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年代文里当富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穿越了 陈桑觉得是自己疯了。 不然她脑子里怎么总回旋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骂声? “你看看她这身膘,比生产大队的肥猪还厚实。” “哦哟,大队长的闺女生得这幅尊容啊?怪不得把人家细皮嫩肉的下乡知青给呕吐了。” “就这样还好意思让刘知青娶,打哪来的底气啊?” “膘呗!” …… 陈桑只觉得自己做了个冗长的梦,梦里形形色色的人指着她的鼻子骂。 骂她丑,骂她肥,骂她恶毒,骂她不要脸…… 那些人口水飞溅,一副把她生吞活剥的架势。 像极了小时候看还珠,骂容嬷嬷的样子…… 头疼欲裂,她费力的睁开眼睛。 入目的一切,直接让她傻眼。 大片收割过的麦地,呈现枯黄败落的景象,田里长着绿油油的秧苗,不远处稀稀拉拉坐落着几间土坯房,掩于青山绿水之中。 红色的标语刷满墙体。 不远处有人走过,陈桑注意到坑坑洼洼的泥路,似乎是因为才下过一场雨,积着一滩滩的脏水。 她躺在小河边上的枯草堆里,浑身衣服湿透,围着她看的人穿着补丁衣服,扎着裤腿,身上扛着农具,一副要下地的模样。 人人交头接耳,小声对她指指点点。 陈桑头顶着窘迫,撑起身,费力地站起来。 一阵头晕目眩,胸口一阵泛酸,哇的一声,吐出来好些夹杂着中午吃过东西的脏水。 这一吐,人也舒坦了。 可周围的人满脸嫌弃。 陈桑没有注意到,只是下意识抬起手背擦嘴,看到眼前又黑又肥的手,当场傻掉了。 老天爷啊,咱不开玩笑,这是她的手? 她的手明明又细又白,保养得不比手模差。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伸头照了下水。 当看到与她同时出现在水里的那张脸,入目的只是肉,满脸都是肉,一双眼睛都快被挤成缝了。 她哆哆嗦嗦捏了下自己的腰。 软软的肉,哪还有腰啊!!! 她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不是这样式儿的。 她是在读大学生,学美术的。 个高腿长,大眼睛瓜子脸。 皮肤天生白得发光,怎么吃都不胖。 她就是坐火车坐过站了,慌忙下车被画板砸了脑子。 就算这样,顶多是变傻,也不至于变个人呐! 就在陈桑觉得这一切都是幻觉的时候,人群突然被扒开,一个穿着和周围人一样的穿着脏破衣服的妇人,冲了过来,一把抱着陈桑就开始哭。 “我苦命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会这么想不通要去跳河,做出这种傻事呐?” 妇人松开陈桑,摸了摸她的身上,确认没有受伤,接着又哭天抢地的号:“你要是真喜欢那个杂——那个什么玩意儿刘长志,你应该跟妈说,妈就是绑也把他绑来和你在一起。” 说完还疼惜地摸了摸陈桑的脸,“你说你要是有个什么事,可让妈怎么活哟。” 陈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妇人,耳朵里都是她的哭声…… 此起彼伏,跟唱戏似的。 她脑子忽然嗡嗡响,一段完全不属于她的记忆,像海浪一般朝她铺天盖地袭来。 她穿越了。 穿到了七八十年代。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年代,别人都是天天干不完的活,还可能吃不饱。 担心有了上顿没下顿。 但她却从没饿过肚子,十八岁了还没下过地,没洗过碗,甚至自己的内衣裤都不是自己动手洗。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世道,陈桑却是个例外。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只因她爸是东风生产队的大队长,掌管着整个大队的劳动分配,她爸又是个女儿奴,宁愿让他两个儿子多干,也不愿意让他宝贝闺女遭一点罪。 而她妈,张兰英。 别说生产大队,就是在整个公社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倒不是因为她妈这个人有多厉害,纯粹就是因为她是个极品。 两个儿子打小就不受宠,干活最多不说,吃的都是陈桑吃剩下的,她能吃香喝辣,她的两个哥哥只能吃糠咽菜,逢年过节都喝不上口肉末汤。 就算是结了婚有了孩子,也得定期向张兰英纳贡。 而全家人的娇惯,直接将陈桑养成了,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又傻又骄横的德行。 陈桑被张兰英养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今成了这幅样子,却是因为大队上的一个下乡知青,刘长志。 对方是从城里来的,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同村里的其他莽夫不一样,对方是读过书的斯文人。 走起来了都轻轻巧巧的,不像那些粗人,走路像是赶着去投胎。 陈桑是农村的土黑妞,但是被家里人宠惯了,胃口也养刁了,看不上土里土气的乡巴佬,对城里来的这个爱干净的刘长志情有独钟。 倒也不是一开始就情有独钟,而是被她那个远房表妹张翠萍,天天在耳刮子跟前念叨撮合。 张翠萍人并不坏,就是脑子纯属有泡。 长得好看的女人在她眼里就是狐狸精,长得好看的男人在她眼里就是顶好人。 而刘长志就长在了她的泡点上。 她自己不敢上,就撺掇着陈桑去。 本来没啥感觉,被说得原主都觉得非刘长志不嫁。 所以每次遇到刘长志路过,张翠萍就撺掇她敲锣打鼓表心迹,弄得整个大队都知道了。 弄得刘长志想方设法地躲,被这样的肥猪喜欢,他觉得丢人。 而且,刘长志觉得自己并非池中物,他以后要娶的老婆肯定是白富美,和这个土肥圆没有半点关系,看着就觉得倒胃口,自然对她冷言冷语,没有半分好脸色。 但陈桑并不明白这些人情世故,只是傻乎乎地跟张翠萍两个打商量,两人一致结论是,觉得他们城里来的人都十分腼腆矜持。 张翠萍依旧鼓吹她每天跟着刘长志屁股后面转。 还总让她去求她爹给刘长志派轻活,多分口粮。 刘长志是因为当年高考落榜,被迫下乡。 就等着一年时间过后安排工作,可一年时间早就过去了,上面没有半点响动。 他心急如焚,只能找大队长陈进宝,奈何人家对他爱搭不理,只因他干活总是拖拖拉拉,还总让人去收尾。 陈进宝虽是个女儿奴,但对劳动工作极为认真负责。 一看被陈进宝拉进黑名单,刘长志就把主意打在了,一天跟着自己屁股后面转的陈桑身上。 当从陈桑嘴里没有得到半点有用的信息,刘长志不再跟她搔首弄姿恶心自己,当即跟同样从城里来,投靠亲戚的邓云云搞在了一块。 张翠萍发现以后就跑来跟陈桑告状,而她傻兮兮地找到邓云云破口大骂,扬言要弄死邓云云,却被赶来的刘长志推了一把,她没踩稳,直接跌进河里。 刘长志和邓云云怕惹祸上身,赶紧一溜烟跑了。 原来的陈桑不会游泳,直接一命呜呼,谁知道坐火车过站的自己竟然穿进了这副身体。 回肯定是回不去了。 陈桑既来之则安之地叹了口气,被张兰英呼天抢地的哭声拉回了思绪。 “我滴儿啊,妈这就让人把那个杂,不,是把刘长志绑来……”张兰英话还没喊完,就让陈桑冷静地声音打断了。 “妈,我不喜欢那个人。” 已经知道了事情来龙去脉的陈桑,一提到那个名字就觉得恶心至极。 虽然之前的事,不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可如今自己住在了这幅身体,很多事情就不是自己能摆脱干净的。 何况,自己还借着原主的身体活着呢,就不能平白背负了这个骂名。 听到自己宝贝疙瘩的话,张兰英直接愣在了原地,傻愣愣地看着女儿接下来抽风了一样的行为。 “咋会不喜欢呢表姐,你都为了那个刘长志跳河了。”张翠萍挤开人群,赶紧说道。 陈桑都不想搭理这个脑子有泡的表妹。 她看着众位看热闹的乡亲,中气十足地说道:“我没有要为了一个男人跳河,我只是在河边洗手,不小心踩滑的了掉进去的,感谢救我起来的好心人。” 陈桑鞠了一躬,更是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陈桑无礼又无赖,她竟然鞠躬礼? 她该不是掉个水,把脑子摔坏了? 张兰英也这么觉得,她的宝贝疙瘩怎么能给那些下贱货鞠躬? 她拉着陈桑的黑肥手,一脸心疼:“儿啊,你没事吧?” “妈,我没事,只是掉进水里呛了几口水,脑子就清醒了。我想明白了,刘长志并非良配,这样的人我也不会喜欢,您以后别再说将人绑来的话,传出去不好听,何况这样的人,我并不稀罕。” 陈桑脑子里有原主残留的关于刘长志的影像,说实话,长得算是眉清目秀,却不是她的菜。 她喜欢的人,须得是对方也喜欢她的,个高腿长,并且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更关键的是,人品得好。 在人群散开离去的方向,陈桑余光瞥到了一抹高大的背影。 只是一瞬,就不见了人影。 张翠萍却像见了鬼一样,她表姐咋说话这恁文绉绉的,太不像她了。 而且都不告邓云云的状?! 要是以前,她肯定扑进小姨怀里,又哭又闹,让小姨和小姨夫去收拾邓云云。 她也觉得邓云云欠收拾,妖媚狐狸精。 呸,恶心! 张兰英看着女儿,摸了摸她的头,又急又喜。 喜的是,宝贝闺女终于看清了刘张志那种奸猾小人,以后就没人再说她女儿倒贴了。 急的是,刚才她女儿说话文邹邹的,还用“您”,该不是在水下磕了脑子? 不行,得赶紧让小翠去叫她姨夫,让他叫郎中过来瞧瞧。 搀着闺女回家,张兰英突然想起来,自己冲过来的时候,听到那些长舌妇说自己女儿为男人跳河。 气得她上去就是一鞋底。 刚才鞋子扔哪去了来着? 看了几眼没找到。 顾不得光着一只脚,张兰英恨恨说道:“你放心闺女,刚才那些背后说你坏话的长舌妇,妈都给你记着呢,等你爹回来就给他们扣公分,加重活累死那些孙子长舌婆娘。” 陈桑一脸不知岁月的表情。 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这个妈是极品病犯了。 她借着捂嘴咳嗽两声,说话显得有些无力,“妈,嘴长在人家身上,只要咱们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人在背后嚼舌根。” 更主要的是,陈桑想把她妈这极品病治好。 不然她以后的生活,水深火热啊。 一看女儿这么乖巧懂事,张兰英打心底里疼惜。 搀着女儿就赶紧回家休息。 那些个遭雷劈的玩意儿,以后再收拾他们。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都瘦成啥样了 回家,看到中间坐落的几间宽敞的小青瓦房,而旁边挨着的是几间土坯房。 感觉下一阵暴雨就能跨。 陈桑一阵脑门疼。 小青瓦是她爹妈给她修的,而旁边的土坯房是她两个哥哥家的。 院墙虽是用黄土垒的,但顶上撒了些碎青瓦片,在一众茅草土坯房中显得格外的气派。 院里码了几捆毛嗑杆,地上打扫的十分干净,但因为下过雨,显得有些泥泞,两三只鸡在院里欢腾地啄食,两个小孩蹲在地上玩泥巴。 穿的衣服裤子,补丁摞补丁。 认出是大哥的儿子陈宝树,和二哥的儿子陈保财,陈桑刚想出声,对方看见她就跟见了鬼似的,跑进土坯房。 陈桑脑门一阵黑人问号,后知后觉才想起是因为什么。 要说张兰英是个极品,她就是个小极品。 不仅和小孩儿抢东西吃,还支使四五岁的小孩干活,人家要是不愿意就和她妈告状,然后张兰英就把俩孩子打的哇哇哭。 简直惨绝人寰,丧尽天良。 张兰英见俩孙子跑进屋,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当即就张嘴开骂:“丧良心的狗东西,见人了也不招呼,大白天的跑趟儿,见着鬼了?” 陈桑心底喟叹,可不就是见着鬼了么。 人家都会宠儿子孙子,陈家倒好,宠女儿。 还骂孙子是丧良心的狗东西。 这世上,绝对找不出第二家这样的奇葩。 陈桑进屋以后,张兰英就开始张罗着。 “宝啊,饿了吧,妈给把刚炖的肉,给你端上来。” 这么一说,陈桑确实觉得饿了。 可是看到张兰英给她端来一大海碗肉汤,肉多汤少,面上飘着一层厚厚的油脂。 她一下子没了食欲。 这哪是养闺女啊,分明是在养猪! 她下意识揉了揉肚子,软绵绵的,全是肉。 这身肉少说也有两百斤。 “不行啊妈,这碗太大太多了,我吃不下。”陈桑一脸为难地看着这大碗肉。 她不能在这么继续胖下去了。 必须减肥! 而她妈注定是她减肥路上的绊脚石。 她看了一眼碗,要不是最大的碗装了炼好的猪油,她不至于用这个小碗。 张兰英进了厨房,重新又端了个碗出来,说道:“哪里大了?不大,还没你平时用的碗大,你看看你,都瘦成啥样了。” 说着还不忘摸了摸陈桑身上的肉,满脸疼惜。 “乖,快趁热吃了。” 陈桑差点冒火了。 她瘦? 她哪里瘦?! 一只胳膊顶得上人家一只大腿。 陈桑看了一眼碗里,是新做的玉米汤圆。 飘香四溢,能闻到鲜玉米的甜味。 这玩意儿在她那个年代,已经快见不到了。 但,她誓死要减肥。 她以前听奶奶说过,这个年代的玉米汤圆里面会放糖精,糖精并不是糖,而是一种人工合成的调味剂。 是煤焦油里提炼出来的甲苯,经过碘化、氧化、氨化、结晶脱水等化学反应后制成的。 糖精在做甜品的时候,会代替部分蔗糖,但是这东西既没有营养价值,还不易被人体消化吸收。 陈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玉米汤圆呢。 “这样吧妈,您平时辛苦了,我吃点汤圆,您也吃点,剩下的肉汤给爹和哥哥嫂嫂,他们每天干活太辛苦了。” 陈桑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还能缓解家庭紧张的氛围。 因为陈桑好吃懒做,家里家外的活全是他两个哥哥分着做,不仅如此,就连每年大队上分下来的鸡,从鸡崽开始,就已经写上了陈桑的名字。 下的蛋是陈桑的,杀鸡炖的肉是陈桑的,哥俩家连根毛都见不着。 小孩子长身体,要吃点好东西补充营养,大哥媳妇儿从张兰英的柜子里,拿了个鸡蛋给儿子吃,还没吃着就让张兰英逮个正着。 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她大嫂直接被张兰英骂得怀疑人生,从此再也没敢有偷拿的想法了。 刚才看到自己的两个侄子,四五岁了,看着跟三岁小孩一样,面黄肌瘦,营养不良。 她莫名就觉得心疼,暗暗觉得原主以前太不是人了。 张兰英拍响了桌子,音量拔高了几分,碗上放着的一双筷子滑落在了桌子上。 “你两个哥哥,天生贱命用不着吃这样的好东西,至于我和你爹,我们不馋这东西,还是留给我的乖桑桑吃。” 说到后面,不自觉放柔了语气。 这天差地别的待遇,实在是让她有点受宠若惊。 陈桑心里默默流泪,完犊子,她以后道阻且长。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她妈鉴婊能力满分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陈桑把碗一推,抱着肥腻腻的胳膊,肥脸一垮,“您要是再逼我吃这么多,我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张兰英把陈桑宝贝的跟个啥似的,不让干活走远路,即便是要赶集,都是让她那两个哥哥推着车,送去的。 离家出走,她想都不敢想她的心肝肉会受什么苦。 张兰英吓得一个劲儿的心肝宝贝的喊着,让她别冲动乱来。 陈桑趁机说道:“妈,我真真吃不了那么多,您看村里其他姑娘,谁像我似的太胖了,那些人暗地里都骂我是肥猪,难道您就舍得我被人骂?” 张兰英再次拍案而起,朝向门口,嘴里骂骂咧咧:“哪个瘪犊子敢骂我闺女?一个个穷酸破落户,自己家吃不上,还不许别人家吃?什么东西这是!” 陈桑呆愣愣坐在板凳上,看着这个极品妈,目瞪口呆。 看得出来,张兰英的战斗力极强。 张兰英转头就问:“闺女,你说是哪个缺德玩意儿骂你,老娘我撕烂他的狗嘴,看他还敢不敢来乱说话!” 陈桑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想说很多人骂,难道你都去撕一遍? 可一看她极品妈这架势,还真有这可能。 而且她妈要是弄不过来,她还有个女儿奴的老爹。 指不定听了极品妈的枕边风,一失足成千古恨。 陈桑赶紧摇头,解释:“没有谁,是我自己这么觉得,我真的太胖了,太丑了,而且走点路都累得很,我听说胖了的人以后不好生养,我还指着以后生好个孩子围着我玩呢。我觉得村里邓云云的身材就非常好,还有表妹身材也不错的,多招人喜欢啊。” 邓云云她都恨死了,但不得不说那样的身材放在后面几十年是大众流行,而且此刻她要减肥,只能把这人搬出来做例子。 张兰英一听女儿有嫁人的想法,一下子就舍不得了,那比割她肉还疼。 她垮了脸,教训:“乱说,人家以前挑媳妇都是要皮肤黑长得结实,脸圆丰腴屁股大的,这才好生养,能生一窝。人家这才是美女的标准,那些白瘦白瘦的人,一阵风就刮没了,这哪是美,明明就是病!而且邓云云那狐媚子,有什么好的,天天作妖跟一群男人混在一起,不清不楚的,往前几十年不浸猪笼我张兰英名字倒着念!” 张兰英直接一棒子把她的减肥萌芽打死。 陈桑听了忍不住咽口水。 这哪是美女啊,分明是牲口! 但不得不佩服,她这个极品妈的眼光是非常毒辣的,对邓云云的点评十分到位。 这鉴婊能力,满分。 得,她这个胖子不是一口吃来的。 但减肥这事,她坚决不松口。 她虽说不是校花,好歹也是系花吧,坚决不能容忍自己这又肥又丑的模样。 “我不管,我年纪轻轻的不想被三高折磨死,您要是再逼着我吃这么多,信不信我一头撞死一了百了,省得背后承受别人异样的眼光。”陈桑使出杀手锏,一脸决绝的表情,把张兰英吓得一个劲儿叫心肝宝贝肉。 “好好好,妈不逼你,但是你得吃饱了知道吗?千万别饿着,饿了就跟妈说,妈给你做……” 张兰英终于是妥协了,但陈桑知道,这事不会这么简单结束的。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报答恩人 她吃了四个玉米汤圆,又喝了点汤,瞬间感觉神清气爽,紧接着就是肚子更饿了。 “.…..” 这两百来斤的身体说饿就饿,一天还得干个四五顿,顿顿四五碗,碗碗不离肉。 这才喝她一口汤,吃了几个汤圆,对这副身体来说,根本不够。 可她决不能再吃了。 她放下碗,满足地摸了摸肚子,说道:“饱了。” 张兰英:“!!!闺女,你别吓唬妈,你就这点就饱了?” 陈桑生怕极品妈叫她再吃,“您说过的,我吃饱了就行,不再逼我多吃。” 张兰英也怕陈桑动不动就说死啊走的话,赶紧吓得自责:“怪妈,怪妈,以后坚决不强迫你了。” 张兰英收拾碗筷出去,陈桑就在屋子里活动活动,扭胯拉伸,甩胳膊高抬腿,没两下子就累得气喘吁吁。 以前原主不爱出门,才导致她越来越胖,她得多出去活动,至少不能再长肉。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村民趁着太阳不那么毒辣,都下地干活去了。 陈桑绕着泥泞路,一路小跑。 一身肉甩来甩去。 几个在田里割野草喂猪的女人,扎着裤腿,有说有笑,等陈桑跑近的时候,才知道在说自己。 “哦哟,我听说捞上来的时候,可把人累得不轻哦,在岸边喘了好一会才走。” “是哇,那萧平君看不出来这么大力气?竟然把两百多斤的人都扛上岸啦?” “可不是,我们都看着呢,要说也造孽,那么好的孩子竟然被人被陈家那丫头骂的人也不是。” “你说陈家那头肥猪啊,跟她那个妈一个德行。” “.…..” 陈家那头肥猪…… 可不就是自己? 陈桑听了还挺气的。 她脑海却隐约还模糊着一个背影,自己就像一滩烂肉似的,被人扛着,还有人用手打她脸。 没看清是什么长相,只是感觉到对方健实的胸膛,身上热热暖暖的。 被她们这么一提醒,陈桑觉得救她那人好像跟萧平君有七八分相似。 这么一来,她又想起原主做的混账事。 天天让人帮刘长志干活,还把人家的口粮分一半出去,不仅如此,好几次让干活回来连口水都喝不上的萧平君上山砍柴,干这干那。 这罪行,罄竹难书。 萧平君从来没得罪过她,反而还帮过原主几次。 之所以这么针对,是因为刘长志和萧平君不对付,她为了讨好刘长志故意的。 陈桑忽然脸上挂着笑,喘匀了气,在一边喊道。 “秋婶,刘姨,哎哟还有李子婶婶呐,不好意思啊,您太矮了没看见,您不会怪我吧?”陈桑圆圆的脸庞,一脸纯真的表情。 被叫李子婶的人,长得确实很矮,当年她出生的时候赶上大饥荒,家家都没东西吃。 村里饿死了不少人,她能活下来就已经是菩萨保佑。 她脸色不太好,但因为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了个正着,她脸上有些尴尬。 三个女人更吃惊的是,陈桑竟然叫人了。 以前走路见谁不是趾高气昂,恨不得让人给她**的架势。 今天竟然被叫得出他们称呼,难不成真是跳河跳出毛病来了? 陈桑见三个人傻愣着不说话,她干站着觉得挺没意思。 还是觉得,报答恩人要紧。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她其实长得不错 陈桑转身回家,从她那个极品妈的的柜子里拿了两个新鲜的土鸡蛋。 趁她妈在厨房忙活不注意,她赶紧溜出去。 知青是没有自己的房子的,都是大队上统一安排,在村头的老粮仓,稍微修缮就是他们的居所。 每个人都有房间,唯独到萧平君的时候,那间房子突然就垮了半边墙,不能住人。 大队上商量,让萧平君住在河对面的孤寡老人家里。 年初的时候,老人去世,所以房子现在是萧平君一个人在住。 因为死了人,那些自称读了书的知识分子竟然还说他身负煞星之命,一个个都疏远他,背后还说人坏话。 萧平君本来就不爱说话,这样一整,就更沉默寡言了。 不过原主也不是啥好东西,比那些人还可恶呢,付诸实际行动去欺负人。 “表姐,你干啥去?找刘长志啊?”张翠萍找了一大湾也没找到小姨夫,就先回来了。 看到陈桑急匆匆地,以为她是又要去找刘长志。 陈桑怕脑子有泡的便宜表妹发现自己偷偷拿了家里的鸡蛋,硬是扯出笑容,“咋可能,那贱人!” 陈桑一脸不屑。 张翠萍尿急,有点憋不住,没多想就赶紧跑回去上厕所。 陈桑到萧平君家的时候,院门紧锁。 应该是出门干活去了。 陈桑在门口等他的空隙,也不忘运动几下。 萧平君从地里回来,就看到院墙外的那抹身影,一直在原地弹跳,豆大的汗珠从脸上落下来,掉在地上,很快被滚烫的地面吸收。 他没有惊讶,只是面色冷峻地从她面前经过,然后开门进去。 陈桑见到人回来,赶紧停下跳跃的步伐,在萧平君关门的时候,凭借肉身挤了进去。 对方的脸色并不好看,但她是诚心实意过来为自己之前的行为道歉的。 这时候陪着笑脸,“嘿嘿,你饿了吗?” 她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摸出两个新鲜鸡蛋。 萧平君看着她,面无表情,一手撑着门框,时刻送客的姿态。 陈桑自讨了个没趣,却没有因此放弃,谁让她自己罪孽深重呢,怪不得别人甩脸子。 “哎呀,我渴了,你家有水吗?” 说着跟自己家似的,走进屋去。 萧平君这时候也不好撵人,只能关上院门。 萧平君家里收拾的十分干净,东西码放整齐,地面是重新铺的砖面,看起来比别家泥地干净几十倍。 墙面贴着书画,是一幅山水画。 傍边题着綦毋潜的《春泛若耶溪》。 字迹笔走龙蛇,苍劲有力,一看就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 陈桑看着下意识念出声: 幽意无断绝,此去随所偶。 晚风吹行舟,花路入溪口。 际夜转西壑,隔山望南斗。 潭烟飞溶溶,林月低向后。 生事且弥漫,愿为持竿叟。 诗人在安史之乱后产生了强烈的隐居之心,而这幅字画所表达额含义,像是厌倦了什么却又极为不舍。 萧平君听到陈桑在念字,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圆滚滚的身材,皮肤黝黑,一双眼珠子圆溜溜的但因为脸上的肉太多,显得小了不少。 其实她五官长得不错,就是太胖了。 陈桑在村里的风评极差,大到老人孩子,小到阿猫阿狗,都对眼前这个胖胖的女生,厌恶至极。 谈之色变。 可眼前看着墙上的字画,眼神流露出的诚挚情感,跟她恶劣的所作所为相比,简直是换了个人。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萧平君没有说话,只是拿了个干净的瓷碗,给陈桑倒了一杯温开水,“没有糖。” 一碗水放在干净的桌子上,微微晃漾。 触及到眼前高大男人的眼神,意思明显:爱喝不喝。 陈桑笑嘻嘻端起碗,边喝水边认真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萧平君五官硬朗,皮肤黝黑,剃着寸头,穿着深蓝色的背心,一身肌肉喷张着十足的力量。 笔直地站在门口,迎着光,像一座稳健的山。 只是这座山,看自己的眼神好冷。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于唐突,陈桑放下碗,将刚才的两个鸡蛋拿出来递给萧平君。 “以前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真心的,希望你原谅我。” 萧平君两条浓眉轻蹙,“你玩什么花样?” 他觉得又是陈桑在想什么鬼主意,为难自己了。 陈桑赶紧摇头,三指朝天,做发誓状,“没有,真的。我是真心实意和你道歉的,以前我太混账了,没想到你不计前嫌还救了我,我……” “你来,是因为我救你的原因?”萧平君依旧蹙着眉头,好像陈桑说的话,他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是啊。”陈桑回答得十分坦然。 萧平君侧开身子,让出门口的位置,眉宇冷淡:“不用谢,你可以走了。” 陈桑:“!!!” 对上萧平君冷冷清清的眼神,陈桑心里又把原主cei了一遍。 竟然被一个淳朴的帅哥猛男记恨上了。 慢慢吞吞挪着步子,走出门,看见院子里搭的黄瓜架和小菜地里种着辣椒青菜西红柿。 她飞快跑过去,惊喜有惊叹:“这是你种的啊?” 小黄瓜绿油油的,长着软刺,瓜蒂上还有刚谢的小黄花。 小小巧巧的十分招人喜欢。 西红柿的藤长得十分茂密,结了不少的果子,有几个已经开始泛红。 仅仅只是站在小菜园子就已经闻到了新鲜蔬菜的清香。 这是她在大城市生活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觉得十分新奇。 萧平君哪里看不出她刚才慢吞吞是故意的,而此时的装模作样也是故意拖延时间。 他想不通,陈桑究竟想要干什么? 难道是又有幺蛾子? 萧平君重重呼气,快步走到黄挂架跟前,手快地摘了几根稍微大点的黄瓜,一把塞在陈桑怀里,又摘了才红了的几个西红柿,语气不坏,也依旧冷冷淡淡的。 “就这点能吃,多了也没有。” 陈桑:“?” 感情是认为她看上了这些菜? 她确实是看上了,但还不至于夺人所爱。 这些蔬菜长得这么好,一看就是萧平君平时没少打理。 她还回去,赶紧表明态度:“我不是来拿你东西的,我真的是来跟你认错道谢的,不管你信不信,我以后坚决不再做那些混账事了。” 说着还将手里的鸡蛋也塞进萧平君手里。 趁着男人发愣的空隙,陈桑赶紧一溜烟跑了。 就怕他追出来,把东西还给她。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收了她的鸡蛋,就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了。 而吃她嘴短的刘长志,却在陈桑高兴回家的路上碰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邓云云与刘长志 她走路不忘甩胳膊减脂,路过麦地垛子的时候,看见刘长志在帮邓云云干活。 邓云云生得一幅弱柳扶风之姿,白皮肤身材瘦削,小个子编着两条鱼骨辫,水灵灵的大眼睛十分招这个村里的年轻男同志喜欢。 穿着军绿色的长裤,上身穿着白衬衫,袖子半挽,露出白皙瘦削的手臂。 这哪是干活的身子,来玩的差不多。 刘长志见邓云云手臂被麦垛子划出几条口子,心疼的不行,赶紧让她去一边休息他来帮着干。 路过的村民见着,肩膀上扛着锄头,扎着裤腿,脖子上搭了跟汗巾。 “邓云云同志就是不一样哈,只要一喊累就有用不完的男同志争先恐后地上来帮忙,不一样就是不样。”说话的村民朝邓云云竖了个大拇指。 明白人一眼就听出了话里话外的意思。 邓云云仗着是从城里来的,就各种看不惯乡下村里的,想方设法地跟城里知青混在一块,只有凭着知青家属才有可能再次回到城里生活,摆脱每天无穷无尽的农活。 她于是主动求着大队长,安排和知青们住在老粮仓,说是照顾知青们的生活。 也不知到底是谁在照顾谁。 邓云云不仅每天跟知青们一块干活,就连穿着也要跟人一样,以求和谐。 但那些知青都是真正的知识分子,对邓云云根本就看不上,她虽然是城里来的,但是小学都没毕业,他们根本不屑。 知道别的人不行,她就把眼光放在了刘长志身上,这人被陈桑那头肥猪纠缠,肯定晚上睡觉都做噩梦。 她的美在整个大队都是公认的,刘长志十分轻易就拜倒在她裙下。 但她不知足。 几番打听才知道,刘长志家境一般,在城里还是下等民。 而且他那方面不行,根本满足不了。 她小脸因为阳光暴晒,显得有些苍白,“不是的,刘同志是看出我身体不好,所以才特意帮帮我,我们之间什么事也没有。” 刘长志听到邓云云撇清关系的话,并没有觉得不悦,反而是她不想因为两人的关系耽误他回城的懂事。 他帮腔邓云云,推了推鼻梁上的厚重眼睛,说道:“你不要张口乱说话,我只是单纯的帮邓同志而已,不然她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怎么做得完这些重活?” 陈桑可是看着宫斗剧长大的,茶婊白莲花根本逃不出她的法眼。 要是眼神能杀人,她早把邓云云和刘长志俩个狗东西,凌迟处死了。 几个坐在大树底下休息的人,注意到麦垛子后面藏着个陈桑,当下就起了捉弄人的心思。 悉悉索索几个人,咬耳朵说着什么。 一个年轻壮汉用汗巾扇风,问着刘长志,“听说大队长的闺女中意刘同志,人也没干过活,一样娇弱得很,怎么不见刘同志天天去跟前帮人?” 刘长志躲都来不及,还去帮人? 他疯了? 几分揶揄,几分讽刺。 刘长志怎么听不出来,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不小心目睹了白莲花的戏 魁梧的青年继续说道:“而且,人家还为你跳河了,你怎么这么铁石心肠,分别对待呢?” 听到跳河,陈桑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个脑子有泡的张翠萍,大嘴巴到处宣扬。 而邓云云和刘长志脸都白了。 尤其是刘长志,是他伸手推的人。 他俩跑了以后就来干活,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也不知道陈桑淹死了没有。 要是死了还好,毕竟那时候没人经过,就死无对证。 顶多是失足落水,怎么也扯不到他头上。 如果没死,这事要是陈桑告状被大队长知道,他这辈子都别想回城,还有可能留下来为陈桑填命。 尤其是她那个妈,眼里只有陈桑,别的人在她眼里人都不是!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推了陈桑,还把对她破口大骂,就算是赔了命,死了也要被她鞭尸的。 刘长志想都不敢想这后果。 此刻,他只能竭力回避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眼镜后的那双眉毛,紧皱着,“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和陈桑同志只是纯粹的乡民友谊,根本不是你嘴里说的那样。”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几个男人,因为邓云云和刘长志走得太近,心里生出几分怨怼。 青年不怀好意地背着手,慢慢围着刘长志踱步,“纯粹友谊?你糊弄鬼呢,纯粹友谊她大半夜偷偷摸摸给你送口粮,偏偏大队上只给你,怎么不送给我们大家伙?” 往事旧提,虽然不是她亲身经历,但依旧觉得心痛难忍。 面对刘长志闪躲的眼神,她的愤恨更加一分。 “我……我只是借的而已。”刘长志白着脸回答。 知青每个月的口粮刚刚只够温饱,而且还跟每个人的公分挂钩,他每个月干活在男同志里是最后一名,还总是拖后腿,被扣了不少公分,因此每个月到手的口粮,只有别人的一半。 陈桑那头猪傻啊,他随便说点好话,就乐颠乐颠地把家里的好东西拿给他。 “大队上谁不知道你跟陈桑走得近,怎么转身就翻脸不认人呐?”青年打了个口哨,跟树底下乘凉的几个人起哄。 刘长志脸色不好,气冲冲地怼到对方面前。 青年比他高出大半个头,身形健硕,收着下颚垂视着他,瘦弱斯文的刘长志气势败北。 嘴里依旧放着狠话:“我说了,我跟陈桑没有关系,你要是再说这种话,信不信我揍你?” 刘长志捏了个拳头,还没人家一半大。 邓云云怕闹出事,赶紧拉住刘长志,“别冲动,要是让大队长看见,可不得了。他本来就看咱们知青不舒坦,指不定就被派了重活。” 刚要转身的陈桑听到这话,气的不行。 她爹公平公正在大队,甚至是整个公社都是出了名的,邓云云说着没良心的话,就不怕晴天霹雳闪死她? “哎呀,一不小心亲眼目睹了一场,白莲花一手窜起来的好戏码。”陈桑突然出声,从麦秆垛子走出来,把一行不知情的人吓得不轻。 在休息的几个人,吓得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这样的婊技,怎一个佩服了得 但也有的没动,甚至还对陈桑嗤了一声。 他们很看不惯陈桑,仗着她爸是个大队长,在村里无法无天,一天天的就知道欺负人。 邓云云和刘长志看到突然窜出来的陈桑,感觉大白天的见了鬼,魂都快吓飞了。 看到她脚底下的影子,确定不是鬼,刘长志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喉咙。 邓云云则是躲在刘长志后面,满脸委屈地解释,“不是的,你误会了桑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你不是那个意思,你是哪个意思?你说那话不就是让人觉得我爸存心看不惯你们,故意苛待你们么?”陈桑翻个白眼,嗤了一声,“你自己什么德行,恐怕还不清楚,我建议你打盆水好好照照。” 邓云云脸上的表情委屈到不行,一帮大老爷们,我见犹怜。 她正要张嘴反驳,陈桑一番嘴炮接连不断,“你自己摸着良心讲话,你要没那玩儿也可以摸着刘长志的良心,要是都没有,你可以随便摸一个同志的良心,你到东风生产大队,干过什么活?” 刘长志被突然cue到,还被当众说没良心,心里压着那团火都能把陈桑烧成灰。 可眼下这么多人,他又不好当众对大队长女儿发火。 脑子还没拎清该说什么才能稳住陈桑,又听到她一顿妙语连珠。 “重活干不了,脏活干不了,轻松的活干不完,哪次不是好心的男同志见了帮你,心疼你一个女同志,让你在旁边休息看着别人干?” “这也是搁在我们大队,我爸人好心善,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别的大队,你还想要公分要口粮?没让你滚蛋都是天大的好事。” 这话倒是真的,知青听着光荣,其实并不吃香。 尤其是在农村,也就开始一时兴起,时间久了对那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知青,只会越来越反感。 邓云云听到陈桑的话,脸色有一瞬间的难堪,随之而来的是委屈巴巴,甚至还哭上了。 细细弱弱的哭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这样的婊技,怎一个佩服了得。 “桑桑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一时口快,如果让你误会我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邓云云的哭像放在男人堆里,那是真惹人怜爱。 几个男人见了,恨不得上去用泥糊住陈桑的嘴,跟她那个娘一个样,嘴毒的很。 可又没人真的敢上手,人家爹可是大队长。 公正归公正,但要是惹了他闺女,保不齐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陈桑看了眼那这个男人的眼神,也算是能理解了他们对自己的仇视吧。 但邓云云这婊里婊气的,怎么他们就这么眼瞎? 一点也没看出来? 跟邓云云打了这么一次交道,彻彻底底看清楚了对方什么尿性。 男人堆里装可怜,茶里茶气埋汰人。 偏偏抓住了她的狐狸尾巴,就是不承认自己是朵白莲花。 “你也别在那里哭得稀碎,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别到时候又传出去是我欺负你的话。” 她的视线落在那几个想要为邓云云出头的男人身上。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我跟你们不熟 陈桑小眼神挺犀利,几个大老爷们叽叽歪歪地闭了嘴。 一阵风吹过,麦地里安静得诡异。 邓云云愣了愣,都忘记了要哭,泪盈于睫,一副楚楚可怜样。 刘长志见状,却觉得是陈桑欺人太甚。 “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刘长志斜了她一眼,已经率先往一旁走了几步。 他必须得先把这头肥猪稳住,最好让她回去,别等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他不经意回头,陈桑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这要是放在以前陈桑身上,指定是屁颠屁颠地跟上去了。 而且经过刘长志那张嘴,估计又得送出去不少好东西。 陈桑可不傻。 这年头的粮食比钱金贵。 何况刘长志在她眼里就那样儿吧,也就只有原主眼瞎才拿他当宝。 “有啥话你就在这里,当着大家伙的面说,跑那么远你做贼心虚啊?”陈桑抱着肥腻腻的胳膊,哼了一声,“还省得叫人误会,我跟你有啥不正当关系。” 这话一出,不仅是刘长志愣住了。 看热闹的人都是面面相觑,从前谁不知道陈桑追着刘长志屁股后面,天天拿好吃的巴结人。 今天这么撇清关系,还是头一回见。 该不会是刘长志做了什么亏心事,得罪了陈桑? 陈桑嘛,脑子里就想着情情爱爱那么点事,这么想着,大家伙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在邓云云身上流连。 把邓云云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做出一副又要哭的架势,这些个大男人,最怕女人哭。 赶紧收回了探究的视线。 刘长志是惊讶地好一会没缓过神来,之前可是她屁颠屁颠的追着自己跑,现在跟他搞疏离? 难道是因为自己和邓云云在一起,今天还为了邓云云推了她一把,所以她心里不舒坦,这是在和自己置气? 越想越觉得是这种可能…… 其实吧,他也不是非要跟邓云云在一块,主要是天天被陈桑这头肥猪纠缠,他都要有心理阴影了,有时候晚上做梦会梦见自己被猪拱了…… 搁正常人,谁受得了? 他注定是要回城的,和邓云云在一块,多数是为了心理慰藉。 她也是从城里来的,城里人来乡下,总能生出几分惺惺相惜。 但是邓云云也是真的不错,长得有模有样,说话柔柔弱弱的,像在撒娇。 瘦瘦小小的个子,举手投足又散发着娇弱之态,二十出头的青年小伙忍不住心头澎湃,对她升腾起一股保护欲。 而且吧,邓云云平时看着清清润润的,一到了晚上就热情似火,让人难以招架。 和邓云云搞对象可以,娶回家又是另外一回事。 陈桑是大队长的女儿,和她搞好关系,就是变相讨好了大队长,这样他就不用干重活,分口粮的时候,也不会太少。 刘长志忍着头皮发麻,笑了出来,比之前更软了一度语气,“桑桑,你先过来一下。” 陈桑半眯着眼打量刘长志,“请你别叫桑桑,我跟你真心不熟。” 她视线一转,落在邓云云身上,“还有你,请叫我陈桑同志。别在那桑桑的叫,搞得我跟你们多亲似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公平得很 邓云云一副柔弱样子,又要在那期期艾艾,“我……我不是……” 谁装可怜都行,唯独邓云云,恶心得不行。 她嗤了一声,大声说道:“过两天就是雷雨天气,大队上的麦子都在抢收,这块地是特意分给你们几个知青的,要是因为你们耽搁了进度,导致麦子淋雨发芽,这责任非常重大。不仅会让全大队的人戳脊梁骨,还会上报,给你们人生档案上画了大大的大红叉。” 陈桑以前在图书馆,可是看了点关于这个年代的资料,这年代的人把个人荣誉看得高于一切。 容不得自己的人生履历有半点污点,更何况还是他们这样要回城的知青。 只有在村上争取到进步青年的称号,他们回城工作的几率才会更大。 听到陈桑这么说,那些起哄偷懒的人,立马就站起来,拿着镰刀割麦子去了。 邓云云咬着下唇,可怜巴巴地拉着陈桑,一幅又要哭的模样,“桑桑,不,陈桑同志,我来的时候,忘了拿镰刀,刚才吴辉同志说他把生产队的活做完了,过来帮我......可以吗?” 说到询问的时候,还不忘看看陈桑的表情,可偏偏她的这个动作就容易让人误会,像是陈桑一直在压迫、欺负她。 吴辉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从第一次见到从城里回来的邓云云,吴辉就心动了。 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还有长得这么水灵的女孩子。 变着法儿地找机会帮邓云云干活,还不要一点报酬,只要能见到她就行。 要是邓云云对他笑一下,做梦都能笑醒。 得亏陈桑打小看宫斗剧长大的,不然还真容易着了邓云云这厮的道。 她勾唇笑了笑,“可以啊,这当然可以,这吴辉同志还真行啊,看不出来这么乐于助人,得好好表扬表扬。” 邓云云也跟着笑了,“是啊,吴辉同志觉悟好。” “行吧,等会我跟我爸说一声,让他把你今天的公分都记在吴辉头上,而你那栏写‘吴辉同志代收’,他帮你干活,你把公分给他,公平的很,你应该没意见吧?”陈桑笑看着邓云云,璀璨的眼睛里,看不到半分揶揄和嘲讽。 旁人看着真诚得很嘛。 邓云云却不行了,她辩驳,“凭什么我的公分要分给他?” “当然是凭人家多干了不属于自己分内的活,咋的,听你这意思,你打算空手套白狼,让人家吴辉同志白给你干活?” “你才脸大咧。”陈桑才不顾邓云云脸上委屈的表情,道出邓云云的如意算盘,快感真是要多爽有多爽。 “就是就是,表姐你可千万别对她心软,她可会装了,要不是她刘长志都是我姐夫了。”张翠萍不知道打哪突然窜出来的,在陈桑耳朵边小声说了后半句。 陈桑斜睨了她一眼,张翠萍长得一张锥子脸脸,五官平平,还生得一双肿眼泡单眼皮。 长得不咋地,但是那皮肤是真的好,白得发光,和陈桑的原体一模一样。 “你给我闭嘴。”她低声呵斥着张翠萍,也不是特别讨厌她,就是挺为原主生气的。 咋就有这么个坑姐的傻泡,明知道刘长志是个啥货色还可劲儿撮合。 要说原主更是傻得冒泡,别人说啥都信…… 张翠萍怕陈桑,她这么一说,一下子就闭紧了嘴巴。 看着邓云云哭的梨花带雨,刘长志心疼坏了,跑过来跟陈桑说道:“邓同志一个弱女子,你就不要计较了,要不这样,我把我的公分匀点给她。” 好家伙,搁这耍仗义。 陈桑必须满足他。 “你这么说我倒是突然想起来了,前两天你让萧平君同志帮你挑粪水淋大队上的菜地,正好你今天的公分抵给他了,我记得你那天是这么说的吧,刘同志?”陈桑笑呵呵看着他,璀璨的眸光泛着冷意。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从我家借的东西什么时候还 刘长志一下子变了脸色,他……确实说了这话。 那时候不是假装客气一下吗? 何况,那时候有陈桑在,他不觉得这头肥猪会真的让自己把公分抵给萧平君。 可现在,她突然给自己来这一出,简直防不胜防啊。 旁边奋力割麦子的一个男青年,哈了一声,十分惊讶,“没看出来啊刘长志,每天的公分都挣不够,竟然还要大方地抵给别人?你是这个。” 男青年给刘长志竖了个大拇指。 刘长志都要疯了。 要真的把今天的公分抵给萧平君,他还要不要吃饭了? “我那是开玩笑的,怎么能够当真呢?再说了,萧平君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刘长志厚着脸皮说这话,也顾不得害臊。 “他斤不斤斤计较我不知道,但是你说的话就得当真,我可是在场的,能做这个证人,你一个男人总不至于耍赖吧?”陈桑勾唇,笑看着他。 刘长志只有被戳中心思的窘迫,一顿面红耳赤。 心里把陈桑骂了个遍。 陈桑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我刚才要是没听错的话,你说我给你的口粮是借的,我家里有个账本,全是这一年来,你从我家借的东西,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刘长志:“!!!” 这特么,不都是你给我的? 这话他忍住了,没说出来,这要是说出来了,她和陈桑的关系就说不清道不明了。 这下子他是进退两难了,不知道该说啥。 说还吧,他自己都不够吃,拿啥还啊? 说不还吧,对方的爹又是大队长,掌控者他们这群知青回城的命脉。 他没那个胆子硬。 “对,表姐,让刘长志还咱们粮食!”张翠萍这时候又跟陈桑统一战线,插着腰撅着下巴看刘长志。 陈桑:“……” 当初原主送粮食,这货可没啥卖力。 张翠萍毫不留情面的话,气得刘长志浑身发抖。 而陈桑一脸看他闹笑话的表情,让刘长志的脸更加红了。 他握着镰刀,气得转身就去割麦子。 毕竟割不完,还是要被记在公分簿上的。 是个人都好面子,要真的当着那么多人念出来,还是觉得丢人。 他麦秆割得嚯嚯响,心里却暗暗发誓,这次陈桑要是不多给拿点好东西给他,他决计不再搭理她了。 一天天的,给点空气还飘上了。 旁边的邓云云还在摸眼泪,哭得细声细气的。 陈桑懒得搭理她,说完就不想再继续跟这对绿豆王八浪费时间,毕竟她现在急着减肥。 张翠萍对着邓云云和刘长志吐舌头扮鬼脸。 邓云云:“……” 刘长志:“……” 陈桑一路抬腿甩胳膊,落在干活人的眼里,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而屁股后面紧跟着一个见样学样的大尾巴,更让人觉得搞笑。 陈进宝刚好视察了河流上游的收麦情况,这时候正准备去下游看。 遇到女儿,他赶紧小跑过来,一个劲儿关切,“桑桑啊,爹听说……你今天……没事了吧?” 陈进宝是想说她为了刘长志跳河那事,但是又怕自己说出来刺激了女儿,就问得有点无厘头。 陈桑看着她爹一脸忠厚,皮肤是常年干农活晒太阳的黝黑,眼神看着她十分诚挚,满满的孺慕之情。 她深深弯唇,擦了下额头的汗水,仰着下巴,笑容十分明媚,“我能有什么事啊,好着呢,不和您说了爹,我得赶紧运动减肥,您去看看知青那块地吧,我刚从那过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小男子主义 陈进宝不懂女孩子嘴里说的减肥,但是多运动是好事,能强身健体。 “好好好,那爹就去那边看看。”陈进宝怜爱的摸了摸陈桑的油头,一点也不嫌脏,还交代道:“运动会儿就回家知道不,别再外面呆久了,不然你妈该着急了。回去的时候走大路,别走小路,不安全。” 小路就是陈桑掉水的那个河道,其实还是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陈桑笑得眯了眼,乖巧地点头。 在她爹走远了几步,陈桑突然叫住他,说道:“哦,对了爹,邓云云和刘长志跟我说,他们为了感谢吴辉和萧平君的帮助,主动把今天的公分抵给这两人。” 陈进宝愣了,这两个天天干活不让人省心,这也不会,那也做不了,成天想着怎么偷懒占便宜,竟然要把公分给别人? 简直是活见鬼了。 但是陈进宝还是点了点头,“行,爹记下了。” 张翠萍学着她表姐的动作,累得直喘粗气,看见小姨夫来了,赶紧停下来,说道:“小姨夫,我刚才一直没找到你,小姨让我跟你说,表姐为了刘长志跳河,差点给淹死。” 陈进宝:“……” 他可真不待见这个侄女! ...... 张兰英担心闺女就只喝了点汤,一会就饿了,想着又在厨房给她做了两个新鲜的玉米饼。 端着饼子,推开闺女的房门,发现闺女没在床上,家里也没人影。 担心陈桑又想不开,急得哇哇大叫。 急得扔下玉米饼子就往外跑。 没在河边看到闺女,反而是看到正在视察收割进度的陈进宝。 又是骂又是踹的,“你个丧天良的,闺女又不见了,你怎么还有心思管这些破事啊,我怎么那么命苦啊......” 陈进宝任由媳妇儿打骂,但是听到闺女不见了,他就纳闷,“我刚刚还在岔路上遇见她和小翠了,说是运动,我让她运动会儿就回家,还特意叮嘱别走河边的小路。你说,她俩会不会是上山去了?” 河边有地,地里有人干活,要是桑桑真的想不开,早就有人跑过来报信了。 张兰英止住了打骂声,半信半疑,“真的?” 陈进宝赶紧点头,稳住自家媳妇儿的情绪。 但是岔路的另一边就是去矮子坡,山上常有野兽出没,去年年底就有个乡民去矮子坡打猎碰运气,结果让狼给叼走了。 张兰英又开始急了,要是她的心肝上了矮子坡那还得了啊?! 她急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嚎。 “我苦命的儿啊,她才这么点大,怎么就这么倒霉,遇到那么个倒霉玩意儿,不行,我今天非得把刘长志那个鬼东西打个半死。”张兰英爬起来,气冲冲地在旁边找棍儿。 她非得弄死这个狗东西,竟然敢这么对她闺女。 陈进宝赶紧拉住张兰英,“媳妇儿,媳妇儿,你别乱来,现在的社会讲法律,打死人犯法的。” “呸,狗玩意儿糟践我的乖宝儿,十条贱命都不够赔的。你说那狗逼玩意有什么好,能把咱宝贝闺女迷得五迷三道的?” 张兰英瞪红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进宝,好像他要是说错了一个字,就能把他活剐了似的。 陈进宝是个女儿奴,也是个老婆奴。 典型的小男子主义,媳妇儿说啥是啥,媳妇儿让他往东,绝不敢往西。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狼崽子 结婚几十年,只有张兰英对他非打即骂,任由她对自己捏扁搓圆,绝没有他还手回口的余地。 倒也不是怕,纯粹是因为他在婚姻关系里,对对方的一种尊重。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不太自信地从嘴里蹦出几个字,“因为刘长志是城里人,桑桑图个新鲜?” 张兰英立马就呸了一声,骂道:“狗屁不是,就这样式儿的城里人,天天吃软饭臭不要脸,他以为我不知道咱乖宝儿三天两头的拿家里东西去接济他那个狗东西? 白吃老娘的东西,生儿子没**,祖宗十八代,代代不是亲生的。就这样的人,我看着都新鲜,狗屁的读书人,真恶心!” 张兰英骂人字字珠玑,都不带喘气的。 陈进宝一个劲儿应和说是,只要她骂高兴了,不去找人麻烦就行。 为了不继续让媳妇儿着急上火,陈进宝赶紧说道:“咱还是赶紧去找人吧,要是真出事了,可不得了。” 张兰英一听这话,那还顾得上骂刘长志那狗东西,麻溜地抄小道上了矮子坡。 一边找一边喊。 “小姨小姨夫?” 张翠萍就在矮子坡下面了捡干果,听到声音赶紧抬头喊人。 …… 张兰英和陈进宝找不到人,急得哇哇大叫,陈桑却在树林里牵着衣角捡蘑菇,悠闲自在。 以前在科学书里看过,森林、树林是蘑菇理想的生长地,树林是所有蘑菇生长地中产量最高的地方。 而且前两天下过雨,湿度足够,现在正好是蘑菇高产的时候。 以前吃蘑菇,都是去超市和菜市场买,都不新鲜,现在自己亲手采的蘑菇,小伞菇长得诱人又可口。 她脑海里已经出现,一碗鲜香的蘑菇汤。 想想就口水忍不住地流。 她已经采了整整一衣兜的蘑菇,兴高采烈之时,裤腿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陈桑回头,是一只小狗一样的生物咬着她的裤腿,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小东西有她小臂那么长,一身黑毛额头留着一撮白毛。 长得可真可爱啊。 她蹲下身子,手已经摸上了它的小脑袋,毛茸茸的,小东西一下子就没了敌意,甚至用小脑袋在陈桑手心磨蹭撒娇。 她伸手将小东西抱起来,瞅着瞅着就觉得不大对劲儿了。 好家伙,长得吊睛长吻的。 这哪是狗啊,分明是只小狼崽。 像是特意为了佐证陈桑的猜测,小东西嗷呜了一声,奶奶气气的,萌死了都。 陈桑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紧紧抱着小狼崽,她急得张兰英以前跟原主说过,矮子坡上面有野猪,还有狼。 该不会是她抱了小狼崽,老狼以为她是来抢孩子的?会不会把她一口吃了? 又会不会是野猪? 听说这上面的野猪,少说也得有三百斤,面对足足比自己多出一百多斤的猛兽,陈桑心跳如擂鼓。 吾命休矣! 陈桑已经确定声音是朝她这边靠近,她赶紧抱着小狼崽溜,这小东西就在这里,指不定就被野猪拱了。 可是她太胖了,要下坡的时候,扯住的藤蔓直接就断了。 她坐在坡坎上,举步维艰。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爱死他的眼 在陈桑觉得要死了的时候。 身后传来低哑的声音,“陈桑?” 说的是人话,野兽成精了? 陈桑怀里的小狼崽异常兴奋,踢蹬着小腿想要挣脱她的怀抱。 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小东西看着小,力气还挺大,三两下就挣脱了陈桑,向她身后奔过去。 陈桑好奇成精的野兽,回头一看,竟然是萧平君。 他穿着干活的衬衫,因为山上荆棘横生,穿着军绿色的裤腿已经放下去了,看着她的眉眼都是皱着的。 明明一个俊郎小伙,愣是让他皱成了小老头。 不等陈桑说话,萧平君再次开了口,“你怎么在这?” 开口的语气不善,好像她来这里犯法了似的。 亏她觉得愧对萧平君,还给他道歉送鸡蛋。 “咋,矮子坡是你家的,你能来我不能来?”陈桑嗤了一声,翻了个大白眼,肉嘟嘟的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 萧平君愣了一下,然后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啥意思,不就是觉得我在这多余么,我告诉你,我偏不走了,碍死你的眼。”陈桑坐在坡坎上,抱着胳膊,双腿悬着,要是一不小心就可能栽下去。 爱死他的眼? 萧平君一时听岔,不由得红了耳根子。 看她坐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又怕她出事,倒不是对她有什么想法。 纯粹是因为,谁都知道他是大队长的心肝肉,要是在他面前出了事,指不定会被怎么针对。 大队长可能不会,但陈桑的妈一定会。 他来大队一年了,可没少亲眼见她的妈,有多极品。 一点点不如意,就能把对方骂得没有半分人样,尤其是事关陈桑的。 其实,陈桑有这样一个不分是非,不论女儿对错的妈,就一心护着她,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搁在别人家那有这样的待遇,懂事起就有做不完的活儿,一到十三四岁就立马会因为男方的一丁点彩礼,就把闺女嫁了。 以减轻家里的负担。 他很不认同这样的做法,但世道如此,他没有办法改变。 “你这样很危险,确定要一直坐在那?”小狼崽已经跑到萧平君脚边,一直围着他打转转。 可爱得不要不要的。 陈桑其实也是怕的,刚才藤条断了,这里的断崖还挺高,她不确定这幅身体能扛得住摔下去不。 她慢慢后移,断口处一直有大块的泥块掉落。 陈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屁股下面突然凹陷,她下意识惊叫。 在她落下去之前,胳膊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 萧平君拉着陈桑的胳膊,用力向上提(拉),额头青筋暴起,胳膊肌肉喷张,手背的手筋因为用力过猛而凸起。 萧平君另一只手扶住旁边的树干,借力将陈桑拉上来。 看着气喘吁吁的萧平君,后背还渗透着汗水。 陈桑脸都羞红了。 她突然想起来,下午出门,听到那三个长舌妇说的话。 是萧平君把她从河里扛起来的…… 因为他一天内救了自己两次,她打心里感激,刚才那点不愉快,她早就抛之如云烟。 谢谢还没说出口,萧平君重重呼气,“你真的太沉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我养着 被一个男人嫌弃太沉,她饶是脸皮再厚,也会忍不住感到羞耻脸红。 “我已经在减肥了。” 声音小小的细细的,哪还有之前破口大骂的粗鲁样子。 萧平君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觉得眼前这个女孩,跟变了个人似的。 没有以前那么咄咄逼人,反而安安静静的。 好像......变乖了。 萧平君不知道咋想的,就是哦了一声。 小狼崽已经在萧平君的怀里了,陈桑这时候站起了身,扶着身边的树干,防止自己再掉下去。 “小狼崽看起来和你好熟的样子哦。”陈桑的注意力基本上被萌萌的小狼崽吸引了。 萧平君淡淡嗯了一声,随后是一副了不起的模样,“我养着它的。” 陈桑先是嗯了一声,然后反应过来,直接啊了一声。“你养狼崽?你不怕它长大了反咬你一口啊?” 在她那个年代流行着这样一句话,【狼回头,不是报恩就是报仇。】 她不知道狼会不会报恩,但是她知道野性难驯。 就算是现在能养着狼,保不齐它长大了回到狼群,会招惹来更多的狼。 “这有什么怕的,它现在这么小,指不定还不知道自己是狼呢。”声音雄浑,又低压好听。 萧平君修长遒劲的手指,轻轻在狼崽的后颈撸着毛,狼崽舒服的眯了眯眼,小脑袋还在他怀里拱了拱。 模样真的太招人喜欢了。 陈桑现在就像是昏君,即便是知道它的危险,此刻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平君看了一眼陈桑,把怀里的小东西递给她,“你想抱抱吗?” 陈桑迫不及待在身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接过狼崽,软软的比刚才团在怀里更加乖巧可爱。 似乎是因为萧平君在场,它变得格外听话。 也或许是,觉得看熟了陈桑,觉得她没有什么攻击性。 陈桑正想问萧平君,嘴巴才张开,就听到她爸妈哭天抢地的声音,“桑啊,妈的心肝宝啊,你在哪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叫妈怎么活啊!” “表姐,你在哪啊,小姨和小姨夫都急死了,你别躲了。” “你乱说啥,我家宝儿乖得很,你少在那给我搬是非!”张兰英警告张翠萍。 他们的声音离得越来越近,越来越焦急。 陈桑没反应过来什么事呢,萧平君就已经把她怀里的小狼崽抱走了。 跑了两步,又回头,犹豫几下,他开口说道:“它不能被发现,否则就没命了。” 陈桑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到了吃穿都愁的七十年代末。 别说狼崽子了,就算是耗子肉都能剥了皮烤着吃了。 陈桑也担心她爸妈会找过来,索性顺着他们的声音先过去。 待她肥胖的身体终于爬到一定位置,能看到她爸妈身影的时候,她后背已经被汗湿了,气喘吁吁地喊道:“爸~妈~我在这呢……” 张兰英一直竖着耳朵,就怕是错过了女儿的一丁点声音,这时候听见,就感觉是自己的魂儿终于回来了。 她跌跌撞撞跑过来,一把抱住陈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妈的乖宝啊,你可算是找着了,你上哪去了?你放心,妈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把那孙子弄死在这,不能白让你受了这份委屈。”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让他铲大粪 陈进宝看见媳妇儿哭,再看着女儿头发松散,身上狼狈,心里就酸的难受,也忍不住想哭。 但毕竟是个男人,不好做太丢顶梁柱脸的事。 “桑桑你告诉爹,是不是因为刘长志他欺负你了?”陈进宝一提起刘长志就觉得头疼,干活不行,偷奸耍滑第一名。 “小姨夫您可真是大智慧,可不就是那孙子欺负表姐,他辜负了表姐的一番情意!”张翠萍活脱脱的一根墙头草。 陈桑:“???” 这特娘的跟刘长志有什么关系? 张兰英哭红了眼睛,她旁边的陈进宝更是满头大汗。 陈桑满心感动,拉开衣兜解释道:“没有的妈,我上山来采蘑菇的,您看,多新鲜啊,咱回去能熬蘑菇汤,或者烧蘑菇吃。” 张兰英看了眼蘑菇,嘴上不说什么,可是看到女儿屁股后面全是土,还有胳膊上划开了几道口子,马上又开始着急了。 “你手咋了?”一把抓起陈桑的胳膊,上看下看,检查她身上还有没有伤,一百多斤快两百斤的体重,在张兰英手里,显得那么轻而易举,拉着转来转去。 陈桑不禁感叹母爱的神奇。 陈进宝也跟着干着急,但是女儿大了,他不好随便动手看。 只能让媳妇儿看。 陈桑嘿嘿笑了下,就知道自己这个妈会小题大做,她明明已经很小心不让她发现了。 “没事的妈,就是刚才下坡的时候,不小心把藤条扯断了,差点掉下去……” 话还没说完,就让张兰英一声惊叫打断。 “啥?乖桑桑,妈的心肝啊,你有什么事就和爹妈说,你说你咋就想不通,非要寻死觅活?跳河不成,现在改跳崖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让妈咋活?” “是啊表姐,你有啥想不开的,非要去跳崖?” 陈桑一脸黑人问号。 她咋就又想不开了? 她恨不得一巴掌扇闭嘴那个傻泡,她是复读机吗?谁说都要重复一两句。 张兰英一心认为陈桑是为了刘长志那个杂碎,伤心断肠才想不开的,拽着陈桑的胳膊的手,更加紧了紧。 她给陈进宝狠狠甩了个眼色。 陈进宝一听到女儿为了刘长志跳河跳崖的,心里难受极了。 自己宝贝这么多年的闺女,竟然被人这么糟践。 他这次和张兰英站在一块,说道:“就那个刘长志是吧?他不是不干脏活么,明天爹就让他去猪场铲大粪,挑粪水淋菜地去,让他天天跟猪粪打交道。” “对,让他挑大粪,臭死他!”张翠萍又重复。 陈桑没想到,她一向是非分明的爹,这时候也跟着这个极品妈昏了头,她简直觉得头疼。 可一听要对付刘长志,陈桑立马就不解释什么,也不那么气张翠萍这个傻泡了,反而埋着脑袋,用手背在没有眼泪的眼角擦来擦去。 哇哇假哭了几声,让陈进宝和张兰英恨不得现在就去把刘长志活剐了。 而张翠萍觉得自己表姐真可怜,被一个男人骗了,还差点丢了性命。 她决定以后给表姐拾掇一个好点的姐夫,绝不能像刘长志这样。 陈进宝和张兰英在一边哄着陈桑,一边慢慢往回走。 就怕这矮子坡上的野狼和野猪啥的,突然窜出来攻击人。 陈桑想起来萧平君还在后面,担心他出事,赶紧和陈进宝说:“爸,刚才我差点掉下去,幸好有萧平君在这里,他费了不少劲才把我拉上来的,他救了我两次,咱不能把他扔在这里不管是吧,爸?” 张兰英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他爱干啥干啥,咱先回去就行了,他救了你,还不是因为你是大队长的女儿,巴结你么,城里来的,没一个好东西。”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某种道不清的情愫 张兰英将萧平君和刘长志划为一类。 “妈,萧平君不是那样的人。” 张兰英固执己见,“他不是那样的人,咋的平白无故救你?这年头好人不求回报,我还没见过。” “就是就是,小姨说得对。”张翠萍就像没脑子一样,又重复张兰英的话。 因为这句赞同,张兰英没再继续给张翠萍脸色看。 而陈进宝在一边不知道该不该插嘴。 萧平君是从城里来的知青,但是和那些假模假式的城里人不一样,他是啥重活脏活不挑,都能干,还干得十分不错。 他见过几次萧平君干完自己的活,又跑去帮村里人干活,这样的忠厚好心人现在不常见了。 要说萧平君啥都好,唯一不好的事,不爱说话。 跑去帮人干活,都是沉默寡言,挥着锄头就掘地,舞着镰刀就割麦子。 他想给萧平君说说好话,又怕自家媳妇儿给自己脸色看。 陈桑看向她爹,鼓气说道:“爸,您说,您跟萧平君打交道多,他是不是好人您最知道。” 城门失火殃及他这条无辜的鱼。 他啊了一声,在自家媳妇儿眼刀子下,艰难说出真相,“他人……挺好的。” 陈桑看向她妈,“看吧,萧平君是好人。” “其实我也觉得挺好的……”张翠萍弱弱开口。 张兰英哼了一声。 陈进宝心都沉了,完犊子,晚上回家铁定打地铺了。 萧平君其实早就回来了,怕让大队长发现自己来了山上,就躲在不远处的矮丛里,听到陈桑据理力争自己,他心里说不清楚的感觉。 从来没有人这么为自己争取过。 他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被人忽视、误会而不做解释。 暖暖的,像有暖风拂过心尖。 有某种道不清的情愫,开始在身体里骚动。 张兰英啥都惯着陈桑,唯独不能惯着她为别人说好话,尤其是男人。 刘长志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可把她的乖宝糟践惨了。 陈桑怎么说软话,张兰英固执己见,动不动就拉着她掉眼泪珠子,一个劲儿念到心肝肉儿,陈桑都怕了。 被张兰英拉着回家,陈桑都顾不上担心萧平君的安危,她妈又给她端来吃的。 陈桑:“…………” 张翠萍看得在一边直吞口水。 陈进宝本来也要跟着回家好好劝劝闺女的,却让张兰英赶去地里,让他好好盯着刘长志干活,一定要累死他丫的。 媳妇儿说的话,那就是圣旨。 陈进宝半分不敢耽误。 在路上遇到了吴辉,他突然想起来闺女说的,邓云云把公分匀给他。 吴辉知道邓云云和刘长志搞在一起,心拔凉拔凉的。 好比自己精心栽种的小白菜,突然就被出圈的猪给拱了。 他这时候一听到邓云云这个名字,心里就有股气。 当即表示没有意见。 之后陈进宝到那三分麦地的时候,每个人都在奋力干活。 就连刘长志这个长期拖大胯的人,今天也表现得也比平时好太多。 一眼瞥到在田垄上坐着的邓云云,袖子放下了,头上还盖了片芋叶遮阳。 晃着两条腿,嘴里悠闲地哼着调调。 陈进宝刚还满脸欣慰,一下子就皱了眉头,站在路边喊道:“邓云云同志,你是把活干完了?” 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邓云云下意识回头,可一看到是大队长,她吓得直接哭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你嫌弃,你还吃农民种的粮食 之前陈桑说,他爸会来。 但是等到太阳快落山了也没等到,邓云云就觉得是陈桑在故意吓唬他们。 本来她就没有带镰刀来,只是在一边看着知青们干活,站着腿酸了,她就坐下休息会。 一坐下屁股就不想抬起来了。 这时候真的看到陈进宝,邓云云脸都白了,点头立马又摇了摇头。 “你啥意思?到底是做完了还是压根就没做?”陈进宝皱着眉头,看着邓云云的眼神都透着几分嫌恶。 大队上人人都能完成基本任务,满公分十个。 男人的基础公分是五个,女人是四个,十五岁以上三个,十五岁以下,十岁以上是两个。 而邓云云,连十岁小孩都不如。 邓云云捏着袖子,在脸上擦泪水,呜呜咽咽的,“我……我不舒服……” 邓云云其实也没有哪里不舒服,她就是想要在陈进宝面前卖惨,又仗着自己有几分样貌,生得娇滴滴的,在男人堆里格外吃香。 她在陈进宝面前这么说,就是希望他能同情自己,给点方便。 可惜,她打错了如意算盘。 陈进宝是个不识风月的粗人,一辈子就只心疼两个女人。 一个是他媳妇儿,一个是他的宝贝闺女陈桑。 不会有第三个出现,即便是自己的老母亲还活在世上,要是敢欺负他媳妇儿和女儿,他一样不答应。 陈进宝深吸一口气,没好气说道:“就你娇贵,天天都不舒服,别人怎么没有不舒服的时候?” 邓云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眼泪掉得更凶了。 刘长志奋力收割麦子,听到邓云云被大队长骂哭了,心疼得不行。 他特别想把她揉在怀里好好安慰疼惜,可是他的活还没干完,实在是有心无力。 “行了,我实在是没工夫在你这耽误,刚才我过来的时候遇到了吴辉同志,我跟他说了,你要把公分匀给他的事,他同意了。”陈进宝说了就转身要走。 邓云云当场石化。 “我看你确实也不了农活,明天起,你就去大队上跟着几个妇女同志打猪草喂猪吧。”陈进宝突然补充了一句。 邓云云眼泪珠子掉得更厉害了。 猪场有多脏她不进去看都知道,每次路过,那味儿都能把人熏个半死。 而且在猪场干活不仅要每天三顿打猪草喂猪,还要给猪圈除屎,那么脏,她才不会干。 而且最重要的是,去了猪场,就会远离知青们。 没有了知青们的熏陶,她觉得自己和这里的农村人没什么两样。 她怕知青一走,时间久了,她自己都会忘了自己是城里人。 所以,她绝不能做这些粗活脏活。 “我……我不想去……”邓云云面露为难之色,哭过的眼睛沾着泪水,水灵灵的。 陈进宝看都不愿意看,说道:“邓云云同志,既然你回了乡下投靠亲戚,那就应该帮着你亲戚家里挣工分,你总不能总在别人家白吃白喝,人家家里不养孩子吗?” 邓云云欲语还休。 陈进宝接着说道:“而且,工作没有贵贱之分,你这么嫌弃,咋还吃农民种出来的粮食?”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好东西,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邓云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陈进宝看了眼刘长志,慢吞吞的,割两三下就停下擦汗休息,别人都甩他好远了。 他实在看不惯。 “刘长志同志,你过来下。”陈进宝想到女儿说的话,对刘长志喊道。 刘长志累惨了,抬胳膊擦了擦汗,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把陈桑推下河这事。 放下镰刀就哒哒得跑过来了。 “听说前两天你请萧平君同志帮你挑粪淋菜是吧?”陈进宝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刘长志缓过这口气,渐渐理智回笼。 听到陈进宝这话,不由得警惕起来。 “是……是有这事……” “那你是打算把你的公分匀给萧同志咯?” 这简直是在放刘长志的血,要是把公分匀了,这个月他就只有一个星期的口粮了。 所以,他坚决不能匀公分。 “能不吗?”刘长志硬着头皮问。 清瘦白净的模样,带着副眼镜,简直有辱斯文。 陈进宝斜了他一眼,开口道:“当然能,明天起你就去猪场铲屎挑粪,我看你这个月公分怎么都不够,不如下点苦力多挣几分。” 陈进宝一锤定音,不等刘长志伸手叫停说话,就已经率先迈步离开。 路上还表扬了不少表现好的人。 一个个听了,更加有干劲儿了。 到晚饭点的时候,陈桑这幅身体已经饿得不行了。 她下午一直在房间运动,完事以后,就烧水洗头洗澡。 又换了她妈给她做的新衣裳。 原本油腻腻的头发,现在十分清爽,原主的头发又黑又长。 头发放下垂着,遮住了大半边胖脸,显得小巧了不少。 在窗台放着巴掌大的镜子,陈桑左看右看,想剪个刘海遮一遮额头,却发现原主是张鹅蛋脸。 只是这个鹅蛋也忒大了。 并不适合刘海造型。 最后她梳成中分扎了两个麻花辫,锤在脖子两边,两鬓留了几缕短发,修饰脸型。 上身穿着件碎花的短袖,下身一条黑色长裤,全身都是自家织的土布材质,透气又耐穿。 张兰英见着简直想把她闺女夸上天,跟七仙女肩并肩。 陈桑听着她这个极品妈对她毫无底线的夸赞,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等张兰英把饭菜都端上桌,陈桑的两个哥哥也从地里回来了。 身后跟着的是她的两个嫂嫂。 大嫂丁秀,长得秀秀气气的,同样扎着两根麻花辫,一身粗布短衣,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依旧能看出主人如名字一样的秀色。 二嫂彭琴,长得略微魁梧些,留着齐耳短发,远山眉大眼睛的,模样看着有些不好惹。 但却是个实实在在的人,从不闹妖。 两个儿媳妇都是顶顶好的人,结果她这个极品妈,从不给人好脸色,就连当初她两个哥哥结婚的时候,她这个妈都没有出过一个子儿。 抠搜的名声,更是传遍了生产大队。 他们闻着肉香,脸上没有半分的激动与欣喜,因为他们知道,这样的好东西,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全都是张兰英给她的宝贝女儿陈桑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全家都觉得她不正常 丁秀放下农具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 彭琴则是将凳子摆好,等待全家人落座。 陈桑几次想跟这个二嫂搭腔说话,但是她有意无意地,在陈桑要开口的时候,忙另外一件事去了。 她就很尴尬了。 陈进宝回来的时候,全家依次落座。 每个人的碗基本上都有豁口,而碗里装的是残羹剩饭,唯独陈桑碗里不同。 肉,满满的肉。 飘香四溢,引得全桌人的眼光时不时地停留。 张翠萍是客人,都从没有这样的待遇,吃得和其他人是一样的,即便是来了小姨家里这么多次,按理说是见怪不怪了,可还是会忍不住感叹小姨的偏心。 大表哥和二表哥吃的东西,还不如不吃呢。 照脸粥,剩了几天的菜,糙口的糠菜团子…… 丁秀和彭琴吞了吞口水,挨着坐的两个孩子,眼睛都要掉进陈桑碗里了。 这样的目光,陈桑觉得诡异又心疼。 两个侄子长这么大,就没沾过啥肉,大人不吃还能行,孩子不吃不行啊,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陈桑把碗里的肉分给她爸妈,哥哥嫂嫂还有两个侄子。 两个孩子见着肉了,两眼放光,刚要伸手就让父母用筷子打了手。 俩孩子委屈巴巴,眼泪哗哗的。 别说陈桑的哥哥嫂嫂们觉得惊讶,就连她爸妈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陈桑竟然把肉分出来了? 要是搁在平时,别说这一碗肉了,就是一锅她都吃得完。 要不是碗里总是飘出勾人味蕾的香味,他们都觉得是在做梦。 咋了,真是今天跳河,受刺激了? 闺女的反常行为,可把张兰英吓坏了。 “宝儿啊,是不是觉得不够?要是不够,妈等会把院子里那只老母鸡宰了,给你熬汤行不?” 张兰英一边哄着,一边把所有人碗里的肉重新倒回陈桑的碗里。 陈桑:“……” 她想减肥,她不想吃肉。 虽然胃想,但是她脑子不想。 再这样吃下去,别说减肥了,每天长一斤都有可能。 眼看着自己碗里又重新回到陈桑的大海碗,陈桑的哥哥嫂嫂心里的失落不可能没有,只是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 两个孩子不如大人能忍,眼睁睁看着到嘴的好东西没了,立马就哭了出来。 两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丁秀和彭琴怎么哄都哄不好。 张兰英听了十分心烦,筷子一扔,桌子一拍,骂道:“丧良心的狗东西,你们就见不得你小姑吃点好东西,嚎什么嚎,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死了爹娘。” 张翠萍吓得筷子都掉了,那双肿泡眼吓得直颤抖,坐在板凳上的屁股一动不敢动。 她放下手,不敢吃饭了都。 还好她已经决定明天一早就要回家了,搞砸了表姐的婚姻大事,她已经没有脸再继续留着了。 陈桑惊得眼睛都要冒出来了—— 这…… 有这样咒自己儿子儿媳妇的? 而且亲孙子,在她眼里怎么这么不值钱? 她的这个妈不仅极品,还是个恶婆婆。 看看,桌上被骂了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俩小孩立马就不哭了,只是还在抽噎着。 蜡黄干瘦的小脸上,又是眼泪又是鼻涕泡。 丁秀将陈宝树拉进怀里抱着哄,陈宝财则是躲在他妈彭琴的身后,露出两只圆碌碌的眼睛。 她大哥陈辉握着筷子的手更紧了紧,手是常年干活的强劲和粗粝,突然抬眸子看向陈桑,看得她毛骨悚然。 咋…… 又是因为她呢…… “妈,我从来不求你能对我和陈平像对陈桑这样好,但我只求你不要总是把偏心写在脸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他们吃啥我吃啥 从前没有陈桑,他和二弟陈平也还是父母手心里的宝,只是后来有了陈桑,家里唯一的一个女儿。 他的父母就把他哥俩的所有爱,都给了陈桑。 留给他们的只有受不尽的白眼,和干不完的活儿。 这是这么多年来,陈辉难得一次的反抗,即便是当年结婚的时候父母不给他出一分钱,他都没有现在这么委屈过。 孩子吃点怎么了,难道两个孩子不是陈家的种? 不是她张兰英的亲孙子? 成天把陈桑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生怕她吃不好睡不好受了丁点儿委屈。 说到底,她以后还是要嫁出去的,以后还认不认她这个娘还不一定。 她这么宠女儿,以后谁要得起。 张兰英听了不仅没有任何的愧疚,反而是觉得大儿子不懂事,“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妹妹小吃点好的怎么了,你是哥哥当着看的是不是,就这么不知道忍让?!” “难道你两个孙子就不小?怎么不见你给两个孩子吃?”陈辉据理力争,不想轻易妥协这事。 陈进宝眼见着桌子上的气氛剑拔弩张,他却无能为力。 他媳妇儿可以说是家里的一言堂,她说东,没人敢说西。 他倒是佩服大儿子的勇气,竟然敢和她妈对着干。 而张翠萍缩在位置上,头都不敢抬。 大表哥是脑子起泡了? 咋在这个时候和小姨闹起来,以前不还老实巴交的么! 表姐跳河起来了不正常,咋大表哥也跟着不正常? 陈桑拽着她妈的胳膊,放软语气撒娇,“妈,我今天吃太多了,吃不下这些,您就分给家里的人吃嘛,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您看成吗?” 说着还眨巴着眼睛,企图她妈能答应这事。 张兰英伸手摸了摸陈桑的脑袋,满脸的疼爱,是对儿子的冷脸的差距。 “乖啊宝儿,妈知道你是个心善有孝心的孩子。”转头对着儿子却是一张愠怒的脸,“你听听,你妹妹说的话,时刻都想着你们,你们简直是良心让狗吞了,竟然说出这种诛心的话。” 陈平几个人听了脸色都变了。 他们说话诛心? 究竟是谁在诛谁的心? 只有陈辉冷笑了一声,“我说话诛心?行,诛心就诛心,总比你诛人的强。” 陈进宝手里的筷子滑落在桌子上,发出啪嗒的声音。 他咋都没想到,他大儿子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太…… 有魄力了! 可他说的是自己媳妇儿,这就不行了。 他护着自家媳妇儿,对儿子沉着脸色说话,“咋说话的,这是你妈。” “她还知道是我妈?我以为她就只有个女儿。” 这话是说到其余几个人心里了。 陈桑听了很不是滋味。 想说点什么,挽救这尴尬得冒火的局面。 她亲妈突然站起来,拍响了桌子,“行啊,翅膀硬了是吧,打今儿起分家吧,就别在我这儿吃饭了,都滚去自己屋吃,粮食自己想办法,饿死活该!” 笑话,他们挣得公分,分的粮食都让张兰英收了锁在柜子里。 分家了,他们吃什么? 喝西北风么? 陈辉嚯地站起身来,双手捏拳撑在桌面上,胳膊透着肌肉的张力,“分家行啊,这么多年的粮食你倒是也分给我们啊,你藏起来干甚,养你的肥闺女?做梦!” 十八年了,他跟陈平两个,给陈桑当牛做马,哪还有当哥哥的模样。 张兰英哭嚎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喊,“老天呐,我这是什么命啊,怎么生了这两个畜生,我苦命的乖宝儿,她……” 张兰英的话还没嚎完,突然听到啪的碎裂声。 她呆楞楞地看着一坨肉滚到她面前,沾满了灰尘。 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这一声突兀声音,变得缓和。 张翠萍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破碎声,吓得站了起来。 她赶紧靠墙站着,生怕被殃及了。 诡异的家庭气氛,吓得她想回家了。 以前觉得家里是龙潭,现在才知道小姨家也是虎穴。 可怕得很! 陈桑还喘着气,眼睁睁看着自己摔了碗,肉滚了一地不能吃,她不仅心疼,浑身的肉也疼。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这样一碗肉,是多少贫农家庭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的。 现在就这么被自己摔了。 她当然知道这是罪过的浪费,可不能因为这一碗肉,搞得家宅不宁。 丁秀和彭琴也看傻了。 肉啊,香喷喷的肉啊。 沾满灰了。 好想捡起来洗一洗,吃了。 地上还飘着肉汤的香味儿。 她俩同时吞了吞口水。 张兰英赶紧将自己碗拿过来,把地上的肉捡起来,嘴里念叨着,“宝儿啊可不能这么糟践,是不是不合胃口,要是不喜欢,妈重新给你做,烧鸡行不行?” 看吧,这就是她对待女儿和儿子的区别。 陈辉心里嗤笑。 他早就不该怀揣希望了。 这种好事,不正是这头肥猪喜欢的吗? 烧鸡,多奢侈的东西。 她不用费吹灰之力,只要一句话,一个眼神,立马就能得到。 而他们累死累活不仅得不到一声好,还处处遭受白眼,每天都是吃陈桑吃剩下的东西。 东西隔了几天都不知道,馊了坏了她这个妈也从来不关心。 “妈,你别这样。”陈桑看着张兰英跪在地上一颗颗把肉捡起来,还小心翼翼地擦掉灰尘的模样,她心里就很难受。 这个妈虽然极品,但是是真的对她好。 可是,她不能因为自己,让好好的一个家变得四分五裂。 “以后,您别再单独给我做吃的了,哥哥嫂嫂们吃啥我吃啥,或者我吃啥他们吃啥,我不想好好的一个家因为我而变得阶级化。两个哥哥和我都是您的孩子,如果您对他们不好,凭啥要求他们以后对您孝顺,我以后是要嫁人的,您对我再好,我也会变成别人家的。” “我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您一碗水端平。” 张兰英听着都忘记了捡肉的动作,而陈辉和陈平几个人看着陈桑跟见了鬼似的。 陈桑她……没病吧?! 她竟然向着他们说话了? 从前她可是巴不得他们没饭吃,没觉睡,眼前这个心疼他们的陈桑是真的吗? 张兰英麻溜地站起来,反而是拉着陈进宝说悄悄话,“你去村头把那个刘老郎中请来,我怀疑咱乖宝在河里……” 张兰英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 陈进宝立马领悟过来,怪不得他觉得今天的闺女这么不正常。 陈桑:“……” “妈,我没有磕坏脑子,我是在很认真的跟您们说话,如果您觉得我说的是气话,您大可以看着,倘若明天早上哥哥嫂嫂还有两个孩子还和以前一样,那我就绝食。”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狗男女 如果她做得不够绝,只是用嘴巴说一说,她这个极品妈是根本不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张兰英,一听到绝食,简直跟掏她心窝子似的。 也顾不得让陈进宝去请人,赶紧过来抱着陈桑好一顿安抚,“妈的心肝儿啊,你可不能说这种话,要是饿着了,妈心疼啊,以后可不能说这种话,听着了不?” “不让我说也行啊,只要您让全家都吃一锅饭。”陈桑抱着胳膊,模样极为认真地看着张兰英。 张兰英看了眼儿子儿媳妇还有两个小兔崽子,心里极为地不情愿,可要真是她的乖宝下了狠心,来得是认真的,她可不能拿心肝宝贝跟他们计较。 她点了点头,说道:“好,只要是你说的,妈都答应。” 陈桑忽然眼前一亮,“真的?” 张兰英拍着胸脯说话,“妈说话,那还能有假?!” “行,我要减肥,以后不能再大鱼大肉地吃了,每天定时定量,坚决不多吃。”陈桑说出自己的想法。 既然事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她索性把减肥提上日程。 减肥?! 张翠萍就像是听说要第二次世界大战一样,惊吓得下巴都要掉了。 她以前也劝表姐减肥,但是被骂得狗血淋头。 表姐骂,小姨小姨夫骂,就连小侄儿都说她自找活该。 她太难了。 发誓这辈子都不敢再提减肥这两个字。 “咋……咋定时定量啊?”张兰英惊魂未定地问。 “就是每天只吃三顿,每顿饭不超过一碗,绝不能多吃。”陈桑解释说道。 陈辉和其余几个人面面相觑,觉得今天的陈桑太反常了。 说好听点,他们是秉持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原则。 说难听点,就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看戏。 只吃一碗? 这点啊? 那跟没吃有啥区别? 张兰英不同意,这可不能把她乖宝给饿着了。 “不行,太少了,你这样饿了妈心疼。”张兰英一个劲儿摇头拒绝。 “您骗我,您刚才还说只要是我说的,您都答应,您一点儿也不好了……”陈桑扁着嘴巴,一副要哭的模样,张兰英赶紧认错道歉。 “哎哟,是妈不好,妈不对,只要你不伤害自己,你干啥都行。”张兰英对上陈桑,只能一个劲儿妥协,末了,还说道:“千万别讨厌妈知道不,妈最疼你了。” 陈桑对这份沉重的爱,无奈又无力。 只求她妈把这一份爱,分成几份,把它分给全家人。 这顿饭,因为陈桑这么一搅和,张兰英也没做得太过分。 只是一张脸并不太好看,黑着脸让大嫂把肉平分给大家。 丁秀和彭琴心里不太舒服,但还是咽了咽口水,脸上喜色地去厨房洗肉。 毕竟,爹亲娘亲,都没有肉更亲。 张翠萍也要跟着去洗肉,她太想脱离这个硝烟浓烈的现场了。 张翠萍跟两个表嫂说话,人压根不搭理。 弄得她很尴尬。 肉洗得十分干净,吃着没有沙子。 只是没有啥味儿了。 但一家人除了陈桑,都吃得很高兴。 肉没啥味了,但是热量和脂肪还在啊。 她悄摸地把肉挑给了两个侄子,然后埋头扒饭,吃了一碗以后,她就下桌子。 去院里拉伸筋骨。 张兰英眼看着心疼坏了,她的心肝就吃了一碗啊! 平时至少得干掉半锅的。 女儿的反常行为,让张兰英更加地憎恨刘长志和邓云云这对狗男女。 要不是他俩,她家好好的乖宝,咋就突然要跳河,现在还要减肥? 张翠萍跟着陈桑在院子里照猫画虎,“表姐,你真不喜欢刘长志啦?” 她觉得长得这么好看,肯定是表姐的原因,他才骗表姐,最后和邓云云那个狐狸精在一块的。 陈桑停下动作,看着她,“你喜欢刘长志?” 张翠萍脸热,找了借口,“才不是呢,我就是确认表姐是不是真的不喜欢了。” 陈桑简直无语。 原主看不透,难道她还看不透? 张翠泡不就是因为喜欢刘长志,才会撺掇原主去的么,小样儿,装什么装? “听说你明天要走了?” 张翠泡点头,“要开学了。” 其实她是怕小姨最后把陈桑跳河的责任又归咎到她身上。 陈桑巴不得她赶紧走。 回回放假都要来,一来就是整个假期。 烦死了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穿回去了 陈桑晚上睡觉之前,还在炕上做瑜伽。 这副身体胖是胖,但是柔韧性是真的好。 她只是下午做了拉伸运动,晚上的瑜伽动作做得基本上很到位。 只要她控制食量,加上运动,假以时日她总会瘦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张兰英本来就长得漂亮,年轻的时候还是村里的一枝花,而陈桑作为她的女儿,五官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张翠萍看到陈桑把身体都扭成了麻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刚冲了澡做了一身灰。 “表……表姐……”看到陈桑停下动作还原,紧接着又换了一个动作,肿泡眼都瞪大了,“你……好吓人啊……” 直到陈桑大汗淋漓了,她才停下动作。 关于张翠泡,她一句话都不想和她多说。 这家人奇葩,她也不差到哪儿去。 墙头草、复读机、自己不敢的事就撺掇别人去! 感觉身上粘糊糊的,陈桑想洗澡了。 只是这个年代条件有限,不像她以前在家的时候,有大浴缸可以用,边泡还可以边吃东西,品点红酒什么的。 陈桑在衣柜里找了件衣服当睡衣,匆忙去冲了个澡,就躺在穿上就在想她以前听过的减肥方法。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来这里减肥是必然的,那么接下来还有一个问题困扰着她。 现在有张兰英护着她宠着她,啥好东西都给她,她不可能一直接受张兰英对她的好。 所以,她必须得想办法搞钱。 想着想着,思绪就开始飘远了。 “哐当——” 陈桑捂着脑袋,特么的,脑袋让砸了。 她以为是张翠泡拿东西砸她,结果那货睡在另一头,跟头死猪似的。 难不成,房子掉东西下来砸了它脑袋了? 没有灯,陈桑黑灯瞎火的摸了摸身边,将摸到的东西放在窗口,借着依稀的月光,她看清手上的东西。 是她的画板! 这破东西,怎么……从天而降? 她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房顶,再三确认这是自己的东西。 好家伙,她当时就是因为被这个东西砸了,才穿越来的。 刚才又被砸了一下,结果除了疼,屁都没有。 关键是它咋突然就出现了? 陈桑刚才也就是想了下…… 想了下? 陈桑腾地一下坐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耳边传来匡次匡次的声音。 