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调为王》 章节目录 一 王府烂摊子 唰唰唰……

号称天下第一海的轮回海中,突然之间霞光万丈,映照得整个青玄天下都是九彩斑斓。

几乎所有青玄天下山上仙门的大人物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动静给惊醒,包括一些闭关多年的老仙老怪。

“怎么回事,轮回海为何会异动?”

“九彩霞光,万道峥嵘,这是圣人出世的征兆啊!”

“难道我青玄天下,也要出一尊十五境的鸿蒙强者了?”

“别忘了那边是轮回海,说不定我青玄天下要多一尊绝世大敌呢!”

“座下弟子听令,即刻启程前往轮回海,务必要打探清楚这次变故的源头!”

一时之间,各处山上仙门都是紧锣密鼓,掌权者们猜测着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却无一例外,都派人前往轮回海探查。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九彩霞光终于是渐渐消失,最终汇聚到一处。

这些惊动了青玄天下所有大人物的九彩霞光,仿佛有着某种指引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更像是在进行着某种特殊的仪式。

光芒闪烁之中,一道年轻的黑衣身影,从轮回海中踏浪而出。

其怀抱黑猫,看起来极不起眼,而那双眼眸之中,充斥着一抹百世轮回的沧桑之感。

“我陆寻,终于回来了!”

…………

玄阳国,渡边城,镇东王府!

这一座曾经的玄阳国庞然大物,如今已是极度落魄,沦落到在这边境城池,甚至连城主府的那些货色,也能随便欺压上门。

陆寻很苦恼,身为王府二公子,回到王府已有十日的他,看清了十年前如日中天的镇东王府,如今已是大厦将倾。

为什么自己一回来,就是这么一副烂摊子等着自己呢?

想十年前他离开镇东王府的时候,王府气象那是何等巍峨,玄阳国甚至有一种“镇东王府和皇帝陛下共坐天下”的说法。

离家十年,如今的陆寻,自然再不是十年前那个什么也不懂的稚童。

他已年满十六岁,略显清秀的脸庞之上,是看透世间百态的沧桑双眸。

“嘿嘿,轮回海中百世轮回,如今回归本心,是不是很好玩!”

一道轻笑声从陆寻的脑海之中响起,让得他原本就有些郁闷的心情瞬间就爆发了,甚至是变得有些狰狞。

“还不是你这老东西害的,非要让老子修什么《百世轮回诀》的鬼玩意儿,浪费我十年的修行时间!”

陆寻咬牙切齿,但除了他怀中的一只黑猫之外,却是看不到另外的人影。

可他知道,那老东西就在自己的身体之内,从未离开过。

“百世轮回诀啊,你可知道,在这座天下,有多少山上老怪想要而不得?”

身体之内声音的主人,似乎并没有生气,反而是感慨了一句,终于让陆寻的脸色变得好看了些许,重新回归郁闷之态。

“那现在怎么办?我那王爷老爹昏迷不醒,兄长不知是疯了还是傻了,母妃又无心管事,三夫人一系蠢蠢欲动,真是一团乱麻!”

陆寻细数了一遍如今镇东王府面临的困境,这些都还只是王府内忧。

像城主府那样的外患,谁不将即将倾塌的镇东王府,视为一块大肥肉?

“这是你的事,老夫可管不着!”

身体内的声音听起来平淡,但陆寻就是从那口气之中,听出了一抹幸灾乐祸,差点再次大骂出声。

陆寻朝着门口外那个模糊的身影,还有怀中的黑猫看了一眼,然后咬牙问道:“可以让阿沙和大妖出手吗?”

身体之内的声音似乎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道:“大妖是海族,若你不想镇东王府更加麻烦,就尽管用,至于大妖的身份,若是暴露,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不过……若是在无人的地方,倒是没什么顾忌!”

就在陆寻快要发飙的时候,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总算是将他的怒气压下了几分,沧桑的眼眸乱转几圈,射发出一抹精光。

“还有你,百世轮回诀非同小可,连山巅之辈也不能无视,再加上你大哥曾经那位世子妃,可是罗幽山的圣女,你自己掂量掂量!”

那道声音并没有放过陆寻的意思,当他提到“世子妃”三字的时候,陆寻眼眸中的精光,瞬间化为了仇恨之光。

因为如今镇东王府落得这副样子,可以说全是拜那位曾经的世子妃所赐。

也正是因为那个罗幽山圣女,让得玄阳国内,无人敢相为镇东王府说话。

“这么说的话,就算我修行有成,也不能随便动用力量,免得被人发现?”

陆寻没好气地反问一句,事实上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怀璧其罪的道理,经历过百世轮回的他,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嘿,有些事情,并非要用王府二公子的身份去做嘛!”

那道声音依旧带着笑意,听得他说道:“既然已经和你同为一体,老夫自然是会帮你的,这有几件东西,或许对你有点帮助!”

唰唰唰!

也不知怎么回事,陆寻面前的空间,突然之间出现三道光芒,让得他心头一凛,暗道那老东西说自己只是一道残魂,似乎有些猫腻啊。

“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陆寻一边心思转动,一边已是看清了那三件东西的样子,却一件也不认识,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拿着这三件东西,去找万国商盟、听心楼和隐杀会的主事者,自然会知道答案!”

那道声音故作神秘,却没有解释太多,但仅仅是三个名字,就让陆寻若有所思。

现在的他,对于这座天下自然不是一无所知,因为那代表的乃是整座天下,最大的三尊山下势力。

想到某些事情,陆寻的嘴角边上,第一次露出一抹笑意。

“还有没……”

砰!

就在陆寻想要再从那位身上搜刮一点好东西的时候,房门处突然传来一道大响之声,紧接着他的房间之门,便被人从外间一脚踹开了。

“少爷?”

门口一个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眼神有些阴狠地回过头来,口气意示询问,正是一直守在门口的阿沙。

若不是陆寻早有吩咐,恐怕那个踹门的家伙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更不可能踹得了这二公子的房门。

“二公子真是好大的架子,吃个饭都要人亲自过来请吗?”

来者约莫三十岁,却一脸精悍之气,并没有在意那守在门边的少年家仆,而是冷笑出声,口气之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陆岱,有些过了吧?”

陆寻制止了门边蠢蠢欲动的阿沙,也随手按下了怀中的黑猫,然后沉着脸回了一句,却只是引来那陆岱脸上更加浓郁的冷笑。

对于这位,陆寻自然是不会陌生,知道那是三夫人的义子,如今却是掌控着镇东王府唯一的一支私卫,连世子都不放在眼里。

至于那位叫做颜若霞的三夫人,别看其上还有王妃和侧妃,但如今的镇东王府,俨然是这一系最为高调。

“哼,过了?真当如今的镇东王府还是以前那般吗?”

陆岱似乎不想和这个初回王府的二公子多说废话,冷哼一声后转身便走,话语却是继续传来:“自己去膳厅用饭,错过了饭点,可没人给你重新做!”

丢下这句话后,陆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门边的阿沙胸口微微起伏,直到陆寻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喘了几口粗气镇定下来。

“别惹事!”

安抚了阿沙一句后,陆寻倒是没有矫情,径直来到不远处的膳厅,见得内里早已是人影绰绰,见他到来,都将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

如今镇东王昏迷,王妃贴身照顾,世子疯疯癫癫,这几位都不在,因此这时膳厅身份最高的,则是侧妃徐凤仪。

但侧妃徐凤仪一生无子,只生了两女,反倒不如一个三夫人颜若霞强势,靠着义子陆岱手掌兵权,此刻赫然是坐在主位之上。

除开这几位之外,还有一个正在埋头吃饭的小姑娘,约莫五六岁,听见脚步声之后才小心翼翼抬起头来,明亮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微光。

“二叔!”

小姑娘欢快地叫了一声后,似乎是感应到了旁边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投射过来,便缩了缩脖子,继续低头嚼饭。

“灵儿!”

走进膳厅的陆寻,原本看到三夫人颜若霞的位置,心头是有些阴霾的,但似乎在刚才那一刻,都被小姑娘脸上一闪而逝的笑容给驱散了。

陆灵儿是镇东王府的嫡孙女,也是王府世子的嫡女,刚刚年满六岁。

如今她祖父昏迷不醒,父亲疯疯癫癫,母亲更是不知所踪,实是个可怜之极的人儿。

回到王府的十天时间,陆寻倒是和这小侄女儿更亲,不过在此刻这样的场合,两者自然是不好表现得太过亲热。

“小寻来啦,坐!”

最上首的三夫人颜若霞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甚至是直接站起身来,朝着陆寻招了招手,让得一旁大喇喇端坐的陆岱,很有些不满。

一个初回王府的毛头小子而已,何必给其好脸色,所谓落毛的凤凰不如鸡,或许就是此刻陆岱心情的真实写照了。

旁边的侧妃徐凤仪抬头看了陆寻一眼,便不再理会,她的两个女儿都不在家中,倒像是一个更加不管世事的闲云野鹤。

“见过徐妃,三夫人!”

陆寻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微光,这口中的称呼,差点让陆岱直接爆发,因为就算是世子殿下,也要称一声“姨”吧?

颜若霞不动声色,缓缓落座之后,开口问道:“小寻,你回来王府已有一段时日了,对于如今王府的现状,应该有所了解吧?”

陆寻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又或许是觉得不用多说,王府这一团乱麻,恐怕最高兴的就是这一对“母子”了吧?

“唉,王妃姐姐心忧王爷之疾,徐姐姐又是个不爱管俗务的清静之人,这偌大的王府,也只能由我撑起来了!”

颜若霞似乎是在诉苦,却又有一抹淡淡的自豪之感,那个“撑”字用得极为巧妙,似乎镇东王府能撑到今日,全都是她的功劳。

“如今王爷病重,世子又……身患癔症,还好小寻你回来了,这镇东王府,以后还要靠你多出出力啊!”

这位王府三夫人口才是极好的,说话滴水不漏,若是一个不明真相的外人,恐怕真要被她这番话感动得掉下眼泪了。

“嘿,多出力?靠他这一境武师都不是的毛头小子吗?”

一旁的陆岱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身为三境武师,他自然能一眼看出陆寻的修为,说是一个普通人也不为过。

“陆岱!”

听得陆岱之言,颜若霞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将目光转回陆寻身上,说道:“武师就做武师该做的事,小寻身为王府二公子,即便身无修为,自然也有一些必须要去做的事!”

“小寻,你说是吧?”

淡淡的询问声传将出来,让得陆寻眼中光芒闪动,暗道正题果然来了。

自己清静了十日,这一对野心勃勃的母子,果然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啊!

章节目录 二 王府不养闲人 “既然回来了,自当为王府分忧!”

陆寻替旁边的灵儿夹了一筷子菜,然后点了点头,别看他现在毫无修为,却颇有底气,就看看这对母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吧。

“眼下就有一件事,或许需要小寻你亲自出面!”

颜若霞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听得她蹙着眉头说继续说道:“这件事若是解决不好,我镇东王府恐怕就得再次搬家,甚至连这渡边城都呆不下去了!”

听闻此言,一旁的侧妃徐凤仪疑惑地看了三夫人一眼,似乎想要看看对方是不是在危言耸听。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镇东王府虽然被赶到了这渡边城,却也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只要皇室那位没发话,哪怕是城主府也不敢乱来。

更何况王府还有着陆岱掌控的一支私兵,真要闹到鱼死网破,城主府也得吃个大亏。

既然如此,那三夫人颜若霞所说就有些没有依据了,难道只是为了给初回王府的陆寻一个下马威,但这又有什么意义?

别看侧妃徐凤仪平时不管王府俗务,心思却是极为通透,在王府如此微妙的时候,陆寻的回归,恐怕是对三夫人母子最大的威胁。

陆寻回归之前,王妃有一子一女,侧妃则是两女,而世子疯癫,王府大权落入陆岱手中,几乎没有谁能威胁到他们母女。

可陆寻却是王妃嫡次子,如今一朝回归,若是哪一天镇东王突然清醒,直接传位于陆寻,那他们母子的一场谋划,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三夫人请说!”

就在徐凤仪胡思乱想之际,陆寻已是不动声色直接问了出来。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总得知道了对方的算计,才会有应对之法。

“一年前,我镇东王府被贬于此,建府所在,本为一片荒弃之地,但就在数日之前,竟然有人拿着王府的地契,让我们搬离此地,否则就要告上城主府,让城主府出面赶人!”

这一次颜若霞没有拖泥带水,见得她将目光转到侧妃身上,轻声道:“之所以没有告诉王妃姐姐和徐姐姐,是怕你们生出更多担心,还望恕罪!”

“这件事可大可小,我是一介女流,又只是三夫人,自然不方便出面,陆岱虽然姓陆,却名不正言不顺,好在如今小寻回来了!”

颜若霞显得颇有些委屈,既有对自己排行的不满,又暗示着一些其他的事情,让得陆寻心下都暗暗佩服,这还真是位女中豪杰。

“可有验证过地契的真假?”

陆寻手指敲着桌面,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若只是一些招摇撞骗之徒,拿着一份假地契过来讹人,那王府直接不予理会就行了。

“验过了,是……真的!”

似乎是早就知道陆寻要问这个问题,颜若霞连一息都没有犹豫,直接就点了点头,让得旁边的徐凤仪都觉得有些头疼。

渡边城的镇东王府占地面积说大不大,说小自然也不会小,如果是在以前,王府只需要一句话,这件事便能随手解决。

可是如今的镇东王府,可以算是墙倒众人推。

再加上他们当初在这里建府的时候,确实有所疏漏,认为这就是一块无主之地,没想到现在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

“既然是真的,那直接买回来就是了,哪怕是多出点钱也无所谓,我镇东王府多年积蓄,不会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

陆寻脸现疑惑,在他看来,那人拿着地契找上门来,无非是求财,如今镇东王府虽然落魄,但也至于落魄到这种地步吧?

“不是钱的问题!”

颜若霞看了陆寻一眼,听得她说道:“这件事的背后,应该有城主府的推波助澜,对方所求的,也不仅仅是钱财那么简单!”

“城主府?”

陆寻皱了皱眉头,暗道此事果然没有想像的那么简单,其中肯定蕴含着更大的阴谋,说不定这真是镇东王府的一次存亡之刻。

“既然是城主府在背后捣鬼,那我去也未必能解决此事啊!”

陆寻抬起头来,从那对母子的脸上接连扫过,其中一位面带笑容,另外一位则是脸现冷笑了。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

颜若颜脸上笑容不减,又道:“之前的镇东王府,王爷昏迷不醒,世子身患癔症,王妃又不管事,这才被城主府如此欺凌,如今小寻你回来了,或许他们的态度会变一变也说不定!”

“母亲说得没错,寻弟,此事你当仁不让,做成了,救镇东王府于水火之中,即便做不成,想必那位城主杨大人,应该也不会为难连一境武师都不是的你吧!”

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了颜若霞意图的陆岱,直接笑了起来,这一番话已经让陆寻没有丝毫退路,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那我……试试?”

陆寻站起身来,拍了拍脸色有些担忧的陆灵儿肩膀,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陆岱母子相视而笑,齐齐站起身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在王府等着小寻你拿回地契归来了!”

颜若霞不忘鼓励一番,旁边的陆岱却是眼中精光一闪,自己母亲唱白脸,那自己就来唱个红脸,要不然这二公子还不知道天高地厚呢。

“寻弟,若是拿不回地契,我王府可不养闲人!”

这句话已经算是有些威胁的成分了,也可想而知陆岱如今是如何的嚣张跋扈,但他却毫不自知,旁边的颜若霞也未多说,只是看着陆寻离厅而去。

“我吃饱了!”

侧妃徐凤仪也盯着那消失的背影看了片刻,然后起身开口,也不待回应,直接盈盈出殿。

剩下的一个陆灵儿,丢下一句“我去找祖母”,也是快步逃离这膳厅,她总觉得这里气氛有些压抑,还是不要呆在这里了。

“岱儿,你觉得他能拿回地契吗?”

直到殿中只剩下母子二人之后,颜若霞突然问出一句话,然后眼神玩味,又道:“他原本可以拒绝的!”

“母亲,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陆岱瞪大了双眼,完全不理解母亲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个问题,听得他冷笑道:“别说是一个啥也不是的陆寻了,就算我带兵把城主府围了,杨巡那老家伙也不会轻易妥协吧?”

“一个连一境武师都不是的黄口小儿,只知道玩猫遛狗,母亲你还是祈祷他不会被扔到大街上吧,到时候丢的可是咱们镇东王府的脸!”

这才是陆岱心中的真实写照,这座天下,终究是实力为尊的。

像他这样的三境武师,即便身份更低一些,也有资格看不起陆寻这位王妃嫡子。

“你说,他这消失的十年,到底干嘛去了?”

颜若霞没有否定义子的分析,其眼眸之中却是闪过一丝好奇,毕竟那位王府二公子陆寻,已经离开王府十年之久了。

“六岁离家,十六岁归家,无论他经历了什么,都只是一个废物,母亲有些杞人忧天了!”

陆岱依旧眼含冷笑,天下任何地方,都是要用实力说话的。

当他感应到陆寻连一境武师都不是的修为时,所有的一切,他都不再感兴趣。

“杞人忧天么?但愿如此!”

颜若霞却是比陆岱想得更多,十六岁的陆寻固然依旧稚嫩,可她从对方那双眼睛中,却是看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或许不久之后,等陆寻回到王府之后,就能多一些判断吧!

而王府二公子去索要地契之事,也通过一些渠道,渐渐在王府传开了,让得一些王府之人,心中都是生出一抹期待,但更多的,还是心生冷笑。

毕竟没有谁会相信,一个初回王府,毫无修为的,连一境武师都不是的小小少年,能从龙潭虎穴的城主府,拿回那张地契!

…………

“少爷,我们现在就去城主府吗?”

王府大门口,在门边护卫异样的眼神之下,陆寻怀抱黑猫,带着阿沙径直朝着城中走去,后者则是有些兴奋地开口问道。

“去城主府干嘛?真以为可以大杀一通吗?”

陆寻淡淡地瞥了阿沙一眼,看到其眼中蠢蠢欲动的戾气之时,忍不住正色道:“再提醒你一次,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随便杀人,否则就滚回冥鲨域!”

“喵……”

如果说陆寻的警告,还只是让阿沙心头微凛的话,那随之传来的一道猫叫之声,却是让他身形猛颤,一些小心思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

恭声应是之后,阿沙亦步亦趋地跟着陆寻朝着城中走去,不消片刻,便是来到一座磅礴的建筑之前。

“万国商盟?”

阿沙抬起头来,倒是认出了前边牌匾之上的四个人类大字。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自家少爷不去城主府要地契,却跑来这万国商盟干嘛?

万国商盟,那是整座天下第一大商会势力,生意遍布山下八大王朝。

这渡边城的万国商盟,固然只能算是一个城池分部,可就算是城主府也不会轻易招惹。

因为一旦招惹,恐怕连玄阳皇室也不敢说一定能摆平。

看着前方磅礴的建筑,陆寻也是一脸感慨,而其右手之中,不知何时已经是多了一张黑色的卡片,正是之前某个家伙凭空变出来的三样东西之一。

这也是陆寻选择先来这万国商盟的原因,他现在毫无修为,阿沙和黑猫的力量又不能随便动用,只能是想一些别的办法了。

“希望那老家伙没有骗我!”

章节目录 三 五星黑卡的贵客 “两位贵客,欢迎光临万国商盟!”

万国商盟一楼大厅,一位穿着光鲜亮丽的男子一脸笑容。

哪怕是面对两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他也没有丝毫怠慢,让人如沐春风。

“果然,万国商盟能遍布整座天下,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见状陆寻微微一笑,让得那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几分。

似乎是身为万国商盟的一员,哪怕只是这渡边城分部的一员,也让他荣幸之极。

“郑管事在吧?我找他有点事!”

然而对面少年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同时打量着那怀抱黑猫的黑衣少年,脑海中的记忆,也开始翻滚了起来。

渡边城的万国商盟,那可是能和城主府平起平座的存在。

而所谓的“郑管事”这个称呼,虽然听起来有些普通,却是这万国商盟的第一掌权者,其权力之大,不下于城主府的那位。

刚才这光鲜男子如此客气,只是一贯以来的职业素养,哪怕是面对一个乞丐,他也能做到心中一股气,脸上笑嘻嘻。

可是这男子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看起来颇为普通的小子,一进来就要找郑管事。

而且口气还如此不客气,这是将万国商盟当成那些路边小摊了吗?

尤其是在这男子搜索枯肠,也没有想起这到底是哪家的少爷时,他那平和的心态,终于是有了一些起伏。

管事大人,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见的吗?

“对不起,管事大人……咦?”

就在这男子强忍着心中的怒意,想要随便找个理由打发对方的时候,他眼神忽然一凝。

因为他赫然是看到对面这个黑衣少年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黑色的卡片,甚至是让他有一些眼熟。

“这……这是黑卡?还是……五星黑卡?!”

再下一刻,这男子直接就惊呼出声了,还好此刻尚早,一楼大厅之中没有多少人,但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黑卡?万国商盟的贵宾卡,有黑色的吗?”

一名气质不俗的年轻人目光微微闪烁,却是疑惑地问出声来,然后发现周围的人跟自己一样脸现茫然。

众所周知,万国商盟的贵宾卡分为白紫银金四种,分别对应不同的贵宾等级,同时也对应着这位贵宾,在万国商盟的消费等级。

据说那贵宾金卡,需要在万国商盟消费一千上品金珠才能获得,整个渡边城,恐怕都没有几个人拥有万国商盟的金卡吧?

至于所谓的黑卡,或者说五星黑卡,大厅之中这些人连听都没有听过,自然不知道那代表的到底是什么意义。

这些普通人没听过,并不代表那身为万国商盟的接待男子没有听过,因此他才会露出这样的一副震惊神情。

但在下一刻,却又化为了一抹冷笑。

“两位,这玩笑开得有些大了吧?”

看来这男子是将陆寻和阿沙,当成招摇撞骗的骗子了,这小小的渡边城,怎么可能会出现黑卡,而且还是五星黑卡?

据这男子所知,哪怕是在玄阳国的帝都玄阳城之中,拥有黑卡的贵客恐怕也不会超过一手之数,而那些人无一不是玄阳国顶而尖之的大人物。

区区一个渡边城,竟然有人手持五星黑卡,直接过来找郑管事,这是将他当成猴耍吗?

真要有这样的贵宾,恐怕就不是现在这般的排场了,说不定郑管事都得亲自出门相迎,那才是对五星黑卡贵宾的待客之道。

“黑卡真伪,一验便知,我没这么多时间耽搁,赶紧的吧!”

陆寻眼角余光瞥过那些围观之人,直接将手中的黑卡轻轻一弹,待得对方接住,他又道:“若你辨别不了,那就去找能辨别的人!”

“这……”

能让万国商盟派来主管一楼大厅,这华衣男子自然不会是个草包。

接到黑色卡片的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一抹异样的气息隐隐传来,脸色则是变得有些惊疑不定了。

“两位稍等!”

最终这华衣男子深吸了一口气,拿着黑卡便是从楼梯快步而上,让得一楼大厅的诸人议论纷纷,对着那一对少年指指点点。

看华衣男子的态度,那黑色卡片似乎来头不小,可那两个少年却是极度陌生,没有人清楚那到底是何方神圣?

“嗯?”

就在众人各自议论之时,约莫十数息之后,一道极其肥胖的身影陡然出现在楼梯口,将他们的目光都第一时间吸引了过去。

“那是……郑管事?他竟然主动现身了!”

这一下众人都风中凌乱了,尤其是他们看到那肥胖的身影,朝着两个少年迎去的时候,更是目瞪口呆。

一张黑色卡片,真有如此之大的威力?

在这些旁观众人的心中,就算是那位城主府的城主大人亲自驾临,万国商盟的郑管事,恐怕也不会亲身相迎,最多也就客气一番罢了。

由此也可以见得,那张所谓的五星黑卡代表的意义,恐怕还要在渡边城城主府之上,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两位贵客大驾光临,郑某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这位郑管事的眼睛都眯进了肉里,却依旧能看到一丝精明之光,听得他这一句话,陆寻身旁的阿沙,不由撇了撇嘴。

“东西是真的吧?”

陆寻也有些惊奇这位郑管事的身材,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直接问了出来,让得那郑管事愈发恭敬了几分。

“真的,是真的,两位请随我来!”

郑管事一边将黑色卡片递还给陆寻,一边头前带路,其心头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今日竟然在这小小的渡边城中,见到了传说中的五星黑卡,也不知道是荣幸还是灾难?

别看对方只是两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但身为渡边城万国商盟的管事,郑钱这个胖子,自然不会是个草包蠢货,而是很有眼力见。

这要不是哪个大家族大宗门出来的子弟,打死郑钱也不会相信,甚至有可能是山上仙门出来历练的天才,故意装得毫无修为。

因此郑钱打定主意,今日一定要将对方招待好了,若这真是个有大背景的年轻人,自己这一身肥肉可承受不起。

嘎吱!

二楼议事厅一道轻响,露出内里装潢得极为富丽豪华的内景,一看就是万国商盟分部用来招待贵客的所在。

“敢问贵客尊姓?”

见得黑衣少年在上首坐定,郑钱小心翼翼地问出一个问题,心头却已经做好了对方不会说真话的准备。

“姓陆!”

但让郑钱有些意外的是,对方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就回答了自己,让得他微微一愣,旋即心头动了动。

“原来是陆公子,这可是玄阳国的国姓!”

郑钱似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嘴,这一次却是不闻回应,又让他不确定起来,暗道这真不是陆氏哪位大人物的子侄?

不过玄阳国极大,也并非每一个陆姓之人,都和皇室有关系,甚至是更高一等的大玄王朝,陆姓也不在少数。

“说正事吧!”

在这以商为生的万国商盟之内,陆寻也没有想过要隐藏底细,却也不会主动说出自己王府二公子的身份,直接开口跳转了话题。

郑钱:“陆公子请吩咐!”

陆寻:“镇东王府那块地,郑管事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此问一出,郑钱心头不由微动,万国商盟虽然不像听心楼那般主营情报,却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渡边城最近的一件大事,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难道这位陆公子,真是玄阳国皇室之人,是来替镇东王府出头的?”

郑钱这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可下一刻他便是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毕竟如今的镇东王府如同瘟疫一般,常人避之惟恐不及,谁会主动凑上去找麻烦?

“既然不是出头的,那恐怕就是想趁火打劫了,这镇东王府,还真是倒霉啊!”

一向精明的万国商盟郑管事,想法天马行空,转眼间就想到了另外一个层面,而且越想越觉得这才是事实的真相。

“我想要那张王府地契,钱管事能弄到吗?”

陆寻可不知道郑钱心中已经转了无数的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但他没有把握的是,自己手中那张所谓的五星黑卡,能不能收到这么大的效果?

万国商盟的这些家伙,可都是一群唯利是图的生意人。

“麻烦是有点麻烦,不过陆公子是五星黑卡的贵客,今日头一次找上我渡边城万国商盟,那就只是一件小事了!”

让得陆寻有些意外的是,郑钱仅仅是沉吟了两息的时间,然后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黑色卡片,连讨价还价都没有,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啧啧,万国商盟的五星黑卡,仅仅是用来要一张地契,恐怕也是有史以来头一遭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脑海之中传将出来,让得陆寻有些惆怅,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五星黑卡的威力啊,是不是杀鸡用了牛刀?

章节目录 四 天下第一情报组织:听心楼! 渡边城,万国商盟分部!

陆寻有些百无聊赖,打量着这座议事大厅中诸多五光十色的宝物,暗道这虽然只是个分部,但好东西还真是不少。

嘎吱!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议事厅的大门终于是被人从外间一把推开,肥肥胖胖的郑钱快步走进,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让得陆寻有些期待地转过头来。

“陆公子,搞定了,王府的地契,会在今日之内主动送到王府之内,你是在我这等消息,还是去王府等?”

郑钱看了一眼那怀抱黑猫的黑衣少年,心头猜测着对方的身份,这番话既是在邀功,又不无试探的成分,实是一种极为精妙的话术。

“那就多谢郑管事了!”

陆寻不动声色,话落之后便是朝着门边走去,直到快出门时,才忽然转过身又道:“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望郑管事管住自己的嘴!”

声音传来,门口已经没有了那两道年轻的身影,让得郑管事心头一凛,暗道这话很有一些威胁的成分,自己刚才那句试探难道错了吗?

“整个玄阳国,拥有五星黑卡的就那么几个,这小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一时之间,郑钱陷入了沉默,到得最后,却是打消了这个要去查探的念头。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五星黑卡的权限,比他这个万国商会渡边城分部的小小管事,大得太多了,一个不慎,可是会引火烧身的。

“或许和镇东王府有些关系,或许是皇室派来与镇东王府为难的也说不定!”

郑钱一想就想得有些岔了,他还认为那黑衣少年,是想拿到王府地契,好去找镇东王府的麻烦呢。

…………

万国商盟分部门口。

“阿沙,你说那郑管事可信吗?”

陆寻揉了揉眉头,轻声问了出来。

他在轮回海中呆了十年,百世轮回的经历,让得他看起来比同龄人更加老成得多,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更何况那郑钱还是万国商盟这种地方的管事,生意人的精明,他又怎么会不了解?

一张小小的五星黑卡,就能让对方心甘情愿为自己办事,而不收取任何报酬?

“我不知道!”

阿沙直接摇了摇头,他做事不太爱用脑子,只知道依陆寻之命而行,更不耐烦这些弯弯绕绕。

待得他将目光转到人来人往的大街时,眼前却是一亮,问道:“少爷,咱们现在就回王府吗?”

陆寻:“嘿嘿,既然出来了,那就好好逛逛这渡边城,有一个地方,也该去一趟了!”

“喵……”

怀中的黑猫,似乎是感应到了陆寻内心深处的那抹戾气,轻轻叫唤了一声,让得旁边的阿沙身形一颤,下意识地躲到了陆寻的身后。

“大哥魔怔了,母亲守在老爹的房间不肯出来,难道还能指望其他那些家伙,告诉我镇东王府是如何变成如今这副样子的吗?”

一边朝着城中走去,陆寻一边已是冷笑出声。

哪怕他回归已经十日之久,对于镇东王府为何会落魄到如今的地步,也只是一知半解。

只知道镇东王府可能是因为那位失踪的世子妃,而那位来头绝然不小,要不然玄阳皇室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只可惜王府如今一团乱麻,有些身份的人各自心思,下人们根本不敢在人前议论。

导致陆寻必须要从另外的一些渠道,来打听王府最近几年发生的事。

阿沙显得有些兴奋,一路上左看看右看看,但不消片刻,前方一座高楼拔地而起,似乎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息。

“听心楼?”

阿沙虽然来到人族不久,却对于人族文字颇有涉猎,这都是陆寻教的,此刻看到那高楼牌匾上的三个字,下意识地就念了出来。

“嘿,山下第一情报机构听心楼,据说这里的情报老贵了!”

陆寻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然后在脑海之中问道:“老家伙,你给我的这玩意儿真的有用?”

话音落下,陆寻的手上便是出现了一张信纸,其上有一段话,但他一直没有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既像口诀又像是谶言的一段话,正是某个存在给他的第二件东西,据说是和听心楼有关,因此陆寻才有此一行。

不过从之前在万国商盟分部的那段遭遇,陆寻无疑是信心大增,信上的文字自己虽然看不太懂,但肯定不是毫无意义。

“欢迎贵客光临听心楼,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陆寻刚进入一楼大厅,果然又有一位气息隐晦的身影迎上前来,相比起万国商会那位的让人如沐春风,眼前这位却是要冷漠得多。

看来万国商盟这样的商家组织,和听心楼那样的情报组织,本质还是有些区别的。

一个是主动迎客上门,一个却是等着客人主动上门购买情报,看这一楼大厅主事者的态度就能见得一斑,对此陆寻也不以为意。

“我找小楼主,劳烦通报一声!”

在那冷漠中年人注视的目光之中,陆寻所说的第一句话,便让他仿佛万年不变的脸色微微一变。

渡边城听心楼分部的主事者,几乎没有谁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在外间的称呼就叫小楼主,应该是一个很古怪的绰号。

而小楼主的身份地位,包括实力,都绝不在那位万国商盟分部管事郑钱之下,是这渡边城几大巨头之一。

等闲谁想要见一面,都得提前预约。

“请问有预约吗?”

虽然对方看起来年轻,但这冷漠男子并没有直接赶人,而是问声出口,若这真是哪一家的贵族子弟,那他还真不好得罪。

“没有预约!”

陆寻摇了摇头,然后抬起手来,说道:“你将这个给小楼主看一看,我想他会明白的!”

到了这个时候,陆寻只能是硬起头皮一路走到底了。

反正身体内的那个存在是这样跟他说的,至于那信纸到底有没有用,很快就能见得分晓。

“请稍等!”

冷漠男子将信将疑,却是在沉吟片刻之后,拿着信转身而去,这一点倒是和之前在万国商盟相差不多。

仅仅半盏茶工夫,一道身影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出现在陆寻的身前,身后还跟了个气喘吁吁的熟悉面孔,正是之前那位冷漠男子。

面前这位看来就是渡边城听心楼的小楼主了,但让陆寻有些惊奇的是,这小楼主的样子,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两岁,就是一副少年的模样。

不过陆寻相信,小楼主的年纪,绝对比自己大得多,甚至可能是不知活了几十年的老怪,只是用了什么方法,这才驻颜有术。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少年模样的小楼主,一双眼睛不断在陆寻的身上打量,心头愈发惊异。

以他的实力,自然能感应到面前这黑衣少年,连一境武师都不是。

可就是这样还没有踏入修行之道门槛的小小少年,却拿出一张让小楼主石破天惊的信纸,其上的那几句话,对他来说简直如雷贯耳。

因为那是写在听心楼总部祖师堂的一副祖训,据说是数千年前,一位山上老神仙亲手所书,是听心楼背后的最大倚仗。

只不过那副祖训,对于听心楼来说太过珍贵,等闲谁也不能临摩柘本,除非是一些在听心楼总部身份极高之辈。

这东西对于外间的普通人来说一文不值,但是像小楼主这样的听心楼分部管事,却知道它的分量。

难道这是听心楼总部哪位大佬的嫡系后辈,偶然路过这玄阳国边陲的渡边城?

又或者是顺道来这渡边城分部巡察一番,查一查他有没有做错事?

这位小楼主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目光不断在那看起来毫无修为的黑衣少年身上,打量来打量去。

“这个小楼主就不用管了,你也没资格管!”

陆寻知道那封信纸起了作用,在他伸出手来拿回那封信纸的同时,又道:“我有一些关于镇东王府的东西,想要请教小楼主!”

反正此刻陆寻不是用的自己真正面目,也知道那封信纸非同小可,因此颇为强势,待得看到那小楼主并没有发火之时,更是信心十足。

旁边的那冷漠男子,此刻全无冷漠之意,见得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楼主大人领着那黑衣少年二位,缓缓消失在楼梯口,不由若有所思。

“那封信到底写了些什么?”

这就是冷漠男子心头最大的疑惑,从先前小楼主看到那封信惊觉跳起飞奔下楼,到此刻对两个少年的另眼相看,处处透发着古怪。

只是听心楼祖训这样的东西,他注定一辈子都不可能看到,因此只能是在这里胡思乱想了,更不敢去偷听楼上的谈话。

听心楼三层!

落座的陆寻喝了一口香气缭绕的浓茶,放下茶杯之后又抚了抚手中的黑猫,这毫不着急的态度,更是让小楼主心生感慨。

“不知公子想问些什么?”

总不能一直这般沉默下去,小楼主率先打破了沉默,作为听心楼的分楼楼主,对于玄阳国某些敏感的东西,他倒是并无顾忌。

“镇东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章节目录 五 他回来了! “镇东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这是陆寻的开场白,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眼眸深处的戾光一闪而过。

哪怕是离开镇东王府十年,如今已经十六岁的他,也永远不会忘记那一段快乐的时光。

相比起整整十年的百世轮回之苦,或许曾经在王府的那一段孩童时光,才是陆寻此生最磨灭不掉的快乐印记吧?

如今陆寻回归,镇东王府不仅不是十年前那座玄阳国的庞然大物,甚至是沦落到了这渡边小城。

连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家伙,都能拿着地契随便欺凌。

镇东王昏迷不醒,王妃整日以泪洗面,呆在王爷的房间不出来;世子疯癫痴傻,偌大的镇东王府风雨飘摇,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轰然倒塌。

有些事,回到王府十日的陆寻,倒是能从一些议论声中,琢磨出不少蛛丝马迹,但更多的过程他却是两眼一抹黑。

这也是陆寻选择前来听心楼的真正原因,或许从这个山下第一情报组织的口中,能听到一些自己想要听到的东西。

小楼主古怪地看了陆寻一眼,感慨道:“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陆寻接口道:“那就挑重要的说!”

这位听心楼分楼的小楼主倒是颇为上道,并没有纠结陆寻的身份。

一个能拿出总部祖训的人,就算是将听心楼的五星情报搬出来,他也不会有丝毫异议。

“变故发生在一年之前!”

小楼主没有拖泥带水,听得他说道:“世子嫡女六岁生日,也是血脉觉醒的日子,那一日,皇城霞光万道,气息冲天,镇东王府世子嫡女,觉醒了玄阳国陆氏前所未有的九星皇血,举国同庆!”

说起这个,小楼主显得颇为平静,或许是他觉得那所谓的玄阳国九星皇血,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又或许是一些其他的原因。

别看这只是渡边城的一座小城分部,但听心楼的背景,可比玄阳国大得多了,他也有理由看不起玄阳小国的九星皇血。

“九星皇血?那可有些不得了!”

陆寻却是陆氏子弟,比对方更加清楚九星皇血意味着什么,不由感慨了一句。

那已经算是陆氏一系最精纯的血脉了,可想而知,世子嫡女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但陆寻并没半点高兴的意思,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那位年仅七岁的小侄女陆灵儿他也见过了,哪有什么九星皇血的气息,有的只是一脸苍白。

“变故就发生在那一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当夜世子妃和镇东王府反目成仇,你可知道,那位世子妃,乃是罗幽山圣女?”

小楼主的眼神有些玩味,虽然他不知道这黑衣少年为何要打听关于镇东王府的事情,却能猜出眼前这位,和镇东王府应该关系不浅。

“罗幽山圣女选择仇视镇东王府,哪怕是有着嫡系血亲的玄阳皇室,也不敢有半点偏袒,之后的事,就不用我再说了吧?”

这位小楼主确实是只挑了最重要的事说,他相信仅仅是“罗幽山圣女”这五个字,就能让所有的疑惑迎刃而解。

陆寻自然也知道那位罗幽山圣女到底是何许人也,别说是镇东王府了,就算是玄阳国乃至大玄王朝,都招惹不起。

诚如小楼主所说,罗幽山圣女和王府反目成仇,这才是镇东王府落到如今地步的真正原因。

试问连玄阳皇室都不敢相助,更何况是那些普通人了,以前和王府交好的家族势力,更是怕引火烧身,只能独善其身,没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寻沉吟片刻,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却见得对面的小楼主微微摇了摇头。

“看来号称揽尽天下情报的听心楼,也并非无所不能嘛!”

陆寻的心情有些烦躁,这话不无怨怼的情绪,这听心楼不是号称打探情报的能力天下第一吗?怎么连这点事都打听不到?

小楼主有些无奈,只能是再提醒一句道:“那位可是罗幽山圣女!”

事实上陆寻也知道小楼主虽然在这渡边城身份不俗,但拿到整个天下却是不值一提,要不然也不会对自己低声下气。

“罢了!”

陆寻摆了摆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又问道:“罗幽山圣女的事先不说,关于镇东王府内部和玄阳皇室,我还有一些事想要问!”

此言落下,小楼主眼眸深处的精光愈发浓郁了几分,要说眼前这个黑衣青年,和镇东王府没有关系,那他打死也不会相信。

…………

渡边城,城主府!

议事厅内,两道身影一坐一站,其中站着的那位看起来有些局促,额头上的冷汗滴落而下,他甚至都不敢用手去抹。

“城主大人,我……我……”

脸冒冷汗之人看了坐着的那位一眼,似乎是想要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让得坐着那位脸色愈发阴沉。

坐着这位的来头可不小,乃是这渡边城的城主,也是渡边城官方地位最高的人,可以说城主杨巡在这渡边城中,就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尤其是曾经红极一时的镇东王府,如今也不敢正面和城主府掰手腕时,城主府的威慑力,似乎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又变得强大了几分。

“王大通,你是说郑钱那老家伙亲自找过你?”

杨巡手指轻敲着桌面,眼眸之中除了阴沉之外,又有几分疑惑,以他的身份地位,自然是清楚地知道那所谓的郑钱,到底是何方神圣。

原本以为拿捏到了镇东王府的把柄,可以用一张地契落井下石,从而将镇东王府牢牢控制在手中,没想到还是发生了变故。

而这变故不是发生在杨巡一直担忧的陆岱母子身上,而是一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变故,一向不管玄阳官方之事的万国商盟,竟然出手了。

“是……是郑管事亲自找的我!”

王家家主王大通,终于是抬起手来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夹在这两位大佬之间左右为难,他这个小小的王家家主,还真有些扛不住。

“镇东王府已是虎落平阳,还得罪了罗幽山圣女,郑钱这老家伙吃错药了吗?”

杨巡怒形于色,听得那“虎落平阳”四字,王大通心头腹绯,暗道这位可真狠,生起气来连自己都骂,却是不敢有半点表现在明面之上。

“城……城主大人,那现在怎么办?地……地契要送过去吗?”

心头腹绯之后,王大通有些着急,那位郑管事可是给他规定了时间的,若是天黑之前地契没有送到,他都能想到会有什么后果。

“既然是郑钱亲自出面了,那这个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杨巡沉吟片刻,终究是有些顾忌万国商盟的背景,话落之后又喃喃道:“镇东王府什么时候和万国商盟勾搭在一起了,此事必须得弄清楚!”

得到了城主首肯的王大通如蒙大赦,这些大佬他可一个都得罪不起,还是早早将地契送到镇东王府的好。

…………

镇东王府!

半日时间很快过去,在某些人有意的传播之下,几乎所有的王府之人,都知道那位刚回归十日的王府二公子,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而且三夫人颜若霞颇为精通话术,在她的授意下,此事的真相,已不是他们母子逼迫陆寻去讨要地契。

而是那位王府二公子主动请缨,而且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拿回地契。

“嘿,你们说,二公子真能拿回地契吗?”

“开什么玩笑,那王家可是有城主府撑腰,怎会轻易交还地契?”

“二公子初回王府,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他真以为如今的镇东王府,还是原来的那个镇东王府吗?”

“是啊,可别地契没要成,反而惹恼了城主府,到时候可就得不偿失了!”

“唉,若真要不回地契,咱们不会真要从这渡边城搬走吧?”

“镇东王府……真的要穷途末路了!”

“……”

王府之中,到底都是一片议论之声,几乎没有谁看好陆寻能拿回地契。

一个初回王府短短十日,连修为都没有的少年,怎么可能做到这样的事?

这其中落井下石者有之,幸灾乐祸者也有之,在如今镇东王府这样的落魄之中,还能一心一意以王府利益为重的人,已经不是很多了。

眼看王府大厦将倾,一些人甚至是打起了另谋出路的主意,若真到了那一天,恐怕离府而去的人必然会有很多。

“看,他回来了!”

各处的议论声中,当其中一道声音传出之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王府大门之处。

只见在那里,两道少年身影缓步而来,其中一个黑衣少年的怀中,还抱着一只慵懒的黑猫,看起来闲庭信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只知道玩猫遛狗,我看这镇东王府,真是后继无人喽!”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将出来,甚至是没有太多的掩饰。

这要是放在十年之前,谁敢如此对王府二公子说这样的话,那简直就是找死。

可是如今的镇东王府,镇东王昏迷已近一年,王妃不管事,世子又疯疯癫癫,可以说镇东王妃这一脉,声势早已大不如前。

堂堂的王府二公子,身份地位甚至还不如一个三夫人养子的陆岱,毕竟那位掌控着王府兵权,而二公子陆寻有什么?

不过是一个离家出走十年之后回归的小小少年,没有半点的修为,连一境武师都不是,如今又没了靠山,谁还会对他客气?

“我记得你,你叫陈先对吧?”

而就在那人话音刚刚落下之时,那位王府二公子却是忽然转过头来,哪怕是离家十年之久,陆寻也依稀记得这位王府“老人”的样子和名姓。

章节目录 六 我记住你了! “二公子记性真好!”

身为王府一支护卫队长的陈先嘻皮笑脸,朝着不远处的黑衣少年抱了抱拳,这看似夸赞的话语,更多则是蕴含着嘲讽。

要知道陈先可是陆岱的嫡系,在如今的镇东王府,除了陆岱的命令,他谁的话都可以不听。

能命令他的,不是昏迷就是疯了。

至于这所谓的王府二公子陆寻,又算是哪根葱,记得自己就记得自己好了,自己有陆岱将军撑腰,难道他敢拿自己怎样不成?

“你过来!”

陆寻脸色平淡,却是朝着陈先招了招手,让得后者微微一愣,一时之间有些犹豫,不知道对方此举有何用意。

“怎么?堂堂二境武师,难道还怕我这个没有境界的人吗?”

陆寻先是揶揄了一句,然后声音忽然变冷,听得他说道:“还是说,你陈先想要造反?”

突然之间的冷厉之声,让得陈先心头一震,然后似乎是对自己这样的表现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王府二公子又怎么了?

“二公子请慎言,造反这种帽子,不要随便乱扣!”

陈先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沉,却是再也没有一动不动,而是朝前踏出,数步之后已经是站在了陆寻的面前。

“哼,我倒想看看,你这连一境武师都不是的毛头小子,能拿你陈爷如何?”

这句话陈先自然是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要不然那就是真的要造反了,但他有极度的信心,这位王府二公子,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阿沙!”

哪知道将陈先叫到跟前的陆寻,却仅仅是朝着旁边微微点头,然后陈先就看到另外一个少年,伸出手来在自己的肩膀之上拍了一下。

“嘿嘿,嘿嘿!”

阿沙轻轻拍了拍陈先的肩膀,却是什么话也没有多说,只是在那里傻笑了两声,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

“干什么?”

对王府二公子陆寻,陈先或许还会有些顾忌,可对于拍自己肩膀的这个少年,他自然不会有半点的好脸色,直接喝斥了一句。

而且陈先有意给陆寻一个下马威,在他一抖肩膀的同时,还蕴含了自己二境武师的力量。

想让那拍自己肩膀的少年,吃上一个大亏,也算是落一落王府二公子的面子。

“哎哟,好大的力气!”

然而陈先力量爆发而出,那少年却只是快速缩回了自己的手掌,口中大呼小叫,看起来并没有受伤,让得陈先有些惊疑不定。

“是故意的?还是巧合?”

陈先看了那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的少年一眼,片刻之后已是更加倾向于后者。

暗道这小子运气不错,在自己力量袭到的时候,忽然放开了手,不然必然要吃不了兜着走。

只是陈先没有发现的是,他的体内已然多了一道气息,或许什么时候,这道气息就会爆发而出,让他生不如死。

“啧啧,这不是我们的二公子回来了吗?”

就在陈先朝着阿沙怒目而视之时,一道爽朗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让得场中骤然一静,刚才的议论之声也是瞬间消失不见。

“将军!”

就连先前嚣张的陈先,也是一脸的恭敬,朝着那铠甲身影躬身行了一礼,口气也是恭敬之极,因为那正是掌控一府兵权的陆岱。

三夫人养子的陆岱,在玄阳国也是有官方军衔的,被封为“东骑将军”,统领王府诸多私兵,也是城主府最为忌惮的一股王府力量。

由于陆岱只是一个养子,因此他更喜欢王府之人称他为将军,像陈先这些心腹之人,自然是了解这位主子的喜好。

“免礼!”

陆岱很是享受这种感觉,环视一圈之后,便是将目光转到了陆寻的身上,眼神玩味。

“陆寻,无论是我跟母亲,还是诸多王府之人,可都在翘首以待你拿回地契呢,怎么样,没让咱们失望吧?”

这位三夫人养子盯着陆寻,口中说出来的这番话,让得一众门口的王府之人都是脸现冷笑,心道这种事情,初回王府的陆寻,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看来今日陈先等在这里打头阵,陆岱得到消息出现,都是为了落陆寻的面子罢了。

有些东西心照不宣,陆岱和陈先都知道,突然回归的二公了陆寻,必然会影响陆岱掌控整个王府,说不定会让他们多年谋划付诸流水。

那位三夫人运筹帷幄,今日小试牛刀,就能让陆寻面子大失,这第一件事就办不好,以后谁还会听他的命令?

陆岱就是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向王府众人证明,一个才回家族十来天的王府二公子,什么也不是,也根本不会为镇东王府,带来半点起色。

“放心吧,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哪知道就在陆岱和陈先等着看陆寻的笑话之时,从这个黑衣少年的口中,却是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让得不少人都有一种“风太大我没听清”的感觉。

“你说什么?”

陆岱也是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因为在他看来,陆寻这个初回家族的二公子,连一境武师都不是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从王家那里拿回王府地契?

一个小小的王家,或许会卖镇东王府一个面子,可是陆岱还知道,此事背后的真正谋划者,乃是城主府那位。

王家家主王大通,不过是明面上办事的那个人罢了。

有着城主府撑腰的王大通,根本不可能会将一个镇东王府的二公子放在眼里,这又不是一年前的镇东王府,早就没有什么威慑了。

“堂堂三境武师的陆大将军,竟然是个聋子不成,我家少爷说什么,你听不到?”

这一次陆寻还没有说话,一旁的阿沙已是冷笑出声,口气之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让得陆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区区仆役下人,也敢跟本将军如此说话?”

陆岱冷冷地看了一眼阿沙,心中打定主意,待得找到机会,一定会让这小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真以为有“二公子”撑腰,就能是人上人了?

“我记住你了!”

阿沙自然不可能被吓到,见得他毫不畏惧地反盯着陆岱,而那眼眸深处,则是闪烁着和对方一样的隐晦杀意。

“阿沙!”

陆寻忍不住呵斥了一声,然后将目光转到陆岱的身上,说道:“抱歉了陆将军,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

当陆寻的声音传进耳中后,阿沙这才退后一步低下了头,但这样的态度明显让陆岱不太满意。

什么时候一个王府下人,也敢给自己甩脸色了?

“若你管教不好,本将军可以代劳!”

陆岱并不想这样放过阿沙,这可是当着诸多王府之人的面,落他堂堂东骑将军的面子。

他认为就算是二公子陆寻,也不敢这样跟自己说话吧?

“阿沙是我的人,就不劳陆将军费心了!”

陆寻的脸色也变得冷了下来,这陆岱得寸进尺,真当自己没有脾气吗?

要不是因为某些顾忌,你这小小的身板,还不够阿沙一口吞的。

“二公子,你东拉西扯,莫不是想要有意淡化地契之事吧?”

一旁的陈先见得陆岱脸色极度阴沉,连忙接口出声。

这话出口后,倒是让陆岱的脸色好看了几分,这才是他今日出现在这里的目的,跟个仆役玩意儿生什么气?

“不错,陆寻,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让我们‘不失望’的?”

陆岱口中那“不失望”三字咬得极重,这是刚才陆寻亲口所说,若他拿不出地契,恐怕会成为整个镇东王府的笑话。

因为这不仅是一个办事不力的二公子,还是一个知错不改的家伙,事没办成就算了,还要谎言欺骗众人,这性质可就更加严重了。

“放心吧,等下会有人将地契送过来的!”

陆寻点了点头,而这一句话,差点又让众人觉得风大没听清,自己是在听天方夜谭吗?

还是自己穿越了,回到了一年之前的镇东王府?

要知道一年前,在王府变故没有发生之前,整个镇东王府,可是玄阳国的一尊庞然大物,甚至有“皇室和镇东王府共坐天下”的美谈。

在那个时候,莫说没有人敢拿地契威胁镇东王府,就算是有,只需要王府一句话,对方还不得乖乖将地契奉上?

可是现在,镇东王府一落千丈,连王府本部都只能建在这边陲小城,这一年时间以来受尽了世间白眼,他们不接受也得接受这个事实了。

王家咄咄逼人,后头又有城主府撑腰,别说是王府二公子了,就算是东骑将军陆岱亲自登门,那王家家主王大通,也未必会卖这个面子。

“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

陈先也先是一怔,然后便是仰天狂笑了起来。

一时之间四面八方都是笑声,有冷笑有嘲笑,看向陆寻的目光,都充斥着一抹鄙夷。

在他们的心中,陆寻这个王府二公子,除了办事不力和满嘴谎言之外,还喜欢打肿脸充胖子。

可是这样的谎话太过容易拆穿,他们完全想不明白,陆寻到底为何要撒这样的一个弥天大谎,还是说将他们都当成傻子了?

章节目录 七 他凭什么? “送过来?什么时候?”

陆岱倒是很会抓重点,在众人各种各样的笑声之中,他直接就问了出来,听得他冷笑道:“不会是让我们等上一百年吧?”

“哈哈!”

此言一出,场中又是新一轮的笑声,就连陆岱自己也忍不住脸现嗤笑,这小子想耍小聪明,那就将这条路完全堵死。

“今日之内!”

陆寻环视一圈众人的嘴脸,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意,看来如今的镇东王府,真的需要好好整顿整顿了。

笑声止歇,场中显得有些安静,因为他们都下意识地认为陆寻要胡搅蛮缠一番,将此事糊弄过去,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这四个字。

“今日之内?”

就连陆岱也呆了一呆,他已经想到好几种方法,来应付陆寻接下来的说辞,却从来没有想过,对方竟然比自己还狠。

你好歹也说个十天半月啊,到时候也有转圜的余地。

这只在今日,哪怕此刻还没到正午,半天时间也是一晃而过,到时候你这王府二公子的脸往哪儿搁?

“抱歉,打扰一下!”

就在这短暂的安静之中,一道声音突然从王府大门外传来,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吸引了过去。

这一看之色,脸色尽皆变得极度精彩。

“王大通!”

不少王府之人都有些咬牙切齿,因为对于此人,他们都不会太过陌生,那正是数次拿着王府地契,找上门来的王家家主王大通。

虽然这些王府之人,都认为如今的镇东王府是一艘破船,随时可能倾覆,但至少现在的他们还是王府一员。

对方如此嚣张,连带着他们的脸也一起被打了。

“王大通此时登门,是又来闹事?还是……送地契?”

陆岱想得更远一些,想着刚才陆寻说过的一句话,他忽然发现,这一次的事态发展,有些出乎自己的预料啊。

“咦?陆将军也在,这倒是巧了!”

王大通跨步入门,根本没有注意就站在门边的陆寻主仆二人,而是眼前一亮,直接朝着陆岱走去。

或许在王大通的眼中,陆岱才是如今镇东王府的直接话事人,说不定就是这位陆将军找的万国商盟郑管事。

“王家主,你这是?”

陆岱眼眸之中有些惊疑不定,他对这王家家主自然没有什么好感,但此刻对方笑意盈盈,也没撕破脸皮,他也只能是虚与委蛇一番。

“陆将军,之前都是误会,若早知道……罢了,不说了,这是王府地契,物归原主,还请镇东王府,原谅王某人先前的鲁莽啊!”

王大通原本是想要说点什么的,但想起那位郑钱管事的叮嘱,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而后头的一番话,让得包括陆岱在内的王府众人,瞬间风中凌乱了。

这他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王大通真就自己把地契送过来了呢?

“难道真是因为他?”

一时之间,以陈先为首的王府众人,都将目光转到了某个黑衣少年的身上,眼眸之中充斥着极度的疑惑和震惊。

先前的时候,他们是无论如何不肯相信的,就算二公子陆寻能要回地契,也不可能让王家家主亲自登门送地契吧?

要知道这王家背后可是有城主府撑腰的,以镇东王府如今的声势,根本没办法和城主府掰手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哪知道这初回王府的二公子陆寻,仅仅是出去了小半日的时间,王大通就巴巴地送来了地契,这简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看王大通的样子,竟然还有些谄媚之意,似乎对之前的所作所为感到颇为后悔。

难道那初回王府的二公子,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背景和本事吗?

“应该不是,这王大通好像并不认识陆寻!”

要说场中唯一一个还能保持住本心的,恐怕就只有陆岱了。

他冷眼旁观,却见王大通连看都没有看一眼陆寻,这很能说明一些问题。

这无外乎两种可能,一个是陆寻找了身份地位更高的帮手,比如和那位城主府的杨巡有关系,让得王大通不敢多说。

至于第二种,则是意料不到的巧合,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王家原本就是要归还地契的,刚好被陆寻碰上了。

相对来说,陆岱更倾向于第二种。

正所谓破船也有三千钉,镇东王府虽然没落,但毕竟才跌落神坛一年,说不定暗中就有人出手相助呢?

再加上陆寻失踪十年之久,如今回归才不到十日,更是连一境武师都不是,他凭什么让有城主府撑腰的王大通,主动送还地契?

这一切的不合常理,都让陆岱将之归结到了巧合之中。

他只是没想到陆寻的运气竟然如此之好,更是选择性地忽略了一些问题,比如刚才陆寻说过的某句话。

“既然如此,那本将军就却之不恭了!”

对方已经将地契送到了自己的面前,陆岱也不是矫情之人,接过地契检验了一番,待得辨别真伪之后,他的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一抹笑容。

“那王某就先告辞了!”

王大通也清楚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会让王府众人对自己不待见,因此送还地契之后,根本不愿在这里多呆,抱拳之后转身便走。

而自始至终,王大通都没有看一眼门边站着的黑衣少年。

这就更让陆岱心中肯定,这所有的一切定是巧合,和陆寻根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将军,地契是真的吗?”

陈先一时之间也有些兴奋,直接问了出来,虽然他们心中已经有七八分肯定,但还是忍不住期待之意。

陆岱也没有在这个上隐瞒,点了点头说道:“是真的!”

其中一名王府护卫兴奋道:“这么说的话,咱们不用搬家了?”

“任务完成,我可以走了吗?”

就在众人兴奋之时,一道声音忽然传来,当他们转过目光的时候,赫然是只看到两道身影的背影,正是王府二公子主仆二人。

“将军,你说此事真是他做的?”

陈先满脸感慨,又蕴含着一丝不服气,因为这毕竟是陆岱亲自出马,也未必能办到的事情,怎么就被那小子给办成了呢?

“你觉得呢?”

陆岱瞪了陈先一眼,然后冷笑道:“一个初回王府,连一境武师都不是的乳臭小子,他凭什么?”

听过陆岱的这一番解释,不少人都是微微点头。

看来此事真的只是巧合了,最多也就是陆寻不知在哪里听到了王家要归还地契的消息,提前赶回来演了这一场戏。

“嘿嘿,这运气,总不可能一直都这么好吧?”

也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陆岱阴沉的脸色舒展开来,然后就看到身旁的陈先摸了摸肩膀,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

陈先收回手掌,摇了摇头,总觉得肩膀之内多了点什么东西,但仔细感应却又什么也感应不到,当下不以为意。

…………

“少爷,明明是你的功劳,你就这么让陆岱那家伙拿走了地契?”

王府内部,阿沙还有些忿忿不平,他就是看不惯陆岱那一副嘴脸,若是有机会的话,恨不得一口将其吞了。

“你忘记我说过什么了吗?咱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低调!”

陆寻侧头看了阿沙一眼,脚下动作却是没有丝毫停滞,径直朝着王府最重要的一座住殿走去,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惆怅。

“还有,你不是已经给那陈先一个教训了吗?”

陆寻想起一事,提到这个,阿沙终于是高兴了起来,其眼中蕴含着一抹冷笑之意,有些期待某人的精彩脸色。

“少爷,你说陈先那家伙,会猜到是我干的吗?”

“嘘,别说话!”

就在阿沙兴奋地想到一些东西,刚刚开口的时候,陆寻忽然摆了摆手,转过头来的他,当即看到自家少爷脸上那一抹忧伤。

“爹爹,灵儿戴上这花环好看吗?”

前方大殿旁边不远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浮现而出。

其中小的那个正是世子嫡女陆灵儿,也是陆寻的亲侄女,见得她脸色有些苍白,却是颇为兴奋地问声出口。

“好……好看!”

而被陆灵儿问到的那位,乃是镇东王府的世子陆正,只是他眼神很是茫然,似乎只是下意识地在回答着这个问题。

走过一趟听心楼的陆寻,结合着自己回到王府十日的所见所闻,知道自己的那位大哥,正是因为一年前的变故,才变得如此痴痴傻傻。

虽然已经十年未见,但陆寻依稀还记得,当年自己的这位大哥,是何等的潇洒风流。

整个玄阳国,不知有多少公卿之女,想要嫁入镇东王府而不得。

陆寻固然是不知道一个玄阳国镇东王府的世子,是如何和山上仙门罗幽山的圣女走到一起的,更不知道一年前夫妻二人为何会反目成仇。

可陆寻知道,受一年前那桩变故打击最大的,恐怕就是自己这位嫡亲大哥了,如今这痴傻的模样,他根本不忍心多看。

那边的陆灵儿,倒是看到了陆寻主仆二人,却没有过来行礼,只是冲着陆寻眨了眨眼,便又逗自己父亲开心去了。

镇东王府,终究不是十年前的镇东王府了啊!

章节目录 八 你说她,可不可恨? 咚咚咚……

陆寻低垂着目光,掩藏了心下的一丝痛惜,然后走到大殿门口敲了敲门,而他心中,已经做好了再次被拒之门外的准备。

说起来陆寻回到王府已经十日之久,但在这段时间内,他却是一次没有得见自己的父母,甚至是连这座大殿的门也没有进过。

陆寻知道自己那昏迷的王爷父亲,还有忧思成灾的母妃,就是在这座大殿之内,但他又不可能强闯,只能是一次又一次过来恭敬敲门。

或许是母妃还在因为十年前自己的不告而别生气,又或许是一些其他的原因,而这一切,都只有进入大殿之后,才能知晓实情了。

“母妃……您还是不愿意见我吗?”

良久之后,陆寻微微叹了口气,然而正当他认为这会和前几次一样无功而返而转身之时,身后的大殿之门,却是嘎吱一声打开了。

“二公子,王妃请您进去!”

陆寻满脸惊喜地转过头来,当即看到那张十年未见,却有些面熟的脸庞,认出那是陪伴了母妃数十年的侍女骊画。

“谢谢画姨!”

对于这位从小颇为照顾自己的画姨,陆寻不失尊重,也让多年未见的骊画,记起了十年之前二公子的模样,眼角边上隐隐有些泪痕。

“进来吧!”

骊画一时之间想不到该说些什么,只是侧过身子,将殿门让了出来,而此刻的陆寻,却是迟迟没有迈步。

“少爷!”

直到旁边阿沙的提醒,陆寻才回过神来,将手中的黑猫递给一脸惊恐之意的阿沙,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而入。

嘎吱!

殿门关闭的声音响将起来,让得不远处正在逗父亲的陆灵儿看了这边一眼,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天,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却又强行忍住。

大殿之内!

当陆寻踏入殿内的第一步,鼻中便闻到一股极其熟悉,记忆又极其久远的幽香,让得他心神一荡,目光也是第一时间转到了内里。

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端坐在床边,虽然面目憔悴,却依稀能看出那一抹与生俱来的高贵之气,正是镇东王府的王妃,闺名为赵丽景。

陆寻脚步一滞,尤其是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抬将起来,无神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时候,更是觉得心痛如绞。

“回来了?”

最终王妃那复杂的目光,却只是转换为了简单的三个字。

饶是以陆寻百世轮回的经历,也差点把持不住,泪珠在眼眶之中打转。

百世轮回,陆寻经历了很多,现在的他,远远不是一个十六岁少年,单是那份妖孽的心智,当可称得上是老谋深算。

可陆寻知道无论自己轮回多少次,经历过多少复杂的人生,只有这一世才是真实,前边不远处的那一坐一躺的两位,才是自己真正的至亲。

“母妃!”

陆寻心中思潮激荡,终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床边走去。

他能感应到母妃心头的那股怨气,那是对自己不告而别离家十年的积怨。

但陆寻有自己的苦衷,既然事已至此,那就尽力弥补十年的遗憾就行了。

所谓血浓于水,又有哪个亲生母亲,会一辈子记恨自己的儿子呢?

“看看你父王吧,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王妃眼眸深处的那抹复杂很好地掩藏了起来,见得他朝着旁边的床榻指了指,口气之中听不出太多的悲切之意,应该是早有准备。

“怎么可能?”

闻言陆寻身形狠狠一震,但当他将目光转到床榻之上,看到那个依稀有几分面熟,却又瘦得不敢相认的父王时,鼻头不由自主地再次一酸。

“父王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陆寻不忍再看那连呼吸都极为微弱的苍老身影,猛然抬起头来,自己不过才离开十年,这和他印象之中的父王,完全就是两个人啊。

想当年镇东王是如何的意气风发,虽然只是一个小国的王爷,却连大玄王朝朝堂之上,都有对这位玄阳国镇东王爷的议论。

陆寻记得很清楚,如今的父王,不过才五十出头,曾经更是堂堂五境武师,活个一百岁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怎么会虚弱至此?

“因为一个女人!”

王妃面无表情,这更让陆寻心痛,不过听到其口中这句回答的时候,他的脑海之中,不由浮现出一道从未蒙面的身影。

“是世子妃?”

从听心楼的情报之中,陆寻知道了一些秘事,但有一件事他始终没有弄清楚。

那就是身为罗幽山的圣女柳青寒,为何要抛夫弃女,和镇东王府反目成仇?

“是她,就是这个女人,害得我镇东王府落魄至此,害得你大哥疯疯癫癫,更害得你父王命不久矣!”

别看王妃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脸色依旧平静,可是陆寻能清楚地感应到,那口气之中的怨毒之意,简直如同滔滔大江之水,延绵不绝。

自王妃十六岁嫁入王府,便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一辈子相夫教女,没想到最终镇东王府落得如此下场。

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殊为不易了

“那个女人,为何如此?”

陆寻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一桩秘事近在眼前,而被母妃影响,他对那位罗幽山的圣女,早已是恨之入骨。

王妃沉吟了片刻,似乎是有一些顾忌,不过当她目光在床榻之上瘦得脱相的脸庞上看了一眼后,却是叹了口气,说道:“因为灵儿的血脉!”

“灵儿的血脉,你是说那九星皇血?”

这个消息陆寻早已从听心楼知晓,在王妃异样的目光之中,听得他继续说道:“九星皇血,不过是小小玄阳皇室的传承血脉,怎能引起罗幽山圣女如此觊觎?”

“看来,你知道的确实不少!”

王妃古怪地看了一眼陆寻,倒也没有去深究对方为何会知道这么多。

而她更清楚地知道,那位罗幽山圣女的所作所为,自然不是为了什么玄阳国陆氏的九星皇血。

“一年之前,灵儿六岁,觉醒了陆氏九星皇血,一时之间皇室震动,也是我镇东王府的大喜事,可就在那一夜,一切都变了!”

王妃似乎是陷入了一种痛苦的回忆之中,听得她说道:“据那罗幽山圣女柳青寒所言,灵儿觉醒的,并不是什么陆氏九星皇血,而是叫什么……鸿蒙神血!”

“什么?鸿蒙神血?”

这一道惊呼之声,并不是陆寻发出来的,而是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让得他心神一震。

因为他知道,这个世间,似乎并没有什么东西,能让那位如此震惊。

“什么是鸿蒙神血?”

陆寻下意识就问了出来,哪怕他轮回百世,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鸿蒙神血。

更不知道让那位都如此震惊的血脉,竟然会出现在小小的玄阳国陆氏身上。

“你应该知道,大陆之上,武师分为十重境,修者则分为下中上各五重境界吧?”

脑海深处的那位存在先是问了一句,似乎是觉得这是一句废话,便又道:“那你又知不知道,炼气修士上五境的最高一重境界,也就是第十五境,就是叫做鸿蒙境!”

“什么?”

原本陆寻百世轮回,一切归一,所有都要从头开始修炼,对于修士上五撞的境界一窍不通,此刻听到这个境界的名字,无异于石破天惊。

“老家伙,你的意思是说,拥有鸿蒙神血的灵儿,可以一直突破到十五境而没有瓶颈?”

想到一个可能,陆寻直接就在脑海之中问了出来,然后他就听到一道嗤笑之声,当即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想要突破十五境,哪有这般容易,鸿蒙神血不过是增加一些概率罢了,突破到上五境倒是没有什么瓶颈!”

苍老的声音侃侃而谈道:“修行路上艰难险阻危险重重,若不小心谨慎,拥有鸿蒙神血又能如何,还不知道会不会在某一天曝尸荒野呢!”

“怎么?你知道鸿蒙神血?”

见得陆寻沉默不说话,王妃抬起头来,看向自己这个十年没见,却一眼就能认出的二儿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太清楚,母妃你继续说!”

陆寻摇了摇头,刚才那道声音所说的东西太过惊世骇俗,他不知道如何解释,所以只能否认了。

“那个叫柳青寒的罗幽山圣女,从嫁入我镇东王府的那一刻起就居心叵测,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在灵儿六岁血脉觉醒之时,剥夺亲生女儿的血脉!”

再次说到一年前的那件大惨事,还有这件事的真相时,王妃终于平静不再,最后咬牙问道:“你说她……可不可恨?”

陆寻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变得阴沉如水。

从王妃的口中,他听到了一件人间大惨事,哪怕是轮回百世,也觉得一个女人的心,怎么能狠到这样的地步?

那可是柳青寒养了六年的亲生女儿,所谓虎毒不食子,更何况是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母亲,她怎么能下得去这手?

谋划六年,只为了剥夺自己亲生女儿的血脉,这想想都觉得可怕了。

当此一刻,陆寻对于那从未见过一次面的罗幽山圣女,除了滔天的恨意之外,更有着一种特殊的忌惮。

六亲不认的人,还是女人,无疑是最难对付。

章节目录 九 王府首席医师 “那一晚,柳青寒亲手剥夺了灵儿的血脉,你大哥心神失守,王爷当场气得晕厥,偌大的镇东王府,从此一蹶不振!”

镇东王妃声音有些压抑,听得出处于一个暴怒的边缘,最后听得她说道:“这些,就是镇东王府没落的起因!”

“我相信这十年来,你并没有白过,自然也知道罗幽山圣女的分量,有她发话,王府好友作鸟兽散,哪怕是同宗同源的玄阳皇室,也在那不久之后,开始落井下石!”

王妃或许是忧心多日,早已习惯,见得她目光在陆寻的身上扫过,而后又轻声道:“既然已经走了,又回来干什么?”

“因为这里是我的家,王府之内,有我的父王母妃,还有大哥!”

这一次陆寻的脸色摆得很正,听得他口中之言,王妃侧过了头,眼眸之中隐隐有一些泪光,却是不想让自己的小儿子看出来。

说实话,十多年未见陆寻,今日得见,看着这个当年还很是稚嫩的宝贝儿子,已经成长为翩翩少年,哪个当母亲的会不高兴?

心中的怨意,早已在看到陆寻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只是如今的镇东王府风雨飘摇,陆寻在这个时候选择回归,身上似乎没有半点的修为,连一境武师都不是,还不如在外间快活呢。

镇东王昏迷垂死,世子陆正疯疯癫癫,现在王府的大权,都掌控在三夫人母子手中,说不定这镇东王府,就是龙潭虎穴。

王妃对陆寻冷淡,并不是因为他离家十年未归,而是不想自己的这个二儿子,回来趟这滩浑水,那可能会引火烧身。

“母妃放心,既然我回来了,那一切有我!”

陆寻走上前去,先是轻轻拍了拍王妃的手背,然后在后者异样的目光之中,径直走到了床榻边上,一只手已是搭上了镇东王陆明阳的手腕。

“寻……寻儿,你这是?”

见状王妃目露异光,先是问了一句,然后又惆怅道:“王府曹先生已经替你父王看过了,也用了药,可惜……已无力回天!”

“曹先生?曹颂?”

虽然十年未回王府,但陆寻对于那位王府首席医师还是有几分印象的,不过想到从听心楼得到的情报,他眼眸深处不由闪过一丝精光。

“嗯,他乃四品医师,玄阳国内,在医术上能胜过他的已经不多了,多亏他这一年来不离不弃,才能吊住你父王的这一条命,否则你恐怕……”

王妃并没有听出陆寻口气的异样,自顾说了一番话,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完,意思是说要不是曹颂医师吊命,你父王未必能等到你回来见最后一面。

“四品医师……”

陆寻点了点头,没有再理会王妃,而是在脑海之中问道:“老家伙,我父王的病,真的治不了了吗?”

陆寻如今毫无修为,外间的一仆一猫也不是炼气士,纯粹武师是成不了医师的,更不要说带品医师了,因此他只能是求助于体内的某位神秘人物。

“肝气极旺,旺而内引,确实是愤怒导致的内腑衰竭,但并不是什么大症,怎么会被一名四品医师,治成这个样子?”

由于有陆寻的媒介,他体内的某个老家伙,清楚地感应到了镇东王陆明阳当下的状态,却是发出一道疑惑之声。

“愤怒引起的昏厥,其实只是一时之症,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就算有再大的愤怒,也会渐渐平息,只需要几副调养的药,便能痊愈!”

体内的声音继续说道,让得陆寻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愤怒,他似乎有些猜到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父王的病原本没有这样重,而是……被人治成这样的?”

陆寻缓缓收回自己的手指,虽然他对体内的存在有些不太待见,却对对方的见识经验没有半点怀疑,这可比什么四品医师厉害得太多了。

“老家伙,那我父王的病还有救吗?”

这才是陆寻最关心的问题,至于暗中出手的那位,多半便是那四品医师曹颂。

只是他现在没有证据,母妃对那“曹先生”也极为信任,他并不好直接提出来。

“区区厥症,小事一桩!”

直到体内那道轻声发出,陆寻才终于吐出一口长气,似乎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也在这一刻落到了实处。

“不过老夫乃一介虚无缥缈的残魂,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你自己去做,而第一个前提,就是你必须先成为一境修士!”

体内的声音继续说道,在陆寻脸色微变刚想问的时候,便又听道:“我先传你一门封穴之法,可保他七日性命无忧,所以,你的时间只有七天!”

听得这话,陆寻又松了一口气,然后便闭目沉思起来,约莫数息之后,他右手食中两指并拢,紧接着便在镇东王的身上点了十数下。

“寻儿,你……你是医师?”

见状王妃不由瞪大了美目,虽然陆寻此刻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但从自己这宝贝儿子的身上,她竟然看到了几分曹先生的影子。

“呼……”

片刻之后,陆寻收回手指,吐出一口长气,然后才回答道:“暂时还不是,但父王性命可保七日无忧,母妃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将父王救回来!”

王妃原本是将信将疑,她可是听侍女骊画说过,回来已经十日的陆寻,连一境武师都不是,更不要说必须得是修士的医师了。

“咦?”

可是当王妃将目光转到镇东王的脸上之时,却是惊噫一声。

因为之前脸色煞白如死灰的夫君,双颊之上竟然泛起了两团红晕,看起来比刚才精神多了。

嘎吱!

就在王妃心生喜意,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大殿之门竟然被人一把推开了,也让陆寻的目光,第一时间转了过去。

虽然如今的镇东王府大非昔比,但这里乃是堂堂王爷住殿,竟然有人敢直接推门而入,仅仅那么一瞬间,陆寻的心中就闪过几道身影。

“曹先生!”

而当门口的骊画,神色恭敬地朝着来者行了一礼之时,陆寻瞬间就知道来者是谁了,那正是镇东王府的首席医师:曹颂!

不得不说这个四品医师曹颂的卖相极好,其身穿一身青袍,颏下三缕长须,若是不知内情之人,第一印象恐怕就会对其生出好感。

屋内的王妃主仆二人,似乎都默认了曹颂的不告而入。

又或许如今的曹颂,乃是王府唯一的四境修者,又是医师,身份地位非同小可。

无论是镇东王陆阳明的性命,还是外间世子的疯癫癔症,都需要这个四品医师来医治。

说得更直白一点,现在的她们,根本得罪不起曹颂。

“咦?二公子也在?”

进到殿内的曹颂,倒是没有想像中的那般趾高气扬,而是第一时间将视线凝注在了陆寻的身上,然后又朝着王妃看了一眼。

毕竟曹颂知道,二公子陆寻已经回到王府整整十日时间了,却连这座大殿都没有能进得了,很明显王妃还在生陆寻离家十年的气。

作用王府首席医师,曹颂在镇东王府也呆了不止十年,十年之前他就见过稚童模样的陆寻,如今再见,依稀能看出几分王府二公子当年的影子。

这位王府首席医师自有打算,自然不会将一个没有丝毫修为的陆寻放在眼里,因此话音落下之后,便不再理会,径直走到了床榻之前。

“嗯?”

走到床榻边上的曹颂,以其四品医师的眼光,自然第一眼就看到了镇东王脸色的些许不同,而他自己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变得有些阴沉。

“谁动了王爷?”

曹颂一时之间还没有怀疑是陆寻动的手脚,因此他一双阴沉的目光,直接转到了王妃的身上,让得堂堂镇东王妃,心头也不由一紧。

或许在王妃赵丽景的心中,曹颂就是镇东王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十多年的相处,她自然更愿意相信这位王府首席医师的医术。

当曹颂喝问出声的那一刻起,王妃心头就咯噔了一下,暗道刚才任由陆寻胡搞乱搞,不会是搞出什么问题来了吧?

“曹先生,怎么了?”

王妃隐晦朝着陆寻看了一眼,却没有第一时间拆穿,她当然想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儿子,因此直接问了出来。

“还怎么了?王妃,我问你,你是不是请外间的医师,来替王爷诊治过了?真是瞎胡闹!”

在陆寻同样有些阴沉的目光之中,这位王府首席医师根本没有半点的客气,似乎已经猜到一个可能,对着王妃就是一阵斥骂。

看来曹颂是心怒王妃不相信自己,又或许是有一些另外的目的,这要是让外间的医师看出什么破绽,那他可就在王府呆不下去了。

“是我动的手,你说话客气点!”

这个时候陆寻终于忍耐不住,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堂堂王妃,还是他的母妃,你曹颂算哪根葱,竟敢如此呵斥?

“哦?二公子也是医师?不知医至几品?”

闻言曹颂瞬间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抹冷笑,然后不待陆寻回答,已是继续出声道:“你可知道,因为你的胡闹,王爷原本还能坚持一月的性命,已经只剩下不到七日!”

章节目录 十 血竭 “什么?”

这一下包括王妃在内,连带着站在门边的侍女骊画都是脸色大变,尤其是刚才听到某些言语的王妃,看向陆寻的目光更是有些惊疑不定。

“老家伙,是这样吗?”

哪怕是陆寻,听得曹颂之言也是心头一凛,直接在脑海之中问了出来。

他倒不是不相信身体内的那个老家伙,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将一个月的吊命时间,缩短到七日。

“事实确实如此!”

体内的声音没有任何的犹豫,就在陆寻要发狂的时候,听得他继续说道:“不过真要按这四品医师所说,七日之后,你父王的病,便是神仙也难救!”

“老夫这封血之法,是将你父王仅有的生命力凝聚起来,不致在这七日之内消散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苍老的声音再次解释了一番,让得陆寻瞬间就释然了,同时也对曹颂的目的有了一个更加清楚的了解。

这是要钝刀子割肉,神不知鬼不觉啊。

“曹……曹先生,还有办法补救吗?”

就在陆寻和体内存在交谈的时候,镇东王妃已经是焦急地问了出来。

相对于十年未见的二儿子,她无疑是更加相信为王府兢兢业业,奉献了十数年光阴的首席医师曹颂。

“唉,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曹颂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又道:“一个月也好,七日也罢,还是那句话,若能寻得那几味药材,让我成功炼制一枚四品清心丹,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否则……”

不得不说这曹颂城府极深,并没有再过多怪责陆寻的“胡闹”,而是叹了口气说出一番话来,让得陆寻都有些佩服这老家伙了。

“哼,区区厥症罢了,哪用得着四品清心丹?”

脑海之内一道声音响起,让得陆寻不动声色,看来这曹颂是想彰显自己的地位,又或者说是想要误导镇东王妃。

毕竟在整个玄阳国,达到四品的医师都是少之又少。

以如今的镇东王府而言,谁也不敢轻易出手,哪怕是王妃亲自出面,恐怕也是于事无补。

至于那些更低阶的医师,炼制不出四品清心丹也是白搭。

这就绝了王妃想要去找其他医师的念头,只能任由曹颂为所欲为。

“曹先生,不知为何,你需要的那几味药材,前段时间都卖光了,我已着人去往更大的城池求购,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曹先生!”

王妃脸现苦色,倒是没有想到其他,只觉这人要是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缝。

怎么那几味炼制清心丹的关键药材,就这么被人买光了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当陆寻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其眼眸之中的精光不由更加浓郁了。

这件事若是没有曹颂搞鬼,他都能把头拧下来当球踢。

“唉,尽量找吧,只可惜时间更为紧迫了,记住,王爷的时间只剩下七日了!”

曹颂再次叹息了一声,先是朝着陆寻看了一眼,然后又替镇东王把了把脉,最终摇着脑袋离开了大殿,遗憾之意溢于言表。

一时之间,大殿内有些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王妃一会儿在镇东王略显红润的脸色上看看,一会儿又将目光扫过陆寻,显然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母妃,你是不是很相信曹颂医师?”

良久之后,陆寻忽然抬起头来,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不仅是王妃脸现不虞,连门口的骊画都是目露诧异。

“寻儿,请慎言!”

王妃略有些慌张地朝着依旧开着的殿门口看去,等她看到那里已经没有曹颂的身影时,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要是这话让曹先生听到,就此生出嫌隙,那才是王府之殇呢。

“寻儿,曹先生乃是王府首席医师,十多年来不离不弃,哪怕是我镇东王府跌落谷底,他也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如此人品,怎能不让人信服?”

王妃苦口婆心,又或者说在她的心中,一个离家整整十年,变得有陌生的陆寻固然是血浓于水,却远远比不得十多年来可以算是朝夕相处的王府首席医师,更加值得信任。

陆寻离府十年,这十年时间内,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哪怕是身为生母的王妃,除了那几分血脉联系之外,也根本不了解自己的这个二儿子。

尤其是当陆寻问出那个问题之后,王妃忽然之间有些生气。

先前在王爷身上胡乱动手已是大错,现在还来质疑曹先生,这岂不是让镇东王府雪上加霜?

“呵呵,母妃想多了,没有证据的事,我怎么能乱说呢!”

见得王妃有些生气的迹象,陆寻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但这话更让王妃脸色阴沉,这话内话外,依旧是不相信那位王府首席医师吗?

“母妃,曹先生不是说想要治好父王,需要四品清心丹吗?既然如此,那一二品的清心丹应该也会有一些效果,母妃能否让人去购买炼制低品清心丹的药材?”

陆寻不以为意,依旧脸带笑容地说出一番话来,让得王妃心下一动,暗道自己关心则乱,怎么没有想到这个。

“不过我猜测,刚才母妃所说求而不得的那几味药材,恐怕连一二品都没有,母妃若是不信,尽管让人去买!”

然而陆寻紧接着又说出一番话,让得王妃脸色再次一变,然后朝着门口的骊画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离殿而去,显然是去安排购买药材的事了。

“寻儿,你的意思是说,那几味药材买不到,并非巧合?”

身为镇东王府的王妃,赵丽景自然也不是庸碌之辈,只是她一时之间没有转过这个弯来,又或许是对那位王府首席医师更加信任吧。

“这世间一切不可解释的巧合,最终都可能是人为!”

陆寻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一句玄之又玄的话,让得王妃若有的思,她只觉得自己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离家十年归来的二儿子了。

咕咚!

就在王妃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外间突然传来一道轻响之声,紧接着站在门口抱着黑猫的阿沙便是转过头来。

“少爷,是小小姐,她……晕倒了!”

阿沙被怀中的黑猫吓得有些手足无措,转过头来说了这句话之后,当即就看到少爷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

“愣着干嘛,还不快抱进来?”

陆寻直接呵斥了一句,然后阿沙不敢怠慢,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黑猫放在殿门口,这才飞奔过去,将那晕倒在地的小女孩抱进殿内。

而自始至终,王府世子陆正,一直都在看那面前不远处的花枝,似乎对于宝贝女儿的晕倒,视而不见,口中喃喃出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一刻陆寻已经是看到了被阿沙抱在怀中的陆灵儿,只见这个可爱的小女孩脸色苍白一片,牙关紧咬,似乎有一丝血迹渗将出来,看起来很是吓人。

“母亲,灵儿她怎么回事?”

之前的陆寻,只是感觉到陆灵儿身体有些虚弱,后来才知道那是血脉被夺的后遗症,现在看来,这后遗症恐怕远不止此。

“还不是怪柳青寒那个贱女人!”

镇东王妃赵丽景出身名门大族,极有气质修养,现在却是有些口不择言爆出粗口,可想而知她内心是有多愤怒。

“自一年前柳青寒剥夺了灵儿的血脉之后,每逢初一十五的子午二时,灵儿便会痛苦到晕厥,周而复始,从未有一次间断!”

紧接着王妃的脸色就变得极度爱怜,眼眸之中隐隐有泪光,这可是她的亲孙女,身在镇东王府,却是比普通人家的女孩,还要可怜百倍。

小小年纪,便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剥夺了血脉,如今祖父昏晕垂死,生父疯癫痴傻,世间大悲之事,似乎都降临到了这个才刚刚年满七岁的小小女童身上。

“天道不公!”

最终王妃用了这四字来形容陆灵儿的遭遇,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似乎那具身体就算是在晕厥之中,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老家伙……”

“不用问了,这是‘血竭之症’,而且是鸿蒙神血的血竭之症,很麻烦!”

就在陆寻脑海之中想要问出声时,那道苍老的声音已经是主动回答,最后三个字,让得他的一张脸,无疑是变得极度阴沉。

“好狠心的罗幽山圣女!”

到了这个时候,陆寻心中的恨意已经达到了一个顶点。

一年之前的变故,对于王府来说,远远没有因为柳青寒的离去而结束,那只是一个噩梦的开始。

罗幽山圣女给王府留下的烂摊子,几乎是不可能收拾的。

若是没有陆寻的回归,恐怕镇东王都会在一个月之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身死道消。

世子的疯癫之症暂且不提,至少没有性命之忧,可无论是镇东王还是陆灵儿的病症,都是极为迫切。

一个不慎,就要死于非命。

陆寻清楚地知道自己体内那位存在,生前一定是一尊深不可测的大人物,连这位都说出“很麻烦”三字,恐怕就是真的很麻烦了。

章节目录 十一 百世轮回诀 “两年,最多两年的时间,血竭之症就会全面爆发,到时候就算是十五品的绝世医师亲自出手,也是回天无力!”

体内存在的声音,说出一个让陆寻更加绝望的真相。

别看相比起镇东王的一个月时间,两年看起来长了许多,但那也不过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区别罢了。

“有办法治吗?”

虽然知道很难,陆寻还是直接在脑海中问了出来。

哪怕是像刚才镇东王那样也好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陆灵儿两年之后在痛苦之中死去吧?

“血竭之症,尤其是鸿蒙神血的血竭之症,外人难治,除非……”

说到这里,那道声音忽然顿了顿,这才说道:“有一门功法,若是她能在这两年之内开始修炼,或许可以缓解一下,要是能修炼到上五境,甚至有可能重新修炼出鸿蒙神血!”

“老家伙,你有这门功法?”

闻言陆寻不由大喜,体内这老儿虽然只是一缕残魂,但其脑中所记恐怕是世间之最,他还以为刚才是这老家伙故意引得自己伤心担忧呢。

“小家伙,真当老夫是百宝箱啊。”

脑海之内的声音先是感慨了一句,然后才又说道:“不老长春诀,那可是山上四大仙门之一的长春宫第一传承功法,你当那么好得?”

“长春宫,不老长春诀!”

陆寻低下头来喃喃了两句,就算是不知道那所谓的长春宫到底是何等庞大的仙门势力,但他却在此刻暗暗做出了一个决定。

“两年之内,必须得将灵儿送到长春宫,让其修炼不老长生诀!”

这就是陆寻心头的决定,无论此事有多难,但既然陆灵儿是自己的亲侄女,那他就会不遗余力,这也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那这初一十五子午二时的血竭之痛,可有办法缓解一下?”

既然不能根治,那陆寻也就退而求其次,而且还在后边加了一句道:“可别说没有,那样你就太没用了!”

“拙劣的激将法,小子,听好了!”

脑海之内的存在显然是被气笑了,却也没有太过在意,听得他轻喝声出口后,又一门封穴之法,便是传入了陆寻的脑海。

虽然现在的陆寻并非修士,但他力气还是有几分的,只是简单地点中穴位并不太难。

因此接下来的一刻,旁边从阿沙手中接过陆灵儿的王妃,便看到陆寻再次伸出手来,在宝贝孙女的身上各处都点了几下。

“嘤咛!”

当陆寻收回手指之后,王妃便是又惊又喜地看到,刚才紧咬牙关昏迷不醒的陆灵儿,竟然轻呼一声睁开了眼睛。

“祖母,二叔!”

突然醒来的陆灵儿,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从王妃怀中站到地上,轻轻喊了两声。

看到这一幕,王妃不由啧啧称奇。

“我这个儿子,难道真在外间学了一身本事?”

这就是王妃目光在陆寻身上打量来去的真正原因,她固然是听骊画说陆寻没有半点修为,可是在陆灵儿身上的动作却是立竿见影,由不得她不多想。

想到这些,王妃的视线不由又转到了床榻之上的镇东王身上,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暗暗思索自己这个二儿子说的话,和那首席医师曹颂说的话,到底谁更可信?

恐怕连王妃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心中一直以来的“曹先生”,这一刻已经是直呼其名,看来嫡亲血脉的力量,终究还是更加强大一些。

“母妃,放宽心,一切有我!”

陆寻轻轻拍了拍王妃的手背,又深深看了一眼那依旧昏迷的镇东王,然后便带着陆灵儿离开了大殿。

时间可不能这样耽搁,如某位所言,要想救得镇东王脱险,陆寻就必须得在七日之内突破到一境修士,再寻得炼制一品清心丹的药材。

夜幕渐渐降临!

将陆灵儿送回自己的住处之后,陆寻便第一时间回了自己的住殿。

或许是因为日间拿回王府地契的事情,整整半日,那陆岱也没有来找麻烦,应该是去打探此事的细节去了。

房间之内的陆寻,似乎是陷入了某种特殊的状态,当某一刻来临的时候,他的身上,赫然是爆发出一股特殊的气息。

“嘿,少爷终于突破到一境武师了,不容易啊!”

站在门边守着的阿沙,感应到这股气息,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笑容,但后头一句话,他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

趴在房间内某处,名为大妖的黑猫,仅仅是抬头看了一眼盘膝而坐的黑衣少年,便是继续闭目养神。

一境武师的突破,对它来说确实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老家伙,一境淬皮境武师是突破了,可这炼气一道,似乎没有什么动静啊!”

睁开眼来的陆寻,感应着自己坚韧了许多的皮肤,脸色却是变得有些惆怅,忍不住在脑海之中问了出来。

修炼一道分为炼体和炼气,大陆之上绝大多数的人,走的都是炼体一道,也就是打熬筋骨,这般的修者,被称为武师。

武师共有十境,肉身力量越炼越强,要若是不能突破十境桎梏,寿元最多也就比普通人长一些罢了,这是一条真正的断头路。

可炼气不同,被称为修士的炼气之辈,那才是货真价实的证道长生,虽然他们的体魄没有武师坚韧,却一向有着高高在上的资本。

炼气共分十五境,俗称下五境、中五境和上五境。

在这座天下,上五境的修者少之又少,至少这些山下王朝小国,数十上百年,也未必能看到一个上五境的大修士。

说实话,同境界的炼气修士,一旦被武师近身,那根本不是对手。

可炼气一道是一条光明大道,炼体一道却是断头之路,两者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一般来说,修士可以兼修炼体,但炼体一道的武师,多半都是因为不能炼气,这才只能走武师之道。

此刻的陆寻,倒是不担心自己不能走炼气一道。因为他修炼的乃是天下第一功法《百世轮回诀》。

据那位体内的存在所说,这是山巅顶尖人物,都极度觊觎的功法。

而且这十年的时间以来,陆寻轮回百世,经历人生百态,完成了修炼百世轮回诀必要的前提过程,如今已是到收获的时候了。

在外人看来,陆寻是耽搁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毕竟大陆之上六岁便开始修炼,所谓六岁看老,指的就是这修炼资质了。

以镇东王府陆氏血脉之精纯,十六岁的陆寻,不说达到五境六境的武师境界,三四境武师还是很轻松的。

若真是这样,哪能轮得到一个三夫人养子在王府之内耀武扬威?

可惜在外人的眼中,失踪十年回归的陆寻,就是浪费了十年时间,一事无成。

轮回海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而陆寻又“侥幸”找到了轮回海中最最神奇的那个地方,这才经历百世轮回,有了修炼《百世轮回诀》的资格。

如果王府还是以前的王府,那就算再耽搁一段时间,陆寻也不会在意。

可是现在的他时间紧迫,父王只有七日的吊命时间,早一天突破一境修士,便能早一点去做其他的事。

那几味清心丹的药材,也未必能轻松找到呢。

“放心吧,你比当年的我,更适合修炼百世轮回诀,只是这第一境的开府突破乃是关键,丝毫大意不得,所以,耐心一点!”

体内的声音传入陆寻的脑海,让得他突然之间多了一丝好奇,似乎自始至终,这老家伙都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来历啊。

“老家伙,我有个问题,你总是说自己生前如何如何厉害,又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陆寻想到什么就直接问了出来,事实上他能感觉到体内这老家伙的不凡之处,而如此这般的人物,不应该都是长生永恒之辈吗?

“还不是因为百世轮回诀!”

就在陆寻认为这一次那位也要沉默不言的时候,没想到却得到第一次得到了回答,暗道这所谓的百世轮回诀,果然非同小可。

“当年老夫偶得百世轮回诀,第一眼便认出这绝对是天下第一功法,便舍弃了原来的功法,转修百世轮回诀,经历了九十九世的轮回之苦!”

体内的存在似乎是陷入了一种痛苦的回忆之中,听得他说道:“问题便出在最后一次轮回之时,我其中一个弟子背叛了我,趁我轮回虚弱之际,暗下杀手,所以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老家伙,你这眼光可不怎么样啊,连嫡传弟子都会背叛你?”

陆寻先是揶揄了一句,然后似乎是想起一事,惊呼道:“不对,这岂不是说,你自己都没有修炼成功过百世轮回诀?”

“不错,这一直是老夫最大的遗憾,而你,则是我最后的希望!”

对此体内的存在也没有否认,让得陆寻更显惆怅。

连你这老家伙都没有能修炼成功的功法,竟然让我一个啥修为也没有的少年来修炼,这还是人做的事吗?

“陆寻,你跟我不同,一则你百世轮回已然圆满,二来……可能是我当初修为太深,原本功法的痕迹又太重,更突遭偷袭,这才功亏一篑!”

体内的存在又解释了一番,终于让陆寻心中的担忧缓解了几分,而如今的他,确实没有其他的路可走,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章节目录 十二 陈大护卫说什么? 呼呼呼……

陆寻一边运转百世轮回诀,一边在脑海之中问道:“老家伙,你想不想报仇?”

“这不是废话吗?”

脑海之中的声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然后又惆怅道:“可惜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被谁暗算了,当时那三个弟子都被我招回护道,到底是谁动的手,我没看清楚!”

“这……”

陆寻直接被惊呆了,暗道这还真是个老糊涂啊,死就死了吧,被暗算就被暗算吧,这连是谁暗算的自己都不知道,还自称前辈高人呢。

“我说老家伙,你不会是想收我为关门弟子,再让我去将暗害你的那人找出来吧?”

陆寻想到一事,事实上他对体内这个老家伙并无太多恶感。

若真的能修炼成功百世轮回诀,认其为师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或许还能从对方手中挖出一些好东西呢。

“本来确实是这样想的,但你百世轮回成功,若你真能修炼成功百世轮回诀,勉勉强强,算是老夫的……小师弟吧!”

然而紧接着从那位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是让陆寻呆了一呆,心道自己的辈份这样就提上去了?

他可没想到这一节。

“老……那个师兄,我说你那几个弟子,我那几个师侄,到底是何方神圣,也让我心里有个底不是?”

陆寻可不会放过这提升辈份的机会,直接就将“老家伙”三字的称呼变为了“师兄”,还多了三个师侄。

这可是你这老家伙自己说的,可不是自己要攀附关系。

“你确定要知道?”

脑海中的存在也不以为意,似笑非笑地先问了一句,然后又道:“算了,说出来怕打击你,更何况以你现在的层次,也未必知道他们是何等恐怖的人物!”

想着自己那三个弟子在山上的身份和修为,师兄再次叹息了一声,说道:“我只能告诉你,他们三个,都有可能是暗害我的那人,说不定三个都有份,到时候遇到他们,就得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这一番话让得陆寻失望之余,又感觉到了一团乱麻,似乎这个刚认的师兄,身上的故事比起镇东王府这些破事来,还要复杂得多啊。

“罢了,这饭总得一口一口吃,先解决了眼前的燃眉之急再说!”

既然对方不肯多说,那陆寻也不再多问。

何况诚如师兄所说,现在的他,仅仅是一个刚刚突破的一境武师,知道那么多,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三日时间匆匆而过!

当这一日清晨来临之时,房间之内的陆寻身形一震,冥冥仿佛有什么瓶颈被冲开了一般,他的头顶之上,也浮现出一抹模糊的雾气。

这道雾气之中似乎有些影像,如果陆寻能看到的话,就会发现那正是他百世轮回经历的人生百态,无一遗漏。

当这些雾气和影象都缓缓消失之时,陆寻终于是睁开眼来,其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轻声说道:“师兄,我这个师弟,没让你失望吧?”

“竟然……真的成了!”

体内师兄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比陆寻本人还要激动得多。

从这道声音之中,陆寻也听出了很多不为人知的情绪。

“一境淬皮境武师,一境开府境修士,这可真是双喜临门!”

陆寻站起身来,也不去管师兄的惆怅,听得他口中的喃喃声,不远处同样站起来的黑猫,猫眼之中不由闪过一丝鄙夷之色。

“喵!”

黑猫跳入陆寻的怀里,轻叫了一声,让得陆寻低下头来,似乎从那道声音之中,听出了一抹不屑。

“哈哈,不愧是大妖,自然有资格看不起我这一境武师和一境修士!”

陆寻哈哈一笑,轻轻拍了拍黑猫的后背,然后打开房门,外间的阿沙倒是一脸兴奋和恭敬,似乎与有荣焉。

“恭喜少爷!”

听得阿沙的敬贺之声,陆寻颇感满意,一边带着前者朝着王府之外走去,其脑海之中,忽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轮回海中的百世轮回,陆寻经历的可不仅仅是这座天下的人生,无数世界无数大陆无数天下,他都亲生经历过生生死死。

其中有一个叫做地球的地方,很是让陆寻念念不忘。

哪怕那个世界根本没有修行者,战力最强的特种兵,也不过是这座天下一二境武师的程度罢了。

可是那个地方却给了陆寻很深的印象,比如说远超修炼大界的超前科技,还有一些世俗俚语,都让陆寻念念不忘。

“阿沙,你觉得地球这个名字怎么样?”

埋头往前走的阿沙,突然听到后边传来这样的一道问话,让得他微微一愣,眼眸之中却是浮现出一抹茫然。

“地球?没听过啊,不过这名字好像有点土,远不如陆寻少爷这个名字来得大气!”

阿沙眼珠一转,只能是实话实说,让得陆寻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倒不是因为对方后头的那句恭维之辞。

陆寻:“是吧,我也觉得有些土,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取的名字?”

阿沙:“少爷,我觉得阿沙这个名字也有点土,要不换一个吧?

既然说到了这个话题,阿沙也就大着胆子将自己一直想提,却又不敢提的一件事说了出来,然后极为期待地看着自家少爷。

“哪里土了?”

陆寻先是一愣,然后脑海之中突然间浮现出一个名字,古怪笑了笑,突然问道:“阿沙,你知道……沙雕吗?”

又一个陌生的名字,让得阿沙眼中的茫然更加浓郁了几分。

阿沙:“沙雕?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有些霸气,像是一种……妖族?”

陆寻:“嗯,不仅是妖族,还是妖族中的一种上古神兽,现在你还觉得这名字土吗?”

这位王府二公子点了点头,然后又道:“以后你跟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就可以说自己叫阿沙,沙雕的沙,霸气得很!”

“我叫阿沙,沙雕的沙!我叫阿沙,沙雕的沙!”

阿沙低着头喃喃了几句,然后抬起头来,盯着自家少爷,眼眸内的茫然之中多了几分疑惑。

总感觉哪里不对!

“少爷,小心!”

就在阿沙细品自己名字来历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从前方窜出,让得他神色一凛,直接挡在了陆寻的身前,口气凌厉。

“无妨!”

陆寻倒是早就看清了来人的样子,见得只有对方一道身影的时候,瞬间就猜到了这位的来意,笑道:“陈先队长,三日不见,气色不错啊!”

来者正是王府的护卫队长陈先,而他此刻听到陆寻的这一句笑语,瞬间感觉自己体内一股气息有些蠢蠢欲动,脸色一片苍白,哪来的“气色不错”?

说实话,陈先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找来这里的。

这三日时间他简直是生不如死,每到夜里子时,体内那股异种力量便是横冲乱撞,蛮横之极。

第一天的时候,陈先还以为是自己修炼出了岔子,养一养也就好了,没想到第二天夜里子时到来,痛苦却是加剧了一倍,差点将牙齿都咬碎了。

好在陈先身为二境武师,倒是极为硬气,扛过了第二次,哪知道第三天夜晚,那种痛苦再次袭来,让他差一点就直接昏厥了过去。

直到这天晚上,陈先才知道那和自己的修炼没有半点关系,自己肯定是着了什么人的道儿。

而唯一有嫌疑的,恐怕就是跟在那个二公子身旁的小小少年。

那日陈先就是被那少年轻轻拍了一下,当时没有任何异状,那少年也只是嘿嘿傻笑了两声,让得一众王府护卫都有些莫名其妙呢。

要让陈先对一个小小的仆役低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此熬过第三日的痛苦之后,他便直接找上了王府的首席医师曹颂。

可谁知道堂堂的四品医师曹颂,对于陈先的症状竟然都束手无策,甚至是找不出病因,这就让陈先生出一丝恐惧了。

最可怕的还是第四日的夜晚子时来临之际,这一晚的痛苦,比之前三次还要强烈十倍不止。

二品武师的陈先,一度昏迷了数次,却一次次被痛醒。

这一下陈先真的是没有任何办法了,他有种感觉,那种痛苦会一日强似一日,直到自己身死道消,他可不想死得如此莫名其妙。

不得不说陈先这个王府护卫队长,还是很能屈能伸的,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思虑再三之后,他终于还是找来了王府二公子的住殿。

只不过陆寻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陈先差点吐出一口老血,不过更让他坚信,这件事,一定是眼前这主仆二人所为。

“二……二公子,是陈先之前有眼无珠,得罪了您,还请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一条贱命!”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低声下气,自己的小命又拿捏在对方手中,此刻的陈先姿态放得极低,哪里有数日前在王府门口的那一脸嚣张?

“陈大护卫说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陆寻一脸的疑惑,差点让陈先瞬间爆发,但他终究还是强行忍住了。

然后将目光从陆寻的身上,转到了旁边的少年阿沙身上,眼神很有些惊惧。

章节目录 十三 不好意思,被人买光了! “二公子,您就不要再戏耍小人了,我……我知道您身旁这位乃是高人,我……我给您磕头赔罪了!”

想到自己这几日遭受的痛苦,陈先身形都有些颤抖了,竟然直接跪倒在地,咚咚咚连磕了几个响头。

直到陈先抬起头来的时候,其额头都是鲜血淋漓,只是这点痛苦和晚上所受的痛苦比起来,简直连小巫见大巫都算不上。

“既然这位才是高人,那你求我干什么?”

陆寻面无表情,坦然受了对方几个叩头之后,便是朝着身旁一指。

说实话,这也确实是阿沙的手段,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是!是!是!还请大人高抬贵手,饶了小人这一回!”

陈先当即掉转脑袋,朝着阿沙又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

一时之间鲜血纷飞,饶是以阿沙的见识,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物”。

“少爷?”

脸色有茫然的阿沙转过头来,让得低头跪在地上的陈先心头暗暗腹绯,心道这二公子还真是腹黑,明明就是你的指使,却装得没事人一样。

“陈先,你过来这里,有谁知道吗?”

陆寻自然不会去在意一个小小的二境武师,听得他问声出口,若是这家伙大张旗鼓过来找自己,那这条命便算是没了。

“没……没有人知道,就我一个人过来的,我知道二公子……还有这位大人的身份需要保密,哪怕是陆岱将军也没有告诉!”

这一刻的陈先福至心灵,心道还好自己没有告诉自己的顶头上司,否则二公子会不会吃亏他不知道,自己这条性命恐怕是保不住了。

“算你还有几分机灵!”

陆寻点了点头,若是此事没人知晓,倒是有几分操作的余地,因此轻轻抬了抬手,说道:“先起来吧!”

“阿沙!”

在陆寻的轻声落下之后,阿沙并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直接走到陈先的身前,然后伸出手来,又在其肩膀之上轻轻拍了拍。

虽然依旧没有什么感觉,但陈先下意识地便松了口气,只觉压在自己心底的大石终于被搬开,那种冥冥之中的感觉,让得他心头愈发震惊。

“至少也是三境武师,甚至可能是四境!”

这就是陈先心头的想法,但他丝毫不敢怠慢,直接朝着对面的二位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多谢二公子,多谢这位大人!”

“记住了,我叫阿沙,沙雕的沙!”

从来没有被人称作“大人”的阿沙一脸傲气,而他此言一出,一旁的陆寻差点没笑出声来,反倒是那陈先一脸茫然。

“沙雕?那是什么东西?”

虽然陈先不知道沙雕是何方神圣,但眼前这位都如此厉害了,他自然是肃然起敬,不敢有半点怠慢,这让得阿沙颇感满意。

陆寻强忍住笑意,走过去拍了拍陈先的肩膀,在后者心惊胆战之时,这才说道:“陈先啊,知道以后该怎么做吗?”

“自然是唯二公子之命是从!”

这个时候的陈先又如何敢耍小聪明,他知道自己要是不表态,恐怕等待着自己的,可能就是比之前痛苦百倍千倍的折磨。

“的确是个聪明人!”

陆寻先是赞了一句,然后又道:“你不必跟着我,也不要表现出什么异样,继续回到陆岱身边做事,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陆岱将……陆岱那家伙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属下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二公子!”

陈先确实上道,这正是陆寻想要说的,虽然以阿沙和大妖的实力,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让陆岱消失,但他还有更多的东西需要摸清楚呢。

“陈先,你知道本公子最恨出尔反尔之人,若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所谓打一棒给一颗糖,在陆寻恩威并施之下,陈先忽然觉得自己肩膀之内的某些气息,又在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让得他身形狠狠一颤。

“请二公子放心,属下必终生不负!”

当陈先口中这斩钉截铁的声音发出之后,一旁的阿沙不由撇了撇嘴,反正他是不太相信这见风使舵的家伙的。

“你对陆岱将军,也说过同样的话吗?”

陆寻想到什么就直接问了出来,让得陈先神色一僵,像他这样的人,之前肯定是给陆岱表过忠心的,要不然怎么可能坐上护卫队长的位置。

“哈哈,开个玩笑!”

陆寻咧嘴一笑,然后便是带着阿沙朝着王府大门走去,徒留下一个心神不宁的陈先,久久不能回神。

“咱们这位失踪了十年的二公子,很有些可怕啊!”

良久之后,陈先终于是深吸了一口气,这句喃喃声压得极低,似乎是生怕被人听到,而其心中,却是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似乎跟着二公子混,比跟着陆岱混要更有前途。

想到这里,陈先狠狠抹了把脸,略微擦拭了自己额头的鲜血之后,这才转身离开。

总觉得这一次,王府又要有一次大变。

…………

王府大门外!

“少爷,我感觉那陈先身上,有那四品医师曹颂的气息,这家伙在来找我们之前,肯定是先找过曹颂了!”

阿沙的感应能力自然也是极强,那日在镇东王住殿门口,他和曹颂有过一面之缘,而今日陈先身上的那道气息,还没有消散呢。

“像陈先那样的人,自然会给自己多留条后路,又不是真的要和他交心,利用而已,不用管那么多!”

陆寻显然也早就感觉到了那股气息,而且这才是人之常情,以陈先之前对他们的态度,不先去找王府首席医师,那才是怪事呢。

“再说了,你认为咱们那位运筹帷幄的王府首席医师,还能活多久?”

陆寻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戾光,如果说之前他对曹颂的印象还不错的话,那经历镇东王住殿的一些交锋后,他心头早已起了杀心。

曹颂处心积虑要置镇东王于死地,就等于和陆寻有了杀父之仇。

这可是不能调和的大仇,若不是人多眼杂,母妃又相信那曹颁,陆寻都会让阿沙直接暗中出手了。

“总得找点证据出来,毕竟是镇东王府首席医师嘛!”

陆寻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是带着阿沙,来到了一幢有些熟悉的建筑之前,门上四个大字:万国商盟!

“少爷,咱们又来这里干嘛?”

阿沙抬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和少爷完全不同的形貌,直接就问了出来,事实上对于这万国商盟公部,他印象还不错。

“这可是天下第一的交易联盟,其他药铺找不到炼制清心丹的几味主药,这里却未必!”

陆寻一边朝着内里走去,一边解释了一句。

若是连这里都找不到那几味主药,那他就真的要另寻他法了,比如说直接找那位首席医师的曹颂。

“两位贵客,还是来找郑管事的吗?”

由于陆寻和阿沙依旧是昨日那一副形貌,刚刚走进一楼大厅,那华服男子眼前便是一亮,直接迎上前来。

要知道这可是连郑钱管事都不敢有丝毫怠慢的五星黑卡贵客,昨日郑管事亲口叮嘱了,若是这位再来万国商盟分部,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不是,我来找几味药材!”

哪知道对方却是摇了摇头,听得这话,华服男子眼神再次变得雪亮了几分,暗道这可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若是自己带着这位贵客,找到了对方需要的药材,那岂不是大功一件?

更何况这里可是万国商盟,什么药材没有?

“不知贵客想要找哪几味药材?陶明应该可以略效绵薄之力!”

自称陶明的华服男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就算是陆寻心中,也不由自主多了几分好感,并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主要是黄芪子、落地英和白霜参这三味!”

然而当陆寻一边逛着一楼大厅,一边说出这三味主药的名字之时,陶明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尴尬,也让陆寻若有所思地转过头来。

“怎么?没有吗?连最低阶的一品也没有?”

陆寻回过头来问声出口,也让陶明脸上的神色更加尴尬了几分,暗道自己还真是倒霉啊,对方所要找的药材,偏偏就是没有的这几味。

“贵客来得真是不巧,这几味炼制清心丹的主药材,今日一大早,就被人收购一空了,连半株都没有剩下!”

陶明只得实话实说,而当他口中说出这番话的同时,心头却是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暗道怎么就如此之巧呢?

看来这陶明还是有些见识的,知道那几味药材,正是炼制清心丹的主药。

可一次性将这三味主药全都收得一株不剩,这在万国商盟也绝不多见。

眼前这位拥有五星黑卡的贵客,一来就也要找这三味清心丹的主药,以陶明的精明,隐隐觉得这两者之间或许有些联系,可他又岂会知道事实的真相?

“不知能否告知,是谁收购了那些药材,或许我能去向他求购一点!”

陆寻不动声色问出这句话来,却见得陶明的脸色有些纠结,不由若有所思,暗道那位王府首席医师,做得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章节目录 十四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 “那个……实在不好意思,敝盟有规定,不得泄露客户的个人信息!”

陶明脸现为难之色,万国商盟能做到这么大,自然是规矩既多且严,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保护客户的隐私。

要不然客人在万国商盟买到什么宝物,转头就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是被人杀人越货,那万国商盟的声誉也就严重受损了。

哪怕陶明面前的这位,乃是拥有五星黑卡的顶尖贵宾,但规矩就是规矩,说明万国商盟工作人员的素质,还是相当之高的。

“这样么?”

陆寻摸了摸下巴,倒是没有为难这个一楼大厅的小小管事,甚至对万国商盟的行事作风,还多出了一丝欣赏。

果然万国商盟能做到如此地步,并非空穴来风,自有属于自己的一些行事准则。

“既然这三味炼制清心丹的主药材没有,那以贵盟的底蕴,成品清心丹应该有吧,多少品的都成!”

陆寻沉吟了片刻,然后又问出一个问题,只不过他心头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若真是那位四品医师曹颂作祟,又如何会有这种漏洞?

“抱歉,原本是有一枚四品清心丹用于本月的大型拍卖会,可惜前不久也被人花高价买走了!”

陶明脸上的神色更显难看,他隐隐觉得这其中有一些猫腻,却无论如何想不清楚,怎么突然之间,清心丹就这么受欢迎了呢?

“高价?”

闻言陆寻点了点头,这一次倒是没有太多的失望之色,暗道在这小小的渡边城,恐怕也只有身为王府首席医师的曹颂,才能这般财大气粗了吧?

清心丹这种丹药,可不仅仅是能治镇东王厥症这么简单,那对于丹师兵师炼制丹药武器的时候,也能起到清心凝神的作用。

因此若是曹颂重金购买了这些清心丹或者说药材,并非全无作用。

他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罢了,却是能断了镇东王府的所有后路,用心不可谓不恶毒。

到了这个时候,陆寻已经有九成九的把握,此事乃是曹颂所为。

小小的渡边城,已经没有第二个人,会如此了解镇东王府,更如此算计镇东王府。

“也罢,带我见一见郑管事吧!”

眼见在这一楼大厅闲逛,已经没有什么结果,陆寻也就不再做那无用功,然后便在陶明失望的脸色之下,跟着去往了二楼议事厅。

“哈哈,陆公子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就在陶明离开不久,胖子郑钱的大笑声已经是随之传来。

作为一个生意人,这位郑管事道行比陶明深得多,更没有在明面上谈及半点陆寻的身份。

“又来叨扰郑管事了!”

陆寻站起身来,花花轿子人抬人,对方如此客气,他自然也不会大马金刀地坐着。

说到底,他的倚仗,不过是一张万国商盟的五星黑卡罢了。

“陆公子客气了,您是敝盟的五星黑卡贵宾,有什么事知会一声就行了,郑某自然会为您办得妥妥的!”

郑钱亲手替陆寻斟上一杯好茶,然后才在旁边坐下,眯起的眼睛之中有一抹问询,却始终没有问出来,他知道对方肯定会先说的。

“郑管事,那个在贵盟购买了四品清心丹的客人,或者说将炼制低品清心丹药材一扫而空的客人,是谁?”

陆寻喝了一口茶,算是受了郑钱的好意,直接开门见山问声出口,却让得这位郑管事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难色。

“这个……”

显然只是一个小小万国商盟分部的管事,郑钱也是恪守保护客人隐私的规矩,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相信这样的问题,之前这位陆公子,肯定已经问过陶明了。

“我这样问吧,那位客人,是贵盟的几级贵宾?是银卡,还是金卡?”

陆寻换了个问法,让得郑钱脸色再次一变,想着前日见到的那张五星黑卡,他忽然就明白对方到底想要说什么了。

说实话,相比起所谓的银卡金卡贵宾,五星黑卡简直不知道高贵多少倍,甚至这还是郑钱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五星黑卡。

哪怕是拿到玄月国的国都,甚至是大玄王朝京城,五星黑卡的贵宾,也得引起那些地方的万国商盟分部郑重对待。

“只是个二星银卡贵宾!”

因此沉吟片刻之后的郑钱,只能是实话实说,他的心态已经有所改变。

毕竟五星黑卡代表的意义不一样,偶尔破坏一次规则,他也并非不知道变通。

“啧啧,原来这位王府首席曹医师,这么有钱啊!”

陆寻倒是去了解过一番万国商盟的贵宾制度,知道想要成为二星银卡贵宾,至少得要在这万国商盟消费两千上品金珠,这可谓是财大气粗了。

“你……你怎么……”

郑管事一脸的惊色,似乎是想要说“你怎么知道”,但话到嘴边,却是被他咽回了肚中,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这是你自己猜到的,可不是我说的!”

这就是郑钱此刻真正的想法,原本他还在纠结要不要告诉这位拥有五星黑卡的陆公子,购买清心丹药材之人的身份,没想到对方自己就说出来了。

事实上在这小小的渡边城,那位王府着席医师,已经算是万国商盟分部最大的客户了,真要捅破其身份,郑钱也得担极大的风险。

不过现在嘛,对方自己脱口而出,倒是让郑钱减少了一些负担,同时暗暗打量这位陆公子,想要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如此。

这若是有意的,那心态可就有些可怕了,这是将里子面子都给郑管事留了啊。

对方拥有至高无上的五星黑卡,事实上在万国商盟干什么事都是有特权的。

这座天下,终究不可能有真正的公平。

要不然万国商盟设什么贵宾制度,一视同仁不就好了?

这就是为了将客户分个三六九等,而手持五星黑卡的陆公子,就是最最重要的那一级贵宾。

“郑管事,贵盟真的没有清心丹,或者说炼制清心丹的药材了吗?”

陆寻已经得到了自己的答案,便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不太死心地问道。

作为万国商盟分部的管事,这位的权限,应该比陶明更大一些吧。

“确实都被那人买光了,就算从最近的城池调货,快马加鞭也得半个月的时间!”

虽然不知道那曹颂和这位陆公子,为何都对清心丹如此感兴趣,郑钱还是实话实说。

当他说到“半个月”三字的时候,明显看到对面的陆公子皱起了眉头。

“罢了,想来曹颂医师心思缜密,这渡边城是找不到那些东西了!”

陆寻早有心理准备,倒也没有露出太大的失望之色,见得他抬起头来,盯着郑钱说道:“郑管事,陆某有一事相求!”

郑钱道:“陆公子请说,能办到的,郑钱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得这话,陆寻差点直接笑出声来,要是真的相信了这些生意人的鬼话,那恐怕会被坑得连骨头都不剩。

虽然陆寻乃是五星黑卡贵宾,不怕郑钱背后使什么绊子,但这胖子话说得漂亮,事实上已经表明了一个重要前提,那就是“能办到的”。

“贵盟新到了一批清心丹的主药材,派人通知一下那位王府首席医师吧!”

陆寻脸上噙着一抹似笑非笑之色,然后盯着郑钱的胖脸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让得精明如这位郑管事,都先是一愣,然后眯起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精光。

“难道那位曹颂医师,在购买清心丹和药材的时候,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黑衣小年的脸上笑容不减,更是让郑钱心头微震,暗道此人小小年纪,对于人心的掌控,真可以说是炉火纯青了。

事实上对于曹颂这样的大客户,甚至可以称之为渡边城第一客户的重要人物,一向都是郑管事亲自接待的,因此他清楚地知道这其中的交易过程。

当时曹颂在高价购置了清心丹之后,便是留下话来,说只要万国商盟在一个月之内,新到了清心丹或者说炼制清心丹的主药材,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那个时候郑钱没有多想,万国商盟也不是听心楼这样的情报机构,对于镇东王府的内幕一知半解,因此他只认为曹颂急需大量的清心丹罢了。

直到今日这位陆公子找来,一番话语交谈之后,郑钱才知道此事绝不可能如此简单,这其中甚至可能蕴含着一个天大的阴谋。

不过郑钱并不想知道这个阴谋的内幕,他不想得罪那位镇东王府首席医师,更不想得罪眼前这位拥有五星黑卡贵宾的陆公子,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怎么?郑管事刚刚不是才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吗?还是说我这张五星黑卡,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

陆寻也是眯起了眼睛,当他最后一句话说完的时候,其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是黑光一闪,黑卡之上那五颗星辰,仿佛要亮瞎郑管事的小眼。

五星黑卡的出现,似乎是打消了郑钱的最后一丝顾虑,再次抬起头来的他,眼眸之中,已经是再无一丝一毫的纠结之色。

章节目录 十五 做局 镇东王府,三夫人住殿!

这座玄阳国昔日的庞然大物虽然落魄,但建在这渡边城的镇东王府还是占地颇大,至少几位嫡系重要人物,都有属于自己的住殿。

镇东王昏迷已经一年之久,因为王妃的命令,哪怕是侧妃和这位三夫人,轻易也不得进入王殿之中请安。

因此镇东王的三位夫人,平时并没有什么来往。

那日的饭局,其实也是三夫人有意做局,想给突然回归王府的二公子陆寻一个下马威。

没想到那小子运气如此之好,竟然真的“拿”回了地契。

今日的三夫人住殿,却并不仅仅只有其义子陆岱一人,除了这母子二人之外,还有着一道卖相极好的苍老身影,正是王府首席医师:曹颂!

说起来作为王府的首席医师,曹颂的身份地位,未必便在这个三夫人颜若霞之下,甚至还犹有过之。

可是此时此刻,在三夫人的面前,曹颂的姿态却是放得很低。

毕竟这位可不仅仅是镇东王府的三夫人,还有另外一重他不敢丝毫怠慢的身份。

“曹医师,姐姐让我问问你,王爷的病,到底怎么样了?”

这就是三夫人颜若霞的开场白,而其口中的“姐姐”二字,正是曹颂最为忌惮的那人,要不然他又如何会对这个三夫人如此低声下气?

因为曹颂知道,三夫人口中的姐姐,乃是当今玄阳国的皇后,是整个玄阳国最有权势的女人,绝不是他这一个小小的四品医师能招惹得起的。

而且以曹颂的心智,自然是知道三夫人问话的真正意思,那绝不是想问镇东王什么时候能治好,而是什么时候能……治死!

“禀夫人,原本慢火细熬,还需要一个月才能见到结果,不过现在嘛,陆寻那小子胡搞乱搞,最多七日,便大功告成了!”

对此曹颂显得有些兴奋,而且这样一来,更是能打消他的嫌疑,甚至是医治不力的罪名也不会强加到他身上,简直是一举两得。

“陆寻?怎么回事?”

这倒是三夫人第一次听到这件事,因此饶有兴致地问了出来,要知道数日前地契的寻回,可是她心中最大的疑惑。

不过最终打探了一番没有结果之后,这母子二人,都将王大通送回地契这件事,归结到运气之上了,这绝不是那王府二公子的功劳。

“那日我按例去给王爷诊治,没想到陆寻那小子也在,后来……”

当下曹颂将那日在王殿所看到的一切,事无巨细地说了。

他自己固然心思缜密,但要说心智的话,他自问眼前这位三夫人,恐怕还要在自己之上。

“哈哈,本以为陆寻那小子可能有些本事,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想要哗众取宠的蠢货罢了!”

听完曹颂之言,一旁的陆岱直接哈哈大笑起来,而三夫人颜若霞的脸上,也不由自主浮现出一抹笑容。

说实话,陆岱一向只知道逞匹夫之勇,这位三夫人颜若霞才是他背后的智囊,当时在王大通送回地契之后,她心头一直都有些疑惑呢。

就算最终将其归结为运气,可陆寻始终是王府二公子,比起陆岱这个养子来更加名正言顺,若镇东王有朝一日忽然清醒,说不定大局有变。

但现在听完曹颂的一番话,颜若霞才算是真正放下心来。

这可不仅仅是将镇东王一个月的性命,缩短到七日这么简单,陆寻这一通胡搞,失去的,恐怕还有王妃的信任。

这对于三夫人母子未来夺取王府权力,甚至是让陆岱继承王位的事,都变得简单了许多。

王府两大嫡子,一个疯一个蠢,看起来对陆岱已经没有了太多的威胁。

只要镇东王一命呜呼,陆岱又手掌王府兵权,顺势接下镇东王之位,可谓实至名归。

“曹医师,王爷不会突然清醒,立下遗嘱吧?”

这或许也是三夫人担心的一个问题,若镇东王有片刻的清醒,在众人见证之下传位给陆正或是陆寻,那他们到时候可就被动了。

“夫人放心,有我盯着,绝不会出什么纰漏!”

对于这一点,曹颂还是很有把握的。

他每隔两日便要去为镇东王诊治一次,名为诊治实则监视,更在他的手段之下,镇东王陆明阳,绝对没有清醒的机会。

“还有,整个渡边城的清心丹和炼制药材,真的被你搜刮干净了?”

三夫人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事,要知道渡边城可不仅仅只有曹颂这一个医师,若是那王妃突发奇想,让他们功亏一篑可就不好了。

“这点事曹某还是有把握的,若是渡边城还能找出半枚炼制清心丹的主药材,夫人唯我是问!”

曹颂拍着胸脯保证,然后又道:“就算是万国商盟分部,想要从最近的城池调来药材,也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到这里,曹颂自己先笑了起来,一旁的陆岱更是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三夫人颜若霞人如其名,颜若朝霞。

咚咚咚……

然而就在三人相视而笑之时,大殿之门却被人从外间敲响了,而且听声音颇有些急促,让得陆岱大笑的神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师父,是我!”

然而接下来殿外传来的一道声音,让得陆岱母子二人的目光,全都转到了曹颂的身上,看来他们都听出那道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了。

“丁卯,什么事?”

曹颂一边走上前去打开殿门,看得外间正是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丁卯,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便在身后二人注视的目光之中,直接问了出来。

对于这个已经达到二品医师的弟子,曹颂还是很看重的,而且将他带在身边,直接带来了这渡边城,而丁卯也没有让他失望。

如此年轻的二品医师,可比什么二境武师高贵多了。

抛开曹颂这个师父不说,单以丁卯的二品医师身份拿出去,外间的普通三境武师,都不敢丝毫怠慢。

“师父……”

丁卯先是躬身行了一礼,然后朝着殿内的母子二人看了一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毕竟师父干的那些勾当,他并不是太过清楚。

“说吧,夫人和陆将军都不是外人!”

事到如今,曹颂对这个弟子也没有什么好瞒的。

这样的话,倒是让身后的母子二人脸色缓和了几分,一个四品医师,他们还是很看重的。

“禀师父,万国商盟那边传来消息,清心丹的三味主药材,今日又到了一批!”

然而丁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曹颂颇有些尴尬,也让身后的三夫人颜若霞皱了皱眉头。

这位王府首席医师,刚刚还信誓旦旦说着渡边城再也找不到炼制清心丹的主药材,还说唯他是问,没想到转眼之间便被自己的弟子打了脸。

“郑管事怎么回事,不是说半个月之内,都不会有清心丹的主药材吗?”

曹骏低沉出声,既是在询问,也是在向后边的母子二人解释,毕竟这个变故,是他自己都没有料到的。

“对方没说原因,师父,现在要怎么做?”

丁卯自然是给不出答案,只能实话实说,他只是将消息带到,后续具体要如何行事,还得师父拿主意。

“通知沈冲,无论花多少金珠,务必要将这批药材买下来!”

曹颂根本没有太多的犹豫,又或许是要在三夫人母子前,表现出果断决绝之意,得到了师父的授意之后,丁卯直接抱拳离去。

“夫人,陆将军,少陪了!”

见得自己的弟子离去,曹颂忽然感觉到有些心神不宁,然后朝着后方拱了拱手,消失在这三夫人大殿。

留在殿中的母子二人对视了一眼,紧接着殿门自动关上,也不知道在这座住殿之内,到底发生着何种风流之事。

…………

万国商盟,二楼交易厅!

虽然只是万国商盟的分部,可是这二楼交易厅,至少得需要手持紫卡的贵宾,才能进入这里交易,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咦?这是……双面镜?”

站在一块透明玻璃之前的陆寻,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而其脑海深处,某段属于地球的轮回记忆,也是瞬间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因为陆寻知道,面前看似透明,能看到交易厅内部的玻璃,对面却是看不到他们,在交易厅内部看出来,那就是一面镜子。

这种东西在轮回记忆之中的地球极是常见,没想到这里也有,这让陆寻有些感慨,不愧是万国商盟,就是财大气粗。

“陆公子也知道双面镜,真是见多识广啊!”

一旁的管事郑钱,原本是想要显摆一下的,没想到对方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也让他心头泛起一丝惊意。

这位陆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要知道这块双面镜,是郑钱好不容易才向高级分部要来的。

哪怕是在玄阳国都都没有几块,在这小小的渡边城,他相信能认出双面镜的人,绝对是屈指可数。

章节目录 十六 好戏开场 “郑管事,你说那曹颂医师会来吗?”

陆寻没有回答刚才郑钱所问的问题,而是若有所指地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然后就见得郑钱胖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嘿,那位可是谨慎得很,除了购买那枚四品清心丹之外,从来不会自己出面!”

既然已经选择站在这位陆公子一方,那郑钱也就不再纠结了。

而且从此次的形势来看,这一局陆公子在暗,曹颂在明,后者说不定就要吃个大亏。

“既然曹医师没有露过面购买那些炼制清心丹的主药材,郑管事又是如何知道那是曹医师的?”

陆寻似笑非笑,问出一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却见得旁边的郑钱胖脸之上,依旧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是早就知道他要问这个问题了。

“陆公子,郑某可从来没有指过名道过姓!”

郑钱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就像是一只老谋深算的肥胖狐狸,让得陆寻莞尔一笑,也没有太过计较对方的这点小聪明,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

“来了!”

片刻之后,陆寻眼神一眯,透过那双面镜的玻璃,赫然是看到交易厅内,出现了一道身影,看起来年纪并不老。

他第一时间就可以肯定,那绝不是曹颂。

“此人是谁?”

当陆寻看到那人的样子,确定不是王府的任何一人之后,便是开口问了出来,看起来曹颂确实是极为谨慎,并不会用王府的亲信。

“一个专门倒卖药材的中……间商,名叫沈冲!”

郑钱倒是对那人绝不陌生,不过在说到中间商三字的时候,有意拉长了其中两字的过程,倒像是在说“奸商”一般。

闻言陆寻皱了皱眉,问道:“这家伙不是医师吧?”

“不是!”

郑钱先是回答了一句,然后又道:“陆公子放心,我那三味药材足以以假乱真,二品医师以下,绝不可能辨认得出来!”

看来这位万国商盟的分部管事,确实是很尽心尽力,甚至是让商盟那位首席医师亲自出手挑选。

哪怕是陆寻,乍一看那三味药材,也没有发现丝毫破绽。

“郑管事,这个人情,陆某记下了!”

眼看交易厅中的交易已经快要完成,陆寻朝着郑钱抱了抱拳,然后径直朝着外间走去。

而与此同时,交易完药材的沈冲,也是一脸兴奋地出门而去,对于身后跟着的两个少年,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怀疑和在意。

“天渡楼啊,倒是个好地方!”

跟着沈冲来到一座大气的三重酒楼时,陆寻不由感慨了一句。

毕竟这是渡边城最奢华的酒楼,普通人家一个月的收入,恐怕也未必吃得起一顿。

“阿沙,去通知母妃吧,今日便在这天渡楼,演一出大戏给她看!”

见得前边的沈冲,已经走进了天渡楼之内,陆寻侧头微微一笑,同样兴奋的阿沙领命而去,得了少爷授意的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陆寻虽然是初回王府,并不是太富裕,但在这天渡楼要一个包间还是相当轻松的,而这个包间,刚好在沈冲的隔壁。

看起来沈冲也是在等人,这倒是给了陆寻一个机会,若是王妃没到,对方的交易就已经完成,那这场戏可就演不下去了。

进入房间的陆寻,恢复了王府二公子的面目,已经突破到一境武师和一境修士的他,耳目清明,对于隔壁的动静感应得一清二楚。

“少爷!”

约莫两柱香时间,门外便是响起了阿沙的声音,陆寻起身开了门,当即看到阿沙身旁,跟着自己的母妃和侍女骊画。

不过此刻的王妃和骊画,打扮都很是普通,大街上行人乍一看,根本认不出这就是镇东王府的王妃,也算是避人耳目吧。

看了一眼阿沙之后的陆寻,将王妃二人让进了房内,而阿沙则是守在了门外,当然,不可能是在王府内曹颂见过的那一副面目。

“寻儿,你神神秘秘的,到底搞什么鬼,你父王还需要我照顾呢!”

刚一进房的王妃,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如今镇东王生死不知,她是一步都不想离开王府。

看来王妃赵丽景虽然疼爱自己的这个二儿子,但十年未见,她已经不太了解陆寻,要是这小子的玩性瞎胡闹,她的时间还真是耽搁不起。

“有些事情,也该让母妃知道了!”

陆寻将王妃让到主座,赫然是离隔壁房间最近的位置,然后他自己也在一旁坐下,说话的同时,抬起手给王妃倒了一杯茶。

“若你只是胡闹,看我不抽你屁股!”

一年来的郁郁之气,似乎在王妃出得王府的一瞬间得到了几分抒发。

尤其是说到打陆寻屁股的时候,十多年前的记忆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脑海。

在王妃的记忆之中,世子陆正人如其名,持身端正做事稳妥,小小年纪便有乃父之相,所有人都认为陆正乃是继任镇东王爵的不二人选。

但这个二儿子陆寻,打小就皮实,仗着镇东王府的背景,不知道闯了多少祸。

无论是镇东王还是王妃,甚至是世子陆正,都给他擦了无数次的屁股。

为此陆寻小时候没有少挨打,好在他还能坚守一些底线,并不会将事闹到不可收拾,要不然就不是挨打这么简单了。

十年未见,在王妃的眼中,陆寻不仅是样子变了不少,这性子似乎也变了很多,陷入回忆之中的他,倒是没有再呵斥这个宝贝儿子了。

嘎吱!

就在这沉默之中,隔壁房间突然传出一道开门之声,将王妃的心思拉了回来,然后看了陆寻一眼,却见得后者竖起食指,在自己的嘴唇上一封,意示噤声。

“沈冲,东西拿到了吗?”

隔壁传来一道声音,明显是刚进房间的那人所发,而这一道声音发出,王妃和侍女骊画不由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声音有些隐隐的耳熟。

然后他们就见得旁边的陆寻伸出食指,在茶杯之中蘸了蘸水,接着在王妃面前的桌面之上,写下了两个字。

是一个人的名字。

“丁卯?!”

有着陆寻的提醒,这一下王妃和骊画都是瞬间反应过来,对于那位首席医师最得意的弟子,她们自然是不会太过陌生。

曹颂是镇东王府首席医师,十多年来兢兢业业,就算是一年前王府被打落谷底,他们师徒也是不离不弃,让得王府之人颇为感动。

作为曹颂最得意的弟子,丁卯年纪轻轻就突破到了二品医师的境界,说明他的修为,也突破到了二境修士。

这样的天赋,已经是极为不弱了。

只是王妃二人都没有想到,今日被陆寻请到这天渡楼内,竟然听到了丁卯和一个外人交谈。

这二位都不蠢,已然有些猜到陆寻想要做什么了。

“寻儿,你还在怀疑曹……”

“嘘……”

就在王妃微微皱眉,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对面的陆寻再次做出噤声的动作,然后轻声道:“母妃听下去就知道了!”

这酒楼包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太好,丁卯又是二境医师,要是王妃不小心说出那个名字,那这场大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而正是因为这简陋的隔音,哪怕是并无修为的王妃,也能清清楚楚听到隔壁的谈话,得到陆寻提醒之后,她也就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嘿嘿,丁卯少爷,我沈冲做事,你还不放心吗?”

隔壁继续传来交谈之事,能听出那沈冲口气之中的得意,这样的话,自然是颇让丁卯满意,师父的命令,他可半点不会怠慢。

“东西拿出来我看看!”

丁卯做事还是十分谨慎的,他也知道这沈冲只是个中“奸”商,并不是医师,有些东西,还得自己这个二品医师过过目掌掌眼。

对此沈冲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他这个中间商比其他同行收取的佣金都贵,靠的就是办事能力。

而且他也相信,以万国商盟的信誉,应该是不会卖假货给自己的。

只是沈冲不知道的是,他这一次的对手,乃是拥有五星黑卡的万国商盟贵宾。

相对来说,仅仅只是一个紫卡客户的他,在身份上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嗯?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就在沈冲想着这一次又能大赚一笔的时候,桌对面的丁卯却是皱起了眉头,让得他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丁卯少爷,怎么了?”

沈冲小心翼翼地问了出来,他可是知道面前这位身后,还有一尊货真价实的四品医师,若是东西出了问题,那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我有些拿不准!”

丁卯依旧眉头紧皱,听得他喃喃道:“这确实像是黄芪子、落地英和白霜参,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到底怎么回事?”

这边的沈冲心思重重,而在听到这三个名字之时,隔壁房间的两女,身形都是狠狠一震,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抹不可思议。

“黄芪子,落地英,白霜参,这不就是炼制清心丹的主药材吗?”

镇东王妃的心中,无疑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位王府首席医师曹颂告诉过她,王爷的病需要清心丹才能治好,而炼制清心丹所缺的,正是这三味主药材。

章节目录 十七 都是假的! “难道是曹医师终于找到这几味主药了?”

王妃心中先是一惊,紧接着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层面,脸上赫然是浮现出一抹喜色。

可是隔壁房间之内接下来的对话,让她的一颗心,不由沉到了谷底,这或许是她最不愿意看到,也最不愿意接受的事情。

“沈冲,你有没有觉得,这三味药材,和前几次有些不一样?”

隔壁的二品医师丁卯,似乎依旧有些拿不准,竟然对着一个并不是医师的沈冲,问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不一样么?我看着都差不多啊!”

沈冲心中最大的信心,就是来源于万国商盟的正规交易不会骗人,更何况他也不是第一次和万国商盟做生意了,以前从来没有买到过假货。

甚至沈冲都还在心中暗暗腹绯,肯定是你这二品医师没有学到家,要是那位医至四品的黄颂医师在此,必然会一眼认出这些都是真货。

“丁卯少爷,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做生意了,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这位渡边城有名的中奸商瞬间就想到了另外一个层面,脸色不由一沉,心头又有些打鼓,暗道对方若是真想赖账的话,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毕竟眼前的二品医师丁卯,他身为二品武师,还能不放在眼里,可要是加上对方背后的那位,他就半点兴不起与之对抗的勇气。

“总得先确定真假,再谈其他!”

丁卯倒是没有生气,依旧在那里感应着三种药材的气息,却还是拿不准,到得最后,他赫然是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去请师父过来!”

当这一句话传到隔壁房间之时,王妃的脸色忽然变得一片苍白,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说之前的王妃,还有一线希望,认为是丁卯背着自己的师父,暗中行此龌龊之事的话,那现在的她,真不抱什么希望了。

一个原本认为尽心尽责为王府着想的首席医师,如今看来,却是暗地里做着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一刻王妃真是心如刀绞。

同时又有一丝对陆寻的歉意,那日在王殿的时候,她还呵斥过陆寻,更加相信那位王府首席医师曹颂,简直就是有眼无珠啊。

可是王妃又想不通,你曹颂觉得如今的镇东王府浅水难养蛟龙,自己走就是了,为何行事如此卑鄙,甚至不惜在一个昏迷的镇东王爷身上做文章?

事实上王妃出身大家族,这些年虽然身在王府相夫教子,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所谓关心则乱,她一时之间还不能将一些事串联起来罢了。

“小姐!”

旁边的侍女骊画,是王妃的娘家人,此刻恢复了未嫁之前的称呼,也算是掩人耳目,她清楚地知道此刻王妃的心情,到底有多恶劣。

“我没事!”

王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目光转到身旁陆寻的身上,只见后者的眼中同样有些担忧,当即轻声开口。

但骤逢此事,又岂能真的不在意?

“母亲,戏也看得差不多了,不如您先回府?”

陆寻确实有些担忧,请王妃过来,无非是想要揭穿曹颂的真正嘴脸,现在目的已经达到,毫无修为的王妃再留在这里,恐怕会有些危险。

“不,我要听下去!”

低沉的声音从王妃口中传出,蕴含着一抹倔强,这让陆寻有些无奈,这多年未见,母妃的性子依旧是这般固执啊。

不过有着阿沙在外间守护,陆寻也不是太过担心,而且此刻曹颂未到,真正的重头戏还没上演呢,那就让母妃看完这场好戏吧。

“师父!”

就在母子二人轻声交谈的时候,外间先是传来一阵脚步声,让得他们瞬间住口,紧接着就听到隔壁的丁卯,发出一道恭敬的声音。

“什么事?”

当这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隔壁几人的耳中时,其中陆寻脸现冷笑,王妃和骊画则是身形一震,心头的最后一丝奢望,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因为那道声音对她们来说绝不会有半点陌生,几乎每两日就会听到一次,正是镇东王府的首席医师,医至四品的曹颂。

“丁卯,什么事需要为师亲自过来?”

曹颂的口气有些低沉,似乎是对丁卯让自己现身有些不满,而在他话音落下之时,当即看到摆满了一桌子的三味药材,眼神不由一凛。

“师父,我感觉这三味药材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还请您给掌掌眼!”

虽然这一次的交易,对这师徒二人来说,只是一笔小之又小的交易,但丁卯又不是冤大头,凭什么被这奸商算计?

“这还用看?都是假的!”

四品医师不愧是四品医师,在丁卯说话的同时,曹颂已是一眼扫过那满桌子的药材,此言一出,桌旁二人尽皆脸色大变。

“沈冲,你好大的胆子,连我也敢骗!”

丁卯身上怒气勃发,他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到其他,这一道大喝之声,直接将沈冲吓得身形一颤,牙关都有些咯咯作响。

如果只是丁卯,那沈冲倒不会有太多顾忌,二境武师打一个二境修士,在近身的情况下还不是跟玩儿一样?

可是四境修士外加四品医师的曹颂往那里一站,无形之中便给了丁卯极大的压力。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只要一有动作,恐怕瞬间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曹医师,丁卯少爷,天地可鉴,这些可都是我从万国商盟之内买来的药材啊,就算是借我一个胆子,也不敢欺骗您二位啊!”

沈冲就差没有跪下磕头求饶了,同时在心头将万国商盟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不是说万国商盟从不骗人吗?不是说万国商盟信誉有加吗?这满桌子的清心丹主药材又算怎么回事?

当此一刻,在沈冲的心中,万国商盟从不骗人这种话,简直就是狗屁,他甚至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间至理。

不说别的,就算是沈冲发现这些药材是假的,都离开这么久了,还能去找万国商盟讨还公道吗?

万一被万国商盟反咬一口,说他自己调了包,想要讹万国商盟一把,就凭他这二境武师的修为,敢跟万国商盟这样的势力掰手腕?

“还说不是你,万国商盟那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卖你假货?”

想来丁卯也是这样的想法,至少在他的印象之中,还从来没有在万国商盟买过假货。

肯定是沈冲这中间商想要赚取更大的利益,在这里忽悠自己这个二品医师呢。

“这家伙,没那么大的胆子!”

然而就在丁卯话音刚刚落下之时,一旁的曹颂已是脸色阴沉接口出声,听得他说道:“何况前几次的清心丹主药材,都不是假的!”

“沈冲,我问你,这真是你从万国商盟交易的东西,路上有没有遇到过什么意外?或者说什么人?”

不得不说曹颂确实是比丁卯更加老谋深算,当即提出两个可能,但如果这两个可能都不成立的话,那无疑是他最不想面对的结果。

“没有,从万国商盟出来,我就直接来这天渡楼了,除了丁卯少爷,没人动过这些药材!”

沈冲实话实说,最后还刺了丁卯一句,让得后者差点直接爆发,难道是自己这个镇东王府首席医师的得意弟子,主动把药材调了包吗?

“这么说来的话,就是万国商盟的问题了?”

曹颂脸色更显阴沉,听得他喃喃分析道:“可为什么偏偏是你沈冲,又偏偏是这炼制清心丹的几味主药材呢?”

“不好!”

突然之间,曹颂脸色一变,紧接着已是转身推开了房门,口中还不忘提醒一句道:“赶紧离开天渡楼!”

嘎吱!

然而曹颂刚刚带着丁卯走出房门,连内里的沈冲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隔壁房间之门,却是在这一刻同时打开了。

“该死的!”

当曹颂看到从房间之内走出来的三道身影之时,忍不住脚下一滞,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几位,怎么会出现在天渡楼?

“哎哟,这不是曹先生吗?这么巧?”

陆寻脸带笑容,他的城府可比王妃主仆深得太多太多了,就算是心底深处已经涌出浓郁的杀意,在这人多眼杂的天渡楼,他也能做到不形于色。

“是啊,真巧,没想到在这天渡楼,竟然能碰到王妃和二公子,还真是意外!”

曹颂的反应也是极快,虽然他心底深处隐隐猜到了一些东西,但对方没有撕破脸皮,他自然不会先行动手,口气之中,蕴含着一抹隐晦的嘲讽。

如今王府风雨飘摇,你堂堂镇东王妃,不在王府主持大局,心忧镇东王的伤势,竟然还有闲心来天渡楼喝酒作乐,成何体统?

“我初回王府,母妃不想大张旗鼓,就在这天渡楼为我接风洗尘,若早知道曹先生师徒也在,那就请过来一起了!”

陆寻对对方的暗讽毫不在意,随口解释了几句,根本没有理会这个借口之中的漏洞百出,让得那边的丁卯都不由撇了撇嘴。

章节目录 十八 小贱种,你敢算计我? “你们房间桌上这一大堆东西,好像有点眼熟啊!”

陆寻伸了伸脖子,透过对方师徒二人中间的间隙,刚好看到房间之内桌是的那堆药材,不由问了一句。

此问一出,丁卯脸色微微一变,以极快的动作关上了房间之门,然后笑道:“都是些炼丹的药材,二公子并非医师,肯定是不认识的!”

那三种药材虽然不是真货,但这个时候的丁卯自然是不能让对方母子看到,到时候黄泥巴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哈哈,不会是炼制清心丹的主药材吧?”

蓦然之间,陆寻的大笑声在这天渡楼二层响起,让得对面的师徒二人脸色微变。

尤其是曹颂,一双眼睛泛着精光,不断在陆寻的身上打量。

今日之事处处透着古怪,先是万国商盟突然说又到了一批清心丹的主药材,紧接着沈冲买到的竟然是假货。

最让曹颂疑惑的,还是镇东王妃和二公子陆寻,刚好在这天渡楼之中,而且是在他们议事房间的隔壁。

那么之前他们毫无顾忌的交谈,到底有没有被这母子二人给听去呢,若真如他心中所想的这样,那就有些麻烦了。

不过曹颂也没有太过担心,单凭对方这四人,若真要打起来,可不是他们师徒的对手。

堂堂四境修士,恐怕都能在这渡边城横着走了吧?

“开个玩笑,曹先生别介意啊!”

就在曹颂快要把持不住的时候,对面的黑衣少年竟然又说出一句话来,差点让他一紧一松之下,当场就要失态,还好强行忍住了。

“清心丹乃是父王的救命之药,我今日寻遍全城,也没有找到一株半株,若曹先生真的寻到了,恐怕会第一时间赶回去炼制清心丹,救父王于水火之中吧?”

陆寻自顾解释了一番,却又让曹颂将信将疑了,暗道对方刚才真的没有听到隔壁房间的议事,还是心有所忌,不得不装模作样一番?

“二公子,曹某对王府昭昭之心天地可鉴,这样的玩笑,以后还是少开为好!”

拿不准某些事情的曹颂,自然是不好当场发作,但还是借着这件事,提醒了陆寻一下。

如今的镇东王府二公子,可未必有他这个四品医师矜贵。

“是我口不择言了,王府落魄至此,曹先生身为四品医师,依旧不离不弃,若我母子还不相信曹先生的话,那就太没良心了!”

陆寻谈笑风生,也很从善如流,可这番话说出来,却是让曹颂师徒都有些不是滋味,这小子不会是在嘲讽自己吧?

可是陆寻的话说得滴水漏,你觉得我是在嘲讽你,但你找不到证据,若这真是此子有意为之,那可就有些不得了了。

“寻儿,走罢!”

王妃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可做不到和这两个卑鄙之徒如此谈笑风生,尤其是陆寻说到“良心”二字的时候,只觉自己也被骂进去了。

“曹先生,以后王爷的病,就不劳你费心了,本宫自会想办法!”

当王妃转身带着陆寻离去之时,突然之间说出的这句话,让得曹颂脸色大变。

他忽然发现,自己之前所有的猜测,似乎都成为了事实。

“王妃,你这话何意?”

心中想到某些东西地时候,曹颂直接跨前一步,先是问了一句,然后又沉声道:“你可知道,因为二公子胡乱动手,王爷的性命已经不足四日!”

这第二句话就有一些明显的威胁成分了,曹颂相信自己是渡边城唯一的四品医师,而且是整个玄阳国,唯一一个愿意相助镇东王府的医师,也是镇东王府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何意?”

王妃也不是真的怕事,刚才只是想要保护陆寻,此刻对方既然问起,那她心头的怒意,也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是你说的,只有四品清心丹才能救得了王爷的命,可你既然已经找到了炼制清心丹的药材,为何骗本宫说没找到?”

这几句话一出口,曹颂瞬间便知道刚才自己师徒和沈冲在隔壁的对话,已然被这对母子全部听了去,一时之间他脑子转得极快。

“王妃,清心丹的药材,我确实是搜集了不少,但那些最多只是炼制二三品清心丹的主药材,你可知道这段时间,我花费了多少心力,炼坏了多少炉清心丹?”

不得不说,这位四品医师的曹颂,心思转得极快,仅仅在转眼之间,还真给他找了个绝佳的理由。

反正他相信面前这对母子,根本不清楚医师的那些门道。

“是这样吗?”

闻言王妃又有些将信将疑了,毕竟她刚才听到的那些话,确实未提及清心丹药材的品阶。

四品清心丹,那确实不是谁都能炼制出来的。

“咦?四品清心丹还需要曹先生亲手炼制吗?”

一旁的陆寻心头都有些佩服这个曹颂了,然后见得他朝着某处一指道:“刚才令徒可是说了,你在万国商盟曾经购买过一枚四品清心丹,难道不是用来替父王治病的吗?”

“师父,我没说过这话!”

骤然看到陆寻的手指向自己,又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丁卯身形一震,直接冲口而出,也让对面王妃主仆二人的脸色一变再变。

“蠢货,住口!”

曹颂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啊,原来还觉得丁卯这个弟子修炼天赋不俗,是自己的衣钵传人,没想到被对方一激就着了道儿。

“没说过这话,那就是曾经做过这事,只是没说而已?”

陆寻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见得他脸现笑容,这话出口,连旁边的阿沙也听明白了。

自家少爷,就是这么厉害。

“小贱种,你敢算计我?”

被陆寻随手摆了一道的丁卯,此刻有些气急败坏,听得他口中的大骂声,王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却只是盯着那边的曹颂。

“曹颂,你师徒二人今日是要在此动手吗?”

虽然双方的力量,明面上看起来并不对等,但王妃没半点的畏惧之意,听得她说道:“我镇东王府虽然没落,却依旧是玄阳陆氏血脉,你尽管试试看!”

这番话不卑不亢,说着这话的同时,王妃的目光还朝着下方渐渐被吸引的围观人群看了一眼,让得曹颂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从今日起,你曹颂再不是我王府医师,这笔账,本宫会慢慢跟你算!”

王妃笃定对方不可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因此说完这话后,牵起陆寻的手转身便走,徒留下一对气息都有些不稳的师徒。

曹颂真是恨啊,若是有可能的话,他真想直接出手,将这对识破自己计谋的母子给当场击杀。

可理智告诉他,如果真这样做了,他在玄阳国将寸步难行。

诚如王妃刚才所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因为那位罗幽圣女的关系,玄阳皇室已经和镇东王府撇清了关系,可是这镇东王的王爵依旧还在。

这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微妙局势,若今日曹颂真动手杀了人,玄阳皇室未必便不会偷着乐,可是明面上,他这个四品医师,也会成为玄阳皇室的通缉对象。

这不仅仅是杀了镇东王妃母子,更是在打玄阳皇室的脸,哪怕玄阳皇室巴不得镇东王府自生自灭,但明面上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以曹颂的精明,自然不会当玄阳皇室的那把刀,那会把他自己给搭进去,至少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是万万不会动手的。

“师父,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们走了?”

一旁的丁卯依旧有些忿忿不平,在他看来,自己师父乃是四境修士,自己也是二境修士,收拾那几个“蝼蚁”,还不是轻轻松松?

啪!

然而丁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回答自己的乃是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得他原地转了一个圈,眼冒金星的同时,更是有些委屈。

“蠢货,若不是你,局面又岂会走到今日这般地步?”

曹颂真是气得快要吐血了,今日要不是丁卯让人请他过来,此事未必便没有转圜的余地。

至少可以将事情推到这个嫡传弟子的身上,他依旧是王府首席炼脉师。

而且在刚才曹颂都找到一个绝佳的理由之后,丁卯又在陆寻的激将之下,将四品清心丹的事曝光了出来,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典范。

这个时候曹颂真是越看丁卯越不顺眼,自己怎么就收了这么个愚蠢之极的弟子?

所有的谋划功亏一篑,他都差点直接气得喷出一口老血。

“难道就这样认了不成?”

丁卯自然是不敢跟自己的师父发脾气,因此他的满腔怒火,全都转嫁到了那个王府二公子的身上。

只觉要不是那小贱种,自己何至于被自己的师父如此打骂?

“认了,哪有这么容易?”

这一次曹颂倒是收敛了几分怒气,见得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狞笑,说道:“如今的镇东王府,可不是以前的镇东王府了,走着瞧罢!”

阴狠的话语,听得房间之内的中间商沈冲战战兢兢,暗想偌大的镇东王府,不会真因为今日之事,而落得个府灭人亡的下场吧?

章节目录 十九 你没资格! 镇东王府,王殿!

刚刚回到府里的陆寻母子,一起来到了镇王休养的这座大殿,王妃主仆二人的脸色,都是极其阴沉,又有一丝难掩的担忧。

“王爷,对不起,我……我可能护不住这个家了!”

别看王妃之前在天渡楼之时极度强硬,可她却是清楚地知道,如今的镇东王府,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状态。

三夫人母子的昭昭野心,就算还没有摆在明面之上,可王妃毕竟是出自大家族,又岂会没有丝毫的察觉?

原本还以为有一个四品医师的曹颂护持王府正统,可是现在看来,那位曾经的王府首席医师无疑是更可恨,暗中的龌龊手段,简直让人恶心。

“王妃,咱们现在要怎么办?”

旁边的骊画看到王妃这个样子,脸上的担忧愈发浓郁了许多,她倒是有点修为,可是这二境武师的实力,又能帮上什么大忙?

“寻儿,你说该怎么办?”

不知为何,当王妃将忧急的目光转到陆寻身上的时候,心头忽然多了一种异样的情绪,下意识地便问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今日陆寻的布局,让王妃看到了一点希望,可正因为如此,让那曹颂露出了真正面目,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要怎样走。

一位四境修士,若是调集王府所有兵力,未始没有一战之力,可惜如今的镇东王府局势微妙,王妃未必便能调得动那些王府私兵。

“父王病重,母妃你现在可是一家之主,让陆岱过来守着不就行了?”

陆寻倒是没有半点的忧意,只是这话一出口后,王妃和骊画二人都是皱了皱眉头,暗道真要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颜若霞名义上是镇东王府的三夫人,事实上她还有另外一重身份,乃是当今玄月国皇后的亲妹妹。

别看现在的镇东王府虎落平阳,可是对于这位王府三夫人,哪怕是强势如四品医师曹颂,还有城主府的那位城主杨巡,都不敢有丝毫怠慢。

而且由于皇后的关系,如今在玄阳国内,曹氏家族强势崛起,枝繁叶茂,渗透了整个玄阳国的方方面面,可谓是大权独揽。

因此对于陆寻所说这话,王妃很是不以为然,认为是自己这个二儿子初回王府,还没有摸清如今王府的真正局势呢。

“老家伙,你都被逐出王府了,还敢来?”

就在陆寻笑着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殿门之外却是突然响起了阿沙的声音。

虽然这道声音有些不客气,但其口中之言,却是让殿内的王妃主仆二人脸色大变,因为她们都知道到底是谁来了。

嘎吱!

王殿之门打将开来,王妃当即看到殿外不远处,站着一老一少两道身影,却不是曹颂师徒二人是谁?

王妃想过一些可能会出现的结果,却从来没有想过,被自己当着众人之面逐出王府的曹颂,竟然还敢大摇大摆地回到王府之中,简直太不将自己这个王妃放在眼里了。

“曹颂,你已不是我王府医师,这里不欢迎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王妃轻轻拍了拍挡在自己面前的骊画肩磅,只不过口中说出来的这几句话,却让随之走出来的陆寻微微摇了摇头。

若是那曹颂真的这么好打发,那也不会带着丁卯回归王府了,这老家伙此次回来,就是想要找回之前在天渡楼的场子。

天渡楼人多眼杂,还有很多外间之人围观,曹颂自然是不敢行那大逆不道之事,弑杀自己的旧主,那会让他在玄阳国寸步难行。

可是回到王府之后,情况又大不一样了,甚至陆寻都能猜到一些东西。

这个曾经的王府首席医师,说不定都和三夫人母子,勾结在了一起。

“嘿嘿,王妃,你可不姓陆,有什么资格将曹某赶出镇东王府?”

曹颂根本没有去管先前骂自己为“老家伙”的少年阿沙,他老眼之中噙着一抹冷笑,这两句话说出来,差点让王妃有些把持不住。

要知道王妃赵丽景虽然不姓陆,可是赵氏家族在整个玄阳国都是大姓,嫁入镇东王府这数十年来,更是兢兢业业,将王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以说在镇东王府没落之前,王妃赵丽景就是一言九鼎,那个时候镇东王主外,王妃主内,相得益彰琴瑟合鸣。

可是此时此刻,曹颂居然用这个说法来作为理由,一时之间却让王妃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说到底,还是如今的她,能够抗衡曹颂的底牌实在是太少了。

“镇东王府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我曹颂当年乃是王爷亲自请回镇东王府的,如今王爷昏迷未醒,就凭你一个赵氏外姓,还没有资格将我逐出王府!”

曹颂冷笑一声,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那他也不会再有什么顾忌,说到最后,又冷笑着加了一句道:“想要逐我出王府,让王爷亲自来眼我说吧!”

这位曾经的王府首席医师,是吃定了王妃母子不能拿自己怎么样,这才是他敢回王府的真正底气。

四境修士,在这渡边城都能横着走了。

“好啊,把你身上那颗四品清心丹给我,救醒了父王,看他怎么说?”

就在王妃铁青着脸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一道声音却是从旁边传来,只不过听到这道声音的她,不由微微摇了摇头。

“我说小贱种,你是没睡醒吧?”

这一次曹颂都懒得和这乳臭未干的小子说话,旁边的丁卯却是忍耐不住,他早就恨陆寻入骨,这一声喝骂,让得王妃的脸色更加铁青一片了。

“丁卯,你要死了,知道吗?”

陆寻面无表情,似乎并没有因为“小贱种”三字而愤怒,不过那抬起头来说的一句话,差点让丁卯直接爆发。

或许在丁卯看来,眼前这个王府二公子的气息,虽然和数日之前有些不同,但自己可是堂堂二境修士,岂会怕了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倒是曹颂这个四品医师比较沉得住气,见得他笑着说道:“二公子说得不错,王爷的病曹某最熟悉了,就让我来救醒王爷吧!”

师父开了口,丁卯只能是气呼呼地退到一旁,不过那看向陆寻的目光,依旧充斥着一抹杀意,哪怕对方乃是堂堂的镇东王府二公子。

所谓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说的就是如今的镇东王府了。

丁卯自问自己这个二境修士兼二品医师,可比这什么王府二公子矜贵得多。

“王爷的病,就不劳曹医师费心了!”

到了这个时候,王妃如何敢再让曹颂去替王爷看病,那不是开门迎贼吗?

因此她只是淡淡摆了摆手,眼眸之中的那抹担忧,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我劝王妃还是让我看看的好,由于陆寻这小子的胡搞瞎搞,王爷已经不足四日性命,难道王妃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王爷撒手西去?”

曹颂目光闪烁,又或许是因为天渡楼之事,让得他心头多了一丝紧迫感,未免夜长梦多,他连这四日的时间也不想等下去了。

若真的被陆寻再搞出什么妖蛾子,比如说镇东王陆阳明苏醒片刻,那他们的计划可就要功亏一篑了。

“有我在,今日你进不了王殿!”

王妃虽然没有半点修为,但多年的上位者气势还是很足的,就那么往殿门口一站,一时之间曹颂还真不敢硬闯,但也就仅仅是“一时之间”罢了。

“哟,这里可真是热闹啊!”

就在场中气氛有些剑拔弩张之时,一道轻笑声突然从某处传来,紧接着两道身影率先出现,跟着出现的,还有一群气息不俗的王府私卫。

“若霞妹妹,你来得正好,曹颂这老贼想要擅闯王殿,大逆不道,赶紧让陆岱将军将他擒下!”

王妃心头虽然有一些猜测,却也没有往最坏的那个方向去想,眼见三夫人母子带兵过来,让得她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下意识便是低喝出声。

“老贼?大逆不道?”

不过三夫人颜若霞却没有任何的动静,将王妃口中的两个关键词汇重复了一遍之后,这才脸色大变道:“这怎么可能?”

“王妃姐姐,你是不是搞错了,曹先生乃是我王府首席医师,十多年来劳苦功高,怎么可能背叛镇东王府呢?”

颜若霞表现得极其吃惊,但这确实是王府之人初闻此事的正常反应。

不得不说这位王府三夫人,当今皇后的亲妹妹,确实是演得一手好戏,连陆寻都有些不好判断了。

陆寻只是知道三夫人母子狼子野心,但他是人不是神,自然是不清楚这对母子和曹颂暗中的勾当,若这就是两个各有野心的独立团体呢?

“三夫人,曹颂私藏清心丹和其主药材,却骗本宫说找不到,这不是要暗害王爷是什么?”

王妃心头愤怒已极,不过还保留得有一丝理智,她是真的在解释这件事,殊不知这件事的背后主使,其实就是她口中的这位三夫人。

“胡说八道,王妃,你若是没有证据,就不要血口喷人!”

曹颂冷着脸回了一句,今日在天渡楼内发生的事,倒是有不少人看到,可是有谁敢出去胡乱说吗,像那沈冲之流,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吧?

至少曹颂知道,对方是拿不出什么实质证据的,三夫人母子肯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可以说他在这镇东王府,就是立于不败之地。

章节目录 二十 你说了可不算! “还要什么证据,今日在天渡楼,我们几个都亲耳听到了,你还想抵赖?”

王妃虽然这么多年身居高位,但是这般的勾心斗角,却很少亲身经历,又岂会是曹颂的对手。

听得她口中这番话,陆寻不由摇了摇头,那边的三夫人母子眼神玩味,而作为当事人的曹颂,更是脸现冷笑。

“嘿,你所谓的证人,一个是王妃的宝贝儿子,一个是你的侍女,岂能作为人证?”

曹颂的冷笑声随之传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听得他说道:“王妃,曹某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要如此诬蔑,如今的镇东王府,连道理都不讲了吗?”

“曹某不才,虽然只是一个四品医师,但自问这十多年来,对王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王妃这样做,岂不是让王府人人自危,心寒意冷?”

作为四境修士,曹颂的口才是极好的,短短的几句话之间,便将王妃说成了一个忘恩负义之人,连他这种劳苦功高的四品医师也容不下。

此刻这王殿周围的人越围越多,比如那些被陆岱带过来的王府私兵,一个个都是脸现愤怒。

现在的镇东王府,果然不再是以前的镇东王府了。

“王妃姐姐,妹妹觉得这件事肯定有什么误会,驱逐曹先生一事,还得从长计议!”

三夫人颜若霞的话语绵里藏针,潜在的意思是在说王妃心智已乱,行事已经不依常理,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诛心之言。

“王妃姐姐,王爷如今昏迷不醒,若曹先生不在王府,待得王爷病重难治,此事又当如何?”

如果说颜若霞之前那几句话,还仅仅是隐晦指责的话,那后头的这番话,就有些威胁的成分在里面了,让得王妃都无法反驳。

驱逐曹颂的前提,是要让大家相信他确实背叛了王府。

可是诚如曹颂刚才所说,王妃所找的证人,不是自己的儿子,就是自己的侍女,岂能当成证据?

这些年曹颂的所作所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如今无缘无故要将之驱逐,是没有人会信服的。

其实这其中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镇东王府没落,若是在当年那种如日中天的局面下,王妃之言一言九鼎,又有谁敢轻易置疑?

“曹先生,王爷的病,还请你多费心了!”

见得王妃不说话,颜若霞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来所说的这一句话,却是让王妃瞬间抬起头来,眼眸之中蕴含着一抹坚决。

“好,曹颂暂时还可以留在王府,不过……王爷的病,本宫自会想办法,就不劳你大驾了!”

这是王妃的底线,她知道在颜若霞都出面之后,自己恐怕赶不走曹颂了,可真要让这个居心叵测的四品医师,再去给王爷看病,那可万万不能答应。

现在的王妃,可是半个字都不会再相信曹颂,甚至对其之前所说的话也持怀疑态度。

你说王爷只有四日性命,便真的只有四日吗?

“嘿嘿,王妃,王爷的病可耽搁不得,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曹颂轻笑了两声,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不少王府护卫都是脸色一变。

要是王爷真的死了,那偌大的镇东王府,恐怕就真要轰然倒塌了。

“王妃姐姐,曹先生说得没错,他乃是四品医师,是如今唯一能救王爷性命之人,你这般推三阻四,难道另有私心?”

颜若霞的心智比起曹颂来更加缜密几分,这一番话又是一桩诛心之言,意思是说王爷死了,镇东王府岂不就是你王妃一家独大了?

事实上如今的镇东王府,三夫人母子才是大权尽揽,但王妃明面上还是镇东王府的女主人,王爷身死,她自然顺理成章成为第一号发号施令之人。

这其中的微妙,很多明眼人都能看得清楚,偏偏因为身份的不同,只能是任由颜若霞在这里胡说八道,王妃一时之间也有些语塞。

如今众人不相信曹颂已经背叛了王府,而她一门心思阻止曹颂替王爷看病,这要说没有什么私心,那谁也不会理解的。

“王妃,镇东王府可不是你一个人的镇东王府,王爷也不是你一个人的王爷,王府落难,王爷乃是王府重新崛起唯一的希望,希望你能以大局着想,万不可因为一己之私,而坏了镇东王府最后的一线希望啊!”

这一刻颜若霞已经掌控了所有的主动权,连“姐姐”二字也省去了,这一番义正严辞的话语出口之后,不少人都对王妃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若霞妹妹说得没错,王府乃是王爷的王府,可不是谁的一言堂!”

就在气氛颇为紧张之时,一道女声突然传来,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这一看之下,脸色忽然变得更加精彩了。

“侧妃!”

对于说话的这位,没有人会有半点陌生,说起来其身份还要在三夫人颜若霞之上,正是王府侧妃徐凤仪,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女子。

侧妃徐凤仪的到来,无疑是让今日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了几分,也让王妃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

毕竟刚才徐凤仪所说的那句话,似乎是有些偏帮颜若霞。

“徐姐姐怎么也来了?”

颜若霞不动声色,事实上她从来没有将这位王府侧妃放在眼里过,她真正的大敌,只有王妃一系。

“王府就这么大,这里的动静不小,我就算是不想听,终归不能听而不闻吧?”

徐凤仪先是朝着王妃福了一福,然后才将目光转到颜若霞身上,这几句话有几分调侃的成分,也让场中紧张的气氛缓解了许多。

“既然徐姐姐来了,那便一起议议吧,无缘无故的,王妃姐姐就要将曹先生逐出王府,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颜若霞先行发难,直接将一顶大帽子先扣在王妃头上再说,而且她也相信,这个一向只知道和稀泥的侧妃徐凤仪,一定不敢和自己对着干。

一听得颜若霞这话,一旁的骊画有些忍不住说道:“什么叫无缘无故,明明是他曹颂……”

“主子们说话,你插什么嘴?”

然而就在骊画一句话没有说完的时候,颜若霞已是沉喝一声,将她后半句话吓得咽回了肚中,这才记起自己不过是一个侍女的身份。

事实上在王府没落之前,这位从赵家跟着王妃一起进入王府的侍女骊画,身份地位尽皆不低,哪怕是那时的两位夫人,也得给她几分面子。

可惜如今物是人非,颜若霞连王妃都不放在眼里,骊画在这个时候插话,岂不是自找麻烦,被喝骂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了。

“颜若霞,曹颂可以继续留在王府,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许他再碰王爷!”

王妃外柔内刚,此刻不想再和对方废话,见得她话音落下之后,便是退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殿门口之外。

“嘿,这事你说了可不算!”

颜若霞却没有被对方的决绝吓住,见得她目光一转,而后说道:“正好徐姐姐也在这里,那咱们就投票表决,王爷的夫人,可不只有王妃你一位!”

这一次颜若霞的理由就有些太强大了,虽然王妃名义上是镇东王府的第一夫人,但在如今这样的局势之下,她这个王妃的头衔,真的还有什么用吗?

关系到王爷的性命,那便不再是王妃一个人的私事,往小里说是一家之主的生死,往大里说,那就是整个镇东王府的存亡了。

“徐姐姐,曹先生乃是王府首席医师,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你也看在眼里,如果连这样的人都不相信,那咱们还能相信谁?”

颜若霞侃侃而谈,让得陆寻都是极为佩服,这还真是一个口舌伶俐的妇人,以前还真是小看她了。

“我选择,让曹先生进殿为王爷诊病!”

最终颜若霞用这句话做了结语,然后也没有去管那边脸色难看的王妃赵丽景,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侧妃徐凤仪,她相信对方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这个时候王妃的态度也没有人去管了,那肯定是拒绝曹颂进殿医治王爷,那侧妃徐有仪这一票就至关重要。

若是两位夫人一致同意曹颂替镇东王治病,那就算是王妃反对,颜若霞也可以让陆岱强行控制住王妃,谁也不能多说什么。

严格说起来,这就是镇东王的家事,刚好又有三位夫人能做决定,以二对一的情况下,另外一位孤掌难鸣,倒确实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寻……寻儿!”

王妃的身形有些颤抖,她自问和侧妃徐凤仪没有什么深厚的交情,以现在王府的局势,这位侧妃,极有可能倒向三夫人颜若霞一方。

“看看再说吧,咱们这位徐妃,可不是什么墙头草!”

陆寻目光微微闪烁,想着那日在饭局上的一些观察,还有今日徐凤仪到场之后的表现,他有理由相信,对方绝不是表面看上去的这般弱不禁风。

陆寻自己就是一个躲在暗中低调得令人发指的家伙,因此他对于明面上如曹颂陆岱之辈,并不是太过忌惮。

所谓咬人的狗不叫,相对来说,他更加忌惮的,则是颜若霞和徐凤仪这种城府更深的人。

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会突然跳出来咬你一口。

章节目录 二十一 放心,一切有我!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曹颂再碰王爷!”

耳中听着陆寻之言,王妃却并没有心安的感觉,但她打定主意,若是事不可为,自己一定会坚守这最后一道防线。

“希望不会走到那一步吧,要不然阿沙的实力可就要暴露了!”

陆寻的目光其实也一直都在徐凤仪身上,虽然他相信此人不会是省油的灯,却也真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若是徐凤仪选择支持颜若霞,那陆寻也肯定是不会让曹颂再去父王身上动手动脚的,他冒不起这个险。

真到了那个时候,双方就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而以陆寻这一境武师兼一境修士的修为,又岂会是曹颂这个四境修士的对手?

到时候势必得让阿沙出手,那他低调的行事准则也就被破了。

阿沙身份敏感,真要在这大庭广之下曝光,那可是会带来数不尽的麻烦,难道还能将场中所有人都杀光?

这是陆寻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而这个结果会不会出现,此刻就取决于侧妃徐凤仪的决定,一切都将在片刻之后见得分晓。

“我觉得吧……”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之下,侧妃徐凤仪终于是开口了,却是在说得四个字之后顿了顿,让得王妃和三夫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这怎么还大喘气了?

“既然王妃对曹先生有所怀疑,那此事是不是容后再议,有些事情,终究是能查清楚的,到时候再作决定也不迟吧?”

徐凤仪接下来的这番话说得颇为客气,既没有附和颜若霞,也没有对曹颂失了礼数,依旧以“先生”称之,让得这个四品医师,一时之间也不好发作。

可是颜若霞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这个平日里柔柔弱弱的侧妃,今日好像有些不太一样啊,这和稀泥的本事绝非一般。

徐凤仪虽然没有表现出明显偏袒哪一方,却实实在是拒绝了让曹颂此刻进入王殿的决定,这不正是王妃刚才的诉求吗?

可侧妃所说的这个理由,却是三夫人无法反驳的,哪怕场中大多数人都不相信曹颂会背叛王府,可万一呢?

“哼,徐妃,你可知道,王爷只有四日时间了,等你们查清楚,便是神仙也难救王爷的性命!”

短暂的沉默之后,曹颂忽然发出一道冷哼之声,听得他又说道:“王爷病况一日沉重一日,曹某能力有限,多耽搁一天,便少一分把握!”

这或许就是作为一位四品医师最大的底气了,镇东王的病情众所周知。

尤其是听到“四日时间”四字时,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射到了二公子陆寻的身上。

在三夫人和陆岱有意的渲染之下,王府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王爷原本还有一月性命,只因为二公子想要逞强,这才大大缩短了王爷所能坚持的时间。

这就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纨绔典范,为了自己出风头,或者说想要在母妃面前表现一下,不惜用自己父王的性命来开玩笑。

如今不知什么原因,还蛊惑得王妃对首席医师曹颂生出嫌隙。

在众人看来,王爷的性命,只有首谢医师曹颂能救,这对母子,简直是失心疯了。

以前的王妃,印象中并不像这般无理取闹啊,好像那个王府二公子一回来,一切都变了。

风雨飘摇的镇东王府,看来真的要完蛋了。

“是啊,徐妃,咱们等得起,王爷的病可等不起,难道你真的要跟着王妃一起胡闹?”

颜若霞也是被徐凤仪突如其来的态度给气到了,此刻口气有些凌厉,哪怕是面对地位比她更高的两位,她也没有半点客气。

“这样吧,明日天黑之前,若是再找不到曹先生背叛王府的证据,那便请他入殿替王爷诊治,如何?”

徐凤仪也知道对方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因此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也算是为王妃争取了一天的时间,却依旧让王妃感到有些不满意。

“我没意见,王妃姐姐,你呢?”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颜若霞也知道不能做得太过,真要将对方逼急了,她还能真的硬闯王殿不成,那可是名不正言不顺。

王妃有些犹豫,在她看来,一日时间远远不够,短短一天的时间又能做些什么,难不成带着王爷另寻一个地方吗?

莫说王妃对镇东王府的掌控早已不在,单是以王爷的病情,也根本不能如此折腾,当此一刻,这位镇东王妃忽然感觉有些茫然。

“好,我们答应!”

就在王妃心头纠结,不知道该做何种决定的时候,旁边一道声音已经是传将出来,正是二公子陆寻。

只不过听到这话的王府众人,眼眸之中都有着一抹不屑冷笑,这一切恐怕都是因为这个纨绔二公子而起,偏偏这小子还毫无自知之明。

“母妃,放心,一切有我!”

当陆寻口中这道有些熟悉的话语传进王妃耳中时,不知为何,她那颗低沉的心,忽然变得平静了许多。

而诸多王府之人脸上的冷笑,不由浓郁了几分,暗道你一个连一境武师都不是的毛头小子,难道真能改变什么大局?

还一切有我,好像王府今日这些破事,都是因为你二公子的回归,才闹成这样的吧?

“好了,都散了吧!”

侧妃徐凤仪摆了摆手,然后深深地看了陆寻母子一眼,尤其是在陆寻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意思似乎是在说,时间我已经替你们争取到了,具体要怎么做,可得抓紧了。

不过对于侧妃这话,诸多王府护卫却是没有理会,直到陆岱在颜若霞的示意之下挥了挥手,他们才缓缓散去。

由此也可以见得,如今的镇东王府,其实已是三夫人母子的天下,王妃想要一力回天,恐怕根本就不可能了。

“我说二公子,你可莫要再胡乱出手,到时候王爷等不到明日天黑,可别怪曹某医术不精!”

临离开之时,曹颂忽然转过头来,意有所指地说出一番话,让得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眼眸之中的鄙夷更浓了。

这位王府首席医师,是在给众人打预防针呢。

他就是要让人知道,明日晚间,就算是王爷一命呜呼了,那也不是自己的原因,肯定是陆寻在王爷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反正这位王爷二公子已经有了前科,谁知道这一夜一日的时间,又会出什么妖蛾子,王府的这些人,肯定是更相信他这位四品医师吧?

片刻之后,王府众人终于是走得一个不剩,只留下王妃主仆和陆寻主仆,外加一只黑猫,显得有些冷清。

“王妃,要不咱们连夜离开王府吧!”

转身进殿的骊画突发奇想,只不过说出这话之后,她忽然感觉到有些凄凉,又有些愤怒的不忿。

这里可是镇东王府,自家小姐更是堂堂王妃,是镇东王府的女主人,怎么现在被人欺负到要离开王府才能避难了?

“不,这里是我的家,我哪儿也不去!”

王妃有些意兴阑姗,有气无力地走到床榻之前,看着那瘦得不成模样的夫君,她忽然深吸了一口气,这几句话,说得甚是坚决。

“他们若真敢大逆不道,那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来,我还真不信他们有这么大的胆子!”

看来王妃也不是有了什么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只是豁出这一条性命罢了。

既然没能力改变这一切,那和夫君同生共死,也未必不是一个归宿。

只是这个时候的王妃似乎是忘了,除了她自己之外,她还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大儿子,一个刚刚回到王府不过半月的二儿子,外加一个身世可怜之极的亲孙女。

“嘿,那可是四品医师,父王的病,或许还真得着落在他身上呢!”

安静的大殿之中,陆寻的轻笑声忽然响起,让得王妃和骊画都有些莫名其妙。

那老奸巨滑的曹颂,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救治王爷?

对此王妃二人也没有多想,他们只认为是骤逢巨变,这位年纪不过十六岁的二公子心神有些失守了,这才说出这样的胡言乱语。

一时之间,王妃连日间在天渡楼的那一场大戏都忘了,她只知道明日或许就是自己和王爷同生共死的日子,她一刻也不想和王爷分离。

“少爷,不如让我去吞了曹颂那老家伙,放心,不会让人知道的!”

等陆寻抱着黑猫从王殿之中出来之时,天色已经全黑了,四周显得异常安静,而旁边阿沙的口中,却是发出这样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

看来阿沙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己不便动手,可此刻月黑风高,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曹颂吞掉,谁知道是自己做的?

“吞了他?然后呢?”

陆寻对此事不置可否,却是问出这么一个问题,让得阿沙有些莫名其妙,暗道吞了那老家伙,自然是万事大吉,还有什么然后?

“父王的病谁来治?我吗?”

陆寻一边朝前走去,一边自顾说道:“曹颂那老家伙都说了,需要四品清心丹才能治好父王,若他死了,父王又随之清醒,那谁都知道我有问题了!”

章节目录 二十二 我给你脸了? “咦?少爷,这不是回去的路啊!”

阿沙一边听着陆寻口中的喃喃声,忽然之间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忍不住低呼一声,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嘿,虽然不能杀曹颂那老家伙,可他日间如此羞辱母亲,总得给他点教训吧?”

陆寻一边朝前走去,一边轻笑道:“四品医师可不好找,物尽其用才是正理!”

阿沙道:“少爷的意思,是吞了他?”

陆寻:“阿沙,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刚才我说的话你没听到?”

阿沙挠了挠头,这才记起前言,犹豫道:“那……先吞了他,再吐出来?”

陆寻:“哈哈,这个可以有!”

笑声回荡在这通往某座院落的路上,暗夜之中却并没有传得太远,附近也没有任何一个王府护卫,或许是觉得这里并不需要守卫吧。

…………

镇东王府,药香园!

这是一座占地面积颇广的大院落,可以说是王府首席医师曹颂的私有之地,等闲没有通传,便是世子想进入这里,也会有极大的麻烦。

这座药香园除了曹颂这个四品医师的主人之外,他的三个弟子也同样住在此地,平日里锄草翻土,诸多杂活,自然不需要曹颂亲自来做。

中间正房之内,两道身影一坐一站,其中年纪大的那个,自然就是四品医师曹颂了。

而局促站在下方的,则是其最得意的弟子,医至二品的丁卯。

“丁卯啊,你可知道今日自己犯了几个错误?”

经过一番折腾之后,曹颂心头的愤怒也消减了许多,甚至是这样一来,他不用再装模作样下去,落得个一身轻松。

因此这个时候的曹颂,已经没有白天在天渡楼时的疾言厉色,更是表现出一抹和颜悦色。

或许冷静下来之后,他认为这对丁卯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一直以来,由于有着曹颂这个四品医师的师父在,丁卯自己也是天赋惊人,小小年纪就突破到了二品医师,在整个玄阳国都算是后起之秀。

至于这小小的渡边城,更是无人敢招惹了。

比如那位城主大人的嫡子,就算是敢看不起镇东王府,也不敢看不起丁卯这个二品医师。

“弟子不该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贸然请师父过去,更不该受陆寻那小子的激将,泄了四品清心丹的底细!”

看来丁卯也不真是个草包,他听出师父口气之中的那一抹考教之意,因此不敢怠慢,这一番话倒算是颇为虚心。

“能意识到这两个问题,算是用心反省了,不过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你知道是什么吗?”

曹颂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口气变得有些严厉,让得丁卯身形微颤,却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轻敌!”

两字轻声从曹颂的口中传将出来,丁卯先是一愣,然后眼眸之中射发出一抹不可思议的光芒,似乎有些不太认同师父的话。

“师父,你说的轻敌,不会是指陆寻那小子吧?”

丁卯万分不能接受这个说法,在他看来,那就是一个毫无修为的纨绔子弟,自己一巴掌都能拍死十个,再轻视对方又有什么大不了?

“嘿嘿,咱们这位二公子,可不是真的毫无修为!”

曹颂没有去理会丁卯的不服气,自顾又说出一句话来,而其眼眸之中的精光也是浓郁了许多。

“那小子自以为隐藏得极好,但怎么可能瞒得过为师这堂堂四品医师的眼睛?”

这或许才是曹颂最大的底牌,丁卯这个二品医师没有看出来的东西,他后来在王殿门口,其实早就看穿了。

丁卯依旧有些不服气,不屑说道:“就算他突破到了一境武师,弟子也不算是轻敌吧?”

这位王府首席医师的得意弟子,自己就是二境修士,他之前可以清楚地感应到,陆寻没有半点的修为。

对方就算是突破,最多也就一境武师罢了,根本不可能对自己构成威胁。

“或许,并不仅仅是一境武师,还是……一境修士!”

曹颂的眼光自然要更加毒辣一些,陆寻终究只是一境修士罢了,气息根本不可能隐藏到完美,被他看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什么?”

这一下丁卯真是有些被惊到了,其眼眸之中甚至还浮现出一抹浓浓的忌妒。

要知道他虽然是二境修士,却并不是武师,体魄很是孱弱。

也就是说丁卯要是对上一个二境武师,一旦被其近身,几乎没有什么悬念就会落败,这就是武师和修士的区别。

若陆寻只是一个一境武师,那丁卯自然有理由继续看不起对方,可要是再加上一境修士的身份,这天赋可比他强得太多太多了。

这座天下,虽然说修士可以兼修炼体一道,却也是少之又少。

一般来说,到得后期,绝不会在两条道路之上,都获得极大的成就,必须得专注一道。

可那已经不是丁卯这个层次的修士能接触的层面了,他只知道自己心目中的纨绔陆寻,竟然是一位气体双修的天才,这让他心头极不平衡。

“悄然突破炼气和炼体两道,却依旧懂得如此隐忍,所以啊,丁卯,咱们这位王府二公子,可真不是一般人呢!”

最终曹颂用这像是感慨又像是嘲讽的话语做了结语,或许在他这个四品医师看来,无论陆寻有没有修为,都不过是一巴掌就能拍死的废物罢了。

之所以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要教导自己的这个得意弟子。

若哪天丁卯真的再如此轻敌大意,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敌人,说不定就要吃个大亏。

“啧啧,能得曹先生如此谬赞,本公子真是愧不敢当啊!”

然而就在丁卯坦然受教,曹颂抚须点头之际,一道爽朗的声音突然从外间传来,让得到师徒二人都是脸色一变。

“是陆寻!”

尤其是丁卯,他对于这个声音的主人真是恨之入骨,第一时间就听出了那到底是谁所发,而下一刻,他的脸上便是浮现出一抹狞笑。

“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这就是丁卯心中真实的写照,单看这一点,他的城府就远远比不上乃师曹颂,没看此刻的这位王府首席医师,脸色都有些惊疑不定吗?

虽然曹颂不知道陆寻深夜前来这药香园,到底是因为什么,但他刚刚还在说这小子懂得隐忍,岂不是转眼之间就被打了脸?

嘎吱!

房间之门无风自动,透过房门看到外间的情形,曹颂更是眼神一凛,因为他赫然是看到院内躺倒的两道身影。

那二位正是守在外间的两个弟子,虽然没有丁卯强力,却都是一境修士,没想到在曹颂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就被放倒在地。

曹颂倒是能感应到那两个弟子并未身死,只是昏迷了过去,因此他没有第一时间发作,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两道身影,缓缓走进房间之内。

师徒二人选择性地忽略了那少年阿沙,只是盯着脸上还噙着一抹笑容的黑衣少年看,而在黑衣少年的怀中,还抱了一只并不太起眼的黑猫。

“二公子深夜大驾我这药香园,不知所为何事?”

曹颂不动声色,更是抢在想要说点怪话的丁卯之前问声出口,让得他这个弟子颇为不满,一个一境武师而已,师父未免也太客气了。

“曹先生,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难道你猜不到本公子的来意吗?”

陆寻停下脚步,而听得他口中的这个说法,丁卯眼前一亮,似乎确实是猜到了对方的来意,也让他变得有些兴奋。

“啊哈,原来你小子是来道歉的!”

这就是丁卯心中下意识的想法,这一次旁边的曹颂都没有说话,或许在他看来,陆寻这是识时务为俊杰,或许真是来陪罪的也说不定。

毕竟如今镇东王府的局势一目了然,王妃一系已经跌落谷底,手掌实权的三夫人母子,又站在了曹颂一方,这个时候再要强硬,恐怕就是万劫不复。

“咦?丁卯兄很有想法啊!”

对方突然的话语,让得陆寻都是微微一愣,却也没有拆穿,而是接口感慨了一句,让得丁卯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跪下跟我师父磕三个响头,今日之事便算揭过!”

在曹颂略微皱眉之下,丁卯得寸进尺。

他心中想着,在陆寻磕头之时,自己就站在师父旁边,那么这小子不就等于也给自己磕了三个响头吗?

“丁卯,我给你脸了?”

耳中听着对方的冷笑之声,陆寻脸上的笑容终于是缓缓收敛,紧接着所说的这一句话,让得对面的师徒微微一愣。

“小贱种,你找死!”

但旋即,丁卯的脸色就变得铁青一片,他原以为对方是来认错道歉的,没想到这小贱种竟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他终于是爆发了。

“也罢,就让丁卯试试你的斤两!”

眼见丁卯的身上冒出二境修士的气息,曹颂却没有出手制止。

虽然他没想过要就此杀了陆寻,但给其一个教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谁叫这小子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呢?

章节目录 二十三 逆徒,竟敢对二公子不敬! “小贱种,记住了,这就是狂妄的代价!”

这个时候的丁卯真是怒不可遏,你一个落魄王府的二公子算是什么东西,也敢跟自己这般的二品医师叫板?

如果是以前的镇东王府,就算是有四品医师的师父撑腰,丁卯也绝不敢和王府二公子动手。

可是现在,他又会有什么顾忌呢?

呼呼呼……

二品修士的气息从丁卯的身上席卷而出,倒是别具一番威势,至少在这渡边城,不算是弱者了。

可无论是丁卯这个当事人,还是一旁的四品医师曹颂,都没有看到,那王府二公子旁边的某个少年,眼眸之中那一闪而逝的不屑。

丁卯的右手手指之上,蓦然出现一抹光点,看到这一幕,旁边的曹颂不由微微点头,暗道陆寻那小子,这一次恐怕要吃个大苦头了。

修士手段诡异难测,丁卯又是曹颂手把手教出来的得意弟子,他自然是知道这一手的奥妙,绝不是一个一境修士能承受得起的。

唰!

哪知道就在丁卯手指之上的光点眼看就要成型,一道身影忽然闪烁而过,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丁卯,小心!”

要说反应最快的,还得是四品医师的曹颂,不过他也仅仅是提醒了一句,并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即便曹颂看清楚了那一闪而过的人影正是陆寻,更有些惊艳这小子的速度,但他绝不认为一个区区一境武师加一境修士,会真的对丁卯造成什么威胁。

更何况曹颂有着自信,有着自己这位四境修士在一旁看着,就算陆寻真的出什么妖蛾子,他也能第一时间救下自己的弟子。

“不自量力!”

这个时候的丁卯,自然也看到了陆寻的靠近,他冷喝一声,同样有着极强的自信。

同等级的修士虽然打不过同级武师,但高出一个境界,那又另当别论了。

只听得丁卯冷笑一声,其右手指尖的光点已经是浓郁到了一个极致,然后手臂快速伸出,看来是想要趁此机会,直接拍在陆寻的身上。

丁卯相信,自己这光点一旦拍实,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顷刻间就得跪地求饶。

到时候看看这位王府二公子,还能不能像刚才那般硬气?

师徒二人依旧没有看到那边阿沙脸上的冷笑,他们只知道陆寻是一境武师和一境修士,根本不可能是丁卯这个二境修士一合之敌。

噗!

然而就在下一刻,旁边的曹颂眼神微微一凛,紧接着他的耳中,就听到一道轻响之声,让得他一愣之下,已然失去了那个出手相救的机会。

只见那个黑衣少年陆寻,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伸出右手,然后在丁卯的左脸之上拍了一下,直接一巴掌将这个二境修士扇翻在地,接着发出一道大响之声。

让曹颂更加惊悚的事还在后头,陆寻将丁卯扇翻在地之后,右脚已经是微微一抬,眼看就要往丁卯的小腹之上踩去。

这一脚若是踩实,曹颂这个得意弟子就要修为尽失,从此之后沦落到连普通人也不如的废人行列,他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小崽子,你敢!”

一道暴喝声在房间之内响起,紧接着曹颂的身上,便是爆发出一股极其磅礴的气息,四境修士的威压,确实是给了陆寻极大的压力。

“阿沙!”

陆寻同样轻喝一声,然后那个被师徒二人从头忽略到尾的少年,直接一个闪身,瞬间出现在曹颂的身前,让得他手中动作戛然而止。

“啊,六……六境武师?!”

不得不说这位医至四品的王府首席医师,感应能力极其强悍。

阿沙仅仅是透露出自己一丝气息,便让他瞬间感应了出来,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当此一刻,曹颂的心头无疑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刚回王府十余日,之前连半点修为也无的二公子陆寻身边,竟然跟着这么一尊恐怖的煞神。

在曹颂的眼中,这就是一个陆寻的跟班,同样没有半点的修为,至少他感应不出来丝毫。

现在看来,这小小少年哪里是没有半点修为,那是因为对方的修为,比曹颂这个四境修士高得太多太多了,导致他丝毫感应不出来。

眼看这个自己一直没有放在眼里的仆役跟班,转眼之间就变成一尊六境武师的煞神,这一刻曹雪颂连半点与之对敌的勇气都不敢有。

四境修士,哪怕是对上同境界的四境武师,在被对方近身之后,几乎就再无回天之力,除非曹颂自己也是一位炼体武师。

可惜曹颂和丁卯一样,就只是一位单纯的四境修士而已,更别说这个阿沙还比他足足高了两境,真要动起手来,他恐怕一拳也接不下来。

“猜对了,有奖!”

然而让曹颂更加惊恐的事情还在后头,当那书童模样的跟班少年轻声出口后,其人形之身,转眼之间就化为了一头庞然大物。

阿沙所化的这头庞然大物,有点像是一条大鱼,这让得曹颂更是魂飞魄散,因为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那到底是什么了。

“海族!竟然是海族!”

曹颂确实是见多识广,从对方身上的气息,还有那一抹浓郁的水属性力量,他不由惊呼出声,但也仅此而已了。

在曹颂惊恐到极点的眼神之中,化为本体的阿沙,直接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小不点的王府首席医师,给吞入了肚中。

“我命休矣!”

这是曹颂被吞之后的最后一个念头,紧接着就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他清楚地知道,这一次自己绝对不可能再活命。

这座天下的人族,和海族乃是死敌,虽然曹颂想不通陆寻的身边,为什么会跟着一尊六品武师的海族,但现在再去想这些,都毫无意义了。

在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曹颂无疑是极其后悔,后悔自己为何要和这位王府二公子为敌,为何要如此苦苦相逼?

可是谁他娘的能够想得到,一个失踪了整整十年的王府二公子,一个突然回到王府却没有任何修为的陆寻,身旁竟然有这么一尊恐怖的海族。

又或者说这位王府二公子实在是太低调了,低调到令人发指。

所有人都忽略了他所隐藏起来的那些秘密,这才是导致曹颂有此下场的真正原因。

可笑这位王府首席医师,刚刚才在教导自己的弟子不要轻敌,没想到转眼之间,轻敌的那个人就变成了他自己,还真是讽刺啊。

可以说突如其来的变故,将曹颂心中所有的雄心壮志,都轰击得烟消云散。

连命都没了,还拿什么来实现那些雄心壮志?

“阿沙!”

就在曹颂满心绝望,视线陷入黑暗之后的两息时间,他朦胧间似乎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紧接着眼前便是一亮,不由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原来这位王府首席医师,又被阿沙给吐了出来,让得他极度贪婪地呼吸着外间的新鲜空气,有一种九死一生的感觉。

这个时候的曹颂,已经没有心思去在意身上粘乎乎的恶心之物了,他只知道自己这一次死里逃生,简直是从鬼门关上被拉了回来啊。

噗!

就在曹颂定下心来抬起目光的时候,他耳中又听到一道轻响之声,然后便看到那怀抱黑猫的黑衣少年,一脚踩在了丁卯的小腹之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在这药香园内,却没有任何人可以知道发生在这里的变故,外间的二人也是呼呼大睡,就连曹颂本人都是一言不发。

而此刻的阿沙已经恢复了人形之态,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曹颂的身旁,甚至是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人肉的味道,真是美极了,可惜不能吃。

“师……师父,救……救我!”

被一脚踏碎丹田,从此变成一个废人的丁卯,这个时候唯一的救命稻草,便是自己的师父。

刚才他背对着曹颂,根本没有看到那恐怖的一幕。

在丁卯看来,自己师父乃是四品境修士,收拾一个陆寻还不是手到擒来,只要能救下自己,未始便没有重新修炼的机会。

这座天下有着无数的天材地宝,一些宝物更是能修复损毁的丹田气海,但前提是要先保下这条性命,才有资格说其他。

“逆徒,竟敢对二公子不敬,简直该死!”

然而让心头还剩下一线希望的丁卯,瞬间陷入绝望和不解的是,当他求救之声发出之后,自己的那个师父口中,竟然发出这么一道凌厉的怒声。

当此一刻,丁卯都感觉有些不认识自己的这位师父了。

这刚刚不是还同仇敌忾,要将王妃母子拉下马来吗?怎么转眼之间却骂起自己来了呢?

“二公子,是曹某有眼无珠,收了这么一个不知尊卑的弟子,还请您给曹某一个机会,让我自行清理门户!”

像曹颂这样的人一旦狠起来,那是相当可怕的,这番话不由让陆寻刮目相看,更让丁卯的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过陆寻转念一想,已是猜到了曹颂的心思。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更何况一个丹田被废,已然变成废人的丁卯,又岂会再被曹颂这般薄情寡义之辈看重?

只有保住自己的这一条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章节目录 二十四 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呵呵,曹大医师很识时务嘛!”

陆寻微微一愣之后,便是欣赏地称赞了一句,他之所以让阿沙将曹颂吞进去又吐出来,不就是需要这样一个识时务之人吗?

他明面上的身份乃是一个王府纨绔二公子,很多事都不方便去做,若是能收服一位四品医师,那以后做起事来无疑要简单许多。

就算曹颂人品不怎么样,更是差点害得镇东王一命呜呼,但陆寻百世轮回,并不是迂腐之辈,何况镇东王现在也没死不是吗?

当然,对曹颂这样的人,陆寻是不可能百分百放心的,必须得将其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这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既然是这样,那你便自己动手吧!”

陆寻微笑着放开了腿,而此刻的丁卯,则是看着那个一直疼爱自己的师父,一脸狞笑地朝着自己走来。

“师父,不……不要!”

直到这个时候,丁卯才意识到什么叫大难临头各自飞,可他又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自己师父的态度,会在这一瞬间改变如此之大?

刚才那一幕,丁卯是没有看到的,堂堂的四品医师,竟然向一个只有一境武师的毛头小子求饶,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可无论丁卯是什么样的心思,他都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可能会是身死道消,这一刻他脑海之中不由浮现出一句话来。

“丁卯,你要死了,知道吗?”

这是之前在王殿之前,丁卯有着自己师父撑腰,对于王妃母子极尽羞辱时,陆寻对他所说的一句狠话。

只是在那个时候,丁卯根本就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哪知道这才过去短短的半日时间,这句话竟然就应验在了他的身上。

到了这一刻,就算丁卯依旧不知道陆寻有些什么本事,但他却是福至心灵,清楚那个王府二公子,绝非自己看到的一境武师,或者说一境修士。

“二……二公子,是我丁卯有眼无珠,是我该死,求您饶了我这一条贱命,求求您!”

或许丁卯已经对自己的师父绝望,更认为曹颂已经被陆寻吓破了胆,因此他也就不做那些无用功了,转过头来求起了这位王府二公子。

“哟嗬,你不是能耐吗?”

一旁的阿沙撇了撇嘴,白天的时候,要不是有陆寻的命令,恐怕他早就一口将这可恶的人类给吞掉了,哪会这么麻烦。

“是我错了,是我贱骨头,还请二公子饶我一命!”

这个时候的丁卯,怎么敢和阿沙斗口,也不知道哪里冒出的一股力气,朝着陆寻咚咚磕了几个响头,颇有几分当初陈先的风范。

人都是怕死的,尤其是此刻的丁卯,已经是变成了废人,连最疼爱自己的师父也要杀自己,他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办法了。

不得不说曹颂对这个弟子,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刚才他是想保住自己的性命,这才做出那番姿态,此时此刻,他还真想看看这位二公子的态度。

若陆寻心头一软,被丁卯求得答应,那对于曹颂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亲手击杀自己的得意弟子。

“还愣着干嘛,不是要清理门户吗?”

可就在曹颂胡思乱想之际,不远处的陆寻已经是轻声开口,口气之中不蕴含一丝情感,让得他身形一震,暗骂自己为何要如此犹豫不决?

这个曾经的王府首席医师哪里知道,他面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黑衣少年,实则是经历过百世轮回,尝遍了人间万苦,又岂会有丝毫心软?

到了这一刻,曹颂才真正明白,这位初回镇东王府的二公子,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人畜无害的二公子,实则是一个杀伐果断的狠人。

此人在外人面前,像是一个只知道玩猫遛狗的纨绔子弟,直到此时,曹颂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陆寻的另外一面。

这位可不仅是身旁跟着一尊六品武师的海妖这般简单,其自身的心智更是恐怖之极,就算是老谋深算的四品医师曹颂,也栽在了其手中。

噗!

这一次曹颂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为了自己的老命着想,他直接一掌将丁卯的脑门顶心拍得凹陷下去,死得不能再死了。

只不过曹颂的心头也有些打鼓,他不知道这位心思深沉的二公子,会拿自己怎么样?

在一尊六品武师面前,他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尤其是刚才经历了由生到死,再由死到生的一次轮回之后,曹颂的心态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变。

他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意气风发,连王妃也不放在眼里的王府首席医师了。

在曹颂收回自己的手掌,心中思绪万千的时候,那个怀抱黑猫的黑衣少年,已经是缓缓走到上首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香茶,半晌都没有说话。

陆寻不开口,曹颂自然是不敢先说话,以免打断了对方的思路,到时候直接让那海族一口吞了自己可怎么办?

“曹颂,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直到曹颂都感觉这房间之内的空气,快要凝结成冰的时候,坐在桌旁的黑放少年,才终于轻声开口。

这第一句话,就让他有些不好回答。

说起来曹颂对镇东王府所做的一切,死一百回都是死有余辜,和面前的这个王府二公子,更有着即将成行的“杀父之仇”。

好在此刻的镇东王只是昏迷不醒,虽然是因为曹颂的手段,这才昏迷了整整一年,这条性命终究是没有撒手西去,有了一丝转圜的余地。

正是因为如此,陆寻才没有第一时间赶尽杀绝,他自己不好出手,以后一些事让曹颂出面的话,必然会少许多麻烦。

“二公子宅心仁厚……”

“这些虚伪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再说这些不着边际的废话,你知道后果!”

就在曹颂打算恭维陆寻一番,寻得一线生机的时候,黑衣少年冷冷的声音已是随之传来,让得他身形一颤,那种鬼门关的感觉仿佛再次袭来。

从对方的话中,曹颂就知道这绝不能以一个普通的十六岁少年待之,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势,甚至是不比他这个数十岁的四品医师差多少了。

当然,这还是曹颂在给自己的脸上贴金,经历过百世轮回的陆寻,表面上年纪看似才十六岁,实则经历的比他多多了。

“可能……可能是老朽这四品的医术,对二公子还有点用吧!”

这一次曹颂再不敢说那些毫无意义的废话,沉吟片刻之后,似乎已经猜到了陆寻的心思。

直到他话落之后,看到对方脸上浮现的一抹笑容,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曹颂知道如今镇东王府的窘境,尤其是镇东王的病势,那撑不过四日时间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欺骗王妃。

别看陆寻身边跟着一尊六品武师的海族,但要说医术,曹颂自问远在面前这二位之上。

看来镇东王的病,还要着落在自己这个四品医师的身上呢。

“清心丹的药材,都拿出来吧!”

哪知道就在曹颂胡思乱想之际,面前的黑衣少年却没有再纠结刚才的话题,而是朝着他伸了伸手,口中的话语,让得他微微一愣。

“清心丹的事,就不劳二公子费心了吧,老朽这就去替王爷诊治!”

曹颂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是多了一些想法,又或许在他看来,陆寻这是依旧不相信自己,想要得到清心丹的药材,去请外间的医师炼制清心丹呢。

“在我面前,就不要耍那些小聪明了!”

陆寻淡淡地瞥了曹颂一眼,这话说得后者心肝一颤一颤的。

可曹颂对自己的医术还是相当自信,并不认为在这渡边城内,还能找到医术比自己更强的人。

“曹颂,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信了你的鬼话吧,父王不过是厥症罢了,又哪里需要四品清心丹才能救治?”

陆寻侃侃而谈,让得曹颂有些心惊,暗道这刚刚才突破到一境修士的王府二公子,难不成也精研过医之一道不成?

陆寻没有理会对方,自顾说道:“更何况,父王昏厥已久,以他如今这样的体魄,四品清心丹药效虽强,他却再也承受不起这样的冲击了!”

“医师,他绝对是医师!”

这一刻曹颂再无怀疑,他面前这个只有十六岁的黑衣少年,如果不是真正的医师,是绝对说不出这番内行话来的。

这甚至是连曹颂在心神失守之后,都有些忽略的问题。

若真将那枚四品清心丹喂给镇东王服用,虚不受补之下,说不定就要让那位王爷一命呜呼。

说起来曹颂真是后怕啊,若是自己一时不察,真的用了四品清心丹,那这条老命便算是玩完了。

别说是四品清心丹了,就算是二三品的清心丹,恐怕也不是如今的镇东王所能承受的,那得担极大的风险。

“二公子放心,我这就炼制一枚品质最高的一品清心丹,争取让王爷在一日之内苏醒!”

摆正了心态的曹颂,再也没有之前那抹隐晦的傲气,此刻自告奋勇,将一切都抛开之后,镇东王的厥症,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章节目录 二十五 不听话,那就生不如死! “不用了!”

然而曹颂这主动献殷勤,陆寻却并不领情,依旧在那里伸着手。

这一次他不敢怠慢,直接伸手在右手手腕上一抹,一大堆的药材便是出现在桌面之上。

“嘿,曹大医师果然豪富,连芥子镯这种东西都有!”

见状陆寻眼睛一眯,其目光停留在曹颂右手手腕上那个小小的手镯之上,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正是传说中的空间器物:芥子镯!

所谓的芥子镯,那是由上五境修士,将一方空间切割开来,强行压缩到一枚手镯之内,让得这枚手镯,有存储诸多死物的功效。

比芥子镯更高端的,则是一种叫做须弥戒的空间器物。

须弥戒体积更小,内里的空间则是更大,也是山上山下修士们趋之若鹜的宝物。

在陆寻的印象之中,哪怕是在曾经如日中天的镇东王府,好像也只有父王有一枚芥子镯吧。

没想到这位王府首席医师,也如此财大气粗。

“二公子见笑了,这是师门……老朽在突破四品医师之时,师父赠予之物!”

曹颂下意识脱口而出,却又转了话锋,但陆寻是何等样人,瞬间就抓住了对方话语之中的关键,眼眸之中再次闪过一丝精光。

陆寻一边拔弄着桌上的那一大堆药材,一边若有所指地问道:“原来曹大医师还有师门啊,我一直以为你无族无宗呢!”

事实上在镇东王府的记载之中,这位王府首席医师确实是无族无宗,就是一个独行医师,没想到这其中还另有隐情。

“曹大医师不说,难道是想脱却了今日之难后,让身后的师门,找回今日的场子?”

陆寻扒拉出一堆炼制一品清心丹的药材,然后随口问出的一句话,让得曹颂胆战心惊,更仿佛被人看穿了他心底深处的想法。

说实话,今日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连最疼爱的弟子都被自己亲手所杀,曹颂怎么可能不心怀怨怼?

他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报不了这个大仇了,甚至只要有那样的想法,恐怕就会被那六品武师的海族给撕成两半。

可曹颂自己这四境修士报不了仇,并不代表他真的就认命了。

诚如陆寻所说,他身后是有师门的,而且还有一位实力极强的师父,收拾一个六境武师不在话下。

更何况那叫做阿沙的六境武师还是一个海族,到时候禀明宗门,甚至可以打着为民除害的幌子,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只是曹颂这些心思,根本没有半点表现在明面之上,哪知道仅仅是说漏了两个字,对方就瞬间猜到了他的想法,这心智未免也太妖孽了吧?

“不敢,二公子多虑了!”

这个时候的曹颂,又哪敢承认自己的那些复仇念头,他只想等脱身之后,再来说其他。

至少在这王府之内,他是兴不起半点反抗之心的。

“阿沙!”

陆寻微微一笑,对此不置可否,却只是轻呼了一声身旁阿沙的名字,让得这位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一抹笑容。

“老家伙,听说过冥鲨一族吗?”

阿沙脸上有着一抹得意之色,而当他口中“冥鲨”二字进曹颂耳中时,当即看到这个仙风道骨的四品医师,身形都是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作为身后有强大宗门背景的四品医师,曹颂的见识自然比普通人高上极多,冥沙一族在轮回海中大名鼎鼎,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听过?

只是曹颂不知道的是,阿沙在冥沙一族毫无地位,当年更是被冥沙一族遗弃追杀,最终被陆寻所救,这才心甘情愿跟着一位人族,来到这座天下。

可此时曹颂所想的绝不是这个层面,那是因为身为四品医师,他清楚地知道,冥沙一族整体实力固然强大,但它们最让人族恐惧的,还是那一身的剧毒。

“我……我中毒了?!”

想到这里,曹颂再次回忆起这一辈子都不想回忆的某一幕,那就是先前被阿沙吞入腹中的那一幕,那是他一生的屈辱。

有些东西就怕较真,就算曹颂气息在体内走了一圈,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的异状,但他就是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多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听话,就没事,不听话……那就生不如死!”

这一次说话的并不是阿沙而是陆寻,当他话音落下之后,一品清心丹的药材已经被他全部找了出来。

简单的话语,听在曹颂耳中如同石破天惊,虽然他没有感应出任何的异状,可他却冒不起这个险,毕竟老命只有一条。

“曹大医师,能否借我个药鼎?”

紧接着陆寻的口气,便是恢复了正常,全然没有刚才那种仿佛九幽地狱般的冰冷。

看着这截然不同的两张脸,曹颂一时之间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老家伙,少爷问你话呢,耳朵聋啦?”

阿沙就不会这么客气了,直到他这道喝声出口后,曹颂才身形一震,然后再次在手腕上一抹,一尊黑色的药鼎,便是凭空出现在房间之内。

“黄芪子……”

一进之间,曹颂没有再说话,他耳中听着陆寻的轻声,然后就看到这位王府二公子,将手中的一枚黄色圆形之物,扔入了药鼎之中。

“这……”

见状曹颂是想摇头的,但又强行忍住。

因为他能看得出来,陆寻的炼丹手法极其生疏,就像是一个初学者,让他忍不住想要吐槽几句。

若此刻炼丹的是曹颂的弟子,恐怕他都要破口大骂了。

对方无论是手法还是火候,又或者是扔入药材的时机,都根本不像是一位医师。

再过片刻,当陆寻直接焚毁了好几味药材之后,曹颂几乎可以肯定,以前的这位王府二公子,肯定是没有炼过丹,这明显就是第一次嘛。

好在曹颂这些日子以来,搜刮了所有渡边城的清心丹药材,其中又以一品药材最多,倒是有底气让陆寻浪费。

这个时候的曹颂,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只是这位王府首席医师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陆寻的脑海之中,有一道声音,正在做着他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蠢货,怎么能这个时候放入落地英呢?”

“笨蛋小子,白霜参是这么融炼的吗?”

“这炼的是一堆什么垃圾玩意儿,像屎一样!”

“你还能再蠢点吗?这都是第几次融合失败了?”

“……”

随着炼制一品清心丹的进程,陆寻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阴沉,看得旁边的曹颂心惊胆战,暗道这位二公子不会因为炼丹失败,而迁怒自己吧?

在陆寻脑海之中不断喝骂的那个声音,自然是属于他的那个便宜师兄了,只是以前的他,从来没有感受过那老家伙的这一面。

以前的师兄,对陆寻虽然说不上太过客气,却也不会像此刻这般怒骂狂骂,听得陆寻脑子嗡嗡作响,要知道以前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骂过。

自陆寻开始炼丹的那一刻起,那位师兄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让得陆寻都有一丝想法,暗道当年你那弟子背叛你,恐怕就是被骂惨了之后的结果。

可是师兄每一次的喝骂都骂到了点子上,正好是陆寻炼制到某一处失败之时,让得他就算是再愤怒再烦躁,也根本不能反驳。

事实上陆寻的这炼丹手法,也是那位师兄教的,但仅仅只是教了他一遍,而且只是说话说了一遍,根本没有手把手教导。

哪怕是以陆寻的天赋,想要在对方教导一遍之后,就成功炼制出一品清心丹,那也是天方夜谭。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陆寻终于是渐渐找到了一些感觉,不仅是脑海之中的骂声少了,外间的曹颂更是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

脑海之中的师兄,还有一些零星的骂声传出,可是外间的曹颂,看着那渐渐成型的一品清心丹,却是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

“喊什么,没见过天才吗?”

一旁的阿沙有些不满,直接呵斥出声,让得曹颂脖子先是一缩,但总觉得一股气不吐不快。

这他娘的哪里是天才,简直就是妖孽啊!

“三个时辰,短短三个时辰,从一个没炼过丹的初学者,成功炼制出了一品清心丹,这还是人吗?”

这就是曹颂心中不吐不快的震惊之言,而这一次,哪怕他最后说了一句“不是人”,阿沙却没有再呵斥,他知道那对自家少爷来说是好话。

“哼,这可是我家少爷,岂是你这等凡夫俗子能理解的?”

阿沙得意的看了一眼曹颂,他自己并非医师,更不知道从一个初学者,三个时辰之内成功炼制出一品清心丹,到底是如何的惊世骇俗。

曹颂自问也算是有些天赋了,可当年他突破到一品修士,到炼制出一枚一品丹药,之间所花费的时间,也有着足足一年。

成为一品医师的标志,就是独立炼制出一枚一品丹药,而为了达到这个前提,曹颂夜以继日炼丹,修习医术,这才在一年之后获得突破。

这也就是说,成为一境修士固然不易,但想成为一品医师,更是难上百倍不止。

要不然这座天下的医师,也不会这般少了。

章节目录 二十六 完美丹药 “他到底是哪里冒出来?”

当此一刻,曹颂心头都有些抓狂了。

这简直颠覆了他一直以来的医师理念,还有人在短短三个时辰,就突破到一品医师的吗?

而且曹颂能感应得出来,那枚一品清心丹绝对不会有假,甚至是比他自己亲手炼制出来的一品清心丹,品质似乎还要更高一些。

“垃圾!”

然而就在曹颂打量那枚一品清心丹的时候,面前的黑衣少年却是黑着脸骂了一声,然后就在他目瞪口呆之下,将那枚一品清心丹直接捏碎了。

不说曹颂了,此刻陆寻的脸也是青黑一片。

要知道刚才在一品清心丹炼制成功的那一刻,他无疑是欣喜若狂,这可是他第一次炼制成功一品丹药。

然而就在陆寻沾沾自喜之时,脑海之内便是再次传出一道喝骂之声,正是他刚才发出的那“垃圾”二字,让得他很是郁闷。

“火候不够,杂质太多,就这样的破玩意,也配叫一品丹药?”

这是师兄的原话,却让陆寻根本无法反驳,这在外间曹颂看来品质极高的一品清心丹,在那位的眼中,简直就是不能入眼的垃圾。

可亲手炼制一品清心丹的陆寻,清楚地知道师兄所言非虚。

在炼丹过程之中,他自己有哪些失误,最终又是如何侥幸成功,他都一清二楚。

尤其是师兄所说的这两点,更是让陆寻郁闷之极。

对于炼丹一道,这个师兄也太严厉了吧,似乎他不将那枚垃圾清心丹捏碎,就要骂到天荒地老一般。

为了自己的灵魂不受罪,陆寻没有太多犹豫,就将那枚曹颂看起来还不错的一品清心丹给破碎了,让得这位王府首席医师都有些心疼。

或许在陆寻的骨子里,也有着一颗追求完美的心吧。

又或许他隐晦地知道,这是自己进入医师领域的基础,若是基础没打好,以后成就必然有限。

重新开鼎生火,重新进入炼制一品清心丹的进程之中,而在成功了一次之后,陆寻炼制起一品清心丹来,无疑更加得心应手。

一夜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当外间天际显出隐隐白光的时候,陆寻的脸上,终于是浮现出一抹快意的笑容。

一夜的炼丹,又被师兄骂了整整一夜,陆寻的脑子却是变得异常清明,除了脸色微有些憔悴苍白之外,那双眼睛极为明亮。

“这……这是……完美丹药?”

至于一旁的曹颂,看着那被陆寻托在右手掌心之上的青色丹药,一双眼睛都差点直接瞪了出来,仿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自曹颂炼制出一品丹药,晋升一品医师的那一刻起,他的那位师父,就曾经告诉过他,他所炼制的那枚一品丹药,其中只是中等罢了。

中等之上还有上等,而上等之上,则是所谓的完美丹药了。

只可惜就算是曹颂那位师父,也从来没有炼制出过完美丹药。

那是毫无杂质的丹药,是丹药中的极品,也是同等阶别之中,药效最高的丹药。

据曹颂从自己师父那里得来的理念,所谓的完美丹药,几乎已经是一种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

至少在最近数百年里,还没有听说哪一个医师,炼制出过完美丹药。

可是此刻陆寻掌心之中的那枚丹药青光流转,其中隐隐透发出来的气息,哪怕是四品医师的曹颂,也万万炼制不出来。

如今的曹颂,炼制一品清心丹的话,最多也就只能勉强炼制出一枚上等清心丹,还需要看运气,十枚之中,也未必能出一枚。

但在曹颂的感应之中,那枚一品清心丹,品质远在上等丹药之上,就算他没有见过完美丹药,可他就是有这样的一种感觉。

这一夜的时间里,曹颂亲眼看到陆寻好几次将炼制成功的清心丹捏碎,直到这一枚清心丹的出炉。

对方追求的,似乎就是完美丹药。

这在普通人看来差不多的丹药,看在四品医师的曹颂眼中,无疑是惊恐之极,先前的某些小心思,也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我这师弟,果然有些妖孽啊!”

这一句出自陆寻脑海之中的喃喃声,他这个当事人并没有听到,要不然他的心态也会有一些改变。

骂了自己一整晚的师兄,也有夸人的时候吗?

事实上不仅是外间的曹颂惊为天人,饶是以师兄那曾经大陆第一医师的身份,也不得不说一声妖孽。

原本师兄是没有期望陆寻真的能炼制出一枚完美丹药的,他只是遵循着自己的本能严厉,尽最大程度压榨出陆寻的潜能。

没想到还真让这小子炼制成功了。

完美丹药啊,当初这位师兄从成功炼制一品丹药,到炼制出一枚完美一品丹药,也花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

而就算是一个月的时间,在当时的那个时代,也被无数强者大佬惊为天人了,自那以后,他就被当作未来的第一医师看待。

可是陆寻这小子,仅仅是花费了一个晚上,便炼制出了完美的一品清心丹。

哪怕清心丹这种东西极为简单,给师兄造成的冲击,也是无与伦比的。

“圆满的百世轮回诀,真的恐怖至此?”

百思不得其解之余,师兄也只能是将原因归结到百世轮回诀的圆满状态之上了,这倒是让他的心里好受了不少。

师兄对百世轮回诀,是寄予厚望的,那是他能不能报得当年大仇的关键,更像是一种心愿,一种当年身死之时未曾了结的心愿。

“这枚清心丹,救治我父王应该够了吧?”

外间的陆寻,完全不知道自己连那位师兄都惊到了,见得他将手中的一品清心丹直接抛给曹颂,开口问道。

看来陆寻自己并不知道这完美状态的一品清心丹,到底意味着什么,看那位师兄的态度,或许在那些大能医师的眼中,完美的丹药才是最基本的吧。

“够了,绝对够了!”

曹颂手忙脚乱地接过那枚清心丹,强忍住想要研究一番的冲动,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还是将镇东王救醒才是正事。

“之后的事,就交给你了,知道该怎么做吧?”

陆寻带着阿沙朝着门边走去,一边口中说道:“奉劝曹大医师一句,不要耍什么花样,性命只有一条,机会也只有一次,千万要珍惜!”

“二公子放心,这场戏,老朽一定会演好的!”

不得不说曹颂果然是个聪明人,从陆寻的所作所为来看,必然是不想暴露自己真正底细的,要不然也不会深夜前来这药香园了。

六品武师的海妖,只要祭出来,那就是一尊大杀器,整个镇东王府无人能挡,那三夫人母子,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曹颂也能想到,阿沙的海族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这或许就是陆寻低调行事的真正原因吧。

如今他的性命掌控在对方手中,还可能身中剧毒,让得他兴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之意,他的心态,早已经在一夜之间改变。

敲打了曹颂一番之后,陆寻趁着天还未大亮,带着阿沙径直朝着王殿走去,接下来,便等着天黑之时,看一场好戏了。

“寻儿,你来啦!”

推开大殿之门后,殿内的王妃抬起头来,而其口中所说的这一句话,却极为有气无力,大大的黑眼圈,昭示着她一夜未眠。

“母妃,不要太担心了!”

陆寻走到床榻之前,握住了王妃有些冰冷的手掌,抬起头来又看了看那张熟悉却又憔悴到极致的面庞,不由有些心疼。

“寻儿,我……我想好了,让骊画带你走吧,或许你走了,他……他们就不会再这般咄咄相逼了!”

突然之间,王妃重重反握住陆寻的手掌,这一番话说出来,让得陆寻都有些动容,暗道自己的这个母妃,倒也并非是一个糊涂人啊。

如今王府的局势,其实已经颇为明显了,曹颂显然是攀上了三夫人这一座新的靠山,要不然昨日颜若霞也不会现身为曹颂撑腰了。

王妃赵丽景本是大家族出身,见惯了家族之内因为继承之位的无数勾心斗角,虽然这些年嫁入王府之后,少了这些破事,却也并非一无所知。

三夫人母子勃勃野心,王妃又如何看不出来,只是之前镇东王昏迷,她根本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事罢了。

在她心中,终究是自己的夫君更重要。

原本镇东王昏迷,世子疯癫,一切尽在三夫人母子的掌控之中,偏偏在这极为关键的时候,王府嫡传的二公子突然回府了。

不管怎么说,陆岱只是个养子,远不如陆寻这王妃嫡系的二公子来得名正言顺,这无疑是成了他们一系夺权的最大威胁。

显然这一夜的时间,王妃并不是什么也没有想,这就是她想出来的办法,只要陆寻离开王府,此事未必便没有转圜的余地。

至于王爷和自己,还有世子母女二人,恐怕在那位三夫人的眼中,都不再是威胁吧。

对方甚至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那样更加名正言顺,毫无后顾之忧。

章节目录 二十七 不愧是二公子! “母妃,你想得太简单了!”

看着王妃有些期待的眼神,陆寻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又拍了拍母妃的手背,轻声的话语,回荡在这王殿之中。

“陆岱母子的野心,想必母妃已经看出来了吧?”

陆寻将目光转到床榻之上镇东王的脸上,看着那一张瘦得脱相的脸庞,又道:“父王不死,大哥不死,我不死,他们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可以说是旁观者清的陆寻,自然比王妃看得更深更远,这一番话出口后,明显看到王妃的身形,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这等于是将所有一切的矛盾冲突,全都摆到了明面之上,之前的王妃不是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她只是不敢往深里想。

一想到如今镇东王府大权旁落,不仅是陆岱掌控了王府兵权,连四品医师的曹颂也是狼子野心,她就觉得很是绝望。

一切似乎都已经无力回天,镇东王府所有的战力,王妃都不能调动,又拿什么跟三夫人母子和曹颂抗衡?

“母妃,我不是说过了吗?一切有我呢!”

这不知是陆寻第几次说这样的话呢,可是听在王妃和骊画的耳中,都认为那不过是一句安慰之言罢了。

别看昨日陆寻做局揭穿了曹颂师徒的阴谋,但那又能如何?

这个天下,终究是要靠实力说话的。

如今双方撕破脸皮,一切再无转圜余地,他们这边,也就只有骊画这二品武师的修为,又能改变什么局势呢?

“罢了,我就不信,他曹颂还敢当着本宫的面,害了王爷的性命不成?”

事已至此,王妃也知道多说无益,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骨子里属于赵家的血性,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曾经的她,也是将种家族出来的巾帼女子啊。

陆寻不再多言,自顾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炼了一晚上的丹,他也异常疲惫呢。

只是旁边的王妃,又哪里静得下心,尽是担忧的目光,不时在自己的夫君和宝贝儿子的身上交替扫过,真是愁肠百转,爱怜交织。

一日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王妃,天快黑了!”

当外间的天光渐渐暗下来的时候,骊画低沉的声音,终于是将王妃惊得站将起来,其耳中,似乎都能听到外间隐隐绰绰的声音。

原本盘膝闭目的陆寻,也是霍然起身,倒是没有王妃主仆那般忧急失态,甚至是先行缓步走到门边,打开了王殿的大门。

外间围了好几层王府私兵,领头的正是东骑将军陆岱。

侧妃徐凤仪和三夫人颜若霞一左一右,似乎离得颇有些远,也不知道她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王妃,天马上就黑了,不知道你找到证据没有?”

首先开口的,自然就是王府首席医师曹颂了,见得他目光隐晦地在那殿门口怀抱黑猫的黑衣少年身上扫过,然后便是高喝出声。

让陆岱陈先等人有些奇怪的是,此刻的曹颂身边,并没有跟着他那个马前卒的弟子丁卯。

也不知道今日的这场大戏,以那家伙的性子,为何会错过?

曹颂的目光,从陆寻身上转到同样出现在殿门边上的王妃身上,笑道:“王妃,王爷的病可耽搁不起,你真的要一意孤行吗?”

这话可就有些诛心了,哪怕曹颂知道这话王妃并不爱听,但为了自己这一条老命,这场戏他必须得唱下去。

“王妃姐姐,昨日咱们可是说好了的,既然你没有找出什么证据,证明不了曹先生背叛王府,那还是继续让他救治王爷吧!”

三夫人颜若霞及时接口了,这番话虽然说得客气,但字里行间,都在指责王妃不守承诺。

既然找不出证据,那就开门迎客,真以为继续挡在殿门边上就有用吗?

“赵姐姐?”

另外一边的侧妃,脸色也有些不虞,她自问昨日已经替王妃争取到了时间,谁知道对方什么也没做,那她自然是不会再偏袒了。

“凤仪,你也不相信我,而相信他?”

王妃阴沉的目光转到徐凤仪身上,也不知道她口中的这个“他”,指的是四品医师曹颂,还是刚刚说话的三夫人颜若霞?

“王爷的病,耽搁不起!”

徐凤仪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或许她有一些自己的心思,对镇东王的感情却是认真的,更何况她也并不相信曹颂真的会背叛镇东王府。

这位可是在镇东王府兢兢业业守护了十多年的老人了,如今王府风雨飘摇,依旧不离不弃。

若不是陆寻做局,就连王妃也是不信的,更何况是他们了。

“母亲,跟她说这么多废话干嘛,父王的病要紧!”

站在众卫之前的陆岱老大不耐烦,这话就有些不太客气了,名义上是替镇东王着想,事实上他巴不得那老不死的赶紧撒手人寰呢。

在陆岱看来,如今的王妃手上并无实权,只要自己一声令下,便能将那对母子控制。

单凭一个二品武师的老女人骊画,又能翻得起什么浪?

“陆岱,你放肆!”

王妃明显是被气得不轻,她对三夫人不能怎么样,可这陆岱毕竟低了一辈,怎么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我放肆?我看是王妃你放肆才对吧?”

陆岱可不会怕了一个失势的王妃,听得他粗声说道:“我可是为了父王着想,不像你,推三阻四的,也不知道存了什么心!”

听得陆岱这话,陆寻也不由古怪地看了这位东骑将军一眼,然后又转到三夫人颜若霞的身上,暗道陆岱这个大老粗,肯定是说不出这些话,多半是颜若霞教的。

果然,在陆岱此言出口后,不少王府护卫都是脸现不虞之色。

他们自然是相信曹颂的,明明是两利之事,王妃为何非要阻拦呢?

“今日……”

“母妃!”

就在王妃脸现决绝之意,对面数人都满脸冷笑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传出,将前者想要说的话给强行打断,也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各人心情又有不同,因为说话的那位,乃是初回王府还不到半个月的二公子陆寻,一个仿佛没有半点修为的浪荡子弟。

场中不少王府之人,其实是看着陆寻成长到六岁的,那个时候的陆寻就只会惹祸,为此没少挨镇东王的板子。

十年未见,如今陆寻重回王府,在众人看来,一定是这位二公子在外面混不走了,这才想到回王府享福,没想到王府已经变成了这样一副烂摊子。

如今福没享成,反而是要陪着王妃一起受罪,这位二公子在此时发声,想必是看清了形势,决定要妥协了。

这倒是让不少人松了口气,暗道今日王妃如果真寸步不让,那镇东王府真的要变天了,看那三夫人母子的态度,肯定也是不会妥协的。

“哼,果然是一个贪生怕死的纨绔废物!”

耳中听着陆寻之言,陆岱不由冷笑满脸,之前王家冢主王大通送回地契,还真让他们惊了一下,此时看来,还是自己多心了。

“二公子有何话说?”

三夫人也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直接撕破脸皮,因此饶在兴致地开口问道,若这位二公子真是一个识时务之人,倒也算是皆大欢喜。

“让曹医师替父王诊治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陆寻没有去管王妃脸上那一脸忧急,自顾说道:“我、母妃、徐妃和三夫人,都必须得守在一旁,看着曹医师出手!”

陆寻的脸上噙着一抹不容对方拒绝的决绝,让得三夫人颜若霞先是一愣,然后便是吃吃笑了起来。

原本以为这小子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一句话,说了等于没说。

难道让你看着曹颂动手,就能看出什么端倪来不成?

要知道曹颂可是堂堂四品医师,你陆寻不过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毛头小子,真要在你眼皮子底下做些什么,你又能发现得了吗?

在颜若霞看来,陆寻其实在心中已经妥协了,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呢。

直接答应未免太没有面子,更会让王妃的脸下不来,现在想了个折中的办法,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至少避免了今日这一场直接的冲突。

“心思缜密,不愧是二公子!”

三夫人脸现微笑,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去拆穿陆寻那“拙劣”的伎俩,十分配合地赞了一句,让得旁边的曹颂,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

当此一刻,曹颂不由在心头为这对母子默了默哀。

人家那是愚蠢吗?那是有十足的把握,单凭一个六品武师的海族,就能将你们全部人吞得骨头渣都不剩。

而那对母子不知道的是,他们身旁这个寄予厚望的四品医师,在经过一夜的变故之后,早已经和他们不是一条心,而只是在演戏给他们看罢了。

不过曹颂刚刚将目光转回,当即看到一道隐晦的凌厉目光投射过来,让得他立时换了颜色,重新恢复了那一副高高在上,又咄咄逼人的状态。

四品医师,演技绝佳!

章节目录 二十八 谁的演技好? “怎么样?若你们不答应的话,休想踏进这座大殿半步!”

陆寻的脸色极为决绝,而这看在颜若霞母子的眼睛,自然是一副色厉内荏的表现,让他们心头的最后一丝怀疑,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王妃姐姐,你怎么说?”

虽然自以为看穿了陆寻的心思,但颜若霞知道做决定的还得是王妃,因此直接问声出口,仿佛是在下最后通牒。

“母妃,放心吧,在我眼皮子底下,那老家伙休想搞什么鬼!”

王妃还没有接口,陆寻已经是握住了她的手掌,然后轻轻拍了两下,这话听在外人耳中,则是另外一种意思了。

“啧啧,这小子为了保命,连父王的性命也顾不得了!”

这就是陆岱心中真正的想法,他认为这是陆寻最后的活命机会,为此甚至不惜劝说自己的母妃,拿镇东王的性命作为赌注。

至于陆寻口中所说的话,自然是没有人相信的。

一个啥修为都没有的毛头小子,真能看出来四品医师的曹颂搞了什么鬼?

鬼才相信呢!

王妃原本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这里人多眼杂,若真的闹到那一步,自己母子固然不能幸免,但三夫人母子,也休想名正言掌控镇东王府的权力。

可是陆寻的突然开口和决定,打乱了王妃的计划,若真有其他的路可走,她又何必走到这一步,所以让得她心头有些纠结。

一来王妃并不相信陆寻真如其所说,能够看穿曹颂的暗中手脚;但另外一个方面,她是真的想要抓住这一线生机。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得她一时之间并没有说话,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注在了她的身上。

今日之局要如何发展,就看这位王妃接下来的决定了。

“先这样吧!”

良久之后,当场中气氛凝结到一个冰点,陆岱差点又忍耐不住的时候,王妃的声音终于传来,让得大多数人都是重重松了口气。

抛开陆岱的亲信,至少有一半以上的王府之人,还是心存厚道的,要不然也不会在镇东王府落魄的时候,还跟着前来渡边城了。

若今日三夫人加上首席医师真的和王妃撕破脸皮,那这偌大的镇东王府,就真的要分崩离析了。

哪怕是夺权成功的三夫人母子,也未必真的好过。

闻言陆寻也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自己这个一根筋的母妃坚持己见,那样他的计划就会出现变化。

难道真能任由这些家伙,真的羞辱自己的母妃吗?

“曹先生,请罢!”

见得王妃妥协,三夫人也不为己甚,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她心情无疑是大好,伸出右手一领,不失对一位四品医师的尊重。

如果说之前的曹颂,还对这个当今玄月皇后的亲妹妹有所顾忌的话,那现在的他,则是没有心思去想那么多了。

无论颜若霞的背景有多强大,玄月国都终究远在万里之外。

更何况他曹颂也不是没有背景的,他相信对方不敢真的撕破脸皮,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

可是现在,曹颂的性命掌控在陆寻的手中,那甚至是一种比死更可怕的威胁,这让他没有丝毫的侥幸之心,一心只想配合陆寻演好这一场戏。

看到曹颂踏步而来,王妃微一犹豫,终究还是让开了大殿之门,身后的三夫人包括侧妃徐凤仪都是缓步踏入,似乎是对刚才陆寻某句话的回应。

只不过无论是颜若霞还是徐凤仪,都并不认为他们这些外行人,能看出曹颂这个四品医师的手段,这只是为了让王妃不致跳墙罢了。

“陆岱将军,请自重!”

眼见陆岱也要跟着进入大殿的时候,陆寻忽然一个侧身,将其挡在了门外,这也让陆岱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度阴沉。

“陆寻,你……”

“岱儿!”

就在陆岱恼羞成怒,不想给陆寻半点面子的时候,大殿之内三夫人的声音忽然传来,让得他脸现恨恨,却没有再往里强闯了。

不过在陆岱的心中,眼前这个王府二公子已经是个死人了,只等镇东王一命呜呼,还不是想如何拿捏这对母子,就如何拿捏?

“陆岱,你知道那丁卯去哪里了吗?”

在王殿大门关闭之后,守在门边的阿沙突然问了一句,让得陆岱恶狠狠转过头来,他的心思,却不在这个问题之上。

“一条狗,也配和本将军说话?”

陆岱连陆寻都看不起,又岂会看得起阿沙这个陆寻的仆役,只是这话出口后,听得不远处的陈先有些胆战心惊。

别人不知道阿沙的厉害,陈先还能不知道吗?

至少陈先有些猜测,这位叫阿沙的二公子书童,实力绝不在陆岱之下,甚至可能比陆岱更高,那么他此刻提到这个问题,又是为什么呢?

要知道今日这场大戏,只要是昨天到过场的王府之人,没有谁想错过,更何况是作为当事人一方的曹颂首席弟子了。

“难道?”

想到一个可能,陈先的身形都有些颤抖了。

或许他是殿外唯一一位知道陆寻某些底牌的王府护卫,这样看来的话,那丁卯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原本还有一些心思的陈先,此刻那些小心思瞬间荡然无存,两头吃香的想法也随之烟消云散,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了那位王府二公子的狠辣。

而能神不知鬼不觉,让一位二境修士消失,连其身为四品医师的师父,都没有半点表现的暗中手段,那是何等的恐怖?

一想到这个,陈先的身形再次忍不住颤抖了起来,若是想得更深一些,那位四品医师的曹颂,其实是知道此事的,那又是何等局面呢?

一时之间,陈先都有些不敢想下去了,原本就让他极为忌惮的二公子,此刻更是如同云遮雾绕,让他完全看不清楚。

“陈先,你抖什么!”

骂了阿沙一句的陆岱,一转头之间看到陈先颤抖的身形,不由皱了皱眉头问了一句。

这个自己看重的护卫队长,今天又是怎么了?

之前陆岱就觉得陈先有些不对劲,时常在自己说话之时发呆,甚至好几次在宣布命令的时候都愣了好一会儿,让得他很是不满。

“啊……没什么!”

陈先从失神之中回过神来,想着陆寻给自己的命令,自然是什么也不会说,但这样的话,无疑是更让陆岱不满。

“看来得找个机会,让这护卫队长的位置换换人了!”

陆岱瞪了陈先一眼,若是这样的想法让后者得知,恐怕他都要欲哭无泪。

可他一个二境武师,骤逢大变,又岂会没有丝毫异样?

不过陆岱自然是不会真的怀疑陈先,他只是有些不满这个护卫队长的能力,一个区区二境武师,他又怎么可能会放在眼里?

…………

王殿之内!

王妃阴沉着脸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但那双眼睛却是一瞬不瞬盯着曹颂的动作,似乎真能看出什么端倪来一般。

反倒是二公子陆寻,似乎是认命了似的,脸色虽然担忧,却是比其母好多了,这也让三夫人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笑。

“曹先生,王爷的病怎么样了?”

旁边的侧妃徐凤仪,或许是最不清楚真相的那一个,她只担心镇东王能不能治好,因此在此刻直接问了出来。

“曹某不能保证什么,只能说尽力而为!”

曹颂朝着旁边的三夫人颜若霞看了一眼,然后才说出这模棱两可之言,也让徐凤仪颇有些失望,反倒是王妃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一言不发。

可颜若霞的目的远不止此,她似乎连这几日的时间也不想再多等了,直接给了曹颂一个眼色,后者会意,然后伸手在右手手腕抹了一下。

“王妃,徐妃,曹颂这几日遍寻全城,四品清心丹固然是没有找到,却找到了一枚品质极高的一品清心丹,或许能让王爷多活几日!”

接下来曹颂的一句话,让得王妃脸上浮现出一抹鄙夷之色,当日在天渡楼的时候,陆寻可是说过对方买到一枚四品清心丹的。

因此王妃绝不相信那是什么品质极高的一品清心丹,这枚丹药之中,说不定就有猫腻,至少也不会对王爷的病有什么好处。

而一旁的三夫人颜若霞却是脸现喜色,似乎是真的因为这个消息而高兴一般,同时也有些佩服曹颂的手段。

这是当了恶人,还想要别人感激啊。

当然,这个感激的人并不是王妃,而是侧妃徐凤仪。

什么内情也不知道的她,还真以为这是王爷吊命的良药,认为曹颂是尽心尽责呢。

只是无论是心头忧急愤怒的王妃赵丽景,还是毫不知情的侧妃徐凤仪,又或者是那个满心野望,自认成竹在胸的三夫人颜若霞,都不知道一个真正的事实。

这枚品质极高的一品清心丹,并不是假的,而炼制出这枚丹药的人,正是他们身旁那个怀抱黑猫,看起来绝不起眼的王府二公子。

演技精湛如四品医师曹颂,也不得不在心头道一声佩服。

要说演技,或许这位王府二公子,才是最炉火纯青的那一个吧?

章节目录 二十九 回光返照? “曹……曹先生!”

就在曹颂将手中的一品清心丹,递到镇东王口边,要喂之服下的时候,旁边的王妃终于是忍不住颤声开口了。

“希望你不要忘记,这些年王爷是如何对你的?”

王妃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即将发生的事情,但她却不得不做这最后的努力,企图唤醒曹颂心中的最后一丝良知。

这十多年来,曹颂虽然帮助镇东王府不少,但王府也没有亏待他。

尤其是镇东王陆明阳,对这位王府首席医师礼待之极,从不会失了任何一分礼数。

只不过王妃并非修炼之人,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修炼有成的老家伙,心性是如何的坚定,她这动之以情的话语,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效果。

如果不是陆寻昨夜暗中出手,将曹颂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单凭这几句话就想扭转这位四品医师的心意,那也未免太过天方夜谭了。

“王爷对我恩重如山,曹某自然记得!”

曹颂手中动作未停,将那枚一品清心丹喂入镇东王口中之后,回过头来才说了这一句话,听在几人的耳中,却是有几种意思了。

王妃脸现绝望之色,她认为曹颂在做完事情之后才回答自己,就是想要羞辱自己。

这丹药都吃下去了,还有什么可多说的?

而另外一边的颜若霞却是脸现笑容,她认为曹颂此言只是在装腔作势,最后迷惑一下侧妃徐凤仪罢了,并不是真的对镇东王府的待遇感恩戴德。

至于陆寻心头则是有些想笑,他清楚地知道曹颂这是在向自己表忠心呢。

可是这样的话,又岂会让陆寻有半点的在意?

对付曹颂这样的人,单一的施恩是绝对没用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就会毫不犹豫背叛,就像之前的王府首席医师一般。

能让曹颂屈服的,还得是那些强硬手段,当老命掌控在别人的手中,甚至是有比死更可怕的后果时,他自然会乖乖听话。

“曹大医师,既然丹药已经喂服,不知王爷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王妃心头绝望已极,却忍不住在这个时候问声出口,也不再称“曹先生”,她就是想在这样的关头,给这可恶的老家伙添点堵。

又或者王妃知道曹颂和三夫人母子勾结在了一起,此刻趁着侧妃徐凤仪在场,让这二位生出嫌隙,也算是一种隐晦的执念吧。

“王妃说笑了,一品清心丹就算是品质再好,药效也有限,不过是吊命而已,寻不到四品清心丹,一切都是枉然!”

当着三夫人的面,曹颂自然是不能实话实说,这番话才符合他所扮演的角色,也没有让颜若霞有半点的怀疑,甚至很是满意曹颂的表现。

“王妃放心,我已经派人盯着渡边城各大药铺,尤其是万国商盟,一有炼制四品清心丹药材的消息,定然不会有丝毫耽搁!”

曹颂还不忘在临走之前补了一句,让得王妃差点直接暴起和他拼了,这可真是实实在在的羞辱。

王妃只是心乱,却并不傻,这曹颂派人守在那些药铺甚至是万国商盟,又岂会真的是想要替王爷治病,那是怕清心丹的药材流出来呢。

偏偏这老家伙还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简直就是在王妃的心头下刀子,让得她看着那边的几道背影,身子一软,直接坐倒在了床榻边上。

“寻儿,这可如何是好?”

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的王妃,如同死灰的目光转到陆寻的身上,倒也没有过多怪责的意思,她只是觉得再无回天之力罢了。

“嘘……”

陆寻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朝着殿门边上指了指,看着那缓缓消失在殿外,依稀能看出一丝得意的几道背影,王妃突然之间不想说话了。

嘎吱!

骊画也是满脸苍白,快步走上前去,直接将王殿大门一把关上,她甚至觉得这座王殿之内,都有些乌烟瘴气了。

母子二人没有说话,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陆寻才终于有了动静,见得他走到门边仔细感应了一下,然后又走回了床榻边上。

“寻儿,你……”

经过先前的绝望之后,王妃仿佛已经认命,然而当她看到陆寻伸出手指,朝着王爷身上点去时,忍不住惊呼出声。

噗噗噗……

陆寻运指如飞,靠着脑海之中师兄的指点,在镇东王的身上十多处穴位一一点过,仿佛让这些穴位之间,产生了一种极为玄妙的联系。

如此动作,让得王妃主仆二人的心中,都是生出一丝希望,似乎再一次看不懂这个二公子了,他到底在干什么呢?

“噗嗤!”

再过半柱香时间,就在王妃忍不住想要再问的时候,床榻之上将近一年没有动静的镇东王,竟然突地脸色一红,喷出一口带着腥臭之气的黑血。

这一下就连陆寻也是猝不及防,还好他反应极快,并没有让那口黑血喷到自己的身上,而其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老家……师兄,怎么回事?”

陆寻终究才炼制出第一枚丹药,对于医师领域的事情并不算是太了解,此刻见得父王吐血,忍不住吃了一惊,直接在脑海之内问了出来。

“肝火内旺,瘀血沉积,不将导致厥症的瘀血吐出来,病势如何能够缓解?”

体内师兄的声音侃侃而谈,相对于陆灵儿的血竭之症,镇东王的厥症简直不值一提,他说着说着,又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只是这位师兄似乎是忘了,陆寻成为真正的医师才一天时间,在他看来再简单不过的厥症,对于陆寻来说,也是一种全新的病症,需要不断熟悉摸索。

“那就好!”

不管陆寻轮回百世之后,早已经见惯了多少生离死别,但这终究是他真正的人生,体内的血脉联系,让得他关心则乱,容不得自己出半点差错。

得到师兄的提醒,陆寻终于是放下心来,同时也知道是那枚品质极好的一品清心丹起了作用,要不然刚才那些手法,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奏效。

“寻儿,怎……怎么回事?”

在陆寻在脑海之中询问师兄缘由的时候,外间的王妃也是第一时间惊问出声,她下意识地便认为王爷命不久矣,忧色爬满了脸颊。

王妃一直都不相信曹颂会真心替王爷治病,刚才那一枚丹药,也不可能是真正的清心丹,说不定就是鸠骨毒药。

此刻果然应验,刚刚服下药丸的王爷,就吐出这么一大口黑血。

王妃都没有心思去看王爷那变得红润了许多的脸庞,更多的则是绝望。

“丽……丽景!”

然而王妃的疑惑刚刚问出,在她心头已经猜到那个最不想面对的答案之时,一道极其虚弱,又熟悉到骨子里,更是整整一年时间没有听到过的声音,忽然传入她的耳中。

“王……王爷?”

无论是转过头来的王妃,还是那守在门边同样一脸忧色的骊画,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甚至有一种身在梦中的不实之感。

因为说话的这位,赫然是那昏迷了整整一年时间,瘦得不成样子的镇东王陆明阳,她们可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难道是……回光返照?”

紧接着王妃就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同时心头一沉,暗道这恐怕是王爷最后的时光了。

那个最不想面对的结果,终究还是要来了吗?

只是这个时候的王妃,似乎是忽略了某些东西。

若这真是回光返照,那四品医师的曹颂怎么可能预料不到,又怎么可能让镇东王有这片刻的清醒呢?

三夫人母子所有的谋划,就是想要继承这镇东王的王爵,而最大的前提,就是不能让镇东王陆明阳清醒,从而立下传位遗嘱。

之前曹颂也一直都在为这一点努力着,这也是他每隔两日就要前来替镇东王“诊病”的真正原因。

这更是先前三夫人颜若霞无论如何,也要让曹颂进入这王殿的原因,若真让镇东王立下遗嘱,那他们所有的谋划都将付之东流。

“父王,您醒了!”

陆寻自然是比王妃更加沉得住气,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回光返照,没有了曹颂的捣鬼,区区厥症,根本就不算什么大病。

“你是……寻儿?”

昏迷了一年的镇东王陆明阳,一时之间眼眸还有些浑浊,但片刻之后渐渐变是清明了几分。

他盯着陆寻看了半晌,终于是看出了十年前那依稀有些面熟的模样。

“你这个逆子!”

似乎十年前陆寻不告而别的所有事情,都在这一刻齐齐浮上陆明阳的脑海,其口中怒骂一声,若不是没有力气,恐怕会把陆寻的头都给打爆。

在陆寻小的时候,就没少给镇东王府惹祸,屁股之上自然是吃了不知多少顿竹笋炒肉,相比乃兄,他是真的让这位镇东王头疼。

“王爷,你……你注意身体!”

这个时候的王妃,终于是回过神来,眼看王爷竟然想要抬起手来打人,她赶紧将其按住,心思却在此刻又有了一丝变化。

“这不太像是回光返照啊!”

章节目录 三十 玄阳陆氏第一位修士 “这不太像是回光返照啊!”

王妃有心想要问一问陆寻,可又怕这真是回光返照,到时候伤了王爷的心,让其最后的时光过得不愉快,终究还是强行忍住了。

“母妃,您放心吧,从今日开始,父王的身体,会一日好似一日!”

陆寻自然是知道母妃到底在想些什么,当即在旁边解释了一句,仅仅是一句话,便让王妃身形一震,忍不住掉下泪来。

“丽景,你这是干什么,是不是陆寻这小子又惹你生气了,等我好一些,看我不大耳括子抽他!”

其实经过这一段时间,陆明阳已经记起了前事,他清楚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以来,王妃是如何的提心吊胆,所以将话题转移到了陆寻的身上。

不得不说,小时候的陆寻虽然爱惹事,却是整个镇东王府的开心果。

王府之内所有的烦心事,没有什么是打陆寻一顿解决不了的。

若是有,那就两顿。

这在镇东王和王妃之间,几乎已经算是一个极有默契的秘密了,此刻旧事重提,王妃果然破涕为笑,却让旁边的陆寻苦起了脸。

“父王,母妃,我都这么大了,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打打打的?”

别看陆寻已经是轮回百世的灵魂,但在自己的亲生父母面前,他依旧是这般装模作样。

当然,最大的目的,则是想要缓和一下这殿中忧伤的气氛。

“臭小子,就算你到了六十岁,老子也一样是想打就打!”

镇东王年轻的时候是领兵打过仗的,此刻虽然看起来极度虚弱,却是虎眼一瞪,陆寻也是极为配合地脸露骇然之色,低下了头去。

“王爷,你别太激动了!”

一旁的王妃看得心惊胆战,先是按了按镇东王的肩膀,然后将目光转到了陆寻的身上,问道:“寻……寻儿,你父王真的没事了?”

看来王妃对刚才陆寻的话还是将信将疑,毕竟镇东王都昏迷了整整一年,。

此刻她看到陆明阳中气越来越足,都要坐起来打陆寻了,心头终究是生出诸多的希望。

“问他干嘛?这小子懂什么?”

听得王妃的问话,陆明阳明显还对当年陆寻离家出走之事耿耿于怀,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事实上在他心中,二儿子能回归,终究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既然父王已经醒过来了,那有些事,也就不瞒母妃了!”

陆寻原本就没有打算隐瞒,听得他说道:“昨晚我用了一些手段,收服了曹颂,想来他应该是不敢再出什么妖蛾子了!”

“你说什么?”

这一下不仅是王妃赵丽景,就连镇东王都直接惊呆了,这仿佛一个炸雷般炸响在他的耳边,让得他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相对于王妃赵丽景,镇东王才刚刚苏醒,这一年之内发生的事,他是一无所知。

在他的印象之中,曹颂乃是王府首席医师,怎么可能背叛王府?

“王爷,你有所不知,那曹颂……”

短暂的震惊之后,王妃定了定神,先没有去管陆寻的惊人之语,将之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听得镇东王陆明阳的脸色变幻不断。

“真是没有想到,原来曹颂是这么一个忘恩负义之徒,亏我当年对他这么好!”

说到后来,陆明阳口气之中充斥着一抹极致的愤怒,又有一些落寞。

偌大的镇东王府,落到如今的地步,他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丽景,这一年来,苦了你了!”

陆明阳握着王妃的双手,轻轻拍了拍,他能想像得到,在如此风雨飘摇的镇东王府内,王妃这一步步走得到底有多艰难。

“寻儿,你刚才说……收服了曹颂?”

相对于镇东王心头的浪潮,一年的时间,足以让王妃习惯某些变故,因此她第一时间就转过头来,提起了刚才陆寻所说话语的关键。

“凭这小子这点三脚猫的本事,能收服曹颂?”

这一刻镇东王又撇了撇嘴,虽然他心头对陆寻的回归感到高兴,对这个二儿子的和蔼态度,却从来不会表现在明面之上。

陆寻十年未归,陆明阳这个父王,对他的印象,依旧停留在六岁以前,那个时候的陆寻是极度皮实,一天不挨顿打就不痛快。

陆寻嘀咕了一声:“若不是真的,你现在还躺在那儿呢!”

陆明阳眼睛一瞪,喝道:“臭小子,你说什么?”

一旁的王妃眼看父子二人又要再掐起来,便出来打圆场劝道:“王爷,你大病初冷愈,动不得肝火,还是听寻儿先说完吧!”

“就是,也不想想自己到底是如何昏过去的,再动怒的话,我可没有第二枚清心丹!”

无论是十年前那个王府混世魔王,还是如今轮回百世的陆寻,可不会真正怕了这个镇东王,因此实话实说,让得陆明阳又有要发作的迹象。

但事实上陆寻说得没错,一年前王府变故,陆明阳就是因为被那罗幽山圣女气的,这才昏厥过去,想要恢复绝对不是一蹴而就之事。

哪怕是有陆寻炼制的完美一品清心丹,恐怕大病初愈的镇东王,也得将养至少一个月以上,才能恢复七八分。

至于要恢复到巅峰状态,那就不知何年何月了。

陆寻知道陆明阳昏迷的这一年时间以来,再加上曹颂有意为之的暗中手段,自己的父王元气已伤,以后只能是慢慢调养。

呼呼呼……

在陆明阳再次瞪眼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陆寻心念一动,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已是从其身体之上冒将出来,顿时让这位镇东王爷住了口。

一旁毫无修为的王妃,一时之间还没有意识到什么。

但是曾经身为五境武师的镇东王,还有殿门边上的二品武师骊画,都在这一刻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一境武师,还有……一境修士?!”

镇东王虽然昏迷一年,可是该有的眼光还在,如果说门边的骊画,只看出陆寻一境武师气息的话,那他看到的无疑更多。

十六岁的一境武师,其实说不上什么天赋极高,尤其是身为镇东王府的嫡子,在这个年纪才达到一境武师的层次,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可是据镇东王陆明阳所知,陆氏一系的血脉,一向只出炼体武师,却从来没有出过真正的修士,哪怕一境修士也无。

那传说中的九星皇血,或者说前代玄阳国国君,也都是纯粹武师,最多也就是一位六境武师罢了。

炼气长生,他们从来不敢想。

“王爷,你……你说什么?”

旁边的王妃终于是回过神来,她其实听清楚了王爷口中所说之言,却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遍,看来她也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境开府境修士的气息,没错了!”

就算镇东王陆明阳极其虚弱,却还是在这一刻兴奋地拍了拍掌,之前对陆寻的那些怨怼之言,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修士啊,这可是我陆氏血脉的第一位修士!”

虽然如今已经被贬到了如此偏远的边陲小城,但陆明阳从来就没有忘记自己身上的陆氏血脉,那是玄阳国的皇室血脉。

作为玄阳国陆氏嫡系中的嫡系,陆明阳知道成为一境修士的陆寻,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甚至可以说是开创了陆氏血脉的一个先河,打破了一个桎梏。

从六岁到十六岁,如果说那一境武师的修为,在陆明阳看来是浪费时间的话,用十年的时间,来成就一位陆氏一境修士,他却觉得是大赚了。

无数年以来,玄阳国陆氏也出过一些惊才绝艳之辈,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炼体武师,久而久之下,也就没有人奢望能成就修士了。

“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吧?”

看着父王母妃的脸色,陆寻脸上浮现出一抹小孩子才有的得意神色,似乎是在向那二位邀功,这也算是一种当年的天性吧。

“不对,就算你是一境武师兼一境修士,那曹颂可是四境伐骨境大修士,你能斗得过他?”

不得不得说陆明阳确实是曾经领兵沙场,短暂的震惊之后,便是定下心来,有些狐疑地看着自己这个十年未见的二儿子,说出一个事实。

此言一出,王妃和门边的骊画都是深以为然。

陆寻这小子给自己带来的震惊固然是多,但要说以一境修士力敌四境修士,那也未免太过天方夜谭了。

“不瞒父王母妃,其实我那个书童阿沙,也是一位纯粹武师!”

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殿内又没有外人,陆寻也不打算隐瞒阿沙的实力了,也算是给自己的父王和母妃,吃下一颗定心丸。

对于阿沙,王妃和骊画都是见过的,只是知道陆寻的这个书童脾气有些不好,却从来不知道那竟然也是一位武师。

“纯粹武师?几境?”

陆明阳撇了撇嘴,事实上他并没有见过阿沙,可是听陆寻说得轻松,他认为自己这个儿子都才一境武师,那所谓的阿沙,最多就是二三境武师罢了。

“勉勉强强,六境吧!”

哪知道接下来从陆寻口中说出来的这一句话,直接惊得屋内三人的三张嘴,都能各自塞进一个鹅蛋了。

这小子不是在说梦话吧?

章节目录 三十一 阿沙大宗师 “陆寻,你小子莫要胡说八道,六境的武学大宗师,岂会来给你当一个小小的书童?”

还好陆明阳比较沉得住气,短暂的震惊之后,便是出声喝斥,苍白的脸上也是一副完全不信的神色。

六境武师,那在整个玄阳国的历史上也没有出过几位,至少如今的玄阳国君,也不过才五境武师罢了,可想而在六境武师有多难得。

虽然陆明阳不知道这十年时间内,陆寻到底去了哪里,又做了些什么,但这小子一境武师加一境修士的修为,怎么可能让一尊六境武学大宗师,给他当书童?

而且既然是书童,那年纪就不可能太大,在这小小的玄阳国,能有这么年轻的六境大宗师吗?

这简直就是瞎扯淡!

“阿沙,进来!”

既然外间已经没有外人,殿内的父王母妃又不肯相信,那陆寻也没有拖泥带水,没有什么是比眼见为实更有说服力的了。

嘎吱!

正在骊画要去打开殿门的时候,外间的阿沙已经是推门而进。

他刚才在外间早已经听到了殿内的交谈,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少爷让自己进殿,到底是为了什么。

轰!

因此在阿沙一步踏进殿内的那一刻,他身上的气息已经是爆发而出,直接让离得最近的骊画脸现骇然,蹬蹬蹬连退四五步,这才拿桩站稳。

“好恐怖的气息!”

骊画自己也是二境武师圆满的修为,但此刻的她,根本没有半点与那小小少年对敌的勇气,她知道自己绝对撑不过一招。

这还是阿沙并没有刻意针对骊画的结果,单单是那种气息的余波,就让她承受不住。

若是真战斗起来,又会是怎样一种结果呢?

“竟然……真是六境大宗师!”

镇东王陆明阳就算是大病初愈,但曾经身为五境武师的他,眼光还是相当毒辣的,从阿沙的气息之中,他瞬间就不再怀疑。

武师一道分为下五境和中五境,至于有没有上五境,那谁也不知道。

可是从第五境培元境到第六境千钧境之间,一向是被公认的一条炼体天堑鸿沟。

比如说在玄阳国之内,五境武师虽说极其稀少,却也能找出一些,可是六境武师,在这小小的国度,却是如同凤毛麟角般难寻了。

陆明阳从来没有想过,一尊六境武学大宗师,便这么实实在在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让得他苍白的脸色都有些胀红,挣扎着就要从床榻之上爬起来行礼。

“玄阳陆明阳,见过大宗师!”

这是一位五境武师,对一尊六境武学大宗师该有的尊敬,哪怕之前陆寻说了,那只是其书童,但此刻的陆明阳明显是忘记了。

又或者说在陆明阳的心中,陆寻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更不知道六境武学大宗师的恐怖,不知用什么方法忽悠了这位六境大宗师跟在身边。

但他身为镇东王,却不能失了礼数。

而且陆明阳想得有些深,刚才他就说过了,人家六境武学大宗师,凭什么跟在一个毛头小子的后边?

可若是这位六境武学大宗师,怀有一些自己的目的,那就在情理之中了,这或许是陆明阳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少爷?”

阿沙刚才倒是有些意气风发,此刻见得陆明阳如此恭敬,而且拖着病体也要坐起来行礼之时,不由有些慌了手脚,求助一般看向自家少爷。

六境的武学大宗师,确实是可以不将陆明阳这样的五境武师放在眼里,但当这位的身份是自家少爷的父王时,那又另当别论了。

“还不赶紧收了气势,显摆什么?”

陆寻显然也没有料到父王竟然是这般态度,因此没好气地呵斥了一句,但旋即他就看到旁边床上,朝着自己投射过来一道凌厉的目光。

“陆寻,不可对大宗师无礼!”

陆明阳是真的心惊胆战了,他怀疑这位六境大宗师有一些其他的目的。

既然如此,陆寻所有的不敬,恐怕都会被其记在账上,到时候一并清算。

“愣着干嘛,还不介绍一下自己?”

陆寻也有些无奈了,不过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跟父王解释,总不能说阿沙是海族吧,那样恐怕他会被直接赶出去流落街头。

玄阳国是临海国,而轮回海中的海族,又是人族的死敌,双方在沿海战场,每年战死的武师修士不计其数,仇怨早已不可调和。

陆明阳身为玄阳国的镇东王,那可不仅仅是因为他身上的陆氏嫡系血脉,而是实打实的战功累积出来的。

在陆寻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自己的父王斩过一位轮回海海族五境武师的头颅,好像那颗脑袋,如今都还摆在国都的那座镇东王府呢。

因此陆寻知道自己的这位父王,是如何的痛恨轮回海海族。

就算阿沙的身世颇有不同,他也没有准备直接透露其真正身份,避免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叫阿沙,沙雕的沙!”

眼见自家少爷脸色有些不虞,阿沙不敢怠慢,直接收了气势。

见得他走上几步,先是对着镇东王陆明阳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自我介绍了一下自己那个有些霸气的名字。

“不敢当,不敢当!”

陆明阳心中先是掠过一抹“沙雕是什么鬼”的念头,然后便是抱拳回礼,让一位六境大宗师给自己行礼,他还没有那么大的架子。

“唉,父王,他真是我的书童,你这么客气干嘛?”

陆寻摊了摊手,然后话落之后,便是挥手让阿沙先出门,他知道要在这么短的时间,扭转父王的旧有观念,还是有些想当然了。

“呼……”

直到阿沙都出了大殿,重新关上殿门之后,镇东王才长呼出一口浊气,面对一位六境大宗师的时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陆寻,那位……阿沙大宗师……”

陆明阳叫陆寻的时候,一向是直呼其名的,并不如王妃来得那般温柔,此刻他明显是想问一些东西,却直接被陆寻抬手打断了。

“父王,母妃,阿沙的来历,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们,你们只需要知道他百分百可信就行了!”

陆寻自然是不会说出阿沙海族的底细,听得他继续说道:“现在,你们应该相信我有制服曹颂的能力了吧?”

让阿沙进来,并不是想要吓唬一下自己的父王和母妃,陆寻是要让这二位知道,如今的自己,并不是孤家寡人,而是真正拥有扭转王府局势的实力。

这一次镇东王和王妃都没有说话,应该是在消化心中的震惊。

他们忽然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离家十年的二儿子了。

“其实吧,父王先前吃的那枚一品清心丹,是我亲手炼制的!”

陆寻语不惊人死不休,此言一出,直接将镇东王夫妇的失神又震了回来,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这个宝贝儿子。

“亲手炼制?你……你也是医师?”

王妃只觉自己的一颗心都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了,自己这个二儿子不仅是一境武师和一境修士,现在竟然还是一位一品医师吗?

旁边的陆明阳不断打量着这个十年未见的二儿子,他自然是知道要成为一品医师,比成为一境修士要难上十倍。

可直觉又告诉他,陆寻并没有说谎。

“小子,你真是陆寻?”

突然之间,这位镇东王竟然问出这样的一句话来,让得旁边的王妃微微一愣,脸上明显浮现出一抹不满。

如果说刚刚才苏醒过来的镇东王陆明阳,脑子还有些不清醒的话,那已经和陆寻相处了几日的王妃,却是十分肯定这就是自己的宝贝儿子。

无论陆寻表现出来的东西有多不符合常理,但那丝血脉之中的联系,却是丝毫作不得假。

也只有大起大落的镇东王,才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了。

但陆明阳却不得不有这样的怀疑,虽然说十年之中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可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玄阳国,并不是那些大王朝或者说山上仙门。

一个十六岁的一境武师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一个十六岁的一境修士,其实也不算是惊世骇俗,最多对玄阳国陆氏来说是一个奇迹罢了。

可是一个十六岁的一品医师,却由不得陆明阳不震惊了。

他觉得自己还处在昏迷当中,这就是在做梦,自己怎么可能有如此妖孽的儿子?

当时镇东王是被那罗幽山圣女气晕的,在他晕倒的那一瞬间,其实已经预料到了镇东王府接下来的处境,绝对会一落千丈。

没想到自己一年之后醒过来,陆寻就给了自己如此之大的一波意外,这惊喜一个接着一个,让得他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陆寻自然是能明白自己父王的心情,却也没有过多解释,听得他沉声说道:“父王,你大病初愈,切不可太过激动,有场戏,还需要你来配合我好好演一下呢!”

“你是说,如今王府的局势?”

陆明阳确实是上过沙场的,虽然心头依旧震惊,却很快定下心来,见得他眼眸之中精光一闪,恨声说道:“既然本王醒了,哪还需要演戏,一些跳梁小丑罢了,还敢在本王面前蹦哒?”

看得出镇东王的身上,依旧有着无穷的霸气,他拿那罗幽山圣女没办法,难道还能拿王府这些土鸡瓦狗没办法吗?

章节目录 三十二 这仇,不报也罢! “五境武师,真是好大的气魄!”

陆寻轻笑一声,然后就看到一张眼看就要发怒的脸转将过来,连忙又说道:“父王的实力,如今还剩下几分呢?”

“就算只剩下一成,还有人敢造反不成?”

陆明阳知道陆寻想说什么,说是一成的实力,其实都是抬举了他,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他连起床都极其困难,更别说动手了。

“不敢么?那可未必!”

陆寻古怪一笑,这话让得陆明阳身形一震。

他可不是什么蠢货,只几句话之间,就意识到在自己昏迷的一年时间内,王府局势已然大变。

“王府兵权,如今是在谁的手中?”

陆明阳一句话就问到了问题的关键,让得陆寻都颇为佩服。

当下由王妃仔细道来,将一年之中发生的大事,挑重要的说了一遍,也让镇东王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父王,据曹颂所说,这一次他对你的出手,就是三夫人母子在背后的授意,看来咱们那位东骑将军,对这镇东王府的王爵之位,很是觊觎呢!”

最终陆寻用这一番话作了结语,既然曹颂归顺,自然是不敢有丝毫隐瞒,那三夫人母子的狠毒心思,已是昭然若揭。

“让那位阿沙……宗师出手,不行吗?”

既然兵权不在自己人手中,那陆明阳也知道自己只是个光杆王爷,见得他目光微转,转到了殿门之处,提出了一个可能。

“因为某些原因,阿沙不能在人前出手,我……也有些顾忌!”

陆寻实话实说,事实上之前王妃和骊画就有些猜测,要不然身边跟着一位六境大宗师的护卫,在这小小的渡边城,还有什么事办不成?

“而且据我所知,咱们那位三夫人身后,可是站着玄阳国的皇后娘娘呢,如今的玄阳国颜氏,恐怕连陆氏都有些比不过了!”

陆寻目光微微闪烁,说出这一番话后,陆明阳的眼眸之中也是闪过一抹精光。

对于那所谓的皇后,或者说其身后的曹氏一族,他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呢?

自玄阳立国以来,曹氏可以说是整个玄阳国除陆氏皇族之外,最为显赫的家族,历代玄阳皇后,十个有八个都是曹氏之女。

可想而知玄阳皇室外戚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到得如今,曹氏家族已经渗透到了玄阳国朝局的方方面面,狼子野心渐渐显露了出来。

“你要我如何配合你?”

不知不觉之间,这个离家十年才回归的二公子,已经渐渐掌控了主动权,连镇东王陆明阳,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在此刻问出来。

又或许是陆明阳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这副状态,既然没有修为又没有兵权,根本不可能和三夫人母子掰手腕,一切都只能靠陆寻的暗中谋划了。

“只能请父王受累,再昏上几天了!”

陆寻站起身来,笑着说了一句,接着又道:“母妃不用担心会被人看穿,想必那位曹颂医师,每日都会过来替父王‘诊病’吧!”

说到后来,就连镇东王陆明阳苍白的脸上,也不由自主露出一抹笑容。

当他再来看这个以前顽劣不堪的二儿子之时,忽然之间觉得顺眼了许多。

如果陆寻所说是真,那王府首席医师曹颂,其实已经倒向了他们这一边。

可笑那对母子还蒙在鼓里,认为曹颂在尽心尽力为自己办事呢。

其实陆明阳并不是没有想过让曹颂直接出手,可是一位四境修士,未必就会是一位三境圆满武师的对手,更何况陆岱还掌控着王府私兵呢。

真要闹到鱼死网破,到时候他们这边未必能赢,就算胜也是惨胜,而且原本就跌落谷底的镇东王府,必然会再次成为玄月国的笑柄。

既然陆寻胸有成竹,那陆明阳也就不去多想了,反正他现在已经看不透自己这个二儿子,由得他去闹腾吧。

有着六境大宗师护持,至少性命是无忧的!

“对了,陆正和灵儿呢?”

镇东王忽然想起一事,这也是刚才王妃在说那些一年往事之时,有意避开的话题,就是怕大病初愈的他太过激动,没想到还是逃不过。

“正儿他……没有承受住打击,得了癔症,至于灵儿……唉!”

就算王妃不愿说这两件伤心事,但既然王爷问起,那她也不会有所隐瞒。

这一番话说出来,果然是让陆明阳心神大震,那可是最看重的儿子和宝贝孙女啊。

如今陆正疯癫,孙女血脉被夺,每逢初一十五子午二时生不如死,陆明阳一时之间有些自责,只觉是自己没保护好儿子和孙女。

“放心吧父王,这笔账,终有一日我会亲自和那位大嫂算清楚的!”

陆寻的眼眸之中也闪烁着一丝幽幽冷光,尤其是说到“大嫂”二字的时候,更是充斥着一抹杀意,让得殿中三人都感觉到气氛一冷。

“什么大嫂,就是个贱女人!”

哪怕是以王妃的涵养,也对那罗幽山圣女恨之入骨,她从来没有如此恨过一个人,而镇东王府落得如此地步,全都是拜柳青寒那女人所赐。

“至少人都还活着,这仇……不报也罢!”

镇东王陆明阳却是比王妃想得更多,沉吟片刻之后,却是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一旁的王妃没有接口,以陆寻的聪慧,又岂会不知道父王的担忧?

罗幽山那是什么地方,货真价实的山上仙门,据说其内还有上五境的神仙,别说是镇东王府了,就算是玄阳皇室,也不敢对其有丝毫不敬。

或许也只有大玄王朝那样的八大王朝之一,才能在罗幽山这样的山上强大仙门面前,有几分底气了。

一年前王府变故陡生,权倾多年的镇东王府,一朝跌落谷底,不就是玄阳国那位国君,陆明阳的亲兄长,害怕被镇东王府牵连吗?

即便那位罗幽山的圣女,只是剥夺了陆灵儿的血脉就离开,并没有说要对镇东王府如何,但玄阳皇室还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第一时间就和镇东王府撇清了关系。

如此只是一丝隐晦心意的流露,便让玄阳国如临大敌,可想而知罗幽山这样的山上仙门,到底是如何的恐怖。

别看此刻的陆寻,表现出来诸多神奇之处,还有一位六境大宗师护持,可是和罗幽山这样的庞然大物比起来,又丝毫不够看了。

陆明阳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疯狂的仇恨,因为他知道想要报仇的后果,那恐怕让镇东王府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父王,你不会真以为我还是十年前那个只知道闯祸的毛头小子吧?”

陆寻不愿在这无奈的问题上多谈,因此插科打诨,让得镇东王和王妃的脸上,都是露出一抹笑容。

十年前的记忆,也是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脑海。

“王妃,我家鸡让二公子偷了!”

“王妃,二公子杀了我家的牛,那可是用来耕地的啊!”

“王妃,陆寻打断了我家那小子的胳膊,这笔账要怎么算?”

“弟妹啊,陆寻这小子该管管了,不然他还得到勤政殿的案台上撒尿!”

“……”

这些回忆之中,既有一些普通人家的告状,也有地位不在镇东王之下的老将军牢骚,更有那位皇后娘娘亲自到王府教训陆寻的一幕。

仿佛恍惚之间,十年时间就这样匆匆而过。

当初只知道惹事生非的王府二公子,转眼就长成了一副少年模样,只能依稀看出几分当年的影子。

十年的时间,镇东王夫妇对于陆寻的不告而别有过愤怒,但更多的还是思念。

过惯了逍遥日子的王府二公子,真的能习惯外间的风吹日晒吗?

“丽景,你说陆寻这十年时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直到陆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殿外半晌,镇东王幽幽的声音才随之响起,也将王妃从回忆之中拉了回来,眼眸之中,多了一丝怜爱。

“肯定是吃尽了苦头,要不然以他当年的性子,恐怕早就闹翻天了!”

王妃轻轻叹了口气,这话让得镇东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心道陆寻这小子真是变了不少。

要知道那小子可是胆大包天到国君案头撒尿的主,虽然说是因为那位大伯父的溺爱,却也不是一般人敢做的事。

如今王府落难,镇东王昏迷,王妃伤心过度,世子疯疯癫癫,无数的重担,竟然要落在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身上,他们又如何不心疼?

可他们没有办法,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能是眼睁睁看着重担压在陆寻的身上。

好在这个王府二公子,这一次回来,比以前可要稳重得多了。

什么事都懂得隐忍,身边又跟着一位六境大宗师,倒是让他们的担心少了几分。

只是对于镇东王府的局面,他们却并不如何看好,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那位三夫人的身后,站着一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啊。

若这件事是皇后的意思,甚至是曹氏一族的意思,又或者说是那位玄阳国君的意思,那事情就有些复杂了。

复杂到镇东王陆明阳,都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章节目录 三十三 三夫人母子要谋反! 镇东王府,三夫人住殿!

大殿之内依旧是三个人,除了三夫人母子之外,王府首席医师曹颂自然在列。

值得一提的是,第一护卫队长陈先则是守在外间,耳朵时不时微微一动,似乎是在倾听着殿内的交谈。

“母妃,是不是今晚咱们就可以夺权了?”

殿内的东骑将军陆岱显得有些兴奋,想着镇东王死后,自己就能袭位镇东王爵,到时候一跃而成人上人,简直就是光宗耀祖。

说起来陆岱是三夫人颜若霞的义子,原本自然是不姓陆的。

他是镇东王当年某一次征战的亲兵,在战场之上也立下赫赫战功,最终被封为东骑将军。

一次偶然的机会,陆明阳带着陆岱回到王府,也不知为何被三夫人看中,收为了义子,对此镇东王也没有多想。

有着这一重身份的陆岱,自然是从此平步青云,非但保留了东骑将军的封号,更是成为镇东王府兵权掌控者,大权独揽。

如果镇东王府依旧是一年前的镇东王府,就算是借陆岱一个胆子,他也不敢有那些勃勃野心,可现在情况明显不一样了。

这一年时间内,镇东王昏迷不醒,世子疯癫,王妃不管事,若他再生不出野心,那就真要枉为车骑将军了。

或许陆寻的回归,对于陆岱的夺权会产生一些变数,可只要镇东王一死,区区一个王府二公子,又能翻起什么大浪?

“这个,恐怕就要问曹先生了!”

颜若霞并没有直接回答陆岱的问话,而是笑着将目光转到了曹颂的身上,或许在她看来,今夜确实就是最好的时机吧。

“再等三日吧!”

曹颂眼观鼻鼻观心,当他口中这句话发出后,颜若霞脸上的笑容收敛,而陆岱似乎有些要发怒的迹象,呼呼喘着粗气。

“为何?”

这位东骑将军好不容易压下了心头的怒意,先是问了一声,然后又道:“再等三日的话,今日我们母子,又何必冒此风险,让你进入王殿?”

看来陆岱也不傻,曹颂昨日就说过镇东王不过四日性命,可他们却是不想再等,毕竟曹颂的身份已然暴露,等下去可能就会夜长梦多。

“三夫人,你们真当曹某是傻子吗?”

曹颂根本没有去管那有勇无谋的东骑将军,他忌惮的只是这位有着曹氏背景的三夫人罢了,这一道冷笑声,差点让陆岱再次爆发。

如果是昨日的曹颂,既然已经和王妃撕破脸皮,那直接进入王殿将镇东王治死,他也不会有丝毫顾忌。

可是现在的这位王府首席医师,态度已经是全然改变,他唯陆寻之命是从,而这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陆寻早就计划好的。

“曹先生此话怎讲?”

三夫人果然是比陆岱要更沉得住气,脸上不动声色,直接就问了出来。

对于一位四品医师,她还是相当看重的,未来掌权之后,还得倚重曹颂呢。

“两位,明人不说暗话,若王爷今日身死,他们必然会怀疑到曹某身上,可若是三日后身死,那就只能怪陆寻那小子胡乱出手了!”

曹颂没有拖泥带水,将心中早就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让得三夫人母子都是若有所思,虽然心头不满,却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

昨日曹颂说了镇东王还有四日性命,如果今日他进去诊治一番,喂陆明阳服了一枚丹药之后,晚间王爷就一命呜呼,有些事情恐怕就瞒不住了。

可诚如曹颂所说,现在王府所有人都知道二公子陆寻,进入王殿在王爷身上胡乱出手过,将镇东王原本一个月的性命,弄得缩短到只有七日。

这两者哪一个对曹颂更加有利,真是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曹颂又怎么可能连三日的时间都不愿意等呢?

“曹先生,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将这些都理清之后,三夫人也不是犯了错不认的人,见得她缓缓站起,朝着曹颂福了福,脸上的歉意显得情真意切。

“这位三夫人,倒真是个人物!”

见状曹颂也不由在心头暗赞了一声,相对于陆岱那样喜怒都形于表面的家伙,他无疑是更加忌惮三夫人这般能屈能伸之辈,哪怕对方只是个女人。

“三夫人放心,曹某保证,三日之内,王爷绝不会有片刻清醒!”

曹颂投桃报李,直到他这两句话说出口,陆岱脸上的怒气才消散开来。

虽然有些不满,但事已至此,多等三日就多等三日好了,反正煮熟悉的鸭子又不会飞走。

“曹先生,陆寻这小子,真没什么异样?”

不得不说这位三夫人确实是谨慎之极,哪怕昨日曹颂已经告诉过他一些东西,她却依旧没有打消心头的担忧。

要说如今镇东王府之内,谁还能成为他们计划的变故,恐怕就只有那位回到王府还不到半月时间的二公子陆寻了。

这寻回地契是一桩,设局揭穿曹颂的真面目又是一桩,从这两件事上,颜若霞虽然都找到了一些说得过去的缘由,心头却始终有些许不安。

“母亲,一个废物小子而已,你是不是太看重他了?”

对此陆岱很有些不满,他是十分看不惯陆寻的,可不仅仅是因为对方乃是王府二公子,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

颜若霞瞪了陆岱一眼,喝斥道:“小心无大错,这一次咱们所谋甚大,出不得半点意外!”

话音落下,三夫人的目光已是转到了曹颂的身上,她相信这位医至四品的四境修士,眼光定然比自己和陆岱要毒辣得多。

“三夫人多虑了,这一次我站在陆岱将军这边,一个毫无修为的纨绔,绝无可能破坏我们的计划!”

曹颂总算是说了一句让陆岱心情愉悦的话,不过这话听在颜若霞耳中,却又有着另外一种想法。

沉吟片刻之后,颜若霞抬起头来,吩咐道:“派人去盯着陆寻的住殿,我要保证这三日之内,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虽然陆岱觉得三夫人的谨慎有些过头,但还是来到门边,对着外间沉声道:“陈先,你带几个人去盯着陆寻的住殿,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回报本将军!”

“是!”

外间的陈先脸色有些古怪,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去找二公子呢,没想到刚想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想着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些阴谋,陈先有就些激动,暗道这一次自己在二公子的面前,可以算是立下大功了吧?

“曹医师,这里没你的事了,请回吧!”

回过头来的陆岱,朝着上首的三夫人看了一眼,有些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然后曹颂便告辞离去。

“母亲……”

“又没外人在场,叫什么母亲,还不赶紧过来?”

陆岱轻轻喊了一声,然后便听到三夫人轻斥了一句,让得他心头一荡。

尤其是看到上首女子媚眼如丝之时,更是几步跨出,一把抱住了自己这个名义上的母亲。

“呸,恶心!”

外间已经走得老远的曹颂,忍不住啐了一口,这以前还觉得没什么,现在心态改变之后,却是觉得这样的事,简直伤风败俗。

看来三夫人和陆岱名义上是母子,实则是男盗女娼,暗中做着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曹颂不无恶意地想着,那位镇东王应该已经苏醒了吧,不知道在得知这件事之后,会不会再一次被气得昏过去?

…………

王府,二公子住殿!

回到住殿的陆寻,自然是不会知道三夫人殿内的那些龌龊之事,此刻他盘膝而坐,正在修炼百世轮回诀呢。

“阿沙大人,还请通禀一声,我有要事求见二公子!”

某一刻来时之时,陆寻已是睁开了眼睛,然后就听得外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其袍袖一挥,房门便是自动打开了。

“陈先队长,有什么事?”

对于已经投靠自己的这位王府护卫队长,陆寻还是比较客气的。

这一声“队长”,叫得陈先身子都酥了半截,这可是他在陆岱那里,从来不曾感受到过的和颜悦色。

“见过二公子!”

不过陈先也没有失态,先是朝着陆寻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来关上房门,这一次阿沙并没有出去,毕竟这是一位二境圆满的武师。

“二公子,三夫人母子要谋反!”

转过身来的陈先,第一句话就是石破天惊,当然,只是他自己认为的石破天惊。

可是对面那个听闻如此大事的王府二公子,却依旧端坐在床榻之上,没有半点的失色。

说实话,这一次陈先鼓起勇气过来,就是来纳投名状的,之前的一段时间,他其实拿不定主意,想要先看看情况再说。

事实上对比表面实力的话,王妃这一边远远比不过三夫人一方,那边不仅有掌控兵权的东骑将军,更有着四品医师的曹颂。

可不知道为何,陈先竟然鬼使神差地跑来告密了,他知道自己在说出这句话后,和陆岱一系就已经划清了界线,再也回不去了。

章节目录 三十四 穷! “谋反?你有证据吗?”

陆寻也有些惊异于陈先的魄力,但对于三夫人母子想要谋夺镇东王爵这件事,他自然是早有猜测,不可能太过吃惊。

在陆寻的印象之中,陈先的性格比较油滑,在局势没有明朗之前,就算是受了阿沙的控制,恐怕也不会将自己的后路全部堵死。

这场权力之争,最终若是三夫人母子赢了,说不定陈先的双面身份并不会暴露,万一面前这主仆二人,就被陆岱一刀砍死了呢?

而在这样的时候,陈先却是主动上门来表明心迹,这可和陆寻对这个陈大队长的了解有些不一样,难道这家伙看出什么了?

“有,是我亲耳听到的,三日之后,他们就要发难!”

陈先可没有陆寻心中的这些弯弯绕绕,既然已经打定主意,那他也不会再首鼠两端。

又或许是珍惜自己的性命,在此刻郑重其事出卖了三夫人母子。

“还有,曹颂并不是要真心救治王爷,已经在王爷身上动了手脚!”

陈先将今日听到的东西,竹筒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天渡楼的事他不太清楚,但这两日在王殿发生的事,他可是亲眼所见。

“那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做呢?”

就在陈先一门心思表忠心的时候,陆寻已是笑着问了出来,然后就看到这位陈大队长的目光,朝着旁边的阿沙看了一眼。

或许这才是陈先最大的底气来源,他就是在赌,赌二公子身边的这位,实力比陆岱要强得多。

这个天下,终究是实力为尊的世界。

“不如……先下手为强?”

看了一眼阿沙之后,陈先试探着提出一个建议,他相信就算阿沙也是一位三境圆满武师,出其不意之下出手,让陆岱重伤的机率也是极高。

“可是我一向喜欢后发制人,这可怎么办?”

陆寻故作犹豫,不过他虽然是像开玩笑一样说出这话,陈先瞬间就闭口不言了,看来那个提议,并没有被这位二公子采纳。

可陈先心中却是有些不以为然,暗道现在自己反戈,其实是最好的机会,真要让陆岱母子先动手,你后发制人个屁啊。

这些话陈先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甚至是有些怀疑阿沙的修为了,若二公子这一方真的有碾压实力,又何必这么麻烦?

“阿沙!”

陆寻没有再逗这位陈大队长,听得他轻喝一声,紧接着陈先便是看到阿沙快步朝着自己走来,对着他就是狠狠一拳。

砰!

这一拳好重,直接将陈先打得倒飞而出,后背撞在房间墙壁之上,发出一道大响之声,也让他承受不住狂喷出一口鲜血。

“二公子饶命!”

陆先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一时之间想不起自己到底哪一句话说错了,让这位二公子骤起杀心,下意识便是开口求饶。

事实上以阿沙六境武师的修为,要杀一个二境圆满武师的陈先,后者又岂能再活,很显然这一拳并不是冲着要陈先性命去的。

“陈大队长,难道你没有感觉到二境圆满的瓶颈,已经松开了吗?”

阿沙面无表情,甚至有些不情不愿,没有看床榻之上脸现笑容的陆寻,而是冷声开口,让得陈先大惊之后,便是大喜若狂。

呼呼呼……

几乎就在片刻之间,当陈先刚刚感应到自己二境圆满的瓶颈确实有些松动的时候,一道道天地灵气,便是疯狂朝着他体内灌去。

仅仅数个呼吸的时间,陈先就打破了那层二境圆满武师的桎梏,突破到了初入三境锻骨境武师的境界。

武师每一重境界之中的小层次功分,和修士大同小异,都分为初入、小成、大成和圆满四个小境界,想要打破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特别是每一个武师境界的圆满瓶颈,没有遇到合适的契机,恐怕终生停留在这一个小境界,也不是没有可能之事。

陈先万万没有想到,仅仅是冒险来见一面二公子,对方又仅仅是一拳,便将他突破到三境武师的瓶颈,给生生打破了。

这立竿见影的效果,不仅是让陈先先前的伤势瞬间恢复,他只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哪怕是对上三境圆满的陆岱,也绝对可以坚持一阵。

“多谢阿沙大人!”

不过当陈先将目光转到那满脸冷意的少年身上时,却又觉得自己这初入三境武师的修为,半点也不够看了。

开玩笑,能一拳打破二境武师圆满瓶颈的人物,又岂会是区区三境武师?

这一刻陈先不由对自己的决定,感到万分明智。

原本心头还有些拿不准的他,这一下是彻底放下心来,跟着这二位混,以后绝对是前途无量,一片光明。

然而在陈先感激话音落下之后,阿沙却依旧冷着一张脸,让得他福至心灵,赶紧掉转了头说道:“多谢二公子成全!”

看来陈先确实不是一个蠢货,他知道虽然二公子看起来没有修为,可阿沙明显是依然命令而行,这件事也肯定是二公子的手笔。

“陈先,知道我为何会让阿沙帮你打破瓶颈吗?”

对于这样的小事,陆寻不以为意,而是直接问声出口,让得陈先身形一颤,隐隐猜到一个可能,却是有些不敢说出口。

“陆岱母子大逆不道,下场自然不用多说,但我王府私卫,却不能群龙无首,陈先啊,你可不要让本公子失望!”

不待陈先接口,陆寻已是自顾又说出一番话来,让得陈大队长都激动得有些颤抖了,他没有想到,幸福竟然来得如此突然。

原本陈先是怀着赌一把的心思过来告密的,他知道自己再无退路,而二公子这对主仆,今日的表现,却让他再无后顾之忧。

二公子的意思,明显是要在王府变故尘埃落定之后,让他接任陆岱领导王府护卫,说不定还能捞个将军的封号,简直就是时来运转了。

“二公子放心,陈先必肝脑涂地,以报二公子知遇之恩!”

想到某些东西,陈先一跪到地,这表忠心的话语让得陆寻颇感满意,对于这样的人,不能一味地施压,恩威并施才是正理。

经历过百世轮回的陆寻,并不是个迂腐之辈,什么必须得用正直可信之人的固执念头他是不会有的,他最擅长的,就是圆滑贯通。

陈先这样识时务的人,你不能保证未来在某个时候,当他遇到更强大,手腕更狠的人时,不会倒戈相向。

但陆寻有把握,至少在这小小的渡边城,或者说玄阳国,在手腕一道上,未必便有人能比自己更狠。

真到了那个时候,一个区区初入三境的武师,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多也就是再物色一个就行了。

“你说的事,我知道了,你什么也不用做,继续留在陆岱身边就行了!”

陆寻挥了挥手,将喜出望外的陈先打发离去,然后又将阿沙赶出了房间,而他自己,却是没有什么心思修炼了。

“没有合适的天材地宝辅助,哪怕是百世轮回诀,修炼起来也如同龟爬!”

这是陆寻体内那位师兄的原话,而当他自己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却是发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而且是迫在眉睫的问题。

那就是:穷!

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陆寻在轮回海中呆了十年之久,也经历了百世轮回,也就是说他这十年时间,除了一次次轮回之外,什么事也没干。

陆寻的身上,倒是有一些从王府领来的金珠,可这对他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按师兄的话来说,塞牙缝都不够。

别看陆寻突破到一境武师和一境修士颇为轻松,但那只是修炼的一个开始罢了,从他进入修炼界开始,就注定是一个耗钱大户。

要不然山下的一些修炼好苗子,也不会打破了脑袋想去更大的王朝,或者说高高在上的山上仙门了。

因为只有在那些地方,你才能得到自己修炼所需要的资源。

如果没有这些资源,那就只能靠着吸收天地灵气,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突破一重境界。

先前陆寻在修炼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身为百世轮回诀的唯一修炼成功者,他想要突破到二境需要消耗的资源,恐怕比普通修士要多上十倍。

果然越是高阶的功法,突破的难度就更大,百世轮回诀在师兄口中号称天下第一功法,这让得陆寻又是欢喜,又是苦恼。

“对了,我可以炼丹赚钱啊!”

忽然之间,陆寻抬起头来,眼前不由一亮,视线投射到墙角的一个大口袋上,那都是从曹颂那里拿来的一品药材。

陆寻一穷二白,自然是没有芥子镯的,不过那个大口袋之中所装的一品药材却是极多,这倒是让他找到了一条财路。

若是将这些药材都炼制成一品丹药,价值无疑会翻上十倍不止,而且这样一来,还能锻炼陆寻的医术,可谓一举两得。

他不是没有想过将曹颂的毕生积蓄都搜刮过来,可一来他现在还有用得着对方的地方,二来那可是四品医师。

其身上的很多东西,他现在都用不着,也就退而求其次了。

章节目录 三十五 少城主有请 三日时间,匆匆而过!

在这三日之内,王府的气息变得有些压抑,一些有心之人,都能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凝重。

造成这些恐慌的,是这三日之中,无论是镇东王所在的王殿,还是世子和二公子所在的住殿,外间都围了不少王府的护卫。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些护卫美其名曰是在守护王府重要人物,实是是明目张胆地监视。

王府的天,看起来很快就要变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镇东王还活着,若是真有那么一刻,镇东王撒手西去,恐怕偌大的镇东王府,真要改姓了。

二公子住殿大门紧闭,没有人知道这位回到王府才半个月时间的二公子,到底关上门在干些什么,不少人更是心头冷笑。

而今日的二公子住殿,却是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让得一直守在外间的陈先,脸色瞬间变得异常恭敬,半点看不出他真正的心思。

“将军!”

在一众护卫敬畏的目光之中,来者赫然就是有着东骑将军封号的陆岱。

看着一众恭敬的属下护位,陆岱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这几日,陆寻那小子没什么动静吧?”

看来陆岱认为大局在握,已经不会对王府二公子有半点的客气了,反正他相信今日之后,陆寻就将成为自己的阶下之囚。

“回将军,他一直呆在殿内,从未出殿一步!”

陈先恭敬禀报,让得陆岱眼中的满意之色更加浓郁了几分,然后便是大踏步朝着殿门走去。

至于门口守着的一个少年,他丝毫没有放在眼里。

看到陆岱已经是上去打门,后边跟着的陈先胆战心惊。

别人不知道阿沙的恐怖,他还能不知道吗,他还真有些期待阿沙大人一巴掌将陆岱拍死在当场。

不过得了陆寻叮嘱的阿沙,仅仅是对陆岱视而不见,任由其将殿门敲得震天响,他知道内里的自家少爷,肯定是早就感应到了陆岱的到来。

嘎吱!

房间之门从内里被人拉开,走出一个面目有些憔悴的黑衣少年,其手中依旧抱着那只黑猫,仿佛两者之间的关系无比亲密。

“陆岱?你来干嘛?”

陆寻看了一眼那一脸傲意的东骑将军,口中说出的话不冷不热,这才是一个王府二公子应有的态度,太客气了反而有些假。

“我说你到底在干什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陆岱却没有第一时间表明自己的来意,而是脸带嗤笑地揶揄了一句,事实上他已经有些猜到这到底是回事了。

那日陆寻设局揭穿了曹颂的真面目,后来却是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乖乖放曹颂进入王殿,替镇东王治病,这无疑极是憋屈。

因此在陆岱看来,陆寻这一脸憔悴的样子,肯定是心急火燎给急的。

而这还是这位二公子,不知道今夜就要大难临头,否则会不会急得哭出来呢?

“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就赶紧走!”

陆寻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直接下了逐客令,这让得陆岱的心情更加好了几分,然后就看到他从口袋之中,摸出一件东西。

“请柬?”

陆寻眼尖,第一眼就认出那是一张请柬,看起来档次还不低,却有些不太明白陆岱的意思,也没有伸手去接。

“这是城主府杨公子送来的请柬,邀请渡边城有头有脸的年轻一辈聚一聚!”

陆岱这一次倒是没有拖泥带水,看来对于渡边城城主府也有几分忌惮,只是听到这样的说法,陆寻的脸色不由更加古怪了。

“聚会地点在万国商盟,如今世子疯……不便出门,便只能由你跟我去赴会了!”

也不知道陆岱是早就想好了这番说辞,还是临时接到的这个邀请,话落之后,便将手中的请柬直接塞到陆寻的手中,然后转过身来。

“对了,下午就是万国商盟一月一次的大型拍卖会,少城主相邀,你可千万不要迟到!”

转过身来的陆岱又想起一事,话音落下,边走边喃喃道:“大型拍卖会啊,可得好好准备准备,千万不能落了我镇东王府的面子!”

听得陆岱后头一句话,陆寻突然之间有些明白了,看来那位少城主邀请各方年轻一辈去参加万国商盟的拍卖会,也有一些相互攀比的意思啊。

陆岱显然也知道陆寻初回王府,而如今的镇东王府远不是以前可比,凭其领的那点金珠,恐怕连拍卖会上最低等的东西也买不起吧?

“这和今晚的计划,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陆寻一时之间想得有些深了,他知道今夜就是关键,这场大戏也将在天黑之时拉开帷幕,一场好戏即将开演。

这或许也是陆岱母子将计就计,怕在那最后关头出现什么变故,借此机会将陆寻这个唯一的变数支开。

到时候等他回来,王府已经易主,也就不会再有任何意外了。

这也能说明那位三夫人的确是老谋深算,哪怕陆寻已经伪装得极好,这三日更是没有出过殿门,她也依旧要做到万无一失。

“嘿,正好有些东西要找一找万国商盟,那就去一趟吧!”

陆寻把玩着手中的请柬,然后回到屋内,将这三日来的成果验收了一遍。

待得用过午膳之后,便在体内某个声音嘀嘀咕咕之下,带着阿沙和大妖出府而去。

“我说你就不要叨叨个没完了,要是不卖了这些上等丹药,哪来的钱修炼?”

一路上陆寻实在是被脑海之内的嘀咕声弄得有些烦躁,忍不住发了一句牢骚,然后他就觉得有些不妙,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啊。

“你小子也知道那些都是垃圾上等丹药,在我看来,这种垃圾就不该被炼出来,更别说拿去卖了!”

果然,陆寻才说了两句,体内的那位师兄,却有着十句在等着他,听得对方这个说法,他不由撇了撇嘴,却是不再接口了。

原来在这三日时间之内,陆寻炼制了不少的一品丹药,除了清心丹之外,还有一种叫做淬皮丹的一品丹药。

武师一境就叫做淬皮境,顾名思义,就是外炼皮肤,将皮肤炼到一定的程度,就能成为一境武师。

而所谓的淬皮丹,对于即将成为一境武师,或者说已经成为一境武师的人来说,效果是极其不错的,那会让这名武师在这个境界的时间缩短许多。

当时陆寻第一次炼制出一品清心丹的时候,就是上等品阶,却被师兄视为垃圾,而他也是一把捏碎了那些上等清心丹,最终炼制出来一枚完美清心丹。

可陆寻却是知道,即便是那位医至四品的曹颂,想要炼制出一品的上等清心丹,也未必是能次次成功。

也就是说一品的上等清心丹,在这小小的渡边城并不多见,要是拿到拍卖会之上,绝对能拍出一个满意的价格。

如今陆寻正是穷得让人发指的时候,因此他在这三日之内,炼制出来的上等清心丹和淬皮丹,并没有丢掉或是破碎,而是保留了起来。

这可都是钱啊!

可是师兄的眼中,却是完全无法接受的,或许在他还活着的那个年代,从来就没有从他手中,炼出过一枚不是完美品质的丹药吧?

好在陆寻最终还是炼制出了四枚完美状态的丹药,清心丹和淬皮丹各两枚,这才让师兄满意了几分,但那唠叨却是一直没有停过。

陆寻打算将所有的上等丹药都拿出来卖,而完美级别的淬皮丹却是留了一枚,因为那对他自己来说也是有用的。

不过他虽然知道上等丹药价值不菲,完美丹药更是珍贵,却还是不太了解渡边城的行情,因此他来到万国商盟之后,径直找到了管事郑钱。

“哈哈,陆公子数日不来,可想死郑某了!”

几乎有普通人两个大小的胖子郑钱,眼睛都笑得差点看不到了,当他看到推门而进的黑衣少年时,说来的话,让得陆寻一阵恶寒。

若这是个漂亮的姑娘小姐倒也罢了,一个几百斤的大胖子露出这副暧昧的神情,哪怕是经历了无数人生的陆寻,也直呼受不了。

“看陆公子的样子,之前那件事一定是圆满解决了,恭喜恭喜啊!”

万国商盟不像是听心楼那样的情报组织,也不会去刻意打听镇东王府的内部之事,因此郑钱所知道的,只是那日在天渡楼发生的事情。

当时事情闹得很大,连镇东王妃都亲自出面了,最终揪出了那位王府首席医师的真面目,结果还用多说吗?

除了听心楼之外,在大多数的外人看来,镇东王府作主的肯定还是王妃,曹颂这个吃里扒外的老家伙,这一次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郑钱刚一见面就说起这件事情,除了表示恭喜之外,更有一种要旁敲侧击的打算。

他一直都不知道这位陆公子,和那镇东王府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郑管事这份人情,陆某会记住的!”

其实在这位万国商盟的郑管事面前,陆寻虽然换了一副样子,其实并不介意被对方猜到身份,因此也就坦然受了。

这个回答,让得这大胖子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章节目录 三十六 有点拿不准 “郑管事,我这次来,除了感谢上次之事外,还想跟贵盟做点交易!”

陆寻没有明面上表明自己的身份,而是开门见山说了自己的来意,而这一句话不由让郑钱更感兴趣了。

要知道面前这位年纪虽轻,却是货真价实的五星黑卡贵宾,从这位身上拿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是次货呢?

万国商盟乃是山下最大的交易联盟,除了会卖诸多物品之外,更是会收购那些他们认为值钱的东西,一买一卖之间赚取高额的差价。

尤其是一些外间来历不明的宝物,他们更感兴趣,因为那会让他们的利润大大提升。

有些不法之徒,在盗窃或是抢得一些宝物之时,不敢拿到外间明目张胆销赃,就都会寻求和万国商盟做交易。

别看这郑钱表面上嘻嘻哈哈人畜无害,实则能将万国商盟做得这么大,一个分部的管事,又岂会真的是什么厚道好人?

以万国商盟的背景,就算是那些丢掉宝物的人,在这里看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们还能去找万国商盟讨要不成,那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当然,万国商盟对于各个等级的贵宾,都是有价格优惠的,眼前这位是五星黑卡贵宾,所谓的那点佣金,那就几近于无了。

“陆公子拿出来的东西,定然是外间难见,郑某期待得紧呢!”

只是那么一瞬间,郑钱就否决了对方是想要在万国商盟买东西这一项,直接问声出口,脸上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就是这么几个小玩意,还请郑钱管事给掌掌眼!”

陆寻也没有拖泥带水,见得他将自己身后的包袱取下来,传出一些叮叮当当的声音,也让对面的郑钱眯了眯眼睛。

眼前这位陆公子如此神秘,尤其是那张五星黑卡,以前连他都很少得见,怎么会连一个最低级的芥子镯都没有呢。

居然在这儿抖包袱。

事实上这也算是陆寻的硬伤了,芥子镯可不是什么随处可见之物,这对万国商盟分部管事来说不算什么,现在的他,还真是买不起。

郑钱心中的异样一闪而逝,然后他就看到对面的黑衣少年,一件一件往外掏东西。

那看起来是一个个的玉瓶,密封严实,闻不到内里东西的气息。

“丹药?”

作为万国商盟的分会管事,郑钱自然是见多识广,而且经他手卖出的丹药不计其数,比如说那位二星银卡贵宾曹颂。

“嗯,两种丹药,一种是一品清心丹,一种是一品淬皮丹!”

而当陆寻口中说出这两种丹药的名字和品阶之时,郑钱不由有些失望。

一品丹药这种破玩意,也好意思让他这个堂堂分部管事亲自来一趟吗?

渡边城只是玄阳国的一介边陲小城,在这个地方,普通人才是常态。

修炼者之中,一品武师居多,像先前陈先那样的二品武师,已经算是城中强者了。

至于修士,却不是随处可见了,也就是像四品医师曹颂,才有那么一两个修士弟子,再有就是城主府这样的官方机构了。

因此一般来说,在渡边城万国商盟之中,卖得最好的,并不是之前那所谓的四品清心丹,而是一二品的丹药,其中又以清心丹和淬皮丹卖得最好。

每一个达到一境淬皮境的武师,都会以打熬自己的皮肤强度为己任,这就是一个强化皮肤的过程,这其中淬皮丹的作用可就极其重要了。

至于清心丹,则是有清心宁神的作用,能让一名武师或者修士,在修炼过程之中心无旁骛,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如此一来,经万国商盟卖出去的一二品清心丹和淬皮丹不计其数,这或许是万国商盟最常见的两种丹药了。

在听到陆寻说到这两种丹药的名字之时,郑钱心中失望,脸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

毕竟这是位五星黑卡贵宾,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到得这个时候,郑钱其实已经有几分猜到了陆寻的身份。

暗道这小子失踪的这些年来,应该是侥幸在什么地方得到了一张五星黑卡,却不是靠他自己的本事或者说财富赚来的。

但这都不重要,万国商盟认卡不认人,就算是一个普通人,拿着一张五星黑卡,郑钱也必须得笑脸相迎,这就是作为一名分部管事的职业素养。

“这两种丹药,都是陆公子亲手炼制的?”

郑钱眯了眯眼睛,突然想起一事,直接就问了出来,然后眼中一抹光芒闪过,似乎是发现了一些不可思议之事。

这位渡边城万国商盟的管事大人,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四境修士,虽然不是医师,但该有的眼光,半点也不在那位曹颂之下。

在郑钱的记忆之中,当时这位陆公子初来万国商盟的时候,可是什么修为也没有,。

于第二次,他则是没有太过刻意感应,直到此刻才发现一些端倪。

“嗯!”

对此陆寻自然不会否认,他知道自己的五星黑卡只能唬得一时,事实上这位万国商盟分部管事心中,还是对自己有些瞧不起的。

可是当一个十六岁的一品医师,而且数日之前还什么修为也没有的人,站在郑钱面前之时,这位郑管事的心态,恐怕就要改变不少了。

“这两枚,是一品完美的清心丹,这一枚是一品完美的淬皮丹,至于其他丹药,品质都达到了上等,请郑管事给估个价吧!”

陆寻没有理会郑钱略微的失望,而是直接伸出手来,朝着那单独划拉出来的三个玉瓶指了指。

另外的那些一品上等丹药,则是堆在了一起。

“哦……嗯?你说什么?完美丹药?”

郑钱先是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声,然后似乎是意识到了一些什么,直接从椅中跳了起来,那一双小眼,睁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大。

“陆……陆公子,你确定是……完美丹药?”

这位掌管渡边城万为商盟的管事大人,见惯了无数风浪的四境修士,此刻很有些不淡定。

实在是完美丹药这四个字,对他太有吸引力。

这个时候的郑钱,就和那日第一次看到陆寻炼制出完美丹药的曹颂差不多,甚至比曹颂还要激动几分。

他是一个商人,知道完美丹药的价值。

如果说之前郑钱对于陆寻拿出的一品清心丹和淬皮丹,还没有丝毫兴趣的话,那现在的他,无疑是被勾起了最大的兴趣。

毕竟之前郑钱认为那就是一些一品中下等的丹药,像这样的淬皮丹和清心丹,万国商盟分部随处可见。

若不是五星黑卡起作用,他都懒得看那些丹药一眼。

那一大堆上等丹药也就罢了,可是被陆寻扒拉出来的那三个玉瓶,对方竟然说是完美丹药,这可是传说中的最高品质啊,郑钱是一次都没有见过。

“不!这不可能!小小的渡边城,怎么可能会出现完美丹药?哪怕只是一品,也不可能!”

可是在震惊完了之后,郑钱却又冷静了下来,其脑海之中闪过一些关于完美丹药的传说,自己在心中便是否认了这个可能。

要知道就算是曹颂那般的四品医师,让他亲手炼制一品丹药,都不可能炼制出完美品质的清心丹,更不要说眼前这个可能才刚刚突破的一品医师了。

看来郑钱已经是摆正了心态,认为是这位陆公子,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完美丹药这个词,想要在这里镇一镇自己。

这未免也太小看自己这个万国商盟分部管事了吧?

“是不是完美丹药,郑管事自己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陆寻将郑钱的面部变化看在眼里,哪怕对方脸上的肥肉有遮掩的功效,他也能一眼看出对方的不信,因此笑着说了一句,自顾到旁边的椅中坐了下来。

“那就……先看看?”

虽然郑钱心中依旧不信那是完美丹药,可看着陆寻如此淡定,他又将信将肄起来。

见得他搓了搓手,然后走上前去,打开了一个清心丹的玉瓶。

据陆寻所言,这玉瓶之内装的正是一品完美品质的清心丹。

作为四境修士,郑钱自然是不怕弄坏了被对方讹诈,他只是单纯地想要确认一下丹药品质。

“咦?”

刚刚打开玉瓶,郑钱便感觉到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哪怕只是一道药香,也让他感觉到心旷神怡,只觉自己刚才激动的心神,都在这一瞬间安定了几分。

“确实是清心丹,而且……品质极高!”

这一下郑钱又有些不淡定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枚清心丹的品质,绝对达到了上等,可究竟有没有达到完美品质,他却是拿不准。

毕竟就算是出身万国商盟的郑钱,一生之中也从来没有看到过完美品质的丹药。

再加上他并非专业医师,像这种细微的区别,他自然是不敢确定。

“来人,请常先生过来!”

在陆寻似笑非笑的神色之中,郑钱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直接对着门边喊了一声。

直到外间付来一道应声,他才又将目光转回手中丹药之中。

他忽然发现,今日自己要捡到宝了啊!

章节目录 三十七 不就是一品清心丹吗? “呵呵,陆公子,抱歉,钱某并非医师,有点看不准!”

回过头来的郑钱,胖脸之上浮现出一抹歉意,然后将手中的丹药放回玉瓶之中,免得流失药效,现在他是真的不敢有丝毫小瞧这位陆公子了。

“敝盟常文昭常先生,乃是一位四品医师,上次的那些清心丹药材,就是他帮忙挑选的!”

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什么,郑钱又说出一番话来,让得陆寻停下喝茶的动作,心道这万国商盟,果然是藏龙卧虎。

“那我真要好好感谢一下常先生了!”

对方既然提起这件事,陆寻自然不会没有什么表示,赶紧接口道谢。

上次的那些清心丹药材,确实是帮了他大忙,让王妃看清楚了曹颂的真面目,要不然还真有些麻烦。

“嘿嘿,不需要感谢,若这三枚丹药真是完美品质,那就是最好的感谢!”

郑钱有些神神秘秘地开口,他无法想像,一位货真价实的四品医师,在看到完美品质的丹药之时,会是何等精彩的脸色。

嘎吱!

片刻之后,房间之门被人从外间一把推开,走进来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不过其脸上,却是有一抹不满之色,看来是有些不情不愿。

“我说老郑,你这着急忙慌的叫我过来干什么?我马上就要开炉炼丹了,这不是耽搁事儿吗?”

万国商盟分部首席医师常文昭,根本没有丝毫在意那个怀抱黑猫的黑衣少年,进来就是一通抱怨。

或许在他看来,自己炼制丹药,可比商盟这些破事重要多了。

常文昭身为万国商盟分部的首席医师,自然有属于自己的一份工作,可平日里没有什么大事的话,郑钱也不会找他,自有那些低品医师去做事。

没想到这才短短几日,郑钱就亲自找上了他两次。

数日前那一次,竟然是让他掌眼几味一品清心丹的假药,简直是杀鸡用牛刀,让他很是不满。

这还是常文昭并不知道那日来买药材的,就是旁边坐着的这个黑衣少年,否则他恐怕会连带着也不待见这小子。

不过常文昭牢骚归牢骚,管事相召,他还是第一时间放下了手头的炼丹准备工作,急匆匆赶来了这议事厅。

对于他的抱怨话语,郑钱则是选择性地忽略了。

“常先生,这次请你来,绝对是好事,这几枚丹药,我有些看不准,你给掌掌眼!”

郑钱是生意人,名义上常文昭虽然是他的下属,可是四品医师可比他这个单纯的四境修士矜贵得多,因此他的口气依旧极为客气。

只是郑钱有意卖了个关子,并没有说丹药的阶别和品质,他还真想看看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完美丹药呢

要真是完美丹药,这位四品医师的脸上,又会露出什么样的精彩神色呢?

“丹药?是四品丹药?难道又是曹颂那个老家伙炼制的?”

听得郑钱这么一说,常文昭倒是来了几分兴趣,刚才的不满也消失不见,只是一连两个问题,都没有得到郑钱的回答。

说实话,常文昭有些不待见那镇东王府首席医师的人品,只觉其为人太过阴险,可是那一手医术,却让他不敢丝毫小瞧。

曹颂之所以能成为万国商盟的二星银卡贵宾,靠的就是其炼制的丹药交易,其中有几次送过来的四品丹药,让得常文昭都是颇为佩服。

“常先生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郑钱依旧在那里笑着卖关子,让得常文昭撇了撇嘴,他心头其实已经认定这丹药是曹颂炼制。

若非四品丹药,郑钱又岂会让自己这个四品医师过来掌眼?

而整个渡边城内,除了他常文昭外,也就只有那位王府首席医师,能炼制四品丹药了。

桌上的玉瓶其实有十多个,但相对于左侧的一大堆杂乱玉瓶,右边的三个玉瓶无疑是更为显眼,常文昭第一时间就拿起了三个玉瓶中的一个。

“嗯?一品丹药?”

刚刚打开玉瓶的常文昭,那强大的医师感应,瞬间就让他感应出那并非想像之中的四品丹药,而是一枚最最低阶的一品清心丹。

心头有些不忿的常文昭,一时之间还没有感应到其他,脸色阴沉地转过头来,沉声说道:“郑管事,这就是连你都‘看不准’的丹药?”

常文昭口中的看不准三字咬得极重,他忽然发现,这个郑管事越来越不靠谱了,堂堂四境修士,连一品丹药都看不准吗?

作为四品医师,常文昭还有多少大事要做,偏偏连续两次被郑钱叫过来看一品的垃圾玩意,这也太不拿四品医师当回事了吧?

“常先生,你再仔细瞧瞧!”

郑钱老神在在地,也没有因为常文昭的口气而生气,而是朝着其已经放回桌上的玉瓶指了指,他相信能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精彩脸色。

“不就是一枚一品清心丹嘛,这玩意儿你还没有看够?”

常文昭不情不愿地再次拿起那个玉瓶,口中嘟囔出声,似乎是觉得堂堂四品医师,多拿一下一品丹药,都会脏了自己的手。

“咦?这味道有些不对劲!”

第二次拿起这个清心丹的玉瓶,又得到郑钱提醒的常文昭,只觉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从玉瓶之中散发出来,让得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刚才都不屑于将丹药倒出来仔细研究的这位四品医师,此刻慌不迭地将丹药倒入自己的掌心之中,然后凑到眼前看了又看,神色也是变幻不定。

“这……这……这到底是什么品质?一品清心丹的药效,竟然堪比二品下等的清心丹!”

常文昭已经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而四品医师不愧是四品医师,顷刻之间就已经辨认出了这枚清心丹的药效。

而一旁原本准备看好戏的郑钱,这一刻也惊得呆了,他已经有九分肯定那就是完美品质的一品清心丹,要不然药效也不会如此逆天。

一品完美清心丹的药效堪比二品下等清心丹,这话可不仅仅是表面的意思,其中还涉及到一个修炼者肉身的承受问题。

一般来说,二品丹药乃是给二境武师或者说二境修士准备的,若是拿给一境武师或是修士用,效果达不到不说,还可能出现一些副作用。

清心丹也就罢了,就拿淬皮丹来说,若是一个一境武师,贸然使用二品淬皮丹的话,恐怕皮肤都得被冲击得爆裂,甚至是影响修炼根基。

因此大陆修炼者们,很少有越级吞服丹药的现象发生,除非是性命危急万不得已的生死关头,否则就是自毁道基。

而一枚一品完美品质的丹药,却是能完全避免这个隐患。

在不影响修炼者本身根基的前提下,发挥出二品下等丹药的药效,这其中的出入可就大了。

郑钱不是医师,先前也不能完全相信那是一品完美丹药,更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节,此刻得常文昭提醒,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难道是……完美丹药?但这怎么可能?”

在这边郑钱眼睛都笑眯的同时,常文昭终于是生出一个念头,就算是他口中自行否认,但这个念头却在生出之后,就再也挥之不去。

哪怕是四品医师,也只知道完美丹药存在于传说之中,至少常文昭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自他成为医师以来,最多也就是能炼制出上等丹药罢了。

上等丹药,那已经是同一品阶丹药之中的佼佼者了,常文昭从来没有奢望自己能炼制出完美丹药。

据说那只有达到上五境的山上神仙,才有一定的机会炼制出完美丹药,总之这一刻常文昭的心中,已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连四品医师的常先生,也看不准吗?”

见得常文昭有些失态的模样,旁边的陆寻忍住开口了。

这一句话将万国商盟二位都拉回神来,同时将目光转到了这个黑衣少年的身上。

“这些丹药,都是你炼制的?”

常文昭死死盯着这个并不起眼的黑衣少年,口中的问话有些不太客气。

但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是什么也顾不得了,必须得搞清楚这些丹药到底是出自谁之手。

“确实是陆公子亲手炼制的,常先生,能确定是完美丹药吗?”

陆寻还未说话,旁边的郑钱已经是踏前几步,直接问了出来。

他还真怕这个一心只知道修炼医术的常先生,哪句话没说好,得罪了五星黑卡的贵宾,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废话,除了完美品质的丹药,怎么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常文昭白了郑钱一眼,刚才他还在说着不可能,可是除了他口中所说的这个解释,他已经想不出还有其他的任何可能了。

一枚一品清心丹的药效,堪比二品下等清心丹,这要还不是完美品质,那什么才叫完美品质?

“敢问小先生师承?”

没好气地回了郑钱一句之后,再次转过头来的常文昭,神色已经是变得异常恭敬,再也没有刚才的轻视,而是多了一抹凝重。

而且对于一个比自己小了不知多少岁的小小少年,常文昭堂堂的四品医师,竟然用了敬语,让得陆寻心中忽然就多了几分好感。

章节目录 三十八 我想买一颗! “师承?”

先前还没有想到什么的郑钱,这一刻心头也是狠狠一震,暗道自己怎么把这个给忽略了。

至少郑钱知道,以镇东王府那位四品医师的曹颂,是绝对不可能教出这般妖孽弟子的。

连曹颂自己都炼制不出来完美丹药,更何况是他的弟子?

再者说,郑钱曾经见过曹颂的得意大弟子丁卯,那位天赋固然不错,跟眼前这位比起来,却差得太远了。

原本郑钱就有些怀疑陆寻的身份,也猜测这位应该就是那失踪了十年之久的王府二公子,之前的他,心头不无轻视。

他认为陆寻是在这失踪的十年之中,侥幸得到了一张五星黑卡,这才扯虎皮做大旗,想要到万国商盟来骗吃骗喝。

可是现在看来,情况和郑钱心中所想完全不同。

若这几枚完美丹药,真是陆寻亲手炼制,那这其中的信息量可就太大了。

有着万国商盟这重强大的背景,郑钱可以知道很多外间普通修炼者不知道的东西,传说中的完美丹药就是其中一种。

普通的武师或者说修士,只知道完美丹药存在于传说之中,数百年来几乎没有人能炼制成功,可对于郑钱来说,代表的意义又有所不同。

万国商盟是山下王朝最大的交易联盟,有时候也会和山上仙门做生意,因此他知道,在那些庞大的仙门之内,并不乏能炼制出完美丹药的妖孽。

一些在山下修炼者看来极其罕见的本事,在山上仙门的弟子们看来却是稀松平常,这就是山上山下的区别了。

“这位失踪十年的王府二公子,不会是拜入哪个强大仙门了吧?这就有好戏看了!”

郑钱的心中一瞬间转过了千百道信息,当这一道念头出现在他脑海之中时,他的嘴角边不由翘起了一抹弧度。

既然已经猜到这位是镇东王府的二公子,那郑钱自然也记起一年前发生在镇东王府的那一场变故,那几乎是人尽皆知了。

除开一些细节之外,玄阳国所有人都知道,镇东王府得罪了那位罗幽山圣女,导致被其反出王府,双方仇隙不可调和。

正因为如此,曾经权倾一时的镇东王府,才会被打落谷底,流落到这偏远的渡边城苦熬,甚至有被外人夺权的风险。

可如果眼前这位真是王府二公子,又在这十年之间拜入了一尊强大的山上仙门,甚至这座仙门的实力不输于罗幽山的话,那这场戏就真的精彩了。

郑钱心中念头转动,却是侧耳倾听,想要听到一个自己想要的答案。

只不过他隐隐有些猜测,这种事情,陆公子应该是不会随便说的。

果然,片刻之后,便听到陆寻摇头说道:“我的师承,说出来常先生也不知道,不提也罢!”

在常文昭和郑钱失望的神色之中,陆寻伸手朝着桌上一指,又道:“现在,可以肯定这三枚丹药都是完美丹药了吗?”

这才是陆寻来万国商盟最重要的事情,现在他囊中羞涩,急需用这些丹药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万国商盟无疑是一个最为合适的地方。

“这枚一品清心丹,确实是完美品质无疑了,其他的,我还要再检验一下!”

不得不说这位商盟首席医师,确实是尽职尽责,也没有去管旁边郑钱的脸色,转过头去便拿起了另外一个玉瓶。

郑钱是生意人,既然刚才那枚清心丹确实是完美品质,那这位陆公子就不可能在另外两个瓶子之中装上假药,那也太容易被拆穿了。

不过郑钱也不便驳了常文昭的面子,而且他隐隐有些猜测,这位四品医师是见猎心喜,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多感应一下完美丹药的气息呢。

哪怕那只是一品丹药。

“郑管事,你觉得我这些丹药,价值几何?”

陆寻也没有去管那常文昭的一丝不苟,更没有继续等待,而是朝着郑钱问声出口,听得这话,四品医师的眼眸之中,不由闪过一丝微光。

“一品上等的清心丹,我们商盟的收购价格是一千下品金珠;一品淬皮丹价值更高一些,一枚是一千五百下品金珠!”

对于这样的业务,郑钱是驾轻就熟张口就来,然后又道:“至于这三枚完美品质的丹药,我建议拿到拍卖会拍卖,或许能将价值最大化!”

看来这位渡边城万国商盟的管事,以前也从来没有经手过完美丹药这样的东西,自然是不能给出一个具体的价格,只能是用市场来检验了。

山下王朝的交易货币,分为铜珠、银珠和金珠三种,分别是一比一百的比例,一万铜珠,也就是一百银珠,就够普通人一年衣食无忧了。

而金珠是山下的最高货币,又分为下品金珠和上品金珠两种,同样是一比一百的比例。

回来这么多天,陆寻自然是对自己炼制的丹药价值有一个了解,知道郑钱给出的价格还算公道,就算有些出入,也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

不过陆寻今日前来万国商盟,可不是想卖这么几千几万的下品金珠,那三枚完美品质的丹药,才是重中之重。

“鉴于陆公子是敝盟的五星黑卡贵宾,拍卖所得的百分之一佣金可以全部免除!”

郑钱并不介意卖这位陆公子一个面子,当他说到五星黑卡贵宾的时候,常文昭转过头来看了陆寻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又研究完美丹药去了。

数日前郑钱让其寻找伪装清心丹的药材,就提到过这个五星黑卡的贵宾。

只是那个体时候的常文昭,并没有见到陆寻,他一直以为是个什么有身份背景的老头子呢。

没想到这所谓的五星黑卡贵宾,竟然如此年轻,不过在一想到对方能炼制出一品完美品质的清心丹后,常文昭也就释然了。

“我听说贵盟今日下午就有一场大型拍卖会,可否将我这三枚丹药加进去呢?”

陆寻心头一动想起一事,直接就问了出来,然后就见得郑钱连丝毫犹豫都没有连连点头,让得他颇感满意。

一月一度的万国商盟大型拍卖会,自然是会有很多的好东西,可是那些好东西,跟完美品质的丹药比起来,又算不了什么了。

这小小的渡边城,肯定是普通人居多,而修炼者之中,又以一境武师居多。

因此无论是一品清心丹还是一品淬皮丹,在郑钱看来,都能拍出一个天价。

别看这只是一座边远城池,有钱人还是不少的。

除了城主府和镇东王府之外,还有几个实力不俗的家族,从来都不会错过每月一度的大型拍卖会。

为了自己的嫡系后辈,甚至是亲生子女,花费一些代价,买上一枚药效堪比二品下等丹药的一品完美丹药,恐怕谁都愿意大出血吧?

这样的事情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错过了这一次,未必还有下一次。

郑钱正是看到了这样的商机,这才临时决定将这三枚完美丹药,加入今日下午的大型拍卖会之中。

“陆……陆公子,常某有一个不情之请!”

就在郑钱和陆寻商量一些细节的时候,旁边的常文昭却是突然插口,将两者的目光都是吸引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了一张有些不太自然的老脸。

“常先生,你想干嘛?”

郑钱眯起了眼睛,这句问话有一些提醒的意思。

他还真怕这个一心只知道专研医术的四品医师,说出一些不合适宜的话来,得罪了旁边的五星黑卡贵宾呢。

现在的陆寻,在郑钱眼中,可不仅仅是五星黑卡贵宾,更是能炼制一品完美丹药的摇钱树。

若是这第一次合作让对方满意,还愁没有完美丹药卖吗?

甚至郑钱想得更远,如今的陆寻还只是一品医师,等其突破到了二品三品,甚至是中五境的时候,会不会还有更高品阶的完美丹药呢?

这可是一条经久不衰的财路,像郑钱这样的生意人自然是不想错过,他甚至都在想着,要不要助镇东王嫡系一臂之力?

不过郑钱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位陆公子是不是镇东王府二公子暂且不说,对方一看就是刻意伪装过的,看来是不想自己的面目暴露。

以郑钱的精明,又怎么可能看不透对方的心思呢,因此他一直都没有说破。

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还是很懂的。

“陆公子,我想出钱买下一枚完美品质的清心丹,不知能否割爱?”

常文昭没有去理会郑钱话中的深意,只是对着陆寻说明了自己的意思,这话倒是二人都没有想到的,但片刻之后也就理解了。

陆寻对常文昭不是太了解,但郑钱却是对这位知之甚深,甚至可以将之称之为药痴,尤其是对丹药一道,更是有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执着。

看来常文昭这个四品医师是见猎心喜,看到这几枚传说中的完美丹药,那股药痴的劲又犯了,直接就向陆寻求购起来。

这倒是一个陆寻没有想到的结果,不过他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即便是万国商盟的首席医师,给不出一个合适的价格,他也是不可能给对方面子的。

章节目录 三十九 请柬的奥秘 “陆公子放心,常某出的价格,一定不会低于拍卖会上的成交价,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似乎是生怕对方不愿意,常文昭接着开口,这倒是让郑钱颇为满意。

若这个商盟首席医师,仗着自己四品医师的身份,做出一些强买强卖的事情来,那郑钱无论如何都会阻止。

现在看起来,并没有发生那样的事。

“呵呵,我这几枚丹药,本来就是要拿来卖的嘛,常先生先就替我消化了一枚,应该是我感谢常先生才对!”

陆寻站起身来,这一番话说得很有水平,听在郑钱和常文昭的耳中,都颇为好受,心想此人小小年纪,说话做事竟然都如此老练。

“多谢陆公子!”

闻言常文昭不由大喜,他刚才第一次拿起那枚完美清心丹的时候,就舍不得放手了,这对他来说意义极其重大。

常文昭买这枚一品清心丹,可不是用来自己服用的,像他这样的四品医师,哪怕是完美品质的一品丹药,效果也几近于无。

他是想要从这枚完美丹药之上,研究出一些炼制更高品质丹药的契机,像他这样的药痴,想法定然是和普通修士不一样的。

或许从这枚完美丹药上,就能得到一些重要的启发呢?

“钱某也替敝盟,多谢陆公子的慷慨了!”

一旁的郑钱脸露笑容,笑得一双眼都眯进了肉里。

虽然这个钱是由常文昭自己出,但这位终究是万国商盟分部的首席医师嘛,他必须得表示表示。

“钱管事,贵盟一月一度的大型拍卖会,有什么玄机吗?”

陆寻先是摆了摆手,然后想起一事,直接就问了出来,紧接着在他的手中,便是多了一张请柬,让得郑钱低下头来。

“城主府少城府的请柬?”

看来郑钱对于这张请柬并不陌生,又或许是每个月的大型拍卖会,城主府那位少城主,都会发出不少请柬,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应该确实是镇东王府的二公子了!”

这句话郑钱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中又多了几分肯定。

要不然以那位少城主的高傲,普通人他是不会请的,请的都是一些渡边城有头有脸有背景的年轻一辈。

“说起来,这和敝盟一月一度的拍卖会规则确实有些关系!”

郑钱想起刚才陆寻问的那个问题,便继续说道:“敝盟的大型拍卖会,除了会有一些确认过价值的拍品之外,也有一些拿不准,或者说考校诸位眼力的小玩意!”

“这些小玩意儿之中,往往有远超其本身拍卖价值的东西,曾经有一位幸运的一境武师,花了极少的下品金珠,拍到了一门四境武技!”

接下来郑钱所说的一件事,让得陆寻都有些动容,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捡漏吗?

没想到在这大名鼎鼎的万国商盟之中,竟然也有这种捡漏的事情发生。

以万国商盟这些家伙的毒辣眼光,真的看不出来其中的秘密吗?

“我知道陆公子在想什么,但有些东西,哪怕敝盟有着常先生这样的四品医师掌眼,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有的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郑钱看了一眼那依旧揪着一个玉瓶不放手的常文昭,对于这话对方也没有生气,四品医师是人不是神,总不可能什么都能看得出来吧。

事实上这也是万国商盟的一种营销手段。

比如说上一次,一境武师花费少量下品金珠,拍到一门四境武技的事,几乎已经是渡边城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每一次的大型拍卖会,万国商盟确实是会拿一些看不准的玩意儿出来。

虽然捡漏的机会极低,但渡边城的这些修炼者,却是乐此不疲,万一自己就是那个幸运儿呢?

“城主府的那位杨贺少城主,就最喜欢这个环节,每次大型拍卖会,他都会发出一些请柬,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郑钱先是卖了一个关子,然后想到陆寻是初回王府,肯定不知道,当即又道:“这其中有一个赌局,就是考校谁的眼力最强,当然,肯定会有一些彩头!”

说到这里,陆寻已经明白这件事的原委了,那位城主府的少城主,给自己发出请柬,绝对是不安好心,甚至是有一些特殊的谋划。

一个初回王府的二公子,据说没有丝毫的修为,又怎能和城主府的少城主比眼力呢?

到时候一败涂地,恐怕就要拿出一些好东西才能脱身了。

“我说老郑,那些破玩意儿不都是你自己安排的吗?你挑一个最有可能捡漏的东西,提前给陆公子透露一下不就行了?”

得了陆寻一枚完美品质清心丹的常文昭,虽然是他自己出钱,却也承了陆寻一个人情,在此刻转过头来,给郑钱出了一个主意。

“呵呵,若是陆公子愿意,那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郑钱对这个提议不置可否,却是将目光转到了陆寻的身上,给予五星黑卡贵宾一个方便,对他来说确实只是一件小事罢了。

城主府的少城主杨贺虽然来头不小,但郑钱可是能和对方那位老爹平起平坐的人物,又岂会在意一个区区少城主?

“这个就不劳烦郑管事了!”

然而陆寻并未让郑钱如愿,也让他颇有些失望,他还指望用这件事,让陆寻再欠万国商盟分部一个人情呢。

说实话,之前郑钱帮了陆寻两次,而先前陆寻答应让一枚完美清心丹给常文昭,可以说是还了其中一次的人情。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让万国商盟代卖丹药的那一份。

陆寻可不是什么真正的毛头小子,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一次带来的丹药价值有多大。

哪怕万国商盟不抽取佣金,也会给万国商盟带来巨大的声望和利益。

往小了说,可以让万国商盟渡边城分部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往大里说,如果这件事让更高层次的商盟分部知晓,说不定郑钱的身份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所以说别看这区区三枚一品完美品质的丹药,它代表的绝不仅仅是表面上的那些金珠价值。

潜在的价值,才是郑钱对陆寻如此客气,甚至不惜破坏商盟一些规则的真正原因。

至于那所谓的赌局,陆寻原本就没有放在眼里,就算是他自己才一境修士,可要知道,他的身体之内,还有一个无所不知的师兄呢。

陆寻就不相信,自己师兄弟合力,眼力还比不过一群毛头小子不成?

“拍卖会快要开始了吧,那我就告辞了,这些东西,拜托二位!”

陆寻没有再多说,拒绝了郑钱的好意之后,便是朝着门边走去,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自然是让房间之内的二位点头称是。

直到外间的两道身影,都已经消失在二楼之后,郑钱关上门转过头来,和商盟分部的这位首席医师对视了一眼。

“常先生,你怎么看?”

郑钱自顾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浓茶一口喝掉,然后轻问出口,而此时此刻,常文昭依旧抱着那个玉瓶没有松手呢。

“若这些丹药都是他亲手炼制,那此子前途,当不可限量!”

沉吟片刻之后,常文昭终于是说出一句话来,虽然多了个前提,但他们其实都有九分相信,这些丹药确实是出自陆寻之手。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炼丹本事惊人的陆公子,应该就是镇东王府那位失踪了整整十年的二公子陆寻了!”

既然对方已然离开,那郑钱说话也就没有太多顾忌。

常文昭倒是第一个听到这个说法,闻言不由眼睛一眯,显然是想到了更深的地方。

常文昭固然是炼医成迷,却也不是真的痴傻,镇东王府这一年的衰落,他自然也看在眼里,只不过事不关己,以前他们都是高高挂起。

“看来咱们这位陆二公子,这十年时间可没有白过啊,常先生,能从这些丹药之中,看出他的炼丹手法,是出自哪一座仙门吗?”

这个时候的郑钱,已经不会再怀疑陆寻的身份了。

而能炼制出完美丹药的陆二公子,肯定不是山下世俗王朝能培养出来的,因此他直接就问出了“仙门”二字。

“看不出来!”

常文昭摇了摇头,让得郑钱颇有些失望,然后听得前者又道:“虽然看不出手法底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普通仙门,因为普通仙门的弟子,想要炼制出完美丹药,也是难于登天!”

“哦?”

这话倒是让郑钱眼前一亮。

他对炼丹一道并不太过了解,自然不如常文昭这般信手拈来,既然对方都如此说了,那他无疑是更加坚定要结交陆寻的念头了。

“常先生,你记住,陆公子的身份,绝不能对外人透露,否则你我可能都会有麻烦!”

沉吟片刻之后,郑钱脸色郑重地盯着这位首席医师,叮嘱了一句。

他倒是不担心这位大嘴巴到处去说,只是担心对方心思只在医术上,什么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

既然那陆寻身后可能会有庞大仙门的背景,那万国商盟的宗旨自然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甚至对于他之后面对陆寻的态度,都有着极大的影响。

章节目录 四十 英姿不凡,年少有为! “哟,这不是二公子吗?”

当陆寻和阿沙寻了个地方,换回王府二公子的那一副形貌,刚刚重新走到这万国商盟大门前时,耳中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原来是陆将军,好巧!”

陆寻回过头来,这一道声音,将旁边诸人的目光都是吸引了过来,他们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敬畏,又对这个黑衣青年感到有些好奇。

如今的镇东王府大不如前,可是在这渡边城却依旧是庞然大物,至少那些有头有脸的家族,都不敢轻易招惹。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镇东王府掌控着数量不少的私兵,据说大多数都是一境武师,护卫队长更是二境武师的强者。

至于这位掌控镇东王府兵权的东骑将军陆岱,则是更不得了。

三境圆满武师的修为,哪怕是渡边城的城主杨巡,也从来不会太过小看。

尤其是看到陆岱那略显年轻的脸庞时,不少人都认为此人前途无量,假以时日,达到当年镇东王的层次,也不是没有可能之事。

“那个抱猫的家伙是谁,看起来和东骑将军很熟啊!”

一个刚刚走到万国商盟门口的一境武师,并没有听到刚才陆岱的第一句话,直接就问了出来。

能和东骑将军扯上关系的人,哪怕年纪极轻,他们也不敢怠慢。

“刚才听东骑将军让他二公子,难道就是失踪十年,最近才回归王府的那位二公子?”

其中一位二境武师,明显是对镇东王府的事有所涉猎,先前也听到了陆岱的招呼声,此刻沉吟着说出这个可能,让得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

一年前镇东王府的变故,在整个玄阳国都不是什么秘密,只要稍加打听,镇东王昏迷,世子疯癫这样的事,也不难打听出来。

至于其中的细节,那就没有人知道了,而对于一个失踪十年的王府二公子,他们却是十分陌生,几乎没有任何印象。

“好像没有什么修为啊!”

诸人感应了一番陆寻的气息,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这就是一个连一境武师都不是的普通人,不少人的眼中,甚至掠过一抹鄙夷。

堂堂的镇东王嫡系血脉,看起来也已经十六七岁的样子,却连一境武师都不是,这不是丢镇东王府的脸吗?

只是有陆岱在此,诸人又不知道这二位关系如何,自然是不敢表现在明面之上,三境圆满武师,对他们来说还是有极强震慑力的。

“陆寻啊,按道理,你应该称我一声兄长吧?”

耳中听着周围诸人的议论之声,陆岱根本没有理会,而是脸现笑容地说出一句话来,让得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

“呵呵,陆岱将军可是三境圆满武师,我怎么高攀得起?”

尤其是当黑衣少年口中这话传进各人耳中后,就连那些后知后觉的人,都察觉出其中的微妙了。

这名义上的兄弟二人,关系似乎并不怎么样啊。

就算陆寻没有丝毫修为,可他乃是镇东王的嫡次子,天然在身份地位之上,就比陆岱这个王府三夫人的养子,要高上不少。

很明显陆寻这句话是在嘲讽陆岱呢,你不是东骑将军吗?你不是三境圆满武师吗?还不是要乖乖听镇东王的命令?

甚至是再想得远一些,真到了镇东王一命呜呼的那一天,王爵传到这位二公子手中,到时候陆岱可就真成陆寻的手下了。

当然,这只是一些心智不高之人的想法。

另外一些人眼中的鄙夷则是更加浓郁了几分,暗道这位刚回王府的二公子,还真是一个不谙世事的纨绔啊。

如今谁不知道镇东王昏迷,世子疯癫,王府嫡系一蹶不振,这毫无修为的二公子还不夹着尾巴做人,真当陆岱是王府养的一条狗吗?

手掌兵权的东骑将军陆岱,才是如今镇东王府唯一拿得出手的战力,也是连城主府都要选择策略的真正原因。

可不是因为什么镇东王府曾经的威名,更不是因为陆寻这么一个纨绔的王府二公子。

“哼,那就看看今日的大型拍卖会,二公子能给我一个怎样的惊喜吧,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哭着求我!”

陆岱城府其实并不深,当众被陆寻刺了一句,他的脸色已经是变得异常阴沉,紧接着冷哼一声,便是大踏步走进了万国商盟分部之内。

“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围观众人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不过一想到等下还有一场好戏可看,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抢身进入万国商盟,看来也是为了今日的大型拍卖会而来。

“这家伙,真是讨厌啊!”

一旁的阿沙撇了撇嘴,这种空有实力,却不能随便出手的感觉,让得他有些憋屈,还是在轮回海的时候舒服。

只不过阿沙也知道,在轮回海中,可不是他能随便欺负别人了,你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只大妖,就能将你吞得骨头渣都不剩。

“喵!”

就在阿沙心中想到“大妖”的时候,陆寻怀中的那只黑猫突然轻轻叫了一声,吓得他差点软倒在地,连忙说道:“不!我不是说你!”

“放心吧,那张讨厌的脸,明天你就不会再看到了!”

陆寻轻轻抚了抚怀中的黑猫,然后轻声说道,毕竟他知道今日天黑之时,就有一场大戏要上演,他也很是期待呢。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将万国商盟拍卖会这一场戏演好,他能猜到陆岱这家伙要干什么,不就是想让那位少城主来削自己的面子吗?

“走罢!”

陆寻话音落下,带着阿沙在今日第二次踏入万国商盟的一楼大厅,让得在厅中的陶明,目光不断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只觉有些熟悉,特别是那只猫。

不过陶明虽然心中怀疑,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拆穿,更不会去问询,带着一众参加拍卖会的武师,还有少数几个沉默不言的修士,一路来到了后院。

陆寻原本以为这万国商盟分部后院,就是一座住人的后院,但到得这里之后,却又发现别有洞天,这后方竟然也有一幢极大的建筑。

大门之上的“拍卖厅”三字,让得陆寻知道那正是此次大型拍卖会的举办之地,而进入拍卖厅之后,他直接被引着来到了二楼。

这是一座圆形的拍卖厅,一层有着诸多座位,将中间宽达十丈的拍卖台围了起来。

而二层则是一些包间,应该不是普通一二境武师能上得来的,至少需要一定的身份。

陶明直接将拥有请柬的陆寻和陆岱,引到了最大的一个包间门口,其上的那个“甲”字,让得陆寻瞬间明白这恐怕就是万国商盟最豪华的一个拍卖贵宾厅了。

阿沙名义上是陆寻的书童,自然不可能进入贵宾厅内,只能是守在门外,这样让得他很是郁闷。

而当陆寻跟着陆岱进入贵宾厅之后,厅中却是早就有了四道身影。

其中一道年轻的身影,原本是站在落地玻璃之前看着下方的拍卖台,听到声音便是第一时间转过头来。

“少城主,几位,来得可真是早啊!”

陆岱明显是和那几位相熟,不过听得其口中的称呼,却又和那位叫杨贺的少城主并不亲密。

毕竟镇东王府和渡边城主府,是有一些利益冲突的。

“确实是来得早了,没二位准时!”

当落地玻璃边上的少城主杨贺转过头来之时,其中两道原本坐着的年轻身影连忙站起,而剩下的一人却依旧端坐,只是不时拿眼睛打量着陆岱身后的陆寻。

站起的二位都是青年男子,约莫二十多岁,其中一位身穿华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不过那嘴角边上的淡淡笑意,却是透发出一股子阴险的感觉。

另外一位面目普通,穿着也颇为普通,甚至隔着这么远,陆寻都能闻着对方身上的一抹海腥味,这应该是一个常年和海水打交道的年轻人。

至于坐着的那位却是一个少女,梳着两个羊角辫,单看长相的话,年纪甚至和陆寻差不多。

但陆寻知道,这看起来像是小丫头的女子,至少也有二十多岁了,而且他有种感觉,这四人之中,最危险的恐怕还是这个羊角辫小丫头。

呃,姑且称之为小丫头吧!

“这位肯定就是镇东王府的二公子了吧?真是久仰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英姿不凡,年轻有为!”

少城主杨贺明显是个人情事故老练之人,只不过听得他最后八字的称赞,陆寻差点直接笑了出来,这家伙是在损自己呢。

陆寻长得倒是颇为清秀,但受限于年纪,远远谈不上英姿不凡,至于年轻有为更是在扯淡了。

这位王府二公子,都已经离家出走十年时间,这在整个玄阳国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根本就不算是什么秘密。

而且以杨贺这二境武师的修为,自然能感应出陆寻有意隐藏的毫无修为,因此他这八个字的称赞,听在有心之人的耳中,其实是强力嘲讽。

“我也是久闻少城主的大名,一直心神往之,可惜直到今日才有缘得见,实在是遗憾!”

陆寻装作一副没有听出来杨贺言中深意的神色,脸上更是浮现出一抹受宠若惊,甚至是直接跨前几步,看起来就像是要和杨贺握手一般。

章节目录 四十一 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二公子太客气了!”

看着陆寻的动作,杨贺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鄙夷,暗道这二公子果然是名不虚传,真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纨绔。

“二公子,我给你介绍一下!”

后方的陆岱脸现厌恶,只觉这位二公子的谄媚态度丢了镇东王府的脸,当下接口出声,然后朝着杨贺指了指。

“少城主就不用再介绍了,这位刘成稷刘公子,家里是渡边城最大的药材商,除了万国商盟,药材生意就属他们家做得最大了!”

陆岱手指微动,从杨贺身上移到那华服青年的身上,而对于陆岱的介绍,刘成谡脸有傲色,更有一抹淡淡的冷笑。

然后陆岱将手指向那身上有海腥气的青年,又道:“这是周海归周公子,周家经营着渡边城最大的码头,以后你若是想要买海产的话,直接找周公子就行了,或许还能打个折呢!”

“海归?”

听得这位周公子的名字,陆寻突然有些想笑,他脑海之中出现在地球那一世的记忆,海归这个名字,在那里可是代表了不同的意义。

不过从陆岱的介绍之中,陆寻也知道了这位海归兄来头不小,别看陆岱说得轻描淡写,但能做海上生意的人,能是普通人吗?

“别听他胡说,上次本小姐在他那里买了个大海龟,他就没给我打折!”

正当陆岱要继续介绍那羊角辫小丫头的时候,这位却是直接站起身来,然后指着周海归有些幽怨地说道,让得后者颇有些尴尬。

“哈哈!”

这一次陆寻真的没有忍住,直接就笑出声来了。

这丫头还真是狡黠,找海归买海龟,真当这位周公子没脾气吗?不给你打折都算是忍字当头了。

“你笑什么?”

周海归不敢拿那羊角辫小丫头如何,可是陆寻这没忍住的笑声,却是让他满脸阴沉,直接厉喝出声,让得这位王府二公子身形一颤。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到了一件好笑之事,还请周兄不要介意!”

陆寻有些诚惶诚恐,连忙低头道歉,这一幕看在几人的眼中,不由更加鄙夷加不屑了。

这真的是镇东王府的二公子,还有没有点风骨了?

“周王八,你就知道欺负新人,人家只是笑笑,又没说笑你,干嘛对他这么凶?”

羊角辫小丫头却丝毫不怕周海龟,径直走到陆寻的身旁,一双大眼睛瞪着对面的周家公子,大有替陆寻出头的趋势。

“萧子良,你不要太过分了!”

耳中听着那个极其让人抓狂的绰号,周海龟差点直接就爆发了,要不是打不过,萧子良这丫头的屁股就得开花。

每次听到萧子良叫自己绰号的时候,周海归对自己的父母都有些幽怨了,当初干嘛要取这般有歧意的名字?

由于周海归家里势大,普通人自然不敢这样叫,可是眼前几位,每一个拿出来,身份背景都不在他之下,他是真的没有办法。

杨贺和那刘成稷还会给他一些面子,就是这个萧子良,每每口中毫无遮拦,偏偏周海归还拿其没有任何办法。

“海归,子良妹妹逗你呢,你又上当了!”

还好场中有着杨贺这个可以服众的少城主,此刻出来打圆场,他还真怕这二位在这里斗起来,那打的可是自己的脸。

“谁是你妹妹?”

名叫萧子良的羊角辫丫头双目一瞪,看起来连少城主的面子也不给,这让得杨贺颇有些尴尬,又生出一丝愤怒。

“哼,还敢笑别人,也不知道以后会做了谁的娘子!”

周海归还有些义愤难平,在旁边嘀咕了一句,明显就是在反唇相讥,萧子良这个名字反过来,可不就是娘子吗?

“周王八,你找死!”

然而周海归没有想到的是,他这压得极低的声音,却还是被萧子良听到了,当场爆发开来,张牙舞爪朝朝着周海归扑了过来。

“萧子良,再要胡闹,莫怪杨某不给你留颜面!”

这一次杨贺是真的生气了,口气都有一丝凌厉,然后又冲着另外一边喝道:“周海归,你也给我住口!”

不得不说杨贺在这几人之中,还是有一定威望的,感应到他身上的气息,萧子良也不敢再闹了,只是那盯着周海归的目光,充斥着一抹冷意。

“呵呵,刚才还没给二公子介绍完呢!”

陆岱一直在冷眼旁观,就好像是在看小孩子打闹一般毫不在意,此刻笑着往小丫头身上一指,说道:“这位萧子良萧小姐,来头可不小,她乃是天渡楼的少主人!”

“天渡楼?”

听到这个名字,陆寻不由想起前日在天渡楼设局的事,不过当时这位大小姐应该不在,否则他肯定是会有印象的。

天渡楼是渡边城最大的酒楼,作为天渡楼老板的嫡亲爱女,身份地位自然是非同小可,至少在这渡边城之中,几乎无人敢惹。

敢和她顶上几句的年轻一辈,恐怕都在这间屋子里了。

“陆二公子,真是好手段!”

在陆岱介绍完自己之后,这位天渡楼的大小姐突然换了一副颜色,而且朝着陆寻竖了竖大拇指,让得旁边几位听得莫名其妙。

谁不知道这萧子良脾气极差,连少城主杨贺都有些看不上眼,现在却对一个镇东王府的纨绔二公子竖大拇指,这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吗?

只有陆寻在听得这话的时候心头一凛,暗道自己还真是小看了这位天渡楼大小姐。

看来那日在天渡楼内的事情,这位大小姐都是一清二楚啊,要不然陆寻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这萧子良佩服了。

“萧大小姐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但当着诸人的面,陆寻自然是不可能承认的,因此只能装糊涂了,好在萧子良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大家心照不宣就行了。

如此一来,最值得陆寻看重的,赫然是从少城主杨贺,转到了这个天渡楼大小姐的身上。

他总觉得这一副形貌,不是萧子良的本来面目,这看起来单纯易怒的天渡楼大小姐身上,恐怕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啊。

“看来大家都熟悉了,既然有新人,接下来,便说说规矩吧!”

杨贺并不太在意萧子良的言中之意,反正陆寻并没有什么修为,对他自然是不可能构成太大的威胁,因此他直接开口,回到了正题之上。

下方的拍卖大厅之中,也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人,但距离拍卖会正式开始,还有一些时间,杨贺也不想陆寻输得不明不白。

“成稷,你来说吧!”

杨贺朝着旁边的刘成稷使了个眼色,当能看出来这位渡边城的大药材商公子,或许才是城主府的真正心腹。

“少城主请大家来,其实就是参加一个小赌怡情的赌局!”

刘成谡轻咳一声,将此事给定了性,之前早就听郑钱说过的陆寻,脸上装出一副首次听闻的神情,甚至是浮现出一抹为难。

“怎么?堂堂镇东王府的二公子,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吗?又没叫你去杀人放火!”

一旁的周海归刚才被萧子良挤兑,不敢拿那位天渡楼大小姐如何,一腔怒意都迁怒到了陆寻的身上。

这对陆寻来说,可以说是一场无妄之灾。

说实话周海归的这种激将之法甚是低端,可这个时候陆寻装出的是一个王府纨绔二公子,悄然运气之下,一张脸已是胀得通红。

“这有什么不敢的,说吧,要怎么赌?”

似乎是真的受了周海归的激将,陆寻粗声接口,然后有些挑衅地朝着杨贺看了一眼,让得对方认为是他这个王府二公子的傲气作祟。

“什么东西,真以为一个落魄王府的二公子,比本少更加高贵吗?”

虽然杨贺心中将陆寻归结到了纨绔行列,可是对于对方的这种眼神却是有些不舒服。

所谓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如今的镇东王府,不就是那只落了毛的凤凰吗?

“万国商盟的大型拍卖会,除了一些有确定了价值的拍品之外,另外还有一些连商盟自己都看不准的东西,我们的赌局,就是考校谁的眼力更好,能在一堆破烂之中,寻到最有价值的那件东西!”

这一次刘成稷没有再卖关子,将陆寻早就知道的一些细节说了出来,倒是和郑钱所说大同小异,不过那眼眸之中,却有着一种异样的自信。

这几位虽然是以少城主杨贺为主,但他们出身不凡,自然也是有傲气的。

若是自己在哪一次的大型拍卖会之上,赢了少城主,自然是一件值得炫耀之事。

只不过自从有这个赌局以来,每次的赢家都是少城主杨贺。

上一次就连三境武师的陆岱,买到的东西,也比不上杨贺手中那件东西的性价比,只能甘拜下风。

至于连修为都没有的陆寻,他们根本就没有丝毫在意,若非这位乃是镇东王府二公子,他们恐怕连正眼都不会瞧上一眼。

“赌注是什么?”

陆寻听完刘成稷对赌局的介绍,直接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而此言出口后,他明显是看到对面杨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章节目录 四十二 签字画押 “输掉的几位,必须得为赢的那位,做一件事!”

这一次接口的赫然是变成了少城主杨贺,似乎是看到陆寻脸上的为难神色,他又笑道:“放心,肯定是力所能及之事!”

“力所能及之事?难道你让我自杀我也照做啊?”

陆寻的脸色依旧没有太多的好转,在那里轻声嘀咕了一句,将一个纨绔的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也让旁边几位的笑容浓郁的几分。

“啧啧,陆二公子还真是谨慎呢!”

周海归嗤笑一声,暗道连这样的问题都能问出来,这个镇东王府的二公子,是有多怕死?

如今镇东王府日暮西山,这几位虽然只有一二品的武师修为,但他们各自身后都有渡边城最强大的背景,所以连那掌控王府兵权的陆岱也不是太惧。

更不要说是一个王府的二公子了,眼前陆寻表现得越窝囊,他们就越有满足感,只觉传承数百年的镇东王府嫡系,也不过如此。

“难道你不怕死?”

陆寻瞪了周海归一眼,反问了一句,让得这个海产大王的嫡子脸色不由有些尴尬。

开玩笑,这天下还有谁是不怕死的?

可是在周海归几人的心中,从来都不会认为陆寻会赢,而要是少城主杨贺赢了之后,又岂会让他们自绝于此?

就算退一步说,哪怕是陆岱赢了,如今的镇东王府,也有诸多要依赖这几位的地方,根本就不可能往死里得罪。

偏偏一个像是二愣子的镇东王府二公子,就这么直面地问出来“你难道不怕死”这样的话,还真是让周海归不好回答。

“二公子放心,这种事对我们也没有好处,怎么可能让你去做?”

还是杨贺沉得住气,这话的潜在意思,要是他赢了,让陆寻去做的事,绝对是对城主府有利的,或者说对他这个少城主有利。

“怎么,二公子不会是怕输不敢赌吧?”

刘成谡是杨贺的绝对拥趸,此刻冷笑一声,再次施展了这拙劣的激将法,和刚才的周海归如出一辙,看来他们乐此不疲。

“嘿嘿,若是二公子不敢赌的话,那便请回吧,以后的镇东王府,咱们就只认识东骑将军了!”

杨贺也是微微一笑,让得不远处的陆岱皱了皱眉,他虽然鲁莽,却并不是傻子,这简单的挑拨之意,他还是第一时间就听出来了。

作为镇东王府的领兵将军,陆岱自然是知道城主府没安好心,想将镇东王府踩在脚下,甚至是想将王府变成城主府的附庸。

事实上城主府忌惮的,也就只有一个掌控兵权的东骑将军陆岱,或者是那位智计无双的三夫人颜若霞。

不管城主府的实力,比镇东王府要大多少,毕竟三夫人颜苦霞的身后,还站着一位皇后娘娘呢,那可是小小的渡边城城主府招惹不起的。

可要是镇东王府自己内讧,实力大降之下,城主府再来暗中调控一下,那就谁也不能说东说西了。

杨贺得了父亲杨巡的授意,这一次将刚刚回归的镇东王府二公子拉来,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让这名义上的兄弟二人之间,生出龌龊。

而且城主府还打听到,镇东王府王妃嫡系,和三夫人一系是有些嫌隙的,那么此事就可以大做文章了。

“哼,赌就赌,我镇东王府难道还怕了你们不成?”

看来这激将之计真是百试不爽,也不知道是刘成谡的那句话起了作用,还是杨贺的话刺激到了陆寻,让得他硬起脖子就答应了下来。

“二公子魄力无双,镇东王府真是后继有人了!”

杨贺大拇指一竖,这话依旧潜藏着隐晦的挑拨,也让那边陆岱的心思起了一些变化。

至少在陆岱看来,今日这场赌局虽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若是自己连一个纨绔二公子都比不过,那可就大失面子了。

面对杨贺这个城主府出来的二境圆满武师,陆岱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把握在眼力上比过对方,可要说赢过陆寻,那他还是有百分百信心的。

“既然二公子答应了,那就立字为证!”

就在杨贺话音落下之后,旁边的刘成稷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了纸和笔,然后直接递到了陆寻的面前,让得这位二公子再次脸现为难之色。

“怎么,二公子不签字画押,难道是想抵赖不成?”

周海归冷笑一声,这一步一步将陆寻逼到墙角,让得这位二公子就算是想要反悔都不可能,那打的可是镇东王府的脸面。

“好,我签,不过……你们也得签!”

似乎是受逼不过,陆寻咬了咬牙,不过还是留了个心眼。

这话出口后,杨贺等人相视一笑,这个王府二公子,还真是傻得可爱啊。

“那是自然!”

刘成稷收回目光,然后先行在白纸之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接着才递到陆寻的面前,而后者也没有再矫情,直接签字画押。

不消片刻,厅内五人的名字便都跃然纸上,让得杨贺几人都是满意在笑了笑,同时看向陆寻的目光,充斥着一抹鄙夷。

既然这位二公子已经签字画押,那此事便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到时候只要陆寻输了,他们便可以拿着字据,找上镇东王府。

也就是说陆寻就算是想抵赖也不可能,如今的镇东王府,可不是城主府的对手,更何况人家还有把柄在手。

先前所有针对陆寻的笑容,不过都是为了拿到这张签了名字的字据罢了,如今目的达到,他们又怎么可能再在意这个王府纨绔呢?

“拍卖会,要开始了!”

周海归站将起来,走到落地玻璃之前,听得其口中略有些激动的声音,就连陆寻和陆岱,都忍不住走到了那里。

还好这是万国商盟分部最大的一座贵宾厅,落地玻璃之前哪怕是再站几个人也站得下。

当然,站在最中间的,自然是少城主杨贺了。

“也不知道这一次的大型拍卖会,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刘成谡也是脸现兴奋,赌局只是他们之间的游戏,但万国商盟的大型拍卖会,有时候是真会有一些好东西的。

这一次他们前来参加大型拍卖会,就是代表各自身后的背景,家里也给了他们很大一笔资金,若是看到有用的东西,他们肯定是会买下来的。

“还不都是那些破玩意儿,又能有什么好东西了?”

一旁的萧子良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看来她这位天渡楼的大小姐,参加的大型拍卖会不计其数,早就已经看腻了。

对此站在角落的陆寻一言不发,暗道这一次的大型拍卖会,还真有好东西,等自己那两枚一品完美丹药出来的时候,恐怕你们都得瞪大眼睛吧?

陆寻感应得很清楚,场中五人,除了陆岱的三境武师,还有杨贺的二境武师之外,其他三位都是一境武师。

既然是一境武师,对于一品完美清心丹和一品完美淬皮丹,恐怕都不会无动于衷。

那种品质的丹药,对他们的作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铛!

就在陆寻胡思乱想之际,下方的拍卖大厅之中,已是传来一道悠扬的钟吟声,紧接着一个满面红光的大胖子,便是从后头快步走了出来。

“咦?今日这场大型拍卖会,竟然是郑管事亲自主持,难道真有什么珍贵的宝物?”

上边贵宾厅的几位,眼睛瞪得滚圆,作为渡边城有头有脸的大少,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万国商盟分部的最高管事者郑钱?

只是他们也参加了不知多少次大型拍卖会,而郑钱亲自主持的拍卖会无疑是少之又少,仅有的几次,都是因为有不俗的宝物。

站在中间的杨贺,脸上也显得有些兴奋。

郑钱的出现,让他觉得这一次大型拍卖会没有白来,说不定还真能拍到一些好东西呢。

“诸位!”

走到中间平台之上的郑钱,满脸肥肉都是一颤一颤的,其目光隐晦瞥向二楼某处后,便是举起手来按了按。

大厅之中的嘈杂之声,渐渐安静了下来。

“欢迎诸位贵客,来参加敝盟一月一度的大型拍卖会,想必大伙儿都认识郑某,就不用过多介绍了!”

郑钱这副形象,那真是让人过目不忘,无论是二楼贵宾厅,还是一楼大厅的那些人,就没有不认识他的,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身份象征吧。

“郑管事,今日你亲自主持拍卖会,是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啊?”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高声开口,口气颇为尊敬,却也算是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郑管事亲自主持的拍卖会,若没什么好东西,那配不上其身份。

要知道万国商盟郑管事的身份,可是不比城主杨巡差多少的,甚至还要更加尊贵一些,毕竟其身后的万国商盟,乃是一尊遍布山下王朝的庞然大物。

“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台上的郑钱,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有意卖了个关子。

听得他这样一说,上上下下的诸人不由更加感兴趣了,期待着拍卖会赶紧开始,好一睹宝物真容。

章节目录 四十三 二品术法 “有请第一件拍品!”

郑钱也知道诸位贵宾心情迫切,因此并没有拖泥带水,简短的开场白之后,便是朝着某处招了招手。

这位郑管事清楚地知道,想要将场子热起来,还得是要看拍品的价值,无论自己说得如何天花乱坠,客人们终究是要看到实物才肯掏钱的。

在郑钱的手势之下,一位身材婀娜的商盟侍女,手中托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聘聘亭亭走到台上,将托盘放到了郑钱面前的台面之上。

“东西不大!”

这是众人的第一印象,而且看那红布盖住的托盘,内里好像也不是什么瓶子盒子,更像是一本书籍,让得不少人若有所思。

呼……

郑钱也没有再卖关子,直接拉起红布一角,将其扯到一边,露出托盘之物的庐山真面目,那确实是一本薄薄的书籍。

“是功法,还是武技?又或者是……术法?”

看到那本薄书的第一眼,诸人心头就有了一些猜测,而当其中一人低呼声出口之后,不少人都朝着其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如果说那是一本炼体功法,或者说是武技,那还说得过去,可是只有修士才能修炼的术法,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了。

渡边城修士本来就少,而那些修士几乎都是一二境为多,在这小小的渡边城打混,又能有什么深厚的背景了。

所谓的术法,好是修士战斗方式的关键,据陆寻所知,那日自己击败丁卯之时,对方手指上的那一抹光点,应该就是一种低品术法。

只可惜丁卯实力太弱,虽是二品修士,却被陆寻抢先近了身,再加上百世轮回诀的强横,直接被陆寻逆伐成功,成为了脚下亡魂。

可是陆寻知道,若不是自己出其不意,真等丁卯将手中术法施展出来,自己再想要将其收拾,那也是极不容易的。

同等境界的修士,在被近身之后完全不是炼体武师的对手;可要是能拉开一段距离,再成功施展出术法的话,鹿死谁手就未可知了。

而修士最擅长的战斗方式,就是有一门合适的术法,只可惜术法难求,哪怕是最低等的一二品术法,在这渡边城也几乎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那低呼出声的中年男子,被诸人异样的目光盯着,脸色颇有些尴尬。

他只是一个猜测罢了,没想到引来诸人如此之大的反应,还真是始料未及。

“嘿,陈先生真是好眼力,不瞒诸位,这确实是一门术法,而且达到了二品之阶!”

然而就在众人鄙夷那中年男子,认为这第一件拍品绝对不是术法的时候,台上的郑钱却是笑着将目光转到那陈姓男子的身上。

说出的这几句话,更是让场中骤然一境。

“咝……真是二品术法?!”

哪怕是上首贵宾厅中的少城主杨贺,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从来没有想过,今日大型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品,竟然就是如此宝物。

是的,二品阶别的术法,在这渡边城绝对可以称之为宝物了,而且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哪怕是城主府也绝不多见。

术法这种东西,不是说它的品阶是二品,就一定只能是二境修士才能修炼,达到三境四境的修士,有很多也只会一门二品术法。

只要施展得好,或者说遇到恰当的时机,二品术法在三四品修士的手中,也能大放异彩,就看这门术法的效果到底是什么了。

杨贺没有想到的是,渡边城万国商盟,也不是没有修士,据说那位首席医师常文昭,就是一位四境修士。

可为什么万国商盟还要将这二品术法拿出来拍卖呢,难道万国商盟真的比传说中更加财大气粗,连二品术法都不放在眼里。

“不瞒各位,若是普通的二品术法,敝盟是不会拿出来拍卖的,可惜,这是一门很偏门的影系术法,并不适合敝盟的修士!”

紧接着从郑钱口中说出来的话,倒是解了杨贺等人心头的疑惑,也让他们兴趣大减,影系术法,就算是他们买回去,用处也不是太大。

所谓的影系术法,是一个极为特殊的手段,这就和一名修士自身的属性流派相匹配了。

若是属性不合,不仅是修炼起来事半功倍,甚至还可能是在浪费时间。

“这本影系功法,我要了!”

就在杨贺微微摇了摇头之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让得几人的目光都是第一时间转过去,见得说话之人,乃是天渡楼的大小姐萧子良。

“萧娘子,你家里竟然有影系修士?”

一旁的周海归脱口而出,而他口中的称呼,瞬间让萧子良爆发了,二话不说便是踢出一脚,声势极为惊人。

在陆寻的感应之中,萧子良乃是一名一境武师,而且达到了一境圆满的层次,而那边的周海归,不过是一境大成罢了。

好在周海归口中那个绰号叫出来之后,知道萧子良可能会恼羞成怒,因此早有防备,仅仅是被这一脚踢得退出数步,但脸色已是一片阴沉。

“周王八,再敢这样叫,周铁河那个老家伙也保不了你,我说的!”

见得杨贺已经挡在了自己和周海归之间,萧子良只能作罢,但口中却是不饶人,这一句威胁之言,让得周海归脸色铁青。

“怎么,只许你萧……子良州官放火吗?”

有着少城主杨贺挡在身前,周海归倒是并不太怕萧子良,但是话到口边,却不敢再叫那“娘子”的绰号了,他还真怕这疯女人发疯。

事实也确实如此,萧子良叫周海归都是叫王八的,怎么到他这儿就不行了,这就是明显的双标嘛。

“好了,都少说两句!”

杨贺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这二位在厅内大打出手,甚至将下方不少人的目光都是吸引了过来,这让他很没有面子,毕竟这个局是他攒的。

尤其是看到下方拍卖台上的郑钱,也将目光投射到二楼贵宾厅时,杨贺脸上更有些挂不住,口气之中,都带着一抹威胁的成分了。

“哼,先不跟你计较!”

萧子良冷哼一声,然后转过头来,却是突然发现,下方郑钱的视线,固然是不在自己和周海归的身上,甚至是不在少城主杨贺的身上。

“是在看他?”

发现这个细节的萧子良,顺着郑钱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个怀抱黑猫的黑衣少年,缩在二楼贵宾厅的一角,好像丝毫不在意刚才发生的事一般。

这一个发现,无疑是让萧子良对那王府二公子兴趣大增。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得万国商盟分部的郑管事,连少城主杨贺都不关注,而去关注这个叫陆寻的家伙呢?

在萧子良心中念头转动的时候,杨贺几人却是没有发现这些细节,直到他们将目光转回拍卖厅,郑钱的视线也早已收回。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吗?”

收回目光的郑钱,心头嘀咕了一句,暗道那位王府二公子,好像确实是没有想在自己面前隐瞒身份。

因为此刻的陆寻,和之前谈事情的时候比起来,除了那张脸不一样之外,身上的黑衣和怀中的黑猫,都是一模一样,让得郑钱一眼就认出来了。

“二品术法‘遮影术’,起拍价五百上品金珠,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上品金珠,现在开始竞拍!”

将心中某些念头收起之后,郑钱已是再次出声,不过听到那五百上品金珠的起拍价,刚才一些想要试试的人,瞬间就偃旗息鼓了。

在这山下王朝,上品金珠已经算是价值最高的货币,想想看,一万枚铜珠,也就是一百枚银珠,就能够一户普通人家温饱一年。

银珠之上则是下品金珠,再其上才是上品金珠,都是一比一百的比例。

哪怕是渡边城的豪户之家,想要拿出五百上品金珠,也是极其肉痛的。

比如说二楼贵宾厅中的周海归,刚才还有心想要和萧子良争一争,在听到这个起拍价的时候,也打起了退堂鼓,他又不是真的冤大头。

事实上对于一本二品的冷门术法来说,五百金珠这个起拍价,确实有些虚高了,万国商盟分部也是没有办法,却只能定这个价。

一来渡边城修士数量稀少,二来这影系术法的受众实在是有限,在郑钱的心中,都做好了流拍的准备。

不过今日这场大型拍卖会,第一件拍品就是二品术法,倒是将整个场子都热了起来。

第一件拍品就如此珍贵,那之后恐怕还会有一些好东西,尤其是那压轴之物,恐怕价值绝对不会在这二品术法遮影术之下。

“五百五十金珠!”

短暂的沉默之后,下方大厅之中,一道略有些犹豫的声音终于响起,让得台上的郑钱不由松了口气,总算是不用流拍了。

至少郑钱知道,那个出声的人,绝不是万国商盟找来的托,那是真的有人出价,只要高过五百金珠,那万国商盟就不能算是亏。

“六百!”

而随之从二楼传来的声音,赫然是让郑钱笑逐颜开,暗道这一次将遮影术拿出来拍卖,还真是走了一步好棋啊!

章节目录 四十四 拍品:一品清心丹! “六百!”

发出六百这个竞拍价的,自然就是天渡楼大小姐萧子良了。

从一开始,她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在此刻出价也算是情理之中。

“萧小姐出价六百,还有没有更高的?”

如果说先前的郑钱,还在担心这门二品术法会流拍的话,那此刻的他,无疑是希望拍出一个更高价,人心都是不知足的。

然而让郑钱有些失望的是,在他这话出口后,先前出价那人原本就有些犹豫,此刻更是闭口不言。

也不知道那人真的只是想要试探一下,还是怕了萧子良天渡楼大小姐的身份,总之在萧子良出口之后,他便是眼观鼻鼻观心,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其他的大厅之人,显然也是认出了萧子良的身份,他们原本就对二品术法遮影术不感兴趣,起拍价又如此之高,自然是不会去和天渡楼大小姐争抢。

二楼贵宾厅,和萧子良闹得很不愉快的周海归,有心想要抬一抬价,却是看到了少城主杨贺的一道凌厉眼神,不由悻悻然闭口。

周海归不惧萧子良,却不能不怕这位少城主,毕竟城主府才是这渡边城最大的势力,而且有着官方背景,他可不敢驳了杨贺的面子。

“恭喜萧小姐!”

见得没有人再出价,下方的郑钱象征性地喊了几声,然后便是落下了手中的小锤,这第一件拍品遮影术,便是花落萧子良囊中。

虽然说这第一件拍品的二品术法,在竞拍过程之中没有掀起多大风浪,可是六百上品金珠的成交价,还是让众人都提起了极大的心气。

毕竟在往届的大型拍卖会之上,最终成交价在五百上品金珠以上的拍品,都是少之又少,二品术法的遮影术,无疑是开了个好头。

接下来的拍品五花八门,这其中杨贺出手两次,周海归和刘成谡各出手一次,陆岱也拍到了一件心仪的物品。

这二楼最大贵宾厅中的人物,除了不起眼的陆寻之外,几乎都为下方诸人所熟识。

因此在他们开口竞拍之后,鲜有人争抢,这无疑是让郑钱有些无奈。

这一方面需要杨贺周海归这些大少来撑场子,一方面又没人敢得罪这几位,想要两全,还真是有些难啊。

一月一度的大型拍卖会,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正常的拍卖,拍品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只是最终的成交价有些贵罢了。

而第一轮真正的拍卖结束之后,却是还有一轮特殊的拍卖,那时候考校的就是竞拍者的眼力了,东西也不确定真假。

当然,万国商盟的说法,自然是他们自己拿不准,至于是不是假货,那就要看你的火眼金晴了。

最终花高价买到了假货,万国商盟概不负责。

而若是有人捡漏低价买到了宝物,万国商盟也不会眼红,更不会将宝物收回,这种自由拍卖,无疑是别有一番乐趣。

“陆寻,你不拍点东西吗?”

萧子良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这位王府二公子,却见得陆寻自始至终,都没有过一次叫价,不由好奇地问了出来。

“堂堂镇东王府二公子,不会是囊中羞涩吧?”

周海归恨屋及乌,见得萧子良和陆寻交谈,听到声音的他不由嗤笑一声,口气之中的嘲讽,根本就没有丝毫掩饰。

想当年镇东王府何等荣耀,号称和玄阳国皇室共治天下,如今落到如此地步,竟然连一件拍品的竞拍价都出不起,简直让人嘘唏。

“二公子,若你身上金珠不够,我这里倒是有一些,可以先借给你!”

听得周海归将镇东王府也骂了进去,陆岱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听得他话落之后,已是从腰间取出一个小袋,看起来装了不少的金珠。

“那就多谢陆岱将军了!”

对此陆寻并没有拒绝,白给的金珠,不要白不要。

不过他在接过口袋的时候,又朝着陆岱的腰间看了一眼,暗道这家伙身上的东西,很快便要属于自己了。

然而让得陆岱心情有些阴沉的是,在接下来的拍卖之中,陆寻依旧是一次口都没开,这让得他很有一种郁闷的感觉。

陆寻这小子难道就是想要从自己身上骗点金珠?

这就是陆岱最真实的想法,旁边几人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脸上的鄙夷更加浓郁了几分,暗道这位王府二公子,混得还真是落魄啊,就这么几十枚上品金珠,都捂紧了舍不得花。

“下面有请倒数第二件拍品!”

在杨贺几人鄙视的目光之中,他们的耳中都是听到下方郑钱发出的声音,当下不再去管那位落魄二公子,而是饶有兴趣地将目光转到了下方拍卖台之上。

此刻郑钱面前的台面之上,再次多了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中间冒起一点,也让得厅上厅下诸人若有所思。

“是丹药?”

看那红布冒起的形状,场中这些见多识广之辈已是议论纷纷,当郑钱将红布一把揭开之后,谜底也最终揭晓。

托盘之上放着一个玉瓶,由于盖着盖子,没有人能感应到玉瓶内的气息,但那明显是丹药无疑了,也是大陆修炼者趋之若鹜的一种东西。

很多特殊的丹药,都有直接提升实力的功效,只不过医师难得,丹药的品质更是参差不齐,导致价格的波动也极大。

同一品阶的丹药,由于药效不同,价值恐怕也会天差地远,而就算是同一种丹药,也分下中上完美四种品质,各有各的定价。

“能放到倒数第二件拍品的位置,恐怕至少也是三品丹药吧?”

其中一名身上气息有些特殊的男子轻声开口,让得旁边几位都是肃然起敬,因为他们知道,这乃是一位一品医师。

至于为什么一品医师没有坐在上边贵宾厅,原因则是有很多了,总之一品医师的话,还是有不少人信服的。

只不过三品丹药的话,对于场中大多数的一二境武师来说,可就有些尴尬了。

这和武技术法不一样,贸然服用高品阶的丹药,说不定会得不偿失。

就拿二品的强筋丹一说,对应的乃是二境强筋境武师,若是一境淬皮境贸然服用,恐怕会对修炼根基都产生极大的影响。

这也是当初陆寻嘲笑曹颂,说用四品清心丹去救镇东王,乃是谋害性命的真正原因。

可若不是三品丹药的话,那这倒数第二件拍品,价值就有些比不上二品术法遮影术了。

万国商盟也没必要将这样的东西,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

“嘿,宋先生这次可猜错了,这并不是什么三品丹药,而是一品清心丹!”

郑钱自然是认识那姓宋的一品医师,见得他看了对方一眼,紧接着从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上下大厅都是瞬间安静。

他们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这倒数第二件拍品,竟然只是一枚一品清心丹。

恐怕场中所有的竞拍者,都不会看重一品层次的清心丹吧。

别的不说,就是刚才说话的这位宋姓一品医师,自己就能炼制一品清心丹。

清心丹这种丹药属于消耗品,在丹药中的价值其实并不是太大。

可是清心丹的作用却是不可忽视,无论是武师还是修士,在修炼的时候,都会服用一枚清心丹,起到静心宁神的作用,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难道是一品上等清心丹?”

宋姓医师先也是愣了一下,然后脑海之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一个可能,倒是让众人的心情好了不少。

毕竟像宋姓医师这样的一品医师,甚至是二品医师,炼制出来的一品清心丹,大多数都是下等。

十枚之中偶尔有一两枚中等,上等丹药那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需要一定的运气。

由于品质的不同,价值自然也有所不同,场中所有人都知道,上等清心丹的价值,恐怕是中等清心丹的十倍。

“不是!”

