乔梦高声怒斥。 随后,“嘭”的一声巨响! 武罗身体那内丹爆炸,巨大的冲击力,把宝珠三人,以及三妖兽炸开。 “武罗!”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终章?一 一切都像放慢镜头一样。 白光中,宝珠看到相柳剩下的两个头被炸至血肉横飞, 乔梦和武罗就像两块被撕扯的烂布,被撕成一小块一小块…… “武罗!” 白光越发刺眼,她快要睁不开眼了。 “这是夫人的魂精,收好。” 宝珠眼睛勉强睁开一条逢,看到一个残缺透明的武罗飘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团亮着白光的东西。 那东西不是个实体,在手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宝珠握不住,只能在手心捧着。 “珠儿保重,奴家要走了。” 言毕,武罗的残魂背过身去。 “武罗,别走……” 宝珠想上去追武罗,被陈了一拉回。 “相柳的黑涌快要坍塌了,不能进去。” 筋疲力竭的陈了一用最后一点力量,炸出他的金光盾,护着宝珠和昏迷倒地的庄羿。 “武罗,回来,别走!”宝珠哭喊着。 但武罗还是像微尘一般,轻飘飘的四散,最后,他扭头再看宝珠一眼,湮灭了。 “武罗!” 白光散去,武罗也彻底消失了。 宝珠倒在陈了一怀里哭得像烂泥一样。 陈了一只能紧紧抱着她,稳着金光盾。 他抬头看周围,跟前地上多了两个相柳的头,剩下的头迅速缩回黑涌里,黑涌消失。 另一边的黑涌里冒出一团由许多鬼魂组成的浓雾,卷过异兽们那边。 随后,异兽纷纷动身入了黑涌,统统消失不见。 随着两个黑涌的消失,整个房子开始动摇,倒塌。 有陈了一的金光盾在,他们仨没被伤到。 未几,房子消失了,周遭环境也变回了正常,他们还在那所被警方埋伏围捕的大别墅里。 光盾消失,陈了一也承受不住,倒下昏迷了。 宝珠捋了捋思绪,意识到自己回来了。 回头看到俩趟地上的男人,她慌忙上前探一下鼻息,幸好,还是活的。 但庄羿身上的血却十分恐怖。 “庄羿,醒醒。” 她不敢用力摇晃他,只敢轻拍他脸。 可他没醒。 打电话找人! 宝珠伸手翻庄羿身上。刚才不接了个电话的吗?电话呢? “你干嘛?” 陈了一有气无力睁眼,看到宝珠在摸庄羿,立刻就来气了。 “我找电话叫人来救你们俩啊。”宝珠解释道。 “那你摸他?”陈了一吃力撑坐起来,“你咋不摸我呐?” “我哪有摸……算了,你电话给我,我求救去。” 可陈了一却把她捞过去,双手牢牢抱着。 “差点让你跑了。”他哑着声音说,“不许再丢下我,想都不能想,不然我就在你腿上锁个脚镣。” 宝珠不禁笑了,捏着他脸,“你这小变态。” 陈了一也亮起了笑容,见着宝珠的脸近在咫尺,他想也不想的便凑上去。 “咳咳。” 庄羿很及时的醒了,坐起来。 宝珠低头含羞带笑,陈了一则恶狠狠瞪过去。 庄羿微微叹气,“到处都是爱情的酸臭味。” “庄队!” 门外,一名警员发现了他们。 随后外面驻守的警员都进来了,围着庄羿查看他的伤势,有的打电话给阮夏楠,有的叫救护车。 但庄羿却轻松一个鲤鱼打挺弹了起来,站稳稳的。 这哪像是一身伤的人? 看着大家诧异的眼神,庄羿只好解释血不是他的,他刚跟歹徒搏斗,歹徒受伤逃跑。 只有宝珠明了,这家伙跟陈了一一样,身上的伤口能迅速愈合。 难道他也是一头神兽? 医院,病房里。 魂精自行融合到母亲身体里。 未几,母亲睁开眼睛,看着宝珠笑了笑。 担心受怕了一整天的宝健,终究松了口气,忍不住眼泪掉下来。 “我做了个梦。”母亲对宝珠说,“我看到你,你的小陈男朋友,失足男大帅哥,还有一堆妖怪。” 看着母亲意味深长的眼神,宝珠笑了笑,“肯定是因为平时看太多志怪小说了。” 傍晚时分,夕阳余晖铺进走廊里,一地金黄。 连那些路过的游魂,半透明的身上都染了金,让那些狰狞的面目看起来多了些许温柔。 “珠儿珠儿,快看,奴家成吊死鬼了哈哈哈哈!” 有一次武罗把天花上那吊死鬼撵下来,自己挂了上去,差点把那吊死鬼气死。 如今,宝珠抬头看,绳子还在,吊死鬼却懒得挂上去,而是坐长椅上跟别的鬼聊天。 