她慢慢睁开眼睛,眼前越来越亮…… 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不可思议地回到了穿越前的火车上,还就站在下车前的位置。 车窗外,是呼啸而过的景致。 陈桑欣喜若狂,想要赶紧在下一站下车回家。 刚转身就撞上一辆装满食物的小推车,小腿撞疼了,她弯腰揉了揉。 她现在是那副瘦瘦高高的身体,皮肤白得发亮,不是那个又黑又肥的自己了。 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现在空旷无人的车厢,陈桑来不及多想,因为是淡季,乘坐火车的人本来就少,或许是中途下车了也说不定。 火车有些颠簸,陈桑赶紧回座位坐着。 她坐下没多久,车子进入隧洞一片漆黑。 出洞时,光线过于强烈,陈桑一时不适应,下意识闭上眼睛。 待她再睁眼的时候,她又重新回到了这间小破屋。 黑漆漆的房间,土炕上的被褥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陈桑郁闷间,忍不住思索刚才奇异的现象。 思来想去,被自己总结的结果吓了一大跳。 不会吧…… 她不信邪地再一次集中念力,闭上了眼睛。 果然,她又回到了火车上。 反复尝试几次,陈桑才终于相信,不是她穿越回去了,而是整个火车跟着她穿越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跟着萧平君同志去 就像是一个随身空间,只是里面没有一个人,没有怡人的景色,更像是一个划了边界的死城。 陈桑高兴坏了,因为车上配备的物资数量惊人。 她认真看过了,这并不是一列载人火车,更像是传送物资的车。 每节车厢都有专属的仓储,有冷藏保温等设施,有粮食,果品糖类,药品,活畜肉类等容易变质的商品,而通用车厢的仓储东西更是五花八门。 衣食住行,样样都有。 还有很多东西是属于常年高产又是季节性消费的,对保存要求会非常的高,因此会有专业对应的仓储位置。 陈桑在车厢里快速转了一遍,腿都要走软了。 终于在最后一节车厢找到了帮助减肥瘦身的酵素产品。 其实酵素并不能起到减肥的作用,只是参与人体加速代谢,促进血液排毒而已。 因为她身体过于肥厚,身体代谢慢且弱,只能借助外物加速代谢,促进体内排毒。 等她重新回到床上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先吃了两个酵素果冻,然后才闭眼睡觉。 第二天,张翠泡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陈桑的哥嫂已经出门干活去了,只有张兰英还在门口纳鞋底,听到闺女起床的动静,赶紧放下针线筐。 “睡好了没?要是没睡好,先吃了饭,然后再上床睡会。”张兰英去厨房给陈桑端来早饭。 三张新鲜的玉米饼子厚度堪比桌面,两个鸡蛋,还有一碗鲜的蘑菇顿小鸡汤。 蘑菇是她昨天去矮子坡捡的。 张翠泡心想是不是因为她要走了,小姨终于良心发现,不再让她吃照脸粥和糠菜团子了? 她坐下去,兴高采烈地伸手拿一张玉米饼子,夹起一块鸡腿肉,还没拿起来就让一巴掌给打掉了。 “你干啥你,小没良心的不知道你表姐昨天受了委屈,今天得好好补补?”张兰英黑着一张脸,对张翠萍教训道。 张翠萍:“……” 张兰英招呼陈桑赶紧坐下吃饭,她却没有坐下,反而是拿了一个玉米饼子,和一个鸡蛋。 张兰英见她不吃,问道:“咋了闺女,不好吃还是怎么的?妈四点钟就起来炖了,闻着味道老香了,不应该啊。” 陈桑啊了一声,“没有的妈,我在路上吃,在家里吃耽误时间。” “路上吃?你要去哪啊?赶集是不?我这就叫你那两个丧……”想到昨晚闺女的反常,张兰英赶紧把骂人的话吞回去,“让你两个哥哥送你去。” 陈桑脑门一排黑线,“不是的妈,我不去赶集,您也别老使唤我哥哥们了,搞不好以后不和您亲了。” 其实现在就已经不亲了。 张兰英满不在乎,满心满眼地就只有她家乖宝,“不亲就不亲,只要妈的桑桑和妈亲就行。” 说着还摸了摸陈桑的脑袋,满眼的宠溺,“对了,你要去哪,要不让小翠和你去也行,她要晚回去一天不差事。” 张翠泡:“!!!咋不差事呢小姨,开学迟到是要写检讨,当着全校师生念的。” “怕啥?反正你脸皮厚!”张兰英哼哼一声,回头会陈桑温声哄道:“你觉得呢,乖宝儿?” “不好,我是去干活的啊,爸爸和哥哥嫂嫂们都在为家里出力,作为家庭的一分子,可不能在家里偷懒享福,不然会被人戳脊梁骨的,而且作为大队长的女儿,必须得做好表率作用,就像大哥和二哥那样,每天拿满公分。” 陈桑说得十分正经,大义凛然。 又把陈辉和陈平拿出来当标榜,就是希望她这个妈能看到两个儿子的辛苦付出。 张兰英的表情就跟被雷劈了似的,结结巴巴好一会都捋不直舌头,“闺女,你……你要……要干啥?干活?你不是最讨厌干活么?” 闺女最喜欢的就是在家里躺着,躺饿了就起来吃东西,吃了又去躺着。 就是,她表姐一懒就是十八年,都是家喻户晓的事,也没啥稀奇的。 唯一的稀奇,怕就是她说出来的这番话。 张翠萍吧唧嘴巴一下,因为要回家了,喝照脸粥都觉得新鲜。 陈桑心底咆哮:她现在最讨厌的就是躺着了。 “妈那是以前,我现在要和那些勤快的人好生学习,不能做拖后腿的人,要争取做进步青年。不和您多说了,我得赶紧去,不然去晚了见到轻松地活儿被人抢完了,我就只能去挑粪了。” 陈桑说得嘴快着急,张兰英听得云里雾里。 还真的因为陈桑三言两语去给她找了张油纸,把玉米饼子和鸡蛋包起来,装在她口袋里。 等她挥手跟女儿告别的时候,才渐渐反应过来。 可一看,闺女早就跑的没影了。 悔得她直跺脚。 想把闺女追回来吧,又担心万一刺激了闺女,她想不通,又去跳河跳崖。 要是不追回来吧,她宝贝闺女要去干活,累了痛了咋整? 张兰英叹了口气,回头看着张翠萍,没好气道:“吃好了没,吃好了赶紧走。” 张翠泡:“?!” “对了,回去了叫你爸再给我寄点粮票肉票啥的,桑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的这块不能亏待。”张兰英强势吩咐。 张翠泡更是:“?!” 她比表姐还小一岁呢,咋不说她长身体? 还从她家拿票! 小姨咋想的? 心里一万个不服气,但是想到爸爸对小姨老好了,加上自己又怕她,最后只能哦了一声。 才喝了两口照脸粥,就让撵了出门,两个牛车都舍不得叫一个给她。 …… 陈桑一路小跑过去,发现大部分人已经下地干活去了,只有极少数人还在等着她爸分发指令。 有人看到陈桑跑过来,赶紧偏了头,装作没看见。 陈进宝瞥见闺女火急火燎跑过来,赶紧小跑过去,问道:“咋的啦,出啥事了?” 陈桑双手撑着膝盖,累得直喘气。 “没啥事……爸,我来问问……有没有啥活是给我干的?”陈桑本打算说是给她爸送饭来的。 她现在要减肥,根本不能吃那么多,一个鸡蛋就够了。 其余地给他爸爸吃,可刚才瞅见他朝自己奔过来时的神色,紧张得跟个啥似的。 陈桑在那一刻打消了念头。 她爸是活脱脱的妻奴,这事没有她妈的同意,她爸绝不敢在外面吃她给的东西。 如果当着张兰英的面吃还好,毕竟是经过领导同意的,背着就不一样了。 那叫偷吃。 保不齐,这事她爸还会给他媳妇儿说,以后她哪还有机会少吃? 陈进宝听到女儿说要干活,同样的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你要干活?!” “对,爸您赶紧给我分派个人少的活,我不怕累。”陈桑笑嘿嘿地说。 “你咋突然想干活了?”陈进宝脑子还是懵的。 “当然是因为我是您闺女儿,我不得给乡亲们树立个榜样呀?”陈桑说得义正言辞,还不忘笑嘿嘿地跟她爸挤眉弄眼,“快点的爸,我还得跟大家伙一块出发呢。” 陈进宝微微蹙了眉头,想想女儿反常的源头是因为刘长志,今天闹着要干活,还不会还是因为那孙子拾掇的? “你该不是来找刘长志的吧?我已经让他去挑粪了,昨天可是你说的,不跟刘长志来往了,小祖宗,你可不能出尔反尔啊?”陈进宝想,要是因为闺女儿不让刘长志去挑粪,他再一反悔,以后还咋在村里立威。 听到刘长志已经去挑粪了,陈桑高兴得不行,“真哒?您了放心吧爸,我现在是头脑清醒,双眼明亮,不会再上当受骗了。我要干活是认真的,没有胡闹。” 陈进宝看闺女模样认真,不像是说谎。 “那……爹也不让你离那个坏人近,去远点吧,和萧平君同志去东门菜地除草吧。” 陈进宝视线落在抗着农具,正准备下地的萧平君身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他是隐藏大BOSS “萧同志,麻烦你个事,等会我让桑桑跟你一块去除草。”陈进宝把萧平君叫过来。 然后又对女儿说道:“你等下要听人家话,别给人家添麻烦知道不?” 萧平君也是知青,却和其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知青不一样。 他从不矫情,也从不喊累。 干起活来,有模有样。 像极了一个庄稼汉。 听到自己和萧平君一块去干活,陈桑没有任何的反对,反而还有点窃喜。 萧平君干活十分认真负责,自己跟着他,总不好意思拖后腿。 只是,他会愿意自己跟着他一块去吗? 毕竟自己之前还挺欺负人的。 萧平君看都没有看陈桑,对陈进宝点头应道:“好。” 陈桑倒是没想到萧平君这么干脆。 萧平君话不多,直接走在前面,陈进宝给闺女拿了镰刀,不忘跟她小声交代,“你要是累就和萧平君说一声,你去休息让他来干,完事以后,爸给他多加公分,你去玩玩就行了,可别真的累着自己了。” 陈桑忍不住在心头啧啧两声。 看看,这待遇。 下地干活当玩不说,还有人专门照顾着,完事还给人算公分。 她只能硬着头皮干笑两声答应。 拿了镰刀背着背篓就跟着萧平君往东门的菜地去了。 萧平君平时走路很快,这次估计是因为屁股后面有条大尾巴,刻意放缓了脚步。 尽管如此,等陈桑到菜地的时候,活还没干上,一身汗倒是先累出来了。 萧平君回头看了她一眼,放下背篓,“你去那边歇一会,我来干吧。” 陈桑喘气摇头,脸颊上的汗水大颗大颗的掉。 “没事儿,我能干。” 说完拿着镰刀就割草。 模样虽然笨拙,但浑身都透着一股韧劲儿。 萧平君没有阻止,只是多看了她两眼。 反正他现在就觉得陈桑就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萧平君干活速度很快,陈桑一列还没割完,半块地就让萧平君割完了。 陈桑对自己的战斗能力感到十分的汗颜。 早上没有吃东西,这时候饿得脑袋发昏,她想起来张兰英给她塞得东西。 她肯定不能都吃了,自己拿了个鸡蛋,其余的给了萧平君。 萧平君正在认真割草,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玉米饼子还有鸡蛋,不由得怔了怔。 他看向陈桑,英俊硬朗的脸上满是不解。 陈桑赶紧解释:“是我爸让我给你的,他说你干活勤快,今天又带着我一块干活,这是奖励你的。” 像是为了怕他不信,陈桑又补充了一句,“不信,你可以问我爸。” 萧平君想起来,刚才陈进宝拉着陈桑在后面说悄悄话。 萧平君不疑有他,接过玉米饼子慢慢啃了起来。 陈桑看得都忘记薄手里的鸡蛋。 萧平君外表看起来健壮甚至可以用粗犷形容,但是他吃东西的时候十分的文雅,细嚼慢咽不像刘长志,饿鬼上身了一样。 即便是很饿了,也时刻保持着那份修养。 看惯了宫斗剧和玛丽苏小说的陈桑,由此可以断定,萧平君的身份并不简单。 应该是个隐藏的大BOSS。 章节目录 感觉在被珍视 陈桑觉得,他此刻的落魄要么是故意为之,要么就是家里产生了什么变故。 但这个破农村,有啥值得还隐藏的,她觉得后面的那种可能居多。 只是他沉默寡言的性子,并不让人注意他身上的特别。 萧平君吃完,见陈桑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他下意识用大拇指的指腹缓缓擦了擦嘴。 我擦! 好撩啊。 陈桑在心里呐喊。 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唐突,陈桑赶紧埋头剥鸡蛋,三两下把东西吃了。 吃太急,还被呛住了。 转过身去,一张脸都咳红了。 “那个……”萧平君出声。 “咳……没事儿……我只是呛了,咳咳……一会就好。” 陈桑还挺感动萧平君对自己的关心,心里暖暖的,不由得羞涩地上扬了嘴角。 “不是……”萧平君说话有点吞吐,“你……踩到菜苗了……” 陈桑看了眼脚底被自己一脚踩断的菜苗。 “.…..” 世上最极致的尴尬,大概就是自作多情吧。 陈桑的脸更加红了,这次是羞红的。 陈桑吃完东西,大胃王一样的她,一个鸡蛋压根不顶事。 但她现在必须得控制食量,等胃饿小了就好了。 她没有耽误时间,赶紧又埋头继续割草,原本就没干过活的手,嫩得很。 割草握着镰刀的手,不会正确的使用,食指和虎口处已经被磨出了两个水泡。 手心有汗加上草上有露水,手柄一打滑,陈桑手上的水泡就被磨破了。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胖胖的小手掌心里,破损的伤口外,是一片脏兮兮的。 萧平君离她位置不算远,听到声响侧头看了过来,只见胖乎乎的姑娘蹲在地上,撅着小嘴朝手心吹气儿。 萧平君只是定定地看了一会,转头又继续割草。 明明隔得有一定的距离,他总觉得耳边似有若无地飘着她吹气的声音。 他镰刀一扔,大步流星朝陈桑走过来。 “你咋了?” 陈桑蹲在地上一大坨,这种从来没干过活的人,一干点啥,就看起来十分娇气。 可等他真的看到陈桑手心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手心两颗大水泡磨破了,露出鲜红的掌心肉,伤口还沾了不少的泥。 也难怪她会这么痛。 水泡磨破了,别说是个女孩子,就算是大老爷们也会忍不住喊疼。 他看了附近有个清澈的水沟,不由分说拽起陈桑的胳膊往那边去。 陈桑愣了一下,看着眼前高大寡言的男人,问道:“你拉我干啥啊?” 倒不是觉得别人对自己有啥非分之想,毕竟自己这幅尊容…… 就是没想通他咋突然有这种奇怪的行为。 萧平君没有说话,反而是加快了脚程。 直到他拉着陈桑蹲下来,把她的手用清水浇洗,她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要说这萧平君也是,做好人好事咋还这么闷声不响的? 这让她都不知道啥时候说声谢谢。 陈桑太胖了,大肚子蹲下来有点费劲。 她本来还想自己洗手的,但是另外一只胳膊根本就够不着。 萧平君倒是体贴地用手掬水,给她洗手。 男人的手掌宽厚,温温热热的,清凉的水浇在手上,引起一阵酥酥的感觉。 而且他的动作小心又细致。 会让她产生一种被珍视的错觉。 章节目录 红烧还是炖汤 陈桑忍不住偷偷打量,魁梧的男人,侧脸轮廓清晰深邃,皮肤是透着一股健康的麦色,眉眼低垂着。 黑卷长的睫毛偶尔轻轻颤动,粗狂里镌刻着温柔。 只在那一瞬间,陈桑的小心脏在胸腔一顿乱撞。 肉乎乎的脸上,已经红了一片。 萧平君握着陈桑的手,她人长得挺大一坨,没想到手又小又软,反复揉搓,还挺让人爱不释手的。 有点像……华亭市里有名陈记包子铺的软馒头。 直到手洗干净了,萧平君握着陈桑的手腕,将她拉起来。 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没有任何的图案,就是一块素净的帕子。 她认真的看了一眼,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料子,但是绝不是乡里人用的土布。 想起昨天去他家的时候,看到墙上挂着的字画。 穷苦人家吃穿都成了问题,谁还有心思搞那些没用的玩意儿。 除非这个人根本就不愁。 这让她更加确定,萧平君并不是一般人。 眼看着白得没有意思杂质的帕子就要裹着自己的肉手,陈桑赶紧缩回手。 “不用了,你这帕子看起来挺贵的吧,别浪费了。”陈桑抿了抿春,“谢谢啊。” 因为他的体贴入微,陈桑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一份。 萧平君迟疑一两秒,最后还是收回了帕子。 他指着一处阴凉地方,淡淡说道:“你去那里待着,剩下的我来吧。” 语气有些霸道。 陈桑看了下自己干的那点活,又看看剩下的,在心里把自己鄙视了一把,还是没有矫情地拒绝。 要是让张兰英知道自己割草把手上磨了泡,指不定又是抱着自己一顿心肝肉啊地叫。 又是哭的眼泪鼻涕泡的。 陈桑站在树荫底下,这时候太阳高升,强烈的阳光刺激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她半眯着眼睛看萧平君在菜地里奋力除草。 耳边却传来几声咕咕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找过去,在杂草丛生的草丛看见一只像鸡一样的生物,背对着她匍匐在草窝里。 长长的彩色尾巴,像极了百科全书里说的野鸡。 她猫着脚步,在野鸡察觉到声音准备起飞的时候,陈桑直接扑倒过去。 两百来斤的肉身,把野鸡压的当场就要升天。 她拎起野鸡,惊喜地发现草窝里还有六个野鸡蛋,不过,有一个被她压坏了。 她把野鸡蛋揣进兜里,拎着野鸡蹲在草丛里朝萧平君喊了一声。 这东西虽然说是野生的,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萧平君抬头没在刚才的位置看到陈桑,丢下镰刀变声源大步走了过来。 “你看。”陈桑惊喜地把野鸡拎到他面前,“你说是红烧还是炖汤?我觉得炖汤吧,这东西又补又鲜。” 陈桑已经想好了咋处理这野鸡,却没有注意到萧平君脸上的表情。 他认真严肃地问,“哪来的?” “我抓的啊,呐,就在这。”陈桑指了指那个草窝,像是怕他不信,还把兜里的野鸡蛋拿给他看。 章节目录 此刻变得有意思起来 野鸡这东西,灵活又机敏。 她上下打量了陈桑,沉灼的目光里透着疑惑,她抓得住? 陈桑被萧平君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好像这是她偷来的一样。 “你这啥眼神,我真是在这抓的,不信你摸那个草窝,估计还是热乎的呢。”陈桑撅嘴嘟囔。 萧平君只是瞥了眼陈桑指的位置,也没多问了。 陈桑见他要走,赶紧拽着他胳膊,“诶诶,我俩把它在这儿处理了吧,然后回去炖汤,你觉得呢?” 萧平君没有说话,只是接过陈桑手里的野鸡,只是胳膊上似乎还有刚才那个胖丫头握住的感觉。 软绵绵的,像棉花一样舒服。 他拔毛的速度很快,一只野鸡不一会就没毛了,又用镰刀开膛破肚,将鸡胗内脏在水沟里清洗干净,不能要的就刨了个坑埋起来。 陈桑去地里摘了两张大大的香芋叶子将野鸡肉包起来,放在背篓最底下。 她满脑子都在想等会熬了汤如何的鲜香,又因为手打了泡,活也没干个啥。 最后是萧平君的大背篓装的满满的,而她的小背篓只是勉强铺了个底。 “你走前面。” 萧平君背上他的背篓,另一只手轻松提着她的小背篓。 看着大汗淋漓的男人,陈桑臊得不行,“可是我只除了一点点......” 也不知道萧平君是咋在听,直接从他的背篓里匀了一部分在陈桑的背篓里。 “够了吗?”男人面无表情地问。 陈桑:“......” 算了,还是走吧。 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两人去猪场,把杂草在专门洮水的石缸里面清洗一遍,然后沥干水扔进猪槽里喂猪。 几个专门在猪场里干活的女人,看见跟在萧平君后面忙前忙后的陈桑,都不自觉揉了揉眼睛,就怕是自己看走了眼。 确定是那个大队长家的骄横女,都不由得嗔目结舌。 她竟然来干活了? 还是在猪场?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甚至还有人出门看了下太阳的位置。 扔完猪草就要兑泔水。 泔水是从整个生产大队收上来的,里面也没有剩饭剩菜,也就是洗碗刷锅的水。 萧平君提着泔水桶,陈桑固执地抢过水瓢,挨个猪圈舀泔水。 从前这些事只有萧平君一个人在做,但是今天有陈桑跟他打配合,即便是没做什么,却也让人觉得,原本枯燥乏味的活儿,此刻也变得有意思起来。 事后,陈桑坐在砍猪草的矮凳上休息,大口的喘着气。 身上的衣服又被汗湿了一遍。 萧平君放了背篓,将陈桑之前包起来的野鸡递给她。 “我不要!你拿回家炖汤吧。” 笑话,这东西她要是拿回家了,她妈不得怀疑她又上了矮子坡。 还不得抱着她全身一遍大检查,哭得眼泪鼻涕糊她一身? 萧平君倒是盯着那包东西犯了难,面无表情,又是理所应当的语气,“我不会。” “你不会,你每天都吃的啥?”陈桑又惊讶又好奇。 萧平君只是直直地伸着胳膊,没有说话。 章节目录 家务熟练 “算了,去你家煮吧。” 陈桑重重呼了口气,站起来接过萧平君手里的野鸡肉。 正要走,却听到身后的大男人传来迟疑的声音,“去我家?” “咋的,还怕我吃了你不成?”看见萧平君一个大男人,看着自己那副警惕的模样,陈桑就忍不住嗤了一声。 “又不是没去过你家,你在怕啥?”看见萧平君那婆婆妈妈的样,陈桑就忍不住轻轻皱眉,不由分说就拉着他走,“再不走,就让别人看见了手里的好东西,正好让你学学本大厨的手艺,便宜你了。” 毕竟是刚才帮过自己的人,陈桑对他还是很友好的。 陈桑祖上三代都是厨师,而她也继承了厨艺的天赋。 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是自己做饭,上大学吃不惯食堂就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每天三端饭都是自己做,倒是练就了一手的好厨艺。 不是她故意吹嘘,她那几年学的厨艺,虽然赶不上米其林,却一点也不逊于五星级酒店。 听到胖丫头这么说,心里不免会有疑惑。 她会做饭? 据他所知,她可是家里的娇娇女,父母手心的掌中宝,啥都不让干,还能让她学会做饭? 萧平君默不作声,只是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还任由她软绵绵的手,拽着自己的手腕。 感觉被暖乎乎的棉花裹着,十分舒服。 走了一截路,陈桑松开了萧平君。 这年代对男女关系紧张得不行,稍不注意就会被扣上作风不良的帽子。 前脚她才因为刘长志被乡里乡亲的笑话,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现在可不想把萧平君这样的顶好人拖下水。 她倒是没什么,本来她在生产大队的名声就已经糟糕透顶。 长得胖,吃得多还不干活,仗着有个当大队长地爸爸就到处欺负人。 像她这种臭名昭着的人,不怕再被人多泼一盆脏水。 只是,萧平君是无辜的。 她刻意跟他拉开点距离,就是不希望别人看见她和他走得近。 手腕上软绵绵的东西没了,心里突然就空了一下。 胖丫头走在前头,抬腿又甩胳膊的,看着有点……不正常。 穿过河道,再走一截路就是萧平君的家里,昨天来得匆忙,没来得及认真看这里。 院子里除了有块小菜园地,墙角还栽了花木,现在没有开花,枝叶长得倒是繁茂。 他家厨房就在院子里的耳房边上,灶台上积满了灰,头顶还有蜘蛛网。 这得是多久没用过了? 怪不得说来他家的时候,他会那么迟疑。 陈桑先是打了一盆水,把灶台还有厨具清洗干净,毕竟是长期在厨房转悠的人,收拾起来十分的麻溜。 萧平君不过是进屋倒了碗水的功夫,厨房里已经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本来是要自己动手的,可进去一看,有些微微愣住。 胖丫头在厨房熟练地打转,一点也不像是第一次做家务的样子,原本破乱的厨房,被她这么一捯饬,还有那么几分样子。 陈桑让他把野鸡还有内脏重新打水洗干净,他倒是听话的去打水。 他做事很快,陈桑才把锅刷洗干净,他就已经问肉要怎么剁了。 章节目录 从来没有人为自己煮过东西吃 “剁成小块会吗?”陈桑在灶台边,忙得腾不开手,没有回头地说道。 萧平君握着菜刀,在案板边上发愣,似乎是在想,小块是有多小? 见陈桑的锅洗得咣次响,萧平君多看了两眼,觉得这画面似乎也不错。 收回视线那瞬,嘴角微微翘了下。 一刀子剁下去,觉得大小差不多,没一会儿就几下剁完了。 这里没有炖料,也没有多余的调料,只有瓦罐里已经结块的盐,并且还是粗盐。 油壶里还剩点巴底的棉油,在这个年代的菜油非常精贵,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分上一点,平常家用都是自己去供销社买棉油吃。 相比浓香的菜油,棉油微有苦涩,价格便宜。 陈桑把鸡肉冷水下锅,萧平君烧火。 待水开,陈桑撇去浮沫。 盖上锅盖突然问道:“你的小菜园里是不是有老葱?” 金黄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还有身上的那件白色的的确良衬衫上,本就深邃的五官,此刻看起来更加深刻。 他点了点头,桃花眼里星光熠熠,像是满天星河倒铺在内。 陈桑脸上一喜,“太好了,可以扯上一两根,汤汁更香浓。” 萧平君扯了一小把老葱,递给陈桑,“还要别的吗?” “够了够了。”陈桑赶紧出声阻止。 以前她听奶奶说过,这个年代种的菜,其实并不是给自己吃的,多数会拿去换粮食。 而萧平君是知青,他们的粮食本来就没有当地人分得多,虽然他每天都是满公分,但是他食量大啊。 每个月的口粮,也只是勉勉强强。 回去将老葱洗干净,挽好扔进锅里,没一会就已经飘出野鸡的鲜香。 陈桑闻着味儿,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忽然想起,原主以前也经常给刘长志送点肉啊鸡蛋啥的,这个月刘长志的公分拿得少。 以前有原主隔三差五地给他送吃的,他倒是还没体会过饿肚子是个啥滋味儿。 马上到分粮的时间了,这次她倒要看看,刘长志该咋办? 还有那个邓云云,就她那点公分,要是没有刘长志送温暖,陈桑名字倒过来念。 在她出神想事的时间,锅里已经翻腾着浓郁的香气了。 她揭开锅盖,野鸡味儿扑面而来,馋得两人都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她用筷子戳了块肉,已经熟透了。 其实她特想尝一下,总觉得这味道在诱她犯罪。 但是她现在减肥,现在顶多喝点汤,吃上两块肉就行的。 于是将筷子递给萧平君,圆滚滚地眼睛弯成月牙,“你尝尝看,味道怎样?” 萧平君接过筷子,看着热气腾腾地肉块,散发着扑鼻的香味,一时间有些发怔。 他下意识看向陈桑,他已经快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吃过热乎地东西了。 他不会做饭,每次一次性多煮点稀粥,干活回来就吃。 没有菜,就吃白粥。 在这里,日子过一天算一天。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给自己煮东西吃。 而这个人,还是曾经最讨厌自己,时刻想着怎么欺压自己的人。 章节目录 他心跳得很急 这辈子除了他妈,陈桑是第一个给自己煮吃的女人。 他有个姐姐,早年为了个男人和家里闹僵,到现在也没有联系。 他囫囵吃下,觉得香得不得了。 野鸡肉得多炖一会才能炖出它的精髓,更加鲜香。 萧平君也借着这个时间,去外面打桶水进来。 原本这里是有一口井的,因为之前那个老人不怎么打理,这口井也就慢慢的荒废了,等他来的时候,已经不能吃了,顶多打上来洗洗衣服洗洗菜。 确定萧平君提着桶出去了,陈桑赶紧进空间去拿了点汤料。 为了防止萧平君看出来,她特意拿的都是粉末入水的那种。 其中一种是三七粉。 特意在野鸡汤快熬好的时候撒进去的,加了汤料的汤汁更加香浓,闻着舌头都能吞了。 陈桑盖上锅盖再闷一会,探头看萧平君回来没有,刚一转头就看见一手提着一桶水的男人,面不红心不跳地进来。 精壮的身体,大长腿掩于宽松的军绿色长裤之中,的确良的衬衫扣子因为热,解开了两颗,麦色的肌肤性感喜人的锁骨。 半挽的袖子,小臂上因为用力而凸起的手筋。 时刻散发着力量的魅力。 陈桑看得脸越来越热,圆滚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一步步走近。 “你盯着我干啥?” 萧平君放下水桶,水波微漾。 被看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的男人,面无表情开口,声音低哑又有点雄浑。 鼻端飘逸着肉汤的鲜香,耳边是胖丫头低柔的嗓音。 “好看啊。” 黑如耀石的瞳孔,倒映着胖丫头的容颜。 肉乎乎的脸蛋,肉乎乎的身体,小手腕儿都是肉乎乎的。 他心跳得有点急,脑海里浮现的是刚才出去的时候,遇到了在小河边的草垛子里相互慰藉的刘长志和邓云云。 卿卿我我的,说些话做点动作,让人脸红害臊。 他没有打算偷听,只是听到陈桑这两字的时候,下意识定住了脚步。 他们在她的坏话,还说今天陈桑跑去和自己干活,是受了自己的蛊惑。 刘长志骂他,他觉得无所谓,只是听到刘长志说要从陈桑那个傻子手里要点口粮的时候,他觉得心头闷闷的。 加快脚步离开,不想再多呆一会。 可是一进到院里,闻到灶间传来的香味,他浮躁的心情,渐渐沉静下来。 他不明白自己是咋了。 这样的表现,会不会是生病了? 可大热天的,咋能生病? 好不容易沉稳的情绪,因为这句软软的“好看啊”又开始变得燥热。 陈桑肉眼看到一个老大爷们,因为自己的调侃,而红了脸。 她忍不住一阵窃喜,没想到这个年代的男人,这么纯情的吗? 陈桑洗了两个碗,给萧平君盛了一大碗肉,自己也是一碗汤,两三块肉。 萧平君看了两人的碗,微微锁了眉头。 她…… “你盛一半回去。” 萧平君端着碗,定定地看着陈桑,说话掷地有声,语气虽然霸道又带着不可置喙。 陈桑一口气闷了大半碗的汤,加了三七粉的鸡汤,格外的鲜美。 三七粉如汤,又益气补血,活血化瘀,美容养颜抗氧化的功效。 刚舔了舔唇瓣,就听到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够了,我都没饿。”滚烫的香浓的汤汁滑入喉头入胃,又暖又舒畅。 紧接着是…… 更饿了。 陈桑睁眼说瞎话,一点也不心虚。 笑话,她要是盛了野鸡汤回家,她妈张兰英的第一反应不是这野鸡哪来的,而是她为了这野鸡遭了啥罪。 然后又是拉着她一顿雷达般的检查。 “你快吃吧,香着呢。”陈桑见萧平君依旧端着碗没有动,然后动之以情地说道:“其实呢,我也是想借着这野鸡汤跟你认真的道歉还有道谢,今天要不是你,我肯定也完不成任务的,很感谢你没有因为以前的事,而跟我计较,以后我就跟着你混吧,我想好好做人,坚决不做拖后退的人。” 陈桑三指朝天,萧平君清楚得看到她手上破了的水泡。 殷红的颜色,掌心的肉很嫩很软。 心里感觉怪怪的。 莫名其妙地点了头,然后埋头喝汤吃肉。 陈桑自己也吃,边吃边看他的吃相。 啧,文雅。 吃了饭,是萧平君争着洗的碗。 陈桑将剩下的野鸡汤装在一个大瓷碗,放在了碗柜里。 中午时间了,陈桑不能在他这里多呆,得赶紧回去,不然她妈又得开始到处找人了。 她麻溜地小跑回去,这时候大多数人都开始收活儿回家。 她摘了个大荷叶遮阳,在小路上一路哼唱。 突然一个人影从草垛子里钻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来人身上头发上都沾着草渣子,等看清是谁的时候,一张肉嘟嘟的脸直接垮了。 “你干啥?”她不悦地出声质问,差点把她吓死在半路上。 刘长志还伸长胳膊拦着陈桑的去路,“你今天是不是跟着萧平君去干活了?” 他开口直接是质问的语气,听得陈桑就不舒服。 什么东西这是,她干啥还得跟他汇报? 真把她当原主那个傻姑娘了。 “是,你能咋的?”陈桑呵了一声,圆鼓鼓的眼睛翻了个白眼,“我跟谁干啥,跟你刘大知青有啥关系?你家住太平洋啊。” 刘长志:“???太平洋……跟我有啥关系,我说的是你咋跟萧平君在一块。” “管得真宽!” 陈桑推开他,两百来斤的身体,像刘长志这样的瘦猴白斩鸡,轻轻一推就往后踉跄好几步。 随后他才反应过来陈桑说得啥意思,觉得他多管闲事呗。 刘长志可受不了这样的鸟气,当初可是陈桑眼巴巴地追在自己屁股后面,各种献殷勤。 气归气,但是现在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早上喝了一碗照脸粥,现在饿得都快没知觉了。 刚才邓云云对他各种撩拨,他也就只坚持了两三分钟。 他拽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软了语气说道:“桑桑,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你被萧平君那个人骗了。” 章节目录 男人中的绿茶 担心她被萧平君骗? 怕是想让她被他骗吧! 陈桑朝他嗤了一声,满脸嘲讽,“那也比被你继续骗的强,再说了,萧同志可从来没让我主动给他那吃的也没说借。” 看见刘长志这张白斩鸡样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她就觉得空气都变得浑浊了。 刘长志脸都气绿了,可耐不住想,萧平君不主动让她送,不代表这死猪肥猪不主动送啊。 他可是领教过,何况好东西谁能拒绝? 他们本来就吃不饱穿不暖,送到嘴边的肉,没有不吃的道理。 就算是萧平君也一样。 刘长志心里这么想着,心里对陈桑又气,可总得赔着笑脸,“瞧你这话说的,就我俩这关系,能说被骗吗?” 陈桑就见不得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还朝自己抛媚眼,他有病吧他。 跟邓云云真的是一路货色,永远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可别,我跟你没有半点关系。”陈桑出手做拒绝状,她是一点关系都不愿意跟这个软饭男沾上,“我可跟你说过了,叫我陈同志或者陈桑同志,我们还没有熟到你可以叫我桑桑的地步,让人听见,还真以为我跟你怎么滴了。” 陈桑这么急着撇清关系,要是以前,刘长志求之不得,但是现在不行啊。 现在陈桑是他唯一的粮食来源,要是没了她,他真得饿死在这东风生产大队。 邓云云有个亲戚在这里,但是因为邓云云公分低,总是让亲戚倒贴,时间短还行,但是长时间倒贴,是个人都不乐意。 现在他不仅不能从邓云云哪里得到半点帮助,还要帮着把她从陈桑这里拿口粮来。 所以,陈桑成了他和邓云云两人的衣食父母。 绝不能撇清关系! “桑桑,你是不是因为我昨天因为护着邓云云同志推了你一把而生气?”刘长志试探性地问道,看到陈桑掀开眼皮看向他的时候,他笃定,陈桑就是因为这个生气,所以才要和自己撇清关系。 只要他认错,这死肥猪还能不屁颠屁颠地去家里拿吃的慰劳他? 他心里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却忽略了,陈桑看他的眼神,满满的鄙视。 “你相信我,我一点也不喜欢她,你想想,她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这不能做那也不能做,每天还要人帮着干活,就这样能造的人,我咋可能会喜欢?”刘长志忍着恶心,伸出手握着陈桑的肩头。 肥,那是真的肥。 就是一个肩头,跟猪肘子似的,根本握不住。 刘长志恨不得这些肉能长到自己身上,至少会让人觉得,他是混得还不错的那一挂。 看着陈桑一身的肉,刘长志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以前只知道陈桑死胖死胖的,但是没想到她能这么胖,仅仅是一个肩头都这么厚实。 这究竟得吃多少的好东西才能补成这样? 一时间脑海里已经闪过一系列自己没吃过的美食,全都进了陈桑的肚子。 “你喜不喜欢她跟我没有关系,你用不着跟我特意解释,说得我跟你有点啥似的。还有你再动手动脚的,信不信我喊非礼了?” 陈桑手劲儿大,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疼得发麻,手背立马红了。 刘长志捂着手背,心里把陈桑从头到尾骂了个遍。 她喊非礼?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他非礼她。 倒是她,全村人都知道她天天追在自己屁股后面倒追。 刘长志都快压不住脾气了,可是咕咕响的肚子,时刻提醒着他,陈桑是他的饭袋,不能得罪。 他不仅没表现出生气,还更柔了几分语气,“是我太着急了,我只是想跟你说清楚,我跟她之间的关系。” 要说邓云云是朵白莲花,那刘长志就是一杯男人中的绿茶。 说起话来,真容易混淆视听。 旁人听起来,就像是他和陈桑关系不清不楚一样,如果是原主,还真的以为是他对自己有意思,铁定是巴巴地给他送温暖了。 他该不是以为她没听明白,他这是啥意思? 不就是饿了,想吃东西么? 她有,就是不给。 她宁愿拿去喂狗都不会给他。 说起来喂狗,她想起来,萧平君养的狼崽。 这东西这么小,吃啥? 萧平君平时都是咋喂的? 她手伸进衣兜里,还剩下一个玉米饼子,她掏出来闻了下。 真香啊。 而对面的刘长志咽口水的声音老大。 “桑桑,玉米饼子呢?”刘长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恨不得能长在饼子上。 陈桑翻了个白眼,“长得不像还是咋的?” 刘长志被怼了一嘴,不仅没有生气,还笑呵呵地问:“还没吃呢?” 陈桑缓缓弯唇,圆滚滚的眼珠子笑眯了,“是呢,吃得太撑,吃不下了。” 肉乎乎的手拿着玉米饼子,在刘长志眼前来回晃。 看得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跟着转。 果然在听到陈桑说这话的时候,他咽口水的声音更响了。 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行为,和往日清高的形象不符,刘长志站直身体,握拳假咳了一声。 “既然你吃不下了,那就给我吃吧,我帮你吃。”刘长志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倒是陈桑愣住了,忍不住为刘长志这样的人拍手叫绝。 什么叫帮她吃? 粮食这么精贵的年代,还有帮吃这种说法? 明明就是他想吃! 她呵呵一声笑,“说得挺好听,还帮我?你特么就是自己想吃吧?凭啥我的东西要给你吃,你算个什么东西?!” 哗的一下,刘长志白净的脸上一下子红得跟个红屁股似的。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可是饿得都要昏过去的感觉时刻提醒着他。 刘长志支支吾吾地,看着陈桑,好半晌才组织了一句完整地话,“以前……你都会把……吃的,给我……” “哦~” 陈桑了然地点了点头。 刘长志脸上一喜,就在他以为陈桑会把手上的那张厚厚的玉米饼子,放到他手里的时候。 陈桑猛的把手往后一缩。 章节目录 胸口的草莓印 刘长志接了个空,手僵在半空中,尴尬得空气静止。 看出她是在戏弄自己,刘长志气得两眼发黑。 本来饿得就虚的身体,这时候踉跄了两步。 他后悔了。 他就不该听了邓云云的话,来拦陈桑。 更后悔张嘴跟陈桑要吃的。 最最最让他气难平的是,他拉下脸了给陈桑说软话,结果…… 他娘的,吃的没要到,还没羞辱了一番。 他气得甩袖子走人,饿得头晕眼花的,走路都歪歪斜斜。 几次都差点栽在秧田里。 陈桑笑得双下巴都出来了。 真特么的解气,要不是体重不允许,她都想跳起来了。 荒地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陈桑以为又是野鸡这样的好东西,猫着步子走近,窜出来的却是个人。 看清楚是邓云云,陈桑一张脸直接垮了。 “咋是你啊?” 邓云云的衣服有点凌乱,胸口的衬衫扣子还扣错了两颗,透过缝隙,她清楚地看到她白花花的胸口上,有几枚草莓印。 想到刚才离开的刘长志,而这时候又看到衣衫不整地邓云云。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发生了啥。 上大学的时候,小情侣谈恋爱就爱钻小树林。 她宿舍也有个女生,大一进校就谈恋爱了,每次晚上回来的时候,脖子上都有红印。 还骗她们说是蚊子咬的。 那就怪了,什么品种的蚊子大冬天的出来咬人,也不怕冻死? 时间长了,大家就明白是啥意思了。 陈桑看着邓云云,神色讳莫如深,“是你啊?咋的,在这里干啥,是不是等着你的刘同志给你送吃的?” 吃的…… 邓云云脑海浮现的确实刚才和刘长志亲密的一幕…… 白生生的小脸扑红了一片,她咬着下唇,眸若春水,看得陈桑都有点发愣。 也怪不得刘长志要和邓云云在一块,这小模样长得,是有那么点勾人。 邓云云赶忙撇清关系,“不是的桑桑,我就是干活累了,在这里休息一会,而且,我和刘同志没有一点关系,你真的误会了。” 陈桑话到嘴边又生生给咽了回去,没关系,这胸口的草莓印都是鬼嘬的? “是吗?你在这休息还解扣子?”她似笑非笑地盯着邓云云的领口,胖乎乎的脸庞笑容更深了。 邓云云赶忙低头,发现自己扣错了扣子。 赶紧背过身,去把扣子扣好,随后解释道:“我就是有点热,所以才躲在这里休息,休息好了准备出来,哪晓得正好遇见你了。” 邓云云笑着,一张小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因为说谎而流露出的慌乱与被戳穿的窘迫。 这样的段位,得是久经沙场练出来的老手了。 她可是知道这个年代乱搞男女关系,可是要被扣上搞破鞋的臭名声的。 刘长志这人极度地好面子,即便是被爆了出来,他肯定会把邓云云推出来背黑锅。 邓云云有点小聪明,但怎么都斗不过封建残余和舆论压迫。 即便是现在这个社会,对女性的歧视依旧很深,何况是刚解放不久的年代? 到时候被放在舆论上刀戳火烤的人,一定不会是刘长志。 所以,陈桑为了达到一次性效果,一定不会打草惊蛇。 章节目录 张兰英同志进步了 “哦~” 陈桑意味深长地点了点脑袋,然后就掉头走了。 身后的邓云云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随即又想到刚才,刘长志一点儿没从陈桑手里得到好处,朝陈桑肥厚的背影撇嘴呸了一声。 心里又气又恼,觉得刘长志无能又…… 无能,还是无能,哪方面都无能。 她都那么卖力了,结果他那方面还是不行。 完事了还在陈桑这里栽了一跟头。 连这样的憨货都解决不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换一个对象了。 陈桑回家以后,张兰英已经把午饭都做好了,看到她的心肝肉回来了,赶紧心疼得给她端来白面条,面上还窝了两个荷包蛋。 陈桑本来在萧平君那喝了一碗野鸡汤不顶饱,这时候闻到白面的香味,肚子饿得咕咕地。 她吞了吞口水,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大海碗里的面条和鸡蛋。 在这个年代,白面条属于精粮了,而且一般的市面上都没有卖的。 以前听奶奶说过,她生活的那个年代,有黑市。 在市面上不能进行的交易,都会在黑市上进行,但因为是禁止的行为,一旦被抓住就会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危险得很! 以前原主吃的全是精粮细粮,张兰英是真的宠女儿,宁愿冒着这样的危险,也要给闺女吃好的。 可这些东西,仓储空间里多的是,吃都吃不完。 她得想想办法,用一个正当的理由,从里面拿出来,还不会引起怀疑。 “宝啊,你看啥呢,赶紧趁热吃了,不然等会面坨了,就不好吃了。”张兰英把面往陈桑面前一推,手指着面上的两个荷包蛋,笑着说:“妈知道你爱知糖心鸡蛋,特想给你窝的嫩。” 陈桑一想到浓浓的蛋黄流出来,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如果她一张嘴吃,这一大海碗非进了她的大肚子不可。 她推开碗,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剩下的一张玉米饼子。 “今天早上您给我的早饭还没吃完呢。” 陈桑嘟着嘴巴,跟张兰英卖萌。 但是张兰英却觉得,闺女儿这是委屈了。 她紧张地不行,女儿皱下眉头她都舍不得,赶紧问道:“是不是不好吃,所以吃不下了?要是不好吃,改明儿妈给你做……” 生怕张兰英说出给她再做好吃的,她赶紧打住。 “没有妈,我吃饱了,还没饿。” 张兰英收了下颚看着陈桑,一脸的不信,“咋能呢,你今天早上已经少吃了很多了,咋会没饿?” 想到什么,又赶紧问道:“你是不是为了昨晚上说的话在跟妈赌气呢?妈今天早上可是给你哥哥嫂嫂吃了好的玉米饼子还有熬了稀粥,就连那两个小兔崽子都一人吃了半个鸡蛋呢。” 今天张兰英同志进步了,促进给了儿子媳妇儿还有孙子吃好的,没再继续叫两个孙子丧良心的小畜生或者狗东西了。 改叫小兔崽子了…… 这事,她要是不提,陈桑估计都要忘了。 她惊喜地看着极品妈,“真哒?” 恰好这时候,她哥哥嫂嫂还有她爸从外面干活回来了。 章节目录 票证都给了她 陈辉和陈平两人在交流着什么,兄弟俩麦色偏黑的皮肤,顶着大太阳,看起来都点亮。 而他们身后跟着的是丁秀和彭琴,妯娌俩有说有笑地扛着出头,相比于之前,陈桑在他们脸上看出了愉悦的心情。 以前他们进屋,一脸的沉重。 后面跟着跑进来的是她的两个侄儿,陈宝财和陈宝树。 陈宝财是二嫂彭琴的孩子,也是最小的这个,光着腚追在陈宝树的后面。 脸上还挂着两条鼻涕,彭琴见了,赶紧把人拉住,往洗脸盆的方向去,给儿子把鼻涕擦了,用水把脸洗干净。 “叫你不穿裤子,你看看你,脏死了,信不信妈不要你了?” 一巴掌拍在陈宝财的屁股上,啪啪响,却又不是真的打,惹得孩子咯咯地笑。 陈宝树看见弟弟挨打,捂着嘴,笑得嘿嘿的。 张兰英扒着门,就恨了两个孙子一眼,说道:“笑笑笑,捡着宝啦?一天天的跑趟,看着就烦。我看是力气用不完了,长得不大吃得比猪还多,这么精神还吃啥饭。” 丁秀和彭琴听到婆婆这么说,赶紧把两孩子拉在身后,而陈宝树和陈宝财是怕极了这个奶奶。 缩在母亲的后面,只敢露出一双圆滚滚的给眼珠子。 只要她一说话,他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小孩子的天性被压的死死的。 陈辉和陈平才放下农具,正准备洗手就听到自家亲妈说这种话。 感情他们今早上以为好日子真的来临的事儿,全是错觉?! 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尴尬得要命。 陈桑赶紧拉住张兰英,就怕她又说什么招人恨的话来,赶紧问话打岔:“妈,我听说县上有很多东西是镇上集市里买不着的东西?” 听到自家闺女说话,张兰英哪还有心思管别人,一门心思扑在闺女身上,她点了点头,“是啊,咋突然问起这个事了?” “我想去看看。”陈桑嘿嘿笑了一声,说道。 去县上,把空间里的东西拿点出来,正好可以卖钱,还能换这个年代的东西。 老物件,在后世可是很值钱的。 张兰英瞥了眼门口,神秘兮兮地把闺女拉进房间,在墙上的砖缝里拿出一个手帕裹着的东西,打开一看,全是票。 厚厚的一沓,有粮票、布票、食用油票还有购物票。 张兰英一张没留,全塞在了陈桑手心里,确定没人在才悄声说道:“宝啊,这些东西都是妈给你存的,你想咋用就咋用,要是票不够,妈再给你拿两张大团结,想买啥买啥,不用跟妈省着,反正妈攒钱都是给我乖宝花的。” 陈桑看着手里一堆的票证,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随意地给她了? 陈桑震惊张兰英对女儿的宠爱,同时又有些庆幸。 还好是现在拿出来的票证,要是搁在原主身上,陈桑可以打百分百的包票。 她一定会都送给刘长志! 张兰英又从上锁的柜子里摸出两张大团结放在闺女手里,摸了摸陈桑的头发,宠溺又认真地说道:“这些东西,你就悄悄地留着,千万别让你两个哥哥还有嫂嫂看见了,知道了不?” 章节目录 起名废啊,无题 陈桑震惊张兰英的偏心,偏得都找不着北了。 自己亲儿子,有必要防得跟防贼一样? 能被这样对待,都没有真的和张兰英闹翻,还是每次都自觉的上缴,并且对还没什么怨言。 她觉得自己这两个哥哥是真的把亲情看得很重。 这样的家人,值得更好的对待。 她没有跟张兰英讨价还价地想要她对两个哥哥稍微好点,因为说了也是白说。 搞不好张兰英还会觉得是两个哥哥撺掇地她,因此对两个哥哥更加刻薄也说不定。 与其如此,她还不如剩点口水,偷摸地对两个哥哥好。 至于这个极品妈,只能慢慢来改变了。 反正她是没指望,能一次性把她妈的极品病治到位。 陈桑没有和张兰英客气,手上的这些票证和大团结,正好是她把空间里的粮食带出来的好挡箭牌。 而且大团结是第三套软妹币,很有收藏价值。 脑袋里盘旋着以后越来越富有的小算盘,心里就忍不住乐的开花。 饭桌上,张兰英一个劲儿地给陈桑夹肉还有炒鸡蛋,而其他人碗里都是稀得不能再稀的照脸粥。 盘子里,也是热的剩菜,都变味了。 陈辉和陈平两家人定定地看着陈桑的碗里,堆成了小山一样的肉。 忍不住吞口水,最后还是认命地埋头喝碗里的照脸粥。 喝了跟喝水一样,一点屁用都顶不上。 陈桑料到她妈肯定会给她留最好的东西,但没想到这么过分。 一碗白面条窝着俩鸡蛋就算了,煮的稀饭,米全筛进她的碗里,其他人全是米汤水。 就连张兰英和陈进宝碗里也是照脸粥。 陈桑心里流着宽面条一样的眼泪,原主以前也这么吃,就不怕天打雷劈么? 对上父母殷切的眼神,陈桑硬着头皮将碗往前一推,说道:“爸妈,我不饿,这些东西你们和哥哥嫂嫂侄儿们一起分着吃吧,而且妈,您昨晚上答应我了,不会让我多吃,全家人要公平公正地对待,您不会忘了吧?” 听到这话的人都看向了陈桑,最震惊地是她的哥嫂,没想到她会来真的。 以前她可是巴不得他们没饭吃的,现在怎么……? 只是他们选择性地埋下头,没打算深究陈桑的反常。 张兰英张嘴就想说,她哪记得除了她心肝宝贝以外的人。 可是话到嘴边,她又给忍住了。 闺女要是又不开心,跟她闹脾气了,怎么办? 她倒是没啥,就怕闺女受了委屈,遭了罪。 只能便宜了这些白眼狼了。 她拨了一小部分肉在盘子里,剩下地给陈桑,哄着说道:“这下不多了,宝啊,你那个叫啥减肥的,可不能饿着身体了,该吃的还是得吃,饿着了难受。” 看着拨了跟没拨一样的大海碗,陈桑都要哭了。 这不是逼着她长胖么?! “妈,我都说了没饿,你就别再逼着我吃了。” 陈桑脑海里飞速运转,想着有什么办法,能让张兰英立马答应自己减肥,还不带反悔的那种。 这么一想着,脑海就已经浮现了一个主意…… 章节目录 无题 陈桑把碗里的肉拨出来,并且把白面条分给哥哥嫂嫂们吃,鸡蛋分成四分。 张兰英和陈进宝各一份,两个侄儿一份。 哥嫂四人痴痴愣愣地看着碗里飘出诱人味道的美食。 丁秀声音细细柔柔的,语气都是不可置信,“你给我们吃了?” 像是不相信,彭琴也说话了,“你该不会还要要回去吧?” 彭琴说话比较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因此说话也得罪了不少人。 以前她说过陈桑,其实也不是什么难听的话,但是张兰英却觉得这个老二家的媳妇儿是存心跟她宝贝闺女过不去。 那几个月几乎是逮着她骂,把彭琴骂得都要自闭了,话都不敢说了。 今天能公然在饭桌上说出这样的话,纯粹是因为震惊。 丈夫陈平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着。 其实,说完她就后悔了。 下意识看向她婆婆,却发现她压根就没注意自己,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看着陈桑。 她舒了口气。 陈桑摆手,诚恳说道:“真的,我不会要回去,你们放心吃。” 她本来想说,以后也可以放心大胆的吃,但又担心自己把话说得太满,没有履行,反而适得其反。 陈桑笑起来,肉乎乎的脸蛋,圆滚滚的大眼睛都眯成了缝。 这次张兰英倒是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不仅是陈桑陈辉和陈进宝他们,就连陈桑都惊讶了。 惊讶归惊讶,倒是不耽误吃肉啊。 事实证明,张兰英的一时忍让,只是为了先礼后兵。 “下午桑桑要去趟县上,你俩看谁去,或者一起去。”张兰英在大家吃完饭,高兴抹嘴的时候,突然宣布。 她的视线在丁秀和彭琴两人身上周旋。 没有叫两个儿子,是因为下午他们要把大队上最后一块麦地给收了。 趁着暴雨来临之前,把粮食都收进粮仓。 她这人虽然无理又极品,但是也分得清轻重缓急。 毕竟,粮食出了问题,会影响到分进家里的口粮,家里的口粮多少,影响着她闺女的伙食好坏。 丁秀和彭琴没有任何的发言权,只能垂着脑袋,等待婆婆的指示。 陈桑摇头拒绝,“不用了妈,我一个人可以的,不麻烦嫂嫂。” 张兰英强势地说道:“麻烦啥?照顾小姑子不是当嫂嫂应该做的?再说了,陪你去县上,还不用干活,指不定透着乐呢,就你傻姑娘一个,还觉得是麻烦她们了。” 张兰英朝两个儿媳妇儿嗤了一声,不满和鄙夷让那两个人更加地不敢抬头对视。 这要是放在普通人家,肯定是求之不得,但这人是陈桑。 动不动就耍赖告状,娇气得跟古代的千金公主似的,她们一点也不想惹上。 陈桑也看得出她们的抗拒,顶着原主的身躯,还是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妈,真不用了,我一个人也可以的。”陈桑真的想一个人去,要是多一个人,她咋从空间拿东西? 听到陈桑这么说,丁秀和彭琴却不觉得是陈桑懂事了,只会觉得她是故意让张兰英觉得是她们不愿意带着她去的。 章节目录 县上 果不其然,陈桑话音一落,张兰英凉嗖嗖带着十足警告意味的眼神投过来。 丁秀和彭琴即便是低着头,也能感受到那凌厉的视线。 “你可以啥你就可以,你从来没有单独上过县,要是被人贩子遇到,拐卖了咋整? 你是妈的心头肉,磕了碰了妈都得心疼死,听话,让她们陪你一块去,他们敢不去,不去我让她们饭都没得吃!” 陈桑知道不能再拒绝了,再拒绝,保不齐两个嫂嫂又会被她妈给骂成什么样。 下午太热了,陈桑现在又要注意防晒,就没有去县里,而是第二天一早出的门。 她在空间拿了一瓶防晒霜,涂抹在了裸露的肌肤上,戴着张兰英给她准备的草帽。 一身土布衣裳,穿在她身上,妥妥的村姑。 和她一块出门的丁秀和彭琴,早上就只喝了点照脸粥,就被自家婆婆赶着出门,走了五里多的路,这时候已经饿得走不动路了。 两人相互掺着,靠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会。 身后的陈桑,早已经累得全身被汗水浸透,这副身体,又胖又虚,运动一点点就累得不行。 她赶上两个嫂子,从口袋里掏出早上没吃的玉米饼子,分了一大半给她们。 喘着粗气说道,“大嫂二嫂,给……” 丁秀和彭琴看着黄灿灿的玉米饼子,吞了吞口水,狐疑地指着自己的鼻头,开口问道,“给我们的?” “对,很感谢两位嫂子愿意耽误时间陪我一起去县上。”陈桑说得很诚恳,将玉米饼子直接塞在了她们手上。 像是怕陈桑会反悔,两人快速分了一人一半,两三口就吃了。 狼吞虎咽的,好像难民进城一样。 到达县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好多摊儿都已经开始收了。 陈桑略略有些失望。 丁秀和彭琴难得来一次县城,想走走瞧瞧,但是又担心陈桑回去了会和婆婆告状。 陈桑看出她们蠢蠢欲动的心思,正好她也要去打听打听,哪里是黑市,看看有没有能进行交易的地方。 “嫂子,我想买一本书看看,你们能帮我找找吗?”陈桑记得,这个年头,县上很少有卖书的地方,而且书这东西,不是一般人能够消费得起的。 对于穷人来说买书就是浪费钱,还不如买点粮食来得实在。 因此,书店惨淡。 卖书的人少之又少。 丁秀和彭琴都惊呆了,陈桑还看书? 她识字么她? 既然是她提出来的,到时候婆婆也不会说什么,而她们也有了正大光明地理由去逛一逛。 丁秀和彭琴走远了以后,陈桑才慢慢沿着主干道,一路走一路瞧。 “妈你还说啥一碗水端平,当初哥哥和嫂子结婚的时候,你都给做了一身新衣裳,怎么到我这里啥都没有,我每个月的工钱都上交了,怎么连一件上衣的布票都没有凑出来,妈,你太偏心了。” 陈桑看着不远处人家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正准备上去研究研究和现代自行车有啥不一样的时候。 一个扎着两条鱼骨辫的年轻女该,夺门而出,眼眶红红的,脸上表情委屈到不行。 章节目录 卖布 女孩突然冲出来,陈桑差点被撞上,一身肉都吓得直抖。 女孩气鼓鼓地朝陈桑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道歉。 而门口是她跟着撵出来的母亲,脸上尽是无奈的表情。 她自认为对待儿女并不偏心,因为她也是从女儿这么大过来的,从来不会因为有儿子就苛待女儿。 重男轻女,是她生平最痛恨的事。 只是现下正好赶上不太好的光景,原本一年到头每个人也就能分到个三尺的布票,每年做个裤头外,剩下的攒了几年的票都用在了儿子儿媳妇结婚上了。 至于女儿的,实在是没地儿再凑出来。 陈桑捏了下兜里的大团结和极品妈给的各种票证,她看着无措的中年妇女,悄声跟了上去。 这年头不管是集体还是个人,必须把东西送到县上或者镇上的收购站,以统一的价格收购,然后再分配到各地区。 陈桑虽然没见过,倒是在书上还有电视上却见过,又凶又没理。 但是没有办法,既然来了这个时代,她就得遵守这里的规则。 她从21世纪来,接受的都是先进知识,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也清楚未来有什么困难。 她知道该怎么避免。 但,她不是神,没有能力更改一个时代的规则。 陈桑不敢贸然出声,怕惹上是非。 等到中年妇女追上女儿慢慢安抚着,走到人少的地方,陈桑才缓缓开口:“你好小姐姐,是要买布吗?” 中年妇女把女儿拉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陈桑,见眼前这个胖乎乎的丫头,眼神里透着诚挚,才将陈桑拉进一条空巷子里。 “你有布?” 妇女是刻意压低了嗓音,但在空荡荡的巷子里,还是会有回音。 陈桑本来还担心对方会告密,但是看她这样,反而是放心了。 她凑近妇女耳边,说道:“我哥在华庭那边工作,他托人从华庭带回来的,本来是留着给我结婚用的,但是我奶生病了,急需用钱。” 妇女听着不由得惊讶,“不用票?” 陈桑当然知道票证的好处,但后面二十年会会随着经济发展,粮食棉花取消统购,改为合同制以后,票证就渐渐退出流通使用。 但是大团结不同,它象征了国家经济发现和各族人民团结友爱的景象,随着后面新币的发行,大团结的收藏价值只会越来越高。 最关键的是,陈桑不缺粮油布一类的东西,在不暴露自己有空间这事的情况下,有没有票都无所谓。 她点头,“对,医院只收现钱,用不上票。” 年轻女孩听到陈桑有布,脸色立马堆积起惊喜,“真的?在哪呢?” 说着,还不忘在陈桑周围张望。 “你们要是诚心要的话,我可以去给你们拿,如果是不诚心的话……” 陈桑话还没说完,年轻女孩就已经争先打断了她的话,“诚心买的,你快去拿。” 章节目录 来我家 中年妇女也是一种殷切的眼神望着她。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拿。” 说完,胖乎乎的身体小跑移动,她拐进一个无人巷子,东张西望,确定没人的情况下,弯腰假装捡东西进空间随便拿了几匹布出来。 担心会被人发现,又拿了一个大的打包袋将东西装进去,放在背篓里。 等她航次航次把东西背过去的时候,那对母女果然还在。 “婶儿,小姐姐,你们看下,喜欢不。” 她把背篓放下,母女俩看见包里的布,眼睛瞬间就亮了。 陈桑也没敢拿出来,就只是打开了袋子,让母女俩看。 年轻女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布料,比起专门卖布那里的黑篮灰三个色,陈桑给她们的布匹颜色鲜艳多样,更加地吸引人。 而且,这个料子摸起来比店里卖的更加顺滑。 中年妇女看着这些颜色和品相都上乘的布,也忍不住啧啧称赞,“你这布是啥做的,摸着咋恁滑,像丝绸一样。” 妇女其实也没见过丝绸,只是听说丝绸摸着顺滑凉悠悠的。 陈桑下意识像说话,突然想起来,涤纶在这个年代才刚刚兴起,还是在大城市,至于这样的小县城还没有机会接触到。 而且这个年代的涤纶被称为的确良,算的上是昂贵的东西。 大队上那几个知青身上穿的的确良衬衫,其实也算不上是的确良,只是在土布的基础上,做了改良的布而已。 后面几年,涤纶因为它耐磨易干的特性,会受到大众的推崇,成为时代一时的新宠。 因此,人人都渴望有一件的确良。 只是在几十年后,涤纶会因为它透气性和吸湿性差,留点汗就贴在皮肤上的不舒适感,而渐渐退出服装面料的范畴内。 看着年轻女孩摸着料子爱不释手的样,陈桑没敢说实话。 “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我哥托人带的。” 她挠了挠后脑勺,胖乎乎的模样,显得她憨傻憨傻的。 中年妇女本来还有点怀疑,但是看到她这一身厚实的肉,就知道这是大户人家才能养出来的闺女。 说她哥哥在华庭工作,也十分的有可信度。 “妈,我要这个,做一条裙子,再做一套新衣裳。”女孩指着浅绿色的布匹,和一匹浅蓝色的布,一脸欣喜又期待的表情。 “多少钱一尺?”中年妇女看着陈桑,一脸希望能便宜点的表情。 这样的布,就算是在黑市上都不一定会有,价格肯定也不会便宜。 陈桑不清楚这里的价格,问道:“商店卖多少,我给您少两分钱一尺。” 母女俩听到都惊呆了。 “商店八毛钱一尺,你这质量,应该要算上九毛多或者一块了。”虽说不要布票了,但是一想到这么贵的价格,妇女还是会觉得十分心疼。 “那就给您算上七毛八一尺,该是咋是咋,不会给您多算的。”陈桑嘿嘿笑着,肉乎乎的脸,圆滚滚的眼睛笑眯了,看起来真的像个傻妞。 “行,那你来我家吧。” 在外面交易不安全,一旦被发现不得了。 章节目录 又遇萧平君 陈桑跟着母女俩进屋,因为是年轻姑娘要结婚,满足了她做裙子做衣裳的需求后,又买了一匹大红色的布,留着结婚的时候用。 每匹布长九尺,一共二十七迟,共计二十一块零六分。 陈桑给对方抹去零头,只收了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在当时的工薪阶级,差不多是一个月的工资。 用来买三匹布,还是会有点心疼。 看着女儿抱着布爱不释手,中年妇女食指戳了戳她的脑门,宠溺又无奈道:“这下把你美的,还说妈偏心不?” 女孩眼里只有得到布做衣裳的喜悦,蹭了蹭妇女的肩膀,嘿嘿笑了两声,“妈最好了,一点也不偏心。” 中年妇女为了感谢陈桑,给她冲了一杯糖开水,说道:“你要是还有布,我这里有几个小姐妹,她们也想要买,但是商店里的货有定量,上黑市买价格又贵,现在也愁得慌。” 陈桑求之不得,喝了一口糖开水,简直甜到心里去了。 这时候一勺白糖冲开水,算是待客的最高待遇了。 她舔了舔唇,赶紧点头应道:“有的有的,我也正愁没有地方卖呢。” 于是两人说定,下次等陈桑再来的时候,就在中年妇女家碰头。 临走,陈桑还偷摸着从空间拿了条围巾给女孩。 惹得她更加地欣喜若狂,恨不得把陈桑两百多斤的身体抱起来转圈圈。 循着记忆往和丁秀彭琴约定的地方走去,走着走着就发现路不对劲儿了。 她明明记得是这里啊…… 她再走几步,就悲催地发现,她特么的迷路了。 在这个犄角旮旯,就蛋大点的地方,迷路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 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一顿乱撞。 撞着撞着就饿了。 她摸了摸肚子,背着背篓在一家饭店门口停住脚步。 她本来想要吃一碗面的,但是说要有饭票才行。 这玩意儿,张兰英没给她呀! 没有票,人家不卖。 陈桑出了饭店,就坐在门口,郁闷着。 她空间倒是有吃的,不过都是零食,全是这个时代没有的零食。 平白变出来,还不得当妖怪抓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眼前突然出现一团阴影,将自己笼罩在内。 她抬起圆滚滚的眼睛,一眼看到萧平君俊郎冷硬地脸庞。 他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看着沉甸甸的。 他咋在这里? 这时候,他不应该是在干活么? 没等她问出声,萧平君率先开了口,“你要吃饭?” 明明是关心的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这么冷淡。 陈桑虽然在减肥,但是每天三顿但还是要吃的。 她可怜巴巴地点头。 “走吧。” 萧平君出声,本来是要拉她一把的,但是想到男女授受不亲,最终还是没有伸手。 任由她费力地站起来。 “可是没有票……”陈桑一想起这个就觉得恼,这年代还真是不方便,虽说出门工作不再需要介绍信了吧,但是买啥都得有票才行。 偏偏张兰英在出门的时候,啥票都给陈桑来了几张,唯独没有饭票。 章节目录 看到她眼里的羞赧 进到饭店,服务员地热情招呼让陈桑有些不好意思。 她咬着唇瓣,看着在柜台点单,给饭票的男人,她嗫嚅说道:“我回去会还给你的。” 像是没有听到胖丫头的话,萧平君点完就让她去角落的位置上坐着,然后他出饭店像是要去买什么东西。 对面凳子上是萧平君刚才提着的布袋子。 陈桑一直盯着,有种想要把它看穿的冲动。 萧平君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瓶玻璃瓶装的橘子汽水。 橙黄色的液体,在瓶中微微晃漾。 陈桑看得有些口渴了,下意识舔唇咽了咽口水。 “滋~” 萧平君拧开瓶盖,响起了气泡的声音。 “呐。” 萧平君二话不说的递给她,然后坐在陈桑的对面,安静地等待上菜。 陈桑看着面前还在冒着小气泡的汽水,有些发怔。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萧平君今天不仅带自己来吃饭,还跑出去买汽水了。 “给我的?”陈桑不自信地指着自己问道。 萧平君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他什么情绪。 陈桑心里微微有些感动,跟他道谢道:“谢谢,回去我会一块还你的。”倒不是她客气,只是这年头的钱,确实非常的难得。 陈桑握着瓶身,暗暗思肘。 要说萧平君是个好人,但也不至于好成这样。 于是,陈桑脑子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他是她爸派来的。 就像昨天,他们一块去除草,结果她爸让她去玩,让萧平君多照顾点,完了给他算公分。 大队上抢收本就激烈,像萧平君这样的主要劳动力,不好好地留着抢收,咋可能让他平白无故的上县里来。 这么一想着,陈桑不仅没有半分的喜悦,甚至是深深的愧疚。 这不是耽误人家功夫么。 她何德何能摊上这样的父母,把她宠得像个宝。 陈桑想着等以后自己多认识点小姐姐,就给萧平君介绍女朋友,也算是报答他对自己的照顾。 她抿了一口汽水,特甜。 像她这样要减肥的人士,最好是少喝一点。 可这瓶汽水自己已经喝过了,又不好给别人喝。 陈桑只好拧好盖子,跟萧平君一块坐等上菜。 其实菜也没啥特别的,就是一碟炒素黄瓜和一碟四季豆。 陈桑确实饿了,吃相相比于萧平君,算得上是狼吞虎咽。 只是吃了一碗米饭,陈桑不再添饭了。 萧平君以为是饭菜不和她胃口,说道:“要不……我让他们重新上一份吧?” 陈桑赶紧摆手,“不用了,我吃好了,不能再多吃了。” 萧平君放下碗,微微蹙眉,“只吃这一点就饱了?” 他记得,陈桑吃得很多的。 以前在大队上,随便在哪看见她,她都在吃东西。 要么是鸡蛋,要么是捧着各种肉。 那生活,比资本家还资本。 萧平君这么一问,陈桑立马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埋着脑袋,小声说道:“我打算减肥。” 他从陈桑圆滚滚的眼睛里,看到了羞赧,不知道怎么的,有点莫名其妙。 章节目录 买糖 吃了饭,萧平君跟着陈桑一块去找她两个嫂子,但是都没找到。 虽说是个小县城,但是要找两个人还是挺麻烦的。 陈桑路过一家卖水果糖的摊儿,叫着油纸包着的水果糖,忍不住多看了一会。 这时候额水果糖,不想后世的糖,都是经过机器加工,还添加了很多色素,不想现在的糖,纯手工制作,而且都是天然的炼制无添加,吃起来更加地健康。 想到两个侄儿从小就没吃过糖,脑海就浮现两个孩子可怜巴巴地模样,她就忍不住心疼。 老板看陈桑眼珠子盯着他的糖看,脸上堆起笑容,问道:“姑娘,买糖啊?” “嗯。”陈桑笑眯了眼睛,用力点头。 老板问道:“送人吗?” 陈桑要了两个纸包,一包里狠狠抓了一把糖,然后说道:“给我两个侄子买的,小孩子肯定都爱吃。” 作为孩子的小姑,原主从来没有给过两个孩子什么,反而成天想着怎么从小孩子手里赚便宜。 萧平君大概扫了一眼摊上的糖果,轻轻捻起一颗雪梨味的糖,手指修长遒劲,因为长期干活,显得十分的有力量感。 但是在听到胖丫头说给两个侄儿买糖的时候,他愣住了。 他听说胖丫头一直欺负她的两个侄儿,从来不把他们当人看。 可是在看着胖丫头肉乎乎的脸蛋,圆滚滚的眼睛里透出的诚挚,水汽氤氲的,因为阳光的照射,十分的明亮。 看来,了解一个人,是不应该通过别人的嘴,而是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耳朵去听,用心去感受的。 萧平君得看得久了,就不自觉地觉得身上更热了。 他呼了口气,站在了摊贩支的棚下面,可是还是那么热。 陈桑给了钱,把糖认真包好以后,放进背篓里面,抬头就看到萧平君看着自己的眼神。 幽暗又深沉。 脸上看起来有点血气过头,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 她忍不住问道:“你咋了,这么热吗?” 萧平君也不知道自己是咋了,刚才的感觉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又捉摸不透那是个啥。 丁秀和彭琴没在约定的地方看到陈桑,一时间急得满头大汗。 倒不是多担心陈桑,纯粹是担心自己。 要是让婆婆知道是因为她们的疏忽,而让陈桑不见的,回去不得扒了她们的皮不可。 正当两人急得哇哇大哭,要去派出所报案的时候,转头就看到了陈桑的身影。 陈桑是属于人群中,一眼就能找到的人。 那倒不是因为她长得多好看,纯粹是因为,人人都瘦,只有她胖。 穷苦年代,人人自危。 好家伙,她家婆婆倒好,愣是能将闺女养得肥头大耳,生活不能自理。 丁秀和彭琴也顾不上埋怨,赶紧跑过去,说道:“桑桑,你去哪了,我们俩找了你好久了?是不是迷路了,这是怪嫂子,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单独去的,要是遇到坏人,我们可咋跟妈交代啊。” 她们话说得好听,但是陈桑却没从他们眼里看到真正地关心,这样敷衍,只是希望回去别让她告状,别让她妈为难她们而已。 章节目录 姑嫂关系 陈桑深知,她们会这样表现的原因。 并没有挑明,大大咧咧的笑了笑,然后将背篓里的糖给丁秀和彭琴一人递了一包。 她抿唇腼腆笑着,“想着从来没给两个小树和小财买过东西吃,今天来了,就给两个孩子带点。” 丁秀和彭琴见了,半点高兴都没有,反而是跟见了鬼一样。 这要是放在稍微正常点的家庭,这得是多大的奢侈啊,但偏偏这个人是陈桑。 成天就想着怎么从他们两家身上编点东西出来,她能舍得给两孩子买糖吃? 这么一想着吧,丁秀和彭琴就觉得手上的那包糖,成了索命的恶鬼了。 她俩赶紧将东西还给陈桑,各退了一步,警惕又小心地看着陈桑。 嘴里磕磕巴巴地念叨着:“别……我们啥都没有了,要不起要不起。” 突然双手多了一包糖的陈桑:“???” 萧平君在陈桑后面一点,刚才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太清楚发生了啥,只是能看明白,这两个女的,很怕他眼前的胖丫头。 “这真是我买给小树和小财的,我保证是真心实意的,绝对不会要回来,或者让你们拿东西换。”陈桑说得十分的诚恳,她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一家人和和睦睦的。 丁秀和彭琴欲言又止,陈桑又补充了一句,“你们放心,我不会告诉妈的。” 这下丁秀和彭琴才慢慢松了口气。 “真……真的?不要钱或者别的东西了?” 丁秀只是抿着唇,没有随便说话,倒是彭琴,快人快语,依旧磕巴地问出了声。 太难以置信了,实在是让人有点……措手不及。 陈桑不仅给两个侄儿买了糖吃,还给丁秀和彭琴各买了一把梳子。 衣裳裤子太显眼,她那个极品妈机警得很,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察觉,何况大哥和二哥家早就让她妈给搜刮干净了,哪还有钱置办新物件儿? 只有像梳子这种稀疏平常,又是放在梳妆柜里的,不会让人轻易察觉。 陈桑买的是桃木梳,两个才花了八分钱。 这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梳,但是丁秀和彭琴却跟得了宝贝似的,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 好像少看一眼,就会突然没了似的。 一路上,还偶尔会和陈桑搭上一两句。 更多的还是愿意跟萧平君说话,尽管他不咋回答,甚至冷冷淡淡的。 但是和陈桑比,简直好太多了,一点也不会觉得尴尬。 陈桑走了一半,就累得不行。 她靠着树荫底下的石头,休息一会,丁秀和彭琴则是走在前头,碍于婆婆的威严,她们又不敢丢下陈桑不管。 只好在前面一点也休息一会,等着她跟上来。 以陈桑的性子,这一休息,估计天都黑了。 萧平君一直有刻意放缓自己的步伐,陈桑休息下来,他也在陈桑对面站着休息。 陈桑大口呼气的时候,看到对面叉腰远眺的男人,身形高大健硕。 脑海浮现出他刚才看糖的场景,她偷摸看了眼周围,趁人不休息赶紧溜进空间拿了点糖。 章节目录 打秋风 本来有巧克力的,想到这个时候巧克力还没有流行起来,就没有拿。 她剥开糖纸,走到萧平君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趁男人转身惊愕的瞬间,她一把将糖塞进他嘴里。 感受到口腔滑入的丝丝甜意,萧平君嘴角不易察觉地抿着扬了扬。 “谢谢。” 他说道,低沉又醇厚。 很好听。 陈桑笑眯了眼,原来这个男人爱吃糖。 “不客气。” 说着又把手里的几颗糖塞进他手里,看到他要拒绝的意思,赶紧说道:“这是给两个孩子平分后多余的糖,我现在减肥,不吃。你就做做好事,帮我吃了呗。” 萧平君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好事是这种做法。 他手心握着几颗包着漂亮糖纸的糖果,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胖丫头的温度。 他看着糖纸,微微出神。 陈桑回家以后,已经是下午快三点的时间了。 张兰英以为陈桑至少要天快黑的时候才回来呢,这时候跟着陈进宝下地干活去了。 直到有人通知说陈桑回来了,她才火急火燎地丢下锄头往家里赶。 陈桑没有家里钥匙,丁秀和彭琴一回来就去干活了,两个侄儿估计走去田边玩泥巴去了,所以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左等右等没等到家里人回来,反而是等来了她这个八百年不见面的姨奶吴秀华和表叔表婶。 吴秀华老远就开始攀近乎,“进宝在家呢,老婆子过来讨口水喝。” 眯缝着眼睛,等看清坐在台阶上的是陈桑,立马就惊了一脸。 好家伙,又长膘了。 才十八岁就已经这么肥了,照这个趋势发展,等她以后说了亲嫁人,不得三百来斤? 这得多少地好吃好喝才能养出来? 陈桑可记得这太太,她奶的亲妹妹,吴秀华。 仗着这份关系,隔三差五地跑来打秋风,后来她奶死了,陈家落魄了好几年,那几年从来没见他们过来看看。 直到她爸当了大队长,家里生活一步步改善起来,他们又开始来了。 最近两年倒是没见着了,想到他们的本性,陈桑只是撇了撇嘴。 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来准没好事。 脑海里闪过残留着大概四次?五次?有关他们的映像吧,每次来,都是“借”东西的。 陈桑装没看到,继续坐在台阶上,捧着圆圆的脸蛋,眯着眼睛一副要睡着的模样。 “大侄女,可别睡啊,叔来是有正事的。”吴秀华的儿子张百中贼兮兮地开口。 随后他老婆李碧华也帮腔,“是哩是哩,可不似天大的好事情哩嘛。” 李碧华是外乡人,说话带着很重的外乡口音。 一家三口四处打量,也没瞅见陈进宝的身影。 “别看了,我爸不在。”陈桑知道,再怎么装聋作哑也不可能轻易送走这家瘟神,挑明了问道:“直接说,你们要干啥?” “瞧你,这是跟长辈们说话的样子吗?你妈都是咋教你的,不像话。”吴秀华摆起了长辈的谱儿,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坐在了台阶上唯一的板凳上,说道:“你爸呢,叫他来说话。” 陈桑白眼翻上天了都,瞧把这小老太太能的,尾巴翘上天了。 她说道:“先说事儿再决定我爸在不在,要是想着来打秋风,趁早绝了这个念头,不然我妈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章节目录 要粮 吴秀华他们确实是来打秋风占便宜的,这事他们心里知道,但是就这么被人挑明放在了台面上,无疑是扒了他们的衣裳,让人观瞻。 当即一家人脸色都不好了。 “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长辈来了,不开门看坐倒水喝也就算了,说的话简直没有教养。”吴秀华对着陈桑一顿训斥。 她就仗着是陈进宝的亲姨,说话牛气冲天,感觉往这一坐,陈家人必须得对她恭恭敬敬的,巴巴地把好东西拿来招待她。 张百中和李碧华也这么觉得,纷纷站在了自家老母亲的身旁,就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大侄女,你爸啥时回来,你也不去催一催,他大表哥和姨都来了,也不来迎接迎接,这传出去像话么?” 陈桑嗤了一声,她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她点头嗯了一声,“传出去确实不像话。”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因为陈桑的赞同,张百中格外的神气,转头还嘚瑟地跟他老娘炫耀,“你看吧娘,我就说表弟不会不管咱的,只要他一拒绝,咱们就四处散播他的坏话,让他这个大队长颜面扫地。” 李碧华连连点头,非常认同自家男人的说话。 大家都是亲戚,帮帮忙怎么啦? 而吴秀华因为陈桑这次“站在”自己这边,并不觉得意外。 要不怎么说陈桑是个小极品呢,别人家的女儿都是恨不得能从外面捞点好处带回家里,她倒好,只要吴秀华一家人来,就巴巴地求着她爸妈把粮食给人家。 说得好听一点点的,是成全了那点微薄的亲情,说得难听点的,这特么就是个傻逼啊。 通俗的讲,这叫胳膊肘往外拐。 但,陈桑不是原主,可不会傻兮兮地将家里的东西拿去送人。 她嗯了一声,抱着胳膊往那一站,挺大吨位一人,愣是挡住了他们大半的光亮。 她嗤笑说道:“我是说你们这样可耻的行为传出去才不好听!又不是没手没脚,咋就不能自己下地干活挣工分,凭自己本事吃饭?” 陈桑记得非常清楚,她这便宜表叔表婶儿是他们大队上出了名的好吃懒做,一天天的不是这疼就是那儿痒的。 总是找借口偷懒,不去干活。 跟邓云云刘长志有得一拼。 没有公主命,还偏偏生出了公主病。 被这么一说,三人脸色瞬间就不美妙了。 她佝了腰,与吴秀华对视,“你说呢姨奶,要是你儿子儿媳妇儿稍微争点气,你也不至于隔三差五地撇下面子往我家跑来要粮食。” 陈桑这话无异于老中医扎针,针针刺中要害。 连脸皮都可以不要的吴秀华,愣是说不不出话来了。 张百中怎么说也是个几十岁的大男人,被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指着鼻子的骂,眼神凶得跟要吃人一样。 “你再乱说,信不信我抽你?” 张百中已经做好了要打人的架势。 这时,门却从外面被狠狠踹开。 一看是火急火燎地张兰英,张百中立马就被吓怂,赶紧收了扬起的手。 李碧华埋着头,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像个鹌鹑似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吴秀华脸上也有点不大自然。 而张兰英刚到门口,就听到张百中说要抽她闺女,赶紧在门口抄起了一把笤帚。 “哪个天杀的敢动我闺女,不要命啦?”她舞着笤帚,像是没看到坐在台阶上的吴秀华,反而是一笤帚抽中张百中。 “就你这孙子是不?你不是要抽我闺女么,来来来,你跟老娘我先比划比划,遭雷劈的狗东西,看老娘今天不得先抽死你!” 张兰英本来就霸道强势,动起手来一点也不含糊,张百中被抽得满院子跑,脸上抽出几条血印子,嘴里不听地嚎着:“娘啊,救命啊,这婆娘要杀人啦!” 李碧华心疼坏了,但是不敢上前触霉头,本来她躲得好好的,张百中一跑过来,她也被张兰英抽了一笤帚,耳朵嗡嗡的响。 就连老太太都被殃及。 陈桑这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个极品妈为了护着她,跟人动手。 她感动得恨不得现在冲上去,好好抱着她喊一万句亲娘。 陈进宝是跟在自家媳妇儿后面跑回来的,就是担心宝贝闺女会中暑,或者累着了。 等他回到家,却看到的事,自家媳妇儿追着人打。 担心闹出事来,他赶紧拉住媳妇儿,“咋了这是?” “你拉着我干啥?”张兰英想要挣脱了,好好再收拾张百中这个吃软饭的废物。 这时他正躲在自家老娘后面,只露出一张眼睛盯着张兰英。 “表弟,你可得好好管管你媳妇儿,动不动就打人,信不信我告上派出所,抓你媳妇儿去坐牢?” 陈桑第一反应就是,这丫的是一贱丕,刚才还被打得求爷爷告奶奶,这时候又开始嘴贱了。 “表哥?”陈进宝有点不相信,这个被打的满脸血印子,看不出几分人样的竟然是张百中。 “姨?” 这时候吴秀华已经正襟危坐,她气哼哼地嗯了一声。 陈进宝不知道发生了啥,问道:“咋了这是?” “问你的好媳妇儿吧。”吴秀华哼了一声,她完全不知道在这个院子里,谁才是这个家,权力的中心。 陈进宝看向张兰英,看她气得不轻,问道:“谁气着你了?” 张兰英抬了抬下巴,“你眼瞎啊,看不见院子里还有别的东西?” 吴秀华:“……” 张百中李碧华:“……” 吴秀华咳了一声,卖起了亲情,“进宝啊,姨还记得姐姐在的时候,你还是个半大孩子,没想到转眼就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爹,现在都已经当爷爷了,时间过得真快呢。” 听到老太太磨蹭的说话,陈进宝就有点没耐心,他现在最关心的是他媳妇儿咋生气了。 “姨,你到底啥事?”陈进宝按捺着不耐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个什么,你哥这段时间身体不好,不是没去干活呢,昨天大队上分粮了,有点…不够……所以……” “听出来没?又来要粮了!!!” 章节目录 看透这家人 张兰英大口地喘着气,扶着笤帚,一脸愤恨又嫌弃地看着这家人。 陈进宝听了,立马看向吴秀华他们,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只是叹了口气。 吴秀华因为陈进宝在,料想张兰英不敢把她怎么样,这时又拿出当长辈的威严来唬人。 她瞪了一眼张兰英,“说得什么混账话,什么叫要粮,我是进宝他姨,这是进宝的亲哥,我们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要。” 吴秀华指着自家儿子,一脸自豪,随即又看向陈进宝。 “咋样进宝,就把你家多余的粮食分出点借给我们就行。” 要点脸啊,白拿别人家的,还这么理直气壮。 张兰英作势就要发作了,扶着笤帚就要抽人。 因为刚才闹出来的声势,院门外围着好些个看热闹的人。 交头接耳地,对院内的人指指点点。 陈桑担心,自家妈这么一抽下去,指定在村里又得落下个苛待老人的坏名声。 她赶紧阻止了,并朝向吴秀华三人,大声说道:“姨奶可是您说的借,不白拿的。” 吴秀华也是吃定了外面有不少的人,他们不能不给。 于是中气十足地说道:“咱们亲戚一场,总不至于这点忙都不帮吧?” 她的目光恨了陈桑一眼,转头望着陈进宝。 陈进宝有些为难地看向自家媳妇儿,没好意思转脸看外面,也不看他姨。 张兰英就像是个炮仗,见到吴秀华一家随时都要炸。 陈桑不得不佩服这个老太太,说话还挺有水平。 既不明说是自己借,又不会让人觉得她是在白拿。 如果她爸不答应,那么就很容易在外人眼里落下话柄。 如果借了,那么就是给吴秀华一家开了无底洞,以后只会更加理直气壮地跑到她家来要粮。 她拦在父母前面,面对着吴秀华一家,脸上笑咪咪的表情,“既然姨奶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敢继续藏着掖着了,既然是借的那就肯定是要还的吧,你们家前几年从我家借的东西啥时候还?” 一听到还,对面三个人脸色都不好看了。 尤其是吴秀华,她就是来捡便宜的,咋可能还有还回去的道理。 她思肘着该咋说话,儿子张百中却急不可耐先。 “还啥啊还,当初拿给我们的时候又没打欠条。”这副无赖嘴脸,陈桑都替他臊得慌。 陈桑了然点头,“表叔承认当初拿了我家粮就行,既然说了不是白拿,那就是借呗,不借的话,就是打算买的意思嘛?” 陈桑在哪掰着手指头,陈进宝楞楞地听着宝贝闺女说话,而张兰英直接傻掉,都要忘记抽人了。 她的宝贝疙瘩,竟然……开窍了? 不,是终于学会和邪恶势力进行抗争了。 吴秀华瞪了自家儿子一眼,自己聪明一世,怎么就生出这个蠢货来。 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张百中知道反应过来自己被摆了一道,已经晚了。 看热闹的已经都听到了,而且自己声音那么大,除非他们都是聋子。 他羞愤交加,指着陈桑,“好你个丧家雀儿(qiǎo)搅家精,白吃了十八年人饭,养得跟头肥猪似的,咋就做不出点儿人事来?我是你叔,你亲叔,你咋就这么狠心,能让你爸妈不管我死活?” “好你个陈桑啊,我听说前两天你为了个男人寻死觅活地去跳河,你咋就没让那大河水把你命收了,活着也是糟践粮食!” 张百中一口气骂爽了,刚神清又气爽地呼了口气,大剌剌地扫把笤帚当脸抽来,未反应过来,耳边率先传来的,反而是他母亲和媳妇儿的惊叫声。 “我让你骂,你他娘的才是吃人饭不干人事,你要是个人,能对自己侄女说出这种话来?既然要借粮就把前几年借的细粮,玉米面,还有面粉都给我还回来再说。” 张百中被抽得哇哇叫,吴秀华拦不住,又不能让自己白来了这一趟,于是扔了拐杖一屁股坐在院子里又哭又闹又打滚。 儿媳妇李碧华见婆婆都豁出去了,她也加入行列。 陈进宝听到自己的宝贝闺女被人这么骂,要是还不拿出男人本色,还不得让村里的老少爷们笑掉大牙? 他大喝一声,“够了!” 吴秀华一家这才慢悠悠地止住哭闹。 拿定男人都好面子的软肋,吴秀华一家都觉得大堆的粮食都在朝自己招手。 她慢悠悠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说道:“要这样不就完了吗,非得闹得这么不可开交,难以收场,何必呢?” 陈进宝算是看透了这家人的真面目,面上冷哼了一声。 吴秀华猜到陈进宝心里有气,又说道:“进宝啊。你也知道你哥这人,身子骨不行,干点重活就能要了半条命,你现在发达了,理应帮帮你哥,你说是不?” 张兰英气冲冲地要反驳,让陈进宝拦下了。 她不悦地瞪他一眼。“你干啥,你还真想拿粮给他们?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的话,信不信我……” 张兰英地笤帚对着陈进宝,随时随地都能抽下去。 他对张兰英笑了笑,“哪敢啊。” 随即面向吴秀华,说道:“姨,我帮帮你们确实是应该的,毕竟你是我妈的妹妹,但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而且老话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前些年你们从我家借走那么老些东西,是不是也该慢慢还上了?” “你这一点也不还,我咋好再继续借给你?”陈进宝说完,就听到好几个乡亲赞同的声音,并且声音越来越大。 吴秀华脸都白了。 “可……我是你姨,他是你哥,你难道真的要见死不救?”吴秀华看着陈进宝,脸上流露出的神色,像是陈进宝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样。 痛心疾首的。 陈进宝揽着媳妇儿,将闺女儿拉在自己身后,淡淡道:“表的。” 陈桑和张兰英都差点笑喷出来。 亲爹这回答,绝了。 门外响起为陈进宝鸣不平的声音,虽然张兰英和陈桑人不咋样,但是陈进宝人好啊。 “老太太,我看你们还是赶紧走吧,我看你儿子儿媳妇儿身体好得很,一点也不像是快死的样子,就算有啥不对的,干几天活,不管啥病痛,立马就好了。” 章节目录 得寸进尺 什么叫快死了? 这不是存心咒她儿子么? 老太太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院外的人就开始骂,“你他娘的才要死了,你说的是人话不是?老娘看你长得人模狗样,咋就不吐人言!” 刚才说话的男人,被一个老太太骂成这样,还口不是,不还口也不是。 一张黝黑的脸,都要憋红了。 吴秀华转身面对陈进宝的时候,又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进宝,你真要见死不救?” “就是啊表弟,你这个大队长当了这么些年,捞了不少好处吧?看看你那个闺女,被你们养的跟头猪似的,就知道你们日子过得可滋润哩,你们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却一点粮都不愿意分给我们,也不怕这些好东西把你们都噎死。” “是啊,表弟表弟媳妇儿,你们就借我们一点粮能咋滴!你们身上又不能少一块肉,再说了,我们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你那两个侄儿都在家里饿得哇哇哭。