郑钱脸带笑容,有意卖了一个关子,这否认的话语,让得不少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只是一枚一品中等的清心丹,那最多就值五百下品金珠,万国商盟这是没啥好东西了吗?拿这个来糊弄人?

二楼贵宾厅中,少城主杨贺也不由摇了摇头,心道第一件拍品的中品术法,原来只是假象,这一次的万国商盟大型拍卖会,看来也就这样了。

“其实吧,这是一枚完美品质的清心丹!”

吊足了众人胃口的郑钱,终于是揭开了谜底。

只不过他此言一出,除了少数几人之外,不少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茫然,显然是没有听说过什么完美品质的清心丹。

“丹药的品质,不是只有下中上三等吗?”

一名一境武师直接问声出口,这其实才是普通武师的共识,毕竟完美品质的丹药,已经数百年没有出现在山下王朝过了。

他们见过的最高品质丹药,也就是上等罢了,而且那也是极其罕见的。

现在听郑钱的说法,难道完美品质的丹药,效果还要在上等丹药之上?

章节目录 四十五 到底出自何人之手? “完美丹药?这不可能!”

依旧那位姓宋的一品医师沉声接口,而且口气颇为坚决,似乎是万万不相信郑钱所说是真。

作为医师,他比普通武师更加清楚完美丹药的罕见。

“郑管事,这可开不得玩笑!”

二楼之上,也不是只有陆寻他们这一座贵宾厅,紧接着从隔壁传出的一道威严之声,听起来有着一抹不满,又有一丝隐晦的威胁之意。

看来说话的这位,也明白完美丹药到底有什么意义,在他看来,小小的渡边城根本不可能出现完美丹药,郑钱这死胖子就是在忽悠人。

“郭老若是不信,尽管下来一探究竟!”

郑钱笑眯眯地抬起头来,对于贵宾厅中的这些人,他自然不会认不出来,听得他这话,不少人都是陷入了沉默。

“原来是他!”

陆寻这边,杨贺点了点头,显然也认出了隔壁说话的那位郭老,到底是何方神圣,口气之中有着一抹隐晦的异样。

“郭老,那是谁?”

也只有陆寻这个初回王府的二公子,对渡边城这些人一无所知,因此直接就问了出来,然而周海归几个,自然是不会回答他的。

“一个二品医师的老家伙,城主府一直都在拉拢他呢!”

旁边的萧子良撇了撇嘴,这话出口后,杨贺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好奇这女人是如何知道城主府之事的。

不得不说这场大型拍卖会,将渡边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吸引过来了。

除了厅中几位的长辈之外,像郭姓老者这样的人物,在渡边城的地位无疑是极高。

这边说话之间,隔壁的二品医师郭老已然下到了大厅之中,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走到了拍卖台之上。

而这个时候的下方诸人,也得旁边之人提醒,知道了到底什么才是完美丹药,他们的心头,都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若那枚一品清心丹真是完美丹药,那可有些不得了,这说不定是渡边城乃至整个玄月国,数百年来第一枚完美品质的丹药。

没看那郭姓老者的二品医师,在拿起那个玉瓶的时候,双手都忍不住有些颤抖吗?

这对于他们这样的医师来说,有着一种特殊的仪式感。

下方的宋姓一品医师,两只眼睛也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的老者,看着其拿起玉瓶,看着其打开瓶盖,看着其倒出内里的一枚青色丹药。

“这股气息……”

刚刚将青色丹药倒在手心的郭姓老者,只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扑鼻而来,让得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享受之意。

“沁香入魂,宁神静心!”

当郭姓老者陶醉的神色露出之后,八字评语已经是从其口发出,然后睁开眼睛说道:“果然不是一品上等清心丹可比,这种药效,恐怕都堪比二品下等的清心丹了!”

“什么?!”

宋姓老者的这一番评价,让得场中一片哗然,因为此刻的他们,都没有再去怀疑那枚一品清心丹的品质。

竟然是真的,竟然真的有完美品质的丹药!

尤其是那一品医师的宋姓男子,身形都激动得颤抖了起来。

他忽然发现,这枚一品完美品质的清心丹,说不定是自己突破到二品医师的契机。

仅仅是一品清心丹,竟然有堪比二品下等清心丹的效果,若是服用了这枚清心丹之后再去研究医之一道,又会是什么效果呢?

“郑管事,此丹是否出自常先生之手?”

名叫郭若奇的老者,小心翼翼将那枚一品清心丹放回瓶中,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声出口。

渡边城医师这个领域,有两位大人物是无法绕过去的。

一者是镇东王府的首席医师曹颂,第二位则是万国商盟的四品医师常文昭了。

至于城主府那位四品修士,倒也确实精通炼丹一道,可是其修炼流派却是和医道背道而驰,是这座天下毁誉参半的毒师!

而对于常文昭这样的前辈医师高人,郭若奇自然是相当敬重,他第一时间就猜到这枚一品完美品质的清心丹,是那位常先生亲手炼制。

或许在郭若奇看来,渡边城能炼制出完美品质清心丹的,也就只有常文昭和曹颂二人了,这里又是万国商盟分部,当不作第二人选。

“并非常先生炼制,不过常先生已经鉴定过这枚一品清心丹了,确实是完美品质无疑!”

哪知道郑钱没有丝毫犹豫就摇了摇头,然后说出一个事实,又问道:“还有人不相信这枚一品清心丹的品质吗?”

连二品医师的郭若奇都再无异议,郑钱又说这枚一品清心丹,乃是由四品医师常先生鉴定过,那肯定不是假的。

这又不是第二轮的混拍环节,相信以万国商盟的信誉,是不会拿假货来忽悠人的,那么这枚一品清心丹,就真是完美品质了。

“郑管事,这枚一品清心丹我要了,你开个价吧!”

就在下方议论纷纷之际,郭若奇忽然开口,让得场所骤然一静,其中几位的眉头都是皱了皱,明显是不太满意这位的作为。

“郭老,这里是拍卖会,一品完美的清心丹也只有一枚,还是按程序走吧!”

郑钱自然是不会做这样的傻事,要不然他也不会将这枚清心丹拿出来拍卖了,这才是将利益最大化的唯一途径。

要知道清心丹这种东西,可不仅仅是对医师有用,对于普通的修士或者说炼体武师同样有用。

修炼之时,谁都有心浮气躁的时候,而完美品质的清心丹,就能最大程度地避免这些外间纷扰,让修炼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听得郑钱之言,郭若奇有些失望,倒是没有太过生气,直接退到一边,却没有再回二楼贵宾厅了。

“敢问郑管事,这枚一品完美品质的清心丹,到底是出自何人之手?”

就在这个时候,二楼忽然传出一个声音,当众人循声看去的时候,发现正是少城主杨贺所发,当下都是来了一丝兴趣。

“呵呵,可能要让少城主失望了,郑某答应过他,不会透露他的底细!”

然而郑钱接来的话语,却是让杨贺和众人都颇为失望,他们都想要看一看那位炼制出一品完美丹药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杨贺的心思更为复杂,如今城主府大肆扩张,正是招揽人才的时候,能炼制出一品完美品质清心丹的人才,正是他们想要招揽的对象。

甚至当此一刻,在杨贺的心中,那位炼制出一品完美清心丹的医师,重要程度已是远在二品医师郭若奇之上。

对方既然能炼制出一品完美的清心丹,是不是也能炼制出二品完美丹药呢,到时候岂不是城主府最大的臂助?

城主府倒是有一位四境修士,可那位并非医师而是毒师,最擅长的则是炼制毒丹。

对于城主府来说,更多是对外威慑,实际上的辅助作用,并没有医师大。

因此无论是城主杨巡,还是少城主杨贺,一直都在寻找实力不俗的医师。

只可惜渡边城三四品的医师早已有主,只剩下一个郭若奇了。

而今日在这万国商盟的拍卖会之上,杨贺却是发现了一个新的目标。

从郑钱的口中,他能听出一些东西,那炼制一品完美清心丹的医师,似乎还没有被人招揽。

只是陷入某种沉思之中的杨贺,却并没有注意到下方的郑钱,在回答他问题的时候,目光却是隐晦地瞥向了他的身旁不远处。

这道隐晦的目光一闪而逝,杨贺和周海归几位都没有注意到,可是心中先入为主的萧子良,美眸之中的光芒,却是越来越亮了。

“一品完美清心丹,起拍价一千上品金珠,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上品金珠,现在开始竞拍!”

回答完了杨贺之后的郑钱,并没有拖泥带水,听得他高喝出声,整个拍卖厅上下两层,先是陷入短暂的安静,然后便是此起彼伏的竞价之声。

“一千一百上品金珠!”

“一千二百上品金珠!”

“一千三百!”

“一千四!”

“……”

短短十数息的时间,一品完美清心丹的竞拍价,便是一路飙升到了一千四百上品金珠的高价,让得郑钱喜笑颜开。

虽然这两枚丹药的竞拍,万国商盟都不会抽取丝毫佣金,可能看到一品完美的清心丹,拍出更高的价格,自然也是郑钱喜闻乐见的。

这样一来,他卖给陆寻的人情自然就更大了。

作为万国商盟的分部管事,郑钱身份特殊,眼光自然也是极其独到,哪怕陆寻十六岁才成为一品医师,他却看出来此子必然前途无量。

反正这对于万国商盟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用一点极低的佣金,卖陆寻一个人情,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何乐而不为呢?

“一千八!”

嘈杂的竞价声中,一直没有开口的二品医师郭若奇,终于是低喝一声。

而这一次的开口,也将厅中大多数人给压了下去,脸上都是露出一抹为难之色。

章节目录 四十六 前辈? 一千八百枚上品金珠,对于很多一二品的武师来说,只能是望而却步了。

即便是那姓宋的一品医师,此刻听到这个竞价也是面露难色,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选择了闭口。

而且郭若奇还颇有魄力,或者也是一种策略,直接加了四百的上品金珠,这样的气势,瞬间让不少想要试一试的人打消了念头。

其实就算是完美品质的一品清心丹,对于场中不少二三品的武师来说,用处并不是太大,更多的,还是替家族晚辈准备。

而另外一种情况,就是想要结交一些医师了,完美品质的一品清心丹,所代表的意义绝非“一品”二字能概括的。

这也是之前那位万国商盟的四品医师常文昭,舍得花一个天大的人情,也要买下一枚完美清心丹的原因所在。

因为那会让他们在研究过这枚完美清心丹之后,提升自己的炼丹之术,甚至让自己的炼丹手法,有一种升华的可能。

虽然这种话说起来有些虚无飘渺,却绝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

他们需要的,并不是一品丹药的药效,而是完美品质丹药背后代表的意义。

因此相对来说,郭若奇对这枚一品完美清心丹的渴望,远远大于其本身的品阶。

或许都能因为这枚一品完美清心丹,让他的医术更上一层楼呢。

大陆之上,医师这个职业,无疑会让他们比普通武师累积更多的财富。

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二品医师郭若奇的财大气粗了。

“两千!”

然而就在下方大厅之中安静一片,郭若奇都认为没有人会再和自己竞价之时,一道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让得他脸色一沉,直接将目光转了过去。

“是少城主!”

这一看之下,不仅是郭若奇瞬间认出了那人的身份,下方大厅中所有人都是神色精彩,暗想难道自己听到的传闻是假的?

之前萧子良就说了,城主府一直在拉拢郭若奇这个二品医师,可是现在,少城主杨贺却是开口在拆郭若奇的台,这可和传闻不符啊。

二楼贵宾厅中的几位,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杨贺。

他们自然是比下方众人知道更多的内幕,也知道城主府招揽二品医师郭若奇,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嘿,相比起能炼制出一品完美清心丹的那位,一个二品医师又算得了什么?”

见得众人的投向自己,杨贺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本心,直接将事实摆到了明面之上,也让郭若奇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

事实上像城主府这样的渡边城霸主,原本是根本看不起郭若奇这个二品医师的,或许只有四品医师,才能让他们客气对待吧。

城主府这也是没有办法,这才退而求其次,而且是次中次,以城主府的强势,也确实不用对一位二品医师太过客气。

当杨贺这直言不讳的话语出口之后,下方的郑钱,下意识地就看向了某处,让得一直注意着他目光的萧子良,心头更多了几分肯定。

“那枚一品完美的清心丹,不会真是这家伙炼制的吧?”

有心观察之下,萧子良对陆寻的注意力无疑是多了许多。

可是她左看右看,这个怀抱黑猫的家伙,都不像是一个能炼制出一品完美清心丹的医师。

“难道我们都看走眼了?还是说他伪装得太好?”

萧子良一时之间想了许多,如果真是第二种猜测的话,那这个看起来像是纨绔子弟的镇东王府二公子,就可怕得有些恐怖了。

“萧小姐,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陆寻自然是注意到了萧子良那肆无忌惮的目光,装作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然后直接问了出来。

“没有!”

这一下萧子良倒是不好盯着陆寻仔细看了,生硬的两个字出口后,其感应却是一直没有离开过陆寻。

“女人的直觉,真是可怕!”

见状陆寻也有些无奈,他自问隐藏得极好,无论是镇东王府的陆岱,还是那边的杨贺几位,都完全看不出破绽。

可偏偏这个看起来像是小丫头的天渡楼大小姐,似乎是发现了一些什么,这就让陆寻有些意外了,最终只能是归结于女人的直觉之上。

“少城主出价两千上品金珠,还有没有更高的?”

下边的郑钱隐晦看了一眼陆寻之后,却不会去在意杨贺和郭若奇的不对付,听得他高声出口,让得这个二品医师的脸色,黑得犹如锅底一般。

在郭若奇的印象之中,杨贺这个少城主一向对自己极为客气,没想到那只是表面客气而已。

现在对方有了新的目标,直接就将他抛弃了,可想而知他心中的落差还是很大的。

实际上他对于接受城主府的招揽,其实早有允意了。

可是郭若奇又清楚地知道,以自己这二品医师的医道,比起那位能炼制出一品完美清心丹的医师来,简直就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那恐怕至少也是三品医师甚至是四品医师,可什么时候渡边城竟然多了这么一位医术强大的医师,让得他们都是毫无耳闻?

“两千一!”

虽然极度不满少城主杨贺的变卦,但为了自己能提升医师着想,郭若奇还是不想放过那枚完美清心丹,咬着牙加了一百上品金珠。

“两千三!”

杨贺倒是没有生气,作为城主府的少城主,他财大气粗,而且这一次是受了乃父之命来参加大型拍卖会的,自然有一笔庞大的资金可以动用。

对方加一百,他就加两百,谁更财大气粗一目了然,何况杨贺做出了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谁都能看出他的决心。

“嘿,说不定那位炼制完美清心丹的前辈,就在什么地方看着呢!”

杨贺盯着下方的郭若奇,口中发出一道轻笑之声,他似乎是有意如此,好让可能存在的那位,看到他的招揽之意。

而杨贺不知道的是,当他这话发出之后,两道目光都是下意识地投射到了某处,郑钱和萧子良的心情,都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古怪。

“前辈?”

萧子良盯着陆寻,口中重复了一遍刚才杨贺的尊称,她忽然有些想笑,若那人真是这王府二公子,可真的太有意思了。

“能炼制出一品完美清心丹的医师,应该是位前辈吧?”

陆寻假装听不懂,自顾嘀咕了一句,让得不远处的周海归和刘成稷都是嗤笑一声,心道这还用你来解释?

至少在他们的印象之中,无论是二品医师的郭若奇,还是四品医师的常文昭和曹颂,好像都从来没有炼制出过完美丹药吧?

哪怕只是一品清心丹,也不是普通医师能炼制出来的,那必须得在医术一道上浸淫数十年,才有那么一丝丝的机会。

一想到这个,萧子良心头又有些将信将疑了。

理智告诉她不可能是陆寻,可郑钱的几次眼神,还有属于她女人的直觉,却又感觉事情不会如此简单,真是让人抓狂。

“郭老,还要出价吗?”

郑钱收回目光,直接问声出口,事实上作为一名拍卖师,这样的问题是很不合适的,但他已经看出郭若奇的退缩之意了。

“既然少城主志在必得,那老夫也只能成-人之美了!”

郭若奇抬头看了看那一脸笑容的少城主,口气不无幽怨。

而当他话音落下之后,明显是看到杨贺脸上的那一抹失望之意,差点让他直接把持不住。

你露出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嫌一品完美清心丹的成交价格太低了,让你少了去巴结那位的筹码吗?

事实上杨贺确实不无这样的想法,自己出价越高,就越能显示出自己的诚意,暗中的那位医师,自然会对城主府生出更多的好感。

可惜郭若奇根本经不起折腾,就这么两下就退缩了,还真是有些没趣。

只是杨贺明显是低估了城主府的威慑,哪怕郭若奇是二品医师,哪怕他心头有着无尽的怨意,也不敢明目张胆和城主府作对。

二品医师不是出不起这两三千的金珠,可是真要竞争下去,绝对会得罪这个睚眦必报的少城主,何苦来哉呢?

不过这一次郭若奇是真的误会杨贺了,他的这番表现,就是做给暗中那位看的。

这一品完美清心丹最后的成交价格越高,就越能体现城主府的财力和魄力。

“恭喜少城主!”

郑钱象征性地又问了两遍,见得没有人回答之后,便是落下手中小锤,然后抬头道贺一声,对于这个价格,他还是相当满意的。

尤其是看到二楼某个黑衣少年,脸上也露出满意之色时,郑钱的心情不由大好,只觉自己卖的这个人情,真是太值了。

“不知道最后一件拍品是什么?”

二楼贵宾厅中,刘成稷有些兴奋地问道。

他想着倒数第二件拍品,都拍出了两千三百上品金珠的高价,那最后的压轴之物,总不可能比这个更低吧?

“接下来,是本次大型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

章节目录 四十七 拆台 “接下来,是本次大型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

就在二楼刘成稷期待出声的时候,下方的郑钱并没有丝毫的犹豫高喝出声。

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位身材姣好的商盟侍女,已是再次托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

“又是丹药?”

看着红布中间冒起的那个形状,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甚至一些人还猜到了一个可能,台下议论纷纷。

之前有些郁闷的郭若奇,眼眸之中恢复了一些精光,盯着那红布托盘一瞬不瞬,似乎是在感应着什么。

“不瞒各位,这最后一件拍品,同样是一枚完美品质的一品丹药,不过不是清心丹,而是……淬皮丹!”

郑钱揭开红布的同时朗声开口,让得场中瞬间哗然一片,相比起一品清心丹,一品淬皮丹对他们来说,又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了。

山下世俗王朝之中,最多的自然还是武师,而在这边陲之地的渡边城,又以一境武师为最多。

一境武师在修炼界正式的境界名字,就是叫做淬皮境。

说起来淬皮丹这种丹药,在渡边城也是极为常见,很多一境武师都会花钱购买,因为那会让一境武师在淬皮境这个境界的修炼速度提升极多。

甚至很多的二境强筋境武师,都是靠着淬皮丹生生硬堆上去的,只是这种靠丹药硬推的二境武师,终生的成就多半也就止步于此了。

服用太多的淬皮丹来淬炼皮肤,副作用是很大的,其中产生的杂质和隐患,若是不能在二境强筋境中驱除干净,终生别想再进一境。

正是因为如此,淬皮丹的品质,就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因素了,品质越高的淬皮丹,产生的杂质和隐患就越少。

在这渡边城中,上等的淬皮丹是一丹难求,一般来说,一品医师炼制十枚淬皮丹中,有一枚能达到上品就不错了。

像郭若奇这样的二境医师,炼制出上等淬皮丹的机率,也不会超过三成。

哪怕是三品医师,最多也只有一半的机率能炼制出上等淬皮丹罢了。

然而现在,从郑钱的口中,却是说出那是一品完美淬皮丹的话语,怎能不让这些一境武师们兴奋莫名?

“敝盟常先生亲自检验过这枚一品淬皮丹,确认是完美品质无疑,药效堪比二品下等淬皮丹,而且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待得带起了场中的气氛之后,郑钱再次抛出一个说法,让得众人更加兴奋了。

淬皮丹虽然叫这个名字,但武师炼体一道,并不是说突破到二境之后,就不需要淬皮了,这是一个终生都不能松懈的修炼任务。

比如说一个二境淬皮境的武师,皮肤强度能比得过三境四境的武师吗?

而现在这枚一品完美淬皮丹,药效如此惊人,还没有副作用,这可比之前的一品完美清心丹,更让这些武师们心头火热了。

这是一枚真正关系到自己切身实力提升的丹药,若是能得到这枚完美淬皮丹,说不定都能一举打破突破到二境武师的桎梏。

“一品完美淬皮丹,起拍价一千五百上品金珠,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上品金珠,现在开始竞拍!”

郑钱知道自己根本不用多说,仅仅是那两番话,这淬皮丹的最终成交价格,就不会让自己失望,也一定不会让楼上的那位失望。

单看这起拍价,一品完美淬皮丹的价值,就要远在刚才那枚一品清心丹之上,拍卖大厅之中的气氛,似乎也比刚才热烈了许多。

“一千六!”

“一千七!”

“一千八!”

“两千!”

“……”

几乎只是数个呼吸的时间,这枚一品完美淬皮丹的竞拍价,便是一路飙升到了两千上品金珠的高价,让得郑钱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而且这一次的竞拍,可不是零星地竞价,很多之前没有参与过竞价的一境武师,都是脸色胀红地吼着。

那是可能让自己突破到二境武师的契机,像这种能永久提升实力的丹药,一向是最吃香的,当然,炼制起来也更加困难。

这是渡边城第一枚拿出来拍卖的完美丹药,代表的意义更加不同,可以说这就是一枚有着全面受众的完美丹药。

“两千五!”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将出来,众人不用转头,也知道是那位二品医师的郭若奇出价了,对此他们自然是不会大惊小怪。

武师需要淬皮,修士自然也需要淬炼体魄,淬皮丹能让他们的皮肤强度有一个长足的提升,对于二境修士来说,也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再加上郭若奇有心想要研究一番这完美丹药,看看其到底是如何炼制出来的,相比起之前的清心丹,他对淬皮丹的兴趣无疑更大。

若是真能研究出来,到时候炼制出一枚完美淬皮丹,可比清心丹的价值大得多了,二品医师的郭若奇,自然也不能免俗。

“三千!”

就在郭若奇竞价声刚刚落下之后,上方又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将出来,让得不少人的脸色都是变得有些精彩。

原来依旧是那位少城主杨贺出价了,而且这一次针锋相对的,同样是二品医师郭若奇,让得后者的脸色,再次阴沉如水。

杨贺自然是不会在意郭若奇的脸色,他正愁没有机会在那暗中的医师前辈面前表现呢,现在机会无疑是再一次递到了他的手上。

三千的竞拍价,让得不少人都是知难而退了,他们的金珠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一品完美的淬皮丹虽好,也得量力而行。

因此除了郭若奇之外,众人都是自动进入了看戏状态,但这并不包括二楼贵宾厅中的某人,其眼眸之中,一直在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呢。

“三千一!”

当这一道声音同样从二楼最大的贵宾厅传来时,诸人都是一愣,旋即将目光转到了声音传出的地方,然后恍然大悟。

“原来是天渡楼的萧大小姐,难怪了!”

对于那个羊角辫小丫头,几乎没有人会有半点陌生,其实力虽然在杨贺之下,但名头却半点不比那位少城主差多少。

能来参加大型拍卖会的人,自然都是渡边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试问他们之中又有谁,没有去天渡楼吃过饭呢?

萧子良是天渡楼大老板的的独女,从出生开始就被当成掌上明珠一般宠爱。

谁都知道,在渡边城之中,得罪了少城主,或许没有性命之忧,可是谁要是得罪了天渡楼大小姐,恐怕在这渡边城再无立足之地。

“萧子良,你什么意思?”

下方众人的心思,楼上几人自然是不会去管,而听得萧子良的这一道加价声,杨贺还未怎样,旁边的周海归已是喝声出口。

刘成稷和周海归都是少城主的铁杆支持者,甚至是唯杨贺之命是从,因此刚才在杨贺开口之后,他们就算再想要那枚淬皮丹,也根本不敢竞价。

没想到自己不竞价,萧子良这女人却在此刻和少城主打起了擂台,这让他们感觉自己也被人打了脸。

一直以来,在这二位的心中,都认为萧子良这个酒楼老板的独女,怎么可能和少城主的身份相比?

让你混入这个圈子,那是看得起你。

以前的时候,萧子良虽然脾气古怪,也时常和周海归闹些矛盾,但对少城主杨贺还是比较客气的。

可她此刻的表现,不仅是让周海归和刘成稷怒气勃发,更让杨贺也是脸上无光。

他一直认为这几位之中,除了新加入的陆岱和陆寻之外,都是自己的坚定支持者,没想到萧子良居然来了这么一手,这不是拆自己台吗?

“嘿嘿,少城主是二境圆满武师,我才一境武师的修为,不知少城主能否割爱,将这枚淬皮丹让给小妹呢?”

萧子良自然是不会怕周海归的,见得她丝毫没有理会那海产大王的公子,只是笑嘻嘻地对着杨贺说道,倒是让后者心情好了一些。

事实上萧子良说得没错,炼体武师虽然一直都需要淬皮,但说到底,下面那枚只是一品淬皮丹罢了。

哪怕是完美品质,对一境武师的效果也比对二境武师更好。

杨贺这个二境圆满武师更需要的,是二品上等的淬皮丹,而不是这一品完美淬皮丹。

他之所以不遗余力竞拍淬皮丹,最大的目的,还是想让暗中那位医师前辈看到自己的决心,之后就可以顺理成章求见招揽了。

“割爱就算了,各凭本事吧!”

虽然杨贺心情好了不少,却也并不想将这枚淬皮丹让给萧子良,听得他口中之言,下方诸人都来了不少的兴趣,暗道这下恐怕有好戏看了。

这一个是渡边城城主府的少城主,一个是天渡楼大老板的独女,都是财大气粗的主。

难道这枚一品完美淬皮丹,今日能拍出一个天价不成?

包括刚才还有心气争一争的二品医师郭若奇,此刻也自动进入了看戏状态。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楼上那两位,他一个也招惹不起,还是不要掺和这样的神仙打架了,免得遭殃。

章节目录 四十八 恭喜! “三千五!”

在下方诸人都偃旗息鼓之后,杨贺没有再看萧子良一眼,直接冷声接口,财大气粗可见一斑。

这一道竞价声,不仅是让得下方的郑管事脸现笑容,二楼陆寻的眼眸深处,也浮现出一抹笑意,只不过这一次并没有让萧子良看出来罢了。

说实话,虽然陆寻对于一品完美淬皮丹的价值有一定了解,但也清楚地知道,最终的成交价,最多也就是比刚才那枚清心丹高出一千上品金珠罢了。

可是现在,双方依旧还在竞拍,却已经超出了陆寻的心理目标价,这怎能不让他高兴,暗道这个萧子良,还真是帮忙得紧啊。

而就在此时,陆寻眼角余光,似乎看到萧子良朝着自己眨了眨眼睛,待他抬头之时,对方却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做,让得他若有所思。

“三千六!”

萧子良看起来没有杨贺那般张扬和财大气粗,但她这绵里藏针的一百加价,无疑是让那位少城主心头极其不快。

你这女人叫一次也就够了,这叫第二次,不是真的要和自己堂堂少城主打擂台吧?到底谁给你的胆子?

别看萧子良在下方诸人的心中身份极高,可是在城主府眼中,却什么也不是。

区区一个酒楼老板的女儿,不过是有几个臭钱罢了,又岂能和掌控一方大权的城主府相提并论?

“萧子良,我劝你适可而止!”

周海归和萧子良原本就有嫌隙,此刻冷声开口,口气之中蕴含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威胁,又有一丝不为人知的兴奋,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事实是周海归巴不得萧子良往死里得罪杨贺呢,到时候他就不用再憋屈了,堂堂少城主被得罪,岂有不找回场子之理?

“是啊,子良,大家都是自己人,别为了一枚一品丹药伤了和气!”

刘成稷城府要比周海归深上几分,这话劝诫的成分居多,可他自然也是站在少城主杨贺这一边的,在劝萧子良主动放弃呢。

至于更远处的陆岱,脸上则是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看着这场好戏,他的心思,其实早已经飞到不久之后的王府夺权这件事上了。

今日应杨贺之邀,前来参加这万国商盟的大型拍卖会,陆岱可不是冲着买东西来的,他只是不想太早得罪这位少城主罢了。

毕竟陆岱夺权之后,还要在这渡边城呆的,真的和城主府闹得太僵,对于他以后掌控镇东王府必然会很不利。

不过看到这些渡边城有头有脸的年轻天才们内讧,而自己则冷眼旁观,他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一切尽在掌握。

“四千!”

杨贺看似没有在意旁边二位的帮腔,直接又加了四百上品金珠,让得这枚一品完美淬皮丹的价值,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当杨贺话音落下之时,下方诸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却都在第一时间将目光转到了萧子良的身上,连二楼贵宾厅的几位也不例外。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唯一能和少城主杨贺打擂台的天渡楼大小姐,这一次会不会知难而退?

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若是萧子良还敢出价,那一定是往死里得罪杨贺,到时候不仅是她自己要倒霉,说不定都会连累天渡楼。

“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吗?”

萧子良毫不怯场,笑着环视了一周,口中发出一道轻笑之声,让得杨贺下意识松了口气,认为这女人是要知难而退了。

“四千一!”

哪知道就在杨贺和身旁二位都认为萧子良要退缩之时,从这女人口中,却是忽然发出这样一道竞价之声,让得楼上楼下骤然一静。

萧子良终究还是笑着叫了又一个价格,所有人都能看到杨贺的脸色僵在了那里,可想而知这位少城主心中,到底有多愤怒。

或许自杨贺认识萧子良以来,这位天渡楼的大小姐,还从来没有敢如此和自己对着干吧?

刚才杨贺还在说着“各凭本事”,但他比萧子良强的,只是那一身的修为和身份背景。

真要比财力的话,他未必比得上这位天渡楼的大小姐。

城主府的财力,自然比天渡楼要强,但那位城主大人的性子,和天渡楼老板的性子截然不同,从而也导致了萧子良和杨贺的不同。

萧子良几乎是肆无忌惮地挥霍天渡楼的积蓄,可杨贺不行,他是有一个极限的。

超出这个极限,难道真的胡乱叫价不成,你当万国商盟是可以随便戏弄的吗?

“少城主?”

就在杨贺脸色阴沉陷入沉思之时,一道有些朦胧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终于是将他拉回了现实,心头的忿怒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

杨贺刚才那一丝犹豫,无疑是让众人猜到了一些东西,看来这位少城主也不是传说中的财大气粗,也有囊中羞涩的时候嘛。

下方的郑管事正是见得他发愣,这才出声提醒了一句,要不然杨贺耽搁的时间,都足够他落锤了。

不过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杨贺身上,没有人注意到这些小细节,以郑管事的精明,如何不想将这一枚压轴丹药的利益最大化?

“五千!”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之下,这几个字几乎是从杨贺牙缝之中挤出来的,而他的目光,也和众人一样,直接转到了萧子良的身上。

旁边的周海归心头兴奋,暗道这一次萧子良真是把少城主得罪死了,说不定今日过后,就要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旁边的刘成稷,也知道少城主是处在爆发的边缘,五千上品金珠,哪怕是杨贺这样的身份,恐怕也是极度心疼了。

“少城主,我若是再出价的话,你会不会直接动手?”

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之中,那位天渡楼大小姐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笑容,然后问出的一句话,让得杨贺一愣,却是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说实话,若是有可能的话,杨贺还真想冲着萧子良那张脸来上两巴掌。

这女人根本没有将自己这个少城主放在眼里,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可这里是万国商盟,一来不能随便动手,二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杨贺还是要注意几分身份的,用这个理由动手,那也太掉城主府面子了。

“嘿,看来还真有可能!”

萧子良撇了撇嘴,然后似乎是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又道:“既然如此,那这枚一品完美淬皮丹,就暂时让给少城主吧!”

听到从萧子良口中说出来的这番话,杨贺终于是大大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这女人互咬不放,到时候自己的脸面就有些挂不住了。

先前杨贺直接叫价五千,目的就是用这样的魄力,来促使萧子良退缩。

现在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毕竟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品完美淬皮丹的真正价值。

完美品质的丹药固然罕见,但这终究只是一品丹药而已,杨贺如此锲而不舍,真正的目的,并非这枚丹药本身,而是其他的原因。

“那就……恭喜少城主了!”

下方拍卖台上郑钱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收敛过,此刻言笑殷殷地出声道贺,却让杨贺心头都在滴着血,同时更恨那个天渡楼的女人了。

因为要不是萧子良横插一脚,说不定杨贺只需要花费三千上品金珠,就能拍得这枚一品完美品质的淬皮丹。

然而现在,他足足多花了两千上品金珠,哪怕身为少城主,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两千上品金珠的账,明显是被他记在了萧子良的头上。

“恭喜啊!”

就在杨贺心情复杂之时,他耳中赫然又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正是那萧子良所说,他下意识地便将这话当成了嘲讽,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倒是旁边的周海归和刘成谡脸色有些古怪,因为萧子良在说着这恭喜二字的时候,目光并不是对着少城主杨贺,而是看向了那位王府二公子陆寻。

不过对于萧子良的这个动作,他们倒是没有多想,更不知道这位天渡楼大小姐真正想要恭喜的,其实就是镇东王府二公子。

而这个时候的陆寻,心头一边感叹女人的第六感非同一般,一边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听不懂萧子良在说什么。

看来萧子良确实是看出了一些东西,更可能猜出了那两枚完美品质的丹药,是出自陆寻之手,至少也是从这位王府二公子手中拿出来的。

“曹颂那老家伙应该不可能替他炼制丹药,再说他也没这本事,如此说来,是另有其人了?”

一时之间,萧子良想了很多,毕竟那日她在天渡楼,看到过曹颂和陆寻母子的冲突,那位四品医师自然是不可能替这位王府二公子炼制丹药。

萧子良倒是没有怀疑那两枚丹药是陆寻亲手炼制的,她更倾向于陆寻的身后,有着一位实力不俗的医师。

作为天渡楼的大小姐,萧子良的身份又有一些特殊,心中先入为主,因此此刻陆寻在她的眼中,已经不是明面上的那种纨绔子弟了。

除了萧子良之外,包括陆岱在内的二楼贵宾厅所有人,都不可能会想到这些。

陆寻表现一直很低调,低调到他们几乎感觉不到其存在。

章节目录 四十九 混拍 “诸位,本次大型拍卖会正会,到此结束!”

下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正是管事郑钱所发,见得他顿了一顿,又道:“接下来的自由拍卖,若是诸位愿意留下来凑个热闹,敝盟欢迎之至!”

“嘿,正戏来了!”

周海归显得有些兴奋,同时目光朝着陆寻瞥了一眼,这才是他们今日聚到这里的真正原因。

这虽然只是一个游戏,但赌注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能算小。

真要是拔得了头筹,能让其他几位替自己做一件事,这就有得说道了。

不管周刘二人是不是少城主杨贺的拥趸,他们也是有一颗野心的,万一这一次赌局胜出的就是自己呢?

到时候他们也不会让少城主做什么难事,可是对于其他几位,他们就不会有什么顾忌了,尤其是萧子良和镇东王府二位。

镇东王府虽然落魄一年有余,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王府库藏之中,肯定还有一些宝贝,随便拿一件出来,恐怕就能让他们受用不尽了。

这也是城主府一直想要谋夺镇东王府的原因所在,现在既然有二公子陆寻参加这一次的赌局,倒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咱们也下去罢!”

杨贺已是收拾好了刚才的恶劣心情,似乎看不出来半点的愤怒,听得他口中轻声传出,已是当先朝着门边走去。

陆寻站起身来,能看到下方拍卖大厅之中的拍卖台上,已经是支起了好几张大桌子,侍女们正在将一个又一个的托盘,搬到桌面之上。

这仿佛消遣模式的第二场拍卖会,万国商盟拿出来的东西,就不一定是真货了,那考校的是各人的眼力,这才是真正的各凭本事。

对于这样的拍卖方式,他们自然是不可能隔着这么远就能鉴定,必须得走近仔细观察,或者说用自己的修为来感应,那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陆寻随波逐流,走到门边的时候,对着阿沙点了点头,又抚了抚怀中的黑猫,这才来到楼下拍卖大厅,只觉气氛喧闹了不少。

刚才郑钱说过不感兴趣的可以离去,可因为有少城主杨贺这一群人人尽皆知的赌局,大多数人还是选择留下来看个热闹。

“咦?好像有新人啊,那少年是谁?”

对于杨贺几人,包括镇东王府的陆岱,不少人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但除了少数一些之前在门口的人外,他们对陆寻这个新人还是相当陌生的。

不过能混进少城主杨贺的圈子,这些人虽然不知那黑衣少年的来历,却也不敢有太多不敬,心头纷纷猜测着这少年的身份。

“给大伙儿介绍一下,这位是镇东王府的陆寻二公子!”

杨贺自然能听到诸人的议论纷纷,既然作为领头者,他当仁不让地介绍了一下陆寻的身份,顿时让得场中哗然一片。

“镇东王府二公子,那不是已经失踪十年了吗?”

“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修为啊,不会是假的吧?”

“如今的镇东王府大不如前,在这个时候回来,嘿嘿……”

“噤声,没看到东骑将军也在吗?”

“……”

一时之间,或高或低的议论声在各处响起,不过一些口无遮拦的话语刚刚出口,便是被旁边的同伴呵斥制止。

对于那位镇东王府封号东骑将军的陆岱,他们还是有些发怵的。

别的不说,单是那三品圆满武师的修为,就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

好在此刻的陆岱,并没有在意那些话语,甚至还想多听一些,那只是在嘲讽二公子陆寻,和他陆岱有什么关系?

陆岱心头想着,现在的镇东王府确实是没落了,但只要自己能袭得镇东王爵,成为真正的镇东王爷,镇东王府自然会有重新崛起的那一天。

“啧啧,真是一群有眼无珠之辈啊!”

拍卖台上的郑钱冷眼旁观,心头不由感慨了一句,暗道这位镇东王府的二公子,简直低调得可怕,这是被所有人都当成纨绔了吗?

以郑钱的修为,四周每一道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这些声音之中大多都是不屑嘲讽,只是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罢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镇东王府如今虎落平阳,一个失踪十年之久,毫无修为的王府二公子回归,又能掀起多大的浪花呢?

可你们不知道的是,刚才的那两枚一品完美丹药,事实上就是出自这位王府二公子之手,你们又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他呢?

郑钱将目光从陆寻身上收回,他自然是不会点破陆寻的底细,而到得此时,侍女已经将所有的拍品都摆到了桌面之上。

“安静!”

一道轻喝声发出,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陆寻身上收回,继而转到了发声的郑钱身上,各自脸色不同。

此时在郑钱的身前拼凑起来的长桌之上,从左到右足足摆了十件奇形怪状的物品。

这些物品之前,有着一到十的十个编号,分别代表一件拍品。

在长桌的心头,有一个大黑箱子,陆寻暂时还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他相信接下来郑钱一定会详细说一下这第二场拍卖会的规则。

“诸位,今日的混拍,一共有十件拍品,除了不能触碰之外,你们可以随便感应观摩感应,但提前说好,这些东西有真有假,若是眼力不济买到假货,可怪不到敝盟的头上!”

简短的一番话,便是撇清万国商盟的关系,人家又没有求着你买,若是真的打了眼买到假货,万国商盟是不负责任的。

“十件拍品,一共有十个编号,若是贵宾看中了哪一件,便写好自己的姓名和出价,放入黑箱之中,若有两人或者多人看中了同一件东西,价高者得!”

郑钱侃侃而谈,让得不少人都有些不耐烦,这又不是第一次混拍了,用得着说这么详细吗?

不知道这个规则的人,应该并不多吧。

这位郑管事的这一番话,自然是说给陆寻听的,他知道这位王府二公子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有些规则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这样的方式,确实是让陆寻感到新奇,将竞价放入黑箱子里,这样谁也不知道自己看中了什么,又出了多少价。

这的确是一个凭眼力和魄力的游戏,就算你看中了某一件东西,但万一别人也看中了,而且出价比你高,那这件东西依旧不属于你。

“一个时辰之后开箱,各位,开始罢!”

郑管毫不拖泥带水,将目光从陆寻身上收回之后,便是右手一领,退到了一旁。

可是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却并没有多少人去到台上感应,似乎有着颇大的顾忌。

事实上陆寻在下到这一楼大厅的时候,就已经看到长桌上那十件物品了,其上并没有红布遮掩,就这么呈现在了诸人的面前。

这十件东西,各有各的特点,其中放在左侧的一号拍品,看起来像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表面上没有任何的特殊气息。

另外一件拍品,赫然是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也不知道是谁扔在外间被万国商盟捡了回来,竟然在这里充当起了拍品。

还有一件拍品,更像是一截烧焦的木炭。

别说是不让人上手了,就算是没有这条规则,恐怕也没有人愿意触碰这么一件脏东西,那会脏了自己的手。

当然,除了这些毫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碍眼的东西,其中有几样倒是卖相不俗,比如说一枚散发着金黄之色的金锭。

可是看着那金锭之前写着的“一百上品金珠”起拍价,不少人都是撇了撇嘴,暗道这以金易金,没有这么黑的。

十件拍品都有起拍价,万国商盟肯定也是要赚钱的,这其中有真有假,但众人都明白,真货肯定要比假货少,万国商盟又不是慈善家

可在过去的那些混拍当中,肯定有一两件拍品的价值,会远远高于起拍价,这就是杨贺等人乐此不疲的原因所在了。

但这个游戏是有钱人的游戏,花几百上品金珠,到时候拍到一件毫无用处的废物,那他们恐怕就真的要吐血了。

因此再下一刻,除了杨贺几位财大气粗的贵公子之外,也只有寥寥数人,怀着好奇的心情,走到了台面之上,观摩起那十件拍品来。

“师兄,哪个最值钱?”

陆寻也是装模作样地从左到右看了一遍,最终停留在了第十件拍品那里,而其脑海之中,却是直接问了出来。

他固然是经历过百世轮回,可是这座天下才是他真正的人生,如今回到这里,可以说一切都是从头开始。

单凭这一境武师和一境修士的眼力,陆寻恐怕是争不过那少城主杨贺的,但这是个赌局,他不会轻易认输,他可不会将机会送到杨贺的手中。

既然体内有着一位无所不知的师兄,陆寻也就不想再做那些无用功了,他相信以师兄的眼光,定然能技压群雄。

“一堆垃圾玩意儿,也好意思叫寻宝?”

哪知道陆寻刚刚问声落下,师兄不屑的声音已是随之传来,让得他微微一愣,旋即便是无奈扶额。

看来是这位师兄的眼光太高了,连上等丹药在其眼中都是垃圾,更何况是这些渡边城万国商盟分部拿出来的东西了。

章节目录 五十 万一我运气好呢? “这些破玩意儿,自然是不能入师兄的法眼,那能不能请师兄高抬贵眼,在这一堆破玩意儿之中,找出一件不那么破的玩意儿呢?”

这个时候的陆寻,自然是不会去和师兄顶嘴,只能是低声下气附和,然后提出一个最低的要求,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事实上陆寻感应过十件拍品之后,有过一些想法,对于其中两件东西,他还是有点兴趣的,但他还是想听听师兄的意见。

“若以这渡边城的层次,三号和五号都还不错!”

脑海之内传来师兄的声音,让得陆寻的嘴角边翘起了一抹弧度,因为那正是他之前看好的两件拍品,看来自己的眼光还算是不错嘛。

其中三号拍品,正是那件破破烂烂,甚至有不少油渍的衣袍。

那是扔在路边,连乞丐都不一定愿意捡的东西,没想到居然是一件宝物。

至于五号拍品,却是金光闪闪了,正是那枚起拍价一百颗上品金珠的金锭,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被人忽略掉了。

由此也能看出万国商盟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的伎俩,当然,这也并不能排除万国商盟自己,也没有看出那两件拍品本质的原因。

“师兄,那我选几号?”

陆寻目光在三号和五号之间来回扫过,却是有些拿不准,到底哪一件更加珍贵,他相信师兄一定会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

“九号!”

然而体内师兄的声音随之响起,让得陆寻先是一愣,然后眼眸之中精光闪烁,瞬间就将视线转到了旁边一件拍品之上。

九号拍品,先前的陆寻也曾经感应过,并没有感应出丝毫的异样,更没有在其上感应到太多的气息。

那看起来像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可是陆寻看得清楚,那并不是一个四方体,而是有着整整十个面。

单看这形状的话,倒确实是有些不一样。

可包括陆寻在内,几乎没有谁在九号拍品之前过多停留。

一个盒子做得再精巧再好看,那也只是一个木盒罢了,重要的是内里装着的东西。

像这种盒子装着的东西,一般来说最不靠谱了。

你万国商盟若是将东西装进了盒子,难道还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吗?又岂会做亏本买卖?

大多数人都没有在意陆寻,但这并不包括某人,其中万国商盟的管事郑钱冷眼旁观,他的注意力,十成有九成都是落在了陆寻的身上。

哪怕是四境修士,郑钱也觉得有些看不透陆寻,又或者说是那两枚一品完美丹药,让得他对这个王府少年,生出了极大的兴趣。

“这九号拍品,可没有什么研究价值啊!”

不过在看到陆寻横跨几步,重新走回九品拍品那个木盒之前时,郑钱不由摇了摇头。

事实上这个木盒,看起来是一个盒子,但郑钱和万国商盟分部的几位掌权者,都曾仔细研究过,这个木盒竟然是实心的。

既然是实心,那就不能称之为木盒了,称为木疙瘩更合适,内里也不可能装有什么东西,这木头好像也不是什么特殊之物。

因此在郑钱看来,这个木疙瘩只是用来凑数的罢了,偏偏陆寻似乎是在仔细研究那东西,这让郑钱微微摇了摇头,暗道这小子终究还是太年轻啊。

万国商盟是不会做亏本买卖的,每次大型拍卖会之后的混拍,其实也只是一种商业手段罢了。

真正的目标,就是杨贺这些既有身份又有钱的家伙。

其中三号和五号拍品,郑钱是知道底细的,有意放了一个稍低的价格,就算到时候对方出价,也绝不会让万国商盟亏太多。

至于剩下的八件拍品,只要有一件被人出价,那万国商盟就稳赚不赔,不得不说万国商盟做生意,确实是变化多端。

你找不到好东西,那只能怨你眼力不济,凭什么别人就能花费低价买到好东西了呢?

这是一个就算打了眼买了假货,也不能怪到万国商盟头上的万全之策,只是不到谜底揭晓,根本不知道谁赚了谁吃亏。

而且像杨贺这些人都不是傻子,他们就算是看准了一件东西,表面上也是不动声色的。

这要是被人发现自己对某样东西感兴趣,不是给自己树立竞争对手吗?

比如说此刻的陆寻,一边感应着九号拍品,一边也在观察杨贺的动静。

这位少城主,就从来没有在三号拍品和五号拍品面前停留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师兄,这木盒好像是实心的啊,到底有什么玄机?”

陆寻盯着那九号拍品看了半晌,没有看出丝毫端倪,毕竟不能上手,他最多也只能感应出那东西并非空心,看出内里装不下什么东西。

“这东西一共有十面,你能认出那上面的古字吗?”

这一次师兄倒是没有故作神秘,而是提出了一个问题。

事实上陆寻早就看到那上面的字了,想过那可能是关键,但他一个都不认识。

现在师兄都说那是古字,那陆寻也就不再做那无用功了。

他百世轮回,认识无数的字,但这座天下的古字,却是两眼一抹黑。

“十字十面,分别代表甲乙丙丁戊巳庚辛壬癸,称为天干十位!”

师兄没有卖关子,这话让得陆寻心头一动,似乎是记起了某一世轮回之中的一些东西,眼眸之中的光芒不由越来越亮。

“这玩意,看起来有点像地球上的盲盒啊!”

陆寻若有所思,只是他的百世轮回,师兄并没有经历过,就算是后者也经历过九十九世的轮回,却未必就是和陆寻同样的人生。

想到这里,陆寻心头已然有了一些头绪,暗道这在师兄眼中不那么破烂的玩意儿,今日会不会给自己一个惊喜呢?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个时辰,这其中除了杨贺几人之外,也有几位朝着那黑色箱子,投入了自己的竞价,看来也是想搏一搏,万一自己运气好呢。

陆寻自然是直接写了九号拍品,而且出了五百上品金珠的高价,毕竟那九号拍品的起拍价是两百上品金珠,这倒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一个啥气息没有的木盒,而且好像还是实心的,起拍价两百上品金珠,简直就是在杀猎啊。

恐怕除了陆寻,没有谁会对九号拍品感兴趣,但为了万无一失,陆寻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想必不会有人超过五百上品金珠吧?

“时间到!”

在陆寻也将写好了字的纸条投入黑箱之后,郑钱的声音已是随之响起,一个时辰的时间明显是到了,对此万国商会还是一丝不苟的。

陆寻转回头来,当即看到少城主杨贺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其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至于其他几位,也有着一抹自信,而就在这个时候,萧子良突然凑到了陆寻的身旁,问道:“陆寻,你选的几号?”

陆寻真是拿这个天渡楼大小姐没有办法,这就像是一块牛皮糖一般,这才刚刚清静了片刻,怎么又凑上来了?

“说说嘛,结果又不能改了,难道你还怕我跟你竞争不成?”

见得陆寻不说话,萧子良却是没有要放弃的打算,听得她第二句话出口,旁边不远处的杨贺和陆岱,都是转过了头来。

“九号!”

陆寻面无表情实话实说,现在他确实没有太多顾忌,反正等下也是要揭晓答案的。

诚如萧子良所说,竞拍结束,结果不可能再改变了。

“九号?那木疙瘩?”

这一下萧子良微微一愣,在她说话之前,那边的周海归已是接口出声,紧接着笑道:“哈哈,陆二公子还真是眼光独到啊!”

“周兄,别这样说,万一人家运气好呢?”

旁边的刘成稷接口附和,事实上他刚才自然也看过那九号拍品,却是半点兴趣也无,那恐怕是他唯一可以肯定无用的东西。

像他们这些达到一境武师的修炼者,感应出那木盒是空心还是实心,还是相当容易的,内里都没装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是宝物?

“陆寻,你真选了九号?”

到了这个时候,萧子良的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一抹失望之色,只觉自己之前的猜测,似乎又有了一些出入,这小子真是那两枚完美丹药的主人?

“不就是赌运气吗?万一我运气好呢?”

陆寻看了那边的刘成稷一眼,然后才将目光转回萧子良身上,忽然开口问道:“不知道萧小姐选了几号?”

“三号!”

萧子良也没有太多犹豫,而当她口中这个拍品号数说出口时,当即就看到那边周海归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更加浓郁的笑意。

“萧大小姐买件乞丐衣服回去,难道是天渡楼破产了吗?哈哈!”

原本就和萧子良有嫌隙的周海归,这一次根本就没有给萧大小姐面子,直接笑着嘲讽出声。

此言一出,不少旁观之人都是若有所思,同时将目光转到了那破烂衣袍之上。

可他们左看右看,那就是一件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恶心的烂衣服,和宝物二字根本不沾边,这位萧大小姐怎么会看上眼呢?

章节目录 五十一 三品灵袍 “一号拍品,成交价两百上品金珠,宋先生为出价最高者,恭喜宋先生!”

在这边几人交谈的时候,郑钱已经是打开了那个黑色箱子,听得他口中念到的第一个名字,不少人的目光,便都是转到了那个一品医师的身上。

一号拍品就是那块看起来不起眼的石头,没想到竟然没有流拍,而是被这一品医师拍到手中,当下诸人都有些好奇。

不过宋姓男子并没有参与杨贺他们的赌局,他会不会在此时当众揭晓谜底,众人也拿不准,众人只是心中好奇罢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块地髓石,说不定里边就有一点地髓呢?”

而这位宋姓一品医师,却是满足了大伙儿的好奇心,先是开口解释了一句。

听得他口中的这个说法,不少人都是神色一动,暗道真要如此的话,那这两百上品金珠,可就不能算亏了,甚至可以小赚一笔。

只不过地髓石并不是什么太过罕见之物,但所谓神仙难断寸玉,内里到底有没有精华地髓,谁也说不清楚,只能是切开之后才知道。

地髓是一种炼体的天材地宝,而且可以直接拿来淬炼肉身,对于一品医师来说更是炼制地髓丹的主药材,因此也让不少人心生期待。

只是他们都没有看到是,不远处的万国商盟分部管事郑钱,老神在在地一脸微笑,然后他们就看到宋姓医师,已经是一锤子砸在了石头之上。

地髓这种东西,并不怕被砸坏,搜集起来也不费事,可是当众人看向那破碎的石头之时,却是齐齐“哦”了一声。

“没有!”

宋姓医师的脸色有些难看,两百上品金珠虽然说不上伤筋动骨,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打了眼买了没用的东西,还是让他面子上有些下不来。

反倒是围观众人习以为常,根本没有去管宋姓医师的脸色,而是将目光转到了二号拍品之上,正是那一截黑色的木头。

“二号拍品,郭老出价三百上品金珠!”

或许这二号拍品并不止一人出价,但郑钱自然只会说出出价最高者,这又是一位熟人,正是那二品医师郭若奇。

第二轮的混拍,郭若奇已经没有了什么顾忌,也不怕去得罪少城主,反正是盲拍,就看谁的眼力最好,出价最高了。

“呵呵,郭先生不会认为这截木头,是那黑雷木吧?”

然而就在郭若奇踏步上前,抬手朝着那黑色木头伸去的时候,少城主杨贺却是轻笑出声,口气之中,蕴含着一抹隐晦的嘲讽之意。

看来这位少城主,对于之前郭若奇还是有些不满的。

就算对方根本没有怎么得罪他,但他明显是将对萧子良的怒意,转嫁到了这二品医师的身上,可以说是喜怒无常。

“不是吗?”

听得杨贺之言,郭若奇右手微微一滞,然后还是将那截木头拿了起来。

只不过当右手手指刚刚触碰到那截木头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一些不对,然后抬手一掂量,一张老脸更是变得阴沉如水。

“郑管事,这么做有些不厚道吧?”

郭若奇一时之间没有去理会杨贺,而是将阴沉的目光转到郑钱身上,这话出口后,让得不少人都是脸现冷笑。

原来郭若奇在刚一入手之时,就知道自己看走眼了,这就是一段普通的木头,却是被人做成了黑雷木的样子,让得他看走了眼。

而这个伪造黑雷木的人,不是郑钱就是万国商盟的某位,这怎能不让郭若奇心生怒意,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造假啊。

“郭先生,有些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郑钱面无表情,但那眼眸之中却是闪过一丝微光,刚才客气称你一声“郭老”,只不过看在你是万国商盟的紫卡客户,真当自己是盘菜了吗?

听得郑钱的冷声,郭若奇身形微微一颤,能修炼到二境修士兼二品医师,他不可能真是个蠢货,只是刚才怒意升腾,这才口不择言罢了。

万国商盟那是什么地方,远的不说,就说这四境修士的郑管事,连城主府那位都要小心翼翼,又岂是他区区一个二品医师的郭若奇能招惹得起的?

如果是在其他场合,他郭若奇在万国商盟买到了假货,自然是可以据理力争,可现在的混拍模式,却是刚开始就说得好好的。

是你自己眼力不济,现在却来怪万国商盟作假,人家又没有逼着你出价。

当此一刻,几乎没有人站在郭若奇这一边。

“郑管事恕罪,是郭某失言了!”

好在这郭若奇反应并不太慢,知道惹不起万国商盟之后,便是直接低头道歉。

只不过一想到那三百上品金珠,郭若奇心头都在滴着血,倒不是他出不起这三百上品金珠,只是打了水漂,他很是心痛。

“接下来,是第三号拍品!”

震慑了一下郭若奇之后,郑钱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将手指向了三号拍品,也就是那件破破烂烂,被周海归称为乞丐之物的衣袍。

“恭喜萧小姐!”

当郑钱另外一只手从黑箱之中缩回之时,众人又是哦了一声,事实上刚才萧子良已经表示过,他们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出价更高罢了。

不远处的周海归一脸冷笑,他想当然地认为郑钱口中的“恭喜”二字,不过是表面文章。

一件破破烂烂乞丐衣物,又怎么可能会是宝物?

在他看来,这样的衣物,连一颗上品金珠都不值,现在萧子良竟然花了两百上品金珠来买,简直就是个败家玩意儿。

“郑管事,既然这件衣袍已经归我,可以说说其中的玄机了吗?”

萧子良也是冷笑地看了周海归一眼,然后才把目光转将过来,这直接问出的一句话,让得不少人若有所思,杨贺也是再次打量起那件衣袍来。

周海归自然是不相信那真是一件宝物,脸上的冷笑更加浓郁了,他还认为是萧子良不肯认输,在这里故布疑阵呢。

“萧小姐好眼力,其实这是一件三品灵袍!”

然而让周海归目瞪口呆的是,那万国商盟的郑管事,直接笑眯眯地接口了,不仅是他,所有人都是被震得有些发呆。

“灵袍?还是三品?”

这一下就连少城主杨贺都有些动容了,他甚至不敢肯定,自己今日拍到的东西,能不能比得过萧子良,这次还真是看走眼了啊。

天下的修士,因为流派的不同,会分为一些特殊的派系,其中治病救人的叫做医师,施毒的叫毒师,专门铸炼武器的,则叫兵师。

所谓的法袍,其实是兵师炼制的一种特殊防御之物,和武器一样,分为灵器、法器和仙器三种。

具体到衣袍,则称为灵袍、法袍和仙袍。

其中每一个大阶,又分为五个小品质,一品到五品的法袍,专门对应修士的下五境。

灵袍这种东西,武师和修士尽皆可用,不仅能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在一些拥有特殊手段的修士手中,还能发挥出不为人知的威力。

拍卖大厅之中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一二境的武师,而此时萧子良却是拍到了一件三品灵袍,那可是对三境武师和修士,都极有诱惑力的宝物啊。

灵袍虽然没有能直接提升实力的丹药值钱,但诸人都有一个印象,像这样的一件三品灵袍,卖个一千上品金珠,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花费两百上品金珠,却是拍到一件价值一千上品金珠的灵袍,这一刻的萧子良,无疑成为了众人的焦点,他们的脸上,满是羡慕忌妒之色。

这个时候的诸人,谁还会去在意那衣袍的破烂油腻,这要是穿在身上,就算是多出了一条性命啊。

至少三境武师的一击,或者说三境修士的术法,肯定是打不破这件三品灵袍防御的,对于这些一二境的武师修士来说,怎能没有诱惑?

当然,若是他们真的遇到了一尊三境武师或者说三境修士,单凭一件三品灵袍,根本就保不住性命,最多也就是多几分逃生机会罢了。

“三品灵袍!”

不远处的周海归脸色铁青一片,刚刚他还在嘲笑萧子良买了一件乞丐破烂,转眼之间便被打了脸。

五倍的收益,就连他都是极其羡慕。

这也是今日混拍之中,第一件物超所值的拍品,也让还没有揭晓谜底的某些人,心中多了几分期待。

毕竟每一次的大型拍卖会混拍,都有两到三件好东西,不说大赚吧,至少能保证自己不亏,这就是那些人的期待。

“哼,就算是三品灵袍,也未必就能赢!”

少城主杨贺看了那边脸现笑容的萧子良一眼,刚才因为一品完美淬皮丹的事情,他心头对萧子良极度不满,自然是不想看到对方如此风光了。

不过杨贺对自己还是颇有信心的,也自问自己看中的那件东西,性价比一定会比这所谓的三品灵袍更高。

今日这场赌局的最后赢家,也一定会是自己这个少城主。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郑钱并没有耽搁太久,见得他手指向第四件拍品,让得不少人都是心生一抹好奇。

这件拍品,是真货还是假货呢?

章节目录 五十二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四号拍品,流拍!”

就在众人有所期待之时,郑钱的声音已是随之传来,看来那像是线团一样的东西,确实是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兴趣。

事实上郑钱知道,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线团,完全没有什么价值,哪怕起拍价只有一百上品金珠,也根本没有人出价。

“第五件拍品,杨贺少城主出价五百上品金珠,恭喜少城主!”

当郑钱又从黑色箱子中掏出一张纸后,便是开口念道,同时心头也不无感慨,暗道这位少城主的眼力,确实非同小可啊。

甚至郑钱都在想着,下次是不是要针对一下杨贺了。

这几个月的混拍中,杨贺拍到的好东西最多,每一次赌局的最后赢家,也几乎都是这位少城主。

别人不知道那五号拍品的底细,郑钱还能不知道吗?

“咝……,五百上品金珠!”

郑钱话音落下,到处都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而他们没有看到的是,另外一边的镇东王府东骑将军陆岱,脸色阴沉得如欲滴下水来。

“该死的!”

陆岱心头暗骂一声,却只能接受这个结果,事实上他先前也看中了这五号拍品的金锭,却只出价四百上品金珠。

他没想杨贺居然如此有魄力,五百上品金珠可以买多少好东西了,竟然只是用来赌一个运气,不得不说城主府果然是财大气粗。

事已至此,杨岱知道自己今日是一败涂地了,除了这个金锭之外他没有投拍第二件物品,至少先前那萧子良,他是比不过的。

像这样的赌局,你不成为最大的赢家,那就都是输家,陆岱都在想着,杨贺或者说萧子良,到底会让自己做什么事了。

“少城主,这东西有什么说法?”

其中一位一境武师,看来是认识杨贺的,此刻开口询问,却只是引来那位少城主的一脸微笑,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不急!”

最终杨贺吐出这两个字,然后就将目光转回了郑钱的身上,从对方的脸色之中,他知道自己这一次不会空手而归,看来又要力压群雄了。

“恭喜周公子,获得六号拍品!”

“恭喜刘公子,获得七号拍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周海归和刘成稷看中的拍品,也接连公布出来,只是这两位大少爷的脸色,都是阴沉得如欲滴下水来。

此刻这二位的心情,无疑是和刚才的郭若奇一模一样,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是被万国商盟给坑了。

可就算知道那是万国商盟分部有意作假,他们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自己眼力不行,没看出那是假货,难道还能怪到郑钱的头上?

人家开头就说了,一切全凭本事,他们在这渡边城固然是背景不俗,但要说和万国商盟相比,那就很不够看了。

“两位,承让了!”

杨贺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这似乎是安慰的话语一出口,差点让两位大少齐齐吐出一口血来。

这一对比,好像自己真的是眼瞎啊。

“哼,谁承让谁,还不一定呢!”

萧子良忍不住发出一道冷哼之声,杨贺对她不待见,她又何曾对这位少城主有好感,她认为自己的三品灵袍,绝对不可能输。

“放心,等下我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由于只剩下最后两件拍品,杨贺已经没有太多的担心,见得他转过头来,口气有些冰冷。

这女人一再挑衅自己,看来要找个机会收拾收拾了。

“接下来,是九号拍品!”

郑钱却不会去管这些小家伙的无聊心思,见得他将手指向九号拍品,另外一只手,则是伸进了黑色箱子之中。

而当郑钱看到那张纸上写着的名字和金额之时,脸色都是忍不住一变,看来他也没有想过,陆寻竟然会出这么高的竞拍价。

要知道这个木盒的起拍价才一百上品金珠,甚至在郑钱看来,这九号拍品流拍的可能性极大,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事实上如果陆寻不出价的话,九号拍品确实是会流拍,也就是说他这五百上品金珠的价格有些冤枉,但他自己并不知道。

郑钱是很看好陆寻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一丝忌惮。

这位王府二公子固然是只有一境修为,可他身后的背景,却让人很是摸不透。

因此郑钱打定主意,就算是今日陆寻输掉了和杨贺的赌局,这五百上品金珠,也得找个机会还回去,免得给万国商盟分部树敌。

说起来之前有几件拍品,万国商会是出手“加工”过的,比如那黑雷木。

可他知道,这古怪的木疙瘩,自己根本没动过手脚,他只是单纯地忌惮陆寻罢了。

“陈寻公子出价五百上品金珠,拍得九号拍品,恭喜!”

郑钱心头的想法自然是不会表现出来,例行公事地公布了九号拍品的归属,让得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转到了那位王府二公子的身上。

“五百上品金珠,没想到这位二公子,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不少人心头都是这样的想法,五百上品金珠,对于杨贺这些人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笔巨款了。

没看到场中大多数人,都没有上去参加这混拍吗?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拿不准十件拍品的底细,赌性谁都有,就看大和小。

若真的像白郭二位一样,数百上品金珠打了水漂,那他们是真会吐血的。

如今的镇东王府固然落魄,但五百上品金珠应该还是拿得起的,只是他们没有想过,陆寻竟然会用五百上品金珠,来拍那没啥用的木疙瘩罢了。

“二公子,万国商盟可不是外间那些可以讨价还价的地方,若你拍了东西拿不出钱来,我可不会给你擦屁股!”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道声音忽然传来,当他们看到说话之人的形貌时,脸上的神色不由变得极度精彩。

因为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明面上和陆寻同属镇东王府的东骑将军陆岱。

听他的意思,难道堂堂的镇东王府二公子,连区区五百上品金珠都拿不出来吗?

其他人不太相信这个事实,但刚才同在二楼贵宾厅的杨贺等人,却是清楚地知道陆寻一件东西都没拍,之前好像还找陆岱借过钱呢。

“是啊,陆二公子,你当万国商盟是什么地方?来意竞价最后却拿不出钱来,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吧?”

正一肚子怒气的周海归,认定了陆寻拿不出五百上品金珠,直接冷喝出声,似乎是在向郑管事示好,又好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只是周海归他们哪里知道,陈寻的身上,确实是没有五百金珠,可无论是那些上等丹药,还是先前拍卖会上的两枚完美丹药,都替他带来了可观的财富。

因此郑钱丝毫不担心陆寻付不起钱,退一万步说,就算陆寻身上真的没有五百上品金珠,单凭那张五星黑卡,就能让他不敢有丝毫追究的想法。

“周王八,你可别小看人,万一这木疙……木盒是一件宝物呢,到时候转手一卖,价值翻个十倍也说不定!”

萧子良似乎很爱和周海归针锋相对,“王八”这个绰号一出,差点让心情烦躁之极的周海归当场就爆发了,还好强行忍住,狠狠喘了几口粗气。

“翻十倍?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这一次就连杨贺都有些不满了,若是那破木疙瘩真能翻上十倍,价值岂不是比过了他手中的金锭,这是他无论如何不可能接受的结果。

“第十件拍品,流拍!”

郑钱没去管几个年轻人的斗嘴,直接宣布了第十件拍品的结果,然后众人的目光,则是齐齐转到了杨贺的身上。

陆寻手中那个木疙瘩根本没有人关注,认为就是这个王府二公子想要哗众取宠,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纨绔,又能拍到什么好东西了?

因此他们真正感兴趣的,还是少城主杨贺拍到的那件五号拍品,也不知道那看起来金光闪闪的金锭之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郑管事,你来说?”

杨贺脸带笑容,直接看向了那个大胖子管事,口气之中蕴含着一抹自信,这样的神情,让得郑钱心头有些不虞。

“还是少城主自己说吧!”

虽然郑钱心头有意见,但这位毕竟是万国商盟分部的大客户,不看小子看老子,因此他直接摇了摇头,让对方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轰!

就在郑钱话音落下之时,杨贺伸手在腕上一抹,然后一道大响声传出,紧接着他的面前,便是多了一座青色大鼎。

“郭先生,能否借火一用?”

杨贺转过头来,对着那二品医师郭奇若问声出口,不过他虽然是在询问,却是有着一抹不容拒绝的口气,这就是少城主的威慑。

“难道是要融炼那金锭?”

听得杨贺的声音,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而郭若奇果然是忌惮对方城主府的背景,当即以气化火,投入了那青色药鼎之中。

这就是修士的特殊手段了,尤其是医师,对于气火的修炼也是一门必不可少的学问,那会关系到他们炼丹之时的成败。

在所有人注视之下,郭若奇祭出的气火,已经是将那金锭包裹。

随着时间的推移,刚刚还圆滚滚的金锭,也出现了一些肉眼可见的变化。

章节目录 五十三 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变了!变了!”

一道惊呼声从人群之中响起,当众人看到那圆圆的金锭,渐渐在焚烧之中拉伸之时,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惊异之色。

“看来,果然还是少城主的眼光更毒啊!”

这个时候的刘成稷,已经摆正了自己的心态,反正输也不是一两次了,趁此机会恭维一下少城主,何乐而不为呢?

“这一次,某些人恐怕要输了!”

旁边的周海归也是挤出一脸笑容,这话看似是在嘲讽王府二公子陆寻,实则连那边的天渡楼大小姐萧子良也包括进去了。

“这五号拍品虽然古怪,但要说能强过三品灵袍,那倒是未必!”

另外一名二境武师,却是个耿直之人,并没有太过惧怕少城主杨贺的威名,在此刻直言不讳,倒是引来不少人微微点头。

三品灵袍,在这渡边城绝不多见,更何况萧子良还只是花费了两百上品金珠,至少五倍的溢价,几乎让她立于了不败之地。

少城主杨贺选中的五号金锭,固然也有不凡之处,但在事实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众人还是更愿意相信那三品灵袍的性价比更高。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应该愤怒的杨贺,这个时候却是没有半点生气的迹象,似乎对于那人的不看好,完全不屑一顾。

“一群眼瞎的玩意儿,等下就让你们大吃一惊!”

这就是杨贺心中的自信,他现在眼里的对手,只有天渡楼大小姐萧子良,或者说那件三品灵袍。

他相信自己正在熔炼变化的这枚金锭,品阶和价值一定会在那三品灵袍之上,就看这东西能给自己多大的惊喜了。

“成了!”

约莫一柱香时间过去,刚刚还圆滚滚的那枚金锭,转眼之间就化为了一条金光闪闪的绳子,看起来倒像是一条长鞭。

甚至在那鞭柄之上,好像有一行若隐若现的小字,让得郭若奇这等眼力绝佳的二品医师,眼眸瞬间一眯,似乎是发现了一些不可思议之事。

“宋先生,能看清楚那鞭柄之上写的字吗?”

由于郭若奇正在借火给杨贺焚烧,众人不便询问,因此他们便看向了场中的宋姓一品医师,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

“只能看到‘四品’二字,还有三个字,看不清楚!”

一来宋姓医师只有一品之阶,二来并没有郭若奇掌控火焰这般临近,因此他只看到了两个字,而那鞭柄之上,却是有整整五个字。

“四品?!”

但仅仅是这两个字,便已经让众人惊呆了,同时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边脸上笑容消失的萧子良,心情有些复杂。

防御衣袍一道,其实是兵师铸造一道延伸出来的分支,所以武器同样分为灵器、法器和仙器三类,分别代表修为的下五境、中五境和上五境。

其中灵法仙三个大阶,分别又分为五个品级,而此刻从那宋姓医师的口中,众人都知道已经成形的那条金鞭,品阶已经达到了四品灵器的层次。

至少在这品阶之上,四品灵器已经超过了那件三品灵袍,也就是说这一次的混拍赌局大赢家,恐怕又要落到少城主杨贺的头上了。

相对来说,绝大多数人都和杨贺一样,选择性地忽略了那个王府二公子,他们都认为这是少城主和天渡楼大小姐的对决。

现在看来,依旧还是少城主杨贺技高一筹,就算是还不知道那金鞭的真正名字和作用,却也不妨碍他们心中的判断。

一件四品灵器,就算是最常见的灵器,恐怕也要五千上品金珠,比起三品灵袍的一千上品金珠,翻了五倍不止。

而出价和拍品真正价值之间,杨贺花五百上品金珠就买到一件四品灵器,这可是十倍的溢价。

单是这一点,就能将萧子良远远甩在身后了。

无论是武器,还是功法术法,又或者是丹药之流,品阶越高,价值就会成倍住上翻,有的时候高出一个品阶的东西,价值翻上十倍数十倍都不止。

也就是灵器阶别的武器和灵袍,会用金珠来兑换,到了法袍仙袍这样的境界,几乎都是以物易物,因为金珠已经无法衡量其价值。

“四品金龙鞭!”

嘈杂的议论声中,收了自己气火的二品医师郭若奇,终于是沉声说出了那条金鞭的名字。

而就在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极其玄异的一幕。

只见那从药鼎之中被招出来的金光长鞭,仿佛变成了一头金色小龙,朝着众人嘶吼一声,最终化为一袭金光,被杨贺握在手中。

这一刻众人再无怀疑,他们一边眼红心热地看着那金光长鞭,一边回味着刚才龙吼之声的那一抹悸动,暗道果然不愧是四品层次的灵品金龙鞭。

“哈哈,郑管事,破费了!”

一脸得意之色的杨贺,根本没有去管那边的手下败将萧子良,而是将目光转到了郑钱的身上,这道大笑道谢之声,倒是情真意切。

“唉,这一次真是看走眼了,本以为只是一件三品灵器,没想到居然是四品,恭喜少城主了!”

郑钱配合着唉声叹气,不过说着说着,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笑容,让得众人都是若有所思,暗道万国商盟果然是财大气粗啊。

因为看郑钱的样子,肯定是早就知道这枚金锭的底细,却依旧拿出来当成混拍之物。

一件四品灵器,已经算是场中不少人全部的身家了,在场能拿出五千上品金珠的人,绝对不超过双手之数,二楼贵宾厅就占了一半。

在这大型拍卖会之后的混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四品宝物,只是上一次有人拍得四境武技,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不少人倒是能猜到郑钱的打算,那是想用这一次的混拍,再次吸引更多的人前来,事实上万国商盟亏的也不多。

也就是今日这场混拍,出现了三品灵袍和四品灵器,若是没有这两件东西,万国商盟可就净赚几千上品金珠,还不用什么成本。

“子良,如何?”

直到这个时候,杨贺才终于将头转到了萧子良所在的位置,口气之中蕴含着毫不掩饰的自傲。

在这渡边城年轻一辈之中,终究还是要以他这个少城主为主。

看到杨贺扬了扬手中的金龙鞭,萧子良的心情就有些郁闷,无论从东西价值,还是拍卖溢价来看,她都输得一败涂地。

不过萧子良美眸一转,看到一个怀抱黑猫的黑衣少年之时,她眼前不由一亮,暗道杨贺这家伙想要赢,未必便这么容易。

说实话,之前在看到陆寻挑选那木疙瘩之时,萧子良一度十分失望,认为自己之前的猜测还真是多想了,就这是一个镇东王府的纨绔二公子。

可萧子良更看不惯杨贺那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包括周海归和刘成稷都是一脸冷笑,她就忍不住想要找个人出来打脸。

虽然陆寻未必便能打杨贺的脸,但这已经是萧子良最后的希望。

毕竟十件拍品之中,也只有那九号拍品的木疙瘩,才没有揭晓答案了。

“嘿,少城主,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当萧子良口中这话传出之后,不仅是周刘二人脸上的冷笑更加浓郁,其他厅中之人脸上,也浮现出一抹鄙夷之色。

这位可是天渡楼的大小姐,怎么这般输不起呢?

这场赌局谁输谁赢,那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吗?

四品灵器和三品灵袍的价值一目了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一次的杨贺,赢得毫无争议。

偏偏萧子良还要说这样的话,简直就是输不起的典范。

“下次加油!”

杨轴似乎是不想和这个无理取闹的女人多说废话,仿佛上位者一般勉励了一句,这就更让萧子良心生不满了。

“什么下次,这次都还没有比完呢!”

只见这位天渡楼大小姐,直接几步跨到某人身旁,然后朝着其手上的木疙瘩一指,说道:“万一这九号拍品,就是一件比四品灵器价值还高的宝物呢?

“呃……”

骤然听到萧子良的说法,又看到他的动作,场中忽然一静,紧接着就轰堂大笑,几乎没有人相信她所谓的这个说法。

现在的众人,已经知道那个黑衣少年,就是镇东王府的二公子,一个没有丝毫修为的纨绔。

就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好眼光了?

就连二品医师郭若奇,也是微微摇了摇头。

他刚才可是清楚地感应过那木疙瘩,根本没有任何的玄机,就是一个实心疙瘩,怎么可能是宝物?

“郑管事,你不会也觉得这位陆……二公子的眼光不行吧?”

见得众人不相信自己,萧子良目光一转,直接转到了郑钱的身上,这个时候她心头的某些东西再次涌将出来,直接就豁出去了。

“这九号拍品,我看不准!”

郑钱脸色有些无奈,见得众人撇嘴,便是正色又强调道:“是真看不准!”

“啊哈!”

郑钱这样一说,众人就都明白过来,尽都呵呵一笑。

万国商盟自然不会明着说自己拿出来的东西是假货,而“看不准”三字,几乎已经是肯定假货的惯例之言了。

章节目录 五十四 十遁影诀,法至五品! “看来那玩意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众人相信郑钱也没有必要骗大家,就算明着说那是假货,又有谁敢拿万国商盟如何呢?

因此他们都在心中肯定,那边万国商盟都看不准的木疙瘩,就是一件废品,拿回去雕刻都嫌太硬,亏萧子良还说那是宝贝。

“陆寻?”

萧子良自然也听出了郑钱言外之意,却依旧有些不太死心,直接盯着陆寻问声出口,让得这位王府二公子的脸上,显得有些无奈。

说实话,陆寻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化到这一步,这不是给自己拉仇恨吗?

但原本陆寻就不想输掉这场莫名其妙的赌局,到时候杨贺让他去做一些难做之事,难道他也得照做?

倒是现在,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若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赢了杨贺,岂不是可以让其为自己做一件事,这位可是城主府的少城主。

“既然萧小姐如此有信心,那么……陆二公子,就让我们看看你手中的宝物,到底有什么了不得之处吧!”

杨贺胸有成竹,见得他转过头来,这一番话夹枪带棒,直接将萧子良和陆寻二人都嘲讽了进去,尤其是那“宝物”二字,咬得极重。

杨贺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那木疙瘩是什么宝物,因为之前他曾经仔细感应过,却只能感应出那内里并非中空,自然也不可能藏什么东西了。

这位少城主,之所以能有如此敏锐的感应,其实并非他自己的本事,而是他的身上,有着一件可以感应隐晦气息的宝物,那才是真正的宝物。

这件宝物,乃是城主府首席毒师赠送,也是杨贺能在这么多场混拍之中,几乎都能拔得头筹的关键。

要不然这么一个二境圆满武师,眼光和感应,又岂能比得过二品医师的郭若奇,又岂能盖过三品圆满武师的陆岱?

这些细节,除了城主府的两大强者之外,几乎无人能知,这或许也是那位城主大人的一些策略,其中隐情,不足为外人道也。

杨贺不相信那个王府二公子的陆寻,探宝能力会比自己更强,但在这个时候多看一场好戏,何乐而不为呢?

今日将陆寻请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羞辱这个王府二公子的吗?

现在看来,萧子良不服气,或许可以锦上添花呢。

“你看这事闹得!”

陆寻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萧子良,这个样子更像是被赶鸭子上架,看得不少人微微摇了摇头,暗道镇东王府,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或许只有想到一些东西的萧子良,还有台上的管事郑钱,才知道这家伙的这副样子,乃是装出来的,这让他们心头都是多了一丝好奇。

尤其是郑钱,他可是知道陆寻乃是一位一品医师,更是能炼制出完美丹药的一品医师,没理由选了这么个毫无用处的破玩意儿啊。

可是郑钱又清楚地知道,那木疙瘩就是木疙瘩,除了其上的一些文字看起来颇为古怪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出奇之处。

“说起来,我也只是想碰碰运气罢了!”

陆寻没有去管旁观众人的想法,见得他抬起右手,转动着手中的木疙瘩,开场白之后,便是又道:“我曾经从王府藏书阁中,看到过这东西上面的古字,因此正好认识!”

待得众人都看到那木疙瘩表面上的古字之时,陆寻先是解释了一句,然后说道:“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这些古字乃古宋国蝌形文字,正是十宿天干!”

“古宋国蝌形文字?十宿天干?”

听得陆寻这个说法,就连郑钱都不由来了一抹兴趣,其实他一直对那不认识的古字心怀好奇,只是苦于认不出来。

对于所谓的古宋国,这位万国商盟的分部管事倒是听说过,至于那十宿天干,更是蕴含着天地规则的奥秘,几乎每一个炼气士都不会陌生。

“这木……木盒刚好十面,难道有什么说法?”

郑钱忍不住问了出来,他曾经仔细研究过那木疙瘩,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毫无用处,更不可能装着什么宝物,因此才拿出来混拍。

现在听陆寻说得头头是道,别人只当这位王府二公子,真是运气好在某本王府古籍之上看到过这样的文字,但郑钱却知道事实远不止此。

“呵呵,我也不太清楚,姑且试一试吧!”

陆寻轻笑一声,故作镇定,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这盲盒之内到底有什么东西,花费五百上品金珠拍得这木疙瘩,一切都是师兄的指点呢。

“试?”

听得陆寻这个说法,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注在他身上,这些目光之中有好奇,有期待,当然更多的还是鄙夷和不屑。

“哼,若是那木疙瘩的价值真能比得过四品金龙鞭,我就把这砖头吃了!”

周海归仿佛是赌气一样,又好像是要拍杨贺的马屁,见得他说话之时,举了举手中的方型之物,让得众人都是忍俊不禁。

这位海产大王的宝贝儿子,刚才花了三百上品金珠,拍到的正是这块像砖头一样的东西。

这当然不会是真的砖头,但看起来极其坚硬,哪怕是周海归牙口再好,要将之吃进肚里,恐怕也得花费不少的时间。

这也算是一种变相支持杨贺,而贬低陆寻的表现吧,至少在周海归看来,自己绝对不会输,自然也不用吃砖头了。

旁边的刘成稷虽然没有什么表示,但那脸色却是说明了一切。

一个啥也不是的王府纨绔,又岂会是少城主的对手?

“甲、乙、丙、丁、……”

这个时候的陆寻,完全没有去管那一脸信誓旦旦的周海归,听得他口中轻声发出,便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按着天干顺序,一面面翻着那木疙瘩。

“还能这样么?”

郑钱是研究那木盒最久的一位,之前他是因为认不出那些古字,自然也找不到对应的方法,陆寻的动作,无疑是给他打开了一条新的思路。

陆寻是完全按照天干十支的顺序,在翻动着那木盒,也主是甲字一面朝下后,紧接着就是乙字一面朝下,以此类推。

郑钱是场中修为最高,也是感应最为灵敏的四品修士,自然非常人可比。

在郑钱仔细的感应之中,他能感应到陆寻每翻上一面,那个木疙瘩之中,便会发出一道极其微弱的轻响,这让他有些心痒难搔。

既然木疙瘩有动静,那就说明陆寻的方法可行,可他又百思不得其解,这年纪轻轻的黑衣少年,到底是如何找到这种古怪破解方法的?

事实上就算是陆寻脑海之中的那位师兄,也仅仅是感应到这木盒气息不凡,至于如何打开,连他都是两眼一抹黑。

陆寻之所以能找对方法,那是因为他曾经在地球的那一世,经历过的一些东西,这玩意儿和地球之上的盲盒,原理差不多是一样的。

木疙瘩之中肯定是有机关的,而且是锁锁连环,一共十连环,若是找不到真正的方法,绝对不可能完美打开这个盲盒。

可若是用暴力手段,那就会破坏内里的结构,到时候真正的东西也不可能出现在人前,这就是此盒设计的巧妙之处了。

严格说起来,这相当于一个自毁装置,绝不可以暴力手段来化解。

又或者说它是在等一个有缘人,比如说陆寻这个清楚破解正确方法的百世轮回者。

“壬、癸!”

这一刻的拍卖大厅显得有些安静,虽然他们不认为那木疙瘩的价值会超过四品金龙鞭,却终究是想要看看那王府二公子,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咔!”

就在陆寻口中念完天干最后一支的时候,这一次不仅是郑钱,几乎所有人的耳中,都是听这一道轻响之声,让得他们脸色微变。

哗啦!

再接下来,只见刚刚还呈一个正方体形状的木疙瘩,直接哗啦一声散将开来,横七竖八地躺在桌面之上。

“刚好十片!”

有心人数了一下,见得那散在桌面上的木块,正好是十块,虽然形状有些不一样,却依稀能看出来每一块,应该类似长方形。

“竟然……真的有玄机!”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一道轻声,将众人的心神都拉了回来,然后包括郑钱在内的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那些木牌之上的蝇头小字。

很明显这些小字,是写在那些木牌背面的,而正面则是先前众人都能看到的古宋国天干十字,让得他们心头的好奇更加浓郁了几分。

“咦?那好像不再是古宋国文字,而是……大玄王朝的官文!”

当又一道声音传进各人耳中时,他们都是心下一动,紧接着几道身影跨前一步,似乎是想要看看那十枚木牌之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唰……

然而陆寻的动作无疑更快,见得他伸手一抄,将其中九枚木牌都抄到了手中,只留下正面刻着“甲”字的那枚木牌。

因为他知道,留下这一枚就够了。

“十遁影诀,法至五品!”

当陆寻有意无意间,将那枚木牌翻到反面的时候,郑钱眼尖,第一眼就看到那第一行小字,下意识地便是念了出来。

一时间,满场寂静!

章节目录 五十五 这就有些不厚道了! “十遁影诀?难道是……修炼法诀?!”

郑钱口中的八个字,仿佛有着一种异样的魔力一般,让得场中骤然一静,那位二品医师郭若奇更是喃喃出声,蕴含着一抹强烈的震惊。

“法诀!还是五品!”

这一下众人都是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想着刚才郑钱所念的八个字,他们第一时间就意识到那到底是什么了,火热和贪婪之意,根本没有丝毫的掩饰。

“这得是什么运气啊!”

另外一部分人,则是惊叹于陆寻的运气,他们都能感应到陆寻的毫无修为,这要不是运气,难道真是凭本事不成?

而且刚才陆寻自己也说了,他就是在王府的藏书阁,看到过那古宋国的文字,这才会赌一赌运气,没想到收获会这么大。

此刻不少人也想起来了,那古宋国正是被大玄王朝所灭,看来那位前辈强者用古宋文字刻于外,再用大玄王朝的官文刻于内,是不想这门法诀失传啊。

所谓的法诀,其实就是修炼功法,修士之中,更多则是法诀称之,这个称呼可以和武师的功法区分开来,也显得高大上一些。

可是在这小小的渡边城,竟然出现了五品法诀,那可是连五境修士,甚至是中五境的修士,都无法忽视的宝物啊。

顾名思义,五品层次的法诀,能让一名踏上修行之路的修士,一直修炼到五境启灵境而没有瓶颈,是山下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

这种品阶的法诀,或许王府首席医师曹颂会有,万国商盟的四品医师常文昭也可能有,再然后,多半只有那城主府的四品毒师有一门了。

然而现在,万国商盟并不太正式的混拍之中,竟然出现了一门五品法诀,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就算是还不知道那十遁影诀到底有什么效果,也并不妨碍众人心中的贪婪火热之意。

“怎么可能?”

就连少城主杨贺都有些呆滞了,他满脑子尽是“五品”二字,单单只看品阶的话,他就已经输了。

更何况武器和法诀比起来,简直天差地远,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这一个是能直接提升实力的修炼法诀,一个却只能算是外物,最多提升一点战斗力罢了。

一个一境武师,你能说他多了一件四品灵器,就能打得过二境武师吗?

可是法诀不同,作为渡边城的少城主,杨贺清楚地知道,一门五品法诀的价值,可不仅仅是品阶上盖过自己的四品金龙鞭。

这种品阶的法诀,若是拿到拍卖会上拍卖的话,恐怕五万上品金珠都有人抢着买,因为那会让家族内,拥有多出一位五境修士的希望。

五境修士啊,别说是在这小小的渡边城了,就算是在整个玄阳国,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那比五境武师更加难得。

一般达到五境的修士,都是有资格冲击中五境的,一旦突破到中五境的炼气修为,就有可能被那些山上仙门看中,从而一飞冲天。

这其中代表的意义,杨贺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哪怕他只是一个纯粹武师,却知道两者价值的天差地远。

这一次,他终于还是败了!

当此一刻,哪怕是周海归和刘成稷,也没有去怀疑郑钱话语之中的意思,他们眼珠转动,心头恐怕都已经在想着,如何将那门五品法诀弄到手了。

至于刚才陆寻的动作,也没有人再去质疑,一门如此珍贵的五品法诀,又岂能让人看到全部的内容,那些可都是用大玄王朝官文写的啊。

“五品法诀,真是天助我也!”

同样满脸呆滞的东骑将军陆岱,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心头不由升腾起一抹狂喜,暗道今日带陆寻来参加这大型拍卖会,还真是一记妙棋啊。

毕竟在陆岱的心中,今夜之后,这个王府二公子就不可能再活,那么其身上的五品法诀,还不都是属于自己的吗?

至少价值数万上品金珠的五品法诀,对于陆岱来说都是一笔巨款,而且杨贺能想到的东西,他又岂会想不到?

五品法诀代表的意义,并不是其真正价值这般简单,那说不定能招揽到一位四品甚至是五品的修士。

陆岱这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恨不得陆寻马上带着这门五品法诀回到镇东王府,免得夜长梦多。

“唉,这一次,是真的看走眼了!”

就在厅中议论纷纷之时,一道叹息之声传进他们的耳中,待得他们循声看去,脸上的神色不由变得极度精彩。

因为上边垂头丧气之人,正是万国商盟的管事郑钱,而这一次他说到“看走眼”三字的时候,可比之前对着少城主杨贺的时候真实多了。

因此所有人都能猜测得到,对于那木疙瘩,万国商盟是真的看走眼了。

要不然一门珍贵之极的五品法诀,怎么可能放到这如同儿戏一般的混拍之中?

甚至像五品法诀这样的宝物,拿到玄阳国国都去,恐怕都能当作一场大型拍卖会的压轴之物,引得无数修士争抢。

说实话,此刻郑钱的心都在滴着血,若早知道那是一门五品法诀,那他无论如何不可能拿到这混拍之中,卖个四五万上品金珠,简直就轻松之极。

“这位镇东王府的二公子,也太深藏不露了!”

如果说其他的围观者们,尽都认为是陆寻运气好的话,那渐渐定下心来的郑钱,就不可能会这么想了。

自从郑钱认识这位拥有五星黑卡的贵宾以来,对方就不断给他惊喜,或者说惊吓,今日更是达到了一个巅峰,让他如何不惊。

将所谓的运气抛开不谈,单凭这份眼力,郑钱就不敢再小觑这位王府二公子,也让他打消了心头刚刚升腾而起的一丝异样心思。

万国商盟能做到如此之大,自然不会是什么善男信女,当利益达到一定的程度之时,他们也是会铤而走险的,只是不会在明面上而已。

但陆寻实在是太过神秘了,郑钱也不过是一个分部的小小管事,真要招惹到了招惹不起的存在,那总部也未必会保他。

“陆二公子,不知这门五品法诀,你是否有意出售?”

将心中那些异样贪婪的念头强压下去之后,郑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问出的一句话,让得场中再次一静。

看向陆寻的,是一片羡慕忌妒恨的目光,暗道那个捡漏得到五品法诀的人,为什么不是自己,自己的运气怎么就没有这么好呢?

而听得郑钱之言,陆寻眼前一亮。

说实话,他还真有这样的打算,毕竟修炼过百世轮回诀的他,对于世间一切功法和法诀,都视若粪土。

区区五品法诀,对渡边城这些人来说是至宝,可对于陆寻来说就是鸡肋了。

再加上现在的陆寻,扮演的是一个王府纨绔子弟,不能表现出自己太多的不俗之处,免得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别的不说,那边陆岱眼眸之中的极致贪婪,就被陆寻一一看在眼里,这家伙就是在等回到王府之后,将自己一并收拾呢。

所谓怀璧其罪,陆寻有理由相信,只要自己今日将这五品法诀完好无损地带出万国商盟,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绝对是麻烦不断。

这一次陆寻回归的宗旨,就是低调低调再低调,要不然有着六品武师境界的阿沙,他又岂会如此谨慎,不就是怕暴露自己的一些底细吗?

“若是陆公子愿意割爱的话,我万国商盟愿意出三万上品金珠,回收这门五品法诀!”

见得陆寻沉吟着没有说话,以郑钱的精明,哪里不知道对方是在等着自己出价,当即将自己的“诚意”拿了出来。

“咝……三万上品金珠!”

这一个出价,让得场中不少一二品的武师,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另外一小部分人则是脸现冷笑,暗道万国商盟果然是无商不奸。

三万上品金珠的出价看似不低,但也要看买什么东西,在一门五品法诀的面前,可就有些不够看了,那可以说是五品法诀的入门价。

不过一想到万国商盟是以商起家,自然是想要赚得越多越好,若不是怕吃相难看,恐怕开个一万上品金珠都有可能。

但这个时候,无论是宋姓一品医师,还是二品医师郭若奇,都没有开口提醒,甚至还有一种隐晦的期待。

说实话,任谁花费五百上品金珠,捡漏买到一门五品法诀,没有谁的心里,不会生出嫉妒之心。

或许陆寻卖掉这门五品法诀的价格越低,他们心里就会越平衡。

因此众人都是乐于看到万国商盟的压价,这样那王府二公子或许就能在占了大便宜之后,再吃个小亏了。

“郑管事,你这就有些不厚道了吧,好歹我也是镇东王府的二公子!”

哪知道就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中,陆寻却是微微一笑,听得他后头一句话,他们才终于想起来,这可不是外间那些毫无背景的普通人。

陆寻这样说话,就是想让诸人知道,自己并非毫无见识,至少对这五品法诀的真正价值还是有所了解的,别想忽悠我。

经历过百世轮回的陆寻,见惯了无数的奸商嘴脸,郑钱不过是其中一员罢了,要说真比那些轮回之中的商人更奸诈,那也未必。

章节目录 五十六 你这个朋友,本小姐交了! “四万上品金珠,不能再多了,陆二公子,总得让我商盟赚一点不是?”

郑钱心头无奈苦笑,也知道骗不了陆寻,因此直接改口,这一万上品金珠的加价,听得不少人都是心惊肉跳。

别看这些人今日都是来参加大型拍卖会的,但看热闹的居多,真正拍下东西的少之又少。

四万上品金珠,场中绝大多数人,哪怕是倾家荡产都拿不出来,现在竟然只是用来买一本法诀,这更彰显了陆寻运气之好。

相对来说,这个价格就比较公道了,诚如万国商盟所说,他们也是想赚一点。

当然,这个一点到底是多少,各人心中都有一杆称。

名义上五品法诀的价值能达到五万上品金珠,甚至遇到一些属性相合的财大气粗之辈,拍到六七万上品金珠,也不是没有可能之事。

但那终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至少众人都知道,在这渡边城应该是拍不出那般高价的,除非拿到玄阳国的国都。

陆寻也是微微点头,心头已是有了一些允意,而且将五品法诀卖给万国商盟,会少一些后顾之忧,毕竟郑钱是场中唯一知道他某些底细的人。

“五万上品金珠,这五品法诀,我要了!”

然而就在郑钱观察着陆寻的脸色,心头也是一喜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传来,让得整个拍卖大厅瞬间一静。

无数目光,齐齐转到了那道声音传出的地方。

只见在那里,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少女傲然而立,正是天渡楼的大小姐萧子良。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位天渡楼的大小姐,竟然会有如此魄力,五万上品金珠说拿就拿,难道开酒楼真的这么赚钱?

“萧娘……萧子良,我记得你天渡楼并没有修士吧,要这五品法诀干嘛?”

周海归下意识出声,不过话到嘴边,还是将“娘子”二字改了口,或许是因为对方先前的警告,又或许是萧子良此刻表现出来的财大气粗。

此问一出,不仅是旁观众人若有所思,杨贺的目光都是不断在萧子良身上扫来扫去,似乎是在回忆着天渡楼的信息。

不过杨贺知道的也和周海归所说相差不多,据他所知,天渡楼老板,也就是萧子良的父亲,只是一位三境武师,其内也并无修士。

修士在渡边城是很少见的,除了那几位四境修士,还有少数几个三境修士之外,渡边城所有的修士,几乎都集中在这拍卖厅中了。

可是现在,萧子良一掷千金,直接盖过了万国商盟分部,也要将那五品法诀拿到手中,这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可就有些大了。

萧子良这一出口,郑钱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异样,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再开口,五万上品金珠,已经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郑钱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对于五品法诀的估价极为精准,若是没有百分百的利益保证,他自然是不会做赔本买卖。

安静的拍卖厅中,萧子良冷冷地看了一眼周海归,冷笑道:“周海归,你还是先想想那卖要清蒸还是红烧吧!”

此言一出,周海归瞬间哑口,他刚才发出豪言壮语,只想着众人失忆,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

“怎么?陆寻,五万上品金珠你还不满意,做人可不能太贪婪!”

见得陆寻也盯着自己不说话,萧子良脸色一沉,那眼眸之中似乎闪烁着一丝幽冷之光,其他人还未如何,却被陆寻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个天渡楼大小姐,绝不是表面看上去的一境武师!”

这一刻陆寻终于可以肯定,这是靠他自己的眼光看出来的,像这样的事,体内的师兄是不屑为之的。

这一个发现,无疑是让陆寻想到了许多,若一境武师只是萧子良装出来的境界,那么对方会不会是一名修士呢?

如果此事为真,那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比如说之前的第一件拍品术法遮影术,又比如说此刻的五品法诀十遁影诀。

甚至从法诀和术法的属性之上,陆寻还隐隐有一些判断,其脑海之中闪过一个略有些陌生的势力名字,似乎有些明悟了。

“既然萧大小姐如此有魄力,陆某若是再捂着不放,那就太不识抬举了!”

短暂的沉吟之后,陆寻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然后右手一伸,连带着桌上的那枚甲字木牌,便是一齐朝着萧子良飞去。

在这个过程中,万国商盟的管事郑钱并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出手阻拦,他都如此,杨贺这些人自然更不敢在这万国商盟造次。

“敞亮,你这个朋友,本小姐交了!”

接过十枚木牌的萧子良,仔细扫了那木牌之上的小字一眼,然后便是喜形于色,这话出口,让得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

唰!

一道光芒闪烁,待得陆寻伸手接过,眼眸不由一凝。

原来是萧子良朝着他扔过来一个手镯,而这自然不是普通手镯,而是一枚可以存储物品的芥子镯。

“那里面有四万上品金珠,再加上这枚芥子镯,应该够了吧?”

萧子良这一手直接震住了不少人,而听得她口中之言,不少人都是再次感叹了一下陆寻的运气,也理解了刚才萧子良说要“交朋友”的真正含义。

这些人都参加过无数次大型拍卖会了,其中有一次,就有一枚低阶的芥子镯被拿出来拍卖,最终被拍到了两万上品金珠的高价。

好巧不巧,那枚芥子镯,此刻正戴在那位少城主的手上,这也是低阶芥子镯众所周知的价值。

而且芥子镯这种东西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没看那边的周海归和刘成稷都没有吗,王府的三品圆满武师陆岱也无,由此也可见芥子镯的罕见。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天渡楼的大小姐萧子良,不仅是有芥子镯,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个,这可不是一般的财大气粗了。

至于说萧子良将一枚芥子镯,仅仅作价一万上品金珠,这又是另外的一种让人震惊了,难道她真的想交陆寻这个朋友?

“萧大小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少城主杨贺若有所指地感慨了一句,却只是换来萧子良的一道白眼。

对于这位,她心头不以为然,却不会像对周海归那样,在明面上和其针锋相对。

“那就多谢萧大小姐了!”

陆寻也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慷慨,不过既然已经收了芥子镯,而他又正好差一个,那便不再客气。

事实上这次交易,说不上谁占谁的便宜。

陆寻更能感应到,这位天渡楼大小姐,可能是一位影系修士,那五万上品金珠卖出一门五品法诀,可就见仁见智了。

真要往极致里算,五品法诀要是遇上合适的人,拍出个六七万上品金珠是绝对有可能的,从这一点上看,陆寻也算不上是占了多大的便宜。

但这里是渡边城,在诸人的印象之中,五品法诀也就值五万上品金珠,这就是陆寻占了萧子良的便宜,让得他们又是新一轮的羡慕嫉妒恨。

不远处陆岱的眼中,一抹火热贪婪几乎已经掩饰不住。

相对于一门不能修炼的五品法诀,四万上品金珠加上一枚芥子镯,无疑更让他觊觎。

一想到今夜之后,陆寻身上的所有东西都将会属于自己,他就恨不得夜晚早一点到来,自己也好早一点行动。

“啧啧,五万上品金珠啊,我这一辈子不吃不喝,恐怕也赚不了这么多钱吧?”

其中一名一境武师感慨着说道,让得旁边几位都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心头的羡慕嫉妒,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

尤其是在想到那位王府二公子,仅仅是花费了五百上品金珠,就淘到了那门五品法诀的时候,他们更是心神激荡,满脑子都是捡漏的怎么不是我?

但这些情绪各异的想法,陆寻都是视而不见了,见得他朝着萧子良点了点头,然后才将目光转到了那位少城主杨贺的身上。

“少城主,这一次的赌局,应该是我赢了吧?”

直到此时此刻,直到陆寻自己提到这件事,包括少城主杨贺在内的所有人,都才后知后觉地记起了这件事,就连郑钱都是眼睛一眯。

又或许是周海归刘成稷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最终的大赢家竟然会是陆寻,这个在他们眼中只是纨绔的王府二公子,运气简直好得逆天了。

想着之前的赌注,又想着自己竟然被一个王府废物压了一头,周海归和刘成稷的脸色就极其难看,他们都有些想要毁约了。

只有东骑将军陆岱满脸冷笑,暗道你陆寻别看此刻无尽风光,待得今夜一过,所有的一切都会归于尘土。

但这样的事,陆岱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他还真想看看陆寻要让那几位做点什么呢,若是对镇东王府有利,何乐而不为呢?

“既然是赌局,我们自然是愿赌服输!”

杨贺倒是比那两位沉得住气,而其口中的“我们”二字,自然也包括了周刘二人,让得这二位暂时性地压下了心中的不甘。

“这个嘛,我暂时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们,只要你们不抵赖就成!”

陆寻思索了片刻,然后说出来的一番话,让得周海归和刘成稷颇为不满,然后他们就又听到对方说道:“放心,绝对是力所能及之事!”

说完这句话,陆寻侧过头来看了杨贺一眼,让得旁边心情不错的萧子良,差点直接笑出声来。

这句话,不就是当时陆寻初来乍到,少城主杨贺说过的话吗?

简直是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章节目录 五十七 这可由不得你! “我宣布,本次大型拍卖会,圆满结束!”

作为商盟分部的管事,郑钱自然不会去管一群小家伙的所谓赌局,直接就宣布了拍卖会的结束。

不过在听到郑钱口中的“圆满”二字之时,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暗道这一次的大型拍卖会,对于万国商盟来说,或许并不能算是圆满啊。

三品灵袍和四品灵器也就罢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一个王府的纨绔二公子,啥修为也没有的陆寻,竟然捡漏了一门五品法诀。

想必此后的一段时间,这位胖子管事每每想起,一门五品法诀,竟然只卖了五百上品金珠,都会忍不住吐出一口老血吧。

偏偏万国商盟想要回购五品法诀,减少一些损失的手段,也被那位天渡楼大小姐给截了胡,恐怕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平复心情的。

甚至一些人都在心中想着,因为这门五品法诀引出的后续,恐怕也不会少,当然这些都只是后话了。

如今五品法诀已经不在陆寻手中,虽然其身怀巨款,却有着镇东王府的背景,想必也没人会为了几万上品金珠,而去铤而走险吧。

只有东骑将军陆岱,才在心中暗暗欢喜,陆寻这个气运极佳的家伙,今日所有的运气,都只不过是在为他做嫁衣罢了。

“接下来,请拍得拍品的贵客,到敝盟交接厅交接货品!”

对于这些善后事宜,自然不需要郑钱亲自主持,拍卖会上的交易双方,万国商盟自然都是有记录的,也不怕有人赖账。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陆寻自然是不会表现出跟郑钱太过亲密,更何况他之前面对郑钱的时候,一直都是另外一副形貌呢。

因此陆寻盯着那边的某几道身影看了一眼,然后便是径直朝着外间走去,毕竟先前的他,并没有出手拍得什么东西,自然不用去交接厅了。

同样转身离开的郑钱,也是深深地看了那黑衣背影一眼。

哪怕他是四品修士,能清楚地看到那人的形貌,但在他的心中,那道身影却是越如同雾里看花。

由于已经有了四万上品金珠,陆寻却是有些看到上那卖丹药的几千金珠了,暂时存放在万国商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对方是不会不认账的。

一场大型拍卖会,就在这异样的气氛之中结束了,但因为这场拍卖会而延展开来的议论,却注定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经久不衰。

尤其是混拍的最后关头,镇东王府二公子花费五百上品金珠,拍得一个木疙瘩,转手就卖了五万上品金珠的事,注定会是一个传说。

当然,这些议论之中,没有任何一人认为那是陆寻自己的本事。

他们都觉得是那王府二公子运气太好,恰巧认出了古宋国的蝌形文字,这才捡了这个大漏。

一时之间,渡边城的各处书坊或是藏书阁都是人满为患,经过这一次的大型拍卖,竟然掀起了渡边城的一股识字热潮,不得不说也是一桩奇事。

这些后话暂且不表,而处于议论中心的那位镇东王府二公子,早已经带着阿沙回到了王府,静待着夜幕的降临。

回到王府的陆寻,能感应到王府内部一片肃穆气氛,一些重要的大殿,尤其是王殿四周,都布满了王府护卫,或明或暗。

有何心思,昭然若揭!

对此陆寻自然是视而不见,他知道陆岱已经在自己之后回了王府,现在那对母子,外加一个首席医师,说不定正在密谋今晚的叛乱呢。

天色渐黑,当某一刻来临的时候,陆寻站起身来推门而出,而此时他的住殿外间,已经没有王府护卫,看来都被陆岱调走了,包括队长陈先。

“走罢,看戏去!”

陆寻轻笑一声,抬头看了看已经要暗下来的天幕,缓步朝着王殿走去。

镇东王府的这一场闹剧,也是时候该收场了。

…………

镇东王府,王殿!

夜幕降临的王殿周围,亮起了一片火把,将整座王殿范围内的天空,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王殿门前,站着一道身影,正是王妃侍女骊画,她早得了王妃吩咐,要在今日寸步不让。

无论是谁,都不得踏进王殿一步。

在骊画的对面,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傲然而立,正是王府首席医师曹颂,不过此刻的他,只是抚着自己的长须,并没有多说什么。

曹颂的旁边,则是三夫人母子,其中陆岱的脸上噙着一抹冷笑,颜若霞倒是比较沉得住气,越是在这最后关头,就越是要谨慎。

至于更远处,侧妃徐凤仪和侍女安静地站在那里,不过那脸上却是有一些不虞,暗道王妃又在闹什么妖蛾子?

之所以有如此对峙,那是因为今日曹颂过来替王爷诊病的时候,再次被拦在了王殿之外,而且态度比前日更加强硬。

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怎么王妃又临明变卦了呢?难道依旧是不相信王府首席医师曹先生吗?

这就是侧妃徐凤仪真正的想法,以她的聪慧,自然也能想到一些东西,毕竟如今王妃次子已经回府,威胁最大的,自然就是陆岱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三夫人母子,乃是支持曹颂的。

若是到时候王爷真有个三长两短,单凭一个刚刚回归,什么修为也没有的二公子,怎么斗得过手掌兵权的东骑将军?

在徐凤仪看来,王妃这是想给自己的宝贝儿子留一条后路,若是王爷有片刻的清醒,说不定就能指定传位之人。

“骊画,你这样守着是没用的,让王妃出来吧!”

事到如今,三夫人颜若霞也不再称呼王妃为姐姐了,反正很快就要翻脸,现在她唯一担心的,就是镇东王那里会出什么变故。

因此颜若霞必须得让曹颂进去看一眼,她甚至有些怀疑王爷已然身死,王妃秘不报丧,真以为不开门,自己就进不了王殿吗?

嘎吱!

就在骊画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微光的时候,身后的殿门却是嘎吱一声打将开来,然后又被内里走出来的王妃轻轻关上,让得她心头多了一根主心骨。

“曹先生,若你还没有找到能救治王爷的四品清心丹,那就请回吧,反正也没什么用!”

王妃淡淡地瞥了一眼三夫人母子,然后才将目光转到曹颂身上,口中说出来的话,蕴含了两层意思,而且还嘲讽了一下这位首席医师。

这治来治去,王爷始终没有好转,你怎么还有脸三天两头地过来诊治?

“王妃这话就不对了,试问如今的镇东王府,或者说整个渡边城,还有谁的医术,能比曹先生更高的?”

颜若霞口才极好,虽然这话有些水分,但她已经将曹颂当成了自己人,自然是要在此刻恭维一番了。

又或许在她看来,万国商盟那位同为四品医师的常文昭,在医术上最多也就和曹颂半斤八两,更何况对方未必肯出手救治镇东王。

“母亲,跟他说这么多干嘛?说不定王爷已经……,这女人憋着一肚子坏水呢!”

陆岱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此刻开口的话语之中,更无半点客气,以前的“王妃”也变成了“这女人”,让得不远处的徐凤仪微微皱了皱眉头。

而其他王府之人听得这个说法,都是脸色剧变,同时心头又有些不安,若王爷真的死了,那镇东王府必然再遭大变。

“王妃,莫不是王爷真的已经……驾鹤西去,你要暗中谋划些什么吧?”

三夫人颜若霞这个时候也变了颜色,这个理由更是极其强大,甚至是在她心中,说不定镇东王确实是已经一命呜呼了。

既然如此,那他们还有什么顾忌的,没有了镇东王,没有了名正言顺能继任王爵的世子,那手掌兵权的陆岱,就是王府一家独大。

“谋划?颜若霞,你莫非是忘了,本宫才是镇东王府明媒正娶的王妃,谁给你的胆子,敢跟本宫如此说话?”

这个时候的王妃,似乎是真的被颜若霞给气着了,这番话出口,让得不远处的侧妃徐凤仪眉头皱得更加紧了。

“嘿嘿,王妃是镇东王府的女主人不假,但我跟徐妃姐姐也是王爷的夫人,难道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吗?”

颜若霞自然能抓住对方话语的漏洞,此刻直接将侧妃徐凤仪拉上,听得她冷笑道:“又或者是说,王妃此举,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要让镇东王府改姓赵吗?”

这话就有些诛心了,王妃的娘家正是赵家,就算他们一直以来都知道王妃性子和蔼,可王府遭逢大变,人心都是可以改变的,说不定就有什么猫腻呢?

“今日有本宫在此,谁也休想踏入王殿一步!”

王妃口中所说的这句话,听在众人耳中有些耳熟,似乎数日前才听过一次,但是这一次,他们明显是看到了王妃脸上的那抹决绝。

“哼,这可由不得你!”

陆岱意识到了颜若霞的眼色,见得他踏前一步,身后的几名护卫队长跟着踏出。

这一股气势,让得镇东王府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章节目录 五十八 王殿内的声音 “陆岱,你这是要造反?”

王妃到是没有被这样的气势吓住,只是口中发出一道冷冷的声音,换来的,不过是陆岱脸上那愈发浓郁的冷笑罢了。

“对你赵丽景出手,未必便是造反!”

陆岱脸上的冷笑化为狞笑,紧接着高声喝道:“众护卫听令,父王生死不明,随我一起进殿护驾!”

“得令!”

包括陈先在内的护卫队长们,心情各有不同,却都没有在这一刻违令,东骑将军掌控王府私兵多年,自有一股威望。

再加上此刻王妃的表现确实有些反常,陆岱又说了是护驾,他们自然是要遵从命令行事,这是作为一名军人的天职。

“我看谁敢!”

就在这个时候,眼看王妃和骊画就要被护卫们架开之时,一道怒吼之声突然传来,让得众人齐齐一愣,几名护卫队长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诸人目光转过,当即看到两道身影匆匆而来,当先一人怀抱黑猫,正是王府二公子陆寻。

看到是这位,不少人的眼眸之中都充斥着一抹鄙夷,而陆岱在不屑过后,眼中又闪过一丝贪婪。

毕竟下午在万国商盟拍卖会之上,陆寻可是拍到了一件好东西,最终卖出了四万上品金珠加上一枚芥子镯的天价。

这对陆岱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诱惑。

原本陆岱刚才没有看到陆寻,便想着此事过后,第一时间将东西弄到手,没到这小子主动现身,倒是让他少了一番麻烦。

而且陆岱心头还在想着,没有什么是比亲眼看到自己父王身死,母亲成为阶下囚更精彩的了。

什么王府二公子,狗屁不是!

“寻儿,你怎么来了?”

王妃这一刻也是演技爆棚,这看在众人的眼中,就是在维护自己的宝贝儿子。

在这冲突即将爆发的时候,陆寻的到来,根本就起不了大用。

“母妃,你放心,今日他们若想进入王殿,除非从你我母子的尸体上踏过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陆寻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之色,看得旁边的阿沙撇了撇嘴,对面的曹颂也憋得有些辛苦,暗道比演技的话,果然还是这位二公子更炉火纯青。

“陆寻,你也太高看自己了,要进王殿,也并不一定非要杀人嘛!”

陆岱从来都没有将陆寻放在眼里过,他自己乃是三境圆满的武师,诚如他所说,收拾面前几个货色,还需要杀人?

当然,陆岱也是不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杀死这对母子的,那会让他多许多的麻烦。

可只要镇东王身死道消,他就有一万种方法,让这对母子生不如死。

所谓斩草要除根,既然决定了要夺王府之权,那更为名正言顺的王妃母子,甚至是世子和陆灵儿,他都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不留活口。

“陆岱,你是镇东王府的东骑将军,更是父王的义子,今日真要做出这仁不义之事吗?”

陆寻义正严辞,但是这番话,只是引来陆岱的一脸嗤笑罢了。

这都到什么时候了,这小子居然还在讲什么大道理,离家的十年,果然什么也没学会。

原本还在担心陆寻会出什么妖蛾子的颜若霞,看到陆寻只知道逞嘴皮子的威风时,也不由彻底放下心来,暗道自己果然还是太过谨慎了。

“陈先,还愣着干什么?”

陆岱并不想和这纨绔小子说太多的废话,而他点到的正好是陈先,让得到位护卫队长差点没绷住,却不得不踏前一步。

而此刻的陆寻也是踏前一步,厉声喝道:“众护卫听令,我才是镇东王府嫡子,你们……真要跟着陆岱造反吗?”

突如其来的大喝之声,让得不少护卫都是脸色微变。

如果单从血脉之上来说的话,王府之内,除了世子,确实是只有陆寻的血脉最为嫡亲。

一来陆岱的母亲只是三夫人,二来他身上其实并没有流淌陆氏血脉,只是因为多年掌兵的威望,让得众人不敢违背罢了。

“二公子这顶大帽子扣得也太随意了点吧?东骑将军只是想要进殿看看王爷的情况,怎么就是造反了?”

这个时候的颜若霞不得不说话了,造反这种事可以做,但不可以说。

自始至终,他们都是打着替王爷治病的幌子,可谓名正言顺。

“这么说,只有父王才能命令得动你们了?”

陆寻脸色铁青一片,而当他这话出口后,曹颂脸色一变再变,而陆岱母子,则是没有听出对方的言中之意。

“不错,若是父王能说句话,那我们自然不会再踏入王殿半步!”

陆岱眼中精光一闪,紧接着说出的这句话,让得不远处的颜若霞皱了皱眉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一时之间却又抓之不住。

“好,那就让父王说句话!”

陆寻似乎确实是被陆岱激得没办法了,在此刻高喝出声,既是说给外间那些王府护卫听的,似乎也是在说给王殿之内的镇东王听。

听得陆寻的这一道高声,陆岱心头狠狠一跳,紧接着王殿之外瞬间变得安静一片,所有人都在侧耳倾听,想要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不知为何,此刻颜若霞的心头忽然有些忐忑,若是王殿之内,真的传出了镇东王的声音,那他们又该如何进行接下来的行动呢?

难道准备了这么久的谋划,就要如此偃旗息鼓吗?

好在短暂的安静之后,王殿之内终究没有传出任何的声音,让得陆岱脸上的凝重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说陆寻,事到如今,你就不要再拖延时间了,连曹先生都拿父王的病没有办法,他怎么可能会在此刻开口?”

这个时候的陆岱,已经完全想通了陆寻的缓兵之计,可是在他看来,在今日的局面之下,拖延个一时半刻,又有什么用呢?

“再不让开,莫怪本将军不客气了!”

想通这一点的陆岱,只觉自己刚才被这毛头小子吓住很是丢脸,这一次他直接踏前一步,伸出手来,便朝着陆寻的肩膀拨去。

三境圆满武师的这一拨,虽然没有蕴含陆岱真正的修为,在众人看来,却也不是陆寻可以承受得起的。

至于对方会不会受伤,陆岱自然是不会考虑。

“咳咳!”

然而就在陆岱的手指,刚刚要触碰到陆寻的肩膀,要将其拨一个跟头的时候,一道咳嗽之声,毫无征兆地从王殿之内传将出来。

仅仅是一道咳嗽声,便让陆岱的动作瞬间僵住,也让外间所人的神色,变得极度精彩,除了少数几个知道内情的人之外。

“是王爷的声音吗?”

侧妃徐凤仪显得有些激动,或许她才是最不明真相的那一个,也是除了王妃之外,一心想要镇东王好起来的人。

三夫人颜若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就算是敷了厚厚的一层粉,也掩饰不了她内心波动的情绪,这明显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结果。

“怎么回事?”

短暂的震惊过后,颜若霞忽然将目光转到了曹颂的身上,口气之中有着一抹狐疑,让得曹颂瞬间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

“这绝对不可能!”

曹颂也是压低了声音,这倒是让颜若霞吃了一颗定心丸,然后心中念头转动,她忽然之间似乎是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若王爷不可能苏醒,那恐怕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颜若霞和曹颂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两者的眼眸之中,都是闪过一丝微光,好像都在说着一个答案,那就是:说话的镇东王,是假的!

王殿外间安静一片,所有人都被那道咳嗽之声惊到了,陆岱更是回过头来,看向了那位三夫人,似乎是拿不定主意。

“本王没事,都散了吧!”

安静的气氛之中,又一道声音终于从王殿之内传出,这一下众人都听得相当清楚,那正是他们熟悉的镇东王所发。

“陆岱,听到了吗?父王发话了,还不快滚?”

要说反应最快的,还得是二公子那陆寻,此刻他得意洋洋拨开了陆岱举在自己肩膀旁边的右手,口中说出来的话,更是没有半点客气。

“母亲?”

陆岱一时之间没有心思去管陆寻的挑衅,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连续的两道声音。

那和他印象之中的声音,除了中气有些不足之外,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这一刻陆岱真的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之前曹颂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过镇东王不会有清醒的时候吗?

怎么在这样的关键时刻,镇东王竟然说话了?

当此一刻,陆岱无疑是连曹颂都恨上了,他倒是没有想过曹颂会背叛,只是觉得这个堂堂的四品医师,医术也太不靠谱了吧?

“呵呵,二公子还真是好本事,不知道这个和王爷声音如此相似的家伙,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在陆岱问询的目光之下,颜若霞沉吟片刻,然后脸上便是浮现出一抹笑容,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所有人都是身形一震。

章节目录 五十九 这人是假的! “母亲的意思是,王殿之中说话的人,并不是父王?”

听得颜若霞的这一番话,陆岱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然后兴奋地说出了那个答案。

所有在王殿范围内的王府之人,尽皆若有所思。

今日之事,其他的王府护卫或许还有收手的余地,可是三夫人母子,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再加上王妃已经知道了曹颂的真面目,说不定都开始怀疑三夫人母子的野心了,毕竟他们是力挺曹颂为镇东王诊病的。

因此无论此刻王殿之内发声的,是不是真正的镇东王陆明阳,颜若霞都得认定那是假的,那样他们才能做到名正言顺。

甚至这位三夫人都在打着主意,即使等下打开殿门之后,看到陆明阳就站在或者说坐在自己的面前,也一定要认定那就是一个假王爷。

他们已经没有丝毫的退路了,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不仅是为了镇东王府的王权,还为了这一对母子的苟且之事能够长久。

颜若霞知道,无论是阴谋造反,还是和陆岱的暗中龌龊,只要被镇东王知晓,自己就是一定会是死无葬身之地,哪怕自己是当今皇后的亲妹妹。

和徐凤仪不一样,当年颜若霞是被她姐姐逼着嫁给陆明阳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颜氏一族攀上镇东王府这条线。

毕竟当年有着陆氏君主和镇东王共治天下的美谈嘛,颜氏姐妹俩一为皇后一为镇东王夫人,试问谁敢看不起颜氏一族。

所以说颜若霞对镇东王是没有感情的,若是镇东王府一直强势,那她永远也不敢反,可是到得现在,她还会有什么顾忌呢?

“你们觉得,连曹先生都治不好的王爷,真的能在此刻说话吗?”

颜若霞朝着陆岱点了点头,说出一个事实,让得陆寻都有些佩服这位三夫人的急智了,同时也猜到了对方的决绝。

“不错,陆寻,你让人假冒父王,大逆不道,今日本将军就替镇东王府清理门户!”

陆岱也是很快反应过来,他知道自己的野心未必便没人知道,但他需要的就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

“给我让开!”

这一次陆岱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上手将陆寻推了一个踉跄,让得不远处的阿沙目中精光闪烁。

这个叫陆岱的家伙,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而另外一边,王妃和骊画竟然也没有反抗,让得那二境武师的护卫队长松了口气。

毕竟他知道王妃的这位娘家侍女,也是一位二境武师,这倒是少了一些麻烦。

嘎吱!

就在陆岱推开陆寻的那一刻,王殿的大门却是轻响一声打将开来,然后所有人都是清楚地看到,一道威严的身影,赫然就坐在殿内门边。

对于这道身影,场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丝毫陌生,他们都是在王府生活了数年甚至是数十年的人了,岂会连镇东王的样子也认不出来?

坐在殿内门边的,正是镇东王陆明阳。

就算他脸色极度苍白,甚至是可能连站都站不起来,可当他往那里一坐,刚才门边的护卫队长,下意识地便是退出了数步。

就连陆岱都是大吃一惊!

他可以肯定,这个坐在殿门边上,气息极度不稳的身影,就是自己的义父陆明阳,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怎么可能?”

陆岱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如果说之前的声音让他只是有些熟悉的话,那此刻这个活生生的人坐在面前,就由不得他再想其他了。

这位心神失守的东骑将军,下意识地便是将目光转到了那位首席医师曹先生的身上,眼眸之中蕴含着一抹浓浓的不解。

三日之前,曹颂不是信誓旦旦地说镇东王醒不过来吗?那现在坐在门边上的又是谁?

不仅是三日之前,就是这一年时间以来,当三夫人母子搭上曹颂这条线之后,这位就一直胸有成竹,说镇东王永远也不会再有一刻清醒了。

可是他们都没有想到,镇东王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哪怕气息极度虚弱,终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双虎目之内,犹有余威。

当年陆岱是跟着镇东王东征西讨的,这才能立下赫赫战功,被封为东骑将军,从此威风无算。

可以说陆岱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的顶头上司镇东王,再其后被陆明阳收为义子,他心中唯一所惧,也就是面前这位镇东王了。

不远处的三夫人颜若霞,倒是比陆岱要沉得住气,她心头自然也是十分震惊,只觉哪里出了差错,可在这样的时候,却是不容她多想。

“陆岱,你愣着干什么,这个王爷是假的,还不给我拿下?”

随着颜若霞的这一道高声,几乎所有人都惊得呆了,那些王府护卫有些犹犹豫豫,因为那个镇东王给他们的感觉,并不像是假的。

所谓虎倒雄风在,镇东王陆明阳当年是何等英雄的人物,身上的一举一动,都充斥着霸气,更是有一种无形的威严。

这种威严,不是单纯看其样子,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因此这一刻陆明阳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身上散发出来的某种气势,终究是让人不敢小觑。

王府护卫们只是听命行事,只有少数几个被陆岱收为了心腹,如果那真是镇东王,让他们跟着陆岱公然造反,他们是万万不愿的。

“不错,这人是假的!这人是假的!”

得到自己母亲的提醒,陆岱先是喃喃了两句,已经不有退路可走的他,下一刻已经是狞笑满脸。

作为东骑将军,他可不真的是什么优柔寡断之辈。

镇东王之前的情形,陆岱自然是看在眼里,昏迷了整整一年时间的陆明阳,原本五境武师的修为,还能剩下多少呢?

感应着陆明阳身上的气息,陆岱可以肯定的是,就算自己这位父王苏醒了过来,想要恢复实力,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自己这堂堂三境圆满武师的修为,难道还收拾不下一个大病初愈的糟老头子吗?

陆岱想着,只要自己以雷霆之势,将陆明阳控制,或者说将其斩杀在此,再收拾了王妃母子,偌大的镇东王府,还有谁敢质疑自己?

就算是有人心中怀疑,恐怕也不敢明日张胆说那些怪话吧?

这个天下,终究是要以实力为尊的,从今夜之后,他陆岱便是这镇东王府一人独尊。

“陆岱,一年未见,你胆子大了许多啊!”

看着陆岱脸上的狞笑,陆明阳并无半点的慌张,他也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的威名,面前这小子,还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呢。

以前的陆明阳,还是很看好陆岱的,要不然也不会刻意培养提拔,更不会将其收为义子,这都是看好其前途无量。

当时陆寻说起三夫人母子要谋反的时候,陆明阳其实心头还存有那么一丝丝的奢望,希望是陆寻弄错了。

可是现在看来,无论是三夫人颜若霞,还是东骑将军陆岱,都是铁了心要谋逆,这让得陆明阳痛心的同时,又生出一丝愤恨。

一年前王府大变,已经让镇东王府的地位一落千丈,世子疯癫,孙女生不如死。

在这样的时候,颜若霞母子还嫌王府不够乱,想要一朝夺取王权,陆明阳又岂能让这对母子如愿?

听得陆明阳这镇定之言,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相信那就是镇东王。

真要是个冒充之辈,恐怕看到陆岱身上的气势,首先就得吓个屁滚尿流了。

“你就是个假货而已,有什么资格教训本将军?”

就算是心中明知道对面就是真正的镇东王,陆岱也只能是咬准了不放。

而且他还想着,等下自己一拳打杀了面前这老家伙,恐怕就没有人相信了吧?

当年的镇东王,可是货真价实的五境武师,实力在整个玄国都是首屈一指的,若真被陆岱这个三境武师一拳打杀,那才叫奇怪呢。

轰!

武师的气息一朝爆发而出,气势极为惊人,这一刻陆岱根本就没有丝毫留手,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好的机会。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陆岱也就不再做那些面子工作了,就用拳头来说话吧。

“大伙儿都看到了,是陆岱母子先行谋反,可怪不得我镇东王府大义灭亲!”

一旁的二公子陆寻大呼小叫,让得诸护卫心头一凛,这一刻没有任何人有所动作,他们都想要先看一个结果。

只不过大多数的王府之人,都认为陆岱这一击恐怕不会失手,真要等王爷死于非命,那偌大的镇东王府,还有谁能制得住陆岱?

唰唰唰……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道异样的气息忽然波动而出,紧接着众人就看到,陆岱轰出的右臂之上,赫然是缭绕了一根根青色的藤蔓。

“这……这是……木系术法?”

一众王府护卫都瞪大了眼睛,他们虽然不是修士,却对修士的战斗方式并不陌生,其中一位二境武师更是惊呼出声。

因为此刻在陆岱和陆明阳的身旁,并没有其他人,那就只能是可以施展术法的修士所为。

“是他!”

章节目录 六十 士为知己者死 “是他!”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第一时间转到了某人的身上,包括侧妃徐凤仪和三夫人颜若霞。

原来在此刻出手之人,赫然是王府那位首席医师曹颂。

他不仅是四品医师,更是四境修士,在这一刻出手束缚陆岱,从实力上来说是合理的。

“曹颂,你干什么?”

要说其中最为吃惊的,恐怕就要算是三夫人颜若霞了,她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曹颂居然“吃里爬外”,说好的狼狈为奸呢?

直到今日天黑之前,曹颂都还信誓旦旦地说着计划不会有误,没想到这变故一个接着一个。

直到此时,颜若霞似乎才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此刻曹颂的出手,再联想到镇东王的苏醒说话,颜若霞知道是这位王府首席医师出了问题,可他为何要这么做呢?

这位三夫人可以肯定的是,在这一年时间以来,曹颂都是不遗余力地在“治坏”镇东王。

要不然区区厥症,也不可能让一位五境武师昏迷整整一年。

那么问题恐怕就是出在最近一段时间了,几乎是下意识地,三夫人在问声出口后,便是将目光转到了某个怀抱黑猫的黑衣少年身上。

颜若霞有些怀疑那个二公子陆寻,可她没有证据!

“嘿嘿,干什么,身为王府首席医师,那当然是维护王府秩序了!”

就在颜若霞胡思乱想之际,曹颂一边控制着术法束缚陆岱,一边已是冷笑出声,看起来极为大义,却是引来不少人的冷笑。

这其中包括王妃赵丽景,也包括三夫人颜若霞,因为她们都清楚地知道,这位四品医师曹颂老谋深算,根本不是什么好鸟。

偏偏此刻的曹颂,还要装出一副一切为镇东王府着想的大义凛然,让得那些不明真相的王府护卫们,都觉得这像是真的。

尤其是王妃,不由撇了撇嘴,暗道若不是寻儿身旁那位六境大宗师在,恐怕你曹颂才是翻脸最快的那一个吧?

“老匹夫,你敢算计我们!”

这个时候的陆岱,也终于回过神来,他一时之间想不通其中关键,只觉这一切都是曹颂有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引自己母子上钩。

整整一年的谋划一朝失败,陆岱眼眸之中尽是红光,仿佛有一种气势要冲破桎梏,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都在这一刻翻涌了起来。

陆岱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此刻这般愤怒,急怒攻心之下,他竟然因祸得福,打破了那层通往四境武师的屏障。

轰!

几乎是一个瞬间,原本只有三境圆满武师的陆岱,就打破那层屏障,变成了一尊四境武师,让得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的陆岱,直接仰天大笑了几声,紧接着右臂轻轻一挥,那束缚住他的青色藤蔓,便是瞬间被他挣得断裂开来。

“陆岱,先杀那假冒王爷的家伙!”

不远处的颜若霞又惊又喜,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在这种关头,陆岱竟然临阵突破了,让得他们这边又增添了极重的筹码。

陆岱倒是没有失去理智,就算他是初入四境武师,但想要短时间内收拾四境修士的曹颂,还是不太容易的。

可是四境武师,已经丝毫不会再惧怕四境修士,只要曹颂那老家伙敢近身,他就一定会让那老匹夫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四境武师。

听得颜若霞的话,陆岱已是将目光转到了陆明阳的身上,身上的气势没有丝毫掩饰。

他知道只要杀了镇东王,一切就将重回自己的掌控。

砰!

陆岱眼神微眯,随手一掌拍出,然后那试图保护镇东王的二境武师骊画,便是被他拍出数丈,嘴角边上溢出血丝,明显受了不轻的内伤。

嗖!

而就在此时,就在陆岱认为自己已然无敌的时候,一道身影忽然急掠而来,待得他抬眼看去,眼眸之中不由闪过一丝怒意。

“曹颂老匹夫,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原来在这一刻掠临此间,挡在陆岱和镇东王之间的,正是王府首席医师曹颂,一个同样是四境修士的医师。

按常理来说,四境修士在遭遇四境武师的敌人之时,哪怕是圆满遇到初入,也是会万分谨慎,至少不会主动近身。

因为四境武师在体魄之上远胜同等级的修士,尤其是像曹颂这样一心只专注医术,而忽略了体质的修炼之辈,近身战对他们来说更是弱项。

可是现在,曹颂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似的,没有丝毫犹豫便挡在了陆明阳的身前。

让得陆岱都有一种错觉,这家伙难道真的对镇东王如此忠心?

“士为知己者死,王爷待我不薄,曹某自当以死相护!”

曹颂大义凛然,要不是镇东王夫妇都知道这老家伙的真面目,说不定还真要被他这番表态给感动了。

这或许也是曹颂的精明之处,他清楚自己的性命掌控在陆寻的手中,其实他和陆岱母子一样,没有什么退路。

他知道陆寻留自己一条老命,并不是真的怕了自己身后的背景,也不是自己真的有什么大用。

对方要的是这个时候他的挺身而出,以便将那个王府二公子藏在幕后。

像曹颂这样的人,是不知道脸皮为何物的,为了活命,他可以抛下一切的颜面。

更何况在那些王府护卫看来,他所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

一个在镇东王府兢兢业业守护了十多年的首席医师,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怎么可能在王府落魄的时候,还呆在这里不走?

他们可不知道曹颂其实是另有图谋,而此时此刻曹颂表现出来的大义,也让不少人心生感动,心思开始活络了起来。

曹颂何尝不知道对上同等境界的武师,自己这四境修士的修为有些不够看,但他自己打不过陆岱,不是还有那位六境的海族武师吗?

至少曹颂认为自己是立于不败之地的,陆寻就算是不为了自己,肯定也要为了王爷夫妇的性命。

陆岱母子的这一次计划,注定是要以失败告终。

呼……

陆岱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直接一拳朝着曹颂轰去,而后者却是没有砰接,一步退到了王殿之内,同时不忘将镇东王的坐椅推到一侧。

轰轰轰……

大门洞开的王殿之内,不时传来一阵能量波动的交击之声,听起来打得颇为激烈,也让外间的护卫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陈先,带人拿下陆寻母子,记你首功!”

再过片刻,一道高声从殿内传将出来,正是陆岱所发,其声音中气十足,不用看就知道他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看来陆岱并不想夜长梦多,自己击败曹颂固然是早晚的事,可要是再出什么变故,那就得多一分麻烦,因此他直接让陈先动手了。

嗖!

就在外间陈先满脸古怪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从他身旁一掠而出,赫然是王府的另外一位护卫队长,也是陆岱的绝对心腹。

看来这位心腹队长,有些不忿陆岱如此看重陈先,想在这一刻抢得首功,因此他第一时间就朝着王妃扑去。

堂堂二境武师,拿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镇东王妃,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至少这位二境武师的心头是这样想的,可就在他刚刚掠身而过的时候,一道身影却是突然挡在了他的面前,让得他脚下动作戛然而止,愕然抬起头来。

“陈先队长,你干什么?”

这位二境武师的护卫队长,脸色阴沉地问了出来,原来挡在他面前的,正是另外一位护卫队长陈先。

事实上他已经有所猜测,那就是陈先怕自己抢得头功,这才挡在自己面前的。

“王妃面前,你还敢放肆,当诛!”

陈先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紧接着说出来的一句话,不仅是让对面的这位二境队长心神大震,就连那边的颜若霞都是脸色剧变。

噗!

陈先可不会丝毫在意别人的想法,现在他唯二公子之命是从,眼前这家伙想要伤害王妃,又是陆岱心腹,自然有十足的取死之道。

说实话,陈先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刻,这几日他隐藏自己的三境武师修为,隐藏得颇为辛苦,不就是想在变故发生之时一鸣惊人吗?

尤其是之前陈先看到曹颂这个四品医师,竟然也对三夫人母子倒戈的时候,不由对那位二公子惊为天人。

看来所有的一切都在二公子的掌控之中,陆岱母子这一番谋划,不过是小丑跳梁罢了,二公子翻云覆雨之间便能化解殆尽。

虽然陆岱突破到四境武师,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可一想到那位一拳将自己打得破境的阿沙大人,陈先就再无后顾之忧,因此在此刻悍然出手了。

“咝……,三境武师?!”

陈先这一出手,直接将那二境护卫队长的脑袋都给打爆了。

浓郁的血腥气中,他再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让得所有的护卫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其是剩下的这几位二境武师护卫队长,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和陈先就是半斤八两,没想到突然之间,这家伙就走到自己的前面去了。

章节目录 六十一 接下我一拳,饶你一命! 武师境界共分十境!

哪怕是下五境的武师境界,也是不容易突破的。

打熬体魄,不仅需要努力修炼,还需要源源不断的资源,这就是一个烧钱的过程。

这一刻诸多王府护卫,感应到陈先的三境武师气息,心头都很是羡慕嫉妒,但他们更好奇的,是陈先为何会在此刻出手。

说实话,这些王府护卫并不傻,三夫人母子想要做什么,他们也有一个猜测,可他们并没有反抗的余地。

一来陆岱是镇东王府私卫的掌控者,封号东骑将军名正言顺,在没有露出明显的谋反意图之前,他们又能指责些什么呢?

再者就是陆岱的实力了,以这位东骑将军的手腕,若是谁敢表现出不服的半点迹象,恐怕瞬间便会被收拾。

陈先以前一直是陆岱的坚定拥护者,那日还在陆岱的授意之下,在王府门口对二公子不敬,这些事护卫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没想到在今日这关键时刻,陈先居然是第一个跳出来反抗陆岱的王府护卫,这无疑是让众护卫想了很多。

“陈先,你藏得可真是够深啊!”

三夫人颜若霞的一张俏脸,阴沉得都快滴出水来了,只觉今日的变故一个接着一个,都快要让自己目不暇接了。

先是镇东王突然苏醒说话,紧接着一向和自己合作紧密的医师曹颂反戈,现在连被陆岱视为心腹的陈先也一朝叛变。

这一环扣着一环,简直将自诩足智之谋的三夫人给打懵了。

要说这其中没有一个运筹帷幄之人在掌控,她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的。

“三夫人谬赞了,身为王府护卫队长,自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陈先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一句话,不过他也知道陆寻不愿暴露身份,自然是不会实话实说,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哼,这玄阳国可不是镇东王府的玄阳国,你所忠的君,也不是他镇东王陆明阳!”

三夫人隐隐感觉今日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脱离掌控,甚至有要失败的可能,因此她的这几句话中,隐晦表明了一些东西。

颜若霞是当今玄阳皇后的亲妹妹,因此她口中所说并没有错,这个玄阳国,国君是国君,镇东王是镇东王,切不可混为一谈。

“三夫人,我知道你口才了得,但今日之事,你们没有胜算,还是不要挣扎了吧!”

陈先隐晦看了一眼那边的黑衣少年,然后回过头来朗声说道,这几句话,无疑是将颜若霞这个城府极深之辈,都给深深激怒了。

“笑话,等岱儿杀了那曹颂,一切自然尽在本宫掌控!”

很明显这位三夫人有些失去理智了,此刻竟然自称起“本宫”来,让得对面的陈先不由摇了摇头,暗道这位三夫人,还是看不清形势啊。

不过除了陈先和王妃这几位知道真相的人以外,其他的王府护卫,包括侧妃徐凤仪,心头都是不能否认颜若霞这话。

毕竟四境武师陆岱和四境修士曹颂的近身战,明显是陆岱的胜算更大。

到时候陆岱杀了曹颂,镇东王府不还是那个四境武师的东骑将军说了算吗?

嘎吱!

就在这个时候,王殿大门竟然无风自动关上了,对此诸人都没有多想,但他们没有发现的是,场中某个少年的身影,已是悄然消失。

…………

王殿之内,风声呼呼!

四境武师陆岱一拳强似一拳,压得曹颂有些透不过气来,以四境修士的体魄近身迎战四境武师,还是太过勉强了。

大殿之中除了战斗的这两位之外,只有一个坐在门边的镇东王陆明阳,而陆岱没有看到的是,这位镇东王的神色,一直显得颇为平静。

陆岱一心想要尽快将曹颂毙于掌底,然后掌控整个镇东王府,在他看来,这场战斗很快就能有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结果了。

砰!

再过数招,陆岱一拳轰出,曹颂一个闪躲不及,直接被这一拳轰中右肋,他只觉一阵剧痛,全身的气息都有些不稳的迹象。

“四境修士,不过如此!”

志得意满的陆岱,只觉一切尽在掌控。

对方身受内伤,根本不可能再是自己的对手,只待接下来将曹颂一拳轰杀,所有的一切都将回到原计划之中。

“你说得没错,这老家伙实在是太没用了,连你这么个四境武师的废物都收拾不了!”

然而就在陆岱得意话音刚刚落下之时,同样一道声音却是突然从曹颂的身后传来,让得他悚然一惊,忍不住抬眼望去。

“是你?!”

这一看之下,陆岱居然觉得那道年轻得不像话的身影,自己有些熟悉,正是一直跟在二公子陆寻身边的那个小小书童。

陆岱连王府二公子都不放在眼里,又岂会在意一个小小书童?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样激烈的四境大战之中,这书童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毫无征兆。

“阿沙大人,您终于来了!”

好不容易平复了紊乱气息的曹颂,在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之时,顾不得那声音之中的嘲讽之意,直接转过身来,朝着那少年躬身行了一礼,心头更是大大松了口气。

“阿沙……大人??”

这一下陆岱真有些惊疑不定了,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一些什么,其目光不断在那少年的身上打量来去,突然之间福至心灵。

“曹颂,你背叛我们,是因为这小子?”

陆岱也不是真的痴傻,瞬间就猜到了事实的真相,他清楚地知道,要不是有性命之忧,这四品医师怎么可能临阵倒戈?

“你……你到底是谁?或者说……陆寻到底是谁?”

陆岱这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而能让一位四境修士心甘情愿倒戈,那么面前这个看起来极为年轻的书童,岂能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将死之人,没资格知道真相!”

既然已经现身,阿沙又岂会再和这家伙多说废话,听得他冷声道:“接下我一拳,饶你一命!”

轰!

话音落下,阿沙轻轻抬起了自己的手臂,而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便让四境武师的陆岱如临大敌。

“你……你是五境,不,六境武师!”

不得不说陆岱确实见多识广,就算是他才刚刚突破到四境武师的修为,可是对方这一刻散发出来的无穷气势,还是让他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真相。

“答对了,可惜没什么用!”

阿沙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然后轻轻一拳挥出,在将陆岱轰飞的同时,还不忘强调了一句道:“记住了,我叫阿沙,沙雕的沙!”

呼……

这个时候的陆岱,哪有心思去想什么沙雕的沙。

他只觉如同****的力量,从对方拳头之中倾泻而出,然后尽数撞在了自己的身上,将他撞得朝殿门边上飞了出去。

哗啦!

这一拳的力量好大,陆岱倒飞而出的力量也是极大,直接将坚固的大殿之门都撞出一个大洞,最终狠狠摔在外间的实地之上,再也一动不动。

外间的王府护卫们,原本还在对峙,没想到变故陡生。

待得他们看清楚那摔在地上的身影形貌之时,尽都惊得呆滞了,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是将……将军!”

良久之后,其中一名护卫结结巴巴开口,将所有人的心神都拉了回来,他们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他们都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明明陆岱已经突破到了四境武师,更是和那四境修士曹颂近身战斗,怎么可能会败呢?

而且陆岱还败得如此之快,现在更是被人从王殿之中轰将出来,看其生机断绝毫无呼吸,明显是一命呜呼了。

这可是四境武师啊,在整个渡边城,也就只有城主府的那位城主杨巡,才达到了这个层次,之前的他们,都认为陆岱要一飞冲天了。

即使曹颂和陈先接连表态,说要维护镇东王府的正统,可所有人都知道,只要陆岱杀了曹颂,恐怕没人能阻止那对母子夺权。

可是现在,堂堂的四境武师陆岱,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人敢去仔细看一眼他是死是活。

那个叫曹颂的王府首席医师,实力真的如此之强,还是说他以前一直都在隐藏实力,实则是位……五境修士?

“什么将军,不过是一个王府叛徒而已,死得好!”

片刻之后,又一道声音随之传来,似乎是带动了镇东王府的气氛,毕竟先前陆岱母子的所作所为,他们都是看在眼里。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因为陆岱母子的强势,或者说陆岱的实力,不得不被裹挟其中的话,那现在的他们,就有足够的理由和勇气,站在镇东王府正统这一边了。

“不错,陆岱母子阴谋叛变,其罪当诛!”

“王爷已经清醒,我镇东王府必将重新崛起!”

“嘿,说不定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王爷的运筹帷幄呢,就等着陆岱母子自投罗网!”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二公子……”

“切,怎么可能!”

“……”

一时之间,到处都是一阵议论之声。

也有人怀疑到那个初回王府半个多月的二公子身上,但很快便被人否决了,将之归结到了镇东王的完美计划之中。

章节目录 六十二 我早该想到的! 嘎吱!

王殿之门被人从内里拉开,一道气息有些萎靡的身影当先走出,正是王府首席医师曹颂。

而在其身后,则是端坐着镇东王陆明阳。

至于阿沙,早就从另外的地方悄然出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站在了陆寻的身旁。

镇东王陆明阳的目光,先是在有些担忧的王妃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看了那边的陆寻一眼,最终停在了三夫人颜若霞的身上。

“颜若霞,为何如此?”

此刻的陆明阳显得颇为平静,当初迎娶颜若霞,只是因为他那位国君大哥的提议,但多年的夫妻,终究还是有一些感情的。

陆明阳心中最爱的,自然还是王妃,颜若霞阴谋叛乱,甚至是要杀自己的王妃和儿子,这是他所不能容忍之事。

一旁的曹颂有些欲言又止,然后便是看到一道凌厉的目光投向自己,当即将到口的话语咽了回去。

那道目光,正是属于二公子陆寻。

看来陆寻也知道曹颂想要说什么,要是真将三夫人和陆岱暗中的关系捅破,那丢人的可不仅仅是将死的颜若霞,还有整个镇东王府。

曹颂也不是傻子,想通这一切之后,后背不由出了一身的冷汗,暗道自己重伤之下,还真是想得太少了,好在有二公子提醒。

“事到如今,说再多有意义吗?”

颜若霞脸若死灰,再也没有那一副脸若朝霞的明媚,她知道自己已然一败涂地。

可她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败得这么快?又这么突然?

“能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吗?”

自知必死的颜若霞,只想求一个答案,要不然她会死不瞑目。

所有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怎么到了这最后关头,就突然功亏一篑了呢?

陆明阳下意识地看了陆寻一眼,然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赶紧转回头来,但仅仅是这一眼,已经能让精明如颜若霞,想到很多东西了。

“果然如此,我早该想到的!”

这位精明过人的三夫人,一双美眸也转到了那位王府二公子的身上,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笑容,听得她说道:“自始至终,我们都忽略了你这位二公子啊!”

“什么?二公子?”

颜若霞这意有所指的话语,让得诸多王府之人都惊呆了。

那不就是一个什么修为都没有的纨绔吗,今日之事,怎么又和这位二公子扯上关系了?

“可惜啊,你还是回来得太晚了,我真是好奇,若你能在一年之前回到王府,柳青寒那女人,还会不会如愿以偿?”

颜若霞倒是没有解释过多,其脸上笑意不减,当这件大惨事从其口中说出之后,所有王府之人尽都沉默了。

尤其是镇东王夫妇,眼眸之中更是闪烁着一抹怒光。

一年前发生的那件惊天变故,对镇东王府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将一个可以和国君平起平坐的人上之人,直接打落凡间。

而且因为罗幽山圣女的关系,没有人愿意帮助镇东王府说话,让得偌大的镇东王府,不得不搬迁到这边陲小城,苟延残喘。

而此时此刻,当颜若霞想通了所有的事情之后,她就算心中再恨,也不得不对陆寻这个幕后黑手生出一丝佩服。

甚至她都在想着,以陆寻的手腕,说不定真能和那罗幽山圣女斗上一斗。

只可惜这些都只是想当然罢了,王府变故已经发生一年时间,看起来陆寻这个王府二公子,也不可能真的和那罗幽山圣女对上,不得不说少了许多的精彩。

“三夫人说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陆寻自然是不会当众承认自己就是幕后的策划者,至于那所谓的罗幽山圣女,大家走着瞧吧!

“成王败寇,陆明阳,你知道我此生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颜若霞的嘴角边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苦笑,不待镇东王说话,便是自顾幽幽说道:“那便是嫁入你镇东王府啊!”

话音落下,颜若霞的嘴角边上,已是溢出一丝黑血,让得不远处的曹颂脸色有些难看,冷声说道:“她在齿间藏了烈性剧毒,好一个三夫人!”

“若霞!”

耳中听得曹颂之言,陆明阳有些不忍,想着多年的夫妻之情,对方落得如此下场,镇东王府,不能说没有半点的责任。

这所有的一切,或许是从七年前那位罗幽山圣女嫁入镇东王府开始,直到一年前的变故,导致了三夫人性情大变,这才有了如此结局。

砰!

直至倒下去的那一刻,颜若霞的脸上依旧有着一抹古怪的笑容,说不上是冷笑还是苦笑,这样的死法,不失为一个体面的结果。

如此也能看出,颜若霞确实是谨慎之极,连这万分之一不到的失败概率都想到了,提前在齿间藏了剧毒。

一旦事不事为,便咬破毒囊,自尽而死。

“好好安葬吧,今日之事,不可外传,违者,军规处置!”

陆明阳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两具尸身,轻轻叹息了一声,然后脸色忽然变得凌厉了几分,让得一众王府护卫肃然起敬。

“之前跟着陆岱叛乱之人,本王不想追究,望你们好自为知!”

这位镇东王似乎有些中气不足,不过他口中这几句话说出之后,不少人都是大大松了口气。

毕竟他们之间有很多人,这一年时间以来都是跟着陆岱做事的,而且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事,生怕被镇东王秋后算账。

镇东王府一向以军规管制,王府私卫中很多也是从军中出来的,自然知道军规之严,那是一个不慎,就要被直接斩首的结果啊。

“从今日开始,陈先继任陆岱之位,为我镇东王府护卫统领,直接向本王负责!”

接下来的这些话,则是在论功行赏了,让得听到这话的陈先直接一拜倒地,对于自己这一次孤注一掷的豪赌,不由极其得意。

“谢王爷,属下一定肝脑涂地,以报王爷提携之恩!”

待得陈先一跪,所有王府护卫全都跪倒在地,他们都知道,王府的天要变了,因此心底深处,又有一种隐隐的兴奋。

这一年多的时间以来,镇东王府暮气沉沉,王爷昏迷,世子疯癫,王妃又不管,他们只能依靠陆岱这个东骑将军。

但现在看来,王爷苏醒过来,看起来要重新振作镇东王府,这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丝希望,一丝重回王府荣光的希望。

“本王累了,需要休息,这段时间,就麻烦曹先生了!”

陆明阳若有所指地看了曹颂一眼,口说出来的话,让得王府众人都是再次意识到一个事实。

这个王府首席医师,还真是王爷安插在三夫人母子当中的反间啊。

暗夜之中的这场闹剧,终于以王府正统的大胜而告终,也让所有人都是心神大起大落,直到天亮之后,都还没有彻底回过神来。

而就算镇东王陆明阳命令不得将此事外传,但世上又哪有不透风的墙?

毕竟如今的镇东王府,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铁板一块的镇东王府了。

接下来的几日,镇东王府一片宁静,仿佛那日夜里,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一般。

王妃依旧呆在王殿之内足不出户,首席医师曹颂不时进殿诊治,听说王爷的病一日好似一日,都能下地缓步走路了。

而那位二公子陆寻呢,也是一直闭门不出,也不知道在自己的住殿之中捣鼓些什么,自然也不敢有人去打扰。

一片宁静之下,有心人都能看到一股潜流暗涌。

这内患暂时解除了,随之而来的可能就是外忧,以如今镇东王府的实力,能不能再次化解呢?

…………

渡边城,城主府!

城主府二楼一个宽敞的房间之内,分上下端坐着三道身影,若是陆寻在此,就会认出其中一道乃是少城主杨贺,对方还欠他一个赌注呢。

房间最上首,一道威严的身影同样端坐,样子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身上的气息颇为磅礴,正是渡边城城主杨巡。

至于旁边面目苍老,看上去有些阴鸷的老者,则是城主府首席修士,道号化光,城主府内的人,一般都称之为化光大师。

这位化光大师的实力可不弱,不仅是身为四境修士,更是货真价实的四品毒师,是丹师一系其中的一个特殊分支。

相比治病救人,或许这位化光大师比不过同境界的曹颂和常文昭,可是要比战斗力的话,毒师的手段就要诡异强悍得多了。

得罪了一位医师不打紧,可得罪了一位毒师,有时候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更有的时候,会遭受比直接身死强烈十倍的痛苦。

天下修炼者谈起毒师,无不是敬而远之。

越是高境界的毒师,手段就越多越诡异,四品境界的化光大师,就是这渡边城第一恐怖之人。

“化光大师,对镇东王府的这一场变故,你怎么看?”

首先开口的,自然是坐在上首的城主杨巡了,其手中有着一张信纸,看来对于镇东王府前几日夜里发生的事情,他已经是有所了解了。

章节目录 六十三 玄阳皇后 “嘿嘿,虎倒雄风在,陆明阳果然还是陆明阳,陆岱母子,这次确实有些大意了!”

化光大师微微一笑,虽然口中说着“虎倒雄风在”,却没有太多的敬畏之意,更未称呼镇东王的封号,只是以陆明阳的名字称之。

毕竟曾经掌控玄阳国半壁江山的镇东王府已经倒了,以城主府的强势,对于镇东王府那夜的变故,也只是当成一场好戏看罢了。

“听说那曹颂临阵倒戈,化光大师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吗?”

杨巡笑着换了个话题,看来他对于镇东王府了解并非片面,竟然知道陆岱母子和曹颂勾结之事。

化光大师沉吟片刻,这才说道:“我虽然没有亲自替陆明阳诊断过,但据那郭若奇所说,他犯的只是厥症,若不是曹颂有意为之,其实并不难治!”

听化光大师说到郭若奇这个名字,下首的杨贺眼中光芒闪烁,暗道自家这位四品毒师,原本早就跟那二品医师有联系了。

事实上镇东王府也不是真的只靠曹颂一人,在这一年的时间内,由于陆明阳老是昏迷不醒,王妃也曾召过渡边城的医师,进行过几次会诊。

只不过一来那些医师最多也就是一二品,二来有着曹颂在现场,哪怕是他们看出了些端倪,又岂敢乱说话?

正是从这些外间医师的口中,化光大师对镇东王的病情有了一个了解,也让他们知道了曹颂身为王府首席医师,其实和镇东王府并非一条心。

可是那夜之事,曹颂突然对陆岱出手,紧接着护卫队长陈先倒戈,还诡异突破到了三境武师,这所有的一切,都透发着一丝古怪。

站在城主府的位置,自然是希望镇东王府内乱的,那样他们就能会收渔翁之利,甚至是直接吞并镇东王府。

可是现在,陆岱母子计划失败,王府重归陆明阳掌控,这对于城主府的计划来说,无疑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变故。

镇东王名声在外,虽然如今已经倒下一年,但要是有可能的话,杨巡还是更希望掌控镇东王府的是一个年轻的陆岱,而非当年的那只猛虎。

毕竟当初的镇东王陆明阳,乃是货真价实的五境武师,比起杨巡这个四境武师,强了不知多少,他还真有些发怵。

“城主不必过于担心,据情报上所说,陆明阳那日连站都站不起来,想必是这一年时间的昏迷伤了元气,想要恢复,必不是一两月之功!”

化工大师不愧是四品毒师,哪怕只是情报之上的只字片言,他也能推断出一个大概,因此他倒是没有杨巡那般担心。

“据我所知,陆明阳在战场上十战九胜,却不是喜欢玩弄这些阴谋诡计之辈,此事,终究是透着一丝古怪!”

杨巡沉吟着说出这个事实,让得化光大师一时之间也不便措词,倒是下首的杨贺脑海之中闪过一道黑衣身影。

“父亲,你说会不会有其他人给镇东王府出谋划策?”

杨贺说着自己的分析,脑子转得也极快,听得他继续说道:“要不然镇东王都落魄一年时间了,怎么现在才开始有所变化?”

“贺儿,你是说镇东王府有高人相助,可我们并没有得到镇东王府有强者入驻的情报啊?”

杨巡先是问了一句,然后又微微摇头,如今的镇东王府四面漏风,想要打听到一些消息再容易不过,更何况是城主府的情报系统。

“也未必是强者,比如说,那个叫做陆寻的王府二公子?”

杨贺突然冲口而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明明知道陆寻毫无修为,但他就是忍不住要多想。

或许是那日的混拍赌局输给了陆寻,让得他想要找个机会找回场子吧。

“陆寻?王府二公子?”

城主杨巡很努力地想要从脑海之中搜出这个人的记忆,最终却是失败了,但他终究还是听过这个名字的,毕竟这对镇东王府来说,还算是一件大事。

但一个失踪十年之久,如今才十六岁的毛头小子,更是半点修为也无的陆寻,又怎么可能引起杨巡这般大人物的注意?

“父亲,你还记不记得,当初王大通拿出来的那份地契?”

杨贺再次提起一事,让得杨巡眼睛一眯,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一件事。

可是这件事,怎么又会和陆寻扯上关系?

“父亲你觉得,会不会是陆寻傍上了万国商盟,从而才有了之后的一系列变故?”

杨贺越说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似乎这样一来,他在万国商盟拍卖会上的失败,也就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了。

若是陆寻和那万国商盟早就有勾结,那这一切都能说得通了,这就不能说是他杨贺眼力不济,而只是着了别人的算计罢了。

“逻辑上倒是说得通,可是陆寻那小子毫无修为,如何能让万国商盟如此相帮?”

杨巡微微点头,然后问出一个问题,但这个问题杨贺又怎么回答得了?

他是人不是神,这中间的弯弯绕绕,便是借他一个脑子,他也无法想通。

但不得不说杨贺这番猜测,已经接近事实的一半真相。

那张地契,确实是陆寻找万国商盟帮忙要回来的,但王府内部的变故,和万国商盟就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两位,咱们还是不要在一个什么修为也没有的小子身上浪费时间了吧?”

一旁的化光大师听得老大不耐烦,他自然也听过陆寻这个名字,可身为四品毒师,又岂会将一个毫无修为的王府二公子放在眼里?

听着这老少两位城主在这里杞人忧天,化光大师只觉他们搞错了重点。

如今镇东王陆明阳已经苏醒,难道真要等着他恢复巅峰状态吗?

“化光大师说得没错,既然陆岱母子失败,那咱们的计划也要变一变了,所有的一切,都要在陆明阳恢复实力之前结束!”

杨巡也是位极其果决之辈,他清楚地信奉实为尊这个道理,若是陆明阳真的重新恢复到五境武师的实力,那便一切休提。

“嘿嘿,这里可是渡边城!”

最终杨巡轻笑一声,让得旁边两位同样笑了起来。

镇东王府早已不是一年前的镇东王府,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还不是要如何拿捏,就如何拿捏?

“呸呸呸,我城主府才是老虎!”

心中想着那一句俗语,杨贺不由啐了一口。

那不是将城主府比成狗吗,在这渡边城中,城主府可是谁都不怕!

…………

玄阳国,国都,天阳城!

这是整个玄阳国最为繁华的一座城池,也是全国的政治中心,很多的国策命令,都是从这里传达出去的,是整个玄阳国的核心之地。

皇宫之中,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内,端坐着一个威严无比的女子,正是当今玄阳国的皇后颜朝露,也是镇东王府三夫人颜若霞的亲姐姐。

要说这位皇后颜朝露,手腕可比她那位妹妹更加厉害得多,这些年来将那位国君陛下哄得服服帖帖,几乎是无所不允。

再加上在颜氏一族本就是玄阳国大族,历代皇后半数以上都是颜氏之女,到了颜朝露这一代,简直就是权倾朝野。

颜朝露在陆氏各大王族,还有玄阳国各方朝臣之间都有布局,比如说镇东王府的三夫人,就是她的亲妹妹。

当初颜朝露自然是知道自己那个妹妹不情不愿,最终却是拗不过她的强势,加上颜氏族人晓以厉害的规劝,这才嫁入镇东王府作妾。

对于颜若霞的一举一动,颜朝露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是知道自己那个妹妹,和所谓的义子陆岱,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颜若霞能掌控镇东王府,那样她们颜氏一族的计划,就有更大的把握了。

以前的颜朝露,还有些担心镇东王府势大,而且又搭上了罗幽山这条线,这对于她的计划来说,实是一个极大的变故。

好在最终那位罗幽山圣女和镇东王府翻脸,一朝反出王府,也让如日中天的镇东王府,被彻底打落谷底,沦落到只能龟缩于遥远的边陲小城渡边城。

这位颜氏一族不出世的奇女子,一直以来都极有野心,那就是取陆氏一族而代之,成为这玄阳国史无前例的一代女君,光宗耀祖。

现在看来,已经差不多有八成的把握。

只等颜若霞真正控制了镇东王府,其他的那些颜氏棋子一一发动,便可以让这玄阳国改换国姓。

踏踏踏!

就在颜朝露把玩着手中白玉如意,脑海之中浮现出某些野心念头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她的思绪打断,脸上不由露出一抹薄怒。

“洛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不过当颜朝露看到那快步进殿的身影形貌之时,眼中的那丝怒意瞬间消失不见,甚至还变得颇为客气

因为这位被称为洛先生的白面无虚男子,不仅是这朝阳宫的宦官首领,更是一位五境圆满修士,也是颜朝露最为信任之人,这才是她客气言语的最大原因。

洛先生,洛无虚!

章节目录 六十四 隐杀会 “娘娘,渡边城出事了!”

五境修士的洛无虚,倒是没有自恃修为,先是朝着上首的颜朝露行了一礼,然后口中说出的第一句话,便让这位皇后娘娘直接站起了身来。

“是镇东王府?”

如果说一个小小的渡边城,还有什么事能让这位大权在握的皇后娘娘悸动的话,那便只有曾经的玄阳国庞然大物,如今的落魄镇东王府了。

因为那里不仅有她极为忌惮的镇东王陆明阳,还有她的嫡亲妹妹,她察颜观色,依稀能看出来洛无虚眼眸之中的那抹阴沉。

“是,咱们的计划,失败了!”

洛无虚是颜朝露的绝对心腹,自然也知道这位皇后娘娘的一切谋划,镇东王府这一条线堪称重要,要不然皇后也不会派自己的亲妹妹去了。

“这是从渡边城传回来的加急密报,你看一看吧!”

洛无虚没有说太多的过程,只是将手中的情报信纸递到了颜朝露面前,然后这位皇后娘娘,才缓缓伸出手来接过。

“废物!”

待得一目十行看完信纸之上的内容之后,颜朝露眼眸之中的悲伤之色一闪而逝,紧接着便是怒骂出声。

像颜朝露这般有极强野心之人,不能说她对自己的亲妹妹无情,可她更看重的,还是这一次计划的成败。

这可是她筹谋了十数年的计划,从当初让自己的亲妹妹嫁入镇东王府作妾,便已经开始谋划了。

十数年的计划一朝失败,她一时之间都有些心神失守。

“为何会失败?为何陆明阳会突然清醒?”

颜朝露握着信纸的指节都有些发白,见得她坐倒在凤椅之中,口中喃喃出声,单看这情报之上的内容,她无论如何猜不到真相。

当时的情形,就是镇东王陆明阳突然清醒说话,曹颂突然倒戈,连一个王府的小人物陈先,也突然背叛了颜若霞母子,处处透着一股不同寻常。

这姐妹俩肯定是时常通信的,在颜若霞之前的秘信之中,一直都在说一切尽在掌控,镇东王府几乎所有的战力,全都掌控在她那位义子陆岱的手中。

没想到到头来竟然如此一败涂地,这就是所谓的一切尽在掌控?这就是所有的力量都握在自己手中?

“或许……是陆明阳早已清醒,不知用什么办法说服了曹颂,将计就计演了这么一场戏!”

下首的洛无虚沉吟着分析了一番,远在万里之外的他们,肯定不可能亲自去探查镇东王府那日变故的真正原因。

更何况就算去了,也未必能打探得到。

“若霞之前的秘信之中,提到过一件事,洛先生,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那个离家十年,初回王府的陆寻?”

皇后颜朝露的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一道印象有些模糊的身影,对于这件事,颜若霞自然没有隐瞒,但也仅仅是提到过这件事而已。

颜朝露对陆寻还是有些印象的,但只是停留在十年前的孩童形象。

那个时候的陆寻胆大包天,有一次竟然爬到勤政殿的龙案之上撒了一泡尿,被皇后亲自揪回了镇东王府,在王妃面前狠狠告了一状。

自那个时候起,陆寻就再没有被颜朝露放在眼里过。

这就是一个只知道胡闹的纨绔子弟,若是任由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真的闹出大事,被嫉恶如仇的镇东王活活打死。

后来陆寻突然失踪,王妃赵丽景郁郁寡欢,颜朝露还假模假样地去安慰了几次,而失踪的王府二公子,自然是更不会被她放在眼里了。

可是现在,渡边城镇东王府发生变故,连她那个一向谨慎的亲妹妹都死了,由不得颜朝露不怀疑所有的一切。

而回到镇东王府还不到一个月的陆寻,自然就落入了她的眼中,谁知道在这十年的时间内,陆寻有没有什么奇遇?

“应该不可能吧?三夫人的来信之中,说过那陆寻并无半点修为,身边也没有跟着什么可疑的人物!”

洛无虚倒是相当冷静,像他这样的五境修士,自然是过目不忘,记起颜若霞秘信之中的内容,在此刻据理分析。

“呵呵,看来是本宫想多了,一条泥地之鳅,岂能翻云覆雨?”

听得洛无虚之言,这位皇后娘娘自嘲一笑,将陆寻那模糊的身影从脑海之中甩出,然后轻笑一声,哪里像是一个刚刚死了亲妹妹的人?

这位皇后娘娘是一个野心家,自从有了要当上那一代女君的野心之后,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边站。

为达目的,哪怕是自己的亲妹妹,甚至包括她的亲生父母,都是可以舍弃的棋子。

“既然你镇东王府做得如此之绝,那就怪不得本宫了!”

将心中的某些心思强压而下之后,颜朝露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冷笑。

既然软的不成,那就来硬的,她就不信如今的镇东王府,真能翻起什么浪花。

“洛先生,据你估计,陆明阳想要恢复到巅峰,需要多久?”

这也是颜朝露最为关心的一个问题,若那位镇东王恢复到了五境武师的巅峰状态,那整个玄阳国之内,能杀他的人恐怕就不多了。

“半年之内,他不可能恢复到五境武师的状态,就算是想要恢复到四境武师,至少也得两到三个月的时间!”

虽然洛无虚并非医师,可身为五境修士,自然也是有一番见识的,在此刻据理推断。

昏迷了整整一年时间的陆明阳,哪怕是有那四品医师曹颂相助,他口中的时间也说得相当保守了。

“那就是说咱们的时间,最多只有半年!”

颜朝露点了点头,然后又沉吟着说道:“不能让我们的人动手,那样一旦失败,会留下隐患,洛先生,你觉得去隐杀会发布个悬赏怎么样?”

“隐杀会……”

作为颜氏一族的首席护道者,洛无虚自然是知道隐杀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地方,那是天下第一的暗杀组织,而且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据说在隐杀会之中,有着无数的任务,只不过外人难见,发布任务的人,只需要在确定结果之后,将报酬交到对方指定的地方就行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发布过悬赏,隐杀会任务完成,发布任务之人拒不认账的先例,但他们无一例外,最后都无缘无故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很明显想赖隐杀会的账,就得有付出性命代价的觉悟,久而久之下,几乎没有人再敢赖账,只要任务完成,就要乖乖奉上报酬。

既然是暗杀,那隐杀会开出的价格自然高得离谱,但他们的效率也极其惊人,几乎就没有他们完不成的任务。

若是真的有,他们自然会提前说不接这个任务。

如果是以前的镇东王府,或许颜朝露还担心这玄阳国的隐杀会分部会不接。

可是现在,镇东王府落魄至此,她相信只要报酬合适,隐杀会是一定会接的。

到时候镇东王府死于隐杀会杀手之手,又有谁会怀疑到她这个皇后娘娘的身上呢?

原本颜朝露是不想走这一步的,镇东王府不仅有一支私兵,还有一定的名分,对于她以后夺取玄国皇权帮助极大。

可是现在,没有了颜若霞这一条暗线,她是什么也顾不得了,只要能杀了镇东王陆明阳,那这玄阳国改姓颜便再无变数。

“此事倒是可行,我去安排!”

沉吟片刻之后的洛无虚,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事实上他刚才的犹豫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找隐杀会出手,并非没有丝毫的隐患。

而且这种隐患,还是掌控在别人的手中,相对于让自己信任的人出手,或许又是另外一种长远的隐患了。

但皇后都这么说了,洛无虚就算有些疑虑,也只能压在心底,最多去向隐杀会下悬赏任务的时候,不露出自己的真身就行了。

“哼,陆明阳,本宫倒要看看,这一次你的命,还会不会像之前那般大?”

待得洛无虚身影消失在朝阳宫外间,颜朝露的冷哼之声才终于响起。

看来对于亲妹妹的死,她并没有表面看去的那么淡定啊。

…………

渡边城,镇东王府!

城主府和国都朝阳宫的那些事,王府内的这些人自然是不知,这一段时间以来,王府的气氛变得有些异样,却是谁也不敢私下议论。

距离那日的惊天变故,已经过去差不多十日的时间了。

在这十来日的时间,不少王府之人,甚至都能看到镇东王出殿走动的身影,也让他们渐渐变得心安。

“二叔,今天还下棋吗?”

二公子陆寻的住殿外间院内,一个脸色微有些苍白的小姑娘欢声叫道。

然后在那边阿沙异样的目光之下,殿门已是被人从内里拉开,走出一个怀抱黑猫的黑衣少年。

昨夜乃是月圆之夜,子时陆灵儿的血竭之症再次发作,还好陆寻早有准备,用师兄教导的封血之法,减轻了其一半的痛苦。

但看到小姑娘那强忍剧痛的模样,陆寻还是极其心痛,对那位罗幽山圣女的恨意,也达到了一个极致。

由于陆灵儿血竭之症发作的时间是子午二时,今日午时还会发作一次,因此陆寻让她就留在了自己的住殿之内休息。

陆灵儿的手中抱着一个棋盒,脸色虽然苍白,却又有些兴奋,想来这几日时常来找这位二叔,她也对某些东西,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章节目录 六十五 你又输了! “哟,灵儿,学得很快嘛!”

当陆寻从殿中走出来的时候,陆灵儿已经将棋子摆在了棋盘之上,却不是风靡这座天下的围棋,也就是俗称的纵横十九道。

围棋作为一种消遣游戏,很是得山上山下的修炼者们追捧,甚至很多上五境的老神仙,也是乐此不疲。

只不过围棋入门简单,想要精通却难,陆寻小时候也曾经学过,却因为没什么兴趣而放弃了。

在陆寻的百世轮回之中,曾经在地球的那一世,却是学会了另外一种棋,名叫象棋,横十纵九,双方各十六枚子,让得他兴趣盎然。

此刻陆灵儿怀抱的正是象棋,经过这十多日来的观摩,她也逐渐喜欢上了这种棋。

陆寻修炼不出的时候,她就和阿沙厮杀,自然是输多赢少。

不过陆灵儿最喜欢的,还是看自己的这个二叔下棋。

陆寻棋力深厚,加上他那个对手也不是省油的灯,双方妙招频出,看得陆灵儿如痴如醉。

只不过若是有外人在场的话,说不定就会惊掉下巴,因为陆寻的那个对手固然不是陆灵儿,却也不是阿沙,而是他一直抱着的那只黑猫。

一只猫居然会下棋,这要是说出去的话,恐怕不会有人相信,但小小年纪的陆灵儿已经见怪不怪,旁边的阿沙,则是不敢多说一句。

“喵!”

一道猫鸣声从黑猫大妖的口中传出,让得陆灵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道:“二叔,大妖这一步跳马将军,你没救了!”

虽然陆灵儿的棋力还很是薄弱,但至少这简单的绝境死棋还是能看得出来,对于陆寻阴沉的脸色,她也没有丝毫的顾忌。

说实话,这段时间以来,陆灵儿已经看过陆寻和大妖下过好多盘棋了。

她这个二叔棋力固然深厚,可是大妖却是更胜一筹,往往杀得陆寻丢盔弃甲。

陆灵儿小小的脑子之中,自然是不会去想其中的关键,她只觉得有趣,尤其是看到自己二叔那副脸色的时候,更是没心没肺地拍手称快。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就在陆寻脸色阴沉到极点,想要推盘认输的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从院外传来,听起来似乎有些中气不足。

“祖父!”

陆灵儿回过头来,然后就看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踏步而入,正是镇东王陆明阳,让得她高兴得跳将起来欢呼一声,直接扑到了祖父的怀里。

“灵儿乖!”

看到这个可爱的孙女,再想到对方那可怜的遭遇,陆明阳就有些爱怜,直接将陆灵儿抱了起来,径直走到陆寻的面前。

镇东王身后的一道身影有些畏缩,正是四品医师曹颂,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替陆明阳诊病,性命操于人手,他自然是不敢再耍什么猫腻。

“咦?这是什么棋,好像没见过啊!”

这是陆明阳苏醒之后第一次来陆寻的住殿,当他看到那还未完局的棋盘之时,忍不住惊噫一声,只觉有些新奇。

“祖父,这叫象棋,是二叔自己发明的,你想学的话,灵儿可以教你哦!”

不待陆寻开口,陆明阳怀中的陆灵儿已经是挣扎着跳了下来,看到她高兴的样子,陆明阳不由颇为欣慰,同时对着陆寻点了点头。

“这小子,是真的长大了!”

经过十多日的沉淀,陆明阳已经是将自己昏迷这一年时间的事都理清了,其中的凶险自不必多说。

有的时候,陆明阳都在想着,如果不是陆寻的暗中谋划,就算是自己能够及时清醒过来,也根本解决不了镇东王府的困局。

最多也就是揭穿颜若霞母子的阴谋,让得他们的夺位名不正言不顺,但这样也会激得对方恼羞成怒,让得镇东王府血流成河。

可是现在,除了罪魁祸首的陆岱母子伏诛之外,镇东王府几乎没有什么改变,甚至有一种欣欣向荣的迹象。

不得不说,这都是陆寻的功劳。

“祖父,这是车马象士帅,要这样摆……”

耳中听着陆灵儿显摆似地教学,陆明阳的心思却有些飘远了,似乎很是享受如此温馨的时刻。

可理智告诉他,如今的镇东王府虽然内患消除,但外忧却还有无数。

近的有渡边城城主府的吞并野心,远的还有天阳城中的复杂朝局,颜氏一族雄心勃勃,从三夫人的所作所为,就可见一斑了。

而且陆明阳还有些担心自己的那位大哥,若是陆氏皇族真的已经被架空,自家那位身为国君的大哥,恐怕已经变成一个傀儡了。

“祖父,知道怎么下了吗?要不你跟我先下一盘吧?”

朦胧之间,镇东王仿佛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推着走到了一边,然后陆灵儿小小的身板则是走到对面坐下,让得他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好,就陪灵儿厮杀一盘,也看看这象棋到底好不好玩?”

刚才陆明阳虽然心不在焉,却也听懂了象棋的规则,可惜他这个初学者,遇到陆灵儿这个已经学了十多日的“老手”,结果自然是被杀得落花流水。

“哈哈哈,祖父,你又输了!”

陆灵儿欢快的笑声响彻在这院中,让得旁边怀抱黑猫的陆寻,都不由露出一抹微笑,他又何尝不想一直这样温馨下去?

“王爷,不对,这步不应该下这里,应该跳马啊!”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就连曹颂也被吸引,看到陆明阳下了一步臭棋,忍不住提醒道,却是引来镇东王的一个白眼。

经过一个时辰的熟悉,以镇东王的心智,早已经摸熟悉了象棋的套路,这一盘走到如此地步,想要下赢陆灵儿已经不是难事,但他就是想让自己的宝贝孙女开心一下。

刚才那一步,就是他故意走错的,曹颂还在旁边胡乱指挥,多让小女孩子赢几局有什么大不了的?

曹颂也是极精明的人,被镇东王这么一瞪,他自然瞬间明白过来,不过在下一刻,他的脸色就有些变了。

“将军,哈哈,这下没棋走了吧……”

陆灵儿中炮一横,然后再次大笑出声,但是笑到一半,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紧接着咕咚一声摔倒在地,让得陆明阳脸色大变。

“怎么?又犯病了吗?曹先生,快看一看!”

苏醒的这一段时间,王妃自然是将王府之中发生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告知了陆明阳。

因此他也知道自己的宝贝孙女,每月初一十五二日,都会有两次发病,痛苦不堪。

陆明阳一脸忧急地站起身来将陆灵儿抱起,暗道还好在王妃的坚持下将曹颂带在了身边,要不然自己的宝贝孙女可得过多受苦。

“王爷,这血竭之症,我也……”

闻言曹颂不由面现难色,作为王府首席医师,他又如何不知道陆灵儿这是血竭之症,可他却是没有太好的办法可以缓解。

镇东王府有两件事是曹颂束手无策的,一个是世子的疯癫癔症,一个便是陆灵儿的血竭之症了。

相对来说,之前镇东王的厥症,反倒是一件极其轻松之事。

只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曹颂,和陆岱母子狼狈为奸,故意往坏的方向治罢了。

嗖!

就在曹颂脸现难色,想要随便在陆灵儿身上试一试的时候,一道身影已经是跨步而出,正是那位王府二公子。

见状曹颂眼眸之中不由闪过一丝异色,他虽然对六境武师的阿沙大为忌惮,却是清楚地知道,这位王府二公子,才刚刚突破到一品医师罢了。

连自己这个四品医师都毫无办法的血竭之症,区区一个一品医师又岂能有什么办法?

噗噗噗……

然而曹颂冷眼旁观,下一刻他就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眼睛瞪得老大,一瞬不瞬地看着陆寻的手法。

接下来,曹颂便是看到了极为神奇的一幕,只见刚才还极度痛苦,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的陆灵儿,很快便安静了下来,最终沉沉睡去。

陆灵儿血竭之症发作之时的症状,曹颂早就见过不止一次了,而每次的发作,不持续到子午二时时间完结,是不会结束的。

也就是说每一次陆灵儿的血竭之症发作,都会持续整整一个时辰之久,这简直是一种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和折磨。

所谓的血竭之症,曹颂还在师门的时候就曾经听过,清楚地知道那几乎算是一种绝症了,根本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化解。

而且越是强悍的血脉,被抽离之后,血竭之症的后遗症就越大,比如说陆灵儿的那所谓鸿蒙神血。

据曹颂所知,哪怕是中五境甚至是上五境的神医,对于血竭之症都没有太好的办法,这也是他此刻极度震惊的真正原因。

一个可能连上五境神仙都无法医治的血竭之症,却在一个小小一品医师的一手点穴之法下,得到了极其明显的缓解。

这一刻曹颂又有些看不透陆寻了,只觉这个初回王府才一个月时间的小小少年,身上实在有太多的秘密。

别说是现在性命操于对方之手,就算是没有这一节,见识了陆寻那些惊艳的手段,还有那妖孽的心智之后,曹颂也未必敢再跟陆寻为敌。

章节目录 六十六 大玄文师学院 “父王,放心吧,有我在,灵儿不会有事的!”

住殿之内,将陆灵儿放到床榻之上,再盖好被子之后,陆寻回过头来,看着镇东王担忧的脸色,开口安慰了一句。

“陆寻,灵儿的病,真的不能根治吗?”

陆明阳一向都是直呼陆寻的名字,他心中的担忧依旧没有打消,有些事情王妃已经告诉过他,现在只不过是暂时缓解痛苦罢了。

“倒也不说完全没有办法,只是……很麻烦!”

陆寻微微摇了摇头,但一想到师兄所说的那个所谓长春宫和不老长春诀,他就极为头疼,因为现在他还没有什么头绪呢。

“都怪柳青寒那个贱女人!”

陆明阳狠狠拍了一把床沿,然后感觉到床榻狠狠一震,又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似乎是生怕把陆灵儿吵醒,但那愤怒之意,已是溢于颜表。

如果一直处于昏迷之中也就罢了,这一年时间以来,镇东王府遭逢大变,陆明阳两耳不闻窗外事,从某种程度来说,他是过得最安心的一个。

可如今他已经苏醒,又得王妃说起这些往事,身为镇东王府的主人,他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只觉里里外外都是一团乱麻。

陆寻有些无奈,暗道自己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父王,如今也是被消磨了许多的锐气,或许这一切都是因为柳青寒的身份吧。

别说是现在的镇东王了,就算是以前那个如日中天战无不胜的镇东王,也根本没有资格和罗幽山圣女相提并论。

一个是世俗小国的王爷,一个是山上仙门的圣女,这样的庞大差距,才是陆明阳感到束手无策的真正原因。

“父王,你有听说过长春宫吗?”

鬼使神差的,陆寻下意识地问了出这么一个问题,但话语出口之后他就根本没抱什么希望。

据师兄所说,长春宫可是山上数一数二的仙门。

“长春宫?你等等,我好像还真听过这个名字!”

然而就在陆寻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没用的问题之时,陆明阳却是沉吟着说道,让得他眼前一亮,暗道这可真是歪打正着。

“对了,我想起来了,大玄文师学院好像就有一位长春宫的仙师!”

在陆寻期待的目光之下,陆明阳总算是想起来在哪里听过了,而对于他口中的这个大玄文师学院,陆寻还是有些印象的。

“既然你已经回来王府有段时间了,应该也知道你妹妹三年前通过考核,进入了大玄文师学院,那位仙师的事情,正是她在来信之中提到过的!”

看到陆寻的脸色,陆明阳再次解释了几句,而其口中的妹妹,正是陆寻的亲妹妹陆雪,一个在整个玄阳国都名噪一时的天之骄女。

陆雪比陆寻小两岁,当年跟在陆寻的屁股后面,也干了不少让人头疼的事,这就是镇东王府的两个混世小魔王。

只不过自陆寻失踪之后,陆雪性情大变,变得沉默寡言,而在其六岁觉醒血脉的时候,几乎惊动了整个玄阳皇室。

八星皇血的血脉品阶,虽然比不上陆灵儿的九星皇血,却也是玄阳立国以来的最高血脉了,所有人都知道陆雪前途不可限量。

后来果然不出众人所料,随着陆雪的天赋不断显露,惊动了大玄文师学院的一位夫子,亲自来玄阳国将其收为了弟子,将其带回了大玄文师学院。

玄阳国隶属于大玄王朝,而大玄王朝又是这座天下八大山下王朝之一,在这座庞大王朝之中,有两座学院,是永远也不能让人忽视的存在。

一座自然就是大玄文师学院,至于另外一座,则叫做大玄武师学院。

顾名思义,文师学院自然是培养文师,文师只是修士职业的统称,其中分为多个流派,比如说丹师、兵师、符师、阵师等等。

文师学院之中,多的是研究各种术法和炼丹之术的人才,而据陆寻所知,自己的那位妹妹更是得天独厚,是万中无一的本命剑师。

这可以有些不得了,之前陆明阳说陆寻是玄阳陆氏第一位修士,其实有些不准确,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本命剑师,其实是独立于修士之外的一种特殊流派。

本命剑师体内会孕育出一柄本命飞剑,可以随心意控制,杀人于杀里之外无形之中,也不只是传说中的神仙所为,那更是本命剑师的专例。

正是因为本命剑师这个身份,或许陆雪才能被大玄文师学院的先生看重,从而一飞冲天。

只可惜陆雪一来年纪不大,二来玄阳国的事情恐怕根本没有传到大玄王朝去,要不然以那位的性子,无论如何也会赶回来,哪怕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至于另外一座大玄武师学院,招收的则全是纯粹武师了。

他们专修肉身力量,将肉身打熬到极致,在战斗力上,几乎算是同境界无敌。

陆寻另外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也就是侧妃徐凤仪的独生女儿,据说就在大玄武师学院内修习,不得不说镇东王府确实是出人才。

“雪儿的先生,难道就是那位长春宫的仙师?”

陆寻心头这些念头一闪而过,然后有些惊喜地问道。

他正愁没有线索搭上长春宫这条线呢,没想到这一问还真问对了人。

若是有陆雪这个桥梁,到时候让那长春宫的人救治陆灵儿,也就好办多了。

“不是!”

不过陆明阳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得陆寻颇有些失望,暗道这件事或许还得有些麻烦。

不过他也没有气馁,能得到关于长春宫的一些消息,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看来,等此间事了,还得抽空去一趟大玄文师学院啊!”

陆寻在心头打定主意,倒是没有烦恼如何才能进入大玄文师学院,有着师兄在,还怕进不了一个小小的文师学院吗?

“王爷,徐妃求见!”

就在陆明阳将目光转到陆灵儿身上时,外间曹颂的声音突然传来,让得他微微一愣,旋即将目光又转到了陆寻的身上。

“是我让她来的!”

陆寻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的解释,紧接着转头高声道:“让徐妃进来吧!”

房门打开,当侧妃徐凤仪看到内里的镇东王时,脸色忍不住一变,要知道之前陆寻让她过来的时候,可没有说过王爷也在。

如果说是之前的王府二公子陆寻,恐怕徐妃都不会过多理会。

可是现在,她却是有了另外一些想法,总觉得之前的王府变故,和这位初回王府的二公子脱不了干系。

现在的徐凤仪,也想通了很多的事情,自然知道三夫人颜若霞母子谋划近一年,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说不得就有一些隐晦的原因。

“徐妃,知道我为何请你过来吗?”

陆寻轻问出声,让得旁边的陆明阳都是脸现疑惑之色,暗道侧妃徐凤仪自嫁进王府之后一直低调,难不成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

“不知,还请二公子明示!”

徐妃不卑不亢,她自问隐藏得极好,绝对不会被外人看出来,更何况她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镇东王府之事,身正不怕影子斜。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那位罗幽山圣女,留下来监视镇东王府的吧?”

哪知道陆寻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徐凤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也让刚刚坐在床沿上的镇东王陆明阳霍然起身,指着徐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你是如何知晓的?”

既然已经被对方猜出,徐妃也不做那无用的狡辩之争了。

这一句问话,相当于承认了陆寻所问之言为真,也让镇东王的身形不断颤抖。

要知道陆明阳心中最恨的,无疑就是那个罗幽山圣女,镇东王府落到如今的地步,全是拜那女人所赐,一想起来就让他咬牙切齿。

只可惜对方身份尊贵,实力又极强,别说是镇东王府了,哪怕是玄阳皇室甚至是整个大玄王朝,也未必敢和罗幽山掰手腕。

出一个野心勃勃的三夫人颜若霞也就够了,没想到这侧妃徐凤仪竟然也暗藏玄机,难道这女人早就和柳青寒勾结在一起了吗?

“这重要吗?”

陆寻笑着反问了一句,事实上他已经猜到了徐凤仪的心思,因此对待这位侧妃,自然不会像对待三夫人颜若霞母子那般狠辣。

“确实不重要!”

徐妃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将目光转到陆明阳的身上,缓缓说道:“王爷,如果我说所做的这切,都是为了镇东王府,你相信吗?”

“勾结柳青寒这贱女人,将王府害成这样,你还敢说是为了镇东王府好?”

陆明阳正在气头上,又或者是大病初愈接着遭逢大变,有些失去该有的理智了,直接厉喝出声,但这话却是让徐妃彻底平静了下来。

“王爷,你不会是到现在都还想着要报仇吧?”

甚至徐妃的脸上,还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看在镇东王陆明阳的眼中,只觉无比厌憎,像极了当初柳青寒露出真面目的那一刻。

章节目录 六十七 不情之请 “如此大仇,岂能不报?”

陆明阳正在气头上,一时之间还没有明白徐妃问话中的真正意思,直接冲口而出,却只是引来徐妃的一脸冷笑罢了。

“王爷,不是凤仪小看你,就算你真的当了玄阳国的国君,想要报这大仇,也无异于以卵击石!”

徐妃看来是没有太多顾忌了,之前一年她隐藏得很累,现在被陆寻识破了真面目,那就好好掰扯掰扯其中的道理吧。

“听凤仪一句劝,趁早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要不然这偌大的镇东王府,只能是灰飞烟灭,哪怕是我,也护不住王府这一门老小!”

看到镇东王脸色青白一片,徐妃却没有住口的意思,说到后来,似乎这王府满门老小,全都是她一人在护持。

“柳青寒将你留在这里,就是让你看一看,王府之内,到底有没有想报仇之人,或者说……有没有能对她产生威胁之人吧?”

陆寻脸上也泛起一抹冷意,而他此言一出,徐妃脸上的冷笑同样更加浓郁了几分,似乎是觉得这个精明的二公子,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二公子,那个有威胁之人,不会说的是你自己吧?”

徐妃脸带笑容,听得她继续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在柳青寒的眼中,玄阳一国皆是蝼蚁,何况是个小小的镇东王府?”

“柳青寒确实是让我监视镇东王府,陆寻,你觉得若我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报于她,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徐妃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得陆明阳的脸色再次大变。

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满腔仇恨,不过是蝼蚁壮志罢了,连引起罗幽山圣女的兴趣都没有。

可从这一次的变故之中,陆明阳也看到了陆寻的潜力,他相信徐凤仪应该也能猜到一些东西,这或许真的会对那位罗幽山圣女产生威胁。

这其实也是陆寻空有两尊强大的帮手,却只能选择隐忍低调的真正原因,毕竟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和那些庞大的仙门掰手腕。

“王爷,我刚才说了,凤仪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镇东王府,或者说为了王爷你,这件事,我是不会跟她说的!”

似乎是很满意镇东王的脸色,徐凤仪将之前所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这倒是让陆明阳稍稍放心,看来这位徐妃对自己,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只是一想到徐妃是柳青寒留下的眼线,陆明阳就觉得有些不适,他知道从今日起,自己和这位王府侧妃,可能就要形同陌路了。

“二公子,听我一句劝,放弃心中那些想要复仇的想法吧,你是斗不过她的!”

徐妃侧过头来,看了一眼仿佛在低头沉思的陆寻,转身出门的同时,声音再次响起道:“做事之前,多为镇东王府想一想,言尽于此,好自为知吧!”

侧妃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了殿门之外,让得殿内的父子二人久久没有言语,也不知道各自在想着些什么。

“陆寻!”

良久之后,陆明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将陆寻从失神之中拉了回来,抬起头来的他,似乎已经猜到这位父王想要说什么了。

“父王放心,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我不会去白白送死的!”

见得陆明阳似乎是想要说点什么,陆寻已是抢先开口,让这位镇东王也有些无奈,暗道这小子看来依旧没有打消报仇的念头啊。

事实上之前陆明阳就说过“这仇不报也罢”的话,毕竟镇东王府虽然落魄,世子和陆灵儿都遭受大难,毕竟都保得了各自的性命。

可一旦真的惹恼了那位罗幽山圣女,对于镇东王府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诚如刚才徐凤仪所言,别说是镇东王府,就是整个玄阳国都惹不起罗幽山。

陆明阳可以不为自己着想,但他必须得为自己的子女们着想,真要一意孤行,大仇固然是报不了,还可能因此而招来灭门之祸。

“唉,你长大了,我是管不了你了!”

看着陆寻脸上的那抹笑意,陆明阳叹息了一声,口气之中不无幽怨。

而陆寻权当没有听出来,反正在父王的印象之中,自己就是个胆大包天的主。

踏踏踏……

安静了片刻之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在外间响起,父子二人转头看去,第一眼就认出那快步奔进院中的,正是如今的王府掌兵统领陈先。

“王爷,二公子,杨城主求见!”

陈先满头大汗,先是朝着殿内二人躬身行了一礼,不过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有些闪烁,似乎欲言又止。

至于那所谓的杨城主,自然就是这渡边城城主府的城主杨巡了,只不过以前的杨巡,几乎没有亲自登过门,看来这其中有一些潜在的东西啊。

“他一个人来的?”

陆寻问声出口,暗道一个区区四境武师,又岂能对如今的镇东王府做什么?

“不,和杨城主一起前来的,除了少城主杨贺和那位化光大师之外,还有……城主府的府兵,围了整个王府!”

陈先终于是一口气将话说完,听得他最后一句话,就连镇东王都是脸色微变,同时生出一抹极致的愤怒。

“这个杨巡,他想干什么?”

所谓虎倒雄风在,就算陆明阳才刚刚苏醒,身上的气势也在这一刻倏然爆发,震得陈先接连退了数步,心头一片骇然。

按级别上来说,镇东王府可比什么渡边城城主府高得多了,现在竟然被城主府的府卫包围了。

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在打镇东王府的脸啊,岂不是让外间那些人看笑话。

“走罢,咱们去会会这位杨城主!”

陆寻不动声色,吩咐了侍女照顾好陆灵儿之后,便是当先朝着殿外走去,而那眼眸深处的一抹戾光,却是无人察觉。

不消一会已经是来到了王府客殿,值得一提的是,除了陆寻父子之外,就只有一个四品医师曹颂跟着,阿沙和陈先都不见了踪影。

“呵呵,杨城主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本王有失远迎啊!”

在过来的一路之上,陆明阳已经是平复了心头的怒气,进门之后甚至还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让得内里的几人终于是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起身。

客殿之内一共三位客人,其中一位,自然就是城主府的主人杨巡了,旁边那位脸色阴鸷,乃是四品毒师化光大师。

至于下首那位年轻身影,对陆寻来说却是一位老熟人,那日在万国商盟拍卖会之时,这位少城主杨贺,还欠他一个赌注呢。

“我们不请自来,应该是杨某告罪才是!”

虽然心头看不起如今的镇东王府,城主杨巡这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但他说这话的潜在意思,已经算是在表明自己的身份,并不会比你镇东王低多少。

“不请自来,那肯定是有事了,不知杨城主有何见教?”

陆明阳脸上的笑容消失,自顾走到主位之上坐下,直接开门见山问声出口,根本没有任何想要废话的意思。

“见教谈不上,只是杨某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王爷为了大局考虑考虑!”

杨巡的第一句话,便是将自己立在了道德制高点,似乎对方只要不答应自己的不情之请,就是不顾大局。

“我渡边城位处海滨,虽有大堤隔阻,但海族侵犯之心从未断绝,近日来轮回海中似有异动,说不定哪天就会大战骤起!”

这位渡边城的城主侃侃而谈,说的确实是一件大事,尤其是对这些临海城池来说,抵御海族的侵袭,一向是第一要务。

“若真有海族来袭,我镇东王府自然不会置身事外,不知杨城主所说的不情之请,到底是什么?”

陆明阳口中那“不情之请”四字咬得极重,蕴含着并没有太过掩饰的嘲讽,你杨巡明知道是不情之请,那就不要说出来嘛。

“王爷,如今的渡边城主,当以贵府和我城主府两方实力最强,我有一个提议,何不两家之兵合为一家,到时候如臂使指,当能发挥更大的战力!”

到了这个时候,杨巡终于图穷匕现,他一直都对镇东王府那些私卫觊觎得紧,只待时机成熟,便一并吞之。

之前杨巡是在等,等镇东王府大乱,到时候以雷霆之势,强势压服陆岱母子,也就能顺理成章将王府私兵收为己用了。

没想到那东骑将军如此没用,竟然不知为何失败被杀,再加上镇东王苏醒,这就让杨巡心中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毕竟镇东王曾经身为五境武师,更是拥有赫赫战功,真让其恢复到巅峰状态,那他们就算是合力,也不是陆明阳的对手。

据那位化光大师所言,最多有半年时间,陆明阳就能恢复到巅峰状态,短则两三个月,也能恢复个六七分。

因此杨巡有些迫不及待,在今日就领兵围了镇东王府,更是带着四品毒师和自己的儿子,进入镇东王府之中。

与其说是商议,不如说是威胁。

章节目录 六十八 怎么死的? “两家合为一家?谁为主导?”

镇东王对这个提议不置可否,直接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而这个问题一出,旁边的化光大师和杨贺,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冷笑。

“我父王乃是世代敇封的王爵,级别远在渡边城城主府之上,两家合一,自然是以我镇东王府为主了!”

杨巡还没有说话,一旁的陆寻已是接口出声,脸上还浮现出一抹傲气,却只是引来那边三位更加浓郁的冷笑罢了。

“渡边城的镇东王府,啧啧!”

杨贺一个没忍住,直接冷笑出声,那意思是在说镇东王府都沦落到渡边城安营扎寨了,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如今的渡边城,可是只认城主府,谁提到镇东王府,无不心生鄙夷。

这就是所谓的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哪怕王府依旧有着不俗的实力。

“渡边城的镇东王府,那也是王府!”

一旁的曹颂有些看不惯城主府的嚣张,也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但这话出口后,他明显是看到旁边一道阴鸷的目光投射过来。

“早就听说曹医师医术精湛,有机会切磋一下?”

化光大师皮笑肉不笑,口中虽然说着“切磋”二字,但那脸上却满是威胁之意,让得曹颂心头一凝。

如果说曹颂在这小小的渡边城,还有什么忌惮的人物的话,除了陆寻之外,恐怕就只有这个毒至四品的化光大师了。

医师固然是能受到更多人的追捧,但要说战斗力,却是远远不如同等境界的毒师了。

而且毒师手段诡异,很多剧毒闻所未闻,真要中了那种特殊的四品剧毒,哪怕是曹颂也会觉得麻烦之极。

“会有机会的!”

不过一想到自家二公子身边还有着一位六境大宗师,曹颂便是彻底放下心来,这种你在明我在暗的感觉,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化光大师自然是不知道曹颂的倚仗,一个同等境界的四品医师,他认为自己可以随便拿捏,这就是属于毒师的自信。

“这里是渡边城,自然当以城主府为主,更何况,如今的镇东王府,就算将城主府的府兵交给你们,也没有谁能服众吧?”

杨贺此刻俨然成了乃父的代言人,听得他先是定了一个基调,后头的一句话,却是蕴含着浓浓的嘲讽,但事实也确实如此。

原本三品圆满武师的东骑将军陆岱,倒是有些威望和实力,只可惜镇东王府唯一的三境圆满武师已经死了。

至于刚刚提升上来的护卫统领陈先,之前这几位也见过了,初入三境的修为,又岂能领导城主府那一群如狼似虎的府兵?

“无妨,只要杨城主肯将城主府的府兵交给王府,本王可以亲自领兵!”

陆明阳倒是没有和这年轻人计较,听得他口中之言,就连杨贺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因为这个理由实在是太强大了。

镇东王陆明阳那是谁,那是曾经征战沙场数十年,立下无数汗马功劳的百战之王,可不是那些只靠世袭得来的纨绔王爷。

陆明阳领兵征战的时候,别说是杨贺了,他父亲杨巡都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玩泥巴呢。

如果不是因为罗幽山圣女,镇东王府这块招牌哪怕是放上一百年也不会生锈。

只可惜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连一个小小的渡边城城主府,都敢欺上门来了。

“王爷说笑了,你这千金之躯,而且大病初愈,怎能让你再领兵打仗呢,真要有什么意外,杨某可担待不起!”

城主杨巡倒是比乃子能说会道,而且隐晦指出你镇东王已经老了不行了,领兵这种事,还是交给年轻一辈吧。

“我倒是觉得,王府除了父王之外,未必便没有能领兵之人!”

陆寻突然开口,将殿中几位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各人眼中神色各有不同。

包括镇东王陆明阳,都不知道他指的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二公子不会说的是自己吧?就凭你这一境武师的修为吗?”

短暂的沉寂之后,少城主杨贺突然大笑出声,现在的他倒是感应出了陆寻的一境武师修为,但这又岂会被他放在眼里?

“少城主,你可别忘了还欠我一个赌注!”

陆寻笑眯眯地看了杨贺一眼,让得这位少城主脸色一僵,暗道这纨绔名声在外的王府二公子,不会在此刻出什么妖蛾子吧?

虽然赌注说过只能是力所能及之事,可万一这小子让自己在这大殿之中脱光衣服裤子裸奔,岂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我说的这人,自然不是我自己,但我觉得,父王刚刚提拔起来的统领陈先就不错!”

陆寻自然不会将一个机会就这样浪费,见得他震慑了一下杨贺之后,便是朗声开口。

此言一出,殿中再次一静。

就连陆明阳和曹颂都有些不理解,那陈先不过是才刚刚突破到三境武师,岂能有能力掌控城主府的府卫,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不过这二位都是知道陆寻一些底细的,知道这位二公子心智不俗,他既然这样说,自然不会是空穴来风,静观其变就行了。

“陈先?那个初入三境的武师?”

城主杨巡也是在一呆之后,脸现不屑接口出声。

之前他在进王府的时候,就已经见过陈先了,对于那位新任的王府统领,他还是有几分印象的。

可杨巡乃是四境武师,城主府的府兵统领,也达到了三境圆满武师的境界,以前的镇东王府,除了陆岱之外,恐怕不会有人比其更强了。

如果是陆明阳执意要领兵,那杨巡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但现在陆寻主动提起陈先,当即就让杨巡放下了心,认为这是镇东王府要妥协了。

这就是陆明阳让自己的这个纨绔二儿子,在找一个台阶下呢,在杨巡看来,如今的镇东王府,还真没有和城主府掰手腕的资格。

踏踏踏……

然而就在杨巡不屑反问出口之后,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传将进来,让得众人抬眼望去,这一看之下,脸色各有不同。

因为那着急忙慌奔入殿内的身影,并不是王府的护卫,而是一名城主府的二境武师府兵什长,其脸色有些惊恐,还有着一抹愤怒。

“城……城主大人,张统领他……他死了!”

来人奔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来不及向殿内的两位行礼,当他口中之言传进各人耳目后,除了陆寻之外,所有人都是直接从椅中跳了起来。

“张松死了?怎么死的?”

就连城主杨巡都有些不淡定了,因为那人口中的统领张松,正是城主府的府兵统领,是一位达到了三境圆满境界的纯粹武师,是城主府的第三号人物。

张松在城主府的地位,仅次于城主杨巡和化光大师,甚至只有一个少城主称谓的杨贺,见到那位府兵统领,也得客客气气的。

这一次杨巡为了震慑镇东王府,直接让张松将王府府兵都带了过来,将整个镇东王府都围了,现在竟然听到了张松的死讯,他怎能不惊?

“是被……被王府统领陈先所杀!”

来人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的话语出口,殿中所有人都风中凌乱了。

哪怕是镇东王陆明阳和首席医师曹颂,都感觉像是在做梦一般。

对于那位城主府的府兵统领,陆明阳或许还有些陌生,但曹颂却是知之甚深,知道那是一位达到三境圆满武师的强者,实力并不在之前的陆岱之下。

而陈先是个什么货色,曹颂更是清楚得很。

在陆寻回归之前,那家伙才只有二境武师的修为,突破到三境武师都是遥遥无期。

可是谁能想到,攀上了二公子这根高枝的陈先,不仅是诡异突破到了三境武师的层次,现在竟然连三境圆满武师的张松都给击杀了。

尤其是在二公子刚刚才提到陈先有资格领兵之时,紧接着张松就被陈先杀了,这要说其中没有什么联系,曹颂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

“这位二公子的手段,还真是鬼斧神工啊!”

曹颂的目光,下一刻已是转到了那依旧端坐的黑衣少年身上,心头一阵感慨。

他发现,自己再一次看不懂这只有十六岁的王府二公子了。

…………

时间推溯到不久之前!

镇东王陆明阳带着陆寻和曹颂自去客殿见城主府几位,而阿沙则是跟着新上任的统领陈先,径直来到了王府大门口。

此刻的王府大门内外,双方护卫对峙。

相对来说,王府私卫脸上都有一抹担忧之色,而外间的城主府府兵,则是一个个傲气凌云,不可一世。

陈先一眼就认出那个站在城主府府兵最前边的,乃是府兵统领张松,更是一位三境圆满武师,以前的陈先,真是半点也不敢得罪。

可是现在,身旁跟着一位深不可测的大宗师阿沙,陈先的底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张松这家伙再强,能强得过陆岱吗?

那日陈先虽然没有看清楚王殿之内的战斗,但他却是清楚地知道,陆岱之死,绝对是阿沙大人出的手。

所谓阿沙在手,天下我有,此刻的陈先,就是这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姿态。

章节目录 六十九 陈统领好厉害! “张松,我警告你,这里是镇东王府,若你们敢踏进王府半步,可别怪我不客气!”

陈先先是有些敬畏地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阿沙大人,转过头来之后便是趾高气扬。

如此硬气的话,让得外间的城主府府兵们都是齐齐一愣。

“哈哈哈!”

但是紧接着的一刻,众多城主府府兵便是大笑起来,让得一众王府护卫都是脸有不虞,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事实上陈先在这些王府护卫之中的威信,远不如原先的东骑将军陆岱。

这可不仅仅是因为他威望不够,更因为他那才刚刚突破到三境武师的修为。

一个初入三境的武师,竟然敢对一个三境圆满的武师如此大言不惭,缺少对一名强者该有的敬畏,这其实是很少见的。

王府的护卫们自然是想要挺一挺自家统领,可是一想到那张松乃是三境圆满武师,城主府的实力又比如今的镇东王府强大,他们就下意识地没有出声附和。

甚至有人还觉得陈先在此刻说这样的话,不是火上浇油吗?

城主府这些家伙一看就来者不善,正愁找不到什么理由发难呢,你陈先倒好,主动将把柄递到了对方的手上,简直就是愚蠢之极。

可这些王府护卫,哪里知道陈先真正的想法,他就是想要激怒这些城主府的府兵,尤其是那个看起来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张松。

只要你敢动,看我……看阿沙大人怎么收拾你!

这就是陈先真正的想法,因此他威胁话语落下之后,便是一脸挑衅地看着那个城主府的府兵统领,似乎是生怕对方不受自己的威胁。

果然,听到陈先这挑衅意味十足的言语,三境圆满武师的张松心头一股怒意瞬间升腾而起。

你陈先算是个什么东西,这样的话,连当初同为三境圆满武师的陆岱也不敢当面出口。

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诸位兄弟,早就听说镇东王府风景优美,你们想不想进去瞧一瞧?”

张松没有理会那一脸傲然的陈先,而是转过头来,冲着依旧在那里大笑的属下们朗声说道。

对于这个提议,城主府的府卫们,又岂有不附和的道理,然后他们就看到统领张松一马当先,右脚已是跨进了王府大门之内。

“张先,我警告过你了,不要太过分!”

陈先装出一副惊惶失措的样子,让得张松更加以为他是在虚张声势,刚才没有吓到自己,这个时候再说这些话有用吗?

“给我让开吧!”

见得陈先挡在门口,张松冷笑一声,紧接着伸出手来,直接将陈先推了个踉跄,朝着旁边跌了开去。

好巧不巧,陈先跌出的方向,正好站着一个阿沙,见得后者伸出手来,在他身上轻轻一撑,便是止住了后跌的力道,也让他心头一定。

“别怕,打他!”

就在陈先认为阿沙要亲自出手的时候,他耳中便是听到一道隐晦的声音,让得他勇气大增,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灌入了自己的体内。

这一刻陈先只觉前所未有的强大,见得他脸色胀得通红,没有丝毫犹豫便是朝着张松猛扑了过去,倒是别有一股威势。

“大伙儿都看到了,是他们城主府先动的手!”

扑出的同时,陈先还不忘大喝一声。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这里毕竟是镇东王府,张松肆意强闯王府,还动手在先,道理自然是站在王府一边。

只是看着陈先的动作,还听着他口中的大喝之声,一众王府护卫都低下了头没眼再看。

这个时候强硬,只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陈先,我给你脸了?”

见得这个初入三境的陈先,竟然没有知难而退,反而是迎难而上,张松眼眸之中也不由闪过一丝杀意。

当然,张松也不敢在这镇东王府私自杀人,他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给陈先一个难忘的教训,至少也要让对方几个月下不来床。

因此就在这一刻,张松眼中戾光一闪,飞起一脚,直接朝着陈先的小腹踹去。

这一脚之狠辣,很多的王府护卫都是面露不忍之色。

“这个陈先,恐怕是废了,可谁叫他如此自不量力呢?”

城主府的府兵们,也是微微摇了摇头,他们自然是唯张松马首是瞻,这个时候不可能站出来替陈先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要是这一脚踹实,恐怕陈先不仅仅是在床上躺几个月这么简单,断送的,还有这一身武师修为。

张松此举,不可谓不毒!

砰!

片刻之后,众人耳中都听到一道巨响之声,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陈先在张松的这一脚之下修为尽废。

“嗯?”

然而当诸人转过头去,看到那如同破败稻草一般倒飞而出的身影之时,却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和他们心中所想,全然不符啊。

只见那倒飞而出的身影,并非他们想像之中的陈先,而是城主府的府兵统领,堂堂三境圆满武师修为的张松!

“这怎么可能?”

所有城主府的府兵们都惊呆了,要知道张松可是城主府的第三号人物,甚至真要被其近身,那位四品毒师的化光大师,也未必能轻松将其收拾。

可是现在,三境圆满武师的张松,却是在一个初入三境武师的陈先手中,一拳就被轰飞了,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噗!

张松身体掉落下地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双方护卫的耳中,然后他们再也没有看到张松有任何一个动作。

“死……死了?!”

这一下众人都感应得清楚,摔倒在地的张松,已经没有了半点呼吸,明显是被陈先这一拳给生生轰杀了!

哗啦!

几乎就是那么一瞬之间,刚刚跟着张松跨进王府大门的城主府府兵们,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慌不迭地又从王府大门逃命似地退了出去。

如果说刚才的这些城主府府兵,完全看不起镇东王府的话,那现在的他们,则是又惊又骇了。

这个新上任的王府统领,简直太可怕了。

当此一刻,所有城主府的府兵,包括王府护卫们,都在心中肯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陈先隐藏了实力。

开玩笑,能一拳将三境圆满武师生生轰杀的陈先,怎么可能是初入三境武师的修为?

哪怕是一些四境武师,恐怕也做不到这一步吧?

门内门外两个阵营,心情各有不同,城主府府兵是惴惴不安,而王府护卫们则是又惊又喜了。

这个惊喜,来得未免也太突然了一点。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一道人影在远处一闪而过,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没有谁能淡定,自然需要先禀报给城主大人了。

“我……我杀了张松?!”

就在双方护卫目瞪口呆之际,陈先自己也是低下头来,看着那只轰杀了张松的拳头,他自己也被惊呆了,全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陈先统领好厉害!”

直到一道有些敷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才让陈先拉回了心神,同时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自己能一拳轰杀给松,靠的绝不是自己的实力,也不是因为张松太菜。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刚才阿沙大人的那一推。

在那个时候,陈先还不明白对方灌入自己体内的力量,到底何等的恐怖,但现在他自然是知道了。

这无疑让陈先对阿沙的崇拜更上了一层楼,心想自己以后可得更加恭敬,说不定对方传授自己个一招两式,就终生受用不尽了。

“统领威武!”

和阿沙那敷衍的口气不同,当王府众护卫也回过神来后,看向陈先的目光顿时惊为天人,这一道道崇拜之声,也是发自心底深处。

“看到了吧,这就是擅闯王府的下场!”

陈先得意地朝着这些之前还不服自己的属下点了点头,然后手指着被轰到门外的张松,这一次的口气,无形之中就蕴含了一种特殊的威胁。

这个天下,终究是实力为尊的,之前这些王府府兵唯张松之命是从,可现在张松都被一拳轰杀,他们还有什么底气对镇东王府耀武扬威?

一时之间,王府大门内外显得有些安静,震慑了对方一番的陈先,也没有赶尽杀绝,现在,他只需要等一个结果就行了。

嗖嗖嗖!

不久之后,一连几道破风之声响彻而起,紧接着王府门外的那些府兵,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城主大人!”

一名二境圆满的武师抢上前来,只差没有哭出来了。

试问这么多年来,城主府有如此憋屈的时候吗,连府兵统领都被人杀了。

来人正是城主杨巡一行,而他们刚刚到得这府门边上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外间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张松尸身。

如此一幕,让得杨巡的那双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

旁边的化光大师和少城主杨贺,身上更是冒出一股浓郁的戾气,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场中气氛,剑拔弩张!

章节目录 七十 哑巴亏 “陈先,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城主杨巡的视线,终于是从张松的尸身上收回,盯着陈先的目光如欲噬人一般,让得这位刚刚威风凛凛的王府护卫统领,脸色苍白地退了一步。

要知道张松可是杨巡的心腹,是他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三境圆满武师,只差半步就能突破到四境,让城主府实力再次壮大。

可是现在,张松却是莫名其妙死在了这王府大门口,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哪怕是城府之深如杨巡,也有些接受不了。

而且这个时候的杨巡,已经清楚地感应到了陈先的修为,那就是货真价实的初入三境武师,甚至气息都有一些不稳。

事实上陈先之所以气息不稳,是因为刚刚那一刻,他承受了这个境界远不能拥有的力量,到得这些力量消退,自然会有一些后遗症了。

可是这样一来,则是更让杨巡愤怒了,堂堂三境圆满武师的杨巡,怎么可能死在这么一个蝼蚁手中,这中间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

“杨城主,还是先问问原因吧!”

这个时候镇东王陆明阳也已经带着陆寻和曹颂过来,他无疑是万分看不惯杨巡的态度,因此淡然出声,却是激发了杨巡心中更大的愤怒。

“不管什么原因,今日陈先都得为张松偿命!”

这一刻渡边城城主的霸气显露无疑,也让那些城主府的府兵找到了主心骨,齐齐踏前一步,刚才陈先带来的威慑,也是荡然无存。

“嘿,真以为这里是城主府吗?”

四品医师曹颂冷笑一声,其身上冒出淡淡的四境修士气息,也让不远处的化光大师脸色微凝,这毕竟是和他同一境界的修士。

“禀王爷,是张松先带人想要强闯王府的,我已经警告过他了,他还要硬闯,而且出手伤人,属下是不得已才奋起反击的!”

这个时候的陈先终于是找到机会,见得他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只差没有掉眼泪了,他相信道理一定是在自己站在自己这边。

“陈先统领说得没错,这些城主府的家伙嚣张跋扈,擅闯王府就罢了,还想要废了陈统领的丹田,简直死有余辜!”

其中一位二境武师的护卫队长,似乎是看到了陈先的一个脸色,此刻主动跳出来说出一个事实,让得众王府护卫都是微微点头。

“是这样吗?”

杨巡阴沉着脸,侧过头来问了一句。

城主府府兵们都是一言不发,显然是默认了这个事实,让得这位城主大人心头愈发愤怒,问候了一遍张松的十八代祖宗。

因为在进入镇东王府之前,杨巡就曾经叮嘱过张松,不得擅自生事,更不可擅闯王府,至少城主府和镇东王府在明面上还没有撕破脸皮。

谁知道张松竟然如此沉不住气,这可不是擅闯王府那么简单,其中还有违背城主大人命令这一节,这才是杨巡愤怒的真正原因。

若是强闯进去也就罢了,但现在的结果是,强闯是强闯了,却被人直接打死在大门口,这让杨巡如何去和对方掰扯道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杨巡清楚地感应到陈先的初入三境武师修为,在他看来,这样的修为,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击杀得了张松的。

联想着之前自己得到的王府变故情报,据说那陆岱也是被人打死的,甚至那位东骑将军还临阵突破到了四境武师。

既然是这样,那就算是四境修士的曹颂出手,也不可能轻松收拾得下陆岱吧?

更何况刚才消息传到的时候,曹颂一直都在客殿跟他们在一起呢,怎么可能分身前来击杀张松?

当这些念头在杨巡脑海之中闪过之后,他终于是冷静了下来,而且也推断出一个事实。

那就是镇东王府之中,一定还隐藏着一尊强者,至少也是四境武师的修为。

杨巡自己就是四境武师,而且是四境大成的武师,只差半步就能达到四境圆满,从而冲击五境武师的境界。

在这种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以杨巡的城府,既然已经冷静下来,其实已经认定这个场子是找不回来的了,要怪就只能怪那张松太鲁莽吧。

像杨巡这样的人,一般是不做没有绝对把握之事的,其身上的气息,也在随着王府护卫接连的出声,而渐渐收敛了起来。

“杨城主,这本王就要多说一句了,若城主府的府兵,都是这般罔顾规矩之辈,又谈何在来日大战之中,和海族抗衡?”

镇东王陆明阳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目光先是朝着陈先看了一眼,然后又转过不远处脸色平静的阿沙,瞬间就猜到了事实的真相。

既然占住了道理,陆明阳就不会太过客气了,劈头盖脸地教训了杨巡一顿,但他的心头,却是舒畅之极。

谁让这家伙刚才在本王面前不可一世呢?

你不是说王府没人能服众吗?现在陈先一拳打死了城主府的府兵统领张松,谁还敢说王府没人能服众?

就算陆明阳明知道这并不是陈先的功劳,但此刻也得一口咬定这个“既成事实”,反正在双方所有人的眼中,就是陈先一拳打死了张松。

“是杨某御下不严,让王爷见笑了!”

事到如今,杨巡知道自己讨不了好去,当他口中这服软之言发出之后,旁边的杨贺老大不乐意,倒是化光大师随之收敛了自己的毒师气息。

说实话,以城主府的实力,拼尽全力未必便没有赢的可能,但这并不是杨巡想要的结果。

他还想将王府内这一支私兵收为己用呢,全部杀光岂不是与初衷不符?

化光大师倒是能明白城主的深意,再加上对方可能暗中还有一位高手护持,甚至能神不知鬼不觉帮陈先击杀张松,那就有些可怕了。

“先前杨某所说之事,还请王爷再考虑考虑,我们就不打扰了!”

知道再留在这里,只能是让王府众人看了笑话,杨巡话音落下之后,便是大手一挥,带着一众城主府府兵转身便走。

“是要好好考虑考虑,杨城主,我觉得陈先统领的实力还是不错的嘛,要不你也考虑考虑?”

陆明阳的心情无疑是大好,看着外间快步而去的背景,忍不住高呼一声。

然后众人明显是看到那位城主大人身形一滞,终究是没有再多说什么。狼狈而去。

“陈先统领,今日你可是为我们镇东王府长脸了啊!”

陆明阳笑眯眯地回过头来,盯着陈先左看右看,然后不吝赞赏之意,让得这位新上任才十来天的王府统领,很是受宠若惊。

“王爷明鉴,其实……”

“咳咳!”

就在陈先认为在王爷面前不能有什么隐瞒,想要说出事实的时候,一道轻咳声传进他的耳中,让得他身形一颤,直接将到口的话语给咽回了肚中。

“王爷过奖了,这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陈先直接转口,转得毫不生硬,同时心头有些发冷,暗道还好自己反应快。

真要是坏了二公子的事,这王府统领的位置固然是坐到头了,说不定还会性命不保。

别看那位二公子平日里看起来人畜无害,但陈先知道,连阿沙大人都是很怕二公子的,自己以后还是要多留个心眼啊。

“嘿嘿,这一下城主府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死了个府兵统领,真是想看看他们回去之后的脸色啊!”

一旁的曹颂也是极度感慨,他担心倒是不担心的,可看二公子的样子,明显是不想暴露底牌,今日这一手,无疑是神来之笔。

而直到现在,曹颂都有些不明白,阿沙到底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击杀张松的,还能让所有人都认为是陈先所杀,这样的手段,真是有些可怕了。

“看那杨巡的意思,应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段时间,大伙儿都小心一些吧!”

陆明阳欣喜过后,却没有这般乐观,话音落下,又看了一眼兴奋莫名的某人,提醒道:“尤其是陈先!”

“王爷放心,我……我不出王府就是了!”

原本还以为陈先会说出什么豪言壮语,听得他后头一句话,不少人都是撇了撇嘴,暗道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个威风统领,不会是假的吧?

…………

渡边城,城主府!

今日的城主府,气氛明显是有些压抑。

尤其是当城主大人带着少城主和化光大师,还有一众府兵回来之后,所有人都是感觉到一种凝重的气息,连议论声都是少了许多。

其中一个房间之内,城主杨巡坐在上首,旁边是化光大师,而少城主杨贺,则是蹲下身来,不断检查着一具毫无气息的尸身,正是前统领张松。

“葛立,说说当时的情形吧,记住,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化光大师的脸色也有些阴沉,见得他目光转到旁边一名二境武师的身上,口中话语虽轻,却是让这叫葛立的二境武师身形狠狠一震。

这位乃是城主府府兵的其中一位什长,当时也是跟着张松强闯镇东王府的其中一员。

对于当时发生的事,他是看得一清二楚,也是他此刻能在这个房间的唯一原因。

章节目录 七十一 难道就这么算了不成? “当时那陈先出言挑衅,张松队长气不过,带着我们……”

葛立自然不敢有丝毫隐瞒,将当时在王府门口发生的事,事无巨细都说了出来,确实是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化光大师,你怎么看?”

仔细听葛立战战兢兢地讲完事情的整个经过,杨巡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将头转了过来,轻问声出口,他想先听听这位四境修士的看法。

“那个陈先,确实是初入三境的武师无疑,而且这三境修为都有些不稳!”

化光大师当仁不让,先是分析了一下陈先的修为,作为四境修士,他对自己的感应有绝对自信,而这正是问题的关键。

“也就是说,如果按正常情况的话,陈先绝对不可能杀得了张松,更不要说一拳轰杀了!”

听得化光大师接下来的一番话,下首的杨贺和葛立都是脸现古怪之色,暗道那张松,不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陈先一拳打死的吗?

尤其是葛立,他之前更是亲眼所见,因此他一直认为是陈先隐藏了实力,可此时的他,自然是不敢反驳化光大师的。

“问题……应该出在那一推!”

端坐上首的杨巡终于接口,而听得他这一句话,葛立脑海之中灵光一闪,记起了一个极为模糊,甚至是颇不起眼的年轻身影。

“城主说得不错,将一切可能性都排除之后,看起来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化光大师微微点头,他确实是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尤其是张松先动手推开陈先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他刚才心中都分析过了。

“是那个书童?”

这一刻杨贺也已经反应过来,事实上早在那日的万国商盟拍卖会之上,他就已经见过陆寻那个书童阿沙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杨贺,连王府二公子陆寻都没有瞧在眼里,更何况是对方的一个仆从,他对于阿沙的印象,其实也有些模糊。

“嗯,应该是那一推,在陈先的身体之内,灌注进了一股力量,再加上张松自己轻敌,有此结果,倒也不算是太过奇怪!”

化光大师再次点头,这一次分析的就是一些细节了,听得葛立五体投地,暗道还是这位王府的首席毒师有眼光,一眼就看穿了真相。

“贺儿,你说那人是书童,是谁的书童?”

城主杨巡倒是抓住了一个关键,直接就问了出来,镇东王府出了这么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他必须得摸清其来历和底细。

“二公子陆寻!”

对此杨贺倒是没有什么隐瞒,不过一想到陆寻那小子不过是个一境武师,身边却能跟着这么强的一尊高手,实在是让他羡慕嫉妒。

“嘿,看来镇东王为了自己的这个宝贝儿子,果然是用心良苦啊!”

杨巡轻笑一声,想当然地便认为这是镇东王陆明阳的安排了,要不然一个刚回王府的陆寻,又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强者相护?

“化光大师,你觉得那人能强到什么程度?”

心中念头转过之后,杨巡再次问了出来,事实上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只是还想要求得一些佐症罢了。

“应该不超过四境武师,甚至有可能是初入!”

化光大师其实也早有答案,听得他先是肯定了一个答案,然后解释道:“如果真是和城主一样的四境大成,或者更高的修为,用不着如此藏头露尾!”

此言一出,上首的杨巡微微点头,心道这个说法应该算是真相了。

他们不可能知道更深层次的原因,只知道这个天下是实力为尊的。

如果那是一位深不可测,甚至是比他们还强得多的大高手,行事为何要这般躲躲藏藏呢,直接出手碾压不是更简单吗?

“既然王府有位四境武师的后手,那陆岱母子计划失败,也就有迹可循了!”

由此杨巡又想到一件事,这也是他之前一直没有想通的事,现在看来,这应该都是镇东王陆明阳清醒之后的将计就计。

“父亲,咱们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难道就这么算了不成?”

既然知道镇东王府只有一个初入四境的武师,杨贺心中的那些顾忌也是全然消失不见,此刻脸上浮现出一抹忿忿之气,说出一个事实。

作为渡边城的城主府,他们确实是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又或许是在杨贺心中,对那王府二公子的一种嫉妒吧。

再加上杨贺那日拍卖赌局输给陆寻,一直耿耿于怀,赌注也还没有兑现,让得他如鲠在喉。

若是能镇压镇东王府,岂不是不用履行承诺了?

“放心吧,今日这一趟镇东王府,自然不是白走的!”

听得宝贝儿子的问话,杨巡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笑容,紧接着旁边的四品毒师化光大师也嘿嘿笑了起来。

“父亲,化光大师,难道你们?”

看到这二位的笑容,杨贺忽然之间明白了一些什么,更是想起了化光大师的身份,然后他的脸上,也同样浮现出了一抹快意的笑容。

毒师,一向是这座天下让人谈之色变的职业,而去过一趟镇东王府的四品毒师化光大师,又怎么可能什么也不做呢?

…………

镇东王府!

客殿大门之前,站着数道身影,其中镇东王陆明阳和首席医师曹颂脸色有些凝重,旁边的陆寻抱着黑猫,还有一个没心没肺的阿沙。

“怎么样,父王,现在相信了吧?”

看着那从客殿之内冒出来的些许黑烟,陆寻终于是转过头来,对着自己的父王说了一句,让得后者脸上的阴沉,更加浓郁了几分。

“杨巡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施毒暗害!”

一旁的曹颂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一刻的愤怒比陆明阳还要强烈几分,直接破口大骂了起来。

“曹医师,你觉得这剧毒毒性如何?”

陆寻没有接茬,而是直接转移话题,这让得曹颂脸上的愤怒瞬间化为了凝重,同时暗暗运气,在自己的身体之内过了一遍。

“还好有二公子的提醒,否则咱们恐怕都得中了化光那老东西的剧毒!”

在感应到身体全无异状的时候,曹颂不由对陆寻投去一道感激眼神,这一次倒是真心实意,因为他们能不中剧毒,全靠陆寻的“未卜先知”。

之前在来到这客殿之前,陆寻就提前“感应”到了一些不对劲,提醒曹颂对方可能施展剧毒,让得这位四品医师也提前做好了准备。

身为四品医师,虽然不太擅长施毒,但曹颂随身肯定也是准备得有不少解毒丹,当时就给几人每人服了一颗。

现在看来,如果不是陆寻的提醒,真要中了那特殊的剧毒,恐怕此后的镇东王府,就要唯城主府之命是从了。

毒师固然是厉害,但在同等境界的修炼者有了防备,尤其对方还是医师的情况下,施展的剧毒再想要奏效,那也是极难的。

不过对于那种剧毒,现在的曹颂也算是有些心悸,他心头对陆寻真是越来越忌惮了,怎么这个刚刚才突破到一境的王府二公子,如此妖孽呢?

事实上陆寻能未卜先知,自然不是他自己这一境修士的修为,而是他体内那位无所不能的师兄,要不然他还真有可能着了城主府那位的道儿。

“这座客殿,在剧毒彻底清除之前,不要让人进去了!”

这件事对于陆寻来说,只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事罢了,叮嘱了一句之后,便是转身离开。

留下两身影,盯着客殿还在冒出的黑气,久久无言。

…………

深夜!

房间之内!

陆寻运转百世轮回诀,一呼一吸之间,似乎有某种天道在运转,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了东方天际发白。

咔!

无形之中仿佛轻响了一声,待得陆寻睁开眼来,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因为他知道,十来日的修炼,终究是没有白费。

“一境武师和一境修士,都到圆满境界了,接下来,便是如何突破到二境了!”

陆寻伸了一个懒腰,如果这样的修炼速度,让外间的那些武师或者说修士得知的话,恐怕都要惊掉下巴。

要知道半个多月前,陆寻才刚刚突破到一境修为,这短短的时间过去,竟然就达到了一境圆满,要冲击二境层次了。

普通修者的话,想要走完一境的全部路程,恐怕至少也要一年的时间。

这还是天赋不错的情况下,没想到陆寻连一个月时间不到就完成了。

“师兄,突破到二境,有什么好办法吗?”

陆寻深知实力的重要性,因此直接在脑海之中问了出来。

事实上他能突破得这么快,依仗的可不仅是天赋和功法,还有从万国商盟买来的诸多天材地宝。

“境界的突破没有捷径,不过有一种方法,倒是可以提升不少的机率!”

师兄的声音在脑海之中响起,先是让陆寻有些惆怅,后头一句话却是让他眼前一亮,自己这位师兄,果然还是有办法的。

“是什么?”

“实战!”

章节目录 七十二 杀手任务 渡边城,城北!

这里几乎都不能算是城北了,而是西北角一个极为偏僻之地!

此刻的陆寻,身旁没有阿沙,也没有怀抱黑猫,而就是他独自一人,只不过换了一副形貌,没有人能认出他就是王府二公子。

“天下第一杀手组织,隐杀会!”

改换了形貌的陆寻,抬起头来,看到对面黑色建筑上那有些狰狞的三个字,不由轻声念了出来,同时感觉到了一丝肃杀。

在这座天下的山下组织之中,有三个组织是绝对不可以忽视的,其中万国商盟和听心楼,陆寻都已经打过交道了,这隐杀会则是最后一个。

之前师兄说了,想要快速突破到二境修为,单靠按部就班的修炼,哪怕陆寻修炼的是百世轮回诀,也不知道要何年何月。

唯一能提高突破机率的方法,就是实战。

而因为陆寻本身的原因,还有阿沙的身份,他必须得低调,不能表现得太过妖孽,以免被人惦记。

既然如此,那陆寻自然是要另想办法了,而这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隐杀会,就成了他的首选。

据陆寻所知,隐杀会虽然是一个组织,但谁也不知道他的总部在哪里。

比如说此时此刻,这隐杀会的大门之前,就没有任何一个护卫,连鬼影都没有一个。

来这里之前,陆寻旁敲侧击地问过自己的父王,还有那位首席医师,知道了很多关于隐杀会的规则,这才是他选择这里的真正原因。

据陆寻的了解,隐杀会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一个杀手平台,无论是谁,都能成为隐杀会的杀手,在隐杀会里接取任务。

只不过陆寻知道,客户发布的悬赏任务,是通过隐杀会这个平台,让得诸多杀手看到的,也就是说这其中经过一道转手,才是隐杀会真正的经济来源。

至于具体要如何操作,那就只有进入隐杀会之后才能知道了。

陆明阳和曹颂的了解,自然也只是片面,他们肯定是没有当过隐杀会杀手的。

陆寻目光下转,然后又看到隐杀会黑色的大门两边,挂着一幅简单的对联,右侧是“一入此门”,左侧则是“生死自负”。

如果是普通的一境武师,恐怕看到这副对联,再看到那黑洞洞仿佛地狱入口般洞开的大门,就要吓得屁滚尿流直接打道回府了。

可是陆寻百世轮回,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见过,隐杀会这装神弄鬼的伎俩,在他看来很是幼稚,因此直接嗤笑一声,踏步而入。

刚刚进入隐杀会大门的陆寻,只觉一股幽森的冷风吹来,也让他脸上冷笑更加浓郁了几分,似乎完全感应不到那些阴冷一般,径直朝着内里走去。

值得一提的是,此刻的陆寻,在踏进大门的那一刻,已是从芥子镯之中取出了一副面具,照着地球上判官的模样打造,看起来倒是和这隐杀会相得益彰。

约莫走了十数息的时间,陆寻抬起头来,然后看到前方一道岔路,左侧写着“完结领赏”,右侧则写着“任务接取”,他毫不犹豫地朝着右侧走去。

不久之后,陆寻的面前,则是出现了一排房间,他简单数了一下,一共五个,从左到右的房间门上,依稀写了一到五的数字。

陆寻没有丝毫惧怕,先是来到那左侧的一号房间,只见在那门边上,还写得有一行小字,上书:一级任务,一星杀手可接!

“一星杀手?”

看到这个说法,陆寻心头不由一动,紧接着右手在腕上一抹,一枚黑色小剑,便是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这枚黑色小剑,乃是当初师兄给他的三件东西之一,其中前两件他都用了,分别在万国商盟和听心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当时师兄说过,这枚黑色小剑关系到隐杀会,只是陆寻一直没有机会过来。

直到此刻,他才忽然明白,这黑色小剑,代表的恐怕就是隐杀会杀手的星级。

“师兄,我想起来了,这段时间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既然你能拿出这三样东西,怎么不能给我提供修炼资源?”

陆寻一边观摩着手中的黑色小剑,一边问出一个问题,暗道自己这个师兄还真是吝啬,明明有钱,却还要让自己去赚钱。

至于一个自称残魂的家伙,会何能拿出来实物,这陆寻就管不着了。

他现在意识到这个问题,总觉得师兄的芥子镯或者说须弥戒之中,肯定有好东西。

“我那些东西,都太高端了,现在的你用不上,也不敢用!”

紧接着师兄就找了一个极其强大的理由,让得陆寻撇了撇嘴,然后抬了抬自己的右手,指着手上的黑色小剑。

“那这是什么?”

这就是陆寻的疑惑,心道无论是万国商盟的五星黑卡,还是听心楼的那份信纸,都帮了他的大忙,还不是现在就能用吗?

“小子,看来你还真不知道这三件东西代表了什么,虽然那在师兄我看来是垃圾玩意,可真要传出去,恐怕连中五境的修士,都要打破了脑袋争抢!”

师兄嗤笑一声,听得他继续说道:“你还是先数数这黑色小剑之上到底有几颗星吧,然后再看看这小小的渡边城,为何最高只有五级任务!”

“一、二、三、四、……、十,咝……竟然有整整十颗星!”

这个时候的陆寻,也顾不得和师兄拌嘴了,当他数完了黑色小剑背后的小星星之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说,我现在是十星杀手了?”

陆寻心头有着一丝莫名的兴奋,同时将目光转到了对面的五个房间之上,暗道这渡边城果然只是一座小城,最高竟然只有五级任务,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这东西是你的吗?再说了,十星杀手,接的一般都是刺杀十境武师或者说元婴修士的任务,你觉得自己能办到?”

师兄当头一盆冷水泼将下来,直接让陆寻瞬间就清醒了过来,这才记起这十星杀手的信物,其实是师兄给的,和自己的实力没有半个铜珠的关系。

十境武师和十境修士,那距离现在的陆寻实在是有些太过遥远了,因此他沉吟片刻之后,还是老老实实走到了左首第一个房间门口。

房门之上有一个像是锁孔一样的东西,陆寻心念一动,将手中黑色小剑插入了那个锁孔,然后轻轻转动,咔的一声轻响,房间之门便是被他轻轻推开了。

外间看起来并不大的房间,内里却是别有洞天,首先映入陆寻眼帘的,是左右两排架子,其上放着一些卷轴,排列得甚是整齐。

“这些就是隐杀会的一级任务吗?”

陆寻走上前去,拿起了左侧架子上的第一个卷轴,其上倒是没有什么禁制,想来隐杀会并没有限制这些杀手会接取什么任务。

“汪有志,一境大成武师,悬赏六千上品金珠,……”

打开卷轴之后,陆寻轻声将出来,那上面是针对一个名叫汪有志的一境武师的悬赏,在卷轴的下方,简单介绍了汪有志其人。

陆寻心中有着对善恶的理解,这汪有志看起来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因此他将卷轴放回了原位,然后拿起了第二个卷轴。

这就是隐杀会这个杀手组织的邪性之处了,没有人知道是谁发布的悬赏任务,更没有人知道接取任务的人是谁。

无论是好人,坏人,甚至是化为人形的妖族,都能在隐杀会接取任务,完成任务领取悬赏,哪怕是任务失败,也没有人会追究。

如果你从这间屋子里拿走了卷轴,便算是接取了这个任务。

而这个任务并非只有一人能接,在陆寻离开之后,自然会有隐杀会的人,再次补上一个卷轴。

也就是说一个隐杀会的任务,有时候可能会有两人甚至更多的人接取,但完成任务的只能有一个。

最终领得悬赏奖励的,也只有完成任务的那个人。

隐杀会悬赏任务上的目标,未必便是坏人,一些好人若是无意间得罪了谁,对方也有可能在隐杀会发布悬赏任务。

有的时候,一些被隐杀会杀手所杀的人,哪怕是临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

久而久之下,隐杀会遭到无数正派人士的诟病,但一来没人能找到隐杀会的总部,二来其背景极其强大,直到现在依旧发展得欣欣向荣。

对于这些,陆寻倒也没有圣母心去指责,但他自然也不会去杀那些没有为恶之人,在两排一级任务的架子上,挑选着自己的第一个目标。

这是渡边城的隐杀会分部,所有的任务几乎都是在渡边城城内或者说周边范围,其中有几个名字,陆寻都有一些隐隐的熟悉。

“我的小师弟,这一级任务几乎都是一境武师或者说一境修士,你觉得对你突破到二境有帮助吗?”

听得陆寻的念念有词,体内的师兄终于是忍不住了,这小子平时看起来倒是挺精明一人,怎么今天却是变笨了呢?

章节目录 七十三 听说过柳三郎吗? “师兄,你不会是让我去接二级任务吧?”

闻言陆寻脸色一变,事实上他对自己倒不是没有自信,那日在曹颂的院内,还曾经击杀过二境修士丁卯呢。

但那一次是打了丁卯一个出其不意,而对方又是肉身孱弱的纯粹修士,在被一境武师近身之后,打出这样的效果,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之事。

可这是陆寻第一次接取隐杀会的任务,他之前想的是用这第一个任务来练练手,哪里想过要越级战斗,没想到直接被师兄鄙视了。

“二级任务怎么了?二境武师又怎么了?你要记住,自己修炼的是百世轮回诀,是天下第一功法,连这点魄力都没有吗?”

师兄的口气之中蕴含着一抹自傲,又有一丝对陆寻的嘲讽。

这小子现在是一境圆满武师兼一境圆满修士,竟然只敢对同境武师出手,能有什么出息?

“说得也是,杀个一境武师或者一境修士,要是太轻松的话,对我的帮助恐怕不大!”

听得师兄的话,陆寻也是转过弯来,然后不再看那些一级任务,转身出门,进入了旁边的二级任务房间之内。

“猎花大盗,就是你了!”

这二级任务的房间内,任务就比一级任务少了许多,不消片刻,陆寻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任务,其上“猎花大盗”的绰号,让他生出了极大的兴趣。

卷轴之上给出的修为境界,是二境小成,这对陆寻来说,无疑有一些难度。

但他却是知道,只有生死之间的战斗,或许才能让自己感悟到那一丝丝突破的契机。

据卷轴上介绍,这猎花大盗专门选择月黑风高的夜晚,钻入良家妇女的房间行那羞辱之事,实是渡边城范围内的第一淫贼。

在陆寻看来,城主府的案头,恐怕也有着渡边城群众的报案,只可惜拿这个所谓的猎花大盗没辙,说不定这隐杀会的任务,都是城主府发布的呢。

对于这样的人,陆寻自然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而从二级任务室出来之时,他眼珠微动,直接将目光转到了最右边的五号房间。

“这小小的渡边城,应该是没有五境武师或者五境修士吧?”

陆寻喃喃自语,但下一刻,他脸色却微变,渡边城以前没有五境修炼者,并不代表现在没有,他那位父王,曾经就是一位五境武师。

“既然来了,那就看看?”

陆寻一边喃喃出声,脑海之中生出一抹不安,下意识地便朝着五级任务的房间走去。

因为陆寻知道,如果这五级任务的房间内,真的会有任务的话,恐怕就只有针对自己父王的任务了。

更何况以陆寻的心智,知道那日在王府发生的事,恐怕已经传到了国都天阳城。

那位据说是三夫人颜若霞亲姐姐的皇后娘娘,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吧?

之前陆寻还没有想到这一节,但在他看到五级任务的房间之时,突然心血来潮,反正他手中的十星杀手信物,打开五级任务的房间毫不费力。

嘎吱!

陆寻推门而进,一股特殊的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他脚下一顿,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前边不远处,站着一道略有些模糊的身影。

对面的身影和陆寻一样,都是身穿一身黑衣,借着房间之外的微光,陆寻能看到,对方的脸上,也罩了一个面具,看起来像是一只……狐狸?

“小小的渡边城,竟然会有五星杀手!”

这一下陆寻真是惊了,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这五级任务的房间之内,竟然能碰到另外一个人,甚至那人的手上,还拿着一个卷轴。

这一个发现,又让陆寻心头一跳,左右打量了一下之后,他突然发现,整个五级任务的房间之内,架子倒是有两个,却没有第二个卷轴了。

在陆寻震惊的同时,对面的身影,同样在打量着他,想来也是没有料到,除了自己之外,还会有人能进得了五级任务房间。

要知道只有五星杀手,才能进入这个房间接取任务,而成为五星杀手的第一个前提,就是必须得独立完成一次刺杀五境武师,或者说五境修士的任务。

这已经能说明很多的问题了,达到五境层次的修炼者,哪怕是修士,也不是那么好杀的,因为他们的感应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地步。

杀手讲究的是一击必杀,在突然出手的那一击没有得手之后,他们的实力未必就能比得过对方,最终被目标反杀的例子,不要太多。

但能进入这个房间,勿庸置疑肯定是五星杀手,也肯定是独立完成过刺杀五境强者的任务。

当此一刻,五级任务房间之中的气息显得有些凝重。

像这种杀手相遇的情况并非没有,可一般都是在一二级任务的房间,在这渡边城五级任务的房间遇到旁人,还是第一次。

良久良久,双方隔着面具对视了一眼之后,陆寻对面的身影一言不发,拿着手中的卷轴便是朝着门口走去。

只是这道身影在掠过陆寻身旁之时,散发出来的一丝气息,让陆寻心头微微一动,其脑海之中,下意识地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应该不会是她,她才一境武师而已!”

不过下一刻,陆寻便是甩了甩脑袋,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脑海,却依旧盯着那道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噗!

直到一道轻响声传进他的耳中,这才让他转过头来。

只见那左侧架子之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卷轴,应该是隐杀会某种特殊机关的“补货”。

之前说了,同一个任务,隐杀会并没有规则谁接了,后来的人就不能再接,他们会在有人拿走卷轴之后,继续补上一个卷轴,反正卷轴也不值钱。

一个任务多人刺杀的事情并不少见,而这个再次出现在架子之上的卷轴,无疑是让陆寻兴趣大增,他是想要证明自己心中的猜测。

“果然!”

而当陆寻打开卷轴,看到上面开头的那个头衔和名字之时,不由深吸了一口气,这证明他之前的猜测,真不是空穴来风。

因为这卷轴之上,目标人物正是镇东王陆明阳,也是渡边城明面上唯一的一个五境武师,哪怕只是曾经的五境武师。

“若不是城主府,就只能是那位远在国都的皇后娘娘了!”

陆寻沉吟片刻,虽然也猜过是城主府,但看着卷轴之上整整一百万上品金珠的悬赏,他瞬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或许也只有那位可能掌控了整个朝局的皇后娘娘,才能有如此魄力了,又只有那位,才能知道一个恢复了巅峰的镇东王爷,到底有多可怕。

陆寻清楚地知道,颜若霞母子的计划,或许只是那位皇后的其中一环,如今计划失败,对方自然是要另想办法了。

“一百万上品金珠,你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将心中的因果理清之后,陆寻冷笑一声,拿着卷轴便是转身出门,既然已经有人接取了这个任务,那他必须得早作安排。

出了隐杀会之后的陆寻,先是回了一趟镇东王府,叮嘱了阿沙一些事之后,这才重新出门,而其脸上,已是多了一副判官面具。

其间陆寻还走了一趟听心楼,获得了一些特殊的情报,天色渐黑之际,他仿佛随意地踱到了渡边城的城西。

夜幕降临,整个渡边城都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今夜月暗星稀,正是打家劫舍的好时候,陆寻的心中,也隐隐有一些期待。

咔!

一道轻响之声从暗夜之中传出,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而一道黑影飘然而过,直接跳上一座阁楼,然后从窗户翻跃而进。

“啊,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阁楼之内传出一道惊惶之声,听起来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

只见她惊恐地看着前边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心底深处,下意识地便想到了某个可怕的传闻。

“姑娘莫慌,本公子没有恶意!”

来者虽然是一身黑衣,却是脸如冠玉,看起来颇有几分潇洒英俊,听得他先是笑了一声,然后又问道:“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听说过‘花丛圣手’柳三郎?”

“柳三郎?啊,你……你……你是猎花大盗!”

听得对方的自报名姓,屋内的女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已经是苍白如纸,但听得她的惊呼之声,那柳三郎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不虞之色。

“谁取的这破名字,简直没有半点风雅,根本不符合本公子的气质!”

柳三郎故作薄怒,却在这个时候跨前一步,看着那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再次露出一抹笑容。

这可是他物色了好久的猎物,如今的渡边城,这种女子可真不好找。

“你要干嘛?我要喊人了!”

那女子被吓得不轻,虽然知道这可能没什么用,却是她仅有的威胁手段了,脑海之中关于猎花大盗的传说,也是越来越清晰。

“你喊吧,就算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

柳三郎言笑殷殷,似乎对这样的状态很是享受,听得他又道:“至于我想干嘛?那当然是花前月下,春宵一刻了!”

章节目录 七十四 一个么得感情的杀手! “来人啊!”

女子被吓得不轻,虽然知道没用,却依旧想要试一试,可她明显是看到自己叫得越大声,对面这个可怕家伙脸上的笑容,就越浓郁。

“看吧,我就说没人来救你吧?”

一切尽在掌控的柳三郎,并不介意多戏耍一下那貌美女子,这或许就是他的恶趣味。

这么多天才出一次手,当然要玩得尽兴一些了。

“谁说没人的?”

然而就在柳三郎得意话语刚落下的时候,一道声音却是突然从他身后传来,让得他悚然一惊,紧接着身形下意识地便朝着旁边一闪。

嗤!

一道破风之声从刚才柳三郎所在的位置一掠而过,让得二境武师的柳三郎,都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暗道还好自己反应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惜!”

而从对方口中传出来的话语,让得柳三郎心头的愤怒达到了一个极致。

这家伙不仅破坏了自己的好事,还一上来就下杀手,真当三郎没脾气吗?

这个时候的柳三郎,已经是看清楚了对方的形貌,此人一身黑衣,但那脸上,却是覆盖了一副有些古怪的面具,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面具。

“你是谁?”

柳三郎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因为他有些感应不出对方的修为,因此直接问声出口,想要先摸清对方的底细再说。

“我是一个么得感情的杀手!”

这个戴着判官面具的黑衣身影,自然就是接下杀手任务的陆寻了,此刻听得对方发问,他脑中忽然闪过某世轮回中的一句台词,下意识地便说了出来。

“你是隐杀会的杀手?”

柳三郎自然不知道那句话代表的意义,但从“杀手”二字之上,他却是猜到了一些真相,对于这件事,他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因为这段时间以来,柳三郎在渡边城及周边地域做下过许多坏事,博得了一个猎花大盗的恶名。

当然他自己是不会承认的,却也知道渡边城的人恨自己入骨。

但柳三郎每次出手都颇为谨慎,甚至是会花费多日的时间来踩点,确保万无一失之后,这才会出手,因此连渡边城城主府都拿他没有办法。

“你是如何知道我会来这里的?”

这或许是柳三郎心头最大的疑问,而且对方来得如此之快,更像是早就在这里等着他一般,这让他心头生出一丝不安。

就算柳三郎有两个脑袋,也绝对不会知道,对方这是从听心楼得来的情报,城主府不知道的事,听心楼却是了若指掌。

只不过若是其他人想要从听心楼得到这样的情报,必须得花费极大的代价。

但陆寻是听心楼最重要的客户,一番折扣下来,算是一个他能够接受的价格。

要知道在隐杀会的任务房间之中,完成这个任务的悬赏,足足有三万上品金珠,这都能买到一门普通的四品法诀了。

再加上隐杀会的任务,并不会收取杀手获得的战利品,要不怎么说杀人越货,才是最发家致富的捷径呢?

“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知道这些吧?”

陆寻心头戒备,脸上却是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在他有意的隐藏气息之下,对方惊疑不定,他的第二次出手,也随之而至了。

唰唰唰……

顷刻之间,柳三郎的脚边,就攀爬起一条条蔓藤,将他双脚都束缚得不能动弹,这是他从王府首席医师曹颂那里学来的一门术法。

百世轮回诀极为神秘强大,其中一个特性,就是能将别人施展过的手段,模仿施展出来,甚至能加以改进。

而与此同时,陆寻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是多了一枚半透明的尖刺。

长不过尺许的透明尖刺,是陆寻用得最顺手的武器,只不过他缺少跟人对敌的经验,这一次的出手固然是突然,却还是让柳三郎轻松地避了开去。

“倒是吓了我一跳,原来只是一个一境武师!”

陆寻第二次的出手,终于是让柳三郎感应到了他的真正修为,瞬间便放下心来,要知道他可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二境小成武师。

叭叭叭……

二境武师果然非同小可,柳三郎脚下微一用力,那些藤蔓便是瞬间崩断,风声呼啸而过,二境武师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陆寻可没有想过和一尊二境武师硬碰硬,如猿猴一般闪身而过,飞起一脚朝着柳三郎的后心踹去,却只是引来对方的一声冷笑罢了。

“不自量力!”

心中恐惧之心已然尽去的柳三郎,仅仅是微一侧身,便是伸出手来,极为精准地握住了陆寻的右脚脚掌,紧接着轻轻一扭。

别看柳三郎这一扭看起来颇轻,却蕴含着二境小成武师的力量,若是一个普通的一境武师,恐怕瞬间便会筋断骨折。

而陆寻的反应自然是极快,感应到那股力量极大之时,他的身形跟着一个旋身,借势卸了那股力量,而且另外一只脚,再次朝着柳三郎的胸口踢去。

“咦?”

对方反应如此之快,借力之巧,让得柳三郎不由惊噫了一声,却不得不避。

就算是一境武师的力量,若是被踢中胸口要害,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因此柳三郎快速放开了对方的脚掌,却在避过胸口一击之后,身形顺势一靠,直接将陆寻给顶得飞了起来,撞在这阁楼的墙壁之上,发出一道大响之声。

“你……你没事吧?”

看到这一幕,刚才心头生出希望的阁楼女子,忍不住脸露担忧之色,听得她这关心之语,柳三郎的眼眸之中,不由生出一抹杀意。

这阁楼女子已经被柳三郎视为了禁脔,容不得他人染指,现在对方竟然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关心,他又如何不心生愤怒?

这就是一名猎花大盗的变态心理了,而且柳三郎有信心,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杀手,在自己这贴身一靠之下,不死也得重伤,毕竟对方只是一境武师而已。

“嗯?”

哪知道在柳三郎将目光从那女子身上转回之时,却是看到那戴着面具的家伙,竟然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甚至是那气息,都没有变得太过萎靡。

“啧啧,二境武师,果然比二境修士厉害多了!”

这就是陆寻的真实体会,要知道那日他出其不意出手,一招之间就将二境修士的丁卯给轰得重伤,在他看来,二境修为不过如此。

可此时此刻,当陆寻偷袭不中,和二境小成武师的柳三郎正面交战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都有些太过想当然了。

一来二境武师的战斗力,原本就要远在二境修士之上,尤其是在这种近身搏杀之下,二境武师收拾二境修士,恐怕用不了几招。

更何况陆寻还只是一个一境圆满武师,若不是百世轮回诀实在是强悍,恐怕他在刚才那一招之下,就已经被柳三郎扭断脚掌了。

事实上就算是差上一重境界,修炼了百世轮回诀的陆寻,也不是真的没有实力和柳三郎斗上一斗,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实战经验太少了。

曾经在轮回海的十年时间,陆寻靠的是师兄,或者说一些不为人知的保护。

自他回到镇东王府之后,仅有的一次战斗,也就是和丁卯那一次罢了。

而且那一次陆寻也仅仅是稍稍出手,丁卯根本没有挣扎几下便被收拾了,可以说此时这一战,才是陆寻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

这样的发现,并没有让陆寻有半点的气馁,诚如师兄所说,欺负那些同境界的武师有什么意思,要打就要打这样的生死战。

也只有在这种生死战之中,陆寻才能拥有更多领悟天道的契机,这才是他接取杀手任务的真正目的。

“再来!”

接下来陆寻蹂身而上,而这一次,在他被对方一拳轰飞的同时,双手手指不断率动,像是结了一个手印,又像是胡乱动了几下。

唰唰唰……

而就在柳三郎想要乘胜追击的时候,其身形却是一滞。

原来他的左右双手,都被数根藤蔓给扯住了,而这些藤蔓的出现,简直毫无征兆。

“可恶,这小子到底是武师还是修士?”

当这些藤蔓第二次出现的时候,柳三郎终于发现了另外一个事实,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纯粹武师,是绝对施展不出这种手段的。

而且刚才陆寻手中动作也被柳三郎看在眼里,那应该是修士在施展术法,这让得他心头再次一惊。

天下修炼者之中,纯粹武师不能成为修士,但修士之中却是有很多炼体武师,这样气武双修的修炼者,战斗力无疑会更加强大几分。

柳三郎自己就是一个纯粹武师,对于纯粹武师来说,并不是他们不想成为修士,只是没有炼气的资格,只能退而求其次,走上这一条断头路。

好在上五境之下,武师的战斗比修士更加强悍,倒是弥补了这个遗憾。

可是世间又有哪一个纯粹武师,不向往自己也能成为一名修士,拥有那证道长生的机会呢?

因此在发现对方气武兼修之后,柳三郎心头不仅有羡慕,还有嫉妒,更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谁让这家伙遇到了自己呢?

柳三郎知道,如果让对方将炼体和炼气都提升到二境层次,恐怕自己真要不是对手了。

但是现在嘛,他却是有绝对的把握将其击杀。

章节目录 七十五 隐杀会给你多少,我出双倍! 噗噗噗……

一连串的声音传将出来,原来是柳三郎双手用力,一个一境修士施展的术法,又岂能真的束缚得住他这个二境武师?

只是柳三郎没有注意到的是,当他崩断这些藤蔓的同时,双手手臂却是微微一痛,他认为这只是正常现象。

而他更没有看到的是,那些被他崩断的藤蔓之上,有着一枚枚小小的尖刺,散发着幽幽绿光,更蕴含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总算是上当了!”

在柳三郎气势汹汹冲上前来的同时,陆寻的眼眸深处不由闪过一丝喜色,要知道现在的他,可不仅仅是一位医师,也是一名毒师。

百世轮回诀的百世二字,可不仅仅是轮回人生这么简单,这让陆寻拥有了常人难及的各种天赋。

按师兄的说法,当年他自己就是多道兼修,无论是在丹师、兵师、符师还是阵师的各种领域,都有着非同小可的成就。

因此同样修炼百世轮回诀的陆寻,并不是仅仅只有医师这一个职业,只是这个职业当时最为迫切,他才选择第一时间修炼而已。

在王府乱局结束之后的这十多日来,陆寻提升实力修炼医术的同时,对于流派相近,手段却截然不同的毒师一道,也提升了极高的造诣。

刚才陆寻那门术法之中,就加持了毒师的手段,也就是那些刺入柳三郎的尖刺之内,蕴含着一品毒师的剧毒。

只是这些剧毒进入柳三郎体内之后,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发作,陆寻就没有太大的把握了。

但他清楚一个道理,对方的动作越激烈,体内的血行速度就越快,剧毒发作的时间就越短。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他必须得迎接这个敌人****般的攻击。

一柱香时间很快过去,这边陆寻满头满脸的汗水,应付得很是艰难,心头也有些着急,暗道剧毒的药效怎么还没有发作?

“混蛋,这个只有武师一境的蝼蚁小子,为何能坚持如此之久?”

作为陆寻对手的柳三郎,心情自然也不会太好,在他的潜意识之中,收拾一个一境武师,哪怕对方是气武兼修,也不应该如此费力啊。

这一方面是柳三郎体内的剧毒慢慢发作,二来是陆寻在接连的战斗之中,渐渐找到了一些感觉,每每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对方的致命一击。

不得不说百世轮回诀,不愧是世间第一功法,这带给陆寻的战斗力,还远远没有达到最强的效果,在以后的战斗之中,必然会不断精进。

而在这一次又一次和死神的擦肩而过之中,陆寻感觉到那束缚了自己多时的二境屏障,果然已经开始松动,让他觉得这一次的冒险,简直太值了。

砰!

陆寻双臂交叉,再次挡住了柳三郎的必杀一拳。

而这一次,这位猎花大盗却没有收到想像之中的效果,那个戴着面具的杀手,竟然只退了小小的三步。

要知道之前陆寻躲避不过需要硬接的攻击,至少也会被轰出数丈之远,这让柳三郎有些不能理解。

“难道是这家伙变强了?”

柳三郎下意识地想到一个可能,但是下一刻,他却是脸色剧变,心头大震:“不,不是他变强了,而是……我变弱了?!”

这样的发现,无疑是让柳三郎大惊失色,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觉得这就是事实。

那一拳打出去,一脚踢出去的力量,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虚弱。

“总算是发作了吗?”

感应着对方力道的变化,陆寻又惊又喜,说实话这一次他也是施展了浑身解数,一身力量和内气都是消耗殆尽,已经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若是剧毒再发作得慢一些,陆寻说不定真有性命之忧,现在阿沙又不在身旁,若真到了那最后关头,连他都预料不到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如此也说明一品剧毒,施展在二境武师身上,无论是发作的时间还是效果,都要大打折扣,也就是修炼了百世轮回诀的陆寻,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了。

要是换一个一境武师或者说一境修士来,根本等不到剧毒发作,就会被柳三郎生生轰杀,也就没有后头什么事了。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到头昏眼花,使不上力气?”

再过片刻,看到柳三郎脚步有些踉跄,陆寻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柳三郎瞬间就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王八蛋,你竟然用毒!”

柳三郎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这声音吼得大了一点,他只觉前边的人影都变成了两个,心头愈发惊恐,总觉得自己今日要阴沟里翻船。

“用毒怎么了?你不是也经常用迷香吗?”

陆寻瞪大了眼睛,从听心楼得到的情报,他对面前这位可是极其了解。

这家伙为了糟蹋良家女子,好多龌龊的手段都用过,却在此刻指责自己的敌人用毒?

心头一股怒意升腾而起,柳三郎再也坚持不住,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让得不远处吓得缩成一团的女子,不由又惊又喜。

刚才她明明看到那个戴着面具的人,被柳三郎压着打,看起来很快就要落败,到时候自己的下场还用多说吗?

没想到柳暗花明,幸福来得如此突然,转眼之间那柳三郎就摔倒在地。

虽然面具人的状态似乎也不是很好,局面终究是渐渐明朗了。

“阁下跟我无怨无仇,没必要非得分个生死吧?”

坐在地上的柳三郎呼呼喘了几口粗气,暗中运劲想要逼出剧毒,听得他口中说道:“隐杀会给你多少悬赏,我出双倍!”

耳中听着柳三郎的话语,陆寻好像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同样一屁股坐倒在地,这倒是让柳三郎看到了一丝希望。

“别做那些无用功了,我这剧毒,哪怕是二品医师也解不了!”

陆寻喘了几口粗气,应该是看出来了柳三郎暗中的动作和打算,在此刻提醒了一句,但这样的话,对方哪里肯信。

这个面具人的修为一目了然,就是一境修士,也就是说他最多只有一品毒师的品阶,而一品毒师施展的剧毒,怎么可能连二品医师都解不了?

武师的体魄是极其强悍的,柳三郎相信,自己也不用将剧毒全部逼出体外,只需要恢复一点点战斗力,谅那强弩之末的家伙,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是我的芥子镯,内里有十万上品金珠,还有一些值钱的天材地宝,能买我这条命了吧?”

这个时候的柳三郎,就是想要拖延时间,至于将自己的全部身家先交给对方,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只要自己能恢复实力,再将面前的这个面具人打杀,那些东西不还都是自己的?这就是柳三郎最真实的想法。

“啧啧,没想到你这个猎花大盗,还挺有钱的!”

接到柳三郎扔过来的芥子镯查验了一番后,陆寻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暗道这个天下,果然还是杀人越货赚钱最快。

“不过……柳公子不觉得自己这条命太不值钱了吗?区区十万金币哪里够?”

但陆寻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柳三郎心头一惊,尤其是看到对方话落之后,已是缓缓站起身来之时,他心神更是一沉。

这个时候的柳三郎,已经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筹码。

他全部的身家都交了出去,却仅仅是拖延了那家伙数息时间,现在的他还在努力逼出体内的剧毒呢。

手中提着透明尖刺的陆寻,自然是没有想过要放过这个猎花大盗,对方作恶多端,简直死有余辜,更何况是他这次猎杀的目标。

“想杀我,那就一起死吧!”

然而就在陆寻握着手中尖刺,朝着柳三郎咽喉要害刺去的时候,对方却是突然大吼一声,紧接着身形暴起,整个身体都朝着陆寻扑了上来。

陆寻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认为对方在剧毒肆虐之下,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二境小成武师的实力。

砰!

嚓!

柳三郎这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强力一掌,直接打在了陆寻的胸口,但紧接着又一道轻响声传来。

陆寻手中的尖刺,也是随之刺入了对方的咽喉。

“嗬嗬嗬……”

咽喉被刺穿的柳三郎,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活,而他的眼中,则是浮现出一抹强烈的不甘。

似乎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身死道消。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面具家伙,自称是隐杀会的杀手,可那些隐杀会的杀手,有这般拼命的吗?

一般来说,隐杀会的杀手都是一击不中立即远遁,绝对不会给对手留太多反应的机会。

要么完成目标,要么保全性命,这才是杀手的第一要务。

可是就在刚才,柳三郎有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能击杀对方,这面具人能躲过那些致命攻击,多半都是运气,这简直就是在用性命在赌啊。

一个杀手,按常理来说是不可能这般拼命的,偏偏对方就这样做了,而且还以一境境界,将他这个二境武师给拼死了。

这个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七十六 半死不活 “喂!喂!你怎么样了?”

阁楼之中,容貌秀丽,又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神色的女子,在不远处盯着看了半盏茶之后,终于是扶着墙壁站将起来,然后缓步走到那两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身”面前。

是的,这女子虽然口中呼喊,但在她看来,刚才柳三郎那临死一掌强力之极,面具人又被直接打中了胸口,多半是活不成了。

想到这些,女子的脸上恐惧渐去,浮现而出一抹淡淡的忧伤。

不管那面具人是不是隐杀会的杀手,又是不是因为柳三郎原本就是其目标,却实实在在挽救了她的清白,她必须得要感恩。

原本怕触碰柳三郎脏了自己手的女子,这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勇气和力气,费劲地将这个猎花大盗从面具人身上推开。

透过那略有些狰狞的面具,女子都能从对方的脖颈之处,看到一抹血迹,看来是刚才被柳三郎那一掌轰出的内伤,就是不知道是死是活。

“你可千万不要死啊!”

女子颤声开口,片刻之后,终于是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来,朝着那面具抓去。

她必须得看看,对方到底是死是活?

又或许在这女子的心中,对面具人充满了感恩之念,若是连对方的样子都不知道,岂不是会后悔一辈子?

“啊!”

然而在女子的手指刚刚要触碰到面具之时,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将她的手腕给抓住了,吓了她一大跳,她想当然地认为是那猎花大盗柳三郎活过来了。

“咳咳……”

不过在下一刻,让这女子又惊又喜的是,那面具之下忽然传来一道咳嗽之声。

这时她也已经看到,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正是属于这面具男子。

“你……你没死?”

女子一时之间都忘了被对方抓住手腕,她只知道自己的恩公好像没死,而这句问话,听起来似乎有些多余。

“勉勉强强,半死不活吧!”

陆寻挣扎着坐起身来,随之放开了对方的手腕,这半开玩笑的话,让得那女子破涕为笑,却是抚着自己的手腕有些发愣。

“他死了吗?”

陆寻没有在意这女子的神色,其目光转到那被推到一旁的柳三郎身上,这话问得也有些多余。

因为那根透明尖刺,此刻还插在柳三郎的脖子之上呢。

“死……死了!”

女子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勇气,走上前去将那尖刺抽将出来,从柳三郎颈中喷出的鲜血喷了满手,她却毫不在意。

“多谢恩公!”

怯生生将尖刺递到陆寻面前的女子,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然后声如蚊蚋地说道:“我……我叫林婉!”

“嗯,好名字!”

这个时候的陆寻,体内伤势极重,闻言也没有在意,敷衍地赞了一句之后,便是盘膝坐在原地,体内的百世轮回诀,已经开始运转了起来。

而听得这话的林婉则是喜形于色,身为未出阁的姑娘,又差点遭逢大难,这突然出现的一位救命恩人,哪怕连样子都没有见到,也让她芳心萌动。

尤其是听到对方称赞了一声自己的名字之后,林婉这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

束之闺阁,英雄救美以身相许这样的话本小说,她看了不少,却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能有这样的奇遇。

原本因为柳三郎突然出现而生出的恐惧,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哪怕阁内满是血腥,她心中却是满满的旖旎之意。

“唉,这一次可真是大意了!”

陆寻自然是不清楚林婉心中在想些什么,此刻他运转百世轮回诀之后,才知道这一次所受的伤,到底有多重。

“嘿,下次要再如此大意,可不会还有这样的好运气!”

脑海之中师兄虽然像是在嘲讽,却又蕴含着一丝凝重。

在他看来,这就是陆寻经验不足导致的后果,要是运气差一点,还真有可能一命呜呼。

由此也能说明,哪怕陆寻经历过百世轮回,真正开启了百世轮回诀的修炼,也并非不会死。

甚至是一个小心,就会死得莫名其妙,如那柳三郎一般。

百世轮回带给他的,几乎没有太多的战斗经验,更多的,还是心性的磨砺。

修行之路,逆天而行,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在没有尽头的修行之路上,随时都可能遇到致命的危险,哪怕你再低调再谨慎,说不定有一天危险也会找上你。

这第一次的战斗,能有这样的结果,这其中的诸多凶险就不必多说了,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哪怕是强如师兄,都有些猝不及防。

当然,这也是因为师兄现在是特殊状态,可这也给陆寻提了一个醒,让得他明白,哪怕是一个垂死之人,也是有可能发出致命一击的。

“师兄你说得对,实战可不仅仅能打破瓶颈,更能积累战斗经验,这两者同样重要!”

这一次陆寻没有和师兄顶嘴,而他能明白这个道理,也让师兄很是欣慰。

有的时候,战斗经验和境界修为一样重要,这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实战,就让陆寻收获良多,也让他对自己的修行之路,充满了更多的敬畏。

这次回归之后,陆寻翻云覆雨,有着阿沙的战力,加上暗中谋划,他几乎没有花费太多的力气,就将王府的隐患解决掉了,这让他的自信心有些膨胀。

直到这一次生死之战后,陆寻才明白了当初师兄要自己低调的真正目的,哪怕是有着阿沙和大妖,自己终究不是天下无敌。

而这一次的刺杀任务,更让陆寻明白,一味地借助外力,也是不长久的。

就像这一次,没有阿沙在身边,他连对付一个二境武师,都是如此艰难。

有些事情,终究是需要陆寻独自面对的,更何况阿沙这六境武师的实力,在这渡边城甚至是在玄阳国都能横着走,可要是遇到实力更强的敌人呢?

一时之间,陆寻想了很多,而他无时无刻都在运转着百世轮回诀,这一修炼,就过去了数个时辰。

在这一夜之间,林婉一直都守在这里,更没有去通知自己的族人父母,或许她小小的心思之中,这是属于自己和对方的秘密吧?

轰!

当某一刻来临之时,陆婉美眸之中异彩闪动,虽然她并非修炼者,却也知道这一刻的面具男子,有了一些极大的变化。

首先突破的,是陆寻的武师境界,他原本就处于一境圆满的瓶颈之上,这一次的生死之战,让他感悟良多,顺理成章地便突破了。

而在武师境界突破到二境强筋境之后,陆寻突然之间有了一种明悟,紧接着他的炼气境界,也是打破了桎梏,突破到了二境凝元境。

也就林婉并非武师或者说修士,要不然看到陆寻如此突破,恐怕会惊得连下巴都掉到地上。

这个天下,有这般的天才吗?

单以陆寻的年纪来看,在十六岁才突破到二境武师或者说二境修士,并不算是太过天才,甚至只能算庸才。

一般人从六岁就可以觉醒修炼资质,是走武师一道还是走炼气一道,在那时就能初见端倪,当然,更多的则是毫无修炼资质的普通人。

陆寻身为玄阳国陆氏嫡系血脉,按理说修炼天赋不会太弱,他那位大哥陆正,在疯癫之前,也已经达到了四境武师的层次。

更别说陆寻那个得天独厚的妹妹了,那乃是可以独立于修士之外的本命剑师,要不然也不会被大玄文师学府的夫子看中了。

可要知道,陆寻从六岁到十六岁的这十年时间,都在进行百世轮回,也就是说他整整十年没有修炼。

若是有人知道陆寻是大半个月之前,才突破到一境武师和一境修士的话,那就不会说他是庸才了。

这是真正的天之娇子,绝世妖孽。

一朝突破,陆寻昨晚在柳三郎临死一击之下所受的重伤,也是瞬间恢复如初,这就是突破的好处了。

要不然让陆寻满脸苍白全身萎靡地回到镇东王府,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波。

这也是他选择在这阁楼之中突破的原因,反正那林婉应该是不会害自己的。

“恭喜公子!”

别看林婉并非修士或者武师,却还是有一定眼光的,至少陆寻身上那原本重伤萎靡的气息,现在的她是半点感应不到了,因此轻声口出恭贺之言。

“你怎么知道我是公子,而不是一个老头儿?”

陆寻心情不错,站起身来的同时,笑着开了一个玩笑,让得林婉俏脸一红,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时之间沉默不语。

说实话,林婉没有看到陆寻的样子,虽然对方声音听起来年轻,但她还真怕这是一个年纪极大的老者,那样她的某些心思,可就无处安放了。

像林婉这样很少出闺阁的女子,哪里会是陆寻这种轮回百世妖孽的对手,这位王府二公子见惯了世间百态,对于感情一事,也早是此道高手。

看到陆寻将目光转到那面目狰狞的柳三郎身上,陆婉突然福到心灵,连忙说道:“公子放心,昨晚之事,婉儿不会出去乱说的?”

章节目录 七十七 藏头露尾的家伙 “这么大一具尸体放在这里,若是别人问起来,你怎么说?”

陆寻脸上笑容不减,这一句问话,让得林婉颇有些为难,她就是一个闺阁姑娘,又如何懂得处理尸体的办法?

“不用隐瞒,照实说就是了,反正你也不知道我是谁!”

陆寻不再逗这位闺阁大小姐,听得他后头一句话,林婉的美眸之中,不由闪过一丝黯然。

“是啊,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你长什么样,是老是少,是美是丑?”

林婉心头惆怅地想着,然后她就看到面具男子走到那柳三郎尸身之前,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布来,蘸上了那还未彻底干涸的鲜血。

“杀人者判官,一个么得感情的杀手!”

在林婉好奇目光的注视之下,陆寻在柳三郎尸身的旁边写下了一行血字,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终于知道了对方这明显不是真名的……代号!

“判官!判官!”

林婉心头喃喃了几声,暗道对于这个名字,自己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

而在她回过神来之后,房内哪里还有那黑衣男子的身影,这让得她心头再次惆怅一片,连那狰狞恶心的猎花大盗,都视而不见了。

…………

“嘿,听说了吗?那猎花大盗柳三郎被人杀了!”

“不会吧,那可是连城主府都头疼的家伙!”

“不止是柳三郎,还有那血手阎罗也被人拍爆了脑袋!”

“对对对,我听说那个因为一件小事,就灭人满门的凶人阎煞,直接被人打断了四肢,吊在了西城广场的旗杆之上!”

“你们说,最近渡边城的恶人们,怎么这么倒霉?”

“古话说恶人恶报,这是老天都看不惯他们的恶行了啊!”

“……”

接下来的一个月之内,渡边城城内和周边到处都是议论纷纷,因为这一个月内发生的事情,引起了他们最大的谈兴。

首先是那名噪一时,败坏了不少良家女子清誉,甚至是逼得好几位女子羞愤自尽的猎花大盗柳三郎,据说死在了城北林家独女的阁楼之上。

这具体的东西没有人知晓,听说林家将此事捂得很严,外间之人就知道柳三郎已死,林家独女林婉得保清白,但柳三郎到底是怎么死的,知道的却不多。

紧接着是渡边南城郊外,专门猎杀过往客商的血手阎罗,被人拍爆了脑袋,当此事传出来的时候,让得所有人都是拍手称快。

要知道那所谓的血手阎罗,双手沾满了血腥,很多要去南方做生意,或者说走单帮的人都是战战兢兢,生怕遇到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拦路凶人。

再到后来,称霸西城的阎煞,不知为何被人折断了四肢,最终吊在西门广场的旗杆之上,如今已经被烈日晒成了一具人干。

除开这几位,还有一些渡边城或是周边地域的恶人,这一段时间都是倒足了大霉,就仿佛真是坏事做尽,得罪了天道一般。

此刻这座茶肆凑在一起议论的,都是一些没有见识的普通人,只不过那些恶人们尽皆身死,对他们来说自然是一大快事。

“什么恶有恶报天道轮回,我告诉你们,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恶有恶报这回事,这叫做恶人自有恶人磨!”

就在这边一群普通人议论纷纷之时,一道冷笑声突然从旁边传来,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这一看之下,声音瞬间变得小了计多。

因为那人身上的气息很有些可怕,而且身形五大三粗,甚至是那修为气息之中,还蕴含着毫不掩饰的一股血腥气,一看就是刚刚杀过人。

不仅是茶肆聚在一起的普通人噤若寒蝉,就算是刚才没有加入议论的几位一二境武师,这个时候也是脸色凝重,盯着那粗壮汉子若有所思。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此人应该就是有绝户屠手之称的耿烈!”

其中一位二境武师低声开口,但是这话刚刚一出口,便是看到那血腥汉子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将他接下来的话都咽回了肚中。

这位只是二境武师,而据说耿烈却是三境武师中的强者,兼之为人心狠手辣,动不动就灭人满门,在这渡边城周边实是让人谈之色变。

“耿烈!”

没有人发现的是,另外一名只有一境武师的年轻人,虽然没有说话,低下头来的眼眸之中,却是充斥着一抹极致的恨意。

“嘿,李淳,我今日就是为你而来,你真以为还能继续躲下去?”

可谁知道在那一境武师刚刚低下头,心头怨毒地怒骂一声之时,其耳中就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让得他的身形,不由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无论这年轻人心中的仇恨有多强烈,可他却是清楚地知道,凭着自己现在这一境武师的修为,恐怕根本就不是那耿烈一合之敌。

他原本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甚至是脸上都用匕首划了几道伤疤,看起来极是狰狞,没想到还是被那耿烈给认了出来。

这一刻,他心若死灰!

“李淳?那不是李家家主的幼子吗?”

你还别说,当耿烈口中这个名字发出的时候,无论是那几位分散四周的一二境武师,还是场中不少的普通人,竟然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位于渡边城西北面的李家,说起来名头并不小,那位李家家主更是初入三境武师的修为,也曾在这渡边城名噪一时。

只可惜前一段时间,不知为何得罪了绝户屠手耿烈,被其找上门去,杀了个鸡犬不留,让得这位绝户屠手的名声不由更大了,虽然那只是恶名。

众人原本以为李家已经被灭门,没想到李家家主的小儿子竟然侥幸逃了出来,此刻还被耿烈找到,明显是要斩草除根。

几位武师感应了一下那李淳的修为,都不由摇了摇头,这两者的修为差距,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虽然这几位对于耿烈也没有丝毫的好感,可那是三境大成的武师强者,就算是借他们一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轻捋虎须啊。

更何况耿烈绝户屠手的威名,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若是真的出手被其忌恨上,不仅是自己,恐怕连身后的家族,都得被连根拔起。

“李家,真的完了!”

看着那抬起头来,面目狰狞却蕴含着极致怨毒的一张脸,所有人都是在心头默了默哀。

今日之局,那李淳恐怕是凶多吉少。

“耿烈,我李家是完了,但你坏事做尽,就不怕那判官找上门来吗?”

李淳似乎也知道自己定然无幸,但是在临死之前,他却还想给这个灭族大仇人添点堵。

听到他口中所说这个名字,不少人都是脸色微变。

哪怕是强如耿烈,脸上的冷笑也是收敛了几分,那些普通人不知道判官是何许人也,他这个三境大成的武师,怎么可能不清楚?

包括耿烈在内,其他的几名武师,都知道所谓的判官,正是那最近一个月来大名鼎鼎的杀手。

先前众人议论的那些恶人,都是死在判官的手中。

自北城林家那次变故发生之后,这些消息灵通的武师或是修士们,尽都知道了判官这个名字,也知道那是一个“么得感情的杀手”。

判官专杀恶人,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且其只要一出手,就从来不会失手。

每次杀过人后,必然会在杀人现场,留下判官的名字,还有那一行血字。

因此像耿烈他们都知道,判官就是这一段时间渡边城最有名的杀手。

甚至在判官的名声传开之后,渡边城的风气,似乎都变得好了许多。

至少那些三境武师以下的恶人,不敢再像以前那般明目张胆为恶了。

要知道那所谓的凶人阎煞,可是货真价实的初入三境武师啊。

这段时间一直在逃亡的李淳,自然也听说过判官这个名字,甚至他心中都在想着,要是哪一天判官突然出手将耿烈杀了,那才是皆大欢喜呢。

只可惜此刻的结果,并没有让李淳如愿,那个坏事做尽的绝户屠手,依旧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的这些话,也只能是给耿烈添点堵罢了,再过一刻,他赫然是看到对面的耿烈在一怔之下,再次浮现出一抹冷笑。

“哼,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只知道躲在暗中偷袭,他要是敢出现,老子定教他知道知道绝户屠手的厉害!”

看来这耿烈自恃三境大成武师的修为,根本不会惧怕了一个只有击杀三境初入武师战绩的杀手判官,甚至他心中还有一些隐隐的期待

这一个月时间以来,判官在这渡边城范围内真是好大的名头,让得很多人做事之前,都要好好掂量掂量,是不是会被判官找上门来。

耿烈有理由相信,要是自己将那判官找出来击杀,说不定就能成为这渡边城地下世界的主宰,以后做起坏事来,岂不是更加方便了?

在耿烈的印象之中,判官所杀的那些人,最厉害的也就是阎煞,而那只不过是个初入三境的武师罢了,一向为他瞧不起。

也就是说那判官根本不敢对实力更强的人出手,甚至能杀得了阎煞,都可能是躲在暗处偷袭,让对手猝不及防之下,一击必杀。

章节目录 七十八 给脸不要脸! “天道,何其不公,你这样的恶人,为何能活?”

心头绝望已极的李淳,脑海之中浮现出父亲母亲临死之前的眼神,忍不住仰天长啸。

可是头上青天,又岂会回答他半个字?

听得李淳之言,从人心头悲哀,却只有摇头轻叹。

修行世界残酷已极,怪只怪你李家实力不济,你李淳只是个一境修为的武师吧。

若你李淳能躲过今日之难,他日修炼有成,比如说修炼到四境武师的层次,那恐怕就是耿烈被你一巴掌拍死了。

这个天下,终究是以实力为尊的,强者眼中皆蝼蚁,至少在三境武师耿烈眼中,一境武师的李淳,就是一只可以随意踩死的蝼蚁。

“今日,送你一家团圆!”

耿烈嗤笑一声,自然不会去管李淳那怨天尤人的感慨,其身上浓郁的血腥之气冒将出来,狞笑着朝着李淳走去。

嗤!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寒芒乍现,紧接着一道黑衣身影突兀出现在耿烈的身后,看那一点寒光的方向,赫然是这个绝户屠手的后颈要害。

“那是谁?不想活了吗?”

这一次的偷袭来得极为突然,突然到众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或许也只有那位二境武师,才能在此刻惊呼出声了吧?

但这位二境武师也没有多想,他只认为那可能是有人看不惯耿烈的所作所为,又或者说是李家家主生前的知交好友,这才悍然出手。

可是对一位三境大成的武师出手,那得担多大的风险,二境武师瞬间就想得明明白白了。

在这渡边城之中,比耿烈强的人不是没有,可那几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耿烈出手。

比如城主杨巡或者说城主府的化光大师,又比如镇东王府的首席医师曹颂,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物,恐怕根本就不会把耿烈放在眼里吧?

若是这一记偷袭中了,直接将耿烈击杀也就罢了,可若是不中,让得三境大成武师的耿烈反应过来,多半会多搭上一条人命。

“找死!”

不得不说耿烈的反应极其之快,在他刚刚听到身后的刺耳风声之时,已是有所动作,其身体未动,却是脑袋一偏,试图躲过这致命一击。

事实证明,耿烈反应固然是极快,可是那道寒芒在去势已老的情况下,竟然横移了数寸。

最终固然是没有收到原本的效果,却也让耿烈的脸色,变得极度阴沉。

噗!

所有人耳中都先是听到一道轻响,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一抹血花飙射而出,待得一切稳定下来,他们都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其是那二境武师眼力极好,他能清楚地看到,耿烈的脖颈左侧,直接被那道寒芒划出了一道血槽,将他左侧肩膀之上的衣袍,都染得一片血红。

“那……那是?”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终于将视线从耿烈的身上,转到了突然出手的身影身上,这一看之下,脸色再次有了极大的变化。

只见那人身形修长,一身黑袍显得颇为得体,但众人目光上抬,却是看到那道身影的面容之上,覆盖了一副有些古怪的面具。

面具的图案样式,无论是那些普通人,还是已经退到外间的一二境武师,都从来没有见过,但他们的心中,都是瞬间升腾起一个名字。

“杀手判官!”

这就是众人心中的想法,当此一刻,几名武师的脸色都是变得极度精彩。

毕竟刚刚李淳为了给耿烈添堵,才提起过最近名头如日中天的杀手判官,没想到对方就这么突兀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啧,绝户屠手,果然是比那阎煞厉害多了!”

黑衣面具男子接下来的一道感慨之声,让得众人心头的猜测化为了事实,只是此言一出,耿烈的一张脸,已经是阴沉得如欲滴下水来。

“我与阁下无怨无仇,为何下此杀手?”

耿烈简单包扎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却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沉着脸问了一句,让得旁边几位武师的脸色更加精彩了几分。

“不会吧?绝户屠手眼中,杀人还需要理由?”

果然,从那面具之下的口中,直接发出这样的一道惊异反问之声,让是耿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知道自己问了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不过这个理由我倒是真的可以回答你,那就是:你在隐杀会有悬赏任务!”

不待耿烈说话,面具男子却是自顾解释了一句,让得众人再无怀疑,这确实就是那位最近大名鼎鼎的隐杀会杀手:判官。

这个判官,自然就是陆寻了。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以来,他不断接取隐杀会的任务,不仅是赚了一笔外快,最重要的是,让得他的战斗经验得到了一个快速的提升。

除了第一次和柳三郎的战斗,让陆寻身受重伤之外,后来的几次战斗,他几乎都没有受什么伤,这就是百世轮回诀的强悍之处。

尤其是当时暗杀那三境初入武师阎煞之时,陆寻还只有二境大成的修为,却是在出其不意外加精准算计之下,直接一击必杀,干净利落地完成了那一次的任务。

此刻陆寻已经是二境圆满的修为,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三境武师的层次,这其中有百世轮回诀的功劳,自然也有这一个月时间实战的原因。

别看陆寻任务完成得很轻松,但要知道他找的都是修为比自己更高的对手,一个不慎,可是真会殒命的。

不得不说从生死大战之中获得感悟,确实是一条修炼捷径。

显然这三境大成武师的耿烈,就是陆寻的下一个目标,也可能是这一阶段的最后一个目标,前提是他能借此突破。

以二境圆满的修为,挑战一尊三境大成的武师强者,这恐怕是在史以来的第一次吧,也是陆寻艺高人胆大的体现。

刚才那一次偷袭,其实陆寻算计得很到位,更是在耿烈完全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出手,在他看来,成功的机率极大。

只可惜陆寻还是有些低估了三境大成武师的反应速度,虽然伤到了那耿烈,但严格说起来并不算是致命之伤。

最多是让其战斗力,减弱到三境小成的程度罢了。

要说场中最兴奋的,莫过于李家李淳了,他那狰狞的脸上,有着一种大难不死柳暗花明的惊喜,暗道果然是天不绝李家。

至于这不是不是上苍开眼垂怜,这个时候的李淳根本没有心思去想。

他只希望判官能更胜一筹,将那个残杀李家满门的恶魔,给击杀在此,以慰父母在天之灵。

“判官是吧,若你现在离去,伤我之事,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

也不知道耿烈是在想着些什么,又或许是刚才受了严重的刺伤,他需要时间来恢复,竟然在此刻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让得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

“嘿嘿,既然接了隐杀会的悬赏任务,不杀了你,怎么去领赏?”

面具之下发出一道轻笑之声,让得旁观的武师们都是神色异样。

因为他们都知道,隐杀会的任务谁都能接,完不成就完不成,又没什么惩罚,怎么就不能放弃了?

偏偏那判官还要拿这个说事,不仅是旁观武师心情古怪,耿烈的脸色无疑是更加阴沉了,同时心头也升腾起一丝杀意。

说实话,耿烈对这个名声在外的判官,确实有几分忌惮,若是能这样结束,也不失为皆大欢喜。

可对方如此不给面子,耿烈也不会怕了对方,经过这几句东拉西扯,他感觉脖颈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三境锻骨境大成武师的体魄,那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给脸不要脸,那就别走了!”

心头信心升腾的耿烈,下一刻已是大喝一声,紧接着身形一动,如半截铁塔一般朝着判官扑将过去,声势极为惊人。

“三境锻骨武师,果然非同小可!”

不远处的二境武师,感应着耿烈的气息,满脸艳羡之色,毕竟他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达到三境锻骨境。

砰!

一道大响声传将出来,似乎是那判官躲避不及,直接被耿烈一拳轰中。

哪怕有着双臂格档,也被这一拳直接轰得连退了五六步,这才拿桩站稳,气息一阵翻涌。

“我道你判官名气不小,该是如何了不得的人物,原来不过是个二境圆满武师,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看着那气息不稳直接退出数丈的黑衣身影,耿烈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浓郁的冷笑,这话出口后,也让所有人神色剧变。

“什么?只有二境圆满?”

尤其是李家独苗的李淳,听到耿烈这话,再看到那判官被轰得气息翻涌时,一颗心不由沉到了谷底。

没有什么是刚刚看到希望,而这个希望又被瞬间破灭来得绝望,这个时候的李淳,无疑就是这样的一种心情。

原来大名鼎鼎,专杀渡边城恶人的判官,竟然只是一个二境武师吗?

这一刻不仅是李淳,事实上旁边的几位武师,还有那些普通人其实都有些失望。

绝户屠手坏事做尽,谁又不想看到他身死道消呢?

章节目录 七十九 卑鄙之极! “看来耿烈说得没错,判官最擅长的还是暗中偷袭,这种正面战斗,有些太过勉强了!”

二境武师微微摇头,想起刚才耿烈说过的一句话,再感应到判官的真正修为,说出一个事实,让得旁边几位都是深以为然。

能成为隐杀会杀手的,肯定都有两把刷子,尤其是暗中刺杀的手段。

以二境圆满之境,暗中偷袭一个三境初入的武师,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而且可能性极大。

在他们看来,那之前死在判官手中的三境初入武师阎煞,应该就是被偷袭而死吧?

暗杀技术了得的杀手判官,今日却是正面对上了一尊三境大成武师,相差将近整整一重境界的修为,又怎么可能还有胜算?

这就是旁观武师的真正想法,交战双方的修为,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可比性,这已经算是他们自修炼之日起,就已经根深蒂固的观念了。

一想到那个专杀渡边城恶人的判官,很快就要死在耿烈的手中,众人心头都有些戚戚然。

不少人都在想着,这世间要是多几个这样的杀手判官,恐怕天下要少死很多好人吧?

“三境大成武师,力气真大!”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陆寻,感应着体内气息一片翻涌,心头也不由一阵苦笑,暗道以二境圆满修为正面抗衡三境大成武师,还真是有些勉强。

当然,陆寻若是手段尽出,武师和修士相配合的话,对上三境大成武师,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他只是不想如此麻烦罢了。

而且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陆寻也不想暴露自己的某些底牌,更何况他刚才的第一次出手,其实已经奠定了今日之战的胜机。

别看耿烈此刻看起来生龙活虎,但刚才陆寻没有立时动手,在那里东拉西扯说些废话,何尝不是在拖延时间?

要知道现在的陆寻,在突破到二境武师和二境修士之后,丹师的等级也是随之提升。

他可不仅仅是二品医师,更是一尊二品毒师,在那透明尖刺之上,就涂抹着一种他自己炼制的剧毒,二品剧毒。

按理来说,二品剧毒对于三境武师的效果极其有限,至少在三境武师有所防备之下,收到的效果定然是微乎其微。

可一来耿烈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中了剧毒,二来陆寻也不是普通的二品毒师可比。

以百世轮回诀为基础炼制出来的剧毒,和丹药一样,都堪比高一个档次的效果。

因此陆寻并不着急,一边平息体内的紊乱气息,一边静静地看着对面的耿烈表演,这时间耽搁得越久,对他自然就越有利。

“今日之后,再无判官!”

耿烈似乎也不想和对方再多说废话了,在强力嘲讽了一番之后,他身上的三境武师气息再次冒出,口中更是发出一道仿佛宣判的声音。

砰!

然而这一次,耿烈这必杀一击,却没有收到预料之中的效果,那个黑衣判官依旧退了五步,但对方的气息,却是比刚才更稳了一些。

这一下旁边围观的武师们都有些惊疑不定,他们能感应出耿烈这第二击,比第一击还要强悍不少,怎么收到的效果却非想像的那般呢?

只有陆寻才知道,那是耿烈体内的剧毒开始发作,刚开始的时候效果还不是特别明显,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效果会越来越强烈。

砰!砰砰砰!

接下来的十数招内,那个杀手判官似乎是没有半点的还手之力,被耿烈打得接连倒退,气息也极度紊乱,却终究是坚持了下来。

而再过十数招,那位二境武师的脸色不由变得更加古怪了。

包括旁边的几位一境武师,似乎也看出了一些端倪,不由面面相觑。

“周兄,我怎么发现,那耿烈出拳的力道,好像越来越弱啊!”

一名一境武师有些拿不准,直接就问了出来,而其口中的周兄,自然就是那位二境武师。

高出一重境界的周兄,在这几人中的威望还是相当高的。

“不是好像,确实是越来越弱了,就像是……中了毒?”

不得不说二境武师的周兄,无论是眼光还是见识都高人一等,他心中早有一个猜测,此刻说将出来,蕴含着一丝隐晦的得意。

一来是在旁边几位一境武师面前的优越感,二来这位周兄自然是对那绝户屠手耿烈没有任何的好感,看着其渐渐变得虚弱,他又岂能不高兴?

听得周兄之言,李淳的脸上终于是浮现出一抹笑容,如果此事为真,那今日说不定真能报得李家的灭门大仇。

轰!

在这边几位交谈之时,不远处再次发出一道交击之声,紧接着众人就看到了极其惊人的幕。

因为这一次,被轰得退后的,赫然是变成了三境大成武师的耿烈,这让得所有旁观之人都是又惊又喜。

耿烈作恶多端,早就引起天怒人怨,而且其动辙灭门满门,若不是实力不济,恐怕都会有不少有志之士为民除害。

可是当城主府不管,镇东王府不管之后,三境大成的武师,又凶名赫赫,试问谁有那个实力,又有那个胆魄去找耿烈的麻烦呢?

这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身后的家人朋友着想,真要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引来那绝户屠手的忌恨,恐怕就是人间地狱了。

而此刻的情形看起来,那耿烈身中剧毒,在时间的推移之下剧毒爆发。

三境大成武师的实力十不存半,判官的赢面,至少已经不是刚才那般十中无一了。

“王八蛋,竟然用毒,卑鄙之极!“

被判官轰退的耿烈,此刻终于是发现了一些什么,尤其是脖颈受伤处,似乎已经没有了知觉,让得他忍不住破口大骂出声。

如果对方是一名毒师,或许耿烈还不会上此恶当,可是刚才他在感应到对方二境圆满武师修为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没有了丝毫顾忌。

即便对方真是毒师,二品剧毒又能奈他这个三境大成武师如何?

没想到此刻剧毒一爆发出来,竟然是如此强烈。

三境大成武师的耿烈,只觉全身酸软无力,要不是那一股毅力支撑,随时都可能倒下去。

“比起卑鄙狠辣,在下自愧不如!”

陆寻嗤笑一声,这一句话像是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上,你绝户屠手心狠手辣,动辙灭人满门,竟然有脸在这里说别人卑鄙?

哪怕隐杀会的杀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职业,但至少这个叫判官的杀手,这一段时间做出来的事,还是让人拍手称快的。

刚才耿烈的嚣张气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只是他们没有那个本事,不能替李淳出头,只能是眼睁睁看着耿烈行凶,而什么也做不了。

好在判官及时出现,让得耿烈嚣张全无。

哪怕是所用的手段,在正常人看来确实有一些不光彩,但当对手是耿烈之后,自然没有人再会说其卑鄙了。

“怎么样?还有力气继续战斗吗?”

陆寻轻声开口,他并非迂腐之辈,对上这些手上沾满了血腥的恶人,他自然不用讲什么仁义道德,所有的手段用出来,都不用心怀愧疚。

“判官,我愿用所有身家,买这一条性命!”

感应着体内的力量越来越弱,耿烈终于是有些惊惶起来。

既然硬的不成,那就利诱吧,对方接这个杀手任务,不就是为了那点悬赏吗?

“杀了你,你的身家不都是我的?”

陆寻面具之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众人也听出了他揶揄的口气,心头都是深以为然,隐杀会从来就不会去管杀手们的战利品。

“判官,你难道没有发现,我身上没有芥子镯吗?”

似乎是早就猜到对方会这样说,耿烈摇了摇头说道:“我这些年搜刮的所有宝物,全都被我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只要你放了我,我自会奉上藏宝地图!”

“你放心,那些东西的价值,绝对比隐杀会的悬赏高上十倍不止!”

仿佛是生怕对方不为所动,耿烈最后又强调了一句。

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他就不信比隐杀会悬赏高上十倍的诱惑,这家伙还能不动心?

像耿烈这样的人,自然不会甘心就这么屈服,他所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目的就是不致在今日身死道消。

耿烈相信,只要自己逃得今日之难,再花费一些代价,找三品甚至是四品的医师解毒,到时候再来找回这个场子就行了。

这一手不可谓不绝,到时候这判官贪图宝物,去耿烈指定的那个地方寻宝之时,他就可以守株待兔,找回今日的全部场子。

不得不说耿烈确实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这一瞬间的反应极其之快。

只是他明显是忽略了某些东西,他的这个对手,可不是以前那些可以随便糊弄之人啊。

“哦?是这样吗?”

接连听到耿烈的几番话,陆寻也来了一丝兴趣,接着轻笑出声。

不知为何,当耿烈听到这样的口气之时,不由机灵灵打了个寒战,自己似乎有什么东西弄错了?

章节目录 八十 多谢判官大人! “说出藏宝地,给你一个痛快!”

接下来从面具之下说出的这一句话,终于是让耿烈意识到到底哪里不对了,他明显是忽略了自己是身中剧毒的状态。

在这个世上,死其实并不可怕,尤其是对于这些经历过强筋锻骨之痛的武师来说,被一巴掌拍死,实是一件很轻松之事。

再加上耿烈是在无数厮杀之中杀出来的三境大成武师,一生受伤无数,但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单比胆量的话,他无疑是场中之最。

若是陆寻以死来威胁,耿烈未必会有多怕,大不了就是被拍死,可此刻听着对方的这句话,他心头才真正惊惶起来。

尤其是在对方话音落下之后,耿烈突然感觉到体内那原本只是让自己酸软无力的剧毒,渐渐变得麻痒起来。

而且这种麻痒还越来越强烈,耿烈眼角余光,能看到对面黑衣面具人的右手食指,似乎是在做着一种特殊的动作,那必然和他体内的麻痒有关系。

看到这一幕,再听着二人的对话,旁观众人的心情再次变得有些复杂,看来那绰号判官的杀手,也并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这座天下,毒师之所以能让人谈之色变,就是因为他们那层出不穷的剧毒。

剧毒一道不仅是能杀人,更能让人生不如死。

在直接被一剑杀死和生不如死之间选择,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会选择后者吧?

可笑刚才耿烈还要用全部身家来诱惑判官,没想到这样一来,他连想要轻松就死都再也做不到,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呢?

“啊!”

再过片刻,当耿烈体内的麻痒越来越强烈的时候,他再也忍耐不住,直接发出一道惨叫之声,然后众人就看到了极其惨烈的一幕。

那个软倒在地的绝户屠手满地打滚,更是忍不住伸出手来,在自己的脸上乱抓,转眼之间已经是血肉模糊,显得异常狰狞。

那种痒到皮肤深处的感觉,真是让耿烈生不如死,哪怕他将自己的脸都抓烂了,依旧觉得那些麻痒还在不断袭来,而这一次是痒到了骨头里。

“痛快!”

不远处的李家独子李淳,看到那个灭族大仇人,转眼之间变比自己更凄惨百倍,他就忍不住高呼出声,吓了旁边几位武师一跳,瞬间跳出老远。

如果说之前的绝户屠手耿烈,让得他们很是忌惮的话,那现在的杀手判官,也不再是那个惩奸除恶的传说人物。

说实话,之前在听到那些传闻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判官虽然当了杀手,其实是一个好人,要不然怎么专挑那些作恶多端的恶人杀呢?

直到此时此刻,若是谁要再说判官是好人,那以周兄为首的武师们,都要大嘴巴子抽他,没看那耿烈的可怕下场吗?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恶人自有恶人磨,而那个杀手判官,就是比耿烈更恶的恶人,而且手段之毒辣,脸色之平静,不知道比耿烈恶了多少倍?

既然判官是如此恶人,那在这个时候开口,若真让其迁怒记恨,岂不是要步耿烈的后尘,试问谁想承受耿烈此时之痛苦?

只是周兄他们没有遭受过灭门之痛,独自一人从李家逃出来的李淳,心头所思所想尽是报仇血恨,只要能报得灭门大仇,百死又何妨?

此刻看着耿烈遭受如此大罪,李淳只觉自己报得灭门之仇近在眼前。

哪怕是借他人之手,也让他有一种极度畅快的感觉,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这个时候的耿烈,不仅是将自己的脸抓得稀烂,连全身的衣袍都扯成了一条条的,显得极其狼狈,惨烈之中,又有一种古怪的滑稽。

“还不说吗?我可告诉你,这毒要是发作起来,三日三夜不会停歇,就算你想要自绝,也不可能办得到!”

看着地上打滚,动作却是越来越弱的耿烈,陆寻也不由有些佩服。

这些在刀口在舔血的家伙,承受能力果然非同小可,因此他又添了一把火。

虽然耿烈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可他并没有昏过去,因此身上的麻痒依旧感受得清清楚楚。

听到“三日三夜”这个词时,他全身的心气,终于是瞬间垮掉了。

“我……我说……”

耿烈可以不怕死,但他不能不怕生不如死,在剧毒之肆之下强行忍耐了这么久之后的他,终于是屈服了。

听到耿烈之言,不知为何,就连旁观众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耿烈刚才的惨状实在是太过骇人,又或许是其他的一些原因,总之众人是再也不想看到耿烈将自己抓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当然,这中间自然不会包括李淳。

耿烈越惨,他心头就越兴奋,刚才那一刻,他巴不得耿烈骨头再硬一点,和那判官一直强硬下去呢。

只可惜耿烈并未让李淳如愿,那样的痛苦他是再也不想承受了,现在他不求判官能饶自己一命,只求对方能给自己一个痛快。

心气已经断绝的耿烈,自然不敢再有任何的隐瞒,远处的一些人,有心想要听听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却很快被自己的朋友制止了。

开玩笑,耿烈所说的藏宝地点,可是杀手判官的战利品,你现在侧耳倾听,难道是想去和判官争抢宝物吗?

真当如此狠辣的一个人物没有脾气吗?还是说你只是好奇想听一听?

可万一被那判官发现,说不定这条性命今日都要留在这里。

因此在耿烈说话的同时,包括二境武师周兄在内的所有武师,全都将目光转到了别处。

这是做出一种态度,表明自己对耿烈的那些宝藏,并无半点觊觎之心。

“希望你没骗我!”

对于一个三境大成武师的藏宝地,尤其是耿烈这个绝户屠手的宝藏,陆寻还是很感兴趣的,因为他对这位颇为了解。

耿烈最喜欢做的就是灭人满门,因此他这些年肯定是搜刮了无数宝物,很多家族数十上百年的积蓄,在被灭门之后,自然都被耿烈给一锅端了。

虽然说修炼到三境大成武师的境界,也是相当吃资源,但陆寻就不相信,像耿烈这样的人,就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想必藏宝地之内,还是会有一些好东西的。

“没……没有!”

这个时候的耿烈,确实是不敢耍什么花样,尤其是在他感应到体内的麻痒,已经在渐渐消失之时,更不想再尝试一遍那种痛苦了。

耿烈没有想过自己能够活命,他只痛快速死,而当他心头这道念头升腾而起之后,却是发现那黑衣判官根本没有任何的动作,竟然直接转身离开了。

“走了?”

所有旁观之人也是目瞪口呆,那黑衣面具杀手,问完了藏宝之地后,居然就这么走了,而且走得极快,转眼之间便消失了踪影。

“多谢判官大人!”

反应最快的,赫然是李家的那根独苗李淳。

当他将目光转到奄奄一息的耿烈身上时,突然之间福至心灵,直接朝着判官消失的地方跪倒在地。

因为李淳知道,那判官没有直接杀耿烈,或许是觉得杀这么一个废人没什么必要,又或许是知道他李淳,是绝对不会放过耿烈这个大仇人的。

这对于判官来说,或许只是一个念头,但对李淳来说,却是代表着非同寻常的意义了。

满门被杀的血仇,假手于人固然也能大快人心,却未免有些美中不足。

判官的离开,将一个活着的耿烈留给李淳,无疑是补全了这个美中不足。

“这可真是……”

旁边的周兄等人,听得李淳的高声,再看到其动作,也是很快明白过来,有心想要用个词汇来形容今日之事,却是始终找不到。

原本以为李家这根独苗,今日也要被连根拔起,没想到柳暗花明,那个这段时间在渡边城大名鼎鼎的杀手判官突然出现,直接就收拾了耿烈。

“李淳,给我个痛快!”

似乎是感应到了李淳的靠近,耿烈勉强抬起头来,狰狞的一张脸显得极其可怖,和李淳的那张脸相得益彰。

判官走了,耿烈并没有半点松气的感觉,因为还有一个身负血仇的李家李淳。

像这样的一境武师,之前的耿烈一巴掌都能拍死好几个。

可是现在,耿烈体内的麻痒倒是消失了,可剧毒却没有半点化解。

他依旧是全身酸软动弹不得的状态,哪怕是一个普通人,也能拿着一把刀将他捅死。

“痛快?你做梦!”

耳中听着耿烈略有些乞求意味的话语,李淳脸现怨毒,听得他冷笑道:“耿烈,当初你灭我李家满门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李淳的双眸之中,流下两行热泪。

看来应该是想到了自己的父母,眼看大仇即将得报,他坚持了多日的倔强,瞬间就尽数瓦解了。

不过在下一刻,李淳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坚毅之色,然后便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拖起耿烈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就算他只是一个一境武师,这一刻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也让人颇为动容。

想着那耿烈可能遭受的下场,所有人都是心中感慨。

章节目录 八十一 这一次,便拿他开刀! 渡边城,城主府!

依旧是那个房间,依旧是那三道身影,正是城主杨巡父子,外加一个四品毒师的化光大师。

“父亲,这段时间你应该听说过杀手判官吧?”

下首站着的少城上杨贺首先开口,其手中还拿着一张信纸,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看。

但这个时候的上首两位,听得他这话,都是脸现笑容。

“少城主,你说是那个‘么得感情的杀手’?”

接口的并非城主杨巡,而是化光大师,说到后头一句话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明显是化为了一抹嘲讽,认为那就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这个杀手判官,最近倒的确做了一些事情,让得我渡边城的风气都好了不少,说起来,咱们城主府还要感谢他呢!”

城主杨巡也是脸露笑容,这话还真是大实话,要知道判官杀的那什么柳三郎阎煞之流,都是渡边城范围内有名的恶人。

其中对猎花大盗柳三郎的悬赏,还是城主府去隐杀会发布的悬赏,可以说那杀手判官给他们解决了一个很头疼的麻烦。

说实话,以城主府的实力,收拾一个二境武师的柳三郎,根本不在话下,只是那家伙行事谨慎,又极其滑溜,颇不好抓。

几次派人没有抓住柳三郎之后,城主府觉得麻烦,便是去隐杀会发布了一个悬赏,没想到柳三郎还真的被人杀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咱们确实得好好感谢一下他,可是父亲,我刚刚收到一份情报,你先看看吧!”

上首二位都是言笑殷殷,可少城主杨贺的脸色却一直没有好起来,而是接口说出一番话,然后将手中的信纸递到了城主父亲的面前。

“什么?耿烈被杀了?”

当杨巡一目十行看完情报上的内容之时,脸上的笑容也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愤怒,这要是让外人看到,恐怕会大吃一惊。

要知道那绝户屠手耿烈,在整个渡边城范围内都是人人喊打的恶人,至少城主府在明面上的态度,也是要杀之而后快。

只是耿烈和那柳三郎一样,每次行事都会看准时机,再加上又是三境大成的武师,比柳三郎更难杀,城主府一直都没有什么有效的手段。

“是判官杀的?”

一旁的化光大师不用看信纸之上的内容,也能猜到一些东西,因此直接阴沉着脸问了出来,更有着一抹愤怒。

事实上耿烈明面上的身份虽然是独行客,实则早就被城主府收服,暗中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城主杨巡野心极大,这些年来在这渡边城打压拉拢,几乎已经将渡边城经营成了铁板一块。

除了镇东王府外,没有人敢对城主府的命令阳奉阴违。

在这个过程之中,自然也有一些家族不服,或者说不想趟这滩浑水想要保持中立,可杨巡又岂会让其如愿?

对于这样的家伙,城主府是不方便亲自出面镇压的,而杨巡暗中培养起来的耿烈之流,无疑就是这样的一把尖刀。

李家差不多已经算是最后一个没有明着表态的家族了,在杨巡都亲自上门劝过几次之后,李家家主依旧装傻充愣,这无疑是惹怒了这位大权在握的城主大人。

这才是李家遭受灭门惨案的真正原因,明面上是绝户屠手耿烈的私仇,事实上却是城主府在背后谋划。

对于耿烈这一把尖刀,杨巡还是相当看重的,这些年帮城主府做了不少事,没想到现在竟然死在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杀手手中,他的心情又怎么能好得起来?

“嗯,当时看到的人很多,而且耿烈并非不敌那判官,而是……大意之下中了剧毒!”

杨贺说着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化光大师一眼。

毕竟这位才是渡边城明面上的第一毒师,毒之一道,在这渡边城无人能及。

“剧毒?那判官是三品毒师?”

果然,听杨贺这么一说,化光大师不由来了一丝兴趣。

因为他知道那耿烈乃是三境大成的武师,若不是三品剧毒,恐怕根本起不了什么太大的效果。

“怪就怪在这一点,我曾经问过当时在场的周充,据他所说,那判官表现出来的修为,只是二境圆满武师!”

杨贺微微摇了摇头,既然耿烈是城主府的暗线,那他将此事禀给父亲之前,肯定会先去了解一番事情经过,当时目睹那一战的人并不少。

其口中的周充,其实就是那位二境武师,别看他修为不俗,但在少城主面前,却是不敢卖什么关子,随便一问,便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

后来杨贺还想去找一找那李家李淳的,毕竟在周充的口中,耿烈并未当场身死,若能找到当事人,或许会了解得更清楚。

可惜李淳也知道可能会有一些变故,带走耿烈之后,就再也没有在渡边城出现过,让得杨贺无功而返。

虽然没有找到李淳,但杨贺可以肯定的是,以李淳对耿烈的灭门血仇,后者根本不可能再有存活的希望,因此也就不再关注这些小事了。

“胡说八道,一个二境武师,怎么可能拥有能让三境武师都承受不了的剧毒?”

化光大师皱了皱眉头,身为四品毒师,他自然是知道剧毒一道的作用,差着一重境界,哪怕是他所炼制的剧毒,效果也要大打折扣。

“这倒没什么难以理解的,或许是他从其他地方搞到的三品剧毒!”

城主杨巡说了一句公道话,见得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说道:“倒是这个杀手判官,恐怕是留不得了!”

之所以会说这句话,那并不仅仅是因为判官杀了耿烈,而是像耿烈这样的暗子,城主府还有不少,而且做的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城主府的那些暗线,几乎都是三境武师,甚至还有一位三境修士,若真的被杀手判官盯上,说不定也要步耿烈的后尘。

“判官神出鬼没,可不太好找!”

杨贺有些为难,像隐杀会的杀手,一向都是真人不露相的,他们又势不能去隐杀会门口堵人。

隐杀会的背景,可比这小小的渡边城城主府强大太多了。

“或许可以用饵!”

一旁的化光大师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让得杨家父子二人都是心头一动,而他们的心中,瞬间便是有了一个人选。

“让康贤去吧,他最擅长绝地反杀,必不会让我们失望!”

显然化光大师也早就想到了这个诱饵到底由谁来做,而其口中的康贤其人,其实也是城主府暗中培养的隐藏武师。

“康贤只是三境圆满武师,是否不太保险?”

杨贺为人谨慎,他自然也是知道康贤的,相比起耿烈,这只高出一小段修为的康贤,在他看来并非百分百能够成功。

“少城主,你自己都说了,那判官只是二境圆满武师,之前能杀得了耿烈,不过是出其不意施展了三品剧毒,康贤可不是耿烈可比,绝不会如此大意!”

看来化光大师对于康贤确实是有莫大的信心,究其原因,乃是因为康贤是他亲自培养出来的,而耿烈原本不过是一介散修。

“最重要的是,我经常会让康贤以身试毒,他对于剧毒的抗性,比耿烈不知强了多少倍,哪怕是三品顶尖的剧毒,他也未必承受不起!”

最终化光大师还是说出了那个真正的原因,这才让得杨家父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或许在厅中三人看来,杀手判官能收拾耿烈,靠的不过是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三品剧毒罢了。

没有了三品剧毒,那就是一只没有了爪牙的老虎,还不是随意揉捏?

“这样我就放心了,贺儿,这件事你来安排如何?”

杨巡点了点头,他对自己的这个宝贝儿子很是看好,这几年有意让杨贺管一些事情,而后者也做得让他颇为满意。

“父亲放心,正好郭若奇那个老家伙最近好像对我城主府颇有怨言,这一次,便拿他开刀!”

杨贺自然是当仁不让,而其脑海之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目标,自当日万国商盟拍卖会之后,他就一直看郭若奇不顺眼呢。

事实上以前的城主府也曾招揽过那位二品医师,只是郭若奇一直没表态罢了,在那场拍卖会之前,杨贺对郭若奇都颇为客气。

不知道是不是当时郭若奇和杨贺竞过价,又或者说输掉了那场赌局,杨贺不能拿镇东王府二公子如何,却将一腔怒气都迁怒到了郭若奇的身上。

事实上这位只有二境修为的医师,又哪里敢对城主府不满?

没想到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一次,还真是遭受了无妄之灾啊。

“先去找找看吧,若那郭若奇不合适,就换一个人,总之这件事一定要尽快解决,不能耽搁太久!”

杨巡定下一个基调,倒也并未说非郭若奇不可,一个二品医师,能争取还是要争取一下的,若是争取不了,再想办法解决就行了。

“城主,镇东王府的事情,你准备如何解决?”

说完了杀手判官的事,化光大师眼睛微光一闪,然后出声的口气之中,蕴含着一丝戾意,看来对于之前在镇东王府的亏,他依旧耿耿于怀呢。

“明面上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

杨巡脸上也是闪过一丝怒意,先是定下了基调,然后又露出一抹古怪笑容,说道:“那位刚刚回归还不到两月的二公子,应该是王爷夫妇的心头宝吧,不知道为了这个宝贝儿子,他们会不会屈服呢?”

此言一出,杨贺和化光大师对视了一眼,厅中三人的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章节目录 八十二 我帮你报仇! 渡边城,南城城郊!

一座并不起眼的院落之中,一个中年人眼神有些戒备地看着面前的黑衣面具人,全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露了破绽。

“你是谁?找我干什么?”

双方沉默片刻之后,中年人终于是抬头看向对面的面具男子忍不住问声出口。

他的身上没有半点的修为气息,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一般。

“古旗,既然有初入三境武师的修为,为何要装?”

黑衣面具人轻笑一声,根本没有任何的废话,这第一句话便让那叫做古旗的中年人脸色微变,却又努力装作不动声色。

“阁下说什么,我的不懂!”

其实古旗的心头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都躲到这荒郊野外来了,那可恶的家伙,还是不肯放过自己吗?

“呵呵,现在不懂,如果是那康贤上门,你是否就懂了?”

黑衣面具人言笑殷殷,而当其口中这个名字发出之时,古旗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狰狞之色,他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

“你果然是康贤那老狗派来的!”

这就是古旗刚才心中的想法,他隐姓埋名这么长的时间,不就是为了躲避康贤的追杀,没想到最终还是被找到了。

事实上在刚才自己古旗这个名字被叫破之后,他就有些怀疑了,对方又提到康贤这个让他咬牙切齿的名字,他知道一切都无法隐瞒了。

“你如何肯定我是康贤派来的?”

黑衣面具人轻笑着反问了一句,古旗却是没有放下半点的戒备之心。

他知道康贤心狠手辣,不知道会用什么样的残忍手段对付自己呢。

而且古旗还知道,康贤虽然不是毒师,却最擅长用毒,当年他那美丽的妻子,就是中了对方的特殊剧毒,从而被凌辱至死。

“狗贼,不要装了,叫康贤那老狗出来吧,事已至此,我古旗要是皱一下眉头,就跟他一样是狗娘养的!”

这个时候的古旗自知无幸,对方也不会只派这么一个声音听起来,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过来杀自己,那老狗一定就躲在什么地方看好戏呢。

“好吧,不装了,其实我是……判官!”

黑衣面具人显得有些无奈,他现在还戴着那副判官面具呢,也不知道面前这古旗,到底为什么要将自己认成那个叫康贤的家伙。

这个黑衣面具人,自然就是最近做杀手做上了瘾的陆寻了。

渡边城范围内死在他手中的恶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打出了好大的威名。

这一次陆寻接下的隐杀会任务,正是一个叫做康贤的家伙。

那康贤明面上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但暗地里做的那些龌龊事,却是逃不过听心楼的耳目。

陆寻每一次接取任务,都会走一趟听心楼,将他的目标所做的那些恶事调查清楚。

陆寻百世轮回,行事虽然并不迂腐,却也不会滥杀无辜,他更是清楚隐杀会的那些悬赏任务,很多其实都是好人,只是因为得罪了恶人。

比如说那个渡边城唯一的五级任务,就是刺杀镇东王陆明阳,你能说陆明阳是坏人吗?

单看隐杀会的悬赏任务,并不能看清一个目标的本质。

但有了听心楼这一条线,陆寻只需要花费一些极低的成本,就能打听到关于目标人物的生平事迹,甚至是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这一次陆寻接取了这个三级任务,那康贤可是三境圆满的武师,若是正面战斗的话,他并没有太多将其击败的把握。

而且从听心楼的小楼主那里,陆寻不仅是打听出康贤暗中所做的那些恶事,更是打听到康贤和城主府那位化光大师,似乎也有一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倒是让际寻来了一些兴趣,他现在已经知道城主府对镇东王府有兼并野心,因此对于这一次的任务,他没有半点的负担。

至于眼前这个叫做古旗的中年人,最大的仇人就是康贤,其妻当年在渡边城颇有美名,最终却是死得极惨,这一切都是拜那康贤所赐。

也不知道听心楼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得知康贤这一段时间一直都在找古旗,似乎得到了一些线索,因此陆寻就顺着这条线过来了。

由于对方是三境圆满的武师,这一次陆寻准备换一种方式对敌,作为百世轮回诀的主人,他的手段不要太多。

“判官?”

听得陆寻的自我介绍,对面的古旗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茫然,让得陆寻脸色古怪,暗道现在的渡边城,还有没听说过判官大名的人吗?

更何况眼前这个古旗,可是货真价实的三境武师,虽然只是初入,但也不可能不知道如今在渡边城大名鼎鼎的判官吧?

“很有名吗?”

古旗依旧是一脸茫然,此刻那康贤没有现身,他倒是打消了一些对这个面具男的怀疑。

毕竟古旗知道,如果康贤真的找到了这里,根本就不会和自己说这么多的废话。

三境圆满武师对上初入三境武师,哪有什么可比性?

这一下陆寻真是有些无奈了,想自己判官的大名传遍整个渡边城,没想到这三境武师的古旗居然没听说过,少不得又要多费一番唇舌。

“你说你是隐杀会的杀手?专杀渡边城的恶人?”

哪知道陆寻刻意解释了一番之后,对面古旗脸上的疑惑却是更加浓郁了,一连的两道反问,让得陆寻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阁下就莫要再开玩笑了,若你真是隐杀会的杀手,又岂会这般明明白白站在我的面前?”

接下来古旗的一句话,倒是让陆寻明白了过来,暗道还真是如此,自己这个隐杀会的十星杀手,严格说起来不过是一个新手罢了。

确实诚如古旗所说,一个杀手最基本的准则是什么?

那就是躲在暗中找准机会一击必杀,而不是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人前,还跟人讲道理。

古旗倒是已经相信对方不是来杀自己的,但要说这黑衣面具人是隐杀会的杀手,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事实上古旗是在这隐姓埋名太久了,而判官却是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崛起的,他没有听说过也属正常。

以他对隐杀会杀手的了解,对方若真是隐杀会的杀手,那就太不称职了。

“古旗,你想报仇吗?”

陆寻不知道如何去解释这一切,因此只能是略过这个话题,而当他这一个问题问出口之后,明显是看到古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怨毒之色。

“此仇不报,枉为人夫!”

古旗的脑海之中,浮现出当年看到妻子尸身的那一刻,他全身都激动得颤抖了起来,这么长时间的隐忍,不就是为了报这杀妻血仇吗?

“可惜……我只有初入三境武师的修为,根本不是康贤那老狗的对手,这仇,恐怕一辈子也报不了了!”

或许是多年的隐忍,让得古旗多了一分冷静,随即颓然开口。

他这些年努力修炼,好不容易突破到了三境武师,却打听到那康贤已经是三境圆满武师了,这让他极度绝望。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是杀手判官,专杀渡边城的恶人,这一次,便让我来帮你报仇如何?”

陆寻面具之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而当他这话出口后,对面的古旗瞬间抬起头来,有些浑浊的眼睥之中,闪烁着一抹激动的光芒。

“你若能帮我报此大仇,古旗愿一生当牛做马报答于你!”

这或许已经是古旗心中唯一的执念了,妻子的大仇不能得报,他觉得人生已经没有什么意义,要不是仇恨支撑着他,说不定他早就下去陪自己的亡妻了。

“一生当牛做马就不必了,我觉得镇东王府不错,若是我帮你报了仇,你去镇东王府做个护卫队长如何?”

陆寻面具之下的嘴角微微翘了翘,提出了一个提议。

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他自然是打听过关于古旗的过往,倒也不用担心对方会从自己的话语之中,怀疑到自己的身份,更不会出去随便乱说。

“若能报得大仇,一切但凭吩咐!”

古旗倒是没有失去理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

原本想着无论能不能报仇,自己都自刎去陪亡妻,现在看来,报恩也变成一桩必须要做的大事了。

“那就一言为定了!”

陆寻知道自己不做点事出来,这理智的古旗应该是不会完全相信自己的,因此也没有多说,一切都用事实来说话吧。

接下来的半日,陆寻不断在这座不起眼的院落四周捣鼓,有时候还弄得满头大汗,可是他那面具之下的脸色,笑容无疑是越来越多。

古旗乃是三境武师,自然也是有一番见识的,当那黑衣面具人捣鼓的东西渐渐成型之时,他心头无疑是多了几分讶异,又多了几分惊叹。

因为在陆寻不断的动作之下,整座小院,似乎都被笼罩了一层特殊的气息。

这些气息连绵不断,相互之间有着一定的特殊联系,看起来很是玄异。

“这个叫判官的家伙,居然还是一名阵师?”

章节目录 八十三 你就是判官? 这座人族天下的修炼体系,分为武师和修士两大流派,对应的则是炼体和炼气。

同境界的炼体武师,若是能够近身,对于修士的压制那是显而易见的,但天下的炼气修士,却一直都瞧不起武师。

因为武师就只能是武师,在很多的修士眼中,哪怕是战斗力惊人,却只是一群只知道冲锋陷阵的莽夫。

修士则不同,因此而衍生出来的很多职业,统称为文师,而文师之中又分为很多分支,包括丹师、兵师、阵师、符师等等。

其中医师和毒师都是丹师的分支,也是文师之中比较热门的两类职业,只是想要成为丹师,除了需要是修士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硬性要求。

成功开始修炼百世轮回诀的陆寻,可以说是全能的,再加上他体内还有一位无所不知的师兄,更能让他在各个领域的修炼事半功倍。

既然那康贤是三境圆满武师,陆寻也没有想过要和其硬碰硬,甚至暗中偷袭也未必能一击必杀,也就不做那无用功了。

而且陆寻还从听心楼那里,了解到康贤似乎和化光大师有关,哪怕不是毒师,应该也有一些剧毒抗性。

当时用在耿烈身上的那一套,应该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效果。

三境武师古旗也算是见多识广,而且有幸在多年之前,见到过一尊一品阵师亲手布阵,而那位的手法,看起来远没有眼前这个黑衣面具人娴熟。

半日的时间,已经足够古旗想通一些东西了。

看来这个自称判官的隐杀会杀手,和自己心目中那些只知道躲在暗中偷袭的杀手,有些不太一样啊。

其他的杀手都是讲究一击必杀,而眼前这个判官,却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提前现身在这里布起了阵法,难道是等着那康贤自投罗网吗?

可是古旗心中又有一抹疑惑,你判官怎么就知道那康贤一定会来这里?更一定会落入这阵法圈套之中呢?

至少此刻陆寻在布阵之时,那些阵旗之间是有气息联系的,连初入三境的古旗都能感应得到,他就不信那三境圆满的康贤会这么笨一头撞进来?

古旗可不知道陆寻还有听心楼这一条线,早就打听到了那康贤的踪迹,知道对方是一定会来找他斩草除根的,因此提前来这里开始布置。

“玲珑阵成,气息内敛!”

就在古旗心头疑惑不断涌出的时候,他耳中忽然听到一道这样的声音,待得他转过头去,只见那黑衣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是站在了院落的中心位置。

“气息……没了?”

紧接着古旗又是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刚才还很明显的阵法气息,此刻却是全然感应不到了,这让得他心头不由生出一抹期待。

直到这个时候,古旗都没有感应出面前这个黑衣面具人的修为,到底达到了何种程度。

但对方既然说要帮自己对付三境圆满的武师康贤,总不可能是个一二境的武师吧?

如果对方是一位三境武师,有着这隐藏的阵法相助,再加上他古旗这一个初入三境的武师,未必便没有机会和那康贤老狗斗上一斗。

布置一门二品圆满的玲珑阵,似乎是让陆寻的消耗有些大,他没有去管那目光不断闪烁的古旗,直接在阵心之处,盘膝坐了下来,开始恢复精力。

正午的阳光颇有些刺眼,但古旗却是浑然不觉,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忽然觉得心情有些烦躁,更有些患得患失。

古旗一边想着自己不是康贤的对手,哪怕是加上一个杀手判官的阵法,也未必真能报得大仇。

可另外一边,古旗心头的那丝期望,又担心康贤最终不会出现,那样判官的布置可就做了无用功了。

在这种焦躁的心情之下,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时辰,当某一刻来临的时候,盘坐在院中的黑衣少年,忽然沉声开口道:“来了!”

这两字声音虽轻,却是让古旗如遭雷击,紧接着他就心有所感,下意识将目光转到了院外。

只见在那里,不知何时已是多了一道让他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

“康贤!”

哪怕是阳光刺眼,古旗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自己的大仇人康贤,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之中挤出来的,充斥着极致的怨毒。

来者正是康贤,他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可事实上他才三十多岁,只是因为常年替化光大师试毒,这才显得早衰。

“古旗,你这条丧家之犬,可真是让我好找!”

盯着那个自己找了多年也未找到的家伙,康贤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翳的笑容,但他的目光,下一刻却是转到了某道黑衣身影之上。

“哟,这是找了帮手?怪不得面无惧色呢!”

康贤的脸上的笑容蕴含着一丝玩味,想着化光大师对自己的叮嘱,他忽然觉得那位有些太慎重了,这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事实上康贤这一次来找古旗,就是城主府下的毒铒,最终城主府并没有用那位少城主建议的二品医师郭若奇,而是选择了更加合适的古旗。

而且城主府暗中散布消息,说康贤已经找到了古旗,那专杀恶人的判官,应该是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的。

只是让康贤没有预料到的是,那个可能是杀手判官的家伙,并没有躲在暗中偷袭,而是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坐在了古旗的院内,甚至好像是专门在等自己?

“是化光大师派你来的?”

陆寻睁开眼睛,面具之下的脸上同样浮现出一抹笑容,这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康贤脸色微变。

毕竟在明面之上,康贤和化光大师并没有什么关系,他和那耿烈一样,是城主府养的一条暗狗,专门做一些城主府不方便去做的龌龊之事。

可是此时此刻,那杀手判官却是第一句话就问出了如此犀利的问题,让得康贤心头一震,这其实已经暴露一些东西了。

“你就是判官?”

康贤自然是不会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直接反问了一句,也让古旗的脸色变了变,暗想这个叫判官的杀手,难道真的名声极大?

“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陆寻站起身来,用了这八字回答,紧接着他就看到对面的康贤一步踏入院中,让得他脸上的笑容,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

“不得不说,你和我了解中的所有隐杀会杀手,都不太一样,这胆子也不是一般的大!”

康贤根本没有在意院中二人脸上变幻的神色,作为三境圆满武师,他有资格看不起院中的两人,但他所说之言,确实是发自肺腑。

因为康贤和古旗一样,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隐杀会杀手。

试问有哪一个杀手,会如此大摇大摆等着目标上门的?

当此一刻,康贤都觉得化光大师太谨慎了,对付这么一个二境圆满的武师,哪用得着自己出手,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区区二境圆满武师,就敢管你康大爷的闲事,你判官的大名,今日就由我来终结吧!”

这个时候的康贤,已经能感应出陆寻的真正修为,而当他这话一出,旁边的古旗则是身形一震,这竟然只是一个二境圆满武师吗?

只是古旗不知道的是,他身旁这个二境圆满武师,可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二境武师,这是曾经击杀过三境大成武师的妖孽。

但古旗自己就是初入三境的武师,因此在他看来,这自称判官的面具人,恐怕连自己都打不过,又谈何帮自己报仇?

“你是化光大师的人,这么说来,你也是城主府的人了?”

陆寻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自言自语分析出声,然后又道:“我自问没有得罪过城主府,他们派人来杀我,难道是我之前杀过城主府的人?”

“柳三郎?阎煞?耿烈?”

陆寻一边说着话,一边察颜观色注视着康贤的表情变化,最终肯定一句道:“看来就是那耿烈了!”

“啧啧,没想到堂堂城主府,表面上光明正大,暗里却是这般男盗女娼!”

陆寻面具之下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让得康贤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让得对方直接就猜中了。

“猜到了又如何,两个将死之人,还想将这个秘密传出去吗?”

信心十足的康贤,下一刻已经是狞笑满脸。

诚如他所说,只要杀人灭口,城主府暗中所干的那些龌龊事,自然不会有人知道。

“原来是城主府!”

一旁的古旗再次咬牙切齿了起来,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这康贤竟然是城主府的人,这样说来的话,他想要报仇岂不是更加无望了?

“罢了,事已至此,今日就和这老狗拼死一战吧,死了也一了百了!”

这就是古旗心中的想法,莫说是城主府了,仅仅是眼前的三境圆满武师,他就不可能匹敌,今日一战的结果,似乎已然注定。

“啧啧,城主府的家伙,都是这般愚蠢吗?”

就在康贤一脸得意之色,想着很快就能将这两人打杀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从面具之下传来,让得他的心头,不由自主升腾起一抹暴怒。

章节目录 八十四 二品剧毒,能奈我何? “死到临头,还要逞口舌之利!”

康贤自然是不明白陆寻话语之中的真正意思,在他凌厉话音落下之后,其身上三境圆满武师的气息,已经是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

“判官,你可知道,我真正的目标,其实是你!”

感应着古旗身上也爆发出初入三境武师的气息,康贤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到了那边黑衣身影身上,淡笑着出声。

听得这话,古旗一颗心不由沉到了谷底,暗道自己还真是孤陋寡闻,看来这判官来头真的极大,已经引起了城主府的注意。

“好巧,我的目标也是你!”

虽然看不到判官的面容,但无论是康贤还是古旗,都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一丝调侃的意味,两人的脸色也是各有不同。

“真是好久没有看到过如此牙尖嘴利的家伙了!”

康贤自然满是不屑,其身上气息磅礴,朝着陆寻扑去的同时,又狞笑道:“待我将你这满口牙齿打烂,看你还能不能如此巧舌如簧?”

说实话,康贤真是越来越讨厌这个叫判官的杀手了,他打定主意,一定不会让这家伙轻松就死。

身为化光大师的试毒之人,他有一百种方法让对方生不如死。

“七巧玲珑,阵起!”

而就在康贤满拟一拳将判官轰成重伤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从面具之下传出,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在意。

唰唰唰……

可是就在下一刻,康贤却是忽然觉得自己的皮肤有些刺痛,他的眼眸之中,也是瞬间闪烁起了异样的光芒。

“这……这是阵法?这个隐杀会的杀手,竟然是个阵师?”

康贤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作为三境满圆的武师,他自然清楚无意中踏进阵师布置的阵法之中,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说实话,人族天下之中,阵师一道并不被人推崇,因为布置一门阵法,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哪怕成形之后的威力再大,也显得有些鸡肋。

阵法布置起来繁复无比,但只要敌人有所察觉,不踏入大阵之内,那这门大阵就可以说全然没有了用武之地。

因此一般来说,阵法一道,都是用来当作护山大阵或者说护族大阵用的,更多则是起到一个保护作用,很少用来在临场战斗使用。

可是现在,康贤虽然明白这些阵法道理,但他却是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在完全没有防备之下,踏入了这二品玲珑阵之中。

这仿佛是一种另类的领域,让得陷入玲珑阵中的康贤,最多只能发挥出三境小成的实力,也让在不远处观战的古旗又惊又喜。

“哼,区区二品阵法,岂能困住老子?”

感应着自己皮肤之上传来的刺痛,又感应到自己气息被压制,康贤的反应其实还是相当之快的,瞬间就猜到那只是二品阵法了。

而且康贤虽然被阵法所困,但他能感应到,自己依旧还有三境小成武师的战斗力,收拾这两个家伙,或许根本就不用三境圆满的实力。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三境小成的武师,别说是面前这二位了,就算是五个初入三境的武师,也休想近身。

只可惜康贤这一次遇到了陆寻,和他的炼丹实力一样,这虽然只是二品阵法,却能发挥出堪比三品阵法的威力。

这就是百世轮回诀的强力,再加上有着师兄的指导,任何勉强的阵法一道,都会被师兄视为垃圾,这明显是一门二品之中最为完美的玲珑阵法。

嗤!

一道寒光乍起,刚刚打起精神想要出手的康贤,只觉危险袭身,下意识地便是偏了偏头,然后他就感觉到右侧脸颊微微一痛。

原来是陆寻比康贤更快出手,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杀手生涯,他自然是知道该把握怎样的时机,刚才康贤微微一愣之际,就是最好的出手机会。

只是康贤虽然战斗力下降到了三境小成武师的境界,经验却依旧极强,这下意识地一偏头,让得他躲过了致命一击。

“康贤,听说你经常为化光大师试毒,不知道对我这剧毒的抗性如何?”

陆寻一击不中,也没有气馁,而当他口中这话出发出后,康贤心头无疑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这件事,除了化光大师之外,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

城主府的杨家父子或许知道一些,但那些化光大师的门徒们,应该是不可能出去随便乱说的,眼前这位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这个判官,不能留了!”

无论是从之前判官揭破城主府的龌龊之事,还是此刻对方说出自己的秘密,康贤心头都起了极致的杀心。

先前说要让其生不如死的念头,也随之打消。

“二品剧毒,能奈我何?”

康贤果然是对自己的抗毒能力极其自信,他自问自己绝对不是耿烈那样的废物,即便对方施展的三品剧毒,他也能抗衡一段时间。

这得益于康贤的长年试毒,因此他就算是感觉到自己的右侧脸颊有些麻痒,也根本没当回事,认为自己一定能在剧毒彻底爆发之前,将这判官毙于掌底。

“老狗,受死!”

就在康贤信心十足,酝酿着下一次的强力攻击之时,一道暴喝声陡然从身后传来,让得他不用看也知道是那古旗出手了。

古旗这一次可是含怒出手,甚至是一出手就是数年来一直练习的绝招,也是他的最强一击。

他知道自己实力有限,一击不中的话,或许就会失去所有的机会。

原本古旗的打算,是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改变自己的形貌,等着和康贤擦肩而过的机会,再发出这致命一击,务求一击必杀。

但今日既然康贤找到了这里,又有着那判官和阵法的相助,古旗相信自己这一击,未必便不能收到想像之中的效果。

不成功,便成仁!

这就是古旗心中真正的想法,只不过他这初入三境武师的修为,面对的却是拥有三境圆满武师经验的康贤。

“蝼蚁一般!”

康贤早就在防备着古旗呢,毕竟这也是一尊三境初入武师,在他心中,真要正面对战的话,古旗的威胁还要比那判官更大一些。

只听得康贤口中发出一道不屑喝声,紧接着他那只右脚,不知什么时候已是倏然踢出,正中古旗的小腹,将其踢得倒翻了几个跟头。

好在古旗反应也是极快,要不然这一脚就会直接将他踢成废人,可等他爬起来的时候,气血一阵翻涌,心头也是一阵气苦。

这酝酿了多年的一击必杀,最终却是被大仇人轻描淡写就化解了开去,就好像早就知道他的出招方位一般,反倒让他自己身受重伤了。

“果然还得靠自己啊!”

看着那边一招之下就身受重伤的古旗,陆寻不由摇了摇头。

不过他原本就没有指望古旗能帮上什么大忙,做这隐杀会的杀手,真正的目的,还是增加他自己的实战经验。

嗖!

陆寻去势如电,只不过这一次康贤有了防备,自然是不会再让他偷袭成功,一场大战就此展开。

说起来此刻的康贤,只有三境小成境界的修为,实力比那耿烈都颇有不如,却是让陆寻应付难艰,好几次差点大意之下失手。

一来康贤原本就是三境圆满武师,无论是战斗手段还是经验,都远在耿烈之上。

二则康贤抗毒能力比耿烈强了好几倍,陆寻尖刺之上的剧毒,一时之间并未发作,要不是二品玲珑阵的压制,恐怕他落入败象也不是什么奇事。

毕竟两者之间相差了足足一个境界,百世轮回诀固然是强力,可要说在越一个大境界还能摧枯拉朽击败敌人,那也未免太过天方夜谭了。

和康贤这样的人战斗,陆寻必须得施展全力,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脑海之中忽然多了一丝明悟,那挡在三境武师之前的瓶颈,也终于有所松动了。

“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破吧?”

陆寻心头一凛,暗道这惊喜来得未免有些突然,而在这个时候突破,对他来说却是有着致命的危机。

虽然说武师境界的突破,就只是在一刹那之间,但高手之争,有着刹那的失神,那可是相当致命的,哪怕是修炼了百世轮回诀的陆寻。

“这是……要突破了?”

陆寻此刻身上的气息极为明显,无论是正在和他战斗的康贤,还是那边身受重伤的古旗,都能清楚地感应到这一变化。

两者的心情截然不同,康贤先是一惊之后,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笑容,显然也是想到了在对方突破的一瞬间,就是自己一击必杀的机会。

而另外一边的古旗则是满脸阴沉了,先前的判官和康贤倒是战得势均力敌,这让他看到了几分希望,现在这个希望无疑是被生生破灭了。

原本突破是一件大喜事,可是在和敌人生死大战的时候突破,那可就是喜事变丧事了。

在古旗看来,康贤又怎么可能不抓住这一个绝佳的机会呢?

章节目录 八十五 这个仇,我替你报了! “哈哈,小东西,要怨就只能怨你命不好吧!”

感应着对面判官的突破气息,康贤的兴奋之意都快要满溢而出了,他从来没有想过,机会竟然来得如此突然。

说实话,刚才被困玲珑阵之中,又中了对方的剧毒,康贤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其实心头还是有一些慌乱的。

尤其是这个二境圆满武师的判官,竟然和自己僵持了这么久之时,康贤是越来越心慌。

他抗毒能力虽强,却也不是无穷无尽的,他能感应到那种脸上的麻痒正在不断蔓延。

尤其是在这种剧烈战斗之中,血行加速,剧毒蔓延的速度必然会越来越快。

康贤正愁没有机会速战速决呢,没想到对方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获得了突破,让得他惊喜之余,又有一丝庆幸。

连二境圆满武师的判官都如此强力,真要让其突破到了三境武师,再加上阵法和剧毒的相助,说不定他今日真要阴沟里翻船。

轰!

一道突破气息冲天而起,陆寻也有些无奈,在这种时候突破,无疑会让他陷入强烈的危险之中。

可他又没办法阻止,境界的突破,可是天道赐福,你还能拒绝不成?

不过陆寻也不是什么也没做的,他一直都在防备着康贤的一击必杀。

他知道,在自己突破的一刹那,就是对方致命杀着出现的时候。

康贤果然没有让陆寻失望,这一刻他仿佛冲破了二品玲珑阵的束缚,竟然爆发出了堪比三境大成的一拳,势要将这个判官轰得筋断骨折而死。

“嗯?”

然而就在康贤信心十足,陆寻脸色阴沉要全力抵挡之时,他们二人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因为变故陡然发生了。

只见康贤的腰间,不在什么时候多了两只手,将他的腰横抱了起来,而那边的陆寻已是趁着这个机会急退数步,让得康贤鞭长莫及。

“是他!”

陆寻眼角余光看到那抱住康贤的身影,不由一阵感慨,能在此刻出手,而且能如此及时出手的,除了古旗还会有谁?

古旗知道一旦让康贤抓住机会击杀了判官,自己定然无幸,但最让他不能接受的,还是杀妻大仇无法得报,自己必将死不瞑目。

因此在这关键时刻,古旗都顾不得自己已然身受重伤,他就是要阻止康贤击杀判官,这是他唯一能够报仇的机会,哪怕是身死道消。

“混账!”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得康贤差点直接吐出一口老血。

他自然第一时间就知道是谁出手抱住了自己,这无疑是让他错过了最好,可能也是最后的一个机会。

轰!

狂怒攻心之下的康贤,那一拳再也轰不中判官,这一刻他手臂顺势下移,直接轰在了古旗的后背之上,力道沉雄之极。

“噗嗤!”

古旗的脊柱都差点被直接打断,身形下扑的同时,已是狂喷出一口鲜血,然后就再也爬不起来。

但那努力抬起头来的眼眸之中,却是充斥着一抹异样的光芒。

“康……康贤老狗,你……咳咳……你输了!”

满口鲜血的古旗,感应着那边黑衣身影已经突破到三境武师的气息,忍不住露出满口血牙,口气之中甚至还蕴含着一抹嘲讽。

不知为何,就算那判官突破到三境武师,也不过是和他一样的初入三境,按道理来说,绝对不可能是康贤的对手。

可古旗就是有这样的期待,或许是因为之前判官的战斗力,还有那层出不穷的文师手段,又或许是他心头那一丝报仇的执念吧?

这个时候的康贤,已经顾不得再去管一个奄奄一息的古旗了,他的目光直接转到了不远处的黑衣判官身上,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此刻的康贤,已经不可能再将判官当成普通的武师了,对方明显是气体兼修,现在武师修为突破到了三境,战斗力必然比先前提升数倍。

“古旗,你放心,这个仇,我替你报了!”

陆寻倒是没有看康贤,而是看向了古旗,他心头充斥着一抹感激,知道对方是用命替自己争取到了这一次突破的机会。

虽然就算古旗不出手,陆寻也未必就会死,但那无疑会让他多上无数的麻烦,能有这样的结果,至少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哼,就算是突破到三境又如何?不过是区区初入三境罢了!”

康贤似乎是被判官这句话给激怒了,真以为突破到了三境就吃定自己了吗?自己可是货真价实的三境圆满武师。

“本来还想拖延一下时间,看看你抗毒能力到底有多强的,既然你这样说了,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三境武师吧!”

陆寻将目光从古旗身上收回,感应着自己的骨头都有一种特殊的气息之时,他不由信心十足,不想再拖延下去了。

武师三境就叫做锻骨境,也就是说此刻的陆寻,已经从对体表皮肤和皮肤之下强筋的过程,走到了淬锻骨骼的过程。

陆寻修炼的是天下第一功法百世轮回诀,也就是说在同等境界之中,他就是最强者,而且没有之一,也是同境无敌的代名词。

可惜这一切康贤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真正的修为是三境圆满武师,就算此刻在玲珑阵之中实力被压制,也不是一个初入三境的家伙能抗衡得了的。

砰!

哪知道接下来的一次交击,却是让康贤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更让那趴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的古旗,眼眸之中的光芒,再次变得明亮了几分。

因为在这一次交击之下,后退的不再是那个隐杀会的杀手判官,而是三境圆满的武师康贤,一个抗毒能力极强的家伙。

“不可能!”

心头震惊的康贤,直接就暴吼了出来,他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更有着一抹深深的疑惑,夹杂着一丝不安。

这明明只是一个刚刚才突破的初入三境武师,怎么可能拥有如此之大的力量?

在康贤的感应之中,刚才那一道交击,对方给自己带来的感觉,几乎完全不亚于一位三境大成的武师。

这就让康贤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了,这个叫判官的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样的实力,几乎可以称之为同境无敌了。

“没有什么不可能!”

陆寻可不会去管康贤心中的震惊,既然已经占了上风,那他就得势不饶人,接来的数招如同****,压制得康贤毫无还手之力。

“不好!”

如果仅仅是勉强抗衡,康贤或许还不是太过绝望,可是当他不断后退,再感应到自己右半边脸颊,都变得麻木起来的时候,不由骇得魂飞魄散。

康贤抗毒能力是强,可也不可能达到完全无视剧毒的程度。

相比起那日的耿烈,他确实强上不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强悍也在不断减弱。

先前康贤占得一些上风,自然有余力分心出来去抗衡剧毒的蔓延,可是现在,他完全是被陆寻压着打,忽略了剧毒的蔓延,结果可想而知。

越是在激烈的战斗之中,血行速度就越快,当康贤意识到这个道理的时候,无疑已经是来不及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脑子,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麻木起来。

砰!

当陆寻又一拳轰出之时,康贤变慢的反应再也避之不过,然后不远处趴在地上的古旗,便是看到自己的那个大仇人,被这一拳直接轰得飞了出去。

甚至古旗模糊的目光,还能看到那从康贤口中飞出来的十多颗牙齿,这让得他心头大快,有着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

嗖!

黑衣身影速度奇快,陆寻可不会去管康贤的重伤之态,趁他病要他命的理念,他早就掌控了精髓,更何况这家伙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恶人。

一抹寒光瞬间出现在康贤的咽喉之前,骇得他魂飞魄散,突然之间他福至心灵,陡然大叫道:“别杀我,我……我知道一个关于城主府的大秘密!”

下意识喊出这句话的康贤,根本不知道那根寒意森森的尖刺,会不会在最后一刻停留,若是插进自己的咽喉,那就老命休矣。

“哦?”

而让得康贤长呼出一口气,那边古旗有些失望的是,那极其锋锐的尖刺,竟然真的在离着康贤咽喉不过寸许的距离之时,倏然止住了。

“说说看!”

陆寻判官面具之下的脸上毫无表情,如今镇东王府内忧已解,紧接着的外患,最大的可能就是来自城主府,他还真是有一些兴趣。

“我说了,你能饶我一命吗?”

不得不说康贤脑子虽然被剧毒肆虐得麻木不堪,却还是记着要保自己的这一条性命,在这一刻开始讨价还价起来。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说了会死,不说,那就生不如死!”

陆寻冰冷的声音从面具之下传来,让得康贤机灵灵打了个寒颤,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麻痒,变得有些不可忍受起来。

到了这一刻,康贤发现自己那所谓的抗毒能力,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甚至是有些后悔,自己为何要在刚才多嘴,直接被刺死不是痛快得多吗?

章节目录 八十六 象棋菜鸟 “我……我说!”

和当初的耿烈一样,康贤同样没有能抗过剧毒带来的极致痛苦,坚持了十多个呼吸之后,终究还是妥协了。

“我偶然听化光大师提过,城主府……可能会对镇东王府出手!”

康贤感觉到体内的麻痒减轻了一些,再也不敢强项,只不过他说出这个所谓秘密的时候,明显是看到对面的那张狰狞面具之内,射发出一道冷光。

“这也算秘密?”

陆寻确实是有些失望,原本还指望这个背靠城主府首席毒师的家伙,能说出一点自己不知道的秘密,没想到是这么一件笼统之事。

事实上城主府要对镇东王府出手这件事,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但正巧陆寻就是这少数几个人之一。

这是在渡边城那些普通人,甚至是一二品的武师们看来,都是一件天大的事。

毕竟如今的镇东王府,并没有被削掉王爵,从级别上来看,是要在渡边城城主府之上的。

没看那边好不容易挣扎着坐起来身来的古旗,眼眸之中满是震惊吗?

这不算秘密,什么才算秘密?

听得面具之下传来的冷声,康贤显得有些无奈,感觉到体内麻痒似乎又有蠢蠢欲动的趋势,他这一刻的脑子转得极快。

“我……我还知道,他们想要绑架王府的二公子,逼镇东王就范!”

康贤绞尽脑汁,终于从记忆深处,挖出一个有些不太确定的事实,但这个时候无疑是被他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无论那是不是真的,先说了再说。

“绑架王府二公子?”

陆寻面具之下的那张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极其古怪之色,暗道那几位城主府的大佬们,还真是有眼光啊。

但陆寻也知道,恐怕自己在杨巡和化光大师的眼中,只是一个扶不上抬面的纨绔罢了。

他们真正的目标,还是那曾经威震玄阳国的镇东王陆明阳。

按常理来说,这不失为一个绝佳的办法。

如今镇东王世子疯癫,如果治不好的话,重回王府的二公子陆寻,就是唯一的王爵继承人。

用王府继承人,来威胁镇东王府陆明阳妥协,此事成功的可能性极大,至不济也能让陆明阳投鼠忌器,让城主府占得极大的先手。

只是城主府那两位都不知道的是,在如今的镇东王府,恐怕直接绑架镇东王陆明阳,也比绑架这位王府二公子来得容易吧?

而且城主府必然不会在明面上了手,肯定会暗中定下什么阴险的计策,比如先将陆寻引到什么地方,再神不知鬼觉实施计划。

“这个嘛,倒确实算一个秘密,算你过关了!”

陆寻脑海中这些念头一闪而过,然后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康贤大喜若狂。

他下意识便觉得自己这条命保住了,却是忽略了对方刚才所说的另外一句话。

嚓!

本来就靠在康贤咽喉处的尖刺,下一刻直接刺入,让得这位三境武师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极度不可思议之色,还有一丝极度的后悔。

原本康贤是用杀古旗当诱饵,引诱判官出来的,没想到现在连钩带他这个钓鱼的人,都被对方吞了,连这条性命都交代在了这里。

此时此刻,康贤无疑是极度忌恨那让自己来的化光大师,对方所给的情报很是不准,这才是他此次任务失败的关键。

化光大师给康贤的情报,只是说判官是一位二境圆满武师,很可能还是一位二品毒师,拥有三品的剧毒,这些都没有被康贤放在眼里。

可今日一战,让得康贤明白,无论是自己了解到的情报,还是没有了解到的情报,那位化光大师,都远远低估了判官的实力。

就是这些不可预估的变故,让得康贤有了此刻的下场,堂堂三境圆满武师,死得如此莫名其妙,他心头又如何能够甘心?

“侥幸!

刺死康贤之后,陆寻也是总结了一下这一战的得失。

最后得出结论,如果不是刚才古旗突然之间拼死出手,恐怕此战绝不会如此简单就结束,甚至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这枚二品固体丹,赶紧服下恢复伤势吧!”

想到古旗,陆寻转过头来快步走近,感应着对方的伤势,他伸手在腕间一抹,一枚淡黄色的丹药,便是出现在他掌心之处。

“多……多谢!”

这个时候的古旗自然不会怀疑,他满脸的感激之色,对方替自己报了大仇,而且他自己还没死,这就是一个最好的结果。

至于这一次的重伤,能不能落下什么病根,古旗都顾不得了。

而当他将黄色固体丹服下之后,当即感觉到一股磅礴的药力扩散开去,不由又惊又喜。

“这位叫判官的恩公,不会还是一位医师吧?”

古旗一猜就猜到了真相,天下间医毒双修的丹师并非没有,只是极其罕见,没想到今日竟然被他碰上了一个,不得不说也是一种荣幸。

尤其是在想到对方还是一位二品阵师的时候,古旗心头更是极度感慨,心道这般的天赋,假以时日,必然前途无量。

由陆寻自己炼制的固体丹,药效自然是极佳的,而且达到了完美状态。

这要是拿到万国商盟的拍卖会上,拍出个一两万上品金珠,也不是没可能之事。

因此在服下固体丹之后不久,古旗的伤势便恢复了至少一半,这让得他脸上的喜色愈发浓郁了几分,勉强站起身来,朝着面前的黑衣判官一揖倒地。

“恩公替我报得大仇,从此刻起,古旗誓死效忠恩公!”

古旗确实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而且他也知道,如果靠自己的话,一百年都未必能报这个血仇,这番话赫然是发自内心,情真意切。

“都说了不用你誓死效忠,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

陆寻摆了摆手,然后旧事重提,如今的镇东王府四面漏风,古旗是三境武师,若是能吸收进王府,倒是能补充一下王府的实力。

而且陆寻也能看出古旗的人品,之前确实是因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性子有些乖张。

现在大石被搬开,心境也得到了升华,想必以后修炼起来会事半功倍。

“是,我这就收拾收拾,即将前往镇东王府!”

古旗没有丝毫犹豫,记起前事之后,便是朝着陆寻再拜了一拜,事实上他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孑然一生,了无牵挂。

“嘿嘿,不知道父王看到这个三境武师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些,陆寻面具之下的嘴角,不由翘起一抹弧度。

在这渡边城之内,三境武师可不是大白菜,没看到如今的王府统领陈先,也才三境初入的修为吗?

…………

镇东王府,二公子住院!

陆寻住殿所在的院落之中,此刻有着数人或坐或站。

面对面坐着下棋的是一老一少,小的那个正是陆灵儿,至于老的那个,赫然是镇东王陆明阳。

书童阿沙站在陆灵儿的身后,目光不时瞥过棋盘,在他旁边不远处的窗台之上,有一只黑猫正在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不时朝着这边看上一眼。

除了这三位之外,还有一个青年男子,乃是王府世子陆正,此刻好像正在研究旁边花坛里的一株鲜花,研究得津津有味。

而陆明阳的身后,赫然站着侧妃徐凤仪。

她似乎也对桌上的这张棋盘很感兴趣,又或者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棋,这可是那位二公子弄出来的。

“嘻嘻,我跳马!”

陆灵儿脸上的笑容都掩饰不住了,见得她伸出小手,直接将一个刻着马字的棋子斜跳上前,让得镇东王陆明阳的眉头,都皱成了川字形。

自那日来过陆寻这里之后,陆明阳这段时间一边恢复伤势,却是有些无聊,因此时常来这边和小孙女陆灵儿杀上几盘象棋。

在被陆灵儿教会了象棋之后,陆明阳就有些乐此不疲了。

只不过他棋力有限,哪怕陆灵儿只是个七岁的小女孩,他也是输多赢少,让他很是郁闷。

“我飞象……”

“王爷,不能飞象,下一步她行车将军,你就是死棋了!”

看到镇东王伸手拿起左象,对面的阿沙嘴角忍不住一翘,但随即便听到侧妃徐凤仪的声音,让得他微微一愣。

说实话,阿沙对这个侧妃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少爷什么事都不会瞒他,因此他知道这徐凤仪,其实是那罗幽山圣女的耳目。

不过那日双方说开之后,阿沙也知道徐凤仪只是为了镇东王好,所以也只能睁一眼闭一只眼了。

可是陆寻在给阿沙讲解象棋规则的时候,强调最多的就是观棋不语真君子,现在这徐妃突然开口,岂不是破坏了规矩?

好在陆灵儿和陆明阳都是初学者,并没有在意那么多的规则。

尤其是陆明阳,在听到徐妃之言后,眉头皱得更紧了,甚至是侧过头来问道:“那你说该走哪一步?”

这无疑是让阿沙又撇了撇嘴,就连窗台上晒太阳的黑猫大妖,猫眼之中也掠过一丝鄙夷。

只不过以它的棋力,连陆寻都不是对手,又岂会在意这几个菜鸟?

章节目录 八十七 真疯假疯? “我……我也不太确定!”

被陆明阳这么一问,侧妃徐凤仪脸色有些纠结,然后伸出手来,指了指棋盘,说道:“可以炮二进四,先将军试试!”

听得徐凤仪之言,陆明阳眼前一亮,赶紧将手中的象放回了原位,只是他没有看到的是,对面陆灵儿和阿沙脸上的笑意。

别看陆灵儿年纪小,对象棋一道却是极有天赋,哪怕是跟着陆寻学了很久的阿沙,现在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这二位都能看出,对方用炮将军,只能解得一时之患,却根本将不死对方,最终还是得回到老路上。

看起来这一局,陆明阳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或许也只有那边棋力惊人的黑猫大妖,才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子,看到了那反败为胜的一步。

只是这个时候的它,又岂会去帮一个菜鸟?

“这一步不能走!”

就在陆明阳再次拿起自己的炮,要去将陆灵儿的军时,旁边忽然传出一道声音,让得阿沙差点直接爆发,这还有完没完了?

可当阿沙认为是徐妃又一次开口时,抬起头来的他却是一愣。

只见那刚才还在研究花花草草的世子陆正,不在什么时候竟然站在了陆明阳的身后。

当众人看清楚那是陆正开口时,脸色各有不同。

尤其是陆明阳,自他醒过来之后,陆正就没有和他说过任何一句话,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正……正儿,你也懂象棋?”

陆明阳又惊又喜,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忽然有些感觉,自己这个大儿子并非真的疯癫,而是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事实上陆正经过一年前那次变故的打击之后,最大的表现就是变得沉默寡言,经常对着一些没有意义的东西发呆。

以讹传讹之下,镇东王世子疯癫的传闻便是不胫而走,而这其中有几分陆岱母子的推波助澜,那就不得而知了。

“略懂!”

世子陆正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张棋盘,片刻之后,他直接从陆明阳的手中拿过了那枚炮子,然后放在了一个位置之上。

“喵!”

陆正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给陆明阳的是惊喜,带给阿沙、陆灵儿和徐凤仪的是茫然,可他们的耳中,都在这一刻听到了一道猫鸣之声。

刚才还懒洋洋晒太阳的黑猫大妖,此刻赫然是站起了身来,猫眼之中闪烁着一抹异样的光芒,它似乎有些看不懂那个镇东王府的世子了。

“正儿,这一步有什么讲究?”

以陆明阳的棋力,自然是看不懂陆正这一步到底如何精妙,他只是想和自己的宝贝儿子多说几句话,因此直接就问了出来。

“可以起死回生!”

陆正人如其名,端端正正回答了出来,而这一刻陆灵儿和阿沙都回过神来,听得这话,阿沙直接撇了撇嘴。

“嘿嘿,爹爹,不是灵儿不给你面子,这盘棋下到如此程度,就算是二叔接手,恐怕也是必输无疑喽!”

父亲能够说话,陆灵儿自然也很是高兴,但她对输赢似乎有一种另类的执着,哪怕面对自己最爱的爹爹,她也没有丝毫要妥协的意思。

如今的陆灵儿,可以说是镇东王府稳稳的象棋第三高手,除了二叔和那边的大妖之外,她连阿沙也不怕。

至少陆灵儿是没有看出陆正刚才那一记的妙处,她胸有成竹,早就想好了之后的几步,她有自信最多十步,就能把对方将死。

“你下!”

陆正面无表情,脸上更是没有任何的笑容,只是示意陆灵儿走接下来的一步,而他自己的目光,则是一直都停留在棋盘之上。

“将军!”

“横帅!”

“我车再将军!”

“下士!”

“我飞马!”

“……”

新一轮的厮杀,在陆灵儿的小指翻飞,和陆正的指点之下激烈展开。

刚开始的时候,自然是陆灵儿步步紧逼,一度让陆明阳的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陆明阳倒不是担心自己会输,这段时间以来,输给陆灵儿的次数还少吗?

因为这盘棋虽然是陆明阳在落子,实则是现在已经是陆正接手,他还真不知道若是这一局棋输了,会对陆正的癔症产生什么影响。

陆明阳不断给陆灵儿使眼色,想让这大孙女让让自己的父亲,可陆灵儿好像故意视而不见,一步紧逼一步,让这位镇东王很是无奈。

“炮八进四!”

陆明阳满腹心事,几乎是下意识移动着陆正指点的棋子,而这一次进炮之后,他忽然发现陆灵儿紧逼的气势,突然间中断了。

“咦?”

“咦?”

一连两道惊噫之声从身前身后传来,其中一道是陆灵儿身旁的阿沙,另外一道,则是陆明阳身后的侧妃徐凤仪了。

至于对面的陆灵儿,小眉头皱得极紧,似乎没有料到局面为什么突然就到了这一步,刚刚的大好局势,好像已经不复存在。

陆正所走的这一步炮八进四,乃是趁着陆灵儿喘息之际突然的反将,直接打断了陆灵儿的所有布局。

如果没有这一步,陆灵儿最多三步就能把对方将死,可就是因为缓了一步,反被对方抓住机会。

陆灵儿是绝顶聪明的,到了这一刻,她已然发现之前在自己步步紧逼,对方步步退让防守的同时,每一步都不是无的放矢。

用炮将军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对方会源源不断将军,五步之后,她就会再无退路。

最开始的那一步,果然是一步起死回生的妙棋。

“阿沙,快帮我看看!”

这个时候的陆灵儿,已经顾不得自己和阿沙为了争抢王府第三象棋高手的位置,吵了多少次了,直接焦急地转过头来请教。

“观棋不语,是我的原则!”

哪知道阿沙眼观鼻鼻观心,大义凛然的八个字,还将那边的侧妃和陆正都刺了一下。

但这个时候的几人,又哪有心思去管这么多。

“原来你也没有办法!”

陆灵儿一下子就听出了阿沙话语之中的潜台词,如此直接之言,让得阿沙颇有些尴尬。

若是有可能的话,他还真不介意指点这个爬到自己头上去的小丫头。

可阿沙是真的没有办法啊,陆正刚才那几步棋之妙,完全是在他理解范围之外的,下棋这种东西,终究要讲一些天赋。

“大妖,喵喵喵,快帮帮我!”

既然阿沙靠不上,那陆灵儿也只能是施展出撒娇大法了,见得她将目光转到不远处窗台上的黑猫身上,表情可爱极了。

听得陆灵儿之言,除了陆正依旧盯着棋盘之外,其他几人的目光都是转到了黑猫大妖的身上。

因为他们都知道,那虽然是一只猫,可是单比象棋棋力的话,恐怕当属镇东王府之最,就连陆寻都是甘拜下风。

然而当众人目光转将过去的时候,刚刚站起来的大妖直接摇了摇脑袋,然后便是有气无力地又趴了下去,让得陆灵儿颇为失望。

“连大妖也没办法了吗?”

陆灵儿将目光转回棋盘之上,脸色有些颓然,然后抬头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却见得爹爹好像并没有要让着自己的样子。

“我输了!”

想着之后几步的棋路,陆灵儿已经不想再下下去了,这是被大妖肯定必输的一局棋,再下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不过推盘认输之后,陆灵儿还是强调了一句道:“我是输给爹爹了,可不是输给祖父你!”

闻言陆明阳的脸色有些尴尬,但一想到这后半盘棋是陆正所下,而且是以一记妙手起死回生之时,所有的尴尬都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正儿!”

然而当陆明阳想要和陆正说点什么的时候,这位世子殿下却是直接一甩头,继续研究他的花花草草去了。

就好像刚才那些妙手,并不是他走出来的一般。

“这……”

见状陆明阳有些惆怅,旁边的徐凤仪也是不断在陆正的身上打量,这位世子看似疯癫,事实又好像并非如此,实在是让人疑惑。

“祖父,要再下一盘吗?”

陆灵儿孩童心性,刚才输了棋不服气,直接开口问道,然后又强调了一句道:“这次可不能让爹爹帮忙了!”

“来就来,谁怕谁?”

陆明阳拿陆正没办法,心头却也有一股傲气,自己称霸玄阳国多年,临到老了,总不能连自己的小孙女都赢不了吧?

“王爷,有客来访!”

就在祖孙二人嘻嘻哈哈重新摆棋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让得几人的目光都是转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脸色各有不同。

只见来者共有两人,其中一道乃是颏下三缕长须的王府首席医师曹颂,而另外一位,对于几人来就有些陌生了。

但那位步履平稳,身上气息内敛,一看就绝非常人。

镇东王曾经身为五境武师,又阅人无数,自然知道能让曹颂亲自领来这里的人物,必然不会是普通人,因此他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

“王爷,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万国商盟的首席医师常文昭常先生,今日是专门来替王爷检查身体的!”

曹颂说着这话的时候,心头其实也有一抹古怪。

毕竟他自己就是四品医师,常文昭虽然说是出自万国商盟,但在医术之上,未必便比得过他。

章节目录 八十八 到底是什么人情? “王爷,常先生的医术,可远在曹某之上!”

曹颂这一句话就是自谦之词了,说实话,刚刚在看到常文昭主动登门拜访,说要替王爷看病的时候,他心头也是极度震惊的。

常文昭是这渡边城万国商盟分部的首席医师,也是城内唯二的两个四品医师,曾经在商盟分部,曹颂对这位是有过数面之缘的。

只是之前的曹颂,心头有着一些大事,不想节外生枝,而常文昭又有些看不起曹颂的人品,因此两人并未深交。

像常文昭这样的四品医师,以之前镇东王府的局势,人家根本就不会有丝毫看在眼里。

王妃也不是没有去请过常文昭过来替王爷诊病,却始终无功而返。

对此以前的曹颂自然是乐见其成,可今日常文昭主动上门,他就有些拿不准了。

这位万国商盟分部的首席医师,为何会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呢?

别看之前王府变故之事,已经从某些渠道传了出去,可镇东王府只是平息了内乱,对于王府的局势,却是没有太多的起色。

毕竟镇东王府的头上,还压着一座偌大的罗幽山呢,哪怕是山下交易联盟之首的万国商盟,也未必敢和罗幽山掰手腕。

更何况只是一个渡边城分部了,难道那位郑管事和眼前这位常先生,就不怕今日之事传出去,再传到罗幽山的耳中,被那罗幽山圣女忌恨吗?

这些念头在曹颂的心头脑海之中一闪而过,而相对于他,镇东王陆明阳却是对这位先生有些陌生,毕竟他昏迷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反倒是一旁的侧妃徐凤仪听过关于常文昭的颇多传闻,在陆明阳的耳边小声解释了几句,让得后者终于是站起了身来。

“曹先生谬赞了!”

常文昭淡淡地回了一句,虽然不知道曹颂为何会改变主意,但他依旧看不起此人的人品,不想有过多接触。

“秀儿,上茶!”

一旁的侧妃没有怠慢,虽然这里是二公子陆寻的住殿,但应有尽有,既然陆寻不在,那他们也就算得上是半个主人了。

“不知常先生此来,是受何人所托?”

陆明阳心思转得极快,刚才得曹颂和徐凤仪接连的介绍,他已经知道了常文昭的身份,因此对到底为何而来,感到十分好奇。

陆明阳自然是知道如今镇东王府的处境,几乎没有哪一个家族宗门敢住镇东王府身上凑,生怕引起罗幽山的不快。

以前的万国商盟,自然也不想趟这滩浑水,可今日常文昭亲自登门诊病,这件事就透着一股子不同寻常了。

由于有之前曹颂的前车之鉴,陆明一朝被蛇咬,自然不会什么也不问,就直接让常文昭诊治,这若又是那位皇后娘娘的暗中谋划呢?

“呵呵,我欠了一个朋友一点人情,今日是还人情来了!”

常文昭脑海之中浮现出一抹黑衣身影,又想着自己得到那枚一品完美清心丹之后,所获良多,说是过来还人情的,倒也说得过去。

如果说当时在拿到完美清心丹的时候,郑钱和常文昭都还对陆寻的身份将信将疑的话,那经过那一场拍卖会后,他们就再无怀疑了。

郑钱倒的确是一个会做生意的人,就算那日万国商盟亏到了姥姥家,将一门五品法诀五百上品金珠就卖了出去,他倒是没有因此而忌恨陆寻,反而是更感兴趣了。

不过今日常文昭此来,倒是和那次的拍卖没有太大关系,在一品完美清心丹上研究出诸多心得的他,一心想要尽快还了这个人情。

“本王的病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就不劳常先生费心了!”

陆明阳自然是不会相信什么“一个朋友”的鬼话,在他看来这常文昭就是随便编了个理由,他可不敢再让一名四品医师在自己的身上动手动脚。

镇东王府接连遭逢大变,有这份谨慎是应该的,因此常文昭也没有太多的不快,只是他想上手替陆明阳诊治的愿望无疑是落空了。

“那个……二公子不在府中吗?”

常文昭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他只是药痴,却不是傻子,自然能一眼看出这并非镇东王王殿,甚至还看到了书童阿沙,还有那只黑猫。

今日常文昭是来还人情的,若是陆寻不在,那可是有些无趣,就算是事后对方能领了自己这一份情,效果也要大打折扣。

说实话,常文昭还有很多的疑惑想要问一问陆寻呢,若那枚一品完美清心丹真是陆寻亲手炼制,那他还真要好好请教请教。

“陆寻?”

常文昭这么一问,场中几人都是脸色微变,除了阿沙和那边的黑猫大妖之外,所有人心头都是涌现出一抹震惊。

就连一直在观察着花花草草的世子陆正,也是朝这边瞥了一眼,然后便又去研究他的那朵花去了。

“难道此事又和他有关?”

曹颂的目光不断闪烁,现在他是被阿沙种下剧毒,不得不听命于陆寻,可他一直认为,陆寻就只是有一尊六境武师护持罢了,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威胁。

哪怕那日看到陆寻亲手炼制出一品完美清心丹,曹颂也只认为对方在医师一道前途无量,至于其他,那就呵呵了。

可是现在,常文昭虽然没有明说,但在此刻突然提到二公子陆寻,以场中几人的心思,自然第一时间就朝着这个方向去想了。

想来常文昭也是看在场的几位都不是外人,这才提了一嘴,若是在外间大庭广众之下,他是绝对不会提陆寻半个字的。

徐凤仪的心头也是一阵感慨,暗道那个一眼看穿自己底细的二公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这无疑是又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陆明阳的心头除了震惊之外,更有一抹自豪,看来十年之前顽劣不堪的那个二儿子,如今是真的可以独挡一面了。

“既然王爷有所顾忌,那常某也不便强求!”

对方不回答,常文昭自然不会多问,话落之后,便是伸手在腕间一抹,一个玉瓶突兀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这是一枚五品培元丹,应该对王爷恢复元气有所帮助,重新恢复到巅峰的时间,也会提前一些!”

而常文昭接下来的几句话,却是将场中所有人都惊呆了。

哪怕是六品武师阿沙,也从来没有见过五品丹药,这个常文昭,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什么?五品培元丹?”

发出这道惊呼声的,赫然是四品医师曹颂,要知道五境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他这一生的追求,就是亲手炼制出一枚五品丹药。

作为四品医师,曹颂当然知道一枚五品丹药的价值,更知道那所谓的五品培元丹,到底是什么样的丹药。

有那么一刻,曹颂甚至觉得常文昭已经突破到了五品医师,但下一刻却又否认了这个猜测,因为他能清楚地感应到对方的气息,就是四境修士。

如此说来,这枚五品培元丹,就不会是常文昭亲手炼制,而渡边城这样的分部,也不会有五品丹药出现,哪怕是在大型拍卖会之上。

曹颂一时之间想了很多,也猜到这枚五品培元丹,恐怕是渡边城万国商盟,从更高级的分部调过来的,这就有些不得了了。

“到底是什么人情?能值一枚五品培元丹?”

曹颂都要抓狂了,要知道五品丹药,哪怕是拿到玄阳国国都,都是能让各方强者竞相追捧的珍贵丹药,现在却被常文昭随手给送了出来。

当此一刻,曹颂无疑对那位王府二公子的忌惮,再次浓郁了几分,他感觉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陆寻了,这怪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常先生,这礼太重了,本王不能接受!”

陆明阳也终于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沉吟片刻之后,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作为曾经征战沙场的镇东王,他自然能猜到这件事背后的意义。

此事看起来确实是陆寻帮了常文昭一个大忙,可到底是怎样的人情,才能让常文昭心甘情愿拿了一枚五品丹药来报答。

陆明阳心中所想的是,陆寻所做的事,若是比这枚五品培元丹的价值更大呢,那自己贸然接下这枚五品丹药,岂不是让陆寻吃亏了?

事实上陆明阳这一想真的想多了,也就常文昭是一名药痴,这才对那枚一品完美清心丹如此执着,而且还真让他研究出了一些心得。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常文昭一直都在研究那枚清心丹,他有种感觉,借着研究这枚清心丹的契机,自己离真正的五品医师也不太远了。

这严格说起来是常文昭自己的积累,可那枚一品完美清心丹,确确实实是一个契机。

这才是让他花费极大的代价,从国都万国商盟分部,换来这枚五品培元丹的真正原因。

只可惜这其中的内情,常文昭自然不会随便说出来。

身为药痴,他更不清楚一枚五品培元丹,对于眼前这几位的冲击,到底有多大?

说实话当时常文昭说要用五品培元丹来还陆寻人情的时候,万国商盟分部的管事郑钱也吓了一跳,最终还是拗不过他,反正花的是常文昭自己的钱。

章节目录 八十九 五星杀手 “东西我就先放在这里了,若王爷真的不需要,让二……让人送回万国商盟就行!”

常文昭根本就不接陆明阳的茬,然后直接伸手,将那装着五品丹药的玉瓶,放到了桌面一角。

“咦?这是什么棋,倒是有些意思!”

将药瓶放到桌面上的时候,常文昭眼前突然一亮,显然是看到了陆灵儿刚刚摆好的象棋,这样的动作,无疑是让镇东王陆明阳哭笑不得。

事情到了这一步,陆明阳再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了。

不过他打定主意,此事一定要等陆寻回来之后,再由其定夺,否则他服用这枚一品丹药也不会安心。

“这是象棋,老先生想学吗?我教你啊!”

见得那老头两眼放光,陆灵儿小眼之中同样光芒一闪,她正愁欺负自己的祖父没什么意思呢,这要是多一个老头陪自己下棋,倒是一件乐事。

“求之不得!”

放下丹药的常文昭,竟然还在这里赖着不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那位王府二公子,不过他对这古怪的象棋,还真是有些感兴趣。

嗤!

然而就在陆灵儿话音刚刚落下,常文昭准备落座之时,一道破风之声陡然响起,让得场中数人脸色剧变。

“何方鼠辈,竟敢偷袭!”

首先反应过来的赫然是四境修士曹颂,可是当他怒喝声出口之时,脸色却是变得极为难看,想要出手显然是来不及了。

只见一道寒芒不知从什么地方陡然出现,其目标正是镇东王陆明阳,这点寒芒毫无征兆,来得极为突然,快到令人震惊。

包括刚刚想要坐下的常文昭,他和曹颂一样感应到了那道气息的出现,却没有太多的办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寒芒离陆明阳越来越近。

叮!

然而眼看陆明阳的后颈就要被那寒芒射中,众人的耳中陡然听到一道清脆之声,让得刚刚踏前一步的阿沙,还有窗台上的黑猫大妖,都停下了动作。

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偷袭固然电光石火,让得曹颂和常文昭这两个四境修士都来不及反应,但阿沙和大妖却是胸有成竹。

只是变故之后再有变故,这一刻阿沙看得清楚,那点寒芒看起来是一枚小小的飞刀,却在距离陆明阳后颈还有一寸距离的时候,被另外一道光芒给磕飞了。

阿沙的目光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而黑猫大妖的猫眼却是看向了另外一个方向,然后便是懒洋洋地坐了下来,它知道已经不需要自己再操心了。

嗖!