她从挂包里掏出那个红色糖果盒,低唤一声。 跟刚才试过的十几次一样,毫无反应。 其实她早已明了,武罗是再也不会回来的。 以前她信科学,即使她入了这些怪力乱神的坑,但依旧坚信普世物理学能降魔伏妖。 但现在,她不得不多信一样,命运。 仿佛一切是按照着既定的轨道在前进。 她捡到了大司命的盒子,遇到武罗,招惹上陈了一。 然后,一切奇案怪事排着队往她那赶。 而且,厄运似乎看不到尽头…… 花园里。 陈了一和庄羿正瘫坐长椅上,晒夕阳。 宝珠远望他们俩,不知何故,她觉得那是两只在晒肚皮的小怪兽,慵懒又惬意。 尤其那痞帅痞帅的陈了一,看着他吸可乐的贱贱样子,宝珠忍不住嘴角轻勾,她那被各种坏事掏空的心房,现在又填满了。 “你到底是什么?”陈了一问庄羿。 庄羿头枕在椅背上,闭着眼似睡未睡的。 良久,他说,“跟你一样,不是人。” 随后,他慢慢睁眼,看着被染黄的天空上云卷云舒。 “万年之前的天空,跟现在,有不同吗?”他问。 陈了一也陷入回忆里,但很快他把这种情绪掩饰起来,“没有不同,依旧在掌控着众生。” “天没变,但是我们变了。” “我们?” 庄羿坐直身子,扭头看着陈了一,“我们以前见过,在那人间第一场大战的时候。” 陈了一脑子的回忆一下子炸开了,数万年前,上古第一战,炎黄之争。 “按照辈分,”庄羿在脑里盘算了下,“我应该尊你一句,小殿下。” 陈了一还想问什么,但见宝珠走近,随即闭嘴。 “有空再聊。” 庄羿站起,走向宝珠告辞。 “我一来你就走?”宝珠说。 “夏楠找我有事。我顺便来膈应一下那家伙。” “膈应一下?” 宝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庄羿一把抱住。 “脸凑过来,假装给我亲一下。”庄羿笑说,“谁让那家伙老膈应我。” 男人都这么幼稚吗? 宝珠对庄羿翻了个白眼,但却很配合的把脸颊凑上他下巴。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终章?三 确实是凶宅。 厕所里那浴帘后,那个头砸了个洞的女鬼,正看着门前的宝珠和陈了一瑟瑟发抖。 陈了一往前迈步,女鬼条地消失了,屋内阴气如数消散。 宝珠心想带他来看房真是太明智了,这人形镇宅法器一放,比大德高僧做场法事更快见效。 “到房子周围走走,驱一下阴气。”宝珠拉着陈了一就要出大厅。 但陈了一却把她拉进厕所,“先驱一下你刚刚沾染的。” “别,老爸在外……” 陈了一快刀砍乱麻地啃上宝珠的嘴,然后吻得如胶似漆。 外面,中介还在滔滔不绝的介绍房子。 听着二人从主卧走出大厅,陈了一拉着宝珠闪进主卧,随后,便听到宝健进厕所的声音。 宝珠松了口气,但陈了一薄唇又攻过来。 在父亲眼皮地下做这事,确实刺激! 宝珠觉得陈了一钟情如此偷欢,是有种报复父亲的意思。 这小气鬼,还对父亲初见他时的那一番教育耿耿于怀。 “珠?” 听到父亲在外叫唤,宝珠连忙推开他。 但陈了一却不肯放开。 “宝珠?在哪呐?” 父亲声音越来越近,他往主卧这边来了! 宝珠不敢应答,只能“唔唔”地低声要陈了一停下来。 可他偏不,居然搂着宝珠躲进了房间的大衣柜。 “不行!”宝珠低声挣扎,“躲这里被发现了,水洗不清……” 然而,衣柜门一关,男人啃上来,她那仅存的一点理智便荡然无存,让身体遵从欲望,双手搂上他脖子,又一次吻得昏天暗地。 “珠儿?” 父亲在外找她,她理智上很想回应,只是身体没有行动。 “珠儿,上哪去了呀?” 听得父亲进了主卧,宝珠吓得气都不敢喘。 “珠儿?” 声音走远了,陈了一继续对她上下其手。 “珠儿?” 声音更远了,两人又肆意起来。 “小珠儿。” 谁的声音? 宝珠瞬间头皮炸裂,全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哼哼,晚点来找你。” 这温婉又阴森声音,她可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是乔梦。 怎么回事? 她不是已灰飞烟灭了吗? 陈了一诧异的瞪着眼,很明显,他也听到了。 “别怕,我出去看看。”