你就帮我们救救急,等下次分了粮,我们再还给你们行不?” 李碧华绞着手跟陈进宝和张兰英“打商量”。 张兰英直接忽略他们后面的话,注意力全在张百中骂自己闺女是猪上。 她咬着牙,扔了手上的笤帚,大步流星冲过去,大耳瓜子扇得张百中脑瓜子嗡嗡的。 “狗东西,什么玩意儿,跑来我家要吃要喝还这么一副理直气壮的,有娘生没娘养的畜生,有手有脚不知道自己挣,吆喝着自家老娘来以为就管用了? 我张兰英把话撂在这里,今天谁也甭想从我这拿出去一颗粮食!” 张兰英大马金刀地站在门口,像是一尊门神。 陈进宝赶紧检查了媳妇儿身上有没有伤着。 要是没有骂他媳妇儿和闺女,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都把他宝贝疙瘩骂得不是人了,他要是还拿粮食,还算是男人么? 他偷摸着说:“媳妇儿,这次我绝对绝对和你站一头。” 张兰英心里气急了,对陈进宝也没有好脸色。 身后看热闹的躲得远远的。 他们都知道张兰英的战斗能力,要是这里起火了,指不定就烧到了自己身上,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吴秀华用拐杖指着张兰英,恨不得戳在她脸上,“进宝媳妇儿,你说谁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你咒我老太婆早死是不?你家没个老人还是怎么的?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咋就那么硬?老太婆我舍了面子就差给你跪下了。我们要不是困难能上你家来吗?你们家在咱们这些亲戚家里,当属混得最好的了,难道不应该拿出来接济接济咱们?” “大家伙儿说是吧?” 看热闹的大家伙儿:“……” 现在谁家不是困难的,人家家里有粮咋了,那也是人家两个儿子辛苦辛苦挣来的,跟他们有啥关系? 咋就成了应该了? 有几个人反对的声音比较小,但是大多数都是沉默着看戏。 “有老人也不想你这样不知道啥叫羞耻,一来二回地吸血也就算了,嘴里回回念叨着还还还,你倒是还啊?”陈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被人骂了也就算了,竟然还指着她妈骂,实在不能忍。 “你……”个小畜生! 后面的话愣是让吴秀华给生生吞了回去。 黄土埋了半截的理智告诉她,这事硬碰硬对他们来说得不到半点的好处。 吴秀华一家卖可怜没得到认可,她知道陈进宝两口子宠陈桑那是整个公社都晓得的事情。 放着带把的儿子不要,非得宠着一个赔钱货,养得再好能咋滴,以后还不是别人家的。 于是,她又将主意打在了陈桑身上,这头蠢猪,只要稍稍表露点好,就会屁颠屁颠地送粮来。 吴秀华伸手去摸陈桑的头,“桑儿啊,姨奶最疼桑儿了,桑儿给姨奶说说好话,让你爹娘就拿点粮食给我们呗。” 陈桑似笑非笑地表情,“我劝姨奶还是省了这份心思吧,今年年成不好,谁家都不会有多余的口粮,您家里没有,不代表我家里就有,您也知道我们家里人多嘴也多,每天的开销都能顶你们一周。” 这话乍一听觉得没毛病,可一细想,这不是在炫耀她家粮食多么? 吴秀华一家哪里肯干。怎么说也得要上一周……两周……三周的口粮吧,要是要了更多,他们也不会嫌带回去麻烦。 “听听进宝,你闺女都说了你家有粮,你咋就对姨这么抠搜,想当年你还小的时候,你跟你表哥都要吃奶,你姨我不是扯开衣襟同时喂你们两个,一点也没有偏心?” 狗屁的不偏心,他可是记得他妈说过,他当时是吃他表哥吃剩下的那只奶,都没奶水了。 饿得哇哇哭,结果还平白无故地被打了一顿。 虽然吴秀华做得不像个人,但这份恩情陈进宝是记着的,不然那么多次跑到自己这里来白拿,他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给? 他以为自己前面那么多次起得好心,能让这家人懂得感恩,但似乎是适得其反。 不仅没有半点作用,反而还让他们得寸进尺了。 “请回吧,我家里腾不出多余的粮食来堵塞你们这个无底洞。”陈进宝护着闺女媳妇儿,中气十足地讲。 在家里他咋样被揉捏都没有半点反抗,但是在外面,他是一家之主,家里的顶梁柱,媳妇儿闺女的天。 他就必须得撑起来。 没想到被大侄子决绝地说成无底洞,吴秀华饶是脸皮再厚,也会不知觉得臊起来。 张百中怒不可遏,今天被这个恶婆娘打惨了,他一个大老爷们看着挺大个,就是个虚的。 别说陈进宝一人疙瘩肉硬邦邦的,就是张兰英一个婆娘,他都打不过。 所以再生气,没有他老娘出头,他就得憋着。 在众人指指点点中,张兰英拿着笤帚威胁以及陈进宝冷漠地眼神下,这一家人终于灰头土脸地溜了。 才溜出,门张百中两口子就开始打起来了。 原因是,张百中觉得李碧华刚才没保护好他,让他受了委屈。 陈桑才收回看戏的脑袋,转头就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的眼。 章节目录 做饭 萧平君就站在距离陈桑不远的田垄边上,一身白色的的确良衬衫,袖子半挽着,露出麦色而结实的小臂。 穿着军绿的裤子,立于绿油油的稻子之间,显得长身玉立。 由于有些距离,萧平君深邃俊郎的五官,看得格外的清晰。 不同于她那个时代的帅哥,穿着没有那么光鲜亮丽,中规中矩的穿着,反倒衬得这个人愈加的稳妥。 她朝萧平君招手,笑得眉眼弯弯。 因为张兰英的呼唤,她又立马冲进了家门。 萧平君却在原地愣下了。 他本来是要回家等换了衣服,去下地帮忙干活的。 但在路上遇到匆匆赶来看热闹的人,从他们的谈话中知道陈家遇到了事情。 他本来是局外人,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但因为想到那个突然喂糖给他,然后笑得眼睛都快没的胖丫头,他脚不听使唤地赶了过来。 当明白自己的行为过于唐突,止步在田垄上。 看到的场景却是胖丫头拦在父母面前,跟另外一家人对抗的情景。 她说话依旧柔柔软软的,模样却活像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护着父母亲的举止,看起来有些荒诞可笑。 可就是这样微不足道的场景,却深深触及到了他内心深处的禁忌。 他转身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在回应胖丫头对他的热情,又像是在讥讽自己的处境。 “闺女,你过来?” 张兰英脸色十分严肃正经,她朝陈桑招了招手,等人进来,立马关了门。 她又是探额头,又是摸脉。 陈桑让她一些列的奇怪行为搞得云里雾里,“你干啥啊妈?” 张兰英喃喃自语,“没毛病啊……” 陈桑打了一阵耳旁风,“……” 陈进宝也没明白自家媳妇儿的怪异行为,“你干啥呢媳妇儿,闺女都让你给整懵了,别拉了,闺女都让你拉疼了。” 张兰英终于松开了捏住陈桑肉乎乎的脸蛋的手,说道:“这手感,是咱闺女没毛病,咋就突然就不一样了呢?” 陈桑心跳略快,却还是很淡定地跟张兰英说道:“妈,我还是我呀,只是我现在长大了也懂事了,知道爸妈辛苦了,我要保护您们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我要学会自力更生,以后给爸妈养老。” 陈桑说得笑嘻嘻的,张兰英和陈进宝听了却忍不住抹眼泪。 闺女真是长大了,知道心疼爸妈了。 陈辉和陈平在干活的时候,听到村民闲谈,说起有亲戚跑来他家里借粮。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会是哪些人,他俩实在是不想回去面对那些人的嘴脸。 说得好听是亲戚,说白了就是吸血鬼,专门捡血多的人喝。 他们家确实有点粮食,但也是他们辛辛苦苦挣来的,本来都用在陈桑身上,他们就已经够愤愤不平的了。 结果张百中一家倒好,在他们雪上加霜的情况下,还要来要粮吃?! 一要还是好几年。 搁谁身上受得了? 但是下午又听彭琴和丁秀两人说起,陈桑在县上给两个孩子买了糖,要不是她俩把糖拿到跟前,实实在在的摸得着,他们根本不会相信。 带着怀疑的态度,陈辉陈平干完活,回家了。 还没进家门老远就闻到香了,暗想这是谁家在煮什么好吃的,飘得这么远? 等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香味越来越浓。 隐约还听到他们妈在厨房惊喜又感叹的声音,“妈的乖宝儿真的长大了,现在都学会煮吃的了?啥时候学得,妈咋不知道呢?” 张兰英其实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今天反应这么迟钝,也不知道是因为陈桑会煮饭这事刷新了她的认知,还是对闺女转变太大让她一时间还没缓劲儿。 陈桑是这么想的,今天赶走了便宜亲戚,又在父母面前表了态,那么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自己是真的变了。 跟张兰英和陈进宝磨了大半个下午,最后还是陈桑用生气绝食来威胁,张兰英才妥协,让她进厨房。 一开始还只是想要陈桑烧个火,并且都还觉得对她乖宝儿来说,活儿太重了。 陈桑发现了,只要她动不动表现出生气或者要伤害自己的时候,张兰英绝对会妥协。 果然,当她表示今晚她做饭的时候,张兰英一开始是拒绝的,陈桑撒娇不顶用,一转脸生气,张兰英秒怂。 “行吧宝儿,妈也不和你争了,你爸和我就想吃点清水面,你给自己煮俩鸡蛋吃,两个不够煮三个,三个不够煮四个,知道了不?清水面好煮。只要把锅里的水烧开,丢下面就行了。” 张兰英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清水面的做法,生怕陈桑没听懂,又亲自往锅里舀了两瓢水。 陈桑:“……” 陈桑没听张兰英的,直接将她推出厨房,然后将门栓插上。 “妈,您就在外面请好吧,我绝对能给您一个大惊喜。” 张兰英不要啥惊喜,就怕她闺女在厨房给闹出啥事来,到时候伤了可咋办? 陈桑在菜篮里挑两个大土豆,快速削皮切丝,又把半边南瓜切成片放在锅里蒸。 这时候还没有蒸锅,倒是有蒸格,专门放在水锅里,用来热菜蒸东西的。 张兰英撅着屁股,死死抵着墙缝偷瞄闺女的一举一动,虽然看不真切,但知道她在里面跟个陀螺似的旋转。 不管听到啥声音,对陈桑都是一顿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猛夸。 “哎呀呀,我的小心肝儿太聪明了,无师自通。” “妈耶,这又是整得啥好东西,妈隔着墙都能闻见香了。” “妈的乖桑儿咋就这么聪明呢,长得像个仙女似的,还会做饭,以后要是谁娶了就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简直是祖上烧了高香,坟头冒了青烟了。” 陈桑瞄了一眼才把食材准备好,放在碟子里的新鲜菜:“……” 她心好累啊。 她特别想说,妈,您夸人能走点心行不? 强行尬夸。 她觉得尴尬就算了,关键是她妈还不觉得。 说着违心话面不红心不跳,张口即来。 而陈辉陈平推开门,瞧见的正好是他们妈,对着墙撅起的屁股。 章节目录 给钱 陈辉因为之前和张兰英闹了不愉快,这会心里还有点疙瘩,犹豫了几下,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反倒是自家媳妇儿,放下农具,跟婆婆打招呼,“妈,您这看啥呢?” 张兰英一心都在自家宝贝疙瘩上,都没回头看一眼是谁在叫她,“看桑桑做饭呢,哎呀,我的心肝儿啊,咋就这么智慧,啥都会呢。” 张兰英满口宠溺虽然不是对着自己,但是丁秀还是非常的受宠若惊。 因为她婆婆,从她嫁进陈家以后,都没有过好脸色。 丁秀也好奇,但是又不敢去看,生怕被自家婆婆臭骂一顿。 但是随着厨房传来的声响,诱人味蕾的香味也慢慢飘了出来。 一家人就这么巴巴地坐在凳子上,坐等晚饭上来。 张兰英一直注意着厨房的门,听到门栓打开的声响,呲溜地钻进去,生怕闺女又给门关上。 灶台面上摆着三个瓷盘,一个盘里装着炒好的青椒土豆丝,另外两个盘子里装的是圆滚滚的金黄大丸子。 看起来很是软糯Q弹。 张兰英闻着味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闺女儿,这都是你弄的?” 她指着盘子,别说半信半疑,全是不敢相信。 陈桑得意地点了点头,“咋样妈,我这天分还不错吧?” 张兰英收着下颚,嗔了一眼宝贝闺女儿,“啥粪不粪的,那臭烘烘的玩意儿跟咱宝贝儿可不沾边。” 陈桑:“?” 张兰英心疼坏了。 她闺女十指不沾阳春水,她怎么能会做饭呢? 还做的这么香,这么好看。 另外两盘,陈桑原本是打算做一顿南瓜汤圆的,做南瓜汤圆需要加糯米粉,否则就没有Q弹软糯的劲儿。 但是这个年代,糯米粉属于细粮,若是按照家里人的食量,非得加上两斤不可。 这样一来,她有空间的秘密,就会露馅。 于是她只好在碗柜里加上一大半的面粉和小半的糯米粉,揉好以后在蒸锅里面醒上两到三分钟。 这样做出来的南瓜汤圆虽然没有纯糯米粉那样软弹,但吃起来却完全不会觉得这是用面粉揉出来的。 上桌以后,一家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张兰英在开饭前,之前对陈桑夸了快半个小时,边吃边夸。 活了这么些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比花钱买的,还好吃。 陈桑见两个侄儿直溜溜地盯着汤圆,她会心一笑,“来小树小财,尝尝小姑做的汤圆。” 在一家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下,陈桑给两个孩子,一人两个汤圆。 但是考虑到孩子的消化能力或许还不够好,就没有给他们吃太多。 两个孩子虽然怕陈桑,但是抵不住美食的诱惑。 吃到东西,眼睛都笑眯起来了。 见闺女儿把吃的都给了两个小兔崽子,张兰英心疼坏了,“宝儿啊,你多吃点,你看看你忙活了一下午,都让别人占了便宜,你还一口都没吃着,丧了良心的狗东西,他们怎么能忍心!” 丧良心的陈进宝戳着一个汤圆,刚刚咬在嘴边:“……” 陈辉陈平以及丁秀彭琴,动都不敢动,只有两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吃得无比的欢快。 “妈,你别再这么说了,我真的不喜欢听。”陈桑无奈又无语,亲妈爱女儿这是人之常情,可这也未免太常情。 陈辉两兄弟沉默不语。 丁秀彭琴也是不好多说话。 而陈进宝放下了手里的汤圆,也是一脸正色,“我……挺赞同桑桑的话……” 细弱蚊蝇,要是不认真听,都不敢相信这是出自堂堂七尺男儿之口。 张兰英不关心陈进宝说了啥,只是看到乖宝皱了眉头,撅了个嘴吧就觉得心疼了。 “好好好,那以后都不说了,真的。只要咱乖宝喜欢那就做啥说啥,不喜欢的妈就不说,不做。”说着,爱怜地去摸了摸陈桑的头。 陈桑抿了抿唇,微微勾起笑容,“真得?” “必须滴!” 因为陈桑开口,张兰英不得不“情愿”地给两个儿子儿媳妇儿各自夹了一个汤圆。 给两个孙子,各吃了半个鸡蛋。 一家人吃个饭胆战心惊的,吃完跟有鬼撵过来似的,放下碗筷就跑。 陈桑因为要减肥,吃得很少。 张兰英又开始心疼,想要陈桑多吃了。 没等张兰英开口,陈桑就又开始皱眉,对方立马投降。 陈桑躲进房间,在仓储空间里跑了一个小时的步,随后又做了一个小时的燃脂训教,她以为时间应该会比较晚了,结果跨出空间发现,外面的现实世界,实际上只过了几分钟而已。 陈桑乐得不行,也就是说,她以后需要大把时间的时候,可以空间。 这里相当于另外一个时空,时间趋于静止,过得十分缓慢。 她运动完以后,借着放松身体的时间,又去逛了逛仓储空间。 说是火车吧,但又有商场超市,里面陈列这各种百货,却又没人看守。 想要啥拿啥。 当陈桑逛到之前拿过货的位置时,发现之前的空位,又被补了上来。 也就是说,空间有自动补充的功能? 今晚的发现,等她简直不要太惊喜。 等她冲了澡出来的时候,门外响起来扣门的声音。 “桑桑?” 是大嫂丁秀的声音。 陈桑赶紧换上土布衣裳。将自己的真丝睡裙脱了藏在被子里,拉开门,留了个缝问道:“咋了大嫂?” “书。”丁秀将一本包得严严实实的书从门缝里挤进来,说道:“白天你让我帮你买书,我也不知道你喜欢看啥,就问了货主,他说你们这个阶段的女孩子,喜欢看些话本子。” 丁秀要是不提醒,她都忘了有这回事。 接过书,来不及看封面及书名,她赶紧看了背后的价格,于是让丁秀等了一会。 她从衣柜里面拿了一块钱出来,是张兰英昨天给她的零钱。 丁秀没想到陈桑会给钱,而且还给了她一块钱。 这本书她只花了三毛钱…… 丁秀递过去,说道:“多了……” “没事儿,多的钱留着给小树买糖吃,过两年孩子上学了,还得花钱呢。”她悄咪咪地趴在门缝上说道:“不过这事儿可不能让妈知道。” 陈桑挺喜欢她这个大嫂的,长得秀气,说话也温柔。 陈桑这么一说,丁秀就犹豫了几下,最后还是受了。 等陈桑关了门,借着煤油灯看到封面上大剌剌印着的几个大字,脸哗的一下红了。 章节目录 饿死算了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大嫂买的竟然是这种书!!! 一般是在古代用于女性新婚之夜,由母亲给女孩准备的启蒙教育书。 这年头这么严打,竟然还有人卖?! 陈桑心跳如擂鼓,还是会忍不住翻开看一眼,究竟古代的是咋描述的。 翻开第一页,没有文字,是一副人物插画。 一个女人仰躺在贵妃榻上,衣襟半敞,双腿攀附迎合。 神色飘飘欲仙。 陈桑像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赶紧合上书,一把将书裹起来,一起扔进了床底下。 回神喘息之际,脑海蹦出一句话。 她欲仙而仙我,她飘飘然而飘我。 第二天一早,陈桑睡醒又进空间去晨跑了一个小时,等她在空间里休息好了,冲了个澡出来,外面才只过了三四分钟而已。 哥嫂照例下地干活去了,陈进宝今天因为要去公社那边开会,所以特意穿了一身干净得体的衣服。 深蓝色偏灰,脚上穿的是一双洗得很干净的旧千层底布鞋。 胳膊下夹了个小本本,胸口的口袋插着一支钢笔。 看到宝贝闺女儿起床了,他在闺女儿面前转了一圈,问道:“咋样闺女儿?” 陈进宝本来长得就属于憨厚正直的那一款,这么一身正装,反倒衬出了几分干部的积威。 她竖了个大拇指,“酷!” 陈进宝没挺听懂,“裤?” 他低头看了眼裤子,没发觉什么问题,“裤子咋了?” 陈桑:“?没……没啥。” 陈进宝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钟,赶忙出了门。 张兰英给陈桑张罗早饭,依旧是两个鸡蛋,两个玉米饼子。 陈桑这次不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因为她知道,就算是说了,也是白说。 她和之前一样,用油纸把玉米饼子裹起来,两个鸡蛋装进兜里。 “妈,我出门了。” 张兰英这次拦着了,“不行,又去干活是不?坚决不行,上次手上磨破了泡,我还没找那个姓萧的兔崽子算账呢,拿了公分咋不好好照顾人呢,竟然真的让你干活去了。” 张兰英一脸现在就要把萧平君好好打一顿的表情。 陈桑:“?” 这关萧平君有什么事? 她无奈叹了口气,开口:“妈,人家每天满公分,你这加不加公分对人家没有一点儿点儿的影响好吗?” 张兰英撇了撇嘴,这话说得是对,可就是不甘心自己宝贝闺女儿跟他出去受了伤。 她的宝贝啥活都没舍得干,就是怕哪里伤着累着了。 这次坚决不能让她再出门了。 陈桑掏出饼子还有鸡蛋,往桌子上一放,认真严肃地看着张兰英,“您要是不让我去,我就不吃了,饿死算了。” “哎呀呀妈的小祖宗,你可不能乱来,咋能不吃饭呢。”张兰英要陈桑去干活,那简直就是割她的肉。 但是陈桑不吃饭,那就是要她的命。 陈桑哼着小曲出门,身后是张兰英喋喋不休地交代。 路过矮子破下面的地时,遇到了丁秀和彭琴。 “大嫂二嫂,挖地呢?”陈桑见两个嫂子嘿咻嘿咻地挥舞着锄头,出声打招呼。 章节目录 大哥二哥 丁秀因为昨晚上,陈桑多给了自己七毛钱。 她心里对这个小姑子感觉慢慢升腾起了好感,还有点不太好意思。 她回应道:“是呢,大队上决定把这块地用来种油菜。” 像是想到什么,“买的书看了吗?讲的什么?” 丁秀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陈桑没上过学,应该是……不识字的吧? 不说还好,一说陈桑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昨晚看到的插画。 一张肉乎乎的脸像是滚水,铺散开来。 “还……还没呢……”陈桑支支吾吾的开口回应,小肉手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模样看着更加地憨傻。 丁秀越发地笃定陈桑不识字。 之所以要她买书,应该是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的一种攀附心理。 就像是邓云云,从城里回来,咋样都不愿意认清现实好好融入乡村生活,总是做着还要再回城的虚无缥缈的梦。 彭琴见陈桑跟丁秀说话客客气气的,一点也不像是以前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又想到昨天她给两个孩子买的糖,孩子们吃了一个劲儿夸姑姑是好人。 她就也生出了几分好感。 “你是去……” 看不出陈桑是出来玩的还是去干活,彭琴没有贸然开口。 只是想到那天她竟然主动跟公公提出来,要去干活,就忍不住惊叹。 更让她们惊叹的是,陈桑又给她们各分了一半玉米饼子。 问了两个哥哥的位置,陈桑又蹦又跳地跑去找人。 丁秀和彭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陈辉和陈平兄弟俩每次都是主动分到大地里,因为只有这里,才能干更多的活,挣更多的公分。 早上喝了点带点米粒儿的粥,不过也比以前的照脸粥好多了,而且还让他们一人吃了一个糠菜团子。 虽然味道不咋地,但是比粥抗饿。 “大哥,二哥……” 陈桑其实在这里站了有一会了,只是看他们卖力地挥舞着锄头,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鼓足了勇气,说了穿越过来几天,跟两个哥哥说的第一句话。 “饿吗?我这里有玉米饼子。” 说着,还将油纸摊开,显示给两个哥哥,证明自己并不是说笑。 陈辉和陈平回头瞥了一眼。 心里又开始不平衡了,看看,早饭的饼子都用油纸给她包得好好的,打包着随时都能吃。 而他们呢,有吃的都不错了。 他们没搭理她。 陈桑落了个尴尬。 她走下地,捧到二哥陈平跟前,这两天她算是摸透了点两哥哥的性情。 大哥这人看起来比较凶,实际上也会比较凶,但是重感情。 而二哥呢,比较理性,为人比较随和好说话。 “二哥,这个饼子你和大哥饿了分着吃吧,早上你们肯定没吃饱,这是妈让我拿来的。”陈桑抿了抿唇,还有点紧张。 陈辉和陈平却惊讶透了。 他们那个抠搜妈?给他们拿吃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你别哄我们了,她能舍得?怕是你吃剩下的吧?” 这么一说又觉得不对,陈桑以前可是连吃剩下的都不会给他们的。 章节目录 萧平君给了她完美的诠释 但是昨天她确确实实是给两个孩子买了糖吃,而且回去没有告诉他们的抠搜妈,她也没说要收钱的话。 还有昨晚,她多给了秀儿七毛钱,说是给小树以后上学攒着。 她啥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等饼子都要怼到脸上了,陈辉才回过神来。 陈平没收,他倒是先伸了手。 “知道了。” 他应下,打算静观其变。 陈桑见他们收下,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排米粒儿牙。 陈桑没有安排在哪里干活,想去帮家里干活,但似乎好像都用不上她。 挥锄头她不会,现在也用不上拔草,播种也不会。 好像她这样一个后世活在大城市的人,穿来了农村,啥也不会。 靠画画为生么? 关键是,现在的人连温饱都解决不了,哪有心思研究那破玩意儿? 沿着矮子坡山下的路一路无聊,揪草玩。 路过一片林子的时候,她低头看见菌菇了。 好家伙,她找不到活干,可以采蘑菇回家熬汤烧菜啊。 这年头就是野菜都被揪得根都绝了,像菌菇这样的好东西,要是被人发现,估计是连菌种都能抠了吃了。 之所以,这里没有人来,是因为矮子坡的凶险。 人们对吃的有着很深的执念,但是和吃的比,命显然更重要。 谁也不会傻到,为了一点点的吃的,就用生命去试探好运。 之前那个揣着火铳上山打猎的男人,被狼叼走,最后连个尸骨都没有。 人活一辈子,本来就是短短几十年,想想还是非常的唏嘘。 她没有敢往深处走,她也怕遇见野猪狼啊啥的。 而且,她这一身肉,老招野兽喜欢了。 “嗷呜~” 一声突兀的狼叫声在不远处想起,陈桑心里忍不住发颤。 倒霉倒霉倒了大霉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刚才还唏嘘别人为了口吃的上山让狼给叼走了,结果,特么的在自己身上应验了。 “我滴小祖宗诶,您大人有大量,小的不是故意闯上来的,您就当没看见我。”陈桑闭紧了眼睛,生怕一睁眼看见的就是一张血盆大口。 “是你?” 陈桑听见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 看见的却是高大的男人正伏腰穿过枝桠横生的树丛,挺鼻扩眼,淡淡的唇色,微微抿着的薄唇。 深眉蛾目,状如愁胡,既文既博,亦玄亦史。 眉眼一敛一抬,透着些许淡淡愁绪。 这曾是一本书里,描绘一个披着伪善外衣恶人的句子,但这样的词汇,陈桑觉得,是让萧平君但得上的美。 他不是那种第一眼就会让你觉得特别惊艳的人,却要你仔细地,慢慢地看,才能发现,原来这人的皮囊竟然这么漂亮! 男人定睛看着她,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又许是迎着阳光的缘故,整个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让他看起来格外的温柔。 “有的人长得高,只是给人一种揠苗助长的感觉,而有的人是风,是雨林。” 陈桑唇瓣嗫嚅,从前她对此没有深刻的认识,此刻的萧平君却给了她完美的诠释。 尤其是他怀里团着一直毛茸茸的小东西,依偎又信赖地蹭着他健实的胳膊。 章节目录 她盯上他了 陈桑稳定了心绪,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害怕,此刻的心思全落在了萧平君脸上,还有他一身紧实的肌肉喷张的力量,而臂弯里团着个小可爱的鲜明对比。 一刚一柔,画面美得恰如其分。 “不怕有危险?”萧平君穿得是干活时的汗衫,好身材展现得恰到好处。 陈桑别的可以不看,但是小哥哥的腹肌不能不在意。 她心里的小鹿鹿已经急不可耐地开始撞击着胸口。 陈桑捂着心口,感觉已经被撩到了。 萧平君见陈桑一直盯着自己,他睫毛半垂,沉默了一刻迟疑地将小狼崽递给她团着。 他听说,女孩子,似乎对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他没咋和女生处过,所以不知道陈桑是不是别人口中说的那一挂。 小狼崽离开了萧平君解释安稳的怀抱,有些抗拒地踢蹬着小腿,嘴里时不时发出呜呜的奶叫声。 陈桑莫名其妙地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小畜……小可爱,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不要啦?” 萧平君:“?你想养?” 陈桑:“?” 这……这是什么鬼逻辑? 她不过是问问,怎么就代表她想要养!? “不,我不想。” 陈桑把小狼崽放回萧平君的怀里,小东西确实是可爱,她也很喜欢,但她脑子还是好的。 她不会真的傻到养大一头狼,然后等狼长大了恩将仇报。 “那你来做什么?”萧平君还以为她是来看小狼崽的,不然他咋会以为她想要养? 陈桑把衣兜里的菌菇给萧平君看,“呐,捡蘑菇回家熬汤呢。” 萧平君哦了一声,矮子坡确实挺多野生菌菇的,但是他分不清哪些有毒哪些可以吃,就没有贸贸然摘。 也不知道胖丫头摘的是有毒的还是没毒的。 “你……认识?” 他指了指一朵松菇问道。 陈桑以前没事就爱往菜市场跑,就为了没新鲜的蘑菇,次数多了,也就认识了各种菌类。 矮子坡的毒蘑菇其实还挺多的,但并不是都不能吃,有一部分的毒菇只要彻底做熟,破坏了原有的毒性,毒菇的口感会比无毒会更好。 “这咋能不认识,这不是松菇么,这是草菇,这是鸡菇,这是口菇,嗯……品种挺多的,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啊。”陈桑微微翘起了唇角,弯出一排亮白的米粒儿牙,圆滚滚的大眼睛笑得弯弯的,透着水灵灵的感觉。 两人的距离,因为陈桑的突然靠近,显得有些局促。 男人的呼吸原本就比女孩子沉重,此刻萧平君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在陈桑面前,露了怯。 “不……不用了。” 他几乎有种自己即将窒息的错觉,在他觉得自格外异常之前,率先逃离了现场。 连小狼崽都没顾得上去藏。 陈桑却突然弯腰戳了戳小狼崽的小脑袋,对方嗷呜嗷呜地反抗。 “你看,你主人可真纯情。” 陈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赶紧减肥。 这样的小哥哥,她盯上了。 章节目录 一屁股坐进粪桶 要不说萧平君身体好呢,一口气跑出两里地。 再跑一半,就上镇了。 今天上午他基本上可以不用干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上街买点生活用品。 陈桑不知道萧平君平时把小狼崽藏在哪里的,这时候要是它随便仍在这里,要是遇到个什么猛兽,估计就成了盘中餐。 一想到这么毛茸茸的一小团,被吃了,就觉得挺心疼可惜的。 她将小狼崽捏着后颈提起来,放进了空间。瞬间还给它拿了个纸箱,铺上软垫,给它当小狼窝。 又担心会饿着小家伙,她又去活畜区,抓了只鸡过来,拴着鸡脚防止跑了,小家伙会吃不着。 到时候得饿得哇哇叫。 出了空间,陈桑像是找到了人生目标一样,一路上哼着小曲,又蹦又跳。 这段时间,刘长志一直在挑粪。 像他这样的白斩鸡,挑了小半桶,肩膀背都直不起来,走起路来,左颠右摆。 晃得粪桶里的粪水激起了浑浊的浪花。 熏得陈桑都要呕了。 刘长志看到陈桑,一下子变得惊喜。 以为她是来给自己送吃的。 可是她正用一种曾经他看她的眼神,看着自己。 刘长志要是眼睛还没有瞎的话,那个眼神叫做嫌弃。 她竟敢嫌弃自己? 当初可是她眼巴巴的跟着自己的,而且,还一副非他不嫁的样子。 刘长志心气高,接受不了这样的转变。 他气呼呼地放下粪桶,激荡的粪水溅起,在他的裤腿上,鞋面上。 这......是他上上个月攒钱买的一双新回力。 就是为了在知青群里彰显自己的身价。 现在,竟然溅上了恶心的粪水! 一想到这粪水怎么来的,刘长志自己倒先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陈桑白眼,“智障!” 刘长志只顾着擦鞋,没听清陈桑说什么,抬头问她,却没耽误屁股坐下去。 “你说......啥?” 话音未落,刘长志感觉屁股传来一阵冰凉。 紧接着是惊破天的哀嚎。 你大爷啊,他竟然一屁股坐在粪桶上。 还好死不死的坐上了粪水。 刘长志只感觉自己的世界一阵白切黑。 陈桑忍不住笑出声来,“老话说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说着捂着鼻子从刘长志跟前走过。 刘长志也算是爱干净,他自认为至少和这些农村人比起来是这样的。 他埋头用干草擦拭鞋面还有屁股后面,但是看到陈桑走远,他就顾不上干净了。 那是他的口粮! 他冲上去拽住陈桑的胳膊,肉,全是肉。 亲娘勒,他都要饿死了。 陈桑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拽得胳膊疼,一把甩开,恨不得大耳刮子抽他丫的。 “你发什么神经,离我远点!”陈桑没有好脸色。 要是以前陈桑敢这么跟他说话,分分钟让他看不见自己的背影。 但是现在,他太饿了,必须得好好哄着她。 刘长志那双狭长的三角眼,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桑桑,你怎么了嘛?是不是还在生气呢?” “你到底想干嘛?”陈桑一见到刘长志靠近,就忍不住后退。 在他面前多站一秒都觉得恶心。 章节目录 耍你还要提前通知你 刘长志一眼瞥到陈桑衣兜里的蘑菇还有俩鸡蛋。 蘑菇烧汤应该会很香吧? 他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喝过一口新鲜的汤了。 他不会烧汤,但是云云会啊,只要陈桑把鲜蘑菇给自己,他就可以拿让她烧汤自己好好补补。 这两天都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眼看着口粮一天天少下去,每天的粥一天比一天照得人脸清楚。 刘长志比谁都着急。 这一年来,因为有陈桑的缘故,就算是干活干的少,挣得公分也少,但是他分到的口粮一点不比其他的知青少,甚至比满公分的萧平君还多。 因为这份照付“照拂”,让刘长志没有尝过被饿的滋味。 但是这两天陈桑对自己爱搭不理,陈进宝又给他分派最累最脏的活,虽然公分比以前多了,但是每天的饭量增加了。 入不敷出,说的就是他现在的境况。 “桑桑,鸡蛋还没吃呢?”他贼呵呵地看着陈桑兜里的鸡蛋。 陈桑摸出来,连个鸡蛋对敲,啪的一声,两个鸡蛋都碎了口。 她一边剥壳一边说道:“是呢,今早我妈给我煮的,是一大早家里的母鸡下的,可新鲜了。” 眼看着剥壳的鸡蛋,露出雪白有弹性的蛋白,刘长志一双三角眼都要长在蛋上了。 他微微张开嘴,等着陈桑给他喂上来。 左等右等没等到,反倒是看见陈桑那张猪嘴,一口啃了一半的鸡蛋。 刘长志气得不轻,“你咋吃了?!” 陈桑一口鸡蛋卡在嗓子眼,气得给噎住了。 她吞下去,看着刘长志气急败坏的样子,似笑非笑,“我妈煮的太好吃,又是新鲜鸡蛋,一时间就没忍住。” 陈桑说得柔柔的,刘长志看在鸡蛋的份上没有再计较。 “那你这个可不能吃了。” 陈桑握着鸡蛋,点了点头,“当然不能再吃了,我还得拿回去给我们家小树小财吃呢。” 刘长志:“!!!” 不是给他? “你耍我?”反应过来的刘长志,气得一张脸紫红紫红的。 “耍你就耍你,难不成还要提前通知你?”陈桑一秒都不想跟他多呆。 臭死了。 陈桑跑回家,发现张兰英不在家。 将衣兜里蘑菇放进菜篮里,足足有一半。 她挑了一部分好的用布袋子重新装起来,准备送去给萧平君的。 他一个人住,又不会做饭,上次给他熬的野鸡汤估计早就喝完了。 男人不会做饭那哪行啊,以后咋养家糊口? 送蘑菇不算,还从从空间里带了些碘盐,怕让人认出包装,特意换上了装水果罐头玻璃罐子。 各种调料来一遍。 对于不会做饭的人来说,甭管这菜抄的咋样,只要调料齐了,味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也有的人说,真正考验一个人厨艺,根本不在调料,而是对于火候的掌控。 不管是三星还是五星的厨师,调料永远都是备齐的。 陈桑抱着一堆食材,蹲在萧平君门口的树下。 动作猥琐又可怜兮兮的。 萧平君手里提着一根塑料袋,袋子里买的是他贴身的东西。 章节目录 每天教你做菜 萧平君没想到陈桑会在这里,赶紧将透明袋子里的内裤往身后藏了藏。 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自然不好意思主动跟人开口。 他尽量不发出声音,开门的时候,门嘎吱响了。 萧平君:“……” 陈桑听到声响,回头看,打了个哈欠,水雾朦胧的大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水光。 肉乎乎的脸蛋,微微翘起的唇瓣,看着门前的高大男人微微发愣。 她站起身来,抱着大布袋子,欣喜地跑过去,“你可算是回来了,我给你带了……” “砰——” 萧平君一个闪身躲进院子,门在陈桑跑近的时候,突然关上。 陈桑:“?” 她是洪水猛兽吗? 怎么一看见她就要躲? “萧平君,萧同志,你开门呐,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陈桑在门口拍门。 萧平君快跑进屋,把内裤压在了炕上的被子下面,然后关上房门出来。 他打开院门的时候,陈桑正准备再敲,哪晓得这时候门开了。 结果一巴掌拍在了男人的胸口。 硬邦邦的胸口,软乎乎的肉手掌拍在上面,像挠着心一样的痒。 陈桑感受到男人好身材的触感,贪心地捏了捏,才不舍地收回来。 “你干啥见我就我躲啊。”陈桑撅了小嘴,这是她感到委屈了的一个习惯。 在萧平君的角度看来,胖丫头睁着大眼睛,离得近能清楚地看到她根根分明的卷长睫毛,粉粉的唇瓣,看起来又软又润。 似乎比她的手掌心,更软吧。 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喂,萧平君你魔怔啦?”陈桑的小肉手一直在萧平君眼前晃来晃去。 “呃?啊,咋了?”男人站直了身体,握拳抵唇咳嗽了一声。 陈桑把怀里的布袋子递给他,“这是我今天采的蘑菇,拿来给你烧汤的。” 又怕他拒绝,陈桑急着堵住他,“反正是在山上采的,又不花钱不出力的,见者有份。” 往往是这种不需要花钱费力的东西,才最招人惦记。 陈桑这么说,就会让人觉得,自己是在收买萧平君,至少他接受了,就不会把矮子坡有蘑菇这事说出去。 当然,别人采不采她完全不在意,反正她空间有的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好东西。 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萧平君显然是没察觉到对面胖丫头的意图,浓黑的眉毛微微皱着,“我不会煮。” 陈桑忽地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米粒儿牙,“我教你啊。” 大概是中午的太阳太烈,萧平君觉得晃得人有些晕乎乎的。 “先打一盆清水,将蘑菇放在盆里浸泡,把里面小虫子泡出来,至少要清洗三到五遍,不然会有吃起来沙口。”陈桑跟萧平君交代道。 萧平君学起来很认真,眉眼低垂,少了平日里的锋芒与冷冽。 微微弯腰,轻柔洗蘑菇的动作,会忍不住看得人嘴角上扬。 陈桑把锅洗干净,把布袋里调料拿出来,放在碗柜里面。 随后指着萧平君的小菜园子问道,“西红柿我可以摘一个吗?” 萧平君没有犹豫,洗好了蘑菇,抽了帕子擦了擦手上水。 因为才碰了水的缘故,手上的肌肤看起来比平时水润。 会让人有种想要被握住的感觉。 “要多少?” 陈桑抿了抿唇,挪开视线,“一个就够了。” 萧平君去到菜园子,一口气却摘了三四个。 “摘太多了吃不完的。”陈桑看着颜色鲜艳的西红柿,模样招人喜欢。 就这么摘了,觉得蛮可惜的。 这要是放在后世,没有一点儿稀奇,随处可见的大棚蔬菜。 但那些蔬菜瓜果都是打了催熟剂和各种农药,以保证不会被虫咬,虽然看着好看了但是一点也不健康。 萧平君的菜园子不一样,纯天然无污染,更没有农药残留。 萧平君不懂怎么做,陈桑怎么说,他怎么做。 将蘑菇控干水分,放在案板上,对萧平君说道:“你看,蘑菇要这样改刀,熬汤的时候,才能充分将蘑菇的鲜香熬煮出来。” 萧平君本来是站在陈桑的对面,但隔着灶台看得不太真切。 他走到陈桑后面,高大的身躯笼罩过来,男人温热的体温也随之而来。 陈桑本来还挺放松,一感受到男人的体温,还有身上属于他的健康的气息。 她就忍不住心跳加快,脸上温度攀升。 几次切蘑菇都差点拐刀切手。 洗了西红柿,先是在西红柿屁股后面开了个十字叉,然后用开水滚了一边撕皮。 切成小丁儿时,身后的男人低哑着嗓音开口,“切这么小,筷子夹不起来。” 这样的善意提醒,陈桑反而开始紧张,握着菜刀的手,开始发软。 “不是,西红柿是起一个调味的作用,尤其是这样的硬红皮柿子的酸味融入菌汤中,能中和新鲜菌菇带来的过分鲜,喝起来鲜而不腻。所以,西红柿并不完全是要夹起来吃的。”陈桑将切好的西红柿丁儿装进碗里,又将剩下的两个西红柿洗干净递了一个萧平君。 “先吃个西红柿开开胃,等会儿本大厨开始的时候,你可看仔细了。”陈桑先咬了一口,自家种的西红柿就是不一样,鲜嫩多汁不说,味道也极好。 萧平君听了不仅不会觉得反感,反而是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唇角。 胖丫头究竟是怎么,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呢? 他琢磨不透,也不想去琢磨。 萧平君烧火,陈桑在锅里放了点油润锅。 冒青烟的时候,导入西红柿丁儿炒出汁儿,之后是倒水清水盖上锅盖烧开。 “做饭是个大学问,也不是三天两头的就能学会,今天没有办法一次性把你教会。”陈桑沉了口气说道。 萧平君听了只是微微敛眸,柔软卷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不过我每天来教你一道菜,你肯定能学会的。”陈桑的注意力在水盆里,根本没有察觉到萧平君的异常。 把摘来的一根黄瓜洗干净,放在案板上。 萧平君听到她这么说,寂寞漆黑的眸子,重新看向胖丫头的背影,眼中是她忙碌的身影。 “你平时都不炒菜,但是吃饭总不能没有菜下饭,那我就先教你做一道拍黄瓜。” 说着一刀拍下去,新鲜的黄瓜,汁水四溅。 章节目录 唯独对第一个人情有独钟 拍碎了黄瓜,盛在小盆里,随后放上盐腌出水分。 陈桑调好佐料,就差淋热油,“你吃得辣不辣?” 她问只顾着烧火的男人。 “可以。”俊郎的脸上映着火光,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水。 五官神情看着都柔和了几分。 陈桑祖籍是川渝的,爷爷那一代随着同乡去南方沿海工作,后面随着改革,南方经济起飞时,一同跟着飞了上去。 虽然是土生土长的沿海人,却是地地道道的川渝口味。 陈桑无辣不欢,这两天张兰英给她弄得饭菜都是不咋辣,或许对于别人来说可能辣,但是对她来说却没感觉。 陈桑现在减肥,最好不吃油腻的东西。 汤盛出来后,重新刷锅倒油。 待油冒青烟,泼入调料内。 立马发出滋滋滋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辣油的香味。 辣椒刺激交感神经,能够帮助人体燃烧脂肪,再配合点醋,不仅提升了辣油的香气,还有控制血糖和胆固醇的效果。 彼时已经不用烧火了,萧平君揭开一旁煮稀饭的锅盖看了看,已经烧滚了。 层层升起的气泡,雪白的米汤水,浓浓的米饭香。 陈桑出声,“盖着锅盖,否则进了柴火气,味道不好吃了。” 萧平君赶紧重新盖上了锅盖。 看着胖丫头肉乎乎的手,将黄瓜水拧干,动作有些吃力。 他去一旁洗了手,说道:“你要是不嫌弃,我来吧。” 陈桑求之不得,咧嘴绽开笑容,“好啊。” 她有啥资格嫌弃。 人家好好的一个有味青年都没嫌弃她胖没嫌弃她名声差,还愿意跟她在一块干活或者说话。 何况他是洗了手,又不是没洗手。 萧平君手大,又有劲儿。 盘子里陈桑要四五把才能拧完的黄瓜碎,萧平君只用了两把。 “好了,然后怎么做?”萧平君拧完后,手上有淹过黄瓜的盐水,手指上沾了几颗黄瓜籽。 陈桑指着他手边的调料,说道:“倒一小半的调料进去,然后拌匀,盖上盖子等调料入味。” 萧平君按照陈桑说的做,只是在倒调料的时候,第一次难免会摸不准量,直接倒进去一大半。 他端着调料碗,一手执着筷子,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那样的眼神,让陈桑想起来,自己小时候作业没做完,班主任让叫家长时的样子。 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陈桑估计会骂蠢死的话。 但是萧平君不同,他是她穿来这里第一个对她施展善意的人。 人总是这样,不管会遇到多少这样的人,唯独会对第一个人,情有独钟,念念挂怀。 她笑着,耐心教导,“没有关系,如果口味吃得重,可以多倒一些调料增味,如果吃得淡,咱们可以在加一点拌菜进去。” 萧平君抿了抿唇,微微颔首。 他乖乖听话的模样,看得陈桑内心柔软,好像摸摸他的头。 煮好饭,陈桑没有留下来。 萧平君看着多煮的饭,有些迟疑着要不要叫她留下来。 可是叫了,别人看见一男一女独处,总归会传出不好的言论来。 他倒是秉持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道理,但是胖丫头却是个女孩子,她的名声很重要。 若是不叫,对方才教了做了饭,还帮他煮好。 做人,不好过河拆桥。 “那个……”萧平君支吾出声。 陈桑已经又到了大门口,听到声音,回头问:“什么?” “没,你注意有狗。”萧平君最后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陈桑:“……” 村里哪来的狗? 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来空间的小狼崽。 她赶紧跑出去,准备去无人的地方,进空间看看小狼崽怎么样了。 会不会在空间里面乱来,把东西拆得到处都是? 萧平君见她一副“身后是龙潭虎穴”的样子,“?” 他转身进去厨房端饭菜,看着热气腾腾的灶台,他一时间心绪波动。 细碎的画面,渐渐在脑海重新播映。 陈桑去了隐蔽位置进去空间,不仅没看到她想象中糟糕透顶的破坏画面,反而是小狼崽正在和拴着脚的鸡玩。 小东西虽小,面对威胁的时候,前爪后倾,屁股后顶,做出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模样。 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而栓了脚的鸡,一副要被吓死的样子,走路都开始软脚。 陈桑赶紧提溜起小狼崽的后颈,轻轻戳了戳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你咋欺负人呢?” 小狼崽立马收起龇牙咧嘴的凶狠模样,瞬间可怜兮兮地看着陈桑,黑豆子样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她。 陈桑开了一罐牛肉罐头,“是不是饿了?” 小狼崽闻到味道,赶紧用前爪去扒拉陈桑的裤腿,嘴里留着哈喇子,时不时发出嗷呜的奶叫声音。 陈桑抵不住小东西的可爱,蹲下身体把罐头喂给了它。 她隐约听到张兰英呼唤她的声音,来不及安顿小狼崽,匆忙地出了空间。 她躲在草垛子里面,刚冲出来就撞上了人。 “哎呀——” 不用看人,一听这矫揉造作的声音,陈桑就算是个聋子都知道是那多盛世白莲花。 邓云云背着装了猪草刚铺上底儿的背篓,两手逮着那对麻花辫儿,时不时臭美地摸摸鬓角。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笑得娇羞腼腆。 “是你啊?” 陈桑嗤了一声。 邓云云知道陈桑对她的敌意是因为刘长志,她在没有寻到一个新的接盘侠之前,是不会轻易放开刘长志这根稻草。 她柔柔弱弱唤道:“桑桑是你呀,你怎么从这里窜出来?是不是躲着吃啥好东西呢?” 说着还伸长脖子是看陈桑后面有没有她吃下的东西。 看到空无一物,不免有些失望。 “管得真宽。”陈桑要走,但是邓云云堵在路口,“让让,我谢谢您嘞。” “那你告诉我你躲在这里干什么?”邓云云张开手臂拦住陈桑的去路。 瞪着一双自以为俘虏了村里大大小小男人的眼睛,唇瓣微微撅起,像是在撒娇卖萌。 陈桑恶心透了她这幅能装的样子,毫不客气怼道,“你管这么宽,是不是每天打你跟前过的粪车你都得尝尝咸淡?” 章节目录 我可以去你家坐坐吗 邓云云惊呆了,这……胖婆娘怎么骂人呢? 她还骂得这么难听?! 以前是一言不合就开打,她自认为自己是个城里来的淑女,不能像陈桑这样的村姑一样粗鄙。 她扁着嘴巴,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擦着眼皮就要开始抹眼泪,“桑桑我是关心你呀,你怎么能这么骂我呢,骂得这么难听,女孩子不好这样。” 邓云云一副我为你好的模样,宣扬着自己的主义。 陈桑斜着嘴角,嗤了一声,白眼一翻:“邓云云,这里没外人,求你做个人行不行?你天天装清纯你累不累,你要做白莲花不要带上我,我跟你不是一路人,懂?” 陈桑指了指两人,又朝她竖了个中指。 “叉烧!” 邓云云听不懂南方沿海的地方话,也看不懂她竖中指的含义。 她看懂了陈桑满脸鄙视的表情。 但是她阴差阳错地听对了,腆着脸问,“你吃的叉烧啊,什么味道的呀?是不是你妈给你做的呀?” 以前她还在城里的时候,看过美食报纸,这是属于南方沿海的特色美食,是把酱料腌渍后的瘦猪肉挂在特制的叉子上,放入炉内烧烤。 烤好后的叉烧,肉质软嫩多汁、色泽糖红,她没尝过不知道味道咋样,但是看报纸的图片和介绍就知道,味道一定鲜美极了。 一想到出现在报纸上的美食被眼前肥猪吃了,她就觉得是糟蹋。 她哪懂得品尝,怕是一口吞了吧? 陈桑惊了一脸。 卧槽?! 她当然知道邓云云没听懂,自己是在骂她,但是她竟然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张兰英找到了陈桑,赶紧拉着她要回去吃饭,“哎哟我滴乖,这么大太阳跟傻子站着一块干啥呢,赶紧回家吃饭了,妈给你把蘑菇烧了肉,可香哩。” 张兰英在闺女儿耳朵跟前献宝似的说道。 邓云云听到她骂自己,心里也回骂了她。 知道张兰英肯定是给陈桑做了好吃的,不然不会笑得那么开心。 她也想吃。 陈桑跟着张兰英回去,身后却多了个尾巴。 陈桑回头看她,“你跟着我们干啥?” 张兰英不想搭理除了闺女以外的人,“走啦,别管不相干的人。” 张兰英语气不好,对陈桑却柔和慈祥得很。 邓云云傻愣愣地在原地,这样又肥又丑的人,张兰英她看着不觉得恶心吗? 自己长得又漂亮又白净,和陈桑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妈是眼睛瞎啦? “婶婶,我可以去你家坐坐吗?”怕张兰英拒绝,她手背盖着额头,露出几分可怜,“太阳太大了,我想歇会喝口水。” 陈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还是个女的。 哪个正经人在人家要吃饭的情况下,提出去人家里坐坐? 这不是打着坐坐的旗号,打算骗吃骗喝么? 陈桑心里团着火气,正要说话,身边的张兰英先开了口。 “我说你个小骚狐狸精啊,你要是想要跑圈就去别地儿,我家可没有让你跑的余地。”恨了邓云云一眼,又骂骂咧咧,“什么东西,老娘面前耍心眼子,老娘是天鹅的时候,你特娘的还是个蛋。” 章节目录 自己妹妹不能被人平白无故欺负 陈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跑圈是啥?动物的春天那是。 她太喜欢张兰英骂人的模样了。 句句金言,用词十分到位。 被人指着鼻子骂是骚狐狸,邓云云饶是脸皮厚,白生生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绯红的色彩。 她咬着唇瓣,嗫嚅,“婶婶,你说话可真难听,我等会要告诉进宝叔。” 陈桑看到邓云云矫揉造作的模样,就到胃口。 以为她会跑开,没想到竟然还黏在她们屁股后面。 她悄摸地跟张兰英讲,“妈,她还跟着咱呢。” 张兰英压根没当回事,“甭搭理没脸没皮的东西,跟着就跟着呗,只要咱不理她,尴尬的就是她。” 陈桑竖了个大拇指,牛逼啊。 又是一句精辟的句子。 邓云云听不见她们说什么,只看到她俩在说悄悄话,估摸着是在编排自己的不是,心里对陈桑和张兰英唾弃地要命,土包子,只配一辈子跟黄土地打交道。 到家以后,张兰英催促着闺女赶紧进来,邓云云紧随其后,临门一脚,张兰英直接关了院子门。 差点夹了邓云云的鼻子。 她气哼哼地站在门口跺脚,大中午的,总不能让她回去做饭吧? 而且,她已经没有口粮了。 亲叔亲婶儿因为她好吃懒做,已经不管她了。 刘长志又是个吃软饭的,原以为他城里来的,该有点积蓄吧,没粮的时候还可以到到镇上或者县上的供销社去买点。 好家伙,他可倒好。 不仅一分钱没有,还妄想从她这里拿钱。 痴人做梦! 原看着他过得还挺有滋有味的,没想到一离了陈桑这胖子,不仅干最脏最重的活儿,现在是天天吃不饱。 还害得自己没办法再向别的男同志求助,让人帮着干活。 她算是明白了,她得和陈桑打好关系,以后陈进宝才会给自己分派轻的活儿,最好是和陈桑一样不用干活都有公分。 每个月有吃不完的口粮,多的还可以拿去县上的黑市倒卖。 想想就觉得美好的日子在跟自己招手。 她在门口傻站着晒太阳也不是个办法,她从门缝里观察那一家人。 香喷喷热乎乎的饭菜被摆上桌,几口碗码放在桌面上。 张兰英端着一碗肉,追着撵着让陈桑吃下,结果对方见肉跟见了耗子药似的。 这得是吃了多少肉啊,才能有这样的优越感去拒绝那一大碗肉? 邓云云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咽口水,肚子咕噜咕噜地叫着。 “你在我家门口干啥呢?” 陈辉陈平回来了,跟着他们老爹陈进宝一块。 陈辉走在前头,一眼就认出这是哪个让刘长志迷得五迷三道的邓云云。 就是因为她,陈桑才想不开要去跳河。 虽然陈桑这个妹妹他不咋喜欢,但咋说也是自己妹妹,咋能平白无故地被人这么欺负? 他作为一个大男人,又不能跟个女人动手,粗言粗语道,“还傻站着干啥,挡着我们进门了。” 陈平对邓云云也没有好感。 邓云云面对三个大男人的嫌恶目光,只能悻悻靠边站。 陈进宝进门时,邓云云突然拽着他的胳膊…… 章节目录 没赖着吃的 一门之隔,里面是他媳妇儿。 陈进宝一把甩开邓云云,没有一点怜香惜玉,“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看你长得斯斯文文的,女孩子怎么一点也不懂得自尊自爱。” 他都可以当她爹这样的话,陈进宝没有说出来,是给邓云云留了面子。 邓云云接二连三地吃了哑巴亏,都没搞懂是咋了,咋都对她是这幅嫌弃的态度? 她在男人堆里,可是很吃香的。 毕竟自己这身材,这样貌,整个大队也没人比得上。 她都郁闷死了。 想吃个白食,咋就这么难呢? 邓云云咋说也要先赖一顿肉,她捏着鼻腔,“不是的叔,是今天遇到桑桑和婶儿,她们……” 邓云云欲言又止,等着陈进宝主动问自己。 事关自家媳妇儿和宝贝闺女儿,陈进宝追问,“他们咋了?” 邓云云湿漉漉水灵灵地眼珠子看着陈进宝,要是别人早就心疼坏了,可这人是眼里只有媳妇儿女儿的陈进宝。 “说话!” 邓云云没想到一向说话客客气气的大队长,咋这么凶,以前遇到干活偷懒的他都没这么凶过。 邓云云一下子被唬住了。 本来要告状的话,赶紧改了口,“没……没啥……她们挺好的。” 陈进宝:“……” 屁话! 他媳妇儿和闺女儿好还用得着她提醒? 邓云云没赖着吃的,反而落荒而逃。 跑到村头小河的时候,她已经饿得胃都开始疼了。 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看到水里窜过的河虾,都想抓起来直接吃了。 可是她是淑女,不能做这样粗鄙的事情。 …… 今天陈桑在张兰英这里争取到了分食的主动权,她先给爸妈各盛了一碗米多的稀饭,又给哥嫂四人盛了一样的稀饭,再是两个侄儿,最后到她的时候只有一碗米汤。 张兰英死活不干,非要和陈桑换着吃。 “不行,你吃这个,妈吃你那碗,妈今天没咋干活不饿。” 陈桑端着碗,一口气闷了一半的米汤,她惬意地砸吧嘴,“不要,我今天口渴地厉害,就喜欢喝米汤,看见米饭我都吃不下,妈您和爸多吃点。” 陈进宝看到满满一碗的米饭,欣慰得都要哭出来了。 闺女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陈辉愣了一眼,“你不吃了?” 陈桑听到大哥跟自己说话,高兴得不行,她重重点头,“嗯,喝点这个就饱了,最近减肥呢,不能多吃?” 哥嫂四人惊了,来真的呢? 不过他们也没说什么,毕竟他们好多年没吃过这么满的粥了。 两三口吃了,觉得香得不行。 两个侄儿边喝蘑菇汤边吃饭,一家人难得吃得这么乐呵。 这样的氛围,陈桑很贪恋。 以前她父母一直忙着工作,国内外到处飞,根本没时间管她。 她读书一直是寄宿学校,有几年时间都觉得自己十分的孤僻。 她很喜欢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 后来爷爷退休以后,爸妈事业稳定,在家里的时间多了很多。 她看着一家人的脸,心里是暖的,也迫切了让一家生活变得很好的想法。 章节目录 跟萧平君去打猪草 陈桑每天坚持进空间锻炼,为了不让自己产生心理负担,她不会刻意地去称体重。 每天吃得清淡,饿了就喝空间里榨的青瓜汁,渴了就喝红豆薏仁水。 坚持了近一个月了,这天一早,她感觉身心轻松了许多。 进空间锻炼完以后,她去称了下体重。 俺滴亲娘嘞! 她竟然瘦了二十六斤! 看着落地镜里瘦了一小圈的自己,她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算是清楚了原主的身体,总是肥胖的原因。 胖是真的胖,但体内湿气重也是真的。 湿气过重,不仅会让人身心觉得疲累笨重,还会影响一个人的新陈代谢能力,严重的会加重患风湿病的几率。 陈桑依旧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干净的衣服,不管是上衣还是裤子,都明显比之前穿着大了不少。 早上张兰英给陈桑端早饭,一个多月了一直保持着清淡的饮食,一开始张兰英觉得闺女儿这是一时兴起,让刘长志和邓云云那两个小贱人给气得。 但是闺女儿每天都坚持每顿只吃一碗,多了不吃,而且不再要吃肉了,还让她把肉煮了分给大家吃。 张兰英舍不得,这些肉可都是她给她乖宝儿留着的,万一她要是突然想吃,结果给了天杀的儿子儿媳妇吃,她不得心疼死啊。 她是这么想的,但禁不住闺女儿用一双水灵灵大眼睛看着自己。 就算是要她的命,都给啊。 何况是区区的几斤肉呢? 陈桑在张兰英跟前转了一圈,笑嘿嘿问道,“妈,有没有发现我有啥变化?” 陈桑迫切希望别人能看到她瘦下来,这很惊喜。 张兰英对陈桑观察得特别仔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陈桑撅了嘴巴,其实这也不怪张兰英没有看出来。 人天天在跟前晃着,哪能像一个月没见突然出现在跟前的变化来得形象。 她吃了早饭,依旧出去让陈进宝给她分派活儿干。 一个月来,闺女儿每天都要求分派活,一开始吧,就觉得她是来玩儿的,可是每天有模有样的干活让他渐渐觉得闺女儿是来认真的。 但是现在是秋收初期,正是农忙的时候,他舍不得真的安排闺女儿来受罪。 前面几次让萧平君带着闺女儿,这小伙子做得也挺好,挺会来事儿。 知道他踏实能干,并没有想要刻意讨好他才对他家闺女儿这么好。 由此可见对方的人品极佳。 今天上午轮到萧平君给大队上的猪场打猪草,陈进宝心想着这活儿不重,让桑桑跟着去也好。 就这样陈桑被领到猪场,萧平君已经积极地背着一个背篓,手上又提了一个背篓。 陈桑原以为他这是给自己准备的,没想到陈进宝给她拿了个小的背篓,也就是七八岁小孩背的那种。 陈桑:“……” 这是瞧不起谁呢? 陈进宝到萧平君跟前,说道:“萧同志,等会我让我家桑桑跟你一块去干活成不,也不用真的干,就让她学习学习就行。” 瞧瞧这话说的,不愧是当领导的,一套一套的。 章节目录 关系再进一步 陈进宝一直以来都是秉持着公平公正的态度,唯独在陈桑身上,那原则一垮再垮。 还学习,说得那么好听,还不就是让她跟着去玩儿的意思。 萧平君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陈桑了,也就上次来给(教)他煮过饭,到现在他就还会个拍黄瓜。 顺着陈进宝的手看过去,他看见了久违的胖丫头。 好像…… 她没有以前那么胖了。 脸没有以前那么圆了,肉少了些,五官更加清晰立体,肩膀上的衣服看着似乎松垮了些,还有她那双肉乎乎的爪……手腕,没以前那么粗了。 她以前说要减肥,他觉得她是说着玩的,没想到她真的瘦了。 而且她冲自己笑的时候,圆溜溜的大眼睛,笑得弯弯的,深邃了的五官此刻更加清晰明了,少了肉的脸,笑起来更加明媚了。 陈桑小跑过来,像一阵风朝他吹来。 柔软又温暖。 那种奔赴他的感觉,让他心跳怦然。 他没听到陈进宝后面的话,直到陈进宝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木然点头,“呃……好……” 陈桑跑近,额前的碎发糊在了脸上,平添了几分柔美。 一路上萧平君都觉得自己心跳得比往常快,可是这时候他都还没干活,不至于是累得。 这样的症状出现,是在看见陈桑开始的。 这么一想着,他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身边跟自己并行的丫头。 不看不要紧,这么一看,萧平君又发现她比以前白了不少。 而且现在走路也没有以前那么费劲儿了。 这一个月,她都干了啥? 陈桑发现身边这个高大沉默的男人,偷瞄了自己好几眼,肯定是因为自己的变化,让他觉得惊讶了。 她自己也会忍不住窃喜。 她挨着萧平君走,两人的手,会因为走路而时不时地产生细微的触碰。 打猪草是在山坡上,田地里,没有固定的位置,只要看到有猪草就割。 萧平君人高马大,干活速度又快。 陈桑也干了快一个月的活儿了,但都是轻活,干活的架势也不如萧平君正统。 要说也奇怪,萧平君也是城里来的,应该是出自富裕人家吧,按照电视剧里的套路,这样的男生,应该是没有吃过一点儿苦,一心就读圣贤书那种。 萧平君不仅读书,还干得一手好活儿。 陈桑不禁开始好奇,萧平君究竟是出生于什么样的家庭。 陈桑是小背篓,没几下就装满了。 萧平君让她去一边休息,不让她插手自己的活儿。 他自然不是因为陈进宝的话而刻意这么优待陈桑,首先因为她是个女孩子,断没有男人让女人为自己干活的道理。 其次是因为,陈桑离得近了,他总觉得自己怪怪的。 发热,心跳加快。 陈桑站在阴凉的地方,看着男人扎着袖子,满头大汗地割草。 她忍不住微微上扬唇角。 “萧同志,你觉得咱们的关系有没有必要再进一步呢?”陈桑突然出声,对着萧平君的背影喊了一声。 萧平君突然被镰刀割了手指,汩汩地鲜血冒出来。 章节目录 她主动点 陈桑看他弓着腰,走过去一看,他的手已经染红了。 看到镰刀锋利的刀口上,一层血红,陈桑忍不住一阵心惊。 “怎么流这么多血,你这是把手当草割呢,这么大劲儿。”陈桑按着他的伤口,身上没有纱布或者创口贴,又不能进空间拿。 他想起萧平君之前身上有带着帕子,问道:“今天带帕子了吗?” 陈桑早上冲澡用的是椰奶沐浴露,站在萧平君跟前,软乎乎的手指紧紧捏着他的伤口。 萧平君任由她捏着自己,视线却忍不住在她侧脸上停留。 细腻紧致的肌肤正在变白,长长卷卷的睫毛轻轻扑扇,俏鼻下是那张润润的唇瓣,此刻正轻轻抿着。 他闻不到血腥味,只有丫头身上浓郁的奶甜气息。 她说啥都不知道,此刻脑袋晕乎乎的。 “问你话呢,你发啥楞,吓傻啦?”陈桑再叫他。 萧平君后知后觉地掏出手帕,陈桑也顾不得心疼雪白的帕子,赶紧将他受伤的手指缠上。 缠了个蝴蝶结,她轻轻吹着他受伤的手指,心惊又心疼,“疼不疼啊?” 萧平君眼里是胖丫头鼓着两腮的动作,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像极了一条胖胖的小金鱼。 他唇角微微上翘,微不可闻地摇头,“不疼。” 陈桑没有受伤,不知道这得多疼,但是流了这么多血,肯定是不好受。 以前陈桑从来不会特意地去在一个男人的手长什么样,但见过几次萧平君的。 手指修长遒劲,不像常年干活的那种僵硬,指节凸出,相比之下,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是一双不错的手。 尤其是在手帕很快被鲜血染头的情况下。 伤在他身,疼在她心。 陈桑捡起地上的镰刀,对萧平君说道:“你去歇着,我来干。” “不行,怎么能让你来做这些?”而且他是男人,就不能让一个女人来替自己干。 他就是割了手指而已,又不是断手断脚。 陈桑狠狠瞪着他,“你这是瞧不起谁呢?我做咋了?还能丢了你萧大同志的脸啦?” 萧平君咯噔了一下,生怕胖丫头生气了。 “不……不是啊……” 陈桑已经弯腰割了一把猪草,放在萧平君放猪草的背篓里,说道:“那你啥意思?” 陈桑撅了嘴巴,有种你说了我不想听的话,我能分分钟手撕你的架势。 萧平君进退两难,干脆哑巴。 听不到想听的话,陈桑也有点点小小的失望,毕竟那种好感,她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有时候,人很容易将对方的一种善意举动,错理解成一种暗示。 错将恩情当爱情。 她担心自己的一时起兴,只是因为当初萧平君救了自己,又是不嫌弃自己愿意带着她一块干活。 感情这种事,最是勉强不得。 陈桑边割草边想,越想越觉得不甘心。 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可是甜不甜不得摘了啃一口才知道? 萧平君这个闷葫芦,就算她是天天在他跟前溜达,也不见得他会表露出什么来。 倒不如,她主动点。 章节目录 没有可比性 打定主意,她割猪草更加地卖力。 没一会就割满一个背篓,萧平君看着她一脸贼兮兮的表情,他表示看不懂了。 干活还这么高兴? 剩下那个,萧平君咋说都不能再让陈桑割了。 陈桑担心他猪草没割到,反而在把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崩坏了。 萧平君不乐意了,不由分说夺过陈桑手上的镰刀,翘着受伤的手指,猪草割得哗哗响。 “男子汉大丈夫,流这点血算什么,想前一辈为保卫国家解放战争的时候,死伤无数都不曾说过什么,我这算啥。” 萧平君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的自豪,好像是他亲自上了战场一样的。 铺满星光的眼睛,闪烁着坚定。 陈桑再次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原主啥眼光啊,放着这样的好家伙不喜欢,竟然非要一股脑地往刘长志那个智障身上扑。 论长相,萧平君妥妥甩那个软饭男几条街的好吗。 论身材,两人完全没有可比性。 陈桑觉得她一只手都能将刘长志干翻,更何况是萧平君一身健壮的肌肉。 那手感肯定很不错。 想摸,忍不住想流口水。 萧平君听到身后的胖丫头发出吸口水的呲溜声,就想着她可能是又想到啥好吃的了。 快速割完一背篓猪草,萧平君背上背了一个,手上提了一个。 本来是要将陈桑那个小背篓一块提上的,却见她已经麻溜地先背上了。 陈桑背着小背篓猪草走得欢快,来这里时间一个多月了,对这里的情况也算是摸得差不多了。 这里的民风算得上淳朴,当然除却个别的人,大多数村民都是老实本分的人,走在路上碰见了还会互相打招呼问好。 起初陈桑跟人打招呼的时候,那些人跟大白天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但是后来次数多了,他们也就慢慢接受了陈桑正在变好的路上的事实。 于是乎,也笑着回应。 只是有的人,陈桑真没有这个心情打招呼。 来的人是原先住她家隔壁的刘寡妇,年轻的带着一个小傻儿子,嫁给了村尾的老李头。 后来熬死了老李头,家里就剩下母子俩。 刘寡妇三天两头的往上面跑,各家熟人打秋风,这次又准备把她那个旧房子拾掇出来,搬上来住。 在她家借了扫把和铁锹到现在也没说还,每天动工,她家都能积上一层灰。 “哎呀这不是桑桑吗,咋跟着干活了,你爹妈舍得呢?”刘寡妇耸着两片薄嘴唇,耷拉着一双肿泡三角眼,说话阴阳怪气的。 陈桑无语得盯着她,想怼又不想怼的。 这样的人,从古至今都是存在的。 她记得小时候父母创业没有依靠爷爷,时常出差,她独自待在偌大的家里,隔壁邻居每回看她都是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 无非是问她爸妈挣什么大钱呢,又说她爸妈不要她之类的话。 有时候这只是大人们认为的一句玩笑话,如果上脸了就会说这孩子开不起玩笑,又会说是父母没有教育好。 然后扯来扯去都是别人家的问题,丝毫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 章节目录 让人看见不好 当然,原主以前从不帮家里人干活这事,她也是不赞同的。 她就纳了闷了,这明明是她的家事,跟旁的人有什么关系? 自家的事儿理顺了么,就对别人家里的事指手画脚? 当这样的情绪代入到刘寡妇身上,陈桑也只是嗤笑了一声。 礼貌这种东西,也是分人。 人敬一尺,她敬一丈。 人若不敬,她还不至于贱到用热脸贴冷屁股。 刘寡妇就这么看着陈桑打她跟前过,而萧平君本来就不爱说话,刘寡妇不和他说,他自然也不会主动搭理。 刘寡妇尴了个大尬。 朝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呸了一声。 将猪草淘洗干净,一部分喂猪,一部分沥干水分,等着中午和下午的时候继续喂。 陈桑担心萧平君伤了手指,本来就不会做饭,这下怕是要饿死了。 “你吃拔丝香蕉吗?我给你做啊。”陈桑朝他挑眉,一副嘚瑟又带着几分哄孩子的口气。 拔丝香蕉是一道传统鲁菜,以香蕉、鸡蛋、糖为主要食材,蛋液裹着香蕉在油锅里炸至金黄,随后炒糖拔丝。 吃起来外酥里嫩,香甜糯口。 鲁地又是拔丝菜系的发祥地,除了拔丝香蕉外还有拔丝苹果、拔丝山药、拔丝芋头、拔丝樱桃等等,只有想不到的,没有拔不出来的。 走了两步,又有些迟疑地开口,“你这样去我家,让人看见不太好。” 他倒是没什么,可胖丫头是个女孩子,要是让人看见只身去男人家,会让人诟病一辈子的。 陈桑不以为意,背着手继续后退着,只是圆溜溜的大眼睛,水雾氤氲地看着他。 灼灼目光,让人有些发烫。 萧平君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心跳怦怦跳,脑子里又想起她刚才说,她俩关系要不要进一步,平静地眼底渐渐多了波澜。 俩脸蛋颊突然发烫变红,好在麦色的肌肤很好地替他做了掩饰。 他扯开话题,“你怎么会这么多?” 陈桑撅了噘嘴,看出他是有意岔开话题,并没有现在就强求。 对于他的疑问,陈桑不觉得有什么,这些她很小的时候就会了,她八岁开始自己在家做饭,早就已经学会了独立自主。 她爷爷是国际大厨,而她又遗传了厨艺天分,在别的孩子这个年龄,还只会吃妈妈做的饭,而她早已经开始精打细算过日子了。 “以前不会,后来学的。”陈桑背着双手,面朝着萧平君倒退着走。 萧平君想问,又觉得多此一举。 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陈桑说得轻松,真的到了萧平君家里,她才反应过来,这年头吃穿都是问题,谁还有事没事在家里备水果? 又不是她那个年代的全面小康社会,人人不愁吃,不愁穿。 没有香蕉,但好在有土豆。 这个月发了口粮,萧平君又是满公分,分到的口粮自然是最多的。 她将土豆削皮切成成块,先在锅里将土豆滚一遍开水,烧开三分钟将土豆块捞起来控干水分。 萧平君分了十二个鸡蛋,现在还剩下十个,她拿了一个敲出蛋液搅匀,将土豆裹了一层蛋液后放在油锅里炸。 章节目录 责任告诉他,不能 趁着萧平君去打水的功夫,陈桑赶紧从空间里拿出白砂糖倒在小半碗清水里搅匀,想到萧平君爱吃糖,又拿了一个干净的碗搅了一小半碗糖水。 捞出炸好的土豆块,陈桑先炒了一把花生。 炒糖色之前要在锅里倒少量的油,这样炒出来的糖色才漂亮。 糖色炒至金黄是最适合拔丝的,而在拔丝之前,陈桑要先做花生糖。 糖色金黄泛红的时候,她放进刚炒好的花生,翻炒均匀后,倒进模具里面放凉。 她特意放在碗柜里面,不让萧平君发现了。 等他轻松拎着一桶干净的井水回来时,陈桑已经将锅洗干净了。 陈桑笑着对他招手,说道,“来吧,看本大厨给你拔丝。” 萧平君只是灼灼地看着她,他明明闻到空气中甜甜夹杂着炒花生的香味,难不成是想吃的想疯了,产生了错觉? 陈桑操作十分娴熟,但是考虑到萧平君,每做一步都会特意讲解。 糖色炒好以后,陈桑倒入土豆块,“像这样翻拌均匀,让每块土豆都粘上糖浆就可以出过了。” 陈桑用筷子夹起几块土豆挑丝做装饰,放下筷子感慨一句,“要是有点芝麻就完美了。” “没有。”萧平君如实说道。 他看着胖丫头这一碟子的拔丝,心里又开始升腾那股莫名的感觉。 糖…… 前段时间去镇上他准备买的,但是要八毛钱一斤,胖丫头这一盘拔丝土豆,小半斤有了吧。 陈进宝是大队长,家境是要比一般的村名富裕点,但再富裕,也不至于把钱花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胖丫头说关系进一步,来真的? 这么一想着,看她的眼光都变了。 他不是傻子,能感觉到自己几次对陈桑心境的变化,他可以处对象,但责任告诉他,不能。 他是知青,迟早是要回城的。 而且那个城,并不在这边,而是远在东部沿海的华亭市。 陈桑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是用筷子夹了一块拔丝土豆,一手接着防止掉在地上。 “你尝尝,看味道喜不喜欢。” 萧平君不习惯被人喂,可东西都怼到嘴巴跟前了,又不好不吃。 他一口咬下去,外面的糖衣甜腻腻的,而里面的土豆并没有炸绵,咬起来是脆的。 “好吃。”脸颊鼓起一坨,嘴角向上翘起,本来就挺好看的唇形,这么一笑,露出一排白牙,更好看了。 快到中午时间,萧平君在陈桑的指导下,完成了人生的第一道炒菜—— 清炒黄瓜。 因为第一次的原因,萧平君总担心会没熟,在锅里多翻炒了几次,导致菜过了火,吃着有些绵了。 但胜在翻炒均匀,调料放得合适,味道还是不错的。 她趁萧平君不注意,拿碗的间隙,将花生糖脱模,用干净的塑料袋装上。 萧平君闻了下炒菜,心里有点小自豪。 “中午……留下吃饭吧,正好尝尝我的手艺。”萧平君这么说出来,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 他觉得陈桑挺好的,并不像外人说的那样自私自利、蛮横霸道,相反为人和善,尤其是做吃的这方面,好像很会。 章节目录 男朋友不好追 陈桑也想啊,这样不仅能亲口吃到他做的菜,还能有更多的时间跟他在一起,方便促进两人的感情。 可是,她要回去。 她要是不回去留在这里吃饭,她妈张兰英不得把大队闹翻地找她。 最最重要的是,她妈发现她对萧平君有意思,这点点爱情的小火苗,直接会被一盆水浇灭。 为了来日方长,陈桑只能放弃现在短暂的相会。 “不了,我妈估计已经做好饭了。”陈桑认真交代,“下次不管我或者别人在不在,都不要煮这么多饭,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我一定不会吃。没有嫌弃的意思,你不要误会,而是我明白你挣来的口粮不容易,没道理让别人白吃。” “你是不是还打算着剩饭留着下一顿吃?这样不好,对肠胃不好,剩饭剩菜容易感染细菌,导致急性肠胃炎,身体再铁也是肉长得,你不心疼别人还心疼呢。” 陈桑撅着嘴巴,润润的粉红唇瓣,看得人总想揪一下或者弹一下。 萧平君听得怔愣,傻乎乎地点头应下。 “嘿嘿,看你这么乖,那我给你个奖励。”陈桑神秘兮兮地背着手凑近,“你把眼睛闭上。” 担心胖丫头会做出什么来,萧平君警惕地盯着她。 “哎呀,你这啥眼神,我还能把你吃啦?快点啦,保证你会喜欢的。”被这样一双水汽朦胧的大眼珠子盯着,尤其是漆黑的瞳孔倒映着他的面容。 那种满眼都是他的感觉,即便是打定主意的他,依旧会忍不住心动。 他依言闭上眼睛,隐隐还有些期待她口中的奖励。 直到手心被人掰开,感觉一重,胖丫头喜滋滋开口,“好了。” 萧平君睁眼之际,嘴里立马被塞进一块东西。 甜甜的,带着熟悉的花生香。 看到手心的花生糖,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不是他的错觉,是胖丫头真的做了花生糖。 嘴里含着糖,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里肿么辣么多白糖?” 萧平君捏着花生糖,想着之后一定买了补给她。 陈桑不答反问:“好吃吗?” “好吃,甜。”之后又问,“你是不是从家里拿的糖?” 好吃的是好吃的,但是一码归一码。 萧平君可不是那种好糊弄的人。 陈桑总不能暴露空间的事,只好应了,“我妈买的多,我现在减肥,不能吃糖。” “那你可以拿给家人吃,你这样拿给我,让别人怎么想?”萧平君咋说都要给陈桑拿钱,不然下次不让她来了。 陈桑:“……” 得,惊喜还给拐了。 不仅被教育了一通,还被威胁以后不让来了的话。 她能怎么办?只能把钱接着呗。 这年头的男朋友,啧,不好追啊。 陈桑心里感叹。 她捏着萧平君给的钱,撅了嘴巴说道,“不识好人心,要不是看你喜欢吃糖,我才懒得做甜食呢。” 说起来她还委屈呢。 她也喜欢甜食的,只是减肥期间不吃糖。 给他做甜食,这不是勾她犯罪么。 萧平君愣了一瞬,看着她因为自己而委屈巴巴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痒。 章节目录 送您一尺布 陈桑回家没有一直将注意力纠结在萧平君身上,而是在想,自己已经一个来月没去县上了,上次买布的大婶还认识她不? 当天晚上,她跟张兰英软磨硬泡了足足两个小时,才同意她第二天去县上。 张兰英又补充,“不过得让人陪着你一块去。” 陈桑雀跃的心情,一下子就蔫了下来。 行吧,总好过不让她去的好。 她原以为张兰英会让大嫂或者二嫂陪着她去,没想到竟是让她大哥家的儿子陈宝树陪着去。 一个四岁的小娃,他能干啥? 一路走去县上,孩子不得又抱又背地哄着? “小兔崽子一天天的没事干,跟着去背个东西还是可以的,总比他玩泥巴强。”张兰英说这话,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孙子还是个屁孩儿。 “妈,你咋能这样,小树才四岁,别让他跟着去受罪了。”陈桑想一个人去,这样就能摸清楚县上的黑市在哪里,有什么东西最畅销最缺的。 她可以从空间里拿出来卖,贴补家用,改善现在的家庭经济情况。 这都是她的想法,但最后实施起来,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先不说别的,就张兰英这一关,陈桑估计都够呛。 一句哪来的钱,就能把陈桑堵死在这。 所以,她想好了,东西要卖,她还得在县上找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明目张胆地往家里拿钱拿吃的回来。 陈桑没等陈宝树跟出来,快言快语地朝张兰英喊了一声,就赶紧溜了。 张兰英在后面追了好半晌,直到追不动了才作罢。 闺女儿咋突然这么能跑了? 而且看背影这么灵活,似乎瘦了…… 一想到闺女儿瘦了,张兰英忍不住悲从中来,好好的闺女儿养了十八年,好不容易养起肉来了,竟然因为村里八婆的长舌妇多嘴,想不通要去减肥。 瞧瞧现在,都没以前圆润可爱了。 陈桑上县里比以前快了近一个小时,不到十一点就行到了集市。 她循着上次的记忆,跑了好几遍才找到那个大婶儿家里。 一个月的时间,她闺女儿已经出嫁了。 看到陈桑过来,大婶起初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反应过来是那个卖布的丫头。 “大婶儿好眼力,这么久了还记得我呢。”陈桑背篓里面装的是她从空间里拿出的几匹布,前面用尼龙袋袋盖着,没人能看得出里面有啥。 大婶尴尬地笑了两声…… 这年头像她这么胖的姑娘,太少见了。 想不记得都难。 “婶儿,你看看这些布,您有姐妹儿需要的吗,我可以便宜出。”陈桑替大婶儿把门关上,然后揭开尼龙袋子,给大婶儿看。 大婶儿摸了摸料子,“咋觉得比你上次卖的还要顺滑哩?” 陈桑点头,“是好一些。” “咋卖的?”大婶儿有些心动,这样的好料子,做贴身衣服最合适不过了。 女儿结了婚,之后要带孩子,产奶的时候就需要一件好衣裳。 陈桑看出她的心动,“要是大婶您要的话,我还是按照上次的价钱,再送您一尺布。” 章节目录 招聘启事 上次她的布已经给了很便宜的价格了,这次的布这么好,竟然还同上次一个价格! 最关键的是,还免费送她一尺布。 一尺布虽然做不了一件衣裳,但是凑一凑还是能做一条裤衩子的。 大婶儿高兴得不行,生怕陈桑会后悔,赶紧掏了钱抱着一匹滑溜溜的布爱不释手。 大婶家里还算比较有钱,让陈桑坐一会,让还在上小学的小儿子去叫几个一起常打牌的小姐妹过来。 “记得让几个阿姨多带些钱过来,问多了就说是妈说的,知道了不,旁的你绝不可多说半个字。”大婶儿严厉交代,毕竟这种私下交易是大事,抓住了不得了的。 小儿子连连点头,大婶儿摸了一毛钱让他去买零食吃,算是封口费又是跑腿费。 小孩顶着西瓜皮的发型,一蹦一跳地出了门。 不一会大婶儿说的几个小姐妹都来了,以为大婶让她们多带钱过来是打牌来了,一个个地说得眉飞色舞。 “烟儿姐,不是说了戒赌么,咋的突然又约到我们啦?” “莫不是手痒了?” 几个女人笑着打趣,其中一个注意到一边的陈桑,“这是你哪个亲戚?长得挺……福气的。” 她没说胖,怕陈桑还有被称为烟儿姐的女人生气。 “越说越不像话,都说戒了就是真的戒了。”烟儿姐嗔了几个女人一眼。 “那是干嘛,还神秘兮兮地让我们多带些钱来?” “好事。”烟儿姐一揭开尼龙袋子,背篓里是色彩艳丽的布匹,看得几个女人惊讶不已。 “这……烟儿姐,咱不开玩笑,这要是被发现是要被抓去批斗的。”一个女人要去认真地说着。 投机倒把,挖(社)涩会主义墙角,随便哪一个扣在身上,那都是刷都刷不掉的耻辱。 烟儿姐一巴掌拍在说话女人的胳膊上,“你要死啦,说这么大声,生怕没人听见是不?” 女人讪讪闭了嘴。 “别说姐妹儿有好事没有拉上你们一把,这个小妹妹上次卖了我布,你们都看到过了,价格比供销社便宜,就这样好的质量,连黑市上都没这价格,就看你们愿不愿意买了。” “丑话说在前面,我是因为信任你们才叫你们一块过来的,要是到时候有人泄露了,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烟儿姐出声威胁。 几个女人眼珠子都要落在布上面了,一个劲儿点头答应。 没一会,陈桑的布就已经买得一干二净。 和几个女人约定下次交易时间以后,陈桑问了附近招人的工厂,就离开了。 在她那个年代,人人觉得进厂的人是最没有前途的人。 但在这个年代,能进厂的人,都是有能耐的人。 她站在一家食品厂门口,探头张望着招聘启事。 红底黑墨,公正的毛笔字写着招聘职位。 陈桑一眼观尽,最后将视线落在厂长助理的职位上。 要求高中学历,能写文案,会简单的英文。 陈桑忍不住感慨了,她堂堂首府大学生,雅思成绩8.5说不上是顶好吧,但在这个厂里绝对是碾压式存在。 章节目录 买肉吗 可最大的问题就是,她的学历在这个时代用不了! 堂堂大学生,却在高中学历这里望而却步。 说出去都觉得丢人。 她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问门口的守门大爷,“您好,请问厂长助理,一定要高中学历才可以吗?” 大爷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也不是,你大学学历也欢迎。” 陈桑:“……” 这年代的大学生志向远大得很,要么是搞科研进政府单位,要么是进学校教书。 进食品厂,除非真是脑子有病! 陈桑不死心,但是现在她还真的束手无策。 原主没去上过学,典型的文盲。 这也是当初刘长志最瞧不上她的一点。 陈桑在大门口转悠两圈,希望能遇到个管事的,能不能稍微放宽点。 陈桑背着背篓想着实在不行,就还是去找找黑市的交易地点,不能用工作的方式把那个钱财变现,她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等了快半个小时了,除了中午吃饭来往的工人,就没看到一个像是管事的。 看来,今天是没办法搞定这件事情。 一路逛一路注意看,看还有没有人需要买东西而又买不到的。 路过一家猪肉行,老板门前拍着老长一队人,手里攥着肉票,翘首看自己前头还排着多少人。 陈桑拉过一个大婶儿问道,“大婶儿,您在这里常买么?” 大婶让后面的那个中年男人替她站着队,目光始终盯着前头,好像生怕被人抢了一样。 她语气焦灼,像是不耐,“啥常买啊,天天排队,天天买不上,你看有票都买不了。” 说着还把一张五斤的肉票拿给陈桑看。 我去,这么火爆? 陈桑看了看割肉称,忙得晕头转向,连额头的汗水都没功夫擦的卖肉师傅。 这年头的猪肉这么好卖呢? 以前书上不是这么写的呀,而且她奶奶说的也不是这么回事,老人家说的多艰苦,吃了上顿没下顿。 这咋猪肉都得排长队买呢,而且,一出手就是五斤的肉票。 五斤猪肉搁在后世,一次性买也不见得是人人都下得去手的。 她看了眼四周,小声对大婶说道:“婶儿我这里有猪肉,你要吗?” 说出这样的话,对陈桑来说很危险,尤其是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 要是这个大婶儿不是那种爱钻空子的人,一声吆喝,陈桑指定被抓去派出所,然后就是扣帽子。 大婶儿也是个会来事儿的,一听到陈桑这么说,便立马警惕起来。 她这次主动拉起陈桑的胳膊,带去一个隐蔽的地方,“丫头,这话咱可不能乱说,要是让人听见可不得了。” 她这么一说,陈桑反而放心了。 “我看大婶儿您是个好人,所以才特意问您一声,我前两天我哥在山上打死了一头野猪,但是不知道哪里有卖的,家里就我们几个人,就想着把野猪肉卖了换点钱贴补家用。”陈桑先把高帽子给人戴好,然后就开始卖可怜。 她这样一看就不可怜,毕竟谁家也不可能轻易养出这么一大肥姑娘。 章节目录 牲畜票 她一看眼前这个胖丫头就是家里不缺吃不缺穿的。 “真有野猪肉?”大婶儿半信半疑。 野猪那东西可不好惹,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他们都是光听说野猪肉香,但是没吃过,现在有现成的野猪肉可以买,倒是乐见其成。 “你的肉在哪,在背篓里?”大婶儿问,毕竟是要先看货再确定买不买。 陈桑摇了摇头,“没有呢,我藏在一个巷子里呢,毕竟人多眼杂,这东西不好拿出来乱卖。”陈桑这么说道,“婶儿,等会你可得保密啊,以后您要是还需要买别的,也可以跟我联系。” 大婶儿惊了一脸,“你还有别的东西可以卖?你家到底干啥的?” 陈桑不说还好,一说大婶儿反而更加地警惕了。 陈桑心道是自己太过于着急。 “不是的婶儿,我家世代农民您可以放心,只是我哥之前在华亭市工作,在那边有不少的熟人,要什么东西可以托人带回来。” 陈桑脑子转得快,华亭市在当时的年代,是时尚的代名词,不管一个人混得咋样,只要说去过华亭市,都会下意识默认这是个有出息的人。 当陈桑说出他哥哥在华亭市工作过,大婶儿立马就不再怀疑陈桑的举动有什么异常。 陈桑让大婶儿在外面等一会,她拐进巷子,蹲下身子假装系鞋带的功夫,闪身进入空间,她赶紧跑到野猪肉悬挂区。 快速挑了一块,约摸着有五斤的样子,这年头没有电子秤,陈桑就拿了一把磅秤。 她探着脑袋,看大婶儿也警惕地看着四周,赶紧冲她招手,“婶儿您过来下。” 大婶儿赶紧跑过去,一看到她手上的野猪肉,用称一称,足足有五斤半。 大婶儿准备给肉票了,陈桑止住她问道,“婶儿您有牲畜票么?” 大婶儿愣了一下,“你要那玩意儿干啥,又不能换粮换肉的,不允许私人养,谁还特意要牲畜票?” 陈桑没有多做解释,只说有用。 大婶儿见收钱的不在意,她也省了这份钱和票。 “有是有,不过在家呢,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带你去,就在前面过了街口就到了。” 陈桑跟着大婶儿去家里,来会也就用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大婶儿捏着这样的票证一点用也没有。 索性三张都给了陈桑,还约好下次还有这样的好东西,记得过来找她。 陈桑高兴得答应。 却没再继续卖肉,这种事情不能急,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她现在已经饿得不行了,这次带了饭票,不会在让人给赶出来。 她想着,等她有钱了就去开个饭店,不管有钱没票,只要花钱都可以来吃。 吃了一碗干拌面,买了一瓶橘子汽水,刚喝了一口,准备回家的时候。 发现刚才卖猪肉的地方围着很多的人。 咋了,猪肉大减价啦? 她多瞄了两眼,越看越不对劲儿。 咋地上躺着个人呐? 她冲过去,扒开人群,一个穿着中山装,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躺在地上,面色发白。 章节目录 救命之恩 这个中年男人一身规矩的装束,浑身透着一股儒雅的气质。 陈桑一眼看出对方不像是一般的平头百姓。 但是此刻,并不是计较对方身份的时候。 中年男人身边的年轻小伙子,他一脸的着急,向周围人求助,一脸的无措。 而周围的人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老百姓,心有余而力不足。 陈桑在学校学过急救知识,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如果用在这个大叔身上,看起来是有点贸贸然,然而这群人里,估计也就只有她懂一点。 她放下背篓,单膝跪在中年男人身边,探了探他的鼻子,确认只是昏迷。 她一边解开中年男人的领口扣子,一边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退开。 听话的人少之又少,反而对陈桑的举动指指点点。 这时候人命关天,她根本顾不上这些虚礼。 着急上火的样子,好像这个是她亲爹。 一旁的年轻小伙子看得都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一张年轻白净的脸立马就红了。 “你……你……你咋这么不知羞,随便脱人衣裳。”