一道身影随之出现在众人眼中,速度奇快,转眼之间已经是袭临陆明阳的身前,看来正是之前第一个发出偷袭的那位。

偷袭不中,此人似乎心有不甘,终于还是亲身涉险了。

或许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自信,认为单凭两个四境修士,根本就不可能拦得了自己。

“该死!”

另外一侧,一道低骂之声也是突然响起,看起来是没有料到对方竟然一击不中,还要真身铤而走险,也让他来不及再有所动作。

“死!”

当一道声音从刚开始出现的那道人影口中发出之后,陆明阳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一抹惊色,然后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朝着后方移动了一截。

一抹寒光闪过,众人这才看得清楚,那是一柄散发着光芒的小小飞刀,而此刻飞刀的刀柄,则是握在一个黑衣身影的手中。

此人全身都包裹在黑袍之中,脸上也蒙了黑巾,只是那双眼眸之中,却是闪烁着一抹惊疑不定,接连两次的失手,让得他大惑不解。

刚刚出手及时将陆明阳拉开的自然就是阿沙了,他是陆寻专门叮嘱过来保护陆明阳的,暗中的杀手果然出现了,自然是并未出乎阿沙的预料。

“区区五境武师,也敢行刺?”

而当阿沙口中这道沉声发出之后,旁边的常文昭早就惊得呆了,反倒是早就知道阿沙实力的曹颂,显得颇为平静。

刚才的偷袭,曹颂还真是没有把握陆明阳能活下来,但是现在,一个已经现身的杀手,哪怕是五境武师,在阿沙大宗师的面前,也根本不够看。

“小心,他是隐杀会的五星杀手!”

常文昭并不知道所有的一切尽在镇东王府掌控,他脑海之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些事来,不由脱口而出,心头更是深深一沉。

修士的战斗力原本就比同境界的武师要低得多,更何况常文昭乃是专修医术一道,战斗并非他的强项。

隐杀会的五星杀手,虽然更擅长暗中刺杀,可那毕竟是五境武师,真要打起来,常文昭相信自己恐怕坚持不了三招。

哪怕再加上一个四境医师曹颂,在常文昭看来也只是聊胜于无,看来今日的镇东王陆明阳,是要凶多吉少了。

只是常文昭明显是忽略了刚才阿沙口中的喝声,一个五境武师,能用“区区”二字来形容吗?

他只是想当然地认为,镇东王府不会有比五境武师更强的强者了。

“所有人,都要死!”

既然已经暴露了真身,那五星杀手也就不再刻意隐藏了,其身上冒出浓郁的五境武师气息,让得常文昭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

轰!

五境武师的力量果然惊人,那黑衣杀手轰出的一拳,无论是常文昭还是曹颂,都清楚地知道自己绝对接不下来。

某处似乎是升腾起一股特殊的气息,但在下一刻便是瞬间收敛,因为无论是明里暗里的人,都看到了让自己极其震惊的一幕。

只见在那五境杀手气势汹汹递出一拳的时候,书童阿沙也是轻飘飘地回了一拳。

而就是这看起来轻飘飘的一拳,收到的效果却是让人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噗!

阿沙这一拳无疑是后发先至,在那五境杀手惊恐的目光之中,直接轰在了他的胸口之上,发出一道轻响之声。

外间看不见那五境杀手到底是什么样的状态,可是常文昭和曹颂都能清楚地看到。

那五境杀手的胸口,已经是深深凹陷了下去,明显胸骨带心脏,都被轰得七零八落。

“六……六境武师,你……你到底是谁?”

直到那五境杀手临死之前,咬着牙关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常文昭才再无怀疑,那果然是一尊达到了六境千钧境的武道大宗师。

一拳出,千钧至,是为武道六境!

刚刚阿沙那随意的一拳,已经展示了千钧境的威力。

常文昭可从来没有想过,当时那个跟在陆公子身旁一言不发的小小书童,竟然是一位六境大宗师。

“我是阿沙,沙雕的沙!”

阿沙面无表情,缓缓收回拳头的同时,倒是正色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只可惜对面这个五境杀手,已经是陷入了永远的黑暗之中。

或许在这位五境杀手临死之前,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吧?

这叫什么沙雕的阿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情报上没有啊!

五境杀手自然不是渡边城隐杀会能拿得出来的,事实上这个五境杀手乃是从玄阳国国都赶来,接取的正是皇后颜朝露派人发布的悬赏任务。

接取这个任务之后,五境杀手自然会想方设法打探镇东王陆明阳的情况,这也是他接取任务这么多天,直到今日才出手的原因所在。

在那些打探到的情报之中,陆明阳昏迷了整整一年,一身修为十不存一,甚至连走路都有些勉强,更不要说恢复到巅峰了。

对于五境杀手来说,哪怕陆明阳还是当初的五境武师,在偷袭之下也未必没有得手的可能。

在将一切意外都排除之后,这五境杀手终于是悍然出手了。

没想到第一次的偷袭被人破坏,这第二次的真身出手,竟然被一个小小书童给一拳轰杀了。

之前这五境杀手打探的情报,一直都是围绕镇东王陆明阳,还有四品医师曹颂,甚至包括那才刚刚突破到三境武师没多久的王府统领陈先。

唯独对于初回王府的二公子陆寻这些人,五境杀手没有太多的关注,没想到变故偏偏就出现在了这里。

一个据说只有一境武师的王府二公子,身边跟着的书童,竟然是一尊六境大宗师,这要是说出去,有人敢信?

只可惜这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后悔药吃,堂堂五境武师的杀手,就这么莫名其妙身死道消,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不管你是谁,今日之事若是敢说出去,后果自负!”

阿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他抬起头来的目光,陡然转到一个方向,这道高声,也让常文昭若有所思。

很明显之前第一次撞开那柄飞刀的力量,并非阿沙所为,而是暗中还有一位高手,在相助镇东王陆明阳。

因此阿沙仅仅是高声警告,却没有真的将其揪出来,但他的实力还需要隐藏,若是被外间之人知晓,少不得又是一番麻烦。

不过在阿沙话音落下之后,那里却是再无任何的动静,对此阿沙也不以为意,他相信有自己的警告之后,那人应该是不会随便出去乱说的。

毕竟对方刚才救了陆明阳,这才是关键!

章节目录 九十 除了她,还能有谁? “呵呵,怎么这么热闹,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安静又有些凝重的气氛之中,一道轻笑声突然从外围传来,仿佛冲散了这凝结的空气,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只见一个黑衣少年快步而来,除了常文昭之外,这道身影对于场中任何一个人一说,都没有半点陌生。

当时在万国商盟,常文昭见到的是陆寻的另外一副形貌。

不过他虽然没有见过陆寻的真身,却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这就是那个炼制一品完美清心丹的少年。

“身上有血腥气,应该是刚刚杀了人!”

虽然陆寻刻意隐藏了自己的修为,但无论是常文昭还是曹颂都是四品医师,当即就感应到他身上残留的血腥之气,心头不由一动。

“哟,常先生也在啊!”

陆寻环视一周,似乎完全没有在意那五星杀手的尸身,而是将目光转到常文昭的身上。

这样的问话,无疑是打消了这位四品医师唯一的疑虑。

毕竟在常文昭的印象之中,自己和陆寻这副真身是没有见过面的,而这位王府二公子毫不掩饰。

这是不是就在承认那位拥有五星黑卡的陆公子,就是王府二公子呢?

“陆寻,常先生送来一枚五品培元丹,说是……来还人情的!”

陆明阳将先前的事解释了一遍,他已经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陆寻,那么这枚五品培元丹收是不收,还得陆寻来拿主意。

“五品培元丹?”

闻言陆寻也不由一愣,他现在最多也就是个三品医师,对于五品培元丹这样的丹药还接触不多,但仅仅是五品二字,就能让他动容了。

“培元固体,疗伤圣药!”

体内师兄给了八字解释,让得陆寻瞬间就明白了培元丹的作用。

他自然是知道武师第五境就叫做培元境,看来这常文昭应该是做了功课的。

而且陆寻还清楚,常文昭只是四品医师,肯定是炼制不出五品丹药的。

那么这枚丹药的来历就有些讲究了,对方想还这个人情,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父王,既然常先生亲自登门送药,那咱们却之不恭,就先收下吧!”

陆寻能想到应该是那枚一品完美清心丹,对常文昭帮助极大,甚至有可能助其突破医师品阶,因此也没有矫情。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现在的陆寻自己,炼制不出五品培元丹,哪怕他现在财大气粗,在这小小的渡边城,也买不到五品丹药。

父王能够早一天好起来,对于镇东王府来说自然是一件大好事,陆寻也不用在一些重要关头,暴露自己的底牌。

在陆寻看来,一枚五品培元丹,至少可以让父王身体恢复的时间快上一倍。

原本需要半年才能恢复到巅峰的时间,也能缩短至三个月左右了。

“既然如此,那常某就不打扰了!”

由于知道了对方有着一尊六境大宗师,哪怕常文昭是四品医师,也觉得有些不自在,直接朝着陆寻抱了抱拳开口告辞,只觉今日收获良多。

“今日之事,还请常先生暂时保密!”

陆寻也没有强留常文昭吃饭,微微点头之后,又强调了一句:“包括郑管事!”

“二公子放心,常某定然守口如瓶!”

常文昭只是药痴,却不是傻子,他自然能听出对方口气之中的那一抹威胁之意。

区区四境修士,而且还是不擅长战斗的医师,可不敢和六境大宗师较劲。

“陆王爷,最近渡边城有些不太平,除了刚才的那个五星杀手之外,还出了一个叫做判官的杀手,据说只要他出手,从未失过手,需得加倍小心!”

临走之前,常文昭还是侧过头来提醒了一句,而他没有发现的是,当他说到“判官”这个名字之时,某个黑衣少年略有些古怪的脸色。

说完这番话,在陆明阳点头之际,常文昭便是转身离开,场中气氛又变得有些怪异,几人的目光,都停留在王府二公子的身上。

“这位二公子,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有掀开?”

要说今日最吃惊的,还得是侧妃徐凤仪,毕竟无论是那日王府变故,还是另外的一些事情,她都从来没有见过阿沙出过手。

甚至在徐凤仪的心中,以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苏醒过来的镇东王陆明阳暗中策划,现在看来,依旧是二公子陆寻的手笔。

徐凤仪说是罗幽山圣女的眼线,但他对陆明阳的感情还是极深的,此刻的她的心中,有着一抹纠结。

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诉那罗幽山圣女呢?

“徐妃,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

陆寻察颜观色,瞬间就猜出徐凤仪心中在想些什么,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自然是不愿让徐妃知道阿沙的真正实力。

但今日之事事发突然,那五星杀手可不会顾忌场中有什么人,堂堂五境武师的修为,还用在乎一个王府侧妃吗?

“我知道该怎么做,用不着你提醒!”

徐凤仪冷着脸回了一句,然后就看到镇东王有些凌厉的目光投射过来,心头有些委屈。

自己这么做,还不是为了镇东王府好?

不过这样一来,徐凤仪倒是打定了主意,这些事就先不报给罗幽山圣女了。

甚至她心头还有一个奢望,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陆寻真的能成长起来,让王府重回往日荣光呢?

“啧啧,咱们那位皇后娘娘,还真是看得起父王啊,五星杀手,哪怕是在玄阳国都,也不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吧!”

陆寻敲打了一下徐凤仪之后,便是不再理会,而是将目光转到那具五星杀手的尸身之上。

当他感慨之中蕴含着冷笑的话语出口,场中几人再次变色。

“陆寻,你说此事是皇后所为?”

陆明阳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可当他脑海之中闪过当时颜若霞母子的阴谋之时,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事,并非不可能发生。

“除了她,试问玄阳国内,谁能发布得起刺杀五境武师的悬赏,难不成是我那位大伯?”

陆寻脸上的冷笑愈发浓郁了几分,他固然是没有十足的证据,但其实只要简单分析,不难得出这个结论。

想必镇东王府的变故,早就传到了那位皇后娘娘的耳中,对方要是没有什么应对,那才真是怪事呢。

一则多年的计划功亏一篑,镇东王府重回陆明阳的掌控之中;二来那颜若霞可是皇后的亲妹妹,她又怎么可能不为自己的亲妹妹报仇呢?

听得陆寻这么一说,陆明阳也没什么话说了,他那位大哥虽然性子软弱,可正因为如此,才不会对镇东王府赶尽杀绝。

颜氏一族的野心已是显露无疑,身为曾经的镇东王,还是有很多消息渠道的。

如今的玄阳国朝野,几乎已经被颜氏一族全然掌控了。

既然如此,那重新清醒过来的镇东王陆明阳,就是颜氏一族改换国姓的最大障碍。

对方去隐杀会发布悬赏任务,也就不是什么难以理解之事了。

“据我猜测,那位皇后娘娘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只不过死了一个五星杀手,这一次,她恐怕要出更多的血了!”

陆寻再次看了一眼那全身上下漆黑一片的五星杀手,忍不住冷笑一声,其口中这句话,让得场中几人身形都是一颤。

“你是说,隐杀会会派六星杀手来刺杀王爷?”

徐凤仪虽然常年呆在镇东王府,却也听说过隐杀会,知道隐杀会的六星杀手,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六境武学宗师,甚至可能是六境修士。

如果真是六星杀手躲在暗中偷袭刺杀,就算阿沙也是一尊六境武师,恐怕也未必来得及相救。

曹颂眼中目光闪烁,这个时候他不想说话,在六境大宗师和六星杀手面前,他这个四境修士,无疑没有什么发言权,还是不要丢人现眼了。

“嘿嘿,只要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陆寻古怪一笑,然后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在窗台之上睡觉的黑猫,而此言一出,旁边几位的脸色同样古怪,全然不知道这话意为何指。

可经过这段时间之后,陆寻的身上无疑是多了一圈神秘的光环,既然他这样说了,应该有着自己的底牌,就看哪一天会再翻出来了。

“父王,这枚五品培元丹尽快服用了吧,早一天恢复实力,咱们镇东王府,也就早一天有自保之力!”

陆寻伸手拿起桌边的玉瓶,然后递到陆明阳的手中,后者愣愣接过,略显苍白的脸上,掠过一抹不太明显的感激之色。

在这位镇东王爷的印象之中,陆寻依稀还有几分十年前那调皮捣蛋的影子,没想到时过境迁,自己这个父王,反倒是需要沾这小子的光了。

不过在陆明阳的心中,自然还是喜大于惊的。

曾经的纨绔二儿子,变成现在这一副万事胸有成竹的自信模样,试问哪个当父亲的会不欣慰呢?

既然这是自己宝贝儿子挣来的人情,陆明阳也就不再矫情,说实话,他也想尽快恢复实力,想替陆寻分担一些压力呢。

章节目录 九十一 答应他们! 玄阳国,国都,朝阳宫!

皇后颜朝露端坐在朝阳宫的凤椅之上,不过她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下首站着的五品修士洛无虚同样如此,久久无言。

颜朝露握着凤椅把手的指节都有些发白,似乎是对某件事的结果完全没有准备,更有一些疑惑和茫然。

“洛先生,你说隐杀会要加价?”

良久之后,颜朝露终于是忍耐不住,再次问了一句之后,又自顾冷声道:“一百万上品金珠的悬赏,还不够杀一个陆明阳吗?”

这位皇后娘娘愤怒的正是这件事,当初她让洛无虚去隐杀会发布一个悬赏任务暗杀镇东王陆明阳,她是真的下足了血本。

一般来说,隐杀会的一个五级任务,也就是五十万到八十万上品金珠,只是因为陆明阳在玄阳国的身份有些特殊,颜朝露才将悬赏提升了将近一倍。

可是现在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隐杀会那边固然是没有完成任务领取悬赏,今日洛无虚去隐杀会探查结果的时候,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始料未及的结果。

洛无虚的手上有一张信纸,颜朝露没看,但她从对方的口中,明显是知道了这个答案,这让她觉得很有些不可思议。

“是,隐杀会说,低于五百万上品金珠,他们不会再接这个任务!”

洛无虚脸上的怒意更加浓郁了几分,说到“五百万上品金珠”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

哪怕是这位五境修士,要拿出五百万上品金珠,恐怕也得伤筋动骨,这件事他根本不敢自己作主,只能是回来请教皇后娘娘了。

整个玄阳国的财政大权,现在都掌控在这位皇后娘娘的手中,拿出五百万上品金珠倒不是什么难事,可他们都咽不下这口气。

镇东王陆明阳,当初最巅峰时期,也不过是一个五境武师罢了。

现在昏迷整整一年的时间,隐杀会的杀手出手,还不是一击必杀吗?

偏偏这么久了隐杀会也没有得手,还在这个时候漫天要价,这简直就是太不将玄阳皇室放在眼里了,哪怕洛无虚当时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

而且隐杀会留下的这张信息之中,并没有说明原因,这就让皇后和洛无虚更加不想接受了。

五百万上品金珠,恐怕让一位六星杀手出手都够了吧?

事实上他们二位不知道的是,隐杀会那边,确实是知道五星杀手已经不足以完成任务,要派六星杀手去接取这个悬赏。

当然,五星杀手失败被杀,这种丢脸的事,隐杀会自然是不会拿出来到处说的。

五百万上品金珠,你接受也罢,不接受也没什么关系,他们也乐得轻松呢。

“五百万,他们怎么不去抢?”

听到洛无虚口中的这个数字,颜朝露差点直接从凤椅之中跳了起来。

现在她虽说是大权独揽,可玄阳国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还有很多要用钱的地方呢。

五百万上品金珠,可以做多少事了,这在财大气粗的颜朝露看来,也有些心疼。

可是隐杀会并非是玄阳国皇室的下属机构,更不是那些小门小派可比,真要论起背景来,比玄阳国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因此这二位生气归生气,却又拿隐杀会没有丝毫的办法,对方的狮子大开口,他们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甚至颜朝露都在想着,隐杀会定下这五百万上品金珠的价格,真正的目的,会不会就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从而少一桩麻烦。

“麻烦?”

想到这里,颜朝露心情一动,突然说道:“洛先生,你说会不会是陆明阳那老家伙已经恢复了五境实力,隐杀会派去的杀手完不成任务,这才会临时加价?”

“有这个可能!”

洛无虚沉吟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听得他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陆明阳就更加不能留了,五境武师,连我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这位颜氏一族的首席护道者,似乎是在向皇后暗示着什么。

而以颜朝露的精明,又如何听不出其言中之意,当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五百万就五百万,答应他们!”

片刻之后,颜朝露抬起头来,似乎是意识到了镇东王对自己的威胁,相对于自己的大计,区区五百万上品金珠,又算得了什么?

“本宫倒要看看,会不会连六星杀手,都杀不了你陆明阳?”

颜朝露的美眸之中,闪过一丝狠戾之光,看来她虽然久处朝阳宫,却对于隐杀会的等级制度没有半点陌生。

五百万上品金珠,那绝对不是一个五星杀手出手的价格,而想要成为隐杀会的六星杀手,首先便得是一位六境武师或者六境修士。

那已经是中五境的大宗师了,在颜朝露看来,花费五百万上品金珠,若是真的能杀得了恢复到巅峰实力的陆明阳,这笔买卖倒也并不能算太亏。

“娘娘放心,我会随时关注隐杀会的消息!”

洛无虚领命而去,在他看来,这一次陆明阳绝对是插翅难飞。

他完全无法想像,隐杀会派出的六星杀手,到底会发出怎样的致命一击?

…………

渡边城,城主府!

“混账!”

一道怒声咆哮从某个房间之中传出,让得外间之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乃是城主府首席毒师化光大师所发。

那道声音之中的暴怒,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那三境武师的康贤,其实是化光大师的御用试毒者。

在这小小的渡边城,三境武师可不太好找,而一个经历过无数次剧毒侵蚀,已经有极强抗毒性的三境武师,对于化光大师来说,也绝对不是可有可无。

“事已至此,生气是没用的,还是想想该如何对付那判官吧!”

房间之内,城主杨巡看了一眼暴走的化光大师,忍不住劝了一句,又有一丝劝诫的意味。

在他的印象之中,这位王府首席毒师,还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如此失态过。

康贤之死,杨巡自然也早就得到了消息,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没有去触化光大师的霉头,而是在今日才登门。

说实话,在听到康贤被判官所杀的那一刻,就连杨巡都是大吃一惊。

那可是三境圆满武师,而且抗毒能力极强,怎么还是被判官杀了呢?

甚至杨巡还去到古旗的院落之中,亲自查看了一番,但除了康贤的尸身,还有那一行大字外,根本就找不到半点的线索。

当时陆寻临走的时候,将那些阵旗也收走了,这样除了古旗之外,没人知道他还是一名阵师,对他以后的行事,自然更加方便。

“看起来,咱们都小看那个判官了啊!”

见得化光大师气呼呼地不说话,杨巡只能是再次感慨了一句。

这一句话,无疑是再次勾起了化光大师的愤怒情绪,身上的气息都有些把持不住。

“我发誓,一定要将那判官狗贼找出来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从化光大师口中发出的豪言壮语,只是引来杨巡的撇嘴罢了,现在你连判官的影子都找不到,又谈何报仇?

更何况康贤的身份比较敏感,明面上和城主府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最多就是康贤的试毒师罢了。

真要掰扯起来,对城主府可没有什么好处。

“父亲,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先对付镇东王府要紧,一个无足轻重的判官,不过是无意间杀了我们两个暗子,等解决了大事之后,再来收拾他也不迟!”

一直没有开口的少城主杨贺突然出声,让得化光大师不由瞪了他一眼,而另外一边的杨巡却是满意地朝着自己的儿子点了点头。

看来还是自己的宝贝儿子识得大体,一个只知道暗中刺杀的判官,不过是癣芥之疾罢了,根本影响不了城主府太多,对方又不是专门针对城主府的人进行刺杀。

杨巡是要做大事的,而吞并镇东王府,就是城主府现阶段的头等大事,要不然等镇东王陆明阳恢复了五境实力,那便一切休提。

“化光大师,你放心,只要镇东王府事了,本城主保证,一定尽全力帮你找出那判官,到时候由你亲手将他千刀恨剐如何?”

见得化光大师还有些气不顺,杨巡也不得不再安抚一下,若没有四品毒师的全力相助,他还真没有太大的把握,能吞并镇东王府。

“化光大师,你不是说当日在镇东王府施放过剧毒吗?怎么这么久过去了,王府还没有什么动静?”

杨贺可不是一个心胸宽广之人,刚才被化光大师瞪了一眼,此刻想起一事,说出来的话语之中,蕴含着一丝嘲讽。

事实上这件事早在大半个月之前,杨巡和化光大师就已经心照不宣了,只是双方谁也没有提罢了。

杨巡这个城主城府极深,自然是不会在明面上扫了化光大师的面子。

而杨贺却是管不了那么多,父亲如此看重这个四品毒师,可化光这老家伙却是只拿钱不办事。

说好的让镇东王府那些重要人物全都中毒呢?

章节目录 九十二 这还不算丢脸? “这件事,确实是我大意了,没想到曹颂那个老匹夫的解毒之术,竟然如此厉害了!”

既然这件事已经被杨贺捅破,化光大师心中固然不满,却也不得不给出一个解释,而这或许已经算是唯一的解释了。

镇东王府的现状人尽皆知,以前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作鸟兽散,也就一个四品医师曹颂还“不离不弃”,之前也是怀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在化光大师看来,也只有曹颂有那个能力化解自己施展的剧毒了。

只是他有些不理解,四品医师的曹颂,什么时候解毒之术达到这种地步了。

“好了,贺儿,这件事也不能怪化光大师,既然用毒不成,那有些事情也该提上计划日程了!”

杨巡也不想杨贺和化光大师的关系闹得太僵,在此刻出来打圆场。

听他提到“有些事情”的时候,杨贺果然是不再纠结和化光大师针锋相对了。

“父亲放心,一切尽在掌控!”

对于这件事,杨贺还是相当有信心的,既然化光这老家伙的毒药不灵,那还得看他这个少城主。

在他看来,有时候脑子比实力更重要。

当下三人又商议了一番后续的计划,杨家父子这才联袂出门,而他们没有看到的是,身后化光大师眼眸之中的那一抹阴沉之色。

…………

渡边城,镇东王府!

“你们几个,去东墙那边看看,记住,暗哨不能断!”

一道沉喝之声从某道身影口中发出,让得几名王府护卫都不敢有丝毫怠慢,对于那位新来的护卫队长,他们心头还真有些发怵。

“呵呵,古队长,你是不是有些太谨慎了,如今的镇东王府铁板一块,谁还敢来捣乱不成?”

一道轻笑声从后方不远处传来,正是王府新上任的统领陈先。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修炼,他赫然是已经达到了三境小成的境界,不得不说还是有一些修炼天赋的。

不过这固然有陈先自己的努力,最大的原因,还是他时常去二公子的住殿,请教那位六境大宗师。

阿沙随口的一句话,就让他受用不尽。

“见过陈统领!”

刚才面无表情的古队长,转过身来看到是统领陈先,勉强挤出一抹笑脸,但那眼眸之中,却明显对陈先的这种态度有些不以为然。

这个古统领,自然就是当时陆寻所救的古旗了,自那日康贤身死之后,他落得一身轻松,直接就来镇东王府报到了。

一名三境武师,虽然只是初入,在这渡边城已经不算是弱者了。

尤其是如今的镇东王府,除了陈先之外,连第二个三境武师都没有,古旗上门毛遂算荐的时候,连统领陈先都被惊动了。

镇东王府正值用人之际,虽然这古旗有些来历不明,但陈先自然是不会拒绝一位三境武师,这段日子以来,他也一直在关注古旗。

而让陈先有些吃惊的是,这个新上任的护卫队长,行事一丝不苟,有些地方甚至是比他这个王府统领做得更加到位。

只不过陈先明显是忽略了一件事,他自己知道王府内有一尊六境大宗师,可古旗不知道啊,多几分戒备,其实也是人之常情。

“古队长,有件事本统领一直没有想明白!”

既然在这里遇上了,又没有旁人,陈先便将心头一直以来的疑惑问了再来,听得他问道:“以古队长这三境武师的实力,为何不去城主府谋个光明前途,却来我镇东王府混饭吃?”

作为镇东王府的护卫统领,事实上陈先说出这番话是有些对王府不敬的。

可他自恃已经是二公子的心腹,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为王府着想,也就不在意那些虚头八脑的东西了。

其实这个问题,在古旗十多日前来王府应职的时候,陈先就想问了,不过后来转念一想,若这家伙真有什么猫腻,自己将之揪出来,岂不是大功一件?

可是十多日的观察,陈先却是没有抓住半点把柄。

这个古旗为人呆板,做事却是从不糊涂,这段时间以来,王府的安全等级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在渡边城中,有点本事的人,绝不会选择镇东王府,这就是一般破船,虽然还有三千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倾覆,是以陈先有此一问。

“我是受人所托!”

之前陈先不问,古旗也懒得回答,现在既然对方问了,那他也不会装作不懂,见得他沉吟片刻后又道:“至于受谁所托,我不方便说!”

这后头一句话,直接将陈先想问的问题堵在了喉咙之中,但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之中,下意识地便闪过一个怀抱黑猫的黑衣少年。

“多半又是二公子干的!”

心中这个念头升腾而起之后,陈先就再也挥之不去,到得最后已经是将这件事安在了二公子的头上。

殊不知这样一来,倒真是事实的真相,只是这二人心中各有秘密,都没有告诉对方。

古旗也不知道那位帮自己报了大仇的杀手判官,其实就是镇东王府的二公子。

…………

王府之内的这些小事,陆寻自然是不知道!

此刻的陆寻,已经在自己住殿之内闭关了十多日,他之所以没有去继续杀手任务,乃是在冲击三境修士的境界。

修士下五境分为开府、凝元、洗髓、伐骨、启灵,这和武师下五境有不少共通之处,却也有极大的不同。

甚至可以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修炼方向,别看武师第三境锻骨境,和修士第四境伐骨境名字相差不多,修炼的方式却是天差地别。

简单来说,武师的修炼是由外而内,而修士的修炼方式是由内而外,先炼气再来反哺自身。

这也导致了纯粹武师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一名修士,而由内而外的炼气士,却是可以兼修武师一道,只不过修炼起来会事倍功半罢了。

之前在和康贤战斗的时候,陆寻临阵突破,达到了武师三境的锻骨境,让得他的肉身力量,有了一个十足的暴涨。

可是这修士第三境,却始终没有获得突破,这十多日时间以来,陆寻也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甚至是炼制了几枚二品完美的丹药。

修士一道的突破,和武师一道比起来,说不上谁难谁易,在一二境都突破得极为顺利的陆寻,算是遇到了一个真正的瓶颈。

好在这十多日的努力也不是白费的,直到今日此时,陆寻终于是找到了一丝突破的契机,感觉到一股内息,进入了自己的骨髓之中。

轰!

当某一刻来临的时候,陆寻的身上爆发出一股特殊的气息,却被他很好地控制在了一个很小的范围,就连在外间下棋的阿沙和陆灵儿,也没有丝毫察觉。

只有同样在殿内的黑猫大妖,才朝着这边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撇了撇,似乎是在鄙夷区区一个三境的突破,也花了这么长时间,简直就是废物。

“嘿嘿,终于洗髓境了!”

睁开眼来的陆寻,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大妖的眼神,感受着自己骨髓之中的那种特殊麻痒,他忍不住舒服地吐出一口长气,脸上也是露出一抹笑容。

所谓洗髓境,就是用修炼出来的内气,将骨髓之中的杂质排出体外,让自己的身体进一步变得更加纯净,自然而然地便进入第四境伐骨境。

无论是武师的下五境,还是修士的下五境,其实都是一个打基础的过程,只有经历了下五境的淬炼,才可能达到更高的层次。

“两个月,从什么修为也没有的普通人,直接突破到气武双修的三境层次,师兄,我这样的修炼天赋,应该没丢你的脸吧?”

陆寻心头有些得意,毕竟在他的印象之中,别说气武双修了,就算是单修炼体一道,想要达到三境武师的修为,至少也得数年甚至是十数年的时间。

没看那陈先都已经三十多岁了,也才在阿沙的一拳之下,突破到三境武师的层次吗?

“这还不算丢脸?我都没脸说你!”

然而让师兄的话,却仿佛当头一盆冷水,让得陆寻很有些不服气。

两个月连破三重境界,而且是武师和修士的双重三境,这还不算天才吗?

“陆寻啊,你修炼的可是天下第一功法百世轮回诀,眼界怎么能这么窄呢?”

师兄谆谆善导,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师兄只告诉你一件事,我那三个弟子之中,最差的一位,也仅仅只花了一个月,就突破到了中五境!”

没有什么是比这个更打击人的了,仅仅是短短的几句话,就让陆寻如遭雷击,他有种感觉,在这种事上,师兄没必要骗自己。

要是一个月之内,从刚刚开始修炼直接突破到中五境,哪怕只是第六境,那也是极度不可思议之事,世间真有这般妖孽到爆的天才吗?

“可我是气武双修啊!”

良久之后,陆寻总算是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不过他话音刚刚出口时,便是感觉有些不妙在。

似乎都能看到师兄那张脸上,露出了一抹怪异的笑容。

章节目录 九十三 果然是她! “陆寻啊,师兄刚才说了,那只是我最差的一个弟子!”

果然,师兄从来不会让陆寻失望,先是感慨了一句,然后又道:“说到我那个关门弟子,当初……”

“打住!打住!师兄,我不想听!”

陆寻知道自己无意间又自取其辱了一把,连忙出声打断。

他相信要是让师兄把话说完,说不定自己的修炼信念都得受到一个极重的打击。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七日金丹这种事,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做到了!”

师兄从善如流,只不过后头一句仿佛喃喃自语的话语,再次让陆寻被轰得里焦外嫩,他是真的不想听啊。

“七日金丹!”

陆寻脸色呆滞,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引以为傲的修炼速度,在自己的那几个师侄面前,根本就连比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陆寻已经踏入了修炼界,自然是知道金丹境是个什么境界,那是修士第九境,那么七日金丹这个说法,可就有些骇人听闻了。

“还有我那第二位弟子,是位本命剑师,当年……”

师兄似乎忘了陆寻说过“我不想听”四个字,如今他只是一缕残魂,或许只有那三个得意弟子,才能让他在陆寻的面前显摆显摆了。

事实上师兄知道,修炼了百世轮回诀的陆寻,甚至连他都没资格将其收为弟子,只能代师收徒,又岂会是什么庸才?

山下世俗王朝,尤其是玄阳国这样的边境小国,灵气是极其稀薄的,又岂能和山上仙门,尤其是那些庞大仙门的灵气浓度相比?

至少师兄知道,如果陆寻是直接去到那些灵气浓郁到极致的仙门内部修炼,不说七日金丹,一个月中五境的程度,应该还是相当有把握的。

只不过严师出高徒嘛,为了避免陆寻沾沾自喜,认为修炼就是一件简单的事,那对他未来跻身上五境,是会有极大影响的。

这样也好,在这灵气稀薄的山下小国修炼,更能打好根基。

就算是速度慢了一点,那也未必是件坏事,至少不用现在就去和那些真正的天骄们争抢有限的资源。

“我那几个弟子啊……”

“还不是背叛你了?”

就在师兄喋喋不休不休,大说特说三个得意弟子的光荣事迹之时,陆寻听得老大不耐烦,忍不住接了一句,话刚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果然陆寻这话一出,师兄的声音戛然而止,让得他很有些歉意。

这不是在师兄的伤口上撒盐吗,让师兄说说当年的风光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师兄,对不起!”

陆寻也不是犯了错不认的人,因此直接就开口道歉,并且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会提这件事,抛开嘴巴有些毒之外,师兄对自己还是挺好的。

“没什么对不起的,这就是事实!”

师兄沉默了片刻,先是有些惆怅地说了一句,然后又道:“你说得没错,他们天赋越高,心智越强,就越显得我眼瞎,这只看天赋不看人品,果然是行不通的!”

似乎是记起了一些往事,陆寻都能听出师兄口气之中的懊悔之意,心中不由对自己刚才的口不择言更加后悔了。

“师兄,或许当时只是你临……临死之时的错觉呢,说不定我那三位师侄,并没有背叛于你!”

陆寻也只能这样安慰了,或许他心中真的存有这么一丝幻想。

一个人在临死之前,是会产生幻觉的,哪怕是像师兄这般的至高人物。

“我也希望是幻觉,可我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三个之中,至少有一个背叛了我,否则我绝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状态!”

师兄还是极有理智的,自顾分析了一番之后,似乎是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谈,听得他说道:“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努力修炼,达到他们的层次,还是很有希望的!”

“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陆寻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当师兄又想泼泼冷水的时候,便听得他又说道:“真到了那一天,我一定亲手替师兄将那个叛徒揪出来!”

这后头一句话,将师兄到口的话语给憋回了肚中,他能听出陆寻这话是发自内心,哪怕他知道做成此事难度有多大,却也颇为感动。

“好了,不说这些破事了,说点有意思的事吧!”

陆寻自顾转了话题,见得他眼珠一转,朝着那边的黑猫看了一眼,问道:“大妖,当时那个躲在暗中的家伙,你应该有感应到吧?”

“喵!”

大妖抬起头来看了陆寻一眼,却只是轻叫了一声,便没有什么表示了,或许是它对那种层次的家伙,根本提不起什么兴趣。

“师兄,还是你来替我解惑吧!”

见得大妖懒洋洋又趴了下去,陆寻也有些无奈,事实上他心中已经有所猜测,只是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罢了。

“你不是也看过那十遁影诀吗?难道就没有感应到一点熟悉的气息?”

师兄没有拖泥带水,虽然没有明说那人是谁,但这个提醒,已经是让陆寻心中的猜测变成了事实。

“果然是她!”

这一次陆寻再无怀疑,而就在他拍了拍手掌的时候,却是听到体内的师兄发出一道轻噫之声,不远处的大猫也是再次睁开了眼睛。

“她又来了,应该是专门来找你的!”

师兄的声音在陆寻脑海之中响起,让得他微微一怔,毕竟才刚刚突破到三境,感应能力自然是不能和师兄和大妖相比。

“也罢,那就去会一会她吧!”

陆寻一边口中说着话,一边推门而出,院内正在和陆灵儿下棋的阿沙听到动静,直接就站起身来。

“你们继续!”

陆寻摆了摆手,同时朝着同样转过头来的陆灵儿微微一笑。

阿沙看到那跳到陆寻怀中的黑猫,便是重新坐了下来,对面陆灵儿下的这一步棋,他已经思考很久了。

怀抱黑猫的陆寻朝着外间走去,到得这个时候,他也已经感应到了一丝气息,也用不着师兄和大妖的指引了。

古旗对于王府之内的布置虽然精巧,但最多也就是防备一些二三境的小毛贼罢了。

如果对方实力远超于他,又岂是那些低阶护卫能够发现得了的?

当陆寻转过一座假山,前方赫然是出现了一道同样身穿黑衣的身影,其脸上戴着一张狐狸面具,身形看起来有些瘦弱,依稀能看出来几分婀娜。

陆寻目光闪烁,想起当时第一次去隐杀会接取任务时,在那五级任务房间内,碰到的应该就是此人。

当然,陆寻自然知道这位可能是隐杀会杀手的人,还有另外一重身份,但这个时候他肯定不会说破,除非对方主动表明身份。

“陆二公子,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对面的黑衣身影,似乎对陆寻能找到这里并不感到奇怪,相反好像还松了口气,先行开口出声。

不过在看到陆寻的身边,并没有跟着那位六境大宗师阿沙的时候,黑衣人又有些意外,难道对方就真的认为自己不会心怀歹意吗?

“当日之事,多谢了!”

陆寻抚了抚怀中的黑猫,然后对着黑衣身影微微躬身道谢。

不管怎么说,对方那日并不知道阿沙的实力,却依旧出手替镇东王化解了最开始的致命一击。

虽然那一击未必能要了镇东王的性命,但这个人情陆寻却必须得领,他甚至是知道对方这一次的出手,需要担多大的风险。

也就是那五境杀手被阿沙一拳打杀,要不然恐怕这个黑衣人,也没有心思站在这里和自己说话了。

“呵呵,二公子身边藏龙卧虎,现在看来,我当时出手,还真是班门弄斧了!”

那黑衣人脸上虽然戴着狐狸面具看不到样子,但从对方的口气之中,陆寻还是听出了一抹自嘲意味,或许对方真是这样想的。

“嘿,若是让某些人知道二公子身边有位六境大宗师,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再下一刻,那黑衣人不知道是想到了一些什么,又轻笑了一声,让得陆寻更加肯定了对方的身份,却依旧没有说破。

“小姐今日来此,应该不是来说这些的吧?”

陆寻没时间和对方东拉西扯,这声小姐叫得很是自然,让那个有意伪装成沙哑之音的黑衣人,口中话语戛然而止。

“二公子性子这般急,可和平日里的低调沉稳有些不符哦!”

短暂的一怔之后,黑衣人揶揄了一句,见得陆寻不说话,她觉得有些无趣,继续说道:“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据我所知,悬赏镇东王的发布者,已经调整了悬赏金额,从之前的一百万上品金珠,提升到了五百万上品金珠!”

黑衣人侃侃而谈,似乎没有在意自己说这么多,会暴露一些东西,然后听得她问道:“你知道五百万上品金珠的悬赏,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下一次对镇东王出手的,必然会是六星杀手!”

不待陆寻接口,黑衣人已经是自顾说出了这个答案。

她相信身为镇东王府二公子,又有某些特殊身份,一定会明白六星杀手的真正含义!

章节目录 九十四 铁鳞海蟒 “六星杀手?是六境武师,还是六境修士?”

陆寻果然皱了皱眉头,现在他也是货真价实的隐杀会三星杀手,更是拥有十星信物,对于隐杀会的等级制度还是相当了解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能说都有可能!”

对面的黑衣人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我想告诉你的是,六星杀手若是出手,这小小的渡边城无人能挡,就算你身边那个六境宗师,也不可能百分百保证镇东王的安全。”

“我的意思是,既然明知有强敌会躲在暗中偷袭,与其直撄其锋,不如暂时避之!”

不待陆寻说话,黑衣人已是再次提出一个建议。

诚如她所说,至少在这渡边城,甚至是在整个玄阳国,能有信心抵挡六星杀手偷袭的,恐怕是绝无仅有。

“呵,我与小姐应该是素不相识吧,你为何如此帮我镇东王府?”

陆寻忽然之间问出一句话,将场中的凝重气氛都冲击得烟消云散,也让那黑衣人微微一怔,旋即变得有些羞恼。

说实话,这黑衣人也不敢确定陆寻有没有瞧破自己的身份,可对方不说,她也不可能表露,她的身份实在是有些敏感。

“言尽于此,好自为知吧!”

最终黑衣人只是从面具下的口中吐出这八个字,紧接着便是消失了踪影,空气之中,残留着一抹木属性气息。

“乙字遁法,这十遁影诀,果然是变幻莫测!”

陆寻感应着那处残留在空气中的气息,忍不住喃喃出声,心头已经十分肯定,那就是自己认识的某位大小姐了。

“她修炼的应该原本就是影系法诀,而且似乎能够改良十遁影诀,如今的十遁影诀,未必就还是五品层次!”

脑海之中传出一道师兄的分析话语,让得陆寻脸色一僵,还可以这样的吗?

那自己当时五万上品金珠卖掉十遁影诀,岂不是亏了?

“罢了,就冲她两次相助,也抵得过一门十遁影诀了,这个人情,我陆寻领了!”

陆寻绝不是什么小气之人,自然懂得投挑报李,更何况那十遁影诀在自己手中只是鸡肋,而且还是无意中捡漏捡来的,又有什么可惜的呢?

“嘿嘿,六星杀手啊,大妖,这次你终于可以练练手了!”

陆寻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戾光,然后轻轻抚了抚怀中的黑猫,心想那位皇后娘娘,看来是有些志在必得了。

整个玄阳国,恐怕连五境武师都没有多少,现在那位皇后竟然能发布五百万上品金珠的悬赏,这简直就是不遗余力啊。

“喵!”

听到陆寻之言,大妖懒洋洋地抬起头来,这一声猫鸣之中,充斥着一抹不屑。

似乎是在说,区区六星杀手,也配拿来练手?

…………

时间很快又过去了五日!

这五日时间内,陆寻以杀手判官的身份,再次出了一次手,击杀了一位三境圆满的武师,自然也是一个作恶多端的恶人。

这让得判官名声再次大噪,也让整个渡边城的风气肃然一清。

甚至在某些普通家族的祠堂之中,还竖起了判官的长生牌位,早晚两柱清香。

而这其中自然有喜有怒,比如说城主府,此前准备的几枚暗子,都被判官无意中拔除掉了。

这不能说是判官故意的,只不过是那些家伙坏事做得太多了。

这就让城主府越来越是恼怒,若不是镇东王府之事迫在眉睫,恐怕化光大师都要亲自下场当诱饵,引那可恶的判官上钩了。

渡边城东城,除了城池的城墙之外,外间数里之地,还有一座长长的大堤。

这座大堤看不到尽头,无论是高度和厚度,都远比渡边城地城墙为高。

大堤之上,每隔数丈,就有一名护卫把守,而且气息不俗,至少都是达到一境武师的修为,这些便是大堤护卫了,也是渡边城最精悍的精兵强将。

这座天下的大敌,就是轮回海中的海族,而每一个临海城池,都有一座这般的坚固大堤以御海族。

诸多大堤连接在一起,构筑成了一道最为坚固的防线。

大堤之外不远处,就是轮回海,而没有海族进犯的时候,自然也会有一些精明之人,将主意打到了轮回海的海产之上。

人族天下有普通人,轮回海中,自然也不会都是实力强悍的海族,也有一些普通的海产,沿海之人就是靠着这些海产吃饭。

比如说渡边城的海产大王周铁河,本身是一位三境大成的武师,就是靠着经营海产起家,如今在渡边城乃是鼎鼎有名的大富翁。

当然,经营海产自然也是有危险的,若是哪一天海族突然大举来犯,首当其中的就是他们这些海产生意人,那可是灭顶之灾。

还好最近数年以来,海族都是一些小打小闹,一旦轮回海有什么异动,周家之人都会提前预知,躲到大堤之后,至于后边的事,便和他们无关了。

周家经营海产的地方,是一座好大的码头,而今日的周家码头,却是迎来了一位贵客,正是城主府的少城主杨贺。

“少城主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你看周某都没什么准备,实在是有些失礼!”

平日里在别人面前颐指气使的海产大王周铁河,现在对着一位只有二境武师的年轻人点头哈腰,半点也不觉得违和。

生意人嘛,就是要能屈能伸。

一旁的周公子周海归却是脸有得意之色,他相信这位少城主今日光临自家码头,一定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这让他很有些荣幸。

周家早就已经投靠了城主府,只不过以前的杨贺,觉得这里脏乱差,一般都不轻易踏足。

没想到今日不请自来,让得周家父子,都在心头猜测着对方的来意。

“周老板生意兴隆啊!”

杨贺说着一些毫无营养的废话,一边四处打量。

说实话,他很有些受不了这些海产的气味,但为了某些计划,他不得不强行忍着。

“都是些小生意罢了,全靠少城主照顾!”

周铁河是生意人,对方迟迟不进入正题,他也附和着打着哈哈,而他清楚地知道,对方今日此来,绝对不仅仅是恭喜自己一声生意兴隆。

“听说周家豢养了一条三境铁鳞海蟒,不知可否让本公子见识见识呢?”

几句没有营养的寒暄过后,杨贺似乎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见得他脚下一顿,倏然转过头来,盯着周铁河的眼睛,问出这么一句话。

“呃……”

周铁河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杨贺的来意竟然是这个。

他眼珠微动,第一时间就想到,是不是城主府看中了自己暗中豢养的那条铁鳞海蟒,想要据为己有。

“周家主放心,我堂堂城主府,还不会将一只铁鳞海蟒放在眼里,纯粹就是好奇罢了!”

杨贺似乎是看出了周铁河眼中的那抹担忧,自顾又解释了一句,这倒是让周家父子的两颗心一齐放下,至少这位少城主还是顾些脸面的。

只是周铁河有些奇怪,自家豢养三境铁鳞海蟒的事,一向颇为保密,难道是自己这个儿子嘴巴不严,对杨贺露出什么口风?

“少城主请!”

不过既然对方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周铁河也知道推辞不得,要不然可就要得罪城主府了,因此直接伸手一领,当先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周铁河带着少城主杨贺,走到码头一个角落,然后弯下腰去,打下了下方的一块铁板,露出地面上一个硕大的洞口。

一股海腥之气从洞口之内冲将出来,让得杨贺再次皱了皱眉头,暗道这种地方,下次就是请自己来也不来了,味道太难闻。

砰!

刚刚跟着周铁河朝着地下室走去的杨贺,耳中忽然听到一道巨响之声,再过片刻,他眼前骤然一亮,看到了前方一抹壮观的景象。

只见在前边不远处,有着一个巨大的池子,其内似乎就是轮回海的海水。

而在池子之内,一条几有数丈来长的巨大蛇蟒,正人立起来,瞪着一双三角蛇眼,看着他这个少城主呢。

“这就是铁鳞海蟒吗?果然名不虚传!”

杨贺还是有些胆量的,当然,这也是建立在周家父子都在身旁。

他笃定那三境的铁鳞海蟒不会暴起伤人,否则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杨贺不过是一位二境武师,真要单打独斗的话,恐怕不是那铁鳞海蟒的一合之敌,不过现在嘛,他只当那是周家父子养的宠物罢了。

“少城主放心,有我父亲在,海蟒听话得很!”

一旁的周海归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

如今的周家,除了三境武师周铁河之外,这暗中豢养的三境铁鳞海蟒,其实也是周家的一张大底牌,只是轻易不会揭露。

在这座人族天下,海族虽然是人族死敌,战斗力却是极为惊人,将海族暗中豢养为妖宠或是坐骑的强者,倒也并不少见,甚至一些人族大佬还乐见其成。

要知道大多数海族都是极其强硬的,就算是死也不愿成为人族的坐骑宠物,在它们看来,那是在践踏海族的威严。

但总有那么一些海族贪生怕死,这就像一些人族在遇到性命之忧的时候,选择苟且偷生一般,比如镇东王府的首席医师曹颂。

眼前这条三境层次的铁鳞海蟒,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被周铁河生擒活足,最终受了数不尽的折磨,这才不得不屈服。

海族或者说妖族唯一好的一点,就是他们一旦臣服,就不太容易背叛,除非遇到更加让它们承受不了的事。

更何况这只铁鳞海蟒,已经尝过前边个人类的很多手段了。

章节目录 九十五 谁怕谁? “周家主,我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忙,不知能否给我这个面子?”

听得周海归之言,杨贺满意地点了点头,当他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周铁河表面上恭敬无比,心头却是知道,正戏终于来了。

“如果少城主想借用一下这条铁鳞海蟒的话,我周家绝无二话!”

既然已经投靠了城主府,周铁河也就认命了,之前靠着城主府的威势,赚了不少的黑心铁,在他看来,现在就是要为城主府做事的时候了。

“嘿嘿,这大家伙我可使唤不动,这件事,或许还得让海归兄帮一下忙!”

杨贺微微一笑,然后将目光转到周海归的身上,让得这位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点头答应。

“海归兄,还记得那位镇东王府的二公子吗?”

杨贺突然之间转了话题,此言一出,周铁河还未如何,周海归的眼眸之中,不由浮现出一抹义愤填膺之色。

“什么王府二公子,不过是个运气不错的纨绔小子罢了!”

说起这个,周海归就有些来气,那日的万国商盟拍卖会,最终的赢家竟然是那个啥修为没有的王府二公子,让他有些不能接受。

“嘿,这位二公子,如今可是一境武师,你可不要小瞧他!”

杨贺笑着说出一个事实,这是那日他跟着父亲杨巡去到镇东王府,亲自感应过的事实,只不过他并没有将一个一境武师放在眼里罢了。

“堂堂陆氏嫡系血脉,十六岁了才突破到一境,丢不丢人?”

周海归啐了一口,然后心头一动,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问道:“少城主,你是不是想将那小子骗到海边,再做出一种王府二公子被海族吞食的假象?”

在周海归看来,那日输了赌局,这位少城主应该也是不甘心的,这一次有意找来周家,还看了这铁鳞海蟒,他认为自己已经猜到事实的真相了。

“人家可是镇东王府二公子,甚至可能会袭授镇东王爵,怎么能杀呢?”

杨贺微微摇了摇头,只得他侃侃而谈道:“咱们只是请他来这大堤之上逛一逛,看看风景,至于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那就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了!”

“原来城主府是想绑架那位二公子,逼镇东王府就范!”

周铁河比其子想得更多,这些话他自然是没有说出来,但从杨贺之言,他已经猜到了整个事实的真相,不由有些兴奋。

甚至周铁河都在想着,到时候城主府或许都会杀了那镇东王陆明阳,然后被那个纨绔的二公子袭爵。

而到了那个时候,下一任的镇东王府,不就掌控在城主府手中了吗?

“少城主,具体怎么做,还请吩咐吧!”

这一次接口中的是周家家主周铁河,他自然唯城主府之命是从,如果城主府真的能吞了镇东王府,他周家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了。

“计划是这样的……”

杨贺一脸的胸有成竹,而听得他说过整个计划之后,周家父子自然是配合地连声称赞。

至少在他们眼中,一个区区王府二公子,根本就逃不出城主府的五指山。

…………

镇东王府!

此刻的陆寻刚刚回府,自然是不知道那一场针对自己的暗中谋划,而刚回到王府之中的他,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难道?”

陆寻心头一动,紧接着在脑海之中问道:“师兄,你感觉到了吗?”

“看来你的感应确实是有不少进步,王爷还在老地方和灵儿下棋呢!”

脑海之内传来师兄的声音,让得陆寻有些兴奋,而当他朝着自己的住殿走去时,灵敏的感应之力,再次感应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嘿嘿,看来我又要多欠一个人情了!”

陆寻目光隐晦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倒是没有太多的担心,因为这一段时间,为了父王的安全,他将阿沙和大妖都留在了王府。

阿沙是个六境武师的海族,而大妖的感应能力,恐怕都未必比体内的师兄弱了。

一切在镇东王府范围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大妖的感应,这一点陆寻还是很放心的。

…………

王府某处,一道削瘦的黑衣身影,躲在一个幽暗之地,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恨铁不成钢的光芒。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本小姐都提醒过你了,竟然完全没有当一回事!”

一道有些咬牙的声音从面具之下传来,正是那日提醒过陆寻要小心的黑衣人。

可是五日的时间,这黑衣人发现镇东王府根本没有任何的异状,陆明阳也没有要离府躲避的迹象,这让她很是恼怒。

“真当我隐杀会的六星杀手,是先前那般的废物吗?”

想到某些东西,黑衣人又恨恨地骂了一句。

在她看来,六星杀手要是出手,单凭一个在明面上的六境武师,根本不可能挡得住那必杀一击。

要不然隐杀会也不会开出五百万上品金珠的天价了,在这小小的玄阳国,恐怕能让隐杀会六星杀手出手的任务,少之又少吧?

“罢了,就再帮你一次,希望不会做亏本买卖!”

似乎是感应到了某道气息的回归,这黑衣人跺了跺脚,就算她现在只是一个五星杀手,但作为隐杀会的重要人物,真想要帮忙的话,应该还是能帮上一些的。

比如说在那六星杀手动手之时,提前示警提醒一下那六境武师的阿沙,让其有了防备之后,六星杀手也未必能得手。

当然,这中间最难的,还是如何知晓那六星杀手何时会出手。

毕竟那是六星杀手,哪怕是随时防备,也未必能挡住其致命一击,更何况是提前示警了。

…………

“炮打象,将军!”

陆寻刚刚靠近自己的院落,便听到院内传来一道兴奋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陆灵儿所发,这让得他会心一笑。

“父王,看起来你又要输了啊!”

陆寻人未到声先至,然后进院的他,便看到镇东王陆明阳一脸尴尬地站起身来,而这一次,他的身旁不再是侧妃徐凤仪,而是王妃赵丽景。

“母妃也在?”

陆寻打了个招呼,然后便看到王妃轻轻推了推陆明阳的肩膀,看起来很有些幽怨,也让镇东王有些无奈。

“寻儿,你来评评理,刚才这一步,我明明让他飞象的,他偏偏要跳马,依我看,输就输在这一步上!”

王妃赵丽景指着棋盘,似乎还有些不服气,对面的陆灵儿,则是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的祖父祖母一言不发,反正这一局她已经赢了。

“走那一步也是输!”

听得王妃之言,站在陆灵儿后边的阿沙不由嘀咕了一句,然后就看到一道凌厉的目光投射过来,让得他不敢再说话了。

“母妃也学会了象棋?”

陆寻走上前去,轻轻挽住了母妃的手臂,倒是让王妃心情好了不少,不过她棋力有限,只能看到两三步,依旧在那里指着棋盘呢。

“刚学不久,下赢灵儿不敢说,但下赢王爷,我还是有些把握的!”

王妃点了点头,然后说出的一句话,让得镇东王佯装生气,也让一旁的曹颂撇了撇嘴,王妃什么棋力,他还能不知道吗?

这段时间曹颂跟着镇东王形影不离,呆在这座二公子住殿的时间无疑是最多,耳濡目染之下,他自然也学会了这象棋的棋路。

在这里曹颂没有上手的机会,但他照着样子刻了一副棋盘棋子,闲暇之余,将那两个弟子杀得丢灰弃甲。

身为四品医师,曹颂在象棋一道上的天赋,可比陆明阳和王妃高多了,至少他认为自己的棋力,绝对不会弱于陆灵儿。

“来来来,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菜鸟,是如何下赢本王的!”

镇东王摆开阵势,这“菜鸟”二字自然是从陆寻那里学来的,此言一出,王妃挣脱陆寻的手臂,在后者无奈的目光之下,直接坐到了对面。

“来就来,谁怕谁?”

王妃和镇东王多年夫妻,如今王府内患尽去,她也恢复了赵家女子那种豪爽的性子。

这副样子,看在旁边的侍女骊画的眼中,都有些忍俊不禁。

“母妃,别下了,你赢不了父王的!”

就在陆寻一言不发在旁边看好戏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传来,让得他微微一怔,转过头去一看,果然是自己那位大哥说话了。

那日隐杀会杀手出手之前,陆正也曾指导过陆明阳一局棋,后来镇东王自然是将这件事告诉过陆寻,让得他啧啧称奇。

而此刻陆正再次开口,半点也不像是得了癔症之人。

只是这说话有点直,让得王妃的一张脸,瞬间就沉了下来,这大儿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这个时候的王妃,自然是忘了其实陆正也是陆明阳的儿子,但这更激起了她的好胜心,非得赢王爷一盘不成。

“哈哈,正儿都这么说了,我说丽景,你就不要再逞强了吧,免得等下输了哭鼻子!”

镇东王心情大好,似乎完全没有看出王妃的心情,世子就是世子,知道帮自己的父王说话,他就喜欢这种实话实说的儿子。

章节目录 九十六 浮生若梦 “还没下呢,谁输谁赢还说不定!”

其实王妃心头也有些打鼓的,但此刻已经坐在了王爷的对面,她却只能硬起头皮咬牙说道,然后狠狠瞪了自己的大儿子一眼。

“母妃,你确实下不过父王!”

陆正一本正经地再次强调了一句,让得陆寻脸色变得更加古怪,暗道自己这个大哥的情况,实在是有些怪异啊。

“但如果我帮母妃的话……”

就在王妃要暴走的时候,从陆正的口中却又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让得镇东王目瞪口呆,然后就看到陆正已经是走到了王妃的身后。

“哈哈,我就知道,这才是我的好正儿呢!”

王妃刚才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让得旁边几人都是目光呆滞,这母女两个,是明目张胆地破坏规矩吗?

无论是阿沙还是陆寻,甚至是那边的曹颂,现在都知道观棋不语的规矩,哪怕是小小年纪的陆灵儿,也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可这一个堂堂王妃,一个堂堂世子,一个嘻嘻哈哈,一个一本正经,似乎都没有拿这条规则当一回事。

尤其是看王妃那一脸挑衅的样子,众人更是无语。

看来陆正的相助,让得她信心大增,全然不知道两个下一个,其实是胜之不武。

“正儿,你这就有些不厚道了吧?”

镇东王皱了皱眉头,对上王妃,他有九成九的把握能赢,可是对上陆正的话,他却是知道自己失败的可能性,也达到了九成九。

虽然陆明阳没有和陆正下过一次棋,但那日陆正随口的指点,就让原本的一盘必输之棋起死回生,事后复盘,简直是招招精妙。

陆明阳自问是下不出那几手妙棋的,以小见大,自己的这个大儿子虽然看起来疯疯癫癫,可在这象棋一道上的造诣,可就远远超过他这个父王了。

“母妃棋力比你差,我自然是要帮他了,父王你要是没把握,也找个人帮啊!”

陆正一脸正色,这话之中蕴含着一抹对王妃棋力的嘲讽,却并没有让王妃生气,甚至还有些高兴。

棋力差怎么了,有个高手在旁边指点不就行了?

“既然大哥帮母妃,那小弟就帮父王吧!”

就在陆明阳环视了一圈,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之时,陆寻的声音已是随之响起,让得他有些将信将疑。

之前陆灵儿倒是说过她这个二叔棋术精湛,可陆明阳还从来没有跟陆寻下过棋,甚至都没有见过陆寻正式下过一局,因此他对陆灵儿的话很是不以为然。

这或许也有一些自傲之心作祟,在陆明阳看来,自己的棋技,在镇东王府至少能排进前三,而这前三的位置,明显是没有陆寻的。

不过陆明阳知道陆正的厉害,反正他自己就算加上陆灵儿和阿沙,应该也是下不过对方的,因此也就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母妃,中堂炮!”

“父王,马二进三!”

“……”

一局有些诡异的对局终于还是展开了,开局中规中举,这一两步之间,镇东王和王妃倒是能看明白,心中想着不过如此。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陆寻和陆正兄弟二人的声音越来越快,让得镇东王和王妃都变成了牵线木偶,只能是依言而行。

全然不知道这一步下在那里,到底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旁边的阿沙和陆灵儿瞪大了眼睛,包括曹颂和骊画都是紧皱眉头。

没有人发现的是,原本在不远处窗台之上趴着的黑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跳到了陆寻的肩膀之上。

大妖的猫眼不时闪烁着一抹精光,这几位倒是知道这黑猫能下棋,至于棋力达到什么程度,那就见仁见智了。

“卒三进一!”

“炮五退二!”

“……”

在镇东王和王妃手中动作之后,这局棋终于进入了白热化,也就是所谓的残局,局势也渐渐变得明朗了起来。

“这是……和棋?!”

再过片刻,当镇东王和王妃各自再吃了对方一个子之后,双方便都只剩下一卒一帅。

这样的棋根本不用再下,初学者都知道这是一局和棋。

“大哥,厉害啊!”

陆寻心中惊叹,这还是除了大妖之外,第一个能将他逼成和棋的对手,尤其这个对手,还是别人眼中的疯子之时。

听得陆寻之言,陆正却是一言不发,其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张棋盘,仿佛棋盘上的四颗棋子,有着极大的秘密一般。

“刚刚那步跳马,若是回头防守会如何?如果我的炮不吃他的象呢?卒子再缓一步过河会不会更好一点?”

陆正的口中似乎是在念叨着什么,让得旁边站起身来的王妃有些担心。

这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转眼之间又是这副痴痴傻傻的样子了呢?

“寻儿,你也不知道让着大哥一点,明知道你大哥……”

心头担忧的王妃,下一刻便是狠狠瞪了陆寻一眼,只是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实在是有些伤人。

但这样的状态,作为母亲,她又如何能不心忧?

“我……”

陆寻有些委屈,这可真是躺着也中枪啊。

刚刚这局棋下到酣处,他确实是有些棋逢对手的忘形,对这般强大的对手,全力以赴才是最大的尊重。

只是没想到这局棋下完之后,陆正似乎有癔症发作的迹象,这让得陆寻也有些始料未及,心头的疑惑却是越来越浓郁了。

“师兄,我大哥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啊,真的只是癔症吗?”

陆寻一时不解,只能是求助于师兄,他知道师兄的见识比自己强上百倍,自己看不出来的东西,师兄未必就看不出来。

“确实不太像是普通的癔症,倒像是……”

师兄有些欲言又止,不过顿了一顿之后还是说道:“传说中有一门极为罕见的秘术,叫做浮生若梦,号称梦里杀人千万,醒掌无尽生死!”

“至于是不是这门浮生若梦,我也有些拿不准,再说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山下玄阳国,按理说这样的绝世秘术,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莫非你陆氏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传承家族?”

师兄先是有些不确定,然后却又自顾分析了一番,让得陆寻如同云里雾里。

但他唯一知道的是,那所谓的浮生若梦,肯定是一门极为了不起的秘术。

“浮生若梦的修炼之法,我也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你的这位大哥,定然不是真疯,而是因为那次变故的刺激,开启了某种极为特殊的状态!”

接下来师兄的几句话,倒是让陆寻放下了一大半的心,看来一年多以前的那次变故,对于自己这位大哥来说,未必就真是什么坏事啊。

虽然被罗幽山圣女背叛,但因此而看清楚了世子妃的真面目,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如今的镇东王府这一家子,都还活着不是?

“不不不,那一步不该走这里,走这边也不对,到底应该走哪里呢?”

陆正的声音依旧在继续传来,这一刻没有人说话,镇东王和王妃的眼眸之中都有些担忧。

世子这样的状态,也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坏?

“小心!”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高喝之声突然从某处传来。

这道声音并不是陆寻所发,也不是阿沙或是曹颂所发,而是从一个极其隐蔽之地发出来的。

“吃里爬外的东西,等下再收拾你!”

紧接着一道冷哼声随之传出,似乎是对那暗中示警之人颇有不满,但这个时候的他,明显是有更加重要的事需要做。

镇东王陆明阳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灰衣身影。

而此时此刻,四品医师曹颂,都能看到那人手中握着的一柄短剑,正在朝着陆明阳的后心刺去。

对方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是曹颂都看得清清楚楚,可他又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个四品医师,无论如何是来不及阻止的。

“大胆贼子!”

还是阿沙这个六境武师反应最快,这一刻他满脸的怒色,只是他喝声出口之后,却是没有丝毫的动作。

这一下就连曹颂都替镇东王默了默哀,暗道隐杀会还真是锲而不舍,这一次派出来的杀手,连六境大宗现都无法及时相救吗?

曹颂自然是不知道阿沙其实另有成竹在胸,他只是想当然地认为,上一次隐杀会失手之后,这一次派出来的杀手,必然会更加强大。

“该死!”

暗中藏着的那位,自然也看到了阿沙的毫无动静。

她也不知道那六境武师是来不及相救,还是反应慢了半拍,总之她面具下的口中,也不由怒骂一声。

事已至此,这位已经不得不出手了,可她没有丝毫的把握,毕竟她只有五境。

在那六星杀手先行出手之时,她连将陆明阳推开致命之地,也是毫无信心。

“死马当活马医吧!”

当这道念头从黑衣人脑海之中浮现而出的时候,她身形奇快,一个戊字遁诀施展而出,紧接着一道黑衣身影,就从陆明阳脚底之下的土中钻了出来。

只可惜如此神奇的遁法,却只是惹来那六星杀手的一脸冷笑,这个吃里扒外的五星杀手,还真是不自量力啊。

章节目录 九十七 该当何罪? “真以为这样就能救得了他?”

六星杀手既然已经出手,自然相信不可能发生任何的意外,哪怕这只有五境的黑衣人土遁之法极为神奇。

只听得六星杀手口中发出一道冷笑之声,黑衣人便感觉自己仿佛身陷泥潭。

虽说不是动弹不得,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短剑,刺向镇东王的后心要害。

“没救了!”

见状黑衣人完全放弃了挣扎,眼眸之中更是有着一抹恨铁不成钢。

那个王府二公子,看起来极度精明,为何会将自己的提醒不当一回事?

若是那日陆寻听了她的话,让陆明阳找个隐蔽的地方躲上一段时间,那就不会有今日之祸。

现在倒好,性命都得丢在这里了。

“死!”

六星杀手随手束缚了黑衣人之后,其口中一道低喝之声传来,在他的意识之中,下一刻自己就能完成任务,收掉镇东王陆明阳的性命。

“嗯?”

然而就在下一刻,六星杀手只觉自己的身形一紧。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一条毛茸茸的东西,缠绕上了自己的脖颈,让得他手中的短剑,再也不能向前递出分毫。

此刻那柄散发着寒光的短剑剑尖,离镇东王陆明的后心还不到一寸的距离,甚至是刺破了他的外袍,让得他的皮肤都有着一丝丝冰凉之意。

这真是差之毫厘,便是身死道消的结果。

刚才的陆明阳不是不想避,而是他根本避不了,以他现在的状态,如何抗衡一尊六星杀手?

可是变故陡生,那柄锋锐之极的短剑,终究是没有能刺入陆明阳的后心,让得他捡回了一条性命。

而此刻的旁观诸人,包括四品医师曹颂,还有那被束缚得如陷泥潭的黑衣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因为他们尽都看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那六星杀手的脖颈之上,确实是缠绕了一圈毛茸茸的东西,顺着这条毛茸茸的东西看去,他们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之中迸了出来。

他们都清楚地看到,只见刚刚还懒洋洋趴在陆寻肩头的黑猫,其黑色尾巴不知何时已经是变长了数倍,缠上了那六星杀手的脖颈。

“这……这……他娘的,这居然是一只大妖?!”

当此一刻,无论是曹颂还是那黑衣人,心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更是有着一种骂娘的冲动,这完全是他们始料未及之事。

这二位自问已经算是够了解陆寻的了,可他们从来不知道,这位王府二公子除了六境武师的书童之外,竟然还有隐藏得这么深的一张底牌。

看着那被黑猫尾巴束缚得喘不过气来的六星杀手,黑衣人有理由相信,那黑猫必然是一尊不低于六境的大妖,甚至可能是……七境?

“不!不可能!这小小的渡边城,怎么可能会出现七境大妖,而且身上还没有半点妖气!”

当黑衣人脑海之中这道念头升腾而起的时候,瞬间便被她自己否定了,那边的曹颂也差不多是一样的想法,因为这根本无法理解。

这座人类所在的青玄天下,倒也并不是没有妖族,而且还有很多,但大多都是下五境妖族。

在这座天下,突破到中五境的妖族,是要被严格监视的。

妖族凶残,这里是人类天下,那些山上大佬们,自然是不可能让妖族在人类的地盘上肆虐。

若是哪个地方出现中五境的大妖,而且还敢肆意伤人的话,最终的下场就一定会是身死道消,无一例外。

可是现在,一尊至少也是六境的大妖,就这么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而且一出手就将一尊六星杀手给控制了。

要知道隐杀会的六星杀手,至少也是达到了六境武师的层次,甚至可能是六境修士。

没想到在那一条猫尾巴的束缚之下,丝毫动弹不得,这就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六境大妖?不,有可能是七境!”

相对于其他人心中的各种心思,被黑猫尾巴束缚住的六星杀手,一颗心都快要从胸腔之中跳出来了。

相比起旁观几人,身为当事人的六星杀手,自然更加清楚那条猫尾之中的力量。

在他看来,能束缚自己堂堂六境武师的力量,绝对不可能仅仅只有六境武师的修为。

“七境大妖……”

当这一道念头升腾而起之时,六星杀手心头先是一阵绝望,然后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什么,陡然大声喝道:“这里是人族疆域,你镇东王府竟敢窝藏七境大妖,该当何罪?”

这或许就是六星杀手最后一张底牌,至少他清楚地知道,玄阳国镇东王府的这头可能是七境的大妖,绝对没有备案过,否则他也不会贸然接取这个悬赏任务。

“将死之人,也敢问罪我镇东王府?”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之下,陆寻面无表情冷声出口,让得那六星杀手的一颗心不由沉到了谷底,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脖颈上的束缚越来越紧。

“陆明阳,放我一条生路,我对天发誓,绝不会将今日之事说出去!”

既然硬的不成,那这六星杀手只能服软了,不过他的这几句话,只是引来陆氏父子的一脸嗤笑罢了。

这个天下,空口白话什么的,最不可信了。

“我可以答应替你们做一件事,或者说杀一个人,比如说,渡边城城主府的城主杨巡如何?”

似乎是看到了陆家父子的眼神,又感觉到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六星杀手知道不拿点实际的东西出来,恐怕性命难保。

不得不说这位六星杀手既然接了这个任务,对渡边城的局势还是颇为了解的,知道镇东王府最大的隐患,就是渡边城城主府。

而六星杀手出手的话,区区一个四品武师的杨巡,怎么可能活命?

这就是六星杀手最后的底牌,他相信对方应该会答应自己。

“阁下脑子进水了吧?我说你好歹也是六星杀手,我镇东王府连你都能杀,还会怕了一个四境武师的杨巡?”

这一次开口的依旧是陆寻,听得他话语之中的道理,那六星杀手蒙面下的一张脸,已是变得煞白一片。

他忽然发现,自己最大的底牌,似乎完全不管用啊。

咔嚓!

大妖听这些废话听得老大不耐烦,得到了陆寻的示意之后,它的黑尾已是轻轻一动。

然后那六星杀手的眼眸之中,便是露出一抹极度不可思议之色。

“我怎么可能会死?怎么可能会死在这小小的玄阳国?”

直到临死之前,这六星杀手都还死不瞑目。

这就是一边陲小国,而且是边陲小国中的边陲小城,最强者不过是四境武师罢了。

就算是在整个玄阳国,六境武师或者说六境修士,都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这位六星杀手,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阴沟里翻船。

在接取这个任务之时,六星杀手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失败,哪怕不是暗杀,以镇东王府那位六境武师,也未必能挡得住自己。

可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六星杀手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最后会栽在一只不起眼的黑猫手中。

自始至终,这六星杀手仅仅只发出了一招,甚至那柄短剑,都没有触碰到目标人物的皮肤,便被一条猫尾给生生夹断了颈骨,死得不能再死了。

一时之间,镇东王府这座二公子的院中,显得有些安静。

这已经是在此地死的第二个隐杀会杀手了,而这一次死的赫然是一尊六星杀手。

同样出自隐杀会的杀手黑衣人,早就惊得呆滞了。

此刻那六星杀手身死道消,自然不可能再束缚她,可她却是像被更加强力的力量束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到了这个时候,黑衣人终于是明白,为何那位王府二公子,没有让陆明阳及时离府避难了。

原来是有着这么大的一张底牌,那还有什么可避的呢?

可她又百思不得其解,这一个区区王府二公子,好像才只有一境武师的修为,身边为何会跟着如此之多的强者?

一个六境的武学宗师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连六境大妖,甚至可能是七境的大妖都出来了,这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般不可理解。

另外一边的曹颂同样目光呆滞,这位二公子的底牌真是一张接着一张,让人目不暇接,也让他心头最后一丝奢望,烟消云散了。

甚至曹颂都在想着,自己看到的这些,未必就是二公子的全部底牌,不知道到得什么时候,这位就会再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或者说惊吓。

唰!

黑猫大妖心念一动,刚才变长的猫尾便是自动回缩,变回了正常的长度,重新蜷缩在了陆寻的肩头。

仿佛刚才发生的事,只是众人的一种错觉,这就是一只普通的宠物家猫,人畜无害。

可是那凄凄凉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六星杀手尸身,却又在向他们昭示着一个事实。

那就是先前发生的那些事,绝对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只是谁也没有发现的是,当黑猫跳回陆寻肩膀的时候,这个王府二公子的一张脸,忽然变得极度苍白,仿佛刹那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章节目录 九十八 大妖的来历 “噗嗤!”

安静的院落之内,一道奇怪的声音突然传来,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吸引了过去,这一看之下,脸色尽皆大变。

“寻儿!”

“二叔!”

“少爷!”

各种焦急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因为他们都清楚地看到,从陆寻的口中,正在狂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气息也是萎靡直下,脸色惨白得吓人。

“怎么回事,难道是被刚才那六星杀手的气息波及到了?”

黑衣杀手和曹颂也是脸色剧变,明明先前陆寻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重伤吐血了呢,而且看起来伤势决然不轻。

在陆寻有意的隐藏之下,无论是黑衣人还是曹颂,都并不清楚陆寻已经是一尊气武双修的三境强者,他们只是将之当成了一境武师。

曹颂倒是知道陆寻还是一名一品医师,可是这样的修为,在强大无比的六星杀手气息之下,身受重伤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之事。

又或许是那大妖黑猫在击杀六星杀手之时,隐晦爆发的力量太过强大,让陆寻承受不住,导致内腑重伤。

当然,这都只是这二位的猜测,真正的原因,除了陆寻之外,或许也只有大妖和那位师兄才知道了,就连阿沙都是懵懵懂懂。

“我没事!”

陆寻勉强支撑着自己,缓缓坐在旁边的石椅之中,先是安慰了一下自己的父母,然后便是自顾闭目调息起来。

“师兄,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何每一次大妖出手,都会让我遭受如此严重的反噬?”

陆寻一边轻车熟路地恢复力气,一边已是在脑海之中问了出来,事实上这个问题,当时在轮回海中,他就已经问过好多次了。

自陆寻在轮回海中经历百世轮回之后,除了一些特殊的危险之外,也遇到过几次致命之危,当时都是靠着大妖的出手才化险为夷。

可每一次大妖出手,都会伤及陆寻本身,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一次再次重伤,也让他又一次问了出来。

只不过陆寻已经有所准备,以前师兄神神秘秘地不肯说,这一次恐怕也是如此,这个问题的答案,多半要靠自己去摸索了。

“既然你已经开始修炼百世轮回诀,那告诉你也无妨!”

然而脑海之中传出来的话,却是让陆寻微微一愣,然后又是一喜,这个一向对此事守口如瓶的师兄,终于肯说了吗?

“你记不记得,这只黑猫,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

师兄先是抛出一个问题,然后不待陆寻回答,便又道:“不错,就是在你最后一次轮回结束之后,它就突然出现了,而且一直跟着你,和你形影不离,你去哪里它就去哪里!”

“严格说起来,这黑猫并不能算是一种真正的生灵,因为……它是由你百世轮回的心魔所凝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们本是同为一体!”

这一次师兄没有再卖关子,直接将大妖的来历说了出来,让得陆寻心神一震,险些把持不住,也让外间几人再次脸现担忧,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百世轮回的心魔?!”

对于这个说法,陆寻就算还有些疑惑,却知道师兄不会骗自己,要不然怎么解释大妖一出手,就会让自己身受重伤,百试不爽?

如果双方同为一体,那这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大妖的几次出手,所遇到的敌人,都是陆寻完全不能抗衡的。

在轮回海中的几次就不说了,这一次的六星杀手,他就算是拼尽全力,也只会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大妖的境界不好界定,但刚才那一刻的出手,绝对堪比七境武师的全力一击,不然不会这般摧枯拉朽地将六星杀手轻松扼杀。

如今的陆寻,只不过是三境武师兼三境修士,大妖那一瞬间从他体内抽取七境武师的力量,怎能不让他重伤垂死?

这也就是陆寻修炼了百世轮回诀,体质异于常人,要不然像这般被超负荷抽取力量,就算是不死,以后的修炼根基也得大大受损,得不偿失。

而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陆寻自己就算是手段用尽,最多也就是能发挥出四境武师的战斗力,绝对不可能杀得了一尊六星杀手。

如此说来,黑猫大妖的本事就有些逆天了,它只要跟着陆寻,就能在一些关键的时候,抽取陆寻的力量,发挥出远超陆寻本身修为的战斗力。

随着陆寻实力的提升,大妖能抽取的力量也会稳步上升,虽然每一次还是会让陆寻身受重伤,却不失为一张可以在关键时刻保命的强大王牌。

“你也别太乐观了,等你达到十境元婴圆满,想要突破到上五境的时候,心魔就会成为你突破的最大阻碍!”

似乎是知道陆寻在想些什么,师兄再次提醒了一句,让得他心头一沉,似乎是意识到师兄说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师兄,你的意思是,我在突破到上五境的时候,必须得压制心魔,甚至是……毁灭心魔?”

说着这话的时候,陆寻身形都有些微微的颤抖,这么久的时间相处下来,他和大妖之间已经有了极深的感情。

现在师兄突然说大妖是自己的心魔所化,还会在突破上五境的时候,成为自己最大的阻碍,某些结果,是陆寻不愿承受的。

“或许,这也是对你的一次心关考验吧,到时候要如何选,那就不是我能影响得了的了!”

师兄再次恢复了那种神神秘秘的状态,让得陆寻颇有些不满,但他打定主意,此事一定要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

“算了,我现在才三境而已,想那么远的事情干嘛?”

接下来陆寻自我安慰了一句,然后便是专心恢复伤势,百世轮回诀运转开来,他的一身修为,终于是再也隐藏不住。

对此陆寻也有些无奈,但在场的这些人,连大妖的实力都见过了,陆寻也没必要再隐藏自己的真正修为。

“竟然是……三境武师?!”

首先露出惊色的,正是那身穿黑衣脸覆狐狸面具的五星杀手。

她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比刚才大妖出手还要了不得的事情。

“不止,他的炼气境界,也突破到三境洗髓境了!”

曹颂身为四品医师,自然很有发言权,而听得这二位接连的话语,镇东王夫妇都惊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王妃,她记得很清楚,两个月之前陆寻刚刚回到镇东王府的时候,还是一个什么修为都没有的普通人。

怎么这才两个月左右的时间过去,陆寻就是一位气武双修的三境强者了呢?

旁边的陆明阳先是一怔之后,然后便是脸现狂喜,他清楚地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突破到三境修为,到底意味着什么?

原本之前镇东王在苏醒的时候,自然是感应出了陆寻的一境修为,十六岁的一境武师加一境修士固然惊艳,却远远说不上妖孽。

就算陆寻是陆氏一系真正意义的第一位修士,还是一品医师,但已经十六岁的陆寻,也就是比普通人强上一些罢了。

可在这极短的时间内,陆寻却是达到了三境修为,这代表的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陆明阳的脑袋,都仿佛要在这一刻炸开了一般。

“陆寻这小子的修炼天赋,恐怕并不比雪儿差多少啊,只是因为什么原因耽搁了而已!”

最终陆明阳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却是突然看到旁边射来一道幽怨的目光,让得他转过头去,当即看到目光的主人,正是王妃。

“还不是当年你对寻儿非打即骂,要不然他怎么会离家出走?这十年来,也不知道在外面受了多少苦?”

世间任何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子女都是感性的,此刻的王妃,明显是忘了陆寻身边跟着的阿沙和大妖,只顾埋怨镇东王当年的严厉。

事实上当初陆寻离家出走,一走就是十年的时间另有缘由,那个时候他调皮捣蛋,确实是三天两头都要挨打,其中也没有少了王妃的一份。

可依陆寻的脾气,怎么可能会因为挨了几顿打就离家出走?

这个时候的王妃,只是看到陆寻萎靡的气息,还有那极度苍白的脸色而母爱泛滥,只想找点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担忧,镇东王自然就是最佳对象了。

听得王妃之言,镇东王陆明阳不由有些无奈,而那边的曹颂和黑衣杀手,则是齐齐撇了撇嘴,心道陆寻这家伙,像是在外间受苦的样子吗?

无论是从六境大宗师阿沙,还有那可能是七境的大妖之上,这二位都能猜到陆寻在离家的十年之内,一定是际遇不凡。

虽然这其中可能也会有诸多惊险,但他们没有亲眼看到,自然也就没有体会。

他们只知道,有着两大护法的陆寻,至少在这玄阳国是可以横着走了。

甚至是这一次隐杀会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接连损失一尊五星杀手和六星杀手,想必这个任务,已经没有人愿意接了吧?

一来那位发布悬赏的人,未必能请得起更高层次的七星杀手,那可是比请六星杀手要多上十倍还不止的悬赏金额。

二来达到七星的杀手,也不会对一个小小玄阳国的镇东王感兴趣。

那简直就是自降身份,七星杀手,怎么可能会接五级暗杀任务?

再说那些七星杀手,也一向都不会在玄阳这样的小国活动。

他们只会出现在大玄王朝的大城之中,暗杀的对象,也至少是达到中五境的武师和修士。

想到这里,这位黑衣杀手,忽然有些好奇,心想今日在这镇东王府发生的事,或者说六星杀手身死的事传到玄阳国都的隐杀会分部时,又会是怎样的一番精彩呢?

章节目录 九十九 玄阳国君 玄阳国,国都!

“你说什么?隐杀会把五百万悬赏金珠退回来了?”

皇室朝阳宫内,皇后颜朝露瞪大了眼睛,盯着下首脸色同样有些阴沉的洛无虚大声喝问。

哪怕是知道不会有第二个回答,她也依旧难以置信。

刚才洛无虚拿着一个芥子镯进入朝阳宫,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简直将颜朝露都给惊呆了,在她的潜意识之中,是绝对不可能发生这种事的。

之前那一次,隐杀会也没有说过要放弃刺杀镇东王的任务,只是说情报有误,任务难度加大,需要五百万上品金珠才肯再次出手。

哪知道这才十几日的时间过去,当洛无虚再次去隐杀会打听消息的时候,得到的却是这么一个让人差点暴走的回复。

“隐杀会就是这么说的,而且……没说什么原因!”

洛无虚有些无奈,就算他们在玄阳国一手遮天,也管不到隐杀会的头上。

对方不肯说原因,他就算是追着问也得不到答案,更何况他也不敢追着问。

事实上像六星杀手任务失败这种事,隐杀会自然是不会说的,既然连六星杀手都失败被杀,那这个任务几乎已经不可能完成了。

诚如在镇东王府时那黑衣人心头所想,一个小小的五级任务,就算是把悬赏再提升几倍,恐怕也不会有七星杀手来接,玄阳国也没有七星杀手。

既然如此,那只能是撤下这个悬赏任务了,这对于隐杀会来说,无疑是一种耻辱。

好在发布悬赏的人并不清楚事情的始末,也算是保留了一些颜面吧。

“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落魄到渡边城的镇东王府,真的藏龙卧虎不成?”

皇后有些颓然地坐回椅中,然后是想到了一些什么,又道:“还是说,暗中有人相助,是赵家?还是徐家?”

颜朝露口中所说的这两大家族,一个是镇东王妃赵丽景的娘家,另外一个则是侧妃徐凤仪的娘家,在这玄阳国都是大名鼎鼎。

或许在颜朝露的心中,如今的镇东王府,也只有赵徐两家,才敢如此相助了,难道他们就不怕得罪那位罗幽山圣女吗?

“应该不是,赵家和徐家虽然整体实力不俗,可就算是两家联手,也未必能让隐杀会忌惮,更别说撤销任务了!”

洛无虚倒是比颜朝露更加冷静,听得他分析之后,皇后的眉头不由皱得更加紧了,她只觉自己自当上玄阳皇后以来,从未有一刻如此郁闷烦躁。

“你是说,镇东王府另有高人相助,还是说,陆明阳在隐杀会有人?而且级别还不低?”

皇后自然也是一个极为精明之人,刚才只是愤怒之下有些失态,此刻恢复了几分心神之后,这两个猜测,终于是让洛无虚微微点头。

“哼,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本宫倒要看看,被踩在地上的镇东王府,还能如何翻身?”

这一刻的皇后娘娘,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强势,敌人越强,将之打倒之后她就越有成就感,之前的她,还真有些遗憾镇东王不堪一击呢。

“洛先生,将罗幽山圣女将要找镇东王府麻烦的消息散布出去,务必要做到玄阳国人尽皆知!”

颜朝露眼珠一转,顿时心生一计,话落之后,忍不住轻声笑道:“本宫就不信,那些敢帮助镇东王府的家伙,连罗幽山也不怕!”

这就是所谓的扯虎皮做大旗了,事实上一年多以前发生在镇东王府的那场变故,几乎所有玄阳国的人都是有所耳闻。

只不过一年多时间的沉淀,镇东王府又搬出了国都,去一个小小的渡边城安营扎寨,这件事的热度算是渐渐冷却了下来。

在皇后颜朝露看来,这一年多的时间,那位罗幽山圣女从来都没有回过玄阳国,更没有找过镇东王府的麻烦,让得一些原本和镇东王交好的家伙,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让玄阳国的人都知道知道,那位罗幽山圣女,依旧对镇东王府“念念不忘”,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重新下山,让镇东王府弹指间灰飞烟灭。

玄阳国的一些人,未必便会怕玄阳皇室,也不会怕了颜氏一族,可绝对不会对罗幽山这样的庞然大物无动于衷。

若真的有那么一天,自己因为相助过镇东王府而被罗幽山圣女迁怒,恐怕不仅是自己,就连身后的家族宗门,都得被连根拔起。

这就是一座顶尖山上仙门的威慑,颜朝露这一招驱虎吞狼,或者说扯虎皮做大旗不可谓不狠,等于堵死了镇东王府所有的外援。

“既然隐杀会这一条简单的路走不通,那就别怪我皇家无情了!”

颜朝露再次展颜一笑,紧接着从芥子镯中取出一张信纸,笑道:“这是从渡边城城主府传回来的情报,洛先生看看吧!”

闻言洛无虚眼前一亮,他倒是知道渡边城城主府和颜氏早有来往,但具体的事情都是这位皇后娘娘一手安排,他并不是太清楚。

事实上以前的颜朝露,也未必就看得起一个小小的渡边城城主府,不过现在隐杀会撤销了暗杀任务,她也不得不将这条线捡起来了。

“洛先生,你说要是镇东王府勾结海族,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颜朝露人如其名,脸上的笑容真如朝露艳花,笑得极是灿烂,也让刚刚看完信纸的洛无虚,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勾结海族,自然是满门当诛了!”

洛无虚凑趣地回了一句,让得颜朝露很是满意,原本是想直接将镇东王暗杀一劳永逸,现在看来,也只能用堂堂正正之师了。

“咱们那位陛下,恐怕还顾念着几分手足之情呢,本宫得去劝一劝他!”

颜朝露笑了一阵,便是站起身来,亭亭袅袅地朝着外间走去。

这一次洛无虚没有跟着,毕竟在这偌大的玄阳皇宫之中,已经没有谁能对皇后娘娘产生威胁了。

…………

安乐宫!

这是当今玄阳国君陆明山的寝宫,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这座安乐宫中药气升腾,刚刚走到这里的皇后颜朝露,微微皱了皱眉头,却还是快步走了进去。

“娘娘万安!”

安乐宫的侍女宦官们,看到高贵的皇后娘娘突然进入,一个个骇得赶紧伏跪在地上,除了高呼万安之外,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要知道如今的玄阳国皇宫,得罪了国君陛下并不可怕,也不一定会死,但得罪了皇后娘娘,就不是轻松就死那么简单了。

曾经就有一位宫女,在暗中说了一句皇后娘娘太霸道的话,最终被拖到了所有人的面前生生杖毙,据说其在外间的父母,也无缘无故失踪了。

自那件事以后,这皇宫之内的议论声都少了许多,他们都生怕自己哪一句话没说对,传到了皇后娘娘的耳朵里,那可是灭门之祸。

“都出去吧!”

颜朝露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一众婢仆如蒙大赦,快速退出了安乐宫,只留下一个皇后娘娘,缓步朝着龙床边上走去。

“朝露,你来啦?”

斜倚在床上的玄阳国君陆明山,脸色颇有些苍白,话语也有些中气不足,但在看到皇后的时候,还是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陛下怎么又起来了?白先生不是说要好好躺着休养吗?你总是这个样子,这病怎么能好得起来?”

皇后颜朝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嗔怪之色,话音落下,不容分说地扶住陆明山的一只手臂,强行将其按得躺在了床上,让得这位国君陛下脸色很有些无奈。

在这位国君陛下的心中,皇后这就是关心自己的表现,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落得这副虚弱的下场,全都是拜眼前这位皇后娘娘所赐。

“我这都躺半年时间了,命都躺没了半条,偶尔坐一坐,也算是放松一下,对病情应该没什么影响的!”

虽然陆明山没有拂了皇后的好意,却还是在此刻抱怨了几句,也让颜朝露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当然,看在国君陛下眼中,又是另外一种意思了。

“皇后今日来安乐宫,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明山终究是做了几十年的玄阳国君,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患病的这半年时间,朝堂之事一向是这位皇后娘娘在管,实在是操碎了心。

以往也有几次,颜朝露遇到一些不能决断的大事,也会来找陆明山请教,因此这位国君陛下认为这一次,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解决的大事。

“陛下,这件事其实我考虑了很久,唉,我实在是拿不定主意,只能来劳烦陛下了!”

颜朝露脸上笑容消失,随即露出一副很为难的神色,这又是欲言又止又是叹息的模样,让得陆明山再次硬撑着坐了起来。

“不会是那赵家又出什么妖蛾子了吗?或者是徐家?”

想着前两次自己亲自出面解决的两件事,陆明山有些猜测,他心想如今的玄阳朝堂,会和皇后对着干的,无疑就是这两家了吧。

只不过一想到赵家和徐家的那两个老头子,就连陆明山都有些头疼。

其心中又生出一丝愧疚,知道那是赵徐两家,在为镇东王府打抱不平呢。

章节目录 一百 大堤换防 玄阳国中,自然是以陆氏最为尊崇,但其他几大家族也不可忽视。

比如说皇后所出的颜家,又比如说陆明山提到的赵家和徐家,这些家族要是追溯到数百年前,可都是玄阳国的开国功臣。

此刻陆明山心中所想的那两个老头,严格说起来都算是他的长辈,因此前两次的事情,他也是和稀泥一般搅和了过去,并没有伤了任何一方的颜面。

对于赵徐两家的心情,陆明山自然也能理解,事实上他自己对当初的那个决定,也有些愧疚,毕竟镇东王陆明阳,是他的亲弟弟。

若不是忌惮罗幽山圣女,陆明山又何至于将镇东王贬出国都?

那真正的意图,是让镇东王府避避风头,也算是玄阳皇室,对罗幽山做出的一种态度。

只是陆明山不知道的是,那位罗幽山圣女,看重的只有所谓的鸿蒙神血,至于一个小小玄阳国的镇东王府,灭与不灭,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这就是高高在上的山巅强者,俯视蝼蚁的一种态度。

面对蝼蚁,巨象可以视而不见,甚至是不屑一顾,可是蝼蚁不行,巨象的任何一个动作,甚至是一个呼吸,对他们的影响都是极其巨大。

因此陆明山一想就想到是这两家又闹出了什么动静,这一而再再而三地瞎胡闹,他心头也不由生出一股怨气。

这玄阳国,到底是谁家的玄阳国?

“这两家嘛,倒是有些小动作,不过臣妾还能应付!”

听陆明山提到赵徐两家,颜朝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精光,但到得脸上,却是变为了一抹笑容,一种颇为勉强的笑容。

这看在陆明山的眼中,则是认为皇后在徐赵两家的面前受了委屈,却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不愿多说,这让得他颇为感动。

“倒是有另外一件事,臣妾拿不定主意,想请陛下定夺!”

颜朝露有些欲言又止,脸上勉强的笑容也化为了为难之色,似乎此事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来请教这位国君陛下。

“朝露,你说!”

陆明山扶着床沿正了正身子,他想不到除了徐赵两家之外,如今的玄阳国,还有什么事,是让这位皇后都为难的事。

“是关于镇东王的!”

而颜朝露接下来的一句话,便让陆明山身形微微一颤。

在他心中,对那位亲兄弟是有愧的,只求此后万事顺遂,没想到麻烦终究还是来了。

“难道是那罗幽山圣女,依旧不依不饶吗?”

陆明山首先想到一个可能,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再次变得白了几分。

其他事他都可以想办法,唯独那庞大的山上仙门罗幽山,他是一点办法没有。

“这倒不是!”

颜朝露有意卖了个关子,沉吟片刻之后,终于还是说道:“据渡边城主府的秘报,镇东王府一直心怀怨怼,可能……可能会勾结海族,借助海族之力,企图重回往日荣光!”

这位皇后娘娘说到“往日荣光”四个字的时候,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当年流传的那句“国君与镇东王共坐天下”。

“你说……什么?!”

陆明山都惊得差点直接跳起来了,他的一双眼眸之中闪烁着极度不可思议的光芒,事实上他听得很清楚,只是需要确认一遍罢了。

“陛下,你不要太激动了,此事……暂时只是风闻,并未有真凭实据,或许……只是谣传呢?”

见得陆明山这个样子,颜朝露知道火候已到,现在她确实没有拿到镇东王府勾结海族的证据,只是过来给国君陆明山打打预防针罢了。

“对对对,一定是谣传,二弟怎么可能勾结海族,那可是背叛整个人族的大罪,他一定不可能这么做的!”

陆明山已经被皇后彻底调动了情绪,此刻跟着对方的思路一路走下去。

而就算身为国君,他的心底深处,也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了一抹恐惧,只是不愿去深想。

“陛下,如果……我是说如果,若是镇东王府真的勾结海族,你会怎么做?”

可颜朝露却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将陆明山内心不敢面对的事实,直接血淋淋地摆到了桌面之上,让得他的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怎么做?怎么做?”

陆明山喃喃出声,这一场大病,似乎将他执掌玄阳国多年的威严都消耗殆尽,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

“陛下顾念手足之情,臣妾能理解,可是勾结海族……唉,我玄阳数百年国诈,陛下还是多想想吧!”

颜朝露对人心的掌控拿得很有分寸,这个时候并没有咄咄相逼,真要让陆明山拿出一个答案,话里话外,似乎都是在为对方的兄弟之情着想。

可是最后一句话,外加一句叹息之声,却仿佛一只大铁锤敲击在陆明山的胸口,让得他身形一震,直接软倒在了床榻之上。

“陛下,你怎么了?来人,快请白先生!”

颜朝露脸现忧急之色,惊呼一声,紧接着便是高喝出声。

外间自然又是一阵慌乱,却是谁也没有看到这位皇后娘娘,眼眸深处的那抹得意之色。

…………

渡边城,镇东王府!

距离那日六星杀手刺杀镇东王,又已经过去数日的时间,而在这段时间内,陆寻被大妖抽掉的力量,早已经补了回来。

对于那日发生的事,陆明阳夫妇自然不会到处乱说,而且也叮嘱了曹颂骊画等人,切不可将此事外传。

至于那位神秘的黑衣人,当时陆寻恢复了一些力气之后,和对方私下谈过,对此陆明阳倒是没有太多担心。

现在的这位镇东王,真是觉得自己有些老了,每一次都需要靠儿子来保护,这让他下意识地便提了一股心气。

因此这段时间陆明阳一直都在借助那枚五品培元丹的药效,恢复着自己的实力,争取提前恢复到巅峰,也不用再看谁的脸色了。

“呼……”

住殿之内,陆寻长吐出一口浊气,然后耳朵微微一动,便是站起身来打开了殿门。

果然,外间站着护卫队长陈先,脸上的恭敬之色,没有任何的掩饰。

“二公子……”

陈先有些欲言又止,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措词,让是旁边站着的阿沙老大不耐烦。

这家伙是欠打吗?要不要再来一拳?

“说吧,什么事?是不是城主府找你麻烦了?”

陆寻微微一笑,想到那日陈先在阿沙的帮助下,一拳轰杀城主府的府兵统领张松,想必城主府一直都想找个机会,找回这个场子呢。

“这倒没有,只是……海防大堤今日换防,这一次轮到我镇东王府!”

陈先先是苦笑一声,然后说出来的几句话,让得陆寻不由一愣,然后便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了。

渡边城是个临海城池,危险性自然是比一些内陆城池更多,而最大的危险就是来自轮回海。

海族的骚扰,让得渡边城的城民们,从来就没有太多的安全感。

东边外围是一座海防大堤,肩负着防御海族侵袭责任,而如此之长的一座大堤,自然是需要有人防守,单靠城主府的府兵,必然是防不过来的。

因此每一座临海城池,都有玄阳国皇室定下的规矩,那就是每一个身为武师的修炼者,都必须要到海防大堤上护卫一段时间。

哪怕是一境武师,只要是城主府登记在册的修炼者,就必须履行这个义务,而被贬到渡边城的镇东王府,自然也不会例外。

鉴于实力的强弱,负责防守大堤的时间有长有短。

像镇东王府这样有着自己私兵的,则是需要换防一个月之久,这也是一种实力的体现。

一年多时间,镇东王府已经轮到了两次,这是第三次。

前两次的时候,都是东骑将军陆岱,带着陈先他们守卫大堤,倒是没有发生什么海族来袭的战事。

可是这一次,东骑将军陆岱已死,陈先这个新被提拔上来的王府统领,身份上却是有些低微。

镇东王府,必须得派出一个有身份的人才行。

然而镇东王大病初愈,世子疯疯癫癫,这个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二公子陆寻的头上,这才是陈先找上门来的真正原因。

回来王府都已经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陆寻自然也听说过这件事,因此在陈先说到大堤换防之时,他就意识到了自己需要做什么事。

“我记得下个月才轮到我们王府吧,怎么突然提前了?”

陆寻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在心头估算了一下时间之后,便是直接问了出来,这又让陈先苦起了脸。

这样的事,又岂是他能够作主的?

“属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城主府那边已经派人过来传令,若是二公子觉得不妥,那我回绝了他们便是!”

如果只是先前的陈先,自然是不敢违背这样的规则,但现在他还是相当有底气的。

有二公子撑腰,谁怕谁?

“用不着!”

陆寻倒是没有直接说要拒绝的话,不过在听到是城主府的安排之时,他不由眯了眯眼睛,总觉得有一股阴谋的味道在里面。

“城主府么?”

章节目录 一百零一 海马怪 “出发!”

镇东王府大门前,早就集结了王府的数百私卫,当先一人骑着高头大马,正是此次领队的王府二公子陆寻。

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的陆寻,很有些意气风发,让得一路之上的诸多渡边城城民都是指指点点,不少人的眼眸之中,还充斥着一抹不屑。

对于镇东王府这个离家十年才回归的二公子,渡边城这些人还是能认出来的,但陆寻有意显露出来的一境武师气息,却是不符合他的王府二公子身份。

在他们的眼中,这就是一个纨绔子弟,以前镇东王如日中天的时候,他们自然不敢招惹,可是现在,一个纨绔,凭什么如此耀武扬威?

“看什么看,小心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高头大马上的陆寻,显然是听到了某处的议论之声,然后恶狠狠地朝着那里一抬马鞭,这怒声话语,倒是让那处瞬间变得安静。

不管怎么说,就算这些人看不起陆寻的一境武师修为,却也不敢真的和镇东王府对着干。

没看那三境武师的统领陈先,也已经朝着这边怒目而视了吗?

“啧啧,化光大师,咱们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不远处一座阁楼之上,少城主杨贺看着那趾高气扬的王府二公子,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心想这样的人,岂能做自己的对手?

“他的身边,没有跟着那个叫阿沙的书童!”

化光大师面无表情,远远看着那个怀抱黑猫的铠甲少年,心头生出一丝疑惑,难道那位镇东王,就这么放心让陆寻去镇守海防大堤吗?

说实话,镇东王府对于城主府来说,最为忌惮的自然是可能随时会恢复修为的陆明阳,其次则是他们分析过的那个书童,有可能是初入四品的武师。

这一次城主府将镇东王府换防的时间提前,目的就是为了引陆寻前去,好将其拿了为质,逼镇东王府就范。

由于忌惮那可能是四境武师的阿沙,这一次少城主杨贺将四品毒师的化光大师也带在了身边,就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

可当他们没有在陆寻的身边看到阿沙时,却又不免有些失望,区区一个一境武师的王府二公子,收拾起来又有什么意思?

“那小子可能是觉得海防大堤没什么危险,嘿嘿,这一次,恐怕要吓他个屁滚尿流了!”

杨贺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想着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他就很是得意。

对于当初在万国商盟输给陆寻之事,他一直都耿耿于怀呢。

“走罢,咱们也早点过去!”

化光大师没有理会杨贺,直接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看到身后那位少城主,眼眸之中射发出来的精光。

“这个老家伙,真是越来越不将本少放在眼里了!”

杨贺这句话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现在城主府还要依仗这位四品毒师呢,但在他心中,已经生出一丝芥蒂,这或许是一粒即将生根发芽的种子。

…………

“那就是海防大堤吗?”

东门城外,虽然陆寻早就见过海防大堤,但此刻却是装出一副第一次见的兴奋,那蜿蜒千里看不尽头的大堤,确实是蔚为壮观。

在陆寻的带领之下,镇东王府的私卫,浩浩荡荡朝着海防大堤奔去,尘土飞扬。

在那里早有城主府的府卫迎接换防,不过这些城主府府卫们,神色都有些古怪。

事实上他们是要到下个月才换防的,如今突然提前,虽然有些突兀,却是他们喜闻乐见之事,谁愿意在这枯燥危险的大堤之上死守?

虽然轮回海的海族,这数年时间都没有大举来攻,但偶尔还是会有一些海族偷袭上堤的。

几乎每过几天,都会有人离奇身死,不用说就是海族干的。

陈先交接过防守大印,然后朝着陆寻轻轻点了点头,后者会意,一跃下马,带着数百王府私兵,列队上了海防大堤。

“哟,这不是二公子吗?好巧!”

就在陆寻领着私兵登上大堤的时候,一道轻笑声突然从远处传来,让得他循声转头,当即看到数道熟悉的身影。

“几位也在啊,确实是巧!”

陆寻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精光,他知道正戏马上就要来了,这些家伙就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什么大堤换防,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原来站在不远处大堤之上的数道身影,正是那日在万国商盟拍卖会之时,二楼贵宾厅的那几位。

其中有渡边城最大药材商的公子刘成稷,海产大王的独子周海归,还有那位天渡楼大小姐萧子良,包括城主府的少城主杨贺。

只不过今日在这几位的身旁,都各自多了一道身影,据陆寻的了解,除了城主府的四品毒师化光大师之外,都是几位大少爷的父辈。

“海产大王周铁河,药材大王刘伯玉,天渡楼老板萧连城!”

陆寻的目光一一扫过那几道身影,心头也在默念着这几位的名字,而这几个名字,在渡边城可是大名鼎鼎,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据陆寻自己了解的信息,结合着听心楼的情报,他知道萧连城和刘伯玉都是三境大成武师,而海产大王周铁河,则是一位隐藏的三境圆满武师。

没想到今日在这大堤之上,不仅是见到了杨贺这几位“老朋友”,还见到了渡边城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可谓不虚此行。

“你们也是今日换防?”

陆寻心头这些念头电转而过,然后便是笑吟吟地问了出来,不过他心头清楚地知道,这些家伙绝对不是换防,而就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今日之事就是一个局,一个针对镇东王府的局,陆寻想着那日康贤临死之时所说的那个所谓秘密,已是猜到这些家伙要做什么了。

“这倒不是,只是想来看一看镇东王府二公子的风采罢了!”

这里是海产大王独子周海归的主场,此刻他意气风发,话落之后朝着陆寻身后一指,赞道:“果然是威风八面!”

“我王府护卫,自然不是酒囊饭袋!”

陆寻脸色傲然,然后抬了抬手,命令道:“陈先,你先带他们换防吧,可别让人小瞧了!”

在那边几人异样的目光之下,陆寻做足了王府二公子的派头,也让那几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鄙夷之色,这果然是一个爱出风头的纨绔。

“二公子,你自己小心!”

陈先也不是真的傻,似乎是感觉到了一些什么,他不由凑到陆寻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眼眸之中有着一抹询问。

毕竟此刻阿沙大人不在,陈先是想请示一下二公子,要不要派人去将阿沙大人请来,这样就能保证万无一失了。

不过在看到二公子微微摇了摇头之后,陈先就不再多言了。

他相信这位二公子绝对不会做没把握之事,今日之局,未必便不在二公子的掌控之中。

“二公子,这海防大堤可是危险得紧,你一个护卫都不带,难道就不怕海族来袭吗?”

刘成稷忽然开口笑道,只是他没有看到的是,当他此言出口后,身旁不远处的天渡楼大小姐,那一脸的古怪。

萧子良目光在陆寻手中抱着的黑猫身上扫过,美眸深处闪过一丝忌惮,同时为这几个暗中联合谋划的家伙,默了默哀。

旁边的天渡楼老板萧连城眼观鼻鼻观心,远远没有周刘几位来得跳脱,想来早就得萧子良提醒,知道那位王府二公子,并非表面看起来的这般。

虽然萧连城心中不信,但他身为三境大成武师,为人谨慎,这风头就让刘周两家去出好了,自己静观其变,当能立于不败之地。

“海族?我还真怕它们不来呢,若能带几具海族尸身回去,想必父王定会对我刮目相看!”

听到刘成稷之言,陆寻眼前一亮,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语,从一个一境武师的口中发出来,差点让堤上几位直接笑出了声。

“二公子,你见过海族吗?到时候海族真的出现,可别吓得屁滚尿流!”

周海归脸上带着一抹古怪的笑意,而其一直背在背后的手指,却在此刻悄悄变幻了两个动作,似乎是在释放着某种信号。

唰唰唰……

紧接着周海归话音刚落,一连串的声音便是响彻在众人耳中,让得陆寻脸色微变,那边的萧子良也是若有所思。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之下,数只奇形怪状的东西瞬间从周海归父子的身后跳了出来,它们的目标,似乎正是被吓傻了的镇东王府二公子陆寻。

“海马怪!”

事实上在刚刚看到那东西的时候,陆寻就已经认出了那玩意儿的底细,严格说起来那并不能算是一种海族,而只是一种海产罢了。

所谓的海马怪,在轮回海中,拥有一些最低等的智慧,可是它们不能修炼,只能沦为其他海族的食物。

不过对于人类来说,海马怪的身上,能提取一种特殊的汁液,是炼制某些一二品丹药的主材料,经营海产的商人,对于海马怪是情有独钟。

以陆寻的心智,又如何不知道这是周海归父子所玩的把戏,目的就是想要吓一吓自己这个王府二公子。

若是自己等下被几只没什么攻击力的海马怪,就直接吓得屁滚尿流,岂不是坐实了刚才周海归的那句揶揄之言?

章节目录 一百零二 这可不是开玩笑! “哈哈,这是被吓傻了吧?都不会动了!”

在周海归刘成稷等人的眼中,此刻陆寻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神色也有些古怪,因此他们的思维,已经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发散而去。

周海归召出这些毫无攻击力的海马怪,目的是让陆寻狼狈不堪,没想到这位王府二公子的胆子,比他们想像之中还要小得多。

而这针眼般小的胆子,直接让陆寻避免了失态,就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海马怪吓得呆住了,根本做不出丝毫的动作。

或许场中只有那位天渡楼大小姐,才知道陆寻这不是被吓傻了,而是早就认出那是海马怪,根本就不为所动呢。

可像周海归刘成稷等人,却是对陆寻完全不了解。

他们只知道这是一个王府纨绔,一个只有一境武师修为的少年,恐怕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海族吧?

“什么玩意儿?吓我一跳!”

直到片刻之后,陆寻才努力挤了一抹苍白的脸色,着急忙慌地往后一跳。

甚至像是要躲到萧子良的身后,猛拍胸口的动作,让得那边几位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了。

见状萧子良不由翻了个白眼,早知道这位王府二公子的演技炉火纯青,可是今日这般作为,却是显得有些做作。

亏得那边几个都是蠢蛋,连如此浮夸的作戏都没有看出来。

“哈哈,二公子莫怕,这些都不过是毫无攻击力的海马怪罢了,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没关好笼门,看我回去不收拾他!”

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周海归哈哈笑了起来,在他说话的同时,已是走上前去,一脚一个,将那些海马怪全都给踩扁了。

旁边的杨贺刘成稷等人,脸上都带着浓郁的笑意,似乎能看到这位王府二公子出丑,就是他们喜闻乐见之事。

“周兄,这玩笑开得有些大了吧?”

陆寻一脸的不乐意,在那几位看来就是失了面子的恼羞成怒,这正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上子,大言不惭说要抓海族,现在被几只海马怪就吓成这样,看你还敢不敢不知天高地厚?

“陆二公子,我这可不是开玩笑!”

周海归脸上的笑容收敛,然后正色道:“想必你应该是第一次镇守大堤,我这是在提醒你,海族强大阴险,在这大堤之上,任何时候都要怀有十二分的小心,否则……”

哗啦!

就在周海归话音刚刚落下之后,其身后的大堤之下轮回海中,陡然传来一道巨大的破水之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那是什么?”

尤其是一些站在大堤边上对着轮回海的护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片,有人更是失声惊呼。

因为在那下方的轮回海海面之上,陡然出现一道庞大身影。

其身长几有数丈,那身上散发的气息,哪怕是一些二境武师,也是生不出与之对敌的勇气。

“海族,是海族!”

这一下所有大堤之上的人都惊呆了,尤其是王府护卫们,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第一天换防,竟然就遇到了海族偷袭。

“是三境铁鳞海蟒,这下麻烦了!”

海产大王周铁河目光闪烁,第一个认出那庞然大物的身份,而听得他这话,旁边几位都是装出几分震惊。

而不知内情的天渡楼老板萧连城的脸上,则是真的震惊了。

杨贺设下此局,自然也需要一些见证者,因此才把萧连城也拉了来,一个三境武师,应该是不会坏了他们的好事。

海族的实力,一向比同境的人类武师还要强大几分,在杨贺看来,三境武师萧连城,根本就不敢对那三境铁鳞海蟒出手,那只能是自寻死路。

“诸位,随我一起御敌!”

明面上,周铁河等人还是要做一些面子工作的。

当他口中大喝声出口后,就连那边的四品毒师化光大师的手上,也是浮现出一抹碧绿色的光点,似乎是施展一门术法。

“叽!”

已经整个身子都腾空而起的铁鳞海蟒,发出一道极为刺耳的蟒鸣之声,让得不少一二境武师的护卫都是胆战心惊,忍不住退了一步。

如果是对上一些同为一二境的海族,靠着大堤的防御,那些海族也不会飞,他们倒是能抵御得住。

可是一头三境的铁鳞海蟒,借助那一窜之力直接窜上了大堤墙头,就不是他们这些低阶护卫能抗衡得了的了。

而且相传铁鳞海蟒全身上下的鳞片坚逾精铁,普通的一二品灵器都破不了它的防御,这些低阶护卫要是敢上前,只会是送死罢了。

好在今日不知为何,渡边城有头有脸的几位三境强者都在大堤之上,这倒是让护卫们松了口气,他们可不知道更深层次的原因。

周铁河和刘伯玉乃是三境武师,而且是三境大成武师,当他们身上的气息爆发出来之时,让得很多人都是心安不少。

在他们看来,至少这二人联手,那边还有一位萧连城,更有着四品毒师的化光大师压阵,区区一头三境铁鳞海蟒,根本就翻不起什么浪花。

甚至一些人都在想着,铁鳞海蟒全身是宝,若是能将那一张蛇皮剥离下来,可是炼制三品防御灵袍的绝佳主材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孽障,受死!”

三境大成武师周铁河一身正气,此刻一马当先,口中更是怒喝出声,让得不少人都是心生佩服,暗道这个海产大王,在遇到大事的时候,果然是毫不含糊。

“吃我一拳!”

另外一边同为三境大成武师的刘伯玉也是大喝一声,紧接着那泛着特殊气息的拳头,已经是狠狠轰在了铁鳞海蟒的蟒身之上。

“叽!”

然而就在此时,铁鳞海蟒再次怒鸣一声。

巨大的蛇尾倏然扫过,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避过了周铁河的那强力一击,只是吃了刘伯玉的那一拳。

“不好,这畜生竟然是三境圆满修为,大伙儿小心了!”

一击不中的周铁河脸色巨变,然后在他刚刚话语出口之时,一道强力的蛇尾鞭瞬间临身,让得他只能将双手交叉在胸前格档。

砰!

三境圆满铁鳞海蟒的这一记扫尾力量好大,饶是以周铁河三境大成的修为,也是被这一扫直接扫出了数丈之远,差点翻出了大堤。

铁鳞海蟒可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蛇尾顺势扫出,精准地扫在了刘伯玉的身上,紧接着这位药材大王,便是步了海产大王的后尘。

“束!”

好在就在这个时候,四品毒师化光大师的术法终于成形,一道道碧绿的光芒从天而降,形成了一张巨网,朝着那铁鳞海蟒当头罩下。

如此一手,倒是让那边同样在施展术法的天渡楼供奉有些无奈,对于术法的施展,他终究还是比不过四境修士的。

这一次萧连城可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一位三境修士过来,正是因为他人两大三境强者,连城主府都不敢太过小觑。

嗤嗤嗤……

那些由化光大师力量凝聚而成的碧绿色网丝,明显蕴含着一种特殊的巨毒,刚刚束缚铁鳞海蟒的时候,便让它那些鳞片滋滋作响,冒出一股股黑气。

叭叭叭……

然而就在下一刻,化光大师却是脸色一变,这一下所有人都能看到,在那铁鳞海蟒挣扎之下,碧绿色的丝线,正在一根根被崩断。

“不好,这畜生的鳞甲防御力太强,我的剧毒效果不大!”

化光大师大喝出声,而其双手率动间,又有一道碧绿色光芒出现在他双手掌心之上,似乎是要再次施展一门术法。

只不过术法的施展是需要时间的,而在这个时间内,铁鳞海蟒已经彻底挣脱了剧毒丝线的束缚。

甚至还再次蛇尾扫出,将扑上来的周铁河和刘伯玉扫出老远。

“小心!”

倒飞而出的周铁河,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异样的光芒,却是在此刻大喝出声示警,而那三境铁鳞海蟒,其实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该死,他冲我们来了!”

几个年轻人聚集之地,周海归脸上努力装出一抹焦急之色,在他声音落下的同时,几人都是看到那铁鳞海蟒的蟒目,朝着自己投射了过来。

刚才在几位强者联合出手之际,像陆寻萧子良他们这些年轻一辈,则是聚在了一起,那个时候的他们,其实并没有太多担心。

当然,周海归和刘成稷是早知内情,这就是周家饲养的一头海族妖宠,一切都在周铁河的控制之下呢。

天渡楼大小姐萧子良则是隐晦瞥了一眼陆寻怀中的黑猫,暗道有这位在此,区区三境铁鳞海蟒,简直连下酒菜都算不上。

至于陆寻,则是一直冷眼旁观,看着这些家伙拙劣的表演。

在刚才周铁河出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这所谓的三境铁鳞海蟒,和这海产大王脱不了干系了。

“叽!”

一道蟒鸣声响彻而起,让得唯一一个完全不明真相的天渡楼老板萧连城大惊失色,而此时此刻,他和那位修士,则是唯二两个守在几位年轻人旁边的三境强者。

“土御!”

好在此刻天渡楼修士的术法终于成形,听得他口中低喝一声,然后众人脚下的泥石便是纷飞起来,在他们的面前形成了一堵特殊的防御之墙。

章节目录 一百零三 难道你们认识? 天渡楼修士是土系修士,这一刻施展的术法也是土系术法,看到这一幕,陆寻侧头看了萧子良一眼,暗道这位应该也是一名修士吧。

没有人发现的是,当天渡楼修士施展出这面土墙防御的时候,那边的周铁河和刘伯玉两个三境武师,竟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化光大师手中的光点也是若隐若现,完全没有趁此机会收拾那三境铁鳞海蟒,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蟒头朝着土墙一头撞去。

哗啦!

三境修士施展的术法土墙,比起四品毒师化光大师施展的束缚,无疑更加不堪一击,仅仅是一撞,便是将其撞得粉碎。

紧接着铁鳞海蟒巨尾一扫,将正要上前的萧连城,直接扫得倒飞而出,这个三境武师的天渡老板,也和那边的两位没什么两样。

见状周海归和刘成稷看似吓得浑身发抖,事实上那是兴奋导致的,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目的马上就要达到了。

当然,他们的计划,并不是让铁鳞海蟒击杀陆寻,而是要制造一种假象,这一切都和城主府无关,只是因为一只海族的突然暴动罢了。

“完了!”

看到三境铁鳞海蟒撞破土墙,几位年轻一辈的面前再无防御,所有人都是在心中默了默哀。

一头凶残的海族,可不会管你是不是王府二公子,又是不是城主府的少城主。

很多镇东王府刚刚换防的护卫,虽然已经有过两次防御经验,却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凶残的海族暴动。

以前只是听说海族残暴,对于人类一向没有任何的怜悯之心,但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

直到今日此时,他们才真正对海族有了一个深刻的了解到,而且对海族的战斗力感到恐惧。

一只三境圆满的铁鳞海蟒,连两大三境大成武师联手,外加一位四品毒师和一位三境修士,竟然都只能挡住其片刻。

现在看来,那边的几位强者,应该也是低估了三境圆满铁鳞海蟒的实力,导致被其突破防御,现在连几个年轻人的性命都不保了。

“这一次恐怕要出大乱子了!”

想着那边几位年轻人的身份,不少人都是脸现异色。

哪怕是先前对二公子极有信心的陈先,此刻也是一脸的焦急,毕竟阿沙大人并不在二公子身旁。

可想而知,如果这几位真的死在了铁鳞海蟒的手中,他们各自的父辈将会如何震怒?

可是一只海族,会来管你们这些人类的心情如何吗?

铁鳞海蟒果然凶残无比,此刻突破萧连城二人的防御,却根本没有去管这两个三境人类,它的一双蟒目,瞬间就锁定了其中一个身穿铠甲的人类身影。

“它的目标,是镇东王府二公子!”

这一下众人都看得清楚,心情也是变得极度复杂,暗道这铁鳞海蟒还真是有意思,难道他也能看出这其中谁的身份最尊贵?

“几位,保护二公子!”

一直一言不发的少城主杨贺,这个时候大喝一声,倒是让远处的那些王府护卫高看了他一眼。

这个少城主,还是很识大体的嘛!

殊不知这正是杨贺的高明之处,他未来是要接掌城主府的,而且还想要掌控镇东王府的私卫,这是在给自己立人设呢。

只是听得少城主的这一道高喝,无论是那已经被轰远的周刘二人,还是离得最近的萧连城两位,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周刘二人是隔得太远来不及相救,萧连城被轰飞,那天渡楼供奉又是一个三境修士。

如此之近的距离,他要是敢和一条铁鳞海蟒正面放对,恐怕最后连他自己的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而在外人看来,这几位自然也是有私心的,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此刻铁鳞海蟒的目标,是那镇东王府的二公子,并非他们的亲生骨肉。

如果那海蟒目光盯着的是萧子良,恐怕萧连城拼了命也要护住自己的宝贝女儿,这位天渡楼老板的护短,在整个渡边城都是出了名的。

既然如此,那萧连城首先要护持的,肯定是萧子良,至于那个王府二公子,就看他自己的运气吧。

不过在旁人的眼中,恐怕陆寻已经是个死人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铁鳞海蟒其实是那位海产大王暗中掌控,让它咬谁就咬谁。

“二公子,快闪开!”

周海归做戏做全套,在此刻大喝出声,彰显了他对同伴的仗义。

可是在不远处的乃父周铁河,却是一直都在控制着铁鳞海蟒攻击那位王府二公子。

嗖!

然而就在周海归话音刚刚落下之时,那位王府二公子竟然真的一个闪身,身形矫健地躲到了这个海产大王独子的身后。

这一下连周海归都是猝不及防,紧接着他就看到那头铁鳞海蟒目光茫然地转过头来,似乎是犹豫着要不要攻击这位小主人。

不得不说陆寻这一避真是有些促狭,让得那边一直在看戏的萧子良,都差点笑了出来。

现在的她,也已经猜到这一切都是那位少城主的谋划了。

至于突然出现的三境铁鳞海蟒,萧子良也能猜到是周家的安排。

周家经营海产多年,收服一只三境铁鳞海蟒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周铁河这个老家伙,恐怕早就突破到三境圆满武师的层次了,还在这儿装呢!”

想到一件事,萧子良不由撇了撇嘴,因为要不是如此,一个三境大成的人类武师,又如何能收服一尊三境圆满的海族?

萧子良心中的这些念头一闪而过,然后便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那边的铁鳞海蟒。

你周铁河不是控制铁鳞涨蟒要攻击陆寻吗?现在那王府二公子躲到了你宝贝儿子的身后,你是继续攻击呢,还是让那铁鳞海蟒绕过周海归呢?

这无疑是一个考验人心的选择,若是那真是不受控制的海族,自然不会分什么周家独子和王府二公子,肯定是一视同仁地碾压过去。

就算那铁鳞海蟒对陆寻更感兴趣,想必也是不会顾忌一个一境武师的人类吧,又怎么可能会绕路?

可若是周铁河让那铁鳞海蟒绕路,岂不是坐实了那铁鳞海蟒有猫腻,甚至可能会暴露出周家豢养海族的事实,这是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结果。

然而若真的什么也不做,任由那凶性大发的铁鳞海蟒随意攻击,对于周海归这个一境武师来说,也是有极大危险的。

海族凶残,哪怕是被收为妖宠的海族,有些时候也并非能全面控制,若周海归真有个三长两短,恐怕周铁河都能哭晕在大堤上。

“罢了,今日过后,谁还敢多说半个字?”

最终周铁河还是咬了咬牙,决定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冒这个生死大险。

诚如他所说,今日之后,镇东王府都可能纳入城主府的掌控,谁能对他说三道四呢?

哪怕是有人知道周家豢养海族,也不敢在明面上指责,这个天下,终究是实力为尊的,想要找周家的麻烦,必须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呼……

在周铁河暗中手段的控制之下,那铁鳞海蟒得到了指示,直接一个扭身,从周海归的身旁绕了过去,目标依旧是那位王府二公子。

“怎么回事?”

看到这一幕,远处的王府护卫们都惊呆了,反应最快的还是陈先这个三境武师,他一边快步朝着这边奔来,一边脸色已是阴沉如水。

“该死的周家,这是设局在等着二公子啊!”

这一刻陈先完全明白了过来,在他恼恨周家的同时,又有些惊惶。

这一次二公子没有带阿沙大人同行,不会真的被那铁鳞海蟒吞了吧?

陈先能有如今的地位,全拜二公子所赐,他甚至还在想着,以后多向阿沙大人讨教,争取突破到四境武师呢。

可若是今日二公子死在这大堤之上,就算不关陈先什么事,这一个保护不力的罪名,肯定是逃不过的。

一想到阿沙大人听闻此事之后的反应,陈先就忍不住有些心悸,他只觉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能不能保得这条性命,都是两说之事。

“哎哟,周兄,它怎么不咬你,难道你们早就认识?”

在这边陈先拼尽全力,想要尽人事听天命的时候,那位王府二公子已经是大呼小叫了起来,声音之中,蕴含着一抹惊惶。

听到位陆寻的大叫声,周家父子的脸色都是极为难看,这看破不说破,这个王府二公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胡说八道,我周家怎么可能认识海族?”

这个时候的周海归,不得不开口解释一句了。

若真让那些旁观之人,认为周家和海族勾结,那可是灭族大罪,城主府也不可能再护持得了。

可是周家父子无法解释眼前这一刻的现象,为什么那凶残的铁鳞海蟒,一心只盯着王府二公子咬,却对挡在其身前的周海归视而不见?

“陆二公子,是不是你身上有什么宝物,有的话赶紧扔出来,或许还能保得一命!”

不得不说还是周铁河经验更多,顷刻之间就已经让他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直接大喝出声。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是将信将疑,倒是让周家的嫌疑消减了几分。

章节目录 一百零四 该死的周铁河! “二公子的身上,不会真有什么让海族觊觎的宝物吧?”

就连王府护卫们,也在听到周铁河这话的时候心头一动,毕竟那位是镇东王的嫡次子,给点什么宝物,也说得过去。

这也能解释铁鳞海蟒为何会盯紧了这位王府二公子,而对周海归不闻不问,就算是海族,也是对宝物有觊觎之心的嘛。

这个解释,算是暂时撇清了周家和那铁鳞海蟒的关系,就算是没能打消众人心头的疑虑,至少也是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反正在周铁河看来,那王府二公子马上就不可能再说话了,到时候连整个镇东王府都会纳入城主府的掌控,再来追究今日之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没有宝物,大家伙,这位周公子身上才有宝物,你快去咬他!”

这个时候的陆寻,似乎是被吓得有些失去理智了,在那里胡言乱语,也让不少人脸现鄙夷,这不是在丢镇东王府的脸吗?

“还有,这周家父子常年在轮回海中打捞海族,是你们海族的大敌,我刚刚才亲眼看到,他踩死了好几个海族呢!”

陆寻依旧在那里大呼小叫,让得周家父子的脸漆黑一片,几个海马怪也能叫海族,这也太不拿海族当盘菜了吗?

只是陆寻有一点没有说错,周铁河身为渡边城的海产大王,又是三境大成武师,这些年死在他手中的海族,倒的确有不少。

可现在这个时候,你陆寻拿这个来说事,简直是不可理喻。

难道那铁鳞海蟒真能听信了你的鬼话,转头去攻击那位周公子不成?

所有人都认为陆寻是被吓得失去理智了,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一尊三境圆满的钱鳞海蟒,是这么容易糊弄的吗?

周铁河虽然心中暗骂,却也没有放缓手中的动作,他还真想不顾一切将陆寻这口没遮拦的家伙弄死,否则还不知道这小子会说多少怪话呢。

而谁也没有看到的是,在这边铁鳞海蟒眼中凶光闪烁之时,陆寻怀中的那只黑猫,却是懒洋洋地抬起头来,看了那庞然大物一眼。

“哼!”

仅仅是这一眼,便让得陆寻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但众人都只认为他是被铁鳞海蟒给吓的,并未想到其他。

或许也只有那日亲眼见过某个场景的萧子良,才心头一凛,她不仅是看到了陆寻更加苍白的脸色,甚至是看到了那黑猫的抬头一眼。

在萧子良的心中,那只黑猫是比阿沙这个六境武学大宗师更可怕的存在。

开玩笑,连六星杀手都被其一尾巴勒死了,这区区三境海族的铁鳞海蟒,又算是什么东西?

自始至终,萧子良都从来没有怀疑过陆寻会死或者说受伤。

她最为好奇的,还是这个一向低调的王府二公子,这一次会如何继续保持自己的低调?

萧子良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因为在那黑猫抬起头来看了铁鳞海蟒一眼之后,那大家伙的身形便是戛然而止,蟒目之中,甚至是闪过一丝茫然。

这种茫然,和之前铁鳞海蟒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攻击周海归时的茫然,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感觉,似乎是在这一刻记起了自己属于海族的本性。

“你是高贵而强大的海族,怎么能甘心受一个人类驱使?”

这就是铁鳞海蟒心头突然升腾而起的念头,在这一刻,它显然是忘记了那个人类周铁河的狠辣,还有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某些东西。

它只知道自己海族的身份,比这些人类更加高贵。

“周家才是你的大仇人,老是盯着我干嘛,我身上真的没什么宝物!”

陆寻强忍着脑海之中的那一抹眩晕,依旧在那里大呼小叫。

只是这样的话语,又岂会有人在意,只不过是引来更多的嗤笑罢了。

“叽!”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铁鳞海蟒身形倏然一定,紧接着发出一道响彻天地的怒鸣之声,这让得远处的周铁河,都不由脸色剧变。

因为周铁河一刻都没有放松对铁鳞海蟒的控制,他有绝对的信心,下一刻陆寻就要被那只海族轰成重伤,从而落入城主府的掌控。

可是现在,铁鳞海蟒的状态却有些奇怪。

他可以肯定的是,至少铁鳞海蟒的这一次定身,绝对不是在自己控制之下,而是自主为之。

“不好!”

接下来周铁河看到的一幕,更是让他魂飞魄散,因为他赫然是看到那巨大的铁鳞海蟒,直接转过头来,盯上了他的那个宝贝儿子。

这一下不仅是周铁河,包括城主府两位和所有旁观之人,尽都惊得呆了,他们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抛开杨贺刘成稷等早就知道计划的人之外,其他的那些大堤护卫,则是目光呆滞地看向那个王府二公子。

“难道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真的打动了那铁鳞海蟒?”

这就是诸多大堤护卫真正的想法,他们刚才绝不相信一头海族会听一个人类的话,可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要不然你如何解释,刚刚还一直针对王府二公子陆寻,甚至不惜绕过周海归也要强行攻击的铁鳞海蟒,为何会在此刻掉转蛇头?

到了这个时候,倒是没有人再怀疑那铁鳞海蟒会和周家有关,可那二公子短短几句话,就让三境圆满的铁鳞海蟒改变了主意,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归儿,快闪开!”

这个时候的周铁河,已经什么也顾不得了,他一边高喝出声让周海归闪避,一边已经怒喝道:“畜生,你若敢伤了归儿,老子定教你生不如死!”

周铁河还保留得有一丝理智,并没有暴露自己和铁鳞海蟒的关系,只是他口中对周海归的称呼,让得陆寻差点直接笑出了声。

“我……我……”

此刻的周海归已经被吓傻了,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早已经被周家收为妖宠的铁鳞海蟒,竟然会在此刻临阵倒戈呢?

难道真是因为那个王府二公子的说辞,可留给周海归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耳中听着父亲的喝声,终于是回过神来,便想要闪身而避。

可惜周海归只是一个一境武师,甚至才刚刚达到圆满境界,又岂会是一头三境海族的对手?

“啊!”

在周海归刚刚有所动作之时,铁鳞海蟒已经是瞬间而至,然后蟒身一扭,直接将这位周公子给缠绕其中。

稍稍一用力,周公子的口中便是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之声。

所有人都惊得呆了,少城主杨贺脸色极度阴沉。

这明显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突然之间发生的变故,让得他都生出一抹危机感,朝着化光大师的身后靠了靠。

“到底怎么回事?”

杨贺声音低沉地问了出来,他可是在父亲面前夸下海口,说今日的计划绝对万无一失,没想到终究还是发生了变故。

“应该是周铁河对铁鳞海蟒控制力不足,让那畜生失去控制了!”

化光大师冷眼旁观,他倒是没有认为那王府二公子面对绝境时的几句胡话,就真能影响一尊三境海族,那也未免太过天方夜谭了。

“该死的周铁河,该死的周家,当初就不该相信他!”

听得化光大师之言,杨贺不由更加愤怒了,可他现在没有半点的办法,更没有让化光大师去救周海归的意思,他自己还需要保护呢。

一尊不受控制的三境铁鳞海蟒,杨贺还真没有把握化光大师能护得住自己,若真的一个不小心步了周海归的后尘,那才是欲哭无泪。

“爹……爹,救……救我!”

被铁鳞海蟒束缚的周海归,嘴角边上已经溢出一丝鲜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要爆裂开来,忍不住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畜……铁鳞海蟒,放过我儿子,我还你自由!”

自己的宝贝独子性命危在旦夕,这个时候的周铁河真是什么也顾不得了,当他口中之言发出后,所有人都是脸色大变。

“周铁河,你竟敢勾结海族,该当何罪!”

最不明真相的天渡楼老板萧连城直接喝骂出声,他刚才可是见识过那铁鳞海蟒的实力,要是让这一尊三境海族杀进渡边城,恐怕要血流成河。

“不过是收了一只海族妖宠而已,周某何罪之有?”

周铁河终于还是解释了一句,这倒是让不少人松了口气。

若周铁河真的是勾结海族,那情况恐怕就不受控制了,谁知道他还勾结了多少其他的海族?

“周铁河,既然这铁鳞海蟒是你豢养的妖宠,那刚才它刻意针对我,就真是你们父子指使的了?”

可是陆寻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正中要害,如果说之前的众人还将信将疑的话,那现在周铁河直接承认,性质就极其恶劣了。

虽然设计让三境铁鳞海蟒攻击王府二公子,比起勾结海族的大罪要轻了不少,但一样是和镇东王府不死不休,这可是生死大仇。

章节目录 一百零五 反咬一口 “可恶!”

此刻的周铁河哪里还顾得了这些,他选择了直接无视陆寻的话,现在他的眼中,只有自己那个宝贝儿子的性命。

咔咔咔!

然而紧接着传入周铁河耳中的,是一道道骨骼断裂的声音,让得他目眦尽裂。

因为他知道那是周海归的骨头,正在被束缚得承受不住而断折。

“畜生,你可不要忘了,没有我周铁河的解药,就算你能逃回轮回海,也得遭受无穷无尽的痛苦!”

这一刻周铁河凶相毕露,也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到底是如何控制一尊三境海族的,就连四品毒师的化光大师,目光也是一阵闪烁。

看来这周家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底牌,要不然凭一个三境大成武师的周铁河,又如何能炼制出控制三境海族的剧毒?

哦不,此刻的周铁河,已经不是三境大成武师了,在急怒攻心之下,他再也没有掩藏自己的实力,赫然是达到了三境圆满武师的层次。

如此一来,众人也能想到,先前周铁河和刘成稷联手对付那三境铁鳞海蟒,根本就没有出全力,只是在演戏罢了。

“周铁河是在演戏,那刘成稷呢?还有那边的城主府二位呢?”

不少心思敏锐之辈,一想就想了很多,少数一部分人更是猜到了城主府和镇东王府的微妙关系。

今日之事,远远不止自己看到的这般简单啊。

“孽障,你敢!”

就在众人因为周铁河表现出来的实力若有所思之时,从这位周家家主的口中,赫然是发出一道暴怒之声,紧接着他们都看到了无比血腥的一幕。

噗!

只见那三境圆满的铁鳞海蟒,似乎丝毫都没有被周铁河的威胁所影响,这力量一朝爆发出来,直接将周海归挤成了一块块的血肉碎片。

所有人都能看到周海归临死之时那绝望的脸色,他的整个身体,就像是一个被挤爆的气球。

看到他如此惨烈的死状,不少人都是头皮一阵发麻。

哪怕是那边的城主府两位,也是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因为他们不知道将周海归束缚得爆掉的铁鳞海蟒,下一个目标到底是谁?

好在这个时候的几个年轻人,都已经避到了自己父辈的身后,陆寻也不例外,他所避的地方乃是萧连城的后边,让得旁边的萧子良直翻白眼。

现在的萧子良,哪里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陆寻搞的鬼,只是她有些想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是如何让那铁鳞海蟒对周海归反戈一击的?

这样一来,陆寻的身份根本就没有暴露,谁也不会相信一个表面只有一境修为的武师,真能用几句话就说得三境铁鳞海蟒掉转枪头。

萧子良心头间腹诽,目光却有些惊悸地看了陆寻怀中的黑猫一眼,却刚好见得黑猫也抬起头来看了自己一眼,让得她身形一颤。

“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似乎是看出了黑猫明亮眼眸之中那一抹警告意味,萧子良只差没有赌咒发誓了,那可是能一击杀死六星杀手的绝世大妖。

“子良,怎么了?”

前边的萧连城一脸戒备地看着那戾气满身的铁鳞海蟒,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忍不住问了一句,他现在是紧张得心弦都绷紧了。

“那……那大家伙有些吓人!”

萧子良自然是不会说出实情,只是她这个理由出口后,陆寻也不由撇了撇嘴,真当我不知道你萧子良就是那个隐杀会的五星杀手吗?

这二人心照不宣,事实上他们才是场中最轻松的两位。

其他那些人,包括周铁河在内,都完全不清楚那三境铁鳞海蟒,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

偏偏场中除了几个三境武师之外,就只有一个四境修士和一个三境修士。

对上肉身力量极其强大的海族,哪怕是四品毒师的化光大师,也不敢说稳胜。

先前化光大师那一张剧毒大网无功而返,固然是有演戏的成分,但他有一句没有说错,防御力惊人的铁鳞海蟒,抗毒能力确实是比同境界的人类强上一倍不止。

“叽!”

短暂的对峙之后,铁鳞海蟒似乎也感应到了这些人类的戒备之意,见得它将蟒目转到周铁河的身上,蛇鸣声中,蕴含着一抹仇恨。

嗖!

紧接着在众人目光注视之中,铁鳞海蟒蛇身一动,倒是没有直接动手,而是蟒身翻滚,直接掠堤而下,落入了大堤下方的轮回海中,转眼消失不见。

在这个过程之中,就算周铁河欲报杀子大仇,却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动作,。

境铁鳞海蟒真要发起狂来,同为三境圆满的他,根本就拦不住。

最最重要的是,刚才周铁河暗中引动了一下施于铁鳞海蟒体内的剧毒,却是发现没有太大的效果。

似乎以前无往而不利的剧毒,根本就是摆设一般。

这或许也是铁鳞海蟒敢将周海归直接缠绕而死的原因,要不然那种生不如死的剧毒,并不足以让它和周铁河结下死仇。

一场闹剧,以周家独子周海归爆成无数血肉碎片而告终,而那做下如此惨事的铁鳞海蟒,杀了人之后全身而退,让得整个大堤之上,半晌无声。

所有人都在回味着先前的那一幕,这其中有很多值得推敲的地方,而大多数人的目光,则是不断在周铁河的身上扫来扫去。

一小部分人心中幸灾乐祸,因为他们现在都知道这是周家暗中设局,引那位王府二公子入局,没想到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连周海归都死了。

想必此刻周铁河的心都在滴着血吧,要知道周海归可是周家独子,是周铁河视为传宗接代的唯一子嗣,现在一朝身死,岂能不怒发欲狂?

“陆寻,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

安静的大堤之上,周铁河怨毒的目光,忽然转到那位王府二公子的身上,其口中的问话,让得众人若有所思,却是一言不发。

“周铁河,你不要胡乱攀咬,大伙儿都亲眼看到你儿子是死在那海族手中,关我们家二公子什么事了?”

这个时候陈先终于是赶到这里,听得周铁河的指责之言,他怒不可遏,这老家伙还真是会找理由,真当所有人都是瞎子不成?

“我胡乱攀咬?那就请二公子解释解释,明明那铁鳞海蟒刚才是在攻击他,为何会转而攻击我的归儿?”

周铁河满心怨毒,只想找个人来发泄,而且他口中所说也是事实,更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呢。

“你的归儿……”

这一次陆寻真是没有忍住直接笑出声来,脑海之中浮现出“归儿”二字在地球那一世的含义,他就觉得这个刚刚死了儿子的家伙,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的可爱。

不过陆寻也知道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定了定神,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继而化为一抹凌厉,盯着周铁河的目光,同样蕴含着愤怒。

“周铁河,你倒是真会恶人先告状,我问你,那三境铁鳞海蟒是你养的吧?让它出手攻击我这个王府二公子,也是你的意思吧?”

陆寻义正严辞,先是说出一个事实,然后厉声喝问道:“本公子倒要问问你,我镇东王府,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周家,让你下如此狠手?”

这一番质问气势十足,似乎那个在众人眼中的纨绔二公子,也有属于他威严的一面,一众王府护卫都是神色肃穆。

仿佛因为今日之事,这位王府二公子的一抹血性终于是被激活。

都被人欺负到这个份上,而且还要反咬一口,再不据理力争,那就真的只是一个废物了。

“二公子说得不错,周铁河,今日你要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镇东王府也不是好惹的!”

陈先作为镇东王府的护卫统领,此刻一身凛然正气,也让王府护卫们颇为佩服,要知道他面对的,可是一位三境圆满的武师。

只是众人哪里知道,陈先之所以有这样的底气,还是因为有二公子在此,别人不知道二公子的手段,他还能不知道吗?

甚至陈先都在想着,刚才那三境铁鳞海蟒突然倒戈,恐怕也是二公子的手笔,这神乎奇技的手段,简直是鬼神莫测。

能让一尊三境圆满海族铁鳞海蟒直接倒戈,试问二公子还会怕了一个三境圆满的武师人类吗?这就是陈先心中真正的想法。

“少城主,你刚才也亲眼看到了,是这位周家主对我动手在先,而且还是勾结海族如此恶劣的手段,此事,你认为该如何解决?”

陆寻没有去理会那气息有些不稳随时可能爆发的周铁河,而是将目光转到了少城主杨贺的身上,问出的一番话,占尽了今日的道理。

这个时候的杨贺,倒是已经从化光大师后边出来了,但他的脸色却是极不好看,因为这件事真正的始作俑者,其实是他这个少城主。

这背后的主谋,陆寻自然是一清二楚,可他就是要当着众人质问这位少城主。

现在皮球旧给你了,你城主府不是自诩公平公正吗?那这件事需要怎么处理?

如果城主府选择护短,对周家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在这渡边城的公信度自然会大打折扣,这肯定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可若是城主府选择公事公办,后患也是很大,首先周家就不会接受,更可能让那边的刘伯玉父子寒了心,这些可都是城主府的重要盟友。

不得不说陆寻是给了杨贺一个两难的选择,这甚至已经超出了他能作主的范围。

不管怎么说,他终究只是一个少城主,并非这渡边城真正的主人。

章节目录 一百零六 这个处置可还满意? “少城主不说话,不知是有意偏袒周家,还是说……城主府早就知道今日之事,因此才让我镇东王府提前一个月换防?”

见得杨贺沉着脸不说话,陆寻可没有想要放过对方的意思,这再次开口中的一番话可就有些诛心了,然而这才是今日之事的事实。

陆寻这次回归的宗旨是低调行事,可他毕竟是镇东王府的二公子,若是被人踩在头上拉屎拉尿还一言不发,那就不符合一个纨绔的人设了。

此刻的陆寻是尽显镇东王府二公子的得理不饶人,并不显得违和,一众王府私卫都是对着少城主怒目而视。

似乎今日要是这位少城主不拿出一个说法,镇东王府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关系到镇东王府的威严。

“周家主,这件事……”

“少城主,我的归儿死了,我周铁河不能为子报仇,此生誓不为人!”

就在少城主脸色变幻了几遍,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周铁河已经是阴恻恻地接口出声,口气之中,蕴含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怨毒和威胁。

周铁河说着这话的时候,可没有看向那位少城主,而是死死盯着王府二公子陆寻,或许在他的心中,自己的归儿就是这位王府二公子害死的。

可是直到现在,周铁河都还没有想通,为什么自己控制了很久的铁鳞海蟒,会在一朝倒戈,既而缠死了自己的儿子。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周海归不可能起死回生,这可是周铁河的独子,是他当作衣钵继承人来培养的,一朝身死,让他万念俱灰。

听得周铁河的话,杨贺很有些为难,尤其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明明是这位周家家主的错,难道城主府真的要强行偏袒吗?

至少在明面上,渡边城城主府还是要讲道理的,也就是所谓的立牌坊,可看那位王府二公子的意思,也有些不依不饶。

今日之事已经超出了杨贺的掌控范围,他只觉异常棘手,处置一个周铁河固然简单,却会让刘伯玉这等已经归附了城主府的强者寒心。

“哼!”

就在杨贺脸现为难,陆寻一脸冷笑之时,一道冷哼之声突然从后方传来,紧接着一袭身影,便如同大鸟一般跃上大堤,气势极为惊人。

“父亲!”

“城主大人!”

像刘伯玉或是杨贺等人的眼神都相当之好,第一时间已是认出那乃是渡边城的城主大人,当下心情各有不同。

少城主杨贺看到自己的父亲,自然是又惊又喜,他正愁不知道如何解决今日之事呢,父亲现身,这桩麻烦事就不用他再操心了。

至于那边的周铁河,也不再像刚才那般强硬,他可以在少城主面前硬上几分,但在城主大人面前,他根本没有强硬的资格。

“父亲,刚才……”

“不用多说,此事我已得报!”

杨贺快步上前,试图将之前发生的事说一遍,却见得父亲杨巡摆了摆手,此言一出,让得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

“杨贺这家伙,不会一直都躲在旁边偷看吧?”

陆寻目光闪烁,只觉这样的事极有可能,今日之事其实颇为关键,想必此刻杨巡的心情,应该也不会怎么好。

不过陆寻倒是颇感兴趣,想要知道杨巡这个堂堂的城主大人,到底会如何解决今日这真相已然大白的事?

“周铁河,你可知罪?”

就在陆寻心头想着对方要怎么做的时候,却见得那位城主大人脸色一沉,紧接着便是转过头来厉喝一声,让得周铁河神情大变。

就连那边的刘伯玉也是身形一震皱了皱眉,他现在和周铁河的处境其实有些相似,只不过今日是那个海产大王首当其冲罢了。

从杨巡的厉喝声中,刘伯玉想当然地便认为这位城主大人,是要放弃周家了,那么以后的刘家,是不是也会步周家的后尘呢?

反倒是天渡楼大老板萧连城微微点头,他一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接受城主府的招揽,现在看来,这位城主大人还是很讲道理的嘛。

“城……城主,我死了儿子!”

周铁河先也是浑身一震,紧接着便是满脸怨气,盯着那边的城主杨巡,连“大人”也不称了,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或许在周铁河的心中,自己宝贝儿子的死,虽然说直接关系是王府二公子陆寻,但城主府也不是没有责任。

要不是少城主杨贺主动找上门来,说要用一用那三境的铁鳞海蟒,周海归又怎么会死?

偏偏杨巡这个自己人还不为自己报仇,现在现身之后似乎还想要处置自己,周铁河满腔的怨气得不到抒发,自然是要爆发了。

“周铁河,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只铁鳞海蟒是你自己饲养,如今铁鳞海蟒凶性大发,杀了你儿子,跟其他人又有什么关系?”

看来杨巡确实是一直都在关注着事态的发展,此刻侃侃而谈,让得陆寻都不由对这位城主大人刮目相看,这位的口才还真是了得啊。

别看杨巡直接承认了周铁河和那铁鳞海蟒的关系,却在几句话之间,就撇清了周铁河勾结海族这桩大罪。

这勾结海族和饲养宠物,乃是两件性质完全不同的事,先让周铁河撇清了这条大罪,那么其他的一切都好说了。

“杨城主,既然铁鳞海蟒是周铁河养的,那今日之事,就是周家针对我镇东王府所做的局了?此事你准备如何处置?”

陆寻自然不会让此事就这么过去,他自己固然是要低调,但镇东王府的颜面还需要他这个二公子来维护,他不能真的让别人骑到王府的头上拉屎。

“这件事,本城主自然会给镇东王府一个交代!”

杨巡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王府二公子,眼神之中充斥着一抹浓郁的不屑,尤其是在没有看到那可能是四境武师的书童阿沙之时。

嗖!

再下一刻,杨巡转过身来,身形却是微微一动,转眼之间便来到了周铁河的面前,让得这位海产大王脸色大变。

“城主……”

砰!

周铁河心头一片骇然,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磅礴的大力已然袭身,让得他的整个身子,都朝着后方跌出数丈,气息更是一片萎靡。

“带回城主府!”

杨巡面无表情命令出声,仿佛只是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才转过头来,沉声说道:“今日之事,本城主会详查清楚,若是属实,定然会严加惩处,二公子对这个处置可还满意?”

自城主杨巡一到,这座护海大堤就变成了他的主场,没有人敢对他的所作所为提出质疑,而他这番做派,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这个家伙,在这儿跟我演苦肉计呢!”

陆寻看了一眼那边奄奄一息的周铁河,心头也有些无奈,总不可能让杨巡直接杀了周铁河吧,他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果让大妖出手,倒是可以将这一众城主府的家伙全部杀光,但陆寻明显不会那样做。

大妖的身份比阿沙更加敏感,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如此行险的。

“既然如此,那本公子就等着城主府给我镇东王府一个结果了!”

事已至此,陆寻也没有揪着不放,至少城主府明面上还没有露出真面目,对方将责任往周家身上一推,瞬间便能撇清。

这个时候的周铁河,也不吵不闹了,他知道今日计划失败,城主大人肯定是恼怒之极,若是自己再不识相,恐怕下场会更加凄惨。

别人不知道城主杨巡的狠辣,周铁河还能不知道吗?

现在对方是在保全自己,真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将自己打杀,那他也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一场闹剧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镇东王府包括统领陈先在内的诸人,都有些忿忿。

但二公子不说话,他们也没有鼓噪,毕竟他们对那位城主大人还是有些发怵的。

那边的两位年轻人,除了知道某些真相的萧子良之外,刘成稷有些心有余悸,暗道还好这一次不是刘家当这先锋,要不然死的会不会是自己呢?

看着那些属于周海归的血肉碎片,刘成稷身形都忍不住有些发抖。

三境的铁鳞海蟒啊,若真的将目标选中他,那他的下场不会和周海归有任何的两样。

而城主杨巡的目光,则是不断在陆寻的身上打量,似乎是想要从这位王府二公子的身上,找出一丝线索。

今日之事最古怪的地方,莫过于那铁鳞海蟒为何会突然掉头攻击周海归这个少主人。

这中间透发出来的古怪,才是杨巡百思其解的地方。

他可不会相信什么铁鳞海蟒突然凶性大发的说法,这周家都饲养铁鳞海蟒这么久了,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变故,怎么会突然在这关键时刻倒戈呢?

将这一切都排除之后,那或许就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这位镇东王府的二公子身上,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说可以影响铁鳞海蟒心智的东西。

“难道是陆明阳那个老家伙,早就猜到了今日之事,所以提前有了什么安排?”

章节目录 一百零七 惑乱军心? “难道是陆明阳那个老家伙,早就猜到了今日之事,所以提前有了什么安排?”

杨巡这一想就想了很多,但他绝对没有怀疑到陆寻本身,更何况这位王府二公子的书童阿沙,这一次都没有跟在身旁呢。

镇东王府虽然没落,但毕竟曾经是玄阳国的庞然大物,陆明阳本身更是五境武师,给自己的宝贝儿子一些宝物,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因此杨巡的心中,将那日张松的死,还有今日大堤上的变故,都归结到陆明阳的身上了,这无疑是让他坚定了必须要加快吞并王府的决定。

“二公子,你刚才也看到了,海族凶残无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前来进犯,大堤这段时间的安全,就请镇东王府多费心了!”

杨巡明面上的姿态还是做得很足的,他半句不提镇东王府换防提前了一个月之事,这一番大义压下来,由不得这位王府二公子不听。

“这是自然!”

陆寻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和城主府撕破脸皮,但在他话落之后,却是忽然开口说道:“杨城主,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杨巡原本不想和这个纨绔的王府二公子多说,说完之后已经要准备转身离开了,却是听到对方口中发出这样一句话,让得他又转过了头来。

“杨城主,看到那只白色的蚂蚁了吗?”

陆寻根本没有去管杨巡没有太多隐藏的鄙夷眼色,而是伸出手来,朝着不远处的大堤指了指,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到了那个地方。

这一看之下,各人脸色都有所不同。

在场至少也是达到一境层次的武师,眼力自然不俗,哪怕是一境武师刘成稷,还有那些护卫,都确实看到了一只白色蚂蚁。

“我曾经从王府藏书阁看到过一些东西……”

当陆寻口中说出“王府藏书阁”这几个字的时候,不远处的少城主杨贺心头一动。

暗道当时在万国商盟拍卖会的时候,那所谓的古宋国蝌形文字,似乎也是这位二公子从王府藏书阁看到的吧?

那个时候就连万国商盟的管事郑钱,也没有看出那木疙瘩的底细,偏偏被一个王府纨绔捡了漏,而且削了少城主杨贺的面子。

此刻杨贺听到陆寻又提到什么王府藏书阁,这让他心头有些火热,暗道到时候将镇东王府掌控之后,一定要去那藏书阁好好看一看。

没看到自当初万国商盟的事传出之后,都兴起了一股古文字热了吗?

没有人会认为那真是王府二公子眼力好,他们只认为是陆寻运气好,而这运气好的原因,恐怕就出在那王府藏书阁了。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白色的蝼蚁,应该是一种叫做‘白噬蚁’的……海族!”

陆寻可不会去管杨贺心中的那些念头,而他这番话说到最后的时候,有意顿了顿,然后才说出那个让人震惊的称谓。

“开什么玩笑,这白色的蚂蚁虽然并不常见,但怎么可能会是海族?”

那边的刘成稷直接嘲讽出声,然后便在众人目光注视之下,上前几步,一脚踏在了那白色蚂蚁的身上。

待得刘成稷抬起脚来,那只白色蚂蚁已经被他踩扁,若不是颜色颇有些不同,恐怕都没有人会注意这一个小得不能小的玩意儿。

“海族?”

刘成稷收回脚掌,盯着陆寻嗤笑一声,他可不会相信那白蚁是什么海族,能一脚踩死一大片的东西,也好意思叫海族?

在刘成稷的心中,真正的海族,应该是像之前铁鳞海蟒那般凶残的家伙,而不是这样随手可以碾死蝼蚁,他认为自己这一点还是分得清的。

其他人几乎都是这么想的,包括城主杨巡在内。

作为四境大成武师,他怎么可能会在意一只小小的蚂蚁,哪怕那看起来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古书记载,海族白噬蚁,最喜吞噬硬物,尤其是这灰岗岩!”

陆寻没有理会刘成稷的嘲讽,依旧指着那被碾死的白色蚂蚁侃侃而谈,而其口中所说的灰岗岩,正是铸造护海大堤的主材料,材质极为坚固。

就算是之前的那三境铁鳞海蟒,力量极其惊人,其全力一击,也不能伤得了这护海大堤分毫,这就是防海大堤的防御力。

曾经有过不少次的海族暴动,就是靠着海防大堤,这才硬生生挡住了海族的进攻,这就是人族天下最坚固的防线。

“二公子,你这是在危言耸听,小心治你一个惑乱军心之罪!”

少城主杨贺真是万分看不惯这位镇东王府的二公子,这个时候声色俱厉,在他看来,大庭广众之下说这样的话,确实有惑乱军心之嫌。

区区几只蚂蚁能翻起什么大浪,哪怕那真是陆寻所说的白噬蚁,以这海防大堤的坚固,真能被几只蚂蚁钻空了不成?

“嘿嘿,我镇东王府的镇守时间只有一个月,但你城主府却必须随时随地镇守,真要有一段大堤被白噬蚁蛀空,那后果……”

陆寻盯着那边的杨贺轻笑一声,说的也是事实。

像镇东王府或者说周家刘家这些家族,严格说起来都只是协助防守大堤罢了,这并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真正有责任的还是城主府,城主府的府卫也是最多最强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在这渡边城一家独大了。

可玄阳皇室在赋予了他们如此之大的力量之外,自然有一些不可推卸的责任,身为临海城池的城主府,最大的责任就是抵御海族。

这几年来海族几乎没有什么异动,城主府才乐得清闲,也有余力去收服渡边城的那些大家族,甚至对镇东王府生出觊觎。

若真的像有些沿海城池一样,三天两头和海族大战,又哪有心思去内斗,说到底这都是闲的,饱暖思欲嘛!

诚如陆寻所说,像镇东王府的这些私兵,一个月之后就回去了,而城主府的府卫却不能走,最多也就是换一批罢了,那依旧是属于城主府。

“既然二公子提醒了,贺儿,你就留在这里好好检查检查,免得落人口实!”

话说到这个份上,城主杨巡也得表个态,只是听得他口中之言,杨贺固然是点头答应,看起来却是半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这就是做个姿态罢了,毕竟镇东王府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到时候真要让人知道渡边城城主府,抵抗海族不上心,那也是会有麻烦的。

“父亲放心,这些蝼蚁一般的东西,我一定发现一只,踩死一只!”

杨贺先是向父亲抱拳行礼,说到后头的时候,却是将目光转到了陆寻身上。

似乎这位王府二公子,就是他口中可以随便踩死的蝼蚁。

杨巡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脸上还带着淡淡笑容的王府二公子,直接转身离开,自然有属下将周铁河也带走了。

陆寻在叮嘱了一番陈先之后,当然也不会真的在这里一直守着。

他今日带人过来只是做个姿态,堂堂王府二公子,哪能真的天天守在这大堤之上呢?

“走!”

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杨贺盯着看了半晌,最终才咬了咬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真是越来越讨厌那陆寻了。

“少城主,那这些白色蚂蚁?”

一名王府护卫队长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然后就看到少城主转过头来看傻子一样的看着自己,他就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我说蒙起,你不会真相信了陆寻那小子的鬼话吧?”

杨贺有些恨铁不成钢,又有一抹蕴含着嘲讽之意的不以为然,话音落下,直接伸出脚来,将一只冒头的白色蚂蚁给踩成了碎末。

“少城主英明,属下也差点被那小子绕了进去,多亏少城主提醒!”

名叫蒙起的护卫队长,自然是不敢和少城主顶嘴,而且还趁机恭维了一番,让得杨贺很是受用,却还是在下一刻板起了脸。

“蒙起,虽然这些白色蚂蚁没什么威胁,但你还是不要掉以轻心,比如说那头三境的铁鳞海蟒,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卷土重来!”

这其实才是杨贺最担心的问题,当他这话出口后,明显是看到蒙起的身形狠狠颤了颤,这位刚才也是曾经看到过铁鳞海蟒的恐怖的。

“你自己留个心眼,真要碰上了不可匹敌的海,可以往那边避一避嘛!”

杨贺眨了眨眼,给蒙起出了个主意,而这位少城主手指所向的地方,正是镇东王府的防区。

在那里,可有着一位货真价实的三境小成武师。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王府统领陈先,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那边城主府府卫的保护伞,他只是在心头想着刚才二公子离开之时的某道叮嘱。

“一个月左右,那边一段大堤就会被白噬蚁凿空,你们自己注意点!”

这就是陆寻的原话,陈先没有去想二公子既然知道这个结果,为何没有据理力争,而只是稍微提醒了几句。

看那边的杨贺等人,明显是没有放在心上的,真到了那段大堤被凿空的时候,海族来袭,整个渡边城恐怕都会陷入恐慌。

不过陈先对那位二公子已经有了一种盲目的崇拜,他自然是不会有丝毫质疑二公子的计划,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

二公子这样做,肯定有这样做的目的,多半是为了坑城主府一把,对于这样的事,陈先自然是喜闻乐见。

谁也不知道的是,在杨贺刚刚踩死的那只白色蚂蚁之下的大堤内部,早已是千疮百孔。

由灰岗岩浇铸而成的坚固海防大堤,终究是抵不过白噬海蚁逐年累月的咬噬。

章节目录 一百零八 兵师 “寻儿,你说的是真的?”

镇东王府,陆明阳刚刚一听说陆寻所说的那些事,就忍不住跳了起来,脸色一片阴沉,更有着一抹极致的愤怒。

今日日间在大堤之上发生的事,陆寻自然是不会隐瞒自己的父母。

一想着那周家竟然设下如此奸计,就连一向好脾气的王妃也是勃然大怒。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一切都是城主府在背后搞鬼!”

陆寻倒是显得颇为平静,而看到他抚了抚怀中黑猫之后,陆明阳夫妇二人的心神都是微微一定。

有着这位在,还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城主府!”

陆明阳眼中射发出一抹怒光。

那日杨巡带人气势汹汹而来,已是让他不快,只不过当时城主府护卫统领张松离奇身死,对方并没有占到便宜,他才没有发作罢了。

没想到杨巡那家伙竟然再次对自己的儿子动手,这就让陆明阳不能接受了,真当镇东王府已经虎落平阳了吗?

“父王稍安勿躁,若我所料不错,城主府很快便要吃个大亏!”

陆寻脸上赫然是浮现出一抹笑容,这话出口后,镇东王夫妇二人都是微微一愣,暗道自己这个才回归不久的二儿子,又要闹什么妖蛾子吗?

“海防大堤属于城主府的防区,出现了不少白噬蚁……”

当下陆寻将日间在大堤之上看到的某些东西,告诉了自己的父母,对此他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白噬蚁的威胁,也并非他当时所说的那些。

陆寻猜到城主府不会太重视这件事,而若是能借助海族让城主府吃个大亏,甚至是一劳永逸,何乐而不为呢?

“寻儿,你是说白噬蚁很快就要蛀穿大堤,放那些海族进来?”

陆明阳直接从椅中跳了起来,身为玄阳国的镇东王,他也曾经不止一次和海族大战,深知海族的凶残。

若是任由那些海族攻过大堤,说不定渡边城就要陷入覆灭之危,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他的骨子里,终究是有着陆氏王族的战斗热血。

“父王放心,海族就算是敢攻入大堤,应该也不会有达到中五境的海族,否则我人族也会有强者出手斩杀它们!”

回归了这么久之后,陆寻对这座天下的规则也算是有所了解了,轮回海的海族,和青玄天下的人族虽然是死敌,却也有一些隐性的规则。

比如这最强者只有五境的玄阳国,若是海族那边派出中五境的强者进攻,那就是破坏了规矩,这就是所谓的兵对兵将对将。

要不然人族强者也进入轮回海中大肆屠杀低阶海族,那恐怕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不能接受的结果,这已经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了。

“父王,我这也是想要试探一下城主府的底线,看看大敌当前之时,他们会不会继续一门心思搞内斗,到时候咱们才能师出有名!”

见父王还有些疑虑,陆寻再次抚了抚怀中的黑猫,后者也配合地轻叫了一声,这才终于让陆明阳的心神放松下来。

“若是没有六境海族,那倒是可以冒一冒险!”

陆明阳坐回椅中,沉吟片刻后又道:“杨巡此人虽然野心极大,但想必在海族来袭之时,应该也会顾全大局!”

“但愿如此吧!”

陆寻心头不以为然,却还是附和了一句,然后告辞离开,却让阿沙守在了王殿外间,毕竟他不敢确定,隐杀会还会不会派人前来刺杀。

接下来的近一个月,陆寻依旧在不断接取隐杀会的任务,杀得渡边城的那些恶人们是哭爹喊娘。

杀手判官的名声,再一次拔高了几分。

甚至有一次,陆寻都被陆明阳找过去,查问了一下关于杀手判官的事情,对于那位专杀恶人的判官,连镇东王都是十分佩服。

由于判官的存在,渡边城的治安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只是对于城主府来说,明面上与民同乐,暗地里却是将判官的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个遍。

因为这一个月时间以来,城主府暗中培养的暗子,几乎都被判官连根拔起,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有意还是无心。

而那位城主杨巡不知道的是,城主府的暗线之所以损失如此惨重,其实正是那位判官有意为之。

镇东王陆明阳还对城主府抱有一丝希望,但陆寻却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既然双方注定了只能成为敌人,那就先将其爪牙给全部剪除了吧。

一些外间普通武师打探不到的情报,陆寻有着听心楼这一张王牌,打探起来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哪怕那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这几个月来,陆寻可没有闲着,不仅是炼制的丹药在万国商盟赚了很多的金珠,隐杀会杀手的任务,也让他赚得盆满体满。

这是一种良性循环,因此在陆寻特殊的身份,还有出手大方之下,听心楼自然也会卖他一个面子,将关于城主府暗线的情报,尽都交给了他。

有着听心楼的精准情报,陆寻真是一找一个准。

一个月的时间,除了有两个三境武师躲到城主府去了之外,城主府的暗线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嗤!

渡边城北城城郊,一道破风之声响彻而起,陆寻手中尖刺一闪而没,紧接着一道身影便是轰然倒地,磅礴的气息随之消散。

“呼……,终于三境圆满了!”

陆寻喘了几口粗气,事实上他杀的这个家伙也只是三境圆满,却是有一些特殊的手段,差点让其逃掉,还好他的实力更胜一筹。

借着击杀这三境圆满武师的契机,陆寻终于是达到了三境武师的圆满状态,只差一步,便能冲击四境武师的层次。

炼气方面,比武师略低了一筹,只有三境小成的境界,这或许也是陆寻这段时间以来,大多都是近身战的原因。

作为隐杀会的杀手,要是在暗杀之时还慢悠悠地施展术法,根本达不到一击必杀的效果。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个月时间陆寻虽然是以暗杀为主,但他的医师毒师境界,包括阵师境界,都没有落下,一举突破到了三品层次。

“这一品灵器,真是越来越不顺手了!”

陆寻握着手中的尖刺,感应着其中的气息,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这是陆寻在一境武师的时候就使用的武器,一直用得很是顺手,这段时间杀了不少人,也收获了一些三品灵器,却都不太适合他。

“既然达到了三品大成修士的境界,那兵师一道,也该练起来了!”

脑海之内传出师兄的话,让得陆寻心下一动。

他自然是知道兵师也是文师的其中一种,是专门铸造武器的,在山上山下都很是吃香。

比如那次在万国商盟混拍之中,萧子良拍到的那件三品灵袍,就是出自兵师之手,防御力极为惊人。

“嗯,炼制三品灵器的材料,也凑得差不多了,那就试试替自己打造一柄趁手的武器吧!”

陆寻将那三境圆满武师的芥子镯剥下,然后点了点头离开,至于此人之死,是不是会引来城主府的愤怒,那他就管不着了。

镇东王府二公子住殿的其中一个房间之内,陆寻看着经过改造的房间,不由甚是满意,这就是他修炼兵师手段的地方。

叮叮当当!

陆寻右手在腕间一抹,然后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便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他的手中,则是多了一柄巨大的铁锤,这是一件三品灵器。

“想要成为兵师,除了需要是火属性修士之外,更需要一副强健的体魄,因此大多数的兵师,都是气武双修!”

师兄的声音在脑海之中响起,让得陆寻点了点头,然后他心念动间,一团火焰便是从他的左手掌心喷发而出,无风暴涨,燃起熊熊大火。

这就是百世轮回诀的好处了,让得陆寻拥有自己想要的属性,变成一件极其简单之事,炼气化火这种事,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唰唰唰……

紧接着陆寻握着巨锤的右手一挥,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便是被他扔进了火焰之中,开始了最重要的融炼一步。

这无疑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仅枯燥而且消耗极大,若是其中有任何一个地方出错,那就会功亏一篑,所有的材料也会随之浪费。

“师兄,你说我这都三境洗髓大成修士了,怎么还没有孕育出一柄本命飞剑,是不是我这一辈子都不能成为本命剑师了?”

为了放松心神,陆寻突然想起一事,便在脑海之中和师兄闲聊了起来,其口气之中有着一抹幽怨。

不是说百世轮回诀是天下第一功法吗?

“你慌什么,每个境界的突破,都是有机会孕育本命飞剑的,这个强求不得,只能靠机缘!”

师兄自然是早就注意到了这件事,先是解释了一句,然后又道:“像我二弟子那般的妖孽,世间也找不出来几个了!”

这已经是陆寻不知第几十次听师兄夸自己的弟子了,对此他也有些无奈。

因为和那几位比起来,他这所谓的天下第一功法,就像是个笑话一般。

“切,我妹妹不就是在一境孕育出本命之物的吗?”

章节目录 一百零九 卑微的人类,颤抖吧! “切,我妹妹不就是在一境孕育出本命之物的吗?”

陆寻在自己身上找不到自信,却是突然想起一人,直接在脑海之中接口,当即让得师兄都沉默了半晌。

事实上陆寻的修炼天赋已经不算弱了,甚至是比起整个天下最妖孽之辈,也不遑多让。

只是师兄的那几个弟子,都是千年难遇的人物,这也算是他在给陆寻压力,要不然这小子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然而在一境层次就能觉醒本命飞剑的天才,哪怕师兄也没有见过几个,而在一个小小的玄阳国就出了一个,他又怎么可能不震惊?

再加上陆寻这个百世轮回成功的家伙,还有那可能拥有某种传承之法浮生若梦的镇东王世子,师兄就觉得这陆氏一脉太不简单。

噗!

就在陆寻有些得意将师兄驳得哑口无言之时,他面前的火焰之中,却是突然传出一道轻响之声,让得他的一张脸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让你在铸兵的时候不要分心,现在好了吧,所有材料都浪费了!”

师兄总算是找到由头教训了陆寻一番,对此后者也没有什么好辩解的,他知道确实是自己大意了。

这铸兵一道,还真是半点心也分不得。

接下来的几日,陆寻都没有再出门接取杀手任务,而是一直窝在自己的房间之内铸兵,对于兵师一道的理解,也是越来越强。

当然,这除了陆寻自身的铸兵天赋之外,还得益于师兄的教导,经过这几日的铸兵,他已经能铸造出初入三品的灵器。

这一日陆寻的脸色极为镇重,因为他面前的火焰之中,诸多铸兵材料正在缓缓融合,这是他要给自己铸造的武器,半点失误不得。

这个过程自然要更加谨慎,因为这是陆寻好不容易凑齐的一副铸兵材料,真要失败,可又是一番麻烦了。

而在陆寻窝在房间之内铸兵之时,海防大堤之上早有征兆的变故,终于是迎来了爆发,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海防大堤上的防守护卫了。

…………

渡边城东门外,海防大堤!

“陈统领走好!”

城主府护卫队长蒙起朝着正在下堤的一众王府护卫挥了挥手。

他只是个二境武师,虽有城主府的背景,却还是不敢对一尊三境武师太过怠慢。

今日正是王府护卫一个月换防的日子,而巧合的是,前来和陈先换防的正是刘家公子刘成稷。

也不知道这一个月刘成稷是如何过的,总之再一次出现在陈先之前的刘成稷,如今已经达到了初入二境武师的层次,快要赶上那位少城主了。

对此陈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带着王府护卫们下堤的时候,不断回过头来看着大堤某处,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难道是二公子料错了?”

看着那毫无动静的大堤,陈先心头不由浮现出一抹疑惑,暗道这一个月时间都已经过去了,二公子所说的某些事,终究还是没有发生。

咔!

然而就在陈先刚刚要转身朝着渡边城东门走去的时候,其耳中突然听到了一道轻响之声,让得他身形一震,倏然又转回了头来,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大堤。

“那……那是?”

陈先可是三境武师,眼力比那些护卫强得太多了,这一看之下,他的眼眸之中顿时射发出一抹精光,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极度不可思议之事。

因为他赫然是看到,那海防大堤之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裂开了一道狰狞的裂缝。

他可以肯定,之前自己下堤之时,是肯定没有这道裂缝的。

咔!咔咔!咔咔咔!

在陈先惊恐的目光之中,前方的海防大堤某处,已是攀爬起密密麻麻的裂缝。

这一下不仅是陈先这个三境武师看到了,所有人都是发现了这个事实。

“这……这……这……”

依旧还在大堤之上的那些护卫,身形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尤其是当时曾经听过某些话的蒙起和刘成稷,脸色更是一片苍白。

“不可能!不可能是白噬食,那些小小的蚂蚁,怎么可能造成如此之大的破坏?”

蒙起和刘成稷已经凑在了一起,而这个城主府的护卫队长,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般喃喃出声,但那口气,却是蕴含着极其浓郁的不自信。

就算蒙起在心中不断否定不可能是那些白色蚂蚁干的,可是在他的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他,那就是因为白色蚂蚁的原因。

当时陆寻就曾提到过白噬蚁的厉害,可是自城主杨巡到少城主杨贺,再到他这个城主府的护卫队长,都没有引起丝毫重视。

那是可以一脚踏死一大片的蝼蚁,怎么可能会对坚硬无比的灰岗岩产生危害,更不要说破坏整个大堤了。

可是现在,看着那越来越多的裂缝,几乎布满了周边数丈之地,蒙起的一颗心就沉到了谷底。

他可以想像得到,在自己看不到的大堤内部,有着无数的白色蚂蚁正在不断爬动,这一段大堤都已经被白噬蚁蛀空,眼看就要彻底坍塌。

哗哗哗……

蒙起和刘成稷的耳中,忽然听到一道异样的声音,让得他们的目光,都从快要坍塌的大堤之上,转到了东边大堤之外。

“不!不!一定是我眼花了!”

刘成稷揉了揉眼睛,口中喃喃出声,蕴含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恐惧,旁边的蒙起同样如此,他们似乎看到了自己即将到来的结局。

只见在那大堤东边的轮回海中,不知何时已经是爬出了密密麻麻的海族。

其中几头海族体积硕大无比,一看就不是他们这种二境武师能抗衡的。

“是那头铁鳞海蟒!”

二境圆满武师的蒙起眼神更好,从那无数的海族之中,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在一个月前将周海归缠绕而死的三境铁鳞海蟒。

可是让蒙起更加心惊的是,那堂堂三境的铁鳞海蟒,此刻却只能混在一众海族之中毫不起前。

一个月前的风光强势,全都被那更前方的几头庞大海族给掩盖了。

“十头四境海族,还有……三头五境海族!”

刘成稷已经被吓傻了,就算他只是初入二境的武师,但看着那些海族的站位,他就能猜到一些东西。

大堤下方最多的,自然是一二境的海族,而海族的等级制度是极为严格的,丝毫不能逾越。

若是低阶的海族敢挑衅高阶海族的权威,绝对是瞬间身死道消的下场。

像铁鳞海蟒这样的三境海族就不说了,它们都只能是跟在强大海族身后的家伙,更前方,才是这次海族暴动的高端强者。

尤其是那三头位于最前方的庞然大物,单是那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让蒙起刘成稷这些人族二境武师,兴不起半点与之抗衡的勇气。

“哈哈哈,三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卑微的人类,颤抖吧!”

三只庞然大物中的其中一只,看起来是一只巨大的虾型海族,其挥着两只大螯,竟然口吐人言。

那口气之中的得意,让得大堤之上所有人族护卫,一颗心尽都沉到了谷底。

五境海族,若是真的战斗起来,他们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抗衡之力,但靠着高达数十丈的海防大堤防守,对方未必就能登上大堤。

至少可以借着这个时间,将此间发生的事通知渡边城内的强者,到时候集全城之力,防守下来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可是现在,听着那巨大虾型海族的大笑声,再看着那裂缝越来越多的大堤,他们尽都能想到,这一切恐怕都是海族预谋已久的计划。

事实也确实如此,白噬蚁虽然厉害,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吞噬灰岗岩,却也是需要时间的,而据那五境海族所说,这一切竟然足足花了三年之久。

而且这中间还出不得任何的差错,海族就是在赌渡边城这一个小小的人族城池,没有人能认出白噬蚁的底细。

当此一刻,蒙起真是极度后悔,后悔当时没有听那位王府二公子的提醒,他连城主府老少两位城主都忌恨上了。

若是城主杨巡和少城主杨贺能更重视一点,自己能更谨慎一点,将那段大堤挖开看一看,就能及时弥补错误了。

一个月的时间,就这么被生生耽搁了,若是能探查清楚大堤下方的情况,无论如何能也将大堤补好,又岂会有今日之噩?

“小的们,尽情享受人族美味吧,哈哈哈!”

五境的虾型海族挥动着两只大螯,口中再次发出一道大笑之声,然后蒙起和刘成稷他们,便是看到无数的海族,朝着即刻破碎的大堤涌将过来。

哗啦!

片刻之后,早就布满的裂缝的大堤,终于是承受不住海族的冲击,一道数丈宽的口子瞬间出现。

这一刻,蜿蜒无数里的渡边城海防大堤形同虚设,无数的海族从缺口之中涌入,兵锋直指后方数里之外的渡边城。

“快跑!”

见状蒙起大叫一声,然而就在他身形一动之间,旋即感觉自己身体一紧,不由骇得魂飞魄散,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自己即将到来的结局。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 海族大军压城 “铁鳞海蟒!”

当蒙起感应到自己全身都被冰冷束缚之时,他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当即看到一对蟒眼正盯着自己。

对于这道眼神,蒙起其实并不陌生,那日他是亲眼看到这三境圆满的铁鳞海蟒,将周海归绞成无数血肉碎片的。

二境圆满武师的蒙起,固然是要比一境武师的周海归强上不少,可是看着那对蟒目的他,却是觉得自己跟周海归没有什么两样。

咔咔咔!

随之传出来的,是一道道骨裂之声,紧接着蒙起已是七孔流血,再下一刻,他就步了周海归的后尘,化为漫天血肉碎片。

另外一边的刘成稷,倒是比蒙起的反应要更快一些,或者说离得更远一些,趁着这个时间,急匆匆地跑下了大堤,连那些周家护卫都顾不上了。

嗖!

可是就在下一刻,当刘成稷看着极远处的那些王府护卫,想着自己肯定可以逃出生天之时,却不料眼前影子一闪,一头庞然大物,已是挡在了他的逃生之路面前。

就算在刘成稷的感应之中,这也是一只初入二境层次的海族,但此刻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活命的机会,稍有耽搁便是万劫不复。

没看到那无穷无尽的海族,都在不断从那坍塌的大堤缺口之中涌入了吗?

刘成稷想的是尽早逃到渡边城内,如果那些城池之内的强者武师和修士们,能团结起来共抗海族,自己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这一刻刘成稷甚至是想到了那位镇东王府的王爷,据说镇东王陆明阳曾经是一位五境武师,说不定这一次的劫难就会有转机。

可是现在,当一头二境修为的海族挡在刘成稷之前时,无疑是打碎了他所有的希望,随之升腾而起的是一抹绝望。

“给我滚开!”

在这样的绝望关头,倒是激起了刘成稷的一抹血性,听得他大喝一声,竟然抢先朝着那海族冲去,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不管怎么说,这也就是一只初入二境的海族罢了,刘成稷相信自己拼尽全力之后,还是有几分取胜机率的。

只要在那些海族没有大举进入大堤之内前,自己能突破这只海族的阻拦,那就一定会有活命之机,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统领大人,咱们要不要去帮他们?”

数里之外,已经离渡边城东门不远的王府护卫们,看着那边的惨烈,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其中一名护卫甚至是直接问了出来。

“帮?怎么帮?上去送死吗?”

闻言陈先没好气地瞪了那护卫一眼,让得后者低下了头,刚才确实是下意识之言,但现在看来,连他们自己都未必能有自保之力。

那边大堤的缺口已经彻底坍塌,无数的海族正在朝着大堤之内涌进来,尤其是体型硕大的那些海族,一个个气息恐怖之极。

连蒙起和刘成稷都能感应出来的东西,三境小成武师的陈先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刻他无疑是对二公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不仅是算准了海族有阴谋,更是连时间都算得如此精确,让得陈先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陈先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再在大堤之上多耽搁一刻的话,说不定那蒙起的下场,就是自己的结局,他可不想死在海族手中。

不过相比起蒙起和刘成稷,陈先倒是没有太多惊惶之意,毕竟他知道渡边城虽然明面上的最强者是城主府的杨巡,一个四境大成的武师。

可是在镇东王府之内,不仅有五境武师的镇东王,还有一个深藏不露的阿沙大人。

陈先打定主意,一定要第一时间回到二公子身边,那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敌袭!敌袭!快开城门!”

陈先脑海之中这些念头只在顷刻之间,然后便是带着王府护卫们朝着后边的东城门奔去,一边跑一边大喝出声,蕴含着他三境小成武师的力量。

“呜呜呜……”

东城门之上的护卫们,自然早就远远看到了大堤的变故,哪怕是离着这么远,他们也能感应到那边诸多海族的凶神恶煞。

当陈先高声发出的同时,渡边城东门城墙之上,瞬间便是响起了沉重的号角之声,声音三长两短,那正是大敌来袭的信号。

一时之间,整个渡边城都变得热闹起来,无数的武师从各自的房间之内跃将出来,纷纷朝着东城门赶去,就连镇东王府也不例外。

值得一提的是,当镇东王陆明阳带着诸多王府护卫出发的时候,却没有见到那位二公子。

这个时候的那些王府护卫们,也不会再去在意这样的小事了。

阿沙亦步亦趋地跟着镇东王,这是少爷的命令,就算他想呆在少爷的身边,却也知道要是镇东王出了事,自己要吃不了兜着走。

镇东王府二公子住殿之内,陆寻这一次的铸兵来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时刻,因此他就算是听到了外边乱哄哄的动静,也没有心思去管。

…………

渡边城,东门!

此时陈先带领的镇东王府护卫们,已经先行入城,倒是暂时躲过了一劫,可是那随后狂奔的刘成稷,就没有这般的好运了。

这位刘家公子拼命之下,倒是冲破了那二境海族的防线,却也耽搁了他不少的时间,而他身后不远处,就是密密麻麻的无数海族大军。

这些海族可不是一般的鱼虾之流,它们都有一定的修为,离了水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对于人族血肉的觊觎,正是他们大举进入的原因。

“开门!快开门!”

东城门之上,刘家家主刘伯玉,看着自己的儿子狂奔,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而他的这道焦急之声,却是让旁边的几位都皱了皱眉头。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刘成稷的身后,是无数的海族大军,尤其是其中十数道海族的气息,让得他们这些渡边城的强者,都是心惊胆战。

“不能开!”

镇东王陆明阳沉声接口,就算是大病初愈,但身上自有一股威严。

对于他来当这个恶人,其他人并没有说什么,包括城主杨巡和四品毒师化光大师。

除了镇东王府和城主府的掌权者之外,几乎所有渡边城的家族之主都到了。

甚至包括万国商盟的管事郑钱和四品医师常文昭,还有听心楼的负责人小楼主。

这是渡边城的一次生死存亡之刻,一旦城破,没有谁能够幸免,除非他们现在就弃城而逃,但明显是谁都不愿意当第一个吃螃蟹之人。

“那是我儿子,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葬身海族之口吗?”

刘伯玉心忧自己儿子的安危,可当他这话出口之后,一圈环视下来,却是发现所有人都是一言不发,让得他心都凉了半截。

“城主?”

最终刘伯玉只能是将求助的目光转到城主杨巡的身上,口气已经有一丝不满,。

他看来,自己是城主府的心腹,杨巡应该是会卖自己这个面子的。

“刘家主,不是我们不想开城救你儿子,只是陆王爷说得对,海族大军咬得极紧,若城门一开,它们跟着令郎攻入渡边城,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杨巡自然是清楚刘伯玉的心情,可他却不是一个感情用事之辈,这番话既分析了道理,又推了一部分责任到镇东王身上,让得刘伯玉的一颗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好,既然你们不开城门,那我就自己去救他!”

刘伯玉目光在一众脸色阴沉的渡边城强者身上扫过,他是肯定不会放弃自己儿子的。

这区区十来丈的渡边城城墙,对于他这个三境大成武师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恐怕……已经用不着你去救了!”

就在刘伯玉心头一狠,眼看就要从墙头跃下之时,万国商盟的管事郑管突然幽幽地说了一句,让得他脸色大变地将目光转到了城下。

“父亲,救……救我!”

这一看之下,刘伯玉的一颗心都快要碎了,而这也是刘成稷发出的最后求救之声,再然后,它就被无数的海族给彻底淹没。

“稷儿!”

刘伯玉发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厉嚎之声,虽然刘成稷不是他的独子,却是最有出息的一个,现在一朝身死,简直就是在剜他的心啊。

如果陆寻在这里,或许又会对刘伯玉的这个称呼忍俊不禁,可此刻的刘伯玉满脸都是忧伤之色,还夹杂着一抹怨毒。

这既是对下方那些残忍海族的忿恨,也是对身后这些人族强者的不满。

在他看来,刚才自己的儿子明明是有救的,就是这些家伙死守着不开城门,就算是放几个海族进来,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哈哈哈,杨巡城主,几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就在刘伯玉心头怨意升腾而起的同时,一道大笑声陡然从城外传来,紧接着众人的目光,尽都转到了那声音发出的地方。

听这道声音的意思,那海族的领头者,竟然还是认识城主杨巡的吗?

又或者说,这两者之间曾经有过交手?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一 谁来背锅? “敖受,果然是你!”

而杨巡接下来的这一道沉喝之声,让得众人瞬间肯定了心中的猜测,这两位恐怕早就是老对手了。

不过众人转念一想,杨巡是这渡边城的城主,而那虾型海族则是这片轮回海浅海霸主之一,双方的恩怨,必然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是看着渡边城外的海族大军,还有那海族敖受身上的恐怖气息之时,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变得阴沉无比。

今日之局,渡边城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这家伙是特殊变异的巨螯虾,一双大螯极其坚硬,又极其锋利,难缠之极!”

少城主杨贺一心想要在众多强者面前表现一下,在此刻充当起了解说的工作,跟着乃父镇守渡边城多年,他虽然没见过那敖受,却是颇为了解。

以前的镇东王府东征西战,和海族也打过多次的交道,只是对这渡边外浅海的海族霸主并不太熟悉,听得杨贺之言,陆明阳缓缓点头。

其他诸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那敖受身上爆发的气息,可是货真价实的五境修为,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单打独斗之下,几乎都不是对手。

“不!不止一位五境海族!”

陆明阳的脸色最为阴沉,当他口中这话发出的同时,那巨螯虾敖受的身旁,已是多了两道同样气息磅礴的身影。

“是暴烈豚和那只八爪鱼,没想到它们也突破到五境了,怪不得有如此胆量敢犯我渡边城!”

杨巡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想来也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个老对手,其内心深处的固守之念,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痕。

对方三大五境海族强者之中,巨螯虾敖受是杨巡的老对手,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是五境强者,但另外两头海族却只是四境圆满。

渡边城城主府就有两大四境强者,靠着护海大堤据守,中五境之下的海族又不可能御空飞行,对方倒也不可能真正攻到渡边城。

可是现在,护海大堤出现了极大的变故,那差不多有数丈的大堤被白噬蚁蛀空,海族长驱直入。

就靠着区区十来丈的渡边城城墙,杨巡还真没有把握能挡得住。

“哼,那日咱们二公子可是早就提醒过你们了,是你们自己故意无视,这才铸成今日大祸,这个责任,你城主府至少要担九成!”

直到这个时候,镇东王府护卫统领陈先终于是找到了一个机会,直接冷哼出声。

此言一出,城主府诸人脸色都是剧变,刚才心伤儿子身死的刘伯玉,也是眼露精光盯着那边的杨家父子。

其他大多数人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可是作为刘成稷的父亲,刘伯玉却是亲眼看到了那日在大堤之上的变故。

当时三境的铁鳞海蟒突然倒戈,一口吞了周铁河的独子周海归,让得刘伯玉父子好一阵幸灾乐祸呢。

而在那之后,王府二公子似乎无意间发现了一只白色的蚂蚁,在那里危言耸听,说那一段大堤已经被白噬蚁蛀空,未来一定会有坍塌的危险。

当时没有人相信那个王府二公子所说的话,都认为那家伙是气不过,故意恶心城主府的父子二人呢。

可是现在看来,当时陆寻所说竟然是真的,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刘伯玉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带队去换防。

因此当此一刻,刘伯玉心伤儿子身死,连带着城主府二位都恨上了。

这可不是刚才那种暗中怨恨,那眼眸之中的恨意,都快要满溢而出了。

如果你杨巡再重视一点陆寻,哪怕是派人挖开一段大堤看一眼,就能发现那些白噬蚁的所作所为了。

偏偏城主府的护卫什么也没做,还把持着那段大堤不让人插手。

“杨城主,真有此事?”

万国商盟分部管事郑钱同样脸色难看,听得陈先之言后,他脑海之中闪过一个怀抱黑猫的影子,直接就问了出来。

“杨城主,这可是你城主府的失职啊!”

听心楼的小楼主眼珠微转,同样开口出声,而这口气却是比郑钱凌厉多了,直接就是指责,让得旁边不少人微微点头。

突如其来的风向,让得城主府诸人都是措手不及。

可当时在大堤之上,很多人都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了,尤其这其中还有那些镇东王府的护卫,让得杨巡想掩饰都掩饰不了。

啪!

忽然之间,一道清脆的巴掌声突然传来,让得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只见那位城主杨巡,直接一巴掌扇在了他那个宝贝儿子杨贺的脸上,看起来力气极大。

“混账东西,我那日明明让你仔细检查大堤,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吗?”

不得不说杨巡确实是有急智,仅仅在这顷刻之间,便已经找到了替罪羊。

哪怕这头羊乃是自己的儿子,但总比他这个真正的渡边城城主容易开脱吧?

听得杨巡这样一说,再看到杨贺右半边脸如同馒头一般肿胀起来,陈先都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好了,杨巡这家伙还真是狠啊。

“父……父亲,是我错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杨贺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去拆父亲的台,只能是暂时承受着这一切,事实杨巡也确实没有冤枉他。

可杨贺也不是这般逆来顺受的,片刻之后已是让他找到了另外一只替罪羊,听得他恨声道:“都怪蒙起那家伙,我还刻意叮嘱过他,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阳奉阴违,简直该死!”

“嘿嘿,少城主还真是甩得一手好锅,你觉得一个已死之人,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陈先真是万分看不惯杨氏父子的作戏,直接嗤笑一声,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杨巡的一张脸,阴沉得如欲滴下水来。

“干啥啥不行,找人背锅第一名!”

旁边的王府护卫队长古旗,当时也是跟着陆寻去过大堤的,此刻冷笑一声,让得杨家父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诸位,此事确实是我城主府的疏忽,但事已至此,追究责任已无半点用处,如何将那些海族赶回海中,重铸大堤才是正事!”

杨巡有意淡化诸人对自己的看法,但他所说也是正理,因为外间的那些低阶海族们,已经在开始攀爬渡边城的东门城墙了。

嗖嗖嗖!

一道道弓弩出簧的声音响彻而起。

渡边城东门乃是整座城池防御最为严密的地方,护卫也是极多,此刻动起手来,一大片一大片的低阶海族,从城墙之上掉落而下。

海族千万种,一些鳞甲类的海族,普通的弓弩射在其身上,直接被弹开,但也有不少的海族被射得千疮百孔,尸身不断堆积起来。

对于这些低阶甚至连一境都不到的海族,敖受这些强者自然是不会有半点心疼,这只是进攻渡边城的前戏,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它们不会飞。

海族修炼到六境之时,就有机会幻化为人形之体,拥有和人族武师一样的修炼速度,到了那个时候,海族和人族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两样。

甚至海族之中也有得天独厚的修士,而且手段更加诡异惊人,让人族修炼者防不胜防,战斗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炼体武师一道,人类武师必须要突破到七境御空境,才能离地飞行一小段距离,幻化为人形的海族同样如此。

修士腾空的境界要更低一些,一些达到五境风身境和六境踏空境的修士,可以靠着一些特殊的术法离地飞行。

至于本命剑师的御剑,则不在这个行列。

甚至传说有下五境的本命剑师可以御剑飞行,只是渡边城的这些人,尽都没有见过。

既然如此,那渡边城城墙高达十数丈,虽然没有那边海防大堤高,像敖受这样的五境海族,想要攻进城内,无疑也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这也是渡边城唯一的机会,要不然三大五境海族一齐攻上城头,试问何人能挡?

比数量的话,渡边城这边的人族,是绝对比不上海族的,而且对方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对强者的命令,海族们会无条件服从。

人族之中,这明知是送死的命令,可能也会有人视死如归,但也不可能每个人都如此大义凛然,前赴后继毫无怨言。

可是看那些在渡边城东门之下堆积成山的海族尸身,还有源源不断往上冲的无数海族,城头上的诸多人族强者,都是头皮发麻。

仅仅是半日的时间,渡边城东门城墙之下,便是堆起了如山的尸体,甚至这些尸体的最高处,已经离墙头不过丈许之遥。

这无数的海族尸身,可以说硬生生从渡边城东门墙的墙头,到数里外的海防大堤,堆出了一条斜斜的攻城道路。

这让得一众渡边城的强者心头都生出一抹绝望,因为在他们的面前,那些四境五境的海族强者们,已经没有什么阻碍了。

对于这庞大的死亡率,为了攻入渡边城,海族还是损失得起的。

此刻人族这边虽然还没怎么死人,可接下来必然是一场极其惨烈的大战。

“杨巡,臣服本座,饶你不死!”

达到五境层次的海族,灵智已然颇高,至少敖受并不像那些低阶的海族一般,看到人类就直接厮杀,海族也是有野心的。

他们的野心,就是有朝一日杀上人族大陆,将这些卑微的人族全部奴役,想杀就杀想吃就吃,这才是作为高贵海族的终极理想。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二 一群蝼蚁,也敢螳臂当车? “哼,区区一头五境小成海族,也敢犯我玄阳国土?”

就在城主杨巡脸色阴晴不定的当口中,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城头之上传出,将敖受等海族强者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要知道在敖受的潜意识之中,整个渡边城的最强者,就是城主杨巡的四境大成武师修为,最多再加上两个四境修士。

至少在敖受的印象中,渡边城是绝对不可能有五境武师或者说修士的,这才是他对今日一战极度自信的真正原因。

可是当敖受将目光转到那说话之人的身上,感应到那并没有太多掩饰的气息之时,虾眼之中也不由掠过一抹惊意。

“竟然是五境圆满武师,只是好像气息有些不稳,似乎是重伤才刚好没多久!”

不得不说这位五境小成的海族强者,眼光还是极其独到的,刚开始的震惊过后,便是发现了一个事实,让得他瞬间放下心来。

如果对方真是一位五境圆满的人族武师,那敖受的计划无疑会受到极大的影响,至少他们这三个五境海族联手,也未必能是那人类的对手。

不过现在嘛,看那说话人族的状态,最多也就相当于五境小成的层次,敖受相信以自己的实力,将其击杀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虽然这也算是此次计划的一个小变数,但敖受并没有放在心上,它为了这一次的计划潜伏了数年之久,绝对不允许计划失败。

“诸位,我会拖住那只大虾和八爪鱼,其他的,你们自己分配吧!”

陆明阳并不是个拖泥带水之辈,此刻见得杨巡一言不发,他作为曾经的百战之王,身上自然而然地便是多了一股气势。

“那就请王爷多费心了!”

听得陆明阳主动要阻拦对方的两大五境强者,不少人都是松了口气,万国商盟的管事郑钱更是抱了抱头。

五境海族,给他的压力还是极大的。

“王爷你大病初愈,力扛两大强者,不会太勉强吧?”

一名渡边城的家族之主有些担心地问道,他倒是知道镇东王昏迷了整整一年,如今好不容易苏醒过来,但想要恢复巅峰实力,恐怕并非这么容易。

此问一出,那这的城主府几位都是竖起了耳朵,他们的心情无疑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矛盾。

他们一边不希望镇东王恢复巅峰实力,那样一来,他们想要吞并镇东王府的野心就变成了奢望。

可是另外一方面,今日之局是海族占优,如果镇东王能恢复到巅峰状态,那渡边城度过今日之危也就有了希望。

“承蒙常先生的五品培元丹,本王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既然万国商盟的两位都在眼前,那陆明阳也不用再藏着掖着了,听得他此言出口,城主府几位的心情,再一次变得极其复杂。

“五品……培元丹?!”

其他人则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在这小小的渡边城,哪怕是万国商盟无数次的大型拍卖会之上,也从来没有见过五品丹药。

甚至唯一的一件五品宝物,还是那日王府二公子在混拍之中捡漏得到的五品法诀。

整个渡边城,在镇东王府没搬来之前,连一个五境武师都没有,更不要说五境医师了。

可想而知,万国商盟拿出这一枚五品培元丹,恐怕是下了血本,这让得城主杨巡和那位王家家主王大通,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镇东王府果然和万国商盟早有勾结!

这就是杨巡和王大通心中的真正想法,毕竟他们之前有过一次设计,想要靠着地契收回镇东王府那块地,试探一下镇东王府的底线。

没想到最后万国商盟的管事郑钱亲自出面,让王大通不得不乖乖地送回地契。

对于这件事,无论是城主杨巡还是王大通,甚至是那已死的东骑将军陆岱母子,心头都一直有些疑惑呢。

现在看来,连五品培元丹都能随便送出去的万国商盟,确实和镇东王府关系不浅,区区一份地契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这所有的一切,其实和镇东王陆明阳并没有太大的关系,甚至和玄阳陆氏都无关,这都是因为那位王府二公子的面子。

“王爷客气了,现在看来,五品培元丹的效果,还是蛮不错的嘛!”

郑钱在这个时候自然是不会说出其中的原因,见得他朝着陆明阳一抱拳。

而其口中的“效果”,不知道是真的指五品培元丹,还是指眼前的局势。

但不管怎么说,镇东王陆明阳能恢复的实力越多,对今日渡边城局势的影响就越大。

别的不说,陆明阳一人抗衡两大五境海族,就分担了其他人大部分的压力。

剩下的一尊五境海族和诸多四境海族,并不是没有挡住的希望。

“老家伙,不管你是谁,敢坏本座的大事,必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在这边几位交谈的时候,那边的敖受终于是忍耐不住,见得他高喝一声,然后大螯一挥,带领着诸多的三四境海族,便是朝着渡边城东门墙袭来。

低阶的海族尸身,已经在渡边城东门城墙之下,筑起了一条尸路,让得这些海族强者们长驱直入,区区一丈的高度,已经不足以挡住他们。

“诸位,生死存亡之际,希望你们别让本王失望!”

陆明阳凌厉的目光扫过一众渡边城强者,让得一些打着小心思的武师们,都是下意识低下了头去,他们知道镇东王说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场中大多数人的家都在渡边城,他们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自己的家人想一想,一旦渡边城被破,等待着他们的恐怕就是血流成河。

“杀!”

一场大混战就此展开,镇东王陆明阳一马当先,抢先发出攻击,将那敖受和五境八爪鱼都囊括了进来。

“不自量力!”

对此敖受只是嗤笑一声,却也没有拒绝八爪鱼的参战。

毕竟对方曾经是一位五境圆满武师,单打独斗之下,要将对方收拾,恐怕也得花费一些大力气。

反正海族这边,还剩下一尊五境强者,而渡边城人族却没有第二个五境强者,更何况海族还有诸多气势汹汹的四境强者呢。

剩下的一只五境暴烈豚,带着整整十尊四境海族,还有诸多三境海族,直接杀上了渡边城的城头,声势极为惊人。

“杨城主,化光大师,还有常先生和曹先生,咱们五个,去会一会那暴烈豚!”

万国商盟的管事郑钱当仁不让,直接点到了四个名字,而这几位也根本没有推托的余地,各自微微点头。

一尊五境海族,虽然只是初入五境的海族,也不是几个四境武师能抗衡的,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没有办法,这或许已经是唯一的机会了。

“小楼主,剩下的那些四境海族,就劳烦你带人阻拦了!”

郑钱掠身上前的同时,又是大喝一声,听心楼的小楼主面无表情应了一句,一众渡边城的武师修士们如临大敌。

这是渡边城的一次大劫,单从双方实力上来看,海族那边无疑是占据绝对的优势,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在渡边城之上。

可渡边城是他们的家,他们不能退也不会退。

一旦退了,城主那些家人朋友必然无幸,到时候浑浑噩噩孤独地活在世上,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但对于这一战最终的结果,没有人能预料得到,他们只能是拼尽自己的全力,守护自己在城中的家人罢了。

“一群蝼蚁,也敢螳臂当车?”

突破到五境的暴烈豚,也已经能口吐人言,它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一句成语,用在这个时候竟然颇为合适。

只是此时的郑钱等人,哪里会去在意这些小节,只见他们身上各自冒出浓郁的气息,直接将那五境暴烈豚给锁定了。

其中四境武师的郑钱和杨巡,自然而然成了主攻手,至于其他三位都是修士,各自施展手段,试图远程袭扰那五境海族。

“炼魔毒!”

身为四品毒师的化光大师速度最快,听得他口中低喝一声,一抹黑色光芒已经是朝着暴烈豚快速袭去,速度极其惊人。

噗!

然而在下一刻,化光大师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

因为那暴烈豚身上同样是光芒一闪,似乎有一道水波掠过其身体,竟然直接将那剧毒给弹开了。

暴烈豚全身上都光滑顺溜,就仿佛有一层防御鱼皮,看来四品毒师化光大师想要施展剧毒,未必便能起到太大的效果。

砰!

城主杨巡的一记拳头,倒是趁着这个机会轰在了暴烈豚的身上,但和那剧毒一样,他拳头瞬间感觉到一股溜滑,竟然直接从豚身上滑了开去。

而暴烈豚毕竟已经突破到了五境,反应无疑是极快。

趁着杨巡一滑之际,它豚尾一摆,狠狠一尾扫在了这个渡边城城主的身上,将其扫得倒飞而出。

好在郑钱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出现了一柄短刀,狠狠朝着暴烈豚扎去。

对于这样的灵器攻击,暴烈豚就算是防御再强,也不敢用自己的身体硬扛。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三 萧连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侥幸!”

郑钱用一件五品灵器的短刀逼得暴烈豚回防,让得杨巡大大松了口气。

刚才他体内一阵紊乱,若是暴烈豚趁机补上一记,他恐怕不死也得重伤。

受到郑钱的启发,杨巡也是在手腕上一抹,然后一抹精光闪现而出。

这位城主大人的武器,似乎是一对子母环,环边锋锐之极。

这一下那暴烈豚也没有敢硬扛,对于人族武器的锋利,它还是极为忌惮的。

“木灵束!”

“震霄火!”

与此同时,王府首席医师曹颂,和万国商盟分部首席医师常文昭,自然也没有闲着,一出手就是自己的绝招。

曹颂是木属性的修士,而常文昭则是火属性修士,两者属性截然不同,但在此刻同时施展出来的时候,却是产生了非同一般的效果。

所谓火借木势,威力突然之间变得强大起来,而轮回海的海族,大多都是水属性,比如这暴烈豚虽然名字之中有暴烈二字,却是货真价实的水属性。

五行之中水火相生相克,而此刻常文昭施展的震霄火,在木属性的加持下威力大增,哪怕是高出一境的暴烈豚也不敢太过怠慢。

不管怎么说,暴烈豚不过是初入五境罢了,而它的五个对手,都是达到了四境大成的人族强者,这一战斗起来,短时间内竟然略显僵持。

只是这五大人族强者一边战斗,心情却是变得不尽相同,相对来说,知道某些内情的曹颂和常文昭,心头并未太过担心。

毕竟他们都知道,久战之下,自己五人未必就是那五境海族的对手,可没看到那边的阿沙还没有出手吗?

尤其是曹颂,更是知道阿沙乃是一尊六境武师的海族,真要出手的话,哪怕是那三大五境海族联起手来,也未必是阿沙的对手。

那日五星杀手去镇东王府刺杀陆明阳的时候,常文昭正好在场,因此他也知道阿沙实力强横,隐杀会的五星杀手,连其一拳都接不了。

可是这二位知道,其他几位却不清楚,常文昭守着对陆寻的承诺,连郑钱都没有告诉,因此他们则是另外一番心情了。

城主杨巡和化光大师心昭不宣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眸之中,看出了一抹退缩之意,他们可不会像其他人那般迂腐。

此刻看起来以五敌一,局面还能僵持,但杨巡和化光大师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局面罢了。

久斗之下,最终获胜的,一定会是五境海族的暴烈豚。

再加上杨巡和化光大师还感应着东门墙头之上的另外几处战斗,除了镇东王陆明阳同样在勉强抗衡之外,人族这边几乎是没有太多的还手之力。

毕竟除了这这三个五境海族强者之外,海族那边还有整整十尊四境强者,而渡边城人族这边,却是只有区区三个。

除开这些,在二三境的力量之上,渡边城也是远远不及,没看那三境的铁鳞海蟒,此刻已经将周铁河逼得喘不过气来了吗?

说起来周铁河也真是憋屈,这三境圆满的铁鳞海蟒就认准了他,或许是为了发泄之前被奴役的怨气,让得他欲哭无泪。

哪怕周铁河同样是三境圆满的武师,哪怕他心中也充满了杀子之恨,可是和同等境界的海族战斗起来,他很快便落入了下风。

相对来说,镇东王府的护卫们,似乎精通一种诸人联合的阵法,倒是没有死太多的人,在陈先和古旗这两位三境武师的带领之下,守住了那处城头。

但其他地方可就有些不堪了,尤其是当小楼主带着两大四境武师,堪堪挡住五位四境海族之后,剩下的四境海族,则是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子良,站在为父身后别乱动!”

某处城头,天渡楼大老板萧连城将女儿萧子良护在身后,说话的同时,将一头二境海族拍得飞将出去,但是下一刻,他的脸色就变得极为苍白。

说起来萧连城也是一尊达到三境大成的武师,在这渡边城的身份并不低,如果不是海族来袭,哪怕是城主府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可是现在,当萧连城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尊海族之时,一颗心不由沉到了谷底。

因为那是一尊四境海族强者!

刚刚还在叮嘱宝贝女儿别动的萧连城,这一下真是绝望到了极点,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保护女儿了。

萧连城环视了一圈,发现渡边城这边的四境武师或者说四境修士,尽都被海族强者拖住脱不开身,根本没有谁能腾出手来救他们父女。

修炼境界上的差距是很明显的,那边杨巡等人联合抗敌,也不过是暂时僵持,更何况是萧连城这样的单打独斗了。

只是萧连城没有看到的是,在他挡在萧子良身前的时候,他这个宝贝女儿的眼眸之中,射发出一抹隐晦的异样光芒。

“看在几年的父女之情上,今日便护你一次吧!”

这就是萧子良心头的想法,身为隐杀会的五星杀手,她自然不会是萧连城曾经的那个亲生女儿,而只是借用了这么一个身份罢了。

唰!

在萧子良心中念头刚刚闪过之时,那四境海族已经是怒袭而至,一出手就是凌厉之极,想要将这个挡在自己之前的人族三境武师,给一击轰成碎渣。

“子良,快逃!”

萧连城自知不可力敌,却依旧没有半点退缩和闪避,这一道大喝声出口后,他已是尽起全身的力气,试图挡住对方的强力一击。

“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萧连城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紧接着一股磅礴之极的力量,便是从肩膀之处,灌注进了自己的体内。

萧连城自己就是三境大成的武师,却是从来没有感受到这般恐怖的力量,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快要被撑爆了,不吐不快。

原本萧连城就是要迎击那四境海族攻击的,这一次感觉到体内强到要爆炸的力量,再无任何犹豫,直接一记格挡,和那海族的攻击交击在了一起。

砰!

让人极度震惊,又无法理解,甚至是让萧连城自己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一道大响过后,那四境海族直接倒飞而出,好巧不巧地,正好撞在另外一尊四境海族的身上,直接将那尊海族也撞了个人仰马翻。

至于刚才攻击萧连城的那个四境海族,在摔落在地之后就没有了半点的气息,明显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就像之前在王府门口耀武扬威的张松一般。

而那个被撞中的四境海族,气息也有些不稳,其一双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那边的萧连城,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去接手。

“咦?这个萧连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这边的变故,自然也被一些有心人感应到,尤其是那边已经起了某些心思的城主杨巡眼前一亮,这可真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啊。

先前那个四境海族虽然不强,只有四境小成的实力,却被萧连城一击轰杀,那说明萧连城以前肯定是隐藏了实力,至少不会是三境武师。

除开杨巡之外,一向和萧连城有来往的周铁河和刘伯玉,眼眸之中都在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甚至是有一丝忌妒。

原本和他们一样是三境武师的萧连城,突然之间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实力,他们心头又怎么能够平衡?

可此刻的他们,和之前的城主杨巡一样矛盾,既不想萧连城太强,又希望他更强,这样今日渡边的危机,才有更多化解的机会。

相对于这几人,一直隐藏实力,和一头四境海族战得不亦乐乎的阿沙,则是皱了皱眉头。

阿沙自然是知道萧子良的真正身份,因此他清楚刚才那四境海族的死,绝不是萧连城能做到的。

这样的把戏,他曾经在陈先身上也玩过,将那城主府护卫统领张松给玩死了。

“萧子良,少爷说了,暂时不要太出风头!”

想到少爷对自己的叮嘱,阿沙聚音成线,一道传音已是透过空气,传入了萧子良的耳中,让得后者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有镇东王府的这些家伙,萧子良这个五星杀手,几乎已经算是渡边城第一强者了,没看到她之前连少城主杨贺的面子也不给吗?

可经过了接连两次亲眼目睹杀手刺杀镇东王陆明阳失败之后,萧子良对于那个回归王府还没多久的二公子,无疑是生出了无尽的忌惮。

刚刚传音给她的那个阿沙,可是能一拳打死五星杀手的存在,更不要说陆寻一直抱着的那只黑猫了,连六星杀手都不是其一合之敌。

如果说天不怕地不怕的萧子良,在这渡边城还有一个惧怕之人的话,那就非镇东王府二公子莫属。

刚才的萧子良,都想要不顾一切去击杀海族了,就算自己的实力暴露又怎么样,难道城主府还能来找自己的麻烦不成?

可是在阿沙传音之后,萧子良瞬间就打消了先前的决定,她甚至能猜到,今日的局面,或许都一直在那位王府二公子的算计之中。

那个家伙,实在是妖孽得有些可怕了!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四 城主要逃!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吗?”

一个月之前,在护海大堤之上,萧子良是亲耳听到陆寻所说之言的,而她也是在场唯一一个相信陆寻所言非虚的外人。

既然陆寻已经发现了白噬蚁的存在,又为何没有太过重视,仅仅是不轻不重地提醒了城主府一下,事后也没有过多纠缠。

如果可以的话,陆寻可以靠着镇东王府的威信,或者说靠着那黑猫大妖,强行接近那段大堤的防区,最终用事实来打城主府的脸。

可是在这一个月的时间以来,陆寻什么都没有做,任由那些白噬蚁进行最后的突破,最终导致了今日渡边城之危。

“如果这是他的计划,那他想要针对的又是谁呢?”

当这一个念头从萧子良脑海之中冒出来之时,她下意识地便将目光转到了城主杨巡的身上,不由为那位城主大人默了默哀。

萧子良自问已经猜到了陆寻的某些心思,那日他的提醒很多人都听到了,是城主府自己没有重视,更没有探查那段大堤是不是真的被蛀空了。

这样一来,城主府这个失察之罪就不可能避免了,海族摧毁防御大堤可是天大的事,这种事一旦追究起来,肯定是需要人来负责任的。

如果没有陆寻的提醒也就罢了,可在有人提醒之后,你城主府依旧没有重视,最终还造成了如此恶劣的结果。

这个责任你城主府不来背,又该由谁来背?

别看之前城主杨巡将责任推到杨贺身上,杨贺又推到蒙起身上,可说到底,这几位都是城主府的人,而杨巡作为城主,就有不可推卸的领导之责。

“陆寻那家伙让我暂时不要暴露实力,不会是想要给杨巡更大的压力吧?”

萧子良一想就想了许多,当她想到一个可能之后,脸上神色变得极度精彩,暗道这一次城主府恐怕真要被坑得底裤都不剩了。

心中这些念头电转而过,萧子良手指轻动,紧接着刚刚还能勉强控制体内气息的萧连城,便是脸色一白,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自然是萧子良的有意为之,让外人认为萧连城刚才能爆发出如此之强的实力,实则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甚至可能损伤修炼根基。

“原来如此!”

果然,当周铁河刘伯玉之流,看到萧连城狂喷鲜血,然后萎靡坐倒在地的时候,不知为何心头都是大大松了口气,认为这才是事实的真相。

可他们似乎是忘了,萧连城若真的有远超他们的实力,说不定今日渡边城的危机,都能找到一道突破口。

有的时候,人的忌妒之心是无法理喻的,哪怕是在这种生死危机之中,他们也不想看到别人比自己更强,尤其是以前还和自己相差不多的人。

有着阿沙的叮嘱,萧子良自然会卖陆寻一个人情,期待着某些事情的发生,看那边以五敌一的防线,似乎很快就要崩溃了。

好在有着刚才萧连城的大发神威,直接轰杀一尊四境海族,就算他看起来极度萎靡,短时间内,竟然没有其他的海族敢上来攻击,不得不说也是一件异事。

海族也是趋弱避强的,谁知道那人族萧连城是不是装出来的,若是自己傻乎乎地上去挑战,步了刚才那四境海族的后尘可怎么办?

砰!

就在各处混战趋于白热化的同时,一道大响声突然传来。

紧接着众人就看到一道身影倒飞而出,撞在了东门城楼之上,嘴角边上,已是溢出一丝殷红的鲜血。

“是郑管事!”

对于那个肥胖的身影,场中没有人会有半点陌生,王家家主王大通惊呼出声,而他的一颗心,已经是沉到了谷底。

刚才郑钱他们五大四境强者联手,挡住了一尊初入五境的海族,刚开始的时候局面僵持,让得渡边城的人都升腾起一丝希望。

可是现在,五人联手的防线,被直接破了一角,而且是作为主力进攻点之一的四境大成武师郑钱,接下来岂不是要被摧枯拉朽吗?

轰!

而与此同时,所有渡边城之人的耳中,再次听到一道能量波动的声音,将他们的目光都是第一时间吸引了过去。

“镇东王也要败了吗?”

这一看之下,诸人再次生出绝望,因为那边的镇东王陆明阳,直接被敖受一记强力重击,给生生轰得退出了数丈之远。

虽然陆明阳的状态要比郑钱好上许多,却实实在在露出了明显的败象。

再加上各处大混战也是人类一族处于绝对的劣势,渡边城的局面,恐怕已经无力回天了。

“难道我渡边城,今日真要被海族屠城吗?”

二品医师郭若奇仰天长叹,他在这渡边城也是有家庭亲人的,一旦城破,恐怕就是人间地狱,他绝对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

“城主大人,真的没有援兵了吗?”

当初在拍卖会之上说过话的宋姓一品医师,直接将目光转到了城主杨巡身上,问出的这句话,也让众人心头一动。

若是真有援兵来救渡边城,多的不说,只需要多出一尊五境武师或者说五境修士,那渡边城就不会是再无还手之力。

“没有!”

哪知道城主杨巡连半点都没有犹豫,而这样的肯定之言,无疑是让渡边城所有人的最后一根心弦崩断了。

“杨巡,那日你为何不肯相信二公子的话?”

大喝出声的,赫然是刘家家主伯玉,之前因为刘成稷的死,他就一直心怀怨恨,现在连自己都要死了,还管什么城主府不城主府?

“是啊,杨城主,当时在大堤之上,若是你信了陆二公子的话,早早防备,又岂会有今日之祸?”

坐倒在地的天渡楼老板萧连城,有气无力地接口,却是让那边杨巡父子的脸色,阴沉得如欲滴下水来。

如果说之前陈先和古旗的指责,还没有太大效果的话,那此刻局势已经演变到如此恶劣的地步,人人自危,那这件事无疑就会被拿出来无限放大了。

“杨巡,渡边城有今日之危,都是你渎职所致,就算当时已经不能修补大堤,你也可以早早向郡城州城传信求援,怎会让我等陷入如此绝地?”

周铁河也是豁出去了,他一边和那三境铁鳞海蟒拼命抗衡,一边将属于城主府的最后一块遮羞布扯掉,让得城主府众人哑口无言。

甚至是那些城主府换防下来的护卫,也对杨家父子二人不无怨言。

诚如刚才那几位所言,要是杨巡再重视一些王府二公子的话,又岂会有今日的灭城绝境?

倒不是说周铁河他们有多看重那位王府二公子,在他们看来,就是那陆寻正好认识白噬蚁,碰巧发现了大堤的变故罢了。

如果陆寻在这里,他们或许还要怪那位王府二公子没有强硬到底呢。

这都是陷入绝境之人的正常心理,总想找个理由,撇清自己的责任。

既然王府二公子不在,那周铁河他们就只能是对准杨巡这一家人炮轰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渡边城走到今日这般绝境,全是拜这杨家父子所赐。

“周铁河,刘伯玉,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

到了这个时候,少城主杨贺也不由有些心慌意乱,但属于少城主的那一抹高高在上,还是让他在此刻大喝出声。

或许自杨贺出生之日起,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境地,他在渡边城颐指气使惯了,哪怕是面对实力比自己强的人,他也能做到傲气十足。

以前的周铁周刘伯玉等人,虽然是渡边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在看到他这个只有二境武师修为的少城主之时,也同样得客客气气的。

没想到今日这些家伙竟然跳出指责城主府,而且说话一个比一个难听。

当时你们也听到陆寻那小子的话了,不是一样不以为然吗,有什么资格说我城主府?

“哼,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摆少城主的架子?”

周铁河不屑地瞥了杨贺一眼,心道要不是你老子实力强大,自己又岂会看你这个二品武师的脸色,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周铁河,凡事都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免得将来后悔!”

一直没有说话的杨巡,忽然在此刻冷声开口,但身陷绝望境地的周铁河和刘伯玉,又岂会再在意对方的威胁之言,他们的脸上都是露出一抹冷笑。

嗖!

哪知道就在此时,杨巡身上忽然冒出一道极其古怪的气息,紧接着他的身形,便是瞬间出现在了杨贺的面前。

“渡边城没法守了,大家伙各自逃命罢!”

一道高喝之声从杨巡的口中发出,让得所有人都是脸色剧变。

他们忽然就猜到这位城主大人要做什么了,尤其是看到另外一边化光大师的动作之时。

“该死的,他要弃城而逃!”

一道声音怒吼而出,让得整个渡边城东城到处都是一片喝骂之声。

堂堂渡边城的城主,四境大成的强者,竟然选择了携子逃命?

这明显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变故,可另外一些有心之人,却是受到了杨巡的启发,开始观察起了自己的后路,试图学一学那位城主大人。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五 渡边城,谁也灭不了! “杨巡,你敢!”

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从某处传来,让所有人都不用回头去看,就知道是镇东王陆明阳发话了,他们更能理解这位镇东王爷的心情。

不管镇东王府有没有被贬到这偏远的渡边城,陆明阳身上流淌的都是玄阳陆氏的皇族血脉,严格说起来,渡边城城主府都是他的下属。

现在一个临海城池的城主,竟然在海族大举进犯的关键时刻,直接要弃城而走,这简直让陆明阳怒不可遏。

身为一城之主,不是应该拼死力战,守护自己这一城子民吗?

怎么其他渡边城的人还在战斗,身为城主的杨巡就要逃命了呢?

这是弃城主府的职责于不顾,弃这渡边城的数十万子民于不顾,置玄阳皇室赋予你渡边城城主府的权力于不顾。

太平的时候,你城主府倒是知道安于享乐,颐指气使耀武扬威,搞内斗真是一把好手,甚至是觊觎镇东王府的那支私兵,想要收为己用。

现在海族来袭,眼看不能力敌,便想独自逃命,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只可惜此刻的陆明阳,被两大五境海族气息锁定,虽然那二位好像是在看戏并没有在此刻进攻,却也让陆明阳不敢轻举妄动。

就算陆明阳早已经得到过陆寻的提醒,心中也已经做好了杨巡要做出某些事情的准备,可当事实真正发生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想当年镇东王府和皇室共治玄阳国的时候,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陆明阳就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他绝不允许一城之主的位置,坐上杨巡这般贪生怕死之辈。

看来如今的玄阳国,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如日中天,连大玄王朝都极其看重的玄阳国了。

若是诸多的临海城池,都是杨巡这般眼看不敌就要弃城而逃之辈,那玄阳国还有什么希望?

“陆明阳,你要送死那是你的事,但不要拉着我们!”

一边接着自己宝贝儿子逃跑的杨巡,一边却还是回过头来沉声接口,听得他说道:“今日之局,明显已无回天之力,此时不逃,难道留在这里等死吗?”

“想跟着我杨巡求得活命的,就一起走,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杨巡答应你们,只要杨某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一定不会忘记诸位!”

看来杨巡也知道自己带着杨贺独自逃命,有些遭人诟病,所以想要拉拢更多的人一起逃命。

若是逃命的人多了,那他杨巡也就不再那么显眼了,到时候甚至可以向玄阳皇室解释,这是为了保存渡边城的有生力量,非但无过反倒有功了。

“我看谁敢?”

陆明阳自然是一眼看穿了杨巡的意图,再次大喝一声。

他的这道喝声,对于一些血性之士来说倒是有些作用,可对于另外一些人,却是用处不大。

比如那王家家主王大通,在微有迟疑之下,赫然是带着王家之人跟上了杨巡父子,这让得后者颇为满意。

而另外一边,周铁河跟刘伯玉对视了一眼,却是没有太多的动作,至于他们心头有没有后悔刚才说的那些话,那就不得而知了。

跟着杨巡朝着城西逃命的,差不多有数十人,而这些都是早就投靠城主府的家族,更同样是贪生怕死之辈,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看着那数十道身影消失在西方城内,陆明阳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而其他那些还留在东门城墙之上的渡边城之人,心情自然是沉落谷底。

“啧啧,儿郎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人族,一个卑微的族群!”

看了一场大戏的五境海族敖受,此刻虾眼之中浮现出一抹人性化的冷笑,一双大螯不断挥舞,也让一众低阶海族都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海族和人族原本就是死敌,如今看到人族内讧,接连跑了两位四境强者和数位三境人族,对于海族一方来说,自然是一件喜闻乐见之事。

“你们,还有谁想让这些可恶海族看笑话的,现在就可以走!”

陆明阳怒气勃发,对于海族的嘲讽他没脸反驳,因为那是事实,剩下的这些人若是还有一点血性,就该和海族一拼到底。

而说完这句话之后,陆明阳看向西方那些身影消失的地方,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精光,暗道今日就是肃清整个渡边城的时候。

至少陆明阳清楚地知道,今日的渡边城绝对不会被灭,杨巡那些人不知道真相,他还能不知道吗?

别的不说,那边的阿沙就是一位六境武师,而且是一位海族,对于海族的克制效果不要太好。

单凭阿沙一个,就能力挽狂澜了吧?

在陆明阳话音落下之后,哪怕是周铁河和刘伯玉,一时之间也没有任何动作,这让前者颇感满意,终究还是有一批可用之人。

“既然如此,那本王现在就告诉你们,今日的渡边城,谁也灭不了!”

紧接着从镇东王口中说出的这一道话语,让得整个渡边城东门内外都是齐齐一静,哪怕是那三大五境海族,也有些不能理解。

此间的局势已经极其明了,在杨巡带着化光大师,还有好几位三境武师离开之后,渡边城一方的力量已然是大减。

再加上郑钱和小楼主都身受内伤,战斗力大打折扣,在这样的情况下,镇东王还说渡边城灭不了,这岂不是天方夜谭?

“我说你好像是一个王爷吧,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敖受差点直接笑出声来,学着人类之言嘲讽了一句,而在他大螯一挥之际,那只八爪鱼的触须,已经是第一时间攻到了陆明阳的身前。

这边以二敌一的五境大战再次展开,而继续战斗之后的陆明阳,似乎比刚才强了许多,十数招内,竟然不落丝毫下风。

事实上之前不仅是阿沙和萧子良隐藏了实力,陆明阳也隐藏了一些实力。

他就是不想让杨巡看出丝毫的端倪,就是要将那位渡边城的城主逼入绝境。

如今杨巡果然按照陆寻的计划,被逼得弃城而逃,想必等渡边城局势稳定之后,杨巡也没有脸再回渡边城当这个城主了吧?

陆寻这一招叫做釜底抽薪,他要断送杨巡的所有后路。

你城主府不是觊觎镇东王府的力量吗?那就让你自己的力量都被彻底剪除。

此刻杨巡已经逃了,陆明阳自然是不用再装,爆发出堪比五境大成实力的他,再来面对两尊五境海族的时候,必然不会再像之前那般束手束脚。

这一个发现,倒是让郑钱等人又惊又喜,不过在感应到剩下的那些海族强者之时,他们的心情又变得恶劣起来。

就算陆明阳能以一敌二,甚至在不久之后还能战而胜之,但在这之前呢,整个渡边城的武师和修士,会不会被全部杀光?

“老郑,小心!”

就在郑钱心头闪过某些念头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让得他不用看也知道是常文昭所发,然后他的一颗心就沉到了谷底。

原来是那暴烈豚的五境海族,这一次的目标,竟然选择中了郑钱这个已然身受内伤的四境武师。

或许在暴烈豚看来,这是对自己唯一有威胁的人族强者,只要能将这人族胖子击杀,剩下三个肉身孱弱的修士,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暴烈豚这一击可是含怒而来,再加上郑钱刚才有些失神,被打了一个出其不意,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有些来不及闪避了。

远处的曹颂和常文昭倒是第一时间开始施展术法,可术法施展起来也是需要时间的,想要在郑钱被轰到之前阻止那暴烈豚,明显是来不及了。

砰!

就在曹颂和常文昭心头默哀之时,一道大响声传来,但让他们惊异的是,郑钱并没有被直接轰飞,而是被人护着退了数步,气息还算是平稳。

“是他!”

当气息消散,常文昭和曹颂看到那护着郑钱退后的身影之时,都不由大大松了口气,因为那正是陆寻的书童阿沙。

郑钱不知道阿沙的真正修为,可是常文昭和曹颂知之甚深啊。

那可是能一拳轰杀五星杀手的狠人,从五境海族手中救出郑钱,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多谢!”

郑钱这时也看清了救自己的是阿沙,他倒是曾经见过这位,只是不知道这位的实力竟然如此之强,但这种时候并不容许他多想,只是诚心诚意地道了一声谢。

“联手抵挡一下吧!”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不到万不得己,阿沙自然是不会暴露自己的真正实力。

他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在四境圆满武师的层次,而其目光,则是转到了对面的五境海族身上。

“你是谁?”

不知为何,被阿沙的目光盯着,那五境海族的暴烈豚只感觉如芒在背,似乎是被轮回海中某些大妖盯上一般,让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是阿沙,沙雕的沙!”

阿沙面无表情说出自己的名字,虽然他有意隐藏了自己冥鲨一族的气息,但身为六境的海族强者,天生就有一种气息压制,对此他也很是无奈。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六 判官到底是谁? “要打就打,废话怎么那么多?”

阿沙老大不耐烦,他还真怕对面这海族说出更多的话,暴露了自己的海族底细,那可是会连累少爷的。

嗖!

因此阿沙在话音落下之后,身上四境圆满武师的气息瞬间爆发而出,竟然抢先朝着那五境暴烈豚轰击而去。

“找死!”

暴烈豚只是潜意识感应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东西,但它绝不会认为这个人形之身的阿沙,竟然是一个海族。

因为轮回海中的海族,只有达到中五境之后,才有幻化为人形的可能,难不成这个叫阿沙的沙雕,竟然还是一尊六境海族不成?

被一个四境人类抢先攻击,五境的暴烈豚只觉自己强者的威严被生生挑衅了,当即怒不可遏,巨大的豚尾,朝着阿沙甩击而去。

“动手!”

见状郑钱也没有丝毫怠慢,听得他沉喝一声,出手的同时,曹颂和常文昭二人的术法,也终于成形。

郑钱是不知道阿沙的底细,常曹二人却是完全不担心,这六境强者简直就是在戏耍那五境海族嘛,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不过阿沙压制在四境的修为,他们都能感应得到,因此极为配合,一连两道术法喷发而出,倒是起到了不谷的牵制作用。

这边的一场大混战,由之前的以五敌一,变成了以四敌一,其中还包括一个身受内伤的郑钱。

可是看在旁观众人眼中的情况,这以四敌一的战况,似乎比刚才杨巡和化光大师在的时候,还要好上许多,这倒是给了他们一个意外的惊喜。

然而除了镇东王陆明阳独斗两大五境海族,还有这边以四敌一的两场战斗之外,其他地方的渡边城人族,可就大落下风了。

值得一提的是,此刻的萧氏父女这边,依旧没有海族敢上前,萧子良也乐得清闲,那些渡边城的家伙是死是活,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若不是陆寻有命令,萧子良并不介意大杀一场,最多也就是换一个身份,这些最高只有四境的海族,还不是一剑一个吗?

“陆寻那家伙,到底藏在哪里呢?不会还要一直低调下去吧?”

萧子良坐在乃父身后,一双美眸不断在混乱的战局之中扫来扫去,她是真的没有把握,因为那位王府二公子,一直以来都低调得有些可怕。

“哈哈哈,可恶的人类,去死吧!”

混乱的局面之中,一道大笑声陡然响彻而起,听得其口气,人族这边不用看也知道是海族所发,因此他们的心情自然是不怎么好。

当众人循声转过头来的时候,心情各有不同。

只见一尊初入四境的海族,刚好突破了镇东王府护卫的防线,一击朝着护卫统领的陈先当头砸去。

说起来王府这些护卫都是训练有素,东骑将军别的不行,这练兵倒是有一手,尤其是这种小队分进合击的技击之法。

刚才的镇东王府诸多护卫,分别在三境武师陈先和古旗的带领之下,以二十人为一小队,分别拖住了两尊四境海族,给其他战场分担了极大的压力。

只不过这种分进合击的手段,肯定也是有极大漏洞的,那就是只要有一个人的攻击或是防御不到位,或许就会拖累整个小队。

比如说此时,其中一名一境武师的攻击落后了半步,让得那四境海族瞬间看出破绽,它打着擒贼先擒王的念头,想要一举将对方最强的这个人类毙杀。

陈先终究只是一个三境小成的武师罢了,要不是靠着二十人的相助,还有王府兵法的强悍,他恐怕早就成了四境海族的手下亡魂。

而此时此刻,陈先就算心中知道今日的渡边城不会被灭,却也不知道自己的这条命能不能保得下来,他只有拼尽全力防守。

可是四境海族,哪怕只是初入四境的海族一击,也不是陈先能承受得起的,他这拼命防守的动作,只是在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嗤!

然而就在此时,就在陈先认为自己凶多吉少,其他人也为这位王府统领默了默哀之时,一道轻响声突然传出,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一抹寒光一闪而过。

再下一刻,刚才攻击陈先的那个海族,其脑袋忽然和自己的身体分离开来。

硕大的脑袋冲天而起,墨绿色的鲜血飞溅而出,有着一种可怕的血腥之意。

“那是谁?”

直到这个时候,一些目光敏锐之人,才终于看清楚先前那道一掠而过的寒光,其实是一柄黑衣身影手中所持的武器。

那武器看起来像是一枚透明尖刺,长有尺许,散发着幽幽寒芒,其上没有沾染那海族的半点墨绿鲜血,一看就极其不凡。

而当众人将目光从那人手中武器,转到其肩膀之上时,却是看到此人的脸上,覆着一张狰狞的古怪面具,忍不住若有所思。

“啊,我知道了,他是判官,渡边城专杀恶人的杀手判官!”

当一道高声突然响彻在渡边城东门城墙之上时,所有人都是反应了过来。

这一段时间以来,判官的大名,在整个渡边城范围内可以称得上是如雷贯耳。

对于那些恶事做尽的恶人来说,判官之名就是催命之镰,只要被判官盯上,就没有一个人能逃出判官的审判,最终死得惨不堪言。

而对于渡边城的老实人来说,判官就是万家生佛了。

尤其是这一段时间以来,渡边城恶人越来越少,诸多普通百姓,或是低阶武师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可以说判官虽然是一个隐杀会的杀手,却并不让人反感,反而是他所做出来的那些事,让人拍手称快。

只是隐杀会杀手神龙见首不见尾,判官虽然和其他的杀手不太一样,有些时候甚至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可他的脸上,一直都戴着一副据说就叫做判官的面具。

因此没有人看到过那副判官面具之下的面容,更没有人知道判官的真实身份是谁,对此这段时间的渡边城内,有着诸多猜测。

有说是外间来渡边城不久的独行武师,也有人猜测就是渡边城的某个强者伪装,甚至有人猜测是那城主杨巡本身。

毕竟城主府明面上很多事都不太好去办,而若那不是一尊四境武师的话,又岂会杀那些三境大成甚至圆满的武师如杀鸡?

不过现在城主杨巡已经是弃城而逃,被所有渡边城的人鄙视,那个专杀恶人的杀手判官,自然不会是杨巡。

“他终于来了!”

或许也只有曾经为判官所救的王府护卫队长古旗,才有所猜测吧,但这个时候的他,自然是不会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哪怕是镇东王陆明阳,还有伪装得极深的萧子良,也并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判官,其实就是陆寻。

对于这件事,除了大妖和阿沙,陆寻并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因此此刻判官的出现,无疑是让渡边城这些陷入绝望的人,看到了一丝希望。

毕竟刚才判官一现身,就直接击杀了一尊四境海族。

虽然那只是初入四境的海族,由此也能见得,判官的实力,绝对不是陈先这些三境武师可比。

唰!

然而就在众人猜测判官的身份之时,其刚刚显现的身影,却是忽然消失不见,这让得不远处萧子良的目光,不由剧烈闪烁。

“这……这是十遁影诀的戊字土遁,难道他就是……”

萧子良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要知道她改良过后的十遁影诀,当初可就是从那位王府二公子手中买来的。

如果说整个渡边城之中,除了萧子良之外,还有谁会十遁影诀的话,或许就只有当初将这十遁影诀从木疙瘩中弄出来的王府二公子了。

“当时在五级任务室遇到的那位,难道就是他?”

随之萧子良再次想起了一件事,尤其是记起那副特殊的面具之时,她就再无怀疑,可新的疑惑却又涌上了她的心头脑海。

“即便是他,可他只有三境武师和三境修士的修为啊,怎么可能进得了五级任务室?难道他也是五星杀手?或者说……依旧隐藏了实力?”

萧子良想着那日在镇东王府的所见所闻,对于陆寻修为的层次也是知之甚深,但这明显和她在隐杀会见到的不符。

这无疑是让萧子良解除了一个迷团之后,更加觉得前方迷雾重重。

毕竟想要进入五级任务室,必须得拥有五星杀手或者说更高的杀手信物。

那日在镇东王府,萧子良明明感应到陆寻只有三境武师和三境修士,这明显没有达到五星杀手的标准。

“难道判官不是他?”

刚刚还心中肯定了一些东西的萧子良,这一下又自我怀疑起来,实在是身为隐杀会的重要人物,她对隐杀会的等级制度极为尊崇。

可如果判官不是陆寻,又怎么会施展十遁影诀,还施展得如此熟练呢?

这一个又一个的疑惑,让得萧子良都有些凌乱了,而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某处的城墙地面却是倏然裂开,冒出一个戴着狰狞面具的黑衣身影。

杀手判官,再次出手!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七 渡边城的救命稻草! 那是一头巨大的鳞甲类海族,浑身都几乎包裹在坚固的硬壳之中,只有前胸有一些柔软的地方,可对于这些地方,那海族都保护得很好。

和这鳞甲类海族对战的,是一位独行四境武师,在整个渡边城范围内都是大名鼎鼎,只是平时很是低调,几乎不怎么出手。

可是今日,这位叫做张文,名字也很低调的四境武师,却是不得不现身了。

事关生死存亡,他又不像杨巡那般无耻,自然是当仁不让挺身而出。

只是这张文只有初入四境武师的修为,面对一尊四境小成的海族之时,一直都被压得没有太多的还手之力。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张文越来越是应付维艰,他只是拼尽全力在抵挡着那海族的进攻,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被撕成碎片。

哗啦!

眼看张文已经陷入绝境,他侧前方的那处城墙地面,忽然之间裂了开来。

然后一道黑衣身影破土而出,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方位,刺向了那四境小成的海族。

“是判官!”

见状张文不由又惊又喜,他刚才就算被逼得焦头烂额,也感应到了某处发生的事,因此他瞬间升腾起一抹希望。

毕竟之前判官才出意不意刺杀了一尊四境海族,只不过那压制陈先的海族,只有初入四境,和张文的这个对手比起来,无疑是要弱上许多。

尤其是张文抬起头来,看到那判官手中透明尖刺刺出的方位之时,忍不住叹息一声,因为对于这个海族对手,他实在是太了解了。

这四境海族唯一的弱点,就是在其胸腹之处,可是它对这些弱点防护得极好,张文一直都想抓住机会扳回胜机,却是一直都没有找到。

此刻那判官出现得虽然极其突然,但是刺出的方向,却是那鳞甲海族的侧背,就算是一尊四境人族武师,恐怕也攻不破其防御吧?

嗖!

就在张文心头叹息的时候,那判官却是突然手臂一抬,尖刺刺出的方位也是倏然一变,赫然是变成了那鳞甲海族的左眼。

说实话,这鳞甲海族的整个体积虽然极大,可是那双眼睛却是极小,如同黄豆一般。

先前的张文,不是没有想过攻击此处要害,却发现比攻击对方的胸腹更加困难。

但张文看得清楚,此刻那判官的出手不仅凌厉,而且精准之极,如果那四境海族不闪不避的庆,说不定左眼就要被直接刺穿。

“可恶的人类,给我滚开!”

鳞甲海族口吐人言,但它虽然看不起这个偷袭的人类,却是不得不防。

毕竟它眼睛虽小,无疑是极其重要,真要瞎了一眼,对它的战斗力绝对会大打折扣。

一只大钳挥舞起来,而做出这个动作的鳞甲海族,完全没有看到那张面具之下的一抹笑容,还有眼眸之中的那一丝戏谑。

“果然上当了!”

面具之下的那张脸,自然是陆寻所有,这一次他匆匆赶来,并没有以自己王府二公子的本来面目现身,因为那会给他带来诸多不便。

这几日陆寻一直呆在自己的住殿之内修习铸兵之法,自然有了一些不小的成就,他的铸兵之术,也终于达到了三品层次。

而陆寻的武师境界虽然没有突破到四境,多日的铸兵,却是让他的修士境界,突破到了三境洗髓境的圆满层次,收获不可谓不小。

铸兵完成之后,陆寻也没有再强行修炼打破屏障。

他秉承着师兄告诉自己的理念,知道必须要经历更多的战斗,才有可能打破那层桎梏,突破到更高境界。

更何况陆寻已经知道渡边城发生了变故,因此出殿跟母妃打了一个招呼之后,便是匆匆换上判官的行头,赶到了这东城战场。

陆寻明面上的身份,就是一个王府的纨绔二公子,甚至表面修为都只有一境武师,如果以这个身份出现的话,未免有诸多麻烦。

因此陆寻也就索性装成一个胆小的王府二公子,被东门外的变故吓得不敢出门,而判官这个身份,则是他可以随意出手战斗的最好掩饰。

事实上陆寻赶到也有一段时间了,但之前杨巡还没有被逼到绝境,他一直在等,现在杨巡已经身败名裂众叛亲离,他自然是不会再有什么顾忌了。

出其不意之下,陆寻以气武双修的双境圆满,再配合十遁影诀这样的暗杀手段,一出手就击杀了四境小成的海族,效率不可谓不高。

别看十遁影诀是一门修炼法诀,但陆寻那日可是看过其修炼之法的。

将其中的精髓略微改变一下施展出来,连那边真正修炼了十遁影诀的萧子良,都看不出半点破绽。

这就是百世轮回诀的其中一种强悍之处,无论是法诀还是术法,只要是陆寻看过,都可以拿来己用,这简直就是一个极其强大的作弊利器啊。

甚至陆寻要是修炼到更强大的境界,看一遍敌人施展的手段,就能够模仿出来,而且威力还不会比对方更小。

因为百世轮回诀,会自动优化这些手段。

陆寻的这第二次出手,选择了张文的这个对手,对于这位渡边城借调的四境武师,他还是有些好感的,这些可都是未来渡边城的中坚力量。

因此陆寻不能眼睁睁看着张文身死道消,但以他现在三境圆满的修为,想要破掉那鳞甲海族的防御,也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陆寻手中这枚透明尖刺,是他自己铸造的三品灵器,而且在师兄的监督之下,可不是外间那些普通的三品灵器可比,而是和丹药一样,达到了完美的状态。

可即便是三品完美灵器,却未必真能刺破那一身鳞甲,这种海族最强大的地方,就是他们的防御鳞甲堪比四品灵袍,极为惊人。

因此陆寻使了一些小手段,海族终究是海族,在心智这一方面上,还是要比人族稍差的,更何况这海族今日遇到的是这么一个经历过百世轮回的妖孽。

但这也是陆寻出手太过精准,若是其他人出手,未必就能锁定这海族的左眼,也就不需要它改变动作防御。

而这一改变动作,四境小成的海族是防住了眼睛,却是中门大开,露出了胸腹之地的一大片地方。

“咦?”

这一下就连正在呼呼喘气的张文,也看出了其中的奥妙,忍不住惊噫一声,却又连忙抬起手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被那海族听出什么来。

事实上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连张文都已经发现了不对,那四境小成的海族又怎么可能反应这么慢?

可陆寻既然已经出手,就不可能再给对方任何的机会。

张文出声出好,不出声也罢,那海族有没有发现,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做出了动作。

嗤!

只听得一声轻响,陆寻原本刺向海族左眼的尖刺倏然消失不见,然后瞬间出现在他的另外一只手上,让得那海族眼眸之中惧意大盛。

这就是三品完美灵器的特殊之处,可以在陆寻的手中得心应手,这一个换手的动作,让得张文叹为观止,同时也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将结束了。

嚓!

再下一刻,当又一道声音传进张文的耳中时,他就看到一抹黄色的鲜血飙射而出,那四境小成海族的小腹,直接被判官手中的尖刺给生生刺穿。

“嗷!”

一道凄厉的惨叫之声响彻在东门城墙之上,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这一看之下,各人的脸色都有所不同。

陆寻的这第二次出手说起来复杂,其实只是过去短短四五个呼吸的时间。

事实上除了张文和那边有心的萧子良之外,几乎没有人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这边的战斗。

直到那海族惨烈的嚎叫声传出,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边的变故。

当他们看到判官再次击杀一尊四境海族,而且还是四境小成海族之时,都忍不住欢呼了一声。

原本人族这边是极其绝望的,最高端的两处战斗倒是暂时僵持,但其他地方的战斗,几乎都是一面倒。

海族那边足足有十尊四境强者,就算是之前被萧连城不知用什么方法击杀了一尊,依旧还剩下九尊。

而人族这边,包括听心楼的小楼主在内,也就是三位四境强者,在杨巡带着化光大师逃离之后,无疑是让本不富裕的渡边城雪上加霜。

要不是那些四境海族,大多都只是初入和小成,恐怕人族这边早就已经摧枯拉朽了,但形势之恶劣,让得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要死在这一战之中。

没想到在这绝望的关键时刻,一个在渡边城鼎鼎有名的杀手判官横空出世,而且现身之后连续两次的出手,就替人族这边解决了两尊四境海族。

这可不仅仅是提升士气这般简单,没有了这两尊海族,无论是那边陈先带领的王府护卫,还是起死回生的张文,都可以腾出手来,抗衡另外的四境海族。

就算海族这边依旧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可对于人族来说,再也不是之前那种十死无生的境地了。

在他们看来,判官就是渡边城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谁让这位杀四境海族如杀鸡呢?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八 比一比谁杀得多! “父亲,你自己小心一点!”

就在所有人都对判官投去感激的目光,那黑衣身影却是瞬间消失不见的当口,天渡楼大小姐萧子良忽然开口说道。

“子良,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乱跑?”

萧连城看起来身受重伤,实则在萧子良有意的控制之下,那只是表面的伤势,本身的战斗力还是极强。

这位天渡楼老板,对自己的这个女儿根本就不了解,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早已换人,因此这个时候有些焦急。

即便判官一出手就击杀了两尊四境海族,可是渡边城的局势,依旧没有太大的好转,至少明面上还是海族占据绝对优势的。

在萧连城看来,萧子良这一境武师的修为,就应该躲在自己身边,至少那些海族被他之前的出手威慑,短时间内根本就不敢靠近自己。

偏偏在这样的时候,萧子良还要乱跑,萧连城一度认为是这位大小姐脾气发作,真当是在渡边城耀武扬威的日子吗?

“放心!”

萧子良并未多说,直接站起来一个闪身,便已经消失了踪迹,如此一幕让得萧连城若有所思,他似乎有些看不懂自己这个宝贝女儿了。

因为就算是以萧连城三境大成武师的修为,也没有看出萧子良到底是如何消失的,单单是这一手,就不是一个一境武师能做出来的事。

既然阻止不了,那萧连城也就不想那么多了,但他却是没有再出手,因为一出手就会暴露他的真正实力,还是这样坐着比较有威慑。

哗啦……

混乱的战局之中,一道声音忽然传将出来,而当某几人视线转到那处之时,他们脸上的喜色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

只见一只庞大的海族,自脖颈之下,直接被划出了一道狰狞的口子,血腥内脏掉落一地,明显是不可能再活了。

而这依旧是一尊达到四境小成的海族,当众人看到那个刚刚闪现而出,手中还握着透明尖刺的黑衣身影之时,忍不住欢呼一声。

“判官威武!”

一二品的低阶武师们,正值焦头烂额之际,判官的出现让他们压力大减,哪怕四境海族的层次,根本就不是他们能企及的。

这一声声欢呼,充斥着极致的感激。

在这渡边城危难存亡之际,在城主大人都带着四境修士弃城而逃之际,没想到是一个隐杀会的杀手突然出手,挽狂澜于既倒。

当第三尊四境海族死在判官手中后,海族这边就已经只剩下六尊四境海族,这让得正在和陆明阳交战的敖受,心头都是浮现出一股极致的怒气。

“这些废物,到底在干什么?”

看着那被开膛破肚的四境海族尸身,敖受都差点直接骂出声了,但实际上的情况是,他口中的废物,在整个渡边城浅海领域,都是不可多得的强者。

一直以来,这些四境海族都有各自的领地,这一次是敖受好说歹说,威逼加利诱,将这些四境海族凑到了一起,一齐攻进了渡边城。

敖受这是想以雷霆之势,直接将渡边城的强者尽数击杀,从先前明面上的战力来看,海族这边几乎是呈摧枯拉朽之势。

直到城主杨巡弃城而逃,敖受更是觉得大势已定,这一次屠灭渡边城,几乎是没有什么意外了。

没想到一个头戴面具的杀手判官横空出现,接连的三次出手次次不落空,直接击杀了三尊海族四境强者,这让敖受怎么接受得了?

这些四境海族,可都是敖受未来征战人族地盘的大将啊,哪怕是海族,培养出一个四境强者,也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可偏偏那叫做判官的人族杀手滑溜之极,根本就不和四境海族正面战斗,而每一次的出手都极其刁钻,几乎让四境的海族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嚓!

而就在敖受心头愤怒,其他的四境海族个个自危之时,又一道轻响声突然传来,这一次就连陆寻的目光,都被直接吸引了过去。

只见在那里的某个地方,一道黑衣身影一掠而过,然后原本不可一世的那只四境海族,便是狂吼一声,整个脑袋都是直接飞了起来。

正在和那四境海族战斗的人族四境武师,感觉到自己压力一松,忍不住狠狠喘了几口粗气,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判官出手了呢?

可是当这名四境武师回过神来,看着那离得自己不远的黑衣身影,又看了看那边远处的另外一道黑衣身影,就知道救了自己的,并不是先前出过几次手的判官。

“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强者?”

这位四境武师心头又是震惊又是感激,他忽然发现,自己对渡边城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很明显那黑衣身影肯定不是普通的四境武师。

在这四境武师的注视之下,那救了他的黑衣身影微微侧了侧头,让他刚好能看到其脸上覆盖的一副狐狸面具。

这副面具打造得极为精巧,通体呈银色,甚至从那狐狸面具之上,不少人都能看到那一抹天然的媚惑。

就算只是一副面具,也让人忍不住要深陷其中。

“是你?!”

不远处,当陆寻也是看到那戴着狐狸面具的黑衣身影之时,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他和那位可是有过数面之缘。

第一次是在渡边城隐杀会的分部之内,当时陆寻一时好奇,去到五级任务的房间之内,正好看到这戴着狐狸面具的黑衣人,接取了那个唯一的五级任务。

再后来就是在镇东王府之中了,曾经陆寻还现身警告过这位,在知道这位没有恶意,而且猜到其身份之后,他其实对这狐狸杀手生出了一丝好感。

不管怎么说,隐杀会第一次派五星杀手刺杀镇东王的时候,这黑衣杀手就曾出手相护,后来更是主动现身示警,丝毫不像是一个合格的杀手。

不过陆寻知道,自己清楚对方天渡楼大小姐的身份,可对方却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判官,其实就是镇东王府的二公子,这一点倒是不用急着捅破。

“在下杀手银狐,久仰判官大名,不如今日咱们就比一比,谁杀的海族更多?”

银色狐狸面具之下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而这番话出口后,渡边城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而那些海族则是被生生激怒了。

这两个可恶的人族,是完全没有将海族当回事吗?还是说杀了几个四境海族,就能为所欲为了?

是,判官接连的出手,击杀了整整三尊四境海族。

加上先前死在萧连城手中的那尊,还有被那银狐削掉脑袋的一个,海族这边已经只剩下五尊四境海族强者了。

可是这无数的海族,敢攻破海防大堤袭击渡边城,靠的绝不仅仅是这些四境海族,而是那三尊更加强大的五境海族强者。

就算是这些四境海族全都死光了,只要有那三尊五境海族在,低阶的海族们,就知道这一次的战争,海族这边绝对不会败。

无论是陆明阳那里,还是郑钱他们这边,其实都是人族落于下风。

或许再过得不久,三大五境海族就能腾出手来,区区两个杀手,又能翻起什么浪呢?

“正有此意!”

陆寻可不会去管那些海族的愤怒,既然萧子良有此雅性,那他又怎么可能不凑趣呢?

如今的陆寻,正需要生死之间的战斗,来达到打破三境圆满桎梏的屏障,相对于那些渡边城的恶人们,或许这些海族要更加凶残吧?

只是如果让人知道这个杀手判官,其实只有三境修为的话,恐怕不知道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就连那边的萧子良,也根本不知道这个杀手判官,比自己低上整整两个境界的修为,她一直都当对方是五星杀手呢。

“大言不惭!”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厉喝之声。

原来是那五境海族首领的敖受,受不了这两个人族家伙的对答,在此刻发出一道磅礴之极的攻击。

陆明阳有些猝不及防,直接被这一击轰得退了数步,气息也是一阵翻涌,心头暗道了一声不好,他自然是明白对方发出这一击的真正意图。

虽然陆明阳不知道那判官就是自己的宝贝儿子,但对方能在这个时候冒险出手,还击杀了几尊四境海族,明显是对渡边城极为有利之事,他必须得拖住这两尊五境海族。

可是现在,陆明阳感觉实力有些不济,若是自己拥有巅峰时期的五境圆满修为,又何至于如此憋屈?

“陆王爷,接着!”

而就在镇东王陆明阳强行压制体内紊乱的气息,心头一沉之际,一道声音忽然传来,紧接着他就看到一抹光芒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丹药?”

陆明阳伸手接过,看到那是一枚圆滚滚的绿色丹药,忍不住愣了一下,虽然他知道是那杀手判官扔过来的,却没有第一时间服用。

经过了王府变故之后,陆明阳变得谨慎了许多,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贸然服下一颗不明来历的丹药,会产生什么影响,他完全不清楚。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九 失败了? “如果陆王爷信得过我的话,那就服下这枚丹药!”

这枚丹药自然就是陆寻亲手炼制的了,虽然只是三品完美丹药,却有着非同一般的效果,对于此刻的陆明阳来说,正是雪中送炭。

只不过陆寻在话落之后,依旧看到陆明阳没有服用丹药的动作,也不由有些无奈。

这就是身份的差异体现了,若他是以本来面目现身,恐怕陆明阳不会有丝毫犹豫吧。

想到这一节,为了打消镇东王心中的疑虑,陆寻左手手臂微抬,然后伸出食指,朝着某个地方指了指。

这个隐晦的动作,除了一直在看着陆寻的陆明阳之外,根本就没有人看到。

至于同样在观察陆寻的萧子良,则是被其身体刻意挡住了。

“嗯?”

陆明阳下意识顺着陆寻手指所向的地方看去,当即脸色微变,因为在他视线所及的某处顶楼,正趴着一只懒洋洋的黑猫呢。

“是大妖!”

陆明阳心头掀起了巨浪,现在他可不敢将那只黑猫当成普通的家养宠物。

那只猫不仅会下象棋,而且杀六星杀手如杀鸡,是如今镇东王府的第一高手。

“难道这判官,和陆寻有什么关系?”

陆明阳这一想就想了很多,然后他就看到那只黑猫朝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似乎是微微点了点头,让得他瞬间就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将手中的丹药送入了口中。

这一切说起来慢,事实上仅仅过去片刻的时间而已,而当陆明阳服用了那枚绿色丹药之后,从他的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磅礴的力量。

轰!

几乎只是一瞬之间,陆明阳便是力量大涨,不仅是刚才紊乱的气息消失不见,他的武师修为,也在顷刻间达到了生平巅峰。

“五境圆满武师!”

所有能感应到这种变化的双方强者,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哪怕是那五境小成的海族敖受,眼眸之中也是露出了极其复杂之色。

“陆王爷,记住,你只有一柱香的时间!”

那边杀手判官的声音再次传来,让得陆明阳瞬间就明白对方的苦心了,这是要让两大五境海族,至少在一柱香之内腾不出手来。

说实话,此刻的陆明阳看起来确实是五境圆满武师的气息,但和他当年的全盛时期比起来,还是颇有一些不如的。

毕竟这只是靠药物的短暂加持,而且只是一枚三品丹药,哪怕不会有什么副作用,药效对于一尊五境武师来说,也会大打折扣。

“放心!”

陆明阳心中的念头一闪而过,下一刻便是主动朝着敖受扑去,让得这个五境海族压力大增,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如果是一个五境小成的人族武师,敖受刚才出其不意将其逼退之后,哪怕是不需要那八爪鱼海族的相助,他也能单独抗衡一段时间。

刚才敖受打的主意,就是想让那八爪鱼腾出手来,去收拾了那两个可能会坏事的人族杀手,免得自己损失更多的四境属下。

可是现在,敖受完全打消了这个想法,单凭他一个,想要抗衡五境圆满武师陆明阳,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身死道消。

为了自己的老命着想,敖受冒不起这个险,因此他只能将八爪鱼留在身边相助自己,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四境海族,一个又一个被猎杀。

嗤!

嚓!

一连两道声音接连传出,原来是原本有着自己对手的两尊四境海族,分别被判官和银狐出手击杀,几乎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不过相对来说,陆寻击杀的只是一尊四境小成海族,而萧子良所杀的,却是一尊四境大成海族,这代表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嘿嘿,承让了!”

银色狐狸面具之下的声音再次传出,让得一众人族都是看得津津有味,随着这两大四境海族的死,渡边城一方已经是扳回了劣势。

当然,这是抛开那三尊五境海族之外的局势。

毕竟此刻的海族一方,已经只剩下三尊四境海族,哪怕那三尊四境海族,都达到了四境大成的境界。

“还没完呢!”

判官似乎也被激起了一抹好胜之意,听得其面具之下的口中冷声发出,他的身形已经是消失在了原地。

而另外一边,杀手银狐的身影也是消失不见,没有谁能感应到这二位的踪迹,也让剩下的三位四境大成海族如临大敌。

现在的他们,可是半点也不敢小看那两个人族杀手了,因为他们那些同境界的海族同伴,几乎没有什么反应便被击杀。

这也是这些四境海族们,第一次觉得这渡边城危险重重,他们可不是城外那些堆成尸路的普通海族,而是灵智颇高的高等海族。

在今日这场战争之前,这些四境海族哪个不是浅海领域的霸主级强者,没想到今日在这小小的渡边城,竟然损失如此惨重。

唰!

一道寒光闪过,紧接着一尊四境大成海族的脑袋便是飞了起来,原来是银狐杀手再次出手,干净利落地击杀了一尊四境大成海族。

铛!

而另外一边,一道黑衣身影倏然出现的时候,却是被那四境大成海族及时发现,一只大螯挥将开来,火花四溅之际,发出一道大响之声。

“失败了?”

不少人渡边城武师都是心头一沉,就算是萧子良也有些不理解,一个五星杀手,杀一个四境海族,竟然会失手吗?

在萧子良心中,判官就是五星杀手,要不然也不可能进得了五级任务的房间。

而想要成为五星杀手,就必须得有成功刺杀五境武师或者说五境修士的战绩,想要完成这样的任务,至少也得是五境修为吧?

可是现在,一个五星杀手躲在暗中偷袭,竟然没有能一击得手,还让四境海族有了反应的时间,这在萧子良看来是极其不能理解之事。

如果让萧子良知道,那个杀手判官,其实只有三境圆满修为的话,恐怕她会更加难以理解。

这种越境界战斗之事,怎么可能做得到?

嗖!

那边陆寻可没有这么多的想法,一击不中之后,他已经是变换了招式。

他知道自己这三境圆满的修为,要是第一记刺杀不中的话,再想要杀四境大成的海族,无疑会极其麻烦。

陆寻变招极快,百世轮回诀这个时候运转到了极致,趁着那四境大成海族兴奋之际,他手中透明尖刺微微一转,然后从其脖颈之处的缝隙轻轻划过。

这是陆寻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丝破绽,如果他手中尖刺能递得再远一点,说不定都能从那缝隙之中,将这四境大成的海族直接刺死。

只可惜一寸短一寸险,这透明尖刺固然有短的好处,却也在这一刻产生了一些短处,让得那刺尖,仅仅是在那海族的脖颈之处,划出一道血痕。

不过陆寻虽然没有一击毙命,其面具之下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笑容,心道:“这三境完美的剧毒,应该可以让你喝一壶了吧?”

很明显陆寻手中那枚透明尖刺之上,早就被他涂抹了剧毒,他如今的毒师一道,早已经达到了三品顶尖,能炼制出三品完美的剧毒了。

而在这个毒发的过程之中,陆寻却不会和其正面战斗,戊字遁诀施展而出,整个身形沉入地底,让得那四境大成的海族极其抓狂。

另外一边的杀手银狐,也没有在这个时间再刺杀剩下的一位四境大成海族,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的诡异战斗。

或许是因为萧子良觉得那四境海族不堪一击,又或许是她对杀手判官极感兴趣,想要看看对方到底会用什么方法,击杀那四境大成海族。

“混账人类小子,你给老子滚出来!”

接连几次的攻击,都被那杀手判官巧妙躲了开去的四境大成海族,忍不住怒声咆哮,让得一众渡边城武师们都是脸现笑容。

而一些老成持重的修士们,却是一脸的凝重。

此刻看起来是判官在戏耍那四境大成的海族,可他们都能看出,判官应该是不愿意和那海族正面战斗的。

如此说来的话,就是判官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战而胜之,这一点比之在另外一边淡然而立的杀手银狐,可就要差上许多了。

没看银狐就是站在那里,剩下的那个四境大成海族,也没有敢上前挑战吗?

只能用游走或者说身法战斗的杀手判官,恐怕真的不是那四境大成海族的对手,他最擅长的,还是躲在暗中偷袭一击必杀罢了。

当属于杀手的一击必杀没有第一时间奏效,让那海族有了防备之后,杀手的优势便不复存在。

很多的隐杀会杀手,其实都并不擅长正面战斗。

看来这判官也是其中之一,在这种正面战斗之下,隐杀会的杀手,和同等级的武师也相差不多,甚至还要更弱一些。

“咦?”

然而再过片刻,一直站在远处观战的杀手银狐,狐狸面具之下的口中,却是突然发出一道惊噫之声,似乎是发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 看来判官要输了! “那海族,好像中毒了?”

这就是萧子良的发现,以也五境修为的眼光,已经是看出那四境大成海族的动作,好像变得越来越慢,这乃是中毒的征兆。

“难不成这个杀手判官,还是一名毒师不成?”

萧子良一想就想了很多,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之中,再次浮现出一道怀抱黑猫的身影,真是那个王府二公子吗?

“不!不会!陆寻只有三境修为,哪怕是气武兼修,也不可能有这般强大的战斗力,更何况……五星杀手!”

萧子良再一次打断了自己那不切实际的念头,尤其是最后“五星杀手”浮上心头的时候,她更是肯定了那不可能是镇东王府的二公子。

身为隐杀会的重要人物,萧子良清楚地知道隐杀会的规则,那简直可以称之为一丝不苟。

据萧子良所知,五星杀手至少也得达到五境层次,无论是武师还是修士,但现在看来,陆寻是绝对不可能达到这一步的。

单单是这一点,就否定了判官是陆寻的所有可能。

既然如此,那判官就另有其人,这就是萧子良的真正想法。

“可恶的人类,你敢对老子用毒!”

一道咆哮声响彻在这渡边城东门城墙之上,让得所有人都是瞬间明白过来,他们的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快意的笑容。

至于用毒有什么不对,那就要看这毒是用在谁的身上了。

你们这些可恶的海族都要来屠城了,还不准别人用毒,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不得不说海族的抗毒能力,比起人族更强上一些,若是一些普通的四境人族武师,中了陆寻这三品完美的剧毒,恐怕早就坚持不住了。

可这尊四境大成的海族,却没有什么解毒的手段,更不会有医师或者说毒师去替其解毒,只能眼睁睁看着剧毒发作得越来越厉害。

“我不甘啊!”

再过十数招,又一道厉声咆哮从那四境海族口中发出,紧接着众人就看到杀手判官的手中尖刺,终于是彻底没入了那肩颈处的缝隙之中。

海族鲜血倾洒下来,这尊四境大成的海族强者,终于还是死在了杀手判官的手中,哪怕过程有那么一点点艰难。

“侥幸,又打平了!”

陆寻喘了几口粗气,朝着那边的银狐看了一眼,不过听得他这句话,不少人都是善意地撇了撇嘴。

因为他们都看得很清楚,刚才银狐的出手,完全没有花费太大的力气,瞬间就将那四境大成的海族击杀。

而杀手判官却是吭哧吭哧在那里打了老半天,又是使诈又是用毒,最终才好不容易将那四境大境的海族杀死,两者高下一眼便知。

在这些渡边城武师的心中,肯定是那银狐要技高一筹,可他们对判官的观感无疑是更好一些。

毕竟这位专杀恶人的名头,早就在渡边城传开了。

今日之局,判官和银狐都是渡边城的大功臣,他们并不想这二位因为赌约伤了和气。

“厉害的厉害的!”

好在萧子良并没有太过计较其中的细节,甚至还在那里拍了拍手,口出赞叹之言,让得所有人都是大大松了口气。

“就剩一个了!”

萧子良生出一丝玩闹心思,见得她伸出手来,朝着某处没有太多动静的四境大成海族一指,让得这海族强者的身形都是狠狠一颤。

想它们之前气势汹汹而来,对于这渡边城的人族,简直呈碾压之势。

谁曾想到得这个时候,局势急转直下,连它这个四境大成海族,都要任人鱼肉了。

看那两个人族杀手的意思,是将他这个四境大成海族,当成了这场赌局最终决胜的胜负手,这让得四境大成的海族又是愤怒,又是惊惧。

对于那个叫判官的杀手,这四境海族还没有太多的惧意,毕竟对方刚才杀他那位同伴的时候,施展了好多的手段,这才侥幸击杀。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小心一点,不让那判官抓住机会施展剧毒,就不会步了同伴的后尘。

可对于那个杀手银狐,这四境大成的海族就真的有些发怵了。

它能感应到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就算是若有若无,也给了它一种极其致命的感觉。

唰!

当萧子良话音落下之后,陆寻的身形已经是消失在了地面之下,这让得前者面具下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笑容。

“嘿嘿,承让了!”

杀手银狐这一次却是没有施展那些暗杀手段,而是身形一动间,便是来到了那四境大成的海族面前,哪里像是一个正常的杀手?

不过萧子良是五星杀手,原本以她的修为,对上这些四境海族,也并不需要暗中偷袭那一套,单凭正面战斗,就足够碾压了。

萧子良对判官其实也有颇多好感,但她也是有一丝好胜心的。

既然这是良性竞争不会伤了和气,那这最后一个四境海族,几乎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想杀我,做梦!”

四境海族虽然明知不敌,但肯定还是要挣扎一下的。

这一刻听得他咆哮一声,却是紧接着转身便逃,丝毫没有要和那人族杀手大战三百回合的意思。

“嘁!”

渡边城所有人都是发出一道不屑之声,他们的心情都是极为不错,这些先前凶神恶煞一般的海族,也有落荒而逃的这一刻吗?

由于判官和银狐的接连出手,将四境海族杀得七零八落,人族这边的气势一下子高涨许多,而海族则是士气低糜,形势已然开始逆转。

只不过那些海族虽然住了手,却并没有退出渡边城的东门城头,而且在等待着最高端几场战斗的结果。

若是敖受他们能赢,那今日渡边城依旧要血流成河,判官和银狐虽强,却也不可能抗衡得了三尊五境海族强者吧?

所以说此刻那四境大成海族,是第一个选择逃命的海族,这不仅是人族不屑,连那些海族都生出了一抹鄙夷之心。

可他们倒是能理解那四境大成海族的心情,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怎么可能留在那里送死?

留得青山在不怕不柴烧的道理,不仅是人类懂,海族也是很懂的。

嚓!

然而那四境大成的海族,看似速度极快,却是刚刚从东门城墙上跃起的时候,就被一道寒光打穿了身体。

然后那四境大成海族的身体骤然一僵,紧接着便是从空中掉落而下,摔在下边的海族尸路之上,再也一动不动了。

“这就……死了?!”

一众人族武师们全都看呆了眼,包括那些海族都是齐齐退了一步,看向那杀手银狐的目光,都充斥着一抹惧意。

这可不是什么躲在暗中的偷袭,而且在那四境大成海族全力防备之下,依旧被一击必杀的结果。

“难道银狐是隐杀会的五星杀手?”

这就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一些对隐杀会有所了解的渡边城武师,心头不由生出一丝想猜测。

或许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眼前发生的事。

哪怕刚才四境大成的海族一心只想着逃跑,但能一击就将其击杀的人族强者,恐怕连四境圆满的武师也做不到吧?

除非是本命剑师!

可众人想都没有从这个方向去想,要知道在整个玄阳国,这么多年以来都从来没有出现过本命剑师吧?

当初镇东王府的郡主陆雪被大玄文师学院夫子收为弟子,并没有太多的人知晓,更不要说这些远在渡边城的武师们了。

本命剑师,那一向是山上仙门弟子的专属,要不然就是八大王朝中拥有顶尖血脉的传承者,至少这小小的玄阳国,几乎是不会出现本命剑师的。

因此众人第一时间就忽略了这一个可能,如此说来的话,那杀手银狐最大的可能,就是一位五境武师或者修士。

这对渡边城的人们来说,已经是一个天大的惊喜了。

“嘿嘿,看来这一次判官要输了啊!”

心情不错的王府统领陈先嘻皮笑脸地说道,他倒不是对那判官有什么意见,只是在他心中,判官和银狐都是一样的分量,谁输谁赢都差不多。

只是陈先没有看到的是,当他这话出口后,旁边不远处的队长古旗,却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或许只有这位,才知道那杀手判官,和镇东王府的二公子关系不浅,甚至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陈先这样说话,岂不是在拆自家公子的台吗?

但一来古旗心中并不确定,二来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提醒陈先,不过他心头还是有一丝好奇。

毕竟以古旗对杀手判官的了解,那位可不是什么轻易服输之辈。

别看此刻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银狐赢了,但在他心中,却是有着另外一种期待。

唰!

就在古旗心中念头闪过之时,一道强劲的破风之声陡然从某处传来,当所有人都被这道声音吸引而转头之际,他们的心中无疑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那个脸覆判官面具的黑衣身影,这一次出现的地方,赫然是某个五境海族的身后。

看起来他这一次选定的目标,竟然是那达到五境修为的海族强者?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一 五境海族,一击必杀! “这个判官,好胜心也太强了吧?”

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突然出现的黑衣身影,而他们的心中,都是不约而同升腾起这一道念头,同时有些恨铁不成钢。

在众人看来,刚才杀手银狐已经击杀了最后一尊四境大成海族,对于两者先前的赌局,判官必输无疑。

可所有人都相信这只是一个玩笑一般的赌局,双方又没有拿出什么赌注,哪怕是输了,也并不妨碍判官成为整个渡边城的大英雄。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判官竟然并未服输,而是另辟蹊径,转而去刺杀一尊五境海族去了。

这或许就只能用一个好胜心太强来解释了。

刚才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判官对付一个四境大成海族都是如此艰难,刺杀五境海族怎么可能得手?

“判官,你杀的四境海族比我更多,这一次,便算你赢了!”

银狐面具之下的俏脸也是微微一变,忍不住高声开口,看来她也一度认为那判官是不想输掉这场赌局,在此刻孤注一掷呢。

银狐对判官的印象很好,并不想对方因为意气用意身陷绝地,如果在那五境海族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及时收手,或许还能保得一条性命。

而且银狐所说其实并没有错,在他们立下赌约之前,其实判官已经先击杀了三尊四境海族,单从数量上来看的话,比她银狐还多了两尊。

“哈哈,我判官怎么可能会输?”

然而银狐的高声刚刚落下,那边的判官已经是哈哈大笑起来,让得前者面具之下的脸瞬间阴沉一片。

这家伙,是嫌那五境海族来不及反应吗?

“蝼蚁一般!”

果然,听得身后传出的大笑之声,一直以一敌四大占上风的五境海族不由嗤笑一声,然后便是转过头来,盯着那小不点一样的黑衣人类。

“吃我一拳!”

可让众人没有料到的是,又一道大喝声突然从五境海族的身后传来。

这一下众人都看得很清楚,发出喝声跟着递出一拳的,赫然是那个镇东王府的阿沙。

这中间除了曹颂和常文昭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阿沙的真正底细,哪怕是胖子郑钱,也只认为这阿沙是一个四境圆满武师。

刚才他们四人联手,也一度被那五境海族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在这场战斗之中,阿沙表现得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出奇的亮点。

可是现在,当那判官突然出现,想要刺杀五境海族的时候,阿沙突然之间暴起,而且让郑钱都有些来不及反应,不由有些呆滞了。

而郑钱也没有从阿沙的这一拳之中,看出什么了不起的力量,充其量就是四境圆满武师的一拳,又岂能对那五境海族造成什么伤害?

可郑钱是这样想法,旁边两位医师的心思可就大不一样了,他们的眼中都在闪烁着一种激动的光芒,期待着一场大戏的开场。

阿沙这一拳的真实力量,可不是郑钱看到的那般。

他力量内敛,这就是六境千钧境武师的手段,看起来轻飘飘的一拳,实际上却是蕴含着千钧之重。

“该死的,这家伙隐藏了实力!”

如果说郑钱这个四境大成武师,看不出阿沙这一拳中的精妙的话,那作为初入五境的海族强者,暴烈豚却是在这顷刻之间,感受到了一种致命的危机。

五境暴烈豚脑海之中电光石火闪过一些东西,当即就知道了刚才和他大战了百来个回合的这个小小少年,绝对不是四境圆满武师。

因此呈现在众人眼中的,就是那王府书童阿沙轻飘飘的一拳,直接让那五境海族脸色大变,竟然对身后判官的偷袭不管不顾,反倒是对阿沙的那一拳如临大敌。

“颈下,七寸!”

陆寻的脑海之中,突兀地出现这么一道声音,让得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紧接着他手中的那枚三品灵器尖刺,便是精准地刺入了那暴烈豚的身体之内。

“叽!”

一道古怪的声音响彻在整个渡边城,这一刻那五境海族都顾不得自己的人语了,整个身体都是疯狂地扭曲起来,仿佛受到了极其致命的伤害。

叭!

直到这个时候,阿沙的那一拳才终于落到了暴烈豚的身体之上,却只是发出一道轻响之声。

这一拳倒是将暴烈豚打了一个踉跄,但看在郑钱和那些旁观之人的眼中,却实实在在只有四境圆满武师的修为,这也和他们先前所想极为符合。

由此看来,刚才就是那暴烈豚自己高估了阿沙这一拳的力量,这才慌不迭地回防,导致被判官那一记尖刺刺中了要害。

只是众人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陆寻和阿沙之间的算计,别人看不出刚才那一拳的力量,陆寻相信五境海族暴烈豚肯定能看得出来。

既然暴烈豚知道阿沙那一拳有致命的危险,就不可能不防。

而就是趁着这个机会,陆寻在师兄的指点之下,一击刺中暴烈豚的致命要害,建此奇功。

在最后关头,阿沙自然是收了自己的力道,让人认为他依旧只有四境圆满的武师修为,连郑钱都没有看出半点端倪。

陆寻这是不想暴露阿沙的真正修为,更不能暴露他海族的底细,要不然整个镇东王府可能都会受到牵连。

“这……”

远处脸覆银狐面具的萧子良,面具之下的一张嘴都惊得成了“O”字型,哪怕她见多识广,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可是五境海族,哪怕是五星杀手的她自己出手,也未必能够一击必杀,偏偏却被那杀手判官做到了。

看暴烈豚疼得仰天惨嚎的模样,萧子良有理由相信判官那一刺,是真的刺中了暴烈豚的致命要害,甚至可能一击必杀。

这才是一个杀手应该做的事情,可是判官这个杀手刚才的表现,却是让萧子良有些失望,认为那根本就不符合一个杀手的气质。

打赌输了赌气,竟然想去刺杀一尊五境海族,甚至在刺杀的前一刻还闹出极大的动静,这怎么看都不是一名专业杀手该具备的素质。

可萧子良没有料到的是,在那样的关键刺杀时刻,镇东王府的阿沙突然出手了,就算她了解阿沙的实力,却有些想不通事情为何会这么巧?

而且判官找那暴烈豚的要害找得也太准了吧?萧子良自己是没有半点把握,能第一击就刺中暴烈豚的要害,哪怕有着阿沙的相助。

“如果这不是巧合的话,那这个杀手判官,恐怕真和镇东王府有些关系了!”

萧子良很快冷静了下来,她无疑是比那些旁观武师们知道得更多,更想到阿沙刚才的那一拳,应该不是下意识为之,而是早有预谋。

想着那位王府二公子的某些神奇之处,萧子良的脑海之中,再次浮现出一道黑衣身影。

若不是有着五星杀手这个不可能解释的漏洞,萧子良恐怕就能肯定杀手判官的身份了。

这所有的巧合,都很是不符合常理。

“判官大人太厉害了!”

其他人可没有萧子良这么多的想法,他们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便是齐齐欢呼一声,一些低阶的武师,更是不由自主地用上了敬语。

哪怕是一些原本心怀担忧的老成之辈,这个时候也是喜形于色,因为看那五境海族暴烈豚的状态,恐怕很快就要身死道消了。

先前两大杀手银狐和判官接连出手,哪怕是将所有的四境海族全都击杀,却依旧没有打消一少部人的担忧。

毕竟海族那边还有三尊五境强者,要是这几位腾出手来,判官和银狐还能如此摧枯拉朽吗?

没想到惊喜来得如此突然,刚刚他们还认为是赌气不想认输的判官,最终竟然一举建功,刺中了那五境海族暴烈豚的致命要害。

这些人可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更不清楚这其实包含了一尊六境武师的功劳,他们只知道暴烈豚身死之后,渡边城的局势已经趋于明朗了。

越来越多的人族强者被解放出来,现在海族那边只剩下两个五境强者,还有一堆二三境的海族,四境强者一个都没有。

此消彼长之下,渡边城今日这绝境,已经被生生化解,而让渡边城绝境逢生的最大功臣,无疑就是那个被称作判官的杀手。

哗啦!

在众人兴奋的同时,那不断惨叫的暴烈豚,巨大的豚尾扫击而出,差点直接扫中了郑钱,还好被阿沙及时拉着退出了丈许。

临死之前的暴烈豚这一记尾击力量极大,直接将那处城墙都扫出一个大洞,也让退到一边的郑钱肥脸有些苍白。

“多谢!”

郑钱这一声道谢发自真心,他能感应得到暴烈豚拼死一击到底有多大的力量,像他这样的强弩之末要是被扫中,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边的小插曲没有人在意,而那暴烈豚这一击不中之后,整个身体都是高高跃起,然后力尽而落,掉到东门城墙之上,再也一动不动了。

“终于死了!”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二 别让他们逃了! “五境海族暴烈豚啊,身上可都是宝贝!”

看着那直挺挺躺在东门城墙之上的五境暴烈豚,不少人眼眸之中都是涌现出一抹贪婪和火热,更有人感慨出声。

轮回海的海族,对于大陆人族的血肉极其觊觎,人族本身又何尝不是如此?

海族千奇百怪,轮回海中也有无数的天材地宝,很多高阶的人族强者,都会强行闯入轮回海中寻宝,那是一条发家致富的大道。

很多海族都有属于自己的特殊之处,比如说鳞甲类的海族,将他们的一身鳞甲剥离出来,是炼制防御袍服的绝佳主材料。

又比如说蟹类海族的那一双大钳,则是炼制兵器的主材料,越是高阶的海族,炼制出来的兵器就越强悍。

还有某些海族的血肉,则是炼制高品阶丹药的绝佳辅助之物,甚至可能在服用了这些丹药之后,传承一种属于海族的特殊天赋。

可以说越是高阶的海族,就越浑身是宝,这些渡边城的武师修士们,等闲哪里见过五境的海族,自然是要心生火热了。

别的不说,就是将那五境暴烈豚的一张豚皮剥下来,都不用找兵师炼制,就能当成一件天然的法袍,至少也有四品法袍的防御力。

“嘿嘿,那可是判官大人的东西!”

就在不少人蠢蠢欲动之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传进他们的耳中,仿佛当头一盆冷水浇将下来,也让他们瞬间冷静。

说话的乃是镇东王府的护卫队长古旗,听得他口中所说的这句话,旁边不远处的陈先都不由心生古怪,心想这家伙难道认识那杀手判官?

陈先不知道的是,古旗这条性命都是判官救的,甚至古旗还知道判官和镇东王府关系不浅,要不然也不会让自己去投靠镇东王府了。

无论那暴烈豚是属于判官,还是属于王府二公子,古旗都不会让其流入外人手中,五境海族的尸身,那可是巨大的财富。

“呵呵,银狐小姐,这场赌局,应该是我赢了吧?”

陆寻没有理会那些低阶武师的贪婪,一边朝着暴烈豚的尸身走去,一边已是轻笑出声,此言一出,让得众人脸色再次一变。

“原来那杀手银狐竟然是女的吗?”

这是众人一直没有想到的一点,由于萧子良刻意的隐藏,她的声音一直都是沙哑难听,也听不出是男是女,直到此刻判官的揭破。

不过再想到判官的那个问题,众人脸色再次变得古怪了几分,同时也觉得这次的赌局,银狐恐怕是要输得心服口服了。

自赌局开始时起,判官和银狐所杀海族的数量都是三个,先前的时候,众人一度认为判官要输了。

没想到杀手判官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竟然直接对一尊五境海族出手,更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的出手居然还成功了。

虽然这其中有那王府书童阿沙的一部分功劳,但这个时候肯定是没有人去计较的。

五境暴烈豚确实是死在判官那一刺之下,阿沙的那一拳,看起来就只是挠痒而已。

没看此刻的判官,都已经将自己的战利品,也就是那暴烈豚的尸身,装进了自己的芥子镯内了吗?

“嘿嘿,那可未必!”

哪知道在所有人都认为银狐必输无疑的时候,从那银狐面具之下,却是发出这样的一道轻笑之声,然后他们就看到其目光,转到了东门城墙的某处。

“不会吧?”

当众人顺着银狐的目光投射过去的时候,心中尽皆涌现出一抹极度的不可思议。

因为银狐目光所及,正是最为高端的一处战场,也是最后的一处战场。

此刻的陆明阳,气息看起来有些怪异,服用了那枚三品完美丹药的他,差不多已经坚持了一柱香时间的五境圆满战力。

陆明阳能感应到体内的力量正在渐渐消失,无论那丹药如何强悍,药效结束之后带来的虚弱感,也是极为强烈。

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而正是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此处,哪怕是陆明阳这个当事人,也猜到银狐想要做什么了。

“难道她也想刺杀一尊五境海族,和判官继续争个高下?”

这就是所有人心中真正的想法,看来这个杀手银狐,也是个不服输的主,在这种情况之下,极想盖过判官,赢得这一场赌局。

嗤!

而就在所有人还在回味银狐的话语,猜测着她的心思之时,一道耀眼的寒光已经是亮将起来,离那五境海族的八爪鱼几乎只有数尺的距离。

说实话萧子良心中确实是有些不服输,她自己也是五星杀手,出其不意之下刺杀一尊五境海族,并非意气用事,而是真有这样的实力。

甚至在萧子良的心中,还知道刚才判官能一击建功,最大的功劳并非那诡异一刺,而是因为阿沙那一拳,要不然暴烈豚不可能回身防守。

而萧子良却是货真价实的五星杀手,而且是一尊五境修士,修习了改良过后的十遁影诀之后,她对于刺杀一道的理解,无疑是更上了一层楼。

更何况那八爪鱼此刻的对手,可不是杀手银狐,而是拥有五境圆满战力的陆明阳。

在这样的情况下,萧子良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失手。

“敖受,救我!”

感应着那突如其来的致命攻击,还有离自己不远的丝丝寒气,八爪鱼骇得魂飞魄散,因此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开口呼救起来。

就算是刚才这八爪鱼被陆明阳逼得手忙脚乱,也清楚地感应到了暴烈豚是怎么死的,对于这些人族杀手,他现在已经是生出了一百分的忌惮。

八爪鱼的实力和暴烈豚也就半斤八两,虽然此刻出手的不是那杀手判官,但在八爪鱼的心中,银狐的恐怖程度,其实并不亚于判官。

砰!

敖受自然也没有闲着,只见他全力一拳,原本认为收不到什么效果,却惊喜地发现,这一拳竟然将陆明阳给逼退了数步。

“是丹药的药效结束了!”

想着之前判官所说的一柱香时间,敖受反应也是极快,但这个时候他就算知道陆明阳是强弩之末,也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追击。

因为敖受知道自己这一次筹备了数年的谋划,终究还是功亏一篑了,就因为两个隐杀会的杀手。

刚才在五境海族暴烈豚被刺杀而死的那一刻,敖受就没有想过再恋战,只是刚才陆明阳没有露出疲态,他脱不开身罢了。

但是现在,陆明阳明显是陷入了虚弱,这就是敖受最好的机会,见得他左边大螯快速一拨,顺势将八爪鱼海族给拨得退开了数丈。

嚓!

一道轻响之声传出,所有人都是看到那八爪鱼躲开了致命要害,但其中一条触手却是飞将起来,被一道寒光直接斩断。

“啊!”

惨叫声从八爪鱼口中传将出来,这八只触手可都是和他首尾相连,现在被断一只,饶是以海族的凶悍,也有些承受不住。

“嚎什么丧,赶紧走!”

敖受巨大的螯腿,狠狠在那八爪鱼的脑袋上拍了一下,然后高喝一声,让得所有渡边城的人都是脸色剧变。

“他们要逃,别让他们逃了!”

镇东王府的护卫统领陈先怒喝一声,然后带着王府护卫们疾冲而出。

高阶的战斗他们帮不上忙,但对上二三境的海族,却是不落下风。

尤其是这个时候,连两大五境海族首领都打起了退堂鼓,那些低阶的海族又岂会还有恋战之心,士气变得极度低落。

只见一道巨大的身影一个闪身,直接窜出城墙,让得周家家主周铁河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因为那巨大的身影,正是周家曾经豢养的那条铁鳞海蟒,和周铁河有着杀子之仇。

只可惜铁鳞海蟒反应奇快,瞬间就消失在了东门城墙之外,朝着轮回海的方向窜去,让得周铁河就算是想追也追之不上。

嗖嗖嗖……

在两大五境海族强者的带领之下,一众海族如同潮水一般退下了渡边城的东门城墙。

这其中不仅有不少海族相互之间践踏而死,更有一个不慎,失足从尸路之上掉将下去,直接摔死在渡边城东门城墙之下的。

所谓兵败如山倒,别看之前这些海族攻来之时气势汹汹,可在人族大占上风之后,他们的士气都被彻底踏灭,剩下的只有逃命这一个念头。

高阶的海族一心只想先逃回轮回海,哪里会管那些低阶海族的死活,这倒是让渡边城的人类武师扬眉吐气了一把。

唯一可惜的是,在刚才银狐那一击没有杀掉八爪鱼之后,两大五境海族已经无人能挡,在他们一心想逃的情况下,哪怕是陆寻也束手无策。

当然,陆寻可以让阿沙和大妖出手,区区两个五境海族怎么可能逃得掉?

但那样一来,就会将大妖和阿沙的底细暴露在人前,这是那他所不能接受的结果。

在陆寻看来,今日这些轮回海的海族吃了这个大亏,恐怕数年之内都不会有勇气敢侵犯渡边城了。

留下区区两个五境海族,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三 穷寇莫追 “咦?判官呢?”

“银狐也不见了,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

“这一次,还真是多亏了判官和银狐啊,要不然渡边城恐怕要血流成河!”

“何止是血流成河,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会成为那些可恶海族的腹中之物吧?”

“也不知道那二位到底是谁,真是太厉害了!”

“管他是谁呢,反正我等下回家,就供起他俩的长生牌位,我这全家人的性命,都是他们二位救的!”

“……”

断掉的两边海防大堤之上,到处都是一片兴奋议论之声,其中夹杂着无尽的感激,又有一种异样的惆怅,更有一种特殊的期待。

之前在渡边城东门城墙上的时候,判官和银狐大展神威,力挽狂澜于既倒,救所有人于水火之中,终于让两大五境海族落荒而逃。

而在众人士气高涨,一路冲杀到这海防大堤,斩杀海族无数的过程之中,那两位替渡边城立下大功的杀手强者,却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了踪影。

当众人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那两位的身影之时,脑海之中忽然冒出“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这句名言,都是颇感惆怅。

直到现在,他们都只知道判官和银狐这两个代号,根本不知道那二位到底是何方神圣,和渡边城又到底有什么关系?

可是转念一想,判官和银狐可都是隐杀会的杀手,哪怕是替渡边城做下如此大事,肯定也是不会露出真面目的,他们也就只能接受这个结果了。

一些低阶武师,还说要回去立下长生牌位,对于那二位的救命之恩,他们都是感激得紧,这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一路冲杀的天渡楼老板萧连城的身旁,他那个宝贝女儿不知何时已经是重新回来,让得他好一通埋怨。

刚才大战进入白热化的时候,萧子良突然离开,让萧连城极为担心,好在这丫头不知到什么地方躲着去了,直到现在才出现。

萧连城可从来没有将银狐的身份,往自己的女儿身上想,那位可是能杀四境大成海族,伤到五境海族强者的狠人。

而萧子良明面上的修为才只是一境武师,两者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对此萧子良自然是不会主动解释,也就是跟着萧连城一路冲杀。

从渡边城东门到护海大堤这一路之上,到处都是海族的尸身,除了之前搭起的一条尸路之外,最后的冲杀,也让海族损失惨重。

所有还活着的渡边城武师们,都赚了个盆满钵满,那些被他们所杀的海族,都可以算是他们的战利品。

海族浑身是宝,很多渡边城武师虽然死了亲人朋友,但此刻的收获,就算不能弥补他们心中的伤痛,也足以弥补其他的损失了。

“周铁河,刘伯玉,给本王回来!”

就在众人看着那些从坍塌缺口退出大堤的海族,有些犹豫要不要就此追击的时候,一道厉喝声突然从大堤之上传来,让得他们的身形都是戛然而止。

尤其是被点到名的周海归和刘伯玉,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说实话,他们刚才还真想趁着士气如虹,冲到大堤外间再杀对方一个片甲不留。

自两尊五境的海族首领选择退避之后,海族这一边的士气几乎是降到了冰点,根本就不敢有丝毫恋战,这才是人族这边大胜的根本原因。

刚才的周铁河,一边冲杀一边气息锁定那三境铁鳞海蟒,那和他可是有杀子之仇的,他无论如何不想放过。

作为海产大王,周铁河认为自己就算是追到轮回海中,靠着那一股作气,未始便没有击杀那铁鳞海蟒的机会。

至于刘伯玉,他之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海族撕成碎片,心情和周铁河大同小异,都想杀更多的海族,以慰刘成稷在天之灵。

“谁敢踏出大堤一步,军法处置!”

镇东王陆明阳可不会去管那二位幽怨的眼神,听得他再次冷喝出声,让得不少蠢蠢欲动的人族都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陆王爷,如今海族士气低糜,正是冲杀的好时机,我等杀入他的老巢,谅他们也不敢还手!”

周铁河还有些不服气,再加上他一直背靠城主府,对一个落魄的镇东王府并没有什么忌惮之心,在此刻据理力争。

而这一番话竟然让得不少人微微点头,人都是有贪婪之心的,在尝到过甜头之后,他们自然是想要得到更多,以前可没有这般大肆猎杀海族的机会。

“周家主说得没错,海族胆敢犯我渡边城,还杀了这么多人,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逃回轮回海?”

刘伯玉自然也是赞成继续追杀的,不杀更多的海族,他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宝贝儿子,更对不起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发财机会。

武师自然都会有一些闭气能力,在这种大好形势之下,冲进轮回海冲杀一番,说不定就会有更多的收获。

这个世上,为了发财铤而走险的人,自然不会太少。

“穷寇莫追的道理,你们难道不懂吗?”

陆明阳可没有失去理智,他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闻言冷笑一声,紧接着又道:“若是你们有人觉得自己能抗衡五境海族,本王不会拦着!”

话音落下,陆明阳威严的虎目环视了一周,虽然因为用丹药强行提升实力有些虚弱,却是自有一股属于百战之王的气势。

很多被镇东王看到的武师,都是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去,也就只有周铁河等少数几个还有些不服气。

这他们不能抗衡五境海族,不是还有判官和银狐吗?难不成等下这些人族遭遇危险,那二位会袖手旁观不成?

这就是人性的劣根性了,尤其是像周铁河跟刘伯玉这样心胸狭隘之辈,总觉得判官和银狐会帮人帮到底,帮他们将那些可恶的海族杀光。

当然,这二位也不是傻子,单凭他们两个,真要杀到轮回海中去,判官和银狐未必就会出现,因此他们要拉着更多的渡边城武师。

或许在他们看来,判官和银狐,应该就是和渡边城的某位有交情,要不然怎么可能在关键时刻出手?

但他们可以肯定的是,判官和银狐跟自己是没有太多交情的,若只是他们两个杀出去,还真是没有什么把握。

而此刻镇东王陆明阳的话,算是打消了其他大多数人的冲杀心思,也让剩下的周刘等辈,不敢再强行冲出去厮杀,毕竟对方是有五境强者的。

“陈先,古旗,你们两个带人赶紧修补好这一段海防大堤,以防海族再次来袭!”

镇东王凌厉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然后冷声命令,紧接着又转过头来,说道:“镇东王府暂时接管城主府,主持渡边城事宜!”

听得陆明阳此言,不少人的眼中都是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尤其是周铁河刘伯玉之辈,更是嘘唏感叹。

因为他们都知道,原本渡边城城主杨巡,是一直都想要吞并镇东王府的,这个计划已经持续了近一年的时间。

甚至眼看计划就要成功,没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一场海族来袭的变故,让得渡边城大难临头。

到最后连城主父子外加那位四品毒师,都直接弃城而逃了。

“啧啧,杨巡那家伙要是知道今日渡边城大战的结果,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得昏过去?”

四境武师张文,别看平日里异常低调,这个时候却是冷笑出声。

他是少数几个没有投靠城主府的四境武师,此刻的口气之中,蕴含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哼,杨巡那样的卑鄙小人,关键时刻弃全城百姓于不顾,真是枉为渡边城的城主!”

二品医师郭若奇也有些义愤填膺,以前的他还在纠结要不要加入城主府,现在看来,如果城主府是那样的一个人领导,还真是让人耻笑。

一时之间,场中群情激愤,破口大骂者有之,高声讥讽者有之,幸灾乐祸者亦有之。

而更多的人,则是心头感慨,暗道那位城主大人还真是逃得不值啊。

可是谁又能想到,在先前那样的绝境之下,渡边城还能起死回生呢?

甚至到得现在,渡边城的四境武师或者说修士,竟然一个都没有死,若是杨巡能留下来,恐怕都能将功补过了。

自己镇守的城池大堤坍塌,然后被海族攻进大堤之内,一渡让渡边城有生死存亡之危,这对于一名渡边城城主来说,就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可如果在事情发生之后,杨巡能带领渡边城的人们力挽狂澜,将所有海族赶回轮回海,护得这一方子民,想必国都皇室追究下来,也未必会有多大的惩罚吧?

偏偏在渡边城陷入绝境之时,城主杨巡带着儿子跑了,偏偏在杨巡跑了之后,判官和银狐接连出现,救渡边城于水火之中。

这其中的阴差阳错,让人想起来就觉得热血沸腾,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是杨巡运气不好,没有坚持到那一刻。

也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知道这应该是镇东王府有意为之。

比如说知道内情的萧子良,又或者说那边的万国商盟首席医师常文昭。

在他们这几位看来,如果杨巡最终坚持了下来,在渡边城真的生死存亡之际,那位王府二公子应该也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怪只怪杨巡没有多坚持一会,在他们几位的心中,只要有那位王府二公子在,这渡边城自始至终,都从来没有过覆灭之危。

别的不说,就是那位六境大宗师的阿沙,恐怕也能镇压全场了。

偏偏阿沙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在了四境圆满武师的境界,演了这一场精彩的大戏。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四 好小子,我就知道是你! “渡边城城主杨巡的时代,算是结束了!”

最终所有人心头都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无论杨巡在的时候如何强势,没看到现在连城主府的府卫都被镇东王府收编了吗?

那些原本一直看不起王府护卫的城主府府卫,此刻都是一言不发。

他们最大的靠山没了,又怎么敢再和陈先这些人强项?

“镇东王府,难道要重新崛起?”

看着那些正在收编城主府府卫的王府护卫们,再看着那个脸色虽然有些发白,却气势十足的镇东王,所有人心头又都是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就算渡边城地处偏远,可在镇东王府被贬此地的一年多时间以来,他们无疑是对镇东王府的局势有过很多的了解。

本以为被贬到如此偏远城池的镇东王府,还得罪了罗幽山这样的山上仙门,再加上镇东王一场大病,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镇东王府不可能再翻身了。

没想到一场海族来袭的大战,镇东王陆明阳横空出世,直接力敌两大五境海族,风头一进无两。

这一场海族来袭的大战,虽然最风光的是判官和银狐,可是陆明阳的作用也绝对不可忽视。

要不是这位镇东王爷拖住两尊最强大的五境海族,别说是渡边城无人能挡,就算是那城主杨巡,恐怕都未必有机会逃得出去。

如果说判官和银狐这两位杀手是用小道奇谋的话,那陆明阳就是用堂堂正正的正面战斗,打出了自己的威严,让人不敢再有丝毫小觑。

至少在他们的心中,哪怕是全盛时期的杨巡,也不可能挡得住一尊五境海族,更不要说以一敌二了,这是所有人都亲眼看到的事实。

原本城主府想要吞并镇东王府的事实,现在却是反了过来。

想必多了城主府这一支府卫的镇东王府,以后在这渡边城绝对是一家独大了。

“父王,父王,我来了!”

就在众人心中念头不断转动的时候,一道高声忽然从渡边城东门口传来,让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第一时间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他们的心情又各有不同。

因为那个从东城门口飞奔而来的黑衣身影,看起来颇为年轻,甚至其手上还抱着一只黑猫,跑得吭哧吭哧,正是镇东王府的二公子陆寻。

一时之间,众人心头不由感慨,脸色也是各自精彩,其中交织着羡慕、嫉妒、不屑、鄙夷各种情绪,不一而足。

对于这位王府二公子,渡边城的武师们都不会太过陌生了。

据说陆寻六岁离家,十六岁才回来,整整在外边晃荡了十年之久,却是一事无成。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纨绔子弟,运气却是极好,生在了镇东王府。

就算是十年不归家,一回来便是二公子的待遇,这怎能不让人羡慕嫉妒?

而且不少人还听说那日在万国商盟的大型拍卖会之上,陆寻捡漏了一门五品法诀,一转手就卖了五六万上品金珠,这更让心生妒意了。

尤其是当众人感应到那狂奔而来的王府二公子,身上只有一境武师的修为之时,他们眼眸之中的鄙夷,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

这家伙刚才肯定是躲在镇东王府不敢出来呢,现在不知从哪里听到了渡边城大胜的消息,这才赶过来想要表现一下,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

要不是看在镇东王的面子上,恐怕周铁河刘伯玉等人都要口出讥讽之言了。

尤其是周铁河这个海产大王,他一直将儿子的死,算了一份在陆寻的身上呢。

不过今日镇东王威严无双,就算是不少人心中不满,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出声。

若是因此而惹来镇东王陆明阳的不快,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怎么?都打完了吗?难道是我来晚了?”

陆寻奔到大堤之上,回头看了看那一路的尸身,口中说出的话,让得所有人都是撇了撇嘴,这家伙明显就是故意的。

或许也只有少数几位,才知道这位王府二公子,绝不是表面看上去的这般纨绔,说不定今日之局,都是这家伙亲自谋划的呢。

“到底是不是他?”

不过远处,站在萧连城身后的萧子良美眸微微闪烁,她揪着自己的两根羊角辫,努力感应着陆寻身上的气息,却是什么也感应不出来。

萧子良倒是知道陆寻隐藏了实力,对方至少也是三境圆满武师的层次,现在这个一境武师的修为,明显就是故意装出来给大家看的。

可萧子良不敢肯定的是,陆寻到底是不是判官,毕竟判官那五星杀手的身份,差不多就已经将陆寻排除在外了。

但是萧子良又想不到渡边城还有哪一位,能创造这样的奇迹,至少在她看来,那位王府二公子,应该才是在后头运筹帷幄的幕后黑手。

“说不定判官也是这家伙的后手,早就隐藏在暗中,等着这一天呢!”

最终萧子良只能是认定了这个结果,判官应该不是陆寻,但一定和陆寻有关系,甚至可能像那六境武师阿沙一样,是陆寻早就安排好的暗手。

“臭小子,这里都打翻了天,你不来见识一下,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镇东王陆明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怒气,劈头盖脸就是一阵喝骂,倒是让众人的心情平衡了一些。

陆明阳这番表现,自然只是在演戏。

他知道陆寻不想暴露自己的真正实力,因此也就极为配合,将这个二儿子,塑造成一个纨绔的形象。

“父王,对不起,我也想来和海族厮杀一番的,只是先前想要冲击一下二境武师,因此耽搁了!”

陆寻苦起了脸,当众人听到他所说的这一个理由之时,差一点嘘声四起,因为这个理由,一看就是编出来的。

这位王府二公子身上的气息没有丝毫掩饰,确实是一境圆满武师的修为,却没有如他所说,突破到二境武师的层次。

“可惜……冲击失败了!”

陆寻也没有去管那些旁观众人的脸色,自顾将这个“谎”说完,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确实是胆小怕事,在这里骗理由推脱呢。

“小兔崽子,还不给我滚回王府,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陆明阳似乎有些受不了旁观众人的眼神,在此刻板起了脸,这倒是让众人知道了镇东王的刚正不阿,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做给外人看的。

“是,父王!”

陆寻耷拉着一张脸,有气没力地回了一句,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灰溜溜地又朝着东城门奔去,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这家伙的天赋就是演戏吧?”

看着那有些落魄的黑衣背影,少数几个知道一些内情的人都是心中感慨,暗道那位二公子这番作派,恐怕任谁都会将之当成一个真正的纨绔吧?

一场大战就此落幕,王府护卫们带人全力修补着那处坍塌的大堤,很多渡边城的武师自动加入进来,看来他们的力气,还没有在之前那场大战之中用完。

不过大多数人都心中清楚,今日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的海族,恐怕数年时间内,都不会再有胆量进犯渡边城了。

在这一战之中,渡边城虽然也死了不少人,却是因此而震慑了海族,倒也说不上是福是祸。

总之此战过后,渡边城应该能过几年安稳日子。

…………

夜幕降临!

镇东王府,王殿!

此刻的王殿之中,一共有着三道身影,正是镇东王夫妇,加上一个怀抱黑猫的二公子陆寻,只不过后者的脸色,显得有些无奈。

阿沙守在王殿之外,不会让任何人偷听殿内的谈话,事实上殿内三人,也从来没有担心过他们的谈话会被人偷听。

“好吧,我承认,判官就是我!”

陆寻有些受不了陆明阳那火热的眼神,终于是无奈透露了自己的另外一重身份,对于自己的父母,他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好小子,我就知道是你!”

听得陆寻的自行承认,陆明阳长呼出一口气,那双眼眸之中闪烁着一种叫做激动的光芒。

这个答案,无疑是让他极为兴奋。

说实话,陆明阳之前就有所猜测,毕竟判官的大名是这一段时间才传出来的,而每一次判官做出一些大事的时候,陆寻好像都不在王府。

可是陆明阳又有些不敢相信,实在是那判官做出的事太多了,后来更是击杀过三境圆满的武师。

在陆明阳看来,单凭陆寻一人,应该是做不到如此程度的。

但他心中又一直有着这一种期待,万一那就是自己的儿子呢?

直到今日东城门的一场大战,判官横空出世,刺杀数尊四境海族,最终连那五境的暴烈豚,都被判官给刺杀而死。

在那个时候,陆明阳无疑是更加希望判官就是陆寻了。

可理智又告诉他,能刺杀五境海族的判官,根本不可能是陆寻。

自己那个儿子,怎么可能这么强?

后来陆寻装模作样地露了一次面,陆明阳心中的异样更加浓郁了几分。

他秉着碰碰运气的打算,一回王府就让人将陆寻叫了过来,没想到还没问,这小子就自己承认了。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五 那不是造反吗? “寻儿,当杀手一定很危险吧?”

作为陆寻的母亲,心中所想又是另外一方面了,见得王妃伸出手来,抚了抚陆寻变得有些硬朗的脸庞,担忧之意溢于言表。

虽然王妃并非武师,可她身边有一个二境武师的骊画啊,这些日子来,她都不止一次听骊画提起过那杀手判官了。

据说判官专杀渡边城的恶人,很多为恶一方的家伙,都被判官摘掉了脑袋,当时王妃在听这些故事的时候,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可是当判官变成自己的宝贝儿子时,王妃的心思自然是有所改变。

在那些惊心动魄的刺杀过程之中,自己的寻儿,不知道多少次九死一生。

“危险倒的确有一些,但母妃放心,我一定不会做没有把握之事!”

陆寻拍了拍王妃的手背,轻声安慰了一句。

事实上他在第一次接取杀手任务的时候,就差点死在了那柳三郎的手中,这种事自然不会在母妃面前提起。

“胡闹,生死搏杀,哪会有十足的把握?”

陆明阳内心欣喜,却还是在这个时候板起脸来训斥了一句,或许是为了安王妃的心,作为百战之王,他又岂会不知道有些东西?

“父王,我现在就需要这种生死战斗啊,你不觉得我的境界提升很快吗?”

陆寻脸上笑嘻嘻,倒是冲淡了一些王妃的担忧,听得他继续说道:“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的武师境界和修士境界,都达到三境圆满了!”

“什么?”

此言一出,没有修为的王妃还未如何,但陆明阳却是直接从椅中跳了起来,看着自己的这个二儿子,似乎有些不认识了。

“听你母妃说,你回到王府的时候,还半点修为都没有吧,现在才过去多长时间,有三个月吗?”

陆明阳喃喃自语,想着自己苏醒之后王妃告诉自己的一些事,他只觉自己心底深处,有着一团熊熊火焰在快速燃烧。

短短三个月时间,从什么也不是的普通人,提升到三境修为,而且还是气武双修,这要是说出去,不知会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此时此刻,陆明阳无疑是对陆寻的低调感到相当明智。

就这样的修炼速度,要是传到那位罗幽山圣女的耳中,镇东王府必然会再迎来一次大祸。

那位罗幽山圣女柳青寒,可以对一个小小的玄阳国镇东王府视而不见,因为整个王府之中,也就只有一个五境武师的陆明阳罢了。

这样的修为在玄阳国可以称霸一方,但在罗幽山这般连上五境神仙都不在少数的顶尖仙门眼中,却是完全不够看了。

可作为五境武师的强者,陆明阳清楚地知道,陆寻三个月直接气武境界都突破到三境圆满,那到底意味着什么。

当此一刻,陆明阳再次坚定了要让陆寻低调的原则,他甚至是有些不放心曹颂和常文昭,若是这件事真的传出去,可能会有天大的麻烦。

“经过白天的那几场战斗,我已经感觉到了突破到四境武师的契机,十日之内,必然能够突破!”

陆寻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几句话差点又将陆明阳给吓到了。

十六岁的四境武师,或许不算什么,可是短短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连破四重境界,而且是两种修炼方式的四境,简直是骇人听闻。

“好了,不说这个了!”

陆寻可不是想要在父母面前炫耀,见得他摆了摆手,问道:“父王,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闻言陆明阳微微一愣,轻轻重复了一句道:“打算?”

“父王,难道你想一辈子窝在这小小的渡边城?”

陆寻眼眸之中精光闪过,虽然他问出了这句话,却是早就知道了答案。

这位有着百战之王之称的镇东王,怎么可能甘心如此窝囊地过一辈子?

一向雄心壮志的陆明阳,眼中先也是闪过一丝微光,然后便是苦笑着说道:“呵呵,窝在这渡边城一辈子,或许并非什么坏事,至少可保性命无忧!”

“父王,你是不是担心太过高调,会引来罗幽山那女人的不满?”

陆寻自然知道父王在想些什么,直接将此事挑破。

对此陆明阳闭口不言,显然是默认了,区区镇东王府,如何跟罗幽山掰手腕?

“嘿嘿,父王,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见状陆寻古怪一笑,听得他说道:“你认为那位罗幽山圣女,真的会忌惮父王你这区区五境武师?如果真忌惮的话,一年多前那一次,她又为何没有斩尽杀绝?”

这一番话,无疑是让陆明阳夫妇二人,再一次陷入了那次变故的痛苦回忆之中,但他们又不得不承认,陆寻所说很有道理。

“父王,我能肯定,柳青寒在意的,绝不是这山下世俗王朝的五境武师,甚至不是玄阳陆室,她真正忌惮的,只会是我这样有着修行天赋的人!”

陆寻自顾分析了一番,将陆明阳夫妇从回忆之中拉了回来,也算是解释了自己为何如此低调的原因。

“陆寻,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这个时候的陆明阳,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老了,他有点不明白陆寻的意思。

这和曾经的百战之王可有些不一样,那个时候的镇东王,又岂会去征求别人的意见?

“我自己必须要继续低调,但是父王你,却需要早作准备了!”

陆寻脑海之中闪过一个从未蒙面的身影,正色说道:“今日一战的结果,恐怕很快就要传到玄阳国都,咱们那位皇后娘娘,应该是要坐不住了!”

“寻儿,你的意思是说……皇后可能会对我镇东王府出手?”

王妃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就算她已经知道皇后两次派隐杀会的杀手来刺杀陆明阳,但那终究是偷偷摸摸进行,而且两次都失败了。

“我曾去过隐杀会,对于父王的刺杀悬赏已经撤销了,这一点倒不用担心!”

陆寻看了一眼自己的母妃,继续说道:“但今日一战,父王你的实力已经不可能再隐藏,既然大家已经算是撕破了脸皮,想必那位皇后娘娘,恐怕要狗急跳墙了。”

“更何况,曾经的那位杨大城主,虽然贪生怕死,但论起卑鄙来,恐怕也是一把好手,谁知道他会如何定义渡边城的这一场大战呢?”

陆寻百世轮回,对于人心的洞察,已经是远远超过了乃父。

千万不要小看一个人的卑鄙程度,那位城主杨巡,想必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主。

“国都有兄长在,应该不会让颜朝露那女人为所欲为吧?”

陆明阳还是存有一丝希望,他所说的这一点,从之前皇后只敢让隐杀会的杀手前来刺杀,就可见一斑了,看起来没有那么肆无忌惮。

“父王,我这里有一份从听心楼花费大代价得来的情报,你可以先看一下!”

陆寻微微一笑,然后伸手在腕间一抹,一张黑色的信纸便是出现在其手中,被他递到了陆明阳的面前。

“据情报上说,我那位大伯,已经有半年的时间没有上过朝了,朝中大事,都是皇后在处理,这中间有什么猫腻,想必父王不难看出来吧?”

在陆明阳过目情报内容的时候,陆寻也没有闲着,直接将情报上的一些重点说了出来,让得旁边的王妃一脸苍白。

“陆寻,你是说……兄长已经被颜朝露这女人控制了?”

陆明阳的脸色也是阴沉如水,原本的一丝期望,也在这张信纸内容之下被轰击得烟消云散,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怀疑听心楼的情报。

这个时候的陆明阳,也没有去纠结陆寻为何会跟听心楼有关系,他只知道听心楼的情报不可能是假的。

而且这种事自己只要刻意打听,应该也能打听出一些东西。

听心楼的情报之所以贵,那是因为他们在那些可以打听到的情报之上,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情报。

比如当今玄阳国国君是什么样的状态,每日清醒几次,吃的是什么药,都记载得清清楚楚,这才是让陆明阳相信他那位大哥被颜朝露控制的真正原因。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陆寻显得更加冷静,听得他说道:“父王,颜氏一族的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咱们可得早点做好清君侧的准备!”

“清……清君侧,那不是造反吗?”

听到那三个字,哪怕是以陆明阳的百战坚韧,声音也不由有些颤抖了起来。

玄阳国是陆氏的玄阳国,传承了数百年之久,而自从陆明山坐上国君位置之后,陆明阳这个二弟就全心辅佐。

以前镇东王府如日中天的时候,坊间朝堂都有传闻,甚至有玄阳国君和镇东王共坐天下的谣言。

但无论是镇东王自己,还是他那位国君大哥,都清楚地知道,这位镇东王爷绝不会生出野心,更不会觊觎国君的位置。

因此在陆明阳的心中,哪怕是被贬来这边陲小城的渡边城,他也从来没有对自己那位大哥有过太多的怨言。

这一切其实都是镇东王府自己的私事导致,得罪了罗幽山圣女,没有满门被杀就已经是一大幸事了。

甚至在陆明阳的心中,镇东王府被贬到这边远小城,或许是他那位大哥保全镇东王府的唯一办法,这样罗幽山就更不会注意到一个落魄到极点的镇东王府了。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六 郡城城主 “造反?”

听得陆明阳之言,陆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可思议之色,接口道:“哼,要说造反也是他颜氏造反吧,我镇东王府,不过是拔乱反正罢了!”

“父王,你要知道,现在大伯已经被颜朝露控制,那女人挟天子以令诸侯,是想取我陆氏而代之,身为玄阳国的镇东王,你认为自己还能置身事外吗?”

陆寻接下来的这番话,就让陆明阳有些动容了,他身体之内流淌的是陆氏正宗血脉,绝不容许祖宗基业,落到一个外戚的手中。

“更何况,真要到了那么一天,大伯固然是性命不保,我镇东王府,也一定会是颜氏的眼中钉肉中刺,依旧不可能独善其身!”

陆寻侃侃而谈,脸色越来越凝重,继续说道:“既然早晚都得反抗,那还不如早作打算,也不用到时候被他们杀个措手不及!”

“王爷,寻儿说得没错,咱们这是挽救陆氏一族,岂能说是造反?”

一旁的王妃赵丽景,其实早就被陆寻说服了,又或者说是颜朝露的两次刺杀,让得她对那个女人恨之入骨,根本没有太多的犹豫。

“好,身为玄阳国镇东王,本王绝不会让玄阳一国改姓!”

陆明阳也不真是一个拖泥带水之辈,刚才只是觉得国都才是正统,自己要是起兵名不正言不顺。

但要是变成维护玄阳国姓的正统,那就名正言顺了,现在看来,被贬到这偏远的渡边城,未始不是一件好事。

要不然这一年时间,镇东王府一直在国都的话,恐怕也逃不过那位颜氏皇后的控制,或许都等不到陆寻回归,就要彻底坍塌了。

“呵呵,只是做好准备罢了,毕竟那位皇后娘娘做事很是谨慎,让人抓不到半点把柄,现在咱们还没起兵的理由呢!”

见得父王身上冒出一股凶悍之气,陆寻又转了笑脸,那两次隐杀会的暗杀,总不能拿出来说是皇后娘娘指使的吧,他们又没有证据。

“陆寻,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安心修炼尽快突破到四境才是正事,我自会将渡边城经营成铁板一块,别忘了你父王曾经是干什么的!”

陆明阳摆了摆手,这一番话说得颇为霸气,让得陆寻脸上的笑容不由浓郁了几分。

这位百战之王,终于又回来了。

“父王的本事,我自然不会担心,但有件事还需要提前去做!”

陆寻接口恭维了一句,然后又道:“我外公现在应该还在朝中为官吧?还有徐妃的家人,也得早作安排,到时候大战一起,恐怕那位皇后娘娘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此言一出,王妃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们徐家可是玄阳国的大家族,而她那位父亲别看已经七十多了,却依旧活跃在玄阳国的朝堂之上。

侧妃徐凤仪所在的徐家,和赵家一向同气连枝,是如今的玄阳国朝堂之上,少有支持镇东王府的实权人物。

诚如陆寻所言,若是到时候真的大战一起,镇东王府远在渡边城倒是没什么,但依旧在国都的赵徐两家,却肯定是首当其冲。

“放心吧,我在朝中还有一些门生故旧,这就修书给赵徐二老言明厉害,想必他们应该能看通其中关窍!”

陆明阳对此事自然是极为重视,那两位都是他的岳丈,在玄阳国也是德高望重,于公于私,他都不能置之不理。

“陆寻!”

见得陆寻点点头转身朝着外间走去,陆明阳忽然喊了一声,待得前者转过头来,他才轻声道:“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有父王在,不用太拼命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陆寻自然是知道陆明阳指的是什么,又或者说指了太多的方方面面,比如接取杀手任务的时候,又比如说如此刻苦地修炼。

陆明阳知道陆寻一直都没有打消找罗幽山圣女报仇的念头,可无论自己这个二儿子的修炼天赋有多强,要说盖过那位罗幽山圣女,他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可陆寻这一次回来表现出来的东西,让得陆明阳已经不可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这个二儿子的心性,早已经变得坚韧无比。

甚至在某些方面,比陆明阳自己考虑得还要周到。

就拿今日之事来说,如果不是陆寻这一番说辞,恐怕陆明阳也是定不下心来反抗皇后颜朝露的。

从这一点也能说明,陆寻的眼光比陆明阳这个所谓的玄阳国镇东王,看得更加长远。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陆明阳也相信,在今日之战结束之后,自己的实力已经不可能再隐藏下去了。

远在国都的那位皇后娘娘,也一定会很快得到消息。

…………

郡城,洪山城!

玄阳国的行政等级划分,是以州郡县这样的模式,像渡边城那样的边陲小城,也就是一个小县城的级别。

而洪山城却是掌管周边一郡之地的郡城行政中心,渡边城正是在洪山城的管辖范围之内,洪山城城主,也是渡边城城主的顶头上司。

一般来到说,郡城的城主,都是达到初入五境层次的武师担任,不过这洪山城的城主有些特殊,只有四境圆满的修为。

而能以四境圆满武师修为担任一郡之城的城主,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洪山城的城主姓颜,颜氏一族的那个颜。

城主府一座客殿之中,三道身影有些坐立不安,桌上的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却还是觉得有些口渴。

如果有渡边城的人在这里的话,就会认出这三位,正是曾经的渡边城城主杨氏父子,外外加一个四品毒师的化光大师。

当日杨巡带着杨贺和化光大师,眼看渡边城已经陷入绝境无力回天,本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至理,直接弃城而逃。

杨巡不是不知道自己弃城而逃的所作为所,会被多少人不齿,但在性命攸关的情况下,他自然是以先保住自己的命为主,哪里还管得了其他?

这一路狂奔,杨巡根本就不知道渡边城的局势,在他们逃走之后已然大变,更不可能知道渡边城竟然能反败为胜。

因此在他们的心中,一直都认为渡边城已经血流成河,因此他必须得早一点将这件事告知郡城城主颜清溪,好有一点点的将功折罪。

可是他们赶到这洪山城都已经一日一夜了,那位城主大人始终没有露面,只是派人将他们领来这里,倒是好茶好水地供着,却让他们如坐针毡。

“父亲,你说颜城主会不会治我们的罪啊?”

杨贺早就没有了那在渡边城身为少城主的无尽傲气,其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忍不住问声出口,却只是引来旁边化光大师的一脸冷笑。

“海族攻破渡边城,恐怕很快就要攻到这洪山城,颜城主并非五境武师,值此用人之际,就算是心有不满,应该也会留几分情面的!”

杨巡倒是没有那么担心,或许这才他选择前来洪山城的真正原因,在海族大敌之前,两尊四境强者,乃是不可多得的战力。

旁边的化光大师也是这样想的,他乃是四品毒师,作用比四境武师的杨巡更大,真到了万不得己的时候,直接投靠了洪山城又如何?

像化光大师这样的毒师,可没有什么忠诚可言,以前在渡边城的时候,他能靠着杨巡吃香喝辣,倒是没有什么反意。

可是现在情况已经全然不同,杨巡这个渡边城城主灰溜溜弃城而逃,恐怕再也不可能去担任一城之主了,自己何必还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呢?

跟杨巡来到这洪山城,化光大师就是来另找东家的。

而且他还知道,这洪山城城主颜清溪,似乎和那位玄阳国的皇后娘娘有些不俗的关系,这可比杨巡强得太多了。

“可我们都来这么久了,他为何还不现身?”

杨贺依旧有着一丝担忧,对那位洪山城的城主也不无抱怨,只是他此言一出,便看到上首的父亲神色微变,当即就住口不言了。

“呵呵,让杨少城主久等一夜,还真是怠慢了!”

一道轻笑声从门口传将进来,蕴含着并没有太多掩饰的讥讽,紧接着人影一闪,殿内三人,就尽都知道来者到底是何人了。

“见过颜城主!”

这一下杨巡和化光大师都不敢有丝毫怠慢,直接站起身来朝着那人行了一礼。

至于杨贺,脸色则是青白一片,暗道自己的运气怎么这么不好。

这颜城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自己发牢骚的时候出现,简直就像是故意的一般。

来者正是洪山城的城主颜清溪,别看他脸上带着一抹和煦的笑容,但从那张笑脸之下,杨贺的眼角余光,明显是看到了一丝清冷。

因此杨贺知道对方刚才那话绝不是真心实意,而是说的反话,堂堂郡城的城主,称他一声少城主,那不是嘲讽是什么?

只是话已经说出口,杨贺只能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如今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渡边城少城主了。

人在屋檐下,还是先夹着尾巴做人吧!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七 你是在开玩笑吧? “杨城主,好久不见啊,渡边城防御海族责任重大,怎么有空来我郡城作客?”

洪山城的城主颜清溪没有理会低着头的杨贺,而是朝着杨巡招呼了一声,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真是老朋友叙旧一般。

“颜城主,渡边城发生大事,整个县城……都被海族攻破了!”

杨巡并没有拖泥带水,也不会认为这颜清溪真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和善,因此直接就神色郑重地说出一个事实。

“哦?”

而听到这件事的颜清溪,竟然没有太过失态,仅仅是哦了一声,这让得杨巡不由极是佩服,这才叫大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啊。

杨巡可没有往对方早就知道此事这个方向想,他们自问速度已经是最快了,这也才来洪山城一日一夜,洪山城的情报,根本不可能如此之快。

“海族那边,有三尊五境海族,还有数十尊四境海族,属下实在是无法抵挡,只能是先行脱身,前来将此大事报给颜城主!”

杨巡知道自己弃城而逃的罪名,是无论如何逃不掉的,因此他只能是换了个委婉的说法,试图将自己的罪名变得小一些,也算是以功折罪。

“渡边城不是有海防大堤吗?就一些四五境的海族,它们又不会飞,为何会攻入渡边县城?”

颜清溪一下子就抓到了事情的关键,这也是杨巡最不想面对的事实,但对方既然已经问了出来,他就知道此事可能瞒不住了。

“不知为何,渡边城城外的海防大堤突然坍塌了一截,那些海族,正是从这个缺口攻入,打了我渡边城一个出其不意!”

杨巡自然不会说自己早就在一个多月前,就知道了白噬蚁在破坏大堤,那会让他罪加一等,因此他含糊其辞,说了一个“不知为何”的理由,企图蒙混过关。

“是这样吗?”

哪知道颜清溪忽然反问了一句,然后说道:“怎么本城主听说,早在一个多月前,就有人提醒过渡边城城主府,说有白噬蚁破坏大堤,难道你们城主府半点没有重视吗?”

颜清溪突如其来的沉声质问,直接让杨巡父子恼子一懵,而旁边的化光大师也是惊疑不定。

这个洪山城城主的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吧?

“颜城主明鉴,此事确实是属下疏忽了,认为只是一个黄口小儿的随口胡说,只吩咐了负责防御的府卫队长查验大堤,没想到那蒙起竟然渎职不当一回事,简直该死!”

这个时候杨巡知道混不过去了,当即用起背锅大法,将这只黑锅甩到了早就化为灰的蒙起身上,这无疑是受了当时杨贺的启发。

“镇东王府二公子,倒也的确算得是一个黄口小儿!”

颜清溪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微光,这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话语,更是让杨巡身形一颤,似乎这位洪山城的城主大人,什么都知道啊。

“颜城主英明,那镇东王府一向对我渡边城城主府有成见,当时我们都认为是他故意危言耸听,现在看来,他或许并不是胡说八道!”

杨巡脑子也是转得极快,瞬间就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开脱理由,而且既然颜清溪知道这件事,那运作起来就更加容易了。

“哦?这有什么说法?”

果然,颜清溪听得杨巡之言,不由来了一丝兴趣,又似乎是刻意引导对方往某个方向去想,这倒是给了杨巡莫大的信心。

“颜城主,你觉得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是镇东王府看我渡边城城主府不顺眼,从而……暗中勾结海族,亲手导演了这一场渡边城的惨剧?”

杨巡这一刻脑子变得极度清明,如果他所说的这个理由真的成立的话,或许连他弃城而逃的这个罪名,都可能不复存在。

“勾结海族,这可是大罪,镇东王府没理由这么做吧?”

颜清溪脸色微微一变,却是说出一个事实。

这座天下最大的敌人就是海族,镇东王府要是真的敢勾结海族,那就是跟整个人族为敌,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颜清溪之所以问出这句话,却不是想替镇东王府据理力争,似乎是想暗示杨巡找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充满了引导性。

“事到如今,也不瞒颜城主了,我曾经带人包围过镇东王府,更透露出想要将王府私兵据为己用的意思,想必正是因为如此,才让陆明……陆王爷怀恨在心,最终铤而走险!”

为了将勾结海族这一桩大罪安在镇东王府的身上,杨巡真是什么也顾不得了,他相信颜清溪应该早就知道自己的想法。

这件事如果是在以前,那只能在暗中进行,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毕竟镇东王府虽然被贬,在级别上也不是一个小小的县城城主府能比的。

可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和勾结海族的大罪比起来,却又什么也不是了,杨巡这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必须得将镇东王府按死在勾结海族的泥潭里,这样才能淡化他弃城而逃的大罪。

是镇东王府预谋在先,暗中勾结海族,作为在明面上兢兢业业镇守一方的渡边城城主府,又岂能抵挡得住这些预谋已久的谋划呢?

“嗯,照你这么说的话,镇东王府为求自保,倒是真有和海族勾结的可能!”

尤其是接下来颜清溪的这几句话,更是让杨巡有着一种起死回生的感觉,他对自己这灵光一闪的神来之笔,简直太得意了。

“杨城主,我这里有一封关于渡边城那场大战结果的情报传书,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

颜清溪忽然话锋一转,然后便见得他伸手在腕间一抹,一张信纸突兀出现在其手中,让得旁边的杨贺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渡边城大战的情报?”

闻言杨巡身形一震,在他的猜测之中,自己这个城主都逃掉之后,渡边城不会有第二种结果,必然是被海族屠城的下场,就看能逃出多少人了。

最好是那镇东王府所有人都被海族屠杀,到时候将勾结海族的责任往镇东王府身上一推。

然后再说是那些海族出尔反尔,翻脸杀了镇东王府一家,简直是两全其美。

“这……”

然而当杨巡接过对方手中的情报信纸,一目十行看完情报内容之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场渡边城大战,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父亲,你怎么了?”

见得父亲脸色不断变幻,却没有任何的动作,杨贺不由有些好奇,开口出声的同时,已是伸手拿过了父亲手中的信纸。

“这……十尊四境海族被杀,一尊五境海族被杀,剩下的两尊五境海族落荒而逃,这怎么可能?”

紧接着杨贺也呆住了,从他口中传出的喃喃声,让得旁边的化光大师,不用去看情报,也知道当时在渡边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颜……颜城主,你是在开玩笑吧?”

化光大师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当他口中之言发出之后,明显是看到对面的颜清溪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他就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极为愚蠢的问题。

可如果这真是事实的话,诚如杨贺所言,渡边城怎么可能办得到,那些气势汹汹的海族大军中,可是有三尊五境强者啊。

渡边城一方,固然也有镇东王陆明阳这一个五境强者,可单凭他一人,根本就不可能力挽狂澜,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嘛。

“判官!银狐!”

片刻之后,杨巡终于是从失神之中恢复过来,其口中咬着牙说出两个名字,而对于其中一个名字,化光大师自然是不会有丝毫陌生。

甚至那从来没有见过的杀手判官,说起来还和化光大师有仇。

他那位御用的试毒师康贤,就是被杀手判官亲手击杀,让他愤怒了好一段时间。

这一刻化光大师再也忍不住,一把夺过杨贺手中的情报信纸,一目十行看完其中内容,终于是了解了渡边城那一场大战的情况。

在他们弃城逃走之后,渡边城的局势倏然大变,杀手判官横空出世,杀四境海族如杀鸡,瞬间就扭转了渡边城的局势。

后来又出现一个叫做银狐的杀手,两大杀手还打起了赌,最终将四境海族杀了个精光。

甚至那五境海放暴烈豚,都莫名其妙死在判官的暗杀之下,银狐的出手,也让另外一尊八爪鱼的五境海族身受重伤。

两大杀手的接连出手,奠定了渡边城的胜机。

最终渡边城反守为攻,一直将那些海族赶回了轮回海,每个人都赚得盆满钵满,收获了一大堆的海族尸身。

这是杨巡三人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结果,同时心头更是生出一丝不甘和忿怒,对那判官和银狐的愤怒。

怎么判官和银狐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他们都弃城而逃,被所有人唾弃的时候就出现了?

而且一出手就力挽狂澜,挽救了整个渡边城?

对面的洪山城城主颜清溪一脸冷笑,他如何不知道这几位心中的想法,可他更是接到了国都朝阳宫传来的命令,有着属于自己的一些计划。

若不是眼前这三个丧家之犬还有些作用,他还真未必会亲自出面。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八 玄阳大朝会 “杨城主,对这个结果,你应该还满意吧?毕竟保住了渡边城这数十万的子民!”

洪山城城主颜清溪淡笑一声,突然之间的开口,将对面三人的心神都拉了回来,但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嘲讽。

这位渡边城的城主大人,都带着儿子弃城而逃了,也就是说渡边城的这一次大胜,和他杨巡根本没有半个铜珠的关系。

这才是杨巡心中极为不甘的原因所在,若他当时没有逃,而是留在那里抵御海族,再有这样的结果,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无论是渡边城,还是其他的临海城池,也并不是从来没有被海族攻破的先例,而那些被攻破的县城,最终的结局都是惨不堪言。

如果杨巡没有逃,而且带人挡住了海族的进攻,甚至还将海族赶回轮回海,那大堤被白噬蚁蛀空这件事,不仅能将功抵过,可能还会得到国都方面的嘉奖。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渡边城的大胜,和杨巡这个弃城而逃,置数十万子民于不顾的城主,已经是没有任何的关系。

眼看一件大功就这般和自己失之交臂,要说杨巡心头不后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若是再来一次的话,他会做出什么决定,那就没人知道了。

可以当时的情况,杨巡觉得自己逃得一命才是最明智的,谁他娘的会知道一个判官,一个银狐两大杀手会如此强势,这简直就是始料未及嘛。

“杨城主,看起来这件大功,要落到镇东王府的头上了!”

颜清溪却是另外的一种想法,此刻若有所指地刺激了杨巡一句,让得这位渡边城的城主,瞬间就抬起头来,眼中冒出精光。

“不,这只能更充分地说明镇东王府勾结海族,要不然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杨巡收拾起那些懊悔和不甘的心态,见得他正色说出这一句话,让得对面颜清溪脸上的笑容,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

“哦,怎么说?”

颜清溪好像就是在等杨巡的这句话,没有丝毫犹豫就问了出来,有着不为人知的指引。

相对于他这个远在洪山城的郡城城主,杨巡才算是渡边城大战的当事人。

“颜城主你想啊,这一次海族大举来攻,可是有足足三尊五境海族,若不是镇东王府早就和海族勾结,怎么可能挡得住,更别说将那些海族赶回轮回海了!”

杨巡言辞清楚,越说越是得心应手。

这番说法乍听起来并没有太多的破绽,说明有些时候,歪理也可以成为正理的,只要有人刻意忽略某些事实。

“情报上不是说了,是杀手判官和银狐力挽狂澜,这二位看起来和镇东王府可没有什么关系!”

颜清溪似乎还有些不太满意,又提出一个事实,不过那“看起来”三字咬得颇重,好像是在向杨巡提醒着什么。

“颜城主,你可曾听过隐杀会的杀手,有出手管这些俗事的先例?”

杨巡胸有成竹,见得颜清溪微微点头之陆,便又道:“既然如此,那判官和银狐很可能就是镇东王府安排的后手,要不然怎么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等我们逃……离开之后才出手?”

说到弃城而逃这件事的时候,杨巡的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一抹尴尬,最终换了个说得过去的词汇,但其言中之意,已经清楚地表达出来了。

“我觉得,那藏头露尾的所谓判官和银狐,甚至……有可能就是海族伪装的!”

杨巡越说越起劲,这突然之间冒出来的想法,让得他眼前一亮,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可以说是镇东王确实早有预谋了。

“可是渡边城确实是将海族赶回轮回海了啊,而且对方还死了这么多强者,你说他们图个什么?”

颜溪清必须得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想到,他问的这个问题也是事实,海族选择和镇东王府勾结,最终却是自己损失惨重,这明显不符合常理。

“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海族所谋,可不仅仅是一个区区渡边小城,依我看,他们的目标,乃是整个玄阳国!”

杨巡已经彻底进入了角色,根本没有太多的犹豫,便是说出一个可能,让得颜清溪微微点头,这答案倒是让他颇为满意。

“镇东王府这是在与虎谋皮,玩火自-焚,真以为一时的风光就能笑到最后,那些可恶的海族,到时候可不会来跟他讲什么承诺!”

最终杨巡脸现冷笑,将此事给定了性,而且还诅咒了镇东王府一把。

现在连他自己都相信,镇东王府就是勾结了海族,这才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杨城主,兹事体大,此事我得尽快禀明皇后娘娘,至于下一步到底要如何做,还得请娘娘示下!”

听完杨巡编的这个故事,不知道颜清溪是不想再问,还是已经选择相信了此事,听得他口中之言,杨巡心下不由一动。

早就听说如今的玄阳国,是皇后娘娘在掌权,很多的朝中大事,都由那位颜氏皇后一言而诀,看来此事是真的了。

没看此时的这位颜氏城主,都没有说要禀明那位玄阳国君陛下,而是说直接找皇后娘娘吗?

当此一刻,杨巡不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抱紧这位洪山城城主的大腿,若是到时候颜氏一族真的掌权,自己或许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杨巡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那些说法颇多漏洞,但从颜清溪的态度之中,他却是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似乎对于颜氏一族来说,镇东王府同样是一块讨厌的绊脚石,对方想要借着这个机会一脚踢开,双方一拍即合,根本没有费太多的力气。

由此杨巡也可以见得,若是真的因此而扳倒了镇东王王府,自己这首告之功必然不会被抹除,既然陆氏靠不住,那就投靠颜氏吧。

“杨城主,你将渡边城发生的事,还有你的那些推断,都写进折子里,我这就派人送往天阳城!”

颜清溪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尤其是那“推断”二字咬得极重,让得杨巡心领神会,不由对自己的前途更加有信心了。

…………

玄阳国,国都!

今日是初一大朝会的日子,所有玄阳国的文臣武将,只要是有资格名列当朝的人物,都是尽数汇聚在了太和殿,等待着大朝会的开始。

此刻朝会还没有正式开始,武将和文臣泾渭分明,都各自凑到一起在议论着什么,而文臣这边,两位老者的脸色却是不怎么好看。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乃是当朝宰相赵启东,虽年近七旬,却依旧是精神抖擞,顾盼之间,哪怕只是文臣之首,也自有一股威严。

这位当朝宰相可不仅仅是玄阳文臣之首,其所在的赵家,原本的威望并不在颜氏一族之下,只是最近一年时间才急转直下罢了。

赵启东旁边同样脸色阴沉的,则是吏部尚书徐明风,他也是年过六旬,掌控着玄阳一国朝臣的任命大权,曾经也是风光一时。

镇东王府侧妃徐凤仪,正是徐明风的嫡亲爱女,也正是靠着镇东王府这条线,他才能青云直上,坐到吏部尚书的位置。

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赵徐二位的心神都有些烦躁,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玄阳国这一国大权,掌控在了一个颜氏女子的手中。

虽然颜朝露是玄阳一国之母,可是玄阳国立国以来,还从来没有让皇后掌政的先例。

而且看颜朝露的权力野望,似乎并不仅仅满足于发号施令,她是想要做真正的一国之君。

可惜皇后很得玄阳国君的信任,而且如今国君陆明山卧病在床,哪怕是他们这些老臣子,也根本见不到一面,整个后宫,更是皇后的天下。

如果镇东王府还在国都,他们倒是不用如此担心,可是现在,镇东王府被贬边远小城,国君毫不管事,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一个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由于这二位各自的女儿都嫁入了镇东王府,这一年时间以来,徐明风和赵启东不止一次上书,想要将镇东王调回国都。

但每一次都被直接驳了回来,赵徐二人都知道这就是颜氏皇后的手笔,可对方假天子之令以命朝臣,站在了大义的高度,他们根本没有太多的办法。

“赵兄,陛下都有半年时间没有上过朝了,你说会不会……”

徐明风四周环视了一眼,然后凑到赵启东的耳边轻声问了一句,让得后者脸色微变。

“徐老弟,这种事不要随便乱说!”

身为宰相的赵启东呵斥了一句,就算他心头也有一些疑惑,却不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表现出来。

整个太和殿之内,可有不少颜氏一族的耳目呢。

尤其是赵启东话音刚刚落下,便是看到一道凌厉的目光朝首自己投射过来。

他知道那位的身份,虽然是小辈,如今却是能爬到他们的头上拉屎拉尿了。

“哼,两个老而不死的老家伙,真以为凭着倚老卖老,就能动摇我颜氏地位了不成?”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九 黄口小儿,休要血口喷人! “哼,两个老而不死的老家伙,真以为凭着倚老卖老,就能动摇我颜氏地位了不成?”

武将这边,前不久被封为“火林将军”的颜昊生看了一眼那边的两个老头,不由冷笑一声。

此言虽然不致传到文臣那边,但武将这边的人,都是听了个清楚。

这位火林将军来头可不小,他乃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生兄弟,是颜氏这一代族长最小的儿子,也是如今玄阳国掌兵的少壮派。

由于颜氏一族多年的谋划,再加上颜朝露这个皇后运筹帷幄,颜族之人已经将触角伸到了玄阳国的方方面面。

无论是这朝堂之上的文臣武将,还是玄阳国各种赚钱的生意,到处都有颜氏一族的人,打入掌权者的行列。

颜家老家主,也就是颜朝露和颜昊生的亲生父亲,如今虽然年事已大,但依旧是所有武将之首,被封为玄阳国的大司马,权倾一国。

以前在国君陆明山还能掌权的时候,整个玄阳朝堂文臣武将各掌半壁江山,像赵启东徐明风他们,还能有不少话语权,但是现在,已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不仅是武将那边尽是颜氏家主提拔起来的旧部,哪怕是文臣这边,也有很多颜氏心腹,更有不少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赵徐二人实在是颇为艰难。

这边颜昊生冷笑出声,自然引来一大片的附和。

如今玄阳国的局势一目了然,改朝换姓也不是没有可能之事,这个时候要再不站队,说不定就是抄家灭族的结果。

“皇后娘娘到!”

就在文臣武将双方各自的议论声中,一道尖利的声音突然传来,让得整个太和殿骤然一静,就连颜昊生也是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露出一抹恭敬之色。

颜氏家主已经老了,而下一辈之中,自然以手掌大权的皇后颜朝露为首,无论颜昊生如何嚣张跋扈,他也是不敢在皇后面前嚣张的。

一袭凤袍身影从后方缓步踏出,自有一股属于母仪天下的威严,只不过看到依旧只是颜朝露一人露面时,赵徐二人不由对视了一眼。

“参见皇后!”

群臣躬身行了一礼,颜朝露满意地坐在了上首,而看她所坐的位置,下方诸人的目光则是有一些异样,尤其是忠于陆氏皇族的少数几个人。

因为这一次颜朝露居然没有坐在自己的凤椅之上,而是坐在了最中间的龙椅上,那原本是属于国君陆明山的位置。

这半年时间以来,国郡陆明山一次朝会都没有出现,但皇后颜朝露倒是守着一些规矩,可现在看来,她连那些表面上的规矩,似乎也不想再守了。

“你们肯定很好奇,本宫为何会坐在这个位置上吧?”

就在诸多文臣心生不忿之际,上首的皇后却是先行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问出了他们想要说却不敢说的问题,也让众人微微一愣。

“因为今日所议之事事关重大,本宫是代表陛下与众卿商议此事!”

颜朝露端坐龙椅之中,听得她先是解释了一句,然后便朝着旁边一挥手,轻喝道:“请国玺!”

此言一出,下方诸多文臣武将尽皆脸色大变。

因为他们知道那三个字的意义,而且是在大朝会当着群臣的面请出国玺,难道真的发生什么天大的事了?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之下,一名大宦官手中托着一个明黄玉盒,稳步走到皇后颜朝露身旁,那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得所有人都是心头一凛。

“五境修士洛无虚!”

对于此人,几乎所有人都不会有太多陌生,知道那乃是颜氏一族的首席护道者,也是如今朝阳宫的第一高手,一身实力深不可测。

“众卿,镇东王陆明阳勾结海族,摧毁海防大堤,偷袭渡边县城,人证物证俱在,今日所议,便是此事!”

颜朝露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而当她口中这几句话沉声发出之后,整个太和殿先是一静,紧接着便是爆发出激烈的议论之声。

颜氏一族如颜昊生这样的武将,自然是喜形于色,可是那些忠于陆氏王族的老臣子们,则是脸色阴沉了,全然不知道如此大罪,到底从何说起?

镇东王陆明阳,在整个玄阳国可都是非同小可的人物,当年号称和国君共治天下,也正是有了这陆氏兄弟二人,玄阳国才有这数十年的太平。

陆明阳前些年东征西战,立下了无数显赫战功,如今虽然远离朝堂一年有余,却依旧有不少旧部对其忠心耿耿。

只是这些武将旧部都被颜昊生等人打压,权力每况愈下,就算是还能名列太和殿,也只能站在靠近殿门的位置,根本没有什么话语权。

“皇后,你说的人证物证,在哪里?”

已经和镇东王府捆绑在一条船上的吏部尚书徐明风沉着脸问道,倒是让殿中变得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向那个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后娘娘。

这确实是一件天大的事,比起一年多以前,镇东王府被贬还要严重,勾结海族,那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谁也承担不起。

一年多以前,镇东王府虽然被贬渡边城,可是陆明阳王爵并未被削,很多人都认为他还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玄阳国君毕竟是陆明阳的亲兄长,所忌惮的也不过是罗幽山圣女,等那位不再关注玄阳国之后,起复镇东王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可是现在,从皇后口中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果镇东王陆明阳勾结海族为实,那便是万劫不复,无论陆明山如何想保,也是保不住的。

“人证便是渡边城的城主杨巡,至于物证,当时渡边城外海族肆虐,甚至有三尊五境海族,竟然都能被镇东王府打退,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皇后颜朝露冷冷地看了徐明风一眼,凤眼之内闪过一丝戾光,但她这番话说出来之后,那位吏部老尚书的脸上,赫然是浮现出一抹冷笑。

“皇后娘娘,怎么老臣得到的消息,跟你有些不太一样呢?”

徐明风年纪在那里,身为年近七旬的老臣,就连皇后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因此他并没有太多的顾忌,话语之中的嘲讽,也是没有太多的掩饰。

“皇后娘娘,中书也已经得到了渡边城的情报,海族破坏大堤,偷袭渡边城确实不假,但渡边城城主杨巡临阵弃城而逃,置数十万子民于不顾,他的话岂能相信?”

这个时候宰相赵启东终于是不得不开口了,他的脸色同样很不好看,这板上钉钉的事,怎么到得皇后嘴里,就如此颠倒黑白呢?

那场渡边城的大战,确实很多人都看在眼里,但临阵逃跑的是城主杨巡,镇东王以一敌二抗衡两大五境海族,再加上一些变故,这才救渡边城全城百姓于水火之中。

从这一点上来看,镇东王府非但无过,而且还有大功,这国朝不仅不嘉奖,反而是在此行这诬蔑之事,这又如何能让人心服?

“哗!”

听得宰相赵启东之言,大殿之中再次哗然一片,这双方各执一辞,明显说的是两件相反的事情,到底谁的话更加可信呢?

“我说赵老头徐老头,谁不知道镇东王是你们两家的女婿,但如此颠倒黑白的维护,有些不太合适吧?”

别看颜昊生平日里行事嚣张,但能被封为火林将军,自然不是什么草包,此刻冷笑一声,说出口的话语,让得所有人都是若有所思。

诚如颜昊生所言,赵徐两家的嫡女,确实都嫁入镇东王府,一为正妃一为侧妃,也就是说这两家,早就已经和镇东王府绑在了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颜昊生这番话的潜在意思,是说赵徐两家已经和镇东王府有了利益关系,甚至可能利用这件事,让镇东王重回朝堂,他的话又怎么能信呢?

坐在上首的皇后微笑着一言不发,她知道自己只需要开一个头,自然会有颜氏一族的拥趸替自己处理好一切,自己只需要居中谋划就行了。

对于自己的那个亲弟弟,颜朝露还是相当看重的,也是她培养出来接替自己父亲大司马的最佳人选,此时无疑就是表现的机会。

“颜昊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言徐明风老脸变色,有些失态地问声出口。

若是在以前,他是不屑于和这样的后辈争论的,但是今日,他却是不得不争。

“我什么意思?本将军的意思是,你赵徐两家早就和镇东王府同穿一条裤子,说不定这一次镇东王府勾结海族这件事,你们也早知内情呢!”

颜昊生自然不会被一个老家伙吓住,这一次的话可就有些重了,但武将这边,却仅有几人微微皱了皱眉,根本没有人敢出来指责。

“黄口小儿,你休要血口喷人!”

徐明风堂堂吏部尚书,此刻连胡子都气得飘了起来,指着对面傲气十足的颜昊生破口大骂,让得旁边的宰相赵启东眉头皱得极紧。

“老匹夫,真以为本将军收拾不了你吗?”

被当着众人的面指着鼻子骂,颜昊生脸面也有些挂不住。

在他看来,一个毫无修为的文臣,自己一拳就能打倒,这老家伙蹦哒个什么劲?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 踏马上殿,手起刀落! “好了!”

就在这边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上首的一道轻声突然传出,让得颜昊生当即就偃旗息鼓了,他可不敢对那位姐姐的话有丝毫异议。

反倒是徐明风依旧在那里气得呼呼喘气,他是真的被颜昊生气着了,只觉不吐不快,可是皇后的发话,又让他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镇东王府勾结海族这件事,证据确凿,无需再议,接下来,便议一议如何处理这件事吧?”

皇后淡淡地瞥了下首的赵徐二老一眼,第一句话便将此事定了性,让得赵启东的眉头皱得更加紧了,他嗅到了一丝浓浓的阴谋味道。

赵启东多年身为文臣之首,自然有着极深的城府,可是吏部尚书徐明风却是被颜昊生激起了火气,心情一刻也不得平静。

“这还需要议什么?勾结海族乃是灭门大罪,直接派大军镇压就是了!”

颜昊生冷笑一声,虽然这番话说得有些不客气,却是深得皇后之心,让得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不妥!不妥!”

徐明风使劲摇头脑袋,他那个宝贝女儿还在镇东王府之中呢,若是此事真的定性,那镇东王满门必然会被灭门,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发生。

“有何不妥?难道说你徐家也要跟着镇东王府造反?”

颜昊生将目光转到徐明风身上,这些话有相激的成分,他还真想看看这老匹夫会不会受自己所激,那就能找回自己刚才丢掉的面子了。

“皇后娘娘,镇东王毕竟是陛下的亲兄弟,您看能否让陛下出来说句话?”

宰相赵启东沉吟了片刻,终于是不得不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切中要害,让得上首皇后的凤眼之中,再次闪过一丝戾光。

可是赵启东的理由实在是强大,不管怎么说,镇东王都姓陆,是当今国君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这突然之间的大罪,难道不需要国君陛下亲自决断吗?

“徐卿,不是本宫不想让陛下来主持,而是陛下的病情实在是太重,这些日子更是……沉睡居多,如何能处理政事?”

对于下边这位当朝宰相,颜朝露还是颇为客气的,赵家也远非徐家可比,因此她耐着性子给出一个解释,却让赵启东和徐明风都颇不满意。

这段时间皇后把持后宫,外人想要看一眼国君都不可得,久而久之下,一些风言风语也传了出来,尤其是在颜氏一族掌控大权的局面下。

听得皇后这样说,徐明风的脑海之中,瞬间就浮现出这段时间听到的一些风声,这一刻他有些失去了理智,一张老脸都胀得通红。

“皇后娘娘,你这么拦着不让我们觐见陛下,不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心思吧?”

当徐明风口中这几句话说出的时候,赵启东一言不发,似乎是默认了,而那边以颜昊生为首的武将,则是怒意升腾。

包括上首站在皇后身旁的五境修士洛无虚,眼眸之中也是闪烁着一抹杀意。

这个老匹夫,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徐尚书,你想说什么,还请明言!”

颜朝露城府极深,只是脸色微沉地反问了一句,事实上她早就对赵徐二人起了杀心,说不定今日便是一个机会。

“好,事到如今,那大家便挑明了说,陛下半年不上朝,我等连见一面都不可得,说不定便是你颜朝露暗中做的手脚,想要玄阳一国改朝换姓!”

这一刻徐明风真是豁出去了,他认为反正镇东王国一倒,徐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那今日便在这大朝会之上摊开了说,难不成皇后还能真的杀了自己不成?

听得徐明风之言,整个太和殿都是倏然一静,仿佛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清晰可闻,就连赵启东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异样之色。

毕竟在赵启东的眼中,徐明风应该不是如此胆大包天之人,他这番话说出口后,和颜氏一系可就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了。

但赵启东心头又暗暗有些期待,他固然是知道颜氏一族狼子野心,却也觉得对方不可能杀自己这样的老臣。

徐明风将此事挑破,倒也不时为一个契机。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皇后颜朝露无论如何也要给个说法,更可能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让群臣去觐见国君陛下,那此事就有操作的空间了。

“徐明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诬蔑皇后娘娘!”

短暂的安静之后,颜昊生第一个高喝出声,他身上初入五境武师的气势爆发出来,让得旁边几位武将都被骇得退了一步。

“怎么?老夫说错了吗?今日你颜朝露若是不让我等见到陛下,便是心头有鬼!”

徐明风真是什么也顾不得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也知道必须得见到国君才有转机,要不然就算躲过了今日,恐怕徐家也要完了。

只可惜如今的陆氏朝堂,早已经被颜氏渗透大半,支持徐明风的倒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却只是区区几人,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龙椅上的皇后颜朝露脸现冷笑,却没有在这个时候接口,其凤眸不时看向大殿门口,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区区一个吏部尚书,在颜朝露眼中也就是一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罢了。

这只蚂蚁蹦哒得再厉害,对于她之后的威严来说,就越有震慑力。

“皇后,你说话啊,陛下是不是已经被你控制了,还是说……已经被你谋害了?”

见得皇后不说话,徐明风却不想就此放过,而这几句话可就有些诛心了,也让颜朝露眼中的冷光,浓郁到了一个极致。

哒哒哒……

就在这个时候,一连串的古怪声音突然出现在大殿门口,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这一看之下,脸色尽皆不同。

只见在太和殿的门口,一道苍老的身影,骑着一头高头大马,竟然直冲进殿,刚才他们听到的声音,正是马踏殿玉之声。

“是大司马!”

其中有几名武将都是惊呼出声,包括火林将军颜昊生,这些颜氏一族的武将们尽皆脸现喜色,那位才可以说是真正的玄阳武将之首。

大司马颜荣道,不仅是掌控玄阳国无数兵将的大司马,也是颜氏一族的当代族长,同样年近七旬的他,可以说是老当益壮。

此刻颜荣道一身亮银铠甲,手持一柄几有人高的青龙偃月刀,踏马上殿,满头白须白发,威风凛凛,有着一股莫可匹敌的气势。

不过相对于那边脸现激动之色的武将们,文臣这边不少人却是皱了皱眉头,只是因为颜荣道气势太足,他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颜荣道,这里是太和殿,你竟敢踏马上殿?”

但这并不包括已经失去了理智的吏部尚书徐明风,他正处于气头上,看到任何一个颜氏族人都会心生怒意,更何况是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了。

太和殿乃是玄阳国大朝会的庄严之地,别说是踏马上殿了,就算是进入其中的武将,也需要解下兵器,这是太和殿一直以来雷打不动的规矩。

可是此时此刻,身为玄阳国的大司马,却是银袍持刀,就这么冲进了太和殿。

这在玄阳国有史以来,恐怕也是第一遭吧?

一旁的宰相赵启东脸色变得阴沉一片,他感觉今日的事态已经脱离一掌控,这颜氏一族,难道连这表面工夫都不想做了吗?

“徐明风,你刚刚说什么?”

马背之上的大司马颜荣道勒住马缰,然后将目光转到徐明风的身上,这句问话听不出是喜是怒,却是让不少人感到心头一寒。

“我说你颜氏一族谋害陛下,更踏马进入太和殿,这是想要造反不成?”

徐明风生姜老而弥辣,马上这位大司马,也不是和他同辈的人物,他又岂会在这个时候退缩?

但此言一出,旁边的赵启东心头已是暗叫了一声不好。

别看颜荣道看起来平静,事实上从刚才那道平静的话语之中,赵启东听出了一些另外的潜在意思,徐明风在这个时候硬顶,恐怕要出大事。

“呵呵,说得好!”

被徐明风指着鼻子骂,颜荣道脸上竟然还浮现出一抹笑容,但看在赵启东等人的眼中,这无疑是极其冰冷的笑容。

唰!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之下,颜荣道双腿一夹,跨下骏马便是踏前一步,紧接着他手中的大刀一闪而过,一颗圆滚滚的人头倏然飞了起来。

整个太和殿瞬间变得安静一片,可是那从徐明风颈腔之中喷出来的鲜血,却是让大殿内不可能完全安静。

“啊!”

一个离徐明风有些近的文臣,直接被鲜血喷了满头满脸,吓得大叫起来,哪里还有一部之首的处变不惊。

今日这个变故,实在是太吓人了!

谁也没有想过,一位玄阳国的大司马不仅是踏马上殿,更是在一言不和之后便是举刀杀人。

如此嚣张之极的行径,此刻竟然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因为他们害怕,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吏部尚书徐明风。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一 贵客! “还有谁?觉得我颜家要造反?”

安静的太和大殿之中,大司马颜荣道的声音响彻而起,将所有人的心神都瞬间拉了回来,却是一言不敢发,生怕那柄青龙偃月刀会朝着自己的脖子落将下来。

“嚣张之极!”

这就是每个人心头真正的想法,太和殿中可不全都是颜氏一族的嫡系,也有很多陆氏老臣,可他们真的是敢怒不敢言啊。

哪怕是宰相赵启东,达个时候也是一言不发。

他清楚地知道,若是自己说出一些“不合适宜”之言,恐怕下场不会和徐明风有什么两样。

宰相的名头是很唬人,可现在颜氏一族已经什么也不顾了,这都敢踏马上殿杀人了,还会顾忌一个什么修为也没有的宰相吗?

赵启东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阻止颜氏一系的野心,他有些心灰意冷,身为当朝宰相,只能眼睁睁看着颜荣道行凶,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吏部尚书徐明风胡言乱语,祸乱朝纲,当诛!”

上首的皇后颜朝露突然开口,其目光似乎是有意无意在那宰相赵明启的身上扫过,口中之言,更是让所有人心头感慨。

明明是大司马颜荣道不守规矩在先,还一刀劈杀了吏部尚书,现在却成了徐明风祸乱朝纲,真是红口白牙,颠倒是非之能事。

“都给我老实点,再敢胡言乱语,徐明风这老匹夫就是下场!”

大司马颜荣道的目光,也在赵明启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听得他嚣张到极致的话语出口后,便是掉转马头,踏踏踏出殿而去。

颜荣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却是给太和殿留下了一片狼藉,吏部尚书身首分离,却是谁也不敢去收尸。

威慑之大,可见一斑。

“好了,继续议一议镇东王府勾结海族之事吧?”

龙椅之上的皇后颜朝露,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再次轻声出口,而这一次没有了徐明风的“捣乱”,进展自然是极为顺利。

原本颜昊生是想亲自带兵去渡边城剿灭镇东王府的,但颜朝露却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最终让人传旨洪山城,封那洪山的城主颜清溪为征东将军,负责本次清剿事宜。

自徐风明死后的这场大朝会,已经变了味,似乎并没有宰相赵明启什么事,直到朝会结束,他才浑浑噩噩地走出太和殿。

外间正午的日头依旧明亮,但看在赵启东的眼中却全是阴霾,尤其是回过头来,看到那太和殿的大门之时。

皇后不发话,没有谁敢给徐明风收尸,而堂堂吏部尚书身首分离的尸身,就这么摆在太殿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入土为安。

对此身为宰相的赵启东毫无办法,如今的他,也就是名义上有个宰相的名头罢了,根本就没有任何实权。

甚至赵启东还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有什么异动的话,恐怕也得是和徐明风一样的下场,今日自己还能走回自己的宰相府吗?

让赵启东有些意外的是,自皇宫到宰相府的这一段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异事,让得他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了自己的宰相府。

“呵呵,可能是那位皇后娘娘,觉得我这么个糟老头子,再也没有什么威胁了吧?”

看着大门上边那威严的“宰相府”三字,赵启东自嘲一笑,他忽然有些想明白颜氏为何没有对自己动手了。

一个年近七旬的糟老头子,又能翻得起什么浪来,或许对于那位大司马,甚至是火林将军来说,都是可以一刀劈杀的蝼蚁吧?

“相爷,您回来啦?”

宰相府大门内,一道身影探头探脑,终于是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宰相大人,连忙迎了出来,而其脸色,却是颇有一些忧意。

看来今日在太和殿上发生的事情,已经由颜氏一族有意渲染,传遍了整个国都天阳城。

宰相府消息灵通,赵启东还未回来,消息便先传了过来。

“相爷,有贵客来访,老奴安排在了东厢客房等候!”

宰相府的管家收拾起心情,想起自己迎来门口的目的,而听得他口中之言,赵启东不由抬起头来,脸上的无奈苦笑更加浓郁了几分。

“都到这种时候了,我宰相府还能有贵客?”

这就是赵启东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如今的国都天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哪个不是去巴结颜氏一族。

而宰相府三字虽然依旧硕大无比,可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虚有其表罢了,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宰相二字也得被拿下。

更何况今日太和殿之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既然管家说是贵客,那就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又怎么可能没有听到过这件事呢?

“相爷,是万国商盟的玉管事!”

管家一边带着赵启东朝着内里走去,一边已经是开口出声,听得他口中的这个称呼,这位宰相大人的脚步不由微微一滞。

作为玄阳国的宰相,赵启东又怎么可能不认识万国商盟的玉管事是何许人也?

只是以前的宰相府,和万国商盟分部也只是有一些生意来往罢了。

玄阳国都固然是皇室掌控,但有三个势力却是在这种掌控之外,其中之一就是万国商盟,据说其背后的靠山,是一座极其庞大的山上仙门。

万国商盟分部遍布整座青玄天下,几乎在每个王朝,每个小国,每个城池,都有其分部所在,是山下第一商会联盟,也是最赚钱的势力。

万国商盟、听心楼和隐杀会这三大势力,虽然分部开在玄阳国内,却是不受玄阳国节制,单比背景的话,比玄阳国还要大得多。

只不过这三大势力,一般也不会管玄阳国的国事。

除了那不按常理出牌的隐杀会之外,万国商盟和听心楼这两家,几乎从来没有主动拜访过玄阳国的官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万国商盟在这天阳城分部的管事,和玄阳国君的身份差不了多少,至少玄阳国是不敢轻易招惹的。

赵启东没有想到,在如今宰相府落魄到如此地步的时候,万国商盟的分部管事,竟然亲自登门。

这其中有些什么缘由,他实在是想不清楚。

就算是心头有再多疑惑,赵启东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跟着管家快速来到东厢客房,刚一进门,便看到两道身影端坐在内。

其中一道对赵启东来说并没有太过陌生,那正是天阳城万国商会分部的管事玉香金。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真名还是假名,名字之中就透发着一种贵气。

这位万国商盟的分部管事,乃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的女子。

虽然这名字有些俗气,但那模样却是长得极为俊俏,更有着一双勾魂夺魄的剪水双瞳。

而在这位万国商盟玉管事的身旁,则是坐着一个黑衣少年,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其怀中抱着一只黑猫,在赵启东看来,却是颇为陌生。

“玉管事大驾,怎么也不事先通知一声,赵某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踏步进屋的赵启东,目光在两人身上转过之后,努力挤出一抹笑脸,然后便是客气出声。

身为宰相,这种面子上的工作,他还是很娴熟的。

“呵呵,早就仰慕赵老的风采,直到今日才登门拜访,实在是有些汗颜,还请赵老不要介意啊!”

玉香金也是满脸堆笑,这双方说着一些毫无营养的客套话,让得旁边怀抱黑猫的黑衣少年撇了撇嘴,暗道这混官场和混商场的,果然是有一些异曲同工之妙。

“咳咳!”

眼见这二位还在寒暄个没完,黑衣少年终于是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让得玉香金回过头来嫣然一笑,也让赵启东的目光转了过来。

赵启东倒是没有将黑衣少年当成玉管事的跟班,要不然这位不可能大喇喇地坐在那里,而且一声咳嗽,便让玉香金住了嘴。

“相爷,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乃是我万国商盟的贵客,今日过来,就是替二位引见一下,你们慢慢谈,我就先告辞了!”

而玉香金接来的几句话,却是让赵明启一愣,紧接着他就真的看到玉香金站起身来,仿佛真的就只是来介绍这二人认识一般。

“玉管事,这位贵客是?”

赵启东也连忙站起身来,他将目光从那黑衣少年身上收回,直接就问了出来,能让这位玉管事称为贵客的贵客,能是普通人吗?

如果是以前的玄阳国宰相赵启东,或许他还不会如此低声下气,哪怕对方是万国商盟的管事,他也不会认为自己会低人一等。

可是现在,整个宰相府风雨飘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被颜家吞得骨头都不剩,赵启东的诸多行事,都得为宰相府这一大家子好好想想。

“总之是一位尊贵无比的贵客,还请赵老不要怠慢了!”

玉香金却是没有直接说出对方的身份,但口中的这一句话,却是蕴含了不少的信息,让得赵启东心头愈发震惊,一直将玉香金送到殿门边上,这才转回头来。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二 回来就好! “咳……,贵客请用茶!”

送走了万国商盟的玉管事之后,赵启东缓缓走回椅中坐下,见得房中气氛有些尴尬,终于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连玉香金都如此重视,甚至亲自将其送来宰相府的贵客,赵启东还真有些猜不到对方的身份。

这得有多大的分量,才能得到万国商盟分部的如此看重?

“难道是哪座山上仙门出来历练的天才弟子?”

赵启东这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可他想不通的是,如果那真是山上庞大仙门的天才弟子,又岂会屈尊来自己这即将落魄的宰相府?

“外公!”

然而就在赵启东心头胡思乱想之际,对面的黑衣少年却是忽然开口,哪怕他眼不花耳不聋,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也觉得有些恍惚。

“啊,倒是忘了!”

看到赵启东发愣,黑衣少年似乎突然想起了一些什么,然后伸出手来在脸上一抹,一副全新的容貌便是呈现在这位宰相老爷的面前。

“这……”

看着这一副全新的面容,赵启东依稀觉得有些面熟,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端着茶碗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是忽略了对方之前的那一道称呼。

“外公,我是小寻儿啊,你记不得我了吗?”

黑衣少年自然是知道自己今日此来,给这位宰相外祖到底会造成多大的冲击,但他却是不得不来,要让对方相信自己,第一点就是先确认自己的身份。

这个黑衣少年,自然就是乔装潜入天阳城的陆寻了!

自那日渡边城大战结束之后,他就有些不安,尤其是在知道颜氏一族的野心之后,他清楚地意识到身为宰相的外祖,恐怕会被迁怒。

那日之所以让镇东王夫妇多多关注天阳城的朝局,其实也是陆寻故意那样说的,他的某些计划,并不想让父母知道,也不想让他们担心。

从王殿出来之后,陆寻便带着大妖星夜兼程赶到了国都天阳城,而将阿沙留下来保护镇东王府,以免出现什么变故。

今日陆寻不由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没有片刻耽搁就赶到了天阳城,因为他已经得知了今日在太和殿上发生的大事。

陆寻的消息之所以有这么快,那是因为他一到天阳城就找上了听心楼分部。

有着那副祖训,还有渡边城小楼主的介绍信,自然是一切畅通无阻。

不得不说听心楼的情报系统极为恐怖,那边太和殿刚刚一出事,他们这边就收到了消息。

只是听心楼原本想要卖一个大价钱的消息,却在看到那副祖训之后,免费送给了陆寻,也让陆寻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作为万国商盟的五星黑卡贵宾,陆寻可不仅仅是在渡边城分部吃得开,来到这天阳城分部,同样是最高级的贵宾。

甚至玉香金和渡边城管事郑钱一样,都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五星黑卡,只是有所听闻,因此她根本不敢怠慢,只能是对方说什么就做什么。

陆寻不能表明自己的身份,而一个来历不明的无名小卒,想要登门拜访当朝宰相,那无异于天方夜潭,他又不可能先表明自己的身份。

姑且不说有没有人相信他就是王府二公子,就算是相信,陆寻也不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可万万信不过其他人。

如今的宰相府并非铁板一块,因此陆寻只能等没有任何一个外人在场之时,才向自己的外祖表明身份,方便他之后的行事。

“小……小寻儿?”

骤然听到陆寻口中的自称,赵启东身形狠狠一颤,紧接着一双老眼不断在面前的黑衣少年脸上打量,依稀能看出十年前的某些模糊记忆。

哗啦!

饶是以这位当朝宰相的城府,这一刻也没有拿住手中的茶碗,让其从空中掉落,落到地上摔得粉碎,可想而知他是如何的心惊?

“相爷,没事吧?”

外间守着王府的管家,听到房内的动静,忍不住喝问出声,毕竟对于那个陌生少年,他一直都怀有不小的戒备。

如今可是玄阳国的多事之秋,赵启东身为宰相,又和颜氏一族不和,说不定对方什么时候就会动手,不得不防。

“不用慌,我没事!”

赵启东回过神来,高高回应了一声之后,便是将目光转回了黑衣少年的身上,老眼之中有着一抹惊疑不定。

眼前这少年一看就是个易容高手,刚才那副形貌,连赵启东都没有看出丝毫破绽。

单看这一手,想要伪装出几分当年陆寻的模样,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如何证明你就是陆寻?”

赵启东毕竟和陆寻已经十年没见了,而人的样子和身形,也就是从孩童到少年的时候变化最大,他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

“五岁那年,我放火烧了外公胡子,整整一年才长出来,这算不算证据?”

陆寻笑着看向赵启东的颏下,此言一出,让得后者心下一动,当年那个顽皮到极致的孩童形象,已经是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孩童时候的陆寻胆大包天,除了镇东王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吃过他的亏,自然也包括对他极度溺爱的这个外祖了。

那一次正是陆寻趁着赵启东午睡的时候,直接在他的胡子上点了一把火,将他留了数十年的一把胡子烧了个精光。

后头虽然花了一年的时间重新长出来,却再也达不到以前的那种状态了,这一直是赵启东心中的“痛”,自然是不可能忘记的。

“此事王府和宰相府所有人都知道,如何能当成证据?”

当这些回忆涌上赵启东心头的时候,他却是变得异常冷静,直接反问出声。

事实也确实如此,宰相大人的胡子被烧个精光,不仅是镇东王府和宰相府人尽皆知,几乎整个玄阳国都都知道了,当时一度成为政敌的笑柄。

后来众人一打听,自然知道了是镇东王府那个混世魔王所为,陆寻纨绔的名声也是再次响亮了几分,更无人敢轻易招惹。

“外公,后花园那棵枣树之下,你还埋有酒坛子吗?”

陆寻不置可否,直接转过一个话题,然后又问道:“我六岁那年,你是不是喝过一坛酒,味道有些不对?”

如此侃侃而谈,让得赵启东的眼眸之中,终于是射发出一抹精光,更有一丝怒光。

这件事一直是一个谜,一个他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的谜。

“小兔崽子,原来是你将我那坛二十年陈酿,换成了你的童子尿!”

想到这里,赵启东直接扬起了手,脸色也是变得有些凶狠。

不过在看到这已经不是十年前的那个小兔崽子时,他举起的手一时之间却又落不下去。

“外公放心,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对人说过,相信外公也不会对外人说吧?”

陆寻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他知道面前这位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身份,之所以说出这句话,就是在提醒外公,这是咱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赵启东确实是没有向外人提过这件糗事,自己喝了一口童子尿的事,说出去恐怕更会成为玄阳国的笑柄,这个秘密已经在他心中埋藏了整整十年。

“臭小子,真的是你?”

既然想到了这些,那赵启东其实已经有九分相信这就是自己那个又顽劣又宝贝的小外孙了,举起的手也轻轻放下,抚到了陆寻的脸上。

说实话,陆寻小的时候胆大包天,和乃兄陆正的性格截然相反,曾经做出无数的破事,让得镇东王府和宰相府不断为他擦屁股。

可不知为何,相对于那个中规中矩的王府世子陆正,赵启东固然是对陆寻非打即骂,却打心眼里更喜欢这个小外孙。

或许正是因为陆寻的存在,才能让平日里一板一眼的一国宰相赵启东,多上几分放松心神的欢乐吧?

似乎每一次陆寻这么闹一闹,哪怕是烧胡子换童子尿这样的“大逆不道”之事,也能让处理了一天政事的赵宰相,不再那么心神紧绷。

“是我!”

陆寻任由对方粗砺的手掌在自己的脸上抚摸,哪怕是经历过百世轮回,他这一刻也有些感慨,毕竟这才是他真正的人生。

面前之人,也是和他真正有血脉关联的外祖父!

“臭小子,这十年时间你到底跑哪里去了,你可知道丽景和我,有多担心你?”

十年未见自己的这个宝贝小外孙,饶是以赵启东的宰相心境,也有些把持不住,两行老泪滴落而下,却被他快速抹去了。

“算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但是紧接着,赵启东忽然对陆寻这十年间的经历不怎么感兴趣了,至少自己的这外宝贝小外孙,全须全尾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不对,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回来的,你……你赶紧走!”

这刚刚还在说着“回来就好”的赵启东,忽然之间想到了自己的处境,还有镇东王府的处境,当即伸手在陆寻的肩膀上一推,口中也是焦急出声。

在赵启东看来,陆寻这是刚一回来就来找自己了,恐怕还不知道这一年多时间以来,镇东王府发生的变故吧?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三 这可开不得玩笑! “外公,你不要着急,王府一年多以前的变故,我已经知道了!”

陆寻似乎能看穿赵启东心中所想,听得他说道:“我是从渡边城赶过来的,就是为了救外公逃离这危险之地!”

简单的几句话,便将赵启东心中的一丝疑惑解答,但又有了更多的疑惑。

难道自己这个十年未归家的外孙子,早就知道颜氏一族的野心了吗?

“陆寻,你告诉我,渡边城那场大战到底是怎么回事?镇东王府,到底有没有勾结海族?”

新的疑惑升腾而起之后,赵启东忍不住直接问了出来,尤其是问到后头一个问题的时候,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说实话,今日赵启东和徐明风虽然在太和殿据理力争,但他们心中也不是百分百相信,皇后所说的那件事就是假的。

他们都知道镇东王是什么样的人,而从曾经的无限风光被打落谷底,而且还是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说不定陆明阳真会铤而走险。

此刻陆寻说自己就是从渡边城而来,这应该算是渡边城大战的第一手真实资料,赵启东必须要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我说外公,就算你不相信父王,也应该相信母妃吧?”

陆寻笑着先说了一句,然后正色道:“渡边城之战,就是城主杨巡自己疏忽导致,海族来袭之时,身为城主的他置渡边城数十万子民于不顾,直接弃城而逃,没想到还有脸恶人先告状?”

这一番话传进耳中后,赵启东不由大大松了口气,这和他得到的情报差不多相符,相对来说,他自然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宝贝外孙了。

“外公,今日太和殿之事,我也已经得到消息了,颜氏一族野心勃勃,必然不会对宰相府放任不理,你赶紧收拾一下,跟我去渡边城吧?”

陆寻不想耽搁太多的时间,他身边虽然带着大妖,可身份却是极其敏感,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因此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将宰相府一大家子弄出天阳城。

“臭小子,算你有心了,不过……我现在不能跟你走!”

陆启东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小外孙,不由笑骂了一声,但后头一句话,却是让陆寻有些不能理解。

“你也说了,颜氏对我宰相府不会善罢甘休,我不动还好,若是一动,必然会招来雷霆一击,那不是害了你吗?”

面对自己的宝贝外孙,赵启东也没有什么隐瞒,直接将自己的心理话说了出来,说到底就是不想连累自己的这个外孙子。

在赵启东看来,陆寻既然和万国商盟有关系,那伪装一下离开天阳城,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可宰相府不同,赵启东也不可能一个人逃命,哪怕他的夫人早就身故,但他还有两个儿子和一些嫡亲之人呢,他走了其他人怎么办?

也就是说赵启东要是决定离开天阳城的话,必然是拖家带口,也不可能瞒过颜氏一族的暗中眼线。

陆寻的到来,刚开始让赵启东极其欣喜,可随之而来的却是重重担忧,若是因为自己而连累了宝贝小外孙,那可如何是好?

“外公,你就放心吧,既然我敢来这天阳城,又岂会怕了他颜氏一族?”

陆寻从第一句就知道赵启东在担心着什么,当他话音落下之时,身上已经是冒出一股极其磅礴的气息,震得这位宰相老爷直接退了一步。

“相爷!”

外间的管家明显也是感应到了这股气势,忍不住再次出声问道。

他可是知道自家相爷没有丝毫修为,就是一个文官,真要有什么变故,自己恐怕来不及相救。

“我没事,你不用进来!”

似乎是看到了房门有些动静,赵启东连忙高喝一声,听得他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外间管家才放下心来,脸色却是更加戒备了几分。

“嘿嘿,外公,我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四境武师!”

陆寻也将目光从房门上收了回来,然后自信一笑,让得赵启东的身形再次颤抖,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虽然赵启东自己并非武师,也非修士,但身为一国宰相,对于修炼界的事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别的不说,就是外间那位宰相府的管家,就是一尊达到初入五境的武师,也是宰相府的第一强者。

陆寻小时候顽劣不堪,哪怕是自家人,都认为他不可能成什么大器,后来失踪十年,更是让王府和宰相府操碎了心。

没想到这十年不见的陆寻一朝回归,竟然已经是一尊四境武师,这让赵启东在震惊之余,不由又惊又喜。

说起来陆寻这初入四境的修为,还是在赶来天阳城的路上突破的,而他的炼气境界,却依旧停留在三境圆满层次,需要等一个突破的契机。

如果让赵启东知道,陆寻三个多月前回归王府的时候,还是半点修为都没有的普通人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连眼珠子都惊得迸出来?