陈了一亲了下宝珠额角,便纵身从窗户跳出去。 宝珠生怕父母再出事,赶紧出去带父亲离开。 回到家,看到母亲在煮饭,黑宝在阳台晒太阳,家中一切如常,宝珠才稍稍缓过来。 囫囵吞枣的吃过午饭后,宝珠被陈了一叫出去了。 AI驱车至海傍。 两人坐岸边石阶处,看阵阵海浪拍打岩石。 一浪袭来,激出晶莹浪花; 一浪退去,却未平息,紧接着一浪又来。 宝珠眉头深锁,把头靠在陈了一肩上,“事情怎么就没个消停?” “盒子的事不解决,它们会一直缠着你。而且,那背后的势力很庞大。”陈了一说。 “多大?” “超乎你想象。” 陈了一低头寻思,觉得还是坦白,“你有没想过为什么,那盒子穿越万年,到现在还能使用?” “大司命的盒子……”宝珠嘀咕,“因为,里面蕴含了大司命的神通?” “对,也不全对。”陈了一扭头看宝珠,期待她更深层的答案。 宝珠看着他眼睛,突然倒抽一口气,“大司命,还在世上,所以他的神通没有消失?” 陈了一沉默,垂眸。 “不可能啊!”宝珠说,“东皇太一、女娲这些创世神早就功成身遂,化作天地万物,按理大司命也应该跟随祂们呀。” “按理是。”陈了一说,“但祂确实没有消失,而且力量越来越强,九重天上的尊神们都感觉到了。” 大司命,最早的一位掌管众生寿夭的原始神只。 上古先民之时,祂一直受众生崇拜,大巫颂赞。 “后来,先后出现了东岳、北阴、地藏王三位不同信仰体系的冥界尊神。大司命逐渐淡出众生视野,到现在,已经没多少人记得这位始祖神了。”陈了一说。 “所以,祂不甘?”宝珠问。 其实这很好理解,就像很多当惯领导的,一旦退休了,就不习惯,老想回到原来位置上。 “背后的势力是大司命?祂要搞事情,所以,你才会在人间出现?要去灭了祂?”宝珠盯着陈了一问。 那任务完成后,他是不是就会走? 但这话宝珠没问出口。 陈了一神帝后裔身份和神通在那,三界僧道俗的神只都尊他三分。 所以,当他恢复神兽法相后,他要去哪,谁能管? 想到这里,宝珠心头郁结。 饶是她把这种郁结隐藏起来,但陈了一还是看到她眼里的落寞。 “我活了好几万年,天地人三界我哪都觉得很烦。”陈了一手抚着宝珠头发,目视前方,“被舜帝流放大荒后,我独看沧海桑田、潮起潮落数千年。我想着,就这样吧,等着消亡于天地的那天。” 他手捏上宝珠耳垂,把脸贴上她额头,低声呢喃。 “后来我被派到冥府往生做人。其实对于活了几万年的我,去哪里都一样,只是换个监狱罢了。直到我遇上了你,” 宝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眼里的温柔,让人如沐春风。 “才发觉,整个人间都不一样了。”他说。 他想告诉她,这个监狱,有了很多生机勃勃、活色生香的东西。 因为有她,这个监狱,变了桃源仙乡。天地万物,风雷雨雪,蠃鳞羽昆,一切他看了几万年的东西,全都焕然一新。 陈了一捧着宝珠的圆脸,指腹摩挲着她脸颊的软肉。 “小财迷你听着,”他眼神深邃而坚定,“不管以后有什么厄运,我都会先挡在你前面。你在哪,我就在哪。你死了,我就追到冥府,谁敢让你喝忘醧,我就拆了孟婆店。若生死簿上不是标记你是我媳妇,我就闹上十王殿、纣绝天宫!” 宝珠皱成苦瓜脸,“我岂不是下辈子都得跟着你?” 陈了一不满的捏着她脸,“你还想遇上别人?想都别想,你每一辈子都是我的。” 他亲了亲她嘴角,说,“于人间,你是过客;但于我,你是归宿。这人间,是桃花源还是监狱,全看是否有你在。” 宝珠眼眶泛红。她从没想过在他的心里,竟对她藏着如此深厚的爱。 心里甜得像灌了蜜,齁得她头晕脑胀。 迷糊间,她窝在陈了一怀里,双手抱上他的腰,箍紧紧的。 海上卷起狂风,狂风挟裹恶浪踏至,一波接一波,打在大石头上,那浪花炸得比人高。 “别怕,万事有我。” 暗哑低沉的呢喃在耳边响起,宝珠只觉此刻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任他往后波涛汹涌、惊涛骇浪, 有他,她无所畏惧。 尽管来吧。 ——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