小伙子要推开陈桑,奈何陈桑又胖又重,他用尽了力气也没推动。 “……” 陈桑也是气急,“你脑子没事吧?看不出来我是在救他?都能当我爹了,你想啥呢,我还能当街非礼他不成?” “还不把人疏散开,等着给这老头送命?”说完还不忘白那个小伙子一眼。 被陈桑这么一吼,小伙子晕乎乎地听话照做,等他反应过来,一双眼睛气鼓鼓地等着她。 他们书记咋就成了老头了? 而且,他凭啥听她的话啊? 可是看陈桑耳朵贴着陈书记胸口,双手按压他的胸口,一副认真施救的样子,他紧张无措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 因为周围人的散开,加上陈桑及时松开扣子,中年男人渐渐转醒。 陈桑累得额头冒汗,还好急救老师教的知识她还没有还回去。 还好她看出这个大叔是和爷爷有一样的病症,刚才趁人不休息的时候手偷摸进空间拿了速效救心丸。 他突然发病很有可能是因为天气热加上劳累过度,才晕倒的。 梁国伟缓过劲儿,助理小孙看都没看陈桑一眼。 赶紧伸手将梁国伟扶起来,却让陈桑阻止了,“你要是嫌他命长就赶紧拉他起来,到时候出了事,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小孙:“……” 梁国伟:“……” 听到脆生生的声音,他的注意力才集中在眼前这个胖乎乎的丫头身上。 见梁书记看着胖丫头,小孙解释道:“刚才是她救了您。” 指着她还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陈桑心底嗤了一声,幼稚! 不就是刚才没推动她么,至于这么在意? 他都没嫌弃他力气小呢。 梁国伟做了个拱手礼,“多谢救命之恩,能问下姑娘是……” 陈桑看出对方身份不简单,不想欺瞒,但也没想过要招惹。 “刚才就是吃多了路过的,看到你晕倒了就顺手救了下,没必要在意,没啥事我就走了。” 梁国伟还在坐地上。 “……” 这咋听起来,他就那么不像回事? 章节目录 她后悔了 小孙也愤愤不平,能救梁书记,那是多少人修都修不了的福气,这丫头说话咋就那么不中听呢。 小孙小声嘟囔,“真没礼貌。” 陈桑还没走呢,就听到这句话。 哎呦喂,她这个暴脾气。 “我没礼貌?我救了这个大叔吧,没拿点东西表达谢意也就算了,连个谢谢都没有,还说救命恩人的不是,哦,你有礼貌,要是礼貌人像你这样的,我宁愿没有礼貌。” 小孙脸都气红了。 梁国伟咳嗽一声,示意小孙别再说话了。 正要打圆场呢,陈桑又毫不客气地怼了起来,“你也别装嗓子不舒服,我就那么一说,没真的想要你们的谢礼,毕竟我也是读了那么多年圣贤书的人,但这不代表我就是软弱好欺负的软柿子。” 陈桑背着背篓,气冲冲地走了。 什么人嘛,好心好意,结果人家警惕她跟非法分子似的。 人活一辈子也就那么短短几十年,做好人不容易,做坏人有狠不下心。 她还不能在不触犯国家法律底线的情况下做自己啦? 说什么做什么随自己高兴,倘若总是顾及别人而委屈了自己,那多不划算。 陈桑忽然想明白了,既然要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就不能总像现在这么小心翼翼。 她决定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紧急家庭会议,要让爸妈重视两个哥哥和嫂子侄儿们。 一家人如果没有凝聚力,又怎么走向繁荣昌盛,追上国家后面的经济大改革? 要想暴富,必须得先从改变家庭现状开始。 路过百货商店的时候,陈桑买了半斤延津花生又买了半斤葵花籽,一共花了三毛五分钱。 张兰英在家里特意炖了半只鸡等着宝贝闺女回来,好好给她补补身子。 尤其是看着闺女儿瘦了,她都心疼坏了。 陈桑放下背篓,认真严肃地说道:“妈,我想明白了,咱们家里必须得一视同仁,你要是再像现在这样给我开小灶搞特殊,以后我就搬出去住,再也不会了。” 一听到闺女要离家出走,张兰英感觉要了命了。 拽着陈桑的手,好一顿亲亲宝贝心肝地叫着,“可别胡乱说话吓唬妈,妈胆儿小,会被吓死的。再说了,你搬出去,住哪吃啥?” 张兰英笃定陈桑这是张口威胁自己的话,她现在已经算是摸得一清二楚了,料她这个娇生惯养的闺女儿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陈桑已经想好了对策,“我今天在县上看到工厂的招聘启事,我可以进厂当工人,包吃包住不算,每个月还有十几块工钱。” 张兰英一听这话,愣得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倒不是因为陈桑能找到工作而觉得惊讶,而是她就不该让宝贝闺女上县里,不然就不会看见那啥破玩意儿招聘启事。 她后悔了,结结实实地后悔了。 在她眼里,她闺女干啥都绝对能够胜任,从来不会觉得她不配。 对于张兰英的迷之自信,陈桑要是能听见,怕是此刻已经绝倒。 陈桑捏住了张兰英七寸,提出了张兰英认为特别过分的要求…… 章节目录 为自己说好话 “小树小财到了年龄要送去上学,小孩子要是不上学待在家里当文盲呐?”陈桑跟张兰英提出要求。 原主就是没读过书,她记忆里是这样的,当初张兰英送了陈桑去上学,但是小时候的陈桑也是个小胖子,总是受到别人排挤。 她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的眼光,就早早地辍了学。 导致她后面斗大的字不识一筐。 这样的悲剧,不能再在小辈身上重新上演一次。 张兰英想都不想就拒绝,“凭啥给那两个瘪犊子给学费?要上学,让老大老二家自己给去,休想在我这里吸血。” 陈桑:“……” 这是亲妈能说出来的话? 这毛病绝不能惯着,陈桑说:“您都把人家榨的干干净净,每个月公分算您头上,分下来的口粮,都是您的,您这么做不是让人家去卖血卖肉?” 张兰英嗫嚅着唇瓣,瞥着陈桑的表情,又怕她不高兴,“跟我有啥关系。” 陈桑:“……” 她大哥二哥都是打路边捡来的吗? “妈,两个孩子以后学成了,有了啥成就肯定记得您的好,长大后会好好孝顺您的。” 张兰英软硬不吃额样子,“我不需要。” 陈桑被气急了,“行吧,既然您都这样说了,那您就和大哥二哥分家吧,还有把这么多年您扣人家的口粮还有钱,都还给他们,省得您说占了您的便宜。” 这是占她便宜吗?这是在从她身上割肉的好吗? “那不行,给都给了,哪还有拿回去的道理?”在张兰英这里,从来就只有从她这里拿进来的,就没有拿出去的,“再说了,我是他们的妈,孝敬我不是应该的?桑儿你到底咋了,咋的胳膊肘往外拐,癔症啦?都开始说胡话了。” 陈桑好无语啊,世上怎么有这样的亲妈? 她组织好语言,无奈又好笑地跟她说,“您也知道您是哥哥们的亲妈,哪有亲妈像您这样的不把儿子当人看,您要是再这样,小心我跟您学,以后就像您对哥哥们一样对待您。” 张兰英张了张嘴,大概是想说她敢这样的话。 她沉默了好一阵子,想说啥都没有再说了。 陈桑觉得应该是这句话说到了她心坎里,估计是极品妈也意识到自己做得实在过分。 陈辉干活的时候忘了拿水壶,口渴得不行。 已经一脚跨进堂屋了,却听到厨房传来陈桑和张兰英说话的声音。 他并没有打算偷听的意思,只是她们说话的声音有点大,他无意间听到了。 因为涉及到自己,他不由得多听了一会。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陈桑会为了他们跟张兰英据理力争。 倘若是说着玩的,她与张兰英只是之间,完全没有做戏的必要。 这就让他有点看不懂了。 从一个月前落水后,她就已经变得不再是以前那个陈桑了。 他没有多留,只是拿了水壶就赶紧走了。 虽然走得干净利落,但是一下午干活,他都没啥劲儿,脑子里总是想着陈桑为自己兄弟俩争取的话。 章节目录 记吃不记打 陈平看大哥干活不在状态,往常都是甩自己好远,今天竟然落在了他的后面。 陈平停下手里的活儿,问道,“大哥,你想啥呢,这么出神?” 陈辉犹豫着要不要跟陈平说在家里听到陈桑跟张兰英的对话。 若她们说的是玩笑话,如果真的跟陈平说了,心里难免会生出希望,到时候希望破灭,又是一场失望。 陈辉心里叹了口气,“没事儿,就是有点精神不济。” 陈平以为他是不舒服就让他休息一会再干。 下午回家的时候,陈进宝回来得最早。 这时候的陈桑已经在家里的饭桌上摆上了花生瓜子,俨然是要开座谈会的样子。 陈进宝搞不明白自家闺女又要干啥,看她做得认真,又不好去打扰。 他只好偷摸地问媳妇儿咋了。 张兰英拉开陈进宝,对他严肃说道,“要不你还是去把那赤脚郎中请来给咱乖宝瞧一瞧,我总觉得她脑子有点……不太正常。” 张兰英最后斟酌了一下措辞,才说出口。 她闺女哪是不正常啊,那简直是换了个人好吧? 陈进宝一听媳妇儿说得这么严重,不由得担心起来了,“到底咋了?” 张兰英把陈桑的话,缩短了一大截,但味道说着说着就变了。 “不能吧,老大老二不能做出这种事来,这么多年你还不清楚?”陈进宝一听媳妇儿说是两个儿子撺掇着闺女儿来造反,说还要分家,还要分粮。 他觉得不可能,要造反早就造了,还等着这时候干啥? 张兰英一听陈进宝不信,就拧着他胳膊,疼得陈进宝脸都扭曲了。 “啥不能,这么多年来受着我的压迫,他们就真的没有半点怨言?”张兰英显然是知道自己这个亲娘,在有了闺女儿后,就变成了后娘。 知道自己做得有多过分,所以从来没想过两个儿子会真心对她。 陈进宝心道,你也知道自己做得过分呢,他还以为她不知道呢。 陈辉陈平回来的时候,他们的媳妇儿和孩子也跟着回来了。 两个小萝卜头,长得跟营养不良一样。 一见到桌子上有花生,噔噔地跑过去,没等张兰英骂出口,两个孩子就已经乖乖巧巧地站在桌子边,等着大人们过来。 陈桑弯腰给两个侄子一人一把延津花生。 两个孩子高兴得眼睛都笑眯了,一个劲儿地说着谢谢小姑。 小孩子是典型地记吃不记打,从陈桑给他们买了糖以后,他们和陈桑的关系也越来越近。 陈桑还时常把张兰英给她的麦乳精偷偷冲了开水,给两个侄子喝。 麦乳精在这个年代,那可是顶好的好东西,是张兰英那个在医院当医生的哥哥托人送来的。 张兰英舍不得自己吃,自然也舍不得给陈进宝吃,儿子儿媳妇儿还有孙子就更别想,好东西都是留给陈桑的。 陈桑见到大哥二哥,赶紧招呼他们过来坐下,而丁秀和彭琴就坐在各自丈夫旁边。 一家人都整齐坐下,陈桑才认真开口说话。 章节目录 没生我气吧 “今天下午,妈跟我说了,等小树小财到年龄了,就送去上学,而且以后大哥二哥家挣的公分都是自己的,分的粮食鸡崽也是自己的,不用再往妈这里上交了,以后咱们都吃一锅饭。” 陈辉听着怎么和下午说的不太一样,而陈平完全不知道陈桑会突然宣布这样的惊天好事。 丁秀和彭琴惊得都忘记让孩子们别再吃桌上的花生瓜子了。 没了大人管束的小孩儿,伸手抓起桌上的花生和瓜子就往兜里揣,边揣边看一家人的眼神,看他们有没有注意到自己。 陈进宝闻言却是看向自家媳妇儿。 她啥时候想通啦,想做个好人啦? 张兰英气得想骂娘,但是这个人是自己的宝贝闺女儿,她舍不得。 要不是有陈进宝扶着,张兰英都要昏死过去了。 最后一家人坐在饭桌上,啃鸡肉喝鸡汤,吃得好不快活。 除了张兰英,看啥都是黑白色的。 一点胃口都没有。 陈桑以为张兰英会为了昨晚上她擅自做主的事情,而生自己的气。 没想到第二天,她从空间锻炼减肥出来以后,张兰英还是和往常一样给她准备好了早饭。 陈桑没再像往常一样拿了早饭就出门,而是边吃饭边观察张兰英的表情。 却见她洗碗都在哼着调子。 陈桑手里揣着一个鸡蛋饼子,试探问道:“妈,您没生我气吧?” 张兰英停下刷锅的动作,看着她,“说啥傻瓜呢,你是妈的心肝,做啥妈都支持,咋能生你的气。吃好了没?吃好了,妈要洗碗了。” 陈桑哦了一声,侧开身体,让张兰英出去拿碗进来洗。 出门了陈桑还在纳闷呢,她妈对人那么扣,昨天她都没和她商量,就自作主张说了这么个惊天大决定,她竟然一点都没生气? 这得是多疼这个女儿啊。 陈桑不得不再次感叹张兰英对陈桑毫不保留的疼爱。 她回过神来,正要把手上的饼子吃了的时候,闻到一股恶臭。 熏得她差点没把刚才的早饭给吐出来。 看到是刘长志推着粪车车从对面走来,白斩鸡样的身材,费劲地推着只装着半桶粪水的车子。 身后跟着的是和他一块挨家挨户收精粪的邓云云,此刻她鼻子前段系了根白布条子,来挡住精粪的臭味。 刘长志其实也娇气得很,只是邓云云比他更加地娇气,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在自己女人面前丢了面子。 邓云云娇弱地虚扶着车把,看着是在推,结果压根没用力。 而且她眼神里都透着嫌弃,既是对粪车,也是对刘长志。 刘长志自顾不暇,哪还有功夫去看邓云云的表情。 看到手上揣着个金灿灿的鸡蛋饼子的陈桑,邓云云和刘长志双眼放光。 刘长志这一个月几乎是在每个知青那里都去蹭吃蹭喝了,几乎所有人都不待见他了。 看见他就躲。 刘长志不会觉得自己这么做太丢人,反而是觉得别人小题大做,不就是吃了点饭么,至于这么看见他跟看见瘟疫一样躲着? 章节目录 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停下粪车,在身上楷了楷手屁颠屁颠往陈桑跟前跑,“桑桑,给我送吃的呢,真好,还是鸡蛋饼子呢,你咋知道我爱吃这个?” 陈桑一脸黑人问号:“???” 邓云云也看见了,赶紧解下脸上的布条子,配合着刘长志的话,“当然是桑桑看咱俩辛苦了,咱们挑最难最脏的活干,不为别的,就是不希望拖了组织的后退,每次都是别的同志赶在咱们前面造完成每天都任务,咱们也要争取做那样的优秀同志,争取这个月拿到先进个人的称号。” 估计是觉得把自己夸得有点过分,又说道:“桑桑也是进步的好同志,现在已经会给辛苦的同志送吃的了。” 陈桑:“?” 她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人,觉得好笑极了。 以为给她扣高帽子,她就能把手上的好东西分出去? 别人爱好名声,她可不稀罕。 她拿着鸡蛋饼子,在两人眼前来回晃,两人的眼睛滴溜溜地跟着转。 “想吃啊?我特么就是喂狗,也绝不可能给你们吃。” 刘长志脸都是气绿了,这不是说他还不如一条狗吗? “桑桑,你这说的啥话,咱要有福同享,这才是一个好同志能说出来的话。”邓云云扭着她那两根麻花辫,娇弱的模样,眼神却一直盯着陈桑手上的饼子。 “好东西也应该分出来,大家一块吃,吃独食可不好,会挨批评教育的。” 又开始宣扬邓云云自己的白莲花教育守则了。 刘长志一个劲儿地附和。 真是够不要脸的,挨家挨户地搜集精粪,这活是脏了点,但完全没有下地干活累好吗?而且这是公分最高的一趟儿活儿。 拿了高公分又还想要别人赞颂他们的辛苦。 得了便宜还卖乖。 陈桑嗤了一声,一口咬下去手上的鸡蛋饼子,“你做的什么白日梦,这么新奇?有福同享?后面的有难同当你咋不说?狗男女合着伙地把我推下水,要不是我命大,这会还么有机会看你俩个逼崽子在这瞎逼逼?” 陈桑白了刘长志和邓云云一眼。 这事她不说,可不代表她会忘记。 当时被救上来的时候,她大可以实话实说,是刘长志推得自己下水。 但是说了又有什么作用呢,当时除了邓云云就只有刘长志这个罪魁祸首在场,他俩怎么可能会为作证,把他们自己拖入泥沼? 又没有电子监控,拍下当时发生的情景,倘若真的说了。 最多落在别人耳朵里,是她纠缠不成,反生了报复心理。 而且邓云云是出了名的“柔软可欺”,自己骂名远播,怎么都只会是自己占了下风。 所以,她一直在等,等一个适当的机会。 她料定两人的口粮完全不足以支撑他们一个月的生活,为了活下去,必定会厚着脸皮各方去讨要吃的。 厚颜无耻的行径只会招人厌烦,从而打破人们对他们一贯的认识。 在听到陈桑说出阔别一个多月的真相以后,两人的脸色霎时惨败,他们以为,陈桑早就忘了。 章节目录 以后别来找我了 邓云云悄然后退一步,让刘长志挡在了自己前面。 而刘长志脑子一片空白,僵在身侧的两只手,轻轻发颤,两条腿也在发抖。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死胖子不是来送吃的,她是来送他上路的。 刘长志此时脑子突然变得清醒了,再看向陈桑的时候,觉得她变了。 看自己的眼神没有以前那么炽热痴迷了,现在眼里除了冷漠就是嫌弃。 他看向陈桑,又看了眼躲在自己身后,柔弱无助得像只可怜的兔子的邓云云。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跟自己撇干净。 但是他觉得邓云云是个好女人,每次在他不行地时候,想尽办法让他冲锋陷阵。 事后依偎在他怀里,没有半点不高兴,也从来没有半点怨言。 这么一想,刘长志满腔热血翻涌。 男人的保护欲再次升腾,他拦在邓云云面前,视死如归地看着陈桑,“是我推的,有啥事你冲我来,你为难一个女人算啥本事。” 邓云云愣了一下,却没觉得感动。 心想这傻逼总算是还有点用,没枉费自己跟着他浪费这么久的时间。 要早知道他是个秒货,还是个一穷二白的秒货,她就不会把自己这么轻易地送出去,白白糟践了自己的清白。 她要不是口粮不够,靠着刘长志每天厚脸皮去蹭点回来,她早跟他掰了。 陈桑没想到刘长志这种贪生怕死的软饭男竟然这么刚硬一回,不由得将视线多在他身后的邓云云身上多停留一会儿。 陈桑忽然勾唇拍手叫好,“不错嘛刘长志,这么有责任心呐?” 刘长志没想到陈桑会突然夸自己,有点飘飘然,“那是当然。” 一个敢夸,一个敢答应。 陈桑忍不住冷笑,“你还真有这个脸,也行吧,你不要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既然你那么有责任心,想必你之前欠我的粮食,现在已经准备还了吧?” 一听到还这个字,刘长志就觉得这个世界在崩塌了。 他都在各处蹭吃蹭喝了。 他拿啥还? 看刘长志一张脸都憋青,陈桑才慢慢悠悠走到他跟前,捏着鼻子说道:“别以为你俩的好事,我不知道,粮食我奉劝你赶紧还回来,不然别怪我到时候跟人说我是怎么被人推下水,你俩又偷偷摸摸地干了哪些好事。” 她看了两人一眼,透着警告意味。 刘长志懵了,邓云云也傻掉了。 不是说陈桑是个一无是处的大傻子么,这咋……不像呢? 邓云云才不要跟刘长志一块倒霉,她先把自己摘干净,倒打一耙道:“好啊刘长志,亏我一心一意地待你,没想到你竟然把这种事说给别人听,你是安的什么心,以后你我路归路桥归桥,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为了增添自己的情绪效果,她还用力扇了刘长志一巴掌。 随后愤愤离场,独留刘长志一个人在臭气熏天的风中凌乱。 陈桑来到自家地里,见哥嫂都在,她也下地干活,一家人因为昨晚的座谈会,关系融洽了很多。 他们这一个多月,是亲眼看到了陈桑的改变。 章节目录 钓小龙虾 哥哥们挖土,嫂嫂们就在一边除草,两个侄儿到处捉蛐蛐儿玩。 而陈桑没有农具,只能用手扯杂草,本就娇嫩的手,没几下就磨出了水泡。 丁秀见了,赶紧让她别干了。 自家婆婆要是知道了,好不容易才有的和谐局面,绝对会被打破。 陈桑看地里确实没有多余的活儿了,才停手去水沟里洗手。 这么一来,她就只能站在一边看他们干活,就显得特别无聊了。 她瞥见不远处,有几个小孩子趴在河堤上,像是在摸鱼又像是在捉虾。 陈桑脑海里已经浮现蒜蓉大虾、麻辣小龙虾、五香小龙虾了,嗦一口,美味到爆。 仅仅是想着就忍不住流口水了。 陈桑跑去低坝上,小孩子看见她来了,一溜烟笑哄哄地跑开了。 陈桑:“……” 不过也好,没人跟她抢小龙虾。 等陈桑真的扣洞洞抓虾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美好,现实有多残酷。 她顶着大太阳摸了快一个小时了,龙虾没摸到,反而被夹了好几下,手指都红了。 她想放弃了,但是心有不甘。 她手都被摧残成这样了,不弄点龙虾吃,对不起自己受的罪。 陈桑记得以前小时候爷爷带她去钓过小龙虾,用的是猪肝。 这东西,空间多得是。 但是像钓鱼还有钓龙虾这样的事,很考验耐心,而这个东西,她太缺了。 萧平君倒是很有耐心,不如…… 等下午他收了活儿,带他一块来钓小龙虾,大不了多给他分点。 陈桑心里已经愉快地做了决定,她去找萧平君跟他说说这事。 萧平君被分到了东边山脚下的一块苞米地,这个季节的苞米已经老了,正是摘的时候。 而跟萧平君一块的除了本村的几个年轻同志,剩下的就是知青。 陈桑才刚从下一块地的土阶上登上来,就已经听到了那副矫揉造作地声音。 “平君哥,我实在背不动,你能不能帮帮我?”邓云云背着一个小背篓,就放了那么四五个苞米就已经在哪哭天抢地喊重了。 萧平君被邓云云挡住了去路,狭窄的小路边一边是水沟,一边是公家的地,地里种着庄稼,要是踩坏了可不得了。 农民视粮食如生命,绝不能糟践。 萧平君看都没看她一眼,沉着一张脸,微皱着的眉头透露出他的不耐。 “几个苞米而已,你该好好锻炼锻炼。”萧平君声音冷冷淡淡的,一听就知道他并不想跟邓云云多说话。 陈桑差点噗了一声,好直男的回答! 邓云云郁闷,她是需要锻炼的人么?她明明是希望他能怜香惜玉的好吗? 陈桑就见不得邓云云这顿白莲花出来作妖,尤其是还对着萧平君。 这明明是她先看上的肉。 估计是觉得在刘长志身上讨不到好,这是要换男人的迹象呀。 她跑过去,一屁股挤开邓云云,而邓云云本来就瘦弱,被这么大力又没有一点防备地一撞,直接一头栽进水沟里。 背篓里的那几个苞米无情地砸在她脑袋上,砸得她哇哇叫。 陈桑心道活该,却学着邓云云一副盛世白莲花的样子,微微扁着嘴巴,双手做合十状,满脸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时太着急了没注意看你,你没摔疼吧?” 陈桑还假模假式地伸出手想要拉邓云云起来,周围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 邓云云死都要气死了,她觉得陈桑就是故意的,气自己抢了刘长志,所以怀恨在心。 她自己一个人没办法爬出水沟,又不想跟陈桑有接触,水灵灵的眼睛看向了萧平君,那俏生生的小脸,又媚又可怜,“平君哥……你拉拉人家嘛……” 说着还伸出了手,尾指微微上翘。 那双没咋干过粗重活的手,看着确实不错,陈桑暗想是个男人应该都抵抗不了。 没想到萧平君看都没看,却是问陈桑,“你找我?” 其实这是一句非常普通的一句问话,陈桑听了却不由得有些脸热。 就仿佛是某种特别多联系,维系着他们。 萧平君这话乍一听还挺自恋,但是细细一品,陈桑却琢磨出了别的味道。 她点了点头,萧平君的眼神多沉了几分。 抽回了假意拉邓云云的手,大声说道:“你说你要自己起来啊,那好吧,你要是嫌弃我我也没办法。啥?你也不要别的同志拉呀,怕男女授受不亲,传出去不好听呀。哇,邓同志,没想到你思想觉悟这么高呢。” 说完看都不看脸都青了邓云云一眼,拽着萧平君就走。 走远一截,陈桑依旧没有要撒开手的意思,而萧平君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两人肌肤接触上面。 胖丫头的手掌肉软乎乎的,微凉干燥,而他身上很热,胖丫头的体温正好合适,接触到他的手臂很舒服。 他现在莫名有了一种贪心,就是希望这条路可以很长很长,这样胖丫头的手就可以一直握着他手臂了。 他心思神游太虚,胖丫头却突然靠近,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他一时不察差点撞上去,还好刹车及时。 只是两人的距离,隔得十分的近。 近到他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还有粗重的呼吸。 他又闻到了胖丫头身上那股甜甜的奶香味…… 思绪又开始乱飘。 “喂,傻子,你想啥呢,这么好笑?”陈桑肉乎乎的手掌在他眼前来回晃。 萧平君被唤回了魂儿,“没……没什么……” “我说吃了晚饭咱们一块来钓小龙虾你听进去没有?”陈桑再次跟他确认。 萧平君还有点发怔,不知所以然地点了点头,“嗯……”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胖丫头已经一蹦一跳地跑远了。 钓小龙虾? 他不会啊! 一整天萧平君干活都有点心不在焉的,他发觉自己对胖丫头,好像是有点不太单纯的心思。 但这样的感觉是叫喜欢吗? 他不太确认,甚至还有点烦躁。 收工回家的时候,邓云云又在半路拦截萧平君了。 “平君哥,你是不是讨厌我呀?”邓云云咬着唇瓣,一副弱柳之姿,泪盈于睫的样子十分可怜。 章节目录 你是不是和我小姑处对象 萧平君看着她都不想说话,他握着背篓的背带的手,收紧了。 “麻烦,我要回家了。” 邓云云一副一定要他回答的样子,眼泪花都冒出来了,本来心情就有点烦躁的萧平君,这下更加烦了。 “你能不能走开,你挡着我路了。”萧平君很竭力地控制脾气,他打小接受的教养是不能同女人一般计较。 即便这是个非常非常烦人的女人。 邓云云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她长这么好看,谁看了不喜欢? 萧平君竟然这么淡定,他还是男人么? 这么一想,她的眼神就瞄向他的裆部。 明明很有货! 因为这一发现,邓云云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了萧平君的身材上,还有他的脸上。 从前她咋没发现萧平君长得这么好看,身材这么健壮呢? 这么一对比,刘长志简直就不是个东西。 邓云云自认为对付男人,她很有一套。 第一招就要欲情故纵。 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男人都一个德行! 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她不能像现在这样巴巴地跟着一个男人,她要萧平君也像刘长志那样,为她疯为她狂。 想通了以后,邓云云让开了一步。 在萧平君与她擦身而过的瞬间,她将胸脯挺了过去。 萧平君走路快,尤其是和邓云云在同一个空间,他就觉得特别的压抑,因为胖丫头讨厌她。 他也觉得邓云云不是个好人,一直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没想到她今天脑壳发昏了,竟然破天荒地主动跟自己说话了,还这么扭扭捏捏地献殷勤。 萧平君没有细想到底为啥,只是听别的同志说,她早就没了口粮…… 邓云云胸脯挺了个空,萧平君直接就过去了,脚步比刚才更快。好像后面的是虎穴龙潭。 邓云云:“……” 她好气哦! 她但是不觉得萧平君这是在逃避,反而是觉得他害羞了。 心里越发地对自己的美貌,佩服得五体投地。 吃了晚饭,陈桑早早地就跑到河堤边的地里来蹲着了,找一块适合钓龙虾的位置。 小树小财听说小姑要来钓龙虾,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 俩孩子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边,我不出声吵闹。 陈桑看他们这么乖巧,从空间拿了几颗水果糖给他们,并且做了个嘘的手势,“不可以跟别人说小姑给了你们糖吃哦。” 俩孩子高兴得点了点头,然后又蹲在陈桑跟前看她把切好的猪肝挂在鱼钩上。 终于在太阳完全落坡的时候,陈桑等来了姗姗来迟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棉质短袖,和一条深色裤子,高大的身躯在陈桑惊艳的目光下一同蹲了下来。 得知对方根本不会钓小龙虾,陈桑才忽然觉得自己问都没问就让人家来,这决定太草率了。 龙虾吃不吃的无所谓,关键是能和萧平君单独待一会也好。 小孩子童言无忌,小树小财一人围着萧平君的一边,问道:“你是不是和我小姑处对象,以后想当我们小姑父?” 章节目录 感受到他健硕的身躯 小树小财笑嘻嘻地,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两只小手捧着下巴,嘴里包着糖块,嘴角流出淡淡的口水。 萧平君握着钓竿,一块烂的猪肝肉咋都上不去,显得有些慌乱局促。 陈桑看得好笑,瞥见他麦色肌肤脸上的一大片红云。 她赶紧招来了两个侄儿,小声训斥着,却并不让人察觉到生气的意思,“小孩子家家的,不学好怎么学人胡乱说话,这是谁教你的?” 小树含着糖,笑得腼腆,“村里别的人搞对象就像小姑和小姑父一样的,晚上才偷偷摸摸出来,我都看见好多人了。” 小树还伸出手来比拟大小。 小财也跟着小树点头。 陈桑却觉得这两个孩子是人小鬼大。 什么叫晚上偷偷摸摸,他们明明是傍晚光明正大的好吗? 而且小孩子叫他小姑父…… 她觉得很难为情。 而且被说到处对象,陈桑明显心跳快了点。 她不想让对方误会是自己有意为之,解释道:“小孩子胡说八道的,你不用太在意。” 萧平君胡乱点头,心里却觉得有淡淡的失落。 他总疑心胖丫头之前说的话,只是一时兴起的戏言。 从太阳落坡等到星星出来,结果屁都没钓着,陈桑看两个孩子已经在打瞌睡了,招呼着他们先回去。 她把东西收了就回去。 听到回去睡觉,两个屁娃儿一下子就醒了瞌睡,飞也似的跑了。 陈桑感叹小孩子就是好,无忧无虑的,没有什么烦恼。 萧平君陪着她在这里干坐了几个小时,结果啥都没钓到。 她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萧平君,我明天给你做新的甜品好不好?” 萧平君:“……好。” “喜欢吃龙须酥吗,我给你做好不好?” 陈桑边收拾东西,边叽叽喳喳地说话,空荡的田野除了虫鸣鸟叫就是陈桑说话的声音。 偶尔有男人回应的声音。 “……好。” 手里提着桶,握着钓竿,另一只手扶着旁边的树干撑起身来。 却摸到凉腻腻的东西,陈桑大脑一片空白,扔了手上的东西,直接往身边男人身上挤。 要不是体格限制,她早跳上去了。 “萧……萧平君……有有有……有蛇,有蛇……” 陈桑可以说是天不怕地不怕,第一怕的不是虫子老鼠,而是蛇。 估计是小时候被她爷爷喂着吃了蛇肉,心里产生了阴影,所以一见到蛇就浑身发抖,直冒冷汗。 萧平君被突然扑过来的胖丫头,猝不及防,被她撞得向后退了一步,双手下意识接住她。 胖丫头身上香香软软的,在这样黑灯瞎火的地方,总会让人多生出几分想要保护的欲望来。 他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没事……” 也许是因为萧平君笨拙又诚恳的安慰,又或许是因为抱着他的缘故,能感受到他健硕的身躯烫人的温度,还有如擂鼓一般的心跳。 陈桑紧张害怕的情绪,慢慢得到释怀。 她扬着脑袋,因为月光正好,她能清楚地看到男人线条流畅的下颚。 而有些话,她如鲠在喉。 “萧平君,我有话跟你说……”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看出闺女儿和萧平君的不对劲儿 陈桑是鼓足了勇气,才开了这个口。 她心跳得很快,像是只要她一张口,心就能从喉咙里蹦出来。 而萧平君微微颔首,依旧保持着抱着她的动作,深邃漆黑的瞳孔,面前只有陈桑。 而这双白日里淡漠的眸子,此刻却因为氛围的缘故,显得有几分深情。 他开口,“什么?” “我……”话到了嘴边,陈桑却没有刚才一往无前的勇气了。 片刻的冷静,让她意识到,或许这并不是一个好时候。 她现在还是那个人人厌弃的大黑胖子,不管是任何人,突然成了这幅样子,都会产生强烈的自卑感。 而且还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 她决定,减肥必须得再加点紧,她想用最好的姿态站在他面前。 当对方足够优秀,她有资本说自己也不差的时候,那才是她张口的时候。 陈桑改了口,说道:“我想问,你是不是很喜欢吃糖?” 萧平君:“?” 她之前不是知道么? 陈桑很不舍地离开他的怀抱,红着脸道谢。 回去的路上,陈桑走在前面,萧平君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刚才胖丫头在他怀里无助颤抖的样子,他到现在还觉得是一种错觉。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女孩子这么有怜惜的心思,而且对方也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大美女。 胖是胖,但他觉得人好就行。 想着想着就觉得不对了,人家好不好跟自己有啥关系? 陈桑回家以后,张兰英和陈进宝还没睡下,特意等着她回来了才关门。 “宝儿钓到了吗?”张兰英穿着无袖碎花短衣和短裤出来,问道。 陈桑放下桶,摇了摇脑袋,“没呢。” 张兰英开始吐槽萧平君了,“这闷头青咋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赶明儿妈让他陪着你钓一整天的龙虾,钓不上来就扣公分。” 陈进宝一般不和张兰英唱反调,“要不…,…爸明天跟萧平君同志说一说?” 陈桑:“!!?” 她就是钓着玩儿而已,干嘛还非让人家钓,不钓起来还扣公分? 这啥家庭啊,这么没有道理! 陈桑赶紧摆手,不想让极品妈破坏了自己和萧平君的姻缘,“妈,我就玩玩儿,打磨时间呢,没想着真要钓上来个啥。” 张兰英半信半疑,“真的?” 陈桑:“这还能有假,快去睡觉吧爸妈,明天还得早起呢。” 知道闺女儿没当回事,陈进宝就放心了。 要是自家媳妇儿真的为难萧平君,估计他们的宝贝闺女儿得跳起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好几次闺女儿都要和萧平君分在一块干活,一开始他也是希望萧平君能多照顾着自己闺女儿。 后来他就开始发觉不对劲儿了。 她和萧平君收活时间比一般人早,但是收了活儿桑桑却没回家,而是跑去萧平君家里了。 萧平君的人品他信得过,自然不会担心他会对自家闺女儿做什么,而且闺女儿每次回来都哼着他没听过的歌儿,这心情好得不得了嘛。 当初追着刘长志的时候,可没表现得这么打心眼里高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出主意 陈桑第二天一早,又去县上了。 这次她去找了被称为烟儿姐的大婶还有上次给她牲畜票的大婶儿。 她找到她们,分别跟进行了鸡蛋、粮食的买卖,还通过她们介绍,卖了不少新买主。 她足足准备了一百斤的粗面和大米都卖得一干二净,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她仔细数了数手中的钱,足足有三十二块七毛钱。 放在后世这点钱也就买一两斤肉,根本没人放在眼里,但是在这个物资匮乏的七十年代,三十二块钱却比高级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还高出十来块呢。 陈桑对今天的收获还是比较满意。 但她还是想去找一份工作,问过县上不少招工的地方,陈桑还是最中意上次的食品厂。 她打算再去碰一碰运气。 上次守门的大爷没有像上次那样在门口走来走去,这次是坐在门卫室里……吃面条。 她背着背篓,趴在窗口笑嘿嘿地看着大爷,“面好吃吗?” 大爷吃的是清水面,闻着就是一股水面的味道,估计除了盐就没有别的调料。 陈桑从兜里摸出一瓶老干妈,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油辣香飘出来。 本来大爷还对陈桑不屑一顾,发现她手上揣着一个玻璃瓶,香得不行,一下子就觉得碗里的面条没了味道。 大爷问道:“嘿丫头,你这罐子里装的啥,咋恁香呢?” 陈桑将老干妈凑近了大爷,“辣椒酱,您尝尝,吃面可好了。” 她直接把这一瓶老干妈送给了大爷,大爷拿了她的东西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我这……吃人嘴短,你这丫头平白无故给我一瓶这么好的辣酱,是不是有啥事啊?”这么一说,大爷突然就想起之前之前有个胖丫头来这里应聘助理的职位,越看越觉得像这个丫头。 正儿八经读过书的人,一般都不太愿意进厂,所以来应聘的人不算多,大多都是干干瘦瘦的女孩子,很少有像丫头这样的体格。 所以对她印象非常深。 陈桑也不隐瞒,“其实我是来应聘的,不过我没有高中毕业证,但是正儿八经的读过书,能写文案,还会用……” 陈桑下意识要说会用电脑和WPS办公软件,却突然想到这是七十年代,计算机全国也就才那么几台,而且还是巨型计算机。 大爷疑惑,“还会啥?” 陈桑硬着头皮说道,“珠算……” 小时候她见爷爷用过,觉得新奇,爷爷就教她珠算,只是后来随着计算机的普及,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算盘了。 估计,早就忘了。 大爷了然点头,吃着陈桑的老干妈拌面,味道香得实在是不像话。 “行,你要是真想来厂里上班,我倒是可以给你出出主意,不过老头儿我也有个要求。”大爷笑得露出缺了牙的牙口。 “啥要求?”陈桑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咋进厂。 “你再给我弄点这个辣酱,好香啊,这啥手艺啊,市面上也买不到这样的好东西。”大爷摸着老干妈玻璃罐子,爱不释手,总凑在鼻端闻一闻。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证明 这要求在陈桑这里根本就不是要求好吗,她随随便便地能从空间里拿出几十上百瓶,但是为了不吓唬老大爷,陈桑保证,“我等会给你带过来吧,我是从亲戚家拿的,正好亲戚家做得比较多。” 一听到是做出来的,老大爷明显更加兴奋了。 这就意味着有源源不断的辣酱吃了,不白拿,以后可以买的嘛。 他跟陈桑说道:“没有毕业证,只要到村上和镇上去开一个上学证明就可以,不过上面要有一位权威任教老师的签名。” 开证明这个简单,她完全可以让她爸写一个,但是要老师签名…… 她就犯难了,破乡镇上,哪来的权威教室。 顶天的小学,还是初高中就毕业的人来任教。 一下子,陈桑就觉得,这要求还真是蛮高。 有点像往前十几年,出门靠介绍信的时候。 陈桑答应了,这事也不好办,但总比没有办法的强。 告别老大爷,陈桑跑了一趟县政府,咨询这证明开具的相关问题。 接待她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姐姐,她跟陈桑说道,“开证明前,你得有跟你一块学习经历的人给你证明,然后在村上开证明,再到镇上开证明,至于教室签名,我倒是有个叔叔是在外省教书,下个月放长假要回来省亲一趟,到时候你来找我,我带你去。” 陈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神仙小姐姐。 她都不知道咋感谢人家了,假装从背篓里拿东西,却从空间拿出了一盒雪花膏。 这东西放在后世,压根没人买,用的都是国际大牌,但放在这个年代,确实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她神秘兮兮地偷摸塞给小姐姐,这个年代严厉打击贿赂,抓住就是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帽子。 小姐姐又是惊吓又是惊喜,“雪花膏?” 她怕自己说得太大声,捂着嘴巴,“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小姐姐看起来家境也像是不错的样子,对雪花膏自然是见过的,但还不至于是见怪不怪。 陈桑还是扯旧谎,“我哥从华庭给我带的,但是我用不惯,可能是命糙吧,不过小姐姐你长得这么漂亮,雪花膏不用在你身上太可惜了。” 陈桑一阵溜须拍马,夸的小姐姐都不好意思了。 而陈桑傻憨憨挠头的样子,只会让人深信不疑。 小姐姐姓胡,就住在县上,听她说了个地址,感觉离烟儿姐很近。 这时候也顾不得细想,她只想着赶紧回家想办法咋把这个证明开到手。 回去以后,又是下午快四点的时间。 她在田野间闲逛,一边揪草头,一边想,让谁给他写这个读书证明。 想得入神,迎面走来的是扛着锄头互相讨论着诗词的知青。 “……昔年多病厌芳尊,今日芳尊惟恐浅。”这个知青陈桑认识,他还喜欢过邓云云,后来邓云云和刘长志在一块了以后,就不搭理她了。 听说是考上了大学,但是家里没钱供,只好辍了学下乡当知青,回城后等待分配工作。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这首词正是词人钱惟演的绝笔。 钱惟演一生仕途得意,却在晚年遭贬,当他感到政治生命与人生旅途都将结束,因此这首全词充满了时光飞逝、生命无多的感慨。 这个人是李飞,长得眉清目秀,个子不高,却看起来很结实。 陈桑脑子突然就被打通,要签字挺简单呐,找萧平君呀。 那家伙也是知青,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大学生,还是说是高考落榜的。 她一口气跑去找萧平君,她是碰运气去他家里看看,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在。 他在院子里放了个矮桌,他正坐在凳子上写东西。 带着银丝框眼镜,眼睑低垂,神色认真严谨。 她佝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抬头看他的时候,世界静止,只感觉耳畔有轻轻的风拂过。 萧平君察觉到门口的声响,缓缓抬头。 她是第一次见萧平君戴眼镜,刘长志也戴眼镜。 那句话果然说的没错,有的人戴眼镜,仿佛是用镜片搜集灰尘皮屑,有的人眼镜的银丝框却像勾引人趴上去的栅栏。 “你……有事?”萧平君放下手上的钢笔,将笔记本合上,收了起来。 陈桑已经走进院子,只看得到桌子上蓝面封面的《山海经》。 《山海经》是先秦古籍,是一本记载神话传说的书。 后世因为它内容记载这山川、民族、药物、地理等内容,又具有非凡的文献价值,对中国古代历史、地理、文化、中外交通、民俗、神话等的研究,均有参考价值。 萧平君看起来并不想是一个迷信神话传说的人。 陈桑虽然对萧平君看《山海经》感到好奇,但也没忘记自己的正经事,她说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萧平君已经取下了银丝框眼镜,去了这份斯文儒雅,又恢复了以往的清疏冷淡。 “你说。”他并没有问是什么忙,就让陈桑直接说,这份毫不犹豫的坦诚,让陈桑感到非常感动。 “我想请你帮我写一个读书证明,只要签个字就行,内容我可以自己写。”陈桑生怕他会拒绝。 “好……” 这个年代开证明,不像后世那么水,这里是会真的考证证明的真实性。 如果萧平君真的签了这个字,对他来说,会承担不小的风险。 而最值得人怀疑的是,陈桑根本没上过学,又怎么会读书写字? 这是萧平君从陈桑第一次来他家,念了綦毋潜的诗就已经给他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念诗抑扬顿挫,停顿分明,分明就是常年念书写字的人,一点也不像是文盲。 而她这一个多月的突然大改变,更让他产生了一个疑惑。 但这一切,萧平君从来就没有去深究过。 不管陈桑以前是装的也好,真的也罢,他觉得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陈桑正在往好的路上变好。 渐渐成长为,根正苗红的祖国花朵。 陈桑感激不尽,又借了萧平君一张纸和他刚才写字的钢笔。 笔端还残留着男人手握过后的余温。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陈桑握着男人的笔,有些手软。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的手覆在她手背。 萧平君用的纸,是当时比较好的夹宣纸。 透过纸面的痕迹,能清晰看到他上页的笔迹。 苍劲有力,落笔如行云流水,观之若脱缰之马又如蛟龙飞天。 陈桑捏着笔,有些下不去手。 她看向萧平君,“……证明咋写啊?” 萧平君:“……” 萧平君用的是poket系列短钢笔,18K金的笔尖,在这个时代,是属于顶好的进口货。 即便是后世,这样一支笔,也是过万的价格。 但是后面随着笔的多元化,钢笔逐渐退出笔圈,很多大牌的钢笔都已经停产了。 他在草稿纸上,给陈桑拟了一遍。 他的字真好看,会让人产生一种收藏,不让外人发现的私心。 陈桑抿了抿唇,浅浅笑了一声,“萧平君,你是不是有好多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萧平君已经写好了,将草稿纸递给了陈桑,并没有正面回答。 他起身给她到了一杯水。 搪瓷杯,里面冲了白糖。 一股白糖的香甜味飘出来,十分好闻。 她抱着杯子喝了一口,舔唇道谢。 圆滚滚的眼眸,波光流转,淌着春意。 陈桑的字,是正楷。 不似萧平君那样肆意洒脱,显得十分规整。 萧平君的目光落在她的字迹上,良久没有移开视线。 他忽然说道:“想要签字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我得先验证你是不是真的能读书。” 陈桑知道自己从要读书证明开始就要露馅,刚才提出自己写,也只是不想被人抓得太难看。 陈桑答应得很爽快,“行,你想怎么验证?” 萧平君让陈桑说一段自己看过的书,背过的诗词曲。 陈桑毫不在意地啊了一声,“这个啊?太简单了吧,唐诗宋词怎么说也能背下个百八十首,还是你考我吧。” 陈桑十分自信。 “千娇面、盈盈伫立,无言有泪,——”萧平君突然开口提问。 “断肠争忍回顾?一叶兰舟,便恁急桨凌波去。贪行色、岂知离绪,万般方寸,但饮恨、脉脉同谁……”陈桑还没背完,萧平君的下一个问题又抛出来了。 “负佳人、几许盟言,更忍把、从前欢会,陡顿翻成忧戚。” 陈桑停顿了。 这首词,有点颜色啊。 萧平君神色正然,却口吐虎狼之词。 闷骚啊这货。 她向前踱了一步,靠近了萧平君,忽然勾唇念道:“愁极,再三追思,洞房深处,几度饮散歌阑,香暖鸳鸯被。” 尤其是后三句,她念得深沉婉转,抑扬顿挫间,又富有感情。 她双目灼灼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只见他的脸,在她的瞳孔中渐渐变红。 萧平君别开脸,“我……你……你每天早上过来做早课,做满一个月我就答应签字,还帮你找老师签。” 陈桑看到这么大一个男人竟然会因为她念的词而脸红,就会莫名地觉得他可爱。 她敢打赌,萧平君一定对她有意思,不然怎么还让她过来上一个月早课,还帮她找老师签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平白无故地考她《浪淘沙慢》,这货……此地无银三百两。 啧,她好喜欢。 回家路上,陈桑心情很美丽。 但是到家的时候,就不美丽了。 刘寡妇和她那个傻儿子搬上来了。 “哎哟喂,桑桑啊,以后咱们两家又是邻居了,可得关照着婶儿点。”刘寡妇那双吊三角肿泡眼透着一股算计的劲儿,总让人十分的不舒服。 身后她那个傻儿子跟在她后面,用小棍戳人,刘寡妇表现得十分耐心。 她哄着傻儿子别闹,又对陈桑说道:“中午我数着你家鸡是又少了一只?” 那双眼中的精光,陈桑想忽略都难。 “刘婶儿对我家的鸡这么关注,那下次我家的鸡去哪了是不是得跟您说一声,不然您不知道去向?”陈桑嘲弄笑了一声,转身就进了院门。 刘寡妇没捡着半点好处,央着儿子进了自家院子,听见咯咯的鸡叫,有把自己的鸡逮着骂了半晌。 晚上张兰英就炖了半只鸡,解开锅盖就已经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这次张兰英没有再说什么过分的话,没主动叫儿子儿媳一起来吃饭,却还是准备了他们的碗筷。 陈桑对这样的情形还是蛮高兴的,想要那种突飞猛进法人改变肯定是不可能的,但这样细水长流的改变,还是十分让人欣慰。 肉虽然不多,但是在这样的年代里,能吃上这样的伙食,那都是有一定的家底的。 一家人吃得和谐,两个孩子吃得满嘴是油。 吃到一半,刘寡妇搭了个板凳趴在围墙上瞄院子里的情景。 却让已经吃好的陈桑瞥到了,她伸腿将门关上,隔绝了刘寡妇的视线。 刘寡妇见被发现,撇了撇嘴巴,朝院内呸了一声。 然后才悻悻下了院墙。 哄着自己那傻儿子,就着隔壁的鸡肉香下他那个干膜。 晚上陈桑在空间跑了一个小时的步,然后冲澡出来,见自己老爹还没睡。 “咋了爸?”陈进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让陈桑没有忍住问出声。 陈进宝拉着陈桑去到院子里,又避开刘寡妇的耳目,小声道:“你老实给爸说,你是不是对萧平君有意思?” 陈桑没想到,老爹竟然都看出来? 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 她还没说话呢,陈进宝率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萧平君看得出来是个稳重的踏实的人,但爸能感觉出来,他并不那么简单,如果他是地地道道的庄稼汉也就罢了。但,他是知青,迟早要回城的。” 陈进宝说完就看着闺女,意思明显。 他这是要趁两人并没有往深处发展,就先掐了这苗头。 陈桑有自己的坚持,她并不是那种别人说啥就是啥的人。 要真是生活在这种靠介绍相亲,结婚看家庭成分的年代,她或许会成为没有主见的人。 但她生活在后世,男女思想平等,早年的独立生活早就将她养成了自己的事自己做,思想独立的女性。 然后陈进宝黝黑的肌肤,诚挚又浑浊的眼神,又让陈桑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陈进宝:“按理说,爸不应该插手你个人的感情问题,但是你是爸的心肝肉,爸舍不得你受委屈。” 陈桑听到这里,觉得还是很有希望的,扁着嘴巴,“可是,您也觉得他是好人,和他在一块我觉得我都改变了好多,您和妈肯定能感觉得出来的。” 这哪是改变了好多,这分明就是换了个人一样。 陈进宝心头想着,这该不会真是萧平君的功劳? 那货看起来确实挺忠义有礼,不像大部分知青,空有读书人的架子,没有半分读书人的样子。 “他人是好,就是不稳定。”陈进宝会是十分在意萧平君要回城这件事。 陈桑知道如果感情这回事并不是一味妥协就能真的放弃的,“爸,您有没有想过,我们走出这个农村呢,随着后面经济的发展,肯定只有城市才是最好的谋生之地,在农村咱们养家糊口容易,但是要想大富大贵,太难了。而且哥哥嫂嫂还年轻,两个侄儿还小,若是以后上学成绩好,就会有考大学的想法,到时候光是学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肯定是光靠咱们在农村每年挣的几个钱不能解决的。” 陈桑没有说,几年后国家经济大改革,整个国家经济除了首都,就属东南沿海一带率先富裕起来。 也是在大改革之前,爷爷一家搬去了南方沿海城市。 陈进宝听到闺女说这样的话,虽然知道她和以前不同了,但还是会觉得心惊。 如果她不说这样的话,或许这一辈子他都没有想过要离开农村。 在他的思想里,祖祖辈辈都是贫农,那几代人都是农民的命。 “可……去城里咱们住哪?干啥呢?”别进宝不是没有心动,只是打出生起就在农村,离开土地,他不知道自己能干啥。 儿子儿子能干啥?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没有人生来就注定的命,我已经想过了,先在大队上开学习证明,这段时间萧平君会教我的,等证明下来,我就去县上的厂里打工,有工人的身份,咱们可以迁户口,等政策下来咱们一家可以分房子的。”陈桑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顺便又刷一波萧平君的好感。 闺女儿说了一大段话,陈进宝听得迷迷糊糊的,太生艰难懂! 但有一点,陈进宝简直是感动得快要哭了,他的宝贝闺女儿愿意读书了! “这……都是萧平君教的?” 陈桑点头,“是呢,他教我可多了多了,而且很有耐心,一点也不嫌弃我笨。” 陈桑扯谎了,但这也算是善意的谎言吧? 至少会让老爹觉得,萧平君这人是真不错。 陈进宝差点潸然泪下,虽说自家闺女在自己眼里哪都好,但有啥确定他还是非常清楚的,能将闺女儿教成这样,绝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 因此陈进宝对萧平君的好感更深了一层。 陈桑抓着陈进宝的袖子撒娇,“爸~您就同意了呗。” 陈进宝沉默良久,叹了口气道:“你真的就这么喜欢他?”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陈桑抿唇点了点头,“今后我或许会遇到比他更好的男人,但就目前为止,他是最让觉得想要贪婪地拥有余生的人。” 陈进宝已经习惯了闺女儿说话文绉绉的样子,听她这么说还是忍不住担心,“如果到时候你后悔了咋办?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乖。” 陈进宝还是希望闺女能悬崖勒马,尽早地从对萧平君的感情中抽身。 “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我也没有办法给您这个保证,但我明确知道的是,如果现在不能抓住机会和他在一起,我才会觉得后悔,毕竟我曾经是有过这个机会的。” 就像是紫霞仙子和至尊宝。 她不想有这样的遗憾。 当父母的当然是希望子女过得幸福,对于陈进宝这样的女儿奴,陈桑过得好胜过于一切。 他最担心的就是陈桑会受委屈。 女儿喜欢,他又不能驳了她的的一腔热血。 “我就算能暂时允许,你妈那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陈进宝是女儿奴,那陈桑就是张兰英的命。 当初生陈桑的时候,张兰英难产,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才生了这个女儿,而且也落下了不能再生育的病根。 因为陈桑是最后一个孩子,又是舍了命才生下的,张兰英是绝对的宠着她,只要陈桑开了口就算是天上的星星都给她摘下来。 陈桑也觉得自家老爹说得十分的有道理,但总不能因为老妈不同意,她就真的和萧平君断了联系。 这事,得慢慢来。 她心里已经有了盘算,神秘兮兮地趴在陈进宝耳朵跟前说,“爸,这事你先替我保密,绝对不能让妈知道,我怕等我确定了萧平君的心意,我在慢慢跟妈说这事。” 陈进宝心里不情不愿的,但又不忍心给闺女儿浇冷水,只能硬着头皮先同意。 “但咱可先说好了,没有结婚之前,不准乱来。”陈进宝十分严肃正经地说着。 陈桑却先羞红了脸,一是因为老爹说的话,而是想起萧平君白天考她的词,脑海又钻进大嫂给她买的小黄书。 陈进宝见闺女儿不答,反而是一脸羞答答的傻笑,就推了推她肩膀,“你听进去没有?” 陈桑咬着嘴唇,“听进去了,绝对不会乱来的,您就放心吧爹。” 她倒是想乱来,关键是那块闷木头不会。 陈桑敷了美白面膜,吃了美白丸才揣着美梦睡下。 第二天锻炼完,冲了澡特意从空间里找了想这个年代的纸和笔,为了彰显真实性,她还特意把纸揉乱了打开反复几次。 这样造假,不会让人看出这是新纸,而且她爸是大队长时常是开会,家里有纸是正常的事。 只是才刚出门,隔壁的刘寡妇就已经趴在了墙头,伸长脖子瞅陈桑家院里的鸡。 被陈桑逮个正着,她倒是先不骄不躁地打了招呼,“哎呀,是桑桑啊,这么早就起来了?以前不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么?” 陈桑就看不惯这样的人,实在不愿意花时间在她身上。 “关你屁事,你再看?到时候我家鸡少了,就指定是你偷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刘寡妇抱着墙头,吊三角肿泡眼被睁得老大,语气尖酸又刻薄,“我呸,分明是拿来喂了你这头肥……我昨天可是闻见味儿了的,休想抵赖!” 陈桑笑了一声,“你要是心里没鬼,你这么激动干啥?你没事趴我家墙头干甚?不是瞄中我家东西咋的?反正我是看见你鬼鬼祟祟的,到时候东西不见了就是赖你。” 刘寡妇挂在墙头,情绪更加激动了,“好你个小娼妇,说话这么夹枪带棒的,大清早的吞枪药啦?照你这么说,你家鸡遭了瘟是不是也得赖到我头上?” “可不?谁让你一上来,就遭瘟,不赖你赖谁?”陈桑嗤了一声,朝她翻了个白眼。 刘寡妇气得半死,恨不得上去活撕了这小贱货,但是又干不过张兰英! 她男人又是个管事的,到时候难免会遭穿小鞋。 刘寡妇的傻儿子嚷着要吃鸡肉,让气头上的刘寡妇给骂了一顿。 谁知道傻儿子被骂了心头不爽,抄起笤帚就往刘寡妇身上招呼,一边打一边喊打死坏人的话,抽得刘寡妇哇哇叫。 到萧平君家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要出门了。 陈桑以为昨天说的做早课是说着玩的,没想到萧平君临走的时候,递了本书给她。 “你先照着写一遍,写完我估计干活也回来了,到时候我检查。”萧平君开口醇厚的声音,在清早听着十分的舒坦。 陈桑哦了一声。 伸手接过手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着了男人的手背,软软的指尖肉,又开始惹得他心猿意马。 他快速抽回手,脸上又开始烧起来。 “你……你好好学习……” 然后拿着东西逃也似的赶紧出门了。 这明明是他家,搞得现在成了龙潭虎穴。 陈桑忍不住噗嗤笑出来,翻开书的时间忍不住感叹男人的纯情,心暖的情绪正急剧攀升的时候,看到书上的内容,立马就降到冰点了。 字……字母表? 这是瞧不起谁呢? 她唐诗宋词信手拈来,高考语文139,大学语文满分一百分,她最低都是九十五。 这特么,让她写字母表?! 搞没搞错? 萧平君脑子秀逗啦! 她气呼呼地趴在萧平君准备的课桌上,拿着这本书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等实在觉得无聊的时候,又把书翻开多看了几页,上面除了印刷的字,还有萧平君的字。 从墨水地干透程度看,是才写不久。 想到这个不爱说话,却又时刻周到体贴的男人,为了自己做笔记,她心里又是被满满地感动占据。 算啦,谁让他这么贴心。 总不好辜负了他的一番美意。 最后,陈桑照着书上写了三篇字母表,又抄了两篇生词表。 估计时间差不多了,陈桑从空间拿了一罐琥珀核桃。 她偷偷地推开萧平君的卧室,打算把零食放在他被子里,等他发现给他一个惊喜。 推开门,是他收拾整洁的房间,叠得像块豆腐的被子,她蹲下身,撑着脸在他床畔,能看见窗外的场景。 而床上正是男人身上健康清冽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陈桑忍不住脸红,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跳进他怀里,被稳稳接住的画面。 和他身上一样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让人觉得十分依恋。 她刚产生一种躺上去感受一下的想法,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开门的声音。 我咧个大槽! 完全是一种干坏事,让人抓包的感觉。 她赶紧溜出来,假装拿着水壶给自己倒水喝。 萧平君放下东西,看着陈桑,肉乎乎的脸上有粉红的颜色,额头还有淡淡的汗珠。 “你很热?”他问出声。 陈桑:“……” 倒也不是热,就是心虚得慌! 这种心虚还不能说,好尴尬啊。 她把自己抄写的字母表和生字给他看,解释说道:“我表妹放假都会来我家,她会教我读书写字。” 这么一解释,陈桑会读书认字似乎就能说通,但萧平君还是觉得奇怪,可究竟是哪里奇怪? 他觉得是哪哪都奇怪,但又觉得这样的奇怪,似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离奇。 陈桑写字很规整,并不像大多数人写字那样歪歪扭扭,一笔一划都写得非常的认真,甚至还能看出笔锋来。 作为萧平君教她“读书认字”的回报,中午陈桑又叫了萧平君一道新的菜。 就着他小菜园里的西红柿,给他做了个西红柿炒鸡蛋。 这道菜,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常吃,那时候并不觉得美味,如今过了胖丫头的手,反而觉得有点家的味道。 当家这个概念在他脑海多次盘旋,他的视线也会多次在陈桑身上流连,只是不过片刻就收回了视线。 陈桑在萧平君家里补课,但是到县里的买卖也不耽误。 这天卖了布、玉米面和鸡蛋后,刚买了橘子汽水正要回家。 仰头喝水没注意看前路,一头撞上了人。 陈桑捂着脑门阿西地叫着,还没开口说话,对方到先叫嚣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睛的嘛!” 陈桑皱了皱眉头,送开捂着额头的手,“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你长眼睛了,怎么还撞我额头,撞红了,你说怎么赔吧?” 她也不是真的想要人赔,就是对方说话的语气,让她十分不爽。 她又不是故意的,怎么弄得好像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样。 对面的小伙子被气得脸都红了,指着陈桑半天憋不出个屁来。 “小孙,不得无礼!”开口训斥小伙子的是个中年男人,一身规矩地中山装,口袋插着一支黑盖头雅丽金别针的钢笔。 一双猪皮皮鞋擦得锃光瓦亮,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压倒性的官场气质。 陈桑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唬住,只是觉得有点眼熟。 被叫做小孙的小伙子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地站在中年男人身后,还给了陈桑一个大白眼。 陈桑:“……” “我这个助理年纪小不懂事,还请不要见怪,小姑娘,我们是不起见过?”梁国伟看向陈桑的眼神十分柔和,就像是长辈看着晚辈。 陈桑看向他温和的眼底,“大叔,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她可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气派人物,而且她家世代贫农,祖上没有冒青烟,没出过像样的人物。 就算是她那个舅舅,也就是张翠萍那个脑泡的爹,在医院上班,是个医生。 而且她那个舅舅,好多年都没见过了,一天天的忙得很,自己闺女儿都没时间照顾,放假了就往她家跑。 张翠泡的亲妈也忙得很,根本没空管她。 一来二去,她那些扭曲的三观都从没人去纠正过。 梁国伟被称为大叔,儒雅的脸上淌着怔愣。 小孙又开始打抱不平,“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家书……书……哪里老了?你眼睛有病啊!” 陈桑觉得那个小孙也是个脑泡,自己都叫人叔叔了,她叫大叔还有问题? 难不成是觉得她长得太显老? 她摸出一块掌镜,左看右看也没觉得自己显老啊,反而是肉乎乎的肉将面部填充得十分饱满,还格外的显嫩呢。 这男人的眼光,真的,差到不忍直视! “你眼睛才有病!”陈桑毫不客气地怼回去,她盖好橘子汽水,准备要走了。 梁国伟拉住陈桑,突然笑出声,“真不记得了?” 陈桑困惑了。 看这大叔说得这么煞有其事,难不成真见过? 她认真打量着大叔,而大叔也十分配合地张开胳膊让她看,甚至还做了个难受捂心脏的动作。 陈桑大彻大悟,“是你啊大叔,几天不见精神头这么好,我都没认出来。” 陈桑一笑就会露出两排米粒牙,眉眼随着她的笑而弯弯。 梁国伟至今未婚,也没个一儿半女,对于想陈桑这样肉乎乎的丫头,笑起来又显得憨傻可爱,就挺招人喜欢的。 他问陈桑,“丫头,吃饭了没?没吃叔请你吃,就当是报答上次的救命之恩。” 上次陈桑还把人给骂了,现在人家还说要请她吃饭,她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于是推拒道:“不了,我已经吃过了,谢谢大叔。” 这么说来,反倒是梁国伟不好在继续留人了。 “你这是要回家?我可以找人送你,你住哪儿?”梁国伟问。 一旁的小孙都惊呆了,为什么书记要送这个胖子? 为什么对她这么客气? 她刚才都叫书记大叔了,分明是把人都叫老了。 小孙气鼓鼓地模样,会让陈桑以为自己是哪个无意间夺了他宠爱的人。 她赶紧摆手拒绝:“不用了大叔,我家离得不远,我可以自己回去。” 人家都已经拒绝到这个份上了梁国伟也不好再继续多说什么,只是让小孙去买两瓶橘子汽水,留着陈桑路上喝。 趁着小孙不情不愿买水的间隙,梁国伟对陈桑说道,“小孙这孩子命苦,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爷爷在解放战争的时候牺牲了,父母是在接他爷爷骨灰的路上出了车祸去的,那时候他才两岁,小小年纪就已经尝尽了人情冷暖,说话也养成了是不管不顾的性子。” 这话半是安抚陈桑因为小孙而恼火的情绪,另一方面也在为小孙做解释,多少显露了他偏袒的意思。 不过陈桑倒是不太在意。 只是在听到小孙父母双亡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有被针扎一下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小孙就像是心理老师说的那样,内心越是孤独自卑,才会越是在口头上表现自己,以获得别人的关注。 这么一想,陈桑瞬间就觉得小孙好可怜,就连他买了水,不情不愿给自己的小傲娇样子,都会让人觉得,这孩子病得不轻,得小心护着。 她接过水,看小孙都热出汗了,寻思着要不要给这孩子一瓶,解解渴? 她递给小孙,“呐,你也喝吧。” 明明是好心好意,偏偏小孙眼里就不是。 他瞪着陈桑,跟梁国伟告状,“书……” 他咽了口气,重新说道:“您看看她,明知道是您让我去买的,还故意让我喝,她这是给我挖了坑了,您可是都看见了,我拒绝了。” 陈桑::“……,” 这孩子,想什么呢? 梁国伟嗔了一眼小孙,“人家好意,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梁国伟沉了脸色,看起来像是真的生气了。 而小孙仗着梁国伟像长辈一样对他忍让,总有点恃宠而骄的意思,但若是梁国伟真的表现出生气的意思,他就会很怵他。 刚才还像炸了毛的公鸡,这时候就立马像是落汤鸡,瞬间没了刚才的气势。 他撅着嘴巴,十分的不满。 陈桑干笑两声,反倒弄得她挺尴尬的。 大叔为了她这个就见了第二次面的人,竟然对自己的“侄儿”生气了。 小孙不乐意梁书记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赶紧催促,“您快看看时间不是还要去食品厂里吗?” 被小孙这么一提醒,梁国伟赶紧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确实只有半个小时就到时间了,那就不耽误丫头你回家了。” 听到对方说食品厂,陈桑脑子第一反应就是她想去的食品厂,毕竟在县上就只有这一家食品厂。 难怪她一直觉得这个大叔是大人物一样的存在,没想到是在厂里当领导? 现在她觉得回家啥的都不重要了,她跑到梁国伟面前问道,“大叔,你跟食品厂很熟?” 梁国伟没想到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也还行,算不上陌生。” 那就是熟呗! 她舔着脸问,“大叔,这水我还没喝,我给您打开,您喝。” 她拧开瓶盖,递到梁国伟手上。 梁国伟困惑地看着她,“怎么?” “想请您帮个忙,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梁国伟却笑了,笑得温和儒雅,“你说,我看看是什么忙值得你这个丫头这么殷勤,刚才还一副不想跟我多说话的样子。” 陈桑嘿嘿两声,“我想请您帮忙把厂里文职助理这个岗位替我多就一段时间,等我把证明开出来。” 能进厂云当文职,对于当时的女性来说,可遇不可求,因为很多厂和单位都对性别有要求,要求男性。 像这样不挑的厂,难得。 小孙本来就看不惯陈桑,现在听到她这么厚颜无耻地让他家书记给她留住一个文职岗位,她凭什么? 而且给书记喝的水,还是他买的呢。 借他的花献佛,不要脸! 梁国伟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岗位,当即就答应了。 “那你去填资料了吗?”梁国伟问。 陈桑愣了一下,“啥资料?” 小孙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羞辱她的智商,“当然是你的个人资料,还有家庭信息,你啥成分不得清楚明了,不然黑户谁敢用?” 陈桑:“……”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跟这个小屁孩八字犯冲,不然咋是一见面说话就忍不住要掐? 陈桑跟着梁国伟去了工厂填个人资料,提前填资料这本来是属于违规行为,但是人是梁书记带来的,就算是厂长,也不好说什么拒绝的话。 这件事,也是后面陈桑上工了以后才知道,为了这事,她还被迫坐了不少冷板凳呢。 回家以后,陈桑就忍不住地兴奋。 这事她没有跟张兰英和陈进宝说,担心说了后面一场空,反而让人失望。 俗话说报喜不报忧。 但她没忍住跟萧平君说这事。 萧平君正在检查陈桑新写的生字表,听到她高兴得唧唧咋咋的说着自己遇到贵人的话。 他只抓注了,几个关键词。 对方是个男人,还是个颇有权势的男人。 他拿着本子挡住了大部分的脸,装得漫不经心问,“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陈桑没察觉到什么,依旧说得眉飞色舞,“我觉得那个大叔还可以吧,笑得温和儒雅,一看就是个读书人,穿得整齐,看起来张弛有度。” 本来听到胖丫头说对方是大叔,他还挺庆幸,可听到后面评价这么高,他一下就觉得不好了。 有啥好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一巴掌拍下她的本子,二话不说就起身了。 陈桑在后面问,“萧平君,你干啥去?” 男人没回答,只是多走了几步才说话,“挑水!” 陈桑:“?” 说话语气这么冲? 陈桑可不是那种半天不来气的人,几下就反应过了萧平君的异常。 她高兴惨了,顾不上别的,赶紧追上男人的步伐。 从后面拽住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的,“那个大叔是挺好的,但是我还是觉得平君哥最好,长得高高的,五官又生的好看,有学识,还教我念书写字,最关键的是你人特别好,一点也不嫌弃我胖我丑从来没疏远我。” 男人下意识回头反驳,“你不丑。” 入目的却是胖丫头拽着自己,与其说是拽着,不如说是抱着他的胳膊。 胖丫头笑得好看,像小太阳住进了心里。 而且她刚才那声“平君哥”,叫得软软的,真好听。 陈桑抿唇,眼底有羞涩,“平君,平君哥,我可以这样叫吗?” “啊?可……可以吧……”萧平君突然觉得自己说话开始磕巴了。 “平君哥?” “……嗯……” 萧平君还是有些不适应,这个称呼邓云云叫过,但是他听着却十分的皱眉,总觉得太过于矫揉造作。 而胖丫头,却像是从心底里叫出来的一样。 “我喜欢你。”陈桑突然开口,圆滚滚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补更 陈桑说完心跳得特别厉害。 她害怕萧平君会拒绝。 她手心都冒汗了。 萧平君也没想到陈桑竟然会突如其来的告白,吓得他都不敢说话了。 陈桑等了好半晌,只见这个男人傻愣愣地站着。 陈桑看得男人这么愣,她心里也没那么紧张了。 她撅着嘴巴,晃了晃他的胳膊,落在他眼里成了撒娇的意思,“你发什么愣,给点反应行不行?” 萧平君:“……” 他有反应…… 这么快就要他给,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陈桑觉得男人看她的眼光越来越热,脸也越来越红。 她就:“???” 这是喜欢,还是默认? 陈桑心里还揣着萧平君稍后行为的幻想,但她咋都没想到。 萧平君,他竟然跑了! 陈桑原地石化。 因为这件事,萧平君接下来几天碰见陈桑都是能躲则躲,不能躲的就是沉默不说话。 陈桑气得半死,拦着他不让走,“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女孩的眼睛圆圆的,带着朦胧的湿气,轻咬的下唇委屈巴巴的像极了被人抛弃的小流浪猫。 只是这猫,略胖! 他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心虚地撇开眼睛,“没……就挺忙的。” 借口! 陈桑就差冲出口来,她低着脑袋,揪着他衣袖的手微微收紧,“骗子,你要是不喜欢我你可以直接说,没有必要躲着我,我也不是那种没脸没皮的人,非要缠着你。” 萧平君要解释,推着粪车嘿咻嘿咻的刘长志过来,看到二人纠缠的画面,顾不上推车,冲了过来。 陈桑没有立刻就松手,刘长志像是抓住了证据,指着陈桑的手就开始嘚啵。 “好啊你,我就说你咋突然不搭理我了,原来是勾搭上了别的男人,你勾搭谁不好,偏偏是这个倒霉催的哑巴。” 萧平君被骂,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的波动,只是看着刘长志的眼神冷淡得很。 微微下垂的上眼睑,睫毛卷长,一种完全是没放进眼里的轻视。 而陈桑听到刘长志这个软饭男骂萧平君,就像被点着的炮仗,立马就炸。 “你说谁倒霉催的?刘长志你算个什么东西,自己都没把人做好,你还有脸对别人评头论足,你打哪来的勇气?”陈桑的维护让本来就气陈桑不理他十分生气的刘长志,更加生气了。 “你竟然当着我的面这么维护他?桑桑,你变了,你再也不是那个桑桑了。”刘长志表现得很伤心,好像是陈桑做了负心人。 萧平君下意识抽出手,却并没有与陈桑拉开距离,而是挡在她的面前。 “据我所知,你似乎有对象,叫邓云云。”萧平君语气淡淡,像是诉说了一件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实。 “就是,你明明有女朋友,却来干涉我平君哥的事情,而且说得话很容易让人误会,我跟你之间有些什么。”陈桑补了一嘴。 刘长志气得吐血,以前陈桑是巴不得跟自己扯上关系,现在跟自己这么疏离肯定是因为萧平君。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补更 他看向萧平君的眼神,都带着仇视。 就是他,要不是他,陈桑应该每天给自己送吃的。 现在每天吃得没捞到,就连那些平日里要好的知青朋友,都离他远远的,背地里还说他坏话。 而本该给他的吃的,陈桑肯定都拿给了萧平君。 这个不要脸的,还装得那么清高,一副谁也看不上的架势,真让人倒胃口。 最让他没法接受的是陈桑,她刚才竟然叫平君哥!? 这么亲密的称呼! 当初追在他屁股后面的时候,还是一口一个刘同志呢。 这也就算了,让刘长志羞愧难当的事,陈桑竟然还拿邓云云的事来刺激他。 当初就是因为她,邓云云才和自己闹掰的,他主动找了好几次邓云云,她见着他就躲。 跟躲瘟疫似的。 而陈桑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装得毫不知情。 萧平君护着陈桑的样子,让刘长志笃定了他俩的奸情。 陈桑一口一个喜欢他,结果还是和萧平君搞在了一块。 这女人啊,没一个好东西! 就像当初邓云云勾搭自己的时候,柔媚尽显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让他心里都产生了一种,“尔等凡人,不配与本仙同天而立”的错觉。 可这女人要是狠起来,他都觉得汗颜,说翻脸就翻脸。 他找了她几次,把她找烦了,就威胁他要是再来找她,就到处说是秒货。 一分钟就不行了的废人! 她这是放屁! 他明明就有两分钟! 刘长志打不过萧平君,又不敢跟陈桑叫板,就怕到时候回城没指望,在这个破农村还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儿。 就像现在,他每天都去拉粪,又脏又臭。 也亏得这个公分高,他才能每天勉强混口饭吃。 他指着萧平君和陈桑,来回手指晃动,“行,你们牛掰。” 等他拖着粪车走远了以后,就开始大声囔囔,“你们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陈桑:“……” 萧平君:“……” 待人消失在视野的时候,陈桑嗤了一声。 而不经意的视线上移,正好对上男人的眼睛。 漆黑深沉,让陈桑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他问道,“他现在似乎是有意要和你在一起。” 要是原主听到这样的话,早就高兴得蹦跶起来了,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全生产队的人都知道。 但陈桑却明白,萧平君想要表达的意思,并不是这个,他的言外之意是如果她现在对刘长志还有想法,正好是“两情相悦”。 她抱着萧平君紧实的胳膊,紧抓着不撒手,“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我又不喜欢他。” “你不喜欢他?”明明以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刘长志,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 “对啊。”陈桑回答得十分理所当然,“我只喜欢你。” 萧平君看着她,似乎又瘦了的身体,比原来又小了一圈,身上的肉没有那么多了,而且看起来变得紧致了不少。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湿意朦胧,黑溜溜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他心跳得很快,一股热气正从他的脖子往脸上窜。 “我……我不会在这里久待。”萧平君的意思明显,他终有一天会回城的,而且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了。 陈桑摇了摇脑袋,坚定地回答,“我知道的,不管你以后去哪里,我都要和你在一起,你学习我也要学习,你进步我也要进步,你优秀,我也要争取优秀,我不会拖你后腿,不会让你脸上无光。” 看得出来,她说的话是认真的,不然她也不会这么久以来,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可是……我离这里很远很远。” 陈桑看着他无比认真,“没关系的,我本来就有让我们家搬迁的意思,等我赚到钱了就让我爸妈带着一家人搬去你那边的城市,因为我想过了,在农村就是几辈子也不定会遇到一个发展的机遇,与其窝在这里一辈子过着一眼到头的日子,不如放开手脚去拼一把,兴许还能鲤鱼翻身呢。” 萧平君显然很意外陈桑能有这样先进的思想和不凡的见地,要知道在当时的社会,就算是像他这样的读书人,接受了外来的思想教育,也不一定能有陈桑这样思维清晰明了的想法。 但面对这样一份不确定的感情,萧平君显得十分的谨慎。 “你父母反对呢?” “那我就好好劝说他们,他们也只是太过爱我总想我过得更好一些,我知道我选择的是谁,将来可能会面对什么样的问题但我从来没打算退缩过。” 陈桑看着萧平君,他更近了一步,“萧平君,你是我终于一切的选择,我不会后悔,永远不会。” 这样的保证,在一个有“前科”的人身上,显得太过于苍白无力。 但陈桑陈恳的语气,和她眼底的坚定,让萧平君产生了一种认知,这丫头来真的。 他没有立马答应,却也没有拒绝。 只是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 陈桑高兴惨了,抱着萧平君就先啃了一口,趁人没反应过,正发愣的机会,赶紧一溜烟跑了。 等萧平君从刚才的惊愕中回神,手慢慢摸上胖丫头亲过的脸颊,而逃跑的方向,早就没了踪影。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泛起了他从未有过的笑,是透着甜的。 或许,他真的可以。 如果她真的愿意和他一块回去,他会想尽办法,摆平那边带来的阻力。 回到家里,陈桑关上了房门,一颗心跳动得扑通扑通的,她揉着脸蛋,一片滚烫。 刚才她亲那个大傻子的时候,他其实完全有机会阻止的,但是他没有,反而是她跳起来圈着他脖子的时候,他还配合地弯了腰。 这就说明了,萧平君的身体反应,是接受她的。 陈桑现在只有两个想法,第一是和萧平君确定关系,第二就是赶紧赚钱,等着萧平君回城的消息下来,她准备和家里人商量全家搬迁的事。 她之前也旁敲侧击过她爸,但是上面关于这批知青回城的消息,把控得很严。 而陈桑也记得,之后的一两年内,会取消知青自愿或者被迫下乡的政策。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之后的时间,小狼崽待在空间里成长速度也很快,原来才小臂那么长,一个多月的时间直接长到一条胳膊那么长。 陈桑思来想去,给它取名叫二君。 得亏了陈桑每天好吃好喝地招呼着,二君跟她也格外的亲近。 至于她自己,则是依旧每天照例去萧平君哪里写字念课文,两人的关系也渐渐从之前的不明暧昧,到暧昧不明。 陈桑时常趁着家人睡着了,偷偷跑去萧平君那里,她倒是想过夜,但奈何萧平君那个木头,是个正儿八经的正人君子。 君子坐怀不乱,当世柳下惠。 今天晚上,陈桑特意从空间拿了一盒蜜饯,一盒大白兔,一盒酒心巧克力,一盒水果夹心软糖。 甜食当前,她就不信萧平君能不屈从她。 她本来是要偷摸着进去的,明明她用力推门了,怎么纹丝不动?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门被从里面抵死了。 陈桑:“……” “喂,萧平君我知道你故意的,赶紧过来把门打开,否则我生气了。”陈桑猫着眼睛朝门缝里看,乌漆嘛黑啥都看不见。 而她的威胁在黑夜里,没有半点效果。 萧平君一早就知道陈桑会来,故意把门别死。 之前没有让人发现,那纯属是运气好,但这样的事,不代表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气。 他能无所谓,但陈桑毕竟是女孩子,她的名声他不能不顾及。 尤其是,他将陈桑纳入自己人行列以后。 他打定主意今晚不能再让她进来了,门外却传来胖丫头惊叫的声音,担心她出事,萧平君第一时间就是开门出去查看。 “怎么……”他的了字还没出来,腋下就钻进一大坨的身影。 萧平君深吸一进口,无奈又可气。 他竟然又上当!!! 至于说又,是因为前几次陈桑都是用差不多的手段骗过他。 陈桑能想法设法地用手段和自己在一块,他倒也没真的生过气,反而还觉得有些得意。 想想自己被骗还这么美颠颠的,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挖塌了。 陈桑在他背后笑得得意,“嘿嘿,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舍不得我在外面吹冷风的。” 萧平君:“……” 不过才九月底,正是凉爽的时候,哪来的冷风? 胖丫头还挺厚颜无耻,他还挺中意。 人都进来了,请佛容易送佛难,陈桑要是不呆一会怎么都赶不走。 他叹了口气,去将大门关上。 这时候很少有人家能在大晚上用电的,基本上都用的煤油灯。 陈桑抱着一大堆零食先跑进堂屋,等萧平君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吃的都摆在了桌面上。 “看看吧,我可是大晚上给你送吃的,你竟然还把我关在外面。”她耸了耸鼻子,有些嗔意。 萧平君没有戳破陈桑的真实理由,只是看到她放在桌面上的吃食,又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甚至还觉得自己是自恋过头,觉得她是为了对自己行“不轨之事”才大晚上过来的。 心里好不容才产生点窘迫和自责,陈桑下一秒就让他知道什么是秒打脸。 “你看我都这么殷勤了,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一下下?”她揪着男人胸口的衣服,朝他伸了伸脸。 萧平君:“……” “快点嘛,又不是没亲过。”她撅了噘嘴,主动先朝他伸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萧平君都觉得要疯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主动的一个女孩子,这样的行为落在外人眼里,那就是没有廉耻之心。 可是他喜欢胖丫头的主动,不扭捏,不会让人觉得做作。 好多他觉得自己不好意思做的事,在胖丫头眼里一点都不是事儿。 萧平君喉结滚了滚,艰难地别开眼睛,“你别闹。” 陈桑撅嘴皱眉,“我哪里又是再闹了,我明明是一本正经的求奖励。” 萧平君无语得好半晌没有说话。 陈桑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是有点过了,于是收回了厚脸皮。 “那就留着下次一起给。” 萧平君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心里却又生出淡淡失落。 陈桑把桌子上的东西收起来,往萧平君卧室去,这下萧平君更加警惕了。 他大步冲过去,陈桑却先他一步进去。 一屁股跳上炕坐着,双手撑在炕边,目光灼灼又慢悠悠地盯着门口着急忙慌闯进来的男人。 “这么迫不及待了呀?” 萧平君:“……大晚上的,你是不是不打算睡觉了?” 一听到睡觉,陈桑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好啊好啊,你快来啊,我们一起愉快地睡觉。” 说着就要去脱鞋,惊得萧平君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你……住手,别再动了,你回家去,别闹了。”见陈桑没有要停下的样子,萧平君冲过去拽住陈桑的手腕,她的脚也近在咫尺。 陈桑胖是众所周知,但她却又一双小脚。 没有受封建残余影响而去特意缠足,是一双天生的小脚。 小脚上的皮肤细腻白嫩,不似其他裸露的肌肤,被晒黑过。 会让人生出想要握在手心里把玩的珍视。 陈桑动了动圆润的小脚丫子,本能地要挣脱萧平君的手,却一脚踢歪了,踢在他的胸口。 莹莹小脚,萧平君又是血气方刚的男人,总让陈桑这么撩拨,再怎么能定得住心,也会忍不住想要更多。 他握着她的脚腕,朝自己那边用力一拉,人立马就在他身下。 当男人粗喘着气靠近,陈桑揪着自己的衣襟,反而紧张起来了。 她躲闪着目光,“我……其实,也就是开个玩笑……嘿嘿……” 萧平君在她颈窝停留,还是那股熟悉的椰奶香味,甜甜的。 “下次,你还敢这样,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男人咬牙切齿的威胁言犹在耳,脖子上就传来一阵青痛。 是他咬了自己一口。 陈桑怕痛,捂着脖子,大眼睛水雾氤氲。 心里泛起了一股委屈。 “你竟然真的下得去狠口。”其实也不是很痛,她说完又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了。 萧平君叹了口气,借着煤油灯的暗黄光线查看,已经留下了泛红的牙印。 胖丫头太娇贵,他明明都没用力。 他还是吹了吹脖子,问道:“还疼不疼?” 陈桑得寸进尺,扁着嘴巴喊疼,“要亲亲才能好。” “……” 萧平君觉得自己又被骗了。 再看胖丫头的时候,那眼底的狡黠,根本就是没事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陈桑嘿嘿地拽着襟口,双眼璀璨。 萧平君盯着她粉润的嘴唇,轻轻咽动喉结。 撑在她肩膀两侧的手,手背手筋凸起,看起来是隐忍得用力。 “陈桑,你再敢这么放肆,我可不能保证你下次还能这么嘚瑟!”萧平君咬牙切齿的声音,并没有让陈桑感觉到任何的威胁。 她反而得寸进尺了,在萧平君起身的时候,她拽着他的领口,将人用力往下一拉,两人呼吸近在咫尺。 “平君哥,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萧平君:“……” 虽然觉得无奈,但是脸上的情绪,上扬的唇角依旧出卖了他对陈桑的喜欢。 陈桑又道:“你喜不喜欢我呀?” 她扑闪着眼睛,等待男人的回答。 萧平君好半晌都没憋出个屁来,反而是说,“你先让我起来,我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萧平君想起身,陈桑死死拽着不让,“你压了我就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完犊子,这是又掉坑里了。 萧平君都佩服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让这丫头给戏弄了。 陈桑反应快,想法做事又不拘一格,显得自己在她面前,脑子完全不够用。 看着男人憋红了脸,陈桑又觉得自己太无趣了。 她松开男人的领口,身旁腾地一下轻松,她呼了口气也随之坐起了身。 萧平君距离陈桑远,几乎是靠墙站着,就好像她是洪水猛兽。 “我明天给你签字,你可以不用再来写东西了。”萧平君突然开口。 陈桑看着他,大眼睛又开始冒水汽,听出他是有意要拉开两人距离,她肯定不干。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眼泪水在大眼睛里打转转,好像一下眼睛就要掉出眼泪来。 萧平君最怕看着女人哭,尤其是看到陈桑,一下子就觉得手足无措。 也不知道咋安慰,笨嘴拙舌的,“不是,你别哭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啥意思?” 