但仅仅是这四境武师的境界,就已经让赵启东刮目相看了,只不过下一刻,他从惊喜之中恢复过来,却是又多了一抹担忧。

“既然你已经是四境武师,那就更不能陪我这老头子冒险了,你有此天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到时候看他颜氏一族还如何嚣张?”

这就是赵启东真正的想法,陆寻拥有这般强大的修炼天赋,在他看来现在最该做的就是隐忍,而不是这般意气用事。

四境武师虽强,但在整个玄阳国并非算是顶尖,据赵启东所知,单是颜氏一族的护道者,就有好几个五境武师。

尤其是那位一直跟在皇后颜朝露身旁的洛无虚,更是一位五境圆满的大修士,只差半步,便能突破到中五境神仙的层次。

这陆寻的天赋越高,赵启东就越不想连累这个宝贝外孙,这里是天阳城,是颜氏一族的天下,他这个宰相,可什么也帮不了。

“呵呵,单凭我一人,自然是护不住外公,可如果加上万国商盟和听心楼,甚至还有隐杀会呢?”

陆寻知道这个外公最担心的是什么,因此也不再卖关子,当他口中这三个势力的名字一出口,赵启东便是再次呆住了。

“万国商盟、听心楼、隐杀会?”

一直以来,这三大势力都像是三个特殊存在,是独立于玄阳国朝之外的庞然大物。

连当年的玄阳皇室,和如今如日中天的颜氏一族,都不敢轻易招惹。

只是赵启东明白,这三大势力和山下王朝并非一个体系,他们一向不会管世俗王朝国家的俗事,无论是谁人当权,自然都会对他们客客气气的。

“外公,万国商盟玉管事的态度,刚才你也看到了,我想以我的面子,救她帮个忙,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陆寻侃侃而谈,让得赵启东终于记起陆寻到底是谁带过来的,看那管玉香金的态度,确实是客气之极,这件事未必便不能办到。

“听心楼那边,会提供所有的情报,替我们规划出一条最简单,也最安全的路线!”

陆寻继续说着,然后顿了一顿又道:“至于隐杀会,则是会暗中跟着我们,为我们解决一些前来追杀的敌人!”

“陆寻,你不会是为了安我的心才这样说的吧?这种大事,可开不得玩笑!”

哪怕曾经当了玄阳国数十年宰相,这一刻的赵启东也听得胆战心惊。

在他的思维之中,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念头,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嘛。

不说那三大势力一向不管世俗王朝国家的俗事,更何况他们三方各自不相统属,难道真的会因为一个小国的王府二公子,而做成这样的联合之事?

在赵启东的印象之中,陆寻也就是一个喜欢胡闹的毛头小子。

如今这小子虽然离家十年,长成了眼前这副少年模样,但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他心中终究是有些信不过的。

“自然不是开玩笑!”

陆寻脸上笑容收敛,然后走到房门边上,沉声道:“张管家,麻烦你到宰相府以西,一里之地的那座阁楼二层看一看!”

在赵启东异样的眼神之中,陆寻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然后便回过头来看着他,因为外间的张管家,并没有丝毫的动静。

作为宰相府的第一强者,张管家自然是不会随便离开相爷的身边,更何况房内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时。

“张管家,去看看吧!”

虽然赵启东不知道陆寻此举的用意,但沉吟片刻之后,还是开口出声,外间的张管家应了一声,紧接着便是消失在了房门之外。

房间之内显得有些安静,看来这一老一少,都在等待着一个结果。

只不过两者心情各有不同,陆寻是胸有成竹,赵启东则是忧思不安。

事实上在赵启东心中,还是有一丝期待的。

若是陆寻刚才所说的话全部是真,那将宰相府所有的嫡系全部迁出天阳城,无疑还是很有希望的。

如果有可能的话,谁又愿意在这天阳城中等死呢?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四 陆公子 “相爷!”

约莫一柱香之后,外间终于是响起了张管家的声音,让得赵启东从失神之中回过神来,下意识朝着旁边端坐喝茶的陆寻看了一眼。

“发现什么了?”

赵启东站起身来走到门边,却没有打开房门,毕竟陆寻刚才进府时的形貌,和此刻大不一样。

“有一具尸体,四品小成武师,刚好我知道他的身份,是颜家暗中所养的死士!”

外间张管家凝重的声音传来,而听到“颜家”二字的时候,赵启东身形一颤,他忽然明白陆寻此举的意思了。

“看到是谁动的手了吗?”

赵启东还想再确认一下,因此再次问道,他并非修炼者,这些事情自然需要张管家来解答。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只有颈部一处伤口,明显是一击必杀,很像是……隐杀会那些杀手的手笔!”

张管家不愧是五境武师,就算是没有看到凶手,也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上推断出一些东西,在他看来,这番推断八-九不离十。

张管家自然是不会将那颜家死士的尸身带回来,他知道宰相府和颜氏一族颇有不和,这个锅,可不能替隐杀会背。

“我知道了!”

赵启东回了四个字,然后便是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直到良久之后,这才说道:“通知璧城和明楼,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连夜离开天阳城!”

如果说之前的赵启东,还打不定主意,认为没有太大把握,更不想连累陆寻的话,那现在的他,在相信陆寻所言非虚之后,终于是有了一些决断。

就算赵启东自己不怕死,却不得不为自己的两个儿子,还有宰相府那些老人们想一条退路。

留在这天阳城,九成九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颜氏一族留着自己,只是不想落人口实,真要等镇东王府被大军剿灭,恐怕就是宰相府覆灭的那一天。

既然现在有机会搏一把,而且是自己这个宝贝小外孙带来的机会,那赵启东也不是真的一根筋的固执之人,事不宜迟之下,当即做出这个决定。

“相爷?”

听到赵启东从房间之内传出来的话,张管家不由一愣。

他自然是知道璧城和明楼,就是相爷的两个儿子,可为什么如此突然呢?

“张管家,你也跟我几十年的时间了,其中缘由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相府生死存亡之际,我也只有你能信任了!”

赵启东知道此事太过突然,但这个时候他自然是不会有过多解释,他对这位张管家还是极为相信的。

“相爷放心!”

果然,当赵启东话语落下之后,张管家便不再多问,直接转身去安排了。

别看他明面上只是一个管家,却是宰相府第一高手,在这座府邸的威信,仅次于赵启东本身。

“外公,你这算是相信我了吗?”

身后的陆寻,一直笑吟吟听着外祖和张管家的谈话,这个时候终于是笑着说道,让得赵启东转过头来的目光有些凝重。

“臭小子,我知你从小就喜欢胡闹,我这条老命不打紧,可别将自己的小命也给玩没了!”

赵启东虽然是在笑骂,却是蕴含着极深的担忧。

就算陆寻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说动三大势力相助,可如今的天阳城,可是颜氏的势力最大啊。

无论宰相府走得有多隐秘,必然是会有一些动静的,肯定也会传到颜氏的耳中,以那位皇后娘娘的心性,也不可能真的轻易放过宰相一府。

“外公你就放心吧,我这条性命,还要留着杀回这天阳城呢!”

陆寻微微一笑,听得他后头一句话,赵启东颇不以为然,以如今镇东王府和宰相府的实力,又如何跟颜氏一族掰手腕?

在赵启东看来,陆寻能找到三大势力护送宰相府的人出天阳城,已经算是极限了,而且定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严格说起来,他们都只能算是丧家之犬而已,真要有那个掀翻颜氏一族的实力,又何必灰溜溜地逃出天阳城呢?

至于说什么杀回天阳城,那恐怕只是陆寻的一句气话罢了。

赵启东丝毫没有当真,此事过后,能找个隐秘的地方避世,就算是皆大欢喜了。

在这边陆寻祖孙二人交谈之时,外间宰相府已经是暗中行动起来,赵启东要带走的也并非所有的宰相府中人,因为其中必然有颜氏一族的奸细。

因此张管家早就有了一批人选,包括相爷两个儿子的家眷,还有一些在宰相府呆了数十年的老人。

这些都是完全可靠之人,必然不可能背叛宰相府。

“相爷,一切都准备好了!”

忙活了整整一夜之后,张管家的声音终于是在外间响起,让得赵启东抬起头来看了陆寻一眼,然后就发现这个宝贝外孙,已经是又变成了先前进府时的模样。

嘎吱!

赵启东也不以为意,陆寻的身份现在还不宜公开,因此他直接打开房门,看到了外间的张管家,还有自己的两个儿子。

“父亲……”

赵启东的大儿子赵璧城年近五十,颏下留有短须,此刻一脸的茫然,见得房门打开,忍不住便想问一问,却是被父亲抬起手来制止了。

“相府的局势,你们应该都清楚了,再留在天阳城只能等死而已,我作为相府主人,总得为你们谋一条出路!”

赵启东环视了一圈众人,然后问道:“有舍不得这里,不愿跟老夫走的,我也不会勉强!”

“相爷自然是为我们好,难不成还会害我们不成?”

张管家是最了解赵启东的人,他知道相爷所说只是试探,既然已经将人带来了这里,那这些人中要是再有人选择不走,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事实上能被张管家带来这里的人,都是靠得住的老人,要不就是嫡子嫡孙,尤其是在张管家都发话之后,他们心头的疑惑,都再也问不出来了。

“走罢,走西边的侧门!”

陆寻接口出声,而他此言一出,诸多目光都投射到了他的身上,毕竟对于这位,除了张管家之外,他们都没有见过。

“父亲,这位是?”

宰相二子赵明楼一边跟着父亲朝着西侧走去,一边已是凑上前来低声问道,他此问一出,旁边不远的赵璧城也是竖起了耳朵。

“这是……你们妹夫花了大价钱,请来助我相府脱困的……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赵启东一连停顿了好几次,尤其是最后,直接将目光转到了陆寻的身上,他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出对方的真正身份。

“我也姓陆,你们可以叫我陆公子!”

陆寻那是谎话张口就来,不过他这话倒也不算是谎话,而这玄阳国姓陆的多如牛毛,并不是每一个陆公子,都能和玄阳皇室扯上关系。

“多谢陆公子了!”

赵氏兄弟连忙拱了拱手,既然这是镇东王府派过来的,父亲又如此重视,那他们自然是不会怀疑。

只是对于宰相府众人的何去何从,他们都有些茫然。

如今天阳城的局势,他们自然是知之甚深,颜氏一族知道他们要逃,真的可以无动于衷吗?

嘎吱!

宰相府西侧门是一个小门,而走到这里打开门来的时候,赵启东和张管家都不由看了那黑衣少年一眼,暗道这恐怕也是在其算计之中吧?

宰相府地位极高,颜氏一族肯定不会放弃监视。

而在东南西北四门外间,肯定都有暗中的眼线,可惜这西门一里外阁楼里的那个颜氏四品武师,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赵老,陆公子,可叫我好等!”

一道身形曼妙的身影迎上前来,正是天阳城万国商盟的管事玉香金,虽然她口气有些幽怨,却没有半点的耐烦,一看就是玩笑之言。

这一下不仅是赵氏兄弟二人和那些相府之人惊得呆了,就连赵启东也是一脸的受宠若惊。

难道这位身份尊贵的万国商盟管事,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等在这里吗?

“我这个外孙,到底有什么本事啊?”

赵启东自然不会太笨,他相信玉香金一直守在这里,必然不是因为自己这个玄阳国的宰相,而是因为旁边这位看起来笑意吟吟的小外孙。

事实上玉香金之所以会如此看重陆寻,自然也不是因为对方王府二公子的身份,何况他并不知晓这个身份,而是因为对方拿出来的那张五星黑卡。

相比起渡边城分部的管事郑钱,玉香金在万国商盟的地位无疑要更高,因此她更知道五星黑卡的分量。

五星黑卡这种东西,恐怕在整个玄阳国甚至是整个大玄王朝,都仅此一张。

因为五星黑卡根本就不会在山下王朝发放,那是万国商盟针对山上仙门的专属。

而且身份地位不够的山上仙门,也不可能得到一张五星黑卡。

基于五星黑卡的意义,无论这位自称陆公子的少年,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五星黑卡,哪怕只是无意中捡来的,玉香金也必须将对方当成五星黑卡的贵客对待。

这和当时在渡边城时管事郑钱的态度截然不同,郑钱是将陆寻当成一个特别尊贵的客户,而玉香金,则是将其当成哪个山上仙门的天才弟子了。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五 我提醒过你了! 万国商盟最擅长的就是做生意,而这里所说的生意,并不仅仅是指倒卖物品或是天材地宝的钱财生意,其中还包括山上山下的人情生意。

拥有五星黑卡的这位陆公子,身份定然非同小可。

这是一笔值得用心去做的买卖,区区一个玄阳颜氏,自然是不会放在玉香金眼里的。

为了一个五星黑卡的贵客,而在这里等上半日一夜,也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但这看在宰相府诸人的眼中,却是极其惊人了。

无论是赵璧城赵明楼这兄弟二人,还是那些宰相府的老人,自然都是认识万国商盟玉管事的,因此他们的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不可思议之色。

堂堂天阳城万国商盟的管事,以前连玄阳皇室都不放在眼里的玉香金,此刻竟然恭恭敬敬地等在这里,这简直让他们受宠若惊。

这些人的反应也不慢,随之便反应过来这必然不是宰相府的面子,而是因为那个叫做陆公子的黑衣少年。

想到这些,赵氏兄弟他们心中的担忧,无形之中都是消散了几分,暗道有万国商盟相助的话,离开天阳城,或许不再是一种奢望。

“站住,手令!”

暗夜之中,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西门,而前方一道喝声传来,在这安静的夜晚来得特别清晰,让得一众赵家之人都是心头一凛。

说起来渡边城是在东面,而此刻陆寻反其道而行,径直朝着西门而来,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更安全一些。

可惜如今的天阳城,完全由颜氏一系把持,尤其是四座城门,都有他们培养的嫡系武将镇守,更何况此刻还是深夜。

这个时候陆寻自然是不会出面,赵启东也不会露出真容,包括赵氏兄弟二人,都在乃父的眼神示意之下,直接低下了头,以免被人看出破绽。

“呵呵,这不是季将军吗?没想到今晚竟然你值守西门,还真是失敬了!”

一名万国商盟的三境武师跨步而出,像这样的事自然不需要玉香金亲自出面,而且听得他的话语,他竟然是认识那西门城防将军的。

这称呼起来是一个将军,事实上这个叫做季伦的家伙,不过是一个百夫长罢了,万国商盟这位如此称呼,只是往对方的往上贴金。

但在这西门的范围内,季伦倒是威风八面,这些年来收授了不少的油水,自然也包括万国商盟的通关费用。

别看万国商盟在这玄阳国势力不小,但他们的宗旨,就是在哪国就守哪国的规则,绝不会因为自己的背景而有太多的逾越。

当然,这都只是明面上而已,暗地里如果有一些解决不了的大事,万国商盟甚至会直接找上玄阳皇室,这些季伦自然是不知道的。

“咦?原来是商老弟啊,这么晚了还要出城吗?”

看来季伦也认出了这位商姓的万国商盟武师,却是托了一声大,称呼对方为老弟。

双方同为三境武师,他倒是并无什么太过忌惮之处。

又或许是季伦在这西门当百夫长当得太久,颐指气使惯了,这些年赚得盆满钵满,谁都不放在眼里,身上自然而然就有一股傲气。

“是啊,有一笔生意出了问题,必须得赶紧前去解决,还请季将军行个方便!”

商姓武师没有在意那季伦的口气,而是直接凑上前去,说着客气话的同时,已是从腰间取下一个钱袋,看起来有些沉甸甸的。

但这一次季伦却并没有伸手来接,而是脸现狐疑地朝着后方的诸人扫过,然后将目光停留在了那两顶轿子之上。

陆寻和其他赵家之人,都只是稍微改变了一下形貌,而两顶轿子之中则是分别坐着玉香金和赵启东,一前一后,这都是陆寻的安排。

感应到那百夫长季伦的眼神,赵璧城和赵明楼兄弟二人,还有那些赵家之人心都揪紧了,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经不直查的。

现在就看那万国商盟的商姓武师,能不能贿赂季伦了。

若对方真是一个贪财之人,以万国商盟的财大气粗,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

“商兄弟啊,今时不同往日,想必你也听说日前在太和殿发生的事了,镇东王勾结海族谋反,谁知道这天阳城内,会不会有镇东王府的同党,想要连夜出逃呢?”

季伦接下来的一句话,也不知道是真的如此,还是想要讹诈万国商盟更多的钱财,说得倒是极为大义凛然,让得轿内的赵启东心头勃然大怒。

自从和外孙相认之后,赵启东就对渡边城发生的事,有了十足的了解,绝不会是像颜氏那些人说的一样,镇东王府也没有勾结海族。

可是如今天阳城的舆论,在颜氏有意的渲染之下,却都是眼前季伦这样的说法。

那些愚夫愚妇,自然是官方说什么就信什么了?

赵启东可以想像,待得明日太和殿之事传遍整个天阳城之后,说不定镇东王府真的要受万人唾骂。

勾结海族的大罪,那是谁也承受不起的。

“呵呵,季将军不会觉得我万国商盟,也会是镇东王府的同党吧?”

商姓武师也是脸色微变,但旋即恢复了正常,这道声音之中的笑意就要比刚才收敛几分了,甚至是透发出了一丝冷意。

季伦这家伙还真将自己当盘菜了,若不是玉管事有吩咐,就这区区一个守城门的三境武师,商成觉得自己可以一个打三个。

“不敢!不敢!”

季伦打着哈哈,然后也是脸色一沉,说道:“不过皇后娘娘有命,从今日开始,所有出城之人都要接受检查,不能有丝毫例外!”

“我万国商盟也不例外?”

商成是真的有些怒意了,他并非是玄阳国土生土长的武师,而是玉香金从其他地方带过来的,因此对于玄阳皇室,或者说那位皇后娘娘,并没有什么忌惮。

再加上万国商盟真要算背景的话,可比什么玄阳皇室强大无数倍了,偏偏这一向只收黑钱办事的季伦,还要在此刻拿捏。

玉香金将商成带过来,正是因为他和这天阳城四门百夫长都颇为熟悉,若是能轻松出城,那她也乐得轻松。

原本商成是信心满满的,没想到在这西城门受阻,他觉得自己是在管事大人的面前丢了面子,自然是要迁怒到这不识抬举的季伦身上了。

“商成,抱歉了!”

季伦似乎也听出了商成口气之中的那抹不满之意,可一来他不敢违背皇后娘娘的命令,二来还想要讹诈更多的金珠,赫然是连兄弟都不称了。

“来人!”

只听得季伦一道大喝之声发出,紧接着所有城门口的护卫们,便都是身形一动,转眼之间便将赵家这一干人等围在了中间。

这让得赵家之人心头都是极为忐忑,他们只是简单伪装了一下,肯定是经不起查的,尤其是赵氏父子三人,恐怕随便一看,那季伦就能认出来吧?

只有陆寻脸现冷笑,暗道这季伦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今日之事要是较起真来,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当然,陆寻自己是不会显露身份的,他的目光朝着前边的那顶小轿看了一眼,心头暗暗为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季伦默了默哀。

“季将军,这轿内坐着一位极其重要的人物,不能随便打扰,你可要想好了!”

商成似乎还没有放弃,在他说话的同时,又是从腰间取下一个钱袋,比刚才那个还沉了几分,直接递到了大踏步而来和季伦面前。

“职责所在,还请商兄弟见谅!”

季伦一边收过那个钱袋,一边却是说出这句话来,让得商成心头都在骂娘了。

这家伙还真是心黑啊,简直就是收钱不办事的典范。

其他人如果不卖面子的话,肯定是不会收钱的,可眼前这个叫季伦的家伙,收钱收得极为娴熟,却依旧朝着那第一顶轿子走去。

“季将军,我提醒过你了,这轿内是一位重要人物,若是打搅了她,会发生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

商成眼中闪过一丝戾光,紧接着便是口气冰冷地再次开口提醒,或许在他的眼中,这季伦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哼,这里是玄阳国都,天子脚下,本将军身为玄阳国的武将,职责所在,谁敢不服?”

这区区一个百夫长,真当自己是那征战沙场的大将军了,这一番话说得倒是大义凛然。

季伦是想通过其他人之口,传到皇后娘娘那里去呢。

既然季伦已经有了动作,那其他的西门护卫倒是都没有动,他们对这位百夫长大人颇多了解,那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看戏就行了。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季伦的右手已经伸向了轿帘,然后手指一屈,直接将轿帘掀了起来,但他的脸色,却是在下一刻变得极其精彩。

这位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季将军,此刻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是看到了极度不可思议之事,而那张脸,也在下一刻变得极其惨白。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六 我们可以出城了吗? “季将军?”

一道蕴含着笑意的女声从轿中传来,让得旁边那些护卫们都是面面相觑,他们可从来没有想过,轿内竟然是一个女人。

“玉……玉管事?!”

季将军不愧是季将军,就算是被吓得魂飞魄散,竟然也没有失去意识,当他口中这三字颤声发出之后,所有西门护卫都风中凌乱了。

在整个天阳城之中,“玉管事”三字无疑是有着一种非同寻常的意义。

虽然只是以最普通的“管事”二字称之,可在前边再加上一个“玉”字的话,就大不一样了。

因为在这座玄阳国都内,能被称之为“玉管事”的,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万国商盟分部的掌权者:玉香金!

哪怕是这些镇守西门的护卫们,也不可能没有听过玉管事的名头,据说那可是能和玄阳国君平起平座的存在,背景更是恐怖之极。

如果将这些都抛开的话,让季伦如此震惊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据说这位万国商盟分部的管事,乃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五境武师。

这个天下,终究是强者为尊的,五境武师在整个玄阳国都是极为稀少,大多数都被玄阳皇室或者说颜氏笼络。

恰好玉香金就是天阳城内明面上的几大五境强者之一,仅仅只有三境修为的季伦,在看到轿内之人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今天踢到了铁板。

“玉管事恕罪,是季某鲁莽了,还请……啊!”

季伦心中念头转得极快,可是正当他想要开口道歉,同时放下轿帘的时候,却是感觉到自己右手手腕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得他忍不住惨叫一声。

咔嚓!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季伦还抓着轿帘的那只右手,似乎是被另外一只手捏住了。

然后一道轻响传来,他的这只手,便以一个极为诡异的弧度反转了过去。

啪!

紧接着众人又看到了极为惨烈的一幕,只见又一只手从轿中伸将出来,狠狠地扇在了季伦的脸上,瞬间血齿纷飞,好不惨烈。

砰!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在众人还停留在季伦被扇飞满口牙齿的同时,他的整个身体都是倒飞而出,然后摔在不远处的城门口前,半晌爬不起来。

“我……我的丹田……”

安静的夜晚之中,所有人都是注视着那摔倒在地的季将军,直到片刻之后,他才发出一道中气不足的惨嚎,让得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他们都亲眼看到,季轮是被一脚踢中小腹,然后才倒飞而出的。

现在看来,那一脚根本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直接将这位三境武师的季将军给废掉了。

心中想着轿内那人的身份,所有的西门护卫都是大气不敢出一口,他们的脑海之中,都在这一刻闪过刚才商成的某一句话。

“我提醒过你了!”

就是这一句话,让得众护卫都颇为感慨。

可他们千算万算,也从来没有算到那顶轿子之中坐着的,竟然是万国商盟的玉管事。

若玉管事是个男的也就罢了,偏偏这位是个女人。

人家坐在轿内,自然是不想让外人看到,季伦非要去掀帘检查,有此下场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此事严格说起来,季伦是在遵守着自己的职责,但场中这些护卫,都是极为了解这位百夫长的,知道他最终的目的,只是想要从商成手中榨出更多的油水。

没想到季伦纵横西门半生,一朝踢到了铁板之上,在这个实力为尊的天下,五境武师可不会来管什么玄阳国的规矩。

一个三境武师,得罪了一个五境武师,这件事就算是闹到玄阳国的朝会之上,想必那位皇后娘娘也是不会多说什么的。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五境武师已经是玄阳一国最顶尖战力,而万国商盟的背景,也不是区区玄阳国能惹得起的。

一个能和玄阳国君身份对等的万国商盟分部管事,你季伦非要在人家提醒之后还要强行检查,这和找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至于一众赵家之人早就看得呆了,这就是万国商盟的霸气吗?

“季将军,现在我们可以出城了吗?”

商成面无表情,而且在说话的时候,还缓缓走上前去,将那两袋上品金珠给取了回来。

就是这个动作,让得季伦再次喷出一大口老血。

季伦何尝不知道商成是在嘲讽自己,可现在的他修为尽废,想必此后也不可能再当这西门百夫长,这一辈子算是毁了。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季伦自己的贪婪之心。

若是他刚才直接行个方便,让这些人出城而去,又岂会有此刻的悲哀?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这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吃。

一个丹田被废的废人,想着自己之前得罪的那些人,这一刻的季伦,哪里还有心情去想这一群人能不能出城?

“一群废物,还不赶紧打开城门?”

一道略有些谄媚的声音传将出来,原来是一位二境武师的什长发话了。

他可不想步季伦的后尘,话落之后,赫然是小跑过来,主动替商成打开了城门。

“诸位大人请!”

这什长明显是很有眼力劲,低头哈腰,完全没有了刚才季伦的那种傲气,他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些人,自然只能装孙子了。

“嗯,你很不错!”

商成在路过那什长身旁时,狠狠拍了那家伙的肩膀几下,让得这位骨头都酥了几分,同时想到季伦身死,自己或许很快就要升任百夫长吧?

在赵家众人的感慨之下,一行人很是轻松地从西门而出,而这一下自然是没有人敢再行查验,没看那边的季伦还倒在地上哼哼唧唧吗?

一场闹剧,以季伦被废而结束,只是在此后的两个时辰之中,都没有人去理会季伦。

看来这位季将军,在这西城的人缘并不怎么好啊。

西门仿佛恢复了平静,可是一众护卫的心情却怎么也不能平静,直到城内响起一连串的马蹄声,他们才倏然回神。

“来者止步!”

刚刚升任为临时首领的什长眼神一凛,虽然是口出喝声,心头却打定主意,一定要看清楚形势再说,免得步了季伦的后尘。

“瞎了你的狗眼,火林将军都认不出来?”

而当这什长的声音落下之时,一道暴喝声却是陡然传来,让得他瞬间一惊,然后便是身子一软,下意识地伏跪在地。

身后的诸多西门护卫,自然也知道那所谓的火林将军是谁,那可是当今玄阳国朝最炙手可热的人物,皇后娘娘的亲弟弟。

“皇后娘娘有令,镇东王勾结海族罪大恶极,褫夺镇东王爵,贬为庶人,若有和其勾结叛逃者,一律格杀勿论!”

骑着一头高头大马的火林将军颜昊生睥睨众生,而听得他口中之言,伏跪在地的诸多护卫们,脸上尽都是浮现出一抹古怪。

“原宰相赵启东,杀我皇族暗卫,现已畏罪潜逃,本将军问你们,今夜有没有大批人从西门出城?”

火林将军明显是刚刚从其他三门巡查而来,而听得他再次发出的这几句话,众护卫的脸色则是更加古怪了,却没有一人说话。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都已经意识到之前万国商盟那一批人有问题了,说不定就是所谓的前宰相一家。

这样的大罪,他们可承担不起。

“禀……禀将军大人,有……有的!”

然而就在众护卫都想要蒙混过关的时候,一道不合适宜的声音突然传来,让得他们心头一沉,同时将目光转了过去。

“是季伦!”

这一看之下,所有人都是第一时间认出了那人的身份,正是之前被一脚踹碎丹田的季伦季将军。

只不过他此刻的脸上,有着一抹极致的怨毒。

“咦?你是季伦?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了?”

看来火林将军颜昊生对这个西门镇守还是有几分印象的,但下一刻他就感觉到了季伦的状态,其眼眸之中,不由闪过一丝异样的精光。

“将军大人,两个时辰之前,就有一批人从这西门而出,我怀疑就是赵家诸人,属下想要查验,却被扭断手腕废了丹田,是属下无能!”

这个时候的季伦,似乎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不仅是想要报那一脚之仇,更想要借此机会,保住自己的这一条性命。

如果让这位火林将军,认为自己是拼死阻拦那些赵家之人而身受重伤,说不定以后都会被玄阳皇室当成英雄对待,那下半辈子就算是毫无修为,也会风光无限。

“哦?有这样的事?”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颜昊生脸上浮现出一抹戾气。

说实话,之前在看到那阁楼上的尸身之时,他就已经意识到可能发生变故了。

只是包括颜昊生在内,还有那位皇后娘娘,都从来没有想过赵家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快。

宰相府在太和殿变故发生的当晚,就已经做出了举家逃离天阳城的决定。

正是因为发现了那颜家暗卫的身死,颜昊生才连夜披甲而起,在这四门巡察。

而渡边城是在东边,因此西门无疑是他巡察的最后一个出城之地。

可偏偏这最不可能的西门,就真成了赵家诸人的出逃之地。

听得季伦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辞,颜昊生的一张脸已经阴沉得如欲滴下水来。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七 怎么逃的? “是那张之召动的手?”

颜昊生强忍怒气,而其口中所问的那位张之召,正是宰相府的张管家,也是宰相府唯一的一位五境武师。

“不……不是,是万国商盟的玉香金!”

这个时候的季伦,对那万国商盟是恨之入骨,而玄阳皇室就是他唯一的报仇希望,他所说的这些话,其实也算是事实。

“你说什么?万国商盟的玉管事?”

这一下就连颜昊生都都是神色一呆,什么时候宰相府和万国商盟的关系这么好了?

还是说眼前这个废物季伦搞错了,那根本就不是宰相府的众人?

“将先前发生的事,一字不漏地告诉本将军!”

颜昊生阴沉着脸,而当他听得从季伦口中说出的话后,脸色忽然变得惊疑不定,更没有率兵从西门追将出去,他必须得权衡一下此事的得失。

如果只是宰相府一家,那颜昊生根本就不会有丝毫的顾忌,这一众人马之中,可不仅仅只有他这个四境武师,更有着一尊五境强者坐镇。

原本在颜昊生的心中,宰相府也就是那张之召厉害一点,但也不可能比颜氏这位五境强者更强,只要张之召腾不出手,其他人就翻不起什么大浪。

可是现在,万国商盟竟然搅和了进来,那就不是颜昊生能掌控的局面了。

若是贸然追上去,说不定连他自己都要步季伦的后尘。

“废物!”

心情极其烦躁的颜昊生,一低头看到季伦竟然还腆着脸盯着自己,不由怒从心头起,直接飞起一脚,将这位季将军给再次踢飞了。

而这一次季伦伤上加伤,哪里还承受得起一尊四境武师的含怒一击,直接当场去世,惊得一众西门护卫噤若寒蝉。

“西城门守卫放走贼人,当诛!”

这位火林将军果然是狠辣无比,当他口中这道沉喝声发出之后,一众门守卫都是脸现惨白之色,更有人心生愤怒。

他们心里苦啊,以这些一二境西门护卫的修为,又如何敢去跟一尊五境强者叫板,更何况他们先前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是赵家之人。

“啊!”“啊!”“啊!”

颜昊生可不来管这些前因后果,在他大手一挥之下,其手下武师便是如狼似虎扑将出来,一时之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几个西城护卫想要反抗或是逃命,最终却只是做了无用功,仅仅片刻之后,这西门内里便是躺满了近百具尸体。

“此事,恐怕得立时禀报姐姐了!”

颜昊生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更关心的还是宰相府一家的出逃。

只见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昏暗的天空,就算此刻乃是黎明到来之前的黑暗,他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颜昊生天不怕地不怕,但有两个人他是无论如何绕不过去的。

一个是身为大司马的颜家家主,也就是他的父亲;第二位,则是他姐姐玄阳皇后了。

…………

朝阳宫!

皇后颜朝露几乎是在睡梦之中被叫起来的,如果是在平日,谁敢扰她清梦,恐怕会死得极为凄惨。

不过当颜朝露披上凤袍,看到等在外间的是自己的亲弟弟之时,只能是强压下满腔怒火。

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脾气虽然暴躁,却绝不是什么愚蠢之辈,夤夜前来,必有要事。

“姐姐,出事了!”

颜昊生的第一句话,便是让颜朝露眼色微凛,心道如今的玄阳国,还能出什么事,不都是颜氏一族的天下吗?

尤其是昨日在太和殿之上,颜氏家主颜荣道踏马上殿,一刀斩了那老不死的徐明风之后,几乎没有人敢再和颜氏一族对着干。

哪怕是宰相赵明启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能是心灰意冷出殿而去,当时看着那落寞的苍老背影,颜朝露就觉得说不出的舒畅。

在国君陆明山刚刚倒下的那一段日子,皇后实是被赵徐两家的老头子挤兑得不行,如今总算是扬眉吐气了,她又如何能不高兴?

偏偏在这段日子睡得最舒心的一觉之时,被人直接吵醒,而且颜昊生一上来就说出事了,这让得颜朝露颇有些不满。

自己这个弟弟,还是有些沉不住气啊。

“什么事?”

虽然心头不满,但颜朝露还是耐着性子问了出来,若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那今日就趁着这机会,好好教育一下这个弟弟。

“赵明启那老东西,带着宰相府的一干重要人物……逃了!”

颜昊生深吸了一口气,先将这个事实和盘托出,听得他说道:“小弟已经扣押了还留在宰相府的那些人,可他们什么也不知道,甚至对赵明启他们的出逃,还颇有怨气!”

在杀了西门近百守卫之后,颜昊生兀自不能解气,然后又杀了一个回马枪,将那些还留在宰相府的人尽数抓了回来,严刑拷打之下,却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能被赵启东带走的,自然都是信得过的老人,留在宰相府的,不是一些外间各方的暗探,就是平日里只知道偷奸耍滑之辈。

这些人甚至都不知道宰相一干人等去了哪里,哪怕是颜昊生手段用尽,也根本问不出丝毫有用的东西,这让他很是郁闷。

“逃了?怎么逃的?我四门守卫都是摆设吗?还是说张之召那老东西大开杀戒了?”

果然,当颜昊生话音落下之后,颜朝露直接从凤椅之中跳了起来,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

在她看来,恐怕最后一个猜测才是事实的真相。

只是颜朝露和之前的颜昊生一样,都不认为宰相府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做出决定,更不可能真的让那五境管家大开杀戒,那会让宰相府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姐弟二人以己之心度人,就算宰相府被打落谷底,但在没有受到性命威胁之前,谁都会保留那一丝希望,不会铤而走险,至少不会这么快铤而走险。

可谁知道这才过了一个晚上,颜昊生就跑来说宰相府的人逃了,这让颜朝露都有些失去掌控的感觉。

一个宰相府本身,已经对颜氏一族构不成太大的威胁,可原本尽在掌控的宰相府,现在却是逃出了天阳城,这让颜朝露很是郁闷和愤怒。

“不是,如果小弟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万国商盟在背后帮助宰相府!”

当下颜昊生将在西城门了解的情况,事无巨细的说给了自己的皇后姐姐听,就连事后将那近百守卫全部杀了的事,也没有丝毫隐瞒。

“万国商盟……万国商盟……”

颜朝露果然没有去管那近百守卫被杀的小事,她口中喃喃出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明显又是她没有料到的一个结果。

“是万国商盟,而且……应该是那玉香金亲自护送!”

颜昊生再次强调了一句,让得一向强势的皇后娘娘颓然坐回了凤椅之中,一时之间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万国商盟不是一向不管我国朝俗事吗?怎么现在会出手相助一个已然落魄的宰相府?”

良久之后,颜朝露总算是平复了自己的心神,听得她一接连两道问声出口,可这个时候的颜昊生,又如何回答得了?

“姐姐,无论此事如何古怪,都已是事实,有着万国商盟相助,看来咱们是奈何不得赵启东那老匹夫了!”

颜昊生也有些不甘,可他更是知道万国商盟的厉害,若双方真的撕破脸皮,说不定就是他颜氏一族的灭族之日。

“哼,我就不信,玉香金那女人,会一直护送他们到渡边城?”

上首的颜朝露却是在此刻冷哼一声,听得她说道:“再说了,万国商盟有万国商盟的规矩,如今是他们自己破坏规矩在先,难道还敢明目张胆跟我玄阳皇室开战不成?”

“姐姐,难道你想……”

这一下颜昊生真是有些被惊住了,难不成自己的这个姐姐,还想和万国商盟掰手腕吗?

那可是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啊。

“放心吧,我不会和玉香金那女人硬碰硬的!”

似乎是知道颜昊生心中所想,颜朝露随之解释了一句,然后又道:“让苏云帆去跟着吧,他擅长隐匿形迹,必不会让本宫失望!”

“不过你要多叮嘱他一句,玉香金那女人没有离开之前,绝不能动手,一切,都必须得保证万无一失!”

颜朝露再次强调了一句,看来她对万国商盟确实颇多忌惮。

但在她看来,以玉香金的身份,绝对不可能万里相送,最多也就是将赵家之人送出危险之地罢了。

听得颜朝露之言,颜昊生心中有些想法,却没有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只能是躬身领命,对于这个皇后姐姐,他确实是有些发怵。

“还有,清溪那边,你让他抓点紧,这一次他可是征讨渡边城的三军统帅,可别让本宫失望!”

颜朝露想起一事,再次叮嘱了一声,这让火林将军颜昊生心头颇有些不以为然,毕竟就算是在颜氏内部,也是有竞争的。

颜昊生原本想要亲自领兵去灭掉镇东王府,没想到最终皇后却是将这件事交给了离渡边城更近的颜清溪,官方的说法自然是速战速决。

可颜昊生知道,姐姐这是想要培养更多的颜氏一族武将,以便在未来占据更多的主动。

到时候他颜昊生掌控国都,颜清溪掌控外军,大司马的颜氏家主居中掌总,整个玄阳天下,还不都是他们颜氏一族的吗?

只是具体到颜昊生或者说颜清溪这些将领,权力的大小可就有得说道了。

这或许也是皇后颜朝露的一种权谋之术,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潜流暗涌,风雨欲来!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八 总算是走了! 玄阳国,一座大山中!

这里是玄阳国都天阳城以东的一座大山,山中雾气缭绕,湿气极重,而一众身影却是隐于密林雾气之中,若隐若现。

这些人自然就是从天阳城逃出来的赵家众人了,此刻已经过去了整整十日的时间。

他们从西门而出,绕了好大一个圈,真正的目的,自然是镇东王所在渡边城。

值得一提的是,这十日的时间,万国商国天阳城分部的管事玉香金,赫然是一直跟着相护,这让一众赵家族人又是感激,又是心生疑惑。

哪怕是两位宰相之子,也根本不清楚万国商盟为何要如此不遗余力相助赵家,他们想当然地便将之归结到了父亲结下的善缘。

可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善缘,才能让玉香金这堂堂五境管事相护十日之久,这位玄阳国的宰相大人,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只不过赵启东不说,玉香金自己不说,其他人就算是心有疑惑,也没有人会问出来,他们这些人,可都是有极有眼力的。

“我说玉管事,你不会真的要一直护送我们到渡边城吧?”

密林一角,陆寻半开玩笑问出声来,将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这边。

对于这位陆公子,他们同样有些好奇。

因为这一路之上,玉香金除了偶尔会和赵启东说几句话之外,几乎所有的话语,都是和那位陆公子说的,这让他们心中都在猜测着陆公子的来历。

可和玉香金相助宰相府一样,陆公子的来历同样是一个谜。

所有人只是猜测陆公子来头不小,甚至可能是因为这位陆公子,万国商盟才答应出手相助宰相府。

此刻听陆公子主动开口,众人都是竖起了耳朵,想要从双方的交谈之中,分析出一丝蛛丝马迹,毕竟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

“怎么?陆公子是觉得最近太平无事,我万国商盟的保护有些多余了?”

玉香金其实也并不了解这位陆公子的真正来历,若不是对方有着一张五星黑卡,以她的身份,又岂会在意一个毛头小子?

这句话就有一些揶揄的成分了,对此陆寻并不在意,他知道万国商盟相助宰相府的原因,绝不是因为自己这个人,而是那张珍贵的五星黑卡。

“呵呵,有玉管事在,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小毛贼敢来捣乱吧!”

陆寻再次轻笑一声,然后其目光朝着某处隐晦瞥了一眼,他知道,以玉香金五境武装师的修为,是感应不出那个地方的异样的。

当然,陆寻自己其实也没有感应出来,但他有着一个无所不能的师兄啊,还有怀中的黑猫大妖。

这两者的接连提醒,他不想发现暗中的气息都难。

“陆公子这是觉得太无聊,想要会一会那些小毛贼?”

玉香金虽然没有感应到某些气息,却是听出了陆寻的言中之意,而她的脸上,已是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小孩子不懂事,还请玉管事不要介意!”

赵启东在旁边听了半天,似乎是听出陆寻有要让万国商盟众人离开的意思,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

按他的意思,还真想这位玉管事,直接将自己等人送到渡边城。

反正这人情都已经欠下了,送到渡边城的人情,未必就比送到这里的人情重多少。

有着玉香金在,赵家所有人都无疑会更加安全。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那……陆公子,就此别过?”

玉香金根本没有看一眼赵启东,而是一直盯着面前这个黑衣少年。

这可是你自己让我走的,到时候可别拿五星黑卡来说事。

“多谢玉管事这一路护送了,相助之情,陆某一定谨记在心!”

陆寻倒是没有失了礼数,毕竟这是国都万国商盟分部的管事,以后的镇东王府恐怕还要多打交道,这几句话,让得玉香金颇感满意。

“走了!”

玉香金没有拖泥带水,只是在临走的时候朝着相府管家张之召看了一眼,然后便带着一众万国商盟的武师快速消失。

或许在玉香金看来,对方的倚仗就是那五境武师吧。

如今离玄阳国都已经极远,皇后的那些杀手,也未必还能找到宰相府这一众人的位置。

不过在万国商盟众人刚刚离开宰相府众人视线之时,前边的玉管事却是停下了脚步,让得他们都跟着停了下来。

商成凑上前来,鼓起勇气问了一句道:“管事大人,咱们真的不管他们了吗?”

他不知道那陆公子的身份,也不知道管事大人为何要一反常态相助宰相府,但这些他都没问。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玉香金喃喃出声,有些狐疑地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正是之前陆寻关注的方向。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确实是极强,就算是没有感应到那道气息,她也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嘿嘿,是他们自己赶走老娘的,若是等下遇到危险,老娘再出手相救,你说,这份人情会不会更大?”

虽然没有感应出什么来,玉香金却是在此刻露出一抹笑容,然后便掉转了头来,朝着赵家众人所在的方向,蹑手蹑脚走去。

…………

“总算是走了!”

大山密林中的另外一处,一株极其茂密又高大的树上,一道身影几乎和树身融合在了一起,哪怕是走近细看,也未必能发现他的踪迹。

这位自然就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五境小成武师苏云帆了,虽然他并非修士,却是天生亲近木属性,在这密林之中隐藏形迹,最是得心应手。

自那日被皇后派出来执行这次任务开始,苏云帆已经跟着赵家之人整整十日了。

他一直都在等,等万国商盟的那些人离开,至不济也要等那五境圆满的玉香金离开,否则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先前的时候,苏云帆心头还真有些不确定,玉香金这女人,不会真的要护送赵启东一行人直到渡边城吧,那样他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还好没有出现那最坏的结果,躲在暗中的苏云帆,刚才也听到了玉香金和那位陆公子的对话,心头不由一阵腹诽。

“嘿嘿,这算不算是自寻死路?”

没有再感应到玉香金的气息之后,苏云帆在心头冷笑一声,而其身体,已经是顺着树干滑落,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了赵家一行人。

“赵启东,怨只怨你自己命不好吧!”

苏云帆心中默念了一声,而他的注意力,却不在一个什么修为都没有的赵启东身上,而是一直都注意着那初入五境的相府管家张之召。

或许在他看来,只有这位才是自己唯一的变数。

只不过他在暗敌在明,他相信以自己不输于隐杀会杀手的暗杀之术,这一次绝不会失手。

…………

“终于忍不住了吗?”

陆寻现在可也是初入四境的武师,炼气境界也达到了三境圆满,终于是在此刻感应到了那一丝丝的移动气息。

当然,这也是在师兄和大妖的提醒之下,陆寻心中先入为主,这才感应到的,再加上那人移动了身体,要不然他恐怕也要抓瞎。

“师兄,隐杀会的杀手,真的一直跟着我们吗?”

感应着那越来越近的危险气息,陆寻自己是没有把握挡住那必杀一击的,他也没有准备要让大妖出手,毕竟此地人多眼杂。

“放心吧,你那三十万上品金珠,可不是白花的!”

脑海之中传出师兄的话语,让得陆寻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抚了抚怀中的大妖。

真到了那关键时刻,他自然是更信任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大妖。

说起来陆寻虽然是十星杀手,但想要让隐杀会派出一个杀手暗中保护,那也是需要付出大代价的。

好在现在的陆寻,早已经不是刚回王府时的一贫如洗,区区三十万上品金珠他还是能拿得出来的,也就是这一次请五星杀手的代价。

隐杀会的悬赏任务,也不是一味地杀人,手握十星杀手信物的陆寻,无疑有着更多的特权。

请一个五星杀手保护赵家,只要给得起钱,那些杀手照样会接取任务。

一般来说,隐杀会的五级任务,是五十万到八十万上品金珠。

陆寻只花三十万就能请到一个五星杀手,这无疑又是那十星杀手的信物起了大作用。

不得不说隐杀会杀手隐匿气息的手段,比那苏云帆更加强悍,不仅是陆寻没感应到,同为五境层次的几位强者,同样没感应到丝毫气息。

可陆寻有外挂啊,而且还是两个,有着师兄和大妖在,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能瞒得过他,这也是他直接将玉香金赶走的原因。

因为他知道,有着玉香金在,皇后派来的杀手绝对不敢动手,而只要玉香金一离开,那位肯定会忍耐不住。

一尊五境小成武师,陆寻还是很感兴趣的,这拿到渡边城都是顶尖强者了。

损失一个五境武师,想必那位皇后娘娘也会很心痛吧?

山间密林之中,诸多赵家之人谈笑出声,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悄然降临。

又或许是这段时间过得太安全了,让他们完全忘记了现在的宰相府,其实只能算是丧家之犬罢了。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九 杀手苏云帆的表演 “都休息好了吧,继续赶路!”

约莫一柱香之后,赵启东站起身来,虽然他并非武师,却也是老当益壮中气十足,丝毫没有因为十日来的赶路而显得太过疲惫。

但其他那些赵家之人却是颇为疲累,这其中又有几分心累,自然是想多休息一下,奈何相爷发话了,他们还是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

嗤!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强劲的破风之声陡然响起,紧接着一抹绿色光芒,仿佛离弦之箭一般,朝着赵启东飙射而去。

“相爷,小心!”

宰相府唯一的五境武师,也就是管事张之召,这一刻倏然脸色大变,因为好巧不巧,他离着赵启东刚好有些远。

这或许也是那暗中的杀手,选择在此刻出手的真正原因。

不仅是赵启东完全没有防备,五境的张之召也根本来不及相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绿光离赵启东越来越近。

“该死,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家伙?”

远处的密林之中,万国商盟天阳城管事玉香金也是俏脸发寒,甚至是直接怒喝出声,其身形同样极快掠出。

但玉香金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那出手的家伙,这完全就是一击必杀啊。

这让她脑海之中,瞬间就浮现出了“隐杀会”这三个字。

若不是隐杀会的那些五星杀手,玉香金自问自己在发现不对,再快速出手之时,就一定能救下那赵启东。

可玉香金终究还是托大了,又或许是那杀手隐匿形迹的手段,有些出乎她的预料,这一次的出手,她是真没有把握能救得下那位玄阳国的相爷。

“死!”

说时迟那时快,暗中出手的苏云帆,自然也听到了张之召的喝声,甚至感应到了那边玉香金的出手,这让他有一种极强的成就感。

玉香金去而复返,此刻已经不是苏云帆要考虑的问题了。

他有着自信,就算玉香金乃是五境圆满武师,自己一击必杀之后立即遁走,那婆娘也一定不可能追得上自己。

尤其是在这深山密林之中,更是让苏云帆如鱼得水。

他有着绝对的信心,自己这一记偷袭,一个什么修为都没有的赵启东,无论如何避之不开。

嗤!

然而就在此时,就所有赵家之人目瞪口呆,张之召和玉香金都远水救不了近火的时候,又一道破风之声陡然传出。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认为是那杀手加快了自己的速度,直到他们看到一道人影一闪而出,瞬间出现在先前杀手的身侧时,这才意识到自己料错了。

“这……”

刚刚掠出身形的玉香金戛然而止,张之召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因为他们都清楚地看到,一抹寒光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没入了第一位杀手的胸口。

就好像那第二位出手的强者,早就预料到了所有的一切似的,就连那第一位杀手出手的方位,还有一击必杀的速度,都早在其算计之中。

如果不是这样,玉香金真的想像不到,为何会如此之巧,一个堂堂五境小成的杀手,就这么被人生生击杀在此。

要说这其中最百思不得其解的,还得是当事人苏云帆。

他想过了无数的可能,甚至连玉香金去而复返的情况都有所预料。

可苏云帆对自己的实力极其自信,而且他也相信那玉香金既然没有明目张胆现身,肯定是在极远的地方,根本来不及相救赵启东。

既然是这样,那苏云帆就有绝对的把握在一击必杀之后全身而退。

到时候甚至是没有人会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这无疑会成为他生平的得意之作。

可苏云帆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螳螂捕蝉黄雀后,本以为万无一失的结果,终究还是在这一刻出现了变故。

而且这个变故是苏云帆万万承受不了的,他身形戛然而止,愕然低下头来,看着那没入自己胸口的一截剑刃,瞬间感觉到了一阵剧痛。

作为当事人的苏云帆,自然知道自己的心脏都被那短剑刺穿,除非是上五境的神医立时出现在自己面前,否则自己是不可能再活下去的。

“你……你是隐杀会……杀手?!”

五境小成武师的生命力还是相当顽强的,哪怕是心脏被刺穿,苏云帆也依旧没有就此身死,而是抬起头来,盯着那看不清楚样子的蒙面黑衣人,颤声开口。

此言一出,所有场中之人一片哗然。

这除了陆寻之外,所有看向赵启东的目光,都是惊为天人,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隐杀会的杀手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虽然每个人都可以去隐杀会发布任务,但让隐杀会的杀手出手相助去保护别人,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

就连赵启东的心中,也是一阵感慨,同时将目光朝着那怀抱黑猫的少年转去。

到得现在,他终于是相信陆寻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万国商盟是明面上保护赵家的力量,而隐杀会则是暗中保护,至于对方为何会知道有杀手会出现,恐怕就是听心楼的情报系统了。

原本赵启东还有些将信将疑,可是现在,他却是再无怀疑。

自己这个宝贝外孙,失踪了十年之久的小外孙,真的让他越来越看不透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暗中出手的杀手,终究是被隐杀会的杀手给反杀,看着那临死之人脸上的震惊和绝望,赵启东的心头就一阵爽快。

“啊,我认识你,你是颜家的五境武师苏云帆!”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奔到这里的管家张之召突然大喝一声,让得那边站在林中的玉香金都是神色微动。

哪怕是在国都天阳城之中,五境武师也不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他们每一个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玉香金自然是听说过苏云帆的名头,这位据说是颜家供奉的五境强者,曾经不止一次到万国商盟买过东西,可谓是财大气粗,玉香金都亲自接待过两次。

而且玉香金还知道,这位颜氏供奉最是擅长隐匿形迹。

据说曾经在一次非正式的场合,还调侃过那些隐杀会杀手的手段,认为自己不会逊色半点,甚至还要更强。

可是此时此刻,想到这些往事的玉香金,心头不由一阵感慨,同时也将目光转到了那脸色淡然的黑衣少年身上。

“这也是他的手笔吗?”

玉香金一下就猜到了事实的真相,她可不知道那位陆公子,在找了万国商盟之后,又找了听心楼和隐杀会,更不会知道隐杀会竟然会派来一尊五星杀手。

由此看来,隐杀会杀手的手段,必然不是外间那些普通武师可比的。

哪怕是最擅长隐藏形迹的苏云帆,最终也是栽在了隐杀会杀手的手中。

嚓!

隐杀会杀手一言不发,并不有回答苏云帆的问题,而是右手一动,抽出了插在对方胸口的短剑,一股殷红的鲜血瞬间飙射而出。

“啊!”

苏云帆临死之前的惨叫惊天动地,感应着自己生命的流逝,他极为不甘,又极为后悔,后悔要接取这一次的任务。

原本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任务,就算是那玉香金一直守在赵启东身旁,最多也就是不动手罢了,自己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是现在,苏云帆没有死在玉香金手中,却是死在了一个隐杀会杀手手中。

这完全就在他意料之外,可惜再多的后悔,也只能是让他快速陷入了永远的黑暗。

或许在苏云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对于那位皇后娘娘也极为怨怼吧。

宰相府赵家根本就不能招惹,这不是让自己前来送死吗?

可谁他娘的能想到没落的赵家,还能请到万国商盟和隐杀会相助?

不知此事如果传回朝阳宫之后,会引起多大的震动,只可惜苏云帆已死,这位五境颜氏供奉的死,注定不会很快传回天阳城了。

“多谢出手相助!”

赵启东略有些惊意,却是很快定下神来,朝着那黑衣杀手抱了抱拳,却见得面前这位隐杀会的杀手,连眼角余光都没有看他一眼。

“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需要我继续跟着吗?”

隐杀会杀手只是对着那怀抱黑猫的黑衣少年点了点头,此言一出,让得赵家所有人都是恍然大悟,果然还是这位陆公子的谋划吗?

那边的万国商盟管事玉香金咬了咬牙,因为她似乎看到了那黑衣少年朝着这边看了一眼,其中意味,她第一时间就接收到了。

“呵呵,你隐杀会的杀手太贵,我可再也请不起了!”

就在赵家之人脸上浮现出一抹期待之色时,这位陆公子已是摇了摇头,虽然这话像是开玩笑,却是让诸人都没什么话说。

他们就算没有见过隐杀会的五星杀手,可也知道想要请一位这样的杀手,恐怕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人家都未必会买账。

“告辞!”

隐杀会的杀手果然不是拖泥带水之辈,在知道不能再赚钱之后,便是直接转身就走,转眼之间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除了一具毫无气息的尸身之外,不带走一片云彩。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 颜荣道他疯了吗? “玉管事,可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陆寻也没有去管那来去匆匆的隐杀会杀手,而是将目光转到了不远处的另外一个地方,高声的口气之中,蕴含着一丝揶揄。

以陆寻的心智,如何不知道玉香金打的是什么主意,像这些常年混迹在商场的生意人,一向都想将利益最大化。

想来玉香金是想让这位五星黑卡贵宾欠下的人情更多,却没想到颜氏竟然是苏云帆出手,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刻听得陆公子的高声,玉香金心头有些复杂,暗道若是刚才赵启东若是真的死在了苏云帆的手中,自己可就有些尴尬了,说不定还会被迁怒。

这一走了之也就罢了,偏偏偏还要偷偷回来这边看戏,这也是自玉香金成为万国商盟天阳城的管事以来,最失败的一次。

“陆公子运筹帷幄,确实是算无遗策,倒是玉某多事了!”

玉香金也不是拖泥带水之人,在远处抱了抱拳,权当没听到陆公子的暗讽之意,话落之后不再多言,带着万国商盟分部的诸人转身便走。

至于商成等人,心头自然也是一阵感慨,他们都在猜测着那位陆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毕竟他们清楚地知道,单凭宰相府的赵启东等人,是绝对请不动五星杀手来相护的,那可不仅仅是付出几十万上品金珠的事。

陆寻也不为己甚,他相信经此事之后,恐怕颜氏应该不敢再派人过来刺杀,短时间内也根本做不出这样的安排。

因此陆寻将目光收回,便在宰相府众人的注视之下,径直走到那被杀的苏云帆之前,俯身将其手腕之上的芥子镯剥了下来,看得众人眼红心热。

哪怕是在宰相府之中,也只有赵启东和五境强者张管家,才身怀芥子镯,其他人一直都是只闻其名,却从来不曾拥有过。

赵氏兄弟想到那隐杀会的杀手,在杀了人之后,竟然没有收取自己的战利品,不由又再高看了陆公子一眼。

“嘿嘿,咱们这位皇后娘娘,还真是一个送财童子啊!”

陆寻也在心中道了一声那杀手的讲究,然后便是脸现笑容,说出来的一句话,让得宰相府众人尽都笑了起来。

一尊五境强者拥有多少财富,像宰相府的这些普通人根本无法想像,但可想而知,那绝对是他们无法企及的财富。

只不过陆寻不说,他们也不好去问。

这严格说起来,也能算是这位陆公子的战利品,毕竟接下来的一程,他们都还需要靠陆公子保命呢。

“走罢!”

陆寻没有多说,见得他大手一挥,俨然成了这一众宰相府众人的首领,在转身而走的同时,又笑了一声道:“真是期待还有更多的人来送钱啊!”

宰相府众多心情不错,启程朝着渡边城的方向而去,而之前在天阳城发生的那些事,终于是传遍了整个玄阳国,包括最偏僻的渡边城。

…………

渡边城,镇东王府!

王殿之中,王妃赵丽景看着刚刚被灌下一碗药,蹙着眉头昏睡过去的陆灵儿,脸上浮现出一抹怜爱,又有一丝痛惜。

由于这一次陆寻离开渡边城前往国都天阳城,可能会一去多日,而陆灵儿的血竭之症,每逢初一十五的子午二时就会发作,因此他早有安排。

陆寻自然不会告诉父母自己去了哪里,只说为了保险,还是留点药在王府之内。

若是哪一次陆灵儿发作的时候,自己不在或是修炼到要紧关头,那就直接灌药。

以陆寻如今的医师手段,倒是不用每一次都需要亲自上手替陆灵儿封穴,他所炼制的药汤效果极好,而且能更有效地减少陆灵儿的痛苦。

陆寻告诉父母的,是自己要闭关冲击四境武师和四境修士,因此在今日陆灵儿发作之时,镇东王夫妇都没有前去打扰,而是直接灌入了一碗药。

“王爷,寻儿闭关都大半个月了,不会有什么事吧?”

喂完陆寻儿药之后,王妃将药碗放在一边,却又想起一事,忍不住问出声来,口气之中,依旧充斥着一抹担忧。

“放心吧,我总感觉他这次回来之后,有些不一样了,或许以后的镇东王府,还需要他来护持呢!”

说起陆寻,镇东王陆明阳也是一阵感慨。

先前那一年时间的昏迷,也让他的锐气被消磨了许多,再也不像以前领兵打仗时那样意气风发了。

“寻儿还小,咱们还得为他遮风挡雨几年!”

无论陆寻现在有多厉害,但在王妃的心中,依旧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至于这样的话,到底能不能做到,那她就不会去管了。

“王爷!”

就在镇东王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殿外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得他将到口的话语又咽了回去,他能听出那是王府首席医师曹颂所发。

自从曹颂背叛镇东王府,再被陆寻收服之后,镇东王夫妇的心态就有了很大的改变。

不知为何,现在的曹颂,用起来却是比以前顺手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以前的曹颂身为王府首席医师,哪怕是镇东王都对其礼敬有加,不敢有太多怠慢,很多事情说起来也不太方便。

可是现在,镇东王夫妇对曹颂再无半点敬意,相反还有一丝怨怼之意,要让其做什么事的话直接命令就行了,用不着再束手束脚。

嘎吱!

大殿之门从内里拉开,镇东王跨步来到门边,冷声问道:“什么事?”

“王爷,收到从国都传来的消息了,是……”

曹颂的脸色有些难看,倒不是因为镇东王的态度,见得他手中握着一张信纸,然后有些欲言又止,更是看了一眼殿内跟在镇东王身后的王妃。

“吞吞吐吐的干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

镇东王一直对曹颂不满,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太过客气,直接喝斥出声。

这老家伙又在故弄什么玄虚,在这个时候卖关子,那不是引自己着急吗?

“王爷,出大事了!”

这一次曹颂没有再拖泥带水,见得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十日前的太和殿大朝会,大司马颜荣道踏马上殿,刀斩吏部尚书徐明风,满朝文武,无一人敢说话!”

“什么?!”

听到从曹颂口中说出的这石破天惊之语,饶是以镇东王的身经百战,身形也是一个踉跄。

他仿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仿佛耳边炸响了一个又一个的惊雷。

要知道那位吏部尚书徐明风,名义上乃是镇东王的岳丈,是侧妃徐凤仪的亲生父亲,也是国朝之中对镇东王府最忠实的拥护者。

“踏马上殿,刀斩尚书,颜荣道他疯了吗?”

镇东王好歹也是沙场百战之身,短暂的震惊过后便是恢复过来,其口气极其愤怒,这简直就是他始料未及之事。

“当时国君陛下并未上朝,大朝会由皇后主持,据说是有人……诬告王爷您勾结海族,徐尚书据理力争,这才被颜荣道枭首!”

曹颂握着手中信纸的手有些发白,见得王爷并没有伸手来接,他只能是将信中的内容复述了一遍,让得陆明阳的牙关都咬得咯咯作响。

“那……那我父亲呢?”

直到此时此刻,王妃才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生怕听到让自己不能接受的结果。

当朝高位文臣之中,支持镇东王府的,除了徐明风之外,或许就只有王妃那身为宰相的父亲赵启东了。

在王妃看来,徐明风都能为镇东王府据理力争,自己那位老父亲怎么可能再作沉默,那可是关系到镇东王府存亡的大罪。

想到这些,王妃都有些不敢想下去了,她觉得颜氏一族已经图穷匕现,恐怕自己的父亲也无法幸免。

要是父亲死了,自己该如何是好?

“相爷懂得隐忍,并未当场和颜氏起冲突,下朝之后,便回了相府,不过……”

曹颂说到这里,再次顿了一顿,待得看到镇东王凌厉的目光,这才说道:“就在大朝会当夜,相府之中除了一些最低等的仆役之外,所有人都是不知所踪!”

骤然听到这个结果,王妃再也坚持不住,身形微微一晃,还好陆明阳眼疾手快,要不然王妃都可能直接瘫倒在地。

“丽景,你冷静一点,相府众人失踪,未必便是颜氏一族下的手!”

镇东王虽然口中这样安慰,但他心头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试问如今的国都天阳城,相府的实力又怎能和如日中天的颜氏一族相抗衡?

日间大朝会的变故刚刚结束,到得夜里,整个相府的重要人物便是人去楼空。

这要说和权倾朝野的颜氏一族没有关系,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之所以说这些话,只是为了安慰王妃而已。

镇东王知道自己的这位妻子,性子外刚内柔,要不然也不会在自己昏迷一年时间内,任由三夫人母子,将镇东王府弄成这副样子了。

而曹颂带来的这个消息,也让镇东王陆明阳陷入了一种不安之中,颜氏一族,真的要对陆氏出手了吗?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一 不会不在殿中吧? “颜荣道,颜朝露,你们……该死!”

当镇东王终于是接过信纸看过之后,忍不住低骂出声,而旁边的王妃则是心忧父亲生死,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王爷,现在朝局被颜氏把持,国君陛下恐怕也……,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曹颂虽然有着自己的一些小心思,却没有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或许是因为体内的剧毒,又或许是其他的一些原因,因此直接问了出来。

虽然曹颂没有说出那个最坏的结果,但镇东王何话人也,又如何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说什么。

他那位远在天阳城的大哥,恐怕已经不能管事了。

“哼,想取我陆氏皇族代之,他颜氏就不怕崩坏了自己的牙?”

镇东王冷笑一声,属于百战王者的气势爆发出来,自有一股威势,只不过现在在曹颂心中的镇东王,已经远不是一年多以前的那个镇东王。

“王爷,这件事,是不是找二公子先商量一下?”

如今曹颂最忌惮的,还是那位王府二公子,不仅是他自己身中剧毒,而且隐杀会两大杀手出手之后的下场,他都是亲眼看到的。

或许正是因为这些,曹颂才对镇东王府更有信心吧,拥有一击击杀六星杀手的那头大妖黑猫,他还真不认为颜氏一族能翻起什么浪花。

“对对对,找寻儿,他一定会有办法救自己的外公!”

听曹颂说到陆寻,刚才失魂落魄的王妃眼前陡然一亮,然后当先朝着门外奔去。

毕竟在这位王妃的心中,已经看到了陆寻的好几次神奇之处,似乎自己的那个二儿子一回归之后,所有的事情都能得到圆满的解决。

“唉,时间过去这么久,就算是陆寻,恐怕也没太多办法吧?”

看到王妃满怀希望朝着陆寻的住殿奔去,陆明阳不由叹息了一声。

在他看来,陆寻是人不是神,远在这渡边城,又岂能解决国都天阳城的事?

“嘿嘿,那可未必,说不定二公子早有安排呢?”

对于陆寻的信心,曹颂这个外人倒是比陆明阳更加强大几分,此刻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这样的话,也只是被陆明阳当作安慰之辞罢了。

…………

“阿沙宗师,你让我见见寻儿,我有很重要的事!”

二公子住殿的门前,王妃脸色有些焦急,却没有敢硬闯,只能是在那里开口相求。

因为她知道,面前这位虽然名义上是陆寻的书童,却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六境大宗师。

此刻身后的镇东王和曹颂也已经赶到,但阿沙就守在殿门口,而且挡住了殿门,让得他们都是心头忧急,却不敢强行闯殿。

“少爷吩咐了,不能让任何人进殿!”

阿沙面无表情口气平淡,他只是对陆寻和大妖发怵,至于什么王爷或者说什么五境武师,他都不会放在眼里。

“寻儿!寻儿!”

既然阿沙这里求不了,王妃心下着急,也就什么也顾不得了,陡然之间高喝出声,让得那边的陆明阳和曹颂都是胆战心惊,生怕那位阿沙大宗师会生气。

但让这二人都有些讶异的是,王妃在那里高声呼喝,阿沙却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半点的喜怒哀乐。

“寻儿,你外公性命危在旦夕,还请你想想办法!”

王妃这是病急乱投医,若宰相府一家真在十日前就已遭不测,现在求谁都没用,但她却不能什么都不做,或许这样能缓解一下她心中的忧急。

听到这话,阿沙终于是侧过头来看了王妃一眼,却随之又眼观鼻鼻观心去了,似乎对于这件镇东王府的大事漠不关心。

王妃在那里大呼小叫,但殿门却是一直没有打开,让得不远处的镇东王府陆明阳皱了皱眉,旋即升腾起一抹不可思议的念头。

因为镇东王清楚地知道,自己那个宝贝二儿子虽然从小顽劣,却是最亲近那位外公,若是听到外公性命危急,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阿沙……宗师,陆寻不会不在殿中吧?”

心中想到什么,镇东王直接脱口而出,不过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若是陆寻真的不在王府,阿沙又岂会告诉他真相?

“嗯!”

然而镇东王话音刚刚落下,从那位阿沙宗师的口中,却是发出这么一道鼻音,赫然是直接回答了镇东王,而且是意含肯定。

“这……”

就连王妃也是愕然转过头来,脸上满是疑惑之色,亏得自己在这里喊了半天,原来这座住殿之中根本就没人吗?

阿沙倒是完全不以为意,一本正经地说道:“少爷说了,如果你们自己猜出来,那我也不需要再隐瞒!”

“阿沙宗师,陆寻他去哪里了?”

陆明阳强忍着心头的异样,直接问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他心头隐隐有一些猜测,却不敢十分肯定,万一陆寻又去当他的杀手判官了呢?

“国都,天阳城!”

然而从阿沙口中说出的这五个字,昭示着陆明阳心中的那个猜测,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事实,这让他心底深处,瞬间升腾起一抹希望。

旁边的王妃也是眼前一亮,心中的担忧也缓解了几分,忍不住问道:“寻儿他去国都了?什么时候去的?”

“大半个月之前吧!”

这个时候的阿沙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也知道不将这些事告诉王爷王妃,恐怕陆寻回来了也要找他算账。

“大半个月之前……大半个月之前……,难道?”

陆明阳喃喃了几遍这个时候,他眼中忽然精光乱闪,想到一个可能,却是觉得满心不可思议,这是人能算到的事情吗?

“王爷,看来二公子早就算到这一步了,所以只身前往国都天阳城救人,宰相府那些人的失踪,说不定就和二公子有关!”

曹颂倒是早就对陆寻信心十足,此刻听得阿沙之言,暗道这才符合那位二公子的人设。

若是对方什么也不做,那还不正常了呢。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

陆明阳终于回过神来,就算他不能百分百肯定,但为了安王妃的心,他也只能这样认为,这或许已经是宰相府一家最后的希望了。

可陆明阳虽然是在安慰王妃,可他又清楚地知道,就算陆寻身边跟着那只恐怖的大妖黑猫,想要从龙潭虎穴的国都天阳城,将宰相府一家全部救下,会是如何的困难。

而且陆明阳那日还看到了陆寻的状态,似乎大妖的出手,会让他自己也身受重伤,显然大妖是不可能无限制出手的。

这样一来,去到天阳城的陆寻,就只能暗中行事,可问题是宰相府一家目标太大,真当天阳城的东南西北四门是摆设吗?

这些话陆明阳自然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他能看到王妃脸上那期待的神色。

在这种时候,王妃对自己那个宝贝二儿子,是充满绝对信心的。

“王爷,相信有二公子出手,一定会将相爷一家安全送来渡边城,但有些准备,咱们也不得不做了!”

曹颂对于镇东王府来说,算是旁观者清,现在宰相府的事情已有眉目,那么另外一件事,也该提上议事日程了。

“放心吧,城主府的府卫本王已经让陈先收编完毕,若是颜氏一族敢来讨伐我渡边城,本王定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才是玄阳国的百战之王!”

对于曹颂的话,陆明阳瞬间就听明白了,而且他最近也听到了从西边传来的一些风声,此刻霸气尽显,仿佛那个百战之神的镇东王,又回来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次大朝会的消息,陆明阳就知道颜氏一族已经再没有什么顾忌了?

对方一定会趁着这一次渡边城变故的机会,将勾结海族的罪名强加到镇东王府的头上,毕竟有着逃掉的前渡边城城主杨巡首告。

无论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掌控了朝局的颜氏一族都会死咬不放,这会让他们站在大义的制高点上,也能获得那些不明真相之人的支持。

如今玄阳国君生死不明,朝局全由皇后一人控制,也就是说远在渡边城的镇东王府,就是颜氏一族改朝换代的最大阻碍,他们必须得将这颗钉子拔除了。

到得今日,被贬谪到渡边城的镇东王府,反倒是占了地利,若是依旧在国都天阳城的话,恐怕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

皇后挟天子以令诸侯,她所有的命令,都是以玄阳国君的名义发出,各路大军根本就不会违抗调命。

更何况颜氏家主是当朝大司马,颜昊生是火林将军,各路武将更有一半是颜氏嫡系,单看形势的话,几乎没有人能阻挡得住颜氏的篡位野心了。

可陆明阳身上流淌着陆氏一族的皇族之血,在这样的局势之下,无疑是激起了他心头沉寂已久的一抹血性,他绝不可能屈服。

再加上一个强势回归的二公子陆寻,以其极其妖孽的心智和算无遗策,这更让陆明阳心中信心大增,有把握来面对这所有的一切。

只不过现在陆寻不在,国朝大军或许很快就要攻来渡边城。

以渡边城这区区万人不到的小小城池,真挡得了国朝大军的雷霆一击吗?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二 皇后娘娘的不安 天阳城,皇室,朝阳宫!

皇后颜朝露端坐上首凤椅之中,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一切尽在掌握的局面,让得她心情大好。

当日大朝会之上,她那位身为大司马的父亲踏马上殿,一刀斩下了徐明风那老东西的头颅,让得所有人噤若寒蝉,连宰相赵启东都不敢再多言置喙。

这无疑是替皇后肃清了朝堂上的敌人,只要宰相赵启风伏诛,那颜氏一族在玄阳朝廷之上就是一言九鼎,再无人敢有丝毫不同之言。

此刻颜朝露就是在等一个消息,她派出颜氏一族的五境小成武师苏云帆前去刺杀赵启东,相信那位擅长隐匿的颜氏供奉,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

而且颜朝露也不相信万国商盟的那个玉香金,会一直都跟着赵家众人。

既然如此,老虎也总有打盹的时候,苏云帆一定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踏踏踏……

就在颜朝露心中想着某些美妙结果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将她的思绪打断,让得她倏然抬起头来,却没有意识到那脚步声中的急促。

“洛先生,是有消息了吗?”

看着走进殿中的正是颜氏首席护道者洛无虚,颜朝露直接便问声出口,猜测着那个可能的结果,却在下一刻看到了一张阴沉的老脸。

“怎么?刺杀失败了?”

颜朝露察颜观色,不待洛无虚接口,当即又问出一句话来,然后说道:“还是那玉香金一直不走,苏云帆找不到机会?”

“娘娘,苏云帆的长命灯……灭了!”

然而让颜朝露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的一个结果,突然从洛无虚的口中说将出来,让得她霍然从凤椅之中站起,美眸之中,充斥着一抹震惊和不可置信。

虽然颜朝露并非修士,却也清楚地知道长命灯是什么东西,那代表的就是一个人的生命气息。

人死,长命灯灭!

一般来说,像颜氏这样的大家族,族中重要人物,都会在家族祠堂点上一盏长命灯,以免在外间征战或者说战斗的时候骤死,家人连消息都不知道。

苏云帆是颜氏供奉,而且达到了五境小成的层次,自然是颜氏极为重要的人物,为他点一盏长命灯,也不是什么奇事。

“死……死了?”

片刻的震惊之后,颜朝露兀自有些不太相信这个结果,那可是堂堂的五境小成武师啊,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五境武师,对于颜氏一族来说也是极其珍贵的战力。

而且苏云帆擅长隐匿行踪,颜氏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是派这位前去,替颜家立下了汗马功劳。

“那玉香金也不过是五境武师,苏云帆就算是一击不中,全身而退并不是什么难事,怎么可能会死?”

这就是颜朝露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就算她没有什么修为,可见识肯定是有一些的。

同为五境武师,再加上苏云帆的隐匿之法,必然不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

“恐怕……不是玉香金动的手!”

洛无虚微微摇了摇头,听得他说道:“苏云帆的长命灯灭之后,我已派人往东探查,终于找到了他的尸身,是一击毙命!”

“一击毙命?”

颜朝露皱了皱眉头,现在的她已经从震惊之中平复了下来,能更理智地处理问题,因此并没有打断对方的分析。

“万国商盟的玉香金,乃是一尊五境圆满武师,据我所知她并不喜欢用武器,得罪她的人,几乎都是被她一拳或者数拳打死!”

洛无虚侃侃而谈,听得他继续说道:“而苏云帆身上明显是剑伤,而且没有第二道伤口,这更像那些隐杀会杀手的手笔!”

最终洛无虚终于是说出了自己分析的结果,而听到“隐杀会”三字之时,颜朝露身形微微一颤,不由想到了之前的某件异事。

“又是隐杀会,难道镇东王府或者说宰相府,真的在隐杀会有什么后台?”

颜朝露的心情无疑是相当恶劣,她颜氏一族可以在玄阳国耀武扬威,但拿到整个天下,却是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相传隐杀会可是天下第一杀手组织,其身后的背景无人能知,但颜朝露知道,就算是大玄王朝,似乎也不敢和隐杀会掰手腕。

传说中,曾经就有一位大玄王朝的君王,试图剿灭本国的隐杀会,说隐杀会只知道收钱杀人好坏不分,这样的组织就不该存在。

只是后来发生的事,让得所有王朝都不敢再小看隐杀会。

因为那个扬言要将本国隐杀会连根拔起的大玄王朝君王,最终却是死在了自己的王殿龙椅之上。

这一看就是隐杀会的手笔,要知道大玄王朝可是有十一境的护道者,就这样还让隐杀会的杀手将君王给杀了,可想而知对方的手段有多强?

这些传闻在颜朝露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让得她感觉到后颈有些发凉,似乎自己也正在被一尊隐杀会的杀手盯上。

“应该不会,若是他们真有什么背景,只需要雇一个六星杀手出手,我玄阳国何人能挡?”

洛无虚据理分析,然后又道:“再说这里是玄阳皇宫,隐杀会也是有一定顾忌的,不能坏了一些规矩!”

“当初那位大玄王朝的君王,是自己作死去挑衅隐杀会,咱们对隐杀会可一直都极为客气,他们应该不会对皇宫内的重要人物出手!”

见得颜朝露依旧有些惴惴不安,洛无虚只能是再次解释了一句。

这位皇后娘娘什么都好,也有手腕,就是太过谨慎,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娘娘,我猜测苏云帆之所以会死,恐怕是对方早就得到了消息,提前布置埋伏所致,而能知道苏云帆行踪的,除了我们之外,你觉得还会有谁?”

洛无虚心头其实也很是震惊,尤其是当他这几句再次出口后,颜朝露陡然抬起头来,眼中第二次生出一抹不可思议之光。

“你是说……听心楼?”

这位一向处变不惊的皇后娘娘,一生经历过多少大事,却从未有此刻这般郁闷,怎么现在又将听心楼给扯进来了?

山下三大组织,分别是万国商盟、听心楼和隐杀会,这一点在经过多年的验证之后,几乎没有谁会再有怀疑。

万国商盟是山下最大的交易联盟,也是最有钱的一个势力;听心楼搜集天下情报,可以说是无所不知。

至于隐杀会,则是三大势力之中最神秘的一个,谁都知道它的分部在哪里,却是谁也认不出这些分部的负责人。

如今一个已经落魄的宰相府,竟然可能请动这三家联手相助,这对于皇后颜朝露的冲击,肯定是无与伦比的。

“洛先生,如果镇东王府真和那三大势力都有关系,咱们贸然攻打渡边城,是不是会有一些隐患?”

这个时候的颜朝露真是有些乱了,搞朝局内斗她自然是一把好手,可涉及到这些强大势力的介入,她依靠的,也只能是洛无虚这样的强者。

由不得皇后不这样想,毕竟在她得到的情报之中,当时海族来袭之时,渡边城三大势力分部的掌权者,可都和镇东王府联手作过战呢。

那隐杀会虽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掌权者出现,但一个杀手判官,一个杀手银狐,可都是能杀四境武师甚至是五境武师的,总不可能是隐杀会的小人物吧?

“这一点,皇后娘娘倒是多虑了!”

就在颜朝露想着要不要改变一下策略之时,洛无虚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倒是让这位皇后娘娘微微松了口气。

“据我所知,三大势力都有属于自己的规矩,那就是不介入任何一个山下王朝或者说附属国的政权内斗,否则必然会受到极为严重的惩罚!”

洛无虚侃侃而谈道:“当时渡边城是海族来袭,这是人族和海族之间的宿怨,三大势力自然不能置身事外,只能挺身而出,并不能说和镇东王府就有什么关系。”

“而我们这一次尽起大军剿灭渡边城,却是我国朝内部之事,若是三大势力再敢插手,不用我们去告,自然就会有他们的更高层维护规矩!”

这位颜氏一族的首席护道者,似乎对于三大势力的某些规则极为熟谙,这一番分析,终于是让颜朝露心中的不安,消散了七八分。

“那你怎么解释苏云帆的死?还有三大势力竞相帮助宰相府的事?”

这或许就是颜朝露最后的那两分疑惑,现在连颜氏的五境供奉苏云帆都死了,若是隐杀会执意要相助宰相府,那还真是件麻烦事。

隐杀会和其他两个势力不同,他们的动作都在暗中,就算是知道有杀手破坏规矩,明目张胆介入一国朝局,想告都求告无门。

因此颜朝露对那两个在明面上的势力,已经打消了顾虑,但这隐杀会三番两次坏她的大事,让她的心中,升腾起了一抹阴霾。

“这个……恐怕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对此洛无虚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不过经过这番分析之后,颜朝露倒是打消了要改变计划的心思。

她相信只要能灭掉镇东王府,所有的一切都将尽在颜氏掌控之中,不会再有丝毫的意外。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三 大军围城 渡边城以西,十数里之地!

以前的这个地方,只是一片平原,但现在却是连营座座谈,到处旌旗招展,看不到尽头。

其中气势最为磅礴的大帐之上,竖着一杆大旗,旗上“征东”两个大字迎风猎猎作响,别具一番威武气势。

在国都皇室颁发的檄文之上,详细描述了渡边城镇东王府是如何勾结海族,如何夺取渡边城企图谋反的罪证,如今已经传遍了整个玄阳国国土。

这其中有渡边城击退恐怖海族的诡异,又有杨巡这个渡边城前城主的证词,所有的一切都对镇东王府不利,国都自然是站在了大义的一方。

玄阳国各处,都有对镇东王府的谩骂之声,那些不明真相的普通百姓,几乎都是人云亦云。

勾结海族的大罪,那当然是人人得而诛之。

因此对于国都下令围剿渡边城镇东王府这件事,几乎都是一面倒地支持。

以征东将军颜清溪为首的大军兵分三路,从西南北三个方向,朝着渡边城齐头并进。

位于这处平原的,正是征东将军颜清溪的中路大军,共有四万人,南北二路各三万人,总共十万大军,兵锋直指渡边县城。

说起来只是为了清剿一个兵力不足一万的小小县城,颜氏一族竟然派出了十万大军,简直是太看得起渡边城了,或者说看得起那位镇东王。

毕竟曾经的镇东王乃是百战之神,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的王爵,远不是那些只知道在国都吃喝玩乐的世袭王爷可比。

“哈哈,两位能在我大军攻城之前赶到,这一战当保万无一失了!”

中军大帐之内,端坐在上首的征东将军颜清溪,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冲着左右两位神色倨傲的身影大笑敬酒。

听他的口气,并没有上位者的那一抹高高在上。

除了这几位之外,大帐之内还有着诸多中层将领,值得一提的是,从渡边城弃城而逃的杨巡和化光大师,赫然在列。

这二位一个是四境修士,一个是已经突破到四境圆满的武师,在这中军之中已经不算弱者了。

颜清溪正值用人之际,也没有去计较这二位的人品。

可无论是杨巡和化光大师,还是那些原本军中的将领,在看向那两道身影之时,都充斥着一抹敬畏。

因为他们知道,那二位都是达到五境层次的强者。

其中左首的那位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左右,其光着两条膀子,露出身上虬结的腱子肉,一看就是肉身力量不俗的强横武师。

此人名叫金万舟,武师修为已经达到了五境大成的境界,是颜氏一族顶尖的供奉之一。

因为功法的原因,其肉身之力比起同境界武师来,更加强悍。

至于另外一边脸色有些惨白的中年人,则是叫做罗白露,这名字听起来有些女性化,却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男子,更是一位五境大成的修士。

不得不说颜氏一族为了篡夺陆氏皇权,恐怕已经准备了数十年,这花费极大代价笼络而来的供奉们,也是时候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之中了。

“嘿嘿,早就听说那陆明阳是五境圆满武师,这次便让我老金会一会他!”

金万舟一边大口啃着手中的羊腿,一边狞笑出声,他虽然只是一个五境大成的武师,却是对五境圆满的陆明阳毫不忌惮。

一来金万舟修炼的功法极其特殊,可以在一些特定的时候,让全身都化为金属,防御力极为惊人,同境武师根本破不了他的防御。

再则金万舟虽然不是玄阳国人氏,却是对一年前那次镇东王府的变故知之甚深,知道陆明阳被那次变故气得昏迷整整一年之久,直到最近才苏醒过来。

对于一名武师来说,昏迷整整一年,对自己的战力将是何等的影响?

在金万舟看来,陆明阳想要恢复到巅峰,恐怕至少也得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金宗师可不能大意,据杨城主所说,当时在渡边城大战的时候,陆明阳乃是以一敌二,力战两大五境海族而不败呢!”

颜清溪身为征东大帅,显得更加谨慎几分,说着这话的时候,还朝着下首的杨巡看了一眼,让得这拉慌不迭地连连点头。

“颜将军多虑了,据我所知,当日和陆明阳战斗的海族,只不过五境小成境界,还有一只初入五境,这样的海族,我一拳就能打爆一只!”

金万舟果然是霸气十足,只不过他这话出口后,明显是看到另外一边的五境修士罗白露撇了撇嘴,让得他心头也是嗤笑一声。

说实话,这一次他们两位被皇后颜朝露派来对付镇东王,可不真是一条心的,都有心气争一争击杀陆明阳的大功呢。

而且金万舟能明显地感觉到,颜清溪对于罗白露的态度,比对自己更加恭敬一些,或许这就是炼气修士特殊的魅力所在了。

可明明同境界之中,武师才是最强的,金万舟有绝对的把握,如果让自己近身的话,最多几拳就能打死罗白露这个白面痨病鬼了。

“罗先生,你怎么看?”

尤其是当金万舟听到颜清溪口中的称呼之时,更是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羊大骨,仿佛这有滋有味的羊骨头,都没有先前那般香了。

“只要隐杀会不插手,陆明阳不足为虑!”

罗白露看起来不擅言辞,但既然这位中军大帅问到,他终究还是要回答一句,这样的回答让颜清溪颇感满意。

“两位放心吧,姑姑已经传信过来,说这一次是玄阳国的内部争斗,没有了海族这个共敌,三大势力是肯定不会插手的!”

看来这才是颜清溪最大的信心,要不然以他得到的渡边城情报,若是那判官和银狐再次出手的话,说不定事情还真会有变故呢。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传令下去,三日之后,开始攻城!”

颜清溪站起身来,诸将跟着起身,然后这位征东将军便是冷喝出声,让得一众武将都是躬身领命,自去安排。

杨巡和化光大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眸之中,看到了复仇的野望,对于当时从渡边城弃城而逃这件事,看来他们也一直都没有放下。

他们没法去怪那些可恶的海族,自然是将这满腔怨气,全都转嫁到了镇东王府的头上。

甚至杨巡心中都有些怀疑,这会不会是镇东王府定下的奸计,要不然怎么自己一跑,渡边城的局势就来了个大逆转呢?

心中想着这些东西,杨巡脚下一顿,目送着化光大师远去,而他却是咬了咬牙,转身又进了中军大帐。

“怎么了?杨城主,还有什么事吗?”

帐内的颜清溪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之色,却没有在此刻发作,而是冷声开口,让得杨巡当即便知道自己有些鲁莽了,还是应该先通秉一声的。

“将军,属下有一计,或许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攻破渡边城的城门!”

这个时候的杨巡,也不会去在意对方口中“城主”二字的嘲讽之意,而听得他口中的这个说法,颜清溪不由生出一丝兴趣。

“何计?”

“里应外合!”

…………

夜幕渐渐降临!

渡边城西门城墙之上人影绰绰,而这些已经被镇东王府铁血收编的城主府府兵,脸上都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担忧。

毕竟皇室三路大军围城,单凭渡边城这一万不到的兵力,怎么可能挡得住?

好在对于镇东王府的立场,其他那些城池的人不知道,渡边城却是人尽皆知,军心还是可用的。

要知道当日海族来袭,城主杨巡父子眼看不敌,竟然弃全城数十万百姓于不顾,直接弃城而逃,让得他们极度绝望。

然而最后渡边城在镇东王陆明阳的带领之下,又靠着天降奇兵的判官和银狐,竟然将渡边城守下来了,还将那些可恶的海族赶回了轮回海,可谓是柳暗花明。

又或许是渡边城这段时间消息封闭,这些府兵们并不知道在其他城池流传的谣言。

因此他们都选择拥护救了自己一命的镇东王,也相信事情总有说清楚的那一天。

尤其是在他们听说正西的那座大营之中,有着弃城而逃的前城主杨巡时,一个个都是义愤填膺,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的愤怒渐渐化为了担忧。

毕竟对方号称是十万大军啊,渡边城只是一座小小的县城,又怎么可能防得住?

然而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这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在镇东王府的铁血治军手腕之下,他们也不可能叛逃,只能是孤注一掷。

西门城墙之上某处,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凑到了一起。

如果有人走近细看的话,就会认出这正是曾经在渡边城大名鼎鼎的周刘两家家主。

说起来周铁河和刘伯玉都是同病相连,他们都死了儿子,所不同的,只是周海归是周铁河的独子,刘伯玉却还有两个扶不上墙的子女。

“周兄,你深夜请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四 你全家都是蠢货! “周兄,你深夜请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刘伯玉的心情并不怎么好,他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些东西,却不会主动挑明,万一这周铁河就是镇东王派来试探自己的呢?

这段时间大军围城,渡边城不是没有想要另寻出路的人。

但无一例外,胆敢私自闯城门的家伙,一个个都是死无葬身之地,现在西门城头还挂着几具尸身呢。

如今的镇东王,在这渡边城就是一言九鼎,区区三境武师的刘伯玉,还真没有和其叫板的资格,因此他必须得多留一个心眼。

“刘兄,看到了吗?”

周铁河心头嗤笑一声,然后伸出手来,朝着西门城外一指,而刘伯玉也是顺着其手指的方向,看向了城外遥远之地。

只见在那西城之外的平原之上,无数的军帐火光,犹如夜空之中的点点繁星,看不到尽头。

每一处灯火,都是一座军帐所在,连绵不绝。

“西门城外有四万大军,南门和北门外各有三万,整整十万大军围城,刘兄,你觉得渡边城真能守得住吗?”

周铁河暂时没有拆穿刘伯玉的那点小心思,而是指着外间灯火延绵的大军营账说道。

他相信自己这番话,已经足够让这位刘家家主想明白一些东西了。

“周兄这话可就有些不太客观了,之前海族大举来袭,而且还有三尊五境强者,我渡边城不也守下来了吗?”

刘伯玉眼珠微微一转,说出了一个事实,却只是引来周铁河更浓郁的冷笑罢了。

“刘兄,你真以为能打退海族,是镇东王府一家之力?”

周铁河冷笑道:“还不是因为隐杀会的两大杀手出手相助,可是你看看,现在的渡边城有什么,没有了三大势力的强者,咱们就只有可怜的两三个四境武师,还有镇东王府的一个四品医师,能顶什么大用?”

“而且刘兄,不知道最近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这位周家家主的声音忽然变得小了许多,见得他神神秘秘凑到刘伯玉耳边轻声说道:“据国都传檄各方的檄文所言,镇东王可能和海族早有勾结!”

“嘘……,周兄,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对方后头的几句话,真是将刘伯玉给吓了一大跳,直到他转过头来,看到四周近处并没有其他人的时候,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如今的渡边城可是镇东王府一家独大,严格说起来,周铁河这些话有着动摇军心之嫌,若传到那位王爷的耳中,他们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刘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就不要再和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吧,我就不信你没有收到杨巡城主的秘信?”

见得这个刘家家主还要和自己打马虎眼,周铁河终于是忍不住冷笑一声。

将话挑明了说,或许可以让这位刘兄再无退路。

“你……你怎么知道?”

刘伯玉刚刚失口惊呼出声,便知道自己问了个极其愚蠢的问题,很明显面前这位,也收到了一封同样的秘信。

谁叫自己这两位家主,曾经都是渡边城城主府的附庸呢?

“刘兄,明人不说暗话,反正我是看不到渡边城能守住的半点希望,杨城主此刻寄来秘信,或许就是咱们的最后一条,也是唯一的一条活命之路!”

既然已经将事情挑明,那周铁河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外间灯火点点,整整十万大军三面围城,渡边城能守住才是怪事呢。

更何况周铁河还知道,这一次没了海族这个共敌,像万国商盟听心楼这些强大势力,肯定都不会再插手。

剩下一个镇东王府,在十万大军面前,又能翻得起什么浪?

“周兄说这话,就不怕我去向镇东王府卖了你吗?”

刘伯玉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笑容,然后说出的这一句话,却是听得周铁河同样脸露笑容,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嘿嘿,如果刘兄真想要去告密的话,就不会再叫我‘周兄’了!”

周铁河笑着说出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既然这位刘兄是和自己一条心,那他相信这件大功应该是板上钉钉了。

“周兄有计划了吗?”

打定主意的刘伯玉,也没有再拖泥带水,既然双方是同一条船上的人,那也不用再藏着掖着了,反正以前也合作过不少次了。

“每晚亥时,陆明阳都会亲自巡逻西门,子时转而去北门,既然如此,那咱们便在明晚子时,接引杨城主安排的人入城!”

周铁河果然是早有计划,在这种时候,他自然是不可能打得开城门,那需要镇东王颁发的手令,城门也不是他们两家能掌控的。

不过在这西门城墙之上,这两家的防区却是首尾相连,趁着暗夜吊上一些人来,倒不是什么难事。

这些潜入城内的奸细,到时候就能里应外合,做出一些大事,比如说强夺城门放大军入城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可能办到。

“刘兄,等我们做成了这件事,不仅会是这一战的首功,甚至可能会有觐见皇后娘娘的机会呢!”

周铁河越说越是兴奋,更是说得刘伯玉心头火热,心想刘家一飞冲天的机会,就在此一举,自己可一定要把握好了。

…………

第二日的午夜很快来临!

“两位家主,没什么异状吧?”

西门城墙之上,属于周刘两家的防区,镇东王陆明阳龙行虎步,身旁跟着曹颂和阿沙,听得他沉声问道,让得两大家主不敢有丝毫怠慢。

看起来阿沙有些不情不愿,他可是六境大宗师,如今却只能跟在陆明阳身后保护,但这又是陆寻的命令,他根本不敢违背。

“王爷放心,并无异状!”

周刘两家的家主同时抱拳,但那低下头来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异样的精光,却没有发现那边的阿沙轻轻撇了撇嘴。

“据本王推断,城外大军发动攻城就在这两日,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陆明阳点了点头,强调了一句之后,便是不再多说,带着诸多巡逻护卫,朝着城下走去,但那转过身来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光芒。

“阿沙,你说那两个家伙,真的敢里应外合?”

走到不远处一处转角后,镇东王停下脚步,忍不住问了出来。

说实话,他对于那两位家主还是颇为看重的,毕竟是两位三境武师嘛。

可今日阿沙突然传递的一个消息,却是让陆明阳将信将疑。

因此今夜他在巡逻到西门的时候,并没有按时再去巡察南门,而是停在这里观察着西门上的一举一动。

“少爷不会错的!”

阿沙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听他说到少爷二字之时,身后的陈先和古旗不由对视了一眼。

说起来,他们都有近一个月没有看到那位王府二公子了。

不过对于那位王府二公子,无论是陈先和古旗,还是旁边的曹颂,都是极为佩服。

既然这是那位二公子的警示,那多半是八-九不离十了。

“既然如此,那就等等看吧!”

陆明阳对自己那个宝贝小儿子,也有着非同寻常的信任,虽然最近还没有收到陆寻的消息,但只要是陆寻所做的决定,他下意识地便会无条件执行。

当下陆明阳让一众护卫装模作样地往南城而去,而他自己则领着这几尊强者,在西门城下隐藏了起来。

只是陆明阳心头有一些复杂,他既不希望周刘两家的家主背叛,又不希望自己的那个小儿子料错结果,很有一些矛盾。

…………

“周兄,他们都走了吗?”

西门城墙之上,刘伯玉朝着下方黑洞洞的城中看了一眼,虽然并没有感应到有熟悉的气息,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急,还不到子时呢!”

周铁河倒是沉得住气,而其目光,始终注视着那边南城方向,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约莫半柱香时间,一道身影闪身而来,对于周铁河来说并没有太过陌生,那正是周家的一名二境武师。

“家主,陆明阳已领兵去往南城,并无回头之象!”

这位周家二境武师说话的时候,头压得很低,身形都有一丝丝的颤抖,好在这个时候有些兴奋的周铁河和刘伯玉,根本没有看出来。

感应着体内那若有若无的恐怖气息,这周家二境武师半点也不敢说出真相。

自己刚刚转过拐角就被人控制这种事,自然是不能表现出来的。

“哼,我道那号称百战之神的镇东王有什么了不起,原来也是这般的蠢货!”

周铁河很有些志得意满,反正此刻也没有外人在,全是周刘两家的心腹,他又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当此一刻,周铁河很有一种将镇东王这样的大人物都耍得团团转的优越感。

只觉得能和镇东王陆明阳掰手腕,还能大占上风,都值得自己吹嘘一辈子了。

“你才是蠢货,你全家都是蠢货!”

只是周铁河没有发现的是,当他意气风发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面前的这个周家二境武师,同样在心头暗骂了一句,殊不知连他自己都骂进去了。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五 说得没错,一个不留! “笃!笃笃!笃笃笃!”

“笃!笃笃!笃笃笃!”

“……”

西门由周刘两家镇守的区域,突然之间响起了一连串的轻声,若是不注意听,根本就听不到,那是城外敲击城墙的声音。

敲击声是一声两声三声的规律,一共响了五次,这正是周刘两位家主,和城外杨巡派来之人约定的信号。

如果西门城墙之上有变,那自然不会有什么回应,可若是按计划进行的话,则是一个不损一兵一卒攻破渡边城的好机会。

“来了,放绳子吧!”

听得那信号一般响将起来的敲击声,周铁河和刘伯玉对视了一眼,看起来都有些兴奋,然后城边上的两家武师,便是放下了早就准备好的长绳。

“没救了!”

刚刚报信的二境武师,一边放着长绳,一边微不可闻地摇了摇头,只是他的这道叹息之声,并没有人听到,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防备了。

周刘两位家主,尽都被计划成功之后的飞黄腾达冲昏了头脑,再加上他们并不认为渡边城有守住的可能,这只是在为自己谋一条出路罢了。

在这样的绝望关头,杨巡主动将机会递到了他们的手中,他们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呢?

哪怕是比这危险十倍,他们也可能会铤而走险,更何况此刻几乎是万无一失,只等那些人进入渡边城之后,就一定大有作为。

“咦?王家主,竟然是你打这头阵?”

当那边长绳的一端人影一闪,跳上来一道身影之时,周铁河不由微微一怔,同时低呼出声,对于这个人,他不会有半点的陌生。

原来这位竟然就是王家冢王大通,说起来他和镇东王府还有一些恩怨,当初若不是万国商盟帮忙,说不定就是另外一番局面了。

“两位家主,好久不见!”

王大通和这二位自然也是相熟的,不过他脸上有着一抹苦笑,看来对于这一次的危险差事,他有些不情不愿,却又没勇气拒绝。

这第一个进入渡边城的功劳确实是大,可也极其危险。

若是被镇东王发现,那可是万劫不复,两军交战,至少他王大通是没有丝毫活路的。

好在王大通左右看了一眼之后,发现周围之地并无什么异状,倒是大大松了口气,暗道这周刘两位家主办事还是很小心的,怪不得城主大人如此器重。

“城主大人说了,若此事能成,两位家主当为此战首功!”

王大通记起杨巡的话,在这里开着空头支票,事实上以杨巡如今的身份,又哪里有决定首功的权力,他只是想安这两位家主的心罢了。

但周刘二人就爱听这样的话,以前对于杨巡的某些不快,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他们知道,自今夜过后,自己只能是靠着杨巡这一艘大船,一荣俱荣。

“王家主,就二十个人?”

一盏茶之后,当周刘两家的家主,看到那些攀延而上的城外黑衣武师之时,不由皱了皱眉头,二十个人可有些少。

“两位家主,你可别小看这二十个人,他们个个都是达到三境的武师,单打独斗之下,连你我都不一定是对手呢!”

王大通轻笑一声,这话一出口,倒是让两大家主惊了一下,暗道城外大军果然是藏龙卧虎。

三境武师,至少也能当个百夫长甚至是千夫长了吧?

“呵呵,有诸位相助,咱们今夜必能成就大事!”

二十个三境武师,虽然收敛了气息,终于是让周刘二人放下心来,而他们接下来的目标,便是夺取西城门的控制权。

周刘二人已经了解过这西城城门的守卫力量了,似乎只有一个三境武师镇守。

而且现在是深夜,外间大军并无攻城之象,说不定那位三境武师都已经换防了。

既然如此,整整二十个如狼似虎的三境武师一齐攻到,再加上周刘两家的力量,最多十息的时间,就能夺取西城门的控制权。

夺取城门之后,他们还必须得控制城门一段时间,毕竟怕渡边城这边警觉,城外大军并没有敢靠得太近,开拔过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那就……开始吧!”

王大通大手一挥,他是这一众进入城内黑衣武师的临时首领,倒是别有一番气势,不过带路这种事,还得是由两位内鬼的家主来做。

“走!”

在周铁河眼中异光闪烁之时,众人悄无声息地走下了西门城墙,看起来不会有任何的意外。

或许也只有那位周家二境武师,才在心头默了默哀,而且有意放缓了脚步,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真理,他拿捏得死死的。

…………

“什么人?”

西城下方的城门之处,三境武师陈泰忽然听到动静,然后便看到一群身影朝着西门快速靠近,当即惊觉而起,直接大喝了一声。

这一道大喝之声,将所有西城门的护卫们全都惊醒,他们的眼眸之中有着一抹惊疑不定,却是个个都拿起武器,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这就是位处渡边城这种临海城池的好处了,城主府这些府卫都曾镇守过大堤,有和海族战斗的经验,远非那些太平的内陆城池可比。

再加上前一段时间海族大举来攻,渡边城刚刚才经历过一场惨烈大战,几乎所有人都是死里逃生过来的,神经也变得更加强大。

所以虽然仓促起乱,他们也没有乱了阵脚,一个个盯着那边急速靠近的数十道身影,却是没有任何一人退缩。

“哈哈,陈泰,我劝你还是趁早看清形势,真要等大军入城,可没有后悔药吃!”

既然到了这个时候,周铁河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直接大笑出声。

为了避免一场厮杀,他希望用言语来说服陈泰,毕竟这位并非镇东王府的嫡系,而是城主府的一名府卫队长。

而这种大军压境的局面之下,他相信这些西城护卫都是绷紧了心弦,自己再来加一把力,说不定就会让这根弦生生崩断。

“周铁河,刘伯玉,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叛乱!”

哪知道就在周铁河大笑声传出之后,陈泰却是踏前一步,高声喝骂。

他是有血性的汉子,当时城主杨巡弃城而逃的时候,他就不再认那位是渡边城的城主了。

如今城内城外倒是有谣言说镇东王府勾结海族,可事实是什么情况,当时就在东门城墙上死战过的陈泰还能不知道吗?

只是陈泰没有想到的是,同样可以说是被镇东王府救了一命的周刘两家,竟然会在这种关键时刻背叛,让得他大怒的同时,又生出一丝忧急。

嘭!

陈泰的动作可不会太慢,在他说话的同时,已是伸出手来掏出一个竹筒模样的东西,然后在底部一拍。

一道光芒冲天而起,炸开一朵炫烂的烟花。

“执迷不悟,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周铁河根本没有在意那传讯烟花的炸开,因为他知道镇东王要从南门赶到西门,是需要不少时间的。

在这个时间内,自己早就打开城门,迎接外间大军入城了,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还用顾忌什么镇东王吗?

“杀吧,一个不留!”

周铁河面无表情,然后大手一挥,周家族人身先士卒,却没有发现其中一个周家的二境武师,离这边的大部队越来越远了。

“该死的,竟然全是三境武师!”

感应着那一群黑衣人身上爆发出来的磅礴气息,陈泰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能想像得到,恐怕这些家伙,就是周刘两家先行放进城来的敌军精英。

“说得没错,一个不留!”

然而就在陈泰决定拼死一战,尽量拖延一些时间的时候,一道威严兼且熟悉的声音突然传进他的耳中,让得他第一时间就将目光转了过去。

不仅是陈泰,包括他那些下属,甚至是包括周铁河等人,在听到这道声音的时候,都是身形一滞,仿佛是被天雷劈中了一般。

尤其是周铁河和刘伯玉缓缓转过头来,看到那正前方一道威严的熟悉身影之时,身形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全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镇……镇东王?!”

刘伯玉的牙关都在打颤了,别看之前他和周铁河直呼镇东王的名讳喊得极是随意,可当这位五境强者站在自己的面前时,他们所有的胆气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陆明阳,你早就知道?”

周铁河倒是比较沉得住气,见得他深吸了一口气,就算是明知道自己今日定然无幸,也要先弄清楚这件事再说。

“不,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说实话,此刻现身的镇东王陆明阳,心头也是颇为感慨,但他自然是不会说出这是陆寻的未卜先知。

而且在说话之时,有意无意间将目光转到了某个周家的二境武师身上。

“周仝,是你!你为何要背叛周家?”

顺着陆明阳的视线转将过去,周铁河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那个叫周仝的二境武师,正是之前他派去观察陆明阳一行行踪的周家族人。

周铁河对这位二境武师极为信任,可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这位背叛了自己,让得他有一种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憋闷之感。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六 计划失败了! “周铁河,真当我周仝跟你们一样,是一群忘恩负义的小人吗?”

既然被点到了名,周仝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这一刻显得有些义愤填膺,更有着一种大义凛然。

“当日海族来袭,城主杨巡弃城而逃,是镇东王带领我们战胜了海族,救了所有人的性命,如今你们竟然阴谋叛变,还有半点良心吗?”

周仝绝口不提自己被剧毒控制之事,仿佛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识得大体,不愿和周铁河等人同流合污。

“你……”

听得周仝之言,周铁河差点被直接气出一口老血,他觉得自己这个家主做得真是太失败了,连自己的族人都要背叛自己。

可是周铁河哪里知道,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连他自己都是个心狠手辣的小人,又岂能让周家族人们个个忠心不二?

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尚且如此,更何况只是一个五服之外的周家族人,周仝此举的真正原因,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周铁河,事到如今,念在同族一场,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将城外敌军的阴谋合盘托出,或许还能留得一个全尸!”

周仝口中说着顾念同族之情,事实上他这个时候早就没有将自己当成周家之人了,为求自保,哪还管得了什么周铁河周铜河?

“王八蛋,我先杀了你!”

周铁河真是被气得七窍生烟,在镇东王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因此直接大喝一声,誓要将这个叛族之人给碎尸万段。

“杀吧,一个不留!”

当这道让周铁河觉得有些熟悉的沉声传进耳中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身子不能动了,似乎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待得他低下头来,果然见得自己的双手双脚上,都多了无数的蔓藤,他知道是那位王府首席医师曹颂出手了。

曹颂虽然是一位不擅长战斗的医师,可他也是一尊四境修士。

此刻出其不意施展出拿手术法,区区一个三境圆满武师怎么可能挣脱得了?

“啊!”

周铁河发出一道不甘的怒吼,紧接着其中一根蔓藤便是勒紧了他的脖子,让得他只觉进气多出气少,一张脸胀得紫黑一片。

“想活命的,跟我一起杀出去!”

看着周铁河的惨状,刘伯玉吓得魂飞魄散,却也知道此时不是发呆的时候,听得他大喝一声,当先朝着西门冲去。

在这个方向上,只有一个三境武师陈泰,在刘伯玉看来,出其不意之下冲杀过去,说不定还真有逃得一命的机会。

这位刘家家主更在想着,要是真让自己打开了城门,让得外间的大军接应到,甚至可能反败为胜,只是那边的刘铁河,肯定是享受不到了。

呼……

就在刘伯玉心头做着这些美梦之时,他耳中忽然听到一道风声,紧接着他的身前,就多了一道年轻的身影,让得他心头一沉。

“是王府二公子陆寻的那个书童!”

刘伯玉对这位还是有些印象的,当日海族来袭,这个王府书童出了好大的风头,曾经和郑钱他们一起,抗衡过一尊五境海族。

刘伯玉知道,这位镇东王府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书童,至少也是一尊四境武师,而被其如此近身的情况下,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砰!

阿沙可不会和这些家伙说太多的废话,那看起来轻飘飘的一拳,让得不远处同样在冲杀的陈先胆战心惊。

他自问是接不下这一拳的,哪怕他已经突破到了三境大成的层次。

以阿沙的力量,这一拳看起来极轻,但在刘伯玉奋力想要防御之下,一拳就将其打得筋断骨折,全身瘫软而死,连惨叫声都没有能发得出来。

噗!

那边的镇东王也没有闲着,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五境圆满武师,见得他身形微动间,已是将一位敌军三境武师的脑袋,给生生拍爆。

仅仅半柱香时间过去,整个西城门内,便是躺倒了横七竖八的尸身,多达数十具。

这其中包括周刘两家的族人,还有那整整二十位敌军三境武师,这对于城外的敌军来说,损失不可谓不重。

这些三境武师,都是颜清溪从各军之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甚至有好几位千夫长。

如果这一次的计划能够成功,就算是死上一大半,他认为也是值得的。

可惜颜清溪和陆巡都不知道的是,他们这一次的计划,早就落入了某人的反算计之中。

将计就计之下,将这些潜入渡边城的三境武师,给一网打尽了。

“陈先,准备投石车,将这些尸体投到城外!”

镇东王陆明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而听得他口中命令,陈先等一众人等尽都是脸现兴奋。

“嘿嘿,还真是想看看杨巡他们看到这些尸体时的精彩表情啊!”

陈先一边领命而去,一边轻笑出声,让得一众西门守卫都感觉到有些遗憾。

但他们都有够想像,当城外大军看到这些尸身之时,恐怕连军心都会被动摇吧?

二十多个三境武师,在大军中已经算是一股极为不俗的力量了。

…………

渡边城西城外,数里之地!

各处大帐灯火通明,看起来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可是在这些营帐的更前方,却是兵丁集结,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站在最前方的,正是被封为征东将军的颜清溪,也是这中军大帐的主帅,而其脸色虽然平静,眼眸之中却是有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兴奋。

当日杨巡说起这里应外合之计时,他就极感兴趣,若是能如此轻松就拿下渡边城,在皇后娘娘眼中,他的分量无疑会大增。

尤其是昨日收到周铁河和刘伯玉的密信之后,颜清溪就觉得这一次的计划成功了一半,因此他尽起中军,一直在这里等候进攻的信号。

刚才他们倒是看到了西城门内的那一道烟花炸响,不过那并不是他们约定的信号,却从那道信号之中,猜到了西城门内正在起事。

既然城内战斗已经打响,那离周铁河他们的成功应该也不远了。

想着到时候大军从西门暗夜杀入,一举拿下渡边城,颜清溪就有些迫不及待。

罗白露和金万舟这两个五境强者倒是比较沉得住气,他们眼中的敌人,只有那五境的镇东王陆明阳,其他人都不会被他们放在眼里。

“杨巡,怎么回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还没有拿下西门的控制权吗?”

约莫一柱香时间过去,颜清溪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侧过头来问了一句,让得这位前渡边城的城主身形一颤。

这一次的计划是杨巡提出来的,周铁河和刘伯玉也是极为配合,他一直都在等着这件大功,但现在的情况,明显有些不对。

刚才西门内的那朵烟花,所有人都看到了,也就是说城内的行动肯定已经展开。

这是一场速战速决的小范围战斗,周铁河他们出其不意之下,夺取一个西门控制权,根本就用不着花费多长的时间,至少不会花费一柱香之久。

“我过去看看!”

杨巡心头也有些烦躁,沉吟片刻之后,便在颜清溪注视的目光之中,朝着前边奔了过去。

四境大成武师的修为,倒也有绝对的自保之力。

呼……

然而当杨巡刚刚奔出数步,一道强劲的破风之声突然从天空传来,让得他悚然一惊,下意识地便往回跳了一步,这才抬头看去。

砰!

这一看之下,一道黑影正好掉落在杨巡的身前不远处,大响声中,溅起一片尘灰,让得后方的颜清溪等人,都是心头一动。

“该死的,是周铁河!”

杨巡毕竟是四境武师,就算那身影已经摔得不成人形,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那正是周家家主周铁河,其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后方的诸多将领,自然也听到了杨巡的惊呼声,他们的神色各有不同,可无一例外,尽都知道这一次的计划,恐怕是失败了。

连城中作为主导者的周家家主都这样被人扔了出来,那他们的计划还会有成功的可能吗?

颜清溪的脸色阴沉一片,更有着一种被戏耍的恼怒。

以他的精明,怎会想不到对方恐怕是早就知道这里应外合的计划,就在等周铁河他们发动呢。

砰!砰砰!砰砰砰!

就在所有人鸦雀无声之时,一连串的砸地之声响彻而起,不消片刻,前边数十丈之地,便是多了一堆横七竖八的尸身。

这一次偷袭进入渡边城的三境武师,可都是各军的精英,甚至有几位千夫长,因此对于这些大军高级将领来说,根本不会有半点陌生。

其中一位四境强者更是抢上前去,抱着一具尸身不断摇晃,看来和那人关系不浅,甚至可能是有着血脉联系。

包括颜清溪在内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怒意升腾,原本以为这是一个机会,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损失如此之重。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七 惨烈攻防 “将军,周铁河和刘伯玉的身上,好像写得有字!”

一名四境小成的万夫长眼神锐利,借着月色看到了周刘两具尸身之上的异样,不过他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念!”

颜清溪的脸色都快要阴沉得滴下水来,这个时候一股怒意勃发,直接低喝一声,让得那万夫长不敢怠慢,赶紧奔到周刘尸的跟前。

这一看之下,不由暗暗叫苦。

嗤啦!嗤啦!

最终这万夫长也没有念出声来,因为他知道念出那些字的后果,因此只是将周刘二位后背上的布条扯将下来,然后缓缓走回颜清溪的跟前。

堂堂之师,竟行卑鄙之事!

颜氏小儿,速交项上人头!

那看起来像是一副对联,是用鲜血写在两张白布之上的,乍一看起来,竟然对仗工整,念起来朗朗上口。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看着征东将军脸上的阴沉之色,自然是谁也不敢将那些字念出来,拿着白布的万夫长,身形都有些发抖了。

让你手贱,让你说什么有字,现在好了吧,谁知道这位大帅会不会恼羞成怒,到时候自己可就成那个被迁怒的对象了。

“老匹夫,陆明阳,竟敢如此羞辱本帅!”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颜清溪终究还是保留了一些理智,并没有当场失态,但那好像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怒声,却是充斥着一抹极致的杀意。

没有什么是比这种羞辱更加让颜清溪难堪的了,他的一双怒目,不断在那两副血字和杨巡之间扫来扫去,如欲喷出火来。

这一次的计划彻底失败,而这位征东将军更是被渡边城极尽羞辱,所有的这一切,都被颜清溪归结到杨巡的身上了。

如果不是这家伙擅自献计,说里应外合的计划一定会成功,自己又何至于站在这里被人看笑话?

“将军,我……”

杨巡被颜清溪看得有些发毛,想要解释点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谁他娘的能想到这万无一失的计划,也会失败呢?

事实也确实如此,如果不是陆寻的提醒,今日的渡边城肯定会损失惨重,被一举攻破也不是没有可能之事。

严格说起来,杨巡这个计划还是相当有效的,只可惜多了陆寻这一个变数,提前预知了他们的计划,随之将计就计,反倒是让敌军吃了一个大亏。

“哼!”

在这诸多将领之前,颜清溪终究还是要保持一些气度的,因此只是冷哼一声,然后便是沉着脸将目光转到了众多将领的身上。

“传我帅令,明日一早,西南北三军一齐攻城!”

这个时候的颜清溪,好像又恢复了一军统帅的气势,听得他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陆明阳如何抵抗我十万大军的雷霆一击?”

这或许才是颜清溪最大的信心所在,整个渡边城不过万人不到的兵力,十万大军攻城,他就不信镇东王真的还能守得住?

“诺!”

一众将领长舒了一口气,他们还真怕这位将军大人失去了理智,做出一些不可挽回之事呢。

以十万大军的堂堂之师攻城,几乎不可能发生什么意外,一切只待明日,渡边城指日可下!

…………

“呜呜呜……”

一日时间很快便至,当第二日清晨的第一抹曙光照遍大地的时候,渡边城西南北三门之外,尽都响起了高亢的号角之声。

那是进攻的讯号!

“敌军攻城,准备防御!”

西门城墙之上,三境武师陈泰脸色凝重,而经过昨夜之事后,渡边城士气大涨,倒是极其可用,众人身上,都有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

对于皇室颁发所谓檄文,其他城池的人或许会相信,但渡边城亲眼目睹海族来袭的人,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这才是他们据城而守的真正原因,自己在这里拼命,你一个弃城而逃的杨巡却是搅风搅雨,竟然诬蔑镇东王府勾结海族,简直是是可忍熟不可忍。

像这些临海城池的武师们,都是有血性的,虽然不乏像周铁河刘伯玉那样的卑鄙小人,至少如今还留在城内的,没有任何一个退缩。

“投石机,放!”

陈泰手举令旗,然后大喝出声,早就准备好的投石机飞扬而起,一块又一块的大石头被投将出去,落到下方进攻的敌军阵中。

第一轮的投石阵,砸得敌军人仰马翻,数十人直接被巨石砸成了肉泥,却是半点都没有能阻挡敌军进攻的速度。

密密麻麻的敌军从下方攻击而至,投石机威力虽大,却也需要时间准备,一轮过后,敌军便朝着西城门靠近了数十丈。

“弓弩手,射!”

在新一轮投石机发挥作用之前,陈泰再次大喝一声,早就拉弓备箭的弓箭手们一步跨出。

一时之间,箭如雨下!

渡边城的城防兵士,大多都是城主府的府兵,杨巡为人不怎么样,练兵倒是从不懈怠,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要抵御海族。

因此镇守渡边城的守卫们,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这前几轮的投石和弓箭,让得下方的敌军损失惨重。

差不多有数百人死在巨石碾压和弓箭怒射之下,可敌军多了十多倍,区区数百人的损失,颜清溪根本就没有任何在意。

将令一下,任何人不得退缩,违者杀无赦。

无数的敌军顶着盾牌,躲着巨石,越来越靠近西门城墙,早就准备好的云梯也搭将起来,冲锋勇士们高举坚盾,朝着城头攀爬而上。

“火油,倒!”

渡边城的准备是十分充足的,眼看下方云梯已经竖起,投石和弓箭已经没有了太多的用武之地,陈泰便是再次大喝一声。

“啊!”“啊!”“啊!”

烧得滚汤的热油倒将下来,一时之间云梯之上一片火海,无数的攀城兵士身上燃起熊熊大火,从半空中跌落而下,惨叫之声四起。

“都给我上,退一步者,斩!”

如此惨烈的一幕,让得城墙之下的兵士有些畏缩不前,远远看到如此情形的颜清溪面色冰冷,口中发出的命令,也不蕴含半丝情感。

经过昨夜的失利之后,颜清溪已经改变了策略,既然有着十倍于敌的兵力,那还需要用什么阴谋诡计呢?

又或许是颜清溪被那副鲜血写就的对联给激怒了,你陆明阳不是说我们是堂堂之师吗?那今日就用堂堂之师,来碾压了你这一个小小的渡边县城。

作为一军统帅,颜清溪根本就不在乎那些炮灰一样的低阶兵士,只要能让这些兵士堆出一条攀上城墙的路来,死再多也无所谓。

难不成渡边城的弓箭火油是无穷无尽不成,区区一个弹丸之地,用十万大军围剿,够看得起他镇东王府了吧?

“大人,火油不够了!”

事实上颜清溪料得没错,经过几轮火油的倾倒之后,不断有着城墙上的兵士回头高呼,也让一直镇守西门的陈泰脸色极其难看。

“叫什么叫,没火油那就肉搏,咱们有城墙之利,还怕杀不过他们?”

陈泰先也是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那在西门督阵的镇东王,然后大吼一声,直接身先士卒,抢上前去。

其手中一杆长枪,将一名攀爬上城头的敌兵,给捅出了城外。

其他的守城兵士有样学样,外物终究是有限的,最终都得回到这贴身肉搏之上来。

不过诚如陈泰所言,有着城墙之利,下方的敌军想要杀进城来,付出的代价决然不小。

事到如今,也已经只有死守一途了。

除了西门之外,南门和北门的战况也同样惨烈。

在投石弓箭火油都用光之后,便只剩下了肉搏一途,好在开始攻城的并不是那些三四境的强者,三门倒还都坚持得住。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城下大军在付出伤亡多上数倍的代价后,渐渐也有一些兵士攀爬上了城楼,让得渡边城的守卫们东防西补,防线渐渐被拉得有些凌乱。

西门城墙之上,镇东王手拄腰剑,目光却是投向了城外,似乎能透过惨烈的双方交战大军,看到那一个同样傲然而立的敌军主帅。

说实话,以前的陆明阳,是从来没有将颜清溪这样的后辈放在眼里的。

没想到虎落平阳被犬欺,一个黄口小儿,竟然也敢挑衅百战之神的威严了?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颜清溪掌控了十倍于渡边城的兵力,要不然区区一个四境圆满武师,都不够陆明阳一拳轰杀的。

可看着那密密麻麻在攀爬城墙的敌军,镇东王也有些无奈,哪怕他是百战之王,在这样的攻防战之下,也很难扭转战局。

陆明阳的目光,忽然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阿沙,然后他的脑海之中,便是浮现出一道怀抱黑猫的身影。

当日海族来袭的时候,正是因为化身判官的陆寻横空出手,这才化解了渡边城的覆灭之危。

如今渡边城再一次陷入危机,那家伙能及时赶到吗?

旁边的阿沙目光闪烁,他乃是六境大宗师,自然不会被眼前的大战吓到。

可是没有陆寻的命令,他又不可能大开杀戒,真是憋得有些难受。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八 不装了! 渡边城,西南!

这是渡边城范围内并不多见的一座小山,此刻有着一行人正隐藏在密林之中,似乎能透过那些密林缝隙,看到前边极远处的那场惨烈攻防大战。

这一行人,自然就是从国都天阳城赶回来的陆寻一行了,他们紧赶慢赶,终于还是赶上了这一场攻城大战。

“陆……陆公子,咱们不去帮忙吗?”

曾经的玄阳国宰相赵启东脸带忧色,原本以为逃离了国都,便算逃出了虎口,没想到渡边城的局势,比他想像之中的还要恶劣。

那南门外和西门外密密麻麻的大军,看得赵家所有人都是头皮发麻。

在如此大军围城之下,渡边城就好像被群狼环饲的鸡犬一般,诸多赵家之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只觉再无回天之力。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玄阳国内部的权力斗争,像这样的大事,无论是万国商盟还是听心楼,又或者说隐杀会,都是不会再出手的。

就算他们知道陆明阳是五境圆满的武师,可颜氏一族也不是没有五境强者,既然要打这一场灭城之战,又岂会什么也不准备?

通往渡边城的三个方向,都已经被颜氏大军封堵,他们不可能横穿过去支援渡边城,那样只会是羊入虎口罢了。

赵启东焦急之下,只能是求助于自己的这个宝贝外孙了,在之前逃离的过程之中,陆寻可不止一次给过他惊喜。

“帮忙自然是要帮忙的,不过具体怎么帮,那就只能见机行事了!”

陆寻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抚了抚怀中的黑猫,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但此刻的赵家众人们,无疑也是没有太好的办法。

“我先去看一下,你们呆在这里别动,等我信号再行事!”

陆寻也没有多说,听得他话音落下,直接转身离开了这处密林,留下一众赵家之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父亲,那位陆公子该不会是看到双方实力悬殊,弃我们而去了吧?”

赵明楼盯着黑衣身影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却是引来数道凌厉的目光,让得他瞬间就知道说错话了。

“二弟,不可胡说,人家陆公子帮我们是情份,不帮是本分,再说这一路之上,他帮我们的还少吗?”

赵家老大赵璧城喝斥了一句,让得赵明楼的脸色有些胀红,想着这一路之上的几次惊险,他才发现赵家已经欠了人家这么多的人情。

“明楼,再敢说这样的话,就给我滚回天阳城去!”

要说赵启东才是最了解陆寻的那一个,此刻怒不可遏,自己那个宝贝小外孙,怎么可能弃自己于不顾,他一定是有自己的计划。

“父亲,我错了!”

被父亲和大哥接连呵斥,尤其父亲的口气还如此严厉,赵明楼只能是服软。

只不过他心头还有一丝不服,在如今这样的局面之下,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陆公子,难道真的还能力挽狂澜?

…………

已经走远的陆寻,自然是没有听到父子三人的对话,此刻他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大妖,从芥子镯之中取出一副狰狞的面具戴在了脸上。

杀手判官,再次现身!

“跟了我一路了,出来罢!”

做完这些动作之后,陆寻忽然转过头来,看向了某个空无一人的地方,然后轻喝一声,体内的师兄,早就感应到某道气息了。

“呵呵,我一直以为自己够高看你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你!”

片刻之后,安静的密林之中,一道轻笑声突然发出,紧接着陆寻目光所及之地,便是多了一道同样身穿黑衣的身影。

对面的黑衣身影看上去有些纤弱,而其脸上同样有一副面具,但看起来比陆寻的判官面具更加精巧。

那是一副银狐面具!

杀手银狐!

“你果然就是他!”

银狐面具之下的目光,朝着那懒散蹲在一旁的黑猫看了一眼,现在的她,终于是再无怀疑。

而且对面这个判官,看起来似乎也并没有要掩饰自己身份的打算。

“萧大小姐真是好眼力!”

到了这个时候,陆寻也没有再卖关子,只是这话出口后,银狐不由撇了撇嘴,暗道那么大一只黑猫蹲在那里,这还用猜吗?

“你隐藏了实力?”

萧子良自然是知道对方早就看穿了自己的底细,可她心头始终有一个疑惑,因此直接就问了出来。

那日在镇东王府之中,萧子良明明清楚地感应过陆寻的修为,那就是三境层次,可对方为什么能成为隐杀会的五星杀手呢?

“这些并不重要吧?”

“重要!”

陆寻微微一笑,而当他口中仿佛玩笑一样的话语落下后,萧子良却没有避开这个话题,沉声强调了一句。

杀手等级这件事,对她和陆寻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意义。

因为不仅是这渡边城,就算是在整个玄阳国,五星杀手都没有几位。

上一次的那个六星杀手,还是隐杀会从大玄王朝紧急调过来的,而且必须是对方自愿接取这个任务,没想到栽在了一个小小的渡边城。

“好吧,不装了,我摊牌了,其实我不止是五星杀手,而是……十星杀手!”

见得萧子良似乎没有要放弃的意思,陆寻心头忽然升腾起一抹促狭之心。

而且他隐隐有种感觉,前边这位萧家大小姐,似乎在隐杀会有一些特殊的身份。

隐杀会这个神秘的组织,陆寻还是相当忌惮的。

因此他心中想着,是不是可以借萧子良之口,让得那些隐杀会的高层,不敢再来找自己的麻烦,至少短时间内不敢。

“你?十星杀手?”

果然,在陆寻这几句话说完之后,萧子良不由嗤笑一声,满脸不信。

作为隐杀会的重要人物,她自然是清楚地知道,十星杀手意味着什么。

隐杀会的杀手星级,对应的正是青玄天下修炼等级。

一般来说,想要成为隐杀会的十星杀手,必须得成功完成一次对十境武师或者说十境修士的刺杀任务。

达到中五境最高的一境,武师已是修炼的尽头,而十境元婴境的修士,哪怕是出其不意,也不是那么好杀的。

因此隐杀会的每一个十星杀手,几乎都是自身修为达到十境的超级强者。

就算萧子良再高看这位王府二公子,也不会相信对方竟然会是十星杀手。

“嗯?”

然而就在萧子良嗤笑声刚刚落下的时候,她面具之下的一双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因为她清楚地看到,对面黑衣判官的右手之中,不知何时已是多了一枚黑色的小剑。

对于这柄黑色小剑,作为隐杀会杀手的萧子良自然是不会有半点陌生,知道那正是隐杀会杀手的信物,也是接取杀手任务的凭证。

让萧子良吃惊的,并不是这黑色小剑本身,而是眼尖的她,从那黑色小剑的剑身之上,看到了一排黑星印记。

“一、二、三、……、八、九、十,咝……”

面具之下瞪大了美目的萧子良,这个时候没有去管判官那戏谑的眼神了,她口中喃喃出声,当她数到十这个数字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萧子良倒是没有怀疑那黑色小剑是假的,因为隐杀会杀手的信物,是用一种特殊的材质铸造而成,相互之间还有着一种特殊的感应。

对于这些感应,像陆寻这些只接悬赏任务的外围杀手,自然是感觉不出来。

可是像萧子良这样的隐杀会内部人物,却是第一时间就感应得清清楚楚。

因此萧子良在陆寻取出杀手信物的第一时间,就知道那不会是假的。

可既然不是假的,其上的十颗黑星印记,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简直亮瞎了萧子良的眼!

“真是十星杀手?这……这怎么可能?”

这位一向处变不惊的萧大小姐,不知是第几次被陆寻惊到了,而就算是在镇东王府内大妖的那次出手,也没有此刻这件事来得震惊。

“不,他不可能是神意境的武学宗师,也不可能是元婴境的大修士,可那十星杀手的信物,也不会是假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子良觉得自己的大脑都一片凌乱了,她只觉这件事矛盾之极,若陆寻是货真价实的十星杀手,又何必这般躲躲藏藏?

“呵呵,开个玩笑而已,我这点修为,自然不可能是真正的十星杀手,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陆寻很是满意萧子良的反应,就算是看不到银狐面具之下的表情,他也能猜到这位萧大小姐,是处于一种何等震惊的境地。

“呼……”

听得陆寻再次的开口,萧子良终于是长呼出一口浊气。

如果是这个解释的话,那倒是说得过去,这也算是解了她一个最大的疑惑。

既然这并非属于陆寻自己的信物,那就可能是其他人给他的了,隐杀会的杀手信物谁都可以拥有,前提是你有那个实力。

很明显陆寻手中的这枚十星杀手信物,并不是他自己做任务挣来的。

如此说来的话,那这位王府二公子的身后,恐怕站着一位甚至是几位不为人知的大人物啊。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九 再赌一次如何? 隐杀会,是青玄天下最为神秘的一个组织,也遭到很多正派人士的诟病,却是谁也拿它没有任何的办法。

隐杀会有极其深厚的背景,这是匆庸置疑的。

这说起来是一个组织,某些时候却又极其松散,似乎任何人,都可以成为隐杀会的杀手。

比如说对于这隐杀会杀手身份象征的信物,隐杀会就没有什么硬性的要求,只要你身上有信物黑色小剑,就能接取对应的悬赏任务。

有些时候杀手接取了任务之后,任务没完成,反而被目标人物反杀,那这件信物自然就落入了对方的手中。

如此一来,原本是悬赏暗杀对象的那人,反倒是变成了隐杀会的杀手,对于这些身份交替之事,隐杀会都不会管。

当然,一些真正的大人物们,却是清楚地知道隐杀会绝不会如此松散,真正松散的只是外围罢了。

隐杀会的核心,可是有一套极为严密的等级制度。

对于这些,成为隐杀会杀手,而且还是外围杀手的陆寻,自然是不太清楚,但萧子良却是再清楚不过了,因此她瞬间就猜到了真相。

那枚十星杀手信物,肯定不会是陆寻自己的,而是他的哪一个长辈或者说靠山送的。

这要细想下去,恐怕就会涉及到这位王府府二公子真正的秘密。

“萧大小姐,我的秘密你已经知道了,现在该轮到你坦诚相待了吧?”

陆寻自然是不会说出自己那些真正的秘密,听得他再次轻笑出声,将萧子良的思绪拉了回来,心头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说实话,现在萧子良知道的陆寻身份,不过是一个十星杀手罢了,而且这十星杀手的信物,还不是属于陆寻自己的。

这让她心头有了更多的疑惑,偏偏这家伙还要说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这让萧子良心头有些抓狂,有心想要置之不理。

“区区一个渡边城的酒楼老板,应该是培养不出一个隐杀会的五星杀手吧?”

陆寻可不想错过这一次的机会,他自然是知道不可能套出萧子良所有的秘密,但能套一点是一点,说不定就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呢。

“真正的萧子良已经死了!”

对此银狐并未隐瞒,这也是陆寻早就猜到的事实,对于那位真正的天渡楼大小姐,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关心。

“那位萧大小姐嚣张跋扈,当时我正好看到她草菅人命,便顺手收拾了,借用了这一个身份!”

虽然陆寻没问,但萧子良还是解释了几句,这倒是让陆寻心头肯定了一些东西。

这位隐杀会的杀手银狐,心中终究还是有一些善恶之分的。

陆寻经历过百世轮回,绝不是什么迂腐之辈,更不会相信隐杀会的杀手真的会为民除害,这位银狐杀手,可能真的就是想借用一个身份罢了。

“堂堂五星杀手,常年潜伏在这渡边城,难道这小城之中有宝?”

陆寻似乎是猜到了对方想要转移话题,却是强行将这个话题拉了回来。

此言一出,让得萧子良(姑且称之为萧子良吧)面具下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微光。

“渡边小城肯定是无宝,不过轮回海中就未必了!”

萧子良侃侃而谈,似乎是觉得此事没必要隐瞒,然后问了一句道:“数月之前轮回海中霞光万道,异象弥天,想必你也看到了吧?”

“嗯,看到了!”

陆寻面具之下的脸色有些古怪,那万道霞光的天地异象,正是他百世轮回成功之时引发的,这种事他会出去随便乱说吗?

“当时轮回海的那些异象,惊动了青玄天下所有的大人物,渡边城区域正好是我负责,想必阁下……想必二公子也同样如此吧?”

萧子再次说出一件不算是秘密的秘事,然后目光闪烁地盯着对面的黑衣身影,后头一句话意有所指,让得陆寻瞬间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萧大小姐觉得我这个王府二公子的身份,也是假的?”

陆寻有些无奈,从对方的话语之中,他能想像得到当时的霞光异象惊动了多少人。

这位身份特殊的银狐杀手,又岂会不往某些方向去想?

更何况刚才陆寻还拿出了一枚十星杀手的信物,这就更让萧子良心中肯定了。

这位一定和自己一样,是借用了镇东王府二公子的身份,来隐藏自己的真正身份。

“彼此彼此!”

萧子良不置可否,反正她现在是不相信对方就是王府二公子陆寻,说不定就是哪个大宗仙门派出来探查轮回海异动的。

“萧大小姐心思聪慧,在下佩服!”

到了这个时候,陆寻也乐得扯虎皮做大旗,但下一刻却是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既然现在的我就是镇东王府二公子,总得做点什么事吧?”

“再说了,萧大小姐那个便宜父亲,不也还在渡边城内吗?”

陆寻面具之下的脸色似笑非笑,让得萧子良差点直接骂了出来,按她的本心和身份,自然是不想管这一场玄月国的闲事。

而且在萧子良看来,这个王府二公子也是假的,怎么可能真心实意相助镇东王府,难道他就不怕背后的师门规则吗?

山上仙门,倒不是说一定不能管世俗王朝的闲事,但一般没有什么利益的话,他们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因为无论是哪一家当权,对于万国商盟或是隐杀会这些庞然大物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影响,他们依旧可以过得很滋润。

之前萧子良是不知道陆寻的“底细”,王府二公子相助镇东王府,那是天经地义之事,可是现在,她又是另外一番想法了。

“萧大小姐若是要置身事外也没关系,反正这一战的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陆寻自然是知道萧子良心中在想些什么,因此并没有勉强。

这和那日海族来袭的情况大有不同,这些隐杀会的杀手才不会多管闲事呢。

“你真要帮镇东王府?”

萧子良眼珠转了几圈,突然开口问道,听起来像是一句废话,可不知为何,这一刻她的心境,已经起了一丝变化。

就连萧子良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何会有这样的变化,难道是因为这个冒牌王府二公子的人格魅力吗?

想到这里,萧子良甩了甩脑袋,将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脑海,但那颗发芽的种子,却是开始蔓延了开来。

似乎这一次自己要是置身事外,会错过很多东西一般。

“我是王府二公子,自然是要不遗余力了!”

陆寻有些意外萧子良的开口,却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至于他真是王府二公子这一节,倒是不用过多解释。

“你想让我做什么?”

萧子良鬼使神差地问出这句话来,话音落下之后,她明显是看到了对方面具之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

“若萧大小姐真愿意出手的话,那不如咱们再比一次,看看是你先杀了南门将军,还是我先杀了那北门将军?”

陆寻自然是不会去问那些不合适宜的缘由,直接就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他原来的计划,这自然都是由他自己一个人去干。

所谓的北门将军和南门将军,正是攻打渡边城南北二门的领军者,他们自然有属于自己的封号,而这一次却是受征东将军颜清溪节制。

说起来这两位将军可都是达初入五境的武师,实力比起颜清溪来要更胜一筹。

被一个实和比自己低,资历也比自己要少的毛头小子骑在头上,那二位都是憋屈得紧。

因此北门和南门两处的战场,看起来要更加惨烈得多。

那两位将军都卯足了劲,想要赶在西门中军攻破城门之前,立下这破门的头功。

这才是陆寻选择先对这两个地方出手的原因所在,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暗杀了这两大领兵将军,敌军军心必然大乱。

“还是我去北门吧,本小姐可不想占你的便宜!”

萧子良面具下的眼珠转了转,话音落下之后,身形直接消失在了密林之中,陆寻看得清楚,那正是十遁隐诀的甲木遁法。

看来上一次渡边城大战,银狐对于输在判官手中还有些不服气,陆寻用这个来相激,无疑是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这倒是让陆寻松了一口气,他原本是没有想过隐杀会能介入进来的,现在多了这么一位五星杀手,他不由更有把握了。

“这个人情,我记住了!”

陆寻冲着萧子良消失的地方喃喃了一声,然后身形也是瞬间消失在了密林深处,再次出现的时候,或许就是某些变故发生之时。

而此刻西南北三个方向的大军,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尤其是南北两军,很多兵士都已经攀爬到了城墙之上,展开了和渡边城守卫肉搏的惨烈之战。

靠着城高之利,渡边城守卫依旧在咬牙坚持,但对于这些守卫们来说,破城是迟早的事。

无论是哪一方城外的数万大军,都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

南城城外,攻城大军的后方,一座大纛被大风吹得猎猎作响,其上一个大大的“龙”字显得极具气势,正是玄阳百战之师“龙镶军”的旗帜。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 定身符 “传令兵,还有多久可以破城?”

龙镶将军夏青端坐大椅之中,上方是绣有“龙”字的大纛,而此刻他虎目圆睁,虽然是轻声发问,却是吓得伏跪在地的传令兵瑟瑟发抖。

“禀将军,最多一个时辰……”

“传我军令,一柱香之内若是不能破城,让吴江提头来见!”

就在那传令兵说出一个大概时间之时,上首已经是传来冰冷的声音,让得他根本就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领命而去。

至于那正在攻城的吴江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就不关他的事了,反正到时候提头来见的又不是他这个传令兵。

“清溪小儿,这一次,我看你还如何在本将军面前耀武扬威?”

夏青的目光转向西北方向,似乎能透过渡边城的城墙转角,看到正在西门之外督战的那位三军统帅。

作为大司马颜荣道培养出来的龙镶将军,夏青虽然说已经算是颜氏的嫡系,却也有心怀傲气的资格。

无论是年纪还是战场经验,夏青都自问可以甩那颜清溪几条街。

可是这一次,却是让那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当了这三军统帅,他又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因此夏青憋足了这一口气,一定要比西门中军率先破城,他就要让大司马知道,颜清溪这些颜氏子弟,未必有他们这些外人管用。

夏青相信,北门那边的烈焰将军聂元白,应该也是这样想的,这一次他不仅要风头盖过颜清溪,还誓要拿下这破城首功。

“可惜了,陆明阳英雄一世,如今却是落得如此下场!”

夏青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遗憾之色,他是也是百战之将,以前对那位镇东王极是佩服,但如今已经是互成敌我,看来永远领教不了那位镇东王的厉害了。

十万大军围困兵力不足一万的渡边城,在夏青这些名将看来,无疑是胜之不武。

可他又不敢违背大司马的军令,最多也就是和那位颜氏小儿争争首功罢了。

“呵呵,龙镶将军若是觉得镇东王府冤枉,那不如现在率军投了渡边城如何?”

就在夏青心中思绪闪过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传出,让得他身形一震,紧接着初入五境武师的气息爆发而出,却是没有半点的惧意。

“保护将军!”

旁边的一众亲卫也是反应极快,只不过他们刚刚围在夏青的身旁,便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给震得跌了开去。

“滚开,本将军还需要你们来保护?”

这就是一位五境武师的胆气,再加上夏青乃是百战之将,以前的战斗之中,也不是没有人想要在万军之中取他首级,却无一次成功。

“何方小贼装神弄鬼,还不快快现身?”

夏青震开一众亲卫,然后环视了一周,却是没发现任何一道可疑的身影,这让他不由怒喝出声,他最烦的就是这般装神弄鬼之辈了。

“报!”

就在夏青暗自感应可能的异样气息之时,一道高声突然传来,将他吸引得转过头来,只见刚才离开的传令兵,竟然又狂奔了回来。

“禀将军,吴江万夫长不幸战死,这南门,恐怕攻不下来了!”

那传令兵看起来很有些慌张,而连滚带爬扑到夏青身前之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所有人都是神色大变。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哪怕是以夏青的城府,也有些前所未有的失态。

要知道吴江可是他麾下第一大将,也是这一次攻城的先锋,他一直寄予厚望。

别看夏青刚才说要让吴江攻不下城门就提头来见,可即便吴江真的超时了,他也不可能真将其斩杀。

四境武师的属下,还是很难培养的。

“不对,你不是……”

“嘿嘿,吴江已死,不如我送夏将军去见他吧!”

夏青脑海之中刚刚灵光一闪,想着这传令兵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得到吴江的死讯,然后他就看到一道寒光朝着自己的咽喉要害怒刺而来。

“找死!”

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是夏青自己,还是那些被震开的亲卫们,都意识到到底怎么回事了。

看来是有人伪装成传令兵的样子,想要行这枭首计划啊。

虽然那些亲卫都是脸现惊色,可他们却没有太多的担心。

毕竟夏青乃是初入五境的武师强者,就算是让那杀手占得先机,又岂能得逞?

轰!

夏青身上的五境力量磅礴而出,让得一众亲卫都是心生敬畏,可是那道刺向夏青咽喉的寒光,却是没半点的停留。

唰!

夏青的反应不可谓不快,这一刻他忽然感应到一股致命的危险,只见他右手倏然抬起,然后两根手指精准地夹在了那抹寒光之上。

直到一切静止下来,所有亲卫才终于看到那抹寒光,其实是一根不足一尺的透明尖刺。

如果不细看的话,甚至发现不了这是一件锋锐的武器。

这个伪装成传令兵,突然出手的杀手,自然就是陆寻了。

当他感觉以手中尖刺已经被五境武师夹住之时,瞬间便是一松手,而其身形,也是倏然消失在了原地。

“想跑?”

正值怒意升腾的夏青,下意识地便觉得对方要逃,可这个时候的他,怎么可能给对方这个机会,当下便要起身追击。

唰唰唰……

然而就在夏青刚刚抬脚之时,却是仿佛身陷泥潭,待得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双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被无数的藤蔓给束缚住了。

“这家伙居然还是一名修士?”

夏青果然是见多识广,他知道这样的手段,绝不是纯粹武师能施展得出来的,这必然是木属性修士施展的术法。

“区区四境修士,也敢行刺本将军?”

自以为看穿了对方全部底牌的夏青,不由冷笑一声,既然对方是一个修士,那肯定是不可能对他这个五境武师产生太大的威胁了。

事实上夏青这一次可猜错了,陆寻的武师境界已经突破到四境炼腑境,可他的炼气境界,却依旧停留在三境洗髓境圆满层次,并没有突破到四境。

只不过陆寻修炼的是天下第一功法百世轮回诀,施展出来的这些术法,在师兄的严格要求之下,绝对堪比四境修士的威力,也就让夏青有了这个误会。

而陆寻敢前来刺杀一位五境武师,哪怕只是五境初入的武师,靠的绝不仅仅是这三境圆满的修士境界,而且已经达到了四境小成的武师实力。

从这一点上来看,武师境界的提升,的确是比炼气修士要快上不少。

在从国都赶到渡边城的这一路之上,他无疑是又将武师境界提升了一小段。

“戊字土遁!”

陆寻心头轻喝一声,然后身形瞬间消失在诸人的面前,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其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根透明尖刺。

如今的陆寻已经是一位三品兵师,炼制起三品灵器来得心应手,自然不会只给自己准备一件拿手武器。

而此刻的夏青还被那些藤蔓束缚着,哪怕他在下一刻已经挣脱而开,可陆寻的第二次致命攻击,已经随之而至。

“滚开!”

夏青猛喝一声,脚下藤蔓尽断,然后顺势一个扫臂,庞大的力量让得陆寻都是脸色凝重,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的手臂。

“就是此时!”

百世轮回诀的眼力,让得陆寻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终究还是找出了这五境武师的一丝丝破绽,决定铤而走险。

“定身符!”

只见陆寻空着的左手黄光一闪,紧接着一张符纸赫然是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心头的低喝声落下,然后精准地拍击到了夏青的右手手臂之上。

文师职业有着很多种,包括丹师阵师兵师等等,而符师则是文师之中的另外一个分支。

其表现形势,就是在一张张品阶不一的符纸之上,画下符篆图案。

每一张符篆,都包含着这名符师对天道的理解,更蕴含着自己的道蕴力量,一旦施展出来,威力极大。

而且和阵法一道不一样,很多的符篆都是提前画好的,要施展的时候只需要取出来往敌人身上一贴就好了。

甚至有些符篆都不用触碰到敌人,就能发挥极大的威力。

百世轮回诀的强横之处,就是能让陆寻毫无门槛地进入文师的各个分支,无论是丹师还是阵师,又或者说兵师符师,对他都毫无阻碍。

只要陆寻的炼气境界达到了一定的层次,只要他稍加练习,便能领悟这一门职业的精髓。

或许这也是他沉淀十年,开始百世轮回诀修炼的一种特殊福利吧。

此刻陆寻施展的,正是他自己所画的一张定身符篆,在抓住夏青那一瞬间的破绽贴在其手臂之上后,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说实话,这三品的定身符,施展在一位五境武师的身上,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效果,定身的时间也不过短短半息。

但仅仅是这半息的时间,对陆寻来说已经足够了。

高手之争别说半息,连一个眨眼都可能成为胜负手,这也是陆寻一击必杀的唯一机会。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一 智慧与美貌并存的杀手! “不好!”

手臂之上突然被贴上一张符纸,让得见多识广的夏青心头大震,他知道自己遇到传闻之中的符师了。

符师手段诡异莫测,在这小小的玄阳国并不多见,也就是夏青身为龙镶将军,这才曾经有幸跟着大司马与见到过一位。

当时那位五品符师施展的符篆,让得夏青叹为观止,却也让他知道一名修士想要成为符师,需要诸多天时地利的条件。

至少夏青在这玄阳国之内征战多年,还从来没有看到过第二位符师,而当时见到的那位,则是从大玄王朝的王都而来。

“给我开!”

五境初入武师的力量,在夏青的体内瞬间爆发,可三品完美符篆的威力也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他终究是有了那半息时间的迟滞。

一道寒芒闪过,在夏青刚刚挣脱定身符的束缚而怒吼出声的同时,已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了他的脖颈之内。

身为龙镶将军,夏青一身甲胄,而且那将军甲乃是四品灵袍,单凭陆寻那三品灵器的透明尖刺,一时之间未必攻得破。

但夏青的头盔和身甲之间,终究是有一些间隙的,陆寻眼明手快,轮回之眼观察之下,早就找准了对方的致命弱点。

“啊!”

一道凄厉的大吼之声从夏青口中传出,而这个时候的陆寻,早已经急退数丈,让得对方临死之前的那全力一击,终究还是扫了一个空。

初入五境武师的全力一击,哪怕是陆寻也不敢硬接,他早就算到了五境武师生命力之顽强,真要躲避不及时,说不定就要身受重伤。

在这千军万马之中,如果身受重伤的话,下场可想而知!

不过看到那边大吼声过后,已是轰然倒地的龙镶将军,陆寻眼眸之中不由闪过一丝快意的光芒,终究是没有白忙活。

“将军大人……被杀了?!”

一众龙镶将军的亲卫脸色都是惨白一片,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杀手,竟然就这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将初入五境的龙镶将军给杀了?

其实要说那真是一位杀手,还有些说不过去。

毕竟刚开始的时候,那人的偷袭并没有能奏效,而是在后头的正面对战之中,击杀了龙镶将军夏青。

这中间包含了陆寻诸多的手段,说起来慢,实则只过去十来个呼吸的时间罢了,而现在龙镶将军夏青,则是只剩下了一具冰冷的尸身。

这些亲卫们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们最多也就只有初入四境的修为,可那不知名姓的杀手,却是能杀五境强者的将军大人啊。

在众亲卫各怀戒备的注视之下,那黑衣杀手突然伸手在腕间一抹,然后将一副面具缓缓地戴在了自己的脸上,看起来有些狰狞。

“不用害怕,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戴上面具的陆寻,朝着那些身形有些微颤的亲卫说了一句,然后便是缓步走近龙镶将军的尸身,先是剥下了其手腕之上的芥子镯。

然后陆寻扯下军帐一角,蘸了夏青颈中流出来的鲜血,两行大字,便是在众亲卫的眼神注视之下渐渐成形。

“杀人者判官,一个么得感情的杀手!”

数十个亲卫,几乎都记住了这两行字的内容,他们之中也有见多识广之辈,甚至是了解过当初渡边城那一场大战的过程。

在那种渡边城生死存亡之刻,正是杀手判官和银狐横空出世,杀得一众四境海族哭爹喊娘,最终奠定了渡边城的胜局。

十万大军之中,终究还是有明白人的,他们都有些猜测,镇东王府勾结海族这个罪名,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相呢?

真相就是颜氏一族想要谋朝篡位,可是对于这些底层兵士来说,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他们只能是依命令行事。

“隐杀会终究还是插手了吗?”

那名四境武师的亲卫队长,看着对面的黑衣杀手,施施然写完那两行血字,心头无疑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在征战之初,龙镶将军就告诉过他们,万国商盟、听心楼和隐杀会,不会插手玄阳国的内战,渡边城的逆转也不会再次上演。

可是现在,龙镶将军夏青就死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那个隐杀会的杀手判官,根本就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这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告诉吴江他们,立刻停止攻城,弃械投降,否则这就是下场!”

写完那两行血字之后,陆寻回过头来,盯着那亲卫队长冷声说道,口气之中蕴含着一抹杀意,让得那亲卫队长机灵灵打了个寒战。

咔嚓!

陆寻身形微动间,众人耳中都是传来一道轻响之声,紧接着帅帐之上一直飘扬的龙字大旗,便是被他一削而断,斜斜倒在了地面之上。

这面龙字军旗,可是龙镶军的信仰,而龙镶旗的倾倒,不仅是这些亲卫看到了,更远处那些不明真相的兵士们,自然也看到了。

“镶龙旗倒了,怎么回事?”

一时之间,看到镶龙旗倒下的诸多兵士们都是议论纷纷,一股恐慌的情绪在整个镶龙军之中漫延,一直漫延到了攻城前线。

…………

在陆寻在南门城外击杀了夏青的同时,北门城外的敌军之中,同样在上演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

只不过相对于陆寻那有些艰难才杀掉夏青,萧子良这个银狐杀手,击杀那烈焰将军聂元白,几乎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和力气。

“什么人?”

“大胆!”

嚓!

当一道道惊呼声响彻而起,聂元白脸现怒色大喝一声的时候,这位烈焰将军的一颗头颅,便是瞬间飞了起来。

从颈腔之中喷出来的鲜血,将聂元白那颗大好头颅冲起来足有数丈之高,看起来很有一些壮观之感。

和夏青那些亲卫一样,当烈焰将军的这些亲卫,看到将军大人的头颅都飞将起来,死得不能再死的时候,一个个的脸色,都是吓得煞白一片。

所有亲卫站在远处,一个也不敢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面戴银狐面具的杀手,似乎是在地面之上写着什么血字。

直到那银狐杀手写完血字离开之后,众亲卫才大着胆子靠近,终于是看到了那行由银狐杀手留下的血字内容。

“我是银狐,一个美貌与智慧并存的杀手!”

也不知道萧子良是不是受到了某人的什么启发,竟然也在这一次刺杀成功之后,多了一些恶趣味。

若是这两行字让陆寻看到,恐怕也要颇为感慨,毕竟这句话和他在地球那一世的某句台词不谋而合。

但想必从此之后,美貌与智慧并存的杀手银狐,必然会在这玄阳国名声大噪,就像是当初在渡边城大名鼎鼎的杀手判官一般。

烈焰军旗的倒下,同样在渡边城北门之外掀起了一场风暴。

当烈焰将军聂元白被杀的消息,传到正在攻城的前线兵士耳中时,他们的士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无论是城内正在艰难防守的渡边城兵士们,还是正在进攻西门的颜氏中军,都渐渐感觉到了这股气氛带来的变化。

两大将军的离奇身死,势必会对这一次的围城之战,产生极其深远的影响!

…………

渡边城西门城外,颜氏中军大帐之前!

颜清溪端坐在帅椅之中,其手中拄着一柄极长的帅剑,虽然年纪颇轻,但已经有了一股属于统军将领的威严。

他知道这一战是自己的晋身之战,只要能快速拿下渡边城,将那镇东王陆明阳生擒活捉到国都天阳城,这一次的大功便算是跑不掉了。

至于在攻城之时会死多少人,这并不在颜清溪的考虑之中。

远远看着那边攻上西门城墙的兵士越来越多,颜清溪就知道今日拿下渡边城,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五境武师金万舟和五境修士罗白露分站在颜清溪左右,并没有在此刻去协助攻城,他们眼中的对手,就只有那位镇东王陆明阳罢了。

至于原来的渡边城城主杨巡,竟然也站在不远处,他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异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巡,你觉得这一次是西门先破,还是北门或者南门先破?”

颜清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突然之间问出一句话来,让得刚刚思绪有些飘远的杨巡瞬间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抹谄媚之色。

“回将军,我中军百战之师,作战勇猛,西门之破近在咫尺,想必龙镶烈焰两军,肯定是比不了的!”

既然身在这中军大帐,杨巡自然是要捡颜清溪爱听的说了,这番话让征东将军颇为满意,毕竟在他的心中,自然也是这样想的。

以颜清溪的心智,如何能不知道龙镶烈焰两军的那两位,对自己都颇有不服,一直都卯着一股劲,想要在这一次的攻城战中盖过自己呢。

对此颜清溪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毕竟那二位都是颜家家主颜荣道亲自提拔的将领,更是身经百战,有资格瞧不起他这样的后起之秀。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二 敌军退了 “呵呵,我派去南北二门的巡察兵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那两位老将军可都是百战之将,还是先看看事实如何再说吧?”

颜清溪胸有成竹,但他既然身为此战中军统帅,觉得应该拥有容人气度,这番话出口,让得旁边的诸兵士都是心中佩服。

当然,这也是建立在颜清溪认为西门一定会被先攻破的前提下,若到时候南门或者北门先被破,那他就未必还有如此大度了。

杨巡心头暗暗腹诽,却不敢有半点表现出来,他现在已经是在颜清溪这一条船上,恐怕这一辈子都未必能下船了。

“报!”

就在杨巡胡思乱想之际,一道高声已是从南侧传将过来,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连两位五境大成的强者也不例外。

“来了!”

颜清溪好整以暇端坐帅椅之中,他相信巡察兵带来的消息,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没看到攀爬上西门城墙的兵士,已经越来越多了吗?

“将……将军大人,大……大事不好!”

然而让颜清溪和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是,那巡察兵人未到声先至,而且在狂奔而来跑上台阶的时候,还摔了一个大跟头,急切之情溢于颜表。

“说什么胡话,我大军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何来大事不好?”

颜清溪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刚才那自信的笑容也消失不见,直接出声喝斥。

若不是想要了解一下南门的情况,说不定他都会举起帅剑,将这个胡说八道的家伙一剑斩杀当场。

“将将将……将军,龙镶将军被人杀了!”

那巡察兵牙齿忍不住有些打颤,听起来有些滑稽,但这个时候的众人,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他们更在意的,是此人的后头一句话。

“你说什么?”

这一下颜清溪再也坐不住了,他仿佛觉得自己有些幻听,可是一个四境圆满武师,又岂会出现幻听,那就是自己没听错了?

旁边几位也惊得呆了,哪怕是两大五境大成的强者,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心头大震。

毕竟金万舟和罗白露心中都清楚,那龙镶将军夏青,可是货真价实的五境武师,虽然只是初入,战斗力也极为惊人。

金万舟就不说了,罗白露这个五境大成的修士,自问若是被夏青近了身的话,他落败的可能性超过八成,这就是武师近身战对同境修士的结果。

然而就这么一个在整个玄阳国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现在却被人杀了。

而且他们都知道,身为龙镶将军,夏青自然是不用亲身去攻城的。

也就是说有人在千军万马之中,更在一众亲卫的防护之下,击杀了龙镶将军夏青,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是陆明阳出手了吗?”

颜清溪深吸了一口气,霍然站起身来问道。

或许在他的心中,渡边城那边,除了曾经身为五境圆满武师的陆明阳,恐怕不会有人能做到这一步。

“不……不是镇东王,而是一个叫判官的杀手!”

这个时候巡察兵惊魂稍定,想着自己在龙镶将军帐前看到的那两行血字,他实话实说,而此言出口后,他忽然觉得四周有些安静。

“判官!”

判官是何许人也,或许场中有一个算一个,根本不会太过陌生,就算是他们没有人见过,肯定也是听过其大名的。

当时渡边城被海族算计,差一点便全军覆没,城主杨巡更是带着儿子弃城而逃,谁也不相信渡边城还有起死回生的那一刻。

偏偏最终渡边城竟然渡过了那一劫,而逆转局势的最大功臣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那原本就在渡边城范围内大名鼎鼎的杀手判官。

至于颜清溪等人,自然也早就了解了渡边城危机化解的原因,对于那隐杀会的杀手判官和银狐,他们一直都心存好奇呢。

“该死的,隐杀会插手了?”

颜清溪的脸色阴沉得都快要滴下水来,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皇后娘娘不是说三大势力绝对不会插手玄阳国内战吗?

金万舟和罗白露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这件事代表的意义,绝不仅仅是龙镶将军夏青被杀这么简单。

隐杀会选择相助渡边城一方,才是一个最大的难题。

“报!”

就在帐前诸人都是心情极其恶劣的时候,一道高声再次从北边传来,让得他们倏然回神,心头同时升腾起一抹异样。

尤其是颜清溪,他忽然之间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刚才南门那边传来的消息,实在是让他有些惊骇了,总觉得这一战有些脱离掌控。

颜清溪固然是想要和那两位老将竞争,可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将夏青和聂元白逼入死地,那二位可都是颜氏家主辛苦培养出来的心腹爱将。

“禀将军,烈焰将军聂元白被杀手刺杀,杀人者银狐!”

从北边飞奔而来的这名巡察兵,倒是比南门那位沉得住气,其心中震惊却是没有失态,一句话就说清楚了北门将军帐前发生的事。

“果然!”

刚才心头就有所猜测的诸人,听得那人之言,身形再次一震,对于银狐这个名字,他们同样不会有太多陌生。

“判官!银狐!”

颜清溪牙都快要咬碎了,而就在下一刻,他突然觉得后颈有些发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甚至还转过头来四处张望了一眼。

判官和银狐自然是没有在此刻出现,但颜清溪就是有这样的一种感觉。

那两大隐杀会的杀手就在自己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给自己来上致命一击。

那二位可是能杀五境武师的狠人,颜清溪虽是这三军统帅,却只有四境圆满的修为。

他还真怕自己一个不慎,步了那两位将军的后尘。

“将军放心,若是他们敢来,必定是有来无回!”

旁边的金万舟心头鄙夷了一下,却不得不在这个时候稳定一下军心,若是颜清溪这统帅都被吓破了胆,那这一战也不用再打了。

“对对对,我有两位相护,岂怕他判官和银狐?”

感应着身旁两位五境大成强者的气息,颜清溪终于是重新恢复了三军统帅的威严,却不由自主地更加靠近金万舟,似乎这样才更安全一点。

“传令下去,务必要在半柱香之内,攻下渡边城西门!”

清清溪高举帅剑,口中发出的命令自有一股威严,看来他是不想再等了,既然南北两位将军被杀,那这一战还得看中军的。

“得令!”

传令兵领命而去,片刻之后,西门外的进攻便是变得更加惨烈了几分,越来越多的兵士攀爬上城墙,看起来渡边城已经守不了多久了。

…………

渡边城,西门!

镇东王陆明阳坐镇,阿沙在其身旁一动不动地站着,似乎对于西门城墙那惨烈的景象视而不见。

事实上陆明阳的心情并不怎么好,他固然是知道自己和阿沙实力强悍,可在这种两军大战时,一人的战力恐怕根本就改变不了战局。

更何况陆明阳还知道,城外的敌军之中,肯定并不乏达到五境的强者。

抛开中军统帅颜清溪不说,南北二军的将军,可都是达到五境的强者。

陆明阳就是武将出身,自然是知道夏青和聂元白的名头,那二位虽然是颜氏的嫡系,以前也是有着赫赫战功的,他也极为佩服。

可惜陆明阳分身乏术,只能是坐镇西门,看看能不能抓住一丝机会,而从南北二门不断传来的消息,让得他的心情越来越是烦躁。

西门城墙眼看就要被攻破,想必南北二门应该也是如此吧,到时候三门齐破,渡边城就只能陷入更加惨烈的巷战。

没有了城墙防守之利,外边的十万大军长驱直入,渡边城必然会血流成河,而身陷其中的镇东王府,恐怕也未必能自保。

“阿沙宗师,陆寻有跟你联系吗?”

心头烦躁的陆明阳,眼角余光看到神色平静的阿沙,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那个回归之后,做下许多异事的二儿子身上了。

“放心吧,应该很快就会有少爷的消息传来了!”

阿沙自然也不知道陆寻的计划,可他却是知道自家少爷对镇东王府家人的看重,绝对不会坐视渡边城被破,说不定早就有什么计划了。

“报!”

就在陆明阳想要再问仔细一点的时候,一道高声突然从南边传来,将他的目光瞬间吸引了过去,这一看之下,脸色不由一沉。

因为陆明阳认出那正是他派往南门探查战况的传信兵,此刻看着那道奔得几乎要飞起来的身影,他就有些猜测可能是南门失守了。

虽然这是早就预料到的情况,可当事实来临之时,陆明阳还是有些接受不能。

南门一破,西门和北门离被破恐怕也不会太远了。

“王爷,南门外的敌军……退了!”

然而就在陆明阳站起身来,想要做出一些孤注一掷的决定之时,却听到那飞奔的传信兵口中,发出这样的一道声音,让得他身形骤然一僵。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三 不是你颜氏一家说了算! “退了?他们为何会退?”

骤然听到那传信兵的高声,陆明阳心头先是一喜,然后又皱了皱眉头,他显然是想到对方恐怕会有什么阴谋。

要不然南门的敌军原本一直大占上风,怎么会在这即将破城之际退兵?

这中间要是没有什么阴谋,有着百战经验的陆明阳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他下意识地便觉得敌军可能在酝酿更大更阴险的计划。

“难道是因为这西门未破?”

突然之间,陆明阳脑海之中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一个可能性,这或许才是渡边城真正的机会啊。

以陆明阳得到的情况,这一次敌军的三军统帅,乃是颜氏一族的嫡系少壮一辈颜清溪,而南北二军则是由两位老将率领。

在陆明阳看来,夏青和聂元白肯定都是不服颜清溪的,而颜清溪又急欲打出自己的威风,这中间的矛盾必不可少。

现在南门敌军离奇撤退,在陆明阳看来,就是颜清溪不想看到夏青先行攻破城门,那会让他的中军很没有面子。

顷刻之间,陆明阳就自行脑补了一场大戏,至少他绝不会认为,南门敌军是因为攻不下南门,这才知难而退。

“王爷,我听说……听说那龙镶将军被人杀了,连龙镶旗都倒了!”

传信兵似乎有些不太确定,他也是在南门的时候,听到那些撤退的敌军之中,传来的一些闲言碎语,听得不是太真切。

“你说什么?”

这一下不仅是陆明阳惊呆了,旁边的亲卫们也是个个脸现惊色,他们可从来没有想过敌军撤退的原因会是这个,这简直太突然了。

“报!”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之际,一道高声再次从北边传来,让得他们都是心下一动,想到一个可能,一抹期待油然而生。

“王爷,烈焰军聂元白被杀,烈焰旗折戟,北门敌军退了!”

从北门飞奔而来这位传信兵,倒是比南门那位更沉得住气,他甚至是可以肯定北门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聂元白也被杀了?”

这一下镇东王陆明阳是真的被吓着了,那两位敌将的名头虽然不如他大,却也是货真价实的五境武师,在整个玄阳国都是威名赫赫。

可是现在,两位大将竟然都被人斩杀阵前,虽然南门那边的情况还不确切,但陆明阳可以肯定,敌军退兵,恐怕真是因为主将被杀了。

“嘿嘿,我就说嘛,少爷他……”

一旁的阿沙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但话说到一半,却又闭口不言,不过他想表达什么,陆明阳已经是心知肚明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南门敌军慌乱撤退之时,我好像听他们提到了‘判官’!”

这个时候的南门传信兵,终于是想起了一点什么,其口气很有些兴奋,毕竟他当时也曾在东门城墙之上,和海族浴血奋战呢。

那个时候判官横空出世,救渡边城所有人于水火之中,那就是渡边城的大英雄。

只不过渡边城的这些武师护卫们,和城外颜清溪他们一样,认为这玄阳国的内战,和当初海族来袭的性质大有不同,隐杀会的杀手,应该是不会随便插手的。

可是现在看来,那杀手判官终究是没有放弃渡边城,在这种关键时刻直接出手,将敌军的龙镶将军夏青,都给斩杀在了阵前。

“判官!”

骤然听到那传信兵之言,陆明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和阿沙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抹果然如此的意思。

尤其是阿沙的眼眸之中,掠过一丝“我早就知道”的神色。

对于那位少爷的手段,他从未有过失望,这才符合陆二公子的气质嘛。

“北门外刺杀烈焰将军聂元白的,应该是杀手银狐!”

北门传信兵思路清晰,这个时候适宜地接口说了一句,让得陆明阳信心大增,其身上的气势,也是在这一刻强悍到了极点。

“传令,打开南北二门,趁敌军士气大跌,反守为攻,务必要拿下这一战!”

陆明阳乃是百战之王,自然是知道士气这东西说起来虽然虚无缥缈,却是真实可用,这无疑是渡边城的一个绝好机会。

城外南北两军主将被杀,一时群龙无守,必然是一盘散沙,陆明阳绝对不会给对方这个重整旗鼓的机会。

“王爷,西门快要守不住了!”

就在镇东王传下命令,那两位传信兵领命而去之时,一道大吼之声传来,乃是王府统领陈先所发。

这个时候王府私兵也早已经参战,陈先和古旗这两个三境武师身先士卒,杀得全身都是鲜血,却依旧挡不住那些接受了死命令的攻城大军。

久战之下必然疲累,此刻渡边城所有守卫的力气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这就是一个人数上的优劣了。

城外攻城兵士有着源源不断的补充,而渡边城兵力有限,只能是一直据守一直战斗,此消彼长之下,西门被破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西门可没有南北二门的士气可用,甚至是远远看去,都能看到那坐镇中军的三军统帅颜清溪,这就是西门敌军最坚实的后盾。

“陆明阳!”

眼看诸多兵士已经杀上西门,城外的三军统帅颜清溪,突然之间站起身来高喝一声。

四境圆满武师的气势,让得这道声音传遍了城上城下两军之阵。

陆明阳冷眼看去,只见下方无数敌军之中,不知何时已是分开了一条通道,数十道身影簇拥着三军统帅颜青溪,缓缓靠近了渡边城的西门。

“金万舟,罗白露,竟然是这两个老家伙亲自来了!”

陆明阳的目光,并没有在颜清溪的身上,毕竟后者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后起之秀罢了,他更在意的,还是那两个五境强者。

身为玄阳国的镇东王,陆明阳又岂会不认识颜氏一族的两大五境供奉,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次颜荣道竟然会将这二位派过来督战。

不过转念一想,陆明阳又明白了对方的心思,毕竟他是一位五境圆满五师,虽然未必恢复了实力巅峰,可对方却是不得不防。

这是为了保证颜清溪这个四境统帅的万无一失。

有着两尊五境大成强者相护,又身在大军之中,想必就算是陆明阳亲自出手,也伤不到颜清溪分毫吧?

“陆明阳,事到如今,你还要负隅顽抗,难道你想让这渡边城数十万百姓跟着你陪葬吗?”

颜清溪就算是站在城门下方,却有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这一番话说得也很有水平,看起来真是站在了大义的制高点之上。

“胡说八道,明明是我镇东王府拼死抵御海族,这才救下渡边城这数十万百姓,偏偏你颜氏颠倒黑白强行诬蔑,真当天下人的眼睛都是瞎的吗?”

身为王府统领的陈先被气得狠狠喘了几口粗气,忍不住高呼出声,让得所有渡边城的军民都是连连点头,因为这才是事实。

“哪里冒出来的东西,也有资格跟本帅说话?”

颜清溪淡淡地看了陈先一眼,他倒是听说过这个名字,以前只是一个二境武师的陈先,又如何会被他放在眼里?

“天下的道理,自然是天下人人讲得,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可不是你颜氏一家说了算!”

陆明阳冷冷接口,这话的水平,又要比陈先高得多了,同时暗讽颜氏一族的野心,让得颜清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陆明阳,你镇东王府勾结海族,罪大恶极,今日我颜氏一族,便代表玄阳皇室清理门户,灭了你这个逆臣贼子!”

就算颜氏的野心昭然若揭,在这三军面前,颜清溪终究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说出代表玄阳皇室这句话,却只是引来陆明阳的一抹嗤笑罢了。

“哼,我玄阳皇室,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外姓之人来代表了?”

陆明阳冷哼声落下,然后高声说道:“我玄阳陆氏传承数百年,你颜氏一族想要谋朝篡位,可得问问我陆明阳同不同意!”

这位镇东王的后头一番话,算是将颜氏一族的野心摆到了明面之上,他是想要淡化勾结海族这件事,陆氏终究才是玄阳国的正统。

事实上无论是颜氏家主颜荣道,还是那位皇后娘娘颜朝露,都明白这一个道理,因此他们在对镇东王动手之时,必须得安上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勾结海族这个罪名无疑是百试不爽,再加上有杨巡这个“人证”,还有海族被离奇打退的这个事实,让得很多不明真相的普通人都是深信不疑。

可此时此刻,当陆明阳当众挑明颜氏一族的野心之时,性质就有些变了,很多人也会变得将信将疑。

朝代的更迭,权力的交替,往往伴随着无数的腥风血雨和阴谋诡计。

这一次颜氏一族对镇东王府出手,是不是真的只是因为颜氏一族的野心呢?

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一些,毕竟轮回海的海族,是人族天下的第一大敌,镇东王又有什么理由去勾结海族呢?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四 如你所愿! “陆明阳,难道你还看不清形势吗?”

颜清溪领教了一番镇东王话术的厉害之后,只能是转移了话题,听得他冷声道:“今日渡边城破,镇东王府覆灭,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不过……莫说我没有给渡边城机会!”

说到这里,颜清溪话锋一转,然后说道:“只有你镇东王束手就擒,不再顽抗,本帅可以答应你,饶这一城军民不死!”

这一番话就有些诛心了,看起来渡边城确实是守不住,尤其是这西门,眼看就要被彻底攻破。

颜清溪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明显是想将镇东王府孤立起来,推到渡边城的对立面。

看起来镇东王府今日是必然会被灭了,而这种时候颜清溪抛出这样一个条件,不得不说狠辣之极,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抉择实在是太难。

可镇东王若是不答应,到时候城门一破,城外十万大军长驱直入,恐怕会是血流成河的结果,那些普通百姓,可没有半点的抵抗之力。

“颜清溪,本王也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率军投降,本王便饶了你这十万人的性命如何?”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镇东王至少也要考虑一番的时候,却听到从这位王爷的口中,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让得城上城下骤然一静。

尤其是作为三军统帅的颜清溪,感觉自己都有一些幻听了,怎么耳朵越来越不好使了呢,这是一个败军之将应该说的话吗?

“颜清溪,你不会不知道夏青和聂元白已经死了吧?南门和北门的战局,你又了解几分?”

陆明阳仿佛才是那个即将掌控大局的胜利者,紧接着的这一番话,让得那些还不明真相的将士们,都是心头大震。

作为两军统帅,颜清溪和陆明阳都第一时间得到了南北二门的情况,可是那些正在攻打西门的将士们,却是第一次听说。

夏青和聂元白那是什么人,所有将士都是知之甚深,他们都有些不相信陆明阳所说是真,因此这一刻齐齐将目光转到了颜清溪的身上。

“哼,百战成王的镇东王爷,竟然也要用这些卑鄙手段,简直让人耻笑!”

然而从颜清溪口中说出来的这几句话,让得所有人瞬间就明白陆明阳所说就是真相了,西门外的将士们,顿时一片哗然。

而渡边城的将士在听到颜清溪的嘲讽之言时,不由脸现冷笑,暗道你十万大军围城,难道还不许我渡边城用一些奇谋了?

判官和银狐的斩首行动无疑很是成功,此刻南北二门的战况还未传来,但想必在士气此消彼长之下,哪怕是敌军多了十倍,也未必是渡边城一方的对手。

至于隐杀会的判官和银狐杀手为何会出手相助,众人想不明白,自然都归结到了镇东王陆明阳的运筹帷幄之中了。

“陆明阳,不想渡边城血流成河的话,那就下来一战!”

颜清溪眼珠乱转,他知道用那些大义来威胁陆明阳,应该是没有什么效果的,因此改变了策略,口气之中,蕴含着一丝激将之意。

你镇东王不是自诩五境圆满武师吗?那就给你一个机会,若是能杀得了自己这个四境圆满的三军统帅,那这一战自然是你渡边城胜了。

这是颜清溪在用自己做诱饵,而且还算上了旁边的两位五境大成强者,说不定陆明阳就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呢?

而一位五境大成武师和一位五境大成修士的配合,在颜清溪看来,陆明阳绝对不可能是对手。

更何况对方前段时间昏迷了整整一年,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

这是颜氏一族诸强者花费了无数时间分析的结果,而且结合了渡边城那一战的情况。

当时的陆明阳能爆发出巅峰战力,也是靠着一枚丹药,后来丹药药效结果之后,好像极为虚弱,很多人都是看在眼里,并不难打听。

结果这些情况,颜氏一族可以肯定,陆明阳绝对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也就是五境圆清茶的战斗力,这才是金罗二人心头自信的根本原因。

“嘿嘿,早就听说两位颜氏供奉战力无双,今日本王倒要好好讨教讨教!”

就在颜清溪并不确定陆明阳会不会答应的时候,这位镇东王竟然轻笑出声,然后身形掠出,在城墙之上几个起落,赫然是落到了他面前不远处。

这突如其来的五境气息,让得颜清溪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旋即觉得自己有些落了气势,便又踏前一步,心头则是有一抹欣喜升腾而起。

“久闻王爷的陆氏纯阳功威震天下,金某也早就想领教一下呢!”

金万舟眼眸之中金光闪烁,似乎有一种什么东西要满溢而出,其口中说着陆明阳威震天下,却有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不屑。

“如你如愿!”

然而就在金万舟话音刚刚落下之时,随之而为的除了陆明阳的冷声,还有一道极其磅礴而恐怖的气息,让得他丝毫不敢怠慢。

砰!

陆明阳的攻击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拳,紧接着众人就听一道大响之声,看到结果之时,双方将士的脸色各有不同。

因为仅仅是一拳,刚才还大言不惭的金万舟,便是在磅礴的力量之下,蹬蹬蹬连退了四五步,这才拿桩站稳,气息却是一片紊乱。

此刻城上城下的双方兵士们,都主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都想要看看,这最高端的一场战斗,最后到底会鹿死谁手?

或许这一战结果出来之后,渡边城大战的局势也要有一个改变,或许真如颜清溪所说,这座临海县城不用血流成河了。

“罗兄,助我一臂之力!”

直到这个时候,金万舟才算是真正见识了五境圆满武师的力量。

感应着体内的汹涌的气息,他就知道单打独斗之下,自己不可能是陆明阳的对手,因此出声求助。

“百鬼缠身!”

而那边的五境修士罗白露,一直都没有闲着,早在刚才两大武师开始交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施展一门特殊的术法了。

当罗白露口中这四字轻喝发出之后,他的那张脸无疑是变得更加惨白一片,几乎没有半点的血色,仿佛人间恶鬼。

呼呼呼……

与此同时,一道道无形的气息从罗白露的身上喷发而出,仿佛化为了一道道无形的锁链,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缠绕住了陆明阳。

原本陆明阳是想要借着出其不意一拳之机,趁他病要他命,在金万舟平复气息的同时,奠定这一战的胜局。

没想到他刚刚才踏出一步,无形的力量已是将他束缚。

五境大成修士的手段,真要让他们施展出术法的话,威力自然不容小觑。

轰!

趁着这个时候,金万舟已经平息自己紊乱的气息,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强力的一拳,直接朝着陆明阳的胸口轰击而去。

而此刻的陆明阳,正被那所谓的百鬼缠身束缚,手中动作都有些艰难,眼看这一拳就要轰在他的胸口之上,让其身受重伤。

不得不说两位五境大成强者的配合,似乎早有练习。

哪怕刚才金万舟被陆明阳打了一个出其不意,但在罗白露的相助之下,他看起来很快就要拿回主动权了。

“两个打一个,算什么本事?”

就在渡边城将士们看得心惊胆战之时,一道高喝声之突然传出,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一道人影从南侧奔袭而来,接下了金万舟的强力一拳。

只不过金万舟这一拳力量极大,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虽然颇为及时,却还是被这一拳的力量轰得连退了好几步,气息更是一阵翻涌。

噗噗噗……

这个时候的陆明阳,终于是挣脱了百鬼缠身的束缚,然后横跨一步,挡在了那人的面前,似乎是怕金万舟补上一击,他是为了保护那出手相助自己之人。

“张管家,多谢了!”

陆明阳眼角余光已经是看清楚那道身影的形貌,因此他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来者的身份,正是宰相府的管家,一位五境强者。

“张之召!”

原本就是从国都天阳城而来的罗白露和金万舟,包括统帅颜清溪,也在下一刻认出了那老者的身份,他们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哪怕是在国都天阳城,达到五境的强者也是少之又少,很多都被皇室和大家族笼络,宰相府的张之召,就是其中一位。

从国都传过来的消息,颜清溪和两位五境强者都早已知晓,他们知道宰相府一家被人救走,恐怕最终的目的地就是镇东王府所在的渡边城。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张之召这个五境武师,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赶到了,这无疑对他们的计划,都会产生一些变数。

刚才金万舟和罗白露二人联手,一武师一修士配合得精妙无比,差点直接就将陆明阳轰成重伤,现在加上一个张之召,恐怕就不会再这么轻松了。

即便这位宰相府的管家,只是初入五境的层次,但五境之内的小段位之间,差距其实并没有那么大。

以二对二,这必然会是一场极为艰难的苦战。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五 银狐失手了 “萧大小姐,这次又是我赢了吧?”

离西门外战斗不远处的人群之中,一道身穿城外敌军衣袍的身影突然出声,而他问话的对象,则是刚刚挤到身旁的一道纤细身影。

这个伪装成敌军兵士的人自然就是陆寻了,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萧子良竟然也和自己是一样的想法,甚至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自己所在的方位。

对此陆寻也有些无奈,而当他压低声音问出这话的时候,萧子良同样有些惊异,因为她自问自己的伪装还是相当之好的。

“嘿,那可未必!”

萧子良压低声音,然后她的目光,便是转到了不远处的某人身上,正是那位三军统帅颜清溪,其意不言自明。

不知为何,这二人在这人群之中说话,旁边的人却是好像一个也没有听到。

更不知道这两个无名小卒的主意,已经打到了三军统帅的征东将军身上。

“好吧,谁先杀了那颜清溪,便算谁赢!”

陆寻也没有和萧子良争辩,对方是隐杀手的重要人物,能冒这么大的风险相助自己,其实他已经很承这个人情了。

因此陆寻打定主意,等下暗中出手刺杀颜清溪的时候,将这个头筹让给萧子良就行了,自己也不需要争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结果。

“咦?”

就在陆寻转过头来之时,却是发现身旁哪里还有萧子良的身影,他甚至是没有感应到对方是如何消失的,不由心中感慨。

这些隐杀会五星杀手的手段,还真是神出鬼没,要知道以陆寻现在的感应能力,哪怕是一些四境圆满的修士,也未必比之得上。

陆寻对萧子良的信心还是极大的,在敌方两大五境强者都被拖住之后,剩下的一个四境圆满武师颜清溪,又如何能是五星杀手银狐的一击之敌?

“这小丫头未必能得手,你还是早作准备吧!”

然而正当陆寻认为萧子良这一次的出手会万无一失之时,其脑海之中却是传出这么一道声音,让得他悚然一惊。

“难道那颜清溪还有后手?”

陆寻的目光在那位征东将军的身上扫过,却是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但他对师兄的话深信不疑,单比感应能力的话,师兄甩了他不知道几百条街?

“看着罢!”

师兄没有过多解释什么,不过听到这话之后的陆寻已是放下心来,暗道萧子良应该是没有性命危险的。

不然师兄在萧子良动手之前,肯定就会提醒自己了。

陆寻身形悄然前移,有着师兄的提醒,他知道今日之事还有变故,他甚至不知道颜清溪的身边,到底隐藏着几位五境高手。

…………

几乎所有双方将士的目光,都关注着那一场以二敌二的五境之战,半盏茶时间过去,双方却是陷入了僵持。

虽然说张之召只是一位五境初入武师,但正因为他是武师,正面的战斗力,却不会比那五境大成的修士罗白露差多少。

罗白露若真被张之召拉近距离,以他的体魄,落败的机率极大,更要防着那陆明阳随时可能递过来的一拳。

不过只要罗白露能拉开距离,再趁机施展出一些强悍术法的话,倒是能给陆明阳都造成极大的麻烦。

正是因为这样,场中局势才变得僵持不下,而谁也没有发现的是,在这边战斗白热化之时,一道身影已经悄然闪现而出。

唰!

一道强劲的破风之声忽然传出,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是那边大战发出的声音,但下一刻他们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声音发出的地方,赫然是已经退到极远之地的征东将军颜清溪所在之地。

那一抹寒光倏然而现,目标正是颜溪清这个三军统帅的后颈要害。

谁也不知道这道偷袭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而那抹寒光去势极快,哪怕是颜清溪这个四境圆满武师,一时之间也根本做出不任何反应。

在这个时候出手的,自然就是五星杀手银狐了,她手中的那柄短刃极其锋锐,在她出手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这一次的刺杀必然万无一失。

毕竟颜清溪只是一个四境武师,若是连银狐这样的五星杀手都能一击不中,那她就要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暗杀手段了。

“嗯?”

然而就在萧子良认为自己的短刃,一定能在下一刻刺入颜清溪的咽喉之时,却不料手中突然一紧,然后他的短刃就再也刺不进分毫了。

包括颜清溪在内的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一只手从这位征东将军的旁边伸将出来,仅仅是用两根手指,便将那锋锐的短刃给夹住了。

当然,这也是银狐因为只是刺杀一个四境武师,并没有用全力的缘故,但能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他短刃的人,必然不会是普通的五境强者。

刚刚已经骇得面无血色的颜清溪,这一下死里逃生,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差点从胸腔之中跳了出来,下意识喘了几口粗气。

“撒手!”

一道喝声从那只手的主人口中传出,而银狐面具之下的萧子良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敌忾之意,这老家伙真当自己是六境大宗师了吗?

嚓!

突然之间,萧子良五境武师的气息爆发而出,紧接着那手指的主人便是神色微变,然后感觉到手指一痛,反倒是他先行撒手了。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若是自己此刻不撒手,说不定右手食指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那短刃的锋锐,再加上对手的力量,他没有太多的把握。

不过此人缩手虽然及时,却还是被锋锐的刀锋划破了一条口子,一抹血花飙射而起,让得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之极。

“三叔,竟然是你?你……你怎么来了?”

直到这个时候,颜清溪才终于回过了神来,因为那人刚才急退之时,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然掉落而下,露出了一张和他长得颇为相似的老脸。

颜氏家主颜荣道,是上一代家主的长房,而颜清溪则是二房之子,他口称三叔的这位,自然就是颜荣道这一辈的三房了。

颜氏家族原本就是玄阳国的大姓,到了颜道荣这一代更是人才辈出,兄弟三人都有着极强的修炼天赋,尽皆达到了五境圆满的层次。

再下一辈,颜朝露颜昊生等人也是强势崛起,这或者才是颜氏一族野心膨胀,想要取陆氏而代之的真正原因。

颜家三房颜荣礼,乃是一位真正的五境圆满武师,而且突破到这个层次,已经有十年之久,一直都在冲击更高的中五境层次。

只可惜无论武师还是修士,从下五境到中五境这个坎,就是最大的天堑鸿沟。

整个玄阳国内,能突破这一桎梏的五境圆满强者,明面上一个没有,暗地里,恐怕也是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原本颜清溪认为颜荣礼依旧在闭关冲击中五境,没想到竟然隐藏在自己的身旁,在刚才那种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

看来颜清溪那位父亲,还是很看重这个宝贝儿子的,或许还因为镇东王陆明阳这个五境圆满武师的威胁,可以说颜家这一次简直就是万无一失。

“我若是不来,这十万大军,恐怕真要一败涂地了!”

颜荣礼在颜家的地位,又要比颜清溪高得多了,他可不会有半点在意这所谓的征东将军,劈头盖脸就是呵斥了一句。

这或许也是颜荣礼想要掩饰自己刚才的失利尴尬,他原本是要将对方的短刃夺过来的,没想到反而是自己受了一些小伤,这脸打得有些疼。

既然一直都伪装在颜清溪身旁,那颜荣礼自然是知道北门和南门的失利,甚至可能让那两门的六万大军一溃千里。

若是刚才颜清溪真的死在了银狐杀手的手中,那这十万大军就真的可以说是群龙无首了,溃败也在顷刻之间。

“是小侄大意了!”

面对自己这位身份实力都更高的三叔,颜清溪再也没有那一抹高高在上的傲气,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子侄后辈一般,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三叔的怒气。

以十万大军围攻兵力不足一万的渡边县城,竟然打成了这个样子,颜清溪相信自己这一战要是真的失败,恐怕在颜氏一族中,就要沦为边缘人物了。

好在现在的局势,还在颜氏大军的掌控之中,至少这中军没有乱。

只要镇东王陆明阳伏诛,那他就可以将功补过,颜氏一族的掌权者们,一向都是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

“哼!”

在这大庭广众这下,颜荣礼还是要给颜清溪这个主帅留些面子的,冷哼一声之后,便是将目光转到了杀手银狐的身上。

“你应该是隐杀会的杀手吧?这是我玄阳国的内战,你隐杀会强行插手,还杀我两军大将,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呢?”

就算是刚才被银狐落了面子,颜荣礼也没有第一时间发作,而是脸色阴沉地在那里说着道理,这或许也是他一直信奉的理念。

万国商盟、听心楼和隐杀会,这三大势力肯定是有山上仙门背景的,而且实力定然不弱,因此他们更需要遵守山下的规矩。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六 出尔反尔? 青玄天下的山上和山下,一直都是两个世界。

那些仙门强者们,一般都不会管山下王朝的俗事,这是一条隐性的规则,无数年来很少有人会违背。

特别是这种一国政权交替的关键时刻,山上仙门都会约束自己的下属势力,更不要说这种直接出手击杀一军大将的事情了。

像当初大玄王朝曾经某一任的君王被杀,那是他自己作死要去挑衅隐杀会,有此下场谁也不能说什么。

而就算是那一次,隐杀会也没有对大玄王朝的皇室赶尽杀绝,只是杀了那个想要清除本朝隐杀会的君王。

自那以后的大玄王朝君王,再也不敢招惹隐杀会,自然也不会出现隐杀会干涉王朝内政的情况出现。

这虽然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但连山上仙门都一直很遵循,这个时候颜荣礼拿这条规矩来说事,无疑是蕴含着一种隐晦的威胁。

“呵呵,你说得没错,确实有些不合规矩!”

就在颜荣礼想着那银狐会用什么理由来辩驳之时,没想到对方竟然点了点头直接就承认了,让得他都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那日海族来袭,镇东王府护卫渡边城有功,我渡边城隐杀会分部,也承了陆王爷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个人情我不想一直欠着!”

就在颜荣礼沉默之时,银狐的面具之下已是再次开口,听得她所说的这个理由,一众渡边城的将士们都是脸现古怪之色。

“你是说隐杀会相助镇东王府,是为了还人情?”

颜荣礼也终于回过神来,他的脸色极其阴沉,对于渡边城那一场和海族大战的情况,他又不是真的不知?

当时海族大举来袭,渡边城确实有覆灭之危,尤其是在城主杨巡都携子逃命之后,渡边城是真的陷入了一种十死无生的境地。

可要说谁欠谁的人情,那还真说不清楚。

要不是隐杀会的两大杀手判官和银狐接连出手,单凭镇东王府,可万万不是那些残暴海族的对手。

严格说起来,是镇东王府承了隐杀会一个人情,而不是隐杀会对镇东王府感恩。

偏偏那银狐杀手要拿这个说事,听起来还真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这让颜氏叔侄很是抓狂,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嘛。

“银狐,你隐杀会已经杀了我们两员大将,能否就此收手?”

颜荣礼无论心中如何愤怒和憋屈,却也是极为忌惮隐杀会的实力。

单凭一个颜氏一族,最多也就和天阳城的隐杀会分部掰掰手腕罢了。

大玄王朝某位君王的下场,颜荣礼肯定也是听说过的,他可不想步那位的后尘,更何况是颜氏一族即将改朝换代的关键时刻。

不过颜荣礼心头也没有把握,这些隐杀会的杀手脾气都极为怪僻,对方会不会就此退却,他没有半点信心,甚至是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

不管怎么说,今日的渡边城或者说镇东王府,一定得拿下,这是颜氏一族发动的第一战,也是为了扫清玄阳国陆氏的最后一重障碍。

至少这区区一个五星杀手,还没有达到让颜荣礼知难而退的层次,若对方是一个六星杀手,那他肯定会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那我便给你个面子吧!”

然而接下来从银狐面具之下传出的一句话,让得颜氏叔侄又惊又喜,却是让西门城墙之上的渡边城将士们心头一沉。

原本以为隐杀会出手,会一直帮忙到底,没想到银狐一击不中便退缩了。

难道真是怕了那个五境圆满的颜氏老三,还是怕了某些属于隐杀会的规矩。

“隐杀会的这份人情,我颜氏必定铭记在心!”

颜荣礼心头大喜,似乎忘了两位大将被杀的屈辱,明明是隐杀会的杀手杀人在先,他反倒是说欠了隐杀会一个人情。

这一番话有着两重意思,一重是花花轿子人抬人,你银狐这么给面子,我颜氏自然也要给你一个面子。

另外一重,则是颜氏一族想要和隐杀会攀一些关系了,或许这一次的交集,就是双方关系更进一步的契机。

不得不说颜荣礼确实是能屈能伸,不仅忽略了对方刺杀自己两员大将的仇怨,他自己被伤了手指的事更是不值一提,不愧是一代枭雄人物。

“嘿嘿,就算我不出手,今日你们也未必能赢!”

银狐确实是没有再动手,而是好整以暇地退到了一边,而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这一句话,却是谁也不会相信。

那边二对二的战斗固然是僵持,可颜氏这边却是多了一尊五境圆满的强者,若是颜荣礼参战的话,陆明阳和张之召不免一败涂地。

“好,那就赢了再说!”

颜荣礼确实不是一个拖泥带水之辈,他目光从银狐身上转过,确定对方不会再对颜清溪出手之后,便是将视线转到了那边的战斗之中。

轰!

这位颜氏一族的五境圆满武师,一出手就是凌厉之极,而且是觑得一个陆明阳的空当,这一拳直接将镇东王给轻得气血翻涌,连退了数丈之远。

然后颜荣礼转手一拳,将张之召打得倒飞出去,情况比陆明阳还要恶劣几分,其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是受了一些不轻的内伤。

一个五境圆满的颜荣礼一出手,便让僵持了许久的战局彻底改变。

看到这一幕,渡边城西门城墙上的守城将士们个个如丧考妣,而颜氏大军则是喜形于色了。

他们认为这一战已经有了结果,无论是在高端强者的数量,还是两边的兵力之上,颜氏都占据了绝对的上风,结果还可能会有什么意外吗?

嗤!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强劲的破风之声陡然响起,让得颜荣礼惊觉回头,然后他就看到了让自己目眦尽裂的一幕。

只见一道寒芒乍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刺入了颜清溪的后颈,好像是完成了刚才杀手银狐没有完成的工作一样。

当事人颜清溪自然是瞬间感觉到了后颈传来的剧痛,而且这种剧痛一直蔓延到前喉,他知道自己的咽喉都被直接刺穿了。

如此致命之伤,就算是上五境的仙医出现,也未必能救得了颜清溪的命。

可是这小小的玄阳国,又岂会出现上五境的仙医?

“三……三叔……救……汩汩……”

颜清溪绝望的目光转到自己的三叔身上,但刚刚吐出两个字,便被涌出的鲜血给憋了回去。

他只觉出气多进气少,生命的流逝,让他感觉到无尽的恐惧。

这位可是颜氏二房最得意的嫡子,年纪轻轻就修炼到了四境圆满武师的层次,而且还身为一城之主。

这一次更是被封为征东将军,坐上了十万大军统帅的位置。

可想而知,只要这一战功成,颜清溪的地位必然会水涨船高。

到时候名列太和殿,和那位火林将军颜昊生平起平坐,也不是没有可能之事。

眼看颜氏一族就要取陆氏而代之,成为这玄阳国的新任霸主,在这样的时候,前途无量的颜清溪,又岂能甘心就此身死?

可无论颜清溪如何不甘,咽喉被刺穿的他都已经无力回天,那眼神之中的绝望,几乎所有人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一次的变故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突然到不仅普通将士们没有预料到,就连颜荣礼也从来没有想过是这样的结果。

他不是没有想过隐杀会还有一位杀手判官,可是在刚才银狐都表态之后,他认为隐杀会不会再插手。

像这样的强大势力,自然是言而有信。

直到这一刻,颜荣礼才记起刚才银狐所说的那句话,就算是她不出手,颜氏也未必能赢,难道她早就料到此刻的变故了吗?

“判官!”

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是颜荣礼还是其他人,都是看到那黑衣身影,缓缓抽出了手中的透明尖刺,更看到了其脸上覆盖的那一副狰狞面具。

在双方将士的心中,判官的名头,无疑比银狐还要大上一些,特别是渡边城的武师修士们,对判官一直都怀有感激之情呢。

只是自当初渡边城大战过后,判官就消失了踪迹,让得他们想要报恩都无从去报,不过家中的长生牌位,倒是一时多了不少。

远处镇东王的眼中,闪烁着一抹古怪之色,他乃是为数不多知道判官身份的人,那正是他这个镇东王的二公子啊。

阿沙在刚才陆明阳被轰退的时候,就已经从城墙之上跃下,他可不敢真让这位受什么严重的伤势,到时候少爷可是会找自己麻烦的。

只有阿沙才是所有人中最平静的一个,在他看来,只要是少爷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更何况少爷还有大妖相助呢。

“隐杀会的人,都是这般出尔反尔之辈吗?”

颜荣礼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在盯着那颜清溪尸身倒地之后,便是将目光转到了杀手银狐的身上,口气之中不仅有愤怒,还有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银狐刚刚才说过隐杀会不会再插手,没想到杀手判官转眼就将颜清溪刺杀了。

这位可是三军主帅,他的身死,对于今日这一战的影响可想而知。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七 兵败如山倒 “老家伙,谁告诉你判官是隐杀会的杀手了?”

听出颜荣礼口气之中那一抹嘲讽的银狐,接口的话语也不再客气,而听得她所说之言,几乎所有人都风中凌乱了。

一直以来,无论是渡边城的人,还是颜氏一族的人,都认为判官就是隐杀会的杀手,而且可能是五星杀手。

偏偏此刻银狐矢口否认,这可就有些让人震惊了,难道那个在渡边城杀了无数恶人的杀手判官,真的不是隐杀会所属?

不过这样一来,颜荣礼的指责,就有些占不住道理了。

如果判官不是隐杀会的杀手,那他出手击杀颜清溪,和隐杀会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连陆寻也不由有些佩服银狐的机智,至于自己是不是隐杀会的杀手,根本不重要,但他确确实实是镇东王府的二公子。

“你……你们敢戏耍我!”

颜荣礼真是被银狐的话气得七窍生烟,声音都变得有些尖利了,让得所有人都认为他气极败坏想要拼命。

嗖!

然而就在此时,颜荣礼身形微微一动,直接一个转身,竟然朝着西方狂奔而逃,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看到那个很快消失在大军之中的身影,包括判官和银狐在内的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暗道这家伙和当时渡边城的城主杨巡,好像有得一比啊。

“这老家伙,倒是很明白保命为上的道理!”

陆寻也有些无奈,可他现在只有四境小成武师的修为,根本不可能追得上一个五境圆满的武师强者。

他又不可能让阿沙在这个时候出手,至于大妖,更不能离陆寻太远,否则是发挥不出来那些逆天实力的。

不过一尊五境武师敌人的离开,对于渡边城一方来说,无疑是一件喜闻乐见之事。

当众人反应过来之时,双方将士的反应各有不同,数万征东大军的脸色,都在这一刻变得极其难看。

如今他们已经知道,南北二军的两大将军,已经分别被银狐和判官击杀,而现在连中军大帅颜清溪,都死在了判官的一刺之下。

也就是说这一次围攻渡边城的三军统帅,都已经死于非命。

在颜氏一族的五境圆满武师颜荣礼也落荒而逃之后,他们已经是变成了无头苍蝇。

不得不说颜荣礼的反应还是极其之快的,他是突然发现自己和那些隐杀会的杀手讲规矩,似乎有些太过天真了。

银狐是五星杀手无疑,而能一击击杀四境圆满武师颜清溪的判官,恐怕也是一位五星杀手,对上这两个,颜荣礼还真是没有半点的把握。

或许在颜荣礼逃掉的那一刻,他心头都在暗骂颜清溪的十八代祖宗吧,虽然说那也是他的十七代祖宗。

若不是颜清溪太过托大,要在这里进行什么高端的战斗,直接坐镇后方大军攻城,又哪会有这些破事?

他相信只要颜清溪这个三军统帅不死,就算夏青和聂元白身死道消,今日的渡边城也一定能拿下。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南北两军加上一个中军统帅尽皆殒命,十万大军军心已破,变成一盘散沙的大军,可谓是兵败如山倒。

甚至颜荣礼还感应到了南北两个方向的骚动,他可以肯定的是,身经百战的镇东王陆明阳,是绝对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的。

“颜清溪已死,你们还要负隅顽抗吗?!”

镇东王府的统领陈先适时大喝出声,见得敌军还有些犹豫,他便再次大喝道:“放下武器,缴械不杀!”

铛啷!铛啷!铛啷!

陈先后头一句话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这些低层将士们,很多并非是颜氏嫡系,如今大势已去,他们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自然不可能再顽抗。

这种情绪是会传染的,当第一个兵士扔下了自己手中的武器后,紧接着便是一大片的铛啷之声,包括已经攻上渡边城西门城头上的将士们。

这些进攻渡边城的兵士们,脸上甚至是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这一场内战原本就让他们浑浑噩噩,死了这么多人,结束了也好。

至于自己到底是跟着谁,对他们来说其实没有太大的影响,严格说起来,镇东王陆明阳,也是玄阳皇室的正统嘛。

“金兄,走!”

五境修士罗白露见势不妙,其心中念头急转,下一刻便想要学着刚才那颜荣礼的果决,在转身而逃的同时,倒是好心提醒了一句。

金万舟是打出了火气,不过在听到罗白露的喝声之后,他却是知道这条老命要紧。

毕竟罗白露逃了,单凭他一人,可不是陆明阳的对手。

嗤!

然而就在金万舟身形刚刚一动的时候,一道寒光已经是瞬间袭身,让得他悚然一惊,立时知道可能是那杀手判官或者说银狐出手了。

不过金万舟并没有太过失态,他心念动间,其身上忽然冒出一点点的金光。

这些金光在他脖颈,胸腹等要害之处闪烁,看起来就充斥着极强的防御力。

看来这也算是金万舟一门特殊的防御手段了,他相信自己只要能躲过这致命偷袭的一击,单打独斗之下,未必便会怕了那杀手。

叮!

果然不出金万舟所料,当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出之时,所有人都是看到了那个杀手判官,手中的透明尖刺,正好抵在他的后心之上。

如果陆寻也是五境武师的修为,自然可以无视这些金光防御,但他终究是只有四境,此刻在金万舟的防御之下,根本不可能破防。

然而此刻的陆寻,并不是一个人在作战。

轰!

当金万舟刚刚有些志得意满的时候,一道极其磅礴的力量陡然临身,让得他脸色大变,身上的点点金光,赫然是变得更加浓郁了几分。

砰!

出手的赫然是刚才被颜荣礼轰退的陆明阳,他五境圆满的强力一拳轰出,即便是金万舟防御惊人,也在这一刻被直接轰得退了数步。

而此刻的金万舟,已经没有了五境大成修士罗白露的配合。

单凭他一人,根本就不可能是陆明阳的对手,更何况还有一个随时可能暴起杀人的杀手判官。

嗖!

在这边判官和陆明阳接连出手的同时,另外一边也是突然响起了一道破风之声。

紧接着那五境大成修士罗白露的眼中,就浮现出一抹极度不可思议之色。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

嚓!

感应着从某处袭来的那一柄短刃,自知绝对避不过的罗白露,陡然大喝一声,仿佛全身都陷入了一种虚幻之中,看来他并非什么也没做。

只可惜罗白露口中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柄短刃便是精准地找到了他的真身所在之地,一刀刺入了他的命门要害之中,让得他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

众人都有些好奇罗白露在临死之前,到底想要说什么,难道他除了是颜氏供奉之外,还有另外一重身份吗?

“我管你是谁,不重要!”

出手的自然就是杀手银狐了,她知道判官这个时候腾不出手来收拾这个五境修士,若是她不出手,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逃掉了。

既然已经出手,那银狐就不会再有太多的顾忌。

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顺手让那王府二公子欠上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事实上刚才的颜荣礼想得没错,隐杀会的杀手,在某些场合,确实是会讲一些规矩,可前提是对方有让隐杀会忌惮的东西,否则一切休提。

至少在这小小的玄阳国,还没有谁能让银狐忌惮。

先前她选择不出手,并非是怕了五境圆满的颜荣礼,而是觉得颜清溪并不值得自己出手,就卖个顺水人情,将人留给判官了。

不过现在嘛,杀一个五境大成修士罗白露,在银狐看来只是捎带手的事,以她五星杀手的诡异强力,在近身之后杀一个修士还不是极其轻松?

至于罗白露想要说的话,银狐确实没有兴趣听,这五境修士就算是有些背景,难道还能比隐杀会的背景更加强大不成?

“嘿嘿,判官,加把劲啊,要不然这次你可要输了!”

银狐好像只是做了一件极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连那罗白露尸身之上的芥子镯都没有弯腰去取,而是转过头来轻笑出声。

“难道他们两位又有一场赌局?”

渡边城这边的将士们,心中忽然升腾起当初海族来袭时的那一场大战,那个时候判官和银狐就在比谁杀的四境海族更多。

当时判官偷袭暗杀了一尊五境海族,算是勉强赢了那一场赌局,不过双方并没有什么赌注,银狐好像对于失败也没有太多的芥蒂。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认为银狐和判官关系不浅,更可能早就是搭档,要不然配合怎么可能如此默契呢?

“这次就算你赢吧,多谢了!”

而那边正在饲机出手的判官,却是没有太计较输赢,当他后头“多谢了”字出口时,不少人都觉得很是莫名其妙。

也只有知道判官身份的少数几个人,才清楚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是站在王府二公子的角度,真心实意地感谢银狐杀手的出手相助呢。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八 收编十万大军 “判官,你给老子去死!”

渡边城西门之外,一道怒吼声陡然发出,蕴含着一抹愤怒,又着一丝丝绝望,让得不少人都是脸色微变。

他们都清楚地看到,刚才在陆明阳一记强力轰击之下,杀手判官趁着这个机会,已经是用手中的尖刺,刺入金万舟那金光黯淡的后心,没入数寸。

金万舟终究是五境大成的武师,在尖刺入肉的那一瞬间,他后背肌肉紧绷,赫然是让陆寻刺入的尖刺微微一滞。

而这个时候的金万舟,连自己最大的敌人陆明阳都不顾了,赫然是右臂横扫,要趁着这个机会,拉判官垫背。

见状陆明阳大惊,别人不知道判官是谁,他还有不知道吗?

那可是他的宝贝二儿子,是他现在寄予厚望的传承之人。

而且陆明阳清楚地知道,陆寻最多也就是才刚刚突破到四境武师的层次。

主动偷袭倒也罢了,若是真的硬接了五境大成武师金万舟的强力一击,恐怕不死也得重伤。

可金万舟此刻已经是生出一丝狠劲,对于陆明阳的攻击不管不顾,一心只想拉那杀手判官垫背。

又或许是金万舟知道继续打下去自己绝无幸理,或许可以借着拉判官垫背的机会,将其拿为人质,让得陆明阳投鼠忌器。

别看判官和镇东王府看似毫无交情,可是这隐杀会的杀手,却是两次相助渡边城转危为安,金万舟就不信陆明阳不顾念这两次的救命之恩?

不得不说一向只知道打熬肉身的金万舟,能在顷刻之间想出这样的办法,真是难为他了。

借着肌肉那一夹之力,金万舟自信可以抢在陆明阳攻击临身之前,直接将判官给擒拿住,现在他已经感应出这判官只有四境武师的修为了。

噗!

然而正当金万舟刚刚身形转了半圈,恶狠狠地朝着判官抓去之时,却见得对方空着的左手上黄光倏然一闪。

“定身符!”

一道低喝声从陆寻的口中传出,然后出现在他右手之上的符纸,便是被精准地拍到了金万舟的手臂之上,让得他身形骤然一滞。

这显然就是陆寻早就画好的定身符了,而三品完美的定身符,对于三境武师和三境修士效果极大,用在这五境大成武师身上,却仅仅是那么一瞬间的事。

当时陆寻第一次施展定身符,是用在那初入五境的夏青身上,定住了对方半息的时间,而眼前的金万舟,明显是比夏青强力得多。

因此陆寻清楚地知道,自己定身符的效果必然会大打折扣。

可他是有心算无心,在施展出定身符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有了应变的动作。

三品的定身符,确实对金万舟没有太大的作用,可仅仅是这么一瞬之间就足够了。

以陆寻的心智,又岂会抓不住这个机会?

“陆王爷!”

就在这一瞬间,陆寻赫然是松手放开了那枚尖刺,然后算准了陆明阳的攻击会在此刻临身,因此他直接大喝一声。

与此同时,陆明阳那一拳轰到之时,刚好看到金万舟身后空门大露,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将这一拳,轰在了那枚尖刺之上。

此刻那枚尖刺还插在金万舟的后心要害呢,他的肌肉能夹住陆寻这个四境武师的力量,却是绝对挡不住五境圆满武师的强力一击。

嚓!

只听得一道轻响声传出,紧接着金万舟口中就发出一道凄厉的怒吼之声,响彻整个渡边城西门内外,惨烈之极。

“没救了!”

所有人看着那已经深入金万舟后心,甚至从前心穿出来的尖刺,都替这位五境大成武师默了默哀。

砰!

无力的尸身倒将下来,溅起一片尘灰,也让整个西门内外都是鸦雀无声,似乎都在回味今日这一战的精彩。

“王爷威武!”

西门城墙之上,陡然响起一道欢呼之声,紧接着这道欢呼仿佛会传染一般,瞬间响成一片。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战,是渡边城胜了!

那可是颜氏一族掌控的十万大军啊,渡边城的兵力却是不足一万,哪怕是据城坚守,恐怕最多也只能守住一两天。

先前的时候,看着敌军一个又一个攻到城墙之上,几乎所有渡边城的将士们尽皆绝望,认为城破之后,自己必然不会幸免。

可是没有想到山穷水复之际,竟然柳暗花明。

在敌军三大首脑都伏诛之后,十万大军便全部纳入了渡边城,或者说镇东王府的掌控。

渡边城不仅仅是渡过了这一次的危机,更是顺势收编了十万大军。

想到这里,所有渡边城的将士们,都是兴奋之极。

一少部分人的目光,则是转到了某两道黑衣身影的身上,他们的心中,有着无尽的感慨,更多的则是感激。

无论是当初海族来袭的那一战,还是这一次的十万大军围城,最大的功臣其实并非镇东王陆明阳,而是杀手判官和银狐。

正是这二位刺杀了龙镶将军和烈焰将军,更将敌军的三军统帅,刺杀在两军阵前,让十万大军群龙无首,这才是此战能大获全胜的关键。

这是一次完美的斩首行动,也是因为敌军的三大主将死得太过突然,让得整整十万大军根本没有时间去重整旗鼓,既而兵败如山倒。

虽然这些人不知道隐杀会的杀手,为何要选择相助这场内战,选择相助镇东王一方,但事实就摆在眼前,想那么多干嘛呢?

“呵呵,好像没我们什么事了啊!”

判官弯腰剥下那金万舟手上的芥子镯,然后侧过头来,看向杀手银狐,其口中发出的轻笑声,让得众人再次感慨。

难道这两位又要来一次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吗?

事实证明众人的猜测是对的,当他们心中升腾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判官和银狐的身形已经是消失不见,很多人甚至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如何消失的。

只有陆明阳眼中闪烁着一抹精光,他倒是知道判官是自己的小儿子,可是那银狐又是何方神圣,为何要选择相助镇东王府?

想了半晌的陆明阳,只能是将之又归结到陆寻身上了,或许这又是陆寻隐藏的后手,这对于镇东王府来说,无疑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王爷!”

就在陆明阳思绪飘得有些远的时候,一道高声突然响起,让他直接转过头来,认出那是渡边城的四境武师张文。

“禀王爷,南门敌军已收编完毕,所有万夫长和千夫长我都带过来了,请王爷发落!”

张文朝着陆明阳抱了抱拳,他原本是渡边城的一名散修,不想掺和任何事,连城主府的招揽都从来不理会。

可是自上次海族来袭之后,张文就知道自己不能再置身事外了。

这一次渡边城被十万大军围城,所有城内的武师们,自然都选择了挺身而出。

“王爷,北门也已收编完毕!”

又一道声音随之传出,众人转头看去,对那人也并没有太过陌生,那是和张文一样的渡边城四境武师顾允,情况和张文类似。

此刻张文和顾允的身后,都跟着一大群蔫头耷脑的敌军将领,包括之前在南门攻得最猛的万夫长吴江,他的脸色无疑是极为难看。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是什么,心头更是惴惴不安。

在他们看来,陆明阳会饶了那些普通兵士,却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这些高级将领。

南北二军加上中军一起,一共有七名达到四境的万夫长,还有数十个三四境的千夫长,这些就是十万大军的主要将领了。

镇东王陆明阳如果想要真的掌控这十万大军,必然要将这些主要将领撤换,换上自己的亲信之人,否则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发生兵变。

“吴江,本王记得你!”

就在诸多敌军将领心头惴惴的时候,镇东王突然沉声开口,让得被点到名的吴江身形一震,他自然是知道镇东王指的是什么。

“王爷,是我猪油蒙了心,敢跟您作对,如今成王败寇,您要杀要剐都可以!”

看来这吴江也确实是身经百战,到得这绝望关头,他却是没有失了一位万夫长的气势,没曾想这样一来,反倒是让陆明阳微微点了点头。

“你们选择进攻渡边城,是不是都信了我镇东王府勾结海族的说法?”

陆明阳口气平静,此问一出,诸多将领都是微微点头,只有少数几个才眼含冷笑,这几位才是颜氏一族的真正嫡系。

而这个时候的陆明阳,好像并没有发现这些猫腻一般,听得他说道:“本王知道你们都是军中的高级将领,万事以军令为主,大司马一声令下,又岂敢不从?”

说完这几句话之后,陆明阳环视了一周,让得众敌将心头都升腾起一丝希望,暗道自己这一次还能有活命的机会吗?

“王爷说得不错,咱们都是受了那颜荣道的蛊惑,这才不得听命前来,若王爷能饶了我等性命,从此以后必将唯王爷之命是从!”

其中一名四境大成武师的万夫长,眼看时机已经成熟,镇东王确实有饶他们一命的迹象,因此终于是忍不住跳了出来。

说出来的这一番话,倒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心迹。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九 杀回国都,以清君侧! “你叫狄扬?”

听得那四境大成武师万夫长所说之言,陆明阳的目光转将过来,这开口的问话,让得那狄扬都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相比吴江这些早就在军中打拼了多年的高级将领,狄扬的情况有些特殊。

他是最近才加入颜氏阵营的,像吴江等万夫长,其实都有些看不起他。

这家伙对于领兵打仗其实是一窍不通,只是因为这一身修为和谄媚奉承,才讨得了大司马的欢心,坐上了这万夫长的位置。

只是因为这狄扬很得颜氏家主颜荣道的看重,因此众人虽然不待见他,却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无可奈何。

不过此刻狄扬跳出来说的这番话,倒是有些道理。

这一次进攻渡边城,若不是大司马的强令,还有镇东王府勾结海族的罪名,又岂会有这样的一场战争?

唰!

陆明阳在话音落下之后,却是伸手在手腕上一抹,然后一张纸便是出现在他的手中,让得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狄扬,四境大成武师,十岁之时因一点小矛盾,杀了邻居家同岁玩伴后出逃,十二年后归家,又将邻家满门杀绝,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后投靠大司马颜荣道,因……功升为龙镶军万夫长!”

在所有人注视之下,陆明阳目光盯着手中的信纸,口中念念有声,不仅是让得狄扬脸色大变,更是让旁边的诸多将领神色古怪。

狄扬之所以大惊失色,那是因为陆明阳所说的那些往事,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

就连大司马颜道荣,也只知道他心狠手辣杀人无算,绝不会知道儿时的这一件小事。

偏偏狄扬又知道镇东王所说半句不假,他从小就是一个狠戾到极点之人,之所以会杀那个小时候的玩伴,也仅仅是因为一件小事拌了几句嘴而已。

为了避免邻居报仇,十二年后学成归来的狄扬,更是狠下心来杀了邻居全家,这在当时一度成为一件流传极广的悬案。

由于狄扬已经是四境武师,在玄阳国都可以横着走的存在,单凭那一个小镇之上的捕快之流,又岂能捉拿得到真凶?

这件事一直都是狄扬心底的大秘密,就连大司马他都没有告诉,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镇东王当众揭露了出来。

在场的双方将士们,虽然个个手染鲜血杀人众多,却很少有人会杀那些无辜之辈,除非是对方先招惹到他们的头上。

原本就对狄扬有些不太待见的吴江等万夫长,这一刻更是脸露冷笑,暗道这家伙自己跳出来,没想到早就被镇东王抓住了把柄,看来是要凶多吉少了。

“你不过是颜氏手下最忠实的一条疯狗,本王手下,不需要你这样的人!”

镇东王面无表情,也没有去求证此事的真假,但看那狄扬剧变的脸色,应该不可能是假的,因此直接冷喝出声。

嗖!

狄扬丑事被揭,知道自己不可能幸免,因此一个闪身,便想要朝着外间奔逃,却不料一只拳头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后。

砰!

镇东王五境圆满武师狂暴的力量倾泻下来,区区四境大成的狄扬,又怎么可能承受得了,瞬间便被轰得筋断骨折而死。

“盖有年,四境大成武师,曾奸杀鸣玉城十八户良家女子,后投靠颜氏……”

“邱刚,四境小成武师,五年前……”

“岳年,三境圆满武师,……”

“……”

镇东王陆明阳的手中,出现了一张又一张的白纸,众人虽然看不到上面写的是什么,但从其口中,却是了解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恶事。

盖有年、邱刚、岳年等人,可都是十万大军中的高级将领,不是万夫长就是千夫长,可是他们所做的那些恶事,却是让人咬牙切齿。

此刻众人固然是有些疑惑陆明阳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情报,但他们对此都没有丝毫怀疑。

没看到盖有年等人,在陆明阳念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一个个都是脸色大变想要逃命吗?

但他们无一例外,都被陆明阳亲自出手给生生击杀当场,在五境圆满武师的眼皮子底下想要逃得性命,无疑是天方夜谭。

“没想到不知不觉之间,我玄阳国的高级将领之中,竟然多了这么多的恶人!”

吴江等人心中感慨,另外一名四境大成的万夫长更是长叹一声,让得不少人都是低下了头。

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和这些卑鄙无耻之人为伍吗?

像剩下的吴江他们这些千夫长万夫长,哪个不是从浴血奋战之中一路拼杀上来的?

偏偏此刻镇东王念到名字和罪行的这些人,一个个都干下过滔天恶事,却是和他们拥有同样的地位和威望,简直是一种极大的羞辱。

看到这些高级将领的脸色,还有那些低阶兵士们的鄙夷目光,陆明阳颇感满意,同时心头又暗赞了自己的那个二儿子一声。

这些关于狄扬盖有年等人的情报,自然是陆寻给陆明阳的。

而之所以能得到这些情报,除了号称搜尽天下之秘的听心楼,又有谁能做得到?

听心楼在这玄阳国的分部,针对的自然都是玄阳国内的大事小事。

大到玄阳国朝堂国姓之争,小到村镇邻里的鸡毛蒜皮小事,只要听心楼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情报。

更何况狄扬盖有年他们干下的那些事,在当年都是名噪一时,差不多已经算是玄阳国的大案要案了,听心楼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细节呢?

只不过这许多年来,也不知道是玄阳国法度松驰,还是那些负责此事的人太过惫懒,竟然没有一人前去买这些情报,因此也就搁置了起来。

直到这一次围攻渡边城的大战开启,听心楼才迎来了一个大客户,那就是陆公子。

关于十万围城大军高级将领的所有情报资料,陆寻都向听心楼买了一份。

此刻陆明阳手中的那些纸上,就记录着所有千夫长万夫长的生平事迹,包括一些完全不为人知的关键小事。

可以说这一手真是将吴江等人给镇住了,他们觉得自己的所有事情,恐怕镇东王都是一清二楚。

一些人更是在心头疯狂思索,自己有没有干过什么恶事,若是真的被镇东王挖出来,可就要步狄扬盖有年他们的后尘了。

好在陆明阳在击杀了最后一个三境武师的千夫长之外,便没有再念纸上的内容,倒是让所有人都是大大松了口气。

说实话,能修炼到四境武师,尤其还成为千夫长万夫长这样的掌权者,谁的手上没有沾上一点鲜血,他们还真怕陆明阳在此刻翻出旧账。

只是陆明阳自己也是百战之王,自然是懂得分寸,像狄扬盖有年那样罪大恶极之辈,他是绝对不会用的。

至于两军交战之时所杀的敌军,他就不会太过计较了,前些年死在他手中的敌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颜氏一族,狼子野心,害我国君,谋我国朝,其下尽是这些大奸大恶之辈,你们……真的甘心与这等人为伍吗?”

陆明阳转过头来,哗啦啦甩着手中的情报信纸,这一番话钪锵有力掷地有声,让得吴江等人,都是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去。

而听到“害我国君,谋我国朝”八个字的时候,他们的心头都是生出一丝异样,一种早就生出的猜测,终于是被摆到了明面之上。

早就听说颜氏一族野心勃勃,掌控国都朝政,但此事只是空穴来风,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证,直到今日从镇东王的口中说出来。

又或许是因为渡边城这一战胜了,此刻的陆明阳乃是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在说这件事,当然更让人信服。

如果是十万大军破城,此间局势由那颜清溪主导,又岂会有镇东王说话的机会?

究其原因,都只不过是因为“成王败寇”四字罢了。

吴江他们都知道,当今日一战结束,镇东王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整个玄阳国的形势恐怕就要变了。

陆颜争锋,必然只会有一个胜利者。

“王爷,从今日开始,我们都听您的!”

沉吟片刻的吴江,知道自己不表态是不行了,既然身在屋檐下,那便不得不低头,有着他的带头,其他将领都纷纷表态。

这一方面有今日战败的局势感慨,另外一方向,吴江他们确实是对狄扬等人极度鄙夷。

若以后真是颜氏掌权,岂不是举国上下,都是那般的卑鄙小人?

“好,本王宣布,今日起兵,杀回国都,以清君侧!”

陆明阳对于吴江等人的表现颇为满意,见得他仰起头来,蕴含着五境圆满武师气息的声音,响彻在城内城外的天空之上,让得十多万大军,都听得清清楚楚。

“杀回国都,以清君侧!”

一时之间,渡边城内外,尽都是这样的高呼之声,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一场由渡边城开始的反攻之战,从此刻便开始了。

以不足一万的守城之兵,挡住十万大军的围攻,最终还反败为胜,收编了十万大军。

有这样的战绩打底,他们尽都相信在镇东王这位百战之王的领导下,必然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颜氏一族的最终结果,也必定会是灭亡一途。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 在小寻儿在,何愁大事不成? “咦,杨巡父子去哪里了?”

喧闹之中,一道声音忽然传出,让得众人齐齐一愣,一些渡边城武师们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变得异常难看。

要说这些渡边城武师们最恨的,恐怕并不是那些进攻渡边城的大军,或者说颜清溪等人,而是那个在当初海族来袭,弃城而逃的原渡边城城主。

之前不少人都看到,杨巡就跟在颜清溪的身后,而那个时候的众人,都只注意颜清溪颜荣礼,又或者是金万舟罗白露等强者。

在这些五境强者面前,或是三军统帅颜溪的面前,杨巡则是被自动忽略了。

可此时大战结束,不少人都是想起了那个弃全城百姓于不顾的“城主大人”。

可惜他们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杨巡的半点踪迹,看着那茫茫人海的数万大军,他们心中都是升腾起一个念头。

“这个杨巡,命还真是大!”

就连陆明阳都有些无奈摇头,看来那杨巡是先前看局势不妙,混入了大军之中,更可能换上了普通兵卒的衣甲,想要将之找出肯定是不现实的。

不过对于一个只有四境的武师杨巡,陆明阳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若是看到顺手杀了就是。

就凭杨巡父子,外加一个化光大师,还能翻得起什么浪花不成?

“大军休整,明日启程!”

陆明阳没有去管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卒,命令发出之后,自有吴江等人在张文他们的监督之下整顿大军,他相信一夜的时间足够了。

重新回到渡边城,回到镇东王府的陆明阳,敏锐地感应到一丝异样的气氛,让得他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王殿。

“王爷,你回来了!”

在陆明阳刚刚打殿门的时候,殿内便是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同时映入他眼帘的,却不仅仅只有王妃一人,还有数道并不陌生的身影。

“岳丈,两位舅兄!”

见状陆明阳连忙抢上前去,先是对着自己的岳父赵启东行了一礼,然后又朝旁边的两位大舅哥打着招呼。

这几位自然就是陆寻从国都带出来的宰相府父子三人了,王妃之母早逝,因此宰相府的人也就这四位最亲。

先前王妃在看到自己的父亲和两位哥哥的时候,激动得热泪盈眶,她一直都在盼望着和自己的父亲兄长相见呢。

只是因为城外突发大战,三路大军围城,让得王妃好一通担忧。

好在渡边城反守为攻,连续取得三门大胜,赵启东等人,终于是觑得机会进入了渡边城。

此刻陆寻自然没有在身旁,毕竟赵家兄弟二人还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他不宜在这二位之前露面。

哪怕对方算是自己人,他也要多留一个心眼。

母女兄妹相见,自然是好一番热闹,而随之从西门之外传过来的消息,更是让镇东王府喜上加喜。

不过相对来说,王妃这边其乐融融,侧妃殿中却是有些凄凉,王妃一家的相聚,更是映衬得徐家满门被杀的凄惨。

可徐凤仪也知道这件事怪不到镇东王府的头上,颜荣道踏马上殿刀斩徐明风的事,只能是归结到颜氏一族的霸道之上。

而这个时候徐凤仪也不可能迁怒镇东王府,她还指望即将起事的镇东王,帮自己杀了那个颜氏一族的老混蛋,替徐家报仇呢。

“璧城,明楼,你们先出去,为父有事和你们妹夫商量!”

短暂的叙旧之后,赵启东轻轻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肩膀,然后说出来的话,虽然让兄弟二人有些不满,却还是只能听话地出殿而去。

看着两兄弟离开的背影半晌,赵启东终于是转过头来,而后又盯着镇东王夫妇二人看了半晌,让得后者二人有些莫名其妙。

“丽景,你们可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良久之后,赵启东才口中出感慨之言,,听得他说道:“这一次若不是小寻儿,我这条老命恐怕就得留在宰相府了!”

“岳丈言重了,你是那小兔崽子的外公,他去救你难道不应该吗?”

闻言镇东王心头极为得意,却还是摆摆手谦逊了一句,却在话音刚刚落下之后,被赵启东瞪了一眼,不由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脖子。

“什么叫应该?你让一个刚刚才突破到四境修为的小寻儿,独自一人去龙潭虎穴的国都救我这个老头子,难道就半点不担心他的安危?”

赵启东身为一国宰相,那是跟过上一代国君的老人,更是当今国君和镇东王的长辈,因此说话并无太多顾忌。

这劈头盖脸一通指责,让得镇东王脸色更加尴尬了。

可是陆明阳又不知道该如何辩驳,他自然是知道陆寻只有四境武师,甚至在离开镇东王府之时,好像还没有突破。

玄阳国都那是什么地方,不说是一个四境武师了,哪怕是陆明阳这样的五境圆满武师,去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甚至是直到现在,陆明阳都有些不明白,陆寻到底是如何在群狼环饲的天阳城,将宰相府一家安全接回这渡边城的?

“父亲,此事怪不得王爷,是寻儿自作主张前去国都救人,事先并没有告知我们!”

这个时候王妃不得不替自己的夫君说句话了,事实上她虽然知道陆寻去国都救人并没有错,其实也担心了好一阵子呢。

“小寻儿,真的长大了!”

赵启东也不是真的要指责陆明阳什么,刚才只是话赶话说到了那里,此刻王妃出来一打圆场,他便是再次感慨了一句。

“呵呵,父亲这是想起当初那小子烧你胡子的事了吧?”

说到这个,王妃的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一抹笑容,这件事当年在王府甚至在整个帝都传得沸沸扬扬。

尤其是当赵启东被烧掉胡子之后,第一次上朝时,许多人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更是让镇东王记忆犹心。

而这只是当年陆寻做过的“大事”之一罢了,相比起在勤政殿龙案之上撒尿,烧胡子这样的事根本就不值一提。

这些往事历历在目,转眼之间十年过去。

当年那个在整个玄阳国都鼎鼎大名的混世魔王,如今已经成长到可以独挡一面的人物,让得殿中三人都是恍如隔世。

烧胡子这件事人尽皆知,想瞒也瞒不住,赵启东自然无可奈何,至于另外一件事,他是打死也不会说的,就只能让陆寻这小子一个人知道。

“父亲,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可不能太吃惊哟!”

王妃突然想起一事,有意顿了顿,然后才说道:“其实判官就是寻儿!”

“什么?!”

就算赵启东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有些把持不住,直接从椅中跳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此刻的赵启东,不仅是知道了当初渡边城和海族大战的真相,更知道了先前在西门城外发生的大事。

镇东王府自然是有传令兵源源不断传着城外大战的消息,无论是胜是败,王妃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大战的结果。

先前在西门外发生的事,传信兵已经事无巨细地传回了镇东王府,以赵启东的身份,自然有听闻的资格,也知道是那判官再一次拯救了渡边城。

可赵启东一直都认为那判官是隐杀会的杀手,当初只因为是海族这个人族共敌来袭,隐杀会才会出手,却绝不会管玄阳国的内战。

后来听说银狐和判官接连出手,生生改变了这场大战的局势,赵启东心头自然是又惊又喜,还有一丝疑惑,却从来没有将判官往陆寻身上去想。

“父亲,我说寻儿就是判官!”

见得父亲的状态,赵丽景颇有一些得意,然后又强调了一句,终于是将赵启东的心神拉了回来,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唉,我真是老了,完全看不懂这些年轻人了!”

强压住心头震惊的赵启东,下一刻只是发出一道感慨,自己那个宝贝小外孙,给自己的惊喜,真是越来越多了。

“有小寻儿在,何愁大事不成?”

再过片刻,赵启东再一次感慨了一声,让得一旁的王妃深以为然,现在的她,是对自己那个小儿子拥有了极大的信心。

无论是当时渡边城的力挽狂澜,还是孤身一人深入国都相救宰相府一家,又或者说之前奠定围城之战的胜局,都是陆寻暗中谋划的手笔。

王妃还清楚地知道,在陆寻回归之前的那一年时间里,镇东王府是如何一盘散沙,就连王府大权,都有被三夫人母子夺去的危险。

而自从陆寻一回来,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迎刃而解了,三夫人母子的野心土崩瓦解,王爷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包括陆灵儿的血竭之症,也在陆寻的手段之下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再也不是以前那初一十五都得经历生不如死的痛苦了。

除了世子陆正依旧痴痴傻傻之外,好像就没有陆寻做不到的事情,如今镇东王府更是得了十万将士,反攻号角即将吹响。

而这所有的一切,在王妃的心中,几乎都是陆寻一人带来的。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一 岳丈说得都对! “说到大事,有件事恐怕还得岳丈帮忙!”

陆明阳不便过多称赞自己的儿子,见得面前父女两人似乎有继续赞下去的迹象,赶紧接口出声,转移了这个话题。

“你是说讨逆檄文的事吧,我早就写好了!”

赵启东毕竟是一国宰相,瞬间就猜到了陆明阳想说什么,接口之后,又沉吟着说道:“不过如今渡边城大胜,有些东西还得改上一改,明日动身之前,肯定可以交给你!”

自从国都凄凄惶惶逃离之后,赵启东就知道宰相府已经和镇东王府绑在了一起,和颜氏的这一战也无可避免。

只是那个时候的赵启东,并不确定渡边城能守得住,若是在十万大军雷霆之下,渡边城和镇东王府都灰飞烟灭,那就一切休提。

可颜氏的所作所为,赵启东都看在眼里。

老友徐明风的死,也让他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之感,早早就起草了讨颜檄文,写得慷慨激昂。

渡边城战局的变化,对于他们这一边来说自然是好事,因此在讨逆檄文之中,必须得加上这一场大战的结果,以振军心,以安民心。

赵启东原本就是两朝元老,而且最擅长用笔杆子杀人,这件事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他的头上,对此陆明阳半点也不用担心。

“小寻儿呢?大战都结束了,他怎么还不回来陪陪我这老头子?”

让得陆明阳有些无奈的是,这才刚刚转移了话题,赵启东就又将话题拉回了陆寻的身上。

“谁知道这小子神神秘秘的想要做什么,现在就算是我,想要见他一面,也比登天还难!”

说到这个,陆明阳就有些没好气,他所说的也是事实,如今的陆寻神龙见首不见尾,只要他自己不现身,谁也不知道他在暗中忙些什么。

“你还好意思发牢骚,小寻儿做的事肯定是大事,依我看,这一次反攻国都剿灭颜氏,恐怕都要靠小寻儿呢!”

似乎是听出了陆明阳口气之中的那一抹幽怨,赵启东当场就不干了,这话出口,无疑让堂堂镇东王目瞪口呆。

俗话说隔代最亲,古人果然诚不欺我。

可是在陆明阳的印象之中,以前的赵启东,无论是对陆正和陆寻这两个外孙,还是对自己的那几个孙子孙女,都是极为严厉的,有些时候甚至是比他这个王爷还严。

比如说那一次赵启东被烧了胡子,陆寻就被吊起来打了一天一夜,陆明阳夫妇都打得有些心疼了,赵启东还在旁边沉着脸监督呢。

没想到这一次陆寻去国都救人之后,赵启东的态度简直就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仿佛谁要和陆寻过不去,他就要和谁拼命一般。

“也是,反正我现在是管不了他了,希望他能再给我们一个惊喜吧!”

陆明阳叹了口气,其实对于当年如同混世魔王一般的小儿子,如今变成如此年轻有为的样子,他一度欣慰得紧呢。

“说什么胡话,你可是堂堂镇东王,如今又手握十万重兵,还需要一个毛头小子来为你安排大事吗?”

哪知道陆明阳话音刚刚落下,赵启又是劈头盖脸一顿斥责,让得旁边的王妃,都有些心疼自家夫君了。

想镇东王堂堂五境武师,曾经更是身经百战,偏偏在这个毫无修为的宰相大人面前没有半点脾气,不得不说是一物降一物。

“岳丈说得都对!”

这一下陆明阳再也不敢说陆寻半句了,无论好的坏的,恐怕都会挨顿骂,还是顺着这老头的好,谁让陆寻是这老家伙的宝贝小外孙呢?

…………

国都,天阳城!

哗啦!哗啦!哗啦!

朝阳宫内,不断传来一道道东西破碎的声音,让得守在殿外的侍女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她们可从来没有看到皇后娘娘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朝阳宫中一片狼藉,几乎所有能摔的东西,都已经被皇后颜朝露摔碎,而她的胸口依旧不断起伏,明显是没有平复心中的怒气。

站在宫门边上的宦官洛无虚一言不发,脸色也显得极度阴沉,因为他们都已经得到渡边城那一场围城之战的消息了。

洛无虚的手中,还拿着一副明黄卷轴,正是镇东王府起兵讨逆的檄文,他们可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十万大军围攻兵力不足一万的小小渡边县城,最终的结果竟然是一败涂地,无数的兵将被镇东王收编,这简直就是资敌的行为啊。

那一战之中,忠于颜氏的将领,包括颜清溪这个颜氏嫡系,尽都被斩杀殆尽。

剩下的那些将士,并没有被颜氏完全掌控,投靠镇东王府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一个落魄的镇东王府,只能窝在小小渡边县城的镇东王府,转眼之间就拥有了十万大军。

哪怕是城府之深如皇后颜朝露,也在得到消息之后当场把持不住。

“判官!银狐!”

发泄了一通的颜朝露,终于是坐回了自己的凤椅之中,其口中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名字,蕴含着一抹深深的怨毒。

渡边城外那场大战的消息,不仅有讨颜檄文的官方渠道,更有着属于颜氏一族的特殊渠道。

因此颜朝露清楚地知道这一战之所以会一败涂地,关键就在那两个隐杀会的杀手身上。

若不是判官和银狐接连刺杀三军大将,十万大军又怎么可能群龙无首被一击而溃?

“洛无虚,你不是说隐杀会绝对不会插手国朝内部之争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正在气头之上的颜朝露,连“先生”也不称了,劈头盖脸便是一通喝问。

当时正是洛无虚信誓旦旦地告诉她,三大势力不会插手玄阳国的内战,否则就是破坏了规矩。

可现在的情况是,杀手判官和银狐,成了渡边城那一战的关键胜负手。

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交战双方的局势,甚至可能影响整个玄阳国的局势。

“娘娘放心,我这就去国都隐杀会分部讨要一个说法,若是他们不能给出一个说法,我就将此事捅到大玄王朝的隐杀会去!”

洛无虚也知道这一次是自己失算了,因此并未计较颜朝露口气之中的那抹责问之意。

话音落下,他已是将手中的檄文轻轻放在地上,转身出了宫门。

看着洛无虚的背影,颜朝露久久没有说话,直到良久之后,她才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那明黄檄文之前,弯腰拾将起来。

“颜氏逆贼,呵呵,颜氏逆贼!”

一眼看完檄文之上措词激昂的内容,颜朝露的脸上,竟然还浮现出一抹笑容,不过那笑容之中,并无半点的笑意,只有着无尽的杀意。

“赵启东这老匹夫,胆子不大,倒是有一手好文采,可惜了!”

颜朝露饶有兴趣地将那篇讨逆檄文看了好几遍,到得最后,不由再次发出一道轻笑之声,就是不知道她的心中,有没有后悔。

当时在太和殿的大朝会之上,颜氏家主颜荣道踏马上殿,一刀砍了吏部尚书徐明风的脑袋,震惊朝野。

那个时候只要颜朝露愿意,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颜荣道手起刀落,将宰相赵启东的脑袋也砍下来,也不会有今日之患了。

只可惜当时在徐明风被杀之后,赵启东并没有太过激动,他毕竟是一国宰相,颜朝露有些顾忌,又觉得胜券握,是杀是留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七旬宰相,就算是放他回宰相府,又能翻起什么浪花呢?

哪怕宰相府还有一个五境武师张之召,但国都天阳城是颜氏的大本营,五境武师和五境修士都有很多,根本就不会将宰相府放在眼里。

没想到眼看就要被打落谷底的宰相府一家重要人物,竟然被救出了国都,甚至在三大势力插手之下,让得颜朝露派去的五境杀手都失手了。

别看此刻颜朝露脸上看似露出了浓郁的笑容,可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篇讨逆檄文的作用,那是真可以聚拢整个玄阳国的人心的。

玄阳陆氏已经传承数百年之久,一直都是玄阳国的掌控皇族,而颜氏虽然也传承数代,但一直都只能算是外戚。

之前用镇东王府勾结海族这个罪名,颜氏对渡边城用兵倒也名正言顺,只要能摧枯拉朽灭掉镇东王府,谁又敢多说什么?

可是现在,十万大军围城,反而一败涂地,镇东王府反守为攻,以“清君侧”的名义起事,试图杀回国都重掌皇权。

这一战的失败,让得颜氏一族再想要掩盖渡边城第一场大战的真相,无疑是不可能的了。

尤其是在这一篇讨逆檄文传遍整个玄阳国土之后。

对于玄阳国大多数百姓来说,陆氏才是正统,如今你颜氏想要谋朝篡位,逼得镇东王府不得不奋起反抗,民心是站在哪一边还用多说吗?

颜朝露极度后悔当初没有在太和殿将赵启东一并收拾,这才有了今日之患。

那位最擅长笔刀杀人的宰相大人,是真正发挥了他最大的作用。

“朝露,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而就在颜朝露握着手中的讨逆檄文,用力用得指节都有些发白时,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传进她的耳中,让得她有着一种找到主心骨的激动。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二 就凭他陆明阳,也想咸鱼翻身? “父亲!”

皇后颜朝露有些欣喜地回过头来,果然看到自己那位身为大司马的父亲,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不远处。

没有人知道大司马颜荣道,到底为何会出现朝阳宫内里,他明显不是走正门进来的,而是通过朝阳宫只有他们父女二人才知道的密道。

大司马掌控一国兵马,也是颜朝露这个皇后最大的臂助,正是靠着父亲和兄弟手中的兵权,她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谁都不放在眼里。

“我在问你,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颜荣道面无表情,却是口气有些严厉地将刚才的问话再问了一遍,似乎得不到自己的答案,他就不会善罢甘休一般。

“父亲,陆明阳已经掌控十万大军,在渡边城起事,这是赵启东那老东西亲手写的讨……逆檄文!”

深知父亲脾气的颜朝露,此刻也只能收起属于皇后的傲气,见得她将手中的明黄檄文举将起来,口气之中,不无担忧。

“区区十万兵马,就将你吓成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要当这玄阳国的第一位女君?”

闻言颜荣道嗤笑一声,然后同样抬起手来,接过那明黄檄文,却是看也不看,五境圆满武师的力量爆发出来,整张檄文顷刻间变成了碎片。

“朝露啊,就算你毫无修为,也当知道这个天下,终究还是要以实力为尊的!”

颜荣道有些恨铁不成钢,听得他继续说道:“无论是五境的高端战力,还是低端兵士的数量,我们都远胜于镇东王府,既然如此,你又在担心些什么呢?”

这是颜荣道第三次问出这个问题了,不过这一次他倒是先说出了那个答案,也终于是让颜朝露的信心重新升腾。

颜朝露并无修炼资质,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可身为玄阳皇后,她接触的四境五境强者却是不少,自然是知道这样的强者,到底有怎样的实力?

诚如颜荣道所言,如今镇东王府一方,明面上的五境强者,也只有陆明阳和张之召两个罢了,连四境武师都没有多少。

而颜氏这边,不仅有颜氏三兄弟的五境圆满,更有着洛无虚这样的五境修士,而且有诸多的颜氏供奉可以驱策。

高端战力的对比,几乎是朝着颜氏一边倒。

“至于隐杀会那边,先看看洛先生能不能交涉成功吧,如若不能,为父也有把握让他们不可能再插手!”

颜荣道似乎是看出了颜朝露眼眸之中的那一抹隐忧,然后说出的一番话,让得这位皇后娘娘都是瞪大了美目,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父亲,你能说服隐杀会?”

这就是颜朝露心中的疑惑了,隐杀会那是什么组织,玄阳国大司马的名头固然是唬人,但要说能影响隐杀会,那就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这个‘说服’二字,用得不太对!”

颜荣道微微摇了摇头,听得他说道:“我跟大玄王朝王室有些交情,玄阳国隐杀会的所作所为,大玄王朝那边的隐杀会,应该是不知情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既然如此,为父就能借助和大玄王朝王室的关系,对大玄王朝王都的隐杀会总部施压,这区区玄阳国的隐杀会分部,总不能连总部的命令都不听吧?”

不待颜朝露回答,颜荣道已是自顾说出了答案,这让得前者的眼睛越来越亮,暗道这真是好一招釜底抽薪的好棋啊。

隐杀会是有严密组织的,也有严格的上下级之分。

渡边城的隐杀会分部受天阳城分部节制,而天阳城分部,自然也会受更上级的总部节制。

说起来青玄天下有八大王朝,也就是说隐杀会拥有八个总部,至于这八个总部,事实上会不会还是分部,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颜朝露相信,只要大玄王朝的隐杀会总部发话,整个天阳城的隐杀会分部,都不可能再敢违背。

颜氏一族,也就没有了隐杀会插手的后顾之忧。

只是无论是颜荣道还是颜朝露,都并不知道判官和银狐是何许人也,更不会知道就算是隐杀会真正的山上总部发话,某位杀手,也是不会听命行事的。

“朝露啊,为父此次过来,其实是有另外一件事要告诉你的!”

颜荣道话锋一转,紧接着便是伸手在腕上一抹,明黄光芒一闪,一卷卷轴便是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之上,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息。

“这是大玄王朝皇帝陛下亲手所写的敕封王令,只要我颜氏一族能扫平玄阳国内所有的叛乱,你便是玄阳国下一任的国君,也是玄阳国历史上的第一位女君!”

接下来颜荣道所说的话,连他自己都有些激动,更是让颜朝露整个身形都剧烈颤抖了起来,抬起的手臂,甚至有些不敢伸手去接那道王令。

最终还是颜荣道主动将王令塞到了颜朝露的手中,后者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打开明黄卷轴,当即就看到了开头的“大玄王令”四字。

卷轴之中的内容,和颜荣道所说大同小异。

看着那落款之上盖着的大玄王印,颜朝露满脸的激动之色,似乎成为玄阳国第一任女君,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

不过按常理来说,事实也确实如此。

大玄王朝是青玄天下的山下八大王朝之一,其下有无数的藩属国,每年都要给大玄王朝献上岁供。

虽然说大玄王朝一般不会管下属藩国的兴衰,或者说权力的更替,只要新上任的政权,每年不会少了岁贡就行了。

可是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大玄王朝却是会介入这些藩国的内斗。

比如说双方战争打了数十年还没有结束,作为天朝上国,总不可能一直坐视下去吧?

一般来说,只要是大玄王朝插手的藩属国内战,几乎都会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结束,这就是顶尖王朝的手腕和魄力。

眼前之事,虽然不能说是大玄王朝插手,可颜荣道明显是在大玄王朝有极深关系的,要不然也不会拿到这封皇帝陛下亲手颁发的敕封王令了。

拿到这张王令的颜氏一族,就等于拥有了名正言顺的护身符,区区一个玄阳小国,总不会连大玄王朝的命令都不听了吧。

有了这张王令,就说明大玄王朝是更支持颜氏的。

而玄阳国到底是由陆氏掌权还是由颜氏掌权,对于大玄王朝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朝露啊,你千万别以为有了这封王令,就能高枕无忧了!”

见颜朝露欣喜得有些失态,颜荣道适时地泼了一瓢冷水,听得他说道:“无论是为了我颜氏以后在大玄王朝眼中的地位,还是其他的一些东西,此战,我们都必须得胜!”

“若是我颜氏一族败了,为父固然是有办法让你坐上国君的位置,但想必从此之后,我颜氏在大玄皇帝陛下心中的位置,就要一落千丈了!”

颜荣道看来确实是比颜朝露看得更远一些,而且和大玄王朝这样的庞然大物打交道,他的眼界也不再是局限于小小的玄阳国。

他打定主意,助女儿赢得这一场战争之后,便不再留在玄阳这一个弹丸小国,就算他也已年近七旬,却依旧有一颗勇往无前的心。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颜荣道身为一家之主的责任,他知道只有自己强大了,只有自己的地位变得更高,才能护得住颜氏传承不灭。

否则就只能像陆氏一样,被别人吞得骨头都不剩,弱肉强食的道理,身为五境圆满武师的颜荣道,还是相当懂的。

“父亲,你就放心吧,只要没有隐杀会捣乱,就凭他陆明阳,也想咸鱼翻身?”

拿到了尚方宝剑的颜朝露,这个时候已然是恢复了全部的自信,这番话也让颜荣道颇感满意。

只有这样的颜朝露,才能真正成为玄阳国的一代女君,也只有这样的颜朝露,才能让颜荣道放心去追求更高的境界。

…………

朝阳宫内的事情,已经出宫而去的洛无虚自然是不知道,他现在心中所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找隐杀会理论。

天阳城一个极为偏僻之地,这里正是国都隐杀会分部的位置所在。

黑洞洞的门口,仿佛要择人而噬,但洛无虚却是没有丝毫停滞,便快步进入了隐杀会分部之中。

一般来说,无论是发布任务的人,还是接取任务的外围杀手,都是接触不到隐杀会核心人物的,但好在洛无虚并非普通人。

这一次洛无虚径直来到了发布任务的大房间之内,施展术法不断敲击着房间之内的墙壁,发出一道道大响之声。

“何人胆敢在我隐杀会闹事?”

不出洛无虚所料,他这一番作为,终究还是引来一道威严的声音,让得他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目光转到一道黑衣身影的身上。

那黑衣身影的脸上覆着一张黑巾,只能看到一对散发着冰冷之意的眼睛,更有着一抹怒意,真是好久没有看到敢在隐杀会闹事的人了。

不过在感应到洛无虚五境圆满修士的修为之时,那隐杀会之人倒是没有立时发作。

这就是实力造成的影响了,换一个一二境的武师,恐怕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三 这我可不敢保证! “哼,阁下还知道这是隐杀会?”

洛无虚也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半点客气,直接冷哼一声。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能感应到,对方身上同样是五境的气息,并不比自己高多少。

“如今的隐杀会,都可以插手我玄阳国内战的吗?”

不待对方说话,洛无虚已是快速说出一个事实,让得那黑衣人明显是皱了皱眉头,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此事我天阳城隐杀会分部并不知晓,你说清楚点!”

那黑衣人面巾之下的口中问声发出,让得洛无虚心头一喜,暗道这果然是那两个杀手擅自行动。

只要不是隐杀会的官方授意,那此事就好办了。

“渡边城的杀手判官和银狐,应该是你们隐杀会的人吧?”

洛无虚也没有隐瞒,而当他口中这两个名字发出之时,明显是看到那黑衣人再次皱了皱眉头,让得他心下微微一动。

“你等一下!”

片刻之后,那看起来像是天阳城隐杀会分部掌权者的黑衣人,却是丢下一句话后,转身便消失在了洛无虚眼中。

让得他一时之间多了无数的想法,却只能被动等待。

等待的时间里,洛无虚想了很多,甚至想到了那最坏的结果,那就是隐杀会如果铁了心要和颜氏作对,他们又该如何应对?

别看颜氏一族在这玄阳国不可一世,谁都不放在眼里,可真要和隐杀会这种大势力相比,却又什么都不够看了。

别说是玄阳颜氏了,哪怕是那大玄王朝,曾经不也是被隐杀会弄得灰头土脸吗?

说起来颜氏最大的靠山,并非是他们自己的实力,而是大玄王朝,可多年以前,隐杀会可是杀过大玄王朝皇帝的啊。

踏踏踏……

就在洛无虚胡思乱想之际,脚步声终于传来,将他的心神瞬间拉了回来,这一刻他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洛无虚自然是期待隐杀会能给自己一个承诺,承诺以后不再插手玄阳国内部之事。

但他却是知道,判官和银狐都已经出手之后,隐杀会多半是不可能置身事外了,跟自己打太极的可能性恐怕会更多。

“我刚刚查了一下!”

黑衣人面巾之下的口气显得有些古怪,但这个时候的洛无虚并没有听出来,对方的神色,他自然也是看不到的。

“我们玄阳国分部,并没有杀手银狐和判官的记录!”

紧接着黑衣人的一句话,又让洛无虚微微一愣,他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个答案。

“什么意思?”

洛无虚皱了皱眉头,一时之间确实是没有明白对方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他的心底深处,却是隐隐生出一抹期待。

“意思还不够明白吗?判官和银狐,并非是我玄阳国隐杀会的杀手!”

那黑衣人同样皱了皱眉,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心头的异样则有更加浓郁了几分,因为事实和他所说,还是有些出入的。

说实话,刚才黑衣人确实是去查阅了判官和银狐的身份,可让他有些吃惊和意外的是,竟然查不到这二位的丝毫资料。

在这里黑衣人用了一些话术,他只是说银狐和判官并非玄阳国的杀手,却没有说那二位并不是隐杀会的杀手,只是他没有查阅两人资料的权限罢了。

这就让黑衣人有些吃惊了,他可是整个玄阳国隐杀会分部的最高掌权者,至少六星杀手以下的资料,都是有权限查阅的。

查不到判官和银狐的资料,无外乎两种情况。

一者这二人不是玄阳国的杀手,二者这二位的杀手星级或者说地位,比他这个玄阳国隐杀会分部的掌权者,还要高得多。

相对来说,这黑衣人更加倾向于第一种,毕竟这就是一个小小的玄阳国,怎么可能出现六星甚至是以上的杀手?

上一次那个六星杀手说起来只是个意外,谁让玄阳皇室能出得起五百万悬赏的呢?可惜最后的结果,让得双方都颇不满意。

“不是玄阳国的杀手,那他们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洛无虚倒是很会抓问题的关键,其心头一动,其实这个答案已经让他打消了那个最坏的可能,却还想再多确认一下。

黑衣人沉吟了一下,说道:“有这个可能!”

“阁下的意思是,玄阳国的隐杀会分部,其实并未插手我玄阳内部事务?”

洛无虚对对方的回答不太满意,因此再次追问了一句,不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无法去跟皇后娘娘交差。

“我只能说原则上确实是如此!”

黑衣人从来不会将话说死,就算那判官和银狐他查阅不到资料,可万一对方在隐杀会高层中有人呢,到时候他可就被动了。

这个回答依旧不能让洛无虚满意,但他却是知道话问到这里,对方绝对不可能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因此也就死了这条心了。

洛无虚站起身来,却是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最后问一句,判官和银狐,不会是六星……甚至更高星级的杀手吧?”

骤然问出的这句话,让得黑衣人都是微微一愣,旋即仿佛看傻子一样,看向这个伪装成其他样子的颜氏第一护道者。

“这我可不敢保证,不过……”

由于对方是自己的大客户,黑衣人也不好太过得罪,微微顿了顿,听得他继续说道:“若他们是六星甚至更高星级的杀手,你觉得区区一个玄阳颜氏,能挡得住?”

这就是黑衣人刚才看洛无虚目光的由来了,毕竟在整个玄阳国,明面上都是没有六境武师或者说六境修士的。

六星杀手,至少也是击杀过六境武师或修士的狠人,多半也是达到这个层次的强者。

这种强者真要拿出来,岂不是碾压玄阳颜氏?

“对啊,若他们真是六星杀手,又何必在渡边城藏头露尾,连对上一个五境武师都需要横施偷袭?”

洛无虚总算是回过味来,这一刻他彻底放下心来,暗道这一趟隐杀会来得很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全部东西。

看来隐杀会确实是不会插手玄阳国内部的事务,只是因为两个从其他地方跑来的杀手,偶然的出手罢了。

既然那只是两个四五星的杀手,那颜氏还真没有太多的顾忌。

面前的黑衣人,也在向他隐晦表明一种态度,如果他们能杀得了判官和银狐,那便算是他们的本事。

“多谢解惑,告辞!”

想通了这些事的洛无虚,朝着那黑衣人抱了抱拳,但这话却没有得到回应,直到他离开了隐杀会这个房间,那黑衣人依旧没有说话。

“嘿嘿,玄阳国颜氏,真是好大的野心!”

良久之后,黑巾之下的口中,才传出这么一道冷笑之声,同时黑衣人的脑海之中,则是浮现出两道略有些模糊的身影。

“这判官和银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就是黑衣人心中最大的疑惑,那没有权限查阅两者资料的一幕,不断在他脑海之中浮现,他总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忽略了。

…………

在国都颜氏各种准备的同时,渡边城的十万大军,已经是开拔而出。

镇东王陆明阳,可是曾经身经百战打出来的王爵,并非是那些世袭王爵的无用之辈。

如今一朝起事,让得沿路之上的郡县之城都是人心惶惶。

渡边城那一战的战局,已经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玄阳国,当无数城池城主们,听到镇东王府大胜的消息之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谁都不知道镇东王带领的大军什么时候就会攻到自己的面前,到时候自己是守还是不守呢,不守又会如何?

而这些矛盾的心理,自一篇清君侧的讨逆檄文横空传到的时候,他们的心情瞬间有了极大的改变。

也是直到此时,他们才清楚地知道渡边城第一场大战的真相,或许并不像是之前国都流传出来的版本。

镇东王府未必便真的勾结了海族,所有的这一切,都是颜氏一族在背后搞鬼,企图给镇东王府扣上一顶天大的帽子。

怪只怪颜氏一族没有能以雷霆之势镇压渡边城,反而是渡边城以守为攻,吃下了十万大军,有了这反攻国都清君侧的底气。

话语权一向都是掌控在有实力的一方,以前的渡边城只是一个边陲小城,整体兵力不过一万,在颜氏大军之下,连消息都未必能传递出来。

可是现在,镇东王拥有十万大军,事实的真相,像雪花一样飞遍玄阳国的各州各郡,就算是不能让人尽信,舆论也不会再是一边倒。

而就是在这种局势之下,镇东王兵分三路,分别朝着三个方向往国都天阳城挺进。

单看战略的话,倒是和之前的颜清溪有些大同小异。

半月之后,镇东王所率领的四万中军,已经是抵达了行进路线上的第一座城池。

这座叫做林城的城池,说起来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却是拥有极其重要的战略位置。

城内常年有两万兵士镇守,相对于渡边城来说,更是易守难攻。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四 讨颜氏逆贼檄 林城,城内!

这一段时间的林城赫然是人心惶惶,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风雨欲来的紧张感。

因为他们都知道,从渡边城开拔的大军,第一个拦路虎,恐怕就是战略位置极为重要的林城。

那位可是曾经打遍玄阳国,甚至是周边数国无敌手的镇东王啊!

虽然镇东王府已经没落了一年多时间,可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并不能让所有人都忘记镇东王曾经的辉煌。

一些有心人,还打听到这一次镇东王率领的中军,足足有四万人。

而林城之内则是只有区区两万人镇守,靠着城墙之利,真的能挡住城外的四万大军吗?

东门,城墙之上!

一道全身上下覆着青色铠甲的中年人,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精光,其目光看向城下西方远处,似乎能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大帐。

林城乃是军管城池,而这位青铠将军张林,则是林城的最高统帅,在如此紧张的局势之下,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决定整个林城的命运。

值得一提的是,张林乃是颜氏嫡系,并非是以前跟着镇东王打杀出来的悍将,初入五境武师的修为,正是他能在这林城一人独大的筹码。

渡边城大战的结果,自然是早就传到了林城,只不过由于张林的严令,并没有扩散到那些底层将士和平民耳中,仅限于他的几个心腹才知晓。

这样一来,城内将士们就只知道是镇东王叛乱,率领大军要攻打这林城,那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据城死守。

“将军,陆明阳没有直接攻城,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旁边的副将张丁,是张林的本家侄子,一直被他带在身边培养,这个时候突然开口,看来也是看到了东门外极远之处的镇东王大军。

“陆明阳用兵谨慎,哪怕他曾是百战之王,凭着四万人就想攻破有两万守军的林城,那也是不可能的,这一点他不可能不清楚!”

在当年镇东王如日中天的那个年代,张林还只是一个兵中小卒,而他真正的发迹,却是在镇东王府落魄之后。

因此张林虽然心头不会看轻镇东王陆明阳,却也没有太多的尊重,如今他已是颜氏一族的嫡系,自然要以颜氏一族的利益为重。

甚至张林知道,如果镇东王胜了,自己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若是颜氏赢了,自己的地位肯定要水涨船高,该如何抉择,其实一点都不难。

张林有绝对的信心,这林城城高墙厚易守难攻,对方就算是想要攻到城头,都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镇东王府不过是比林城多上了一倍的兵力,若是在外间野战,张林还有些发怵,但据城而守,他自问绝不可能被对方攻下来。

“只要我林城军心可用,耗也能耗死他们!”

这就是张林的绝对信心,他经营林城已经多年,一些重要位置之上都是他的心腹,他自问这些人绝不会背叛,那么整个林城,就是铁板一块。

“嘿嘿,若是这一次将军打赢了镇东王陆明阳,绝对能名垂千古!”

旁边的张丁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拍马屁的机会,不过他这话也不算是假话。

毕竟镇东王当年的威名,可是传遍周边各国,连大玄王朝皇帝都有所耳闻的。

“哈哈!”

张林也有些志得意满,不过旋即脸色一整,沉声道:“赶紧去各门巡察,陆明阳乃是大敌,须得防备他有什么阴谋诡计!”

不得不说这位张林将军,用兵还是很谨慎的,他虽然掌控了很多的中层将领,整个林城终究不全都是他的心腹,他必须得保证万无一失。

“是!”

呼呼呼……

就在张丁躬身领命,准备下城而去的时候,他的耳中忽然听到一阵破风之声,不由下意识地回过头来。

与此同时,张林的目光也是被那些破风之声吸引过来,在他转头看去的时候,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疑惑,又有一丝阴沉。

“那是什么?”

不仅是这张家叔侄二人,包括在东门城墙之上镇守的诸多兵士,这一刻也是看到了东门城外天空上的异动,一个个都是疑惑出声。

只见在林城东门城外的天空上,突然之间多了很多古怪的东西,那看起来像是一只只的鸟雀,却又和普通的鸟雀有所不同。

“不是真的鸟雀,倒像是机关师制造的木鸢?”

张林毕竟是初入五境的武师,眼力也远非其他人可比,此刻他阴沉着脸看着那些从城外飞来的东西,心头已经是有了一种猜测。

所谓的机关师,自然也是文师中的其中一种特殊职业,只不过相对来说,比起丹师符师兵师等职业来,并没有那么吃香。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机关师和阵师有一些异曲同工之妙,因为两者都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来做准备。

大多数的时候,机关师的作用都体现在家族宗门防御之上,要不然就是一些陵墓机关的设计,一旦成形,威力极大。

在玄阳国流传的传说之中,曾经就有一位金丹还是元婴境的强者坐化之地,就有着奇诡强绝的机关术。

那是一座极其有名的陵墓,据说是数千年前的一位高人所在,自然吸引了无数下五境的武师或是修士趋之若鹜。

只可惜每一个想进陵墓的武师或是修士,最终都死在了那强绝的机关术之下。

据曾经有一位在陵墓外围的五境武师描述,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同伴,在刚刚找到陵墓位置的时候,便被无数弩剑射成了马蜂窝,而那只是陵墓的最外围罢了。

机关师自然并非大陆主流,但是一些奇技淫巧却是能在他们手中变废为宝,很多新奇古怪的玩意儿,几乎都是由机关师制造出来的。

当然,大多数的这些东西,都并无太大的杀伤力,机关师制作的东西,更多还是玩物。

玄阳国大街小巷之中,随处可见低阶机关师制作的东西,平日里并无太多人重视。

可身为初入五境的武师,当此刻张林看到那些像是木鸢一样的东西飞来之时,却是不敢将之当成小孩子的玩物,而是脸色凝重。

木鸢这种东西,在玄阳国也并不少见,可那些顽童玩耍的木鸢,最多也就是飞上一两丈,而且时间也不会太长,就会力尽而落。

然而此刻张林眼中的那无数的木鸢,却是从下方镇东王大军之中飞出来的,不仅飞得极高,而且飞了这么久,根本就没有半点要掉落的趋势。

这明显不是一二品的机会关师制造出来的玩物,而是一种非常高级的木鸢。

看着那些木鸢眼看就要飞过城头,朝着城内飞去,张林脑海之中灵光一闪,紧接着大喝道:“射下来!”

嗖嗖嗖……

城墙之上的弓箭兵早已蓄势待发,得到命令之后,一个个弯弓搭箭,一时之间箭如雨下,朝着那些木鸢怒射而去。

笃笃笃……

可让得张林有些吃惊的是,在如此箭雨之下,其中一些木鸢竟然一个闪身避了过去,而另外一些木鸢虽然被射中,却没有直接掉落,依旧在朝着城内飞来。

“恐怕至少也是三品甚至是四品的木鸢!”

见状张林心头一沉,但他却是没有太多的犹豫,直接从旁边抢过一张弓来,五境武师的力量,自然也不是那些低阶兵士能比的。

噗!

张林这一箭力量好大,然后便在众兵士的欢呼声中,直接将其中一只木鸢射了一个对穿对过,旁边的张丁更是高声叫好。

不过在下一刻,张丁便是看到自己这位叔叔的一抹凌厉目光,让得他再也不敢造次,事实上射下这一只木鸢,天空上还有成百上千的木鸢呢。

呼呼呼……

就在张林踏步上前,将那掉落在城墙之上的木鸢拾起来的时候,无数的木鸢已经是呼啸而过,飞入了林城的城内。

哗啦啦啦……

片刻之后,那些木鸢身下的爪子忽然张开,天空之上仿佛下起了一场纸雨,原来那些木鸢的爪子之中,都抓着一叠叠的纸张。

一时之间,整个林城纸如雨下,原本叠成一叠的纸张在空中散将开来,随着轻风落到了林城之中的大街小巷,让得张林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之极。

此刻张林的手中,也握着一叠纸张,而他的目光也已经从城内收回,看向了手中纸张上的内容,脸色更是阴沉得如同锅底灰一般。

“讨颜氏逆贼檄!”

首先映入张林眼中的,就是这六个大字,然后听得他口中喃喃出声道:“颜氏无道,祸乱朝纲,囚禁国君,挟君主以令天下,更颠倒黑白,妖言惑众,……。”

“今天镇东王陆氏明阳,忝为陆氏王族,自渡边起兵,务求拔乱反正,以清君侧,望玄阳子民洞察真相,切不可助纣为虐,终至万劫不复!”

讨逆檄文洋洋洒洒近千余字,念到后头,张林口中的声音,都充斥着一抹戾气,他自然是知道这篇讨逆檄文的威力。

念完檄文内容之后的张林,目光再次转回了林城之内。

看着那不断从空中飘落的纸张,他忽然觉得自己对林城之内的掌控,未必便会像之前一样完美了。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五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 “咦?这是什么东西?”

“讨颜氏逆贼檄?”

“是讨逆檄文,颜清溪十万大军围攻渡边城,竟然败了?”

“镇东王收编十万大军,自渡边城起事,想要杀回国都,以清君侧!”

“镇东王中军大军已然围城,若是负隅顽抗,便是万劫不复!”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镇东王府根本就没有勾结海族?”

“你们说,林城能守得住吗?”

“……”

一时之间,整个林城之内,到处都是一片议论纷纷,而这所有议论的起因,就是因为那从天空木鸢爪下掉落的讨逆檄文。

这篇由当朝宰相赵启东亲手所书的檄文,洋洋洒洒近千余字,不仅是将颜氏一族的野心剖析得淋漓尽致,更是着重描述了渡边城那一场大战的前因后果。

作为做了数十年宰相的文臣之首,赵启东的文字功底那肯定是整个玄阳国首屈一指的。

要不然皇后颜朝露看到那篇讨逆檄文的时候,也不会如此失态了。

如今讨逆檄文在木鸢的掌控之下,落入了林城每一个兵士和每一个普通人的手中,张林就算是再想掩盖渡边城大战的真相,也是捂不住的。

原本想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这些林城的百姓兵士们,了解不到渡边城大战的真相,现在看来,对方仅仅用一招木鸢掠城,便让张林的努力付诸东流。

就算张林还掌控着林城的大局,可是这篇讨逆檄文对于军心的影响极其之大,现在的他,必须靠武力来镇压可能出现的变数了。

之前的林城,就算是大军围城,可只要城内的军民们,相信镇东王勾结海族,那便能团结一心,这是城池能守住的必要因素。

可是现在,不少人都因为那篇讨逆檄文,而对此事变得将信将疑起来,万一这真是颜氏一族想要谋朝篡位呢?

毕竟对于玄阳国的大多数人来说,陆氏才是皇室正统,而且传承了数百年之久。

虽然历史之上也有过几次动乱,但总体来说,百姓安居乐业,兵士老有所养,无数臣民的心思,还是更多支持陆氏的。

而且若是檄文之上所说是真,那颜氏为了夺权,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暗害国君,诬蔑镇东王,这每一件拿出来,都是让人不齿的行径。

“将军,北城门发生哗变,属下……弹压不住!”

就在张林满脸阴沉,却又不能阻止这一切的时候,一道高声陡然响起,将他的心神拉了回来,而他的脸色,已经是变得狠辣一片。

“走!”

张林气势汹汹,不消片刻已经是赶到北门,而在那里,有着两队兵士正在对峙,为首的两人,对张林来说都不会太过陌生。

“姜新,你好大的胆子!”

跟着张林来到北门的偏将张丁怒吼一声,他自然是知道那姜新并非嫡系,而北门哗变的焦点人物,就是这个千夫长。

“将军大人,姜新大逆不道,企图夺门,简直该死!”

正在和姜新对峙的那名千夫长,看到张林叔侄的身影,眼眸之中不由闪过一丝喜色,然后便是义愤真膺高声禀报,仿佛是立下了不世之功一般。

“我没有夺门!”

就算是心头有些想法,姜新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落下一个背叛林城的罪名,因此接口解释了一句,但有些东西,他必须得搞清楚。

“将军大人,属下想问一句,这张檄文之上所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这或许就是姜新心头最大的疑惑,先前的他,也是想要带着手下的兵士去质问将军大人,没想到被对面的千夫长拦住,双方这才起了冲突。

不过此刻张林已经过来,姜新倒是不用移步去西城了。

只是他没有发现的是,当这句话问完之后,那位将军大人眼眸之中一闪而逝的戾光。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

张林眯起了眼睛,对于这位敢打敢拼的千夫长姜新,他其实一直都很看重,就算那并非他的嫡系,他也是当成嫡系来培养的。

因为张林想着终有一天,这姜新会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没想到今日仅仅是看到了一张檄文,对方就能问出这样的话,让得他很是愤怒。

“若是假的,自然不予理会,可若是真的……”

姜新没有太多的犹豫,不过说到后来,他却是微微一顿,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措词,但几乎所有人,都听出他言中之意了。

“若是真的,难道你姜新真要开门迎敌不成?”

张林冷笑一声,直接将姜新没有说完的话给补全了,但不少人都听出他口气之中的那抹戾气。

这位将军大人,恐怕已是被激怒了啊。

“将军大人,玄阳国乃是陆氏的玄阳国,若檄文上所说为真,那镇东王便是大义之师,咱们应该跟随他拔乱反正,以正玄阳国威!”

姜新并不知道他面前的这位将军大人,其实早就已经投靠了颜氏一族,他自己是忠于陆氏的将领,此刻据理力争,却是让不少人微微摇了摇头。

事实上像姜新这般想法的,林城之内并非没有,可敢于将自己想法说出来的,此刻却只有姜新一人,哪怕他们同样看到了那篇讨逆檄文。

“你们,都和姜新一样,想要知道答案是吧?”

张林一时之间没有理会姜新,而是环视了一圈,只要被凌厉目光看到的兵将,尽都下意识低下头去,不敢和其对视。

“那本将军今日就告诉你们,那所谓的讨逆檄文,全都是胡说八道,是他镇东王不忿被贬至渡边小城,大逆不道勾结海族,你们真的要去维护一个勾结海族的镇东王吗?”

不得不说这位镇守林城的将军大人,还是有几分口才的,这一番话出口后,不少人都是暗暗点头,又或许是他们只能这样想。

“至于檄文上所说的囚禁国君,纯属子虚乌有,咱们那位国君陛下,此刻还好端端地国都呢!”

就算张林清楚地知道颜氏一族的野心,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只能是在此刻编了一番谎话,试图说服这些被檄文影响的家伙们。

“是这样吗?”

其他人一言不发,姜新却兀自有些不信,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结果,如果檄文之上所说才是真的,那他可就真成助纣为虐了。

“怎么?你不信?”

张林眼睛再次眯成了一条线,这个姜新真是不能留了,自己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你居然还要问,自己这堂堂林城将军的威严何在?

“我……”

“诸将听令,大战当前,姜新祸乱军心,当诛!”

就在姜新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张林已经是高喝出声,让得这位千夫长脸色大变。

他忽然有些明白,自己猜测的那些东西,恐怕才是事实的真相。

“拿下!”

紧接着张林再次一道喝声出口,数名千夫长瞬间扑出,。

们都是初入四境的武师,以多敌一之下,同为四境初入武装师的姜新,根本就不可能有反抗之力。

嗖!

姜新自然也不会束手待毙,见得他身形一动,赫然是朝着北城门飞奔而去,却只是让张林脸上的冷笑,更加浓郁了几分。

姜新速度虽快,但那北门却早有人把守,他想要突破这些人去打开北城门,难度极大,更何况后方还有几位四境武师在追他呢。

可姜新没有丝毫办法,若是今日不能打开北门,自己必然会死无葬身之地,甚至连尸身都可能会被挂在城门之上示众。

“滚开!”

一道暴喝声从姜新口中传出,挡在他面前的那个三境武师,直接被他一掌劈得退开四五丈,但他的身形,却是在这一刻被阻滞了下来。

“死到临头,还要逞凶!”

张丁有意要在自己的叔叔面前表面一下,而他也是场中实力最强的,此刻第一个追到姜新身后,同样劈出的一掌,蕴含着极其磅礴的力量。

“完了!”

姜新心头一沉,若是单打独斗的话,他未必便会怕了一个张丁,可他清楚地知道,若是自己回过身来接下这一掌,将再无脱身的希望。

砰!

在姜新当机立断之下,他竟然没有回头,而是硬接了张丁的这一掌,口中瞬间鲜血狂喷,却借着这一击,终于扑到了北城门之前。

见状张丁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认为姜新就算能打开北城门,也肯定是必死无疑,但这毕竟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也说明他刚才那一击是失败的。

“嘿,我林城的城门,可不是你这样的货色想开就能开的!”

就在张丁憋着一股劲,想要抢上去将姜新击杀之时,一道冷笑声突然从北门的方向传来,让是他下意识地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只见在北城的两扇大门之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多了一道身穿青色铠甲的身影,正是这林城的最高统领张林。

就算那同样只是孤身一人,但看在姜新的眼中,却有着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当此一刻,姜新知道自己这最后的希望都已落空。

有着张林在前,他就算是想要将北门打开一条缝隙,也变成了一种奢望。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六 大势已去,降了吧! “还有谁?想要跟着姜新一起开城投敌的?”

站在北城门之前的张林,很有些志得意满,这一道声音也是充斥着一抹杀意,让得所有人都不敢应声,生怕被当成姜新的同党。

“很好!”

见得没有人说话,张林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到了姜新的身上,那脸上的杀意,已经是浓郁得没有丝毫掩饰。

对于这样的叛徒,张林是不可能手下留情的,他甚至还有些感激姜新的出现,那样他就能杀鸡给猴看了。

先前无数讨逆檄文从天空落下之时,张林根本没有办法阻止,他知道檄文上的内容,会给林城军民造成何种的冲击。

偏偏在这个时候,姜新第一个跳出来质疑,这倒是给了张林一个机会。

无论张林刚才所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那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用姜新的死,震慑林城所有人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是跟着他一起死守林城。

“姜新,你死之后,尸体会被悬挂在东门三日三夜,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林城的下场!”

张林的冷笑声蕴含着一抹阴森,让得所有人都是机灵灵打了个寒战。

这个时候自然是没有人站出来替姜新说话,那很可能让自己落得和姜新一样的下场。

所有人都相信姜新没救了,一尊初入五境的强者,对付一个四境初入的武师,还需要用第二招吗?

更何况姜新刚才在张丁的那一掌之下,已然受了一些内伤。

嗤!

然而就在此时,就在张林脸带狞笑,要将姜新一掌劈杀之时,变故陡生,一道强劲的破风之声,突然在他身后响将起来。

“不好!”

张林脑海之中电光石火闪过一丝信息,他的脸色不由变得极为难看。

可此时的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回头,因为他已经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

“是银狐,还是判官?”

此刻在张林的心头,刚刚生出这抹疑惑,他就发现自己的脑袋,已经毫无征兆地飞将起来,看到自己的身体,离自己的视线越来越远。

“是银狐!”

与此同时,脑袋飞将起来的张林,一时之间并未失去意识。

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身体的身后,正站着一个全身都包裹在黑袍之中的身影。

黑衣人脸上覆盖的那副银狐面具,对于张林的视觉自然是颇为陌生,但他无疑是听说过好几次银狐杀手的事迹。

只是张林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会如此莫名其妙地死在杀手银狐的手中。

无数的雄心壮士,都随着他视线陷入黑暗,彻底烟消云散了。

“这……”

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将所有林城北门的将士们都惊呆了。

他们一时之间只觉喘气都有些困难,这样的变故,实在是让他们始料未及。

“银狐……”

直到片刻之后,当他们渐渐回过神来,看到那正在缓缓收回手中短刃的黑衣身影时,终于是认出了那极具代表性的银狐面具。

渡边城的两大杀手银狐和判官,如果说之前还不是很出名的话,那现在他们两位的大名,恐怕在整个玄阳国都是无人不知。

就算是林城在张林有意封锁消息的情况下,那篇讨逆檄文之中,也没有抹杀判官和银狐的功劳。

毕竟渡边城那场围城大战,银狐和判官功不可没,若不是这两大杀手,恐怕渡边城也不会取得如此逆天的大胜。

可林城这些将士们,全然没有想过,银狐杀手竟然会突兀出现在城内,而且一招之间,就削掉了将军张林的脑袋。

这才是真正的斩首行动啊!

配合着刚才那漫天飘散的讨逆檄文,渡边城的人心已经有所改变,再加上张林一朝身死,整个林城已是变成一盘散沙。

林城最强的掌控者就是张林,其虽然有很多的心腹,可就算是身为其侄子的张丁,也不敢说能够接下林城的掌控权。

再加上林城之中,还有很多像姜新这样的血性之辈,没有了张林这个五境强者的震慑,他们又岂会顾忌什么张丁之流?

“唉,初入五境的家伙,真没意思!”

在林城北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际,那银狐面具之下,却是传出这样一道叹息之声,让得他们再次面面相觑。

什么时候五境武师境界的强者,也能用“真没意思”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了?

不过一想到银狐杀手的手段,众人也就释然了。

在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五境武师,或许在这位银狐杀手的眼中,确实是不堪一击呢?

“真是奇怪,我干嘛对他的事如此上心?”

这一句话就没有人能听到了,林城众将士更不会看到银狐面具之下的那一抹古怪,看来银狐会出现在这林城,恐怕又是某人的计划。

“陆二公子,记住又欠本小姐一个人情!”

当心头这句话一闪而过之时,银狐的身影已经是消失在了北门,让得整个林城北门范围变得一片安静,半晌没有动静。

银狐对这些三四境的家伙可不感兴趣,她的目标只有初入五境的张林,刺杀目标已然身死,她自然是不会再管这些小事。

“众将士听令,打开城门,迎镇东王入城!”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赫然是离城门最近的姜新,而听得他口中的高喝之声,另外一边的张丁不由脸色大变。

“无耻逆贼,你敢!”

张丁自己就是初入四境的武师,这一刻同样大喝出声,一时之间,北门之内便是爆发了一场大混战。

如果张林还活着的话,以他五境武师的修为,姜新自然是翻不起什么浪花,更没有人敢跟着他造反。

可是现在,最强者张林已死,剩下的都是些四境的千夫长之流,一时之间并没有谁能力压群雄掌控局势。

因此之前不敢怒不敢言的那些将士们,都是瞬间倒戈,跟着姜新一起,想要打开北门,放镇东王大军入城。

或许他们并非是要维护玄阳陆氏的大义,只是想为自己谋一个好的前途,张林已死,林城离破城之日恐怕不会太远。

到时候镇东王破城而入,他们这些第一批倒戈的城内将士,必然会得到重用,这或许才是他们此刻选择开城的真正原因。

士气这东西,有些时候是极为微妙的,张林在的时候,林城没有谁敢反叛,就算是有,也会很快被镇压下去。

可是现在,无论张丁如何大声呼喝,想要为自己谋一条出路的人也是越来越多,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的威信和实力都太过不足。

北门这边的混战爆发而起,紧接接着整个林城都爆发了内战,战火蔓延到了西南东三门,竟然是想要打开城门的这一方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将军张林的死,这个时候已经传遍了整个林城,这对于张林嫡系的打击是无与伦比的,甚至可以称之为毁灭性的打击。

咔咔咔!

林城东门传来一道道怪异的声音,让得一些在城门边死守的张林嫡系,脸色都是变得极度阴沉,因为他们知道大势已去。

那怪异之声,正是东城门被打开而传出,而此刻城外的镇东王大军,早已经蓄势待发,似乎早就知道张林活不过今日一般。

“攻城!”

坐镇中军的镇东王拔出腰间王剑,然后剑指林城,听得他口中的军令,四万大军瞬间便如同潮水一般,朝着林城东门涌去。

这些低阶的将领们,早就做好了用性命堆积出一条攻城道路来的准备。

可是当他们冲到林城东门一看时,却见得这座坚城的东城门,竟然已经被打开了一半。

这不由让王府大军又惊又喜,在万夫长千夫长这些将领们的命令之下,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林城东城门的控制权,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不死一人,就能攻下名震东域的林城,这在先前的时候,所有渡边城而来的将士们,都是从来没有想过的。

林城易守难攻的名头可不是空穴来风,再加上他们也知道林城有两万守城之兵,单凭四万人想要攻破林城,恐怕所有人死光,都未必能成功。

“缴械不杀!”

早就得到镇东王严令的万夫长吴江一马当先,砍掉了一个挡在自己马前的敌军脑袋,然后大喝出声。

四境武师的气势,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大势已去,降了吧!”

听得吴江这气势惊人的高喝声,就算是正在负隅顽抗的张林嫡系,也意识到没有什么坚持的必要了,颓然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在这种大势之下,坚持是没有意义的,王府大军士气如虹,而林城却是一盘散沙,这样的仗还怎么打?

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张林死得太过突然。

林城群龙无守,又被直接打开了东城门无险可据,这座险城落入镇东王府的掌控,已经没有什么意外了。

或许那位叫做张丁的副将还有些不死心,但这样的小风小浪,根本不会对大局有什么影响。

镇东王府起兵之后的第一座坚城,几乎算是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七 玄阳儒将 东垣城,城外!

这里是距离林城东南方向极远的一座城池,而从渡边城起兵的南路大军,遇到的第一座坚城,就是东垣城。

暗夜,城外星火点点,正是南路大军扎营之地,只不过此刻在主帐之内诸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甚至有着一抹浓浓的担忧。

统帅这南路大军的,并非武将,而是年近七旬的宰相赵启东,他虽然没有半点修为,但身份地位在那里,自然是无人敢不服。

要知道赵启东可不仅仅是玄阳国宰相这般简单,他还是镇东王的岳丈,身旁更是跟着一位五境强者,试问谁敢不服?

只不过此刻的大帐之内,却是并没有赵启东和张之召的身影,这或许正是帐中诸人脸色阴沉的原因所在。

“大哥,父亲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

赵家次子赵明楼终于是忍耐不住问了出来,让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赵氏长子赵璧城的身上。

此刻赵启东不在,诸将都以赵家兄弟为首,而兄弟二人之中,又以赵璧城更为稳重,也是宰相大人特意叮嘱过的暂代兵权之人。

文官掌兵原本是大忌,不过由于赵氏父子身份特殊,倒是没有人说什么,可当此一刻,赵璧城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张管家护持,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沉吟片刻,赵璧城也只能是寄希望于五境强者张之召了,听得他说道:“再说了,东垣城那位城主,曾是父亲的学生,他总不可能欺师灭祖吧?”

“话虽如此,可谁知道如今的东垣城是什么情况,万一……”

赵明楼还是有些不沉不住气,从曾经权倾一时的宰相府,骤然落到这步田地,他已是有些惊弓之鸟,总觉得父亲不该冒这样大的风险。

“唉,父亲都已经去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赵璧城何尝没有担忧,可他必须得掌控全局,如果赵启东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城外这三万大军,还需要他来主持大局呢。

“攻城之上上策,乃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二弟,你想过吗?若父亲真的能说动那位东垣城的城主献城,那会让我们少死多少人?”

作为赵启东视为衣钵传人的赵璧城,倒是很能理解父亲为何要做这个决定。

因为他知道,强行攻城的话,就算是能攻下来,自己这方也会损失极为惨重。

赵启东是整个玄阳国的宰相,他为相多年从来没有改变的理念,就是一个“仁”字。

既然东垣城那位城主和他极有渊源,他怎么可能不试一试呢?

“等着罢,我相信父亲一定能成功的!”

赵璧城没有再多说,只是这样的话,并不能打消帐中诸将的担忧。

可事已至此,他们除了等待,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

东垣城,北门城墙一角!

噗!

一道轻响声传来,紧接着这里的守卫便是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根本没有惊动附近的任何人,而城防巡逻队的身影,则是刚刚消失在远处的转角处。

嗖!

一道黑影如同猿猴一般攀爬而上,待得他一掠而上城墙,赫然并不是一道身影而是两道,其中一道伏在前者的后背之上,看起来有些累赘。

“相爷,是直接去城主府吗?

低沉的声音传出,原来这就是从外间大军之中而来的赵启东和张之召二人,这区区十数丈的城墙,自然是挡不住五境强者。

“走罢,小心一些!”

赵启东回过头来,先是看了一眼外间的大帐星火,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为了少一些伤亡,他并不介意自己以身涉险。

之所以夤夜涉险进入这东垣城,乃是因为如今东垣城的城主,当初曾在宰相门下学文三年,后来修炼资质显现,这才弃文从武。

因此赵启东明义上是这东垣城城主的先生,有着这层关系,他相信自己亲自前来劝说,说不定就能避免东垣城的一场攻城之战。

在张之召护着赵启东直接朝着城主府而去的时候,他们没有发现的是,又一道暗夜黑影,也从这个北城缺口处,悄然进入了东垣城之中。

…………

东垣城,城主府!

城主府二楼最内里的一个房间之内,此刻却是灯火通明,虽然仅有一坐一站两道身影,却给人一种极为肃杀的气氛。

坐在桌旁的那一道身影,正是东垣城的城主关绪。

他虽然是一位四境圆满的武师,身上却是散发着一丝书卷气,是在整个玄阳国都有极大名气的儒将。

关绪年轻的时候在宰相府门下学习过三年,可后来不知为什么,他竟然成为了一名武师,而且在军中升迁极快,很快便坐到了一城之主的位置。

有人说关绪运气好,遇到过一位中五境的医师,服用了一种特殊的丹药,这才有了武道修炼资质,但这些都只是坊间风传罢了。

没有人真正清楚关绪为何会突然之间就有了武道修炼资质,他自己不说,哪怕是他最亲近的人,也从来不知真正原因。

旁边这位头发有些花白的老者,则是城主府的首席幕僚。

名叫黄延廷的老者,明面上是个四境武师,至于真相到底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黄先生,你觉得咱们这一战胜算如何?”

低头看着桌上某些东西的关绪突然抬起头来,问出这么一个问题,看来他对于东垣城外的敌军,还是有所了解的。

东垣城不像是林城那样易守难攻的城池,城内也只有一万左右的兵士,而城外大军则有三万,一旦攻城战开打,必然极为惨烈。

关绪是从文转武的城主,因此他更加推崇文治的仁义之道,而且心中也有着自己的一些想法,并不会因为自己守在这东垣城,就一成不变。

“呵呵,城主大人多虑了,要说宰相赵启东,舞文弄墨倒是一把好手,那篇所谓的讨逆檄文更是字字精妙,但这领兵打仗,可不是随便动动笔杆子和嘴皮子就能打赢的!”

首席幕僚黄延廷似乎早就想好了说辞,不过他这番话说出口后,明显是看到关绪皱了皱眉头,而他却不以为意,甚至眼眸深处还闪过一丝冷笑。

作为东垣城城主府的首席幕僚,黄延廷又如何会不知道关绪和宰相赵启东的渊源?

可事到如今,双方已经在城内城外摆开阵势,马上就要成为生死之敌,他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

“黄先生认为,那篇檄文之上的内容,到底是不是真的?”

关绪倒是没有过多指责什么,而是问出了另外一个关键的问题,而对于这个问题,黄延廷也早有准备,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

“自然是一派胡言,那陆明阳不过是不忿被贬渡边城,企图东山再起,国君陛下如今好端端在天阳城,要不然怎么可能有盖过国玺的命令传到这东垣城?”

黄延廷侃侃而谈,听得他说道:“皇后娘娘兢兢业业,为了玄阳国的千秋大业着想,偏偏陆明阳还不消停,难道真想引来罗幽山的雷霆一击才甘心吗?”

这位首席幕僚自然是知道关绪这些人最怕什么,他们可以不怕颜氏一族,却不能不怕那山上仙门罗幽山,据说这才是镇东王没落的真正原因。

“唉,不管怎么说,我跟赵相也是师徒一场,如今刀兵相见,难道真要断绝这师生之谊吗?”

关绪似乎是被黄延廷说服,而他更关心的,还是曾经当了他三年先生的宰相赵启东,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并不想兵戎相见。

“这个简单,明日东门城墙之上,城主大人亲自登城喊话,若那赵启东能迷途知返,凭着你们的关系,并非没有皆大欢喜的局面!”

黄延廷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异光,他当然知道这个提议不可能成功,却也想要试探一下关绪的态度,好作进一步的打算。

“我了解先生的脾气,事到如今,他是绝对不可能妥协的,这一场大战,恐怕终究是免不了啊!”

关绪做了赵启东的三年弟子,果然是很了解那位宰相大人,他就没有想过能说服赵启东。

既然如此,那这场大战就没有缓和的余地。

“为何不能?”

就在黄延廷想要开口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让得房中两人都是悚然一惊。

关绪更是直接从椅中站了起来,脸现惊疑之色。

“能不能避免这场大战,让得双方少死更多的人,取决于你关绪的一念之间!”

门外再次传来一道声音,紧接着房间之门便被人从外间一把推开了,两道身影连袂而进,而那门边,则是躺着一道毫无动静的身体。

“先生?!”

骤然看到那有些苍老的面目,关绪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当其口中这两字称呼发出之时,旁边黄延廷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戾光。

从外间进来的两道身影,自然就是宰相赵启东和管家张之召了,以后者五境武师的身份,这东垣城根本就没有人能拦得住他们。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八 真要做个孤臣逆子? 城外大军的主帅,突然出现在这东垣城城主府的房间之内,饶是以关绪的城府,也有些心神激荡。

不过关绪好歹也当过赵启东的三年学生,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他忽然之间就猜到赵启东的来意了,而其心情,也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复杂。

关绪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眼前这一种,或许也只有那个理由,才能说明赵启东为何会涉险深入如此险地。

“小绪啊,当年一别,咱们师徒,也已经有近十年的时间没见了吧?”

赵启东倒是显得颇为平静,看着自己印象之中的那个翩翩少年,如今已经长成能够挡一面的儒将,他心头其实也极为感慨。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与这个得意门生列阵为敌。

他今日此来,就是为了避免这一场恶战,也想让东垣城内外,少上许多游魂野鬼。

只是双方已经有近十年没有见面,关绪如今是什么心态,赵启东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他只希望这个得意弟子能够守住本心,依旧记住自己曾经教导过的那个“仁”字。

“是啊,都十年未见了,先生也老了!”

关绪强压下有些激动的情绪,看着赵启东那白了一片的头发,不由有些感慨,对于这位先生,他还是有些感情的。

“老了,但有些事,却不能不做!”

赵启东深夜涉险进城,可不是为了来和关绪叙旧的,起了个话头之后,便是将话题转到了眼前这场大战之上。

“小绪,为师那篇讨逆檄文,你应该也看到了吧,有什么感想?”

这位当朝宰相毫不拖泥带水,更没有去管那幕僚黄延廷的一脸冷笑,自顾对着关绪问了出来。

这一次来,赵东企图打动关绪的,不仅是有那曾经三年的师生之情,更有着为双方这数万兵将,甚至东垣城这数十万百姓请命的目的。

如果关绪负隅顽抗,那城外的三万大军是不可能就此退却的,师徒二人刀兵相见,也不是赵启东愿意看到的结果。

“先生,皇后说镇东王府勾结海族,不服陛下当初的贬谪之令,此事可是真的?”

关绪没有回答赵启东的问话,却是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这或许才是他选择在这东垣城死守的关键原因吧?

从国都传来的命令,和敌国的讨逆檄文各执一词,让得关绪都有些拿不准真正的情况了。

两军交战,一向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镇东王府勾结海族,有何好处?”

所谓理不辩不明,这个时候的赵启东,也没有故意忽略这个问题,也没有用先生的地位来强压关绪低头,同样是反问了一句。

这一下旁边的黄延廷再也忍耐不住,冷笑着接口道:“城主大人不是说了,是镇东王陆明阳不忿被贬谪至渡边城,想要借助海族的力量重新夺权呢!”

“小绪,这位是?”

闻言赵启东眼神一眯,接口问道,事实上他心头有些不悦,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关绪的幕僚,却有意在这个时候问了一句。

“这是黄延廷黄先生!”

关绪仅仅是说了一个名字,然后沉吟着说道:“黄先生想问的,也正是我想问先生的!”

看来关绪是默认了黄延廷的结论,试问任何一个正常人的心态,突然从高位跌落,被贬至渡边城这样的小县城,都是不可能平衡的。

在关绪看来,镇东王陆明阳昏迷一年时间也就罢了,这苏醒过后,又岂会不迷恋当初的王位和权柄?

将镇东王府贬谪到渡边城,在当初是国都太和殿明文下过旨的,也盖有国君陛下的大印,也就是说,这件事是陆明阳那位国君大哥亲自下的命令。

关绪忠于的是玄阳陆氏正统,却不是忠于镇东王或者说宰相府赵家。

他之所以守在这里,也是因为国都的命令,可不知道颜氏一族已经掌控了整个朝堂。

“好,既然你问了,那我便回答你!”

赵启东微微点头,冷着脸说道:“镇东王并未勾结海族,而且还带领渡边城的人打退了海族,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渡边城的原城主杨巡诬告,让得野心勃勃的颜氏皇后有意颠倒黑白。”

“赵启东,你放肆!”

听赵启东说到颜氏皇后野心勃勃这几个字的时候,旁边的黄延廷再也忍耐不住,陡然大喝出声。

这道突如其来的大喝声,让得旁边的关绪都有些不满,暗道面前这位好歹也是自己曾经的先生,哪怕是阵前为敌,必要的恭敬还是要有的。

这黄延廷以前倒是规规矩矩的,怎么今日一而再再而三抢在自己前头说话呢,难道是被城外的三万大军给吓着了?

“哼,我放肆?你怎么不看看他颜氏一族放肆到什么程度了?”

赵启东冷笑一声,继续说道:“颜荣道踏马上殿,一言不合便刀斩吏部尚书徐明风,如今更是砌词诬蔑玄阳陆氏正统的镇东王勾结海族,老夫想要问一问,还有什么事是他颜氏不敢做的?”

听赵启东说到颜荣道踏马上殿这件事,关绪也有些沉默了。

这段时间此事传得沸沸扬扬,哪怕他远在这东垣城,也是听说过这件大事。

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论那吏部尚书徐明风有多么的罪大恶极,大司马也不能当着诸多文臣武将的面,私自将其斩杀在太和大殿之内。

当时皇后给的罪名是祸乱朝纲,可是在太和殿大朝会之时说几句义愤之言,那不是太正常不过了吗,也没有到要举刀杀人的地步吧?

由此也可见得,颜氏一族如今到底是如何的嚣张。

太和殿上徐明风惨死,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说话,整个大朝会,几乎都成了颜氏一族的一言堂。

据说事后徐明风的尸身都没有人敢去收,整个徐家都被连根拔起,可谓人间至惨。

“徐明风嫡女,应该就是镇东王府的侧妃吧?”

关绪想起一事,不由皱了皱眉头,暗道颜氏一族应该是因为徐家和镇东王府的关系,这才痛下杀手,未免有些太狠了。

“小绪啊,念在你我师徒一场,为师要劝你一句,浪子回头犹未晚,切不可执迷不悟,做了那颜氏一族的帮凶走狗!”

眼见火候已到,赵启东声音陡然变得低沉了几分,而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撞得关绪心头狂震,似乎有些明悟了。

“小绪,你忠于玄阳陆氏皇族,可国君陛下已经有大半年未上朝堂,明显是被那颜朝露给控制了,你真认为从国都发出的命令,是陛下之令吗?”

赵启东适时地又加了一把火,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子真正的信仰,对于国君的命令是不可能违背的,可如果这只是颜氏一族的命令呢?

“老匹夫,休要胡说八道!”

这个时候的黄延廷再也忍耐不住,听得他口中的破口大骂,一旁的关绪身形微震,旋即满脸不悦。

“黄先生,这是我的先生,你放尊重点!”

这一次关绪终于是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这话已经是有了一些倾向,也让得黄延廷脸上的冷笑,愈发浓郁了几分。

“关绪城主,你可莫要被这老匹夫骗了,难道你真要做个孤臣逆子吗?”

黄延廷这个时候连关绪的面子也不想给了,听得他说到后头一句话的时候,面前的城主大人,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位城主府首席幕僚。

在关绪的印象之中,这就是跟了自己数年时间的城主府幕僚。

虽然他从来没有去打听过黄延廷的真正来历,却一直都以为这位和颜氏一族,并没有什么瓜葛。

这数年时间以来,黄延廷给关绪出了不少的好主意,将这东垣城治理得井井有条,也让关绪越来越看重这位黄先生。

原本关绪认为无论自己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黄先生都会是和自己一条心。

没想到自己现在还没表态,这位幕僚就先急了,这明显透露着一丝不同寻常。

“黄先生,如果先生所说是真,颜氏一族真的控制了陛下,那清君侧就很有必要了!”

关绪深吸了一口气,就算黄延廷表现出一些不同寻常,他也想要再争取一下,或者说想要看看这位黄先生真正的态度。

“嘿嘿,我的关绪城主,现在可是两军对峙,你不是号称玄阳国第一儒将吗?竟然在敌人的三言两语蛊惑之下,就相信了这些鬼话?”

黄延廷再次冷笑一声,这番话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或许在他看来,如果关绪意志坚定的话,绝对不会相信刚才赵启东所说的话。

“先生所说是真是假,我自有判断!”

关绪心中愈发不悦,不管怎么说,这黄延廷也只是一个幕僚,又岂能替自己做决定,因此他接口而出的话,也蕴含了一抹不客气。

“哼,你固然是这东垣城的城主,可若是你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对于东垣城数十万军民来说,却可能是灭顶之灾,你可要想清楚了!”

黄延廷冷哼一声,他知道关绪最在乎的到底是什么,身为东垣城的城主,没有人比关绪更看重这东垣城的数十万百姓了。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九 好一个颜氏,好一个皇后娘娘! “灭顶之灾?”

赵启东冷笑一声,接口道:“正是因为要替这东垣城数十万百姓着想,身为城主才应该看清形势,而不是一意孤行!”

这位宰相大人的几句话,不仅仅是在回答黄延廷,更是在提醒关绪,王府大军是不会退的,真要负隅顽抗,双方就只能大战一场了。

“是啊,东垣城有数十万无辜百姓,他们又有什么错?”

关绪略有些失神,他治理城池秉承着一个“仁”字,这是从赵启东那里学来的。

正是因为如此,赵启东才无比了解自己的这个学生。

如果说之前赵启东在进入东垣城,没有见到关绪之前,还拿不准这个曾经学生的心境的话,那现在的他,则是有无穷的信心了。

事关东垣城数十万百姓的性命,他相信关绪一定会做出一个正确的决定,更何况在祭出这个大杀器之前,其实他已经铺垫了太多太多。

“关绪,你真要选择临阵投敌?”

黄延廷似乎也听出了关绪口中的那一抹态度,其脸色变得极度阴沉,这无疑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大势所趋,无论是为了玄阳陆氏,还是东垣城的百姓,恐怕我都已经只剩下这一个选择了!”

关绪虽然没有正面回答黄延廷的问话,但其口中所说的这些话,已经算是一种肯定的答案,也让黄延廷心中的杀意,瞬间涌现而出。

“黄先生,你跟了我好几年,当知道我的决心,不知你愿不愿意跟着我拨乱反正,匡扶陆氏正统?”

看来关绪依旧没有看清楚黄延廷的真正面目,对于这位城主府的首席幕僚,他还是相当看重的,在此刻开始劝说。

“拨乱反正?关绪,你要知道城外的那些人才是乱臣贼子,今日你做出这个决定,可有想过后果?”

黄延廷可不会被区区几句话就说服,他也同样在做着最后的努力,只不过他心头知道,这位玄阳国的第一儒将,恐怕很难回心转意了。

“黄先生……”

“小绪,不用劝了,难道你现在还看不出来,这姓黄的其实早已是颜氏走狗了吗?”

就在关绪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旁边的赵启东已经是微微摇了摇头,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关绪脸色微变。

事实上以关绪的心智,在黄延廷三番几次的话语之下,未必便不能想到一些什么。

只是关绪和黄延廷共事多年,一向合作得很是愉快,他心底深处,就从来没有想过这竟然是颜氏派来监视自己的。

而此刻得到赵启东的提醒,关绪脸上浮现出一抹痛心之色。

因为只有这个答案,才能解释得通黄延廷的态度,才能解释这所有的一切。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可惜啊,你赵启东终究是活不过今晚了!”

被赵启东揭穿了本来面目,黄延廷也没有否认,而是脸上浮现出一抹狞笑。

听得他这话,站在赵启东身旁的张之召不由脸现冷笑。

“就凭你这四境小成的武师修为吗?”

张之召冷笑一声,他可是初入五境的武师,在相差近一重境界的情况下,他自问最多三拳,就能打死黄延廷这个讨厌的家伙。

一旁的关绪也是这样的想法,他和黄延廷共事多年,自认很清楚这位首席幕僚的修为境界,偏偏对方还要大言不惭。

不过这个时候的关绪并没有说话,他固然是仁字当头,却也知道在什么时候应该心狠。

既然这黄延廷是颜家的人,那自己想要起事,就必须得将其先剪除掉。

“张之召,你这区区五境小成的修为,也敢跟老夫如此说话?”

然而就在张之召话音落下,屋中三人都认为黄延廷不可能再活命的时候,其口中陡然发出一道冷笑。

紧接着一抹磅礴的气息,便是从其身上升腾而起。

轰!

从黄延廷身上升腾而起的这一道恐怖气息,直接将三人都震得退了一步,其中关绪和张之召的脸色,已经是变得极其难看。

“五……五境大成?!”

这就是关绪和张之召感应到的黄延廷气息。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之前还只有四境小成境界的黄延廷,竟然顷刻之间就达到了五境大成的地步。

很明显在这数年的时间以来,黄延廷一直都在扮演着四境小成武师的角色,其精湛的伪装之术,让得四境圆满的关绪,根本看不出丝毫端倪。

直到今夜此时,在关绪做出想要献城投敌的决定之时,黄延廷才终于展现出了自己的真正修为,其隐忍之强,不得不让人佩服。

“这下麻烦了!”

听得张之召和关绪二人接连的惊呼声,赵启东的老脸也阴沉得如欲滴下水来。

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这东垣城首席幕僚,竟然才是最强的那一个。

五境大成的武师,张之召恐怕没有丝毫的把握,甚至连脱身都会变得极其困难,这才是黄延廷刚才冷笑之言的真正原因。

“关绪,你护着相爷先走!”

既然对方是五境大成的武师,张之召半点不敢怠慢,听得他冷喝一声,却只是引来黄延廷更多的冷笑罢了。

黄延廷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追击被关绪护着想要出门的赵启东,这并不是因为他已经被张之召气息锁定,而是有着另外的一种自信。

砰!

就在这个时候,张之召的耳中突然传来一道大响之声,紧接着刚打开房门的关绪,赫然是身形一震,蹬蹬蹬退了几步,差点撞倒了身后的赵启东。

“是你?!”

当关绪定下身形,看到那在房门边上气息磅礴的身影之时,其心头不由一沉,口中的沉声,更是蕴含着一抹愤怒。

“若城主不做那叛逆贼子,郑一依旧是你最忠实的属下!”

当那自称郑一的话语从口中传出之时,关绪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城主做得真是太失败了。

曾经被视为最信任的两大属下,竟然都是颜氏一族的眼线。

尤其是这个郑一,当初关绪可是在其性命倏关之时,救了他一条性命啊。

现在看来,当时那一场看似惨烈的大战,或许也是颜氏一族,或者说黄延廷亲手导演的,目的就是让郑一取得关绪的信任。

这个叫郑一的四境圆满武师,曾经帮过关绪很多次,立下无数汗马功劳,也是关绪除首席幕僚黄延廷之外,最信任之人。

没曾想在这此时这样的重要关头,黄延廷和郑一接连露出真面目,这让得关绪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绝望。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那双方就没有丝毫调和的余地。

关绪知道,今夜无论是自己还是先生,又或者说是那个五境的张之召,恐怕都无法幸免。

“好一个颜氏,好一个皇后娘娘!”

在心中不忿的同时,关绪又不由有些佩服,甚至心头升腾起一抹惧意,在他感慨出声的同时,也不由为玄阳陆氏默了默哀。

颜氏如此手腕,一向用兵善用阳谋的镇东王,真的会是颜氏一族的对手吗?

关绪心中殊无把握,只不过在他看来,未来这场仗会打成什么样,到底是颜氏获胜还是镇东王拨乱反正,反正他和先生是看不到了。

“可恶!”

另外一边只是被气息锁定,还没有动手的张之召,脸色阴沉如水,他知道这一次是相爷低估了颜氏的心智,落得这自投罗网的局面。

可是谁他娘的能想到,这东垣城城主府除关绪之外的两大强者,竟然都是颜氏的人,而且还如此强力?

若只有一个五境大成的黄延廷,张之召拼得这条老命,也要护得相爷周全,毕竟还有一个四境圆满的关绪相护。

可是再四上一个同为四境圆满的郑一,关绪连这个房间都出不去。

就算他是东垣城的最高统领,消息传不出去,也就是光杆城主一个罢了。

“关绪,赵启东,束手就擒吧,或许还能留得一条全尸!”

这个时候的黄延廷,无疑很是志得意满,听得他口中得意的声音,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尽在掌控,这场大功应该是跑不掉了。

事实上黄延廷被颜氏族长派来监视这东垣城,不就是在等今天吗?

想着自己立下这件大功之后,会如何得到颜氏的嘉奖,黄延廷就有些控制不住的兴奋。

至于这初入五境的相府管家,他是半点也没有放在眼里的。

“你做梦!”

张之召自然是不可能束手就擒的,因为他相信自己放弃抵抗之后,相爷将会遭受何等的羞辱,那恐怕会比死更难以接受百倍。

因此在张之招大喝一声之后,全身的力量已经是汇聚成一拳,竟然抢先朝着黄延廷轰击而去,他是要拼尽全力,替相爷抢出一条生路。

砰!

然而如此强力的一拳,却是被黄延廷轻描淡写地便化解了。

只听得一道大响声传出,张之召已是蹬蹬蹬连退了数步,后前都撞在了房间的东墙之上。

“郑一,拿下赵启东这老匹夫!”

紧接着黄延廷大喝一声,他自然是不怕郑一和自己抢功,一个区区四境圆满的家伙,又如何能够抢了自己这天大的功劳?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 废话怎么那么多? “关城主,得罪了!”

郑一面无表情,虽然口气颇为客气,但动作却是丝毫不慢。

四境圆满的气息爆发而出,让得关绪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就算在单打独斗之下,关绪不会怕了这同境界的郑一,可他却是知道,那边的一场战斗,最终的获胜者肯定会是黄延廷。

哪怕趁着这个时候,赵启东能逃出这个房间,却也不可能逃得出这东垣城。

没有了张之召的相护,单凭赵启东这一个普通老人,又如何闯过如今龙潭虎穴的东垣城?

不从城门走的话,单是十数丈高的城墙,就能让赵启东束手无策。

赵启东的脸色自然也不怎么好看,但他却没有趁着郑一被关绪拖住的机会脱身,后者能想到的东西,他自然也能清楚地想到。

踏踏踏……

一连串的脚步声从屋外响起,让得关绪更加绝望,他能认出那些人的样子,却已经猜到,这些人根本就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有着这些黄郑二人的心腹,赵启东索性也完全绝了要脱身的念头。

这一次他涉险入城,倒的确是说服了关绪,却没想到还是出了变故,现在看来,这条老命都要搭进去了。

但赵启东并不后悔,甚至有一丝欣慰,当了他三年弟子的关绪,终究是没有让他失望,心中始终还记着那个“仁”字。

至于自己死后,城外的三万大军会怎样,赵启东并不担心,他那个大儿子为人谨慎,虽然只是文官,应该是能掌控大局的。

“唉,果然不出少爷所料,终究还得要我出手啊!”

而就在屋内三人都心生绝望之时,一道声音却是突然在门边响起,让得他们都是心头一动。

哪怕是黄延廷和郑一的目光,也是第一时间转到了声音传出的地方。

只见在那里,不知何时已是多了一道极为年轻的身影,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少年,而这个少年对于赵启东和张之召来说,竟然并没有太过陌生。

“阿沙?!”

赵启东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少年的模样,他在渡边城镇东王府也是呆过几日的,虽然再没有看到自己的那个小外孙,却是认识了这个陆寻的书童。

陆明阳夫妇并没有说太多关于陆寻的事,哪怕赵启东并不是外人,因此赵启东对于阿沙的了解,也仅限于陆寻的书童这一个身份。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种绝望关头,这个叫阿沙的书童,竟然突兀地出现在了这里,这让得他心头一惊,不由想到了很多。

“哪里来的小兔崽子,给我拿下!”

黄延廷可不会将一个区区少年放在眼里,就算这少年来得极是突兀,他也没有半点担心,听得他沉喝出声,门边的那些人便是一拥而上。

“土鸡瓦狗!”

阿沙轻声吐出四个字,然后反手一巴掌,将一个靠得最近的三境武师,给生生扇得飞出了老远,然后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这……”

如此恐怖的一幕,让得剩下的那些三境武师,脚下动作戛然而止。

很明显这看起来年纪得不像话的少年,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

就算他们已经投靠了颜氏一族,投靠了黄延廷,但这种明知是送死的活,还是要好好掂量掂量。

“咦?倒是有些本事!”

对于那个三境武师的死,黄延廷根本就没有丝毫在意,他对突然出现的少年不由来了一丝兴趣。

这个少年,似乎并非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啊。

“郑一,你去试试!”

黄延廷一掌逼退张之召,也知道那些门外的三境武师奈何不得那少年,因此直接点派了郑一,这位可是四境圆满武师。

“让他过来!”

就在关绪想要挡一档郑一的时候,却听得那少年轻喝一声,让得他身上的气息瞬间收敛了几分,心头不由升腾起一抹希望。

刚才关绪自然是看到了阿沙出手的那一幕,能一击轰杀一名三境武师的这位,恐怕至少也是四境武师。

甚至如果这个叫阿沙的少年,能挡住郑一数合的话,关绪认为自己就可以护着先生逃离这危险之地了。

以关绪在这东垣城的威信,只要能逃离这个房间,哪怕那黄延廷是五境大成武师,也未始没有将之收拾而下的机会。

“小子,停下吧!”

没有了关绪的阻拦,郑一气息锁定那小小少年,身为四境圆满的武师,他是不会将一个如此年轻的毛头小子放在眼里的。

在郑一看来,这小子虽然一巴掌拍死了一个三境武师,这样的事情他也能轻松做到,这些家伙想靠一个小兔崽子翻盘,未免也太过异想天开了。

然而就在郑一五指朝着阿沙咽喉抓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是看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年阿沙,依旧只是轻轻抬起手臂,轻轻挥出一掌。

然后四境圆满武师的郑一,整个身形便是和刚才那三境武师一模一样,瞬间倒飞而出。

呼……

砰!

郑一的身体飞将出去,狠狠砸在房间的其中一堵墙壁之上,发出一道大响之声。

看着郑一从墙上无力滑落,整个房间内外都是鸦雀无声,因为在他们的感应之中,郑一已经没有了呼吸。

甚至在郑一的脸上,还残留着一抹极度的惊骇,那是在刚才那道力量刚刚倾泻而出之时,他自知不可匹敌而流露出来的表情。

或许郑一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是这个结果吧,自己可是堂堂的四境圆满武师。

哪怕是那边的五境大成武师黄延廷,也不可能一巴掌就将自己扇死吧?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郑一永远也不会知道,刚才他挑衅的这个小小少年,实则是一位恐怖的六境大宗师。

也不知道死在一位六境大宗师的手中,只有四境圆满武师修为的郑一,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荣幸?

旁边的赵启东、关绪和张之召三人也惊得呆了,哪怕是一直没有将阿沙放在心上的黄延廷,一双老眼之中也不由精光闪烁。

“阁下到底是谁?”

黄延廷一时之间有些惊疑不定,虽然他不可能猜到阿沙的真正境界,却知道那绝不是四境武师,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五境武师。

而且对方不可能是普通的五境武师,要不然怎么可能一巴掌就将郑一给扇死,哪怕是他自己,也只能在出其不意之下,做到这一点。

“我叫阿沙,沙雕的沙!”

阿沙面无表情,对着那五境武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但这句话却是让黄延廷有些莫名其妙,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沙雕?

“你……”

“废话怎么那么多?”

就在黄延廷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被阿沙粗暴打断,然后就听得阿沙说道:“你自行了断吧!”

“什么?”

听得阿沙这话,旁边的赵启东和关绪都觉得自己没听清楚。

那黄延廷可是五境大成武师,难道在这位阿沙的眼中,和刚才死在他手中的三四境之流,并没有什么两样吗?

“大言不惭!”

黄延廷似乎也被阿沙这话激怒了,而就在他浑身上下冒出浓郁的气息,看起来好像要拼死一战的时候,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嗖!

只见黄延廷身形一动,而其掠出的方向,却不是阿沙所在的方位,而是窗户的方向。

看到这一幕,张之召和关绪瞬间就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了。

“他要逃!”

这两位武师的心头,都是一阵感慨。

黄延廷可是五境大成武师,现在竟然连打都没打就落荒而逃了,难道那阿沙真有那么恐怖?

事实上在黄延廷的心中,阿沙的实力未必就在自己之上,但他却知道对方恐怕也不在自己之下。

单打独斗的话,黄延廷或许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可对方除了阿沙之外,还有一尊初入五境的张之召啊。

若是这二人联手,黄延廷知道自己无论如何讨不了好去,既然如此,那又何必恋战呢?

像黄延廷这样的人,能在关绪身边隐忍这么多年,自然是极为谨慎的,哪怕是有一点点失败的机率,他也不会冒这样的险。

修炼之人,最怕的就是那个万一,一旦出现那就是一万。

若是今日败了,那黄延廷这条老命都有可能断送在这里,他好不容易修炼到五境大成的层次,可不会轻易冒这么大的风险。

看到黄延廷的动作,张之召和关绪震惊之余,也不由有些遗憾,暗道以这位五境大成的修为,真打定主要意要逃的话。恐怕无人能追得上。

“呵呵,老家伙,这么急着走干嘛?”

然而就在关张二人心中感慨的时候,一道轻笑声却是突然传来,让得他们都是心头大震,紧接着便看到一道年轻的身影,挡在了窗户之前。

也不知道刚才还在门边的少年阿沙,到底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直接来到窗户边上的,难道说他早就知道黄延廷这老家伙要逃了?

或许也只有黄延廷自己,才知道这并非那阿沙的未卜先知,而这个答案,比起未卜先知来,还要让他绝望。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一 到底什么来头? “这种速度,至少也是五境圆满,这到底哪里冒出来的强者?”

黄延廷的心中,无疑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也只有他这个当事人,才知道刚才阿沙突然出现在这里,到底意味着什么

说实话,黄延廷对于镇东王府并非没有忌惮,而他所忌惮的,不过是可能随时会出现的杀手判官和银狐。

据说这二位是击杀过五境武师的狠人,黄延廷这个五境大成的武师,还真没有把握能在那二位出手之后全身而退。

不过以前的黄延廷,一直都伪装成四境武师,他相信判官和银狐应该是注意不到自己的,没想到变故终究还是发生了。

眼前这个叫阿沙的少年,肯定不是银狐和判官之中的任何一位,这也和那两大杀手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同。

而这正是让黄延廷震惊的地方,什么时候镇东王一方,除了判官和银铁,还有陆明阳自己之外,又多了一尊五境圆满的强者了?

五境圆满强者,在整个玄阳国都不多见,抛开陆氏和颜氏之外,几乎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这里不过是小小的东垣城,黄延廷自信自己这五境大成的修为,当能在这片地域横着走,偏偏今夜就让他遇到了一位实力更强的武师。

“哼,就算是五境圆满武师,也未必便没有脱身的机会!”

心中这些念头一闪而过之后,黄延廷却是没有太过气馁,仅仅是相差一个小段的修为,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大。

而且黄延廷还有属于自己的武技绝招,他相信要是自己出其不意施展出来,一定能打对方一个猝不及防,这样脱身之路自然也就会出现了。

“牛象之力!”

黄延廷心念动间,其口中发出一道沉喝之声,紧接着他的肌肉,便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起来,几乎将衣袍都给撑破了。

而这位五境大成武师的力量,也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极致,仿佛真有一股牛象之力,从其身体之内爆发而出一般。

噗!

然而就在下一刻,就在张之召和关绪都有些担忧的神色之下,他们的耳中便都听到一道轻响之声,让得他们瞬间呆滞。

因为那个少年阿沙的一只手掌,此刻正轻轻拍在黄延廷的额头之上,这个五境大成的武师强者,倒是没有像刚才的郑一二人一样倒飞而出。

黄延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掩饰不住的震惊之色,甚至是有一些不敢置信。

在临死的那一刻,他脑海之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之光。

“你……你不是五境……”

刚刚说完这几个字的黄延廷,脑袋便是耷拉到了一旁,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可是那脑浆,都被这一掌之力,给搅成了浆糊。

五境大成武师黄延廷的尸身,无力地朝着旁边倒了下去,让得屋内屋外所有人都是目光呆滞。

堂堂五境大成武师,怎么这么不经打呢?

黄延廷的下场,其实和刚才的郑一并没有什么区别,可是两者之间的境界,却是差不多差了一整重啊。

“难道他是一位六境大宗师?!”

想着黄延廷临死之前的那道震惊之声,张之召和关绪的心中,不由瞬间掀起滔天巨浪,心道玄阳国之中,怎么可能会有六境大宗师?

整个玄阳国连五间圆满的武师都不多见,每一个拿出来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比如说颜氏三兄弟,又比如说镇东王陆明阳。

可若阿沙不是六境大宗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就拍死了五境大成的黄延廷?

这绝不是一个五境圆满武师能做到的事,相差区区一小重境界,就算最终能获胜,也绝不可能如此摧枯拉朽。

“我的小寻儿,你这十年到底是怎么混的啊?”

要说最为感慨的,还得是宰相赵启东,此刻他目光在阿沙身上,但心思却是飞到了自己的宝贝小外孙那里去了。

当初被陆寻从国都救出苦海,一路之上这个小外孙表现出来的东西,就已经让赵启东十足震惊了,没想到更大的震惊还在这里。

到底陆寻身上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一位六境大宗师,心甘情愿给他当书童,还能隐忍这么久而不暴露身份。

这可比陆寻找到玄阳国都三大势力分部帮忙,还要让赵启东震惊得多。

毕竟整个玄阳国的明面之上,都是没有六境大宗师的。

若是其他的家族或者说宗门拥有一尊六境大宗师,恐怕早就一家独大了,根本不可能放任颜氏一族在玄阳国搅风搅雨。

“看来小寻儿对那位罗幽山圣女,确实是颇为忌惮啊!”

赵启东虽然不是武师,却在下一刻就想明白了一些东西,也猜到陆寻为何要如此低调,手握六境大宗师也要隐忍不发的原因了。

六境大宗师在玄阳一国确实是再无敌手,可是放到整个青玄天下,哪怕只是大玄王朝,都有些不够看。

罗幽山是山上顶尖仙门之一,镇东王府又得罪了那位罗幽山圣女,若是让那柳青寒注意到了陆寻的崛起,说不定就会有天大的麻烦。

因此赵启东打定主意,今日在这东垣城主府发生的事,一定要替陆寻和阿沙保密下去,一切不安定的因素,都必须得将之扼杀。

“没我什么事了吧?”

阿沙倒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一巴掌拍死黄延廷之后,也没有去管那几位的目瞪口呆,仅仅是说了一句之后,便是消失在了窗户之外。

“这……”

看着那空荡荡的窗户,张之召和关绪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总觉得今夜发生的这些事,像是在做梦一般。

尤其是关绪,他心情大起大落之下,饶是以他文武兼修的心性,也有些把持不住。

先是黄延廷和郑一的背叛,让得关绪一度认为大势已去,自己和先生都得命丧于此,没想到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先生,这……那位阿沙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关绪只是知道阿沙的自报名姓,至于这位的来历身份,他是两眼一抹黑,因此下意识地问了出来,而且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

“是……”

赵启东心头也有些异样,不过在刚刚说出一个字之后,却是朝着门外看了一眼,简单的一眼,张之召就知道相爷想要做什么了。

这位相府管家对着相爷点了点头,然后身形掠出,紧接着外间便传来一道道惨叫之声,对此师徒二人都没有过多理会。

这二位虽然心中有一个“仁”字,却也是要分人的,外间那些家伙已然投靠了颜氏一族,既然已经动上了手,就得有身死道消的觉悟。

“阿沙,其实是我那小外孙的……书童!”

既然敌人都已经尽数伏诛,那赵启对自己这个弟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只是这样的话,不由让关绪的脸色,变得更加古怪了。

“小外孙,就是那个混世魔王?”

看来关绪对于孩童时候的陆寻,还是有极深印象的,不由惊呼出声。

或许在那个时候,整个玄阳国国都,就没有人不认识镇东王府那无法无天的二公子吧?

当年陆寻“如日中天”之时,正是关绪在宰相府求学的那一段时间,对于那位王府二公子,他印象极深,心头却是有些鄙夷。

毕竟那个时候的陆寻,完全看不出有成大器的样子,每天不是惹事就是吃喝玩乐,哪怕只有区区六岁,就已经清楚地体现出了一名大纨绔的本性。

关绪在赵启东的教育之下,自然是一位谦谦君子。

像他们这样的君子,最看不惯的就是陆寻这样的纨绔二代,偏偏又奈何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惹事生非。

可是此时,赵启东却又说刚才倏来倏去,却是凶威滔天的六境大宗师阿沙,乃是那位王府二公子的一个……书童?

这让关绪仿佛还在梦中没有醒来,一个混魔王般的纨绔子弟,身边能跟着一尊在整个玄阳国都独一无二的六境大宗师?

“小绪啊,我知道你对小寻儿有些意见,不过他离家十年,再次回来,和以前已经是大不一样了!”

赵启东自然是知道关绪在想些什么,听得他说道:“这一次为师能从国都从容脱身,也是小寻儿亲自护送,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惹事的毛头小子了!”

赵启东连续的解释,让得关绪打消了心头的那丝疑惑。

陆寻离家十年的事,他自然也知道的,而在这十年时间会发生什么事,那就谁也不清楚了。

看来陆寻在外间的这十年之中,肯定是经历了不少,想到这里,关绪也不由为自己的先生感到高兴。

当年的混世魔王能浪子回头,想必无论是镇东王府还是宰相府,都是皆大欢喜吧。

更何况关绪刚刚才蒙那位二公子的书童,救了一命呢。

“小绪,东垣城的大局,就靠你来维持了!”

赵启东没有过多谈论陆寻,而是将话题拉回了东垣城的局势。

现在看来,他这一次冒险入城,终究还是成就了这最为圆满的结果。

哪怕过程有些一波三折!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二 水月镜 洪山城!

这座一郡之城,当初乃是颜清溪的驻地,只不过如今的颜清溪已经死在渡边城西门之外,之前的一段日子,可谓是人心惶惶。

不过最近几日,洪山城中的慌乱气氛倒是缓和了几分,随之而来的则是一种紧张的气氛,因为外间有着三万敌军驻扎。

说起来城外的三万大军,有很多都是从这洪山城调拔的,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洪山城的敌人,不得不说三十年河东。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洪山城有了一位新任城主,正是已经突破到四境圆满武师的杨巡,曾经在渡边城也是不可一世的城主。

当然,杨巡这个城主,虽然有着四境修士的化光大师相护持,但他能当上洪山城城主的更大原因,还是因为颜氏一族的支持。

比如说现在的洪山城东门城墙之上,就站着一位达到了五境小成境界的武师,名叫木成荫的颜氏供奉。

洪山城名义上是杨巡当城主,实际上大多数的决定,他都得看木成荫的脸色,这让杨巡无疑很是怀念当初在渡边城一家独大的日子。

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木成荫无论是实力还是身份地位,都远在他杨巡之上。

如今的这位杨巡城主,在得罪了镇东王府之后,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东门城墙之上,杨巡看着外间那十里连营,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担忧。

好像当初十万大军围攻渡边城的局面,今日已经是反转到了洪山城的身上。

“呵呵,杨城主不会是怕了吧?难道想再来一次弃城而逃?”

旁边的木成荫明显是看到了杨巡的脸色,这句嘲讽之言出口,无论是杨家父子还是化光大师,都是脸色微变,这简直就是在伤口上撒盐啊。

“木先生说笑了,当日渡边城之难,乃是镇东王府勾结海族所致,杨某也是自知不敌,这才提前离开,星夜赶来洪山城,好让颜城主早作准备!”

杨巡心头大骂出声,明面上却是不敢得罪这位颜氏供奉,只能是将之前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谎话说多了,连他自己都有些相信那就是事实了。

“原来如此!”

木成荫也没有去拆穿杨巡的瞎话,只是那似笑非笑的神色,让得杨巡差点直接爆发。

要不是打不过你这老家伙,绝对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对于如今的局势,木先生有什么办法?”

杨巡不愿在这件丑事上多说,既而转了话题。

你木成荫不是能耐吗?外间三万大军围城,而洪山城守军只有一万左右,他没有太多的把握。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洪山郡城城高墙厚,还挡不住这些土鸡瓦狗?”

木成荫不屑地看了杨巡一眼,似乎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但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也让杨巡心头暗骂。

这老家伙修为虽高,却是一个不知道怎么打仗的草包。

不过在看了看洪山城高达十数丈的城墙之时,杨巡倒是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暗道对方就算是想要攻上来,也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杨巡,你这卑鄙小人,怎还有脸当这洪山城的城主?”

就在杨巡心念转动的时候,下方突然传出一道高喝之声,让得他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阴沉一片,因为对于这个声音,他并不太陌生。

“张文!”

杨巡身为四境圆满的武师,眼力自然是极好的,第一时间就循声看到下方大军阵前的一道身影,正是渡边城的四境武师张文。

这一次王府大军兵分三路,中路自然是由镇东王陆明阳亲自坐镇,南路大军乃是由宰相赵启东掌控全局。

而这北路大军,则是由原来渡边城的两个四境武师,张文和顾允联手掌控。

其实渡边城一战之后,镇东王府收编了整整十万大军,军中自然也有一些四境的万夫长,可陆明阳又怎么敢用?

比如说这北路大军,如今攻到这郡城洪山城,很多兵士都是从这洪山城出去的,若是临阵倒戈,那可是天大的麻烦。

张文和顾允以前虽然没有领军打过仗,但实力摆在那里,又是渡边城老牌强者,对于镇东王府已经是死心塌地。

此刻张文明显是看到了城墙之上的杨巡,而且还得到了另外一些情报,当初杨巡弃城而逃的行径,他心中一直都憋着一股气呢。

“杨巡,当初你在渡边城大难之时,弃全城数十万百姓于不顾,我都有点担心,今日的洪山城,会变成当日的渡边城呢!”

张文的高声再次传来,这几句话可就有些诛心了,那是在赤果果地说真到了那危险关头,杨巡这个新任的洪山城城主,恐怕也会弃城而逃。

东门城墙之上,诸多守城将士,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张文的高声,他们的目光都是转到了新任城主的杨巡身上,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如果说刚才木成荫的嘲讽之语,还不会让他们多想的话,那此刻大军压城,这位新任城主,会不会真的在那危急关头,选择自己保命,而不顾他们所有人的死活呢?

“张文,你休要血口喷人,明明是镇东王府勾结海族在先,明知不敌的情况下,我选择自保报信,有何不对?”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杨巡也只能是将先前的说辞拿出来又说了一遍,让得一众洪山城的将士们都是将信将疑。

镇东王府的讨逆檄文,他们自然也都看到了,可是国都官方的说法,就是镇东王王府勾结海族想要谋反。

双方各执一词,他们自然是更加相信国都的正统消息了。

“红口白牙,真是会颠倒黑白!”

下方的张文喝骂一声,然后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之色,听得他高声道:“王爷早就料到你会如此胡说八道,那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吧!”

“哼,任你说破大天去,也只是你渡边城一家之辞!”

杨巡自然是不相信对方能拿出什么证据,因此他冷哼一声,如果单是城外敌军的说法,这些洪山城的兵将们,又怎么可能相信?

“看好了!”

张文并没有太多理会杨巡,见得他右手倏然一抬,紧接着一抹光芒便是冲天而起,让得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凝注到了那道光芒之上。

“好像是一面很大的镜子!”

一名三品武师的百夫长眼尖,待得他口中之言发出后,所有人都是同时看出那确实像是一面镜子。

一面悬浮在洪山城东门城外天空之上的镜子,几有数丈方圆,其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特殊气息,让得东门城墙上的几大强者,脸色都有些变幻。

“杨巡,听说过水月镜吗?”

下方的张文,脸上噙着一抹快意的笑容,而当杨巡听得他口中所说的这个名字之时,脸色瞬间大变,似乎是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了。

水月镜,那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宝物,相传可以记录一切发生过的事,只要是水月镜记录的过程,都可以重新开启,让往事在镜中重演。

只不过哪怕是最低阶,时效性最差的水月镜,也是价值不菲,甚至是比芥子镯还要珍贵十倍不止。

水月镜这种东西说来神奇,但对于普通的武师来说,却是有些鸡肋。

过去的事想要记录,凭脑子就行了,又何必花费大代价去买一面水月镜?

可是此时此刻,杨巡都没有心思去想张文如何能拿出一面水月镜,他更担心的是,自己在渡边城所作所为,恐怕将在水月镜之中无所遁形。

哗啦!

尤其是当杨巡看到水月镜中出现影像,第一个画面就是渡边城城外海防大堤坍塌之时,其脸色都变成了猪肝之色。

很明显当时在海族来袭的时候,陆寻就留了一个心眼,镇东王府虽然没落,好东西还是很多的,其中就有一面水月镜。

陆寻自然不会亲自出面记录那一战的细节,他早就将水月镜安装在了渡边城东门城墙一个隐秘的角落,将那一战的细节,记录得清清楚楚。

看到那水月镜中的影像,杨巡知道耽搁不得,见得他一个闪身,已是将旁边不远处一名守城护卫手中的弓箭给夺了下来。

嗖!

一枝长箭快若流星,朝着水月镜飙射而去,四境圆满武师的这一箭去势惊人,眼看就要射在水月镜的镜面之上。

叮!

然而就在此时,又一道寒光自下而上,竟然精准地撞在杨巡射出的长箭之上,发出一道清脆之声,也让这位新任洪山城城主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顾允!”

杨巡倒是认出了那同样弯弓射箭的四境武师,正是渡边城的顾允,只是他以前一直都不知道,这位居然还是一位神箭手。

“怎么?杨城主是怕真相大白于人前,你这洪山城的城主坐不成吗?”

张文冷笑一声,直接高声喝问,此言一出,诸多洪山城的将士,尽都是心头一动。

因为他们都能想到,若不是水月镜内的内容对杨巡不利,这位新任城主,又何必着急忙慌地要破坏那月水镜呢?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三 杨城主,好久不见! “木先生,你就这么看着吗?”

杨巡没有再去管张文的冷嘲热讽,而是将阴沉的目光转到了身旁,看着那个已经达到五境小成的颜氏供奉木成荫。

“呵呵,说起来,我也很想知道渡边城那一战的真相呢!”

木成荫先是轻笑了一声,然后见得杨巡快要抓狂,他这才右臂一甩,紧接着一道寒光飞射而出,朝着那水月镜怒飞而去。

木成荫并未借助长箭,所有人都能看到那道寒光乃是一柄小刀,可是那气势却是比刚才杨巡的飞箭强悍得太多了。

嗖!

不得不说四境武师的顾允,确实是一个反应敏捷的神箭手,见状一箭射出,箭如流星,精准地撞击在了那枚飞刀的刀身之上。

叮!

可是一道清脆交击之声再次发出之后,木成荫祭出的飞刀,却是没有被直接磕飞。

反倒是那枝长箭斜斜飞了出去,根本就没有改变那柄飞刀一丝一毫的方向。

看到这一幕,杨巡终于是大大松了口气,暗道那可恶的水月镜,终于要被破掉了。

哪怕那是一件在整个玄阳国都不可多见的宝物,他也觉得厌恶得紧。

唰!

然而就在此时,眼看木成荫祭出的那柄飞刀,就要一头扎在水月镜之上时,却见得那面镜子倏然一动,赫然是横移了数尺。

无论木成荫有多强力,他也不可能让自己祭出的飞刀,在这种情况下转弯,因此他的脸色,在下一刻就变得阴沉如水。

直到这个时候,以木成荫的眼光,才终于看到那水月镜的镜身之上,似乎连着一根看不见的细线,可以让那水月镜左右移动。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哪怕是木成荫这个五境小成的武师强者,也觉得有些头疼。

他可不敢直接跳入那数万大军之中,以他的这点修为,耗也能将他给耗死了。

因此包括杨巡和木成荫在内的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水月镜中的影像不断出现,也让城内城外的将士们,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渡边城大战的真相是这样!”

直到所有人都看到城主杨巡携子而逃,渡边城在杀手判官和银狐的接连现身,扭转局势之后,都是长呼出一口气。

包括城外的三万大军,之前也只是听说渡边城那场大战的消息,却从来不知道事实的真相,他们还一度认为镇东王府有些添油加醋呢。

现在看来,镇东王府的说法,不仅没有添油加醋,还有一些细节没有说出来。

那一战能反败为胜,最大的功臣自然是判官和银狐,可镇东王的作用绝对不能轻易抹杀,他可是凭一己之力,硬扛住了两大五境海族。

至于说什么勾结海族,那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事,没看那些四境海族全部被杀,连一尊五境海族的暴烈豚都被判官杀了吗?

若是海族和镇东王府真有勾结,也绝对不可能甘愿送上一尊五境海族的性命,真当那些海族全都是傻子吗?

反倒是杨巡这个渡边城的城主,在战斗进入白热化的时候,在整个渡边城陷入覆灭之危时,竟然带着儿子弃城而逃了。

诸多洪山城的将士们以己之心度人,心想若自己是那渡边城的百姓,堂堂城主大人在危险之时,毫不犹豫抛弃自己,又将是何种心情?

“假的!都是假的!”

似乎是看到了四周将士们异样的眼神,杨巡陡然大喝一声,其手指着外间远处天空的水月镜,显得有些气极败坏。

“水月镜岂能有假?”

这是一众洪山城将士的真实想法。

水月镜乃是一件宝物,或许那些上五境的神仙,有可能在水月镜中作假,但这里是玄阳国,连中五境强者都没有,试问谁能作水月镜的假?

“杨巡,事实俱在,你这贪生怕死的卑鄙小人,还不弃城而逃,更待何时?”

下方张文趁热打铁,这几句话就是十足的诛心了,效果却是出奇地好。

这让得所有洪山城的将士们,都认为杨巡随时可能会弃城而逃,这是一个有前科的家伙,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肯定是以保命为重。

“木先生,事到如今,洪山城的士气已不可用,唯一的办法,恐怕只有……斩首了!”

杨巡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去管四周那些鄙夷的眼神,而是冲着身旁的木成荫低声开口,这或许确实是唯一的办法。

毕竟下方的三万大军之中,最强者也只是张文和顾允的四境武师修为,而且还没有达到四境圆满。

木成荫是五境小成武师,在杨巡看来,有着这位出手的话,成功斩杀张顾二人的机率,至少超过了八成。

只要能击杀张文和顾允,再拿到那可以称之为证据的“大杀器”水月镜,那所有的一切就又有一种不同的分说了。

“这……好吧!”

原本木成荫是不想冒这个险的,毕竟下方有着整整三万大军,哪怕是他是五境小成武师,陷入重围,也有殒落的危险。

可木成荫又知道那水月镜的威力有多大,那可不仅仅是能揭破杨巡的真面目,而且会让颜氏师出无名。

颜氏针对镇东王府的理由,乃是镇东王陆明阳勾结海族,也能让国都颜氏占在大义的一方,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权谋。

可如果任由这水月镜到处传播,那可比口口相传的说辞威力大多了。

水月镜本身就有一种异样的魔力,更是可以作为镇东王没有勾结海族的铁证。

因此木成荫权衡了一下其中利弊之后,终究还是决定冒一冒这个险,就算杀不了张文和顾允,也一定要将那面水月镜抢过来。

“有劳木先生了!”

闻言杨巡不由大大松了口气,刚才的他无疑是焦头烂额,但只要能杀了张顾二人,再夺得水月镜,那么一切就还有可为。

嗤!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寒芒倏然而起,紧接着杨巡就看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而这一幕对他来说,又有些熟悉。

只见那道寒芒出现得极为突兀,而且在下一刻就直接刺入了五境小成武师木成荫的后颈,让得这位五境武师,竟然没有做出丝毫的反应。

骤然遭受致命一击的木成荫,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能感觉到后颈之上传来的剧痛,紧接着一股炽热的鲜血,便是从他喉间涌出,让他忍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

“你……咳咳……你……咳咳……”

木成荫有心想要问点什么,却每每在发出一个字的时候,就被涌出的鲜血挡了回去,直到他感觉到那坚硬的东西,已经从自己的后颈被抽离出去。

艰难转过身来的木成荫,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狰狞的面具,他能透过这副面具的那两个小洞,看到一双散发着冰冷之意的双眼。

“判官!”

一道略有些尖利的高声传进耳中,让得木成荫瞬间就知道面前这个面具人到底是谁了,那是如今在整个玄阳国都鼎鼎大名的杀手判官。

自渡边城的两场大战结束之后,像木成荫这些颜氏供奉,怕的并非是那五境圆满武师陆明阳,而是神出鬼没的杀手判官和银狐。

先前的时候,木成荫无时无刻不在防备着那两个杀手的突然出手。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对方的出手竟然会如此凌厉,让得他根本没有丝毫反应的余地。

又或许是刚才那一瞬间,木成荫一心想要去往城下,击杀张顾二人夺取水月镜,导致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心神失守,这才被判官抓住机会。

由此也可以见得,这个杀手判官把握机会的能力到底是如何的强悍,他自身的实力更是沉稳之极,这才是一名杀手应该拥有的一击必杀。

砰!

喉头冒着鲜血的木成荫,终究还是无力地倒了下去,那不断抽搐了身体,让得洪山城东门城墙之上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尤其是杨巡父子,包括一个化光大师,身体更是忍不住有些发抖。

毕竟他们的实力,比起那颜氏供奉木成荫来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要知道判官可是杀五境武师如杀鸡一般的存在,虽然有着偷袭之嫌,可是对付他们这些四境武师和修士,恐怕根本用不着躲在暗中偷袭吧?

“呵呵,杨城主,好久不见!”

在这边三位心生惧意之时,杀手判官已经是缓缓转过头来,轻笑出声。

不知为何,听到这道声音的杨巡三人,竟然觉得有些隐隐的熟悉。

出现在这里,一招击杀了木成荫的判官,自然就是陆寻了,对于这个一度十分觊觎镇东王府的前渡边城城主,他一直都很感兴趣呢。

如今的陆寻,已经突破到了四境大成的武师境界,出其不意之下,击杀一个五境小成的木成荫,也并不是太过不可思议之事。

可惜的是,他的炼气修为依旧停留在三境圆满,这让他很是惆怅,似乎这生死之间的战斗,对于炼气修为的突破,并没有什么大用。

对此陆寻并没有去过多纠结,再次看到陆寻父子和化光大师,他面具之下的脸色似笑非笑。

这几个家伙,这下总不可能再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掉了吧?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四 我来自太行宗! “啊,你是……”

杨巡脑海之中电光石火闪过一些片段,他忽然福至心灵,陡然记起自己到底在哪里听过这道声音了,忍不住惊呼出声。

嗤!

然而就在此时,就在杨巡刚刚发出三个字之时,一抹剧痛便是从他脖颈之处袭来,将他到口的那个名字,给全部压回了肚中。

旁边诸人只觉寒光一闪,紧接着杨巡的身前便多了一道人影,正是那戴着狰狞面具的杀手判官。

而此刻判官手中的透明尖刺,则是穿过了杨巡的咽喉要害,和刚才的木成荫如出一辙,几乎都是一击毙命。

“杨城主,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你猜得没错,我就是陆寻!”

从杨巡身旁一闪而过的陆寻,这几句话除了杨巡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到,却是让这位渡边城的原城主,在临死之前,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汩汩……汩汩……”

杨巡有心想要说点什么,或者说想要揭穿陆寻的真面目,可他和刚才的木成荫一样,一说话喉咙便汩汩冒血,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可杨巡心头是真的惊骇啊,在他的印象之中,那个镇东王府二公子,就是一个大纨绔,似乎连修为都只有一境吧?

然而眼前这个大名鼎鼎的判官呢,却是杀五境武师如杀鸡,如今在整个玄阳国都是声名鹊起,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了。

杨巡从来没有将一个如日天的杀手判官,和镇东王府那个纨绔二公子联系在一起,可是现在看来,他简直就是大错特错了。

尤其是当杨巡脑海之中电光石火闪过一些片段之后,他忽然觉得以前一直没有想通的一些事,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一年多以前,镇东王府横遭巨变,王爷陆明阳昏迷不醒,世子疯疯癫癫,王妃不管内事,整个镇东王府的大权,旁落到三夫人母子二人的手中。

在那个时候,整个渡边城都在看镇东王府的笑话。

尤其是身为城主的杨巡,一直都在等着东骑将军陆岱夺权成功,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呢。

正是在那个时候,一个消息传出,说是镇东王府失踪十年的二公子陆寻回归了,这在当时的渡边城,还是引起一些关注的。

只是在打探到陆寻连修为都没有,后来也不过是突破到一境武师的时候,像杨巡这般身份的强者,自然就不会再去关注。

可此时杨巡在临死之前,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联系起来之后,却是发现这所有的一切,恐怕都和这位王府二公子脱不了干系。

从刚开始万国商盟突然选择帮王府要回地契,再到陆岱母子计划失败被杀,然后到后来的海防大堤变故。

要知道那个时候在海防大堤之上,陆寻可是亲口提醒过杨巡的,说白噬蚁已经将那段大堤蛀空,海族很可能趁机突袭渡边城。

后来发生的事情,也印证了陆寻当时所说,并非是空穴来风。

甚至杨巡都能想到,自己被逼得逃离渡边城,恐怕都在这位二公子的算计之中。

可无论是当时渡边城之战,还是后来十万大军围城之战,那位王府二公子都没有现身,低调得异常可怕。

正是因为如此,包括杨巡颜清溪在内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个低阶的王府二公子,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是他!是他谋划了这所有的一切!”

杨巡眼中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可他的心思却越来越清明,他知道镇东王府之所以会重新崛起,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突然回归的二公子陆寻。

当此一刻,杨巡不仅是想到了自己的结局,也想到了颜氏一族的结局,思绪更是飘得极远极远,甚至是飘到了山上仙门罗幽山。

“不知道这位二公子对上那位罗幽山圣女,会鹿死谁手?”

就算明知道如今的陆寻就算是极其恐怖,也根本比不上罗幽山圣女,但杨巡临死之时就是有这样的一处想法。

可惜这位在渡边城称霸了十多年的城主大人,注定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砰!

当杨巡眼中的黑暗尽数弥漫之时,他终于是失去了所有的意识,这倒地的声音,也将所有人的心神拉了回来。

不过众人心头又生出一丝猜测,暗道刚才杨巡到底想要喊什么?

这个可怕的杀手判官,真正身份到底是什么?

嚓!

那边的杨贺脑子里电光石火一闪,正当他心底深处也冒出一个人影的时候,一道寒光已经是飞驰而来,瞬间穿过了他的咽喉要害。

木成荫、杨巡和杨贺,全都是咽喉被刺穿而死,这也是陆寻防备他们喊出自己的名字。

毕竟他和杨贺这位少城主,也是打过很多交道的。

“化光大师,在我面前,你就不要想着逃了吧?”

陆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当他转过头来的时候,正好看一道身影,似乎是想要从城墙边上溜下去,当即轻笑一声。

“判……判官,你……你不能杀我,我来自太行宗,师门也是有元婴强者的!”

被点到名的化光大师,脚下戛然而止,不过他回过头来说的这几句话,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颤抖,到得后来,却又蕴含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傲意。

诸多洪山城将士,听到“元婴强者”四字之时,身形都是狠狠一颤,就算他们并非修士,却也知道这几个字代表着什么样的意义。

至于那所谓的太行宗,他们就是两眼一抹黑了,反倒是陆寻面具之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异样之色。

“哦?你这老家伙竟然还有这般来头?”

陆寻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如今的他,和听心楼打过不少的交道,自然是知道太行宗乃是大玄王朝境内的一座山上宗门。

最强者乃是元婴修士的太行宗,虽然比不得那些拥有上五境神仙的庞大仙门,在大玄王朝却是大名鼎鼎,几乎无人敢惹。

“不过……太行宗的名头可吓不到我,还是拿出一些实质性的东西来保命吧!”

以如今陆寻的实力,自然是不会怕一个只有四境大成的化光大师,至于所谓的太行宗,能知道判官到底是谁吗?

听得陆寻的话,化光大师脸色微变,他忽然发现自己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对别人有用的背景,对这个杀手判官似乎并无大用啊。

说起来也确实如此,隐杀会的杀手,一般是不会暴露自己真正身份的,他们外出做任务的时候,从来不会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你连人家到底是谁都不知道,又如何去找他报仇?

“判官,如今的洪山城已经是一盘散沙,我愿收拾残兵开城投降,让城外大军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坐拥这洪山城!”

化光大师目光一转,看到了城外的旌旗招展,而其口中说出的一番话,让得城墙之上的兵将脸色剧变,却只是引来陆寻的一脸冷笑。

“看看这些残兵败将,就算是没有你化光大师,他们也不可能翻得起什么浪吧?”

陆寻环环一指,让得那些城墙之上的兵将们,都是下意识低下头去,现在的他们,确实是没有太多的战意了。

这可不仅仅是因为木成荫和杨巡父子的死,更是因为他们刚才看到了城外那水月镜中的真相。

镇东王府,才是站在了正义的一方。

原本领导洪山城的杨巡父子,只是一对临阵脱逃,置渡边城数十万子民于不顾的卑鄙小人。

大起大落之下,洪山城所有将士都已经没有了任何斗志,他们甚至不知道是在为何而战,毕竟镇东王府才是真正的玄阳皇室国姓。

“我……我乃四品毒师,之后的攻城战,可以事先施毒,让大军事半功倍!”

既然洪山城的局势已不可为,化光大师终于是记起了自己那特殊的毒师身份,只不过此言一出,不少厚道之人都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开什么玩笑,镇东王府堂堂之师,岂会用如此卑鄙无耻的手段?”

好在判官并没有接纳化光大师的这个建议,让得旁观众人都是大大松了口气,他们对这位判官的观感,突然之间就好了许多。

在这座人族天下,毒师固然是手段强横,但他们的心性却好像也被剧毒侵蚀。

十个毒师九个坏,这乃是一条青玄天下不争的事实。

比如说这些洪山城的将士以己之心度人,若是对方在攻城的时候施放剧毒,那他们恐怕会极为凄惨。

甚至大战过后,洪山的元气,有可能数年都恢复不过来。

因此天下修炼之人,对于毒师是又怕又恨,看那化光大师的心性,几乎没有将人命放在眼里。

如果有可能的话,将他们全部毒杀用以保命,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说不出什么能打动我的地方,那就只能怨你倒霉了!”

陆寻可不会和化光大师有过多的废话,事实上他唯一忌惮的,还是对方太行宗的背景,若是以本来面目出现的话,倒是会有诸多顾忌。

不过伪装成判官的他,行事事无忌惮,如此近距离杀一个四境大成修士,不过是一招之间的事罢了。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五 一路横扫 “我……我知道一座陵墓!”

似乎是看出了那面具之下的一抹杀意,化光大师咬了咬牙,有些不情不愿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倒是让陆寻心中一动。

“那应该是一位机关师的陵墓,而且陵墓的主人,很可能已经达到了金丹之境!”

既然已经说出了这个秘密,那化光大师就不再拖泥带水,当他口中进一步的描述出口后,陆寻眼中的精光则是越来越亮。

“就是那玄阳国流传的机关师陵墓?你知道在哪里?”

陆寻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感应着芥子镯之中的机关木鸢,现在的他,可也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三品机关师。

之前王府中军在林城祭出的那些木鸢,就是陆寻亲手打造的,也一度引来林城诸多强者的惊叹,却并不清楚王府大军中,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机关师。

玄阳国的传说之中,那位金丹甚至是元婴机关师的陵墓,一直都是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却是谁也不知道那座陵墓,真正的位置到底在哪里。

因为每一个去寻找陵墓的武师或者说修士,最终不是没有找到陵墓所在之地,便是有去无回。

久而久之下,那位机关师陵墓的传说就越来越邪乎,却一直都有胆大之人前去寻找,哪怕那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成为机关师的陆寻,其实也不无这样的想法,只是连听心楼都不知道那机关师陵墓的位置,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没想到此刻在这里逼迫了一下,竟然从化光大师的口中,得到了机关师陵墓的消息,这对陆寻来说,无疑是一个意外之喜。

“你饶我一命,我带你去!”

这已经是化光大师最后的筹码,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听得他沉着脸又加了一句道:“不要想逼我先说出来,我齿间藏有毒囊,见血封喉!”

“你这老家伙倒是谨慎得很!”

闻言陆寻也有些无奈,他刚才确实是想故伎重施,用一些手段从化光大师口中逼问出机关师陵墓的方位,没想到对方早就料到这一手了。

化光大师毒师的身份,现在无疑成了他保命的底牌,就算陆寻有千百种方法可以折磨对方,却也敌不过那见血封喉的毒囊。

想必在明知道将要遭受极度痛苦折磨之时,化光大师也不会有丝毫犹豫地便咬破毒囊,身为四品毒师,他有一百种方法能轻松就死。

“好吧,那就暂时将脑袋留在你的脖子之上!”

既然没有太好的办法,陆寻也只能是暂时妥协了,以他现在的实力,区区四品毒师,对他已经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那个谁,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打开城门?”

陆寻没有再去管化光大师,而是转过头来,对着一名三境武师轻喝出声,让得那人身形狠狠一颤,一时之间有些踌躇。

“判官大人说话,听不见吗?还是说想尝尝老夫的毒药?”

见得那将领犹豫,这个时候的化光大师,俨然充当起了判官的代言人,听得他后头一句话,那将领一个激灵,却是再也不敢迟疑了。

对此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异议,洪山城大势已去,他们再想顽抗,就算是能挡得住城外大军一时,恐怕自己这条小命也要和杨巡父子一样了。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根本没有理由再坚持下去。

不消片刻,洪山城已是东门大开,城内的将士们,一个个蔫头耷脑,仿佛斗败的公鸡。

而当张文和顾允领着大军入城之时,城墙之上却早就没有了那道黑衣面具身影,让得他们都有一丝惆怅。

张文和顾允清楚地知道,这一次能不费一兵一卒攻破洪山城,和他们并没有太大的关系,真正的原因,也并不是那水月镜中的真相。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洪山城的东门城头,出现了一个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杀手判官。

正是因为判官接连刺杀五境武师的木成荫,还有洪山城的掌控者杨巡父子,这才奠定了这场大战胜利的基础。

道理人人可讲,可是当敌人的实力高出你一大截的时候,有些道理便不太好讲了。

张顾二人都知道,若不是判官横空出现,今日想要攻破洪山城,必然会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功败垂成也不是没有可能之事。

不过过得片刻,张顾二人就收起了自己的惆怅心情,这毕竟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一场大胜仗,尽快将洪山城的战况,报给镇东王的中军才是正事。

…………

接下来的一个月,镇东王府三路大军齐头并进,所向披靡。

不少城池都是望风而降,甚至包括一些郡城,而少数一部分城主若是负隅顽抗的话,结局都是极为凄惨。

据知情人传出来的小道消息,据说朝阳宫中的那位皇后娘娘,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宫内摔东西了。

那声音大得,大半个朝阳宫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中间除了陆明阳三路大军的战力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的渗透在同时进行着。

陆明阳当的是百战之王,其名头比起大司马颜荣道来都要强上不少,军中有不少的将士,都曾跟着他南征北战过。

另外一方面,赵启东做了玄阳国数十年的宰相。

如今国都大朝会的文官们,虽然被颜氏排挤得差不多了,但下放到其他地方的文官,却有很多人,像关绪一样,是赵启东的门生故旧。

这些人受到了颜氏一族的强力打压,或家中重要人物被害,或被贬到偏远城池,他们的心中一直都怀有对颜氏的怨气呢。

只是以前颜氏势大,就算这些人心有恨意,也是敢怒不敢言,甚至是不敢在公开场合表露自己的心态。

如今镇东王府从渡边城起兵,一路冲杀日益壮大,算是激起了这些人的血性和复仇之心。

很多城池都是在里应外合之下,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已经是战争的最高境界,像陆明阳和赵启东这般老谋深算之辈,又岂会不擅长呢?

这也从侧面说明,颜氏一族靠铁血震慑的表面繁荣只是假象,只要有一个像镇东王一样的陆氏正统登高一呼,便是天下风云景从。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府大军也从当初渡边城起一时的十万,达到了二十万,整整多了一倍,而且尽是精兵。

这些兵将在颜氏手下看起来不堪一击,但在被镇东王收拢之后,却是仿佛变了一番模样。

诸般消息传回国都天阳城,自然是要引起极大震动了。

…………

州城,长宁城!

玄阳国的行政单位划分,是以州郡县来分的,而长宁城就是一座极其庞大的州城。

城中常驻人口超过了百万之巨,也是玄阳国一座极其重要的军事重镇。

值得一提的是,长宁城的城主,也就是镇守主将,乃是颜氏一族的火林将军颜昊生,如今也是他亲自坐镇长宁城,以挡镇东王府的无敌兵锋。

这位颜氏一族家主的嫡子,可不是什么草包,他也是靠着实打实的军功升上来的,是大司马颜荣道指定的权位继承者。

到时候皇后颜朝露坐上国君之位,成为玄阳国第一位女君,更是颜氏一族的开国之君。

而颜昊生则掌控兵马,两者相辅相成,颜氏一族的地位将不可撼动。

只不过颜荣道如意算盘打得极好,却从来没有想过真到了那个时候,手握重兵的颜昊生,真会心甘情愿被颜朝露驱使吗?

众所周知皇家最无情,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亲生父子兄弟尚能反目,更何况是颜昊生这样野心勃勃之辈了。

之前的颜昊生未始便没有这样的想法,可是如今的局势,却必须要先解释外患,才有资格考虑这内部斗争。

如果这一战是镇东王陆明阳赢了,那颜氏一族所有的野心都将烟消云散。

他颜昊生能成为玄阳共主的前提,就是先要彻底覆灭镇东王府在长宁城外的二十万大军。

是的,镇东王府大军从兵分三路,已经是化为了集结到一路,尽数列营在这长宁城的城外,浩浩荡荡一望无际。

长宁城是州城,也是国都天阳城东面的最后一道强大防线,若是长宁城被破,除了天阳国都之外,就是一望平野,无险可守。

这才是颜昊生亲自督战长宁城的真正原因,而且为保万无一失,这一次颜氏可不仅仅是派出了一个火林将军。

除了初入五境的颜昊生之外,颜家三房颜荣礼也身在这长宁城之中,外加三位颜氏一族的五境大成供奉,高端战力不可谓不强。

如此阵营,除了防备陆明阳这尊五境圆满武师之外,更是为了防备那可能会出现的杀手判官和银狐。

如今的颜氏一族,已经是认定那银狐和判官,虽然和隐杀会有些关系,隐杀会却并未插手,很可能都是从其他地方而来的杀手。

只要三大势力不插手,那颜氏就没有太多的顾忌。

而除了这些高端强者之外,长宁城也集结了整整二十万大军,在兵力上并不逊色于镇东王府。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六 我只是想要入城而已! 长宁城,东门之外的平原!

中间一条长达数里的分界线两边,是各自二十万大军,这一次颜昊生竟然没有据城而守,而是率兵出城,要和百战之神的镇东王一决雌雄。

或许在颜昊生这样的后起之秀眼中,从来没有见识过镇东王如日中天的那个时代,因此他对于那位百战之神,并没有什么敬畏之心。

因此在颜昊生看来,据城而守就算是防住了也没有什么成就感。

可若是在这堂堂正正的城外野战之中,打败了陆明阳,那谁还敢说他颜昊生太过年轻,难当大任?

看来在颜昊生心中,是将陆明阳当成了一块踏脚石,助他成就大业的踏脚石。

甚至颜昊生都在想着,今日一战之后,自己挟这双方四十万大军,直接进逼国都天阳城,到时候君临天下,莫敢不从。

这无疑是颜昊生一个极好的机会,无论于公于私,他都得打好这一仗,他有着自信,这一战胜利的一方,肯定是自己。

低阶的兵将数量不输于镇东王一方,高端的战力却要远超镇东王府,如果这样都不能赢的话,那颜昊生真的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陆明阳,出来受死!”

颜昊生骑着一匹汗血宝马,手持一杆银枪,身披亮银铠甲,颇有一些乃父的风范,听得他踏马上前高喝一声,别有一番威势。

“颜氏小儿,休得猖狂,我家王爷威震天下之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已经突破到三境圆满境界的统领陈先第一个忍耐不住,又或许是王府大军所向披靡战无不胜,让得他自信心爆棚,陡然大骂出声。

哪怕是面对一位五境强者,他也能做到毫无畏惧。

“陆明阳,逞口舌之利是没用的,可敢跟颜某大战三百回合?”

颜家老三颜荣礼踏前一步,哪怕在两军阵前看起来颇为渺小,但那五境圆满的武师气息爆发出来之时,却是凶气滔天。

“哟,这不是在渡边城下落荒而逃的丧家之犬吗,你哪来的脸站在这里大言不惭?”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镇东王阵营之中传来,正是四品医师曹颂所发,这老家伙人品不怎么样,嘲讽人倒是一把好手。

当初颜氏十万大军围困渡边城,最终却是被判官和银狐接连刺杀了主将,导致十万大军兵败如山倒,连主帅颜清溪都被判官给一击必杀了。

那时的颜荣道眼看事已不可为,第一时间便是落荒而逃,连颜清溪的尸身都没管。

没想到今日再次出现在阵前,曹颂又怎么可能错过这个嘲讽的机会呢?

“陆明阳,你坐拥二十万大军,难道军中尽是这般只知道逞口舌之辈吗?”

颜荣礼先是冷冷地看了曹颂一眼,然后又能将目光转到陆明阳身上,以他的身份,自然不会去和一个四境修士纠缠不清。

但在颜荣礼的心中,那曹颂已经是个死人了。

渡边城的落荒而逃,是他生平奇耻大辱,那四品医师敢揭自己的疮疤,到时候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颜荣道没来吗?”

到了这个时候,陆明阳不得不说话了,可是他所说的第一句话,就让颜荣礼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这个陆明阳,是觉得自己不如大哥吗?

大家都是五境圆满的武师,至少在颜荣礼的心中,自己的战斗力,绝不会在大哥颜荣道之下。

可听陆明阳的意思,好像颜氏一族除了家主颜荣道之外,尽都没有资格当他的对手,这让颜荣礼感到极度郁闷。

“哼,对付一个落魄的镇东王府,哪里需要大哥亲自出手?”

颜荣礼冷哼一声,倒是没有说出自己比颜氏家主更厉害的话来,而他身上的气息,也在这一刻磅礴到了极点。

“杀吧!”

颜昊生面无表情,听得他冷声说道:“今日之后,玄阳国再无镇东王!”

这已经算是极其嚣张的挑衅了,让得镇东王府这边的所有人都是心生愤怒。

他们士气正锐,哪怕对方也是二十万大军,又岂能挡得住镇东王府大军的无敌兵锋?

“咦?”

就在镇东王府大军这边义愤填膺之时,他们却是看到了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前方,似乎是从另外一个方向缓缓走来。

要知道此刻双方各有二十万大军对峙啊,那中间数里的通道,简直就是最为紧张的地方。

双方的杀气,几乎都要将这处的空气给挤爆了。

偏偏在如此剑拔弩张的局面之下,一道看起来极为普通的身影,竟然由南向北走了出来,看起来是那么的突兀。

难道他看不到两边各自对峙的二十万大军吗?

“借过一下!”

尤其是双方兵将,听到那人口中说出的这几个字之时,更是风中凌凌乱了,难道那真是一个普通人,要借双方数十万大军对峙的道路吗?

如果是在平时,这么一个人走在这平原之上,根本就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是现在,那人无疑成了场中所有人目光注视的焦点。

那人根本没有在意自己被万人瞩目,依旧在那里缓缓而行。

不消片刻,便已经走到了两军正中间的位置,然后转而向西,朝着颜氏大军走去。

“我要去长宁城,可否行个方便?”

那人一边走一边开口,让得长宁城东门之前的二十万大军都是面面相觑。

这是哪里来的一个愣头青,难道是个瞎子不成?

“可恶,这是陆明阳那老狗派来羞辱我颜氏的吧?”

颜昊生目光盯着那陌生的身影,眼眸之中如欲喷出火来,然后不动声地朝着旁边的一位颜氏供奉使了个眼色。

这个叫做韦怀的颜氏供奉,乃是一尊达到了五境大成境界的武师,在整个玄阳国差不多都能横着走了。

如果是对上陆明阳那样的五境圆满武师,韦怀可能还会有些发怵,可是现在,他又怎么可能顾忌一个好像只是路过的路人?

毕竟在韦怀甚至是颜荣礼他们的感应之中,那人身上并没有太过强悍的气息,可这也正是颜昊生没有太过怠慢的原因。

在颜昊生的猜测之中,这或许就是镇东王陆明阳的阴谋。

若真是陆明阳安排,那这家伙就不可能是一个庸手,派出韦怀这个五境大成武师,够看得起他了吧?

“我只是想进长宁城,为何拦我?”

那人抬起头来,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五境大成武师,将刚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看起来真像是个想要进城的普通百姓。

镇东王一方远远看着这场好戏,尤其是当陆明阳一转头之际,发现身旁已经消失了某道身影的时候,更是生出一丝浓浓的期待。

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真的将那身影当成一个普通人。

要是一个普通人的话,恐怕早就被对峙的大军吓得屁滚尿流了,哪里还敢走到颜氏大军的面前,说自己要进城?

“不管你是谁,束手就擒,留你一个全尸!”

韦怀有心要在颜氏叔侄的面前表现一下,当他话音落下之后,却没有真的去等对方束手就擒,而是伸出手来,抓向了对方的咽喉。

这就是五境大成武师的自信,无论面前这家伙是不是隐藏了实力,至少韦怀相信自己这一抓,一定能立于不败之地。

“大家都看到了,是他们先动的手!”

那人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的惊惶失措,反而是在此刻高呼一声,让得双方所有人都是若有所思,然后他们就看到那人影似乎微微动了动。

“韦怀,快退!”

首先反应过来的,自然就是场中的最强者,也是五境圆满武师的颜荣礼,到了这个时候,他终于是发现自己有些东西搞错了,当即大喝一声。

“是我等鲁莽了,还请阁下手下留情!”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只让韦怀退开的命令,并不足以打消那人的杀意,因此在下一刻,颜荣礼又是高呼一声,让得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

到了这个时候,如果他们再将那人当成一个普通人的话,恐怕就真是傻子了。

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让颜荣道发出这有些服软的话语?

“我说过了,是你们先动的手,可怪不得我,我只是想进城而已!”

然而颜荣道这意示服软的口气,却并没有能阻止那人的动作,见得他右手微抬,赫然是后发先至,首先捏住了韦怀的咽喉要害。

咔嚓!

就在众人想着那人会不会顾忌一下颜荣礼所说的话时,他们的耳中又听到一道骨裂之声,然后就看到韦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不可思议之色。

刚才的众人,明明看到是韦怀先动的手,他们都认为那古怪家伙下一刻就要被韦怀扭断脖子,没想到现在却是完全反了过来。

“我要死了?”

尤其是作为当事人的韦怀,他心中升腾起一抹极度的不可置信,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五境大成的修为,会死得如此莫名其妙。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韦怀能感觉到自己脖颈之处传来的极致剧痛,他知道自己的颈骨都被对方一把给捏断了。

那种强大的力量,是他这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地步。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七 颜氏一族,土鸡瓦狗罢了! “这……”

镇东王府的大军,由于隔得有些远,看得不是太清楚,可他们还是模糊地看到了对面军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堂堂五境大成的武师,竟然被人一招之间就扭断了脖子,这对镇东王府大军来说,固然是一个天大的喜事,却也让他们极度吃惊。

或许也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目光有些游移地瞥了镇东王身旁一眼,那个一直跟着陆明阳的身影,此刻早已经不知去向。

而相对于镇东王府大军来说,这件事对于颜氏大军的冲击,又是另外一种激烈了,那人所在的位置,甚至是瞬间就空出了一大片。

“阁下到底是谁?为何杀我颜氏供奉?”

火林将军颜昊生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阴沉如水地喝问一句,却让得站在他身旁的颜荣礼微微皱了皱眉。

不过这对颜氏叔侄,并没有往某个方向去想,他们只认为那人隐藏了实力,实则是一位五境圆满的武师强者。

在出其不意之下,颜荣礼也能一招之间就击杀五境大成的韦怀,在他们看来,那神秘人就是打了韦怀一个出其不意。

不过这一手倒是让颜氏叔侄都没有轻举妄动,万一这家伙真的只是想要入城呢,万一此人跟镇东王府没有关系呢?

一位五境圆满武师,在两军对垒之下,有此胆量也不算是什么奇事,毕竟整个玄阳国,五境圆满武师都没有几位,双手就数得过来。

可是颜荣礼搜索枯肠,也没有从记忆之中挖出任何一个五境圆满武师,和眼前的这人对上号,因此他必须得有更多的谨慎。

“为何?你眼睛瞎了吗?没看到是这家伙先动的手?”

直到这个时候,那神秘人才松手放开了韦怀的咽喉,让得一个无力的尸身摔落在地,溅起一片尘灰。

所有颜氏将士心头都有些感慨,那可是五境大成武师啊,整整二十万大军中都没有一个。

现在却是被人捏断了脖子随手扔在地上,这简直让他们大开眼界。

“阁下可知道,在玄阳国得罪我颜氏的后果?”

被人指着鼻子骂眼瞎,以颜昊生的脾气,若是能忍得了那才叫怪了,因此他直接搬出了自己身后的颜氏背景。

又或许在颜昊生看来,有着三叔加上另外两位颜氏大成供奉的护持,这家伙再想要出其不意杀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唉,我就是想进个城而已,为何老是纠缠不清呢?”

诸多颜氏大将的耳中,都听到从那人的口中传出一道叹息之声,紧接着他们又看到人影一闪,尽皆脸色大变,包括颜荣礼也不例外。

“放肆!”

一尊同为五境大成的颜氏供奉大喝一声,直接闪身而出挡在了颜昊生的面前,因为他清楚地看到,那人的目标,似乎正是颜昊生。

这五境大成武师,不是没有看到刚才韦怀的下场,但他和颜氏叔侄一样,都将韦怀的死,归结到敌人出其不意的诡计之中了。

此刻那人动作如此明显,就算对方是五境圆满的强者,这五境大成武师相信自己只要全力防守,挡个几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到时候同为五境圆满的颜荣礼再出手,定然能将这凶人拿下,自己这保护颜家世子的大功,自然是落袋为安了。

噗!

然而接下来的一刻,所有人的耳中都是听到一道轻响之声,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极其惨死的一幕,甚至可能终生难忘。

只见那神秘人的一只右手缓缓抬起,看起来极为缓慢,却是在下一刻精准地拍在了五境大成武师的脑袋之上,生生将这个脑袋给拍爆了。

甚至很多人都来不及知道这个五境大成武师的名姓,对方就去见了阎王。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心中都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更莫名生出一丝恐惧。

那可是五境大成武师,并不是什么二三境的武师大白菜,那是拿出来在整个玄阳国都能称之为高端战力的佼佼者。

可是此时此刻,两尊五境大成武师,就这么被人轻描淡写地杀了。

那从死者颈腔之中冲天而起的鲜血,此刻还在狂喷着呢,别有一番震慑威势。

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才能一巴掌将一尊五境大成武师的脑袋给生生拍爆?

“该死,这下看走眼了!”

相对于那些低阶的将士们来说,颜荣道叔侄的脸色则是变得异常难看了。

他们忽然发现,自己对敌人五境圆满武师修为的猜测,似乎有些不太对。

“我就是想入城,为什么非要拦我呢?”

那神秘人口中喃喃出声,让得诸人都是浮现出一抹古怪之色,暗道这家伙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他真的只是路过,想要进入长宁城?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今日颜氏可就闹出一个大笑话了,简简单单让人家进城不就好了吗?

偏偏要出手阻拦,这下好了吧,连死了两个五境大成的武师,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阁下请便,我等不再阻拦!”

也不知道颜荣礼想到了一些什么,在这一刻陡然沉声开口,然后后边的颜氏大军,便是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一眼望去,能看到长宁城东城的大门。

“三叔,他杀了我们两大颜氏供奉,难道就这么算了?”

颜昊生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三叔,就算他能猜到那神秘人实力极其不俗,可也从来没有往中五境武师那个方向去想。

毕竟颜昊生只有初入五境的实力,相比起五境圆满的颜荣礼来说,他对某些气息的感应,远远不如乃叔,这就是两人态度截然不同的原因。

“昊生,对付陆明阳要紧,就不要节外生枝了!”

颜荣礼心头闪过一丝阴霾,事实上耀武扬威惯的他,又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只是他有些看不透那神秘人的实力,是以有此妥协。

又或者说在颜荣礼的心中,已经选择性的相信了那人确实只是路过。

若对方真的和陆明阳没有什么关系,那岂不是会为颜氏族多树一尊大敌?

咯咯!

颜昊生的牙齿都差点咬断了,这几年时间以来,颜氏一族何曾这般低过头,他望向那神秘人的眼神,如欲喷出火来。

“咦?这小家伙看起来有些不服气啊!”

神秘人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了颜昊生那一抹咬牙切齿,这似笑非笑的话语一出口,让得颜荣礼心头一沉。

“阁下莫要得寸进尺,只要你现在离去,你杀我颜氏两大供奉之事,我们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不得不说这颜荣礼的城府还是相当之深的,这番茄话软硬皆有,但他的心头却是极度憋屈。

什么时候颜氏需要说这样的软话了,何况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颜荣礼打定方意,待得收拾了镇东王府之后,一定要尽起颜家的力量,打听出那家伙的来历,到时候再报得今日之仇。

“没发生过?明明是你们阻拦我在先,现在想要息事宁人,问过我同意了吗?”

那神秘人的眼眸之中,透发出一抹冷笑,而当他口中这几句话发出后,周围诸将都是心神一凛,更是升腾起一抹不可思议。

听这位的意思,是在颜氏都决定妥协之后,他自己反倒是不肯答应了。

难道他真的认为单凭自己一人,能和颜氏一族掰手腕?

“阁下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真当我颜氏一族好欺吗?”

颜荣礼最后的一丝谨慎,也在对方这毫不客气的话语之后烟消云散了。

他绝不相信对方是一位中五境强者,只要没突破到六境,自己就不会有丝毫忌惮。

“颜氏一族,土鸡瓦狗罢了!”

而从对方口中再次发出的一道冷笑之声,直接让所有人风中凌乱了。

试问在如今的玄阳国之中,还有谁敢小看颜氏一族吗?更不要说是用“土鸡瓦狗”四字来形容,这可是要取玄阳陆氏而代之的庞大家族。

别的不说,就是颜氏家主这一代的兄弟三人,个个都是达到五境圆满层次的武师强者,颜昊生这一辈也是欣欣向荣,前途不可限量。

偏偏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家伙,竟然如此不将颜氏放在眼里,难道就因为他轻松打杀了两个五境大成武师吗?

在颜荣礼看来,自己差不多也能做到这样的程度,眼前这这家伙能如此轻松杀人,更多的还是出其不意,真当五境圆满武师是大白菜了吗?

“我要杀人,谁也拦不住!”

神秘人轻声发出,紧接着他的身形已经是微微一颤,就是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得颜荣礼神色大变。

他忽然发现,至少在速度一道上,自己还是有些小觑这个神秘家伙了。

“你敢!”

尤其是感应到那神秘人出手的方向之时,颜荣道陡然大喝一声,但就在下一刻,他的身形便是戛然而止,再也不敢动上一丝一毫。

因为颜氏家主最得意的宝贝儿子,有着火林将军封号的颜昊生,此刻的脖颈之上,突然多了一只熟悉的手掌。

似乎那只手掌只要轻轻一动,这位颜氏一族好不这容易培养起来的接班人,便要步先前五境大成武师韦怀的后尘。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八 你刚才不是叫我狗贼吗? “这位……道友,有话好说!”

颜荣礼心头怒极,却不得不将愤怒的心情强压而下,这一声“道友”更是让人目瞪口呆。

可是颜荣礼心中憋屈啊,他这一次出现在这长宁城,最大的任务就是保护颜昊生,那可是颜氏家主最看重的一个儿子,是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

然而此时此刻,就因为颜荣礼的一个不慎,颜昊生的咽喉要害都被敌人捏住了,只需要对方一用力,便能扭断这位颜家继承人的脖子。

颜昊生虽然是这长宁大军的主帅,可他的修为却是远远不及刚才已死的二人,初入五境的武师修为,脖子也未必就比韦怀二人更硬。

“你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跟我好好说话?”

可就在颜荣礼认为对方至少也会顾忌一下颜氏家族背景的时候,他耳中却是听到这样的一道冰冷之声,让得他心头一沉。

咔嚓!

紧接着颜荣礼就又听到了一道让他心惊肉跳的骨裂之声。

他赫然是看到,那个大哥的儿子,颜氏家族的继承人,瞬间就步了韦怀的后尘,被捏断了颈骨。

“我……我……”

颜昊生一时之间还未死,可他脸上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似乎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个颜家的继承人,竟然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身死道消。

甚至在颜昊生的心中,都想过这一次的大战会战败,到时候自己或许会死在陆明阳的手中。

当然,最大的可能,是三叔能护着自己离开这兵败之地,到时候未必便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连如此恶劣的结局都想到了,不得不说颜昊生已经做好了战败的准备,可他万万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死得如此莫名其妙。

若那真是一个想要入城的过路高人,那颜昊生还死得真是冤枉。

如果早知道对方如此杀伐果断,实力又如此之强,便算是借颜昊生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强行阻拦啊。

现在这样的结局,是颜昊生万万没有想到,也极不想接受的。

哪怕之后颜氏能为他报仇,可那些荣化富贵,滔天权力,也再和他颜昊生没有半个铜珠的关系了。

“三……三叔……”

颜昊生临死之前的目光,并没有在那神秘人的身上,而是转到了颜荣礼的方向,却仅仅是发出两个字,便是脑袋一歪,生机消散了。

“狗贼,你这是要和我颜氏一族不死不休!”