萧平君:“……就是让你可以不用来的意思……” “那就是撵我的意思嘛,我又不是非你萧平君不可,你干嘛做得这样难堪,我又不是非你萧平君不可。”陈桑下炕要去穿自己的鞋子。 死萧平君,臭萧平君,一天天的给他脸了,让他飘上了。 陈桑觉得自己做得确实有点过了,哪个女孩子像她这样一天天地倒追,这下又失败了,让人知道铁定笑掉大牙。 她越想越觉得不值,越想越觉得委屈。 眼睛看东西都已经开始模糊了,穿鞋子好半晌都穿不上,气得她直接打光脚,手上提着鞋子。 头顶闻到一声轻叹,紧接着陈桑胖夫夫的身体,被人带进温暖的怀里。 “也不知道你这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莫名其妙地,怎么还哭了?”萧平君淡淡地笑意在陈桑耳畔回响,鼻腔内是男人身上健康好闻的味道。 她挣扎几下,没有挣扎开,赌气说道:“你都让我走了,我还留着干啥?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传出去,以后我还怎么嫁人?” 萧平君笑了一声,“都跟我抱了亲了你还想嫁给别人?” 陈桑抿了抿唇,嗔意骂道:“不要脸,亲了抱了又怎么样,别人又不知道我该嫁的还是能嫁,反正我又不是你的谁,你管不了的。” 听出胖丫头的意思,萧平君重重呼吸一口气,叹道:“你真的就那么想跟我好?” 陈桑心头紧张得不行,还是点了点头,“嗯……” 她肚子里有一大堆话可以说,但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陈桑发现,自己其实才是最笨嘴拙舌的那个。 平常舌灿莲花,一到关键时候就开始犯怂。 萧平君紧了紧胳膊,“嗯,那你记住了,你以后没有别的男人可以选了,你只能嫁给我。” 陈桑羞得脸都红了。 他们明明还没正式处对象呢,怎么就突然说道婚嫁了呢? “嗯……”点点了点头,咬着唇,笑得像个二傻子。 第二天,陈桑在空间里进行减肥训教,二君摇着小狼尾巴屁颠屁颠地围着她打转。 被小东西的蠢萌萌得不要不要的,陈桑停下训练,一身的汗水,她抚摸着二君的头顶,“怎么了小东西?” 二君咬着她的裤腿,然后就是扯着往外走,陈桑一开始没明白啥意思。 后面试探性问道:“是不是想出去了?” 二君像是听懂了,松开咬着陈桑的裤腿,在原地蹦蹦跳跳,兴奋得不行。 陈桑明白了,二君从进空间都已经一个多月了快两个月了,一直就没出去过,别说是狼了,就算是只小狗都有出去放风的时候。 她觉得是自己没做好,脑子里就想着萧平君? 陈桑去冲澡,“等我弄好了就带你去山上好不好?” 二君嗷呜了一声,兴奋地原地咬自己的尾巴。 一大早上,陈桑啃了半个玉米饼子,还不等张兰英招呼她再吃两个荷包蛋,就已经先往外面冲了。 她没有急着去找萧平君,而是先带着二君往矮子坡上去,她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把二君从空间里放出来。 小家伙一见到外面,兴奋地一直嗷呜嗷呜地叫。 陈桑指着一个小山洞,说道:“二君,玩累了就到那休息一会知道不,不可以乱跑,要是遇到野猪,能一脚踩死你知道不,我中午过来接你好不好?” 听懂了陈桑地交代,二君嗷呜了一声。 陈桑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下山去了。 路过山脚下的菜地,邓云云又和另外一个男人打情骂俏,有说有笑地。 “讨厌了你,人家才不是那样的人呢。”邓云云娇弱地拍着对方的肩膀,转头娇羞地跺了跺脚。 那个男人吞了吞喉结,右手在胸口磨蹭了两下,说道:“你啥时候过来,让我看看你是啥样的?” 邓云云推了他一把,羞红了脸。 但是却又不见她一丝一毫地生气,反而是对这样的调戏,乐见其成。 这个男人陈桑知道,是下沟村的张老二,二十九岁快三十了,还没说亲,听说是人品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陈桑看得出两人之间打情骂俏,但她没想通邓云云这样的白莲婊,她心比天高又怎么会看上张老二这样的屌丝? 总不能真的因为一口吃的? 一想想这年头有口吃的也是大问题,和心里的那点所谓的要强比起来,邓云云似乎更在意生存。 邓云云装得不经意看了看周围,陈桑位置隐蔽,加上发现二人的特殊关系又往后躲了躲。 邓云云没有发现异常,跟张老二说了句悄悄话,后者摩擦自己胸口的速度又快了。 隔得远,陈桑听不到两人的声音,但是从两人的神色能判断出二人之间一定谋划着什么猫腻。 邓云云走在前面,随后张老二就扔下锄头屁颠屁颠地跟着去了。 看方向,应该是小树林。 陈桑猫着身体,一路尾随,她今天倒要看看,邓云云那么讲究爱干净的人,究竟怎么对邋里邋遢的张老二下得去口。 之前就听人说张老二有多邋遢,被套褥子从来就不洗,有一次大太阳他晒被子,正好让人看见他在被子里抓虱子。 黑压压的虱子在被子上乱跳,好多还跳上他身上和那一头鸡窝头上,别说看着了,就是想想都觉得瘆人! 两人很快就不见了踪影,陈桑只知道他们铁定是进了小树林,但就是不知道去了哪个位置。 想着要不要离开的时候,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 她立马吓得魂不附体,转头一看,确实手上握着一捆麻绳的萧平君。 他穿着一身干活的衣服,正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她。 “你蹲在这里做什么,埋伏野鸡?” 男人的话大半都是调侃的意味,陈桑却拽着他的胳膊,让他蹲下来。 他正要开口,陈桑的手已经捂住他的嘴巴,她温声威胁,“你再说话,我就闷死你。” 萧平君:“……” 胖丫头手掌肉软嫩得很,碰在她嘴唇上十分舒服。 萧平君没有再说话,只是嘴唇有意无意会碰到她的手心。 陈桑四处瞥,“我刚才看见有人进了小树林,是一男一女,我想肯定是干坏事来了。” 萧平君:“……” 确定萧平君不会再乱开腔,陈桑才松开了手。 “你怎么总是关注这些,你也想干坏事了?”男人在她身旁忍不住调侃起来。 陈桑嗤了一声,“我倒是想,奈何某些人怂得很,前怕狼后怕虎的。” 萧平君被怼得无话可说。 不多时,寂静的林子里就传来了细微地声音,哼得很隐忍。 陈桑不是那种单纯的小女生,上大学的时候,可是跟室友一块躲在被子里看过岛国片的人。 这点皮毛,她还是懂的。 只是回头一瞥,萧平君的脸异常地红。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陈桑看得心里发毛,她不好开腔说话了。 而且她觉得不该硬拉着萧平君听“墙角”,尤其是林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放浪。 “走了走了,没啥可看的。”陈桑催促着身边的男人赶紧走了。 一转身,绊到萧平君手上的麻绳,一个趔趄摔倒在萧平君身上。 女孩软乎乎的身体,撞上他结实滚烫的身躯,耳畔是林子里不加掩饰的声音,两人眼中的情色越发火热。 陈桑不知道自己是咋走回去的,只知道自己手脚发软,两颊发烫。 刚才她和萧平君差点就打野战了,幸亏是听到林子里传来两人结束的交谈,两人才停下过分的举动。 她咋都没想到,看起来那么老实斯文的萧平君,一真的遇到情事,还是会露出男人的霸道来。 路过河边,她刻意在河边洗手洗了把脸。 这个年代的环境是真的好,青山绿水,河水清澈见底,就连水里的鱼都看得一清二楚。 又加上她和萧平君关系进步,她现在是看啥都觉得可爱。 看到推着粪车夯吃夯吃的刘长志,陈桑忽然停了下来,她叫住他,“刘长志,听说你和邓云云分手了?” 再看到陈桑,刘长志怒火中烧! 死胖子明知故问,要不是她,他俩能分? 刘长志不想和陈桑说话,只是卖力地推着粪车往前走。 “我今天看到邓云云和张老二在一起,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在处对象吧,要是你们分了也就没什么,就怕你们没分到时候闹得大家不愉快。” 陈桑看起来像是在好心提醒。 刘长志一听到邓云云有对象了,立马就炸了毛,尤其是听说对象是张老二的时候。 那个丑八怪,又丑又穷又邋遢,邓云云什么时候瞎了眼,能看上他? “也对,张老二是地地道道的东风生产大队的人,每个月能分二十五斤口粮,每年能分十五斤猪肉七八十个鸡蛋呢,他一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 不管陈桑这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调拨,刘长志肯定是听进去了,不然也不会是这幅愤世嫉俗的表情。 他想他终于知道为啥邓云云要这么着急忙慌地跟自己分手了,原来是勾搭上了张老二,就因为他有口粮? 呸,贱人! 刘长志心里把邓云云骂死了,他一定要找邓云云说清楚这事。 陈桑叫住他,“你欠我家的粮食啥时候还,你可是拖了两个月了快,再不还,我让我爸从你口粮你扣了!” 刘长志这点口粮她还看不上,但这口粮她就算是拿去喂狗了,也绝不会便宜给了他。 刘长志推着粪车,差点一头栽进粪桶。 他娘的,这么久了,她竟然还记得这事? 而看陈桑的架势,她肯定是不可能忘记了,这事赖又不好赖,要真是捅到陈进宝那去,别说口粮被扣了,就连回城的机会都渺茫了。 他硬着头皮,“还,一定会还的……” 陈桑勾唇点头,“那你尽快哦。” 说着就转身走了。 刘长志这个人极度好面子好自尊,当初被邓云云莫名其妙地甩了,现在又知道她和张老二搞在了一起,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要么是邓云云再偷偷摸摸地和刘长志在一块稳住他,要么刘长志捅破三人的关系,大家一块死! 不过,陈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目前不太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陈桑回家坐下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二君还放在矮子坡。 她匆匆出门,遇到隔壁刘寡妇的傻儿子李存松。 他手上拿着一根小棍蹲在陈桑家的墙角戳啥东西。 “你干啥呢?” 陈桑本来不想搭理他,但是听到大傻子嘴里念念有词。 李存松听到有人问他,回头嘿嘿地笑,脸上跟花猫似的,挂着两条鼻涕虫。 “刨墙角,俺妈说了,刨得好就能刨到大媳妇儿呢。”李存松笑得傻憨傻憨的,把刘寡妇交代的事,一五一十地跟陈桑说了一遍。 陈桑:“……” 刘寡妇也不知道是吃啥长大的,咋就尽做一些丧尽天良的事。 她竟然想着把墙神不知鬼不觉地打通,大半夜的让李存松溜进她房间,坏了她的名声,这样陈家和她迫于压力,还有对名声的看重就会和刘寡妇打亲家。 而且是打着陈桑在陈家受宠,只要等她那个傻儿子跟她结婚,就瓜分她家财产的算盘。 最关键的是,从此李存松就有媳妇儿了。 刘寡妇的一块心病也就治好了。 陈桑秉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既然刘寡妇做得过分,那也就别怪她做事不留情面。 她蹲下来跟李存松说道,“你这样不对,你应该在那堵墙上刨动,那样才有人从外面进来。” 陈桑指着刘寡妇那堵对着毛嗑杆的墙说道。 刘寡妇跟李存松说得信誓旦旦,陈桑以后就是她媳妇儿。 所以他觉得媳妇儿说的话,一定是对的。 他屁颠屁颠地又去自家墙角那刨洞,刘寡妇这是老房子,院子和房子都是用的土坯,李存松一天天的没事干就指着挖洞,也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就挖通了。 临走陈桑还交代,“这事可不能告诉你妈,不然晚上就没有媳妇儿来了。” 李存松做着美梦,忙不颠儿地点头答应。 一笑鼻涕直接吹了两个泡泡。 陈桑就等着给刘寡妇安排戏份,上矮子坡接二君的步伐都格外轻快。 二君也不知道上哪抓了一只野鸽子,脑袋已经被啃掉了,看到陈桑过来,赶紧收了凶相,像只小奶狗似的跑过来蹭她的裤腿。 陈桑抱起二君,架着它的两只前爪子,面对面凶它,“你这小混球都说了让你别乱跑别乱跑,要是真出了事可怎么办?” 小狼崽二君像是听懂了,委屈巴巴地嗷呜一声。 小模样萌得不行。 陈桑没有立刻把它放进空间,而是让小狼崽跟在后面,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让它多呆一会也好。 陈桑下坡后将二君放进空间,想着什么时候在去一趟县里的时候,遇到了邓云云。 经过一场滋润,她双目含春比平时看起来更加娇媚可人。 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陈桑是提不起半点可怜。 而她堵着陈桑的路,显然是不想轻易让她走。 陈桑撇了撇嘴巴,“你挡着我干啥,不知道好狗不挡道?” 邓云云被骂了,脸上有些委屈,但还是厚着脸皮问,“桑桑,你能不能帮我做个证明,我和刘长志同志没什么,你要是喜欢他我可以撮合你们俩的,你也知道他长得不赖又有学识,以后回城了就有稳定的工作。” 陈桑懒懒散散地垂了眼睑,百无聊赖地听着。 “而且我知道,你肯定是喜欢他的,不然之前也不会那么讨厌我,我跟他真的没有什么,一定是你误会了。” 邓云云这么竭力地撇清她和刘长志的关系,那么就只有可能是刘长志已经找过她了,而且还威胁了她。 不然邓云云也不会这么一副急着脱手的样子。 陈桑只是淡淡勾唇,“怕是你误会了吧,我可不喜欢刘长志,倒是你两个人眉来眼去的,我好几次都发现了你们之间的不正当关系。” 邓云云脸都白了,“我……桑桑,你是不是误会了?” 陈桑:“……” 是不是天下所有的白莲花,开口第一句都是“你是不是误会了”之类的鬼话? “而且,你明明就很喜欢刘长志同志的,咋的突然就说不喜欢了,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所以你才这样赌气?”邓云云急得在原地跺脚。 陈桑不紧不慢,“邓云云,你能不能稍微,哪怕是一点点正常点做人,不要那么装我都不会这么讨厌你,我求你了,做点阳间人该做的事行不行?” 邓云云没听懂。 “你不觉得这段时间刘长志胖了?”陈桑突然一句没头脑的话。 邓云云愣了一下,像是在思索。 陈桑好言解释,“我不管你和刘长志之间咋了,但是我觉得吧,女孩子一辈子很重要,你要是和刘长志有过一段就要紧紧抓住他。我之前还纳闷刘长志咋的突然说他有一大笔钱,还有吃不完的口粮,感情是你们在一块的时候他故意装穷呢!” 陈桑故意这么说,就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这对狗男女。 都想全身而退,那咋可能! 邓云云明显愣了呀,她之前明明听人说刘长志家里很穷,咋还有花不完的钱? 那之前那么厚着脸皮跑去蹭别人吃的,他还有吃不完的口粮? 她咋那么不信呢! 可一细想,刘长志那厮确实自私,还真有可能是在装穷,就是不让自己沾了他一点便宜。 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越想越觉得可能。 邓云云和陈桑假模假式地聊了几句,就找借口溜走了。 看这方向,是去找刘长志去了。 陈桑哼着歌,看到自家自留地里面的小黄瓜接的不错,而且他们家的菜基本上是用来吃的,不咋去换粮食,陈桑脑子打了个弯儿,摘了七八根黄瓜,又摘了西红柿揣进空间里。 回家的时候,又从空间里拿出一袋白面放在厨房的柜子里。 等下她妈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有个从城里路过这里,看上她家菜地的菜,特意用白面换的。 这理由虽然扯了点,但是换的东西在这,而且菜地里确实少了东西,她家的人应该不会怀疑。 而且他们都在地里干活,根本不晓得发生了啥。 陈桑大概收拾了一下,就往萧平君哪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陈桑跑过去的时候,萧平君还没有回来。 她知道萧平君平时放钥匙的地方,他每次开门也不避讳她。 但她还是选择老老实实地在门口等着,虽然两人之间关系性质已经发生了改变,但为人的基本素质就是不随意去动别人家的东西。 尤其是在主人家还不在的情况下。 她等得实在无聊,就在门口数蚂蚁。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她腿都蹲麻了,萧平君才扛着锄头脚下生风地走回来。 瞧着门口多了个人,意识到是陈桑,脚底下的步伐更快了。 到了面前赶忙问道,“你怎么不进去坐着,在外面等,晒久了太阳中暑了我可不管。” 嘴上说着狠话,却还是伸手将陈桑扶了起来。 耐心地等着她一跛一跛地进去,自己亦步亦趋地跟着。 到了台阶上,坐在了板凳上,陈桑才撇了撇嘴说道:“那还不是因为某些人迂腐不堪,我这不是见样学样?” 听出她意思里的狡黠叛逆,萧平君无语又无奈。 明明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她偏偏说得如此正儿八经,关于陈桑的嘴皮子,他是领教过的。 倘若他再说一句,她后面至少有两句是等着他的,鉴于这样的情况,装哑巴,是最好的选择。 陈桑见萧平君又开始老套路,闷声不说话地做事,他蹲下身去将早上摘回来的晾干露水的豇豆收起来,冷不丁地屁股挨了一下。 他回头看向陈桑,有点懵然。 陈桑收起脱了鞋的脚,莹莹小脚藏在小腿后面,露出圆润可爱的脚指头。 “你装什么哑巴,别以为不说话就能改变你教坏我的事实。”陈桑倒打一耙。 萧平君:“……!!!” 这明明是教好好吧? 反正他觉得胖丫头脑子总是奇奇怪怪的,怪得招人喜欢。 他莫名其妙笑了,上翘的嘴脸忍不住想要上去咬一口。 陈桑舔了舔嘴唇,揪着萧平君的衣襟站起来,嗫嚅着嘴唇,“平君哥,我们好久都没有亲亲了。” 萧平君:“……” 这……这突如其来的虎狼之词…… 陈桑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经过两个月的调养,她的皮肤已经白净有光泽了许多,只是和白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眼中的纯情与执着让萧平君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陈桑却先不管不顾地勾住了他的脖子,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近到故意间都是彼此的气息。 “你能不能主动一次,别老是让我来好不好?”陈桑半哄半骗的语气,加上上午两人因为小树林的事情,差点就天雷勾地火。 萧平君扶着陈桑的手,烫得像是一块烙铁。 “桑……桑桑,我们,能不能进去说?”萧平君有些结巴了,每次这种关键时候他就不像往常那么冷漠了。 陈桑点了点头,随意将千层底跻成拖鞋拽着萧平君的衣摆跟着他进屋里去。 每走一步陈桑的心跳就加快一分,关门那一刻,陈桑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上一秒陈桑喜滋滋地跟着萧平君进了房间,她还沉浸在等会这傻子会用什么姿势的意淫当中,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她惊愕中回神,气得一脚踹在门板上。 我擦! 他竟然把她关起来了? “萧平君,你还敢再怂一些吗?”陈桑又气又郁闷,门外的萧平君不为所动。 只是淡定回答:“我是为你好。” “屁,你就是怂,你自己说的,我以后只能嫁给你,既然是要嫁给你的,有些事早做晚做有什么区别。”陈桑张口诡辩,说得理直气壮。 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说这样的话确实该害羞,但她并不觉得是羞耻。 人之常情的事而已。 门内的陈桑能清晰听到萧平君的叹息,她觉得自从自己缠上他以后,他似乎爱上了叹气。 “我只是不想这么随便地轻待你,你就不怕我之后赖账不认?” 陈桑本来要反驳,却又觉得萧平君的反问,让自己哑口无言。 心里认同他的话,但是嘴上还是不服输,“骗子,说得冠冕堂皇就是为了掩盖你的怯弱,哼,你就是怂了。” 陈桑依靠在门板上,手指扣着门上的粗粝。 撅着嘴巴,表情委屈巴巴的。 萧平君额头轻轻抵着门,温润柔和的嗓音响起,就像是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你乖好不好,只要以后你不会后悔,你就算是想后悔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萧平君半哄半安慰的语气,让陈桑很是受用。 她抿着唇瓣,又忍不住开始犟嘴,“那你现在就可以让我没有后悔的余地,成了你的人,以后就只能跟着你了。” “就这么相信我?”萧平君忽然发笑,并不是那种嘲讽的意思,更多的是对陈桑赌气回答的一种无奈。 “相信啊,只要是平君哥说的我都相信。”陈桑很狗腿地回答。 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咬唇发笑。 萧平君算是摸清了陈桑的性子,鬼得很,她说的话几句真几句假,他还是有点数。 只是明知道是假话,他还是会忍不住心里发暖。 那种被人坚定不移选择的感动,萧平君很难忽视不见。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着门嘴角上扬了几分。 两人隔门相依,静谧而和谐美好。 陈桑没有听到门外有声音,试探地开口,“平君?” “……嗯……” “我以为你不在。”她嘿嘿笑了两声,继续扣着门,“我真的好喜欢你,就算是不说话,只是和你安安静静地站在同一片土地上,我都觉得好高兴,嘴角总是会忍不住的上扬,你说你是不是有毒?” 萧平君被陈桑的话惹出一阵笑来,“有这么神奇?” 听到他这么问,陈桑瞬间脑袋离开了门板,双手撑着门板,“当然是真的,除非你对我不是这样的想法。” 明知道这是一道送命题,萧平君这次却没有选择沉默,“我会忍着不让有这样的情绪。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你性格很好,和你在一块气氛会自然而然地变得轻松诙谐,但我不能这么自私,倘若某天你突然想明白,并不愿意跟我在一块了,那么我该庆幸当初我没有做伤害到你的事。” 萧平君的温柔体贴,让陈桑打心底里被感受到了重视。 她没有过人的容颜,没有一个完美的身材,甚至都不算是一个富裕家庭。 萧平君同她在一块,并不是因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而仅仅是因为她是陈桑这个人。 这次,她没有再继续犟嘴。 这次中午,陈桑和萧平君一块做的午饭。 从前他都只有看的份,今天竟然能帮着打下手了,陈桑说他这是天大的进步。 陈桑已经觉得惊喜地不行了,而萧平君却不以为然,“我自己都能做几道简单的菜了。” 陈桑干笑,这……是不是蹬鼻子上脸了? 做完午饭,陈桑又要回去,却让萧平君拉住了。 “我得回去了,不然我妈又该着急到处找我了。”陈桑也很不舍得萧平君的。 萧平君却没有松手,而是说道:“先吃饭,吃了饭我和你一块过去。” 陈桑愣了一下,最让她惊吓的事他说和她一块过去? “干啥?”她问。 萧平君拉着她坐下,给她盛了饭。 陈桑却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原因。 “你快说。” 萧平君轻笑,“既然决定和你在一起,不管以后结果如何,至少在当前阶段,应该是要你父母知道同意的,不然偷偷摸摸地对你多不好。” 陈桑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认真说话的男人。 “你不想让你父母知道?”他反问一声。 陈桑赶忙摇头,“才没有呢……” “怕他们不同意?” 陈桑犹豫着点了点头。 她和萧平君的事,就只有她爹陈进宝知道。 她妈之前就对萧平君有意见,这要是知道他拐了自己宝贝闺女,还不得闹得整个大队鸡犬不宁? 这画面,陈桑想想都觉得后怕。 萧平君确实捏了捏她的手,“先吃饭,旁的吃了饭再说不迟。” 知道萧平君的态度,陈桑高兴得多吃了几口饭。 要不是控制饭量,她得多吃两碗。 帮着萧平君一块收拾碗筷,他却让她坐在一边休息。 “我可以帮你的。”陈桑说道。 萧平君却已经端着碗筷进了厨房,掷地有声的声音传来,“以后少不了我做,就当是提前练习了。” 这话听着就让人脸红,还说什么以后不定的话,这话明明就是已经说明了他已经将她纳进未来的打算。 陈桑看破不说破,笑着哦了一声。 坐在板凳上甩着两条腿,双手撑在板凳上,悠闲自得。 而厨房传来男人洗碗的声音。 张兰英已经做好了饭菜,家里其他人都已经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可是她左等右等都没等到自己乖宝儿回家。 她焦急得不行。 看到洗手准备吃饭的陈进宝就是一顿数落,“你上辈子饿死还是咋滴,闺女儿到现在还没回来,你还有心思吃饭?也不怕吃顶死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已经要落座兄弟俩,屁都不敢放一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补更 一家人左等右等就是没等到人回来,小树和小财两兄弟坐在各自的父母身边,饿得揉肚子。 小财扒着小树的脑袋,悄声说话,但音量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小,“为什么还要等小姑姑?她都不回来的。” 小树做了个嘘的手势。 张兰英听见凌厉的视线扫了过来,“说什么混账话,小畜生是不是天天好吃的给你惯出毛病来了!” 小树小财被自家奶奶又是一顿臭骂,彭琴和丁秀赶紧护着孩子,而各自的爸爸就板脸教训,“不要乱说,小姑咋会不回来,再等一会吧,实在不行我们出去找。” 小财不如小树能憋住话,说道:“才没有乱说,小姑天天在小姑父那里,肯定是已经吃过饭了。” 一听到“小姑父”三个字,全家人除了陈进宝,脑海里第一出现的人,是刘长志那个王八蛋。 一想到自家的宝贝闺女又一头栽进了刘长志那个龟孙的身上,张兰英就是一顿的痛心疾首。 她恨不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是一顿呼天抢地的嚎叫,可是一想到闺女还在那个天杀的手里,她咋都不能淡定的撒泼打滚。 她一抹眼泪花,赶紧叫上自家男人和一家老小就要去刘长志那个龟孙那要人。 陈进宝本来是要帮闺女把这事给捂严实了,眼看事情就要暴露,总不能真的让媳妇儿去闹笑话让闺女的事大白于众人眼前。 他拽住张兰英,把她往一边拉过去。 张兰英烦死了陈进宝关键时候掉链子,一把甩开他的手,“你干啥你,耽误我救闺女于水火之中。” 陈进宝:“......” 他心头补刀,去找着闺女才是把她拉进水火之中。 但这种话他肯定是不敢当着张兰英的面子上说,“你咋不问问孩子们口中的小姑父是哪个?” “这还用问?可不就是那个杀千刀的刘长志!”张兰英嘴上这么说,但眼神还是看向两个孙子。 小财怕死了张兰英,躲在彭琴身后,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那个骗子才不是小姑父,是那个高高的长得好的那个。” 他撞了撞小树,问道:“小姑是不是叫的平君哥?” 然后又自言自语,“反正就是那个不爱说话,人好的那个。” 小树见自己也被拉下水坑,只能老实说道:“就是住在河对面的萧平君。” 他好几次都听到这个名字,每次都是因为满公分被表扬。 全家人都很惊愕,只有陈进宝看了眼自家媳妇儿的表情,然后才做了一副吃惊的表情。 “萧平君?”张兰英不太自信的念出这个名字。 俩孩子点头。 “就那闷葫芦?”她还是不太相信。 当初那个刘长志可是长了一张花言巧语的嘴才把她闺女儿骗得不知西东。 咋的闺女能看上这个? 她太不相信了。 陈进宝后知后觉啊了一声,“这萧同志能吃苦踏实能干,可比那偷奸耍滑的刘长志好了不知多少倍!” 陈进宝不知道他和闺女儿能不能成但是萧平君确实人不错,最关键的是闺女儿喜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刘长志已经是前车之鉴,她绝对不能容许自己的宝贝闺女儿再一次栽倒在男人的手上。 就算是这辈子都不嫁人,她也心甘情愿的养着自家的闺女儿。 她恨了陈进宝一眼,“你再敢帮着外人说话,下次就别他娘的上我桌上吃饭!” 张兰英强势地威胁陈进宝。 陈辉和陈平只能闭嘴。 而丁秀比较聪明,又感念陈桑对自己孩子的好。 她不知道陈桑和萧平君两个的事是不是真的,但是从最近小姑子的行为举止来看确实有那么点可疑,有时会莫名其妙的发笑 这表现,跟她当初和陈辉处对象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抿唇,借口说出去看看陈桑回来没有。 张兰英没有反对,临到丁秀跨出门槛的时候,来了一句,“别是想着是告密吧?” 丁秀差点就让门槛绊了一跤。 她忍者快要跳出胸膛的小心脏,“咋能呢妈,这么多年了您还不了解我吗,能做出胳膊肘往外拐的事么?” 这倒是真的。 丁秀性子柔和,嫁进来这么多年,自己算是很苛待她了,却没见她有什么叛逆反骨。 而且跟桑桑告密就是跟她张兰英作对,跟她作对就代表了没有粮食吃。 一家子都不是傻子,不可能放着吃食不要,去成全没影儿的事。 在张兰英的眼里,陈桑和萧平君绝对没有可能! 如果有,那一定是她死了! 不对,就是死了,还有自家男人在,她绝对不允许闺女儿毁在男人手上。 张兰英肯定是耐不住性子的,丁秀出去没一会就赶紧跟了出去。 陈桑一路上都在想等会要怎么跟家里人说这件事。 撩萧平君的时候一点不觉得紧张,可她不管是在后世还是现在,正儿八经的要把一个男人介绍给家里人还是头一次,心里难免会生出紧张。 而且就算用脚趾头想也能够猜到,站出来第一个反对的一定是她妈。 既然是这个男人主动提出来的,那么就证明了他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 而自己也确定了心意,接下来就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才能让家里人同意这事。 因此,陈桑带着萧平君在回去的路上,有多磨蹭就有多磨蹭,能绕远路的,绝对不会走近路。 萧平君跟着她一路走,如何看不出来她这是故意磨蹭。 心下叹息,“这是不知道怎么跟家里人说?” 萧平君这话一针见血,但陈桑嘴上并不服输,“才不是,我这是想跟你多走走而已,每天在一起的时间那么短,还不许我在路上磨蹭会?” 一句反问,倒让萧平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丁秀的眼神儿比张兰英好,加上年轻人腿脚快,马上就找到了陈桑,也看到了她身旁的萧平君。 起初是愣了一下,没想到两个小孩子说的竟然是真的?! 但是此时此刻也顾不得吃惊,丁秀赶紧把事情给陈桑说了一遍。 陈桑的表情跟雷劈了似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曝光了? 萧平君正好今天和她一块来坦白关系,今天她家里人就知道了,就说巧不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补更 “妈真的来了?”陈桑紧张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丁秀点头,还在喘着重气,“这咋还能骗你?不信你看。” 丁秀指着一个方向,陈桑伸脖子望去,果然看到她妈着急忙慌的样子。 完犊子! 陈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她不敢带萧平君回家了,就她妈咪这架势,不得把萧平君的皮给扒了。 她赶紧推着萧平君藏起来,“你听我一次好不好,我妈要是真和你干起来,你肯定吃亏的。” 萧平君的战斗力陈桑不知道,但是肯定不会弱,她妈不是吃素的,要是真的两人干起来萧平君作为小辈,又是个知道恪守礼法的,肯定只有挨打的份。 白白挨了她妈的打,陈桑不得心疼死了。 萧平君不愿意躲,陈桑怎么都推不动,“一时能躲,难不成能一直躲?” 陈桑:“能躲一时是一时嘛。” 陈桑的想法就是把现在的难关先过了,之后的事情慢慢想办法。 萧平君无言以对,又不想她难做,就只好听她的意思先躲起来。 丁秀没想到他们的感情已经好到了这个地步,萧平君有学问长得好,又踏实能干,这么优秀的人,竟然这么听她的话?! 之前那刘长志可赶不上萧平君一半,那玩意儿对小姑子可是嗤之以鼻,没想到转头跟萧平君好上了,对方还把她看得比谁都重的样子。 尤其是刚才陈桑让他多起来时,他的表情。 作为过来人的丁秀很能看明白他眼中的深意,是不愿意她为难的妥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极尽温柔,就像是傍晚天边快要落尽山头的余晖一样柔和。 张兰英在萧平君家里扑了个空,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田埂上跟大儿媳妇儿说话的宝贝闺女儿。 她又气冲冲的跑过来,却没有看到萧平君那个小兔崽子。 她左看右看,“人呐?藏哪去了?” 陈桑赶紧拉着张兰英不让她发现萧平君的身影,撒娇说道:“妈妈,您怎么跑来了,我不过是晚回来一会会您就让大嫂来找我了,大嫂刚到您又来了,您好爱女儿哦。” 陈桑脑袋去蹭张兰英的胳膊,后世她独立自主惯了,从来就没有撒娇服软的习惯,除了女孩子在爱的人面前会不由自主的表现出柔软以外,就连对最敬重的爷爷也没有过。 陈桑跟个吃饱的小肥猫懒散爱撒娇,蹭的张兰英炸毛的脾气立马就顺了下来。 她爱怜的摸了摸闺女儿的头发,“妈当然爱你了,想要啥,妈给你买。” 陈桑:“......” 在张兰英的眼里,闺女这样反常肯定是因为想要啥东西了。 “是不是要买新衣裳,妈这就回去给你拿票。”张兰英一激动就把要抓萧平君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身后的丁秀听着心里酸酸的,来了陈家这么久都没见过婆婆给过任何东西。 而陈桑不过是随便撒个娇还没说要什么,婆婆就说要给东西,这天差地别的待遇,丁秀也只能在心里叹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陈桑听到自己老妈当着大嫂的面这么偏心自己,换位思考,是她的话估计早就闹了起来。 得亏的她大嫂脾气好。 “妈,我不要,这些东西您还是给自己留着吧,或者给两个嫂嫂买布做身衣裳,人家嫁进咱们陈家这么些年,又都给您添了孙子,没有功劳还没苦劳啦,总该给人家做点东西表示表示您这个婆婆的心。”陈桑小声跟张兰英说道。 张兰英不怕后面的尾巴听见,“我给她做衣裳?我脑子让门夹了才有可能,说得好像谁不知道她嫁进我陈家是图个啥,不就是因为你爹是个大队长,名声在外么!” 陈桑:“……” 太写实了,让陈桑都有点不好意思说话了。 而后面的丁秀,一张脸都涨红了。 陈桑扯了扯张兰英,“妈,你小点声,一家人你怎么总说破坏感情的话,咱们一家人乐乐呵呵地不好吗,您非要搞得鸡飞狗跳的。”陈桑努了嘴巴,语气有几分埋怨的意思。 “将心比心,您当初嫁进陈家的时候奶奶对您不好,您当时心里肯定难受死了,现在你想想,您比奶奶当时做的是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桑一句反问,张兰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见张兰英有松动的迹象,陈桑趁热打铁,“要不我下午去县上一趟,买点布料回来,您给大嫂二嫂各做一身衣裳?” 张兰英没有拒绝,“你必须先把自己的料子买够知道不?” 陈桑缺衣服吗? 当然不缺,她想穿啥衣服直接进空间拿就行了,而且料子比现在的好太多了。 她点头如捣蒜。 丁秀听了却很不是滋味。 心里五味杂陈的。 回来以后,张兰英没有主动提起,其他人也没有脑子有病似的主动撞上来。 张兰英直接把布票钱一块给了陈桑。 等人出门了,张兰英才觉得好像有什么事给落下了。 陈桑还没走远就遇到了隔壁的傻子。 李存松看到陈桑就冒鼻涕泡,“嘿嘿……嘿嘿……你……” 话还没结巴出来呢,陈桑就跑得没影儿了。 李存松摸了摸脑袋,他想告诉小媳妇儿,他把院墙戳了好大一个洞。 可是小媳妇儿跑得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陈桑气喘吁吁地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拉上萧平君去县上。 等到了没人看见的地段,两人才放心大胆地牵上手。 起初萧平君还有点别扭拒绝的意思。 但是陈桑执意要去拉着他的手,不然就要亲亲。 萧平君败北。 陈桑的手小小软软的,握在手心里特别舒服。 萧平君握着反而是自己舍不得松开了。 陈桑很喜欢被萧平君宽厚的手掌包裹的感觉,没有因为天气热而又黏腻的汗渍反而是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陈桑一路上笑得像个二傻子似的,萧平君都被她感染了。 “平君哥,你说我们会这样一直牵手过完一辈子吗?”陈桑轻咬着下唇,有些脸红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而萧平君温厚深邃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萧平君的视线相比最开始接触之前,显得更加宽厚温柔。 多看两眼,陈桑会不由自主地沉溺在其中。 她挨得更近了一些。 萧平君沉稳的嗓音传来,“想和我过一辈子?” 陈桑觉得他这是在明知故问。明明耳朵听到的却还要再问一遍。 她撅着嘴巴,模样看起来有一点点的不满,叹气说道:“哎,你可能不想吧。” 萧平君捏着她的掌心肉爱不释手,软软乎乎的,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他笑而不语的看着陈桑。 陈桑却觉得他这副不痛不痒的模样,让她有点发毛。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好?” 陈桑能问出这句话也并不是没有缘由,首先她觉得自己的身材并不好,很胖,长得也不是倾国倾城,皮肤还有点黑,这要放在任何一个人的审美观里面那都不能算是一个美女,顶多长得算是凑和。 而萧平君呢,高鼻梁大眼睛,长得好看,身材又好,城里来的又不矫情干活还是满公分。 关键是在这个年代里是一个有学问的人,首先在这上面他就已经占了很大一头,相比于那些山野村夫,可以说是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人。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和他在一起,这让陈桑如何能不生出几分担忧来。 萧平君不知道说些什么,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化成了那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他知道陈桑想要听什么样的话,这些话能说他却不能说。因为一旦说出口的话,那就成了一种誓言,那他就一定要做到。 只是现在,让他困扰的是他该如何减少他和胖丫头之间的障碍。 解决办法,他在心头演练了无数次,但幻想终究是幻想,放在现实里面实在是行不通。 他也曾想过自己干脆就这样不管不顾,一心将胖丫头留在自己的身边,可那样做未免太过自私,让她承受一些不该属于他的痛苦和纷扰。 华亭市,那个让他一想到就忍不住逃离的地方! 陈桑不知道萧平君在想些什么,她觉得可能是自己想的多了,抱着他的胳膊说道:“平君哥,等下你帮我一起选布的颜色好不好?” 萧平君看到胖丫头突然又笑得灿烂,不免晃了眼,“……哦。” 之后又补充,“不怕我眼光不好,到时候买了浪费料子?” 陈桑一副任由他做主的态度,“没事啊,你选的我都喜欢。” 到卖布的商店,陈桑选了几匹布,都让萧平君过了过眼,对于他这样的大男人来说,哪看得懂这个? 没几下陈桑就不让他看了。 最后选了绿色碎花和鹅黄色的布。 萧平君掏出放在裤兜里的布票和钱,准备付账,陈桑却突然说不要了。 萧平君还没琢磨透啥意思,陈桑就已经拽着他走了,身后的老板一个劲儿劝他们买下,却没有回头。 萧平君问道:“咋不买了,是不喜欢?” 陈桑在那里让萧平君选,是为了方便从空间拿,要是真的花布票和钱去买,她脑子才秀逗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平君哥,我想喝水。” 陈桑睁着大眼睛,朝萧平君撒娇说软话。 萧平君看了看附近,应该是另外一条街口上才有商店,他让陈桑在这里等着他去买水。 等萧平君的身影消失不见了,陈桑才跟商店老板要了一根尼龙袋子,之后跑去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偷偷从空间拿了刚才和萧平君看的布。 为了防止萧平君看出端倪,陈桑赶紧拖着尼龙袋子赶去萧平君买水的方向。 拖得航次航次的,萧平君已经买了一瓶橘子汽水,他接过陈桑手里的东西。 “你这又是什么东西?”隔着袋子,萧平君没有第一时间猜到这是什么。 陈桑口渴地厉害,还是先咽了口自己的唾沫,说道:“我买的布。” 萧平君打开一看,是和刚才看的差不多的布,陈桑却已经开了口,“我本来是不想要的,但是我看了好几个女孩都问了,想着又是你为我挑的布,我心里高兴留买了。” 她这么一波彩虹屁,倒是让萧平君心里忍不住高兴。 只是他心里有个困惑,这个布和刚才看的布,明显有不同。 他看着胖丫头的眼神都带着探究,可又想着这几匹布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 也或许布料的质量不同,是他的一个错觉。 一路上,是萧平君提着陈桑手里的布,路过一家文具店的时候,陈桑驻足看了一会,她让萧平君在外面等着。 她选了一只当时的钢笔,黑色的外壳,羽箭形状的别扣。 她是在两人逛街牵手的时候把手里的笔放进男人的手心。 萧平君困惑地看向她。 陈桑笑嘿嘿道:“送你的,我喜欢看你写字的样子,也谢谢你这么久时间教我写字。” 虽然陈桑不差这些,但萧平君对待她的耐心和平等,让她觉得非常的感动。 萧平君本能的要拒绝,陈桑怎么都不干,最后只能佯装生气,“你要是再不收,我就哭咯?” 萧平君一想到胖丫头圆溜溜的眼珠子里面装满了泪水,就会忍不住心疼。 他没有再矫情,收下了钢笔。 陈桑这才满意地再次挽着他胳膊,一路上萧平君的胳膊被陈桑抱的有点紧,总是会有意无意蹭到软软的胸口。 他脑子一片空白,脸颊发烧,走路都是飘的,完全任由胖丫头一路牵着。 陈桑后知后觉发现萧平君的不对劲,又反观自己行为,她突然埋头勾唇笑。 她拐着萧平君进了一条小巷子,萧平君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我们这是去哪里?” 陈桑没有回答,只是让他跟着就对了。 七十年代的街巷不像后世一寸一土都要占着开发,这时候的巷子很宽,很长,没用的话就直接废弃了。 陈桑将萧平君往墙上一推,萧平君手上的尼龙袋子撞上墙,差点掉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陈桑已经朝自己扑了过来。 他来不及躲开,她的嘴已经落在了他的唇上,软软的的好像吸的果冻。 而更让他惊呆的是,她竟然拉着他的手钻进她的衣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她身上的衣服是滑溜溜的,因为两人离得十分的近,他能够闻到女孩身上软甜的气息,而衣服内的温度比他想象的更高一些。 随着女孩儿大胆地将他的手往上放的时候,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她胸口纽扣越来越紧。 靠内是一个材质偏硬,且是半圆状的东西儿再往上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她胸口的软肉。 猜测到是什么,萧平君不顾女孩的阻止,赶紧撤回了手。 也在两方的挣扎,萧平君的手撞上了她的胸口。 满满的包裹感,似乎是他一手有些吃力的难以掌控。 “我……我……不是故意的……”萧平君说话都咬着舌头了,而陈桑只是翘了嘴角。 另外一只手拿掉了男人手上握着的尼龙袋子,与他十指相扣。 她鼻尖触碰到他的下巴,他的胡渣剃得干净也就有些微微的扎人。 她舌尖轻轻碰了下他的喉结,能感觉到他身体一瞬间的紧绷。 “平君……萧平君……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陈桑沿着他的脖子一路往上,并不久久流连只是蜻蜓点水,让人心痒难耐。 萧平君被陈桑扣着的手,紧紧握着她,力气大到陈桑吃痛冒眼泪花儿。 “疼……”陈桑努着嘴巴,大眼睛里水汽氤氲,眸色里都是让萧平君有些把持不住的深情。 他结结巴巴的道着歉,人又被陈桑压着,他不好乱动,毕竟有一只手还在人衣服里呢。 陈桑蹭了下,萧平君脑袋轰的一下就空白了。 他是谁? 他在哪? 他在干什么? “大吗?”陈桑坏笑勾唇。 萧平君脑子不听使唤,“大……” “你还么说喜不喜欢我呢?”陈桑挨得近,说话间都是彼此的呼吸。 “喜欢……” “有多喜欢?” “啊?就是……喜欢……” 陈桑:“……” 多么平铺直述简洁又大方的回答啊,都没点修饰和程度副词用用? 陈桑直接将他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扯了出来,突然得到解放的手,暴露在半空里终于得了自由的空气,可是他咋觉得心空空的呢? 陈桑嗔他一眼,骂道:“臭流氓!” 萧平君:“???” 回去路上,陈桑一直不理他,气冲冲地迈着腿走得飞快。 萧平君个高腿长陈桑怎么都走不过,但是他还是会刻意放缓脚步。 谁知她压根不领情,不管他说啥都不理。 萧平君母胎solo二十二年,没跟异性有过啥接触,不懂得怎么去哄女孩子开心。 只是傻乎乎地捧着橘子汽水跟在屁股后面,要是陈桑渴了,就给她喝。 大概是在后世见惯了量产的温柔,所以对萧平君这种笨拙的真诚觉得格外心动。 看他这副讨好却又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的样子,陈桑怎么都生不起气来。 她突然停下,后面紧追脚步的男人差点没刹住车,手里的橘子汽水晃动厉害,溅了些汽水在手背上。 “渴吗?”他将汽水抵给陈桑,满眼歉意又有些不知所措。 这让陈桑不得不感慨,初见萧平君时,他眼底的淡然冷漠,这是完全截然不同的两种神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陈桑看着他发问。 萧平君摇头,“一定是我惹你生气了。” 陈桑没有忍住笑,不管这话到底是真是假,至少她从他眼里看到了真诚。 “真是个大傻子。”她接过他手里的汽水,看到他手背上的汽水,又开始起了坏心思。 她抓着他的手,轻轻将他手背的汽水吸走,软软的温温热热的嘴唇落在他的手背,萧平君身体又开始紧绷。 “桑……桑桑……” 陈桑装傻,抬头疑惑地问:“怎么了?” 那双无辜的眼睛眨巴两下,氤氲着雾气的眼睛,让萧平君心血涌动得更加快了。 萧平君半天憋不出个屁来,脸都红了。 “你怎么脸红了?” 萧平君:“……” “你是不是不舒服?”她借故是探他的额头,轻轻碰了下额头,指尖已经顺着额际往脸颊的位置移动。 落在男人脸上,像是羽毛一样,痒痒的。 萧平君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躲闪了,而是抓住她的手腕,将人往前一带,另一只手已经搂住了她软软的腰。 陈桑担心自己胖了,他搂着会嫌弃,心里本来是满满的自信,又生出了自卑感来。 “刚才还一副不知死活的样子,这时候知道怕了?”萧平君仗着没有人路过,不再像刚才在街上巷子里那么胆怯害羞了。 “才不是……”陈桑撅了嘴巴,瞪大眼睛看着他。 圆溜溜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又蒙着一层水雾,任谁看了都会有些受不住。 箍着她腰的手收紧了几分,“桑桑,别再挑战我的忍耐了,乖点好吗?” 他贴着她耳朵说话的嗓音温柔缱绻,喷出的热气佛在耳畔痒痒的。 陈桑下意识躲了下,男人不依不饶,“嗯?” 陈桑抿唇,只觉得脸上热得不行。 她笨拙点头,哪还有刚才勇气可嘉的气势。 以为眼前的男人是个小绵羊,她现在才算是真的知道,萧平君才是那头大灰狼。 而她不过是披着狼皮的羊。 她以为自己吃肉,结果是个吃素的。 快到村口,萧平君可以直接从小路下去到他住的地方,陈桑直接走大道。 她不舍和萧平君分开,握着他手不撒开。 “听话,让人看见了,对你不好。”萧平君语重心长,本来就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每次安抚陈桑就像是哄孩子的语气,明明他比陈桑也就大那么几岁。 陈桑两只手拽着他的大手,双脚在原地跺着,“我不要……” “那我现在去你家把咱们的事说清楚,这样就能正大光明了。”萧平君作势就要去,陈桑赶紧拽着。 “不行,你这一去,以后我们更加没有机会在一块了。” 萧平君叹息,“难道一直这样偷偷摸摸?” 陈桑说不出话来,只能撅着嘴巴干着急。 他难得地主动拥着陈桑,脖子靠近他的脑袋,安慰着:“别难受,我会尽快挣得你父母的同意,你也要耐心等着,不能和家里发生冲突知道吗?” 陈桑感动他的细心体贴,轻轻嗯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分开后,陈桑自己拖着尼龙袋子,刚才萧平君还说送她过去,但她想到自己妈的态度再想也没敢。 回家后她坐下喝水,摸钱摸票准备收起来的时候,口袋里多了别的东西。 一看除了自己妈给的,还有萧平君给她塞的钱和票证。 口袋最里面还有一封信,显示从华庭市区寄来的。 萧平君的信? 她没有拆开,只是看到寄件地址,以及寄件人的同样姓萧,她暗了暗眼神。 原来他的家在华庭,难怪他一开始对自己表露出的感情那么推拒。 倒看不出他对自己的出身有什么嫌弃的意思,更多的像是担心以后回城了,两方的关系问题。 陈桑没有多想,将信收了起来,放在床头的柜子里锁着,等晚上再给他送过去。 张兰英回来的时候,陈桑把布都拿给她,因为布实在太多,张兰英又看到陈桑还给她的票,一张没用,钱也在。 她紧张问道:“你咋没用票和钱就买了布?” 陈桑咬了咬嘴唇,豁出去道:“是萧平君给的票和钱。” 一听到萧平君三个字,张兰英突然就打通了任督二脉,想起来今天忘记的重要事情。 “好啊桑桑,你还真让那个小畜生勾了魂了,前脚走了个刘长志,你后脚给妈来个萧平君,你这是要妈的命啊你。”张兰英一把扔了布,抱着陈桑就要开始哭。 陈桑:“???” “妈,您说啥呢,我们好好的怎么跟要命扯上关系了。”陈桑知道张兰英肯定是不舍得自己再和男人扯上关系了,之前刘长志可是把她名声拖累臭了。 张兰英哼哼两声,“听妈的话,和他断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一家子回家吃饭的男人们,“???” 尤其是陈进宝,尴尬死了。 他咳嗽一声,谁知张兰英还是苦口婆心地劝着宝贝闺女儿,跟耳朵聋了一样,压根不搭理陈进宝。 “而且他有啥好的,穷小子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不能给你带来幸福。” 陈桑缺不觉得,她觉得萧平君在华庭不说是多大的家庭,之前是吃喝不愁的那种,不然也不能养出身上那股矜贵的气质。 何况他本身也很优秀,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您现在是满嘴嫌弃人,却不知道你口中的宝贝女儿在别人眼里却是在高攀别人。诶,您可别急着反驳我,这事女儿也是这么认为的。” 张兰英懵了,“你咋也跟着那些智障一块贬低自己呢? 陈桑:“……这不是贬低,这是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人得活得现实些,我明明就不是倾国倾城的公主,凭什么一定要和白马王子相配?当然我知道妈您这是为我好,不想我以后日子过得艰难,但您知道您闺女儿啥也不会,放在任何人家里都不可能心甘情愿地接受。” “要是大嫂二嫂啥也不会,您会愿意她们进门吗?”陈桑问道。 张兰英咨了嘴,“当然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丁秀和彭琴是最后进来的,听到自己婆婆这么说,心里反而有点庆幸自己还好还有点优势,不然像小姑子这样啥也不会,估计早被压迫惨了。 陈桑不小心瞥到门口的两个嫂子,尴了个大尬。 她脸上有些烧,是背后说了人的心虚。 张兰英倒是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在,该说啥说啥。 “在妈的眼里,我的乖宝就是玉皇大帝都配得上。”张兰英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陈桑在原地石化。 这得多大的自信能说出这样的话。 “妈,咱能稍微现实一点吗?”陈桑有些无语的开口。 “说啥傻话呢,你是最好的。”张兰英不认同陈桑的话。 在亲妈的眼里,自己闺女就是个废物那也是块宝,何况现在的陈桑,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啥也不会的人了。 知道干活,会做饭,能读书认字,还知道孝顺人。 可不就是个仙女一样么? “那是在妈您的眼里,女儿怎样都好,可是别人不这么想啊,在别人眼里我一无是处,可是萧平君却从来没有嫌弃过我,还教我好些东西呢。”陈桑撅着嘴巴,“您以为您闺女儿真的是无师自通就会做饭呢,还不是人家教的。” 陈桑为了刷萧平君的好感,开口扯谎。 听到妹妹说是为了萧平君,两个哥哥和两个嫂子都惊了一把,他们没想到她竟然敢当着张兰英的面子说这事。 而且他们还笃定,这事一定会黄。 听到陈桑说做饭是萧平君教的,张兰英着实惊讶了一把,但这并不足以是把闺女儿交给他的理由。 倒是陈进宝看穿了陈桑的把戏。 萧平君会不会做饭,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他几次去过萧平君住的地方,厨房都积了一层厚灰,不像是长期使用的样子。 当然,这也不能成为评判一个人的标准,就像他在外是个威风凛凛的大队长,回家就成了个听媳妇儿指挥的“傀儡”。 而且他闺女儿以前确实不会做饭,现在有突然会做,要说是萧平君教的,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萧平君会不会做饭,这事还有待考证。 现在关键的是,如何帮闺女儿和萧平君双宿双栖。 自家媳妇儿看闺女儿就带着无限的滤镜,他倒是个明白人,他爱闺女儿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闺女闺女怎么都是要嫁人的,而萧平君是他见过所有青年才俊里头,最值得托付的人。 闺女儿以后跟着他,不会吃亏。 至于吃苦,萧平君的家世肯定不一般,他观察过几次,这小子不太合群,倒不是心里有问题的那种不合群,更多的像是不屑与之为伍。 如果他是高门大户肯定是自己闺女儿高攀,指不定以后还要受什么委屈,但萧平君给人的感觉很踏实,同样作为男人,能感受到他的反骨,不像是会听家里人安排的人。 这种有主见的人,很适合桑桑。 他应和着陈桑,“对啊孩儿她妈,桑桑和人家在一块,都成长懂事了不少,看得出来,对方不仅是个合适的人,更像是个良师益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张兰英嗤了一声,“用得着吗?我闺女儿啥也不会我能自己养着,不用别人家的男人来充什么老大个。” 陈桑:“……” 陈进宝:“……” 陈桑一跺脚一狠心,“您要是不让我跟萧平君好,以后我就不认您这个妈了。” 一听到不认自己,那张兰英不得跟要了自己亲命似的,“可不敢乱说,不敢乱说。” 张兰英吓得连连摆手。 陈桑乘胜追击,“您答应不答应?” 张兰英肯定是不答应的啊,可是闺女儿这决绝的态度,让她太心寒伤心了。 “我认真的了。”此刻陈桑的语气,多少有几分得不到就要同归于尽的叛逆,也让张兰英真的被吓到了。 “别干傻事,你说啥妈都答应行不?”张兰英不得不妥协,不就是个男人么,只要她防得紧,对方一样没有可乘之机。 陈桑不知道张兰英心里打着啥主意,只听到她同意了,高兴得不行。 而陈进宝只是干笑了两声,他觉得自己闺女儿就是太单纯,竟然能信她妈的鬼话? 紧张地氛围一下子缓解,一家人又是该吃吃该喝喝的。 等晚上陈桑又趁一家人睡着要偷偷去找萧平君,却发现,她房间的门被锁住了。 她试了几次都没拉开,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白天她妈答应她,不过是个缓兵之计。 这可把陈桑给郁闷了好半天。 没办法,现在出不去,再怎么不高兴都没有用。 她认命地躺上床,闭着眼睛数绵羊,才慢慢去睡。 倒是萧平君今晚失眠了,往常陈桑每天都来地,今晚没有过来,他反而该有点不习惯。 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像是在煎饼子。 第二天,中午到下地干活的时间,陈桑的房门也能打开了。 她气冲冲地走到张兰英面前,质问:“妈,您昨晚上是不是把我锁里面了?” 张兰英死不承认,“可别乱说闺女儿,妈咋能干出那种事?” 陈桑:“……” 您干得可不少呢。 反而是张兰英问,“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起来干什么?” 陈桑:“……” “上厕所呗,晚上水喝多了,差点尿床。”陈桑气鼓鼓地憋出这句话。 张兰英一副老娘已经看透地表情。 她哦了一声,“憋了一晚上?” 眼看着就要掉进陷阱,陈桑哪会那么傻,“憋一晚上早憋死了,就天快亮的时候吧。” 张兰英又抓住了漏洞,“我五点钟就起来了,要给你开了门。” 张兰英得意洋洋,下一秒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捂嘴。 陈桑却呵一声,“还说您没有把我锁起来,自己都承认,妈,您咋能这样呢,说话不算数。” 张兰英:“……” 要是能时光穿梭,她一定会把刚才说漏嘴的自己,狠狠抽上两巴掌。 真特娘的嘴欠。 陈桑早饭都不吃就要跑出去,张兰英说啥都拦不住。 陈桑第一时间就是跑去找萧平君,恰好这个时候他还没出门,看到他顶着一对熊猫眼,她问道:是不是想我想得没睡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萧平君轻哼了一声,她还好意思说。 罪魁祸首! 陈桑挽着他胳膊,软软撒娇,“平君哥,平君,我昨晚上没来你想我没有嘛?” 萧平君只是睨了她一眼,抿着唇不说话。 陈桑却已经自顾自地解释了,“我可不是故意不来的,我是被我妈锁家里了出不来,我还想跟你钻被窝呢。” 她撅着嘴巴说着虎狼之词,脸上还表现得十分委屈的样子。 萧平君的注意力确实在被她妈锁住上面,“怎么回事,是婶儿她发现了?” “是我跟她说的。” 萧平君:“……” 倒不是觉得她这么做,失了稳妥,只是这事本该是由他来开这个口。 他回手握着她的手背,肉软软嫩嫩的。 “那中午我去你家拜见叔和婶儿。” 没有像是在商量,更多的像是已经决定了,在知会她一声。 陈桑担心自家妈会为难萧平君,一上午都有点心不在焉,想着怎么做才能让两人关系融洽点,让她妈心甘情愿的让他们在一起。 她想了很久,什么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什么已经有了他的孩子,最后她都否定了。 别说同意他们在一块,她妈不当场要了萧平君的命就不错了。 她烦躁地扣头皮,再这样下去,她非秃头不可。 她先回家跟张兰英打个预防针,不管用啥办法,都得让她先稳住。 结果跑回去一看,没人。 四处打听才知道,她妈下地除草去了。 她又赶紧跑去除草的地里,果真看见她妈弯腰在除草,一看到宝贝闺女,马上停下手里的活。 “宝儿,是不是饿了,妈这就回去给你做好吃的。”张兰英说着就要去给陈桑做饭,已经把装了杂草的背篓背了起来。 陈桑伸出手臂拦住她,说道:“妈,您先等一等,我有话说。” “咋了?”张兰英背着背篓,一脸疑惑地看着闺女儿。 “妈,昨晚上您答应我,同意我跟萧平君处对象,您还说话算话把?” 张兰英震惊了一下,她没想到过了一晚上闺女儿竟然还记得这事,以前只要过了夜的事,她基本上就忘了。 后知后觉地张兰英反应过来,现在的闺女儿和以前是不一样了,做事可比以前细致多了,而且记忆力也明显提高。 早上才让闺女儿指着说了不算话,一上午都心情不安,好不容易看到女儿主动找自己,她还以为是闺女儿想通了不跟自己置气呢。 没想到,还在记仇。 这要是再不答应吧,闺女儿可能真的不会再理自己了。 张兰英感叹,好好的闺女儿怎么就非要栽倒在男人身上呢? 她觉得萧平君配不上她的宝贝闺女儿,而自家闺女儿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萧平君长得像是能给自己闺女儿福气的人? 可要是答应吧,那她十八年辛苦养大的小白菜,就这么便宜了那头猪? 她太不甘心了。 可是面对女儿,她又不得不拖着。 她抽动了一下嘴角,说道:“你说这是啊,既然妈答应了,那就一定说话算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陈桑有充足的理由怀疑,自己这是像昨晚一样,拖延时间,指不定等萧平君上门的时候,怎么为难人呢。 她握着张兰英的手,多有撒娇的意思,“那您发誓,保证您说的话是真的。” 张兰英愣了下,估计是没想到闺女儿能给自己来这么一出吧。 她嘴角抽抽,“不用了吧,咱娘俩至于搞得这么生分么,这不信任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怎么了呢。” 张兰英这番越是看着顾全大家的话,听着越像是心虚。 陈桑挽着她胳膊了,“妈,您是不是根本就不打算让我跟萧平君好,您现在嘴上说着答应的话,是不是以后就让我俩掰了?” 张兰英看着女儿那双圆眼,黑白分明的瞳孔,扑扇的长睫毛,嘴角上挂着笑,看着是在笑,却怎么都不让人发觉有高兴的意思。 张兰英心里有些发毛,但更多的是,女儿长大了不由娘了的心酸无奈。 萧平君那鳖孙……真是…… 张兰英心里憋着气,又不肯轻易认同萧平君。 陈桑鼓足了勇气才跟张兰英说中午要带萧平君来家里的事,她以为张兰英肯定是要跳起来的,结果她还挺淡定。 只是不太高兴地嗔了自己一眼。 陈桑嘿嘿笑,狗腿地抱着张兰英一个劲儿说妈的好。 她一定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萧平君。 走在路上的时候,她才慢慢发觉,大家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了,她看了看自己,是不是自己瘦了白了,让大家眼前一亮? 这么一想,她还觉得挺有自豪感的。 可是越看越越想越不对劲儿,直到她听到几个女人在地里边挖土边阴阳怪气地说道,“是吧,我要看出来了,这死胖子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前脚追刘长志追得热火朝天,后一脚就跟人萧平君搞在了一起,你说这胖子哪来的自信觉得人家会搭理她?” “你还别说,我好几次看见萧平君同志,和她在一块呢,我不知道两人是不是真的。” “真啥啊真,萧平君那老实巴交的样,肯定是死胖子仗着她爸是大队长,用公分口粮威胁人家的呗,这事又不是啥稀奇,以前就常用得很。” “这不是都说她变好了么,应该不会再像以前那么无耻不要脸吧?” “刚才还说她狗改不了吃屎,你咋还真信她能改好?” 陈桑:“……” 这些背后她说的话,绝不可能是一个人的一时兴起,而且刚才一路走来,好多人的眼神都不对劲儿,明明刚才就不是这样的。 刚才是不是她自己都没注意,一心扑在了萧平君中午要来家里的事情上。 这事她没跟萧平君说,只是找了个借口说今天她爸要去镇上一趟,恐怕没有时间。 萧平君说再约一个时间,陈桑只说到时候再看。 萧平君多少从陈桑的反常里察觉到了什么,只是还不敢妄下定论。 快中午的时候,陈桑回家却让刘寡妇家的傻儿子拽跑了。 李存松笑嘿嘿地指着自家用毛嗑杆藏起来的洞,说道:“小……小媳妇儿你看,我……嘿嘿,弄好了。” 陈桑看着这个洞,清晰听到院里刘寡妇对着鸡崽指桑骂槐的声音。 “你要死了你,不就是有个好爹妈么,你嘚瑟啥呀你,你跑你跑,老娘今天把你毛都拔了,看你还到处勾男人不。” 随后就是鸡崽唧唧叫地声音。 李存松做了个嘘的手势,“我妈说了,不能跟人说,小媳妇儿半夜去男人睡觉的事情,我妈还说小媳妇儿不干净,脏了,但是我喜欢小媳妇儿,好看。” 李存松脏兮兮的脸上,鼻子那还挂着一对儿鼻涕虫。 她觉得再多看一眼,她昨晚上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她刚才还很生气李存松拽着自己乱跑,现在听到他这么说,瞬间就知道自己那些坏话是打哪来的了。 刘寡妇能知道这事并不稀奇,可能是自己半夜跑出来的时候,正好让她瞧见了。 她觉得自己和刘寡妇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也就有时候会有点口角之争,但有些人就是闲的没事儿干,就喜欢跟外人家长里短地诉说着自己的苦水,和别人家的轶事。 人的天性,改不了的。 刘寡妇坏她名声,就不要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她回家的时候,脑海还有一个问题疑问,刘寡妇就算是真的发现自己跑出来了,总不能一路跟着她,看看她去哪了吧? 她不用睡觉的吗? 而且就算是身后有个人,都跟了一句,陈桑能不发现? 这事越想越觉得稀奇古怪,她也暗自责怪自己路上不小心。 这事总不能一直放着,任由发酵,最后被人传得越来越离谱。 她一定要搞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 因为这事,萧平君来家里的时间一搁再搁,而陈桑和萧平君的事已经被穿得沸沸扬扬,甚至还有人说她俩已经拜过了周公,行过礼了,孩子都有了。 张兰英越听越觉得不像话,最后反而把萧平君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陈桑赶紧解释,“妈,您别听外面的人乱传,我和他单纯着呢,就只牵过手。” 陈桑伸出一根食指,缩着脖子回答。 “都牵过手了?”张兰英情绪激动。 陈桑:“……” 是啊,还亲过,摸过呢,就差没造小孩了。 “不行,我得活剐了这孙子。”张兰英情绪激动得要四处找刀,最后让一家人拉住才拦着她没乱来。 “妈,一定是有人在背后说桑桑的坏话,以前就有人这么说过?”大嫂丁秀出言说道。 彭琴也赶紧说道:“对啊,桑桑和萧平君都是老实巴交的人,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更何况桑桑前两天身上才来了事,怎么可能怀小孩?” 张兰英这才冷静下来,原来是这么的。 这事慢慢熄火,丁秀拉着陈桑在角落里问话,“这事萧平君怎么说?” 陈桑叹了口气,“他比咱妈还激动呢,三句话不离上门解释,我就怕被咱妈一刀甩过来伤了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这事陈家人听了陈桑的话,采取不理睬的态度,别人翻来覆去地说着,时间一长,说着说着就觉得没意思了。 这天早上,张兰英把之前软磨硬泡让她给两个儿媳妇儿做的衣裳做好了,放在箩筐里面,见着闺女儿起床了,立马去厨房把早饭端起来。 陈桑因为运动后冲了澡,头发尖打湿了,没来得及吹干,张兰英看了还以为她这是热的。 赶紧让她去洗把脸,边摆弄早饭边嘀咕,“都要十月份了,正是凉爽的时候,咋还这么热呢?” 张兰英要是不提醒,陈桑都快忘了快十月份了,也就意味着有小长假了。 而上次在县上的那个小姐姐说了,小长假她某个教书的亲戚要回来,正好可以请他写一份读书证明。 早饭她顾不上吃,想赶紧把这事跟萧平君分享一下子,出门的时候又想起之前他给自己的信,因为这场风波,她一直没有机会给他送去。 这次一块带过去。 看到闺女儿这么火急火燎地跑出去,就知道她肯定是又去找萧平君那个小王八蛋了。 女大不中留,说得就是她! 萧平君已经出门了。 陈桑一路沿着田坎跑,两边是已经长高地稻穗,有的已经开始泛黄了。 田里插着稻草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麻雀站在稻草人的肩膀上,头上不停地啄着它们,还有一大群的小麻雀站在稻穗上吃着粮食,像是在宣告自己的权威。 还有些人家养的鸭子,在稻田里欢快地游泳,也有些调皮的鸭子,扯着稻穗充饥。 陈桑飞快的身影跑过,惊得田里的鸭子扑棱着翅膀乱飞。 成群的小麻雀被惊飞。 为了不让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舆论再飞起来,陈桑是等萧平君进了一片小林子才跟进去的。 她以为自己已经小心翼翼,却不知那个扛着锄头的男人,早已经站在一处等着她了。 陈桑今天早上出门匆忙,没来得及梳麻花辫,一头黑黑的长发披着,已经渐渐转白的皮肤,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珠子,上扬的唇角,越发衬得这个人柔美了几分。 她跑过去,几乎是下意识的,男人单手接住了跑过来的胖丫头。 手摸到腰的位置,他明显感觉到这丫头又瘦了。 身上的肉更加紧实了。 因为瘦下来的缘故,她的骨相也渐渐显现出来,能看出几分美人胚子。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萧平君微微欠身,又闻到了从她脖子里窜出来的椰奶香气,甜腻腻的。 陈桑撅了嘴巴,抱着男人的手都收紧了,“才没有呢,我只是加强了锻炼。” 在他怀里蹭了蹭,陈桑才把脑袋抬出来,一双大眼睛望着他,“我今天想去一趟县里,你能不能陪我一块?” 萧平君看了看身后的地,然后说道:“好。” 陈桑满心欢喜,之后才想起来萧平君扛着锄头是来干活的,他们每天都被指派了活,干不完是要被记录在册的。 “要不,你还是先干活?” 萧平君放下锄头,将它藏在地上面的一个干水沟里,用杂草掩埋着,“没事,这点活儿我一会就干完了,我也好久没有和你单独在一块了,难得你不推拒我,我求之不得呢。” 陈桑第一反应就是萧平君也能说这么好听的话,其次就是因为他话里透出来的委屈。 她抿了抿唇,“我个人肯定是不愿意推你的,只是当时咱们不得避嫌么?” 萧平君举起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这就是避嫌了?” 陈桑:“……” 两人为了不让被人发现,特意翻坡走的小道,小道很少有人走,到处都是树和半人高的杂草。 萧平君走在前面开路,陈桑躲在她后面,倒是没有伤着,萧平君手背上,胳膊上是被草割了的小口子。 出了小路上大路,陈桑抓着他的胳膊检查,一阵心疼。 她说道:“我今天回去就让我爸做一个通知,就说我俩是正儿八经的处对象,我再也不要和你偷偷摸摸的了。” 这次萧平君倒是没说什么反驳的话,只是抿了抿唇。 到县上的时候,萧平君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问:“你上县上要买什么?” 陈桑:“不买东西,就是之前有个小姐姐她答应我请她家里的亲戚帮我写一份读书证明。” 萧平君:“……你没看我给你的信?” “信?什么信?” 萧平君:“……那天一块买布,我放在你包里的信,你没看还是弄丢了?” 陈桑哦了一声,立马翻包里,把那封从华庭市寄回来的信递给他,“呐,你的信,我可没偷看哦。” “你说要来开读书证明我就知道你没看。”萧平君食指轻轻戳了下陈桑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陈桑第一反应是没听懂,大概反应了那么三四秒,才突然哦一声,“你的意思是,信里是读书证明?” “不然?”萧平君难得无语笑了笑陈桑。 陈桑都窘迫死了,她揪着他的衣服,“你干嘛不早说,害得我今天白跑一趟。” 萧平君把信扯开,将里面那张纸抽出来,递给陈桑,“谁让我的傻桑桑这么傻,快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那种。” 被说傻陈桑肯定不答应,可前面加了主语,陈桑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难以言喻。 她小脸有点红,“再傻也是平君哥的小朋友。” 萧平君不知道陈桑的小脑袋瓜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话,但是他听着就是觉得喜欢。 “嗯,小朋友。”这次萧平君认真地说着。 往往是戏言一样的话,用十分诚挚的语气说,就会变得很正经迷人。 陈桑没怎么喝过酒,但萧平君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在喝气泡酒,微醺又带着冒泡地甜蜜。 信上的写是证明她接受过中高等教育,字迹龙飞凤舞,笔走龙蛇,一看就是特意练过的那种。 陈桑忍不住问,“这是你找人帮我写的?” 从这个偏远的小县城寄信要十天半个月,发电报倒是快,就是贵。 按字收费的。 而萧平君动作这么快,他那一定不是写的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虽然猜不到具体是多少,但陈桑却知道一份剪短的电报也要花不少钱,何况萧平君是请人办事,不得多说些好话么。 陈桑为了表达感谢特意请萧平君吃饭,不管萧平君说啥,她都坚持自己掏钱。 可真到要给钱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出门匆忙,屁都没带。 最后还是萧平君掏的钱。 最后陈桑还想再挽救下自己的形象,“我下次一定请你,你可不能再拒绝了。” 萧平君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然后嗯了一声。 陈桑本来还想去食品厂问一下的,但是想到来县上都没跟家里人说一声,而且还冷不丁地吃了中午饭。 就没有继续再县里耽误时间。 这边到了饭点,其他人都回来了,就是没见到自家乖宝回来的张兰英伸长了脖子在门口张望。 脸上的表情完全就是后悔今早让她出门,也不知道萧平君那个鬼崽子把人拐到哪里去了,要是欺负了她家乖宝,她一定亲手剥了这孙子的皮。 因为陈桑还没回来,一家人都不敢轻易地动筷子,陈进宝看到两个孙子饿得一直揉肚子,实在不忍心。 “桑桑肯定是跟着萧平君同志吃饭了,人家两个是正经的男女朋友关系,再说你都点头了,就算是瞪着我也没啥用你说是不?他能把咱闺女儿教的这么好,足以说明他这人品有多好,这样的未来女婿,就是打着十个灯笼都难找。” 陈进宝先把萧平君一顿夸,要是以后她俩真是成了,指不定闺女儿和女婿会怎么感谢他呢。 心里高兴不过两秒,张兰英就一个大大的呸过来了,“吃吃吃,就知道吃,你这是当的啥爹,怎么尽帮着外人说话,闺女儿要是真的在那吃了闷亏,你不得心疼?” 陈进宝完全觉得自己媳妇儿这是在小题大做,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你就是想多了,萧平君要真是这样的人,就那个邓云云,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吧,皮肤白柔弱又可怜,咱们村里多少男人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就之前我还发现这女的想要勾搭萧平君呢,结果你猜怎么着?” 萧平君现在怎么说也是她乖宝的对象,虽然她依旧不肯承认,但貌似这家人都这么认可。 既然如此,关于萧平君的个人问题,她还是很有立场关心地。 她还没有问陈进宝后话,陈进宝就已经开始说了,“他肯定是拒绝了,而且还拒绝的很彻底,一点面子都不留,而且我看到的就已经有几次了,把人家说得眼泪直流,我看他那个闷葫芦的性子,肯定是没跟咱闺女儿说过,要是说过,她早就找邓云云打架去了。” 陈进宝这么一说,张兰英觉得很有道理啊,之前乖宝就跟邓云云不对付,先是抢了刘长志,现在又想抢萧平君,真当她家宝儿是软柿子捏的。 她立马说道:“别赶明儿了,就今天,你在大队上通知一下,就说咱闺女儿跟萧平君是正儿八经的对处象,好好敲打敲打那些惦记宝儿对象的狐狸精。” 陈进宝心里笑得嘿嘿的,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听到这里,陈桑的哥嫂都松了一口气。 这两个月来因为陈桑的改变,他们家庭关系也跟着改变,最关键嗯是伙食问题,不再是以前的粗糠生菜,而是一块吃肉一块吃新鲜米饭。 还有丁秀和彭琴,中午一回来就收到自家婆婆做的新衣裳,嫁进陈家为么多年,今天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珍贵的东西。 彭琴听丁秀说了,是小姑子坚持让婆婆做的衣裳,两人心里对陈桑的感激又多了一分。 所以,对于小姑子的幸福,她们其实也很看中。 陈桑和萧平君一路紧赶慢赶回来,还是快三点了。 萧平君回了他那里,陈桑一个人回来的。 家里人都出去干活去了,开锁的时候,隔壁的刘寡妇突然挂在墙上,一双肿泡吊梢眼,耸着两片尖嘴,“哟,桑桑回来了。” 陈桑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嗯了一声。 刘寡妇感觉自讨了个没趣,滑下墙头,陈桑以为清净了,没想到她突然有上墙了,“哎,刚才跟你一块回来的是不是萧平君,你俩真的跟传闻一样,处对象?” 处对象三个字从刘寡妇嘴里蹦出来,总带点别的意思,好像她和萧平君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前天两看你跟张老二在田里推来搡去,你俩是不是也在搞对象?”陈桑犀利地反问刘寡妇。 刘寡妇脸色不好,朝着墙头呸了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娘的事也是你能乱传的?” 陈桑哼了一声,十分不待见刘寡妇,“就像你说的,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刘寡妇突然下了墙头,她院子里的鸡又开始遭殃了,到处飞到处叫。 两个侄儿已经出去玩了又回来了,看到小姑回来了,俩小孩跑过来,小声问道:“小姑,你是不是和小姑父在一块,小姑父给你吃饭没?” “是啊,小姑父又给你煮肉吗?” 听到两个童言无忌的孩子,一口一个小姑父,陈桑听了都忍不住要脸红。 她嗯了一声,“吃过了,小财和小树中午吃的啥?” 俩孩子异口同声,“吃了黄瓜炒肉,西红柿炒蛋,还有茄子和酱辣椒。” 陈桑这点很满意,虽然自己不在家,但是家里伙食没有下降,在听到两个嫂子都有新衣裳穿以后,她更觉得欣慰,亲妈的已经在改变的路上越走越远。 两个孩子非要陈桑一块去河边捉虾抓螃蟹,陈桑自己也想去,就没有拒绝。 两个孩子欢快地跑出去,陈桑最后锁门。 却听到隔壁刘寡妇家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觉得奇怪,就贴着耳朵听了一会。 “你说真的?” 刘寡妇的声音传来,“这还有假,我都是亲眼看见了,骗人是小狗。” 而另外一个人就是邓云云,这会本该是和刘长志一块打理猪圈的人,怎么有这个时间跑来闲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陈桑本来是没有兴趣偷听他们说话,只是他们谈话的内容涉及到她的名字,就忍不住多听了一会。 “那你说她俩都钻被窝了,怎的那死胖子的肚子还没半点响动,是不是不能生养啊?”说话的是刘寡妇,她的语气尖酸刻薄,又是一副等着看热闹的心态。 邓云云不一样,她可恨死了陈桑这肥婆,要不是她,萧平君同志这会就已经是她的对象了。 一想起他那一身紧实的身材,又高又帅,关键是那里,隔着布料都觉得十分雄伟。 时间一定很长。 他长得那么壮实,也一定很勇猛。 一想到某些事情,邓云云那张白生生的脸就忍不住泛起粉嫩,而那双水灵地眼睛,迷离又像是水雾氤氲。 “说那死胖子呢,你脸红个啥?”刘寡妇好奇的声音传来。 邓云云矢口否认,“没有,我就是热的。” 刘寡妇心里跟个明镜似的,只是没有再继续追究,只是说道:“就这样的烂货,能配上我儿子?” 邓云云心里可把刘寡妇那傻儿子从头到尾地给鄙视十几遍,脸上依旧是那副乖巧得宜的样子,“是有点配不上,但是咱们大队上适合给刘婶儿您当儿媳妇儿的人还没出生呢。” 邓云云将耳边的碎发往耳后别,有意无意地像外人展现自己的美貌。 尤其是低眉垂眼的时候,看着温婉。 刘寡妇心里啧啧两声,要是这烂货没有跟人乱搞,她指不定还能给自己当儿媳妇儿呢。 只能说她这是没福气。 邓云云注意到刘寡妇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留恋,作为女人爱攀比的心态,她就下意识地挺起胸膛,显露自己的好身材。 刘寡妇心里可把这小娼妇给骂死了,要不是对上没几个人愿意跟她说话,她才懒得跟这烂货同流合污。 两人谁都看不上对方,结果还特么凑一块。 陈桑起初听了气得不行,越往后听越觉得有猫腻啊,这两人总不能放着活不干,真的来聊天吧? 啥家庭啊,不用干活不用挣工分就能吃到粮食啦? 刘寡妇不想跟邓云云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你说,到底是啥办法能让我儿子娶到媳妇儿?” 邓云云凑在刘寡妇耳朵跟前说话,声音太小了,陈桑耳朵都贴到门板上了也一个字都听不到。反正不是啥好事,而且又是关于自己,肯定得多注意这两人打的什么鬼主意。 趁两人不注意,陈桑赶紧开溜。 路上遇到了上来找邓云云的张老二。 他一身脏兮兮的,衣服上的油垢厚得都能重新给他做一件衣服了。 一看见他,陈桑脑海里就忍不住浮现一堆跳蚤乱跳的场景。 肉麻得发抖。 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陈桑往一旁跨了一步,又突然喊停对方,“张老二,你咋突然上来了,是不是找人?” 张老二对着陈桑露出一排黑黄牙,离得远都能闻见嘴里的臭味,也不知道邓云云长得那么爱干净的女人,怎么下得去口的。 “呀,陈队长的闺女儿,你还学会能掐会算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看见我家云云了没有?”张老二一笑,那口黑黄牙熏得人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而最让陈桑感到惊讶地是张老二对邓云云的亲昵,她可以肯定的是,邓云云和刘长志已经恢复了联系,她私下里瞧见过几次两人偷摸地躲着亲热。 张老二明显是被蒙在鼓里。 她跟邓云云本来就有仇,加上她这次和刘寡妇说的话,陈桑有九成把握觉得村里关于自己和萧平君的流言是邓云云传的。 她不仁也别怪自己不义。 本来还想忍一手的,现在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她跟张老二说道:“你说邓云云啊,我刚还看到她跟一个戴眼镜的白净青年在一块呢,两人举止亲密,躲在草垛子里不知道干什么呢。” 她的表现像个无知的傻子,但张老二是男人,还是个过来男人,男女之间那点猫腻,了如指掌。 陈桑这么一说,他啥都明白了。 邓云云背着自己乱搞! 这女人的嘴,还真特么是骗人的鬼,上床的时候,啥好听的都能说,还说跟他在一块的时候最幸福,体验了女人一辈子都没办法体会的幸福。 好听的话一套一套的,说得他心花怒放。 结果,她娘的,转头就给自己狠狠一巴掌。 “贱人!敢给老子戴绿帽子!” 张老二怒发冲冠,一副一定要活撕了这对狗男女的架势。 陈桑拦住他,“你现在去人估计早就不在了,你说啥人家都不会承认的。” 张老二气得砸了个空拳,“那咋办,难不成任由这对狗男女给老子戴绿帽子?” 说好的以后给自己当媳妇,所以在邓云云主动将自己献出来以后,张老二可是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只要是自己有的,邓云云想要他从来没说过不字,没想到自己的一腔真心,竟然被人利用得彻底,他就像他妈个大傻逼。 被个女人玩的团团转。 张老二也不是盖的,对邓云云是有点喜欢,但和男人的自尊比起来,邓云云就是件可有可无地衣裳。 他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背着自己乱来。 要死一块死! 陈桑给张老二出主意,“我之前发现过几次,她俩每次都喜欢去后山下那片荒地的草垛子,每次都听见有哼哼唧唧的声音,也不知道咋了。” 她鬼的不知道咋了,就连陈桑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演技,演得太特么像了。 “我是看张二哥你人好我才告诉你的,你可千万别说是我的,不然我怕他们事后报复我。” 陈桑又装得一副怕死的表情,张老二对陈桑肯定是有所耳闻的,以前那可是仗势欺人谁都不怕,自从为了个男人跳河以后,整个人就变了。 他拍胸脯保证,“你放心大队长闺女儿,我张老二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绝对不会干出出卖女人的事情,等今天晚上我亲手抓住这对狗男女,我一定向大队上举报,这对狗男女搞破鞋!” 陈桑只是做了个吃惊的表情,像是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陈桑单纯傻,不知道啥叫搞破鞋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陈桑表现出跟张老二同一战线的决心,“张二哥,你是个实在人,看到你被人辜负,我于心不忍。” 然后她就跟张老二说了刘长志和邓云云可能约会的地点。 张老二谢了陈桑,扬言以后肯定会报答她的。 陈桑找到了陈进宝和张兰英,跟他们说了中午上了趟县里的事,然后又认错道歉。 “爸妈,今天去县上我临时起意去的,没有跟二老打招呼是我不对,以后我一定会注意这个问题。” 陈桑以前就独立惯了,家里又没有需要报备的人,独来独往时间久了也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陈进宝和张兰英看着这么乖的闺女儿,中午还怪萧平君那个鬼崽子,现在啥气都没了。 “没事儿,安全回家就行了。”张兰英开口。 “嘿嘿,有平君哥在,我肯定能安全回家的。”陈桑又在父母面前刷了一波好感。 这次张兰英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嗔了闺女儿一眼。 陈桑还纳闷自家老妈的反常态度呢,回去的路上陈进宝就拉着她说。 “明天你就等着一个天大的惊喜吧。”陈进宝神秘兮兮地说道。 陈桑一脸被蒙在鼓里的亚子,“啥啊,这么神秘。” 陈进宝:“都神秘了还说啥,等明天揭晓。” 陈桑:“……” 好吊人胃口啊,还不如不说呢。 搞得陈桑一晚上心里都在想会是个什么事儿。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张老二却已经去陈桑嘴里邓云云这对狗男女常去的偷会秘点蹲着了。 张老二一巴掌一个蚊子,咬得他脖子胳膊大腿火辣辣地疼,又痒又疼。 他娘的腿都蹲麻了,就是没瞧见有人来,会不会不是这个点,而是别的地儿? 正准备转移地点,不远处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男女压低的声音。 “你急什么,还没到地方呢?” 是邓云云娇弱地埋怨声音。 “还不急?你都让老子都忍了那么久,今天一定要一次性爽个够。” 这个声音,张老二听着耳熟啊,不是刘长志。 之后就是一阵天雷勾地火,那毫无顾忌地声音,弄得张老二都浑身不自在。 “操蛋,你这是跟多少野男人睡过了?”男人粗鲁的声音,动作比之前更加粗鲁野蛮,但是邓云云那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女人,却极为地享受。 此刻完全听不进去身上男人对自己的嫌弃。 “轻点……” 邓云云突然出声。 “你又怎么了?”男人有些不耐烦。 邓云云悄声跟他说了什么,张老二伸长脖子没听到。 “你大爷的,你不是说你做了措施,咋还能有?”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怒,“这事你自己解决,你有过那么多男人,谁知道是谁的种,别扯淡我头上来。” 那个神秘男人要穿上衣服走人,邓云云顾不上穿衣服,一把从后面抱住他,“一定是你的,青山哥你这么厉害,不是你的能是谁的?” 被叫青山的男人,张老二一下子就想到是谁了。 这特么不是今年才死了老婆的张青山么,还特么就住在自己隔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张老二的心情就跟哔了狗一样。 以前张青山老婆在的时候,他天天去听墙根,两口子一做就是大半夜,他都怀疑张青山这狗日的是不是机器做的,咋的精神那么好? 张青山可不是啥会心疼女人的好人,当初她老婆还在重病的时候,他只要想,可不管他媳妇儿还喘不喘及气,硬生生的就要上。 好几次张老二都打心眼里鄙视张青山。 后来跟张老二邓云云好上了,带回家过几次,估计就是那个时候张青山和邓云云搞上了。 