直到这个时候,直至感应到颜昊生的生机已经尽数断绝,颜荣礼才终于回过神来,他的口气之中,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矜持。

因为颜荣礼知道,颜昊生的死,和刚才两位颜氏供奉的死,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甚至是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颜荣礼可以在两位颜氏供奉身死道消之后,强压下心中的恨意和愤怒,让开一条道路,先放那人进城,然后再作计较。

可是现在,颜昊生这个颜家继承人,就死在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颜荣礼清楚地知道,就算自己能杀了那人为颜昊生报仇,恐怕回到家中,那位大哥也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因此颜荣礼没有了任何的退路,他必须得将眼前这个神秘人击杀,最好是生擒活捉,这才能将功补过。

要不然哪怕他身为颜氏三房,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我刚才说了,颜氏不过是土鸡瓦狗,你这老家伙同样如此!”

神秘人放开颜昊生的颈项,任由其尸身无力掉落,而在他话音落下之后,身形再次动了动,当即让颜荣礼如临大敌。

“该死,他的速度为何如此之快?”

这位颜氏第三强者眼前一花,心头大震的同时,陡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看到的速度,恐怕只是对方实力的冰山一角罢了。

唰!

心头震惊的颜荣礼,只感觉到两道气息朝着自己双眼插来,让得他下意识地退出一步,却没想到自己的脖颈,瞬间一片冰凉。

那神秘人似乎特别喜欢扼人咽喉,比如说现在,当颜氏大军所有人眼中刚刚失去那神秘人的踪迹之时,颜荣礼的咽喉,便已经落入了那人的手中。

“咝……”

当此一刻,颜氏大军之中到处都是一阵全吸凉气的声音,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怎么达到五境圆满的颜荣礼,在那神秘人的手中,和刚才的颜氏供奉或者说颜昊生,并没有什么两样呢?

而隔得更远的王府大军,虽然看得颇为模糊,可对方到底死了哪些人,他们还是能感应清楚的,心头都是极度感慨和兴奋。

没有人想过变故竟然来得如此莫名其妙,一个突然出现,说想要借道进入长宁城的神秘强者,竟然强到了如此地步,简直让他们始料未及。

若那真是一个想要进城的强者,那对于颜氏大军来说,这个玩笑就开得有些大了。

一着不慎,或者说一个错误的应对,让得颜氏大军接连损失了两位五境大成的强者,外加一个三军统帅的颜昊生。

现在连颜氏一方的最强者,颜荣礼都已经被对方扼住了咽喉,甚至双方交手不过一招,五圆满武师修为的颜荣礼,根本就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难道真是六境大宗师?”

不少人心中都是冒出这样一念头,同时脸色古怪地为那颜家诸人默了默哀,若这个猜测为真,那颜氏几人还真是踢到了铁板之上。

人家要进城,就让人家进就是了,偏偏要自恃大军当前,自恃实力强横,先对那人动手。

现在好了,颜氏五人,便只剩下一个全身颤抖的颜氏供奉了。

玄阳国明面之上是没有六境大宗师的,但并不代表玄阳全境就真的没有六境强者,这话听起来矛盾,却是事实如此。

比如说从大玄王朝进入玄阳国办事的强者,又或者说一些山上仙门的弟子,偶然经过玄阳国,你总不能拦着别人不让过吧?

在颜氏大军看来,那神秘强者应该就是从别地而来的六境大宗师,也不太懂玄阳国的规矩,更没有丝毫忌惮双方这四十万大军的对峙。

人家就是单纯地想要进个城,偏偏你颜昊生要跳出来阻拦,有此下场,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六境大宗师,那已经是中五境的另外一个层次,在整个玄阳国还不是横着走吗?

哪怕是那位颜家家主颜荣道,遇到了六境大宗师,恐怕也只能是退而避让。

你颜昊生算哪根葱,竟敢挡人家的路?

“前……前辈息怒,是……是颜某有眼无珠,得罪了您,还有请您高抬贵手,饶我这一条贱命!”

感觉到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一向傲气无双的颜荣礼,也不得不服软了,而且姿态放得极低,更是口称前辈,要给对方戴一顶高帽。

“你刚才不是叫我狗贼吗?还说颜氏一族要和我不死不休?”

神秘人手中的力道松了松,但这蕴含着极尽嘲讽的话语,却是让颜荣礼暗暗叫苦,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更想要在颜昊生的尸身上踹上两脚。

此刻的颜荣道,丝毫不怀疑这个扼住自己咽喉的神秘人,乃是一尊中五境的强者,要不然自己绝不会没有半点的还手之力。

一尊至少是六境的大宗师啊,哪怕是整个颜氏一族加起来,也不够其一只手杀的。

人在屋檐下,哪怕是傲如颜荣礼,也不得不低头了。

“是……是我错了,是我口不择言,是我瞎了狗眼,前辈大人大量,若能饶了荣礼一命,我颜氏一族就算是倾家荡产,也会弥补前辈的损失!”

颜荣礼心里憋屈啊,他口中说着补偿,事实上眼前这人哪里有什么损失,损失最大的,只是他们颜氏一族罢了。

可他不得不这样说,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当然是怎么卑微怎么来了。

他只求对方能饶了自己一命,以后自己肯定擦亮招子,看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倾家荡产?你颜荣礼不过是颜家三房,能做得了颜荣道的主?”

听得颜荣礼口中的意思,那神秘人嗤笑一声,不过这话一出,倒是让不少人若有所思,暗道这可能是外来的强者,似乎早就摸清了颜氏一族的底细啊。

“能的,能的,那可是我亲大哥,他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无论颜荣礼心头有多少神秘兽奔腾而过,这个时候也只能是信口胡说。

事实上颜氏掌权多年,家族之中确实是有一些外间难得一见的宝贝。

“这样么……”

神秘人似乎真的被颜荣礼打动,沉吟着开口,让得这位颜家三房看到了一丝希望,却在下一刻感觉到咽喉一紧,骇得他魂飞魄散。

咔嚓!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声音,还是那熟悉的味道。

当众人耳中又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耳中时,连倒吸凉气的声音都没有了。

整个长宁城东门外寂静一片,仿佛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颜荣礼死了!”

这就是所有将士最直观的反应,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五境圆满武师,一个在整个玄阳国都能横着走的存在。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九 为何会败? 颜荣礼,颜家三房,他的名气虽然没有颜荣道大,却也有着能止小儿夜啼的功效。

玄阳国内,只要提起颜氏三雄来,谁人不心惊胆战?

原本以为今日这一战有着颜荣礼坐镇,扑灭镇东王府大军的嚣张气焰指日可待,没想到这莫名其妙出来的一个人,直接将颜氏四大强者都给生生杀了。

其中那两位颜氏供奉也就罢了,最多也就是两个打手,可是颜荣礼叔侄二人的身份,却是一个比一个重要。

尤其是颜昊生,他可是火林将军,更是这二十万大军的统帅,此刻被捏断咽喉而死,这二十万大军又将何去何从?

砰!

颜荣礼的尸身倒在了颜昊生的身旁,叔侄二人都是一般的死法,甚至连倒地的动作看起来都一模一样。

看着那边的几具尸身,诸多离得不远的军将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茫然,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原本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大战,双方二十万大军必然会厮杀得极其惨烈。

然而此时此刻,双方未动一兵一卒,长宁城这边的两根主心骨,便被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神秘强者,给莫名其妙地踩断了。

可以说此刻的长宁城大军,已经陷入了一种群龙无首的境地。

就算军中还有一些四境甚至是初入五境的万夫长之流,一时之间却都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动作。

“唉,我只是想入城而已啊!”

这已经不知是众兵将第几次听到这样的叹息声了,然后他们就看到那个神秘人,剥离了颜氏几人的芥子镯之后,缓步朝着长宁门的东城门走去。

剩下的一个颜代五境供奉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似乎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引来那神秘强者的注意,步了颜氏几位的后尘。

所有人都是愣愣地看着那看起来有些缓慢的背影,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说话,直到那道身影已经走到了城门之前。

“愣着干什么,开门啊!”

神秘强者瞪了一眼那同样目瞪口呆的守城护卫,吓得那只有二境的护卫一个激灵,就算是两军对垒,城门口依旧是有守卫的。

“是!是!是!大人请进!”

回过神来的二境守城护卫,哪里敢有半点的强项,连滚带爬地亲自去将城门推开,神色口气都是恭敬之极。

开玩笑,这可是杀五境圆满武师如杀鸡的大宗师,他这么个区区二境武师,恐怕都不够对方一个小指头戳的吧?

自始至终,那神秘人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城外的大军,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一般,直至他的身形,彻底消失在长宁城东门之内。

“长宁城诸将听着,放下武器,缴械不杀!”

就在所有长宁城将士心神复杂发呆的时候,一道高声陡然从东方传来,正是镇东王陆明阳所发,将他们所有人的心神,全都拉了回来。

“大势已去,降了吧!”

一名同样初入五境的将军脸色颓然,先前从东门而出的滔天战意,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这还真是一场莫名其妙的大战。

镇东王一方没有动用一兵一卒,仅仅是在之前展开了几句骂战,这场大战便这般结束了,恐怕是有史以为最为古怪的一场战役了。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只是想要路过入城的强者,竟然是一位中五境的大宗师,试图阻拦的所有人,全都被其一招击杀,恐怖可见一斑。

在这样的情况下,长宁城一方几乎是士气全无,连主帅都被人杀了,他们甚至是不知道该如何列阵,已然成了一盘散沙。

而相对来说,镇东王府的大军却是士气如虹,若不趁着这个机会掌控全局,那陆明阳也不好意思称之为百战之神了。

或许只有陆明阳心中才清楚,那个在长宁城一方看来神秘之极的强者,其实正是他那个小儿子身边的书童阿沙。

陈先和曹颂倒是猜到了一些,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胡乱说话,让长宁城那些家伙,认为那就是一个路过的强者,岂不是皆大欢喜?

陆明阳看着那不断在丢掉手中武器的二十万大军,心头也极度感慨,身经百战的他,也从未经历过如此古怪的战争。

对于阿沙的实力,陆明阳自然是勿庸置疑,可在数十万大军的交战之中,一个六境武师到底能起到多少的作用,他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而今日的阿沙,则是给了陆明阳一个大大的惊喜,原来仗还可以这样打,这是真正凭一己之力,拿下了一州之城的长宁城啊。

“陆寻这臭小子,不知道又跑哪里野去了!”

从阿沙的身上,陆明阳的脑海之中,陡然浮现出另外一道身影。

说实话,自一个月前收到洪山城的消息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得到过关于陆寻的信息。

而且洪山城的情报,也只是说杨巡等人死在了杀手判官的手中,并没有提到那位王府二公子,几乎所有人都选择性的忽略了王府二公子陆寻。

哪怕是镇东王府大军这些自己人,也都只将陆寻当成一个纨绔。

没看到渡边城大军都逼进了长宁城,那位二公子还一次都没有出现在前线过吗?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正中陆明阳的下怀,他知道陆寻是想要低调,如今让所有人忽略他的存在,或许也正是陆寻的目的吧。

陆明阳心头暗骂一句之后,也就不再纠结此事了,他相信自己那个宝贝儿子,一定在暗中有什么大计划呢,自己根本不用担心。

“入城!”

眼看大军已经收编完毕,陆明阳大手一挥,一众王府大军,便带着刚刚收编的二十万敌军,浩浩荡荡进入了长宁州城之中。

而这一战的所有过程,也如风一般,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玄阳国,传进了国都天阳城,传进了皇宫之中。

…………

天阳城,朝阳宫!

皇后颜朝露端坐在凤椅之中,神色看起来有一些忧急,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情报,又似乎是在担心着什么事情的发生。

今日一早,颜朝露就从噩梦之中惊醒,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可这都快到晌午了,也一直没有收到什么大的消息。

心神不宁的颜朝露,终于还是从凤椅之中站了起来,在朝阳宫中来回踱步,直到良久之后,她耳中才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之声。

“洛先生……”

转过头来的颜朝露,当即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进朝阳宫,她刚刚发出三个字,便是看到了洛无虚那极度阴沉的脸色,当即心头一沉。

“娘娘,长宁城的消息,传回来了!”

洛无虚脸上的震惊似乎还没有尽数消散,更没有能消化情报之中的那个惊天消息,说着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一些轻微的颤抖。

“败……败了?为何为败?怎么可能会败?”

颜朝露察颜观色,无论她如何不想接受这个结果,却还是从洛无虚的脸色之上,猜到了一些事实,因此阴沉着脸问了出来,却一连用了两个口气极重的反问句。

“不仅败了,三爷和少主,都被人击杀在了长宁东城门外!”

如果仅仅是长宁城兵败,像洛无虚这样的五境圆满修士,绝对不可能如此失态,因此他的口中,接着说出了另外的一个事实。

“你说什么?”

饶是以颜朝露的心境,骤然听到如此大事,身形也是一个踉跄,差一点直接软倒在地,好在洛无虚抢上一把扶住,才没有让她真正失态。

“你说……三叔和昊生都死了?”

颜朝露满脸惊骇之色,缓缓坐倒在凤椅之中,似乎还有些不相信这个消息,但她问声出口后,却只是看到洛无虚微微点了点头。

同时被洛无虚递到颜朝露手中的,还有那一封从长宁城传来的加急军报,在颜朝露颤抖着手接过来之后,都有些不敢将之打开。

颜荣礼是颜朝露的三叔,这隔了一层的血缘关系,或许以这位皇后娘娘的薄情寡义,并不会如何伤心。

可那颜昊生乃是她的亲弟弟啊,也是颜氏家主最为得意的一个儿子,是颜家未来的掌权者,她颜朝露成为女君之后的左膀右臂。

也就是说在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里,颜朝露先是死了亲妹妹,然后亲弟弟也被人击杀在了长宁城外,这对她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而这两个亲生弟妹的死,都和镇东王府脱不了关系。

颜朝露觉得自己从未有这一刻这般忌恨镇东王府,忌恨镇东王府所有的人,所有的一切。

“呼……”

良久之后,颜朝露才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那些对镇东王府的怨毒强压下心底深处,然后缓缓打开了手中的加密信纸,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神秘强者?疑似六境大宗师?”

当颜朝露看到情报之上描述的长宁城东门变故之时,身形都不由自主有了一丝颤抖,似乎这个消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长宁城外的那一战,在所有亲眼看到的当事人心中,都是极为怪异,更何况是远在万里之外的这位皇后娘娘了。

这一刻,她才真正有了事态脱离掌控的感觉。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 寻宝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一向强势的玄阳皇后颜朝露,此刻显得有些失魂落魄,其握着信纸的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心情激荡可见一斑。

这或许是颜朝露当上玄阳皇后以来,最为憋屈的一天了,她忽然发现,颜氏准备了多年的野心,似乎都有土崩瓦解的迹象。

这可不仅仅是因为颜荣礼和颜昊生双双身死,更是因为那路过的六境大宗师。

在这小小的玄阳国内,六境大宗师就是无敌的象征,至少让颜朝露极为自信的颜家,也是没有六境大宗师的。

若那真的只是一个路过的强者也就罢了,可在颜朝露的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他,长宁城外的变故,绝对不会只是一个巧合。

“朝露,想要成就大事,终究是不可能一帆风顺的!”

就在颜朝露满心阴霾,洛无虚也久久无言的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从朝阳宫深处传来,让得二人都是倏然转头。

“父亲!”

“家主!”

两道声音分别从颜朝露和洛无虚的口中传出,原来突然出现在朝阳宫的身影,赫然是颜氏家主颜荣道。

只不过此刻现身的颜荣道,脸上也没有了一贯的笑容,同样显得有些阴沉。

看来对于亲弟弟和宝贝儿子的死,他终究是不可能做到太过淡然的。

作为颜家家主,颜荣道自然也收到了长宁城外那一战的消息,刚刚看到这惊人消息的时候,他直接摔碎了自己用了多年的心爱茶杯。

不过在过来朝阳宫的这一段时间,颜荣道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他是想要谋国的枭雄人物,哪怕骤遭大变,那根心弦终究是没有被崩断。

“父亲,那六境大宗师……”

颜朝露仿佛终于找到了一根主心骨,因此第一时间便焦急地开口出声,但说到后头却不知道如何措词。

六境大宗师,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哼,六境大宗师而已,我们又不是没有!”

然而从颜荣道口中发出的话语,让得颜朝露和洛无虚都先是一愣,旋即他们的脸上,便都是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狂喜之色。

“家主,您……您突破了?”

首先反应过来的乃是五境圆满的修士洛无虚,而且在他颤声开口的时候,下意识地用上了敬语,态度和之前完全不同。

要知道以前的洛无虚,在修为境界之上,和颜氏家主不相上下,而且他是炼气修士,天生在地位上就要高武师一筹。

武师一道,哪怕同境界的战斗力远在修士之上,但在那些山上修士的眼中,却是一群莽夫,这条断头路,终究是不可能证道长生。

再加上洛无虚身后其实也有师门,在他的心中,一直都认为自己是和颜氏家主平起平坐的,甚至身份地位,还要隐隐高上一筹。

而此时此刻,当洛无虚听得颜荣道之言,再感应到对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特殊气息之时,他就知道这位颜氏家主,恐怕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侥幸!”

颜荣道的神色极度傲然,这两个字虽然是自谦之词,却是昭示着他百尺竿头更进了一步,也让一旁的颜朝露脸现狂喜。

似乎刚才因为那神秘六境大宗师带来的压迫之感,都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她知道父亲是不可能骗自己的。

“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大玄王室的一位皇子,此刻正在我玄阳国境内,若真到了必要的时候,咱们可以向他求助!”

颜荣道语不惊人不休,这几句话出口后,又让颜朝露和洛无虚愣了一下,他们的眼中,都是冒出一抹不可思议之色。

“大玄皇子,他为何会来我们这偏僻小国?”

看来这位皇后娘娘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这玄阳国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附属国,一向不会被大玄王朝那些大人物看在眼里。

大玄王朝是青玄天下八大王朝之一,虽然排名算是垫底的存在,但也是一尊庞然大物,据说王室内部,还有上五境的护道强者。

如今的大玄皇帝陛下,确实是皇子众多,可就算他们在大玄国都之中,也是身份尊贵无比,等闲是绝对不会在意这边陲小国的。

“据说是来我玄阳国寻宝的,据我得到的情报,那位皇子乃是一名机关师,最喜欢寻找各地的古国陵墓,说不定我玄阳国就有宝呢!”

颜荣道脸上终于是浮现出一抹笑容,不过在说到寻宝的时候,却是没有半点的贪婪之心。

现在他认为最重要的事,还是如何剿灭镇东王府的大军。

“机关师……”

洛无虚微微点头,他自然是知道机关师是什么,那是文师之中一个颇为冷门的职业,但是机关师设计的那些巧妙机关,有些时候却是能发挥大用。

尤其是在一些大能坐化之地,或者说帝王陵墓之中,机关术的应用是最多的,很多盗墓贼一个不慎,就会惨死在那些机关术之下。

“父亲,你说他会不会就是长宁城那个六境大宗师?”

颜朝露自己并非修炼者,此刻忽然想起一事,脸色不由剧变,直接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若真是这样,那可就闹出一个大乌龙了。

“放心吧,绝不会是他,为父曾和他联系过,必要的时候,咱们还可以请他出手相助一把呢!”

颜荣道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他自然是知道经过长宁城外的那一战,颜朝露对镇东王府的大军已经有些发怵了。

他今日此来,就是为了安皇后之心的,要不然一个坐镇中宫的皇后都心神不宁,又如何打好接下来的这一场大仗?

“那位皇子殿下所在的位置,似乎离天阳城并不远!”

颜荣道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听得他冷声道:“这一次,本家主就亲自去会一会陆明阳那老狗,他若是敢来,定教他有来无回!”

看来这位颜氏家主,对于兄弟和儿子的死,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他和那位镇东王,已经算是不死不休了。

由于有着颜氏家主的出现,颜朝露也重新恢复了那一副自信的模样。

父亲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

天阳城,城东!

在国都天阳城东方差不多百里的某个地方,两道身影站在一条河流边上,看着那奔腾而过的湍急河水,久久没有说话。

“化光大师,你说那机关师陵墓的入口,就在这条河的下面?”

脸戴判官面具的陆寻,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其手指着前边的河流,口气似乎有些不太信任。

“判官大人叫我化光就好,不敢称什么大师!”

此刻的化光大师,早已经不是在渡边城城主府中,那个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四品毒师了,他知道自己的老命,就掌控在眼前这个杀手判官的手中。

虽然化光大师心头另外有一些打算,但此刻单独和判官在一起的时候,他真是半点也不敢得罪,因此姿态放得极低。

开玩笑,连五境小成甚至是大成的武师,都曾死在判官的手中,区区一个四境修士,要是还不低调的话,恐怕下场会极为凄惨。

甚至化光大师能够如此轻松,也是用藏在齿间的剧毒换来的。

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这个一向心狠手辣的判官,要在自己的身上施什么酷刑呢。

曾经在渡边城的风光已经一去不复返,化光大师倒是能摆正自己的心态,这一次带着判官来寻找机关师的陵墓,或许就是他唯一的脱身机会。

“那位机关师陵墓的入口,确实是在这河流之底,而且这河流本身,就是一重机关!”

似乎是能看到判官脸上那不悦之色,化光大师不敢怠慢,迅速将话题拉了回来,指着前方湍急的河流说道。

对此陆寻不置可否,机关师手段神秘莫测,他自己就是一个三品机关师,曾经制造的木鸢还能飞到天上去,这或许就是机关师的神秘之处吧。

“你进去过?”

陆寻一边左右踱步,一边问声出口,让得化光大师脸色微变,旋即收敛而下,见得他连连摇头,他可不想被判官看出任何的破绽。

“唉,若是我能进去的话,又何至于还是这区区四品毒师?”

化光大师叹息了一声,若是其他人听到这话的话,说不定会认为他是在故布迷阵。

这就是一条普通的河流,哪里有机关师的关点迹象?

可陆寻却不是普通人,刚才他在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发现一些东西了,机关师固然是神秘,但还是有迹可寻的。

因此陆寻固然是知道化光大师的话有些不尽不实,但这里的机关师痕迹,他在仔细探查了一番之后,终于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这就是身为三品机关师的好处了,别人看不出来的东西,陆寻却是一开始就有一丝感应。

只是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他寻找机关的同时,化光大师眼眸之中的光芒,也是变得越来越浓郁。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一 机关之秘 “甲木在东,庚金在西,癸水向北,离火为南!”

陆寻口中念念有词,这听在普通人耳中或许会觉得莫名其妙,但听在化光大师耳中,却是让他脸色微微一变,却又强行收敛。

“这家伙不是武师吗?难道他还是一名机关师?”

这就是化光大师心头的疑惑,要知道就算是在修士之中,专修机关一道的机关师也不是太多。

这在毒师医师这些正统文师看来,就是不务正业。

机关师和阵师这样的职业,其实都是文师当中的冷门职业,对于临敌战斗的帮助并不是太大,更多的还是运用于防御建筑,需要提前布置。

可身为四品毒师的化光大师,此刻听着判官口中的声音,再看到其脚下踏步的方位,他有理由相信,这个杀手判官,对于机关一道肯定是有研究的。

之前化光大师还有些担心,自己只是指了这一条河流的位置,若是对方不信的话,自己还真有些不好收场,现在看来,这些担心倒是多余了。

“在这里了!”

就在化光大师胡思乱想之际,判官突然发出一道欢呼之声,然后见得黑衣身影一脚踏出,将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鹅卵石,给踏得陷入了河滩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这块鹅卵石被踏入地底的时候,化光大师觉得整条河流都微微颤抖了一下,却又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陆寻可没有闲着,找到了这机关规律之后,他也有心想要印证一下自己的机关之术。

看起来这最外围的机关术,并没有超出他对机关一道理解。

只见陆寻狂奔到另外一个方向,然后依法炮制,又将一枚不起眼的鹅卵石给踏入了地底

哗哗哗……

这一次化光大师看得很清楚,那奔腾的河流确实是有一瞬间的停滞,却并不是太明显,直到判官再次奔到两个方向,接连踏出两脚之后。

“土居中央!”

做好准备工作之后,陆寻又奔回某地,如果有人注意到他方位的话,就会发现他刚好处于那四块鹅卵石的正中间。

一道低沉的喝声从陆寻面具之下的口中传出,紧接着便是一脚踏下。

然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甚至让曾经来过这里的化光大师,也有些目瞪口呆。

因为这和化光大师曾经来这里的时候,有些不太一样,他甚至有些隐隐的感觉,此刻判官所施展的手段,才是开启这机关师陵墓的正确手法。

哗啦!哗啦!

在化光大师的注视之下,只见那原本湍急的河流之中,赫然是缓缓升起两块厚厚的铁板,将河流两边的河水,都隔绝在了外间。

而中间被隔出来的一段河流,河水却是快速下沉,到最后消失不见,露出了河床之下的一个入口。

那个河底洞口一片漆黑,似乎是早就已经打开,等着人进入一样。

但化光大师清楚地知道,若不是刚才判官在河岸上做的那些动作,这个洞口绝对不会出现,甚至整个河面都不会有什么异状。

当此一刻,化光大师已经不会怀疑判官机关师的身份了,这让得他心底深处多了一丝戒备,看来进入陵墓之中,自己还得加倍小心啊。

“走罢!”

判官似乎是没有看出化光大师心中的这些小九九,眼见河水被截断,他便是当先一步踏出。

对于那陵墓之中的东西,他也很感兴趣呢。

看到判官已经钻进了那洞中,化光大师咬了咬牙,完全没有要趁机而逃的想法,终于也是一头钻进洞中,转眼之间消失不见。

哗哗哗……

随着二人的消失,不久之后,两块大铁板又是缓缓沉没水中,截断的河流再次连接到一起。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河底的洞中黑咕隆咚,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好在陆寻和化光大师都不是普通人,哪怕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他们也能辨别出正确的方向。

进入洞口之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而当两人朝着前方走出一段距离的时候,眼前却是忽然一亮,让得他们都是心头戒备。

因为他们都清楚地看到,让自己重见光明的,正是甬道两旁墙上的两排长明灯,可这些长明灯为何会突然亮起,他们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灯油和灯芯之中,都有一种特殊的易燃材质,洞口打开明氧进入,达到一定的浓度,这些灯芯便会自燃!”

好在陆寻的体内有着一个无所不知的师兄,这位当年也是诸术兼修,对于机关师的门道,他自然是了解得极为透彻。

“原来如此!”

得到了师兄的解释,这在外人看起来极度神奇的一幕,在陆寻的眼中也就变得普通起来,暗道机关师的陵墓,果然最擅长装神弄鬼。

“判官大人,前边没路了!”

就在陆寻一路沉思,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后边的化光大师突然开口,让得他抬起头来。

果然看到甬道的尽头,是一堵实心的墙壁,但他却是没有太多担心。

“这应该是一道机关门!”

这一次就算是不用师兄指点,陆寻也是瞬间看出那甬道尽头,并不是真的绝路,而是这陵墓设置的第一道机关。

“嗯?”

就在陆寻伸出手来,抚着那厚实墙壁的时候,身后的化光大师忽然发出一道异声,紧接着他自己的脸色也是倏然一变。

“毒气?”

陆寻回过头来看了化光大师一眼,见得对方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沉。

看来这位四品毒师,也已经发现这甬道之中蕴含剧毒了。

“应该不是毒气,而是这些长明灯的火光,和外间的明氧起了一种特殊反应,从而开始产生剧毒!”

片刻之后,陆寻稍微感应了一下,便是意识到了其中的关窍,暗道机关师的手段果然是诡异难测。

呼……

闻言化光大师连忙走到一盏长明灯之前,一口气吹灭了那盏长明灯,回过头来的他,却是看到判官微微摇了摇头。

“没用的,就算你吹灭了所有的长明灯,甬道之中的剧毒得不到挥发,只会越来越浓,到最后侵蚀你我的身体,毒发而死!”

陆寻倒是没有隐瞒,毕竟他自己也在这甬道之内,见得他沉吟道:“为今之计,只能是想尽办法打开这甬道出口,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这话让得化光大师不由暗暗叫苦,当初他确实是跟着某人来过这里,却没有真正进入过陵墓,更没有想到这才刚进来,就遇到了致命危险。

“你不是四品毒师吗?抗毒能力应该很强吧?”

陆寻倒是没有太多的担心,而且还回过头来揶揄了一句,让得化光大师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几分。

“这陵墓的主人至少也是金丹,甚至可能是元婴,他留下的剧毒,又岂是我这区区四品毒师能抗衡的?”

化光大师脸带苦笑,同时感应着甬道之中的剧毒越来越浓郁了,他都觉得有些头昏眼花。

哪怕是许多年前的剧毒,也确实不是他所能抗衡得了的。

“既然是这样,那就只能看咱们运气如何了!”

陆寻不再和化光大师多言,他自身的抗毒能力自然是要强上一些,但也有限。

若真的不能在有短时间内打开这甬道尽头的大门,恐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些暗红色的痕迹,应该就是曾经那些盗墓贼留下的了!”

陆寻低下头来,看着地上的几滩暗红色血迹,口中喃喃出声,让得后边的化光大师心惊胆战,只觉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软了。

那种剧毒,竟然能将一个人腐蚀得尸骨无存,最终化为一滩脓血遗留在地面之上,可想而知毒性有多强烈?

化光大师可不想化为一滩暗红色的血迹,他一边心头焦急,却又不敢去打扰判官的摸索,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满头的冷汗。

本以为进入这陵墓之中,就可以找到自己的靠山,再将判官击杀在此,没想到自己的靠山没看到,现在连他自己都未必能保得住性命了。

甚至化光大师看着那几滩暗红色的血迹,心头都在想着,会不会自己的那个靠山,就是那几滩血迹之一呢?

真要是那样的话,那化光大师别说化险为夷,这一次带着判官来到这机关师的陵墓,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在化光大师患得患失之际,陆寻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他不断在大门周遭的墙壁之上敲打着,似乎是想要听出哪一处才是打开大门的关键之处。

“好像都是实心!”

敲打了一圈之后的陆寻,面具下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能感应到甬道中的剧毒浓度越来越强,而打开大门的关键却是遥遥无期。

“真是笨呐!”

体内传来师兄的一句嘲讽之声,让得陆寻的脸色漆黑一片,却没有出声请教。

这一次他卯足了劲,要凭自己的机关之术,打开这一道甬道大门。

若是连第一关的大门都打不开,那还谈何寻宝?

而且陆寻也相信,打开甬道大门的关键,一定就在这甬道之中,肯定是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二 玉先生 “判官大人,怎么样了?”

感应着剧毒已然在不断侵入自己体内的化光大师,终于是忍不住问了一声,旋即他就看到那狰狞面具之下,射发出一道凌厉的目光。

“催什么催,要不你来?”

陆寻的心情很不美妙,闻言没好气地反问一句,让得化光大师当场闭嘴,他要是能来,又何必如此着急。

化光大师可不是陆寻,专修毒师一道就耗费了他无数的精力,对于机关师一道他是一窍不通。

甚至有些庆幸还好是剧毒,至少他有着不俗的抗毒能力。

这也是化光大师第一次对机关师产生极度的忌惮,这个在文师职业中的冷门职业,原来也是如此危险,远不如外间那些武师修士说起来的那般没用。

“咦?”

就在化光大师不敢再说什么的时候,他耳中却是听到判官发出一道惊噫之声,让得他心下一动,这一次却是不敢再开口了。

陆寻面具之下的目光确实有些明亮,因为就在他回头之际,忽然看出了一些异样的端倪,这种异样,就出在那甬道两旁的两排长明灯上。

“长明灯的方向,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啊!”

陆寻踏前一步,口中嘀咕出声,然后赫然是伸出后去,握住了其中一盏长明灯的底座,看得化光大师是心惊胆战。

这长明灯散发出来的毒气都如此厉害了,你还敢伸手去触碰,这不是找死吗?

这一刻化光大师的心情有些矛盾,如果是在外间,判官直接被毒死那自然是他喜闻乐见之事,可是现在,他是真的不敢诅咒判官就此被毒杀啊。

这是化光大师能够活命的唯一机会,若是精通机关之术的判官死了,那他必然也会和那些前辈高人一样,最终化为一滩脓血,糊在这甬道地面之上。

咔!

陆寻可没有心思去管化光大师的想法,他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精光,紧接着用腕用力,赫然是将地长明灯扳得移动了一丝。

“果然如此!”

陆寻放眼看去,只见甬道两旁的长明灯,此刻看起来都有些不一样了,似乎和他手中的这盏有些格格不入。

“化光,去将所有的长明灯,都扳到和这盏一样的方向!”

陆寻低喝一声,见得化光大师快步而去,又高声道:“速度要快,我感觉剧毒释放的速度似乎比刚才更快了!”

这一道高声回荡在甬道之中,让得化光大师的脚步下意识加快了几分,不过那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兴奋,是死里逃生的兴奋。

刚才那一刻,化光大师还真没有把握判官能找出打开大门的方法,现在虽然也没有百分百把握,但终究是让他看到了希望。

只不过在化光大师走回甬道起点,开始一盏盏扳长明灯的时候,他四品毒师的感应能力,已是发现每移动一盏长明灯,甬道中的剧毒就会变得浓郁几分。

这一个发现让化光大师更加不敢怠慢,四境修士的速度施展起来,约莫半柱香时间,几乎所有的长明灯,都被他扳到了同一个方向。

“没动静?”

当化光大师重新回到甬道尽头,看到那石门依旧毫无变化的时候,他的一颗心不由沉到了谷底,声音之中也充斥着一抹幽怨。

因为化光大师能清楚地感觉到,甬道之中的剧毒,已经浓郁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自己的皮肤,都有渐渐被剧毒侵蚀得龟裂的迹象。

在这样的情况下,化光大师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坚持得了多久。

如果判官所料是错误的,再想研究出什么办法,明显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慌什么,这不是还有一盏吗?”

面具之下传出一道没好气的声音,仿佛让绝望之中的化光大师,看到了一抹曙光。

然后他就看到面前的黑衣身影手腕一动,将那最后一盏长明灯扳到了相同的方向。

咔咔咔……

这一次前方的石门,终于是传出一道动静,也让化光大师惊喜交集,然后他就看到那厚重的石门,朝着后方退了出去。

这就是一座厚达十丈的巨大石门,或许称之为石墩子更为恰当,如果靠人力的话,恐怕就是一个中五境的武师,也根本推不动。

轰隆!

片刻之后,石门终于是退到了一个尽头,然后朝着旁边横移开去,露出内里好大一片空间。

值得一提的是,当这处内里空间显现而出的时候,那些原本在甬道之中浓郁的剧毒,也在这一刻倏然消失不见了,让得化光大师大大松了口气。

“进去吧!”

陆寻心头也是一松,他一边化解着侵蚀自己的剧毒,一边踏步向前,不过心头却是有着一丝戒备,现在他是真的不会再小看这机关师的陵墓了。

之前的时候,陆寻就算是知道这可能是金丹甚至元婴强者的陵墓,也没有怎么放在眼里。

一个已死之人,一些死物一般的机关,又岂能对自己有致命的威胁?

可是经过刚才在甬道之中的变故之后,陆寻才意识到自己不能小觑天下任何一个文师职业。

哪怕是设计多年的机关,也有可能让自己命丧于此。

身后的化光大师,眼中光芒闪烁,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跟着陆寻朝着内里走去。

只不过之前胸有成竹的他,也在经历过甬道剧毒肆虐之后,没有那么大的信心了。

那个他可以倚仗的人,会不会已经被毒成一滩脓血了呢?

走在前边的陆寻,自然是不会知道化光大师真正的想法,而正当他一步踏进那更大的空间之时,却是心弦紧绷,一股致命的危险瞬间袭来。

嗤!

在化光大师的耳中,一道破风之声陡然响起,紧接着一道寒芒瞬间出现在判官的左侧脑际,让得他又是惊恐,又是惊喜。

“是他吗?”

这就是化光大师顷刻之间升腾起来的期待,同时又有些庆幸,还好判官没有让自己走在前边,要不然遭受这致命偷袭的,可就变成自己了。

“嗯?竟然躲开了?”

就在化光大师认为判官绝对不可能躲过这致命一击的时候,他却是极为讶异地发现,判官的身形,竟然直接消失在了自己的眼中。

“咦?”

暗中偷袭的那人,似乎也有些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同样发出一道惊噫之声,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一股危险突然降临,心头更是惊疑不定。

哗啦!

只见某处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黑衣身影闪现而出,其手中一根透明尖刺,对于化光大师来说根本就没有半点陌生。

明显是判官刚才在躲过那致命一击之后,并没有就此远遁,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守为攻,反倒是对那偷袭之人第一时间展开了反击。

这就是那偷袭之人惊噫声的缘由,他从来没有想过对方的反应竟然如此迅速,而且手段也这般诡异果决。

好在此人实力强悍,虽然变起仓促,他还是极为从容地躲过了陆寻这一记刺击,同时拉开了数丈的距离,这才开始打量对面身影的形貌。

说起来此人确实是心狠手辣,刚才在没有看清来人的样子之前,便是骤下杀手。

这要来的是他的亲人朋友,难道他就不怕杀错人吗?

但这个时候的陆寻,也没有去想那么多了,同样抬起头来,打量着那偷袭之人。

发现那人头发花白,却是脸如冠玉,没有一丝皱纹,看起来颇有些矛盾,更看不出年岁。

“玉先生,你果然还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就在陆寻猜测着对方的来历和修为的时候,一道惊喜之声陡然传进耳中,然后他就看到一个身影从甬道中狂奔而出,而且直接奔到了那花白头发的男子身旁。

“玉先生?你是太行宗的人?”

单单从化光大师的称呼和话语之中,陆寻就想到了很多,听得他冷声道:“化光,你真是好算计啊!”

看来陆寻终于是意识到被化光大师算计了,这家伙所谓的秘密,就是为了想要引自己来这机关师的陵墓之中。

而在这里,早就埋伏了一个太行宗的强者。

不,或许并不是埋伏,而是对方很早以前就进入这机关师陵墓了,化光大师这是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如此说来的话,化光大师之前的话也绝对是不尽不实。

他就算是没有进入过这机关师的陵墓,肯定也有一定的把握,能在这里碰到这所谓的玉先生。

“嘿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太行宗的玉明昭玉先生,六境大修士,也是六品机关师!”

这个时候的化光大师,显得有些志得意满,俨然是当起了那位玉先生的代言人。

尤其是说到最后两句话的时候,他还真想看看那副狰狞面具之下的精彩表情。

这一路之上,化光大师无疑是异常憋屈,生怕这判官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就要拿自己开刀。

甚至是刚才在甬道之中,化光大师都一度认为这位玉先生已经化为了一滩脓血,那样一来,自己想要翻盘的希望,可就彻底断绝了。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三 死,或者臣服! “化光,这是怎么回事?”

耳中听得化光之言,名叫玉明昭的白面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

说实话,在关键时刻被人打扰,此刻他的心情无疑是极度恶劣。

这位在太行宗都名气不小的六品机关师,其实才是最先得到这陵墓所在位置的那位。

当初他带着化光前来这里,找出了陵墓的入口,孤身一人进入了陵墓之中。

对于一位六品机关师来说,外间甬道的机关自然是难不住他,可是在进入这里之后,却是整整一年时间都毫无进展。

今日玉明昭忽然又有了一个灵感,正想要付诸行动之时,却是突然发现了石门的异动,当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决定先对付了外敌在说。

这里乃是远古机关师的陵墓,玉明昭相信自己在这里绝对碰不到什么熟人。

对方能通过甬道进入这里,就一定是自己的竞争者,因此他才果断横施偷袭。

哪知道如此有把握的一次偷袭,竟然没有能将那好像只有四境圆满武师的家伙给击杀,反而是差点被对方伤到了。

不过此刻看到同样出自太行宗的化光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玉明昭倒是强行忍住了直接动手的冲动,他想要先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玉先生,这是隐杀会的杀手判官!”

对此化光自然是不敢有丝毫隐瞒,而在听到隐杀会三字的时候,玉明昭的眉头不由皱得更加紧了。

身为太行宗的修士,玉明昭自然是知道隐杀会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严格说起来,隐杀会的背景比太行宗强了不知多少。

“玉先生,这家伙也是一个机关师,就连外边的毒阵,都难不住他!”

化光还是有几分机智的,这个时候并没有说自己被判官挟持,他知道玉明昭最在意的是什么。

化光可是清楚地知道,玉明昭一年之前就已经进入这机关师陵墓之中了,因此这位对陵墓之中的宝物是志在必得。

现在多了一个竞争对手,怎么可能拱手相让?

“哦?”

果然,玉明昭在听到化光的话语之后,并没有去揭穿对方心中打的主意,他更为看重的,还是自己能不能得到这陵墓之中的宝物。

“区区一个四品机关师,也敢染指金丹机关师的陵墓?”

不过下一刻,玉明昭便是冷笑一声,他早在刚才偷袭的时候,就感应到那黑衣面具人的真正修为了。

虽然说气武兼修的修炼者并不多见,但玉明昭可不是玄阳国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一二境武师,他出自太行宗,宗内也并非没有气武兼修的特殊强者。

当然,这只是玉明昭并不知道陆寻其实只是三品机关师,他面前这个判官的炼气修为,一直都没有能突破到四境呢。

“判官是吧,念你也有些本事,若你能臣服于我,便饶你一命如何?”

玉明昭目光隐晦地在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紧接着眼珠转动,这番话让得化光大师心头颇有些不满,这明显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可是化光大师哪里知道,在这陵墓之中已经研究了整整一年的玉明昭,现在最迫切的就是如何得到陵墓中的宝物。

身为六品机关师的玉明昭,并不是没有办法化解这里的机关,只是他的那些办法,都有一定的危险性。

这可是金丹强者的陵墓,换算成机关师的品阶,高达九品之阶,对于这座陵墓的机关术,玉明昭一向怀有最大的谨慎。

他自己就是机关师,自然是知道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哪怕是有百分之一的危险机率,他也一直拿不定主意亲身涉险。

不过现在好了,一个四品机关师主动送上门来,这就是玉明昭最好的踏脚石。

那些他不敢尝试的方法,或许可以让这个叫判官的机关师先行趟雷。

这就是玉明昭的全部想法,而百世轮回的陆寻,又岂会看不穿对方的这些小心机,他面具之下的嘴角,不由微微翘了翘。

“你就那么肯定我会答应?”

陆寻淡然的声音从面具之下发出,让得那玉明昭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区区一个四品武师兼四境修士,又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

“死,还是臣服,应该不难选吧?”

玉明昭言笑殷殷,看似给了对方一个选择,可任何一个正常人,恐怕都不会选择“死”这个选项吧,那么答案明显就只有一个了。

“我也给你两个选择,死,或者臣服!”

然而就在玉明昭和化光认为判官下一刻就能做出选择的时候,却是听到对方口中传出这么一道声音,让得他们一时之间都呆住了。

“我幻听了?”

六品机关师的玉明昭愕然转过头来,竟然问起了一位四品毒师,看来他对于自己听到这一句话,很是难以置信。

那判官是失心疯了吗?

区区四境修为,竟然敢对着一位六境大修士如此大言不惭,玉明昭真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的四境武师。

“这家伙是被吓疯了吧?”

化光也是一脸的愕然,就算他自己不是判官的对手,可也从来没有认为判官能是六境大修士的对手,对方这是在胡言乱语了?

“喵……”

而就在这个时候,玉明昭和化光的耳中,都是听到一道古怪的声音,让得他们都将目光转到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咦?这陵墓之中,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黑猫?”

玉明昭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惊异之色,要知道他在这个陵墓空间已经呆了整整一年,根本就没有遇到任何一个外人。

别说是外人了,这陵墓之中连一只蚂蚁都没有,现在却是出现了一只黑猫,这让玉明昭百思不得其解。

那只黑猫就懒洋洋地趴在不远处的一个石台之上,如同黑宝石一样的眼睛,不断在玉明昭的身上扫来扫去,充斥着一丝不屑。

“这只猫,怎么有些眼熟呢?”

旁边的化光自然也看到了那只黑猫,不知为何,他的心头竟然浮现出一抹熟悉之感,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只黑猫一般。

“对了,那位镇东王府的二公子,不就经常抱着一只黑猫吗?”

突然之间,化光大师脑海之中闪过一道黑衣身影,但旋即便被他甩出了脑海,心道:“我到底在想什么,那个王府纨绔,怎么可能是判官?”

说起来化光和陆寻是有过几面之缘的,而那位王府二公子每一次出现,手中都会抱着一只黑猫,仿佛人畜无害。

然而天下黑猫何其多,每一只都长得极其相似,想通这些之后,化光不由对自己刚才莫名其妙的想法,感到极为可笑。

至少化光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一个王府纨绔二公子,和那个如今在玄阳国大名鼎鼎的杀的判官,真正地联系起来,那就是两个完全极端的身份。

至于这机关师陵墓之中突然出现一只黑猫,在化光看来也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

一只黑猫,难道真的能引发什么变故不成?

“怎么样?玉先生考虑好了吗?”

就在玉明昭二人心头各自想法的时候,那黑衣判官却是有些不耐烦地问声出口了,差点让玉明昭直接笑了出来,没想到这四境武师还是个急性子。

“就冲你这句话,我会让你尝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

玉明昭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怒气,但听到这话的化光,都不由机灵灵打了个寒战,他能听出玉先生是真的被判官给激怒了。

现在的化光,也知道判官只有四境修为,哪怕是四境圆满,也根本不可能和一尊六境大修士抗衡,这一战根本没有任何的悬念。

而且化光更加清楚,判官最擅长的还是隐匿刺杀,当这点优势不复存在之后,今日判官的下场已然注定。

想到这些,化光有些兴奋,他都在想着,如果玉先生想让那判官生不如死的话,那自己这四品毒师的身份,可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玉诏光牢!”

一道低喝声从玉明昭的口中发出,紧拉化光就感觉到眼前一亮,那个黑衣判官,似乎都被一道道白光给映照得失去了身形。

“看来玉先生在这里呆了一年,早就有一些特殊的准备啊!”

见状化光不由心头感慨,他能认出那些白色光芒,正常玉明昭的拿手好戏,对这些六境大修士不由更加敬畏了。

唰唰唰……

白色光芒出现得极快,短短一息之间,就已经将陆寻的整个身形包裹在了其中,这让他都不由有些措手不及。

修士施展术法是需要时间的,这也是同境界的修士,在对上武师的时候,几乎都要落入下风的原因。

可一旦让修士的术法成形,哪怕是同境武师也要头疼。

比如说此时,如果是换了另外的一个四境武师,遭受如此光牢束缚,恐怕就只能绝望认命了。

然而陆寻从一开始就没有觉得自己能收拾一个六境大修士,他最大的倚仗,还是黑猫大妖。

有着大妖在身边,区区六境修士,又岂能翻起什么浪花?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四 我选择臣服! “判官,认命吧,我这玉诏光牢,你是不可能出得来的!”

玉明昭的声音显得很是志得意满,这也是一尊六境大修士的自信,更何况他已然占得先手,这一次根本不可能出现任何意外。

“呵呵,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白色光牢之中,一道轻笑声传将出来,让得玉明昭都不由有些佩服那判官的心态了。

在这种绝望关头,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旁边的化光自然也是这样想的,看到那个之前吓得自己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的判官,落得如此下场,他心中就已经想好了一百种折磨对方的方法。

此刻判官叫得越欢,他折磨起来就越兴奋,而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剥下那副判官面具,看着对方在自己脚下哀嚎求饶的那一幕。

“希望等下你还能这么硬气!”

玉明昭佩服归佩服,却是不会有丝毫的手下留情,谁让这判官敢挑衅自己的威严呢,因此下一刻他手中的动作又有所变化。

在化光惊惧的眼神之中,那些白色光牢的白光,仿佛都化为了一根根光刺,朝在朝着内里的判官缓慢地刺去。

这光刺的速度看起来慢,但看在化光的眼中却是有些恐怖,他相信自己要是被那些光刺刺到,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咦?”

然而就在此时,就在化光一瞬不瞬盯着那些光刺之时,却是忽然发现这些刺进的光刺速度变慢了,最终赫然是停滞不前。

“玉先生,怎么……呃!”

化光百思不得其解,而就在他满脸疑惑转过头来,想要问问施展光刺的玉明昭之时,却仿佛是被扼住了咽喉的鸭子,眼眸之中更是射发出一抹不可思议。

因为玉明昭的肩头,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黑猫,那毛茸茸的猫尾巴,正缠绕在玉先生的脖颈之上呢,就像是围了一条极为暖和松软的围脖。

可化光毕竟也是四境修士,他相信那绝不是什么黑色围脖,他甚至都不知道那只黑猫,到底是如何出现在玉明昭肩头之上的。

这或许才是那些白色光刺戛然而止的原因所在,而在化光脸色剧变的同时,身为当事人的玉明昭,一张脸早就已经惊骇一片。

“这……这位大妖前辈,有……有话好说!”

紧接着从玉明昭口中发出的这句话,让得化光直接风中凌乱了。

这只看起来极为普通的黑猫,竟然是一头让六境大修士都丝毫没有还手之力的大妖吗?

这可就有得说道了,就算玉明昭只是初入六境的修士,但能让他瞬间服软的大妖,至少也不会是同为六境,恐怕已经达到了七境。

“咝……七境大妖……”

当心中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化光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破事啊?

“难道这只黑猫……不不……这位大妖前辈,和判官……大人是一伙的不成?”

化光果然是个能屈能伸的识时务之人,当心中这些猜测涌上心头之时,哪怕只是心中所想,对于黑猫和判官的称呼也有了极大的改变。

因为化光想起了刚才判官“身陷绝境”时的硬气和笑声,这哪里是身陷绝境,明显是胸有成竹嘛。

“现在能做出选择了吗?”

陆寻的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在此刻挤出了一抹笑脸,当他再一次的问声发出之后,化光终于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并不是空穴来风。

不知为何,那一道有些熟悉的黑衣身影,再次浮现上化光的心头脑海,久久挥之不去。

就算他再如何不肯相信,也终究是埋下了一颗种子。

“臣服!我选择臣服,还请这位大妖前辈,不,还请判官大人饶了我这一条老命!”

或许自玉明昭成为太行宗弟子之后,就从来没有如此憋屈过,堂堂六境大修士,竟然称一位四境武师为“大人”,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可是现在的玉明昭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相信自己只要说错一句话,甚至是说错一个字,那只黑猫的尾巴,就会毫不犹豫地勒断自己的脖子。

在尊严和性命之间做选择,真是一点都不难,越是修炼到更高境界的强者,就越是惜命,因为他们的修为来之不易,绝对不想一朝失去。

唰唰唰……

陆寻身旁的那些白光瞬间消失,对于玉明昭的选择,他很是满意。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如果要让大妖出手的话,会瞬间抽空他所有的力气。

现在陆寻可是有两个敌人,击杀一个六境大修士,大妖就会抽空他所有的力量,让他陷入一种极度的虚弱之中。

如果再让大妖出手收拾化光的话,就算所用的力量会少上很多,说不定都会对陆寻的修炼根基产生严重的影响。

这就是大妖的利弊了,这固然是可以爆发出远超陆寻修为的战斗力,却有诸多的后遗症,每一次的出手,都会让陆寻仿佛大病一场。

因此对方既然妥协,陆寻也乐得如此。

反正有着大妖的威慑在,玉明昭和化光恐怕再不敢闹什么妖蛾子,反倒是可以变成陆寻的臂助。

事实上陆寻何尝不知道这两个家伙的心思,对方自然不是心悦诚服,只是慑于大妖实力,但他也未必需要对这两人推心置腹啊,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放开他吧!”

陆寻轻声发出,让得玉明昭和化光都是大大松了口气,但他们的心中,却是又生出一丝鄙夷,心道那判官还是太过心慈手软了。

“喵……”

对于陆寻的决定,大妖似乎有些不情不愿,这一道看似轻声的猫鸣声,吓得玉明昭心惊胆战,他还真怕这头大妖不听那判官的话呢。

好在黑猫虽然动作缓慢,却还是松开了自己的尾巴,不过那跳出去之后舔了舔嘴巴的动作,又是让玉明昭身形微微一颤。

一时之间,这座陵墓空间显得有些安静,玉明昭和化光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眼眸之中更有着一丝畏惧,一丝尴尬。

化光原本就是想要算计判官的,而刚才的玉明昭更是志得意满,认为自己六境大修士的先发制人,根本不可能出现什么变故。

偏偏对方突然祭出一只可能是七境的大妖,吓得玉明昭仅仅是发出一招,就直接服软臣服了,这说起来还真是有些戏剧性啊。

可到如今,玉明昭和化光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而对面的判官似乎也有些气息不顺,这就更让玉明昭感到憋屈了。

单单是一个四境武师的判官,哪怕是气武兼修,也不够玉明昭几招打的。

可偏偏对方就有一头疑似七境的大妖相助,直接击垮了他所有的信心。

嗖!嗖!

半晌的安静之后,一连两道破风之声传将出来,紧接着两抹绿光便是出现在玉明昭和化光的身前。

“服下这两颗药!”

当他们听到从判官面具之下的口中传出这道声音的时候,尽都是脸色一变。

尤其是身为四品毒师的化光,更是第一时间猜到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服药,还是死?”

陆寻可没有心思来和对方讨价还价,再次冰冷的声音发出之后,化光便是没有任何的犹豫,一口将那绿色丹药给吞入了腹中。

玉明昭显得有些无奈,却是在一侧头之间,看到了那头大妖眼中的一抹戾光,当下心头一寒,再也不敢心存侥幸,将毒丹吞入了肚中。

“还好,他只是一个四品毒师!”

这就是玉明昭和化光心头共同的想法,毕竟他们都能感应到判官的修为。

无论是同为四品毒师的化光,还是六境大修士的玉明昭,抗毒能力都是极强。

因此他们在服下毒丹之后,并不是太过担心,甚至在想着靠自己的力量,将那些剧毒给逼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你们不会认为这只是四品毒丹吧?”

然而那判官似乎是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一般,在此刻冷笑出声,让得他们瞬间心头一震,目光下意识地转到了那只黑猫大妖的身上。

“是啊,有着可能是七境大妖相护的家伙,怎么可能只有四品毒丹?”

玉明昭和化光的两颗心都是沉到了谷底,这一刻他们甚至都没有心思去真正感应那剧毒的品阶了。

对面这个心思缜密的判官,会犯这么大的错误吗?

事实上陆寻还真的就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以他现在的毒师境界,只能炼制出三品完美品质的毒丹,也就相当于一些普通的四品毒丹。

如果玉明昭和化光仔细感应一番的话,就会发现那剧毒对他们根本没有太大的作用,可他们心中先入为主,更何况还有大妖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好在玉明昭和化光都已经被大妖吓破了胆,这个时候也根本不知道那只是三品毒丹。

他们只知道,自己这一条性命,是要掌控在那判官的手中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陆寻也不由松了口气。

大妖是一门杀手锏,轻易不能动用,而这个六境大修士的机关师,终于可以为我所用了吧?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五 你拳头大,你说的都有道理! “说说吧,在这里呆了这么长的时间,都研究出些什么了?”

做出该有的震慑之后,陆寻也没有拖泥带水,见得他目光朝着这处空间四周看了看,便是直接问了出来。

“这应该只是一个陪葬墓室,真正的主墓室,可能在更深处,甚至可能在地底!”

玉明昭似乎是早就知道对方要问这个问题,因此没有太多犹豫就回答了出来。

不过话一落下,他就看到对方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手腕之上。

这一个发现,让得玉明昭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却知道这肯定避不过去,自己连性命都掌控在对方手中,又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呢?

“陪葬墓室?”

陆寻盯着玉明昭的手腕,口中重复了一句,让得对面的这位太行宗六境大修士根本不敢怠慢,直接剥下了自己的芥子镯,将之抛了过来。

见状化光不由有些感慨,暗道自己被判官控制了这么久,还能保有自己的芥子镯,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另类的好运气。

又或许是判官对一个四品毒师的东西看不上眼,总之此刻化光心头竟然有一丝平衡,自己的损失,似乎并没有玉明昭大啊。

“你继续说!”

陆寻接过芥子镯,一边感应着芥子空间内的物品,一边轻声开口,让得玉明昭的心头都在滴着血,却又不敢不回答。

“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尊金丹机关师的陵墓,一年时间以来,我也找到了一些破解关键位置的方法,却一直都不敢轻易尝试!”

玉明昭知无不言,有着那可能是七境的大妖在此,他相信自己所有的算计,都将变成无用功。

这个天下,终究是要用实力说话的。

“所以你刚才想要让我当炮灰?”

陆寻依旧低着头,但口中所说的这句话,却是让玉明昭脸色尴尬,他刚才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此刻又怎么能承认?

“既然找到了方法,那就先试一试吧!”

陆寻面具之下面无表情,然后抬起头来,听得这道命令,玉明昭心头暗暗叫苦,有心想要拒绝,却一眼就看到了黑猫那光芒闪烁的眼睛。

“罢了,拒绝就是死,听话还有一丝活路!”

犹豫了片刻之后的玉明昭,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毕竟相对于对那大妖黑猫的恐惧,只是去试一试那些方法破解机关,未必便会身死,最多就是有一些危险罢了。

“化光,你先退到艮位之上!”

玉明昭动身之前,对着身旁不远处的化光说了一句,然后他就看到那拿着自己芥子镯的黑衣判官,早就已经走到了那个方位,心头不由生出一丝佩服。

因为只有玉明昭才知道,自己即将动手破解机关之时,只有那艮位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虽然不能说百分百安全,却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玉明昭自己是六品机关师,可那判官才只有四境修为,却在他动身之时,就看出了最安全的地方,单是这份眼力,他自问都有所不及。

陆寻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连看都没有看那浑身不自在的化光一眼,自顾研究着玉明昭芥子镯之内的那些东西。

不得不说,这个六境大修士的财富还是相当可观的,除了堆积如山的上品金珠之外,还有一小堆闪烁着白色光芒的珠子。

陆寻也不是孤陋寡闻之辈,知道那些白色珠子,乃是比上品金珠更加珍贵的玉珠,也是一些大王朝和山上仙门特有的交易货币。

玉珠的价值可比金珠高得太多了,据陆寻所知,一枚下品玉珠就能兑换一万枚上品金珠,单是芥子镯内的这一小堆玉珠,就让他发了一笔横财。

玉珠之所以如此珍贵,据说是因为那是特殊玉矿之中开采出来的东西,其内蕴含浓郁的灵气,尤其是上品玉珠,更是一珠难求。

这是能让修士直接吸收玉珠内灵气修炼的宝物,这才是玉珠价值惊人的关键,只可惜玉明昭芥子镯内的玉珠,都只是一些下品玉珠罢了。

但这对已经看惯了上品金珠的陆寻来说,倒是一件意外之喜,不过再下一刻,他的注意力,就已经不在这些玉珠之上了。

芥子镯内,除了属于玉明昭本身的东西之外,另外还有一个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散发着特殊气息的东西。

此刻陆寻就在这陵墓之内,从这些气息之上,就能猜出那些东西,正是玉明昭在这空间之中搜刮的陪葬品。

嗤嗤嗤……

与此同时,那边的玉明昭也不知道是触碰到了一个什么机关,一时之间弩箭如雨,让得玉明昭身形不断翻飞,躲避着那无数的弩箭。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四境甚至是五境武师,恐怕在这密密麻麻的弩箭之下,早就被射成了刺猬,这是一种极其强力而危险的机关。

让得化光有些欣喜的是,这艮位果然没有太多的弩箭射到,偶尔有几根箭射来这里,也被他轻松闪过。

而化光目光一瞥,却是发现旁边的黑衣判官身形没有动过一次,也没有任何一支弩箭,射到判官的身上,让他再次心生惊意。

很明显在这艮位之上,也是有高下之分的,判官所站的位置,或许才是那个百分百安全的地方,这一点化光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

嗖……

一道破风之声传来,他们的身旁就多了一道人影,玉明昭看起来有些狼狈,衣袍上也多了几个小洞,应该就是被弩箭穿衣而过。

“这个机关,应该开启不了主墓室!”

玉明昭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脸色有些难看,他隐晦地看了一眼判官所在的方位,只能是实话实说。

“那就继续啊!”

陆寻抬起头来,古怪地看了玉明昭一眼,似乎是有些疑惑,既然那只是一个攻击机关,那就继续找呗,你来这里废话什么?

“我这不是想休息一下吗?”

玉明昭有心想要回怼一句,终究还是忍住了,你拳头大,你说得都有道理,我照办还不行吗?

见得判官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玉明昭没有敢过多耽搁,略微调息了一下气息之后,便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掠去。

而此刻那些弩箭已经停了下来,陆寻抬头看了看玉明昭掠出的方位,便是移动在身形,来到了八卦之中的巽位之上。

这一次不等玉明昭提醒,化光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亦步亦趋地眼着判官也走到了巽位。

不知为何,就算玉明昭乃是六品机关师,但化光现在却是更加相信判官。

或许是因为刚才那些弩箭,没有一支落到判官的身上吧。

滋滋滋……

片刻之后,一道道黑色烟雾冒将起来,看得站在巽位之上的化光都是心惊胆战,他能感应出,那些黑色烟雾,就是一缕缕的毒气。

这些黑色毒气,几乎将整个陪葬墓室都填满了,却唯独他们这一个方位,仿佛被什么力量隔绝了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黑色毒气。

这让化光不由更加佩服判官的眼光了,这随便一站,就能站到正确的方位上,自己跟着这位,看来是极为明智。

嗖!

玉明昭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这里,而这一次他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一张脸黑漆漆的,一身衣袍都是破烂不堪,明显是被剧毒腐蚀了。

好在这位乃六境大修士,刚才在看到漆黑剧毒冒出来的时候,他及时运气护住了自己的皮肤,这才没有被剧毒彻底侵蚀,但这身衣袍是肯定保不住了。

“那个……判官大人……”

玉明昭有些欲言又止,让得漫不经心的陆寻抬起头来,眼神有些疑惑,这家伙不继续去试机关,跑这儿来废什么话?

看到这个眼神,玉明昭都快要大骂出声了,就算你脸上有面具,难道看不到我身上已经破破烂烂了吗?

这位可是太行宗的六境大修士,而且平日里特别注重仪表,要不然也不会如此保养,年纪极高还面如冠玉了。

“判官大人,能不能取一套衣袍让我换一换?”

心中憋屈之极的玉明昭,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他所有的东西都在芥子镯之内,而属于他的芥子镯,现在却是在判官的手中。

“哦,你早说啊!”

陆寻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这话差点让玉明昭喷出一口老血,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就是想要看自己出丑。

可惜玉明昭什么也不敢做,也什么也不敢说,只能是默默穿上被判官扔出来的崭新衣袍,满心憋屈地继续去尝试那些古怪而又危险的机关。

甚至玉明昭都不确定自己这件新衣服能坚持多久,这判官也促狭,也不知道多给一套,难道等下衣袍损坏了,自己又要去求他拿出一套吗?

怀着如此憋闷到极点的心情,玉明昭却是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机关,而这一次他刚刚触碰到一面墙壁,便被倾泻而来的黄沙,给彻底淹没了。

嗖!

陆寻看了那边的流沙一眼,然后纵身一跃,跃到了一个高台之上。

这让得下方的化光有些抓狂,因为那个台面,勉强只能站一个人,那自己又要躲到什么地方去呢?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六 主墓室 嗒!

化光大师终究是四品毒师,短暂的迫切之后,其手中忽然多了一根绳子,绳头有着三爪,一道轻响过后,他的身形已是借着绳索之力飞了起来。

不过化光并没有敢飞得太远,他现在对那判官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知道只有在判官的身旁才是最安全的。

可他又不敢去和判官抢那有限的平台,只能是靠着绳索挂在空中左右摇摆,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为了小命,此刻的他哪里还顾得上形象?

这边陆寻和化光反应迅速,可是那边离得极近的玉明昭,哪怕是六境修士,一时之间也是猝不及防,直接被流沙给淹没了。

而且那些流沙来得极快,几乎要将这整个空间都给充填殆尽,让得化光又惊又骇,眼珠不断转动间,下意识就将目光转到了判官身上。

“放心吧,六境大修士,哪那么容易死!”

陆寻倒是比化光更有信心,达到中五境的修士,就算是几个时辰不呼吸也不会有什么事,更何况玉明昭还是一名六品机关师呢。

“还好……”

“哎哟,这些沙子有毒,差点没看出来!”

就在化光刚刚松了口气的时候,旁边高台上踮着脚的判官突然大惊小叫起来,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触碰到沙子的鞋底,冒出一股黑烟。

这一刻化光的脸色难看得有些吓人,他总觉得判官早就知道那些沙子有毒,可他又没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这个时候也不敢去指责判官这个煞神。

而这陵墓之中的剧毒,哪怕是化光这个四品毒师,也是心惊胆战,尽自己的最大努力缩着脚。

此刻的化光哪里还顾得上同门玉明昭,他相信要是自己真的不幸被毒沙淹没,恐怕会瞬间被腐蚀得尸骨无存。

至于玉明昭,就看其自己的造化吧。

诚如判官所说,好歹也是六境大修士,若是真的死在了剧毒流沙之下,那也只能怨他自己命苦。

“罢了!”

就在化光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道声音,紧接着他就感觉到寒光闪动,似乎有一样东西从判官所在的位置飞了出去。

此刻整个空间几乎都被淹没在了剧毒流沙之中,只剩下最高处约莫一人来高的空间,而且流沙的位置还在不断升高。

在化光目光的注视之下,那道流光去势极快,然后狠狠撞在了某个地方,对于他这个毒师来说,自然是不知道那个地方有什么奥妙。

轰隆!

而就在下一刻,化光就不需要再去猜测了,因为他赫然是看到这处空间的东南角,那里的墙壁忽然洞开,露出一道门户。

见状化光不由又惊又喜,心头对判官简直惊为天人,他已经是清楚地看到,差点灌满了整个空间的流沙,正在快速从那道门户之中流出去。

虽然说这个空间流沙看起来并没有减少,但化光知道,如果不是那道突然打开的门户,恐怕自己这吊在半空中的身体,都已经被剧毒流沙给淹没了。

看来这陵墓的主人,确实是一个心狠手辣的高品机关师,若只是化光甚至是那玉明昭,恐怕只能在这些剧毒流沙之中等死了。

这个地方看起来安全,其实也只是给他们争取了多一点的时间,若是没有判官那精准的一记飞刀磕碰,最终的结果也是难逃一死。

“沙面降了!”

胡思乱想了一阵之后的化光,终于是惊喜地看到,自己脚底的沙面好像下降了一些,不由喜呼出声。

看来那从某处流出的沙子,终究是有限的,然后这些沙子通过门户流到另外一个地方之后,这个空间内的沙子自然就少了。

哗啦!

再过数十息的时间,化光忽然感觉到某处的流沙一阵晃动,紧接着一道狼狈之极的身影终于是呈现在了他的眼中。

“玉……玉先生,你没事吧?”

化光终究还是顾及着几分同门之谊,哪怕他已经看到了玉明昭极其狼狈的样子,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心头也是暗暗惊骇。

因为此刻的玉明昭,不仅是全身衣袍都被剧毒流沙腐蚀殆尽,那身上的皮肤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很多地方还在冒着血。

玉明昭并非武师,因此他的肉身强度,也就相当于四五境的武师罢了,对于这样的剧毒,他并没有太强的抵抗之力。

要不是玉明昭的炼气修为已经达到了六境层次,在刚才流沙覆盖的那一刻,将全身的力量都布于自己的身体表面,恐怕早已死在剧毒之下了。

可那乃是陵墓主人施展的剧毒,就算这依旧只能算是陵墓的外围,剧毒的品阶,恐怕也达到了初入六品的层次,让玉明昭这个六境大修士,都差点死于非命。

不过此时的玉明昭,根本没有去在意自己的狼狈,他大口喘着粗气,很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

而且直到现在,他都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如何捡回这条性命的,总不可能是因为自己坚持这么久,那些剧毒流沙主动消失的吧?

“是判官大人救了我们!”

似乎是猜到了玉明昭心中的想法,化光适时的拍了一记马屁,终于让这位六境大修士,眼眸之中露出一抹感激的光芒。

“那个,判官大人……”

直到这个时候,玉明昭才注意到了自己破烂的衣袍,还有不少地方的春光乍泄,脸色再次尴尬起来。

对此陆寻也没有有意刁难,伸手在腕间一抹,紧接着一件全新的衣袍,便是将玉明昭的身体盖住。

不过玉明昭一时之间并没有动静,刚才的死里逃生,让得他对这可能是金丹机关师的陵墓,再次生出了极大的忌惮。

前边的弩箭毒气也就罢了,这剧毒流沙差点要了他的老命,他还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什么,这条性命又能不能保得住?

可是当玉明昭眼角余光,隐晦看到一只依旧懒洋洋的黑猫之时,心头又暗暗叫苦,因为在这个地方,他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走罢!”

然而就在玉明昭心中念头纷杂,以为判官又要让自己去趟雷的时候,却是听到面具之下的口中,发出这么一道声音。

紧接着玉明昭和化光都是看到,黑衣身影朝着东南角洞开的门户走去,他们的心头都有些惊疑不定。

那个门户不是用来泄剧毒流沙的吗?怎么看判官的样子,好像那是一道出口一般?

可玉明昭和化光都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利,只能是深吸一口气,跟着判官朝着那门户走去,刚刚跨过门户的时候,他们的脸色又有一些变幻。

尤其是化光,他刚才明明看到无数的剧毒流沙进入这门户,可是当他们进入门内的时候,却是发现内里连一粒沙子都没有,简直神奇之极。

这看起来和先前那个空间有些相像,不过在空间的正中,多了一副散发着青色光芒的玉棺,让得玉明昭和化光都是两眼放光。

“嗯?”

然而就在此时,六品机关师的玉明昭第一个发现了一些特殊的气息,当他口中的惊噫之声发出之后,一道身影已是从青玉棺的后边走了出来。

陆寻面具之下的眼眸也是微微一眯,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在这机关师陵墓之中,除了玉明昭这个六境修士之外,竟然还有其他人。

而且那道从棺后走出来的身影,似乎比六品机关师的玉明昭更加厉害一些。

因为玉明昭只能在外间的陪葬墓室打转,眼前这人,却是早早进入了主墓室之中。

在陆寻的打量之中,那人看起来可比玉明昭年轻得多了,其衣着华丽,身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抹贵气,恐怕是出身不凡。

可是陆寻对这玄阳国的贵族可以算是知之甚深,他第一时间就猜测这并非玄阳国的武师或者修士,应该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呵呵,原本以为你们进不了这主墓室的,倒是小瞧了你们!”

那华服青年虽然口中说着“你们”,但他的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玉明昭的身上。

或许在他的心中,也只有这个六境修士和六品机关师,才能让他稍稍看在眼里。

至于旁边的一个四品毒师,还有一个装神弄鬼的面具黑衣人,华服青年是完全看不上眼的,他自有一股属于自己的傲气。

见状玉明昭也有些无奈,但此刻判官没有开口,他自然不好揭穿,而且他对于那华服青年的身份,也有些好奇呢。

“在下太行宗玉明昭,敢问阁下名讳?”

不知为何,在经历了陪葬墓室中的打击之后,玉明昭的心境都有了极大的改变,这个时候全然没有了先前的那一副高高在上。

这或许是因为判官的震慑,又或许是玉明昭猜测那华服青年来头不小,可能并不比他这个太行宗的六境修士差多少,因此问话颇为客气。

而且玉明昭相信对方早就知道自己的存在,而此人能越过自己早早进入这主墓室,恐怕在机关一道的造诣上,也比自己强得多啊。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七 你还是年轻啊! “大玄,玄镜!”

不知是那华服青年对自己的实力极其自信,还是对这个名字后边的背景极度自傲,这个时候竟然是直接回答了玉明昭的问题。

“玄镜?可是大玄王朝九皇子殿下?”

当旁边化光脸色微微一变的同时,玉明昭的脸色同样变得凝重无比,这第二次的问话,也让陆寻面具之下的脸上微微变色。

玄阳国只不过是一个边陲小国,而大玄王朝正是其宗属国,据陆寻所知,每一年玄阳国给大玄王朝的岁贡,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只是玄阳国陆氏和大玄王朝王室,并没有什么极深的关系,一般来说,大玄王室也不会来管这些藩属小国的内政。

可偏偏此刻在一个机关师的陵墓之中,就出现了一位大玄王朝的王子,这对陆寻来说,又是陌生又是熟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呵呵,不愧是太行宗的人,倒是有些见识!”

自称玄镜的大玄王朝九皇子,虽然是脸露笑容地称赞玉明昭,但其实是要抬高自己的身份。

太行宗这个宗门,并非山上顶尖仙门,玄镜自然是听说过的,可是身为大玄王朝皇子,他根本就不用有半点忌惮一个太行宗的六境修士。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大玄王朝实力强大,据说王室之中还有上五境的护道者,可不是一个太行宗能招惹得起的。

玉明昭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如果是其他大玄王朝帝都的普通修士也就罢了,偏偏这玄镜身份特殊。

这一刻他的目光,不由转到了旁边的判官身上。

“玉明昭是吧,既然你能进入这主墓室,算是有些本事,之后便听本皇子之命行事吧!”

玄镜丝毫没有在意玉明昭的眼神,他眼中也只有这个六境修士才够看一点,而这番话出口后,玉明昭心头不由暗骂了一句。

虽然玉明昭能感应到这玄镜好像也是六境修士,对方又是大玄王朝皇子,他确实是招惹不起,但他心中憋屈啊。

自己明明是太行宗的六品机关师,怎么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些家伙,自己一个都招惹不起呢?

“怎么,不愿意吗?”

见得玉明昭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面具黑衣人不说话,玄镜的脸色不由沉了下去,眼眸之中闪烁着一丝危险的光芒。

“在这种地方,就算本皇子杀了你们,恐怕太行宗的人也不会知道吧?”

玄镜这几句话就有些威胁的成分了,听得他冷笑道:“再说了,杀个把六境修士,太行宗还敢找我大玄王室的麻烦不成?”

“玉明昭,给你两个选择,臣服还是死,自己选吧!”

最终玉明昭下了这最后通牒,让得几人心头都生出一丝古怪,这话怎么听着有些熟悉呢,这不是之前判官对玉明昭说过的话吗?

玉明昭依旧没有接口,只是拿眼看着身旁的黑衣判官,他是已经臣服一次的人了,现在算是判官的属下,就让这位来头疼吧。

“嘿,大玄王朝的人,都是如此霸道吗?”

到了这个时候,陆寻知道自己不能再置身事外了,而且他心中对这所谓大玄九皇子的第一印象就不怎么好,因此这话蕴含着一抹并未过多掩饰的嘲讽。

“区区四境武师,也有资格跟本皇子说话?”

果然,在陆寻话落之后,玄镜的脸色已是变得极度阴沉。

以他的感应能力,自然能感应到对面的这个黑衣面具人,连五境武师的修为都没有。

相差两重境界的差距,玄镜完全没有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面具男放在眼里。

他乃是高高在上的大玄九皇子,只觉和对方多说一句话,都会掉了面子。

“四境武师自然是没有资格,但如果是隐杀会的四境武师呢?”

陆寻脸上噙着一抹冷笑,听得他继续说道:“看来九皇子殿下还是年轻啊,并没有听说过当年的那一件往事!”

当陆寻后头一句话从面具之下传出的时候,玄镜的眼眸之中,陡然掠过一抹杀意,身上的气息,也是有些控制不住地爆发。

身为大玄王朝的九皇子,玄镜又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当年发生的那一件大事?

而那个被隐杀会刺杀在王殿龙椅之上的大玄皇帝,正是玄镜的曾祖,这对于大玄王室来说,无异于一件奇耻大辱。

玄镜的那位曾祖,说起来极为雄才大略,在当时的大玄朝堂之上,几乎是一言九鼎,只要是他做出的决定,就没有人敢有丝毫反驳。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雄心壮志,让得那位大玄王朝的皇帝陛下,滋生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野心,总觉得隐杀会对于大玄王室来说,有着极大的威胁。

后来的事情也不用多说了,先行对隐杀会出手的那位大玄皇帝,最终被刺杀在了王殿龙椅之上,成为了有史以来,死得最为憋屈的大玄皇帝。

而这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招惹了隐杀会,想要将大玄王都的隐杀会连根拔起,犯了隐杀会最大的忌讳。

好在隐杀会并没有对大玄王室赶尽杀绝,只是刺杀了“罪魁祸首”的那个大玄皇帝,大玄王室的传承,依旧保留了下来。

只是从那以后,大玄王室虽然视这件事为奇耻大辱,却是谁都不敢多提,更不敢说要去找隐杀会报仇,哪怕他们有着十一境的护道者。

据说当时那位十一境的护道者,就在大玄皇帝的身旁,却依旧没有能阻止隐杀会杀手的出手,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另类的震慑。

这件事连大玄王室自己人都不愿提,或者说不敢提,更不要说那些外人了。

因此这许多年来,玄镜行走天下,几乎从来没有听到过别人议论这件事,因为这会引来大玄王室的迁怒。

没想到今日在这小小玄阳国的陵墓之中,竟然会有人当着自己的面,提起这件玄阳王室的耻辱旧事,怎能不让玄镜暴怒?

“你是隐杀会的人?”

不过玄镜终究还是保留着一丝理智,见得他盯着那有些狰狞的判官面具,咬着牙问声出口,他必须得先弄清楚对方的身份。

这就是大玄王室之人,对于隐杀会又恨又惧的心理了,无论他们如何想铲除隐杀会,却终究记得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隐杀会,判官!”

陆寻倒是没有矫情,虽然那日银狐诡辩说他不是隐杀会的杀手,但这个时候,他明显是想要扯虎皮做大旗。

陆寻并不清楚玄镜出现在这里的真正原因,可他也并不想和这位大玄王朝的九皇子撕破脸皮,毕竟这个大背景,他现在还招惹不起。

如果对方能知难而退的话,陆寻并不介意卖这九皇子一个面子,可他明显是忽略了一点,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玄阳国罢了。

“判官是吧?你现在离开,本皇子可以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而就在陆寻心中想着一些东西的时候,玄镜却是先开口了。

看来这位大玄王朝的九皇子殿下,也不愿和一个隐杀会的杀手死磕啊。

“好巧,我也想说这句话!”

面具之下传出这样的一道声音,让得玄镜的脸色瞬间就又阴沉了下来。

他对这主墓室的东西是志在必得,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退却呢?

“这么说,你是非要和本皇子争这里的东西了?”

玄镜万里迢迢而来,又岂会真的因为对方一个隐杀会的身份就退却,更何况他只是听说曾祖被杀的事,并未亲身经历过。

要不然大玄王朝之中,只要有隐杀会杀手插手的事,难道大玄王室就要退避三舍吗?

如果对方也是一位六境大修士,或者说六境武师,那玄镜或许还得多考虑一下,可是一个区区四境圆满武师,又能翻起什么大浪?

或许只有一旁的玉明昭和化光,才在心头幸灾乐祸。

这杀手判官固然是只有四境武师的修为,可他还有一头实力深不可测的大妖啊。

“呵呵,要不要争,总得先看到东西再说嘛!”

陆寻倒是没有玄镜那般愤怒的心情,见得他话音落下,然后朝着这主墓室之中唯一的青玉棺材指了指,倒是让玄镜稍微平静了几分。

显然这整个陵墓之中最重要的东西,恐怕就在那青玉棺之内了,而想要得到棺内的东西,首要的前提,就是打开玉棺。

这可是一位机关师的陵墓,先前在陪葬墓室之中,都有如此之多的致命机关,连一个六品机关师都差点死于非命,没理由这主墓室毫无危险。

陆寻这样说,也确实有他的道理,毕竟他现在修炼的是百世轮回诀,又有着师兄指点,这棺内的东西,未必对他有什么大用。

若是到时候棺内是一些功法之类的鸡肋之物,陆寻倒并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那样就不用和这位大玄九皇子撕破脸皮了。

当然,这是陆寻并不知道玄镜的另外一重身份,若他知道这位大玄王室九皇子,其实是来帮颜氏的话,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八 如何开棺? “九皇子殿下应该进入这主墓室有一段时间了吧,找到打开棺椁的方法了吗?”

陆寻没有去管玄镜那阴沉不定的脸色,问话的同时,已是施施然走近那青玉棺椁之前,围着棺椁转了一圈。

对此玄镜倒是没有什么动作,他先前确实是研究了一段时间的棺椁,却一直不得头绪,自然是不担心这判官杀手转上几圈,就能看出这棺椁的奥妙。

“那个玉……什么的,你也来看看吧!”

围着棺椁转了一圈的陆寻,突然回过头来,朝着玉明昭招了招手,一时之间却是忘了这个太行宗六境修士的名字,让得后者脸色颇有一些尴尬。

不过判官相召,玉明昭根本不敢有半点怠慢,看到他一言不发走到棺椁之前,玄镜不由若有所思,目光不断在两人的身上打量来去。

“这玉明昭好歹也是一位六境修士,为何会对一个四境圆满的武师如此恭敬,难道只是因为判官隐杀会杀手的身份?”

这就是玄镜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隐杀会固然是背景惊人,但也没必要看到一个隐杀会的杀手,就如此低声下气吧?

更何况玉明昭比那杀手判官足足高出两重境界,又是在这无人能知的地底陵墓之中,这种恭敬的劲头,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看来这判官身上,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啊!”

玄镜自然不会是一个草包,在心头分析之后,便是得出一个结论。

但他自己也是六品机关师,而且实力还要在玉明昭之上,心中肯定也不会有太多忌惮。

之前玄镜研究过这主棺椁,其实并非毫无头绪,却没有研究出真正的奥秘,此刻多上一位六品机关师帮着研究,他也乐得轻松。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东西应该是分为两层,外围的椁和内里的棺,两者相辅相成,若是想要强行打开,恐怕也会触动棺椁的自毁装置!”

玉明昭果然不愧是六品机关师,这一番分析让得玄镜微微点头,这些东西他早就看出来了,也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动棺椁的原因。

只是当玄镜看到玉明昭在说话之时,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看向那个四境圆满武师的隐杀会杀手时,心头不由有些不满。

这判官不过只是个四境圆满的武师,难道还能在机关之术上有什么造诣不成?

但玄镜哪里知道,他眼中的判官,和玉明昭眼中的判官,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抛开那可能是七境的大妖黑猫不说,玉明昭这条性命可都是判官救的。

也就是说判官在机关一道的造诣之上,未必便在玉明昭这个六品机关师之下。

“说得很有道理!”

陆寻同样微微点头,而就在他话音落下之后,他的那只右手,赫然是伸将出去,看起来就像是要触碰那棺椁一般。

见状玉明昭和玄镜都是脸色微变,却是极有默契地都没有出声。

两者的心情截然不同,尤其是玄镜的脸上,下意识浮现出一抹冷笑。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等下有得你哭的时候!”

玄镜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右手藏到了背后,谁都没有发现他的右手中指之上,有着一抹灼伤的痕迹,看来先前是吃过那棺椁的亏的。

不过玄镜也做好了准备,万一这棺椁在判官的触碰之下,就会发生什么变故呢,毕竟他刚才是一触即收,想要再多研究一下的。

滋滋滋……

果然,在玄镜的注视之下,那杀手判官的右手食中两指,已经是触碰到了棺椁之壁,紧接着便是冒起了一道道的黑烟。

“哎哟,果然厉害!”

陆寻连忙缩手,而直到此时此刻,玄镜才看到这位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戴上了一副透明手套,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

只是此刻那透明手套,已经被灼出两个小洞,露出了陆寻的右手食中两指,似乎那透明手套还在冒着黑烟。

这是陆寻自己铸造的一副三品灵器手套,而仅仅是三品的灵器,明显不足以抗衡那棺椁表面的剧毒灼烧,要不是他缩手得快,说不定就要吃个大亏。

“你们看!”

就在陆寻缩手之际,旁边的玉明昭却是突然大呼小叫起来,然后伸出手去,指着刚才陆寻触碰过的那个地方。

这一下就连玄镜也是来了极大的兴趣,因为他赫然是看到,判官刚才手指触碰的地方,竟然多了一副小小的图案。

说是图案,似乎也并不恰当,那就是一条凹进去的线路,也不知道这只有区区数寸来长的线路,到底有什么作用?

陆寻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见得他目光转动,转到了棺椁盖上,那两头栩栩如生的青龙身上,总觉得这两头面对面的青龙之间,差了一点什么。

滋滋滋……

陆寻没有太多犹豫,三品灵器的手套护着自己的双手,不断在那棺椁之上触碰,一条细细的凹槽,便在旁边三人的眼中渐渐成形。

玄镜眼中的光芒也是越来越亮,他忽然发现,自己研究了多日的主棺椁,恐怕就要在这判官的笨办法中,出现一些转机了。

在陆寻连续消耗了三副手套之后,整个棺椁之上,便是出现了一道缠绕数圈的曲线凹槽。

起点在棺椁的东南角,而终点,却在正上方两头青龙的中间位置。

“判官大人,接下来怎么做?”

玉明昭突然开口的称呼,让得玄镜眼中的精光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

对方背景再强,也不可能让一尊六境大修士,称呼一个四境武师为“大人”吧?

陆寻可没有去管玄镜的心思,见得他目光转动,不断在这主墓室内打量,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墓室的东南角。

天下陵墓,东南角实是一个极为神奇的地方,被很多机关师称之为生门,因为大多数陵墓的生路,都在东南角。

在玄镜几人的目光注视之下,陆寻快步走到东南角,但在那个地方,却是什么也没有,也让玄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看来在这位大玄九皇子的心中,还是有一丝傲气的,而这丝傲气,又让他生出一抹忌妒之心,他绝不认为自己会不如这个隐杀会的四境武师杀手。

如果说在其他的文师职业之上,玄镜还不会如此目中无人的话,但他自问在机关之术上,整个大玄王朝的年轻一辈之中,恐怕无人能比得上自己。

玄阳国只是大玄王朝的一个边陲小国,因此在玄镜看来,这个隐杀会的杀手,根本不可能在机关一道上比自己更厉害,这都是忌妒之心作祟。

棺椁之上那些纹路,说起来也只是一个笨办法罢了,根本体现不出机关师的厉害,玄镜相信,自己再多研究一下,也一定能研究出来。

单有这些纹路又有什么用,还是打不开棺椁,强行想要打开的话,或许就会得不偿失,甚至会毁了这主棺。

陆寻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他走到东南角,右手五指微动,似乎是在验算着什么,看到这一幕,玄镜脸上的冷笑不由更加浓郁了。

“看来还得靠自己啊!”

玄镜可从来没有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四境杀手身上,在他看来,哪怕是玉明昭,在机关一道上的造诣,也远比那杀手判官要靠谱得多。

滴嗒!

然而就在玄镜心头打定主意,要靠自己的机关之术打开棺椁的时候,其耳中忽然听到一道轻响之声,将他的目光吸引得转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玄镜眼神微微闪烁,因为在主墓室的东南角,不知何时已是有了一些变化,而最大的变化,就是刚才的那道轻响之声。

在玄镜和玉明昭的注视之下,只见在那东南角墓室之顶,正在滴落一颗像水珠一样的东西,刚好滴落到下方地面的一个小小凹洞之中。

这二位机关师的眼中满是诧异之色,他们甚至是不知道那个凹洞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上方滴落的液体,又是什么东西?

滴嗒!

又一道声音传进他们的耳中,这一下他们看得很清楚,上方滴落的液体,再一次精准地落到下方的凹洞之中,让得那滴水液变得大了一圈。

在旁观三人的注视之下,上方的液体一连滴落了七次,每一次都能让下方凹洞中的水珠大上一圈。

而当第七滴液体滴落之后,上方的墓顶已经是变得平滑如镜,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什么变故一般,让得旁观几人都是脸现惊异之色。

与此同时,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转到了下方的凹洞之中,却见得那滴像水珠一样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凝固了起来。

那就是一颗小拇指大小的珠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甚至没有什么光泽,可此刻几人的目光,却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颗珠子。

尤其是玄镜,他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微光,忌妒之心在此刻全面爆发。

因为他忽然发现,打开棺椁的关键,恐怕就在那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珠子之上了。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九 天下至宝:青玄晶! “也好,既然你想要表现,那就让你为本皇子做嫁衣吧!”

玄镜强压下心中的忌妒之心,给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至少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机关之术,会比不过一个四境的隐杀会杀手。

既然这判官这么想出风头,玄镜也乐得看戏,反正在他看来,这陵墓之中的宝物,最终一定会是属于自己的。

甚至玄镜都在想着,如何出其不意收拾了六境修士玉明昭,到时候剩下两个四境的家伙,还不是自己想怎样就怎样吗?

不说玄镜这些心中的小九九,此刻陆寻面前凹洞之中的那粒珠子,已经彻底凝固成形,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拿。

唰!

只见陆寻在腕间一抹,紧接着一双像筷子一样的小棍便是出现在他的手中,而旁边几人,可没有人会认为这真是一双普通筷子。

很明显这也是陆寻亲手炼制的三品灵器,只不过一个普通的兵师,恐怕并不会铸造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只有想法层出不穷的陆寻了。

在旁观三人的目光注视之下,陆寻缓缓伸出筷子,精准地夹住了那凝固的珠子,与此同时,三品灵器筷子之上,瞬间升腾起一道青烟。

嗖!

刚才伸出筷子灵器的缓慢速度,转眼之间消失不见,只见陆寻一个闪身,在筷子灵器不断变短的过程之中,三两步便是跨回了棺椁之前。

这一下玄镜三人看得很清楚,刚才还有两尺来长的筷子,此刻已经只剩下一小截,可想而知那珠子的威力有多大。

而到得这个时候,判官的动作却又变得慢了起来,见得他小心翼翼将筷子灵器递到棺椁之上的凹槽起点,这一下玄镜终于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咔!

一道轻响声传出,最终判官总算是在筷子灵器被腐蚀殆尽之前,将那粒珠子嵌入了凹槽之中,发出一道轻响之声。

这一刻陆寻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凝重,这毕竟可能是金丹机关师的陵墓,设计得如此巧妙的主墓室,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连他都没有丝毫的把握。

不过陆寻有着师兄的指点,真到了那种关键时刻,两个六品机关师想不到的东西,他还可以靠着师兄的提醒呢。

四人的目光,都凝注着那颗珠子,而就在下一刻,珠子不知是和棺椁产生了联系,还是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终于滴溜溜地滚动了起来。

诸人的视线随着那珠子不断滚动,也围着棺椁转了三圈,最终那珠子竟然顺着凹槽之线,来到了棺椁的最上方。

这一刻四人的心情都是颇为紧张,因为他们知道最关键的一刻就要来临了。

当然,除了紧张的心情之外,玄镜这个大玄王朝九皇子更是有一些其他的心思。

很明显这三人跟他不是一条路的,若是棺椁真的打将开来,出现一些珍贵的宝物,说不定双方就要瞬间撕破脸皮。

玄镜的注意力只在六境大修士的玉明昭身上,他认为只有此人才是自己的竞争对手,至于其他两个,聊胜于无罢了。

啪嗒!

在玄镜异样的心思之下,那颗珠子终于是来到了终点,最终落到两头青龙中间的那个凹洞之中,发出一道轻响之声。

咔!咔咔!咔咔咔!

紧接着一连串的声音传出出来,两头玉龙的龙眼之中,在各自射发出一道青光之后,竟然渐渐分开。

同时分开的,还有下方的棺椁,而这棺椁并不是从纵面分开,而是从中间横着分为两截,若不是亲眼看到,他们可能都会被惯性思维影响。

此时几人都没有说话,他们都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从两边断开的棺椁,一时之间只觉青光耀眼,晃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这……这是青玄晶?”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赫然是大玄王朝的九皇子玄镜,当他揉了揉眼睛,看到那青光闪闪的晶莹内棺之时,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

所谓的青玄晶,实是一种极其不可多得的宝物。

这一点,从青玄晶这个名字来看就可见一斑,毕竟这座人族天下,就叫做青玄天下。

而青玄晶就是青玄天下名气最大,也是最不可多得的宝物,尤其是对于山下这些世俗王朝来说,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其实说青玄晶珍贵,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青玄晶矿,掌控在山上仅有的几个庞大仙门手中,每年的产出都是有定量的,而且早有分配。

世俗王朝流传出来的青玄晶,差不多都是一些山上仙门的子弟,想要换取一些对自己有用的宝物,这才在山下流传。

青玄晶最常见的作用,就是能成为主要的铸兵材料,只要在一件武器铸造之时,加上少量的青玄晶,就能铸成一柄神兵利器。

当然,青玄晶也是有品阶之分的,大致上分为三个品阶,分别对应武器一道的灵法仙三阶,价值自然也有极大的不同。

如果仅仅是可以作为铸兵材料,那或许并不能成为山上山下趋之若鹜的宝物,青玄晶还有一个最大的用处,就是可以磨砺本命剑师的本命物。

这个作用可就乖乖不得了。

本命剑师原本就是极为罕见的天之骄子,而他们自身修炼出来的本命物,乃是他们可以凌驾于普通武师和修士之上的根本。

本命物是很吃资源的,那是独立于修士之外的一种特殊之物,想要提升品阶,所需要花费的天材地宝不计其数。

而这些所谓的天材地宝,远不如一块小小的青玄晶有用。

被青玄晶磨砺出来的本命物,品阶必然会比普通天材地宝堆出来的本命物,威力大上一截。

“青玄晶,而且是法器级别的青玄晶,这……”

玉明昭有些后知后觉,可是在得到玄镜提醒之后,他的身形也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太行宗只不过是大玄王朝境内一个不大不小的宗门,其门内是没有上五境大修士的,可他们自然也知道什么是青玄晶。

而且玉明昭一眼看出那青玄晶的级别,已经达到了法器层次,也就是说对中五境的本命剑师也有大用。

更何况那一整副内棺,都是由青玄晶铸造而成,玉明昭都有些无法想像,这么大一块法器级别的青玄晶,到底拥有何等恐怖的价值。

“青玄晶啊,果然不愧是金丹机关师的陵墓,确实是财大气粗!”

陆寻在一愣之后,自然也认出了那内棺的材质,其心头一阵感慨,瞬间浮现出一道有些稚嫩的身影,又显得有些模糊。

“据父王所说,小雪儿应该已经成为一名本命剑师了吧?”

陆寻抚了抚面具之下的下巴,作为师兄的师弟,他清楚地知道,这块青玄晶对于自己那个妹妹到底有多大的用处。

别看陆雪已经被大玄文师学院收入,可文师学院那是何等的庞大,其内本命剑师恐怕也有不少吧,资源肯定也是极为紧张的,尤其是青玄晶这般紧缺的资源。

如果陆雪不能找到一个财大气粗的好先生的话,甚至都未必有青玄晶来磨砺自己的本命物。

在陆寻还没有离家出走的时候,别看他总是欺负自己的妹妹,有几次还将陆雪欺负得大哭一场,但两者之间,毕竟流着相同的陆氏之血。

因此陆寻在看到那块青玄晶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陆雪。

而且他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拿到这块青玄晶,将来好去大玄文师学院,送给自己的妹妹。

“这具青玄晶棺,本皇子要了!”

就在陆寻脑海之中浮现出陆寻十年前的身影之时,一道冰冷之声已是从旁边传来,让是他略有些玩味地转过了头来。

说话的自然就是大玄王朝的九皇子玄镜了,此刻他身上散发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气息,这些气息更多则是锁定在玉明昭的身上。

玄镜的态度不言而明,他不仅是对青玄晶棺志在必得,连晶棺之中的那具尸骨,他都没有丝毫要放弃的打算。

晶棺之内可以看到一具已经化为白骨的尸身,想来应该就是那所谓的金丹机关师了,借着青玄晶的映照,那具尸骨都有些晶莹剔透的感觉。

玄镜的话语之中,充斥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威胁,似乎谁要是敢和他争抢青玄晶棺,他就会和谁拼命。

玉明昭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在意玄镜的气息威胁,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能打赢这个大玄九皇子,青玄晶棺和那具尸骨,也肯定不会是自己的。

而在这个时候,玉明昭的心中赫然是升腾起一抹幸灾乐祸之意。

看起来判官也是不会放弃那青玄晶棺的,既然如此,那玄镜这个九皇子恐怕就要凶多吉少了。

别人不知道判官的底牌,玉明昭和化光还能不知道吗?

他们的目光,都是下意识地看向了那边的门口,却没有看到那只黑猫的身影。

但这并不妨碍玉明昭二人对玄镜的默哀,那个隐杀会的杀手判官,可不是先前看起来的那么人畜无害。

真到了利益冲突的时候,谁管你是不是大玄王朝的九皇子呢?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 本皇子得不到的东西,你们也别想得到! “判官,你要和本皇子争这青玄晶棺?”

玄镜的目光,终于是转到了判官的身上,看来他也意识到了玉明昭的视线,似乎这个只有四境武师的杀手,才是对方三人的主导者啊。

可玄镜又有些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太行宗的六境大修士玉明昭,竟然心甘情愿听一个四境武师的杀手指挥?

想不通的玄镜,只能从隐杀会这个背景上去想了,如果对方识趣的话,他并不介意卖一个面子。

毕竟隐杀会对大玄王朝来说,还是有些威慑的。

“九皇子请便!”

哪知道就在玉明昭和化光,都认为判官绝对不会妥协的时候,却是看到这道黑衣身影话落之后,赫然是退了两步,让得他们目瞪口呆。

“肯定不是忌惮玄镜的实力和背景,难道……”

玉明昭心思转得极快,他自问实力未必便在玄镜之下,那黑猫既然能一招制住自己,又岂会怕一个大玄王朝的九皇子?

这位太行宗的六品机关师一想就想到了很多,当他目光转到那青玄晶棺之上时,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毕竟他自己也是一名机关师嘛。

至少在这个天下,没有谁能抵抗青玄晶的诱惑,更何况是这么大一块法器级别的青玄晶,哪怕是一些十一境的仙师,也不能视而不见。

如此说来的话,判官之所以退了一步,肯定是有着另外的原因了,而这个原因,很可能就出在青玄晶棺本身。

“算你识时务!”

玄镜心头的这句话并没有说出来,既然对方识趣,那他也不会再刺激对方,毕竟隐杀会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这位大玄九皇子自然不是草包,他甚至是想到了对方应该是看出了一些什么,说不定那青玄晶棺之上就有什么机关。

可一来玄镜乃是六境大修士,又是一位六品机关师,判官都将工作做到了这一步,如果他还没有信心的话,那就枉为大玄王朝的九皇子殿下了。

“都退开点吧,免得发生什么变故!”

玄镜投桃报李,但玉明昭和化光都是撇了撇嘴,他们都能听出对方这话的意思,那是不想他们觊觎青玄晶棺呢。

但在判官都依言又退了丈许距离之后,玉明昭和化光自然是不会停在原地不动,他们的眼中,不由生出一抹期待。

总之这二位对判官的忌惮,是要远远超过玄镜的,而且他们也认定判官不会放弃青玄晶棺,那么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一些什么呢?

“哈哈,青玄晶棺,你是本皇子的了!”

玄镜可不会有那么多的想法,他看起来很是志得意满,实则身上的气息浓郁之极,属于机关师的谨慎,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果然有猫腻!”

这位大玄王朝九皇子不愧是六品机关师,当他刚刚触碰到那青玄晶棺的时候,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度的凝重。

不远处的陆寻和玉明昭也在仔细观察着那青玄晶棺的动静,只见玄镜刚一触碰的时候,一抹青色光芒,似乎从晶棺上一闪而过。

咔嚓!

再下一刻,青玄晶棺赫然是一分为二,整个晶棺之上都是青光流转,紧接着旁边三人就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

“死人活了?!”

化光发出一道惊骇呼声,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赫然是看到原本躺在青玄晶棺之内的尸骨,竟然从棺中坐了起来。

一旁玉明昭的脸上也满是惊骇之色,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具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尸骨,竟然还能有所动作?

“啧啧,这位金丹机关师还真是狠啊,这是将自己的尸骨,炼制成了一具机关?”

旁边传来的一道感慨之声,让得玉明昭脑海之中灵光一闪,满脸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来,就算他明白其中的原理,也觉得极度不可思议。

将死物硝制成活物,一向是机关师的拿手好戏,比如之前从林城空中飞过的机关木鸢,就是用一堆死物木头制作出来的。

将死人的尸骨制作成可以动的机关,原理其实和用木头制作机关大同小异。

当然难度绝对不是想像之中的那般,其中涉及了玉明昭这个六品机关师所不能理解的关键手段。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关键,就是一个人在身死道消之后,怎么可能再将自己制作成一具机关?

这简直就是违背常理的东西,除非有另外的一个机关师出手。

“他在没死的时候,就已经在用自己的骨头制作机关了!”

旁边判官的话语再次传来,让得玉明昭和化光都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暗道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让得那机关师需要如此,难不成他有一个不可匹敌的强敌,需要借助自己的尸骨作为诱饵,企图一击必杀吗?

是不是这个原因,玉明昭和化光都不清楚,但他们清楚地是,尸骨机关企图一击必杀的那一击,此刻正精准地轰击在那位大玄王朝九皇子的胸口。

“没救了!”

六境大修士玉明昭,能清楚地感应到那那具尸骨的力量,绝对不是区区六境修为的玄镜能承受得起的,因此轻轻叹息了一声。

“未必!”

然而就在玉明昭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旁边又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他耳中,正是判官所发,让得他若有所思。

噗!

尸骨机关的五根右手指节,狠狠地拍在了玄镜的胸口要害,发出一道轻响之声。

按常理来说的话,这一掌拍中,别说六境修士了,就算是七境武师的体魄,也得心脏碎裂而死。

可偏偏在三人的目光注视之下,玄镜却只是被这一骨掌拍得倒飞而出,其身上那件华袍光芒一闪,然后就变得黯淡了许多。

“是法袍,至少也是七品甚至是八品的法袍!”

出自太行宗的玉明昭果然是见多识广,此刻他已经明白刚才判官之言到底因何而来了,很明显玄镜的身上,穿着一件品质不俗的法袍。

不过说来也合情合理,玄镜可是大玄王朝的九皇子,身上怎么可能没有什么防御宝物呢?

“噗嗤!”

就算有七八品的法袍护身,那尸骨的一掌也是极其强大,在玄镜被拍得倒飞而出的时候,他口中已是鲜血狂喷。

要知道这陵墓的主人,传说中可是金丹修为,那是炼气士的第九境,就算不是武师,这一击也不是玄镜能承受得起的。

八品法袍的防御力,确实能让玄镜躲过致命一击,可单单是透过法袍倾泻在他身上的力量,就够他吃不了兜着走了。

更何况尸骨机关的第一击,很可能是给他那位强敌准备的,因此这第一击也是最强的。

连金丹强者都不能力敌的强敌,至少也是金丹境界吧,甚至有可能是元婴境。

玄镜能在这一击之下不死,已经算是极其侥幸了。

“噗嗤!”

感应着体内的伤势,玄镜不由憋屈之极,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的计划已经功亏一篑了,不早做决定的话,说不定还会有性命之忧。

玄镜毕竟是六品机关师,当此一刻,他也终于明白那具尸骨为何会动了,那简直就是一具人骨机关啊。

就算玄镜并没有失去全部的战斗力,但他现在也就相当于一个五境修士,抛开那机关尸骨不说,这主墓室之中,还有三个敌人呢。

嗖!

玄镜当机立断,喷出第二口鲜血之后,他直接一个闪身,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钻进了刚才陆寻他们进来的那个小门。

说起来玄镜的运气还是相当不错的,刚才倒飞而出的方向,离这小门并不远,而在他穿过门边时,眼眸之中不由闪过一丝戾光。

“本皇子得不到的东西,你们也别想得到,都留在这里陪葬吧!”

作为六境机关师的玄镜,在出门的那一刻,直接启动了门户机关,一块厚重的大门落将下来,瞬间就将门户给生生堵死了。

“可恶!”

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的玉明昭,脸色都阴沉得如欲滴下水来,忍不住怒骂出声。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那追击玄镜无果的尸骨机关,已是倏然转过头来。

看着那盯着自己三人的空洞骨眼,玉明昭心头有些发毛,不知问候了玄镜全家祖宗十八代多少遍,却是骂不掉那家伙的一根汗毛。

玄镜此举的用心不可谓不毒,那是想要让尸骨机关将主墓室内的三人一网打尽啊。

而在那道小门关上之后,主墓室内的情况一目了然,根本没有第二条逃生之路,只能和那尸骨机关大战一场。

可尸骨机关刚才的强力,玉明昭都是看在眼里,连身穿八品法袍的玄镜,都被一击轰成重伤,不得不落荒而逃,更何况是他呢。

玉明昭身上可是没有法袍的,他的芥子镯内倒是有一件六品法袍,可判官并没有给他,更何况六品法袍,恐怕根本护不了他周全。

另外一边的化光则是更加脸若死灰了,尤其是没有看到那只黑猫的时候,更是觉得自己要凶多吉少。

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一 恐怖的尸骨机关 “判……判官大人,现在怎么办?”

连六境大修士玉明昭都吓得脸色苍白,更不要说四境修士的化光了,此刻的声音,都蕴含着一种掩饰不住的颤抖。

化光突然发现,在这机关师陵墓的地底之中,自己的毒师身份根本没有半点的用武之地,更不可能是那尸骨机关的一合之敌。

“慌什么,既然是机关,肯定会有破绽!”

陆寻面具之下的脸色也是极为凝重,尤其是感应到那尸骨机关的空洞目光,已经锁定在他身上的时候。

别看陆寻说得轻松,事实上他已经戒备到了极点,连他都没有预料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大玄王朝的九皇子确实是当机立断,将他们唯一的出路给堵死了,让得陆寻不得不正面面对这金丹强者的机关尸骨。

就算这已经不是全盛时期的金丹强者,但陆寻知道,至少达到六境甚至是七境武师的层次,还是有很大可能的。

玉明昭和化光看不到黑猫大妖,陆寻却是知道大妖就在自己的身边隐藏着,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妖出手的后果是什么,他都有些难以预料。

旁边两人之所以如此听话,甚至将陆寻当成了主心骨,就是因为大妖的震慑,可一旦大妖出手对付那机关尸骨,所有的一切都将无所遁形。

别人不知道大妖的底细,陆寻还能不知道吗?

每一次大妖的全力出手,都会抽空他所有的力量,让他在此之后虚弱无比。

真到了那个时候,即便大妖能一击将那金丹尸骨摧毁,恐怕陆寻也将再无行动能力,化光和玉明昭,又岂有不落井下石的道理?

这没外人在也就罢了,有外人在,不到关键时刻,陆寻不会冒那个险,更何况这二人还是他的敌人。

“肯定会有一线生机的!”

因此陆寻并没有第一时间将大妖叫出来对敌,而是和那空洞的骨眼对视了一眼,看似喃喃自语,实则是在询问体内的师兄。

可是这一次师兄并没有回答,不知道是那尸骨机关没有破绽,还是师兄想考一考陆寻这个师弟,毕竟还没有到最后关头嘛。

“散开,施展术法牵制尸骨!”

陆寻心中念头转动,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这现在的两个打手,他是不可能浪费的,因此喝声出口,玉明昭和化光也没有丝毫怠慢。

这二位也能看出来判官的凝重,这同样是他们的生死时刻,一个不慎,那是真有可能将老命送在这里的。

嗖嗖嗖……

玉明昭一边跳到旁边,手中动作已经是快速律动,只见一道道气息从其身上喷发而出,仿佛绳索一般,朝着那尸骨延展而去。

化光大师也没有闲着,就算他只是一个四品毒师,这个时候也知道需要拼命才能保命,黑色的细线祭出后,仿佛在那尸骨身上画上了一条条黑线。

“找……死!”

让得内里三人都有些惊骇的是,在两位修士都施展术法束缚的时候,那尸骨机关竟然口吐人言。

哪怕这两个字有些不太自然,却也足够惊世骇俗了!

原本以为这是一具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尸骨,只是因为机关术才得以重新动作,没想到竟然还能说人话,这就有些骇人了。

不过此时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陆寻的动作也不慢,见得他身形微动间,手中的尖刺已经是精准地刺在了那尸骨的咽喉要害之上。

叮!

一道金铁交鸣的清脆之声传将出来,陆寻只觉双手一震,紧接着面具之下便是脸色大变,慌不迭地抽身而退。

叭叭叭……

只见那尸骨机关微微动作之下,无论是玉明昭的那些气流束缚,还是化光的毒师束缚,都在顷刻之间便被崩断了。

而且这尸骨机别看只是一堆骨头,动作却是奇快,骨臂顺势后扫,要不是陆寻动作也是极快,说不定这一下就要身受重伤。

“不好!”

那尸骨机关一击不中,动作却是没有丝毫停滞,紧接着玉明昭就感觉到一股气息临身,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砰!

只听得一道大响声传来,尸骨机关的骨掌,精准地拍在这位六境大修士的胸膛之上,将其拍得倒飞而出。

只是玉明昭没有玄镜那般的好运气,此刻这空间密闭之下,他体内气血一阵翻涌,好不容易才将涌到喉间的一口热血,给强压了下去。

紧接着化光的下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而且他只有四境的修为,在勉强避过要害的同时,整个肩膀,都差点被那骨掌给拍了下来。

仅仅是片刻之间,两位修士便都是身受重伤,哪怕那尸骨并非全盛时期,可是被近身之后,他们几乎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相比起纯粹武师来说,这尸骨机关更像是专修肉身力量的强悍武师,哪怕他根本没有肉身,但骨头之中的力量,简直可畏可怖。

“判官大人,再不让那头大妖出手,咱们都得死在这里!”

心头惊惶的玉明昭,已经是无所顾忌了,他对判官臣服,不也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吗?

在他看来,那头可能是七境的大妖,就是自己三人唯一的活路。

就算在玉明昭的眼中,看不到那大妖的踪迹,可他不得不赌这一把,若是任由那尸骨机关大杀四方,今日他必然会命丧于此。

“不急!”

而让玉明昭和化光都是心头绝望,甚至有一些愤怒的是,那个判官似乎依旧没有让黑猫出手的意思,反而是朝着某处掠出几步。

可主墓室就这么大,你就算是逃出了一些距离,也根本逃不出这密闭的空间。

最多也就是延缓一些死亡的时间罢了,真当那尸骨机关能放过你吗?

“嗯?”

然而就在下一刻,心头绝望的玉明昭,却是看到那原本想要趁自己重伤之际,收掉自己性命的尸骨机关,赫然是转过头来。

空洞的骨眼,死死盯着那边的黑衣面具人。

此刻陆寻所在的方位,乃是那已经打将开来的青玄晶棺旁边,而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是多了一柄看起来巨大无比的锤子。

陆寻眼中冒着精光,似乎也感应到了那边的骨眼目光,听得他大喝出声道:“看我砸了你这乌龟壳!”

“你敢!”

让玉明昭和化光都目瞪口呆的是,看到判官的动作,那尸骨机关似乎都气得颤抖了起来,浑身骨架乱颤,口中更是咆哮出声。

“看来那青玄晶棺对它极其重要啊!”

狠狠喘了几口粗气的玉明昭心头一动,可他的心情却是没有半点好转,暗道就算是破坏了那青玄晶棺,只能是让尸骨机关更加愤怒罢了。

只可惜玉明昭这个六品机关师,眼光终究是没有陆寻独到,他能想到的东西,难道陆寻想不到吗?

早在刚才陆寻用尖刺偷袭那尸骨机关未果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办法。

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想要渡过此刻之危,还得着落在这青玄晶棺之上。

在陆寻的猜测之中,这尸骨机关会对所有一切有生机的活人发出攻击,之前玄镜就是在大意之下打开了青玄晶棺,是以才会如此倒霉。

而这青玄晶棺有隔绝活人气息的功效,陆寻相信,只要能将这尸骨机关重新关回晶棺之上,那就能保得一时无虞。

至于以陆寻现在的实力,能不能将那尸骨机关重新关回棺内,他并没有想那么多,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他不得不做。

从芥子镯之中取出大锤子,做出要砸碎那青玄晶棺的动作,也只是陆寻有意为之罢了,果然引起了那尸骨机关的注意。

相对于战斗力来说,陆寻对于机关术的造诣,至少在这理论方面,未必便在六品机关师玉明昭之下,更能发现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

比如说此时,对于这青玄晶棺的了解,陆寻就比玉明昭多上许多。

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若是不成,恐怕就真的需要大妖出手才能保命了。

嗖!

尸骨机关速度极快,几乎是一个眨眼的工夫,便已经掠临陆寻所在的位置。

那白森森的骨掌,仿佛有着致命的威胁,看得不远处的玉明昭和化光都捏了一把汗。

他们心中都清楚,一旦判官败了,他们也将性命不保,在他们看来,那只大妖黑猫,恐怕也被玄镜隔绝到主墓室的外间了。

陆寻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他一直都在关注着尸骨机关的动作,此刻直接在那青玄晶棺的角上一蹬,竟然让这青玄晶棺直立了起来。

尸骨机立扑得有些猛,如果收势不及的话,在陆寻精准的算计之下,定然会直接扑到青玄晶棺之内。

到时候陆寻就能趁势将棺盖合上,重新将这恐怖的尸骨机关关进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尸骨机关的动作戛然而止,看起来很是突兀,却又真实存在。

这样的倏动倏停,可比一些六境武师都要控制得好多了。

不过陆寻也从来没有想过如此轻松就能将尸骨机关关回去,他为人极为谨慎,早就想好了一些变故发生之后的退路。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二 成败在此一举! “这可如何是好?”

到了这个时候,不远处旁观的化光和玉明昭,也猜到判官是想要做什么了。

只是看到尸骨机关停下了动作,并没有被关入青玄晶棺内,他们的心都揪紧了。

很明显陆寻用要砸碎青玄晶棺的算计落空了,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尸骨机关实力太强,它根本就不进棺内,又怎么可能关得进去?

在这二人看来,这样的计划可一不可再,就算那只是一具没有脑子的尸骨机关,上了一次当之后,也不可能上第二次。

“定身符!”

然而就在这二人心头绝望之时,他们耳中忽然听到这么三个字,让得两人都是心头一动,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难不成这个判官,还是一名符师不成?”

这就是两人心头真正的想法,当这道念头刚刚冒出来的时候,他们就看到判官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是多了一张土黄色的符纸。

陆寻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这就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后手,哪怕他清楚地知道,三品完美的符篆,恐怕对这尸骨根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啪嗒!

陆寻的动作奇快,也极为精准,直接拍到了那尸骨机关的右臂之上,让得对方刚刚想要抬手的动作倏然停了下来。

呼……

但是下一刻,尸骨机关就已经冲破了定身符的定身之效,骨臂再次抬将起来,而此时的陆寻,早已经躲到了青玄晶棺之后,倒是逃过一劫。

可这根本不是办法,青玄晶棺终究是死物,这主墓室又被堵死,只要逃不出这主墓室,那他们今日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能活命。

“咦?”

而当陆寻心中暗暗叫苦的时候,他忽然眼前一亮,然后赫然是看到那青玄晶棺的底部,似乎刻画得有一副图案。

“这……这是制作尸骨机关的方法?”

陆寻目光看着那副图案,不由有些惊喜,暗道这个手法,恐怕对于天下的机关师来说,都有着不小的诱惑。

天下的死人尸骨何其之多,而要是能将这些尸骨,全都制作成可以杀敌伤人的机关,这将是一股何等巨大的力量。

哪怕这些尸骨机关的威力,比起他们活着的时候要大打折扣,但就像是眼前这具尸骨机关一样,大打折扣的实力,不一样打得陆寻他们三个人毫无还手之力吗?

而更让陆寻惊喜的,还不是这尸骨机关的制造之法,而是在那副图的最后,有着控制尸骨机关的关键手法。

这无疑让陆寻有着一种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他正愁找不到那尸骨机关的弱点呢。

“看来还得冒一冒险啊!”

陆寻一眼看完那副图上的关键之处,将之深深记在脑海之中,却是发现想要控制那尸骨,第一个关键,就是必须得靠近那尸骨机关。

如果是一个中五境的机关师,或许并不会如此冒险,可陆寻现在的武师修为,也才四境圆满,不靠近又如何施展手段?

好在那尸骨机关似乎是特别看重这青玄晶棺,陆寻躲在晶棺之后,倒是能挡住那尸骨机关的一大半攻击。

这看在不远处化光和玉明昭的眼中,就是有些诡异的一幕,实力强大的尸骨机关,一时之间竟然拿一个四境武师没有办法。

不得不说这死了不知多少年的金丹机关师尸骨,脑子确实不太灵光,就算会口吐人言,和真正的人比起来,心智也要弱了不知多少倍。

可他们也知道,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所谓久守必失,死物一样的青玄晶棺,难道真的能让判官躲上一辈子吗?

“哼,我就不信砸不烂这破玩意儿!”

十数招过后,判官似乎是被打出了火气,见得他双手用力,竟然将手中的青玄晶棺给狠狠扔了出去,看得不远处的二人心惊肉跳。

在他们看来,青玄晶棺就是判官唯一的保命符,现在这家伙竟然直接将青玄晶棺给扔了出去,岂不是将最后的保命符都丢掉了?

嗖!

巨大的青玄晶棺疾飞而出,而让玉明昭二人意外的是,那尸骨机关却没有再去管判官,而是急匆匆地朝着青玄晶棺追了过去。

事实上无论是陆寻,还是玉明昭和化光,都清楚地知道青玄晶棺坚硬无比,这区区一扔,又岂会让其损坏分毫?

那可是炼制神兵利器的主材料,只要加入一点就能让一件普通的武器瞬间提升品阶,更是能磨砺本命之物的至宝,岂能轻轻一摔就碎?

甚至刚才陆寻抡起大锤子要砸的动作,玉明昭和化光都知道那只是无用功罢了,一个区区四境武师,砸得碎法器阶别的青玄晶?

可这是个正常人都明白的道理,偏偏那已经没有脑子的尸骨机关不可能明白,它做出的动作,说出的话都只能算是本能。

青玄晶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尸骨机关能够存在的根本,也算是它的家,它绝不允许青玄晶棺有半点损伤。

不得不说尸骨机关的速度确实是极快,竟然抢在那青玄晶棺砸到墙壁之前,将其一把抱住了,而它的身上,则是在此刻冒出一股戾气。

“就是现在!”

陆寻轮回之眼一直注视着尸骨机关,而且他也早已经做出了动作,几乎是跟着那尸骨机关,来到了它的身后。

在化光和玉明昭的眼中,尸骨机关和刚才没有什么两样,可是在此刻陆寻的眼中,却是大不一样了。

一道隐晦的小小白点,在陆寻轮回之眼下无所遁形,他知道那就是控制尸骨机关的命门,只要能控制这一处,那这尸骨机关将再不可能成为威胁。

只是想要控制尸骨机关,陆寻必须得冒一冒险,那就是要靠近尸骨机关的身后,正常情况下,对方是不可能让他有这个机会的。

这也是陆寻扔出青玄晶棺的真正目的,而且趁着尸骨机关关心青玄晶棺的时候,他终于是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了尸骨机关的身后。

陆寻的右手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枚木楔,这可不是普通的木楔,而是三品灵器,是他用来暂时代替某些特定的东西,控制那尸骨机关的。

陆寻知道,只要能将这木楔打入尸骨机关后颈之上的那个小白点,就能让这尸骨机关暂时失去战斗力,至于以后,那就以后再说。

“成败,在此一举了!”

虽然知道贸然靠近那尸骨机关危险无比,但此刻的陆寻已经是没有第二条路可走,青玄晶棺也不可能护他一辈子。

只听得陆寻低喝一声,紧接着他右手伸出,手中的三品灵器木楔,也在这一刻狠狠朝着那尸骨机关后颈拍去。

噗!

陆寻的这一次出手不得不说精准之极,当那尸骨机关刚刚反应过来,想要有所动作的时候,那木楔已是精准地刺入了那小小的白点之中,让其动作戛然而止。

轰!

然而尸骨机关的动作确实是停了下来,可是它身上却是在此刻爆发出一股极其强悍的气息,让得陆寻面具之下的脸色瞬间大变。

陆寻的整个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在空中已经是喷出一口鲜血。

“噗嗤!”

陆寻喷出的鲜血,和外间轰击在面具之上的力量一冲突,顿时让这精铁打造的判官面具承受不住,直接从中间断为了两截。

当陆寻后背刚刚撞上其中一面主墓室的墙壁之上时,他一直戴着的面具也是一分为二,露出一张有些清秀,又极度苍白的脸庞。

“竟然如此年轻?”

从来没有见过陆寻真面目,也没有去过镇东王府的玉明昭,心头只是生出这样一个念头,那张脸庞,年轻得有些不太像话了。

“这……这……这……”

而另外一边的化光大师,在看到那张清秀脸庞的第一时间,却如同见了鬼一般,无论是声音还是身形,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娘的,这……这是镇东王府的二公子陆寻?!”

化光的心中无疑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仿佛有一万头神兽在心头脑海奔腾而过,他死死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庞,都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他可从来没有将那位王府的纨绔二公子,和如今在整个玄阳国都大名鼎鼎的杀手判官联系在一起过。

在化光的印象之中,王府二公子陆寻,就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据说修为才只有一境层次,其年纪却已经有十六七岁了。

而杀手判官呢,却是在最近的半年时间内声名鹊起,暗杀五境武师如杀鸡,死在判官手中的五境武师,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这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可是此时此刻,当这两个截不同性格的人物,在化光眼中渐渐重合之时,他忽然发现,以前一些想不通的事情,似乎都迎刃而解了。

同时化光又想起来,当时在洪山城的东门城楼之上,杨巡父子临死之前,想说又没有能说出来的话。

看来他们正是发现判官和镇东王府二公子,乃是同一个人啊。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三 天阳城外,两军对峙! “化光,你怎么了?”

短暂的震惊之后,玉明昭终于是发现了化光的不正常,忍不住问声出口,而其心头,其实已是大大松了口气。

因为在玉明昭看到陆寻真正面目的同时,他也注意到那边的尸骨机关,也同样没有了动静。

刚才那爆发的磅礴力量,看起来是尸骨机关的最后疯狂。

玉明昭并不认识什么镇东王府的二公子,他甚至和这玄阳国都没有什么瓜葛,他这一次过来,只是为了得到这机关师陵墓之中的宝物罢了。

刚才那一刻,玉明昭已经没有再去想什么宝物,他只想保住自己的这一条性命。

现在看来,终于是性命无忧了,这才是他有心思关心其他事情的原因。

“他……他是我认识的一个人!”

当化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心情更加古怪了。

他相信要是这个消息传到玄阳国境内,或者说颜氏那些家伙耳中的话,不知要引起多大的轰动。

没有人关注的王府二公子,甚至是被所有人鄙夷的陆寻,摇身一变,竟然就是那个影响了玄阳国国势的杀手判官,这将是多么劲爆的一条消息?

“化光,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你应该知道吧?”

而就在化光想要跟这位师门六境大修士解释一番的时候,却是刚好看到那黑衣少年的目光转将过来,口气之中,也是蕴含着一抹警告。

此刻陆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中气不足,而就是这虚弱的声音,却是让化光机灵灵地打了一个寒战,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玉明昭也很是识趣,没有再追问,但他心头打定主意,只要能出了这陵墓,就一定要向化光好好问问这黑衣少年的来历。

可在这地底墓室之中,便是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多加打听,尤其是在黑衣少年都已经口出威胁之言后。

现在的判官,在玉明昭的心中,已经有了另外的一种忌惮。

就算没有那黑猫大妖,单单是刚才控制机关尸骨的那一手,就足够让人惊艳了。

甚至玉明昭还有些猜测,如今的判官,是不是还能命令那机关尸骨出手,若真是那样的话,惹怒了对方,恐怕自己也会变成一具尸骨。

咔!

就在陆寻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体内的伤势时,他忽然眼神一凛,紧接着耳中就听到一道轻响之声。

这道轻响之声,在安静的陵墓主墓室之中显得异常清晰,将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这一看之下,脸色各有不同。

只见在那北面的墙壁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出现了一条裂缝,而且这条裂缝还在不断变大,变多。

咔!咔!咔!

在三人目光注视之下,北墙之上的裂缝已经是密密麻麻,紧接着是东西二墙,最后是南墙,仿佛整个主墓室,都在剧烈地摇晃起来。

“墓室要塌了,大家自求多福吧!”

陆寻的反应最快,见得他一个掠身,瞬间掠临那青玄晶棺之前,直接将尸骨机关一脚踹进了晶棺之内,迅速关上了晶棺之盖。

嗖!

将青玄晶棺收入芥子镯之后,陆寻没有丝毫的怠慢,其身形再次掠出,而这一次却不是掠向那玄镜所出的小门,而是这主墓室的东南角。

一般墓室的生路都在东南方向,因此陆寻第一时间想的也正是这个方向,看到他身形掠出,身后的玉明昭和化光咬了咬牙,连忙跟上。

这个时候的他们,已经顾不得去寻宝了,若是整个墓室坍塌而下,即使玉明昭是六境大修士,也得葬身在这机关师的陵墓之中。

他们也知道可能是陆寻控制了那机关尸骨,这才让得陵墓内起了变故,这一环扣一环的机关,果然不愧是九品机关师的陵墓。

事实上连陆寻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若是这陵墓主人真的心狠一些,不给进入墓室的人一丝活路,那他恐怕就得想其他的办法了。

轰隆!轰隆!轰隆!

上面墙壁之上布满裂缝,再也无法支撑墓室之顶,巨响声不断传出,一时之间尘土飞扬。

“果然有生路!”

陆寻一直都在关注东南角的变化,当上方无数巨石接连落下之时,这东南角的顶部,赫然是出现了一道门户,透出一股漆黑的特殊气息。

到了这个时候,无论前方是不是还有什么机关,或者说什么致命伤危险,陆寻都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要不然就只能被埋在这地底深处。

当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这通道之后,尘土飞扬之间,整个主墓室都被埋在了地底。

或许从此之后,这座金丹机关师的陵墓,不会再被人发现。

…………

玄阳国,国都,天阳城!

天阳城东门外是一条极其宽阔的护城河,而在护城河的更前方,则是一马平川,有着属于国都的一种特殊威严。

只不过今日的国都外东门平原之上,却是有着无数兵马在对峙,几乎占据了整个帝都平原,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这其中一方自然就是自渡边城起兵,一路披荆斩棘,几乎囊括了玄阳国大半壁江山的镇东王府大军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场大战打的时间并不长,差不多只有三个多月的时间,而如今镇东王府的大军,已经有近百万之众。

当然,镇东王带到这里的兵将只有五十万,其他的都被他下放到收复的城池之中了,毕竟他也要防着后方起火。

五十万大军兵临天阳城下,而站在镇东王府大军对面,也就是属于国都天阳城颜氏一方的,则是由大司马颜荣道亲任主帅。

说起来颜荣道乃是和宰相赵启东一个辈分的玄阳国元老,当年跟着上一任的玄阳国君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这才被封为大司马,成为武将之首。

相对于白发飘飘的颜荣道来说,像镇东王陆明阳甚至是当今国君陆明山,其实都只能算是后辈,因此他并没太多的畏惧之意。

颜氏一方,同样有着五十万大军,这已经是颜荣道能聚集起来的最强兵力了,拄刀站在中军最前方的他,脸色显得有些阴沉。

或许在颜荣道的心中,一年多以前被打落谷底的镇东王府,根本就没有重新崛起的希望,没想到事情竟然已经演变到了这一步。

自颜氏派出颜清溪剿灭渡边城起,到渡边城大败,镇东府反守为攻,只过去短短三个月的时间而已。

而就是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镇东王府的大军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遭遇到最大的阻挠,恐怕就是州城长宁城了。

那一战的结果,也是让颜氏一族有些莫名其妙的抓狂。

一个路过的六境大宗师,将颜氏叔侄生生击杀,奠定了镇东王府大军的胜利。

看着对面远处那个熟悉的镇东王,颜荣道心下颇为感慨,却也没有太多惧意。

事已至此,就让这天阳城外的一战,作为颜氏和陆氏到底谁能掌控玄阳国的最后一战吧。

“颜荣道,当日你踏马上殿刀斩尚书,可曾想过有今日?”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在宰相赵启东的心中,和颜氏已经是不共戴天之仇,更何况惨死颜荣道刀下的徐明风,乃是他的至交好友。

别看赵启东乃是文官,但此刻这番话说出口,让人颇为热血沸腾,至少镇东王府这边的大军,都看清楚了颜氏一族的真面目。

许多原本在朝为官的文臣,都在赵启东的劝说之下举家来降,单看玄阳国局势的话,支持颜氏的几乎没有多少。

颜氏这边的五十万大军,都是颜荣道好不容易才凑齐的,若是真的展开野战,最多也就是和镇东王府大军五五开。

此刻听得赵启东旧事重提,颜荣道面不改色,丝毫没有被对方的话语所影响。

因为他知道,那个老匹夫,就是为了打击己方大军的士气罢了。

“诸将听令,颜氏倒行逆施,坏我玄阳根基,当诛!”

镇东王陆明阳抽出腰间王剑,高举的同时,口中已是大喝出声,让得王府大军刚刚升腾的热血,不由更加沸腾了起来。

“当诛!”

“当诛!”

“当诛!”

“……”

一时之间,五十万大军之中尽是这样的高呼之声,单以士气而认的话,镇东王府的大军占了绝对的上风。

“放心吧,陆明阳,赵启东,你们也很快会去陪徐明风那老家伙的!”

在万千的高呼声中,一道声音突然破风而来,哪怕是在千军万马之中,也让人听得清清楚楚,镇东王府大军的高呼,也渐渐低了下来。

说话的自然就是颜氏大军的大军主帅颜荣道,而他在开口出声的同时,身上已经是冒出一股极其磅礴,甚至和所有人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

轰!

当这一道气息冲天而起之时,无论是镇东王陆明阳,还是那些被收服的五境将领,脸色都是剧变。

他们都感应出那种力量,到底拥有何种意义了。

或许也只有跟在陆明阳身旁的阿沙,才脸现不屑之色,区区一个初入六境的家伙,又能翻得起什么大浪?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四 地面塌了! “六境武师!”

陆明阳的脸色极其凝重,他似乎已经想到在这种大势席卷之下,颜荣道为何还能拥有如此信心的原因所在了。

在数十万大军的洪流战争之中,一个六境武师未必就能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可是此刻颜荣道气势冲天,对于颜氏大军的士气,还是有极大影响的。

说实话,这三个多月的时间以来,镇东王府大军摧枯拉朽,几乎是攻城必下,哪怕是这些大司马嫡系精兵,也有些惴惴不安。

他们也听说了长宁城外的那一次诡异变故,若是那个六境大宗师再次出手的话,他们这边谁能抵挡?

可是现在,大司马突然突破到了六境层次,无论是镇东王府的大军,还是颜氏一族的精兵,都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原本完全不对等的士气,在颜荣道六境冲天气息的爆发之下,彻底拉近了距离。

而且颜氏大军的高级将领们,都还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在长宁城外出现的那个疑似六境大宗师,未必便是镇东王府一方的帮手。

那位或许真的就只是路过呢?

颜荣道倒是不可能想得这般简单,但当他气息爆发,感应到颜氏大军士气已经回暧之时,也忍不住有些志得意满。

自己隐藏多时,今日才在这三军之下爆发出六境武师的修为,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看起来收到的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只要士气可用,颜荣道就相信自己一定能守下这天阳城。

只要能将镇东王府这五十万大军打溃,整个玄阳国不还是属于颜氏一族的吗?

“陆明阳,玄阳陆氏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这样做,是在断送陆氏的最后一丝延续之机!”

颜荣道稍稍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听得他高喝出声道:“若你只是乖乖当个渡边城的落魄王爷,那位罗幽山圣女,恐怕也不会再来找玄阳陆氏的麻烦吧?”

这位大司马的一番话,几乎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若说如今的天下,还有什么是能让镇东王府忌惮的话,那恐怕就只有山上仙门的罗幽山了。

镇东王府的落魄,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镇东王府和那位罗幽山圣女撕破了脸皮。

区区一个玄阳国,岂会不忌惮如此庞大的一尊山上仙门?

颜荣道的意思,不少有心人都听明白了,如果镇东王府一直是蝼蚁,是不会引起巨象关注的。

可如果镇东王府想要再挣扎一下,让那位罗幽山圣女看到了威胁,哪怕只是一丝丝的威胁,恐怕也能随意一脚踏下,将这只蝼义给碾死了吧?

“那是我镇东王府的家事,就不劳大司马费心了!”

陆明阳脸色果然沉了一沉,却不愿在这个时候示弱。

不管怎么说,罗幽山的威胁都不在眼前,还是先收拾了这些颜氏一族的家伙再说。

“陆明阳,你陆氏一族覆灭不打紧,难道真要让整个玄阳国,跟着你陆氏陪葬吗?”

颜家二房颜荣信,也是一位五境圆满的武师,此刻忍不住高喝出声,这话可比刚才颜荣道的话还要更加诛心了。

山下小国因为得罪了山上仙门,而被殃及池鱼的事情数不胜数,就算那些仙门强者明面上要顾忌一下身份,暗地里的勾当也是让人防不胜防。

曾经就有一个小国的国君,因为得罪了一尊山上庞大仙门,最终皇族被灭得一个不剩,有几座城池甚至是因此而被屠城。

颜荣信这是想将陆明阳所谓的私事,绑架在整个玄阳国大势之上。

似乎这位镇东王要是不束手就擒,甘愿做一个渡边城的落魄王爷,就是置整个玄阳国臣民于不顾的大罪过。

“要打就打,废话那么多!”

一道高声传将出来,让得颜氏兄弟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因为他们都认得那人,之前可是臣服于颜氏门下的。

“今日之战后,未来如何,你颜氏终究是看不到了!”

陆明阳也知道在这里废话不会有什么结果,见得他目光在身旁的阿沙身上看了一眼,对于这一战的胜算,还是相当有把握的。

你颜氏一族出一个六境大宗师又如何,我镇东王府又不是没有。

而且陆明阳相信,以阿沙的实力,收拾一个刚刚突破到六境的颜荣道,应该是没什么意外的。

轰隆降!轰隆隆!

然而就在双方大军全神戒备,尤其是高端强者已经做好大战准备的时候,他们的耳中,突然听到一道奇怪的声音。

而这道声音,好像是从地底传来的,让得不少人都是将目光转到了地面之上。

然后他们就听到那道声音越来越大,整个地面似乎都开始微微晃动了起来。

“地震了吗?”

哪怕是陆明阳,也是感应着那颤动的地面,他心中冒出一个念头,暗道不会这么巧吧,地震这种事,真的会出现在今日大战的过程中?

玄阳国历史之上,也有过几次大的地震,每一次都是死伤无数,作为镇东王的陆明阳,曾经有一次还亲自带兵去赈过灾呢。

只不过天阳城范围内,倒是没有发生过地震,可此时此刻,地面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让得双方兵士都是心生惊惶,有些不知所措。

“不要乱!”

镇东王大喝一声,这边的王府大军便是渐渐安静下来,而当他们将目光转到对面的时候,却是看到了极度不可思议的一幕。

“慌什么,又不是在屋子里!”

颜荣道手中举着青龙偃月刀,同样是大喝一声。

而正当他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颜氏大军所在的地面突然裂将开来,好几队兵士,瞬间便被裂开的地面给吞噬了进去。

不得不说颜氏大军的运气还真有些不太好,当这几队兵士被裂缝吞噬之后,其他地方的地面也同样裂将开来。

一时之间,颜氏大军乱成一团,可那地面的裂陷是无差别攻击,这可比和那边的镇东王府大军冲杀要恐怖多了。

没有人能想到平坦的地面会突然裂开,就仿佛突然之间天崩地裂一般,片刻之间,就有无数的惨叫声传来,颜氏大军军心大乱。

“混账,到底怎么回事?”

颜荣道看着尘土飞扬之中,不断消失的颜氏大军,肺都差点气炸了。

他只觉自镇东王起兵之后,自己就诸事不顺,什么乱子都要跟颜氏作对。

现在的事情更是莫名其妙,难道这也是在陆明阳的算计之中,他早就让人掘开了天阳城东城之外的地面,等着这一刻吗?

天地良心,对于此刻发生的事,镇东王陆明阳是真的毫不知情,如此大面积地挖掘,怎么可能不让对方发现?

但这对于镇东王府大军来说,无疑是一个意外之喜,作为百战之王的陆明阳,又怎么可能不抓住这个机会呢?

“杀!”

陆明阳高举王剑,仅仅是这一字喝声,便让镇东王府大军的士气达到了顶点,无数兵士列队冲击,更是让颜氏大军雪上加霜。

“阿沙,这也是陆寻的计划?”

不知为何,陆明阳的脑海之中,突然冒出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冲着身旁的阿沙问了出来,却只是看到阿沙脸上的一抹茫然。

“我不知道!”

这一次阿沙是真的不知道,他得到的命令,就是保护陆明阳,在必要的时候出手力挽狂澜。

至于这段时间陆寻到底去做了什么,又去了什么地方,他也是两眼一抹黑。

不过阿沙虽然回答说不知道,但他有种感觉,这就是少爷的手笔。

要不然在这种两军对峙的关键时刻,自己又没有出手,对方怎么可能如此大乱呢?

只是阿沙有些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手笔,才能弄出如此之大的动静,将那方圆数十里的地面全都给弄塌了,自家少爷真有那么厉害吗?

“大哥,好像是这地底有一座大墓,刚好在今日坍塌了!”

颜家二房颜荣信倒是见多识文,从尘土纷飞的下方,他似乎看到了一些建筑,忍不住心头一动,陡然大喝出声。

“陵墓?难道……”

得到颜荣信的提醒,颜荣道脑海之中电光石火闪过一些信息,不过下一刻他的心头就更加憋屈了。

你这陵墓早不坍塌晚不坍塌,偏偏在自己这五十万大军列阵的时候才坍塌,这简直就是刻意针对颜氏大军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撤,撤回天阳城!”

眼看颜氏大军人仰马翻,镇东王府的大军又在趁机冲杀,颜荣道就算是再自信,也知道这一场平原野战,自己这一方恐怕是无力回天了。

为今之计,也只能是将精锐撤回天阳城内,靠着天阳城护城河,还有城墙之利,或许还有机会挡住镇东王府的大军铁骑。

这一场大败来得实在是莫名其妙,原本颜荣道是想摆开阵势,和陆明阳真刀真刀大战一场的,突破到六境大宗师的他,有着极大的信心。

可谁知道地底那不知是谁的陵墓一朝坍塌,引起了连锁反应。

五十万大军眼看就要溃不成军,无论颜荣道如何不甘心,他也只能是先做出这个决定了。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五 这又是哪里冒出来? “别恋战,快退!”

尘灰飞扬之中,颜荣信似乎是看到一名颜氏武将怒吼一声,想要朝着镇东王府那边冲杀而去,忍不住大喝出声。

那颜氏武将乃是一名五境小成武师,坍塌的地面自然是要不了他的命,眼看镇东王大军冲杀过来,当即便要上去放对。

只不过这位武将在听到颜荣信的话后,却是不得不遵令,那毕竟是整个颜氏家族之中,除了家主颜荣道之外最有权力之人。

嗤!

然而就在此时,一抹寒光陡然从这位颜氏五境武师的身后亮起,然后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刺进了其头盔和身甲之间的缝隙之内。

如此变故来得极其突然,突然到颜荣信这个五境圆满武师都来不及相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根尖刺,刺进那五境武将的脖颈之中。

一股鲜血喷将出来,映照着那五境武将的绝望神色,自始至终,他甚至是没有看到自己到底是死于何人之手。

“判官!”

一道响彻天际的暴怒喝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让得他们都是倏然抬头,却是在尘土飞溅的阻碍之下,什么也看不到。

也只有离得最近的颜荣信,才清楚地看到那缓缓抽出透明尖刺的身影,还有那脸上覆盖着的一张狰狞面具。

颜荣礼自然是没有见过杀手判官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一眼就认出那个戴着面具的黑衣身影,就是坏了颜氏无数大事的杀手判官。

甚至颜荣信都隐隐有些感觉,今日颜氏大军遭逢这诡异之极的大乱子,这平原地面的突然塌陷,恐怕都是这杀手判官搞的鬼。

“判官?”

抛开颜氏一族的这些高端强者,遥远处的镇东王陆明阳等人,自然也听到了那一道厉吼之声,他们的心情,都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复杂。

刚才陆明阳就有些怀疑今日的变故,乃是陆寻搞的鬼,但他又想不通陆寻为何能做到这一步,而且还能让颜荣道这个六境大宗师都毫无察觉。

直到此时此刻,陆明阳才再无怀疑,虽然他依旧不知道陆寻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于自己那个宝贝小儿子的自豪。

“啧啧,小寻儿果然是无所不能啊!”

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感慨之声,正是宰相赵启东所发,身为普通人的他,自然也能明白做到这一切,到底需要怎样的手腕?

不过对于赵启东来说,陆寻已经做到了太多不可思议之事,自他被陆寻从天阳城救出之后,他就认为自己那个小外孙是无所不能的。

后来发生的事,证明了赵启东的信心并不是空穴来风,陆寻仅有的几次出手,包括镇东王府大军一路所向披靡,都离不开陆寻的算计。

特别是听心楼的情报,让镇东王府大军避免了好几次大的损失,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陆寻,要不然听心楼也不会对一国内战如此插手。

“当然,那可是我家少爷,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一旁的阿沙脸现得意之色,似乎这一切他都早有预料,全然忘记了之前的他,还在怀疑陆寻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此战之后,大事已定,哪怕颜荣道能退回天阳城,这座玄阳国都,也只能算是一座孤城了!”

赵启东心头感慨,似乎能看到那边的颜氏大军正在陆续退回城中,但他却没有半点的担心,反而是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兴奋。

想数月之前,宰相府赵家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在颜氏的威胁之下,灰溜溜逃出天阳城,没想到这么快就杀回来了。

不远处的赵氏兄弟也是兴奋莫名,原本以为宰相府再无往日的荣光,甚至可能会性命不保。

如此反转,哪怕以他们的城府,一时之间也是心神激荡。

“或许,可以留住那颜荣道也不一定!”

陆明阳是五境圆满武师,眼力自然也比赵启东更好,透过那些尘土,他依稀能看到一道熟悉的黑衣身影一闪而没。

话音落下,陆明阳的目光已是转到了阿沙的身上,却见得这位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少爷只是让我保护你!”

听得此言,陆明阳也有些无奈,他还想让阿沙去配合陆寻,看看能不能将颜氏兄弟留在城外呢,现在看来,自己的话阿沙是不会听的。

当初在长宁城外,只是没有谁能威胁到陆明阳的安全,阿沙这才伪装出手,可是在这天阳城外,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这已经算是最后一战,如果那颜氏狗急跳墙,请了一位隐杀会的五星甚至是六星杀手,对陆明阳出手的话,那阿沙知道自己保护不力,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越是在这种关键时刻,阿沙就越要形影不离,更何况他的身份还暴露不得。

若是真在这百万大军阵前出手,少爷恐怕就不可能再低调了。

“判官,你敢!”

就在这边几人交谈之时,一道厉吼声再次从前方阵中传出,听得出正是那颜荣信的声音,声音之中,蕴含着一抹气急败坏。

原来颜荣信在刚才看到那五境武将被刺死之后,还来不及反应,杀手判官的目标,便已经转到了另外一位五境颜氏武将的身上。

这一次颜荣信的反应倒是极快,又或许早就在防备着判官转换目标,因此他大喝出声后,身形便想要朝着那武将所在的地方掠去。

唰唰唰……

然而就在颜荣信动身之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自己有些动不了了,脸色也在这一刻倏然大变。

“是谁?”

颜荣信果然是见多识广,第一时间就知道那不可能是判官的手笔,而是一位修士出手了。

而在他的感应之中,这种束缚甚至是比五境修士还要强上不少。

这位颜氏二房掌权者心头大震,这变故一个接着一个,让得他都有些目不暇接了。

敌人之中,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尊强大的修士?

“判官大人,玉某重伤之躯,可挡不住他太久!”

一道声音从某处传来,让得颜荣信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转了过去,他不仅是从对方的话语之中,听出了对方和判官的关系,还看清楚了对方的样子。

映入颜荣信眼帘的,是一个头发花白,却脸如冠玉的男子,虽然对方看不出是什么年纪,但那一抹气息,却是让他感应得清清楚楚。

“竟然是六境大修士,还好受了重伤!”

颜荣信的感应能力还是相当强悍的,他心头先是一惊,然后又松了口气,看来刚才那人的话语并不是说谎,而是真的受了重伤。

空上脸如冠玉的男子,自然就是跟着判官从陵墓之中出来的太行宗玉明昭了,他之所以那样说,其实也打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主意。

说实话,之前在陵墓坍塌之时,玉明昭都有些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埋在地底,他和化光只能是跟着判官一条道走到黑了。

好在判官的判断并没有失误,东南角确实有出路。

整个墓室坍塌之后,他们从唯一的一条生路,避过了无数的巨石,终于是来到地面,有着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不过对于这地面之上的情况,玉明昭并不知晓,重新覆上了一副判官面具的陆寻,却在第一时间就出手击杀了一个五境武将。

刚才那一刻,玉明昭都想要一走了之,却没想到判官突然传音给他,让他拖住那个五境圆满的武师片刻,让得他老大不情愿。

可玉明昭却是不得不照做,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拒绝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好像在尘灰飞扬之中,有一道黑色的猫影子一闪而过。

玉明昭心里苦啊,你判官明明有一尊可能是七境层次的大妖相助,偏偏非要让我这个受了重伤的六境修士出手,这是将自己当成免费苦力了吗?

重伤之下的玉明昭,只能是依判官的命令行事,却是留了个心眼。

他自然不会用全力,以重伤为借口,到时候让那五境圆满武师跑了,可怪不得他。

这边玉明昭心头憋屈,那边的颜荣信却是着急不已。

就算那是一尊受了伤的强者,终究也是六境大修士,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挣脱不开。

“大哥,助我一臂之力!”

情急之下的颜荣信,已经不会去管那五境小成武将的死活了,他知道要再耽搁下去,自己未必还能全身退回天阳城。

因此颜荣信只能是求助于自己的大哥了,六境大宗师要是出手的话,一个六境修士应该不在话下。

“该死,这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已经退到护城河吊桥之下的颜荣道,自然也看到了那边的战局,其他人他可以不救,但是自己的亲兄弟他却不得不救。

因此颜荣道心头虽然愤怒,动作却是奇快,不过他第一时间并未找上那受了重伤的六境大修士,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了黑衣判官的身上。

从刚才六境修士的称呼之上,颜荣道猜到了两者的关系。

他相信只要自己收拾了判官,甚至能活捉这判官,或许对今日的战局,都会产生极大的影响。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六 这是什么鬼东西? “判官,你屡次坏我好事,今日休想再兴风作浪!”

颜荣道气息锁定判官,当他看到对方手中的尖刺,正在从那五境武将颈中抽出来之时,口气赫然是变得阴沉了许多。

严格说起来,颜氏这一次的篡位计划,某种程度上,确实是被判官和银狐联手破坏,甚至是起到了关键性的定局之效。

在颜清溪率领十万大军围攻渡边城的时候,若不是判官和银狐接连出手,颜氏大军又岂会军心大乱,又岂会连一个区区万人不到的渡边县城都攻不下来?

一着不慎,坐看镇东王府坐大,如今拥有这百万大军,几乎占据了玄阳国的大半壁江山,这无疑让颜荣道父女都是恼羞成怒。

刚才颜荣道是看到大军溃败,镇东王府将士又士气如虹,他不想有更多的损失,试图将精锐撤回天阳城再作打算。

可是现在,兄弟颜荣信被拖住,若是任由这样下去,那些五境武将恐怕都会被神出鬼没的判官击杀殆尽,这是颜荣道绝对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既然如此,那就趁着判官自己送上门来的机会,将这个不断坏自己好事的家伙生擒活足吧。

颜荣道心头有一丝猜测,或许这个判官和陆明阳有着什么特殊的关系,到时候擒住了判官,没准就能让对方投鼠忌器。

“啧啧,颜大司马竟然突破到六境大宗师了,可喜可贺啊!”

那边刚刚又击杀了一尊五境武将的陆寻,听到声音回过头来,感应着颜荣道身上的气息,他忍不住赞了一声。

对于这位玄阳国的大司马,陆寻还是有些印象的,不过那些印象都停留在十年之前。

那个时候的颜氏,也没有露出太过明显的野心。

甚至陆寻还记得这位颜氏大司马曾经抱过自己,毕竟颜荣道的小女儿颜若霞,乃是镇东王府的三夫人。

真要算起来,陆寻也是要称一声外公的。

不过如今颜若霞已然伏诛,颜氏一族企图谋朝自立,和镇东王府已是势成水火,陆寻这几句话,自然不会是真的佩服这个颜氏老家伙。

“我当你判官有何了不得之处,原来只是个四境圆满武师!”

颜荣道对判官的赞叹听而不闻,而此刻他已经是感应到了对方身上那没有掩饰的气息,心头不由更加愤怒了。

这一方面是心惊这个四境判官的战斗力为何如此之强,另外一方面则是恨铁不成钢。

那些颜氏的五境武将,怎么就会如此不堪一击呢?

哪怕是在对方偷袭之下,五境武师也不该被一个四境武师一击必杀吧?

不过这样一来,颜荣道不由更有信心了。

自己可不是那些五境武将的草包,以六境大宗师的实力,还拿不下一个四境圆满的判官吗?

这二人的对话只在电光石火之间,而且说话的同时,颜荣道已经快速靠近判官,六境大宗师的速度,自然不是吹的。

“不好,陆……判官有危险!”

远远看到颜荣道去而复返的陆明阳,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低呼一声。

此言出口后,旁边的赵氏兄弟也是心头一震,完全没有在意陆明阳话语之中的那一个“陆”字。

相对来说,赵启东早就知道判官就是陆寻,因此他的脸色无疑是更加难看,随之朝着旁边的阿沙看去。

当初在东垣城的时候,赵启东是见识过阿沙的实力的,这乃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六境大宗师,比什么张之召之流强了不知多少倍。

可现在双方离得这么远,哪怕赵启东知道阿沙是六境大宗师,恐怕也根本来不及相救陆寻,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直着陆寻遇险吗?

“放心吧,少……他不会有事的!”

而在赵启东目光转到阿沙身上时,却见得这位脸上没有半点的担忧之色,甚至还有一抹期待,让得这位宰相大人不由放下了一些心。

旁边的陆明阳好像也想到了什么,他脑海之中浮现出一只黑猫的影子,眼中同样升腾起一抹期待,暗道那颜荣道这下恐怕算是自投罗网了。

颜荣道想抓住判官为质要挟陆明阳,后者又何尝不想一劳永逸?

若是这一次真能将颜荣道这个颜氏家主,也是颜氏大军的主心骨击杀在此,那无疑会少死很多人。

要真让颜荣道逃回天阳城,对方据城而守的话,镇东王大军想要攻入国都,恐怕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只是陆明阳又想到一些东西,暗道若那只黑猫现身击杀颜荣道的话,恐怕又是一桩麻烦,毕竟谁都知道王府二公子,经常抱着一只黑猫。

“受死!”

说时迟那时快,在这边众人交谈的时候,颜荣道的动作却是没有半点怠慢,一道沉喝声从他口中发出,下一刻陆寻就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压迫。

这还是陆寻第一次和六境大宗师正面战斗,单比气势压迫的话,颜荣道比起那六境大修士的玉明昭,还要强上不少。

这就是武师和修士的区别了,以陆寻现在的实力,被一位六境大宗师如此近身,哪怕只靠他自己的战力,也未必没有脱身的机会。

而如果真的只是陆寻自己的话,被一尊六境大宗师气息锁定,双方还离得如此之近,那他根本就是再无活路。

百世轮回诀再强力,也不可能让陆寻越两境作战,更何况这中间还有着一个下五境到中五境的天堑鸿沟。

颜荣道的心中自然也是这样想的,他实在是想不通,那些五境武师为何会栽在判官手中,但至少今日之后,这判官是不可能再对颜氏构成威胁了。

不远处的颜荣信,看到大哥没有来救自己,他也瞬间猜到了颜荣道的想法,倒不是像先前那么着急了。

毕竟那六境大修士的束缚,一时半会对他并无致命威胁。

砰!

然而就在下一刻,颜荣信便是看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见自己那位六境大宗师的大哥,竟然被一股大力轰得连退了好几步,这才拿桩站稳。

颜荣信看得很清楚,就在刚才那一刻,就在颜荣道伸出五指,想要将判官控制住的时候,一只白色的手臂忽然伸出,打了颜荣道一个猝不及防。

“那是什么?”

再下一刻,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白色手臂的真身,不由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那赫然是一具散发着幽幽白光的骨架。

“这……”

哪怕是曾经见过那白色尸骨的玉明昭和化光,此刻也是目瞪口呆,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判官竟然都已经能控制那骨架攻击敌人了。

尤其是已经知道判官真正身份的化光,心头更是一阵感慨,心道那位王府二公子的手段,果然是层出不穷,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和其为敌的好。

要知道化光的体内,还有着属于判官的剧毒呢,这剧毒一朝不解,他就不可能道破陆寻的真正身份,也不可能有背叛的勇气。

“可恶,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要说最为震惊的,恐怕还得是颜荣道这个当事人,他目光阴沉地盯着那白色骨架,似乎是想要看出那到底是何方神圣?

可无论颜荣道如何感应,他都没有能感应到那骨架上的任何一点生机,那就是一具枯骨,可为何会拥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呢?

颜荣道自己就是六境大宗师,虽然只是初入,但即便是一些六境修士,也不可能在一击之下,将他轰出这么远。

也就是说那白色骨架的力量,并不在颜荣道这个六境大宗师之下,甚至还要更强,这就让这位颜氏家主有些始料未及了。

今日的变故真是一个接着一个,也不知道是不是颜氏流年不利,颜荣道只觉自己这一辈子的憋屈加起来,都不如今日之多。

“果然有效果!”

在那些外人各自惊恐心思的同时,陆寻面具之下的脸上,终于是浮现出一抹笑容。

看来那青玄晶棺底部所书的尸骨控制之法,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当然,如果换一个三品机关师看到那些内容,想要将之摸透继而融会贯通,恐怕至少也得数年的时间,甚至还不一定能成功施展出来。

好在陆寻一则修炼了天下第一功法百世轮回诀,让得他对各个文师职业,都有旁人永远无法理解的敏锐。

再一个就是那机关尸骨是现成的,当陆寻掌控了控制尸骨机关的法门之后,再来控制这尸骨机关,就变得事半功倍了。

说到底这尸骨机关,已经没有了属于自己的意识,只是因为机关师的手段,这才能对敌伤人。

和在陵墓主墓室之中唯一不同的,是那个时候的尸骨机关全凭本能战斗,此刻的尸骨机关,则是在陆寻的控制之下。

也就是说当陆寻将控制尸骨机关的手法研究透彻之后,他的身旁便又多了一尊六境大宗师的打手。

而且骨架的强度,远远高于普通的六境大宗师,毕竟这是一尊金丹机关师的骨骼。

这无疑是陆寻这一次探寻机关师陵墓的又一大收获,就现阶段来说,一尊堪比六境大宗师的打手,比起那珍贵无比的青玄晶棺,还要有用得多。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七 早就等着你呢! “该死的!”

颜荣道牙都快要咬碎了,今日的变故实是让他始料未及,突然之间的天塌地陷,简直就像是镇东王府大军的天助一般。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也就罢了,这位颜氏家主,可以将所有的大军精锐尽数撤回天阳城中,靠着城高墙厚之利,重整旗鼓再战。

就算颜氏大军士气已泄,可镇东王府想要攻入天阳城,也得付出极大的代价,作为六境大宗师,颜荣道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可是现在,突然出现的判官,打乱了颜荣道的所在计划。

一个六境大修士,一个堪比六境武师的骨架,都让他极为头疼。

甚至颜荣道从那骨架之上,还感应到了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那就得自己这经历过炼腑培元的千钧境,还没有一副骨架来得坚韧。

嗖!

说时迟那时快,在陆寻的控制之下,尸骨机关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其骨眼之中闪过一丝迷茫的光芒,再然后就已经朝着颜荣道猛扑了过去。

砰砰砰!

一连串的交击之声传将出来,看得附近的颜氏兵将都是目瞪口呆,因为他们赫然是看到大司马落入了下风,被那古怪的骨架压着打。

机关骨架的智慧,自然是远远比不上正常的人类,比如说在地底主墓室之中,就被陆寻给算计了。

可是此时此刻,骨架机关已经近了颜荣道的身,双方比拼的就是肉身力量,哪怕骨架并无肉身,力量也是大得惊人。

“冲啊!”

“杀啊!”

镇东王府大军的冲杀声接连传来,外围的颜氏大军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

好在有塌陷的地面作为掩护,敌军一时之间冲不过来,但那也是早晚的事。

王府大军的攻城器械,此刻倒是有了用武之地,颜氏大军终究是军心已散,根本就不敢恋战,潮水一般朝着城内退去。

可是他们的脸上都有着极度的担忧,若是大司马真的被那古怪骨架所杀,那他们又将何去何从呢?

别看皇室之内还有皇后颜朝露坐镇,可一旦颜荣道败了,甚至是兄弟二人都被击杀,那单凭一个并非武师修士的皇后,又能主持什么大局呢?

因此那些朝着天阳城逃去的兵将们,都是不时瞥过最高端的两场战斗,想要看看颜荣道和颜荣信,到底能不能脱身。

相对来说,颜荣道虽然在骨架的攻击之中落入了一些下风,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战斗,他也逐渐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毕竟骨架的韧性虽强,战斗方式却是颇为单一,甚至是可以说是不懂变通,直来直去的攻击,让得颜荣道越打越是得心应手。

他有着自信,最多二十招之内,自己就可以挽回败局,他越来越觉得,这骨架恐怕只是一种机关术,死物岂能压制活人?

嗤!

然而就在颜荣道一刀劈出,在那骨架手臂之上劈出一道火花的时候,一道破风之声陡然在他身后响起。

“判官,你找死!”

颜荣道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判官出手了,这个区区四境武师的杀手,竟然想在这种情况之下偷袭得手,简直就太异想天开了。

哪怕颜荣道被骨架逼得有些手忙脚乱,在他看来,一个四境武师也想偷袭自己,那真是嫌命长了。

只见颜荣道单手持刀,下一刻空着的那只手倏然后移,极为精准地夹住了判官手中的那枚透明尖刺,其脸不由浮现出一抹狞笑。

“撒手!”

这位颜氏家主口中发出一道暴喝之声,六境大宗师的力量爆发而出,陆寻只觉虎口一阵剧痛,让得他心头也不由有些骇然。

这还是陆寻第一次和真正的六境大宗师正面对战,他身边虽然常年跟着一个六境的阿沙,但阿沙又岂会真的和自家少爷尽全力对打?

陆寻清楚地知道,以自己四境圆满的武师修为,再加上三境圆满的修士修为,对上六境大宗师的颜荣道,有很大的可能会身死道消。

而这种生死之间的战斗,却是陆寻需要的,哪怕不能对颜荣道有太多的威胁,至少可以让他自己有更多的危机感。

随着敌人越来越强,陆寻都觉得自己这四境武师的修为有些不够用了,更别说那一直没有突破的三境圆满炼气修为。

这也是陆寻在此刻出手的真正原因,一味借助外力并非他所愿,若他自己就是上五境的强者,又岂会在罗幽山的威慑之下畏畏缩缩?

“撒手就撒手!”

陆寻感觉到虎口剧痛,第一时间就打消了和对方硬拼的念头,而是从善如流地松手放开了手中的透明坚刺。

作为一名三品兵师,陆寻芥子镯之中的三品灵器数不胜数。

因此就在下一刻,就在他放手的那一刻,其左手之上,再次出现了一柄透明尖刺。

而且这左手之上的尖刺,根本没有丝毫的停滞,直接朝着颜荣道右眼扎去。

哪怕这位是六境大宗师,若是这一下扎实了,也得顷刻间变成半瞎之人。

武师坚韧的体魄之上,终究是有一些相对来说的弱点,比如说这双眼,又比如说肚脐天门所在的方位。

不过武师对于这些相对致命的地方,保护都很严密。

就比如说此时,颜荣道看着那一点寒光朝着自己右眼刺来,其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冷笑。

“想太多了吧!”

一道冷声从颜荣道口中传出,紧接着他左手微动,刚刚夺到的那枚尖刺,便是精准地磕在了陆寻手中的尖刺之上。

叮!

清脆的交击声发将出来,陆寻只觉整个右臂都是狠狠一震,似乎没有了知觉。

以四境武师硬碰六境大宗师,他这条手臂没有废掉,已经算是极为了不起的成就了。

“阿骨!”

眼见颜荣道眼中杀光显露,陆寻知道自己不可能承受下一击,因此直接暴喝一声,让得所有人都第一次知道了那骨架的名字。

甚至是远处跟在镇东王身旁的阿沙,也是下意识撇了撇嘴,暗道少爷在取名字这一道上,果然是没有什么天赋。

事实上陆寻确实是随便取了一个名字,想必那机关骨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甚至对于这个名字都已经接受,在此刻发出一道强力攻击。

原本颜荣道确实是想要趁他病要他命,将这个屡次坏自己好事的可恶判官给击杀当场,甚至想要看一看判官的真面目。

呼!

只可惜就在此时,身后一道强力攻击倏然而至,

对那古怪骨架,颜荣道可不敢像对付判官那般随意,要是这一击中了,那是真有可能身受重伤的。

只见这位颜氏家主右手之中的长刀一挥,这可是一柄达到五品灵器的强悍兵器,若是一个普通武师的话,这一刀绝对可以将之一劈为两半。

可惜那机关尸骨全身都堪比法器阶别后器,哪怕是青龙偃月刀劈在其身上,也只是溅出一道道火花,伤不了其分毫。

这打不死锤不烂的骨架,让得颜荣道很是憋屈,偏偏你还不能放任不理,一个不慎或许就能让他阴沟里翻船。

趁着尸骨机关重新攻击颜荣道的机会,陆寻戊字遁诀展而出,瞬间消失在了一片混乱的地面之下,让得颜荣道的脸色变得极度阴沉。

嗤!

再过片刻,又一道破风之声从颜荣道后方响彻而起,而他脸上的阴沉却是消散了几分,暗道那判官的锲而不舍,说不定就是自己击杀对方的机会。

铛!

这一次颜荣道判断得极为精准,只见他左手屈指一弹,直接弹在了陆寻手中的透明尖刺之上,赫然是将透明尖刺弹得脱手飞去。

陆寻手臂剧震,只觉虎口破裂,鲜血流了满手,若不是机关尸骨也在此刻猛进攻,恐怕他会在颜荣道的手中受更重的伤势。

对此陆寻也有些无奈,相差两重境界,即便是有尸骨机关的相助,陆寻想要一击必杀,也是极其困难之事。

靠着戊字土遁之法,陆寻再一次避过了颜荣道的致命攻击,但是下一次的出手,他必然会更加谨慎,那位颜氏家主,可不是省油的灯。

陆寻不知道颜氏有没有后手,因此他并不敢让阿沙离陆明阳太远,自己施展了无数次的斩首行动,对方未必便不会来这一手。

“嗯?”

而就在陆寻躲在地底某处寻找机会的时候,他眼神忽然一凝,紧接着就看到一道黑色身影破土而出,让得他心头有些感慨。

“哼,早就等着你呢!”

相对于陆寻,颜氏家主颜荣道,在感应到又一道破风之声的时候,他想当然地便将之当成了判官,直接冷哼一声。

颜荣道的出手不可谓不精准,只见他早就准备好的左手倏然一伸,赫然是再次夹住了那一抹寒光,可他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变了。

“不对,不是刚才那种尖刺!”

就是颜荣道第一时间感应出来的不同,而当他刚刚要放松力道之时,一股锋锐之气陡然袭身,让得他暗叫了一声不好。

嚓!

所有人耳中都是听到一道轻响之声,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极为意外的一幕,颜氏家主的两根手指,赫然是在血光之中飞了起来。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八 颜荣信,死! “这……”

一些已经逃到护城河对面城墙之内的兵将们,自然也看到了那一抹血花的溅起,更是看到了颜荣道的两根手指飞起。

他们的眼中都是闪过一抹惊骇之色,那可是六境大宗师啊,现在竟然被削掉了两根手指,那判官真有这么厉害?

“不!不是判官,是银狐!”

终究还是有眼尖的强者,看出了此刻那黑衣人脸上的面具,和刚才的判官面具颇有不同,直接道出了这个事实。

对此诸多颜氏将士也没有觉得有太多意外,如今的玄阳国内,银狐和判官的大名一样,同样人尽皆知。

尤其在这些颜氏兵将们的心中,判官和银狐就是一对合作者,好几次颜氏大军的溃败,都和这二位的斩首行动脱不了干系。

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判官和银狐的话,早在海族偷袭渡边城的那一战,镇东王府就已经被灭了,又岂会有后面的这些变故?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银狐的手段竟然比判官强了这么多,只是这第一次出手,就让六境大宗师的颜荣道,受了如此不轻的伤势。

“银狐!”

颜荣道闷哼一声,身形也是踉跄着退了两步,一刀逼开身后骨架的攻击之后,其怨毒的声音已是响彻在天阳城东门之外。

听出他声音之中的那抹愤怒,双方兵将的心情各有不同,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玄阳国的大司马,心神恐怕已经乱了。

众人猜得不错,一向稳如泰山的颜荣道,确实有些乱了,甚至是有些心慌。

因为他突然发现,若是自己再不走的话,说不定这条老命都得断送在这里。

镇东王府的帮手一个接一个出现在这里,而且一个比一个强,颜荣道可以不将四境武师的判官放在眼里,却不得不重视那骨架和伤了自己的银狐。

就算颜荣道能清楚地感应到,银狐似乎也只是五境修为,可是对方的神出鬼没,若是配合正面战斗的古怪骨架,他今日恐怕真要凶多吉少。

仅仅是一刹那之间,颜荣道就打消了要继续恋战的念头,甚至连那两根被削掉的手指,都没有时间去捡了,保住这条老命最要紧。

一旦让那古怪骨架拖住,再让银铁抓住机会偷袭,颜荣道还真不敢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在这样的时候,任何的怨毒和愤怒都是没用的,你越是失态,或许对于银狐这些杀手来说就越是兴奋,因为在这种时候,最容易出现破绽了。

“滚!”

颜荣道心中不想恋战,却不会表现在明面之上,见得他身上怒气勃发,俨然一副要拼命的架势,口中更是怒吼出声。

银狐只是五境修为,自然是不会和一尊六境大宗师硬拼,眼见颜荣道身上气息爆发,她一个闪身,已经是消失在了对方的眼中。

见状颜荣道不由喜上眉梢,丝毫没有去管身后的那古怪骨架。

六境大宗师的身法也是极其之快的,只见他一个闪身,已是踏上了护城河的吊桥。

“别追了,打另外一个!”

尸骨机关秉承着陆寻的命令,当下就要起身去追,却不料此刻声音传来,让得它的身形戛然而止。

看到这一幕,颜荣道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然后他就看到那古怪骨架,第一时间已是朝着自己的那个二弟扑去。

可这个时候的颜荣道,根本就不敢再退回去相救颜荣信,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被术法束缚的二弟,承受古怪骨架的强悍攻击。

“大哥,救我!”

作为当事人的颜荣信,此刻已是吓得魂飞魄散,完全没有了作为五境圆满武师的傲气,求救声中,更是蕴含着一抹惊惶。

开玩笑,那骨架乃是六境大宗师都不能匹敌的强悍存在,颜荣信就算是再自信,他也只是五境圆满。

更何况还有一个六境修士在不远处施展术法呢,这两大六境强者的配合,让得颜荣信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活路,因此他只能求救于自己的六境大哥了。

可是当颜荣信看到吊桥之上的颜荣道一脸焦急,身形却纹丝不动的时候,一颗心不由沉到了谷底。

作为同胞兄弟,颜荣信又如何不知道自己的那个大哥,到底是怎样的性子?

在这种大势已去的情况下,恐怕对方是不会再返身来救自己的。

因为颜荣道其实并非主动退却,而是被那骨架加上判官银狐给逼得不得不退,甚至先前的时候,还损失了两根手指。

颜荣信虽然呼救出声,但在看到自己大哥没动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自己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亲生兄弟的关系,未必便比得上夫妻。

而且颜荣信也相信,在这样的时候,大哥若是返身相救自己,说不定也是多搭上一条性命罢了。

砰!

就在颜荣信心头绝望之时,一道大力倏然袭来,让得他举起双臂接在胸前,却是被这股力量给直接轰得倒飞出了数丈。

这一次出手的并非六境大修士玉明昭,而是那在陆寻命令之下快速赶到了骨架,实力比颜荣道弱了不少的颜荣信,又如何承受得起这一击?

“噗嗤!”

在倒飞途中,颜荣信已是狂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内脏碎片,气息萎靡直下,眼看是不活了。

“二弟!”

终究是兄弟情深,就算颜荣道不敢亲身过来相救,但当他此刻看到摔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颜荣信之时,还是忍不住悲呼了一声。

“判官,银狐,陆明阳,我颜荣道发誓,必将你们碎尸万段!”

站在吊桥之上的颜氏家主,身形都是剧烈颤抖,而其口中发出的厉喝之声,响彻在整个天阳城东门外的天空,充斥着极致的怨毒。

颜氏家主这一代有三兄弟,个个天赋惊人,年纪轻轻就踏入了五境武师的行列,在那之后修为日渐精进,最终尽数达到了五境圆满。

虽然这数十年来,兄弟三人都没有跨过中五境的门槛,颜氏家族在他们的带领之下,却是愈发强大,渐渐有取陆氏而代之的野望。

之前的发展,倒是和颜荣道心中所想没有什么出入,可自渡边城那一战之后,所有的局势就都变了。

一直如日中天的颜氏,就仿佛受了什么恶毒的诅咒一般,大军接连战败,颜氏族人接连战死,其中还包括颜清溪和颜昊生这样的嫡系。

如果说那两个嫡系后辈的死,还不算是动摇颜氏根基的话,那颜荣礼和颜荣信兄弟二人的接连身死,却是让颜荣道这个颜家之主接受不能了。

那才是颜家崛起的根本啊,在这个天下,终究是需要高端武力震慑的。

在玄阳国内,五境圆满就是最高的武力,也是颜氏立足称霸的根本。

信礼兄弟身死之后,颜氏家族的掌权者,也就只剩下了颜荣道一个光杆家主,哪怕他突破到了六境层次,也觉得有些孤立无援。

而这所有的一切,在颜荣道看来,都是拜那三人所赐,如果不能将这三人彻底击杀,他觉得这一定会成为自己毕生的心魔。

“哼,区区颜氏,还敢找我隐杀会的麻烦不成?”

就在颜荣道怨毒高声刚刚落下之时,一道冷哼声却是从某处响起,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当即看到一张精致的银狐面具。

说话的自然就是五星杀手银狐了,虽然她实力比颜荣道低了一筹,可在隐杀会中的地位却是绝然不低,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别说是一个玄阳国的区区颜氏了,哪怕是大玄王朝的王室,在面对隐杀会的时候也得小心翼翼。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啊!

“我看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身为隐杀会的杀手,妄自插手国朝内战,我就不信隐杀会会放任不管?”

身为颜氏家主,颜荣道还是颇为了解这些大势力作风的,而这一次玄阳国内战,万国商盟和听心会就没有插手。

当然,这只是颜氏认为的没有插手。

其实在那暗中,听心楼的情报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也是镇东王府大军好几次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攻城拔寨的关键。

可无论是听心会还是万国商盟,都没有像隐杀会一样,如此明目张胆相助镇东王府的大军,他们肯定也是有顾忌的。

颜荣道知道,隐杀会一定也有这样的规矩,他甚至还知道判官和银狐,很可能都不是玄阳国的杀手,而是从其他地方而来的。

这其中的东西可就有些微妙了,隐杀会固然是一个整体,但在各个分部也是有竞争的。

你一个其他地方的分部杀手,跑到玄阳国来搅风搅雨,真当没人能治你了吗?

“我隐杀会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置喙,你还是先想想自己如何能活命吧!”

银狐面具之下的脸上嗤笑一声,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五星杀手,确实是要顾及那些规矩,但除了陆寻之外,谁也不可能猜到她在隐杀会的真正身份。

哪怕是陆寻,也仅仅是知道这个银狐杀手身份不低罢了,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份,到底高到了何种地步。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九 你已经穷途末路了! “颜荣道,颜氏气数已尽,你真要让这数十万将士,跟着你颜家一起陪葬吗?”

天阳城东门外围,一道中气十足的高声陡然传来,正是镇东王陆明阳所发,其言语之中蕴含的东西,让得不少将士都是若有所思。

透过那已经消散的尘灰,还有无数杂乱的土石尸身,颜荣道似乎能看到那端坐在马背之上的威严身影,他愣愣看了半晌,却是一言不发。

曾几何时,大司马颜荣道乃是玄阳国的定海神针,其南征北战,几乎是战无不胜,奠定了玄阳国数十年安定的基础。

事实上在上一任国君继位之时,玄阳国是有一些内乱的,而且乱子相当之大,差点有灭国之危。

正是大司马颜荣道和宰相赵启东一文一武,这才平定了玄阳国的内乱,而这其中又以颜荣道的功劳为大。

毕竟相对于只懂舞文弄墨的文官,颜荣道的军功却是实打实打出来的,每一次剿灭叛乱,他身上都会多上一些伤势,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拨乱反正之后,前任国君封颜荣道为大司马,掌管天下兵马,更是让颜氏家主唯一的爱女,嫁给太子为妃,也就是如今的皇后颜朝露。

颜荣道可谓是两朝兵马大元帅,在他的眼中,镇东王陆明阳也就只能算是一个后起之秀。

在陆明阳年轻的时候,也是东征西讨,将玄阳国一些不安定的因素扼杀,甚至是震慑了邻国那几位蠢蠢欲动的国君不敢轻举妄动。

很多玄阳国的人,都拿镇东王和以前的大司马相比,可因为两人并非生在同一个时代,而且是同一阵营,一直没有实战作为对比的基础。

直到这一年,终于有了。

两相对比之下,官至两朝大司马的颜氏家主,看起来却是输了一筹,都被镇东王大军打到天阳城国都门口来了。

以前的颜荣道,是不屑于听那些所谓对比的,可是此刻看着那威风凛凛的镇东王,他脑海之中却尽是这样的对比。

可颜荣道心头又有些憋屈,因为他并不认为这一战自己会败,乃是镇东王陆明阳的功劳,而只是因为出了银狐和判官这两个极大的变数罢了。

因此颜荣道不服,他觉得自己在用兵一道之上,绝对是不输于陆明阳的。

更何况现在的他,已经突破到了六境层次,单体战力,更是远在陆明阳之上。

可无论颜荣道心中如何不服,看着那溃败的大军,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战是自己败了,至少天阳城外的正面对战,他败了。

接下来,就算颜荣道能逃回天阳城,也只能是据城而守,不可能再敢和镇东王府大军真刀真枪战上一场。

单单位这一点,他就弱了不止一筹。

“攻上天阳城头,再来说这些话吧!”

盯着陆明阳看了良久的颜荣道,最终只是轻声说出了这一句话,紧接着便是转身掠进了城墙,没有太多的拖泥带水。

“起吊桥,关城门!”

天阳城东门城墙之内,传出颜荣道的声音,让得外间还在朝着护城河退的颜氏大军都是目瞪口呆,自己这是被抛弃了吗?

说实话,此刻撤入天阳城的颜氏兵将还不到一半,而这些人原本就更靠近天阳城东门,撤退命令发出之后,自然是能更快撤入天阳城。

“他们……都是颜氏嫡系精锐!”

而当众人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更多的憋屈和愤怒瞬间爆发而出,甚至有将士高声大骂起来。

看来颜荣道早在列阵之初,就将颜氏精锐放在了后方,让那些并非颜氏嫡系的杂兵们作为先锋,试图挡住镇东王府大军的第一波兵锋。

说白了,大军阵前离镇东王府大军更近的天阳城军队,就是用来消磨王府大军锐气的炮灰,对于这些兵将的死,颜荣道真是半点也不在乎。

当然,颜荣道这样的安排,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撤回城内。

他是想消磨了镇东王府大军的锐气之后,自己的颜氏精锐再一举冲杀而出,奠定这一战的胜局。

没想到歪打正着,今日变故来得突然,颜氏大军在顷刻间溃败,这倒是让颜荣道能及早地将颜氏精锐撤回城中。

既然颜氏精锐大半都已经撤回了天阳城,颜荣道又岂会再去管那些杂军的死活,若真让镇东王府大军趁机攻进城来,那才是大势去也。

咔咔咔!

在颜荣道的命令之下,连接护城河两端的巨大吊桥缓缓升起,让得后方还没有上桥的兵士们都是脸现绝望,更有着一种极致的愤怒。

“大司马,你真的不管我们了吗?”

一名四境武师的万夫长高呼一声,然后就看到天阳城东门城墙之上,出现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大司马颜荣道。

只不过此刻的颜荣道面无表情,对于那万夫长的高呼声也是视而不见,这无疑是断绝了下方那些杂军兵士的最后一丝希望。

“缴械不杀!”

尤其是当后方传来镇东王府大军的喝声之时,夹在城外的杂军将士们,心头再无半点斗志。

因为他们知道,负隅顽抗,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死字。

“降了吧!”

那刚才高呼出声的万夫长满脸的颓然,他从未有像此刻这般失望,自己一心拥护的颜氏大司马,原来只是一个只顾自己嫡系的卑鄙小人。

铛啷!铛啷!铛啷!

当有一个人带头扔下武器的时候,瞬间起了连锁反应,一时之间,城外二十多万的颜氏大军,全然没了斗志,只能是任由镇东王府收编。

对此城头之上的颜荣道早有预料,他依仗的也并非那二十多万的杂军,撤回天阳城内的颜氏精锐,才是他最后的底牌。

踏踏踏……

镇东王府大军有条不紊地收拾着城下的残局,而陆明阳则是策马上前,直至来到护城河河边,这才驻马抬头。

城墙之上,大司马颜荣道低眉斜目;城墙之下,陆氏镇东王抬头挺胸。

两道目光交织在一起,哪怕是没有说话,也仿佛溅起一抹火花。

“颜荣道,你已经穷途末路了!”

对视了半晌之后,陆明阳终于是高喝出声,其身后的数十万大军齐齐抬头,拥有着无匹的气势。

相对来说,城墙之上的颜氏兵将虽然居高临下,却仿佛觉得矮了一头,他们都并不清楚,等待着自己的结局到底会是什么。

就算天阳城内还有二十多万颜氏精锐,可是城外却是差不多有七八十万的敌军啊!

而且看着那刚刚被王府收编的兵将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模样,哪怕是颜氏精锐,都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真到了那个绝望关头,大司马会不会连他们这些颜氏精锐也选择抛弃呢?

“陆明阳,作为镇东王,你应该知道这天阳城的护城河有多宽,城墙有多高,你真觉得自己能攻上天阳城的城头吗?”

颜荣道的老脸之上倒是没有太多的惧色,听得他侃侃而谈,倒是给了那些颜氏精锐不少的信心,这或许是他们唯二可以依靠的有利条件了。

数十丈宽的护城河,加上数十丈高的天阳城墙,镇东王大军之中又无人会飞,怎么可能攻得进天阳城呢?

“那就拭目以待吧!”

对此陆明阳倒是没有反驳,听得他话音落下之后,却没有立时攻城,而是下令大军就地扎营。

一时之间,天阳城东门之外便是营帐座座,连绵不绝,给了天阳城兵士们一种极强的压迫之感。

颜荣道亲自坐镇东门,他知道大败之后,也只有自己才能镇住这二十万大军,一旦自己离开,说不定就会发生一些始料未及的变故。

而今日这一战,颜荣道可谓是损失惨重,不仅半数兵将被王府大军收编,连颜荣礼都死了,让得这个颜氏家主,只能据城而守。

事实上天阳城也并非只有东门这一道门户,可无论是陆明阳还是颜荣道,都没有去其他三门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有些执念。

天阳城是国都,颜氏若是退了,那才是真的彻底失败,自此之后,恐怕称霸玄阳国的野心,就再和他们无关了。

颜荣道也能猜到陆明阳之所以没有立时攻城,应该是怕那刚刚收编的杂军之中,有颜氏安排的奸细,若是在攻城之时后方起火,那可是大祸。

“父王,父王,要攻城了吗?”

这边城墙之上人心惶惶,而下方的王府大军营帐之中,突然传出这样的一道声音,让得所有人都是将视线转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这一看之下,不少人的眼眸之中,都是掠过一抹鄙夷,因为他们都第一时间认出来,那大呼小叫之人,正是王府二公子陆寻。

那于这位王府二公子,除了少数一些人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底细,在他们眼中,这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二世祖。

之前王府大军攻城拔寨的时候,你这王府二公子不见身影,现在攻到天阳城,马上要展开最后的大决战了,你陆寻却屁颠屁颠出现了,这是想要抢功吗?

章节目录 二百 你是不是也要突破了? “这个二公子,来得还真是时候!”

一名在长宁城被收编的万夫长轻哼一声,倒是没有敢大声说话,但他身旁的几位亲近之人都是听到了这话,尽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除了这些被收编的敌军之外,镇东王府这一路征战之上,也有很多里应外合的将领,他们都是在镇东王和赵启东的密信之下主动投靠的。

相对于那些战败之后被收编的兵将,主动投靠的将领,无疑会受到更多的重用。

甚至有一些人,原本就是因为受了镇东王府或是宰相府的牵累,才被贬来那些边远城池镇守的。

可即便是这些忠于镇东王府和宰相府的将领们,此刻在看到那个穿着一身鲜亮铠甲,趾高气扬踏马而来的王府二公子时,心头都涌现出一抹不舒服。

他们在前线征战沙场死伤无数,你个二公子却是坐享其成,不伤一根毫毛就要来抢功,试问谁没有意见?

没看那二公子身上的铠甲都没有半点泥污,连那双靴子也是铮亮之极吗?

一些年长的将领,更是知道十年之前镇东王府的那位混世魔王,他们对陆寻的观感原本就不好,再上加此刻对方的姿态,更是让人不快了。

“臭小子,给我滚进来!”

王账之内传出一道怒喝之声,倒是让得众将士的心情好了几分,还好王爷并非眼瞎之辈,应该是不会惯着那个纨绔小子的。

听得这道声音,陆寻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从马上翻身而下,看起来倒是颇为潇洒,可是看在那些四五境的将领眼中,却是极为的华而不实。

“唉,镇东王何等英雄,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呢?”

一名在宰相赵启东密信之下主动投靠的万夫长叹息一声,似乎是有些恨铁不钢,他对镇东王府和宰相府忠心耿耿,更有着一种极度的痛心。

“真是可惜世子了!”

另外一名和他交好的将领也是感慨出声,而他的话语之中,却是蕴含着另外一重意思,让得众人若有所思。

众所周知,自一年多以前那场变故之后,镇东王府便是横遭大变,直到这半年才重新崛起,杀回了玄阳国都。

可镇东王陆明阳的实力倒是恢复了,那位世子殿下据说依旧疯疯癫癫,如今还和王妃一起在后军之中休养呢,根本帮不上半点忙。

这位将领提到王府世子,其实是在告诉大家,镇东王的王爵,未来有很大可能会落到二公子陆寻的手中,大家还得慎言。

此言一出,明白过来的诸将果然沉默了许多,但他们的眼中都在闪烁着一丝不甘。

他们绝不想看到威武一世的镇东王位,竟然会传给一个纨绔二世祖。

可这样的皇家之事,却不是他们能操心的,如果世子陆正的癔症真的没有好转,镇东王恐怕也没有第三种选择。

…………

对于外间众将的议论声,以陆寻的感应能力,自然能听到一鳞半爪,不过已经进帐的他,根本不会去管这些小事。

主帐之内人数不多,除了镇东王陆明阳和宰相赵启东之外,阿沙面无表情地站在镇东王身旁,另外一边则是站着四品医师曹颂。

值得一提的是,仅仅只有三境圆满武师的陈先,还有已经突破到初入四境武师的古旗,竟然也能名列帐内,看来镇东王也将他们当成自己的亲信了。

“呵呵,都在啊!”

陆寻刚一进帐,便是轻笑一声,让得陆明阳和赵启东都直接站起身来,其他几位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激动。

“陈先啊,你怎么还是三境圆满?看看人家古旗,都走到你前头去了!”

陆寻并没有先和父王和外公打招呼,而是盯着那满脸兴奋之色的陈先,仅仅是一句话,便让他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尴尬。

事实也确实如此,当初古旗在刚刚进入王府的时候,才只有初入三境的修为,陈先则是三境小成,比对方高了一筹。

这才小半年时间,古旗却已经突破到了四境武师的层次,陈先则是被卡在了三境圆满,单以修炼速度来说的话,他确实是慢了不少。

如今陈先和古旗名义上是王府府兵统领,事实上算陆明阳的亲卫,虽然在军中品阶不高,却是无人敢小觑,毕竟他们代表的是镇东王。

陆寻忽然这样问,其实也知道原因,古旗以前是有大敌康贤,仇恨在心的他,在修炼一道上自然会产生心魔,压制了他的突破。

后来陆寻替古旗报了大仇,当着对方的面击杀了康贤这个大敌,让得古旗心事尽去,修为自然突飞猛进了。

“阿沙!”

陆寻侧过头来,对着阿沙轻喝一声,然后就见得这位六境大宗师踏前一步,一拳朝着陈先轰去,让得旁边几位都是脸色微变。

这几位可不知道陈先之前是如何突破到三境的,因此看到阿沙的动作时,除了陈先本人之外,尽皆心情复杂。

像陆明阳和赵启东二位,还以为是陈先哪里得罪了陆寻,在此刻让阿沙惩罚呢。

而一尊六境大宗师对一位三境圆满武师出手,结果还用多说吗?

不过帐中几位都没有说话,似乎陆寻一来就成了帐中的主导,哪怕是镇东王陆明阳,现在也有些看不透自己的这个二儿子了。

轰!

阿沙有意控制的力道,直接将陈先轰了一个筋斗,可是身为五境圆满的陆明阳,却在下一刻瞪大了眼睛。

因为翻身坐起的陈先,那脸上早已浮现出一抹狂喜,他知道自己的造化又一次来了,跟着二公子和阿沙大人,果然有肉吃。

“这是……突破了?!”

无论是陆明阳,还是曹颂和古旗,此刻都是目瞪口呆,抛开一个毫无修为的赵启东,他们都能清楚地感应到陈先突破的气息。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陈先的身上,转到了阿沙身上。

只见这位面无表情的六境大宗师,一言不发走到陆寻身后站定,让得他们都是极为感慨。

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手段,才能一拳打得一个三境圆满武师直接突破到四境,反正他们是肯定做不到的。

曹颂眼中精光闪烁,突然想到数月之前,陈先突然突破到三境的事来,暗道那一次这家伙不会也是在阿沙的一拳之下,被直接打突破的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阿沙就太神奇了,作为一位修炼者,谁不想像陈先那样,被人打一拳就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如此人物,竟然心甘情愿跟着这位二公子,陆寻的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

曹颂一时之间就想得有些多了,在他看来,有着如此实力,又有这么多神奇手段的阿沙,根本没有丝毫理由臣服一个小小玄阳国的王府二公子。

“咦?阿沙,你是不是也要突破了?”

陆寻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而当他将目光转到阿沙身上,略微感应了一下之时,说出来的话,让得帐中诸人再次悚然一惊。

这几位都知道阿沙是一位六境大宗师,而陆寻此刻所说的突破,也绝不是同一境界之间的小段突破,而是真正的境界突破。

阿沙大宗师要是再突破,岂不是达到七境层次了?

想到这一点,陆明阳和赵启东不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抹惊喜。

就算赵启东并非修炼者,可他对于武师境界还是有所了解的,知道武师第七境叫做云体境,是炼体武师一个极其重要的境界。

因为武师修为达到云体境之后,就能短时间的腾空,就算是不能御空飞行,那区区数十丈的天阳城城墙,恐怕就不在话下了。

更重要的是,阿沙是整个玄阳国第一位七境武师,甚至可能是唯一的一个,试问那六境的颜荣道,能是阿沙的一合之敌吗?

“是!”

紧接着从阿沙口中发出的一个字,赫然是肯定了陆赵二人的猜测。

他们都相信,这一次的攻城之战,或许并没有想像之中的那么艰难了。

“在这陆上突破,应该不太容易吧?”

然而接下来陆寻的一句问话,又让陆明阳等人若有所思,直到现在,他们才记起阿沙并不是人类,而是一名海族。

海族都是亲水的,就算他们也有着各种不同的属性,但在水中的战斗力,绝对比在陆上强悍得多。

这也是陆上人族不愿在轮回海中和海族战斗的原因,如果能将那些海族引上岸来,战斗起来必然会事半功倍。

就拿当初渡边城那一战来说,若是换成轮回海主场,恐怕陆明阳想要以一敌二挡住两大五境海族,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嗯,近期我可能要回轮回海一趟,这边的大战,应该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阿沙对陆寻自然是知无不言,他知道自己并不是普通的海族,在这陆上突破也不是不行,但对于他以后的前途,却是一个不小的影响。

当然,阿沙也是见过了之前那骨架机关,还有那出手相助陆寻的六境大修士之后,这才敢如此说话的。

要不然他绝对会将突破的契机,压制到玄阳国大战结束之后。

章节目录 二百零一 你不会已经杀了他吧? “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

陆寻轻轻拍了拍阿沙的肩膀,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说要挽留对方替自己征战的意思。

经过这么多次的并肩作战,别看陆寻平时对阿沙颇有些严厉,但在他的心中,早已经将其当成了自己的兄弟。

作为对阿沙最为了解的人,陆寻自然是知道这一次的突破,对于阿沙来说意味着什么,一个不慎,甚至是会影响之后的修炼根基。

对于海族来说,尤其是像阿沙这样的特殊海族,去轮回海中突破,和在陆地之上突破,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因为海族天生近水,他们在突破的时候,能更多地吸收轮回海中的特殊水属性力量,当然这只是最简单的加持。

曾经在轮回海中经历过百世轮回的陆寻,更是知道轮回海并不是简单的一座大海,其内还有很多的神秘之处不人为知。

既然阿沙说出了要去轮回海中突破的话,陆寻就不会再阻止。

如今的他,越来越觉得六境武师的助力,也未必有那么大了。

等玄阳国的这场大战打完,陆寻肯定也是不会留在这小地方的,他还要带着陆灵儿去大玄文师学院,寻找那可能存在的长春宫仙师呢。

这是陆寻当仁不让的责任,据师兄所说,最多两年,陆灵儿就会血竭而死,那他就必须在这仅有的时间内,替陆灵儿彻底化解这血竭之症。

如今时间已经耽搁了半年,这是没办法的半年,不将玄阳国的这些事解决好,陆寻不可能丢下镇东王府不管。

大玄王朝可不是玄阳这样的小国,大玄文师学院更是王朝的重中之重,据说其中的掌权者,乃是达到上五境的强者。

对上这样的强者,无论是陆寻自己的四境修为,还是阿沙的六境,恐怕都不太够看。

能达到七境的话,或许还能搏上一搏,至少逃命能力也要强上一些。

见陆寻已经做出了决定,一旁的陆明阳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他可是清楚地知道,阿沙相助镇东王府,可不是因为他这个陆王爷。

“陆寻,之前出手的那两位……”

陆明阳没有在阿沙的事上纠缠,其脑海之中闪过几道身影,他对那两位六境强者,无疑是更感兴趣。

至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杀手银狐,陆明阳知道问了也是白问,而且陆寻也不会说,还是关注一下那两位新出现的六境强者吧。

“父王放心,我不发话,他们不敢离开!”

此刻的陆寻,显得颇有些霸气,但帐中几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家伙可不是像外间表现出来的那般纨绔。

“父王听过太行宗吗?”

陆寻倒是多解释了一句,而听到这个宗派的名字,陆明阳脸色微微一变,对于这尊大玄王朝的山上宗门,他自然是听说过的。

“那个六境修士,乃是太行宗的一位六品机关师,因为某些原因,他不得不帮我!”

陆寻侃侃而谈,让得众人心痒难挠,你说话不要只说一半好吗,我们最想听的,不就是那“某些原因”吗?

偏偏陆寻将这其中的原因略去了,然后众人便见得他伸手在腕间一抹,只见白光一闪,一具晶莹剔透的骨架,便是凭空出现在大帐之中。

“这……这是……”

当众人看到那骨架的时候,尽都是眼神一凛,毕竟他们之前在外间,都亲眼看到过这具骨架,到底是如何的恐怖。

那可是能将六境大宗师的颜荣道,都压制得没有太多还手之力的存在,哪怕只是一具骨架,他们也不敢有丝毫小觑。

“其实这只是一具机关,只不过和普通的机关有很大的不同!”

陆寻也没有刻意隐瞒,此言一出,帐中诸人的脸色不由更加精彩了,他们心中对于机关师的理解,无疑又更深了一层。

“在这里的地底,乃是一座金丹机关师的陵墓,而这具机关骨架,其实就是那位金丹机关师的尸骨,我这么说你们能明白吗?”

陆寻简单解释了一下这具机关尸骨的来历,却没有说太多过程,在陵墓之中的九死一生,还是不要说给自己的父王和外公听了吧。

“你是说那谁也找不到,就算是找到了也是有去无回的机关师陵墓?”

这一次接口的赫然是赵启东,他博览群书,就算不是修炼者,对于某些事也比曹颂古旗他们更加了解。

在玄阳国境内,一向都有这样的一个传说,说是有一座机关师的陵墓,不知道是金丹还是元婴强者留下的,其内宝物无数。

很多人都对这个传说深信不疑,只是大多数人只是没头苍蝇一般乱找,而据说也有人找到过这座陵墓,却在进去之后再也没有能出来。

久而久之下,这座机关师的陵墓名头虽大,却始终是一个谜。

没想到此刻陆寻突然提起,赵启东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有着许多记载的传说。

“应该就是外公所想的那座陵墓,说起来太行宗的那个玉明昭,早在一年前就进入陵墓内了,最终却是便宜了我!”

陆寻点了点头,肯定了赵启东的说法,而听他说到后一句话时候,陆赵二人的脸色都是再次一变,他们能想像到当时在陵墓之中的惊险。

一个太行宗的六境大修士,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进入陵墓,又岂会甘心将陵墓之内的东西,让给一个外人?

想来当时陆寻在陵墓之内,肯定是和玉明昭大战过一场的,至于其中有多少的惊险和生死之刻,他们就算没有亲见看到,也有想像得到。

“这次在机关师陵墓之中,除了太行宗的玉明昭之外,我还见到了一个人!”

陆寻脑海之中浮现出一道华袍身影,微微顿了顿之后,便是沉声说道:“大玄王朝九皇子,玄镜!”

“什么?”

这一次陆明阳直接惊呼出声了,这可是他从来没有料到的结果,怎么玄阳国境内,会出现一个大玄王朝的皇子呢?

“是那个号称机关之术在大玄无双的九皇子?”

一旁的宰相赵启东,自然也是听说过玄镜名头的。

那位虽然在大玄皇子之中排名第九,但在机关一道上的天赋,据说连很多山上仙门的大人物都时有称赞。

机关一道在文师职业之中,其实并不算是主流,但那只是相对来说,达到玄镜这样的天赋之后,谁也不敢小觑他的机关之术。

“应该就是他了,一个傲气十足的家伙!”

陆寻点了点头,而当他这话出口之后,陆明阳脸色再次一变,显然是想到了自己这个小儿子的性子。

“陆寻,你不会已经杀了他吧?”

这就是陆明阳突然想到的事情,自己这小儿子在人前是一个纨绔,可他却是知道事实绝非如此,这家伙的傲气,恐怕比谁都高。

既然如此,两个心高气傲的家伙,在金丹机关师陵墓之中遇上,还能平静相处的机率,在陆明阳看来不足一成。

如今陆寻活生生站在自己的面前,还带回了机关师的尸骨,甚至是控制了太行宗的玉明昭为其所用,那么大玄王朝九皇子的下场还用多说吗?

再加上陆明阳是知道大妖一直跟着陆寻的,真到了那最后关头,大妖出手的话,即便那玄镜是六境大修士,恐怕也会和那六星杀手是一样的下场。

“没有,让他给逃了,还差点被他坑了一把!”

而就在陆明阳肯定了心中的猜测之时,陆寻却是摇了摇头,口气之中有着一抹遗憾,还蕴含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事实上陆寻确实是对那玄镜没有好感,那家伙差点将自己坑杀在主墓室之中,要不是他的机关之道也颇有造诣,估计都不能活着出来了。

“那还好!”

这边的陆明阳却是大大松了口气,大玄王朝的皇子身份非同一般,若真的死在了玄阳国,恐怕又是一桩麻烦。

“还好?”

闻言陆寻不由看了自己的老爹一眼,他自然是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那是不想将大玄王朝牵扯进来。

小小的玄阳国,可承受不起大玄王朝的怒火。

“父王,你觉不觉得那位九皇子出现在玄阳国有些蹊跷?有没有和颜氏勾结在一起的可能呢?”

陆寻直接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此言一出,帐中几人都是脸色剧变。

陆明阳和赵启东更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阴霾。

“应该不可能吧,若颜氏真有大玄王朝支持,又岂会如此一败再败?”

陆明阳沉吟片刻,终于还是说出一个事实。

大玄王朝那是什么存在,哪怕只是派几个六境大宗师来,也能轻易荡平镇东王府了。

可是自渡边城起兵之后,这一路之上,都只见镇东王府大军的摧枯拉朽,除了先前天阳城外的颜荣道之外,并不见第二个六境强者。

这明显和陆寻所推测的不符,这也是陆明阳最后的一丝期待。

颜氏有没有大玄王朝支持,对接下来的局势,可是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章节目录 二百零二 难道你们忘了我是一名机关师? “大玄王朝终究是大玄王朝,又岂会真的在意一个小国的内乱?”

陆寻分析道:“应该只是颜氏和大玄王朝的哪位重要人物有交集,或许就是九皇子玄镜,甚至大玄王朝支持颜氏的前提条件,也可能是他们能先打赢这一仗!”

有着听心楼的情报,陆寻对大玄王朝还算是比较了解的,也将大玄王朝那些掌权者的心思分析得很透彻,这已经算是接近事实的真相了。

“若是只有一个九皇子的话,那倒没有太大的影响!”

陆明阳松了口气,想着陆寻刚才所说在陵墓之中发生的事,他知道那位大玄九皇子也受了一些伤,甚至不一定会出手。

“陆寻,你的伤没事吧?”

想到这里,陆明阳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寻,作为五境圆满武师,就算对方隐藏得再好,也根本瞒不住他。

“什么?小寻儿你受伤了?”

最为惊愕的自然是赵启东了,其他几人都有修为,或多或少都能感应到一些陆寻的状态,只有他毫无所觉,直到此刻陆明阳出声询问。

“区区小伤,能奈我何?”

陆寻幽怨地看了父王一眼,他之所以隐藏自己的重伤之躯,其实就是不想让外公担心,没想到被一语道破,只能是故作轻松。

可他越是这样,活了七十年的赵启东就越是知道这小外孙伤势不轻,见得他颤抖着伸出手来,似乎想要去抚一抚自己的小寻儿。

“外公,我真的没事,你别听父王瞎说!”

陆寻抬起手来,握住了外公干枯的手掌,掌中传来的力道,终于是让赵启东放下心来,却没有看到旁边陆明阳的微微皱眉。

或许只有陆明阳和阿沙才知道,陆寻做出这个动作,是费了多大的力气,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让人心疼。

为了避免陆寻还要做一些牵动伤势的动作,陆明阳只能是一言不发,陆寻骗不过他,骗骗毫无修为的外公倒是很轻松。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赵启东果然不疑有他,其手掌不断在陆寻的手背上拍了又拍,看得旁边的陆明阳心惊胆战,他还真怕陆寻就此晕过去。

好在陆寻并没有陆明阳想像中的那么脆弱,他进入大帐之中也不是来叙旧的,不动声色抽回手掌之后,便是将目光重新转回了陆明阳的身上。

“父王,对于接下来的攻城,有计划了吗?”

陆寻轻声问出,让得帐中几人都是正了脸色。

说到底这最后一战才是关键,只要能胜,那便大事已定,哪怕是大玄王朝也不会轻易插手。

可若是天阳城攻不下来,甚至是死伤太过惨重,让得颜氏反败为胜,那也不是没有可能之事。

天阳城河宽城高,比林城还要易守难攻十倍。

“还能有什么计划,不过是靠人堆罢了!”

这一刻的陆明阳,终于是展现出了属于他铁血无情的一面,他乃百战之王,见惯了生死,只是此言一出,旁边的赵启不由有些不忍。

赵启东作为文官,一直以来的理念就是一个“仁”字,这也是他当初在东垣城劝说弟子关绪的最大信心来源。

可赵启东又不是极其迂腐之辈,如今看来颜氏是要死守天阳城了,镇东王府大军又不会飞,除了强行攻城用人堆出一条路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办法。

可是一想到要攻上天阳城,会死多少人的时候,赵启东就有些过不去自己的仁字心关,心头对颜氏的恨意,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

所有的杀孽,都是因为颜氏野心而起,若是颜荣道和颜朝露父女,没有谋朝篡位的野望,玄阳国又岂会如此生灵涂炭?

“靠人堆,那太不划算了,而且未必能成功!”

陆寻轻声出口,让得陆明阳和赵启东都是眼前一亮,他们似乎是想到了一个可能,却又在下一刻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

“陆寻,你是想要再行斩首计划吗?这太冒险了!”

看来陆明瞬间就猜到了陆寻的想法,毕竟前几次的攻城战,几乎都是直接斩掉敌军首脑,让得敌军大乱,不费吹灰之力就攻上城头。

可是这一次,对方却是有着颜荣道这个六境大宗师,哪怕是阿沙出手,也未必能轻易将其击杀吧?

再加上天阳城外有数十丈宽的护城河,又有着同样数十丈高的城墙,阿沙又不会飞,靠着城墙之利,反而会被压制也说不定。

“谁说要斩首了?”

陆寻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道:“这一次,咱们要堂堂正正地赢过他颜荣道,免得被人说我镇东王府只会用阴谋诡计,和那些见不得人的暗杀勾当!”

听得陆寻后头一番话,陆明阳和赵启东都有些沉默了,事实上他们这一文一武,其实都不太爱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奇谋。

可自渡边城起兵之后,刚开始的镇东王府一直都处于弱势,不用奇谋怎么可能赢,因此那几次,几乎都是实施了斩首暗杀行动。

这样一来,自然会受到很多“有志之士”的诟病。

哪怕是已经被攻克的后方城池,也有很多不和谐的声音,觉得镇东王府大军不够光明正大。

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有那么一群人,标谤自己才是道德的制高点,尤其是在太平之后,他们的言论更是会得到不少人的支持。

对于这些声音,陆明阳和赵启东都有所耳闻,刚开始他们都是嗤之以鼻,但后头听得多了,心头难免会有一些不舒服。

这些家伙在大战的时候一个个缩头缩脑,大战结束之后却又跳出来指责,若是让他们上战场的话,恐怕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小寻儿,你这样说的话,岂不还是要靠人堆?”

赵启东将心中那些念头强压而下,然后直接问了出来。

如今颜氏有天阳城防之利,你想堂堂正正一战,对方又岂会同意?

既然颜氏不敢出城野战,那就只能是攻城战,这不就回到靠人堆出一条血路的理论上了吗?

“嘿嘿,你们难道忘记我是一名机关师了吗?”

陆寻盯着自己的外祖嘿嘿一笑,然后说出来的一句话,让得帐中众人都是若有所思,陆明阳的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既然有传递信息情报的木鸢,那就有能坐人的木鸢,不过是多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罢了!”

这一次陆寻没有再卖关子,见得他伸出手来,在自己的腕间一抹,紧接着一个古怪物事,便是出现在大帐之中,让得众人眼前一亮。

“这……这也是木鸢?”

陆明阳看着那比之前在林城腾飞的木鸢大上数十倍的庞然大物,不由惊呼出声,他似乎知道陆寻有什么样的计划了。

“陈先,上去!”

陆寻不置可否,而是对着那边刚刚突破完成的陈先轻喝一声,后者不敢怠慢,一个闪身便跳上了木鸢之背,略略有些兴奋。

“起!”

随着陆寻走上前去,在那庞大木鸢身上某处拍了一下,轻喝出声后,众人便是看到了极为神奇的一幕。

扑扑!

只见巨大木鸢的两边木翅扑扇了几下,竟然托着陈先真的飞了起来。

就算飞得不是太高,但那终究是没有触地,让得几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这只是我随手造出来的载人木鸢,载上三个人应该没有问题,如果改良一下的话,最多可以坐十人!”

陆寻语不惊人死不休,原本认为那木鸢只能坐一人,略有些鸡肋的陆明阳,眼中光芒不断闪动,恨不得抱着陆寻转上几圈。

“若是有一百只甚至一千只这样的木鸢,咱们岂不是能从空中往天阳城输送万人?”

赵启东激动得身形都有些颤抖了,他原本就有些不忍攻城之战死人太多,陆寻现在拿出这可载十人的飞行木鸢,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机关师,果然了不起!”

一旁的四品医师曹颂,觑得机会拍了一记响亮的马屁,但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人反驳。

机关师的手段,在这一刻发挥了无法想像的作用。

想着到时候成千上万的木鸢拔地而起,既而飞上天阳城城头的壮观景象,诸人不由有些热血沸腾,包括正在坐着木鸢低飞的陈先。

诸人自然是知道木鸢不可能只飞这么高点,真要是出了大帐,一飞冲天那并非不可能之事,这简直就是一记奇兵啊。

“陆寻,要在短时间内制作这么多的大型木鸢,你的伤……”

“我都说了没事!”

陆寻听出父王想要说什么,当即打断道:“只要父王给我布置一座特殊的大帐,再拔付五百名心灵手巧的武师给我,十日之内,我至少可以造出一千只大型木鸢!”

在旁边赵启东略有些担忧的目光之中,陆寻直接就提出了要求,就算这位宰相大人不是修炼者,终究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正是因为如此,赵启东心头才极其感动,为了攻城之战少死更多的人,陆寻那些看不见的付出,才是最让人感动的。

“我的小寻儿,真的长大了!”

章节目录 二百零三 你在说谎对不对? “是啊,长大了!”

听到赵启东的呢喃声,再看着那已经转身出帐,颇有些趾高气扬的年轻身影,陆明阳也不由感慨了一句。

想十年之前,陆寻是如何让这二位头疼,当初胡子被烧的赵启东,恨不得将陆寻的腿打断。

一想到这些,他就恍如隔世。

当年那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的混世魔王,失踪十年之后回归不仅是实力大进,心性也改变了许多,这都能为普通兵士的性命着想了。

可想而知,只要一千架大型木鸢制造出来,镇东王府的大军就能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天阳城内,惨烈的攻城之战也能避免了。

“明阳,小寻儿的伤势,真的不要紧吧?”

沉吟片刻之后,赵启东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然后就看到陆明阳苦着一张脸,让得他心头一沉。

“他的伤肯定是极重,不过……我相信他心里有数!”

这一次陆寻不在,陆明阳没有再隐瞒,作为父亲,他又岂会不心疼?

可现在的他,是真的管不了那个多出一股特殊气势的小家伙了。

赵启东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陆寻离开的地方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传令下去,明日开始攻城!”

就在赵启东出神之时,旁边突然传来陆明阳的声音,让得他先是微微一愣,然后便明白过来对方到底要做什么了。

“呵呵,样子还是要做做的嘛,要不然那位颜氏家主,就又要胡思乱想了!”

陆明阳笑着解释了一句,这一下就连陈先和古旗都是反应过来。

所谓的攻城战,自然不是真的要攻上城头,那只是给颜荣道制造出一种假象罢了。

只不过可以想像,就算是假的攻城战,肯定也是要死不少人的,要不然怎么能骗过那位“雄才大略”的颜氏家主呢?

…………

天阳城,东门城墙!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日间的喧嚣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但是城墙之上的颜氏兵将们,却是不可能放松心情。

不少兵士的目光,都时不时瞥向中间那座城楼,看着那个坐在门前台阶上的苍老身影。

苍老,却依旧威严。

颜氏家主身旁放着那柄陪着他征战多年的青龙偃月刀,刀柄上有着一些漆黑之色,那是敌人鲜血留在上面极久而变成的颜色。

如果颜荣道想的话,当时就可以将那些血迹抹去,可是他大战之后从来没有擦拭过自己的长刀,仿佛那些血迹,就是他征战沙场百战不败的象征。

今日一战,无疑是颜荣道毕生之中从未尝过的大败,让得他只能龟缩于这天阳城的城墙之上,做出这被动防守的姿态。

说实话,对于今日这一战,颜荣道是有些不服气的。

他自认不是败在镇东王陆明阳的手中,而是败在了杀手判官手中,还有那具神秘的骨架。

颜荣道相信,要是自己真刀真枪跟镇东王大战一场,未必便会输!

可惜啊,天意弄人,他终究是败了!

“不!我还没有败!颜氏还没有败!”

忽然之间,颜荣道心中雄心升腾,其霍然站起身来,看向城外星光点点的大帐火光,眼眸之中射发出一抹前所未有的精光。

这一个动作,将不远处随时观察他的兵将都给吓了一跳,不过感应到颜氏家主身上那股气势,不知为何,他们忽然心安了不少。

或许在这样的情况下,六境大宗师的颜荣道,已是他们唯一的一根主心骨了吧。

如果这根主心骨都倒下了,那这天阳城真的是没有什么可守的了。

…………

朝阳宫!

自昨日起,朝阳宫中就一片肃穆,而端坐在凤椅之上的皇后颜朝露,就从来没有起过身,似乎一直都在等着东门城外大战的消息。

可此刻天都全黑了,也没有人来告知她这一战的结果,让得她有些期待,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忧,各种情绪不一而足。

颜朝露自然是知道这最终一战的重要性,如果颜氏胜了,那所有的一切将尽在掌控,可若是败了……

从出生下来就锦衣玉食,一路走到如今高位的颜朝露,无法想像此战败了之后的结果,更无法想像自己成为阶下囚的那个画面。

“不,我颜氏还有五十万大军,不会败的!”

颜朝露只能是在心头给自己安慰,但她却是无法抹除日间那大地震动的感觉,先前整个皇宫都颤抖起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是谁,给本宫滚进来!”

正值胡思乱想的颜朝露,突然看到朝阳宫门口有着一个身影在探头探脑,忍不住低喝一声,她心情正有些烦躁呢。

“娘……娘娘……”

门口晃荡的乃是一个小太监,他脸色青白一片,确实是有些纠结,没想到自己的身形,竟然被皇后娘娘给发现了,他只能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是不是有东门大战的消息了,我颜氏大军是不是赢了?”

这个时候的颜朝露,并没有心思和一个小太监计较,见得那小太监战战兢兢走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张信纸的时候,她就忍不住起身询问。

“是东门大战的消息,可……可是……”

小太监的脸色有些纠结,说实话,他实在是不想揽这差事,若是东门大胜也就罢了,可是东门那一战,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想着之前洛先生将东门情报交给自己时的神色,这小太监就有些苦涩,看来那位洛先生,也是不想被皇后娘娘迁怒啊。

“可是什么,说!”

颜朝露终究是一国之母,虽然她能看出那小太监脸色有些不对,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失态,沉声问了出来。

“东……东门败了,二爷被杀,大司马率领颜氏精锐退回了天阳城,镇东王府大军列阵天阳城外,应该……应该很快便要攻城!”

这小太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是强忍着那股悸动,说完了要说的话,而其身形,已经是在这个时候开始颤抖了起来。

这不知道是被皇后娘娘吓的,还是被城外的镇东王府大军吓的。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天阳城被破,自己这个皇后娘娘身边的小太监,绝对不可能再活。

“你……你说什么?!”

原本心头就有些猜测的颜朝露,终于等来了这一个结果,她的一张俏脸瞬间变得煞白一片。

仿佛是顷刻之间抽空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坐回了椅中。

“不!不可能!”

不过下一刻,颜朝露仿佛屁股下面被火烧了一般,又从凤椅之中跳了起来,其目光恶狠狠盯着那个小太监,厉声道:“你说谎,你在说谎对不对?”

“不错,你一定是陆明阳那老狗派来的奸细,企图动摇本宫的决心,简直恶毒之极!”

这个时候的皇后娘娘,似乎被那个惊人的消息打击得有些失去了理智,看到她狰狞的样子,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自辩。

“你们……你们都想害本宫!”

皇后娘娘状若疯癫,只见她伸手在凤椅之下一掏,一柄利剑便被她抽了出来,紧接着奔前几步,一剑朝着那小太监的胸口刺去。

这个时候的小太监已经吓呆了,他只能看到那柄精光闪闪的长剑朝着自己刺来,继而刺进自己的胸膛,直至看到那鲜血喷溅而出。

别看皇后并不是修炼者,可是这个小太监也没有什么战斗经验,根本没有意识到要反抗,这或许也是皇后娘娘一向强势的威严震慑吧。

门外的侍女太监们,透过宫门看到这一幕,不由骇得魂飞魄散。

他们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皇后疯了,那么自己会不会也要步那小太监的后尘呢?

好在宫内的颜朝露,在一剑刺杀了那小太监之后,似乎是看到了那溅出的鲜血,终于是恢复了一些心智,拨出剑之后,一屁股坐倒在地呼呼喘气。

“洛先生,洛先生!”

片刻之后,颜朝露的脸色变得好看了几分,却在这一刻高呼出声,声音有着一抹惊惶,一抹急切。

“洛先生,连你也要离本宫而去了吗?”

叫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的颜朝露,脸色更显颓然。

要知道那可是跟了她几十年的颜氏道席护道者啊,现在这样的时候,竟然不在身旁。

“唉,娘娘,颜氏还没有彻底失败,你何必这样!”

就在颜朝露心中戾气升腾,又有一丝绝望之中的疯狂之下,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紧接着殿门人影一闪,正是她心心念念的洛先生。

事实上洛无虚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他的任务就是保护皇后,他先前只是不想触颜朝露的霉头,这才让一个小太监代为通传罢了。

可此刻的颜朝露无疑有些失态,甚至是失去了作为皇后的精气神,洛无虚却是不得不现身了。

再这样下去,东门没乱,这朝阳宫内部就要先乱了。

“洛先生,这小东西是骗本宫的对不对?”

颜朝露似乎还有些失魂落魄,她伸出手来,指着那倒在血泊之中的小太监,目光有些急切。

似乎是想要这位陪伴自己多年的护道者,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或者说满意的答案。

章节目录 二百零四 你在命令我做事? “娘娘,东门城外一战,我颜氏确实是败了,可那是非战之过,这一切都是陆明阳那老东西的毒辣诡计!”

对于皇后的问话,洛无虚不得不说出这个事实,却说得有些委婉,如果有可能的话,颜氏一定不吝使用那些阴谋诡计。

只要能赢!

只是在收到东门城外情报的时候,洛无虚其实也有些心惊和疑惑。

地面的突然塌陷,一尊六境大修士和一具神秘骨架的出现,都是颜氏大军溃败的关键。

这些变故,都被洛无虚归结到镇东王的阴谋诡计之中了,但他心中也并非没有信心。

最大的信心,就是天阳城外的护城河,还有天阳城东门城墙的墙高城厚。

“娘娘放心,他陆明阳想要攻进天阳城,必须得付出天大的代价,甚至是这条性命!”

洛无虚不断安慰着皇后娘娘,总算是让颜朝露心头的担忧减弱了几分,见得她缓缓站起身来,脸色也没有刚才那般苍白了。

“不错,我天阳城还有坚城可守,怕他陆明阳何来?”

颜朝露眼眸之中射发出一抹仇恨之光,现在的她,已经是和镇东王府不共戴天,她的弟妹和两位叔叔,可都是死在对方手中。

“天阳城城高墙厚,娘娘就等着家主那边的好消息吧!”

洛无虚说着这话的时候,似乎是想要伸手拍一拍颜朝露的肩膀,最终却是没有这么做。

他的某些心思,一直都埋藏在心底深处,从来不曾表露。

“抱歉,打扰一下!”

就在洛无虚刚刚收回手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从朝阳宫深处传来,让得他们二人都是悚然一惊,一开始还以为是颜荣道到了呢。

毕竟那条颜氏通往这朝阳宫的秘道,一向只有颜氏家主才知道。

以前的时候,颜朝露也从来没有在这条通道之中,看到任何一个其他人走出来过。

可是当颜朝露刚刚转头之际,却已经是意识到了那道声音不对,直到她和洛无虚,都看到一道颇为年轻的华服身影缓缓走出。

“你是谁?”

洛无虚不动声色地跨前几步,挡在了颜朝露之前,虽然他有些猜测,却也不得不防,万一那镇东王又出什么妖蛾子呢?

“我叫玄镜!”

华服青年并没有在意洛无虚那若有若无的气息,脸上甚至还露出一抹笑容,听得他说道:“不用紧张,是颜荣道告诉我这条秘道!”

自称玄镜的华服青年仿佛自来熟一般,径直走到凤椅之中坐下,看都没有看那倒在地上的尸身,口中说出来的话,倒是让洛颜二人微微松了口气。

尤其是颜朝露,她更是知道这条颜氏秘道,除了父亲和自己之外,恐怕连那两位已死的叔叔都不知晓,更别说是一些外人了。

“可是大玄王朝九皇子殿下?”

想着父亲曾经给自己说过的一些事,颜朝露脑海之中灵光一闪,陡然想起一人,心道若不是这等身份,颜荣道又岂会如此重视?

“皇后娘娘果然心思聪慧!”

玄镜脸上噙着一抹似笑非笑之色,不过说到皇后娘娘四字时,又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鄙夷,毕竟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玄阳国罢了。

“殿下面前,不敢当此称呼!”

这个时候的颜朝露,已经恢复了一贯的精明,她甚至是听出了玄镜口气之中的那一抹异样,当即表明态度。

这样的表态,倒是让玄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乃是大玄王朝的九皇子,而在他的心中,所谓的皇后娘娘,也只有那位大玄皇后,而不是这不知所谓的颜朝露。

若是颜朝露不识趣的话,玄镜并不介意教训一下,好在对方并没有让他失望,主动降了身份,那便一切好说了。

“颜荣道有些没用啊,亏本皇子之前还如此看重他!”

玄镜转了话题,而这再次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颜朝露心头不满,却是不敢有半点表露出来,只能是低头生着闷气。

“怎么,本皇子说错了吗?本以为你颜氏如此野心,手下定然是百战之军,没想到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玄镜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他自然是知道面前这二位是什么样的想法,但他的心情也并不如何美妙,总想找个人来迁怒。

说实话,此刻的玄镜身上还带着伤呢,先前在地底陵墓之中被那机关骨架轰中的伤势,也不可能在这短短半日时间内就全然好转。

“殿下,这不能怪我颜氏大军不堪一击,怪只怪陆明阳那老贼太过阴险,若不是判官和银狐突然杀出,我颜氏也不会……”

“判官?”

洛无虚有些不忿,而当他将东门城外一战的关键说出来之后,话音未落,那玄镜的眼中已是精光乱冒,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头,更是反问了一句。

“是的,判官,应该是隐杀会的杀手!”

洛无虚不知道对方心中的想法,却还是强调了一句,就是不知道这位大玄王朝的九皇子殿下,会不会也对隐杀会生出忌惮。

毕竟对于大玄王朝来说,隐杀会就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

曾经某一任皇帝被隐杀会杀手刺杀在龙椅之上的往事,没有任何一个大玄王室嫡系能忽视。

“啧啧,这样都能不死,这个判官的命,还真是大啊!”

就在洛无虚心头胡思想之际,凤椅之上的玄镜却是喃喃出声,脸上虽然有着一抹笑容,可是那口气却是冰冷之极,仿佛寒风刺骨。

颜朝露和洛无虚对视了一眼,暗道那判官的名头竟然如此之大,连这位大玄王朝而来的九皇子殿下,竟然也听过他的大名?

“你们觉得,判官和那镇东王是什么关系?”

玄镜沉吟了片刻,忽然问出这样一句话来,看来他对于在机关师陵墓之中的失利,还有些耿耿于怀呢。

最重要的是,既然判官没有死,甚至还控制了那骨架机关,那陵墓之中的那副青玄晶棺,岂不是也落入了判官的手中?

玄镜一方面是对陵墓之中的失利心怀怨气,另外一方面却是贪婪之心作祟,一副青玄晶棺的价值,值得他冒任何的大险。

“我曾经去过天阳城的隐杀会分部,据那里的人说,他们查不到判官和银狐的消息!”

洛无虚实话实说,这让得玄镜若有所思,暗道那两个杀手的行事,或许并不在玄阳国隐杀会分部的控制之中啊。

这样一来,倒是方便他行事了,只要不是隐杀会内部插手,那他就不会有任何的顾忌,青玄晶棺,他也一定要弄到手。

“玄镜殿下,您是大玄王朝的九皇子,能不能请你帮忙,那……”

颜朝露更关心的则是东门的大战,她忽然想到玄镜的身份,若是这位说话的话,谅那镇东王也不敢太过放肆。

毕竟玄阳国只是大玄王朝的藩属国,每一年都要奉上大量的岁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玄王朝就是玄阳国的主子。

主子说话,臣属能不听吗?

“皇后娘娘,你在命令我做事?”

听得此言,玄镜眼神一眯,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极其强悍的气息,让得五境修士的洛无虚都是脸色大变。

这家伙是属狗的吧,说翻脸就翻脸?

“殿下息怒,娘娘绝无此意!”

事已至此,洛无虚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再次挡在颜朝露的面前了。

他能感应到玄镜身上六境大修士的气息,要是真的动手,自己可万万不是对手。

“是朝露口不择言了,还请殿下恕罪!”

颜朝露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面前这位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修为实力,都不是她可以命令得动的,还是趁早服软的好。

“记住了,在本皇子眼中,你们都只是蝼蚁罢了,我想做的事自会去做,不想做的事,你们最好提都不要提,听明白了吗?”

这一刻的玄镜很有些志得意满,这种感觉是在大玄王朝从来不曾拥有的,但在这一个小小的藩属玄阳国,他却是至高无上。

“明白了!”

这一下颜朝露和洛无虚都不敢多说什么,万一真的惹怒了这位大玄王朝的九皇子,将他们击杀在这朝阳宫,那才真是欲哭无泪呢。

“大玄王朝,一般来说是不会管藩属小国内战的,不过本皇子心中,还是更倾向于你颜氏掌权,要不然也不会向父皇求得那一道敕封王令了!”

既然这二位听话,那玄镜的口气也变得缓和了许多,直到他口中之言说完,颜朝露二人才终于知道那道敕封王令,正是眼前这位九皇子殿下求来的。

“王令之上的内容,你们应该已经清楚了吧,我大玄支持你们颜氏的第一个前提,就是你们能打赢这场内战,消灭一切不安定的因素!”

玄镜话锋一转,说出这一个事实之后,便是脸现冷笑道:“你们,让本皇子很失望啊!”

听得这话,颜朝露和洛无虚都有些羞愧,可当初在知道这道王令的时候,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一场仗,竟然会打成现在这个样子。

章节目录 二百零五 斗智斗勇 “罢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无用!”

玄镜似乎对这玄阳国的内战兴趣缺缺,如果不是因为判官,因为那青玄晶棺,他甚至都不愿和这失败的女人多说废话。

至少在玄镜看来,如果自己不插手的话,玄阳国颜氏这一系绝对会一败涂地,可是在他插手之后,结果自然大不一样。

或许在玄镜的心中,还有这样的一种成就感,那就是帮助颜氏力挽狂澜于既倒,岂不是能让这玄阳国从此之后死心塌地?

刚才的玄镜是在用大棒,震慑完了之后,自然是要给个甜枣了,身为大玄王朝的九皇子,他还是很懂得软硬兼施的。

“玄阳国君,应该还没死吧?”

玄镜话锋一转,看来他也知道玄阳国君是在颜氏控制之下,只希望颜氏不会那么蠢直接将国君杀了,那样他就少了很多可操作性。

“没有,只是昏迷了!”

颜朝露心头一动,赶紧点头接口,让得玄镜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天下,做什么事都得讲究个名正言顺,尤其是他这种有身份的人。

“你马上以玄阳国君的名义,再起草一份诏书,怎么写你自己定,总之我大玄王朝插手一定要师出有名,知道吗?”

玄镜只是起了个头,聪慧如颜朝露,如何不知这位的心思,这让得她大喜过望,暗道大玄王朝若是插手,此战可定。

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六境大修士,这样一来,双方在高端战力之上,便不会有太大的差距了,这也是洛无虚心中的信心来源。

“还有,那判官乃是机关师,而且身边还有一个太行宗的六品机关师,即将到来的攻城之战,或许也会出乎你们的预料!”

玄镜侃侃而谈,让得颜朝露和洛无虚瞬间记起了这位的身份,同时也能想到这位是想要表达什么了,又岂有不凑趣的道理?

“呵呵,有九皇子殿下在此,他们那些拙劣的机关之术,不过是斑门弄斧罢了!”

洛无虚极合适宜地拍了一记马屁,而这也正是玄镜想要听的,他一直都认为,自己的机关之术,远在那玉明昭和判官之上。

就是不知道那两人是如何从地底陵墓之中脱困的,有机会还得好好研究一下。

若是自己能控制那金丹尸骨机关的话,岂不是又多了一份绝强的战力?

…………

朝阳宫中的议事,除了东门城楼上的颜荣道得到秘信传报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更不要说外间的镇东王府大军了。

“呜呜呜……”

第二天一大早,城外大营之中就响起了一阵阵的号角之声,将城墙之上昏昏欲睡的守城将士们瞬间惊醒,一个个脸色戒备之极。

“要攻城了!”

城头将领们一脸的凝重,虽然他们有着高墙防守之利,兵力却有些不足,而且士气也远远不及城外的镇东王府大军,他们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在城头众多将士的注视之下,镇东王府大军已是列队而出,扛着攻城器械,好一番攻城架势。

就算是佯攻,镇东王也得做足样子,绝不能让城头上的颜荣道看出破绽,身为百战之王,这其中要死一些人的道理,他自然是懂的。

“放箭!”

天阳城东门城头,一道高喝之声传将出来,瞬间便是箭如雨下,刚刚进入射程范围内的镇东王府兵士们,直接就倒下了一片。

而此刻这些镇东王府大军也只是在用云梯架桥罢了,数十丈的护城河,可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架起浮桥的。

更何况城墙之上还有强弓硬箭,这些都是颜氏精心培养的精锐,无论是力道还是准头,都和那些普通的兵士不可同日而语。

“哼,就凭这些土鸡瓦狗,也想摸到天阳城的城墙?”

城头之上已经站起身来的颜荣道,看着那一片片倒下去的城外大军,其脸上终于是露出一抹笑容,虽然是冷笑,却也让他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天阳城是玄阳国的国都,城内的守城资源极其丰厚,弓箭更是数不胜数,在他看来,哪怕守上一个月也是绰绰有余。

既然弹充粮足,颜荣道就相信天阳城一定不可能被攻破,或许还能让镇东王府损失惨重,真到了那个时候,反败为胜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颜荣道还知道,时间拖延下去,对自己更为有利,等那位九皇子殿下安排的后手一到,看陆明阳那小贼还如何蹦哒?

城墙之上的颜氏家主想要拖延时间,殊不知城外的镇东王大军也是这样的想法。

在前方攻城大军源源不断朝着护城河冲去的同时,镇东王大军军营之中,一座庞大的营帐已经是悄然而立。

陆明阳抽调的五百精兵也早已就位,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只能是被动等待。

搭桥的攻城战一直持续了两日两夜,这中间镇东王府大军死了数百兵士,却始终没有任何一人攻到过天阳城的城墙,这简直就是白死。

东门城墙之上不时传出一道道哄笑之声,似乎是在笑那些兵士愚蠢,明知道是送死还要一往无前。

而另外一些人则是心惊镇东王府的军令,军令一出,哪怕明知道危险性极高,也没有人敢有丝毫退缩,这是衡量一支铁军的唯一标准。

铛铛铛……

当第三日清晨到来的时候,正在搭桥的兵士们,终于是听到一道鸣金之声,当下众多兵士如潮水一般退却,也让城墙之上的弓箭手们松了口气。

就算天阳城中资源充足,这些精锐弓箭手们也是有限的,连续两日的拉弓射箭,他们感觉到自己的手臂都有些抬不起来了。

城头之上,颜荣道眼神微眯,他已经有两日两夜没合眼了。

虽然两日不睡,对他们这样的六境大宗师来说不算什么,可是精神的消耗却是不能忽视,但他依旧瞪大那双老眼,看着城外大军的一举一动。

“大司马,东北和东南有动静!”

一道声音传进颜荣道的耳中,让得他极目远眺,赫然是看到城外大军之中,兵分两路朝着东南和东北两个方向进发。

这些镇东王府兵士们背上都扛着一个大袋子,让得颜荣道瞬间就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了,脸色不由微微一变。

“他们要拦截护城河,这是要……填河?”

颜荣道果然是身经百战,曾经更是用这样的方法攻破过一座大城,可就算是他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也根本不敢出城拦阻。

颜荣道最后的依仗,便是这天阳城的高大城墙,真要敢开城迎敌,当初他也不会将颜氏精锐全都撤回城内了。

因此颜荣道和城上将士们,只能是看着城外的兵士们,扛着沙袋扔入护城河之中,最多也只是弓箭袭扰。

天阳城的护城河并非活水,而是人工挖掘出来的,因此在东南和东北两端填满沙袋之后,瞬间就断流了。

与此同时,镇东王府大军齐出,同样是人人扛着沙袋,朝着东门城外的一段护城河中扔去,河水漫延,却是渐渐被填平了。

这个过程持续了五日五夜,期间也有不少王府大军被城墙之上的强弓硬弩射杀,又死了近千人,却是活生生铺出了一条路来。

整个东门城外的护城河,都被填满了沙袋,这让得城墙之上的颜氏兵将们,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因为他们知道,没有了护城河的保护之后,接下来就将是更加惨烈的攻城之战,甚至可能被攻上东门城头。

虽然他们早就准备了火油巨石等守城器物,但终究有用完的那一天,离得这么近的距离,弓箭的用武之地已经是大打折扣了。

原本护城河的对面,是弓箭手射杀敌军的最佳距离,敌军又不可能一个个游过河面,但现在这样的优势,明显是不复存在了。

而让颜荣道有些意外的是,当护城河被填平之后,城外的镇东王府大军,却没有大举进攻,只是有一些兵士手高举盾牌,更像在试探。

“陆明阳这小贼,难道有什么阴谋?”

看着城外稀稀拉拉的一些兵士,颜荣道不得不多想一些,不过下一刻,他便是露出一抹冷笑!

事实上颜荣道也不是什么也不做的,早在之前看到城外兵士堵住两边河道之时,他就已经命令城内颜氏兵将挖掘地道了。

既然不能出城和镇东王府大军真刀真枪战上一场,那就只能暗中斗智斗勇,经过五日时间的挖掘,自然是极有成就。

“大司马,都准备好了!”

尤其是当一道声音传入颜荣道耳中之时,他脸上的冷笑瞬间化为喜色,然后右手高举狠狠压下,那传令兵兴奋地得令而去。

轰隆!轰隆!

只听得数道巨响之声从地底之中传来,紧接着那已经被填满了沙袋的一段护城河,陡然向下沉了丈许。

哗哗哗……

两端没了阻碍的河水奔涌而过,瞬间就将东门城墙之外的护城河淹没,看起来和五日之前并有什么两样,只是多了河面下方的一众沙袋罢了。

一些举着盾牌的镇东王府兵士撤退不及,直接被河水冲出老远,不少不会游泳的兵士们,瞬间就失去了踪影。

章节目录 二百零六 颜家主,你怕了? “呵呵,颜家主这一招,叫做土来水淹吗?”

就在颜荣道看着那奔腾而过的河水脸现笑容的时候,一道轻笑声陡然从身后传来,让得他悚然一惊,连忙转头。

“玄镜殿下!”

当颜荣道看到为首的那道华袍身影之时,脸上的惊色瞬间化为恭敬,而且不动声色地朝着对方身旁的三人看了一眼,心头又惊又喜。

因为颜荣道感应得很清楚,跟在玄镜身旁的这三位,其中两位都是达到六境的大宗师,另外一位气息缥缈,恐怕更是一位六境大修士。

“这就是大玄王朝的援手吗?”

颜荣道心头又是震惊又是欣喜,暗道有着这四大六境强者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可是另外一方面,颜荣道却是知道借助了大玄王朝太多的力量,以后就算是颜氏掌控了玄阳国,恐怕在大玄王朝的话语权,也要大大降低了。

事已至此,颜荣道也只能这样了,城外的镇东王大军不解决,那一切休提。

至于要不要借助大玄王朝的力量,已经不是他所能决定的了。

“颜家主,你有信心守住这天阳城吗?”

玄镜侧头朝着城外看了一眼,忽然问出这个问题,让得颜荣道微微一愣,一时之间有些猜不透对方的意思。

“本来信心不大,但殿下一来,颜某自然是信心大增!”

斟酌了一番之后,颜荣道说的这话滴水不漏,暗中还捧了这位大玄九皇子一把,让得玄镜颇感满意。

“原本我对你颜氏还是颇有些失望的,但若此战能赢,也算勉勉强强能入本皇子的法眼了!”

玄镜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又有着一种特殊的自傲,似乎只要自己带人过来,这一次的大战就不会再有什么悬念。

四位六境强者,足以改变玄阳这种小国的一国之势。

更何况玄镜的身份在那里摆着,若是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好,又何谈回到大玄王室去争取更多的东西?

“嘿,那些家伙好像又要去堵河水了!”

玄镜旁边的一位六境武师眼尖,此刻指着城外嗤笑了一声,将几人的目光都是吸引了过去,他们的脸上,也是露出一抹笑容。

“看来本皇子还真是高看那镇东王了,吃了一次亏还不长教训吗?”

玄镜的笑容之中夹杂着一抹鄙夷,说实话,哪怕远在大玄王都,他也曾听过玄阳镇东王的名头,据说是一位百战不败之王。

只是这一次亲眼所见,玄镜不由有些失望,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他如此重视,甚至不惜抽调周边的三大六境强者,无疑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现在想来,陆明阳能如此摧枯拉朽攻到玄阳国都,最大的功臣好像不是他自己,而是那两位隐杀会的杀手。

现在的玄镜,也算是了解这一场玄阳国内战的过程了,镇东王府大军在好几次攻城的时候,都是靠着判官和银狐的斩首行动,这才能轻松获胜。

将这个因素抛去之后,陆明阳百战之王的名头,似乎并未得到太多的体现,甚至是天阳城外那一战,也是有了地面塌陷的变故。

“可能是没什么办法了吧!”

颜荣道开口附和,一边已是让传令兵再次传令,地底要继续挖掘,将这土来水淹的理念进行到底。

“殿下,你觉得那陆明阳会不会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玄镜旁边的那位六境大修士忽然开口出声,声音有些沙哑难听,不过他此言一出,包括玄镜在内的几人不由若有所思。

“拖延时间?那有什么用?难道他们还能飞进天阳城不成?”

旁边一位六境武师颇有些不以为然,一连用了三个反问句,让得颜荣道都是微微点头,而玄镜的眼眸之中,却是射发出一抹精光。

修炼界中,炼体武师需要达到七境云体境之后,才能短时间滞空,真要想御风而行,则需要达到八境御空境。

炼气修士倒是更早一些,像玄镜和那位六境大修士的风身境,已经可以低空短距离飞行,速度更是比下五境修士快上不止一倍。

而就算是炼气修士,想要真正长距离飞行,也必须要达到第七境的踏空境,这和武师的御空境有些相像,本质却是有着极大的不同。

在这小小的玄阳国境内,根本就没有八境武师或者说七境修士,连六境强者都是如同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因此他们毫不担心。

“嘿,飞进天阳城,也并非不可能!”

而就在那六境武师反问落下之时,玄镜却是轻笑一声,紧接着说出的一句话,让得几人都是微微一怔。

“还请殿下明言!”

另外一位六境武师恭声请教,他倒是知道这位九皇子殿下喜欢什么,这样一问之后,果然见得这位殿下脸上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

“你们可别忘了,下方阵营之中,可有着一位六品机关师!”

看来玄镜是想到了那太行宗的玉明昭,对方和他一样,都是六境大修士,也是六品机关师,一手机关之术,未必便比他差多少。

“殿下的意思是,那玉明昭能制造飞行机关?”

一旁的六境大修士抚了抚自己的短须,提出一个猜测,让得旁边几位脸色微变,尤其是颜荣道,他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变故。

实在是玄阳国的机关师太少了,而高阶的机关师更是少之又少,至于所谓的飞行机关,他更是从所未见,倒是在一些古籍之中看到过。

不过在颜荣道的印象之中,所谓的飞行机关,不过是像林城那样的小型木鸢,那是绝对不可能载得动人的。

可是此刻听玄镜的说法,对方难道还能制造出载人的机关不成,真要是那样的话,可就有些让人惊骇了。

“颜家主,你怕了?”

玄镜一直都在观察着颜荣道的脸色,此刻忍不住轻笑着问了一声,让得颜荣道心头恼怒,明面上却是半点不敢表现出来。

“九皇子殿下,他们真有可能造出载人的飞行机关吗?”

这个时候颜荣道强压下心头的怒意,却是有些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

他自然是知道面前的这位大玄九皇子也是六品机关师,对机关之术自然是极其了解的。

“有这个可能!”

玄镜点了点头,让得颜荣道心头一沉,暗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天阳城的护城河和高城之利,岂不是成为摆设了?

只不过颜荣道在这里心头着急,跟着玄镜来的三大六境强者,却是好整以暇,甚至有些玩味地欣赏着这位颜氏家主的焦急。

“算了,不逗你了!”

片刻之后,玄镜似乎也玩够了,听得他这话,颜荣道抬起头来,然后对方的声音传入耳中:“造是能造,不过几日的时间,最多也就造出三两个,能起什么大用?”

“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他们之所以拖延时间,确实是为了掩盖制造载人机关的目的!”

玄镜侃侃而谈,听得他说道:“看来他们是想借助载人机关,将那些高端强者输送入天阳城之内,好打你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位大玄王朝的九皇子殿下,仿佛看穿了事实的本质,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于他对机关之术的了解。

玄镜自己就是六品机关师,他也曾研究过载人飞行机关,甚至在他的芥子镯之中就有一架,曾经在大玄王都引来无数关注。

正是因为玄镜自己是六品机关师,更有着制造载人飞行机关的经验,他才知道想要制造出这样的机关,需要花费多大的精力,又需要花费多长的时间。

在玄镜看来,即便那玉明昭的机关之术和自己不相上下,想要造出一架载人飞行机关,至少也需要三天的时间,甚至可能是五天。

至于那个叫判官的四境武师,玄镜是没有放在眼里的。

就算那也是一位机关师,却绝对不可能比得上他们这样的六品机关师,更别说在短时间内,制造出载人飞行机关了。

玄镜以己之心度人,觉得哪怕往高了猜,对方也最多在这近十日的时间内,制造出两到三架载人飞行机关。

“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听得玄镜这一番分析,颜荣道心头担忧尽去,取而代之的赫然是一抹浓浓的期待。

他的目光,已是在这一瞬间扫过了面前的四尊六境强者。

如果是之前听到这个消息,或许颜荣道还会焦头烂额,毕竟他知道对方有两尊六境战力,尤其是那古怪的骨架,他没有半点把握。

这样的高端战力若是借助飞行机关的帮助,临空落入城头,颜荣道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旦他被击杀,那便大势去也。

可是现在,颜荣道却是巴不得镇东王那些敌军强者飞上城头,整整五尊六境强者守在这里,还怕那些家伙翻到天上去吗?

心情的大起大落,让得颜荣道都有些期待那一天早点到来了。

他相信只要能杀了镇东王,杀了判官这些家伙,这场玄阳国内战的胜利,就一定是属于颜氏一族的。

章节目录 二百零七 殿下料事如神! 两日之后,黄昏。

天色渐渐暗暗了下来!

大玄王朝九皇子玄镜在带人走上城墙之上后,便没有再离开,或许他也想看看自己猜测得准不准吧。

不过玄镜是极为胸有成竹的,他仿佛已经猜到对方所有的计划,尤其是看到下方护城河的河水,再一次充填满了之后。

是的,在这两日时间内,城外的镇东王府大军,第二次阻隔了河道之中的水流,也第二次填平了天阳城东侧这一段的护城河。

只是这一次城内的颜氏兵将们准备更为充足,早就等着这一刻呢!

当护城河被填平之后约莫一个时辰,整个河段便是再次轰隆一声下陷了丈许,河水流入这段区域,仿佛没有任何的改变。

看着城外那些兵士们的气急败坏,颜荣道的心情就极为舒畅,而那三个玄镜调拨过来的六境强者,却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殿下,今晚要是他们再不行动的话,要不我先下去试探一下?”

那性子有些急的六境武师站起身来,先是看了一眼堪堪落下西山的夕阳,然后将目光转到城外大军营帐之中,说出一番话来。

“如果本皇子没猜错的话,他们的偷袭应该就在今夜了!”

玄镜微微摇了摇头,嘴角边上翘起一抹弧度,胸有成竹地接口,同时淡淡地瞥了那六境武师一眼,蕴含着一抹隐晦的警告。

说起来这也是玄镜第一次经历这般的大战,他不容许自己出半点的差错,哪怕只是一个猜测,也必须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在他看来,十日的时间,外间的镇东王大军应该是要忍不住了,而且对方达到五境的强者最多也就十来个,两三架载人飞行机关肯定是够了。

这也算是玄镜的自傲之心作祟,如果自己所料为真,那便能被旁边几位惊为天人,或许对他以后巩固势力,也有着可观的功效。

天色很快就全黑了下来,今夜云厚无月,似乎比往日更加漆黑,这样更能映衬得天阳城东门之外,无数大军营帐的点点火光,延绵不绝。

嗖!

而当暗夜之中,一道破风之声陡然从镇东王府大营之中传出之时,原本端坐的玄镜霍然站起身来,眼眸之中精光闪烁,更有着一种兴奋和得意。

“来了!”

玄镜朝着那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黑影冲天而起,他眼力极为惊人,沉声喝道:“是载人飞行木鸢,太行宗的机关师,果然有两把刷子!”

看来玄镜已经是认出了那腾飞黑影的底细,载人飞行机关可以有千百种形状,其中又以鸟类之形最为常见,比如说此刻腾飞而起的木鸢。

“殿下料事如神!”

旁边另外一名六境武师,适时地发出一道恭维之声,让得玄镜更加志得意满,其他几位六境强者,也是一脸的兴奋。

据他们所知,整个镇东王府的大军之中,最多也就是两个六境强者,其他人包括镇东王在内,最强也只有五境圆满的修为。

而他们这边加上颜荣道,却有着整整五尊六境强者,其中还包括两位六境大修士,这样的战力,还怕对方暗夜偷袭不成?

最为兴奋的还是颜荣道,他想着这一次将镇东王府的高端战力一网打尽,此战就能反败为胜,所有的失败,都将随之烟消云散了。

嗖!嗖!

在几人交谈的时候,下方镇东王府大军之中,再次传来两道破风之声,让得玄镜眼神一凝,更有一丝忌妒之火燃烧。

原本玄镜自认机关一道上的造诣,是要在那同为六品机关师的玉明昭之上的,可是现在看来,对方的手段未必便比自己差多少。

短短十日的时间,能制造出三架载人飞行机关,这也算是玄镜自己的极限了。

单从这一点看,他这位大玄王朝九皇子,就未必比那太行宗的六品机关师更强。

“嗯?”

然而让玄镜更加惊异的事还在后面,在他心中刚刚升腾起忌妒之心的时候,外间镇东王大军之中,赫然是再次升腾起一连串的黑影。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在城墙之上所有人目瞪口呆之际,镇东王府军营之中,一道又一道的黑影冲天而起,几乎是片刻之间,天空之上就多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这……”

包括大玄王朝的几大六境强者都惊得呆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先前九皇子殿下不还信誓旦旦地说着,对方那个六品机关师,在十日之内造出来的载人机关,绝对不会超过三架吗?

可是现在,天阳城东门城外那密密麻麻的黑影,几乎不下数百,按每一架机关能载十人来算,那就是数千人啊。

“殿……殿下……”

颜荣道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他转过头来看向玄镜的目光,充斥着一抹极度的幽怨。

这样的眼神,以玄镜的实力,又岂会看不出来?

“怎么?颜家主这是在怪我?”

心情极度恶劣的玄镜,转过头来的口气自然不会太过客气,而且闪烁着一抹危险的光芒,他从未觉得有此刻这般丢人。

玄镜的心中,忽然想到刚才某人的那句“殿下料事如神”,这简直就是将他这个大玄王朝九皇子的脸,按在地上死命摩擦啊。

这哪里是什么料事如神,简直就是南辕北辙好吗?

这刚刚才大言不惭地说对方最多制造出两三架载人机关,转眼之间对方阵中就升腾起数百架载人木鸢,这就是红果果的打脸啊。

没有什么是比这个时候的玄镜更郁闷的了,偏偏颜荣道还要露出这样的神情,简直就是在触这位九皇子殿下的霉头。

没看那边几位六境强者就很识趣吗?

他们也确实是想笑,也确实是想嘲讽一下这位九皇子,却知道一旦那样做了,哪怕只是露出一个细微的嘲讽表情,也得被这位心眼极小的九皇子殿下记恨。

“那现在怎么办?”

颜荣道已经慌了神,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出玄镜的那丝不满,再次问声出口,不由让这位九皇子愈发恼怒。

“慌什么慌,你这城内还有二十五万大军,岂怕他这区区近万人?”

玄镜也知道此刻不是找颜荣道麻烦的时候,他倒是对天阳城的兵力有所了解,听得他这么说,颜氏家主也算是稍稍放了一下心。

“诸将听令,准备迎敌!”

这一刻的颜荣道,仿佛恢复了他作为玄阳国兵马大元帅的威严,见得他举起手中的青龙偃月刀,陡然大喝出声。

然而颜荣道喝声命令发出之后,却是觉得周围有些安静,让得他转过头来看去,只见所有城墙之上的颜氏兵将们,尽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城外。

在这顷刻之间,颜荣道就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这个颜氏主帅,或者说玄镜这些人,对载人飞行机关有所了解,自然是不会那么吃惊。

可是那些低阶的将士们,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载人飞行木鸢这样的奇物。

看着城外那密密麻麻,几乎布满了整个天空的木鸢,他们自然是要惊骇无比了。

这些人最多也就是像当初林城的张林一样,看到过一些小型的飞行木鸢,那样的机关木鸢,也就是用来传递情报用的。

透过漆黑的天幕,天阳城东门城墙上的颜氏将士们,都能看到每一座木鸢之上,都站着不少身影,而这些身影的气息,个个都极为磅礴。

镇东王这一次挑选出来乘坐木鸢攻城的兵士,至少都是达到二境的武师,这是整个镇东王府大军最精锐的一部分,成败在此一举。

“诸将……听令!”

颜荣道强忍着心头的不安,再次高喝一声,而这一次,一些武将终于是回过神来,不管怎么样,他们也必须得战斗一场了。

“迎敌!迎敌!”

不断有声音从东门城墙之上爆发而出,然后他们就看到无数的黑影从头顶掠过,继而落入了天阳城的街道之中。

整个天阳城,都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骚动了起来,而当他们看到那如同天降奇兵的敌人之时,所有的斗志,都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刚才玄镜所说的话固然是没错,天阳城内还有着颜氏嫡系二十多万精锐,而就算对方有近千木鸢,也不过是近万人罢了。

以二十五万大军,围攻这些陷入城内的孤军,怎么可能会输?

可无论是玄镜还是颜荣道,他们都低估了一种叫做士气的东西。

尤其是当镇东王府的大军,如同神兵一般从天而降之时,天阳城内颜氏大军的士气,瞬间降到了极点。

甚至有一些在城内驻守的兵士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陡然之间自己面前就出现了数十敌军,连反应都没有半点就被砍掉了脑袋。

这些乘坐木鸢飞入城中的镇东王府将士们,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虽然也有不少摔死的,但大部分人都安全着陆,在城内展开了巷战。

相隔较近的军士们迅速汇合,一时之间,整个天阳城便是火光冲天乱成一团。

哪怕有着二十多万的颜氏精锐,终究也在这奇兵之下,变成一盘散沙了。

章节目录 二百零八 你这是自寻死路! “混账!”

颜荣道自然也感应到了城中到处升腾而起的火光,忍不住大骂一声。

这一刻,他有着一种大势已去的不安。

在敌方无数飞行木鸢掠城而过时,颜荣道觉得这天阳城数十丈高的城墙,都变成了摆设,亏他之前还觉得这是自己安身立命之本。

旁边玄镜的脸色也是极度阴沉,原本胸有成竹的心情顷刻间荡然无存,他有着一种被对方戏耍的愤怒。

可直到现在,玄镜也极其想不通,那个太行宗的六品机关师真有这么厉害,短短十日之中,就能制造出近千架载人飞行木鸢?

事实上玄镜没有想到的是,这并不是那个六品机关师玉明昭的手段,而是出自一个实际上只是三品机关师的判官之手。

陆寻有师兄在身,他的很多文师理念,和这些山下或者说普通山上仙门的理念完全不同。

这在玄镜或者说玉明昭看来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陆寻的手中,也就是辛苦一些罢了,十日时间的不眠不休,他还能坚持得住。

这是一种改良过后的特殊机关术,而且陆寻只需要将人运进天阳城就行了,根本就用不着制作得太过精良。

甚至有一部分载人飞行木鸢,用过一次之后就会直接宣告报废。

但这些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战结束之后,这些木鸢估计就用不到了。

可是这样的一千架载人木鸢一齐腾空而起,给玄镜造成的冲击是无与伦比的,更是对他对机关一道的认知,都有一个极大的冲击。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玄镜不禁要想,自己对机关之术的研究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错误?

为什么别人能做到的事,自己做不到?

“颜氏老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就在城墙之上几大强者满脸阴沉之时,天空之上陡然传出一道威严之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镇东王陆明阳!”

对于此人,没有人会太过陌生,哪怕是玄镜几人,也从众人的惊呼声中,知道了那站在巨大木鸢背上之人的身份。

此刻的镇东王陆明阳居高临下,仿佛俯瞰天下的主宰,更如同天兵神将,让得一众颜氏兵将们,不自觉地便觉得矮了一头。

“颜荣道,这只是第一批天兵而已,接下来还有第二批第三批,你觉得自己真能挡得住吗?”

陆明阳心头想着陆寻给自己出的主意,反正吹牛也不要钱,当他这番话说出口之后,所有的城内颜氏兵士都是脸色大变。

包括颜荣道都是将信将疑,若是镇东王府真能源源不断往城内输送大军的话,那就真的大势去也。

“危言耸听罢了,颜家主不要轻信!”

这个时候的玄镜已经回过神来,而且看到了那几架在城中坠毁的载人木鸢,他忽然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很明显那些载人木鸢乃是仓促之间被制造出来的次品,甚至都不一定能保证一次性的成功,看那些坠毁的木鸢就是明证。

如果是这样的话,玄镜觉得自己的机关之术也不是真的不堪。

像他这种心高气傲的六品机关师,是不屑于去做那种只能用一次的垃圾机关的。

哪怕十日之间能造出一千架载人飞行木鸢,仍旧是极为了不起的成就,但这个时候的玄镜,明显是选择性忽略了这个自己达不到的事实。

“陆明阳,你可知道这位是谁?”

颜荣道也是强压下了心头的那一抹不安,见得他眼珠转动,然后突然朝着身旁的身影一指,口中的声音,也将陆明阳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该死,是六境强者,而且……不止一个!”

这一看之下,陆明阳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心头甚至暗骂了一声。

因为个时候的玄镜等人,都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数道六境气息交织在一起,仿佛黑暗中的巨龙。

陆明阳原本对这一战还是极有信心的,整整一万兵士从天而降,想必那些天阳城内的颜氏兵将们都惊呆了吧,士气也一定会降到冰点。

可是陆明阳没有想到的是,在这天阳城的东门城头,竟然多了四个达到六境的强者。

这明显是他始料未及的变故,这一战的结果,再次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陆明阳清楚地知道,多出四位六境强者,将对这一次的战局,产生何等的影响。

毕竟就算是有载人飞行木鸢相助,他们在城内的兵力,也是处于绝对的劣势。

如果只有颜荣道这一个六境强者也就罢了,靠着士气的加持,一万兵士也未始没有以少胜多的机会,而且机会还很大。

可是一旦陆明阳被这几位六境强者击杀,那士气大降的一方,反而是要变成镇东王府的大军了。

到时候城外的大军进不来,城内的王府兵士们群龙无首,变成困兽之斗。

哪怕那些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勇士,也不可能敌得过二十多万的敌军。

“陆明阳,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位乃是大玄王朝的九皇子玄镜殿下,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见陆明阳阴沉着脸不说话,颜荣道自己先忍不住高喝出声。

此言一出,不仅仅陆明阳大吃一惊,就连那些颜氏将士也在一愣之下,士气大振。

毕竟除了一些颜氏高层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大玄王朝有人来援,颜荣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也只有这样,才能提升城内将士的士气。

对此玄镜也没有多说什么,颜荣道的那些小心思他看得很清楚,只不过身为大玄王朝九皇子,他又岂会顾忌这些小事?

“大玄王朝九皇子,这么说来,这几个强者都是从大玄王朝来的了?”

站在木鸢上的陆明阳心头吃惊,却也算是弄明白了一个疑惑,看来这颜氏一族,早就和大玄王朝勾结在一起了。

“陆明阳,念你也是玄阳前朝国姓,只要你交出判官,本皇子保证饶你一条性命如何?”

玄镜早已经恢复了属于大玄九皇子的自信,见得他抬起头来侃侃而谈,仿佛他才是那个上位者,而他也确实有说这种话的实力和地位。

陆明阳固然是一个王爷,可是一个藩属小国的王爵,恐怕连大玄王朝一个小城城主的身份都比不上,更别说玄镜这个堂堂九皇子了。

“殿下……”

“本皇子在说话,有你插嘴的地方吗?”

一旁的颜荣道听得有些焦急,陆明阳是他最大的敌人,双方有着杀子杀弟的不共戴天之仇,他无论如何不可能放过对方。

可是颜荣道刚刚发出两个字,便被玄镜粗爆地打断了,而且同一时间,他都能感觉到几股磅礴的气息锁定自己,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将他击杀在此。

感应到那几道气息之中的杀意,颜荣道瞬间就不敢再多说了,他可是知道这位大玄九皇子喜怒无常,真要惹怒了他,对方未必就不敢杀自己。

“怎么样,陆明阳,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可不要让本皇子失望!”

震慑了一番颜荣道之后,玄镜再次将目光转到陆明阳的身上,这一次的话语之中,无疑是多了一丝浓浓的威胁之意。

不过在玄镜的心中,固然可以答应饶陆明阳一命,但有的时候,活着的人未必便会比死了轻松。

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

在玄镜看来,这确实是陆明阳唯一的机会,他们这边可是有着整整五尊六境强者,就算你陆明阳也有强者相护,能有这么多吗?

“呵呵,殿下说笑了,陆氏一直都是玄阳国姓,何来前朝一说?”

盯着玄镜看了半晌的陆明阳,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容,他虽然没有正面回答玄镜之言,却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此言一出,大玄王朝九皇子殿下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这小小藩国的蚁蚁王爷,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只是玄镜哪里知道,他所说的这个条件,自认为没有为难对方,可他口中的那个判官,其实是陆明阳的亲生儿子啊。

别人不知道判官是谁,陆明阳还能不知道吗?

当时陆寻说过在机关师陵墓之中和玄镜的交集,陆明阳自然也知道这二位的恩怨从何而来。

可无论于公于私,陆明阳都不可能妥协,玄阳国也是陆氏的玄阳国,哪怕是大玄王朝插手,他也不可能拱手让人。

“陆明阳,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玄镜阴沉的声音传进陆明阳耳中,看来确实是被后者的态度给气到了。

身为大玄九皇子,他觉得以前所受的气加起来,都不如这一次来玄阳国的多。

“本王是不是自寻死路,就不劳殿下费心了,倒是殿下你,身为大玄九皇子,如此介入一国内战,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呢?”

陆明阳曾经也是玄阳国权倾朝野的镇东王,更曾和大玄王朝打过交道,在他的理念之中,大玄王朝一向是不管会藩属国国事的。

藩属国政权更替频繁,无论哪一姓当国,只要不断了给大玄王朝的岁贡,他们都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除非大战持续数十年,将整个藩属国都打烂了,百姓苦不堪言,他们才会以雷霆之势介入,但玄阳国这一次的内战,明显不属于特殊情况。

这是玄阳国自己的事,哪怕是你大玄王朝也无权干预!

章节目录 二百零九 你突破了? “嘿,这是本皇子的私事,代表的可不是大玄王朝!”

不得不说这个大玄九皇子还是颇有一些急智的,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哪怕他不会忌惮那些普通兵士,却也害怕被人诟病。

总之这件事要是传到大玄皇帝耳中的话,即便玄镜没有性命之忧,也未必不会受到一些惩罚。

事实那位大玄皇帝也是知道此事的,但身为天朝上国,他们自然要顾及一些颜面。

私底下男盗女娼无人会管,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种事,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说实话,任谁都能听出玄镜口气之中那抹欲盖弥彰的意思,他说不是代表大玄王朝,难道你真的能忽略他大玄九皇子的身份?

更何况他身边的三大强者也不是摆设,真到了危急时刻,恐怕也没有人会不顾忌对方身后的真正背景吧?

“殿下这意思是说,我们即便把你打杀在此,也不用负责任了对吧?”

陆明阳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此言一出,大玄王朝的两位武师勃然大怒,就连那位六境大修士,都是脸色一沉。

就算这只是大玄王朝九皇子,你一个藩属国的小小王爷,又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简直就是找死的典范。

“殿下,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干嘛,我看他是不可能臣服了,直接杀了吧!”

旁边不远处的颜荣道巴不得陆明阳不妥协呢,此刻终于找到机会,他相信刚才那句话,一定已经激怒了这位大玄九皇子。

“那就……杀吧!”

玄镜果然是被气得不行,他自己可以说是私事,不关大玄王朝的事,可当有人真不拿当他大玄皇子的时候,他却有些接受不了。

或许玄镜对自己的修为和机关之术极其自信,但他行走天下最大的依仗还是大玄王朝九皇子的身份。

有着这个身份,走到哪里不受人尊敬?

偏偏到得这临海的边陲小国玄阳国,竟然处处不受待见,加上之前判官施加给他的那些憋屈,此刻都一齐爆发了。

既然你陆氏不听话,那就把你换掉吧,换一个听话的颜氏。

反正对于大玄王朝也没有什么损失,但对玄镜这个九皇子来说,却有着不同的意义了。

说起来这位大玄九皇子固然是排名第九,却还是极有野心的,他想着将颜氏收服,再占据这玄阳国之后,或许就可以成为自己以后起事的后盾。

“陆明阳,可敢下来大战三百回合!”

颜荣道的气息早就锁定了木鸢上的陆明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对方和他有着杀子杀弟之仇,因此他第一时间就大喝出声。

这一道声音,让得整个天阳城东城的兵士们都听得清清楚楚,只不过个时候的王府大军,根本腾不出手来去相助,更没有那个实力。

这些王府大军中的精锐,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这天阳城内大乱,更有着一小撮勇士,正在不断朝着东门靠近,企图夺门。

对于这些,陆明阳早有安排,因此也没有去管城内的混战。

颜荣道对此倒是颇有自信,认为就算对方送进城近万兵士,也休想夺取东门的控制权。

这是颜荣道最为看重的地方,有着重兵把守,哪怕是那一万入城的敌军尽数赶到这里来,也根本不可能发生城门被夺的情况。

“哼,早就想会会你这老匹夫了!”

这一次木鸢上的陆明阳,并没有太多的拖泥带水,赫然是直接从木鸢之上跳了下来,抢先朝着颜荣道发出攻击。

“区区五境圆满,竟然如此不自量力!”

见状玄镜不由冷笑一声,旁边几位的脸上都是露出一抹不屑之色,在他们的印象之中,陆明阳也就是五境圆满的修为而已。

颜荣道自然也是这样想的,看到陆明阳跳将下来,而且抢先发出攻击之时,他不由大喜,暗道这一次或许可以扭转战局了。

五境和六境,是修炼界一个极大的分水岭,是下五境和中五境的天堑鸿沟,整个天下,被困在这一层次的修炼者不计其数。

就拿玄阳国来说吧,五境圆满的可能有十多二十个,但是能突破到六境的却是只有颜荣道一人,而且他已经年过七旬了。

颜荣道已经算是玄阳国最为惊才绝艳的修炼者,而他能突破到六境千钧境,也得益于一些大玄王朝赐下的机缘,要不然也不可能有这般的造化。

突破到六境的颜荣道,认为自己就是玄阳国一家独大,抛开玄镜带来的那几位之外,他认为自己在玄阳国绝对是再无敌手。

陆明阳名声在外,就算一年多以前就是五境圆满,但正是因为昏迷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或许现在的战斗力,还不如一年多以前呢。

至少这一次王府大军自渡边城起事,陆明阳并没有怎么出手,很多城池都是望风而降,也用不着这位大军主帅表现什么。

因此颜荣道一直都认为陆明阳只是五境圆满,而且战斗力比起以前的颜氏兄弟来说,都要差上一筹,这就是他真正的信心。

砰!

就在颜荣道信心十足迎击而上时,双方的交击陡然发出一道大响之声,紧接着包括颜荣道在内,心头都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因为这一次交击之后,退后数步的并不是那个他们认为的五境圆满武师陆明阳,而是颜荣道这个六境大宗师。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结果,哪怕是那边的玄镜四人,也是瞪大了眼睛,更不要说那些东门城墙之上的颜氏军将了。

这些军将们,也在想着如果大司马能击杀陆明阳,甚至是生擒活捉那位镇东王的话,那这一次的大战,未始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仅仅是第一回合的交锋,赫然是颜荣道这个六境大宗师落了一些下风,这又如何能让人不惊?

“陆明阳,你……你突破了?!”

被轰退数步的颜荣道,看起来倒是没有那么惊异,见得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体内有些紊乱的气息之后,终于是沉声问了出来。

因为除了这个原因之外,颜荣道已经找不出任何一个理由,而感应着对方身上还没有收敛的气息,他忽然发现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误。

“怎么,只许你颜大司马突破,不许其他人也达到六境吗?”

这一刻的陆明阳,就仿佛真的是百战之神一般,话音落下,他再也没有掩藏自己的气息。

一股磅礴的气势冲天而起,让得西门城墙之上显得有些安静。

是的,这位玄阳国的镇东王,陆氏最嫡系的血脉之一,已经是突破到了六境千钧境的武师层次,成为了一名中五境的六境大宗师。

能有所突破,除了陆明阳本身的修炼之外,自然也离不开陆寻的相助,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功劳,是属于陆寻那位便宜师兄的。

别看陆明阳当初达到五境圆满之后,昏迷了整整一年的时间,但这对于师兄这样的人物来说,简直就是可有可无。

甚至当初在陆明阳昏迷之时,师兄指点陆寻所用的封穴之法,也并不是随便说说的,那其中也蕴含着一些舒筋活络的特殊功效。

算起来陆明阳清醒到现在,已经差不多过去半年左右的时间了,有着师兄的指点,再加上那枚五品培元丹,他损失的精气神早已经补全。

在这样的情况下,原本就只差一线就能突破的陆明阳,终于是在数日之前,顺理成章地突破到了六境千钧境,达到了修炼的另外一个层次。

这个秘密,除了少数几个最亲近的人知道之外,哪怕是那些被收服的王府大军将领也不清楚,更何况是这些敌军了。

因此这一刻在陆明阳表现出六境大宗师的气势之时,刚刚才升腾一些的颜氏士气,便是再一次跌落大半。

他们只觉变故一个接着一个,却没有一个是对颜氏有利的。

“哼,就算你达到了六境又如何,今日还不是要死?”

颜荣道似乎也感觉到了士气的低落,因此短暂的震惊过后,赫然是大喝一声,其身上也是气势爆发,朝着陆明阳扑去。

这位玄阳国大司马,一直以来都想要和陆明阳真刀真枪战上一场,看看谁才是这玄阳国第一兵马大元帅。

在领兵一道上,颜氏无疑是一败涂地,但是在这个人的武力之上,颜荣道老当益壮,绝不会承认自己就比陆明阳弱上一筹。

双方都是初入六境的层次,而且颜荣道突破的时间还要更长一些,他就不信单打独斗之下,自己还收拾不了这陆明阳?

而且颜荣道已经没有了第二条退路,今日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将陆明阳击杀或是生擒,这样才能让颜氏大军反败为胜。

颜荣道对自己有信心,更何况还有着玄镜等四大六境强者在一旁掠阵呢,他还想要在那位大玄九皇子面前表现一下,现在无疑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嗤!

而就在颜荣道和陆明阳已经展开大战的同时,一道强劲的破风之声陡然传出,让得离玄镜不远的三大六境强者,都是脸色微变。

章节目录 二百一十 玄镜殿下,又见面了! “殿下,小心!”

其中那名六境大修士的反应最为敏锐,也是第一个出声的,不过那声音之中,却是没有太多的惊惶之意,更像是一种邀功般的提醒。

因为这位知道玄镜同样是六境大修士,而且是一名机关师,感应自然也相当敏锐。

在这小小的玄阳国,又有什么偷袭是对玄镜产生致命威胁的呢?

“无胆鼠辈,也想伤到本皇子?”

玄镜果然是面不改色胸有成竹,闻言不由冷笑一声,然后就已经身形一侧,一道寒光从他颈侧一掠而过,没有伤到他丝毫。

“判官,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否则等陆氏大军败了之后,本皇子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看着那一闪而过的寒光,还有那道人影脸上的狰狞面具,玄镜心头掠过一抹阴霾,同时又有一丝贪婪,各种情绪不一而足。

当时在机关师陵墓之中时,玄镜就和判官有所交集。

在他看来,触动了机关的判官,根本不可能再活着出来,包括那位同为六品的机关师玉明昭。

可玄镜没有想到的是,那三人竟然真的活着出来了,而且在天阳城外,打了颜氏大军一个措手不及,更成为颜氏大军溃败的关键。

玄镜原本就对判官极不待见,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更何况他有种猜测,既然判官活了下来,那座青玄晶棺,是不是也落入其手中了呢?

法器阶别的青玄晶有多值钱,玄镜自然是知之甚深。

他相信自己只要得到了那青玄晶棺,十年的修炼资源都不用愁了,而且还会是最顶级的那种修炼资源。

玄镜最怕的还是判官一直龟缩不出,那样他根本就无法找到一个隐杀会的杀手,此刻判官突施偷袭,他心头固然是愤怒无比,却是期待大过愤怒。

“呵呵,若我就此收手,你还能饶了我不成?”

判官回过头来,似乎完全没有在意那边的四大强者,更没有顾忌玄镜这个大玄九皇子,面具之下的声音,充斥着一抹嘲讽。

“你这条命是别想保住了,全尸倒是可以给你留一个!”

玄镜同样嗤笑一声,心道你判官既然现身了,那今日就别想再脱身。

说到底,这家伙也就只有四境圆满的修为罢了。

判官冷笑道:“那你还废话这么多!”

话音落下,判官身形微微一动,但此举只是引来玄镜更多的不屑,紧接着他身旁人影一闪,便是多了一道六境武师的身影。

很明显作为一名机关师,玄镜并没有和判官正面对战的打算,哪怕对方的修为只有四境层次,这是属于一名修士的傲气。

既然身边有着三大六境强者的属下,那怎么还能让拥有九皇子身份的玄镜亲自出手呢?

然而这位大玄王朝的六境武师,以有心算无心的一道攻击,却是扑了一个空,他的面前,赫然是失去了判官的身影。

“嘿嘿,你的对手可不是我!”

紧接着判官的声音再次传来,再然后,包括玄镜在内的几大六境强者,眼前都是白光一闪,一具古怪而且诡异的骨架,便是瞬间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机关骨架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前戏,就仅仅是这么举起手臂一戳,就让那六境武师如临大敌。

砰!

只听得一道大响声传出,大玄王朝的这个六境武师直接蹬蹬蹬连退了五六步,这才拿桩站稳,而他的脸上,已是一片惊骇。

“该死,这骨头至少也有六境圆满的力量!”

这就是大玄王朝六境武师的感应,事实上他自己只有六境小成的层次,可此时此刻,那骨架给他的感觉,就是不可匹敌。

“匡山,助我一臂之力!”

退了五六步的六境武师,看着那骨架的骨眼朝着自己看来,心头忍不住有些发毛,直接就求助出声了。

“嘿嘿,常矩,连一具骨头架子都对付不了,你好像有点弱啊!”

那叫做匡山的六境武师,看来和常矩并非至交好友,此刻抓住机会嘲讽了一句,让得后者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了几分。

“少废话,你来试试就知道了!”

这个时候的常矩,可没有心情来和匡山斗嘴,眼看那骨架已经朝着自己扑将过来,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再次接了那骨架的强力一击。

这一次常矩有所准备,只退了三步左右,而他的目光之中充斥着一抹愤怒,是对那匡山怒目而视,因为对方并没有什么动作。

“匡山,去帮一下常矩!”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玄九皇子玄镜终于发话了。

他显然是看出常矩并非那骨架的对手,真要单打独斗的话,说不定还真有殒落的危险。

有着九皇子殿下发话,匡山再也不敢在一旁看戏,磅礴的力量爆发而出,他赫然是一尊达到了六境大成的强者,怪不得常矩要让他出手相助了。

两大大玄王朝的六境武师,堪堪和机关骨架战了个平手,这样的战局,也让另外一边的六境大修士暗自心惊。

而玄镜在心惊之余,又有着一种另类的兴奋,暗道自己若是能控制那机关骨架的话,说不定身边又会多一尊达到六境圆满的大帮手。

玄镜本身就是六品机关师,他能想到普通人或者说普通武师想不到的东西。

一具死去多年的骨架,竟然能发挥出如此强大的战斗力,其中必然是有原因的。

说不定那判官就已经得到了炼制骨架成为机关的方法,而要是得到这种方法,玄镜一时之间就想到了很多的可操作性。

大玄王朝境内,自然有一些强者的陵墓可以盗掘,到时候将那些强者的尸骨,全都炼制成眼前骨架这般的机关,岂不是可以打造一队尸骨大军?

“聂先生,联手拿下那骨架!”

玄镜眼珠转动,过得片刻,陡然朝着旁边不远处的六境大修士聂同喊了一声,而后者的手中,早就已经亮起了一道黑色光芒。

这位叫做聂同的大玄王朝六境修士,早在刚才常匡二人展开战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施展一种特殊的术法了,而且正是针对那骨架机关的。

看来这位也已经看出来了,那骨架机关固然是力量极大,却没有太多的灵智,甚至可能是在判官控制之下在凭本能战斗。

这样的骨架机关固然是强力,却是在战斗的时候少了许多变化,更对一些潜在的危险不能提前预知,比如说此刻聂同施展的隐晦术法。

聂同脚下的地面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已是多了一条条黑色丝线,以东门城墙地面的城砖为媒介,朝着那骨架蔓延而去。

唰唰唰……

而眼看这些贴地而行的黑色光芒,就要缠绕上那骨架机关的时候,那处的地面之处,陡然盛开一道道白光,让得聂同和玄镜都是大吃一惊。

这些白色光芒来得极为突兀,哪怕是六境大修士的玄镜和聂同,都从来没有半点的预料,就仿佛早就等在那里,等着黑光的侵袭一般。

“是你?!”

而当玄镜心有所感,抬起头来看向某处的时候,终于是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其脸色不由阴沉如水,口气更是蕴含着一抹愤怒。

“呵呵,玄镜殿下,又见面了!”

头发花白,脸如冠玉的男子,看了一眼那还在纠缠的黑白光芒之后,便是转过头来,冲着玄镜笑了笑,显然早就认出了这位大玄九皇子的身份。

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机关师陵墓之中,和玄镜有过不少交集的太行宗六品机关师玉明昭,同时也是一尊六境大修士。

“玉明昭,我大玄王朝和你太行宗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可知今日出手的后果?”

玄镜的脸色一片阴沉,却没有在这个时候撕破脸皮,而是直接质问了一声。

单以背景而论的话,他并不会怕了这个太行宗的六品机关师。

大玄王朝可是有上五境护道者的,而传闻中的太行宗,最强者却只是一个元婴修士,真要对比的话,整体实力绝对比不过大玄王朝。

有没有上五境的山上仙门,是山下王朝会不会特别忌惮的一个分水岭,至少太行宗并不在大玄王朝太过惧怕的宗门名单之上。

“唉,玉某也是身不由己,只能说声抱歉了!”

玉明昭心里苦啊,若不是被判官喂服了一枚剧毒丹药,他恐怕早就在陵墓坍塌的时候就已经趁机离开了。

可一来有那只黑猫的震慑,二来这么多天以来,无论玉明昭如何运气,想要逼出体内的剧毒,却是始终无法办到。

事实上那种剧毒一直都没有爆发,却一直存在于玉明昭和化光的体内,让得他们感应得清清楚楚,却始终无法化解。

正是因为如此,玉明昭才不敢独自离去,甚至在今日大战之时,被判官拉来做了苦力,若是有可能的话,他才不想变成判官的打手呢。

可到了这个时候,玉明昭肯定敢是不会说出实情的。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这位太行宗的六品机关师,也就只能被迫出手了。

章节目录 二百一十一 雕虫小技,也敢丢人现眼? 唰唰唰……

嗖嗖嗖……

天阳城东门城墙之上,一道道黑光肆虐,又有一道道白色光芒阻止,看起来很有些惊艳之美,但谁都知道那两种光芒之中的致命危险。

因为这两种光芒,是由两位六境大修士施展而出的术法,若是一些下五境的武师或是修士触碰到,恐怕瞬间便会吃不了兜着走。

这一刻大玄九皇子玄镜的脸色有些难看,因为他所有的帮手全都被拖住了,尤其是那古怪的骨架,还能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这不由让玄镜心头的贪婪更加浓郁了几分,在他看来,这具机关骨架原本就是属于自己的,只是被判官碰巧拿去了而已。

“哼,判官,你真以为能挡得住本皇子吗?”

玄镜环视一周,没有发现判官的身影之时,忍不住冷哼一声,下一刻,他的目光便是锁定了不远处的一场战斗。

在那里,是颜荣道和陆明阳的大战,这二位都是初入六境的武师,战斗起来气势惊人,方圆数十丈内,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外人。

看来玄镜已经是将目标锁定了陆明阳,他心中想着判官和这位玄阳镇东王有什么关系,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遗余力出手相助。

而且玄镜相信对方的底牌已经显露无遗,也再拿不出一个六境强者可以阻拦自己了,自己这个大玄九皇子,将成为倾斜天平的最后一根稻草。

“阿沙这家伙,离开得还真是时候啊!”

暗中的陆寻,自然也看到了玄镜的动作,这个时候他忽然有些想念阿沙了,暗道有阿沙在的话,这场战斗或许会更加轻松。

“就算是炼气修为也已经突破到了四境,想要刺杀一尊六境大修士,还是有些力有不逮啊!”

陆寻深吸了一口气,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气息,昭示着他已经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四境修士了。

之所以能突破到四境修士,最大的原因是得益于这十日时间的制作机关。

这除了对机关之术有一个更深的理解之外,也让他顺理成章地突破到了四境修士的层次。

对于炼体武师来说,生死之间的战斗是最容易突破的,而这样的方法,对于炼气修士却是没有太好的效果。

想要炼气一道提升,最好的办法还是研究一些文师职业,比如说炼丹铸兵,又或者说钻研阵法机关,都有可能让炼气一道有更多的感悟。

所以说这十日时间没日没夜地炼制飞行木鸢机关,虽然说让陆寻精疲力竭,可是在他突破到四境修士的那一刻,自然是一切烦恼和疲惫尽去,仿佛重生了一般。

哪怕是之前在机关师陵墓之中所受的重伤,也在突破的那一刻恢复殆尽,这也是陆寻能在今夜攻城战之中出手的真正原因。

只不过阿沙的离去,让得镇东王府这边的高端战力少了一位,甚至让陆寻都有些暗自庆幸,心想还好收服了玉明昭和骨架机关。

毕竟陆寻是人不是神,他能想到天阳城内有颜荣道这个六境武师,也能猜到玄镜这个六境修士可能会相助颜氏。

可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到,玄镜为了相助颜氏,竟然抽调了三尊六境强者,让得原本极为简单的一次攻城之战,变得更加艰难起来。

在陆寻的预想之中,一千架机关木鸢载着整整万人,如同天兵一般降临天阳城,对于颜氏大军士气的打击,肯定是无与伦比的。

再加上高端战力镇东王府这边也占优,可以说这一战王府一方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没有可能会失败。

可是玄镜带着三大六境强者的参战,无疑是打乱了陆寻的计划,他可以想像,如果没有骨架机关和玉明昭,局势将是何等的恶劣?

甚至要是骨架机关的实力再差一些,不能以一敌二,让得一尊六境武师解放出来,恐怕那些进入天阳城的兵士们,都要全军覆没。

这就是六境高端战力带来的变数,别看城外还有七八十万的王府大军,可一旦陆明阳这个主帅身死道消,那所有的一切,都可能成为过眼云烟。

“怎么,还要继续忍吗?”

玄镜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哪怕今夜的变故同样出乎他的预料,但他也相信只要拿下陆明阳,一切大事可定。

只是玄镜的目标,并不是那个玄阳国的镇东王,而是暗中躲藏的判官。

他真正的目的,还是那可以控制骨架机关的方法,或者说那具价值连城的青玄晶棺。

到了这个时候,陆寻也不得不出手了,真要让玄镜这个六境修士去和颜荣道联手的话,他那位父王落败的机率,绝对超过九成九。

“如你所愿!”

当一道轻声从玄镜身体左侧响彻而起的时候,这位九皇子殿下的目光,却是第一时间看向了右侧,眼眸之中更是噙着一抹冷笑。

“雕虫小技,也敢丢人现眼?”

这就是一位六境大修士的自信,玄镜清楚地知道对方是在声东击西,真正的杀着绝对在右边,他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伎俩,再次冷笑一声。

不过玄镜除了转头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的动作,他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他的心中,也早已经升腾起一抹极致的杀意。

噗!

一道寒芒果然出现在玄镜的右后方,然后那枚尖刺,便是精准地刺在他的后心要害之上,却只是发出一道古怪的轻响之声。

感应着身后传来的力量之感,玄镜很有些志得意满,嗤笑道:“愚蠢之极,看来本皇子是真的太高看你了!”

转过头来的玄镜,后背微微一动,然后那件衣袍便是光芒流转,让得陆寻瞬间就想起了一些事来,暗道了一声不好。

“居然忘记这家伙穿的是一件八品法袍了!”

这就是陆寻电光石火想起来的一件事,毕竟当初在机关师陵墓之中时,他曾经见过这件八品法袍的防御力。

开玩笑,连那机关骨架最强力的一击,都只是让玄镜受了一些内伤,并没有收掉其性命的防御力,可以想像是如何的强力。

陆寻已经控制了机关骨架,因此他清楚地知道,当时引动机关骨架的第一击,和此刻机关骨架的攻击,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甚至陆寻都有些猜测,当年那金丹机关师,之所以要将自己的尸骨炼制成一具机关骨架,甚至是因此而承受了一些巨大的痛苦,说不定就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目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位金丹机关师,想要算计自己的敌人,因此那出其不意的第一击,肯定是最强力,也是最致命的。

至少在陆寻的猜测之中,当时那一击,恐怕都差不多有全盛时期的金丹一击了。

就这样还不能破防,那么玄镜身上这件法袍,至少也达到了八品层次。

说实话,陆寻一直对这件八品法袍也觊觎得紧呢,原本认为玄镜离开陵墓之后,会直接回大玄王朝,没想到这才十天不见,便再次见面了。

这些念头在陆寻的脑海之中电闪而过,下一刻他便想要抽身而退,却是看到了玄镜脸上的那一抹冷笑。

“既然已经出手,便别想再走了!”

看来玄镜刚才也是将计就计,利用自己八品法袍的防御力,想要打判官一个措手不及,现在看来,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作为机关师的玄镜,并不是气武兼修,可就算他的肉身力量,最多只是堪比五境,也比这个四境的判官要强上不少吧?

这就是玄镜最大的自信,也是一尊六境修士的自信,再加上他有心算无心之下,认为这个判官再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

只是玄镜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身为修士的他,最强力的手段并不是这近身战,而他的这个对手,也不是普通的四境圆满武师。

单以肉身力量来论的话,陆寻的肉身力量并不会比一个初入五境的武师差多少,甚至还要更强一些,堪比五境小成。

百世轮回诀被称为天下第一功法,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这也是铸就陆寻同等级无敌的真正原因,偷袭之下越境击杀也不在话下。

如果玄镜是站在远处施展一些术法,那陆寻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可此刻玄镜竟然要和他比近身战的肉身力量,他倒是没什么好怕的了。

就算陆寻的肉身力量对比玄镜要差上一筹,那也绝对相差不远,甚至在有心算无心之下,未必不能打这位大玄九皇子一个出其不意。

“哟,胆子还不小!”

眼见自己一拳击出,这个只有四境圆满修为的判官,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闪避动作,反而是同样一拳朝着自己迎来,玄镜不由称赞了一声。

当然,玄镜这声称赞之中,肯定是嘲讽意味居多。

这家伙真的当自己这个六境修士,肉身孱弱得只有四境武师的层次吗?

砰!

六境大修士玄镜的拳头,终于是和判官的拳头交击在了一起,而接下来的一幕,无疑是让这位大玄九皇子的脸色,瞬间黑得如同锅底灰一般。

章节目录 二百一十二 再打一个赌! “六境修为,不过如此!”

被这一拳直接逼退了三步的判官,好像才是那个占得上风的胜利者,其面具之下的口中发出一道轻笑之声,蕴含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而身形纹丝不动的大玄九皇子玄镜呢,这一拳的交击明显是他占据了优势,却是脸色阴沉如水,眼眸深处,还有着一抹不为人知的惊意。

“这怎么可能?一个四境武师的肉身力量,怎么会强成这样?”

这就是玄镜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哪怕他并非炼体武师,可是一位六境大修士的肉身力量,至少也堪比五境大成的武师吧?

偏偏这堪比五境大成武师的肉身力量,在对上一个只有四境圆满的判官之时,竟然仅仅只是将对方轰退三步,这完全不在玄镜的预料之中。

在玄镜看来,自己这样的力量,不说直接将判官轰杀,至少也能让对方重伤吐血吧,而这已经是很高看判官这个四境圆满武师了。

当一件事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预料,甚至是从来没有想过的结果之时,哪怕这些年玄镜东奔西跑,见识极为广博,也完全不能理解这到底是如何造成的。

“难道他隐藏了实力?”

玄镜第一时间就朝着这个方向想去,似乎只有这一个答案,才能让他心里平衡一点。

可是此刻那判官身上的气息也还没有消散,甚至还有一丝紊乱,感应起来就是货真价实的四境圆满,这无疑是一个不能让玄镜接受的结果。

如果对方真的以四境圆满的武师修为,硬扛住了相当于五境大成武师的一击,而且还没有受太多内伤的话,那就太过惊世骇俗了。

身为大玄王朝的九皇子,玄镜的见识,远比玄阳国的这些低阶武师高得多。

可哪怕是整个大玄王朝,像判官这样的妖孽又有几个?

据玄镜所知,那些肉身妖孽几乎都被收入了大玄武师学院,其中就有一位他同父异母的皇兄,那是他并没有太多心气与之相争的存在。

可那是大玄王朝啊,尤其是大玄武师学院,搜罗的都是整个大玄王朝境内最为惊才绝艳的武师天才,是整个大玄王朝数百亿人中挑选出来的妖孽。

没想到在这一个小小的藩属小国玄阳国,就让玄镜遇到了一位,他无论如何不想承认。

可无论他如何不想承认,事实就是事实。

尤其是听到对面黑衣判官面具之下的嘲讽言语时,属于九皇子的傲气,一瞬间就被激发了出来。

先前的玄镜,是心怀贪婪之心,而此时此刻,他的这些贪婪之心都被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忌妒之心。

玄镜可以容忍大玄王都的那些妖孽比自己更强,却绝对不能容忍在这小小的玄阳国,会有人的天赋比自己更强。

原本就对判官起了杀心的玄镜,这一刻已经决定不再有任何的保留。

今日若是不能将判官击杀在此,或许对他以后的修炼道心,都有极大的影响。

“玄镜,可敢跟我大战三百回合?”

就在玄镜打定主意要将这判官碎尸万段的时候,从对方的口中,赫然是发出一道高呼之声,几乎让所有人都听得个清清楚楚。

听得这样的挑衅,玄镜满脸阴沉,他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用心的险恶,这是在绑架自己这个大玄王朝九皇子啊。

可经过了刚才的那一记交锋之后,玄镜还真没有把握能在近身战之中,收拾下这个杀手判官,他先前打的主意,就是拉开距离施展术法。

作为一名修士,最擅长的战斗方式还是术法,而相比起其他的四五境修士来说,当玄镜在肉身一道上不再怕对手的时候,他施展术法也就有恃无恐了。

因此玄镜脸色固然是漆黑一片,却没有在这个时候上对方的当,见得他疾退数丈,双手十指律动起来,一道道光芒已是在他手中散发而出。

嗤!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在玄镜认为自己拉开了距离,判官没办法瞬间靠近自己的时候,一道破风之声陡然从他身后响起。

“该死,这又是谁?”

听得破风声,玄镜不由一惊,来不及再去施展术法的动作,见得他一个侧身,避过了自己的脖颈要害,而是将身体迎上了那道身后的偷袭。

噗!

又是一道轻响声传来,这一下陆寻都清楚地看到,一道同样黑色的身影显现而出,而其手中的短刃,正好刺在玄镜的八品法袍之上呢。

见状陆寻也不由觉得有些可惜,更有些无奈,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那黑衣身影脸上的银狐面具。

若是早知道银狐会出手的话,陆寻就能提前提醒一下玄镜那件八品法袍,看来银狐也是堪堪赶到,并没有看到刚才陆寻那一刺无功而返。

说来也是,陆寻他们是靠着飞行木鸢飞上城头的,若是不借助飞行木鸢的话,想要上到这天阳城的东门城墙之上,必然会要费一番工夫。

而且自那日城外一战之后,陆寻就没有再见到过银狐,对方也不会主动来找他,他所有的计划,也不可能告知银狐。

因此这一刻银狐对玄镜的这一次偷袭,无疑是步了刚才陆寻的后尘,让得她很是郁闷,下意识地便朝着某处看了一眼,瞬间看到判官面具之下的那一抹无奈。

“银狐!”

玄镜的反应也是极快,当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当即看到那已经疾退了数步的瘦小身影,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

“好,好,好,这是你隐杀会先破坏规矩的,可怨不得本皇子!”

正在气头上的玄镜,自然也能感应出银狐杀手那五境气息,因此他并没有如何忌惮,而是在此刻沉喝一声,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大玄王朝王室,对于隐杀会无疑有着一种另类的情绪,归结起来就是又恨又怕。

若是没什么缘由的话,他们并不想招惹差点让大玄王朝一蹶不振的隐杀会。

可出自大玄王室的玄镜,又知道隐杀会的一些规则,诚如他所言,这是隐杀会先破坏规则的,可怪不到大玄王朝的头上。

你隐杀会都明目张胆插手一国内战了,单以这个层面来说的话,大玄王朝对自己的藩属国插手,更为名正言顺。

“嘻嘻,这是我的私事,和隐杀会可没有什么关系!”

银狐面具之下发出这么一道轻笑之声,让得不少人都是一愣,这不是刚才九皇子玄镜的说辞吗?

“判官,再打个赌如何,看谁能先杀了这骚包的九皇子,这一次,我必赢你!”

银狐可没有去管旁人的心情,见得他将目光转到不远处的判官身上,说出来的话,差点让玄镜肺都气炸了。

自己可是堂堂的六境大修士,你一个五星杀手,加上一个四境圆满的武师,真当六境强者是这么好杀的吗?

中五境和下五境的境界差距,可不是靠着人多就能拉近的,至少不是这二对一能拉近的,玄镜有这个自信。

可是听那银狐的口气,似乎六境大修士在她眼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是想杀就能杀的土鸡瓦狗一般。

这位大玄王朝的九皇子殿下,可不知道判官和银狐早就赌了几次,而前几次的赌局说起来,似乎都是判官更胜了一筹。

对此陆寻自然是喜闻乐见,见得他举起手来轻轻握了握,笑道:“那可未必!”

在陆寻的心中,对银狐还是相当感激的,甚至他到现在都有些想不通,一个隐杀会的五星杀手,为何要选择相助自己?

而且陆寻还清楚地知道,化名萧子良的银狐,在隐杀会的地位绝然不低,甚至还要在天阳城分部掌权者之上,对方很可能是从隐杀会真正的总部而来。

不过这些只是在陆寻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反正到目前为止,银狐对他表现出来的都是善意,包括那两次现身镇东王府的示警。

陆寻恩怨分明,哪怕隐杀会是一个极其神秘诡异的组织,但至少对于杀手银狐,他怀有一份感恩,对方帮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两只小虫子,也敢大言不惭!”

耳中听着判官和银狐的对话,玄镜真是怒不可遏,他感觉自己大玄九皇子的身份,还有六境大大修士的修为,都被那两个家伙生生鄙视了。

这俩家伙真当自己不存在吗?旁若无人在那里说什么赌局,真当六境大修士是吃素的不成?

呼呼呼……

玄镜的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极其强悍的气息,这一刻六境大修士的力量再无丝毫保留,让得远处东门城墙之上的将士们,都是脸现喜色。

毕竟这一战关系到天阳城能不能守住,如果这些顶尖强者都败了,那颜氏不免会一败涂地,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可只要这最高端的战斗,能从玄镜这里打开缺口,那就会起到联锁反应。

到时候这位大玄九皇子腾出手来,其他几处僵持的战场,也会变得简单起来。

甚至一些有心人都在想着,若是判官被玄镜击杀,说不定那恐怖的骨架,还有那个太行宗的六境大修士,都未必会选择再相助镇东王一方。

章节目录 二百一十三 你能撑过百招再说! 嗖!嗖!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判官和银狐,会联手和那大玄九皇子玄镜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却听得两道破风之声响起,场中已是失去了这二位的踪影。

“藏头露尾,胆小如鼠!”

见状玄镜不由嗤笑一声,不过他心头却是暗自戒备,就算有八品法袍傍身,也不能护住他所有的要害。

在玄镜的心中,固然是没有将一个四境武师,一个五星杀手放在眼里,可若真的被对方的偷袭伤到了,那对他来说也是奇耻大辱。

“再不出手,我就杀了陆明阳!”

玄镜可不会被动等着对方出手,嗤笑过后,便是将目光再次转到了某处战场。

在那里,陆明阳和颜荣道正斗得势均力敌。

说实话,陆明阳虽然比颜荣道突破要晚上一些,可一来他只有五十多岁,再则颜荣道十日前被削掉了两根手指,对他的战斗力必然会有一些影响。

因此在外人看来的势均力敌,其实交战双方都清楚,颜荣道更是心头暗暗叫苦,此刻听到玄镜的声音,他不由浮现出一抹喜色。

看来玄镜作为六品机关师,也意识到了颜荣道的不妙,若是让一个六境武师的陆明阳腾出手来,那他们这边未必还能扭转局面。

为今之计,要不就是玄镜先解决掉判官和银狐,前去相助颜荣道克敌制胜,要不就是他先出手帮颜荣道,逼出判官和银狐。

哗啦!

就在玄镜话音刚刚落下,身形还没有动作的时候,一道破石之声陡然从他脚下传来,紧接着一枚透明尖刺倏然出现,显然是判官出手了。

这一刻判官尖刺刺出的地方无疑有些尴尬,也让玄镜勃然大怒,他认为判官就是在羞辱自己,根本没拿自己这个大玄九皇子当回事。

“银玄盾!”

只听得玄镜口中怒喝一声,在他的身下,不知什么时候银光一闪,赫然是多了一面银光闪闪的盾牌,刚好当住判官那一记怒刺。

叮!

判官的这一记偷袭力量极大,但刺在那银玄盾之上仅仅是发出一道清脆之声,却是刺不进分毫,对此陆寻也有些无奈。

“六品的防御法器!”

作为一名四品兵师,陆寻在入手的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银玄盾的品阶,暗道大玄王室果然是财大气粗。

毕竟像这样的六品法器,在整个玄阳国都并不多见,而在这位大玄九皇子身上,法器却是一件接着一件,让人目不暇接。

有着这六品法器银玄盾的防御,陆寻就知道自己这一次的偷袭要无功而返了,戊字土遁瞬间施展而出,他的身形便是消失在了城墙地面之下。

“异想天开!”

与此同时,玄镜的动作极快,见得轻抬右脚,在那银玄盾上轻轻一踢,紧接着这面银色盾牌便是高高跳起,刚好挡住了一抹寒光。

叮!

又是一道清脆的交击之声传进各人耳中,然后银玄盾之前,便是出现了一道黑衣身影,正是没有错过这次偷袭机会的杀手银狐。

只不过玄镜的反应和速度似乎都更胜一筹,毕竟是一尊六境大修士嘛,再加上六品法器和八品法袍,当保他无性命之忧。

一时之间,两大杀手针对六境大修士玄镜的攻防战就此展开。

虽然他们只能躲在暗中偷袭,不敢和玄镜正面作战,终究是拖住了这位大玄九皇子,不能去干预那边的几场战斗。

见状陆明阳也大大松了口气,同时心中对那杀手银狐也生出一抹感激,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单凭陆寻一人,恐怕是挡不住那玄镜的。

陆明阳倒是清楚陆寻还有大妖黑猫这个大杀器,可他现在也知道每一次大妖的出手,可能都会让陆寻身受重伤。

大妖出手确实是有一击定乾坤之效,但现在局势还不太明朗,谁知道玄镜还有没有后手,真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才会阴沟里翻船。

因此在这样的时候,银狐的现身相助,就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了。

陆明阳不由有些好奇,那精致的银狐面具之下,到底是怎样的一张脸?

“看来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原本就占得一些上风的陆明阳,这一刻念头升腾,手中的力道也渐渐变得强了几分,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是打破平衡的唯一突破口。

那边两大六境修士势均力敌,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分出胜负的。

而机关骨架固然是强悍无匹,以一敌二还不落下风,但那只是一具毫无灵智的机关,真想要击败两大六境武师,也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如此一来,陆明阳这边一战就变得极为关键了,只要他能快速击败颜荣道,那就能腾出手来去支援其他的战局,雪球滚动之下,大势可定。

“陆明阳,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百招之内,你觉得自己能击败老夫吗?”

感应着陆明阳手中力道的加强,颜荣道老谋深算,瞬间就猜到了对方的想法,不由冷笑一声,似乎忘记了自己左手手指的隐隐作痛。

“看来你肯定没有料到,九皇子殿下会带来这么多的六境强者吧?”

这一刻反倒是颜荣道侃侃而谈,其眼角余光瞥了那边的几处战局一眼,忽然变得胸有成竹,有了更多坚持下去的信心。

“只要本司马不败,天阳城的军心就不会散,你想要速战速决的打算,便要落空了!”

颜荣道越说越是得意,看来他是感应到了天阳城中的混战局面。

颜氏一方已经渐渐稳住了阵脚,在兵力大占优势的局势下,那些飞入城内的王府精锐,还能翻起什么浪花吗?

事实上陆明阳确实是没有想到玄镜带来的另外三大六境强者,也再也做不到摧枯拉朽击杀颜荣道,让得天阳城颜氏军心大乱。

毕竟进入天阳城的王府精锐只有区区一万人,而颜氏却是有二十多万人,短暂的震惊之后,只要能稳住,王府精锐必败。

看来颜荣道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如此胸有成竹。

哪怕他不是陆明阳的对手,百招下来,想必天阳城中的局势,也早已平定下来了。

“你能撑过百招再说吧!”

陆明阳心头其实也在暗暗叫苦,若是这一万精锐真的被围杀在了天阳城内,那说不定真有可能被颜氏翻盘。

只是事已至此,陆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最短的时间收拾掉颜荣道,到时候就算城内精锐有一些损失,也不至于一败涂地。

想到这里,陆明阳喝声落下,手中的力道也不由变得更强了许多,可此时的颜荣道信心大增,仿佛让他的战斗力,都因为信心而变得强了几分。

另外一边,判官和银狐根本就不和玄镜正面战斗,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位大玄九皇子,竟然靠着隐晦的身形移动,渐渐靠近了这边的战场。

对此颜荣道不由更有信心了,到时候玄镜若真能助自己一臂之力,说不定自己不仅能坚持百招,还能反杀陆明阳呢,那就更加万无一失了。

“陆寻,对于这个局面,你预料到了吗?”

陆明阳眼角余光看到越来越近的玄镜,心头也忍不住一沉。

他知道多耽搁一刻,城内的王府精锐就会多死很多,因此只能是寄希望于自己的那个二儿子了。

反正对于眼前的局势,陆明阳是没有太多办法的,可一想到陆寻在回归镇东王府之后,做出来的那些事,他紧张的心情却忽然变得松弛了几分。

别看此刻判官和银狐一直在联手攻击玄镜,但不知为何,陆明阳就是有一种感觉,自己这个宝贝小儿子,并没有身陷绝境的迹象。

这或许是因为那只大妖黑猫的存在,可陆明阳又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这一次的陆寻,好像并没有让黑猫出手的意思。

…………

东门城墙一处黑暗的角落,一只全身漆黑的大妖,懒洋洋地趴在墙角,不时抬眼看一看那边的某人,似乎没有半点的担心。

而与此同时,距离东门城门内不远的一个地方,却是陆陆续续出现了不少的身影,他们都是身穿黑衣,没有露出半点的气息。

“人都到齐了吗?”

一道声音传将出来,如果陆寻在这里的话,就会认出说话的这位,赫然是镇东王府的首席医师曹颂。

虽然这位人品不怎么样,可是心智却是远在陈先古旗这些王府统领之上,将这一次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他,陆寻并不是太过担心。

毕竟曹颂体内有着阿沙的剧毒,时不时发作一下,让得这位四品医师根本没有反抗的念头,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

听得曹颂的声音,四周不断冒出人影,其中几人露出脸来,赫然都是至少达到四境的强者,也是镇东王府大军中最精锐的一批人。

王府统领陈先和古旗赫然在列,包括原来渡边城的独行强者,如今一军之将的张文和顾允,再加上王府大军中的万夫长,几有近百人之多。

这些人,无疑是镇东王府大军精锐中的精锐,此刻他们从各方隐晦前来聚集在一起,自然是有着极其重要的任务。

成败,在此一举!

章节目录 二百一十四 火鸢破城门 “化光,准备好了吗?”

曹颂环视了一圈,然后将目光停留在四品毒师化光的身上,这个时候的他,很有一些特殊的优越感。

想当初在渡边城的时候,曹颂乃是镇东王府的首席医师,而化光则是城主府的首席毒师,两者的身份,说不上谁更尊贵。

以那个时候被贬渡边城的镇东王府来说,名义上比城主府地位更高,事实上是比不过城主府的,还差点被城主府吞并。

可是时过境迁,如今局势逆转,曾经不可一世的渡边城城主父子已然身死道消,就连化光这个四品毒师,也只能算是阶下之囚了。

曹颂却是摇身一变,虽然也是受二公子陆寻控制,可他依旧是镇东王府首席医师,至少化光是看不出来他真实情况的。

“放心吧!”

化光心里头憋屈啊,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连六境大修士玉明昭都在城头上死战,他还能做什么呢,只能是任由曹颂差遣了。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曹颂显得隐隐有些兴奋,这种情绪甚至影响了化光,似乎作为镇东王府的阶下囚,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因为他们即将要做的大事,或许会改变整个天阳城的战局,甚至能奠定这一场大战的胜机,从而影响城头上的那几场高端战斗。

“拉过来!”

曹颂大手一挥,然后不远处的房屋拐角处,便是再次出现了一些人影。

他们都推着一架架用黑布盖着的东西,看起来小心翼翼,事实上这一个区域,已经没有任何敌人。

哗啦!

曹颂走上前去,当先扯开一张黑布,露出其中的庞然大物,那赫然是一架漆黑之色的木鸢,在这暗夜之中,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息。

哗啦!哗啦!哗啦!

紧接着化光等人也扯开了其他的黑布,只见整整十架机关木鸢一字排开,有着一种另类的威严,就像是降落在地的巨鹰,别有一番威势。

“化光,看你的了!”

曹颂再一次将目光转到化光身上,然后便见得这个四品毒师在腕间一抹,一个个装满了液体的大桶,便是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将这些毒火油全都涂到木鸢之上!”

化光大师沉喝一声,然后当先提起一桶所谓的毒火油,边涂边镇重提醒道:“小心一些,别让剧毒触碰到自己的皮肤!”

听得化光之言,几位正在涂油的武师都是心头一凛,想起化光的毒师身份,更加小心翼翼起来,生怕溅上一丝一毫。

这些人都是达到四境的武师,自然不是普通兵士可比,动作谨慎却极为迅速,不消片刻,十架木鸢之上便是涂满了毒火油。

“点火!”

曹颂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见得他大手一挥,其手中火光一闪,作为丹师,他自然不用其他火焰,炼气化火就是他的拿手好戏。

另外一边化光也没有怠慢,当接连十道火光出现之后,同时点燃了机关木鸢,一时之间火光熊熊,看起来颇为壮观。

呼呼呼……

当这一处火光冲天,吸引了诸多天阳城内的颜氏兵将时,曹颂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紧接着十架木鸢便是腾飞而起。

这里是离东城门不远的地方,当天阳城内的颜氏兵将们反应过来之时,十架火鸢机关,已经是直冲到东城门之前,仿佛神鸟下凡。

虽然这一次只有十架机关木鸢,但是看在天阳城颜氏将士们的眼中,却是比之前千架木鸢掠空进城还要有冲击力得多。

一时之间,整个东城门范围都被照亮,所有人都是愣愣地看着那十架巨大火鸢,包括城墙之上正在战斗的颜荣道等人,也惊得呆了。

这个老谋深算的颜氏家主,在看到那些火鸢的第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镇东王府的手段啊。

而颜荣道并非毒师,他更没有想到的是,那些火鸢之中蕴含有极其强烈的剧毒,一旦被触碰到,恐怕就是惨不堪言。

“九皇子殿下,救一救天阳城!”

想到某些东西的颜荣道,终于是顾不得自己颜氏家主的身份了,直接高呼出声。

他忽然发现,自己之前的那些坚持,都显得有些可笑,就算他能坚持百招,下方的东城门却是等不到那么久了。

此刻玄镜离颜荣道是最近的,而刚才的这位九皇子,就是想要靠近这边的战场,然后出其不意攻击陆明阳,奠定这一战的胜机。

至于判官和银狐,只知道偷袭骚扰,根本就不敢和他正面作战,也就是说场中也只有这个位九皇子殿下,能腾出手来阻止下方的火鸢。

这才是颜荣道大声呼救的原因所在,只是他这一声呼救来得有些太晚了,又或许不仅是玄镜听到了,另外两人也听到了。

嗤!嗤!

就在玄镜脸色微变,想要闪身而下去阻止那十架火鸢攻门的时候,一连两道破风之声接连响起,将他的想法扼杀在了襁褓之中。

“两个鼠辈,真是可恶!”

被判官和银狐接连的刺杀阻挡了片刻的玄镜,心头不由怒骂一声,但他却是知道,自己永远失去了阻止下方火鸢的机会。

“不想死的,都让开!”

一道高声从城墙下方的某处传出,身为四品医师的曹颂,这个时候忽然动了一些恻隐之心,又或许有另外的一些想法,倒是让城墙上的陆明阳微微点了点头。

“谁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而就在曹颂高声刚刚落下的时候,城墙之上的颜荣道同样是接口高喝,口气之中蕴含着一丝不容置疑,更有着一股属于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威严。

被颜荣道放在东门守城的,全是颜氏一族的真正精锐。

这些人早就被他洗脑,这一刻虽然觉得那些火鸢气势惊人,但在颜荣道都发声之后,他们却是没有退后一步。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等待着自己的结果到底是什么,这一刻听从了颜荣道命令之后,拉下来他们会是怎样的一种后悔?

砰!砰!砰!

一连数道声音传将出来,火鸢的力量极大,将一些试图阻止的城门颜氏兵将们都撞得飞了出去,然后狠狠地撞击在了东城门之上。

值得一提的是,不仅是这些机关木鸢之上被涂满了剧毒火油,每一架木鸢之上,还装得有一桶打开了盖子的毒火油。

当木鸢撞在城墙之上时,其背上的毒火油瞬间喷溅开来,离得较近的颜氏兵将们,个个被溅了满头满脸。

“啊!”“啊!”“啊!”

四品毒师炼制的剧毒火油,不仅有着腐蚀人身血肉的强烈,更有着一种极强的附着性,只要一沾上人的皮肤,便是想甩也甩不掉。

一时之间,天阳城东城门惨叫之声四起,城墙之上诸人的眼角余光,都能看到那些四处奔走惨嚎的火人,仿佛人间地狱。

整整十架毒火木鸢撞击在东城门之上,巨大的城门火光熊熊升腾,而这个时候的守城将士们,谁还敢去触碰那些木鸢和大火,逃命还来不及呢。

外围那些没有被溅上毒火油的兵将们,更是将刚才颜荣道的命令抛到了九霄云外,在这种恐怖关头,自然是要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这些颜氏精锐固然都是百战之师,他们一向以不怕死着称,可是这世上没有谁是真的不怕死的,尤其是在这种明知必死的情况下。

更何况被人一刀杀却没有什么痛苦可言,但是那些被毒火油溅到的火人们,个个凄惨无比,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不想步那样的后尘。

抛开这些已经躲远的颜氏兵将来说,那些被溅上毒火油,一时还未死的兵将们,此刻却是在心头咒骂着颜氏家主,也就是他们一直尊崇的大司马。

刚才对方明明都高声说过不想死的就退开,是那位颜氏家主让他们死守东门,这才让他们有了这灭顶之灾。

被毒火油侵蚀的他们,除了要承受火烧之痛外,更要承受那种难以忍受的剧毒,这可比直接身死要惨烈得多了。

如果他们依言而行,在那些机关木鸢没有攻到的时候就退去,至少一大半人是不用承受这种火毒侵蚀的。

正是由于颜荣道的错误命令,让得他们苦不堪言,一个人在临死的时候,又哪里还会来想什么大司马,什么颜氏家主?

“天阳城,破了!”

而另外一些离得更远的颜氏兵将们,脸色则是变得一片漆黑,既有着对东门惨烈的惧意,又有着一丝茫然。

天阳城东城门一片狼藉,巨大的城门被毒火烧得噼啪作响,剧毒侵蚀的加持之下,虽然那城门也是不凡材质铸成,终究有被烧毁的一刻。

一旦城门被破,城外的镇东王府七八十万的大军就能长驱直入,整个颜氏一族便大势去也,而他们又将何去何从呢?

就算是东门城头上的几场高端战斗,还打得有声有色势均力敌,可就算是六境大宗师大修士,在数十万大军的冲击之下,又能做些什么呢?

章节目录 二百一十五 我不甘啊! “冲啊!”

“杀!”

天阳城东门火光冲天,早就等在城外的王府精兵快速杀出,个个手持盾牌,抵御着城墙之上的飞箭,从烧穿的东城门疾冲而进。

而此刻四品毒师化光已经是撒下解毒药粉,就算是依旧有着冲天火光,但那些剧毒对人身却是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了。

东城门一破,天阳城颜氏大军的士气瞬间降到冰点。

再加上之前也有近万王府精锐乘坐木鸢飞进城内,里应外合之下,颜氏大军已是成了一群乌合之众。

旌旗招展之下,越来越多的王府大军从东门进城。

整个天阳城,除了皇城之外,尽都是一片厮杀声,这一次负隅顽抗的,则是变成了颜氏大军。

“颜荣道,你颜氏完了!”

城墙之上的陆明阳,心头又惊又喜,但这个时候却是没有表现出来,见得他一掌拍退颜荣道,声音有些清冷。

颜荣道的眼眸深处,也在这一刻掠过一抹颓然。

他侧过头来,看着下方破烂的东城门,还有那些冲入城中大肆屠杀颜氏兵将的王府大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就算十日之前城外对峙出现变故,让得颜荣道不得不退回天阳城中,可这乃是玄阳国的国都,城高数十丈,他认为据城而守,对方应该是攻不进来的。

哪怕最后守不住,对方恐怕也要损失大量的兵士,凭着城高墙厚的天阳城,颜氏未始没有翻盘的机会。

可是就在今夜,王府大军却是连出奇招,断送了颜氏大军的最后一丝希望。

先是一千架机关木鸢,载着近万的颜氏精锐飞入天阳城中,紧接着火鸢破城门,崩断了颜荣道的最后一根心弦。

天阳城中喊杀声四起,颜荣道看向这座入主了还没几个月的玄阳国都,最终将视线停留在了依旧灯火通明的皇城所在之地。

“朝露,是为父害了你!”

想着大势已去,自己恐怕也不可能幸免,颜荣道心中忽然之间多了一丝父爱,他对那个宝贝女儿,终究是有一些不同的期望。

颜荣道知道,女儿之所以从小就有如此野心,那是受了自己的影响。

若不是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些东西,颜朝露又何至于想谋朝篡位?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在一年多以前王府剧变之后爆发了,最大的阻碍镇东王昏迷被贬,让颜氏看到了取陆氏而代之的希望。

在那个时候看起来,颜氏想要改一国之姓简直是轻而易举。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在镇东王苏醒之后生生改变了,自渡边城那一场围城之战失败之后,颜氏就一直在失败着。

最后的希望破灭,颜荣道似乎看到了自己接下来的结局,还有那个宝贝女儿的结局。

可能在这个时候,颜朝露还在皇宫之中等东门一战的好消息吧。

可是颜荣道能够想像,自己那个看似表面坚强,实则内心脆弱的大女儿,若是真的得到东门失守的消息后,该是如何的恐惧绝望?

“颜荣道,念你也是玄阳两朝老臣,本王给你一个自行了断的机会!”

陆明阳冷声的话语,打断了颜荣道所有的想像,他满脸怨毒地回过头来,盯着前边不远处的这个生平大敌,一股戾气升腾而起。

“就算是死,你也别想好过!”

紧接着颜荣道便像是疯虎一样猛扑而来,让得陆明阳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镇重,一个发了疯的六境武师,他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嗤!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破风之声陡然响起,紧接着颜荣道的身形就戛然而止,他愣愣地低下头来,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包括对面刚刚全神戒备的陆明阳,也是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颜荣道,看着那从对方胸口透出来的一枚带血尖刺,他发现那有些眼熟。

“判官!”

颜荣道就算是心脏被刺,却也第一时间认出了那枚透明尖刺的底细。

六境大宗师生命力顽强,不会顷刻就死,他口中的这个名字,几乎是从牙缝这中挤出来的。

就连那边靠得颇近的九皇子玄镜也有些呆滞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一直在对自己出手的判官,竟然在这一刻转换了目标。

而且判官这一次的刺杀,拿捏得恰到好处,好像早就在等着颜荣道失去心智,眼里只有陆明阳这一个大敌的时候倏然出手,一击必杀。

说实话,刚才的颜荣道确实是有些心神失守,心智大乱的他,全然没有去想还有另外的敌人,他一心只想和陆明阳同归于尽。

甚至颜荣道都想了好几种方法能收取陆明阳的性命,就算那会搭上自己的一条老命,他觉得也是值的。

当一个六境大宗师决定要拼命的时候,他就会什么也不管不顾,一旦真让他攻击到陆明阳,说不定还真会发生一些让王府大军难以接受之事。

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刻,判官就好像将颜荣道所有的心思都料到了一样,突然之间的出手一击建功,刺穿了这个颜氏家主的心脏。

“呵呵,想不到我颜荣道英雄一世,最后竟然是死在一个四境武师的手中!”

颜荣道低下头来看着那血刺半晌,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笑容,最后赫然是化为了极致的怨毒,大吼道:“我不甘啊!”

玄阳两朝大司马的怒吼之声,响彻在整个天阳城中,让得所有颜氏将士都听得清清楚楚,在他们的心中,有着一代枭雄殒落的悲哀。

颜氏可是玄阳国传承数百年的庞大世家,在陆氏皇家的历史之上,十个皇后有八个是颜家之女,包括这一代的皇后颜朝露。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变故的话,颜氏必然会一直荣宠下去,继续做他的玄阳国第一家族,世代承袭,生生不绝。

偏偏这一代的颜氏家主颜荣道,不甘屈居人下,皇后颜朝露也被乃父影响,想要做这玄阳国的第一代女君。

父女二人的野心,眼看就要实现,却因为镇东王府重新崛起,而一败再败,最终连家主颜荣道,都惨死在了判官的那枚尖刺之下。

颜荣道的身死道消,昭示着一个时代的结束,而他临死之前喊出的那声“我不甘”,更是道尽了颜氏这短暂而又辉煌的登高风光。

一步,就只差最后一步,颜氏便能成为这玄阳国的主宰,颜朝露也能成为玄阳第一位女君,颜荣道更能功成身退,安心做他的太上皇了。

可惜啊,功亏一篑!

颜荣道眼中的光芒渐渐变得黯淡,让得不远处的陆明阳都有些嘘唏。

抛开双方对立来说的话,这位颜氏当代家,确实不愧为一代枭雄。

至少陆明阳当年南征北战的那个年代,也是极为佩服大司马颜荣道的,只可惜双方没有交过手,不知道谁更强一些。

这一次固然是颜荣道败了,可无论是他以前的两朝战绩,还是这一次的谋反之战,都将会永远载入玄阳史册。

有一句老话不是说过,做人若不能流芳百世,那就遗臭万年!

或许在颜荣道这样的枭雄心中,就是这样想的吧。

哪怕他已经位极人臣,在玄阳国一人之下亿万人之上,他也有着一股想要登顶的心气。

颜荣道之死,可以说是颜氏野心覆灭的标志,剩下一个毫无修为的皇后颜朝露,哪怕身边还有一些护道者,也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砰!砰!

一连两道大响之声,将东门城头上几大强者的心神都拉了回来,其中大玄九皇子的脸色一变再变,他的心思已经是有所转变。

嗖!

玄镜的身旁,突然多了一道身影,正是那六境大修士的聂同,而这位的脸上,同样有着一丝极度的凝重。

“殿下,玄阳之事已不可为,需得早作打算!”

聂同可不是那边两位武夫般的心智,他这话给玄镜留了一些面子,事实上他想说的是,此时不逃,或许都不一定还能全身而退了。

“就这么走了吗?有些不甘心啊!”

玄镜咬了咬牙,作为大玄王朝的九皇子殿下,他这一生之中很少会有如此憋屈之事,偏偏来到这玄阳国之后,接连两次计划都失败了。

一次是在那金丹机关师的陵墓之中,眼看着青玄晶棺不能得手,那可是天下至宝,若是能得到,一定能让他实力更进一步。

后来看到判官活着从陵墓之中出来,坚定了玄镜相助玄阳颜氏的信心,没想到最终这一仗,依旧是一败涂地。

当此一刻,玄镜觉得自己这大玄九皇子的身份,根本就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这些弱小的藩属小国,不是应该在听到大玄王朝皇子的命令之后纳头便拜吗?

对方一个陆明阳,一个隐杀会的杀手判官,都没有将玄镜放在眼里,这是他心头不甘的最大原因。

如此此刻退了,那便算是落荒而逃,这对于玄镜的心关来说,或许就是永远过不去的一道坎,未来在突破到上五境的时候,可能会出现极其厉害的心魔。

可玄镜也不是莽夫,他乃是六境大修士,更是六品机关师,他一瞬间就明白了聂同没有说完的话。

再在这里停留下去,恐怕真的会脱身无望。

看那隐杀会的两大杀手,似乎也不会顾忌大玄王朝的存在,保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章节目录 二百一十六 山不转水转 “走!”

脑海之中的念头电光石火闪过,最终玄镜却是不得不接受这一个事实。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这位九皇子殿下还是很懂的,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说的就是此刻的玄镜了。

不过以玄镜的傲气,是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的,今日之败,必然会被他引为奇耻大辱。

无论是为了判官手中的青玄晶棺,还是为了大玄九皇子的颜面,他都不可能轻易忘记玄阳国这一败,必然会找机会找回场子。

当然,这些都只是后话了,这带着三大六境强者都没有能拿下玄阳国,至少短时间内,玄镜是不可能卷土重来的。

想要找回场子,就必须得重新回到大玄王朝,借助更多的强者战力,而且这件事还不能大张旗鼓,最好是他自己能突破到更高层次。

毕竟大玄王朝皇子的身份,介入一个藩属小国的内战,这是会让人诟病的,而且玄镜也不想更多的人知道他这一次的灰头土脸。

因此在玄镜做出撤退的决定之后,他打定主意,事后一定要好好叮嘱一下身边的这几位,不要说漏了嘴,否则自己九皇子必然颜面不保。

“匡山,挡一下!”

这边以二敌一的大战,常矩大喝一声,他们二位自然也听到了玄镜的那个字,原本就不想恋战的他们,这一刻脱战之心急切。

匡山性子有些直爽,加上这一刻那机关骨架正在攻击他,因此他虎吼一声,拼尽全身的力量,架住了那机关骨架的强力一击,整个身形都有些颤抖。

嗖!

常矩反应和动作都是极快,趁此机会一掠而出,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他始料未及。

原本常矩认为自己这一逃,那没有什么灵智的骨架,恐怕会瞬间追击自己,到时候匡山就能腾出手来,这样自己两人都能脱身了。

可是就在常矩掠出数丈之后,他却是没有看到那骨架机关追击自己,待得他回过头来,赫然是看到那骨架机关再次和匡山纠缠在了一起。

就好像那骨架机关完全没有看到常矩的脱身一般,这让得这位六境武师心头纠结之极,最终却是咬了咬牙,朝着那边的九皇子玄镜奔去。

看来常矩也知道大势已去,要是等那边的陆明阳腾出手来,胜利的天平恐怕会朝着敌人倾斜,那他们再想脱身就未必有这么轻松了。

现在看起来,那太行宗的玉明昭好像也没有尽全力,正是他们脱身的最好机会。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一刻常矩将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

“常矩,我艹你祖宗!”

这边常矩不管不顾落荒而逃,可是那边独自一人面对骨架机关的匡山却是有些抓狂了,尤其是看到常矩的身影越来越远之时,更是大骂出声。

这一道骂声虽然骂的是常矩,可是听在玄镜和聂同的耳中,同样有些尴尬,甚至是有一些愤怒。

原本还想要集齐三人之力,返身去救一救匡山的玄镜,这个时候却是咬了咬牙,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他知道匡山是连自己都恨上了。

“走!”

沉吟片刻之后,玄镜最终依旧是发出了这么一个字。

如果让那边的匡山,知道这位九皇子殿下心理变化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骂出那一声。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轻声突然传出,紧接着寒芒一闪,致命危机已经是倏然降临,目标正是这个大玄王朝的九皇子。

“雕虫小技,能奈我何?”

玄镜倒是一直都在防备着那两大杀手呢,此刻听得他冷笑一声,而他的那件八品法袍,赫然是抬高了一截,刚好挡住那柄短刃的刺击。

这一次出手的乃是杀手银狐,一位货真价实的隐杀会杀手,但她终究只是五星杀手,对上有所防备的六境大修士玄镜,也只能是无功而返了。

“穷寇莫追!”

尤其是在身后不远处传来这么一道熟悉的声音之后,银狐瞬间就打消了要施展某些手段的念头,只是有可惜这次的打赌,依旧没能赢。

但是下一刻,当银狐身形刚刚疾退而出,便看到自己刚才所在的位置,一道黑光倏然闪过的时候,她的心头也不由有些后怕。

看来那大玄九皇子是想要将计就计,此刻三大六境强者聚集,若是出其不意之下,未必便不能将判官或者银狐留下。

从这一点上来看,银狐的好胜心就要比判官强烈不少,没看在三大六境强者聚集之后,判官就再也没有出过手吗?

事实上刚才骨架的反常举动,也是在陆寻的控制之下,若是追击那常矩的话,说不定连一个敌人都不能留下,倒不如攻其一点。

现在看来,这样的战术才是正确的,陆寻更是算到了玄镜的薄情,为了自己能保住性命,连同伴的性命也不顾了,那可是一尊六境强者啊。

“判官,陆明阳,山不转水转,你们……自求多福吧!”

没有能留住银狐的玄镜,脸色自然是不会好看,见得他目光在陆明阳和判官的身上接连扫过。

这样的话,也只能是算失败之后的狠话罢了。

“呵呵,我隐杀会随时恭候九皇子殿下的大驾!”

判官面具之下发出一道轻笑之声,蕴含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似乎还提了一下多年以前的往事,让得玄镜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如水。

谁都知道大玄王朝和隐杀会曾经闹得很不愉快,而单比背景的话,大玄王朝未必便比得过隐杀会。

甚至不少人都听出了玄镜刚才那话发狠的成分居多,未必便真的敢去找隐杀会的麻烦,偏偏那个杀手判官直接捅破,让得玄镜很是下不来台。

“哼!”

知道口才比不过判官的玄镜,也不再多说废话,最终深深看了一眼那边依旧在和骨架搏杀的匡山,直接转身便走。

身后的常矩有些欲言又止,却是不敢再回头去救匡山。

至于六境修士聂同,更是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原本就不待见匡山。

对此陆寻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对方可是三大六境强者,他就算是想要留也留不住,除非让大妖出手。

可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让大妖出手的话,必然会暴露一些东西,更会让陆寻瞬间变得虚弱无比,一些有心人未必便不能发现些什么。

在这一刻,陆寻忽然有些想念阿沙了,如果阿沙在这里的话,玄镜三位有一个算一个,恐怕都不可能脱身。

但现在说这些都没什么用,陆寻也未必会将一个大玄九皇子放在眼里,更何况他对大玄王朝,还有一些忌惮呢。

真要让玄镜死在了玄阳国都,要是大玄王朝恼羞成怒的话,区区一个玄阳国,还真没办法抵挡。

现在的结局倒是不错,玄阳国没有和大玄王朝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玄镜也活着离开了玄阳国,说不定他这一次的行事,还要被大玄王朝追责呢。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身在玄阳国的他们也不可能看到,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转到了唯一的一场战斗之上。

“匡山,给你两个选择,臣服,或者死!”

陆寻面具之下的眼珠转了转,然后高喝出声,对于一尊达到六境层次的武师,他还是有很有兴趣的。

毕竟如今的玄阳国本土,颜荣道死了之后,也就只有陆明阳明面上一个六境武师了,高端战力实在是有限。

“匡山,你的主人已经逃了,根本就不会管你的死活,这样的负隅顽抗,还有意义吗?”

听得判官之言,陆明阳也是眼前一亮,暗想在刚才玄镜带人走了之后,想必匡山对那几位的恨意,还要更强一些吧?

说实话,这一刻的匡山确实是极为憋屈,甚至连这一架都打得有些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被九皇子殿下从邻国召来,在这里和一具莫名其妙的骨架大战了三百回合,现在连性命都要丢在这里了。

刚才玄镜带着聂同等人的离开,确实是让匡山心若死灰,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这种绝境之下,自己竟然还有活命的机会。

如果说判官的话,匡山还不是很相信的话,那当陆明阳都开口了之后,他就知道自己真的有了那一丝活命之机。

这位可是三军主帅,是如今玄阳国一言九鼎的至高人物,这当着无数兵士说出来的话,难道还能反悔吗?

尤其是陆明阳后头一句话,实在是诛心之言。

匡山性子直,却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以前跟的那个主人,其实只是将自己当条狗罢了。

有用的时候扔根骨头,没用的时候直接舍弃,就像刚才一样,玄镜就只是看了他匡山一眼,根本没有哪怕一丝要回头来救人的念头。

先前发生的事实,再加上判官和陆明阳的接连言语,将匡山最后的一丝心气彻底磨灭了。

关键是面前骨架的强力,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既然无路可走,那就,降了吧!

章节目录 二百一十七 陛下有旨! “我,臣服!”

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之后,匡山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赫然是在话落之后,直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得不说这个六境武师确实是有些一根筋,他全然忘了自己还在和一尊强力的骨架打架呢,这一停下动作,一只骨掌依旧在朝着他的胸口拍来。

“这家伙……”

不远处的陆寻见状,连忙控制骨架也停止动作,若是他反应再慢一点,那个六境武师恐怕就要直接被轰碎心脉而死了。

最终骨架机关的骨掌,在离匡山胸口不足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这才将他惊出一身冷汗,却是松了口气,暗道对方果然是言而有信。

嗖!

一道绿光掠空而过,匡山下意识伸手接过。

他也是见多识广的武师,在接到那圆滚滚的东西之后,瞬间便是脸色微变,意识到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这是一枚毒丹,服下它,只要你不背叛,剧毒便终生不会发作!”

狰狞面具之下传出一道声音,让得已经登上城头的某几人都是对视了一眼,尤其是玉明昭和化光的心头,都生出一抹苦涩。

毕竟他们二位也是深受剧毒之苦,要不然身为太行宗的人,又岂会在这小小的玄阳国打生打死,哪怕最后的结果是他们赢了。

嘎嘣!

匡山倒是比那两位太行宗的修士爽快得多,根本没有任何的考虑,便将毒丹扔入口中,嚼起来嘎嘣脆,好像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看来匡山也算是个拿得起放得下之人,既然性命都掌控在别人的手中,大玄王朝也已经回不去,那就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如果匡山现在逃掉去和玄镜汇合,以那位九皇子殿下的多疑,说不定还要怀疑他的用心,怀疑他是不是被镇东王收买了呢?

先前玄镜带人逃跑,已经让匡山伤透了心,现在他真是半点也不留恋大玄王朝的荣华富贵。

呆在这小小的玄阳国当个土霸王,看起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都听着!”

站在东门城头上的镇东王陆明阳,没有去管匡山,听得他大声喝道:“颜荣道已死,玄镜已逃,你们……还要自寻死路吗?”

六境武学大宗师的气势爆发出来,镇东王这一刻仿佛高高在上的人间主宰,让得所有听到这话的颜氏兵将,尽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大势已去!

所有颜氏兵将们,脑海之中都是冒出这四个字,他们仅存的一丝斗志,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天阳城中,除了颜氏绝对嫡系还在负隅顽抗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是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任由王府大军收编,不敢有丝毫反抗。

而那些颜氏嫡系也很快被击杀殆尽,整个天阳城中,除了皇城还未波及之外,已是镇东王府的天下。

这一场反攻之战持续了半年时间,短短半年,镇东王府就从渡边城杀到了天阳城,重新夺取了玄阳国的政权,不得不说极为神速。

“玄阳陆氏,难道真的是天命所归吗?”

一些放下武器的将士们抬头望天,看着那黎明到来的一抹曙光,心头再次冒出一个念头,这或许才是玄阳国真正的正统。

说实话,就算是镇东王的心中,也是颇为感慨,自一年多以前的王府变故之后,他的精气神其实都差点被磨灭殆尽了。

想到这半年时间的变化,陆明阳目光转动,却是没有看到那个想要看到的身影。

判官和银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了东门城墙之上,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而且神出鬼没。

可这并不能打消镇东王心中的感慨,因为他知道,镇东王府能有如此变化,能重新崛起拿回玄阳国的主动权,他那个突然回归的二儿子功不可没。

陆明阳不知道陆寻这十年时间都干了什么,总之一朝回归的陆寻,仿佛和十年前的那个混世魔王完全不一样了。

其运筹帷幄,屡屡出手必创胜机,从渡边城到天阳城的这一路征战,陆明阳从未有过如此这般的轻松。

几乎所有的一切,陆寻都替他安排好了,他只需要一路横推就行了。

在这一刻,陆明阳忽然发现自己有些老了。

他心头生出一抹念头,然后转过头来,朝着那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老人说道:“岳丈,你说让陆寻来坐这王位如何?”

“他?”

闻言赵启东微微一愣,然后便是摇了摇头,说道:“我看小寻儿志不在此,就算你想退位让贤,他也未必看得起这小小的镇东王爵!”

看来赵启东和陆寻相处过一段时间,倒是更了解那位小外孙,而他也知道,镇东王府最大的敌人并非颜氏,而是那庞然大物的罗幽山。

玄阳国的小打小闹,未必便会被山上仙门罗幽山放在眼里,可那终究是悬在镇东王府头上的一柄利剑,随时可能会落下来,斩得所有人灰飞烟灭。

赵启东知道,这也是陆寻表面纨绔,不得不异常低调的原因所在,就是怕被罗幽山知道了他的真实情况,继而再次针对镇东王府。

因此刚才陆明阳所说的话就不可取了,陆寻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低调,或者说表现出更加纨绔的“本性”,这才不会引起罗幽山的注意。

“小寻儿的事少说为妙,他自己有主意,不用我们操心!”

赵启东沉声说道:“倒是眼前之事,你准备怎么处置,咱们那位国君陛下,你那位亲大哥,说不定已经遭了颜朝露的毒手!”

这位玄阳国的宰相大人神情镇重,让得陆明阳脸色一沉,对于那位大哥,他还是很有感情的,绝不想看到赵启东所说的那个结果。

可陆明阳心头又清楚地知道,就算他那位大哥还活着,恐怕也早已被颜朝露控制,甚至被种下了极强的剧毒,要不然颜氏怎么可能为所欲为呢?

“走,去皇宫!”

陆明阳心急如焚,而当他刚刚作出这个决定,要带着赵启东等人走下城头之时,脚下却是忽然一滞,陡然抬起头来,看向皇宫的方向。

“陆明阳,接旨!”

一道略有些尖锐的高亢之声,响彻在这天刚刚发白的天阳城之中,让得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也将他们的目光,吸引到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那皇宫最高的一座楼顶之上,一道看起来颇为渺小的身影傲然而立,刚才那道尖锐高声,正是此人所发。

而一些目力极强的强者,都能看到那人面白无须,但头发花白,显然年纪已经不小,更有人目光闪烁,明显是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洛无虚!”

镇东王和赵启东自然都是认识那人的,知道那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首席宦官,也是颜氏第一护道者,五境修士的洛无虚。

只是众人都不知道洛无虚在此刻现身的原因,一些有心人想着刚才那道声音的含义,不由若有所思。

“陛下有旨,宣镇东王陆明阳,宰相赵启东太和殿觐见!”

站在皇宫高楼之上的洛无虚,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天阳城中的情形一般,见得他手中拿着一张明黄卷轴,口中念出的高声,让得所有人面面相觑。

这都什么局面了,皇宫竟然还传下旨意让镇东王和宰相大人觐见,想到这段时间以来的宫内秘事,他们再次若有所思。

“哼,穷途末路,还要装神弄鬼!”

赵启东想到自己参加的最后一次太和殿大朝会,不由冷哼一声。

就是那一次朝会,他失去了自己相交多年的至交好友,更是只能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出天阳城。

如今镇东王府大军重新杀回天阳城,连颜氏家主颜荣道都被生生击杀,偏偏那位皇后娘娘还要如此行事。

这是自知大败之后,疯癫了吗?

“大势之下,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无功,既然她想玩,那咱们就陪她玩一玩好了!”

陆明阳倒是没有赵启东那般失态,其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然后高声喝道:“所有还在天阳城的文武百官,齐至太和殿,上朝!”

这位镇东王的气势,可就比那洛无虚要足得太多了,而所有还在天阳城的人,都听到了这道高声。

一些早就吓得躲在家中的文武官员,身形齐齐颤抖,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各自回房换好朝服,朝着皇宫赶去。

这其中一些并非颜氏嫡系的官员心头暗喜,而那些之前墙头草一般忠于颜氏的文臣武将,则是心头打鼓。

只可惜在这个时候,他们就算是想逃也没地方逃,天阳城就像是一座被镇东王府大军掌控的牢笼,他们只能是被动等待着审判。

尤其是看到那些在家门口虎视眈眈的镇东王府兵将之时,有心想要避一避的文臣武将们,都知道不可能再避得过去,只能是依镇东王的命令行事了。

一时之间,天阳城人影绰绰,一个个儒雅文官,纠纠武将,怀着各不相同的心情,朝着皇宫太和殿走去,相互之间看到了也不言语,形同陌路。

决定命运的结果,很快便要出现了。

章节目录 二百一十八 大厦已倾 皇宫,太和殿!

正中间的龙椅之上,端坐着玄阳国真正的国君陆明山,只是此刻这位国君陛下的状态,很有些特殊和古怪。

陆明山倒是睁着双眼,可是那眼睛之中却是透发着无尽的茫然,也没有说话,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前方,仿佛俯瞰整个太和殿。

旁边的凤椅之上,坐着的是玄阳国当今皇后颜朝露。

其金袍凤冠,看起来极具威严,只是无论何等高贵的装饰,都掩盖不住她脸上的苍白。

整个太和殿就这么一男一女,是偌大玄阳国最有权势的两人,尤其是皇后颜朝露,一度可能成为玄阳国历史上的第一位女君。

然而之前从天阳城中传进皇宫的消息,却是让颜朝露所有的美梦都破碎了,尤其是在听以颜氏家主颜荣道,也被判官刺杀在东门城墙之上后。

自那个时候起,颜朝露就浑浑噩噩不知所以,还好他身旁有着一位五境圆满的修士洛无虚,替他出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那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国君陆明山未死,那就是颜朝露的最后一枚筹码,而且他们都清楚地知道,那位镇东王最重情意了。

如此就有了之前洛无虚通传圣旨的那一幕,只是那位玄阳国君陛下,在某些手段之下,已经只剩下一具躯壳,丝毫没有属于自己的自主意识。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皇后颜朝露的思绪,她略微抬起极度苍白的脸颊,看着那个走进大殿的唯一依靠,半晌没有说话。

走进太和殿的洛无虚,也是久久无言,他虽然是一个残缺之人,却一直对皇后娘娘有一种异样的情思。

哪怕是死,他也不离不弃。

“洛……洛先生,你说他们会来吗?”

颜朝露关心的却不是那些情事,听得她颤抖着声音问出这话,事实上她何尝不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区别只是对方会怎么来而已。

“陆明阳召集文武百官齐聚太和殿,娘娘,这是我们的机会!”

洛无虚很好地隐藏了眼眸深处的那一丝柔情,出声安慰道,让得颜朝露眼前一亮。

现在她真的是心神大乱,原有的睿智似乎都不复存在了。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这位皇后娘娘并非修炼者,心性自然不如洛无虚这等五境强者坚韧。

打打顺风仗还可以,一朝失势之后,她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文武百官面前,无论陆明阳如何嚣张跋扈,也不敢当众对娘娘如何,毕竟娘娘乃是一国之母,只要娘娘……”

洛无虚侃侃而谈,像是早就想好了这番说辞,不过说到后来,却是有些欲言又止,抬头看向颜朝露的目光,也充斥着一抹迟疑。

“只要如何,你说,我都可以做到!”

此刻的颜朝露自然是保命要紧,她知道这是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果抓不住的话,她的下场绝对会极为凄惨。

“只要娘娘将所有的罪过,全都推到颜氏家主的身上,就说自己毫不知情,或许……或许……”

洛无虚咬了咬牙,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让得颜朝露身形狠狠一颤,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位颜氏首席供奉,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颜朝露一直都认为洛无虚极其忠于颜氏一族,忠于自己的那位父亲,可此刻对方所说的话,却是要让颜荣道死后都不得安宁啊。

只是颜朝露如里知道,洛无虚之所以对颜氏如此忠诚,甚至不惜自阉也要入宫陪侍,最大的原因不是颜荣道这个颜家家主的个人魅力,而是她这个已然贵为皇后的颜朝露。

洛无虚可以为颜朝露做任何事,哪怕是身死道消,他都不会皱一皱眉头。

以前的时候,所谓爱屋及乌,他当然是不遗余力地相助颜氏一族了。

可是现在,颜氏已经土崩瓦解,当颜荣道这个颜家主的死后名声,在和颜朝露的生死起了冲突之后,洛无虚所做的选择,其实并不难。

只不过因为颜朝露一直不清楚,或者说不愿去想洛无虚的那份心思,这才有些惊异罢了,但对洛无虚本人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娘娘,这是唯一的生路,只要保住这一条性命,未来……未必便没有报仇的机会!”

洛无虚面色平静,也没有了刚才的迟疑,在他眼中,只有颜朝露一人,至于其他人的生前死后,跟他有何关系?

“更何况,无论娘娘撇不撇清关系,成王败寇,颜家主的声名都不可能保得住了!”

洛无虚的思路很清晰,事实上颜朝露要不要和颜氏划清界限,对于颜荣道来说都是可有可无之事,但对这位皇后娘娘来说,就是生与死的区别了。

“这……好吧!”

颜朝露本就是心性薄凉之辈,刚才也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此刻得洛无虚一番分析,很快便摆正了自己的心态。

诚如洛无虚所说,无论如何颜荣道都得被钉在玄阳国的耻辱架上,这个时候要是再执着,也就是多陪上一条性命罢了,于事无补。

“可惜啊,就算是将一切都推到颜荣道身上,陆明阳也未必会饶了我们!”

洛无虚看着那苍白却百看不厌的俏脸,这一句话终究是没有说出来,他怕自己的这位皇后娘娘听了之后会更加惶然。

严格说起来,现在的他们,只能算是任人宰割的阶下之囚罢了,唯一的依仗,只不过是被他们控制的国君陛下。

可是皇族天家的亲情,又有几分可信?

历史之上,为了争夺王位而相互残杀的兄弟叔侄数不胜数。

就拿上一任的玄阳国君之争来说,也是腥风血雨,最终靠着颜荣道这个大司马,这才力挽狂澜。

单以这一点来说的话,颜荣道对于陆氏兄弟这一系还是有功的,可惜他人心不足蛇吞象,最终葬送了颜氏的数代辉煌。

想到这些,洛无虚其实是没有太大把握的,刚才说的那些话,更多只是想要安慰已然心乱的颜朝露,他们根本没有太多反抗的筹码。

“那滩血迹,应该是徐明风的吧?”

就在洛无虚胡思乱想之际,上首却是突然传出一道幽幽的声音,让得他循声看去,当即看到一滩已经发黑的血迹。

这一刻洛无虚的脑海之中,无疑是浮现出数月之前那一场大朝会的情形,只觉恍如隔世。

当时的颜氏一族是如何的不可一世,内有颜朝露这个掌控一切的皇后娘娘,外有颜荣道这个兵权独揽的大司马,还有颜昊生这些少壮派的实权武将。

那一次大朝会,颜家家主颜荣道踏马上殿,一言不合就斩了吏部尚书徐明风的脑袋,震慑得宰相赵启东都是不敢有丝毫言语。

颜氏一族一时风光无两,自那以后,宰相赵启东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出天阳城,整个天阳城再也没有不和谐的声音。

就算是还有一小部分朝臣,诟病颜氏太过霸道,却不敢在公开场合说,而一旦被人发现,那可就是抄家灭门的惨祸。

如日中天的颜氏一族,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长河落日了呢?

上首的颜朝露想不通,盯着那滩黑色血迹看的洛无虚也想不通,一切都好像才发生在昨日,转眼之间,颜氏一族便已然土崩瓦解。

颜朝露也没有想得到一个答案,她知道那就是徐明风的血迹,据说当时那具尸身,还在太和殿摆了一日一夜呢。

徐家除了一个嫁入镇东王府的侧妃之外,留在天阳城的家眷几乎都被连根拔起,没有了家人的徐明风,自然是不可能有人替他收尸了。

如果能够再来一次,颜朝露不知道还会不会如此做,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吃,现在她的性命,只掌控在镇东王的一念之间。

所谓的依仗,所谓的国君陛下,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堪一击,若是陆明阳不顾兄弟之情,依仗便不再成其为依仗。

铛!

就在殿中二人久久无言之时,一道悠扬的钟吟声突然响起,将他们的心神都拉了回来,脸色一阵变幻,各有所思。

对于这道钟声,殿中二人都不会太过陌生。

那是一月一度太和殿大朝会开启的信号,这道钟声响起之后,等在外间的文臣武将,便可以陆续进殿了。

只是之前几次的太和殿大朝会,最后一个进入大殿的都是皇后娘娘,从来没有她先进入太和殿,而等着文臣武将进入的先例。

以往无比动听的钟声,此刻听在颜朝露的耳中,却是仿佛催命死符一般。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那些踏入大殿的文臣武将,又是怎样的一副面孔?

大殿门口已然多了些影影绰绰的身影,对于当先踏入太和殿的几位,颜朝露自然是不会陌生,以往都是在她的雌威之下瑟瑟发抖的存在。

可是今日,在看到这些熟悉的身影之时,颜朝露觉得一切都变了。

似乎以前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这些家伙,眼眸之中都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天地良心,这些被逼前来太和殿的文臣武将,绝对没有半点要嘲笑颜朝露的心思。

他们都在为自己的前景担忧呢,哪有心思去管别人的破事?

章节目录 二百一十九 墙头草 天已大亮!

太和殿中的气氛,从未有今日这般诡异。

所有还在天阳城的文臣武将,都已经齐聚太和殿。

可是他们之间却没有任何交流,哪怕是平日里话痨一般上窜下跳的几个家伙,也是强行忍住了想要说话的冲动。

他们都在等待着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就仿佛是砧板上的鱼肉,等待着主人前来宣判,一个个都惴惴不安,哪有心思去和别人交流?

不少人的目光,都是隐晦瞥过上首端坐的两道身影,其中一位是国君陛下,另外一位,则是权倾一时的皇后娘娘了。

这些文臣武将的心情无疑是颇为感慨,看着那之前在朝堂之上言笑殷殷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是这样一副阴沉而苍白的脸色,也别有一番滋味。

“陛下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啊!”

另外一些有心人,则是注意到了国君陆明山的状态,说实话,这还是他们近一年时间来,第一次见到这位国君。

那端坐无言,两眼无神的状态,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想着暗中流传的一些传闻,他们似乎已经接触到事实的真相了。

“呵呵,都到了啊!”

就在太和殿中所有人各自心思之时,一道轻笑声突然从殿外传来,让得他们都是身形一颤,第一时间便知道是谁到了。

“镇东王!”

当众人转过头来,看到那一身戎装铠甲,龙行虎步踏入太和殿的身影时,神色都变得肃穆一片,因为这位乃是如今玄阳国的绝对主宰。

甚至一些人心中都在想着,就算是国君陛下没有被颜氏控制,恐怕权威也不会比镇东王更重,这位可是杀出来的威望。

紧接着跟在陆明阳身后的,还有数道身影,其中宰相赵启东赫然在列,包括他的两个儿子,赵壁城和赵明楼,他们在玄阳朝堂之上,也是有职司的。

另外还有几位暗中和赵启东有书信往来的文臣,看到这几位意气风发跟在宰相大人的身后,原本殿中的不少人都是眼露羡慕之色。

尤其是不少人想到数月前的那次大朝会发生的变故之时,谁也没想过当时凄凄惶惶逃离天阳城的宰相府一家,还能如此风光地重新踏入太和殿?

曾经的吏部尚书徐明风已然烟消云散,但他留下的那一滩血迹,似乎在向众人述说着曾经的往事,更见证了整个局势的惊天逆转。

没有人去触碰属于徐明风的那一滩血迹,似乎生怕沾染上什么诅咒一般,又或许是怕被宰相赵启东迁怒,不得不说也是一件奇事。

“镇东王威武无敌,大势所趋,当为玄阳新主!”

就在诸人打量陆明阳一行人之时,右侧武将所在的位置,突然发出一道高呼之声,让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瞬间转过。

被众人的目光盯着,那人面不改色,脸上依旧是一抹谄媚,他知道这个时候要是再不站队的话,等待着自己的或许就是惨死当场。

“郭立群,真当本相认不出你这个墙头草吗?”

赵启东虽然不是修炼者,但此刻一双老眼转将过来,散发着幽幽精光,盯着那名叫郭立群的老者怒喝出声,更有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听得赵启东这话,不少人脸上都浮现出一丝鄙夷。

他们自然是认识那郭立群的,当初颜氏掌权,这家伙就倒得最快,不少正直之士,都被他害得极惨。

没想到颜氏倒台,郭立群又是第一个站出来要投靠镇东王府,连“新主”这样的话都喊出来了,简直是不要脸不要皮之典范。

“赵老,以前我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屈服于颜氏淫威之下,不过我那是忍辱负重,只要赵老有需要,我可以将颜氏所做的丑事恶事,全都奉上,绝无遗漏!”

郭立群此刻的姿态放得很低,听得他这番话出口后,无论是上首的皇后颜朝露,还是那些忠于颜氏的武将,尽都是脸色微变。

这郭立群虽然是个谄媚之辈,却是极有手腕,也是一个可以做事之人,颜氏之前对其颇为看重,交给他很多重要的事,也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若是郭立群真的将那些事抖落出来,颜朝露也就罢了,其他跟着颜氏为恶的文臣武将们,恐怕都不可能独善其身。

这一刻,无数人恨郭立群入骨。

这或许就是郭立群的生存之道,他是在向镇东王纳投名状呢。

再加上他自认是第一个“弃暗投明”之人,对方正值用人之际,终究是有了最大的生机。

“璧城,这郭立群的罪状,罗列清楚了吗?”

然而就在郭立群话音刚刚落下,他耳中便是听到一道威严的声音,正是镇东王陆明阳所发,让得他心头一沉,却是让其他人心中一动。

“禀王爷,郭立群生平所犯之罪尽数在此!”

在这太和殿之上,赵璧城也没有以镇东王娘家兄长自居,见得他踏前一步,一张卷轴便是被他抖将开来,差点吓得郭立群直接软倒在地。

这位坏事做尽的墙头草,自问是经不起查的,他所做的那些事,以前有颜氏的庇护,根本无人敢查,可镇东王会顾忌这些吗?

“玄阳历四百三十五年六月初五,郭立群觊觎户部侍郎家中一枚螺玉佩,暗中设计将其全家杀害沉尸河底,其罪一也!”

赵璧城可不会来管郭立群的脸色,听得他念出对方的第一条罪状,让得不少人都是脸现惊异之色,更有几人怒气勃发。

这件事在当年乃是一件悬案,也不知道是真的查不出来,还是不敢深查,总之那位户部侍郎满门被灭之事,最终不了了之。

“郭立群,原来是你这狗贼害了林兄一家!”

一名看起来五十来岁的文官抬起手来,手指都有些颤抖了,指着郭立群大骂出声,看来和那位姓林的户部侍郎交情不浅。

“玄阳历四百三十七年九月,……”

“玄阳历四百四十一年二月,……”

“……”

赵璧城先是淡淡地看了那大骂之人一眼,心说了一声这家伙也不是好鸟之后,便是继续念着郭立群的罪状。

连续的几条大罪念完之后,赵立群这一下是真的瘫了,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他感觉到自己所有的秘密,在那位镇东王面前都是无所遁形。

不仅是郭立群这个当事人,当这连续的数条大罪念将出来之后,不少人也都沉默了,包括刚才大骂出声的那位文官。

因为他们的屁股底下都不是太干净,镇东王抓了一个郭立群作为典型,就是在向他们说明,你们做过的丑事恶事,我镇东王府都掌握得清清楚楚呢。

之所以对郭立群的这些罪状了若指掌,自然不会单单是镇东王府和宰相府的功劳,最大的原因,还是陆寻从听心楼那里得来的情报。

能进入太和殿的都是玄阳国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是听心楼分部的重点目标,尤其是这些家伙暗中做的事,一向都能卖个高价。

当然,若不是陆寻这一层关系,想要买到这些玄阳大员的情报,恐怕得花费一笔极其不菲的金珠,而且未必能得到这么全面。

原本镇东王就是要在这太和殿之上,历数这些朝臣罪状的,没想到郭立群自己跳了出来,那自然是要先拿这个墙头草开刀了。

“七宗大罪,罪罪当斩,来人!”

听得赵璧城念完郭立群的第七宗大罪之后,陆明阳接过话头,冷着脸大喝一声。

紧接着两道气息磅礴的身影便是跨过殿门,分左右将郭立群架了起来。

说起来这郭立群也是一位初入四境的武师,可是此刻的他,在那两位的控制之下,根本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脸色一片惨白。

“不!王爷饶命,我这都是受了颜氏的蛊惑,不不,是受了他们的威逼,王爷饶命啊!”

直到被拉到殿门边上的那一刻,郭立群才好像是恢复了一些精气神,只是那口中的求饶之声,除了让颜朝露等人脸色更加阴沉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的用处。

“啊!”

片刻之后,殿外传来一道高亢的惨叫之声,所有人都是身形一颤,他们知道郭立群已然被斩首,这简直就是一个下马威啊。

一时之间,整个太和殿变得更加安静了,刚才想要跟郭立群一起“反正”的某些人,一个个都噤若寒蝉,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可不出声就没事了吗?

看那赵璧城再次取出的一卷卷轴,所有人都暗中祈祷,那上面写的千万不要是自己的罪状,要不然下一个死的可就是自己了。

“呵呵,镇东王真是好大的威风,在这太和殿之上随意杀人,这是连陛下也不放在眼里了吗?”

就在所有人都惴惴不安之时,太和殿深处忽然传出一道轻笑之声,将众人的目光都是吸引了过去。

包括镇东王陆明阳,也是朝着最上首的龙凤之椅看去。

众人看得清楚,刚才发出轻笑的,正是玄阳皇后颜朝露,也是颜氏嫡系最后一个身居高位之人。

她的脸上,除了苍白之外,还噙着一丝古怪的笑容。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 你敢抗旨? “陆明阳,这些人可都是玄阳国的朝廷栋梁,陛下在此,岂容你肆意妄为?”

这个时候的颜朝露,仿佛并非那个大势已去的失败者,见得她脸上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让不少人都看到了属于皇后的那一丝威严。

甚至某些胆小的朝臣们都有一种错觉,似乎那个霸气无双的颜氏皇后又回来了,即便是面对百战之王的镇东王陆明阳,也显得不卑不亢。

看来颜朝露也知道一味的软弱,并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事已至此,那就只能强硬到底,至于是死是活,那便听天由命了。

玄阳国君陆明山,就是颜朝露手中的最后一张王牌。

她相信镇东王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这一点,多年的皇后生涯,她还是掌握得很清楚的。

“大哥……”

当颜朝露口中这接连的两番话出口后,陆明阳才终于将目光转到他那位大国君大哥身上,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痛心。

事实上在刚才一进殿之后,陆明阳就已经看到陆明山的状态了,形容枯槁,形似傀儡,这让陆明阳的一颗心如同针扎一样。

想当年的玄阳国君,是如何的意气风发。

特别是即位之初国朝内乱,正是靠着这兄弟二人过人的手腕,还有一帮可用的文臣武将,这才拨乱反正,重新平定了玄阳朝局。

没想到时过境迁,陆氏兄弟二人各有各的变化,若不是陆明阳重新打回天阳城,恐怕又是另外一种局面了。

一个昏迷之后被贬边境小城,一个被野心勃勃的颜氏一族下药控制,曾经风光无限的陆氏两位豪杰,实在是让人嘘唏。

“颜朝露,事到如今,还不放了陛下,真要一条道走到黑吗?”

一旁的宰相赵启东看到陆明阳有些失态,忍不住老脸一变,厉喝声出口,让得殿中所有人都是回过神来。

“宰相大人说笑了,陛下不是好端端在这里坐着,何来放不放一说?”

颜朝露淡淡地看了赵启东一眼,然后说出来的一句话,让得众人若有所思,同时将目光全都转到玄阳国君的身上。

只见这位玄阳国君端坐龙椅之中,又目视前方,乍一看倒是和正常人无异,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一丝不对,更不要说那些强者了。

“颜朝露,你真当所有人都是瞎子不成,你控制陛下,挟天子以令诸侯,把控玄阳朝政,一年来倒行逆施,将好好的一个玄阳国弄得乌烟瘴气,罪不可恕!”

赵家长子赵璧城能说会道,而且早就从听心楼那里得到了无数的情报,在此刻站将出来大义凛然铿锵出声,振聋发聩。

原本很多人都在怀疑玄阳国君是不是被颜氏控制了,直到此时此刻,当赵璧城的话响彻在耳边的时候,他们才终于肯定了这个事实。

以玄阳国君的心智,若不是被人控制,又何至于坐视颜氏如此野心而不理?

这半年来陆明山几乎没有上过朝,这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赵启东,我看你赵家父子真的是想要造反了,竟敢如此对陛下不敬!”

颜朝露冷笑一声,完全没有理会赵璧城言语之中的指责,反正她现在就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放,有着陆明山在手中,谅那些家伙也不敢轻易动手。

“陆明阳,陛下有旨,让你即刻退兵,你……要抗旨不成?”

颜朝露将目光转回镇东王的身上,然后她的手中便是多了一副明黄卷轴,上头加盖了国君宝玺,看起来倒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这位皇后娘娘穷途末路,她这是在赌,赌陆明阳不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杀自己,至少不会毫不顾忌自己的这个国君大哥。

现在圣旨已下,你陆明阳听还是不听?

你陆明阳不是自诩忠义无双吗?现在圣旨下来,你是依旨退兵呢,还是要大逆不道抗旨不遵?诸多朝臣都在这里看着呢。

哪怕这些朝臣,其实大多数都只能算阶下之囚。

“颜氏的话,什么时候也能成为玄阳圣旨了?”

陆明阳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见得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是将目光从陆明山身上移开,然后说出的一句话,让得殿中齐齐一静。

“陆明阳,圣旨就在本宫手中,盖有玄阳国印,你敢说是假的?”

颜朝露的声音都有些尖锐了,甚至不惜将那圣旨反转过来,让得众人都能看得清楚那红通通的国玺印记,至少单从这份圣旨来说,并非是造假。

“颜朝露,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再演戏了,既然大哥在此,那便让他自己开口,玩什么圣旨游戏,没得笑掉了天下人的大牙!”

陆明阳才是占据主动的那一方,见得他伸手朝着国君陆明山一指,眼眸之中的痛心一闪而过,既而变得坚定了几分。

所谓圣旨,那都是可以造假的,连国君都落入了颜朝露手中,伪造一份圣旨那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此刻镇东王府大势在握,要不是陆明阳看到陆明山还有一线生机,恐怕早就忍不住砍掉颜朝露的脑袋了,又岂会在这里虚与委蛇?

“果然是乱臣贼子,连陛下的圣旨也敢违抗!”

这个时候的颜朝露,又哪里能让陆明山开口说话,而且就算这位国君陛下开口,说出来的话,也未必是她想要听的。

因此颜朝露只能是叹息一声,她现在就是要站在大义的制高点上,而真正让她还能坐在凤椅之上侃侃而谈的,其实只是陆明山的一条性命罢了。

“真是冥顽不灵,颜朝露,真以为东拉西扯,就能保住你这一条贱命不成?”

赵家二子赵明楼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此刻粗声接口,让得不少人心头一凛,又有一些人皱了皱眉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国君赵明山看去。

别看此刻镇东王府一方掌控大势,可是那位国君陛下的事却是不好处理,一个不慎,让得颜朝露鱼死网破的话,是会遭人诟病的?

如果是普通的枭雄人物,或许在这样的局势之下,根本不会去管一个已然被控制的陆明山,甚至心头可能还会暗暗欣喜,巴不得颜朝露早早结束这傀儡国君的性命呢。

可众人都知道,陆明阳是一个重情重义之辈,甚至未必觊觎玄阳国君的位置,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恐怕更愿意看到陆明山继续当这玄阳国君。

如此一来,就有些投鼠忌器了。

别看颜朝露此刻东拉西扯,事实上有着陆明山这张王牌在手上,陆明阳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眼见殿中局势有些僵持,一旁的洛无虚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喜意,鼻中那一抹若有若无的气息,似乎变得香气盈盈起来,哪怕根本没有人能闻得到。

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机会,现在看来,机会还是很大的,若是能将陆明阳这些人一网打尽,甚至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颜朝露的拖延时间无疑做得极好,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们手中有陆明山这一重天大的筹码。

要不然都等不到这个时候,他们就被镇东王砍了脑袋,一切休提。

不过现在嘛,机会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当洛无虚隐晦朝着某处看了一眼之时,他就知道机会越来越大,心情也不由变得激动了几分。

“颜朝露,你和大哥好歹夫妻一场,只要你放了大哥,本王答应饶你一条性命如何?”

安静的太和大殿之中,一道声音忽然响将起来,让得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因为他们都能听出,这声音正是镇东王陆明阳所发。

“王爷,不可!”

赵氏兄弟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无论是性子有些鲁莽的赵明楼,还是一向稳重的赵璧城,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焦急。

就连宰相赵启东,还有那些被收复过来的老臣们,都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颜朝露可是此次玄阳国内乱的罪魁祸首之一,怎么能轻易饶恕?

“那是我大哥,是玄阳国的国君!”

陆明阳何尝不知道赵启东这些人的想法,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哥落入险境,哪怕有一线生机,他也不会放弃。

如今颜氏已然穷途末路,就算留下一个颜朝露又能如何?

无权无势,还没有半点修为,在一众强者的眼皮子底下,还能翻起什么浪花不成?

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颜朝露的性命,换取玄阳国君的性命,在其他人看来不值,但在陆明阳看来,却是相当划算。

“即刻退兵,本宫便答应你!”

听着陆明阳的话,颜朝露的眼眸之中掠过一抹狂喜之色,暗道自己的计划果然成功了。

这个镇东王,果然是个优柔寡断之辈,成不了什么大事。

既然知道陆明阳对这个大哥的性命看得如此之重,颜朝露心头的那抹野心再次滋生。

她想要的绝不仅仅是保住这一条性命,这就是所谓的人心不足。

先前的时候,颜朝露不知道陆明阳会不会妥协,那个时候的她想得最多的还是保命。

可当这个初级目标实现之后,她又有些不甘心这样的失败了。

人心啊,有时候真的是琢磨不透!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一 你们,输了! “退兵?不可能!”

这一次似乎是怕陆明阳又说出什么意气用事的话来,一旁的赵启东连忙冷声接口,让得不少人都是大大松了口气。

这些跟着陆明阳一路打进天阳城的文臣武将们,还真怕陆明阳兄弟情深,为了国君的性命一退再退,那可真成一个笑话了。

对于赵启东的插话,陆明阳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再重情意,也是有底限的,好不容易走到最后一步,又岂会因颜朝露一言而退?

可是当陆明阳看了一眼自己那傀儡一般的大哥时,心头却又有些纠结。

这无疑是一个死循环,那个女人,也不会放弃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嘿嘿,事到如今,退不退兵,恐怕由不得你们了!”

而就在赵启东话音刚刚落下之时,上首的颜朝露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此言一出,让得众人心头一凛。

难道这位曾经权倾一时的皇后娘娘,已经被眼前的局势逼疯了吗?

还是说颜朝露这女人,真认为将国君陆明山握在手中,就能反转今日之局势不成?那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洛先生,时间差不多了吧?”

颜朝露没有去管那些异样的眼神,而是将头一转,对着旁边的洛无虚问声出口,更让下首众人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娘娘好手段,这些蠢货,恐怕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然身中剧毒了吧?”

洛无虚的白净脸庞之上,也是浮现出一抹笑容,当他最后一句话出口后,殿中不少人都是脸色大变,同时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有些异样起来。

“中……中毒?!”

那些一直惴惴不安的朝臣们,在被镇东王召来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到得此刻,无疑是更加脸色苍白如纸,暗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都能意识到,刚才的皇后颜朝露东拉西扯,其实就是在拖延时间,看来这位皇后娘娘,并没有放弃最后的机会。

镇东王府的一众高层,此刻都全数聚集在这太和大殿之中,只要能将这些人一网打尽,未必便没有反败为胜的希望。

“呵呵,这还得多亏了九皇子殿下,要不是他,白先生也施展不出这六品顶峰的剧毒啊!”

颜朝露这一次倒是没有居功,听得她口中提到的两个名字,不少心思敏锐之辈,都已经猜出了大部分事实的真相。

这颜氏一族还真是死而不僵,在这种逆天绝境之下,竟然还能搏出一线生机,而且现在看来,这线生机已然越来越大。

太和殿之会,本身就是一个阴谋,偏偏镇东王还带着一众得力属下进来了。

这是觉得大势已定,区区颜朝露,翻不起什么浪了吗?

“六品剧毒……”

感应着身体越来越酸软,这些不明真相的朝臣们,不由有些幸灾乐祸地看向那边的镇东王众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他们都是些贪生怕死的墙头草,可是现在夹在陆氏和颜氏中间却是遭受了池鱼之殃,等待着他们的命运,只能是任由两方搏弈了。

“白元霜,你果然也背叛了!”

当一道身影出现在太和殿深处的时候,陆明阳眼神一眯,让得所有人都是认出那位白衣老者的身份,正是玄阳皇室的首席医师。

这位叫做白元霜的五品顶级医师,在当年陆明山还未当上玄阳国君的时候,便已经在替储君效力了,资历比镇东王府的首席医师曹颂要老得多。

没想到连这位都已经被颜氏一族收买,这让得陆明山终于明白,颜朝露到底是如何轻易控制自己那位大哥的了。

想必陆明山是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就着了白元霜的道儿,甚至在中毒之后,都觉得自己只是普通的生病吧?

“王爷果然不愧是六境大宗师,中了这六品剧毒,竟然还能坚持这么久不露颓态,白某佩服!”

这名字有些像女人的皇室首席医师,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虽然是在称赞陆明阳的抗毒能力,却是有着十足的信心。

单凭白元霜这五品医师的身份,自然是炼制不出六品剧毒,但这六品剧毒是来自那位大玄九皇子,这才是他信心的主要来源。

看来那位大玄九皇子,确实是不想看到颜氏落败,即便是败逃而走,也留下了不少后手,企图给镇东王府制造出一些麻烦。

颜朝露他们之所以如此有信心,那是因为如今的玄阳国境内,最强者也就是六境,这样的修为,在出其不意之下,是不可能挡得住六品剧毒的。

在他们看来,陆明阳此刻还没有露出中毒之态,只是在强撑罢了,等其体内剧毒越积越多,哪怕是六境大宗师,也绝对扛不住。

可是在这个时候,白元霜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陆明阳身上,全然没有发现,跟在这位身后的赵启东等人,似乎也没有太多的异状。

“小寻儿果真是算无遗策啊!”

赵启东心头这句感慨之言没有说出来,而在他的脑海之中,则是浮现出一道黑衣年轻身影,不由颇感欣慰。

“陆明阳,陆王爷,事到如今,退不退兵,可不是你说了算了!”

颜朝露心中忧意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见得她从凤椅之上站将起来,指着下首的镇东王轻笑道:“你们,输了!”

这一刻的颜朝露,仿佛又重新变回了那个凤仪天下的一国之母,能在这种绝境之中翻盘,她有着一种特殊的成就感。

从绝望之中拼尽全力脱离出来,既而力挽狂澜反败为胜,颜朝露仿佛都能看到玄阳国第一位女君的位置,在朝着自己招手。

一旁的洛无虚和白元霜也是昂首挺胸,他们都对六品剧毒极有信心,认为今日之局,再也不可能有任何的反转了。

那些被硬逼来到太和殿的朝臣,心情极为复杂,他们也从来没有想过,颜氏这边的转机竟然来得如此突然。

原本以为镇东王击溃颜氏大军,击杀颜氏家主,此战已经没有什么意外,可谁知道事态一转再转,让得他们的心情也是如同坐过山车一般。

“娘娘威武,君临天下!”

一些墙头草感受着体内的剧毒肆虐,直接拜倒在地,那“君临天下”几个字,听得颜朝露眯起了眼睛,很是享受。

这不就是她毕生的愿望吗?

眼看这个愿望就要被镇东王府打入绝望深渊,现在局势重新掌控在自己的手中,颜朝露从未觉得有这一刻这般有成就感。

“从今日起,本宫……朕便是这玄阳国的国君!”

颜朝露志得意满,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接连的变故冲昏了头脑,竟然在此刻自称起“朕”来,让得陆明阳众人都是脸色古怪。

“这女人疯了!”

赵明楼冷笑一声,旁边的赵璧城也是摇了摇头,那位好歹也是一国之母,难道看不出他们此刻的状态吗?

镇东王嫡系,自陆明阳以下,个个都没有露出明显的中毒之态,也只有那些正在谄媚奉承之人,才脸色漆黑气息紊乱。

偏偏颜朝露好像根本没有看到这些似的,直接就宣判了镇东王等人的命运,仿佛已经坐上了玄阳国君的位置,成为了玄阳历史上第一位女君。

“颜朝露,闹够了吗?”

陆明阳皱了皱眉头,不得不在此刻打断颜朝露的自娱自乐,当他口中这中气十足的喝声发出后,终于是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陆明阳,你已身中剧毒,束手就擒是你唯一的结果,真要让所有人跟你一起陪葬吗?”

颜朝露兀自沉浸在一代女君的美梦之中,见得她伸出手来,仿佛君临天下的帝王,指着陆明阳冷喝出声,宣判着对方的命运。

“区区六品剧毒,能奈何本王?”

陆明阳嗤笑一声,然后似乎是看到对方不信,见得他目光转过,最终大踏步走到刚才第一个高呼“君临天下”之人面前,一掌拍出。

轰!

六境大宗师的力量爆发而出,那人本就身中剧毒,根本避让不开,直接被这一掌轰得四分五裂,血肉洒了一地。

安静!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飞溅的血肉,他们对那人并不陌生,知道那是一位达到了四境武师的武将,就是品行不怎么样,实力却是极强。

可是现在,一尊四境武师,竟然被陆明阳一掌就轰爆了。

那四境武师中毒的事暂且不说,看起来这位镇东王,似乎并没有半点中毒的迹象啊。

“这……”

陆明阳这果决地杀人,终于是将颜朝露从一代女君的美梦之中拉了出来,见得她脸色微变,旋即将目光转到了旁边的白元霜身上。

“那……那确实是九皇子殿下给我的六品剧毒!”

这个时候的白元霜,也没有刚才那般胸有成竹了,他感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因此瞬间就想推卸责任。

这个黑锅,还是让那已经逃到不知何处的大玄九皇子来背好了。

而听得白元霜之言,颜朝露心头一沉,下意识地便靠近了龙椅一些,似乎这样一来,自己才有更多的安全感。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二 这马,这刀! “陆明阳,就算你是六境大宗师,也不可能真的免疫六品剧毒,你……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虽然白元霜将锅甩给了大玄九皇子,可他心中清楚,玄镜给他们的六品剧毒绝不会有假,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白元霜其实并非毒师,而是一名五品医师,当时玄镜在给他剧毒的时候,他还仔细研究过一番,那种猛烈毒性,让得他小心翼翼之极。

由此可以肯定,六品剧毒绝对是六品剧毒,哪怕是一个六境巅峰的武师,恐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更何况陆明阳才刚刚突破到六境没多久。

这就让白元百思不得其解了,他不能理解,一个纯粹武师,怎么能抗衡六品剧毒?

“你猜本王会不会告诉你?”

陆明阳有些厌恶地瞥了白元霜一眼,感应着自己大哥的状态,他对这老家伙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而在说着这话的时候,陆明阳的脑海之中,也同样浮现出一道黑衣身影,那是他的次子陆寻,眼前的一幕,正是因为陆寻的未卜先知。

说起来陆明阳还真有些后怕,若是没有陆寻的提醒,说不定还真会着了颜朝露几人的道儿。

六品剧毒,那是他事先也没有想到的。

毕竟颜氏一族并没有六品毒师,甚至是没有六境修士。

可谁知道那位卑鄙的大玄九皇子,竟然会赠予一种六品剧毒,差点让镇东王一方阴沟里翻船。

当此一刻,陆明阳不由更加佩服陆寻的运筹帷幄了。

这一仗能胜,最大的功臣不是他镇东王,也不是宰相赵启东,而是那个才回归半年多时间的小小少年。

“颜朝露,这些没用的手段就不要再用了吧,还是那句话,放了大哥,饶你一条贱命!”

将脑海之中那些念头甩出去之后,陆明阳重新将目光转回颜朝露身上,这旧事重提的话语,让得后者的脸色,再也无法平静。

原本以为拖延时间,能让陆明阳等人尽数身中剧毒,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个笑话,对方早有防备,甚至可能早早服了解药。

似乎自己所有的算计,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想到这些,颜朝露不由有些颓然,但又在下一刻化为了愤怒,只觉老天极其不公。

“不,我不甘心,我为了这一天做了如此之多,为何要让我功亏一篑?”

颜朝露心头疯狂咆哮,然后她眼角余光瞥到龙椅之上的国君陆明山,顿时眼前一亮,吼道:“对,我还有陆明山,我还有最后一张王牌!”

心中念头转过,颜朝露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匕,见得她斜跨一步,将刃锋对准陆明山的脖颈,让得下首的陆明阳脸色大变。

“颜朝露,你敢!”

宰相赵启东大喝一声,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他心头有些着急,因为他并不认为颜朝露会直接杀了陆明山,那样对方可就真没任何退路了。

赵启东担心的是颜朝露这样做,会让陆明阳失去理智,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来。

难不成今日真要遂了颜朝露的意,让其逃得一命吗?

“呵呵,事到如今,本宫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颜朝露果然没有第一时间下杀手,而是冷笑一声,然后看着镇东王说道:“陆明阳,你不是自诩重情重义吗?今日本宫就要让天下人看看,你是否真的如此?”

镇东王阴沉着脸,沉声接口问道:“颜朝露,你待怎样?”

大哥性命操于人物,就算已然是一具身中剧毒的傀儡,但只要还有一息尚存,陆明阳就不能坐视不理,这让得镇东王一方众人的脸色都是极度阴沉。

眼看大胜在望,偏偏对方掌控了一个最重要的人物,哪怕最终只是让颜朝露逃得一命,他们心头也是极为不甘。

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又不能真的劝陆明阳不管不顾。

那位可是镇东王的亲大哥,是玄阳国的一国之君,不是可有可无的阿猫阿猫。

一直都说皇家无亲情,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对兄弟的感情却是极其深厚,这让得诸多跟着镇东王的文臣武将们,心情极度复杂。

他们一方面希望镇东王以大局为重,不要轻易被颜朝露左右;另外一方面,重情重义的镇东王,不才是他们甘心追随的主上吗?

若陆明阳真是一个薄情寡义之辈,恐怕他们就又是另外一种想法了。

自古以来,帝王家最无情,难得在镇东王的身上看到这一份情意,这可是极为难得,这一刻赵启东他们都不知道如何去劝说了。

“退军,将收编的颜氏精锐归还本宫,从此玄阳划地而治,你陆氏和我颜氏,共掌玄阳天下!”

颜朝露眼珠转动,她知道让镇东王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因此退而求其次,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自认已经很给对方面子了。

只是此言一出,镇东王府诸将都是冷笑连连。

你颜朝露还真是异想天开,如此末路之下,竟然还想要一半的玄阳国土?

“怎么?玄阳一国之君的性命,还及不上半国之地吗?”

颜朝露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个要求太过分,听得她这个比较,不少人若有所思。

至于陆明山的性命,能不能比得上半国之地,那就见仁见智了。

一时之间,镇东王只是盯着颜朝露没有说话,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多说,可是王府一方的文臣武将们,心头都有些着急。

这位极重情义的镇东王爷,不会真答应颜朝露的非分要求吧?

太和殿中的气氛陷入了一种异样的僵持,颜朝露手中的锋利匕首,依旧靠在陆明山的脖颈之上,仿佛只要轻轻一划,这位玄阳国君就要魂飞天外。

这是一个难以决定的选择,大多数人心中,都认为陆明阳已经做到了最好,就算此刻做出不管陆明山的决定,也无可厚非。

可若是陆明阳真的这样做了,即便是拿下了这玄阳一国江山,恐怕此后也会遭人诟病。

谣言的力量,有时候是很大的。

在这一刻,也没有人敢替陆明阳做决定,哪怕他们更倾向于某一个选择,可谁知道事后会不会被拿来背黑锅呢?

颜朝露心头着急,面上却是只能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这是在赌命,赌陆明阳极重手足之情,一旦赌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旁边洛无虚和白元霜的额头,也在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种等待无疑是最难熬的,镇东王的那个决定,不仅会决定颜朝露的命运,也会决定他们二人的命运。

踏踏踏……

就在这安静而凝重的气氛之中,太和殿的门口忽然传出一道异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这一看之下,脸色各有不同。

只见在大殿门口,一匹全身雪白的高头大马越级而上,一个纵跃,便是跳入了太和大殿之中,让得众人都有一种熟悉之感。

高头白马的背上,端坐着一个意气风发的黑衣少年,其手中持着一柄青龙偃月刀,这更让不少人心生异样了。

“这马,这刀,好像有些眼熟啊!”