这小娼妇需求强得很,他这攒了三十多年的精力都有点吃不消。 张青山那个不是人的东西,可不就是能满足她? 而张青山听到邓云云的吹捧,心里得意,“老子厉害还需要你说,光听你叫就知道了。” 邓云云的手从后面绕到张青山前面,握着道,“再来。” 两人又开始了。 关于谁的种这事,就这么被抛之脑后了。 张老二却捂着嘴巴不敢说话了,俺的亲娘诶,邓云云那个小娼妇有了? 谁的种? 照她这乱搞的速度,睡得种都有可能! 这事他可不好瞒着,第二天一大早,干活的人还没出门,张老二就已经出门了。 瞧见他扛着锄头,大家伙还以为是白天见了鬼呢。 “你跑这么急,是怕别人跟你抢耙耙(pā容易做的事情)是不是?” 张老二肚子里揣着这么天大地一个消息,那是片刻都不敢耽误,对别人的打趣,只是硬着头皮笑一笑。 他还干啥活啊,他头上都特么是青青大草原了。 陈桑才刚从空间洗了澡,把二君喂了才出来,就听到张兰英说门外张老二找。 她跑到门口,左看右看,尖着手指把他拉去隐蔽的地方,“你没事跑我这来干啥,生怕别人不怀疑我跟你在密谋?” “我的陈大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要真是鸡毛蒜皮我就不来了。”张老二的表情就像是二战来了。 被他这么一说,陈桑还真来了兴趣。 “啥事?” 张老二也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才低声道:“那小娼妇,怀上了!” 陈桑惊呆了。 然后又好像是在情理之中,这年头的女人可否不懂什么避孕措施,她们迷信什么吃大蒜避孕,完全就没有科学依据。 “刘长志的?”陈桑猜测。 要真是刘长志的,这两人一定完蛋。 张老二摇头,“不是。” “不是?!”陈桑失望地看着张老二,“不会是你的吧?” 张老二赶紧摆手,“陈大姐,这事可不能乱说,我跟她是有过几次,可我压根就没留在她身上,每次我都是……” 后面的话,张老二叽叽咕咕地声音,陈桑没听到,但也猜到了。 她摩挲下巴,“那是谁的?” “张青山,我隔壁的那个大个子。” 邓云云这货可真是刷新了她的认知,就算是她那个年代,她见过的女孩子也没这么能玩得开的,光是她知道的就已经有两个人,结果还有人,还是邓云云孩子的亲爹? 也不一定,她还跟过刘长志呢,指不定就是他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这事陈桑没有给他出主意,全凭张老二自己决定。 张老二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好吃好喝地招待着,还捧出自己的一颗真心,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对自己,简直比白眼狼还白眼狼。 他要是不狠狠教训这个小娼妇,自己就枉为男人。 到上午干活的时候陈进宝把大队上的人召集在了一块儿开会。 大家伙儿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说是今年得了大丰收,公社里决定奖励大家伙,于是一个个的来得十分积极,就连刘长志也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 想着自己这么长时间在大队上的表现也还算比较突出,得个奖励啥的也是理所当然。 陈桑因为被张老二叫去说了这顿悄悄话,等她回家的时候,她爸已经他爸和她两个哥哥已经都走了。 等她慢慢悠悠吃了饭出来以后,原来该在地里的,现在一个人都还没有。 看到几个人往大队办公室哪里跑,她才好奇地跟过去。 陈进宝现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空壳喇叭,“今天叫同志们特意过来一趟,是因为今年大丰收,公社上针对咱们这几个月来表现优异的同志做出了表彰,咱们会统一在国庆的时候为优秀同志颁奖。” 底下的人热议纷纷,都在猜测会是那些人受到表彰。 第一个肯定是萧平君,这是毫无疑问的,每次表彰都是第一名,这次肯定也是他。 但也有人心里不服气的,觉得每次都是萧平君,觉得太不公平了。 陈进宝说了这个月底回每家每户按人头多分一斤猪肉,因为下个月是国庆节,由公社补贴的。 听到这里,众人脸上都乐开了花,哪还管谁受表扬,毕竟要玩意儿又不能变成肉当饭吃。 营造了充足的氛围,陈进宝示意大家停一停热烈的心情,“前段时间有关于我家闺女儿桑桑和萧平君同志的传言。” 姗姗来迟的萧平君,正好听到这里,一颗心都提起来了。 他站在人群后面,看向台阶上说话的陈进宝,忠厚老实的面庞,黝黑的皮肤,眼尾是慈祥父亲的皱纹。 当撇清关系的话要从这个看似和蔼可亲的男人嘴里说出来,萧平君有点接受不了。 就像是钝刀子切肉,怎么都切不断,但就是磨得人肉疼。 当然身边也是别人的非议。 “啊,该不会是来澄清的?” “多半是了,大队长有多爱他那个宝贝闺女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肯定不能容忍一个屁都没有的知青毁了他闺女儿以后的日子。” “要我说,就她那个胖子,以后能嫁给谁啊,送给我都嫌浪费粮食。” “你倒是养得起才行啊。” “……” 听到别人的非议,萧平君心里一万个火气,她恨不得冲上去就把对方一顿胖揍。 但是他忍住了。 就像被狗咬了一口,总不能咬回去吧? 陈进宝已经猜到地下的人在说什么了,随后开口道:“我要说的是,我闺女儿确实在和萧平君同志处对象,并不是各位想得那种偷偷摸摸,是被我和孩子她妈同意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场下一片沉默。 萧平君处对象不惊讶,陈桑处对象也不是啥大新闻。 但是这家人凑一对,就有得谈了。 萧平君是谁,每天满公分,月月评先进。 而陈桑呢,声名狼藉好吃懒做,仗着有当爹的做大队长就为所欲为,天天想着法地欺负人。 就那个邓云云,长得那么柔弱的女孩子,陈桑都不放过,不仅给人难堪,让人敢脏活重活,甚至还强行拆散她和刘长志。 虽然刘长志这人吧,不咋地,但陈桑这做法,实在不入流。 太卑鄙了。 底下人议论纷纷,有好有坏。 要说比他们更惊讶地应该是萧平君,之前张兰英死活不愿意他俩在一块,今天陈进宝突然宣布,这好消息来得未免太快了。 他还有点愣神呢。 听到台下的声音,陈进宝心里也难免会有压力。 正要说话安抚,台阶上飞快窜上来一个人。 “你们叽叽喳喳地说什么鬼话,我爱怎么样,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一没吃你们家饭,二没花你们家钱,不受你们恩德,你们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陈桑本意是不想上来,和邻里邻居地撕破脸,但看到自己爸在上面,因为自己的事而焦头烂额,她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原来昨天老爸说的事,就是他要亲自公布她和萧平君的事。 这份感动,陈桑心里受。 而她这一番“没有礼数”的言论,成功激起了众怒。 “你这说的啥话,这里站的随便哪一个人,谁不比你年长,你这么说话,就不怕晴天闪大雷,劈死你个遭天杀的?”台下说话的是一个长得精瘦的中年男人,黝黑的皮肤,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蓝色老汉衫。 不少人跟着附和,职责陈桑的不是。 萧平君看不得自己的胖丫头被人欺负,三两步冲上前,挡住陈桑和陈进宝,可把未来老丈人看得激动不已。 “长者以为尊,前提是,这个长着得值得人尊敬。倘若各位不留情面地对一个晚辈不问缘由地指责,又有什么理由让别人心甘情愿地尊重你?”萧平君的维护,已经证实了陈进宝刚才说的话。 他们,确实在一起了。 陈桑没料到萧平君也在下面,可能是人太多了,他又站在后面,她就没太注意。 她悄摸摸地扯了扯萧平君的衬衫衣摆,有几分撒娇的意思。更多的是他突然冲上来的感动和依恋。 萧平君没有顾及地回握她的手,轻言:“别担心,我在。” 陈桑咬着下唇,嗯了一声。 陈进宝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越发觉得公开两人的关系是个正确的选择。 不然好女婿让别的姑娘惦记上了就不好了。 本来就有很多人不服萧平君,跟着带头的起哄。 萧平君是出了名的不爱说话,沉默寡言,很少有把他惹毛的时候,当那个精瘦中年男人开始辱骂陈桑的时候,萧平君没忍住。 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他的领子,沉寂的眼底有暗涌,“你再乱说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那个男人下意识怒瞪萧平君,可是对上对方眼底的深邃时,他又莫名地犯怂。 萧平君高出他很多,加上长得又比他魁梧,要是萧平君真的跟他动起手来,最后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所以他很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因为这个精瘦男人老实下来,其他人也就跟着偃旗息鼓。 陈进宝抓住时机,“相信各位也看出来了,萧平君同志,和我们家桑桑感情那是非常的好,之前还有人乱造谣说桑桑喜欢别的人。” 陈进宝哼了一声,十分不屑“谣言”中的陈桑喜欢的人,也就是刘长志。 这么一辩解,就让人觉得,之前陈桑和刘长志之间根本啥也没有。 确实啥也没有,只是针对当事人的。 至于旁人怎么看,那就是别人的事了。 陈桑色萧平君都很清楚,人言可畏,积毁销骨。 会议刚刚结束,陈桑扯着萧平君的袖子,表现得你侬我侬。 张老二却扯着邓云云过来了。 邓云云原本梳的好好的两条麻花辫,又黑又长,现在被扯得凌乱,脸上还隐隐能看见巴掌痕迹。 脖子上还有勒痕,一看就是被人用手掐了脖子。 陈桑不用想也能猜到是张老二下的手。 他可是恨极了邓云云的背叛,和脚踏N条船。 最最最关键的是,她竟然特么的怀了别的种,她死活不让自己留在她身上,就是怕怀上了,结果这他妈才多久就有了别人的种。 小娼妇,不要脸! 一想到自己对她那么好,她竟然嫌弃自己,张老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将人连打带骂地提了过来。 邓云云的哭闹,一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张老二干啥你?!”邓云云的长相那是多少男人心头的白月光,眼看着白月光被人欺负,他们的男人英雄气概出来了。 好几个男人为了邓云云仗义出头。 邓云云也感受到自己在男人堆里的吃香,仗着不少男人在场,就开始卖惨装可怜,“各位哥哥,救命,张老二他要打死我了,你们看我这一身的伤,都是他弄出来的。” “好啊一个张老二,下沟的人你竟然跑到上沟来欺负人了,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目无王法。” “张老二你犯浑别对着女人,你算什么男人?” 这话把张老二气得半死,“老子不算男人,那她娘的主动钻老子被窝,天天赖在老子胯下不肯走!?” 陈桑揪紧了萧平君的衣袖。 我滴妈呀,好生猛啊他们。 而萧平君没兴趣听别人鬼叫,只是注意力落在胖丫头揪着自己的手上。 当那几个为邓云云出头的男人听到这话时,都愣住了。 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邓云云那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会是那种欲求不满的人? 可是邓云云惨白了一张脸,颤抖着唇瓣,双眼里是不敢相信张老二竟然把这种话拿出来讲,还有是奸情被人发现的后怕。 她下意识反驳,“你胡说八道。” 张老二早就料到邓云云不会轻易承认,“行,你说我胡说八道的,那你敢不敢让村里的大夫给你把脉,确认你是不是怀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瞬间,邓云云感觉天崩地裂。 她四肢无力,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没想到的是,自己怀了,张老二是咋知道的? 这事就只有张青山知道,她只跟他说了。 其实究竟是谁的种,邓云云自己心里也没有数。 刘长志虽然这方面不行,但是总喜欢把东西留在她身上,她和张青山是最后才在一起的,几率并不大。 而张老二虽然没有留她身上,但难免有漏网之鱼。 邓云云脑子一片空白,但她不能就这么毁了,于是强行揪着张老二的大腿,骂道:“你个丧了天良的家伙,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究竟是哪里招你惹你了,让你这么费尽心思地冤枉我?” 张老二看着邓云云对自己控诉的表情,真的比真的都真。 而也正是看到她的真实面目,张老二才真的打定主意,不会再和邓云云有任何瓜葛。 他也绝不会再白白浪费粮食去养这么个给自己带绿帽子的女人。 自家的粮食可比这么个小娼妇值钱多了。 “对啊,人家怎么可能看上你?” “你这人太没脸了,竟然抹黑人家一个小姑娘。” 几个男人都不相信张老二的话,毕竟在他们眼里,张老二好吃懒做,喜欢占小便宜,最关键的是邋遢。 邓云云城里来的小姑娘,最爱干净,又怎么可能会和他好上。 这厮一定就是在说谎。 他就是想污蔑邓云云同志,搞臭别人的名声,自己好乘机下手。 卑鄙,太卑鄙了。 张老二气得在原地跺脚,他揪着邓云云的胳膊,逼问:“老子说谎了?你特娘的倒是说句实话啊?是不是一旦说了实话,你就没可能在各男人周围打转占便宜了?没机会跟人家乱搞了?” 张老二瞥到打算趁机溜走的张青山,扔下邓云云就冲过去拦住张青山,人没拦住,却被张青山胖揍了一顿。 看热闹的都觉得张老二是活该,邓云云早就趁乱跑了。 陈桑看了,却对张老二的事感到捉急。 他明显没挑对时候和时机,没有证据地事,就算是把真相还原,也没有人会相信。 最多当时会产生怀疑,但是时间一久,谁还会当真? 陈桑沉了口气,微微摇头。 萧平君侧目,低头在她头顶轻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也参与了?” 知道萧平君意有所指,加上之前她拉着他去小树林看人家打野战,他嘴上不说什么,但他心里肯定有数。 他这么一问,更加笃定了陈桑的猜测。 陈桑摇头,努嘴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委屈,就像萧平君真的冤枉了她一样。 “才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用嘴说了点东西,又没指使人干什么。 但细细一想,她虽然不是这件事的背后主谋,却也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如果不是她告诉张老二邓云云和男人的偷会地点,那么张老二也就不会发现邓云云的秘密,那也就不会有现在发生的事。 她脱不了干系。 多数人看陈桑和萧平君两人你侬我侬地分不开,只是带着尖锐地打趣几句,之后也就走了。 人走远了,萧平君才认真跟陈桑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萧平君的眼神除了深沉,还有陈桑看到的深情。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陈桑没有办法用言语来形容。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也有被男生追过,递过小情书,甚至还有人请同桌带零食,带早饭什么的。 但那时候的感情并不像此刻的萧平君这样纯粹,多少会掺杂一点对方的容貌,对方的身材,以及对方的家世。 更有甚者,会因为满足虚荣心,而对异性追求。 陈进宝站在闺女儿和未来女婿这里,啥也不是,干脆跟着最后几个人,一块走了。 他还得去监督人干活呢。 “你刚才的事,你是不是应该有话说?”四下无人时,萧平君重新开口。 以前陈桑觉得萧平君聪明,但从来没觉得他可以这么聪明,明明自己和张老二全程没有任何的眼神和言语交流,私下见面也是偷偷摸摸,他根本没有看到的可能。 “有的呢,我以后一定好好听平君哥的话,多给平君哥做好吃的,争取做一个贤妻良母。”陈桑挽着他的胳膊,只字不提刚才张老二和邓云云的事。 萧平君却是愣住了,并不是因为陈桑说的话,而是以陈桑的智商,她竟然会明目张胆地跟自己打岔。 她可不是那种听不懂画外音的人。 如此,便是笃定了她在装疯卖傻。 “确定不说实话?”萧平君眼睑一敛一抬,深情不复,深沉依旧只是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淡漠。 陈桑突然就有点杵他了,她揪着他的胳膊,大眼睛眼梢微微下拉,多了可怜兮兮。 “平君哥,你这样子我怕。” “桑桑,我要听实话。”萧平君将陈桑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拉下来,语气十分认真。 陈桑心跳如雷。 “你确定?”陈桑心里很紧张地想要继续揪着他,这样摇胳膊的时候方便。 谁知,对方根本不给这个机会,直接将她的手打掉。 陈桑吃痛一声呼,将手捂着放在嘴跟前吹。 “打疼了?”萧平君刚才下意识地动了一下,可有担心自己心软,所以才只是张嘴不痛不痒地问了一声。 陈桑努着嘴巴,圆眼睛往下耷拉,看着可怜极了。 “真的打疼了,不信你看,都肿了。” 萧平君肯定知道自己下手的力道,还不至于肿,就算是能看出陈桑是在故意说给自己听,但他还是乐意上这个当。 她将陈桑的手扯过来,握在手心,吹了吹,说道:“你要乖,现在可以说实话了,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陈桑也怕萧平君会真的生气,“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跟张老二说邓云云好像有对象。” 多了的陈桑没有说,处于私心,她不想自己的形象在萧平君那里变得卑鄙无耻。 “没了?” 陈桑点头,“没了。” 萧平君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手,软乎乎的。 “今天的事,我并没有要批评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凡事多思量后果,以后要是遇到问题了,千万不要鲁莽,仅凭自己的爱好行事,”萧平君和陈桑一块走,去往干活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陈桑哦了一声,听话地跟着萧平君。 像极了小时候做错了事,老师教训她的口吻。 “还有一点十分重要。”萧平君停下脚步,陈桑没刹住车,一脑袋撞上去。 萧平君就势接住了人。 被男人环住,陈桑的脑袋贴着他,小手下意识地就要揪着他的领口,问道:“什么呀?” “以后遇到事了,就不要总是一个人扛着了,如今有我了。”他唇角开始上扬,看着陈桑望着自己的眼神,不禁失笑。 陈桑听懂他的意思,只是抿唇点了点头。 …… 邓云云的事,立马在整个东风大队传开,男人之间说话,多少带了点意图不轨,而女人说话就十分的尖酸刻薄。 陈桑路过就听到三五个女人在河边洗衣服,边洗边说道:“她竟然能这么不要脸呢,以前只觉得她和刘长志两人的关系暧昧不清楚,没想到她沾惹了这么多野男人,现下怀了孽种,还不知怎么收场呢。” “能咋的收,你还没听说呢,张老二不是在大会上闹么,亲口说她怀了张青山的孩子,为这还和张青山打了一架呢,可被打惨了。” “啧啧啧,真是看不出来,这丫头长得这么瘦小,竟然还能迎战这么些个男人,尤其是张青山,听说他那方面十分的……” 后面的话,是跟人咬得耳朵,陈桑没有听太清楚。 但也猜到了啥意思。 她自然也听说了张青山的一些事,她老婆虽说是得病死了的,但大部分原因还是被张青山给折腾的。 好好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几个女人的话越摆越远。 “其实我看刘长志那厮跟邓云云也长久不了,那个是从城里来的知青,而邓云云是城里来投靠亲戚的,看着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但性质始终不一样。” “那可不,刘长志以后是要回城的,而邓云云无依无靠,出了再村里干活谋生计还能干啥?斗大的字不识一筐,还成天地装读书人。” 陈桑是来叫家里人回家吃饭的,没有在这里多呆。 她中午特意亲自下厨,就是为了好好感谢父母对她和萧平君的支持。 她也专门去把萧平君叫了过来。 萧平君是第一次来大队长的家里,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虽然早就听说了未来丈母娘张兰英是个偏心眼的家伙,没想到能偏的都没心了。 陈辉和陈平的房子,比他住的地方都不如,完全就是土坯房。 好在收拾的干净,并不显得那么落魄。 两个小孩突然窜出来,围着他转。 “小姑父来了。” “妈,你看,是小姑父来了。” 萧平君一时间愣在原地,他不知道咋反应两个小孩的称呼。 张兰英从厨房端了饭菜出来,对着两个孙子就是白眼,“你们俩个乱喊啥,信不信我撕烂你们的鸟嘴,还不滚进来吃饭!” 两个孩子立马就不起哄了,老实巴交地进屋。 萧平君抽了抽嘴角,要不是陈桑拉着他的胳膊,他怕是都不敢乱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咋了,脚底下生根了?”陈桑笑着打趣他。 萧平君只是看着陈桑傻笑,小树和小财看了小姑和小姑夫两人,偷偷捂嘴笑。 陈辉和陈平本来话就不多,干活的时候和萧平君打了照面也只是点点头,之间并无交流。 现在人成了自己未来妹夫,他们还是不知道咋打招呼。 倒是陈进宝,他招呼着萧平君,“萧平君同志,快过来吧,今中午可是咱们桑桑做的饭菜呢,听说是你教的?” 萧平君:“……” 他看向陈桑,皮笑肉不笑。 陈桑只是嘿嘿笑,推着他往家里走。 张兰英脸上表现得十分不爽,但是并不影响她给萧平君准备碗筷。 萧平君也没经历过被别人请去家里吃饭的经历,尤其是女孩子家里。 表现,多少有些拘谨。 饭桌上一直都是陈进宝在找话题,翻来覆去地好像也没啥可问的。 陈辉突然开口,“既然你是大学生下乡,那是已经考上了还是……” 最后没考上三个字,他没问出来,要是真的没考上,说出来,多伤人自尊。 既然是自己妹妹的对象,他这个做哥哥的总不能让她脸上丢了面子。 “已经大学毕业了。”萧平君客气说着。 陈桑咬着筷子,看着他。 按着年龄来算,确实也毕业了,就像她二十一岁已经是大三准备实习的人了。 “已经……”不仅是陈辉,连陈平也惊讶了一把,“都毕业了?!真厉害。” 他们的妹夫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可不是村上那些考上有没有机会读都是个未知数的半吊子,还有的是没考上的,就像刘长志。 成天嘚瑟自己是个下乡知青,各种看不惯农村,好像他就是个了不起的大学生一样。 陈进宝对萧平君学历这事并不清楚,可听到萧平君已经大学毕业了,就忍不住好奇,他明明已经可以参加正式工作,咋还突然要下乡呢? 一听到萧平君大学毕业,张兰英都忍不住侧目了。 她心底哼哼,算是没辜负她家闺女儿的眼光。 “那学的啥,出来是教书不?”陈进宝关心这个问题。 在他们的思想里,大学生出来教书,那就是铁饭碗。 是个了不起的职业。 陈桑也好奇,她看向萧平君,咬着下唇眼底含着期待。 她只是知道萧平君有文化,却不知道他是学的啥。 “地质方面的,应该是不太会从事教育。”萧平君客气地说着,能看到他们眼底的光,正在暗暗淡下去。 只有陈桑,她张大嘴巴,“哇哦,真厉害,那是不是国家考察队那种,全国各地考察地质问题?” 陈桑不懂地质方面的知识,她学的美术,跟这个完全不搭嘎。 她也终于反应过来,之前在萧平君家里看到的那本《山海经》,上面是我国最早有关于地理地质方面的知识介绍。 “嗯。”萧平君点头看着陈桑,神色里不免多了几分惊色,他没想到陈桑久困山村,还没上过学,竟然还知道国家地理考察这样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好厉害啊平君哥,听说这个专业很难学的。”陈桑并没有夸张,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曾有个学地理的家伙追过他。 也不知道是这个专业太难的缘故,还是别的原因,这男的早年秃头。 而看向萧平君一头茂密的寸头,她就忍不住心里泛甜。 陈进宝他们不知道啥地理考察,只是听到国家两个字,就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个了不起的东西,而且还听都没听过,一定是他们这些普通人没有办法接触到的。 “每个月工资咋样?”张兰英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突然开腔,外人看着就是一副尖酸刻薄又势力的像。 陈进宝和其他人也好奇。 “妈,人家都还没去工作呢,您这问的是不是太早了?”陈桑语气维护。 张兰英看了眼闺女儿,心里一直叹气,这就是宠了十八年的闺女儿,咋的胳膊肘还往外拐呢。 陈进宝反应过来闺女儿的维护,立马和闺女儿一样枪口一致对外,“是啊,人家小萧同志还没回去参加工作,你慌啥。” 张兰英不高兴自己男人和闺女儿都这么维护这个外来的男人,还是跟自己抢闺女儿的男人。 再看两个儿子吃的比谁都欢腾,脸上全是家里多了个客人的欣喜,她心里就更加气了。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扒着碗里的白饭,眼里却突然多了一筷子菜。 她迅速抬头,就看到萧平君俊郎的脸,“婶儿您应该多吃点,感谢您把桑桑养得这么好。” 张兰英撇了撇嘴,“我又不是没长手,用得着你夹菜?” 话是这么说,但嘴还是老实地吃了人家夹的菜。 陈桑的手慢慢移到萧平君大腿上,轻轻画圈,把人弄得一身紧绷,只顾着埋头吃饭,脸都不敢抬一下。 生怕被人发现异样。 一顿饭下来,萧平君算是见过家长了,张兰英没说什么反驳的话,大家心里默认她这是同意了。 陈桑送萧平君出去的时候,萧平君一路没有任何异样,不管陈桑怎么闹他,都不生气也不垮脸色,只是这张长得俊俏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显露出来。 陈桑主动挽起萧平君的胳膊,问道:“平君哥,你今天高兴不?” 萧平君步履平稳,任由陈桑挽着自己,如今他们的关系被陈进宝在大会上,当着那么多人公布,已经可以不像以前那么偷偷摸摸了。 他看着她那双圆滚滚又氤氲着水汽的眼睛,黑白分明,纯净到不行。 “你猜。” 陈桑:“……” “我猜不到,我自以为你高兴,但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高兴。” 萧平君只是笑了笑,他们说话的功夫,萧平君已经到家了。 陈桑还要回去想着明天去县上,要做哪些买卖呢,毕竟爱情有了,面包也要跟着来才行。 萧平君拽着她胳膊,“确定不进去坐坐?” 对上男人那双深沉得用深情来形容的眼睛,陈桑跟着进去了。 可人才刚跨进去,就被他扣着手腕抵在了墙上。 他欺身靠近,陈桑这才后知后觉发觉他体温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男人滚烫的呼吸,撒在她的脖子上,就像是暮春的柳絮吹拂在了她的心上,酥酥痒痒。 她忍住紧张的心率,耳畔响起他喑哑的声音,“桑桑,你让我一路忍得好辛苦。” 她闻言看向萧平君,他深邃的眼底,正有一头困兽欲要挣脱囚笼。 “我怎么你了,你要忍得辛苦?” 此刻陈桑的话听起来,多了几分明知故问还有些幸灾乐祸。 可明明是一副怕得要死的表情,却总是说出这样不知死活的话来。 “你做了什么,心里没数?”萧平君伸出手,一手继续扣着她的两只手腕,另外一只手却开始摩挲她的唇瓣。 她的唇颜色粉嫩,饱满柔软,揉着便让人爱不释手。 陈桑就这么静静地任由萧平君对自己,从脸蛋到耳根全是殷红,像染了一层胭脂水粉。 她抿唇笑着,明眸朱唇,容光艳丽的直摄萧平君的心魄。 此刻他只觉得呼吸窒息,半是责备半是无奈地说道:“如若下次,你看我不……” 话音未落,陈桑一个转身,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这次她化被动为主动说道,“平君哥,你亲我。” 她的声音,带着灼热的呼吸,像一只飘忽的蝴蝶在萧平君的肌肤上游离,簌簌地撩拨着他的神经。 萧平君看着这双满是自己影像的眼睛,不禁心猿意马,睥睨左右轻声道:“你又开始放肆了,就不怕被别人看见?” “我才不怕呢,我们又不是以前那种见不得光的关系,你怕了?”陈桑满不在乎地反问,她笑得轻轻浅浅,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中午被陈家人接受的原因,萧平君此刻有些迷醉。 “我是担心你,好好的一个丫头,非要往我这里钻,放心别人在背后对你说三道四。”萧平君也笑了,附身在陈桑粉嫩的脸上浅嘬了一口。 “亲这儿。”陈桑尚不满足,撅起了嘴唇,手指着说道。 萧平君发现,陈桑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但她瘦下来的样子,更像极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正朝他殷殷绽放着。 他还记得陈桑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的场景,那是一年前,他才下乡的时候。 胖丫头谁也不放在眼里,对谁都是颐指气使的态度,他可没少受她的欺负。 只是时间飞快,如今一年过去了,丫头的改变也让他叹为观止。 她不再是那个人人嫌弃的胖子,她变瘦了,变白了,变得懂礼貌,变得勤劳好学了。 更让他惊讶地是,他们俩竟然在一块了。 这放在一年前,是谁也不敢相信的事实。 萧平君看着眼前的人儿,一时被迷醉的感觉笼罩,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去。 陈桑不禁笑了起来,双臂缠上萧平君的后颈,像小孩子撒娇一般。 土坯垒的院墙,墙外是一片金黄正直秋收的好时节,墙内是一男一女相互依偎的身影。 他们吻得笨拙,却很专注,彼此间的气息也逐渐潋滟开来。 也不知是哪来的的鸡扑棱的声音,两人才受惊地分开,彼此眼圈都溢满了惶惶若若的浅晕,陈桑却突然害羞起来,脑袋拱了拱萧平君滚烫的胸膛,然后扭头就往外跑。 萧平君追出门,陈桑已经跑远,明媚的金秋阳光笼罩在她身上。 “桑桑。” 他心头因为这个丫头涌起了温柔甜蜜,温厚出声叫她。 陈桑回头,麻花辫有些松散,碎花糊在了脸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显得格外水灵。 她朝她含笑招手,还扭着身子给他做了个比心的动作。 萧平君:“???” 待人跑远,萧平君笨拙地学着陈桑刚才的动作,虽然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他就是忍不住上扬唇角。 进屋那一刻,他翻出了那本压在柜子里的笔记本,翻开是密密麻麻的日记,他拧开钢笔冒,含笑地写下今日的事。 …… 邓云云在东风大队是彻底地待不下去了,她的亲戚容不下她,认为她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丢尽了见面,非要断绝关系不可。 邓云云的首要选择肯定是刘长志,虽然这人没用了点,但好歹是城里来的,跟着他以后回城了什么都好了。 当她诉说着自己的各种委屈,甚至还说自己是被强迫的时候,刘长志没反应。 他说,“我知道你就是觉得我没用,所以你才去找的别的男人,别的男人把你伺候爽了,你现在怀上了,被人遗弃就又想到我了?你还真是个好同志啊,老子特么的还没出力就让我喜当爹,你真当我傻呢?” 邓云云被刘长志突如其来的聪明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也知道这事,刘长志是绝对不可能栽在他头上了。 于是她又去找张青山。 但张青山对邓云云的肚子抵死不认,说是自己悼念亡妻,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来。 其实大家伙都心知肚明张青山说的话,纯粹就是狗屁,但那又怎么样?他是男人,最多就是被人说几句不知轻重的话,到最后的鞭子怎么都不会落在他身上来。 而邓云云不同,她是女人,一生下来就注定要受人轻视,一生端正还好,倘若行差踏错一步,就有受不完的指指点点等着她。 这件事被闹了几天邓云云以为这件事只要她像陈桑和萧平君那样不做出回应,流言自然而言就会停止。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件事不仅没有消停反而还越演越烈了。 就连她出门干活的时候,都会被人针对。 陈进宝考虑到她的境况,本来是安排她今天干点轻松的活计,但她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来跟着挑粪。 陈进宝当着大家的面说道:“邓云云同志,你还是不要倔强,不然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自己。” 邓云云本来已经一身黑了,想要洗白,必须得靠勤劳才能重新得到别人的认可,她重重点头,“大队长,我想好了,我就和大家干一样的活儿,您不用特意为了我去有什么后门。” 陈进宝:“……” 她有病吧她! 好些个女人也觉得邓云云这是自恋过头了,大队长是谁啊,东风大队出了名的好男人,除了自己媳妇儿和闺女儿别人是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她是哪来的勇气竟然敢这么认为? 邓云云就好像是没听到别人的不屑和嘲讽,挺直了腰杆,却在挑粪的时候,闻到那熏人的味道,妊娠反应不止。 吐的别人都烦了。 “你能不等别在这恶心人?” “就是啊,让你去干别的活儿你非要在这里,是想要别人都知道我们东风大队,出了个你这么不要脸的玩意儿是不?” 陈桑握着拳头,正要反驳,却远远瞥见了吴辉挑着粪桶的身影。 以前吴辉喜欢她,但是他觉得吴辉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以后不会有什么出息,所以对他的好受的理所当然,却不给任何回应。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她将碎发别在耳后,婷婷袅袅地等着吴辉过来,待人要走近的时候,她突然害羞埋头,正要叫人的时候,另外一个年轻的女孩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帕替他擦汗。 “瞧你,干活这么认真,也不知道爱惜自己。”言语里的嗔怪让身后的邓云云无地自容。 吴辉看都没看邓云云一眼,接过女孩的帕子就在脸上擦了下,“我没事,这不是多挣点公分口粮,等着好娶你不是?” 女孩被他这话闹了个大红脸。 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对她避让,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 曾几何时,她也是别人口中求娶的对象,如今却落得个被人厌弃的下场。 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张老二! 要不是他,别人又怎么会发现她的事? 等她气冲冲地去找张老二,却发现他家里没人,倒是在桌子上看见了两个新鲜的玉米饼子。 邓云云看四下没人,赶紧将两个玉米饼子塞进了口袋里,然后跑到一块僻静的地方,偷偷吃了一块,剩下一块她打算留着晚上吃,或者明天吃,现在她身边没有一个男人肯收留给她口粮,她自己那点完全不够吃。 今后,她可怎么活下去啊? 一想到自己就快死了,她蹲下身就哇哇哭了起来。 各种埋怨,却唯独不对自己的行为觉得羞愧和后悔。 天无绝人之路,她一定有办法继续活下去的。 邓云云一抹眼泪,就往县上去。 之后几天陈桑都没再见过邓云云,倒是刘长志,几次三番地往自己跟前凑。 “桑桑,你觉得这朵花长得怎么样?我觉得挺好看的,要不我给你摘下来?” “咦,那儿掉了一只雏鸟,我给你洗干净烤了吃吧,你不是最喜欢吃肉吗?” “桑桑,你说……” 刘长志在身后喋喋不休,陈桑都烦死了。 “你到底要干嘛?我告诉你,想要通过我走后门,你想都别想,我爸一向公平公正。” 刘长志赶紧摆手,“不不不,我不走后门,桑桑你看你,又误会我了。” 又? 看着刘长志的反常举动,陈桑心下好笑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他能有这样的怪异行为,陈桑不觉得难猜,大概是发现邓云云欺骗了他,觉得自己是“痴心错付”,又回想起以前陈桑对他的好。 心里产生了心心相惜之意,打算通过对陈桑的弥补,以达到对自己的弥补。 这叫啥,这叫脑子有病! “你就直说,你想干啥?”陈桑就抄着手,距离刘长志一米远的距离,问道。 “桑桑,你觉得我还有有机会不?”刘长志扭扭捏捏地问着,尤其是搓手的动作,猥琐至极。 陈桑:“?你啥意思?” 她有些警惕地开口。 “其实我是喜欢你的,只是邓云云那个狐狸精成天的给我灌迷魂汤,说你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所以我以前才会故意远离你,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想要远离你的,只是她非要逼着我这么做。”刘长志故意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邓云云,反正她现在已经是墙倒众人推,也不差自己这一把。 陈桑不是傻子,她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刘长志说的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的假。 要说是全假,一点也不为过。 “哦,全是她让你这么做的?”陈桑讥讽反问。 刘长志睁着眼睛,愣是把自己拉的屎往邓云云身上刮,这也让陈桑再次见识到了刘长志的卑鄙无耻,不要脸。 “是啊,你是不知道她那个人的煽动能力,我明明早上要去除草,她说除草露水多会打湿衣服弄脏身体,非要我去猪场淘洗猪草,我说晚上吃面,她说吃了面容易口渴,不利于睡眠,我……”刘长志还在为自己辩解,却让陈桑打住了。 “你总说她的不对,你作为一个成年人就没有自己的判断?邓云云像个老妈子一样的叮嘱你,也不见你反对,可见你骨子里的贱性!”陈桑对刘长志不屑地斥责。 刘长志被陈桑下了脸,脸上过不去,“你……” “我什么?难不成我说错了?邓云云跟了你那么久,如今她出了事你却弃她于不顾,是为不仁不义。明知道我跟萧平君当着大队上的人公布了关系,现在你却跑过来跟我纠缠不清,是为不知廉耻。”陈桑骂得刘长志节节败退。 “像你这种不仁不义不知廉耻的东西,你也配跟我提喜欢?”一想起原主满腔喜欢,在刘长志这里却变得一文不值,陈桑就觉得义愤填膺。 “当初我不够喜欢你?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联合邓云云那个贱妇,一把将我推进水里,如果不是赶上萧平君路过,我这会怕都已经成了冤死鬼了。” 刘长志被说的脸色发白,她又提被推下水的事,这时候还有人路过,也不知道别人听见了没有。 他做贼心虚,想要陈桑小点声。 “怎么?怕让人听见?”陈桑笑着问。 刘长志点了点头。 “你怕让人听见,你当初还为了邓云云推我下水。”陈桑这句话是直接吼出来的,刚才路过的人听没听见她不知道,但这时候是绝对都听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陈桑见刘长志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脸上一会青一会白的,她哼了一声,“看什么,我故意的。” “你……” “听说你是因为高考落榜才来农村?” 刘长志以为她这是要夸自己,他挺直了腰杆,“是又怎么样。” 他刚想说你后悔来不及的话,陈桑却突然撇嘴,“难怪你考不上大学,就你这智商,要真是考上了大学,才是我们国家的悲哀。” 刘长志没想到陈桑变得这么伶牙俐齿能说会道,把他骂得一愣一愣的,“没考上大学又怎么样,总比你这个学都没上的文盲强多了。” 刘长志终于找到了优越感。 陈桑一声嗤笑,“是吗?既然你读过那么多的书,那你知道诸子百家,唯我纵横是什么意思吗?你知道为啥我国要实施大政方针吗?那你又知道华夏五千余年经历了多少朝代更迭文化革新才有了现在让你这个啥也不会干的傻逼饿不死的时代?怎么,这就开始上脸哑口无言了,刘长志就你这样的人,你就是读书一百年也是个胸无点墨,一无是处的废物!” “你除了会靠女人你还能干什么?你指着我也没用,难不成你还敢动手打我,你刘长志就是浑身长满熊胆,你也不敢出这个手!” 陈桑可算是骂舒服了,刘长志一张脸都青了。 她嗤了一声,完全不屑一顾。 而陈桑吼刘长志推她下河的事,直接闹得满大队飞。 陈进宝一家人正在地里干活呢,听到有人飞擦擦跑过来说自己闺女儿当初跳河,是被人推下去,而罪魁祸首就是刘长志和邓云云。 张兰英一听这话,抄起锄头就要去结果了那孙子的狗命。 还不等张兰英被陈进宝拉下,那人又说道:“嫂子,你可别上火,这事估计是用不上你们出头了。” 陈进宝和张兰英一块盯着他,看得他毛骨悚然。 “别用这眼神看着我,我可不是来劝你们的,只是说你们那未来女婿已经把人胖揍了一顿,这会刘长志估计是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下不来床了。” 张兰英狠狠啐了一口,“活该!” 心里对萧平君不免多了几分好感,好在是她的乖宝没有看错人。 算是个知道体贴人的。 陈进宝一瞅一家媳妇儿那副傲娇的模样,就暗暗为未来女婿庆幸,还好他下手及时,在未来丈母娘这里又挣了表现分。 一想到刘长志那厮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陈进宝不放心赶紧过去看看。 自己辛辛苦苦赶过去问题没看到,倒是看着闺女儿和萧平君在一块搂搂抱抱的。 他赶紧捂了脸走远一点,生怕打扰了这对小年轻。 “你也真是的,干嘛和他这个杂碎计较,瞧你,手都红肿了。”陈桑擦拭着萧平君的拳头,一片嫣红,多数是刘长志的血。 力是相互的,他打人又怎么可能自己不痛。 他揉了揉陈桑脑门的头发,“我没事,现在你跟了我,就不能随便让外人欺负了你。” 陈桑捧起他的手背,在那片嫣红出,附身吻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她的唇瓣微微凉,有很柔软,一热一凉的温度碰撞,让萧平君身体一阵紧绷。 “桑桑……”他哑声唤道。 陈桑却撅了嘴巴,“既然是我跟了你,我也不好叫你干吃亏的是,那不如我们一会进屋,我好好补偿你。” 萧平君却突然抽回手,正色道:“不要闹,还没到时候呢,就算要办事也是我们两家正儿八经定下亲事的时候,我不能就这么随意对待你,知道吗?” 他顺手将刚才给她揉乱了的头发,慢慢捋顺。 动作轻柔细致。 而萧平君的态度十分诚恳,也让陈桑产生了被珍视的感觉。 她像只狐狸一样笑道:“你想什么呢,我是说等会给你做好吃的。” 萧平君:“……” 搞了半天,是他会错了意? “人家说心里怎么想的,就会怎么表达,你敢说你心里没想和我做点什么?”陈桑突然朝他靠近了一步,距离近了,萧平君又闻到她身上的椰奶香味。 萧平君:“……” 看到萧平君麦色健康的皮肤,浮现出本不该属于那张脸的红色,陈桑就忍不住的想要笑。 在和萧平君谈着甜甜的恋爱的时候,陈桑在县上食品厂的工作也定下来了。 临走时厂长还特意交代,过两天一定要来报道。 陈桑没想到一个助理的位置能这么紧缺人,这么急着就把她定下来,莫不是那个老总是个不好相与的人? 之前的助理离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不然好好的一份稳定的工人工作,干嘛不要? 越想陈桑越觉得可能。 她小心打听,“咱那位老总脾气怎么样?” 何厂长笑呵呵的模样,腆着一个大肚子,一看就是捞了不少油水的那种。 “咱老总那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这你不用担心在他手底下受气。” 这个何厂长越是这么信誓旦旦的保证,陈桑越是觉得这个神秘的老总有问题。 告别厂长,陈桑出门的时候,特意从空间里再拿了一瓶老干妈。 驰名品牌,值得信赖。 老干妈在后市能火得大街小巷,老少皆宜,除了自身的手艺外,品质也受过严格把控。 不过后来老干妈让她儿子管理企业,结果就不行了,销售量下滑,口碑也差了。 后老干妈一把年纪重新把持企业,换用原来配方才力挽口碑业绩下滑的狂澜。 守门的大爷看到陈桑起初还有点愣,等她掏出一瓶老干妈的时候,立马认出了她,“是你呀丫头,咋的才多久不见,就瘦了这么多?” 听到被夸瘦了,陈桑心里高兴得不行,总算是没白费她这么久的坚持。 她把老干妈递给大爷。 大爷的老干妈拿回家让他那个不知轻重的儿子给抠了一大半走,害得他后面只能用筷子沾着和饭或者面吃。 “瞧你这么高兴,看来工作是定下来了?”大爷问道。 他还蛮高兴这丫头来这里的,之前以后还能吃到她做的辣椒酱,可香哩。 陈桑点头,大爷趴在窗口,继续说着,“我看你也别干啥助理了,干脆去食品部,当个食品开发员咋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他虽然只吃了丫头给的辣椒酱,但他觉得这丫头对吃的这方面,很有研究。 她之前说是她亲戚家做的,这年头谁家都是吃不饱穿不暖,啥样的亲戚还能随时给她辣椒酱吃? “食品开发员?那是个啥?”陈桑好奇的问道。 “就是给研究吃的,咋做咋好吃,你可别小瞧了这工作,收入可不错了呢,年底还会分红,好多人挤破头都挤不进来。”大爷在窗口吹捧得得劲儿,陈桑却不以为然。 既然是别人挤破头都挤不进来的,那她这样一个还没有进厂工作就已经开始想象着那不属于自己的职位,那岂不是把头砍了,也挤不进去? 回去的路上,陈桑也认真想过大爷的提议,既然想要在这个年代暴富,仅仅靠地下交易是不可能的,而且这种投机倒把的事被抓住是不得了的事。 而进工厂,做食品开发员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本来就是个学厨的,全国各大菜系都会,零食糕点完全不在话下。 一句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混进开发员的圈子,她也走到了村口。 在村口的还有萧平君。 他手里拿着一个暗红色的呢绒袋子,被他团成了团,陈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从外面的体积看,有不少东西。 她兴冲冲跑过去,“你在等我?” 看到陈桑朝自己跑过来,萧平君嘴角上扬,露出的两排白牙,让他看起来十分憨厚。 “走了这么远的路,累不累?”他心疼地掏出帕子,给陈桑擦汗。 陈桑任由他给自己擦汗,随即小手又揪着他的衣襟,“累呢,想要哥哥的亲亲。” 她撅着粉嫩的嘴唇,大眼睛扑闪扑闪地。 萧平君喉结滚动,不禁俯下身去。 陈桑却突然踮脚,两人的嘴唇相触,耳边有风吹拂草木的簌簌声。 陈桑环着他的脖子,为了不让她太累,萧平君刻意低下身,大手扶上她的腰,软软的,变得很细了。 他惊讶胖丫头瘦的太快了,结束以后他捏了捏陈桑软软的脸蛋,“怎么又瘦了?” 陈桑撅着嘴巴,大眼睛转悠,“瘦了不好吗?瘦了可以穿漂亮的衣服,瘦了身体才健康。” 萧平君还想说什么,却觉得她说得有十分的有道理。 他把手里的呢绒袋子递给她。 “什么呀?”陈桑接过来,摊开来,是一个呢绒做的大背包,面上嵌了一排圆润的淡水珍珠。 打开一看,包里有一天哔叽布做的连衣裙,一块方巾包裹着一条青色旗袍。 她欣喜地抖开一看,裤腿开叉都快到大腿根了,就算是后世的她,也不敢这么穿。 一想到后世的华庭女人穿着这样一身旗袍,前凸后翘身材有致,一头复古式烫头卷,举手投足都透着老华庭的腔调与韵味。 她想到这东西穿到自己身上,不由得脸红心跳。 也不知道自己这身材穿得进去不。 萧平君的表情,明显是不知道包里还有这么一条小码的旗袍。 “要不,你试试这条连衣裙?”他想丫头看到小码的东西,心情一定不好,他怕她会生气,觉得自己是故意用这件旗袍来羞辱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那条哔叽布连衣裙是浅蓝色的圆领,边上缝着一圈白色的蕾丝,看着乖巧不失可爱。 陈桑拿着裙子,手里的旗袍却并不打算给萧平君,“试试?怎么试,难不成我就在这里把衣服脱了式?” 听出她语气有点冲,萧平君已经反应过来她是因为这条小码旗袍生气。 她揪着陈桑的衣服,扯了扯,“你是不是生气了?” 陈桑赌气地抽回衣服,“没有。” 本来萧平君送她东西,她挺高兴的,可是老大爷包里的那条小码旗袍,陈桑一下就不高兴了。 从萧平君刚才懵塔的表情看,他完全不知道里面还有这玩意儿,凭借她这么多年看宫斗剧的经验来看,这明显是个女人放的。 又出于女人的直觉,对方和萧平君的关系一定不简单,不然他也不会托她从华庭,千里迢迢的寄过来。 “你不适合骗人,你看你,就差把生气写在脸上了,小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萧平君赶紧过来哄她。 她把旗袍扔在他怀里,“你自己说,是哪个小妖精给你寄的?” 说实话,像邓云云那种女人,陈桑压根就不会放在心上,可对方不一样,杀人诛心,杀人无形。 她一定是萧平君信任的那一号人。 而萧平君托她寄衣服过来,一定会给她说自己的大概尺寸,从而她也知道了自己的身形。 再寄过来的时候,故意放上小码旗袍,就是要羞辱自己身材,不能见人。 直男这样的大猪蹄子,很少能猜到。 萧平君刚才一看她脸色不对,就知道问题出在了旗袍上。 要说萧平君不是直男,那他怼邓云云的时候可是毫不留情面。 这就足以证明了,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直男,只是看对方对你的重视程度而已,就像买礼物这事,穷与敷衍完全是两码事。 萧平君眉头微皱,解释:“那有什么小妖精,这是打小一块长大的,我身边很少有女孩子,想送你东西又不知道送什么好,只好写信向她求助了。” “所以,你们互相通信不止一次两次?”陈桑抓住了重点。 “要是当面说,我肯定一次就说清楚了。”萧平君温声辩解。 言外之意,就是不止一次两次。 陈桑呵了一声。 萧平君吃不准陈桑究竟是消气还是没消气,“桑桑……” “她叫什么?”她突然问对方名字。 萧平君不知道她啥意思,只要她主动跟自己说话就成,“程璐。” “好好跟你的程璐写信去吧,人家巴不得你早点回去呢。” 陈桑推开萧平君的胸口,大步往前走,就连手里的呢绒包也一块甩给他了。 萧平君想也不想就追上去,“桑桑,我错了,我以后不跟她写信了,你不生气好不好?” 萧平君追上陈桑,看着她不让她离开。 陈桑几次都没有跑开,她最后放弃。 其实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觉得那个程璐还不用看,仅仅凭这一件旗袍就能看出,对方压根就不是什么好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她是不是喜欢你?”陈桑抱着胳膊,斜了一眼萧平君。 而后者突然皱了眉头,似乎是在想,有这回事? 萧平君正要开口,陈桑就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看你这傻样也不像是能喜欢她的人,要真是,你俩早在一块了,你也不至于会下乡当知青。” 他挠了挠头,笑得憨傻。 只要陈桑不生气了,她说啥是啥。 陈桑又从他手里夺过呢绒包,顺便还把那叫旗袍拿走了,她示威道:“我迟早能瘦成一道闪电,等我穿上它,你就等着流鼻血吧你。” 看着胖丫头得意洋洋的背影,萧平君忽然就笑了。 等人消失在自己视野中,他眼底的笑突然就匿去了。 …… 陈桑回家的第一时间,就是赶紧躲进空间,她洗了澡换上萧平君送的哔叽布连衣裙,又坐在梳妆镜前,把发型搞了搞,画了个淡妆。 她站在落地镜前,原本两百斤的身体,现在瘦成了一百三十斤,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个做梦都没那么快的数字。 她瘦下来,显得更加高挑了,之前一直穿着宽大的土布衣服,别人看不出来她瘦了多少,穿上裙子才展现了她瘦下来的辛苦成果。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家里人看到现在的自己,于是趁着家里没人的时候,她从空间出来了。 两个侄儿在院子里玩儿,她把门透开一条缝,“小树,小财,到姑姑这里来。” 两个孩子听到声音,立马欢腾地跑来了。 不为别的,小姑姑经常给他们吃零食吃糖果,所以他们觉得小姑姑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姑姑了。 以前欺负他们的事,早就被几颗糖收买,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小树最先进去,一看到穿着裙子的小姑姑,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哦了一声,赶紧就捂着嘴巴。 小财不知道小树哥哥看到了啥,等他进去的时候直接哦哦地跳了起来。 “小姑姑好漂亮,像小仙女。” “是呢,小姑姑真好看,裙子好看,头发好看,脸也好看。” 其实他们还想说陈桑瘦了,但是不知道咋形容,反正好看就对了。 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第一眼就是最直观的感受。 陈桑信心受到极大鼓舞,给两个侄儿一人两颗糖,“不能多吃,小心牙齿长虫。” 两个小屁孩看着糖,眼睛都亮了,一个劲儿的点头,结果都没听进去陈桑说的是个啥。 陈桑把家里拾掇干净,有准备了晚上的饭菜,隔壁的刘寡妇又开始挂在墙头上,“张嫂子在家呢,做的啥好吃的,咋恁香呢?” 小树小财撅着嘴巴哼了一声,“我小姑姑做啥都香,你不要偷看,小心我用石头扔你哦。” 刘寡妇怎么可能让像个屁孩儿给欺负了,“小畜生,信不信我过来给你们一人一个大麻饼吃?” “略略略我们才不怕你呢,老妖婆!” “好你个陈家的,竟然唆使小孩子骂老娘,看我不咒死你们家的。”刘寡妇嘴里喋喋不休,听得陈桑直接摔响了厨具,冲出了厨房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刘寡妇嘴里骂个不停,小树小财被两个嫂子教的好,不会和人对骂。 看着刘寡妇气焰高涨,他们气得跺脚,可又骂不过她。 “欺负小孩子你算什么本事,成天眼馋别人家的东西,没有就该去挣,跑我家来哭什么可怜。”陈桑还穿着那一身哔叽布做的连衣裙,脸上淡妆宜人。 刘寡妇看到陈桑的那一刻都愣住了。 死胖子竟然一下子就瘦了? 没想到她这么一拾掇,还真挺好看,可比那邓云云看着有几分韵味。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陈桑白了她一眼,赶紧招呼两个侄儿进屋去。 刘寡妇这次被落了风头,一点也不生气,她站在又觉得,陈桑做自己儿媳妇还是很有机会的。 回了自己屋,刘寡妇就逮着傻儿子说道:“宝儿,妈给你找了个漂亮媳妇儿,高兴不?” 傻儿子嘿嘿傻笑,“高兴。” 张兰英最先回来,她早点回来给家里人做饭,尤其是她的宝贝闺女儿,眼见着越来越瘦,可把她心疼死了。 刚回家就看着自家烟囱还冒着烟,以为是两个孙子在家玩火,就赶紧冲进去。 厨房里还氤氲着饭菜的香气,而冒着烟的灶台上,热着一锅汤,凑近了看清楚是蛋花汤。 不用想就是她那乖女儿做的,她不禁欣慰。 还没走进堂屋,就已经听到她家乖宝和两个孙子玩儿的声音。 “呐,这个才是你的,这是小树哥哥的。”听声音,是桑桑在和两个孙子分东西。 “小姑姑,这个应该怎么玩儿啊?”是小树的声音。 虽然没有看到里面是什么场景,但是听声音能感觉到里面和谐的氛围。 张兰英心里哼哼两声,突然就觉得两个孙子还是挺顺眼的。 她推开了门,入目的就是两个孩子蹲在地上,光着两个腚,抬得老高。 背对着她的是一个穿着浅蓝色哔叽布连衣裙的女娃娃,后面扎了个高马尾挽成了蓬松的丸子,后颈的皮肤雪白。 “奶回来了。”最先喊人的是小树,他怕让张兰英看见自己又乱玩,批评自己,可怜兮兮的视线赶紧看向了小姑姑。 陈桑听到声响回头,“妈回来了。” 陈桑起身,将哔叽布连衣裙抖了抖,张兰英却惊讶地后退了一步。 这是她的乖宝儿?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捏了捏闺女儿的肉。 怎么少了这么多? 那身肉呢? 而且这么仔细看,闺女儿突然变白好多啊,瞧瞧这身行头,哪还是她闺女儿,分明就是个小仙女。 陈桑见着老妈盯着自己一动不动,不禁有些羞涩,“妈,还看呢,是您闺女儿没错。” 张兰英恍若梦醒,“哎呀呀,我家乖宝就是好看,这身衣服是今天去县上买的?” 陈桑老实回答,“是平君哥托人从华亭市带回来的。” 她提着裙摆转了一圈,“好看吧?” 听到是萧平君买的,张兰英心里对萧平君的态度才算又平衡了一点,“算他还有良心,知道给你买好的,我闺女儿跟了他就不能受任何委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老妈说的话虽然让人听着不好听,但她话里话外都已经承认了萧平君。 这让陈桑十分高兴。 家里人都回来的时候,张兰英又把陈桑夸上了天,就连哥嫂看了,都惊讶了好久。 平时陈桑穿得灰扑扑的颜色,又宽又大的衣服,谁也想不到,在那身衣服里面的她,竟然已经瘦了这么多。 陈桑和两个哥哥的关系已经明显缓和,陈辉由衷地赞叹,“没想到桑桑真的瘦了,瘦下来的样子跟年轻时候的妈很像。” 听到这里,张兰英得意洋洋。 “那是,你妈年轻的时候可是村里的一枝花,当初说亲的人都踏破了你外公家的门槛。”陈进宝也夸自己媳妇儿年轻时候的美满。 张兰英虽然已经四十有余,脸上也有了岁月雕刻的痕迹,但骨相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候的姿色。 陈桑趁机抱着老妈的肩膀,撅了嘴巴说道:“当然咯,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等我再瘦一点,就和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了。” 女儿的亲近和儿子们的赞誉,让张兰英得到了极大的虚荣心满足,虽然糖衣炮弹打得不错,但她还不至于昏了头。 “还瘦啥,就这样已经很好了,再瘦下去,就真的是一阵风都能吹跑了。”张兰英原本就不赞同陈桑减肥,那时候她寻死觅活地,她又不好把她惹急了,生怕她会想不开才不得不同意。 如今她有了萧平君,肯定不会再因为刘长志那狗杂碎伤了心,再闹着减肥。 她还想着该咋样才能把闺女儿这身肉给补救回来。 “妈,您看我现在瘦下来活动都方便了,以前我连上炕都要踩个小板凳,现在我都能直接跳上去了,而且胖了对身体真的不好,很容易得脂肪肝,高血压高血脂的,我还这么年轻可不想得别人六七十岁才得的病。”陈桑拉着张兰英的胳膊撒娇。 陈辉觉得陈桑说的很有道理,他撞了撞陈平的胳膊,问他要不要插这个手。 陈平耸了耸肩,便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们妈这么强势,而且事关陈桑,他担心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赶出去了。 为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宁静,他们还是明哲保身吧。 丁秀和彭琴见两个男人都选择沉默,她们自然也不好去做这个出头鸟,只希望小姑子能运气好点,能让婆婆同意她的想法。 一听到这么多病症,张兰英吓死了。 她的乖宝儿可不能有啥事啊,别说啥肝,就是感冒咳嗽她都能紧张半天。 “真的这么严重?”张兰英问。 为了能一次性达到效果,陈桑故意说得夸张了些,“那可不,我之前就是因为看了医院的宣传才决定减肥的。” 在当时人们的思想里,医院可是能治百病,只要是医院说的话,那都是对的。 “那咱就减肥,妈以后都不会再让你长胖了。”张兰英赶紧摆手保证。 虽然女儿胖点看起来有福气,但是和她的生命健康比起来,那都不是事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吃了饭,陈桑和家里人正在院子里纳凉,她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爸,妈,我有事情跟你们说。” 陈进宝和张兰英都不约而同看向陈桑,“咋了,啥事儿?” 陈桑舔了舔嘴唇,说道:“我已经拿到了县上食品厂的录用,后天就要上岗了。” 她说完就屏息等着父母的话。 她不打招呼就去面试,现在又进了厂,临到要去报道了才跟家里人坦白这件事。 陈平抱着儿子,正哄着他睡觉呢,听到陈桑要去食品厂工作,不禁感到高兴,“真的,那真是不错,咱们家可是第一个出工人呢。” 其余人也高兴,正要说点什么恭喜的话,就让张兰英给吼回去了,“好什么好,一个个地就不盼着桑桑的好,进厂当工人得多累啊,咱们家又不是缺那一口饭,你何苦非要去找那罪受?” 张兰英是一百个不赞同陈桑进厂的,平时陈桑在家里还在她眼皮子底下干点活她都提心吊胆地,更何况是去县上,一个隔得老远的地方去受别人的气。 而且厂里面人多,谁知道哪些是人哪些是鬼? 要是她的乖宝儿吃了亏可咋办? 不管陈桑好说歹说,张兰英就是铁了心的不让她去厂里上班。 第二天陈桑把这件事给萧平君说了一遍。 “我都郁闷死了,你有什么办法没有?”陈桑向他求助。 萧平君正在打水,一个水桶扔下去,咕噜咕噜地灌满水,胳膊用力,打满一桶井水的水桶就被轻松提了上来。 他手臂上的肌肉结实喷张,时刻都散发着男性力量的张力。 陈桑看得吞了吞口水,立马摇头让自己别胡思乱想,正事要紧。 萧平君一手提着一桶水,走路四平八稳,面不红心不跳的,“你真想去?” 他语调平静,听不出他有什么情绪波动。 陈桑点头,“当然啦,我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弄读书,可不是用来玩的。” 言外之意就是一定要去。 萧平君沉默了片刻,大步向前走着,陈桑的步子比他小太多了,一路上跟着小跑。 “平君哥,你倒是给我出个主意呀。” 到家门口的时候,萧平君突然停住脚步,陈桑差点就撞上去。 “那厂里面的规矩你都知道了吗?上班时间多长,超出正常上班时间,是否算是加班,有没有加班补贴,工资什么时候结算一次,明年回家探亲的时间是多久,是否属于正式编制员工,福利待遇这一块你清楚了解吗?”萧平君一连串的反问,让陈桑措手不及。 等她慢慢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听出他的画外音,他也不想自己去厂里上班。 可是为什么? 去厂里上班,她就不用在农村里啥也不干,尽吃白饭了呀,而且她现在的主要目标是进食品开发员的岗位,她想利用后世对吃食的做法,利用到这里来。 而且她知道萧平君的家境不俗,如果她还像现在这样一无是处,她和萧平君就已经没有以后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萧平君看到她错愕又带着失望的脸庞,不忍心挫败了她的自信心。 “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希望你每一步都走得比较认真仔细,只有将路上可能遇到的问题都先排查一遍,之后的路,才能走得更加地坦荡。”萧平君劝慰的声音低沉缓慢,就像是一盆温水,而她就像是冬天里冻僵的爪子,放进水里一泡,瞬间就觉得舒爽了。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草率了。 她看到工作应聘上了,连最基本的职场面试问题都忘了了解清楚。 这也怪她大学还没毕业,还没实习,所以社会职场经验为零! 陈桑哦了一声,“那你陪我一起去问一问呗?” 萧平君已经放下了水桶,往水缸里放水。 陈桑拉着他的手指,轻轻晃荡,“好不好嘛?” 陈桑已经穿回了自己的土布衣裳,两根麻花辫让她看起来像极了村姑。 萧平君深呼吸一口气,无奈地点头。 陈桑没有撒手,反而是和他十指相扣,“你没生气吧?” 萧平君看向她,掌心里已经能感觉到她软软的掌心肉。 “没有生气。”他去给陈桑倒了杯水,正要放糖的时候,她制止了,“就喝白开水。” 陈桑握着搪瓷杯,发现他家里好像就只有这一个杯子,而她每次来好像都是用的这个杯子。 一想到自己几乎每天都在跟他“接吻”,她一向脸就忍不住腾腾地冒着热气。 萧平君把家里打扫地非常干净,他拿了个大盆出来,然后人就进了卧室。 陈桑好奇他干啥,于是端着杯子跟了过去。 房门半掩着,陈桑能清楚看到他的动作。 他遒劲有力的手指捏着衣服下摆,往上一翻,入目的就是男人的宽肩窄腰,背部肌肉线条紧实,尤其是腰际线,性感迷人。 陈桑看都入神,喝进嘴里的水都不知道下咽,直接咳得脸都红了,好半晌才喘过这口气来。 在抬头,萧平君已经换好了干净衣服,他衣服还没拉直,明显是仓促套上去的。 而她这个罪魁祸首,竟然有点不知所措了。 萧平君拍着她的后背,“怎么那么不小心?” 陈桑窘迫得要命。 她不好意思说是美色误人,显得自己好没出息。 “没……没事儿了……” 萧平君却忽然挑起她的下巴,那张粉润的薄唇上扬,“那你告诉我,好看吗?” 陈桑大囧,他……他竟然知道了? 明明自己在被呛到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非常机智地退开了,他没道理会发现的呀? 想想自己再否认都是没有用,索性还不如大胆承认,“好看呢,我家平君哥的身材绝了,比例完美。” 陈桑一口一个我家平君哥,叫得萧平君心花怒放。 “还想不想看?”萧平君笑着问。 陈桑算是发现了,萧平君这人也就是看着老实,实际上也非常的闷骚。 以前要是她这么问,他铁定会严词纠正自己,看看他现在,直接在自己面前开车。 车轱辘都砸脸上了。 恰好陈桑又不是那种会被骚退的人,她笑着伸手钻进他的衣服下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陈桑的手又小又软,指尖略过他胸腹的每一寸肌肤,炙热与滚烫,柔软与紧绷。 他紧张得呼吸紊乱急促,每一寸她经过的肌肤,就像是急火燎原。 陈桑轻易地感觉到他的肌肉线条,很像是电视里有八块腹肌的男模特。 随着她的手儿下移,触碰到他底裤的边沿,萧平君突然捉住了她的手腕。 陈桑睁着一双水汽朦胧的眼睛,手腕上是他滚烫的掌心温度。 他深邃的眼底,有着让她心悸的暗流涌动。 “乖,不乱动。”萧平君将她的手拉出来,他自己特意拉开了距离,借着拿脏衣服的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 陈桑为撅了嘴巴,明明是他自己让她看的,现在又要她乖,什么意思嘛。 她还只是摸了,还没看呢。 萧平君洗衣服速度很快,她本来还想帮他一把呢,手还没打湿就让他拉起来去一边坐着。 “要是闲得无聊,我在柜子里放了零嘴。”萧平君手里的衣服过了水拧干。 他的手劲儿很大,拧干的衣服已经不再滴水,不像她拧过水的衣服,还是淅淅沥沥的像在下雨。 萧平君买了一大堆的大白兔奶糖,还有大半袋子的糖炒栗子。 这个年头的大白兔不同于后世的大白兔奶糖图案,它是卧着的,后面随着经济发展改革大白兔的生产工艺也发生了变化。 由最初的糖和牛奶配方,变成了后面的白砂糖、明胶、炼乳、奶油、奶粉等。 口味也从单纯的牛奶味,变得多了咖啡、花生鸟结、鲜果、红豆、薄荷等。 想到萧平君爱吃糖,她先剥了一颗给自己吃,又剥开糖纸给萧平君喂了一颗。 看他吃颗糖,嘴角会带着清浅的弧度。 她忽然想到,大白兔奶糖的原产地,是在华亭市。 她又想到了昨天那一身不合适的小码旗袍。 “糖是不是程璐买的?”陈桑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嘴里包了一颗糖,脸颊鼓了一边,是不是能听见她吸口水的呲溜声。 萧平君下意识看了一眼陈桑的表情,不像是生气了,“是比较早就托她带过来了,我之前看你好像也买了几次糖,想着给你拿点我们当地的糖……” 陈桑只是微微一笑,“你们一块长大的,就没有人为你们牵线搭桥,撮合你们?” 萧平君搓衣服的手一抖,衣服都搓偏了。 他含糊其辞,“昂,那个……啥,我不知道他们咋想的?” “是不知道他们是啥想法,还是不知道撮合你们俩是咋想的?”陈桑依旧是笑脸,好像问萧平君这个问题就是在开玩笑。 萧平君凭直觉,陈桑这今天能这么问,铁定是心里产生了啥不该产生的想法。 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陈桑,是不是眨巴一下眼睑,模样憨傻憨傻的,又带着真诚。 “撮合过吧,不过我一心就想着读书,对她没有啥想法,就是单纯的把她当个人。” 陈桑差点没把嘴里的糖跟着口水一块笑出来,这是什么品种的直男,能把青梅竹马说成这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萧平君见陈桑笑了,心里揣着的大石头就落地了。 陈桑坐在矮凳上,心其实还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可是看他人高马大的一个男人,蜷成一团搓洗衣服的模样,她心里就渐渐泛起柔软。 其实重在当下就好了,没必要非去刨根问底别人过去的事。 谁没有过历史呢,就像她自己,萧平君就从来没有问过她和刘长志的事。 等他洗完衣服了,萧平君就搬了书桌在院子里,又拿了几支削尖的铅笔,“你是要做什么?” 萧平君手里拿着一卷宣纸,等他铺开在书桌上,内容是密密麻麻的地理结构图。 而地形看着有那么一点眼熟。 萧平君瞥了一眼陈桑,看她伸长了脖子看的样子,不禁失笑,“就是画的这里的地形,我看过几次,这里是山川合抱之势,虽然处于北方地形类似盆地,因此一道下雨就会显得比较潮湿。” 陈桑了然的点头,“然后呢?” 萧平君:“……然后我还没画完。” 陈桑:“所以……你是继续打算画?” 萧平君一只腿撑在凳子上,右手执笔,左手撑着宣纸,以防跑偏了。 “我这架势不像?” 萧平君已经埋头继续作业,陈桑气得肺都炸了。 合着她等了这么久,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是过来跟他说要去县上工作,让他出主意,咋样才能让她妈同意。 “萧平君,我看你就是故意的。”陈桑气得翻白眼了都,奈何对方是个长得又好看,身材又好的小哥哥,她立马又撅了嘴吧卖萌。 萧平君抬眼就是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他放下铅笔,重重呼了口气,“不是说先去问清楚,再决定要不要去?” 陈桑那句话其实只是个推托之词,这年头哪有那么好的福利待遇,不像后世五险一金买上,周末双休法定节假日全休,国企还有正式编制,以后退休了领退休金。 在这里,能出门挣钱就不错了,还东想西想啥? 一听这话就更加确定萧平君家世不俗,竟然能说出这么天真的话来。 “我是说万一嘛,要是都问清楚了,我还是要去,但是我妈不同意,你给想个办法呗?”陈桑握着双手,看着他。 萧平君:“……” …… 刘长志自从被萧平君打了一顿,在家里瘫了两天,心里咋都不服气,非要萧平君付出代价来。 他去撺掇几个男知青,想要和他们一块孤立萧平君,让他尴尬死。 结果那些知青都不想再跟刘长志说话,之前跟那个邓云云的流言满天飞,他们要还是跟他走得近,还不得惹上一身骚呢。 刘长志说了一大堆慷慨激昂的话,有的提牙齿,有的打水洗衣服,甚至有的不想看见他,已经拿着农具去干活了。 “你们说句话啊,到底是咋想的,咱们赶一块商量商量?”刘长志就想天生脑子缺根弦,完全没看出别人对他的态度。 还在那自顾自的说话。 “也知道你们肯定是顾及着陈桑同志和萧平君的关系,担心大队长事后给你们穿小鞋,你们放心,等会我就去给桑桑说这事,让他断了和萧平君的来往。” 他现在身上动一动还觉得疼得要命,他就不信陈桑之前对自己还是一副非他不嫁的态度,不可能现在就真的决定和萧平君在一起。 萧平君那个憨货,就是长得好了点,干活勤快点,有啥好得意的,只要他愿意,一样能干出他这样的成绩。 其中一个知青,也就是李飞,他实在有点看不下去刘长志这副完全看不清现实的傻像。 “我劝你啊还是歇了这份心吧,要人家能看上你,早就跟你跑了,还能跟萧平君?再说了,萧平君哪不好了,你非要去孤立他?只要长了眼睛的应该能看出才他哪哪都比你强吧?”李飞说话没给他留面子。 具体的说,就算给他流了面子,人家也不定会领这个情,反而还觉得是你的不是。 刘长志一下子就不高兴李飞这个人了,“你不说能哑了还是咋的?说的是人说的话不,大家住在一个屋檐下,你口下留德好吗?” “卧槽你大爷,我不说人话,你倒是干点人事先,当初陈桑追着你跑的时候,你说啥?嫌人家胖嫌人家黑,现在又做出一副惺惺假态,搞得人家跟你很熟一样,现在后悔了吧,人家瘦下来了!” 李飞哼了一声,和其他知青交流了视线,“我前两天可看见人家穿个连衣裙,那身材丰腴,恰到好处又显福态。” 刘长志听着咋那么懵呢。他嘴里说的那个人是陈桑? 他眼睛什么时候瞎的,就那个胖子?还身材恰到好处,他倒觉得是李飞眼瞎得恰到好处。 他嗤了一声,不当回事。 既然在知青屋找不到同盟者,那他就自己去孤立萧平君。 他下意识地去找邓云云,缺反应过来之前邓云云因为怀了孽种的原因被村里人排斥,这么一想,他好像好久都没看到她了。 他悄摸地跑去张老二家里,家里除了他在啃一个硬邦邦地窝窝头外,寒碜得不像话,邓云云心气高,又爱干净,肯定不会在这里。 隔壁就是张青山了,他家垒了院墙,又高,他肯定翻不进去。 旁边是修得厕所,用的事石板垒起来的,还没走近就听到了男人的哼哼声。 他心想邓云云肯定在这里了,心里骂着对方是骚货的时候,脚下贼兮兮地摸索过去。 走近以为是抓了奸夫**现行,没想到是看到张青山一个人在玩打鸟的游戏。 透过石缝还没看仔细呢,对方释放的东西一下喷出来溅到他脸上…… 尼玛!!! 刘长志想张口大骂,又怕被人发现踪迹,只能认倒霉地擦干净脸上的东西,赶紧一溜烟地跑路。 邓云云没在这两个奸夫这里,那还能去哪? 她除了这里有个亲戚外,别的地方全是陌生人。 虽然她背叛了自己,但毕竟是睡了那么久的人,怎么着都有感情。 而且,万一她肚子里真是他的孩子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陈桑和萧平君一块去的食品厂,守门大爷看到陈桑跟她打招呼,“来上班了?” 陈桑拉着萧平君的手,笑了笑,“还没呢,过来找厂长问点事。” 见过几次了,又知道陈桑是和心眼不错的人,大爷直接放两人进去了。 找到厂长的时候,他正在车间视察工作,他让手底下的人带陈桑两人去办公室等着。 萧平君却问洗手间在哪,那人指了个方向,“前面左转走到头就是了。” 陈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室内的摆设十分简单,办公桌是喷的红木漆,办公椅是个纯木头的椅子,并不是那种十分名贵的木材,就是普通的柏木。 办公椅上的文件被码放整齐,桌面上放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杯。 她没有到处打量,也没有随意翻看东西,只是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 厂长回来,已经算是十分钟后了,这时候萧平君还没有回来。 “小陈妹子,听说你找我有啥事情要说?”厂长提起保温水壶,洗了个干净的搪瓷杯给陈桑倒了一杯开水。 她双手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开水,烫嘴。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过对我来说还是挺重要地。”陈桑放下水杯,笑得有点尴尬。 厂长是阅人无数的,能坐到这个位置,不仅需要决断的能力,也需要十分丰富的阅历。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窘迫,厂长笑得很开,“有什么话,你直说好了,咱们之间不用打哑谜。” 对方的豁达,陈桑反倒是不好再继续扭捏。 “就是关于我在这里上班,薪资待遇这一块……”说完她又嘿嘿笑了一下。 陈桑的表现十分质朴,即便是问着十分市侩的问题,也并不会让人觉得有太重的功利性。 反而是人之常情。 “哦,你说这个啊,也怪我上次没跟你说清楚一听说你要上班,我就着急忙慌地让你把资料填了,连关键的东西都忘了说。” 厂长说这话,多少会让人觉得有点装腔作势,但他这么说有没有任何的问题,反而不好让人先说不是。 陈桑:“没事儿的,我上次也太激动,就忘了问,所以我今天就是t特意来清楚的。” “我们实行的是单双休,就是一周一天第二周两天,第三周一天,以此类推,过年的话,会有十天的过年假,如果选择加班的话,会给平时的两倍工资,每个岗位的工资是不一样的的,如果是车间工人的话,没有固定工资,是按照每个人的做的多少来计算,也就是咱们俗称的计件,像你这样的文职岗位是固定薪资,每个月十九块八毛八,三月后会往上长五毛钱。”厂长说了大概得工资待遇,陈桑听着其实和后世的企业管理制度也差不了太多。 至少在休息这块,是很多大小企业都施行的。 关于五险一金,陈桑不知道是从那个年代开始实行的,她又不好贸贸然问出口,就怕不小心漏了嘴。 她心想着萧平君怎么还没回来,抬头就注意到,门口就已经站了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男人背光而立,身后微微刺眼的白光,在周深晕出柔和的光晕。 单手扶着门框,身高体长地矗立在门口,虽然已经看得多了萧平君的外貌,但不管何时何地,陈桑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快。 厂长也注意到门口站着的青年,问道:“你是?” 陈桑已经率先开口,“是我男朋友,陪我一块来的。” 一句解释的话,厂长已经明白了陈桑突然来的原因。 是她的对象不放心,所以才特意过来问清楚。 这么想着,他不免多盯了两眼门口的萧平君。 回去的路上,陈桑倒是没多想萧平君上个厕所去了那么长时间,只当他是没找到路,多耽误了时间。 …… 厂长离开办公室,立马就去了会议厅,里面等着的是梁书记。 而他身边的小孙,已经趴在会议室的桌子上睡着了。 “不好意思啊梁书记,刚才在办公室跟小陈同志多说了几句,耽误了时间。”厂长明显对梁书记很是敬畏,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 梁国伟体谅地笑了笑,示意厂长坐下说话。 “无妨,我本来也是没有什么事,她说什么了吗?”梁国伟问。 厂长回答,“只是问了一些待遇问题,别的就没说了。” 厂长让他多留意这个丫头,于是又说道,“不过她今天带了对象过来,是个长相不俗的男青年,身上有着书卷气。” 他意思明显,提醒了梁国伟对方是个读书的年轻人。 梁国伟倒是笑了一下,并没有将厂长的话放在心上。 他伸手推了推睡着的小孙,后者被推了几次才睁开朦胧睡眼,看清楚是谁以后,立马一个激灵。 “对,对不起书记,我竟然睡着了。” 梁国伟儒雅笑了笑,走在了前面,小孙来不及跟厂长道别,匆匆跟上了梁国伟的步伐。 小孙睡着了,不清楚书记和厂长说了什么,不禁好奇,“您和厂长说了什么呀,为啥他总是有话要说的样子呢?” 梁国伟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挺好。” 小孙:“啊?” 路上萧平君在想事情,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熟人,梁国伟。 算起来,他们还是亲戚,是他的表舅。 他本是华庭政府的要员,后面涉了案被才被安排到了这里,说得难听点就是被流放。 他从小就跟这个表舅不亲,加上没见过几次,印象也不是太好,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在会议室的他。 因为母亲很重视这个表舅,几次拿着照片缅怀过去的时光。 陈桑嘴里喋喋不休,萧平君一个字没听进去。 “我觉得也还好,你总不能对它要求太高,不然那哪是找工作,分明就是来享受养老的嘛。”陈桑撞了撞萧平君的胳膊,“你觉得呢?” 萧平君:“?” 对上陈桑期待的眼睛,他啊一声,“你可以再跟我说一遍你的想法。” 陈桑:“……” 她敢百分之百的确定,萧平君刚才一定没有听自己说话。 “你从一开始就不对劲儿,你是不是碰见什么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萧平君下意识否认,“没有,我只是在想,如果你真的要去,我该怎么留住你不去。” 陈桑被他突如其来的小情话弄得小脸一红,她小拳锤着他胸口,“讨厌,干嘛不让我去?” “我不想你去受那份苦。”萧平君说出心里话,陈桑本来就是家里的娇娇女,如果因为和自己在一块,还去了厂里上班,别说是老丈人和丈母娘不同意,就是他自己也不同意。 一个男人怎么能让自己的女人去吃苦受累,那他还算是男人么? 陈桑却不以为然,这年头当工人那是多奢侈的一件事,怎么听他那意思,就这么看不上工人呢。 “不上班我一直待在家,以后吃穿用度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靠着家里人吧? 陈桑没有反问后面一句话,不想在萧平君心里落下顶撞的印象。 “我养你啊。”萧平君说得十分坦然,就像是在诉说一件极为稀疏平常的事。 要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陈桑只是觉得他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到还不至于郑重到要养她的地步,就算是幸运以后结婚了,要对方来养着自己,她也并不能够坦然的接受。 回到家里,张兰英一早就给宝贝闺女准备了晌午的吃食,炸的鸡蛋面饼还拍了一盘黄瓜。 走了一路,陈桑确实是饿了,不过她没有吃鸡蛋饼,只是吃了点拍黄瓜。 “咋的不吃啊宝儿,是不是妈弄得不和胃口?”张兰英关切地盯着鸡蛋饼子,不管是颜色还是香味,都是顶好的,应该不会难吃才对。 陈桑撅着嘴巴,无奈地看着自己老妈,“妈,你才说了不会逼我吃东西,坚决不让我再长胖了,您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陈桑重重哼了一声,张兰英又才突然想起来,闺女儿之前的什么这样高那样胖的,对身体不好,容易得病。 她就觉得很奇怪了,明明老一辈的说吃得白白胖胖的身体才好,要不怎么说能吃是福呢。 “好好好,妈记下了,妈下次一定不会再犯了昂。”张兰英恋恋不舍地把闺女儿不打算吃的鸡蛋饼收起来。 陈桑把今天去县上的事,跟张兰英再说了一遍,不为别的,她不能再一直带下农村,否则这一辈子,都有可能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张兰英听了,拍案而起,难得地跟闺女儿上了脸,“我上次明明已经说了,不准你去厂里上班,难不成你真的觉得家里是缺了你这口粮是不是?” 陈桑耐心解释,“不是的妈,我想要出去挣钱,不仅仅是因为吃一口饭的原因,我想挣更多的钱,改变咱们家的经济状况,您别急着去翻柜子里的钱和粮票,听我把话说完成吗?” 张兰英已经起来的屁股,又重新坐上了板凳。 “你说,我不信你还能说出朵花儿来。” 张兰英一万个不赞同闺女儿出去打工,离她那么远,简直比要她的命都难。 “咱们干农活挣工分,确实能够把现在的日子过下去,如果某天咱们急需用钱奈何家里又没有的时候,咱们咋办?”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张兰英被陈桑突如其来的正色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们没有可以去借,你大姨夫家很有钱,而且你大姨对我特好,不可能不借的。” “如果他们家没钱呢?” “不可能,你大姨夫是医生,在医院里待遇好,工资也高,你大姨就是在家耍都不愁钱。” 陈桑:“……” “就算人家再有钱,那也是别人的,人家愿意借那是情分,倘若不愿意再借给我们,也是情有可原的本分,何况伸手向别人要来的东西,以后说话都不能理直气壮。”陈桑对张兰英理所当然的态度,有些无奈。 张兰英现在是说不过自己闺女儿了,可她还是不愿意陈桑去厂里上班。 陈桑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说服张兰英,她只要先搞定了陈进宝,让他去吹吹枕边风,保不齐能成。 陈进宝回家以后,没看出一家媳妇儿和闺女儿之间的诡异气氛。 吃了饭以后,陈进宝简单的洗漱。准备上炕去休息,但是陈桑却说有事要和他说,并且还是背着张兰英。 陈进宝看闺女这神神秘秘的模样。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媳妇儿已经先钻进了屋里。 他问她,“咋了闺女?” 陈桑采取迂回战术。 “爸爸,您觉得咱们家有钱以后这日子是不是会越过越好?” 陈进宝想都不想就回答,“那必须的啊。” “看吧,就连您也认同我的想法了,但是妈妈却不这样认为。”陈桑一副失落的模样,让陈进宝更加好奇闺女儿突然这么说话的原因了。 “你跟爸好好说说,你到底啥想法?”陈进宝拢了下披在肩膀上的外套,晚间凉风习习,吹得他有些不自在。 隔壁刘寡妇家里还亮着灯,家里基本上已经关灯睡下了。 她还是轻声道:“我已经在县上找好了工作,每个月能挣不少钱,但是妈不愿意,我想让爸您去劝劝,女儿大了也想挣钱养您们不是?” 听到闺女儿说要养自己,陈进宝觉得不用,但还是被感动了一把,不愧是自己宠了十八年的闺女儿,没有白疼。 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儿突然就搭对了,拍胸脯保证,“放心吧,这事包在你爸身上。” 陈桑心里高兴,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爸,您小点声。” 陈进宝嘴角合不拢,“好了好了,爸知道了。” 之后又问了陈桑她跟萧平君的境况,陈桑都老实说了一下,模样还是很害羞。 陈进宝欣慰,但另外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 “宝儿啊,爸这几天听说其他队上有点关系的支书说,知青回城的消息快要下来了。” 陈桑刚才还喜滋滋的表情,笑一下就僵在了脸上,“要回城了?怎么这么快啊。” “也不算快,他们已经超过一年了,按道理说这次怎么着也该回去了。”陈进宝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陈桑的反应。 陈桑心里淌过好一阵失落,她追问陈进宝,“那这次回城的名单里面有没有萧平君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陈进宝料到了陈桑会问这个问题,他明明也想好了回答的话,可真的面对闺女儿的追问,尤其是看到她眼里的希望又像是失望的眼神,他不知道还说什么。 因为他确实听说了,第一个人的名字就叫萧平君。 他没敢跟闺女儿说,生怕她到时候找人又哭又闹。 因为这件事,陈桑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一早她就去找萧平君了。 心里有千言万语,可当真的见到人的时候,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管萧平君做什么,陈桑都跟在他的身后,面对身后这条尾巴,他是无语又无奈。 他忽地顿住脚步,陈桑撅着嘴巴没有注意,直接撞了上去,她吃痛地捂着鼻子,又想到他就要走了,万般酸涩,一时间涌上心头。 萧平君本来是打算要言语教训一下陈桑的,可是看到她捂着鼻子。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水汽已经开始往外泄的时候。他心里莫名就像是被刺了一下。 忍不住一阵心疼。 他握着她的肩膀,问道:“怎么了这是,突然又要哭了呢?” 萧平君明显有些手足无措,想要去替她把眼角的泪水轻轻拭去却又怕自己手上脏了会弄花她的脸。 索性改用手肘衣服去擦拭她的脸,动作很轻,生怕是自己一用力会把她脸上的皮肤擦坏。 “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惹到你了?” 陈桑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慢慢地越哭越伤心了。 她揪着他的衣襟,扁着嘴巴,“你是不是……是不是要走了?” 萧平君:“……” “你又是从哪听来小道消息?”萧平君哭笑不得。 