一名须发皆已花白的老臣喃喃出声,得到他的提醒,不少人的脑海之中,都是浮现出半年多以前,在这太和殿发生的那一幕了。

更有少部分人将目光转到了某处,在那里,一滩已经发黑的血迹,这一刻仿佛有了生命,向众人述说着当日的那桩惊天冤屈。

那一日的太和殿大朝会,大司马颜荣道踏马上殿,一言不和便一刀斩了吏部尚书徐明风的脑袋。

颜氏威风,登临山巅。

当时徐明风被斩,没有一人敢多言,甚至是无人敢替那位吏部尚书收尸,让其尸身在这太和殿中凄凄凉凉地躺了一日一夜。

那滩发黑的血迹,就是当日之事的最佳见证。

而此刻看到一个黑衣少年手持青龙偃月刀踏马上殿时,所有经历过那一次大朝会的人都是心头一凛。

因为除了那个黑衣少年的形貌,和当初的大司马颜荣道截然不同之外,无论是那匹白马,还是那柄青龙偃月刀,好像都是颜荣道之物。

可众人又都知道,如今的颜氏家主,曾经的大司马,已经死在了天阳城的东门城墙之上。

天已经变了,马上的人,也变了。

“好像是镇东王府的二公子,陆寻!”

短暂的失神之后,一些眼尖之人终于是认出了马背少年的身份,当下脸色各有不同。

更多人的眼眸深处,则是生出一抹鄙夷,哪怕是镇东王府这边的文臣武将。

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之中,无论是十年之前的孩童陆寻,还是重新回归镇东王府的少年陆寻,都只是一个纨绔罢了。

自渡边城之战起,这位王府二公子陆寻,好像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却每每在大战收尾的时候,才冒出来抢功。

因此无论是那些墙头草的官员,还是镇东王府的武将们,除了少数几人之外,都认为这位王府二公子,又要在今日这种大场合,来彰显自己的存在了。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三 杀了他更好! “律律律……”

踏马上殿的陆寻,此刻俨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见得他一勒马缰,那白色大马人立起来,倒也别具一番威势。

这匹白马可是大司马颜荣道的坐骑,跟着他征战沙场数十年,如今虽然年老体弱,却还是有着一股身经百战的气势,镇得不少人都是低下头来。

“骚包!”

一些镇东王府的武将在心头暗骂一句,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落陆寻的威风。

毕竟那位是王府二公子,说不定还是未来的镇东王,他们得罪不起。

可是一想到陆寻纨绔的性子,不少人又觉得有些可惜,英雄一世的镇东王爷,怎么就会生出这么一个儿子呢?

不少人都有些怀念那位王府世子了,可惜造化弄人,一年多前的那一场变故,将世子陆正弄得疯疯癫癫,不知道还能不能好了。

“臭小子,这是什么场合,你来干什么?”

陆明阳扫了一圈众人的脸色,自然是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他强压下心中的冲动,忍不住低喝一声,倒是让那些人心情好受了一些。

“呵呵,看来父王有些事解决不了啊,不如由孩儿帮你解决吧!”

陆寻手持大刀,根本没有去管殿中诸人的脸色,见得他脸现笑容,紧接着双腿一夹,身下坐骑吃痛,长嘶一声,便是倏然冲出。

“陆寻,你要做什么?”

见状镇东王脸色大变,他虽然知道陆寻的底细,可此刻这个二儿子的所作所为,他却有些看不透。

如此鲁莽,可是会害了自己那位大哥的性命。

“哼,父王英雄一世,岂能被眼前这些小事束缚,孩儿这是在替父王分忧呢!”

陆寻一边策马前奔,一边冷哼出声,让得不少人心思复杂之际,竟然大大松了口气,暗道这位纨绔二公子,今日倒是办了一件大事。

先前殿中的局势陷入僵局,镇东王府一方的人还真不敢确定陆明阳会不会答应对方的要求。

陆寻的到来,无疑是打乱了那种僵持的气氛。

看陆寻策马上前的气势,根本没有去管那半死不活的国君陆明山,这是直接冲着皇后颜朝露去的,这愣小子,看起来倒是多了一分可爱。

别看陆寻此刻表现出来的修为只有二境武师巅峰,可那颜朝露却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真要让其冲到面前,无疑是抵挡不住。

“混账,那是你大伯!”

这一下陆明阳是真的有些措手不及了,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些猜不透陆寻的想法,却不得不在此刻大喝出声,半真半假。

不过陆明阳虽然喝声出口,却没有任何的动作,或许是因为他相信陆寻,又或许是他清楚地知道,这恐怕是唯一的办法了。

按陆明阳的本心,他是不可能真的不管不顾的,陆寻的出现,无疑是一种转机,让这个明面上的愣头青帮自己一把,未始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陆明阳没有把握,陆寻这么一闹,颜朝露会不会真的鱼死网破,若真的伤了陆明山的性命,那他也是会极度伤心的。

“黄口小儿,敢坏本宫好事!”

陆寻的突然到来,二话不说便打破平衡,说实话也让颜朝露有些措手不及,可是在她的骨子里,就从来没有看得起过这个王府二公子。

十年之前,陆寻做下无数无法无天之事,比如在勤政殿龙案上撒尿,当时还是颜朝露这个皇后,亲自将陆寻押送回镇东王府的呢。

自那个时候起,颜朝露就知道陆寻别看是王府二公子,但那也只是投胎投得好,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后来陆寻失踪,颜朝露还假模假样地去镇东王府安慰过王妃几次,她可从来没有将这个小崽子当成过威胁。

今日出现在太和殿中的陆寻,在颜朝露眼中,无疑还是那个鲁莽愚蠢的纨绔小子,可正是这一份鲁莽,打破了她的胸有成竹。

之前说和镇东王府划地而治,只是颜朝露的漫天要价罢了,她最终的目标,就是保得这一条性命,企图东山再起。

她一直都在等着镇东王还价呢,没想到陆寻一来就打破了这份默契,让得她不得不面对这强烈的冲突。

所有的计划和算计,都没有了用武之地。

“洛先生,拦住他!”

眼看陆寻策马几步冲来,颜朝露只能沉喝一声,那边的洛无虚早就有所准备,闻言双手律动,一道道气息已是从他十指之间喷发而出。

“找死!”

见状陆明阳冷喝一声,无论他装得如何愤怒,那终究是他的宝贝儿子,因此他喝声过后,其身旁瞬间闪出一道人影。

轰!

这道人影速度奇快,第一时间就将那些由洛无虚施展的术法轰散,然后出现在这位颜氏首席供奉的身前,让得后者脸色大变。

“匡山!”

这一刻不少人都认出了那身影的身份。

说起来这位原本是大玄九皇子的属下,之前被镇东王收服,乃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六境大宗师,实力甚至还要在陆明阳之上。

砰!

咔嚓!

紧接着又一道大响之声传将出来,以匡山六境修为近身对上五境修士洛无虚,结果还用多说吗?

洛无虚的身影,如同破败的稻草一般倒飞而出,胸骨都被直接轰断了几根,口中鲜血狂喷,要不是身为五境圆满武师,恐怕顷刻间就要一命呜呼。

这位颜氏首席供奉虽然一时未死,但也只是时间问题,他绝望地将目光从匡山的身上移开,看向颜朝露的那一抹柔情,终于不再掩饰。

“废物!”

只可惜企图得到一丝回应的洛无虚,最终却是听到从那高贵容颜的口中,发出这么两个字来,让得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片。

“噗嗤!”

一口鲜血从洛无虚口中狂喷而出,他忽然发现,自己多年的守护,在颜朝露的眼中,只是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罢了。

颜朝露对洛无虚毫无半点感情,当这个颜氏首席供奉被人一招就打得重伤垂死之时,他的作用已经没有了。

又或许在这样的时候,洛无虚已经是颜朝露唯一的依仗,现在却如此不堪一击。

心头的绝望,让得她只能想到洛无虚的无用,而不是那守护多年的情意。

“白元霜是吧,我劝你别动!”

旁边的白元霜脸色同样微变,而当他正想要做出一些动作的时候,耳中却是听到一道轻笑之声,当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因为白元霜感应得很清楚,那个说话之人,一丝气息早就锁定了自己。

他更能感应到,对方乃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六境大修士,绝非自己可以匹敌。

一言震慑白元霜的,自然就是来自太行宗的玉明昭了,哪怕战事结束,他也没有离开,毕竟他的体内,还有判官种下的剧毒呢。

当两位五境修士都不能再成为阻碍之后,陆寻的身前已经是一马平川,一个毫无修为的颜朝露,似乎只有束手待毙这一条路。

“陆明阳,你镇东王府,真敢弑君?”

这一刻的颜朝露知道命在顷刻,已经有些歇斯底里,见得她右手手腕一动,这一道大喝声出口后,倒是真让陆寻动作一滞,勒住了脚下的骏马。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颜朝露手中的刃锋,已经划入陆明山皮肉一分,只是这位玄阳国君,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没有任何的知觉。

“陆寻,等……等一下!”

看着陆明山脖颈之中冒出来的鲜血,陆明阳有些心惊胆战,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大哥惨死,他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

“父王,你太心软了,一个已经被这女人控制的傀儡国君,岂可成为阻碍?”

陆寻回过头来,这其实是诸多王府将领想说的话,只是他们不敢说罢了,现在由陆寻说出来,似乎这个纨绔二公子,也没那么讨人厌了。

“再说了,这女人杀了他更好,这样父王成为玄阳新任国君,就名正言顺了!”

哪知道陆寻接下来的这番话,让得众人脸色齐变,颜朝露的手都有些颤抖,陆明阳更是气得浑身发颤,面皮漆黑。

“逆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一下陆明阳真的有些搞不清楚这是陆寻的真心还是假意了,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做玄阳国君。

只要大哥不死,那这国君之位,就是大哥的。

可是现在,陆寻却是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陆明阳从来没有想过的这件事,他这一怒半真半假,似乎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无法无天的二儿子。

其他诸人则是心思微动,他们跟着镇东王一路杀到这天阳城,难道只是为了大义吗?谁不想更进一步?

如果国君还是陆明山,那陆明阳就只能还是镇东王,这些跟着他起事的文臣武将们,自然也没有了更进一步的机会。

可若是陆明阳登顶国君之位,那他们的地位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甚至可以说是从龙开国之臣。

就像当年的大司马颜荣道一样,不就是替陆明山兄弟拨乱反正,从此荣宠不绝,位极人臣的吗?

因此众人虽然被陆寻的话惊到,却并不像陆明阳那般愤怒,心底深处甚至隐隐有些期待,期待着颜朝露早点下手,杀了那个可能无知无觉的傀儡国君。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四 手起刀落 “怎么?我说错了吗?”

陆寻半点不怕脸色愤怒的镇东王,侃侃而谈道:“身为一国之君,坐视颜氏坐大,不仅成为傀儡,还在此刻被人控制当作倚仗,这样的人,就算活下来,又岂能再为玄阳国君?”

“咦?这小子平日里纨绔不堪,这几句话倒是说得头头是道!”

一番话下来,不少人竟然都是微微点头,因为陆寻所说的这几点,确实都是事实。

如今玄阳国的乱局,国君陆明山至少要担一半的责任。

如果不是陆明山太过信任颜氏,如果不是这位国君陛下太过宠爱颜朝露,在“患病”期间,将处理政事的大权交给皇后,又岂会有今日之祸?

这就会让人觉得,如果还是陆明山当这玄阳国君,颜氏之祸未必便不能再次上演,这样的国君,确实让人担忧。

“逆子,还不住口?”

陆明阳气得胡子都飘了起来,此刻的他是真的有些愤怒了,就算这些都是事实,但那毕竟是他亲大哥,你小子不会私底下说吗?

“嘿嘿,父王,你当他是亲大哥,我可未必当他是亲大伯,难道你忘了当年他笑着看我被吊起来打的那一幕了?”

陆寻先是轻笑一声,然后脸色忽转阴沉,尤其是后一句话出口后,更是让人脸色古怪,这小子还真是记仇啊。

十年前的王府二公子,就是个混世魔王,虽然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大恶事,却是让整个国都天阳城的人焦头烂额。

为此陆寻没有少挨打,其中就有好几次,外间之人都能听到从镇东王府内里传出来的惨叫声,只是他们不知道国君陛下还曾经观过“刑”罢了。

“看来这位二公子,对国君陛下的怨念很深啊!”

一些人心中理清了头绪,也能想明白为何陆寻如此不管不顾了,可能在这小子的心中,还巴不得颜朝露早点杀了陆明山呢。

“该死!可恶!”

那边的陆明阳气得说不出话来,而离陆寻最近的皇后颜朝露,心头却是暗骂了一句,这明显是让她的计策行不通了。

拿陆明山为质,对镇东王陆明阳或许还有一些震慑作用,可颜朝露清楚地知道,对陆寻这家伙来说,根本没有半点效果。

这在陆明阳看来无比重要的大哥,在陆寻眼中甚至还有无尽的怨念,颜朝露等于是拿了一个陆寻的仇人,在威胁对方。

“怎么?还不杀吗?你不动手我可要动手了!”

陆寻没有再去管那吹胡子瞪眼睛的镇东王,见得他转过头来,话音落下之后,已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

这一刻的颜朝露显得有些纠结,可她心中也清楚,杀不杀陆明山,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那边的镇东王,也没有真的要出手阻止陆寻的意思。

“多年夫妻,难道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当此一刻,颜朝露忽然想起了之前陆明阳所问过的一句话,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还有那双无神的眼眸,她的心底深处,忽然生出一抹柔情。

说实话,如果颜朝露真的能夺权成功,她并不介意留陆明山一条性命,最多就是藏在深宫之中养起来。

多年的夫妻,其实还是有一丝感情的,无论陆明山如何糊涂,对颜朝露绝对是真心,要不然也不会让她有机可乘。

“就是现在!”

陆寻一直都在观察着颜朝露的神色,百世轮回过的他最是洞察人心,对方那一瞬间的心态波动,被他精准地捕捉到了。

唰!

陆寻知道这是自己绝佳的机会,因此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这一刻大刀落下,刀光闪过,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刚才陆寻举起大刀的动作极其缓慢,可是这下劈的动作却是快若闪电。

哪怕是陆明阳这个六境大宗师,都只是看到刀光一闪,一切归于平静。

“我……我……”

颜朝露眼中浮现出一抹极其不可思议之色,似乎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她那紧握匕首的右手,始终一动未动。

“终究……一场空啊!”

艰难说出这几个字之后,颜朝露的脑袋已经是从脖颈之上滑落,原来是刚才陆寻那一刀太快,直到现在才让颜朝露身首分离。

当此一刻,所有人都选择性的忽略了陆寻刚才那一刀的惊艳,那绝不是一个二境武师可以施展得出来的。

他们关心的,就只有脑袋掉下来的颜朝露。

“终于死了!”

不少人都是大松了一口气,先前在太和殿中发生的事,让得他们虽然知道大势在握,却始终有一种不确定的感觉。

陆明阳会不会因为兄弟之情而妥协,陆明山能不能保得一条性命,都是他们纠结的点,现在看来,一切皆大欢喜。

可是众人的心中又生出一丝古怪,此事能如此圆满解决,竟然是靠一个纨绔子弟的王府二公子,这明显是他们所料未及的。

“这难道就叫做恶人自有恶人磨?”

一些人心中感慨,暗道颜朝露这样的恶人,恐怕也只有陆寻这种小霸王才能医治了。

这家伙胡搅蛮缠一番,竟然真的将一件极其复杂之事给解决了。

此刻回头一想,陆寻那一番完全不顾陆明山性命的做派,似乎反倒是救了这位国君一命。

也不知道颜朝露最后到底是怎么想的,并没有和陆明山同归于尽。

在众人看来,颜朝露就算是穷途末路,也是有机会拉着陆明山一起陪葬的,这些人可不知道那位皇后娘娘最后的心境。

不管怎么说,太和殿这一场闹剧,终于是以颜朝露的身首分离而结束,众人也不用再纠结到底会不会出现变故了。

“多年谋划,竟然毁于一个无知小儿之手,可笑,可笑啊!”

颜朝露的无头尸身倾倒在地,而众人的耳中,却是听到一道状若疯狂的笑声,当他们将目光转过去的时候,赫然是看到那乃是洛无虚所发。

这位颜氏首席供奉,此刻披头散发,身上气息将断未断,哪怕是一些二三境的武师,也能感应到他已是弥留之际。

而被嘲讽为“无知小儿”的陆寻,这个时候竟然并没有发怒,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洛无虚晃晃悠悠站起,似乎是想要朝着颜朝露的尸身走去。

噗嗵!

只是最终洛无虚也没有能靠近颜朝露,在离其尸身数丈的地方轰然倒地,再也一动不动,明显是死了。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有些嘘唏,暗道曾经风光一时的皇后娘娘,临死之时却只有一个洛无虚相伴,不得不说可悲可叹。

噗嗵!

紧接着又有一道声音传来,众人视线转将过去,只见那玄阳皇室首席医师白元霜,赫然是脸色苍白跪倒在地,身形瑟瑟发抖,明显是害怕到了极点。

没有谁是不怕死的,先前只是因为颜朝露还有最后一枚筹码,白元霜才能如此硬气,可是现在,硬气的结果就是身死道消。

而一想到这位皇室首席医师的所作所为,所有人都为他默了一下哀,无论镇东王何等大度,恐怕也是不可能饶过这家伙的。

“国君陛下还活着,接下来恐怕还会有一些麻烦啊!”

几位心思敏锐之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的目光,都转到了那位国君身上,目光闪烁之际,心头都是冒出一抹纠结。

说实话,刚才不少人其实是盼望颜朝露下杀手的,那样就再无后顾之忧,镇东王也能名正言顺坐上国君之位。

可是现在,前国君还在,兵马大权又掌控在陆明阳的手中,这个玄阳国到底该由谁来作主,那就见仁见智了。

一些跟随镇东王一路杀来的将领,眼中都有一丝担忧。

他们知道陆明阳的性子,只要陆明山还活着,恐怕是不会登顶的,哪怕那位状态异常。

而正是因为陆明阳重情重义,他们才会一心跟着他出生入死,这要真是个薄情寡义之辈,又岂会有今日的结果?

“呵呵,颜氏主脑皆已伏诛,既然如此……”

就在众人心思纠结之时,陆明阳却是轻笑一声,而当他一句话刚落,却是脸色大变。

紧接着所有人都是身形剧颤,全然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

唰!

一抹刀光从太和殿深处亮起,紧接着白马之上的那个黑衣少年,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已是一划而下,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咔嚓!

陆寻手中的大刀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一刀劈下,不仅是劈断了国君陆明阳的脖子,而且连带着那座龙椅也一并劈为了两截。

整个太和殿一片寂静,一些人甚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陆寻刚刚才从颜朝露手中救下了国君的性命,怎么转眼之间便又弑君了呢?

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之事,一些心思敏锐之辈,却在片刻之后想通了陆寻的心思,暗道这纨绔二公子,似乎是在为自己的父王铺路啊。

刚才陆明阳那话的意思已经很是明了,颜氏伏诛,那就一切归于原状。

至于国君陆明山到底是什么状态,根本就不重要,那依旧是玄阳国的国君,不可更改。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五 还不拜见新君? “逆子,你干了什么?”

短暂的安静之后,一道惊天动地的咆哮之声从镇东王的口中传出,任谁都能听出口气之中的那抹惊天怒火。

事实上无论陆明阳如何相信陆寻,此刻都有些措手不及,他从来没有想过,陆寻竟然真的杀了自己那位国君大哥。

难道真如旁人所想,陆寻这是在给自己铺路?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无论陆寻这段时间做出多少大事,陆明阳也会极度失望。

一个连亲情都可以不管不顾的人,还能算是人吗?

刚才陆寻踏马上殿,说出的那些话,陆明阳可以将之当成一种策略,那是在向颜朝露表达一个态度,就是陆明山在陆寻的心中,并非那么重要。

最终的结果无疑是好的,颜朝露伏诛,陆明山也被救了下来,这都被陆明阳归结到了陆寻的算计之中,一切皆大欢喜。

可是现在,眼看就要有一个圆满结果的时候,陆寻却是手起刀落,一刀劈死了陆明山。

这让陆明阳都有些怀疑,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家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儿子了。

“父王,你不会真的想让这傀儡继续当玄阳国的国君吧?”

陆寻完全没有被陆明阳吓到,而在他说着这话的时候,却是口唇微动,一道其他人完全听不到的声音,传入了陆明阳的耳中。

“父王,大伯早已生机全无,让他坐在这里睁着眼睛,不过是一些小手段罢了!”

这就是陆寻的全部传音,若是陆明山还活着,他自然不会如此倒行逆施,可一个已死的国君,倒是可以拿来做一做文章。

陆寻百世轮回,行事绝不迂腐,若是其他人,恐怕就算是知道陆明山已死,也不会随意破坏其尸身,他却没有这样的顾忌。

他就是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树立一副大纨绔的形象,这不是做给殿中这些人看的,而是做给某些招惹不起的人看的。

“什……什么?!”

正在气头上的陆明阳,骤然听到这个消息,身形不由一个踉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被陆寻气的呢。

一些人更是恨铁不成钢,看向陆寻的目光再次充斥着一抹鄙夷,暗道这二公子真是太嚣张,也太鲁莽了。

就算是想要杀陆明山替自己的父王铺路,也不用在这里杀吧,找个隐秘的地方悄悄杀了不行吗?

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就说是其毒发身死好了。

“你们也别这样看我,本公子只是做了你们想做又不敢做的事罢了!”

陆寻将众人的眼神收入眼底,不由冷笑道:“一群虚伪之人,难道你们就真想看到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坐在这国君位置之上?”

一席话说得不少人低下了头,这话糙理不糙,他们更信服镇东王,而就算陆明山没有被控制,威望也远远不如如今的陆明阳。

可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不顺耳呢,咱们心中确实是这样想的,可也不用直接说出来吧,果然纨绔还是纨绔,一点也不懂变通之道。

“父王,您是天命所归,如今玄阳旧君已死,您即位新君之位名正言顺,还请父王不要推辞!”

陆寻嘲讽了一番众人之后,便是将目光转回陆明阳的身上,这一番话侃侃而谈,让得整个太和殿再次一片寂静,诸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们的确是这样的想法,可没想到结果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这个莽撞的王府二公子,直接省略了中间无数的步骤,瞬间就到新君即位这一步了。

“胡说八道,逆子,还不给老子滚下来!”

陆明阳心中忧伤大哥之死,对陆寻的愤怒其实已经消了一大半,但他却不得不配合陆寻演好这一场戏,这一刻他已经猜到陆寻的目的了。

这就是要演给罗幽山看的,别看陆寻此刻嚣张无比,但也只是在玄阳小国罢了,在罗幽山这样的庞然大物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父王,事到如今,你不当这玄阳国君,谁有资格当?”

陆寻依旧嘴硬,然后环视了一圈,冷声喝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拜见新君?”

“拜……拜见新……国君……陛下!”

被陆寻这么一喝,众人身形齐齐一颤,然后一片混乱地跪伏倒地,口中发出的声音也是参差不齐,看来他们一时之间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混账!”

见状陆明阳怒不可遏,怒骂一声之后,直接一个闪身来到龙椅之前,见得他一脚蹬在那匹白马之上,连人带马踹倒在地。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之声响将起来,陆寻的脸颊之上,便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五个指印,看得众人胆战心惊。

“来人,将这混账东西押下去好生看管,没本王的命令,不准他外出一步!”

镇东王仿佛真的被气昏了头,在他话音落下之后,王府护卫统领陈先满脸古怪地快步上前,作势要去掺扶陆寻。

“滚开!”

陆寻捂着脸爬将起来,狠狠瞪了一眼陈先,让得这位之前不可一世的王府统领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父王,这国君你不当也可以,那就让给大哥!”

陆寻走出几步,似乎有些不甘心,再次转过头来,说出几句话,让得殿中众人都是心头一动,似乎有些明白这位二公子的心思了。

“这小子是自己想当国君吧,真是好大的野心!”

不少人倒吸了一口中凉气,想着那位镇东王府世子的状态,若是陆明阳自己不当这个国君的话,那唯一的选择,或许就只有这位王府二公子了。

“老子还没死呢,轮得到你们?”

陆明阳自然也是顺着陆寻的思路配合,这话出口,让得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若国君之位真的落到了下一代,无论是疯疯癫癫的陆正,还是这个行事鲁莽嚣张的二公子,那他们的未来可就堪忧了。

还好镇东王没有老糊涂,看他的样子,是要接下玄阳一国之君的位置了,这才是众人心中最完美的君主形象。

而另外一小部分人还是有些担忧,毕竟镇东王也已年过五旬,终究有老去的那一天,到时候这国君之位,还不是得传给下一代吗?

当然这些都只是后话了,一位六境大宗师,活个一百岁是没问题的,这也是下一辈要操心的事情。

“父王……”

“还不给我滚出去?”

陆寻似乎还想要说点什么,只是刚刚说得两个字,便被镇东王粗暴地打断了,只能是悻悻朝着殿门走去。

身后的陈先见状,连忙快步跟上,却被陆寻狠狠瞪了一眼,不敢跟得太近,这让得不少人又是若有所思。

“终于结束了!”

直到陆寻的身影都消失在了殿门口,众人似乎才松了口气,看着龙椅所在位置的一片狼藉,他们心头都是极为感慨。

今日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先是东门大胜,然后又是这太和殿交锋,你来我往之下,最终的胜利者,终究还是镇东王府一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几具尸身之上转过,看着那站在破碎龙椅之旁的威严身影,心中都不由自主生出一股豪气。

抛开那些原本就在天阳城内的文官武将外,所有跟着镇东王府杀进天阳城的人,都是意气风发。

因为,他们是胜利者!

如今颜氏主要人物全部伏诛,剩下的一个白无霜下场也不用多说,当一切都结束之后,扶持新君就是接下来最重要的事了。

“王爷……”

宰相赵启东轻咳提醒一声,然后旁边的赵璧城便是清了清喉咙,但依旧只是说出两个字,便被镇东王凌厉的目光给打断了。

“诸将听令,搜捕颜氏余孽,维持天阳城治安,当为头等大事,至于其他事……容后再议!”

陆明阳似乎是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见得他摆了摆手,传出一道道命令,也让赵璧城无奈地看向父亲。

“赵老,玄阳乱局数月,百姓民不聊生,如何尽快恢复,还请您多费心了!”

见得赵启东还要说点什么,陆明阳连忙开口,将其要说的话堵在口中。

因此身为宰相的赵启东只能是抱拳应道:“老臣定当竭尽全力!”

“至于大哥的后事……”

陆明阳将目光转回身首分离的玄阳前国君身上,握紧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这个时候的众人,自然是不会多说话。

不管陆寻刚才如何胆大包天,陆明山也已经是前任国君,接下来的玄阳国,已是镇东王府的天下。

别看先前陆明阳怒气勃发,恨不得亲手杀了陆寻,但任谁都知道那只是装装样子,没看到最后也只是打了一巴掌了事吗?

因此谁都没有在此刻说话,更没有人敢提治陆寻弑君之罪的话,真要敢这样做,那才是愚蠢,镇东王怎么可能真的杀自己的儿子?

“都先散了吧,本王……想静一静!”

良久之后,镇东王似乎有些意兴阑珊,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这话倒是让众人松了口气。

今日的太和殿血腥之气太重,呆在这里各种不舒服,尤其是原本朝堂上的文臣武将们压力极大,根本没有太多犹豫,便是陆续退出了大殿。

就连赵家父子,也没有在大殿中多呆,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时候的陆明阳,确实是需要静一静。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六 有区别吗? 天阳城,镇东王府!

这座位于国都的镇东王府,比起渡边城那小小的王府,面积可要大得多了,甚至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只是镇东王府没落一年多,曾经偌大的王府,早已经杂草丛生,不复当年辉煌。

嘎吱!

一道推门声传出,早已封闭的王府大门,终于是被人从外间一把推开,当先一道略显憔悴的身影一步踏入,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祖母,咱们终于回来了!”

一个小女孩儿掺着一个面目有些呆滞的男子,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看起来颇为欣喜,看来很是怀念当年在这里的生活。

“是啊,快两年了,总算是回来了!”

回答小女孩儿的并非走在前边的镇东王妃,而是另外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她乃是王府侧妃徐凤仪。

这一行人,自然就是镇东王家眷了,除了这几位主要人物之外,后头还跟着一大堆的兵丁,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王妃赵丽景的心情很是复杂,想一年多以前被贬渡边小城之后,她从来没有想过还能回到这天阳城的王府,至少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一道黑衣少年的身影。

那是她的二儿子陆寻,她清楚地知道,这一次的反攻之战,若是没有陆寻,恐怕绝不会如此迅速。

踏踏踏……

就在王妃几人思绪万千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她的思路,让得几人都是回过头来,当即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策马而来。

“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收拾啊,本公子要让镇东王府,恢复往日的巅峰荣光!”

骑在白色高头大马之上的黑衣少年,很是意气风发,人还未到声已先至,让得那些守在王府之外的兵士们都是一个激灵。

“二公子!”

跟着陆寻而来的,也有陈先带领的一众兵士,双方汇合之后,朝着这位王府二公子齐齐行了一礼,便是快速进入王府。

这其中有一些是镇东王府的老人,既然二公子说要恢复王府往日荣光,他们自然知道该如何做,做起来有条不紊。

“母妃!”

打发了那些兵士之后,陆寻从马上跳将下来,先是抚了抚陆灵儿的脑袋,然后才朝着王妃笑着行礼。

在母亲面前,他倒是没有之前在太和殿那般嚣张。

“你呀,这么着急干嘛?”

王妃笑着敲了陆寻的脑袋一把,这一语双关的说法,以陆寻的聪慧,自然是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当下也不反驳,反正事已经做了。

“母妃,重建王府的事,就劳您多费心了,我……跟徐妃有点事要说!”

陆寻脸上笑容不减,而当他说到后头一句话的时候,徐凤仪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是猜到了对方想要和自己说些什么。

现在的王妃赵丽景,也早就知道了徐凤仪的真正身份,当下并没有多说什么。

镇东王府虽然没落,但大殿还是很多的,找个谈事的地方应该不难。

寻元殿,那是当初陆寻年满六岁之时,镇东王拨给他的专属大殿,只可惜没住上几天,他便失踪了,这座大殿也就空置了下来。

推开殿门,一股霉腐之味扑鼻而来,而此刻的陆寻和徐凤仪都没有在意,他们都有着各自的心事。

一只黑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大殿之内,似乎微微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趴了下来,尾巴不断扫动。

“抱歉,当初我来得有些晚,没能救下徐尚书!”

陆寻自顾找了把椅子坐下,而这刚开口的第一句话,让得徐凤仪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悲伤,倒是没有什么怨怼之意。

那一次在太和殿发生的事,徐凤仪自然早就听说,也知道他那位吏部尚书的父亲,是被颜氏家主颜荣道踏马上殿,一刀斩下了脑袋。

而后来宰相府一家却是离奇脱身,听闻此事之后,徐凤仪曾经想过这会不会是陆寻的手笔,直到今日,才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对于父亲之死,徐凤仪对颜氏恨之入骨,却也知道陆寻固然是神通广大,但要在万里之外掌控天阳城的消息,还想要成功救人的话,势必难如登天。

徐凤仪原本就是个极其理智之人,要不然也不会在王府大变之后,选择成为罗幽山圣女的眼线,这未始不是一种保全王府的办法。

“判官,应该就是你吧?”

徐凤仪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突然问出一个藏在心底,其实早已有了答案的问题,她只是想得到当事人的肯定罢了。

“你猜?”

这一次陆寻却是没有正面回答,毕竟对方乃是柳青寒的眼线,他不能落下口实,哪怕他有九成相信徐凤仪不会对镇东王府不利。

“是也罢,不是也罢,无论是镇东王府的纨绔二公子,还是那玄阳国人人敬畏的杀手判官,对罗幽山来说,有区别吗?”

徐凤仪的眼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嘲讽,淡淡地说出一个事实,事实上诚如她所说,对方承不承认,其实都不重要。

罗幽山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连上五境神仙都有好多位的庞大仙门,是连大玄王朝都完全招惹得起的庞然大物。

别看如今的镇东王府已经掌控整个玄阳国,但这也不过是大玄王朝的一个藩属小国罢了,连六境强者都是少之又少,拿什么和罗幽山掰手腕?

“说得没错,确实没区别!”

陆寻好像没有看到徐凤仪眼角的那抹嘲讽,甚至还微微点头附和了一声,或许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吧。

“你能这样想其实最好,而这也是我找你来的目的,将你所看到的,听到的,都可以密信传给那位罗幽山圣女,至于心中所想,毫无根据的猜测,就不用写了!”

不待徐凤仪答话,陆寻自顾又说出一番话来,听到他后头的两句话,这位侧妃不由撇了撇嘴,暗道这才是重点好吗?

之前陆寻在太和殿闹的那一出,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天阳城,徐凤仪自然也有所耳闻,以她的聪慧,如何不知那是陆寻故意装出来的嚣张纨绔?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徐妃可不是外间那些普通人或者说低阶武师那般好糊弄的,甚至可以说亲眼见证了陆寻回归之后的崛起。

因此徐凤仪清楚地知道,陆寻身上一定有大秘密。

要不然一个初回王府什么修为也没有,大半年之后,却已经是一位货价实的四境武师,这有可能吗?

徐凤仪相信,若是将这些暗地里的东西报给罗幽山,恐怕就算是那位惊才绝艳的罗幽山圣女,也绝对不可能再无动于衷。

一个四境武师,自然不可能入罗幽山圣女柳青寒的法眼,可是一个在大半年的时间内,连破四重境界,直接达到四境武师的天才妖孽,却不能不让人重视。

而此刻陆寻所说,却是让徐凤仪隐瞒这些暗地里的事实,只将那些人尽皆知的明白事呈给罗幽山,徐凤仪当即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了。

这是要迷惑那位罗幽山圣女啊!

无论陆寻在玄阳这一隅小国表现得如何嚣张,那也只是一个扶不起来的纨绔罢了,甚至连心智都不足为虑。

一个真正的人物,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刀斩玄阳国君吗?

可以说陆寻在太和殿所做的那一切,就是做给世人看的,或者说做给罗幽山圣女看的。

这是反其道而行之,或许一个嚣张跋扈的陆寻,比起一个一直低调不露面的陆寻,更要让那位罗幽山圣女放心吧?

这些东西,聪慧如徐凤仪,一瞬间就想到了,她的心中,也不由感慨这位重新回归的二公子,还真是算无遗策。

“徐妃,我相信你能做出正确的决定,对吗?”

就在徐凤仪心头思绪万千时候,陆寻的轻声已是再次传来,而在她面前布满了灰尘的桌案之上,早已准备好了笔墨纸砚。

抬起头来的徐妃,似乎能看到陆寻眼眸深处的那一抹杀意,似乎她只要有一个动作或者说一个眼神不对,就要遭受杀身之祸。

“陆寻,你也不用试探我,我早就说了,这么做只是为了保护王爷,密信,我也知道该如何写!”

徐凤仪没有半点的惧意,在陆寻异样的目光之中,一边说一边已是走到桌案后方,抬笔书写,没有丝毫犹豫。

看来这位徐妃对镇东王确实是一网情深,在陆寻目光注视之下,笔走龙蛇,很快写满了那张纸,让得后者颇感满意。

信纸上所有的一切,都符合陆寻的预期,也是他想让那位罗幽山圣女知道的,甚至徐妃的文笔,都让他有些惊艳之感。

很多地方徐妃都是点到为止,留给了那位罗幽山圣女想像的空间,却又在按照她的想法而走,这可比直接说要巧妙得多了。

这一下陆寻是真正放下心来,暗道有着徐凤仪这个已经被策反的暗线,自己的“一举一动”,想必都逃不过那位罗幽山圣女的掌控吧?

“有劳徐妃了!”

办完这一件事,陆寻朝着徐凤仪抱了抱拳,然后后者便在他注视之下吹干墨迹,放下一个竹筒之中,自去传递消息。

坐在椅中的陆寻半晌没有动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其身上的气息,却是渐渐变得虚无缥缈起来,似乎是进入了一种极为特殊的状态。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七 密谋 天阳城中,百废待兴!

接下来的数日时间,在镇东王陆明阳的雷霆手段,还有宰相赵启东的各道命令颁下之后,混乱的天阳城,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一些颜氏余孽都被清剿出来枭首示众,至此,镇东王府威望达到顶点,群臣之中,对于呼吁镇东王登顶的呼声,也是日渐高涨。

只可惜镇东王本身并没有明确表态,包括宰相府一家都有些着急。

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的玄阳国,还有谁比陆明阳更有资格坐国君的位置?

久而久之下,一些小道消息不胫而走,而且愈传愈烈,不少人信以为真,心下都是惴惴不安,暗道这样的事要是发生,恐怕不是玄阳一国之福。

天阳城东北城,一座小院的地下密室之中。

昏暗的地下密室,此刻挤了不下十数人,他们个个脸色沉重,似乎有着各自的心事,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一道看起来略微矮小的身影缩在墙角,并不太过起眼,而其眼眸之中不时闪过的精光,却在昭示着此人绝不简单。

“你们说,那个传闻是真的吗?”

长时间的安静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出声。

说话的是一名锦服青年,看起来年纪不大,动作举止之间,都显露出一种大家族出身的风范。

“空穴不来风,此事恐怕有八分是真,要不然镇东王为何迟迟不肯即位?”

另外一位灰衣青年沉声接口,算是将此事给捅破,让得众人再次有些沉默,想到那一个可能,他们都是脸色阴沉。

“镇东王不肯即位,王府世子疯疯癫癫,嘿嘿,若这玄阳国君之位,真落到那位王府二公子的手中,会是什么后果,诸位应该清楚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矮小青年忽然接口,声音在这阴暗的地下密室之中,显得尤为清晰,让得不少人都是身形一颤。

说起来这十来位年轻人,家中长辈都是这天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有一些还在朝为官,只不过都不是镇东王府的嫡系罢了。

这几日时间以来,镇东王府清剿颜氏余孽,让得他们都是惴惴不安,生怕什么时候就被颜氏牵连,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好在镇东王府固然雷厉风行,却是并没有对这些旧朝臣属出手,可他们又心中不安,想着对方在拔除了颜氏余孽之后,会不会秋后算账?

加之最近流传出来的那个消息,更是让他们如坐针砧,传闻那位镇东王府的二公子,可比镇东王本身要可怕多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对方在心智上的可怕,而是太过凶残,那位可是能当着镇东王的面,直接刀斩前任国君的存在。

那日太和殿上的事,早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若陆寻依旧只是王府二公子倒也罢了,可最近的传言,却是说这位二公子,有可能成为玄阳国的新任国君啊。

这就有些太可怕了!

原本所有人都认为陆寻是一个纨绔子弟,哪怕是镇东王陆明阳,应该也是有些看不起他这个二儿子的。

可陆明阳的迟迟不即位,却是让人有了不同的想法,这是想让自己的儿子,直接坐上玄阳国君的位置吗?

若陆寻成为玄阳国君,以其暴戾的性子,恐怕眼里容不得一粒砂子,当初跟过颜氏一族的旧朝老臣,又会是什么下场呢?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属于陆明山或者说颜氏的前朝已成过去,如今是镇东王府的天下。

就算他们没有跟过颜氏,多半也要被撤换掉,给自己人腾出位置。

在这样的情况下,前朝老臣人人自危,他们被镇东王盯着不敢做什么,但这些年轻的后辈,却是不得不谋一条出路了,这也是他们聚在这里的原因。

对方担心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

如果是镇东王即位,或许他们的家族还能保全,可若是那位暴戾的二公子即位,他们有一个算一个,恐怕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谈兄,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听得那矮小青年说话,先前开口的锦服青年眼前一亮,连忙开口问道,看来对这矮小青年,他们都比较信服。

这个名叫谈肖的青年,也确实是一众年轻一辈的领头者,别看他人长得不怎么样,可是在这群人中的威望,却是无人能及。

其父谈元中,曾经官至礼部尚书,掌管玄阳国一切礼俗仪式,位高权重,只可惜为人有些软弱,投了颜氏一族,如今惶惶不安。

所谓失势的凤凰不如鸡,场中诸位都算是阶下之人,就算谈元中如今还占着礼部尚书的位置,但谁都知道未来的礼部尚书,一定不会是谈元中。

而谈肖之所以能成为众人的首领,并不是因为他有一个礼部尚书的父亲,而是他本身乃是一位达到四境小成的武师,实力惊人。

年轻一辈之中,谈肖算是一个佼佼者,除开曾经的颜氏一族后辈之外,他在这天阳城的名头绝然不小,因为实力的关系,众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不知道诸位敢不敢跟着谈某赌一次?”

谈肖脸上浮现出一抹狠戾之色,然后说道:“反正我谈家和颜氏牵扯太深,已然不能独善其身,与其被动等死,倒不如冒险一搏!”

“不是我谈肖危言耸听,今日诸位能聚在这里,又有哪一家的屁股下面是干净的,真以为镇东王府现在不动你们,未来就一定不会动你们吗?”

这位礼部尚书家的公子很是能说会道,接连的几番话说出口之后,先前的问话意思已然荡然无存,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威胁。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们身后的家族长辈,多多少少和颜氏一族都牵扯不清,这其中又以刚才说话的那几位更深。

尤其是谈肖,他父亲谈元中身为礼部尚书,一直都在谋划颜朝露的登基事宜,为了让那位玄阳国第一位女君舒服,极尽谄媚之能事。

只可惜大事不成,最终功亏一篑,谈元中的那些准备也再没有用武之地,可这些事是经不起查的,到时候必然不可能幸免于难。

这一次的地底密会,其实也是谈元中的授意。

他知道如果是镇东王即位,谈家或许还能保得一门老小,可要是那嫉恶如仇的二公子当权,谈家恐怕会满门不留。

谈肖颇有乃父风范,什么事都更擅长谋定而后动,而他更知道,单单以谈家的力量,恐怕什么事也做不成,只能是被动等死。

“谈兄,你有什么好办法就赶紧说吧,我们都听你的!”

锦服青年所在的家族,也是和颜氏瓜葛甚深,这个时候第一个表态。

紧接着那灰衣青年也点了点头,两人的目光,也随之转到了其他人身上。

这二位的实力虽然没有谈肖强,却也是三境小成的武师,被他们二人威胁的目光盯着,就算其中几人想说点什么,也不敢再在这个时候开口。

这几人明显是被裹挟而来,他们和颜氏其实并没有太大的牵连,只是做了几次生意罢了,此刻心头有些不安,这些家伙明显是要做什么大事。

可看那谈肖几位的态度,若是他们敢表露出退缩的态度,恐怕瞬间就会被格杀当场。

如此密事,要是被人知晓,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

因此他们欲言又止,最后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只能是跟着这些家伙一条道走到黑了,说不定还能搏得一条活路。

“杀了那位二公子,自然再无后顾之忧!”

震慑了那几位心志不坚之辈后,谈肖再也没有拖泥带水,而听得他口中这狠辣之言,哪怕是锦服青年,身形也不由一震。

“谈兄,在天阳城杀镇东王府二公子,这和找死也没什么区别吧?”

灰衣青年皱了皱眉头,本以为谈肖这家伙会有什么好办法,没想到却是这样的一个馊主意,让得他倍感失望。

要知道如今的天阳城已是镇东王府的天下,简直就是天罗地网,若是有可能的话,他们都想直接逃出天阳城,不再和镇东王府作对。

正是因为没有逃出去的希望,这才铤而走险,可是谈肖所说的这个办法,却是让他们自寻死路。

诸人都不是蠢货,自然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其他几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显然都和灰衣青年是一个意思,反倒是锦衣青年对谈肖颇为了解,知道对方绝不会说出这样的一个愚蠢办法。

“杀人的事,自然是由谈某来做,你们只需要出个名头,联名将那位王府二公子,请到天香阁就行了!”

果然,在灰衣青年话音落下之后,谈肖的声音已是随之传来,让得诸人眼前一亮,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倒不是什么难事。

“谈兄,这对你不太公平吧?”

锦衣青年眼珠转动,他绝不会认为谈肖是个蠢货,可这种牺牲自己,替众人谋福的举动,怎么看都不符合常理。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在他们的印象之中,谈肖可不是个喜欢吃亏的主,甚至做事之时都会占点便宜,场中不少人都是吃过他的亏的。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八 旧地 “实话告诉各位吧,我谈家早已想好了退路,我母之兄,乃是金风国当朝宰相嫡子,既然这玄阳国呆不下去了,那就只能转投他国!”

既然大伙儿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谈肖也知道不说出一些东西,这些人是不会相信自己的,因此他紧接着说出了一个极大的秘密。

“没想到谈兄还有这样一重身份,真是让人……意外!”

锦服青年微微一怔,然后便是接口出声,当他说到“意外”二字的时候,其眼眸之中,却是忍不住掠过一抹羡慕。

所谓的金风国,乃是玄阳国东北方向的一座邻国,国力比玄阳国还要强盛几分。

那位金风国君更是百年不遇的尚武之君,据说已经吞并了其北方的一个小国。

其中金风国的当朝宰相也是大名鼎鼎,正是这君臣佐使,才让金风国如今如日中天,据说连大玄王朝,都对金风国极其重视。

只是以前的他们,都并不知道谈家还有这一重关系,既然谈肖母亲的兄长是金风国宰相嫡子,岂不是说他自己就是金风国宰相的嫡亲外孙了?

对于这么一条强大的退路,说不羡慕那是假的,即便镇东王府真要算账,只要搬出了这一层关系,想必就算是陆明阳也要忌惮几分吧?

毕竟金风国君臣野心勃勃,这几年陈兵玄阳国东北边境,颇有一些要入侵的意思,这对于玄阳国来说,乃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嘿嘿,我金风对玄阳早就觊觎已久,如今玄阳国内乱,正是大好时机,若是此事能成,那陆明阳必然心神大乱,到时候我金风大军长驱直入,小小玄阳,指日可破!”

谈肖表明了身份之后,显得有些兴奋,甚至是不再以玄阳国民自居,说起金风国来都是“我金风怎么怎么样”,很有着一种优越感。

而其口中所说也的确算是事实,如果说以前的玄阳国,还让金风国无机可乘的话,那现在的玄阳国,就是主动将机会送到金风国的手中。

原本金风国就对玄阳国虎视眈眈,现如今玄阳国内乱打成一片,金风国再以雷霆之势压下,成功的可能性极大。

在谈肖看来,镇东王陆明阳,就是如今玄阳国的定海神针,而一旦将其次子陆寻击杀,必然会让这位猛虎伤心欲绝,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诸位,谈某保证,此事若成,你们都是我金风国的功臣,到时候论功行赏,必不会亏待了诸位!”

谈肖侃侃而谈,听得他极尽蛊惑道:“而且,你们付出的,只是一点面子罢了,杀人的事由我来做,何乐而不为呢?”

话音落下,谈肖笑意满脸地扫了一圈,眼眸深处却是有着一抹冷笑。

他可半点都不担心这些人会走漏风声,到时候杀几个人,还能震慑一番呢。

“此事,我武家干了!”

沉默片刻之后,那锦服青年右拳重重击在左掌之上,紧接着那灰衣青年也微微点头。

到了这个时候,谁要是摇头拒绝,恐怕走不出这间密室。

“谈兄,咱们的身家性命可都交给你了,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

其中一位年纪稍大的身影凝重开口,却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退路,之所以说这样的话,只是为了让谈肖给出一个承诺罢了。

“放心,只要那位二公子敢来天香阁,必教他有来无回!”

谈肖笑意满脸,对于这样的结果,他颇为满意,想着为金风国立下这一件大功之后,谈家必然水涨船高,他就很是志得意满。

“如何让那陆寻上钩是关键,不如这样……”

姓武的锦衣青年也开始出谋划策,说实话,就连谈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陆寻能去天香阁。

若是对方一直龟缩镇东王府,他们谋划再周密,也只是做无用功罢了。

…………

天阳城,镇东王府!

经过几日的休整,镇东王府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杂草丛生,虽然依旧少了许多生气,却也重新恢复了几分往日的荣光。

“平炮,将军,哈哈,祖父,你又输了!”

一座磅礴的大殿之前,传来一道略有些稚气的大笑之声,陆灵儿得意洋洋地手舞足蹈,让得对面的镇东王陆明阳有些无奈,又有些欣慰。

他这个宝贝孙女,以前很少会有这种开怀大笑的时候,看到对方脸上的笑容,他不由老怀大慰。

至于输了几局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唉,灵儿,你这棋艺是越来越厉害了,以前还有赢你一两盘,以后恐怕是毫无机会喽!”

陆明阳故作惆怅地站起身来,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陆灵儿小脸一皱,心中想着要不要让祖父一把呢?

“要不……我来试试?”

就在陆灵儿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之前一直在旁边看花的世子陆正,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这边,突然的开口,让得陆明阳祖孙二人都是微微一怔。

自上一次陆正指点陆明阳之后,他的状态就有些特殊,也不像是以前那般沉默寡言了,有些时候还能和王妃说上几句话。

不过像这样主动要求下棋却是从来没有过,对此陆明阳当然不会拒绝,只是对面的陆灵儿,却是苦起了脸。

“爹爹,你可得让着我点!”

陆灵儿是领教过陆正棋术的,别看她这个父亲痴痴傻傻,但下象棋的技术却是镇东王府数一数二,连陆寻都未必是对手。

“棋场无父子!”

哪知道陆灵儿话音刚落,陆正已是一本正经过接了一句,让得旁边的陆明阳都是一脸无奈。

他这个宝贝儿子,没疯之前就是一本正经的性子,和陆寻简直是两个极端。

如今癔症渐渐好转之后,这一本正经的状态,似乎有变本加厉的趋势,连自己的女儿也没有丝毫要相让的意思。

“哼,我就不信了,爹爹真能比我厉害多少!”

陆灵儿小孩儿心性,此刻也被激起了一股傲气,快速摆好棋盘,有心想要在祖父祖母的面前表现一下,这一刻小脸极其镇重。

“哟,大哥这是要欺负灵儿啊,可有些胜之不武!”

就在陆灵儿严阵以待之时,一道轻笑声突然传来,将几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这一看之下,脸色各有不同。

“二叔!”

见状陆灵儿一脸兴奋地跳了起来,说实话她对上自己的爹爹没有太多把握,可若是二叔能帮自己的话,那就是另外一说了。

“臭小子!”

陆明阳对当日太和殿上之事还有些耿耿于怀,虽然如今陆明山已然安葬,可毕竟是被陆寻一刀劈为两截,那乃是他的亲生大哥。

不过陆明阳现在已经知道陆明山早已身死,陆寻也有着自己的想法,几日过后怒气渐消,他总不可能跟自己的儿子呕一辈子的气吧。

“棋盘之上,各凭本事,没有欺负一说!”

陆正则是依旧一本正经地回答了刚才陆寻的话语,让得几人都有些无语。

那是你的女儿,一个还不到八岁的小女孩儿,让一让又怎么了?

“灵儿,好好下,输了二叔帮你报仇!”

陆寻无语片刻,便是朝着陆灵儿挥了挥拳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陆灵儿的亲生父亲,这也让后者升腾起无穷的信心。

父子二人在棋盘上展开厮杀,而陆寻的目光,则是转到了旁边的大殿之上,喃喃出声道:“这座大殿……”

“跟我进来吧!”

不等陆寻把话说完,陆明阳已是出声打断,待得看了一眼正在下棋的陆正父女并无什么异样之时,这才轻声说道。

陆寻微微点头,跟着陆明阳走进了大殿之中,后边的王妃欲言又止,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爱怜的目光,转到了下棋的二人身上。

嘎吱!

身后的殿门轻轻合上,陆寻抬眼朝着大殿内部看去,只见外间威严的大殿,内里却是一片狼藉,甚至还隐隐有着一丝血腥之气。

“一年多以前,那位罗幽山圣女,就是在这里抽离了灵儿的血脉吧?”

陆寻踏步上前,走到某个地方,看着那里滴落在地,却依旧鲜艳的几滴血迹,口气看似平谈,却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不愧是鸿蒙神血,时间过去这么久,竟然依旧蕴含着如此浓郁的血气!”

脑海之中传来师兄的声音,倒是将陆寻心中的恨意强压下几分,直到此刻,他才注意到那几滴血迹的不同寻常。

普通的血迹,别说是近两年时间了,哪怕是数日之间,也会变得干涸漆黑,这才是正常血液的变化过程。

而面前这几滴血迹呢,却依旧如同刚刚滴落在地的鲜血一般鲜艳。

以陆寻如今的感应能力,在师兄的提醒之下,能清楚地感应到那血迹之中的活力。

由此也可以见得,那位罗幽山圣女如此觊觎鸿蒙神血,甚至不惜剥夺亲生女儿的血脉,绝对是大有所图。

“是啊,快两年了,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就在陆寻沉思之时,陆明阳也已经走到这里,其口气听起来云淡风轻,事实上也在压抑着那一抹怒火。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九 落子无悔 “陆寻,你说,一个母亲,为何能如此狠心?”

陆明阳深吸了一口气,身为人父的他,一直都想不通,陆寻儿可是柳青寒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如何能做到如此绝情。

“答案其实很简单,父王不是修士,体会不到一位金丹大修士,想要证道长生的决心!”

陆寻回过头来,脸色稍显冷漠,如此平静的话语,让得陆明阳身形一颤,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的这个二儿子,有些不解对方为何能这般平静。

“修士炼气,追求长生,难道就要如此无情无义吗?虎毒还不食子呢,更何况是人?这样的证道长生,不要也罢!”

此刻的镇东王有些气极败坏,见得他盯着陆寻问道:“你呢,你也是修士,你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为了长生仙道,连自己的父母亲人也不认了?”

这或许才是陆明阳最担心之事,尤其是看到陆寻那一脸冷静神色之时,他不由有些心慌。

难道这些修仙之人,都会变成柳青寒那般不成?

“呵呵,父王多虑了,柳青寒这样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能算少,至于我,可不能算纯粹的修仙之人!”

陆寻不以为意,脸上甚至还露出一抹笑容。

听到最后一句话之时,陆明阳明显是松了口气,却总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回归之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六岁之前的陆寻,虽然如同混世魔王一般让人头疼,可是他想要做什么,或者说做的事都是一目了然,让人一看就明白。

可是陆明阳都清醒半年多时间了,也跟陆寻明里暗里的身份打过多次交道,却始终觉得看不透自己的这个二儿子。

陆寻还是那个陆寻,无论是样貌身形,都能看出当年的影子,还有血脉之中的那一丝联系,都让陆明阳没有任何怀疑。

可陆寻心中在想什么,又要做什么事,陆明阳从来琢磨不透,之前他将之归结到陆寻长大了,现在看来,那也太过片面了。

“证道长生,其实追求的不是无情无义六亲不认,也不是光有实力就行的!”

经历过百世轮回的陆寻感慨了一句,见得父王听得很认真,他却是笑道:“算了,说这些父王也不懂,免得徒增烦恼,还是少说为妙!”

“臭小子,看不起你老子只是个纯粹武夫吗?”

陆明阳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后头却是自己笑了起来:“也对,武师只是条断头路,哪有你们这些修仙之人来得逍遥!”

“断头路么?那也未必!”

陆寻喃喃了一声,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听得他话锋一转,凝声说道:“父王,你放心,柳青寒从我陆家拿去多少,他日我陆寻都一定会让她加倍还回来!”

“你有自己的主意,父王很欣慰,不过我还是要多说一句,一切,以保全自己为主!”

陆明阳跨前一步,拍了拍陆寻的肩膀,说道:“父王老了,你大哥又是这般模样,镇东王府的未来,一门老小的性命,可都压在你的身上,做什么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父王教训得是!”

陆寻低头受教,但这话听在陆明阳的耳中,却总感觉有一种淡淡的嘲讽意味,想着这大半年来的战事,他不由自嘲一笑。

“罢了,你如今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父王也没有什么好教你的,好自为知吧!”

似乎是想到了某些东西,陆明阳忽然脸现笑容说道:“最近天阳城有一些传闻,你应该都听说了吧?”

“嘿,我自己放出去的消息,怎么可能不知?”

而就在陆明阳话落之后,陆寻却是古怪一笑,让得他微微一愣,这一次他没有立时即位,可不是真的在配合陆寻。

毕竟前任国君是陆明山,是他陆明阳的亲大哥,若是大哥尸骨未寒就即位,岂不是会让人说他薄情寡义,再怎么也得多等一段时间。

没想到如此简单的心思,在外人的眼中却解读成了另外一重意思,很多人都认为陆明阳没有自立为君之意,想要传位下一代。

“你有什么打算?”

陆明阳来了一丝兴趣,暗道自己这个二儿子每每会有一些古怪的想法,又能收到奇效,这一次主动推波助澜,应该也不是无意之举。

“颜氏虽灭,玄阳国却不能说清平一片,我镇东王府也不是从此高枕无忧,总有些跳梁小丑躲在暗中当搅屎棍,倒不如将他们全都引出来一棍子打死,从此一劳永逸!”

面对父王的时候,陆寻自然是不会有什么隐瞒,而听得他这个说法,陆明阳微微皱了皱眉头,显然是想到了一些东西。

“癣芥之疾而已,不足为患,给我一段时间,必然能将他们揪出来,何必急在一时?”

虽然陆明阳猜到了一些东西,却还是想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这才刚刚和自己的宝贝儿子分开十年重聚,他不想这么快再次分别。

“我也想多和父王母妃聚一聚,可是灵儿的病耽搁不起,解决了玄阳国事之后,我便要启程前往大玄王都的文师学院了!”

对此陆寻也没有什么隐瞒,当初师兄说过就算有那封穴之法控制,陆灵儿的血竭之症两年内也必然会发作,到时候神仙无救。

所谓的两年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半,留给陆灵儿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再说就算去到大玄文师学院,也未必能第一时间找到那位长春宫的仙师。

对于师兄的话,陆寻还是很相信的。

找不到长春宫的仙师倒也罢了,若是到时候因为自己耽搁了时间,导致陆灵儿无救,那他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这……好吧!”

陆明阳对那个孙女也是爱怜得紧,想着陆灵儿每个月四次的生不如死,他就心如刀割,挽留的话也就说不出口了。

“也不是现在就要走,有些事情,也要解决得完美才行!”

陆寻笑着安慰了一句,见得父王有些疑惑,便又道:“咱们东北那位金风国的国君陛下,可是很有野心呢,如今玄阳内乱,他怎么可能不趁火打劫一番呢?”

“金风国?宁太平?”

闻言陆明阳先是一怔,旋即眼中精光大放,身为曾经的百战之王,对于东北那个虎视眈眈的强国,他可一直都没有掉以轻心呢。

甚至当年陆明阳镇守边界的时候,还曾和金风国边军有过几次冲突,不过最终都没有能打起来,只是一些小打小闹罢了。

以陆明阳对金风国那位的了解,对方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一次的绝佳机会,这让他心头一凛,暗道自己还真是有些疏忽了。

说不定金风国早就有所准备,现在都已经蠢蠢欲动了,若不是陆寻提醒,陆明阳还一心只在玄阳国内乱之上,那可是会出大事的。

想到这里,陆明阳不由深深地看了自己的这个小儿子一眼,心头再次感慨。

十年不见一朝回归的陆寻,这心思真的是远胜自己这个镇东王了。

“父王快去安排边境布防吧,至于其他事,我会替父王解决的!”

陆寻仿佛能猜到乃父心头在想些什么,见得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倒是让陆明阳的心神放松了几分,却也没有耽搁,快步离殿而去。

“几个跳梁小丑而已,随手可灭,倒是你……柳青寒,真是有些期待和你见面的那一天啊!”

待得陆明阳的身形消失在大殿之中,陆寻先是嗤笑一声,然后又将目光转到了地面的血迹之上,后头一句话,说得甚是古怪。

如今的陆寻,自然是没有实力和那位罗幽山圣女掰手腕的,可他相信自己终有一天,能替镇东王府讨还公道。

话音落下,陆寻没有再在这里多呆,也没有动这里的一桌一椅。

这些,可都是那一桩血仇的见证。

嘎吱!

听到身后再次传来的开门声,王妃赵丽景回过头来,待得她看到陆寻脸上的笑容之时,只觉满脑子的阴霾,都被那笑容驱散了大半。

“哎哟,这步走错了,不是走这里!”

刚刚对王妃点了点头的陆寻,紧接着就听到陆灵儿的大呼小叫,当即快步靠近,一眼看到自己的这个小侄女想要悔棋,却是被陆正死死按住了手。

“落子无悔,懂不懂规矩?”

陆正脸色呆板,丝毫没有在意跟自己下棋的,乃是自己八岁不到的女儿。

这让得陆寻都有些无奈,做父亲做到这个份上,还真是天下独一份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大哥,让一步又何妨?”

陆寻笑着解围,说着话也是伸出手去,想要帮陆灵儿悔棋,叔侄二人一起上马,让得陆灵儿眉花眼笑,果然还是二叔更靠得住。

“落子无悔!”

哪知道在陆寻都上手了之后,陆正却是没有半点要让步的迹象,甚至沉着脸再次强调了一句,依旧按着那枚棋子不松手。

“我就不信了!”

陆寻也是被激起了一丝倔强之气,甚至是心念一动间,手指之间气息爆发,他认为取出一枚棋子,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

“嗯?”

然而就在陆寻眼看就要将那枚棋子取出之时,从陆正的手上,竟然也冒出一股磅礴的气息,直接将他的力量化解殆尽,让得他脸色微变。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 天香阁,鉴宝会! “六境……修士?!”

陆寻脸色微变的同时,已是轻轻一拨,将陆灵儿护到了一边,而他的心头,则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刚才陆寻感应得很清楚,从陆正手中爆发的那一股气息,自己哪怕是拼尽全力,也无法匹敌,那竟然是一位六境大修士的力量。

好在陆正并没有下死手,只是不想让陆寻拿到那枚棋子罢了,因此陆寻才能如此轻松化解。

可陆寻又知道,若是自己执意要拿到那枚棋子的话,恐怕陆正未必便会顾忌兄弟之情,这是一种很特殊的状态,他不敢冒这个险。

陆寻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疯癫之前还是一个四境武师的陆正,此刻竟然能爆发出六境大修士的气息来呢?

“浮生若梦,果然名不虚传!”

还好就在陆寻震惊的同时,体内随之传出一道师兄的感慨之声,而听其口气之中,竟然也有一抹掩饰不住,或者说毫不掩饰的惊意。

“这叫什么浮生若梦的东西,真有这么厉害?”

陆寻兀自有些不敢相信,修炼了百世轮回诀的他,也不过在这大半年的时间内,突破到四境武师和四境修士的层次。

可是陆正清醒的时间,好像比陆寻更短一些吧,从上次下棋到现在,有半年时间吗?

短短半年的时间,就从一个毫无炼气资质的四境武师,直接突破到了六境大修士的层次,这要是说出去,简直骇人听闻。

“寻……寻儿,你说什么?”

一旁的王妃愣神了半晌,此刻终于反应过来,记起陆寻的惊呼之声,她觉得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忍不住问了一遍。

“母妃,我这位大哥,现在恐怕是镇东王府,不,或许已经是整个玄阳国第一强者了!”

陆寻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当他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心头也不由有些震撼,自己这位大哥,神不知鬼觉之间,就达到了如此地步。

甚至陆寻还在想着,是不是因为当初的王府变故,让得陆正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刺激,这才激活了那所谓的浮生若梦。

从这一点上来看的话,镇东王府反倒是要感谢一下那位罗幽山圣女了,所谓福兮祸所伏,古人诚不欺我。

“什……什么?”

这一下王妃听得清清楚楚,可她依旧不敢相信,自己儿子不是武师吗?而且是一副疯疯癫癫的状态,怎么可能成为六境大修士?

可王妃又知道陆寻的话不可能是在骗自己,这么说来的话,自己的大儿子,真的是玄阳国百年难得一遇的六境大修士?

在玄阳国之中,六境武师虽然稀少,却也不是没有。

除了颜荣道和陆明阳这两个明面上的六境大宗师之外,还有一些隐世不出的强者不为人知。

可是六境大修士,在玄阳国本土可就是极其稀罕的存在了,最多也就是有一些山上仙门的强者,或者说大玄王朝如那九皇子玄镜之辈路过。

可以说陆正是王妃所知的第一位玄阳国本土六境大修士,无论是当初的皇室首席医师,还是颜氏那位首席护道者洛无虚,都只是五境圆满而已。

炼气一道的中五境,比起武师更难突破得多,据说需要什么对天道的感悟,可不是一味修炼积蓄力量就能突破的。

突如其来的惊喜,将王妃都给震得说不出话来,她可以想像,如果此事让王爷知道的话,恐怕状态不会比自己好多少。

“母妃,此事为我镇东王府绝密,除了父王之外,不要让第五个人知道!”

陆寻脸色变得镇重了几分,又侧头对陆灵儿说道:“灵儿,你也是大孩子了,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说漏了嘴!”

陆寻有意强调了“外人”二字,陆灵儿冰雪聪明,自然知道他指的只是他们一家五口,包括侧妃徐凤仪,都只能算是外人。

“大哥……”

“知道了,话这么多,这棋还下不下了?”

当陆寻又想叮嘱一下当事人陆正之时,却是被对方不耐烦地打断了,让得他有些无奈,自己这位大哥,恐怕自己都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吧?

若是这件事被罗幽山圣女知晓,恐怕就是另外一种局面了。

这么短的时间,从毫无炼气天赋到六境大修士,试问谁不感兴趣呢?

“下,当然下,这剩下的棋,我替灵儿下了!”

陆寻知道这种状态的陆正,没有道理可讲,既然如此,那就顺其心意就好了,只要他不乱跑,这个秘密应该是不会泄漏出去的。

“你下也一样输!”

说到下棋,陆正仿佛又是另外一种状态,瞬间变得信心十足,见得他手一伸,刚才陆灵儿那步棋的后遗症,瞬间便显露了出来。

见状陆寻也有些无奈,这已经算是残局的棋局,哪怕是他的棋力也是无力回天,这让得他下意识地便看向了那边的窗台。

被陆寻看了一眼的大妖,突然就闭上双眼趴了下去,这更让陆寻心若死灰,却只能尽人事听天命,顶着必输的局面,强行将这局棋下完。

最终的结果也不用多说,陆寻自然是一败涂地,旁边的陆灵儿愁眉苦脸,看向自己爹爹的目光很有些幽怨。

这么看起来,还是二叔更可爱一些。

“还来吗?”

陆正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没有去管陆灵儿气鼓鼓的脸颊,略有些挑衅地看了陆寻一眼,似乎有些期待。

看来陆正虽然心智失衡,却也知道陆寻的棋力跟陆灵儿不在一个档次上,也只有这样的对手,才能让他更感兴趣。

“二叔,跟他下,杀他个片甲不留!”

一旁的陆灵儿唯恐天下不乱,此刻她自然是站在二叔一边,让得王妃刚才心中的惊意都消减了几分,有些哭笑不得。

“好,就依灵儿,咱们一起杀他个落花流水,看他还敢不敢如此嚣张!”

也只有在自己的家人面前,陆寻才会露出几分童心,此刻也被陆正激起了一丝好胜之心,他可不会认为自己的棋艺,会在这位大哥之下。

就连趴在窗台上的大妖,也是抬起了脑袋。

陆寻这家伙虽然不是他的对手,但棋力还是有几分的,这一场谁胜谁负,他也好奇得紧呢。

“二公子!”

然而就在兄弟二人摆好棋子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将他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陆正的眉头,更是紧皱在了一起。

或许在陆正的心中,没有什么是比下棋更重要的,曹颂这家伙忽然打断,让得他很是不满,却终究是忍住了没有多说什么。

“什么事?”

陆寻倒是没有显露出太多不满,他心头其实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却还是问了出来,让得曹颂心头大大松了口气。

说实话,原本就对二公子有些发怵的曹颂,经历了太和殿一事之后,只觉这位二公子身上的威严更加强盛了几分,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

别说是他这个四品医师了,就是那太行宗的六境大修士兼六品机关师玉明昭,现在不也还在镇东王府乖乖呆着吗?

“是天阳城中诸位公子联名邀请,想请二公子参加天香阁一月一度的鉴宝会!”

曹颂不敢怠慢,一口气说完了要说的话,然后将手中一张极为精美的镏金请柬递上前来,其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微光。

说起来这天香阁的鉴宝会,确实是天阳城中的一大盛事,每个月都会举办一次,也一直是玄阳国都年轻一辈交流的高端集会。

以前的时候,一些身份地位够不上的富家公子,都没有资格参与天香阁的鉴宝会,诸多天阳城年轻一辈,都以能名列天香阁鉴宝会为荣。

这是玄阳国都二代的最高圈子,据说那颜昊生,就是其中的常客,也是当时的领头者,只可惜后来死了。

颜昊生身死之后,再也没有一个可以镇压全场的二代,而如今镇东王府杀回国都,似乎就有了一个绝佳的人选。

别看以前没人瞧得起镇东王府的二公子,这位就是一个纨绔,而其他纨绔子弟,却不可能以纨绔自居,他们自认都比那位王府二公子要上进一些。

可如今局势不一样了,无论王府二公子是不是依旧纨绔,他终究是镇东王府的嫡次子,甚至可能是新任国君,谁敢再无视?

“谈肖?武士昆?”

陆寻把玩了一番手中的镏金请柬,终于将之打开,当他看到开头的两个名字之时,忍不住笑了一声。

极其了解陆寻的曹颂,从这道轻笑声这中,读出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至少他知道,那被二公子念到名字的两人,恐怕要倒大霉了。

不过曹颂依旧不敢多说一句话,也没有问二公子去不去,到时候二公子来一句“你在教我做事?”的话,那他可就坐蜡了。

“寻儿,小心有诈!”

倒是旁边的王妃接口说了一句,她可是知道如今的天阳城看似镇东王府一家独大,可谁知道还有没有颜氏一族的余孽躲在暗中施放冷箭呢?

身为镇东王妃,对于那两个名字,她可不会太过陌生。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一 依旧嚣张 “母妃也知道这二人?”

陆寻不置可否,转过头来笑着问道,他还以为自己的母妃,只知道老一辈的重要人物,而对这些年轻一辈一无所知呢。

“礼部尚书谈元中可是个老狐狸,当初在朝中,连父亲也相当忌惮,其子谈肖颇有乃父之风,以当时正儿的话来说,就是一条不吠的咬人狗!”

王妃似乎是想引起陆寻的重视,说到后来看了旁边一脸不满的陆正一眼,让得陆寻颇感好奇,暗道正经如大哥,也会开这样的玩笑?

陆正这话的意思,就是咬人的狗不叫。

谈家父子都是那种脸上笑嘻嘻,转过背来就要捅你一刀的货色,这样的人,比起那些直来直往的恶人更加难防。

陆寻自然是对谈家有所了解,那谈元中虽然投靠了颜氏,可所做的事都是极有分寸,当时在太和殿之上,并没有被镇东王抓住把柄,得以保留官位。

可陆寻更加知道,像谈家父子这样的人,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无论谈元中现在还是不是礼部尚书,这个位置是一定不可能坐得长久的,终究得被撸下来。

“至于那兵部侍郎之子武士昆,以前据说和颜昊生走得颇近,暗中恐怕和颜氏也有些勾搭,只是没有找到证据罢了!”

王妃再次说了一下那武士昆的来历,兵部一直都是颜氏掌控,这位和颜昊生走得近自然是在情理之中。

“呵呵,母妃,时代不同了,连那两个老家伙都不敢出门,两个毛头小子,又能翻起什么浪呢?”

陆寻不以为意,听得他呵呵笑道,当他说到“两个毛头小子”的时候,就连陆正都是脸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要知道这位王府二公子自己才十七岁不到,那谈肖和武士昆至少也有三十来岁了吧,偏偏在他口中,竟然成了毛头小子,怎么听都觉得古怪。

“既然两位大少盛情邀请,作为王府二公子,我要是不敢去的话,岂不是被他们小看了?”

接下来陆寻说的这几句话,算是将此事定性了,事实上王妃只是稍为担心,以她对陆寻的了解,这家伙回来之后可从来没吃过什么亏。

至于曹颂则是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二公子决定赴会,该担心的是谈肖武士昆这些家伙才对,他忽然之间有了一丝期待。

甚至曹颂都有一种感觉,这一次的天香阁鉴宝会,会不会也是这位二公子的暗中谋划呢?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些自诩不凡的天阳城大少们,可真的要去烧香自祷了,企求这位王府二公子,不要让他们太惨。

“好了,明日才是鉴宝会,今日小弟陪大哥好好厮杀几局!”

陆寻挥了挥手,待得曹颂退下之后,便是转过头来,这几句话出口,让得陆正脸上都露出一抹笑容。

对嘛,下棋才是最重要的事!

…………

一日时间匆匆而过!

当第二日清晨的曙光照射进镇东王府的时候,一身锦袍的陆寻,纵身一跃跨上那匹白色大马。

王府门前,早已集结了一队精悍兵士,以陈先和古旗这两个四境武师为首。

踏踏踏……

一众王府兵将越城而过,引来无数人围观,当他们看到当先那位时,尽都缩回了头。

这位的恶名,如今可是传遍了整个天阳城。

对于陆寻本身,一个只有二境武师修为的王府二公子,自然是没有太多人畏忌,可架不住人家身后站着当今玄阳国的第一人啊。

镇东王陆明阳暂且不说,这出行都带着两大四境武师和诸多兵丁的气派,试问如今的天阳城,谁能拥有?

而且据说镇东王久不即位,有意要传位给这位王府二公子,这就让人更加不敢轻易招惹了,免得招来灭族之祸。

“看这位二公子所去的方向,应该是去参加天香阁一月一度的鉴宝会吧?”

待得下方那队人马走远,众人才议论纷纷起来,其中一个中年文士大着胆子猜测了一番,让得不少人都是脸露羡慕。

天香阁原本就是天阳城内第一奢靡之地,普通人一年的收入,也未必能在天香阁吃上一顿,一向是国都寻常人家望而却步的禁地。

尤其是在一月一度的鉴宝会期间,更是需要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物才能进,久而久之下,几乎已经成为天阳城顶级二代们的专属之地了。

在这种时候,别说是那些普通人,就算是一些平日里看起来有头有脸的人,也没有资格进入其中。

这是无数天阳城二代,削尖了脑袋也想挤进去的圈子,只可惜有时候脑袋挤破了也没用,还得靠父辈的力量。

天香阁!

今日的天香阁,无疑是极为热闹,只是这和往月的鉴宝会有些许不同。

很多人虽然不能进入天香阁,却也想要看一看热闹,看看这个月又有哪一个新人挤进了这顶级圈子,又或者说谁谁谁又被挤出了这个圈子。

以前的时候,这些站在外间的围观者,都只能看到一顶又一顶的华贵轿子络绎不绝,那些贵人可不会和他们打招呼,都是来一个进一个。

可是今日的鉴宝会正日,那些陆续从轿中走下来的熟悉人物们,却是没有一个进入天香阁内,他们都在阁门之前一字排开,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尤其是等兵部侍郎的公子武士昆,还有礼部尚书的嫡子谈肖都在门前站定之后,所有人似乎都猜到了一些什么,当下不由极度期待起来。

自火林将军颜昊生死后,谈肖和武士昆,无疑就是这一群顶级二代的领头者了。

如今连这二位都没有进阁,而是在这里等着,还没有半点不耐之色,这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天阳城年轻一辈中,还有人比他们的身份更尊贵吗?

答案自然是有的!

踏踏踏……

就在众人心中念头转动的时候,一阵马踏之声倏然传来。

然后前方的街道便是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当先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人立起来长嘶一声,嚣张之极。

“果然是镇东王府的二公子!”

当众人看到白马背上那一个锦衣少年之时,心中的猜测也终于得到了肯定。

如今的天阳城,也只有这位,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张扬了。

而当陆寻后方那一队兵士,还有两位四境武师的气息爆发而出之后,所有人都是不敢再多发一言,生怕引来杀身之祸。

据说那王府二公子可是混世魔王,如今失踪十年归来,更是变本加厉,连前任国君和皇后,都被他直接劈掉了脑袋,凶残无比。

连国君和皇后都敢杀的大魔头,又岂会在乎他们这些平头百姓的性命?

真要挡了他的路,到时候被一刀劈了脑袋,到哪儿说理去?

“陆二公子大驾光临,真是让天香阁蓬荜生辉啊!”

见得场中的气氛有些尴尬,谈肖不得不站出来大笑一声,也让不少人心头一动,暗道这天香阁,果然是谈家的产业吗?

看来这谈肖也不想再隐瞒了,反正今日这一票之后,天香阁肯定要易主,最多到时候再打回来就是了,也没有必要再低调。

“哼,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鉴宝会,到底有些什么宝物,能入本公子的法眼?”

陆寻瞥了一眼谈肖,一如既往地嚣张,这倒是让谈肖松了口气,暗道只要你没有当场发作,只要你进了天香阁,那便大事已定。

“放心,绝对能让二公子满意!”

这个时候的谈肖自然是不会表现出来自己的真正意图,见得他极尽恭敬之能事,和武士昆一左一右,让开了一条道路,姿态做是极足。

“驾!”

陆寻双腿一夹,竟然就这么骑着马冲进了天香阁之中,让得众人叹为观止,这位王府二公子,还真是嚣张得没边了。

不过这一次陆寻倒是没有让那一队兵士尽都进入,只是带了陈先跟古旗,让人觉得他固然是嚣张,却并不愚蠢,两大四境武师,当能护得周全。

见得陆寻带着两位护卫进入阁内,谈肖和武士昆相视一笑,也是踏步进入,片刻之后阁门关闭,仿佛闭上了口唇的噬人巨兽。

这无疑是让得外间众人心痒难搔,一些身份地位差了一筹的富家公子,更是暗暗咬牙,暗道下一次的鉴宝会,自己一定要亲自进入天香阁内看一看。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自今日之后,天香阁就不再是以前的天香阁了,而那些跟着陆寻进入天香阁的顶级二代们,也未必能活着出来多少。

可这并不妨碍他们对天香阁的向往,这是天阳城,甚至是整个玄阳国最顶级的圈子之一,任何一个玄阳国的年轻一辈,无不以挤进这个圈子为荣。

而另外一些人,则是心头好奇,这一次的天香阁鉴宝会,又会出现什么样的宝物呢,能不能真的让那位王府二公子满意呢?

只是这样的盛会,注定了和他们无缘,他们只能在外间猜测。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激励人人向上的方法,你想要进入那里,就必须要加倍努力,否则就只能望而兴叹。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二 想多了! 天香阁!

这座在玄阳国都大名鼎鼎的阁楼,传说背景神秘,哪怕是日进斗金,也根本没人心生觊觎,更不有人敢查。

以前没人知道天香阁到底是谁的产业,不过今日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这棵摇钱树背后的主人,正是那位位高权重的礼部尚书。

说起来礼部尚书谈元中也算是两朝元老,当初陆明山即位,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可惜此人为人太会钻营,后来和颜氏有着不少的瓜葛。

颜氏倒台之后,谈元中权势大不如前,这让得天香阁外间之人议论纷纷,都很是好奇今日在这天香阁内,到底会发生什么。

一个是老牌家族的顶级二代,一个是重新杀回国都的镇东王府二公子,这二人的碰撞,注定会极为精彩。

当然,更多的人都知道,如今的天阳城,乃是镇东王府一家独大,真要硬碰硬的话,恐怕是那位王府二公子会占尽上风。

可有些时候未必便需要硬碰硬,谈肖别看长得矮小,却一向和乃父一般,以谋略着称,抛开武力的话,未必便不能让那位王府二公子吃亏。

“陆二公子,这边请!”

进入天香阁内的谈肖,倒是没有外人想像之中的那般愤怒,甚至是没有管陆寻骑着高头大马闯进天香阁,鞍前马后地客气指路。

“嗯!”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陆寻鼻中发出一道轻声,却没有就此下马,直接策马朝着天香阁内里冲去。

旁边的陈先和古旗二人龙行虎步,完全没有理会这些贵家公子。

“哼!”

见状那灰衣青年不由冷哼一声,显然是看不惯陆寻的这副做派,哪怕他心里惧怕镇东王府,也一样瞧不起这个名声在外的纨绔。

不过此人刚刚发出轻声,便被谈肖凌厉的目光打断了,此刻计划还没有发动,若是让陆寻察觉,恐怕又是一番麻烦。

灰衣青年对谈肖还是有些怕的,当即不再表现出来,只是他心中冷笑,认为那位王府二公子,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这一次谈肖计划周密,莫说是陆寻只带了两个四境武师相护,就算是那六境层次的匡山跟随,也未必能逃得出这天罗地网。

除开谈肖之后,其他人需要做的就是完全不知此事,到时候谈肖有金风国这一条后路,他们可还要呆在这天阳城内呢。

“二公子,前边就是鉴宝殿了!”

策马前冲的陆寻,耳中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便是勒住马头,看着前方那大门紧闭的大殿,似乎能感应到其中一抹异样的气息。

“又是用毒这一套吗?”

陆寻如今可是货真价实的四品毒师,早在他靠近这里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从那殿门的缝隙之中,闻到了一抹淡淡的幽香。

剧毒也不尽都是漆黑恶臭的,为了迷惑敌人,一般来说都会有意伪装,有无色无味的,也有香气扑鼻的,不一而足。

不过早有准备的陆寻,以他现在的毒术,别说是四品剧毒了,哪怕是五品剧毒,也休想奈他何。

“走罢!”

陆寻从马背上跳将下来,似乎完全没有半点的怀疑和防备,自顾走上前去推开了那鉴宝殿的大门,一时之间香气盈门,其内珠光宝气。

“谈肖,你就用这些破烂货来糊弄本公子?”

陆寻一步踏入殿内,看着那摆满了整个大殿的奇珍异宝,不由回过头来冷声道,他一眼看去,不过都是些普通货色罢了。

这对寻常百姓来说价值连城的宝物,对于陆寻来说却是寻常之极。

他乃镇东王之子,富甲天下,什么样的宝物没见过?

“二公子别急嘛,鉴宝鉴宝,自然是要鉴赏,这些庸俗之物中,可有几样不可多得的真正宝物,就看二公子有没有那个眼力了!”

谈肖倒是没有被陆寻的冷脸吓住,这一番话既是肯定了陆寻刚才的说辞,又有着一种隐晦的激将,他知道如何对付这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在谈肖等人的心中,陆寻不过是靠了乃父荫庇,自己是没有什么真本事的,偏偏还要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嚣张姿态。

此刻他有意激一激,有些计划也好实施一些,在他看来,这个自视甚高的王府二公子,一定会乖乖地入得瓮来。

“二公子,还是让我们来吧,小心有诈!”

一旁的陈先踏前一步,此言一出,让得不少人脸色微变,若是陆寻事事都让这两个护卫代劳的话,那他们的计划或许就不能成功了。

“滚一边去,本公子需要你们来掌眼?”

好在陆寻确实是傲气十足,刚才又被谈肖激了一下,若是让陈先二人代劳,岂不是显示不出他超强的眼力?

当人听得陆寻此言的时候,心头都大大松了口气,暗道这小子还真是自寻死路,果然是个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

甚至一些人都心生忌妒,他们自问比陆寻更上进更有本事,偏偏出身不好,没有生在镇东王府,否则哪里轮得到这种人来耀武扬威?

只是他们哪里知道,在他们羡慕陆寻的出身之时,外间又有多少人在羡慕他们的出身,这就是古话所说的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偏偏陆寻还是这样一个“不知死活”的蠢货,众人心中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白瞎了其镇东王府二公子的身份,还不如让给自己呢。

可惜投胎这种技术活,可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那只能听天由命。

不过在看到陆寻已经是朝着一众宝物走去的时候,众人心头又平衡了许多,暗道很快那个不学无术王府二公子,就要在自己的嚣张之下身中剧毒而死了。

“破烂!”

“垃圾!”

“什么玩意儿?”

“……”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之中,陆寻拿起一件又一件看似珠光宝气的“宝物”,而其口中却是不断发出喝骂之声,紧接着便将手中的东西扔到一边。

这一次的鉴宝会看起来有些古怪,好像就是给陆寻举办的专场一般,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去鉴宝,只是这样眼睁睁地看着。

对此陆寻也没有什么异议,这种猫戏老鼠的戏码,他还是不介意演一演的,他需要看到谈肖等人所有的底牌,最终将其打落谷底。

“谈肖,这些就是你说的宝贝?”

约莫半柱香过去之后,当陆寻再次扔掉手中的一个玉瓶之时,已是冷着脸回过头来沉声问道,口气之中充斥着一抹愤怒。

这在外间常人看来的精美之物,陆寻完全看不上眼,若是真的只有这些破烂的话,那他还真是有些失望。

“呵呵,二公子难道没有发现手中那个金壶,有什么不凡之处吗?”

谈肖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然后朝着陆寻刚刚又拿起来的一个金色小壶指了指,其口中说出来的话,倒是让陆寻来了一丝兴趣。

事实上陆寻早就知道这金壶内装着的是什么东西,他只是在配合对方演戏罢了。

看到他脸上的神色,一众国都二少们,心头都有些着急。

“打开啊,打开啊!”

这就是众多二少们心头的祈祷,他们知道那壶中装有剧毒,一旦陆寻将之打开,又离着这么近的距离,根本就无力回天,也无人能相救。

“二公子……”

旁边的古旗有些欲言又止,但在下一刻,他便是看到二公了已经打开了金壶的壶盖,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升腾而起,正好被陆寻吸入鼻端。

“咦,好香!”

在众人或松气或冷笑的心情之中,陆寻竟然还抬起头来露出一副享受之状,也让那边谈肖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几分。

“啧啧,果然还是高看了这小子,没想到计划竟然如此简单就成功了!”

武士昆和那灰衣青年对视了一眼,似乎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抹鄙夷之色,对那个王府二公子的鄙夷。

这简直就是一个十足的蠢货啊,想那镇东王英雄一世,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愚蠢的儿子呢,这一刻他们不由为镇东王府的未来堪忧。

陆明阳确实是一代雄主,可惜后继无人,唯二的两个儿子一个疯癫一个纨绔,就算是继承了国君之位,百年之后又当如何?

当此一刻,这些贵家公子们,不由很是佩服谈肖的计划,这简直就是釜底抽薪啊,断了镇东王府所有的后继之路。

“不瞒二公子,此物叫做清魂香,有静心宁神,清污除垢之效!”

谈肖笑容满脸,终于在这个时候说出了那金壶中香气的来源,只是听到他所说的这个功效,有几位赫然是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所谓的静心宁神,不过是换了个说法罢了,那就是一种毒香,闻之让人全身酸软昏昏欲睡。

看来谈肖并不是想要第一时间收取陆寻的性命,若是能将这位王府二公子生擒活捉,未来在金风国大军压城之时,或许还能以之和镇东王陆明阳谈谈条件。

原本谈肖还想了好多后手,没想到那些后手全都没有用上,这王府二公子便直接着了道儿,他心头也是极度感慨呢。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三 现场直播,听说过吗? “清魂香?”

听得谈肖之言,陆寻先是一愣,然后喃喃出声的同时,身形已是一个踉跄,其脸色忽然剧变。

旁边的陈先见状连忙抢上相扶,紧接着似乎是意识到了一些什么,怒吼道:“谈肖,你们竟敢用毒!”

别看陈先此刻怒气勃发,但他心中却是乐开了花,这些家伙看起来信心十足,恐怕这一切都在二公子的算计之中呢。

现在就看二公子要如何收拾这一群人了,敢在二公子眼皮子底下玩手段,谈肖这些家伙,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什么?”

陈先此言一出,不仅是旁边的古旗装着脸色大变,对方阵营之中,除了为首的三位之外,竟然也是个个脸色狂变。

这些家伙的脸色变自然是装出来的,他们没有想要离开天阳城,因此还不能明面上得罪镇东王府,在此刻必须要表明自己不知情。

“谈……谈少,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颤声出口,这拙劣的演技,让得那边的陈先二人连连冷笑,至于陆寻,连冷笑都提不起兴趣。

“谈肖疯了,大伙儿快退出天香阁,免得被他连累!”

另外一位华服大少高喝出声,倒真像是那么回事,然后在他的领头之下,几乎所有人都是快速退出了这座鉴宝殿,以示不愿和谈肖三人同流合污。

顷刻之间,鉴宝殿内,便只剩下了谈肖和武士昆,还有那位叫柳宗的灰衣青年。

对于众人的退出,他们三人早有预料,倒是没有过多失态。

“谈肖,你……你们好大的胆子!”

陆寻的身形有些摇晃,脸上努力装出怒色,这样的状态,让得谈肖三人都是心神大松,你再大喊大叫,能喊得掉自己一根毛吗?

“拿下!”

陆寻似乎确实是义愤无比,不待对方的回答,便是低喝一声,紧接着身旁的两位四境武师齐齐跃出,朝着谈肖三人扑去。

砰!砰!

然而就在此时,谈肖的身前突然出现一道人影,紧接着陈先和古旗便是蹬蹬蹬倒退而出,气息一片紊乱。

这一次谈肖在鉴宝殿内设置了双重剧毒,当陆寻三人进入大殿的那一刻,便已经身中剧毒,只是为保万无一失,才在那金壶中再下清魂香罢了。

也就是说这三人之中,陆寻中毒最深,陈先和古旗虽然只是中了第一重剧毒,战斗力却是大打折扣。

“五境武师?!”

被一击轰退数步的陈先,好不容易站稳脚跟,而当他和古旗对视了一眼之后,都是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看向了谈肖身旁的那道身影。

那位看起来是个五十多岁的壮年男子,哪怕是有着衣袍之隔,也能感应出他身上的那一股气势,还有那隐隐凸起的肌肉。

此刻那人身上的气息还没有消散,又或许只有五境五师的力量,才能让两个四境武师无功而返,哪怕陈先和古旗已然先中剧毒。

“好眼力!”

谈肖看了一眼那一言不发的五境武师,先是称赞了一句,然后又将目光转到陆寻身上,笑着说道:“二公子,这下够看得起你了吧?”

此刻的谈肖很有些志得意满,这几乎是他一个人的计划,虽然陆寻如此轻易入套有些美中不足,但他依旧有着极强的成就感。

这甚至比直接将陆寻击杀还要来得圆满,生擒活捉和将其杀死,意义是不一样的,这或许会对金风大军进攻玄阳国,也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这个五境武师,应该不是我玄阳国的人吧?”

陆寻稳了稳身形,然后盯着那个蓄势待发的五境武师,在他的印象之中,对这个五境强者颇为陌生。

“介绍一下,金风国宰相府首席供奉:杨离!”

在这种时候,谈肖并不介意多说几句。

这时间耽搁得越久,虽然对他们来说风险越大,却能让对方身上剧毒越深,等下收拾起来就越容易。

“这么说来,你谈家真的已经和金风国勾结在一起了?”

陆寻完全没有在意那所谓的杨离,见得他点了点头,直接问出了一个更加敏锐的问题,让得武士昆和柳宗都是面色微变。

这跟着谈肖一条道走到黑是一回事,被人当着面揭破卖国求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毕竟武士昆和柳宗,都是土生土长的玄阳国人,往前推几辈,也都是玄阳国本土官员,并没有谈肖那般身上流着金风国的血脉。

相对于谈肖来说,这二人才是真正的卖国求荣,若是这件事被人知道,恐怕连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陆二公子,可能你还不知道,我金风国已经陈兵玄阳东北边境,不日便要大举攻杀,想必不久之后,金风玄阳必然共为一体,又何必分什么彼此呢?”

谈肖早就不当自己是玄阳国人,此刻侃侃而谈,倒也确实有几分歪理,也让武士昆和柳宗在心头自我安慰了一番。

“外面那些人,也和你们一样,投靠了金风国吗?”

陆寻对谈肖的话不置可否,见得他抬起手来,指着出了鉴宝殿大门,却依旧留在天香阁的那些富贵二代,似乎随意地问了一句。

“算是吧,识时务为俊杰,陆二公子若是不想死的话,谈某倒是可以给你指出一条明路!”

自认胜卷在握的谈青,这一次并没有再顾及外间那些人的面子,而且他心头一动,忽然之间多了一些更加万全的想法。

“说来听听!”

陆寻背在背后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并没有立时发动,而是饶有兴致地问了出来,至于对方打的什么主意,其实他已经猜到一些了。

“只要陆二公子答应坐上玄阳国君位置之后,终生听命于我金风皇室,不仅可以保全性命,还可以保证一生荣华富贵!”

谈肖脸上的笑容没有减弱半点,当他这番话出口后,外间众人都是脸色微变,暗道若真是这样的结果,以陆寻的脾气,会不会秋后算账呢?

被金风国控制的陆寻,自然不敢找谈肖的麻烦,可他们这些人以后还要在玄阳国混呢,谁知道那睚眦必报的王府二公子,会不会迁怒他们?

谈肖可不会去管这些家伙的心思,这是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的主意,比他之前的计划可要完美十倍不止。

杀了陆寻或者说生擒陆寻,确实可以让那位镇东王心神大乱,却会让陆明阳更加仇视金风国和他谈家,到时候拼起命来,又是一番麻烦。

可原本玄阳国都就都在传陆明阳有意让陆寻继任国君之位,若谈家能将陆寻控制,让其当一个傀儡国君,岂不是更加完美?

而且以谈肖对陆寻的了解,别看这二公子得势之时嚣张之极,但这样的人其实最怕死,用死来威胁的话,绝对会事半功倍。

更何况傀儡国君也是国君,只要其主子金风国不干预,陆寻就可以在这玄阳国当他的土皇帝,何乐而不为呢?

“谈肖,看来你真的已经不当自己是玄阳国人了!”

陆寻并没有立时回答对方的问话,他一边控制着某些东西,一边冷笑出声,他就是要对方亲口说出自己出卖玄阳国的事实。

“二公子说笑了,谈某身上原本就有一半的金风血脉,如今回归本源,又有什么关系呢?”

谈肖言笑殷殷,这也是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真正原因。

既然这玄阳国呆不下去了,那便回金风国吧,自己那位宰相外祖,一定会收留自己的。

对于这件事,陆寻自然早就知道,可玄阳国都的百姓们都不知道啊。

如今天阳城人心惶惶,甚至有蔓延整个玄阳国的趋势,他就是想用这一件事,来打消这种惶然。

当一个国家没有外部的威胁之时,必然会陷入内斗,就如同之前的玄阳国一般,就算是镇东王府大胜,也改变不了这大半年战乱的事实。

可一旦整个玄阳国都遭遇危机,比如说有一个更强大的国家发兵攻打,甚至是大玄王朝这样的庞然大物进兵,整个玄阳国,或许可以瞬间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

陆寻正愁没有办法解决玄阳国的这些麻烦事呢,没想到这谈家竟然如此配合,刚想瞌睡就送来了枕头,他又怎么可能不笑纳呢?

“陆寻,陆二公子,你的时间不多了,还是早一点做决定吧!”

谈肖掐算着时间,虽然镇东王府未必便意识到了天香阁内的变故,但多耽搁一分,便多一分危险,他一向谨慎,因此不想夜长梦多了。

“谈肖,你知道天香阁外面那些人,现在在做什么吗?”

而当谈肖最后通牒的话语落下之后,对面的王府二公子却是抬起头来,盯着他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让得他很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

谈肖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声,然后就看到对面的这位王府二公子伸出了背后的那只手,在其掌心之上,有着一面小小的晶莹镜子。

“现场直播,听说过吗?”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四 子母水月镜 “你们说,天香阁内情况怎么样了?”

天香阁外间,到处都是一片议论之声,其中一人问出这话,让得旁边众人都是瞥了他一眼,心道鉴宝会还能有什么情况,当然是鉴宝了。

这些人可不知道谈肖等人的计划,他们都将这当成一次普通的鉴宝会。

而这样的鉴宝会每个月都会有一次,所不同的,就是这一次多了镇东王府的二公子罢了。

可是如今的镇东王府如日中天,乃是这玄阳国天下的新主,就算是借谈肖等人一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去招惹那位王府二公子吧?

这些外间之人想得更多的,还是如何挤进那个更高贵的圈子。

如今玄阳国百废待兴,势必会崛起一批新贵,他们的家族未必便没有机会。

唰!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道破风之声突然从天香阁之中传出,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得抬将起来,当即看到光芒一闪。

“那是什么?”

其中一人惊呼一声,而就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那飞到天空之上悬浮的,乃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好像是……传说中的水月镜!”

其中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沉吟片刻,不由惊呼一声。

像水月镜这样的宝物,他们只是听说过,却从来没有见过,当下都是好奇得紧。

“确实是水月镜,而且是水月镜中极其难得的子母水月镜!”

而当这一道声音传出之后,众人心头再次一惊,当即转头看去。

只见那说话之人竟是一个女子,看起来极有气质,又让不少人颇有一些面熟。

“玉……玉管事?!”

其中一人略有些不确定地喃喃了一声,这一下让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那妩媚女子不是别人,竟然是这玄阳国都万国商盟的主事者玉金香。

没有人知道玉金香是什么时候过来这里的,而这位在天阳城的地位,据说曾经是可以和玄阳国君平起平座的,是整个玄阳国真正的大人物。

没想到今日的天香阁鉴宝会,会将这位也吸引过来。

有着玉金香的肯定,众人也清楚那确实是水月镜,而且还是什么子母水月镜。

“玉管事,什么是子母水月镜?”

其中一人大着胆子问声出口,一则他确实是不知道子母水月镜的用途,二来也想借此机会攀一攀这万国商盟的玉管事,可谓一举两得。

“子母水月镜,一子一母,现在我们看到的乃是母镜,而无论多远的距离,只要子镜之中呈现的画面,母镜之中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万国商盟可能算是三大势力之中最平易近人的一个了,玉金香也没有故意卖关子,直接就解释了一下子母水月镜的功效,让得众人叹为观止。

以前这些人对水月镜的了解,只是知道那可以存储影像。

据说在镇东王府大军攻打某座城池的时候,就曾使用过这水月镜,瓦解了城内守军的斗志。

而在普通水月镜之上,这子母水月镜竟然还有传输现场画面的功效,这让所有人都来了一丝兴趣,暗道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啊。

这一刻没有人去想为何天香阁内会祭出一面水月镜,但他们都知道,有着这面母镜,天香阁内鉴宝会的场面,或许自己也能一睹为快了。

“看,是谈少他们!”

当其中一道高呼声响彻而起的时候,便没有人再去管那神色有些古怪的玉管事了。

因为天空上水月镜中,已经是出现了模糊的影像,而且越来越清晰。

透过水月母镜,众人都看得清楚,那正是天香阁鉴宝阁内发生的一幕,只不过影像之中并没有那位王府二公子,让得众人若有所思。

“难道这子母水月镜,是陆二公子有意放出来的?”

一些心思聪慧之人,已是猜到了不少隐情,暗道这一次的天香阁鉴宝会,未必便会像刚才想像的那般平静啊。

“谈肖,你们竟敢用毒!”

而当水月镜中传出陈先的这一道怒喝声之后,场中骤然安静一片,所有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心想这是要出大事了啊。

那位是谁,那可是镇东王府的二公子陆寻,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谈肖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在这天香阁内对陆寻出手。

这要是被镇东王知道,恐怕整个天香阁都要血流成河,没有人能容忍有人对自己的儿子出手,更何况陆明阳还是一位百战之王。

可众人转念一想,若不是这子母水月镜,恐怕天香阁内发生的事,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一个外人得知,等到时候镇东王府察觉到此地的异状,谈肖早就得手了。

“我金风国已经陈兵玄阳国东北边境……”

接下来谈肖的声音不断响起,让得外间所有人脸色一变再变,更有人破口大骂起来,骂谈氏这卖国贼。

别看这些人心头对镇东王府未必便有多待见,可是当有灭国之危,人人都未必能幸免之时,百战之师的镇东王府大军,则是成了他们唯一的保护伞。

真要等金风大军杀入玄阳国都,恐怕绝不会像镇东王府这般仁慈,毕竟是两国之人亲疏有别,到时候他们可真成亡国之奴了。

“谈家,可恨!”

那年老之人重重地顿了顿手中的拐杖,大家都是玄阳国人,这一刻一致对外,可以说陆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接下来陆寻和谈肖的对话,没有一个字漏掉,尽都传入了外间众人的耳中。

他们不仅是对谈肖恨之入骨,连那些进入天香阁的大少们,也同样恨上了。

这些家伙都是一丘之貉,没有一个好鸟,竟然企图卖国求荣,这简直就是数典忘祖。

无论王府二公子有多纨绔,终究是玄阳国人,当此一刻,众人对于陆寻纨绔的鄙夷,全都转嫁到了谈肖等人的卖国之罪上。

在他们心中,那个嚣张跋扈,小霸王一般的王府二公子,看起来可比谈肖他们顺眼多了。

一旁的玉金香眼眸之中也是闪烁着一丝微光,其视线盯着天空之上的水月母镜,脑海深处则是浮现出一抹黑衣年轻身影。

“这个陆二公子,不会就是那个陆公子吧?”

看来玉金香是想起当初相救宰相府一家的事了,只不过在她的印象之中,当时那个陆公子,和王府二公子陆寻,形貌完全不一样,性子也大有不同。

可是此时此刻,当玉金香意识到那是陆寻祭出的子母水月镜之时,她竟然有了一丝这样的想法。

毕竟当时那位陆公子相救的,乃是宰相府。

“再看看吧!”

玉金香将脑海之中那些念头强压而下,单凭这一手就断定两者是一人,那也太武断了,她需要更多的佐证。

嘎吱!

就在玉金香再次抬起头来之时,天香阁的阁门却是被人从内里一把拉开了,然后涌出一群衣着华丽的贵公子。

这些人自然就是企图和谈肖撇清关系的国都二代了,而当他们走出天香阁之时,感应到的则有外间有些异样的安静。

“谈肖疯了,他竟然想杀二公子,赶紧通知镇东王府!”

其中一人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秉着之前想好的说辞,在此刻高声开口,看起来略显惊惶,演技却不免有几分生硬。

不过在此人大呼声过后,却是见得外间所有人都是毫无动静,如此诡异的气氛,也让他们都呆了一下。

难道这个消息还不够劲爆吗?还是说这些外间之人被这个惊天消息给惊呆了,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要是救援来得晚了,二公子恐怕会性命不保!”

另外一人显然没有也看到天空之上的水月镜,见得众人无动于衷,不由有些焦急地再次提醒了一句,却依旧没有获得任何回应。

外间所有人都像看小丑一样看着这群自导自演的家伙,那眼神之中有冷笑,有鄙夷,有厌恶,也有怜悯。

知道吗,你们在天香阁内做出的所有事情,都被水月镜给事无巨细地现场直播了,偏偏你们还要在这里卖力演技,演给谁看啊?

“蠢货!”

“傻子!”

“没救了!”

“……”

短暂的安静之后,接连的声音传进那些大少二代的耳中,让得他们有些手足无措,这和自己想像之中的一幕,怎么有些不一样呢?

“你们看,那……那是什么?”

再过片刻,其中一位二代终于是意识到了一些人的目光,当即顺着抬起头来。

一面巨大的镜子,还有镜子之中的影像,便是呈现在他眼中,让得他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水……水月镜?!”

当旁边诸人随着他一起看向天空之时,这些富家二代虽然没有拥有过水月镜,但肯定是听说过的。

甚至有几人还在万国商盟亲眼见过,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

认出水月镜之后,再看到其上鉴宝阁内的影像,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他们忽然发现,自己真的是可笑之极,如同小丑。

亏他们还认为谈肖的计划天衣无缝,可是谈肖你知道吗?你所有的所作所为,在鉴宝阁内所做的所有事,都被外边的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五 不知王爷觉得是否值得? “打死这群卖国贼!”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这样一道高声,紧接着这些人不知从哪里冒出的胆量,直接一拥而让,让得一众大少脸色煞白一片。

所谓人多力量大,这不仅是力量大了,胆子也大了,而且打卖国贼人人有责,哪怕是镇东王府,也不会追究吧?

甚至某些人都在想着,这些大少是完了,他们的家族肯定也完了,到时候可不就空出一大堆位置了吗?

能来这天香阁观看的,几乎都是有一些野心的家伙。

他们的身份地位,或许只比那些大少所在的家族差了一筹,一旦腾出位置,他们就是最有机会的一批人。

因此无论是于公于私,他们都不可能置身事外,反正打死卖国贼也不会有什么后果,反而可能会得到镇东王府的嘉奖。

砰砰砰……

顷刻之间,一众大少身上便是挨了不少的拳脚,甚至有人下了死手,无论内里有没有传来求饶之语,他们都不会有半点手软。

“救命!”

微弱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民愤是最难平复的,又或许是这些人压抑得太久了,此刻才终于得到发泄,还不用负什么责任。

至于陆寻带来的那些兵丁,仿佛视而不见,既不上去殴打,也没有阻止,但那眼眸之中,则是有着一抹幸灾乐祸。

“让开!让开!”

约莫半盏茶时间过去,街道之上终于是传出一连串的马蹄声响起,路上行人赶紧让开一条通道,然后就看到当先一匹高头大马越众而来。

“镇东王爷!”

当其中一道惊呼声响将起来之时,众人手中的动作瞬间停滞了下来,这个名号在如今的天阳城甚至整个玄阳国,可都是威慑之极。

带着一众兵丁而来的正是镇东王陆明阳,其端坐在骏马之上,虎目横扫,在万国商盟管事玉金香身上停留了一瞬,最终看向了那一众站都站不起来的大少。

刚才众人下手不可谓不狠,其中两位大少已经是没有了丝毫气息,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早就和他们结怨,趁此机会下黑手呢。

至于其他十来个人,不是断手就是折足,若是镇东王再晚来片刻,说不定他们也得被活活打死。

从这一点上来看,倒是镇东王救了他们一命。

可是一想到自己和谈肖的计划曝光,他们的心情却又变得恶劣起来。

现在保得一命,说不定会遭受更加非人的折磨,是福是祸,那就难说得紧了。

“王爷,是这些家伙勾结谈肖,企图卖国求荣,证据确凿,国都百姓们也是气不过,这才出手!”

先前被陆寻带来的一名护卫队长越众而出,简单说了一下场中的情况,然后伸出手来朝着天上指了指。

镇东王抬头看去,此刻的水月母镜之中,依旧还有着谈肖等人的影像呢,而当他看到那个武师老者的时候,眼神不由微微一凛。

“杨离?”

看来陆明阳和那位金风国宰相府第一供奉,应该是打过交道的,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此人的身份,暗道这确实算是证据确凿了。

而此刻的陆明阳,并没有带人冲进天香阁,在旁人看来,他可能是有些投鼠忌器,顾忌自己儿子的性命。

毕竟谈肖的计划虽然被公诸于人前,但那位王府二公子却是真的身中剧毒,而且鉴宝殿内,还有一位货真价实的五境圆满武师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镇东王就算是占据再多的主动,也不敢轻举妄动,万一对方鱼死网破伤了陆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谈大少,要出去看看吗?”

水月母镜之中,突然传出王府二公子的一道轻声,让得谈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而其眼眸之中,却是浮现出一抹决绝之色。

“杨老,看住他!”

谈青纠结了一阵,他知道所有的计划都已经曝光,可只要陆寻在手,那便是最大的筹码,既然如此,那就趁此机会脱离玄阳国吧。

“小子,我劝你别乱动!”

杨离靠近了陆寻几分,作为五境武师,对于看住一个二境武师,他觉得不可能出任何的意外,毕竟对方两大四境武师,都已然身中剧毒。

对此陆寻也没有多说,其目光隐晦地看向了殿门外的那只黑猫。

有着大妖在身旁,别说是五境武师了,哪怕是六境大宗师,也休想伤他分毫。

一行人很快走出鉴宝殿,既而走出天香阁,而在出阁的第一瞬间,谈肖便是看到了那端坐在马背之上的威严身影。

早就料到有此结果的谈肖,倒是没有太多失态,他的目光,已是转到了天空上那水月母镜之上,看到了镜面之中的自己。

嗖!

而就在此时,陆寻却是伸手一招,水月母镜直接飞回他手中,被他收进了芥子镯内。

到了这个时候,子母水月镜已经圆满完成了任务,不用再呈现在人前了。

“谈肖,你谈家卖国求荣,当诛九族!”

跟着镇东王来此的首席医师曹颂高喝出声,却只是引来谈肖的一脸冷笑,下意识地便朝着陆寻靠近了一些。

说实话,虽然有着王府二公子这一尊人质在手,可是镇东王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六境气息,还是让谈肖压力极大。

他们这边只有一个五境武师罢了,真要是失去了陆寻这个筹码,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因此他必须得攥紧这道护身符。

“谈元中,出来吧,这么大的事,本王不信全都是这黄口小儿的谋划!”

镇东王面无表情,在此刻轻声开口,紧接着众人就看到天香阁门口人影一闪,接连几道身影,便是出现在谈肖的身旁。

“父亲!”“父亲!”“父亲!”

接连的三道恭敬声音传出,其中一道自然是属于谈肖,而另外两道,则是武士昆和柳宗所发,看来刚刚出现之人,正是他们的父辈。

为首那人有着三缕长须,卖相倒是极好,乃是谈肖之父,也是之前的礼部尚书谈元中,更是这一次计划的真正主事者。

除了这三位重要人物之外,其他那些都是他们各自家族的中流砥柱,看来他们早就有所决定,干完这一票之后,便举族投往金风国。

刺杀或是擒拿王府二公子,就是谈武几家给金风国纳的投名状。

就算一个纨绔子弟不能让镇东王府伤筋动骨,却一定能让镇东王陆明阳心神大乱。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在这计划即将成功的那一刻,竟然出现了这样的变故,如今却不得不提前和镇东王陆明阳正面交锋了。

“原本本王还在纠结,要不要大开杀戒,现在倒好,完全不用纠结了!”

陆明阳一双虎目在谈元中众人身上扫过,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他脸色有些发冷,也让不少人心中感慨,这些家伙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啊。

或许真如陆明阳所说,如今玄阳国拨乱反正,除了谈元中之外,其他人或许和颜氏一族牵扯不深,未必便没有活命的机会。

毕竟他们或多或少都在朝堂之上有一官半职,真要全部杀光,玄阳国政就得瘫痪一大半,那可是一件极其麻烦之事。

可如今谈元中和武柳几家,犯下了勾结敌国的大罪,那甚至比和颜氏牵扯更加可恨,于情于理,镇东王府都不可能再轻饶。

“王爷,事到如今,多余的话就不要再说了吧!”

谈元中脸色也有些沉重,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听得他叹息一声说道:“王府二公子的命,换我们这些人的性命,不知王爷觉得是否值得?”

看来谈元中也知道陆寻是唯一的筹码,这里是玄阳国都天阳城,哪怕他们之中也有不少武师,甚至有一位五境武师,正面抗衡,也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或许在外人看来,陆寻一人的性命,怎么比得上这么多人的性命,可那乃是镇东王的嫡次子,甚至是未来继任国君之位的唯一人选。

一个陆寻固然是纨绔子弟,可加上一层储君的身份,那便大不一样了。

谈元中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才有信心在这里跟镇东王谈条件,而且他认为有极大的成功可能。

若是没有水月镜,他们这一次的计划肯定能做得更好,甚至可以将陆寻神不知鬼觉地带离天阳城,等对方反应过来,再也追之不上。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子母水月镜的存在,让得他们的计划彰显人前,再也无所遁形,也就只有这华山一条路可以走了。

整个天香阁门前,显得有些安静,所有人都想看看镇东王的决定,若真被对方以陆寻为质拿捏住了,这威名无疑会减弱许多。

可无论镇东王是不是六境武师,他都不可能第一时间救出陆寻。

那个叫杨离的五境武师离陆寻极近,稍有不对,或许就能扭断这位王府二公子的脖颈。

只是众人没有看到的是,陆明阳此刻一言不发,那眼眸深处,却是在闪烁着一抹微光,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其中期待有之,好奇有之,唯独没有担忧。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六 巧舌如簧 “跪下求饶,给你们一个痛快!”

就在这安静的氛围之中,一道声音突然传进各人的耳中,让得所有人都是齐齐一愣,尤其是当他们将目光转到说话之人的身上时。

因为发出这道声音的不是别人,赫然是那个在敌人控制之中的镇东王府二公子陆寻,这让得所有人都风中凌乱了。

你不是身中剧毒,还被一个五境武师严密看着吗?

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才能让你说出这般莫名其妙的话来,难道真以为有镇东王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当此一刻,众人刚才因为谈肖等人的对比,而对陆寻生出的一丝好感,瞬间荡然无存,这果然还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二公子。

你当这里还是当日的皇宫太和殿吗?你当自己还是大势在握的局面吗?你当自己还有六境大宗师的镇东王和匡山护持吗?

陆寻依旧还是那个王府二公子,可不要忘了,这位二公子已然被人控制,偏偏他自己还不自知,还要在此刻大言不惭。

众人想不明白,这陆寻是真的没有见过世面,还是太过愚蠢,抑或是胆大包天,总之他们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这位王府二公子真的身怀底气。

“你说什么?”

谈家大少谈肖都怀疑自己幻听了,忍不住问了一句,却是瞬间看到那位王府二公子抬起头来,眼神之中,没有半点的惧意。

“你们全部跪下求饶,本公子可以考虑让你们少受一些皮肉之苦!”

陆寻面无表情,将刚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甚至说得更加详细了几分,这一下众人听得清清楚楚,也再无怀疑。

可到底是什么让陆寻说出这样的话来,众人又百思不得其解。

你一个被人下毒控制的阶下之囚,真当谈氏几家是一吓就怂的软蛋吗?

“杨老,这小子不老实,给他点苦头吃吃!”

谈肖差点直接笑出声来,他那所谓的剧毒清魂香,只是为了控制陆寻,却没有痛苦之效,可不要忘了,他这边还有一尊五境武师啊。

这位谈家大少,极度看不惯这纨绔小子身陷囹圄,竟然还如此嚣张的模样,哪怕是当着镇东王陆明阳的面,他也一定要先让这小子先行痛苦求饶。

对此谈元中等人也没有阻拦,看来这药性不显的剧毒,并不能第一时间让陆明阳感到惧怕,终究得给对方加一加料。

到时候这个没经历过什么痛苦的王府二公子痛哭流涕大声求饶的一幕出现,他们也更有利于和镇东王谈条件不是?

“小子,这是你自找的!”

杨离对宰相大人的亲外孙还是有几分看重的,而且他也看不惯陆寻的嘴脸,此刻一步跨出,有心想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你找死!”

见状陆寻大喝一声,只是他这话出口后,不少人都是替他默了默哀。

一个只有二境的武师,如何抗衡一尊五境武师,而且他还身中剧毒呢。

“嗯?”

然而杨离这个五境武师刚刚伸出手来,想要卸掉陆寻两边胳膊的时候,却是脸色狂变,慌不得迭地想要缩手而回。

可就在这时,一只略有些古怪和恐怖的骨手,突然从陆寻身旁伸出,然后一把握住了杨离的右手手腕,让得他瞬间满头大汗。

“该死,是那具堪比六境的骨架机关!”

看来杨离潜进天阳城已经有一段时间,甚至从谈家人口中,打探到了镇东王府的高端战力,这具古怪的骨架机关,是绝对绕不过去的。

只不过杨离心中先入为主,心想这样堪比六境大宗师的骨架,肯定是被镇东王留在自己身边用处更大,没想到竟然被陆寻带在了身上。

如果陆寻之前带着那位六境大宗师匡山,或许谈肖他们的计划都会变一变,更不会让五境的杨离出现,因为那根本不会是对手。

可一个正常人,绝不会想到一尊六境强者,竟然能藏在芥子镯之中。

严格说起来,骨架机关并不是活物,自然可以收入特殊空间之内。

正是因为忽略了这一点,骨架机关的出现,才打了杨离一个措手不及,等他电光石火反应过来的时候,再想有所动作已经是来不及了。

咔嚓!

一切只发生在顷刻之间,当众人也看到那骨架机关的存在之时,一道骨裂之声已是随之传来,让得他们都有些牙酸。

只见那金风国的五境武师杨离,右手手腕已经是彻底反向弯曲过去,明显是被骨架机关生生折断了,连半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相对于外间旁观之人的惊愕,谈家和武家的一众人则是大惊失色了。

他们突然发现,自己这所有一切的信心,全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仅仅是一尊堪比六境大宗师的骨架机关,就将他们最大的倚仗打落谷底,这就是高端战力的作用,可以造成一击定乾坤的结果。

现在他们这边不仅是损失了一名五境武师的战力,有着那骨架机关在此,也不可能再控制王府二公子陆寻,可以说是一败涂地了。

谈元中父子的脸色一片惨白,武家父子和柳家父子的脸色也没有什么两样,他们都清楚地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直到这个时候,旁观众人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们总算知道刚才的陆寻,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底气了,所有人眼眸之中,都是浮现出一抹羡慕之色。

因为他们知道,有着这样的结果,肯定不会是陆寻这个纨绔的二境武师所为,而是镇东王陆明阳的运筹帷幄。

无论是那子母水月镜,还是此刻的六境骨架,恐怕都是镇东王早就算计好的,目的就是牵扯出谈武几家的阴谋,好一网打尽。

想必此事之后,整个玄阳国都天阳城将再不会有第二种声音,就算是还有一些小猫小狗的漏网之鱼,也不敢再露头了。

“这位二公子,真是有一位好父王啊!”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感慨,却不敢在此刻说出来。

投胎投得好,那也是一门技术活,无论陆寻多么的不堪,有着镇东王这样的父亲,此生注定会富贵无极。

他们可从来没有认为陆寻会有什么出息,这更让他们心头不平衡。

为什么这样的人能成为王府公子,甚至可能成为玄阳国君,自己就不行?

可惜很多事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今日之事后,玄阳国内将再无乱局,唯一需要担心的,乃是东北方的金风国,会不会继续大举犯边。

而在看到今日镇东王府雷厉风行的手腕之后,众人忽然有了更大的信心,似乎那一向勇猛的金风国,也不足为虑了。

“拿下!”

镇东王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至于出风头的事,还是自己来吧,陆寻还需要“低调”呢。

有的时候,嚣张也是一种低调。

那会让人误认为你没有什么心机,不过是靠着父辈之荫耀武扬威罢了,这一切都是做给那位罗幽山圣女看的。

有着两大六境大宗师的威慑,谈元中等人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而在捉拿之时,柳宗之父想要自我了断,却被曹颂给直接卸了手臂。

这些家伙可不能轻易就死,金风国有什么计划还得从他们口中撬出来呢,说不定还能施一些反间计。

只不过今日之事看到的人太多,想瞒是肯定瞒不住的,至于到底要怎么做,那就只能从长计议了,总不可能堵住场中这些人的嘴吧?

“陆明阳,没用的,我等固然难逃一死,但金风大军不日便会挥军南下,到时候生灵涂炭,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礼部尚书谈元中果然能说会道,哪怕是成为了阶下之囚,也显得颇为平静,这番话出口后,让得不少人若有所思。

“陆王爷,只要你答应归降金风,谈某可以保证你依旧是这玄阳国君,更能保得举国百姓平安,否则你一意孤行,必然山河破碎,国破家亡!”

谈元中语速极快,似乎是知道此刻不说就没有说的机会了,更何况在私底下说这番话,和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番话,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一切都建立在金风国军力强盛的基础之上,如今玄阳国乱局初平,哪怕是大胜的镇东王府大军肯定也是疲惫不堪。

在这样的时候,金风大军以雷霆之势南下,必然能打玄阳国一个措手不及。

谈元中的话也不算是在危言耸听,刚刚遭逢大变的玄阳国,再也经不起这样的一场大战了。

一旦开战,那就是灭国之战,苦的还是老百姓。

就算最终玄阳能胜,那也是惨胜,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人们,又将何去何从呢?

“巧舌如簧,来人,给我割了他的舌头!”

镇东王陆明阳还没有接话,一旁的陆寻已是大怒。

听得他口中之言发出,镇东王又没有阻止之时,四境武师的张文早就踏前一步,咔嚓一声卸掉了谈元中的下巴。

“你陆氏倒行逆施,只是苦了玄阳百姓啊!”

谈元中不顾下巴的剧痛,强撑着又高呼了一句,然后一把匕首伸进了他的口中,将他的舌头搅得稀碎,满口鲜血。

不看前因后果的话,此刻的谈元中倒像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护国忠臣,被陆寻这个恶徒疯狂折磨,临死不屈,以死明志。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七 罗幽剑影 “还有谁,觉得我玄阳挡不住金风大军?”

陆寻半点没有去看那仿佛忠义孤臣的谈元中,而是满脸狠戾地转过头来,其目光在众人身上转过,恶狠狠地问道。

这样一来,倒更像是杀害一位正直忠臣之后的嘴脸了,这让得众人的心思都有些复杂,无形之中竟然对谈元中产生了一丝丝的同情。

无论谈元中勾结金风敌国有多可恶,可那王府二公子也未必是什么好鸟,玄阳国真要让这样的人掌权,那离灭国恐怕也不远了。

而在灭国之前,陆寻必然会倒行逆施一番,苦的只会是玄阳百姓。

因此众人虽然不敢多发一言,却在心中暗暗祈祷,玄阳国君之位,可千万不要落入这个家伙的手中,要不然自己就惨了。

“带下去!”

镇东王完全没有去管那些旁观之人的心思,见得他大手一挥,张文便是带着诸多兵士,将谈武柳三家之人,连同之前的那些大少,陆续押离天香阁。

旁观众人都有所猜测,想必今日之后,天阳城必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那些大少所在的家族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后话,没有任何一个统治者是会心慈手软的,怪只怪这些家伙自己作妖,应了那句不作不会死的古话。

“二……王爷,这家伙怎么处置?”

一旁的陈先完全没有去管体内的虚弱,而是朝着那依旧被机关骨架捏着手腕的杨离一指,口中说出来的话,也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我……我愿降!”

眼看自己命在顷刻,杨离别看是金风国宰相府的首席供奉,也得为自己的小命着想,没有丝毫犹豫便认怂了。

开玩笑,五境武师虽然在这些小国之中可以横着走,可在两大六境大宗师的面前,却是根本不够看。

此时不怂,更等何时?

听得杨离之言,众人都是有了一些猜测,一位五境武师,对如今的玄阳国来说还是很珍贵的,如果能收服的话,未始不是一件好事。

包括杨离自己都是这样想的,在这些大玄王朝的藩属小国之中,五境武师绝对是顶尖的战力了。

没看以前的玄阳国,明面上都是没有六境大宗师的。

“哼,你个老家伙刚才不是要收拾我吗?你想降,问过本公子了吗?”

可谁知道杨离话音落下,镇东王还没有接口,那位二公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让得众人面面相觑,更让杨离本人心头一沉。

这遇到谁不好,竟然遇到这么一个二货纨绔,这一下杨离还真不敢肯定,镇东王会不会因为溺爱陆寻,而做出一些不理智之事了。

杀一个五境武师,和收服一个五境武师,那是完全不一样的结果,正常来看,当然是后者更为划算。

但陆寻可是在太和殿,当着镇东王和文武大臣的面,击杀过前任国君的主,而其也不过是被镇东王打了一巴掌,如今不照样在这里耀武扬威吗?

由此也可以见得,镇东王对这个宝贝二儿子有多疼爱,要不然之前说陆寻要继任国君之位的传言,也不会传得如此沸沸扬扬了。

“区区一个五境武师,能有什么用,杀了祭旗吧!”

紧接着从陆寻口中说出来的这话,吓得杨离魂飞魄散。

和这样的二愣子纨绔真是没道理可讲,因此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转到了镇东王陆明阳那边。

“王……王爷,我乃是金风国宰相府首席供奉,我知道他们这一次进攻玄阳国的诸多计划,还请王爷饶我一命,杨某必将他们的计划全盘奉上!”

这一刻杨离是真的急了,他忽然发现,拥有几大六境战力的玄阳国,或许还真看不上自己这五境武师,因此他只有另寻保命之路了。

“哦?”

果然,听得杨离这一番急切之语,陆明阳果真来了一丝兴趣,这家伙的身份,也确实比谈家父子重要得多,知道的肯定也更多。

不管怎么说,以前的谈元中,做的都是玄阳国的大臣,而且官至礼部尚书,如果不是这一次的变故,他不可能背叛玄阳国。

因为金风国最多也就能给他同样的位置,即便是举家迁往金风国,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但杨离不一样,这一次金风国宰相府将他派过来,也是想要拿到第一手的资料。

可这所有的一切,都要建立在谈家父子的计划不会发生变故的前提下。

现在变故终究还是发生了,杨离这位金风宰相府首席供奉的反水,或许对于接下来的两国大战,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果然是个贱皮子,要吓一吓才肯老实!”

这个时候的陆寻,也没有再喊打喊杀了,而听到他这话的杨离,差点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看你小子刚才说得正经无比,原来只是想要吓一吓老子吗?亏老子还真被你吓了一大跳,连老脸都不顾了。

陆寻可不会真的在意一个阶下之囚的五境武师,杀不杀的也无所谓。

如果真能从这老家伙口中挖出一些有用的军机大事,那倒是不枉自己如此劳心劳力演这一场戏。

不管那些围观之人,对陆寻有多不待见,但现在他们的心思,都不再着眼于玄阳国的内部之争,而是转到了和金风国的国战之上。

看来金风国是不会放过这一个机会的,若是玄阳真的战败,那他们都会变成别人的奴隶,从此低人一等,这是他们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这才是陆寻的真正目的,大乱之后,最重要的就是凝聚人心。

有着金风国这一个共同的大敌,想必整个玄阳国的人心,都能拧成一股绳吧?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可今日这场戏的影响肯定是极其深远的。

这不仅仅是挖出了颜氏余孽,也不仅仅是暴露了谈武几家的阴谋,更重要的是得到了金风国的进攻计划。

若是玄阳国全无防备的话,金风国趁机南下,必然是势如破竹,一路打到国都天阳城也不是没可能之事,那可真会有亡国之祸。

不过现在嘛,谈武几家被连根拔起,又抓获了一个贪生怕死的金风国宰相府首席供奉,想必金风国那边的计划,已然不是什么秘密了。

就算在天阳城中有金风中暗中隐藏的探子,这一次的变故,也足以打乱金风的进攻计划,重新制定计划的话,则是为玄阳国争取到了布防的宝贵时间。

毕竟金风国那边如果知道杨离叛变的话,必然是不可能再用原来那一套计划的,那会被玄阳国将计就计,很可能就是损失惨重。

对于这些事,陆寻并没有再去管,镇东王府连最艰难的时候都挺过来了,如今大权在握的父王,难道还打不赢这占尽优势的一仗吗?

解决了这件事之后,陆寻便是直接回到了镇东王府,他还有一些事需要准备,或许这些准备,会成为接下来玄阳国崛起的关键因素。

…………

青玄天下,中心地域!

整个青玄天下势力的分部,简单来说就是圆环状,最外围是玄阳金风这些小国,内围一点则是八大王朝分而矗立。

而在青玄天下最为核心之地,自然是连八大王朝都管不到的山上势力。

这才是超然一切的世外仙境,也是无数王朝修士梦寐以求的修道之地。

其中和玄阳国镇东王府牵扯极深的罗幽山,便在这中心地域的东南地带,附近大大小小的仙门,都是依附罗幽山而生存。

青玄天下的顶尖仙门,素有三宫四殿八仙山之称,而罗幽山正是八大仙山之一,其内强者无数,等闲连其他顶级仙门,也不会轻易招惹。

罗幽山说是一座山,其实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除了罗幽主峰之外,更有八座副峰支脉,凑成九九归一之数。

大大副峰环绕主峰,犹如众星捧月,彰显了主峰一脉的尊崇。

而在这座主峰的山顶,正是那位罗幽山的山主,据说是一位在整个青玄天下都排得上号的绝世强者。

罗幽山主峰祖殿,等闲没有人敢轻易踏足,而主峰虽然在罗幽山地位最高,门下弟子的数量却是最少,专走少而精一路。

罗幽山主峰弟子稀少,但每一个拿出来都是让人谈之色变,尤其是那位山主的关门弟子柳青寒,更是被誉为罗幽山千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天才。

当年柳青寒踏入炼气门槛,一路突猛进,仅仅用了十多年的时间,便是超越了无数的师兄师姐,跻身罗幽山年轻一辈前茅。

最近罗幽山修士们都还听说了一件事,那就是离开罗幽山山门七年之久的柳青寒重回主峰,直接选择闭关。

自其闭关的那日起,主峰青寒洞府,便是频传异象。

罗幽山主门下弟子,在突破到金丹之后,都会被赐予一座独立的洞府,柳青寒所在的洞府就叫青寒洞府,哪怕是隔得极远,也能感觉到寒气逼人。

唰!

忽然之间,青寒洞口光芒一闪,一道散发着幽寒之气的光影冲天而起,吸引了诸多主峰和附近副峰支脉的强者,他们都将目光朝着这边投射过来。

“本命飞剑:寒月!”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八 恨我,我就会怕了吗? “这股气息,是突破到……元婴境界了?”

“啧啧,二十五岁的元婴本命剑师,天佑主峰一脉啊!”

“唉,看来咱们八脉想要超越主峰,那是越来越难了!”

“哼,就你一线峰也想超越主峰,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谷老道,你是不是想打架?”

“打就打,本座还怕你不成?”

“……”

当罗幽山主峰那道寒月剑影冲天而起之后,整个仙门其他八峰都是身影绰绰,诸多有头有脸的强者隔空议论,好不热闹。

只是那话题刚开始都还在那本命飞剑的主人身上,聊着聊着却是变了味,毕竟罗幽山八峰之间,也并非是铁板一块。

如果不是有主峰那位罗幽山主镇压,恐怕某几个素有矛盾的峰主早就大打出手了,而此刻也仅仅是打打嘴巴仗罢了,不会真的动手。

至于其他几峰的强者们只是看戏,而他们最终还是将目光转回了罗幽主峰,转回到那柄大名鼎鼎的本命飞剑之上。

他们都知道,那把寒气森森的本命飞剑寒月,正是罗幽主峰如今最有潜力的年轻弟子柳青寒所蕴,那是一名真正的本命剑师。

本命剑师说起来依旧是属于修士的范畴,却又在某种程度上独立于普通修士,甚至是诸多文师职业。

他们毕生追求的只是剑道的造诣深度,战力杀力当称世间第一,同等级的修士,几乎不会是本命剑师的对手。

拥有本命飞剑的强者,也不会太过惧怕同级别的武师,所谓千里之外飞剑夺命,并非空穴来风。

哪怕是在这庞然大物的山上仙门,本命剑师都是少之又少,更不要说高阶的本命剑师了。

上五境本命剑师,在整个青玄天下,都是最为耀眼的那一小撮人。

罗幽山别看在世俗王朝眼中高不可攀,但要拿到整个青玄天下的顶尖山门中,却只能算是名列后部,不算特别出彩。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罗幽山之内,没有一个上五境本命剑师,现在看来,圣女柳青寒,或许会成为罗幽山的第一位上五境本命剑师。

是的,就算是去到玄阳国“忍辱负重”七年之久的柳青寒,如今也仅仅只有二十五岁,却已经突破到了元婴境界,成为罗幽山最年轻的元婴修士。

如果这还不能说明什么的话,那二十五岁的元婴本命剑师,在整个青玄天下的顶尖仙门中,也能排得上号了。

如此一来,原本就是罗幽山圣女的柳青寒,无疑是更加让人惊艳,也让其他八脉的脉主,心情极度复杂。

罗幽山加上主峰一共九脉,而这九脉之间也是一种竞争关系,每过十年都会有一次大比,谁的实力更强,谁就能入主主峰。

只是这百年来,一直都是现在的山主掌控主峰,如今又出了个惊才绝艳的柳青寒,让得其他八脉,更加没有了争夺山主的希望。

“你们说,柳青寒那七年时间到底干什么去了?”

其中一名副峰脉主颇有野心,听得他传音说道,让得诸人都是若有所思,只可惜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能给出答案。

柳寒所做的事,哪怕是在长生无情的山上仙门,也是会让人诟病的。

剥夺亲生女儿的血脉,这要是传出去,于她的名声来说绝对没有半点好处。

因此这件事除了柳青寒本人之外,或许就只有她那位峰主师父才知道了,哪怕是最亲近的侍女和师兄师姐们,也丝毫不知。

正是因为这种不知,才让那八峰脉主极度好奇。

他们知道柳青寒绝对有所奇遇,否则不会回来之后闭关大半年,就此突破到了元婴剑师的境界。

常人想要从金丹突破到十境元婴,没有个数十年的苦功是不可能做到的,尤其是本命剑师的突破,比普通修士更难上十倍不止。

一些有心人心中都在打着主意,一定要打听出柳青寒那七年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若是能找到那机缘,或许也能给门下弟子创造一些一飞冲天的机会。

嗖!

在这些副峰脉主传音交谈之时,那飞上天空的本命飞剑寒月围着主峰转了一圈,最终落入峰内消失不见。

主峰青寒洞府的门口,一名圆脸侍女看起来有些焦急,其手中拿着一封信纸,眼睁睁看着一抹冰寒之气从自己身前飞过,飞入了身前的洞府之中。

“什么事?”

就在这侍女想着圣女会不会再次闭关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已是从洞内传来,让得她身形一颤,却不敢踏进青寒洞府半步。

“圣……圣女,有一封从山下王朝传来的密信,信封上画有青寒洞府独有的印记!”

圆脸侍女不敢怠慢,见得她举着手中的信纸,躬身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紧接着她的面前,便是出现一道浑身散发着冰寒气息的曼妙身影。

这位罗幽山圣女身材极好,只是那脸如寒霜,仿佛万年不化,也不知道是不是修出了那把名叫寒月的本命飞剑,才导致她气息冰冷。

“山下王朝?玄阳国?”

走出洞口的柳青寒,脑海之中浮现出某些往事,更闪过一个仿佛存在远古记忆之中的身影,口中不由发出一抹喃喃声。

“是!”

侍女的应答,让得柳青寒的思绪突然飘得极远,脑海之中的那道身影,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却在下一刻,被她强行打碎在脑海之中。

“过眼云烟,想他作甚?”

这位罗幽山圣女摇了摇脑袋,身为庞大仙门最为潜力的后辈弟子,她必须要做到无情无义,曾经的山下孽缘,不过是她晋身的工具罢了。

至于那玄阳国的丈夫,还有那个已经被抽离了全身血脉的亲生女儿,在柳青寒眼中和工具并没有什么两样。

或许在她看来,留下玄阳镇东王府一门老小的性命,已经算是自己格外开恩了,若是碰到一个心狠手辣的,灭其满门也不是没有可能。

“嗯?”

然而当柳青寒缓缓打开信纸,看到信纸之上的内容之时,脸色却是微微一沉,这和她想像之中的发展,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啊。

这封密信,自然就是由镇东王府侧妃徐凤仪发出的了,可以说她乃是镇东王府和罗幽山之间唯一的传讯通道。

“啧啧,如此局面,居然还能咸鱼翻身,这陆明阳倒是有些本事!”

柳青寒强压下心中的那抹不快,不由感慨出声,让得下首的侍女思绪万千,全然不知道这位圣女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封密信之上详细说了镇东王府如何从渡边城起兵,如何重新夺回天阳城,如何重新坐上玄阳第一人宝座的全部过程。

徐凤仪在信中也提到了那位重新回归王府的二公子陆寻,但都只是一些明面上的事,比如陆寻如何在太和殿上嚣张跋扈,刀斩国君皇后。

在陆寻回归王府之前的那一年时间内,徐凤仪也曾给柳青寒传过一次密信,只是那次密信之中的内容更少,只说明了镇东王被贬渡边小城,从此落魄。

而这第二次的密信,却是让柳青寒心头有些不舒服,就算她没有对镇东王府赶尽杀绝,也绝对不希望看到对方重新崛起。

哪怕这样的崛起,对于罗幽山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不知是哪一点冒犯到了柳青寒,让得他总有一些胳应。

至于那在信末提到的王府二公子,柳青寒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却也有所耳闻,这就是一个纨绔罢了,她不会有丝毫在意。

“哼,这女人竟然叫我小心?”

直到看到最后几句话的时候,柳寒衣突然冷哼了一声,嗤笑道:“我知道你们恨我,但那又怎样,恨我,我就会怕了吗?”

“你恨我,就能对我产生威胁了吗?笑话!”

一连串的冷笑声从柳青寒的口中传出,让得低着头的侍女一脸目瞪口呆,暗道这位圣女大人,好像还从来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吧?

那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东西,能让圣女大人如此失态?

这一刻侍女心头极度好奇,但就算是借她一个胆子,她也不敢凑上去偷看啊。

事实是柳青寒固然是一脸不屑满嘴嗤笑,其实和她原本清冷的性子已经是有极大出入了。

看来柳青寒骨子里虽然依旧瞧不起一个小小玄阳国的镇东王府,但信纸之上的内容,还是让她的心境有了一丝起伏。

“青寒,你着相了!”

就在柳青寒紧握着手中信纸的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传来,紧接着她的身边,便是多了一道黑衣苍老身影。

“师父!”

“山……山主大人!”

一连两道恭敬的声音传出,其中从那圆脸侍女口中传出的声音,蕴含着一丝极致的颤抖,因为她知道那位才是罗幽山真正的主宰。

“你先下去吧!”

罗幽山主幽冷的声音传来,让得那侍女根本不敢多发一言,默默退下。

她清楚地知道,有些事自己不仅不能做,连听都不能听,否则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九 金风国君 罗幽山山主,被山上各大仙门称之为幽盘老祖,据说最擅占卜卦算一道。

很多仙门修士,都不远万里前来罗幽山,想求这位幽盘老祖算上一卦,以测吉凶。

只是身份尊贵的幽盘老祖,等闲连面都见不到,更别说算卦了,可即便如此,幽盘老祖百算百灵的名头,也早已经传遍了诸多山上仙门。

“师父,可否为弟子占上一课?”

柳青寒倒是没有像那侍女般唯唯诺诺,见得她咬了咬牙,突然提出这个要求,让得幽盘老祖有些幽冷地看了她一眼。

“你想要算那玄阳国的镇东王府,到底会不会对你产生威胁?”

幽盘老祖目光幽森,仿佛能看进柳青寒的心底深处,说着这话的时候,更有着一抹隐晦的嘲讽,你刚才不是还在嗤笑对方吗?

被师父幽冷目光盯着,柳青寒浑身不自在,却是咬着嘴唇不说话。

或许她并非是忌惮镇东王府的武力威胁,而是想要知道另外一些东西。

当年柳青寒以罗幽山圣女的身份,十七岁就走出山门,嫁给一个边陲小国的王府世子,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幽盘老祖的那一卦。

鸿蒙神血对柳青寒的帮助显而易见,否则她能不能在三十岁之前突破到元婴境界,都还是一件极不确定之事,哪怕她本身天赋惊人。

如今柳青寒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在二十五岁的年纪突破到了元婴层次,无疑是节省了太多的时间,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世间修士,最好的修炼时段,就是六岁到四十岁之间,一旦超过四十岁,修炼起来就不会再那么事半功倍。

这也是许多几百上千岁的山上强者,想要更进一步难如登天的原因所在,越早突破到更高境界,潜力就越大。

哪怕是在最顶尖的山上仙门,二十五岁之前突破到元婴境界的天才也是少之又少。

如今柳青寒借助鸿蒙神血,无疑是踏入了青玄天下顶尖妖孽的门槛。

如此一来,柳青寒甚至有望在三十岁之前,踏入罗幽山前所未有的上五境本命剑师的行列,让罗幽山的地位更进一步。

对于这个弟子,幽盘老祖是寄予极度厚望的。

在他看来,玄阳国的那一段经历已经结束,柳青寒就应该彻底放下,而不是这样收到一封密信,就如此失态着相。

“这一卦,为师不会替你算!”

想到某些东西的幽盘老祖,先是摇了摇头,然后终究又解释道:“第一,天机不可轻泄,这般小事不值得为师出手!”

“至于第二,难道你真觉得区区一个玄阳国的镇东王府,能对你,对我罗幽山产生威胁?”

幽盘老祖冷冷地盯着自己的这个得意弟子,听得他话锋一转说道:“还是说,你对那些山下蝼蚁还余情未了,试图重续前缘?”

说到后来,这位罗幽山的山主,口气渐渐变得凌厉了起来,让得柳青寒都是身形一颤。

自己的这个师父,可不是什么慈眉善目之辈啊。

说实话,柳青寒自然不会是对玄阳镇东王府一家余情未了,可是那个被她抽掉了所有鸿蒙神血的孩子,体内毕竟还流着她的血液。

直到此时此刻,柳青寒才终于意识到,当自己抽取鸿蒙神血的那一刻,这一切就已经结束,对方是无论如何不可能会原谅自己的。

而她本身,也不可能再去在意一家子的废人,也就是今日收到这封密信,得知镇东王府重新崛起,这才多了几分兴趣。

单从这一点来看,幽盘老祖说柳青寒着相失态,并没有说错,既然要斩断红尘,又岂可被这些事左右心神?

“弟子绝无此意!”

心中念头电光石火闪过,柳青寒当即摆正了自己的姿态,心道自己刚才还真是失心疯了,竟然为了这样的小事,想让师父占卜卦算?

“这就对了!”

见得柳青寒认错,幽盘老祖这才满意地露出一抹笑容,只是看起来依旧有些幽冷,他对这个关门弟子,还是极其满意的。

“青寒啊,你要知道自己所追求的目标,绝不是那些世俗王朝的情情爱爱,而是上五境剑仙,你可不能让为师失望!”

幽盘老祖谆谆善导,而说到后来的“失望”二字时,柳青寒明显是听出了其中的那抹威胁之意,心头不由一寒。

可想而知,如果她不能在三十岁之前成为上五境的本命剑仙,等待着她的恐怕就不是这般和颜悦色了。

曾经就有一次,柳青寒亲眼见到自己的一位师兄,被这位罗幽山山主一巴掌废掉修为,从此跌落谷底,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由此可以见得,在这些证道长生的所谓人师心中,是没有感情可言的,若是有人违逆了自己的意愿,哪管他是不是嫡传?

世俗王朝都说皇家无情,但真正有见识的,却是清楚仙家才最无情,修仙之道证道长生,不就是图一个逍遥自在吗?

“好了,你继续修炼吧,在鸿蒙神血没有吸收完全之前,不得离开罗幽山!”

似乎是还对柳青寒有些不太放心,幽盘老祖直接再次强调了一句,让得前者有些无奈,这是多怕自己离开罗幽山去找那陆氏一家啊?

别说柳青寒没有这样的心思,就算是有,在师父都发话之后,她也不敢越雷池半步,看来自己又得闭关一段时间了。

“这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看着柳青寒的背影消失在青寒洞府之内,幽盘老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却是突然之间心头一悸,让得他的脸色变得镇重起来。

“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一时之间,幽盘老祖脸色有些疑惑,刚刚那道心悸一闪而过,似乎是因为没有做什么事而产生,但他自己却是毫无察觉。

或许在多年之后,幽盘老祖会明白这一刻心悸的由来,那正是因为他没有帮柳青寒算那一卦,而导致了整个罗幽山的灭顶之灾。

…………

玄阳国,东北!

这座叫做北临城的大城,乃是玄阳国东北的一座边城,其北方就是和金风国的国界线,仿佛一座巨兽般,眺望着北方蠢蠢欲动的金风国。

由于是一座重要的边城,北临城城高墙厚易守难攻,金风国多年来虎视眈眈,也曾对北临城下过几次手,却始终没有得逞。

这一夜月黑风高,天空乌云密布,看来很快就有一场大风雨降临,而在这样的夜里,最是适合偷袭。

距离北临城北边数十里之地,暗夜之中草木摇动,如果有人走近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矮林之中,竟然藏着一支大军。

这支大军最前方的三人,一位全身戎装气势惊人,另外一位却是手摇蒲扇气息儒雅,不过年纪却是要大得多,恐怕年近七旬。

而站在这一文一武更前方的,则是一道威严的身影。

其人国字方脸,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此刻的他,正在眺望远方北临城的动静。

如果有熟悉金风国高层的人在此的话,或许就会认出,这个国字方脸的威严之人,赫然就是金风国当代国君宁太平。

别看宁太平这个名字起得人畜无害,其实是个极为好战的国君,据说其在位期间,已经连灭周边三个小国,玄阳国是第四个。

原本玄阳国的国力,是和金风国不相上下的,但这一次玄阳国内乱,无疑是让金风国看到了机会,想要吃下这块大肥肉。

至于宁太平旁边两位,一位是金风的镇东大元帅萧烈;另外一位,则是金风文臣之首的宰相方纶,乃是国君陛下的左膀右臂。

“陛下,北临城还没有动静吗?”

萧烈人如其名,别看坐到了镇国大元帅的位置,却依旧性烈如火,此刻等得有些不耐烦,忍不住开口问道,哪怕有意压低了声音,也是声若洪钟。

“萧帅不必着急,如今玄阳国大乱初定,这北临城前所未有的空虚,此次的计划定能成功!”

旁边的宰相方纶瞥了萧烈一眼,忍不住接口说道,口气之中虽然没有一句嘲讽之言,却还是蕴含了一丝不为人知的不满。

山下王朝属国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文武不和。

武将看不起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而文臣们却自恃心智高上一筹,也看不上那些只知道舞枪弄棒的莽夫。

之前的玄阳国如此,这金风国也不例外,宰相方纶和元帅萧烈在朝堂之上也时有争吵,只不过有着国君宁太平的镇压,并没有失控罢了。

这一次偷袭北临城的计划,乃是宰相方纶亲手制定的,也得到了国君的首肯,眼看在这将要成功之际,萧烈还如此沉不住气,他能高兴才怪了。

“方相……”

“稍安勿躁,应该很快就要有结果了!”

眼看萧烈和方纶又要争吵,前边的宁太平回过头来微微一笑,让得萧烈有些讪讪,狠狠瞪了方纶一眼,却是不敢再多说半个字了。

对此宁太平颇感满意,这也是帝王之道的一种体现,若是手下文臣武将真的一片和气,那他才应该要担心自己是不是被架空了。

章节目录 二百四十 咱们中计了! 砰!

深夜寂静的北临城中,突然一道耀眼的光亮冲天而起,最后在天空之上炸裂而开,仿佛将整个北临城内外都照得亮如白昼。

“成了!”

看到那在天空高处炸开的烟火,金风国镇国大元帅萧烈狠狠将拳头砸进右手掌心之中,然后看向前边的金风国君。

“那还等什么,杀吧!”

金风国君宁太平脸上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他口中轻声发出之后,萧烈已经是迫不及待地带人冲了出去。

此刻暗夜之下,北临城的北城门已经是被一群金风精锐强行打开,似乎还能听到城内的厮杀声,这就更让萧烈心急如焚了。

北临城可是玄阳国的主场,那些潜进去的金风精锐虽然勇猛,可一旦让北临城反应过来,或许就会快速关闭城门,让他们的计划功亏一篑。

“杀!”

五境圆满的金风镇国大元帅萧烈一马当先,身后响起一片冲杀之声。

数万大军很快冲到了北临北门,依稀能看到北城门内因为夺门而产生的惨烈厮杀。

看到那依旧大开的北城门,萧烈不由大喜,暗道拿下北临城应该是不会出现任何意外了。

而这进攻玄阳国的首功,谅方纶那老家伙也不能和自己争抢。

这个时候的萧烈,明显是忽略了此次攻城之计乃是方纶制定,他只知道是自己第一个带人杀入北临城。

你智谋再高再强,还不是要靠自己这些武将的厮杀?

咔嚓!

冲在最前边的萧烈第一个冲入北临城之中,这其实并不符合一个主帅的身份,但此刻为了拿下头功,他是什么也顾不得了。

五境圆满武师如同虎入羊群,顷刻之间便有数名北临城的守城兵将被萧烈砍掉了脑袋。

随着身后金风大军的汹涌而入,北临城士气降到了冰点。

所谓兵败如山倒,城门被破之后,北临城已经没有什么抗衡的余地了。

身为金风国的镇国大元帅,萧烈自然不会真的是个莽夫。

拿下北城门之后,他以极快的速度发出了十数条命令,以图在最快的时间内,掌控整个北临城。

这是金风国此次大举进攻玄阳国的第一战,必须要打得漂亮,如果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北临城,那才是萧烈最想看到的。

又或许是萧烈不想弱那宰相老家伙一头,人家都将计划做到这个份上了,若是还让金风兵将出现很大的损失,那他是会被方纶嘲笑的。

北临城中自然不会只有北城有守军,东西两个方向同样驻扎有大量的守军,这是宰相方纶多年探查得出来的结论。

这场仗金风城谋划了多年,如今只是看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兵不血刃拿下北临城,必能让金风大军士气大涨。

“陛下,看来萧帅拿下北临城,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咱们也准备准备进城吧!”

依旧在矮林之中观战的金风宰相方纶,远远看着那边萧烈拿下北城门,忍不住抚须微笑,自然而然有一种得意之情溢于颜表。

“此战,方相当居首功!”

宁太平深谙为君之道,此刻萧烈不在,当然是捡方纶爱听的说,而他所说也不算是空穴来风,有些时候一味的勇猛,可没有脑子好使。

“都是陛下天命所归,待得拿下玄阳国,到时候恐怕连大玄王朝,都不敢再小觑我金风国吧?”

方纶投挑报李,他自然也知道这位国君陛下喜欢听什么,而这也确实是宁太平的雄心壮志,现在看来,拿下玄阳国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前方的北临城火光冲天,这一君一城在无数兵士的簇拥之下朝着这座边陲大城走去。

而在越来越靠近北临城的时候,宁太平却是脸色微变,停下了脚下动作。

“陛下,怎么了?”

方纶并非武师,也不是炼气修士,感应能力比起宁太平这个初入六境的武师来,不知差了多少,因此直接就问了出来,却也第一时间跟着停了下来。

“有点不对劲!”

宁太平的脸色说不上是难看还是戒备,突破到六境层次的感应,让得他比普通下五境武师多了一些莫名的危机感,比如说此刻。

“城内的厮杀声,是不是太小了?”

沉吟片刻之后,宁太平喃喃问出一个问题,而旁边的宰相方纶却是一脸茫然,身为普通人的他,也只是隐隐能看到北临城内的冲天火光罢了。

“据朕所知,北临城东西二门都有大量守军,可除了北门之外,那两门的战斗强度,似乎和咱们得到的情报颇不匹配!”

宁太平一边感应着北临城内的动静,一边已是自顾分析出声,让得方纶有些不以为然,毕竟这一次里应外合的计划,是他亲自制定的。

尤其是那混入北临城的精锐,方纶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开始布置了,就是为了今日这一战能轻松拿下北临城。

现在北临城北门已破,这座玄阳国的东北坚城眼看可下,偏偏在这种大胜前夕,国君陛下还要担忧这担忧那,是不是太小心了点?

方纶绝不会认为自己的计划会失败,最多也就是那萧烈不小心损失多一点,但这都无伤大雅,反应头功是他这位宰相大人的,根本跑不了。

只是国君陛下都这样说了,方纶心头就算再不以为然,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反驳,一切都用事实来说话就好了。

“萧烈,小心一些!”

陡然之间,一道高声响彻在北临城外的天空,传入了前边的大城之内,六境武师的气势,也在这一刻彰显无疑。

这样一来,旁边方纶心头都有些腹绯了,暗道这位陛下是不是小心过了头,这眼看北临城都快拿下了,还小心什么?

轰!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巨响之声突然从北临城之内传将出来,就算是还没有入城的方纶等人,也感觉到脚下狠狠一震,有些站不稳的感觉。

“怎么了?地震了吗?”

这是方纶他们第一时间的反应,可是下一刻他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们都清楚地看到,北临城中某处,正在冒出冲天的火光,映照着整个黑暗天际。

轰!轰轰!轰轰轰!

不待这些人反应过来,一连串的轰隆声已是再次从北临城中传来,甚至某几人的脸上,都被城中飞溅而来的瓦石碎片砸中,划开一条条血痕。

当此一刻,整个北临城已经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火光冲天,这一下方纶他们的脸色都是极其难看,显然是意识到发生什么了。

“混账,咱们中计了!”

宁太平的脸上也不复之前的笑容,瞬间变得阴沉如水,到了这个时候,如果他还没有意识到一些东西的话,那就枉为金风国君了。

“这……这……这……”

一旁的方纶也再没有那抹胸有成竹,甚至还有一丝后怕,暗道自己要是刚才先一步入城,恐怕早就被炸得粉身碎骨了,他可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显然北临城内,早就准备好了烈性炸药,只等着金风大军入城,便由死士引爆,不可谓不狠,不可谓不毒。

由此看来,那些之前守在北门边上的所谓玄阳兵士,肯定也是玄阳国都派出的死士。

置之死地而无生,就是为了将金风大军引入早已布置好的北临城。

短暂的惊骇之后,方纶脸白如纸。

他突然想到,这一次的计划是自己制定的,现在被对方将计就计算计了一把,这笔账,恐怕国君陛下会算到自己的头上了。

“方纶,此事,你作何解释?”

就在方纶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旁边已经是传出一道冷冷的声音,让得他机灵灵打了一个寒颤。

身为老奸巨滑的金风国宰相大人,方纶要是再听不出宁太平的言中之意,那就太过愚蠢了,因此他必须得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此刻城内的损失还没有统计,但看着那整座坚城都已经被炸成断垣残壁的北临城,方纶就知道这一次金风国大军要伤筋动骨。

方纶都没有心思去想那活下来的萧烈的怒火了,这是一个不慎,就要让他,甚至是整个宰相府万劫不复的下场啊。

“陛下,此事绝不可能是我宰相府泄密,肯定……肯定是另有原因!”

可顷刻之间,哪怕是奸如方纶,也不可能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第一时间需要做的,就是先撇清宰相府的关系。

“那些混入城内的死士,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被我宰相府秘密收养培训,他们绝没有背叛的可能!”

方纶再次解释了一句,对此他也有极大的信心。

这么大的计划,那些死士都是他亲自挑选的,甚至还亲自培养过一段时间,绝对唯他之命是从。

“除了宰相府之外,此事就只有朕和萧烈知晓,你的意思是萧烈走漏了风声,又或者……是朕?”

宁太平幽冷地目光死死盯着方纶,当他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这位权倾金风朝野的宰相大人,整个身形都是剧烈地颤抖了起来,脸色更是一片骇然。

章节目录 二百四十一 真是小看你了! “陛下,老臣绝不敢怀疑陛下!”

方纶自然还是很惜命的,不过表明态度之后,便又沉声道:“至于其他人,老臣就不敢保证了!”

这说来说去,方纶是想将这泄漏消息的黑锅推给萧烈,谁让除了宰相府和国君陛下之外,就只有萧烈这个镇国大元帅知晓此次计划呢?

而且萧烈一向为人暴烈鲁莽,无意之中对谁说起这个计划,也并非不可能之事,甚至方纶心中,确实是这样想的。

这一刻方纶不由将萧烈恨到了极点,无论这个黑锅最终是由谁来背,他这一次的计划都功亏一篑。

别说成果了,现在还不知道死了多少金风兵士呢。

“方纶,我艹你祖宗!”

然而就在方纶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一道响彻天地的厉吼之声陡然从北临城内传来,紧接着东门城墙之上,便是纵身飞跃下来一道雄壮身影。

“是萧帅!”

不少武师将领都是看得清楚,那从城墙之上一跃而下的,正是金风国的镇国大元帅萧烈,只是此刻的这位萧帅,形象无疑是极其狼狈。

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镇国大元帅,此刻头发散乱,脸上青黑交杂,而当众人将目光转到其身体左侧之时,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右臂……没了!”

众人都能看到萧烈那肩膀处的血肉模糊,一条左臂不翼而飞。

而这位达到五境圆满的强者,硬是一声不吭,只是那么死死盯着宰相方纶,如欲喷出火来。

更让萧烈心头滴血的是,这一次他带着攻城的金风国精锐们,几乎都死伤殆尽,那无处不在的火药炸裂而开,几乎没有给人半点反应的时间。

而萧烈为了保护自己的一位得力下属,又自恃五境圆武师的修为,直接挺身而出。

没想到那火药威力如此之大,让得他失去了一条手臂,也没有能保下那位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原本的大胜头功,转眼之间演变成大败,自己还损失了一条手臂,萧烈固然是对玄阳国恨之入骨,而对于制定这次计划的宰相方纶,自然不可能再心平气和。

原本就对方纶不待见的萧烈,刚才显然也听到了这个老家伙的言语。

对方害得自己如此之惨不算,竟然还想让自己背黑锅,他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

“萧烈,你要干什么?”

被萧烈狠戾而血红的目光盯着,没有修为的方纶吓得退了一步,但在眼角余光看到旁边的国君陛下之时,却又是梗着脖子喝问一句。

“干什么?老子杀了你这老匹夫!”

萧烈正在气头上,又因为断臂失态,此刻身上气息大冒,让得旁边众人都是心生骇然,慌不迭地连退了十数步。

这位可是五境圆满武师,而跟在方纶身边的都是些文臣,哪怕其中几人有些修为,最多也不过二三境武师罢了,如何承受得起萧烈雷霆一击?

“萧烈,陛下在此,你这是要造反?”

这个时候反倒是宰相方纶变得硬气起来,他不动声色地朝着宁太平的身后移了一小步,然后厉喝之声再次发出,让得萧烈脚下一滞。

尤其是当萧烈将目光转到那端立不动的国君陛下身上时,仿佛当头一盆冷水浇将下来,身上的气势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不复刚才狠辣。

因为萧烈明显是看到了宁太平眼眸之中的那一抹杀意,莫说他现在断臂实力大减,就算是在全盛时期,恐怕也不是这位六境大宗师的一合之敌。

萧烈就算心头再愤怒,也知道这样的情况下只能认怂,要不然自己损失的可就不只是手臂了,而是这条性命。

别看这位国君陛下名字取得太平,实则是一位极其狠辣的君主。

在萧烈之前,已经有三位战事不力的镇国大元帅,死在国君陛下的手中了。

“陛……陛下,你可得为我作主啊,我的那些兄弟……方纶这老匹夫,我跟他势不两立!”

恢复了几分心神的萧烈,只差一把鼻涕一把泪述说了,而说到后来,他目光越过国君宁太平,再次转到了方纶的身上,充斥着极致的怒火。

“萧烈,这只是个意外,老夫也没有料到,杀你兄弟的是那些玄阳国的家伙,你可不要迁怒老夫!”

有着国君陛下撑腰,方纶也不像刚才那般惧怕了,听得他眼珠一转,又道:“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不小心走漏了计划!”

“你个老东西……”

“放肆!”

萧烈又有要控制不住的迹象,但刚刚骂得一句,便被一道威严的声音打断,让得他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只是对方纶怒目而视。

“损失多少?”

宁太平倒是显得颇为平静,只不过任谁听到他的这一句问话,都能听出他平静口气之下的那一抹压抑暴怒。

这是金风国大举进攻玄阳国的第一战,原本的一场大胜,却演变为了一场惨败,要说宁太平心里不怒,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偏偏在这种时候,萧烈和方纶还要内讧,若不是正值用人之际,他是真的想一巴掌将这两个家伙拍死算求。

“回陛下,入城的十万大军,恐怕还剩下……两万人不到!”

说起这个,萧烈的眼睛又红了,而听到他所说的这个战损,所有人都是脸色大变。

他们刚才猜到可能会损失惨重,可也没有想到会损失这么重,十万人直接死了八万人,这玄阳国是有多狠?

“不愧是陆明阳,看来朕真是小看你了!”

宁太平脸色冷漠,将目光转到那仿佛废墟一般的北临城,还有那些残肢断臂,竟然在此刻开口赞了一声,赞的还是那个玄阳国的镇东王。

“还能留下两万人,不错!”

紧接着宁太平的脸上,赫然是浮现出一抹笑容,可是口气之中并没有半点的笑意,有的只是无尽的杀意。

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整个北临城都差点被炸平了,可想而知玄阳国在北临城安放了多少炸药,能留下这两万人,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幸事了。

这样的损失,对于雄心勃勃的金风国来说,固然是伤筋动骨,却不可能打消宁太平的南征之意,只能是让他的杀意更加浓郁几分。

这是灭国之战,无论怎样狠辣都不过分,而且这还只是开头罢了,想必有所防备的玄阳国,接下来会反抗得更加激烈。

或许对于宁太平这样的雄主来说,摧枯拉朽地灭掉一国,并不能让他有太多的成就感,反而是这样顽强抵抗的玄阳国,如果真能攻下来,那才能彰显他的雄才大略。

“陛下威武!”

宁太平的平静,仿佛也影响了那些文臣武将的心境,事已至此,徒然伤心愤怒没有半点用,只能是激起更强大的斗志。

一旁的萧烈也是闷闷地跟着喊了几声陛下威武,却还是有些不甘地问道:“陛下,此事蹊跷至极,难道就不查了吗?”

“查,当然要查,否则我大军南下,再遭受几次这般变故,这仗还打不打了?”

宁太平淡淡地瞥了萧烈一眼,然后又将目光转到宰相方纶的身上,似乎意有所指。

“陛下,我宰相府铁板一块,此次计划泄露,绝对不可能是从我宰相府传出去的!”

方纶再次自辩,而且话里话外,都在将目标引向萧烈。

谁让这位镇国大元帅,是除了国君和宰相府之外,唯一一个知道全部计划内容的人呢?

“哼,宰相大人真是好自信,你就真敢保证宰相府的每一个人都能信任?”

萧烈也不甘示弱,当这两位掐起来的时候,除了国君宁太平,其他人都是不会轻易插嘴的,要不然可就有站队的嫌疑了。

此刻的宁太平并没有接话,而是饶在兴致地看着这二人互掐,似乎想要从两位的言语表情之中,观察出一丝蛛丝马迹。

只不过两人都不认为是自己泄漏了计划,说来说去,也只是相互打嘴炮罢了。

片刻之后,宁太平听得有些不耐烦,便想要挥手打断两人的争论。

扑扑扑……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破风之声突然传进各人的耳中,待得他们循声看去,赫然是看到一道黑影,从断垣残壁的北临城天空之上飞将过来。

“好像是……宰相府的飞信传书!”

其中一人眼尖,而且也曾经在宰相府看到过那种飞禽妖族,因此惊呼出声,却是被旁边的宰相大人瞪了一眼,讪讪地闭了口。

不过众人都知道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而且接下来的一刻,那飞禽妖族直接落到了宰相方纶的肩膀之上,更让众人再无怀疑。

在场这些人都是金风国的高层,因此他们都知道这一次进攻玄阳国的计划,大多都是由宰相方纶制定,最终由国君陛下拍板实施。

大军未动,情报先行!

两军交战,最重要的就是情报战,谁要是能占得先机,那便拥有更大的赢面。

这一次金风国趁着玄阳内乱,再加上宰相方纶的运筹帷幄,一直以来,诸金风文臣武将都是信心十足。

直到这一次的北临城大败!

章节目录 二百四十二 将功折罪 “陛下,是玄阳国都传回的情报,看来杨离他们已经得手了!”

伸手取下那飞禽妖族脚上的信筒之后,方纶脸上总算是浮现出一抹笑容。

至于他口中所说的所谓杨离,场中众人都知道那乃是宰相府的首席供奉,一位五境武师。

甚至国君宁太平还知道方纶派杨离深入玄阳国都,到底是去做什么了,若是此事能成,必能让那位玄阳镇东王心神大乱。

方纶自然也是这样想的,今日的变故让他焦头烂额,现在总算是有一个好消息传来了,他甚至是忽略了信筒上的标记,并非属于杨离。

在所有人注视而又期待的目光之下,方纶没有敢怠慢,直接打开了信纸。

只是当他一目十行看完信纸之上的内容之时,脸色不由变得极其难看。

“方相,信上说了什么?”

旁边的宁太平一直都在观察着方纶的脸色,此刻心头一沉,忍不住出声问道,却是不闻回应。

这位宰相大人,右手五指死死攥住手中信纸,指节都有些发白了,但就是不开口。

“方纶,信纸上到底说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另外一旁的萧烈也有些不耐烦,要不是国君陛下在侧,他都要一把抢过那张信纸自己看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个老东西还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

“我……我……”

一向能言擅辩的宰相方纶,此刻很有些语无伦次,我了几次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让得宁太平都生出一丝不满。

试问还有什么事,是比今日这整整八万人葬身北临城还要难以接受的,这方纶以前看着还算稳重,此刻怎会如此失态呢?

心中想着这些事情,宁太平满脸阴沉地伸出手去,想要接过那信纸自己看,却是发现方纶抓得极紧,他随意一扯之下,竟然没有能将信纸扯过来。

“方纶!”

见状宁太平的脸色更加阴沉了,而这直呼其名的口气,也终于是让这位金风宰相大人身形一颤,下意识地便松开了右手五指。

“什么?谈武柳三家被灭族,杨离……被擒?”

而看过信纸内容之后,饶是以宁太平的城府,也不由惊呼一声,当他口中这几句话发出之后,场中瞬间变得一片安静。

这短短几句话代表的意义可就有些非同一般了,尤其是一旁的镇国大元帅萧烈更是眼中精光乱冒。

他好不容易才忍住将方纶一拳打死的冲动,身上气息起伏不定,随时可能爆发。

“好哇,原来真是你宰相府自己出了内鬼,你个老东西还想让老……让我背锅,方纶,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之后,萧烈伸出仅有的右手指着方纶的鼻子,而这一次方纶却是一言不发,因为他根本无法自辩。

这封飞信并不是杨离亲手所书,而是方纶安排进入玄阳国都的隐秘后手,当日亲眼目睹了天阳城天香阁外的那一场变故。

只是因为天阳城的戒严,这封金风宰相府暗子的密信,比镇东王府的消息传得慢了许多,要不然北临城之祸,也不会上演了。

若是这封密信再早一个晚上传到方纶的手中,那他就能临时改变计划,偏偏就是因为这片刻的时间差,让得金风国损失了整整八万将士。

造成如此恶劣后果的原因,此刻自然也找到了,那就是杨离被擒之后的泄密。

那位可是宰相府首席供奉,方纶有什么计划,自然是不会隐瞒对方。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暗中行事的杨离竟然会被生擒活捉。

方纶更没有想到的是,平日城气势惊人的五境武师杨离,竟然会降了敌人,全盘托出他们的计划。

亏他方纶刚才还在诬蔑萧烈,到头来竟然是他自己的宰相府出了问题,这样一来,此次的损失,宰相府得负全部责任。

计划是方纶自己制定的,这秘密也是宰相府首席供奉泄漏出去的,饶是方纶身上长了一百张嘴,他也不可能推卸这板上钉钉的责任。

方纶倒不是怕萧烈发飙,可他却能感应到国君陛下那冰冷的眼神,哪怕他身为金风文官之间首的宰相,一个不慎也可能会被当场摘了脑袋。

“陛下,是老臣家风不严,老臣知罪,还请陛下给老臣一个机会,让老臣将功折罪!”

方纶不等宁太平开口,便是直接跪倒在地,几句话中用了四个“老臣”,似乎也在向这位国君陛下表明,他乃是两朝重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老东西……”

“方纶,你想如何将功折罪?”

萧烈当场就想破口大骂,然而他的大骂之语,再一次被宁太平直接打断,让得他一口气咽不下去,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北临城内死的可是他萧烈的八万精锐啊,还有好几个是跟着他从兵士做起的生死兄弟,如今都是尸骨无存。

他自己还断了一条手臂,如能善罢甘休?

此刻萧烈对玄阳国固然是恨之入骨,但对方纶的恨意也不见得少了半点。

偏偏看宁太平的意思,似乎真有让这老家伙将功折罪的想法,他不由憋屈之极。

“咱们金风国死了八万人,那老臣保证,一定会用玄阳国十倍的人命来偿还!”

方纶伏跪在地连连磕头,口中话语却是一刻未停,听得他这个承诺,不少人心头都是有些不以为然。

“哼,此事还需要你来做?本帅自会杀他个血流成河!”

萧烈嗤笑一声,这也是旁观诸人的想法,自今日一战之后,金风玄阳两国已经是不可能和平共处,除非一方彻底灭亡。

如此一来,未来的厮杀之中,莫说是八十万人,以萧烈的愤怒,恐怕会到处屠城。

玄阳国的八十万人命,如何能和自己的八万精锐之师相提并论?

“陛下,老臣在玄阳国都天阳城,还有一些安排!”

方纶没有得到宁太平的回应,知道那个说辞不可能打动这位国君陛下,因此他老牙一咬,只能是孤注一掷了。

“哦?”

闻言宁太平果然来了一丝兴趣,如今的他,知道计划泄漏,再想攻下玄阳国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有些时候,未必非得在战场上分个你死我活。

“老臣原本是想杀了那镇东王次子陆寻,好让陆明阳心神大乱,我金风大军有机可乘,现在看来,陆寻那小子身边有一尊六境机关相护,恐怕不好杀了!”

方纶抬起头来,说完这些前因后果之后,看到宁太平脸色有些不耐,便又迅速道:“老臣得知那陆明阳还有一个孙女,只有七岁毫无修为,或许可以再作文章!”

看来这位金风宰相,对于镇东王一家确实了解颇深,甚至知道镇东王府一年多前的那一场惊天变故。

既然那王府世子陆正足不出户,二子身边又有一位六境强者,那就只能换人了。

想必那个唯一的孙女,也算是镇东王陆明阳的一重软肋吧!

“你有把握?”

宁太平眼中精光闪烁,如今他对那玄阳镇东王颇为忌惮,若是能因此而影响一下那位的心境,对接下来的战争,或许会有一定的帮助。

“并无十成把握……”

谁知道方纶却是摇了摇头,惹来旁边萧烈的一脸冷笑,然后听到他说道:“不过小孩子嘛,必然贪玩,老臣相信机会一定会有的!”

“哼,金风大军已然南下,你让我们等到什么时候?一年,还是两年?”

萧烈万分看不惯方纶这副作派,此刻不由冷哼一声,也是在提醒国君陛下,千万不要被这老东西给忽悠了。

“方纶,给你半月时间,若是不能成功,你得为北临城之败负责,到时候不仅是你,你宰相府的所有人,甚至是一猫一狗,都必然灰飞烟灭,知道了吗?”

宁太平自然是不会被方纶的伎俩糊弄,他知道这位有明哲保身的想法,因此接下来的这番话,让得方纶身形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这位国君陛下也是没有办法,他知道今日之事要是解决不好,必然会引来萧烈这些将士的怨言,虽然他不在意,可现在大军南下之际,他必须得稳定军心。

因此宁太平必须得给萧烈等人一个交代,而方纶就是他给出的交代,若是能攻下玄阳国,一切皆大欢喜,若是不能,那就必须有人背锅了。

而且这也不算是背锅,毕竟北临城大败,原本就是方纶的责任,若是他不能拿出等同的大功来将功折罪,等待着他的只会是满门覆灭。

宁太平这是在给方纶压力,免得这家伙出工不出力,将此事糊弄过去,这些个老家伙一帆风顺惯了,真以为自己那么好说话呢。

“陛下放心,老臣定当竭尽全力!”

这一次方纶再也没有心存侥幸,哪怕他活了七十岁也还没有活够,更何况他必须得为宰相府一家老小着想。

“君无戏言,若是失败,你知道后果!”

宁太平沉声说了一句,然后便将目光转到了南方天际,越过北临城冲天的火光,似乎能看到遥远玄阳国都的那一道身影。

“陆明阳,等着罢!”

章节目录 二百四十三一把武器 玄阳国都,天阳城!

镇东王府二公子住殿之内,此刻有着数道身影,除了陆寻自己和镇东王陆明阳之外,那位太行宗的六品机关师玉明昭,也赫然在内。

只不过玉明昭的脸色很有些郁闷,他原本是来寻找金丹机关师陵墓的,没想到被困一年之后,又被捆绑在了玄阳国这小小的镇东王府之内。

可无论玉明昭如何憋屈,他也没有丝毫办法。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体内的剧毒虽然没有发作,却一直驱除不了,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因此陆寻不发话,玉明昭和化光都不敢随意离开,万一哪天毒发身亡,那才是没地方说理去。

好在他们这样的中五境修士,倒是没有什么要事,平日里闭关个一两年都是常事,只要宗门没发生大事,他们在玄阳国呆上十年也无所谓。

只是今日玉明昭突然被陆寻请来这大殿,让得他很有一些忐忑,暗道这位王府二公子,不会又要出什么妖蛾子吧?

原本玉明昭是不知道判官真正身份的,可之前化光那些诡异的态度,终于还是让他猜到了一些什么,因此半点不敢怠慢。

再说如今的镇东王府也是强者如云,单单明面上的六境战力就有三位,谁知道还有没有隐藏的强者,玉明昭是半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

玉明昭有些怀疑判官就是陆寻,可惜他没有证据,几次旁敲侧击,化光也不敢泄露陆寻的身份,因此他也仅仅只是怀疑。

“玉先生,你应该猜到,其实我就是判官了吧?”

而就在玉明昭胡思乱想之际,面前的黑衣青年却是突然开口,紧接着一道黑影便是在旁边一跃而出,让得他大吃一惊。

让得玉明昭吃惊的,可不仅仅是因为陆寻的问话,而是在他眼中,再次出现在了那只熟悉的黑猫,似乎还淡淡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下玉明昭再无怀疑,同时为那已经灭亡的颜氏默了一下哀,暗道镇东王府覆灭颜氏,恐怕根本没有出全力吧,至少这大妖黑猫就没出手过。

“我的身份,暂时不宜让外人得知,玉先生是聪明人,想必知道该怎么做,对吧?”

震慑了一番玉明昭之后,陆寻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是让玉明昭身形一凛,显然是想到了一些什么。

镇东王府没落的原因,在这玄阳国并不是什么秘密。

因此玉明昭有意无意打听之下,自然是知道了镇东王府最大的敌人并不是颜氏,也不是什么金风国,而是那山上仙门罗幽山。

玉明昭本身就是太行宗的弟子,太行示勉强算是一座实力不俗的山上仙门,只不过其内并没有上五境的仙师,整体实力连大玄王朝都不如。

而罗幽山却是顶尖的八仙山之一,据说主峰和八大副峰,每一脉的脉主都是上五境的神仙。

如此实力,简直可畏可怖,完全不是太行宗招惹得起的。

既然如此,那玉明昭也能猜到,这位王府二公子为何如此低调,甚至要伪装身份出手的原因所在,那是不想让罗幽山注意到啊。

当然,在玉明昭心中,无论陆寻如何低调伪装,他都注定不可能和罗幽山这样的庞然大物掰手腕。

所有一切的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只是一个笑话。

只是这些话玉明昭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现在他性命操控在陆寻之手,至于什么罗幽山远在天边,还是近在眼前的威胁更让他重视。

“二公子说笑了,玉某什么也不知道!”

心中这些念头电转而过之后,玉明昭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这心照不宣的一幕,让得陆寻颇感满意,暗道这家伙果然是个聪明人。

“今日请玉先生过来,其实是有事要麻烦!”

陆寻也不在身份这个话题上多说,听得他开口,玉明昭心头一动,想到了自己机关师的身份,不由生出一丝期待。

说实话,玉明昭虽然是一名六品机关师,可是前日在见过那些飞行木鸢,还有对方制造飞行木鸢的速度之后,他就叹为观止,甚至有些自叹不如。

机关一道,修为强确实是要占一些便宜,可那也不是绝对,对机关之术的领悟,有时候并不是看修为,而是看天赋。

至少玉明昭自己,就不可能在十日之内主持制造出一千架载人木鸢,这甚至不存在于他的机关理念之中。

尤其是最终攻破城门的那几架火鸢,事后玉明昭还专门去残墟之中研究过,简直惊为天人。

他可以肯定,那几架木鸢,一定是出自眼前这位王府二公子之手。

所谓术业有专攻,玉明昭固然是人在屋檐下,但对于机关之术的钻研,却不会因为是阶下之囚而淡薄,他是真的想要和陆寻探讨一下机关之术。

更何况当初在地底陵墓之中,要不是判官最后拉了他一把,说不定他早就葬身地底,又岂有今日?

既然知道了陆寻就是判官,那玉明昭自然而然就将两者结合在了一起。

无论是在陵墓之中,还是之前的飞鸢破城,都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不敢,二公子有事请说,玉某必当尽心竭力!”

这个时候的玉明昭姿态做得很足,当然陆寻是不会真的相信他会尽心竭力,只需要他稍微上点心就行了。

唰!

陆寻伸手在腕间一抹,紧接着一件奇形之物便是出现在他手中,让得旁边两人都是脸现好奇,连镇东王陆明阳也不例外。

“这是什么?”

刚才的陆明阳一直都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凭陆寻的手腕,一定能震得住玉明昭,但此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是一件机关,也可以说是一把武器!”

陆寻把玩着手中这件奇物,脑海之中浮现出“手枪”二字,那是他在轮回地球一世的时候,所见过的一件特殊之物。

成为机关师之后,陆寻忽然发现,自己百世轮回之中的某些东西,其实都可以和机关之术相结合,收到一些非同一般效果。

手枪这种东西,在地球被称之为热武器,一个普通人也能操控施展,威力惊人。

不过此刻陆寻拿出的这东西,和记忆之中的手枪还是有所不同的。

这是陆寻在经过改良之后,结合这个世界的某些特殊事实,而打造出来的一柄手枪,催发之物,也是青玄天下有的东西。

“武器?”

镇东王和玉明昭两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那奇形之物,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武器,看起来也没有刃口,更不锋利,就这样能伤人?

“你们可别小看它,它叫手……叫火铳,哪怕是一个普通人拿在手中,出其不意之下,也有可能伤到五境武师!”

陆寻给手枪取了一个在青玄天下更容易接受的名字,而听得他后头的这个说法,陆明阳和玉明昭都是撇了撇嘴,一脸不信之色。

“陆寻,这牛吹得有些过了啊!”

陆明阳说出了玉明昭想说又不敢说的话,他们都以为陆寻在开玩笑。

尤其是镇东王,他自己就是从五境武师过来的,自然是知道五境武师的防御有多强。

如果说是一个同为五境的武师,退一步说是四境武师,拿着一件武器要伤到五境武师,那他们还不会如此惊奇。

可刚才陆寻所说的却是普通人。

普通人是什么,那是五境武师伸出一个小手指头就能轻易碾死的蝼蚁,哪怕给他一柄神兵利器,又岂能伤人?

严格说起来武器只是身外物,本身实力才是根本。

要说这世间最厉害的武器,莫过于本命剑师的本命飞剑,但眼前这玩意儿,明显不是本命飞剑。

陆明阳和玉明昭,都绝不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厉害的武器。

哪怕是见识过陆寻诸多不凡的镇东王,也觉得这小子就是在危言耸听。

“不信?”

陆寻倒是没有半点要生气的迹象,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二位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制造出来会是怎样的惊世骇俗。

尤其是对这些世俗王朝来说,陆寻相信如果大批兵士配备火铳的话,恐怕会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普通战争将再无敌手。

这一次陆明阳没有再说话,反正他不相信这是真的,除非你陆寻能拿出证据!

唰!

就在两人不信的目光之中,陆寻再次伸手在腕间一抹,然后一具熟悉的机关骨架,便是出现在他们的眼中。

看到这具金丹机关师的骨架,玉明昭眼眸之中不由闪过一丝火热,他曾经有机会得到这一具骨架,最终却是落入了陆寻之手。

旁边的陆明阳也是眼前一亮,他虽然不相信陆寻的话,心头却也打鼓,因此刚才并没有说要去找一个五境武师来试试那火铳,万一是真的呢?

而现在用这一具毫无生命气息的骨架机关来做试验,无疑是最好不过。

反正以陆寻的机关之术,就算是打断几根骨架,应该也是能修复完好的。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随着陆寻仿佛咒语一般的话语落下,他已是举起手中的火铳,在旁边二人异样的目光之中,扣动板机,火光冲出!

砰!

章节目录 二百四十四就叫神机营吧! 砰!

一道大响声传进两大六境强者的耳中,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极为惊骇的一幕,甚至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那攻击力堪比六境强者的机关骨架,竟然被一颗弹丸给生生轰退了三步。

陆明阳和玉明昭,都能清楚地看到那被击打之处的一丝裂痕。

要知道这具机关骨架,攻击力虽然只有六境层次,却是金丹机关师的骨架,防御力绝对堪比七境武师。

玉明昭当时可是亲眼看到这机关骨架出世的,尤其是那第一击,差点连大玄九皇子的八品法袍都没有防御住,直接被轰成了重伤。

至于陆明阳,后来也得陆寻解释过这机关骨架的来历,同样知道这是一尊金丹强者的骨架炼制而成。

虽然炼气修士的肉身骨骼强度,远远不能和同等级的武师相比,但这具骨架却是经过诸多淬炼,可见那位金丹机关师之狠。

如此坚固的一具机关骨架,现在竟然被一颗小小的弹丸给轰得退了三步,肩胛骨之处还出现了一丝裂痕,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这一刻的陆明阳二人,来不及去心疼地金丹骨架的裂痕,他们清楚地感应到,刚才那一刻,陆寻是没有加持任何武师或者说修士力量的。

也就是说那确实只是所谓火铳本身的威力。

一把小小的机关火铳,竟然能伤到坚硬如铁的机关骨架,这能说明什么,已经不用陆寻再多费唇舌了。

“这……这是机关术?”

一旁的玉明昭满脸呆滞,他自己就是六品机关师,可是他制造出来的机关,根本不可能拥有如此之大的威力。

这都有些颠覆玉明昭对机关之术的理解,同时他心中又有些火热,暗道自己若是拥有这样一柄机关火铳的话,说不定都能和同境界的武师抗衡。

玉明昭也算是看出来了,火铳这东西要的就是出其不意,而一名修士和同境界武师战斗的时候,近身战之时来上这么一下,一定能让敌人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样?现在信了吧?”

陆寻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紧接着的开口,终于是将目瞪口呆的二人给拉了回来,陆明阳同样是满脸的感慨。

“这家伙,失踪的十年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看着这个十年未见,一回来便是惊艳之极的二儿子,陆明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他可以肯定,这十年时间陆寻一定过得极不平凡,要不然怎么可能突然拥有如此之强的修炼潜力,又怎么可能多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本事?

之前的大战之中,陆寻制造的飞行木鸢就起到了决定战局的作用。

以陆明阳的聪慧,如何不清楚这火铳若是能大批量生产的话,将会多么可怕?

“玉先生,接下来我会拆掉这柄火铳,你可得记住每一个步骤!”

陆寻没有去管陆明阳那感慨的脸色,直接转过头来说出一句话,也不待玉明昭回应,便是十指律动,开始拆卸起那柄精巧的火铳来。

这一幕看得陆明阳有些心疼,暗道这要是拆了装不上,那就失去一件威力强大的武器了。

而旁边的玉明昭则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像是一个初学的稚童一般,生怕错过每一个细节。

这位出自太行宗的六品机关师突然发现,看着陆寻拆卸手中的机关,也是一种享受和学习,这对于他机关之术的提升,都有一定的帮助。

陆寻可是由师兄亲自教导,又拥有百世轮回诀如此强大的功法,哪怕是修为低了一筹,单以这机关手法而论,绝不是玉明昭这种普通机关师能比的。

咔咔咔……

哗啦……

约莫十数息的时间,陆寻十指翻飞,极为快速地将那柄精巧的火铳,给拆卸成了数十个独立的零件,摆满了面前的木桌。

这其中有简单的弹道,也有看起来精巧的机簧,看得陆明阳眼花缭乱,很多东西却又看不太懂。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陆明阳这个外行看不出什么来,可是看了一遍陆寻亲自拆卸过程的玉明昭,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明悟之色。

身为六品机关师,又是六境大修士,玉明昭的眼力和记忆力都是极其惊人,他清楚地分解了陆寻的每一个动作。

这火铳刚才看起来精巧神秘无比,可是当所有的分部零件都被拆卸了一遍之后,在玉明昭这个六品机关师眼中,已经是没有半点秘密可言。

“二公子,我能组装一遍吗?”

玉明昭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心痒难搔,对此陆寻也没有多言,直接笑着示意,当下这位六品机关师便是迫不及待地开始上手。

这第一遍的组装,玉明昭有些小心翼翼,努力回想着刚才陆寻拆卸之时的步骤,如此谨慎的态度,倒是让陆寻微微点头。

约莫一柱香时间,一柄火铳便在玉明昭的手中成形。

而一旁的陆明阳则略有些戒备,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突然给陆寻来一枪,那可是能伤到金丹骨架的厉害东西。

好在玉明昭并没有如此失心疯,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那火铳之中并没有装有弹药,这才是陆寻放心的理由。

“不错!”

当玉明昭组装完毕,把玩着手中的火铳之时,陆寻不由称赞了一声,然后笑道:“现在玉先生知道我要你做什么了吧?”

“二公子,如此厉害的武器,你就不怕从玉某这里泄露出去吗?”

玉明昭并没有直接回答陆寻的问话,而是反问了一句。

就算他不是陆明阳这些身经百战的统兵之将,也知道这种武器对于山下王国之间的战争,到底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要知道那些征战的将士们,大多都只是二三境的武师,如果遇到这威力巨大的火铳大批量扫射,恐怕会瞬间损失惨重。

甚至装备一支百人的火铳队,就有可能改变一场两国之间的大战,如此这般的意义,玉明昭还是相当清楚的。

刚才组装了一遍火铳的玉明昭,甚至是发现这种组装,未必便需要高阶的机关师亲自动手,找一些心灵手巧的低阶武师,应该就能组装了。

“呵呵,玉先生多虑了,就算你知道组装之法,能铸造出这些火铳零件吗?”

陆寻微微一笑,紧接着说出的一句话,让得旁边的陆明阳松了口气,而此刻的玉明昭,才终于想起了属于另外一个领域的东西。

“这是……兵师手段?!”

玉明昭果然不愧是太行宗出来的六境大修士,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见得他抬起手来,看着那散发微微微光泽的火铳,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苦笑。

“没想到陆二公子竟然还是一位四品兵师,真是失敬了!”

这一刻玉明昭心头是由衷地佩服陆寻这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这家伙到底是如何修炼的,好像就没有他不会的文师职业吧?

而且无论是兵师还是机关师,玉明昭都见识过陆寻的不俗手段,那恐怕都是同品之下无敌的存在。

玉明昭虽然不是兵师,可他却是知道,此刻自己手中的火铳材料,并非普通,若不是这样的铸兵之术,又如何承受那种强大的冲击力量?

普通的材料,恐怕在扣动扳机的那一刻,火铳便直接四分五裂了。

到时候莫说伤人,恐怕自己就得先被火铳的爆炸弄成重伤,得不偿失。

能看到这些火铳零件是一回事,要记住每一个零件的尺寸和形状,再去让其他的兵师铸造,无疑是难上加难。

除非陆寻将那些火铳零件的图纸全都交给玉明昭,他才能去找兵师按图索骥,但这又怎么可能?

“玉先生,我已经让人铸造好了一千柄火铳的材料,你的任务,就是带人组装好这些火铳,时间紧迫,我只能给你三日的时间!”

陆寻没有去管玉明昭复杂的心思,紧接着便是给对方下达了一个任务,这也是他将玉明昭请过来的目的。

说起来火铳只要有安装图纸,哪怕是一个普通人花点时间也能组装完毕,之所以将玉明昭请过来,看中的则是他六品机关师的身份。

有着这位负责此事,陆寻便可以腾出手来去做其他事,他已经将最难的两步做好了,虽然时间有点紧,应该还是可以按时完成的。

“父王,组建火铳队的事,也要抓紧准备了,嗯……就叫神机营吧!”

陆寻的脑海之中出现一个名字,直接就拿来用了,让得旁边的陆明阳都有些激动。

这位身经百战的镇东王清楚地知道,这所谓的千人队神机营,将会对接下来的征战,产生何种深远的影响。

整整一千柄威力强大的火铳,一种普通人拿着,都能伤到四五境武师的特殊武器,真要大规模应用到战场之上,那这场仗几乎可以说不用打了。

如今东北方的金风国蠢蠢欲动,陆明阳正愁找不到什么克敌制胜的法子呢。

没想到又是自己的这个二儿子再次雪中送炭,给他送来了如此这般强大的武器。

章节目录 二百四十五主动出击 “陆寻,这玉明昭信得过吗?”

看着玉明昭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外,陆明阳眼神微眯,突然问出一个问题,毕竟对方是六境大修士,他有些不放心。

镇东王担心的并不是对方拿到了火铳的组装步骤,而是知道了陆寻的身份和某些本事,要是泄露给罗幽山知晓,那可就麻烦了。

“相互利用而已,谅他也不敢乱来!”

陆寻倒是没有这么担心,其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听得他说道:“聪明人有聪明人的道,越是聪明的人就越是怕死,若他们不怕死,也不可能为我所用了!”

回想起玉明昭在金丹机关师陵墓之中的态度改变,陆寻就胸有成竹。

对付这种很看重生死的人,他很有经验,百世轮回之苦也不是白受的。

经历百世轮回之后,陆寻最厉害的还不是这修炼天赋,而是洞察人心的本事。

只要他看一眼,那个人的性格,几乎就逃不过他的法眼了。

“你自己小心一些罢!”

对于这个二儿子,陆明阳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就在他叮嘱了一句之后,却是眼神一凛,抬头朝着殿门口望去。

扑扑扑……

只见一只传信飞禽疾飞而来,被陆明阳伸手一招就招到手中,看到上边的标志,他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笑容。

“是北临城传来的!”

陆明阳也没有卖关子,一边打开信纸,一边已是微笑出声,待得他一目十行看完信纸之上的内容之时,脸上的笑容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

“陆寻,你的计划成功了,金风国在北临城损失了整整八万兵将,连那号称镇国大元帅的萧烈,也被炸碎了一条手臂!”

陆明阳的话语之中透发着一抹狂喜,原本他并没有太大信心能够成功,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大胜啊。

当初他们牵扯出谈武几家的阴谋,更生擒活捉了那位贪生怕死的杨离,那位可是金风国宰相府第一供奉,知道的情报极其之多。

有着陆寻的逼供手段,杨离竹筒倒豆子一般将金风国所有的计划和盘托出,然后陆寻就制定了北临城的计划。

原本以玄阳国的信息传播速度,未必便比得过金风国暗子的传信速度,可是这一次,陆寻却没有用自己的传讯手段,而是借助了听心楼的力量。

这个号称天下情报之王的组织,在传递情报上自然有一手,因此玄阳国才能打金风国一个时间差,取得了北临城这一场出其不意的大胜。

“运气好罢了,下一次可就得真刀真枪大战了!”

陆寻心情平静,似乎是早就料到了是这样的结果,听得他说道:“宁太平可不是什么蠢货,吃了这么大的亏,父王可得小心他恼羞成怒!”

看来陆寻也从听心楼那里,了解过那位金风国君的信息,甚至比陆明阳还要更加了解。

如果不是一位英勇善战的勇武之君,金风国绝对没有如今的威势。

“嘿嘿,若说之前我还有些没有把握,不过现在不是有神机营吗?我倒要看看,他宁太平如何跟本王争锋?”

陆明阳嘿嘿一笑,对于那个老对手,他一直都极其重视,之前并没有太大的把握,毕竟玄阳国内都是疲惫之师,对方机会抓得极好。

可刚才陆寻的那柄火铳,无疑是让陆明阳看到了希望,千人队的神机营一出手,又岂是那些凡夫俗子能抗衡的?

“说起这神机营,其实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

陆寻不得不泼自己的父王一盆冷水,听得他沉声说道:“铸造火铳的材料,需要凝炼铁精,普通的铁矿并不足以支撑,必须要纯度极高的精铁矿!”

“我玄阳国位处边陲临海,铁矿本来就少,更不要说精铁矿了,铸造这一千支火铳,掏空了多年的积蓄,接下来神机营想扩大规模,恐怕不太容易!”

陆寻快速说道:“还有,火铳弹药需要大量的硫磺硝石,而这也是我玄阳国所匮乏的,多年的积累,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短短的几番话,让得陆明阳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之前还真没有想到这些实情,更认为陆寻无所不能,一切都不用自己操心。

可当陆寻说出这几个难点之后,他才发现这些问题确实是存在的,玄阳国有些什么矿脉积蓄,身为镇东王的他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神机营已经被陆明阳当成了一支奇兵,他之前的想法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尽快扩大规模,最好是组建一支万人甚至数万人的神机军。

那样一来,莫说是小小的金风国了,就算是和大玄王朝座下最强大的国家掰手腕,玄阳国也不怕。

可陆寻说的这两点,无疑是限制了神机营的扩大,而且这一场大仗若是旷日持久的话,说不定神机营都要后继无力。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神机营的情况也类似。

到时候没有弹药填充,单单有着一千柄火铳,那也只是摆设罢了,难道用来敲敌人的头吗?

“说起来,我玄阳国的精铁矿和硝石矿虽然稀少,但金风国却是矿产丰富!”

陆寻忽然话锋一转,紧接着说出的这句话,让得陆明阳先是一怔,然后眼前一亮,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一脸笑容的儿子。

“陆寻,你是想……”

陆明阳只觉自己的想法有些太大胆了,现在可是金风国南下主动进攻,可听陆寻的意思,似乎有另外的一种战略。

“不得不说,这位金风国君陛下真是相当自信,看来是想毕其功于一役,将所有金风大军都集中在了一起!”

陆寻侃侃而谈,听得他说道:“尤其是北临城之战后,宁太平更是调集了其他金风国边境城池的守军,可以说如今金风国除了那一条主线之外,尽皆空虚!”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主动出击,趁其不备之下,先拿下金风国西南的这一座精铁矿,第二个目标则是更深一些的硝石矿,有了这两座大矿,嘿嘿!”

这些计划似乎是早就在陆寻的脑海之中,根本没有丝毫的停顿说将出来,让得陆明阳的眼睛越来越亮。

陆明阳可不会觉得陆寻的这些计划是空穴来风,那一定是得到了听心楼的精准情报后的布置,而这一切都建立在金风国君的自信之上。

玄阳国给金风国的印象是,刚刚才经历一场内乱大战,哪怕是胜利的镇东王府,也需要休养,金风国再以雷霆之势席卷,必然能将玄阳国灭掉。

可是那位金风国君的情况未免有些不太准,这一次的玄阳国内战,镇东府的大军其实并没有经历过太多的损耗,也未必像他们想像之中的那般疲惫不堪。

加上北临城的失利,让得宁太平有些失态了,现在是金风国主攻,他甚至是从来没有想过玄阳国竟然会主动出击。

就算是没有精铁矿和硝石矿,这也未始不是一记妙招,当陆明阳想通这些的时候,右拳重重在左掌击了一下。

“父王,咱们的敌人,可不仅仅是金风这样的藩属小国,那位九皇子殿下吃了这么大的亏,想必也不会善罢甘休吧?”

陆寻眼睛微眯,经历百世轮回的他,看得比乃父更加深远,而他的对手,也确实不是金风国这样的小国,而是更加强大的对手。

“陆寻,你的意思是,大玄王朝也有可能对玄阳出手?”

陆明阳的脸色都有些变了,对上金风这样的藩属国,他还有绝对的信心一战,可如果对上大玄王朝这样的庞然大物,那他是真的没有半点信心。

别的不说,大玄王朝传说是有上五境神仙护道的,这样的存在,恐怕只需要一个手指头,就能碾死他们这种所谓的六境大宗师了吧?

“可能性很大,所以父王,咱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得在这有限的时间内尽快壮大!”

陆寻微微点头,他的敌人可不仅仅是大玄王朝,还有那在山上仙门中都排得上号的罗幽山。

空有一身本事却不得不低调,防的不就是罗幽山吗?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安排!”

陆明阳也极度重视起来,而当他话音落下,大踏步朝着殿门走去的时候,迎面一道娇小的身影突然冲将进来,差点撞了他一个满怀。

“王……王爷!”

来人大吃一惊,待看到前边是镇东王之时,直接噗嗵一声跪到在地,恭敬的声音之中,依稀带有一丝哭音。

“绿萤,发生什么事了,灵儿呢?”

后边的陆寻眼尖,第一时间已是认出那女童乃是陆灵儿的贴身侍女绿萤,当即快步走过,脸色阴沉地问了出来。

“小姐……小姐丢了!”

这一下绿萤是真的哭出声来了,听得她的哭声,镇东王和陆寻一齐脸色大变,那可是镇东王府的宝贝疙瘩,怎么能丢?

这二位的心思都转得极快,既然绿萤说陆灵儿丢了,那就一定不会是丢在王府内。

可是如今的天阳城,还有谁如此大胆,敢对镇东王府的嫡孙出手?

章节目录 二百四十六 酒不够,血来凑! 天阳城,北城!

这是一座看起来颇有些简陋的小酒馆,酒馆虽小,却是在这天阳城开了十多年,俨然是一家老字号。

此刻的酒馆之内,有着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尽都没有说话。

如今天阳城的气氛实在是有些凝重,能有这几个客人,已经算是不错了。

酒馆掌柜是一个身材矮小的老者,其须发虽然黑白掺半,脸上也是皱纹遍布,但那眯起的眼睛之中,却是不时闪过一丝微光。

如果有人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几位各自占据了一张桌子喝着闷酒的酒客,目光不时瞥向柜台之内的老者,似乎是在交流着什么。

哒哒哒……

就在这安静的气氛之中,酒馆外间的街道之上,忽然响起一连串的马蹄声。

听声音似乎正是冲着这个酒馆而来,让得屋中数人都是脸色微变,将目光转了过去。

“嘶……”

当先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人立起来长嘶一声,看起来别有一番气势,而当众人看到马背之上的身影之时,脸色尽皆大变。

“是那个混世魔王,他怎么来得如此之快?”

最内里的酒馆掌柜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阴霾,对于那位在天阳城出了几次大风头的镇东王府二公子,如今的天阳城内,恐怕是无人不晓了吧?

当然,王府二公子陆寻能如此嚣张,在众人看来,靠的也只是镇东王的溺爱,要不然一个纨绔子弟,早就被人打死在大街之上了。

只不过这酒馆掌柜心头有鬼,现在突然看到那位王府二公子带兵围住了酒馆,他的心头不由多了一些想法,总觉得自己的事暴露了。

“呵呵,二公子大驾光临,小老儿真是受宠若惊!”

虽然心头打鼓,但酒馆掌柜还是瞬间挤出一抹笑脸迎了出来,然后就看到那王府二公子从白马上跳将下来,倒是没有第一时间翻脸。

“上酒!”

陆寻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怒意,大踏步走进酒馆,也没有去管那些暗自戒备的酒客,直接大喝一声。

外间诸多兵士随之涌入,瞬间将这小小的酒馆塞满了。

“是!是!”

酒馆掌柜一时之间摸不清是自己事情败露,还是对方碰巧真的来自己这酒馆喝酒,这一刻不敢有丝毫怠慢,当下便有店小二搬上了一坛坛的好酒。

“不够!”

当那一坛坛酒摆上桌来之时,陆寻面无表情沉喝一声,紧接着诸多兵士也是齐齐喝道:“不够!”

“继续上酒!”

酒馆掌柜眼珠微转,没有多说任何一句废话,直接大喝一声,然后陆寻他们面前的桌上,便都是摆满了酒坛,差不多一桌有四五坛的样子。

“不够,继续上!”

陆寻手指轻点着身旁的桌面,直到他这第三声传出,酒馆掌柜心头已经意识到一些不对了,却依旧让人去搬酒馆的库存。

这一下桌上放不下,陆寻他们身旁的地面之上,都放满了酒坛,让得整个酒馆看起来有些拥挤,却无人在这个时候说话。

“还是不够!”

陆寻身边都只能放下一双脚了,却依旧在那里沉喝出声,而这一刻酒馆掌柜的脸色,已经是变得异常难看,也没有先前的爽快。

“二公子,本店的存酒已经全部在这里了,要不,先喝了再说!”

到了这一刻,酒馆掌柜反而不像刚才那般惴惴不安了,见得他定了定神,这番话倒是说得不卑不亢。

“二公子说酒不够,你耳朵聋了吗?”

这一次跟着陆寻来的依旧是陈先,他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头一直都憋着一股怒火呢,此刻接口大骂,恨不得立时出手。

陆灵儿娇憨可爱,一向是整个镇东王府的开心果,对陈先他们这些护卫也从来不摆架子,哪怕是心思再阴沉之辈,也很是喜欢那个小小女孩。

如今这些人竟敢掳走镇东王府的宝贝疙瘩,陈先这些人首先就要不干,要不是担心小小姐的安危,直接将这一众恶徒打杀了了事。

“小店真的没有酒了!”

酒馆掌柜完全没有去管陈先的大骂声,只是盯着王府二公子沉声说道,这说的也是事实,但他却是知道今日之事的本质并不在此。

“酒不够,那就用你们身上的血来凑好了!”

陆寻抬起头来,嘴角翘起一抹弧度,而这淡淡的话语,却是让那酒馆掌柜身形一僵,先前在酒馆之内的几人,也是霍然站起。

因为这一次陆寻没有说“你”,而是用了“你们”,这让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和这酒馆掌柜之间的关系,说不定早已经被镇东王府摸得清清楚楚。

“你说是吧,安庶!”

而紧接着从陆寻口中说出的这几个字,更是让那酒馆掌柜脸色大变,这镇东王府竟然如此神通广大,连他的本名都摸清楚了吗?

要知道这位潜伏在玄阳国都十数年,用的可不是安庶这个名字,而是一个化名。

甚至在他听起来,自己的这个本名,都显得颇有些陌生,毕竟十几年没人叫过了。

说起来这位乃是一尊达到五境的强者,是金风国宰相方纶培养多年的死士,潜藏在这玄阳国都十数年,获得了无数珍贵的情报。

没有人谁会在意一个北城小小的酒馆掌柜,若不是这一次金风宰相府传来命令,他都会继续潜伏,等着金风大军打入天阳城的那一天。

掳走一个镇东王府毫无修为的七岁女孩儿,对于安庶这样的五境武师来说没有丝毫的难度,更难的则是等一个陆灵儿出府的时机。

只是安庶没有想到的是,这上午才刚刚掳走陆灵儿,下午这位镇东王府的二公子就找上了门来,还将自己的本名都给摸清楚了。

安庶心头极度震惊,总觉得自己所有的底细,都逃不过镇东王府的法眼,哪怕现在他有着筹码在手,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顺利脱身了。

“镇东王府真是好手段,安某佩服!”

既然已经被对方认出了底细,安庶索性也不再伪装了,而其身上瞬间爆发出一抹五境武师的气息。

与此同时,那几位刚刚才潜进天阳城的金风国死士,也同样不再隐藏,只是他们心头都有些憋屈,这才刚刚潜入天阳城,竟然就被人发现了。

“把人交出来,你们可以死得轻松一点!”

陆寻可不想和这些家伙有太多的废话,听得他冷声开口,然后伸手在腕间一抹,一道光芒乍现,诸人的眼中,便是多了一具机关骨架。

“六境强者!”

对于这具机关骨架的实力,当日在天香阁之前,安庶看得清清楚楚,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匹敌,甚至可能不是一合之敌。

“带过来!”

到了这个时候,为了自己能够保命,安庶也不敢再藏着掖着了,若是直接被那机关骨架打杀,那可是欲哭无泪。

在安庶的话语落下之后,一人已是押着一道瘦小的身影从后门转出,而对于这道瘦小身影,包括陆寻在内的王府护卫们,都没有半点陌生。

“呜呜呜……”

陆灵儿的口中被塞了一块破布,当她看到那边熟悉的二叔之时,忍不住发出呜呜之声,看得陈先等人一阵心疼,更是脸现怒火。

“陆寻,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要是不小心伤了这位王府的小小姐,那可就有些大煞风景了!”

安庶一把抓过陆灵儿,似乎这样才更安全一些,所谓人质在手天下我有,这一刻他说话都变得硬气了许多,更是让陈先等人怒气填膺。

他们之所以没有动手,不就是怕伤了小小姐的性命吗?

而如今陆灵儿被一尊五境五师控制,他们更加不敢轻易动手了。

“安庶,杨离的下场,你当日应该看得很清楚吧,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陆寻的眼睛也眯了起来,在说话的同时,他的右手隐晦地做了一个动作,似乎是比划了一个“八”的形状,让得那边不断挣扎的陆灵儿眼中一亮。

“二公子觉得我们这些人会怕死吗?只不过在二公子做出决定之前,是不是先回去问一问镇东王,看看他是否也不在乎这宝贝孙女的性命?”

安庶似乎完全占据了主动,见得他右手渐渐收紧,扼得陆灵儿有些喘不过气来,而这个时候的他,明显是有些忽略了手中人质的动作。

也是,一尊达到五境的强者,控制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女孩,如果还能出现什么变故的话,那他这么多年来,恐怕都修炼到狗身上去了。

“父王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理你们这些跳梁小丑?”

陆寻有意拖延时间,哪怕他有着六境机关骨架在身,也没有把握毫发无损救出陆灵儿,今日之局,还需要陆灵儿自救。

就在陆寻话音落下之时,陆寻儿终于是抬起手来,从腰间摸出一件奇形之物,也终于是将安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对于陆灵儿手中的东西,安庶从未见过,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那绝不是一件兵器,因为他没有发现那东西之上,有任何的刃锋。

既然没有刃锋,那就不可能伤到敌人,更不可能克敌制胜。

安庶想当然地认为,那或许是陆灵儿这个小女孩的玩具,所以才随身携带。

章节目录 二百四十七你要死了! “陆寻,放我们走,安某保证不会伤灵儿小姐一根毛发!”

未免夜长梦多,安庶不想在这玄阳国的主场多呆,陆灵儿就是他最大的护身符,他必须借着这护身符保得一命。

当然,安庶从来没有想过要放过陆灵儿,这是宰相府交给他的唯一任务,如果他放了陆灵儿,就算他能逃掉一命,恐怕也只能浪迹天涯了。

那位金风宰相大人是想要将功折罪,用陆灵儿这个人质来让镇东王心神大乱,以达到某些战争目的。

因此安庶想的是带着陆灵儿离开,对方投鼠忌器之下必然不敢动手,到时候自己固然是能保得一命,又能完成任务,可谓两全其美。

对方没有立时动手,安庶都还在心中嘲笑这位二公子优柔寡断呢,看起来和传闻中的嚣张狠戾颇有些不同。

这些都被安庶归接到对方叔侄的血脉亲情之上了,这王府二公子陆寻对别人狠,但真当自己亲人的面临性命之忧时,却也逃不过人之常情。

连陆寻这个混世魔王都如此,安庶心中不由有些期待,想必那位传闻极重情义的镇东王,更不敢对自己做些什么了吧?

听得安庶之言,陈先等人都是脸色微变,暗道今日之事还真是不好办,真要把对方逼急了,来个鱼死网破可怎么办?

安庶固然是五境五师,可是这些破烂货的性命,哪怕加起来,又怎么能和小小姐这个宝贝疙瘩的性命相比?

“好吧,你赢了!”

短暂的安静之后,陆寻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无奈之色,而听得他这话,旁边的陈先等人都是心头一沉,只觉憋屈无比。

明明这是玄阳国的国都,明明这是镇东王府一家独大的天阳城,现在却是让这几个金风国的跳梁小丑拿捏住了,还真让人不甘。

可对方人质在手,陈先他们就算是再如何郁闷,也不可能说出不顾陆灵儿性命的话来。

看来今日的镇东王府,注定是要吃个大亏了。

真要让这些家伙带着陆灵儿离开了天阳城,必然会成为一个大笑话,那些金风国的家伙,恐怕做梦都能笑醒吧?

“二公子……”

陈先有些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忽然发现,就算是算无遗策的二公子,遇到这样的事,恐怕也要束手无策吧?

陆寻淡淡地瞥了陈先一眼,然后转过头来,看似无奈地说道:“这样罢,只要你们能走出这个酒馆大门,那我镇东王府便任由你们离开天阳城如何?”

这位王府二公子突然之间的话语,让得双方之人先是一愣,然后安庶几人的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笑容。

“这位二公子,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吧?”

这就是安庶等人心头的想法,他们自认为在如此局势之下,别说是这纨绔二公子了,哪怕是镇东王陆明阳亲自前来,也只能是认栽。

只是安庶几人都没有看到的是,在陆寻东拉西扯之际,那个只有七岁多一点的小小女孩,已经是转动着手腕,其手中火铳的枪口,不知何时对准了安庶的胸口。

对此安庶毫无所觉,他一直都将那东西当成了陆灵儿的玩具,七岁女童有一件心爱的玩具,那不是很正常吗?

至于那玩具在陆灵儿手中慢慢变动方向,那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安庶从来没有想过,那东西会对自己有着致命的威胁。

事实上陆灵儿做出这个动作,心头也是紧张得不行,生怕被安庶发现什么。

要不是那边陆寻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恐怕她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走!”

这个时候的安庶,可没有心思去管一个小女孩,他只知道自己是五境武师,而对方只是自己手中的待宰羔羊,肯定翻不起什么浪花。

随着安庶的低喝之声,众死士跟着他一起朝着门边走去,看起来很有些志得意满。

没有陆寻的命令,陈先他们也不敢阻拦,只能是恨恨地让开一条路。

看着那些金风国的家伙,耀武扬威地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朝着酒馆门口走去。

“安庶!”

而就在安庶即将跨过酒馆大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让得他满脸得意地回过头来,玩味地看着那个王府二公子。

“二公子若是没有什么吩咐的话,那就后会有期了!”

即将逃出生天的安庶,忍不住出声嘲讽了一句,尤其是“吩咐”二字咬得极重。

都到这个时候了,老子还需要看你的脸色吗?

想着这一次完成任务之后,自己一定能得到宰相大人的嘉奖,从此不用再在这万里之外的玄阳国都潜伏,安庶就忍不住有些激动。

“你要死了!”

然而就在安庶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从那个王府二公子的口中,却是说出这样的四个字来,让得双方众人都是齐齐一怔。

安庶下意识地便是朝着那机关骨架看了一眼,然后紧了紧手中的力道,他还真怕这位王府二公子突然反悔,让那机关骨架出手呢。

在众人目光注视之下,陆寻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然后拇指和食指张开,食指尖对准那位金风国的死士,只不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几有数丈之远。

“砰!”

陆寻举起的右手轻轻抖动了一下,这道轻喝之声也让安庶有些哭笑不得。

在他的印象之中,这位王府二公子只是一个二境武师,更不是什么高阶修士。

难道就凭这简单的一个动作,一句呼喝,就能让离得这么远的五境武师身死道消不成?

真要那样的话,那陆寻就不是二境武师,而是一位六境甚至是七境的大修士了。

陆寻的动作和声音,都没有引起安庶的半点重视,反而是让他们心生嘲笑。

这家伙是被眼前的局势搞失态了吗,如此莫名其妙?

砰!

然而就在众人脑海之中电光石火闪过一些念头,安庶重新踏步想要迈出酒馆大门的时候,一道巨响之声陡然在其身上响起,惊得众人的身形都是狠狠一颤。

当众人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之时,只见一股硝烟冒将起来,映衬得安庶的脸庞有些模糊,但还是依稀能看到那一抹惊骇欲绝之色。

片刻之后,烟雾消散,这一下众人再次惊骇一片。

因为他们赫然是看到,安庶的胸口血肉模糊,竟然被一种神秘的力量,轰出了一个大洞。

“这王府二公子会妖法吧?”

直到这一刻,双方众人才想起了刚才陆寻所做的那个动作,还有那一字轻声,顿时惊为天人。

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那一个小小的动作,真的有如此威力,竟然能隔空将一尊五境武师的胸口,生生轰出一个大洞?

这恐怕连一些六境大宗师也做不到吧?

“不,应该不是二公子,而是……小小姐!”

好在场中还是有一些明白人的,当陈先的目光从安庶胸口血洞,转到那被溅得满脸鲜血,神色有些呆滞的陆灵儿身上时,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此刻陆灵儿手中的那柄火铳,还在冒着青烟呢,而火铳的枪口,正对准安庶的胸口,这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不!这不可能!”

胸口被一枪轰爆的安庶,生命力依旧极其顽强,见得他骇然低下头来,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安庶的反应也不会比陈先慢多少,他绝不相信是那数丈之外的陆寻所为,而是因为自己之前没有半点重视的那件玩具。

正是那不起眼的玩具,突然之间爆发出恐怖的威力,在安庶全无防备之下,直接洞穿了他的心脏,让得他命不久矣。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安庶的心头疯狂咆哮,那看起来极不起眼的东西,为何会拥有如此之大的冲击力?

这样的一击,在他的感应之中,绝对不会比一尊五境圆满的强者差多少。

如果全力防备的话,哪怕安庶只是一个初入五境的武师,但五境圆满的强者想要一击将他击杀,肯定也是办不到的。

如此看来的话,出其不意之下,这一个小小的玩意,竟然可能对五境圆满的武师都产生威胁,这让得安庶都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而安庶此刻更需要担心的,则是自己的这一条性命,他清楚地知道,心脏被洞穿的自己,不可能再活命了。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同归于尽吧!”

顽强的生命力,让得安庶一时之间并没有失去意识,听得他口中的这道大喝之声,陈先他们不由脸色大变,却根本来不及出手相救。

因为此刻的陆灵儿,不知是被那道力量冲击得呆滞,还是被吓傻了,并没有丝毫的动作。

而且退一万步讲,一个毫无修为的七岁女童,在面对一尊五境武师的临死一击之时,哪怕是拼尽全力,又能有什么改变命运的力量呢?

因此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安庶高举双手,似乎是要来个双风贯耳,直接将陆灵儿的脑袋轰爆,也算是完成了他这一次的任务。

章节目录 二百四十八金风国要倒霉了! 唰唰唰……

正当陈先这些王府护卫,还有那些金风国死士,都认为陆灵儿难逃一死之时,他们的耳中,却是又听到一道道异声。

紧接着那几个金风死士都是眼神一凛,因为他们突然看到,安庶那高举的双手,似乎被一些藤蔓一样的东西给束缚住了。

“曹先生?!”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王府这些护卫,当他们将目光朝着门边看去时,只见那镇东王府首席医师曹颂,不知什么时候已然出现在了那里。

曹颂不仅是四品医师,还是一位木属性的四境修士,如今更是达到了四境圆满。

他突然之间的出手,束缚一位垂死的五境武师,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只是陈先他们先前并不知道曹颂也跟着来了,当下都对那位二公子投去敬佩的目光。

这位果然是算无遗策,连安庶要拼死一击都预料到了。

“二公子,幸不辱命!”

曹颂的额头有着一抹冷汗,他刚才也是真的被惊了一下,还好及时出手,真要让陆灵儿有了什么损失,自己一定会背锅。

二公子那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他曹颂还能不知道吗?

就算曹颂身后也有一些背景,可现在的他是真的对陆寻心服口服,除了敬之外,更多的还是畏,谁让他的性命掌控于陆寻之手呢?

“我不甘!我不甘心啊!”

眼看就要轰爆陆灵儿脑袋的安庶,终于是感应到自己被束缚的双手,这让得他绝望之下怒吼出声,声音传出酒馆,传遍了周边数里之地。

安庶感应得很清楚,要是自己全盛时期,绝对可以顷刻之间崩断那些束缚自己的藤蔓,可能强弩之末的他,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甚至是做出那个击杀陆灵儿的动作,都掏空了安庶的所有力量。

失去这个机会之后,他的整个身体,顷刻间轰然倒地,被曹颂拉扯得往后滑了数尺。

“动手!”

眼看安庶已然死于非命,剩下的那些金风死士也是一群果决之辈,这一刻他们没有想过逃命,而是齐齐掠出,想要朝着陆灵儿扑去。

陆寻那边有六境机关骨架相护,因此最好杀的还是陆灵儿。

只要能杀了这位镇东王的嫡孙女,那他们就算是死,也能完成这一次的任务。

不得不说金风国宰相府那位,在培养死士一道上确实极为厉害,在这种绝境关头之下,这些死士想的不是保全自己的性命,而是要完成任务。

“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陆寻的口中传出,陈先他们早有动作,一群王府护卫精锐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去,挡住了那些金风国死士。

只看单兵作战能力的话,镇东王府这些护卫,并不是金风国死士的对手,因为那几人都是至少达到四境的强者,而且心狠手辣,出手果决。

但陈先和曹颂都是四境强者,其他的王府护卫也达到了三境,再加上镇东王研究出来的那套分进合击之法,挡住一段时间并不是太难。

而现在陈先他们要做的,也确实就是阻拦那些死士去杀陆灵儿而已,并不需要拼命,只需要这样,这些家伙就一个不能活。

砰!

一道大响声传来,紧接着又传出一声惨叫,只见一道人影从酒馆门口疾飞而出,摔在外间的街道之上一动不动了。

那几名合力挡住这死士的王府护卫又惊又喜,然后又将敬畏的目光转到了某道身影的身上,那赫然只是一具毫无灵智的机关骨架。

这一刻显然是机关骨架出手了,以其堪比六境大宗师的强大攻击力,收拾这几个四境死士,那还不是轻松之极?

砰砰砰……

接下来的一幕,也不用过多表述了,在陆寻的控制之下,机关骨架如虎入羊群,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几名死士尽数打杀,看起来轻松之极。

“二叔!”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陆灵儿好像才终于回过神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直接扑到了陆寻的怀里,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

陆灵儿出身王爵之家,虽然一年多以前遭逢大变,心性坚韧异于常人,却也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之大的危机。

而更大的原因,还是刚才是陆灵儿生平第一次杀人,哪怕所杀的是个想要害她的恶人,她小小的心灵,一时之间也定然承受不起。

“生在乱世,终究得有这么个过程啊!”

陆寻轻轻抚了抚陆灵儿的脑袋,心头轻叹一声。

若镇东王府一直是那个玄阳国的顶尖豪门,那陆灵儿无忧无虑过这一生,也不是没可能之事。

可自从柳青寒露出真面目,镇东王府起起落落之后,玄阳国注定了不会一直平静,未来还有很多事可能会发生呢。

既然必须得经历,那不如让这一天早点到来。

在这样的乱世之中,你不杀敌人,敌人就要杀你,哪怕是陆寻,也未必能护得陆灵儿的周全。

今日之事,也让陆寻有些后怕,还好自己早早将一柄精心炮制的火铳给了陆灵儿防身,要不然他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能救人。

好在结果还是不错的,陆寻儿固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但想必今日之事过后,这小小女孩的心性,也会变得更加坚韧起来吧?

“好了,没事了,你看你,都成大花猫了,还不赶紧去洗一洗?”

陆寻将心中那些想法压将下去,然后露出一抹笑容,此言一出,陈先曹颂等人都是微微一笑,此刻陆灵儿的状态,确实是有些狼狈。

“不许笑!”

陆灵儿似乎也感应到了周围众人的笑意,当即转过头来,恶狠狠地娇喝出声,让得陈先等人一个个正襟危站,憋得很是辛苦。

而陆灵儿喝声过后,却是忽然想到自己脸上可不是什么颜料,而是那恶人的鲜血,当下觉得极为恶心,干呕着洗脸去了。

“将这些家伙的尸体挂到北门,本公子倒要看看,这天阳城到底还有多少不怕死的金风死士?”

等得陆灵儿去后方洗脸之时,陆寻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戾气,让得众护卫都是心下一凛,暗道这一次二公子恐怕是动了真怒啊。

“金风国要倒霉了!”

由此联想到今日之事的始作俑者金风国,不知为何,就算如今金风大军南下,是这场战争的主导者,陈先和曹颂的心中,就是有这么一种感觉。

毕竟这位王府二公子回归之后,似乎就是战无不胜。

从当初王府内乱,到整个玄阳国的内乱,最终的胜利者,都是这个隐藏得极深的二公子。

别人不知道陆寻的本事,他们却是早就见得一斑。

镇东王府能轻松反攻覆灭颜氏,起到最大作用的,绝不是那位镇东王,而是这个低调得恐怖的王府二公子。

当下陈先等人自去悬挂尸身示众,而今日在这小小酒馆之内发生的事,却是很快传遍了整个天阳城。

没有人能想到,那个在北城开了十多年小酒馆,看起来不太起眼的掌柜,竟然是金风国安插在玄阳国都的暗子。

由此也可以见得金风国对玄阳国的野心,在十数年前就已经开始了,没想到今日却是被王府二公子连根拔除。

而在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看来,这一定又是镇东王,或者说宰相大人的运筹帷幄,只是将这件大功,送给了王府二公子陆寻罢了。

这就更加印证了那个传言,镇东王难道是在给陆寻造势吗?

难道玄阳新任国君的位置,真要落到这位嚣张的纨绔二公子手中,那可有些可怕。

当然,这种朝堂之上的隐秘之事,如今的天阳城也没有人敢随便议论,要不然可就会和当初的谈武几家一样,遭受灭顶之灾了。

陆寻真要坐上了国君的位置,那他们这些人也只能是被动接受,谁让人家投胎投得好呢?

对于这些,陆寻自然是不会有半点关注,让曹颂将陆灵儿送回镇东王府之后,他赫然是朝着城中某处走去。

这是一座三层高楼,门上“听心楼”三个大字,让得不少人望而却步,因为这座楼内的情报,可都是要用钱买的,一般人根本就买不起。

“宁太平是吧,原本只是想和你金风国堂堂正正战一场的,既然你们要耍这些阴谋手段,那就怪不得我了!”

陆寻盯着听心楼的牌匾看了片刻,然后冷笑一声,话落之后已是一步踏入了这天阳城听心楼分部,让得一楼那位管事眼前一亮。

此刻的陆寻,自然不会是王府二公子的那一副形貌,至少在山下三大势力分部的眼中,他只是一个神秘贵客,并非是那位镇东王府的二公子。

或许万国商盟的玉香金有一些怀疑,却也没有十足的证据,而且这种事她自然不会到处去乱说,那会得罪一个大客户的。

陆寻去往三大势力分部的形貌各不相同,但他来这天阳城听心楼分部也有几次了,这副形貌也被不少有心人记在心里。

比如说此时,就有人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贵客大驾光临,请随我来!”

章节目录 二百四十九胆子不小! 天阳城是玄阳国的国都,而矗立在国都西北城的听心楼,则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听心楼掌控天下情报,哪怕是这天阳城的听心楼,也只是一个极小的分部罢了。

据说其真正的背后主人,乃是一座强大的山上仙门。

山下八大王朝的王都,都有一座听心楼的总部。

说是总部,但明眼人都能知道,那依旧只是分部,也只有一些真正有背景的大人物,才知道听心楼的主人是谁。

陆寻现在接触的,也只有这玄阳国的听心楼分部,而天阳城这座分部,则是整个玄阳国的枢纽,其分楼主的身份地位,也比渡边城要高上许多。

之前陆寻曾经接触过几次这天阳城听心楼的分楼主,而今日他被那殷勤的一楼管事领到三楼之时,却是微微一怔,赫然是看到了一个熟人。

“小楼主?”

刚刚跨进三楼主厅的陆寻,当即看到对面站起来笑脸相迎自己的,赫然是渡边城听心楼分部的分楼主,叫做小楼主的那位。

小楼主自然不会是这位的真名,但这个名字的意义可就有些引人遐想了,小楼主小楼主,难道和那位真正的楼主有什么关系不成?

“呵呵,有些冒昧了,还请贵客见谅!”

小楼主绝口不提之前的那位天阳城分楼主去了哪里,不过态度倒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那副祖训罢了,这一点陆寻还是很清楚的。

“好久不见,小楼主风采依旧啊!”

对方不提,陆寻自然也不会去管这些小事,反正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

而且在他看来,这位的身份,恐怕比之前的天阳城分楼主要高得多了。

想到这些,陆寻脑海之中不由浮现出一道黑衣身影,正是那隐杀会的五星杀手银狐,从银狐的来历,他有些猜测到这小楼主的来历了。

当初陆寻回归之前,百世轮回成功,曾经引起过轮回海霞光万丈,惊动了几座天下一些真正的大人物,自然是各有安排。

看来隐杀会和听心楼,都将这些安排放到了临近轮回海的渡边城,这位听心楼分部的小楼主,也未必是表面看上去的四境修为。

“郑钱那个死胖子,不会也有一些秘密吧?”

由此陆寻又联想到当初在渡边城打交道最多的万国商盟管事郑钱,那死胖子笑面虎一般,恐怕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啊。

“贵客再次登门,看来我听心楼又要小赚一笔了!”

小楼主没有接陆寻的客套,而是直入正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听心楼和万国商盟一样,都是利益至上。

除了当初第一次陆寻取出听心楼祖训之外,后来他每一次获取的听心楼情报,都是付出一些代价的,最多也就是打个折扣。

小楼主其实对陆寻的身份也有所猜测,只是和玉金香一样没有说破罢了。

这位可不是一般人,之前面前这个贵客获取的情报,很多都是关于颜氏,或者说那些守城主帅的。

得到情报之后不久,镇东王府大军就取得了胜利,这能没有联系吗?

这二位心照不宣,都没有将这层窗户纸捅破。

如今镇东王府夺回主动权,无疑是成了听心楼最大的客户,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小楼主都不会怠慢。

“我需要金风国南部边境城池的所有资料,包括城内兵力,布防图,甚至是城高几尺,建筑年限,越详细越好!”

既然对方问了,那陆寻也没有再拖泥带水,听得他口中之言,小楼主似乎并没有太过惊异之色,而是微微点头。

“看来金风国这下三滥的手段,真的惹怒这位了!”

小楼主有些话没有说出来,以听心楼的情报能力,先前在北城发生的那件事,他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了消息。

结合着之前谈金柳几家的密谋,小楼知道金风国这接二连三的动作,终于是惹怒了镇东王府,这下是要动真格的了。

事实上两国交战,尤其是这种灭国之战,手段肯定是无所不用其极,只是金风国竟然对一个七岁多的小女孩出手,实在是让人有些不齿。

“这些情报,代价可不菲!”

小楼主根本没有拒绝的意思,听心楼的宗旨就是,只要你出得起价,我们就能拿出价值相当的情报,谁管你用这些情报去做什么。

至于小楼主口中说着价值不菲,却从来没有担心面前这位会拿不出来。

以他了解到的某些东西,这位贵客的身家,未必便比天阳城三大势力分部差多少。

“还是以前的折扣吗?”

陆寻虽然财大气粗,却也不是冤大头,既然有那副听心楼的祖训,那他就要将利益最大化,何况这一次的生意太大,他必须得压压价。

“这个自然!”

小楼主并不介意卖这位一个人情,他甚至心头有些想法,能弄到那副祖训的这位,身后恐怕有大背景,因此他又岂会在意一个金风国的死活?

“除了金风国的情报之外,我还想跟小楼主做一笔生意,就是担心这天阳城的听心楼分部未必敢做!”

陆寻没有第一时间取出金珠,而是话锋一转,此言出口后,小楼主脸色微变,似乎是猜到对方想要些什么情报了。

“大玄王朝的情况,尤其是那位九皇子玄镜的情报,也是越详细越好!”

陆寻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故卖关子,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诉求,只不过他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毕竟这只是玄阳国的听心楼分部。

其实这也是陆寻在看到分部楼主换成小楼主之后的临时起意,以前那位天阳城分部楼主,恐怕他问都不会多问。

但现在嘛,试一试又不会掉块肉。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小楼主身份不俗的前提下,若这位也极其忌惮大玄王朝的话,那就一切休提,陆寻也只当没问。

而当陆寻话音落下之后,看到小楼主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陷入了沉默之后,心头不由一喜,暗道这一次恐怕是赌对了。

说实话,重新回归的陆寻,对于大玄王朝了解得并不多,可以说是少之又少,既然已经得罪了那位九皇子,他又怎么可能什么也不做呢?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就算大玄王朝是一尊庞然大物,陆寻也需要知道自己到底需要忌惮一些什么,否则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阁下胆子不小啊!”

沉默了片刻之后的小楼主,忽然抬起头来,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这一次他却是没有再称贵客,显然态度有所改变。

“若是不敢,那就算了!”

陆寻面无表情,这拙劣的激将之法,让得小楼主严肃的神情瞬间绷不住,露出一抹笑容,仿佛让这厅中的气氛都缓和了几分。

“区区一个山下王朝,本楼主还不会放在眼里,就是怕……你知道了那些情报之后,会很绝望!”

小楼主脸上笑容依旧,前半句霸气十足,后头半句却又蕴含着一丝玩味,显然是想看一看陆寻的反应。

就算小楼主很看重这位贵客,可是面前之人明面上表现出来的,也只有四境修为,身后背景也只是一个玄阳国的镇东王府。

小楼主确实是身份不俗,对大玄王朝极其了解,他自己可以不在乎,可是对于玄阳这种小国的人来说,却是高不可攀。

“不就是上五境的神仙嘛,你说吧,我扛得住!”

陆寻撇了撇嘴,然后说出的一句话,让得小楼主都是怔了一怔,什么时候上五境的强者,能用“不就是”三字来形容了?

“你可知道,上五境也是有强弱之分的!”

小楼主先是强调了一句,然后淡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罢了,这些离你太远,若你只是想对付一个大玄九皇子,倒也不是全无机会!”

这位身份来历不俗的小楼主,总算是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他可以重视大玄王朝,或者说大玄王朝的上五境护道者,却不可能将一个排名第九的皇子放在眼里。

“大玄王朝的情报,可比金风国的情报贵重百倍,就算你有那副祖训,也未必出得起这个价,除非……”

小楼主饶有兴致地再次说出一番话,说到后来眼中忽然一亮,看向了陆寻腕间的芥子镯,后头的话没有说出来,却有着一种异样的期待。

“祖训你就别想了,它也不止值这点价!”

然而陆寻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小楼主颇为失望,心想要是能趁此机会弄到那副祖训的话,回到听心楼真正的总部,也算是大功一件。

既然拿不到祖训,小楼主的兴趣便是消减了一大半。

同时就这么看着面前的这位,想要看看对方到底能拿出什么样的代价,换取大玄王朝的情报。

“祖训没有,这玩意儿倒是有一枚,你看如何?”

陆寻完全没有去管小楼主的心思,见得他沉吟片刻,便是伸手在腕间抹了一下。

紧接着一抹青色光芒闪现而出,仿佛照亮了整个听心楼三楼的主厅。

“这……这是……”

同一时间,一直波澜不惊的小楼主瞬间从椅中跳了起来,其目光死死盯着陆寻手中那枚晶莹之物,差点连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章节目录 二百五十真是不解风情! 小楼主,一位在听心楼总部都拥有极高身份的特殊人物,一向以稳重谨慎着称,他自问在这小小的玄阳国,根本没有什么是能让自己失态的。

可在眼前这位的身上,小楼主却是接二连三地被震惊。

先是那一副听心楼祖训,再者就是此刻陆寻手中那一枚小拇指大小的青色晶体。

刚才的小楼主,其实只是想和陆寻开个玩笑,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此精明的人物,会真的会用那副祖训来付账。

可小楼主又知道,这位就是玄阳国镇东王府的二公子,哪怕是有一些境遇背景,除了那副祖训之后,应该是没有什么东西能打动自己了。

此时此刻,小楼主知道自己又错了,眼前这位再次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哪怕他出身不凡,对于那枚小小的青我晶体,也不可能再无动于衷。

“青玄晶……”

短暂的震惊之后,小楼主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椅中。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这一番表现,已是被对方看在眼里,再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如此失态的一幕,从某种意义上说明了小楼主的态度,也说明了此刻陆寻拿出的青玄晶,根本无法让小楼主拒绝。

“用这枚青玄晶,换取我需要的情报,应该够了吧?”

陆寻其实也被小楼主的反应吓了一大跳,但他百世轮回,比这位更加沉得住气,只是在那里淡淡地再问了句。

别看这小拇指大小的青玄晶,在小楼主眼中惊为天人,可他不知道的是,在陆寻的芥子镯之中,还有一大座青玄晶棺呢,这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当然,这也只是在这小小的玄阳国了,小楼主从来没有想过,连在山上庞大仙门之中,都极其难见的青玄晶,自己竟然能在这玄阳国都看到一枚。

千万别小看这一枚小小的青玄晶,如果拿到一些拍卖会之上,绝对能拍出一个天价。

若是放出消息的话,还能吸引一些强大的本命剑师争抢。

毕竟青玄晶是磨砺本命飞剑的绝佳辅助,没有任何一个本命剑师能抗衡诱惑。

只可惜青玄晶难得,青玄天下仅有的几座青玄晶矿,都被山上顶尖仙门瓜分,每年产出的青玄晶也早有定数,根本没有太多流传出来。

也就是陆寻对青玄晶的重要性有些模糊,要不然他都要怀疑,那只是金丹机关师的家伙,为何能如此财大气粗,用青玄晶打造一副棺材了。

说实话陆寻在那机关师陵墓之中,得到的好东西并不多,但仅仅是一副金丹机关骨架,一副青玄晶棺,便胜过无数宝物。

“你真的愿意用这枚青玄晶,换取那些情报?”

就在陆寻思绪飘得有些远的时候,小楼主的声音已是随之传来,听得他这话,陆寻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快意的笑容。

“钱财乃身外之物罢了,如果连性命都没了,有再多的宝物有什么用?”

不过陆寻还是解释了一句,免得这小楼主觊觎自己身上的东西,如今的他,对这位倒是不怎么发怵,可谁让人家身后的背景太过强大呢?

陆寻是想让小楼主意识到,这枚青玄晶已经是自己的全部身家了,至少也是一大半的身家。

用这一大半身家来换取可能活命的机会,倒是不会太让人怀疑。

“那这笔生意,我听心楼做了!”

小楼主似乎完全没有其他的想法,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此言出口后,便是拿目光盯着陆寻手中的那枚青色晶体。

见状陆寻微微一笑,直接将青玄晶弹出,让得小楼主手忙脚乱接住,虽然青玄晶不可能摔坏,但他还是有些幽怨地看了对面的这位一眼。

“果然是青玄晶!”

直到青玄晶入手的那一刻,小楼主才再无怀疑,他脸上的笑容不由更加浓郁了,只觉自己这一次前来天阳城,真是不虚此行。

要不然这枚青玄晶可就和自己失之交臂了,就这么一枚青玄晶,能做的事可就太多了,甚至能让他解决一些听心楼总部的麻烦事。

至于什么大玄王朝的情报,小楼主其实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听心楼就是做情报生意的,只要你出得起价,哪怕是山上顶尖仙门的情报,也能放到你的面前。

“来人,找出大玄王朝王室的情报,尤其是关于九皇子玄镜的情报!”

收了手中的青玄晶之后,小楼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此言出口后,陆寻脸上的笑容也同样浓郁了几分。

两者心照不宣,都感觉自己占了便宜。

听心楼的信誉还是很值得信任的,不消片刻,便有多名侍女搬进一叠叠情报。

而小楼主则是主动退了出去,他自然不会担心陆寻破坏这些的东西。

“啧啧,果然不愧是大玄王朝,这强者数量可比玄阳国多得太多太多了!”

陆寻一边查看着那些情报,一边感慨出声,到得最后,则是将那些情报全部收入了芥子镯之内。

这些东西,以后可能会派上大用场。

用一枚青玄晶换取这些大玄王室的情报,或许在某些人看来是吃了一些亏的,甚至包括小楼主自己,可在陆寻看来,吃点小亏也没有什么。

诚如他自己所说,钱财乃身外之物,更何况他身上还有如此之多的青玄晶。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于这些,他还是很放得开的。

从听心楼出来之后,陆寻依旧没有直接回镇东王府,而是走进了天阳城隐杀会的分部,有些事情,还得借助隐杀会的暗杀手段。

隐杀会明面上不会对一国内政做出干涉,但那也只是因为你付出的代价不够,只要代价足够,刺杀国君也不是没有可能之事。

比如说这一次,当陆寻付出诸多代价之后,隐杀会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更何况玄阳国的隐杀会,去刺杀金风国的大将,根本没有丝毫的负担。

当然,隐杀会会用什么方法去刺杀,那陆寻就管不到了。

一个隐杀会的杀手,哪怕是五星杀手,想要在千军万马之中刺杀敌军大将,那也是一门技术活。

而让得陆寻有些失望的是,在隐杀会之中,他并没有遇到银狐。

这位身份地位都不低的五星杀手,自那次天阳城东门之上的夜战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份情,我记下了!”

陆寻从隐杀会之中出来,呢喃了一声,只是他没有发现的是,身后隐杀会的二层,一张精巧的银狐面具之下,翘起的那一抹弧度。

…………

陆寻的第三站,自然就是三大势力之一的万国商盟了,当他刚刚走进一楼大厅的时候,得到的赫然是和听心会一样的待遇。

说起来陆寻这副形貌,也算是这万国商盟的常客了,五星黑卡的贵客,哪怕是管事玉香金,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呵呵,陆公子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妾身也好亲自到门口迎接啊!”

当陆寻上到二楼贵宾厅之后,耳中已是随之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正是天阳城万国商盟分部的管事玉香金,一个身材形貌都极其完美的女人。

甚至有一种传闻,在整个天阳城之中,暗中对玉香金产生爱慕之情的男子不计其数。

上到六七十岁的老翁,下到刚及冠的少年,无不对这位仿佛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异样风情的女人,拥有着一种莫名的情愫。

只可惜别看玉香金对谁都是那副热情的模样,但你要真的想要一亲芳泽,那只能说你想多了。

这般的人物,非常人能降得住。

好在陆寻百世轮回,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这个时候玉香金有意说出这样的话,对他来说一点感觉都没有,而是自顾走到了旁边的坐椅之中坐了下来。

“真是不解风情!”

见状玉香金也收了那一副妩媚之态,同时在心头暗暗腹绯了一句,对于这位的身份,她其实早有猜测,只是没有十分肯定罢了。

腹绯了一句之后,玉香金心头又有些郁闷,暗道在这天阳城中,谁不为自己颠倒,偏偏在这一个十来岁的血气少年身上,这一身魅力仿佛都成了摆设。

不过玉香金也不是寻常人物,短暂的愣神之后,便是恢复了常态,她可不认为这位是普通人,甚至可能是隐藏得极深的一位特殊人物。

当然,对方没有以镇东王府二公子的形貌出现在这里,玉香金是不可能主动去拆穿的,哪怕两者早已心照不宣。

“玉管事,你这么盯着我看,我可是会害羞的!”

陆寻抬起头来,其实他也被对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因此在此刻笑着先行开口。

不管在哪个世界,女人总是比男人更难对付一点。

“陆公子此言当真?”

哪知道陆寻话音刚刚一落,玉香金赫然是眼前一亮,然后聘聘亭亭摇曳而来,整个身子柔弱无骨,让陆寻直呼受不了。

尤其是玉香金眼眸之中的那抹特意味,让得陆寻下意识地便转过了眼来,心道自己去撩拨这位干嘛,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章节目录 二百五十一果然是你! “玉管事,请自重!”

眼看玉香金替自己面前的茶杯斟满了茶水之后,整个身子都好像要朝着自己靠将过来,陆寻吓了一跳,只能是冷着脸开口出声。

“陆公子这话说得,妾身怎么不自重了?”

玉香金吹气若兰,媚眼如丝,尤其是她口中说出来的这几句话,似乎都影响到了陆寻的一丝心智,这或许是她所修炼的一些功法所致。

特殊的功法,加上天然的妩媚,让得玉香金施展起这些手段来,无疑是事半功倍。

只要她愿意,就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逃得过她的魅惑。

刚才陆寻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还真是激起了玉香金的那一丝好胜心,这就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自己的魅惑之功,也绝对不可能失败。

因此玉香金趁着陆寻的那一句话,靠近之后决定再试一次,看着陆寻那微有些躲闪的眼神,她就知道自己依旧是魅力无双。

“哼,你还得寸进尺了!”

原本陆寻是没有在意对方的魅惑的,可是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哪怕他百世轮回,依旧也是一个血气少年,男人该有的本能肯定是有的。

想到这些,陆寻心头不由生出一丝不满,这女人得寸进尺,真当自己这百世轮回诀是白修的吗?

呼呼呼……

百世轮回诀运转开来,陆寻的心境瞬间变得一片清明,紧接着刚才躲闪的眼神也瞬间转了回来,一双眼眸之中,化为了一片漆黑的深邃。

百世轮回诀让陆寻拥有了轮回之眼,不仅能看透敌人的一切招式破绽,更能让世间所有影响心境的术法无功而返。

比如说此时,当陆寻认真起来,祭出这轮回之眼后,他的那双眼眸之中,仿佛充斥着一种异样的力量,这是一种无声的精神碰撞。

“哼!”

就在这一刻,当玉香金企图加大自己的魅惑之力时,她却是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如同被大铁锤敲击了一下。

下一刻,她直接闷哼出声,蹬蹬蹬连退了四五步,脸色已是一片骇然。

玉金香可是货真价实的五境武师,不过更擅长魅惑一道罢了,这一次她的肉身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可是精神伤害却是不小。

“你……”

这位玄阳国都万国商盟分部的管事,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她忽然发现自己有些鲁莽了,甚至这样一来,可能会引起眼前这位的不快。

“玉管事,我警告过你了!”

陆寻心头确实有一些不快,若不是忌惮对方身后的背景,就凭刚才对方对自己施展魅惑之术,他就要让这女人吃一个大苦头。

更何况诚如陆寻所言,他都已经提醒过对方之后,这女人还要强行施展魅惑,真当自己是那个外人眼中的纨绔二公子吗?

“唉,金香啊,我早就劝过你,你偏不听,现在吃亏了吧?”

就在厅中的气氛有些尴尬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从某处传来,让得陆寻心下一动,因为对于这道声音,他竟然有些隐隐的耳熟。

“郑管事,果然是你!”

而当陆寻将目光转到声音发出的地方时,赫然是看到胖得有些夸张的胖子缓步走出,正是渡边城万国商盟分部的管事:郑钱!

由于之前杀手银狐和小楼主的身份,让得陆寻原本就对郑钱的来历有些怀疑。

现在看来,这三大势力对渡边城都有一些安排,绝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

甚至陆寻心头暗暗腹绯,这几位的演技可真是精湛。

当初在渡边海族来袭之时,郑钱和小楼主表现出来的战力,都只有四境层次,甚至远不如银狐的五境。

这样看来,五星杀手的银狐,反而是隐藏得最浅的那一个,看来这些家伙,都是因为轮回海的变故,而选择了渡边城就近观察。

听郑钱刚才那一句话,身份明显还要在玉香金之上,要不然也不可能用这种口气说话。

毕竟明面上,玉香金可是渡边城管事的顶头上司。

“陆公子,果然是你!”

郑钱先是脸色阴郁地看了一眼玉香金,然后转过头来已是变成一副笑脸,那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倒像是陆寻熟悉的那个郑管事。

只是郑钱这如出一辙的话,似乎蕴含着诸多的含义。

这也让陆寻心中清楚,看来自己判官和王府二公子的身份,已经是不可能隐瞒这位了。

不过郑钱自然是不会直接说破,双方心照不宣,只要能继续做生意就行了。

他唯一担心的,还是刚才玉香金的所作所为,会不会让这位对万国商盟产生嫌隙。

若这位真的是一个正常男子,哪怕是被玉香金魅惑了一下,恐怕也不会放在心上,甚至会觉得荣幸,可郑钱知道,眼前这位绝不是一般人。

“玉管事不懂事,郑某替他向陆公子陪罪了!”

心中这些想法闪过,郑钱知道对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方法,因此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就认错道歉,让得玉香金脸色有一些变幻不定。

郑钱的态度,让这位天阳城分部的管事,心头愈发吃惊,这位陆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能让郑钱如此重视?

玉香金当然知道陆寻的身上有一张五星黑卡,这固然是能让他们这些玄阳国的分部郑重对待,却绝不能让郑钱这样的人物重视到如此的地步。

别人不知道郑钱的历来,同样来自万国商盟的玉香金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这位的身份,可比她这个天阳城分部管事,高了十万八千里。

“难道五星黑卡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秘密?”

玉香金这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而当她看到郑钱对陆寻如此慎重的时候,心头不由极度懊悔,。

早知如此,自己刚才逞什么强?

明明是一位尊贵无比的客人,却因为她自己的某些小心思,生生给断送了,想必从此之后,对方都不会太过待见自己吧?

“此前天阳城分部帮过我的事,就此一笔勾消!”

陆寻也是淡淡的瞥了玉香金一眼,口中说出的这句话,让得这位玉管事更显苦涩,暗道自己聪明一世,怎么今日却是糊涂一时呢?

原本多好的关系,这位陆公子明显是记着当初护送宰相府一家的情份,现在看来,只是因为一个小小的念头,便让这情份烟消云散了。

“这万国商盟的天阳城分部,到底谁作主?”

陆寻虽然问出这话,其目光却是早就转到了郑钱的身上,这也让后者有些无奈,同时对玉香金颇为不满。

“玉管事,你先出去吧!”

郑钱没有正面回答陆寻的话,而是再次瞥了玉香金一眼。

这话虽然说得客气,其内蕴含的那丝情绪,精明如玉香金,又如何听不出来?

而这个时候的玉香金根本就不敢多说话,她倒不是真的怕了陆寻,只是对于郑钱,她是真的招惹不起,知道自己再多言的后果。

看着玉香金的背影消失在大厅门口,郑钱这才转过头来,笑着说道:“这女人,总觉得自己魅力无双,遇到一个优秀的男子就会忍不住魅惑一番,可惜遇到了陆公子,简直是自讨苦吃!”

不得不说郑钱果然不愧是常年和人打交道的老狐狸,这番话蕴含着几重意思,既责备了一番玉香金,又恰到好处地捧了一把陆寻,实在是厉害。

“有些东西用错了地方,可是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的!”

陆寻并没有顺着郑管的意思聊下去,而是意有所指地接口说了句,让得郑钱瞬间就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这家伙的心眼,看起来并不怎么大啊。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子,对女人都是有更多宽容度的,尤其是对一个漂亮女人。

至少在郑钱看来,就算玉香金不能算十分,至少也有个七八分了吧?

偏偏面前这位陆公子,一个只有十六七岁的陆公子,在常人情窦初开的年纪,竟然完全无动于衷,这家伙不会是个女人假扮的吧?

如果让陆寻知道此刻郑钱心中想法的话,恐怕他会瞬间拂袖而去,他自然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只是不喜欢玉香金这种勾搭人的方式罢了。

“陆公子今日来我万国商盟,想买点什么?”

郑钱自然也不会傻到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见得他话锋一转,直接转到了正题之上。

这才是万国商盟应该做的,而不是施展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以前的郑钱,并不介意玉香金施展这样的手段,那种魅惑之术一出,很多男人便迷迷糊糊买了一大堆无用且贵的东西,让万国商盟赚了不少。

可惜今日玉香金的手段用错了地方,郑钱也只能是想着等下吃一些亏,看看能不能把这位贵客对万国商盟的印象找补回来。

“精铁,硝石,硫磺,越多越好!”

陆寻也没有拖泥带水,而听得他口中所说的这些东西,郑钱原本就小的眼睛,不由瞬间眯了起来,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这位陆公子,似乎想要看进其心里。

陆寻制造的火铳,暂时只有几个人知道,而此刻的郑钱,瞬间想到了一件事。

那是最近才收到的北方情报,他想当然地认为这位陆公子,想要故伎重施了。

章节目录 二百五十二 不多! “陆公子,恕钱某直言,北临城的战果想要重演,恐怕不是这么容易了!”

郑钱自认为猜到了陆寻的想法,万国商盟虽然不是专做情报生意,但对于周边的一些大事,肯定也是有所耳闻的。

而且郑钱自有一套成熟的情报传递系统,北临城这么大的事,那些普通平民现在还不知道,可是像听心楼万国商盟这些地方,却早早就得到了消息。

金风大军南下,在北临城吃了一个大亏,损兵折将近八万之多,连金风镇国大元帅萧烈都被炸碎了一条左臂,简直就是出师不利。

在郑钱看来,镇东王府这是看到了甜头,却因为火药材料的储量不足,这才想要向万国商盟购买,要对金风国再来一次狠的。

可郑钱又知道,当初在天香阁发生的那一幕,看到的人极多,其中肯定有金风国隐藏很深的暗子,暗中将情报传递回了金风国。

既然如此,镇东王府从杨离那里获得的情报,经历过一次的利用之后,恐怕不会再奏效,真当金风国君是个蠢货吗?

对方肯定会临时改变计划,若是玄阳国真的还按照以前的计划暗中谋划,说不定反而要吃个大亏,这就是两国交战的情报重要性。

“这个,就不劳郑管事费心了!”

陆寻对郑钱的话不置可否,他可不会透露自己要扩大神机营的底细,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像火铳这样的武器若是流传开来,恐怕会对整个青玄天下的大局都产生深远的影响。

别的不说,一个普通人手持火铳,出其不意之下对准一个三四境武师的要害来一下,就能让对方死于非命这一点,就会引起整个修炼界的震动。

这完全是颠覆了一些传统,既然一把火铳都能收到这么强大的效果,那他们还努力修炼做什么,花费代价买一柄火铳不就行了?

当然,像陆寻给陆灵儿制造的那种火铳,能击杀五境武师的火铳,自然不是那么容易制造出来的,但普通火铳伤到三四境的武师,还是有极大可能的。

陆寻想要扩大神机营,那是因为他被金风国的卑鄙手段给激怒了,对方竟然敢对陆灵儿出手,就得承受他的怒火。

“哼,灵儿是我镇东王府的宝贝,宁太平敢对她出手,我一定会让他付出百倍的代价!”

紧接着从陆寻口中传出的冷哼之声,终于让郑钱觉得自己摸到一些头绪了,之前在北城上演的那一幕大戏,他自然也早早得到了消息。

而且这一次陆寻竟然没有掩藏自己的身份,直接就说出“我镇东王府”这几个字,显然是被愤怒冲击得有些失去理智了。

想到一些东西,郑钱不由眼神一凝,下意识开口问道:“灵儿小姐击杀那安庶的武器,到底是什么?”

看来这万国商盟的情报系统,真是半点都不比听心楼差多少,甚至在酒馆之内发生的事,他们都一清二楚。

而这一次陆寻甚至是没怎么让那机关骨架出手,而是陆灵儿亲手击杀的那五境死士安庶,这就有些骇人听闻了。

“郑管事,太好奇了可不是好事!”

陆寻脸色似笑非笑,似乎全然没有了刚才说到宁太平时的那种愤怒,这意有所指的话,让得郑钱心头一凛。

很明显那是一件极其强大的武器,被陆灵儿这个七岁小女孩拿在手中,都能出其不意击杀一尊五境武师,这要是能量产的话?

想到这里,郑钱忽然不敢再想下去了,试问到时候镇东王府的大军人手一柄那样的武器,别说是金风国了,就算是大玄王朝也得头疼。

“应该是不能大规模生产吧?”

这是郑钱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话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件武器竟然有改变整个修炼界格局的趋势。

这要是真的,那他们还修炼个什么劲?

“郑管事,我说的那些东西,万国商盟有多少现货,我全都要了!”

陆寻可不会去管郑钱的心情,直接将话题掰了回来,那些东西要是万国商盟都没有的话,那整个玄阳国恐怕都不好找了。

“有一些,但不多,精铁多一点,硝石和硫磺数量有限,你应该知道,这种东西用的人并不多,所以不好卖!”

郑钱的最后一句话,算是道明了万国商盟的宗旨,不好卖的东西谁会储存太多,一切利益为主的万国商盟,当然要存更多好卖的东西了。

话音落下之后,郑钱也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将外间没有走远的玉香金召唤进来,轻声吩咐了几句。

这一次后者再也不敢多说什么,直接去准备陆寻所要的东西去了。

半柱香的时间,玉香金办事效率极高,而当她将那些东西拿进大厅的时候,陆寻忽然对郑钱刚才口中的“不多”二字,有了另外一种理解。

原本陆寻以为郑钱所说的不多,就是真的不多。

可是感应着那芥子镯内的数量之时,他心头不由暗喜,甚至以为郑钱是在故意这样说,好给自己一个惊喜呢。

这个芥子镯内的精铁,恐怕足够制造出三千到四千柄火铳了,而那些“不多”的硝石和硫磺,也能让神机营的规模扩大一倍,达到两千人之多。

要知道之前陆寻为了组建一支千人队的神机营,算是掏空了整个玄阳国的精铁矿,还有硝石矿和硫磺矿的库存。

没想到这一个天阳城的万国商盟分部,这些东西的数量,就差不多顶得上玄阳国的全部了,这怎能让陆寻不惊?

事实上这在郑钱看来,确实不算多,万国商盟可并不仅仅是在玄阳一国做生意,很多玄阳国不出产的商品,才是真正能赚大钱的东西。

硝石矿和硫磺矿,就是玄阳国并不多的东西之一,只是因为用途有限,万国商盟才不敢储备太多。

事实证明万国商盟的生意经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在卖不出去之后,天阳城万国商盟分部,几乎就没有再进过硝石和硫磺的货,这些都还是多年前的库存呢。

相对于其他紧俏的物资,在郑钱看来这一点硝石和硫磺确实不算多,但对陆寻来说已经不算少了。

神机营能扩大一倍,到时候收到的战果可不仅仅是多出一倍这么简单。

原本陆寻是没有抱太大希望的,没想到郑钱却是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

现在若是有足够的火药,组建一个五千人的神机营,都不是什么难事。

“郑管事,如果你有渠道的话,能不能以最快的速度,再调集一批硝石和硫磺?”

陆寻将那些需要的东西转到自己的芥子镯之中,然后声出口,最后还加了一句道:“价格好说!”

看到陆寻的动作,玉香金不由有些无奈,原本她是想将那芥子镯当作人情或者说赔罪之礼,直接送给陆寻的。

没想到对方不知是不是看穿了她的意图,又或者说财大气粗到看不上一枚低品芥子镯,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一茬。

“还是越多越好吗?”

“越多越好!”

郑钱刚刚问出这句话,陆寻便是没有丝毫犹豫地肯定回答,让得前者心中的那抹猜测更加浓郁了几分。

“还有一件小事,需要郑管事顺手帮一帮!”

陆寻没有再说生意上的事,而是话锋一转,说道:“宁太平敢对灵儿出手,这一次,我要用金风皇室所有人的性命来偿还!”

“万国商盟只需要要将此事传出去,传到那位金风国君的耳中就行了,其他的事,我镇东王府会做!”

这确实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算没有万国商盟,陆寻也能让此事传遍玄阳金风两国,对此郑钱自然是不会拒绝。

“陆公子放心!”

不知为何,在说出这句话之后,想着刚才陆寻所说的那些话,郑钱忽然有一种感觉,金风国皇室真的要在不久之后倒大霉了。

似乎自郑钱认识这位陆公子之后,对方就从来没有吃过什么大亏,最终都是胜利者,无论是身为判官,还是镇东王府的二公子。

“宁太平,这一次你可真是招惹了一个可怕的敌人啊!”

想到这里,郑钱不由在心头为那位金风国君默了默哀,你招惹谁不好,偏偏要招惹这尊煞神,到时候金风皇室血流成河,又为哪般?

“那此事就拜托郑管事了,在下先行告辞!”

陆寻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看那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的玉香金一眼,话落之后便是径直走出大门,有着一种莫名的气势。

“郑……大人,他……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直到陆寻的脚步声已经彻底消失,玉香金才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出来,而她口中的称呼,也自动变成了敬称。

“如你所见,一位五星黑卡的贵客!”

而郑钱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玉香金撇了撇嘴。

在她眼中,五星黑卡固然是贵客,可是在这位眼中,五星黑卡应该没有这么高不可攀吧?

“玉管事,奉劝你一句,对待这位,收起你那些对付普通男人的伎俩,免得引火烧身!”

郑钱终究还是再次警告了一句,这让得玉香金身形一颤,她忽然发现,自己对那位陆公子,终究还是不够重视啊!

章节目录 二百五十三宁为忠义魂,不做卖国贼! 玄阳国,北境,下乌城!

这是一座玄阳北境的坚城,其城高墙厚,外间还有着一条护城河,易守难攻!

但此刻的下乌城,却是北门尽破,无数金风大军冲杀进城,惨叫声四起,一片惨烈景象,仿佛人间地狱。

经历五日的攻城,金风大军终于是将这一座坚城拿下,而对于这种反抗强烈的玄阳坚城,金风国君直接下令屠城。

说起来在金风大军南下之后,镇东王陆明阳除了在北临城安排了一些死士引爆炸药之外,北境大多数的城池军民,都有条不紊地撤离了。

这一段时间金风国连下五城,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反抗之力,这让他们仿佛一拳打在了棉化上,极为郁闷。

直至来到这易守难攻的下乌城,金风国才算是打了第一场硬仗,在付出了近万兵士的代价之后,终于攻破了下乌城的北城门。

事实上玄阳国都的撤退之令,早已经传到了下乌城,然而这下乌城的守将,却是一位颜氏远房,国都颜氏覆灭的消息,也在更早之前传到了下乌城。

下乌城守将虽说和颜氏有些亲戚关系,但为人却极为勇猛,是因为实打实的军功才升任城主之位,并不是颜清溪那样的皮囊将军可比。

身为颜氏余孽,下乌城城主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会是什么,偏偏这个时候金风大军南下,倒是给了他一线生机。

当然,这个一线生机,并不是让他领着下乌城投降,而是将功折罪的机会,只要下乌城能挡住金风城南下的脚步,便能功过相抵。

在这种用人之际,镇东王府明显也是调查过这位下乌城城主的,知道他和颜氏瓜葛其实并不深,因此才下了撤退的命令,并不想做这无谓的牺牲。

可惜这位下乌城城主一根筋,再加上这下乌城城高墙厚,还有护城河的天险,认为下乌城一定能守得住。

只是这位太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金风国的决心,对方在北临城吃了一个大亏之后,反而是激起了极大的士气,五日时间就攻下了下乌城。

整个下乌城的军民们,都因为那位城主的刚愎自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除了少数一部分人提前从南门逃掉之外,几乎所有人都被屠杀殆尽。

“颜兆文,事到如今,你还不降吗?”

骑着一匹高大骏马的金风国宰相方纶,从国君宁太平的身旁策马奔出,看到那退到南城门之前,却没有就此逃命的下乌城城主,陡然高喝出声。

此刻的这位下乌城城主全身浴血,见得他一刀斩杀一名冲杀过来的金风悍卒,陡然将目光转到了那边的金风君臣身上,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绝望,还有一丝后悔。

若是早知道金风大军如此勇猛,颜兆文绝对不会死守下乌城,看着前边街道之上全都是下乌军民的尸身,他的心都在滴着血。

“是我害了这满城百姓啊!”

颜兆文心头长叹一声,下一刻却是抬起头来,眼眸之中闪烁着怒光,厉声吼道:“吾乃下乌城城主,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事到如今,颜兆文也只能是尽自己的最大力量,护送更多的人出城了。

但人力有时而穷,就算他是一位初入五境的武师,也根本无力回天。

“愚蠢至极!”

听得颜兆文之言,方纶不由怒骂一声,然后眼珠一转,高声喝道:“颜兆文,难道你忘了颜氏一族,是死在镇东王府手中的了?”

“你最大的仇人,不是我金风国,而是镇东王府,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替颜氏一族报仇血恨吗?还是说,你颜兆文就是个数典忘祖的无宗无族之辈?”

不得不说这位金风国宰相的口才还是相当厉害的,对于玄阳国的情报也是知之甚深,至少他知道,眼前这位下乌城的守将姓颜。

“我玄阳国如何,还轮不到你们这些侵略贼子来说三道四!”

颜兆文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阴霾,对于颜氏的覆灭,他自然是对镇东王府有怨意的,但说到底,那也只是玄阳国内部的争斗罢了。

而且在颜兆文的内心深处,未必便觉得颜荣道父女的所作所为就正确,无论哪一朝哪一代,谋朝篡位都是大逆不道。

这或许也是颜兆文选择死守这下乌城的重要原因,反正颜氏余孽终究是难逃一死,只是苦了这下乌一城百姓。

“颜兆文,你要知道,只有我金风国,才可以助你报得大仇!”

方纶眼中也闪过一丝怒火,却还是耍着性子再次劝道:“只要你降了我金风,本相保证,让你手刃陆明阳那老贼如何?”

对于一位初入五境的强者,方纶并不介意多费一些唇舌,而且他对颜兆文颇有了解,知道此人英勇善战,乃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

而且对方是玄阳国人,对于玄阳国的地形和兵力分布也比金风国更加了解,若是能招降了这下乌城主,绝对会让接下来的战斗事半功倍。

“宁为忠义魂,不做卖国贼!”

颜兆文看着那些从身后逃出城外的民众,又看了看那些终究逃不出去的军民,仅仅是说出了这十个字,表明了自己的心志。

“宁为忠义魂,不做卖国贼!”

原本被堵在城内,还有一些惴惴不安的兵将们,在听到城主的十字喝声之后,突然之间就涌出了一股血性,很是打了一波反击。

只可惜下乌城大势已去,这些城内兵将的反击,很快便被扑灭了下去,到最后只剩下颜兆文和其身旁的几名亲兵。

“冥顽不灵!”

似乎是看出了颜兆文的决心,方纶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那些话都变成了废话,这让他很有一些恼羞成怒。

“我早就说过,对付敌人一刀杀了最简单,偏偏你还要在这里说东说西,简直是浪费时间!”

断了一臂的萧烈一刀砍掉一名四境武师的脑袋,满脸的戾气,他早对宰相方纶颇有不满,此时终于找到机会嘲讽一番,心头不由舒爽了几分。

“莽夫!”

方纶淡淡地瞥了萧烈一眼,这话并没有说出来,但那眼神还是差点让这位镇国大元帅直接爆发,好在有旁边国君宁太平的眼神震慑。

事实上宁太平还是更看重方纶的,有些时候一味的勇武,并不能将利益最大化,若是能将这些玄阳武将招降,那才是最大的战果。

毕竟宁太平野心勃勃,他可不仅仅只想打下这么几个周边小国,他最终的目标,是想要建立青玄天下的第九座王朝。

这样的雄心壮志,单单靠宁太平一人是肯定不行的。

因此他需要更多的帮手,若是打下一个国家,就将对方的文臣武将全部杀光,那有什么意义?

对于颜兆文,宁太平还是相当看重的,而且对方和如今玄阳国的掌权者陆明阳有着灭族之仇,在他看来,招降对方应该是一件极为简单之事。

没想到这看起来简单的事,却是遇到了颜兆文这么一个冥顽不灵之人。

明明陆明阳才是你的灭族仇人,你为何还要为对方死守这下乌城?

“既然如此,那就……杀了吧!”

看着颜兆文眼眸之中那一抹决绝之色,宁太平忽然之间就没有了太多的耐心,听得他平静的声音传出,旁边的萧烈早就迫不及待地急冲而出。

一个是五境圆满的金风镇国大元帅,一个是初入五境的下乌城城主,哪怕萧烈断了一臂实力有所下降,也绝不是颜兆文可以抗衡得了的。

嚓!

当颜兆文勉强挡了十数招之后,终于还是被萧烈一刀劈掉了脑袋,至于其身旁的亲兵,自然是一个不剩,全都魂归天外。

“陛下,下乌城破,接下来的几城,也指日可破了!”

方纶不屑地看着那不识抬举的颜兆文,其目光透过下乌城的南门,仿佛能看到数千里外的那几座玄阳城池,不由有些意气风发。

“说得倒是轻巧,若那几城守将,都是颜兆文这般的勇武之辈,我金风需要用多少人命去填?”

宁太平的脸色却是不怎么好,这一次固然是攻下了下乌城,但那近一万金风兵将的损失,却是让他心痛不已。

他有些想不通,一个刚刚清除了内乱的玄阳国,为何还有如此强大的抵抗力?

不应该都是看到金风大军杀来,都望风而逃,或者是开城投降吗?

事实上之前的五城,确实是没有让金风国损失半点兵力,可是打下几座空城,宁太平根本没有什么成就感。

这就是一个极其矛盾的心理,不费一兵一卒打下城池让他不爽,这攻下一座坚城损失太大,他也同样不舒服。

“嘿嘿,咱们的宰相大人不是说要将功折罪吗?这所谓的功,本帅到现在还没有看到呢!”

一旁萧烈听出了国君陛下口气有些不善,此刻忽然想起一事,当他口中之言发出之后,明显是看到方纶脸色微变,也让他心头爽快了不少。

而就在此刻,宁太平的目光也第一时间转到了方纶身上,显然也记起了当初那个承诺。

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难道还没有一个结果吗?

章节目录 二百五十四这个处置,你可还满意? 扑扑扑……

就在宁太平也将目光转到方纶身上之时,一连数道破风之声,竟然同时从下乌城的南门方向传出。

这一看之下,不少人的脸色各有不同,只见一连串的飞禽身影掠空而来,分别落到了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肩上或是手上。

除开宰相方纶之外,包括宁太平和萧烈的手上,也各有一只传信飞禽,这让得不少人若有所思,暗道不会又这么巧吧?

不久之前在北临城的时候,方纶刚刚说过不是宰相府泄露的消息,转眼之间就被打脸。

若不是他反应极快,宁太平也有让他将功折罪的意思,说不定当时就要被剥夺宰相之位。

毕竟因为宰相府首席供奉的背叛,让得金风国损失了整整八万兵将。

而此刻萧烈刚刚提到那个将功折罪的说法,南边的飞禽脉妖就一股脑地飞来,让得众人都是想到了当初的那一幕。

宰相方纶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最担心的就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被揭开内情,若只是和国君陛下单独相对的话,有些事就好操作得多了。

可在这样的时候,方纶却是避无可避。

而且他也想要第一时间知道,自己安排的那些计划,到底成功了没有,这可关系到他头上的宰相帽子能不能继续戴下去。

“呵呵,想必是玄阳国都那边传来的好消息!”

想到这些,方纶强颜欢笑,但不知为何,当他话落之后在打开信纸的过程中,总有着一种不妙的感觉,这让他极不舒服。

这个时候宁太平和萧烈,包括那些收到情报的金风大人物们,尽都没有第一时间打开信筒,而是齐齐注视着这位金风宰相,想要尽快知道一个答案。

“嗯?”

而当众人在看到打开信纸之后,方纶那变得极为难看的脸色时,心头都是齐齐一沉,暗道这恐怕又是个极其恶劣的消息啊。

说实话,场中除了萧烈这个对方纶恨之入骨之人外,他们其实更期待方纶真的将功折罪成功。

因为那会对金风国接下来的灭国之战,带来极大的便利。

一个心神大乱的玄阳镇东王,和一个可以静心凝神布置计划的陆明阳,哪一个更好对付,根本不用多想。

若是方纶的计划真能成功,那一定能够让陆明阳心神大乱。

刚才那个时候,宁太平也是有着十分期待的,但现在看来,这些期待无疑都是落了空。

“安庶,死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方纶握着信纸的手都有些颤抖,却不敢在这个时候隐瞒,短短的四字,道尽了他这一次计划的失败。

至于方庶是谁,宁太平自然是清楚,而其他人就算是不认识那位宰相府的死士,此刻也有所猜测,尽都是脸色难看。

“哼,堂堂宰相府,不过如此!”

一旁的萧烈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却在此刻忍不住出声嘲讽了一句,但话刚刚一出口,便是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道目光自然是属于宁太平所有,无论萧烈如何想让方纶倒霉,他也再不敢在这个时候多说一个字,因为他知道国君陛下的心情肯定极其恶劣。

这是关系到两国大战的关系博弈,萧烈身为镇国大元帅,不是不知道这个计划成功之后,将会对金风国带来何等的优势。

很明显宁太平也是被这个计划失败搞得有些心烦意乱,偏偏这个时候萧烈还要火上浇油,说不定就会成为被迁怒的对象。

可萧烈心头又有些憋屈,明明是宰相府一而再再而三犯错误,怎么最后倒霉的都是自己呢?

金风国君宁太平一言不发,也没有说如何处置方纶,而是缓缓打开了手中的信纸,待得他看到某些情报之时,眼神忽然一凛。

“呵呵,百倍偿还,看来陆明阳对那个小孙女,还真是看重得紧啊,方纶,这一次你可是惹怒这位玄阳镇东王了!”

宁太平的脸上,竟然在这一刻浮现出一抹笑容,而其他收到情报的人也是一目十行看完了情报内容,差不多大同小异。

这些情报纸信之上,除了说明在天阳国都酒馆的那一场变故之外,这一段时间传出的传言,自然也不可能错过。

这是陆寻有意传播出来的消息,除了玄阳官方的推波助澜之外,更有着万国商盟的特殊传播渠道,让得这些金风国大人物们深信不疑。

传言镇东王府因为金风国死士对陆灵儿的出手,那位镇东王极为恼怒,扬言要让金风国百倍奉还,还说要打进金风国都,屠灭整个宁氏皇族。

“简直是异想开天,痴人说梦!”

哪怕方纶心头惴惴,也被这些情报给气疯了,。

今明明是金风国大军南下侵略,玄阳国只是被动防守,哪来的力量反攻?

就算金风大军在北临城损失了八万兵将,但那也只是因为被对方抢先掌握了情报,再想有这样的战果,明显是不可能的。

如今金风大军可以说已经拿下了玄阳国的七座城池,其中还包括北临城和下乌城这般易守难攻之城。

接下来金风大军长驱直入,兵锋直指玄阳国都,这个时候镇东王府自顾暇,竟然大言不惭要攻入金风国都,简直是疯了。

“嘿嘿,看来宰相大人的计划虽然没有成功,但扰乱陆明阳心智这一点确实是做到了!”

一名有着三境武师修为的文官,明显是宰相府的拥趸,这一刻终于找到机会,但听得他这样的说法,竟然没有人反驳。

萧烈有些欲言又止,却想到刚才国君陛下的眼神,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

事实上对于这一个说法,他还是有几分认同的。

这一次的计划虽然没有能杀了陆明阳的孙女,还被对方反杀了一名五境死士,可现在看来,那位镇东王并不是没有受半点影响。

有些时候,过度的伤心固然是会极大影响心境,可是超越理智的愤怒,也会让对方做出一些错误决定。

单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一次的计划成功与否,收到的效果其实是大同小异的。

陆明阳要是没疯,又岂会说出这般的疯话?

看来那位玄阳镇东王,因为此事失去了一些分寸,说不定接下来的应对就会一反常态。

这对于金风大军的南下,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是啊,宰相大人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方纶在金风国还是有一定威望的,很多文官都是依附于他,这个时候不少人都在开口替他说话。

似乎这一次的计划并没有失败,反而是大获成功;又或许是这些文官们,猜到了宁太平想要不了了之的心态,这才敢“仗义”出声。

萧烈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绝不想看到方纶就这么糊弄过去,可他又不敢多说什么。

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决定权终究是在国君宁太平的手中。

“结果固然不错,但计划失败,就是失败了!”

当宁太平轻声开口之后,场中其他的声音瞬间消失不见,见得这位国君陛下盯着旁边的宰相说道:“方纶,你认吗?”

“老臣……认罪!”

以方纶的精明,听到宁太平都这样说了,他知道想要蒙混过关是不可能的了,因此只能是放低姿态,低头认错。

“计划虽然失败了,但效果还算可以,将功折罪不可能,今日起,褫夺方纶宰相之位,降为二品,暂领宰相府事务,待此战结束,再行处置!”

宁太平开头的一句话,让方纶心头一喜,但紧接着从国君陛下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这位宰相大人心头一震,生出一抹颓然。

其他的文臣也是心神一凛,暗道这恐怕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若不是方纶还有点用,若不是这一次的效果还算不错,恐怕就不会这般轻拿轻放了。

“他陆明阳不是说要攻入我金风国都吗?方纶,你即刻启程赶回金风城,镇守国都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说到后来,宁太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其他几人也是附和地笑,暗道国君陛下恐怕只是想找个由头,将方纶赶回金风城罢了。

“萧烈,这个处置,你可还满意?”

尤其是当宁太平转过头来,对着镇国大元帅萧烈问了这么一句之后,众人算是明白了国君陛下的真意。

这是不想让文武不和,惹出一些变故啊。

“末将不敢,全凭陛下作主!”

闻言萧烈不由吓了一跳,他知道国君陛下对自己应该是有一些不满了,谁让自己一直苦苦相逼呢?

这萧烈其实还是有一些自知之明的,他清楚地知道,在这样的大战之中,宰相方纶比自己的作用应该更大。

若不是方纶接连两次任务失败,而且让金风国损失惨重,宁太平应该是更加看重方纶的,也不可能将这么一个智囊,给直接赶出前线。

可萧烈损失了八万精锐,一直都咽不下这口气。

方纶的失误人人都看在眼里,宁太平若是真的轻拿轻放,恐怕以萧烈为首的这些武将,心态都会发生改变了。

震慑了一番萧烈之后,宁太平没有去管那已经拜别的宰相方纶,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南方天际,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朕倒要看看,你陆明阳要如何攻入我金风国都?”

章节目录 二百五十五没有埋伏? 金风国,西南,断日城!

这是一座金风国边境城池,其地位和玄阳国的北临城类似,但看起来更加磅礴几分,城内常年驻扎两万兵士,可见金风国都此城的重视。

这一次宁太平为了吃下玄阳国,抽调了不少城池的兵力,但对于这些边境大城的兵力,抽调得倒是不多,看来他还是防着对方趁虚反攻的。

断日城的重要性,从其名字之上就可以看出一斑,那就是要断了玄阳国想要进犯金风国的念头。

当然,这个名字自然不会是宁太平取的。

在许多年以前,金风国的国力是比不上玄阳国的,玄阳国也出现过几位雄主,这断日城以前也曾落入过玄阳国的手中。

那个时候的断日城并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在金风国将玄阳国大军赶出金风国之后,才改的名字,目的一目了然。

自那之后,断日城就成了阻拦玄阳国的一座坚城,而在宁太平即位之后,掌控主动的赫然是变成了金风国,断日二字也有了另外一层意义。

毕竟玄阳国的阳字,就是日字的意思。

断日城的守将名叫丁成义,是一位初入五境的武师,他并非元帅萧烈一系,而是国君宁太平亲自培养出来的亲信。

这一次丁成义得到的命令,是在另外一路大军取得战果之后,直接带领两万兵将从断日城杀出,从此兵分两路,在玄阳国都汇和。

丁成义不断接到东路大军的战况,当初北临城一战让他着实吃了一惊。

好在自那以后,金风大军一路势如破竹,连破玄阳五大坚城,让得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一日清晨,丁成义按例巡逻各军,鼓舞了一番士气之后,刚刚回到自己的中军大殿,便是听到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来者正是断日城的传令兵,人未到声先至,然后人影一闪,来人快速奔近一揖倒地,高声道:“禀将军大人,南门城外,有玄阳大军叫阵!”

“什么?!”

骤然听到这道军报,丁成义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屁股下边仿佛装了弹簧一般跳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玄阳大军,数量多少?”

丁成义几步跨过,抓着那传令兵的肩膀便是喝问出声,手中的力道一时之间没有掌控好,让得那传令兵脸现痛苦之色。

“看……看起来只有两千左右!”

这传令兵也不敢呼痛,这个时候他倒是没有失去理智,用了“看起来”这个模棱两可的词汇,他知道将军大人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

“区区两千人马,也敢攻我断日城?”

丁成义果然不是一个草包,闻言冷笑一声,听得他说道:“这些玄阳蛮子倒是胆大,肯定是想引本将军出城,外间定有埋伏!”

“定是如此!”

被放开了肩膀的传令兵揉了揉痛处,满脸佩服地附和了一句,事实上他心中已经将丁成义骂了好几遍,自己的肩膀都差点被这王八蛋捏碎了。

“走,去看看!”

丁成义自然是不知道这传令兵心中在想些什么,见得他披上将军战甲,威风凛凛地当先走出殿门。

此刻断日城中的兵将们,自然都得到了这个消息,当丁成义的身影出现在南门城墙之上时,其身边已经簇拥了数十人。

居高临下的丁成义,看着外间那列阵站好的玄阳兵士,嘴角边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冷笑,想来是看穿了城外大军的计谋。

“真的只有两千人?”

旁边一名副将默默数了一遍下方的玄阳兵士,忍不住开口出声,然后就看到几道目光朝着他投射过来,犹如看待傻子。

别看这位已经坐到了副将的位置,但那都是因为作战勇猛因功而升,至于这脑子则是有点不好使,一向为断日城不少人诟病。

“斥候都派出去了吗?”

丁成义没有去管那脑子少根筋的副将,而是朝着旁边一位文士打扮的下属开口问道,这是他军中的首席幕僚,心智自然远非那副将可比。

“将军放心,这次我足足派了两百斥候,相信最多半日,便能有确切的消息传回来!”

中年文士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而且似乎早就看穿了城外玄阳“大军”的底细。

对方真正的大军,绝不是这区区两千人。

断日城外多山,在丁成义和那幕僚看来,对方就是想用这两千人作诱饵,将断日城守城军引出城野战,然后埋伏的玄阳大军一齐杀出,夺下断日城。

但正因为断日城南门外多山,城内派出的斥候如群鱼入海,对方根本就不能轻易察觉,至于有没有大军埋伏,过段时间自然一目了然。

“丁成义,速速开城投降,留你一个全尸!”

就在城墙之上各将商议之时,下方阵中则是传出一道大喝之声,而对于那位,断日城兵将们都觉得有些陌生。

这两个千人队,自然就是陆寻一手组建的神机营了。

神机营虽然只有区区两千人,首领却是素有玄阳儒将之名的关绪,也是宰相赵启东的得意弟子。

当初在东垣城的时候,正是赵启东以身犯险,亲身入城说服了关绪反正,而之后关绪也被镇东王重用,现在更是神机营掌权者。

如今的关绪,已经突破到初入五境的层次。

至于刚才大喝出声的那位,则是四境武师古旗,当初在镇东王府当过一段时间亲卫队长,现在被陆寻调来这神机营辅佐关绪。

关绪是儒将,自然是不会在阵前大喊大叫,而这个时候就需要古旗这样的人物来冲锋陷阵了,他的话语之中,自然是极尽挑衅。

事实上这一次就只有这两千人前来断日城,金风大军也不是吃素的,玄阳国其他地方的兵力都很是吃紧,必须要重点对付金风国的主力。

而或许也因为如此,才能引得断日城的守城将士们轻敌,为接下来的战斗作准备。

“断日城的斥候,都放出来了吧?”

关绪没有去管古旗的高声挑衅,而是低声对着旁边的某人问了一句。

这位竟然也是一位老熟人,乃是当初渡边城城主府的四品毒师化光。

神机营的领导层,都是陆寻各方抽调的精锐,一名四品毒师能起到的作用不用多说,而陆寻更看重的,还是化光的随机应变。

若这位只是个草包,当初也不会在陆寻的手中三番两次逃得性命了。

陆寻并不迂腐,就算是化光得罪过他,但现在被他控制之后,当然是得物尽其用了。

这家伙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之事吧?

关绪此刻的问话,和刚才丁成义在城墙之上的问话几乎一模一样,所不同的,只是一个“来”和“去”的区别。

若是这句话被丁成义听到的话,不知他会作何感想,似乎断日城做出的应对,全都在这位玄阳儒将的掌控之中。

“将军料事如神!”

化光现在早已不是那个渡边城城主府高高在上的大师了,他知道陆寻对这关绪极其看重,因此他并不介意拍一记马屁。

关绪对这些并不关心,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便是开始闭目养神起来,毕竟那些斥候要将消息传回去,估计还得一段时间。

前边的关绪依旧在那里高呼大骂,而城墙之上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赫然也是传出一道大骂之声。

原来是那勇武有余心智不足的副将没有忍住,对此丁成义也没有阻止,无论他如何不在乎对方的骂声,听在耳中终究是不舒服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清晨的太阳很快便升到了天空正中,当午时来临之际,一道身影终于是出现在了断日城南门城墙之上。

这道身影的出现,让得丁成义等人都是眼神微动,却没有看到城门下方的某位玄阳儒将,也微微抬了抬眼眸。

“怎么样?是不是有大军埋伏?有多少人?”

那中年文士打扮的幕僚有些迫不及待,直接就问了出来,似乎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更能彰显他的运筹帷幄和算无遗策。

丁成义等人自然也是这样想的,他们绝不相信区区两千玄阳兵将就敢来攻城,而且攻的还是易守难攻的断日城。

而在中年文士话音落下之后,众人盯着的那名年老斥候,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极为古怪之色,一时之间似乎有些没有想好该如何措词。

“你倒是说啊!”

那性子有些莽的副将满脸不耐烦,要不是那斥候也资历颇老,他都要一个大耳光扇过去,叫你在这种时候还敢卖关子。

“禀将军大人,没……没有埋伏!”

副将的喝声,让那斥候终于是回过神来,见得他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说出的一句话,让得整个断日城南门城墙之上,瞬间安静一片。

“不可能!”

那中年文士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只是他这话出口后,明显是看到那年老斥候朝着他投来一道阴沉的目光,这是不相信我还是咋地?

这位当了数十年斥候的军中老人,乃是断日城最为精锐的斥候之一。

他相信自己绝对不会看错,至少在距离断日城二十里范围的东边山区,是绝对没有敌军埋伏的。

章节目录 二百五十六 半柱香之内,解决战斗! “葛先生若是不信,尽管自己去看!”

这位资历极老的斥候,也没有太忌惮中年文士的身份,这家伙就会耍耍嘴皮子,真要让其做点什么事,从来都是当缩着乌龟。

被年老斥候这么一顶,姓葛的中年文士脸上很有些挂不住,但他知道将军大人肯定更看重这些有本事之人,因此也是无可奈何。

只不过场中不相信外间没有埋伏的,也不是只有中年文士一人,因为这样的事简直太离奇了。

玄阳国的家伙,难道都是些蠢货吗?

“老六,你真的看清楚了?”

丁成义微微皱了皱眉头,作为这断日城的守将,他自然不是什么草包,可今日之事事事透着古怪,他不得不多一个心眼。

“至少……东边的大山之中,绝对没有埋伏!”

对待将军大人,这斥候就客气多了,他虽然心中坚定自己没有看错,这个时候却不敢说得太过肯定。

“除非他们藏到了地底!”

说到后来,这斥候又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而这句话却是让丁成义和旁边众人心中一动,暗道未必便没有这样的可能啊。

“将军大人,我有一位手下擅长挖掘地道,他们是否藏到了地下,很快便见分晓!”

随之这老六自己给出了答案,不过那眼眸深处,却是闪烁着一抹微光,似乎并不相信这个说法。

要知道断日城周边都是城中守军控制,也不是今日才派出斥候,只是今日比往日更多上十倍罢了。

对方想要挖掘山体藏入内里,绝对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而这么大的动静,又怎么可能瞒过时刻关注城外动静的断日城斥候们呢?

更何况对方想要埋伏,绝对不是几十数百的兵丁就能做到的,这样一来动静就更大了。

反正这叫老门的斥候,是绝对不相信这种可能的。

“报!”

片刻之后,西边城墙之上也传来一道高声,甚至是连下边不远处的玄阳队列也隐约听到了,让得关绪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

“西边如何?”

这一下丁成义还没有开口,姓葛的中年文士已是迫不及待地喝问出声,他很想要知道一个答案,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

或许在他的心中,既然东边山间没有埋伏,那玄阳国的埋伏肯定就在西边大山之内。

对方总不可能真的什么埋伏也没有,就派这区区两千兵士前来攻打断日城吧?

要知道断日城之内可是有着整整两万守军,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但这是指的攻城部队,现在反倒是城内守军多了十倍,对方难道尽是蠢货?

“禀将军,西边山区二十里之地,没有任何埋伏!”

然而从那斥候队长口中说出的话,不仅是让葛姓幕僚瞬间一呆,包括丁成义在内的所有人都是神色古怪,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虽然刚才丁成义说出那个可能藏到地底的说法,可是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知道这样的可能极其渺茫,甚至是没有实施的可能性。

断日城外东西两边大山的长度,自然不可能只有二十里,但如果敌人真的埋伏到了二十里之外,那就不叫什么埋伏了。

外间只有两千玄阳兵士,丁成义心中有极度的信心,要是自己打开断日城的南门,将城中守军尽数带出去冲杀,绝对能在半柱香之内解决战斗。

到时候就算对方真的有埋伏,至少也在二十里开外的玄阳大军,再赶到这里的时候,断日城的守军早已经将敌军屠杀殆尽,退回城内据守了。

“将军大人,这是个好机会啊!”

当丁成义脑子转动的时候,旁边一人已是兴奋开口,正是那有些莽的副将。

连这位脑子有些不好使的副将都看出了是个机会,更何况其他人呢?

此时此刻,那中年文士的幕僚,也不再纠结自己没有料准的事了,他只知道这确实是一个机会,一个吃掉外间两千玄阳兵士的机会。

虽然说对方派出两千兵士就敢来挑衅断日城,很有些不符合常理,但事实摆在这里,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兵力优势之下,都将无再无用武之地。

此刻断日城的斥候还没有全部回来,也没有完全肯定对方是不是真的藏到了地底,但他们尽都清楚,几乎没有这样的可能。

“再等等吧!”

丁成义倒是个极其稳重的性子,哪怕那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可万一呢?

看来他是想等所有的斥候都全部回归,保证万无一失之后,才能做出一个正确的决定。

从这一点上来看,金风国君将丁成义放在这无比重要的断日城内,实在是明智之极。

这家伙进取之心不足,却是一位极擅防御之将。

眼前的局势都如此明显了,丁成义却依旧没有鲁莽开门冲杀。

又或许是他有些不能理解,对方这两千人的首领,到底有些什么阴谋在等着自己?

以十倍于敌的兵力,再以雷霆之势压出,丁成义想不到自己会失败的理由,但他也不想有更大的损失。

“不会是这些玄阳兵士身上,都背着烈性炸药吧?”

在等待的过程之中,丁成义脑海之中闪过一些信息,当初北临城的那场战局,如今显然早已传到了这断日城。

据说那次就是玄阳国留了一批死士在北临城,让得金风国出师不利,损失了整整八万兵将,连镇国大元帅萧烈的一条左臂都给炸碎了。

“取本将的千里镜来!”

脑海之中闪过这些念头之后,丁成义手臂一伸,然后旁边一人便是递上早就准备好的千里镜,只是他们不知道将军大人想要看什么。

事实上丁成义乃是初入五境的强者,就算是不用千里镜,也能将下方那些敌人看得清清楚楚,但这个时候他却是多了一些想法,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不像是身怀炸药的样子啊!”

借着千里镜的清晰观察,丁成义在略有些疑惑的同时,又大大松口气。

他看得很清楚,下方的两千玄阳兵卒,身上都穿着合身的制式甲胄,并没有鼓起的地方,每个兵士都是如此。

这些普通的兵卒,自然也不可能有芥子镯这样的奢侈之物。

听得丁成义的喃喃声,旁边诸多将领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暗道这位将军大人,还真是谨慎得有些过了头。

“报!”

再过片刻,一道高声传进各人的耳中,让得他们精神一振。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次的消息之后,或许就能吃掉下方的两千玄阳兵卒了。

来人正是老六手下的一名斥候,只不过此刻的他看起来有些灰头土脸,就像是刚刚从泥地之中爬出来的一般。

看到他这副模样,众人倒是没有笑话,因为他们都知道对方去做了些什么。

其实这斥候能活着回来这里,已经不需要他口中的答案了,若那山中地底内,真的藏有敌国大军,他还能回来吗?

“将军大人,西边地底,并无敌军踪影!”

直到这斥候喘了几口粗气,说出这个事实之后,丁成义紧绷的身形骤然一松,而其眼眸之中,则是闪过一丝肃杀之光。

“这些玄阳国的狗贼,真当我断日城都是酒囊饭袋吗?”

随之从丁成义心中升腾而起,乃是一抹被羞辱的愤怒,口气更显狠戾。

自己好歹也是金风国大名鼎鼎的名将,可是玄阳国好像半点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啊。

若不是如此,那位玄阳国的镇东王,又岂会派区区两千兵士就来进攻断日城,这简直是半点没有看上他这个断日城守将。

或许对方有着另外的打算,比如说在更远的地方安排了大军,可这些家伙就真的把握,能等到援军到来吗?

“将军大人,别犹豫了,开城冲杀吧!”

旁边的副将早就有些不耐烦,这将军大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婆婆妈妈,都到这个时候了,不知道还在顾忌些什么。

“那就……杀吧!”

丁成义盯着外间的玄阳兵将们看了片刻,终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强调道:“记住,半柱香时间内解决战斗!”

“所有斥候,随时关注更外围的情况,一旦情况不对,第一时间来报!”

一条条命令从丁成义的口中发出,可见这位断日城守将的谨慎。

哪怕是十倍兵力于对方,哪怕这里是断日城的主场,他也要首先保证不出一丝意外。

“杀!”

得到了将军大人的命令,那副将瞬间变得兴奋无比,当先下城打开了断日城的南城门,随后丁成义等人也是跟着策马奔出。

只是他们都没有看到的是,当断日城南门缓缓打开之时,外间那位敌军主将关绪,还有那位一直在破口大骂的副将古旗,脸上同时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事实上这一次关绪带着两千神机营的兵士前来进攻断日城,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埋伏和后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还需要什么埋伏?

丁成义的自信,是那多出十倍的两万守军;而关绪的自信,则是神机营的两千把神机火铳,这可是在青玄天下都从所未见的特殊武器。

今日,要第一次露出它的峥嵘了!

章节目录 二百五十七戮神机,初露锋芒! “丁将军,久仰大名了!”

看着那从城中冲杀而出,很快靠近本阵的断日城大军,骑马立于最前方的关绪突然高声笑道,让得丁成义瞬间勒马。

“关绪,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不过本将军很是佩服你们的不怕死!”

丁成义明显是认出了那位玄阳儒将,关绪在玄阳国也不是藉藉无名,而他那位宰相先生的名头,哪怕远在金风国都是大名鼎鼎。

只是看着关绪身后的那一两千兵丁,丁成义的脸上就浮现出一抹冷笑,他怀疑对方可能有阴谋,可都到这个时候了,阴谋还有用吗?

甚至丁成义都没有收到远处斥候的信号,也就是说对方可能存在的埋伏,可能更远的埋伏根本就没有发动,甚至可能确实没有埋伏。

既然是这样,那丁成义就没有半点担心了,甚至有时间在这里和关绪多说两句,反正这点时间之内,对方的援军也不可能及时赶到。

以两千兵丁对战两万大军,在没有特殊的情况下,结果几乎不用多说,更何况丁成义练出来的这支断日城守军,也不是吃素的。

“丁成义,献城投降,留你一条狗命!”

此刻说话的并非是儒将关绪,而是刚才一直骂声不绝的古旗,他此言一出,断日城诸将尽皆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哪里来的蛮子,竟敢如此大言不惭!”

那副将直接仰天大笑三声,嘲讽一句之后,便是回身请命道:“将军大人,让末将去摘了这家伙的项上人头祭旗!”

“小心一些,那人也是一名四境小成的武师!”

丁成义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叮嘱了一句,倒是没有太过担心,毕竟他手下的这名副将,也是同为四境小成的强者。

反正此刻还没有得到斥候的信号,丁成义根本没有丝毫担心,这两千玄阳兵将他吃定了,或许可以趁机南下,打玄阳国一个措手不及。

“关将军,这家伙不会是傻子吧?”

看到那敌军副将冲杀过来,古旗不由脸色古怪地回过头来笑了一声,根本没有太多的掩饰,让得那副将满脸的怒容。

“据情报上说,那家伙的脑子,好像确实不怎么好使!”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虽然关绪对这一战信心十足,但他出手务求完美,对于敌军主要将领的底细,早就已经摸得清清楚楚。

而关绪这句话也没有刻意压低,似乎是故意说得有些大声,这更让那断日城的副将怒发欲狂了。

事实上谁都知道这副将有些莽,可是是断日城中,除了丁成义之外,谁敢当着他的面说这样的话,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没想到在如今大占优势的情况下,对方完全没有身陷绝境的觉悟,竟然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开口嘲讽,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受死!”

这威武副将手中持着一柄巨大的砍刀,见得他策马奔将过来,而此时的古旗也已迎战而出,有点像是两军斗将。

这是一种很古老的战法,如果斗将能赢,将对己方的士气有一个极大的加持,若是输了,军心士气都会瞬间动摇。

原本断日城十倍兵力于对方,是不需要用这斗将之战的,但那副将已经挺身而出,丁成义也乐得看戏了。

反正双方同为四境小成的武师,对方也不可能数招之间就将副将拿下,退一万步说,那副将真有危险的时候,那便大军压上就是了。

此刻古旗的手中,却是没有任何的武器,可是他的脸上,并无半点畏惧之意,甚至连那四境小成的气息,也没有爆发多少。

“死!”

断日城副将再次大喝一声,其手中的大刀已是狠狠砍将下来,气势极为骇人,看得断日城兵将们都是叹为观止。

“看这气息,虞副将应该很快就要突破到四境大成了吧?”

一名断日城将领虽然修为不怎么样,却是一位三境修士,其感应能力比那些四境武师还要敏锐得多,此刻略有些感慨地说道。

下五境的修士,未必比同境界的武师更加尊贵,究其原因,还是他们无法匹敌同境武师,因此这修士在军中的地位,也没有那虞姓副将高。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是又惊又喜,暗道虞副将若是真能一刀劈了那敌军四境武师,对于他们的士气,绝对是一个极大的暴涨。

砰!

然而就在此时,所有人耳中都是听到一道大响之声,将他们的目光全都吸引到了声音发出的方向。

“怎么?”

这一看之下,哪怕是断日城的守将丁成义,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他们赫然是看到,高举双手正欲砍下大刀的虞姓副将,整个身形都是朝着后方飞了出去。

而此刻那个叫古旗的敌将后中,则是多了一柄奇形怪状的东西,这东西前端好像一极长长的管子,管口还在冒着一抹青烟。

一些刚才注视着那边的断日城兵将们,都只是看到火光一闪,然后虞姓副将的身形就倒飞而出,似乎还冒出了一朵血花。

“你们看!”

那三境修士眼尖,此刻再次惊呼一声,指着那终于掉落到地的虞姓副将,满脸的惊骇,更是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直到此时此刻,众人才看得清楚,只见那姓虞的四境小成武师,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四境大成的强者,胸口竟然被直接轰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透过那个血洞,众人似乎都能看到那颗同样被轰碎的心脏,而四境小成武师的生命力极其顽强,这个时候的虞姓副将,竟然没有立时身死。

“那……那是什么?”

勉强爬了几下没有爬起来的虞姓副将,这个时候仿佛没有先前那般莽了,见得他死死盯着古旗手中的那柄奇形之物,忍不住问出声来。

听得虞姓副将这一问,断日城守军虽然又惊又怒,却也想要知道威力如此巨大的武器,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的丁成义,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只是认为虞姓副将一时不防,对方又如此出其不意,这才能收获这般的战果。

丁成义更不会想到的是,那威力奇大的武器,在对面的两千敌军之中,其实是人手一把,只是这个时候的玄阳兵士们,都隐藏得极好罢了。

“戮神机,听说过吗?”

古旗举起手中的火铳,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口气,让得他那张脸都显得有些虚无缥缈,然后才神在在地说出了手中武器的名字。

戮神机,这自然是一个全新的名字,是由神机营新任主将关绪亲自取的。

毕竟陆寻随便拿来用的那个火铳之名,听起来实在是不太霸气。

对此陆寻也没有什么意见,事实上戮神机比起单纯的火铳听起来,确实是霸气多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有些大逆不道。

不过无论是陆寻还是关绪,包括那些神机营的两千兵士们,心头都有着一种自信。

那就是在不久的将来,戮神机这个名字,一定能让山下所有的国度,尽皆谈之色变。

今日是戮神机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非神机营的人耳中,这拥有着何等的意义,恐怕丁成义等人还远远想不到吧。

“戮神机,真是好大的口气!”

那边垂死的虞姓副将陷入沉思,而丁成义却是冷喝出声。

这些玄阳国的家伙,难道真的以为凭着一把武器,就能攻入断日城了吗?

而且这个时候的丁成义,也算是看出来了,那种武器最大的效果就是出其不意,刚才的虞姓副将也是吃了大意的亏,这才即将身死道消。

“将军大人,替我报仇,杀光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那虞姓副将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陡然大喝出声,然后便是歪倒在一边,再也没有丝毫生机。

“杀吧,一个不留!”

丁成义眼神阴戾地看了那倒地不起的副将一眼,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奇耻大辱,因此他的这道命令,没有任何的感情。

以两万人对战对方区区两千人,竟然还让自己这边死了一位四境武师的副将,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他这个断日城守将,都得成为金风国的大笑话。

可对方那所谓的戮神机威力实在是太过强大,这是丁成义从来没有想过的,而损失一名副将的结果,就是更加激起他的屠杀之心。

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将这玄阳国的两千兵士全都杀光,最好是能将那关绪和古旗生擒活捉,生不如死的滋味,他要让对方都尝上一遍。

“杀啊!”

将军大人命令已下,早就蠢蠢欲动的两万断日城守军齐齐大喝出声。

一时之间尘土飞扬,玄阳国的两千兵将,在十倍于己的大军面前,显得是那样的渺小。

而就在此时,关绪的手中,突然之间多了一面小小的旗帜,见得他轻轻挥了一下,紧接着所有的玄阳国兵士们,都是齐齐踏前一步。

与此同时,丁成义看得很清楚,对方这两千兵士的手中,似乎都在此刻多了一样东西。

而这样东西,对他或者说断日城的大军来说,还有些隐隐的熟悉。

章节目录 二百五十八 撤回城内! “一队,射!”

就在丁成义目瞪口呆之际,那早已退回阵营中的古旗,同样拿出一面旗帜,紧接着口中低喝一声,前方的百人小队便是蹲下身来。

砰!

一百把戮神机一齐射发,声音听起来却只有一声,可想而知这些神机营的兵士们,平日里是如何的训练有素。

这个动作,神机营的精兵们不知练了多少遍,别看关绪学文的时候推崇仁治,但当他文武兼修之后,练兵一道却是比普通大将更加严厉。

再加上这些兵士们,都是各军之中挑选出来的精锐,至少也是二境武师以上,甚至各队的队长,都是三境武师,自然是不可能出现任何的失误。

百人队一齐扫射,只见一连串的火光掠空而过,对方冲在最前方的悍卒们瞬间倒了一大片,一时之间人仰马翻。

这些关绪亲自训练出来的神机营精锐们,几乎是弹无虚发,百人队的第一轮射击,赫然是枪枪命中,收割掉了一百名敌军的性命。

“第二队,射!”

“第三队,准备!”

古旗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见得他挥动手中的旗帜,刚才射完一轮的第一队便是退到最后方,早就准备好的第二队瞬间顶到最前方,开始了第二轮的射击。

砰!

再次如同一道声音般的射击声传来,断日城守军瞬间又倒了一片。

如此一幕,也让刚刚愣神的丁成义等人,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

“戮神机,好多……”

那三境修士的口气都有些干涩了,对于这个名字,现在的他接受得倒是极快。

可是当如此之多的戮神机出现在眼中时,对他造成的冲击可想而知。

要知道刚才那古旗可是用戮神机击杀过一位四境小成武师的啊,现在这些一境,甚至是不入流的普通兵士受到冲击,又会是什么样的凄惨结果?

结果他们都已经看到了,一轮又一轮的戮神机射击之后,断日城的守军们倒下了一片又一片。

仿佛在那射程之内,构筑起了一重看不见摸不着的绝强防线。

“将军,他们好像是人手一支戮神机,这可如何是好?”

旁边原本胸有成竹的葛姓幕僚,此刻脸色一片苍白,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他突然发现,对方的这重底牌,比埋伏了十万大军更加可怕得多。

“该死,如此强大的武器,怎么可能出现这么多?”

丁成义也有些心神失守了,那源源不断发出的巨响声,还有不断倒下的断日城兵士们,都仿佛在一次又一次撞击着他的心弦。

原本以为对方没有埋伏,自己以十倍于敌的兵力,再以雷霆之势压下,定能摧枯拉朽将这支玄阳国的两千人马吃下。

可谁他娘的能够想到,这两千玄阳兵士,竟然人手配备一把如此厉害的武器,己方兵士还没有冲到跟前,便已经人仰马翻死于非命了。

“第二十队,射!”

“第一队,准备!”

尤其是当丁成义听到对面再次传出两道大喝声之后,一颗心不由沉到了谷底。

他突然发现,再这样下去,自己这两万守军恐怕很快就要全军覆没。

这个时候的丁成义也发现了,对方那叫做戮神机的武器,似乎是需要填充的,从第一队射击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数十个呼吸的时间。

可是对方两千人分成了二十队,明显是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如此循环之下,当第二十队射击完毕之后,第一队的弹药已经是填充完好了。

如此一来,就能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这或许也是关绪多日研究之后得出的一个最佳方案。

如果以后神机营的人更多之后,每一队的兵士数量还能再增加,只要维持二十队的射击顺序,就不会有空当,也不会被敌人抓住机会。

短短数十息的时间,便有近两千断日城兵士死于非命,就算是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兵士们,也是痛苦不堪。

戮神机的子弹哪怕是没有射中要害,射中其他地方,也能让敌人失去战斗力,这或许需要敌人付出更多的精力。

包括那些中弹兵士的惨嚎声,也是一种精神冲击,这种看不到希望的战斗,简直让人力不从心,更不知道怎样才能赢。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丁成义还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戮神机的射程,似乎比传统的弓箭更远,除非全是三四境的弓箭手。

可是这种层次的弓箭手,却又没有能和他们匹配的弓箭,强大的臂力轻轻一拉,普通的强弓恐怕瞬间会被拉断。

如此一来,断日城连反击的机会都不会有,除了让多于敌军数倍的兵力努力冲杀之外,就只有退守这一条路可走了。

“撤,撤回城内!”

眼看自己一个犹豫,对方第二轮的射击已然结束,自然又有近两千人死于戮神机之下。

加上之前一轮的损失,断日城已经损失五分之一的兵力了。

“丁将军,既然出来了,那就好好玩一玩嘛!”

似乎是看出了丁成义的退意,关绪陡然高喝一声,这位断日城守将却只是充耳不闻。

丁成义又不是傻子,明知道再留在城外,只能是被戮神机一片又一片地收割,倒不如退回城内,据城而守,谅这些玄阳蛮子,也不可能攻破断日坚城。

这位断日城的守将,已经意识到这一次是自己大意了,他也不是犯了错不认之人,守住断日城才是他最重要的任务。

至于以十倍于敌的兵力,被对方杀了个丢灰弃甲,不得不退回城内据守这种事,此刻的丁成义真是半点也顾不得了。

真要是拼完了这断日城的两万兵士,那才是难以承受的后果,他相信只要断日城在,自己就不会真的一败涂地。

砰!

又一道巨响声响起,显然是在撤退的时候,断日城守军再一次遭受了一轮射击,差不多又有数百兵士,死于戮神机之下。

今日是戮神机第一次面世,收到的效果是极其喜人的。

玄阳国这边没有损失一兵一卒,便是收割了对方将近四分之一的兵力,战果不可谓不辉煌。

可对于这样的战果,无论是关绪还是古旗都不太满意。

他们的目标是全歼断日城的守军,没想到丁成义竟然如此果决,眼看不敌便下令退兵了。

此刻断日城的守军无疑是离城更近,哪怕是神机营一路追杀,对方根本不恋战,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城门越来越近。

“哼,我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戮神机,如何攻破我断日城?”

眼看顺利撤回城内在望,丁成义回过头来,看着那朝着这边冲杀而来的玄阳兵士们,不由冷笑一声。

唰!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毫无征兆的寒光陡然亮起,哪怕是五境小成的武师丁成义,一时之间也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这位也是身经百战的大将,短暂的失神之后,他瞬间意识到自己是被人偷袭了,而且这道偷袭,竟然是从脚下地底而来。

丁成义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将旁边诸人都是吓了一大跳,然后他们就看到一抹寒光朝着将军大人的后颈刺去。

只要这一记偷袭刺中,哪怕丁成义是一位五境武师,也要瞬间身死道消,那这断日城也不用再守了,直接弃城投降吧。

好在丁成义终究不是那虞姓副将可比,哪怕是在这生死关头,他的心境也极度清明。

而且他似乎能感应出来,那道气息,好像只有四境圆满。

“区区四境武师,也敢刺杀本将?”

感应到那道气息之后,丁成义脸上再次浮现了一抹冷笑,赫然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避过了自己的后颈要害,甚至右腿后抬,顺势发出了致命一击。

唰唰唰……

而就在此时,丁成义刚刚踢出右脚,竟然感觉到自己如陷泥潭,待得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双脚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已是多了一道特殊的气息。

“是术法,至少也是五境圆满修士施展,甚至是……六境大修士!”

丁成义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能感应到那道气息的出处,当下将目光转到那个地方,第一时间已是看到一位脸色似笑非笑的人影。

此人头发花白,脸如冠玉,丁成义心中一惊之后,瞬间就想到了一人。

经过玄阳国都那一战之后,此人的名头,也早已摆在了金风国高层的案头。

“玉明昭!”

丁成义有些咬牙切齿,同时将目光转到了另外一处,只见在那里,又一道黑衣身影站立,其脸上覆有一张狰狞面具,看起来颇有一些面熟。

“判官!”

这一次丁成义没有半点的犹豫,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黑衣杀手的身份。

判官相助镇东王府夺回玄阳王权的事,在金风国朝堂,更不是什么秘密了。

只是丁成义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自己竟然会在断日城南门之前,见到这两位大名鼎鼎的人物,他愤怒的同时,一颗心不由沉到了谷底。

“不愧是断日城城主,这反应是真的快!”

面具覆盖的判官口中,发出这样的一道感慨之声,让得那边的玉明昭撇了撇嘴,心道你一个四境杀手,真以为能轻松击杀一位五境武师吗?

章节目录 二百五十九断日城破 “玉明昭,你可是太行宗的人,真不怕大玄王朝找你太行宗的麻烦吗?”

丁成义脸色阴沉,却不得不在此刻开口出声,他知道被这两人摸到身边,哪怕自己有一万多大军,多半也要凶多吉少。

单独对上玉明昭,或者说单独对上判官,丁成义都有一些信心,可当这二人联手之后,他清楚自己没有丝毫机会。

“呵呵,大玄王朝我还真有一些忌惮,不过你金风国嘛,还没有那个资格!”

玉明昭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然后朝着那边的黑衣身影看了看,暗道若不是这位,自己堂堂太行宗的六品机关师,何至于沦落至此,还要给别人当苦力。

之前玉明昭就被陆寻征召,在三日之内指导组装出一千柄戮神机,眼看就要组装完成之后,那家伙竟然又送来了一千架戮神机的材料。

就这样,玉明昭在镇东王府做了多日的苦力,待得戮神机组装完毕之后,他又被陆寻带着前来这断日城。

加上神机营的化光,可以说太行宗的这两大修士,丢尽了太行宗的脸,可他们毫无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因此玉明昭满腔的愤闷,全都转嫁到丁成义的身上了。

诚如他所说,区区一个金风国,又如何让太行宗这样的山上仙门忌惮?

“挡住他们!”

听得玉明昭之言,丁成义也不再做那无用功了,只见他大喝一声,而与此同时,他的整个身形,都朝着断日城南城门掠去。

看来丁成义是想用自己那些手下的性命,牵制一下对方两大强者,若真能搏出那一丝机会,或许能保下他这位断日城守将的性命。

不得不说丁成义对这断日城的掌控还是相当强大的,哪怕那些属下明知阻拦必死,这个时候也是不顾性命地扑将上来。

看到这一幕,丁成义不由大喜,因为他眼角余光赫然是看到,无论是判官还是玉明昭,竟然都没有太多的动作,更没有追击过来。

眼看南门近在咫尺,丁成义信心越来越足。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心中警惕之心大起,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直冲脑际,让得他下意识地便朝着左边侧了一步。

砰!

而就算丁成义反应无比迅速,动作也颇为果决,却还没有能避过那从前方而来的攻击,这一下打到他右肩之上,让得他痛入骨髓。

强大的力量,打得丁成义蹬蹬蹬连退了数步,待得他拿桩站稳之时,终于是抬起头来,看清楚了刚才攻击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确实是个东西而不是人,而对于这件东西,并没有参与玄阳内战的丁成义,竟然没有半点陌生,他的眼中,赫然是露出一抹惊悚之色。

“是那具传说中的机关骨架,这下麻烦了!”

丁成义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具白色骨架的底细。

对于玄阳国的那场内战,金风国知之甚深,自然知道这具战斗力堪比六境武师的机关骨架,起到了多大的作用。

如果说对上六境大修士的玉明昭,还有那四境圆满的杀手判官,丁成义还有一丝逃命希望的话,那他清楚地知道,在这具机关骨架手中,自己将再无活命之机。

“嘿嘿,这玄阳国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想到这些东西,自知难以活命的丁成义不由自嘲一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被三大强者围攻的他,确实极其荣幸。

四境圆满的判官也就罢了,而玉明昭和机关骨架,一个是六境大修士,一个战斗力堪比六境大宗师,而他丁成义,不过是一个初入五境的武师罢了。

“唉,谁让宁太平那个家伙,行事太过卑鄙无耻呢!”

判官面具之下,传出这么一道叹息之声,让得所有听到这道声音的金风国将士都是怒形于色。

不得不说宁太平这个好战之君,还是很懂得经营人心的,至少在这金风国境内,他就是唯一的信仰,人人尊崇。

此刻判官对宁太平极尽嘲讽,自然会引来这些金风国将士的不满,但他们在不满的同时,也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今日这些玄阳的神机营精兵出现在这里,恐怕和某件事情脱不了干系,像丁成义这样的人,甚至是知道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毕竟先前一段时间,有陆寻有意的推动之下,那件事在整个玄阳国都传得沸沸扬扬,这和玄阳国临界的断日城,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当此一刻,虽然丁成义不满判官对金风国君的嘲讽,心头却又生出一丝幽怨,暗道这一次自己真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方纶,你个老东西,不得好死!”

丁成义心头不敢怨恨金风国君,可他心中对于制定那个计划的宰相方纶,却是恨之入骨。

正是因为这老匹夫的馊主意,才让今日的断日城遭受这池鱼之殃。

“神机营,戮神机……,这些家伙,不会真的能攻到金风国都吧?”

看着那机关骨架的攻击再一次袭来,丁成义知道自己无法幸免,而他的脑海之中,突然之间浮现出这么一道念头。

从玄阳国传来的消息之中,丁成义清楚地知道那位镇东王陆明阳,是真的被金风国的卑鄙手段给激怒了,扬言要反攻入金风国都,杀尽金风皇室所有人。

这在之前的时候,只是被丁成义他们当成一个笑话看罢了,甚至在所有金风国臣民的眼中,也都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如今金风国才是主攻的一方,而且连下玄阳多城,很快便要兵临天阳城下。

在这样的时候,你玄阳国还大言不惭说要反攻,真是要笑掉所有人的大牙。

可是在这临死的一刻,丁成义却是意识到事实绝不是如此,别看金风国只有这区区两千人马,战斗力却是无人能敌。

甚至丁成义还能想到,如果断日城的消息不会短时间泄露出去的话,今日玄阳国的计策,还能一次又一次地施展。

两千人马,可比数万数十万大军的行动便捷多了,甚至这两千人还可以化整为零,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下一座金风城池再度集结。

只要这两千玄阳神机营的速度,比传递消息的速度更快,就能打下一座又一座的金风城池,直逼金风国都。

到时候就算金风主力军得到了消息,就算国君宁太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在数万里之外的大军,又岂能救金风国都于水火之中?

噗!

当丁成义这些念头在脑海之中电转而过之后,机关骨架已经是没有丝毫情感地将手臂戳进了他的胸口,将其心脏生生刺爆。

至此,这个在金风国和玄阳国都大名鼎鼎的断日城守将,终于是身死道消,死得如此的憋屈,又如此地莫名其妙。

不管怎么说,丁成义都不愧于一代名将的身份,要不然那位金风国君,也不会派他来镇守这样一座重要的边境大城。

可偏偏丁成义运气不好,遇到了神机营的第一次大规模作战,由于情报的封闭,他根本不了解神机营的厉害,遭受了这一次的大败。

如果再给丁成义一次机会的话,如果他知道戮神机威力如此恐怖的话,恐怕他绝不会开城迎战,至少可保坚城不失。

当然,丁成义第二个没有想到的,则是玄阳国为了拿下断日城,竟然派了两尊六境强者前来狙杀他,这是连玄阳国都也不顾了吗?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神机营的初次面世,就收到了巨大的战果,拿下了金风边境最坚固的一座大城,取得了开门红。

“缴械不杀!”

城外神机营中,响起一道又一道的大喝之声,虽然只有区区两千人,却仿佛千军万马,喊得断日城守军心烦意乱,斗志全失。

哐啷!哐啷!哐啷!

片刻之后,兵力数倍于神机营的断日城守军,都是脸色一片颓然地丢下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一个个看向那些神机营将士手中的戮神机,充斥着一抹惊惧。

有着如此强大的武器在手,哪怕他们有再多的人,也根本无法匹敌。

这世间怎么能有如此威力的武器,这到底是出自何人之手?

“终究,还是得靠他们啊!”

一边收编断日城守军的关绪,一边已是感慨出声,透过无数的人影,看到那边的两道身影,他心头其实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神机营能交到关绪的手中,可见那位宰相大人,或者说镇东王父子对他是如何看重。

这位也不是一般的莽夫武师,他是玄阳儒将,心智自然更加强大。

“是他吗?”

关绪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那个戴着狰狞面具的杀手判官身上,其脑海之中浮现出一道年轻的身影。

那位在明面上,可是人尽皆知的大纨绔。

可关绪就是有这样的一种感觉,或者说直觉吧,他总觉得自己那位先生,对待王府二公子的态度有些奇怪,那看起来并不像是单纯的祖父溺爱。

只可惜关绪没有证据,这些也都只能在他心中猜测,更不可能说出来。

一切,都留给时间来验证吧。

章节目录 二百六十 到底是什么武器? 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

金风国腹地,钟鸣城下,一片尸横遍野,他们都是钟鸣城的守军,此刻却是生机全无,身上都有一个极为相似的致命伤口。

“这钟鸣城主临死不退,可惜了!”

关绪走到一具几乎被打烂的尸身面前,看着那死后依旧双目圆睁的钟鸣城城主,不由叹息一声,这或许就是所谓的英雄相惜吧。

这已经是神机营拿下的金风国第十城了,而神机营一路所向批靡,营中将士没有一人身死,最多也就是被弓箭射中多出一些小伤。

这就是戮神机面世的巨大威力,超长的射程,超强的攻击力,让得金风城这十座城池,几乎没有太多的抗衡之力。

只是这些金风城守将,都早已被洗恼,竟然没有一个投降的。

这不由让关绪他们感叹,若非这神机营的超强武器,想要拿下金风国,势必难如登天。

“金风国主力大军,如今恐怕已经到长宁城了吧?”

关绪看着那些打扫战场的神机营兵士们,侧头问了一句,然后就看到旁边的化光微微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也瞬间投向了北方天际。

“金风国都,也不远了!”

关绪的话语有些天马行空,但像化光这样心思敏锐之辈,都能听出他言中之意,神机营这是在和金风大军抢时间啊。

而且关绪也相信,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那位金风国君收到诸城失守的消息了,但那位金风国君,明显也是位极为果决之辈。

金风主力大军,根本没有任何要回援的迹象,而是同样如同神机营一般,势破竹连下数城,兵临长宁城下。

长宁城是玄阳国东北的一座大城,当初火林将军颜昊生正是在这里丧生,只不过那一次颜氏败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也不用多说了。

长宁城之后,便是玄阳国都天阳城,只要金风大军能拿下长宁城,天阳城之前便再无险可守,这是在打一个时间差。

又或许是那位金风国君早有一些安排,比如说早早被他遣回金风国都的宰相方纶,现在看来,还真是歪打正着了。

关绪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若是玄阳大军先拿下长宁城,继而长驱直入攻到天阳城下,那这一战未必还会是玄阳国胜利。

最多也就是各自占据对方的国都继续作战,但天阳城内的那些人,他们注定是救不了的了。

“出发!”

想到这些东西,关绪根本没有在这钟鸣城过多停留,见得他大手一挥,两千神机营将士列好阵营,浩浩荡荡从北城而出,直逼金风国都。

至于身后这些城池,自有玄阳国派来的人接手,神机营最大的目标,还是金风国都,或者说金风皇室,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

玄阳国,东北,长宁城!

长宁城一如既往的磅礴,当初玄阳内战的战火,似乎并没有太多影响这座坚城,只不过如今的城内城外,气氛都极度凝重。

突其原因,还是因为长宁城北门之外,列阵了金风国的五十万精锐,而长宁城内的守军,只有二十万,连对方的一半都不到。

事实上是镇东王也没有想到宁太平的目标竟然是长宁城,这已经是有些偏向正东的城池了。

因此玄阳国的整体兵力有些分散,也就是长宁城极其重要,这才驻扎了二十万大军,否则必然不敌金风大军的雷霆一击。

长宁城外,营帐连绵!

最磅礴的一座中军大帐之中,坐在最上首的自然是金风国君宁太平,而其身旁已经没有了宰相方纶的身影,取而代之的则是兵部尚书耿全忠。

别看耿全忠这个名字有些土气,事实上这也是一位达初入五境的强者,严格说起来,连镇国大元帅都得听他的命令。

只不过萧烈身份非同一般,身上还有其他的爵位,因此身份地位和这位兵部尚书不相上下,双方谁也不服谁。

以前的耿全忠屈居于宰相方纶之下,直到方纶走了两步臭棋,生生将自己“作”出了国君陛下的核心圈子,他这才有了执掌一方大权的机会。

这一段时间以来,耿全忠倒确实是替宁太平出了几次主意,兵不血刃地便拿下了几座玄阳城池,很得宁太平的信任。

只不过自下乌城之后,几乎金风国兵锋所指的那些城池,都撤离殆尽,留给他们的只是几座空城,最多也就有一些死士勉强抵挡罢了。

这让得这些金风国将领们都是郁闷无比,国君宁太平的心情也不怎么好,直到来到这据说有二十万玄阳大军镇守的长宁城。

这或许是除了下乌城之外的第一场硬仗,对此宁太平也极其重视,只要能拿下长宁城,应该就能很快攻下玄阳国都。

扑扑扑……

一道破风之声从帐门口传将进来,紧接着宁太平伸手一招,一只飞禽便是落入他手中,众将都看着他取下了那飞禽腿上的信筒。

“钟鸣城,破了!”

宁太平看起来面无表情,但任谁都能听出他口中那抹压抑的暴怒,而这个消息,也让帐中这些金风实权将领们身形一震。

这已经不是他们这段时间听到的第一个坏消息了,早在半个多月之前,他们就得到了断日城陷落的消息,让得他们无比吃惊。

断日城可是金风国边境上的第一座坚城,城内有足足两万兵将镇守,守城大将还是宁太平极为信任和看重的丁成义。

当时断日城陷落的消息传来,让得中军大帐一片哗然,很多人都觉得是玄阳国故布谣言,好扰乱金风大军的军心。

包括宁太平也是如此,之前玄阳国就有谣言传来,说金风国的所作所为激怒了那位镇东王,对方要杀入金风国都,灭杀所有的金风皇室呢。

对此宁太平只是当个笑话看,尤其是这一路势如破竹的战果出现之后,他更觉得那些谣言就是危言耸听。

当日断日城陷落的消息传来之时,自宁太平以下,都没有当回事,可是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时间,却是不断有着金风国城池陷落的消息传来。

如果说一个消息是假,那接连数城陷落的消息,难道全都是假的,而且这种消息并不难偌证。

宁太平派出的亲信探子,也终于有了回应,当这一切都变成真相之时,自金风国君以下,个个心生骇然,甚至有一丝恐惧。

原来不知不觉之间,玄阳国竟然已经攻入金风国腹地了吗?

那些金风国城池的守将,难道都是吃-屎长大的不成?

尤其是接连而来的情报,说玄阳国攻破金风国城池的兵力,不过区区两千时,宁太平都怀疑自己那些亲信传回来的情报,也是假的了。

“这已经是我金风陷落的第十座城池了!”

宁太平攥紧了手中的情报信纸,低沉的声音发将出来,现在的他,就算是再不信也只能选择相信。

“戮神机,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武器?”

见得帐中众将沉默不言,宁太平也没有继续逼问,而是转移了话题,或许这才是他真正想要关心的东西。

敌军只有区区两千人,却是能一路所向披靡,连破金风国十城,这是何等地不可思议?

而这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因为一种全新的武器。

“怎么?一个个的,平日里不都自诩英勇善战神威无敌吗?一到这关键时刻就都哑巴了?”

得不到回应的宁太平,不由冷笑一声。

此刻他心情极不美妙,玄阳神机营的势如破竹,打乱了他的计划,只觉自己拿下的这十数座玄阳城池,瞬间就不香了。

自己集结玄阳国精锐主力,一路南下,却只是拿下了十几座空城。

而玄阳国以区区两千神机营兵将,就将金风国诸多坚城攻下,甚至还包括断日城这样的边境大城。

这一对比,高下立见。

原本宁太平对帐中这些属下还是相当看重的,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人,金风国才能东征西战战无不胜,成为周边诸国的霸主。

可是现在看来,那都是顺风仗打惯了,打一群看到金风国大军压来,都是望风而逃的鼠辈,又能有什么成就感?

原本宁太平是完全不相信玄阳国传出的那个谣言的,可是现在,他却是看到了这样的可能。

那神秘无比的神机营,还真有可能攻到金风国都之下。

“陛下,国都有宰相大人镇守,定然无碍!”

宰相方纶的那位死忠,此刻再一次站出来替自己的主子说话了,这话倒是让宁太平稍稍放下一些心来,却是让旁边的萧烈脸现冷笑。

不过在这样的时候,萧烈自然是不会多说什么。

他心中固然是不待见方纶,却也知道那位并不是真的草包,国都有方纶镇守,定然不可能陷落。

“即刻传令方纶,若是玄阳神机营攻来,切记不可出城迎敌!”

宁太平心情平复下来,见得他站起身来,望着帐外远处的那座坚城,厉声道:“朕倒要看看,是你玄阳先攻破我金风国都,还是我宁太平先拿下你天阳城?”

章节目录 二百六十一不是原来的二公子了! “冲啊!”

“杀啊!”

长宁城北门,一片厮杀声震天,这或许是除北临城和下乌城之外,最为惨烈的一战。

这一次宁太平没有用什么计策,因为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等,他必须得用最短的时间攻下长宁城,再兵临玄阳国都天阳城下。

这是在和那支玄阳神机营抢时间,就算宁太平觉得方纶能守住金风国都,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万一呢?

之前金风国就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认为玄阳国根本没有能力反攻金风国,现在打了他们一个大脸。

如今的玄阳神机营,都快要攻到金风都城下了。

双方都在抢时间,若是宁太平能先灭了玄阳陆氏,那孤军深入的神机营,也不可能再翻得起什么浪花,哪怕有那神奇恐怖的戮神机。

可一旦神机营先一步攻下金风国都,屠灭了金风皇室,那这宁太平带领的五十万大军,只能是变成游魂野鬼了。

双方领导者都明白这个道理,因此这一次镇东王陆明阳直接前来长宁城坐镇。

至于另外一位六境大宗师匡山,则是被他派到了另外一座重要城池之中,以防不测。

长宁城外的这一战惨烈之极,虽然城内守军只有二十万,但借着城高墙厚之利,这一战一直持续了好几日。

不过是两倍兵力的金风大军,想要攻破长宁城还是不太容易的,更何况镇东王陆明阳亲自镇守的长宁城,无疑是固若金汤。

这边长宁城下战况激烈,而孤军深处金风腹地的神机营,却没有遇到太过强烈的抵抗。

这除了戮神机的强大威力之外,更有着两大六境强者的斩首行动,效率那不是一般的高。

除开这两重原因之外,陆寻在隐杀会花费了大代价请的杀手,也陆续显出了威力。

一个又一个的金风大将被杀,整个金风国无疑是人心惶惶。

…………

明城!

这是一座神机营刚刚拿下的城池,而拿下这座城池之后,北方再无坚城可守,离此三百里之外,正是金风国的国都金风城。

也不知道那位金风宰相大人,是不是收到了国君陛下的命令,不仅是将兵士们尽数撤回了金风城,连城外数百里之地,都再不见一个人影。

看来金风国都是要据城而守了,拿下明城之后的神机营,也没有第一时间兵发金风城,而是在这城池之内稍作休整。

又或许是关绪得到了从长宁城传来的战报,知道如今的金风主力大军,还没有攻破长宁城,既然如此,那他们倒是不着急了。

明城城主府之中,此刻除了关绪和古旗之外,还有两道他们并不陌生的身影,而他们二人的目光,则都是凝注在那更为年轻的身影之上。

“二公子,真的是你?!”

看着那一把扯下判官面具的熟悉脸庞,关绪不由又惊又喜,就算他心中早有猜测,但当事实呈现在自己眼前时,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至于一旁的古旗,早在渡边城的时候就有所怀疑了,这个时候的反应并没有关绪大。

二公子就是判官这件事,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太行宗的玉明昭一言不发,他这次来就是当个打手的,陆寻有什么命令他照着执行就行了,还是少想一些为妙。

除开这几位之外,还有一位陆寻的“老朋友”化光,他早在机关师陵墓之中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因此这个时候也是毫无震惊。

“抱歉了,关将军,之前也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陆寻对这位玄阳儒将自然是相当看重的,而且这是自己外祖的得意弟子,说起来他还要喊一声世叔呢,不过此刻是在军中,他直接以军衔称之。

“世人都道二公子嚣张纨绔,看来尽都是一叶障目了!”

关绪平复了几分心中的震惊,然后颇为感慨地开口。

他自己自然也是那些一叶障目之辈的其中之一,以前的他,也很是瞧不起这位二公子呢。

关绪是宰相赵启东的得意弟子,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认识年幼的陆寻了,而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对这混世魔王一般的王府二公子极不待见。

后来陆寻回归,玄阳国政局大变,哪怕是镇东王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关绪佩服的也只有陆明阳,而不是这个纨绔不堪的王府二公子。

可是今日此时,当关绪知道陆寻就是判官之时,很多事都瞬间想通了。

一直以来的纨绔表现,恐怕是这位二公子故意装出来的啊。

而且关绪还能感应到对方身上那四境圆满的修为,一个十六七岁的四境圆满武师,怎么可能是一个纨绔子弟?

作为赵启东的得意弟子,关绪比谁都希望看到陆寻痛改前非,现在看来,他们这些只看到陆发纨绔表相的家伙,才是真的蠢呢。

“先生和王爷,看来是早就知道了吧?”

想到这里,关绪又有些惆怅和埋怨,看来自己这个宰相大人的学生,终究是隔了一层,有些东西,不到时候是不会向他和盘托出的。

“关将军就不要怪外公和父王了,这都是我的主意!”

陆寻不得不为自己的外公和父王辩解一句,然后意有所指地说道:“神机营交给关将军,我很放心!”

“二公子的意思是,戮神机其实是你的手笔?”

这一下关绪是真的惊骇莫名了,他并非痴傻,陆寻说的是“我很放心”,而不是“外公很放心”或者是“父王很放心”,这就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嘿嘿,不仅是这戮神机,连当初的那些载人机关木鸢,也是二公子做出来的呢!”

旁边的化光终于找到机会,抢在玉明昭之前拍了陆寻的一记马屁,顿时让关绪的表情变得极度精彩。

这位玄阳儒将其实是很沉得住气的,哪怕是面临生死关头,他也不会太过失态,可此时此刻,他是真的被这接二连三的消息震惊到了。

当时天阳城之战,载人木鸢起到了多大的作用,亲身经历过那一战的关绪自然是知之甚深,可他一直都认为这是六品机关师玉明昭的功劳。

虽然这同样有些惊世骇俗,但除了六品机关师外,关绪想不到任何其他人能做到这样的事。

由此推及,这或许是镇东王什么时候笼络了这位太行宗的六品机关师。

甚至之前的时候,关绪也认为这威力惊人的戮神机,也是出自玉明昭之手,毕竟当时是玉明昭带着他们组装完成的。

可是此时此刻,从化光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是颠覆了关绪的所有猜测。

他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位王府二公子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好像这判官的身份,只是陆寻身上最小的一个秘密罢了,能制造出载人飞行木鸢,还有如此精巧戮神机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关绪都有些无法想像,这十年时间内,陆寻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一朝回归的这位王府二公子,和十年之前完全变成两个人呢?

可以说此刻关绪的心境,是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外一个极端。

原本认为王府二公子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没想到这家伙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精通无数巧妙机关之术的大师。

这种心态的转变,饶是以这位玄阳儒将的城府,一时之间也有些镇不住。

他想要用最快的速度消化掉这些惊人的消息,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好了,这些都只是小事,我今日来此,其实是为了神机营的弹药储备!”

陆寻并没有给关绪消化的时间,而是直接进入了正题,神色也有些郑重。

说到军中大事,关绪很快将那些震惊甩出脑海,其脸上也是浮现出一抹无奈之色。

“神机营的弹药储备,最多还能支撑三轮射击!”

对于神机营的情况,关绪自然是了若指掌,他们这一路上看起来势如破竹无人能挡,但对于弹药的消耗,也是一个极其恐怖的过程。

所谓的三轮射击,也就是六千发弹药,而这还是路上有着万国商盟一次补充的结果。

陆寻和万国商盟做了一笔生意,对方精铁倒是不少,足够制造出四千多把戮神机,可是库存的硝石和硫磺却是极其有限。

如今兵临金风国都,必然是一场硬仗,哪怕是化光和玉明昭,也知道区区三轮的射击,想要拿下金风国都,无异难如登天。

更何况看金风国的态度,是想要据城坚守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充足的弹药,区区两千人就想攻下金风城,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或许也是神机营选择在明城休整的主要原因,关绪是在等,等万国商盟第二次的物资补充。

可他又知道,哪怕是万国商盟,想要从其他地方调集制造弹药的硝石和硫磺,也是需要时间的,而且第二次绝对不可能比第一次更多。

“关将军,你也别太担心了,看二公子胸有成竹的样子,应该是早有主意了!”

就在关绪心头无奈之时,旁边却是传来古旗的声音,让得他微微一怔之后,陡然将目光转到陆寻身上,暗道自己终究还是先入为主了。

就算是之前陆寻已经表明了身份,可是关绪心中那根深蒂固的观念,一时之间根本改不过来,直到古旗的出声提醒。

二公子,终究不再是印象中的二公子了啊!

章节目录 二百六十二 两座矿脉 “从万国商盟购买的精铁已经够了,现在我们差的,只是制造弹药的硫磺和硝石!”

陆寻淡淡地瞥了古旗一眼,这位的心思倒是转得极快,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转回正题之上,让得关绪点了点头。

戮神机的数量是够了,现在再组装个四千柄戮神机是没有问题的,真正的问题是没有弹药。

到时候威力强大的戮神机,就只能用枪把来敲敌人的脑袋了。

“金风国物产丰富,之前我们不是夺得两座精铁矿吗?”

陆寻侃侃而谈道:“据我所知,就在这明城东西两个方向不远处,分别有一座硫磺矿和硝石矿,只要我们能夺下这两座大矿,何愁弹药不足?”

看来陆寻对这金风地理位置的了解,比起关绪还要强上不少,又或许是他从听心楼那里得来的情报。

此言一出,帐内几人都是眼前一亮。

“二公子,据我所知,这两座大矿,可都不全在金风国的掌控之中啊!”

关绪眼前亮了一下之后,却又微微皱了皱眉头,这话听起来有些矛盾,但熟悉两座矿脉形势的陆寻,却是一瞬间就听懂了。

原来硫磺和硝石的用处并不是太大,在火铳没有发明之前,最多也就是用来制造一些开山的炸药。

青玄天下的国战,还没有大规模用到炸药,像北临城这样的战局,也都是陆寻制定的,这是一个难以改变的观念。

而刚才陆寻提到的这两座大矿,金风国倒是发现了,可是那两座大矿之中,都有一头强大的妖族守着。

久而久之下,这两座矿脉内,可不仅仅是那两头强大妖族。

那二妖都笼络了许多妖族属下听其命令,哪怕是金风国的国力想要攻打,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既然是件费力不讨好的事,金风国君宁太平又不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要那两头强大的妖族不出来随便伤人就行了。

这种层次的妖族,已经很是精明了,而且精通人言,能和人类沟通。

它们应该也知道金风国的强大,因此就在自己的地盘安心修炼,和金风国皇室井水不犯河水,多年来相安无事。

不得不说宁太平果然是一代雄主,在他有意的放任之下,这两头强大妖兽的信息,有意无意间传到别国之时,都会让人认为它们乃是金风国的守护兽。

这对于其他邻国来说,也是一种另类的震慑。

不过对于陆寻这种情报灵通之辈,却是清楚地知道那两头妖族,和金风皇室,恐怕是毫无瓜葛。

“关将军,你和神机营继续留在这明城,震慑金风国都那位,夺取矿脉之事,就交给我和玉先生了!”

陆寻眼珠微转,紧接着说出来的一句话,让得关绪神色一变,看来他在知道这位的身份之后,赫然是关心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陆寻终究只有四境圆满的修为,这一点关绪还是能感应出来的,可是据说那两座矿脉的守护兽,至少也有五境层次啊。

“关将军,金风国都那位宰相方纶,可不是一般人,若是神机营倾巢而出去攻打两座矿脉,岂不是会让他看出端倪?”

陆寻盯着关绪,听得他继续说道:“你不会真的认为拿下明城,对方就对这明城之内的局势一无所知吧?”

既然想覆灭金风国,那陆寻从听心楼那里得到的金风国情报,自然是事无巨细,尤其是方纶萧焰这些重要人物,他都仔细了解过。

别看方纶在天阳城的计划两次失败,但这并不能掩盖这是一位心智惊人之辈。

如今被贬回后方的金风国都,谁知道是不是那位国君宁太平的运筹帷幄呢?

神机营只有区区两千人,哪怕是拿下了这些城池,也需要后方玄阳国的支援才能彻底掌控,至少他们自己,是没有余力掌控一切的。

现在那位金风宰相是被神机营的恐怖给震慑住了,根本不敢开城迎敌,可神机营真的要掉转方向去夺矿,那位又岂会看不出什么端倪?

到时候神机营后劲不足的弊端,就会被对方看出来,若是在他们夺到矿脉之前,来个前后夹攻,那便大势去也。

神机营最大的倚仗就是弹药,现在只有三轮的射击储备,若是真的弹尽娘绝,这火铳恐怕连一般的刀剑武器都不如,只能任人宰割。

因此陆寻必须得趁着对方被震慑的这个当口,速战速决,甚至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下两座矿脉,为神机营补充新鲜血液。

这也是陆寻早已制定的计划,可惜他们之前拿下的两座大矿都是精铁矿,现在则是必须要拿下硫磺矿和硝石矿,这才能毕其功于一役。

“玉先生,东边那座硝石矿的守护妖族,据我得到的情报是五境圆满,不过对方很可能已经突破到了六境,你有把握吗?”

陆寻不再理会关绪,而是将目光转到玉明昭身上,刚开始的时候后者还脸带笑容,但听到后来,却是神色微变。

“五境有把握,六境没把握!”

玉明昭也没有逞强,他自己只是一个六境修士,而六境妖族可是比六境武师还要强大的存在。

更何况他是要去夺矿的,打不过就跑,那有什么意义。

玉明昭原本就是因为陆寻所施的剧毒才留下来的,对方真要让他去送死,他自然不会干。

若那真是六境妖族,恐怕他不会有丝毫犹豫就转身而逃。

“那再加上他呢?”

陆寻早就知道是这个答案,见得他伸手在腕间一抹,一道哑白色光芒闪现而出,紧接着帐内就多了一具气息内敛的机关骨架。

“二公子……”

一旁的关绪有些欲言又止,他可知道这堪比六境武师攻击力的机关骨架,乃是陆寻的唯一护道者。

若是给了玉明昭,岂不是将这唯一的依仗都送出去了?

只是关绪哪里知道,陆寻的底牌,可不只是这机关骨架,在那边懒懒洋洋睡大觉的黑猫大妖,才是他真正的底牌手段。

“二公子这是不放心玉某吧?”

这边的玉明昭主想得更加透彻一些,当他看到这机关骨架的时候,心头已是明镜似的,对方这还是怕他出工不出力啊。

“玉先生说笑了,不过是担心玉先生的安危罢了!”

陆寻笑嘻嘻地接口说了一句,然后口唇微动,将简单控制机关骨架的方法,传音给了玉明昭,让得这位六品机关师心头一喜。

说实话,玉明昭虽然是六品机关师,但他自问在机关一道上的造诣,恐怕远远比不上这个四境五师的王府二公子。

尤其是这机关骨架的控制之法,玉明昭更是想了很久。

他有些想不通,一个四品机关师,甚至当时还只是三品的机关师,怎么能控制一具金丹机关?

事实上陆寻靠的也未必全是自己的本事,还有师兄的指点,两者相结合之下,仅仅是简单控制这骨架机关,已是没有太多的难度。

但这些看在玉明昭眼里,却是惊为天人。

尤其是此刻听到陆寻的传音之后,他更是觉得打开了一扇机关之术新的大门,很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将这些东西消化之后,玉明昭目光微微闪烁,而当他将视线转到那个似笑非笑的黑衣少年身上时,心头却是一凛。

说实话,刚才的玉明昭,确实认为这真是彻底控制机关骨架的方法。

若是自己能控制这机关骨架,岂不是身旁多了一位堪比六境大宗师的强者?

有着这样的强者相护,玉明昭下意识之间,还真是多了一些想法,可当他看到陆寻的眼神之时,却是发现这样的想法有多可笑。

很明显陆寻传给他的,只是简单版本的控制方法。

他玉明昭要真的敢反水,恐怕机关骨架的的控制权,会瞬间重回陆寻手中,这一点勿庸置疑。

而且玉明昭还想到,自己之所以留在陆寻身边听候命令,也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实力不行,真正的原因,还是那种无法驱逐的剧毒。

这才是玉明昭的致命弱点,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他是不可能敢和陆寻翻脸的。

刚才那一瞬间的想法,也在看到陆寻脸色的时候,就被他死死压回了心底,不敢再有一丝一毫的异样心思。

而且玉明昭还清楚地知道,这机关骨架就是用来监视自己的,看来这一次自己想要轻松,也是不可能的了,必须得拿下那座硝石矿。

“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吧!”

陆寻将目光从玉明昭的身上移开,听得他说道:“早一日拿下两座大矿,就能早一日攻下金风国都,关将军,这几日,你们可不能松懈!”

“是!”

既然二公子已经做出了决定,关绪也没有再劝,而且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神机营对弹药的依赖太大,没有了弹药,神机营就如同一只被拔了爪牙的老虎。

看着三道身影出帐而去,关绪久久没有说话,而其脑海之中,则是浮现出一个稚嫩的身影。

那是十多年之前的陆寻,一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

“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他有如此之大的变化?”

章节目录 二百六十三 陆明阳是我爹! 明城西,近两百里之地!

这里是一座三面环山的山谷,而在那唯一的出口之外,驻扎着一支金风国的精兵。

地此虽然地处偏僻,离最近的城池也有近两百里,但是领兵的将军却是一位初入五境的强者,实力在整个金风国都是排得上号的。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前边的山谷之内,有着一头实力强大的妖族。

其手底下还有诸多三四境的妖族,若是出来随意杀人,那金风国必然大乱。

这支金风精兵驻扎在这里,就是为了看守山谷之内的那些妖族,只不过以他们这样的实力,对方真要杀出来,恐怕也挡不住。

但那妖族心智也自不俗,金风国可不仅仅只有这么一个初入五境的武师,要是他真的敢大开杀戒,说不定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因此这许多年来,双方一直相安无事,只不过金风国也不敢怠慢,这支精兵一直没有撤离,让得他们很是无聊。

任谁在这种鬼地方镇守十数年,恐怕也会闲出病来,比如那位初入五境的领兵大将,如今的脾气就越来越暴躁。

整个山谷内外,弥漫着一种特殊味道,那是硫磺矿发出的气味,让人有些不舒服,但这些年他们都闻惯了,倒也不觉得难受。

“来人!”

主帐之中,初入五境的将军宋朝云,脸色很有些不耐烦,坐立不安之际霍然起身,对着帐外大喝一声。

待得帐外一道身影进入帐中之后,宋朝云沉着脸问道:“国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禀将军,那支玄阳国的神机营已经拿下了明城,或许……或许很快就要进攻国都了!”

来人身形有些颤抖,头压得极低,对此宋朝云并没有怎么在意。

这段时间他脾气愈发暴躁,那些属下都很是怕他,几乎都是这种模样。

宋朝云之所以如此暴躁,那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他接到了关于金风城池陷落的很多情报。

一支玄阳队伍,竟然一路势如破竹地攻下了金风国的十数座坚城。

而且据说那支玄阳国的军队,人数只有区区两千人,竟然所向披靡战无不胜,隐隐有要攻下金风国都的架势。

严格说起来,宋朝云带领的这一支队伍,只是一支孤兵,若是金风国都真的被拿下了,那等待着他们的,必然只有逃亡一途。

“陛下的消息呢?”

宋朝云有些心烦意乱,紧接着问出一个问题。

这或许是破局的关键,只要金风国君那边的大军主力,能早一步攻下玄阳国都,那便大势已定。

“据……据说还在长宁城外鏖战!”

“据说?”

那兵士刚刚说出一句话,宋朝云便是眼睛一瞪,似乎对这样的说法不太满意,紧接着他盯着面前兵士的目光,便是微微一凛。

“咦?”

宋朝云不愧是初入五境的强者,这一刻似乎发现了一些什么,沉声问道:“我没见过你,你是谁的属下?”

这一队镇守在山谷之外的精兵足有千人,若是正常情况下,身为将军的宋朝云,必然不可能将所有人的样子都记住。

可是宋朝云在这里都镇守十数年之久了,而且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他手下的兵士也是不会轻易置换的。

因此十多年来,宋朝云不说对每一个兵士了若指掌,至少对这些属下的样子,还是有一定印象的。

此刻他一眼看去,那兵士低着头,只能看到一些侧脸,但这张侧脸,并不存在于宋朝云的印象之中。

而且看起来极为年轻,似乎只有十六七岁。

宋朝云的这支军队之中,几乎都是镇守此地十多年的老兵了,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子,十多年前恐怕还在穿开裆裤吧?

“果然不愧是宋将军,这么快就发现了!”

在宋朝云沉声落下之时,那兵士已是言笑殷殷地抬起了头来,这一下前者更无怀疑,那就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当此一刻,宋朝云心头不由戒备之极。

就算他没有感应出对方的修为实力,可此人能神不知鬼不觉摸到自己营帐之中,必然不会是普通人。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陆寻,陆明阳是我爹!”

这个伪装成军中兵士的年轻人,仿佛没有半点身份被揭穿的尴尬,而是自顾走到宋朝云的将军椅中坐下,紧接着说出来的一句话,让得这位将军大人脸色大变。

“陆寻?陆明阳?你……你是玄阳镇东王府的那位二公子?”

不得不说宋朝云虽然位处偏僻之地,对于玄阳国的局势却是颇为了解,毕竟如今的金风大军,正在猛攻玄阳国嘛。

玄阳国那场内乱,已经传遍了周边各国,身为如今的玄阳第一人,镇东王陆明阳的名头,恐怕在大玄王朝王都也是极有名气。

至于陆寻这位王府二公子,由于他在玄阳太和殿之中刀斩国君皇后,名头也是极其之大。

当然更多的只是鲁莽、嚣张、纨绔这些标签。

宋朝云自然是听过陆寻“大名”的,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一向只知道在战斗胜利之后才敢出现的镇东王府二公子,竟然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难道……他将神机营也带来了?”

宋朝云的心思转得极快,下一刻已是想到一个可能,身形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他恐怕没有半点活命之机。

要知道这一段时间以来,玄阳神机营的大名,几乎传遍了整个金风国,至少像宋朝云这些有点身份的人,绝对是了解过神机营的。

据说神机营人手一柄戮神机,能在数里之外取人性命,只要神机营出手,就是战无不胜的代名词。

整个玄阳国的城池,都在神机营手中很快溃败。

区区一个镇守山谷的千人队,名义上是金风精兵,但宋朝云清楚地知道,这样的一支千人队,在玄阳神机营的面前,绝对是不堪一击。

想到这里,宋朝云眼珠微动,陡然将目光转到将军椅上的黑衣少年,心头多了一丝想法,这或许是他唯一的活命机会。

“放心,就我一个人来的,你想动手的话,就快一点!”

就在宋朝云心头念头升腾的时候,对面的黑衣少年却是脸现笑容地说了一句,反倒是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因为面前这家伙也太胸有成竹了,从容到不像是身在敌营。

而其身上四境圆满武师的气息,也再没有太多的掩饰,就这么呈现在宋朝云这个五境武师的眼中。

“哼,就算你有阴谋诡计,也不过是个四境武师罢了,待我拿下了你,任何阴谋都将不堪一击!”

不得不说这位将军大人还是相当果决的,他知道时间耽搁得越久,或许就对自己越不利,真等对方布置好了什么,那自己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陆寻,这是你自找的!”

只听得宋朝云发出一道沉喝之声,紧接着初入五境的气势爆发而出,其五指如钩,直接朝着陆寻的咽喉要害抓将过来。

“胆子不错,看来本公子没看错人!”

端坐椅中的陆寻脸上依旧带着一抹笑容,而他口中的话语,无疑是将宋朝云激怒了。

你一个四境的毛头小子,真当五境强者是大白菜般随处可见吗?

尤其是宋朝云扑将过来之后,并没有感应到其他的动静之时,其心头忍不住一喜,暗道只要拿下这个镇东王府的二公子,那便大势在握。

“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宋朝云扑出的身形却是戛然而止,因为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脖颈之上多了些什么东西,甚至还有些舒服。

当然,这种舒服之感,只是宋朝云心中一闪而逝的念头。

低下头来的他,当即看到自己的脖颈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已是多了一层毛茸茸的东西。

那就像是一条极其暖和的围脖,可此时此刻,宋朝云额头之上已经是渗出冷汗。

他的身形一动也不敢动,仿佛只要动一下,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随着宋朝云目光转动,他赫然是看到一双如同黑宝石般的眼睛,也在盯着自己,让得他更加不敢动弹了。

直到这个时候,宋朝云才意识到自己的肩膀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全身漆黑的大猫。

那看起来像是围脖的东西,正是这只黑猫的尾巴。

只是宋朝云完全不知道这只黑猫是何时出现的,可他能肯定的是,这并不是一只普通的家猫,而是一只实力极度恐怖的大妖。

“至少也是六境,甚至是七境的大妖!”

想到这里,宋朝云心头无疑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同时对那位一向敬仰的国君陛下,都生出了一丝幽怨。

这干点什么不好,偏偏要去招惹玄阳国,现在好了吧,不仅是金风国都快要陷落,对方竟然还有一头如此深藏不露的绝世大妖。

甚至宋朝云还知道,玄阳国明面上都有几尊六境强者。

如果再加上这只实力深不可测的大妖黑猫,顶尖的战力,无疑是强出金风国好几倍,这还怎么打?

章节目录 二百六十四 暴火猿 “臣服,还是死?”

就在宋朝云心头胡思乱想之际,前边黑衣少年毫无感情的声音已是传将过来,给了他一个极为简单的选择。

而这个选择看似简单,但要让宋朝云顷刻之间做出决定,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可是在宋朝云心头纠结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围脖,渐渐收紧了几分,让得他都有些喘不上气来,心头不由一沉。

“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宋朝云心头忽然之间有了一丝明悟,说实话,若是十多年前,他并不怕死,甚至可以为了金风国做任何事。

可是十多年镇守在这山谷之外,十多年没有战斗,再锋锐的棱角也会被磨平,哪怕是宋朝云这样的金风大将。

又或者说宋朝云不想死得如此莫名其妙,他清楚地知道,对方不是在跟自己说笑,自己要是真的不识抬举,下一刻自己的脖子就得被黑猫生生勒断。

“臣服!”

短暂的犹豫之后,宋朝云牙缝之中挤出两个字,让得黑衣少年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呼……”

紧接着宋朝云就感觉到自己脖颈一松,让得他舒畅地喘了几口大气,只觉平日随处可见的空气,此刻是那么的美妙。

“服下它!”

陆寻伸手有腕间一抹,然后一道绿光朝着宋朝云飞去,待得他接到手中一看,嘴角边上不由浮现出一抹苦涩。

“毒丹!”

宋朝云见识还是颇广的,第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一枚剧毒丹药。

他清楚地知道,只要自己服下这枚毒丹,这一辈子恐怕都得为玄阳效力了。

可是人之怕死,只要在心头滋生之后,便不可能再挥之而去,片刻之后,在拼死护国和明哲保身之间,宋朝云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看着宋朝云吃下那枚毒丹,陆寻再次露出一抹满意笑容,暗道这金风国也不全都是顽固之辈嘛,总有一些人是惜命的。

“知道我来这里干什么吗?”

收服了宋朝云之后,陆寻真正进入正题,听得他这一句话,镇守了山谷十数年的宋朝云,下意识地便想到了一个可能。

“难道是为了此地的硫磺矿脉?”

不得不说宋朝云的反应还是颇快的,而且他脑海之中灵光一闪,想着玄阳神机营已经在明城驻扎了两日,也没有进攻金风国都,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只不过此刻的宋朝云,就算是知道玄阳神机营弹药不足,他现在也没有回头路可走,更不可能去通知金风国都的宰相大人。

金风国真是被玄阳神机营给打怕了,宋朝云清楚地知道,哪怕自己将这个消息传递回金风国都,方纶也未必敢出城迎战,谁知道这是不是陷阱?

“聪明!”

陆寻点了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而他之所以先来收服这位初入五境的金风将军,自然也有着自己的目的。

“二公子需要末将做些什么?”

宋朝云很快摆正了自己的态度,在这位玄阳二公子的面前自称末将,那是以玄阳将领自居了,这也是他唯一的活路。

“集结兵力,攻打山谷!”

而紧接着从陆寻口中说出来的这一句话,让得宋朝云身形一凛,却没有太多的惊意,或许这也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吧。

“此地的硫磺矿脉,我志在必得,计划成功,你们就能活命,至于有多少会死在那些妖族的手中,就只能看天意了!”

陆寻可不会在乎宋朝云的想法,而这般毫无拖泥带水的直接之言,倒是让宋朝云多放了一些心。

和这样的人合作,或许更不需要那些多余的想法吧?

“二公子,那只猴子可是五境圆满的实力……”

宋朝云有些欲言又止,对于其他的山谷妖族他没有半点顾忌,可是那山谷之中的妖族首领,他还是有些发怵的。

“猴子?”

陆寻微微一愣,然后笑道:“那家伙交给我,你们只管冲杀就是!”

话音落下,陆寻已是站起身来,一边走出营帐,一边说道:“半柱香之内,我要看到动静,否则你宋朝云的脑袋就没了!”

“喵!”

随着陆寻的话音落下,宋朝云肩膀上的黑猫也是配合地叫了一声。

这道声音虽轻,听在他的耳中却是犹如晴天霹雳,当下不敢有丝毫怠慢,自去安排进攻事宜。

陆寻毫不在意宋朝云的这个命令,会在整个千人队中引起多大的骚动,他自己的最大目标,只是那只五境圆满的妖族罢了。

至于收服这支千人队,一来是不想他们捣乱,二来则是在拿下这硫磺矿之后,需要有人开采矿脉,陆寻可没有这么多的时间耗在这里。

“杀!”

不得不说宋朝云的效率还是相当之高的,不到半柱香时间,山谷外间便是响起了喊杀之声,紧接着山谷之内似乎也多了一些动静。

…………

“地蝎,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山谷深处,一个巨大的洞口之前,同样有着一道巨大的身影,看样子似乎是一只猴形妖族。

其口吐人言,让得不远处的一只庞然大物点了点巨大的脑袋。

猴形妖族的本体乃是一头暴火猿,最强大的就是那一身火属性气息,脾气也是极为暴戾。

若不是这样,也镇不住这巨大山谷之中的诸多妖族。

五境圆满的暴火猿,最喜欢呆的地方其实是那些活火山附近,那会让他们火属性力量得到加持。

只是金风玄阳这些小国都地处临海,自然不会有什么火山,因此这暴火猿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这有着硫磺矿脉的特殊之地。

硫磺矿之中也有一种特殊的火属性,而且比起火山中的岩浆来,更为平和几分,吸收起来也少几分危险。

这段时间暴火猿隐隐有种感觉,只要自己再吸收一定的硫磺之气,或许就能冲击一下六境层次,成为真正的六境大妖。

偏偏在这个时候,外间那些十多年没有动静的人类,竟然蠢蠢欲动起来,而且还闹出极大阵仗。

这让得他颇为恼火,终于是忍不住从山洞之中走了出来。

那只被暴火猿命令到的地蝎,乃是一只体型巨大的蝎类妖族,其黑色的尾钩散发着一种特殊的幽幽黑光,一看就是剧毒无比。

四境圆满的地蝎,又拥有极为强烈的剧毒,在暴火猿看来,哪怕是对上那初入五境的人类将军应该也有一战之力,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这些可恶的人类,真的疯了吗?”

听着那不断传来的喊杀声,又看着地蝎快速离去的暴火猿,眼眸之中浮现出一抹人性化的狠戾,然后沉喝出声。

要知道这十多年来,外间的人类千人队,和山谷之内的妖族是井水不犯河水,暴火猿也一直在安心修炼,以图突破到六境大妖的层次。

没想到在这紧要关头,那些人类竟然不按常理出牌,这让得暴火猿愤怒的同时,心头也隐隐有些不安。

“难道是为了这硫磺矿脉?”

暴火猿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而就在此时,他耳中忽然听到一道凄厉的吼声,让得他眼神微凛,对于这道声音,他没有半点陌生。

暴火猿手下有三员大将,尽都达到了四境圆满,而此刻这道怒吼声,正是从其中一头四境圆满的妖族口中发出。

“哼,宋朝云,就算你是五境武师,也休想攻进我山谷腹地!”

看来这位对自己三位属下大将的实力还是相当有信心的,尤其是地蝎,那一身剧毒,就算是他都颇为忌惮,更何况是一个人类武师了。

“看来金风国那宁老儿有些忍不住了,须得尽快突破到六境层次!”

暴火猴一族的心智,在整个妖族都算数得上号了,他在这金风国多年,自然也听说过那位雄才大略的金风国君。

妖族本暴躁,若不是实力不济,暴火猿又岂会怕什么金风国君,这也是他多年来忍气吞声的原因所在。

可对于那位金风国君来说,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更何况酣睡的还是一头妖族。

在暴火猿看来,宁太平这是忍不住要对他动手了,要趁他还没有突破到六境大妖之前,解决这个隐患。

如此一来,暴火猿更加觉得突破到六境极为迫切。

单单一个宋朝云,他丝毫不会在意,可要是那六境强者的宁太平亲自前来,自己又将如何抵挡?

心中念头转过,暴火猿不再去管外围的战事,而当他刚刚转过身来,想要重回山洞之内吸收硫磺之气之时,血红色的眼眸却是骤然一凛。

不得不说这位即将突破到六境大妖的暴火猿,感应能力还是相当敏锐的,待得他转过头来,当即看到一道黑衣身影,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之上。

“你是谁?”

暴火猿血红色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黑衣身影,而对方的脸上,覆了一层狰狞的面具,远在金风国的他,可没有听说过什么杀手判官。

这位可是五境圆满的妖族强者,可即便是他的感应能力,也没有感应到那人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章节目录 二百六十五 阴魂不散 “判官,一个么得感情的杀手!”

就在那暴火猿,认为自己不可能从这人类口中得到答案的时候,对方却是第一时间就回答了他。

只不过这话让得暴火猿有些莫名其妙,他可从来没有听过什么判官,不过对方口中的“杀手”二字,终究是让他想到了一些什么。

“你是隐杀会的杀手?”

别看这暴火猿常年呆在这偏僻山谷之中,但久在世俗王朝,对于一些山下大势力还是有所了解的,隐杀会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组织。

“既然知道我来自隐杀会,那就快滚吧!”

陆寻面具之下的口中,发出这么一道嚣张之声,顿时让那暴火猿怒不可遏,其脸上甚至还露出一抹极其人性化的阴沉。

“这是我的地盘,不是你的,也不是你隐杀会的!”

暴火猿一时之间并没有动手,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出此地,他还要借助那硫磺之气,突破到六境大妖的层次呢。

隐杀会名头虽大,可暴火猿身为妖族,并不是特别惧怕,以他的实力,除非是来一个六星杀手,否则根本奈何不得他。

看眼前这叫做判官的杀手如此说话,暴火猿虽然一时之间没有感应到对方的修为,却也相信对方不是六星杀手,要不然哪会有这么多的废话?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冰冷的声音传将出来,紧接着判官的身上,便是冒出一股特殊的气息,让得暴火猿先是一愣,紧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

“四境圆满武师?人类,你这是要笑死我?”

暴火猿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他是灵长类妖族,哪怕还没有化为人形,也是和人类最相似的一类妖族,这一刻的表现,极其情绪化。

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就是一位四境圆满的人类武师。

暴火猿有些想不通,就这点修为的一个人类小子,如何敢来挑衅自己这尊五境圆满的妖族强者?

“你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吗?”

陆寻对对方的嘲讽大笑不以为意,而当他这一道声音落下之时,其目光陡然转到了某个方向,大声喝道:“不用藏了,都出来吧!”

“嗯?”

闻言暴火猿心头一凛,他原本就不相信一个四境武师的人类,敢独自前来自己这山谷之中挑衅,似乎对方隐藏得有埋伏,才符合常理。

不过当暴火猿也将目光转到那个方向之时,却是发现那里什么也没有。

这让得他脸色有些阴沉,对面这家伙不会是在虚张声势吧,这又有什么用?

“唉,都被看出来了,就别藏了吧?”

陆寻的声音之中也有些无奈,听得他叹息一声,紧接着脚下微动,一枚石子被他踢得飞了出去,发出强劲的破风之声。

“何必呢?”

这一次那里再不是毫无动静,同样传出一道叹息之声,紧接着一连三道身影闪现而出,出现在了暴火猿的视线之中。

“这……咝……”

而当暴火猿感应了一下那三道身影毫不掩饰的修为气息之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颗心更是沉入了谷底。

“两位六境大修士,一尊六境大宗师!”

这就是暴火猿感应到的对方全部实力,他只是一个五境圆满的妖族,在感应到对方如此阵容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再无抗衡之力。

妖族战力固然惊人,但五境和六境是一个极其之大的分水岭,哪怕是对上六境修士,暴火猿都没有抗衡的把握。

这个时候的暴火猿,还没有意识到那双方其实并不是一伙,他下意识地就认为这些个六境强者,都是先前那黑衣杀手的同伙,自己多半要凶多吉少。

“判官,多日不见,你竟然还在四境层次,可让本皇子有些失望啊!”

三人之中,为首的是一个面目英俊的华服青年,而他的目光并不在暴火猿身上,而是一直都停留在那个黑衣杀手的身上。

紧接着从华服青年口中说出的一句话,让得暴火猿心头一动。

这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啊,难道这三位六境强者,和那黑衣杀手并非一伙?

“呵呵,九皇子殿下还真是阴魂不散!”

面具之下发出一道轻笑之声,说起来陆寻很有些无奈,他事先也没有想过会遇到这样的事,要不然就不会将那机关骨架留给玉明昭了。

原来对面三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天阳城和陆寻有过生死战斗的玄镜几人。

这位大玄王朝的九皇子殿下,也不知道是如何跟到这里来的?

陆寻可以肯定,之前在神机营进攻金风各城的时候,这位九皇子是肯定不在场的,没想到现在却是被对方堵在了三面无路的山谷之中。

至于玄镜身边的两位,自然就是六境武师的常矩,还有六境大修士的聂同了。

当初这几人为了逃命,连同伴匡山的性命也不顾,最终匡山被镇东王府收服,如今乃是玄阳国独挡一面的大将。

“说起来,还得感谢一下这东西呢!”

九皇子玄镜心情无疑很好,而且胸有成竹,丝毫不怕那判官逃出自己的掌心,见得他话音落下,其掌心之中,便是出现了一件熟悉的物事。

“这东西叫戮神机,对吧?”

玄镜把玩着手中的奇物,其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异样的光芒,身为六品机关师的他,对于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一向都颇感兴趣。

尤其是这戮神机威力巨大,出其不意之下,拿在一个普通人的手中,就能威胁到四五境武师的强者,这简直有些颠覆他对机关一道的理解。

“如果本皇子没有猜错的话,这玩意应该是你弄出来的吧?真是天才的设计!”

玄镜扣动了一下戮神机的扳机,这把火铳之内自然是没有填装弹药,因此只是发出一道轻响之声,而其口中的称赞,却没有半点的掩饰。

哪怕判官是敌人,玄镜也很是佩服,若这戮神机真是其设计出来的,那对方在机关之术上的造诣,绝对远超他这个六品机关师。

之所以会这样想,实是因为早在天阳城大战的时候,玄镜就已经见识过判官那超强的机关之术了。

那近千架飞行木鸢,才是天阳城陷落,让他这位九皇子失败的最大原因。

至少他自己,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制造出如此之多飞行木鸢的。

既然他玄镜不行,那来自太行宗的玉明昭自然也不行。

曾经在机关师陵墓之中,见识过判官机关之术的玄镜,有理由相信这设计精巧的戮神机,乃是出自判官之手。

“一些小玩意儿罢了,九皇子殿下谬赞了!”

对面的黑衣身影微微摇了摇头,这自谦之辞,听在玄镜的耳中,仿佛是最大的嘲讽。

你判官随手做出来的小玩意儿,自己研究了多日都没有研究透彻,这岂不是说明两者的机关之术差距,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距离。

要知道玄镜可是六品机关师,而对方的炼气修为却只有四境,因此只能算四品机关师。

相差足足两品的层次,这是何等地让人郁闷?

“我倒是更想知道,你手中这把戮神机,是从哪里弄来的?”

陆寻还真是有些好奇,要知道神机营在之前的攻城之战中,并没有损失一人,自然也没有损失任何一把戮神机。

“神机营多的是,随便拿一把,你们应该发现不了吧?”

玄镜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听得他如此说法,陆寻终于知道对方的戮神机从何而来了,那并不是从两千神机营兵士手中夺来的。

之前陆寻从万国商盟分部,买到了能制造数千柄戮神机的精铁,早早就组装完毕,只等着拿下硫磺矿和硝石矿,就能将神机营的规模扩大一倍有余。

看来玄镜是偷了一把那些备用的戮神机,怪不得里边没有弹药,而且关绪等人也一直没有发现,要知道这几位可是货真价实的六境强者。

“让本皇子来猜一猜,你神机营连克金风国十数座大城,想必弹药都用得差不多了吧,你来此地,是想要夺得硫磺矿,补充神机营的弹药?”

这位大玄王朝的九皇子殿下侃侃而谈,这番分析几乎没有任何的失误,看来他对于神机营的状态,了解得很是透彻。

“不错,那又怎样?”

判官的口气显得有些阴沉,这些大玄王朝的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如今更是洞察了他的计划,这或许也是对方真正的来意。

“那又怎样?”

玄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而其目光转过,身旁的常矩和聂同也是吃吃笑了起来,听得他继续说道:“有本皇子在,你不可能再活着走出这山谷!”

“判官,将制造戮神机的图纸交给我,或许本皇子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到了这个时候,玄镜也不想再和判官多说废话了,自当日天阳城之战后,他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放过对方,包括整个镇东王府,甚至是整个玄阳国。

如果对方一直躲在天阳城,那玄镜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可连他都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独自出现在了这里,这无疑是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报仇机会。

章节目录 二百六十六 这小子在虚张声势! “想要的话,那就自己来拿!”

有着判官面具的遮挡,玄镜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他从对方这句话的冰冷之中,听出了一抹决绝。

“不过九皇子殿下,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一次你们若是再败,可没上次那般好运了!”

陆寻面具之下的嘴角微微翘起,说实话他对这个大玄九皇子真是起了杀心,若不是因为当时时机不对,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玄镜,若你现在离开,当初天阳城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可别因为自己的愚蠢,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紧接着从判官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玄镜三人都是微微一愣,暗道这家伙是不是失心疯了,真以为自己是隐杀会的杀手,就能如此目中无人吗?

当初天阳城一战,明明是他这个大玄九皇子吃的亏更大吧,而且还损失了匡山这一员六境大将,恨意更深的,应该是他们这一方才对啊。

偏偏此刻从判官的口中,竟然说出“既往不咎”这样的字眼,差点直接将玄镜都气笑了,真当今日还是当初天阳城头的局势吗?

你一个区区四境武师的家伙,真以为自己是隐杀会的杀手,就没人敢杀你了,难道今日之事,还能从那暴火猿的口中传出去不成?

旁边的暴火猿都听呆了,现在他倒是知道这些家伙不是一伙的,甚至可能早有仇怨。

如此一来,他算是有了一线生机,却没想到那个叫判官的家伙如此硬气。

“判官,本皇子还是那句话,交出戮神机的图纸,给你一个全尸!”

玄镜面无表情,这话算是下了最后通牒,他打定主意,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判官格杀在此。

“玄镜,你真的敢杀隐杀会的人,难道忘了当年大玄王朝的旧事吗?”

判官的话语听起来有些色厉内荏,如此高声,只是引来玄镜三人的冷笑罢了,而他们的目光,则是不约而同地转到了那暴火猿的身上。

“今日之事,不会有人知道!”

玄镜并不介意多说一句,此言一出,让得那暴火猿心头一凛,满脸的戒备之色,这些家伙,不会是想要杀猿灭口吧?

“这位猿兄,你也听到了,他们要是真杀了我,你恐怕也得被灭口,不如合作如何?”

就在暴火猿心思转动之际,他的那些心思,竟然被判官一语道破,听到那“猿兄”二字,三人一猿都有些恍惚。

不过判官口中所说之言并非空穴来风,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这让暴火猿一时之间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和这个隐杀会的杀手合作呢?

“暴火猿,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我大玄王朝和妖族并无矛盾,可别因为一意孤行,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玄镜冷冷地看了一眼暴火猿,这番话既有劝诫,也有威胁,也让暴火猿刚才的某些心思沉淀了下来,一时之间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暴火猿可不傻,即便没有化为人形,心智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此刻的他显然是衡量了一番双方的实力差距,赫然是发现一个事实,就算是他选择和判官合作,获胜的机率也不超过一成。

而一旦和判官合作,势必会惹怒那位大玄九皇子,到时候他连活命的机会可能都不会再有,这才是他不敢轻举妄动的真正原因。

“玄镜殿下,你们的事我不会掺和,也保证不会让今日之事,泄露出去一个字!”

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暴火猿就不得不表态了,这番话出口,让得玄镜颇满意,但他的眼眸深处,却是掠过一抹戾色。

“愚蠢!”

见状陆寻不由怒骂一声,这暴火猿看起来倒是聪明,却根本不明白这些人类的心思,真以为玄镜赢了之后,还会放过你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今日陆寻真的栽在了这里,玄镜拿到了戮神机的图纸之后,又岂会放弃这一座硫磺大矿?

再何况杀人灭口这种事,陆寻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为保万无一失,玄镜一定不会让暴火猿活着,谁让大玄王朝和隐杀会渊源颇深呢!

“本座怎么做,不用你来教,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暴火猿自然也听到了判官的声音,他眼神狠戾,赫然是直接退到了一边,那里地势空旷,最适合逃命,看来他也并非一味相信玄镜这几人。

“判官,本皇子知道你的倚仗,是那具机关骨架,再不用的话,你就没机会了!”

玄镜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说话的同时已是手臂轻抬,旁边二位的身形,便是缓缓踏出,一左一右将判官堵在了这个平台之上。

“不巧得很,那具骨架机关我没带!”

陆寻摇了摇头,但这样的话岂能让聂同和常矩相信,他们只认为对方是在迷惑自己,好出其不意祭出那骨架机关。

对于那具攻击力堪比六境的骨架机关,这二位还是相当忌惮的,这也是玄镜将他们带在身边的原因所在,就是为了让他们配合牵制那骨架机关。

“你说的要是真话,那就只能怨你命苦了!”

不远处的玄镜身上,也是散发出一道道气息,他的目标就是判官,或者说那戮神机的图纸。

他相信只要拿到图纸,大玄王朝甚至可以一越而至山下八大王朝前三的位置。

作为大玄九皇子,玄镜太清楚戮神机这样的武器,对于山下王朝的战争,到底有多大的作用,要是大规模装备的话,效果难以想像。

无论判官身上有没有那具机关骨架,玄镜都是志在必得,他就不相信三大六境强者,还收拾不下一个四境的判官。

“小心,骨架来了!”

感应到两大强者气势汹汹而来,陆寻微微退了一步,然后口中呼喝一声,吓得常矩和聂同都是同时止步,脸色凝重。

“骗你们的!”

哪知道接下来判官的一句话,让得这两大六境强者的两张脸,瞬间胀得一片紫红,尤其是感应到那边暴火猿的眼神之时。

此刻的判官身前,哪里有那具机关骨架的身影?

这二位是真的被机关骨架吓怕了,尤其是聂同,他乃是六境修士,最怕的就是同境武师近身。

当初在天阳城东门城墙之上时,常矩和匡山这两大六境武师联手,都没有能收拾得下那机关骨架,可想而知其战斗力有多强。

这二位心中先入为主,认为判官身上一定带着那具机关骨架,因此听到对方的喝声,他们都做出下意识的动作,没想到竟然被骗了。

“常矩,你先上,试试他的水!”

见得两大强者有些畏缩不前,后方的玄镜低喝一声,让得常矩心头暗骂,却也知道当这先锋的,不可能是聂同,谁让他是一名六境大宗师呢?

有着玄镜的命令,常矩硬着头皮再次朝陆寻靠近。

他打定主意,自己以防备为主,就算对方出其不意祭出那机关骨架,也未必能第一时间伤到他。

“骨架来了!”

常矩刚刚踏出数步,判官的口中再次发出一道大吼之声,让得他心头一凛,却是一步未退,咬牙再次踏前一步。

当常矩再次踏前一步之后,没有看到那机关骨架时,心头不由一喜,陡然想到一个可能,他的胆量忽然就大了几分。

“这小子在虚张声势!”

这就是常矩发现的事实,自己都靠这么近了,若是地方有那机关骨架的话,怎么可能还如此沉得住气。

要是再进一步,他就能抓住判官的脖子了。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不远处的玄镜也是眼中精光大放,他此刻没有出手,并非是忌惮四境的判官,而是那战斗力惊人的机关骨架。

此刻听到常矩的吼声,玄镜忽然发现自己可能真的高估判官了,这家伙看来是真的没有带那具机关骨架。

再想深一些,如今金风国正在对玄阳国大举进攻,据说长宁城的城墙都快要打烂了,一尊六境战力,或许判官就交给陆明阳去控制了呢?

对于控制那机关骨架的方法,玄镜作为六品机关师,其实也很是觊觎,今日或许可以一举两得,将自己想要的东西,全都弄到手。

“骨架!”

就在玄镜思绪飘远之际,其耳中又听到那判官大喝了一声,然后对方真的在腕间抹了一下,动作倒是颇为逼真。

“小丑一般!”

见状常矩冷笑一声,这种虚张声势一次两次也就够了,接着来三四次,真当自己像低阶妖族那般愚蠢吗?

唰!

然而就在此时,判官那手腕之上却是光芒一闪,吓得常矩脚下微微一滞,但在下一刻,他脸上的冷笑便是重新浮现而出。

只见在判官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是多了一件奇形之物,对此常矩并不陌生,因为那边的九皇子殿下手中,也有着一柄呢。

很明显此刻出现在判官手中的,乃是一柄戮神机,而跟着玄镜多日的他,清楚地知道戮神机最多只对五境武师有威胁。

自己可是货真价实的六境大宗师!

章节目录 二百六十七 这个道理都不懂? “判官,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常矩脸上的冷笑愈发浓郁了几分,他对判官最忌惮的,还是那具机关骨架,没有了机关骨架,对方和一只猫有什么区别?

至于判官此刻祭出的戮神机,在那些金风国的底层兵士们看来是洪水猛兽,可是在他这个六境大宗师的眼中,却是根本不够看。

别说此刻常矩靠得极近,让得戮神机最得意的远距离射击再无用武之地,更何况据玄镜所判断,戮神机最多也就是对五境武师有威胁罢了。

玄阳国神机营这一路所向披靡,戮神机所射杀最多的,都是那些一二境的普通武师,连三境的武师,很多在中了戮神机的子弹之后,都能保得一条性命。

四境武师要是有所防备,戮神机的危害就小得多了。

至于五境武师,除非是在出其不意之下被射中,才有可能出现一些轻伤。

据玄镜猜测,若是五境武师早有防备的话,戮神机根本就不可能破防,更何况是常矩这个六境大宗师了。

因此看到判官拿出一把戮神机,不仅是常矩脸现冷笑,不远处的玄镜也是一脸不屑,而另外一边的聂同,则是已经开始施展术法。

哪怕聂同觉得收拾一个四境判官,两大六境强者同时出手有些胜之不武,但在九皇子殿下的面前,他还是得好好表现一番。

“拿过来吧!”