陈桑揪着不放,“你别管是从哪里,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 萧平君无奈失笑,“我不知道,我怎么跟你说呢我的小朋友?” 他替她擦干净眼泪,“别哭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陈桑:“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打算一个人走吗?” 萧平君:“当然不是,大队上还有别的知青,我们自然是……” “萧平君,你明知道我在问什么,你装什么傻?!”陈桑揪着他衣襟的手微微收紧,有些用力导致骨节有些发白。 萧平君承认自己刚才是有意扯开话题,“如果通知下来了,你会和我走吗?” 刚才是陈桑一直在跟他要答案,可当他反问自己,她却不知道还怎么回答了。 “难道我们就不能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吗?”陈桑不是没有想过和萧平君一起去华亭市那边发展,但她却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要抛开家里人。 萧平君似乎是从陈桑刚才的话里听出了什么,他笑了一下,叹声道。 “世间安得双全法。” 陈桑知道后面一句,不负如来不负卿? 是反问。 不能说萧平君不喜欢自己,只是和喜欢自己比,他还有其他的事一样的重要。 就像她自己一样,她喜欢萧平君,想要一直和他在一起,可是她的家里人怎么办呢? 难道要因为爱情放弃亲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萧平君回城,成了陈桑的一块心病,因此郁郁寡欢。 就连张兰英忍痛割爱地同意她去厂里上班都没能让她高兴起来,也没心思倒腾她空间里的那些货去卖了。 张兰英端来了以前陈桑最爱吃的炸糖油果子,说道:“宝儿,你快看,妈给你做啥了?” 陈桑瞥了一眼,“妈,我没胃口。” “那你想吃啥,妈给你做去。”张兰英最舍不得的就是宝贝闺女儿这副模样,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萧平君,那个她觉得还不错的男人。 亏了她给的高评价,终究是错付了。 “不想吃。”陈桑有气无力地回应一声,然后就趴在了桌子上,没有精气神。 “为了一个萧平君你至于吗?”张兰英很不能理解闺女儿的行为,好男人多的是,又不是只有萧平君一个,搞得他多招人稀罕似的。 “有些人如花映水中,花便不是花……” 张兰英:“啥?” 知道张兰英没听懂,陈桑没有了以前像她耐心解释的心情。 眼看着闺女儿一天天消沉下去,张兰英心里可不是滋味得很。 她放下碗,然后出去了。 陈桑想得出了神,等自己慢慢回神以后才发现家里没有了张兰英的身影。 起初她没当回事,后来脑子一反应就知道她妈干啥去了。 她立刻精神百倍,几乎是瞬间夺门而出。 她一路狂奔,可就是没看到自家老妈的身影,该不是已经跑到了人家跟前? 要是她和萧平君闹起来,她都不知道该咋办。 帮老妈,可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那不是在伤他的心? 可要是帮着萧平君,那她妈9养了闺女儿十八年,那还不得痛心死了? 所以两个都不能帮,还不能让两个人闹起来。 所以她必须赶紧赶过去。 可真当她气喘吁吁地跑过去,却一个人都没看到,萧平君也没在家。 猜到他可能在地里,陈桑又赶紧在可能会出现的地里去找人,结果找了大半圈都没找到人。 不是回城通知还没下来么,人就已经不见了? …… 萧平君被地里和其他几个知青在一块扯黄豆茎,掉在地里的黄豆安排的是几个村里的女同志来捡。 毕竟女同志,心细。 挑着两桶水去淋菜苗的吴辉看到了萧平君,说道:“你在这里萧同志,我刚才看到大队长的闺女儿到处找你呢,看样子还挺急的。” 听到陈桑找自己,萧平君连地里的活儿都顾不上,三两步跨出了地里,赶紧往家里跑。 在金黄的稻田垄上,陈桑和萧平君四目相对。 不过才两条而已,他们觉得已经是好几个月没有见了。 秋天的风吹得稻田翻出金色的浪,水下是一群嘎嘎觅食的鸭子,半空中盘旋着伺机偷吃粮食的麻雀。 陈桑最先走向萧平君,他解开的的确良衬衫,内里套着一件白色汗衫,衣服的后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我妈是不是来找过你?” 萧平君摇头,“没有。” “哦。” 陈桑不知道要说什么,转身要走,手腕却被突然箍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手腕上的传来温热的力道,掌心有粗糙的薄茧,箍得她心跳加速。 脸上会不自觉地发红发烫。 她回头看向这道力量之源,而对方深邃的眼眸里,除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稳重看成以外,还有一抹显而易见的受伤失落。 陈桑心头一阵心疼,有些不忍心甩开他的手。 “干嘛?”她撅了嘴巴,有些赌气地语气。 萧平君人高马大的站在她面前,像极了一堵墙。 当他低眉颔首,俨然像是认错的架势。 陈桑心里莫名觉得有些难受,这时他低低哑的嗓音响起,“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 “还说没有,嘴都能挂油瓶了。”萧平君轻声说着。 陈桑:“……” “你看看,还不让说了,一说嘴撅得更高了。”萧平君一说,陈桑就忍不住笑了。 看到她笑了,萧平君就放心。 他手指从握着她手腕,变成手指勾着她的手指,“我想过了,如果你想和我一块过去我肯定是要把你带着的,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如果你不愿意跟过来,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异地恋啊?” 萧平君:“什么是异地恋?” “就是彼此相爱的两个人,要分居两地谈恋爱,就是看着精神慰藉咯。”陈桑解释。 她以为他们两个就要分手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可见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从来没有嫌弃过她,甚至到了这个关头也没说要分开的话。 萧平君勾着陈桑的手指,慢慢握着她的手,“我还是想和你在一块儿,分居两地好难才见到一次。” 这么高大的男人,嘴里说出这么委屈的话来,多少会让人觉得有极大差异化。 “看情况吧,明天我还要去厂里上班呢。”陈桑甩了甩她的麻花辫。 从她的表情来看,萧平君看到了松动的意思,他点头嗯了一声。 陈桑要走,他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你干啥呢?”陈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松手。 萧平君突然开口,“不亲一下吗?” 陈桑突然俏脸一红。 …… 第二天一大早,陈桑就火急火燎地冲出门,张兰英在身后一个劲儿地让她再吃点,可人早就已经跑出院子了。 刘寡妇突然打开院门,探着脑袋看张兰英家里,又正好对上张兰英出来看女儿的视线。 “你瞅啥?”张兰英对着刘寡妇就没好气。 刘寡妇的倒三角眼睛充斥着精明算计,“嫂子,桑桑这么着急出门,是不是上县里还是镇上买东西呢?” 张兰英警惕地看着她,“干啥?” 刘寡妇呵呵一笑,“就是想让桑桑帮我带点东西回来,钱我回来补给她。” 张兰英上下打量了一下刘寡妇,然后哦一声,“你要是追出去能赶上她,那就给你带。” 刘寡妇:“……你要是不想带就直说,跟我打什么太极拳!” 张兰英懒得搭理她,砰的一声关上门,陈进宝问咋了这是? 张兰英扯着嗓子没好气,“臭不要脸的跑来我家打秋风来了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刘寡妇被这么大声地戳穿打秋风,她脸上不仅没有害臊,还理直气壮地回应。 “张兰英你他娘的大早上吃油糊了狗眼,你哪只眼睛看出老娘打秋风来了,我可是说了要给钱。” “我呸,你还真说得出口,那去年年底你让我家男人从镇上给你带的一斤白糖你给钱了?还有今年上半年你借的半斤玉米麸你还了,远的我就不跟你说了,就上个月你妈的搬上来借的扫帚,你还了?”张兰英一笔笔跟刘寡妇算账,把刘寡妇探出墙头的脑袋给骂了回去。 只听得到刘寡妇叽叽咕咕的声音,然后一把用得破烂得不能用的扫帚甩了过来。 张兰英气得不轻,直接捡起扫帚甩了过去,“我去你妈的,拿去扫坟!” 然后张兰英一顿臭骂,刘寡妇不敌,索性进屋关了门。 不一会刘寡妇院子里流传出一阵鸡飞狗跳的阵仗。 张兰英没搭理她指桑骂槐,径直回了屋。 陈桑去厂里报道,是萧平君送的。 临到厂子门口,两人还依依不舍地。 陈桑背着个军绿色的帆布背包,揪着萧平君的衣襟,撅了嘴巴软着语气,“君君,我会想你的,你会不会想我啊?” 萧平君盯着她的头顶,一颗小黑脑袋就这么拱着自己的胸口,他下意识吞动喉结。 “想。” 陈桑估摸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还是恋恋不舍地拽着他,大眼睛里算是不舍和依恋。 萧平君也舍不得她去受这份苦,可路上她都表明态度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灭人志气的话来。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道:“快去吧,放假的时候我来接你。” 陈桑点头,乘其不备踮脚偷香了一口,才跑进大门去。 他看到门口大爷和桑桑说了话,不知道说的什么,她突然就捂着脸,跑得更快了。 萧平君因为刚才陈桑突然的动作,脸上也有点发烫,看四下没人的时候,才摸了摸被亲的地方,一脸傻笑。 梁国伟同几个要好的朋友吃了酒,从酒楼出来的时候脸色有点红,小孙担心说让人开车送。 梁国伟那几个好友也这么认同,甚至还吩咐了自家司机送梁书记一程,都让梁国伟摆手拒绝了。 “不用送了各位,留步留步。”梁国伟做了个抱拳的动作,酡红的脸颊显得这个儒雅的中年男人有几分憨态。 其他几个人大多都是腆着将军肚的油腻大叔,从中一对比,更显得了梁国伟的与众不同和功成名就。 小孙一直扶着梁国伟不敢撒手,生怕自己没扶稳他就一头栽倒了。 “老梁,你瞧瞧你身边就只有小孙一个人,他自己都是个屁大点的孩子,哪能照顾好你,你该找个能伺候自己的冷暖女人了,晚上暖炕也好啊。”其中一个人单手放在自己的将军肚上,无名指上的金戒指格外晃眼。 其他几个人也附和着,“是啊,你这一直单着,别人还以为你有啥毛病。” 因为是关系好他们才能这么有恃无恐的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梁国伟只是笑了笑,不表现出反对的意思。 都是过来人的几个好友,从他眼神里多少能读懂些意思,加上浸淫官场多年,谁还不是个知人世故的人精。 “哦?这是有人了?”好友甲打趣着。 好友乙也生出几分好奇,唯独小孙一脸懵逼。 他们在说啥,什么有人了? 他跟着梁书记那是寸步不离,书记有没有人他还能不知道? “你们乱说啥,我们梁书记洁身自好才不会乱来呢。”小孙赌气似的撅着嘴巴,有几分埋怨其他官员的意思。 这不是摆明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么,自己啥样的人,就以为书记也是他们那样的人。 几个人没有因为小孙的“不懂事”而上脸,反而是对梁书记说道,“你倒是养了个好孩子,天天护着你。” 梁书记没有反驳,“也不枉吃了我这么多年的米。” 他笑着揉了揉小孙的脑袋,后者反而还害羞地抿唇笑了。 小孙扶着梁国伟回到住处,他心里还有些埋怨书记那些所谓的好友,明明知道书记不能吃多了酒,还让他喝那么多,那些人就是故意的。 梁国伟坐在床畔,小孙打来了热水,给他拧毛巾的时候还忍不住抱怨,“那些人也真是的,明知道书记您不胜酒力还一个劲儿地劝酒,明面上说是对您的欢迎,我倒觉得是在让您难堪呢。” 小孙拧干毛巾,顺势甩了甩手上的水。 梁国伟双手撑在床沿,干净整洁的房间,还摆放着不曾开封的极品。 梁国伟微微阖眼,无奈又耐心地解释着,“墙倒众人推,这是恒古不变的真理,如果我还在华亭市当政,你觉得他们还能这样对我?” 小孙搞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知道那些人虚伪地很。 梁国伟接过小孙递过来的毛巾简单擦了擦脸,然后把毛巾叠起来放在额头敷着。 陈桑被安排在厂长隔壁的办公室,第一天来,并没有急着就让她熟悉自己的工作,而是先找人带她参观了厂里,明白厂里的一个运作流程。 带她的是个结过婚的姑娘,是流水线的一名女工,名字叫韩菊。 她详细地介绍了公司,耐心解答陈桑的每个疑问。 “那搞食品研发是不是很来钱?”陈桑听了这么多,好像随便一个职位都比她那个助理赚的钱多。 韩菊眨了眨眼睛,然后道:“是挺赚钱的,但是他们都是有高学问的人,家里都是搞厨师这一行的,要是没点能耐肯定拿不到那么多的钱。” 陈桑哦了一声,她家也是厨师,不过就是学历这块,她开个读书证明已经够吃力的了。 这岗位,估计悬得很,不过她也没放弃,只要自己在厂里熟了,走走关系应该也可以的。 她心里想的美好,自然也更加高兴了。 韩菊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劝道:“如果你想去食品研发组,我觉得你可以不用想了,要求很严格的,不像助理这样还能写个证明对付一下,那里面必须有国家承认的大学文凭,而且那个组长不好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陈桑好奇那是个啥厉害人物,能让韩菊害怕成这样。 “那个人有啥能耐?” 韩菊左顾右盼,确定没人才敢开口说话,“她是食品研发组的小组长,因为研发的两种食品而获得厂长的青睐,加上她研发的东西在流通市场上是非畅销,厂里大半都靠着她的专利赚钱,她能不厉害吗?” 韩菊说了很多,说她咋欺负人,和领导说话都是牛逼轰轰的态度,更别说是手底下的泥鳅了,还不是想咋踩死就咋踩死。 “就没人敢站出来跟她杠?”陈桑很见不得这种仗势欺人的人。 韩菊叹了一口气,“有,咋没有呢,都让她给弄走了,要是得罪得轻,又愿意给她使唤的,还能继续留在厂子里上班,不过都是干脏活累活的份儿。” 陈桑就不信这个邪,还没有治不了的人。 中午吃饭是在员工食堂里,韩菊让陈桑跑快点,她却笑又不是赶着去投胎,急什么? 韩菊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无奈地先跑去食堂吃饭了。 陈桑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好些个端着空餐盘在一边等着的员工。 她先去拿了餐盘,刚要排队的时候,前面女人回头看向她,“你也来晚了?” 陈桑不明所以,但还是笑了一声点头。 前头那个人见陈桑还笑得出来,诧异了一下,“你咋还能笑得出来。” 陈桑不能理解,耸肩说道:“难道迟到了,就没有资格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吗?迟到而已,不是犯法,别担心。” 听到这丫头竟然说得这么轻而易举,之前也没见到过这人,不禁想,这肯定是还没有挨过厂子里大姐大毒打的人。 她轻声说:“你是新来的,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说一声,不然免得你走了弯路。” “啥呀?”陈桑抱着餐盘,一脸认真求学的样子。 “每天我们只有打五分钟饭菜的时间,如果超过这个点儿就不能吃了,只能等研发组的人吃完了我们才能吃,如果运气好饭菜还充足,如果运气不好,就只有些菜汤。”前面那个女人解释。 陈桑:“???” “凭啥呀,我又不是没交生活费,而且前面不是还装了两盆子菜么,留着干啥,喂猪呢?”陈桑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 通过韩菊的一上午的讲解,陈桑应该是猜到了怎么回事,肯定是那个研发组呗。 而她刚才那句话,正好被姗姗来迟,等着吃饭的研发组的人听到。 一个略微魁梧的女人跑到一个干练的短头发女人跟前说道:“大姐,那婊子竟然说咱们吃的饭菜,是用来喂猪的,这不是骂咱们呢?” 赵秀华一脚跨进食堂,顺着小跟班的手指,看到了端着空餐盘的陈桑。 因为她是生面孔,赵秀华一眼就注意上了她。 “哟,新来的?”她走过去,伸手拍陈桑的肩膀,陈桑微微侧开,赵秀华最后拍变成了掸灰尘。 “既然来了这里,就得守这里的规矩,明白吗?”赵秀华是笑着说的这些话,但却没人感觉到她的善意。 “规矩?什么规矩,厂长可没跟我说过什么规矩,但如果是你说的,那只能另当别论。”陈桑勾了下唇角,讥讽明显。 赵秀华心想这是个会来事的,笑着说:“你知道就好,既然知道规矩,那还不乖乖地在他们后面排队?” “我是说了你的规矩另当别论,可我没说我会遵守,你只是食品厂里一个员工而已,和大家并没有什么不同,你研发了新系列食品,厂里按照规矩给你加工资发奖励,到这并不是你能在厂里立威结派的理由,你是厂里的员工,不是这里的领导,你还没有立规矩的资格!”陈桑说这些话语气十分平静,并没有显露出多大的情绪起伏。 “而且你刚才说的话,我可以纯属当你放屁!” 她的不卑不亢,让厂里很多受过赵秀华压迫的人有了从此站起来的共鸣。 一个个的情绪都十分激昂。 赵秀华一个眼神,她的那些跟班都叉着腰粗着嗓子说话,“干啥呢,都想要造反是不是?” 一瞬间激昂澎湃地食堂,一下子就偃旗息鼓。 陈桑:“……” 看到这样的效果,赵秀华十分得意地炫耀,“你看,是他们自己主动臣服与我,不是我强迫的。” 陈桑就没见过把卑鄙无耻用得这么恰当的一个女人。 “赵秀华是吧,听说你很能耐,尤其是在食品研发这一块,不如我俩打个赌怎么样?”陈桑饶有兴致地跟赵秀华说话。 有时候草船借箭,不失为一个翻身的机会。 赵秀华在厂里戴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是眼前的这个新人,却让她生出了防备的心思。 远的不说,就光是刚才她能在这样的众矢之的,还有心思跟自己打赌,要么就是个有真本事的聪明人,要么就是个不识时务的大傻子。 她并没有马上回复,倒是身边的小跟班急不可耐地开口,“什么赌我们大姐都不会怕,倒是你做好了输的准备没有?” “这么说是答应了?”陈桑反问。 小跟班:“那是当然。” “我打赌你下次研发的新系列食品不会被采纳。” 大家都觉得陈桑这话像是在找死,而赵秀华和小跟班都忍不住笑了。 “我们迎战。”小跟班一脸自信,觉得赵秀华赢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赵秀华:“……” 我特么说话了吗? 既然话都让她说出来了,赵秀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能反悔,只能硬生生答应。 只希望对方是个大傻子才好啊。 想完以后,赵秀华就瞪着小跟班。 小跟班完全没懂她啥意思,屁颠屁颠地跑去给赵秀华打饭。 赵秀华:“……”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陈桑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当着赵秀华的面子去打了饭,气得赵秀华脸都绿了,而那些刚把看热闹却没有站出来反抗的人,陈桑也没再帮着他们。 人走的每一步都是中下的因,而结出的果不管是甜的还是苦的,都需要自己吃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就像他们习惯性的面对赵秀华的压迫,从来不做出反抗,有人站出来反抗的时候,他们只是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究竟谁会赢? 陈桑太讨厌那种等着别人来当英雄拯救自己的人,吃了这么多年饭,连自救都不会吗? 赵秀华的饭,小跟班已经打好了,而她就咽不下刚才新来的那个女人,让自己很没面子。 她端着餐盘,气冲冲过去,嘭的一下将餐盘放下,汤汁四溅,也在食堂引起了一阵轰动。 吃饭的几个女同志悄摸摸地讨论。 “诶,你说那个新来的是不是完蛋了?” “那还用说,得罪了赵秀华,那在厂子里就没有后路了,连跟着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几个女同志摇了摇头,都是对陈桑的惋惜。 虽说她刚才的反抗没能改变他们在食品厂的处境,也没有让赵秀华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他们觉得这个新来的有勇气站出来反抗,至少给他们打饭争取了点时间,偷着打了几个人的饭。 陈桑的手背上溅起了几滴菜汤,她掀开上眼皮,盯着瞪着自己的赵秀华,眸子里有几分不耐和烦躁。 “有事?”陈桑放下筷子,背靠着木椅子的后背,抱着双手看着赵秀华。 “你叫啥名字,哪来的路数?”赵秀华坐在陈桑对面,她年纪也不好,顶多了也就三十出头。 从她强势的语气和金刀大马的坐姿看,赵秀华是个性格比较便男性的,而且喜欢性的让人追捧,一但发现有人提出了反抗,她就会表现出强势。 一定要打压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才肯罢休。 但她也有个优点,就是真的遇到一个比她强的人,一旦得到了她的肯定,她就会一直给对方一个很高的评价,甚至会衷心地追随对方。 “陈桑,刚来的厂长助理。”陈桑面无表情地做自我介绍。 赵秀华一声完全看不上眼的嗤笑,“助理,一个破文职你就敢跟我叫板?你确定不是进大门的时候,脑子让门给挤了?” 赵秀华指着食堂门口那扇掉漆的木门,上半截已经掉了大半的油漆,显得有几分破。 被人骂了,陈桑好不认输地还回去,“彼此彼此,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关公面前耍大刀,什么叫厕所照灯!” 那个年头最喜欢说些地方上的歇后语,赵秀华也是经常说的人,不管有没有学问,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大话说得一套一套的,你要是真有那个能耐,你能跑来当文职?”赵秀华嗤笑一声,就觉得这个叫陈桑的大傻子是个真傻子。 而赵秀华的小跟班更不得了,直接说,“大姐,要不我把她拖去厕所那块,好好给她点颜色瞧瞧?” 陈桑转而盯着小跟班,也是个胖墩,一脸要把陈桑干翻的架势。 陈桑没在怕的,要是真打架,她大学军训可是练过将近一个月的军体拳,打个人还是没啥问题的。 她收回目光,赵秀华看出她的反应,只是咳嗽一声,“动不动就打,不知道还以为我是厂子里的霸王呢,到时候陈大助理给咱记一笔多不划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她盯着陈桑的眼神十分戏谑,意思就是说陈桑拿着鸡毛当令箭,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陈桑顺杆爬,“嗯,你说得对,所以你最好是老老实实地干你的事,再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或者拉帮结派我就直接告到厂长哪里去。”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赵秀华筷子扒拉着饭菜,嘴角上挂着对陈桑的讥讽。 食指拨弄着筷子,菜油溅到陈桑的衣服上。 赵秀华阴阳怪气地说抱歉,“哎呀,一时手滑,你不会介意吧?” 陈桑笑着掸了掸衣服,嘴上才勾出笑容,顺手一巴掌甩了过去,“不好意思说,手滑了,你不会介意吧?” 啪的一声,惊得食堂好些人筷子都掉了。 甚至还有吃在嘴里的饭忘了嚼,嘴角还挂着青菜。 别说别人,就是赵秀华自己都愣住了。 没人敢这么对她,而且还是个新来的大傻子! 赵秀华脸上挂不住,气得还手,陈桑抓起餐盘就朝她扣了过去,“可惜了,我还没吃几口。” 众人汗。 这时候是关心自己吃了几口吗?她惹怒了厂霸,接下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秀华头上被扣上了饭菜,油汤水顺着头皮留下来,显得她十分的狼狈。 她气得眼冒金星,“陈桑!!!我杀了你!” “给我抓住她!”赵秀华朝自己的跟班吩咐。 因为陈桑得罪了赵秀华,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死定了,所以当赵秀华让人抓住陈桑的时候,没有人敢帮陈桑逃跑,反而是有意帮赵秀华堵住她的意思。 陈桑:“……” 她觉得自己没有为他们出头是没错的,人有时候太过于滥好心并不会有好报的。 小跟班抓住陈桑的胳膊,防止她逃跑,陈桑身子一弯,抓住身后小跟班的胳膊就是一摔。 这是她第一次用在学校学过的东西,用在实战经验上,虽然摔得并不专业,但小跟班确实是被摔倒了。 疼得她嗷嗷叫。 赵秀华见陈桑还有些本事,心里不禁有些犯怂,难怪她打从一开始就这么猖狂,原来是有点本事的人。 单打独斗,他们里面随便一个人都有可能不是陈桑的对手,但是墙倒众人推,人多力量大,她就不信一起上还收拾不了一个陈桑? 就在陈桑得意的时候,赵秀华招呼其他几个跟班一块按住陈桑,不管她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 “仗着人多就欺负人,算什么本事?”陈桑的脸被按在地上,因为是水泥地,她脸上已经沾满了灰,头发也被她们抓散,模样狼狈又可怜。 赵秀华抓住陈桑,大有种一雪前耻的快感,“你不是很猖狂,这会你给老娘再狂一个看看?” 陈桑像一个小乌龟似的,被好几个人一同按着。 “有本事你松开我,咱俩单打独斗,你还不一定弄得过我。”陈桑太不服气了,同时心里还有自己过于松懈的自责。 “你以为我让大家伙一块上是因为啥?还把你放了,你真当我傻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赵秀华仗着有小跟班压着陈桑,不停地朝陈桑身上招呼,“你再给老娘牛一个呗,老娘想被记过,你赶紧起来给记一个。” 慌乱之中,陈桑的头发被扯乱了。 脸上还被赵秀华给挠出了几道花印子。 模样狼狈得不行。 陈桑反抗过程中也不知道踹了谁两脚,等被通知过来劝架的人过来时,陈桑和赵秀华等人都狼狈得不行。 头发蓬乱,脸上还有抓伤的印子。 赵秀华一看到是厂长过来了,一顿哭天抢地地诉苦,“厂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被这个新来的欺负死了。” 赵秀华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力拍着大腿叫冤。 厂长老了她一眼,又看向陈桑,相比于赵秀华,陈桑明明是被欺负的那个,却没有赵秀华那么狼狈。 “怎么回事?”他拿出厂长的威严,第一反应并不是让赵秀华起来,或者安抚她这个厂子里的食品研发功臣,而是问其他人。 大家伙面面相觑,没一个敢说实话。 赵秀华见状,瞪了一眼她的跟班和其他工人,大声嚷道:“说话,哑巴啦?” 被她这么一吼,厂长都抖了三抖。 看到厂长沉下去的脸色,赵秀华赶紧说道:“不是说您,不是说您……” 其他人迫于赵秀华的淫威,小心开口,“就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惹了赵姐,害得赵姐饭都没吃成。” 还有些人跟着附和。 韩菊看着陈桑,只见她低着脑袋,应该是害怕了。 她知道事情的真相不是这样的,可是她一个人不敢说实话,怕被赵秀华事后报复。 而且这个年头谁不是选择明哲保身,纵然她再觉得陈桑冤枉委屈,她也不会选择自己冒险去帮助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而且从陈桑和赵秀华两个人之间来看,陈桑并不像是能给自己带来好处的人。 虽然赵秀华也不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但只要不去惹怒她,她也不会主动来找自己的麻烦。 韩菊埋低了脑袋,不去做枪头鸟。 陈桑是真的觉得挺失望的,不过也没什么,自己初来乍到,就当是看清了社会的残酷真相。 她摸了摸脸上的印子,有火辣辣的痛感,“下手挺重啊大姐,不就是说了你拉帮结派,不把厂长放在眼里么,我说的又不是假话。” 陈桑盯着赵秀华的脸,可以看见她的脸色从红润变得煞白。 “你胡说什么鬼东西,新来的你是不是……”赵秀华想说威胁人的话,但是厂长又在这里,话卡在喉咙上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她憋屈死了。 一张脸青红交加。 陈桑就喜欢她这会看不惯自己又干不掉自己的样子,爽翻! 她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初来乍到,本来是完成厂长交代我的本职工作,替厂长视察厂子里的不正之风,如果我看到了指出来让赵大姐觉得多管闲事,不如我现在就去请辞好了。” 陈桑已经开始抹眼泪的动作。 厂长:“……” 赵秀华:“……” 这丫的太不是善茬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陈桑如果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女工人也就算了,但她似乎跟梁书记的关系很不一般。 否则堂堂一个厂长至于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出言? 厂长捏圈抵着嘴唇咳嗽一声,关切地问了一声陈桑:“有没有伤到?” 陈桑愣了一下,她都做好等会厂长维护赵秀华,自己和他据理力争,开始妙语连珠地打嘴炮的准备,结果他给自己来这出? 赵秀华也愣了。 厂长这关心的视线投错了吧,明明是投给自己才对。 她挡在陈桑前面,率先开口,“您看呐,脸都花了。” 赵秀华指着自己的脸。 满脸的委屈,好像整场闹剧里面就只有她一个人受过伤。 “看得出来赵组长身体结实,一定会没事的。”厂长严肃脸认真说道。 随后左手将挡住陈桑的赵秀华拨开,赵秀华没想到他会这么对自己,差点没站稳。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他问小贱人陈桑:“小陈同志没事吧?我看看,哎哟脸都花了,其他看不到的地方可想而知了,哪些不知天高地厚地都参与进来了,给我老老实实站出来。” 那关心的语气,跟这是他亲闺女似的。 工人也都不是傻子,看到厂长对待两人的差别,就知道这个陈桑的来路不简单。 要知道赵秀华是开发组的组长,食品厂的半边天一样的存在,厂长哪回不是亲手捧着,生怕把她惹了个不高兴,耽误了食品研发。 今天这么明显的袒护这个新来的,明显的有猫腻啊。 要说新来的,这个岁数是在厂长女儿这个阶段,但厂长和他媳妇儿都不姓陈,也没有姓陈的亲戚。 又常常听厂里女工八卦,听说男人有钱就爱在外面养野女人,而且专门挑那种年轻貌美的。 这么一想看陈桑的眼神都变了。 陈桑看着胖乎乎的,也没有想象中的美貌,男人是眼睛瞎了才愿意养着她吧? 但又有人觉得,有些男人就喜欢这种有福气的女人,对事业有帮助。 如果真的想单纯的要长得好看的,再挑就是了。 陈桑原本打工妹的形象,立马就一百八十度的大转换,成了厂长的小情人,还被别人传的有模有样。 陈桑一脸懵地看着厂长对自己满怀关切的笑容,“我……没啥大事……” 她眼睛又不瞎,肯定都看到工人因为厂长地语出惊人,而对自己指指点点,碍于厂长在这里,所以他们也表现得不够明显。 厂长拍了拍他肥厚的大手背,“没啥大事就说明还是有事,小陈同志不要拘谨,大胆地跟我说,我来给你主持公道。” 陈桑内心抓狂,面上为难,“真没事儿,您赶紧去忙您的事儿吧。” 是啊,大家伙儿也都这么觉得,厂长大人日理万机,跑来食堂主持什么公道,难道这个月的销售量不用抓吗? 厂长可记得梁书记当时叮嘱他时的眼神,讳莫如深。 “我厂里员工受了委屈,我来主持公道就是正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赵秀华本来是打算忍一口气,等厂长走了再跟陈桑算账。 但是这厂长偏袒的意思简直就差写在脸上了。 让她这样为厂里鞠躬尽瘁好几年的大功臣怎么办,脸都没了! 听到工人议论纷纷的苍蝇声,赵秀华就觉得是在打自己的脸。 凭什么呀,自己怎么着也算是居功至伟,厂长眼睛有毛病吧,去偏袒一个新来的。 想都不想,赵秀华就冒了声儿,“厂长,你没搞错吧你,明明就该给我主持公道,你去给这个新来的撑腰,这算什么事儿啊,合着这丫头跟你沾亲带故?” 赵秀华那双有色眼镜在陈桑身上来回逡巡,能让富得流油的厂长这么客气对待,得是啥样的家庭啊? 可她也没觉得陈桑身上有股富贵逼人的架势啊,除了胖点儿外。 赵秀华的拥护者们也齐刷刷地不嫌事大,“对啊,厂长你这么区别对待赵姐和新来的,是不是真有啥关系?” 周围人的议论声她们又不是没听到。 赵秀华也像是有了更充足地底气,叉着腰昂着脑袋等厂长给自己一个答案。 陈桑看过不少狗血剧,奇葩脑回路地也见过不少,就没见过比这群人还奇葩的。 他们是从哪看出她和厂长沾亲带故的,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陈桑顶多了只会以为,厂长看她一个姑娘初来乍到,多关照而已。 “听听,听听,你们这群人哟,就不能想点新鲜玩意儿,动不动就说什么关系,我就不能有正儿八经儿的才华?”陈桑嗤了一声,对着赵秀华翻了个白眼。 她可没忘记刚才两人的赌约。 赵秀华无语透了,死胖子还敢跟自己打赌说下个月她研发的食品不会被采纳? 什么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越想越是咽不下这口气,“狐媚子功夫我们当然没有这等才华。” 厂长这么毫无顾忌地偏袒,就当是让这死胖子勾了魂。 听到赵秀华这么说,工人越加笃定自己的猜测了。 厂长则是一脸为难地看着陈桑,无奈拍了拍手,“这都啥跟啥,我是本着员工团结互助,相互友爱的目的来的,都让你们传成啥鬼东西了。” 赵秀华小声嘟囔,“早不团结晚不团结,新来的来了你就团结,做给人看做给鬼看?!” 厂长:“……” 赵秀华同志多少有点恃宠而骄了。 “都说了没关系没关系,我家八辈贫农,吃饭都是问题,我要有这么富贵的亲戚还不天天满世界宣传,哪有功夫跑来上班赚钱!” 之后她眼神溜向赵秀华,“我会让你知道,我是真有本事才能留在这里的。” 虽然她进来是打着当文职的旗号,但她真正的目的是混进研发组,当研发组的头把交椅。 赵秀华翻了个白眼,完全不顾及厂长的面子,“别以为你靠着这层关系就能走得顺风顺水,走着瞧好了。” 厂长觉得自己的颜面被按在地面上摩擦。 陈桑觉得这群人脑子有泡,还不止一个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最后这场闹剧,还是因为厂长大人的威严而不了了之。 但赵秀华和陈桑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至少在赵秀华的眼里,这个厂里,有她没陈桑,有陈桑没她。 之后陈桑就长期在办公室里面,每次想去流水线上看看,厂长都会随便甩来什么资料,让她重新整理一下。 陈桑简直是想抓狂跳脚,这是想方设法的不让她出这个门儿啊。 就算是担心自己和他的爱将赵秀华起冲突,也不用这么折腾自己吧。 连几年前的老旧资料都拿出来了。 陈桑很有作为社会底层小泥鳅的自觉,她不可能和厂长当面起这个冲突,得来不易的工作机会,让她决定先忍一忍。 这一忍,一周的时间就这么悄然过去了。 周五下午下班,陈桑就赶紧收拾了东西,回家一趟。 门卫大爷拿着才吃几口的老干妈,对陈桑说道,“丫头,有秘方吗?我有个做酱菜的亲戚,做的东西没你这个好吃,要不要考虑卖秘方啥的?” 陈桑才踏出门的脚猛然一收,趴在窗口上,神秘兮兮地问:“卖秘方?” 这办法她以前咋没有想到过。 不过这老干妈的配方是人家陶阿姨的,她吃人家的就算了,还把人的配方卖出去,做人再想发财,也不能失了最起码的道德。 老大爷正笑呵呵说道:“对啊,我那亲戚就是专门做这行的,材料都齐全,就是手艺欠缺点,要是有了你这个配方,那好生意不得都是她的?不过你也别担心,价格这块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陈桑抿了抿唇,说道:“大爷,我知道您这办法好,对我来说确实是条路子,不过这个辣酱的配方我肯定不能说的,您那亲戚做酱菜,要辣酱配方也么啥用啊您说对吧?” 大爷脸上闪过失落,微微叹了口,“我还寻思着把这个好吃的辣酱拌进去,能让酱菜起死回生呢。” “这也是个主意,但酱菜的做工程序并不简单,根本不在于这个辣酱。”陈桑随意说了一句,这时候萧平君在她身后的马路对面,喊了她一声。 她惊喜回头,没想到这二傻子竟然来接自己了。 她没说今天要回家啊。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立马挥手和老大爷告别,跟一阵风似的奔向了对面高大俊朗的男人。 一周不见,萧平君的皮肤好像变得更深了,五官如磨如琢,深刻得印在了她心里。 奔跑时她的裙摆打了个璇儿,像朵花似的绽开来,耳畔的细碎短发被风拢在了脑后,露出她并不过于明艳却好看得恰到好处的脸庞。 在人跑近时,萧平君下意识张开手臂,接稳了人才道:“又轻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看到他脸上柔和的笑意,陈桑吐了吐舌头,“瘦点才好看不是吗?难道你会觉得以前那个胖子好看吗?” 萧平君没有立马接话,而是道:“你现在是越开越牙尖嘴利?” 虽说是反问,却给人一种肯定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做饭削平均也是吃的心惊胆战,吃完饭以后张兰英就开始拾掇碗筷消平均本来想出手帮忙却让张兰一个眼神就吓退到了凳子上重新做起。“是跟你学的。”陈桑轻轻地勾着萧平君的小手指,两人脸上都带着点羞怯的笑意。 这些年头虽然不像古代那样对男女关系束缚得那么紧,但还是会因为别人异样的眼光而稍显收敛。 路上陈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放假啊?” 萧平君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瞧傻子。 没猜到萧平君为什么突然笑了,陈桑还很疑惑,“碰巧吗?” 然后脑子里就脑补了一出大戏。 这二傻子估计是每天都在门口等着她,颇有一股王宝钏苦守寒窑等薛平贵的味道。 想想都觉得感动。 萧平君没有揭穿,问她有没有需要置办的东西。 陈桑只回家待两天,又不是离家久了的人,要真是需要带回家,完全没必要在外面买,她直接在空间里拿就完了。 平常回家怎么也得一两个小时,但是今天回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一个赶着牛车老乡,老乡看他俩顺路就捎了一程,因此路上至少节约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老乡是另外一个大队的,在岔路口就要分开行走。 临走时陈桑和萧平君认真跟人道了谢。 “还是回家的感觉好。”陈桑不禁感叹一声,看着青山绿水,放眼望去都是庄稼。 勤劳忙碌的人们,就像是宽阔田野里的蚂蚁。 萧平君不由得看着她,“是在厂里过得不好?” 陈桑摇了摇头,“才不是呢,只是和你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萧平君拉着他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嘴边也洋溢着笑容。 知道陈桑回来了,张兰英火急火燎地在院子里抓老母,准备杀了炖汤。 被吓得到处乱窜的老母鸡围着院子跑了两圈,咻的一下窜上了围墙。 萧平君站在围墙下面,一伸手就抓住了。 他递给张兰英,却不捞好。 “想留着吃鸡汤就明说,做啥装勤奋老实那一套,看着就烦。”张兰英嘴里叽咕叽咕地念叨,萧平君羞得脸都红了,却有没办法张嘴解释。 不然又被说成是“被戳穿后的心虚”或者说是“解释就是掩饰”。 陈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不舍跟家里有言语冲突。 她硬拽着萧平君进屋,陈进宝也赶紧先挂。 萧平君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陈进宝看出他的窘迫,“不要拘束,就跟自己家一样。” 陈桑猛灌了两杯水,冲了杯子,又给萧平君倒水,说道:“对啊,你就当跟自己家一样。” 说完还不忘对他挤眉弄眼。 萧平君:“……” 他现在连干笑都透着一股强硬地尴尬好吗。 他坐在凳子上,无措的摩擦着自己的双腿。 听到厨房传来的声响,他赶紧起身说道:“我过去帮婶儿烧火吧。” 说完生怕是有人拽着他不让他过去,一溜烟儿的就已经钻进了厨房。 “你来干啥,还怕老娘到时候不给你饭吃是咋的,又跑来献殷勤。”张兰英声音不小,陈桑和陈进宝都听见了。 “妈,你咋说话呢,萧平君不也是好心么。”陈桑揪着张兰英的袖子,扁嘴说道。 看到自己闺女那副委屈样,张兰英就说不出狠话来了。 陈桑执意要坐在萧平君旁边的矮凳上,张兰英几次催促让她出去玩儿,都没有半点效果。 眼看着闺女儿满眼都是别人家的男人,张兰英心里就有股说不出的郁闷。 一顿饭,让张兰英做的噼里啪啦。 萧平君这顿饭吃的也是胆战心惊,张兰英起身收拾碗筷,他本身也是打算帮忙的,但却让张兰英一个眼神给吓退了。 陈桑示意不用担心,陈进宝也一个劲儿地喂定心丸。 萧平君内心也只好作罢。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萧平君谢过陈进宝和张兰英的招待,才在院子里说话呢,就听到隔壁刘寡妇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家里来客人了啦?”冷不丁地,墙头就挂了个脑袋。 “是桑桑回来了呀,哎呀几天不见又长好看啦,这旁边的是萧平君同志吧,咋的来我嫂子家吃饭了?”刘寡妇明知故问,表情也怪得不行。 萧平君还不等开口,张兰英就跟炮仗似的,先点着了,“臭不要脸的,谁是你嫂子,少在那了乱攀亲戚。” “你咋骂人呐!”刘寡妇恨不得翻过围墙,冲上去和张兰英干一架。 陈桑见怪不怪了,拖着萧平君就走。 路上萧平君还能听见未来丈母娘和隔壁刘寡妇的争吵声,“真的没关系吗?” “不用担心,这块我还是很服我妈的,从来没输过。”陈桑得意洋洋,就像是述说着什么了不起地功绩。 萧平君看了看四下无人,干脆牵起她的手。 为什么女孩子的手,就是这么小小的,软软的呢。 握着握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桑瞥了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 其实,他在想,以后他牵着陈桑的手,怀里还抱着一个奶团子,最好也是个女儿。 然后把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跟个小洋娃娃似的。 只是这话他没好意思跟陈桑说,怕被说是没羞没臊的。 一路走回去,没遇到几个人,陈桑不禁回头看了眼刚才走过去的几个知青。 忽然想到一个人。 “怎么没见到邓云云?”她之前快要去县上厂里上班的那几天,就没看到这个平时阴魂不散,到处扮柔弱小白莲的女人。 经过陈桑这么一提醒,“好像……是没有看到了。” 瞧他那副冥思苦想的模样,陈桑也没指望能从他嘴里问道什么。 她本来就不喜欢邓云云,没看到就没看到呗,巴不得眼前清静呢。 溜达到萧平君家里的时候,萧平君开了门,问道:“要不要进来坐坐?” 那双明亮又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陈桑看,她低头羞笑一声点头。 进去后,萧平君还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先给她倒了杯水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晚上喝了鸡汤,嘴里确实有点发干。 她大口喝了一口,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好喝吗?”萧平君突然问道。 陈桑:“?白开水,有啥好喝的,就解渴呗。” “那我试试。” 陈桑以为他是要喝水,把杯子递了过去。 萧平君比她好出一大截,却突然附身靠近。 他的下巴擦过她的脸颊,彼此的唇已经近在咫尺。 那一刻,彼此呼吸急促,气息交融,她默默地屏住呼吸僵着身板等他靠近。 男人微偏着头,下巴一抬,唇碰上了她的。 陈桑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萧平君轻轻地拿嘴唇碰着她,动作很小心,很轻柔。 呼吸交缠,是只属于他们的亲密暧昧。 分开那刻,男人的眼睛深邃又明亮。 陈桑脸颊发烫,羞涩又窃喜,看着眼前好看的男人,她忽地一下捂着脸,又希开手指,露出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笑得眉眼弯弯。 他看着她的模样,也跟着笑了。 他伸手拉下她的手,再一次低头吻了上去。 还不曾感受到男人的这般主动情深,陈桑有些受惊地缩了下脖子。 这一次,不再是刚才的轻碰,浅藏辄止,而是深吻。 屋外的天色已经是淡蓝渐渐染上昏暗。 陈桑已经全然懵掉了,只是仰着脖子任由他予取予求。 耳边传来他低低地呼唤,“桑桑……” “我好想你哦。” 他温热又潮湿的气息,钻进她的耳朵,她浑身像触电一般地颤了一下。 “我也是哦。”悄悄地声音,就像是讲着一个被守了很久的秘密。 男人环着她腰部的手收紧了些,某些部分紧密贴合,陈桑的双手环着他的脖子。 直到…… 男人惊吓地松开了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陈桑也有点害怕。 虽然心里已经预演了很多遍,但真的要实战地时候她却突然怂了。 她双颊充血,低着头,“要不,我先回去了?” 萧平君也意识到刚才差点失控,又担心自己再留着陈桑,可能真的会出事。 “我送你吧。”他提出来。 陈桑赶紧摇头,“不了,天还没黑,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你今天也辛苦了,早点休息。” 说完,生怕后面有豺狼虎豹似的,拔腿就跑。 直到跑出一段距离,确认萧平君没有跟出来,陈桑懊恼的给了自己两下。 太没出息了。 但是想到刚才两人的亲密,陈桑很没用地又红了脸。 她走在乡间小路上,耳边是虫鸣鸟叫,脑子里却是萧平君那张好看的脸向自己凑近的样子。 而且他身上还有股很好闻的味道,会让人忍不住趴在他脖子上好好闻,想念他温暖的怀抱,自己钻进去随便拱的场景。 她一颗小心脏都快要飘起来了。 “桑桑,真是你呀。” 一道十分败坏风景的声音,懵然在她前面响起。 被打破幻想的不悦,她猛然抬头,瞪着罪魁祸首。 “你有病啊,堵我前面还突然出声,吓死人你不用坐牢是吧?”她没好气,脾气也变得不好了。 看到是刘长志这个软饭男,她心情更加差。 刘长志被陈桑这么突然起来的一顿吼,脸都要垮了,他刚才明明好声好气,还赔笑脸。 她怎么那么给脸不要脸呀。 但是想到自己接下来的事,他还是忍住了,“桑桑,那是我不好意思嘛,我给你道歉,不该突然吓到你。” 陈桑闻言瞪了他。 又开始这副嘴脸了,一看就没好事。 “你让开,我要过去,你让道了就是对我最好的道歉。”陈桑伸手就要拨开他。 刘长志不让,“桑桑你不要那么绝情嘛,我是有事要找你的。” 废话,她就是看出这死不要脸的有什么烂事才要躲开的好吗。 “关我屁事!” “怎么能这么说呢桑桑,你作为大队长的女儿,是不是应该有义务帮助乡里乡亲的。”刘长志这话不禁惹起了陈桑的侧目,好家伙,懂的道德绑架了。 “你想怎么的?”陈桑问他。 “也没什么特别大不了的,就是我吧,这个月和上个月的粮食不咋够,向别人借了点,现在别人催着我还,我就想向你这拿点,先把他们的还了。”刘长志现在脸皮是真的厚,以前说这些话的时候至少还要扭捏下,脸红一下子,现在倒好。 脸不红心不跳,说得好像陈桑就该借给他一样。 不,那哪是借啊,明摆着来要的。 陈桑给他鼓了掌,“刘长志啊刘长志,你说我是不是该让我爸给你颁个奖啊。” 刘长志愣了一下,没听出这是讽刺的意思,“啊?这也能颁奖啊,如果大队长真的要颁奖,那个奖品就换成粮食你说咋样?” 陈桑笑了,“当然好啦,你回去把那个枕头垫高点,兴许今晚上就梦见了呢,指不定奖品还是让你当国家元首勒。” 刘长志这要还没听出来,就真的是大傻子了。 他气得不轻,还是咬着牙问,“你到底借不借?” “不!借!”陈桑抑扬顿挫回复他,“什么人呐,借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你以前欠我的粮食倒是还了呀,动不动就说借,搞得你好像是还得起一样。” 陈桑给了他一个大白眼,错身撞开他的时候,被刘长志从后面推了一把,她没站稳,直接从田垄上摔进了稻田里。 哗的一声,踩进了淤泥里。 “刘长志,你死定了!”陈桑气得头上冒烟,这次她要是不弄死这孙子,她就不姓陈。 刘长志这孙子也吓得不轻,刚才他就是报复性地推一把,没想到会把人推下去。 他又想起之前把陈桑推进河里差点没淹死。 他吓得腿软,打算跑路的。 结果后背被人猛地踹了一脚,整个人直接滑出好远。 萧平君不放心陈桑一个人,就悄摸地跟在后面,没想到被刘长志这狗东西给欺负了。 他心疼地不行,赶紧将人拉上来。 陈桑身上全是泥,被萧平君护着整个人狼狈又委屈。 看着自己的丫头被欺负成这样,萧平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没等刘长志骂娘地从地上爬起来,萧平君直接把人揪起来甩进半人高的肥水池子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尼玛……” 刘长志一口肥水呛进胃里,恶心得直吐。 “我操你大爷,谁他妈扔老子,活得不耐烦了!”刘长志挣扎着从肥水池里爬起来,一抬头就看到一脸怒气,恨不得弄死他的萧平君。 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灭了。 萧平君平时不跟人动手,也没人知道他战斗力咋样,但是他那一身腱子肉,他看了还是非常杵的。 自己这么斯文,肯定会吃亏。 刘长志很有自知之明地闭了嘴。 恨恨地看了眼陈桑,这女的真是不识好歹,自己跟她这么轻言细语,她竟然还跟自己凶? 她以为她是谁啊,以为自己是大队长的女儿,就拿自己当碟子菜了。 尤其是她躲在萧平君后面,保不齐刚才就是她告的状,才让萧平君把自己扔进了肥水池里。 最毒妇人心,说的就是她吧。 他爬出来,一身肥水,身上全是已经发酵变黑的干草,整个人透着一股恶臭。 “好你个陈桑,现在都学会告状找帮手了。”刘长志食指指着陈桑,恨得咬牙切齿,但是萧平君挡在前面,他冲上去几步,又立马退了回来。 “你再不滚,信不信我让你把肥水喝饱。”萧平君静静看着他说道。 刘长志:“……” 好汉不吃眼前亏。 走就走。 刘长志夹着尾巴跑了,陈桑则是扁着嘴巴看向萧平君,“脏死了。” “怎么还跟他搅在一块,就不怕他又来你这骗吃骗喝?”萧平君说得平静,陈桑却听出一股气劲儿。 陈桑勾着他的手,“才不会呢,以前我那是傻什么人都能骗,现在我学聪明了,只让平君哥一个人骗。” “我骗你了?”他笑问着她。 “没有。”她摇头。 看到萧平君笑,自己也跟着傻笑,全然不觉得自己现在浑身脏兮兮的。 萧平君送陈桑回去,张兰英看到泥人一样的闺女儿,把萧平君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你说你能干个啥,好端端地跟你出去,回来就成了这样,你咋这么能克我家乖宝呢你!”要不是陈进宝拦着,她估计都难冲上去打人了。 陈桑也赶紧解释,“才不是平君哥的错,要不是他及时赶到,你闺女儿恐怕就要被刘长志那个混球给淹死在稻田地里了。” 为了表现出害怕,陈桑都哭上了。 就算是哭也不忘往萧平君身上挤。 知道自己冤枉了好人,张兰英又拉不下脸道歉认错,“反正就是小萧没把你照看好,不然咋能让那孙子给欺负了?你放心闺女儿,我明天不当着整个大队的人把那孙子的皮扒下来一层,我在这个大队就没法混了。” 张兰英称呼萧平君作小萧,那得是多大的一个让步啊,从前就是喂,那小子,傻大个的称呼。 陈进宝也跟着闺女儿窃喜,跟张兰英拍胸脯保证,“放心吧媳妇儿,我明天全把脏活重活派给他,才几天没跟那个邓云云混在一起,还以为他这是从良了,没想到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听到陈进宝这么说,陈桑没忍住开口。 “邓云云咋了?” 陈进宝说道:“谁知道呢,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了,起初我还以为是她想躲懒,去住处看到的时候没发现人,问了她亲戚也说不知道,他们早就断绝了往来。” “没人知道她去哪了吗?” “一直跟裹在一处的刘长志都不知道,自从她那件丑事被爆出来以后,就没见人了。”陈进宝叹了一声。 张兰英不大高兴,“别家的小贱蹄子,你操那心干啥,还是想象明天咋收拾那个孙子吧。” 张兰英赶紧进屋烧水,让闺女好好洗洗。 陈桑本来想说不用的,大可以直接进空间洗,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出声。 萧平君依依不舍地和陈桑告了别。 水烧好以后,陈桑赶紧去洗了洗,洗干净以后就麻溜地上床去睡觉了。 半夜她做梦,梦见了爷爷。 爷爷跟她说,做菜其实就跟做人是一样的道理。 最基本的不能丢掉,为人基本是诚信,而做菜的基本是火候,是对调料的掌控。 梦里爷爷还说了很多话,但是陈桑光顾着吃爷爷做的菜,啥也没听进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满枕头的哈喇子。 陈桑:“......” 她穿好衣服,出了房间门。 就没在屋里看见张兰英,陈桑还挺纳闷,她一直都会等自己醒了以后去厨房给自己拿早饭,今天她自己去厨房的时候,发现馒头和稀饭都放在蒸锅里热着呢。 陈桑没多想,赶紧吃了就出门去看看家里有啥时她能帮上忙的。 路上陈桑哼着歌,摘着野花闻,恨不得即刻朗诵一首。 这时候,对面突然跑过来一男一女,看神情挺着急的。 他们跑到陈桑跟前,“你咋还在着磨磨唧唧呢,你妈跟人在地里打起来了!” “啥?” “你别愣着了,赶紧去看看吧你,不然到时候你妈吃了亏。” 陈桑赶紧问:“跟谁啊?” “还能是谁,刘长志呗,早看他不顺眼了。” 两人齐齐白眼。 陈桑想起来了,昨晚她妈就说,今天非让刘长志这孙子掉层皮。 没想到来真的了。 生怕她妈吃了亏,赶紧问了地方,麻溜地冲过去。 她火急火燎的,到了地方,一大群人扛着锄头,拿着干活的镰刀,活也不干了,就站在一边看热闹。 看这战斗状况,她妈哪是吃亏啊,分明是骑在刘长志身上打。 好家伙,对着那张脸就是左右开弓,打得刘长志爹妈都不认识。 一个劲的求饶,大男人没点出息,直接被打得眼泪哗哗的。 “老娘让你再欺负我家闺女儿,你真当老娘是纸糊的,还敢不敢再缠着我家闺女儿了?”张兰英又是一巴掌呼过去,厉声问道。 刘长志已经被打懵了,一个劲儿认错道歉:“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甚至还有人朝刘长志扔石头的。 陈桑赶紧把她妈拉开,内心满满的感动与震撼,“妈,可真有你的,我可太爱你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张兰英刚才打人打得身上都冒汗了,边擦汗边嘚瑟,“那是,也不看看他招惹的是谁。” 萧平君和陈进宝一家人赶过来的时候,围观的人都散了。 刘长志还趴在地上嗷嗷叫,看到大队长来了,赶紧爬起来去告状。 “陈大队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干活好好的,就被人一顿打,我可疼死了。”一个大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泼妇似的哭闹。 陈进宝又不是不知道是自己媳妇儿下的手,装作没听见。 他让两个儿子继续回去干活,剩下的他自己来收拾。 “大男人叽叽歪歪像什么样子,还不去干活。”陈进宝皱了眉头,呵斥道。 刘长志诧异又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被挠花扇肿的脸,“我都这样了,你都不做主,你存心偏袒的吧你,我知道了,你肯定知道是你老婆打我,是不是你指使的?” 刘长志估计是真的气死了,平时看到大队长怂的都恨不得把头藏起来,现在居然敢指着他了。 陈进宝也不是吃素的,四周已经没什么人了,冲下地就推搡着刘长志,“你他娘的给脸不要脸,我媳妇儿收拾你那是给你面子,等我当着这么多人收拾你的时候,你特么就完蛋了知道不,让你干活就去干活,你是不是嫌弃你那点公分和粮食多了点?” 还不等刘长志说话,陈进宝已经开口了,“既然你觉得多,那这个月的公分都平均分给那几个被你接了粮食又没还的人,你欠粮食最多的就是我家桑桑,你和恬不知耻,不知道感恩图报的狗东西你居然还敢欺负她,把她推进泥里,得亏我闺女儿没事,不然我非要你死在这穷山沟,还没人知道。” 陈进宝的恐吓起了作用,刘长志最后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是真的相信他说得出做得到的,这地方通信不好,一封信寄出去,十天半个月都等不到回复的,而且刚才被张兰英那个老泼妇打,那股子狠劲儿,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刘长志赶紧咽了咽口水,只求知青回城的消息快点通知下来。 要说刘长志这个人窝囊是窝囊了点,但是盼点事儿还是比较准的。 当天下午,陈进宝就被叫去镇上开会去了。 走得着急,也不知道是因为啥事。 陈桑和萧平君琢磨了下是因为啥。 “会不会是回城名单出来了?”陈桑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毕竟等了这么久,消息早就该下来了。 萧平君倒是看得比较开,“不知道。” “你都不着急吗,要真是回城名单,而且上面又有你,你不高兴吗?”陈桑看着他。 “有什么好高兴的?”萧平君一句反问,倒让陈桑生出悲伤的情绪来。 “要是真的有你的名义,那就代表你要走了。”她赶紧不舍地揪住萧平君的胳膊,好像下一秒他就要离开似的。 “还不一定呢,你别瞎想。”他出声安慰。 这话陈桑肯定是不信的,萧平君从下乡到现在的表现一直都非常好,得到过好几次表扬,真的要回城的话,他的名字指定是在第一个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陈进宝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六点了。 张兰英正在厨房准备做完饭,听到自家男人回来的动静赶紧问了这次名单的事情。 陈进宝深吸了口气,呼出道:“结果跟咱们想的差不多。” 张兰英心里老不高兴了,萧平君回城了,她家乖宝咋办? 这下做饭的心情是没了。 陈进宝也觉得发愁,虽说都知道萧平君回城那是铁板钉钉的事,但是真的通知下来,又觉得有点不能接受。 陈桑回来的时候,陈进宝和张兰英都心照不宣的没提这事。 偏偏吃饭的时候,陈辉问了句,“爸,你下午上镇里开会说啥了?” 他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饭桌上太安静,想找个话题。 没等他抬头看陈进宝的神色,就已经觉查到了,这一桌子人的异常。 诡异的安静。 尤其是张兰英,恨不得把他吃了的饭扣出来,“你会不会说话,这么大碗饭都堵不上你的狗嘴是不?” 陈桑不禁看向了张兰英,她没往多处想,猜测是不是又犯了针对两个哥哥的毛病? 但除了刚才说的话,她也没有别的过分言行举止。 陈辉没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但是他媳妇儿在桌子下面踢了下他的腿,示意他别说了。 看了眼自己媳妇儿,陈辉埋头继续吃饭。 晚上睡觉的时候,陈辉突然推了一把自己媳妇儿,“你说是不是因为萧平君要回城了?” 丁秀背对着他,“你才反应过来?我都怀疑你脑子是不是真的让门挤了。” 陈辉:“……” 陈桑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索性进空间去跑步了。 她打开液晶屏幕一边看新闻一边运动。 空旷的空间只有她跑步的哒哒声和新闻播报的声音。 “近日某食品公司因检测出违规添加剂,现已介入司法调查,大批量产品正由市场召回……” 陈桑听到这里关掉了跑步机,在后世食品添加过量或者违规添加剂是常有的事,几乎每家工厂都存在这样的问题。 就像之前她妈煮的玉米汤圆,里面就添加了糖精,这一添加剂,已经被市场取缔了。 她关了新闻,用干净的毛巾擦汗,刚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突然就想到了和赵秀华比赛用什么了。 翌日。 陈桑起床出来,难得看见陈进宝还在家里没有出去,而且家里堂屋坐着的,还有好像屁股下面有针的萧平君。 以为是张兰英对萧平君说了什么过分的话,陈桑护在萧平君面前,“妈,你干啥人家了?” 张兰英可真是冤了个大枉,“我干啥了,这不是人一来就要等你醒来说话,我好心让他坐着等。” 张兰英现在已经觉得自己白养了十八年的小棉袄,人家的闺女是件小棉袄,暖了当妈的心,她的闺女倒好,不仅不保暖还八面漏风。 听到这么说,陈桑半信半疑地看向身后的男人,“真的?” 萧平君点头,将她拉在板凳上坐着,“真的,婶儿对我可好了,我来的时候还问我吃饭了没,没吃就和你一块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陈桑有些狐疑地看向张兰英,眼见着桌上盖着的早饭确实比平常多了不少,又顿时觉得萧平君说的可信。 吃早饭的时候,看到自家老妈和萧平君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陈桑不禁放下筷子,问道:“你们是不是有啥事情要跟我说?” 张兰英倒是不怕说,就是怕闺女儿肯定伤心。 萧平君心里有顾忌,但回城这事终归还是要说的,他放下筷子,“是关于我回城的事。” 陈桑嚼饼子的动作顿住,腮帮子鼓着一团。 情理之中,意料之中,就是有点接受不了。 她忽地埋下头,继续咀嚼的动作,“通知已经下来了吗?” 萧平君点头嗯了一声。 饭桌上安静得很,只有陈桑咀嚼的声音,可是她心里是酸酸的。 昨天她爸就去镇上了,回来不仅没有跟她说过一个字,甚至还让大家都瞒着她。 难怪昨晚上大哥说个话,妈都是那个表情,合着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有她还傻傻的蒙在鼓里。 陈桑安静吃完早饭,张兰英摸不准闺女是不是生气了,她没有去触这个霉头,而是对着萧平君使了个眼色。 然后她很智慧地收拾了碗筷,往灶房里去了。 只剩下两个人的堂屋,萧平君有些无措地搓了搓手,“桑桑……” 他轻言唤道,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倒是陈桑,她看向萧平君并没有男人料想的那样生气,“其实你说出来,我并不是非要留着你在这里的,我知道你并不是属于这个小山村甘愿过着浑浑噩噩的生活的,你有你的抱负,我能够理解,我也十分地支持。” 萧平君静静地听着陈桑的话,两人之间的气氛严肃却并不显得有“杀气”。 “你不该把我想得那么无理取闹。”陈桑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你都支持我进厂当工人,我没道理一定要困着你当个普通人。” 萧平君感慨地叹了口气,忽地抱住了陈桑,“是我心胸狭隘了,你放心只要我一有空了,就会回来看你。” 这话其实有顺着陈桑那话的嫌疑,陈桑想着心里的目标只觉得全身都是斗志。 与其让他放弃所有就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倒不如自己努力,有能力站去他身旁,双向的优秀才不至于让人找到诟病的地方。 看过那么多的爱情都市剧,因为男女主身世差距而困难重重,有的甚至还被强行拆散,就算萧平君的父母不是势利眼,也保不齐周围人的闲言碎语。 陈桑回手拢着他的腰,“没关系,只要我有空,我也会来看你的,而且我的目标,不会让我们分开太久的。” “听语气是很自信,看来是有办法?”萧平君问。 陈桑没有急着说自己的打算,而是问什么时候出发。 “具体时间还没有定下来,不过以往的知青回城通知下来,一般都是一周内回去。” 一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心里虽然知道之后的不久两人肯定是能见上的,可心里就是觉得舍不得。 就算是她在食品厂没有混出名堂来,也总有别的出路让她有足够的自信出现在他及他家人面前。 张兰英洗了碗筷,耳朵时刻注意着堂屋的一动一静,没听到有任何吵闹声,不禁躲在门外偷听。 “我明天就要回县上了,不然我去请个假,陪你几天也好。”陈桑心里生出即将离别的惆怅来。 萧平君没有即刻同意,说道:“还没通知什么时候走呢,你先把假请了,不是在浪费时间?” “怎么能是浪费时间呢?我巴不得时刻都待在你跟前。” 门外的张兰英听了真真是觉得女大不中留了,疼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听她说过要一直留在自己身边的话。 她进了门,瞪了一眼萧平君。 感受到未来丈母娘莫名其妙的怒火,萧平君心头咯噔,却是不知道原因为何。 萧平君要去下地,陈桑巴巴跟了上去,还没等张兰英说什么,人影就已经不见了。 听萧平君说,这次回城的名额并不多,只有七个。 而分到东风生产大队的知青一共有二十个,这次回去的人多数都是家里有点依仗,而且在下乡中表现还算比较突出的人。 萧平君能排在第一个,除了他表现优异外,足以见得他家世不俗。 回城的消息一经公布,几家欢喜几家愁。 刘长志一心想要回城,这次偏偏没有他的名额。 他跑去找陈进宝闹,一个大男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都拿了出来,惹得一旁看热闹的人笑个不停。 “诶,刘同志,你要不在地上多滚几圈,那泼妇的精髓才算是掌握了咧。” “是了嘛,啥本事没有偷奸耍滑但是在行,我要是你都没脸说要回城的事了,一个连基本温饱都没有办法解决的人活着干啥,干脆一头栽进粪池里淹死得了。” 刘长志被他们臊得脸都红了,可是当他知道自己没有在回城名单的时候,想死的心都有咧。 他这么长时间的来挣表现,不就是想让大队长能在工分簿多写点他的好话么,结果白表现了。 而且他还欠了那么多粮食和几个知青的钱和票证没还,本想着要是回城了,大家都是各回各家还还啥还,结果倒好。 他没欠的人都在名单上不日就要走了,欠下的都留着呢,这不是把他往绝路上逼么。 一想到接下来的气息根本没法过,刘长志现在是脸都不要了。 直接跪行过去抱着陈进宝的大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哪还有半分男人的样子,“大队长啊,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我要是不回去,我就只有死在这儿了。” 陈进宝怎么都甩不开,“……” “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就不能在名单上添上我的名字吗?我就是当牛做马也要回报你恩情的。” 陈进宝:“……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就像你们下乡是我把你们分下来的?那不都是上面人的决策么,何况你也是个读书人,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陈进宝说话很委婉了,可是对于刘长志来说,这时候生存才是硬道理,其余都是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但是有的人就像是饥荒年的恶犬。你从嘴里分出点口粮给他完全不能满足他的饱腹之欲。他不仅不感恩,还责怪你牵扯出了他这么久以来的饥饿,恨不能在你身上咬出几个窟窿来。 “要不您去跟上面说说情?您是整个大队的大队长,管着咱所有知青回城的命脉,我最近表现得这么好您肯定是看在眼里了的。” 刘长志这话半针半棉,听着是好话却让人觉得这次回城名单陈进宝好像是私下篡改了一样。 这让其他没有回城的知青,心里也跟着不服气,“大队长,要不你就去跟上面说说再加些人呗,咱们这么多知青都没法回去,总不能真的一辈子都呆在这山村里吧?” 陈进宝哪里不知道他们的意思,这事他要是能插上手,恨不得把他们全部都送走,一天天的没一个省心的。 但是陈进宝还是耐心说道:“这只是今年的第一批,腊月底还有一批,只要各位同志表现优秀,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会帮。” 陈进宝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按道理这些人也该散场了。 但是有的人就像是饥荒年的恶犬,你好心好意地从牙缝里分出点口粮给它,它不仅不会感恩,还责怪你给它这点东西不仅不能果腹,甚至让它更加渴望食物,于是它恨不能将你咬死,分食你的肉。 刘长志就是这样的人。 他不会感恩你好心好意告诉他今年有两批,他只会怪你为啥这次没有他。 “大队长你这说的,等到年底还有好几个月勒,明明这次就能顺溜带回去的事儿,干啥非要等下次,说白了你就是不肯帮帮我们。” 这话在场的其他这次没有在回城名单上的知青被鼓动,如果是其他事情,要是让他们忍忍,让一让,他们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完全是觉得可以的。 但是城里来的知青谁不是家里的一块宝,被下放到农村基层来干活,一干就是几年,要说心理没有怨气那都是骗人的鬼话。 如果真的就像刘长志说的那样,明明是大队长动动嘴皮子就可以让他们回去的话,他们也是愿意加入这场争辩当中的。 其中一个人站出来,说道:“我觉得刘长志同志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今年真的有两批次回城计划,明明一次性就可以带回去的,为啥还要非要等下次,这不是平白磋磨咱们的青春嘛?” “就是啊,对于咱们这样的年轻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成天窝在啥也没有的黄土地里能干啥大事,有这几个个月的时间,咱还指不定能创出一片天地呢。” 底下的人越说越起劲儿,好像说的嘴里的大事已经被他们干成一样。 村里看热闹的人有些就有点听不下去,“啥叫窝在黄土地里干不出啥大事,你们天天吃的不是从咱们黄土地里种出来的?读书人不是讲什么水什么源,我看你们读的书都读狗肚子里了。” “大队长都说了,这次不行就等下次,要真这么不愿意呆在这里,当初就不要来呀。” 知青被怼得没话说。 他们当然不想来,但是不来有没有办法,知青下乡这是国家政策,是他们在城里工作的一个指标。 那些不需要指标的人,基本上就是走关系测达官显贵,但也有不走关系甘愿来乡下的有钱人家。 只是他们觉得根本就不可能有这样的人。 如果不是为了挣指标,他们是脑子坏掉了才要来这里受罪。 陈进宝安抚底下的年轻人们,“大家伙不要着急,你们今天就算是把天说破这个回城名单定下来就是定下来了。” 底下依旧有议论声,但和刚才的争论比较,已经好了很多。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下半年的回城计划。”这话刘长志是嘀咕说的,但是大多数人都听到了。 不免有人为此讨论出声。 陈进宝知道好人难做,他也懒得在跟这些人浪费口水,对在场的知青说道,“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你们觉得刘长志同志说的话在理,那你们就去上面闹,我绝不会拦着你们,但是别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们,如果因为你们瞎闹让上面取消了年底的回城计划,甚至影响到了这次的回城,到时候要怪谁也不要怪到我头上来。” 话已至此,担心自己前程的已经开始哄散,毕竟这次回城名单都通知下来了,已经是板上钉钉,要如果真的继续闹下去,穿到了上面,取消了年底的回城计划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刘长志左顾右盼身边支持自己的人越来越少。 “诶诶诶诶,别走啊,这么两三句话就让你们放弃了,革命的胜利还咋继续嘛?”刘长志眼看着围观的人也散了,自己却无能为力。 要真是闹不好成,他就回不去,回不去他欠的钱啊粮食啥的不得还啊? 身后的陈进宝却不知道啥时候贴了过来,“刘长志你咋就这么蔫坏呢,老子要不是顾及着全村老小,真想一巴掌拍死你个狗日的。” 刘长志吓得魂不附体,跳开几步警惕陈进宝对自己动手,“大队长,我可是知青呢,你要是伤了我可不好交代,况且刚才大家伙都看见我是好好的在这,你要是把我打了,他们就知道是你在公报私仇。” 陈进宝要真是想弄这狗日的根本不会在意他是不是知青的身份,只是这样的人,他懒得计较,怕动手一身贱血脏了手。 “你要是再挑事,别怪我真的动点手脚让你一辈子回不了城,还有可能发配到更艰苦偏远的地方,让你去大西北种树信不信?” 大西北那可是全国最缺水的地方,大片大片的沙漠,能种出树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才不要去哪个鬼地方受罪。 刘长志赶忙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卖惨,“大队长,您也是知道我这个人的,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太想回家了,家里还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等着我呢,我是家里的独苗苗要是出点啥事,这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呢嘛?” 刘长志这副点头哈腰,满脸讨好的模样,真的要是往前搁几十年,妥妥的大汉奸! 陈进宝伸手拍了拍他说的脸,皮笑肉不笑,“好好表现吧,要是年底你还走不了,就不知道明年还有没有计划了。” 陈进宝的威胁,立竿见影。 刘长志整个人脸都白了。 ...... 萧平君不管做什么,陈桑就像个小尾巴似的巴巴地跟在他屁股后头。 “你回去以后会不会想我呀?” 听到身后委屈的声音,萧平君放下手里的镰刀,站起了身,碍于自己手上有泥土就没有伸手捏她的脸。 “这话你都问了好多遍了,想,一定会想的。”即便是如此,他还是会不厌其烦的跟她温声说。 “我这不是舍不得你走嘛,你要是走了我肯定会想你的。”陈桑由心说道。 “那我不走了?” 她嗔他一眼,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她自然也不会当真。 可是一天的时间过得好快啊,感觉只是她一眨眼的功夫,明天她就要回城里上班了。 因为萧平君要走的缘故,陈桑撺掇陈进宝去跟张兰英说,晚上要萧平君过来吃饭。 张兰英那是一万个不愿意,他走就走呗,走了她闺女的心就老实了,就不会再想着男人了,眼里就有她这个妈了。 最后还是陈桑软磨硬泡,才让她同意。 饭菜只是家常便饭,但是张兰英的家常便饭总是别旁的人家来得更加的丰盛。 因为一家人不再像以前那样严重的阶级分化,吃的都是同一锅煮的饭,自然家里的米也跟着消耗得快了,但是今晚应了陈桑的话,煮的是干饭。 菜是陈桑亲自下厨炒的,西红柿鸡蛋炒黄瓜、清炒苦瓜、炝炒小白菜、糖醋莲白最后是冬瓜猪肉丸子汤。 肉丸子是有数量的,家里人不论大小都是一人两个,小孩子直接高兴得抓在手里。 一家人边吃边夸陈桑厨艺好,然后又把功劳归咎到萧平君身上。 见他楞楞地抱着碗,嘴里还刚扒拉了一口米饭,陈桑就怕被戳穿,急急开口:“那当然了,他是最好的。” 一句话说的模棱两可,家里人却当是他们以为的那样,陈桑的厨艺就是萧平君教的。 而在萧平君耳里,陈桑就是单纯觉得他这个人好。 这次吃了饭以后,萧平君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急着要走,而是等着张兰英收拾完。 陈进宝回家以后就是个憨憨,张兰英完全不指望他能想出什么,叫来了陈桑问她,“我咋瞅着萧平君这小子有点反常呢?” 陈桑蹙了眉头,伸手在菜篮子里拿了根黄瓜,直接上嘴的时候被张兰英叫去洗了再吃。 她洗完以后,嘎嘣咬了一口,才慢悠悠说道:“没有吧,我看就是您老对他有意见才怎么看怎么都是问题。” 陈桑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张兰英就是嘴硬,不肯轻易承认,“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要是真没问题,还怕我看?” “他当然不怕,我怕啊。”陈桑护短,“我就怕您棒打鸳鸯。” 张兰英嗔了闺女一眼,“没羞没臊,啥鸳鸯,水鸭子吧?” 张兰英将洗好的碗筷放好,在围裙上擦干了手,取下围裙就和陈桑出去。 萧平君和陈辉陈平两兄弟没啥话说,就是三人目光对上的时候,会一起尴尬地傻笑。 见到张兰英进来了,萧平君赶紧起身,让她先做。 “有啥事你就说,少来这套。”张兰英语气听着不怎么客气,但是熟悉她的人就知道,她这人除了对陈桑有好脾气,对其余人就这样。 萧平君也不啰嗦,看了眼陈桑,说道:“是这样的叔婶儿,明天胖胖要去县上上班,我过两天也要回城了,以后我俩可能见面的时间会非常少,所以我想……” 张兰英话还没听完,就像是炸了毛的猫,一下子凶悍起来,“瞧瞧,我之前说啥来着?这小子就是靠不住,一说要回城了,就恨不得马上抛下你不管了,你还一根筋的觉得他好,哪好?” 这话是冲着陈桑说的,突如其来的转变,她也还是懵的,傻乎乎地看向萧平君。 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里,好像下一秒就要掉出水来。 陈辉陈平兄弟俩听到这话,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虽说以前和这个妹妹不和谐,到这段日子的相处,和她的维护,让他们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兄妹情。 再怎么着,自家人也不能轻易让外人欺负了。 “萧平君,你来真的?” “我妹对你可是掏心掏肺,别以为我不知道,好几次她都偷偷从家里拿东西给你了,我是看着咱以后是一家人的份上我才没有告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陈辉说道。 张兰英听到自己闺女还又拿东西给外人,恨得那个心肝疼啊。 陈进宝以男人看男人的眼光来说,萧平君不像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顶着压力开口,“或许,人家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呢?” 张兰英毫不客气地吼了他一通,“不是这意思还能是啥意思?难不成还是结了婚再回城去?” 空气一下子就凝住了。 张兰英觉得,这不是不可行,只要她用点手段,不怕这小子不敢带着她闺女儿。 却不料对方已经开了口,语气坚定,“意思差不多,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和叔婶儿商量这个事儿。” 一家子剑拔弩张的氛围,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 陈桑没想到这呆子会突然说出这话,刚才她还真的差点以为他想断了呢。 毕竟是要回城,而且他家里并不简单,要是家里不同意朝他施压,他抵不过还不是只能放弃。 陈进宝:“我就说嘛……” 张兰英瞪他一眼,他立马就禁声了。 “啥意思?”张兰英问萧平君,“你想简简单单地就把我闺女儿娶了,哪有这么轻易的事儿?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就这么便宜了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不是的,”萧平君赶紧解释,“我当然没想过要委屈桑桑,只是婚礼现在办肯定仓促来不及,我想先把婚约定下来。” 说着从裤兜里拿出了一张存折、一大叠钱和一块手表。 “我手里的钱不多现下就只有这些,这张存折上的钱是家里人听说我有结婚的打算特地给未来媳妇的见面礼,彩礼等我下次过来的时候补上。”接着把那块劳力士手表放在桌子上,“这块手表是当初考上大学我爷爷特意去了趟国外给我带回来的,虽然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礼物,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张兰英半信半疑地看了眼萧平君,又拿起他口中所谓的见面礼存折,打开一看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她娘家日子过得还算富裕,但全部家产也抵不上人家说得随意的见面礼。 她还特意用手指去扣着数上面的零,整一万元。 她给陈桑看又给家里其他人看,都被这上面的数字吓傻了。 “假的吧?” “一万块?我见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这竟然是给妹妹的见面礼?” 陈桑也觉得有点飘飘然,倒不是说幸福指数,当然也幸福,只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这得啥样的家庭啊,在这个年代,说拿出手就拿出手,就算是她生活的那个年代,也很少有这样的家庭。 陈进宝吧嗒着嘴上的旱烟,也若有所思地问萧平君,“小萧同志,这是一个很严肃的事情,我希望不是在开玩笑。” 陈桑也下意识地看向萧平君,这事她是一点儿也不知情,而且萧平君也没透露过。 存折都已经捏在手里了,看样子他这算盘怕是早就已经打响了。 不然昨天才下来的名单,而且她一直跟着萧平君,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去镇上或者县上打电话。 要么就是他早就办好了这事。 越想越觉得萧平君这货闷骚啊。 萧平君语气认真,“我没有开玩笑,我是真的打算要和桑桑过一辈子的,就是想先定下到时候就是凭证。” 这话是说给张兰英听的,她一直就不认同陈桑和萧平君在一块儿,像萧平君这样从城里来的,哪里会真心实意看上农村里的丫头? 陈桑在他们家里那是真真的一块宝,但她从前的名声咋样,当妈的心里不是没有数。 怕就怕在那些男的,不会真心待她。 陈进宝一直就觉得萧平君是个靠得住的小伙子,但是看到他随手就拿出一万块的见面礼,不免想他的家庭得有多富裕。 而且他看了下他的手表,虽然他看不懂这高级的东西,但是在镇上开会也见过大领导带手表。 看质感,肯定是萧平君的这个更好一些,而且表盘放在耳边能听到清晰的吧嗒声,没有一点儿杂音。 连一万块的见面礼都这么随意,像他这个是考上大学,他爷爷特意跑去国外给他买的手表,这有得多值钱呢? 反正他是猜不到价格的。 张兰英和陈进宝都没有立刻应允,而是问他,“你家在哪个城市,家里是做什么的,是不是跟资本挂钩?” 对于农村人来说,一旦和资本牵扯上关系,那是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洗刷掉的耻辱。 萧平君站在他们面前,挺拔又自信,“没有,我家在华亭,三代往上都是清廉之家,祖上出过朝廷重臣,爷爷是经历抗战解放的老军人,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经营着家里的一些生意,有个姐姐,但是……” 萧平君欲言又止,想着又没有隐瞒的必要,说道:“早些年一意孤行嫁了人,和家里断了来往。” 这哪是普通的家庭啊,对他们来说就是勋贵之家。 尤其是听到他爷爷是军人,又是经历了那么多年战场还完好的人,心里肃然起敬。 “老泰山现在身体都还好吧?”陈进宝关心萧平君的爷爷,不说他和自己闺女儿能不能成,但他爷爷是值得尊敬的。 没有他们这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军人,又哪里来他们现在安居乐业,自给自足的平安生活。 “爷爷身体很好,就是听说快有孙媳妇儿了,心里很高兴,早早地就备下了礼物。”萧平君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陈桑想过萧平君家境不俗,却没想到有这么大来头,以前仅仅觉得自己有钱了就好办了,现在看来怕是不行了。 她还得有样貌学识,还得有气质。 张兰英听了心里自然也很震撼,书香门第,勋贵之家,她闺女儿学都没上过,他们一家人都看得上? 华亭是哪里,那是他们只听过的人间天堂。 “这婚事,我不能同意。” 张兰英沉冷的语气,一下子打破了热闹的氛围。 萧平君诧异地看向张兰英,“为啥啊婶儿,您是不是担心我家里人会不同意?” “你问的这不是废话,要真是普普通通的城里人也就算了,你偏偏还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以往我们还真是没有看出来,藏得挺深啊小子。”张兰英气呼呼地给自己倒了碗水喝。 “妈……”陈桑心里虽然也犯难,可是并不想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就结束了。 “你别说话。”张兰英从来不曾对陈桑有过疾言厉色,这次却板着脸对她。 陈桑委屈的不行,可是她又不能怎么办。 “婶儿,我并不是有意要瞒着,只是我从来不觉得我的家庭会成为今后的依仗,我有自己想做的事,而且我家里人从来不干涉我的决定。”萧平君解释。 “骗鬼呢,哪有当父母的不管儿女生活,除非你不是他们亲生的。”张兰英觉得天底下就没有萧平君说的这样的父母,还不干涉,开啥玩笑。 陈桑却并不这么认为,后世就有很多父母不干涉子女的生活啊,这么一看,萧平君的父母倒是真的很开明。 “真的。”萧平君都急得额头冒汗了,这就是事实啊,咋还不信呢。 “妈,我相信平君哥说的,他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而且平君哥这么优秀他没有必要说谎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瞧瞧这胳膊肘,都拐到天上去了。 张兰英真是又气又急。 陈进宝虽然听着萧平君的话也觉得玄幻得很,但是萧平君的人品,在这一年多的相处下,他是完全信得过的,莫不是他家里真的是这样? 可是他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替萧平君说好话,不然今天晚上他铁定是又打地铺。 张兰英是绝不可能轻易松口的,要怪就只能怪萧平君家里太过显赫。 这样的人家,要是放在普通人眼里,那是高攀都来不及的,但是爱女如命的张兰英是坚决不会让自己闺女儿跑去别人家让人瞧不起,拿去羞辱的。 也不怪张兰英会这么觉得,在穷人的思维,富人永远都看不上穷人农村人。 “婶儿,我跟您保证,倘若将来桑桑在我这里受了一丁点儿的委屈,我宁愿把这条命赔给您。”萧平君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觉得张兰英至少会有一丁点儿的松动。 “呵,你保证?你保证有什么用,倘若你的保证有用,别人借钱为什么还需要立字据?”张兰英已经有了要碾人的架势,“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你和桑桑的婚事,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的,只要我活着一天,这事就绝对不可能。” 萧平君:“……” 他觉得他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在他临走之前保证自己并不会对陈桑始乱终弃,他认定了的事情,他就一定会做到。可是他已经做了这样的保证,为什么别人就是不愿意相信他? 从前他引以为傲的信誉,如今在张兰英的面前显得一文不值,狗屁不是。 他完全不死心追问,“婶儿您要怎样才会同意我和桑桑的婚事。我临走之前想把这婚事定下来就是为了给她一个保障,倘若我真的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我大可以一走了之,完全没有必要站在这里自取其辱不是吗?我知道我说的这话会让您非常的不高兴,我宁愿冒着得罪你的风险,我依旧要把话说明白。