常矩动作极快,在微微一滞之后,便是右手伸出,朝着陆寻手中的戮神机抓去,他可是知道九皇子殿下对这玩意极感兴趣。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见状陆寻不由暗叹一声,或许场中这许多人,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手中这柄戮神机,和普通的戮神机,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

别看戮神机都长得一模一样,可是陆寻给自己做的戮神机,远远不是神机营那些普通戮神机可比的,威力也大了十倍不止。

这柄戮神机所用的精铁,还有制造技巧,都和普通的戮神机大大不同,包括其内充填的弹药,机簧的强度,都是用的最顶级的。

陆寻本身只是四境武师兼四境修士,而他的敌人,很多都是六境强者,因此他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一些底牌呢?

黑猫大妖的力量固然强大,但那是陆寻最后的保命底牌,每一次动用大妖的力量,都会让他如同生了一场大病。

因此大妖之前的几次出手,都是以震慑为主,只需要展露出一丝气息,就能让敌人不敢轻举妄动。

但今日的情况明显不太一样,对方有着三大六境强者,陆寻不想冒那个险,因此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这柄非同一般的戮神机。

“撒手!”

在陆寻有意的配合之下,常矩的右手五指,已经是搭在了那柄戮神机之上,而其右手掌心,则是正好对准戮神机的枪口。

常矩也不是真的没有半点防备,他的右手之上布满了一层浓郁的气息,防御力绝对比普通的五境武师强大得多。

因此常矩相信,就算对方戮神机的子弹射到自己的掌心之上,也一定不可能破防,这是玄镜信誓旦旦告诉过他的。

戮神机虽强,但也只是对山下王朝的普通战争有用,对于中五境的强者来说却是如同鸡肋了,这最多也就是一件特殊的武器罢了。

砰!

果然不出常矩所料,当他五指搭上戮神机的时候,判官果然扣动了扳机,然后发出一道巨响之声,随之冒出一股火光。

对此无论是作为当事人的常矩,还是那边的玄镜和聂同,都没有太过担心。

他们对戮神机的威力研究得很透彻,认为那绝对伤不到一位早有防备的六境大宗师。

“嗯?”

然而就在下一刻,感应能力都极为敏锐的玄镜和聂同,却是同时脸色大变,因为他们尽都看到一抹殷红的血花飙射而起,显得极其惊艳。

“啊,我的手……我的手……”

与此同时,常矩惊天动地的惨叫之声已是响将起来,然后青烟和血雾消散,玄聂二人,赫然是看到常矩的右手之上,多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而且这还没完,在这电光石火之际,那射穿常矩手掌的戮神机弹丸,力量好像没有太多的消减,微微改变了一下方向之后,再次射入了常矩的右肩之中。

砰!

又是一朵血花冒将出来,常矩的右肩再次出现一个大洞,一时之间血肉横飞,连带着肩胛骨,都被子弹的爆裂给轰得四分五裂。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山谷,让得那边的暴火猿噤若寒蝉,不动声色地退了数步,暗道这些人类简直太可怕了。

那到底是什么武器,威力竟然会如此之大,连一位六境大宗师都承受不起,直接被废了一条手臂。

暴火猿其实看得很清楚,刚才常矩并非没有防备,其右手掌上的防御力,让得他清楚地知道,哪怕是自己最强大的攻击绝招,恐怕也无法破防。

偏偏如此惊人的防御力,竟然被一柄武器就轻松攻破,甚至那东西在穿过常矩手掌之后,还能爆发出如此之大的威力,简直可畏可怖。

“早就提醒过你了,偏不信!”

陆寻面具之下的口中,发出这样的一道感慨之声,充斥着极度的嘲讽,也将那边玄镜和聂同的心神给拉了回来。

“判官,你这不是戮神机!”

玄镜的脸色阴沉得有些吓人,见得他先是看了看手中的戮神机,然后又将目光转到陆寻手中的那把戮神机上,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戮神机也有强弱之分嘛,身为六品机关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陆寻面具之下的眼眸之中,浮现出一抹不可思议之色,这略显意外的声音,差点让玄镜吐出一口血来,可他却是真的无从辩驳。

可能是因为戮神机对玄镜来说,是一种全新的机关,让得他下意识地便忽略了某些事实。

同样一件机关,由一品机关师制造出来,和由一位六品机关师制造出来,威力能一样吗?

就拿当初天阳城之战时的飞行木鸢来说吧,质量也有些参差不齐,很多飞行木鸢,用一次就不能用了。

但那最后攻破东城门的十架火鸢,质量却都是上上乘,如果不是浇满了毒火油,恐怕用上十次也不会坏。

从判官的话语之中,玄镜这才意识到了一个真理,那就是神机营的戮神机,不过是戮神机中最低等的一批罢了,这才是能批量生产的基础。

而判官手中的这把戮神机,却是戮神机中的上上品,威力也和那些普通的戮神机不可同日而语。

正是因为玄镜忽略了这极为重要的一点,才让常矩在不防之下吃个大亏。

他们对机关一道的信任,全都来自玄镜,既然九皇子都这样说了,他们自然是深信不疑。

可惜无论这位九皇子如何胸有成竹,这一次也因为自己的失误,让得常矩失去了一条手臂。

听得判官之言,常矩强忍着手上和肩膀上传来的剧痛,看向玄镜的眼神都充斥着一抹幽怨,这一小半的责任,得归结到玄镜的身上啊。

“废物!”

玄镜自然也看到了常矩的眼神,心头不由升腾起一抹怒意,这家伙自己不小心,竟然还敢怪自己,简直可恶。

像玄镜这样的人,一旦手下没有太大的用处之后,他都是极其绝情的,比如说当初的匡山,又比如说此刻的常矩。

废掉一条手臂的常矩,战斗力肯定会大减,今日之后,多半已经不能保证六境战力,这对于玄镜的帮助,无疑是极其有限。

偏偏常矩还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玄镜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而在下一刻,他已是将目光转到了聂同的身上。

“聂同,你是死人吗?”

看来这位九皇子殿下是真的怒了,虽然优势还是在他们这一边,可如此大占优势的情况下,竟然还让常矩身受重伤。

这要是传出去,绝对会让他颜面扫地。

呼呼呼……

听得说镜的愤怒喝声,聂同就算心头有些不满,却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谁让这位身份尊贵呢?

只见聂同双手律动之间,一道道气息已经是朝着判官席卷而去,此刻的他,倒是不用担心对方会再次施展戮神机攻击自己。

每一次戮神机的射击过后,都有一个填充弹药的过程,就连陆寻自己,也还没有研究出可以连发的戮神机,他手中这把也同样需要填充弹药。

只不过对于这些六境强者来说,戮神机打的同样是一个出其不意。

更何况聂同离得这么远,即便戮神机可以射击,也会被对其躲过去,伤不到对方分毫。

聂同这个六境大修士的术法威力不俗,陆寻也不敢让那些攻击触碰到自己身上,见得他心念动间,整个身形已经是消失在了原地。

“殿下小心,他冲你去了!”

聂同脸色微变,感应着那一丝微弱的气息,不由高声示警,不过话音刚刚发出,他就有些后悔了。

九皇子殿下可是堂堂的六境大修士,又岂会真怕一个四星杀手的近身,自己这一道喝声,无疑有看不起九皇子殿下之嫌?

章节目录 二百六十八 猜对了,真聪明! “判官,真当本皇子是丁成义那般的废物吗?”

只听得玄镜冷喝一声,看来他对判官的行踪还是一直关注的,也知道那断日城守将丁成义,就是栽在判官的手中。

而玄镜只对那机关骨架忌惮,现在判官根本没有祭出机关骨架,那他堂堂六境大修士,岂会惧怕一个区区四境的家伙?

“今日本皇子就让你知道,任何身外之物,都只是徒劳罢了!”

玄镜万分看不起对方的修为,可这判官却是一而再再而三让他灰头土脸,究其原因,还是对方那层出不穷的外力手段。

如今骨架机关不在,那戮神机又需要填充弹药的时间,也就是说判官所有能伤害到玄镜的手段,都再无用武之地。

这就是玄镜胸有成竹的原因,更甚至判官身旁,甚至没有了那五星杀手银狐,当初在天阳城东门城墙之上的那一幕,也不可能再重演。

相差足足两重境界,玄镜自然也不怕被判官近身,甚至巴不得这位近身来战,他好快速解决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哗啦!

玄境身后的实地突然裂开,早有防备的他脸上的冷笑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

准备好的术法瞬间喷发而出,形成了一个囚笼,将那处的地面都笼罩在了下方。

“嗯?”

而当玄镜转过头来,看到那囚笼之内的熟悉身影之时,却发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了自己。

“这家伙换弹药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玄镜是研究过戮神机一段时间的,他身为六品机关师,比普通的武师更加有思路,知道戮神机的每一次射击,都必须得留出时间填充弹药。

刚才陆寻才用戮神机伤了常矩,紧接着聂同便施展术法,将判官逼入地底,没想到这才刚一冒头,对方便已经填充好了弹药。

“砰!”

一道响声从囚牢之中传将出来,吓得玄镜一个激灵,他并非武师,肉身强度远远比不得那边的常矩,因此慌不迭地朝着旁边避了开去。

而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聂同,脸色则是变得极为古怪。

所谓旁观者清,他清楚地听出来了,刚才那道响声,只是从判官面具之下的口中发出来的罢了。

那戮神机之上,只是发出一道啪嗒之声,就像是刚才玄镜扣的空枪,根本没有弹药射出,更不会对一个六境大修士,产生任何的威胁。

偏偏玄镜仿佛被吓成了惊弓之鸟,被判官手中的一道模仿之声,就吓成如此模样,这要是传回大玄王朝,说不定都得成为笑柄。

“混账!”

避到一旁的玄镜,明显是意识到自己是被判官耍了,如此失态的一幕,被他引为生平奇耻大辱。

不得不说判官的口技还是相当不错的,模仿戮神机的枪声模仿得惟妙惟肖,连玄镜这种六境大修士都被骗过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攻击性不高,侮辱性极强吧?

可刚才见过常矩下场的玄镜,却又不得不避。

他为人小心谨慎,没有百分百把握之下,绝对不会冒险,刚才那个躲避的动作,也算是下意识地预知危险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才是玄镜行事的宗旨,虽然此刻被人看了笑话,但他没有半点后悔。

要是那戮神机里真有子弹,而自己又没避,那可能就会是常矩的下场。

但这样一来,无疑更加激起了玄镜的杀心,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憋屈,加起来都没有这次来玄阳国多。

而来玄阳国之后爱到的羞辱,又有一大半是来自这杀手判官的,只有将对方碎尸万段,他才能消得心头之恨。

“可恶!”

然而当玄镜心中念头转完,目光看到那判官的动作之时,却又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齿,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让自己极度愤怒的动作。

只见那黑衣判官依旧还在囚笼之中,但手上的动作,自刚才吓得玄镜避开数步之后就没有停过,赫然是在填充戮神机的弹药。

先前在地底的时候,陆寻就已经开始填充弹药了,如今再次用一些非同寻常的手段,给自己搏出了这一点点的时间。

陆寻动作极快,填充弹药也是熟练之极,终于趁着这个机会,将戮神机的弹药充填完毕,让自己多了一门可以克敌制胜的手段。

只不过短暂的愤怒之后,玄镜已是定下心来,应对戮神机最忌出其不意,如今自己小心一些,一定不可能会步常矩的后尘。

“聂同,再看戏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由于心中的愤怒,玄镜刚才明显是注意到了聂同那抹古怪脸色,此刻有些迁怒,不由怒骂出声,让得聂同的脸色瞬间阴沉。

但对方是大玄九皇子,可不是聂同可以招惹得起的,因此他根本就不敢违抗命令。

术法施展之下,一道道黑色气息,朝着陆寻席卷而来。

两大六境修士施展的术法,有着一种特殊的配合,让得陆寻也不由有些无奈。

哪怕他手中拿着一把可以伤到六境武师的戮神机,也没有了太多的用武之地。

“跳梁小丑,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这一刻的玄镜很是志得意满,若是这样都不能拿下一个四境杀手的话,那他们这些中五境修士这么多年来,都修炼到狗身上去了。

“唉,事到如今,只能如你所愿了!”

而就在玄境话音刚刚落下之时,一道叹息声忽然从囚笼之中传出,似乎是对这位九皇子得意之语的回应。

可无论是玄镜还是聂同,甚至是那边被废掉一条手臂的常矩,都绝不认为判官还有其他的手段。

不说别的,就算这判官隐藏了实力,其本身是一位五境武师,也根本不可能从那双重囚笼之中脱困而出。

中五境的大修士,和下五境修士,已经有了本质的不同,四境武师或许可以和五境修士对战而不败,却绝不可能匹敌六境大修士。

这就是下五境和中五境之间最大的区别,而对方唯一对六境大修士有威胁的,无疑是那柄戮神机。

可是在玄镜和聂同都全身心防备之下,隔得有一段距离的判官,怎么可能再用戮神机伤到这二位,哪怕戮神机的威力再大。

“大言不惭!”

玄镜也是被判官差点气笑了,他一边加大着术法囚笼的束缚,一边已是冷笑出声,事到如今,这家伙已是待宰的羔羊。

甚至玄镜还在想着,等擒下了判官,一定要看一看那副狰狞面具之下,到底是怎样的一副面孔。

他可不会让数次让自己吃亏的判官如此轻易就死,更何况他还想从判官手中,得到戮神机的图纸呢。

再加上机关师陵墓内的那具青玄晶棺,还有控制那机关骨架的手段,玄镜都是志在必得。

如此看来的话,这判官的价值是真的有些太大了。

此处的战场之中,唯一有些战斗力的就是那头暴火猿,而在三大六境强者的震慑之下,自始至终,暴火猿都没有半点要出手的迹象。

看来这暴火猿也知道判官凶多吉少,哪怕他要出手,也不可能相助判官。

如今的他,只是心中暗暗祈祷这些大玄王朝的家伙,不要杀猿灭口。

“喵……”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古怪的声音突然传进各人的耳中,将他们的目光,全都吸引得转到了那个方向。

只见在这平台洞口所在的位置,一只全身漆黑的黑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哪怕是暴火猿,都是一脸的怪异。

“这只黑猫,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当玄镜的眼角余光看到那只黑猫的时候,他心头不由一动,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但他并没有太多的忌惮之意。

事实上当初在机关师陵墓之中,大妖曾经在玄镜的面前出现过一次,只是并没有出手,让得他印象并不深刻。

而且世间黑色的猫数不胜数,就像是当初的玉明昭一样,根本没有在意一只黑色大猫,后来才着了道儿,后悔不迭。

看来陆寻也没有太多的办法,能收拾这两个六境大修士了。

如今机关骨架不在身旁,戮神机又没有太多的用武之地,他只能是让大妖出手了。

当然,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包括那边的暴火猿,都下意识地没有将这只突然出现的黑猫,往判官身上想,哪怕刚才判官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山谷妖族,胆子竟然大到了敢来如此之近的距离观战,此刻现出身形,简直就是找死。

“哈哈,判官,这只猫就是你的底牌吗?”

玄镜哈哈大笑起来,就算这只黑猫真的是判官的又如何,难道一只小小的黑猫,还能对自己这个六境大修士构成什么威胁不成?

“猜对了,真聪明!”

陆寻面具之下的脸色也有些古怪,若是那太行宗的玉明昭在这里的话,说不定看到大妖的第一眼就已经跪了。

可惜玄镜并没有见过大妖出手,聂同和常矩更是将这当成了一只小妖,全然不知道他们接下来的命运,将会有多凄惨。

章节目录 二百六十九 落荒而逃 “喵……”

有着极强迷惑性的黑猫大妖,口中再次发出一道猫鸣之声,听起来人畜无害,但一向谨慎的玄镜,这个时候却是微微一凝。

“常矩,杀了它!”

这个一直以谨慎着称的大玄九皇子,口中发出的这一道冷声,也让陆寻心头有些无奈,他原本的打算,其实是让大妖出其不意对玄镜出手的。

可陆寻又知道,玄镜身上这件锦袍,乃是一件八品法袍,以大妖如今的实力,全力一击未必就能攻破。

而且大妖每一次的全力出手,必然会抽空陆寻所有的力气,哪怕现在的他,能提供给大妖转化的力量,已经远非当时在渡边城那一次可比。

可陆寻不想冒那个险,若是大妖全力出手,都没有能破掉那件法袍防御的话,那他就真的再没有任何后手了,只能是任人宰割。

因此陆寻退而求其次,心中传音大妖攻击聂同,没想到玄镜竟然让常矩出手阻拦,这无疑是打乱了他的计划。

“罢了,只要能杀了常矩,也一定能震慑这两个家伙!”

大妖的出手只能有一次,而且陆寻还要控制着不被抽空全部的力量,现在只是对付一个受了重伤的常矩,他倒是极有把握。

“孽畜,受死!”

废了一条手臂的常矩,如今差不多勉强能有初入六境的修为,但那终究也是一位六境大宗师,收拾一只小妖还不是手到擒来?

常矩有心想要在二皇子面前表现一下自己不是废物,因此听得他大喝一声,整个身形都是朝着那黑猫扑了过去,声势极为惊人。

而那大妖黑猫却是一动不动,只是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不屑,自己堂堂大妖出手,竟然只是对付一个小小的六境武师,简直杀鸡用猫刀。

当此一刻,大妖都不由有些幽怨了。

陆寻的修为实在是太弱了一点,若是那家伙是一位中五境的强者,那他能抽取转化的力量,无疑会更多更强。

唰唰!

一连两道寒光闪过,刚刚冲出去想要一击击杀黑猫的常矩,身形戛然而止。

其脸上露出一抹极度的不可思议,更是抬起手来,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这……这是……”

玄镜和聂同都是六境大修士,他们的感应能力比起一般的六境武师来,还要强上不少,刚才那一幕无疑是将他们惊呆了。

“这种速度……怎么可能?”

聂同目光都有些呆滞了,一股凉气从他心底冒将起来,直冲脑际,他只觉自己的额头上都在冒着冷汗。

那只黑猫的实力,为何会如此之强。

原来是刚才常矩在冲出的时候,那黑猫大妖身形早已有所动作,似乎是轻轻挥了挥自己的猫爪,然后常矩的脖子就出现了两个巨大的口子。

玄镜和聂同都看得很清楚,刚才那一下快若闪电,让得常矩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机会反应,直接就被划断了颈骨。

哪怕常矩双手扼住自己的咽喉要害,都快要把自己掐死了,鲜血还是接连不断地从他五指之间喷出来,看起来颇有一些恐怖和血腥。

嗖!

就在玄镜二人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之时,一道黑影闪过,让得他们脸色大变,他们这一刻想得最多的,就是如何保命。

刚才黑猫击杀常矩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他们都下意识地猜到,那绝不是一个普通六境大妖能做出来的动作。

“难道是……七境大妖?”

当这一个想法从玄镜和聂同的心头冒出来之时,他们下意识地便忽略掉了被囚笼锁住的判官。

判官的性命,又如何能和自己的性命相比?

相对来说,玄镜倒是更为镇定,毕竟他身上穿着一件八品法袍,甚至是能挡住金丹强者的一击而不死,比如像当初在金丹机关师的陵墓中一样。

可那边的聂同脸色都有些发白了,因为他赫然发现,那只黑猫的目标竟然正是自己。

他身上可没有八品法袍,最多只有一件六品法袍罢了。

六品法袍的防御力,只是让聂同这个六境大修士,拥有堪比六境武师的防御力。

可没看到那边的六境武师常矩,连一招都没有撑住,就被击杀当场了吗?

这中间或许有常矩轻敌的原因,但无论是玄镜还是聂同,都不会再小瞧那只大妖黑猫,那甚至可能是达到七境的绝世大妖。

这个时候的聂同,都没有心思去想在这小小的金风国中,为何会出现如此强大的一只大妖,他必须得先保住自己的这条小命再说。

“殿下,你先走!”

既然知道那黑猫的目标是自己,聂同心思转得极快,这一道大喝声出口,仿佛是他主动挺身而出,要护得九皇子周全似的。

听到聂同之言,玄镜心头极为不甘,其目光转到那被囚笼束缚的判官,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再不走,或许就没有机会了。

八品法袍的防御力是强,但那也不可能防得住全身,真要让那可能是七境的大妖近身,那他这位九皇子的性命,就再也不可能掌控在自己手中了。

这一刻玄镜不由万分庆幸,还好那黑猫大妖第一个找上的是聂同,让得他有了这逃命之机,因此他仅仅是有一息的犹豫,下一刻便是一个闪身。

只是玄镜在关心自己性命的同时,根本没有发现囚笼之中的那个杀手判官,整个身形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直到这个时候,玄镜都还没有意识到,那大妖黑猫和判官的关系,更不清楚黑猫的每一次出手,都会抽掉判官的大部分力量。

如果判官真的有如此强大的帮手,又何必自己动手,甚至灭掉金风国,都不用如此偷偷摸摸。

试问在玄阳金风这样的小国,七境大妖谁人能敌?

事实上此时此刻,如果玄镜再大胆一些,直接对判官出手,对方根本就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只可惜玄镜太过惜命,任何人在这样的时候,多半都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为主。

更何况是这位大玄九皇子殿下,他不可能用自己的性命来赌。

砰!

就在玄镜身形掠出一段距离之时,他耳中已是听到一道大响之声,其眼角微微一抽,速度不由又快了几分。

很明显在刚才那一刻,就算六境大修士的聂同拼尽全力,也根本不是那黑猫大妖的一合之敌,一招之间便身受重伤。

“噗嗤!”

倒飞而出的聂同,在空中就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气息萎靡直下,而这个时候的玄镜,甚至是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七境大妖!竟然真的是七境大妖!”

玄镜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脸色更是变得极度阴沉,听得他恨声道:“隐杀会,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位来自大玄王朝的九皇子殿下,对于几座天下一些特殊的规矩,还是有所了解的。

青玄天下是人族天下,当家作主的乃是人族,这和另外一座妖族为主的妖冥天下截然不同。

妖族和海族不同,人族和妖族的关系很是微妙,维持在一个颇为平衡的点上,两座天下也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在人族作主的青玄天下之中,任何一头达到中五境的妖族,都必须得备录在案,它们不能随意杀人伤人,否则就会被人类强者诛杀。

这是一个硬性的规定,妖族本暴戾,若是真的不加控制,让其在人类地盘上大杀特杀,以其强过同等级人族修炼者的实力,后果不堪设想。

这里是大玄王朝境内,下五境的妖族固然有不少,但在这些藩属小国之内,达到中五境的妖族都是少之又少,更不要说七境大妖了。

玄镜可以肯定的是,这只黑猫一样的七境大妖,绝对没有在大玄王朝备案过,要不然他不会全无印象。

七境的大妖,已经能引起大玄王朝强者的注意了,在人族为主的青玄天下外围,一头没有备案的七境大妖,实在是让人太不放心。

玄镜之所以如此喝骂,那是因为隐杀会违背了一直以来的规矩,这件事就算是闹到了山上仙门,也一定是隐杀会不讲道理。

只可惜此刻的玄镜只有六境修为,根本不可能敢过多停留,甚至都只是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从空中掉落的聂同,便是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事非之地。

这位九皇子殿下真是憋屈啊,似乎每一次碰到判官,都是这般铩羽而归,从来就没有占到过半点的便宜。

这一次玄镜可是多般计划,终于将判官堵在了这四面无路的山谷之中,原本以为可以报得之前的大仇,没想到最终竟然又损失了两大六境强者。

其中常矩先废再死,看那聂同奄奄一息的模样,想必判官也是不会轻易放过的,这一刻玄境的心头极其复杂。

既有一种极度的憋屈和愤怒,又一种死里逃生的侥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能从一尊七境大妖手中逃生,他也足以自傲了。

只是这位大玄九皇子没有看到的是,当他的身形消失在山谷之口时,那个脸覆面具的黑衣身影,则是一屁股坐倒在地,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章节目录 二百七十 五行淬体 噗嗵!

刚才勉力支撑的陆寻,在看到聂同的身体掉落下地,玄镜的身影也消失在极远之处后,终于是忍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差一点直接晕去。

陆寻强提着那一口气没有晕,是因为他不能晕倒。

毕竟此地还有着一尊五境圆满的暴火猿,哪怕那家伙已经被吓破了胆,连逃都不敢逃。

说起来这暴火猿还没有从刚才的变故之中清醒过来,怎么转眼之间,那个眼看就要被生擒活捉的杀手判官,就突然反败为胜了呢?

暴火猿可是五境圆满的妖族,感应能力自然极其不俗,此刻他能清楚地感应到,无论是判官还是那只黑猫,看起来都虚弱之极。

可就算是借暴火猿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起什么歪心思啊,哪怕是虚弱的黑猫,也给了他一种极其恐怖的感觉。

“暴火猿,去……去杀了那个叫聂同的家伙!”

陆寻脑中一阵晕眩,却还是勉强抬起手来,朝着那边聂同掉落的地方指了指,那里杂草丛生,他甚至是看不到聂同的身形。

可陆寻还真怕那聂同有什么后手,万一回过神来,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以那位的精明,可不会像暴火猿这般“单纯”。

然而陆寻话音落下,暴火猿血红色的目光却是闪烁不定,这让得他心头微微一惊,苍白的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暴火猿,你不会以为现在的我,或者说这头大妖,连杀你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陆寻的口气有些虚弱,似乎是故意装成这个样子的,反倒是这样,让得那暴火猿身形一颤,然后就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朝着自己投射过来。

“是!”

暴火猿对陆寻没有太多的忌惮,可是对那头大妖黑猫,他是真的发怵啊,那可是能一击击杀六境强者的绝世大妖。

妖族的心思其实颇为简单,那就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大哥。

此刻那黑猫大妖看起来虚弱,谁知道会不会愤怒之下,直接杀了他这个不听话的暴火猿呢?

妖族之中的等级制度是极为森严的,就拿这硫磺山谷来说吧,就从来没有谁敢挑衅暴火猿的权威。

因为没有任何一只妖族,觉得自己能打得过暴火猿。

看到暴火猿的身影冲那边而去,陆寻不由大大松了口气,然后将目光转到大妖身上,当即就看到一抹幽怨的目光朝着自己投射过来。

“你太弱了!”

当大妖不屑的声音传进陆寻脑海之中时,让得他极为无奈,自己都成这副模样了,你就不能安慰几句吗?

不过陆寻也知道,若是自己再强一些,大妖能借用转化的力量就会更多,只是收拾几个六境的家伙,或许根本不会让两者都如此虚弱。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突破到五境!”

想到这里,陆寻又有一些惆怅,他武师修为卡在五境圆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至于炼气修为,如今还只是四境小成呢。

“眼下就是个机会!”

当陆寻话音刚刚落下时,体内突然随之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那并不是大妖的传音,而是师兄忽然开口,让得他眼前一亮。

“陆寻,你修炼百世轮回诀也有一段时间了,知道修士如何突破到中五境吗?”

师兄的声音继续传来,让得陆寻愣了一下,这刚刚还在说如何突破到五境,现在却是突然转到了中五境,这没学会爬就要先学走吗?

“好像是要五行淬体,让肉身趋于一个平衡的状态,才有可能吧?”

陆寻倒也不是一无所知,但对于修炼一道,师兄其实就是他的师父,这个说法还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只能算是一知半解。

“大体上没错,但你应该知道,五行淬体也有强弱之分,不同的淬体之物,对于修炼基础的强弱,也是有极大不同的!”

师兄侃侃而谈道:“下五境的修炼,其实就是一个打基础的过程,无论是炼体还是炼气,最根本的,就是让这具躯体更强。”

“所谓的五行淬体,就是要找齐五种金木水火土五行之物,而且品质相差不能太大,否则会导致不平衡,最终永远无法进入到中五境!”

师兄的话,已经涉及到一些修炼的根本了,也让陆寻有了一些明悟,紧接着他的目光,便是转到了身后的山洞,鼻中更是闻到一股浓郁的硫磺味。

“硫磺矿脉之中,蕴含着极其强悍的火属性,我观这座硫磺矿脉恐怕已逾万年之久,若是能在其中找到一枚硫磺晶,那你的火属性淬体之物,便不用愁了!”

师兄说出了他真正的想法,下一刻又道:“不过你可得想好了,硫磺晶可是绝佳的淬火之物,当你用它淬体之后,以后的其他四行,必须得与之匹配,至少质量不能相差太多!”

陆寻大体上听懂了师兄的意思,那就是说想要突破到中五境,五行淬体得趋于平衡,而这五行淬体之物,就是最重要的东西。

比如说你用硫磺晶淬炼了火属性,下一次却是随便找一个池塘淬炼水属性,那这水火之间就不能相生相克,让自己的身体达到平衡,也就不可能突破到中五境。

这其实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毕竟世间的五行至宝就那么多,你不可能每一次运气都这么好,找到相差不多的淬炼之宝。

就拿硫磺晶来说吧,或许一座巨大的硫磺矿脉,万年时间也未必能形成一块,这在师兄眼中,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了。

陆寻可是知道师兄的眼光有多高,自己炼制那么多的上品丹药,或者说上品武器,在师兄眼中都只是垃圾,现在却对这硫磺晶如此推崇。

这一次是运气好了,但下一次呢,还能遇到和硫磺晶一样的其他四行淬体之物吗?

究其原因,这里也只是青玄天下的最外围罢了,即便是去到大玄王朝的王都,也还是在外围。

真正的宝物,其实是掌控在那些强大的山上仙门手中。

一时之间,陆寻有些犹豫,他知道硫磺晶是至宝,却不能保证自己自己的其他四行也是至宝。

真要到时候找不到可以匹配的宝物,用硫磺晶淬炼火属性,反倒成为累赘了。

那样一来,反而会阻拦陆寻的突破脚步,甚至可能让他在五境圆满之时,停留很长的时间。

有的时候,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嘿嘿,硫磺晶可是好东西,若是这一次你真的找到了硫磺晶,用来淬炼火体,炼气修为固然能更进一步,武师修为突破到五境,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就在陆寻有些纠结的时候,体内师兄略有些诱惑的声音再次传出,让得他先是一愣,旋即那些纠结瞬间消失不见。

陆寻被困在四境圆满武师已经好久了,一直找不到突破的契机,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他又怎么能错过呢?

“哼,我可是唯一一个修炼了百世轮回诀的天才,怎么能用那些垃圾东西,来淬炼五行之体呢?”

下一刻陆寻冷哼了一声,这话倒是让得体内的师兄颇感满意。

百世轮回诀是世间第一功法,若不能用顶级的五行之物淬体,那还真是有些美中不足。

“判……判官大人!”

就在陆寻和师兄暗中交谈之时,一道略有些犹豫的声音突然传进他的耳中,待得他转过头来,当即看到暴火猿那略显尴尬的眼神。

“聂同的尸体呢?”

陆寻盯着暴火猿空空如也的双手,眼神微微眯了眯,冷声问了出来,他知道自己越是如此,对方就越看不出自己的虚弱。

要知道那位可是大玄王朝的六境大修士,也是玄镜的心腹,其芥子镯之中肯定有很多好东西,至少对于玄阳国来说,绝对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没……没了!”

听得判官的冷声,暴火猿脸色更是难看,却只能是硬着头皮说出事实,让得陆寻面具之下的脸色,不由更加阴沉了几分。

“没了?怎么会没了?堂堂五境大妖,连一个身受重伤的人类修士也收拾不了?”

这一下陆寻真是有些愤怒了,他刚才明显能感应到聂同被大妖一击轰成重伤,甚至直接昏过去也不是没有可能之事。

可为什么这五境圆满的暴火猿,竟然没有能将对方抓住,难道那家伙的身上,还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吗?

“我……我没找到他!”

暴火猿心下憋屈,却只能实话实说,他刚才兴冲冲过去,却是不见聂同的踪影,仿佛那个身受重伤的六境修士,就这么人间蒸发了一般。

“罢了,谅他也不敢再回来!”

事已至此,陆寻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而且他和大妖都极其虚弱,自然不可能亲自去找,那可能会露了破绽,让这暴火猿起什么心思。

至于一个六境大修士的聂同,陆寻相信自己要是真的能突破到五境武师的层次,倒也不用太过忌惮,下次遇到再杀就是了。

心中这些念头转过,陆寻的目光,下一刻就转到了暴火猿的身上,让得这位五境大妖心神一凛,暗自戒备。

章节目录 二百七十一 寻找硫磺晶 “暴火猿,你想死还是想活?”

由于有着面具遮挡,暴火猿看不到判官的表情,也看不到那虚弱到极致的苍白,更忽略了这冷声之下的那抹中气不足。

这一刻在暴火猿脑海之中盘旋的,只有那六境武师常矩的死,还有六境大修士,被黑猫大妖一击轰成重伤的一幕。

暴火猿只有五境圆满的修为,他自问就算是对上废掉一只手臂的常矩,也万万不是对手,更何况是六境大成的修士聂同了。

就这样的两大六境强者,竟然都不是那大妖的一合之敌,这让暴火猿兴不起半点的反抗念头。

暴火猿心智不俗,要不然刚才也不会在权衡了一番局势之下,选择不出手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最终的胜利者,竟然是判官罢了。

“当然是想活!”

想通了一些东西之后,暴火猿的姿态放得很低,而且说话也极其直接。

妖族都是这样,在绝对的实力之下,臣服起来没有半点的困难。

“还请大人不要介意我刚才的有眼无珠!”

这暴火猿知道自己刚才的中立,可能会让这位心中有些疙瘩,因此犹豫着提了一句,他心想由自己先提出来,或许效果要好一些。

“只要接下来你能让我满意,之前的事便一笔勾消!”

陆寻自然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和暴火猿翻脸,他也没有翻脸的资本,因此极为配合地接口出声,显得异常大度。

此言一出,暴火猿不由大喜,他还真怕对方找自己秋后算账,自己的骨头,可没有刚才的常矩硬,是一爪子就能被拆散的命。

“要做些什么,大人尽管吩咐,小猿定当竭尽全力!”

暴火猿立时表态,而听得他口中的自称,陆寻差点直接笑了出来,这家伙的态度转变还真是快,果然实力才是最大的道理。

想先前陆寻刚刚进入山谷,遇到这暴火猿的时候,对方是如何的嚣张。

而现在他都没对这家伙出手,对方就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还真是让人感慨啊。

“这硫磺矿脉,我要了,小猿,你不会有意见吧?”

陆寻忍住笑意,然后说出来的一句话,让得暴火猿那血红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肉痛,这可是他突破到中五境的契机呢。

不过一侧眼看到那正盯着自己的黑猫之后,暴火猿心头一激灵,连忙道:“小猿的就是大人的,大人需要尽管拿去!”

连性命都不能由自己掌控,更何况是这些身外之物,突破到六境的契机可以再找,但要是性命没了,那就真的什么也没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外边那些小妖都停手吧,从今日开始,你们就要和外间那些人通力合作了!”

陆寻说着这话,紧接着将目光转到了外围,那里依旧有着接连不断的喊杀声,看来宋朝云正带人和那些山谷妖族厮杀呢。

“小的们,都回来吧!”

这个时候的暴火猿,自然是唯陆寻之命是从,听得他突然高喝一声,将陆寻吓了一大跳。

叫人就叫人,这么大声干嘛?

首领的命令,那些山谷妖族自然是遵命而行,倒是让宋朝云这些人颇有些意外,犹犹豫豫地追了过来,当即看到高处平台的两道身影。

“暴火猿!”

当宋朝云看到那雄壮的身躯之时,心头顿时一凛。

别看他在外间“猴子猴子”地叫着,真面对这五境圆满妖族的时候,根本没有丝毫的把握。

宋朝云靠的就是人多罢了,整整一支千人队,真要一拥而上的话,哪怕是五境圆满的暴火猿,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是谁?”

而在下一刻,宋朝云的目光则是转到了那坐在地上的黑衣身影之上。

他一时之间没有将陆寻和判官联系起来,只觉那张面具好像有些熟悉。

哪怕是坐镇这山谷十多年,宋朝云对外间的事情还是有所了解的,尤其是玄阳国最近发生的大事,他知道得也极多。

如今无论是玄阳国,还是在金风国,有头有脸的人物案头,恐怕都有杀手判官的形貌。

尤其是那副狰狞面具,几乎不会让人有半点陌生了。

“宋将军,接下来,你便和这些山谷的妖族,合作开采硫磺矿吧!”

就在宋朝云心中念头转动之时,面具之下却是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让得他大吃一惊,很多的想法在这一瞬间涌上心头。

之前在外间的时候,宋朝云就已经不敢小看那个镇东王府二公子了,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戴着面具的黑衣身影,竟然也是陆寻。

“难道传说中的杀手判官,就是那位镇东王府的二公子吗?”

宋朝云知道自己这个念头有多么的疯狂,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这无疑是颠覆了他对有些事情的理解。

尤其让宋朝云想不通的,是这才过去多久,这位王府二公子,就已经搞定了那五境圆满的暴火猿,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而且那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竟然是一尊六境武师?!”

哪怕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身为五境武师的宋朝云,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常矩身上那还未完全消散的气息,当下心中惊意更甚。

这位山谷守将可不是什么蠢货,他可以想像,在自己之前和那些妖族们大战的同时,在这山谷的核心之地,一定发生过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大事。

但不管怎么说,那六境武师已然失去了生机,五境圆满的暴火猿,好像也被那王府二公子收服,他唯一需要做的,就只有服从。

“遵令!”

心中思索片刻之后,宋朝云不敢怠慢,见得他大手一挥,千人兵团便是四散而开。

就算他们并没有开采硫磺矿的经验,但人多力量大,又有着那些山谷妖族的帮忙,效率还是相当不错的。

其中有几只妖族似乎有些不服,但最后却在暴火猿的三拳两脚之下,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妖族的世界,终究是实力为尊的。

“小猿,你守在洞口,这段时间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否则……你知道后果!”

吩咐宋朝云等人之后,陆寻勉强站起身来,那摇摇晃晃的身体,看得暴火猿目光一阵闪烁,却在后头一句话后,瞬间便平静下来。

暴火猿的脾气虽然暴躁,却不是蠢货,相反灵智还相当之高,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他是不可能铤而走险的。

“大人放心,就算是死,小猿也不会让人踏进洞内半步!”

暴火猿当即表态,不过对于他这样的说法,陆寻真是半个字也不信,你要真认为这些五境妖族是傻子,那才是真的傻子呢。

对此陆寻不置可否,然后直接转身进入了山洞之中。

他知道这才是硫磺矿脉的核心,如果这座矿脉有硫磺晶的话,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这核心之地。

现在陆寻唯一担心的,就是那硫磺晶已经被暴火猿找到吸收了,那他才是真的欲哭无泪,不过看表面情况的话,这样的可能性并不大。

至少陆寻从暴火猿的身上,没有感应到太多硫磺晶髓的气息,若是对方吸收了硫磺晶,恐怕已经突破到了六境层次。

师兄既然提到硫磺晶,想来也是感应过暴火猿身上的气息,既然如此,那硫磺晶依旧还在的可能性极高。

刚刚走进山洞的陆寻,身形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摔倒在地,旁边大妖的状态比他倒是要好一些,但走路也有些不稳,两者都是虚弱之极。

不过这一次比起那次在渡边城镇王府来,无疑是要好得多了,那次陆寻直接吐血昏迷,很长时间才清醒过来。

若这一次和上次一样的话,那暴火猿就不会如此好说话了,一个昏迷的人类,又什么好怕的呢?

这一次不用大妖多说,陆寻也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有些跟不上了。

若是下次遇到一个七境强者,哪怕是大妖拼尽全力,也未必能收拾得下吧?

大妖的潜力是无限的,只要陆寻能提供足够的力量,他就能转化为自己的力量,并且将之无限放大。

只可惜陆寻现在只有四境圆满,大妖就算是再神奇,最多也就是发挥出七境大妖的战斗力了,而且持久力还极其有限。

“好臭!”

陆寻好不容易压制住脑中的眩晕之后,眉头不由微微皱了皱。

妖族始终是妖族,尤其是下五境还没有化为人形的妖族,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讲卫生。

而陆寻刚刚升腾起这个念头,便是看到旁边的大妖看了自己一眼,让他撇了撇嘴,说道:“你又不是妖族,不用对号入座!”

这洞内一片狼藉,充斥着暴火猿的屎尿味,还有一股极其刺鼻的硫磺味,好在陆寻也不是那些有洁癖之辈,倒还能忍受得住。

而且随着陆寻的深入,硫磺的味道渐渐盖过了暴火猿的那些气味,也让陆寻眉头舒展了一些。

他的心思,也开始关注起那些略显晶莹的硫磺矿来。

陆寻的心情有些激动,毕竟据师兄所言,如果真能找着硫磺晶的话,自己突破到五境武师,就不会有任何意外了。

章节目录 二百七十二 才刚开始而已! “硫磺气息越来越浓郁了,甚至皮肤都有一些隐隐的灼痛感!”

当陆寻朝着洞内深处走去的时候,他也一直都在感应着某些东西,哪怕是虚弱之极,那种感觉也极度清晰。

暴火猿的这个山洞,刚开始是一个极大的空间,应该是暴火猿居住的地方,有着一种异样的恶臭。

而随着陆寻的深入,山洞空间渐渐变得狭窄,到最后只是一条长长的甬道,这也让他想到了一些东西。

“看来那暴火猿,应该也是有所感应,一直都在寻找这座硫磺矿中最珍贵的东西!”

这就是陆寻的猜测,那暴火猿天生火属性浓郁,对于火属性的感应尤其敏锐,看来也是感应出了一些东西,才朝着正确的方向挖掘。

这座硫磺矿脉未必就真的孕育出了硫磺晶,但越深入火属性越浓郁,那是肯定的,这才是暴火猿挖得这么深的真正原因。

“好像,就差一步,这暴火猿的运气好像不怎么好呢!”

当陆寻来到那甬道的尽头,感应着那极其浓郁的硫磺气息之时,其苍白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笑容,甚至是为那暴火猿感到了一丝遗憾。

据陆寻的感应,如果这硫磺矿脉真有硫磺晶的话,恐怕离这里不是太远了,甚至可能仅仅只差一步之遥。

而之前的时候,暴火猿似乎就被外间的打斗声惊到,停止了挖掘,后来又遭遇了陆寻和玄镜等人,从此再也没有机会接触这座矿脉的核心。

唰!

陆寻伸手在腕间一抹,紧接着一把锄头便是出现在他手中,既然知道要来这矿脉,他又怎么可能不准备一些趁手的工具呢。

这东西看起来是一把锄头,事实上是一件四品灵器,是陆寻亲手炼制的上等灵器,为此还被师兄唠叨个没完,说这种垃圾也好意思留着?

这个时候陆寻可没有太多的力气,这柄四品灵器倒是派上了用场。

一时之间,甬道深处,便是多了一些叮叮当当的挖掘之声。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陆寻累得满头大汗,却只是挖出了丈许的距离,若是他全盛时期,挖个数十丈都是很轻松之事。

叮!

就在陆寻第三次想要停下来休息一下之时,其耳中忽然听到一道清脆之声。

紧接着他眼前一亮,手中的矿锄,似乎是碰到了一个极为坚硬的东西。

“这……这就是硫磺晶?”

陆寻低下头去,当即看以前方泥土之中,露出半截晶莹之物,看起来像是土黄色,却又是半透明的那种,让得他又惊又喜地呢喃出声。

轰!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极其狂暴的火属性气息,从那黄色晶体之上爆发而出。

让得陆寻一个不防,直接被轰得倒飞而出,撞在甬道壁之上,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好在那似乎只是硫磺晶的本能爆发,就算陆寻没有防备,也未受到致命之伤,若是他没有这么虚弱,都不会被轰飞吐血。

但这样一来,无疑是让陆寻虚弱之上又加了不轻的伤势,看着那不断爆发出火属性气息的硫磺晶,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苦笑。

“气火相连,纳晶入体!”

好在此时此刻,师兄的声音在体内及时响起,让得陆寻眼前一亮,暗道自己可是四境修士,未必便需要靠近那火属性极强的硫磺晶。

呼呼呼……

陆寻心念动间,一道火焰从其手指之间喷发而出,仿佛变成了一头火龙,瞬间便袭近了那露出半截的硫磺晶。

轰!

与此同时,硫磺晶仿佛多了一丝下意识的本性,又可能是觉得自己即将成为别人的养料,它心头极为不甘,竟然又爆发出一股强悍的火属性。

“哼!”

被硫磺晶的火属性冲击,陆寻闷哼一声,嘴角边再次溢出一丝鲜血,但这一次他却是强行忍住,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先前他就被大妖抽空了力量,无论是灵魂之力还是肉身之力,都变得极其虚弱。

若是这一次好不容易凝聚的气火,不能一举建功的话,说不定又要多等无数的时间。

现在陆寻最缺的就是时间,他必须得尽快解决金风国,好平定玄阳国的乱局,然后就要带着陆灵儿去大玄王都的文师学院了。

陆寻知道自己的时间耽搁得有一些久,到时候真因此而误了陆灵儿的性命,那他才真的会后悔莫及。

“哼,我就不信了,你这无知无觉的一枚死物,本公子还奈何不得你不成?”

陆寻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然后冷哼一声,紧接着他以气所化的火焰瞬间盛了几分,几乎将那半截硫磺晶都包裹在了其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陆寻再次被冲击得吐出几口鲜血之后,那硫磺晶之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丝晶莹的火光,仿佛顺着陆寻的气火蔓延而来。

“成了!”

看到这一幕,陆寻不由大喜若狂,那硫磺晶总算是有动静了,若是再来几次冲击的话,他可真的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什么成了,这才刚开始而已!”

体内传来师兄的话,仿佛当头一盆冷水,这才让陆寻意识到,这果然只是刚开始。

那硫磺晶的火属性都还没有被牵引到体内,现在说成功还为时尚早。

“万事开头难,既然走出了这第一步,以后的路自然是好走多了!”

陆寻可是经历过百世轮回的心性,坚韧远超常人,闻言苦中作乐,这话倒是没有什么疑议,这个时候的师兄,也没有再出言打击。

“五行淬体之痛,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更何况是这火中极品的硫磺晶淬体了!”

这几句话师兄并没有说出来,连他这种人物都推崇的硫磺晶,怎么可能是凡物?

而这种至宝淬体之痛,又要比普通五行之物淬体,痛苦百倍了。

唰唰唰……

在陆寻拼尽全力的牵引之下,硫磺晶上蔓延而出的丝线越来越多,到最后几乎都布满了陆寻的整个气火。

当某一刻来临的时候,最前端的那一抹硫磺晶丝线,终于是触碰到了陆寻的右手食指,让得他的身形狠狠一颤。

轰!

顷刻之间,陆寻身上便是火光大冒,他的整个人都仿佛被烧成了火人,外间的衣袍瞬间化为灰飞,连头发都在这一刻爆成了灰烬。

“咝……,好痛!”

突如其来的灼烧之痛,让得陆寻倒吸了一口凉气。

哪怕他经历过百世轮回,尝尽人间百苦,这一刻的痛苦,也让他有一种难以承受的感觉。

外间看起来,光着身子的陆寻身上是一层黄色火焰。

而那连三品灵袍都瞬间烧成灰飞的火焰,却是对他的皮肤没有半点的灼伤,甚至连红肿都没有一丝一毫。

可陆寻的感受却不是这样,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快要烧起来了,皮肤被灼得片片龟裂,那种感觉极其难受,让得他差点将牙都咬碎了。

“这就是火焰淬体吗?”

陆寻勉强保持着那一丝清明,却觉得那种强度越来越大,这一刻他不由恨死了那位大玄九皇子。

若不是这些家伙捣乱,陆寻又岂会像现在这般虚弱,要是全盛时期的话,淬体之痛固然不会减轻半点,但他的承受力却是会强上十倍不止。

“玄镜,我艹你大爷!”

一道蕴含着极致痛苦的怒骂之声从洞中传出,让得外间的暴火猿身形一颤,暗道玄镜那家伙都被你打得落荒而逃了,你还不放过对方的大爷,至于吗?

“咦?”

而就在暴火猿心头暗暗腹绯之际,他忽然心中一动,因为他清楚地感应到,一股特殊而精纯的火属性气息,正在缓缓从洞府之中溢散而出。

“这是什么力量,竟然精纯到了如此地步?”

暴火猿这一喜非同小可,他可以感应得到,这些精纯的火属性,对于自己体内的火属性,都产生了一些共鸣。

这不能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突破契机吗?

这暴火猿在硫磺矿脉的核心挖了多年,一直都在吸收着那从矿脉深处溢散的火属性,却一直没有等到那个突破的契机。

之前暴火猿倒是有一些感觉,只是被外间的打杀声影响,后来又发生了一系列的变故,那丝契机早就荡然无存。

原本暴火猿认为自己想要突破到中五境层次,恐怕短时间内是没希望了,没想到惊喜来得如此突然,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而且暴火猿感应得极为清楚,此刻那些火属性力量,比自己之前在矿脉深处吸收的火属性,还要精纯十倍百倍。

这让他惊喜之余,又百思不得其解。

“那位判官大人,到底在洞中做了什么?”

这就是暴火猿心中的疑惑所在,要说此事和那位判官没有什么关系,他是绝对不信的,因为此刻的矿脉核心,也就只有那一个人类了。

一时之间想不通这些的暴火猿,也没有心思再去多想,他必须得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吞噬那些火属性,否则就浪费了。

至于能不能借此突破到中五境大妖的层次,暴火猿没有绝对的把握。

这一切,都要取决于那些从洞内溢散而出的火属性力量,到底会到什么时候停止。

章节目录 二百七十三 人心惶惶的金风国都 明城东,一百多里开外!

这里是一片荒芜之地,远处一片荒山看起来荒凉之极,空气之中却在飘散着一种特殊的气息,让人颇有些不舒服。

“人类,滚出老子的领地,否则拿你下酒!”

一道愤怒的咆哮之声从山中传将出来,让得外间一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身影脸现笑容,却没有半点要退却的意思。

这道身影自然就是前来打硝石矿脉主意的玉明昭了,陆寻的情报确实没有差错,这座矿脉的守护者,也的确是一尊已经突破到六境的大妖。

玉明昭之前来这里的时候,那化为人形之身的虎妖,不知为何正在大开杀戒,杀得镇守在外间的金风兵士们血流成河。

玉明昭的到来,反倒是救了剩下的那些金风兵士们一命,而这也更加激怒了那虎形大妖,其灵智似乎被某种力量给侵蚀了。

而后来的双方斗法,玉明昭一直没有靠近,层出不穷的术法手段,让得那大妖很是烦躁。

这打也打不到,追也追不上,他不想再恋战了。

“让出这硝石矿脉,饶你一命!”

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前,玉明昭又怎么可能轻易离去,他清楚地知道若是自己完不成这个任务,那位二公子肯定是不会轻易饶过自己的。

而且玉明昭有心想要在陆寻的面前表现一下,免得自己堂堂太行宗的六品机关师,会被一个四境武师看轻。

“你做梦!”

听得玉明昭之言,虎妖勃然大怒,他原本就因为某些原因神智不清,此刻更是怒不可遏,咆哮着就朝玉明昭冲来。

“唉,对上同等境界的妖族,还真是有些力不从心啊!”

见状玉明昭再次退了疾退十数丈,其口中不由发出一道叹息之声,然后伸手在腕间一抹。

一道哑白色的光芒,便是出现在他的前边不远处,挡住了那再次冲来的虎妖。

“什么玩意儿?”

看到那骤然挡在自己面前的东西,虎妖不由一愣。

他能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具人类骨架,可是一具人类骨架,能对自己这六境大妖造成什么威胁吗?

砰!

然而就在那虎妖随手一挥,想要将那骨架拨到一边的时候,脸色却是瞬间大变,因为从那骨架之中,爆发出了一股他无法匹敌的力量。

“该死的,这竟然又是一尊六境强者!”

虎妖虽然被侵蚀了一些心智,反应却是极快,仅仅是一瞬间的接触,他就知道自己碰到了硬茬子。

这骨架的力量,比他这只六境虎妖的力量还要强大得多,仅仅是这么一下,他便被直接轰得倒飞而出,气息也是一片紊乱。

呼呼呼……

而与此同时,一道道白色光芒突然在虎妖退身之处亮起,让得他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对方的配合,似乎太默契了。

“玉诏光牢!”

曾经在机关师陵墓之中对陆寻施展过的一招,这一刻再次从玉明昭的手中施展出来,收到了非同一般的效果。

只见一道道白色光芒将虎妖包裹,也让那边的玉明昭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但是紧接着,他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吼!”

只听得一道虎啸之声从光芒之中传将出来,然后玉明昭就清楚地看到,刚才的那个人类男子一阵变幻,赫然是变成了一头约莫有着十丈来长的巨大猛虎。

斑斓猛虎长啸一声,巨大的身形,直接就将玉诏光牢给撑得爆裂而开。

妖族的最强战斗力,自然是本体作战,看来这虎妖也是被逼急了。

对方两大强者,一个骨头硬度惊人,一个又是擅长远距离攻击的六境大修士,这虎妖知道自己要是被多束缚一刻,说不定就会被那骨架近身,那虎命休矣。

“逃!”

就算这虎妖心中极度不甘,他也不可能认为自己会是两大六境强者联手之敌。

更何况那骨架太过诡异,攻击力之强,让他没有半点能抗衡的把握。

“让你走你不走,现在想走,晚了!”

玉明昭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在机关师陵墓之中如此狠辣了,他只是臣服了比自己更强,手段比自己更多更狠的陆寻。

而在这种大占优势的情况下,玉明昭又怎么可能让这虎妖轻易逃掉?

谁知道这六境大妖会不会报复,到时候真要出了什么事,陆寻一定不会放过他。

呼呼呼……

只见玉明昭双手接连律动,一道道白色光芒从他手中袭出,这一次虽然没有形成玉诏光牢,却是让那虎妖的逃命速度慢了许多。

虎妖也不能真的让一名六境大修士的术法打在自己身上,因此他不得不避。

玉明昭施展术法的角度极为刁钻,每一次的出手,都能尽最大的程度阻拦虎妖。

砰!

当一道巨大的攻击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虎妖心头一片绝望,那一击力量好重,打得他虎头骨都差点直接裂开了。

砰砰砰……

骨架机关没有丝毫的感情,它只会遵循玉明昭的命令行事,接连的几拳落在虎妖的头上,终于打得他颅骨开裂,一时之脑浆四溅。

“这二位到底是谁?恁地强大!”

那些还没有逃远的金风国兵士们,看到那边惨烈的战斗,心头一边欣喜,一边又是骇然。

毕竟金风国的六境强者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有极大的来头,那位国君陛下据说也才刚刚突破到六境没多久罢了。

可无论是那卖相极好的大修士,还是那具机关骨架,战斗力都是极其惊人。

若不都是六境强者,又岂会这么快就打杀了那六境大妖?

“嘿嘿,六境的虎妖,全身可都是宝贝!”

眼见虎妖已被爆头而死,玉明昭连忙发出命令,制止了骨架的动作,否则这具机关骨架,恐怕会将那虎妖打得粉碎。

诚如玉明昭所说,六境妖族的身上全是宝贝,这头虎妖的价值,可比当初陆寻在渡边城杀的那五境海族珍贵多了。

其中虎皮可以剥下来做成法袍,由兵师精心炼制之后,很可能炼制出一件六品顶尖的法袍,扛住七境强者的一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六境虎妖的虎骨更是坚硬无比,尤其是那一条脊柱,是炼制六品法兵的绝佳主材料,要是拿到拍卖会之上,一定能拍出一个高价。

至于六境虎妖的血肉,更是淬炼肉身的绝佳辅助,像玉明昭这些六境修士,极为需要这样的六境妖族血肉淬体。

可以说这头六境虎妖浑身都是宝,玉明昭这一次算是捡了个大便宜,既然陆寻能让他来这里,自然是不会和他争这战利品。

当然,前提是他能圆满完成任务。

“陆二公子,这一次你应该不会比我更快了吧?”

玉明昭一边剥离着虎皮虎骨,一边将目光转到了东方天际,虽然他有着骨架机关相助,却知道难度未必便比对方小。

毕竟玉明昭是知道大妖存在的,有着那只黑猫在,收拾一个五境猿妖自然是极为轻松,但他自问自己的速度也不慢。

如果能在这件事上压那位二公子一头,对于玉明昭的虚荣心还是有极大满足的,而且还能让那位二公子说不出什么话来。

“所有人,开始开采硝石矿,违令者,杀!”

心中的那些攀比之心闪过之后,玉明昭收回目光,又转到了后方的那些金风兵士身上,口气变得阴戾了几分,让得所有人都是机灵灵打了个寒颤。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对方虽然救了自己,却未必真是什么好人,自己要是不听令的话,说不定会比死在那虎妖手中还要凄惨。

当下在一名副将的带领之下,众人不敢怠慢,数百人开始采矿,看来在这采矿速度之上,玉明昭也想跟陆寻一较高下。

…………

金风国都,金风城!

南门城墙之上,站着数十道身影,而这些都是金风国有头有脸的人物。

当先一人,正是被贬降级,却依旧暂代宰相事务的方纶。

不得不说方纶在这金风城的威望还是极高的,就算有国君陛下的命令,他名义上已经不是金风宰相了,依旧没有人敢对他颐指气使。

如今金风国都南部十数城被玄阳神机营攻破,可以说金风国的半璧江山都落入了玄阳之手,单从这一点上来说的话,双方不分伯仲。

方纶知道国君陛下没有余力回援,而且那也不是最好的办法,只有先行攻下玄阳国都,抓了镇东王一家,或许才能逼得神机营退兵。

“宰相大人,明城已经被神机营拿下三日之久了,可他们为何不一鼓作气进攻国都?”

旁边一位年老文官突然开口,让得方纶眼神一眯,似乎能透过南门城外的天空,看到那座离国都极远,又不太远的城池。

明城陷落的消息,早在三日之前就已经传到了金风国都。

包括方纶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神机营会第一时间直逼金风城,以最快的速度拿下金风国都。

当时得到消息之后,方纶便带人过来南门镇守了,可是三日时间过去,城外却没有半个玄阳神机营兵士的影子,这让他们很是不解。

驻扎明城的玄阳神机营,固然是没有进攻金风城,却也没有退去,似乎就在明城休整,这让方纶的心中,无疑是多了无数的猜测。

章节目录 二百七十四 试探 “你们有什么想法?”

方纶目视远方,老眼之中有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担忧,他忽然发现,整个金风国的生死存亡,都仿佛压到了自己一个人的肩上。

区区两千人的玄阳神机营,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刻。

那种全新而威力巨大的武器,方纶闻所未闻,这无疑是让他一直以来的信心,都快要被消磨殆尽了。

如今方纶唯一的倚仗,就是这金风城的城高墙厚,可他深知当初玄阳国都的那一场战斗,据说对方还有一种能载人的飞行木鸢。

若是对方是在等,等那些载人飞行木鸢运到,再将神机营尽数运送进金风城内,试问谁还能有回天之力?

“宰相大人,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是神机营后继无力,比如……那戮神机的弹药用光了?”

在方纶心中有所猜测的时候,旁边一人却是突然开口出声,让得他倏然回头,眼眸之中精光大亮,看得那人有些发毛。

这无疑是方纶下意识忽略掉的一个重点,又或许是他不敢往这个方向去想,万一这又是对方故意露出来的破绽陷阱怎么办?

说话的那人,并不能算是宰相府的幕僚,甚至不能算金风国的朝中官员,而是一名金风外戚,是金风皇后的娘家人。

金风国的皇后,权力可就万万比不过当初的玄阳皇后颜朝露了,宁太平上位之后,极大地限制了外戚的发展,谨防发生内乱。

不过此代皇后的家族,在金风国也不是无名之辈,至少眼前说话的这位,就是一位达到四境的修士。

修士的思维自然比武师转得更快,而另外一个原因,则是皇后所在的家族,如今全部都在金风城内,一旦城破,后果不堪设想。

“宰相大人,您想啊,若对方弹药充足,又有飞行机关木鸢这样的奇物,为何要在明城休整这么久,这不是不符合常理吗?”

那人似乎是看到了方纶眼眸之中的那一抹亮光,胆子也大了许多,其口中侃侃而谈,让得周围的金风国官员都是若有所思。

“如今陛下正在猛攻长宁城,一旦长宁城先破,那玄阳神机营先期的所有战绩,都将化为乌有,这是一场争分夺秒的战争!”

看来这位金风外戚,对于如今的战局还是有所了解的,也知道双方都在打一个时间差。

而他们很可能成为这场战争的牺牲品,他必须得自救了。

“顾先生,我金风城可是有二十万大军,他们区区两千人,若是敢乘坐木鸢进城,也不敢说稳赢吧?”

另外一名满脸浓髯的武将粗声接口,他乃是这金风城如今的守将,城防布置虽说是方纶亲自安排,但他对守城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不管怎么说,对方也只有区区两千人罢了,就算那戮神机再厉害,两千人进入二十万大军镇守的金风城,恐怕也是被围而歼之的下场。

只是这武将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他用的是“稳赢”这两个字,什么时候二十万人对上两千人,还不能稳赢了?

“宰相大人,若顾某猜测是真,那咱们要是再这样继续等下去,等他们补充好了弹药,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姓顾的外戚,并不想和那只知道冲杀的武将多说,而是将目光盯着掌控整个金风城局势的宰相方纶,这话就有一些威胁的成分了。

“玄阳国早就放出话来,要拿下金风城,更要让我金风皇室一个不留,宰相大人,您的家眷亲人,如今也全部都在这金风都之内吧?”

顾姓外戚口气越来越凌厉,其实他也知道这位宰相大人,以前并不是如此优柔寡断的性子,只是接连的两次计划失败,让得他变得更加谨慎了许多。

可如今的金风国都是什么情况,很多人都看得很清楚,只要神机营大举杀来,他们除了据城而守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的抗衡之力。

要不然就只有最后一条路,那就是弃城而走。

可这是金风国的国都,若他们真的弃城逃走,等宁太平覆灭了玄阳国,他们有一个算一个,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

因此无论是方纶,还是那些文官武将,从来没有想过要弃城。

这是金风国的数百年根基,他们心中还有着最后一丝坚持。

“顾先生,你说的,或许是对的!”

方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待得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眸之中已经是闪过一丝狠光,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赌一把!”

“杨舒何在?”

下一刻,重新振作的方纶大喝一声,紧接着一名全身铠甲的武将便是越众而出,神色很有些激动。

毕竟之前的他,根本不敢出现在宰相大人的面前。

“你带领三万人马,即刻出发去明城,记住,一定要试探出玄阳神机营的虚实!”

方纶盯着面前的这个铠甲武将,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恨恨之色,因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在玄阳国都被擒那位首席供奉杨离的亲兄弟。

可以说宰相府落得如今的境地,全都是拜杨离所赐。

要不是他失手被擒,要不是他说出了金风国的计划,北临城之战,金风大军又如何能损失八万之多。

不过如今的金风城正是用人之际,哪怕方纶对杨舒何等迁怒,他也忍住了这一口气,要让对方将功折罪。

出城而战,不得不说极其危险。

若那顾姓外戚猜测不准,玄阳神机营还有着充足的弹药,那这三万出城的金风兵士,恐怕一个都未必能回来,因为他们不敢开城。

“末将领命!”

杨舒也不是傻子,他自然是知道方纶不待见自己,这一次就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若真能试探出玄阳神机营的虚实,甚至是夺回明城,那就是大功一件。

对于自己那个背叛金风国的哥哥,杨舒也是恨意满满,但他不能拿自己的大哥如何,因此这满腔怒意,都转嫁到了玄阳国身上。

“杨舒!”

就在杨舒领命而去,刚刚要走下城墙之时,身后宰相方纶的声音再次响起,让得他脚下一滞,略有些疑惑地回过头来。

“若损失超过一半,允许你撤兵!”

紧接着从杨舒口中说出来的这一句话,让得不少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位宰相大人。

“这老家伙,还真是狠呐!”

众人心中的这句话,自然是没有说出口,但他们都对方纶有了一种另类的恐惧。

别看这位只是毫无修为的文官,但做起事来,却是比那些身经百战的武将还狠得多。

方纶说得冠冕堂皇,事实上另外一重潜在的意思就是,此次杨舒带去的三万大军,不死上一半的人,绝对不允许撤退。

这是真的在用人命试探玄阳神机营的虚实啊,若对方弹药充足,那这三万人中的一半,几乎就是有去无回了。

“是!”

杨舒也是一个狠人,他只求自己能够保命,至于那些低阶兵士的性命,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若对方真的外厉内荏,说不定用区区数千人就能试出虚实呢,到时候大功到手,兄长造成的恶劣印象,也能挽回了。

“呜呜呜……”

号角之声响将起来,杨舒本就是金风国将领,此刻又得方纶拔了一万多人给他,带着整整三万人,浩浩荡荡出城朝明城而去。

“呵呵,两千人,就能将我金风国打成这样,陆明阳,真有你的!”

看着城下的旌旗招展,方纶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此言一出,众武将都是面上无光,这听起来很像是在打他们的脸啊。

…………

明城!

神机营拿下这座城池已经三日了,而在今日清晨来临之时,北方隐隐传来的号角之声,几乎将几位将领全都给惊动了。

“怎么回事?”

当化光衣袍有些凌乱地跑上北城墙之时,只见关绪和古旗早已经站在那里,脸色极其凝重,目光都是盯着北方城墙之外。

这一下化光不用关绪二人回答,当他也将视线投向北方的时候,赫然是看到那延绵的大军,看起来声势极为惊人。

“该死的,金风国竟然还敢主动进攻,是谁泄露了消息?”

化光看起来有些气极败坏,他不过是个四境修士,更知道神机营的虚实,而看城下敌方大军的数量,至少不会少于三万之众。

因此化光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些早就被打怕了金风国大军,怎么可能敢主动进攻神机营,那不是来送死的吗?

那就只有唯一的一个可能了,就是金风国知道了神机营的虚实,知道了神机营弹药储备不足。

而要是没有内奸的话,这个消息怎么可能泄露?

“化光先生,你不会真的以为金风国强盛至此,其国都城内全都是蠢货吧?”

关绪淡淡地看了一眼化光,对于这位曾经和镇东王府作对过的降将,他心头其实是有些不屑的,因此这一刻的话语之中,带着一抹淡淡的嘲讽。

听到这话的化光,脸色不由有些难看。

可他知道这位乃是玄阳宰相大人的心腹,也就算是陆寻的心腹,因此只能是将那些郁闷,生生咽回肚中了。

章节目录 二百七十五 谁敢退后,诛九族! “将军,看来咱们在这明城停留三日没有动静,已经是引起方纶那老家伙的怀疑了!”

旁边的古旗也是心思细腻,想得甚至比化光这个四品毒师更多,第一时间就猜到了事实的真相,脸色同样有些难看。

“二公子和玉先生,还没有消息吗?”

事已至此,关绪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见他将目光朝着东西两方各自看了一眼,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两道期盼已久的身影。

如今神营机的状态,没有人比关绪更加了解,就算是两千人射击三轮,人人弹无虚发,最多也就击杀六千名敌军兵士罢了。

而神机营没有了戮神机的威力,哪怕全是军中精锐,也不可能抗衡得了那两万多的敌国大军。

因此关绪心中所想的,就是据城而守,若是能在城破之前,等到陆寻和玉明昭的回归,那就有极大的可能反败为胜。

反之,若是等不到那二位,或者那二位夺取矿脉失败了,那便一切休提。

孤军深入敌国的两千神机营,也根本不可能得到玄阳国的后援支持。

甚至是一路上有不少被神机营攻破的城池,都来不及安排玄阳国的官员掌控,而是用了一些降将,谁知道局势变化之下,那些家伙会不会反水。

到时候明城被困的消息传出去,若是后方再起火的话,那这一支孤军深入的神机营,就真的连一条退路都没有了。

“怎么?二公子还没回来吗?”

就在关绪话音刚刚落下,东侧赫然是随之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让得这位玄阳儒将又惊又喜,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到了那个方向。

只见在那里,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面如冠玉的身影,正是太行宗的六品机关师玉明昭,此刻的他脸上噙着一抹微笑,似乎胸有成竹。

哗啦!

看到众人目光盯着自己,玉明昭伸手在腕间一抹,旋即数十个大箱子便是摆满了北门城墙,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息。

“幸不辱命!”

玉明昭脸上笑容没有丝毫掩饰,口中的轻声听起来云淡风轻,却是让不少神机营兵士脸现狂喜。

作为神机营的精锐,这些兵士们自然是对戮神机极度了解,他们都从那散发出来的刺鼻味道上,猜到了这些箱子之中,全都是制造戮神机弹药的硝石。

“现在,就看二……他能不能提前赶回来了!”

关绪也有些激动,好险没有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陆寻的身份,而玉明昭的回归,也昭示着他们这一次的计划,完成了一半。

“将军,他们要攻城了!”

就在这边玉明昭志得意满之时,古旗已是沉喝出声,然后朝着城下一指,只见外间的三万大军,都在这一刻蠢蠢欲动起来。

“哼,这些家伙就是来试探的,怎么可能浪费时间?”

关绪明显是将敌人的想法摸得很透,闻言冷哼一声,然后其手中的小旗,便是随之举了起来。

“既然你们不怕死,那便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戮神机的威力!”

关绪轻轻压下手中的军旗,然后一队神机营兵士便来到了城墙边上,枪口对着下方,只待敌人进入射程之内,便要进行第一轮的射击。

对此古旗等人也没有什么异议,在这样的时候,绝对不能表现出内部虚弱的状态。

他们就是要给敌人一种假象,我军弹药充足,你们来一个就会死一个。

可他们心中还是有些担忧,神机营剩下的弹药,只够射击三轮的,哪怕他们准备了弓箭刀枪,毕竟只有这区区几千人。

是的,此刻在明城之内,除了神机营的标准配备两千人之外,还从后方以最快的速度,调来了三千人的预备队。

这都是为扩大规模作准备,戮神机都是早就组装好的,只是差弹药罢了。

只要陆寻和玉明昭这一次能成功,神机营立马可以扩大到五千人的规模。

可无论是两千人还是五千人,只要存储的弹药射完,那他们便只能靠传统的攻击方式攻击敌人,那样就占不到任何的优势了。

明城并不算是一座易守难攻之城,尤其是面向金风国都的这北城墙,更是修得比其他三面的城墙矮许多。

试问以前的金风国,谁有能从明城的北城进攻呢,难道金风国都会对自己的城池发起攻击吗?

正是因为如此,若是在正常的情况下,三万金风精兵想要攻下明城北门,恐怕用不了一天,但今日之战,自然不会是普通的战争。

砰!

如同一声的射击声传将出来,冲在最前面的金风百人兵士,便是齐齐倒下,让得后方的兵士们脚下一滞。

“给我冲,谁敢退后,诛九族!”

看到那些兵士脸色有些畏惧,中军之中的大将杨舒不由高喝一声。

听到“诛九族”三字之时,所有兵士齐齐一凝,再次朝着前方冲杀过去。

看来金风国兵士的素质是极高的,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前线战死,或许家人还能得到一些抚恤。

可若是当了逃兵,自己固然未必能活,国都城中的家人,也得被自己牵累。

在诛九族的威胁之下,这些金风兵士们个个悍勇如狼,也让得明城北门城墙之上的神机营将士们,个个脸色阴沉。

“射击!”

关绪阴沉着脸再次冷喝一声,紧接着第二队神营机便是越众而出,然后就又有整整一百名金风国兵士惨死当场。

一场惨烈的攻城之战,就这么展开了,杨舒得到的是死命令,这三万人不死一半,他是不可能会撤退的。

可是看着前方兵士一轮轮地倒下,杨舒心头不由有些打鼓,暗道宰相大人他们的推断不会出现失误吧。

看对方的气势,似乎并不像是弹药短缺的样子,这没过多久,自己就损失了数百兵士。

再要这样下去,一半的战损,似乎未必能坚持多久啊。

双方领兵大将各有各的心思,却都没有半点的妥协和退让迹象。

他们都清楚地知道,一旦自己露出破绽,就会被对方抓住机会,后果不堪设想。

…………

明城的战争还在继续,而在明城以西近两百里的山谷之中,某些气息却是越来越浓郁。

山谷内,武将宋朝云已经带着千名兵士,开采了数十箱硫磺矿,当然这相比起整座硫磺矿脉来,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此刻的宋朝云,远远朝着那有着洞口的平台看去,依稀只能看到一道壮硕的身影坐在那里,而另外一道黑衣年轻人影,却是视而不见。

“那位镇东王府的二公子,不会遭受什么意外了吧?”

宋朝云这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而就在下一刻,他眼神突然一眯,感觉到一股极其磅礴的气息,从那高台上的洞口处爆发而出。

“这是……突破了?!”

虽然宋朝云只是初入五境层次的武师,但他的感应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哪怕是隔着这么远,他也能感应到那股极其磅礴的突破气息。

“哈哈哈……”

紧接着从那平台上暴火猿口中发出的狂笑之声,算是印证了宋朝云的猜测,这让得他脸色很有些羡慕。

毕竟宋朝云在这里已经镇守了十数年的时间,虽然和那暴火猿并没有太多的交流,双方严格说起来,已经算是“老朋友”了。

以前的暴火猿,一直都是五境圆满的修为,宋朝云则是初入五境,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差距。

靠着人数优势,宋朝云未必便会怕了一个五境圆满的暴火猿,这也是他多年来敢在这里镇守的主要原因。

可是现在,暴火猿却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破到了六境,那可是中五境的大宗师了。

宋朝云清楚地知道,要是单打独斗的话,自己绝对撑不过三招。

“不会和那位陆二公子有关吧?”

宋朝云心中突发奇想,殊不知这样一来,竟然猜到了事实的真相。

暴火猿能在这短短三日之间就获得突破,陆寻引动的硫磺晶能量功不可没。

对于这个金风武将的心思,高台之上的暴火猿根本没有在意,而大笑之后,他的目光,已是第一时间转到了洞口之内。

只是洞内一片幽森,根本看不到那个年轻人类的身影,而就算暴火猿突破到了六境层次,也根本没有丝毫想过要去夺回自己的洞府。

轰!

就在暴火猿心思转动的时候,一道磅礴的能量波动,赫然是从洞内爆发而出,蕴含着极其强烈的火属性力量,又有着一种特殊的气息。

“突破到五境了?”

暴火猿的感应能力还是相当不俗的,想着之前看到的那个杀手判官,他的眼神不由变得有些古怪,那家伙之前难道真的只有四境修为?

不管怎么说,此刻从洞内传来的突破气息,昭示着那真的是从四境圆满突破到五境的动静,这也让暴火猿的心头,多了更多的想法。

暴火猿忌惮的,可不是这人类年轻人的四境,而是那杀六境强者如杀鸡的大妖黑猫,只要那只黑猫在,他就不可能敢轻举妄动。

章节目录 二百七十六 袁火 硫磺矿洞深处!

一道全身上下都冒着黄色火焰的身影,脸上却是带着淡淡的笑容,因为陆寻知道,自己这一次的火焰淬体,终于成功了。

成功的收获,就是武师修为一举突破到五境层次,而炼气修为则是连破两重小境界,从四境小成,直接突破到了四境圆满。

不得不说这一次陆寻前来这硫磺矿脉,收获不可谓不大,除了获得这些硫磺矿之外,他自己的战斗力,绝对有一个本质的提升。

至少现在的陆寻,若是再对上那些初入六境的强者,也不是再无太多还手之力了,手段用尽之后,甚至可以拼力一战。

当然,六境和五境有本质的区别,单打独斗之下,陆寻想要获胜还是相当之难的,但饭要一口一口吃的道理,他一直都懂。

由此也能证明,被师兄都看得颇重的硫磺晶,这一次真是帮了陆寻的大忙,看着那已经化为灰烬的硫磺晶,他的眼神微微眯了眯。

“走出这第一步之后,以后的五行淬体,恐怕都需要硫磺晶这样的宝物了!”

这也是师兄曾经说过的话,一个人的运气未必会一直都这么好,你这一次得到硫磺晶这般的绝世宝物,下一次还有没有机会找到同等层次的五行宝物呢?

“走一步算一步吧!”

陆寻没有去纠结这些暂时还没有头绪的事情,见得他从芥子镯之中取出一副面具戴上,然后便是轻笑一声,朝着洞外走去。

“恭喜大人!”

刚刚走到洞口的陆寻,就听到前边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待得他踏出洞口,不由微微一愣,打量着面前这个气息和之前大有不同的暴火猿。

“你也突破了?不错!”

陆寻心中震惊,脸上却是装作不动声色地轻声赞了一句。

他能猜到可能是硫磺晶溢散而出的力量导致,而现在已经恢复了全部伤势的他,也不用怕这么一尊六境大妖。

“托大人的福!”

这个时候的暴火猿姿态放得很低,就算是突破到了六境大妖的层次,他也觉得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类有些看不透。

尤其是暴火猿眼角余光看到某道黑色身影的时候,更不敢有多余的想法,越是突破到更高层次,有时候就越是惜命。

“小猿,既然你已经突破到了六境,那再呆在这硫磺矿脉也没什么意义了,你愿意跟着我吗?”

陆寻心思转动,他说的也是事实,尤其是他已经将硫磺晶都吸收这后,普通的硫磺矿脉气息,对六境大妖的帮助其实不是太大了。

闻言暴火猿有些沉默,他在这里已经呆了数十年,而且这里火属性气息浓郁,对他这种火属性妖族来说极为契合,他并不想离开。

可是当暴火猿抬起头来,看到对面人类少年眼眸之中的那抹玩味之后,瞬间就打消了要拒绝的念头。

因为从那双眼睛之中,暴火猿看到了一抹杀意,他相信自己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恐怕等待着自己的,必然是身死道消。

那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杀意,但暴火猿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位可是敢杀大玄九皇子的主,难道还会忌惮他一个初入六境的猿妖吗?

“小猿愿意!”

心中这些想法闪过之后,暴火猿已经不会有第二种选择,见得他微微躬身,以示臣服,这样的姿态,也让陆寻颇为满意。

“既然跟了我,那总得有一个名字,以后你就叫袁火吧!”

陆寻微微点头,然后盯着暴火猿看了看,又道:“你突破到了六境,应该可以化为人形吧,这副样子可是有些吓人!”

暴火猿从善如流,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在陆寻目光的注视之下,化为了一名人形壮汉,而下一刻,他就看到陆寻盯着自己的下身看。

“我……我没衣服,也从来不穿衣服!”

暴火猿被陆寻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说出一个事实,然后陆寻轻咳一声,还是从芥子镯之中取出了一套衣服,给这大家伙套上。

只是陆寻的那些衣服有些小,套在暴火猿身上就像是紧身衣一般,看起来很是滑稽,但也只能暂时将就着穿了。

“先暂时穿着,以后再给你做几套合身的!”

陆寻强忍住笑意,倒也没有在这些小事上多纠结,然后便带着袁火从高台之上掠下,快步来到了等在下方的宋朝云面前。

“干得不错!”

陆寻看着那摆满了整个山谷出口的硫磺矿,不由颇感满意,暗道在自己没有监工的情况下,这宋朝云倒是没有偷懒。

事实上性命掌控在陆寻的手中,宋朝云哪里敢偷懒,若是惹得这位不满,自己恐怕想要轻松就死都未必做得到。

唰唰唰!

陆寻伸手一招,便将那近百个大箱子全都收入了芥子镯之内,然后将目光转回到宋朝云的身上,看得这位五境武师心头有些发毛。

“宋将军,这个硫磺矿脉,我就交给你了,采矿之事一刻也不要停,开采出来的矿脉,你直接送到明城,或者过几天直接送到金风城就行了!”

陆寻的声音传进宋朝云的耳中,前几句话还算正常,但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脸色却是变了,变得有些不可思议。

听陆寻这话的意思,是说他们很快就能拿下金风城吗?

可宋朝云可是金风国的将领,现在却替陆寻做事,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叛变投敌啊。

“当然,宋将军若是觉得自己这条性命不重要,尽可以阳奉阴违,看看到时候陆某能不能拿你如何?”

陆寻的口气不急不缓,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但听在宋朝云的耳中却绝非如此,他能听出那一抹隐晦的威胁之意。

“少爷,我看这家伙肯定不老实,不如直接打杀了了事!”

一旁的袁火脸上浮现出一抹狠戾之气,这话一出,宋朝云不由机灵灵打了个寒颤,刚才生出的一些小心思,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眼前这壮汉虽然形貌陌生,但宋朝云却是清楚地知道这就是那突破到六境的暴火猿,他可不敢在六境大妖的面前强项。

而能收服六境大妖的这位陆家二公子,又有些什么本事呢?

至少宋朝云知道,在陆寻的身上,一定还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本事,比如那只黑猫,又或者是其他的一些东西。

“末将宋朝云,唯大人之命是从!”

将心中这些东西理顺之后,宋朝云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颓然,他并不是那些烈性的迂腐之将,还是很懂得变通的。

这人一旦死了,可就什么也没了。

“放心吧,青玄天下很快就没有金风国了,到时候你就算是想要效忠,都找不到地方!”

陆寻百世轮回,又岂会看不出宋朝云这些小心思,听得他口中之言,这位金风国的武将不由脸现苦笑。

事实上刚才宋朝云确实不无这样的想法,自己在这里挖着矿拖延时间,等玄阳国被国君陛下灭掉,到时候又有谁知道自己曾经背叛过呢?

只可惜这些心思被陆寻一语道破,倒是让宋朝云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宋将军,本公子可是很相信你的,别让我失望哦!”

陆寻轻轻拍了拍宋朝云的肩膀,然后话音落下之后,便带着那神色凶戾的暴火猿朝着山谷之口走去,看起来颇为潇洒。

也不知道是不是宋朝云的错觉,在对方所拍的肩膀那里,似乎有一股气息正在蠢蠢欲动。

这让得他的脸色颇为难看,他知道那正是之前服用的那枚毒丹,在警示自己呢。

“唉,希望国君陛下能早点攻下玄阳国吧!”

事已至此,宋朝云也只能是在心中暗暗祈祷了,但不知为何,刚才陆寻的某句话,却是在他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似乎在宋朝云的心底深处,更相信玄阳国能先一步攻入金风国都,到了那个时候,他就真的连半条退路都没有了。

…………

明城,北门!

北门的惨烈战斗,已经持续了大半日之久,直接从清晨打到了黄昏,天空上的大日渐渐西落,战况却是越来越惨烈。

“放!”

古旗的大喝声响彻在北门城头,紧接着枪声一响,城下的金风兵士,再次倒下百人,但这位神机营副将的脸色,却是极度阴沉。

“将军,只有最后一次射击了!”

古旗将目光从那些同样脸色难看的神机营兵士身上收回,既而转到了关绪的身上。

这一次射击之后,所有的戮神机,都会变成摆设,连普通兵器也不如。

整整三轮的射击,抛开那些没有打中敌军的子弹,差不多收割了整整五千敌军的性命,这样的战果不可谓不大。

尤其是戮神机强大的威力,愣是没有让那些敌军,有一个攻上明城的北门城墙,神机营的恐怖可见一斑。

关绪和古旗他们都相信,若是真有足够的弹药,绝对能将外间这三万敌军全部歼灭。

可是现在,却只剩下最后一队的神机营射击了。

章节目录 二百七十七 看人倒是挺准! “继续!”

关绪何尝不知道神机营已经弹尽粮绝,但他依旧很沉得住气,在他轻喝声之下,最后一个百人队已经是架起了手中的戮神机。

“所有人准备,换弓箭!”

紧接着关绪伸手拔出腰间的宝剑,再次沉喝一声道:“置之死地而后生,此战,扬我玄阳国威!”

砰!

仿佛是在回应关绪的喝声,当他话音刚刚落下之时,大响声随之传来,紧接着便又有一百名敌军倒了下去,弹无虚发。

“可恶!”

看着前方那再次倒下去的一百名兵士,金风军主将杨舒脸色都阴沉得快要滴下水来了,甚至心头还升腾起一抹不为人知的恐惧。

因为攻城都过去快一天了,敌军的戮神机却半点没有要消耗殆尽的迹象,这让他拿不准,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宰相大人定下的一半伤亡,已经出现了三分之一,再这样下去,他杨舒或许还能坚持,可那些兵士们,恐怕会直接崩溃了。

没有人愿意打这样一场完全看不到希望的仗,戮神机的恐怖,哪怕是拿着坚盾也防不住,那比普通弓弩的威力大得太多太多了。

只要靠近射程,只要被戮神机射中,无论你是举着盾牌,还是身穿铠甲,都绝对承受不住,最好的结果,就是身受重伤了。

可在这种大战之刻,直接被射杀,对军心的影响或许还要小一些,那些身受重伤惨嚎痛呼的兵士,才是最影响军心的一件事。

杨舒固然是用了诛九族这样的狠辣手段,来束缚那些兵士不敢后退,但此刻的他,明显是感觉到攻城的锐气已失,兵士们都出现了一种疲态。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疲态还会越来越严重。

真到得最后,恐怕都不用损失一半的兵卒,金风大军的士气,就要降到兵点。

“咦?”

就在杨舒心情极度恶劣之时,他眼神忽然一凛,紧接着便是朝着前边的明城北城墙上看去,这一看之下,不由又惊又喜。

因为杨舒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戮神机的发射之声了。

而此时此刻,以他五境武师的目力,赫然是看到城墙之上的玄阳神机营兵士们,手上竟然换上了弓箭。

“真是天不绝我金风!”

杨舒可不是什么庸将,这一刻他心思转得极快,暗道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宰相大人的推断,终于还是在这一刻成为了事实。

很明显玄阳国神机营确实是弹药不足,之前勇往无前的状态都是故意做出来的假象,看来此刻神机营的储备全都耗光了。

仅仅是损失五千多的兵士,杨舒还是能够接受的,这比起损失一半军心大乱要好得太多太多了,也让他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神机营没有弹药了,小的们,给我冲!”

心中大喜的杨舒,只觉胜利在望,这全歼玄阳神机营的大功,看来很快就要落到自己的头上了,这可是不世之功。

要知道玄阳国的神机营面世以来,自断日城起,就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代名词。

区区两千人的神机营,攻城拔寨的速度比金风主力大军还要快得多,所过之处,几乎可以说是所向披靡。

杨舒可以想像,自己若是能拿下玄阳神机营的话,意义绝对不在这一场大战之上。

更可能收获那无数的戮神机,让金风国也拥有这样的一支精锐奇兵。

嗖嗖嗖……

城墙之上箭如雨下,看起来声势比刚才的戮神机扫射还要大得多,但看在杨舒的眼中,却是如此美妙。

弓箭威力自然也算不俗,但比起戮神机来就要差上许多了,无数金风兵士也是士气大振,举着盾牌爬城而上,速度极快。

仅仅一柱香时间,便有两处城墙之上开始了短兵相接,哪怕是城墙之上的玄阳兵士还占有一定的优势,金风军却不像之前那般束手无策了。

明城之内,玄阳神机营加上预备队,也不过区区五千人罢了,可剩下的金风大军,还有两万多。

没有了戮神机的压制,城破落败是早晚之事。

“二公子啊,再不回来,这明城和神机营可都没了!”

玉明昭眼眸之中光芒闪烁,倒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弃城而去。

又或许是他胸有成竹,六境大修士的实力,哪怕明城真的被攻破,他也有一定的把握脱身。

而此刻玉明昭的喃喃声,也算是道出了他的心声。

在他认识陆寻之后,那家伙就从来没有失败过,难道今日要出现这第一次的失败吗?

“玉先生,我又不是女人,这么想我干嘛?”

然而就在玉明昭喃喃声刚刚落下之时,一道轻笑声却是突然在他身后响起,让得他惊觉回头,连对方口中的调笑,也选择性地忽略了。

“二……判官大人!”

玉明昭一愣之后,不由又惊又喜,差点脱口而出二公子三字,还好及时止住,因为他明显是看到了对方脸上覆盖的那一副判官面具。

听得玉明昭的惊呼之声,前边的关绪和古旗瞬间回过头来,不知为何,在看到这道身影的时候,他们都是大大松了口气。

似乎只要这位一来,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一般。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判官伸手一挥,一大堆箱子都出现在这北门城墙之上时。

“抓紧时间炼制弹药,反攻,正式开始!”

陆寻并没有拖泥带水,而一众神机营的预备队就是干这些事的,有条不紊地开始制造弹药,一个个士气高涨。

“大人,这位是?”

玉明昭自然不用亲自去动手,而他的目光则是转到了陆寻身旁的那道壮硕身影之上。

问话声刚一出口,他便是看到这位朝着自己投来一道凶戾的目光,让得他有些心悸。

“六境武师?”

玉明昭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对于玄阳国的六境武师,他都是知之甚深,但眼前这位,明显不是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位。

这陆二公子不过是去了一趟硫磺矿脉,竟然就带回来了一位六境武师,相比这样的战绩,他直接将那六境虎妖击杀,就有些不太够看了。

“你猜?”

陆寻脸色似笑非笑,自然不会当着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暴火猿的身份,而是笑着回了一句。

陆地妖族虽然不像海族那样是人族的大敌,但一头强悍妖族出现在人族世俗之中,还是有些不合适宜,陆寻并不想要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会是那头暴火猿吧?”

玉明昭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不过他倒是颇为上道,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用了传音,然后就看到对面的陆寻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下玉明昭是真的惊呆了,忍不住问道:“不是说那暴火猿只有五境圆满的修为吗?怎么变成六境大妖了?”

这就是玉明昭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五境圆满的妖族,和六境大妖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两者之间,甚至是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至少在玉明昭的情报之中,硫磺矿的守护兽暴火猿,就是一头五境圆满妖族,现在看来,情报可能有些不准啊。

“少爷,我不喜欢这家伙的眼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一次陆寻还没有说话,袁火却是沉声接口,面前这老白脸眼珠子总是骨碌碌地转,一看就不安好心,不如打杀了吃肉吧。

“嘿,你这家伙,看人倒是很准!”

陆寻意外地瞥了一眼袁火,这家伙对玉明昭的评价很是中肯,要不是对方被自己震慑住了,说不定就要出什么妖蛾子。

袁火和陆寻的对话,让玉明昭脸色颇有些尴尬,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在他心中,已经记了这死猴子一笔账,有机会一定要讨回来。

“啧啧,这些金风国的家伙,还真是有几分果决啊!”

陆寻不再和玉明昭多说废话,当其将目光转到城墙边上的时候,当即看到几名金风国的兵士攀上城墙,将一名神机营兵士砍得连连倒退。

好在这些神机营兵士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就算是被几人围攻,也是丝毫不乱,且战且退,直到有人出手相助自己。

只是缺口一经打开,金风兵士个个身先士卒,因为他们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越多自己人攀爬上城墙,这场战斗就能越快结束。

炼制弹药和填充弹药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这个时间内,城下大将杨舒一边让兵士攀爬城墙,一边已经是架起攻门车开始撞击北门。

没有了戮神机的威慑,那些推着攻城车的金风兵士,无疑是少了最大的顾忌。

砰砰砰!

一道道撞击声传进城中,让得城内普通民众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每一场惨烈的大战,最终受苦的都是这些普通百姓,无论是哪一方获胜,他们都只能是任人发落。

对于玄阳国的神机营,这些明城的百姓们说不上太恨,毕竟拿下拿明城之后的神机营,并没有大肆屠城,甚至是和普通百姓秋毫无犯。

可是现在,外间撞击城门的大响声,仿佛撞击在他们的心上。

谁知道金风国破城之后,会不会治他们一个投敌之罪呢?

章节目录 二百七十八 灭杀,反攻! 咔嚓!

哗啦!

明城北门,先是传出一道东西断裂之声,紧接着城门瞬间倒下化为碎木,外间的金风兵将们直冲入城,气势汹汹!

“冲啊!杀光这些玄阳狗贼!”

就连敌军主将杨舒,也根本没有丝毫的顾忌,高喊着从北门冲将进来,但是在下一刻,他的身形便是戛然而止,勒得胯下骏马长嘶一声。

因为这些刚刚攻入城中的金风将士们,赫然是看到前方整齐列队的一营玄阳兵将,黑洞洞的戮神机枪口,正对着他们所有人呢。

站在这些神机营将士们最前方的,正是神机营主将关绪,包括副将古旗,还有化光都赫然在列。

反倒是玉明昭和判官,正站在北门城墙之上笑吟吟地观战呢。

“哼,虚张声势吗?”

短暂的震惊之后,杨舒感应着身后的金风大军正在源源不断涌入,他的底气瞬间足了数倍,直接冷哼了一声。

因为杨舒知道神机营的弹药已经打光了,要不然刚才城头上的玄阳兵士们,怎么可能放任他们如此攻城,攻城车也不可能靠近明城北门。

戮神机最恐怖的就是射程和威力,真要让敌人攻到这么近的位置,威胁无疑会大减,这就是杨舒信心十足的缘由。

在他看来,这些家伙就是在故作镇定,那些戮神机之中根本就没有弹药,也不可能对自己和金风将士造成任何的威胁。

“所有人,听我号令,全都杀光,一个不留!”

重新提起心气的杨舒,脸上浮现出一抹狠辣之色,然后高举军刀狠狠劈下,前方的金风国将士们,便是齐齐朝前冲杀。

“放!”

关绪面无表情,而当他口中这道大喝声发出之后,杨舒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依旧认为那只是对方在做最后的挣扎。

砰!

然而接下来的一刻,杨舒却是被一道如出一辙的大响声给冲击得有些懵了,紧接着他就看到冲在最前边的金风国兵士,倒了一大片。

“怎么可能?”

杨舒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实在是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还会有弹药,既然有弹药,又怎么会让自己这么轻松就攻进城内?

有些东西,其实事先连关绪古旗他们都没有想到,更何况是一个完全不明情况的敌军之将呢,这明显是打了杨舒一个措手不及。

“再放!”

关绪可不会去管这些敌人的心思,此刻弹药充足,他甚至是没有再像之前那百人队一样轮换。

枪声一出,敌人便会瞬间倒下一片。

这一次玉明昭和陆寻带回来的硫磺的硝石,足以装备整整五千人的神机营。

精兵和戮神机都是现成的,而这些预备队的兵士们,也早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了。

“撤!快撤!”

看到前方的金风兵士倒下了一片又一片,杨舒最后一丝信心也被彻底打散。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之下,几乎是进来多少死多少,还是先退出城外再作计较吧。

前边早已军心大乱的金风兵士们,一直都在等着撤退的命令,此刻心慌意乱地转身逃命,一时之间践踏无数,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兵败如山倒。

“既然来了,还想回去?”

然而正当杨舒刚刚策马奔到北门边上,想要一跃而出城的时候,一道轻笑声突然在他耳边响起,让得他脸色剧变。

“判官!”

对于这个头戴狰狞面具的隐杀会杀手,和玄阳陆氏瓜葛极深的杀手判官,杨舒还是有所了解的,这一刻无疑是激起了他的一抹戾气。

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此刻的杨舒就是这样的局面,他清楚地知道,若是自己不能冲破判官的防御,这条性命恐怕就得留在明城了。

“区区初入五境的武师,也想挡住本将军?”

看来杨舒也是在感应到对方身上的气息之后,才有如此之大的信心,他可是五境大成的强者,在整个金风国都是排得上号的。

而且此刻杨舒要做的并不是击杀这杀手判官,而是冲破对方的阻拦逃出城外,这看起来更加轻松。

隐杀会的杀手,一向只会躲在暗中偷袭,这正面的战斗,未必就比得上同境界的武师,更何况杨舒自问还要比对方高出两个小境界。

“滚!”

只听得杨舒一道大喝声发出,身上五境大成的气息瞬间爆发而出,极具威势,看起来那只是初入五境的杀手判官,无论如何抵挡不了。

砰!

然而就在此时,判官的身侧,突然之间伸出一只钵大的拳头,然后和杨舒的拳头狠狠地交击在了一起,发出一道巨响之声。

咔嚓!

“噗嗤!”

首先是一道让人牙酸的骨裂之声传出,紧接着所有人都是看到杨舒这个五境大成的武师,整个身体倒飞而出,在空中已是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

而且这口鲜血之中,还夹杂着一些内脏碎片,将所有还在朝着城门奔逃的金风兵士们,全都惊得呆了。

哪怕是关绪古旗等人,也同样目瞪口呆,他们刚开始还认为是陆寻祭出了那机关骨架,收到这样的战果,也算是无可厚非。

可当他们定神一看之时,却是看到并非那机关骨架出手,而是一道壮硕之极的身影,此刻的这道身影之上,依旧还残留着一股凶戾之气。

“这位……竟然恐怖如斯?”

除了早就知道内情的玉明昭之外,关绪和古旗,都从来不知道跟着陆寻回来的这个壮汉,其实是一尊六境大妖。

他们只将那当作陆寻新收的属下,可是这属下的实力未免强得有些离谱了吧?

仅仅是一拳,就将五境大成的强者杨舒,给生生轰成了重伤垂死。

“难道又是一位六境大宗师?”

关绪和古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浓浓的惊喜,这位二公子,给自己的惊喜还真是层出不穷啊。

砰!

直到此时,杨舒摔倒在地的声音才响彻而起,在这安静的北门内外显得格外清晰,也让那些金风国兵士们,一时之间都不敢轻举妄动。

“六……咳咳……六境……咳……”

想爬却爬不起来的杨舒,一开口口中就冒出一股鲜血,但他想表达的意思,却是让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

那个轰伤他的壮汉,真的是一位六境大宗师。

“都愣着干什么,一鼓作气,兵发金风城啊!”

见得关绪等人都有些发愣,陆寻根本没有看一眼那奄奄一息的杨舒,而是高喝出声,终于是将神机营所有人的心神全都拉了回来。

“杀!”

古旗一道大喝声传出,憋屈了整整一日的神机营将士们一时之间士气大振,没有什么是比死里逃生,还能反守为攻更美妙的了。

如今神机营弹药充足,而且足足多了三千生力军,两千神机营都能杀得金风国丢盔弃甲,更何况是五千神机大军呢?

接下来的战斗,自然不会有什么悬念,当杨舒力尽而死之后,剩下的这些金风兵士根本没有丝毫士气,只能是被一边倒地屠杀。

好在城外还有一些没有来得及进城的金风兵士,当城内的战果传出之后,他们再无斗志,没头苍蝇一般朝着金风城退去,如同溃堤的潮水般杂乱无章。

关绪和古旗整顿好神机营的全部将士,看着扩大了一倍不止的规模,这二位都是欣喜若狂,暗道拿下金风国都,恐怕不算是什么难事了。

…………

金风国都,金风城!

这里离明城还是有很远一段距离的,因此哪怕是用千里镜这样的东西,也根本看不到明城北门的战况,只能是通过斥候不断传递。

南门城墙之上,包括宰相方纶在内的所有人,都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变成千里眼顺风耳,能一眼看到明城的战局。

值得一提的是,在南门城墙的某处,一道雍荣华贵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此人正是金风国的一国之母,如今金风国都身份最为尊贵之人。

想必这位金风皇后,也知道此战的重要性,想要第一时间收到明城大战的消息。

若是能反攻下明城,那金风国都的危局,也就不攻自破了。

而这个时候的宰相方纶,还有那些文臣武将们,除了那个顾姓外戚之外,几乎没有人去管金风皇后。

反正国都一破,所有人都无法幸免,再尊贵的身份又能如何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南方天际,哪怕那里什么也没有,也听不到明城大战的冲杀之声,他们都想要第一时间知道一个结果。

“你们看!”

当其中一道声音发出之时,众人都是眼神一凛。

因为他们都看到远处道路之上,一骑绝尘而来,速度奇快,显然是国都派往明城打探消息的斥候。

当此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他们不知道那斥候带来的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若是他们之前所料失误,那等待着金风国都的,必然是一场惨烈死战。

或若是那顾姓外戚所料为真,玄阳神机营真的后劲不足,那说不定杨舒已经带兵攻入明城,那对他们来说,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章节目录 二百七十九 宰相大人料事如神! “报!”

城墙之下的斥候,策马奔来之时带起一道尘烟,人未到声先至,而从其高呼声中,方纶他们似乎就能听到一抹兴奋的情绪。

“禀宰相大人,明城的玄阳神机营已经舍弃戮神机,换为弓箭作战,杨将军正带人攻杀,想必今日之内,必可破城!”

当那斥候冲到城门之下,仰起头来兴奋说出这个结果之时,城门之上的所有文臣武将们,包括宰相方纶和皇后,都是大大松了口气。

甚至有几位文官直接瘫软在地,刚才是没有消息,他们个个心神紧绷,此刻一颗心放松下来,原有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光了。

“天佑我金风!”

方纶虽然没有修为,但也算是经历极多大事,此刻仰头看天,听得他这话,不远处的金风皇后眼眸之中,隐隐有着一抹泪光。

原本金风国有一个算一个,从来都没有想到在金风主力大军南下,宁太平御驾亲征之时,玄阳国竟然还能有还手之力。

可是前有北临城的中计大败,后有玄阳神机营的势如破竹,简直将这些留守金风国都的文臣武将们给打懵了。

尤其是当玄阳神机营一路所向披靡,连克十数城,连离金风国都最近的明城都拿下之时,所有人这才人心惶惶起来。

曾经的辉煌仿佛,随手就被一支两千人的玄阳神机营破了,他们随之而来最需要想的,就是如何守住这金风国都,守不住又如何?

金风国都最多也就是比其他的城池繁华一点,要说守卫强弱,城墙高度,也未必就比得上断日城这样的边防重城。

玄阳神机营战无不胜的神话,一直是压在金风国都军民心头的一座大山,让得他们精神紧绷,很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顾姓外戚的提议虽然被方纶采纳,但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太大的把握真的能赢,万一那就是神机营故意弄出来的陷阱呢?

可他们没有办法,方纶也只能用那三万人去试探一下神机营的虚实,现在看来,试探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杨舒孤注一掷的攻城,终于还是试探出了神机营的虚实,甚至可能耗光了神机营最后的弹药储备,如今只能用弓箭御敌了。

一旦回到这传统的作战方式上,金风国不会怕了任何一个周边的国家,哪怕是用人命填,也能拿下明城,毕竟对方只有区区两千人罢了。

“再探!”

仰天感慨了一声的方纶,低下头来沉喝一声,那斥候连进门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便是直接策马而去。

当然,在这种兴奋到极致的战果之前,喝不喝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拿下明城,灭了玄阳神机营,还怕没有水喝吗?

“皇后娘娘,相信不久之后,就会再有好消息传来了!”

这个时候的方纶,仿佛恢复了属于金风国宰相的风度,见得他转过头来,对着那边脸色同样有些胀红的皇后娘娘笑着说道。

既然大胜在望,那方纶不得不为自己的前途考虑一下了。

而现在的他可是被贬之身,只是代行宰相事务罢了,谁知道战争结束之后,那位国君陛下要如何处置他?

“方相运筹帷幄,此战当居首功,待战事结束,本宫一定会禀明陛下,恢复你的宰相之位!”

心情大好的金风皇后,此刻投桃报李,或许在她的心中,确实是方纶守城有功,不管怎么说,金风国都是保住了。

要知道玄阳国那边传出的消息,神机营要真的攻破了金风国都,那些普通人或许还能存活,但是重要的金风官员,尤其是金风皇室,恐怕会一个不留。

这是陆寻有意放出来的风声,也是对方敢对陆灵儿出手的代价,以前的金风国所有人,就算是听到了这个消息,也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直到神机营连下十数城,打到金风国都边上来的时候,他们才真正惊慌起来。

要不然堂堂皇后娘娘,又何至于亲自来这城墙之上督战?

只要能灭了那队战无不胜的神机营,那给方纶开上一些空头支票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反正到得最后,还不是要国君陛下来定夺。

不过金风皇后也相信宁太平不会对今日方纶的守城之功孰视无睹,真到了那个时候,让其继续当这金风宰相,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多谢皇后娘娘!”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方纶不由更有动力了,听得他喝道:“所有人听令,今日晚间,金风城大摆宴席,为杨将军庆功!”

看来方纶已经认为用券在握,那区区两千玄阳神机营,难道真的能靠着弓箭刀兵,就防住杨舒的两万多大军吗?

“呵呵,宰相大人料事如神,你看,那边是不是杨将军凯旋了?”

就在方纶高声落下之时,一道拍马屁的声音随之传来,让得他满面笑容地将目光转到了南方远处。

当即看到尘土飞扬,脸上的笑容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

“看来本相有些小看杨将军了,这速度比我想像之中更快啊!”

由于隔得极远,方纶又没有修为,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些只是残兵败将,听得他笑着开口,有着一抹自得之意。

毕竟算起来杨家兄弟都是他宰相府的人,杨离的背叛让方纶颜面大失,甚至丢了宰相的帽子,但这一次杨离却是立下大功,或许可以将那顶官帽拿回来了。

听得方纶之言,金风皇后也是有些迫不及待地举目眺望,可惜她同样毫无修为,只能看到远处那密密麻麻的人影。

砰!

随着时间的推移,金风国都南门之上的诸人,耳中都是隐隐听到一种怪异的响声,只是他们并没有见过戮神机的发射,一时之间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宰相大人,有些不对劲啊!”

直到那无数身影离金风城越来越近,其中一名达到五境的武将才终于有些不确定地说了一句。

事实上他早就发现有些不对了,只是看着宰相大人如此兴奋,刚才不敢提罢了。

此言一出,旁边的几位武将,包括那位顾姓外戚都是目光闪烁。

他们的感应和目力,都比宰相方纶强得多,外间那些穿着金风制式兵服的身影,一看就凌乱不堪。

这并不像是大胜之后的凯旋,更像是大败之后的仓皇而逃。

只不过这样的结果,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一时之间都有些不想接受罢了。

“胡说八道什么,有什么不对劲的?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治你一个扰乱军心之罪!”

方纶心头隐隐有些不安,因为此刻他也隐约看清楚了下方大军的混乱,却还是在这个时候喝斥了一句,到得后来,已是声色俱厉。

方纶绝不想看到失败,若真是自己想的那个结果,不仅是金风国都难以保全,他的这条老命恐怕也要断送在这里了。

“报!”

就在方纶喝斥话音落下之后,一道高声突然从城门之下传来,听声音竟然有些隐隐的熟悉,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这一看之下,众人果然觉得那人面熟。

原来那位正是之前回报军情的斥候,只不过此刻的他很有些狼狈,披头散发,头盔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怎么样?是不是杨将军大胜破城,班师回朝了?”

一向稳重的方纶有些迫不及待,直接就高声问了出来,可他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郁,若真是如此,这斥候何至于连帽子都跑掉了?

“禀……禀宰相大人,我军大败,杨将军被杀,玄阳……玄阳神机营,正在朝国都杀过来,后边那些,都是我金风的……残兵!”

这斥候的心理素质还是极好的,哪怕心中惊骇,还是硬着头皮将这番话说完了,然后他就感觉到城墙之上显得有些安静,一颗心不由沉到了谷底。

“你……你胡说,先前你明明说玄阳神机营已经换了弓箭,杨将军怎么会败?”

短暂的沉默过后,城墙之上的方纶,早已经失去了一国之相的风度,甚至显得有些气极败坏。

可他所说也是事实,这斥候明明在不久之前才传回过一次军报。

就算杨舒在先前的试探之中损失了不少兵士,可依旧还剩下两万多将士啊。

他就不信十倍于敌的金风大军,还打不赢一群拿着弓箭守城的玄阳军?

“你说,你是不是玄阳国派来的奸细,试图扰乱我金风大军的军心?”

这位金风的宰相大人,瞬间就给自己找了一个绝佳的理由,见得他居高临下,指着那忠心耿耿的金风斥候厉声喝道。

“宰相大人,杨将军真的败了,若不早作打算,我金风国都……危矣!”

那斥候倒像是比一国宰相还要沉得住气,见得他抬起头来看着那一众金风重臣,不由叹息一声,说出一个事实。

平静的话语,终于是将众人的心神拉了回来,就连方纶也镇定了几分。

在这样的时候,下方那斥候是不是玄阳国的奸细,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诚如那斥候所说,杨舒大败,很明显他们之前的猜测并不准确,对方的神机营,又怎么可能不抓住这一次的机会反攻呢?

章节目录 二百八十 你们好狠! “宰相大人,快打开城门,让我等进去啊!”

再过去一段时间,金风国都城下的败兵越来越多,到处都是一片哭喊之声,让得城墙之上的金风文臣武将们,都是脸色苍白。

无论是宰相方纶,还是那边的顾氏皇后,都是心生绝望之意,暗道这数百年国都,难道今日真的要被一朝攻破吗?

金风立国数百年,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内乱,但像这样被敌国攻来金风城,甚至让他们不敢出城迎战的情况,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尤其是刚才那斥候带来的那个情报,让得所有人心中都是涌现出一抹大胜之喜,没想到这样的喜意,仅仅是持续了小半日时间,便宣告破灭。

这种从狂喜到绝望的转变,最是让人难以接受。

明明上一刻还在为杨舒攻破明城而喝彩,甚至要设宴庆功,下一刻玄阳神机营,就马上要攻到金风城下了。

从大胜到大败,几乎只用了几个时辰的时间,哪怕是那些以心性稳重着称的金风老臣,也根本做不到丝毫冷静。

“方相,不能开城!”

皇后顾姿原本脸色白晰,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张白纸,但她还是强忍着身形的颤抖,走到城墙边上,盯着下边的残兵败将冷声开口。

“是啊,宰相大人,这城门不能开,否则我国都危殆!”

其他的文臣们也同样反应过来,一个个都在劝说方纶不能开城,而那些武将则是一言不发,尤其是某位武将的脸色,更是难看之极。

这位正是杨舒的顶头上司,别看杨舒隶属于宰相府,可他在军中也是有职司的,区区两万人的领兵大将,在金风国的军队体系之中并不算什么。

金风城门的那些败兵,差不多还有一万有余,这些可都是精兵啊,要不然也不会被方纶派出去攻打明城了。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金风神机营的戮神机之下吗?”

这位武将脸色显得有些狰狞,他不想看着那些自己亲自培养出来的精兵,就这么死于非命。

虽然他清楚地知道,一旦打开城门,或许整个金风城都要沦陷,但他是真的心疼自己的兵啊,尤其是那些兵将都在声嘶力竭求救之时。

“是损失这一万多普通兵士,还是保住金风国都,萧焰将军难道连如此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吗?”

宰相方纶冷冷地看了那位将军一眼,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一些理智,显现出一国宰相的风度。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是脸现愤怒之色,尤其是那些文臣。

说起来这位叫萧焰的领兵大将,和那位镇国大元帅萧烈,乃是一姓堂兄弟。

金风国烈焰兄弟将军的威名,早已传遍了周边各国,连大玄王朝皇帝陛下,据说都有所耳闻。

这一次宁太平将萧烈带去攻打玄阳城,而将萧焰留在这国都镇守,其实也是怕后院起火,不得不说这位金风国君真是谨慎之极。

烈焰将军兄弟二人,其中萧烈擅攻,而萧焰擅守,将后者放在金风国都守卫,宁太平很是放心,再加上宰相方纶的运筹帷幄,当保金风城无恙。

可是事态的发展,无疑有些脱离了宁太平的控制,而且这位金风国君远在数万里之遥的长宁城下,又如何控制这一日多变的金风国都战局?

再加上北临城那一战传回来之后,萧焰对玄阳国固然是恨之入骨,可是对于出过“馊主意”的宰相方纶,自然也不可能有多待见。

这种矛盾已经积蓄在萧焰心中多日,直到今日才爆发出来,听是方纶的冷声,他差点就要直接怒骂出声了。

“萧焰将军,当以大局为重!”

然而就在萧焰将要发飙的时候,又一道冷声却是突然从旁边传来,让得他心头一凛,将到口的话语又咽回了肚中。

因为这个说话之人的心智未必比方纶更强,但是在金风国的身份却远在方纶之上,那正是当今金风国的皇后娘娘。

如今国君宁太平不在国都,一应事务名义上是由代宰相方纶作主,但真正的主心骨,则是宁氏皇室,而宁氏皇族,自然又是以这位皇后娘娘为主。

无论萧焰如何看不惯方纶,却也不敢对皇后娘娘不敬,像他们这样的武将极为忠心,有的时候已经算是有些愚忠了。

说实话,此刻的皇后顾姿,不过是在强作镇定罢了,她清楚地知道若是城内的文臣武将不和,这再闹将起来,那才是大势去也。

不管怎么说,玄阳神机营还没有攻到金风城下,他们还有城可守。

只要守住了这金风国都,待得国君陛下拿下玄阳国,这支玄阳孤军,还有什么可蹦哒的?

“城下的金风军听着!”

这边的宰相方纶没有再去管萧焰的怒目而视,见得他将目光转到南门城墙之下,紧接着高喝一声,终于让得下方的骚乱渐渐平静了几分。

诸多金风兵士尽都抬起头来,看着那位宰相大人,然后又看了看旁边不远处的萧焰。

他们的心中,都升腾起一抹不安之意,毕竟城门到现在都还没开,连一条缝都没有。

“想要活命的话,便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回过头去,和玄阳神机营决一死战!”

方纶面无表情,而这话说完之后,他的目光已是越过一万有余的金风大军,看到了那正朝着金风城逼来的玄阳神机营。

“宰相大人,你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其中一名初入四境的金风武将脸色阴沉,直接高喝出声,这话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却只是引来城墙之上诸多文臣的冷笑罢了。

萧焰有些不忍,但在眼角余光看到皇后娘娘凌厉眼神之后,终于还是憋住了想说的话,其实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败军之将,也敢言勇?”

方纶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他的那一副好口才,听得他冷笑道:“整整三万精兵,围攻一座兵力只有两千的明城,却如此大败亏输,亏你们还有脸逃回金风城?”

一番话说得城下的金风兵士们脸色都有些胀红,是自己不勇猛吗?是自己不够拼命吗?

都不是,只是因为玄阳国的那戮神机太过厉害,他们是真的没有办法,人都还没有靠近就被射杀了,这仗还怎么打?

说实话,这些金风精兵真的不怕死,当时在神机营弹尽粮绝的时候,还一度攻上了明城的北门城头,那可都是用人命来填的。

只可惜玄阳神机营的运气更好一些,在那即将覆灭的关键时刻,陆寻带着硫磺矿回归了。

重新补充的弹药的神机营,仿佛起死回生一般,将两万多金风精兵打得丢灰弃甲。

这严格说起来是非战之罪,对方拥有远超这个时代的先进武器。

当戮神机这种恐怖武器第一次出现在山下两国之间的战争中时,几乎无人能有抗衡之力。

“萧焰将军,你也不管我们了吗?”

眼见宰相大人这边走不通,那四境武将直接将目光转到了萧焰身上。

这位虽然练兵极狠,可对他们这些属下一向是极其看重的,因此他们才有着那一线希望。

“我萧焰手下,没有孬兵,你们想活,便拿起武器灭了那队玄阳神机营,若此战能胜,本将军亲自为你们庆功!”

萧焰目光从皇后身上收回,看都没有看一眼方纶,而是转向城下,这番话出口后,城下兵将的一颗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他们能听出萧焰口气之中的那一抹无奈,但他们也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在金风国都覆灭,和自己的性命之间,城墙上这些金风高层们,选择了后者。

单从大局上来说,方纶和皇后他们的选择无可厚非,现在他们唯一能挡住神机营的,就是这高墙之厚,论野战,根本不可能是神机营的对手。

而对于城下这一万多的兵将来说,他们是被抛弃的一方,心情可想而知。

自己为金风国征战多年,竟然就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吗?

“你们……好狠!”

那四境武师的武将眼眸之中掠过一抹决绝之色,这种被抛弃的感觉真是半点也不好受,但他们毫无办法,也根本不可能攀上这数十丈高的国都城墙。

“兄弟们,看来只有死战一条路可走了!”

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之后,这位四境武将已经不指望金风城能打开城门,见得他转过头来,脸上的绝望化为决绝之色。

看来置之死地而后生,在这一群金风兵将的身上体现了出来,既然后方已经不能指望,那就只能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这四境将领口中说着死战,但他心头,却又十分不愿为了抛弃自己的金风国都,或者说金风皇族而战,这种心情无疑是极其矛盾。

可现在都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后方的玄阳神机营越来越近,他们再想要从旁边两个方向逃已经是来不及了,只能是拼死保命。

上方的方纶和萧焰有一句话没有说错,这是他们唯一的活命之路。

至少在杀光神机营之后,金风国的那些高层,并不会将他们全都杀了。

而后方的玄阳神机营,却是敌国之军,他们可不会在乎什么金风兵士,只要挡在他们和金风国都之间的,全都要碾踏而过。

章节目录 二百八十一 谁敢降,诛九族! 秋风瑟瑟!

金风国都,南门之外,一万多残兵败将勉强列阵,士气倒是颇为可用。

而当他们转过头来,看到远处阵型整齐的金风神机营时,心头却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一丝无可匹敌之感。

两个月的时间,玄阳神机营拿下了金风国的十数座坚城,而那些城池几乎没有太多的抵抗之力。

玄阳神机营的威名,也传遍了整个金风国。

明城一战,这些金风国的精兵大起大落,亲身见识了戮神机的威力,用人命堆出了一条胜利的希望之路。

没想到在刚刚破城之时,便被玄阳神机营杀了个大败亏输,连主将杨舒都死在了明城北门之内,让得他们兵败如山倒。

如今这支金风国精兵,已经变成了一支哀兵,兵法有云哀兵必胜,可他们却对自己的前途一片茫然。

“宰相大人,玄阳国神机营,好像不止两千人啊!”

城墙之上,那一直守在皇后娘娘身边的顾姓外戚声音有些颤抖,此言一出,让得所有人脸色剧变。

毕竟方纶他们并非武师,目力也远不及这些修炼者强横,但此刻得那顾姓外戚提醒,他们也终于是发现了这个事实。

“恐怕……至少有五千人!”

萧焰冷声接口,算是道出了一个事实,这话让得众多文臣的身形都剧烈颤抖了起来,这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一直以来,玄阳神营一路攻城掠地,几乎没有什么掩饰,就用这区区两千人,一路碾过了金风国的十数座坚城。

因此在宰相方纶明里暗里的情报之中,玄阳神机营就只有两千人,对此他和那些智囊幕僚们也有过分析,觉得自己应该是猜到了一些真相。

要不就是戮神机不够,要不就是戮神机的弹药并不充足,不足以装备更多的玄阳精兵。

要不然如此武器若是装备一万人甚至是数万人的话,恐怕都能和大玄王朝掰掰手腕了。

当然,这指的只是底层兵将的对比,若是算上顶尖战力的话,大玄王朝只需要派出一个七境强者,就能将玄阳国直接镇压了。

但金风国明显不具备这样的顶尖战力,他们只能在玄阳神机营之下瑟瑟发抖。

如今看到对方的规模扩大了一倍不止,他们心头的不安,无疑更加浓郁了几分。

原本宰相方纶和皇后顾姿都打定主意,这金风城城高墙厚,城中储备充足,只要国都不破,坚持个一年时间也不是没有可能。

更何况区区两千玄阳神机营,也不可能真的将金风城围住。

他们还能从其他三门出城,去搜刮城内的补给,只要守住南门,几乎没有被破城的可能。

可是现在,他们印象之中的两千神机营,却是摇身一变,变成了五千人,这都不能叫神营了,应该叫神机军吧?

“该死,这到底怎么回事?”

方纶心头都开始骂娘了,他一向以运筹帷幄着称,以前攻打其他周边小国的时候,简直就是算无遗策的代名词。

偏偏现在在玄阳国身上,却是一而再再而三被羞辱,这让方纶的心情极其恶劣,他是真的想要搞懂其中的奥妙。

“宰相大人,这里有两份情报,或许可以解释此事的原因!”

旁边一位文臣略有些迟疑地开口,当即就看到宰相大人凌厉的目光投射过来,让得他极度后悔,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让你嘴贱。

可事到如今,不仅是宰相大人在盯着他看,那边的皇后娘娘也将目光转了过来,他只能是硬着头皮,从袖间取出了两张情报信纸。

“一封是明城以西硫磺矿脉传来的消息,另外一封,则是明城东边硝石矿脉传过来的!”

这人不敢怠慢,在将手中信纸递给宰相方纶的同时,简单说了一下情报之中的内容,让得一些有心之人都是心头一动,脸色忽显阴沉。

这位那些没有说出来的话,其实在座的没有一个蠢人,尽都猜出来了,也由此联想到对方到底是如何从两千人的规模,足足扩大一倍有余的。

“可恶,咱们该早点攻打明城的!”

那顾姓外戚不由很是捶胸顿足,听得他这话,其他人也同样极度后悔,尤其是宰相方纶,甚至心头都在滴着血。

当方纶一目十行看完手中的情报信纸之后,他更加清楚神机营是打了自己一个时间差,利用那三四日的时间,完成了一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很明显当时顾姓外戚的猜测定然是真的,这一点从明城差点被杨舒攻破就可见一斑了。

而就在明城北门将破之时,肯定是有人带回了硫磺矿和硝石矿,让神机营弹药再次补充,这才有了后来杨舒的大败。

两相结合之下,这些因果其实并不难猜,而越是这样,就越让他们后悔得想要吐血。

这不说早三日进攻明城,哪怕是早上一日,甚至是半日的时间,那一队玄阳神机营恐怕也早就被吃下了,怎么可能会有今日之危?

想到这里,不少人看向宰相方纶的眼神,都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幽怨,显然他们将这贻误战机之罪,全都归结到这位宰相大人的身上了。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难道是本相的错吗?”

方纶明显看出了众人眼神的意思,当即忍不住喝问一句,然后又道:“你们一个个的,当初可有一人提议反攻明城?可有一人发现对方外强中干?”

这个锅方纶是不可能背的,他名义上是金风国都的总指挥,实在上这金风城派系林立,真正有掌控权的,还得是金风皇族。

要知道在当时玄阳神机营攻下明城的时候,是如何的气势如虹,整个金风国都人心惶惶。

那个时候的方纶,也将城外所有人,都撤回了城内,打定主意要严防死守。

对此,那些文臣武将们,都没有丝毫的意见,尽都认为这样做才是对的。

城外野战的话,哪怕金风国都有二十万大军,也未必是神机营的对手。

神机营只有区区两千人,而金风城却是金风国的国都,对方可以损失得起,他们却失败不起。

一旦失败,就是灭国之祸。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宰相方纶以下,包括宁氏皇族都选择了默认退守,他们相信只要等到国君陛下拿下天阳城,那便万事大定。

偏偏在这个时候,诸人却又来怪方纶没有抓住战机,你们怎么不怪自己没有拿到神机营的准确情报?

就算方纶心中清楚,自己确实是贻误了战机,导致了这一场大败,但他并不认为责任在自己一个人身上,他也不可能独自揽下这一份罪责。

对此众人虽然心有不满,但事到如今,说这些已经没有太多的意义,怪只怪他们运气不好,让对方缓过了这一口气。

“所有人听好了,缴械不杀!”

就在城墙之上气氛有些尴尬之时,一道高声已是从城下传来。

这赫然是那边的玄阳神机营在喊话了,也让城墙之上的文臣武将们脸色一变再变。

尤其是当方纶和皇后他们的目光,转到南门城墙之下,看到那些金风兵士略有些心动的脸色之时,他们更是觉得事态严重。

若这一万多金风兵士真的降了玄阳神机营,那对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对于金风国都城内的士气,也是一个极其严重的打击。

“别忘了,你们的亲人朋友,都还在国都之内!”

宰相方纶脸上浮现出一抹狠色,听得他轻声说道:“谁要是敢降,诛九族!”

方纶并没有任何的修为,他只是一个文臣,可此刻这道声音虽轻,却仿佛让下方的金风兵士们,耳边炸响了晴天霹雳。

这些金风兵士们抬起头来,看向那位宰相的目光,都充斥着极致的怨毒,可是他们却又真的不敢有丝毫反抗。

自己在这城外打生打死,甚至是在用性命征战,没想到自己在城中的妻儿老小,却还要受到自己人的威胁,没有什么是比这更憋屈的了。

不得不说方纶这招虽狠,却是真的拿捏住了这些金风兵士的七寸,而他自然也看到了下方诸多兵士那怨毒的眼神。

“来人,查清下方这些兵的籍贯出身,盯住他们的家人亲友,若有人敢降,即刻诛杀!”

方纶这一刻仿佛化身幽罗杀神,其脸上杀气腾腾,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让不少人都是脸现不忍之色,却又什么也不敢说。

这样一来,下方的那些兵士们,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他们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自己的妻儿父母着想。

但宰相方纶也知道,就算今日这些城外的散兵,真的能灭掉那五千玄阳神机营,恐怕也不能再重用了。

因为他们心中,已经生出了极致的怨怼之意,埋下了对宰相方纶的仇恨种子。

用这样的人继续征战是可以的,但也需要一直拿他们的妻儿父母性命作为威胁,真要让这些人来守金风城的话,说不定就会发生极大的变故。

“方纶,你真是好狠的心呐,这些可都是你金风国的精兵强将,你真的不给他们丝毫活路吗?”

章节目录 二百八十二 联系不上了! “方纶,你真是好狠的心呐,这些可都是你金风国的精兵强将,你真的不给他们丝毫活路吗?”

玄阳神机营阵前,儒将关绪中气十足,这道声音之中蕴含着他五境的气息,让得金风城上城下所有人,尽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此一刻,诸多城下的金风国兵将们,竟然对玄阳神机营生出了一丝好感。

因为相比起心狠手辣,甚至用家人亲友的性命威胁他们的宰相方纶,玄阳神机营是真的想要给他们一条活路。

而城墙上以方纶为首的所谓金风国自己人,却是将他们所有的退路全都堵死了,让得他们除了死战一途之外,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哼,这是我金风国的事,还轮不到你关绪来指手画脚!”

城墙之上的方纶,自然也是认识那位玄阳儒将的,尤其是最近两个月以来,关绪的大名,根本不会比玄阳镇东王陆明阳弱多少。

相信此战过后,这位玄阳儒将的大名,绝对会传遍整个金风玄阳两国,甚至可能会被摆到大玄王朝皇帝陛下的案头。

不算此刻神机营的五千人,关绪可以说是用两千精兵灭国了。

这在大玄王朝甚至是全部八座山下王朝的历史之中,都是前无古人,甚至是后无来者的壮举。

听得方纶这话,下方的金风兵士们稍稍作了一下比较,对上方金风朝臣的恨意不由更加深了几分,可他们却是没有丝毫的选择。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都杀了!”

见状关绪不由微微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他固然是以仁字为先的玄阳儒将,可为人却并不迂腐。

在这种两军大战的战场之上,他也有属于自己狠辣的一面。

比如说此时,当他看到那些金风国兵士们个个脸现恨色,却丝毫不退之时,就知道自己想要收编这一万多残兵的希望破灭了。

这些兵士对方纶等人恨之入骨,但他们都知道,自己唯有死战,才能保得妻儿老小的性命,而他们自己的这条命,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还不冲杀,站在那里等死吗?”

城墙之上的萧焰有些着急,看着下方的兵士们,好像就站在那里等着神机营进攻,他不由大喝一声,让得下方所有人都是身形一颤。

这个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站在这里,根本不可能对神机营造成一丝一毫的威胁,对方一轮扫射之后,恐怕就得倒下一大片。

“杀!”

众人齐声呐喊,然后一万余人冲杀而出,倒是别具一番威势,也让上方的萧焰等人大大松了口气。

这些人注定是不可能再活了,但如果能在临死之前,消耗一下神机营的兵力,至不济也消耗一些神机营的弹药储备,那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砰!

一道整齐的枪声响起,紧接着冲在最前方的金风兵士们便是倒了一大片,而这一次神机营的一轮射击,可就不是两千之数了,而是五千。

五千神机营精兵,被方绪分成了二十队,每队两百五十人,这也是他多日研究出来的最佳方案。

这既不会耽搁填充戮神机弹药的时间,也不会让前边的射击有丝毫的空当。

随着神机营规模的扩大,二十队的数量保持不变,但每一队的人数,却是越来越多了。

而且如今的神机营虽然扩大了一倍有余的规模,弹药却是极其充足,陆寻和玉明昭带回来的硫磺矿和硝石矿,足够打这样的一场大仗了。

前方就是金风国的国都,因此关绪没有丝毫要节约弹药的想法,真要拿下了这座金风国都,还怕没有弹药补充吗?

玄阳国不盛产硫磺矿和硝石矿,但金风国却是盛产这些,到时候神机营扩建到万人规模,岂不是能横扫整个区域了?

这就是关绪的雄心壮志,文武兼修之后,他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追求,他的那颗心终究也是热的,也有一番想要建功立业的野望。

不过这所有的一切,都得待拿下金风国都,继而拿下整个金风国之后,如今的玄阳国,只不过才走出第一步罢了。

砰!砰!砰!

城外枪身不断,而每一次的枪声传进各人耳中,都有两百余人倒地不起,明显是被戮神机给射杀了。

这随后补充的三千名神机营精兵,质量显然是没有开始的那两千人精悍,准头也差了不少。

但在自己没有有性命之忧的有利条件之下,也渐渐变得纯熟起来。

这一幕看在城墙之上金风文臣武将的眼中,尽都是脸色漆黑。

这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观战,心中对戮神机除了恐惧之外,就只有一个大写的服字。

无论双方是不是敌国,无论方纶他们有多想将这队神机营吃掉,却又不得不承认,戮神机的威力,真是前所未有。

仅仅一柱香时间,城外的金风兵将们,就被射杀了近三分之一,而玄阳神机营却是一人未损,这就是戮神机带来的绝世战果。

仿佛那些前赴后继的金风兵将们,都只是在送菜而已。

他们根本不可能冲到玄阳神机营兵士们的身前,就直接被戮神机的射击给收割了性命。

“区区玄阳小国,为何会有如此厉害的武器?”

金风皇后顾姿出自大家族,并不像那些处于深闺的女子般无知,可就算是以她的见识,对戮神机这样的武器也是闻所未闻。

可惜这个问题,根本没有人能回答她,包括方纶在内的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戮神机。

以前周边各国的战斗,也没有听说有谁用过这样的逆天武器。

“皇后娘娘……”

不过皇后的出声,倒是让方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但这里人多口杂,他有些欲言又止,让得萧焰等武将颇有些不满。

这些武将的心情极其恶劣,因为外边的金风兵将们,几乎已经被射杀一半了,全军覆灭是迟早的事。

这看在他们眼里,也是一种另类的折磨。

到时候城外金风军被射杀殆尽,还不是要靠他们这些武将来抵挡,难道让方纶这些手无缚鸡之力,只知道耍嘴皮子的文官来抵抗玄阳神机营吗?

偏偏这个时候方纶还要故作神秘,在这里吞吞吐吐,你要是有什么办法就说出来,若是没办法,就好好闭嘴。

说这些有的没的,能说退那玄阳神机营?

“方相,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

皇后也有些不满,她是真的被戮神机的威力吓到了,总觉得这金风城的高墙,还有城内那将近二十万的守军,都不足以挡住玄阳神机营的脚步。

听得顾姿这样一说,方纶终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暗道这果然已经是生死存亡之刻,确实是不需要什么顾忌了。

“皇后娘娘,我听说陛下和那位大玄王朝的九皇子,曾经有过秘密接触,不知此事可真?”

紧接着从方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顾姿脸色微白,也让其他所有城墙上的文臣武将们心头一动,这件事他们还真不知道。

“如果有大玄王朝的强者出手相助的话……”

这些金风高层们心头都升腾起一抹希望,相对于他们这种边陲小国来说,大玄王朝就是一尊高不可攀的庞然大物,两者根本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只是大玄王朝高高在上,只要你们这些藩属小国不少了每年的岁贡,哪怕你打生打死,甚至是灭了一国根基,他们也不会有丝毫过问。

这个时候方纶显然是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怕这根稻草有些虚无缥缈,他也想要试一试。

而且方纶身为金风宰相,自然也清楚玄阳国那场内乱的最终一战。

那个时候好像大玄九皇子玄镜,似乎就出手相助过颜氏一族吧?

既然大玄九皇子和玄阳镇东王府有仇,如今又恰好在周边,这倒是给了方纶极大的希望。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或许那些传言就是真的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皇后顾姿的身上,这也是他们最大的希望,只要大玄王朝插手,金风国就有翻盘的机会。

“是真的!”

下一刻,皇后顾姿的眼眸之中,也闪过一丝精光,听得他口中所说的这三个字,不少文臣武将的心中,都是生出一丝狂喜。

“不过……”

然而顾姿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什么,话锋突然一转,听得她说道:“不过那位大玄九皇子殿下,在数日之前传过一次讯息之后,就音信全无,本宫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什么地方?”

接连的话语,让得城墙之上的文臣武将们心情大起大落,这都到金风国都生死存亡的关头了,竟然联系不上那位大玄九皇子了吗?

这些金风国的高层官员们,全然不知道那位大玄九皇子殿下,原本是信心十足而来,却在硫磺矿脉的山谷之中铩羽而败,再也不想管金风国的闲事了。

一个被判官打得落荒而逃的大玄九皇子,早已成了惊弓之鸟,无论是玄镜还是那六境大修士聂同,肯定都是以保全自己的性命为主。

哪怕身为大玄九皇子殿下,玄镜也觉得玄阳国的这滩浑水,实在是太难趟了,还是早点抽身为妙。

章节目录 二百八十三 诛心 “音信全无,是什么意思?”

方纶的脸色很是难看,没有谁比他更希望大玄王朝出手相助。

至少他知道,那位九皇子不仅本身是六境大修士,身边还有两位六境强者呢。

只要玄镜现身,再带着那两位六境强者,甚至是再加上金风国的这些五境武将,未必便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如此强者全力出手的话,以雷霆之势拿下玄阳神机营的主将,肯定有着极大的希望,中五境的强者,对他们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到时候杀了关绪这些神机营的将领,甚至还有一定的可能收编玄阳神机营,那这样的战果可就大到无法想像的地步了。

可惜皇后顾姿先是给了他们一丝希望,现在又一盆冷水泼将下来,让得方纶的心情很是烦躁,口气都没有刚才那般恭敬了。

“就是……联系不上了!”

顾姿倒是没有在意方纶的口气,事实上她也有些着急了,那大玄九皇子先前都说得好好的,甚至是给了她一些特殊的联系方法。

可之前顾姿用过那些方法之后,却是久久不得回应,那位大玄九皇子也没有再出现过,这让她很是郁闷。

哪怕顾姿并不是修炼者,也知道中五境的强者,对一场低端战争来说意味着什么。

斩首行动一旦成功,那神机营必然群龙无首,只能是任由他们宰割。

“联系不上了……”

方纶喃喃了一句,脸色有些颓然,事到如今,还是只能靠自己吗?

“下边的人,快被杀光了!”

城墙之上的交谈持续了一段时间,而当旁边萧焰的冷声响起之后,众人都是将目光转到了城下。

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弥漫而起,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金风兵将的尸身,依旧活着的,只有一些达到四境的将领了。

这些配备给普通兵士的戮神机,自然不可能像陆寻身上那把一般,拥有轰伤六境强者的威力。

而一旦四境武师有所防备,戮神机的威胁就会小上许多,而且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四境武师避过戮神机的弹丸,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看到身边的属下兵士一个个倒下去,这些四境武师脸色都是极为阴沉,除了心痛之外,又有着一抹绝望。

尤其聚在一起的十几个四境武师将领,看到对方一尊犹如半截铁塔般的身影越众而出之后,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境!竟然是六境强者!”

金风城墙之上,已经达到五境圆满的萧焰,在感应到那壮汉的气息之时,同样深吸了一口气,甚至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一道声音,无疑是让方纶等人的一颗心沉入了谷底,毕竟如今的金风城中,根本就没有六境强者。

当然,如果是在普通的情况之下,哪怕是六境强者,也不敢深入有着二十万大军的金风城,被如此之多的人围杀,也是有殒落之危的。

然而现在这种情况,金风城人心惶惶,一名六境大宗师的作用就极其恐怖了,若真被那位攻上城头,他们根本没有太多抗衡的余地。

好在六境武师也不可能御空飞行,金风城城墙高有数十丈,他们还是有一定信心的。

只不过他们心中都清楚,城外的那些四境武将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大家不要分散,跟他拼了!”

既然逃命无望,那城下的这十数个四境武师这一刻倒是决绝之极,聚在一起散发出来的气势,倒也是磅礴无比。

“一群蝼蚁!”

从神机营中走出来的六境强者,正是陆寻在硫磺矿脉之中收服的暴火猿,此刻他眼眸之中红光闪现,口中更是发出一道冷喝之声。

如果这是十数个五境武师,那他或许还会高看一眼,但这些家伙又不是判官,一群四境人类武师,他有必要放在眼里吗?

砰!

当改名袁火的暴火猿,如同杀神一般冲进敌方阵中时,其中一名站在最前方的武师,直接被打得吐血倒飞。

整个身子都是软绵绵地瘫成一团,明显是全身骨骼都被打碎了。

砰砰砰……

袁火双臂如飞,而他每一次轰出一击,必然会有一名敌军的四境武师死于非命,效率堪比之前的戮神机射击。

这一幕不仅是看得城墙之上的金风文臣武将们心惊胆战,也让关绪古旗等人叹为观止。

哪怕是身为六境大修士的玉明昭,也清楚地知道,若是被这头六境大妖近身的话,恐怕自己也要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玉明昭目光隐晦地朝着某处的一团黑影看去,暗道那位二公子能收服暴火猿,恐怕也是靠了这大妖黑猫吧?

玉明昭越想越深,心头也不由替城墙上那些家伙默了默哀,暗道这样的仗还怎么打?

高端战力比不过,低端战力又被神机营全面压制,这金风国都要是不灭,那就真的没有天理了。

“宁太平啊宁太平,你招惹谁不好,为何非要招惹这个煞星呢?”

玉明昭轻轻摇了摇头,但他心中也清楚,宁太平根本就不知道陆寻的存在,那个低调得可怕的镇东王府二公子,足以让所有人忽略他。

更何况宁太平认为玄阳国内乱,金风国力又是最强势之时,不趁着这个机会覆灭玄阳国,说不定以后就得后悔。

可惜整个金风国内,都没有人知道,镇东王府能打赢那一场仗,靠的绝不仅仅是陆明阳,真正重要的因素,还是那位镇东王府的二公子。

陆寻层出不穷的手段,早已让玉明昭真正心服口服。

他忽然发现,就算陆寻才刚刚突破到五境武师的层次,就算自己忽略掉体内所中的剧毒,也最好不要生出那些坏心思。

陆寻征服玉明昭的,不仅仅是那些强悍的手段,更有着远超常人的心智。

似乎所有和那位王府二公子作对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曾经的渡边城城主府如是,权倾一时的颜氏一族也如此,哪怕是那位大玄九皇子玄镜,也在陆寻的手段之下,一次又一次闹了个灰头土脸。

金风国固然在周边各国强大无匹,但在高端战力和戮神机的双重碾压之下,这一战几乎没有什么悬念。

唯一的悬念,乃是那位金风国君率领的大军,能不能早一步攻下玄阳国都,那样或许还能让陆寻投鼠忌器。

可惜的是,如今的宁太平,还在长宁城和陆明阳战得如火如荼呢,连这一座玄阳坚城都没有能攻下,更何况是天阳城了。

而现在的玄阳神机营,却是兵临金风国都城下,屠灭了两万大军的神机营,面前就只有一座金风城了。

砰!

在玉明昭脑海之中转过这些念头的同时,那边的袁火却是没有丝毫的手软。

当又一道响声传进各人耳中,最后一名四境的金风将领,也终于是被击杀当场。

金风城外风声啸啸,浓郁的血腥之气,被大风带到了城墙之上,带到了所有金风文臣武将的鼻端,让得整个城墙之上,都是寂静无声。

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一万多大军,包括所有四境武将,就被玄阳神机营屠得一个不剩!

而那边的玄阳神机营呢,除了消耗一些弹药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损失,所有的神机营兵士们,甚至连一点小伤都没有受过。

这就是神机营在城外野战之中的威慑,这无疑是更加坚定了方纶等人据城死守的决心,这要是让神机营的精兵冲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或许方纶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将近二十万的守军,竟然只能龟缩在金风城中,而不敢出城作战。

整整多出四十倍的兵力,居然被人围困在金风城内,这要是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会相信,但偏偏只有五千兵卒的玄阳神机营,就做到了。

“城内的人听好了!”

就在金风城人心惶惶之时,一道高声突然传来:“玄阳金风两国,原本互为邻国,井水不犯河水,偏偏宁太平狼子野心,试图覆灭我玄阳国诈,我玄阳奋越反抗,可有丝毫错处?”

城墙之下的关绪,运起五境武师的修为,他的声音不仅是传上了金风南门城头,就连城内的所有军民,都听得一清二楚。

“两国交战,以堂堂正正之师决一雌雄也就罢了,怪只怪宁太平和方纶卑鄙无耻,竟然对一个年仅七岁的小女孩出手,你们说,这笔账,我玄阳要不要跟你金风算算清楚?”

关绪曾经是玄阳宰相赵启东的得意弟子,又是出了名的玄阳儒将,这口才自然是极好的。

此刻他站在金风城南门之下,却仿佛他才是真正高高在上的一方。

当初在天阳北城发生的那件事,关绪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对于乖巧可爱的陆灵儿,他一直都怜爱得紧,当时听到此事之后,他自然也是怒不可遏。

因此这一次攻到金风国都的城下,关绪不仅是要杀人破城,还要攻神诛心。

他要让所有的金风国人都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宁太平和方纶的卑鄙无耻造成的。

他要让这金风国的一君一相,就算是死后,也得被亿万人唾骂。

章节目录 二百八十四 老匹夫,你敢威胁本将军? “关绪,两国之战,无所不用其极,你神机营灭我金风十数城,难道就没有杀过一个无辜之人?”

城墙之上的方纶脸色一变再变,作为攻心为上的一把好手,他相信要是再让关绪继续说下去,恐怕这金风城的人心都要散了。

而且方纶有一种感觉,对方真正针对的,只是金风皇族和他宰相府,若是真让城内的人有了这样的“错觉”,那才是真的大势去也。

方纶反驳之言也不算是空穴来风,这两个月以来,玄阳神机营一路攻城克地,怎么可能不杀一个无辜之人?

至于被杀之人到底无不无辜,现在根本就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这位金风宰相大人,是想以子之矛攻之盾。

你玄阳自诩仁义之师,可大战一起,谁能顾得了那些小事,也没有谁能真正管得了所有底层兵士的作为。

“呵呵,方相这诡辩之术,倒也的确称得上是金风一绝!”

下方的关绪脸上竟然还浮现出一抹笑容,这让方纶心头隐隐有一些不安,但却不得不装出一副冷笑模样,似乎是在等着对方如何自辩。

你要说玄阳神机营没有杀过一个无辜之人,那是绝对不会有人相信的;

但你要是承认杀过无辜之人,那岂不是和金风国变成了一丘之貉,又以什么立场来指责他们的所作所为?

“第一,这一场战争,你金风国是侵略者,我玄阳国只是被迫自保反抗而已!”

关绪可不会真的被这诡辩的伎俩拿捏住,听得他高声说道:“第二,两国交战,死伤在所难免,但我玄阳绝不会像你方纶一样,刻意去针对一个无辜的幼女!”

“一个只有七岁的小女孩,关某想不通到底是如何得罪了你们,难道只因为生在镇东王府,就要变成两国搏弈的牺牲品?”

这位玄阳儒将,这一刻总算将心中的愤懑尽数说了出来,让得听到这话的金风国都军民们,都产生了一种共鸣。

他们也有子女,甚至有些人的孩子还在襁褓之中。

试问一下,如果因为两国交战,就有人针对他们的那些幼子幼女,难道他们会不愤怒绝望吗?

诚如关绪所说,两军交战,没有不死人的。

平民百姓只要出现在敌军面前,谁会管你是不是无辜之人,谁又知道你不是伪装成平民故意想要靠近杀敌呢?

而大军杀来之际,只要你躲在自己的房内,只要你没有刻意去挑衅敌军,应该也没有谁会主动来针对你杀你,更不要说杀一些还未成年的稚子幼童了。

当然,这需要排除那些极度狠戾之辈,但至少玄阳儒将关绪的名头还是很大的。

而且不少人都知道这位是以仁治军,手底下从来不会出现主动滥杀无辜之辈。

关绪所说的这两点理由,让得不少金风城民众都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你金风国先要进犯玄阳国的,难道还不许人家反抗了吗?

是你们先对一个无辜幼童出手的,如此卑鄙之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

听到这几番话,饶是以方纶的急智,仓促之间也难以自辩。

若是宁太平直接灭了玄阳,肯定是无人敢多说什么,但现在被人家攻到了家门口,那他们不仅输了战争,还输了人心。

“金风城内所有人听好了,此战,我玄阳只灭宁氏皇族和宰相府,其他无辜之人,只要你们不反抗,我关绪可以保证你们性命无忧!”

或许这最后的一番话,才是关绪真正的目的,当他这几句话传进金风城的时候,宰相方纶和皇后顾姿都是脸色大变。

诛心!无耻的诛心之计!

顾姿和方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无奈。

对方这条毒计真是狠辣之极,这是要让金风皇族和宰相府死无葬身之地啊。

尤其是当顾姿和方纶,眼角余光看到身边之人的眼神,都有些异样之时,更是心头一颤,对那关绪的恨意,简直如同滔滔江水。

直到此时此刻,方纶这个老谋深算之辈,才算是见识到了那位玄阳儒将的厉害。

这杀人诛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计策,用得简直炉火纯青。

严格说起来,方纶和玄阳宰相赵启东算是同辈之人,而关绪则是比他们都小了一辈。

偏偏此刻却是被一个小辈拿捏得毫无脾气,可想而知方纶的心情有多恶劣。

“你们,不会真以为关绪只想灭我宰相府和宁氏皇族吧?”

这一刻的方纶,口气听起来颇为平静,但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是,赫然是把宰相府放在了宁氏皇族的前边。

这要在平时的话,可是大逆不道。

可这个时候的众人,哪怕是皇后顾姿,也没有去在意这些细节,他们只想知道城外关绪所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关绪真的信守承诺,那除了宰相府和宁氏皇族之外,他们可能真的有活命之机,自己又何必为这两个注定要灭族的家伙死守金风城?

“萧焰,你……还有你们,敢说自己的亲戚朋友,就没有任何一个在陛下军中效力吗?他们哪一个的手上,不是沾满了玄阳国民的累累血腥?”

方纶平复了一下心头的愤怒,说出来的这番话也算是事实。

这些可都是金风国的高层,他们又有谁不想自己的后辈子弟,能在军中搏得一个出路。

如果这一战宁太平胜了,那跟着他的那些兵将们,个个都是从龙之军,更何况在此战之初,没有人谁会认为这一仗会打输。

明知必胜的一场大仗,谁不想将自己的家族子弟们,塞到国君陛下的军中,若是运气好入了国君陛下的法眼,那可是一飞冲天的机会。

而现在看来,这些都成了束缚他们的锁链。

就算关绪此刻说着只灭宰相府和宁氏皇族,可那些手中沾满了玄阳国百姓鲜血的人,肯定也是不可能幸免的。

“别忘了,你们的亲人朋友,妻儿老小,现如今都在金风城内,只要本相……皇后娘娘一声令下,你认为他们还有活路?”

如果说方纶前一番话是在据理力争的话,那此刻这一番话就有着浓浓的威胁在内了。

他赫然是将刚才威胁城外兵士们的话语,又拿出来说了一遍。

“方纶,老匹夫,你敢威胁本将军?”

萧焰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

他萧家两兄弟都是性烈如火,软硬不吃,一生只服国君宁太平,一直都有些不待见这些只知道耍嘴皮子的文臣,此刻不由厉喝了一声。

“萧焰,别怪本相没有提醒你,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跟我们一起继续据城死守,不然的话,现在就杀了我方纶,开城投降!”

到了这个时候,方纶仿佛恢复了那一国宰相的风度,哪怕是说到“杀了我”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脸上也没有半点的惧意。

“你以为我不敢?”

萧焰也是个烈性的主,生平最受不得别人威胁,此刻他身上五境圆满的气息爆发而出,直接将方纶震得退了几步,但那脸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

“方某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而已,你五境武师的萧焰,想杀我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行了,但动手之后会有什么下场,你自己想清楚了!”

方纶没有被气息震退的恐惧之感,听得他再次的一番话说完,其目光有意无意转到了某处,也将包括萧焰在内所有人的视线,全都吸引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众人脸色剧变,因为他们都清楚地看到,一些神色严肃,身穿金色铠甲的精兵,正押着一群神色惶惶之人。

这些人对于萧焰他们来说,都不会太过陌生,那正是他们这些武将的家人妻儿,包括早已老迈的父母家祖。

那些身穿金色铠甲的精兵,自然也不是普通之辈,那是宁氏皇族的禁军,一向只为宁太平服务,如今自然也只听皇后顾姿之命。

“方纶,你敢!”

这一下萧焰真是被惊着了,而当他这一道大喝声出口后,看到皇后顾姿的目光也投射在自己身上时,心头不由一凛。

此刻的顾姿,明显对方纶的所作所为无动于衷,这显然就是默认了方纶的举动,要知道刚才关绪的目标之中,其实也包括他顾氏一族。

谁让她顾姿是当今金风国的一国之母呢,有着这一层关系,顾姿想要置身事外,明显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让金风国都被关绪的诛心之言分裂,而想要镇得萧焰这样的大将没有二心,或许也只有这么一个简单而直接的办法了。

“不是我敢不敢,而是你们敢不敢?”

方纶依旧是面无表情,但仅仅是这轻声的话语,便仿佛抽空了萧焰等武将的所有力气,让得他们必须得接受自己所面对的局面。

因为萧焰知道,一旦自己做出某个决定,方纶是真的敢杀了他们的妻儿老小,到时候就算是自己活了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事实上萧焰早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他那位大哥,如今还在前线跟着宁太平攻城呢。

作为萧氏大将,其他人可以妥协,他是绝对不可能妥协的。

章节目录 二百八十五 直觉和理智 “你们呢?”

见得萧焰低头,方纶心中颇感满意,然后将目光转向其他的武将,包括那些一直支持他的文臣,意有所指地问了出来。

有时候,文臣比武将更难对付,他们固然是没有太强大的战力,却是有更多的心思,哪怕是方纶,也根本不清楚这些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自然是唯宰相大人之命是从!”

其中一名文臣连忙低头拱手,但那低下头来的眼眸之中,却是闪烁着一抹微光,心中想着自己到底要如何做,才能和宰相府撇清关系呢?

其他文臣武将自然也被逼得低头,就算他们之中有人有想法,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毕竟家人的性命,掌控在方纶的手中。

至于他们心中真正的想法,那就无人能知了,真要被玄阳神机营攻破了金风城,到时候他们会如何选择,或许也由不得方纶。

“听好了,给你们半日的时间,天黑之前若是还不开城投降,就别怪我神机营心狠手辣!”

南门之外,古旗显然是得到了关绪的授意,在此刻高喝一声,让得城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心情各有不同。

“哼,本相倒要看看,你神机营如何攻破我这金风高墙?”

震慑过了诸多文臣武将的方纶,仿佛恢复了极大的信心,听得他冷哼一声,也让不少人的心情放松了一些。

毕竟这金风城的城墙,比起玄阳国都天阳城还要高大几分,哪怕是达到六境的大宗师强者,只要不会飞,就不可能攻得进来。

就算方纶不是修炼者,也知道武师要达到八境御空境,修士要达到七境踏空境,才能离地飞行,但对方阵中,明显是没有这般强者的。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对方要真有这种层次的强者,恐怕早就进城灭了宰相府和宁氏皇族了,又何必在城外说这么多的废话?

“对方弹药充足,多等这半日,到底有何目的?”

宰相方纶一脸不屑,但他心头其实也在思考,此刻日已微微偏西,再等半日,最多也就是傍晚,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方纶心头有一丝不安,好像隐隐抓住了一些什么,但始终没有理出一条完整的头绪,下一刻,他的目光则是转到了皇后顾姿的身上。

“皇后娘娘,借一步说话!”

方纶没有理会萧焰等人异样的眼神,而是朝着顾姿说了一句,然后当先走进了城门阁楼之中,让得众人的眼神愈发异样的几分。

顾姿咬了咬牙,倒也没有担心一个毫无修为的方纶,这一次她甚至是连那顾姓外戚都没带,径直走进了阁楼之中,关上了阁楼之门。

他们也不用担心萧焰等人会出什么妖蛾子,毕竟这些文臣武将的家人们,都掌控在他们手中呢。

“皇后娘娘,你觉得玄阳神机营,能不能攻破我金风国都?”

刚刚走进阁楼的方纶,根本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直接就问了出来,这一句话问,让得顾姿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怎么,连宰相大人也没有把握吗?”

这其实是顾姿的真正想法,金风城城高墙厚,城内还有近二十万守军,外间神机营戮神机固然厉害,但终究是只有区区五千人。

只要金风城能死守一段时间,待得宁太平攻下了长宁城,既而拿下天阳城,那金风国都反败为胜的机会,自然也就来了。

可偏偏方纶进来之后的第一句话,便似没有太大的信心,这如何能不让皇后心慌,她现在最大的主心骨,就是这位宰相大人。

“无论是城墙之坚,还是精兵数量,又或者说金风城内的资源储备,我们都远远胜过城外的玄阳神机营!”

方纶看起来有些像自言自语,而听得他这话的顾姿,心头不由腹绯,暗道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皇后娘娘,不是我灭自己威风,玄阳神机营自攻破断日城以来,无一败绩,你觉得,他们会止步于金风城的城墙之下吗?”

这位宰相大人抬起头来,终于是看向了皇后顾姿,但这种虚无缥缈的说法,并不能让皇后满意。

这些东西,难道她不知道吗?

“方相,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姿紧皱着眉头,你一边说金风城城高墙厚物资充足,一边又说玄阳神机营战无胜攻无不克,这两者不是自相矛盾吗?

“唉,我也不知道想说些什么,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安,皇后娘娘,恐怕咱们得想好一些后路打算了,要不然就真的等不到陛下班师凯旋的那一天了!”

方纶轻轻叹息了一声,这不由让顾姿的眉头皱得更加紧了,这仗还没打呢,你就要想退路,难道是知道这一仗必败吗?

“方纶,若没了金风城的防御之利,你认为咱们拖家带口的,能跑得过玄阳神机营的追杀吗?”

看来这位皇后娘娘并不是个草包,她明显是看清了形势,或许在这金风城还有活路,一旦离了金风城,那才是真的任人宰割了。

“或许吧,或许咱们真能守下来,等到陛下大胜的那一呢!”

方纶知道自己那些所谓的直觉,根本不可能说服皇后,因此只是感慨了一句,但听在顾姿的耳中,却仿佛蕴含着一抹隐晦的嘲讽。

“本宫还有些事,这南门事务,就有劳方相多费心了!”

顾姿没有心思在这里和方纶说更多的废话,见得她站起身来,头也不回朝着门边走去,自始至终,方纶都没有说一个字。

又或许是在方纶自己的心里,也觉得那些直觉没有丝毫依据吧?

直觉告诉他,这金风城守不住,可理智又告诉他,据城而守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这种矛盾的心理,简直是一种非人的折磨。

…………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半日!

先前高照的艳阳,此刻也缓缓朝着西方落了下去。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不知为何,不少金风城的军民们,都不由自主地想到这一句古诗,而如今的金风国,会不会就是那即将落下远山的夕阳呢?

说实话,最近几年的时间,金风国国力大盛,在国君宁太平的带领之下,连灭三个周边小国。

玄阳国内乱,宁太平看到机会主动出击,原本无可厚非,却没想到刚刚打了一场内战的玄阳国,竟然还能迸发出这般强劲的战斗力。

如果说两国主力战场的战斗,还算是正常情况的话,那这一支深入金风国腹地的玄阳神机营,就有些不讲道理了。

仅仅是现在的五千人,之前的两千人,就将金风国打了个稀巴烂,如今连国都都未必能保得住,这是事先谁也没有想过的结果。

如日中天的金风国,怎么突然之间就落到了这般田地?

仿佛只在顷刻之间,宁太平才刚刚建立起来的强大王国,就被一支玄阳国的神秘军队生生摧毁,轰然崩塌。

“不会真的是因为对那个小女孩出手的原因吧?”

金风国城内,到处都有着这样的一道道议论之声,毕竟之前关绪的诛心之言,此刻还留在他们的记忆之中呢。

再加上之前玄阳国有意将这个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还有着万国商盟的推波助澜,这些远在金风国都的军民们,也有所耳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包括神机营一路灭掉的各城,都可以说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你宁太平堂堂正正打一仗不好吗?偏偏要用那些阴谋诡计,去针对一个不满八岁的小女孩,如此行事,实在是为人不齿。

当然,这也是玄阳神机营已经兵临城下,这些金风城的军民们才会真正重视这一点。

否则金风国大胜,谁会在意一个小女孩的死活,哪怕那是玄阳镇东王的孙女。

可是现在,没有人会忽视这一点,他们的心底深处,甚至隐隐有一丝埋怨的想法,总觉得自己是被国君和宰相给害了。

这种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许会无限放大。

可以说关绪先前的话,已经在这些金风城军民心中,播下了一颗即将萌芽的种子。

秋风萧瑟!

当西边的落日,在远山中隐去最后一角的时候,城墙之上的金风文武官员们,尽都是目光一凛。

因为他们赫然是看到,城下的那位神机营大将,直接从帅椅之中站了起来,而在这之前,关绪已经整整半日时间没有动静了。

“所有人,戒备!”

关绪仅仅是这么一个起身的动作,便让城墙之上的方纶如临大敌,听得他大喝出声,这一次连萧焰也不敢怠慢,神色凝重之极。

城墙之上的金风精兵们个个手持弓箭,看着下方显得身形极小的神机营兵士们,掌心都在不断冒出汗水。

他们从来没有此刻这般紧张,更不知道玄阳神机营到底要如何攻城。

那可怕的武器,会不会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收走自己的性命呢?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们了,是你们自己不要!”

关绪的脸上,似乎有着一抹失望之色,但口气颇显平静,显然是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话音落下,这位玄阳儒将缓缓举起右手,然后狠狠压下!

攻城之战,即将开启!

章节目录 二百八十六 时间博弈 “弓箭手,准备!”

“滚石,准备!”

“沸油,准备!”

“二队,准备叉云梯!”

“地彻军,给我看死了,小心他们挖掘地道!”

“……”

一条条命令,从方纶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将出去,让得各军将领遵令而行,一时之间心情倒是渐渐平静下来。

因为方纶几乎将各个方面都做到了最好,果然不愧是一国宰相,这脑子就是够用。

这一下就连对其极不待见的萧焰,也没有多说什么。

无论他心中如何怨恨方纶的所作所为,最重要的前提,也是先打赢这一仗,或者说,守住金风城。

萧焰就是一位最擅长冲锋陷阵的将军,你让他在这里防守金风城,他根本就没有太多把握,哪怕相比起乃兄来更擅守,而宰相方纶却是一位全能之辈。

一位位将领听命而行,一个个兵士如臂使指,差不多有十多万大军集结在南门附近,只等有所伤亡,便瞬间补上。

可以说方纶将防守做到了极致,这金风城城高墙厚,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兵士身影,所有人的信心,都在这一刻被提了起来。

外间的金风神机营,满打满算不过区区五千人罢了,就这五千人,没有了野战的戮神机之利,想要攻破近二十万人防守的金风城,无异于天方夜潭。

“关绪,我等着你攻城!”

将一切都安排好之后,方纶看起来有一丝志得意满。

见得他走到城墙边上,看着下方那刚刚压下双手的玄阳儒将,口气之中,充斥着一抹嘲讽。

“这方老儿,还真是傻得有些可爱!”

耳中听着方纶居高临下的话语,哪怕是秉正如关绪,也不由古怪地笑了笑,让得他身旁的古旗化光等人,也吃吃笑了起来。

这些笑容,看得城墙之上的方纶有些郁闷,脸色也是在这一刻变得极度阴沉,心底深处那丝隐晦的不安,也再次升腾而起。

可方纶一时之间又想不通,对方到底有何攻城之法,自己将这金风城南门防守得水泄不通,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来。

“等等,苍蝇……飞?飞!”

而当方纶脑海之中电光石火闪过一些信息片段之时,他的脸色忽然变得一片苍白,甚至是有一丝惊恐,显然是终于想起了一件事。

“宰相大人,您怎么了?”

旁边一位文官,一直在观察着宰相大人的脸色,只要这位不乱,他的心就不会乱。

但此刻的他,明显是看到方纶脸色剧变,因此下意识地便问了出来。

“该死的,怎么将这个给忘了!”

此刻方纶的脸色,已经变成了坏死的猪肝之色,他突然发现,自己之前所做的所谓全面防守,现在看来,都有可能变成一个大笑话。

“你瞎了吗?自己不会看?”

正心头郁闷的方纶,突然听到那文官的问声,当下怒喝一声。

因为此刻的他,包括其他的武将们,都清楚地看到了下方神机营后方的动静。

只见除了五千神机营的玄阳兵士之外,在那后方的路上,不知何时已是多了一些密密麻麻的身影,而且他们数人一队,都推着一架庞然大物。

之前的方纶萧焰他们,只注意到了神机营的那些兵士,忽略了后方那些身影,一心只在如何守城之上,却不料忽略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哗啦!

关绪他们可没有城墙之上金风等人的纠结,见得这位玄阳儒将手掌彻底压下,然后一阵阵哗啦之声传出,将方纶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打破。

“果然是飞行机关木鸢,这下麻烦了!”

方纶神色极为颓然,他忽然发现,在精通机关之术的玄阳大军面前,所有的传统战斗,都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

试问在以前的两国战争之中,又有谁见过那些普通士兵,直接在攻城之战时,飞身进入城中的,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想像力。

事实上当初天阳城一战,陆寻用整整一千架载人机关木鸢,将近万人送进天阳城内,从而奠定大胜之基的那一次,就已经被誉为诸多奇战之首了。

只是一来那一战发生在遥远之地的天阳城,二来神机营的戮神机面世之后,一路势如破竹,让得金风文臣武将们,有了更大的关注点。

而且玄阳神机营这一路上所向披靡,用的全都是戮神机的碾压,根本没有一次再用飞行木鸢,这也是让金风高层忽略的一个原因。

因此在这半日的时间里,包括方纶在内,几乎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直到此刻看到那些如同鸟形的庞然大物出现。

“该死,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运来的?”

萧焰也是破口大骂起来,而任谁都能听出他口中那抹色厉内荏之意,但这样的时候,自然是没有人去招惹这位。

飞行机关木鸢的出现,无疑是打乱了刚才方纶的全部防守计划。

那些所谓的传统防御,看起来都成了摆设,根本挡不住可以飞天进城的玄阳神机营。

“准备……巷战吧!”

到了这个时候,反倒是方纶这个全无修为之力的人更为沉得住气。

听得他此言出口,所有人都是脸色阴沉,却也知道一场惨烈的巷战不可能避免了。

“所有人听好了,戮神机射击过一次之后,需要充填时间,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方纶深吸了一口气,听得他说道:“所以你们记住了,等他们落入金风城之后,拼尽全力也不能让他们汇合成队,否则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

此时的这位金风宰相,仿佛置之死地而后生,他所说的这两点,无疑是戮神机最大的弱点,也让众人眼前一亮。

事实上这也确实是戮神机无法解决的隐患,哪怕是陆寻,一时之间也难以制造出可以连发的戮神机。

要不然当初在硫磺矿山,就有可能更加出其不意。

在这边方纶制定巷战计划的时候,下方的关绪也在不断下着命令,不少神机营的兵士们,都已经站在了飞行机关木鸢之上。

这一次从后方运来的飞行机关木鸢,足足有五百架,而之所以没有被金风国的探子们发现,那是因为运来的都只是零件。

所有机关木鸢,都是最近几日才在明城组装好的,也是关绪早就制定好的攻城计划,他要让天阳城的胜利,再在这金风国都重演一次。

“多余的本将军就不说了,还是那句话,落入金风城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汇合,那方纶不是傻子,他一定会阻止你们,一旦被阻太长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关绪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神机营的单兵作战能力,未必便比普通金风精兵更强,它最大的威力,在于战阵的不断轮换。

也只有让神机营的兵士们,有填充弹药的时间,这支玄阳神机营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否则戮神机就只能变成一件摆设。

因此这是关绪叮嘱的第一要务,不说五千人尽数汇合在一起,至少也要形成数队交替射击,这才能打出一场漂亮仗来,而不是被敌人尽数围歼。

关绪知道,这就是一场抢时间的战斗,飞行机关木鸢虽然神奇,但也不可能控制全都落到同一个点,同时对方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落到何地。

但可以肯定的是,飞入城中的神机营精兵们,这一次肯定会有伤亡,这是无法避免的,关绪也没有过多说这样的事,免得打击士气。

除了明城那一战之外,玄阳神机营都是一人未损,最多也就是被弓箭射出一些轻伤,但这最后一战,明显是一场硬仗。

现在就看是神机营集结的速度快,还是方纶对城内安排的围杀更快?

双方是在博弈,而进入城内的这一场大战,神机营无疑是没有了在城外野战的战阵优势。

“都准备好了的话,那就……开始吧!”

关绪并没有说过多的废话,眼见众将士眼神坚定,他便是轻声开口,然后一步踏上了其中最大的一只机关木鸢背上,紧接着腾空而起。

呼……呼……呼……

金风城南门之下狂风大作,然后数百架飞行木鸢,便在金风兵将阴沉而震撼的目光之中振翅腾空,朝着金风国都呼啸而来。

不管怎么说,这些远在金风国的将士们,都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之多的飞行木鸢,因此他们的心情都变得极其复杂。

一方面是对这种攻城方式的震撼,另外一方面对方却是敌人,他们都知道那飞行机关木鸢对金风城来说,有着致命的威胁。

有一些零散的箭矢射向那些机关木鸢,收到了效果却是微乎其微。

因此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数百架木鸢从南门城墙上空飞掠而过,落入了金风城的各个角落。

“杀吧,这是最后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一刻的方纶脸色也是颇为决绝,好在他早就有所命令,这一刻那些城内的将领们不用他再多说什么,便是各自领兵,朝着机关木鸢所落之处围杀而去。

单看实际情况的话,城中的金风守军依旧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而且这一刻方纶突然发现,神机营那最强大的作战方式,好像已经大打折扣。

如果那些金风精兵计划得当,还真有可能将这支玄阳国的神机营,全歼在金风城内。

想到这里,方纶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其脸上露出一抹狠辣之色,沉声喝道:“哪怕是用人堆,也要将他们全部留在金风城!”

章节目录 二百八十七 全部打杀了了事! 呼呼呼……

金风城的天空之上,飞入一群密密麻麻的庞然大物,正是玄阳神机营乘坐的飞行木鸢,每一只木鸢之上,站在十名神机营精兵。

这是经过陆寻改良过的机关木鸢,性能更好,飞行速度更快,出现问题的机率也更小。

可陆寻是人不是神,他的机关之术,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品,因此凡事都有一个万一,比如说此时此刻。

当一架飞行机关木鸢失控,歪歪斜斜朝着城中掉落之时,所有金风国兵士们都是欢呼一声,这显然已经不用他们再去围杀了。

从如此高空中摔将下来,没有任何一个下五境的修炼者能活命。

如此也能看出,陆寻也不是万能的,他不可能保证每一架机关木鸢都不出事。

好在五百架机关木鸢之中,只有少数几架木鸢不受控制地掉落,损失了数十名神机营的精兵,其他的倒是都安全着陆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运气不好,直接落入了金风国兵士的人堆之中,自然难逃一死。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灭国之战,没有谁敢保证自己就毫无损失。

相对来说,大部分的机关木鸢,都落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毕竟金风城刚开始并没有想到他们会神兵天降,再作安排已经是有些来不及了。

在陆寻的授意之下,机关木鸢勉强控制在一个大概的范围内,还是可以调节的。

当一队队玄阳神机营的兵士渐渐汇合之后,强大的战斗力便是显现而出,也让南门城头上的方纶,脸色再度变得阴沉了几分。

很明显那机关木鸢的简单控制,让他的计划得不到圆满的实施。

那些神机营的精兵汇合得如此之快,也不是金风城围杀的速度能比的。

其中好几个地方都传来一阵阵戮神机射击的声音,这让方纶清楚地知道,每一次的枪声过后,都会有很多金风兵士倒下。

神机营可以大规模作战,比如之前城外的五千人列阵而战;

也可以小规模作战,比如说有二十人的话,就可以一人发射一次,便留下了填充弹药的充足时间。

如果有一百人的话,恐怕就算是一个千人队也无法靠近。

而现在看来,城中已经集结了好几个百人队,正在对金风兵士们大肆进行屠杀呢。

金风城内的巷战,对玄阳神机营来说是一个威胁,但对金风城这十数万的大军来说,同样是一个不小的束缚。

因为他们不可能快速集结,也不可能几千数万人全都聚集在一条巷子里面,那不是给玄阳神机营当活靶子吗?

正常情况下,区区五千不到的玄阳神机营,真被十数万大军围住,恐怕绝对是回天无力,尤其是在被靠近的情况下。

可是现在,这些金风大军们,固然是能清楚地看到那些玄阳神机营的人落到何处,可等他们集结起来想要围杀的时候,对方却早就已经列好阵在等着他们了。

方纶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个可能,这才脸色阴沉。

他忽然发现,在神机营的神出鬼没面前,自己那些所谓的战术,全都没有了用武之地。

“方纶,你们……败了!”

就在方纶心情极度恶劣的同时,一道声音忽然传进他的耳中,让得他倏然回头,赫然是看到南门之外的天空,有着数架机关木鸢,正在凌空振翅。

当先一只机关木鸢头顶之上,站着一位身形儒雅的中年人,正是玄阳儒将关绪,而另外几架木鸢上的身影,对方纶他们来说,都不会太过陌生。

除了关绪之外,古旗化光都赫然在列,六境大修士玉明昭脸如冠玉,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而此刻萧焰等武将的目光,全都停留在另外一架机关木鸢之上。

只见在那上边,一道壮硕得如同半截铁塔般的身影,目露血色光芒,正在盯着他们呢。

“是那个六境大宗师!”

萧焰的脸色极其凝重,他虽然已是五境圆满的强者,可是自问在对上六境大宗师的时候,恐怕不是对方的数合之敌。

先前那壮汉在城下屠杀四境武师的一幕,他们在城墙之上都亲眼看到了,只是这样的实力差距,根本不足以表现出六境大宗师的恐怖之处。

而对那位太行宗的六境大修士玉明昭,场中也没有几个人会陌生。

修士的近身战斗力虽然比不过同境武师,但真要施展起术法来,破坏力绝对极强。

“两大六境强者!”

萧焰等人的脸色极其难看,因为他们这边有一个算一个,最强的也不过是五境圆满,这最顶尖的战力,根本就没有太多的可比性。

“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放下武器投降,我只杀宁氏皇族和宰相府!”

也不知道关绪心头到底怎么想的,竟然在此刻旧事重提,让得不少人都是目光闪烁,却在下一刻被方纶凌厉的眼神震慑。

“大言不惭,我金风城内还有十多万的精兵,你这区区数千玄阳军,如何能赢?”

方纶眼神仿佛变得和那边的暴火猿一般血红,此刻他没有去管那些心思纠结的墙头草,而是仿佛发疯一般咆哮而出。

或许这也是方纶最大的倚仗,对方就算有两大六境强者又如何,只要围杀了那些神机营的兵士,这一战依旧会是金风国大胜。

“十多万精兵,士气已失,土鸡瓦狗罢了!”

关绪轻叹了一口气,感应着金风城内各处战局,此言一出,让得不少人都是脸现颓然,显然他们也感应到了城内的战况。

随着时间的推移,玄阳神机营汇合得越来越多,而戮神机的威力也重新爆发而出,几乎没有人能挡得住那无处不在的弹丸。

在这种一边倒的局势之下,刚才关绪那些话并没有太多的掩饰。

这又是一种在绝对胜势情况下的诛心之言,无疑是极大地打击了金风兵将的士气。

之前的金风兵将们,自恃有金风坚城可守,并不是如何惧怕,他们只是有些愤怒方纶用家人亲友的性命威胁他们。

可是现在,玄阳神机营神兵天降,而且训练极其有素,仿佛是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刚刚落到城内就占据了绝对的主动。

在对方的言语威胁,和亲身感受,甚至是亲眼看到同僚被戮神机射杀之时,那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很多兵将的心中,都是生出这一切都是宁太平和方纶的责任。

要不是这一个国君,一个宰相非要对玄阳镇东王的小孙女出手,金风城又何至于遭受这灭顶之灾?

在性命受到威胁之时,所有人都会失去理智,他们只会将心思放在那小小的一件事上,从而忽略了这其实是两国之间的灭国之战。

可在玄阳国和万国商盟有意的渲染之下,这一次玄阳神机营大举攻入金风国,就只是为了复仇,对那一次天阳城刺杀的复仇。

此刻看来,这效果无疑是极其之好。

关绪知道,五千神机营想要杀光十多万城内守军是不现实的,最大的可能,还是能直接瓦解这些守军的斗志。

只要这些金风守军和领导者们离心离德,那就有将其收编的机会。

至于到底是谁做这金风国的国君,在生死面前,或许已经不重要了。

“跟他们废话那么多干嘛,全部打杀了了事!”

站在飞行机关木鸢之上的袁火很有些不耐烦,当他话音落下之后,其气息已经是锁定了那个五境圆满的最强者,也就是萧焰,很有些蠢蠢欲动。

“看来这些家伙是要冥顽不灵了,那就开杀吧!”

关绪虽然受过多年的仁义教育,但从军之后却绝不迂腐,既然对方不识抬举,那就将他们杀得血流成河。

杀怕了之后,看你们投不投降?

“死!”

袁火早就做好了厮杀的准备。

妖族都有一颗暴戾之心,以前在硫磺矿脉的时候,他就有些不待见那宋朝云,只是因为顾忌金风国君宁太平,这才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袁火投靠了陆寻,而陆寻又将他交给了关绪,此刻终于找到机会,听得他大喝一声,狂暴的火属性气息,已经是朝着萧焰呼啸而去。

对上一尊六境大宗师,五境圆满的萧焰不敢有丝毫怠慢。

只是当两者交击在一起的时候,他才终于是意识到了下五境和中五境到底有多大的距离。

别看五境圆满和初入六境,只是相差了一小重的境界,但两者却是截然不同的层次。

要不然怎么有那么多的五境圆满,被卡在这里终生突破不得呢?

轰!

只是袁火的一次随意出手,就将萧焰轰得连退了四五步,嘴角边上更是溢出一丝殷红的鲜血,明显是受了一些内伤。

呼呼呼……

另外一边,六境大修士玉明昭也没有闲着,而他的目光,赫然是那毫无修为的金风国宰相方纶。

看来玉明昭是得到了关绪的授意,知道金风国都的总指挥,正是这毫无修为的方纶,只要能将这位击杀,那金风城便算是拿下了一半。

“顾老,你若再不出手,真以为能护得住顾氏一族吗?”

章节目录 二百八十八 将死之人 “顾老,你若再不出手,真以为能护得住顾氏一族吗?”

就在玉明昭术法成形,眼看就要朝着方纶袭去的时候,从这位金风宰相的口中,陡然爆发出一道狂吼之声,显得有些狰狞。

“顾老?难道是那位?”

听得方纶的吼声,关绪心神一动,想着从陆寻那里得到的某些情报,他眼中也是精光闪烁,暗道这恐怕才是金风国都真正的底牌。

陆寻那些情报,自然是从听心楼买来的,那比玄阳陆氏自己的情报系统可厉害多了,更知道一些普通人根本不知道的隐秘。

自玄阳内战之后,镇东王府有哪些战力,其实已经不算什么秘密,明面上的六境强者,也有足足四位。

就这样的顶尖战力,金风国君宁太平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鸡蛋碰石头,因此金风国一定有足以匹敌玄阳国的高端战力。

陆寻得到的这些情报,自然早就转交给了关绪,之前十数城能摧枯拉朽拿下,这些情报功不可没。

再加上隐杀会暗中的出手,刺杀各城守将,也让神机营的战斗事半功倍,这些都是陆寻暗中做的,效果奇大。

这里是金风国的国都,陆寻也相信宁太平肯定会留下一些后手,现在看来,那所谓的顾老,应该就是宁氏皇族留下的后手了。

轰!

就在关绪心中念头转动之时,一道磅礴的气息陡然从方纶身旁袭出,将玉明昭那想要击杀方纶的术法,给生生轰得烟消云散。

随着关绪和玉明昭接连的转过目光,当即看到方纶的身旁,不知何时已是多了一个面目极为苍老的身影,但那身上的气息,却是磅礴之极。

宰相方纶已经年近七旬,看起来颇老了,可是那新出现的身影,却是比方纶还要老得多。

其头发胡须尽皆雪白,脸上满是如同刀削斧刻的皱纹。

甚至关绪和玉明昭细心看去,都能看出那人眉心处有些发黑,似乎是死气蔓延的征兆,这让他们的心头,不由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普通人的寿元不过百岁,而就算是下五境的修炼者,能活到一百五十岁就不错了,那人看起来,恐怕也接近这个岁数了。

只有那些擅长生机一道的修士,或许才能在原有的基础之上,提升自己的寿元,但那人明显不是修士,而是一位武师。

“六境大成的武师,你应该就是顾天成吧?”

关绪脑海之中闪过一个名字,此刻脸色凝重地冲口而出,当即将那老者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似乎是有些奇怪。

“老夫已经闭关三十年之久,没想到你一个小辈,竟然还能一眼认出老夫的身份?”

看来那叫做顾天成老者,对于关绪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还是相当意外的。

看对方的年纪,三十年前恐怕还是一个翩翩少年吧?

说起来这位顾天成的六境大成武师,数十年前在金风国可是大名鼎鼎。

那是顾家老一辈的家主,其辈份严格说起来,比当今国都宁太平都还要大上两辈。

顾家在金风国的地位,和玄阳颜家相差不多,十代宁氏国君之中,至少有一半以上的皇后都姓顾。

甚至曾经有一段时间,顾氏还掌控了金风朝局,只是这一任的国君宁太平太过强势,重新拿回了宁氏皇族的主动权罢了。

顾天成当年就号称金风国第一高手,只是这些年来销声匿迹,很多人都认为他已经老死了,名声也渐渐不显。

或许也只有宁氏皇族的重要人物,或者说顾家的重要人物,才知道这位顾家老祖宗其实是在闭关,想要冲击更高的境界,提升自己的寿元。

只可惜三十年来,顾天成也只是将自己的修为,从六境小成提升到了六境大成,距离突破到七境云体境,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而最近一段时间,顾天成有了一些感悟,就算突破到七境遥遥无期,但他相信再过几日,自己一定能突破到六境圆满的层次。

偏偏在这个时候,顾天成却是被皇后顾姿以血脉之术唤醒。

这让得他郁闷愤怒的同时,也知道顾家一定遭遇了灭族之危,否则顾姿绝对不敢打扰他的清修。

因为顾天成的寿元其实已经耗尽,这些年是因为闭关减少了能量的消耗,他才能撑到现在,只有获得境界的突破,他才能提升自己的寿元。

也就是说顾天成被强行唤醒,若不能在这一次的战斗之中突破,那他恐怕只有一次战斗的机会了。

战斗,也是会加速寿元消耗的。

顾天成不能拿皇后顾姿如何,也不可能直接杀了刚才大喊大叫的宰相方纶,因此他的满腔怒火,全都转嫁到那些玄阳国强者身上了。

只不过当顾天成正欲爆发怒火的时候,突然听到对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他还是有些好奇的。

如今的玄阳国,情报都如此灵通了吗?

“顾家主的大名,当年在金风国可是如雷贯耳,哪怕关某远在玄阳,也是有所耳闻!”

关绪拱了拱手,其实这些都是他从陆寻那里听来的,此刻说出来倒真像那么一回事,让得顾天成将信将疑。

“既然知道顾某的名头,那就哪里来的回哪里去,真要将性命送在了这里,那可有些不值!”

顾天成生姜老而弥辣,他显然也感应到了城中的局势,对方又在天空之上,他拿那些人没有太多的办法,这一刻的口气,其实有些妥协。

如果对方真的能依言而退,那倒是不用消耗顾天成仅剩不多的生机,他还想要重新回去闭关,冲击更高的层次呢。

“不如这样,顾家主交出宁氏皇族和宰相府一家,我们便即刻退兵如何?”

关绪微微摇了摇头,都到这个时候了,他怎么可能退兵,而他说出来的这个理由,用脚趾头想想,对方都不可能答应。

别看关绪说的只是宁氏皇族和宰相府,可顾氏却是皇后家族,金风国的那些皇子皇孙,身上都流有顾氏血脉。

可以说顾家和宁家已经密不可分了,让顾家交出宰相府,或许顾天成还会考虑一下,但要交出宁氏皇族,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果然,在关绪话音落下之后,顾天成的脸色已经是变得一片铁青,而那眉心之处的死气,也因为心情的波动,而越来越明显。

“顾家主,如果关某所料不错的话,你眉心发黑,明显是命不久矣,真要将这最后的活命机会,断送在这注定不可能赢的一战之上吗?”

关绪侃侃而谈,他观察极为仔细,而且从陆寻那里得到了一些情报,稍加分析之后,其实对于顾天成的情况,已经是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老夫是顾家的家主!”

这一次顾天成反倒是变得平静了许多,或许他口中所说才是真正的原因,要不然他也不会因为顾姿的召唤,而冒着殒落的危险出关了。

“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顾天成突然说出这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让得关绪先是一愣,然后将目光转到了那边的玉明昭,还有正在将萧焰往死里逼的袁火身上。

“顾家主倒是打得好一手如意算盘,就是不知道等下寿元消耗殆尽,你还会不会有如此之大的信心?”

显然关绪是看出了对方的想法,这顾天成是想用极致的战斗,借助袁火和玉明昭之力,一举突破到六境圆满的境界。

虽然这样并不能让顾天成增加寿元,却可以让他再无后顾之忧地打完这一场,然后寻求突破到七境的办法。

顾天成也确实有这个信心,哪怕他死期将近,却终究是一尊达到六境大成的武师,可比那边刚刚突破的袁火高出了两小段境界。

至于玉明昭,倒是在这段时间内突破到了六境大成的境界,可他在对上同为六境大成的武师之时,根本就不敢近身,只能远远施展术法。

“此战,顾某会全力以赴,你们自求多福吧!”

顾天成脸上的黑气越来越浓郁,因此他不想再多耽搁时间了,而其气息,却是第一时间锁定了玉明昭,让得这位太行宗的大修士脸色微变。

“袁火,助我一臂之力!”

见状玉明昭不敢怠慢,当即就呼叫帮手了,真要让那六境大成的顾天成近了身,他恐怕要凶多吉少。

这就是同境修士被同境武师近身的悲哀!

“真是没用!”

听到玉明昭的求助声,那边的袁火也是一肚子不满,他正将萧焰逼入绝境,眼看就要一击必杀,却不得不在这个时候放弃。

因为袁火其实也知道,真要让顾天成那老家伙击杀了玉明昭,就剩下他一个,恐怕也不是一位六境大成强者的对手。

至于那位判官和黑猫,此刻的袁火根本没看到,若那位已经离去,或者说来不及赶过来,他还真有可能命丧于此。

不过袁火虽然心中憋屈,但让他就此离开不管这档子事,他还是不敢的。

若那位就躲在暗中观察呢,岂不是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章节目录 二百八十九 有可不敢? “算你命大!”

袁火心中这些念头闪过,丢下一句话之后,便是一个闪身。

铁塔似的身体,瞬间挡在了顾天成的面前,让得对方满是死气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笑容。

“这种气息,好像有些熟悉啊!”

而当顾天成感应到袁火身上的气息之时,他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

身为曾经的金风国第一强者,他其实在年轻的时候,和暴火猿也是打过交道的。

“老家伙,你居然还没死?”

袁火也是微微一愣,极其久远的记忆涌现而出,他忽然认出面前这老家伙是谁了,这些人类的寿命,现在都这么长了吗?

同等境界的话,妖族的寿命要比人类长得多,别看暴火猿所化的人类,看起来像是一个中年人,但他的年纪,未必便会比顾天成小多少。

“果然是你,硫磺山谷的那只猴子!”

这一下顾天成再无怀疑,而其眼眸之中则是冒出一抹精光,沉声道:“没想到多年未见,你竟然也突破到六境大妖的层次了!”

“什么?大妖?!”

顾天成的阴沉话语,让得不远处的那些武将们都惊得呆了。

尤其是刚刚死里逃生的萧焰,他忽然觉得自己还能活着,实在是一件极其幸运之事。

同境界的妖族,绝对比人类的战斗力要强大得多,更何况这还是一头六境大妖。

萧焰一时之间,都因为自己能从对方手中活下来,感到一丝莫名的自豪。

事实上对于硫磺山谷中的那头暴火猿,萧焰他们并不会太过陌生,只不过在他们的印象之中,那就是一只五境妖族,连化为人形都不能。

没想到五境圆满的暴火猿,竟然突破到了六境,还化为人形,相助起玄阳神机营来,这也是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个地方。

当年宁太平也想要收复那头暴火猿,只可惜对方性子暴烈,哪怕他是六境强者,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最终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可当年没有对一个六境强者宁太平臣服的暴火猿,如今却是臣服了神机营,难道是因为那六境小成的修士玉明昭?

萧焰这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他可不知道暴火猿其实是被吓破了胆,根本不敢生出和判官抗衡的心思,对方可是有七境大妖傍身的。

这些隐秘,萧焰猜不出来,闭关整整三十年之久的顾天成,自然更猜不出来了,他只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一头达到六境的大妖。

“也罢,原本还觉得一个初入六境的武师,未必能让老夫获得突破契机,现在倒是多了一些机会!”

顾天成平复了心底的惊意,反而是生出一丝欣喜。

想要在战斗中获得突破,必须要拼尽全力,如果对方是一个六境初入的人类武师,未必便会给他这样的感觉。

而一头初入六境的大妖,再加上一个六境大成的大修士,两者联手之下,或许就会给顾天成造成致命的危机,这才是他心生欣喜的真正原因。

“老不死的东西,今日就让本座送你一程!”

当年就和顾天成有过一些争斗的袁火,这一刻不由大骂出声,这老家伙明显是没有看得起他,真当六境大妖不是盘菜吗?

砰!

然而当袁火和顾天成交击过一记,直接被轰退三步之时,他的脸色却是变得极其难看,相差两小段境界,果然是不能轻易弥补。

“姓玉的,你再看戏,小心我告你黑状!”

袁火有些急了,而其眼角余光,看到那边的玉明昭竟然在慢悠悠动作之时,不由怒火中烧,说出来的这句话,让得顾天成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或许也只有关绪古旗等人,才能听懂袁火话中的意思,那是要去向陆寻告状啊,这些妖族,果然是耿直得有些可爱。

事实上关绪对玉明昭也有些不满,这家伙虽然在陆寻面前极力表现,可一旦陆寻不在,便是能偷懒便偷懒,偏偏他这个五境武师还不知道怎么说。

就比如说此时,当袁火挡住顾天成之后,玉明昭的动作明显变得慢了起来。

他显然是想让袁火当这先锋,先消耗顾天成的力量,最好是能将其拖死。

没想到关绪这个主将还没开口,袁火便首先忍不住了,对于这样的话语,他们都有些忍俊不禁。

但这般的威胁,效果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只见玉明昭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手底下的动作,不由变得更快了几分。

“袁兄说笑了,施展术法也是需要时间的,你放心吧,玉某绝不会让这老家伙伤了袁兄分毫!”

而且玉明昭还不得不表明态度,真要让这一根筋的妖族去陆寻那里告自己一状,说不定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位就算是六境大修士,六品机关师,还出身太行宗这样的山上宗门,却被那位王府二公子拿捏得死死的。

更何况玉明昭清楚地知道,此刻的陆寻,不知道就躲在哪里观战呢。

有着那可能是七境的大妖黑猫在,自己反正不会有性命之忧,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呼呼呼……

心中这些念头闪过之后,玉明昭手中的气息席卷而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顾天成袭去,速度比刚才快了何止十倍。

如此一来,六境大成的顾天成以一对二,但对方却是六境妖族和六境大修士配合,一时之间,双方赫然是斗了个势均力敌。

“关绪,可敢下来一战!”

在最高端六境大战展开之后,五境圆满的萧焰仿佛突然之间活了过来。

听得他高喝出声,赫然是将气息锁定了那站在机关木鸢之上的敌军主将。

萧焰能清楚地感应出来,关绪只是初入五境的层次,若是敢下来和自己正面战斗,那自己就有极大的机会,击杀甚至生擒这位敌军主将。

此刻金风城内的巷战已然趋于白热化,越来越多的玄阳神机营将士们汇合在一起,将戮神机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整个金风城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大多数都是被戮神机射杀的金风兵将散发而出,局势明显是一边倒。

而在这样的时候,萧焰相信自己若是能击杀关绪,那对玄阳神机营的士气,绝对是一个极大的打击,甚至是能让神机营在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只不过萧焰根本没有丝毫把握,如此大占优势的情况下,对方凭什么要和自己斗将,那不是将自身的优势转化为劣势吗?

萧焰还是极其了解那位玄阳儒将的,知道对方绝不是一个草包将军,自己能看出来的东西,对方没理由看不出来。

这拙劣的激将之法,成功的可能性并不高。

毕竟对方只需要等待时间的推移,便能稳赢,而那边的顾天成,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以一敌二获胜。

“有何不敢?”

然而就在萧焰觉得对方不可能受自己所激答应的时候,从关绪的口中,突然发出这样的一句话来,让得他又惊又喜。

一时之间,萧焰想不通对方为何会如此愚蠢,但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一个初入五境的关绪,能是自己的数合之敌吗?

嗖!

关绪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直接从木鸢之上一跃而下,跳到了金风城的南门城头。

直到这个时候,金风国将士们,才算是真正近距离看清楚了这位玄阳儒将的脸。

如果不是关绪那一身铠甲戎装,在其他地方看到这位的时候,恐怕这些金风国文臣武将们,都会误认为这是一位饱读诗书的文士。

单看相貌的话,关绪看起来有些柔弱,可如今的金风国这些实权人物们,又有哪一个会将其当成一个文弱书生?

这位可是带领玄阳神机营,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就连破金风国十数城,杀进金风国都的狠人。

谁要是将关绪当成一个人畜无害的书生,那恐怕才是真的瞎了眼。

这位该仁慈的时候自然以仁字为先,但在两军交战的时候,又变成了杀伐果断的一军之将。

“这关绪,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当众人看到关绪一个人跳将下来的时候,心头尽皆生出一丝异样的想法,这位难道不知道初入五境的修为,和萧焰比起来相差极大吗?

宰相方纶一时之间没有想通这一点,但他心头又一次升腾起一丝不安,对方每一个不符合常理的举动,都会让他浮想联翩。

方纶绝不会认为关绪是一个蠢货,可在这种明知道不可能斗得过萧焰的战斗之中,他为何要答应萧焰的请求,那岂不是找死?

可偏偏方纶又知道关绪绝不可能来送死,真是这样的话,那对方就一定有后手。

是古旗?还是化光?又或者是那不知躲在什么地方的杀手判官?

“对了,判官!”

想到某个名字的时候,方纶脑海之中电光石火闪过一个可能,当即失声惊呼道:“萧焰,小心判……”

嗤!

一道寒光,倏然而出,没有任何征兆,仿佛是在印证方纶的话语,直接从萧焰的脖颈之处,一掠而过,带起一抹血花。

章节目录 二百九十 愚蠢的老家伙! “这……”

乍然而起的寒光,还有那从萧焰颈中喷出的一抹血花,将所有人都惊得呆了,包括刚刚发出示警之声的宰相方纶。

没有人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们刚刚还沉浸在关绪贸然答应萧焰的激将,认为金风国终于等来了一丝机会的欣喜之中。

没想到转眼之间,就发生了这样的变故,看着那从萧焰颈中喷出来的鲜血,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喉骨都被人生生割断了。

“判官!”

短暂的失神之后,从方纶口中发出这一个咬牙切齿的名字,让得所有人都意识到那刺杀萧焰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判官,隐杀会的一个神秘杀手,谁也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是谁,可在玄阳国镇东王府反攻之战中,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没有杀手判官和银狐,镇东王陆明阳根本不可能打赢这一仗,这种说法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

玄阳神机营攻入金风国境内,连下十数城的战斗之中,并不乏隐杀会杀手的身影。

有好几个城池的陷落,都和这些城池的守将莫名其妙被暗杀有关,这其中也偶尔会出现判官的身影。

比如说在断日城那一战之中,若不是判官和玉明昭突然出现,待丁成义领军退入城内,或许对玄阳神机营来说就是一场苦战,甚至可能提前暴露飞行木鸢。

而如今判官突然出现,一出手就是如此惊艳,仅仅一次偷袭,就将五境圆满的萧焰刺杀,这是一种何等的暗杀艺术。

“原来他早就知道!”

到了这一刻,方纶也明白了过来,刚才关绪之所以答应得如此爽快,绝不是受了萧焰的激将,而是早就知道判官会在此刻出手。

作为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方纶还没有意识到如今的判官,和传闻中的判官有些不太一样了。

萧焰可是五境圆满的强者,一般来说,哪怕是同境界的隐杀会杀手出手,也未必能做到一击必杀。

这都是陆寻在用硫磺晶淬体,将武师修为突破到初入五境之后,才能达到的效果。

包括陆寻的炼气修为,也已经突破到了四境圆满,正是这两相配合之下,让得他有了此刻的惊人战果,惊爆了一地眼球。

“干得漂亮!”

那边刚刚跃下木鸢,还没有来得及动手的关绪,其实也是一脸的惊愕。

他一直都认为,陆寻要等自己和萧焰战斗的时候,才会突然出手呢。

关绪倒是知道陆寻已经突破到了五境,可就算是隐杀会最顶尖的五星杀手,想要暗杀一尊五境圆满的强者,恐怕也得有天时地利才能成功。

偏偏陆寻这个初入五境的武师,就这么轻轻松松就杀了萧焰,这无疑让关绪对陆寻的印象,再次加深了许多。

“哼,萧焰就是个废物,堂堂五境圆满,竟然会被一个初入五境的家伙刺杀!”

在这边关绪满脸笑意之时,另外一边的六境强者顾天成则是怒骂一声,这一道骂声,总算是让众人知道了那判官的真正修为。

因此所有人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骇然之色,就算是方纶他们这些不懂修炼的文臣,也清楚地知道初入五境,和五境圆满有多大的差距?

而就是在这种差距之下,萧焰竟然被判官一击必杀了,单从这一点上来看,顾天成骂萧焰是个废物,还真是没有骂错。

可是包括顾天成在内的所有人,都并不知道陆寻这个初入五境,和普通的初入五境,到底有多大的区别。

哪怕是在单打独斗之下,陆寻也不会怕了一个五境圆满的萧焰,甚至在用出一些手段之后,战而胜之也不是没有可能之事。

百世轮回诀号称天下第一功法,并不仅仅是说说而已,再加上有师兄的指点,陆寻的战斗力远非同境界修炼者可比。

这些东西,方纶这些文臣不懂,作为六境大成武师的顾天成,没有亲身和陆寻交过手之前,自然也不可能意识到这一点。

因此在听到顾天成的骂声之后,陆寻判官面具之下的眼中,赫然是浮现出一抹异色,暗道这倒是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的机会啊。

哗啦!

陆寻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城墙地面之上,而众人看得清楚,同时消失的,还有萧焰尸身之上的芥子镯,很明显成了判官的战利品。

“顾老,小心一点!”

看到判官消失在城头,方纶心头一凛,而他在出声的同时,却也是全神戒备,哪怕这样的戒备,根本没有丝毫的大用。

如果判官真的要对方纶出手的话,恐怕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可他就是有一种感觉,判官下一次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金风宰相,也不是那边隔得极远的皇后顾姿。

“哼,老夫还怕他不来呢!”

耳中听得方纶的呼声,顾天成一击将袁火轰得退开数步,接着冷哼一声。

他可不是萧焰那般的废物,一个初入五境的杀手,也想伤到自己?

或许在顾天成的心中,那判官是无论如何不敢对自己出手的,那和找死也没有什么区别。

因此他的注意力,更多则是放到了不远处的皇后顾姿那里,若是判官敢对顾姿出手,他也留有一些后手。

哗啦!

然而就在此时,顾天成脚下的地面却是突然裂将开来,让得他微微一愣,既而脸现冷笑。

这个判官,还真是不怕死啊。

从地底冒将出来偷袭顾天成的,确实是陆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修为气息暴露之后,六境大成的顾天成,绝对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

这就像是当初在硫磺山谷中的六境武师常矩一样,而那个时候的常矩,无疑是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有些时候,陆寻本身的修为也是极其迷惑人的。

尤其是他面对的,还是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还多,甚至是有一重下五境到中五境的分水岭之时。

这是一名武师的修炼理念,没有任何一个五境武师,能匹敌一尊六境大宗师,这是他们心中根深蒂固的观念,无可更改。

事实其实也确实如此,哪怕陆寻达到了五境圆满的层次,想要战胜一尊六境大宗师,恐怕也比登天还难。

可陆寻在战斗之时,靠的可不仅仅是自己的修为实力,还有一些层出不穷的手段,或许就能在某些时刻,绽放出属于它们的威力。

“找死!”

只听得顾天成一道怒喝声传出,他的一只右掌瞬间变得坚逾精铁,他相信只要自己这一掌拍中,这叫做判官的家伙绝对会筋断骨折而死。

铛!

陆寻自然也不会去硬接一名六境大成武师的一击,见得他伸手在腕间一抹,一面盾牌瞬间浮现而出。

顾天成的那一掌,直接将这四品防御灵器轰得四分五裂。

到了这个时候,可以说陆寻这一次的偷袭已经算是失败了。

一个有所防备的六境大成武师,又岂会真被一个初入五境的杀手伤到?

“既然来了,就别想再走了!”

而且顾天成脸上噙着冷笑,听得他再次暴喝一声,趁着那破碎而开的盾牌碎片,赫然是伸手朝着陆寻的咽喉要害抓去,像极了当初的六境大宗师常矩。

“这一招,还真是百试不爽啊!”

见状陆寻心头颇有一些感慨,而其右手,又一次从自己的腕间抹过,让得顾天成误以为对方又要祭出什么防御性的东西。

可一个只有区区初入五境的杀手,在现出身形之后,顾天成已经没有丝毫顾忌,对方所拿出来的任何防御之物,他都能一击而碎。

“愚蠢的老家伙!”

只是顾天成没有看到的是,当他伸手继续朝着判官咽喉抓去的时候,刚刚退到一边就再无动作的暴火猿,眼眸之中闪过的那一丝嘲讽冷笑。

要知道当初在硫磺山谷之中,暴火猿曾亲眼见过那六大宗师常矩的下场。

就算那位只是六境小成,防御力未必就比一个将死的顾天成弱多少。

正是因为想到这些,袁火才没有任何的动作,他心头甚至有一种期待,期待看到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一幕。

此刻顾天成的动作,和当初的常矩如出一辙,袁火的反应就算再迟钝,也能想到判官是在故伎重施,用双方的修为差距,引顾天成上钩呢。

那个看起来很快就要死的老家伙,其实战斗起来异常勇猛,袁火要不是有玉明昭相助,说不定很快就会败下阵来。

不过此刻看到顾天成马上就要倒霉,袁火则是有些幸灾乐祸,尤其是当他看到判官的手中,多了一件奇形之物之后。

“竟然不是防御之物,这玩意儿叫……戮神机?”

当顾天成也看到陆寻手中的那件奇物之时,不由微微一愣。

那并不是他想像之中的防御盾牌之流,而是另外一件略有些熟悉的东西。

就算顾天成才刚刚出关,但他还是得顾姿说起过戮神机这件特殊武器。

更知道正是因为这戮神机,玄阳神机营才能势如破竹攻入金风国都,让他不得不出关。

不过顾天成对于戮神机的了解,还比不过那跟着玄镜的常矩。

在他看来,有所防备之后,戮神机想要轰杀一个四境武师,都未必能办到。

章节目录 二百九十一 我金风国出双倍! “判官,你糊涂了吧?就凭这玩意儿,也能伤到老夫?”

顾天成可是堂堂六境大成的武学大宗师,又岂会真的怕了这掏火棍一样的破玩意儿,更何况此刻还是他在主攻呢。

听得顾天成的自信话语,陆寻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若不是如此出其不意,若不是距离如此之近,他想要伤到这六境大成强者,还真有些不容易呢。

事实上顾天成并不是毫无防备,他的手掌之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气息,那是六境大成武师的力量,也是一种极其强悍的防御手段。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顾天成都和当初的常矩极其相似,而他们的下场,也注定了会一模一样。

至于方纶等人,自然也和顾天成的想法是一样的。

若是一个初入五境的武师,拿着一件武器,就能伤到六境大成宗师的性命,那才是真的天方夜谭呢。

砰!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一道巨响声终于传将出来,紧接着他们都看到判官手中的戮神机枪口,冒出一道浓郁的火光。

除了袁火之外,没有人会认为这柄戮神机的射击,能破掉顾天成的防御,包括玄阳一方的关绪和玉明昭。

陆寻这是给自己专门制造的特殊戮神机,所用的材料全是上上之选,更有着一种不为外人所知的特殊机关之术。

哪怕是六品机关师的玉明昭,如果没有陆寻的指点,将所有戮神机的材料放在他面前,他也不可能组装出这种威力的戮神机。

可无论是玉明昭还是关绪,现在对陆寻都有一种盲目的自信,因为他们相信,那家伙只要一出手,就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

“嗯?”

当下一刻来临的时候,实力最强的六境大修士玉明昭,第一眼就看到那被射中的顾天成手掌,冒出一朵殷红的血花,

再下一刻,所有人都是清楚地看到,顾天成的右手手掌,赫然是被轰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而那颗戮神机射出的弹刃,却直接从其手掌穿过,然后击打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果然不出陆寻和袁火所料,此刻顾天成所遭遇的,和当初在硫磺山谷中的常矩一模一样,甚至连穿透手掌之后的弹道,都分毫不差。

噗啪!

一道略有些古怪的声音传将出来之后,又一抹血花冒出,然后众人就都看到顾天成的右肩忽然炸裂而开,显得极为血腥。

“啊!”

饶是顾天成已是将死之人,哪怕他曾经无限接近死亡,这一刻也根本承受不住,发出一道惊天动地的惨叫之声,和当初的常矩如出一辙。

像顾天成这样的人,是极其怕死的,要不然也不会在三十年前就选择闭关了,此时此刻,他无疑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其他金风国的文臣武将们,早就看得呆了,而随之而来的一种浓浓恐惧,渐渐蔓延到了他们的心头脑海,尽皆脸如死灰。

这位顾家的前家主,六境大成的强者,已经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只要顾天成能赢,那今日的金风城,未必便没有守住的机会。

可是现在,一个初入五境的杀手判官,手中拿着一件特殊的戮神机,竟然就将顾天成的一只手臂给废掉了,让得其实力必然瞬间大降。

原本顾天成还能和两大六境强者战得不相上下,甚至隐隐占据了一些上风,然而那一声枪响过后,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

“这怎么可能?”

不说金风国这边的文臣武将们目瞪口呆,就是玄阳国这边的强者们,也在这一刻被惊得呆滞了。

尤其是玉明昭,呆滞眼眸之中,还有着一丝幽怨。

“戮神机的威力,竟然能达到这样的层次吗?”

这就是玉明昭心中感慨的真正原因。

他之前所主持组装的戮神机,最多也就伤到四五境武师罢了,面对六境武师的防御力,哪怕打在身上,恐怕也不痛不痒。

当时陆寻曾经人玉明昭演示过戮神机的威力,也确实在一击之下,将那机关骨架轰出了一丝小小的裂痕,当时就让他惊为天人。

可一来那机关骨架是站着未动,更没有祭出什么防御手段;二来玉明昭也知道,那柄戮神机,恐怕已经是最最高端的一柄了。

然而今日此时,呈现在玉明昭眼中的,则是另外一个让他不想接受的事实。

若是戮神机真的如此厉害,那他们还修炼个什么劲,人手一柄武器,都能对中五境的强者产生致命威胁,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试问一个中五境的修士,在面对一个普通人的时候,会有丝毫防备吗?

而在这样的时候,那普通人从怀里掏出一柄戮神机,出其不意给这六境修士来上一发,岂不是可以做到普通人逆伐六境大修士的逆天壮举?

玉明昭这一想就想得有些远了,甚至是越想越远。

他可以肯定的是,戮神机的威力若是还能继续扩大的话,说不定会对修炼界的格局,都造成深远的影响。

“如此威力的戮神机,到底是如何制造出来的?”

作为六品机关师,这一刻的玉明昭在震惊的同时,又有些心痒难搔,这是一种对机关之术的执着。

他忽然发现,自己对陆寻的了解还是有些少了,当你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那位王府二公子时,对方又会给你一个全新的惊喜。

要说场中最为淡定之人,自然还是曾经目睹过这一幕的暴火猿袁火了,看着双方众人惊得呆滞的脸色,他很有着一种未卜先知的优越感。

同时袁火也有些心惊,他自问防御力未必便比那顾天成强多少,若是让那戮神机的弹丸打在身上,下场绝对会比顾天成更加凄惨。

整个金风城南门城墙一片寂静,只有顾天成的惨叫声响彻天际,不过在下一刻,他终究还是强行忍住了手掌和肩膀上传来的剧痛。

“你到底是谁?”

顾天成盯着判官的目光有些狠戾,这和他印象之中的隐杀会杀手有些不太一样,他甚至怀疑此人是故意冒充的隐杀会杀手。

“如你所见,一个么得感情的杀手!”

陆寻还真的回答了对方的话,让得袁火差点直接笑了出来,当初他第一次看到陆寻的时候,对方好像也是这样介绍自己的。

“不,你不是,隐杀会的杀手,不会如此相助玄阳这样的小国!”

顾天成止住自己手掌和肩膀之上迸发而出的鲜血,微微摇了摇头,只是这样的话,却是引来关绪等人的一脸冷笑。

“老家伙,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谁说玄阳国的人,就不能成为隐杀会杀手了?”

陆寻冷笑一声,这也是关绪等人脸色的由来。

隐杀会的杀手可以是任何人,谁也没有规定不能是玄阳国人,更没人规定他们就不能出手相助玄阳国。

何况就算隐杀会的杀手不是玄阳国人,只要你出得起价,就能让对方出手,只是他们未必会像陆寻这样对玄阳国尽心尽力罢了。

一旦任务不可为,他们可能就会瞬间放弃任务。

就像当初天阳城隐杀会,刺杀陆明阳接连失败两次之后,就选择将悬赏退还给了颜氏。

这么浅显的道理,顾天成看来真是闭关闭久了,又因为突然身受重伤,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被判官抓住机会强力嘲讽了一番。

“好,就算你是隐杀会的杀手好了!”

自知不可能辩驳得过对方的顾天成,显然是只能接受这个事实,而在他沉默片刻之后,忽然说道:“玄阳国请你出手花了多少上品金珠?我金风国出双倍!”

顾天成此言一出,金风南门城墙显得更加安静了,关绪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古怪,因为他们尽都知道判官是何许人也。

如果说这真是一位隐杀会的五星杀手,或者说在其他城池刺杀金风守将的真杀手,那顾天成的这话,或许还能起到一些作用。

隐杀会的杀手杀人,不都是为了钱吗?若是真的有双倍的钱可以赚,那他们未必不会铤而走险。

当然,前提是对方有能威胁到自己的东西,比如说临死之前自爆这种情况,否则只要杀了你,你身上的东西不还都是我的?

此时顾天成明显没有和判官讨价还价的余地,在他身受重伤之后,也不可能再是袁火和玉明昭二人联手之敌,那判官为何还要答应他的条件呢?

退一万步说,顾天成既然能拿出双倍的价格,岂不是说他身上有着更多的财富,是拿双倍还是拿全部,这一点都不难选择吧?

“你马上就要死了!”

陆寻也强忍着心中的笑意,说出这略有些莫名的话语,但所有人都听出了此言的意思。

那是在说你顾天成身上的所有东西,全都是我判官的战利品。

“动手!”

那边的袁火早就做好了准备,又或许是得到了陆寻的授意,这一刻猛然扑出,火属性气息狂暴之极,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然而就在袁火刚刚冲出,那边玉明昭也开始施展术法之时,顾天成的身上,却是忽然之间同样爆发出一股极为磅礴的气息,甚至有些紊乱。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章节目录 二百九十二 狗咬狗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顾天成终究是一位六境大宗师,就算是被废掉了一条手臂,当他这一刻打定主意要拉判官下水时,还是相当决绝的。

狂暴的气息从顾天成身上爆发而出,让得那边离得有些远的关绪脸色大变,这个时候反倒是玉明昭并没有太多的担心。

实在是那个王府二公子的手段太多了,玉明昭都不太相信如此妖孽的一个家伙,会死在身受重伤的顾天成手中。

轰隆!

一道大响声从金风城南城头传出,狂暴肆虐,让得方纶这些文官都有些睁不开眼睛,他们心头都有一种期待。

如果顾天成自爆之下,能将那判官击杀的话,那至少能在这绝境之中,让他们看到一丝成功的希望。

哪怕判官身死道消,金风城也未必一定能赢,可他们就是有这样的一种感觉,那个叫判官的家伙,对玄阳神机营一定极其重要。

血肉横飞之下,众人一时之间看不到那边的情形。

他们知道顾天成一定是没了,至于有没有真的拉着判官一起下地狱,暂时还说不清楚。

或许只有身为六境大修士的玉明昭,才在顾天成自爆的那一刻,看到其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将开来。

一道黑衣身影,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遁入了城墙之下。

这是玉明昭不知看到过几次的特殊身法,他的那些遁身法诀,似乎比起判官那土遁之法来,还要差上不止一筹。

很明显刚才那一刻,陆寻施展了戊字土遁。

这门当初从万国商盟学会的十遁影诀,最终落入萧子良手中,但在那之前,他早已经将修炼之法记住了。

而这门术法也让陆寻拥有了极强的保命技能,各种逃命技巧也是炉火纯青,比如说此刻,正是因为这戊字土遁,保住了他的一条性命。

“咳咳!”

当一道咳嗽声从某处传来之时,众人的目光随之转将过去,当即看到一道熟悉的黑衣面具身影站在那里,似乎并没有受到半的伤害。

事实上陆寻虽然逃得一命,但那毕竟是六境大宗师的自爆,冲击之下还是让他受了一些内伤,他只是有意装成没事人一般,以安定人心。

“谢天谢地!”

所谓关心则乱的关绪,在知道判官就是陆寻之后,他的心境已经发生了极大的改变,此刻心头不由大大松了口气。

一个隐杀会的五星杀手判官若是身死,那关绪最多觉得惋惜;可如果王府二公子死在这里,他知道自己那位先生,是一定不可能放过自己的。

而能在一位六境大宗师自爆之下活下来,关绪也不由极度佩服陆寻。

这个当初的混世魔王,是真的成长到连他都有些不看不懂的地步了。

反正关绪自己是绝对没有把握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的,也就是说如今陆寻的战斗力和手段,都远在他之上,这让他颇为感慨。

“金风城,大势已去!”

旁边古旗的一道沉喝声,不仅是将关绪的心思拉了回来,也让那边有些发呆的方纶等人脸若死灰。

原本以为一位六境大成的大宗师顾天成,能够力挽狂澜,救金风城于水火之间,没想到这么快就死在那个杀手判官的手中。

是的,在方纶等人看来,顾天成这位六境大宗师,不是死在对方的六境大妖袁火手中,也不是死在六境大修士玉明昭手中,而是死在了五星杀手判官的手中。

即便顾天成最终是自爆而死,但究其原因,还是先伤在那判官的戮神机之下,绝望关头只能是想要拉着敌人一起垫背。

只可惜顾天成自爆威力虽大,最终却是连判官的一根毫毛都没有伤到,至少方纶他们看到的判官是如此状态。

镇守金风国都的唯一六境强者身死道消,五境圆满的萧烈也被判官一击必杀,可以说金风国都最高端的战力,如今已经殒失殆尽。

剩下的这些武将和文臣们,又拿什么来和关绪玉明昭这些人抗衡?

尤其是远远看到金风城中火光四起,戮神机的枪声不断传来,方纶他们的心就沉到了谷底,只觉穷途末路。

“方纶,你还不认命吗?”

关绪将目光转到那脸色苍白的金风宰相身上,轻声的话语问将出来,让得这位宰相大人身形狠狠一颤,却在这一刻露出一抹疯狂之色。

“不,我们还没有输!”

不知方纶心中想到了一些什么,此刻显得有些歇斯底里,听得他咆哮道:“只要陛下能攻破天阳城,就一定还有反败为胜的希望!”

听得方纶之言,不少人先是眼前一亮,旋即又黯淡了下去,包括皇后顾姿。

因为他们都清楚自己的处境,而宁太平远在数万里之外,就算能攻下天阳城,他们这些在金风国都内的皇族之人,也终究难逃一死。

这人都死了,金风国能不能打下天阳城,能不能反攻回金风国都,那还重要吗?

或许到时候宁太平还要怪他们没有守好金风城,让得自己的宁氏皇族毁灭殆尽呢。

“反败为胜?方纶,你这是承认自己败了?”

这个时候的关绪,在大胜之余心情不错,忍不住笑着回了一句,让得方化脸色难看,他慌不择言之下,明显是犯了一个口误。

这没有败,哪来的反败为胜,既然是反败为胜,那他就是在承认金风城这一仗,是他金风国败了,是他宰相方纶败了。

想到这些,方纶不由将目光转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那里是金风国当今皇后顾姿所在之地,而对方的眼眸之中,也充斥着一抹极致的绝望。

“金风皇室和宰相府,完了!”

其他所有人心头都是升腾起这样的一抹念头,但不知为何,他们同时又有一丝爽快的感觉。

谁叫之前的方纶,要用家人亲友的性命,来威胁他们呢?

玄阳儒将关绪名声在外,据说是以仁字为先,想必在屠杀了金风皇族和宰相府之后,不可能将这金风城全城百姓全都杀光吧?

其他的先不说,至少玄阳神机营所破的这金风十多城,没有任何一次屠城,当然,这或许也和对方攻下城池较为轻松有关。

总之在宁氏皇族和宰相府穷途末路之后,这些远远看着的官员们,反倒是生出了一丝希望,此刻的他们,无疑是没有半点要反抗的念头。

只是一想到偌大的金风国,一个如日中天的金风国,今日竟然被人攻破了国都,还真是有些讽刺啊。

可以说如今的金风国,就是最强盛的时候,其连灭周边三国,玄阳国是他想要覆灭的第四国。

一旦成功,势必成为这个地域的霸主。

然而就在金风国最辉煌的时刻,他却是招惹了一尊以前不显山不露水的玄阳国,等对方露出强悍而锋利的爪牙之时,打了金风国一个措手不及。

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有些埋怨那位金风国的国君,也极度怨恨方纶这些替宁太平出谋划策的狗头军师。

若不是这些人急于趁着玄阳国内乱,想要一举建功,又岂会有今日这般的局面,他们又岂会成为任人宰割的阶下之囚?

只是在两个月之前,没有人认为玄阳国会是金风国的敌手,更没有人认为玄阳国还能抽调兵力,从另外一个方向反攻金风国。

如今看来,玄阳国不仅是有余力,甚至这支玄阳神机营,还是一支奇兵,一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简直所向披靡。

当这些念头在众人心头脑海升腾而起之时,他们的心境再次改变了几分,在这样的局面之下,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无功的。

“杀吧,先杀宰相府和金风皇室之人,至于其他人,如若反抗,杀无赦!”

尤其是众人听到那玄阳儒将口中发出这样的一道冷声之后,都是一个个低下了头。

甚至某几个文官直接瘫软在地,不知道是不是在表明自己绝不会反抗。

“方纶,你这个卑鄙小人,竟然对一个小小孩童出手,简直可恶!”

其中一位瘫坐在地的文官,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一股力气,赫然是坐在地上指着方纶的鼻子骂了起来。

此骂让得不少人都反应过来,一时之间到处都是辱骂方纶的声音,此起彼伏,让得关绪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摘掉方纶的人头。

“你……你们……噗嗤!”

作为堂堂的金风国宰相,方纶何曾受过这般的羞辱,哪怕是当初面对那镇国大元帅萧烈之时,他也不曾如此憋屈。

因此当方纶指着那第一个开口说话之人,想要破口大骂时,却一口气没有提上来,直接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气息也是萎靡直下。

看来这些金风官员们也是被吓怕了,试问有谁是不怕死的呢?

这一刻他们为了自己能够保命,自然是要对方纶落井下石,他们知道玄阳国最恨的就是这位金风宰相,口中所说乃是事实。

此事在玄阳金风两国传得沸沸扬扬。

正是因为方纶定下的计策,也是宰相府派出的死士对镇东王陆明阳的小孙女出手,这才引来玄阳国的滔天怒火,也让金风国有了今日的灭亡之危。

当自己的性命都因为方纶受到威胁之时,他们心中的这种想法无疑会被极致放大,只觉自己就是被方纶害的。

至于国君宁太平,这不是不在眼前吗?

“一群蠢货,真以为自己能活?”

方纶吐出一口鲜血之后,心境似乎变得平静了几分,他说话的同时,目光已是转到了那边脸现冷笑的关绪身上。

这位玄阳儒将一直冷眼旁观,既没有立时动手,也没有开口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玄阳国官员狗咬狗的嘴脸,似乎颇为享受。

章节目录 二百九十三 这肯定是谣言! 玄阳国,长宁城北!

旌旗招展,杀声震天,金风国五十万大军围攻长宁城,已经足足半个月之久了,却始终没有拿下这座玄阳坚城。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长宁城是由那位玄阳镇东王亲自镇守,这位不仅是擅攻之将,还是一位擅守之帅。

尤其是当六境大宗师匡山也领兵来援之后,金风国君宁太平的心情,无疑是变得越来越恶劣,他一直有着一种隐隐的不安。

这种不安,并不仅仅是眼前这一战带给他的,还有玄阳神机营一路势破竹攻下金风十数城的战绩,都像是压在他头上的一座大山。

虽然这几日并没有玄阳神机营的消息传来,似乎对方在拿下明城之后就此止步了,但宁太平心中的那一抹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一方面是后院起火,一方面是前线战事不利,迟迟拿不下长宁城,宁太平作为一位短时间内崛起的霸主,无论如何不愿看到这样的结果。

长宁城就是玄阳国都天阳城东北面的屏障,一旦拿下这座州城,那金风大军就能长驱而入,直逼玄阳国都。

至少在宁太平看来,哪怕那支玄阳神机营战无不胜,想要攻下金风国都也一定是不容易的,到时候更快的一定是自己。

只可惜一次又一次的进攻,都被陆明阳给挡了下来,有几次攻上了长宁城的城头,却也被对方埋伏解决,让得金风国损失惨重。

这一日的进攻还在继续,宁太平坐在中军搭起的高台之上,看着那一拨又一拨攻城的金风精兵,久久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宁太平身边,镇国大元帅萧烈,兵部尚书耿全忠等人尽皆在列,现在还没有到最后关头,用不着他们这些统兵大将去冲锋陷阵。

“你们说,金风城现在如何了?”

突然之间,国君宁太平忽然问出这样的一句话,让得耿全忠等人都是微微一愣,旋即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不屑之意。

“陛下放心,那玄阳神机营不过区区两千人,国都又有宰相大人镇守,定能无碍,说不定现在已经全歼了那些神机营的家伙呢!”

其中一人一向是宰相方纶的拥趸,也不知道是不是方纶故意让他留在这里的,此刻侃侃而谈,脸上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自信。

至于其他人肯定也是这样想的,金风城城高墙厚,只要方纶镇守不出,玄阳神机营就一定不可能攻得破。

更何况金风城中还有整整二十万守军呢,百倍于玄阳神机营的兵力,不至于连一座城都守不下来吧?

“说得倒也有些道理!”

宁太平也清楚自己可能是想多了,他突然想起一事,又问道:“之前方纶传来情报,说玄阳神机营在明城停留了三日,他派了杨舒先去试探一番,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了?”

“陛下洪福齐天,肯定是宰相大人所料不错,那神机营弹药补充难以为继,说不定如今已经被尽数拿下了呢!”

另外一名武将虽然不是方纶的人,但此时此刻为了金风大局着想,不由接口出声,他们自然也知道从后方传来的军情。

这些前线之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消息渠道,也一直都在关注着后方大本营的战况。

神机营在明城停留三日,或者说杨舒带人进攻明城的消息,自然也瞒不过他们。

“明城大战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来!”

兵部尚书耿全忠笑着接口说了一句,然后他的目光则是转到了大营后方,只见一连串的破风之声传进耳中,将所有人都是吸引得转过了头。

“呵呵,看来国都那边有好消息传来了!”

为了印证自己的话,耿全忠脸上的笑容不由浓郁了几分。

他能看得出来那正是各家的传信飞禽,也肯定是第一时间就传来了国都或者说明城那边的情报。

宁太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招下一只飞禽,轻轻取下其脚上的一面小境子,那正是可以存储影像的水月镜。

看来宁太平对于后方大本营的战事实在是关注得紧,竟然舍得用这珍贵无比的水月镜传递情报。

若是飞禽中途被人射杀,岂不是损失了这价值连城的宝物?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传信飞禽身上,都有金风皇室的标志,谁要是敢射杀,那乃是诛九族的大罪,没有人敢冒这个险。

至于其他的金风将领们,则是没有这般奢侈。

而当他们迫不及待地打开信筒,看完信纸之上的内容之时,脸色却是瞬间变得五颜六色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惊呼出声最多的,就是这么几个字,显然他们收到的情报,都是真实的情报。

其上详细地记载了杨舒如何在明城大败,玄阳神机营又是如何乘胜追击,随之拿下金风城的全部事宜。

这些金风国武将们,刚刚才在谈笑风生,认为有方纶镇守的金风城,绝对不会被玄阳神机营攻破,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金风国都竟然就沦陷了。

“这定然是假的!”

听着周围众武将的惊呼之声,宁太平霍然从黄金大椅之中站了起来,沉声喝道:“这绝对是玄阳国散布的谣言,企图乱我军心!”

看来宁太平也被这消息惊得有些失态了,他口中虽然如此说,心底深处却是生出一抹惊惧,万一这是真的呢?

“不错,这定是玄阳国的奸计,区区两千神机营,如何攻得下我二十万大军镇守的国都坚城,这明显不可能嘛!”

哪怕是恨方纶入骨的萧烈,也知道金风国都真的沦陷之后的后果,那他们这五十万大军,可就真的变成无根浮萍了。

“情报可能有假,但水月镜记录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有假!”

旁边的兵部尚书耿全忠眼前一亮,陡然看向了国君陛下手中的水月镜,也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到了这里。

可不知为何,当耿全忠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便是看到一道凌厉的目光朝着自己投射过来。

这让得他瞬间反应过来,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巴掌。

显然耿全忠也有些失去了理智,再没有平日的精明,在这个时候说出如此糊涂之言,但再想收回已经是来不及了。

事实上宁太平萧烈他们这样说,其实心头已经信了七八分。

不可能每个人的情报都是假的吧,金风国都沦陷之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刚才宁太平说那是谣言,只是为了给大家一个台阶下,只要所有人心中相信那是谣言,那这五十万大军的军心就还可用。

偏偏此刻耿全忠这个一向精明之人,好像真的相信了那是谣言,竟然要让宁太平显露手中水月镜中的影像。

可一旦水月镜影像显现,那所有的真相都将大白于人前,宁太平再想用那虚无缥缈的谣言之说来迷惑大伙儿,明显是行不通了。

宁太平那凌厉的眼神,充斥着一抹杀意,到了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偌大的金风国,竟然无一人可用。

以前的方纶倒是帮了宁太平不少的忙,可是在进攻玄阳国的战事之上,一连出了两记昏招,让得他不得不将其赶回金风国都,好平息萧烈等武将的怒火。

原本以前方纶可以替自己守住金风国都,没想到这才没过去多久,金风城就被破了。

想着自己留在金风国都之内的皇族,已经被屠杀殆尽,宁太平心头就在滴着血。

这满腔怒火,自然也迁怒在了那不合适宜的兵部尚书身上。

可是看到众人的目光都盯着自己,或者说盯着手中的月水镜,宁太平却知道不给出一个确定的结果,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又或许在宁太平自己的心中,也存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万一那些情报信纸之上真的是谣言,万一这真是玄阳国的奸计呢?

唰!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之下,宁太平终究还是挥了挥手,将那枚水月镜凌空悬浮而起。

一抹淡淡的光芒,随之从水月镜的镜面之上显现而出。

“是玄阳神机营!”

其中一名武将眼尖,此刻大呼小叫起来,引来一堆怒目而视。

我们看不出那是玄阳神机营吗?用得着你来提醒?

此刻在水月镜上出现的,赫然是金风城下的玄阳神机营,不过当众人看到那神机营的数量之时,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了几分。

“绝对不止两千人,至少有……五千人!”

一道阴沉的声音发出,让得众人心头阴沉,这明显是他们没有料到的一个结果,也和之前一直传递而来的情报不符。

如果是在平时的时候,在金风城二十万大军守城之前,两千人和五千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区别,都是可以直接碾压而死的蝼蚁。

可对方换成所向披靡的玄阳神机营之后,增加了一倍的战斗力,绝对不可同日而语,这甚至可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宁太平一脸阴沉地一言不发,而他的心中则是生出一抹绝望。

当那最后的希望荡然无存之后,哪怕是心性坚韧如他,也有些承受不住。

章节目录 二百九十四 还有谁觉得? “载人飞行木鸢!”

当又一道惊呼声发出之后,这一下众人连对其怒目而视的心思都没有了。

机关飞行木鸢的出现,无疑是打消了诸多金风将领的最后一丝希望,尤其是他们继续看到水月镜中的影像之时。

“是顾老,他竟然还活着?!”

当顾天成出现的时候,倒是让不少人眼前一亮,可对方随之而来的下场,却是让他们心若死灰。

一个六境大宗师,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

哪怕是宁太平,眼眸之中也闪过一丝心痛之色。

那可以算是他安排在金风国都的最强后手,没想到拼死自爆之下,也没有能拖那杀手判官下水。

水月镜中的影像,远远不止金风南城门头的那一战,接下来玄阳神机营屠杀宰相府和金风皇族的惨烈,都事无巨细地记录了下来。

“这水月镜,不会是玄阳神机营故意让人录制的吧?”

看到金风皇族被屠杀殆尽,连皇后顾姿也被人砍了脑袋的画面之时,不少人心头都是升腾起这样的一个念头。

要知道当时金风国都大败,没死的金风兵将们都被收编,半点不敢反抗,又有谁能如此大摇大摆地录制现场的情况呢?

以那位玄阳儒将的心智,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失误,唯一能解释的原因,就是对方的放任,甚至是故意如此。

事实确实是这样,陆寻就是要用这样的大胜,要用金风国都宁氏皇族的鲜血,来扰乱宁太平的心智,甚至是从心境上击溃这位金风国君。

因此当时发现有人在用水月镜录制影像之时,陆寻根本就没有出声阻止,反而是让关绪叮嘱暗中的那些死士,不要打草惊蛇。

正是因为这样,这枚水月镜才可以录制得如此清晰,还如此全面。

而这个时候的宁太平,明显也是想到了这一节,他的脸色不由胀得一片通红。

“噗嗤!”

不得不说陆寻这一招的效果还是极好的。

当看到皇后顾姿,还有那些宁氏皇族的长辈小辈,被齐齐砍掉脑袋的时候,宁太平终于是把持不住,喷出一口殷红的瘀血。

“陛下!”

见状众人大惊,现在宁太平可是他们唯一的主心骨,如果连这位都倒下了,那整个金风国便算是大势已去,前边也不用再打了。

“陆明阳,关绪,你……你们好狠!”

吐出一口瘀血之后的宁太平,好歹也是六境大宗师,终究还是平复了下来,听得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不少人都是心情复杂。

严格说起来,这一战是金风国先挑起来的,原本以为玄阳内乱一死一伤,金风国能轻松捡得这个便宜,直接覆灭玄阳陆氏,成为玄阳新主。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刚刚才打过一场大仗的玄阳国,战斗力竟然如此惊人。

尤其是那支数千人的所谓神机营,居然真的将金风国都都给攻下来了。

之前在听到那个玄阳国有意传出的风声之后,在场的这些金风国大将们都是嗤之以鼻,没曾想这才过去短短的两个多月,此事就变成真的了。

这些人明显是想到了宰相方纶的那一次计划,现在看来,确实是对陆灵儿的出手,激怒了那位玄阳镇东王,这才祭出神机营这一个大杀器。

“宁太平,这个结果,你可还满意?”

就在众人若有所思之时,水月镜之中,却是突然传出一道声音,让得他们再次一惊,然后就看到那位玄阳儒将关绪的目光,转到了水月镜的方向。

此时此刻,众人终于明白自己刚才的猜测,并不是空穴来风。

这水月镜不仅是神机营的放任,更可能录制影像的那人,早就在对方的掌控之中了。

“原本只是想和你金风国堂堂正正一战,偏偏你们要使用那些卑鄙无耻的手段,那就怪不得我玄阳以牙还牙了!”

关绪的声音还在不断从水月镜之中传出,差点气得宁太平再次喷出一口老血,尤其是看到旁边众人异样的目光之时。

“你们……是在怪朕吗?”

宁太平冰冷的声音传出,让得诸人机灵灵打了个寒颤,他们可是知道这位国君陛下的心狠手辣,一个不慎,那真会有性命之忧。

“不敢!”

因此这些武将们虽然心头确实是这样想的,却万万不敢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一位六境武师的震慑,还是相当之强的。

“宁太平,你自己是肯定活不成了,但跟在你身边的这些家伙,或许还有一丝可以活命的机会!”

水月镜中依旧还在传出声音,而当后一句话出现的时候,镜面之内赫然是出现了一些身影,让得场中不少人的身形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宁太平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当下便想要收掉水月镜,却无疑有些晚了,镜面之中已是传出了下一道声音。

“杀了宁太平,你们……包括你们在金风国都的家人,都能活命,若敢反抗……”

水月镜中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是被宁太平将水月镜收了起来,可虽然关绪最后的话语没有说完,所有人都明白了其言下之意。

那是让他们背叛宁太平而投降玄阳国啊,否则他们在金风国都的家人亲友们,恐怕都会步宁氏皇族和宰相府的后尘。

在场这些金风国的顶尖武将们,在金风国朝堂之上可都是有职司的,他们的家也肯定都在金风国都。

现在老巢被玄阳神机营给抄了,整个金风国都都落入神机营之手,也就是说他们妻儿老小们的性命,全都掌控在了玄阳神机营手中。

没有人是无情的,这些武将们或许自己并不怕死,可他们却不能不管妻儿父母的死活,尤其是在对方已经给了自己选择之时。

一时之间,这座临时搭起来的高台显得有些安静,包括宁太平自己在内都没有说话。

而这位金风国君的心中,后悔得都快要滴出血来了,其盯着耿全忠的目光,充斥着一抹杀意,谁让这家伙要自己放出水月镜的影像呢?

现在倒好,刚才说那些情报是谣言的话语不攻自破。

金风国都沦陷,宰相府和宁氏皇族所有人被杀,甚至连这大军高层的军心,都被直接动摇了。

宁太平冷着眼扫了一圈,身为一国之君的他极是洞察人心,他知道这些家伙是真的被影响了。

那位玄阳儒将,对敌人心态的掌握,还真是有一手啊。

“陛下,我觉得……”

砰!

当其中一名文臣犹豫着刚刚说出五个字的时候,随之便传来一道大响之声,紧接着这文臣的身体,直接四分五裂开来。

如此血腥一幕,让得众人噤若寒蝉,没有任何一人敢发出一个字,他们似乎都已经猜到国君陛下要做什么了。

这位可是六境大宗师,场中有一个算一个,哪怕是五境圆满的萧烈,也根本不可能是其一合之敌,谁要是敢多言,绝对也是被一掌轰杀的命。

这些金风国武将明显是有一些其他的想法,他们的妻儿老小掌控在玄阳神机营手中,他们原本的打算,确实是想要劝一劝国君陛下的。

就算是不能真的投降玄阳国,至少也要劝宁太平退兵。

到时候和玄阳国划地而治,甚至是俯首称臣,也好过如此孤军奋战,让自己的妻儿老小陷入危险之中。

可是现在,看宁太平的态度,若是谁敢再提一个字,那被轰成血肉碎片的文臣,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哪怕他们心头愤怒之极,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

人心都是恐惧的,在这种明知说话必死的情况下,没有谁敢做那第一个出头之鸟。

“还有谁觉得?”

宁太平的声音不蕴含一丝情感,这问话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但在场之人都不是傻子,他们赫然都是听懂了国君陛下话语之中的意思。

你觉得那是你觉得,但在这一刻,只有宁太平的命令才是唯一,你觉得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实力和权力。

“陛下,为今之计,是要尽快拿下长宁城,继而攻破玄阳国都天阳城,或许可以和神机营掰一掰手腕!”

一旁的萧烈胆子倒是比其他人大不少,而且他语速奇快,也知道国君陛下想听什么,这一番话说出来,果然看到宁太平缓缓点了点头。

而其他听到萧烈此言之人,却是心头暗暗腹腓,满心不以为然。

你萧家因为萧焰在国都城头的表现,早已经被神机营尽数屠灭,没有后顾之忧的你当然不怕了,可咱们的妻儿老小,都还在神机营手中呢。

“萧将军所得不错,这也是我金风唯一的出路!”

宁太平根本没有去管这些人的真正想法,听得他冷声说道:“朕不管你们是什么心思,但若是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表里不一,莫怪朕手下无情!”

话音落下,宁太平的目光有意无意在那些血肉碎片之上扫过,意示着某一种毫不掩饰的威胁,让得下方众人无人敢接口。

“传令,不惜一切代价,一日之内,朕要看到长宁城破!”

章节目录 二百九十五 宁太平慌了! “杀!”

突然之间,长宁城北门之外的战斗就变得更加惨烈了几分。

金风国投入的兵力似乎也多了一倍不止,个个浑身浴血,完全不怕死地朝着北门冲杀过来。

长宁城固然是一座坚城,可是半个多月的时间,再多的储备也会消耗殆尽,如今金风国又不顾一切冲杀,顿时让玄阳国守军压力大增。

所有的守军都是疲惫不堪,而金风国的这一次突然冲杀,仿佛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爷,这些家伙疯了!”

北门城墙之上,镇东王府护卫统领陈先一路小跑,奔到镇东王陆明阳的面前,其满头大汗,明显也是在城头冲杀了一阵。

站在陆明阳旁边的还有一些人,这些都是玄阳国的中坚人物,除了宰相赵启东坐镇国都之外,他的两个儿子都被派来协助防守长宁城。

旁边一位身形粗壮的身影气息磅礴,乃是在天阳城之战时被收服的六境大宗师匡山,之前他是被陆明阳派到了另外一座城池镇守。

后来金风大军全力进攻长宁城,匡山自然是被召回了这里,而他的任务,则是贴身保护镇东王,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你玄阳国可以请隐杀会的杀手,去杀那些金风国的将领,对方未尝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而且镇东王被隐杀会的杀手刺杀,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那两次对方都无功而返罢了,对此陆寻还是相当上心的。

“王爷,这长宁城看来是守不住了,需得早作打算!”

赵家长子赵璧城一向行事稳重,此刻脸色却很有些不好看。

他刚才自然也看到了对方突然猛烈起来的进攻,对于长宁内部的情况更是了若指掌。

如今长宁城弹尽粮绝,守城物资也是消耗殆尽,而金风城似乎是在以举国之力攻城,这一点赵璧城看得很是清楚。

“要是神机营在就好了!”

旁边的赵家二子赵明楼目光微微闪烁,这话让得周围诸人的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笑容,如今的神机营,都成为所有玄阳国人的骄傲了。

就算长宁城眼看就要守不住了,可是玄阳国却不是没有半点希望。

那支玄阳神机营势如破竹,如今好像已经攻到离金风国都不远的明城了吧?

明城在金风国的地位,就相当于长宁城于玄阳国的意义。

而他们之前就得到消息,明城已被神机营攻下,也就是说在抢时间这一点上,抢过了金风国的五十万大军。

“是啊,若是有神机营在,咱们又何必怕他金风国的五十万大军?”

一旁的王府首席医师曹颂,曾经也是见识过戮神机厉害的,而在他的口中,外间的五十万金风大军,也根本不算什么。

“我玄阳没有第二支神机营,此事就不用再提了!”

陆明阳当头一盆现实的冷水浇将下来,也让众人有些颓然。

他们何尝不知道这个事实,只是在长宁城即将被攻破之时,发出一些感慨罢了。

长宁城不是玄阳国都,他们这些人,也和金风城头上的方纶萧焰等人不同,因为对方没有退路,而他们还有最后一条路。

“你们说,金风大军的攻击,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猛烈了?”

陆明阳话锋一转,然后提出一个问题,让得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一些心思敏锐之辈,眼眸之中都是透发出一抹极其不可思议的光芒。

“难道是?”

赵璧城目光陡然转向北方天际,越过城外的连营大帐,仿佛能看到远在数万里之外的金风国都,那一场还没有传回结果的攻城之战。

扑扑……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影突然从北方天际飙射而来,一支利箭似乎是想要阻挡那黑影的飞掠,却终究是差了一丝,没有射中那黑影。

“是传信飞禽,恐怕是从金风国都传回来的情报!”

见状陆明阳直接踏前一步,听得他口中的惊喜之声,所有人的心中都是生出一抹极致的期待,愣愣地看着那传信飞禽,被镇东王招入手中。

这一刻众人虽然看不到那信纸之上的内容,但他们都在注视着陆明阳的脸色,从这位的脸色变幻,就可以猜出一些事实的真相。

当众人看到陆明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狂喜之色时,他们的心情尽皆跟着激动了起来。

这都不用镇东王说,他们就知道地场攻城战的结果了。

“神机营已攻下金风国都,大胜!”

紧接着从陆明阳口中说出来的话,只有短短的十来个字,但这十几个字包含的意义却是远不止此,让得长宁城北门城墙之上,瞬间变得安静一片。

就算他们之前有所猜测,但当这个结果真的被证实之时,他们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毕竟神机营只有区区五千人啊。

以五千人深入敌国,一路势如破竹,现在竟然连金风国的国都都打下来了,这是何等地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事实摆在眼前,如果是其他人事先向他们说出这样的事,恐怕他们都会大耳括刮子抽他,让你胡说八道。

当此一刻,似乎连城外金风大军的猛攻,这长宁城即将城破的结果,都不足以让这些人动容了。

他们只知道,金风国都,被神机营拿下了。

“诸位,金风皇族已灭,城外的金风大军,已经变成了一支孤军,宁太平再发疯,也不过是最后的疯狂罢了!”

陆明阳攥着信纸的指节都有些发白,见得周围诸人都有些发愣,他终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说出第二番话来,也将众人的心神拉回了现实。

“大胜!”

“大胜!”

“大胜!”

一时之间,长宁城北门城墙之上的玄阳将士们,尽皆高呼出声,让得那些正在攻城的金风兵士很是莫名其妙。

明明是我金风国大军马上就要攻下长宁州城,明明你们玄阳国才是失败的一方,这是疯了吗?

连大胜这种胡话都喊出来了?

这些底层的金风兵士们,可不会知道金风国都已经被攻克的消息,宁太平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来打击自己大军的军心。

因此这些金风兵士们只知道长宁城很快就能拿下,到时候长驱直入攻到玄阳国都天阳城下,金风国就可以成为这片区域真正的霸主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城墙之上的玄阳将士们,却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这是不想放弃长宁城,要和他们决一死战了吗?

“冲啊!”

金风国兵士的进攻更显勇猛,他们早就得到了国君陛下的命令,这退一步是杀头的罪,若是谁能先行攻上城头,那就是大功一件,赏赐无数。

宁太平治国,并不是一味地震慑,他是恩威并施,因此这些底层兵士们,在严酷的军令和丰厚的赏赐之下,才能爆发出最大的战斗力。

“王爷,看来宁太平是慌了,他应该也得到了金风国都那边传来的消息,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长宁城,继而攻下天阳城!”

赵璧城在短暂的兴奋之后,自然也很快回归的现实,看着那些不明真相,却“士气如虹”的金风国兵士,说出来的话,也有些无奈。

“也罢,长宁城守了半个多月也够了,既然此城已不可再守,那就退回天阳城再战吧!”

陆明阳也不是迂腐之辈,如今长宁城弹尽粮绝,就算城破,也不会给金风大国留下太多物资,及时撤退才是正理。

“想必宰相大人在这段时间内,早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了吧?”

镇东王看了看赵氏两兄弟二人,然后就看到这二位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傲之色,对于那位宰相父亲,他们从小就极其崇拜。

长宁前线打得如此激烈,而坐镇国都天阳城的宰相赵启东,自然也不可能什么也不做,他们早就做好了在天阳城下决一死战的准备。

如今长宁城守了半个多月,已经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也给赵启东腾出了准备的时间。

再加上玄阳神机营提前拿下金风国都,然后挥师南下,只要天阳城守住,到时候等神机营一到,双方前后夹攻,何愁金风大军不乱?

这所有的一切,其实都在陆寻的算计之中,作战计划其实也是由陆寻制定的,而在这其中,神机营无疑是起到了关键作用。

“说到底,你才是最耀眼的那一个啊!”

陆明阳一边下着撤退的命令,其脑海之中已是浮现出一道年轻的身影,看起来极度熟悉,但这个时候的他,却是感觉有些模糊。

这位是真的有些看不懂自己那个二儿子了,这一朝回归的陆寻,简直就是无所不能,带领着镇东王府再次崛起,不可阻挡。

无论玄阳国覆灭颜氏一族的内战,还是金风国气势汹汹的南下,都在陆寻运筹帷幄,还有一些逆天手段之中,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如今金风大军虽然依旧顽强,但在陆明阳看来,那已经算是强弩之末。

只要等神机营合围,这支可以说是孤军的金风大军,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而那位雄才大略的金风国君,也将魂葬他乡,埋骨玄阳!

章节目录 二百九十六 皇祖 “陛下,长宁城破了!”

当一道极其兴奋之声,传进宁太平的耳中时,才将他有些失神的思绪拉将回来,而他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的笑意。

“如果朕没有猜错的话,城中一定什么也没有剩下吧?”

这或许才是宁太平心情不好的原因之一,因为他已经猜到对方的计划了。

自己先前那一箭没有射中那只传信飞禽,对方一定也能得到金风城失陷的消息。

这对于金风国来说极其恶劣的消息,对玄阳国就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了,既然如此,那对方为何还要死守这注定守不住的长宁城呢?

“陛下料事如神,陆明阳不仅是带离了剩下的所有兵将,连全城百姓都早早撤离了,此刻城中大火四起,一应物资,全都烧得干干净净!”

听到那人说出的第一句话,不少人都是脸现古怪,宁太平淡淡地看了那人一眼,看得此人心头有些发毛,暗道自己不过是实话实说也有错吗?

“总觉得你这家伙在嘲讽朕!”

这句话宁太平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传令兵并不知道金风国都失陷的消息,单以战绩来看的话,攻破长宁城确实是一场大胜。

可在他们这些明白事实真伪的人心中,所谓的料事如神,那就真是在强力嘲讽了。

偏偏宁太平还不能向一个不明真相的传令兵发作,实在是郁闷之极。

“传旨,大军不作休整,直接兵发天阳城!”

宁太平深吸了一口气,此言一出,让得那传令兵都是满脸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暗道如此惨烈的一战之后,竟然连一日休整的时间也不给吗?

只是这位哪里知道国君陛下心中的焦急,现在的抢时间和之前的抢时间决然不同,那是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全军覆没的危险啊。

宁太平清楚地知道,玄阳神机营不会真的一直等在金风国都,说不定如今已经挥军南下,等着和镇东王陆明阳的大军前后夹击他了。

甚至到时候跟着神机营一起南下的,或许还有身边这些武将文臣们的家眷,真到了那个时候,军心胜负大失之下,他恐怕也无法力挽狂澜。

为今之计,就是先行攻下玄阳城,或许还能以玄阳陆氏,或者说宰相府赵家那些人的性命,让得神机营投鼠忌器。

毕竟宁太平清楚地知道,那位神机营的儒将关绪,早年间乃是玄阳宰相赵启东的得意弟子,后来才文武兼修的。

想通这些之后,宁太平有些迫不及待,至于那些底层兵士们是不是疲惫不堪,那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哪怕是死,也要第一时间兵临天阳城下。

眼见宁太平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那传令兵只能是恭敬退下自去传令,而一众武将文臣们也陆续退出这座大帐。

他们都知道国君陛下心情极为恶劣,因此并不想去触这位的霉头,还是先想想以后的事需要怎么做吧。

真是一团乱麻。

“皇祖,难道就真的没办法了吗?”

直到所有人都退出王帐半晌,宁太平盯着帐门又看了半晌之后,他的口中忽然发出一道轻问之声,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而就在宁太平话音落下之后,王帐之中却是突然多了一道身影。

其面目看起来极其苍老,气息却是极为磅礴,甚至不在那位顾家先家主顾天成之下。

如果有外人在此,听到宁太平口中对那人的称呼的话,恐怕会大吃一惊。

能让宁太平口称“皇祖”二字的,恐怕有且只有那一位了吧?

而众所周知,宁太平的皇祖,早已在多年前身死道消,他的死讯,恐怕比顾天成还要让人笃定,为何今日会出现在这王帐之内呢?

“看来,咱们都小看了玄阳国的底蕴啊!”

苍老的皇祖微微叹息了一声,不过在他的口气之中,却是听不出太多的颓然,似乎对金风国都宁氏皇族的生死,也没有太多的关心。

皇家最是无情,这位当年所在的宁氏皇族,和如今这一支宁氏皇族,其实颇有不和,这位所谓的皇祖,和宁太平也不能算是同支同流。

要不是宁太平找到了一种特殊的天材地宝,让得这位皇祖提升了数十年的寿元,他也不可能心甘情愿为这一支出力。

“皇祖,您可是六境圆满的强者,能不能潜入天阳城内……”

宁太平忽然抬起头来,这话没有说完,却是伸出手来在自己的脖颈上虚抹了一下,而皇祖自然也第一时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今的宁太平,已经成为了一支孤军,他唯一的机会就是拿下天阳城,可现在的他,对那位镇东王陆明阳,还真是有些忌惮。

如果这位六境圆满大宗师的皇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摘了陆明阳的脑袋,那他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群龙无首的玄阳国,也会变得不堪一击。

至于后方的那一支玄阳神机营,到时候也会和他一样变成孤军,如此一来,他宁太平的野心,或许就还有实现的一天。

“只能说有机会,但没有十足的把握!”

然而从皇祖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宁太平有些失望,因为他听出了皇祖的意思,那是不想冒这个险啊。

说来也是,这位皇祖好不容易借助一些天材地宝,延长了这数十年的寿元,他是绝对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

玄阳国那边也不是没有六境强者,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位皇祖对玄阳国其实也有些忌意。

要是对方将计就计,设下计谋在等着自己呢?

暗杀一位同境的武学大宗师,哪怕皇祖是六境圆满,陆明阳是六境小成,那也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

到时候惊动了天阳城的强者,那他被围杀的机率也是极大,六境圆满的武师,终究不能飞天遁地,蚁多也是可以咬死大象的。

“先按原计划吧,如果有机会,我会出手!”

似乎是看出了宁太平眼神之中的那一丝不满,皇祖只能是开口安慰了一句,但这样的话,自然是不能让宁太平真正满意。

可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命令这位皇祖,打又打不过,因此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至少有一位六境圆满的强者在身旁,他自问保命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一场隐晦的谈话,便这样结束了,而接下来宁太平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天阳城,这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从长宁城到天阳城的这一路之上,全都只剩下一些空城,宁太平几乎没有任何损失,便夺得这些城池的控制权。

不战而屈人之兵,原本是一场战争的上上之策,但连下数城的宁太平,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只有一种全力出拳打在棉花之中的憋屈之感。

好在宁太平虽然郁闷,这种情况却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知道整个玄阳国的兵力,应该都聚集在天阳城内,那才是一场硬仗。

几乎所有玄阳国的军民们,都在关注着这最终一仗,直到这一日来临之时,五十万金风大军,终于兵临天阳城下。

而在天阳城的北门城头,镇东王陆明阳一身铠甲,脸色看起来有些凝重,似乎能透过天空,看到下方远处的那位金风国君。

“岳丈,神机营到哪里了?”

陆明阳将目光收回,然后轻声问道,这道声音出口后,旁边所有人都将耳朵竖了起来,他们都想要第一时间听到一个答案。

宰相赵启东原本就镇守在这天阳城内,而且因为陆寻的关系,他和听心楼也有一些联系。

听心楼的情报速度,可比玄阳国自己的情报速度快得多了。

陆明阳也知道赵启东先前才去了一趟听心楼,应该是知道了神机营的位置,因此他才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懒得再去等自己的情报了。

“不出三日,必能赶到!”

从赵启东口中发出的八个字,让得所有人都是大大松了口气,暗道天阳城总不可能连三日时间都守不了吧?

由于宰相赵启东的准备,如今的天阳城是粮草充足,而且准备好了无数的守城装备,只待对方攻城,便打金风大军一个措手不及。

只不过外间那支金风大军,明显已经没有退路,所谓哀兵必胜,并不是说说而已的。

孤注一掷的宁太平,会有怎样的疯狂,他们都有一些想像和猜测。

如果没有神机营的话,天阳城固然是能守一段时间,却不能说是稳胜,甚至可能会被疯狂的宁太平攻破。

到了那个时候,神机营建立的优势,也就荡然无存了。

“大伙儿都听到了吗?”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陆明阳伸手拔出了自己腰间的王剑,然后沉声喝道:“三日之后,便是胜利!”

呜呜呜……

当陆明阳喝声刚刚落下的时候,北门之外的金风大军之中,同时响起了高亢的号角之声。

一队队金风兵士越众而出,开始了这一场攻城之战。

战斗刚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护城河的河水被一次又一次填满,又一次又一次被守城兵士们挖开。

其中死伤,不必详述。

章节目录 二百九十七 除非他们会飞! 惨烈!

天阳城的攻城之战,只能用惨烈二字来形容!

金风国君宁太平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在三日之内攻破天阳城,也让那些低阶兵卒们,没有了丝毫退路,退者格杀无论。

不知道宁太平是不是也从某些渠道得到了玄阳神机营的位置,知道自己的时间最多就剩下三日,真要让神机营赶到,这五十万大军恐怕会瞬间土崩瓦解。

因此宁太平亲身来到前线督战,这倒是大大鼓舞了金风兵士们的士气,一日之后,已是不知第几次填满护城河,攻到了玄阳城北门城下。

一架架攻城云梯架将起来,一架架撞城车在坚盾的护送之下,朝着玄阳北门撞去。

而城墙上方,则是弓箭如雨,不时落下的火油,烧毁了一架又一架的撞城车。

金风国大军死伤惨重,可这种不要命的架势,也是玄阳兵士们没有见过的,他们的心头不由有些惧怕,却只能咬牙死守。

对方简直就是在用人命堆啊,想要堆出一条血路,这倒是有点像当初渡边城外的那些海族了。

金风兵士的尸身,在天阳城北门城下堆成了一座小山,后方的金风兵士,踏着前边的尸山血海一路往上,越来越是靠近天阳城北门城头。

砰!砰!砰!

火油也不可能烧毁所有的撞城车,当一道道撞击城门的巨响声传进天阳城内时,不少兵士都是脸色剧变,有着一种很快就要守不住的感觉。

“敢死队,随我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高喝之声传将出来,紧接着一名四境武师率先冲出,身负绳索落下城墙,身后数十名气势汹汹的身影随之坠下。

这数十人的敢死队,明知落下城墙之后是有去无回,却依旧义无反顾。

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摧毁对方的撞城车。

这是一队精锐,由那四境武师领头,这一落将下来,倒是将金风兵士们打了个措手不及,数架撞城车也被放火烧掉,圆满完成了任务。

只是看着那在下方浴血奋战,很快被回过神来的金风兵士淹没的敢死队,赵启东不由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这就是灭国之战,哪怕是信心十足的玄阳一方,也只能用人命来拖延时间,这或许已经是用最小代价达到最好的效果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玄阳一方自然不可能出城和对方死战,那无疑是将自己的优势全部放弃。

可金风国疯狂的攻势,还是让陆明阳和赵启东有些措手不及。

看来置之死地而后生,被宁太平玩得淋漓尽致,对方只有这一条路,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

“哼,我倒要看看,你金风国有多少撞城车?”

陆明阳是经历过尸山血海战斗的,心性也比赵启东坚韧得多,此刻冷笑一声,其目光则是落到了下方督战的宁太平身上。

“朕也想要看看,你玄阳国有多少死士?”

似乎相隔这么远,宁太平也能听到陆明阳的喝声,这一道回应,也算是道出了他的决绝之意。

在宁太平话音落下之后,又是十数架撞城车越众而出,看来这位金风国君早有准备,只要能撞破那天阳城的北城门,那便大势已定。

如今距离三日的时间,不过才过去一天半而已,看到这十几架撞城车,还有那些疯狂的金风兵士们,陆明阳和赵启东不由对视了一眼。

如果说之前的他们,觉得守住天阳城三日的时间,还极其充裕的话,那现在的他们,却是没有太大的把握了。

实在是宁太平太疯狂了,金风兵士一个不退,哪怕是死,也要多搭成一级尸梯,好让后来的金风兵士们能更进一步。

随着时间的推移,金风大军甚至都不需要什么攻城云梯了,只需要踏着那些兵士的尸身,便能快速靠近天阳城的北门城头。

时间又过去了半日一夜,当第三日清晨的第一缕曙光落将下来之时,第一个金风国的兵士,终于是登上了玄阳国的城头。

虽然这个金风国勇士,很快便被城头上的玄阳将士们砍为肉泥,但这也昭示着天阳城北门的危机,彻底到来。

砰!

咔!

尤其是下方撞城车一次又一次撞击城门,让得坚厚的城门都发出一道裂响之声时,城内的天阳城兵士们,仿佛预见到了城破的那一刻。

“王爷,父亲,现在怎么办?”

赵家二子赵明楼脸色看起来很是焦急,看着那边不断出现在城头上的金风兵士,他下意识地便问了出来。

镇东王府的大军,原本也是擅战之师,可是在如此疯狂的金风国大军之前,却显得有些不够看,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斗。

那些金风兵士们简直就是不要命,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很多金风兵士在击杀了玄阳军之后,自己也差不多废了,但他们竟然还能哈哈大笑,让人很是毛骨悚然。

直到这个时候,这些玄阳将领们,才知道金风国为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崛起,连灭周边三国了。

这种疯狂的打法,确实是会让人措手不及的。

而这一次金风国置之死地而后生,明显是要比平时更加疯狂十倍不止,他们知道自己没有了后路,这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最后一战。

“准备正面交战吧,希望……能再坚持一日!”

事到如今,陆明阳也没有了太多的办法,而当他话音刚刚落下之时,其眼神忽然一凛,陡然将目光转到了某个方向。

“宁太平!”

只见在陆明阳的注视之下,那位金风国君陛下,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掠上了天阳城的北门墙头,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

当然,宁太平自然不会是孤身一人,这是在那些普通兵士都已经大部队登上城头,他才带着那些实力强悍的武将出现在了这里。

或许在宁太平看来,此战大势已定,即将被攻破城墙,甚至是要被破门的天阳城,根本就挡不住金风城这疯狂的五十万大军。

“陆明阳,待天阳城破之后,朕会让你们也尝尝,所有亲人朋友都被屠杀殆尽的滋味!”

看着那个说起来熟悉,却几乎没有正面面对过的玄阳镇东王,宁太平心头的那一丝怨毒之意,终于还是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虽说皇家无情,可是宁太平对那些支持自己,甚至是帮助自己良多的宁氏皇族,还是有极深感情的。

尤其是皇后顾姿,还有他那些皇族子嗣,那是宁太平所有的希望,如今却是被玄阳神机营屠杀殆尽,魂归天外。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宁太平,反倒是放下了所有的枷锁。

他所有的心思都是要复仇,而面前这个玄阳镇东王,就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是你宁太平,先招惹我玄阳国的!”

镇东王的眼眸之中也在冒着一抹怒火。

原本他对金风国并无太多的恨意,最多就是两国交战的堂堂正正罢了,可谁叫这些家伙敢对自己的宝贝孙女出手呢?

那个传言,不仅是陆寻有意的传播,更是陆明自身的心思,陆灵儿是镇东王府的宝贝疙瘩,他不允许有谁胆敢伤害于她。

“成王败寇,陆明阳,这一战,终究是我宁太平胜了!”

宁太平眼眸之中噙着一抹疯狂,在这种胜券在握的局面下,他并不介意和对方多说几句,他就是要看看对方绝望的神色。

想必当时金风城破之时,皇后和那些宁氏皇族的人,也是这般绝望无助吧?

“哼,那可未必!”

赵启东虽然没有修为,却在这个时候开口冷哼了一声,暂且不说神机营能不能赶到,就是对方攻入天阳城,也未必能够稳赢。

毕竟天阳城内也有近三十万的大军镇守,而且对地形也比对方熟悉得多。

一旦陷入巷战,说不定还能靠着一些地利,将这些侵略者歼灭在天阳城中呢。

“赵相是在等神机营的回援吗?”

宁太平侧过头来,看了看说话的赵启东,这意有所指的接口,让得天阳城众人都是脸色阴沉,因为他们知道神机营多半是来不及赶到了。

“据我所知,神机营远在千里之外,除非他们会飞……”

而当宁太平刚刚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突然之间就住了口,然后就看到己方的武将,还有对方的玄阳国高层们脸上,尽都是露出一抹古怪之色。

因为这个时候的宁太平,明显是想到了一些什么,当时他在那水月镜中,可是见识过某些东西的。

炼体武师,不达到八境是不可能凌空而飞的,而就算是炼气修士,也需要达到七境才能勉强飞行。

至少金风玄阳两国,都没有所谓的七境强者。

可是对如今的玄阳国来说,他们却未必需要达到七八境的修为才能飞。

要知道无论是当初的天阳城之战,还是金风国都之战,某样东西,都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你们看,那是什么?”

当宁太平和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件东西的时候,一道惊呼声突然响起,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到了天阳城北门外遥远的天空之上。

木鸢凌空,遮天蔽日!

章节目录 二百九十八 用人命来填! “呵呵,宁太平,你不会今日才知道我玄阳神机营会飞吧?”

宰相赵启东老脸之上露出一抹笑容,这几句话虽然是在揶揄金风国君,但不少人都能听出他口气之中的那抹松气之感。

事实上包括宰相赵启东在内,甚至是镇东王陆明阳,都从来没有想过神机营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突然出现。

陆寻是曾经制造出过飞行机关木鸢,可他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更清楚,飞行机关木鸢也是有限制的,那根本不可能长时间飞行。

更何况是这么远的距离!

比如当初飞入天阳城的一千架飞行木鸢,很多都是飞进城就坠毁了,最多也就维持一段很短的距离,用来当作攻城的奇兵再合适不过。

可你要说乘坐飞行木鸢从一座城池飞到另外一座城池,那就是天方夜谭了。

莫说是下五境的机关师,就算是中五境的机关大师,也未必能够做到。

可是现在,那边无数的飞行木鸢,却是实实在在出现在了他们的眼中,试问在玄阳国周边,还有谁能有如此逆天的机关木鸢吗?

很显然这又给陆明阳赵启东等人带来了极致的震撼。

他们都以为神机营要一日之后才能赶到,现在靠着飞行机关木鸢,生生将这个时间缩短了一日。

如此一来,不仅是天阳城之前的那些巷战计划不用实施,更是打乱了金风国的计划。

没看到那位金风国君的脸,都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吗?

宁太平不顾一切,用人命堆出一条入城之路,不就是想赶在玄阳神机营到来之前,一举将天阳城拿下吗?

没想到对方再一次颠覆了他对机关一道的理解,如果不是长距离飞行的话,对方绝对不可能将这个时间缩短一日之久。

“该死的,到底是谁在背后支持玄阳国?”

宁太平的心中疯狂咆哮,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是,他心底深处,已是生出一抹隐隐的后悔,甚至是一丝恐惧。

因为宁太平身为金风国君,对某些东西的理解,远非常人所能及,比如说这能够长距离飞行的载人机关木鸢。

哪怕是宁太平,生平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奇物机关。

他可以肯定的是,下五境的机关师,绝对不可能制造出如此精巧的机关。

从曾经只能飞行一段短距离的飞行木鸢,到后来威力无铸的戮神机,再到这能长距离飞行的机关木鸢。

这仿佛一条既隐晦又明显的线,在指引着宁太平朝某个方向去想。

玄阳国立国多年,金风国又是其邻国,虽然两国摩擦不断,但双方有些什么样的底蕴,其实是相互知之甚深。

至少在宁太平的情报之中,玄阳国绝对不会出现这种逆天的机关师,而那太行宗的玉明昭,应该也制造不出这般强悍的机关。

“陛下,好像只有一百架飞行木鸢!”

就在宁太平心中愤怒得有些失去理智之时,旁边的兵部尚书耿全忠倒是神智清明,这一道提醒之声,终于将宁太平从失神之中拉了回来。

“一百架,那岂不是只有一千人?”

闻言宁太平眼前一亮,然后他就远远看到那些飞行木鸢,降落到了金风大军的后方,开始列阵,确实只有千人左右。

事实上这一百架能远距离飞行的机关木鸢,那是陆寻以最快的时间赶制出来的。

这也是他达到了四境圆满修士之后,才能制造出来的木鸢。

在这一百架特殊的机关木鸢飞行之上,以关绪为首的一个神机营千人队,提前一日赶到了天阳城外,这已经是陆寻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陆寻一直都在关注着听心楼的情报,也知道长宁撤军,双方最终决战的地点,正是玄阳国都天阳城,这是最后一战,肯定也是最惨烈的一战。

而且陆寻还知道,自己的那位父王,能从听心楼得到神机营的行程。

身为金风国君的宁太平,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情报渠道。

因此据陆寻猜测,以那位金风国君的疯狂,肯定不会将时间拉满,也一定会付出惨烈的代价,将这个时间尽最大程度地提前。

不得不说陆寻确实是掌控了宁太平的心思,若是他没有制造出这一百架特殊木鸢,神机营大队真的在一日之后才赶到的话,那可能就大势去也。

一千名神机营精兵,起到的作用虽然没有整个神机营大,但当这神机营千人队突然出现在敌军后方的时候,还是让金风大军骚动了起来。

毕竟这个时候的金风大军,还没有完全入城,天阳城的北门也还没有被攻破,那些后继部队,此刻都得面对神机营的戮神机射击。

“射!”

砰!

随着关绪手中令旗的落下,然后一道整齐的枪声传将出来,整整五十名金风兵士便是冒着血花倒了下去。

“第二队,射!”

关绪面无表情,就算他仁字为先,但这是一场灭国之战,对方都攻到自己的国都了,他还会有什么慈悲之心呢?

这位玄阳儒将,伸出手来,轻轻在自己的手腕之上抚了抚,在那里有一枚手镯,正是陆寻送给他的一枚芥子镯。

关绪的这枚芥子镯内根本没有放多少其他的东西,几乎塞满了戮神机的弹药。

也就是说无论他们如何射击,这神机营的千人队,都不会弹尽粮绝。

仅仅半柱香时间,便有近千金风兵士死在戮神机的枪口之下,效率不可谓不高,对方根本无法抵挡。

不少金风国兵士的脸上,都是露出一抹惊惧之色。

毕竟玄阳神机营的大名,早就传遍了整个金风大军,那就是战无不胜的代名词。

如今的金风兵士们,自然也知道了金风国都陷落,宁氏皇族和宰相府尽都被神机营屠杀。

这或许是宁太平有意透露给他们的,想让他们置之死地而后生。

可是这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

那些冲在最前边的金风兵士,远在数里之外,便被戮神机直接射杀,连盾牌都挡不了。

这一队是神机营精兵之中的精兵,是关绪千挑万选选出来的,他们每一个单兵作战能力,都比普通的兵士强太多。

因此他们无论是目力,还是射击戮神机的准头,都远超普通兵士。

千人队几乎弹无虚发,只要一声枪响,便有一名金风兵士倒下去。

“哼,说到底,也只有千人罢了,我金风有整整五十万大军,你要杀到什么时候?”

已经跃到城墙之上的宁太平,看着后方一片又一片倒下的金风兵士,他心头也是震惊无比,却在这一刻发出一道冷哼之声。

“传令,所有人不准后退半步,哪怕是死,也要给我挡住玄阳神机营!”

紧接着从宁太平口中发出的一道命令,事实上有些多余,那些金风兵士要不投降,要不就只能死战了。

可在这样的情况下投降,恐怕也未必有活路,毕竟这一路之上,这些金风兵士们,手上都沾满了玄阳国军臣的无数鲜血。

尤其是长宁城那一场持续了大半个月的惨烈之战,双方死伤极多,相互之间,早已经结下了不可调和的死仇。

玄阳国能对那些金风国城池的普通人网开一面,却不会对他们这样手上沾满同胞鲜血的军人有丝毫怜悯之心。

投降的结果,很可能就是被坑杀。

因此其实不用宁太平再来威胁一遍,他们都知道只有死战才是唯一的出路,更何况现在的他们,并非没有丝毫机会。

前边的金风兵士们,已经攻上了天阳城的城头,连国都宁太平都身先士卒,去往了城头作战,那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拼命呢?

诚如宁太平所言,满打满算,玄阳神机营也不过只有区区千人,哪怕戮神机再厉害,一轮射击下来,也只能射杀千人罢了。

金风国五十万大军,这一队神机营需要射击整整五百轮才能杀光,到了那个时候,金风国恐怕已经拿下天阳城了。

这就是宁太平心中所想的计划,自己拿玄阳神机营没有什么办法,却可以早一步拿下天阳城。

到时候玄阳陆氏尽归金风之手,谅那些神机营的家伙也不敢再杀金风国的任何一名兵士,因此他这一刻的目光,陡然变得坚毅了几分。

“陆明阳,看来你玄阳神机营的作用,也不是太大嘛!”

宁太平将目光转回到陆明阳的身上,这话透发着一种另类的疯狂,在他心中,用人命来拖延时间,也是一种值得骄傲的本事。

不得不说宁太平确实是一位百年难得的枭雄之君,他带领的这支亲信部队,尽都是一些不怕死的精兵,作战极为凶悍。

神机营弹无虚发,若是其他的一些普通兵士,恐怕早就吓破胆了,若是不敌退却的话,那便是兵败如山倒的结局。

可此时外间的金风兵士们前赴后继,哪怕明知必死,也没有一人退缩。

这或许是因为他们没有退路,更大的原因,还是宁太平治军之严,远超其他小国君主。

正是因为如此,才给宁太平他们这些前军创造了机会。

接下来,只要他们提前拿下天阳城,便算是大势已定。

章节目录 二百九十九 十招之内,结束战斗! “宁太平,你是不是忘了,我天阳城内,也有三十万大军?”

陆明阳耳中听着宁太平的嘲讽之声,然而他的脸上,也在这一刻露出一抹笑容,笑得那些金风国将领们有些发毛。

“开始吧!”

尤其是陆明阳口中这三字轻声发出之后,宁太平等人都是脸色微变,因为他们赫然是看到了东边和西边的一些动静。

只见两队身穿玄阳制氏兵甲的大军,从天阳城东门和西门而出,远远看去密密麻麻,仿佛两把尖刀,插进了金风大军的左右腹部。

看来陆明阳也不是什么也没有做的,这是一场灭国之战,他早就将大军集结到了天阳城内,而且尽是玄阳国的精兵。

如果神机营不能及时赶到,那这三十万大军便全都用来守城,可一旦神机营出现,那便打开东西二门的城门杀出去,杀金风国一个措手不及。

先前在看到那些飞行木鸢的时候,陆明阳便已经暗中传下命令,所有将士都集结完毕。

此刻一声令下,全数杀出,让得金风武将们的脸色全都变了。

如果是在先前的时候,宁太平巴不得天阳城的玄阳国军大举杀出,和自己正面野战,因为无论是数量还是士气,他们都远在玄阳国之上。

可是现在,当有一队神机营在后方收割的同时,玄阳大军直接从左右杀出,当即杀了金风大军一个手忙脚乱,阵势立见凌乱。

“给朕挡住!”

到了这个时候,宁太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听得他大喝一声之后,直接将气息锁定在了陆明阳的身上。

“陆明阳,不知道待朕拿下你之后,那些玄阳大军的士气,会不会瞬间土崩瓦解?”

宁太平气息锁定陆明阳,这个时候他打定了擒贼先擒王的真理,眼前这位就是整个玄阳国的核心人物,这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哼,就凭你这初入六境的实力吗?”

这一次陆明阳还没有说话,旁边已是传来一道冷哼之声,紧接着一道壮硕的身影踏前一步,正是曾经跟着大玄九皇子的六境大宗师匡山。

这位可是六境小成的武师,气息比那金风国君宁太平还要强出一筹,达到中五境之后,武师之间每一个小段位,都有着极大的差距。

陆明阳自然也是这样想的,对方想要拿下他这个玄阳国的首脑,无疑是难上加难。

毕竟他感应得很清楚,金风国也仅仅只有宁太平这一个六境武师罢了。

可不知为何,看着宁太平脸上的那抹狞笑,陆明阳心头略有一些不安,以这位的心智,难道不清楚双方的顶尖战力差距吗?

当初天阳城那一战的消息,想必已经传遍了周边各国,玄阳国有哪些达到六境的顶尖战力,恐怕早就摆在了金风君的案头。

就算那具机关骨架和太行宗的六境大修士玉明昭还没有出现,可单凭宁太平一人,又岂是陆明阳和匡山联手之敌?

陆明阳清楚地知道,对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这边的顶尖战力,可眼前这个宁太平还是义无反顾地出现在这里,难道真是打算搏命?

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拼命也改变不了什么,若真的只有表面这些战力,反倒是宁太平可能会被陆明阳和匡山的联手生擒活捉。

“区区六境小成,也敢大放劂词?”

而就在陆明阳心中想法刚刚升腾的同时,一道略显苍老的冷笑声突然传进他的耳中,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到了那个地方。

只见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苍老的身影,这道身影对陆明阳来说极度陌生,但对那些金风老臣来说,却是隐隐有些面熟。

“这是……先皇?!”

尤其是一位头发胡须都已经苍白的年老武将,在看到那身影的第一眼,整个身形便是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花将军,多年不见,你这实力好像没什么进步啊!”

苍老身影转过头来,对着那年老武将微微一笑,这道声音一出口,刚才诸人所有的猜测都成了真,也让他们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皇祖!”

尤其是从宁太平口中发出这两个字之后,哪怕是那边的玄阳国诸人,也想起来此人到底是谁了,陆明阳和赵启东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是宁无道,这老家伙不是早就死了吗?”

陆明阳和赵启东的脑海之中,都是浮现出一个名字,哪怕是和年过七旬的赵启东比起来,那老家伙恐怕也要老得多。

那是金风国上三代的国君了,此人虽然不是宁太平这一支,在当年可也是大名鼎鼎,被誉为金风国修炼资质最好的一位国君陛下。

只是这几十年来,宁无道销声匿迹,几乎听不到半点有关他的消息,让得所有人都认为他大限已到,驾鹤西去了。

没想到今日在这玄阳国都的天阳城城头,竟然看到了这个老而不死的人物,这让陆明阳等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竟然是他!”

至于那些金风国的武将们,比如说萧烈,也早已惊得呆滞了,惊意升腾的同时,又生出一丝极度的期待。

这位曾经大名鼎鼎的前代国君,如今的修为到底达到了什么地步呢?

而他的到来,又对今日这一战,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

“两个六境,交给我了!”

宁无道的目光,只在宁太平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就将气息锁定了对面的两大六境强者,同一时间,他身上的气息也是全面爆发。

轰!

从宁无道身上爆发的气息简直撼天动地,震得周围的一些人都是蹬蹬蹬连退十几步,再看向那位的目光,都充斥着一抹极致的骇然。

“六境……圆满?!”

感应着宁无道身上爆发的气息,那边的赵启东几人还只是感觉到压力惊人,但陆明阳和匡山的两颗心,则是直接沉了下来。

因为他们都能清楚地感应到,那位所谓的宁氏皇祖,竟然已经达到了六境圆满的层次,这恐怕在周边各国,都是第一强者了吧?

没想到金风国竟然还有这样的底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如此恐怖的强者。

这一个六境圆满,恐怕抵得过好几位六境大宗师吧?

“你们自己小心!”

陆明阳此刻的心神极度凝重,他在这段时间固然是突破到了六境小成的层次,可对上六境圆满的强者,肯定是不可能抗衡的。

哪怕再加上一个六境小成的匡山,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这最高端的战力,在宁无道现身之后,已然朝着金风国一方彻底倾斜了。

这个时候的陆明阳,根本不可能腾得出手来去管赵启东等人,而他的心情也是极度恶劣。

毕竟对方的宁太平,也是一尊初入六境的大宗师呢。

“皇祖,速战速决!”

宁太平眼珠转动,想着玄阳国还有几位六境强者没有赶回来,他不想夜长梦多,因此在此刻特意提醒了一句。

对此宁无道也没有什么异议,这一次他是看到必胜的把握才出手的,真等玄阳国那几大六境回援,恐怕他这把握就要大打折扣了。

“十招之内,结束战斗!”

宁无道有着极度的自信,这就是一个六境圆满大宗师的自信,甚至他都有些觉得奇怪,两个六境小成的家伙,怎么敢和自己硬碰硬?

砰!砰!

仅仅是两道大响声传来,陆明阳和匡山便是被直接轰退,气息一片紊乱。

他们的脸色都是极其阴沉,如此差距之下,抗衡的机率无疑是极其之小。

可此时此刻,他们却不能退,哪怕是投降过来不久的匡山,也没有想过要逃命。

他可不是聂同常矩那些卑鄙小人,要不然当时也不会傻到给人殿后了。

这一段时间跟着镇东王,匡山实力虽然比陆明阳还要强出一筹,却也被这位镇东王的风采折服。

再加上一些武力震慑,匡山决定就在这镇东王府效力了,这可以说是他投降过来之后的第一场硬仗,他必须得拼尽全力。

“螳臂挡车!”

感应到陆明阳和匡山的身上,再次升腾起浓郁的力量气息,宁无道不由冷笑一声,而他的眼眸之中,也是多了一抹杀意。

不管怎么说,宁无道都是金风国曾经的一代国君,如今虽然不是他掌权,对金风国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当宁氏皇族被玄阳神机营全部杀光之后,宁无道和宁太平便已经变成了无根浮萍。

哪怕是最终获得胜利,想要重建宁氏皇族,也不知道要多少年之后了。

因此宁无道虽然人如其名,却也对玄阳陆氏恨之入骨,如今看到这样的机会,他又怎么会有丝毫的手下留情呢?

短短数招之间,陆明阳和匡山的联手,便已经被宁无道彻底压制,根本没有太多的还手之力,也让一旁的玄阳国文臣武将们,脸色一片苍白。

而这个时候的宁太平,却没有立时动手,也不知道他心头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宁无道已经是再次发出了一击,或许就能彻底奠定胜局。

章节目录 三百 宁太平,你是死人吗? “第七招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边最高端的战斗,当萧烈口中这几个字发出的时候,不少人都是心头一动,暗道很快应该就会出结果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刚才宁无道所说的十招,肯定是给自己留有余地的。

他不可能真的在十招上才将那二人击溃,这未免会有让他丢人的风险。

宁太平自然也是这样想的,而且他身为六境大宗师,眼力比那些下五境的武师更胜几分,他相信决定胜负的关键,就在这第七招上了。

其实诸人料得没错,宁无道以六境圆满的修为,哪怕是以一敌二,也是游刃有余,说是十招,他绝对不可能真的用十招。

之前六招都是铺垫,在他第七招还没有发出来的时候,对面两大六境武师,就已经被他逼入了一个绝地。

只待第七招发出,就能一击致胜。

“下辈子,别再招惹我金风国!”

一道声音从宁无道口中发出,紧接着所有人都是心神一紧,哪怕是隔得颇远,他们也能感应到这一招之中的力量和杀机。

所有金风国武将们都是喜形于色,他们清楚地知道,一旦镇东王陆明阳被杀或者被擒,玄阳一国的士气必将降到冰点。

城外的战斗暂且不说,至少这天阳城是指日可下了。

到时候拿住了天阳城内那些高端武将的家人亲友,还怕这些家伙负隅顽抗吗?

之前的时候,这些金风国武将们是陷入绝境的,他们根本没有把握能攻下天阳城,而自己的后方却是被人抄了老窝。

这一仗打下来,简直太过煎熬。

没想到柳暗花明,国君陛下竟然还藏着一尊六境圆满的大宗师。

宁无道一出手,便是以一敌二将对方战胜,奠定了这一战的胜机。

宁无道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他只想尽快解决这两个对方的最强者,免得夜长梦多,因此这第七招,他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至于陆明阳和匡山在这一招之下是死是活,那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嗯?”

然而就在此时,就在宁无道那强力一击,眼看就要落在陆明阳的脑门之上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右手,似乎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再也落不下分毫。

“那是什么?”

在宁无道愕然回头去看的时候,旁观的宁太平等人,自然也发现了变故,他们都是顺着那一道气息,转到了天阳城的北门城外。

只见一道白光丝线,连接在宁无道的右臂之上,而顺着这道白光看过去,天阳城的北门外天空上,不知什么时候已是多了一只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巨大的木鸢,而此刻在木鸢之上则是站了两人,其中一人脸如冠玉,头发花白,那道白色光芒,正是连在其双手十指之上。

“太行宗,玉明昭!”

对于此人的形貌,宁太平等人其实并不会太过陌生,而此刻他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

这场战斗,终究还是出现了变故。

原本宁太平认为玉明昭没这么快赶回来的,更何况这是太行宗的修士,并非玄阳镇东王府的私兵,没必要如此拼命吧?

可宁太平没有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玉明昭居然真的赶到了。

而且对方一出手就制止了宁无道的致命一击,让陆明阳和匡山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至于飞行木鸢之上的另外一人化光,这个只有四境的毒师,则是被所有人忽略了,他们的目光,全都在六境大修士玉明昭身上。

“玉明昭,你太行宗看来是真的要趟山下王朝的浑水了!”

宁无道明显也是认出了玉明昭的身份,他的脸色很有些难看,而这句话也蕴含着某些东西,他想要以此来震慑玉明昭。

“山上宗门,可没有哪一条规定门下弟子,不能相助山下王朝吧?”

玉明昭脸上噙着一抹笑容,事实上他心头也极度憋屈,只觉这一趟下山什么也没捞着,尽给人做苦力打手了。

如果不是那位王府二公子施毒,还有一些其他的手段,你当他堂堂太行宗的六境大修士,愿意在这破烂的玄阳小国做苦力啊?

而听得玉明昭之言,宁无道想骂又不知该如何骂,你自己都说是山下王朝了,现在却在这玄阳小国打混,简直是自降身份。

可对方都如此说话了,宁无道知道任何的话语都是徒劳的,这更激起了他的一股子傲意。

在他的感应之下,玉明昭不过是一个六境大成的修士罢了。

同等境界的武师,其实是不太怕修士的,因为这些修士肉身孱弱,根本就不敢近身,更何况他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七境大宗师的层次了。

“这是你自找的,杀了你,太行宗也没话说!”

既然注定了要敌对,宁无道也没有心思再说太多的废话了,至于太行宗会不会真的找他麻烦,那也要杀了才能知道。

话音落下,宁无道的目光再次转到了陆明阳和匡山身上。

至于好玉明昭,你敢近身再说吧,那些术法对他的威胁固然是有,却也不会太大。

也就是说此刻正面对上宁无道的,依旧只有陆明阳和匡山。

那二位已经被他逼得气息紊乱,更何况刚才的宁无道,根本就没有出全力呢。

那边玉明昭手指律动,不断施展着一门术法,而其身旁的四品毒师化光,则是一跃而上墙头,偷偷摸摸地来到了某一个地方。

“死!”

再过数招,宁无道又一次发出一道大喝之声。

紧接着众人就又看到陆明阳二人再次被逼入绝境,而此刻玉明昭的术法,似乎也没有了太多的用武之地。

一个六境圆满大宗师全力出手的话,六境大成修士的术法效果肯定是不大的。

当然,主要的原因,还是陆明阳二人的实力相差太多了。

轰!

一道大响声传进各人的耳中,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陆明阳被宁无道一击轰在身上,不死也要身受重伤。

磅礴的力量,冲击得他们有些睁不开眼来。

“咦?”

然而当能量消散之后,所有人看到那边的情形时,尽皆瞪大了眼睛,似乎比刚才看到玉明昭从天而降还要来得震撼。

“竟然没事?”

这就是众人看到的陆明阳,而在他们目光转过之后,赫然是看到在陆明阳的身前,不知什么时候已是多了一具奇形怪状的机关骨架,看起来颇有一些眼熟。

“是化光!”

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是玄阳国的文臣武将们,还是那些金风国的武将,尽都是意识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忽略的四品毒师化光。

很明显那机关骨架不是活物,是可以放在芥子镯这种异种空间内的。

化光在这关键时刻祭出,不仅是救了陆明阳一命,也打了宁无道一个措手不及。

“这机关骨架,到底是什么实力?”

金风国以宁太平为首的一群人,都差点直接咆哮出声了,因为这一次的交击,竟然直接将六境圆满的宁无道给生生逼退了一步。

就算是那机关骨架的出手出其不意,可宁无道乃是六境圆满的大宗师。

如果没有同等层次的实力,哪怕突然出手,也不可能收到这样的效果。

“玄阳国的顶尖战力,都到齐了!”

其他人也是意识到这一个事实,事实上这四位玄阳国的六境战力,并不是什么秘密。

当初在天阳城的东门城头,正是这几位的出手,才能力挽狂澜。

宁太平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原本可以速战速决的战斗,生生拖到了对方强者集结完毕。

接下来宁无道以一敌四,再想要获胜,就没那么轻松了。

尤其是那具机关骨架,他们感应不到丝毫的气息,可对方的战斗力就是如此之强,强到连宁无道都无法轻易忽视。

如果说之前的宁无道,哪怕是对方多了一个六境大修士的玉明昭,他也有绝对的信心。

可是当面前多了一具可以和自己正面抗衡的机关骨架之后,他忽然发现,今日之战不仅是未必能战而胜之,甚至还可能阴沟里翻船。

“宁太平,你是死人吗?再敢看戏,信不信我一走了之?”

而当宁无道眼角余光看到那边的宁太平等人,竟然站在那里看了半天戏之后,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这一次再无先前的客气。

说实话,宁太平等人看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可是刚才的宁无道胜券在握,并不介意自己的风姿,被那些旁观者多观摩一番,这能满足他更大的虚荣心。

可此时此刻,宁无道已经没有了必胜的把握,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些旁观之人就更像是看猴戏了,这让他如何接受得了?

“动手,拿下其他人!”

被宁无道这么一喝,宁太平也终于是反应过来,暗道对方的六境强者尽都被皇祖拖住,剩下的这些人,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说起来双方的四五境强者相差不多,可架不住金风国这边,多了一位六境的宁太平啊。

这位腾出手来,玄阳国根本就没有太多的还手之力。

章节目录 三百零一 应该没坏规矩吧? “赵启东,你玄阳国,应该没有第五个六境强者了吧?”

宁太平的目光,落在了玄阳国宰相赵启东的身上,其脸上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容,脚下却没有丝毫停滞,缓缓朝着对方走去。

赵启东没有丝毫的修为,而宁太平却是六境大宗师,哪怕在城头上的六境强者中垫底,也不是任何一个玄阳国武将能挡得住的。

玄阳宰相的脸色略有些苍白,他的两个儿子站在他身旁,而另外的那些玄阳武将,则是被金风武将们给拖住了,根本腾不出手来救他们。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已回天无力,赵启东也知道自己逃无可逃,他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苦笑。

“宁太平,吃我一拳!”

然而就在宁太平嘲讽话语刚刚落下,赵氏一门三杰认命等死之时,一道粗豪的声音突然传来,紧接着宁太平的脸色就变了。

因为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一道狂暴而又炽热的力量,而那种力量甚至是不在他之下,也达到了初入六境的层次。

“该死,这玄阳国竟然真的有第六个六境强者,怎么可能?”

宁太平一边慌不迭地躲避这一记偷袭,一边心头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一幕。

不得不说宁太平的反应速度还是相当之快的。

在他放弃了抓捕赵氏父子之后,身形一荡之间,赫然是避出了数丈,然后回过头来,看向了那偷袭自己的身影。

只见那人的身形,比起专修肉身之力的匡山还要粗壮几分,看起来就像是半截铁塔。

而其身上,则是不断冒着狂暴的火属性气息。

“是你?!”

这一看之下,宁太平不由惊呼出声。

因为无论是他,还是那些当初在王帐之外看过水月镜影像的金风武将们,尽都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暴火猿!”

宁太平口中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

他知道金风国都的失败,很大原因也是因为这头暴火猿,当年的他,曾经还去那硫磺矿脉,震慑过对方一番。

“真后悔当初没有杀了这头畜生!”

此时此刻,宁太平心头都后悔得在滴着血,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此刻出手阻拦自己的,竟然是这头暴火猿。

可是谁他娘的能想到,一直在金风国腹地硫磺矿脉隐居的暴火猿,会突然变成了玄阳国的打手,这些妖族不是极其高傲吗?

只是宁太平哪里知道,妖族高傲是高傲,但他们却是对强者心服口服。

唯一的原因,是当初宁太平的实力,不足以折服这头暴火猿。

事实上陆寻的实力,也未必真能折服暴火猿,可是当时在硫磺山谷那战,是真的将暴火猿吓怕了。

一个六境小成的人类武师,就这么死在了他的眼前,另外两名人类六境强者一逃一伤,他是真的不敢和陆寻放对啊。

这些因果,宁太平想不通,那些金风国的武将也想不通,甚至包括赵启东他们,同样想不通。

“暴火猿?难道是一头妖族?”

赵启东反应还是极快的,从宁太平口中的三个字,他推断出了一些东西,而其脑海之中,则是下意识浮现出一道熟悉的黑衣年轻身影。

“不会又是小寻儿的手笔吧?”

不知为何,只要出现一些自己没有料到的惊人之事,赵启东都会自动浮现出陆寻的身影。

似乎这样的事,只有那所无不能的小外孙才能做到。

殊不知这一猜,还真猜到了事实的真相。

这头暴火猿之所以万里迢迢从金风国乘坐机关木鸢赶来天阳城,确实是因为陆寻的命令。

不管怎么说,暴火猿这一尊六境妖族的出手,无疑是将双方的高端战力再次拉平,赵氏父子,也不用成为对方的人质了。

这可是完全不同的一种结果,一旦赵启东父子被擒或被杀,对于整个玄阳大军的军心,都必然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现在的战况是,这高端战斗,金风国还占有一丝上风,尤其是宁无道那边,就算是以一敌四,也没有露丝毫败象。

而城外的低层次战斗,却是玄阳国大占上风,无论是神机营还是从左右冲出来的玄阳大军,几乎都打得金风军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双方都在博弈,看看两处战场谁能率先取得胜利,那必然也会影响另外一处战场,从而奠定胜局。

“暴火猿,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插手我人族之事!”

宁太平的心情可想而知,此刻的他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想用人族和妖族的大义,来威胁一下这头暴火猿。

一般来说,妖族确实是不会插手人族内部事务,一来他们心性高傲,不愿与人族为伍,二来则是有一些特殊的限制了。

每一头突破到中五境的大妖,只要是在青玄天下,从潜规则上来说,都不能随意出手,因为那会被视为对人族的挑衅。

一旦有中五境妖族在青玄天下大肆屠杀,到时候绝对会有更强的人族强者,甚至有山上仙门的强者出手,将他们格杀。

“怎么?你金风国如此霸道,还不许我帮帮自己的朋友了?”

暴火猿自然是对这些规则知之甚深,听得他冷笑道:“再说了,我又没屠杀那些下五境的家伙,只是对付你宁太平,应该没坏了规矩吧?”

这番话也不知道是暴火猿自己想的,还是陆寻教给他的,总之他话音出口后,饶是以宁太平的心智,一时之间也难以反驳。

妖族在青玄天下确实是会有一些限制,但也绝不是让他们丝毫不能出手,若是遭遇性命之危,出手保命也是妖之常情。

只要他们不大肆屠杀低阶人类,像大玄王朝和山上仙门的强者们,自然是不会多管。

宁太平用这个来威胁暴火猿,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我说你到底打不打,怎么这么多废话呢,不打我可就去帮那边了!”

暴火猿很有些急躁,其口中说着话,目光却是不断瞥向那边的战斗,似乎是在寻找宁无道的破绽,也让后者脸色有些难看。

此刻的宁无道以一敌四,倒也没有落什么下风,甚至还隐隐占据了一些上风,他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甚至能创造一次前无古人的壮举。

那骨架机关的防御力和攻击力,都不在宁无道这个六境圆满大宗师之下,但说到底,那也只是一具凭本能在战斗的机关罢了。

骨架没有自己的心智,他的所有攻击都显得比较僵硬,像宁无道这样的聪明人,战斗过几合之后,便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了。

因此宁无道的出手越来越得心应手,有时候甚至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假动作,就能骗得那机关骨架的攻击毫无用武之地。

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那边的暴火猿再一加入战局,让宁无道以一敌五,恐怕他就不可能再如此轻松了。

“宁太平,拦住他!”

心中这些想法闪过之后,宁无道觉得自己没有把握以一敌五,因此直接沉喝出声,让得宁太平很有些无奈。

原本宁太平还真的想暴火猿去加入那边的战斗,这样他就能轻松地拿下赵氏父子三人,包括其他的玄阳国文臣们。

而且在宁太平看来,以一敌四很是轻松的宁无道,哪怕是以一敌五,应该也能坚持一段时间吧?

在这个时间内,自己早就拿下那些玄阳国的文臣了,也就奠定了这一战的胜局,难道还会怕陆明阳这些家伙翻盘吗?

可宁太平明显是忽略了一件事,他这位皇祖其实是很怕死的,要不然也不会假死这么多年,更不会拒绝当时宁太平说要暗杀镇东王的提议了。

以一敌四,宁无道自问自己是不可能落败的,哪怕是大势已去,他也能有信心保得这一条性命。

可以一敌五,宁无道就必须得拼尽全力,不能有一丝松懈。

一旦再出现什么变故,他这条好容易才活下来的老命,恐怕就要断送在这里了。

因此宁无道不能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意外,哪怕他心中清楚地知道自己将暴火猿也挡住,才是最可行的计划,他也不想冒这个殒落的风险。

这样一来,在宁无道都发话了之后,宁太平自然是不敢再多说什么。

万一真的气得宁无道脱身而走,那才是真的大势去矣。

“哼,朕就不信你这刚刚才突破到六境的畜生,会是朕的对手?”

既然避无可避,那宁太平也只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暴火猿了,他倒是知道对方才刚刚突破到六境,实力未必就在自己之上。

轰!

又一场六境大战倏然展开,当两者交击在一起之后,一道磅礴的力量爆发而出,震得周围的武将们都是脸上变色,将战场又拉远了一截。

中五境的战斗,绝不是下五境武师能承受得起的,哪怕只是溢散而出的力量,有些时候也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他们都有着势均力敌的对手,若是在战斗之时自己被影响了,而对方没有被影响很大,那可是会有性命之忧的。

章节目录 三百零二 如梦如幻 “大哥,今天怎么有空出来玩啊?”

距离天阳城北门城头不远的地方,两个戴着低檐帽的身影并肩而立,其中一道声音发出,略有些意外的感觉。

当说话之人抬起头来,赫然是就是镇东王府的二公子陆寻。

只是他此刻打扮有些普通,周围人的心思又都在北门大战之上,自然是没有人注意到他。

而陆寻身旁那位,竟然是镇东王府的世子陆正。

要知道自那一次的王府变故之后,这位就一直痴痴傻傻,几乎不会踏出镇东王府一步。

不过自上次下过象棋之后,陆正的癔症似乎好转了一些,甚至激活了一种让师兄都颇为惊艳的浮生若梦功法,成为了一名六境大修士。

但在陆寻回归之后的印象之中,自己这位大哥好像依旧是足不出户,没想到今日竟然出现在了这战场前线。

这一次陆寻自然也是坐飞行木鸢回来的,只不过他绕了一些路从南门进城,躲过了金风国的斥候眼线。

刚才远远看去,就觉得这人像自己大哥陆正,没想到靠近之后,还真是陆正,这就让陆寻心头生出一丝好奇了。

“当初在天阳城对灵儿出手的,就是那些家伙?”

陆正没有正面回答陆寻的问话,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是废话。

而当他略有些冰冷的目光转到北门城墙之上问出这句话时,差点让陆寻都机灵灵打了一个寒颤。

“大哥,我还以为你对灵儿越来越冷淡呢,没想到是外冷内热啊!”

陆寻满脸惊奇,当日在王府之中下棋,陆灵儿想要悔棋都不能,最终郁闷了好几天,总觉得爹爹还没有二叔喜欢自己。

直到此时此刻,陆寻才明白,陆正对下棋之事执着,但对陆灵儿还是真有父女之情的。

今日他来到这里,或许就是因为金风国那一次对陆灵儿施展的卑鄙手段。

“他们是在找死!”

陆正依旧没有接陆寻的话锋,只是冷冷盯着那边城头上的敌人,这让陆寻再次听出那一抹极致的杀意。

“大哥,你想出手?”

陆寻略有些无奈,自己这个大哥就是太一板一眼了,因此他也只能顺着对方的话题聊下去,口气也渐渐变得郑重了几分。

“怎么,不行吗?‘

这一次陆正终于是反问了一句,他现在可也是六境大修士,如果加入战局的话,绝对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大哥啊,你可知道为何我没有出手去帮父王,而是站在这里看戏?”

陆寻叹息了一声,听得他自已回答道:“那是因为咱们兄弟二人的修炼天赋,现在还不能暴露,真要让那柳……那罗幽山圣女知晓,会连累整个镇东王府的!”

陆寻脸上的无奈更加浓郁了几分,生生将“柳青寒”三字换成了罗幽山圣女,他还真怕这个名字,刺激得大哥再次发疯。

可陆寻所说也是事实,重新回归的他,虽然拥有了诸多的本事,但终究是碍于时间,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和罗幽山这样的庞然大物掰手腕。

像玄阳国的内乱,或者说和金风城的这一场大战,几乎都是镇东王顶在前边,陆寻的那些动作全是暗中进行,无人知晓其实是他在运筹帷幄。

想来像罗幽山这样的山上仙门,哪怕镇东王坐上了玄阳国君的位置,甚至成为这周边小国的霸主,应该也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一个只有六境的镇东王陆明阳,一个最高也只有六境战力的镇东王府,罗幽山真是伸出一根小指头就能轻易碾灭。

试问巨象会在意一只蚂蚁吗?哪怕这是一只特别强壮的蚂蚁!

这也是当初柳青寒没有斩尽杀绝,只是抽走陆灵儿全身血脉的原因!

这并不是因为柳青寒仁慈,只是因为她觉得镇东王府不会是自己的威胁,尤其是后来听到镇东王府没落之后,更是不屑冷笑。

陆寻有意装出一股嚣张纨绔的气势,也是为了迷惑罗幽山。

有些时候一味地低调,倒不如主动透露一些东西给敌人,这才会让敌人彻底放松警惕。

可现在却是两国大战,无论是陆寻还是陆正,一旦出手,就不可能再瞒过所有人。

到时候他们的底细,肯定也会有人送到罗幽山门,让他们万劫不复。

陆寻自己就不用说了,陆正的状态也是极其特殊,连师兄都万分惊讶的浮生若梦,若真的曝光出来,罗幽山恐怕就不会再坐得住了。

现在罗幽山没有动手,那是觉得镇东王府不构成威胁,可浮生若梦这样的功法前途,却能让他们真正感受到威胁。

“那你说怎么办?”

陆正有些焦躁,他的目光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那边的宁太平,他知道那家伙就是对自己女儿出手的罪魁祸首。

“说真的,大哥,你这浮生若梦到底有些什么手段?”

陆寻突然之间问出一个问题,让得陆正微微一愣,然后他的目光就从宁太平身上转了回来,紧接着盯着陆寻看了一眼。

陆寻对视着陆正的目光,而在下一刻,他突然发现对方的瞳孔似乎微微动了动,然后他的脑海之中,就出现了一袭略显熟悉的场景。

这让得陆寻悚然一惊,百世轮回诀连忙运转,重新恢复清明,而他的脸色,已经化为一片震惊,甚至是有些骇然。

要知道陆寻可是修炼了大陆第一功法的百世轮回诀,别看他现在年纪轻轻,修为也只有五境武师,但他的心性,比起青玄天下绝大多数人来说,都要坚韧得多。

如此坚韧的心性,竟然在那一瞬间被影响了?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刻,却已经说明所谓的浮生若梦,到底有着何种恐怖的威力了。

“是幻境,还是梦境?”

陆寻心头震惊,口中已是直接问了出来,就算他经历了一次,也有些分不清那是幻境还是梦境,又或者说如梦如幻?

说起来幻境和梦境大体上相差不多,但本质上还是有些区别的。

一种是人处于清醒状态之下进入的幻境,而要是梦境的话,那就有些可怕了。

那岂不是会瞬间让人沉眠而陷入梦境?

至少陆寻清楚地知道,在那一瞬间,自己根本就没有意识,因此他更倾向于梦境,毕竟浮生若梦之中,有一个梦字。

“咦?你这么快就从我制造的梦境之中脱离来了?”

陆正的脸上,也是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惊奇,他答非所问,却已经回答了陆寻的问话,不过他的惊意,似乎也不在陆寻之下。

“不说这个了,大哥,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你这浮生若梦,能影响到城头上的那些人吗?”

陆寻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他忽然变得有些兴奋,如果自己猜测为真,那岂不是不用露面,就能神不知鬼觉地主宰那些高端战局了?

“应该……差不多吧!”

随之从陆正口中说出来的话,虽然有些不太确定,但陆寻对这位大哥的了解又岂会简单。

陆正一直都是一板一眼的代名词,若他没有把握,恐怕绝对不会说出“差不多”这样的字眼。

差不多的意思,在陆寻的理解之中,从陆正的口中说出来,至少是十有八-九。

“好,先对付那个叫宁无道的老家伙!”

陆寻眼珠微转,然后说出一个提议,却是让陆正微微有些不情愿,他的目光,也一直都停留在那金风国君宁太平的身上。

“我想先收拾宁太平,是他先欺负灵儿的!”

这才是陆正真正的想法,作为父亲,有这样的想法无可厚非,但听在陆寻的耳中却有些无奈。

有些时候,父女亲情也是会让人迷失的。

“大哥,只要先收拾了宁无道,还怕那宁太平逃到天上去吗?”

陆寻先解释了一句,见得陆正不为所动,便又道:“你若是先对宁太平动手,让那更强的宁无道有了防备,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第一次的出其不意,自然是要用在最强的敌人身上。”

“好吧,信你一次!”

连续的几番话,终于是将陆正说服了。

见得他不情不愿地将目光转到宁无道身上,而在他的心中,六境圆满的宁无道,其实和宁太平也没什么区别。

“什么嘛,说得好像我经常骗人一样!”

陆寻有些不干了,然而此言一出,他便是看到陆正撇了撇嘴,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动作,也让他想到了一些东西。

要知道陆正只是被刺激得失了心智,并不是失忆,在癔症渐渐好转之后,十多年前的那些王府之事,自然也被他记了起来。

当年的陆寻可不仅仅是个胆大包天的混世魔王,更是极有心计,曾经就有几次,陆正就被他骗得团团转。

像陆正这样一板一眼的人,在陆寻看来最是好骗了,不过上过几次当之后,陆正也吸取了教训,再后来他就没有再上过当。

此刻听得陆寻这样说,陆正明显是记起了当年的那些往事,如今看来,真是恍如隔世。

当年的快乐或者是郁闷,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不说这些了,赶紧开始吧!”

陆寻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直接岔开这个话题,而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当即感应到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空朝着北门城头掠去。

章节目录 三百零三 到底是谁? 天阳城,北门城头!

混战还在继续,但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那两场最高端的战斗之上。

因为他们知道,这两场战斗,才能决定这一场灭国之战,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宁太平和袁火的战斗势均力敌,妖族的战斗力原本要强悍几分,但袁火是最近才突破的,宁太平却已经突破了很久,倒也尽可能支持得住。

而另外一边最高端的那场战斗,当宁无道渐渐摸清了机关骨架的战斗方式之后,越来越得心应手,逐渐取得了一定的上风。

外围玉明昭施展的术法,对于一位六境圆满的大宗师来说,威胁其实并不太大。

甚至有好几次,宁无道都有意将机关骨架让到自己的身后,差点让玉明昭的术法,直接轰在了机关骨架之上。

这让玉明昭很是郁闷,暗道这宁无道真是老奸巨滑,现在机关骨架不仅没发挥出应有的战力,反而被对方耍得团团转。

而陆明阳和匡山的实力毕竟低了不止一筹,久战之下,后力不继的弊端越来越明显。

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的话,恐怕玄阳一方真会落败。

金风武将们正是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一个个脸上喜形于色;而玄阳文臣武将们,则是脸色阴沉了。

没想到这么多的六境强者聚集,竟然敌不过对方的两大六境强者。

如此也可以见得,一尊六境圆满的六境大宗师,到底有何等强大的影响力?

“机会来了!”

再过片刻,宁无道忽然眼前一亮,见得他身形一个转折,赫然是转到了匡山的身后,而此刻那机关骨架的攻击,正好落在他先前所在的位置。

机关骨架果然只是一具死物,在宁无道有意的算计之下,这一击眼看就要收势不及,直接轰到匡山的身上,伤到自己人。

可是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一道气息突然从骨架身上爆发而出,紧接着这骨架的攻击就戛然而止,停留在了匡山的胸口一寸之处。

这个六境小成的宗师吓出一身冷汗,而那将计就计的宁无道却是有些不解,怎么这个时候的骨架,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了?

宁无道不知道的是,之前的机关骨架,其实是由玉明昭在控制。

他对这机关骨架的控制,只是陆寻教给他的一些皮毛,战斗起来自然是有些僵硬。

如果是对上一般的六境武师,机关骨架可以做到碾压,这些弊端也可以忽略不计。

可一旦遇到更强者,机关骨架不能轻易收拾的存在,这些弊端就会被无限放大,如同先前。

可现在陆寻已经赶到,就算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也能接手机关骨架的控制。

他的手段可比玉明昭强得太多了,也是此刻骨架停手的真正原因。

这边宁无道和匡山心头疑惑,而玉明昭早在机关骨架停手的那一刻,便已经意识到了某些东西。

不知为何,哪怕宁无道依旧是场中最强者,玉明昭心头也是大大松了口气,似乎那位一来,就没有解决了的事。

“巧合,这一定是巧合!”

宁太平郁闷了片刻之后,已经将之归结到了巧合之中,而就在下一刻,他就看到那机关骨架,竟然瞬间绕过了匡山,朝着自己扑来。

“哼,我还怕了你一具骨架不成?”

见状宁无道冷哼一声,他刚才已经和机关骨架战斗过,自然是了解这机关骨架的僵硬,这样的死物,对于变幻多端的活人,只有被戏耍的份。

呼……

然而就在此时,宁无道似乎感觉到一道微光从自己的身上吹过,紧接着他的脑海之中,就浮现出一副特殊又熟悉的画面。

那是在当年,宁无道寿元将近,只能一天天等死的时候,当死亡临近的那个过程,他无比绝望,心若死灰。

这一刻的宁无道,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梦境,他仿佛重新回到了死亡将近的那一刻,苍老得几乎连身子都动不了。

而呈现在外间的一幕,就是宁无道真的在这一刻没有了任何的动作。

他仿佛突然之间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任由那机关骨架的一只骨臂,刺入了其胸膛之内。

与此同时,宁无道的梦境之中,则是宁太平正好递给他那枚延续寿元的丹药,但就在这一刻,变故陡生。

只见宁太平手中的那枚丹药,顷刻之间化为了一柄利剑,朝着宁无道胸口疾刺而来,几乎没有任何的征兆。

“宁太平,你找死!”

当一道厉声咆哮从宁无道口中传出来的时候,那边正在和袁火大战的宁太平心神剧烈一震,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皇祖为什么会突然骂自己?

砰!

正是这一个失神,宁太平直接被袁火抓住机会,轰得他气血翻涌,接连退了四五步,这才拿桩站稳,紧接着便是迫不及待地朝着那边的宁无道望去。

“什么?”

这一看之下,宁太平差点直接瘫软在地,因为他赫然是看到那机关骨架的一只手臂,正插在宁无道的胸口上,没入数尺之深。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突然……”

宁太平一时之间心乱如麻,好在这个时候的袁火,同样看到了那边的变故,他一时之间也没有回过神来,并没有趁火打劫。

先前那边的战斗,宁太平和袁火二人一直都在关注,明明是宁无道占据了一定的上风,而且还借助那机关骨架差点轰伤了匡山。

怎么一转眼之间,反倒是宁无道被机关骨架刺穿了胸口,看那手臂插进的深度,恐怕连心脏都被直接刺爆了吧?

此时此刻,宁太平想不通的事真是太多了,宁无道为何会被一击毙命,刚才对方又为何会对自己破口大骂?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宁无道的即将身死道消,让宁太平的一颗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所有的希望都在顷刻间破灭,金风国几乎没有任何希望了。

而片刻之后,那边一时还未断气的宁无道,也终于从梦境之中醒来,他愕然低下了头,看着插在自己胸膛的骨臂,眼神很有一些茫然。

“是谁?到底是谁?”

临死之前的宁无道,似乎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明,他能猜到刚才的自己,肯定是被人算计了,而这种无形的算计,简直恐怖之极。

他可是堂堂的六境圆满武师,哪怕是那些擅长精神一道的六境大修士,也未必能如此影响他,更不可能让他陷入如此逼真的梦境之中。

宁无道的目光四下转动,却始终没有找到那暗算自己的人,这让他很有一些愤怒和不解。

如果对方真有这种层次的强者,又为何要偷偷摸摸躲在暗中,直接出手不也是一样的效果吗?

以一敌四的宁无道已经是极限了,若是再加一个,哪怕是那边初入六境的暴火猿,他也是必败无疑,又何必施展这些龌龊伎俩?

噗!

而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是听到一道轻响之声,他们赫然是发现,刚才将骨臂插进宁无道胸口的机关骨架,竟然直到此时才捏爆宁无道的心脏。

“啊!”

心脏被捏碎,宁无道发出一道惊天动地的惨叫之声,紧接着他身上的气息渐渐消散,眼眸之中的光芒也变得黯淡起来。

一位六境圆满的大宗师,一位金风国的前代国君,隐忍多年一朝出手,竟然就莫名其妙地死在这玄阳国都的北门城头。

这个时候的旁观众人,都能猜到是有人躲在暗中出手了,而能算计到一尊六境圆满大宗师的强者,恐怕至少也不会低于六境大成吧?

“玄阳国,到底是怎样的藏龙卧虎啊?”

一时之间,诸多金风国武将们,心头是生出这样一种感慨。

毕竟满打满算,金风一国之中,也仅仅只有三位六境强者罢了。

可是此刻的玄阳国都北门城墙之上,明面上就已经有五大六境强者,加上躲在暗中算计宁无道的那位,足足有七尊,这是何等恐怖的一种实力。

玄阳金风等国,只不过是大玄王朝最最边陲的小国罢了,以前的时候,明面上几乎看不到任何一个六境强者。

没想到今日在这里就汇聚了九尊,以二对七,金风国在这高端战局的失利,也就理所应当了,这也能让他们的心情好受几分。

可宁无道身死道消的结果,对于他们来说却是致命之因,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恐怕就是一边倒的大屠杀。

试问没有六境圆满的大宗师,去抗衡玄阳国的四大甚至是五大六境强者,他们这些四五境的金风国武将,还能翻起什么浪来吗?

包括金风国君宁太平在内的所有金风强者,尽都是脸若死灰,他们似乎预见到了自己接下来的结局。

一场倾尽举国之力的侵略之战,一场宁太平认为必胜的国战,最终竟然打成了这样。

现在连自己的性命,都要丢在异国他乡了,他们又岂能不悲哀?

无数的雄心壮志,都随着宁无道身躯的倒下而烟消云散,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野心都是徒劳。

“终究……还是败了啊!”

章节目录 三百零四 悔不当初 “宁太平,你金风国,输了!”

陆明阳喘了几口粗气,平复了一下体内的紊乱,然后盯着那位金风国君沉声开口,倒是听不出太多的得意。

要知道这一场大仗,虽然玄阳国一直都占据着隐晦的主动,但是死在这一场战争之中的玄阳国军民,却依旧很多。

尤其是长宁城和天阳城的这两场守城之战,很多玄阳国的勇士,都是永远埋骨在了这两个地方,再也醒不过来。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金风国君宁太平的野心造成的。

如果没有他的主动入侵,那些玄阳军民,又岂会如此凄惨身死?

因此陆明阳对宁太平真是恨之入骨,两国之间的战争,最终苦的还是百姓和底层兵士,他们都只是野心家的牺牲品罢了。

“父王,和这家伙有什么可说的,直接杀了了事!”

一道年轻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镇东王的身旁,正是王府二公子陆寻,听得他的开口,这一次竟然没有人出声反驳。

王府世子陆正,在暗中主导了一场大戏之后,并没有跟着陆寻前来这城头之上,而是依旧站在那个偏僻的地方,想要看看宁太平最后的下场。

当然,玄阳国这些文臣武将们,固然是没有反驳陆寻的话,但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眼眸之中都是有着一抹鄙夷。

先前的天阳城北门打得天翻地覆,这位王府二公子丝毫不见踪影,明显就是不知躲在哪里去避难去了。

而现在宁无道身死道消,玄阳国眼看就要获得这一场战争的胜利,这位二公子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来得还真是时候啊。

这死战拼命的时候,不见你陆寻身先士卒,这大战结束将要分配功劳之时,你却是如此积极,这无疑是让很多人不满。

这中间当然不会包括镇东王和赵启东这些人,他们甚至有一种感觉,刚才宁无道突然之间失神,恐怕也是被这小子下的黑手。

只是连六境强者的陆明阳等人,也丝毫想不通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办法,能对一尊六境圆满的大宗师起到作用,他们心头一直都有一种疑惑。

“陆明阳,刚刚是怎么回事?”

那边的宁太平,这一刻仿佛已经回过神来,其脸色虽然苍白,却是看不到太多战败者的颓然,而是在此刻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所有人知道他问的是什么,那正是问之前宁无道为何会愣那么一下,导致被机关骨架戳破胸膛,继而捏爆了心脏。

不仅是玄阳国的陆明阳等人疑惑,要说最不甘和不解之人,肯定是宁太平了。

明明眼看就要取得这一场大战的胜利,没想突然之间就出现了变故,局势逆转,让得他所有的雄心壮志,瞬间化为泡影。

若是不弄懂这一点,宁太平就算是死,恐怕也会死不瞑目,他自知决然无幸,因此想要在临死之前,搞清楚这一切。

“想知道吗?跪下爬过来,我们就告诉你啊!”

这一下陆明阳还没有接口,旁边的二公子陆寻已是冷笑出声。

这一道羞辱之声,不仅是让金风国武将们个个怒形于色,就连玄阳国的那些文臣将领们,也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宁太平虽然可恨,但终究也是一代国君,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在这个时候做这些无谓的羞辱,无疑很没有风度。

所有人都知道像宁太平这样的人,无论心头如何不解,肯定也不可能真的像陆寻所说的那样,那是属于一国之君的最后尊严。

宁太平也觉得自己肺都快要气炸了,若是在平日的时候,区区一个刚刚才突破到三境的毛头小子,又岂敢在他面前如此说话?

是的,此刻陆寻装出来的表面修为,就是初入三境的层次,比起数月之前在太和殿时的二境武师,倒是强了不少。

只可惜在这强者如云的天阳城北城墙头,三境武师根本就不够看。

偏偏这陆寻一来,便像是取代了镇东王陆明阳的话语权,在这里和那金风国君谈笑风生。

“成王败寇,陆明阳,你堂堂一国王爷,难道就这么任由一个黄口小儿,如此羞辱于我吗?”

宁太平生气归生气,但他也曾了解过镇东王府二公子的秉性,因此他不屑于和一个纨绔后辈多说废话,只是将目光转到陆明阳的身上。

像宁太平这样的枭雄人物,他真正的对手只有陆明阳,或许在整个玄阳国,也就陆明阳和宰相赵启东,才能被他高看一眼了。

宁太平认为所有的计谋,还有自己今日的失败,都是陆明阳和赵启东的计划,和那个镇东王府二公子,根本没有半个铜币的关系。

“宁太平,当初你让人对灵儿出手时,可曾想过今日?”

陆明阳面无表情,他可以在任何方面尊重前边这位金风国君,可有一件事他始终不能当作没有发生,那就是对方竟然对自己的宝贝孙女出手。

陆灵儿的身世原本就极为凄惨,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抽空这一身精血,遭受了无尽的痛苦,一向是镇东王府诸人最为心疼的宝贝疙瘩。

你金风国招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招惹陆灵儿,也就埋下了这亡国灭族的种子。

“唉,悔不当初啊,悔不该相信方纶那个老匹夫!”

在这种绝境之前,宁太平也不会再去和陆明阳作什么口舌之争,但他的心中,确实是对那位金风已死的宰相方纶恨之入骨。

第一次是宰相府首席供奉背叛,让得金风大军在北临城损失了八万兵将,镇国大元帅萧烈也因此失去了一条手臂。

第二次则是天阳城想要掳走陆灵儿那一次了,事到如今,宁太平还真愿意相信玄阳国如此疯狂,真是因为此事。

无论是玄阳神机营神兵天降,连破金风十数城,最终连金风国都都攻破,屠了宁氏皇族和宰相府方家满门。

还是今日这天阳城北门的大败,都让宁太平觉得自己相信方纶就是个错误。

若没有那老家伙的这些馊主意,玄阳国恐怕也不会如此疯狂。

可惜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已经是来不及了,甚至连方纶都早已死在金风城,宁太平就算是想要鞭尸也无从鞭起。

所有人都是怔怔地看着那个金风国君,而就在这个时候,陆明阳身旁的陆寻却是眼神微微闪烁,因为他的耳中突然传来师兄的一道声音。

“小心一点,有人在暗中窥探,实力……应该不错!”

这是师兄的原话,而在师兄那略显凝重的口气之中,陆寻瞬间就听出了一抹不同寻常,因此他的脸色,也变得郑重了几分。

因为师兄的眼光之高,陆寻是见识过无数次的,他所炼制的那些上等灵器或者说上等丹药,在师兄眼中都只是垃圾而已。

而“不错”两字竟然能从师兄口中传出,甚至是在此刻专门出声提醒陆寻,那就说明暗中躲着的那人,恐怕并非现在的陆寻所能匹敌。

要知道陆寻可不仅仅是自己的实力达到了五境武师,他身边还跟着诸多的六境强者,包括一个能影响人心境的大哥陆正。

如果这些都不能算是陆寻真正底牌的话,那爆发起来堪比七境强者的大妖黑猫,几乎已经可以说是在整个外围各国无人可敌了。

“恐怕至少也是七境强者!”

想到这里,陆寻的脸色更显凝重。

尤其是他心中这道看似自言自语的声音发出,并没有得到师兄的回应之后,他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没想到啊,宁太平这家伙还安排得有这样的后手,难道这才是金风国真正的底蕴?”

陆寻的目光,直接转到了那边的金风国君身上,看着宁太平那极度苍白绝望的脸色,他不由有些佩服。

这才是好演员呢,这暗中有着这样的强者,竟然还能装出这般模样,一般人可是演不出来,这是为了让玄阳国放松警惕吗?

“陆明阳,可否让宁某自行了结?”

在陆寻心中念头升腾的同时,那边宁太平已是再次开口,这一次他没有过多为自己解释,也没有再多问什么,而是说出一个请求。

只不过这样的作派,看在陆寻的眼中,又有另外一种意义了。

这演得也太逼真了吧,不知道的人,还认为他真的是想要一个体面的死法呢。

“好,本王……”

“父王,且慢!”

就在陆明阳目光闪烁,不想再羞辱这个金风国君的时候,刚刚说出的几个字,便被旁边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这一下直接让那边的金风武将们,对那个王府二公子怒目而视,甚至是有一种控制不住的憋屈。

国君陛下不过是想要一个体面的死法,难道连这个都不让吗?

所谓人死账消,无论宁太平杀了多少的玄阳国兵将,他乃是一国之君,用他的性命来偿还,难道还不够吗?

偏偏此刻那王府二公子想要阻止宁太平自刎,这是连最后的尊严都不想留给这位金风君啊,简直可恶!

章节目录 三百零五 我还有底牌? “陆寻,咱们是胜利者,胜利者应该有胜利者的风度!”

赵家二子赵明楼,并不清楚陆寻真正的本事,因此这一刻不由皱了皱眉头,反正在他心中,是有些不待见这位小外甥的。

赵明楼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而他口中所说也是事实,让得不少玄阳国的文臣们都是微微点头。

而这一次反而是武将们没有多说什么,这一仗他们固然是胜利者,可是死在金风国大军手中的兵士也不少,他们咽不下这口气。

如果有可能的话,这些玄阳武将们,恨不得喝其血食其肉,以慰自己那些同袍的在天之灵。

文官一方则是觉得赵明楼的话没有错,反正在他们看来,宁太平是凄惨而死,还是自刎而死,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

答应其自刎,无疑是彰显了一个胜利者的大度,毕竟对方是一国之君,哪怕是战败,也不该得到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堂堂玄阳国,难道就任由这么一个黄口小儿上窜下跳吗?”

这一下宁太平是真的有些忍不住了,但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看向那个毛头小子,而只是盯着镇东王陆明阳,这话语之中蕴含着浓浓的嘲讽。

天地良心,宁太平是真的不知道那个暗中隐藏的强者,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已经穷途末路,就只是想要一个有尊严的死法罢了。

偏偏那镇东王府二公子连这个尊严也不给他,说实话此刻的宁太平,还真有些担心陆明阳太过溺爱这个小儿子,要极尽羞辱自己。

“陆寻!”

陆明阳丝毫不知道陆寻的想法,此刻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他口中的两个字,更多的还是询问,而不是否定。

别人不知道陆寻的本事,陆明阳这个当爹的还能不知道吗?

他相信这个时候陆寻出现在这里,绝不是为了抢功,而是有着另外的一些安排,而此刻开口阻止宁太平的自刎之议,也一定有属于他的理由。

“我说宁大国主,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再演戏了吧?”

陆寻先是朝着自己的父王微微一笑,然后将目光转到那边的金风国主身上。

突然开口的话,让得包括宁太平在内的所有人,都是满头雾水。

“什么演戏?”

宁太平终于肯将目光转到陆寻的身上,他眼眸之中充斥着一抹愤怒,这小子是想要羞辱自己吗,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不知为何,看着那张稚嫩的脸庞,宁太平心头忽然升腾起一丝不安,他怕自己成为阶下之囚,更怕自己遭受到一些难以承受的羞辱。

宁太平不怕陆明阳这样的君子,却不得不怕陆寻这样的小人。

在他的情报之中,对于这位镇东王府二公子的描述,这个时候忽然有些可怕起来。

“装,继续装!”

陆寻脸现冷笑,然后见宁太平依旧满脸怒容故作疑惑,他不由沉声道:“宁大国主既然暗中还安排得有强者,那便赶紧请出来罢!”

陆寻说这几句话的意思,是要告诉宁太平你别再演戏了,你所有的底牌都已经被我看穿了。

既然已经被看穿,那再藏着掖着也不会有什么效果,还不如早点摆出来。

“什么?还有强者?”

这一下玄阳国众人都惊呆了,他们一时之间没有心思去想,为何陆明阳等六境强者都没有感应出来的东西,你一个三境武师却感应出来了?

他们只知道金风国还有后手没有出现。

而刚才现身的宁无道,都已经是六境圆满的大宗师了,到现在还被宁太平视为底牌的强者,又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是七境强者?”

这就是众人想到的一个可能,但他们又不敢朝着深里去想,因为那个答案他们承受不起,要是对方真有七境强者的话?

而相对于玄阳国这边的文臣武将们,金风国那边所有的武将则都是喜形于色,他们的心头,都在这一瞬间升腾起一抹希望。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到了宁太平的身上,却见得这位金风国君陛下,脸色一片茫然,更有着一种异样的古怪。

这一下众人倒是有些理解刚才陆寻的话了,这暗中的安排都被人拆穿了,你竟然还在那里假装不知,这是要继续演下去的节奏吗?

“我……我还有底牌?”

尤其是当宁太平口中这道疑惑之声传出之时,就连金风国的武将们都是撇了撇嘴,心中暗暗腹绯国君陛下这有些演过了啊!

这都什么时候了,金风国生死存亡之际,你宁太平还要将那些底牌藏着掖着,有什么后手就赶紧放出来啊。

“这个宁太平,难道真不知那暗中强者的存在?”

陆寻的心智比旁人高了不知多少倍,此刻他仔细观察着宁太平的表情,心头不由生出一些另外的想法。

按理说在陆寻都已经揭破对方的阴谋之后,如果那真是宁太平安排的后手,再藏着就没有丝毫的意义了。

可是在这个时候,宁太平依旧一脸茫然,这可有些不符合常理。

陆寻百世轮回,最是洞察人心,此刻他以常人的心思去揣度,觉得这完全没有道理。

“暗中的那位,我已经发现你了,就别再藏了吧!”

心中这些念头闪过,陆寻没有再去管宁太平,既然这个金风国主可能不知,那就直接找正主吧。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顺着陆寻的目光看去,只见在那处的天空之上,却是什么也没有,让得他们不由若有所思。

这个时候的众人,明显是忽略了一个区区三境的毛头小子,为何会发现一尊绝世强者,他们真有些认为是陆寻这小子在虚张声势了。

因为哪怕是七境武师,肯定也是不能御空飞行的,除非那是七境踏空境的大修士,可是在这小小的玄阳国,能有这种强者吗?

如果真有这样的强者,宁太平又岂会藏到现在才拿出来,那几乎可以碾压周边所有的大小属国了吧?

“还不出来吗?”

看到那里并无身影,陆寻喃喃出声,然后在腰间一抹,一柄熟悉的东西便是出现在他手中,正是所有人都并不陌生的戮神机。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只听得陆寻低喝一声,然后扣动戮神机的扳机,一道火光冒将出来,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一颗弹刃,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那处的天空飙射而去。

“唉!”

直到此时,一道轻声叹息才终于是从那处传出,紧接着一道身影出现在那里的天空之上,竟然是凌空而立,没有借助任何外物。

“这……凌空悬浮?是七境踏空大修士?还是……八境御空大宗师?”

来自太行宗的玉明昭瞳孔一缩,口气都有些干涩了,听得他口中发出的沉重之声,整个天阳城的北门城头,瞬间寂静一片。

说起来玉明昭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之人,他所在的太行宗虽说不是山上顶尖仙门,却也是有十境元婴强者的。

可这里并非山上仙门,也不是大玄王朝那样的八大王朝之一,而只是一个远得不能再远的临海小国,怎么可能出现御空飞行的强者?

武师境界六境千钧,七境云体,八境御空,而只有达到了八境御空境,才有可能离地飞行。

这是修炼界的真理,没有人可以违背,除非是一些飞禽妖族。

而炼气一道六境风身,七境踏空,能够离地飞行的境界,比炼体武师低了一境,这也是炼气修士更为人推崇的原因之一。

“应该是七境踏空境大修士!”

经过短暂的震惊过后,玉明昭毕竟是一尊六境大成的修士,他从那突然出现的身影之上,感应到了一种特殊而又隐隐有些熟悉的气息。

但这样的强者,突然出现在这玄阳小国,还是太过惊世骇俗,除了见过不少七境大修士的玉明昭之外,其他人早就惊得呆了。

原本陷入绝境之中的金风国武将们,则都是将敬佩的目光转到了宁太平的身上,暗道这位国君陛下真是隐藏得太深了。

他们虽然也有些疑惑之前宁太平的态度,可看那边玄阳国等人的脸色,刚刚出现的这位强者,明显不是玄阳国一方的,那岂不就是金风国的帮手?

这么一尊至少也是七境大修士的强者突然出现,如果真是相助金风国的,那就真的成为了金风国起死回生的救命稻草。

“你这小家伙,真是好不晓事,原本我并不想趟这滩浑水的,为何非要逼我出来呢?”

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际,那看起来颇为年轻的凌空身影却是先行开口了。

其目光有些无奈地看向那个镇东王府二公子,口中说出来的话,蕴含着一些特殊的含义。

而听得这话的陆寻,脸色也不由有些尴尬,他现在是愈发相信宁太平并不知晓此人的存在了。

若真是这样的话,自己费尽心机将这个可能是七境大修士的强者逼出来,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万一对方真的只是想要躲在暗中看一场好戏呢?

章节目录 三百零六 玄十三 “师兄,咱们是不是有些太鲁莽了?”

陆寻脸色略有些尴尬,忍不住在心中问了一句,以他现在的实力,可抗衡不了一尊七境强者,哪怕是加上大妖也未必能行。

“麻烦把那个‘们’去掉,我只是提醒你暗中有强者,可没让你用这样的方式将对方逼出来!”

紧接着从脑海之中传出来的话,让得陆寻有些抓狂,但仔细想一想,师兄还真没有建议自己将对方逼出来,这都是他自己的想法。

极度憋屈的陆寻,算是见识了一番师兄的无赖,但他又找不到什么话语来反驳,只能是将目光重新转回那七境大修士身上。

“咳咳……那个,若这位道友只是路过,那就请便,或者到我镇东王府喝杯茶也是可以的!”

一个只有三境修为的王府二公子,此刻口称“道友”,让得众人想笑又不敢笑,尤其是听到陆寻的这一番话后,他们更是差点没忍住。

这刚刚才用戮神机将对方给逼出来,转眼之间就服了软,还说要请对方喝茶,这是看那人实力强悍,自己招惹不起的随机应变吗?

可是你都用戮神机朝着对方射击了,像这样的强者怎么可能没有脾气,难道还能真因为你认错道歉,就将刚才的事一笔勾消不成?

“唉,如果我没有现身,去你镇东王府喝杯茶也没什么,可是现在,不成了啊!”

那看起来颇为年轻的身影再次叹息了一声,这让陆寻心里一沉,心道这家伙不会真的没打算现身吧,那还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我欠了九哥一个人情,所以我想保一保这宁太平的性命,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

那悬空而立的年轻人,仿佛没有半点的人间火气,只不过当他平静说出这一番话之后,玄阳国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变了。

而作为当事人的宁太平自己,神色也是变得古怪之极,全然没有料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要知道宁太平对那年轻人实在是陌生得紧,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碰到过这个年轻人,现在看来,应该是那所谓九哥的原因了。

“九哥?是那大玄王朝九皇子玄镜?”

陆寻心中一动,说出这话的同时,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沉。

毕竟他和那位九皇子殿下,已然结下死仇,哪怕那位根本就不知道他是镇东王府的二公子。

“在下玄十三,玄镜确实是我九哥!”

那人并没有否认,得到这个事实的众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大玄王朝的底蕴,果然不是这些边远小国能比的。

曾经的一个九皇子玄镜,就让他们惊艳无比了,虽然对方在玄阳国吃了瘪,却始终是一位货真价实六品机关师,自然也是六境风身境的炼气强者。

没想到这自称玄十三,喊玄镜九哥的另外一位大玄皇子,竟然是一尊达到七境大修士的强者,难道大玄皇子都是这般妖孽吗?

看那玄十三的样子,恐怕比陆寻大不了几岁,在绝对的实力之下,根本就不需要什么伪装,那应该就是玄十三真正的模样了。

“不过我要澄清一点,我跟那位九哥可没有太深厚的交情,他和你们玄阳国的恩怨,我也不会多管,但我欠他一个人情,所以宁太平我还是想带走!”

玄十三的脾气,完全不像那个高傲无比的九皇子玄镜,反倒更像是在用商量的口气说话,更解释了一下他和玄镜的关系。

可在场的都是人精,谁要是相信一父同胞的玄十三和玄境,真的没有什么深厚的交情,那才是傻子呢。

别看此刻的玄十三是在商量,可所有人都知道,一旦玄阳国拒绝对方的提议,恐怕就得承受一位七境大修士的怒火了。

“说实话,就宁太平这样的货色,其实我是不太想救的!”

那玄十三似乎没有忍住,听得他说道:“刚才我躲在暗中,一直都希望你们直接将他打杀,那样我就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了!”

“可偏偏你这小子要把我逼出来,这下好了,人多眼杂,若让九哥知道我现身之后没有救宁太平,多半得埋怨我,总不能将你们所有人都杀了吧?”

玄十三接下来的这几句解释,让得陆寻后悔不迭,暗道自己这一次还真是鲁莽了。

可谁他娘的能知道一个躲在暗中的强者,竟然真的只是想要看戏,还想让玄阳国赶紧将宁太平杀掉。

陆寻这是太小心了,这才会小心办错事。

诚如玄十三所言,现在他都已经现身表明身份了,又有这么多的人看着,此事一定会传到他那位九哥耳中。

到时候他见死不救这件事,必然会被对方埋怨。

这真是陆寻自己找罪受啊,一个七境大修士,他自然是不想得罪,可就这样让对方将宁太平带走,他又极度不甘。

包括镇东王陆明阳和宰相赵启东在内,都觉得此事极其难办,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个只有十六七岁的黑衣年轻人。

事实上在这二位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决定,如今金风国已然大败,杀不杀宁太平,已经不太重要。

若是正常情况的话,当然是斩草除根最好,可是现在,一尊七境大修士指名要带走宁太平,若他们拒绝,说不定就会有灭顶之灾。

陆明阳倒是知道陆寻有一头堪比七境的大妖,但他更知道大妖每一个次的出手,都会让陆寻身受重伤,甚至是有性命之忧。

更何况真要拼命的话,陆寻将近一年时间的低调蛰伏,也就做了无用功。

他所有的底牌都会暴露在人前,对上这种层次的强者,陆寻不可能再有留手。

在陆明阳和赵启东的眼中,陆寻的性命,可比一个大势已去的宁太平重要多了。

若真因为今日的决战,让陆寻的底牌和修炼潜力显于人前,一定会引起罗幽山的注意,那对镇东王府和陆寻来说,肯定是灭顶之灾。

这二位的眼神,都充斥着一抹要让陆寻妥协的意味,饶是他们清楚陆寻心智惊人,恐怕也对今日之局,没有任何办法吧?

“十三殿下,若我们不答应,你会如何?”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镇东王府会妥协之时,那个王府二公子却是突然发出这样一道轻问之声,让得场中骤然一静。

“这二公子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

包括玄阳国的文臣武将们,都是在心头暗暗腹绯,同时有些不满,怎么王爷和宰相大人,竟然放任陆寻在这里胡乱说话呢?

真要是因为此问惹怒了那位大玄十三皇子,那可是七境大修士啊,雷霆一怒之下,试问整个玄阳国,还有谁能承受得起?

至于那边的金风国武将们,则是脸现期待。

他们期待着玄十三被陆寻这愣头青激怒,从而迁怒整个玄阳国,那样金风国或许还有起死回生的希望。

萧烈这些金风武将们也不是傻子,刚才玄十三只说救宁太平,可没有说要管他们的死活,到时候宁太平被救走,他们依旧是死路一条。

因此只有玄阳国激怒了那位十三皇子,这些金风武将们才可能有活路。

而此刻镇东王二子陆寻略显挑衅之言,或许就会成为玄十三暴怒的导火索。

“小家伙,你的胆子很大啊!”

尤其是当玄十三口中这道轻声问出口之时,玄阳国人个个心惊胆战,而金风国武将们则是喜形于色,期待着某一刻的到来。

“十三殿下,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陆寻此刻似乎是执着的非要得到一个答案,全然没有去管对方的口气。

这样的回答,无疑让金风国武将们的期待,更加浓郁了几分。

“不如何,你们要杀就杀吧,最多也就是被九哥埋怨几句,至于那人情,再找个机会还就是了!”

然而紧接着从玄十三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所有人始料未及,更是让陆寻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那你是否会迁怒我玄阳国?”

这才是陆寻最关心的问题,他现在有些摸不透这个玄十三的心思了,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真的如此满不在乎,还是准备在自己这边动手之后,再找借口屠杀一番。

如果是后者,那陆寻就得好掂量掂量了,一个七境大修士若是毫无顾忌地大肆屠杀,恐怕今日的玄阳国都必然血流成河。

这是陆寻回归以来遇到的第一位七境强者,哪怕他有大妖这一重底牌,却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冒险,何况未必能收拾得下这个玄十三呢。

“我和你们玄阳国无怨无仇,为何要迁怒你们?”

这一下玄十三却是一脸的古怪,这话出口后,所有人的脸色也同样变得古怪起来。

这个大玄王朝的十三皇子,行事似乎有些天马行空啊。

这玄十三刚刚还在说要还玄镜的人情,还说什么被陆寻逼出来之后没有办法,现在又说这样的话,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反正我已经开口保过了,是你们不答应,可怪不到我身上,到时候九哥要找,就直接找你们玄阳国好了!”

章节目录 三百零七 宁太平有个儿子! “反正我已经开口保过了,是你们不答应,可怪不到我身上,到时候九哥要找,就直接找你们玄阳国好了!”

玄十三侃侃而谈,这接连的两番话,让得宁太平和金风武将们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因为看这位大玄十三皇子的意思,似乎并不是如何看重此事,也没有将他那位九哥的嘱托当回事,这是真的看不上宁太平啊。

“此话当真?”

闻言陆寻也是眼前一亮,如果事实真如这位玄十三所说,那倒是不用再有什么顾忌。

堂堂大玄十三皇子,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的话,总不能当放屁吧?

“本皇子说话,自然是真的!”

玄十三有些不悦,这区区三境的小子,现在看起来有些讨厌了,自己乃是大玄十三皇子,当然是一口唾沫一口钉。

“不过……”

想到这里,玄十三突然再次开口,听得他意有所指地问道:“你们可知道,我那位九哥,为何要耗掉我这个人情,也要保宁太平一条命吗?”

看来刚才的玄十三,还真不介意宁太平是不是会被杀掉,但对方竟然不相信自己,那他就得给对方添点堵了。

“还请十三殿下赐教!”

说实话,陆寻还真有些好奇,宁太平虽然是金风国君,可现在已是败军之君,又岂能入得了那位大玄九皇子的法眼?

一个是堂堂八大王朝之一大玄王朝的九皇子,一个只是极其边远小国的国君,两者在身份上,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更何况看这宁十三的风度,恐怕在大玄王朝的地位还要在玄镜之上,实力更不是玄镜能比的。

就这样浪费掉一个天大的人情,无疑很不符合常理,如此看来的话,在宁太平的身上,肯定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在这边陆寻问声出口的同时,那边作为当事人的宁太平也是竖起的耳朵。

此刻他心头一团乱麻,还真不知道那位大玄九皇子,为何要托人来救自己一命?

金风宁氏确实是和大玄九皇子玄镜有一些接触,但只是他们想要抱个大腿罢了,玄镜的本意,还是为了培植一些自己的下属势力。

这是一种广撒网的计划,如果金风国真能吞了玄阳国,那玄镜并不介意扶持一下。

可一旦金风国输了,他宁太平在玄镜眼中可以说是价值全无。

宁太平知道,在玄镜这样的大人物眼中,玄十三欠的人情,恐怕比他的这条命要珍贵十倍,所以对方为何要这样做呢?

“宁太平,有一个儿子……”

这是玄十三接下来的开场白,简单的一句话,让得宁太平身形一震,而那边的陆寻,包括陆明阳等人都是一头雾水。

如今的金风宁氏皇族,不是已经被神机营一网打尽了吗?

包括金风皇后,还有宁太平的十几个儿子女儿,全都被屠杀殆尽,不留一个活口。

这是当时陆寻亲眼看到的,对于这些宁氏皇族,关绪也不可能放走一个,除了宁太平之外,宁氏几乎已经被灭族了。

“难道是?”

反倒是这一刻的宁太平,眼眸之中精光乱冒,因为他的那些儿子,可不是全部都在金风城,尤其是其中一个,可以说是他宁氏一族的骄傲。

“他那个小儿子叫宁文忌,如今在大玄文师学院,实力嘛,可能比我还要强上一些!”

玄十三并没有拖泥带水,而是说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事实,此言一出,整个北门城头,尽皆安静一片。

“文忌……”

这一刻宁太平再无怀疑,那个宁氏一族的骄傲,他最疼爱的小儿子,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如今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了吗?

要知道宁太平将那个小儿子送往大玄文师学院,已经有十年之久了。

这十年时间以来,宁文忌几乎没有跟家里通过信,宁太平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是死是活。

大玄文师学院,那是一个极其特殊的所在,它并不完全隶属于大玄王朝,其内很多先生夫子,都是山上各大仙门派出来的强者。

文师学院有文师学院的规矩,一入学院深似海,可以说进入文师学院之后,就算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修仙长生,强化文师手段,才是他们需要做的事。

无论是宁太平的小儿子宁文忌,还是镇东王陆明阳的嫡女陆雪,在进入文师学院之后都是音讯全无,外人根本就打听不到。

直到此时此刻,宁太平才从这位大玄十三皇子口中,十年来第一次得知自己小儿子的近况,这让他十分激动,哪怕是在这生死未卜的场景之中。

玄十三自己都是七境大修士了,但他竟然自承不及那宁文忌,岂不是说他宁太平的儿子,也至少达到了七境层次?

这已经不能说是光宗耀祖了,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荣耀啊。

当此一刻,宁太平忽然觉得自己死也瞑目了,毕竟宁家后继有人。

相对来说,那边的玄阳国文臣武将们,则是脸色阴沉了。

他们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金风宁氏皇族之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位人物,宁太平可是藏得真够紧啊。

事实上不仅是玄阳国人不知道宁文忌的存在,就算是萧烈这些金风武将,也对此事知之不详,他们还一直都认为宁文忌从小就夭折了呢。

没想到宁太平竟然悄悄将宁文忌送到了大玄文师学院,如今还有了这般的出息,这要是在以前,简直就是举国欢庆的大喜事。

不过如今的金风国覆灭在即,连国君宁太平的性命都未必能保住,那宁文忌实力再强也远在天边,又能帮上金风国什么忙?

“十三殿下,你此言何意?”

这一刻陆明阳终究是没有忍住,又或许是他想到了一些什么,脸色微沉地问了一句,然后就看到玄十三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色。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陆雪,应该就是出自你们玄阳镇东王府吧?”

玄十三也没有故意卖关子,当他口中之言发出后,金风武将那边一片哗然,玄阳文武官员们,也终于是明白了这位大玄十三皇子的意图。

“恕我直言,陆雪虽然天赋不俗,更是……那啥,终究是才进入文师学院三年多的时间,如今的实力,还赶不上宁文忌!”

玄十三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一道身影,似乎有些特殊的意味,差点直接说出陆雪本命剑师的身份,好在及时止住。

毕竟本命剑师的潜力,可比普通修士强得太多太多了。

玄十三是一个极其谨慎之人,更何况文师学院有文师学院的规矩,他也不敢轻易破坏规矩。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今日杀了宁太平,那宁文忌就有可能报复雪儿?”

陆明阳脸色更显阴沉,这倒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一个点,对于那位天赋惊才绝艳的小女儿,他可是疼爱得紧。

而且陆雪乖巧听话,完全不像陆寻这般胆大包天,一年多以前那件变故发生后,事实上陆雪已经成为了镇东王府唯一的希望。

“我可没这样说,只能说……有这个可能!”

玄十三矢口否认,但后头的一句话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让得玄阳国的所有人,都是一脸担忧地看着镇东王。

今日之事,是肯定会传到大玄王都,也一定会传到大玄文师学院的,到时候宁文忌不可能连杀父之仇都不管吧?

对方找不了远在天边的镇东王府麻烦,却不可能无视一个近在咫尺的陆雪,谁让陆雪是镇东王的嫡亲女儿呢?

“这样的事,难道大玄文师学院就不管吗?”

宰相赵启东忍不住沉问一声,他年轻的时候乃是学塾夫子,如果有学生争斗的话,他肯定是要出手惩治的,是以有此一问。

“嘿嘿,大玄文师学院,可不是什么稚童学塾,每年可都是要死不少人的!”

玄十三淡淡地看了一眼赵启东,对于这些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他半点提不起兴趣,因此又将目光转回了镇东王的身上。

“在文师学院之中,想让一个人死,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哦,忘了告诉你们,那宁文忌,可是学院百战榜上的人物,连我都要忌惮几分!”

这位大玄十三皇子,好像漫不经心地说出这件事,就算众人不知道那所谓的“百战榜”是什么东西,却也知道极其不凡。

而且玄十三不止一次表示出对宁文忌的忌惮,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七境大修士,连他都忌惮的人物,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嘿嘿,我那位九哥,应该是有求于宁文忌,所以才让我出手救宁太平一命,这个人情可不小,想必他所谋甚大,要不要饶了宁太平,由你们自己决定!”

玄十三侃侃而谈,算是将此事的前因后果都解释了一遍,不过他所说的后头几句话,却是让陆阳明等人脸色颇有些古怪。

这家伙明里暗里,好像都在暗示玄阳国直接杀了宁太平啊,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呢?

一时之间,玄阳城北门城头,显得有些安静,似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章节目录 三百零八 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我这里有一个提议,你们可以考虑考虑!”

在这安静的气氛之中,玄十三突然再次开口,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而这些目光之中所蕴含的东西,又各有不同。

“若你们让我带走宁太平,还了九哥这个人情,我可保陆雪一年平安!”

紧接着从玄十三口中说出来的这一句话,让得诸人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古怪,暗道这个大玄十三皇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没有人会怀疑玄十三这话是在自抬身份,他乃是大玄王朝十三皇子,本身又是七境大修士,在大玄王都想要保一个人,那不是极为轻松吗?

想必那宁文忌就算对玄阳国恨之入骨,在宁太平没死的情况下,应该也是不会失去理智,去招惹一位大玄皇子吧?

金风武将们的眼神都有些幽怨了,你堂堂大玄皇子,七境大修士,直接动手把人带走不就好了,谅那些玄阳国的家伙也不敢多说什么吧?

偏偏玄十三还要在这里商量来商量去,难道他认为区区玄阳国,还有谁能威胁到他不成?

而这些金风武将更期待的是,玄阳国真的奋起反抗,激怒这个大玄十三皇子,那样他们就能有一线生机了。

其实陆明阳赵启东他们的心中,也是这样的想法,在一位身份尊贵,实力又强劲的大玄皇子面前,他们其实早就妥协了。

一个宁太平的命,在陆明阳看来,绝对比不过陆雪的安危,而且还有让陆寻也暴露的危险,拒绝的话,这就是一个完全不划算的买卖。

可又是什么原因,让得玄十三心甘情愿给出这样一个承诺,就算没有这样的承诺,玄阳国拒绝的机率也是无限接近于零。

“难道他看出点什么来了?”

或许只有陆寻才能猜到玄十三的某些顾忌,如果将一切可能都排除的话,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应该是玄十三感应到了一些危险,这可能是属于七境大修士的直觉。

又或者是一些其他的原因,总之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玄十三应该是不会翻脸的。

因此他才说出就算玄阳国不答应,他也不会迁怒玄阳,可此刻的陆明阳他们,又岂会真的相信这样的话?

更何况玄十三刚才提到宁文忌和陆雪,明显就是有一种隐晦的威胁成分,他们远在玄阳国,也根本帮不到在文师学院之中的陆雪。

“好,我答应你!”

似乎是怕陆寻又要出什么妖蛾子,这一次陆明阳抢先开口,让得对面玄十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也希望十三殿下别忘了刚才的承诺!”

陆明阳之所以如此爽快答应,放过那个金风国的国君,一大半的原因,还是因为顾忌陆雪的安危。

他相信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玄十三说的话应该是不会食言的,但他还是想再强调一遍,这才能让自己放心。

“放心,宁文忌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的,不过一年之后的事,我可不敢保证!”

玄十三点了点头,却在最后也强调了一下那个时间,同时有意无意看了一眼那一言不发的王府二公子,眼眸深处有着一丝异样。

“这家伙身上,到底有什么危险,竟然能让我生出一丝忌惮?”

这就是玄十三从那个看似只有三境的王府二公子身上感应到的,不得不说七境大修士的直觉还是很可怕的。

“宁太平,跟我走吧!”

将目光从陆寻身上收回之后,玄十三直接飞到天阳城北门城头,然后竟然当先朝着城内走去,半点都没有顾忌陆明阳玉明昭这些人。

“你叫匡山是吧?”

不过在经过匡山身边的时候,玄十三却是微微顿了顿,说道:“九哥让我带四个字给你,好自为知!”

简单的话语,让得匡山全身都紧绷了起来,他可是知道那位九皇子殿下的睚眦必报,自己投靠了玄阳镇东王府,对方肯定是不舒服的。

可匡山心头也极为憋屈,当初是你们自己放弃我的,我为了活命做出一些选择有什么错,又有什么可好自为知的?

玄十三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下城头,身后不远处宁太平咬了咬牙,当即快步跟上,这可是他唯一的活命之路。

“陛下,你走了,我……我们怎么办?”

就在宁太平也要一步跨下城头的时候,向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正是金风镇国大元帅萧烈所发。

此刻的萧烈脸上,噙着一抹绝望和失望。

他断了一条手臂,为金风国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可此刻的国君宁太平,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其他的金风武将们,也是这样的神色和心情。

他们都清楚地知道,一旦宁太平跟着玄十三走了,等待着他们的,就一定是身死道消。

萧烈他们也要做一下最后的挣扎,事实上他们的性命,只需要玄十三一句话就可以保住。

而他们跟那位大玄十三皇子,肯定是说不上话的,因此只能寄希望于宁太平了。

玄阳国连宁太平这个罪魁祸首都能放过,他们相信只要玄十三说一句话,陆明阳也不会拒绝。

人之将死,谁都是惜命的。

“事到如今,自求多福吧!”

然而从宁太平口说出来的这一句话,无疑是将萧烈等人的一颗心打入了谷底,也让他们心头极度不甘。

这跟着国君陛下东征西讨,如今都打到玄阳国都的城头上了,却是遭此大败,这种大起大落,没有几个人能承受得起。

可他们又知道,宁太平也肯定是回天无力。

然而这位国君陛下,连试都没有试一下,就宣判了他们的死刑,自己跟着他这么多年,又得到了些什么呢?

事实上此刻的宁太平也是心若死灰,他满腔雄心壮志,立志想要建立八大王朝那般的第九王朝,没想到这才刚开始就结束了。

作为一代雄主,宁太平不是不能接受失败,或许刚才战败之后,直接自刎而死,会让他有尊严得多。

可是现在,堂堂一国之君,却因为一个外人才能活命,甚至要靠自己那个小儿子的人情,这对于宁太平的打击,还是相当之大的。

因为他知道,经此一败之后,自己恐怕再没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或许这一辈子,都要在自己儿子的羽翼之下苟延残喘了。

玄十三和宁太平的身影,终究还是消失在了北门城头之下,短暂的沉默过后,镇东王略显凌厉的目光,直接转到了萧烈等人的身上。

“杀吧,一个不留!”

这一刻陆明阳铁血的一面显露无遗,又或者说因为宁太平的活命,让得他很是烦躁,这些金风国的武将们,终究还是被迁怒了。

接下来的结果,自然不用多说,无论是城墙头上这些金风国武将,还是城下那些负隅顽抗的金风兵士们,尽都成了玄阳国大军的刀下亡魂。

最终金钢国的五十万大军,剩下不到二十万,可以说天阳城外是血流成河,尸体堆成了一座座的小山。

血腥之气弥漫,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有消散。

“大胜!”

不过相对于那些投降的金风兵士们,整个玄阳国都内外,都洋溢着一种大胜之后的兴奋,这场两国之争,终究是玄阳国胜了。

“传令,大宴三日,以慰亡灵,以庆大胜!”

陆明阳并没有破坏这样的气氛,听得他六境武师的气息包裹之下,一道高声传遍整个天阳城内外,让得到处都是一阵欢呼之声。

“镇东王威武!”

这一刻镇东王陆明阳的威望达到了巅峰,就算没有能杀得了宁太平这个罪魁祸首,但能在如此劣势之下反败为胜,他们的崇拜之情,溢于颜表。

在无数人的欢呼声之中,陆明阳的目光,却是转到了某一道背影之上。

那是他的小儿子陆寻,这军功章,恐怕有一大半,都是属于陆寻的。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陆明阳看着那个熟悉却依旧有些稚嫩的背影,脑海之中浮现出这样的一句古诗。

这所有的风光都是自己享受了,没有谁知道陆寻在背后的付出。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陆寻必须要保持低调,这才不会引起罗幽山的注意。

那些所谓的嚣张纨绔,都只是另外一种形式的低调罢了。

自陆寻回来之后,镇东王府好像就一直都在战斗,从渡边城起,一路杀到天阳城覆灭颜氏,再到金风国来袭。

陆明阳不知道这其中耗费了陆寻多少的心力,但到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陆寻,单凭自己,是不可能取得连续两场大胜的。

十六七岁的少年人,原本应该是享受生活的年纪,却不得不因为不得已的原因,卷入这一场又一场的纷争。

每每想到这里,陆明阳就有些不忍心疼。

他知道陆寻这是在解决自己的后顾之忧,只要镇东王府平定了,他才能安心带着陆灵儿去求医寻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镇东王府拖了陆寻的后腿,白白耽搁了这将近一年的时间。

章节目录 三百零九 说了你也不懂! 天阳城,镇东王府!

外间的大宴喧嚣,似乎并没有影响到镇东王内院的宁静,此刻这里只有棋子落下的声音,显得颇为安静。

磅礴的大殿之前,有着数道身影,都是镇东王府的嫡系。

陆明阳和王妃分站世子陆正的两侧,而陆寻的身后,则是站着脸色略有些苍白的陆灵儿。

“跳马!”

陆寻抬手走了一步马,原来兄弟二人的这一局棋已经趋于白热化,相对来说,观战的三人,似乎比弈棋的两人更加紧张。

“二叔,这一步不对吧?”

别看陆灵儿还不到八岁,但象棋的棋力却是已经有了几分火候,此刻看到陆寻走的这一步,不由皱了皱小眉头,甚是可爱。

“哈哈,正儿,陆寻走这一步可就输了!”

陆正身后的陆明阳,棋力也不弱,此刻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和王妃站在陆正的身后,就好像护法一般,自然是希望大儿子获胜。

反倒是旁边的王妃赵丽景很沉得住气,如今玄阳国大胜,陆正的病情似乎也有好转的迹象,这些是王妃期盼已久的大喜事。

下棋玩乐而已,谁输谁赢都无所谓,反正手心手背都是肉。

赵丽景可没有那祖孙二人这般的胜负心,就只是这么笑吟吟看向自己的两个宝贝儿子。

“父王,你棋力太弱了,难道看不出这一步,是这小子有意制造出来的陷阱?”

陆正听得陆明阳的话,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回过头来说了一句,丝毫没有给父王面子,让得这位即将成为玄阳国君的镇东王,面色一僵。

“大哥,你还是给父王留点面子吧,他这种棋力,看不出来其实也很正常!”

另外一边的陆寻看似在帮陆明阳说话,实际上却是在父王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差点让陆明阳气得吐出一口老血。

“到底是什么陷阱?”

可是陆明阳眼睛都快要看到棋盘里去了,却始终看不出那到底有什么陷阱。

此刻又被兄弟二人嘲讽,他都忍不住要揪住这两个小子的耳朵,一探究竟了。

“以父王之见,你觉得应该走哪一步?”

陆正一本正经地回过头来,那眼神看得陆明阳有些抓狂,这蕴含如此之多的嘲讽是几个意思?

“炮五平二?”

不过陆明阳还是试探性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而此言一出,陆正和陆寻,包括那边趴在窗台上的大猫黑妖,眼眸之中都明显浮现出一抹“果然如此”之色。

“我就走这一步了,你怎么破?”

这个时候的陆明阳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就算他知道这几位的棋力远在自己之上,却也是气鼓鼓地拿起落子,盯着陆寻喝问道。

“这可是父王下的,不能作数!”

陆正连忙强调了一句,万一陆寻这家伙顺水推舟,那他可是不干的。

这么明显的陷阱,父王竟然都看不出来,这和陆灵儿也没什么区别了。

“是我下的又如何,等他下赢了我,再跟你下过便是了!”

陆明阳直接将陆正给推开了,然后坐在了后者的位置上。

他倒是真要看看,自己这一步有什么问题,对方又如何让自己进入陷阱?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不用多说了,仅仅是三步之后,陆明阳便是脸色尴尬地败下阵来,看得一旁的王妃忍不住露出笑意。

“王爷,你就不要逞强了,就你那点象棋本事,还是跟灵儿下吧!”

王妃扶起有些失魂落魄的陆明阳,可她这话出口后,站在陆寻身后的陆灵儿却有些不干了,很是挑衅地盯着自己的祖父。

“怎么?你不服?难道你看出陷阱在哪里了?”

陆明阳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他现在对陆寻和陆正是死心了,但要说和陆灵儿下,他还是有一些信心的。

“哼哼!”

陆灵儿鼻中发出两道轻声,她刚才自然也没有看出那陷阱所在,还在后边提醒陆寻来着呢,因此只能用鼻音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哼什么哼,要不是你这丫头走错了就悔棋,我会输多赢少?”

陆明阳明显在气头上,此刻有些不依不饶,他倒是忘了自己也经常悔棋,大哥不说二哥,和陆灵儿就是“一丘之貉”。

“你这当祖父的,让着点灵儿怎么了?”

一旁的王妃见得陆明阳较起真来,忍不住开口了。

她和陆明阳是结发夫妻,就算对方马上就要成为一国之君,她也不会有太多的顾忌。

“哼,年纪小,就是占便宜!”

陆明阳也不是真的生气,听得他的冷哼声,一家老小脸上全都露出一抹笑容。

这样才像是一家子,真有了君臣之分,反倒是生分了。

“你俩再下,我倒要看看,这陷阱到底如何能破?”

陆明阳不再去管那做着鬼脸的陆灵儿,直接上手,将棋子摆成之前的局面,以他的棋力,自然是看不出要如何破局。

“先拱个卒子吧!”

陆正显然是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看似漫不经心,但这一步卒子拱出之后,却是柳暗花明,连那边的大妖都是站起了身来。

“好棋,大哥这是以不变应万变啊!”

陆寻赞了一句,对陆正的棋力也不由极为佩服,别看对方的癔症还没有好全,但这下象棋的本事,真的不在他之下了。

陆正这一步虽然简单,事实上蕴含着很多不为人知的后手变化。

看似对刚才陆寻的跳马完全不顾,实则布局深远,绝不是陆明阳陆灵儿之流能看出其中精妙的。

接下来兄弟二人妙子频出,看得陆明阳三人是眼花缭乱,往往他们还没看出这一步棋的妙处,对方就再次落子,让得他们很是郁闷。

“慢一点,再慢一点!”

下到后来,陆灵儿思路跟不上,急得在旁边跳脚,喊出了陆明阳不好意思喊的话,他们也是需要消化时间的。

可惜这个时候陆正和陆寻都生出了一丝争胜之心,这是无形的厮杀,而且有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喜悦,这对于他们棋力的提升,也是有极大帮助的。

尤其是像陆正和陆寻这样的修士,他们之所以有闲心在这里下棋,事实上也是一种修炼,对精神力的修炼,这是炼气修士的必修课。

棋盘之上寥寥数十子,却是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变化。

这是一项精于算计,谋划,布局,甚至是对天道感悟的特殊战局。

“立炮,将军!”

突然之间,陆寻发出一道沉喝之声,然后在陆明阳和陆灵儿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只炮横空出现,将陆正逼到了绝路。

眼看陆正就要投子认输,却不料他竟然也突出奇招,将一只炮挡在了自己的帅面前,逼得陆寻不得不兑子自保,否则就是反将死棋。

接下来的几步,双方不断兑子,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少,局势在变得更加凶险的同时,也渐渐变得明朗起来。

“这应该是和棋了吧?”

再过数步,陆明阳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略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不到最后关头,他还真不敢确实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和了!”

直到陆寻口中发出一道轻声,陆明阳才松了口气,果然又是一盘和棋吗?

这已经是今日的第几盘和棋了?

“不对!”

然而就在此时,陆正却是突然开口,然后脸上露出一抹懊悔之意,听得他说道:“刚才那一步,我不应该跟你兑子的,上了你的当了!”

“落子无悔,大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陆寻一脸的笑意,他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若是陆正不上这个当,他这一局棋输的可能性,至少占了八成。

“你们在说什么?”

旁边的陆明阳一头雾水,而他此问一出,当即又看到两道熟悉的目光朝着自己投射过来,让得他差点直接爆发。

“说了你也不懂!”

尤其是陆正这没好气的话语传进耳中后,陆明阳好容易忍住没一个大耳括子抽过去。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狡诈!”

陆正将目光转回陆寻的身上,倒是没有纠结刚才上当的事了,仅仅是用了这两个字来评价陆寻,口气之中,还有一丝隐隐的佩服。

“兵不厌诈,下棋也是如此,大哥,如果你能学会这一招,恐怕我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陆寻笑嘻嘻地说道,他所说也是事实,百世轮回的他,可不会拘泥于那些俗规。

无论是真正的战争之中,还是在棋局中,都运用得淋漓尽致。

“你大哥是正人君子,你可别把他教坏了!”

一旁的王妃呵斥了一句,她这两个宝贝儿子性格迥然不同,当年的陆正就是一本正经,如今似乎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这性格是天然生成的,想要改恐怕是改不过来了,而且陆明阳夫妇二人,完全不想陆正变成陆寻那样。

玩世不恭的混世魔王,镇东王府有一个就够了!

“还接着来吗?”

陆正完全没有在意这些小事,感慨了一番之后,只是盯着陆寻问了一句,眼眸之中,有着一抹浓浓的战意。

看来刚才的和棋,还是让得他颇为不服啊。

“不了,先见一见不请自来的贵客吧!”

章节目录 三百一十 令师眼光不错! “不了,先见一见不请自来的贵客吧!”

陆寻脸上神色有些凝重,而当他将目光转到某个方向之时,只见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已是站在了那里。

“嗯?”

对于此人,除了王妃和陆灵儿之外,陆氏父子三人竟然都并不陌生,那正是前日在天阳城北门城头出现过的大玄王朝玄十三。

镇东王霍然站起,心神一片戒备,毕竟当时玄十三出现的时候,带走了玄阳国的大敌宁太平,双方明面上还是有一些嫌隙的。

而此刻陆寻那一句话并没有说错,玄十三并不是通过正规渠道进入的镇东王府,而是不请自来,身边也没有跟着王府任何一个护卫。

这位大玄王朝的十三殿下,可不是普通人,他的修为无人能看穿,但至少能凌空飞行那一幕,就能让镇东王有一种无力之感。

原本以为这位带离宁太平之后,会就此开玄阳国,没想到今日竟然又突然出现在了镇东王府,实在是让人始料未及。

难道这大玄十三皇子觉得那日被镇东王府折了面子,要在四下无人之时,再找补回来不成?

“呵呵,二公子说我不请自来,难道觉得我是不速之客吗?”

玄十三倒是没有半点的拘束,反而显得颇为潇洒,见得他一边朝着这边走来,一边已是笑着接口,口气之中,有着一种调侃的意味。

“不告而入人私宅,非君子所为!”

陆寻依旧坐在棋盘边上,而这话出口后,镇东王心头不由有些担心,暗道不会因为这句话,惹怒这位大玄十三皇子吧?

旁边的王妃将陆灵儿挡在身后,她虽然没有见过玄十三,但肯定是听说过此人的,说不定今日的镇东王府,就又要有一场大战。

“二公子的胆量,竟似比陆王爷还要大上几分,难道你就真的不怕本皇子翻脸?还是说……你有其他的倚仗?”

玄十三的脸色忽然沉了沉,这话也有着一种异样的情绪,似乎是在开玩笑,又似乎是真的在威胁,让得陆明阳心下愈发戒备。

陆寻眼神一眯,他自然是有依仗的,旁边窗台上趴着的黑猫大妖,就是他最大的倚仗。

一个七境修士的玄十三,大妖未必就真的收拾不了。

只是对上这样的强者,大妖恐怕需要全力出手,到时候陆寻的力量会被抽离到什么状态,就无法想像了。

但真要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陆寻自然也不会留手,任何时候,都需要先保得这一条性命再说其他。

“十三殿下主动登门,不会只是来说几句威胁的话吧?”

陆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依旧没有起身,这不卑不亢的一幕,看得镇东王夫妇手心都捏了一把汗,他们可做不到如此平静。

“再说了,我能有什么倚仗,就这区区三境修为,还不是十三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紧接着陆寻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他心中已经猜到一些东西了,但还想再试探一下。

感觉这个大玄十三皇子的危险程度,可比那九皇子玄镜大多了。

“二公子何必自谦,十七岁的五境武师在大玄王都固然不少,但在这偏远的藩属小国,恐怕仅此一家,别无分号了吧?”

果然,当陆寻话音刚刚落下之时,玄十三已是淡笑着接口,这一番话说出来,让得旁边的陆明阳夫妇,都是脸色微变。

陆明阳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要知道除了最为亲近之人,还有几个被陆寻完全控制的人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陆寻的真正修为。

陆寻一直显现在人前的修为,只是当初太和殿上的二境武师,还有如今的三境武师罢了。

这样的修为,几乎不可能引人注意。

他这样做的目的,为的就是迷惑那位罗幽山圣女,没想到今日竟然被大玄十三皇子一眼看穿道破,这可能起到的连锁反应就多了。

“陆二公子这样做的目的,应该是想要瞒过那位罗幽山的圣女吧?”

而紧接着从玄十三口中说出来的这一句话,让得陆明阳再也站不住了,其身上已经是冒出了淡淡的气息,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趋势。

“父王,你想多了,如果这位十三殿下想去跟罗幽山告密的话,又何必来我镇东王府,又何必说这么多的废话?”

一旁的陆寻倒是很沉得住气,他感应着父王身上的气息,忍不住笑了一句,让得玄十三脸上的笑容,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

“对吧,十三殿下?”

尤其是当玄十三看到陆寻话落之后,竟然还转过头来问了自己一声之时,他都有些佩服这位玄阳国镇东王府的二公子了。

别看玄十三刚才说着陆寻可能有倚仗,但就算是他七境的修为,也根本看不出来对方到底有什么倚仗。

这一院子的人,最高也就是陆明阳的六境小成武师,玄十三连陆正的六境大修士境界也没能感应出来,更不用说黑猫大妖了。

因此玄十三更多则是认为陆寻心性极佳,在这种怀命攸关的局面之下,还能保持住这一份淡定和稳重,这可不是一般的十七岁少年能做得到的。

“二公子果然是料事如神!”

玄十三不吝赞了一句,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什么,听得他说道:“吾师曾说过,罗幽山内,尽是一群欺世盗名之辈,绝不可深交!”

忽然听到玄十三口中说出这样的一句话,镇东王夫妇终于放下了一大半心。

而在他们眼中,这位大玄王朝的十三殿下,忽然就变得顺眼了许多。

说实话,当时在天阳城北门城头,玄十三突然出现,说要带走宁太平,后来又用陆雪的安危作为威胁,这让陆明阳心头还是有一些疙瘩的。

只不过一来玄十三自己是七境修士,他不知道这位的性情,二来对方应该是没有骗他,宁太平确实是有一个儿子在大玄文师学院,而且实力强悍。

这就像是被人强按着喝了水,还不能说什么,这一股气一直都在陆明阳心头憋着,直到此时,似乎才释放了许多。

毕竟相比起宁太平来,镇东王府更重视的还是罗幽山。

那是真能让镇东王府有灭顶之灾的山上仙门,现在的他们根本无法抗衡。

原本陆明阳还认为玄十三来自大玄王朝,跟罗幽山说不定就有什么牵扯,现在又看出了陆寻隐藏的修为,这要是去跟罗幽山告密可怎么办?

可是现在,陆明阳完全不担心了,任何一个和罗幽山交好的人,恐怕都不会说出“欺世盗名”这样的贬谪之词吧?

“令师眼光不错,陆某佩服!”

陆寻也忽然对这位大玄十三殿下多了一丝好感,当下从椅中站了起来,比起刚才的那种态度,也显得热情了几分。

这是连玄十三都没有料到的事情,他没有想到自己骂了一句罗幽山,竟然就能让这位二公子态度大变。

看来之前了解到的一些东西,并非是空穴来风啊。

“镇东王府当时发生的事,我也很遗憾,但恕我直言,如今的镇东王府,或者说你二公子,恐怕远远不是罗幽山的对手!”

玄十三盯着陆寻的脸,这番话似乎是在劝诫,又似乎另有所指。

不过他明面上的意思很明确,也确实是事实,要不然陆寻又何必要低调隐忍装孙子?

“陆寻,我曾了解过你,你失踪十年,回归之后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实则这两场胜仗,都有你的一份功劳吧?”

玄十三没有去管陆寻的心情,见得他自顾说道,紧接着话落之后,便是伸手在腕间一抹,两件东西便出现在了他面前的地面之上。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所谓的戮神机,还有这飞行机关木鸢,都是你制造的吧,如此机关之术,比我那九哥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位大玄十三皇子摇头晃脑,指着地上的戮神机和机关木鸢侃侃而谈,让得陆明阳夫妇都对其刮目相看起来。

虽然知道此事的人不少,但至少那些底层兵士们,还有其他外人们,都并不知道戮神机和机关木鸢跟陆寻的关系,更不知道这是由陆寻一手设计铸造。

哪怕是神机营的主将关绪,事先也只认为那是玉明昭的杰作,任何一个不知陆寻真相的人,都是不可能将两者联系在一起的。

可是此时此刻,真相却是被玄十三一语道破。

这让陆明阳等人不由更加佩服这位大玄十三皇子了,仅仅是从一些蛛丝马迹,竟然就能推断出事实的真相。

“十三殿下就别再兜圈子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陆寻心中固然是有一些猜测,却没有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他还需要玄十三接下来的话做一些佐证。

有些东西,自然是由别人说出来更有效果。

果然,在陆寻话音落下之后,玄十三陡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将目光转到陆寻的脸上,神色颇有一些郑重。

“我这次来,是代表大玄文师学院,邀请你参加入院考核的!”

章节目录 三百一十一 你可愿意? “我这次来,是代表大玄文师学院,邀请你参加入院考核的!”

玄十三这一次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让得陆明阳夫妇,包括旁边的陆正,眼眸之中都是射发出一抹精光。

陆明阳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看玄十三,又看了看陆寻,待得看到后者神色淡然的时候,心头不由颇为感慨。

“陆寻这小子,不会早就知道玄十三的来意了吧?”

这就是陆明阳心中真正的想法,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是真的太佩服陆寻了,这刚想瞌睡,就有人主动送来了枕头?

因为陆明阳知道,在玄阳国内部的事解决完了之后,陆寻就要启程前往大玄王都了,因为只有大玄文师学院,才有长春宫仙师的踪迹。

陆灵儿的血竭之症,现在被陆寻的封穴之法控制,一时半会倒是不会发作,可据其所说,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便会全面爆发。

只有长春宫的不老长生诀,才有可能彻底化解这血竭之症,这是不得不走的一步,也是救陆灵儿性命唯一的办法。

之前的陆明阳,还在纠结陆寻要如何进入大玄文师学院,没想到今日玄十三主动上门提起这事。

如果这也是在陆寻算计之中的话,那这心智就太可怕了。

“哦?十三殿下此话怎讲?”

刚才陆寻虽然猜到了一些东西,却也不是十分了解,因此这一刻直接问了出来。

这大玄十三皇子不代表大玄王室,却是代表文师学院,这中间透发着一种古怪。

“嘿嘿,你觉得我堂堂大玄王朝的十三皇子,大玄文师学院有数的天才,会成天无所事事地在这些边远小国闲逛?”

玄十三先是嘿嘿笑了两声,而说到后来,声音却是低沉了几分,明显是想到了一些什么事让他不开心,让得他有些郁闷。

想着因为一件小事,竟然就被打发到这偏远的地方招收学生,玄十三就气不打一处来,打定主意要是回到文师学院,一定要让某个家伙好看。

“呵呵,那可未必,之前那位九皇子殿下,不就是如此吗?”

陆寻笑着接口说了一句,让得玄十三有些语塞。

他自然是和玄镜碰过面的,也知道那位九哥来这里干什么,有些东西,其实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

“难道十三殿下是来替大玄文师学院招生的?”

看到玄十三脸色有些尴尬,陆明阳连心将话题拉了回来,现在他对玄十三多了几分好感,自然不想双方再次闹僵。

“正是,周边这五十个小国,都由我负责,你玄阳国是我最后一站,没想到倒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玄十三收拾起那些惆怅,大方承认了自己的来意,不过说到后来,他的目光重新转回陆寻身上,就像是看着一块美玉。

大玄王朝的藩属小国多如牛毛,像玄阳国这样的小国也是如同天上繁星数不胜数。

一般来说,远在大玄王都的那些大人物们,根本就注意不到一个小小的玄阳国。

“被殿下看重,就能进入大玄文师学院吗?”

陆寻接口问了一句,哪怕他现在是修炼百世轮回诀的绝世天才,却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进入大玄文师学院,因此他必须得问清楚。

“哪有那么简单?”

闻言玄十三不由笑了笑,听得他说道:“只是一个加入大玄文师学院的考核资格而已,至于最后能不能加入,没有谁能保证,必须得靠自己的本事!”

“不过嘛……你这修为虽然不怎么样,但这机关之术却极其不俗,学院内也有几位精研机关之术的夫子,就看你能不能入他们的法眼了?”

玄十三话锋一转,让得旁边陆明阳夫妇的眼睛都亮了几分,他们不太了解陆寻的真正战斗力,却对这机关之术知之甚深。

至少当时六品机关师玉明昭那惊骇欲绝的脸色,还有机关木鸢飞掠上天阳城头,大玄九皇子玄镜那目瞪口呆的样子,都能说明一些问题。

“冒昧问一句,周边五十国,有资格参加考核的有多少人?”

陆寻忽然有些好奇,心道大玄文师学院的招生标准恐怕极为严苛,尤其是这些边远小国,恐怕数十年也未必能出一个真正的妖孽天才吧?

像当初宁太平那个小儿子宁文忌一般的人物,估计百年也未必能出一个,不得不说金风宁氏,还是相当“得天独厚”的。

“加上你,刚好十人!”

果然,从玄十三口中说出的这四个字,让得陆明阳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这大玄文师学院的一个考核资格,竟然都是如此亿亿人中挑一吗?

要知道整个玄阳国,人数就不下十亿,像金风国这般的还要多些,五十国加起来,恐怕至少也有五百亿人了吧?

在这五百亿人中,玄十三竟然只选出了十人,而这还只是加入大玄文师学院的考核资格,可想而知大玄文师学院到底有多严?

“这还算多的呢,据我所知,有一次一位师兄出来招人,一个都没有招到,最后空手而回,被先生狠狠骂了一顿!”

玄十三似乎是想起一事,而他所说的那位师兄,应该不是来这周边五十国招人的。

这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大玄文师学院,并不是谁都有资格进的。

“你们应该知道,一名修炼者最佳的修炼时段,就是六岁到三十岁之间,而这个最佳,则是越靠前越好!”

玄十三脸色变得郑重了几分,听得他说道:“比如说一个在二十岁突破的六境修士,和一个二十五岁突破的六境修士,谁的潜力更大,显而易见吧?”

“我大玄文师学院招生的第一个标准,就是在十八岁之前达到四境修士,这一点,陆寻你倒是勉强达到,否则我也不会专门走这一趟了!”

这一刻玄十三才算是真正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他看重的并不是陆寻的五境武师修为,而是那四境圆满的炼气修为。

既然叫文师学院,那大玄文师学院培养的自然更多是文师。

而武师是不可能成为文师的,纯粹的炼体武师,几乎都去大玄武师学院了。

“咝……”

听得玄十三口中的这第一个条件,陆明阳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这入门条件,恐怕就得刷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炼气修士吧?

修士本就稀少,就拿之前的玄阳国来说,别说是十八岁以下的四境修士了,就算是三十岁以上的四境修士,都是少之又少。

要不然像曹颂化光这些家伙,身份也不可能如此尊贵,这都是因为高阶修士数量太少而造成的。

至于玉明昭玄镜等人,自然要排除在外。

他们出身都颇为不俗,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些边远小国的天地灵气,远不如真正的王朝和山上宗门。

“陆寻,我代表大玄文师学院,正式邀请你参加大玄文师学院的入院考核,你……愿意吗?”

玄十三的脸色又变得郑重了几分,想来这乃是他真正的任务,这要是完成不好,回到文师学院,少不得又要被责骂。

“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陆寻自然是不会拒绝,但这个时候看起来像是玄十三在求他,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至少也得试一试。

“嘿嘿,你倒是第一个敢跟文师学院谈条件的人!”