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并不是我的选择,但是我能选择的是我这个人,我可以用我的生命去保证,不会让桑桑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我也完全可以保证我的家庭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张兰英嗤之以鼻,“油腔滑调,好听的话谁不会讲!” “妈,您够了。”陈桑已经听不下去了,萧平君放低了姿态,而她的母亲却得寸进尺,紧咬着不放。 她知道张兰英是希望自己不要受苦,也是舍不得她去那么远的地方,可是她完全没有必要羞辱萧平君不是吗? “既然萧平君拿出了他的态度,您作为长辈不接受也就算了没必要这么说他了。”陈桑心想这傻子心里肯定委屈极了。 她知道自己护短地有点过分了,可是那分明是她爱的人,她自己都舍不得给他难受呢。 萧平君拉住陈桑,示意她不要顶撞。 可是伤人的话已经脱口而出,又怎么收得回来? “桑桑,你这话就说过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陈进宝看了一眼闺女儿,说她不该这么对张兰英说话。 张兰英心都碎了,自己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她好,她现在是看透了,这个闺女儿越长大越发往别人家靠。 她是气得一把扯过陈桑,将她拉去里屋说话,“我的心肝肾啊,你这是让他的蜜罐子蒙了心了,妈那是为了你好啊,你要是真跟了他将来吃了苦可怎么办?妈隔得天远地远的,没有办法替你撑腰做主,一想到这些妈心都碎了。” 陈桑趁势说出自己的想法,“妈您说的这个问题我俩早就考虑到了,我已经想过了,咱们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这个乡村角落里面,咱们一辈子奋斗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把日子越过越好么?” 张兰英心里头隐隐有了猜测,只是还摸不准,“你想说啥?” “咱们一家也去华亭吧,我问过厂长了,咱们厂在华亭那边有大本营,只要我工作做得好就能调去那边,而且还有单位房子分呢。”陈桑说道。 其实并没有所谓的华亭大本营也没有所谓的单位分房子,又不是国家事业单位,哪来的这么好的福利。 她之所以这么说,而是自己心里已经有了十足的打算,她决定以技术入驻食品厂,实行股份所有制。 当然这只是她现在的想法,具体地还得和厂长商量了之后才能定论,现在只是她的美好幻想。 说白了,现在说的话,全都是假的,到时候人家不同意,她还没办法圆谎。 事后陈桑才觉得自己现在说出来好像为时过早了。 “真的?”张兰英听了觉得还有点不可思议,“那是能随便去得了吗?” “我问过了,厂长说希望很大呢。”陈桑没办法,只能继续瞎扯了。 张兰英信了,以她闺女的能力要去华亭那边肯定能行,这两个月她的表现让人耳目一新,完全就是脱胎换骨。 那这么说的话,她乖宝和萧平君那小子的事也不是不行,不过现在定下来的话,她心里还是担心会出问题。 “那你现在是咋想的?”张兰英虽然对家里独裁,但是对自己闺女儿那是非常民主的,只要她想,当妈的就是粉身碎骨也要去成全。 “我——”陈桑是想定的,但是心里又好像没底。 “咋的,还有啥顾虑你跟妈说,妈去回绝了他。”张兰英心里是矛盾的,她既希望女儿能嫁个好家庭,但又不一样这个好家庭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她不知道萧平君家会不会是她希望的人家。 她希望是,但又不相信是。 一听到自家老妈要去回绝,陈桑就着急了,赶忙了说,“我同意的。” 张兰英看着女儿迫不及待的样子,心里已经麻木到不知道该有啥反应了。 “我倒是觉得现在定下来还太早了,得真的等到咱们一块搬去了华亭那边再定论不迟,不然人家那边还觉得咱们家是没见过有钱人巴巴地往人家跟前窜。”张兰英说道。 陈桑心里虽然不情不愿,但不得不认同张兰英说的话,不愧是人间清醒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这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但要说现在定下来确实是不可能,不是我们不认同你这个人,而实在是有我们自己的考虑。”张兰英出来后就跟萧平君说,这算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么客气地和萧平君说话。 大概是觉得萧平君捧着满腔热情过来,自己却三番两次泼了冷水,心里头对这个年轻小伙子有点过意不去的缘故,但更多的是和自己闺女儿沾边。 萧平君下意识地看向了陈桑,后者就趴在门框上一脸看戏的表情。 萧平君:“……” 这就搞不成了? 陈进宝听了倒是没什么大反应,觉得媳妇儿说得挺对的。 张兰英让萧平君把东西都带回去,毕竟亲事没定成,留着反而让人落闲话。 萧平君收了钱和手表,把存折塞在了陈桑手上,“这是我父母的见面礼,虽然没有见着人,但这是二老的心意,我不能代替他们收回来,如果你要是觉得不妥,扔了也行。” 陈桑:“……” 张兰英:“!!!!” 陈进宝:“!!!!” 扔了?啥家庭啊,动不动就说扔钱。 张兰英赶紧扯过存折,“你脑子让驴踢了,这么多钱说扔就扔?” 萧平君:“……” 他也只是嘴上说说,没有真的要拿去扔了的意思,扔不扔不得看当事人的意思么。 萧平君趁势说话,“我相信婶儿是个仔细的人,既然现在觉得定下来确实不太可能,存折又是我父母的一番心意我不好收回去,那就放在您那先做保管,到时候定下来的再一并给桑桑不迟。” 张兰英倒觉得这话可行,与其放在两个年轻人手上到时候丢了便宜别人,还不如就先放在她那,反正这钱她是不会动的。 亲事作罢,陈桑送萧平君出门。 离自家远了她才开始问道,“订婚的事你怎么不事先给我说呢,害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萧平君也觉得自己莽撞了些,“我也是想这事定下来给你和你家人安心么,省得他们觉得我是骗你玩儿的。” 虽然他是玩笑的口气,但陈桑知道他一定是将这事放在心里好久了,否则不会提前就将那一万块的存折准备好。 “那真的是你父母给的见面礼?”想起那一万块钱,陈桑忍不住问。 萧平君:“总不能是我凭空变出来的吧?” 陈桑:“……” 走了两步她又问,“面都没见过就真的给了一万块的见面礼?” 听着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见到了肯定给的更好。” “为什么?”陈桑看向他。 “平白无故说要给儿媳妇红包了,结果没见到人,他们总疑心我会把这个钱私吞了,因此防着我给的少吧。”脚边跳过一只癞蛤蟆,萧平君赶紧将人扯到自己身边来。 陈桑哦了一声,“大户人家的少爷说话就是不一样,钱就跟纸一样,说给就给说扔就扔。” 萧平君:“……”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是没扔么?” “那你也说了这话。” 他无法否认了。 “你就不会生气我从来没跟你说过家里的事,现在突然跟你说定亲,你不会觉得惶恐?”亲事没定成倒不是首要问题,萧平君心里比较在意这件事,一旦他的桑桑心里有了疙瘩就很难轻易释怀。 “生气能怎么样,难不成要不理你才高兴吗?”陈桑看向他的眼睛,在夜里月光的映照下显得十分耀眼。 “那你会理我吗?” “不理你,我现在是在跟木头说话吗?”陈桑说着就觉得好笑,这货是不是傻了。 大高个男人就这么嘿嘿傻笑,趁人不注意嘴唇就贴到别人姑娘脸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翌日。 陈桑一大早吃了饭就出门往县上赶,好在她是文职不像工厂工人必须要在早上七点半到厂里上班。 她只要八点半到就行了,而且她还特意跟厂长说了要回家里一趟,周一可能会耽误点时间。 反正厂长是同意了的。 到村口的时候萧平君就站在那等着她。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下地干活吗?”陈桑还没走近就已经先问了。 “送你,不然一分开就是好久都见不到了。”萧平君拽着陈桑一块走,接过她背上的包自己背着。 越是到要分别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话反而变少了,直到将陈桑送到厂门口,两人说的话也没超过十句。 陈桑揪着背包带子,扁了嘴巴,“那我进去咯?” 她很不舍得就这么分开,即便知道以后会再见面。 萧平君伸手将她脸边飞舞的碎发别到耳朵后面,呼了口气道,“好了,进去吧。要是走之前有时间我会过来看你的。” “真的?”陈桑那双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几分。 萧平君嗯了一声,这时候进出厂区的工人比较多,好些人在他们身上来回探视,他也不好做出什么逾越的举动来。 直到看到那丫头三步一头地进去,直到消失不见了萧平君才离开。 他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去了电报局,给家里发了一份电报,当时的电报是一个字收五毛钱,算起来可比华亭那边贵多了,但是县里面就只有这一家可以发电报。 电话在华亭那边比较盛行,几乎有点小钱的人家都会安装上一部,但这里不同即便是有钱人也没有装上,有的也只有政府机关部门。 萧平君没有什么要说的,只发了“将回勿念”四个字,统共才两块钱。 打字员以为发到华亭至少得好几十字呢,去到那边的一般都是发展的还不错的人,肯定是不差这几块钱,结果就四个字。 随后他去找了梁国伟,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要走,担心陈桑这里受人欺负需要人照拂,或许他是这辈子都不打算找这个人的。 小孙看到萧平君,手里正好提着早上在市场买的菜,问道:“你找哪个?” 上次梁国伟和萧平君在食品厂见面的时候,小孙并不在身边,所以对萧平君完全不认识。 “我找梁国伟。” 一听到有人这么没礼貌的直呼他家书记的名字,小孙嘿了一声,“你这人怎么那么没有礼貌,我们梁书记的名字是你能随便叫的吗?” 他看不惯萧平君一脸的淡然,伸手就要赶人,“走走走,哪来的回哪去。” 萧平君冷冷看了眼挂着党政办公室科室牌的门,“我说了找梁国伟,见不到人我不会走的。” “嘿,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小孙试图威胁走这个人,梁书记老师教育他不要总是去麻烦别人会觉得他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小孙这次是记住了书记给的教训,说道:“你还是快走吧,不然闹到台面上来不好收拾,年轻人爱面子你也不想自己难看吧?” 萧平君瞥了看这个十来岁的毛头小子,“......” 这时候巡逻的卫兵恰好到大门口,看见小孙和一个陌生男子只是看了眼并没有上前问话。 毕竟小孙已经是整个办公楼的红人,谁不知道这个新调来的书记宝贝这个小子宝贝得紧。 “你去传话吧,就说萧平君找他有事。” 小孙嗤了一声,“你以为你是哪个,报个名字我们书记就要见你了?你咋的这么天真呢。” 萧平君看着小孙,“你信不信我一封举报信,让你家书记拉去调查?” “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们书记经得起调查。”小孙仰着脖子,一副得意洋洋。 “那倒是,就怕拉进局子里后别人不会这么想。”萧平君的威胁起了作用,小孙看着他气得牙痒痒。 他再怎么不懂事也不能给书记惹麻烦。 何况他们才调来这边没几个月,要真是传出去这样的事,就算是清白的也会被人糊身屎。 “等着。”小孙提着菜咬牙说道。 梁国伟看到萧平君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讶,只是叫人到办公室以后,平淡问道:“怎么会突然过来?” 萧平君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我过两天可能要回华亭。” “所以呢?你总不至于会特意来跟我报备一声。”梁国伟神情戏谑,并不完全是针对萧平君。 萧平君:“桑桑在县城里,她一个人我会担心遇到什么事,如果……” 萧平君的话还没有说完,梁国伟就笑着打断了,“如果我不打算帮你呢,你能怎么办?” 萧平君抿唇一下,一言不发地看着梁国伟。 “打算威胁我?”梁国伟坐在办公椅上,身子前倾伸手取了办公桌上刚泡好的茶杯。 土色的茶杯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但做工细致,杯面上印着闪闪红星。 他吹了口热气,酌了口茶水。 见萧平君一言不发,梁国伟反而笑了,“大侄子,你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惹人讨厌,但我不愿意与你计较什么,别以为听到这里我就会松口,当初我是怎么求着你们家里人的你应该没有忘吧?” 回忆起往事梁国伟已经没有年轻时候的怒气,看起来像是看淡了,实际上仇恨这样的东西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被遗忘,反而是越发偏执地刻进骨子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他想不明白啊,甚至是他母亲,萧志强的亲妹妹都想不通。 明明是他梁国伟受了冤枉被人诬陷,作为亲人萧志强难道不应该是替他出头? 没出意外,梁国伟背了处分,但好在是没有被开除。 因为这事他母亲本来就不好的身体,越来越垮,在他久久得不到沉冤昭雪还依旧被处处针对的时候,他母亲终于是郁郁而终了。 所以梁国伟恨他这个无情无义的舅舅,永远装得那么清高伟大,却连自家人都不护。 后来部门调来了新领导,梁国伟才终于有了出头的机会,因此他比任何人都努力,比任何人都能吃苦,他一步步地往前走,一步步地往上爬,为的就是不再受任何人的欺负,不用再看别人脸色过活。 当他终于爬上高位,能和那位二代的父亲并肩的时候,他报复了那一家人,导致对方下马。虽说是掌握了大量证据,但毕竟从工作上做了点手脚,梁国伟也因此被举报受到了降职处分。 从华亭市政府被贬来了这个破落县政府。 萧平君咬着后槽牙,并不为爷爷辩解,“那你想怎么样?” 梁国伟噗嗤一声笑,即便是这几年生活好了没怎么吃苦,但将近不惑之年的脸庞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我想怎么样?我能怎么样?你家老头就算是退休了我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但我母亲却是因为那件事而被气死的,所以有关你们萧家的事,我不加以报复就已经很不错了,想要我帮忙,除非你让我母亲活过来。” 萧平君简直觉得这个人不可理喻,却又顾及着爷爷的话,没有和他撕破脸。 “就当我没来过。”他丢下这句话就有了。 梁国伟坐在椅子上,却久久不能平静。 往事重提,无疑是伤口上撒盐。 …… 因为那个年代的食品防腐剂大多数并不达标,食用后对人体会产生严重危害,于是陈桑向厂长提出改良真空包装技术,这样一来不仅解决了防腐剂的危害问题,还解决了食品不能长久保存的问题。 真空包装是40年代出现并开始推广使用的,但是因为心里地处偏远,技术也不是十分先进,他自然也想过引进先进的技术,但是国内目前的发展局势就算是发达城市也并不完全都用得上先进的机器。 厂长为难地回绝了陈桑的提议,“不是我不想,而是你也看到了咱们这个县城目前是个啥样子,而且就算有机器那得花多少钱才能买到?一台机器怎么也得好几千块钱,而且咱们厂规模不大但也不小原本的旧机器都有十几台,如果全换了这个钱我不仅出不起,而且也没有那么多机器可以购买。” 陈桑当然知道他的顾虑,自己空间里摆着成千上万台真空机,都是一顶一的好,可就是拿不出来。 或者说是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拿出来。 “我有个表哥就是在华亭做机械厂的,他那有一批国外进口的机器卖不出去,愿意低价处理,我是觉得非常划算才跟厂长您提的,如果您真的要我还可以让我表哥以成本价给您。”陈桑开始胡扯了。 厂长半信半疑,“低价处理怎么个低价?你表哥没事进口那么多真空机做什么,然后又卖不出去,是不是本身质量有就有问题,你往我这找冤大头呢?” 厂长看着陈桑的表情都变了,大概意思就是要不是看在梁书记的面子上他可能已经把人轰出去了。 也不知道梁书记上哪认识的这么一个人。 陈桑眼见着自己被误会,赶紧解释道:“不是的,您误会了,我表哥之所以进口那么多机器是为了研究国外的生产技术,师夷长技以制夷嘛,等研究透彻了就开始自主研发生产,那利用完了的东西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了呀,他肯定就想着怎么出手了。” “那他自己可以在华亭那边卖,非得让你卖了,还弄这么远的地方,运费都得不少钱呢,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你确定你表哥能干?”厂长的理智还是十分清楚的,没有那么容易被忽悠。 陈桑也不紧不慢地解释,“他都自己搞生产了,肯定同一批次的产品不能就那么几台呀,而且进口货和国内生产的东西就算理论是相同的,但归根结底上还是不一样,批次不同的产品混着卖是要出问题的。” 这么一说倒也说得通。 “而且我是一早就跟我表哥说了咱们厂里的情况,我表哥说了他现在发达了,肯定也要帮着家乡发展起来,所以才同意低价卖给我,并且运费上还要给咱们优惠一半呢。”陈桑说得眉飞色舞,就差哎大厂长同意了。 厂长犹豫了一会,“我还是再想想,毕竟不是小事。” 陈桑出去正要关门,厂长突然叫住她,“把你表哥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我问问他还能不能再便宜点。” 陈桑:“……” 她哪有表哥,更别说联系方式了。 她压根没想到厂长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子。 见陈桑犹豫的神情,厂长发问,“怎么滴,该不是没有?” 陈桑只能顺着这个话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联系,还是我表哥寄信回来说起了这事,而且地址也不是他单位就是邮局。” 厂长这么一听反而还觉得不靠谱了。 陈桑也好无奈啊。 下午赵秀华找到陈桑,跟她嘚瑟了一下自己的研发成果,“是不是心里着急了?你要是早点认输我也不会为难你,你以后就老老实实跟着我屁股后面当跟班就行,那些端茶倒水的活你总能干的吧?” 陈桑扫了她一眼,明显的不想搭理她。 赵秀华也不会觉得恼怒,毕竟自己就是要赢的那个人。 只要她赢了,她不会让厂长开了这个人,反而还要把她调去流水线,天天去剁鸡爪子。 看看谁还敢跟她作对。 “明天就要交成果了,你确定你拿得出来?”赵秀华坐在陈桑的凳子上,现在是上班时间,赵秀华仗着自己在厂里有功劳,这时候厂长不在,尾巴再次冒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赵秀华赵大姐你要是没事干你可以去你们组玩儿,我等下还要写表格,你要是你觉得这个板凳这么好做,干脆把我的工作一起做了?”陈桑接了水就看到赵秀华一屁股坐在自己凳子上。 冷屁股见不得热板凳,也不怕得痔疮。 赵秀华哼了一声,“那是你的事,我凭啥给你干?” 陈桑:“那我的凳子你凭啥坐?” 赵秀华被激得来了气,“板凳又不是你家的,我坐一坐咋了?” 陈桑:“……但这是我工作的地方,你上班时间不去自己的位置上做事,你跑来办公室做什么?要是说不出个正经事,等厂长回来我立马告诉他你擅离岗位做些与工作无关的事,到时候被记了处分或者扣工资别说我没提醒你。” 赵秀华气归气,倒觉得这是陈桑拿不出食品研发的方案来的恼羞成怒,她一想通反而还觉得挺高兴。 她起身拍了拍陈桑的肩膀,“行,你这时候牛逼,总有让你给老娘跪下的时候。” 陈桑:“……” 脑子有病。 赵秀华走了以后,陈桑看了下四下无人便将办公室门关上,咻的一下进了空间。 其实食品研发根本就用不着,她随便拿后世的一样零食轻松玩爆赵秀华。 她从货架上拿了一包番茄味的薯片,想都没想就拆开吃了,味道一如既往的好,吃着吃着她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正在减肥。 她刚要扔进垃圾桶,二君就咬住她的裤腿,呜呜地叫着要讨吃的。 两个多月的时间,二君从一只幼崽已经长成了半大狼。 没有了憨态可掬的乖狗模样,已经长成了威风凛凛的大狼。 陈桑将薯片倒进狗碗里,二君一声嗷呜就开始吃薯片,咬得嘎吱嘎吱响,吃得特别香。 陈桑看着手里的垃圾袋,翻面看看配料表,一大堆的添加剂。 她原本是打算做冷吃的肉类食品,但是现在又觉得不可行,现在别说牛肉兔肉就是猪肉的价格普通人都很难接受,就算到时候做出来也投入市场,那么冷吃肉的受众群也只有有钱人能接受。 普通人也就看看,这就违背了食品研发普及大众的初衷。 于是陈桑突然就改变主意,改坐薯片。 她去空间厨房做了薯片薯条还有虾条,二君问着味儿搭着两条前腿作揖。 陈桑看了哭笑不得,这不是宠物狗才做的讨好动作吗,一头狼,怎么被她养的跟狗似的? 也不知道它上哪学的这个动作,但陈桑还是将刚拌好作料的薯片给它吃了点,高兴得二君原地转圈圈,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陈桑自己也尝了,她只是放了市面上的大多数佐料,化学添加剂一个也没用。 但是味道却不比买来的薯片差。 她用打包袋,将三样食品分别装好,临走告诉二君,饿了就去鸡场抓鸡吃,但是不能随便吃。 二君跟听懂了似的,嗷呜一声。 这段时间陈桑一直就没怎么管过这只小狼,只是当初放它进来的时候比较照顾,见他能自己吃肉了才告诉它可以自己在空间里捕食。 也就是鸡场里去捉鸡。 小东西很有灵性,只需要跟它说一说它就能懂你啥意思了,完全不用担心会把空间搞得一团糟。 第二天一早,厂长一来都不用大喇叭通知,大家伙就已经排好队等着了。 他还觉着惊奇,直到有人提醒他才想起来,陈桑刚来就和赵秀华起了冲突,两人为了“一决雌雄”约定今天出食品研发。 赵秀华他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担心奇怪,倒是陈桑,一个新来的又不是学的制作食品家里也跟弄吃的没有半毛钱关系,她怎么就敢和赵秀华比。 而且还是主动提出来的。 厂长想起梁书记的话,吩咐人散了这场早会。 赵秀华一行人却不干了,一看厂长这个架势就是要不了了之的意思,那分明就是在袒护陈桑。 上次在食堂厂长就是这么毫无顾及的偏袒陈桑,那么这个陈桑就铁定是个关系户。 她今天就是要让众人看看,关系户在厂里试吃不通的,想要在这个厂里混下去那就一定要有真本事才行。 “不行厂长,说好的今天就要交研发成果,你上次可是亲耳听到了我和陈桑的赌约,而且你也答应了的。”赵秀华因为在厂里的功劳大,本来就排在前排,现在更是着急一步冲到了厂长前面拦住了他的去路。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拦着,厂长的脸色也不好了。 “我说话是不是对你不管用?还是说你听不懂我在说啥?”厂长的面子被抹了,这时候对着赵秀华这个“功臣”心里很拱火。 赵秀华心里太明白厂长这是要偏袒陈桑的意思,但是自己在厂里这么多年做出的贡献,难道还不如一个关系户来得紧要? 他越是偏袒,她就越要让陈桑难堪。 “我知道厂长的意思,但是陈桑同志不是亲口答应了要和我比吗?如果她说认输了或者不比了我完全可以听厂长的意思,现在就老老实实会我组上该我该干的活。” 赵秀华说完,视线转向队伍里的陈桑。 清早的阳光才爬起来,照在人身上十分柔和的暖意,陈桑早上醒的早,面对这样的好天气忍不住想要打瞌睡。 于是在赵秀华看向她的时候,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圆滚滚的大眼睛一下子就晶莹剔透的。 她慢悠悠从队伍里走出来,向厂长道歉,“对不起啊厂长,因为我的个人问题让您难做了。” 厂长听了这话面色有些松动,毕竟是梁书记的人,他也不好对人说些过分的话。 赵秀华却嗤了一声,抱着个胳膊,面色不屑道:“怎么着?你这是打算认输了?也行啊,我也不是那种非要和你一个新人计较的人,毕竟是厂里的老人了,这点肚量我还是有的,只要你当着全厂员工的面诚心诚意地给我九十度弯腰鞠躬道歉,并且承诺从厂里辞职,我就不会和你计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赵秀华确实在食品研发这块很有成就,但是盲目的自信就变成了自负。 让她离开食品厂哪有那么容易? “赵秀华,你别太过分了。”厂长蹙着眉头,赵秀华是厂里的一把手,他自然也不想得罪了。 “过分?厂长,愿赌服输我怎么就过分了,输不起别和我赌啊,当时又是我刀架在她脖子上非让她来的。”赵秀华嗤了一声,朝着陈桑就是一个大白眼。 自己没能耐抱人大腿还挺快,躲人屁股后面算怎么回事?没种的狗东西。 厂长被噎了一嘴,竟没有半点语言可以拿来反驳,如果他是那种扯歪理的倒还好,可偏偏他是个文明人,懒得和一个女人计较长短。 站得整齐的工人,此刻也是议论纷纷。 有人觉得厂长确实偏心陈桑,越发觉得养二奶的事八九不离十。 也有的觉得赵秀华是摆明了欺负人,陈桑一个新来的,而且是文员咋可能做出食品研发的事来。 自然也有人觉得陈桑傻的,厂长都把梯子递到脸跟前了,她都不接,反而还把人家给的梯子踹得远远的,这不是典型的不识好歹么? 议论和猜测很多,就是没有一个人觉得她会赢。 陈桑也不会刻意去解释,毕竟拿事实说话才是王道。 于是她先跟厂长说,“的确是我自愿和赵秀华同志打赌的,而且都还没有比您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输呢,对不对?” 陈桑嬉皮笑脸的模样,厂长不仅不会觉得宽慰,反而觉得她有点不识好歹。 他分明是在替她解围好吗? 难不成她还真的以为自己能够有把握赢了赵秀华?人家可是在厂里做了好几年的食品研发,而且家里也是做厨师的。 她一个小丫头家里还是八辈贫农,能做什么? “可是……”厂长还想好言相劝,被陈桑打断了。 “别可是了,时间紧张,三两下弄完好上工不是?” “切,假把式。”赵秀华不屑。 “假不假到时候不就知道了?”陈桑对着赵秀华挑眉,神色带着几分张扬。 赵秀华又恨她一眼,却没有再说话,她但是要看看这个小蹄子能变出什么花来。 “行,既然你执意要来,那就让全厂员工作证。” 厂长既然说不通,陈桑也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那就让她自生自灭,到时候输了看她怎么说?就算是梁书记来了,还是那句话,是她自己要来赌的,他不是没劝过。 本来陈桑对他来说也不是非她不可,文员没了可以再招,但是食品员走了可就不好找了。 所谓的比赛其实就是让大家伙评判两人的东西怎么样。 陈桑在这场比赛有个劣势,那就是没有人脉。 赵秀华不一样虽然是厂子里的一姐,平时没少霸凌工人,但是这里的工人都不是家里很有钱来混子的人,赵秀华人不咋地,但是就是因为她的存在,才让流水线的工人有了继续的工作。 陈桑虽然上次是替他们出了头,但是这有啥用,又不能换成钱花。 所以大多数人对陈桑的东西不仅不感兴趣,甚至现在还觉得这个人也不行,如果因为她得罪了赵秀华而对他们进行刁难,那以后他们的日子咋过? 有些人觉得自己是好心好意,劝说陈桑。 “你还是别和赵秀华杠,她这个人不行但是真有能耐,你啥都不懂就别跟着乱参和,别到时候弄得自己饭碗不保真的不划算。” “是啊是啊,你跟她比就是鸡蛋碰石头。” 陈桑:“……” 她看起来真的有这么不堪一击么? 先不说她的实力如何,救她这个体型,虽然瘦了不少但依旧能看出富态,就这难道不得让人觉得她不仅会吃还会做? “陈桑同志,要我说你就去跟她服个软,到时候咱们大家伙儿也跟着说说情,兴许她就不和你计较了。” “说不定呢,现在都挑到明面上来了,而且厂长刚才不也说了话也没用么?” “还真是,看吧陈桑同志让你别冲动别冲动,现在你饭碗估计保不住了。” 陈桑:“……” 赵秀华见不得一大堆人围着别人,搞得陈桑才是今天的主角一样。 赵秀华的跟班小声参言,“赵姐,要不要去看看她做的是啥?” 赵秀华对陈桑不屑一顾,她从来就没认为陈桑会赢过,“看啥看,就她能弄出个啥来,你少去丢人现眼。” 跟班被说了只是吐了下舌头。 厂长作为这次比赛的主裁判,拿着大喇叭招呼各位工友安静,并且从线下工人里面挑出十名有经验的老人作为试吃。 赵秀华的东西被一个旧的军绿色帆布包裹着,陈桑用的一个礼品盒包着。 昨天从空间出来的时候找不到用什么装合适,正好在沙发上有一个礼品盒,她就拿来用了。 放在这个年代,看起来十分的华丽。 不仅就有人议论她这个是不是买来的。 不仅是赵秀华就连厂长都觉得陈桑作弊也太不上道了,居然连包装都舍不得去掉,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花了钱买的? 厂长关闭了喇叭,快步走到陈桑跟前,低声道:“你就算是作弊能不能稍微走点心?你连包装都不去,傻子都看得出来你是去买的好吗!? ”陈桑:“……这是我自己做的。” “你糊弄鬼呢,大庭广众之下你就敢胡扯,你觉得会有人信你是自己做的,你说这话的时候你自己相信吗?” 陈桑:“……真是我自己做的。” “你这人怎么冥顽不灵,好赖你还听不懂了?我是让你赶紧趁还没比赛,干脆认输退出得了,到时候丢人也不至于那么难看。” 陈桑:“……” 赵秀华见厂长又开始和陈桑咬耳朵,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想让陈桑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退下来,怎么可能。 她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哟,陈桑同志,你这么漂亮精致的东西是打哪个供销社买的?我看着漂亮得很呐,花了不少钱吧,要不你给我介绍介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你想买?”陈桑顺着赵秀华阴阳怪气的话说下去,果然看戏的一大堆人都沸腾起来了。 “陈桑还真是作弊啊?” “这样丢人现眼的事,她怎么好承认呢?” “这有啥大惊小怪的,就她一个啥都不懂的新人你还真以为她能做出啥来?” “不会就直接认输呗,还输得体面些,这样作弊就没意思了,到时候名声也毁了,何必呢。” 厂长咳嗽了一声,底下的人才慢慢止住议论声。 赵秀华一定要陈桑彻底颜面扫地,这时候也顾不得厂长的眼神威胁。 “那你给我说说你在哪买的,我改明儿弄上几件拿去送人。” 陈桑拍了拍礼品盒,“陈氏制造陈氏出品,我不答应,就没人卖给你。” 赵秀华气得一噎:“你……” “说得好像是你家开的一样,还你说卖就卖不卖流不卖。”在赵秀华的酸言酸语。 随即就见陈桑将礼品盒拆开,里面是三个透明袋子装的东西,看起来并不想是很高端的货。 陈桑提起其中一个袋子,透过袋子能看到里面是一片一片的东西,袋子上还沾满了调料。 “这是我自己做的东西,并不是像各位想的那样是去某个供销社买的。”随后她又把礼品盒递到众人眼前,指着上面的字说道:“能看清楚吗?跟我一起念‘补水保湿美白套装组合’,知道这是干啥用的不,护肤擦脸的,字是打印上去的,可不是我能用手写就能写出来的,做没做假大家能看出来吧。” 众人了然地哦了一声,算是了解了误会。 陈桑得意地看向赵秀华,后者脸都要绿了。 谁他妈能想到这是干啥用的盒子。 赵秀华气呼呼地把自己的旧布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玻璃罐子,装得是水果罐头? 之所以让陈桑有点拿不定主意,是因为罐子里的东西看起来并不那么新鲜,水比较浑浊,不像后世的水果罐头,果肉干净剔透,糖水清澈透明? 陈桑没有继续纠结赵秀华的东西,她跟厂长示意要几个盘子,厂长知道这是她自己做的以后还有点欣赏,虽然不知道做的是个啥。 让人拿盘子的间隙,厂长提议先试吃赵秀华的东西,这样的安排倒是合了两个人的心意。 赵秀华心急,想要找点让陈桑死个明白;而而陈桑则想把自己的东西留着充当惊喜。 赵秀华拧开玻璃罐子,一股浓烈的糖水混着水果气息的甜香扑鼻而来。 “不愧是赵组长啊,这么短时间随便一弄就是好吃食。” “可不嘛,而且这个水果罐头并不是咱们常看的梨和桃子,这个看着有点眼生啊。” 大家伙拿筷子尝了味道,除了甜还有水果自身带着的果酸,水果的香味十分浓郁,唯一让人觉得美中不足的就是私下自制的水果罐头密封效果不佳,还带着柴火味。 其中一位试吃员问赵秀华这是个啥水果。 没等赵秀华说陈桑却认出来了,这个东西是野草莓。 “是我妈从山上采来的野果子,好像叫蛇泡子。” 陈桑:“......” 赵秀华的东西已经在试吃员那里有了结果。 陈桑这边的盘子让人拿来了,她将薯片,薯条,和虾条分别装进盘子里,没了塑料袋经过摆盘后那些不入眼的东西一下子就显得有了档次。 陈桑对那几个评委说道:“这是我自己做的,请诸位后给出宝贵意见,我先不说是用什么做的,看大家能不能猜出来。” 本来大家伙还半信半疑的态度,一听说让猜是啥做的,作为试吃员一个个的都表现得积极踊跃了。 人人手里捻了一块薯片,吃进嘴里嘎嘣脆,味道很复杂但很香,比他们吃过的所有下酒的东西都香。 东西是油炸的,根本看不出原材料是啥,调料味道和东西原本的脆香结合,一时间还真猜不出是啥来。 吃不出来是啥,那就干脆试吃第二种条状的东西。 味道和刚才的一模一样,只是形状不同。 大家伙不约而同地看向陈桑,“你这两样东西是同样的原材料吧?” 陈桑竖起了大拇指,“厉害,的确是一样的东西。那你们能猜出是啥做的不?” 说到是啥做的,那就没头绪了。 陈桑:“不急,先吃第三种,保证有惊喜。” 瞧她那副神秘兮兮的模样,赵秀华就特别的看不上,而且她做的那都是些啥玩意儿? 试吃员吃了前两种味道都不错,这第三种味道应该更胜一筹。 第三种光是闻味道就已经能看出和前两者之间的差距了,吃进嘴里又酥又脆,味道鲜美就像有肉似的。 一个个吃得点头都忍不住再从盘子里拿。 厂长见他们都吃得津津有味,不免也觉得好奇,伸手拿了一块,味道确实和所有吃过的东西不同。 “你这是用什么做的?”厂长和几位试吃员不禁同时发问。 陈桑还想继续卖关子,“不急不急,不论输赢我都会把配方写出来的。” 这么一说大家也都明白了是啥意思。 于是几位试吃员就两人的食品打分。 最后赵秀华得分7.8,陈桑得分8.8。 陈桑以一分之差赢了赵秀华。 面对这样的结果工友都惊呆了,毕竟前几分钟大家伙还怀疑她是靠买东西来作弊的,面对她赢了的事实大家都显得有点消化不良。 赵秀华压根不相信自己会输,“是不是这贱人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还是说厂长说了什么话让你们投她赢?” 都这时候了她还不忘攀咬厂长,是个人都忍不了。 “赵秀华我今天是你给脸了?”厂长冒火了,好好跟她说话,她却觉得是他好欺负。 真以为厂子里没她活不了了。 厂长问陈桑,“除了这个,你还会别的啥不?” 陈桑看了看赵秀华又重新看向厂长,立马就知道他这么问的意思是啥了,“会啊,我会的可多了,什么酱菜辣椒酱辣条辣片素肉太多了,只有你没听过的没有我不会做的。” 厂长倒不是真的相信陈桑会这么多,但是话都放出来了,只有顺着她的意思说,“那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随后厂长看向了赵秀华,拿着大喇叭说道:“按照比赛规矩,输得人离开厂子,这话你还记得吧赵秀华同志。” 她当然记得,刚才她还说要把陈桑从厂子里弄走呢。 不是,听这意思是想咋的? 他想开了自己? 这么一想赵秀华立马就不淡定了呀,自己在这个厂里费心巴力地好几年,要是没有她厂子里发展能有这么好?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为了她开除我?”赵秀华指着陈桑,满脸的惊愕,“她凭什么?难道就因为这几盘破东西?” 赵秀华直接冲到陈桑的三个盘子面前,看着里面的东西面露讥讽,“我以为都是什么高水准的东西,结果就是炸的片片就把你们给糊弄住了,要说没走后门鬼信。” 陈桑:“……不是吧,这么输不起呢,要是今天输得是我,以你的个性恨不得锣鼓喧天,怎么到了你身上就这么难以接受?你做人不行啊,太厚此薄彼了。” 赵秀华被怼得干瞪眼。 那些不满赵秀华仗着自己在研发组的地位不可一世的人,此刻看到有人能代替赵秀华,那恨不得冲上去就要把赵秀华撵出去。 “就是就是,刚才可是你自己非要和陈桑同志比的,厂长一开始不是说了不用比,大家该干啥干啥,是你非不干的,现在知道自己要被开了,就来耍赖,哪有你这样的。” 说话的是之前在食堂提醒陈桑的那个中年大姐。 紧接着不满赵秀华的声音越来越多。 “输了就认账嘛,玩不起早知道别来啊。” “尾巴翘上天了,真以为没人收拾得了她。” 赵秀华的那几个跟班,现在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以前跟着赵秀华横行霸道,那是因为有赵秀华撑腰,现在别说给她们撑腰了,就连她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要不怎么说人只有在自己山穷水尽的时候才能看清楚谁对自己是真心实意地好。 赵秀华自认为平时可没少照顾他们,别说危难时候救她于水火之中,没有落井下石就已经是老天保佑。 看着他们一个个的耷拉着脑袋,扣着手指,赵秀华就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眼光都瞎了。 “一个个低着头干啥,给球算术呢?”她冲上去质问,“我平时对你们咋样,咋的关键时候不为我说话?” 跟班们鸦雀无声。 赵秀华在队伍前面骂骂列列的好一会,见没有人搭理他也没有人回应,一个个埋着头,看热闹的则是冷眼的看着她疯子一样的行为。 赵秀华自己也觉得没有意思就停下了。 但是他最后还是跟陈桑留下狠话,“我今天是输了,但我并不是输在了技术上也不是输在了能力上,而是输给了你背后的势力,你的家庭,你的背景,你以为你赢得光彩?” “我告诉你,你想要在这个厂子里面长期走下去,就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远远是不足够的。你没有深厚的实力,你只有你那点儿小聪明,那点儿上不了台面的阴招。” 随即她又调转枪头,对着厂长说道:“最让我失望的,大概就是你这位大领导我的厂长大人。我为这个食品厂鞠躬尽瘁了这些年,就因为这一场小小的比赛,你说开除就开除我,我今天的下场。也会成为在座各位的前车之鉴。” 说罢,她一把拂倒了参赛桌上的东西,盘子裹着玻璃渣子溅的到处都是。 眼看着赵秀华已经迈步走开了,陈桑忽然看向一旁,淡定的厂长,不禁问道:“难道您就这样让他走了吗?” 厂长不明所以地看向陈桑,微微蹙眉,“难不成我还因为她说的话做的事,就要让人打她一顿不成?大男人做事,不至于吧?” 陈桑:“……” “人才诶?赵秀华这个女人吧,做人是狗了点,但她做事还是不错的,这些年为厂子里立了不少功劳,这时候让她走,倒是满足了这些工人一时的心理,但是时间久了难免不会让人觉得你是在卸磨杀驴,连这样的功臣都能随便开了,他们这些养家糊口只会卖廉价劳动力的人,还不得天天心惊胆战?” 厂长又不是傻子,陈桑说的这些他当然都清楚,毕竟能当厂长的人又不是只要有钱就行。 他要不是因为梁书记的面子,他也不会真的要开除赵秀华,最多只是吓唬吓唬她。 但是听陈桑的意思,她似乎并没有要为难赵秀华的想法。 厂长还是问出了声,“所以,你的意思?” 陈桑毫不避讳地讲,“说实在的,我很讨厌赵秀华,但又不得不承认她是有真才实干的人,而且,你把她开除了,就不怕她去对家把在这里的机密给卖了?” “这里只有一家食品厂。”厂长说道。 “难道她不能去别的县城或者市里?咱们厂又不是只在县上卖东西。”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厂长基本上已经确认陈桑是有把人留下来的打算。 “那你的意思?”厂长给足了陈桑面子,毕竟是她赢了。 紧接着陈桑就说道:“把她留下来吧,组长肯定不能继续让她当了,毕竟得先磨一磨她的锐气,厂子里的风气也要整顿,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厂长点了点头,不禁侧目看向陈桑,这丫头说话倒是很有主人翁意识啊。 心下也有了别的心思,厂长问她:“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解决你说的问题?” 眼看着赵秀华越走越远,陈桑顾不上和厂长讨论长远之计,“等我把人叫回来了回去给一份比较详细地报告。” 赵秀华没想到陈桑会追上来,“怎么,特意来看我笑话的?如你所愿了,你高兴了?” 陈桑没理会她的冷嘲热讽,“你别走了,留下来吧。” 赵秀华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说啥?” 陈桑:“……装什么聋啊,不都听到了么。” “你让我留下来?”赵秀华指着自己,一件不可置信,“把我赶走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是啊,我又不是什么好人,当然巴不得你不好。”陈桑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但是我不能用整个工厂为代价,让一个这么有能力的人轻易离开。” 突然被自己讨厌的人肯定,赵秀华心里感觉怪怪的。 见赵秀华还是有这不信,陈桑也蹙了眉头,“别不识好歹啊,我要是真的想打击报复,也不会用厂子的利益做交换,反正这事我跟厂长说了,他没意见。” 赵秀华突然问:“可是,厂子的利益跟你有啥关系?难不成你还真和厂长有点什么?” 之前厂子里就传陈桑和厂长的关系。 陈桑:“……毛病,我还在厂子里上班呢,厂子垮了我上哪去上班?” 这么一说好像对哦。 陈桑翻了个白眼,“不过,你不能再继续做研发组的组长了,得从普通员工做起,之后能不能恢复职位,还得看你工作表现,这是厂长的意思。” 赵秀华欲言又止,下意识想说凭什么,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的确确是输给了陈桑,本来是要被开除的,现在没有被开除反而是留下来,对她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赵秀华家里虽然是在县城,但是家里负担重,还有读书的孩子比较多,日常开销也比较大,家里能挣钱的人不多,她是挣得最多的那个了。 要是真的没了工作,她们家估计日子难了。 “那工资这块……” 陈桑倒是没请示过厂长,“到时候厂长会和你谈的,再不济你工资比我高是肯定的。” 赵秀华:“你一个文员,一个月几块钱?” 陈桑:“……十八块。” 那她就放心了,在研发组当组长,因为是技术岗位,工资比普通员工要高出将近十块钱,就算是不做组长了,一个月二十块应该是有的。 …… 陈进宝收工回家的时候,看着几个知青扛着农具有说有笑,基本上就是这次回城的那几个。 他没看到萧平君。 闺女走了两天了,也不知道她知道后天知青就要走的消息是不是伤心坏了。 回到家,他连水都没喝一口,就往萧平君那里去了,身后的张兰英叫了几声都没见答应。 “鬼上身啦,跑那么快。”张兰英骂骂咧咧的,但也不是真的生气。 不知道他要去干啥,就用一个大碗单独装了他的晚饭。 陈进宝到萧平君家的时候,萧平君正在煮面条,凑近了一看,清汤寡水都没甚么油,连个鸡蛋都没煎一个。 他突然想起闺女儿说,她的厨艺都是萧平君教的,煮个面都能成这个色,确定有一身好厨艺? 萧平君也没料到陈进宝会突然进来,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锅里使劲儿翻腾的面条上,他赶紧哦了一声,“回来太着急,实在饿得不行了,随便煮点对付下。” 陈进宝:“……” 感觉智商有被冒犯到。 萧平君拿了大碗挑面,“叔,您还没吃过吧,留下来一块吃吧,我把面挑起来,重新炒俩菜,正好家里有之前买的酒,不喝就浪费了。” 确实,他都要回城了,而且家里又是在华亭那样的大城市,这里的小破玩意儿着实没有拿回去的必要。 陈进宝没有拒绝,正好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会做饭。 萧平君在自己菜地里摘了黄瓜苦瓜和茄子,按照之前陈桑教过的手法,加上他自己平时也有练习,所以此刻在陈进宝面前并没有露怯。 陈进宝烧火,萧平君掌勺。 他一直有注意萧平君,发现他做这一切确实十分熟练,而且味道还没吃过就已经闻着香了。 心里对他的怀疑打消,不仅如此,萧平君在他心里的形象此刻已经变得金光闪闪。 一个富家少爷,不仅没有半分娇生惯养,融入到农村生活压根儿就看不出半分娇贵,从来不拿自己的家世说话,踏踏实实做着自己分内的事。 学历高,没有按照家里人的安排走路,很有自己的想法。和桑桑在一起,也看得出来他对桑桑的爱护和宠爱。 萧平君挽着袖子,额头已经热得冒出了汗,抬胳膊擦汗的时候正好和陈进宝看自己的视线对上,不禁憨憨傻傻一笑。 陈进宝:“……” 吃饭的时候,萧平君给陈进宝和他自己各自倒了一杯酒,“叔,我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您放心,虽然我先回华亭,但我保证,一定会接桑桑一块过去的。” 后面他补充一句,“只要她愿意。” 见陈进宝握着酒杯,沉默不语,以为他是不大高兴,“只要您和婶儿高兴愿意,到时候把您二老一块接来华亭。” “你倒是有心了,只是我们过惯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大城市的生活怕是过不惯。”他抿了一口白酒,“你和桑桑两个人过得好就好。” 忽然又觉得自己说这话有点早了,想到自己来的目的,陈进宝放下杯子。 “回城时间下来了,后天一早县上会有人送你们去车站,会有人负责你们回城的事。” 萧平君也放下了筷子,“这么快……” “是挺快的,明天早上大家伙下地之前我会组织开早会把这事通知了,我提前跟你说的意思呢,是看你怎么和桑桑说,明天你也不用来干活了,你平时都是满工分也不差这一天。” 陈进宝平时一贯的作风就是刚正不啊,这次为了女儿难得放这么一次水。 萧平君心里也有即将分别的愁绪。 陈进宝为了打破怪异的氛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菜吃,味道真的不是一般的好,闺女儿的厨艺跟饭店似的,萧平君的手艺也差不多是那味儿,不过火候这块似乎比闺女儿更好。 “你行啊小子,做饭还真是有一手。”陈进宝有点停不下筷子了。 萧平君哭笑不得,“您喜欢就好。” 吃了饭,陈进宝也没多留不然回去晚了家里那位又该把他骂死。 萧平君洗了碗就进屋换了衣服,又把箱子里的钱都拿上了就出门往县上敢。 他看了下时间,现在是六点二十五,脚程快的话,八点能到县上,那时候能找到旅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陈桑在空间又运动了半个小时,休息一会洗漱完了去称了体重,一百二十八斤。 站在落地镜前,她身高一米六这个体重其实已经算不上很胖了,只能说是微胖。 但她还是觉得不满足,至少要九十斤才是完美。 她拍了拍自己满满胶原蛋白的脸蛋儿,皮肤白了好几个度,再也不是之前那个黑妞儿了。 弄完一套全身没白护肤以后已经快八点十分了,想到明天还要把工厂管理细则交给厂长,陈桑没有在空间多留。 陈桑大学学的设计,但是她高中好闺蜜学的工商企业管理,她看过一些书,对这一块也有一点了解。 正要落笔的时候,门卫大爷突然敲响宿舍门。 宿舍其他人已经睡下来,这个年代和后世不一样,可以看电视耍手机,这年代没有什么娱乐,吃了饭就早早睡觉,没有熬夜的习惯,所以这个年代的人身体素质都比后世的人好太多了。 陈桑打开门,小声问道,“咋了大爷?” 大爷说外面有个年轻小伙子找她,长得还蛮精神好看的。 陈桑第一反应就是萧平君来了。 支走大爷,陈桑赶忙进空间换了身漂亮裙子,然后才往外面跑去。 跑到门口就见到靠在墙根站着的男人,高个子大长腿,瞧见陈桑那一刻,眸光一下子就亮了。 顾及着大爷在这里,两人没有毫无顾忌地抱在一起,“你咋来了?” 萧平君,“来看看你。” 一直在门口说话也不是个事,陈桑跟门卫大爷说了一声,大爷表示开明理解,临走不忘交代,“注意安全啊,如果十点没回来,我就直接关门了,自己在外面解决。” 说完,两个年轻人皆是面红耳赤的。 萧平君拉着陈桑的手,走了一段距离后,陈桑才问他,“怎么突然晚上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萧平君拉着她的手,忽地歪头看着她,“想你算不算事?” 突然一下好会哦。 陈桑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弄得浑身冒粉泡泡。 晚上的大街已经没有了白天的喧闹,此刻天灰蒙蒙的暗淡,大街上安安静静,只有偶尔几家说话的声音。 陈桑挽着他的胳膊,“那你猜我想你吗?” 萧平君明知故问,“猜不到。” 陈桑挑眉。 忽地狡黠一笑,“那你低头,我告诉你咯。” 男人配合地弯腰低头,陈桑凑近了他耳边,“我其实……” 她脑袋一偏,柔软的嘴唇从耳边擦过脸颊,落在他的唇角。 “超级想你的。”她眨巴着星星眼,语气软软的。 萧平君的小心脏砰砰地狂跳,他们不是没有亲过,只是被小丫头这么一撩拨后的吻,感觉更为强烈。 也让他心底的欲望有些压抑不住,企图像久困的野兽,即将破牢而出。 四下无人,萧平君大手揽过她的腰压向自己,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声音微微哑,“桑桑,今晚我不回去了,明天我也陪你好不好?” 男性的气息像风一样,强势地将她包裹着,她讷讷点头,“好。” 走了两条街,最后在邮局旁边有个河源旅社。 前台是个清瘦的中年女人,卷着一头时髦的卷发,穿着一件系带的绿碎花短袖上衣,下身是一条紧身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皮质的高跟皮鞋。 看见一对小年轻进来,只是抬眸扫了一眼,看清男人的长相,随即脸上就花了迎合的笑。 翘着兰花指的手,轻轻抚鬓,确认自己的发型没有乱。 “两位是住店?”问的虽然是两个人,但她的目光却只停留在萧平君的脸上。 那上下打量的眼神,那双自带风情的眼睛,就好像是苍蝇见了屎一样的兴奋。 陈桑心里不爽得很,住这样的店,她还担心她的平君哥半夜被这婆娘骚扰。 她拽着萧平君,“走吧,咱们换一家。” 萧平君听陈桑的话。 还没转身呢,那个女人就说话了,“别啊,整个县城一共就开了两家旅社,另外一家的老板回老家奔丧去了,关店三天,最快要明天下午才回来。” 也就是说,除了这里能住以外,就没别的选择。 要么陈桑就得回厂子里去,那萧平君呢? 总不能让他睡大街吧?! 见两人还没动静,中年女人又说话了,“我可没必要骗你们,你们要是不信大可以自己去看看。” 为了验证另一家是不是真的关门,大可没这个必要。 “多少钱一晚上?”陈桑拉着萧平君的胳膊,两人举止亲密,也在向这个女人宣示主权。 中年女人撇了撇嘴,“两块。” 陈桑没急着跟她讨价还价,她要先去看看房间的居住环境。 中年女人不是很情愿,但是看在帅哥的情面上,最后还是拿着钥匙带两人上楼去看房间。 这个年代的旅店居住环境一般,一般都是民用房改造的,房子基本上不咋隔音,隔壁打呼噜咳嗽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整个房间除了一张床以外,就只有一把椅子和一张桌子。 桌子下放着个暖水壶和洗脸盆。 没有独立卫生间,没有洗澡的地方。 当陈桑指出这些问题的时候,那位觊觎她男人的大姐嗤了一声,“你当这是国贸大酒店呢,还独立卫生间,一两块你还想住出十几二十块的待遇?看见那没——” 中年女人指着一个黑黢黢的方向,“那地方是厕所,旁边就是接热水的地方,要想洗澡就去那接水,去公共澡间洗去。” 陈桑:“……” 萧平君:“……” 萧平君倒是不讲究这些,但是他的桑桑就不一样,女孩子怎么能去公共洗澡间,那要是突然出来个男的,岂不是坏了? 他还想着要不让她回厂里算了,大不了明天再见面。 陈桑:“行吧,我也不要求那么多了,毕竟县城也就这个条件,但是,房价你是不是要得太高了?” 中年女人:“高?整个县城就只有我一家旅馆,这个价格怎么高了?我还觉得便宜了呢。” 卧槽,这要是放在战争年代,她妥妥的一个发国难财的奸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那不如你去抢好了,来得多块啊,还不用在这跟我们磨嘴皮子。”陈桑说话并不客气,把中年女人都气得瞪大了眼睛。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大好社会,你不要随便给我乱扣帽子。” 萧平君有意阻止两人之间的斗嘴,陈桑将他往自己身后扒拉,“两块钱住你这破房子,你还觉得你义正言辞呢?” 旅社还有其他的房客,这年头又没有什么电视,唯一的娱乐方式大概就是看别人吵架打架,听人说东家长西家短的,听到争吵声都忍住探出头来看热闹。 住在隔壁房间的一个年轻小伙子听到陈桑的话,惊讶的哦了一声,然后就站了出来,“两块钱一晚上,我看看你房间咋样,是不是镶金子了,收这么贵肯定是怕你把金子扣走了。” 中年女人:“……” 小伙子探头看了看,“也不咋样嘛,还没我房间大,我现在是一块二,该不会明天你给我涨到两块吧?” 中年女人再次:“……”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泡啊? 陈桑抓住机会,趁机敲竹杠,“原来你是故意收这么贵,就因为县上目前就你自己旅店开门?” 陈桑眼神不怀好意,中年女人看得心头有不好的预感。 “我想我现在去工商局告你乱收费,企图打破社会主义市场恒定价格,我相信明天这个旅店一定会关门大吉。”她哼了一声,随即带着挑衅的眼神看向女人。 对方恨不得马上撕了她的嘴,但是她身边的男人看起来人高马大的,估计一个手就能轻易把她掀翻。 萧平君嘴角带着笑,他也挺惊讶的,小丫头懂得还挺多。 那个见义勇为的小伙子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为了防止她明天突然给我涨价,我支持你去告她。” 中年女人:“……” 她看向小伙子,“我跟你无冤无仇,你瞎掺和什么?” 小伙子皱着眉头,抓住了关键点,“你跟他们有仇啊?” 中年女人:“……你是不是有病?” 小伙子:“脚气病算不算?” “……” 萧平君看了眼时间,都快九点了。 “算了,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价格合理,我们也不会真的干损人不利己的事。”萧平君本来就没有要继续和中年女人纠缠的意思,闹大了对他们来说没有一点好处。 何况外面查得也挺严格的,要是这个女人突然跑去告诉巡防,到时候人家查房指不定倒打一耙告他们一个流氓罪。 陈桑却不想那么轻易作罢,还要再说什么,让萧平君一个胳膊圈住了肩膀。 “好了,别闹了。” 她哪里是在闹嘛,随后看了看看热闹的人,陈桑最后还是没好意思再回嘴。 中年女人见这事有了回旋的余地,她本来就是想敲个竹杠,多赚点钱,到还不至于赔上自己的身家性命,“算了算了,看在这么晚的份上,你们也不像是坏人,价格还是按照一块二给吧。” 这还倒打一耙,指鹿为马了。 什么叫他们看着不像是坏人,一开始的坏人就是她这个老妖婆好吗? 陈桑要发作,还是萧平君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小脸,才让她泄气。 “不行,最多一块钱,这个小哥刚才看了我们房间,人家说了不如他的房间,他的房间比我们大才一块二,我这个小的还一块二,不合适吧?”不跟她闹,不代表她要吃下这个哑巴亏。 中年女人可能是真的怕了陈桑了,不耐烦的挥手,“一块就一块,再少就去别的地儿。” 陈桑炫耀地朝萧平君努嘴,好像在说。 瞧,我给你省了两毛钱哦。 送走中年女人,小伙子也回了自己房间,看热闹的都缩回了自己脑袋。 最后就剩下两个人的时候,陈桑一松懈下来,感觉好累啊,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床边上。 床是床垫,比宿舍的棕垫床睡着舒服。 她正要脱鞋,男人却先她一步,躲在了她身前。 他的手很宽厚,手指修长。 伸手握着她的脚腕,明明单独看的时候自己脚脖子还挺粗的,怎么被他一握着就显得那么小巧呢。 眼见着男人另外一只手伸过来,陈桑意识到他做什么,缩了缩脚,“我自己来吧。” 她已经开始红脸了。 而且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不用想都知道今晚会发生些什么。 陈桑倒不排斥男女间的关系,而且这个人是萧平君,是她喜欢的人。 “怕什么,难不成你还怕会熏着我?”萧平君语气打趣,喉咙发出的笑声低低沉沉,在安静的房间显得格外好听。 陈桑被他闹得脸红,“才没有,小仙女怎么会有脚臭?” “那你还怕?”男人一声反问,陈桑反而安静了。 他不禁抬头,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女孩认真看他的模样,她的眼睛圆圆的,眼珠子很黑很圆,头顶有刚冒出的短发,在头顶橘黄色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毛茸茸的。 而她的整个形象,就像是一直安静可爱又让人忍不住去蹂躏的小猫咪。 半晌,他听到眼前的女孩开口,“萧平君,你要不先去洗澡吧?” 萧平君觉得也对,这时候了,他确实还去洗洗,来的路上走得急,出了一身的汗。 但是想到陈桑一个姑娘家的不方便,他认为自己是出于好心,“要不你和我一块去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陈桑一拳锤在他胸口,“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啊。” 萧平君:“……我给你把风怎么不要脸了?” 陈桑:“……” 好吧,是她想歪了。 但是她明明已经在空间里洗过澡了,但是吧又不能跟他说,自己不愿意去公共洗澡间洗。 “那要不你洗完了接一盆水进来,我在房间里擦擦身子就好了,我在厂子里洗过澡了。”陈桑特意解释下。 萧平君诶了一声,很快就揣着盆去了洗澡间。 陈桑一个人留在房间,双手拍了拍脸,脸上的温度,简直能把她烫熟了。 安静一会,她趁萧平君还没回来,赶紧去空间拿了几个安全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水来了。”萧平君端着一盆热水,待在臂弯的毛巾他反复搓洗了好几遍。 毕竟是给桑桑用的,得干净才行。 陈桑哦了一声,跳下床对男人吩咐道:“那你出去把门关上。” 萧平君炙热的眼神凝着她,半晌没有动静。 陈桑见他还端着水,傻愣愣地盯着自己,她瞥了眼自己。 陈桑:“……” 她刚才拿了安全套出来塞在枕头下,顺便拿了件吊带裙睡衣,毕竟是要做男女最浪漫的事,当然得有点情调。 意识到男人反应是因为什么,她嗔笑地给了他一拳,“还看。” “哦哦……”男人傻愣愣地放下盆和毛巾,又傻愣愣地出去把门带上,就连自己同手同脚了都不知道。 关上门以后,里面穿出了哗啦哗啦的水声,脑海里是刚才小丫头从床上蹦下来时,胸口一蹦一跳的情景。 听着里面的水声,萧平君觉得外面吹的凉风一点也不凉快,反而让他更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从里面打来了,只是支开了一条缝。 “萧平君,你进来一下。”女孩再次吩咐道。 “来了。” 他进去时,屋内没有开灯。 漆黑的屋子,还带着她刚才洗过的潮湿感。 “桑桑——” 没人应他。 他想去把灯打开,刚伸出手,腰就被人从后面抱住。 一双胳膊柔柔弱弱,圈着他的硬朗的腰身,炙热与清凉。 萧平君猛地咽了口水,“桑桑——” 他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嗓音已经哑到不行,女孩丰盈的身体柔软地贴合着他的后背。 他隔着薄薄的衬衫,清楚地感受到,她没有穿衣服。 男人一动不敢动。 “平君哥。” 陈桑唤他,却没有下文。 男人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你喜欢我吗?”陈桑故意问他。 “喜欢。” “那——”陈桑双手下移,男人呼吸都要凝滞了。 而她的手却握着他的手,自己轻轻从他后背退开,“你去把水倒了。” 后背猛的一空,一股凉意袭来。 紧接着他听到了窸窸窣窣地穿衣服声音,心里突然就空了一下。 灯光亮起,刚才撩拨他的丫头,此刻已经蜷上了床,用被子将自己捂起来了。 对上刚才罪魁祸首狐狸般的笑容,萧平君无奈地弯腰将水盆端起来拿去倒水。 男人回来后,迟迟没有上床的意思。 陈桑问他,“你是不是怕等会会把持不住?” 萧平君:“……” 这不是明知故问,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被窝里突然躺了个发育完全的女孩,他要是真的能做到坐怀不乱,他就有必要向萧家的列祖列宗以死谢罪。 萧平君内心煎熬,看着陈桑时眼睛都是会忍不住想要往被子里瞥,“要不,我再重新去开一间吧?” 陈桑当然相信萧平君说得出就做得到,只是这狗男人突然来县上过夜,还说要陪她一天,陈桑就已经猜到他这么的目的是什么?。 大概是要走了,心里觉得愧疚不放心,想要多陪陪她。 她要是不把他折磨的够呛,省得他回了华亭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那你去吧。” 萧平君手刚摸到门把手,身后就传来女孩幽幽的声音,“你去了也好,我看刚才那个中年大姐朝着你搔首弄姿,你看得也挺得劲儿,你单独去开一间正合她那个女人的意,想来那是个经历了风雨的女人,晚上更懂得男人心。” 萧平君已经有点听不下去了,却没见身后的人有停下的架势,“也是,郎有情妾有意,我不该阻止你们的,祝你们有个愉快的晚上。” 说着萧平君就听到了背后钻被窝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床上只鼓了一个包,里面隐隐穿出了啜泣的声音。 萧平君:“……”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她就自己在那自说自话,就把自己整哭了? 这下他门都不敢出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轻声唤她,“桑桑——” 没搭理他。 萧平君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坐在床边,一只手去揭开被子,女孩察觉到双手死死拽住,不让他拿动分毫。 萧平君也不敢使太大劲儿,生怕把她整得更加不高兴。 他出声解释,“我没有,我只是怕伤害到你。我发誓,我真的没看那个女人,她都一把岁数了,看起来比我妈还老,你说怎么会嘛对不对?” 他本来想说自己不好吃老草这口,又怕被她怼。 陈桑抽抽搭搭的声音,哭腔听起来十分惹人怜,“还说你没看,你没看你怎么知道她老?” 萧平君:“……”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陈桑窝在被窝里,满脸都是汗,听不到男人的声音,她疑惑了一阵。 该不是自己玩过头了,他信以为真? 陈桑慢慢松开被子,脑袋慢慢挪出来。 “桑桑?”男人声音又惊又喜。 陈桑回头,脸上哪有半点泪水,只是解开的头发因为捂出了汗糊在了脸上。 “你不哭了吧?”男人试探的问她,要是再哭,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哄。 陈桑看这个又憨又傻的男人,越看越喜欢。 她努了嘴巴,“那你还走吗?” 萧平君摇头,“不走了,坚决不走了。” 陈桑往里挪了屁股,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那你上来。” 萧平君这下不含糊也不犹豫了,脱了鞋就躺了上来。 陈桑实在忍不住笑,“和我睡你就这么不情不愿?” 秉持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原则,萧平君摇头,“没有。” “关灯。”陈桑也跟着躺下去,对他吩咐。 开关在萧平君床头,他抬手就关了灯。 刚才还明晃晃的房间,此刻陷入一片黑暗。 沉静的空间里,能轻易听到两人紧张的呼吸和心跳声。 相比于陈桑,萧平君的睡姿更像是在挺尸,一动不敢动。 过了一会,他感觉到身边的位置在动,紧接着一只柔软的胳膊搭在了他腰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朝他靠了过来。 “你能不能抱着我睡?我认床。” 萧平君不疑有他,刚才胳膊抬起来,人就自己钻了进来,甚至一只腿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萧平君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不小心擦枪走火。 陈桑脑袋在他胸口动了动,黑暗里的声音显得格外温柔,“平君哥,你是不是要走了?” 她说着话,手却不怎么老实,在他身上动来动去。 他身上一阵紧绷,却依旧在忍着回答她的话,“嗯,今晚上你爸来找我说的,后天由县政府统一安排送去车站。” 陈桑的手只是停顿了那么一下。 “所以,你今晚上就过来的目的是什么?”陈桑那只乱动的手停下了,改攀着他的肩膀,搭着他大腿的腿直接垮了过去,整个人半趴在他身上。 肌肤相贴,能清晰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心跳以及他紊乱的呼吸。 萧平君来的路上肯定是有想法的,可是在见到人的那一刻,看到她明媚的笑意,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怎么那么龌龊。 之前给她脱鞋的时候,那股想法由冒了出来,理智告诉他不能那么做。 这时候陈桑忽然这么对他,原本的理智这时候已经被冲淡得所剩无几。 “你想睡素的还是荤的?”黑暗里陈桑低头亲吻了他的嘴唇,凉凉的,软软的。 “我……” 陈桑又亲了一下,“你已经尝到肉了,素的看来是睡不了了。” 萧平君:“……” 她抱着她的腰,突然一个翻身,黑暗里他除了能看到女孩白皙的皮肤,还有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桑桑,你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了。” …… 翌日。 陈进宝召集了回城的知青,通知了回城的时间。 也不知道是谁给刘长志这傻帽说漏了嘴,这货一大早干活就扛着锄头在地里堵着陈进宝。 “大队长,我知道回城我肯定是没希望了,但是我收到家里的信,说我奶病了现在就吊着一口气,就想见到她唯一的孙子。”刘长志跟在陈进宝屁股后面,不管对方打不搭理他,只要讲就对了,“我想请个假,等我回去看了我奶以后我就回来成不?” 陈进宝停下脚步,肩膀上扛着锄头,刘长志也不晓得眼睛是不是让裤子给罩住了,一头撞了上来。 生铁撞得砰的一声响。 “哎呀我操——” 刘长志扔了肩膀上的锄头,捂着自己额头,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陈进宝一点也不觉得同情和愧疚,当初那么糟践他闺女儿,没一锄头砸死这个孙子都已经是老天开恩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请假回家,我一旦批了假你到时候直接跑了,罪责不就落在了我头上?”陈进宝嘁了一声,刘长志那点小聪明完全就是用错了地方,“老老实实挣工分比什么都强,你奶要真是有个什么问题,不用给你寄信,你父母那边会到政府报备情况由上级电报下达,而不是你张口胡扯,要是你家人知道你这么咒你奶,真恨不得捶死你个狗日的。” 刘长志:“……” 完犊子,计划再次落空。 …… 与此同时。 旅店走廊上传来大声争执的声音,陈桑半迷糊之间翻身想要捂住耳朵继续睡。 胳膊经过的地方已经凉了,身边的男人不知去向。 陈桑没有管,继续睡她的觉。 昨晚都到那个地步了,他竟然因为没有找到地方而急得满头大汗,一时情急一拳锤在了墙上,把隔壁屋的房客惊醒。 结果对方一敲门,粉色的计划垮的一下子落空。 而且旅店的隔音效果真的不好,人家站在门口就说两个年轻人注意影响,他们说的啥,他都听得到。 陈桑当时恨不得拉过被子把自己捂死得了。 还是萧平君脸皮厚,跟人道了歉,说下次注意人家才没继续追究。 过了一会,外面安静了,陈桑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一会。 等她醒来的时候,萧平君已经回来了。 她揉了揉困顿的眼睛,“几点了?” 萧平君戴了手表,“才八点半不到,没睡醒就再睡一会。” 一想到昨晚上没有进行的事时,萧平君此刻是庆幸的,幸好没有因为他的一时冲动而委屈了她。 看到桌子上放着的包子油条,陈桑肚子不争气地响了。 “我饿了。”她撅着嘴巴,向男人撒娇。 萧平君很吃这一套,赶紧去把吃的拿过来,坐在床边,亲手喂她。 陈桑本打算自己吃的,他说:“别把手弄脏了,吃了就再睡会,反正时间还早。” 陈桑倒是没听他的话,吃了早饭以后,她就洗漱了一通,没法当着萧平君的面把睡衣塞进空间里,只能穿在身上,面上再套一件连衣裙。 这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不用感受,陈桑就已经知道,到时候太阳正烈的时候,她得热死。 旅店离工厂不远,陈桑赶紧回去一趟和厂长请了假,好在厂长不是个顽固不化的人,没有因为她是新来的就不给假,只是今天的工资就没有了。 陈桑不在乎这一天的工钱,相比这点钱,和他的平君哥出去玩才是最重要的。 萧平君带着陈桑去了一趟邮局,他把存折交给陈桑,跟她说了密码。 “以后每个月我都会定期往里面汇钱,就当做是咱们以后的小家资金。”萧平君揉着她的脑袋,交代她把存折收好。 存折里面那一万块钱没有动,按照萧平君的说话,既然他父母都认可了,这钱该收。 陈桑没有矫情,她将存折收进自己的小背包里面,“那我以后每个月也会往里面汇钱,现在可能不多,以后就可能变多了。” 萧平君点头,她相信这个总是让他惊喜连连的丫头。 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又瘦了,捏着都快没肉了。” 陈桑:“……哪有那么夸张,明明还有婴儿肥。” 萧平君没听懂,陈桑也懒得跟他解释。 两人在县上的公园去,里面有个湖,听说可以划船。 等两人跑过去的时候,却说这是要收钱的。 陈桑就纳了闷了,“又不是旅游景点,凭什么收费?” 售票员大有一种你不买票就不让进的架势,“王八的屁股,规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萧平君被陈桑拽着跑了好远一截,知道陈桑累得跑不动了,确认那个工作人员没有没有追上来才停下来休息。 萧平君倒是喘得不厉害,只是他没想到陈桑竟然把那个工作人员给骂了一顿。 他还记得她叉着腰,大骂‘去你妈的规定’时的样子。 气呼呼的两腮,像个河豚。 怕被萧平君嫌弃自己爆粗口的毛病,陈桑解释:“我不是逮人就骂的,主要是太看不下去了。” 萧平君捏着她的小脸,并没有用力,“确实是他过了,不管你的事。” 这不由分说的维护,成功让陈桑狗腿地抱着他胳膊逛了一上午。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的快,转眼就到了萧平君该回去的时候了。 萧平君给陈桑买了不少小零食,本来她是拒绝的,毕竟要减肥嘛,可是他说他这一走不是三两天,就算以后想吃,他都没办法给她买。 所以趁他还在的时候多买一点囤着,以后吃的时候至少还能有个慰藉。 陈桑一想确实也是这么一回事,也就没有拒绝得太狠。 就让他少买点,担心时间久了会放坏。 萧平君把人送到大门口,门卫大爷见了从值班室窗口探出脑袋,“丫头,你对象长得真俊。” “是吧。”她的视线落在男人脸上,她一直都这么觉得。 大爷见陈桑大包小包的,就把大门打来了,说道:“我看你也不方便,干脆让你对象送你进去吧,只是别呆太久了。” 两人听了解释一喜。 “谢谢大爷,改天给你带好吃的。”陈桑笑嘻嘻地对大爷说。 这么一体,大爷有回味起陈桑给他的辣酱。 听说这丫头昨天赢了赵秀华,在食品研发这块表现出了天赋。 大爷一直就觉得这丫头藏得挺深,还说那辣酱是亲戚做的,怕是她自己做的吧? 大爷连连应声,说了好几次让她记得别忘了。 这时候工人还没下班,萧平君提着陈桑的零食,跟在她屁股后面往她住的宿舍去。 陈桑住的是四人居的宿舍,她睡在下铺,旁边就是储物柜。 陈桑将零食都塞进储物柜里,放在外面难免会招人惦记。 这年头不是人人都有闲钱买零食吃,若是让旁人看见她有这么多零食却没有拿出来分,总会被人说三道四,本来就是萧平君买的东西,她自己都舍不得吃,哪里会舍得分给别人吃。 为了不招人眼红,就藏起来吧,等萧平君走了放进空间里去。 萧平君拉开凳子,坐在她桌子旁边,桌上面放着工作本,上面是陈桑的工作笔记。 字体娟秀工整。 萧平君正要翻来看,陈桑立马跑过来阻止,“不许看。” “有机密?”男人问。 “当然。” 其实没有,只是自己写的东西被人看,总觉得不好意思。 萧平君闻言,没有继续看了。 他拉过陈桑坐在自己腿上,他下巴搁在她的肩膀,清冽的呼吸与她交缠。 “真是一点也舍不得离开你,眼看着时间逼近,我都不想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陈桑知道此刻的萧平君嘴上说着不想走,只是怕她心里委屈伤心难受。 她为了表现自己的大度,宽慰他,“真早舍不得我就回去以后好好表现好好挣钱,争取早点接我过来。” “一定会的。” 两人腻歪了一会,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陈桑也该送萧平君出去了。 没想到出了宿舍,却遇到了一大群下班的工人,陈桑看时间竟然早了几分钟。 听到远远就有人说,“今天提前完成任务,车间主任大发慈悲,竟然让我们提前下班了。” 昨天陈桑一战成名,好多人看到她都主动打招呼。 主要是赵秀华的组长被撤了,现在是个普通工人,再也没有以前的嚣张气焰,现在夹着尾巴做人的样子,别提多让人开心了。 “陈桑同志,你别躲着呀,这是你对象?也不介绍我们认识认识?” “咋的,还怕我们给你抢了呀?” “你看看小手给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长在一块了呢。” 陈桑被他们说得怪不好意思的,萧平君似乎想上前去打招呼,陈桑却催促着他赶紧走了。 到了大门口,陈桑怕他生气,特意解释一遍,“我是担心他们围上来问东问西,本来就有人觉得我能进厂是因为背后有人帮我,要是知道你家事干啥的,我‘走后门’的事不就被坐实了吗?” 萧平君想起来刚送陈桑来厂里的时候遇上了梁国伟,他不知道两人是怎么认识的,他那时候还威胁梁国伟离陈桑远一点。 就怕梁国伟会利用陈桑挟私报复。 既然梁国伟亲口说了,不会偏帮,但听陈桑的意思,确实有人背后帮她。 萧平君心里只是有个猜测。 “明天我能去送你吗?”陈桑瞄了眼附近,确认没人注意,她拽着萧平君往前面走。 “应该能。”萧平君见陈桑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忍不住笑。 “想要做什么?”他又问。 “亲你呗。” 萧平君没有再让陈桑送他。 想了想,他还是打算再去一趟县政府。 爷爷说有些事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透彻,可是如果他也有权力知道他该知道的东西不是吗? 最终萧平君还是没有选择当面告诉梁国伟,而是在邮政局里写了一封信,让其第二天再送去县政府。 第二天一早,陈桑就赶去了火车站。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终于在休息室里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只是没看到萧平君。 她问其中一个知青,才知道萧平君出去了。 因为火车票是现场买的,他们到的时候上一列已经停止检票,下一趟还要等两个多小时。 陈桑也不知道去哪找人,结果身后就有人蒙住了她的眼睛。 宽厚的手掌,掌心温热,身后有微沉的喘息。 陈桑猜到了是谁,扒开他的手,果然见着了背着行李大背包的萧平君。 他额头冒着薄汗,明显是跑了很长一截路的样子。 “怎么不好好待着净乱跑?”陈桑有些心疼,用手绢给他擦汗。 “怕多耽误一会见你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这短短的两个小时过得很快,陈桑感觉就像是自己才和他说了几句话的时间而已。 带队领导已经在点名了,陈桑不敢让萧平君耽误。 等大队人马点完名,就安排上火车,陈桑一直跟在他们后面,萧平君也是三步一回头。 直到萧平君上了火车,他趴在窗户这边,推开了火车窗口,“回去吧桑桑,我一定会尽快来接你好不好?” 这句话落在大多数返程的知青耳中,觉得这一定不会成为真的。 因为他们太知道城市的诱惑和乡村的贫瘠,注定会让这段感情夭折。 火车滑动,车轮摩擦着铁轨的剧烈声响刺痛着耳膜,萧平君举手和她作别,陈桑追着萧平君的车窗直到追不上了才停下作罢。 她双手撑着膝盖喘气,心里已经因为离别而泛出浓浓的酸涩。 但她很快打起精神来,只有她把事业做起来才能离他越来越近。 车站工作人员已经在清理现场,陈桑没再继续逗留,转身往出站口去。 “大哥这是从哪回的呀?” 陈桑一出大厅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女声,她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窈窕的身影穿着一身紧致的旗袍,扮相精美的盘头,手上捏着一块锦帕甩开甩去。 这模样,这姿态,让她想起来电视剧里民国时期在街头拉客的女人。 由于是对背着的,陈桑并没有看清那个女人的长相。 倒是她旁边刚才被撩拨过的男人,急吼吼地去抓她的腰,“咱找个清净地地方,哥哥好好给你说说,哥哥打哪来。” 女人娇羞地往他怀里钻,这一举动,让男人更加兴奋了。 男人跟着女人往一条巷子里拐去,陈桑好奇对方是谁,悄摸地跟了上去。 两人进了一间普通平房,男人一进屋就开始急不可耐,女的跟他讲好条件,这时候男人哪还听得进去,一个劲儿地说好。 陈桑趴在窗口,透过缝隙能看清屋内部分情景,两人开始二人运动时,陈桑终于看清楚了女人的脸。 为了不被发现,她赶紧撤出去。 她没有想到那个人竟然是邓云云,之前邓云云失踪,村上还以为她是受不了乡下的苦,跑回城里打工来了。 谁能想到那个心比天高的女人,此刻竟然靠出卖自己来赚钱。 而且邓云云在村里的时候就已经怀了孕,刚才那样可不想是个孕妇啊。 难不成为了做生意,她把孩子打了? 陈桑对邓云云本来就恨得牙痒痒,现在知道她落到这个地步,心里反而没有一点波澜了。 她正要走,身后就传来声响。 “你跑什么,你钱还没给够呢。”邓云云抓着刚才的男人不撒手。 陈桑直接愣住了。 这……一分钟有吗? 男人一把推到邓云云,口气嫌恶,“妈的,老子都没爽够,你他妈就开始要钱,你他妈会不会做生意?” 邓云云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柔弱到不能自理,此刻叉着腰,像极了悍妇,“少他妈来这套,自己不行还要往老娘身上栽,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只听到两人污言秽语对骂了有一会,男人骂骂咧咧地给了钱,临走朝邓云云脸上吐了口痰。 “晦气!” 邓云云毫不在意地擦了脸,完全没有了之前娇滴滴的模样。 陈桑只是有些感慨,一个人能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定是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 她并不觉得邓云云可怜,每个人活着都会做无数的选择,有对有错,别人看来错的离谱,在她看来却觉得并不。 她没有多逗留,眼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得早点赶回工厂。 回到厂里,陈桑把企业计划交给了厂长,得到了不小的赞扬。 下午厂长安排她到研发组车间去,熟悉整个流程。 陈桑上手很快,基本上只要老员工说一遍她就记住了流程,赵秀华跟在她后面也不得不承认陈桑确实有点能耐。 陈桑为了自己的小目标,每天在研发组和流水线来回奔波,有时候还要抽出时间来去文员办公室做资料。 这天她趴在办公桌上,实在觉得心累。 以前没就做一份工作的时候,她觉得太轻松,现在几分工作都落到她头上,她现在是恨不得自己能把一天24小时掰成48小时来用。 距离萧平君离开已经有小半个月了,她现在觉得自己过得太过充实,每天想他的时间都变少了。 她打起精神,准备把手上的自己做完,中午趁休息的时间去邮局给萧平君寄一封信。 她好不容易弄完资料,伸了个懒腰。 这时厂长从外面回来了,见到陈桑在办公室忽然笑得跟弥勒似的。 “小陈同志你在啊?” 陈桑:“……在啊。” 她不在能去哪? 厂长估计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高兴事儿,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这段时间你辛苦了,给你放两天假,该玩的玩,该吃的吃。” 这话听着好像古代狱卒给死罪犯人送断头饭说的话。 她心头突突跳,“厂长,您这啥意思?” 厂长:“就字面意思呗,这不是厂里收益因为你的提议变得越来越好了么,算是给你的奖励。” 陈桑不疑有他,嘿嘿笑了两声,“那就多谢厂长了。” 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厂长又叫住她说道:“对了,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大门外有个人说是找你的。” 陈桑疑惑了,萧平君是不可能突然回来,家里人也不太可能会来找她。 她出去的时候就在大门口看到了人。 “张翠萍?”陈桑唤了一声。 张翠萍激动得不得了,一转身抓着大门的护栏,“表姐,你真在这上班啊?我还以为是小姨故意骗我的呢。” 陈桑不是很待见张翠萍,好好的放假心情一下子就低了下去,“你咋来了?” “这不是放国庆么,我来找你玩儿啊。”张翠萍还扒着护栏,两眼放光地在陈桑身上打量,“你好瘦了表姐,而且你现在好白好漂亮了。刘长志现在见了你肯定是走不动道了,你比那狐媚的邓云云漂亮太多了,那狗东西在你面前只有自惭形秽的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眼见着陈桑的脸色越来越黑,张翠萍还在喋喋不休,直到陈桑骂她,“你是不是有病?” 张翠萍止住了声,一件困惑地表情。 她说错了吗? 没有嘛,明明全是夸她的好话嘛,她表姐咋这么好赖不分呢。 但是她就是莫名地杵陈桑,“咋了表姐,你们俩吵架了?” 她觉得不应该吧,她表姐那么喜欢刘长志,恨不得把家里的所有好东西都给他,应该舍不得和刘长志吵架吧? “吵你妹,我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陈桑语气冷淡。 门卫大爷正哼着秦腔,瞥到陈桑和门口的丫头说话,忽然问道:“你们还真认识?” 张翠萍哼了哼,“我都说了是我表姐,你这老头非是不听,这下信了吧?” 老大爷呵呵一声,见陈桑背了个小包,对陈桑的态度明显慈爱,“这是要出去?” 陈桑嗯了一声,“厂长放我两天假,我打算回家一趟。” 张翠萍:“两天?国庆七天假,只给你放两天,这么压榨人啊?” 张翠萍一下子就觉得进厂其实并不是明智的选择了,之前在假期这块就已经很不划算了。 陈桑这段时间一忙,就忘了时间,她看向门卫大爷,“放七天吧?” 大爷点头,“是啊,虽然咱们厂子规模不是很大,但是一切都是按照国家法定节假日放假的。” 陈桑赶紧往回跑,一路奔向厂长办公室。 厂长看到门口气喘吁吁的人,问:“你咋又回来了?” 陈桑:“国庆……我想一块休假。” 厂长想起来了,无奈笑着,“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茬,光顾着高兴了。一起就一起呗。” 陈桑这才高兴地走了。 回去路上,张翠萍已经从陈桑这里了解了大概了,“原来萧平君这么好啊,以前咱们怎么没发现呢?” 陈桑心底咆哮:明明就是你和原主眼瞎好吧。 张翠萍突然咋呼,“不如咱俩去华亭,去找未来姐夫?” 陈桑看向张翠萍,“你家里人同意?” “同意啊,反正我又不打算和他们说。” 陈桑:“……” 张翠萍一想到她小姨那宝贝陈桑的样,就忍不住问,“你要和小姨说吗?说了咱俩可就去不了了。” 陈桑当然知道,所以她止住了脚步。 她看向张翠萍,“你敢不敢现在就和我去买火车票?” 张翠萍:“我有啥不敢的,我本来就在外市读书,就相当于是出远门啊。” 倒是陈桑,张翠萍觉得她肯定是吃不了这个苦的,她一辈子都在这个地方,最远的距离就是这个县城了。 陈桑倒不是多愿意带着张翠萍这个拖油瓶,主要是她放假已经回了家里,要是不带着她去回去了肯定和家里说她去华亭找萧平君了。 这个大嘴巴,她可是一点信任没有。 两人半道上折返,赶往火车站去买车票。 车票是是晚上九点半的,中途35个小时,陈桑担心35个小时的硬座可能会受不了,干脆给两个人都买了卧铺票,中途至少可以睡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火车到华亭站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由于不到中午,两人下火车就要先去吃点东西。 华亭的繁华不是一个小县城能够比的,虽说才七八十年代,但这时候的华亭市已经能看出后市国际金融中心的萌芽了。 过往穿梭的人们,大多西装革履,精心打扮过的华贵。 张翠萍看得目不转睛,看什么都觉得稀奇,陈桑是见过后世的繁华,对于现在的华亭,并不觉得多罕见。 “哇撒表姐,你看这个,我们那都没有的,还有那个竟然能自己动诶。” 陈桑:“……” 张翠萍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呱噪得她头疼。 之后在一家饭店吃饭,随便点了一荤一素,一共就要了十六块钱。 陈桑算了下自己手上还有一百多块钱的余钱,按照这里的消费,坚持不了两天。 看来她得重操旧业,在这里卖东西了。 华亭的消费能力远比她们那个小县城高得多,这里肯定能赚很多钱。 一想到钱,陈桑就忍不住笑。 张翠萍见她这样,忍不住问,“表姐,你笑啥呢,是不是觉得快要见到萧平君了,你高兴得?” “这不是废话?” …… 萧平君回来后的第三天就去地质局报道了,现在已经在自己的岗位上能够熟练地工作。 虽然他专业能力过硬,但一开始还是先从助手做起。 早上跟着领导去了一趟局里,关于出差的工作定在这个月十五号。 在单位吃过午饭后,领导让他国庆就好好休息一下。 萧平君工作的时候还好,时间过得很快,这一不工作了空下来了,他就觉得无聊了,总是会想陈桑在做什么,想她有没有想自己。 他提着公文包,走在回家的路上,显得有些颓然。 目光散漫,并未在四下停留。 只是在路过一家饭店的时候,从玻璃窗看到一个女孩的身影,和他的桑桑挺像。 心里有一阵雀跃,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桑桑怎么可能来这里? 他再三确认那张侧脸,越看越觉得像,就是比桑桑瘦了些。 或许是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的原因,那张脸忽然就盯住他了,随即两两愣住。 陈桑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好运气地看见萧平君,她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没管张翠萍,直接起身就跑了出去。 直到人跑到跟前了,萧平君才确认眼前人就是心上人。 顾不得旁人眼光,他伸手拥住了他的女孩。 “是桑桑对吧?我没看错?”他激动的语气,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 陈桑被他紧紧抱着,满足地闭着眼睛汲取他身上的味道,“是我,你没看错。” 抱了一会,直到一辆轿车鸣笛,两人才分开走到一旁。 萧平君看着心心念念的丫头,比印象中更瘦更漂亮了,瘦下来的她眼睛又大又亮,跟天上的星星一样。 “怎么突然跑过来了,也不知道提前跟我说一声,要是路上出了事情怎么办?”萧平君一句话就把久别重逢的喜悦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