玄十三脸上似笑非笑,然后点头说道:“就冲你这份胆气,我便先听一听,如果不是什么为难的事,现在就可以答应你!”

别看玄十三说得客气,但这平淡的话语之中,却是透露着一种霸气,想来在大玄文师学院年轻一辈之中,应该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这是我大哥的女儿灵儿,她得了血竭之症,只有长春宫的不老长生诀,才可能救他一条性命,我想带着他一起去大玄文师学院,不知可否?”

陆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这番话出口后,陆明阳夫妇脸上都浮现出一抹爱怜之色,而世子陆正的眼眸深处,则是闪过一丝阴霾。

“她就是那个被亲生母亲抽离了全身血脉的可怜女孩?”

玄十三的目光,也转到了那躲在祖母身后,不时探出头来偷看他的小女孩身上,这一句话,简直就是在场中几人的伤口上撒盐啊。

“如此人间惨事,简直骇人听闻,好一个罗幽山圣女柳青寒,果然不是一般人物!”

以玄十三的眼光,虽然他并非医师,却还是一眼看出了陆灵儿的虚弱状态,因此他口中发出一道沉声,也不知道是在骂还是在赞?

“咦?”

不过在下一刻,玄十三眼中忽然精光大放,紧接着一步跨到了陆灵儿的身旁,吓了王妃一跳,更吓得陆灵儿将脑袋缩了回去。

“这……这……,先生曾说过,血竭之症乃是天下奇症,血脉越强,被剥离之后受到的伤害就越大,可是这……这……”

玄十三终究还是近距离感应了一下陆灵儿的状态,他脸上有着一抹浓浓的疑惑。

似乎是想不通这个被剥离了全身血脉的小小女孩,为何还能活着站在这里?

章节目录 三百一十二 好像挺好玩的样子! “这种手法,简直是……神乎其技啊!”

玄十三盯着陆灵儿的眼睛都在放光,不过这一刻听到他的喃喃声,陆明阳夫妇倒是放下心来,看来这位应该不是想伤害自己的宝贝孙女。

“是……是二叔治好灵儿的!”

陆灵儿怯生生的话语传将出来,让得那边陆寻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也让玄十三的目光,瞬间转回到了陆寻的身上。

“嗯,如你如料,我还是一名四品医师!”

看着玄十三的目光,陆寻不待对方发问,便是笑着先开了口,这无疑是这位大玄十三皇子没有料到的一件事,也让他心头一震。

毕竟玄十三能猜到陆寻是机关师,那是因为戮神机和飞行机关木鸢都显于人前过,并不像医术这般隐秘。

至少玄十三打听到的那些消息之中,并没有关于陆寻医术的信息,因此这是他第一次知道眼前的黑衣少年,乃是一名四品医师。

“十七岁的四品机关师,还是一位四品医师!”

玄十三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捡到宝了,因为哪怕是在大玄文师学院之中,兼修两门文师职业的也并不多见。

更多的还是医师和毒师这些小分支,而这两种职业其实也只是统称为丹师,同宗同源。

可机关之术和医术,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领域。

哪怕是达到了中五境的大修士,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同时精修两大截然不同的文师职业。

最多就是一门主修一门辅修,两者很难齐头并进,这其实也算是文师职业的大忌,贵精不贵多,这就是文师学院的理念。

可是此刻,在玄十三佩服了一番陆寻的机关之术后,又让他看到了一种极其特殊而强悍的封穴之法,竟然连血竭之症都能抑制。

这位大玄十三皇子,虽然不知道所谓的鸿蒙神血,但他却是知道能让那位罗幽山圣女觊觎的,绝对不可能是普通血脉。

既然如此,那被剥离了血脉的陆灵儿,现在竟然还能活蹦乱跳,就能想像得到,陆寻在其身上施展的封穴之法,到底有多强悍?

如此玄十三也可以判断,陆寻无论是在机关之术,还是在医术一道上,精通的都绝不仅仅是一些皮毛,造诣都是极其深厚。

这位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而且还是玄阳国这种偏远小国的少年,竟然能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师职业,都修炼到如此精深的地步?

玄十三可不清楚陆寻得天独厚,乃是世间唯一一个修炼成功百世轮回诀的妖孽。

经历了百世轮回的陆寻,可以说一个脑子,已经分裂成为一百个了。

其他修士,甚至是最聪明绝顶的修士,哪怕拼尽全力,也最多只能修炼两到三门文师职业,而他却是修炼无数的文师职业,还不会有丝毫压力。

可以说陆寻已经颠覆了玄十三对文师职业的理解,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看到了陆寻的前途。

就算这小子年纪有些大了,未来前途也不可限量。

“十三殿下,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见得玄十三有些发愣,陆寻只能开口打断对方的震惊,然后指了指陆灵儿说道:“我必须得将她带在身边,只有这样,才能救她的命!”

“此事有点难度,不过……只要你能通过考核,真正成为大玄文师学院的一员,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分开!”

玄十三回过神来,心中的纠结很快烟消云散,或许在他看来,当学院那些夫子看到陆寻的本事之后,恐怕也不会拒绝这样的小事吧?

“好,那我答应了!”

闻言陆寻大喜,要知道现在的他实力并不强,在这玄阳国周边倒是可以为所欲为,可去到强者如云的大玄王都,却是有些不够看了。

相传大玄文师学院可是有上五境神仙的,到时候陆寻可不敢强来,那是伸出一个小指头,就能将他轻松碾死的存在。

“既然你答应了,那一月之后,在百花谷的国都牡丹城集合!”

玄十三脸现笑意,然后拍了拍手,听得他说道:“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你安排好玄阳国的事情了!”

看来这玄十三还是颇通人情的,他知道玄阳国如今百废待兴,若是没处理完玄阳国的这一摊子事,想必陆寻走得也不会放心吧?

“咦?这是什么棋?好像挺好玩的样子!”

而当陆寻认为玄十三说完之后就会离开时,却见得这位大玄十三皇子眼睛一亮,紧接着便是将目光转到了旁边的棋盘之上。

“车,马,象,这都什么玩意儿?”

玄十三快步走到棋盘边上,看着那和围棋截然不同的棋子,他不由生出了极大的兴趣。

所谓一法通万法通,事实上这位大玄十三皇子,在大玄文师学院,就是以棋力深厚闻名,很多年老的夫子先生,下围棋都下不过他。

这一刻玄十三仅仅是看了一眼,眼睛就有些拔不出来了。

直觉告诉他这种棋的玩法肯定不简单,或许可以让自己的棋力甚至是修为,更加精进一分。

“这叫象棋!”

回答玄十三的并非陆寻,而是一直都在棋盘边上的世子陆正。

他为人一板一眼,对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仿佛丝毫没有看到这位有些失态。

“象棋?这位兄台,能教我怎么玩吗?”

玄十三仿佛自来熟一般,自顾坐到了陆正的对面,也就是刚才陆寻所坐的位置,看起来有些迫不及待,让得旁边的镇东王夫妇忍俊不禁。

“好的!”

见得那二位仿佛老朋友一般已经开始重新摆棋,陆明阳不由和陆寻对视了一眼,眼神之中的意味却是各有不同。

不过现在这几位对玄十三都有了不小的好感,这位和那大玄九皇子玄镜似乎心性截然不同,至少对方没有露出明显的敌意。

当然,这并不排除玄十三是有意装出来的,若是他能装得逃过陆寻百世轮回之眼,那也算是举世无双了。

“王妃,安排晚宴吧!”

见得片刻之后,陆正和玄十三已经是厮杀了起来,陆明阳便是笑着说了一句。

而原本躲在王妃身后的陆灵儿,不知什么时候已是溜到了玄十三的身后看起棋来,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不知为何,明明陆正才是陆灵儿的父亲,平时的时候,她也和陆正颇亲,但只要一下棋,她就恨不得陆正盘盘都输。

无论陆正是和陆明阳下,还是和陆寻下,陆灵儿都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哪怕此刻和陆正下棋的,还是刚刚认识不到一天的玄十三,陆灵儿也理所当然地站在了其身后。

“不对不对,这马脚被断了,不能这样跳!”

片刻之后,陆灵儿大呼小叫的声音便是响将起来。

原来是刚刚熟悉规矩的玄十三跳了一步撇脚马,这在象棋规则里是不允许的。

刚开始的几盘,玄十三自然是毫无胜算,而且他起点极高,一开始就和陆正这样的高手对弈,不输都难。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旁边陆明阳父子二人的脸色却是有些变了,因为不知从第几盘开始,玄十三竟然都能和陆正杀得难分难解了。

“这位十三殿下,果然不是普通人啊!”

当陆寻眼角余光,看到那边窗台上的大妖,也因为玄十三的一步妙棋而起身之时,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他是真的有些佩服。

象棋的棋子虽然没有围棋多,可是千变万化,却丝毫不在围棋之下,而且棋盘狭小,有时候厮杀起来更见激烈。

这玄十三不过是才刚刚接触象棋,竟然就能勉强抗衡陆正这样的高手,说明他在棋术一道上的造诣,决然不小。

对此陆寻也有些猜测,看来这位之前应该是个围棋高手,这才能如此之快地摸清象棋的棋路,这比的是意识,而不是谁更熟悉规则。

无论是围棋还是象棋,初学者都是一步一步下,而高手却是能一眼看到好几步甚至是几十步之后。

正是因为有这种布局的意识,玄十三才能和陆正对弈而不落太多下风,他只是吃了初学者的亏,每每在最关键时刻输掉了最关键的一步。

“啧啧,没想到我堂堂大玄文师学院的小棋圣,竟然下不过你?”

当又一盘原本杀得难分难解的残局,突然被陆正一军将死之时,玄十三不由感慨出声,也算是道明了他在大玄文师学院某些领域的地位。

“还来吗?”

陆正有些意犹未尽,还有一丝隐晦的挑衅,不过他话音刚刚落下,便看到对面的玄十三站起身来。

“我还有事,就不下了!”

玄十三的目光其实也一直都停留在棋盘之上,最终有些恋恋不舍地移开,又道:“这棋不错,很有创意,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我们都是二叔教的?”

陆灵儿再次抢着开口,让得玄十三一脸诡异,直接将目光转到了陆寻的身上,他似乎有些看不透这个镇东王府的二公子了。

“真不知道你这家伙的身上,还有多少秘密?”

最终玄十三只是留下这么一句话,便飘然而去,看他那临走之时看向陆寻的目光,似乎充斥着一抹极度的探索之意。

章节目录 三百一十三 徐妃的请求 “拜见陛下!”

玄阳国太和殿之中张灯结彩,一众文武大臣齐齐跪拜,而端坐在龙椅之上的,正是玄阳国的新君,也就是之前的镇东王陆明阳。

经过半个月的时间,天阳城北门已经修复完毕,城外的金风军尸体也尽数焚烧掩埋,天阳城内,一片大胜之后的热闹。

最终并没有出现那个玄阳文臣武将们不想看到的结果。

那就是镇东王陆明阳,并没有直接让二子陆寻继任国君之位,还是他自己揽下了这份责任,让得不少人大大松了口气。

而此刻的王府二公子陆寻呢,正大马金刀地站在新任国君陆明阳的身旁,或许现在众人都应该改口,称其为二皇子了。

虽然一个边远小国的二皇子,远远无法和玄镜这些大玄皇子相比,但陆寻的恶名人尽皆知,还是能让很多人惧怕的。

如今陆寻水涨船高,虽然没有直接当上玄阳国的国君,但想必今日之后,更无人敢招惹了吧,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变本加厉?

或许只有赵启东关绪这一小部分人,才知道陆寻只是表面纨绔,玄阳国能有如今的局面,这位王府二公子功不可没。

繁琐的登基大典结束之后,便是论功行赏,这也是文臣武将们期待已久的一幕。

无论是在之前覆灭颜氏的大战,还是在之后和金风国的大战之中,只要是立过大功的文臣武将,无一例外,尽皆封赏。

而这其中,又以神机营主将关绪最为耀眼,直接官拜大司马,统领玄阳国一国之兵,可谓是一步登天。

神机营依旧在关绪的掌控之中,但具体事务都交给了曾经的副将古旗。

这位当初被陆寻从某人手中救出来,原本已经心若死灰的四境武师,如今也算是玄阳国的一方大员了。

至于跟着陆明阳从渡边城杀出来的张文顾允等人,自然是各自高升,成为了执掌一军的主要将领,个个喜形于色。

而且众人都知道,如今的玄阳国,可不再是那个只能在玄阳一隅称雄的玄阳国了,东北方的金风国,也成了玄阳国的藩属。

包括金风国曾经打下的三个周边小国,也自然而然归属了玄阳国,可以说玄阳国已经一跃而成周边的霸主国,无人敢轻易挑衅。

端坐在龙椅之上的陆明阳,听着下边的山呼海啸,其目光则是转到了身旁,那一脸傲意嚣张的二儿子身上。

“最大的功臣,应该是你才对啊!”

陆明阳心中颇为感慨,因为旁边大宦官宣布的行赏名单之中,独独少了功劳最大的陆寻,而这自然也是陆寻自己的安排。

只是陆明阳知道,今日大朝会结束之后,陆寻就要启程前往百花国的牡丹城了。

为了陆灵儿,他们父子,不得不再次分离。

对此陆明阳自然是不会阻拦,这中间的原因,除了要医治陆灵儿之外,更有避一避罗幽山的意思。

谁知道玄阳国如今重新崛起,甚至是成为周边四国的主国,那位罗幽山圣女会不会派人过来查看一番。

到时候陆寻若是再呆在这里的话,难保不会被看出什么端倪。

真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镇东王府就得再遭受一次灭顶之灾。

而大玄文师学院的整体实力,完全不在罗幽山之下,只要陆寻能通过考核,加入大玄文师学院,这性命便算是有了保障。

到时就算陆寻真的崭露头角,成为真正的妖孽天才,想必罗幽山也要顾忌一下大玄文师学院,不敢随便乱来吧?

可以说陆寻前往大玄文师学院,一则是为陆灵儿寻找救命之机,二则是为了避难。

连那玄十三都能看出某些东西,说明如今的玄阳国,已经不是太过保险了。

哪怕陆寻在外人眼中,依旧是那副纨绔嚣张的姿态。

登基和封赏,足足持续了一整天,当晚天阳城再次大宴,到处烟花升腾酒香四溢,好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

所有人都知道,今夜过后,便是新君元年了。

玄阳国的内乱已然过去,金风国的威胁也不复存在,他们将迎来一个崭新的玄阳国。

而这一夜除了天阳城中普通人彻夜未眠之外,曾经的镇东王府之中,也是无人入睡,因为离别的愁绪,感染着每一个人。

自今日过后,陆明阳一家就要搬进皇宫了,但属于这里的回忆,永远不可磨灭。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照射进镇东王府之中,王府大门之前,站着数道身影,除了陆明阳夫妇和陆正之外,侧妃徐凤仪也赫然在场。

原本陆寻是没有完全相信徐凤仪的,毕竟这位名义上还是那罗幽山圣女的眼线,他其实有些担心这位会将自己的底细出卖给柳青寒。

之前陆寻离开天阳城,跟着神机营去金风城征战,也不无暂避一时的想法,就算是那柳青寒驾临,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人。

好在事情并没有朝陆寻最不想看到的一方面发展。

这都几个月时间过去了,罗幽山并没有什么动静,说明徐凤仪应该是按他的安排传递信息的。

“寻儿,你……你自己小心!”

王妃拉着陆寻的手,很有些恋恋不舍,这个十年未见的宝贝小儿子,才刚刚回来一年,便又要出门远行了。

而且说实话,这一年时间大战不断,王妃和陆寻也是聚少离多,她是真的舍不得这个宝贝儿子啊。

“陆寻,保护好灵儿,大玄王都不比玄阳国,千万不要逞强!”

陆明阳倒是见惯了大事,见得他轻轻拍了拍陆寻的肩膀,口气虽然凌厉,但陆寻还是听出了那抹隐晦的不舍。

“父王,母妃,你们就放心吧,大玄王都又不是龙潭虎穴,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怕照顾不好自己吗?”

陆寻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有意缓和了一下气氛,但听到“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这句时,王妃的鼻头忍不住一酸。

“你才多大?”

王妃偷偷抹了把眼泪,笑骂了一声,又想起陆寻离家十年,那个时候年纪更小,也不知道在外间吃了多少苦,忍不住又流下泪来。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陆明阳皱了皱眉头,不过那眼眸之中也有些湿润,反倒是世子陆正神色如常,也不知道心头是不是也同样如此?

“陆寻……”

正当陆寻想要再劝几句的时候,旁边突然传出一道声音,将几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只见说话之人,正是侧妃徐凤仪。

“徐妃有什么事?”

陆寻的口气不咸不淡,虽然他对侧妃并无恨意,却也喜欢不起来,任何和柳青寒有关系的人,他在潜意识里都有一种不待见。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在大玄王都看到陆英,还请你照顾一下她!”

徐凤仪略有些犹豫,不过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说出了自己挣扎良久的诉求。

而她口中的陆英,乃是她的独女,是陆寻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三年前被招进了大玄武师学院。

不得不说镇东王府这一家,确实是得天独厚,每一个都有属于自己的特色。

别看陆英乃是女流之辈,但在炼体一道上的天赋,却是连很多须眉男子都比不上。

“徐妃说笑了,英妹妹如今可是大玄武师学院的正式弟子,我对大玄王都人生地不熟,或许反倒需要英妹妹照顾呢!”

陆寻脸上噙着一抹异样的笑容,这番话出口后,让得侧妃的脸色有些尴尬,但她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因为陆寻所说并非没有道理,陆英在三年前就加入了大玄武师学院,若是还没死的话,得武师学院三年的教导,恐怕实力还要在陆寻之上。

再加上陆英一直都在大玄武师学院学习,除了修为突飞猛进之外,人脉肯定也凝聚了不少,又怎么可能需要陆寻一个新人照顾的呢?

“陆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些什么本事,用不着我一件件说出来吧?”

徐妃深吸了一口气,也顾不得自己的尴尬了,听得她说道:“你英妹性子直爽,行事不懂得变通,少不了会得罪人,她在大玄武师学院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陆寻你行事缜密,算无遗策,若是有你照顾英儿,我就可以放心了!”

这个时候的徐妃,也没有再顾忌自己的身份了,她只有陆英这一个女儿,如果后者遭遇什么不测的话,那她也没什么心思再活着了。

就算刚才陆寻所说是真,就算如今陆英的实力比陆寻更强,徐凤仪也有一种直觉,若是这二人对上的话,绝对是自己的女儿,被坑得骨头都不剩。

徐妃已经见识过好多次陆寻的手段了,无论是覆灭颜氏的一战,还是瓦解金风大军的手段,都让他刮目相看,甚至惊为天人。

因此徐妃才有此一言,在那强者如云的大玄王都,可不是凭一些直来直去的实力,就能混得好的。

或许只有陆寻这样的人,才有如鱼得水。

“我……尽量吧!”

陆寻可不会轻易给出什么承诺,自己和那陆英都十年未见了,还不知道对方变成什么样子了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一卷《归家》结束,第二卷《出渊》即将启程!)

章节目录 三百一十四 必然不是普通人! 大玄王朝,王都!

这座大玄王朝的王都就叫做大玄城,是整个大玄王朝的政治商业中心,吸引着无数来自各方小国的商人甚至是实权人物。

不可否认的是,大玄王朝治下的无数小国,都得仰望这尊庞然大物。

哪怕是天高皇帝远的金风国,也不得不想尽办法,和大玄王室攀上一些关系。

大玄城分为内外两个区域,其中内城又叫做王城,是大玄王室宗亲居住的地方。

外间的普通人,哪怕是实力不俗的强者,想要进入这王城之内,也必须得先行通禀身份。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当年的某一件事了,那位隐杀会的上五境杀手,直接将大玄某任皇帝刺杀于龙椅之上,引为一时奇谈。

由此也可以见得,相比起隐杀会来,大玄王室似乎差了一筹,但即便是这样,那次暗杀事件之后,也无人敢再提此事。

如今这件事已经过去多年,大玄王城也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在这犹如一座城中之城的王城之中,自然也有上中下之分。

其中最尊贵的,无疑就是当今大玄皇帝陛下的嫡系了,这位当代大玄皇帝能力极强,据说单是儿子就生了二三十个,更不要说女儿了。

而且这些大玄皇子们,各有各的本事,很多都在文师学院和武师学院有一席之地,也让大玄皇帝陛下脸上有光。

不过这儿子多了,选择继位之人也就越难,尤其是当这些皇子都极其优秀之时,更是难上加难。

不说大玄皇帝陛下为了此事头疼不已,就算是那些文臣武将们,也因为各自的派系,衍生出各种各样的明争暗斗,潜流暗涌。

最近有一个风声传出来,据说是大玄皇帝陛下为了化解这样的争斗,有意在诸多成年皇子之中,挑选一位储君人选。

消息一经某些渠道传出,立时引发掀然大-波。

王城内外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起来,他们都有各自的支持者,自然是不想皇帝宝座,落入其他人的手中了。

而另外一些人则是想要找一个靠山,就算自己支持的那位,没有希望成为下一代的大玄皇帝,他们也必须得尽快站队。

有些时候,不是盟友,那就是敌人。

大玄王城的局势,一下子变得紧张和扑朔迷离起来,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之中,有实争夺皇位诸君的人选,实在是有些太多了。

呼声最高的有两位,一位是当今大玄皇帝的长子玄正明,不过他虽然是长子,却不是嫡子,因此他真正的竞争者,就是那位所谓的嫡子玄正昭。

而除了这两位之外,其他皇子也是不可忽视的,比如据说大玄皇帝陛下最喜爱的五子玄幽,呼声仅次于那二位。

另外还有几位的机会也不小,其中包括炼体天赋最高的七皇子玄武;擅长机关之术的九皇子玄镜;在大玄文师学院都是极其出采的十三皇子玄十三。

这几位可都是大玄皇子中的佼佼者,他们每一个都有属于自己不可取代的一面,也是最有竞争力的储君人选。

当然,也不是说其他人就没有半点机会,君王心意最不可测,若是自己的心思都被人猜到了,那还算什么大玄皇帝?

大玄王宫,玄云殿!

这是大玄皇帝陛下最喜欢呆的一座大殿,其内浮云如棉,如同仙境,还有一种特殊的气息流转,最适合修炼。

今日的玄云殿内,除了身材高大的大玄皇帝玄天高之外,还有一道年轻的身影,正是曾经和陆寻有过交集的九皇子玄镜。

说起来玄天高这样个名字,其实并非这位大玄皇帝的父亲所取,而是他继位之后自己改的,有着志比天高之意。

大玄王朝在山下八大王朝之中,排名一直都在倒数第三,相比起那几个实力强大的王朝,根本就不够看。

玄天高一直立志于改变这种局面,因为在山上那些仙门的眼中,八大王朝的排名是很重要的,拥有很多不为普通人所知的便利。

“镜儿,这次出门,可有收获?”

原本一直陷入沉思中的玄天高忽然开口,让得同样有些失神的玄镜陡然回过神来,身形微微一颤,但那眼眸之中,却是闪过一丝阴霾。

事实上玄天高并不知道玄镜这一段时间都去了哪里,不过对于这个擅长机关一道,年纪轻轻就达到六品机关师的九儿子,他一向还是颇为看重的。

“回禀父皇,收获……不大!”

玄镜眼珠微转,想着在玄阳国遭受的那些憋屈,他心头就忍不住生出一抹怨毒,对判官的怨毒,还有对玄阳国镇东王府的怨毒。

“哦?说说看?”

玄天高抬起头来,不过雾气缭绕之下,有些看不清他的脸,但那口气之中,却是表现出一抹兴趣。

这位大玄皇帝陛下,对自己这个九儿子还是有所了解的,他知道玄镜一向行事谨慎,这一次出门,应该也是谋定而后动的计划吧?

“唉,也是儿臣太大意了,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玄阳国,竟然也是藏龙卧虎!”

玄镜深吸了一口气,当下将在玄阳国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其中自然是隐去了一些不能说的秘密,比如说那青玄晶棺。

因为玄镜知道,一旦让自己的父皇知道了青玄晶棺的存在,那恐怕就没自己的份了。

要知道这样的宝物,连上五境强者都是很觊觎的。

“父皇,玄阳国如今已经击败金风国,成为了周边五国的绝对霸主,看起来野心不小啊!”

玄镜似有意似无意地提醒了一句,事实上他清楚地知道,对于这些偏远小国,父王恐怕连名字都未必听说过。

“还有那个杀手判官,不止一次提到我大玄王室的那件往事,简直可恶!”

一想到判官,玄镜就恨不得生啖其肉,他几次的计划都坏在了判官的手中,这或许都会成为他修炼道路上的一道心魔。

“你说的那戮神机,可有样品带回来?”

玄天高完全没有去管什么玄阳国金风国,似乎对这样的小国争斗提不起丝毫兴趣,倒是在此刻突然开口,精准地抓住了重点。

“有!”

玄镜不敢怠慢,见得他在腕间一抹,一件奇物便被他递到了玄天高的手中,当然这只是最低阶的戮神机罢了。

“父王,这是低阶的戮神机,出其不意之下,能伤到五境武师,但在有防备之后,对四境武师的威胁都颇为勉强,不过……”

玄镜有些欲言又止,待得看到父皇的目光看过来,他连忙说道:“判官曾经使用过一柄特殊的戮神机,我那个六境武师的手下常矩,直接被废掉了一条手臂,最终死在他手中!”

看来玄镜并不敢在这样的事上隐瞒,只能是实话实说,说起来他对于那柄戮神机的威力,现在还心有余悸呢。

常矩可是六境大宗师,同境界的武师,体魄比修士强的不是一星半点,玄镜相信那一枪要是打在自己身上,恐怕结果还要更加凄惨。

“你说,当时伤到常矩的时候,那判官只有四境修为?”

玄天高把玩着手中的戮神机,脸上浮现出一抹赞叹之色,随之问出了一个问题,事实上他心中的震惊,远比表面来得剧烈。

“设计精巧,用料讲究,能做出这东西的人,必然不是普通人呐!”

不待玄镜回答,玄天高又自顾称赞了一番手中的戮神机,让得玄镜心头很不是滋味,那是自己敌人制造出来的东西好不好?

“玄镜,你觉得那判官真是隐杀会的杀手?还是玄阳国的人假扮的?”

玄天高目光微微闪烁,忽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让得玄镜一时之间有些不好回答,其实他也一次都没有见过判官的真面目呢。

“也罢,就算他真是隐杀会的杀手,恐怕也和玄阳国脱不了干系,你说,这样的人,咱们大玄能不能将他招揽呢?”

玄天高的思维有些天马行空,听得他这一番话后,玄镜都惊得呆了,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耳光,这完全没有按照他的剧本走啊。

玄镜前来这玄云殿之初,是想让父王意识到玄阳国的威胁,哪怕这种威胁微不足道,更想用判官的言语,来挑起玄天高的怒火。

毕竟当年大玄皇帝陛下被刺杀在龙椅之上的这件事,一直被大玄王室视为奇耻大辱,几乎无人敢轻易提及。

只是玄镜明显是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被刺杀的那位大玄皇帝,和他们已经隔了数代,皇家无情,更别说是隔了几代的旧恨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大玄王室没有实力去找隐杀会报仇。

他们甚至连当时出手的是哪一位杀手都不知道,又谈何报仇?

可是现在,让玄镜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位父皇,闭口不提他想要表达的那些事,反而是对那判官生出了极大的兴趣,这简直让他始料未及。

这三言两语之间,玄天高都已经在说招揽之事了,看来他是真的被这设计精巧的戮神机惊艳到了,甚至是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章节目录 三百一十五 难道这是一个考验? “父皇,说到底这也只是一件机关,对我大玄帮助不大吧?”

玄镜这个时候总算是平静了下来,听得他侃侃说道:“我大玄立国,靠的是高端战力,这戮神机就算能伤到六境武师,又能起多大的作用呢?”

看来这位大玄九皇子殿下,是万分不想看到判官真被父皇招揽,到时候他就算是想要报仇也不可能了。

更何况玄镜还想要独吞那座青玄晶棺呢,他无论如何不想看到判官大摇大摆走入大玄王城,那样他的计划就没有成功的可能了。

玄镜相信自己这一番道理绝对站得住脚,能成为青玄天下八大王朝之一,哪怕是排名倒数,自然也是有底蕴的。

这些底蕴,就是靠大玄王室多年积累的上五境强者,也只有这般的高端战力,才能震慑得其他王朝不敢蠢蠢欲动。

在玄镜看来,哪怕是判官手中那柄极端的戮神机,也不过是能对六境武师有效果,更高的七境强者,恐怕就要大打折扣,更不要说上五境强者了。

他固然是知道戮神机的精巧之处,可要说拿着一柄机关,就能威胁到上五境强者,那也太过天方夜谭了吧?

“镜儿,你的分析太片面了!”

玄天高深邃的眼眸看了玄镜一眼,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你刚才也说了,判官只是四品机关师,却能研究出伤到六境武师的机关,若是他的实力更强呢?”

这位大玄皇帝陛下的眼界,绝对不是玄镜能比的,他继续把玩着手中的戮神机,越来越觉得能设计出这东西的人,很是不可思议。

啪嗒!

玄天高扣响了戮神机的空枪,吓了玄镜一跳,而他的脸色则是变得更加阴沉了几分,暗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来得鲁莽了。

这自己的目的没有达成,反而是让父皇对那判官生出了无尽的兴趣,这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或许……或许这并非判官自己做出来的,毕竟他只有四境修为!”

忽然之间,玄镜又想到一个可能,这话倒是让玄天高微微点了点头。

说实话,他也有些不相信一个四品机关师,能制造出这般威力巨大的武器。

“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不过这戮神机到底由谁所铸,还得着落在判官的身上!”

就在玄镜心头一喜之际,玄天高再次说出的一番话,仿佛当头一盆冷水。

这说来说去,父皇依旧还对那判官感兴趣吗?

如果对方只是一个四品机关师,那玄镜也没有什么好忌妒的,偏偏他对判官恨之入骨,而对方身上,还有价值连城的青玄晶棺呢。

“镜儿啊,有些时候,做人要大度一些,毕竟你现在还活着不是?”

玄天高似乎能看穿玄镜的想法,听得他劝道:“身为我大玄王朝的九皇子,你的眼光要放得更长远一点,千万不要被玄阳金风这样的小国所束缚住了!”

“打探判官情报,寻找判官的事,父皇就教给你了,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玄天高这短短的几句话之中,用了两个自称,蕴含着不同的意思,又似乎在提醒着玄镜什么,让得这位九皇子身形一震。

“难道……这是一个考验?”

玄镜心中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回到大玄城之后,外间的那个传闻,难道父王真的要挑选一个继承人了吗?

而这所谓的寻找判官,招揽判官,就是给自己的考验?

只要自己能圆满完成这个任务,让判官为大玄王室所用,再制造出更强大的戮神机,才算是完成了这个考验?

玄镜这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但身为极有野心的皇子之一,他不得不这样想,尤其是玄天高后头的几句话,也好像另有深意。

“父皇放心,儿臣必当竭尽全力!”

想到这些,玄镜忽然之间变得兴奋了起来,似乎对于判官的那些恨意,都消减了几分,伏跪在地的口气,也很是斩钉截铁。

若是招揽到判官,真能对自己继任皇位有帮助,那玄镜并不介意暂时抛开那些个人恩怨。

退一万步说,他现在还活着不是?

“嗯,去吧!”

玄天高对玄镜的态度很是满意,闻言轻嗯了一声,却没有将那戮神机退还给玄镜。

当他不再出声的时候,玄镜也只能默默退出了玄云殿。

“戮神机,好东西啊!”

就在玄镜退出殿门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云雾缭绕的殿内,传出这样的一道赞叹之声,心中的那个念头,不由更加坚定了。

“既然有父皇的命令,那判官看来暂时是不能动了,不过玄阳镇东王府……”

玄镜的眼眸之中,渐渐浮现出一抹恨恨之色。

既然拿隐杀会的判官没办法,那一个小小的玄阳镇东王府,他还真不会放在眼里。

“听说陆明阳有一个女儿,如今就在大玄文师学院吧?”

既然已经和玄阳镇东王府结仇,那陆明阳的那些直系血亲,玄镜自然早就打探得清清楚楚,更何况这样的事,根本就不难打听。

“宁太平暂时还需要抓在手中,也不用现在就用掉这个人情,想必宁文忌听到金风国被灭的消息,都不用我再多挑拨吧?”

玄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一边朝着外间走去,一边心头已经是有了一个计划,想到得意之处,不由吃吃笑了起来。

…………

大玄王都,文师学院!

大玄文师学院,坐落在大玄王都的正北面,和大玄武师学院中间隔了一个大玄王城,这就是大玄王都城内的三座庞然大物。

相对来说,大玄文师学院的名头,要比大玄武师学院更大一些,毕竟学院之内,据说有不止一位的上五境神仙坐镇。

而武师学院最强者就是十境武师了,战斗力固然不会比十一境的修士差多少,可那终究只是一条断头路,潜力远远比不过炼气修士。

只不过想要进入文师学院,第一个前提就必须得是炼气修士,否则你连成为文师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个前提之下,你才算是刚刚有资格罢了。

能进入大玄文师学院的,哪个不是各个国家的妖孽天才,尽都是亿里挑一的佼佼者。

通过考验进入大玄文师学院,这也才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据说文师学院每一年都有考核,若是考核不合格,也有可能被直接劝离。

这就是大玄文师学院残酷的考核制度,而一旦加入了大玄文师学院,就可以算是一飞冲天。

哪怕是大玄王城之中的人,也不敢再小觑你,无论你是来自哪一个藩属小国。

当然,大玄文师学院内也是派系林立,这其中有各国天才的派系,也有各个文师职业不同而分出来的派系。

文师中有个文字,并不是说他们就不战斗了,学院也并不禁止这样的战斗,只要不闹出人命,几乎没有人会管。

至于大玄王室的嫡系皇子,进入了大玄文师学院之中后,也没有任何的特权,和普通弟子,还有那些小国而来的学生无异。

别看大玄文师学院名字之中有“大玄”二字,其实只是因为学院建在大玄王都,真正的掌权者,和大玄王室没有半个铜珠的关系。

据说大玄文师学院的掌权者,都是内围核心的山上仙门亲自指派,至于具体是哪个仙门的什么人物,就连大玄皇帝都是毫不知情。

因此名义上大玄文师学院和大玄王室平起平座,事实上这座矗立在大玄王都的学院,身份地位还要比大玄王室更高一些。

大玄文师学院其中一座后山之上,一道略显纤瘦的身影盘膝而坐,而其身周缭绕着一抹淡淡的气息,若有若无。

这是一个身穿淡红衣裙的少女,看年纪约莫十五六岁,脸颊还没有彻底长开,带着一点点可爱的婴儿肥,眉宇之间,和陆寻颇有一些相似。

这红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陆寻同父同母的嫡亲妹妹陆雪,她十一岁的时候便被一位大玄文师学院的强者带到这里,如今已经过去整整四年了。

刚刚年满十五岁的陆雪,由于身形娇小,看起来有些柔弱,可是任何一个熟悉她的人,都清楚这只是表象罢了。

谁若是敢惹到这位,恐怕下场会极为凄惨,因为陆雪可不仅仅是普通的炼气修士,他还是一位本命剑师。

哪怕是在天才如云的大玄文师学院,本命剑师也是少之又少。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当时还只是孩童的陆雪,才会被破格收入学院吧?

这一具娇小的身板之下,蕴含着怎样的力量,那些曾经招惹过陆雪的学院弟子都是知之甚深,久而久之,也就无人敢惹了。

当然,这只是因为那些真正的天骄妖孽们没有出手。

陆雪毕竟才十五岁,限于年纪,他的修为并没有达到所有弟子之中的顶尖,学院中还是有不少人比她更强的。

“呼……”

修炼之中的陆雪,突然之间睁开眼来,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她就看到一道同样曼妙的身影快速奔来,让她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缓缓站起身来。

章节目录 三百一十六 父王这么厉害了吗? “心羽师姐,你怎么来啦?”

红衣少女有些雀跃地跳了起来,其眼眸深处那抹阴霾也很好地隐去,紧接着她的面前,便出现了一道曼妙的身影。

这也是一名身材修长的女子,唇红齿白眉目如画,让人一眼看去就极为舒服,想必在这偌大的文师学院,并不乏追求者。

这个叫做云心羽的女子,年纪比陆雪大上一些,其家族云家乃是大玄王都有名的大家族,这位在之前的王都之内,一向都有着小魔女之称。

不过在进入大玄文师学院之后,云心羽自然是收敛了几分,也不知道是文师学院的修炼日程太满,还是学院的那些规矩束缚了她。

这位来自王都云家的大小姐,对于那些趋之若鹜的男子嗤之以鼻,从来不假辞色,有时候甚至还会大打出手,让得学院年轻一辈的俊彦们苦不堪言。

可他们一来不敢太过得罪这位小魔女,因为其背后靠着一位地位不俗的学院先生;另外一重原因,则是真的打不过啊。

云心羽比陆雪早一年进入文师学院,而她和陆雪一样,除了是一名修士之外,也是一位极其罕见的本命剑师,被其先生当成了宝贝一般。

在整个大玄文师学院的年轻一辈之中,胜过陆雪的固然不少,但要说能赢过云心羽的,那就屈指可数了。

或许是由于两者都是本命剑师,又或许是因为两者都是女子,总之一向无法无天的云心羽,自从几年前开始,就对初来乍到的陆雪颇为照顾。

一来二去,两者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闺蜜,这二位在文师学院都没有什么朋友,两者倒是有些相依为命的味道。

“咦?你……终于突破了?”

云心羽原本是有事来此的,而当她看到刚刚站起的陆雪之时,忍不住惊噫了一声,其那张俏脸之上,浮现出一抹浓浓的惊喜。

“闭关三月,侥幸突破!”

说实话陆雪的心情还是相当不错的,这四年的时间,她一直刻苦修炼,几乎不与外界接触,不就是想早一日突破到中五境,好有多一些的自主权吗?

大玄文师学院之中,并不是没有下五境的学生,名义上是十八岁之前必须得突破到四境修士,但事实上并非人人如此。

比如说一些夫子先生外出,碰到一些好苗子,自然也会带回来,比如说陆雪就是如此,但这肯定也是有前提条件的。

每一个加入文师学院的学生都得备案,就算你被哪位夫子先生看重,在十八岁之时没有能突破到四境修士,最终也是会赶出学院的。

这就是一种淘汰机制,哪怕你有再强的天赋,让那些夫子先生都惊艳的天赋,后天自己不努力,达不到要求,也会被学院淘汰。

陆雪身为本命剑师,加上她极其刻苦,自然是没有这样的烦恼,但她的目标,绝不仅仅是在十八岁之前突破到四境修士这般简单。

如果说刚开始的两年,陆雪心神还颇为轻松的话,那她唯一一次收到玄阳国镇东王府的传信之后,整个心情,都在那一刻变得紧迫起来。

因为陆雪从那封王妃传来的情报之中,知道了镇东王府发生的变故,而她最大的敌人,也变成了庞然大物的山上仙门罗幽山。

自那以后,陆雪修炼起来就像是疯了一般,平时几乎看不到人影。

就算是偶尔看到,也是为了寻找一些术法和丹药,被誉为文师学院的修炼狂魔。

当时将云心羽都惊了一下,后来等陆雪心情平复下来,她才从其口中得知缘由,也不由对那罗幽山咬牙切齿地怒骂出声。

只是文师学院是不可能管那些小国俗事的,更不可能因此去招惹罗幽山这样的山上仙门,所以陆雪就只能自己修炼。

这两年时间,她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有时候实在是让人有些心疼。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两年时间的苦练,陆雪终于在今日突破到了中五境的层次,这可是本命剑师的中五境。

抛开纯粹武师不提,在修士这个领域之中,本命剑师就是同境无敌的代名词,有些时候甚至可有逆伐更高境界的修士。

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本命飞剑,会从什么地方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然后刺穿对手的心脏,摘掉对手的脑袋。

“这可太好了!”

云心羽也是喜形于色,她自己就是本命剑师,知道本命剑师想要突破到中五境,比普通的修士难上了无数倍。

这一朝突破,简直就是鱼跃龙门了。

“心羽师姐,你到底干嘛来了?”

陆雪有些好奇,虽然她和云心羽是要好的姐妹,但看刚才这位师姐行色匆匆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事才对。

“对了!”

听得陆雪的提醒,云心羽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眉头微微一皱,说道:“那个宁文忌,说要找你的麻烦!”

“宁文忌?金风国的那个?我跟他没什么过节吧?”

看来陆雪虽然长年闭关,对于学院之中某些知名的年轻一辈还是有所了解的,甚至知道那宁文忌是来自金风国。

不管怎么说,金风国也是玄阳国的邻国,以前陆雪在家的时候,就常听父王母妃提到过金风国的强大,也不枉出了个宁文忌这样的人物。

“没过节?”

闻言云心羽不由白了陆雪一眼,然后没好气地说道:“你玄阳镇东王府重新崛起,已经灭了人家金风国,将金风国都的宁氏皇族杀得干干净净,这叫没过节?”

看来云心羽来之前,曾经了解过宁文忌为何要找陆雪的麻烦,偏偏此刻这小妮子还装得很无辜,让得她很是无语。

拜托,这是灭国灭族之仇好吗?

“你说什么?金风国被我玄阳国给灭了?”

这一下陆雪是真的被惊到了,要知道她最近的一次和玄阳国通信,还是在两年前。

那个时候的镇东王府,不是因为罗幽山圣女,被直接打落谷底吗?

这也是陆雪一直闭关修炼的主要原因,一来是要提升自己的实力好报仇,二来也想在学院获得更高的地位,好保护镇东王府。

镇东王府没落,陆雪是知道的,被贬边远小城的渡边城,她也是知道的,可现在的情况,和她潜意识之中的情况有些不太一样啊。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了,那我来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云心羽倒是反应过来陆雪是闭关闭得消息闭塞了,听得她说道:“你玄阳国镇东王府强势崛起,先灭颜氏,再灭主动进犯的金风国,接连两场大战的胜利,奠定了周边各国霸主的地位!”

这位来自王都云家的大小姐,自然有属于自己的一套情报系统,她也不会像陆雪一样闭死关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一次得知宁文忌要找陆寻麻烦之后,她就到处打探了其中的因果,以王都云家的手腕,这些消息自然是极其容易打听。

“父王……这么厉害了吗?”

陆雪仿佛在听天书一般,听得一愣一愣的,却掩饰不住心头浓浓的欣喜。

她原本以为镇东王府会就此落魄,从此一蹶不振,没想到这才过去两年的时间,镇东王就成为了玄阳之主,还打败了金风国这样的霸主敌人。

如果不是眼前说话之人乃是自己的好师姐,如果不是陆雪知道云家神通广大,恐怕她都要认为心羽师姐是在骗自己了。

“哎,不说玄阳国和金风国的事了,宁文忌那家伙放出话来,说绝对不会放过你,这段时间你可得加倍小心!”

云心羽不想再多说那些已经发生的事,对于那位实力并不在自己之下的宁文忌,她还是有些忌惮的,更不要说是陆雪了。

“切,他突破到七境那么久了,难道还敢主动找我麻烦不成?”

陆雪却是撇了撇嘴,而她所说也是事实,大玄文师学院之中的挑战,必须得同境界,或者说低境界的向高境界挑战。

如果一个七境强者向一个六境甚至是五境的修士挑战,那岂不是乱了套,学院高层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当然,也没有哪一个傻子,敢在低境界的时候向高境界的师兄师姐们挑战,那不是找死吗?

毕竟能进入文师学院的都是天才妖孽,越境界作战这种事还是很少见的。

哪怕是同一个境界之中越一小段作战,都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陆雪对宁文忌自然是有些忌惮,但双方差着一重境界呢,她还真不怕对方敢找自己的麻烦,否则吃亏的只会是宁文忌自己。

“唉,你倒是忘了,他还有个宁门呢,宁门之中,六境的可不少!”

云心羽担心的并不是宁文忌本身,而听她说到“宁门”二字之时,陆雪的脸色终于有些变了,暗道那家伙不会如此卑鄙吧?

“总之,你最近一定要小心,这家国都没了,宁文忌那家伙恐怕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云心羽满脸的担忧,可她却没有太多的办法,一来她未必能打得过宁文忌,二来她乃是七境,也不可能去收拾那些宁门的六境走狗。

文师学院的宁门,可是一方不小的势力,其内以宁文忌为首,收罗了很多依附在宁文忌手下的年轻一辈。

说起这个,云心羽就觉得自己的脑袋些疼。

章节目录 三百一十七 幸会幸会! 百花国,国都牡丹城!

百花国乃是周边范围内的第一大国,据说皇室之中加上供奉,有着足足三尊六境强者,这还是明面上的,暗中不详。

哪怕是当初如日中天的金风国,恐怕也远远比不上百花国的国力,只不过两者并不相邻,中间隔了无数距离,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交集。

值得一提的是,百花国的国君,乃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女子。

这个强国女权当道,历代国君几乎都是女君,也算是周边地域的一桩奇谈。

当初颜朝露梦寐以求的,就是成为玄阳国第一代女君,而在这百花国,恐怕也有不少男子,想要成为百花国的第一位男君吧?

牡丹为百花之首,因此百花国的国都就以牡丹为名,城中随处可见盛开的牡丹花,也是这牡丹城最与众不同的风景。

最近一段时间,牡丹城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因为不知从哪里传出的一个消息,说是周边五十国惊才绝艳的天才,都要在这里汇聚,再出发前往大玄王都。

大多数人都并不清楚这个消息的真假,但他们都想要目睹一番那些妖孽天才的风采,因此风云汇聚,齐集牡丹国。

百花国多美女,这是众所周知之事,而且每一年都会举行一次百花赛,引得周边各国年轻俊杰们很是踊跃。

因为那就是一个牡丹城适龄女子挑选夫婿的比赛,能参加百花赛的,都是牡丹城有头有脸的豪门家中女子,自然是让人趋之若鹜。

这一段时间正好是百花赛开赛的日子,周边各国的人们,一来想要看看那些被大玄文师学院选中的天才,二来也是想要凑凑百花赛的热闹。

美女终究是能让人心情愉悦的,就算是看不到那些能够加入大玄文师学院的天才们,看看牡丹城一年一度的百花赛美女也不错嘛。

砰!

一座巨大的擂台之上,一道人影倒飞而出,惹来台下一阵哄笑。

而依旧站在台上的,乃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少女,环视着诸多围观之人,并没有半点怯场。

这就是百花国的风气,一个闺阁女子在外间抛头露面乃是常事,而这座擂台,也是百花赛其中一个项目:比武招亲!

百花国可不像玄阳金风国这样的男子当权,女子之中自然不乏巾帼人物。

比如说台上这位少女实力就颇为不俗,已经达到了二境武师的层次。

刚刚被其摔下擂台的那个年轻人,也是二境武师的修为,没想到竟然连十招都没有撑过去,惹得众人一阵耻笑。

“笑什么笑,我是怕伤了赵家小姐,因此不敢下重手而已!”

那年轻人灰头土脸从地上爬将起来,对于旁边众人的哄笑丝毫不以为意。

这话说得颇有些大声,似乎是有意让那擂台之上的赵家小姐听到。

“哟,这还是你怜香惜玉了?”

旁边众人起哄,这家伙也太不要脸了吧,这都被打下擂台了,竟然还要大言不惭,这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啊。

“哼,本小姐需要你让?”

台上的赵家小姐也有些不忿。

身为牡丹城的巾帼女子,又身为二境武师,她就是想找一个能压得住自己的夫君,但肯定不是下边那种只知道耍嘴皮子的家伙。

“还有谁?”

赵家小姐没有去理会那哼哼唧唧的年轻人,而是英目环视一周,这样的风采,倒是让得不少年轻人都低下了头去。

二境武师其实已经不算弱了,尤其是如此年轻的二境武师,至少围观的这些男子之中,并没有几个有信心打得过,一时之间也没有人再敢上台。

“这位兄台,装得有些过了吧?”

就在众人也不再关注那年轻人之时,一道声音却是从其身旁传出,让得他微微一愣,旋即转过头来,当即看到一个同样年轻的黑衣身影。

“是吧,你也看出来我是怜香惜玉了?”

不过这年轻人虽然不认识黑衣少年,却仿佛自来熟一般笑了起来,引来旁边几人鄙夷的目光,却是没有太过在意这不要脸的年轻人。

“以兄台的实力,不至于连一个二境武师的女子都打不过吧?”

黑衣少年同样脸现笑容,其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光芒,在他的感应之中,这位恐怕至少也有五境修为。

这个黑衣少年,自然就是从玄阳国赶到百花国陆寻了,在他话音刚刚落下之时,旁边已是随之露出了一个小脑袋,正是陆灵儿。

“二叔,你也想上台试一试吗?”

陆灵儿眼睛眨呀眨,引来那年轻人一阵侧目,毕竟他并没有感应到身旁黑衣年轻人的气息。

现在看来,对方恐怕是和自己一样,故意隐匿了实力。

“傻丫头,这是比武招亲,你以为闹着玩吗?”

陆寻笑着摸了摸陆灵儿的脑袋,他自然不会去凑这个热闹,擂台上那赵家小姐虽然长得不错,却还没有达到让他心动的程度。

“闹着玩一下也未尝不可嘛,像我这样,不想娶就直接被打下擂台不就好了?”

旁边的年轻人果真是个自来熟,不过他这话一出,旁边鄙夷的目光更多了,说得好像真的一样,你不想娶就别上台啊。

或许只有陆寻,才知道这位是真的在闹着玩,他可没有这般的厚脸皮,也不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灰头土脸地丢人现眼。

“那谁,再胡说八道,小心本小姐大耳括子抽你!”

年轻人这话,不仅仅是旁边几人听到了,擂台上的赵家小姐,不知为何也鬼使神差地听到了,见得她柳眉一坚,忍不住大喝出声。

这比武招亲原本是个很严肃的事,现在却被那家伙当成了一件玩笑之事。

还说什么闹着玩一下没事,真当赵家大小姐是好脾气吗?

“不敢!不敢!”

听到上边的喝叱之声,年轻人不由缩了缩脖子,这番作派更让众人嗤笑不已,这家伙胆小如鼠,偏偏还要大言不惭,简直不知所谓。

“兄台还真是个妙人!”

陆寻环视了一圈周围众人的表情,暗道这些人还真是如在梦里,而台上的赵家小姐,恐怕永远不会知道被她打下擂台的,乃是一位五境强者吧?

“知我者,小兄弟也!”

年轻人摇头晃脑,颇有一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风流。

不过这副作派看在旁人眼中,自然再次化为了鄙夷,甚至是离此人更远了一些。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兄台应该也是前去参加文师学院入门考核的吧?”

见得周围人少了许多,陆寻靠近一步,压低声音问道。

如此年轻的五境修士,天赋极其惊人,那么对方出现在百花城,也就有迹可寻了。

“原来是同道中人,幸会幸会,在下杨沾衣,来自清泉国!”

那年轻人好像并没有身份被看穿的尴尬和惊意,反而是颇为热情地自我介绍起来,至于所谓的清泉国,陆寻自然是听说过的。

“玄阳国,陆寻!”

到了陆寻这里,介绍就简单多了,而听到他这简单的几个字,杨沾衣眼中精光大冒,似乎是看到了一件颇为感兴趣的物事一般。

“听说你玄阳国灭掉了金风国,是不是真的?”

杨沾衣就像是个好奇宝宝一般,事实上清泉国离玄阳金风两国都极远,那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地界,偏偏他还要做出这一副表情。

“是真的!”

陆寻不动声色,却也没有多说,心中在猜测着这杨沾衣是真的天性如此,还是有什么目的,总之他一直保有潜在的谨慎。

“厉害厉害!”

杨沾衣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赞叹了一句之后,便是将目光转到了擂台之上,看来美女比身旁这黑衣小子要重要得多。

而此刻的擂台之上,终于是又多了一道身影。

陆寻和杨沾衣都感应得很清楚,那似乎是一位达到二境圆满的武师,不过五短身材,长得也不怎么样。

“赵家小姐,千万要赢啊,要是真嫁给这样的货色,我都替你感到不值!”

当杨沾衣看到那男子的形貌之时,不由大呼小叫起来,惹来周围众人一阵不满,这比武招亲看的是实力,难道是看长相吗?

只是这些围观之人,都没有看到那赵家小姐微蹙的眉头。

这男子有爱美之心,女子自然也有,谁家少女,不想找个形貌俱佳,又有实力的翩翩公子呢?

这位赵家小姐只有二境小成的实力,虽然下五境同境之间段位差距并没有那么大,但在十数招之后,她还是渐渐落入了下风。

“喂喂喂,那家伙,你长成这副样子,难不成真要让赵家小姐这朵鲜花,插在你这堆牛粪上吗?”

擂台之下的杨沾衣依旧在那里大呼小叫,愈发让擂台上的赵家小姐心情烦躁,一个不小心,直接被那五短汉子一掌逼退了数步,香汗淋淋。

“你鬼叫什么,真是烦人!”

气不打一处来的赵家小姐对着杨沾衣怒目而视,而她心中也有一些憋屈。

难道自己的下半辈子,真的要寄托在这丑脸汉子的身上了吗?

赵家小姐有些气苦,可她真的不是那人的对手啊。

既然比武招亲的擂台已经摆出来了,那便算是立下了一个承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可不能轻易毁诺。

章节目录 三百一十八 花丛老手 “杨兄,赵小姐要败了,不出手帮一把吗?”

陆寻淡笑着看着场上再次爆发的战斗,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那赵家小姐,恐怕坚持不了十招。

而且陆寻自然也能看出赵家小姐的那抹气苦,他虽然不是以貌取人之辈,却也知道婚姻如果太过勉强,未来肯定是不会幸福的。

“唉,你没听到吗?赵小姐在嫌我多管闲事呢!”

杨沾衣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没有看出来,而这话并没有如何掩饰,让得台上战斗的两人都听到了。

“赵家小姐,虽然我人长得不怎么好看,但比起某些废物来可要强得多了!”

那五短身材的汉子,一直都瞧不上那明明被轰下擂台,却还要在那里大言不惭的家伙,因此这番话并没有丝毫的客气,极尽嘲讽之能事。

赵家小姐这个时候应付维艰,根本没心思理会对方说什么,更何况在她的心中,恐怕也是这样想的。

“哎哟,你这家伙嘴巴好臭!”

杨沾衣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在台下破口大骂起来,让得那五短汉子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狠辣之光。

此人现在最重要的事,当然是拿下赵家小姐,但他打定主意,下边那个家伙,待此间事了,一定要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赵小姐,你就放心吧,跟着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再过数招,那五短汉子一脸的笑意,紧接着一个闪身,不知为何出现在了赵家小姐的左侧,让得后者脸色大变。

“完了!”

赵家小姐脸色一片颓然,她清楚地知道对方这一击要是落下,自己将再无还手之力。

看来自己的终生大事,真的要着落在这家伙身上了。

然而就在此时,就在赵家小姐想要闭目认命之时,却突然见得旁边的五短汉子脚下一个踉跄,竟然噗嗵一声跪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咦?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滩水?”

赵家小姐又惊又喜,待得她低下头来,赫然是看到那五短汉子的脚下,多了一滩清水。

刚才对方正是因为一个不慎踩在水上,这才滑倒的。

这个时候的赵家小姐,可没有心思去想一滩清水,为何会让一位二境圆满的武师滑倒,她知道掌控自己命运的机会来了。

砰!

赵家小姐一记横腿扫出,精准地踢在那五短汉子的小腹之上,这一脚力量好大,加上对方根本没有防备,赫然是直接将其踢得飞出了擂台。

“哦!”

直到这个时候,擂台之下的旁观众人才反应过来,齐齐哦了一声,事实上他们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刚才那五短汉子明明大占上风,转眼之间就踩到一滩水滑倒了呢,难道是命中注定和赵家小姐无缘?

“你……你使诈!”

那五短汉子毕竟是二境圆满的武师,赵家小姐刚才那一脚也不是真的想要伤人性命,因此他在地上打了个滚之后翻身而起,脸色却是极为不甘。

可已经落下擂台的他,知道自己永远失去了一亲芳泽的机会。

他不甘之余,又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区区一滩水,就能让自己功亏一篑?

“承让!”

擂台上的赵家小姐,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逞口舌之争,她心头一片欣喜,话音落下之后,目光已是转到了某个地方。

“咦?”

而当赵家小姐将目光转到那里的时候,却是发现刚才突然出现在那里的一滩水,竟然已经消失不见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这让赵家小姐不由有了一些错觉,仿佛刚才那滩水并不存在,自己只是因为运气好,才避免了这一段孽缘。

“杨兄,好手段啊!”

或许只有擂台之下的陆寻,才感应到了某些东西,见得他朝着杨沾衣竖了竖大拇指,不吝赞叹之意。

事实上陆寻能感应出杨沾衣刚才是施展了一门隐晦的水属性术法,但具体是如何操作的,他还有些没有看出来,毕竟他没有运转轮回之眼。

“姻缘嘛,上天安排的最大,强扭的瓜不甜,像赵家小姐这样的女子,自然是要找一个配得上她的夫婿了!”

杨沾衣摇头晃脑,不过听在陆寻口中和听在其他人口中,却有着不同的意义。

毕竟那些旁观之人,并不清楚刚才是这位帮了赵家小姐一把。

“这人……看起来好像没有刚才那么讨厌了!”

而当擂台之上的赵家小姐,听到杨沾衣的这一番话之后,忽然变得若有所思,有些纠结自己这比武招亲的擂台,还要不要继续比下去了?

说实话,这种比武招亲的擂台,其实风险极大,因为你不能保证上台胜过你的,就一定是你心仪的如意郎君。

比如说刚才那位,让赵家小姐心头都有些后怕,如果此后一辈子真的要天天面对这样不喜欢的人,那还真是一种煎熬。

对方是什么家境,什么脾气,她都一无所知,真要嫁过去,哪怕是在这百花国的国都,她也未必能再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比武擂台,不办也罢!”

想通了这些之后,,赵家小姐银牙一咬,紧接着身形微动间,便要走到擂台一角,将那一面绣着比武招亲的旗子拔起。

嗖!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却是突然出现在擂台之上,让得赵家小姐微微一惊,连忙转过头来,脸色却是变得有些阴沉。

“花浅君,我这是招亲擂台,你来凑什么热闹?”

看来赵家小姐是认识那人的,而听得她口中说出来的这个名字,不少人都是脸现精彩之色,又有不少人的眼中,则是浮现出一抹鄙夷。

说起来刚刚出现在擂台之上的这个白衣青年,长得颇为俊俏,其手持一柄折扇,一眼看去潇洒风流。

只是那脸色略有些苍白,眉宇之间隐隐有一丝虚弱之光。

“咦?这不是号称万花丛中过,自叶不沾身的花公子吗?”

擂台之下,来自清泉国的杨沾衣,却似对这牡丹城的人物极其了解。

听得他口中的这个评价,陆寻百世轮回,瞬间就知道那花浅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而此刻擂台之上的花浅君,已经是一把撑开了折扇,在自己的胸前轻轻摇了两下,这才将目光转到了赵家小姐的身上。

“花某家中无妻无妾,为何不能参加赵小姐的招亲擂台?”

花浅君嘴角微微翘起,倒是别有一番风采,只是这样的脸色看在赵家小姐眼中,只觉说不出的恶心。

“这比武招亲的擂台,我不办了!”

自知不是花浅君对手的赵家小姐,脸色有些冷厉,话音落下之后,便想要伸手去将那杆旗子拔将起来,她是真的不想和这家伙多说半个字。

嗖!

然而赵家小姐眼前一花之际,那花浅君不知何时已经是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直接伸手朝着她的右手抓去,让得她慌不迭地松开了五指。

这样一来,赵家小姐自然不可能再拔得起那面旗帜,甚至还骇得退了几步,那一张俏脸满是阴沉,眼眸之中还闪过一丝惊惶。

“赵小姐,这可是百花赛的比武招亲擂台,岂容你想来就来想撤就撤?”

花浅君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然后见得他伸手一指,又道:“再说了,陛下和公主殿下他们,可都在那边看着呢!”

顺着花浅君的手指望去,只见在极为遥远的一座高台之上,依稀或坐或站了许多身影,其中最中间的那一位,确实是百花国的女君陛下。

当然,这个时候的那些百花国大人物们,未必便真的注意着这边的一场比武擂台,毕竟一年一度的百花赛,也不会只有比武招亲这一项。

花浅君说这话的意思,并不是要说女君陛下真的就在关注这边,而是想告诉赵家小姐,这是百花赛,并不是儿戏,不是你想撤就能撤的。

听得花浅君这话,赵家小姐的脸色愈发惨白一片,在这个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刚才还不如败在那五短汉子手中好了。

花浅君在这百花城的名头可是极大,他固然是没有婚配,但身边的女人却是数不胜数,很多被他玩弄过的女子,下场都极为凄惨。

赵家小姐清楚地知道,这个花丛老手绝不是真的想和自己双宿双飞,只是想要玩一玩罢了。

可她乃是良家女子,又岂会屈从于花浅君这样的家伙?

如果是在平时的时候,花浅君就算是对赵家小姐有意思,也不敢明目张胆硬抢,甚至是连调笑都不敢,因为这里是百花国。

可是现在,百花赛的比武招亲擂台,乃是赵家小姐亲自设下的,只要那杆旗帜没有被拔掉,那这场招亲擂台就依然有效。

赵家小姐都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她无法想像,若是真被这花浅君得了手去,自己会是如何的生不如死?

比武擂台上下,一时之间显得有些安静。

不少正直之士,心中都为赵家小姐默了默哀,谁让你自己先设下这百花赛的比武招亲擂台呢?

章节目录 三百一十九 那可由不得你! “喂喂喂,这位花兄,你可是三境圆满的修为,如此欺负赵家小姐,合适吗?”

就在这安静的气氛之中,一道高声突然传进各人的耳中,让得他们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转到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又是他!”

而当众人看到那人的第一眼,眼眸之中不由闪过一丝鄙夷。

因为那人正是之前被赵家小姐打下过擂台,口上却不服输的杨沾衣。

“区区二境武师,也不怕被花浅君忌恨吗?”

一些老成之人则是在心头叹息,要知道那号称花丛圣手的花浅君,可不是一个大度之辈。

你在这样的时候开口,说不定就会有一些甩不脱的麻烦。

“一个二境废物,也敢教你花大爷做事?”

花浅君果然冷着脸阴声接口,在他的感应之中,杨沾衣确实只有二境武师的修为,他堂堂三境圆满,又岂会意在这么一个废物?

“没救了!”

一旁的陆寻微微摇了摇头,心头不由有些腹绯杨沾衣的恶趣味。

要是这家伙五境修士的气息爆发出来,那花浅君说不定就直接跪了吧?

不过陆寻也没有拆穿的打算,了解了那花浅君的过往之后,他对这样的人也是极不待见。

你自己沾花惹草就算了,现在还要来招惹一位良家女子,又不是真的想和对方婚配,这样的人,陆寻一向是看不起的。

“唉,这身体不行,脾气还不好,赵家小姐,你可不能嫁给这样的人啊!”

杨沾衣也是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指着花浅君说出一番话来,其目光却是对着赵家小姐,似乎是真的是在劝诫一般。

“我……我打不过他啊!”

也不知道为何,此刻的赵家小姐,竟然鬼使神差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让得众人都是目瞪口呆,也让花浅君的脸色终于阴沉了下来。

“打得过的打得过的,看这个家伙长年眠花宿柳,早就掏空了身子,这三境圆满也就只是个花架子罢了,不必怕他!”

杨沾衣就像是个话痨一般,这一番话根本没有丝毫的停顿,所有人都是暗暗佩服他的勇气,却没有任何一人敢出声附和。

虽然杨沾衣说得没错,那花浅君确实因为酒色过度有些底蕴不足,却依旧是货真价实的三境圆满武师。

持久力不强乃是花浅君的弊端,但两者相差一重境界还多,恐怕最多一两招,他就能拿下赵家小姐,持久力强不强,有什么关系?

“小子,本少爷记住你了!”

花浅君简直被这番话气得不行,试问平日里谁敢这样当着他的面揭老底?

他打定主意,等下一定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知道招惹花少爷的后果。

“花少爷就只会耍嘴皮子吗?”

杨沾衣对对方的威胁满不在乎,而他这话一出,花浅君终于是将气息锁定在了赵家小姐的身上。

三境武师的气势,让得不少人都是心头一沉。

“这个赵家小姐,还真是运气不好啊!”

所有人都为赵家小姐默了默哀,这比武招亲的擂台一立起来,花浅君便再无顾忌,更何况他家中确实无妻无妾,也不算坏了百花赛的规矩。

一个二境小成的赵家小姐,对上一个三境圆满的花浅君,就算后者后劲不足,她也没有丝毫的胜算。

赵家小姐脸上浮现出一抹绝望之色,不知为何,她的目光竟然在这一刻转到了下方的某处,在那里,有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早知如此,倒不如先前放放水了!”

赵家小姐心头突然生出这样的一道念头,让得她都有些脸红,暗道自己运气实在是太不好了,这招亲对象,真是一个不如一个。

原本赵家小姐对那只有二境,都不是自己对手的杨沾衣,是颇为鄙夷的,她生性好斗,一直想找一个压得住自己的夫君。

可是现在看来,反倒是实力最弱的杨沾衣最合适。

这或许就是矮子之中拔高子吧,在没有更好的选择时,她觉得那二境武夫,也变得更顺眼起来。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赵家小姐亲手将杨沾衣赶下了擂台,现在却要面对一个实力强大的花浅君。

若此人真是正常的年轻俊杰也就罢了,但一想到自己听过的那些花浅君的所作所为,赵家小姐心头就生出一抹决然。

“别别别,为了这样的人轻生,不值得啊!”

就在赵家小姐想要在花浅君动手之前,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传进她的耳中,让得她瞬间暴怒。

“你干什么啊?”

赵家小姐真是欲哭无泪,那个杨沾衣实在是太讨厌了,难道让自己清清白白地去死也不行吗,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大呼小叫。

“嗯?”

果然,在杨沾衣话音刚刚落下之时,那边的花浅君先是一愣,然后似乎是明白了一些什么,脸色阴沉得如欲滴下水来。

“赵家小姐,我花浅君就这么不让你待见吗?你宁愿死,也不愿和我共度良宵?”

花浅君这一怒真是非常小可,而他手中的动作却是再无半点犹豫,一个闪身已经是来到了赵家小姐的身前。

这位的实力,可比刚才那个五短汉子强得太多太多了,赵家小姐只觉自己呼吸不畅,连动一根小指头都极其困难,这是被一股力量束缚住了。

哗啦!

就在此时,满心绝望的赵家小姐,耳中再次听到一道哗啦水声,让得她勉强低头。

只见那一滩熟悉的水渍,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花浅君脚下。

只不过花浅君的实力,要比刚才的五短汉子强得多,这一下踩中水液,只是一个踉跄,并没有像刚才那人一样,直接跪倒在地。

但花浅君束缚赵家小姐的力量终究是被解开了,有了先前的经验,赵家小姐没有任何怠慢,直接飞起一脚,踢中了花浅君的胸口。

说实话赵家小姐这一脚是拼尽全力,此刻的她可想不到那么多,更不可能手下留情,她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掌控自己命运的机会。

一时之间,赵家小姐隐隐有些怀疑是有人在帮自己,但在这种情况下,她又不可能去多想那些细节,还是先解决了眼前的花浅君再说。

“嗯?”

然而赵家小姐右腿刚刚触碰到花浅君的胸口,她的脸色变有些变了,变得极度惨白。

因为对方在这一脚之下,仅仅只退了两步,便拿桩站住了。

“三品灵袍?!”

赵家小姐也算是有些见识,当她看到对方身上那件白色衣袍光芒一闪之时,瞬间便意识到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像这些低阶的武师修士们,见得最多的就是灵袍,而一件三品灵袍,据说可以承受四境武师的一击,没想到花浅君竟然就有这么一件。

这显然是赵家小姐始料未及的,甚至连下方的杨沾衣一时之间都有些忽略了。

这个叫花浅君的家伙,果然是有备而来啊。

“没想到吧?”

退了两步的花浅君,脸上先是浮现出一抹惊意,然后便是得意洋洋起来,至于刚才踩到的那一滩水渍,则是被他自动遗忘了。

“赵小姐,和花某共度一晚良宵,这件三品灵袍便送予你如何?”

这个时候的花浅君很有些志得意满,听得他这话,不少人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火热之色,那可是三品灵袍啊。

这些围观之人,大多数都只是普通人,兼有少量一二境的武师。

一件三品灵袍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不可多得的宝物,甚至可以当作镇族之宝。

赵家小姐所在的家族,在这牡丹城不过也是一个小家族,族内只有一个初入三境的武师,也就是说三品灵袍,对于赵家也是极为珍贵的。

可是此刻的赵家小姐,又如何会答应这样的要求,难道自己一生的命运,连一件三品灵袍都比不上吗?

“你作梦!”

赵家小姐满脸怒意,趁着对方被逼退的机会,她手中不知何时已是出现一柄匕首,然后狠狠朝着自己胸口扎去。

“嘿,那可由不得你!”

见状花浅君冷笑一声,然而正当他话音刚落有所动作之时,却见得赵家小姐手中的动作,陡然加快了一倍不止。

“该死!”

花浅君暗骂一声,心头连道可惜,因为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不可能阻止这赵家小姐的自尽了,这还真是暴殄天物啊。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也是心中惋惜。

百花赛多好的日子,比武招亲多好的兆头,现在竟然演变成了血溅擂台,简直可悲可恨。

众人悲的是赵家小姐凄惨的命运,恨的是那花浅君的霸道,若不是这家伙横插一手,又岂会有眼前这般的惨剧?

可惜连擂台之上离得最近的花浅君,都无法阻止赵家小姐的自尽,更不要说擂台之下的他们了,因此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家小姐接下来的香消玉殒。

只是除了陆寻之外,没有人发现的是,那个刚才在擂台之下如同话痨一般的某人,不知何时已是消失了踪影,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

章节目录 三百二十 二境武师有这么猛? “爹,娘,女儿不孝,来生再见了!”

在锋利匕首即将刺进心口的那一瞬间,赵家小姐脑海之中浮现出两道熟悉的身影,只听得她悲呼一声,手中速度陡然又加快了几分。

看来赵家小姐死意已决,又害怕被那花浅君抓住机会控制,因此就算她无比留恋这个世界,也不敢在这一刻有丝毫的迟滞。

然而就在赵家小姐匕尖刚刚刺破她的衣裳,隐隐让她感觉到有些刺痛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再刺进分毫了。

“完了!”

一时之间,赵家小姐心头一片绝望,她还以为是在这最后关头,那花浅君终于赶在自己之前,控制了她的手中动作呢。

“唉,我都说了,别这么想不开,为了这样的人而死,不值得!”

就在赵家小姐心头一片死灰之时,一道略有些熟悉,又有些温柔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让得她倏然睁眼,果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你?你……你怎么……”

赵家小姐的脑子一时之间有些转不过弯来,在她的印象之中,这人就是一个二境武师,刚才被自己轻轻松松地打下了擂台。

“你……你会何要救我?你快走!”

反应过来的赵家小姐,突然之间意识到了一些什么,她心中有着一抹怒火。

这家伙如此莽撞,此时出手非但救不了人,还会将他自己给搭进去。

你真当花浅君是这么好说话的吗?

刚才你这家伙在台下大呼小叫,已经得罪了花浅君,此刻竟然还敢上擂台,这简直就是不知死字怎么写的啊。

一时之间,赵家小姐都来不去想,对方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连花浅君都来不及阻止的自尽,却被对方后发先至给阻止了。

这个突然出现在擂台之上的人,自然就是杨沾衣了。

他刚才也没有料到花浅君身上会有一件三品灵袍,要不然也不用他亲自出手了。

赵家小姐一推之下,杨沾衣纹丝不动,这让她颇为着急。

而这也让杨沾衣心头满意,暗道自己总算没看错人,这位赵家小姐,果然是面美心善。

“哈哈哈,小子,你这次可是帮了本少爷一个大忙啊!”

对面的花浅君先是一愣,然后便是哈哈大笑起来,毕竟此刻杨沾衣身上的二境武师气息显露无疑,他感应得清清楚楚。

这位花丛老手,明显也是和赵家小姐一样,忽略了刚才杨沾衣的速度。

他们潜意识中就先入为主,认为这位仁兄只是二境武师,而且实力还不怎么样。

花浅君可是货真价实的三境圆满武师,他又岂会将一个二境武师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小子不仅是帮了自己大忙,而且还主动送上了门来。

“花少爷是吧,你配不上赵家小姐,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杨沾衣伸手将赵家小姐手中的匕首夺了过来,顺便在那白嫩的小手上抚过。

这个时候的赵家小姐,也没有去在意被这家伙占些便宜。

“你……你……,唉,罢了,那家伙应该是不会放过你了!”

赵家小姐有些恨铁不成钢,但不知为何,这二境武师能在如此局面之下站出来帮自己,让得她很有一些感动。

“小子,这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花浅君也被杨沾衣的话彻底激怒了,这区区一个二境武师,难道不知道是在跟怎样的存在说话吗?

“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一点!”

花浅君话音落下,身上的三境圆满武师气息瞬间爆发而出,吹得三品灵袍飘荡而起,也让下边所有人都是颇为感慨。

原本以为敢在这个时候上台的是个不得了的人物,没想到竟然是刚才被赵家小姐打下擂台的那个家伙。

这家伙胆子不小,就是感觉有些傻,招惹了花浅君的后果,岂是你一个区区二境武师能承受得起的?

“陆寻兄弟,这家伙的话,好像比我还多啊!”

杨沾衣目光转过,似乎丝毫没有在意花浅君身上的气息,而听得他这话,台下的陆寻不由想起了一句某世的台词。

“反派死于话多!”

当陆寻冲口而出这话的时候,台上的杨沾衣差点直接笑了出来,哪怕是在这紧张的气氛之下,赵家小姐也觉得心神一松。

“总觉得你在骂我!”

杨沾衣强忍着笑意,有些狐疑地看了台下的陆寻一眼,毕竟他自己就是个话痨,陆寻那句话,不是在内涵自己吧?

“不知所谓!”

而就在杨沾衣和陆寻台上台下交谈的时候,花浅君的最后一丝耐心无疑是被生生磨灭了,听得他怒哼一声,整个身形都是朝着二人扑了过来。

“真是不知者无畏啊!”

见状杨沾衣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其实给过花浅君机会了,偏偏这家伙太蠢,完全听不出,也看不出他的厉害,那就只能注定倒霉了。

“小心!”

感应着花浅君身上磅礴气息,赵家小姐心头一急。

她想着面前这家伙刚才是被自己打下擂台的,明显连自己都不如,若是吃了这一击,恐怕下场会很凄惨。

因此赵家小姐大喝一声,便想要将杨沾衣推到一边,没想到这用尽力气的一推,对方身形依旧丝毫未动,这让她不由有些疑惑起来。

刚才赵家小姐可是和杨沾衣对战过的,对方有几斤几两她知之甚深。

可是现在,她用尽全力的一推,却是没有推动,这就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嗖!

紧接着的一幕,更是让赵家小姐目瞪口呆,只站在他身前的杨沾衣微微一动,然后那右腿弯曲,坚硬的膝盖,瞬间顶在了花浅君的小腹之下。

砰!

一道大响声传来,下方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夹紧了自己的大腿,他们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蛋疼感觉,毫无来由。

杨沾衣这一顶,正好顶在了花浅君的要害之处,甚至有人还听到了一道破碎之声。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花浅君整个身形倒飞而出,弓成了一只大虾。

“啊!我的……我的命……”

远远摔在擂台边缘的花浅君,早已疼得爬不起来了,见得他捂着自己的要害,口中的惨呼之声,差点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混迹花丛多年,糟蹋了多少女子的家伙,总算是得到报应了!”

看着那疼得满地打滚的花浅君,一位年老之人忍不住感慨一声,引来周围诸人的附和,毕竟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居多。

花浅君的恶名,在这百花国极其之大,只是他首尾收得很干净,哪怕是百花国的巡察队,也拿不到他的任何把柄。

当此一刻,众人心中都是生出一抹“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的感慨,这个害女无数的家伙,总算是付出惨痛代价了。

“他……他……他不是二境武师吧?”

而另外一些心思敏锐之辈,则是注意到了擂台之上的那个年轻人,只见杨沾衣负手而立,静静地站在擂台之上,别有一番风度。

如果说之前的杨沾衣,一个败在赵家小姐手中的二境武师,还被不少人鄙夷的话,那这个时候的他们,就再没有资格去耻笑了。

一个仅仅是一脚,就将花浅君废掉的存在,怎么可能只有二境武师的修为,怎么可能是刚才众人眼中的跳梁小丑?

直到这个时候,这些人才想起刚才杨沾衣的那些话,原来这家伙看起来开玩笑的话,全都是真的吗?

先前被打下擂台的那个五短汉子,此刻也明白过来,自己被赵家小姐击败,看来并非对方运气好,而是有人在暗中帮对方啊。

“你……你……我……我……”

连那些普通人都惊呆了,更何况是身为当事人的赵家小姐,只见她怔怔地看着前方的那个背影,愣是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赵家小姐,现在不算是比武招亲吧,杨某只是帮你解决掉一个不适合的人罢了!”

杨沾衣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抹笑容,可他这话说出来之后,不知为何,赵家小姐的心中,忽然生出一抹失望。

原本一个连自己都能轻松碾压的家伙,摇身一变,却是变成了一个大高手,连三境圆满武师的花浅君,都不是其一合之敌。

先前面目有些猥琐的杨沾衣,此刻在赵家小姐的眼中,也变得神采飞扬了起来,她要找的,不就是这般风流不羁的夫君吗?

“你……你不是二境武师!你到底是谁?”

就在这个时候,那边好不容易忍住剧痛,从地上勉强爬起来的花浅君,满脸的怨毒之色,陡然高喝一声,也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牡丹城内,甚至是整个百花国,都没有如此年轻的惊艳人物。

能一击重伤花浅君,至少也是四境武师吧?

“谁说我不是二境武师的?”

然而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之中,杨沾衣却是反问了这么一句,让得他们尽都风中凌乱了。

二境武师有这么猛?

一个二境武师,能在一招之下,就能将一尊三境圆满的武师给轰成重伤,真当自己是傻子了吧?

章节目录 三百二十一 百花公主 “你还在骗人!”

赵家小姐第一个忍耐不住,这家伙骗人还骗上瘾了,反正她是不相信对方只是二境武师,二境武师也不可能有这么强悍的战力。

“我这人话多,也不敢说自己从不骗人,但我可以保证一点,我杨沾衣,从来不骗美人!”

杨沾衣转过头来,脸上似笑非笑,这好像调笑的话语,听在赵家小姐的耳中,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听了。

而且对方这话语的意思,是说自己是美人吗?

情窦初开的赵家小姐,这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这家伙虽然油嘴滑舌了一些,但想必以后的生活,应该不会太过枯燥。

“我真的只是二境武师!”

心烦意乱之下的赵家小姐,耳中再次听到杨沾衣强调了一句,让得她狠狠白了对方一眼,真当自己是傻妞了吗?

“不过……我除了是一名二境武师之外,还是一个……五境修士!”

到了这个时候,杨沾衣也没有再卖关子了,他不是陆寻,也没有必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和实力。

“清泉国杨沾衣,见过赵小姐!”

话音落下,杨沾衣双手抱拳,朝着赵家小姐行了一礼,让得后者有些手足无措,全然不知道该用什么动作来回礼。

“清泉国杨沾衣?五境武师?难道是……”

场中也不乏一些消息灵通之辈,当其中一人满脸惊意地发出一道惊呼声时,不少人都是明白过来,他们的身形,都有些激动得颤抖了起来。

“那个花大少,如果你想要报仇的话,就来百花会馆找我,最近几日,我应该都会在那里!”

杨沾衣转过身来,看向那身形有些发抖的花浅君,口中之言发出后,不少人都是朝着那花浅君,投去了鄙夷之色。

“切,哪怕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找一位五境修士的麻烦吧?”

先前说过话的那个老者轻哼一声,现在的他们,都知道这杨沾衣是什么来头了。

那可是大玄文师学院的预备学员,是周边五十国最妖孽的天才之一。

莫说杨沾衣是一尊五境修士了,就算不是,花浅君也不敢有丝毫怨言,他的这份大仇,就定是不可能报得了的了。

由此也可以见得,杨沾衣刚才并没有说谎,他的炼气修为是五境,但炼体修为却只有二境,相当于二境武师的层次。

“不……不敢!”

就算花浅君心头再有不甘,也不此在此刻强项,对方是伸出一个小指头就能捏死他的存在,他注定此生报仇无望。

花浅君在这百花国倒是有些背景,可一来对方实力强大天赋惊人,二来一位大玄文师学院的准学员,谁又敢去招惹呢?

“我走之后,你不会再去找赵家小姐的麻烦吧?”

杨沾衣有些不太放心,这话声音虽轻,却是蕴含着一种特殊的情绪,让得花浅君身形一颤。

他清楚地知道,一旦自己回答不慎,或者露出什么怨毒之意,恐怕对方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击杀在此。

可是一想到自己命根子被废,自此之后,恐怕都不能再流连于花丛之中,花浅君心头就在滴着血,这是断了他唯一的爱好啊。

“我花浅君在此立誓,从此不再出现在赵家小姐的面前,若违此誓,天地共诛之!”

无论花浅君心中如何怨毒,他也不敢表现出来半分,甚至在此刻指天立地发出一个毒誓,倒算是打消了杨沾衣心中的那丝杀心。

“赵家小姐,你觉得此事如此解决可好?”

杨沾衣没有再理会花浅君,而是转过头来问了一句,让得沉浸在某些想像之中的赵家小姐微微一震,终于回过神来。

“甚好!”

赵家小姐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此刻的一颗芳心全在杨沾衣身上,又哪里还会去管一个废人一般的花浅君?

“赵小姐,恕我直言,你这比武招亲想要找到如意郎君,恐怕并不容易!”

杨沾衣微微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劝了一句。

毕竟今日还好有他在此,若是自己不出手的话,这赵家小姐不是配一个相貌丑陋之辈,就得落入花浅君这般人手中。

“嗯嗯,杨公子说得对,不比了!”

赵家小姐踏前几步,将那擂台边上绣着比武招亲四个大字的旗帜拔掉,然后回过头来笑道:“反正我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

闻言杨沾衣怔了怔,然后目光在擂台四处看了看,一脸不可思议地回过头来,问道:“赵小姐说的,不会是区区在下吧?”

“是啊,你不是在擂台之上吗?我又打不过你,你赢了啊!”

这个时候的赵家小姐,仿佛恢复了那一副巾帼豪爽的模样,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侃侃而谈,让得不少人都是心生佩服。

这就是百花国的风气,在这国都牡丹城尤甚,赵家小姐又是习武之人,生来性情爽直,如今外忧尽去,自然想要抓住眼前这个如意郎君了。

“赵小姐说笑了,杨某可是赵小姐的手下败将,自知配不上,还是不高攀了!”

杨沾衣的口舌是极其厉害的,这番话似是而非,但在这样的时候,又有几个人相信,这家伙可是一膝盖踢废三境圆满武师的狠人。

谁都知道先前的杨沾衣,是故意败在赵家小姐手中的,目的就是想要玩闹一番,没想到现在反而是将自己套进去了。

杨沾衣话音落下,根本不敢再和赵家小姐废话,见得他纵身跃下擂台,迅速道:“陆寻兄弟,快走,快走!”

“杨兄,你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陆寻有些忍俊不禁,一边被杨沾衣拉着挤出人群,一边打趣道:“依小弟看,那赵家小姐英姿飒爽,容貌也不差,不如你就从了吧?”

“胡说八道,我杨沾衣天姿不凡,注定是要成就一番大事的人,岂能束缚在这小小的牡丹城,磨蹭什么,快走!”

杨沾衣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似乎生怕那赵家小姐追来,看得身后跟着跑出来的陆灵儿,都差点笑出声来。

“杨公子,记住了,我叫赵胜美,记得早些来赵家下聘礼啊!”

一道声音从身后人群中的擂台之上传来,让得杨沾衣的脚步不由又快了几分,几乎拉得陆寻都快要飞起来了。

擂台之上,赵家小姐赵胜美,看着那个消失在街角的身影,刚才脸上的英气缓缓消失不见,也让下方不少人心生叹息。

别看赵家小姐刚才如此豪气,但她心中其实也知道,自己不过是小小牡丹城的一个小家族女子而已,注定和杨沾衣那般的天之骄子无缘。

至于下聘礼迎娶什么的,都只不过是奢望之言罢了,今日一面之后,此后还能不能见到第二面,都还是两说之事呢。

下方那些老成之人,自然也是这样想的。

像杨沾衣那样的人物,注定不会在这浅水之中游弋,哪怕去到大玄王都,应该也是属于天才一类。

两者之间的差距,不足以道里许,能有今日这一段缘份,都算是一段佳话了。

可感情之事说不清楚,当这一颗种子,在赵家小姐的心头萌芽之时,注定会生根发芽。

也不知道杨沾衣的出现,对赵家小姐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

牡丹城皇宫之前,一座高台之上!

雍容华贵的百花城女君目光微微闪烁,然后侧过头来看了看旁边的得意爱女,又看了看爱女身边的那位英俊男子。

“这个杨沾衣,还真是如传闻那般喜欢玩闹,依朕看,以后赵家那小丫头,都要对他念念不忘了!”

回过头来的百花女君,似乎能看到遥远之地的某个身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又有一丝惋惜,毕竟赵胜美乃是她百花国都的女子。

“哼,拈花惹草,到处留情,和那花浅君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号称百花公主的少女脸若寒霜,这一句话中的评价,若是让杨沾衣听到,说不得要好好和她掰扯掰扯。

“香香说得极对,用情自当专一,否则就是滥情了!”

旁边面目英俊的年轻人连连点头,不过听到他口中的称呼,百花公主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

相比那杨沾衣,这家伙又是另外一种讨厌了。

“段无心,我跟你不熟,能不能换个称呼,或者直接叫我苏焚香也可以!”

名叫苏焚香的百花公主,脸色有些难看,但她这直接的话语,旁边的段无心却是丝毫不以为意,依旧噙着一抹笑容。

“好的,香香!”

尤其是当段无心口中的回答说出之后,连旁边的百花女君眼角都多了一丝笑意,事实上她对这段无心,还是相当看好的。

段无心是隔壁千木国的皇子,而千木国和百花国一向交好,或许是两国皇室都擅长修炼木属性,尤其是近几代国君,交情相当不错。

百花公主苏焚香,是百花女君最疼爱的女儿,也是修炼天赋最高的,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了五境修士的地步。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苏焚香和段无心,都是这一次被玄十三选中,要去大玄王都参加入院考核的天才妖孽,双方父辈都极其看好这两人,因此有意撮合。

只可惜父母有意,段无心也对百花公主颇有好感,偏偏苏焚香却是有自己的主意。

原本没有多少心思的她,对这牛皮糖一样的段无心,真是越来越厌烦了。

只是有着母亲在此,苏焚香也不敢做得太过。

偏偏她那些隐晦的拒绝话语,段无心好像都没有听懂一般,也不知道是真的没听懂,还是装着没听懂。

“杨沾衣旁边那个,应该就是玄阳国镇东王府的二公子,哦不,现在应该叫玄阳二皇子了吧?”

章节目录 三百二十二 百花会馆 “杨沾衣旁边那个,应该就是玄阳国镇东王府的二公子,哦不,现在应该叫玄阳二皇子了吧?”

百花女君倒是能意识到几分女儿的不耐,因此直接岔开话题,她的目光,也落到了被杨沾衣拽着的黑衣年轻身影之上。

这位百花女君情报灵通,对于周边五十国这十位年轻俊杰颇为了解,无论是杨沾衣还是陆寻,她都是有些印象的。

“哼,据说此人嚣张跋扈,纨绔狠辣,而且敢弑君主,大逆不道,这样的人,能成什么气候?”

百花公主苏焚香再次冷哼一声,和刚才的杨沾衣一样,她对陆寻也有一番评价,显然是从母亲那里得到过关于陆寻的情报。

这些自然就是陆寻有意装出来的表面性格,除了陆明阳等少数几人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那个时候的玄阳国君,其实早已身死。

在这青玄天下的山下王朝之中,君王至高无上的观念还是很根深蒂固的,尤其是这百花公主的母亲,就是这百花国的君主。

试问如果有另外的人造反,最终连君主都给杀了,那是不是大逆不道呢?

“香香说得有道理!”

旁边的段无心附和着点头,他可不会去管那陆寻是谁,只要身旁这位喜欢,那他就喜欢。

至于一个玄阳国的二皇子,根本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要你多嘴!”

苏焚香白了段无心一眼,但这样的表情看在后者眼里,赫然是相当享受,这或许就是老话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焚香,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人,否则你会吃亏的!”

而一旁的百花女君却是突然转过头来,正色说道:“你想一下,能被大玄文师学院选中的天之骄子,会是普通人物吗?”

“母亲教训得是!”

苏焚香就算心里不以为然,也只能先这样受着,对于这位身为女君的母亲,她还是不敢轻易违背的。

当然,这只是现在而已。

这位百花公主有着自信,自己未来的成就,一定能超过百花国历史上任何一位女君。

毕竟她即将要去的,乃是无数修士向往的大玄文师学院。

“明日应该就是那位十三殿下约定的日子吧?”

百花女君并不清楚自己女儿心中在想什么,见得她话锋一转,然后又道:“你们两个,可得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朕观那位十三殿下,可不是表面这么和善!”

对于大玄王朝的那位十三皇子,哪怕是百花女君都极为忌惮,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对方七境的修为,还有其他的原因。

因此她不得不多叮嘱一下眼前这两个后辈,免得这二位在百花国和千木国耀武扬威惯了,真要得罪了那位,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准备一下吧,朕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百花女君站起身来,脸上确实有着一抹期待,相对于下方如火如荼的百花赛,她自然更看重这个宝贝女儿的前途。

若是苏焚香真的能进入大玄文师学院,拜了一个好先生,未来在文师学院拥有一定的地位,那百花国的地位,自然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百花女君对这个女儿还是相当有信心的,如今又有段无心在旁协助,相比起那些孤家寡人一样的其他天才,他们的机会无疑会更大。

只是想着马上就要和这最疼爱的女儿分别,百花女君还是有些不舍的。

谁也不知道这一别之后,多久才能再见面?

…………

牡丹城,百花会馆!

“陆寻兄弟,我跟你说啊,这百花会馆可是牡丹城乃至整个百花国最有名的地方了,哪怕是一个端茶递水的侍女,也是美若天仙!”

百花会馆的大门口,一直就没有停过嘴的杨沾衣,指着那写得花枝招展的招牌喋喋不休,听得旁边陆寻叔侄二人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哪怕是百世轮回的陆寻,也从来没有见过像杨沾衣这么话痨之人,这家伙的嘴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竟然能够一直说个不停。

“哥哥我果然猜得没错,那位十三殿下也是个妙人,竟然选了这么一个好地方,良辰美景,春霄一刻,妙啊!”

杨沾衣丝毫没有去管身旁二位的心情,而他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后,陆寻的眉头不由微微皱了皱,看了一眼旁边的陆灵儿。

“这百花会馆,不会是什么眠花宿柳的地方吧?”

陆寻沉着脸问声出口,他自己倒没什么顾忌,可是身旁的陆灵儿却是只有八岁,带她来这样的地方,那还是很不合适的。

“陆寻兄弟,你这就俗气了不是?眠花宿柳如此低俗的字眼,怎么能用来形容百花会馆呢,让我想想,什么词合适?”

杨沾衣摇头晃脑,倒是让陆寻微微松了口气,只要这里不是什么藏污纳垢的地方,那倒是不用顾忌这么多。

“对了,谈情说爱,不,不对,吟风弄月?也不对!”

旁边的杨沾衣还在那里冥思苦想,而就在此时,一位身形丰腴的妇人已是从会馆之中走将出来,确实不像是那些风月场所的老妈子一般庸俗。

此人容貌最多也就有个六七分,但身上的那股气质,却是连陆寻都多看了几眼,让得他瞬间觉得,有这种人在的地方,档次必然不会太低端。

“两位应该就是杨公子和陆公子了吧?妾身在此等候多时了,请跟我来!”

那妇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先是朝着陆杨二位行了一个万福礼,紧接着便是身形一侧,让开了门边的道路。

这一下陆寻就算是有什么想法,也不好意思当面说出来了。

因为那不仅是不给这妇人面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不给玄十三面子。

人家请你到这百花会馆来,你却因为心中的怀疑不敢进去,那岂不是打对方的脸吗?

陆寻并不迂腐,而且这地方看起来也确实不是那些风月场所,因此他微微点头,当先一步跨进了百花会馆的门槛。

“这家伙,倒是比我还急!”

见状杨沾衣连忙跟上,嘴里还在嘟囔着,对此那妇人也不以为意,想来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位清泉国的杨公子,到底是什么性格了。

“十三殿下来了吗?”

陆寻牵着东张西望的陆灵儿,一边朝内走一边问道,让得那妇人先是一愣,旋即脸上便是露出一抹恭敬的神色。

“十三殿下还没到,不过女君陛下吩咐过了,诸位公子小姐在百花会馆的一应用度,全都算在我百花国的内库之上,也算是我百花国尽一点地主之谊!”

这百花会馆的管事,言语举止都颇为得体,听得她这番话,陆寻和杨沾衣都心下明白,想必这位在牡丹城的地位并不低,甚至可能是那位百花女君的亲信。

说来也是,这百花会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一向只招待身份极为尊贵的客人,等闲更不会让眼前这位来亲自接待。

看来那位百花女君确实是位人物,眼光也放得很是长远。

对于这些有可能加入大玄文师学院的天才年轻人,她并不介意结下一份善缘。

这就是自家的会馆,吃吃喝喝玩玩能花几个金珠,用这么一些钱财,收获未来强者的一份好感,这笔生意简直就是划算之极。

“都有些什么好玩的?”

陆寻还没有接口,杨沾衣的声音已经是响了起来,让得旁边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他的身上,尤其是那管事,眼神更是有些玩味。

“不知杨公子想要玩点什么?”

这百花会馆的管事一看就是老江湖了,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不动声色地反问一句,声音虽然不高,却蕴含着一种隐晦的自信。

那意思似乎是在说,只要你杨公子想玩,我百花会馆都有,对付这些个年轻人,这位管事自问还是很拿手的。

“那就先来两个漂亮的妹妹,替我沐浴更衣吧!”

杨沾衣也是脸皮厚得如同城墙一般,闻言大手一挥,当先朝前走去,不过走了几步,就又回头问道:“我是哪个院子来着?”

原来这百花会馆外间看起来是一道大门,其实内里别有洞天,乃是由一些单独的庭院汇聚而成,每一个庭院,都是一个独立的院子。

当下两人分别被那管事引入早就准备好的院子,对此陆寻也颇感满意,只不过他也知道,在这牡丹城应该是呆不了多长的时间。

“陆公子需要人沐浴更衣吗?”

那妇人管事在门口站定,若有所指地问了一句,待得看到陆寻微微摇了摇头之时,便什么也没说地离开了。

只是这管事心头也有些奇怪,她知道这些从其他国来的天才们,都是要去参加大玄文师学院考核的,但这位玄阳二皇子,怎么还随身带了一个小女孩呢?

而且在这位管事的感应之中,那小女孩根本就没有半点修为,这简直就是一个累赘嘛,带着不嫌麻烦?

不过心中疑惑归疑惑,管事也没有多问。

她知道这些天之骄子都颇有脾气,若是问了不该问的,到时候女君陛下责怪下来,自己可承受不起。

章节目录 三百二十三 我花开后百花杀 “陆寻,你有感应到点什么吗?”

当陆寻安置好陆灵儿,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其体内突然响起了师兄的声音,让得他倏然警觉,暗道自己这位师兄,可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什么?”

因此陆寻直接在心头问了一句,他是真的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难道那位大玄十三殿下,就躲在暗中窥探自己吗?

“如果运气好的话,你五行淬体的木属性之物,恐怕就要着落在这牡丹城了!”

师兄没有卖关子,而其接下来的这一句话,让得陆寻先是一愣,旋即便是脸现喜意。

如今的他,正愁找不到办法突破到五境修士呢。

“师兄,你是说这百花国的国都之内,有淬体的木属性宝物?”

陆寻这一喜真是非同小可,此刻的他来不及去想其他,只是在心头问了出来。

自从用了硫磺晶淬体之后,他一直都在为寻找五行淬体之物头疼呢。

硫磺晶是师兄都极其看重的淬体宝物,这样的宝物也没有让陆寻失望,让得他武师修为一举突破到五境的同时,炼气修为也达到了四境圆满。

可硫磺晶好归好,却也让陆寻有了一些另外的纠结,那就是再想要寻找到和硫磺晶一样品质的五行宝物,无疑得难上加难。

当初陆寻搜刮了金风国皇室宝库,也确实找到了几件五行宝物,却都让师兄不太满意,因此他也只是将那几样东西当成了备用。

而此时此刻,师兄竟然主动提起木属性宝物,可想而知那东西,恐怕品质绝对不会比硫磺晶差多少,这岂能不让陆寻欣喜若狂?

这位师兄眼光之高,如今的陆寻也算是领教过了。

既然能被师兄看上眼,说明绝对不是普通的宝物,甚至品质比硫磺晶更高也说不定。

“百花精蕊,听说过吗?”

师兄可不会去管陆寻的火热,直接说出一个名字,让得陆寻一头雾水。

他自然是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听起来普通的名字,从师兄口中说出来,意义又大不一样了。

“简单说来,那是由一百种花卉的精华,耗时一百年之久,而培育出来的一朵花!”

师兄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听得他继续说道:“山上仙门有一句老话,叫做‘我花开后百花杀’,说的就是这百花精蕊了!”

“严格说起来,百花精蕊已经不能再算是花了,它拥有极其浓郁的木属性,一向是山上仙门女性修士的心头好,没想到这偏远的百花国,竟然有一朵马上就要成熟的百花精蕊!”

师兄解释了一番百花精蕊的价值,也让陆寻有些心痒难挠,不过在下一刻,他就忽然想起一事,脸色微微一变。

“师兄,你说的百花精蕊,不会在百花国的皇宫之内吧?”

陆寻的脸色有些难看,暗道如此珍贵的宝物,说不定就是百花国的镇国之宝,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敢去抢吗?

而且陆寻和这百花国并没有什么过节,现在还住在人家的百花会馆之中呢,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更何况刚才师兄说得轻松,可陆寻知道,对于上五境的神仙们来说,百年时间弹指即过,可是对山下世俗之人来说,那可是一辈子。

陆寻可以猜测得到,那朵百花精蕊,或许都不是这一代百花女君培育而成,甚至可能是由数代百花国君主精心培育,如今才趋于成熟。

如果在这样的关键时刻,陆寻横刀夺爱,那一定会和百花国结下死仇,哪怕他并不如何忌惮,却也不想有过多的麻烦。

“反正我是告诉你了,至于敢不敢去抢,那是你的事,我可管不着!”

师兄的话传进脑海之中,让得陆寻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无奈,但他也知道师兄的性子就是这样,所有的一切,都还得靠自己啊。

而且陆寻也知道师兄就算是想出手,也根本出不了手。

这就是一抹残魂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散,他也从来没有指望师兄能真的帮自己出手。

“唉,真是纠结啊!”

陆寻一时之间陷入了苦恼,原本他是不想和百花国为敌的,毕竟现在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贸然翻脸不合适吧?

可师兄的话又让他心痒难耐,想要提升实力,五行之属的宝物缺一不可,这好不容易发现一件木属性宝物,他是真的不想放弃啊。

房间之内,陆寻陷入了沉默,久久没有开口,而外间的天色,也是渐渐暗了下来。

…………

百花皇宫!

“母君,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百花公主苏焚香俏脸之上有着一抹疑惑,事实上此刻的她,鼻中早已闻到一股中人欲醉的幽香,心头多了一丝想法。

“焚香,作为我百花苏氏嫡女,你应该听说过百花精蕊吧?”

百花女君轻声开口,话音落下之后,没有去管身后苏焚香那略有些激动的脸色,自顾走上前去,推开了面前大殿的大门!

这座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大殿,殿内的情形和普通大殿截然不同,让得跟着母亲走进大殿的苏焚香,仿佛置身于一片花圃之中。

幽香扑鼻,中人欲醉!

繁花点缀的大殿中心,一朵成年人巴掌大小的斑斓花朵,仿佛已经绽放完全,让人一眼看去,就忍不住想要上手抚摸的冲动。

“那就是百花精蕊吗?”

苏焚香的眼神有些迷离,作为苏氏这一代最有天赋的后辈,她自然也曾听说过这种奇花的名头,但今日却是第一次得见。

据苏焚香所知,这是历代百花女君,历时百年之久才培育出来的宝物,其中花费了无数的天材地宝,还有无数的精力。

而今日母亲带自己来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苏焚香其实已经猜到一些了,却是不敢多想,更不敢主动提出来,她甚至是不敢表现得太过迫切,免得被母君看轻。

“今夜子时,百花精蕊便会彻底成熟!”

百花女君的眼神同样迷离,抛开整个百花国的政事不提,她这一辈子最主要的精力,恐怕都耗费在这百花精蕊之上了。

如今百花精蕊即将成熟,百花女君相信若是自己采摘服用的话,说不定都能冲击一下传说中的七境。

毕竟百花国历代女君,都是木属性修炼者,而百花精蕊吸收了百年精华,其内的木属性能量大得惊人。

百年积蓄,非同小可。

可一来百花女君年纪已经大了,早已过了最佳的修炼年限,就算是能借此突破到七境层次,恐怕终生也无望再进一步。

二来百花精蕊之中蕴含的力量极其惊人,百花女君并没有把握能将其全部吸收,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是暴殄天物了。

“恭喜母君,终于能再进一步了!”

旁边的苏焚香目光闪烁,她自然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表现出自己的贪婪之意,见得她低下头来,口中的恭贺之声,听不出半点的异状。

“焚香,你真是这样想的吗?”

百花女君转过头来,脸上神色似笑非笑,紧接着问出的一句话,让得苏焚香不由有些语塞。

因为她不愿意欺骗自己的母君,也不愿意违背自己的本心。

“呵呵,倒是我多余问这一句了,我花开后百花杀,试问哪一个木属性的修炼者,能抵挡这百花精蕊的诱惑呢?”

不待苏焚香回答,百花女君已是自嘲一笑,然后说出那一句关于百花精蕊的名言。

作为百花女君,这位可是知道百花精蕊的价值,就算是在山上仙门,百花精蕊也会让人趋之若鹜,甚至是殊死拼抢。

也就是百花国的百花精蕊没有几个人知晓,也是上代女君传下一代女君,要不然早就引来山上仙门的木属性强者觊觎了。

“焚香,你的天赋比我强多了,我觉得,这朵百花精蕊,更适合你!”

感慨了一句之后,百花女君突然话锋一转,当即让苏焚香惊喜莫名,就算她有所觊觎,也没有想过惊喜会来得如此突然。

“母……母君,我……我……”

苏焚香似乎是想要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清楚地知道,这培育百年的百花精蕊,对于自己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母君老了,这百花国,这大玄王朝,终究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

百花女君爱怜地抚了抚苏焚香的后脑,然后轻声开口,让得后者颇为感动。

无情的皇家,能做到这一步,她清楚是如何的艰难。

或许在百花女君的心中,有着一部分的母女亲情,但最重要的,还是苏焚香的潜力比她更大,也正处于修炼的黄金时段。

因此百花女君知道,百花精蕊由苏焚香来吸收,效果一定会比自己吸引更好,甚至可能为百花国造就一个前所未有的绝世强者。

这所有的一切,百花女君都是在为百花国诈着想。

就算未来苏焚香进入大玄文师学院,不想接任百花女君的位置,那也是百花国最大的一重底牌和靠山。

章节目录 三百二十四 百花宴 “母君放心,女儿一定不会让母君失望!”

苏焚香也不是个拖泥带水之人,而且她是真的无法拒绝百花精蕊的诱惑,这一刻不再矫情,直接一拜倒地。

“母君倒是希望你能走得更高更远,不要局限在这百花小国!”

百花女君将苏焚香轻轻扶起,也不知道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或许她知道,苏焚香走得越高越远,百花国才能更加强盛不衰吧。

“距离百花精蕊彻底成熟还有一段时间,今晚百花会馆有一场百花宴,你不去凑凑热闹吗?”

百花女君转了话题,若有所指地看着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然后她就看到对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纠结之色。

“不过都是些臭男人罢了,有什么热闹好凑的?”

苏焚香此刻的所有心思,全都在百花精蕊之上,而且她连段无心这样的俊杰都看不上,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这位百花公主自视极高,她自认自己的如意郎君,绝不可能在这些边远小国,要找也得去大玄王都那样的地方找嘛。

更何况如果吸收了百花精蕊的木属性力量,苏焚香恐怕都能突破到中五境修士的层次。

到时候她的眼光不免更高,因此她根本看不上这样的小打小闹。

“先前才教训过你,转眼就忘了吗?”

闻言百花女君脸色一沉,沉声呵斥。

先前在皇宫外高台上的时候,她确实提醒过苏焚香不要小看任何人,后者也答应得好好的,没想到现在竟然又是这副眼高于顶的态度。

听出了母亲口气之中的那抹阴沉,苏焚香吓了一大跳。

她倒不是怕其他,若是因为此事让母亲改变了主意,不将那百花精蕊给自己了,那岂不是欲哭无泪?

“母君教训得是,我这就去赴宴!”

心中有些憋屈的苏焚香,再也不敢说半个拒绝的字,见得她回过头来,深深看了一眼那眼看就要成熟的百花精蕊,依旧有些不舍。

“焚香啊,我知道你看不上这些偏远小国的家伙,但你要知道,数百亿人之中才选出来的十人,肯定都有各自的不俗之处!”

百花女君侃侃而谈,听得她说道:“据我猜测,从百花国去往大玄王都的这一路之上,恐怕也是一种考验,这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再说了,你就能保证那些人当中,就没有能通过考核,加入大玄文师学院的天才?到时候成了师兄妹,你还能看不起他们?”

百花女君有些苦口婆心,因为她知道刚才苏焚香服软,只是因为自己的威胁,或许是因为那朵百花精蕊,因此她想要从根本上改变苏焚香的理念。

苏焚香就是在这百花国当公主当惯了,其修炼天赋又高,年纪轻轻就是五境修士,谁都不放在眼里,也就百花女君能压得住她了。

这样的脾气,在百花国自然无人敢惹,可要是出了百花国,到了大玄王都那样的地方,可没有谁会来忌惮一个百花国的公主。

为人母的良苦用心,这个时候在百花女君的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就是不知道苏焚香能听过去几句?

“母君,我知道了!”

听得苏焚香口中说出这几个字之后,便即转身离开,百花女君不由微微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这番话,多半是白说了。

“也罢,等你吃了几次亏之后,估计就不敢再小觑天下人了!”

百花女君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将目光转回那彩光流转的百花精蕊之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久久无言。

…………

夜幕渐渐降临!

百花城中因为百花赛带来的喧嚣终于告一段落,但原本安静的百花会馆,却在天黑之后,反而是变得热闹了起来。

“陆寻,陆寻兄弟,快出来!”

房间之内的陆寻正陷入某种思绪,或者说某种修炼之中,忽然听到外间传来一道熟悉的大呼小叫,紧接着房间门便被人敲响了。

“杨兄,什么事?”

陆寻无奈地走到门边打开房门,眉头紧皱地盯着面前这个牛皮糖,这家伙看起来神清气爽的,应该是被会馆的美人侍候得很舒服。

“什么事?我说陆寻兄弟,这百花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不知道吗?”

杨沾衣完全没有半点打扰了陆寻修炼的觉悟,见得他走上前来,揽着陆寻的肩膀,便将其往门外带。

“百花宴?”

陆寻一头雾水,他还真不知道什么百花宴,下意识就觉得那可能是喝花酒一样的聚会,当场就想要拒绝。

“是啊,百花宴热闹得很,听说苏焚香段无心他们都要来,这可是了解他们的一个好机会!”

拽了陆寻一下没拽动的杨沾衣,下一刻便猜到了对方的想法,因此他紧接着说出来的一番话,瞬间让陆寻眼前一亮。

“你是说,其他那些参加学院考核的人,都会来?”

这一下陆寻是真的被勾起了兴趣,毕竟到得现在,他也只认得一个自来熟一般的杨沾衣,最多也就是听过那几位天才的名字罢了。

“是啊是啊!”

杨沾衣连连点头,一瞥眼间看到一个探头探脑的小脑袋,便又大声道:“成天呆在房间里有什么意思,灵儿妹妹肯定也想去看看热闹,对吧?”

看着这家伙的挤眉弄眼,刚刚被动静惊到出门的陆灵儿,小眼睛中有着一抹期待,不过二叔没有发话,她自然是不敢出声附和。

“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吧!”

紧接着从陆寻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杨沾衣和陆灵儿齐齐欢呼了一声。

然后杨沾衣就不再去管陆寻了,直接抢上几步,牵着陆灵儿的手就朝着外间走去。

对此陆寻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目光在陆灵儿怀中抱着的那只黑猫身上扫了一眼,然后快步跟上,隐隐听得前边两人的交谈。

“灵儿妹妹,你这只猫真是可爱,叫什么名字啊?”

杨沾衣那是和谁都能聊上几句的人,此时无话找话,事实上他觉得这黑猫也确实就只是黑猫罢了,感受不到其身上的半点修为气息。

“他叫大妖,喂喂……你可别随便摸他,他厉害得很,小心他……他挠你!”

陆灵儿先是介绍了一句,然后就看到杨沾衣毛手毛脚地想要去摸大妖,不由吓了一跳,赶紧侧身避让。

不过那口中的威胁,却是让杨沾衣晒然一笑。

“大妖啊,这名字真吓人!”

杨沾衣收回了手,略有些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但身后两人一猫,都听出了他口气之中的那抹敷衍意味。

大妖淡淡地瞥了这家伙一眼,终于还是忍住了那股冲动,想着找个什么机会,让你见识一下大妖到底是如何的吓人。

一行人说说笑笑,终于是来到了宴会举行的百花厅。

偌大的大厅之中,此刻已经坐了数人,看起来都颇为年轻,也让陆寻开始打量起这些年轻俊杰来。

“哈哈,唐兄,你可来得真早啊!”

而就在陆寻打量的时候,杨沾衣已经是大笑着朝着最近的一道身影走去,仿佛和那位乃是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不过看那姓唐的年轻人一脸嫌弃的模样,陆寻就知道这二位的交情,恐怕和自己差不多,甚至是第一次见面也说不定。

“陆寻老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石源国的唐原兄,你跟我一样,叫他唐兄就行了!”

杨沾衣仿佛全然没有注意到那唐原的脸色,见得他将旁边的陆寻拉到身前,这一下介绍了俩,而唐原的目光,也第一时间落到了陆寻的身上。

“你就是玄阳国的陆寻?”

身形长得极为壮硕的唐原,看起来倒像是一个炼体武师,而其话语的口气,却是显得不太客气,让得陆寻有些莫名其妙。

“幸会!”

既然对方不怎么待见自己,陆寻也不会热脸去贴冷屁股,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然后便被杨沾衣拉着来到了下一桌。

其实陆寻不太适应这样的热情方式,但杨沾衣却仿佛非要将所有人都给他介绍一遍,此刻他们面前坐着的,就是一个脸色极为苍白的年轻人。

陆寻看到此人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家伙的身上有些阴气森森,仿佛长年不见天日一般,那身上的气息,也让人极不舒服。

“玄阴国,常冥!”

不待杨沾衣介绍,那脸色惨白的年轻人已是主动抬起头来,冲着陆寻点了点头,连其声音,都显得有些阴森发寒。

“玄阳国?”

闻言陆寻脸色不由有些古怪,毕竟陆氏所在叫做玄阳国,单看名字的话,倒像是两个死对头一般。

“咦……好冷!”

杨沾衣机灵灵打了个寒颤,连忙拉着陆寻离开了此地,让得那常冥脸色有些阴沉,这两个家伙,好像都还没自我介绍吧?

不过刚才那边的交谈,常冥自然是听到了,他早就听过杨沾衣的名头,而那个偏远玄阳国的二皇子,他也有所耳闻,自然是不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这二位的态度,让常冥很不满,自己哪里冷了?

你全家才冷!

章节目录 三百二十五 我怎么不懂规矩了? “陆寻兄弟,这位是怒雷国的雷钧兄,一手雷法惊才绝艳,有着小雷王之称!”

被杨沾衣拉着来到另外一桌旁的陆寻,一抬眼就看到一道全身都包裹在银袍之中的年轻身影,然后耳边随之传来了杨沾衣的介绍。

这位叫雷钧的年轻人,眼眸之中似乎隐隐有着一抹雷霆电光,其眉心一袭雷霆印记若有若无,也不知道是纹上去的,还是修炼雷法而来。

而陆寻目光从那银袍身上打量过之后,心头不由一凛,他能感应出,这至少也是一件达到五品层次的灵袍,防御力极为惊人。

“杨兄过誉了,一些小手段而已!”

这雷钧倒是没有前边两人般的冷漠,见得他微微摇了摇着自谦道,声音之中也隐隐有一种雷霆之音。

想来是把雷属性融入了全身各处,举手投足之间尽有体现。

“嘿嘿,雷兄太谦虚了,谁不知道雷法乃是天下万法攻击力第一,我听说大玄文师学院有一位先生也擅长雷法,看来雷兄应该能入那位的法眼了!”

杨沾衣滔滔不绝,冲口而出就是一大段话,但他这些话也不算是空穴来风,想来这家伙虽然话多,消息也确实是灵通之极。

“那就承杨兄吉言了!”

果然,听到杨沾衣后头一句话之时,雷钧眼前一亮,他刚才确实是自谦,事实上对于自己在雷属性一道上的造诣,还是相当自信的。

这参加大玄文师学院的考核是第一步,如果通过了考核,自然是要寻找一位心仪的师父,没点真本事,哪个学院的夫子先生能看得上?

“这位是玄阳国的陆寻兄弟,雷兄,他可是我最好的兄弟,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

杨沾衣终于将身旁的陆寻让了出来,这说出来的话让后者有些哭笑不得,尤其是在看到那雷钧竟然微微点头之时。

不过从杨沾衣对几人的态度,陆寻也算是看出来了。

这家伙对先前两人几乎都没有说这么多话,而到了雷钧这里,却是畅谈不休,态度明显不同。

接下来的三人,杨沾衣也逐一介绍,但态度都是不咸不淡,最终二人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杨沾衣依旧在那里高谈阔论,一会评价台上跳舞的女子美不美,一会儿又说那位的舞姿不标准,让得不少人都是脸露不虞。

今日这场百花宴,好像并没有邀请其他牡丹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只是为了这些从各国而来的年轻俊杰所设。

而唐原常冥他们,都不时看向门边,应该是在等什么人。

陆寻环视了一周,发现只有两个上首的位置空着时,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百花公主,段皇子到!”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一道高亢之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得转到了那个方向,台上的歌舞也识趣地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在众人目光注视之下,只见两道身影联袂而来,来者乃是一男一女,其中男的修长俊美,女子形貌俱佳,好一对璧人。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的是,那头戴七彩花环的女子,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看来对身旁的这个男子,很有些不待见啊。

这二位,自然就是千木国皇子段无心,还有百花国的百花公主苏焚香了,此时苏焚香的心情,其实不太美妙。

原本苏焚香是一个人从皇宫出来的,没想到段无心好像早就等在了那里,非要和她一起来。

偏偏两者的路线一样,苏焚香就算是想甩都甩不掉。

这就是一块狗皮膏药,自知今夜就能吞噬百花精蕊的苏焚香,又如何再看得起段无心,更何况她原本就不喜欢这个千木国的皇子。

“啧啧,百花公主果然是名不虚传,这身段,这相貌,这香味……”

杨沾衣晃着脑袋品头论足,让得旁边桌上的陆寻,下意识地便离他远了一点,因为他明显是看到那百花公主的脸色已然阴沉了下来。

“杨沾衣,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本公主撕烂你的嘴!”

苏焚香可是百花国的百花公主,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没看到她刚才一进来,这些臭男人全都看呆了吗?

偏偏杨沾衣这个惫懒家伙,却好像评论那些百花会馆的歌女一般评价自己,苏焚香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

若不是保持着那一抹矜持,恐怕都能直接动手。

“公主殿下,我这是在夸你呢,怎么还生气了呢?”

杨沾衣半点没有觉悟,其口气似乎还有一些委屈,这女人也太小气了吧,难道连夸人都不行吗?

“杨兄,你就少说两句吧!”

旁边的陆寻真是看不下去了,眼看那百花公主就要发飙,连忙出来打圆场,倒是让杨沾衣住了口,却是将苏焚香和段无心的目光,给吸引到了这边。

“你就是玄阳国的陆寻吧,怎么如此不懂规矩?”

苏焚香冷冷地看着陆寻,而其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陆寻始料未及,怎么这个百花国的百花公主,竟然是如此喜怒无常吗?

百花公主自然是知道陆寻和杨沾衣是一伙的,这家伙看似打圆场,说不定怎么在心头YY自己呢,当本公主看不出来吗?

“在下怎么不懂规矩了?”

陆寻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自己好心开口帮忙,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一来就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怎么你了呢?

陆寻也不是没有脾气的,只是他一向懂得隐忍,再加上这里是百花国的主场,他一直都不想招惹这些百花国的实权人物。

但对方惹到头上,他也不可能逆来顺受。

“今日的百花宴,是专门为我大玄文师学院预备人员所设,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带进来吗?”

百花公主可不会和陆寻讲什么情面,见得她伸出手来,朝着坐在后者身边正在大快朵颐的陆灵儿一指,口气显得有些凌厉。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一愣,除了杨沾衣和雷钧微微皱了皱眉头之外,其他几位则是一脸看好戏的状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的交锋。

原本以为百花宴就是众人聚一聚认识一下,欣赏一番歌舞便罢,没想到这百花公主一来,火药味便如此浓郁,这可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好戏。

唐原他们心头还有些期待,最好是那玄阳国的陆寻再硬气一点,那这场好戏自然就更精彩了,也能让他们大饱眼福。

不过他们心中虽然期待,却也知道这乃是百花国的主场,那陆寻多半是要认怂的,在百花国和百花公主强项,谁能讨得了好去?

而此时此刻,陆寻的脸色已经是阴沉得如欲滴下水来。

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苏焚香竟然会拿这件事来发难,自己带个人怎么了?

陆灵儿没有半点修为,陆寻可不会放心将其放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算是有大妖的相护,他也不想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

刚才其他人都没有说什么,陆寻明显是忽略了此事,偏偏苏焚香一来就拿此事大做文章,真当自己是百花国的女君了吗?

“苏公主,不过是一个私人性质的宴会而已,不用这么认真吧?”

杨沾衣也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虽然他和陆寻叔侄认识还不到一天,但陆灵儿乖巧可爱,他还是相当喜欢的,因此在此刻接声开口。

尤其是看到陆灵儿一脸委屈,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美食之时,杨沾衣就有些不忍。

你堂堂一国公主,犯得着为难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小女孩吗?

“杨兄这话不对,今日这百花厅内,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想要和我等同殿共饮,那还得看看他有没有这样的身份和本事!”

这一次苏焚香还没有开口,旁边的段无心却是笑了一声,紧接着说出来的一番话,让得厅中众人都是微微点头。

“段无心,你跟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说本事?”

杨沾衣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反问了一句。

这段无心也太狗腿了吧,这是真的想要去舔百花公主的臭脚了。

“没本事,那就滚出百花厅!”

苏焚香冷喝一声,她自恃身份,并不想在这里多逞口舌之利,这一句喝声出口,算是下了逐客令,丝毫没有给杨沾衣和陆寻面子。

“焚香公主,这有些太过了吧?”

雷钧身上雷霆闪烁,终于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却只是引来苏焚香的一脸冷笑。

在这牡丹城内,自己还用顾忌你们这些家伙?

“雷兄,我觉得公主殿下说得没错,外间大厅同样有酒有肉,让她出去吃不就好了?”

石源国的唐原看了一眼雷钧,竟然也在此刻附和起苏焚香来,倒是让这位百花公主颇为满意。

哪怕在她心中,认为唐原乃是另外一只舔狗。

高高在上的百花公主,一边看不起段无心唐原这样的谄媚之辈,一边又很是享受那种被人跪舔的感觉。

女人的心,实在是捉摸不透。

又或许是因为杨沾衣和陆寻,看起来对她苏焚香并没有半点的敬畏,这才是让她在此刻小题大做的真正原因吧?

章节目录 三百二十六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陆寻,还是让这小丫头先出去吧,免得坏了公主殿下的兴致!”

一身阴寒气息的常冥阴恻恻接口,看来他也更看好东道主的苏焚香,再加上刚才对杨陆二人有所不满,在此时落井下石。

唐原和常冥接连的开口,也让厅中的气息变得凝重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那个黑衣少年,想要知道他如何应对。

这个时候杨沾衣和雷钧也没有再开口,或许是因为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或许是因为他们心中,对苏焚香其实也有些忌惮吧。

“二叔!”

陆灵儿手中拿着一个鸡腿,咽了咽口水,然后也将视线转到了陆寻的身上。

她倒是不怕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伙,只是想知道二叔心中怎么想的。

如果二叔要她先出去,那陆灵儿倒是并不介意去另外一个地方吃鸡腿,但她隐隐有一种感觉,二叔可能不会轻易妥协。

“就在这儿吃,我看谁敢动你?”

果然,在陆灵儿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陆寻便是伸手抚了抚她的小脑袋。

听得这话,她不由眉开眼笑,一口朝着手中肥嫩的鸡腿咬去,只觉无比香甜。

“真是不知好歹!”

见状苏焚香怒不可遏,直接低叱一声,然后就看向了身旁的段无心,那意思似乎是在说,该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段无心其实早就在等着这个表现的机会,这个时候他甚至有些感激那陆寻的不识趣,要不然自己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机会呢?

“既然给你敬酒不吃,那就只能让段某请你们出去了!”

段无心快步上前,听得他话中之意,这一下不仅是要将陆灵儿赶出百花厅,甚至连陆寻也要一起赶出去。

如果真是这样的结果,那陆寻的面子可就再也捡不起来了,以后在这一群人之中,也只能是垫底,又拿什么和他们争?

“段兄,这有些过分了吧?”

旁边桌上的杨沾衣皱着眉头开口,不远处的雷钧也从椅中站了起来,眼眸之中隐隐有着一抹怒光。

这个百花公主,真是太嚣张了。

带个人进百花厅,原本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更何况那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偏偏苏焚香要用这种事来发作,简直不可理喻。

“杨兄,雷兄,不关你们的事,此事我能解决!”

陆寻的轻声随之传进二人的耳中,让得他们都是心头一动。

毕竟在他们的感应之中,这玄阳国的二皇子,应该只有四境修士的修为吧?

尤其是跟陆寻相处过一段时间的杨沾衣,更是近距离地感应过陆寻的修为。

如此年轻的四境修士固然不多见,但要说和段无心比起来,那就有些不够看了。

“哼,段某倒要看看,你如何解决?”

段无心冷哼一声,然后便是伸出右手,五根手指朝着陆灵儿的头顶抓去,看起来似乎是要扯住对方的头发,将其扔出百花厅。

“胆子不小!”

见状陆寻脸色阴沉如水,这家伙如果对自己出手倒也罢了,可他竟然敢对陆灵儿出手,真不知道那金风国是怎么被灭的吗?

砰!

只见陆寻快速递出一拳,然后就和那段无心的右掌狠狠交击在了一起,发出一道大响之声。

紧接着这位千木国的皇子,便是脸色剧变,蹬蹬蹬连退了五六步,这才拿桩站住。

“咝……”

而当众人看向段无心的时候,只见这位五境修士的右手五指,已是以一个诡异的弧度朝着后方弯曲了过去,明显是被这一拳生生轰折了。

“五境武师?”

众人震惊的目光,从段无心身上转回陆寻所在的位置,而此时此刻,后者身上的气息还没有尽数消散,让得他们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这个刚才在他们感应中只有四境修士修为的玄阳国陆寻,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竟然达到了五境武师的层次。

在场这些人,可都是被大玄文师学院选中的佼佼者,他们精修的自然也是炼气一道,大半都已经达到了五境修士的境界。

因此刚才包括段无心在内,甚至是日间就和陆寻相识的杨沾衣,也只认为这是一个四境修士,万万不可能是段无心的对手。

修士之中,并不乏气武兼修的妖孽,但即便是杨沾衣这种天才,在主修炼气一道之后,炼体武师的境界,也才堪堪二境罢了。

一个人没有那么多的精力,炼体武师需要打熬体魄,绝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如果没有特殊的机缘,想要在炼气的基础之上,再让炼体齐头并进,几乎没有可能。

可是现在,这个玄阳国的皇子陆寻,炼体武师的境界,竟然走到了炼气一道的前面。

五境武师,完全能睥睨他们这些五境修士了。

段无心也是被陆寻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先前完全没有朝着这个方向去想,因此才折了一只手掌,想要养好伤势,都不知道要多久。

这位千木城的皇子倒也极为硬气,就算是五指被断,也没有发出一道痛声,只是那满头满脸的汗水,都在昭示着他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看什么看,继续吃你的!”

陆寻自己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见得旁边的陆灵儿拿着鸡腿盯着自己发愣,他便是笑着开口。

这一句话,仿佛让百花厅凝重的气氛都缓和了不少,包括唐原和常冥在内的几人,脸色都有些凝重。

一个五境武师,也值得他们如此重视。

原本以为那就是一个四境修士,还是从临海玄阳国而来,没想到这家伙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一个五境武师,这可有些不得了。

一个十八岁不到的五境武师,和一个十八岁的五境修士,谁的前途更远,那就有些见仁见智了。

至少在同等境界之上,五境修士是无法和五境武师相抗衡的,哪怕是百花公主苏焚香,这个时候也是一脸铁青地没有再说什么。

地位都是建立在实力之上的,刚才的苏焚香,认为陆寻只是一个四境修士,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因此她才敢出言挑衅。

可是现在,一个五境武师的陆寻,无论苏焚香心中如何不甘,她也知道自己今日是要被人看笑话了。

“哈哈,陆寻老弟,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为兄佩服!”

或许厅中心情最好的,只有杨沾衣了,短暂的震惊过后,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响彻在这百花厅上,让得某几人都是神色尴尬。

尤其是刚才开口附和过苏焚香的唐原和常冥两人,更是觉得如芒在背,早知道陆寻是如此一个人物,自己又何必抢着出头?

现在好了,恐怕因为自己刚才的开口,已经被那家伙记恨上了,看来以后还是要更低调一些,免得无缘无故得罪一些狠人。

“哼,五境武师而已,我百花国也不是没有!”

苏焚香似乎是想找回一点面子,而她话音刚刚落下,便看到一道凌厉的目光投射到自己的身上,让得她心头一凛。

“公主殿下的意思,是要让百花国的强者来对付我?”

陆寻眼眸之中闪烁着一丝危险的光芒,毕竟这里是百花国的主场,若对方真的恼羞成怒不顾一切,不免又是一桩麻烦。

陆寻可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他还带着陆灵儿呢,哪怕有大妖在侧,真要争斗起来,他也不敢保证自己就能百分百护得陆灵儿周全。

厅上几人听得陆寻的问话,心中都是下意识一动,暗道苏焚香若真的敢这样做,那可就是真的坏规矩了。

毕竟他们的身份也和陆寻一样,都是外来者。

严格说起来,这十人相互之间都是竞争者,刚才唐原常冥二人是替苏焚香开口说过话,但那只是建立在都讨厌陆寻的一致前提下。

要是这位百花公主,真的偏执要到利用百花国的强者,来对付陆寻的话,到时候就能用同样的方法对付他们,替自己剪除强大的竞争对手。

“本公主可没这么说!”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苏焚香自然不敢犯了众怒,而且她也不知道那玄十三有没有躲在暗中。

万一这一次的百花宴,就是大玄文师学院的一种特殊考验呢?

苏焚香话落之后,倒是没有再提让陆灵儿出去的事了,见得她自顾走到上首位置坐下,转动着手中的酒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段无心则是恨恨地盯了陆寻一眼,最终一言不发,同样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但仅仅是这一道眼神,便让陆寻知道自己又得罪了一位天才。

“看那苏焚香的意思,今夜之事,恐怕不会轻易就此揭过了!”

陆寻同样握着手中的酒杯,心中念头转动,然后眼眸之中射发出一抹冷意,轻声道:“正愁不好意思去拿那百花精蕊呢,现在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虽然陆寻行事并不迂腐,可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坏人,行事也是有底线准则的。

之前得师兄提醒,知道这百花国都之内,有一朵百花精蕊,是木属性淬体的绝世宝物,他固然是有些心动,却依旧还守着那一点道德底线。

可谁让这百花公子苏焚香,一来就要找自己的麻烦呢,而且梁子已经结下,对方是肯定还会对自己出手的,那不如先下手为强。

据陆寻的了解,百花国是没有七境强者的,既然如此,那他就不会有太多的忌惮。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杨兄,我去趟茅房!”

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之后,陆寻突然转过头来,这说出来的话,让得一直注意着他的苏焚香,不由皱了皱柳眉。

这些边远小国的家伙,果然都是如此粗鄙不堪,上不得台面!

章节目录 三百二十七 不会这么倒霉吧? “陆寻老弟,回来啦!”

百花厅的宴会还在继续,而当杨沾衣看到走进大厅的陆寻之时,便是打了一声招呼。

经过刚开始之时的那一场闹剧之后,倒是没有再出什么变故,自来熟一般的杨沾衣到处敬酒,仿佛完全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一样。

苏焚香心中不甘,也知道不可能再对陆寻做什么,至少现在的她,不会当着众人的面,让百花国的强者出手。

陆寻刚才去干什么去了,这些人自然也是知道的,看到这家伙进厅,苏焚香眉头皱得更加紧了,

仿佛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家伙身上也有一股茅房气息一般。

“嗯!”

陆寻面无表情,口中发出一道轻嗯之声,然后便在陆灵儿的旁边坐了下来,这让得杨沾衣心头颇有些古怪。

“这个陆寻老弟,总感觉和刚才有些不太一样了!”

不得不说杨沾衣这个五境修士,感应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只是无论他如何感应,也没有意识到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刚才一直趴在陆灵儿身旁睡觉的那只黑猫,不知何时已是消失不见。

这一点,就连杨沾衣都没有发现。

…………

夜愈发黑了!

百花会馆外间某处,一袭黑衣身影若隐若现,看形貌竟然就是陆寻。

原来陆寻借着上茅房的机会,将大妖也跟着带了出来,然后让大妖伪装成自己,继续回到百花厅和众人喝酒,他自己则是脱身出来。

大妖乃是陆寻百世轮回的心魔所化,它只是喜欢以黑猫的形态出现在世间,并不是说他就只能是这一种形态。

当大妖化为陆寻的样子之时,不能说毫无关联,至少也是一模一样吧,几乎没有人能看出破绽。

他原本就是陆寻的心魔,无论是形貌动作,还是气息神色,几乎都是一个人。

哪怕是陆明阳夫妇在此,大妖不多说话的话,恐怕也看不出半点端倪。

陆寻原本的打算,是想让大妖直接出手去盗取百花精蕊的,但转念一想,万一那百花精蕊需要本人直接采摘吸收呢,那岂不是耽搁时间?

而且采摘之后,万一那百花精蕊短时间就枯萎了,那陆寻恐怕都会欲哭无泪,因此他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出手。

“百花国的国力可不在金风国之下,至少三四位六境强者应该是有的,就这么大摇大摆进去,恐怕不太可能!”

陆寻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扮,然后喃喃出声道:“但如果是百花公主回宫,应该不会有人敢轻易阻拦探查吧?”

百世轮回的陆寻,可不会拘泥不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管他是男是女呢。

只见在下一刻,他就从芥子镯之内,取出了一件四品灵袍。

这是陆寻亲手炼制的一件完美品质的四品灵袍,连师兄都没有多说什么,而这件灵袍除了防御力惊人之外,最大的效果就是能随意变幻。

只见陆寻将四品灵袍披在身上,心念动间,这件灵袍便是化为了刚才苏焚香身上的那件锦裙,丽光四射。

易容改妆这一道,陆寻自然也是极为拿手。

如果是扮成一个素昧蒙面的普通女子,他恐怕还会有些为难,但刚才在厅中,他已经将苏焚香的形貌牢牢记在脑海之中了。

一番揉捏之后,陆寻的脸形渐渐改变,从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子,缓缓化为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看起来和那苏焚香几乎有了九分相似。

当陆寻手中再次变幻出一只花环,将之戴到头顶之时,剩下的那一分便也消失不见,活脱脱就是一个百花公主。

“咳……咳……哼哼!”

陆寻调了一下声线,直到自己发出和苏焚香一模一样的女声,这才满意地抖了抖衣裙,迈步朝着百花国的皇宫走去。

“什么人……啊,是公主殿下!”

当陆寻来到皇宫门口之时,守门的护卫第一时间没有看清,但当他们认出对方的形貌之时,吓得直接跪伏地地,甚至不敢抬起头来看一眼。

如今百花国的女君倒是平易近人,可其最疼爱的百花公主却是冷血无情,敢对其不敬的人,下场都是极为凄惨。

某些传说在这百花皇宫并不是秘密,这几个护卫可不想因为自己一时没看清,遭受那灭顶之灾,这是很有可能之事。

“嗯!”

陆寻装模作样,鼻中发出一道轻声,便是聘聘亭亭入宫而去,留下几个护卫半晌不敢起身,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之中回过神来。

“公……公主殿下,怎么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

当良久之后,一名护卫大着胆子抬起头来,没有看到公主殿下的身影之时,这才站起身来,口气之中,有着一抹感慨。

“是有点不一样了,竟然就这么放过了我们!”

另外一名护卫也是脸露诧异之色,要知道刚才第一句就是他喊的。

这认错了公主殿下固然不是什么大罪,但那位实在是太过喜怒无常,谁也不知道自己的结局。

“少说几句!”

一名年纪稍大的护卫心有余悸,见得他四下看了看,然后沉喝出声,让得刚才说话的护卫连忙住嘴。

祸从口出的道理,他们还是很懂的。

只是这几位护卫哪里知道,刚才从他们面前大摇大摆入宫的公主殿下,已经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公主殿下。

也不知道对他们来说,到底是福是祸?

“这从听心楼买来的百花国皇室地图,到底靠不靠谱?”

刚刚进入皇宫的陆寻,其实并没有走远,而是从芥子镯之中取出了一张地图,这正是他从天阳城听心楼买来的百花国皇室地图。

既然知道要来百花国,陆寻自然不可能什么也不准备,哪怕是未必会进百花国皇宫,他也是有备无患,此刻终于还是派上了用场。

“万花殿,千花殿,百花殿,这百花女君取名字,都如此不走心的吗?”

陆寻看着那以花为名的各种大殿,不由有些无奈,但他也知道,远在玄阳国的听心楼,总不可能帮你把百花精蕊在哪个地方都标出来吧?

更何况百花国有百花精蕊这件事,恐怕连百花皇室那些重要人物也未必知道,更何况是那些外人了。

否则怎么可能没有人对百花精蕊产生觊觎?

“那就先去万花殿看看吧!”

陆寻深思了一番,想来应该是数字越大,地位就越尊贵,在他看来,那百花精蕊不是在万花殿,就是在千花殿了。

而当陆寻循着地图,来到那气势磅礴的万花殿之时,却是有些失望,在他的感应之中,大殿之内,并没有太多的木属性宝物气息。

看来这万花殿,应该是和玄阳国的太和殿作用类似,是百花国举行大朝会的地方。

极其隐秘的百花精蕊,又怎么可能会在这样的地方?

“按照这个道理,百花精蕊在千花殿和百花殿的可能性,恐怕也不会太大!”

陆寻理清了思路,暗道百花精蕊乃是绝世宝物,这些有名的大殿肯定都是人来人往,要是被人看出了端倪,那可就危险了。

“焚香,你在这里干嘛?”

而就在陆寻低头沉思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让得他背脊一紧,暗道自己不会如此倒霉吧?

背对着那说话之人的陆寻,能清楚地感应到身后那道气息的强度,恐怕至少也达到了六境层次,比他现在强上不少。

而且在整个百花国,甚至是整个百花皇宫之中,能直接称呼“焚香”二字的,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人,那至少也是苏焚香的长辈。

这些念头在陆寻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迟滞,待得他转过头来,当即看到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正站在自己的面前盯着自己呢。

“该死,还真就有这么倒霉!”

看到此人的第一眼,陆寻心中就叫苦不迭,因为他第一时间就认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百花国的当代女君,一位六境强者。

陆寻有听心楼的情报,自然有百花女君的画像,再加上日间他远远看过一眼这位百花女君,自然是瞬间就认了出来。

“焚香,你不是去百花会馆参加百花宴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由于陆寻的伪装之术极其精湛,哪怕是身为其母的百花女君,一时之间也没有看出丝毫破绽,她只是有些好奇苏焚香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母……母君,宴会之上尽是些男子,十三殿下也不在,所以我提前回来了!”

陆寻强忍住心中的惊意,这一开口说话之后,心情便平静了下来,毕竟百世轮回的心性,远比常人要坚韧得多。

只是陆寻也没有太大的把握,这番话能不能让百花女君相信。

毕竟这位和苏焚香是母女,若是有什么特殊的血脉联系呢?

哪怕陆寻尽最大的可能模仿苏焚香的血脉气息了,还是不能保证百分百不会被揭穿,真到了那个时候,那恐怕就只有死战一条路可走了。

“我就知道!”

好在百花女君接下来的四个字,虽然有些嗔怪的意思,却是让陆寻瞬间放下心来。

只要这第一眼没有被看穿,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章节目录 三百二十八 九分靠争,一分靠命! “焚香啊,你要有一次能听进去我的话,那我就谢天谢地了!”

百花女君有些恨铁不成钢,说话之间,更是伸出手来点了点陆寻的额头,让得陆寻心惊胆战,却是不敢有丝毫闪躲。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陆寻倒是能猜到苏焚香的心思了,应该是被这位百花女君逼着去赴宴的。

或许这也是苏焚香刚刚去到百花厅,就想要拿陆寻开刀的原因。

这是心情不佳的迁怒啊,没想到踢到了一块铁板上。

“不过……你回来得正好,百花精蕊……可能要提前成熟了,我正要派人去叫你呢!”

就在陆寻心中转动着念头的时候,百花女君话然一转,这话让陆寻有些莫名其妙,一时之间不敢接口,生怕多说多错。

“百花精蕊,在其刚刚成熟的时候,吸收效果最好,你其他四行淬体早已完成,这一次,必能突破到中五境!”

百花女君没有怀疑其他,听得她说道:“虽然其他四行淬体的宝物,远远比不上百花精蕊,但你以后进入文师学院,或许能找到更好的五行宝物,让自己达到更高的境界!”

百花女君的这一番话,算是道明了五行淬体的关键,这和陆寻师兄当初所说有些出入,但大体上还是说得过去的。

基本来说,就是第一种淬体之物和最后一种淬体之物的区别。

如果你第一种淬体之物用了极其高端的宝物,那之后的四种,就必须得用同层的宝物,至少品阶不能比第一种低。

要不然五行淬体不能趁于平衡,突破到六境修士的时候就会难上加难,这也是一个很矛盾的过程。

试问谁看到了强悍的宝物,会压得住心中的诱惑呢?

可一旦你吞噬炼化淬体了,以后找不到这种层次的宝物,那可能也会后悔的。

然而如果你前面四行用了一些相对来说普通的宝物,那最后一件五行淬体材料,只要不比前四样差就行了。

多余出来的那一部分五行淬体能量,会一直留存在你的身体之内,等你突破到中五境之后,再慢慢吸收炼化。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刚才百花女君所说的那样,突破到中五境之后,自然依旧需要淬体,而下五境蛤淬体用的那些普通五行宝物,明显就不够用了。

当然,下五境是打基础的最佳修炼阶段,在这个时候用更好的宝物淬体,打下的根基就越牢靠,未来的潜力也就更大。

只可惜在这外围的边远小国,想要找到其他和百花精蕊一样的宝物,无疑是难上加难。

百花国百年培育,也只有这么一朵百花精蕊罢了。

“一切,全凭母君吩咐!”

陆寻心中念头电转,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在他看来,这一句话终归是没有错的,也确实没有让百花女君怀疑。

“这丫头,倒是比白天更沉得住气了!”

不过百花女君心中还是有一些古怪之意的,她没有半点看出陆寻的破绽,却在对方身上看到了一种特殊的平静。

这和白天百花女君告诉苏焚香,说要将百花精蕊让给她吸收的时候,好像有点不一样。

难道经过百花会馆一趟之后,自己这女儿的心性,也变得淡定起来了吗?

“走罢,去隐花宫!”

接下来从百花女君口中说出来的这一个地方,让得陆寻心中腹绯,暗道百花皇宫之中,有隐花宫这么一个地方吗?

陆寻腹绯的正是听心楼的情报,因为在他刚才手中那张地图之上,根本就没有标注隐花宫的位置,显然这听心楼也不是无所不能。

隐花宫乃是百花国历代女君,秘密培育百花精蕊的地方,等闲连那些公主们都不能踏足,是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绝对隐秘。

也就是说陆寻运气还是相当不错的,若他没有遇到百花女君,而那百花精蕊也没有提前成熟的话,恐怕他在这百花皇宫之中转一夜,也未必能有所收获。

“是!”

陆寻应了一声,极其自然地后退了一步,对此百花女君也没有在意,由于双方身份的不同,一前一后才是正理。

只是这百花女君哪里知道,陆寻这是因为找不到隐花宫的路,这才后退一步的,要不然让他在前头带路的话,那恐怕得瞬间露馅了。

跟着百花女君七绕八拐,让得陆寻也有些晕头转向之时,他终于是看到了前边一座整个都包裹在群花之中的特殊大殿。

隐花宫中有“隐”之一字,乃是说它所处的位置极其隐秘,至于外观,和百花皇宫中的其他大殿,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或许这样的表相,才足以瞒过那些好奇之人吧。

就算是有人看到了这座宫殿,也会将之当成一座普通的花殿,而不会想到其他。

“陛下!”

而当陆寻跟着百花女君,朝着那隐花宫的大门走去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前边,待得看到是百花女君时,当即躬身行礼。

陆寻抬眼望去,只见那是一个满脸皱成了鸡皮的老妪,看起来年岁极大。

而且这老妪的目光,只在百花女君身上,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旁边的百花公主。

可见在她的心中,苏焚香这个后辈,还不能入她的法眼。

“至少也是六境武师!”

陆寻不敢明目张胆感应,但在刚才那一刹那,对方施放出的隐晦气息之中,他还是能感应到一些东西,又是一尊六境强者。

加上旁边的百花女君,若是陆寻身份被揭穿,那就得面对两大六境强者,哪怕他现在已经是五境武师,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脱身。

更何况这里是百花国的大本营,据说明面上的强者就有三大六境,更不要说外人不知的强者了,真要缠斗起来,陆寻绝对是插翅难飞。

好在此刻陆寻完全是苏焚香的形貌,连百花女君这样的血脉亲人都没有看出来,更何况是那个根本不正眼瞧人的老妪了。

“焚香,你进去吧,你乃我百花皇族血脉,吸收百花精蕊应该不会起什么冲突!”

百花女君推开身前的隐花宫大门,一股中人欲醉的花香扑鼻而来,紧接着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倒是让陆寻心头一喜。

陆寻一直担心百花女君要和自己一起进去,这要是看着自己吸收百花精蕊的话,那有些事情可就未必能瞒得住了。

当初陆寻在吸收硫磺晶之时,全身可都是被烧得精光的,到时候他那些伪装都将不复存在。

若是在吞噬炼化的关键时刻暴露真正身份,那陆寻可就真的十死无生了,他一直都在想着,怎么想个办法不让百花女君看呢。

没想到这百花女君如此善解人意,弄得陆寻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相对于那嚣张傲气的苏焚香,这百花女君倒是真的和气得很。

如果苏焚香也像百花女君这般为人,陆寻都未必会铤而走险,而是用另外一些温和的方式,看看能不能弄到百花精蕊。

比如说求购,或者说用其他的宝物换取。

“或许,也因为我现在是苏焚香吧?”

陆寻摇了摇头,将脑海之中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将出去,然后朝着百花女君行了一礼,踏步进入了隐花宫之中。

因为陆寻知道,百花女君之所以如此客气,那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更是因为即将炼化百花精蕊的,是她的宝贝女儿。

一旦让她知道是外人伪装的苏焚香,更想要抢百花国的百年至宝,恐怕她就不是这么一副云淡风轻的状态了。

能成为一国之君,而且能镇得举国上下不敢反抗的一代女君,又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灯,这一点陆寻还是相当明白的。

嘎吱!

当陆寻走进隐花宫之后,后方的大门自动关闭了,大殿之中的花香更显浓郁,薰得他有些头晕。

“那就是百花精蕊吗?”

陆寻强忍住那有些不适应的花香,他的目光早已经转到了隐花宫的大殿正中。

在那里,有一朵七彩斑斓的花朵,正在散发出幽幽光芒。

那是一朵巴掌大小的奇花,陆寻一时之间都数不清到底有几种颜色,总之其颜色虽多,却有着一种异样的美感,让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抚摸。

除了那特殊的花色和花香之外,缓缓靠近的陆寻,还感应到了一股极致的木属性,但又和普通的木属性稍有不同,或许这就是百花精蕊的特殊之处吧。

“希望这百花精蕊,不需要百花国苏氏皇族的血脉才能炼化!”

这也是陆寻唯一担心的一点,毕竟他清楚地知道,百花精蕊,可是百花国数代女君精心饲养,万一对方就是用苏氏血脉在养呢?

事已至此,陆寻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就算他此刻打了退堂鼓,想要放弃这个计划,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因为外间还有两大六境强者在替他“护法”呢,一旦他有什么异常举动,恐怕就会引来整个百花皇室强者的围攻。

“九分靠争,一分靠命,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陆寻口中喃喃出声,当他话音落下之时,那百花精蕊的最后一枚花瓣,终于是舒展开来。

百花精蕊,成熟了!

章节目录 三百二十九 让母君失望了! 隐花宫中!

百花精蕊已经完全成熟了,其上仿佛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斑斓光晕,看起来更加让人着迷,也更有诱惑力了。

诚如陆寻所说,如果将成功算作十分的话,那前面九分都需要靠自己的努力,但最后能不能真的成功,有时候还真需要一分运气。

比如说此刻的陆寻,九分努力已经做到极致了,他现在是在赌那最后一分的运气,赌炼化这百花精蕊,不需要百花皇族血脉。

赌赢了,陆寻就是一飞冲天,可一旦赌输了,那今日的百花皇宫,或许就是他的埋骨之地。

事到如今,他已然没有丝毫退路。

“甲木在东,五行之属,开始吧!”

陆寻压低声音,念了一句口诀一样的东西,紧接着便是踏前一步,将自己的右手朝着那百花精蕊伸去。

轰!

哪怕陆寻早就做好了准备,当他刚刚触碰到百花精蕊的时候,还是被那庞大的能量震得身形一颤,差点直接脱手放开。

好在陆寻也不是第一次炼化五行之属了,当初那火属性的硫磺晶,冲击可比这个大多了,甚至是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五行宝物也是有区别的,相比起狂暴的火属性来,木属性就要温和得多了。

哪怕冲击依旧强烈,在早有防备的陆寻看来,比起硫磺晶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一股强烈的木属性能量波动,在隐花宫中回荡开来,而从这一刻开始,陆寻也正式进入了用百花精蕊淬炼体魄的进程之中。

如果按部就班的话,这个时候或许会持续很久,甚至可能持续几日,毕竟当初陆寻炼化硫磺晶的时候,就持续了一日之久。

但陆寻不可能让自己耽搁这么久,他现在可是在龙潭虎穴之中,而那苏焚香又随时可能回来。

到时候那位百花公主一回归,那他这个冒牌货也就不戳自破了。

陆寻原本的打算,是伪装成苏焚香的身份,神不知鬼觉地将百花精蕊取走,却没有想到百花精蕊提前成熟,又碰到了百花女君。

而陆寻更没有想到的是,百花女君竟然会让苏焚香来吞噬炼化这百花精蕊。

现在他是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在这隐花宫中炼化百花精蕊。

想要完全炼化百花精蕊这样的宝物,陆寻知道短时间内是绝对不可能的,他最多只有一两个时辰的时间。

据百花女君刚才的说法,百花精蕊最多也就是在子夜成熟。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的苏焚香,肯定会从百花会馆赶回来,到时候两个苏焚香碰面,真相一目了然,那他可就被动了。

而且陆寻还不敢让自己突破,毕竟他的炼气修为只有四境圆满,这突破也只是突破到五境修为,一突破那就瞒不住了。

这所有的一切,陆寻都必须得将其控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内,他不想在这百花皇宫,和百花女君她们大打出手。

一来这件事是陆寻不太占理,二来这是别人家的大本营。

一旦打起来,他想脱身都极其困难,总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去让玄十三出面吧?

…………

“开始了!”

隐花宫外间,百花女君感应着从殿内传来的那一股强烈波动,心情也有一些复杂,最终却只是发出这三个字来。

“老奴还是觉得,这百花精蕊由陛下吸收更合适!”

一旁的老妪眼眸之中闪烁着一丝精光,她是自小照顾百花女君的嬷嬷,一身修为又极其了得,在这百花皇宫之中地位极高。

哪怕是那些公主,甚至是苏焚香,等闲都不敢轻易招惹这老妪。

也就是她,才敢在百花女君做出决定之后,再说这些劝慰之言了。

“古姨,有些时候,眼光还是要看得更长远一些的!”

老妪的话,倒是让百花女君将那些愁绪收起了许多,反倒是转过头来说了一句。

身为百花国的女君,她需要为百花国的未来考虑。

“焚香的天赋,你也看到了,只要不夭,未来成就一定远在朕之上,甚至可能会成为百花国历史上,第一位八境强者!”

百花女君眼眸放光,继续说道:“真到了那个时候,我百花国一定会大放异彩,哪怕是大玄王朝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也不敢再小看我百花国!”

“古姨,朕年纪已经大了,潜力也已耗尽,最多也就是靠着百花精蕊的力量,冲击一下七境,而且未必能一定成功,这中间的区别,你明白吗?”

百花女君苦口婆心,她知道自己这位古姨,一向有些看不惯苏焚香的傲气,若是自己不在了,这二位多半会有冲突。

而一旦到了那个时候,苏焚香达到更高的境界,古姨一定不会是其对手,她可不想看到自己最亲近的两人自相残杀。

之所以说这么多,百花女君也是想要让这老妪改变态度,对苏焚香的态度,免得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嘿嘿,有陛下在,老奴不用想那么多!”

也不知道这老妪是真的没有听懂,还是故意装作不懂,总之这个时候竟然露出一抹笑脸,那满脸的皱纹,看起来有些吓人。

“你呀……”

闻言百花女君也有些无奈,不过她也没有太过担心。

自己的年纪比对方小不少,又都是六境强者,想来对方也不会死在自己之前,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希望……不要让朕失望!”

百花女君的目光,又一次转到了隐花宫的大门,感应着其内渐渐变得平淡起来的动静,她的心中,不由生出一抹极致的期待。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之内,隐花宫中没有太大的动静,百花女君和老妪,都清楚苏焚香是在炼化的关键时刻,而这个时候,或许还要持续很久。

“啊!”

然而就在此时,隐花宫内却是传出一道惨叫之声,让得百花女君脸色一变,旁边的老妪则是微微摇了摇头。

“应该是没有控制好五行之间的平衡,这可有些麻烦!”

这老妪虽然不是炼气修士,却也知道修士想要突破到中五境的关键,她更知道苏焚香之前的四行淬体之物,其实算不得什么顶尖的宝物。

那四行宝物跟百花精蕊比起来,简直没有太多的可比性。

想要将百花精蕊的力量,控制在一个能互补互助的平衡点,从而突破到中五境,那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母……母君……”

隐花宫内,传出一道略有些虚弱的声音,让得百花女君原本犹豫的脸色忽显坚毅,紧接着便是一把推开了殿门,大踏步朝内走去。

身后的老妪连忙跟上,刚一进殿,便是看到一道曼妙的身影瘫倒在地,正是百花公主苏焚香,在其身旁,还有一滩血迹。

“哇!”

看到二人进来,苏焚香张口又喷出一大口鲜血,让得百花女君脸现阴沉,连忙快步抢上,将苏焚香给扶了起来。

“母君,这……这百花精蕊的力量太强了,我有些控制不住,看来……看来要让母君失望了!”

苏焚香看起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此刻的她,应该才炼化百花精蕊一小半,看起来也确实是因为五行不和,起了冲突,这才功亏一篑。

五行没有相辅相成,自然是不可能借此一举突破到中五境了。

这也是苏焚香口中抱歉的由来,她清楚地知道百花女君对此是抱有极大希望的。

这一幕自然是陆寻有意装出来的,因为这次的炼化,他只能失败不能成功,毕竟他和苏焚香不一样,只是一个四境圆满的修士罢了。

陆寻对苏焚香倒是极其了解,知道其之前炼化的四行品阶不足,制造出炼化百花精蕊之时起冲突,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也不担心自己炼化不成功,百花精蕊会被百花女君收回。

五行不和并非不可调和,其实方法有很多,至少现在的百花精蕊,已经和陆寻连为一体了。

陆寻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百花精蕊也不是真的需要苏氏皇家血脉才能炼化,计算着时间的他,终于在此刻制造出了一种假象。

呼呼呼……

陆寻身上的百花精蕊气息还在溢散而出,不过此刻的他,已经是强压下那些内伤。

这种冲击之伤也并不致命,最多让他暂时不能成功罢了。

“不是什么大事,你先调息一下,不要真的伤了根基!”

百花女君要说一点都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对于这样的结果,她显然是早有心理准备,因此口气显得颇为平静,并没有真正失态。

“母君,我……我不甘心!”

陆寻眼眸之中浮现出一抹不甘的挣扎,紧接着好像想起一些什么,又道:“段无心那里,好像有一件木属性的至宝,若是能借来,或许就能压制一下百花精蕊的力量,助我一举破境!”

“段无心?你是说……千木国的那件镇国之宝千年龙木心?”

听得苏焚香这么一说,百花女君眼前不由一亮,陡然想起邻国的那件镇国之宝,毕竟他和千木国的国君,交情一直不浅。

这倒是一个机会啊!

章节目录 三百三十 过了今晚,要他好看! 段无心和苏焚香,是两国各自最为惊艳的天才,因此无论是百花女君,还是千木国的国君,都有意撮合这二位。

只是在之前的时候,段无心自然很是心仪苏焚香的,可惜后者不太感冒,总是对那位千木皇子爱搭不理。

百花女君不太确定这是不是苏焚香的欲擒故纵,总之她有些担心,苏焚香再这样作下去,或许就会耗尽段无心最后的耐心。

而此时此刻,在苏焚香炼化百花精蕊失败之际,却是突然提到了段无心。

百花女君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那千木国镇国之宝的千年龙木心,第二想到的,自然就是这一段天作之合的姻缘了。

像苏焚香这样的天之娇女,在百花女君看来,或许只有段无心这种同等层次的妖孽,才能匹配得上了,这无疑是一个机会。

“那我让人去请段无心过来!”

百花女君看了一眼苏焚香的伤势,而就在她这话刚刚落下之时,便是看到自己这个女儿,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看起来有些不稳。

“母君,现在是咱们去求人家,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苏焚香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虽然神色苍白,看起来却是比平时坚毅了几分,这倒是让百花女君和旁边的老妪,都倍感欣慰。

“那你自己小心一些!”

虽然知道在这百花城内,没有人敢对百花公主出手,但身为人母,百花女君还是叮嘱了一句,然后就目送苏焚香缓步朝着宫门走去。

说实话,此刻的陆寻手心背上全是冷汗。

他那一身伤势,可不真的是装出来的,那是真的被百花精蕊冲击得受伤了,他知道不这样的话,绝对瞒不过这两大六境强者。

至于千木国的镇国之宝千年龙木心,陆寻自然也是从听心楼的情报得来的。

相对于百花国的百花精蕊,千木国的那件镇国之宝,可不算什么秘密。

而且这一次段无心被玄十三选中,成为大玄文师学院的预备学员,那位千木国君大喜之下,直接将千年龙木心赐予了段无心。

这件事在周边各国传得沸沸扬扬,只是因为段无心身份尊贵,才没有人敢起觊觎之心。

当然,另外一重原因,则是因为千年龙木心虽然是木属性宝物,但比起百花精蕊来就要差上不止一筹了,这只能算是一件山下至宝。

想要让大玄王朝,或者说山上那些强者觊觎的宝物,至少也要达到万年龙木心这个层次。

但千年龙木心在山下这些小国,还是相当罕见的。

有着师兄的指点,陆寻这番说辞天衣无缝,百花女君和那老妪根本就没有丝毫怀疑。

再加上百花女君一直都有意撮合苏焚香和段无心,现在有着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能让她这傲气十足的女儿低头,岂不是一件美事?

“这一次的挫折,对焚香来说,未必便是一件坏事啊!”

看着苏焚香消失在门边的背影,片刻之后,百花女君忽然感慨了一句,让得旁边的老妪微微撇了撇嘴。

因为自苏焚香一生下来,或者说六岁展露出修炼天赋之后,几乎就是一路顺风顺水,根本没有遭受过任何的失败。

这也是铸就苏焚香目中无人的原因所在,只觉天下之大,自己的天赋才是最高的,哪怕是段无心这样的年轻天才,她也看不上。

直到这一次炼化百花精蕊失败,在百花女君看来,似乎让自己这个女儿的心境都改变了不少,都懂得主动去找段无心了。

要是在以前的时候,莫说是主动去找了,就算是段无心厚脸皮地来这皇宫找她,她也是爱理不理。

段无心好几次都碰了一鼻子灰,看得百花女君有些不忍。

“但愿吧!”

旁边的老妪,对苏焚香一直都是有些成见的,这个时候只是接口说了三个字。

至于苏焚香的心性到底有没有变化,还得看之后的事实才能确定。

“陛下,那百花精蕊……”

老妪回过头来,有些欲言又止,看来她依旧更倾向于身旁这位女君陛下吸收百花精蕊,现在看来,给苏焚香吸收就是一个错误。

“古姨,你就别再纠结了,事到如今,就算是我想吸收,也根本没有办法!”

百花女君有些无奈,听得她说道:“再说了,焚香也不是没有成功的机会,哪怕段无心不肯借千年龙木心,靠时间来堆,成功的机会也极大!”

老妪也只是想发几句牢骚罢了,眼见事已不可为,她便是住了口。

而自始至终,这两大六境强者,都从来没有怀疑过那个苏焚香是假的。

这也说明了陆寻的伪装之术,简直是神乎其技。

无论从衣着,相貌,甚至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他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自此,陆寻就这么大摇大摆在走进百花国的皇室,明目张胆地在百花女君的眼皮子底下,将百花国最宝贵的东西取走,不得不说是艺高人胆大。

天空之上,乌云消散,一轮明月露将出来,仿佛照亮了整个牡丹城的天地。

月至中天,子时,马上就要到了!

…………

百花会馆,百花厅!

百花宴的歌舞依旧在继续,而段无心等人的目光,时不时瞥向那个黑衣少年,似乎是想要更多地了解这位玄阳国的二皇子。

对于玄阳国的战事,这些天才们还是有所了解的,只是他们了解的是那位镇东王,陆寻的名字,只是在那些情报之中被轻轻一笔带过。

在他们的了解之中,这位玄阳二皇子最耀眼的事情,无疑就是在殿上刀劈玄阳国君和皇后了,但那也坐实了陆寻纨绔的身份。

这些人可不知道陆寻失踪十年,回归之后在短短三年的时间内,就突破到了五境武师,要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在心中鄙夷。

五境修士的实力虽然比不上五境武师,但修士天生的优越感却一直存在,炼体武师不过是条断头路罢了,哪能跟证道长生的修士相比?

“焚香,你能咽下这口气吗?”

段无心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仇恨的光芒,此刻的他倒是接续了自己的右手手指,但那不时传来的疼痛感,让他忘不了刚才陆寻给他的羞辱。

尤其是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被人当场折了面子,还没有机会找回场子,段无心心头就极度憋屈。

不过这里是百花国的主场,段无心背景都在千木国,因此他只能是求助于身旁这位了。

他相信苏焚香对那陆寻,应该也是恨之入骨的。

“哼,过了今晚,明日本公主定让他付出代价!”

苏焚香冷冷地看了一眼那边端着酒杯喝酒的陆寻,看起来很有些咬牙切齿。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当众打脸,偏偏还不能借助身后的势力。

好在苏焚香想着今晚子时就能吸收炼化那百花精蕊,有极大机会能一举冲击六境修士,到时候还会怕陆寻这么一个五境武师吗?

“好,那为兄就等着看那小子倒霉了!”

闻言段无心虽然不知道苏焚香要用什么办法,却还是眼前一亮。

因为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陆寻能倒霉,就是他喜闻乐见之事。

这边两人交谈,其他几位天才的心情却是截然不同,其中唐原常冥等人是脸带冷笑,而杨沾衣和雷钧二人,则是心头担心了。

段无心和苏焚香的声音虽低,但那眼神和动作都被众人看在眼中,因此其谈话内容并不难猜,就是在针对陆寻。

“陆寻兄弟……”

“抱歉,再上一次茅房!”

就在杨沾衣刚刚开口,想要提醒陆寻小心一点的时候,对面的黑衣少年却是再次站起身来,这毫不掩饰的言语,让得其他几人都停下了动作。

“陆寻,这年纪轻轻的就频繁上茅房,不知是吃坏了肚子,还是……嘿嘿!”

坐在对面的唐原眼珠一转笑着开口,他虽然没有说完后头的一句话,厅内都是精明人,又有谁听不出他的潜在意思呢?

所有的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有没有吃坏肚子,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伪装成陆寻的大妖,这口才似乎也跟着陆寻学了七八成,闻言不由冷着脸转过头来,口气之中,充斥着一抹明显的挑衅。

“大家都是要成为文师的人,怎么能像那些莽夫一般,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呢?”

唐原的口才也是相当不错,他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和陆寻动手,而这两句话中,又蕴含着极为明显的嘲讽,将那些纯粹武师都骂进去了。

偏偏这话还不好反驳,因为这是山上山下修炼界的真理。

相比起武师,同境界的修士无疑更高贵一些,而相比起普通修士,文师的身份则是又要高出一截了。

因为世间所有的一切,都离不开文师。

丹师,兵师,阵师,机关师等等,对于整个天下的作用,可比纯粹武师大得多了。

“哼,等下再收拾你!”

大妖不知道是不知该如何反驳,还是真的有些急,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发作,只是撂下一句狠话,便急匆匆地出门而去。

章节目录 三百三十一 血口喷人! “哈哈,我们这位玄阳二皇子,看来确实是有些虚啊!”

看着那匆匆出厅的背影,唐原仿佛打赢了一场胜仗,惹得厅中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就连百花公主苏焚香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容。

这个专属于男人的笑话,苏焚香自然也能听懂,她可不是什么深闺女子,知道这个评价,对于男人来说,是如何的羞辱。

看来唐原自知打不过陆寻之后,便是换了一种策略,只要自己不先动手,对方就不敢对自己动手,难道说不过就要打人不成?

毕竟这里是百花会馆,说不定那玄十三就在哪里看着呢,唐原有一句话没有说错,身为预备文师,不能只知道打打杀杀。

“我这儿还有点好东西,等陆寻回来,可以给他好好补补!”

旁边桌上的常冥也是阴恻恻地笑着出声,又是引来一阵哄笑,此刻陆寻不在,他们的胆子也无形之间大了许多。

“一群只知道逞口舌之利的小人!”

雷钧看不得这群人的嘴脸,忍不住低骂一声,但这个时候的众人,又有谁会去理他呢,谁让陆寻那家伙刚才犯了众怒?

“唐原,常冥,等下陆寻回来,你们敢不敢当着他的面,再把这些话说一遍?”

杨沾衣倒是比雷钧更沉得住气,其脸上甚至有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这话出口后,让得那二位脸色都有些尴尬。

“有何不敢?”

想着这里是百花会馆的唐原,不愿在众人面前落了面子,当即梗起脖子,粗声粗气地接了一句,紧接着他眼角余光,就看到厅门口人影一闪。

“唐原兄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地大啊!”

来者正是陆寻,真正的陆寻。

他刚一进厅,就听到了杨沾衣和唐原的对话,因此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就这么愣愣地盯着唐原。

“该死的,他不是去茅房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一下唐原不由抓瞎了,他明明记得陆寻出门连十息的时间都不到,自己也不过刚说了两句话,怎么对方就回来了,这是在玩自己呢吧?

“唐原兄,说过的话可不是放屁,现在陆寻回来了,你该说什么知道吧?”

杨沾衣一脸看好戏的状态,他自然也看到了陆寻出现在门口,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陆寻,和刚才出去的陆寻有些不太一样。

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一只黑猫悄咪咪地出现在陆灵儿的身旁,懒洋洋地趴将下来,眼眸之中有一些幽怨,还是做猫更舒服一点。

“说就说,有什么大不了的?陆寻,我等炼气之辈,短短两三个时辰,便上了两趟茅房,你说你是不是肾虚?”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唐原也是被杨沾衣激得没有办法,见得他深吸了一口气,甚至有些变本加厉,将“肾虚”两个字都直接说出来了。

不过唐原所说也是事实,炼气修士的体魄,虽然不如武师健壮,但比起普通人来就要强悍不少了。

哪怕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两三个时辰也未必会上一次茅房。

偏偏陆寻这个四境修士兼五境武师,竟然一连上了两趟,这不是透着古怪吗?

至于所谓的肾虚,其实唐原是不太相信的,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无疑是最大的羞辱,更何况百花厅上,还有一个百花公主在呢。

上首两位,都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个黑衣少年,想要知道他如何自辩。

可这样的事无疑是越辩越乱,到时候传出去,以讹传讹之下,可就谣言成真了。

此时此刻,苏焚香和段无心都不由有些佩服唐原的口舌,你陆寻是厉害,难道还敢在这百花会馆先动手不成?

“唐原,你母亲是个婊子!”

而就在众人想要看陆寻的好戏之时,从这位玄阳国二皇子的口中,忽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让得厅中所有人都是齐齐一愣。

“这是……急眼了?”

段无心一愣之下,旋即脸上浮现出一抹鄙夷。

看来那陆寻也是无法自辩了,因此才在此刻开始人身攻击,这是连脸皮都不要了啊。

只是众人都都在看陆寻,完全没有注意到此言出口后,那边唐原颤抖的身形,甚至连脸色都有些发白。

就算是有人看到了,或许也会认为唐原是被陆寻气的。

谁也不知道陆寻这简单的一句话,实是道出了唐原这位石源国皇子,最不愿意面对的内心伤疤。

“陆寻,你在找死!”

直到唐原这咬牙之声传进各人耳中时,众人才注意到了这位的状态,但他们依旧认为,唐原是被陆寻这口不择言的反击之词给激怒的。

“怎么?你还敢先动手不成?”

陆寻脸上依旧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这话蕴含着十足的挑衅,让得众人似乎都明白了他的真意,那是想激得唐原先动手啊。

这位可是五境武师,唐原就算天赋不俗,也只是一个同境界的修士罢了,在这百花厅中,根本就不可能是陆寻的对手。

百花会馆自然是有规矩的,那是谁先动手谁就可能会先输,这或许也是陆寻明明实力比唐原强,却没有先行动手的原因所在。

唐原气得浑身发抖,可他真的是不敢先动手啊,到时候理占不到,打又打不过,那岂不是送上门让人揍吗?

“再说了,我又没有说错,你的母亲,确实是个婊子嘛!”

就在唐原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的怒气之时,对面陆寻再次发出的话语,让得他差一点直接爆发,整个身形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这一下众人是真的惊着了,他们所在的地方,离石原国极远,自然不会去了解这么一个遥远国家的秘事。

因此对唐原的了解,也仅限于知道一个名字和修为罢了。

可陆寻不同,他在知道了这些可能会成为竞争对手的天才之后,其实是有过一番了解的,而这些了解,自然都是来自于听心楼。

原本陆寻是不想和这些家伙多说废话的,偏偏这段无心唐原之辈,非要主动跳出来找麻烦,那就怪不得他了。

“据我所知,你母亲原本是一座青楼的头牌,被石源国君偶然看中,这才纳为皇妃,但我听说在她被带回皇宫之后六个月,你就出生了,对吧?”

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陆寻自然也不会再给对方留什么面子,当他这番话说出来之后,整个百花厅,瞬间一片安静。

这件属于石源国的秘事,厅中这些人是丝毫不知的,哪怕是在石源国,有人听说也不敢宣之于口,那会为自己招来灭门之祸。

这些年来,唐原都选择性的遗忘了这件事,没想到今日竟然被一个远在百花国的陆寻扒将出来,让得他差点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唐原身上的气息起伏不定,一股股土石属性溢散而出,一看就处在暴发的边缘,也让众人有所猜测,这件事多半是真的了。

“陆寻老弟,这么说来的话,那位石源国君,是喜当爹啊!”

片刻之后,一道声音响彻在这安静的百花厅之中,让得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正是那大惊小怪的杨沾衣所发。

此刻的杨沾衣,仿佛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笑话一般,这也让唐原心头一沉,暗道此事让这位知道了,恐怕整个天下都要无人不知了?

这是唐原最大的秘密,由于他天赋惊人,又有着一位国君父亲,这些年根本无人敢提,就算是有人敢说起这件事,想必也是尸骨早寒了。

说起来那位石源国君也是个奇葩,明知道这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却还是将之当成亲生儿子培养,甚至是越来越看重。

这一切都得建立在唐原的修炼天赋之上,年纪轻轻就达到了五境修士,如今又被大玄文师学院看中,可以说是一飞冲天了。

原本这件事如果一直无外人知晓,那便不算是什么大事。

可偏偏如此秘密之事,竟然被陆寻当众说了出来,唐原是真的差点被气得直接晕了过去。

“陆寻,你血口喷人!”

唐原强压下想要动手的怒气,这一道大喝之声,让得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古怪。

相比起陆寻的平淡,这怒声咆哮,看起来根本没有丝毫的说服力。

“血口喷人的是你那位母亲,可不是我!”

陆寻想起某世轮回的一个段子,只觉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当即接口而出,让得场中众人微微一愣,一时之间有些没有明白过来。

“血口喷人,妙啊,唐原这家伙,不就是被喷出来的吗?”

杨沾衣的反应,无疑是场中最快的,甚至还在那里摇头晃脑地解释了一遍,这一下让得所有人都是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好形象啊!”

哪怕是恨陆寻入骨的段无心,也不由自主地拍案叫绝,只是他没有发现的是,身旁百花公主的脸色,已经是变得一片阴沉。

“粗俗!”

苏焚香啐了一口,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作为女人,她自然也意识到了那四个字的意思。

那家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连这种比喻都能想得出来,简直下流之极。

章节目录 三百三十二 不简单 “陆寻,我要你死!”

这一刻的唐原,眼睛一片血红,终于是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陆寻那一句血口喷人的玩笑话,将他最后一根心弦生生崩断。

此时的唐原,哪里还会顾忌这里是百花会馆,更忘了自己其实不是陆寻的对手。

他对面前之人的恨意,简直如同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

陆寻不仅是揭开了唐原心底深处最不愿意面对的伤疤,更是极度地羞辱了他和他的母亲,他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只可惜五境修士的唐原,此刻却像是一个纯粹武夫一般朝着陆寻扑来,结果可想而知。

失去理智的他,再也没有了平日的谨慎。

砰!

接下来的结果也不用多说了,陆寻等的就是这一个机会,见得他抬起一脚,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这位五境修士,给一脚踹飞了。

“噗嗤!”

倒飞而出的唐原,在空中就狂喷出一口鲜血,好巧不巧,刚好砸在那常冥的酒桌之上,一时之间杯翻碗洒,好一片狼藉。

正在看戏的常冥吓了一大跳,慌不迭地跳将起来的同时,陡然想起自己刚才好像也在陆寻离开之时,冷嘲热讽过对方,这家伙不会接下来也要找自己算账吧?

如果说之前的常冥,还不是如何忌惮陆寻的话,那现在的他,心中是真的生出一丝惧意了,这家伙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啊。

刚才常冥也是和唐原一样的想法,认为只要自己不先动手,只是动动嘴皮子,在这百花会馆之内,陆寻肯定是拿自己没什么办法的。

可是没想到上了一趟茅房回来的陆寻,三言两语之间就激得唐原差点吐血,更是忍耐不住先行出手,这简直就是自取其辱的典范啊。

在场这些来自各地的天才们,谁心中没有点属于自己的秘密?

可是现在,他们尽都有种感觉,自己那些藏得极好的秘密,在那玄阳国二皇子眼中,似乎都无处可藏。

因为他们能想像得到,像唐原母亲出自青楼,石源国君喜当爹这种事,肯定是不会有人敢乱说的。

却没有想到被一个远在数十万里之外的陆寻,知晓得如此清楚。

想到这些,常冥还真不敢保证对方要对付自己的话,自己就会比唐原更沉得住气,那个叫陆寻的家伙,简直就是妖怪啊。

“陆寻,你敢在这百花会馆动手伤人?”

苏焚香的脸色自然是极不好看,此刻变故陡然发生之下,忍不住大喝一声,不过喝声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

“百花公主真是厉害啊,年纪轻轻眼睛就瞎了,没看到是这家伙先动的手吗?”

陆寻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如此新鲜的嘲讽方式,也让杨沾衣眼前一亮,暗道跟着这位陆寻兄弟,学到的东西可不少啊。

“记下来记下来!”

杨沾衣口中说着话,竟然真的从芥子镯中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边写写画画,让得隔他不远的雷钧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这家伙在写些什么。

由于角度的问题,雷钧没有看到更多的内容,却依稀能看到“血口喷人”四字,让得他差点再一次忍不住笑出声来。

对于杨沾衣的这种恶趣味,雷钧没有再去管,但他现在是真的对陆寻极度好奇了。

也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没和唐原他们一样,否则以后都可能不会心安了。

没看那边暂时还没有被针对的玄阴国常冥,都是一脸惴惴不安的神色吗?

“陆寻,你别忘了,这里是百花国,可不是你玄阳国!”

苏焚香气得浑身发颤,再次被激得忍不住怒喝一声,只不过此言一出,当即迎来旁边几位古怪的目光。

“公主殿下这是要让百花国的强者来对付陆某?就是不知道十三殿下会不会答应?”

陆寻清冷的目光转到苏焚香身上,蕴含着一抹挑衅,甚至让人觉得,他是生怕苏焚香不叫百花国强者来相助一般。

“香香,这小子在激你呢,千万不要上当!”

此刻的段无心,无疑是变成了旁观者清。

就算他也恨不得让人将陆寻碎尸万段,可也知道在这样的时候奈何不得对方,因此只能出声劝道。

“好!你很好!”

苏焚香胸口不断起伏,最终还是暂时咽下了这一口气,或许是因为她自己不是陆寻的对手,又或许是因为十三殿下的震慑。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今日在这百花会馆之中,她这位百花公主都是讨不了好去了,因此她重重顿下手中的酒杯,霍然站起身来。

“哼,过了今晚,本公主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如此嚣张?”

苏焚香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她一心想着回到皇宫之中,尽最快的时间,炼化了那朵百花精蕊,一举突破到六境大修士的层次。

到时候这个叫陆寻的家伙,如果不跪在自己裙边求饶的话,一定要让他知道知道百花公主的厉害。

“呵呵,真是期待啊!”

陆寻强忍着心中的笑意,他自然是清楚苏焚香此言何意,可百花国那朵至宝百花精蕊,此刻还好端端地在他体内呢。

苏焚香完全不知道陆寻此话意为何指,认为对方只是在嘲讽自己,因此再次冷哼一声,便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百花厅。

身后段无心见状连忙跟上,没有了苏焚香的百花宴,无疑是有些索然无味,更何况让他在这里面对陆寻,那是一万个不情愿。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响起,原来是被陆寻踹飞的唐原,终于是勉强爬将起来,而这两道咳声,又让他溢出了一丝殷红的鲜血。

这一次唐原总算是意识到了双方的差距,因此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陆寻,什么话也没敢再说,便是一瘸一拐地离厅而去。

“告辞了!”

旁边的常冥,略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陆寻,然后也不敢在这里多呆。

万一这诡异的家伙,也像对付唐原一样对付自己可如何是好?

几大天才一走,其他几位自然也呆不住了,当下各各拱手,抢着朝殿门涌去,生怕落后一步。

“喂喂,再玩玩嘛!”

杨沾衣大呼小叫,不过他的高声没有任何人理会。

片刻之后,偌大的百花厅,除了陆寻叔侄之外,便只剩下杨沾衣和雷钧二人了。

“陆寻老弟,你不会连我俩的秘密也知道吧?”

杨沾衣转过头来,有些狐疑地盯着陆寻看了半晌,此言一出,旁边的雷钧身形微微一颤,他自然也是有一些秘密的。

“别的不好说,但我知道杨兄对那位赵家小姐,应该还是有些念念不忘的!”

对于这二位,陆寻的态度就要好多了,他未必便不知道对方的秘密,却不会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而是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陆寻老弟,算我求你了,此事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要再告诉其他人了好吗?”

杨沾衣也是极其上道,闻言不由苦起了脸,让得旁边的雷钧一脸好奇。

现在的他,是真的想要知道杨沾衣和那赵家小姐的秘密。

“好吧,我尽量!”

陆寻摊了摊手,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仿佛拉近了一些两者的距离。

至少在刚才的时候,这位并没有跟着落井下石,似乎和唐原常冥等人有些不太一样。

“我也尽量!”

旁边一道稚嫩的声音随之传出,略有些吐词不清,原来是吃得满嘴流油的陆灵儿附和了一句。

这不由更让雷钧心痒难挠了,看样子连这个小小女孩都知道的秘密,合着就自己不知道。

“杨兄,咱们哥儿俩再喝点?”

雷暴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揽着杨沾衣的肩膀便是重新坐回了椅中,至于能不能从对方口中掏出那所谓的秘密,那就看他的本事了。

“两位先喝着,我还有点事,就不作陪了!”

陆寻可不在这里多呆,话音落下之后,便没有再去管那勾肩搭背的两人,朝着陆灵一招手,后者乖巧起身,还顺手抱起了那只黑猫。

“杨兄,你这位陆寻兄弟,可是不简单啊!”

直到陆寻的背影都消失在门边良久,雷钧的眼中才闪过一丝异光,然后说出来的一句话,完全没有刚才开玩笑的那种状态。

“你才看出来吗?不然我这样的绝世天才,怎么可能自降身份结交?”

杨沾衣一口喝干杯中美酒,古怪地看了雷钧一眼,这自得之词,不由让雷钧翻了个白眼,还好他早就知道这家伙的不要脸了。

“合着你跟我结交,就是自降身份?”

雷钧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过这话开玩笑的成分更多。

而且他也清楚,眼前这家伙虽然话多了一些,不要脸一些,其实还是值得一交的。

“哪能呢,雷钧兄可是我杨沾衣最好的朋友了!”

杨沾衣哈哈一笑,然后举了举重新倒满的酒杯,朝着对方的杯沿狠狠一碰,笑道:“来,走一个!”

只不过这两大天才虽然都在喝着酒,却觉得杯中美酒越喝越淡了,他们的心思,都在某个黑衣少年的身上。

只有那位,好像才是今晚这百花宴的真正主角!

章节目录 三百三十三 这一定是幻象! 百花皇宫,大门处!

“段无心,你还跟着我干嘛,不会是想要跟我回皇宫吧?”

经过这一路的平复,百花公主苏焚香的心情也变得平静了许多,此刻听不出太多的恼怒之意,或许这也是她对段无心的一种策略吧。

什么东西都是得不到的才最珍贵,苏焚香未必便真的讨厌段无心,只是她觉得自己可能会遇到更好的男子。

可段无心的修炼天赋也不可小觑,未来成就未必就在她苏焚香之下,因此她也从来没有真的明确拒绝过,总是会给对方一些若有若无的念想。

比如说此时,苏焚香这话语之中,就有一种隐晦的诱惑,段无心自然是想跟着进皇宫,但他也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真要想娶到百花公主,没有名媒正娶,三媒六聘,那是不可能办到的。

毕竟双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行那偷偷摸摸之事,未免有苟且之嫌。

“那明日我再过来接你!”

段无心强忍住心中的冲动,极有风度地朝着苏焚香抱拳行了一礼,然后便目送这位百花公主入宫。

不过段无心和苏焚香没有发现的是,那几个守宫门的护卫低垂的脸上,都有着一抹古怪。

这百花公主,老是在皇宫进进出出的干嘛呢?

“这傻子,想要让本公主看上眼,那就继续努力修炼吧!”

走进皇宫的苏焚香,脸上噙着一抹冷笑,至少在她心中,如今的段无心,还无法达到她如意郎君的条件。

未来的事,可不好说。

一路辗转,苏焚香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隐花宫的门前,人还未到,便是看到了两道身影,对她来说都没有太过陌生。

其中一道,自然就是苏焚香极为敬重,又有些畏惧的百花女君了。

至于另外一位,她却没有什么好感,那老家伙自恃身份,一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终有一天要找个机会把她弄走。

“咦?焚香,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直守在这里的百花女君首先有所感应,当她抬起头来,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之时,忍不住咦了一声,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旁边的老妪也在打量着苏焚香,当她感应到对方身上竟然没有半点伤势的时候,不由瞪大了眼睛。

那千年龙木心,效果不会这么好吧?

“快吗?”

苏焚香满脸疑惑,抬头看了看天,当即看到那已经升至中天的圆月,此刻马上就要到子时,耽搁的时间够多了。

“是无心送你回来的吧?怎么样,他答应借你千年龙木心了吗?”

百花女君一时之间还未去感应苏焚香身上的气息,此言一出,旁边的老妪不由撇了撇嘴。

暗道这还需要问吗?要不然苏焚香身上的伤势怎么会好得这么快?

“是他送我回来的,不过……什么千年龙木心?”

苏焚香再次一愣,作为友好邻国的公主,她自然是知道千年龙木心是什么东西。

那是千木国的镇国之宝,对方为什么要借给自己?

“千年龙木心啊,你不是被百花精蕊反噬受伤,要借他的千年龙木心来压制吗?”

百花女君心头隐隐有一丝不安,却是将之前的事又说了一遍,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古怪,自己为何要说得如此详细?

“什么百花精蕊?什么反噬?母君,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苏焚香一头雾水,而当她口中这接连三个问题发出之后,百花女君和旁边的老妪脸色一齐大变,甚至是身形都有些颤抖了。

“焚香,你……刚才你不是回了一趟皇宫,百花精蕊提前成熟,你炼化之下遭受反噬,难道……不是你?!”

百花女君依旧有些不死心,将之前发生的事又说得详细了几分,事实上在她的心中,其实已经隐隐有一条完整的线了。

“怎么可能?母君,我一直都呆在百花会馆参加百花宴,直到现在才回来啊!”

苏焚香的脸色也变得阴沉了下来,她已然猜到在自己处于百花会馆的这一段时间内,皇室内肯定发生了什么变故,而且是自己难以接受的变故。

“真的……不是你……”

百花女君身形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倒地,还好旁边的老妪连忙扶住,但她的心头,也早已掀起了惊滔骇浪。

堂堂百花国皇宫,戒备森严强者无数的皇宫内院,竟然被一个外人伪装成苏焚香混了进来,连他们两个身临其境的六境强者,都没有看出丝毫端倪。

这一方面是那贼子的伪装之术太过强悍,一方面也说明他们两大六境强者无用。

这一刻的百花皇宫防卫,似乎全都变成了摆设。

这对于百花国来说,简直就是千年难遇的奇耻大辱。

而这丢了脸面还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的是,百花国的至宝,百花精蕊被人大摇大摆地偷走了。

偏偏对方还是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作的案,甚至那伪装成苏焚香的贼子,还是百花女君亲自送进隐花宫的,这是何等的讽刺?

“母……母君,你的意思是说……百花精蕊,没了?”

苏焚香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她万分不愿意承认这个结果,可是母亲和那老妪的表现,都在昭示着这一切,都是真的。

当苏焚香话音落下,看到母君脸色苍白微微点头之际,她只觉悲从中来,更有着一股愤懑之气冲上心头脑海,随之一步跨出。

哗啦!

隐花宫的大门,被五境圆满修士的苏焚香一脚踹开,分两边朝着内里飞去,发出一道大响之声。

可这个时候的苏焚香,又哪里顾得了这么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焚香有些歇斯底里地冲进了隐花宫中,殿内花香依旧,可当她将目光转到最中间的位置之时,哪里还有那朵斑斓而惊艳的奇花?

日间苏焚香才在母君的带领之下,第一次走进这隐花宫,看到了那让自己迷离的百花精蕊。

更是第一次得知,自己还有炼化百花精蕊的机会。

没想到这才过去半日多点的时间,百花精蕊就不翼而飞了,这无疑是让苏焚香所有的希望全部落空,她又如何承受得了?

最关键的是,苏焚香刚刚才在百花会馆立下豪言壮语,说明日要让陆寻好看。

而她最大的底气,就是回到皇宫之中,炼化那朵百花精蕊,突破到梦寐以求的六境大修士。

这看起来就像是老天和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这刚刚给了她无尽的希望,让得她看到了突破到中五境的光芒,转眼之间就让这个希望生生破灭了。

“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幻象!”

心底不甘疯狂升腾而起的苏焚香,脸色极度狰狞。

见得她几步奔到大殿中央原本百花精蕊所在之地,伸出手去,疯狂撕扯着那些藤条。

可无论苏焚香如何动作,无论她白晰的手掌,被那些藤上的尖刺刺出多少的伤口,那朵斑斓的百花精蕊,却终究是没有再一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焚香,你冷静一点!”

而这个时候的百花女君,终于是从失态之中恢复了过来。

毕竟身为一代国君,什么样的大事没有经历过,心性也比苏焚香坚韧得多。

“百花精蕊都没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苏焚香红着眼睛转过头来,这一刻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恭敬,甚至还有一丝埋怨。

她认为有这样的变故,百花女君难辞其咎。

你堂堂六境大宗师,身旁还有另外一位六境大宗师相助,为何能让人轻松将百花精蕊取走,甚至连是谁取走的都不知道?

这一刻苏焚香真是恨死了那镇守隐花宫的老妪,这是根本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

如果不是这老家伙疏于防范,自己又何至于和百花精蕊失之交臂?

“苏焚香,注意你的身份!”

古姓老妪明显是听出了苏焚香口气之中的那抹埋怨之意,她心中只有百花女君一人,因此直接冷喝出声,口气略有一些严厉。

“老家伙,你也有资格教训本公主?这可是你镇守的隐花宫,如今最重要的百花精蕊被人偷走,亏你还有脸站在这里大呼小叫,要脸不要?”

苏焚香明显是失去了理智,眼看自己突破到中五境的希望没了,再加上她原本就对这老妪不待见,此刻终于是彻底爆发了出来。

“啪!”

然而就在苏焚香口不择言说完这番话,那老妪脸色铁青一片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忽然响彻在这隐花宫之内。

紧接着苏焚香就满脸不可思议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看着那个一向疼爱自己的母亲,这一巴掌,无疑是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

“没大没小,谁教你的规矩?”

百花女君也被气得不行,原本就被百花精蕊被盗弄得心神大乱的她,又看到苏焚香如此癫狂,她终于是忍不住出手了。

这老妪可是连她都要称一声古姨的存在,虽然脾气古怪,对百花皇室却是忠心耿耿,百花女君绝不会看到其受辱而无动于衷。

再说了,今日之事,老妪固然有责任,但最大的责任,其实还是在百花女君身上。

苏焚香这一骂,岂不是连她都骂进去了?

章节目录 三百三十四 全城搜捕 “母君,我……我……”

苏焚香捂着自己的脸颊,感受着其上那火辣辣的疼痛,眼神有些惶然,或许这是她记事起,母君第一次打自己吧?

这位封号百花公主,自她表现出极强的修炼天赋之后,便犹如整个百花国的明珠,被无数人捧在手心之上。

如今她更是被选为大玄文师学院的预备学员,若是能通过考核,便是一飞冲天,成为百花国前所未有的第一人。

正是因为如此,苏焚香一生之中,才从来没有经过什么挫折,如今第一次遭受这般的打击,她一时之间自然是平静不下来。

刚才那一刻,苏焚香真的是有些失去理智了。

她不仅是痛恨那老妪的失职,甚至连自己母亲都埋怨上了,是这二人没有守好属于自己的百花精蕊。

而百花女君这一巴掌,总算是将苏焚香打醒了几分,让得她倏然意识到一个现实,那就是在如今的百花国,还不是自己一个人说了算。

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修为实力,苏焚香都不能和眼前这二位相比。

老妪倒也罢了,真要是惹毛了百花女君,后果极其严重。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百花女君的心情自然也不怎么好,见得她冷着脸开口问道,这一次苏焚香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去,意示服软。

“丢了百花精蕊,谁的心头也不好受,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第一要务,是找出那胆大包天的贼子,夺回百花精蕊!”

百花女君这一刻变得极度清明,而听到她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苏焚香陡然抬起头来,眼眸之中射出了一抹希望之光。

“母君,你……你的意思是说,还能夺回百花精蕊?”

苏焚香对百花精蕊念念不忘,那可是能助她突破到中五境的契机,原本以为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没想到还有机会。

“哼,我百花国孕养百年的百花精蕊,又岂是那么好吸收的,更何况他没有我百花苏氏的嫡系血脉,吸收起来绝对没有那么快!”

百花女君冷哼一声,自顾分析道:“之前他受伤吐血,明显是遭受了百花精蕊的反噬,此刻的他,必然逃不远,应该还在牡丹城中!”

“那还等什么,母君,全城搜捕吧!”

苏焚香有些着急,听母亲的意思,那人应该还没有全部吸收完百花精蕊,若是能快一步夺回,或许自己能吸收的能量就会更多。

“搜肯定是要搜的,不过也不能这样无头苍蝇般地搜!”

百花女君沉吟片刻,然后说道:“我百花国皇宫虽不是什么龙潭龙穴,却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胆子闯的,如今的牡丹城,有这种胆量的人,或许并不难找!”

“陛下的意思是……那些参加文师学院考核的各国天才?”

一旁的老妪眼前一亮,反应比苏焚香更快了几分,此言一出,百花公主微微一愣,旋即便是摇了摇头。

“不可能,段无心杨沾衣他们,整晚都在百花会馆没有出去过,不可能是他们!”

苏焚香回忆起百花会馆中的事情,这话说得十分肯定,让得百花女君皱了皱眉头,事实上在她的心中,已经先入为主了。

诚如她刚才所说,百花皇宫固然是比不上大玄王宫或者说山上仙门,但在这周边区域也是大名鼎鼎。

等闲有谁敢轻易闯入,还做出这般大事?

或许也只有那些从其他国来的天才妖孽们,才敢如此肆无忌惮,更不会对百花国女君有什么顾忌。

“焚香,你想想看,百花宴中途,有谁离开过,又或者,离开回来之后,有什么异常?”

百花女君还是不肯死心,这要是能锁定一些目标,那搜捕的难度就要小上不少,也能更快地找回百花精蕊,或者说百花精蕊的能量。

“没有……啊,对了,那玄阳国的陆寻,曾经上过两次茅房,不过……时间都很短!”

苏焚香脑海之中闪过一个黑衣少年,而在她说起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一抹怨毒已是升腾而起,想起了对方在百花会馆给自己的羞辱。

“对,母君,如果说谁最有可能的话,一定是那陆寻!”

就算是明知道陆寻上茅房很快就回来了,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此刻的苏焚香,只觉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报仇理由。

无论此事是不是陆寻所为,苏焚香都一定要将这个罪名安在陆寻的头上,谁让那小子如此不将自己这个百花公主放在眼里呢?

原本苏焚香的打算,是自己回来之后炼化了百花精蕊,一举突破到六境修士的层次,再用自己的力量找回场子。

可是现在,百花精蕊没了,能不能找回都是两说之事,也就是说苏焚香突破到六境的希望,已经算是破灭了。

因此她必须得另外想办法,而在这自己的主场,或许也只有让自己的母君出马,才能收拾那个五境武师的陆寻了吧?

之前的苏焚香,是觉得无缘无故对一个大玄文师学院的准学员动手,百花国不占理。

可若是安上一个盗窃的罪名,想必那位十三殿下,也不会多说什么吧?

“玄阳国,陆寻?”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百花女君想了一下,终于是从记忆深处挖出了一些关于陆寻的信息。

在昨日的时候,她还在高台上,远远看到过陆寻的背影呢。

“焚香,你有多大的把握?”

不过对于这些大玄文师学院的准弟子,百花女君还是需要慎重几分。

这要是冤枉了人,到时候人家强势崛起,岂不是给百花国树了一尊大敌?

“如果说那九人之中,谁最有嫌疑的话,非陆寻莫属!”

苏焚香还是有几分机智的,并没有将话说死,而且这个提议刚才是百花女君自己提出来的,她只不过是顺着分析了一下罢了。

苏焚香打定了主意,要让自己的母君出手为自己报仇,她还真想看看,在六境强者的面前,陆寻那可恶的小子还如何嚣张?

“好,为了百花精蕊,咱们就赌这一把!”

百花女君也不是个优柔寡断之辈,想着苏氏皇族培育了百年的百花精蕊,就这么被人偷走,她的心头其实也一直都在滴着血。

“古姨,传朕君令,即刻起封锁牡丹城所有城门,不将那小贼找出来,绝不开城!”

百花女君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狠辣之色,下一刻便是大袖一挥,带着苏焚香出殿而去,皇宫之外,早就等着一众气势汹汹的百花兵士。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底层兵士们虽然都是男子,但将领却大多是女人,尤其是最前头一人,赫然达到了初入六境的层次。

这是一个英气勃勃的女将,年纪比百花女君小了许多,乃是百花国统兵大元帅,也是百花国明面上的三大六境强者之一。

看来这一次百花女君极其愤怒,连这位也给连夜调来了。

加上已经传令完毕的古姓老妪,三大六境强者,带着一众气息磅礴的兵士们,浩浩荡荡朝着百花会馆而去。

“哼,陆寻,这一次本公主倒要看看,你还如何翻身?”

感应着前方三大六境强者的气息,还有那数千兵士,苏焚香眼眸深处忍不住闪过一丝冷笑,这仇报得可真是快啊。

三大六境强者带队,大军过境,惊醒了早已入睡的牡丹城居民们。

他们一个个披衣而起,待得看到外间兵甲鲜明的大军之时,个个噤若寒蝉。

“这是发生大事了啊!”

到处都是响起这样的低声,而随着这队大军的踏街过境,其他的兵士,也开始了全城的大搜捕,这注定了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都能猜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如今牡丹城四门紧闭,城中到处都有禁军入房搜捕,一看就是在搜寻什么重要人物,也不知道那人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这些普通百姓,或者说低阶修士们,自然不敢跟牡丹城的驻军发什么牢骚,但那引发今晚之事的贼子,则是被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普通百姓们都是遭受了无妄之灾,那些入户搜寻的兵士们,自然也会顺手牵羊拿点好东西。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座百花国的国都,很久都没有发生这样的事了,这突然的动静,也惊动了很多从外地而来的武师修士们。

毕竟这几日正是百花赛开赛的日子,又有很多人想要看一看那被大玄文师学院选中的预备天才,赶到这牡丹城的外地人自然也不会少。

没想到一来就碰到了这样的事,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这些外来者之中,有一些四五境的强者,在牡丹城这样的地方,也根本横不起来。

一时之间天怒人怨,而百花女君自然是不会去管这些小事,她带着数千兵士,已是靠近了百花会馆。

“围起来!”

百花女君一声令下,数千兵士便是四散开来。

顷刻之间,便将偌大的百花会馆围了个水泄不通,自然也惊醒了百花会馆之中的一干人等。

章节目录 三百三十五 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百花会馆,一座院落之中!

盘膝坐在床榻之上的陆寻,脸上浮现出一抹斑斓七彩之色,正是炼化百花精蕊的状态,看来他回来之后,并没有丝毫耽搁。

因为陆寻知道,等苏焚香一回去,恐怕就会发现百花精蕊被人提前取走,到时候肯定会引发轩然大-波,对方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因此陆寻刻不容缓,马不停蹄地开始炼化潜藏在体内的百花精蕊,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吸收,倒是有一些进展。

只可惜百花精蕊这样的奇物,想要将之彻底炼化,并没有这么容易,而当某一刻来临的时候,陆寻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会这么快吧?”

陆寻的感应能力非同小可,此刻已经感应到百花会馆外间那些兵士围馆的声音,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了下来。

“有三尊六境强者,其中一位是六境圆满武师!”

体内响起晌兄的话,他的感应能力又要比陆寻更强得多了,陆寻只是感应到一些动静,而他却是准确说出了来人之中的最强者。

“六境圆满……”

闻言陆寻倒吸了一口凉气,想着在百花皇宫之中遇到过的两大强者,不由失声惊呼道:“不会是百花女君亲自来了吧?这也太看得起我了!”

“不过……他们怎么知道百花精蕊就一定在百花会馆之中?难道是……苏焚香?”

陆寻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的因果,暗道那百花公主心眼还真是不大,自己这算不算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呢?

看来陆寻已经想到了事实,一定是苏焚香回到皇宫之后,看到百花精蕊不见了,将计就将,将这件事栽赃嫁祸给了他。

谁让在百花会馆的时候,陆寻让她面子大失呢?

殊不知这样一来,却是歪打正着找到了正主,这让想通这些因果的陆寻,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这可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原本在陆寻看来,百花女君就算是发现自己被骗,也应该是全城搜捕,最后才会来搜这百花会馆。

毕竟这里面住着的人,身份都非同小可。

全城搜捕可是很费时间的,在这个时间之内,陆寻只要能将百花精蕊的能量吞噬炼化完毕,到时候就算是因此突破到了五境修士,也没人能找到证据。

可是现在,陆寻体内还潜藏了一大半的百花精蕊能量呢,他知道自己瞒得了普通人,若那百花女君真有心要查验的话,绝对不可能瞒得过去。

百花精蕊之中,可是有属于百花苏氏皇族的血脉气息,陆寻是靠了自己的气息压制,可一旦让对方接触到自己,那就一切真相大白了。

“师兄,现在怎么办?”

陆寻有些着急,就算他未必便会怕了百花国的三大六境强者,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将自己所有的底牌都暴露出来,也是他不愿意的。

“办法到是有一个,就是不知道你承不承受得住?”

师兄也知道事态紧迫,又或许他早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步,因此没有丝毫犹豫地便回答了出来,却在后头加了这么一句。

“暂时剥离所有的百花精蕊力量,包括你已经炼化的那一部分,由我替你保管,区区几个六境武师,必然不可能探查得出来!”

师兄没有拖泥带水,紧接着就将自己的办法说了出来,让得陆寻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岂不是说他这半日时间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了?

这剥离还没有炼化的百花精蕊力量,倒不是什么难事,可是要将那些已经吸收的能量剥离出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甚至可能伤到陆寻的根基。

就算是最坏的结果,陆寻也得大病一场,而且到时候再次吸收百花精蕊的话,还得花费多上一倍甚至是几倍的时间和精力。

“罢了,也许只有这样,才有让那位十三殿下出面吧?”

陆寻沉吟了片刻,听到外间的动静越来越大,他不由咬了咬牙,然后体内的气息就变得紊乱起来。

“哼!”

一道闷哼之声从陆寻的口中响起,其嘴角边上也溢出一抹血丝,但他的眼眸深处,却是闪过一丝精芒。

“苏焚香,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一玩!”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陆寻口中发出,紧接着他的脸色已是变得一片苍白。

而其体内的百花精蕊能量,则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失不见。

…………

“大半夜的扰人清梦,谁这么不识趣?”

百花会馆其中一座院落之中,一道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传将出来,正是来自清泉国的杨沾衣,显然也是被外间的动静惊动了。

不过当杨沾衣骂骂咧咧地从自己院中走出来之时,却是看到了数十道身影快步走来,其中最前边的三道身影,气息比他还要磅礴得多。

“公主殿下,这是?”

杨沾衣一眼就看到了那跟在三人之后的百花公主,当即凑上前去轻声问道。

他隐隐有种感觉,这是真的发生了大事了啊。

“抓贼!”

苏焚香对这个家伙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感,谁让这家伙和陆寻走得近呢,因此只是冷着脸回了两个字,便不再理会杨沾衣了。

而与此同时,其他院落的天才们也被惊动了。

这段时间百花会馆没有接待其他客人,只接待了九位天才,这或许也是百花女君想要讨好一下那位大玄十三殿下。

当段无心唐原等人,也从自己的院中出来,看到苏焚香等人的走向之时,他们的心头,不由升腾起了一丝猜测。

“公主殿下,你不会是要公报私仇吧?”

杨沾衣明显也是想到了一些什么,一边跟着朝前奔去,一边已是高呼起来。

此言一出,让得唐原这些人心中的猜测,不由更加明确了几分。

“这位公主殿下,真是报仇不过夜啊!”

唐原和常冥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眸之中,看到了一丝幸灾乐祸。

他们自然也是不待见陆寻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看到那家伙倒霉了。

尤其是段无心和唐原,他们在百花厅之中,都被陆寻所伤,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面子。

如今看到陆寻马上就要倒霉,他们再无半点睡意,尽都打起精神想要看一场好戏。

“焚香公主,咱们年轻一辈的恩怨,让女君陛下出手,有些不妥吧?”

后方院落之中走出一道银袍身影,全身上下似乎都在闪烁着银光,正是怒雷国的雷钧,他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些百花国强者的来意。

“今夜我百花皇宫丢了至宝,陆寻有最大的嫌疑,谁要是再敢替他说话,就是同谋!”

有着母君等三大六境强者撑腰,苏焚香腰杆也硬了起来,听得她冷声高喝,让得百花会馆内的所有人都是心头一凛。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公主殿下,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呐!”

杨沾衣快步上前,他倒不是太过惧怕这些百花国的强者,因此在这里据理力争,就差没有说苏焚香不要脸皮了。

“是啊,焚香公主,陆寻上半夜一直都和我们呆在一起,要说是他偷盗了百花皇宫的宝物,也没有作案时间啊!”

雷钧对陆寻的印象还不错,而且看不惯苏焚香的嚣张跋扈,此刻也是接着开口,而且他口中所说也是事实,旁边几人都能作证。

“哼,陆寻中间可是出去过两趟,谁知道有没有什么猫腻?”

这个时候的苏焚香,只能是一口咬定此事和陆寻有关,无论最终结果是不是陆寻,反正那个家伙的面子,她是踩定了。

“这……时间不够吧?”

杨沾衣有些语塞,事实上当时在场的这些人,谁都知道陆寻去过两次茅房,可是那点时间能做什么,恐怕连赶去百花皇宫一个来回都不够吧?

只不过除了杨沾衣和雷钧之外,根本没有人替陆寻说话。

他们都巴不得陆寻倒霉呢,看起来这些百花国的强者,也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是不是他,一验便知!”

走在最前方的百花女君,耳中听着苏焚香和杨沾衣二人斗嘴,脚下却是丝毫未停。

而当她口中的冷声发出之后,前边的一座院落,已经是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哗啦!

院落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不过院中却是无人,显然这是深更半夜,院中那两位恐怕早就睡了,但这个时候或许已然被惊醒了吧?

“怎么了?”

旁边偏房的房门被人一把拉开,走出一个娇小的身影,其睡眼朦胧,怀抱一只黑猫,正是陆灵儿。

那双大眼睛中,满是茫然。

“陆寻,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认为自己躲在屋里,就可以万事大吉了吗?”

苏焚香冷冷的瞥了那边的陆灵儿一眼,并没有在意这个小小女孩,而是冲着中间的主屋高喝一声。

她相信一位五境武师兼四境修士,就算是在修炼之中,也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声音。

在这样的情况下,总不可能在屋里躲一辈子吧?

只是苏焚香话音落下,屋内却是一无动静,仿佛根本没人,又或者说屋内之人听到了声音,却不想搭理她们。

这让苏焚香的一张脸,阴沉得如欲滴下水来。

章节目录 三百三十六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陆寻,你想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吗?”

此刻的苏焚香,俨然成了百花女君的代言人,见得主屋没有动静,便是再次高喝一声。

而她的目光,却是第一时间转到了陆灵儿的身上。

“再不出来,别怪本公主心狠手辣!”

苏焚香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意,紧接着她身形一动,瞬间来到了陆灵儿的身前,伸出五指,朝着对方的咽喉要害抓去。

见状百花女君微微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开口阻止。

或许在她心中,用这个小女孩的性命,来威胁陆寻自己承认,效果会更好吧?

“苏焚香,对一个小女孩出手,有些过分了吧?”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闪过,挡在了陆灵儿的身前,正是杨沾衣,而他口中也不再称公主殿下,甚至是有一丝冰冷。

原本觉得百花国丢了至宝还有些可怜,可是现在,杨沾衣只觉得这个百花公主极其恶心。

这话没有说两句,便要对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出手,简直泯灭人性。

“杨沾衣,不关你的事,你非要趟这滩浑水吗?”

苏焚香脸色阴沉如水,因为百花精蕊的丢失,她已然失去了往日的理智,这个时候显然是连杨沾衣都迁怒上了。

“杨沾衣,莫怪本公主没有提醒你,你若真要一意孤行,那就是陆寻的同党,到时候坐实了陆寻的罪名,你也是自身难保!”

苏焚香这后头的一番话,就有浓浓的威胁在里边了。

毕竟这里是百花国的主场,院中的六境强者,也有着足足三尊呢,几乎对他们所有人都有碾压之力。

“你找陆寻就找陆寻,威胁灵儿干嘛?这小女孩毫无修为,没得失了自己的身份!”

杨沾衣挡在陆灵儿的面前,半步也没有退,也不知道他心头到底是怎么想的,毕竟他跟陆寻也才认识短短的一天罢了。

“那你让他出来啊!”

苏焚香肺都快要气炸了,见得她沉着脸说道:“最后给他三息的时间,若他再不出来,本公主才不管自己是什么身份!”

这位一向高贵的百花公主,早没了那一副雍容华贵,此刻看起来有些歇斯底里,而那边的百花女君,一直都是一言不发。

“三、二、一!”

轰!

苏焚香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口中的三息连一个停顿都没有,而就在她倒数完成之时,前边的主屋之内,赫然是爆发出一股特殊的气息。

“这是……百花精蕊的气息?!”

苏焚香实力差了一筹,还没有感应到什么,可是培育了百花精蕊数十年的百花女君,却在这一刻眼中精光大放。

“果然是他!”

这一刻百花女君再无怀疑,虽然那道气息一闪而逝,但对她来说却是印象极深,她相信自己绝对不会感应错。

当此一刻,百花女君不由有些庆幸,暗道自己这个女儿虽然失去了理智,但这一次的目标却是找得极准。

看来夺回百花精蕊的力量,也不是没有可能。

嘎吱!

就在百花女君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之时,主房的房门,终于是被人从内里一把拉开了,然后走出一个脸色极为苍白的年轻人。

从房中走出来的正是陆寻,先前的他,不是不想出来,而是正处于剥离百花精蕊力量的关键时刻,根本就没有时间出来。

外间的动静,他自然也感应到了,当苏焚香要对陆灵儿出手的时候,他不由心急如焚,差一点就让大妖出手了。

还好杨沾衣挺身而出,让得陆寻不至于暴露一些底牌,不过出来之后看到外间的一幕,他却是知道,今日之事未必就能善了。

毕竟刚才的陆寻感应得很清楚,在那剥离百花精蕊力量给师兄隐藏的最后关头,终于还是泄露出了一丝气息,而且很可能被那位百花女君给感应到了。

“杨兄,你让开吧,陆某倒要看看,谁敢在这百花会馆撒野?”

陆寻的声音有些中气不足,但这几句话说得却是颇为霸气。

不知为何,听到这几句话,杨沾衣真的依言退了开去。

既然正主已经现身,杨沾衣便主动进入了旁观者的行列,或许在他心中,今日之局,未必便是百花国稳赢。

“陆寻,你真当这里还是玄阳国吗?别忘了,这里叫百花会馆!”

苏焚香冷笑一声,顺带着嘲讽了一下陆寻,紧接着厉声喝道:“交出百花精蕊,留你一个全尸!”

“百花精蕊?难道是……那件东西?”

骤然听到苏焚香口中所说的这个名字,院中诸人都是脸色一变,因为他们都想到了某个传说。

原来百花国丢的,是这件至宝吗?

“那个传说,竟然是真的?”

就连和百花国极其交好的段无心,也一直不敢肯定百花精蕊的存在,直到今日此时,从苏焚香口中亲口说出来,他才能真正肯定。

百花精蕊据说是连山上仙门的强者们,都会生出觊觎的宝物,这可比他们千木国的镇国之宝千年龙木心珍贵得多了。

只可惜以前的百花国捂得严严实实,别说是他们这些外人了,就连百花皇宫中的重要人物,也未必人人知晓,最多也就是听过一丝传闻罢了。

“百花精蕊,那是什么玩意儿?”

陆寻苍白的脸上一片茫然,仿佛是第一次听说百花精蕊这个名字一般,直接反问出声,却是引来苏焚香脸上的一抹冷笑。

事到如今,苏焚香就算是不确定陆寻就是偷盗百花精蕊的贼人,也要将这个罪名安在对方身上,这才能让她报得一箭之仇。

而另外一边的百花女君,则是在刚才就肯定陆寻就是那个小贼。

这家伙的伪装之术简直神乎其技,此刻的她,都看不出对方身上半点像苏焚香的影子。

“陆寻,你就不要再装模作样了,盗了我百花国的至宝,难道你认为自己还有安然无恙走出牡丹城吗?”

此刻的苏焚香,有着一种浓浓的优越感,这和之前在百花厅的时候大有不同,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一方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这一个五境武师的陆寻,无论如何不可能和三尊六境强者抗衡,更何况那三位六境,可都是炼体武师。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陆寻依旧摇了摇头,然后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什么,眼眸之中浮现出一抹冷笑,听得他说道:“苏焚香,你不会是因为百花宴的事,想要公报仇吧?”

从陆寻口中说出来的这句嘲讽之言,其实刚才杨沾衣已经说过了,但这个时候旧事重提,终于还是让苏焚香脸上有些挂不住。

这自己没本事,被年纪比自己更小的陆寻落了面子,转眼间就让大人出面,这要是传出去,百花公主的名声,绝对会一落千丈。

“陆寻,你不要东拉西扯,上半夜你伪装成我的样子,潜入我百花皇宫,盗走百花精蕊,如此大罪,岂是你胡言乱语就能开脱得了的?”

苏焚香强行将话题掰了回来,她现在是要站在大义的制高点上,否则谁都会说一句百花国恃强凌弱,那可有些不好听。

“公主殿下这是欲加之罪啊,你说我偷了百花国的至宝,有什么证据?”

陆寻也知道说那些有的没有没什么大用,见得他朝着周围众人一指,问道:“上半夜我一直都在百花厅中,你当这所有人都瞎了不成?”

被陆寻指到,杨沾衣和雷钧都是连边点头,而段无心唐原等人就算是有些不情不愿,也不可能否定这个事实,因此一个个沉默不言,选择了默认。

“哼,你中间可是离开过两次,因此你的的嫌疑最大!”

苏焚香再次将刚才说过的理由拿出来说了一遍,虽然有些牵强,却也是一个事实。

陆寻是当时百花宴十人之中,唯一一个离开过百花厅的人,哪怕时间极其短暂。

“嘿嘿,看来百花国是铁了心,要将这丢失至宝的罪名,栽赃在我陆寻的头上了,真是好本事,好手段啊!”

陆寻也不再在此事上和对方辩驳,因为他已经看出了苏焚香的目的。

这女人未必就确定自己盗了百花精蕊,却因为百花厅中之事,想要借此机会找回场子。

陆寻这几句话中,蕴含着极强的嘲讽之意,是在说百花国找不到偷盗百花精蕊的正主,就找了他这个替罪羊。

其中原因,则是因为他得罪过百花公主苏焚香。

“真是好一副利舌,陆寻,这可和朕得到的情报有些不同啊!”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进各人耳中,原来是百花女君终于开口了,听得她赞道:“你这伪装之术连朕都瞒过了,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百花女君满脸的赞叹之意,但谁都能听出她口气之中的那一抹杀意,也知道她肯定不是真的欣赏陆寻,而是有着一种被蒙骗戏弄的愤怒。

“啧啧,没想到不仅是苏焚香这个公主胡言乱语,连你堂堂的百花国女君,也是这般颠倒黑白,今日还真是见识了百花国的风气,在下也很是佩服!”

陆寻脸色苍白,但这番话出口后,诸人佩服他胆量的同时,就连杨沾衣也是心中感慨。

认为自己在口才一道上,未必比得上这玄阳国的二皇子。

章节目录 三百三十七 证据就在你身上! “放肆!”

对方这一番极尽嘲讽之意的话语,让得一众百花国强者都是义愤填膺。

古姓老妪更是怒喝出声,试问在如今的百花国,有谁敢这样跟女君陛下说话?

“放肆?笑话,明明是你百花国恃强凌弱诬蔑于我,说我偷了你百花国的至宝,那就拿出证据来啊!”

陆寻可不会被一个面目狰狞的老妪给吓住,见得他冷笑一声,说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也让那边的苏焚香有些不安。

毕竟除了百花女君之外,苏焚香等人都只是怀疑罢了,刚才那道溢散而出的气息一闪而没,他们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感应。

苏焚香虽然有着苏氏皇族血脉,实力却差了一筹;而古姓老妪等人,却又没有纯粹的皇族血脉,自然也感应不到太多的东西。

“母君,不用跟他废话,带回去拷打……审问一番,还怕他不说实话吗?”

苏焚香有些咬牙切齿,她万分看不惯身陷重围的陆寻,竟然还能这般据理力争,她有心想要将百花国的那些酷刑,都在陆寻的身上施展一遍。

在苏焚香看来,只要那些酷刑施展出来,就算是铁人也得被熬出水,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到时候还怕不能屈打成招,哦不,挖出真相吗?

“焚香,稍安勿躁!”

百花女君这个时候倒是恢复了几分平静,见得她压下苏焚香的暴躁,然后将目光转到陆寻的身上,脸色似笑非笑。

“陆寻,你真的认为朕找不出证据吗?”

百花女君胸有成竹,如果说之前的她,还有些忌惮对方大玄文师学院预备学员身份的话,那现在的她,就不会再有半点顾忌了。

是对方先对百花国出手的,哪怕是一个大玄文师学院的正式弟子,做出这样的事,被百花国当场抓住了把柄,恐怕对方也不能多说什么。

更何况百花女君刚才已经感应到百花精蕊的能量气息了,她百分百肯定伪装成苏焚香盗走百花精蕊的,就是眼前这个玄阳国的小家伙。

既然如此,那百花女君还会有什么顾忌呢?

这件事就算是闹到了那位大玄十三殿下那里,也是百花国占理,既然对方说要证据,那便给他证据好了。

别人想要找到证据,或许还不会如此轻松,但身为百花国的女君,身上流着苏氏皇族之血的这位,想要找出证据,那简直不要太轻松。

“陆寻,可敢让朕探查血脉?”

接下来百花女君已是轻声开口,微微顿了顿又道:“放心,若你体内没有百花精蕊的能量,朕自会向你赔罪,百花国宝物,也任你自取!”

看来这位百花女君是胸有成竹了,就算是对方不答应也没有什么,堂堂六境强者,还没本事让一个五境武师就范吗?

“凭什么?”

这个时候的陆寻却有些不干了,听得他说道:“你们百花国人心险恶,谁知道你会不会借着探查血脉之机,对我下什么毒手?”

陆寻这番似是而非的道理,差点直接将百花女君给逗笑了。

而在她看来,对方这就是在欲盖弥彰,肯定也知道一探查的话,真相就会一目了然。

“陆寻,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旁边的苏焚香忍不住大喝一声,她有些不明白母君为何要说这么多废话,难道一个五境武师的陆寻,还能飞到天上去不成?

殊不知百花女君这其实是在给那位大玄十三殿下面子,毕竟如今的百花会馆,名义上还是属于百花国,事实上是那位十三殿下的地方。

打狗还得看主人,陆寻某种程度上也已经算是十三殿下的人,甚至可以算是大玄文师学院的人。

这个面子,百花女君还是要给的。

百花女君的所作所为,都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一举一动的分寸都拿捏得极好。

到时候找出了陆寻身上的证据,也能让那位十三殿下无话可说。

“陆寻,你不敢让朕探查,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百花女君可不会让陆寻如愿,她这绵里藏针的方式,无疑更让陆寻难受,这样的人物,可比苏焚香之流难对付十倍。

“陆寻,女君陛下何等身份,岂会做那些上不得台面之事,你还是让她查验一番吧,也好自证清白!”

段无心自然是力挺百花女君的,此刻极合适宜地接口说道,倒像是真在为陆寻着想,事实上在他心中,巴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呢。

“是啊,陆寻,若你心里没鬼,又何必怕女君陛下探查?”

另外一边的唐原就没有这么客气了,被陆寻轰伤的伤势,以现在还没好呢,借着这个机会,他觉得自己也能报那一脚之仇了。

这些家伙你一言我一语,极尽落井下石之能事,杨沾衣和雷钧则是一言不发,他们都觉得此事难办。

“难道真是他?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做的此事?”

杨雷二人百思不得其解,而当这个念头升腾而起的时候,杨沾衣陡然记起一事,心头不由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怪我觉得他第一次出门回来的时候,有些不太一样,难不成就是那个时候?”

不得不说这位清泉国的天才,并不仅仅是话多这么简单,其心思转得也是极快,也是当时百花宴上,唯一一个意识到陆寻有些不对劲的人。

想到这里,杨沾衣也有些无奈,暗道这还真是阴差阳错。

如此神乎其技盗得百花国至宝的陆寻,竟然被人堵在了这里,这难道就是老话说的人算不如天算?

“陆寻,证据就在你身上,不是吗?”

百花女君颇为满意周围众人的助攻,见得她将目光转回陆寻身上,玩味的话语一出,她相信对方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

“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诬蔑到底了!”

陆寻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再加上身体虚弱,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这更让百花女君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毕竟在隐花宫时,陆寻的伤势有几分不是故意装出来的,要不然不可能瞒得过两大六境强者。

在百花女君看来,刚才的陆寻应该是正在炼化百花精蕊的力量,感应到外间的动静之后,情急之下又导致了第二次反噬,因此伤上加伤。

想到这些,百花女君不由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没有无头苍蝇一般全城乱转,若是再耽搁一段时间,说不定地方真能吸收完毕这百精蕊的力量。

到了那个时候,哪怕他们怀疑,也再也找不出任何的证据。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那位十三殿下再一出面,难不成就这样放走这贼子不成?

不过现在嘛,陆寻伤上加上,一看就虚弱无比,肯定是没有炼化完成百花精蕊的。

只要她抽离对方的百花精蕊能量,一切都将真相大白。

“只是探查一下而已,你又何必如此紧张?”

百花女君成竹在胸,对方越是这样的状态,周围众人就越是认定他就是那偷盗百花精蕊的盗贼。

这样的拖延时间,又有什么用?

如今百花国诸多强者围住了百花会馆,更有着三尊六境强者在这里,除非陆寻会飞,否则必然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一个五境武师身陷重围,看起来根本就无力回天,无论陆寻如何巧舌如簧,都不可能化解今日的局面,最多也就是多活一刻罢了。

“陆寻,朕耐心有限,你可得早作打算!”

百花女君此言若有所指,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据她得到的情报,这个玄阳国的新晋二皇子,应该还有一些属于自己的底牌。

“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打算,不过是……拼死一战罢了!”

陆寻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恐惧,只有一抹苍白的虚弱,而听得他这话,唐原常冥等人都是一脸冷笑,另外一边的杨沾衣则是心下一动。

“区区五境武师,说什么拼死一战,简直可笑!”

段无心忍不住嘲讽一声,在他们看来,陆寻就是一个五境武师,对付他们绰绰有余,对付三大六境强者,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

“手下败将,也敢大放厥词!”

陆寻冷冷地瞥了段无心一眼,让得后者脸色一片胀红,被折断的手指还在隐隐作痛呢。

另外一边的唐原有些看不惯,冷声喝道:“死到临头,还要逞口舌之利!”

这二位可都是被陆寻教训过的,他们巴不得百花女君将这家伙打得满地找牙呢,到时候他们或许还能将自己所受过的羞辱,还给陆寻。

“陆寻,若是你没有什么底牌的话,那朕就不客气了!”

百花女君眼中光芒闪烁,说出来的话让众人微微一愣,暗道这位女君陛下也太谨慎了一点吧?

一个五境武师,用得着如此忌惮吗?

“如你如愿!”

然而就在百花女君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对面的黑衣少年却是轻声回了一句,紧接着伸手在腕间抹了一下,一道白光闪现而出。

而当所有人都看清楚那道白色身影的时候,尽皆愣了一下,暗道这么一具看起来毫无修为的骨架,又能顶什么大用了?

章节目录 三百三十八 你赢了! “你果然带着它,看来那位玄阳国君,是真的看重你这个二儿子呢!”

场中或许只有百花女君,才没有半点意外之色了,而且她的眼眸之中,有着一抹惊奇。

因为她就算是知道这是一具堪比六境的骨架机关,也丝毫不明白这样的强力机关,到底是如何制造出来的,又为何会拥有如此巨大的攻击力?

对于遥远玄阳国的情报,百花女君其实得到的并不多,只知道那两场大仗,还有一些中五境强者的信息。

这具在玄阳国两场大战之中大放异彩的机关骨架,那堪比六境武师的攻击力和防御力,无疑在情报上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且这和正常的六境强者不一样,那是可以放在芥子镯之中的,这样的六境强者,无疑比那些跟在陆寻身边的六境人族,要出其不意得多。

“你们,恐怕不知道这骨架是什么东西吧?”

百花女君先是感慨了一句,然后环视一圈,将众人的脸色收在眼中,然后说道:“实话告诉你们吧,这是一具机关,其战斗力,堪比六境武师!”

“什么?”

这一下是真的将段无心等一众人惊到了,他们忽然发现,自己看到的陆寻,恐怕只是冰山一角,这才是对方真正的底牌。

六境武师,那和五境武师完全是不同的层次。

这世间不是谁都是陆寻,也没有第二个人修炼过百世轮回诀,越境作战这种事,几乎不可能,更何况是下五境和中五境之分。

当时在百花宴的时候,陆寻展现出来的五境武师战斗力,已经让众人极度忌惮了,没想到家伙的芥子镯之中,竟然还有一尊六境机关?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吗?”

杨沾衣和雷钧对视了一眼,心头都是一阵骇然。

要知道在他们自己的国内,最强者也就是六境武师罢了,而且都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就只有这具机关骨架吗?可惜还是不太够啊!”

百花女君介绍了一下机关骨架之后,口中接着说出的一句话,也让杨雷二人心头叹息,暗道对方可是有三尊六境强者。

“对付你们,一个就够了!”

陆寻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紧接着心念动间,骨架机关已是踏步而出,身上看不出半点的气息,却是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让老身来会会这破骨头!”

古姓老妪自恃也是六境武师,而且是六境大成的境界,因此她大喝一声,竟然抢先朝着那骨架机关迎击而去。

“不自量力!”

见状陆寻冷哼一声,然后似乎是印证他的话语一般,只听得一道大响声传来,古姓老妪便是硬生生被轰得连退了四五步,丑陋的脸上已是一片骇然。

“这机关骨架,竟然恐怖至此?”

这一下将所有人都惊到了,包括百花女君在内。

他们原本认为一具无声无息的机关骨架,未必便能匹敌一尊六境大成强者,没想到一招之下就占了绝对的上风。

“这骨架有古怪,申将军,助老身一臂之力!”

古姓老妪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吃了一些苦头的她,终究是没有逞强,听得她大喝一声,那百花国的统帅便是看向了百花女君。

轰!

看到百花女君微微点头之际,申将军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掠身而出,和那古姓老妪一起双战机关骨架,一场大战就此展开。

申姓女帅也是一尊六境大成的武师,而且年少力强,实力比那老妪还要强出一筹,她自认以二敌一,应该能很快击败那机关骨架。

可是这一交上手,申姓女帅不由暗暗叫苦。

因为这机关骨架毫无痛觉,甚至对于一些轰在身上的攻击都视而不见,差点趁机反伤了这申姓女帅。

旁观众人也是神色变幻不定,他们没有料到两大六境大成的强者,竟然在那机关骨架手中,还隐隐落了一些下风,这简直就是始料未及。

“陆寻,这机关骨架确实强大,可是……它还能腾得出手来助你吗?”

百花女君眼中也噙着一抹惊意,她自问单打独斗之下,自己也未必是那机关骨架的对手,但此刻的她,明显又有着另外一种自信。

那边两大百花国强者,虽然落了一些下风,但机关骨架想要短时间内将她们击败,也是不太可能的。

而此时的陆寻,却只能独自一人面对百花女君。

两者相差一重境界还多的修为,这个玄阳国的二皇子,注定了再无回天之力。

“你说得没错,不过……你未必能抓得住我!”

陆寻强忍着身体的虚弱,而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其身形已是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则是在院落的其中一面围墙之上。

戊字土遁的确神奇,让得陆寻抢出了这一点点的时间。

不过站在围墙之上的他,看到那边百花女君毫无动静的时候,心头不由升腾起一丝不安。

“陆寻,听说你最重情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百花女君脸色平静,而当她话音落下之时,已是右手一伸,一根绳索一样的东西瞬间袭出,在陆灵儿的身上套了几圈,然后将其拉到了身边。

“卑鄙!”

这两个字,同时从三个人口中发出,其中一个自然是陆寻,而另外两位则是杨沾衣和雷钧。

他们没有想到,百花女君竟然也像刚才的苏焚香一样,对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出手了,这是要让陆寻主动回来的意思啊。

陆寻对陆灵儿有多看重,杨沾衣他们都是知之甚深,当时就是因为苏焚香的一句话,就让得这两者之间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他会回来吗?”

这一刻所有人都是看着那边围墙之上的陆寻,心中有一种猜测。

这一回来可能就是死,在这样的情况下,此人会不会放弃亲情,先保自己的性命呢?

事实上六境圆满的百花女君,未必便追不上五境武师陆寻,只是她不想这样麻烦,又想要看看陆寻的心性,到底会不会被自己拿捏?

“你赢了!”

陆寻脸色有些无奈,他自然是不可能放弃陆灵儿的,见得他话音落下,已是从围墙之上一跃而下,缓缓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现在没有到最后关头,陆寻也不会让大妖出手,因为大妖要是出手的话,一来会暴露某些底细,二来会抽空他所有的力量。

真到了那个时候,陆寻自己变成了孤家寡人一个,而百花国却还有这么多的四五境强者。

更何况段无心唐原那些人,肯定也会落井下石的。

因此不到最后时刻,陆寻绝对不会让大妖出手。

又或许在他看来,有着大妖的保护,陆灵儿暂时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那就有太多的可操作性了。

“怎么样?现在能让朕查验了吗?”

百花女君很有一种志得意满,只觉一切尽在掌控,当下旧事重提,但就在这一刻,她的眼中,忽然失去了陆寻的身影。

“这小子,还敢偷袭朕不成?”

百花女君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陆寻想要出其不意救出陆灵儿,可她乃是六境圆满武师,又岂会怕一个五境武师的偷袭?

“嗯?不对……焚香,小心!”

然而就在下一刻,百花女君却是脸色一变,陡然大喝一声。

不过她心中倒不是太过担心,毕竟那边的苏焚香,也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五境圆满修士呢。

五境修士虽然战斗力比不上五境武师,可同为五境,陆寻想要一招之间就将苏焚香制住,在百花女君看来,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哼,异想天开!”

得到百花女君提醒的苏焚香,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其口中甚至还发出一道冷哼之声,暗道自己总不可能一招都坚持不了吧?

她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一会儿,母君就能快速赶到,到时候这个羞辱过自己的家伙,就要落入自己手中,从此苦不堪言。

哗啦!

苏焚香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寒芒陡然闪现而出,刺向的部位不可描述,让得苏焚香大怒,脸上甚至还冒出一抹红晕。

“这个陆寻,还真是……不拘小节啊!”

杨沾衣看到出寻攻击的方位,不由一脸感慨,难道那家伙就半点没有怜香惜玉,或许没有半点认为苏焚香其实是一个女人吗?

“这命都要没了,还管得了那么多?”

旁边的雷钧脸色一沉,所说之言也是事实,对方都要取自己的性命了,你还去在意这些有的没的,那才叫迂腐呢。

“陆寻,你找死!”

苏焚香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尤其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若是真的被陆寻那一击刺中,恐怕她就再也没有脸见人了。

而苏焚香这道大喝之声,却是让得那边正有所动作的百花女君脸色微变,暗道陆寻这家伙果然不按常理出牌。

仅仅是这偷袭的方位,就让苏焚香心神大乱。

被人偷袭的时候,最忌心浮气躁,因为那会影响自己的判断。

从陆寻这一刻的出手之中,百花女君脑海之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信息。

章节目录 三百三十九 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这个小子,不会和隐杀会有什么关系吧?”

这正是百花女君脑海之中灵光一闪出现的念头,因为从陆寻的偷袭手法之上,她看到了一丝隐杀会杀手的影子。

隐杀会这个神秘的暗杀组织,遍布青玄天下山下的各个王朝还有无数小国,其杀手好像无处不在。

仿佛到处都有隐杀会杀手的影子,但你真想要找他们的时候,却又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里,实在是神秘之极。

隐杀会杀手的暗杀手段,可以称之为一种艺术,很多时候就算是实力比他们强出一筹的人,也很可能在不防之下着了道儿,被一击必杀。

此刻陆寻从地底冒出来的动静极大,这一点和杀手性子有些不符,但看在百花女君这样的强者加旁观者眼中,就是另外一种状态了。

很明显陆寻只是想要用这样的刺击方位,来让苏焚香方寸大乱,好进行真正的暗杀计划,不得不说收到的效果还是极好的。

感觉被陆寻再次羞辱的苏焚香,一心只想避过自己的敏感要害。

作为一个女人,尤其是少女,恐怕任何人都不可能再冷静如常吧?

或许是因为陆寻有意的算计,这一刻苏焚香的身形赫然是朝着左侧横移了数尺,这一幕看在百花女君眼中,不由微微摇了摇头。

唰!

在苏焚香身形微动的同一时间,陆寻已是收了手中透明坚刺,紧接着身形一转,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出现在了苏焚香的身后。

这明显又是在陆寻的算计之中,但看在旁观众人的眼中却是惊为天人。

如此行云流水,简直神乎其技,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如果陆寻是六境武师倒也罢了,偏偏他只是一个五境武师,对上五境圆满修士的苏焚香,竟然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只是这个时候的苏焚香,根本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甚至是没有感应到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陆寻,当下便想要再有动作。

“我劝你最好别动!”

而当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再感应到脖颈之处出现一丝冰凉寒意的时候,苏焚香果真不敢再动,甚至是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无论这位百花公主如何嚣张傲气,她肯定也是怕死的。

这大好青春年华还没有享受够呢,如果就这么莫名其妙死了,那就太冤枉了。

苏焚香和陆寻认识还不到一天,但她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真敢乱动,恐怕对方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哪怕陆灵儿还在百花女君的手中,双方可以说各有人质,但对于人质本身来说,又有谁会做到无动于衷地平静对待呢?

万一这陆寻就是个疯子,甚至退一万步讲,对方手微微抖上那么一下,自己这条小命可就真的要玩完了。

“呵呵,怎么样,女君陛下,好玩吗?”

陆寻从苏焚香的背后探出一个脑袋,其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口中说出来的话,仿佛他才是那个最终的胜利者。

“不过打个平手而已,你为何如此得意?”

百花女君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愤怒,见得她紧了紧手中的藤索,口中说着话,却没有意识到陆灵儿怀中那只黑猫有些不耐烦的眼神。

“臭女人,你勒到本猫了知道吗?”

大妖这话没有说出口,而是略有些幽怨地看向了那边的陆寻。

当他看到对方微微摇头之时,只能是重新趴下了脑袋,肥胖的身体挪了挪,似乎这样更舒服一点。

“女君陛下,你觉得是焚香公主的这一条命重要,还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小丫头的命更重要?”

陆寻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因为他明显是看到陆灵儿脸色有些痛苦,但此刻的他,只能是装作不动声色,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吃点苦头,对陆灵儿来说并没有什么,相比起之前那每月四次的血竭之苦,被藤索勒一勒又算得了什么?

在陆寻的心中,自然是陆灵儿更加重要,可既然有大妖在,陆灵儿不会有性命之忧,那他自然可以好整以暇地和对方谈谈条件。

“母君……”

感受着后颈之上,对方的尖刺似乎已经刺破了自己柔嫩的皮肤,苏焚香的一张脸吓得极度苍白,这道声音之中,已经有了一抹乞求之意。

苏焚香并不太清楚陆寻和陆灵儿的关系,可在她的心中,自然是自己这条性命更加重要。

自己可是堂堂的百花公主,身份尊贵无比,更是眼看就要成为大玄文师学院天才的天之骄女,一个区区小破丫头,怎么能比得上自己?

“陆寻,你放了焚香,我便放了这丫头如何?”

百花女君也有些无奈,以前倒是没有看出自己这个女儿如此怕死,这无疑是打乱了她的一些计划,让得她不得不做出某些妥协。

若是苏焚香表现得再硬气一点,甚至是视死如归,那百花女君的可操作性就大得多了。

偏偏这丫头如此怕死,还表现得如此明显,那说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那你还找不找我麻烦?”

陆寻对这个提议不置可否,这双方交换人质,不过是回到原点,现在的他,可不是一尊六境圆满武师的对手。

“交出百花精蕊,今夜之事,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如何?”

百花女君眼中精光闪烁,说出的这两句话,让得不少人都是心头感慨,暗道相比起之前的不死不休,这位女君陛下,无疑是退了一大步啊。

或许是因为百花女君忌惮那位大玄十三殿下,又或许是忌惮那实力惊人的机关骨架,总之一刻她确实是妥协了。

至于拿回百花精蕊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后续,那便走着瞧吧!

在百花女君的心中,只有百花精蕊才是最重要的,若是真能拿回完整的百花精蕊,暂时放陆寻一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优厚,就连杨沾衣和雷钧,都觉得陆寻要是聪明人的话,会答应这样的条件。

毕竟眼前的局势,对陆寻来说没有半点的优势。

段无心唐原等人则是有些失望,他们还想着借此机会报得先前的羞辱之仇呢,现在看来,这个仇或许是报不了了。

“唉,我都说了,没有拿你们的什么百花精蕊,怎么你就是不信呢?”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陆寻会就坡下驴的时候,从这个黑衣少年口,却是发出这么一道无奈的叹息之声,让得他们的脸色都是变得极度精彩。

而作为当事人的百花女君,自问已经妥协到这个份上了,你这小子竟然还如此不识趣,真当百花国的女君,是个善男信女不成?

“真是给脸不要脸!”

百花女君再也无法保持那种淡然之态,她只觉自己一国之君的面子,都在今日丢尽了。

而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叫陆寻的小子。

“女君陛下,狠话就不要多说了,放我们离开,陆某自会保公主殿下无恙!”

陆寻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笑,所谓人质在手天下我有,单从身份和重要程度上来说的话,苏焚香无疑是要比陆灵儿重要得多。

“你做梦!”

百花女君阴沉着脸,先是厉喝一声,紧接着又冷声道:“陆寻,不交出百花精蕊,你休想离开牡丹城!”

看来在百花女君心中,固然是看重苏焚香,可百花精蕊在她眼中的分量也决然不轻,要在两者之间做一个取舍,实在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那就这么僵着吧!”

陆寻也不再多说话了,而在他这句话落下之后,心念动间,那机关骨架也是自动飞回了他身旁,当起了忠实的护卫。

古姓老妪和申姓女帅气喘吁吁,脸上都有一抹骇然。

那机关骨架实在是太厉害了,若是再打下去的话,她们落败的可能性,至少超过七成。

“陛下,现在怎么办?”

古姓老妪平复了一下体内的气息,脸色极其难看地开口问道。

今日如此局面,竟然闹成了现在这样,还真是始料未及。

要知道这里可是百花国的国都牡丹城啊,天时地利人和,都被他们占全了。

现在竟然投鼠忌器,拿一个五境武师的小子没有丝毫的办法,简直憋屈之极。

“哼!”

百花女君冷哼一声没有回答,显然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因为无论什么办法,都可能鱼死网破,害了苏焚香的性命。

对于这个修炼天赋最高的女儿,百花女君还是相当看重的,甚至被她当成了百花国的未来,要不然也不会将百花精蕊让给苏焚香了。

没想到这样一来,反倒是害了苏焚香,因为这一切的前因,都是百花女君决定让苏焚香吞噬炼化那朵百花精蕊而起。

若非如此,陆寻也没有机会盗取百花精蕊。

如今闹成这样的局面,简直就是所料未及,偌大的百花国,竟然被一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拿捏住了。

整个院落的局面,一时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杨沾衣雷钧等人面面相觑,他们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个叫陆寻的家伙,也未免太能折腾了吧?

章节目录 三百四十 僵持中的机会 “陆寻,你真的觉得这样拖延下去有用吗?”

在这诡异的气氛之中过了良久,百花女君终于再次开口,只是她依旧没有妥协,而是问了一个有些莫名的问题。

“当然有用啊,不然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

陆寻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息,他剥离百花精蕊的后遗症也缓和了不少,当然这样的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如果朕没猜错的话,百花精蕊应该还在你的体内吧?而且你根本没有彻底炼化,若是再耽搁下去,百花精蕊反噬,你同样会性命不保!”

百花女君似乎很是胸有成竹,甚至是场中最肯定陆寻盗走百花精蕊的一个,听得她这么说,不少人都是脸色微变。

这些人虽然没有见过百花精蕊,但他们都是来自各大皇族的天才子弟,对于百花精蕊的传闻还是有所了解的。

那可是连山上仙门强者都觊觎的绝世之宝,相比起来,段无心他们千木国的所谓千年龙木心,根本就不够看。

由此也可想而知,百花精蕊之中,蕴含着多强的木属性力量,真要在体内爆发出来,而且不加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诸人都明白了百花女君说这两番话的意思,那是觉得就算是暂时奈何不得陆寻,时间拖延下去,也是对百花国这一方更有利的。

到时候不仅是能将陆寻盗宝贼的身份公之于众,更能趁着陆寻被百花精蕊反噬,不受控制的那一瞬间,将苏焚香从其手中救出来。

众人的心情真是忽上忽下,这你来我往之中,双方的主动权变换了好几次。

这一下他们更不清楚这场交锋,到底谁才能笑到最后了?

“呵呵,女君陛多虑了,你这所有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我偷了你们的百花精蕊,可万一我没偷呢?”

陆寻脸上笑容不减,这话说得之平静,让得除开百花女君的所有人,心神都有些恍惚,因为这家伙实在是太过淡定了。

按刚才百花女君的说法,若陆寻真是盗宝贼,在这种情况之下,根本不可能安然炼化,最终一定会露出马脚。

也就是说百花女君什么也不用做,最终陆寻也会遭到反噬,未必还能再控制苏焚香。

那么在被揭穿此事之后,他最应该做的是什么呢?

在杨沾衣等人看来,陆寻最应该做的,就是趁着百花精蕊还没有产生反噬之前,直接带着苏焚香离开牡丹城,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炼化百花精蕊再说。

至少苏焚香还活着的话,百花女君应该也是不敢伤害陆灵儿性命的,如此也就有了一线生机。

甚至一些有心人都在想着,百花女君刚才那两番话,实在是有些不智,这不是在提醒陆寻,提醒他早作打算吗?

偏偏这个玄阳国来的家伙,好像根本没有想到这一步,又或者说……他真不是盗宝贼?

若陆寻真的偷了百花精蕊,那为何还能如此淡定,还能在这里如此侃侃而谈,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体内即将要发生变故的家伙。

“在朕面前,就别再演戏了吧?”

百花女君才是最肯定的那一个,她是真的被陆寻差点气笑了,只听得她冷哼一声,说道:“朕倒要看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整个院落之内的气氛,再次陷入了安静,而这一次的时间就拉得有些长了,直到东方天际,已经露出隐隐的鱼肚白。

杨沾衣雷钧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睡意,因为他们都想要看到一个结果,这场闹剧,到底要如何收场?

而感应着东方天际露出来的那一抹曙光,百花女君的脸色终于还是变了,因为这和她的猜测很有些不符啊。

刚来的时候,百花女君明明清楚地感应到了百花精蕊的气息,从面前这主屋之内传出来,而这个房间之内,也只有陆寻一个人。

因此百花女君才如此笃定,百花精蕊就是被陆寻这小子盗走了。

这对她,或者说对百花国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百花女君就盯紧了陆寻,没想到这小子先是挟持了苏焚香,然后又毫无顾忌地熬过了半夜的时间,这明显不符合百花女君的猜测。

如果对方真的正在炼化百花精蕊的时候被打断,绝对不可能坚持这么久,那么这小子的身上,一定还有其他的秘密。

当此一刻,百花女君的身形终于是微微一动,让得所有人都被惊了一下,当即回过神来,暗道终于有动静了吗?

杨沾衣他们都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酸,那是一个动作固定久了突然有动静之后的结果,但此刻的他们,明显是忽略了这些细节。

“怎么?女君陛下连自己女儿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陆寻倒是一脸的淡然,听得他口中发出一道蕴含着莫名意味的轻笑之声,也让得苏焚香身形微微一震。

这半夜时间,苏焚香都是极度憋屈,她一动也不敢动,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心中恐惧渐去,随之生出的,是一抹强烈的不甘。

自己可是堂堂百花国的百花公主,现在却是被一个可恶的小贼挟持,就算能脱得今日之困,此事传出去,对她的颜面也是一个极大的损伤。

苏焚香心中,终于还是有那一抹高傲之心的,之前是突然被陆寻制住,从来没有经历过性命之忧的她,一时之间产生了无尽的恐惧。

可经过半夜时间的沉淀,苏焚香恐惧渐去的同时,那抹傲气终于还是上了上风。

堂堂百花公主,成了别人手中的筹码,这像什么样子?

呼呼呼……

因此就在陆寻刚刚开口的这一瞬间,苏焚香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特殊的气息,紧接着她的脖颈之上,就多了一圈七彩花环。

“总算是让我等到了!”

见状百花女君不由大喜,或许她一直都在等这一个机会,一个苏焚香自救的机会,现在机会终于还是来了。

原本百花女君也不清楚苏焚香什么时候才会有动作,但现在这个时候无疑是最佳时机,看那陆寻的样子,也有些所料未及。

笃!

说实话陆寻的动作也不慢,在看到苏焚香了有了异样之时,他手中的尖刺已是瞬间刺下,却在听到一道轻响声之后,感觉到手中一滞。

原来陆寻手中的尖刺,正好刺在苏焚香那圈花环之上,而这圈花环的防御力极为惊人,饶是以陆寻的力量,一时之间也没有能够破防。

“就是这个时候!”

百花女君眼中精光大放,然后苏焚香的身上,不知何时已是多了一根百花藤蔓,直接缠绕住了她的腰肢,而另外一端,则是在百花女君的手中。

“唉,看起来还是这位百花女君更胜一筹啊!”

看到苏焚香已经被百花女君拖离了危险之地,杨沾衣和雷钧不由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出了一抹担忧。

至于另外一边的段无心唐原等人,则是喜形于色了。

他们都是不待见陆寻的,此刻看到这小子眼看就要倒霉了,自然是幸灾乐祸起来。

因为陆寻的战斗力,在百花国三大六境强者眼中根本就不够看,哪怕有着那机关骨架,也根本不能护得其周全。

他最大的倚仗,就是出其不意之下擒住了苏焚香做人质。

现在人质易手,陆寻最大的倚仗没了,接下来的结果,还会有什么意外吗?

“灵儿!”

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陆寻再无回天之力时,却听得他口中传出一道大喝之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得转到了那边的陆灵儿身上。

这一看之下,段无心等人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末嘲讽冷笑。

这就是一个什么修为也没有的小女孩,难道还能逃得出百花女君这尊六境强者的魔爪?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之下,陆灵儿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是多了一柄黑漆漆的特殊之物,看到此物的第一眼,百花女君都不由愣了一下。

“这是……戮神机?”

不得不说这位百花国的女君陛下,反应还是极快的,就算她没有亲眼见过戮神机,却也看到过戮神机的画像。

毕竟在玄阳国和金风国的灭国大战之中,玄阳国神机营出了好大的风头,甚至可以说是因此奠定了大胜的基础。

后来消息传到各国高层的耳中,他们自然是要对戮神机有所研究了。

只是神机营对戮神机掌控很严,至少这些小国之人,是拿不到样品的。

不知为何,虽然百花女君的情报之中,说这戮神机只能伤到四境或者说毫无防备的五境武师,但她在这一刻忽然有了一种心悸的感觉。

啪嗒!

砰!

一道扣动扳机的声音传将出来,然后包括百花女君在内的所有人,都是看到那戮神机之中,冒出一道火花,极其耀眼。

对于这玄阳国大名鼎鼎的戮神机,场中这些人还是听说过其名头的。

不过在他们看来,堂堂六境武师的百花女君,怎么可能会被一颗小小的弹丸伤到?

下一刻,血花飙射而起!

章节目录 三百四十一 后手自然是有的! 说实话,百花女君对戮神机还是有些忌惮的!

可是从另外一个角度讲,百花女君却又决然没有觉得这一柄小小的戮神机,会真的伤到自己这般的六境圆满武师。

因此在这关键一刻,百花女君选择性的忽略了那丝心悸的直觉,她觉得自己极力防备之下,戮神机绝对不可能伤得了自己。

一道道散发着花香的气息,包裹住了百花女君的手掌,看着那从戮神机射出来的一颗弹丸,她竟然鬼神差地没有闪避,而是伸出手来想要硬接。

戮神机全靠机括和火药之力射发,因此在接到那颗弹丸之前,百花女君根本不知道这柄戮神机的威力,也不认为自己就真的接不住。

直到那颗弹丸,真正触碰到百花女君掌上的那抹气息之时,她的脸色才终于大变。

但这个时候,就算是六境圆满的武师,也已经反应不过来了。

好在这位百花女君的实力,要远在当初的六境小成武师常矩之上,更不是一个将死之人的顾天成可比。

当戮神机的弹丸,穿过百花女君的防御,射在其掌心之上时,竟然只是射进了一寸,并没有将其手掌彻底射穿。

但是那一抹血花,看在杨沾衣等年轻天才,或者说那边百花国强者眼中,还是如同惊涛骇浪,惊为天人。

这位百花女君,可是货真价实的六境圆满武师啊!

如果说这是一个六境修士,那还不会让他们如此惊艳,因为一般来说,六境修士的体魄,最多也就相当于四五境的武师罢了。

原本众人认为百花女君绝对能挡下那颗子弹,没想到最终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仅旁人没想到,百花女君自己,恐怕也没有想到吧?

手掌传来的剧痛,是百花女君始料未及的,如此剧烈的冲击之下,她终于是不能再维持束缚陆灵儿的那些绳索了。

嗖嗖嗖……

那边早有准备的陆寻,自然也在等着这个机会,只见一道道藤蔓延展而出,精准地缠住了陆灵儿的小腰,将其拉回了身边。

所有人都是愣愣地看着这电光石火的一幕回不过神来,而不少人目光,都是注视着陆灵儿,或者说,这小小女孩手中的那柄戮神机。

一柄能伤到毫无防备四境或者说五境武师的戮神机,对于这些人来说并不会如何忌惮。

可是一柄能伤到六境武师,甚至是有所防御的六境圆满武师,那戮神机的意义就有些非同小可了。

“这戮神机到底是何人所制?恐怕那来自太行宗的玉明昭,都不可能有这般本事吧?”

这一下段无心他们都风中凌乱了,他们有一些从遥远玄阳国传来的情报,甚至是听说过那位六品机关师玉明昭的名头。

可凭着一柄简单的机关,就能伤到六境圆满武师,而且激发戮神机的,还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小女孩,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这甚至可能会颠覆青玄天下固有的修炼方式,一个普通人拿着一柄机关,都能伤到六境圆满武师了,那他们还修炼个什么劲?

当此一刻,众人明显是忽略了另外的一些东西。

戮神机固然厉害,但如果刚才百花女君选择的是躲避而不是硬接,就根本不可能收到这样的效果,她也根本不可能受伤。

戮神机从扣动扳机到发射,再到袭临敌人身上,终究是有一个过程的。

达到中五境的强者,在这个过程之中做出应对,绝对不是一件难事。

也就是说戮神机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或者说对方轻敌罢了。

真要说一个普通人拿着戮神机就能和六境武师抗衡,那也太过天方夜谭了。

事实上先前的陆寻也是这样想的,如果百花女君不硬接的话,他也能趁着对方闪避的机会,夺回陆灵儿的主动权,最终结果是一样的。

不过现在效果无疑更好一些,百花女君,终于还是因为自己的自信,付出了轻伤的代价。

哪怕这样的伤势,对于百花女君来说,其实只是皮肉外伤。

“好一柄戮神机,陆寻,朕真是小看你们玄阳国了!”

强忍着手中剧痛的百花女君,很好地隐去了脸上的那一抹痛苦,见得她转过头来,盯着那边已经将陆灵儿拉到身边的陆寻,这话说得有些异常地平静。

啪嗒!

一道轻响声从百花女君的身下传来,原来是她说话的同时,终于逼出了那颗弹丸。

此刻的戮神机弹丸,已经变得扁平,不过诸人的目光,并不在这颗带着血迹的弹丸之上,而是看向了百花女君血肉模糊的手掌。

虽然百花女君很快便握起了拳头,但众人还是清楚地看到了那个伤口。

戮神机弹丸的强力旋转,让得百花女君手中的伤口,并非想像之中的那么小。

“可惜,戮神机只能用一次,接下来,你还有什么后手吗?”

百花女君自然也看到了旁边诸人的脸色,但她却丝毫未管,只是将目光对准陆寻,说出来的话,也让众人心头一动。

因为此刻的局势,无疑是回到了百花国强者刚来的时候,陆寻和百花女君手中,也都再没有了人质。

这对于百花女君来说,并没有什么改变,可是对于陆寻来说,则是失去了最大的一个筹码,毕竟双方的战力,没有太多的可比性。

所有人都清楚,陆寻之所以能坚持这半夜的时间,不过是因为苏焚香在手中罢了。

如今陆寻一方的战绩倒是颇为惊人,连六境圆满的百花女君都伤到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

可那又怎么样呢?

失去了人质的陆寻,重新回到原点,带着一个拖油瓶的他,甚至连独自脱身而逃的机会都没有了。

诚如百花女君所说,戮神机固然厉害,但在威力显于人前之后,再也不可能制造出那种出其不意的战果。

场中的这些百花国强者们,也不可能像刚才的百花女君一样,傻乎乎地站在那里任由戮神机射击。

可以说百花女君虽然受了伤,但局势却是重新回到了百花国的掌控之中。

可不知为何,当众人将目光转到那脸色依旧平静的黑衣少年身上时,心头却忽然多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因为他们在见识了陆寻层出不穷的手段之后,忽然有了一丝期待,这个玄阳国来的二皇子,不会真的还有什么后手吧?

陆寻自然是有后手的,就是黑猫大妖,若真到了那最后关头,大妖一出手,自然能震慑全场。

区区一个六境圆满的百花女君,又算是什么?

可是那样一来,陆寻的底牌就真的全部显于人前了,而且大妖出手,他必然会陷入极度的虚弱,场中可不全都是朋友。

哪怕是对杨沾衣和雷钧,陆寻也一直抱有不少的警惕之心。

毕竟和这些人才认识一日的时间罢了,谁知道他们的热情好义,是不是故意装出来的?

然而现在的情况,陆寻真觉得有些棘手了,有着陆灵儿在身旁,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独自逃命。

“后手嘛,自然是有的,就怕你百花国承受不起!”

陆寻脸上不动声色,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对面的百花国诸人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冷笑。

这都到什么时候了,你小子竟然还要大言不惭,真当有着一把能伤到六境圆满的戮神机,就能脱却今日之困不成?

“陆寻,还是那句话,让朕探查一番,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百花女君不愿再和陆寻说太多的废话,其身上冒出一抹淡淡的百花香气,气息锁定陆寻,她还真想要看看这小子还有些什么手段?

“既然如此,那……”

陆寻也有些无奈,而当他刚刚开口说得几个字的时候,体内忽然响起了师兄的一道声音,让得他话锋一转,说道:“是非公道,可不是你百花女君一个人说了算!”

突然之间的口气转换,让得众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如今的局势,就是百花女君一个人说了算,你有什么本事,那就尽早使出来啊。

“其实吧,让你探查一番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现在咱们这仇结得越来越深,我自然更加不放心你在我身上动来动去了!”

陆寻仿佛突然之间有了莫大的信心,当众人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神色都变得极度古怪。

尤其是杨沾衣,差点直接笑出声来。

这家伙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点吧,竟然连百花女君也敢调笑,这是真的不怕彻底激怒这个百花国的至高君主吗?

百花女君的脸色一片阴沉,对方盗走百花精蕊,已经让她怒发欲狂了,偏偏这小子还要口无遮拦,真以为百花女君没有脾气吗?

“好!很好!”

百花女君真是气得浑身发抖,已经多少年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了,眼前这个玄阳国来的小子,简直就是找死的典范。

而就在百花女君话音落下,要将这口没遮拦的臭小子碎尸万段的时候,却是忽然看到,陆寻的目光,陡然转到了某个方向,随之高喝出声。

“十三殿下,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主持一下公道吧?”

章节目录 三百四十二 女人最会骗人了! “十三殿下,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主持一下公道吧?”

突然从陆寻口中发出的这一句话,让得众人齐齐一愣,甚至百花女君手中动作都是一僵,脸色显得有些将信将疑。

因为在百花女君的感应之中,根本没有那位十三殿下的丝毫气息,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六境圆满武师,恐怕当称场中感应第一了吧?

如果说在这百花国国都牡丹城之中,还有谁能让百花女君忌惮的话,那恐怕也只有那位大玄十三皇子了。

只是之前的时候,百花女君因为心中的愤怒,忽略了某些事实,这一刻她突然想起来,今日似乎是玄十三约定的日子吧?

所有人都拿异样的目光看向陆寻,然后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见得那里什么也没有,他们也和百花女君一样,变得将信将疑起来。

“哼,就算是十三殿下来了,万事也抬不过一个理字,你盗了我百花国至宝,难道还想十三殿下维护你不成?”

百花女君也不敢真的不信,见得她眼珠一转,突然说出的这一番话,也是在向那位可能存在的十三殿下表明一种态度。

如果玄十三不在也就罢了,可若是在,这可就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再怎么说,大玄文师学院的人,也不能偏袒一个盗贼吧?

百花女君说这番话的目的还有一个,那就是玄十三自知此事难办的话,干脆就不现身,任由百花国自己处理,事后推说不知就行了。

就算是退一万步说,百花国也同样有一个大玄文师学院的预备学生呢,苏焚香的炼气天赋,实际上还比陆寻高了一筹不止。

“十三殿下,别藏了,我都看见你了!”

陆寻丝毫没有理会百花女君的话语,见得他目光死死盯着某个地方,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再次变得古怪了几分。

因为陆寻盯着的那个地方依旧没人,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信誓旦旦说玄十三就在那里的。

难道是想扯虎皮做大旗,继续拖延时间吗?

见得那里依旧没有动静,陆寻也有些无奈,只见他伸出手来,从旁边陆灵儿手中,拿过那柄重新填充好了弹药的戮神机,枪口缓缓对准了那个地方。

“唉,真是没有意思,除了这一招,你还会别的吗?”

直到陆寻枪口对准那里,食指都已经有了细微的动作,那个地方才突然传出一道叹息之声,让得所有人都是悚然一惊。

“真的有人,这声音……真是十三殿下?!”

除了玄阳国的一些武将之外,场中几乎所有人都是见过玄十三,听过其声音的,哪怕此刻其人未现,他们心中也是瞬间肯定。

唰!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那处的空间忽然波动开来,紧接着出现一道身影,正是大玄文师学院的玄十三。

只不过此刻玄十三的脸上,同样有些无奈,其盯着陆寻的眼眸之中,充斥着一抹幽怨,倒是看不出太多的愤怒。

“你小子,非逼我出来干嘛?我还想看看你到底还有什么后手呢?”

玄十三再次开口,这一次众人再次惊了,暗道你不就是陆寻的后手吗?

难道除了你这位大玄十三皇子外,那家伙真的还有另外的后手?

“呵呵,十三殿下说笑了,我哪还有什么后手,不过是故作镇定罢了!”

陆寻心头也松了口气,其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既然这位已然现身,那他自然是要矢口否认了。

说实话,刚才陆寻扣动戮神机扳机的动作,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把握能逼出玄十三。

这位要是铁了心不想趟这滩浑水的话,那陆寻也不可能真的再扣响戮神机,那就真的要将玄十三得罪死了。

当初在天阳城的北门城头,陆寻是不知道玄十三是友是敌,可以算是不知者不罪。

现在大家至少不是敌人,没必要将这一尊强者逼到自己的对立面去。

好在玄十三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终究还是出来了,这倒是让陆寻大大松了口气,他真正的底牌,也不用显于人前了。

至于说让百花女君在自己的身上探查,陆寻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谁知道这个六境圆满的强者,会趁机在自己身上动什么手脚?

“见过十三殿下!”

当玄十三现身之后,哪怕只是说了两句话,场中的主导权,似乎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他的手中,就连百花女君也不敢再强项。

“苏玉,这次教训不小啊,以后记得不要小看任何人!”

玄十三瞥了一眼百花女君那紧握的拳头,似乎隐隐能看到那一抹血迹,其口中说出来的话意有所指,也让这位百花女君脸色微微一变。

“我记住了,不过……今日之事,还请十三殿下主持公道!”

百花女君咬了咬牙,先是虚心接受,但后头说的一句话,却是让玄十三眼神一眯,这是依旧不想放过陆寻的意思啊。

不过玄十三也知道百花精蕊,对于百花国来说意味着什么,对方要是真的能就此揭过,那也太过大度了。

好在玄十三一现身,百花女君倒是没有立时动手,也没有再去逼迫陆寻了,但后者知道,此事不可能不了了之,必须得有一个确切的结果。

“苏玉,你就这么肯定,百花精蕊是被陆寻盗走的?”

玄十三也知道自己现身之后,不可能置身事外了,因此他盯着面前的百花女君,口中问出的话意有所指。

说实话玄十三也有些无奈,陆寻这家伙就会惹事,明明今日就可以交代完事情回归大玄王都的,没想到还得解决这么一档子破事才能走。

不知为何,百花女君如此信誓旦旦,还真让玄十三有些拿不准。

难道陆寻这家伙,真的在百花国诸多强者的眼皮子底下,盗走了百花精蕊?

玄十三虽然没有见过百花精蕊,却也听过这种至宝的名头,想来百花国绝对是防守严密,任何外人都不可能轻易靠近。

想到这些,玄十三甩了甩脑袋,心想百花女君如此不依不饶,今日若是不给出一个交代,自己恐怕带不走陆寻。

当然,以玄十三的实力和身份,真要什么也不管强行带走陆寻的话,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他明显不可能这么做。

一来玄十三和陆寻并没有如此深厚的交情;二来真要这样做了,岂不是坐实了陆寻偷盗宝物的罪名,到时候连他自己都要被牵累。

别看百花国只是一个外围小国,但小国有小国的尊严,此事若真的告上了大玄王都的朝堂,或者说大玄文师学院,玄十三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青玄天下固然是实力为尊,但明面上还是要讲道理的,若真是谁的拳头大就可以为所欲为,那这个天下也就真的乱了。

这些念头在玄十三的心头一闪而过,然后他的目光便是盯着百花女君,想要知道对方为何会如此肯定。

“十三殿下,我的感应不会错,之前在陆寻的身上,我感应到过百花精蕊的气息,不是他还是能是谁?”

这个时候的百花女君苏玉,也顾不得得罪不得罪玄十三了,百花精蕊是百花国立国之本,是孕育百年时间的至宝,绝不能在自己手中丢失。

“陆寻,你怎么说?”

玄十三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到黑衣少年的身上。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有七八肯定,百花精蕊是被陆寻盗取了,这小子还真是能折腾啊。

如果真是这样,如果真被百花国抓住了把柄,拿到了证据,那玄十三也是不可能真的偏袒陆寻的,谁叫这小子如此胆大包天呢?

“女人最会骗人了,十三殿下不会真的相信她吧?”

陆寻撇了撇嘴,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百花女君等一众百花国的女将们,差点连肺都气炸了,这是一竿子打死了一船人啊。

“陆寻,都到这个时候了,逞口舌之利是没用的!”

苏玉强忍住心头的那一股怒气和杀意,听得她冷声说道:“你若真的问心无愧,又何必怕人探查?”

百花女君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百花精蕊到底是不是陆寻盗的,一查便知。

偏偏这家伙东拉西扯,一直不肯答应,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女君陛下,你说错了,我不是怕探查本身,只是怕被你这个百花女君探查罢了!”

在众人目光注视之下,陆寻缓缓摇了摇头,让得不少人一愣,旋即像杨沾衣这种心思敏锐之辈,已是瞬间明白了过来。

陆寻这话的意思,是不放心让百花女君探查,认为对方借着探查之机,会对他下什么毒手。

众人想明白之后,暗道这也算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以如今百花国对陆寻的恨意,百花女君还伤在了戮神机之下,就算是没有探查出什么来,难保不会暗算对方。

“那你待如何?”

百花女君真是要疯了,她忽然发现,自己这堂堂一国之君,在口才一道之上,竟然比不过这么一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简直让人烦躁。

章节目录 三百四十三 欺人太甚? “很简单,既然十三殿下来了,那就让十三殿下探查,我想在座各位,不会信不过十三殿下的人品吧?”

陆寻这一次却没有顾左右而言他,而是朝着不远处的玄十三一指,说出来的话,让得众人微微点头。

事实上刚才陆寻说出那话的时候,他们就有所猜测了,除了百花女君自己之外,还有谁比玄十三更合适的探查人选吗?

这位可是大玄王朝的皇子,更是大玄文师学院的天才人物,无论是杨沾衣还是段无心他们,对于这位都是极其佩服的。

因此众人对陆寻这个提议并没有什么异议,包括玄十三自己。

只是当他们将目光转到百花女君身上时,却是见得这位脸色颇有些犹豫。

这让得玄十三脸色也不由微微一沉,你这脸色是什么意思?

“怎么?难道女君陛下连十三殿下都信不过?”

陆寻好像一直在等这一个机会,见状不由轻笑一声,也让众人的心中有些感慨,暗道这位百花女君是魔怔了啊。

玄十三那是何等人物,不说其身后的两重背景了,单是那七境修为,你百花国就无人能招惹得起,此刻犹疑,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还是说,女君陛下觉得十三殿下这样的人物,会在探查出什么来之后,毫无道理地偏袒于我?”

陆寻得理不饶人,只是他这一番话出口后,玄十三不由看了他一眼,暗道这家伙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有其他的倚仗?

按理说百花女君都如此笃定了,陆寻此刻应该心慌才是,难道他想用这种拙劣的挑拨,来让百花女君打消探查的念头不成?

姑且不说此计能不能行得通,单是玄十三自己,也没有想过要真的偏袒陆寻。

这只不过是玄十三此次出来挑选的一个预备学生而已。

莫说对方还不是文师学院的正式学生,就算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也必须得维护占道理的一方。

可偏偏陆寻这家伙毫不自知,依旧在那里行挑拨之言。

若玄十三真的被这拙劣的挑拨影响,那他也不可能成为大玄文师学院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了。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然而突然传进耳中的一句话,却是让玄十三的心境起了一些变化,暗道这些百花国的家伙,还真是不识趣啊。

这一刻说话的,倒不是百花女君苏玉,而是那位古姓老妪。

她这话的意思就有些明显了,那是真的不相信玄十三,甚至认为对方一定会偏袒。

“古姨……”

百花女君心头一惊,但只说得两个字之后,却又不知道如何去劝。

事实上她的心中,也有些不相信玄十三呢,只是不敢当面说出来罢了。

“苏玉,你需要玄某如何做,才肯相信?”

玄十三的口气不咸不淡,但任谁都能听出他想要表达出来的那一丝不满,让得百花女君心头一凛,却依旧不想就此放弃。

唰!

只见百花女君咬了咬牙,然后伸手在手腕上一抹,一朵娇艳欲滴的大花,便是出现在她掌心之上,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息。

“十三殿下,这是由我血脉蕴养的牡丹王花,它能和百花精蕊产生共鸣!”

为了百花精蕊,百花女君此刻没有想到其他,听得她继续说道:“只要十三殿在在探查之时,将陆寻体内的血脉之力牵引到牡丹王花之上,此花就能由红变粉,到时候真相自可大白!”

看来百花女君嘴上不说,实际上是真的信不过玄十三,又或者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因此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

百花精蕊是百花数代女君用血脉蕴养而成的奇花,而这朵牡丹王花,却可以说是苏玉的本命之花,两者还是有一定联系的。

此刻在苏玉手中的牡丹花王呈大红之色,若她所说是真,陆寻真的盗走了百花精蕊,而且还炼化过,那就一定能让牡丹花王产生变化。

“陆寻,你觉得如何?”

玄十三这个时候对百花国好感全无,赫然是在此刻转过头来征询了一下陆寻的意见,让得苏玉等人的脸色,黑得犹如锅底灰一般。

实际上所有人都听出了玄十三的意思,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肯定是不会让此事不了了之的。

这句询问,多半还是为了恶心一下百花国众人罢了,谁叫这些女人不相信自己呢?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就算百花国欺人太甚,也只能如此了!”

陆寻看起来很有些无奈,尤其是说到那“欺人太甚”四字的时候,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委屈,让得众人脸色都很是精彩。

百花国的诸人,包括段无心唐原等人,都是一脸冷笑,他们自然是相信百花女君的,认为这位的感应绝不会有错。

“嘿嘿,若是等下探查结束,那朵花的颜色没有变,那可就有意思了!”

杨沾衣心中微微一动,鬼使神差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看来他在无形之中,也对陆寻多了一丝信心。

如果真如杨沾衣所说,那岂不是坐实了百花国“欺人太甚”的说法?

“哼,牡丹王花会不会变,我会不知道吗?”

百花女君淡淡地看了杨沾衣一眼,这话倒是没有说出来,一切都以事实说话好了。

反正她是无比肯定,百花精蕊就是在陆寻的体内。

唯一的原因,是因为百花女君在进入这座院落的时候,感受到过百花精蕊的气息,而且是从陆寻房间之内传出来的。

既然房间内没其他人,那就一定在陆寻身上,而且当时在隐花宫时,百花女君亲自感应过对方已经炼化了一部分。

既然如此,那就不可能在陆寻的芥子镯之中,至于将炼化了一半的百花精蕊剥离,百花女君从来都没有想过。

一来剥离对自身伤害极大,一个不小心,甚至会身死道消。

没看陆寻脸色虽然苍白了一些,不还好端端站在那里,甚至还有一定的战斗力吗?

第二个原因,则是剥出来的百花精蕊,根本就逃不过百花女君的感应。

也只有在陆寻的体内,对方才能强行掩藏百花精蕊的气息,也是她心中肯定的最大原因。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玄十三口中沉声落下,然后便是看了百花女君一眼,后者连忙将牡丹王花弹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朵牡丹王花之上。

只见玄十三一只手托着牡丹王花,另外一只手,已经是搭在了陆寻的肩膀之上,一股气息没有任何掩饰地爆发而出,更让众人目不转睛。

“很快……就要真相大白了!”

百花女君口中发出这样的一道呢喃之声,让得旁边的苏焚香不由有些激动,受了这么大的屈辱,她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

一旦真相大白,探查出百花精蕊真是被陆寻所盗,那就算是玄十三,也不可能再维护陆寻。

她百花公主所受的屈辱,也能全部找回来了。

这一刻倒是没有人怀疑玄十三会玩什么猫腻,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自损颜面,看来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场中可是有很多感应敏锐的修士,还有三大六境强者。

他们都能清楚地感应到,有一股血脉气息,正在从陆寻的身上被牵引而出,既而靠近那朵红色的牡丹王花。

真相,就在此一刻了!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之下,被玄十三牵引出来的陆寻血脉气息,终于是接触到了那朵牡丹王花,这一下众人更加不敢眨眼了。

“咦?颜色没变!”

杨沾衣第一个惊呼出声,将所有人的心神都拉了回来,而他们的目光,全都转到了百花女君的身上,包括玄十三自己。

因为此刻的牡丹王花,看起来更加鲜艳了一些,但颜色依旧是大红之色,绝不是刚才百花女君所说,会变成粉色。

说实话,刚才玄十三还真有些担心牡丹王花的颜色会变,那样可就坐实了陆寻偷盗百花精蕊的罪名,连他都不好再维护。

玄十三对陆寻还是相当看重的,无论是对方制造的戮神机,还是那机关木鸢,又或者说那变幻多端的象棋,这些可都和陆寻脱不了干系。

别看陆寻看起来是十人之中炼气修为最低,事实上玄十三最看重的,正是这个在玄阳国无比低调的家伙。

一旦查出陆寻偷盗之罪,那无论玄十三如何看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也只能秉公行事,最多也就是保住陆寻这一条命罢了。

可是自此之后,陆寻恐怕就再也不可能成为大玄文师学院的学生了,也让玄十三这一次的招生有了污点。

有些事情,你可以私下做,哪怕是十恶不赦,只要不被人当场抓住,只要不被人拿到铁证,那谁也拿你没有什么办法。

但眼前的情况,明显不属于这种。

如果在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玄十三还要偏袒,那他也会有不小的麻烦。

毕竟现在的他,还不是大玄文师学院的规则制定者。

看到红色大花依旧是大红之色时,玄十三心头也不由暗暗松了口气,然后看向百花女君的目光,充斥着一抹玩味。

章节目录 三百四十四 不见棺材不掉泪 “不可能!”

被众人异样的目光看着,包括玄十三也看过来的时候,百花女君才终于像是被惊醒了一般,发出一道有些尖利的高声。

“不!这绝对不可能!我明明在他身上感应到了百花精蕊的气息,牡丹王花怎么可能会没有变化?”

这或许就是百花女君最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件事,她相信自己先前的感应绝对不会有错。

而自那以后,陆寻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

这位百花女君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朵牡丹王花。

但无论她如何看,那朵花都没有太多的变化,这让她都有些癫狂了。

“十三殿下,你牵引的那些血脉,是真的吗?”

极致的不甘心,导致一向谨慎的百花女君,竟然在此刻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让得旁边的百花国女将们都是脸色微变。

“苏玉,你在质疑我?”

这一下玄十三是真的有些阴郁了,这些百花国的女人们,一而再再而三怀疑自己的人品,这是真的没有将自己这个大玄十三皇子放在眼里啊。

因此玄十三问出的这话,蕴含着一丝丝的怒意,也让百花女君终于是回过神来,暗道自己可得罪不起这位。

“不,苏玉不是怀疑殿下,只是我觉得……我觉得陆寻这家伙一定是使了什么诈!”

百花女君不敢再指责玄十三,只能是将矛头对准陆寻。

此言一出,倒是让不少人微微点头,此刻的他们,完全不去想一个五境武师,如何能在一位七境强者面前使诈。

除开杨沾衣和雷钧之外,场中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不想看到陆寻逃过这一劫的,那样或许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灾难。

今日他们落井下石的嘴脸,都被陆寻看在眼里,若是不能趁此机会将其一棍子打死,那他们必然要遭受反噬。

“十三殿下,你这面子,好像在这百花国不怎么好使啊!”

陆寻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熟悉的笑容,这话语虽轻,效果却不可谓不大。

这是在暗指整个百花国,都没有将你玄十三放在眼里。

“陆寻,你也不用故意挑拨,若你问心无愧,可敢让我亲自探查一番?”

苏玉知道玄十三已经对自己有所不满,但她还是赶在对方开口之前,再次说出一个提议。

说来说去,其实都是不相信陆寻,或者说不相信玄十三。

这个时候的苏玉已经魔障了,为了百花精蕊,她不惜开罪玄十三。

又或许在她心中,只要自己拿到了证据,就算是这位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吧?

甚至到时候证明了陆寻就是那个小贼,玄十三或许还需要向百花国道歉,否则就会坐实了他偏袒的嫌疑。

这已经是百花女君最后的机会,反正已经得罪了玄十三,与其人财两空,倒不如孤注一掷,说不定就能绝地求生呢?

“我说过了,我是怕……”

“十三殿下在此,若我真的想对你做点什么,难道能瞒过他的眼睛吗?”

陆寻还想将刚才的说辞再说一遍,但这一次苏玉的心神却是极度清明,这话出口后,就连杨沾衣也觉得不好再反驳。

此刻的玄十三有些憋屈,难道自己堂堂的大玄王朝十三皇子,竟然只能当一个工具人吗?

这陆寻利用完了,百花女君也要利用一下,听起来都是在说自己实力强悍身份尊贵。

事实上都是在利用他这个大玄十三殿下,来达到自己真正的目的。

“怎么?陆寻,你不会是觉得以十三殿下的实力,会连我施了什么手段都感应不出来吧?”

百花女君感觉自己终于在陆寻的面前扳回了一城,这话让陆寻都感到有些难办,更让旁边的玄十三说不出话来。

作为七境修士,一个六境武师要在自己的面前玩什么猫腻,那还真不好使。

对于这一点,玄十三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这一次轮到陆寻不好说话了,这拒绝吧,岂不就是在质疑玄十三的实力?

“看来女君陛下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心中权衡了一番之后,陆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但他还是想最后挣扎一下,不过此言一出,却只是引来百花女君的一脸冷笑罢了。

“到底是谁会先见棺材,等下就知道了!”

百花女君冷笑盯着陆寻,然后又将目光转到了玄十三的身上,她知道真正有决定权的,还是这位大玄王朝的十三皇子。

“陆寻,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施什么手段!”

玄十三并没有理会百花女君,而是将目光转到陆寻身上,他对百花国已经极不待见,想着无论如何,也要保住陆寻这一条性命。

“既然十三殿下都这样说了,我可不会像某些人一样不识抬举!”

陆寻脸色略有些无奈,但其口中说出来的这句话,就差没有指着百花女君的鼻子骂对方不识抬举了。

至少在玄十三心中也是这样想的,这苏玉简直太不识趣,难道自己堂堂七境修士,还不如你一个六境武师的百花女君?

而这个时候的百花女君,要是知道玄十三的想法的话,或许会腹绯一番。

她的实力是不及玄十三,可要说对百花精蕊的感应,则是不知道要强多少倍了,甚至她都不需要借助那朵牡丹王花。

不过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没有牡丹王花的颜色变幻,百花女君自问也没有什么说服力。

总不能靠她空口白牙,说陆寻体内有百花精蕊吧?

“陆寻,你准备好了吗?”

百花女君阴沉着脸,这一刻她是什么也顾不得了,听得她声音传出,玄十三则是自动退了一步,但气息却是锁定在百花女君的身上。

“希望这一次之后,女君陛下能认清现实!”

陆寻脸上笑容依旧,在着玄十三在此,他倒是的确不用担心百花女君使什么暗招,除非这女人自己不想活了。

闻言苏玉不再废话,见得她踏前几步,右手玉指已经是搭在了陆寻的肩膀之上,动作和刚才的玄十三如出一辙。

而她的另外一只手,则是轻轻抬起,一道道淡淡的气息,似乎和玄十三手中的那朵红色大花,产生了一丝隐晦的联系。

真正的证据,还是得看这朵牡丹花王的颜色变幻,这才能让陆寻在众人面前不能再狡辩,这是真正的铁证如山。

对此陆寻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现在他已经剥离了百花精蕊。

而以师兄的本事,若真能让一个区区六境武师探查出点什么来,那陆寻可真要心生鄙夷了。

“嗯?”

就在所有人都关注着百花女君的动作之时,苏玉的脸色却是有些变了,仿佛极度不可思议,又夹杂着一丝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竟然……真的没有?!”

这一下苏玉真是风中凌乱了,她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刚刚进院时感应到的那股百花精蕊气息,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错觉?

否则怎么在自己亲身感应之后,竟然还是感应不出百花精蕊的气息呢?

这位百花女君的一颗心沉入了谷底,她忽然发现,自己这半夜的闹剧,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难道盗走百花精蕊的人,真的不是陆寻?

这些心思在百花女君的脑海一闪而过,此刻的她无疑有些下不来台。

因为此事,她已经得罪了玄十三,要是拿不到证据,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呢?

“不!百花精蕊一定是陆寻盗走的,就算不是,也是!”

心中这些想法涌现而出之后,百花女君忽然生出一股疯狂之意。

在她心念动间,手指间牵引而出的陆寻气息,陡然间发生了一种特殊的变化。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人目光齐齐转到了那朵牡丹花王之上。

只见刚才还殷红如血的牡丹花王,颜色倏然变淡。

其上散发着一抹抹柔和的光晕,颜色也渐渐变成了淡粉之色,看起来有一种异样的魅力。

“变了!终于变了!”

不明真相的段无心唐原等人,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狂喜。

他们都认为在百花女君亲自出手之后,陆寻终于是掩饰不住,被查验出了盗宝的真相。

杨沾衣和雷钧的脸色则是异常难看,他们都是更亲近陆寻的,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是难逃一劫,这一下恐怕玄十三也不可能再维护了吧?

“卑鄙!”

突然出现的一幕,也让陆寻有些始料未及,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事实的真相。

这个百花女君,比起其女苏焚香来,无疑要卑鄙无耻得多。

很显然刚才百花女君在没有探查出陆寻体内的百花精蕊气息之后,直接铤而走险,用自己的气息,让那朵牡丹花王的颜色改变了。

这朵牡丹花王原本就是百花女君之物,甚至可以说是她的本命之花,是她用自身血气饲养的宝物,自然是能轻易控制。

只是控制牡丹花王变幻一下颜色,对于百花女君来说,无疑是一件极其轻松之事。

可是此刻的一幕,对于陆寻来说,就有些接受不能了。

因此在这一刻,陆寻的目光陡然转到了另外一边,在那里的玄十三,仿佛也被惊到了,一时之间并没有什么动作。

“十三殿下,你的承诺呢?”

章节目录 三百四十五 好一个口齿伶俐百花女君! “十三殿下,你的承诺呢?”

陆寻的这一道大喝声,终于是将玄十三从失神之中拉了出来,而他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变得阴沉可怕。

作为七境大修士,又一直都在注意着两者的气息波动,刚才百花女君到底施了一些什么手段,他又怎么可能感应不出来?

只是玄十三没有想过,百花女君竟然会如此大胆,竟然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玩手段罢了。

这是完全不将自己这个大玄十三皇子,文师学院的天才放在眼里啊,这可比之前那些质疑,让玄十三愤怒多了。

“苏玉,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玄十三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在他大喝出声的同时,一道气息瞬间席卷而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轰在了百花女君的身上。

七境大修士哪怕是随意一击,也绝不是六境武师的苏玉能承受得起的,众人眼见她的身体,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而出。

“噗嗤!”

吃了七境大修士一击的苏玉,在空中已是鲜血狂喷,明显是受了极重的内伤,这让得院中所有人都是噤若寒蝉。

怎么突然之间玄十三就动手了呢?

“难道是?”

杨沾衣和雷钧对视了一眼,似乎是猜到了一个可能,他们心头都是一片骇然。

这个百花女君,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其他人惊得呆了,尤其是百花国的诸人,他们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但一位七境大修士的怒火,还是让他们不敢有丝毫动作。

“哼!”

而就在此时,又一道闷哼声随之传来。

在众人将目光转过去的时候,只见那黑衣少年陆寻,嘴角边上溢出一抹血丝,蹬蹬蹬连退了四五步,脸色一片煞白。

“女君陛下,你好狠的心!”

陆寻勉强站住,将目光转到那边终于缓缓站起身来的百花女君,此言出口后,让得所有人似乎都明白了一点什么。

想来是刚才百花女君在探查之时,终于还是忍不住动手了,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让玄十三出手,这似乎才符合常理。

“你……噗嗤!”

好不容易爬起来,又好不容易平复了体内伤势的百花女君苏玉,在看到陆寻的动作,再听到其话语的时候,忍不住再次喷出了一口老血。

天地良心,刚才那一刻,苏玉确实是想做点什么的,可是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便被玄十三一击轰成了重伤。

此刻陆寻闷哼后退,嘴角溢血的状态,明显是故意装出来的,苏玉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恨不得立时过去将那小贼碎尸万段。

旁边的玄十三也惊得呆了,他固然是恼怒苏玉擅自改变牡丹王花的颜色,但他感应得很清楚,这百花女君,根本没来得及对陆寻出手。

这是要装可怜博同情吗?

“十……十三殿下,牡丹王花的颜色已经变了,你还有何话说?”

百花女君深吸了几口气,将那涌到喉咙的瘀血咽回肚中,然后盯着玄十三沉声问道。

现在的她,已经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事到如今,一切都没有回旋的余地,百花女君知道自己只能嘴硬到底,一口咬定百花精蕊就是被陆寻盗走。

否则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就成了故意迷惑玄十三,这可是往死里得罪这位大玄十三皇子,也让百花国占不到丝毫的道理。

虽然说现在这样,也是往死里得罪玄十三,但至少百花国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之上,至少玄十三不能明目张胆对百花国出手。

说不定百花国还能倒打一耙,先去大玄王都告玄十三偏袒陆寻。

到时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不能奈何百花国。

“苏玉,你这是在找死!”

这一下玄十三是真的被激怒了,原本以为这些边远小国,看到自己这个大玄皇子兼文师学院天才之后,会纳头便拜,现在看来远非如此。

这个百花女君苏玉,简直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啊,真以为你的那些小把戏,瞒得过我玄十三的眼睛吗?

“铁证如山,实话实说而已,十三殿下又何必言语威胁?”

百花女君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然后又道:“以十三殿下的实力和背景,我小小百花国自然是螳臂挡车,但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十三殿下真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偏袒一个盗宝小贼吗?”

这位百花女君口才还是十分了得的,而在她说话的同时,已是伸手指向了依旧在玄十三手中的牡丹王花。

此时的牡丹王花,依旧是那一种淡淡的粉嫩之色。

这一幕似乎都在昭示着,刚才的百花女君确实是查验出了真相,只是玄十三想要偏袒陆寻,不愿意承认罢了。

“好一位伶牙俐齿的百花女君!”

玄十三原本也是一个擅长口舌之辈,没想到今日却在这个女人面前吃了瘪,这让他心中,终于是升腾起一抹杀意。

明明是这女人玩弄手段在先,现在看来,连这百花女君也没有能探查出陆寻身上的百花精蕊气息,很明显今日之事就是一个乌龙事件。

偏偏苏玉还要不依不饶,难道她真的以为这般胡搅蛮缠一番,就能拿捏住自己了?

“十三殿下,要么你现在就杀了我,要么就给我百花国一个说法!”

百花女君什么也顾不得了,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而在她说到“杀了我”三个字的时候,包括苏焚香在内的所有百花女将,尽都齐齐踏前一步。

“还有我们!”

数十人齐齐高喝,倒也别具一番气势,又或许是她们心中清楚,无论玄十三如何之强,也是不可能将他们所有人全都杀光的。

毕竟场中不仅在百花国的诸多女将,还有那些被大玄文师学院挑选的预备天才呢,总不能将这几位也杀了吧?

否则此事一旦传出去,哪怕玄十三在大玄王朝都极有背景,恐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甚至可能会被驱逐出大玄文师学院。

百花女君这是将玄十三的军,哪怕她清楚这样的希望极其渺茫,但至少也要做出一种姿态,一种百花国占了道理的姿态。

不过这个时候,除了百花国一众女将之外,像段无心唐原这些人,尽都没有开口。

毕竟现在百花国面对的,不再是一个边远小国的二皇子陆寻,而是可以决定他们命运的大玄十三殿下,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哪怕是视苏焚香为禁脔的段无心,也没有想去趟这一滩浑水,那有可能将自己也搭进去,让得他和大玄文师学院无缘。

“诸位,这牡丹王花乃是苏玉的东西,还不是她说变什么颜色就变什么颜色?”

一道声音响将起来,原来是陆寻终于开口了,这第一句话,算是道明了其中的原委,也在向众人说明玄十三为何会如此愤怒。

“你苏玉身为百花国女君,行事竟如此卑鄙,不仅擅自施展手段改变牡丹王花的颜色,还想对我暗下杀手,简直无耻之极!”

陆寻侃侃而谈,这一刻玄十三也将话语权交到了这位的身上,或许在他看来,比口才的话,自己还要稍逊一筹。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对你暗下杀手了?我只……”

被陆寻当众诬蔑,苏玉这一气真是非同小可,而愤怒之下否认此事之后,她差点冲口而出的后一句话,让得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变得极为精彩。

“只什么?只改变过那牡丹王花的颜色?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可不是我们要诬蔑你!”

陆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将百花女君想要说的话给补全了,而且后头还加油添醋肯定了一番,也让众人面面相觑。

这一下就连百花国自己人,都有些怀疑此事了,一来是玄十三的态度,二来是女君陛下慌不择言的不打自招。

“你胡说,我没有!”

百花女君心头大悔,暗道自己怎么就中了这家伙的激将之计呢,但这个时候的她,自然是不会承认,反正后面半句话,她也没有说完。

“这小子,还真是有一手!”

旁边的玄十三对陆寻佩服不已,这种手段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尤其是面对百花女君这种老谋深算之辈时。

从这一点上联想,如果刚才陆寻装出被苏意暗算,也是为了这一刻的激将的话,那这心智就太可怕了。

玄十三本是弈棋高手,最近又学会了象棋,他下棋往往是下一步想十步,也是一位运筹布局的大高手。

可是抛开棋盘,在这实战之中的操作,玄十三和陆寻这个经历过百世轮回的家伙比起来,还是差了不止一筹。

这是将敌人的心性琢磨得极为透彻之后,才能施展出来的手段。

其中一环扣一环,这才能收到预料之中的效果,个中难度,可不是一般地大。

总之在刚才百花女君失言,哪怕并没有说出后头的话后,众人也更倾向于相信陆寻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大半夜的纷争,还真是一个如同笑话般的闹剧。

整个百花国的脸面,都被生生丢尽了。

章节目录 三百四十六 你在威胁我? “苏玉,你闹够了没有?”

玄十三心中感慨陆寻的心智和手段,明面上却是板起了脸喝斥道,对于这个百花女君,现在的他真是厌恶之极。

这女人不仅不相信自己,竟然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玩这些猫腻,哪怕是以玄十三的好脾气,也有些怒从心头起。

“看来十三殿下是真要维护陆寻到底了!”

百花女君苏玉的脸色也是极其难看,可此刻就算是被陆寻诡计揭破,她也只能是硬起心肠,更不可能当众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而听得苏玉这话,玄十三脸色更显阴沉,都到这个时候了,这女人还要死鸭子嘴硬,这是真要和自己撕破脸吗?

“陆寻盗我百花国至宝,我苏玉在此立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这位百花女君口中突然发出一道怨毒之言,当着众人的面立下这毒誓,让得那边的苏焚香都是心头一怔,暗道母君这是要鱼死网破吗?

玄十三眯起了眼,他倒是真没有想过苏玉的胆子竟然会这么大,难道这女人真的不怕百花国换一位国君吗?

“苏玉,做什么事之前,可得考虑清楚,百花国,并不是只有你一人才适合做这女君!”

玄十三骨子里散发出一种异样的气息,任谁都能听出他口气之中的那抹威胁之言,也让一众百花女将们身形狠狠一震。

不过像古姓老妪这样的人,自然是唯百花女君之命是从,哪怕今日面对的是一尊七境大修士,她们也会一往无前。

“呵呵,这家伙有十三殿下护持,我今夜自然是不能拿他如何,那就……走着瞧吧!”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百花女君的脸上,竟然还浮现出一抹笑容,看来她倒是没有失去最后一丝理智

“至于十三殿下今日的所作所为,苏玉也会如实述说,我百花国在大玄王都,也并非孤家寡人!”

紧接着苏玉的目光,就从陆寻身上转到了玄十三身上。

这话的威胁成分同样没有太多的掩饰,让得旁边几位百花国强者,都是一脸古怪地看着这位百花女君。

一来她们并不知道百花国竟然在大玄王都有人,二来当着一尊七境大修士的面威胁对方,这真的合适吗?

“苏玉,你在威胁我?”

玄十三冷着脸反问一句,作为七境大修士,更有着大玄王朝皇子和文师学院弟子两重身份,在这外围各国行走,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威胁?

这位根本不屑于隐藏自己的身份,当他双重身份曝光之后,没有人谁敢不对他恭恭敬敬,生怕一句话说错,就遭受灭顶之灾。

看来苏玉心中对百花精蕊的执着胜过了一切,就算她什么也没有探查出来,却也认定了百花精蕊就是被陆寻盗走。

为此不惜开罪一个身份地位都远在她之上的大玄十三皇子,这也算是一种极其惊人的胆魄了。

“明明是十三殿下先威胁我的,我不过是想要寻求一个公道罢了!”

百花女君丝毫没有意玄十三口气之中的那抹阴郁,此言一出,让得旁边百花国的女将们,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若玄十三是一个心胸狭隘之辈,单凭这几句话,苏玉恐怕就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甚至是祸及整个百花国。

可是这些人的心性远远比不上百花女君,以苏玉对玄十三的了解,这位虽然实力强横背景不俗,却是极讲道理,绝不会做出那些“天怒人怨”之事。

此刻苏玉一口咬定玄十三就是在偏袒陆寻,似乎她才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那一位。

在这样的情况下,玄十三若是动手,不免有杀人灭口之嫌。

“好,那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公道,能奈我何?”

玄十三已经不想和这疯了的女人多说废话,他还真不相信在大玄王都,这女人找的关系,会比自己更强硬?

“我……”

“说完了吗?说完的话,带着这些人赶紧滚出百花会馆!”

就在苏玉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玄十三已是眼神一冷,紧接着身上爆发出一道强悍的气息,让得众人都是机灵灵打了个寒颤。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玄十三这是动了真怒,若是苏玉真的敢继续说下去,难保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这一道冷喝声,仿佛让苏玉从疯癫之中清醒了过来。

她自己可以不惜命,却不得不为百花国想一想,尤其是那个马上就要去大玄文师学院的宝贝女儿。

“走!”

感应着玄十三身上磅礴的气息,百花女君心头极度憋屈,却不得不大手一挥,带着一众女将离院而去。

这可是在百花国,而这里也是百花会馆,身为堂堂的百花女君,现在竟然被人直接赶了出去,实在是让人郁闷之极。

可惜这座天下终究是实力为尊,无论百花女君心头如何不甘,在一位七境大修士面前,她也不可能去鸡蛋碰石头。

刚才那一瞬间的攻击,让得苏玉清楚地知道了自己和玄十三的差距,哪怕是一境之差,两者也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要知道玄十三可是大玄王朝的皇子,崭露出天赋之后,又一直都在大玄文师学院修习,其战斗力必然远超外间普通的同境修士。

别看百花女身份尊贵,但要和整个王朝有数的天之骄子比起来,还是很不够看的,因此她只有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而在带人离开的同时,这位百花女君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黑衣少年陆寻,眼眸深处有着一抹怨毒,一抹疑惑。

怨毒暂且不说,那抹疑惑想必在今日之后,必然深印入这位百花女君脑海深处。

她可以肯定自己先前感应到的百花精蕊绝对不会有错,可为什么到玄十三和自己探查的时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事实上这才是百花女君今夜铩羽而归的真正原因,要不然铁证在手,她不仅可以拿回百花精蕊,更不用和玄十三翻脸。

百花女君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一个炼化了一半百花精蕊的四境修士,竟然能将百花精蕊彻底剥离出来,还能将之藏到所有人感应不到的地方。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陆寻有一个好师兄的前提之上。

如果没有师兄的帮助,他也做不到这一点,那今夜恐怕就只能底牌尽出,从此亡命天涯了。

而现在的结果是,陆寻看起来身受重伤,却是在玄十三的帮助之下,逼得气势汹汹的百花女君狼狈离去,成为了今夜之事的大赢家。

众人都不由感慨陆寻的运气极好,这要是没有玄十三撑腰,哪怕百花女君什么也没有探查出来,恐怕今日想要安然无恙,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多谢十三殿下!”

陆寻强忍着体内的虚弱,朝着玄十三抱拳行了一礼,单看今日之事,他对这位大玄十三皇子,还是相当感激的。

“不必客气,我做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不曾盗宝,咱们大玄文师学院的预备弟子,可不能被人冤枉了!”

玄十三微微摆了摆手,这话似乎是意有所指,而另外一边没有跟苏玉离去的苏焚香,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好像是怕被玄十三注意到。

百花女君没有找到证据,苏焚香其实已经相信陆寻不是那盗宝贼了。

但她和陆寻之间,早已产生了不可调和的仇怨,双方也是不可能化敌为友的。

不过苏焚香自己都不是陆寻的对手,如今对方又多了一个玄十三护持,她就更不敢动什么坏心思了,只能是将这些仇怨深埋心底,以待来日。

玄十三这番话,让得旁边几位都是微微点头,暗道这位还算是公平公正,既然陆寻不是盗宝贼,那他自然是要维护到底了。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不另找地方了,该说的,我就都说了吧!”

玄十三环视一圈,也没有因为百花女君的事,而刻意针对苏焚香,听得他说道:“从今日起,你们的入院考核,便正式开始!”

听到这话,几人都是心头一动,更有着一丝兴奋,在他们的心中,没有任何事,是比加入大玄文师学院更重要的。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才在百花国之中,考核便正式开始了,这和他们心中所想,要去到大玄王都才开始的想法,似乎完全不同啊。

呼呼呼……

只见玄十三一边说着话,一边已是在手腕上一抹,紧接着十道光芒便是分别朝着十人飙射而去。

“这里是十张路线图,你们每一个人前往大玄王朝的路线都不一样,半年之内,成功到达大玄王都,便是对你们的第一重考核!”

见得各人都已经手握地图,玄十三没有拖泥带水,听得他继续说道:“这一路上,你们不能使用传送阵,不能借助飞禽妖族,也不能使用飞行机关!”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玄十三不由看了陆寻一眼。

这一条其实是他临时加上去的,毕竟以前的外围各国,又哪里会有能长距离飞行的机关木鸢呢?

其他几人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这也算是考核必须要做的事。

要不然走传送阵的话,最多几天就能到达大玄王都了,那还算什么考核?

章节目录 三百四十七 总觉得你在骗我! “今日是三月十五,我会在大玄王都等你们,若是到九月十五的这个时候,你们还没有到的话,便自动视为淘汰,切记!”

玄十三又强调了一番规则,想必这第一重的考验都是如此。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大玄文师学院的天才,自然也不可能全都是书呆子。

“记住了,千万别耍什么小聪明,我大玄文师学院的情报系统虽然比不上听心楼,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糊弄的!”

紧接着的这番话,就有一些警告的意味在里头了,也让其中几位心中打着小九九的家伙,瞬间便是打消了那些念头。

想一想这可是大玄文师学院的考核,真要因为自己的小聪明而断送了进入文师学院的机会,那才真是欲哭无泪呢。

“好了,你们时间紧迫,收拾收拾赶紧出发吧!”

玄十三没有多说废话,见得他抬了抬手,杨沾衣等人便是躬身行礼,退出了这座院落。

而苏焚香在转身之时,却是朝着陆寻深深看了一眼,准确地说,是朝着后者手中的地图看了一眼,似乎是想要看看对方的路线。

只可惜陆寻早就注意着这个女人呢,现在他和百花国皇室结仇,真要被对方探查到了路线,说不定就会有不少的麻烦。

不消片刻,这座院落便是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三道身影站立,而那具机关骨架,自然早就被陆寻收入了芥子镯之中。

“十三殿下还不走?我看那百花女君应该是没胆子杀个回马枪的!”

看着身边依旧站在原地的玄十三,陆寻忍不住开了个玩笑,那苏玉又不傻,总不可能刚走就又回来触这位的霉头吧?

“陆寻,百花精蕊真不是你偷的?”

玄十三似乎是才回过神来,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陆寻心头一凛,暗道这位虽然没看到什么证据,直觉却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十三殿下说笑了,百花皇宫戒备森严,犹如龙潭虎穴,我区区一个五境武师,如何能做成如此大事?”

陆寻脸上不动声色,这一番话说出来,走到哪里都是铁理。

按常理来说,一个五境武师,也确实不可能在强者如云的百花皇宫之中为所欲为。

更何况像百花精蕊这样的东西,那位百花女君肯定是亲自护持,在这即将成熟的关键时候,绝对是寸步不离吧?

“唉,我也知道事实如此,可总觉得你在骗我!”

玄十三死死盯着面前的黑衣少年,先是叹了口气感慨一句,然后又道:“如果说如今的牡丹城,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做到这样的事,恐怕也只有你这家伙了!”

想着自己在玄阳国了解过的陆寻过往,玄十三突然说出这番话来,只可惜他找不到丝毫证据。

可这件事若真是陆寻做的,能神不知鬼觉从百花女君眼皮子底下盗走百花精蕊,还能让对方找不出丝毫的证据,这手段可就有些惊世骇俗了。

“十三殿下也太高看我了,这本就是百花女君因为苏焚香的事迁怒于我,和百花精蕊可没有半个铜珠的关系!”

陆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直接转移了话题,他有种感觉,自己再在百花精蕊这个话题上说下去,说不定就要露出马脚了。

“罢了,最好不是你,否则我玄十三可就帮了一回恶人了!”

玄十三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虽然苏玉没找到什么证据,但对你肯定已是恨之入骨,没有我的保护,你恐怕会麻烦不小!”

“十三殿下,如果遇到性命之忧的时候,可以使用一下飞行木鸢吧?”

陆寻早就在想这个问题,因此直接问了出来,要知道飞行木鸢可是他的另外一重底牌,尤其是对上不能飞行的敌人之时。

“不超过十里,可以!”

玄十三果然不是一个不懂得变通之辈,这话让陆寻松了口气,十里的距离虽然不长,但至少在某些时候,保命是足够了。

“陆寻,百花国的底蕴,或许并非想像的那么简单,我看苏玉如今有些疯癫,说不定就会做出一些不理智之事,你还得加倍小心!”

玄十三好像很是看重陆寻,见得他将目光转到一旁,又道:“你一个人我倒是不担心,可你现在带着灵儿妹子,真生那生死时刻,你有把握能护得住她吗?”

这位大玄十三殿下,就差没有说出陆灵儿是累赘这样的话了。

但事实就是如此,带着一个毫无修为的陆灵儿,也让陆寻的很多手段,受到了极大的束缚。

“当初在玄阳国的时候,我算是欠了你们一个人情,陆寻,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将灵儿妹子先行带回大玄王都,到时候保证完好无损地交还给你!”

看到陆寻有些沉吟,玄十三再次说出一番话来,或许在他心中,当时从大军交战之中带走宁太平,确实是欠了玄阳陆氏一个人情吧?

虽然当时玄十三承诺,可以保护陆雪一年平安,但他还是觉得占了一些便宜。

现在说出这样的话,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解了陆寻的后顾之忧。

在玄十三看来,陆寻多半会答应自己的提议,带着一个累赘上路,若真遇到一些不可匹敌的强者,自顾尚且不暇,又如何照顾得过来?

“灵儿……”

陆寻没有直接表态,而是将目光转到了旁边陆灵儿的身上,只说了两个字,意示询问,他终究还得征求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我……我还是想跟着二叔!”

陆灵儿怯生生地回了一句,显得有些楚楚可怜,然后没好气地瞪了玄十三眼,又道:“我跟这家伙又不熟,跟着他干嘛?”

一句话说得玄十三有些尴尬,暗道自己堂堂大玄十三皇子,又是七境大修士,自降身份保护你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你还不乐意了?

不过玄十三也有些佩服陆灵儿的胆大,试问其他的外围属国小孩,在知道自己身份之后,谁敢这样和自己说话?

似乎在陆灵儿的小小心灵之中,哪怕是一百个玄十三,也比不上一个陆寻吧,想到这里,这位十三殿下不由有些郁闷。

而心中感慨了一番之后,玄十三还是将目光转到了陆寻的身上。

他知道最终的决定要是在这位手中,一个小女孩,还能决定自己跟谁不成?

“抱歉,灵儿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然而玄十三刚刚将目光抬起来,耳中便是听到了这道熟悉的声音,让得他有些不能理解。

怎么这心智如妖的家伙,也跟着不理智起来了?

在玄十三看来,自己的那个提议才是最合理的,这可是陆寻加入大玄文师学院的第一重考核,极为关键。

若是失败,那就一切休提。

这带着一个陆灵儿,和不带陆灵儿,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结果。

毕竟陆灵儿毫无修为,到了生死关头,陆寻还得分心出来照顾她。

玄十三倒是知道陆灵儿的身上,有一柄可以伤到六境武师的戮神机,可外物始终是外物。

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总不可能真的拿着一柄戮神机,就能和六境强者抗衡吧?

因此玄十三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一向精明的陆寻,这一刻要犯傻呢?

难道真是因为陆灵儿不想离开他,但这又不是真正的生离死别,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最多半年就能重逢,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二叔最好了!”

旁边的陆灵儿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她刚才心头也有些惴惴,直至听到陆寻之言,这才欢呼了一声。

看到陆灵儿那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然后又看到陆寻脸上的笑容之时,玄十三忽然明白了一些什么。

“这个家伙,好像比想像之中更重情义呢!”

玄十三不再多劝,他刚才也只是想要还一点人情,既然对方不愿,那以他的身份,也不会上赶着去求对方,只是在心中又感慨了一句。

这位可是知道陆寻许多事的,后者暗中谋划,灭颜氏,屠金风,杀伐果断狠辣无比,没想到在这亲情之上,竟然有如此一面

“好自为知吧!”

最终玄十三只是吐出这几个字,便是离开了院落,留下陆寻叔侄大眼瞪小眼,良久之后相视一笑,却没有就此离开百花会馆。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陆寻相信有着玄十三之前的震慑,百花国的那些强者,短时间是不可能再敢来这里挑衅的。

既然已经往死里得罪了百花国,那陆寻就更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在他回到房间之后,其身上已是瞬间爆发出一股特殊的气息。

很明显是师兄将百花精蕊还给了陆寻,如果这股气息被那百花女君感应到的话,恐怕她会不顾一切,甚至不惜和玄十三撕破脸皮。

“这家伙,胆子倒是不小!”

已经走远的玄十三,倒是能隐晦感应到一丝气息,不过他并没有怀疑那就是百花精蕊,只是有些佩服陆寻的胆量罢了。

章节目录 三百四十八 这是挑衅! 百花国,皇宫!

哗啦!哗啦!哗啦!

东西破碎之声不断传来,让得百花殿外间的女护卫们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因为她们都知道女君陛下,正在气头上。

百花精蕊被盗之事,这些护卫们或许并不知晓,但她们却是清楚昨晚皇宫丢了至宝,导致了一场全城大搜捕,四门到现在都还没开呢。

女君陛下带人出去了一趟,再回来之后,状态就有些不对劲,除了气息不稳之外,更有一种即将爆发的疯狂。

此刻的百花殿内,除了百花女君之外,还有三道身影,包括古姓老妪和申姓女帅,值得一提的是,苏焚香竟然也在这时赶了回来。

不过此刻百花女君正在发泄之中,哪怕是苏焚香也不敢开口,生怕被迁怒,对于这位母君的惧意,那是与生俱来的。

“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抓到人吗?”

良久之后,百花女君平复了几分心头的怒意,缓缓坐回椅中,但那脸色依旧阴沉,口气之中,也蕴含着一抹压抑的暴怒。

看来这位百花女君,虽然对陆寻恨之入骨,但在她亲自探查没有感应到百花精蕊气息之后,无疑是打消了对陆寻的怀疑。

苏玉对陆寻的恨意,是来自于另外的一些东西,但她相信百花精蕊不会骗自己,既然自己感应不到,那就多半不在陆寻身上。

回到皇宫之后,苏玉终于是恢复了一些理智,不再像在百花会馆之时的一根筋了,因此她更寄希望于全城的搜捕,希望能找回百花精蕊。

“回陛下,可疑之人倒是抓了不少,但都是些小偷小摸之辈,并没有百花精蕊的消息!”

下首负责全城搜捕的申姓女帅只能是实话实说,自下半夜开始,牡丹城就是鸡飞狗跳,那些平日里偷鸡摸狗的家伙,无疑是倒了大霉。

在这样的情况下,百花赛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而那些平日里手脚不干净的家伙们,也算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哪怕一些只有一二境的武师,也被记录在案的百花国禁军直接抓捕,他们的目标,是宁可错抓一千,也不能放走一个。

任谁都知道这一次女君陛下是真的被激怒了,若是因为自己的失职,放走了真正的贼人,那恐怕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只可惜从这些三教九流之辈身上,怎么可能找得出百花精蕊?

半夜一日的鸡飞狗跳,注定了是徒劳无功。

除了牡丹城百姓苦不堪言,监狱之中又多了许多冤假错案之外,可以说是一无收获。

申姓女帅知道这一番话说出来,必然又会惹来女君陛下的怒火。

但她不敢有丝毫隐瞒,百花精蕊这种事,也不是瞎编个结果,就能蒙混过关的。

“继续搜,找到百花精蕊为止!”

这一次百花女君倒是看不出太多的愤怒,命令传下之后,便是将目光转到了苏焚香的身上,盯着这个女儿看了良久。

“段无心他们,都已经出城了吧?”

沉吟良久之后,百花女君突然问声出口,而她问的虽然是段无心,脑海之中浮现出来的却是另一个黑衣身影。

“差不多都走了,除了……陆寻!”

苏焚香的眼中,也有着一抹异样之色,而说到某个名字的时候,更有些咬牙切齿。

这一日一夜,可以说整个百花国的脸,都被那个叫陆寻的家伙生生践踏,连一国之君的苏玉亲自出面,最终也闹得灰头土脸。

“女君陛下,这是挑衅!”

旁边的古姓老妪没有忍住,直接冷声出口,但话音刚刚落下,便看到女君陛下阴沉的脸色,她不由瞬间住口。

一个往死里得罪了百花国皇室的人,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牡丹城,而是依旧大摇大摆呆在百花会馆,这是完全没有将百花皇室放在眼里啊。

“玄十三呢?”

百花女君对陆寻固然是恨得咬牙切齿,可她唯一顾忌的,还是那位大玄十三皇子。

而且苏玉也知道,陆寻之所以还敢呆在百花会馆之中,就是因为有玄十三这座大靠山。

这简直就是将百花皇室的脸,按在地上使劲摩擦啊。

“不清楚!”

说起这个,苏焚香也有些无奈,以她现在的修为,怎么可能感应到玄十三的存在,她甚至不知道玄十三到底有没有离开百花会馆。

“陛下,那小子可能只是在虚张声势,说不定玄十三已经离开了,不如……试探一下?”

古姓老妪老眼之中闪烁着一抹精光,这话出口后,先是让百花女君心头一动,旋即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太冒险了!”

这或许就是百花女君心中的顾忌,听得她沉吟着说道:“再等等吧,机会肯定会有的,朕就不信,玄十三会护那小子一辈子!”

“吩咐下去,密切关注百花会馆的一切动静,随时来报!”

最终百花女君脸色阴沉地下了命令,然后又将目光转回苏焚香身上,说道:“你也收拾收拾,赶紧启程吧,牡丹城的事,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焚香,加入大玄文师学院,是你现在的头等大事,只有你真正成为了大玄文师学院的弟子,咱们百花国,才不用再顾忌什么大玄皇子,你明白吗?”

百花女君见得苏焚香还有些不甘,终于还是又多说了几句,这番话中的信息量可就有些大了,聪慧如苏焚香,自然是一听便懂。

如今百花国算是已经得罪了那位大玄十三皇子,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秋后算账。

真要雷霆之怒压下来,区区一个百花国,根本就不够看。

可若是如百花女君所言,苏焚香能成为大玄文师学院的正式弟子,未来再有一番成就的话,那百花国也算是有一个强力靠山了。

至于之前百花女君所说的靠山,更多则是建立在利益关系之上的不确定。

她不敢肯定,对方在知道百花国的对手是玄十三时,会不会直接闭门谢客?

所有的一切,还是掌控在自己人手中最好。

苏焚香是百花女君最大的希望,她可不想因为这些小事,而耽搁对方的前程。

“母君放心,这一次,我必能成为大玄文师学院的正式弟子!”

苏焚香一跪倒地,朝着百花女君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身来一脸的坚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百花殿,踏上了加入大玄文师学院的征途。

“终究……还是实力不够啊!”

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百花女君感慨着说道:“若朕是上五境的强者,又岂会怕什么玄十三?”

旁边两位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只是这样的事只能想想罢了,上五境强者又岂是那么好突破的,更何况他们还只是炼体武师罢了。

…………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三日!

踏踏踏……

百花会馆之前,一匹匹铁骑将之围了个水泄不通,而距离那日百花会馆的变故,已经过去足足三日了。

最开始的时候,百花女君安排的人,还只是暗中监视百花会馆的动静,生怕被那玄十三发现,从而迁怒百花皇室。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百花会馆毫无动静的消息,一点点传回百花皇宫之后,百花女君的胆子,也一次比一次大了起来。

到得今日,百花女君直接带人将这百花会馆给再次围了起来,而自始至终,玄十三都没有出现,这无疑说明了一些什么。

“陛下,看来玄……十三殿下已经离开了,这可是一个天大的机会啊!”

申姓女帅口中虽然这样说,事实上还是有一些顾忌的,对于玄十三的称呼,也不像是在百花皇宫之中那般肆无忌惮。

“再试一下吧!”

百花女君面无表情,口中话落之后,便是看了旁边的古姓老妪一眼,然后这老妪便是策马而出,直冲到了百花会馆的大门口。

“陆寻,你盗我百花国至宝,赶紧出来受死!”

古姓老妪的这句话并没有任何的掩饰,让得百花会馆附近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心头都是大吃一惊。

虽然他们之前就有所猜测,但这段时间的百花会馆,无疑是外人难入,至于谁是陆寻,他们也并不是太过清楚。

老妪这一句高声,确实只是想要再试探一次,她都这样喊话了,若是玄十三在的话,必然会现身。

如果没有,那就是真的走了。

而在老妪高声落下之后,百花会馆一无动静,这让得她们的眼眸之中,都闪过一丝喜意,暗道这一下陆寻终于是插翅难飞了。

玄十三是七境大修士,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到底有没有离开,没人能够知道。

但他们唯一知道的是,那个叫陆寻的家伙,一定还在百花会馆之内。

这家伙又不会飞,如今在这天罗地网之中,绝对是难逃一死。

“呵呵,女君陛下如此惦记在下,还真是荣幸啊!”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一道声音终于从百花会馆之内传出,而其口气,听在百花国君臣耳中,无疑是个个怒意升腾。

两道身影,一大一小,联袂出现在百花会馆的大门口。

章节目录 三百四十九 傻大胆? “放肆!”

古姓老妪是从小看着百花女君长大的,此刻听得陆寻再次口无遮拦意含调笑,忍不住厉喝一声,满脸的杀意。

自苏玉当上百花女君之后,几乎再无男子敢对她如此说话。

这是一位百花女君的尊严,没想到在今日再一次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打破了。

这等于是在挑衅整个百花国,所谓主辱臣死,对方如此羞辱自己的君主,作为臣下的这些女将们,又怎能不替君分忧呢?

“放肆?可笑!”

陆寻一脸的冷笑,听得他高声道:“现在是你百花国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肆意诬蔑,想要找我陆寻的麻烦,还有脸说我放肆?”

既然双方已经撕破了脸皮,陆寻也不用再给对方什么颜面了,听得他这话,诸多百花女将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而另外一些人则是同样脸现冷笑,暗道你这么一个五境武师,在这众强者包围之下,还敢如此大言不惭,简直就是找死的典范。

“陆寻,逞口舌之利是没什么用的,今日可没有十三殿下为你撑腰!”

百花女君倒是比那些女将们沉得住气,只见她策马上前,居高临下看着那个黑衣少年,这一番话,或许已经是最后的试探了。

如果玄十三没走,这个时候一定会再现身,如果都听到这种话了,还没有出现的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他已经走了。

“苏玉,你就不要再试探了,十三殿下已离去三日,说起来我还得多谢你们没有提前找上门来呢!”

陆寻眼中闪烁着一抹精光,事实上他心中也是这么想的,要不是这三日的时间无人打扰,他又怎么可能安心炼化完百花精蕊呢?

百花精蕊带给陆寻的好处无疑是极多,不仅是让他武师境界突破到了五境大成的层次,炼气境界也终于突破到了初入五境。

这对于陆寻来说,无疑是一个战斗力的极大提升,以他现在的实力,哪怕是对上那些初入六境的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越境对战,在普通修炼者看来确实是极其不可思议,可是在修炼了大陆第一功法的陆寻眼中,却也不是高不可攀。

诚如陆寻所言,玄十三当日说完第一轮的考核要求之后,便离开了百花会馆。

若是那时候苏玉带人来试探,说不定他还得再一次剥离百花精蕊的力量。

不过现在嘛,百花精蕊的大部分力量已经被他吸收殆尽,剩下的一小部分则是散入他的四肢百骸,在之后的修炼之中逐渐吸收。

这一切都得益于陆寻的艺高人胆大,事实证明,这一次他又赌对了,也从侧面说明,他对人心的拿捏之准,已然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谢就不必了,你……自求多福吧!”

百花女君没有在意对方的直呼其名,她更在意的是玄十三,既然那位已经离开,那今日的陆寻,必然不可能活着走出牡丹城。

轰!轰!

苏玉话音落下之后,古姓老妪和申姓女帅,已经是一左一右挡住了陆寻的退路,而她自己,同样气息锁定了那个黑衣少年。

“哟,百花国果然底蕴不俗!”

而此时的陆寻,注意力却不在这几大六境强者身上,见得他下意识回过头看了身后的百花会馆一眼,口中也是发出一道感慨之声。

只见在百花会馆的某座阁楼楼顶,不知什么时候已是多了一道同样苍老的身影,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并不比另外三大六境强者差多少。

看来百花国这一次为了围堵陆寻,终于是将那暗中的力量也给派出来了,整整四大六境强者,这才是百花国真正的底蕴。

百花女君,古姓老妪和申姓女帅,是百花国明面上的三大六境强者,而对于那位站在百花会馆阁楼之顶的强者,所有人都觉得极其陌生。

“没想到连她也来了,陛下可真是看重这叫陆寻的小子啊!”

申姓女帅和古姓老妪对视了一眼,她们自然是认识这位的,只是已经好多年没见了。

一般来说,百花国没有什么大事的话,这位是绝对不会现身的。

又或者说在这二位看来,三大六境强者,收拾一个陆寻是绝对不可能失手的,只要玄十三不出面,百花国会顾忌一个毛头小子?

“可惜了,不是七境,更不是八境,不能飞!”

强敌环饲下的陆寻,半点也没有身陷绝境的觉悟,反而是露出一抹笑容,似乎觉得颇为遗憾,但这两句感慨,实在是有些天马行空。

“陆寻,你是我见过的年轻一辈之中,胆子最大的一个!”

此时此刻,百花女君都不由有些佩服陆寻了。

这种明知必死的局面,竟然还有如此侃侃而谈,至少这风度,就甩出了苏焚香几千里。

而越是这样,百花女君对陆寻的杀意就越浓郁,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这样的人若是真的成长起来,绝对会是百花国的噩梦。

既然双方已经结下死仇,那就必须得趁着今日的机会,将如此惊才绝艳的妖孽一棍子打死,这才能再无后顾之忧。

要不然不仅是百花国要倒霉,可能进入大玄文师学院的苏焚香,恐怕也会倒霉。

百花女君绝对不能让这样的威胁,活着走出牡丹城。

“哼,胆子大,那也要建立在实力之上,一味的胆大,只不过是傻大胆罢了!”

古姓老妪万分看不惯陆寻身陷绝境,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听得她口中的这几句话,所有人都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此刻陆寻的风度固然是极佳,胆子也确实不小,可一个区区五境武师,在四大六境强者的包围之下,恐怕没有能匹配他胆量的实力。

“有些时候,战斗力未必就是唯一的实力!”

陆寻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紧接着话落之后,他便是伸手在腕间抹了一下,一头特殊之物,便是突兀出现在他的身旁。

“这是……机关物?”

当众人看到那仿佛大鸟一般的木制之物时,先是愣了一下,旋即仿佛是想起了一些什么,尽皆意识到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百花国自然也有一些机关师,而且机关师制作的机关,和民生息息相关,但鸟形的机关,他们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

“难道他想凭着这玩意儿,就和四大六境强者抗衡?”

一些百花国的武师脸现冷笑,他们未必看出了那是什么东西,但一个五境武师,无论用出多么厉害的机关,今日之局也依旧是死局吧?

“这东西,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百花女君也是愣了一下,她脑海之中似乎有一些模糊的东西在浮现,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心情颇有一些烦躁。

直到苏玉目光转过,看到陆寻已经将陆灵儿一把扔到了那机关大鸟之上时,脑海之中这才电光石火闪过一些东西。

“不好,那是飞行木鸢,快拦住他!”

当此一刻,苏玉终于明白刚才陆寻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什么七境武师八境武师,原来都是在说她们不会飞啊。

“该死的,怎么将这个给忘了?”

尤其是苏玉看到陆寻也已经跳到了机关木鸢之上时,心头更是大悔,若是早知道如此,刚才就不说那么多的废话了。

百花国肯定也是收到过玄阳国情报的,而那一场天阳城和金风城的战斗,飞行机关木鸢都是大放异彩。

在这些得到玄阳国情报的各国高层眼中,玄阳国有两样东西不可忽视,其中一样自然是戮神机。

另外一样,就是这飞行机关木鸢了。

只是因为刚才百花女君自恃强者众多,机关木鸢又没有出现在眼前,她才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轰轰轰!

一连三道攻击轰然降临,最终精准地落到了刚才陆寻所在之地,但这几道攻击,无疑都有些太晚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百花女君,等到她提醒之后,那三位再发出攻击,自然是慢了一拍,而这个时候,陆寻已经控制机关木鸢腾空而起了。

“弩箭!”

不得不说百花女君的反应还是极快的,当她又一道大喝声发出之后,早有百花国的强弩弓兵弯弓搭箭,一时之间箭如雨下。

嗖嗖嗖……

这些都是百花女君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兵,一个个臂力惊人,准头也是极强,无数箭矢的目标,都是那腾空而起的飞行木鸢。

可惜陆寻早就料到了有这些弓箭手的射击,见得他伸出手来,在机关木鸢某处扳了一下,整个木鸢的身体,便是朝着左侧横移了数丈。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层次的机关?”

看到那无数箭矢尽都射了个空,百花女君差点直接咆哮出声。

眼看着木鸢又往上提升了一截,她就知道今日想要留下陆寻,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百花国没有八境御空境的武师,也没有七境踏空境的大修士。

因此他们都不会飞,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追得上腾空而走的陆寻。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女君陛下,后会有期!”

章节目录 三百五十 宁门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女君陛下,后会有期!”

天空极高之处,清晰的声音传进所有人的耳中,清晨的阳光,映照出一张张阴沉的脸,半晌没有人说话。

百花女君苏玉只觉喉头微甜,好不容易控制下来的伤势,又有要爆发的迹象。

要不是强行将那一口涌到喉边的鲜血给咽了回去,恐怕她今日便要再次出丑。

可苏玉真的不甘心啊,这已经不知是她第几次被陆寻戏耍了。

偏偏她还拿对方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大摇大摆腾空离去。

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对方竟然会有一只飞行木鸢,就是这一只简单的飞行木鸢,让得苏玉所有的计划,都再无用武之地。

你有四大六境强者又如何,这里是百花国的国都牡丹城又如何,没有人会飞,就没有人能拦得住陆寻。

其他三大六境强者,心情也极其恶劣,但她们都没有在这个时候,去触女君陛下的霉头,她们知道苏玉一定处在一个爆怒的边缘。

尤其是陆寻离开之时说的那句话,更是让苏玉如芒在背。

她清楚地知道,让这种和自己有大仇的妖孽天才逃掉,会有着怎样的后患?

“姑母,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良久之后,百花女君有些颓然地抬起头来,看向那个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自己身边的老年强者,轻声开口问道。

“为了百花精蕊,做到什么程度都不算错!”

被称为姑母的这位六境强者,轻轻拍了拍苏玉的肩膀。

相比起另外两位,她无疑是和百花女君更加亲近,有些话也少了许多顾忌。

“可是……他终究还是逃了啊!”

百花女君将目光转向陆寻消失的天空,似乎还能看到那小小的黑点。

她清楚在未来的某个时候,百花国或许就会因为今日之事,遭到反噬。

“说到底,那也不过是一个五境武师罢了,能不能成功加入大玄文师学院都还要两说呢!”

这位六境强者明显是想要安慰百花女君,听得她说道:“从百花国去往大玄王都的沿途各国,有很多和我百花国交好,付出点代价,让他们帮帮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咱们现在不知道他的具体路线,这只能算广撒网罢了!”

六境强者心思清明,沉吟片刻之后,忽然意有所指说道:“从玄阳国传来的情报,是不是说过曾经的玄阳镇东王府,得罪过山上仙门的罗幽山?”

“咦?姑母的意思是?”

听到这后头一句话,百花女君终于是眼前一亮,之前的她,不仅是忽略了机关木鸢之事,更忽略了这一件大事。

“嘿嘿,一个十七八岁的五境武师,想必那位罗幽山圣女听到之后,都未必能再坐得住吧?”

六境强者脸上浮现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却让百花女君的眼神越来越亮,她忽然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条正确的路。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说百花这样的小国,根本不可能让罗幽山这样的庞然大物看上眼,但这其中大有文章可做。

诚如那六境强者所说,一个十八岁的五境武师,已经算得上是惊才绝艳了。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罗幽山圣女,一定不会再无动于衷。

“姑母,你认识能搭上罗幽山关系的人?”

百花女君有些迫不及待,现在她对陆寻恨之入骨,又有些无可奈何,更忌惮那位大玄十三皇子,因此急欲假手罗幽山,将那个眼中钉肉中刺除掉。

“只要有钱,什么事做不到?山下王朝之中,自然有专门做这一门生意的人,有心要找的话,还是能找到的!”

不过姑母接下来说的话,让百花女君有些失望,对于她的脸色,对方都看在眼里,不由微微摇了摇头。

“玉儿,你有些魔怔了,像我们百花这样的小国,你认为真能和罗幽山攀上关系吗?”

姑母再次轻轻拍了拍百花女君的肩膀,听得她说道:“这一次,咱们不过是借刀杀人罢了,此事过后,能结交上罗幽山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万不可强求!”

后头一句话,就有些劝诫苏玉的意思了。

你先要弄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和罗幽山这样的山上仙门,也不可能是合作的关系,所有的一切,还得看对方的脸色。

姑母看出来苏玉有些被陆寻搞得失去了理智,若是在此后的事情之中,做出一些更加后悔的事来,那才是追悔莫及呢。

“嗯,姑母教训得是!”

百花女君终于是还是定下了心神,她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了,还好有顾全大局的姑母在,否则可能会再一次铸成大错。

“那联系罗幽山的事,就拜托姑母了!”

苏玉朝着姑母行了一礼,她自己是找不到搭上罗幽山的门路的,不过姑母既然这样说了,看来是早有计划,倒是不用她太过操心。

“姑且一试罢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你不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此事之上!”

姑母还是忍不住再劝了一句,实在是百花国和罗幽山的身份地位相差太多了,有的时候,对方甚至都不会正眼瞧她们一眼。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将消息成功传递到了那位罗幽山圣女的手中,以对方的实力和身份,会真的在意一个下五境的蝼蚁吗?

对于这些,这位六境强者其实都没有把握。

万一苏玉真的将这当成了唯一的希望,到时候希望破灭,说不定真会癫狂的,她必须得先打一剂预防针。

这一次百花女君没有再说话,她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再次抬了起来,看着那已经消失的小黑点,久久无言。

…………

半月之后,大玄王都!

位于大玄王都正北的大玄文师学院,这一段时间流传着一个小道消息,吸引了诸多还在学院的学生们。

据说百战榜上排名第十的宁文忌放出话来,要对那个才进入学院几年时间的陆雪出手。

究其原因,听说是因为宁文忌出身的金风国,被陆雪出身的玄阳国所灭,满门皇族,就只剩下一个宁文忌的生父,此仇可谓不共戴天之仇。

不过众人也知道,宁文忌是百战榜上排名第十的狠人,而那陆雪好像才刚刚突破到六境,哪怕是难得一见的本命剑师,应该也不会是前者的对手吧?

而且文师学院有一个规定,挑战只能是同境,或者说低境向高境挑战。

宁文忌这个七境修士,对一个六境的陆雪出手,是学院规定所不允许的。

可宁文忌在百战榜上排名第十,自然是有诸多的拥趸,在他的带领之下,成立了一个学生之中的庞大势力,叫做宁门。

宁门以宁文忌为首,其中还有两位百战榜上的强者,都是七境修士,按照规定,这三位宁门中人,自然是不能向陆雪挑战。

可是宁门除了这三大强者之外,还有着诸多六境修士,他们在学院之中虽然不是最耀眼的那一批,却也都是各有所长的天才。

这段时间宁门中人不断找陆雪的麻烦,不过在一尊同境的本命师面前,初入六境甚至是六境小成的修士,都不够看。

尤其是当某一日,陆雪那柄本命飞剑“雪见”,一剑切掉一尊宁门六境大成修士的右臂之时,这几日好像少了很多的动静。

由此也能见得本命剑师的战斗力,哪怕是相差两重小段位,陆雪也能战而胜之,或许这也是让宁门顾忌的原因。

学院后山!

冰冷的气息笼罩住整个山巅,温度的下降,仿佛让整座山都飘起了一朵朵的雪花,隐约间有一柄若有若无的飞剑轻舞。

本命飞剑:雪见!

陆雪人如其名,乃是冰寒属性的本命剑师,单从这属性来看的话,倒是和那罗幽山圣女柳青寒大同小异,不过本命飞剑各有不同。

陆雪突破到六境并没有多长的时间,倒是因为这段时间的战斗,让得她对六境力量的掌控,趋于了一种完美。

因此在陆雪的心中,还有些感激那宁文忌,要不是那家伙送来了一个又一个的陪练,她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掌控圆满。

嗖!

一道破风之声传来,陆雪陡然睁开了眼。

当她看到一道身影快速朝着自己奔来的时候,心念动间,瞬间收了本命飞剑,脸上则是浮现出一抹笑容。

“心羽师姐!”

来者正是陆雪在这文师学院最要好的朋友云心羽,不过看这位的脸色好像有些焦急,也让她心头一动,猜到了一点什么。

“这次又是谁?”

陆雪心中想到什么就问了出来,这段时间她忙着和宁门的人争斗,而其中情报都是云心羽打听清楚告诉她的。

因为云心羽带来的这些情报,再结合着陆雪自己的实力,她才能数战皆胜。

看来几日没有动静之后,宁文忌终于是忍不住又一次想要出手了。

云心羽看起来有些气喘,而其脸色却是异常凝重,在感应到陆雪依旧是初入六境的时候,眼眸之中更是闪过一抹失望。

“是姜新!”

章节目录 三百五十一 备受瞩目的一战 “是姜新!”

云心羽并没有拖泥带水,见得她吐出一口长气之后,便是说出一个名字,让得陆雪微微一愣,对这个名字颇为陌生。

“又不是百战榜上的人,师姐你为何这副表情?”

从这一句话中,就能看出陆雪虽然是来自偏远的玄阳国,眼光却是极其之高,或许她眼中的对手,只有百战榜上有名的天才。

“陆雪,你可千万别小看了这个姜新,他曾经挑战过百战榜榜末那位,虽然最终落败,也坚持了十几招,要知道那位可是初入七境啊!”

云心羽看着陆雪那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由苦口婆心地劝了起来,看起来倒像是她这个局外人,比陆雪这个当事人更加上心。

百战榜是大玄文师学院一个极为重要的榜单,比的是一名修士的实战能力,能上榜的年轻一辈,几乎都是七境强者。

尤其是这些年来,随着年轻天才越来越多,百战榜的含金量也是越来越足。

以前还能看到几个六境圆满的年轻天才上榜,但是现在,没有达到七境层次,都没有多少人敢挑战榜上强者,哪怕是最末的那位。

大玄文师学院的百战榜,和大玄武师学院的武极榜,一向是年轻一辈公认含金量最高的两个榜单。

只要你榜上有名,差不多就已经算是大玄王朝包括藩属国之内,最为耀眼的天才了,也有着极多与之匹配的福利。

文师学院说起来都是文师,他们更看重的其实是文师职业,但身在青玄天下,自身的战斗力,绝对是不容忽视的一环。

据云心羽所说,那个叫姜新的宁门天才,虽然才只有六境圆满的修为,可单凭他敢去挑战百战榜末那位的勇气,战斗力就绝对远超普通的学院天才。

更何况姜新还不是被那位摧枯拉朽击败,而是坚持了十数招之后主动认输,这代表的意义就有些不同了。

“陆雪,姜新在宁门中的地位,仅次于那三个家伙,这一次,你可得加倍小心,或者,直接避战也行,毕竟对方比你高出三个小段位!”

云心羽有些担心,见陆雪不说话,在旁边出了一个主意,这也是符合学院规定的。

学院规则,同境界之间可以挑战,但同境界之中也分为四个段位,高段位对低段位的挑战,后者可以拒绝,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本命剑师固然是厉害,但姜新已经算是半只脚踏入了七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突破。

在云心羽看来,现在的陆雪并不是对方的对手。

“师姐,你也是本命剑师,当知道本命剑师在达到中五境之后,最快的突破方法是什么?”

陆雪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在这文师学院唯一的朋友,她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但仅仅是这两句话,就说得云心羽哑口无言。

陆雪的意思是,本命剑师最强悍的是战斗,因此想要获得最快的突破,就必须得不断战斗,之前的几场战斗,就让她获得了不少的好处。

尤其是这种越级的战斗,更能增强生死之间的领悟,当时斩掉那宁门中人的一条手臂之后,陆雪的收获决然不小。

只不过那一次能斩掉对方的手臂,陆雪也是有些运气成分的,云心羽看在眼里,现在要对上更强的姜新,岂不是更加凶险十倍?

“师姐,该来的始终是躲不过,这一次避战了,以后终究还是要面对的,难不成一辈子都不突破到七境吗?”

陆雪看得比云心羽更透彻,同境界之间的差距,终究是没有那么大,她相信在自己突破到七境的那一天,宁文忌绝对会第一时间找上门来挑战。

本命剑师要的就是一往无前,若是连自身的锐气都收敛了,那还称什么本命剑师?

同境界的本命剑师,也没有怕过任何一个普通修士。

“真是气人,要不是打不过那宁文忌,我早就打他个满脸开花了!”

云心羽知道劝不了陆雪,因此只能在那里生闷气,那个家伙的实力比她强不少,在百战榜上的排名也比她更高,她是真的打不过。

“师姐,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嘛,咱们乃是本命剑师,他也只不过占了年纪大的便宜,总有一天,咱们会打得他满地找牙!”

陆雪笑嘻嘻地安慰了一下云心羽,然后便是踏步下山,听得她说道:“走罢,今日便让我看看,六境圆满,到底有什么了不得之处?”

…………

文师学院,百战殿!

这是一座极其磅礴的大殿,殿中有着整整十座巨大的擂台,尤其是最中间的那一座,更是犹如群星捧月,最为耀眼。

百战殿中心擂台一般是不开启的,只有在百战榜上的天才强者挑战的时候,才会开启这座巨大擂台,但这样的事,半年都未必会发生一次。

不过今日的百战殿却是颇为热闹,因为除了那些外出任务,或者说闭关苦修的年轻天才们,几乎都聚集在了这大殿之内。

前一段时间,宁门和陆雪之间的恩怨闹得沸沸扬扬,而那几次的战斗,都以陆雪的胜利告终,彰显了一尊六境本命剑师的强力。

如果说一开始宁门和陆雪的争斗,还没有引起太多注意的话,那随着陆雪连战连胜,受到的关注自然就渐渐多了起来。

尤其是听说这一次挑战陆雪的宁门天才是谁时,所有人都兴奋了。

那个惊艳的年轻本命剑师,还能创造一次奇迹吗?

“嘿,姜新可是挑战王狮都能坚持十数招的狠人,我看陆雪这次要倒霉了!”

“看来宁门门主对陆雪真是恨之入骨啊,竟然连姜新都派出来了!”

“一个六境圆满,对一个初入六境的小姑娘出手,有些不太厚道吧?”

“这有什么,学院规定同境之间可以挑战,这也没坏了规矩啊!”

“我要是陆雪,肯定不敢应战,这不是明摆着要输吗?”

“那也未必,陆雪可是本命剑师,那柄本命飞剑雪见,实在是太惊艳了,好羡慕啊!”

“本命剑师又如何,大家都是学院天才,她也未必做得到同境无敌!”

“嘿嘿,本命剑师如何,你们可以去问问汤小北嘛!”

“……”

百战殿中的看台上挤满了人,到处都是激烈的议论之声,这其中派系林立,各有各的支持者,自然也有些针锋相对起来。

学院年轻一辈之中,打到百战榜前十的天才,几乎都组建得有属于自己的势力,相对来说,宁门算不上是其中的佼佼者。

毕竟宁文忌才只是排名百战榜第十罢了,在他之前还有九大强者呢。

而那九位之中,有七位都组建了势力,乃是文师学院的一方豪强。

对此学院那些夫子先生们也不会多管,这或许也是一种另类的竞争,文师学院看的也不是一味的个人武力,还有其他的能力。

这些议论声中,有不屑姜新以六境圆满的修为,去欺负一个初入六境小姑娘的;也有想要依附宁门,一时之间却不得其门而入的人。

当然,更多的则是事不关己的看戏之辈,他们只是想要来看一场热闹罢了,或者说想要再欣赏一下那柄叫做雪见的本命飞剑。

不过当某人的一句轻笑声发出之后,不少人都是将目光转到了战擂殿的大门处。

只见一群人簇拥而入,让得殿中的议论声都不由小了许多。

“看,是宁门的人!”

其中一道惊呼声发出,所有人都认出了那群气势汹汹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那正是今日之战其中一方的主角。

当先一人身穿金色衣袍,但那身上却是有着一股飘渺的气质,正是宁门的首领宁文忌,也是金风国最为出色的年轻一辈。

宁文忌十年之前,就加入了大玄文师学院。

十年的时间,他成为了如今文师学院百战榜排名第十的强者,在这偌大的文师学院之中,也是呼风唤雨的一方豪强。

这样的实力,如果拿到金风玄阳这样的小国,无疑是所向披靡,只可惜如今已经没有金风国了,只有一个玄阳国的附庸国。

不过从宁文忌加入文师学院的那一刻起,他的眼光就不再局限于金风这样的小国。

但那毕竟是他的出身国,如今遭此大难,他终究是咽不下这一口气。

金风宁氏皇族被杀得鸡犬不留,若不是因为某些原因,让得玄镜拜托玄十三保了宁太平一命,那金风宁氏,可就真的只剩下宁文忌一棵独苗了。

前段时间在玄镜的安排下,宁文忌和父亲宁太平见了一面。

直到现在,他都无法忘记曾经意气风发的父君,如今是如何的心若死灰。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可恶的玄阳国!

宁文忌不能去找远在千万里之外的玄阳国麻烦,但文师学院之中,就有一个现成的报仇机会。

只可惜宁门几次的出手,最终都闹得灰头土脸,反而是成就的陆雪的名头。

随着几场战斗的胜利,原本在学院之中名声不显的陆雪,渐渐为不少人熟知。

尤其是那一柄本命飞剑雪见,如今在整个文师学院都是大名鼎鼎,让人惊叹不已。

章节目录 三百五十二 有何不敢? 跟在宁文忌身旁的,乃是宁门的另外两位七境强者,这二位都是百战榜上有名的人物,进殿之后,也引来不少人的惊呼。

而当众人看向某一位脸色有些苍白的身影时,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古怪之色。

这位正是数日前败在陆雪手中,还被削掉了一条手臂的那位六境大成修士,身受如此重伤,一时半会肯定是恢复不过来的。

虽然此人找学院之中的医师接续上了手臂,但想必从此之后,他无论是修炼速度,还是修炼天赋,都必然大打折扣。

这一切,都是拜陆雪所赐!

“这些可恶的家伙!”

叫做汤小北的六境小成修士,明显是隐约听到了看台上那些议论,很多人都对着他指指点点,神色很是玩味。

那一次败在陆雪的手中,无异于汤小北的奇耻大辱。

他可是堂堂六境大成的修士,比陆雪足足高出两个段位,却不敌那一柄叫做雪见的本命飞剑。

“小北,你放心,今日师兄我会替你报仇的,你想要她的左臂还是右臂?”

听到汤小北咬牙切齿的声音,旁边几位都是看了他一眼,其中一个瘦高的青年脸露笑容,听他的口气,似乎极为胸有成竹。

这个说话的瘦高之人,自然就是今日擂台战一方的主角,六境圆满的姜新了,其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那眼眸之中,却是噙着一抹狠戾。

说起来姜新在这大玄文师学院年轻一辈之中,并不算是无名之辈,而他最大的成就,就是挑战百战榜榜末的那位,坚持了十数招。

哪怕姜新最终败在了那位的手中,却因为此战一战成名。

毕竟大玄文师学院年轻弟子数以万计,能登上百战榜的,却不过区区百人罢了。

自那以后,姜新就被视为百战榜之下的第一人。

再加上他背靠宁门,有着宁文忌撑腰,在学院之内,几乎无人敢轻易招惹。

“两支手,我都要!”

汤小北将目光从那些看台上的观众身上转了回来,咬牙的声音传进宁门各人的耳中,他们都没有觉得有会什么意外。

这些年宁门的势力不断壮大,宁文忌的实力也不断增强,哪怕是排名比他们靠前的那些学院势力,轻易也不会来招惹他们。

如此就让宁门之人越来越嚣张跋扈,占据的也是学院极好的地方。

宁文忌本身除了是七境圆满的强者之外,更是一名七品机关师,因此宁门多机关师,他们主要的财政来源,也是因为出售机关物。

七品机关师,在文师学院也并不多见。

宁文忌的那位座师,乃是学院大名鼎鼎的人物,据说身后还有庞大仙门的背景,至于具体是哪个仙门,那就不得而知了。

如此背景,让得诸多宁门之人,也变得越来越强势,单以风头而论的话,宁门绝对是学院第一。

当然,这只是某些人不太和他们计较罢了。

这一次宁门和陆雪的恩怨,在整个大玄文师学院闹得沸沸扬扬,虽然宁门连战连败,却是让他们的名头,再次提升了一截。

今日是姜新挑战陆雪的正日,因此几乎大多数还在学院的年轻一辈,都聚集在了这里,包括一些百战榜上的强者。

值得一提的是,排名前十的那些绝世天才们,一个都没有出现,或许是不屑于宁文忌的无耻,又或者是另外的一些原因。

“哼!”

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那几个熟悉之人的宁文忌,耳中还听到旁观之人的议论之声,忍不住冷哼一声,倒是让整个百战殿内的气氛,变得安静了几分。

“陆雪那臭丫头,不会避而不战吧?”

旁边的汤小北还有些愤愤不平,他的目光也是四处乱转,待得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之时,忍不住有些担忧。

包括宁文忌在内的几大强者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知道这样的情况并非不可能发生。

陆雪不过是初入六境罢了,哪怕是本命剑师,多半也不会是姜新的对手,若是真的避而不战,他们也拿对方没有什么办法。

“来了!”

然而就在汤小北咬牙切齿的时候,宁文忌却是忽然眼神一凝,然后将目光转到了大门所在的方向,不由轻喝一声。

众人循声看去,当即看到两道曼妙的身影缓步而来,引来不少人心头火热,大多数男子的目光,都集中在云心羽身上。

相比起还没有彻底长开的少女陆雪,云心羽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段,都分属学院一流,自然有很多的爱慕者。

只是这位云家大小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曾经就有一位年轻俊杰想要一轻芳泽,最终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之久。

尤其是当某人表达了对云心羽的欣赏之后,更没有人敢去表露心迹,因为那不仅会惹来其本人的怒火,还可能招来某人的敌视。

“本命剑师啊……”

另外一些人,则是朝着二女投去羡慕之色,毕竟就算是在偌大的大玄文师学院,本命剑师的数量也绝不会太多。

这长得漂亮,天赋又强,自然会成为学院内年轻人竞相追捧的对象,这一段时间以来,陆雪的名头,也渐渐流传了开来。

尤其是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六境本命剑师出现时,更是让不少人惊艳,很多人的心中,都在期待着陆雪能再创奇迹。

这些围观天才之中,有想要巴结宁门的,自然也有看不惯宁门嚣张跋扈的,如果陆雪能再创辉煌,也能挫一挫宁门的锐气。

“陆雪,没想到你还真敢来!”

看到陆雪的第一眼,汤小北就没有忍住,听得他的高喝之声,不少人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鄙夷。

“一个手下败将,大呼小叫的干什么,汤小北,你肩膀还痛吗?”

接口出声的并非陆雪,而是旁边的云心羽,她可不会顾忌什么宁门,对方招惹自己最好的朋友,她自然是要和陆雪站在同一阵线。

“陆雪,今日我宁门,必让你加倍偿还!”

汤小北有些忌惮云心羽,因此选择听而不闻,他怨毒的目光,依旧在陆雪的身上,这话让得云心羽心头一动。

“陆雪师妹,胆量不错啊!”

身材瘦高的姜新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仿佛高高在上的上位者,而作为六境圆满的天才,他也确实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宁文忌,身为宁门门主,难道你就不管管吗?就这么任由姜新这样的家伙以大欺小?”

云心羽有些心急,直接找上了宁门门主宁文忌,虽然她知道这样的话可能没用,但也想让众人知道宁门的嘴脸。

“云心羽,你是第一天进入学院吗?什么时候学院地位的高低强弱,需要看年纪了?”

宁文忌自然是不会被对方一两句话就拿捏住,见得他冷笑一声,说道:“我宁门吃了这么大的亏,还不许我们找回场子吗?”

“哼,说到底,都是你宁文忌家国被灭,不敢去找正主,却在这里迁怒陆雪师妹,简直卑鄙!”

云心羽就是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揭穿宁文忌的老底,果然他这番话出口后,这位宁门门主的脸色,已是阴沉如水。

“玄阳国我自然会灭,每一个玄阳陆氏的人,都会比我宁氏皇族凄惨百倍!”

说起这个,宁文忌如此城府之辈,都有些把持不住,无论他多么冷血,对于自己的父母嫡亲,还是有极深感情的。

如今整个宁氏皇族,除了宁太平还苟延残喘之外,就只剩下他宁文忌一根独苗了,他又如何不怒,如何不恨?

“姜新,你还在等什么?”

宁文忌深吸了口气,不再理会云心羽,将话题拉到眼前的擂台挑战之上,听得他冰冷的声音,旁边的姜新不由机灵灵打了个寒战。

旁观众人也没心情去听什么玄阳金风国的破事,他们今日聚集在这百战殿,就是为了看这一场挑战的,赶紧进入正题吧。

“陆雪师妹,我姜新,正式向你挑战,你可敢接受?”

只见姜新踏出一步,紧接着一道沉喝声便是响彻在整个百战殿之中,让得场中变得有些安静,所有人都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十五岁少女。

事实上不少人先前都认为陆雪不敢应战,甚至不会出现在这座百战殿内,两者之间的修为差距,也足以让陆雪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是现在,陆雪已经出现在了百战殿中,这已经说明了一些东西,看来这位十五岁的本命剑师,胆子还真不是一般地大啊。

“有何不敢?”

陆雪既然来了这里,就肯定是做好了准备,听得她话音落下之后,便是一跃而起,落到了其中一座擂台之上,看起来颇有几分潇洒。

看着那个站在擂台上的少女,不少人都是脸现感慨之色。

毕竟要是他们处于初入六境的层次,又怎么可能敢接受一位六境圆满强者的挑战?

暂且不说最终的结果如何,单是这份胆气,在整个大玄文师学院之中,恐怕就无人能及。

想必今日一战之后,无论陆雪是胜是败,她的名字,都将响彻整个大玄文师学院。

章节目录 三百五十三 第二把本命飞剑:冰雨! 嗖嗖嗖……

大玄文师学院的百战殿其中一座擂台之上,一道寒光不断飞舞,蕴含着极致的冰寒之意,让得整个擂台都仿佛被笼罩在冰雪寒霜之中。

“本命飞剑:雪见!”

很多人都是认出了那柄本命飞剑的底细,正是陆雪最大的倚仗。

如今这把名叫雪见的本命飞剑,在大玄文师学院可算是大名鼎鼎。

单看陆雪的修为,不过是刚刚突破到六境,而且似乎才刚稳定六境的力量,但身为本命剑师,她的飞剑却是威力不小。

以初入六境的层次,击败六境大成的汤小北,这本身就是一件惊世骇俗之事,那场挑战,也在文师学院之中流传甚广。

“终究是差了三个小段位啊,陆雪本命飞剑虽然厉害,恐怕依旧敌不过姜新!”

随着时间的推移,擂台上的战斗也趋于了白热化,飞剑肆虐之间,姜新却不像当初的汤小北一般手忙脚乱。

这位不愧是曾经挑战过百战榜上天才的人物,稳扎稳打之下,渐渐掌控了擂台上局势的主动权。

术法层出不穷的姜新,似乎好几门术法,都是特意针对陆雪本命飞剑的,看来他做过仔细的研究,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门主,看来不出十招,姜新就要赢了!”

看台某处,宁门所在之地,一位七境修士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他的眼光比其他人更强,此刻轻笑开口,极为胸有成竹。

“说实话,这个陆雪的潜力实在是太可怕了,连小北都能击败,若再打败姜新,连我都忍不住想要出手了!”

另外一名七境修士脸色有些凝重,他倒是没有其他人那么乐观。

不管怎么说,陆雪也是击败过汤小北的妖孽,单是这越级战斗的能力,在大玄文师学院就绝不多见。

“你应该没有机会了,今日之后,陆雪便不再是大玄文师学院的天之骄女了!”

宁文忌面无表情,但那眼睛之中却是闪烁着一抹怒火,听得他说道:“我要让也从万众瞩目的天才神坛跌落,尝一尝被无数人唾弃嘲笑的滋味!”

从这两番话中,就可以看出宁文忌对玄阳陆氏有多深的恨意。

这是毁国灭族之恨,哪怕是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女,他也不想轻易放过。

“门主放心,今日一战后,我一定会让她生不如死!”

汤小北眼眸中的怨毒也一直都没有消散,闻言不由心头一动,肩膀之上传来的隐痛,让得他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

“随你!”

宁文忌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或许这也是他笼络宁门中人的一种手段。

到时候成为一个废物的陆雪,恐怕连她那位先生,也未必会再看重吧?

“要赢了!”

第一个说话的七境修士突然沉喝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到了擂台之上。

只见此刻的陆雪,双手双脚似乎都被一种特殊的气息束缚住了。

那是姜新施展的一种特殊术法,有着极其强悍的韧性,陆雪是本命剑师,没有属于武师的体魄,这一下被束缚,脸色不由微微一变。

“没用的,陆雪师妹,就算是你的本命飞剑,也休想破掉我这云丝锁!”

这一刻的姜新很有些志得意满,更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状态,哪怕他是六境圆满,但对方也是一名可以越段战的本命剑师啊。

姜新一直都在防备着陆雪的那把本命飞剑,在两者修为差距如此之大的情况下,终究还是他的实力更胜一筹。

“呵呵,是吗?”

然而在所有人都认为陆雪确实挣脱不开,下一刻就要败在姜新手中的时候,他们的耳中,却是听到这样的一道轻笑之声。

“怎么突然变冷了?”

再下一刻,一些离擂台较近的天才们,都是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紧接着他们惊讶地看到,以那座交战擂台为中心,竟然稀稀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小雨之中夹杂着雪花,让得整个百战殿中的温度急剧下降,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天才修士啊,最低也是四境,几乎感觉不到寒冷了。

噗!噗!噗!

就在众人感觉到温度骤降的同时,他们耳中又听到一连串的轻响之声,紧接着就看到了无比意外的一幕。

只见那些束缚住陆雪的所谓云丝锁,在被那些冰冷雨水触碰到的一刻,赫然是瞬间断裂,根本没有坚持哪怕一丝一毫。

嚓!

惊觉回神的姜新,忽然感觉到自己脸上一冷,下意识便是伸手摸去,却是看到满手的鲜血,当下脸色一变再变。

“那是什么?”

姜新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而与此同时,他目光骤然一凝,因为他忽然看到陆雪的身旁,竟然多了一柄近乎透明的剑影。

“这不是本命飞剑雪见,难道是……第二柄飞剑?”

不得不说这个宁门的姜新果然是见多识广,无论他如何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那透明剑影却依旧存在,让他不得不承认。

“第二柄飞剑:冰雨!”

擂台之上,当陆雪清冷的声音发出之后,哪怕是跟她关系极深的云心羽都惊得呆了,因为连她都是全然不知道陆雪还有第二把飞剑。

青玄天下的本命剑师原本就稀少,而拥有两柄本命飞剑的本命剑师,更是犹如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没想到陆雪竟然就是这般千年难遇的天之骄女。

云心羽只见过陆雪的本命飞剑雪见,那已经足够惊艳了,当初正是雪见斩掉了汤小北的臂膀,让陆雪名噪一时。

然而现在,包括云心羽在内的所有人,全都被惊得呆了。

他们忽然发现,自己见证了一个奇迹,一个在大玄文师学院都极其罕见的奇迹。

“两把本命飞剑……”

宁门所在之地,宁文忌的一张脸,都快要阴沉得滴下水来,这也是他始料未及之事,更让他接受不能。

“这个陆雪,绝对不能留了!”

旁边那个七境修士低声喝道,其眼眸之中浮现出一抹浓浓的忌妒之色,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因为这两个七境修士,都清楚地知道,一旦等陆雪成长起来,比如说突破到七境,莫说是他们二人了,就算是门主宁文忌,恐怕也未必是对手。

只有一把本命飞剑的本命剑师,他们还不是如何忌惮,毕竟大玄文师学院内的本命剑师虽然不多,却还是能找出一些的。

可身怀两把本命飞剑的本命剑师,那是真的惊才绝艳,甚至宁文忌都在想着,今日若是废不了陆雪的话,恐怕以后都未必有机会了。

想必展现出两把本命飞剑的陆雪,此后一定会受到学院的重点培养,她的那位先生,也不可能再让陆雪遭受致命的危险。

“门主,姜新可能要败了!”

那个城府极深的七境修士,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终于还是说出了一个事实,因为擂台上的姜新,明显是被陆雪的第二把飞剑惊呆了。

因为刚才的一时不防,姜新脸上被雨滴划开一道狰狞的伤口,一时之间满脸鲜血,看起来颇为狼狈。

虽然姜新惊觉之后,那些雨滴已经伤害不了他,但看着他的这副样子,所有人都是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两柄本命飞剑的陆雪,战斗力绝对比刚才强上一大截,姜新那些术法虽然诡异,但再想要束缚住她,无疑是不可能的了。

两把本命飞剑的神出鬼没,不消片刻已是将姜新逼得手忙脚乱,擂台之上的局势渐渐逆转,进入了陆雪的攻击节奏。

所有人都对这个结果始料未及,但他们清楚地知道,今日的陆雪,恐怕又要创造一个奇迹了,一个初入六境逆伐六境圆满的奇迹。

第二柄本命飞剑的暴露,再加上击败六境圆满的姜新,必然能让陆雪一跃而成学院顶级天才的行列。

要知道姜新原本就被誉为百战榜之下第一人,如今陆雪击败了姜新,岂不是说这个十五岁的少女,已经拥有了和百战榜强者匹敌的实力?

想着一个十五岁的少女,一个初入六境层次的年轻天才,竟然有名列百战榜的资格,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极度不可思议。

但事实又摆在眼前,眼看擂台上的姜新就要败下阵来,今日一战,必然是陆雪最为耀眼的一战。

她的名头,也必将传遍整个大玄文师学院。

“姜新!”

而就在众人认为这一战不会出什么意外的时候,一道厉喝声陡然响彻在百战殿之中,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是宁文忌!”

这一看之下,诸人都认出了那道喝声的主人,正是宁门门主宁文忌。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宁文忌在这个时候开口,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认为大吼一声,就能让姜新战神附体,重新反败为胜击败陆雪吗?

又或者说,是在提醒姜新什么?

当众人将目光转到姜新身上的时候,赫然是看到这个六境圆满的天才脸上,浮现出一抹纠结之色,似乎是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

不过在下一刻,当姜新被逼到擂台角落,感应着自己的防御正在被对方的本命飞剑摧毁之时,他脸上的纠结终于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疯狂。

章节目录 三百五十四 好一个宁门! “贱女人,这是你逼我的!”

姜新的眼中噙着一抹血红之色,更有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疯狂,听得他口中的喝骂声,不少人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疑惑。

“他要干什么?”

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之上的姜新,然后他们就看到这个宁门天才,伸手在手腕上一抹,一抹血红色光芒一闪而没。

所有人只能看到姜新将什么东西吞入了口中,紧接着他身上便是气息大涨,席卷了整个百战擂台大殿。

“这……这是要突破了?”

当众人感应到这股气息之时,脸色都是倏然剧变,尤其是一些达到七境层次的天才修士,对于这道气息根本就不会有半点陌生。

“姜新,宁门,你们……好卑鄙!”

一道喝骂声从擂台之下传将出来,正是云心羽所发,看来在这一刻,她已经完全想明白对方的阴险毒辣了。

姜新肯定是早就达到了六境圆满的顶峰,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突破到七境层次。

而其吞入肚中的那样东西,或者说丹药,就是突破的契机。

不过在这种时候借助外物丹药突破,无疑是有着极强的后遗症,这也是刚才姜新那一丝犹豫的由来,那会对他的修炼根基造成影响。

原本姜新是可以按部就班突破的,甚至可能曾经有过那一丝突破的契机,结果被宁文忌阻止了,让其将修为压制在六境圆满。

这样做的目的其实并不难猜,那就是为了对付陆雪,因为一旦突破到七境,连对陆雪提出挑战的资格都没有。

为了对付陆雪,让姜新生生将突破的契机压制,再在这擂台之上依靠药物强行突破,这并不算是坏了擂台挑战的规矩,这一计不可谓不毒。

“临阵突破,谁也预料不到,这并不违反学院的规矩,有何卑鄙可言?”

宁文忌面无表情,看了一眼云心羽之后,终究还是解释了一句,哪怕明眼人都能看出怎么回事,他还是不敢做得太过明目张胆。

“怎么?就允许陆雪隐藏第二把飞剑的底牌,不许姜新也隐藏一些属于自己的手段吗?”

那个心思阴沉的七境修士能言善辩,此刻侃侃而谈,让得不少人一时之间,都没有意识到他偷换概念的鬼蜮伎俩。

相对于陆雪隐藏第二柄本命飞剑,姜新的所作所为无疑是要卑鄙得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其实都能算是一个七境强者了。

这就是在钻学院规则的空子,毕竟临阵突破这种事,也几乎是一百次也未必能遇到一次,能在战斗之中突破,那也是你的本事。

“哈哈,陆雪,没想到吧?”

擂台之上,已经突破完成的姜新,脸色看起来有一丝狰狞,其口中虽然在大笑,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有些无奈。

刚才云心羽猜得并没有错,姜新其实是早就可以突破到七境层次的,但宁文忌却让他死死压制,好算计一番陆雪。

不得不说这一番算计,确实是收到了预料之中的效果,但对于姜新本身来说,却不见得是一件好事,甚至可能是自掘坟墓。

依靠自己实力突破的七境,和依靠丹药突破的七境,那简直就是两码事,而姜新原本是有这个靠自己突破的机会的。

可惜宁门之中宁文忌说话就是一言九鼎,除非姜新不想在宁门混了。

可一旦脱离宁门,就有可能得罪宁文忌,他实在是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既然不能拿宁文忌怎么样,那姜新的满腔怒火,自然全都转嫁到了陆雪的身上。

在他看来,要不是陆雪这么难对付,自己又何必经历这么一劫?

擂台之上不禁生死,今日就让陆雪的血,来祭奠自己有可能出现的后遗症吧。

“好一个宁门,这卑鄙无耻的手段用起来,真是得心应手啊!”

陆雪的脸色也变得相当难看,这明显是她没有料到的结果,哪怕她拥有两柄本命飞剑,也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七境强者的对手。

这不是学院组织的比赛擂台,双方进行的是生死战,是没有认输一说的。

除非先行跳下擂台,但这个时候的姜新,明显不会给陆雪这个机会。

“云丝锁!”

当一道喝声从姜新口中发出之时,陆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不能动弹了,哪怕是两柄飞剑的威力,也根本不能破坏那云丝锁分毫。

“没用的,踏空境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你有两把本命飞剑又如何,今日还不是要死!”

姜新总算是将心头那一丝郁闷抛诸脑后,听得他志得意满之言,不少人都是脸色微变。

暗道那拥有两柄本命飞剑的陆雪,真要在今日香消玉殒吗?

“宁文忌,我们认输!”

云心羽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她的目光却没有看向姜新,而是盯着那边的宁门门主,她知道这位才是能改变姜新决定的人。

“又不是我在擂台上,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宁文忌依旧是面无表情,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又岂会让姜新住手,那可是将他们宁氏皇族毁国灭门的玄阳陆氏嫡系啊。

“姜新,再不住手,我月宫不会放过你的!”

云心羽有些气急,见得她陡然转头大喝一声,而听到“月宫”二字的时候,不少人都是脸色微变,就连宁文忌也有些动容。

学院年轻一辈之中,可不仅仅只有宁门这一方势力,百战榜上排名前十的天才强者,有八位都且建了属于自己的势力。

其中云心羽所说的月宫,在学院天才势之中排名第二,顶尖强者的数量,比宁门还要多。

尤其是那位月宫宫主,乃是百战榜上排名第二的孔心月,实力强悍无边。

只不过想要加入月宫,第一个前提就必须得是女子。

云心羽正好是月宫的一员,这也是她无论怎么帮陆雪,宁文忌也不敢动她的原因所在。

有宁门撑腰的姜新,不会太忌惮一个陆雪,却不能不顾忌云心羽,真要是得罪了月宫,宁门的日子恐怕都不会太好过。

“哼,月宫又如何,我宁门未必就怕了你们!”

而就在姜新心头刚刚升腾起忌惮之意时,宁文忌冰冷的声音已是随之传来,让得他瞬间就明白了门主的意思。

那是让他不必顾忌什么月宫,只管放手一搏,看来这宁文忌对玄阳陆氏的恨意,已然超越了一切。

“也对,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如果这般虎头蛇尾,那不是白折腾了?”

得到了宁文忌的暗示,姜新也是拿定了主意。

感应着自己体内磅礴的力量,他忽然想到自己是如何得来的,若不能就此建功,那就只能是做了无用功。

“受死吧!”

心中念头闪过,姜新不再去管云心羽的言语威胁,一道大喝声发出,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誓要将陆雪毙于擂台之上。

嗖!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破风之声突然响起,紧接着宁文忌等七境强者便是脸色微变,因为他们都感应到了一些什么。

“嗯?人呢?”

当破风声响过之后,擂台之上的姜新那强力一击,赫然是打了一个空,他面前的擂台之上,哪里还有陆雪的身影?

“在那边!”

殿中还是有不少感应敏锐之辈的,下一刻这些人就已经感应到了一丝动静,当下都将目光转到了那个地方。

只见在擂台之下的某个地方,两道身影站立,其中一道正是刚刚消失在擂台之上的陆雪,而另外一道,对他们来说,竟然也没有太过陌生。

“是玄十三,他怎么回来了?”

当其中一道惊呼声传进各人耳中后,诸人全都回过神来,因为那个叫玄十三的家伙,在整个大玄文师学院内,都可以算是大名鼎鼎。

“玄十三,百战榜排名第十一!”

另外一人则是道出了玄十三名气极大的原因,那是只差一步,就能挤进百战榜前十的狠人,实力未必就比宁文忌差多少。

而且玄十三除了是百战榜上排名第十一的妖孽天才之外,他还有一重身份,那就是大玄王朝的十三皇子。

大玄文师学院虽然说和大玄王朝没有太多关联,但毕竟是建在大玄王都之中。

一直以来,双方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实际上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一代的大玄王族之中,有几位都在大玄文师学院修习,没什么大事的话,文师学院也不愿意得罪这尊强大的东道主。

因此这位大玄十三皇子,在文师学院几乎是无人不知。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突然回归的玄十三,竟然会出手相救陆雪,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还好还好!”

台下的云心羽,刚才心都揪紧了,原本她对玄十三是不太待见的,这个时候却觉得这位大玄十三皇子,有那么一丝丝顺眼。

刚才云心羽都觉得陆雪难逃一劫了,好在玄十三突然出手,让得陆雪逃得一命。

可她也极度疑惑,这个大玄十三皇子,好像和陆雪并没有什么交情吧?

那么玄十三在此刻出手,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章节目录 三百五十五 为何救我? “玄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所有人都在猜测玄十三的所作所为之时,宁文忌的脸色已经是阴沉得如欲滴下水来,直接沉声喝问。

在宁文忌的印象之中,玄十三和自己并无什么仇怨,自己和那大玄九皇子还有一些合作,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去得罪大玄王室之人。

可是现在,眼看姜新就要得手之时,玄十三却是出手救下了陆雪。

这就让宁文忌有些阴郁了,难道玄阳陆氏,还和大玄王室还有什么关系不成?

“没什么意思,我曾经答应过某人,要保护陆雪一年的时间,不知文忌兄能否给我这个面子?”

玄十三身形站得笔直,丝毫没有去管身旁陆雪那异样的目光,听得他所说的这一番话,宁文忌的脸色不由更加阴沉了几分。

“若是我不给呢?”

宁文忌冷冷地盯着那个大玄十三皇子,他心中憋着一股怒气,今日这绝佳的机会,他绝不想因为这一个变故而放弃。

“那我就只能先领教一下文忌兄的手段了!”

玄十三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而当他这话出口后,不少人都自以为明白了这位大玄十三皇子的真意,哪怕是宁文忌也是心头一凛。

“他真正的目的,难道是百战榜第十的位置?”

宁文忌不得不多想,玄十三排名只比他低了一位,但在大玄文师学院之中,排名前十的福利待遇,明显要高得多。

玄十三身份尊贵,背靠大玄王朝,修炼资源是不缺的,可谁又会嫌资源多呢?

大玄文师学院的某些东西,在外间可是买不到的。

当此一刻,所有人都忽略了玄十三刚才所说的承诺之事,他们都想当然的认为,这位是想借此机会,挑战一下百战榜第十天才的权威。

整个百战殿之中,一时之间显得有些安静,不少人心头都有着一种异样的期待,期待着玄十三和宁文忌这两大绝世天才的碰撞。

这一个百战榜排名第十,一个排名第十一,没有交过手之前,谁也不知道哪个更厉害一些,若真在今日决出个高下,也算是大饱眼福了。

“他到底是真的想挑战我,还是故意如此?”

宁文忌盯着那个大玄十三皇子,心中念头转动。

说实话,他还真是不想得罪这些大玄王朝的权贵,那只会给自己带来无穷的麻烦。

“或许,可以找玄镜问一问!”

当宁文忌转过这些念头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做出了决定,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他并不想和玄十三撕破脸皮。

“宁文忌,说起来你父亲宁太平的命,还是我救的呢,你难道连这个人情都不认了?”

以玄十三的心性,自然能看出宁文忌犹豫的原因,因此他加了一把火,毕竟严格来说,今日是他先破坏了擂台的规矩。

别看此刻玄十三已经将陆雪救下了擂台,但这场擂台交战并不算完,真要较真的话,他一定会受到极其严重的惩罚。

因此宁文忌不想和玄十三撕破脸,后者又何尝不是如此,刚才的强硬已经展示过了,现在他无疑是要打人情牌。

玄十三知道宁文忌一定和玄境接触过,而早早被他送到大玄王都的宁太平,恐怕也和宁文忌见过面了,对方不可能不知道当时的细节。

果然,听到玄十三这么一说,宁文忌果然脸色变得缓和了许多。

他知道玄十三这是在向自己示好,若是自己再揪着不放,那就真要往死里得罪这位十三殿下了。

“好,今日我便放陆雪一马,但你相救我父君的人情,就此一笔勾消!”

宁文忌沉吟片刻,终于在擂台上姜新不甘的脸色之下,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也让不少人心头颇有些失望。

看来这两大妖孽天才的架是打不起来了,而今日这场擂台之战,看起来也有些虎头蛇尾,毕竟双方都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

“呵呵,文忌兄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玄十三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也让众人若有所思,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的话,宁文忌父亲的命,可不仅仅只值这点。

旁边的陆雪,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不太熟悉的玄十三,她倒是听过这位的名头,却一直没有什么交集。

别人可能会认为玄十三是觊觎百战榜前十,但陆雪却是有一种直觉,或许对方先前说的那个理由,才是真相。

“也罢,那我就吃点亏,今日之后,你我两不相欠!”

最终玄十三还是答应了宁文忌,这也是避免自己有更多的麻烦,学院真要追究起来,他今日的所作所为,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只是原本玄十三还想用这个人情,来让宁文忌帮着做一些事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掉了这个人情,还真是始料未及。

不过玄十三救宁太平,原本就是为了还玄镜的人情,宁文忌的人情只是附带的,他倒是不觉得如何可惜。

“这陆氏的一家子,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玄十三心头一阵感慨,他现在对陆寻越来越感兴趣了。

没想到陆寻的这一个妹妹,竟然是一个拥有两把本命飞剑的天才,让他觉得这笔生意,也许并不是很亏。

“玄十三,你护得了她一时,可护不了她一世,走着瞧吧!”

达成了协议之后,宁文忌也不想再在这里多呆,留下一句狠话之后,便是带着宁门众人,离开了百战殿。

姜新很有些忿忿,这一次的擂台决战,他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捞到,却让自己有可能损失修炼根基,得不偿失。

只可惜他实力不济,在两位大佬都达成协议之后,他自然是不敢多说什么,但心中对陆雪的恨意,已是达到了一个极致。

“十三殿下,为何救我?”

待得宁门之人都离开大殿之后,陆雪才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而这个时候的云心羽也快步凑近了这里,脸色同样疑惑地盯着玄十三。

“我要说是为了心羽,你信吗?”

玄十三笑吟吟地看着云心羽,原本他是想直接说出真相的,却在这个时候开了个玩笑,毕竟他也是云心羽的倾慕者之一嘛。

“不信!”

“不信!”

两道如出一辙的声音,同时从陆雪和云心羽的口中传出,让得玄十三也有些无奈,暗道这个理由,恐怕骗不了眼前这二人。

“心羽,我这是爱屋及乌,怎么就不信了?”

玄十三脸上笑容不减,这好不容易有和云心羽说话的机会,他自然是不想放过,而且对方也很少和自己说这么多话。

“你说谁是乌?”

然而玄十三话音刚落,云心羽便是柳眉一竖,让得他目瞪口呆,暗道这女人抓重点还真是奇怪,简直让他猝不及防啊。

一旁的陆雪也有些哭笑不得,她刚才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现在看来,玄十三这是在骂自己是乌鸦?

“好了,怕了你了!”

玄十三招架不住,直接投降,见得他将目光转到陆雪的身上,说道:“我这次出去招生,去了一趟你们玄阳国,为了救下宁无忌的爹,给了你父亲和二哥一个承诺,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件事了!”

这一次玄十三没有故作神秘,而听得他口中之言,陆雪眼眸之中不由射发出一抹异样的光芒,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二哥?他回来了?”

这就是陆雪惊喜莫名的原因,相对于那个行事一板一眼的大哥,她无疑和陆寻的关系更好。

在她很小的时候,陆寻可是带着她干了不少“大事”。

只可惜在陆雪只有四岁的时候,陆寻便失踪了,自那以后的十一年时间,她都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那位二哥。

随着陆雪年纪渐渐长大,她在思念自己二哥之余,也时常会想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失踪多年的二哥,说不定再也回不来了。

此刻骤然听玄十三说起二哥,陆雪又怎能不激动?

旁边的云心羽也是为她感到高兴,身为陆雪的闺蜜,对方当然什么事也不会隐瞒她。

“嗯,就是陆寻!”

玄十三点了点头,然后眼中浮现出一抹异样的光芒,听得他又道:“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半年之后,他就会来大玄文师学院,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了!”

“真的?”

陆雪差点高兴得跳了起来,和二哥已经有十一年时间未见,她无数次在梦中看到那个模糊的身影,梦回之后,却又独自落泪。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而此刻听到二哥消息的陆雪,却是恨不得立时插翅飞到二哥身边,看看这个十多年未见的二哥,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自然是真的,不过这是学院的第一项入学考核,我不能透露他的位置,你只能等!”

似乎是看出了陆雪的心思,玄十三接着说出一个事实,让前者颇有些失望,自己只是想快点见到二哥都不行吗?

“放心吧,以那小子的天赋和心智,或许用不了半年时间呢!”

紧接着从玄十三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陆雪高兴的同时,又让云心羽心中生出一丝好奇。

那个陆雪的二哥,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章节目录 三百五十六 飞云镖局 大玄王朝外围的一条官道之上,尘土飞扬!

从天空看下去,一列车队缓行在官道之上,蜿蜒数十丈,约莫有着十多辆大车,两旁都有一些精壮汉子护持。

这明显是一个以走镖为生的镖队,十数辆大军之上,都各自插着一杆旗帜,上书“飞云镖局”四个大字,倒也别具一番气势。

“陆三兄弟,我飞云镖局在周边各国可都是大名鼎鼎,跟着我们,绝对不会有人敢找你的麻烦!”

一个粗壮的汉子坐在一辆镖车之上,对着旁边同样坐在车上的一个黑衣少年笑着开口,口气之中,充斥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豪气。

而这个黑衣少年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看他的样子,赫然是改变了一些形貌的陆寻,而他隐藏在这镖队之中的化名,就叫做陆三。

由于在百花国干了那么大一件事,陆寻又带着陆灵儿这个毫无修为的小侄女,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混进了这个镖队之中。

当然,陆寻自然是没有表露出自己的真正修为,他只是说自己叔侄女要往前方投亲,害怕路上遇到危险,这才想托庇于这镖队的保护。

这自然不会是毫无代价的,在陆寻拿出几颗金珠之后,自然而然就成了这飞云镖局的客户,这样的事也再正常不过。

这一趟镖走下来,飞云镖局自然也有不菲的报酬,但这主动送上门来的生意,他们也不可能拒之门外,这也是他们赚外快油水的常态了。

很多单独上路的普通人或者说低阶修者,很可能就会遇到拦路打劫的强人,托庇于人多势众的镖队,那也是人之常情。

这飞云镖局倒是没有对陆寻叔侄产生什么觊觎,但能拿出几颗上品金珠的客人,无疑是他们的大客户。

因此在镖队之中身份不低,修为也有三境武师的这个汉子,不吝和陆寻多说几句,也算是彰显飞云镖局的强势。

“耿大叔,这条路你们经常走吗?”

陆灵儿在一旁有些好奇,她自小生在镇东王府,连出门的机会都很少,对于这样运送物资的方式觉得很是新鲜,忍不住问了出来。

“一年差不多三四趟吧,近一点的话,五六趟也是常事!”

名叫耿豪的壮汉,看起来对这小姑娘颇有好感,因此笑着回答了一句,然后他的耳中,就听到一阵马蹄之声。

“豪哥,你不是说这条路不太平吗?怎么这一个来回,连半个劫道凶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啊?”

从后头策马而来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一边控制着骏马和镖车齐行,一边已是高声问了出来,有些神采飞扬。

“臭小子,这话也能乱说的?”

闻言耿豪没好看地骂了一句,然后转过头来笑道:“陆三兄弟,这位是我们总镖头的独子展俊,有空你们年轻人多亲近亲近!”

耿豪在说起那展俊的时候,可以听出他口气之中的一抹自豪之感,毕竟如此年轻的三境武师,哪怕在周边各国也并不多见。

只不过展俊被那位飞云镖局的总镖头保护得很好,这是他第一次走镖,听惯了镖师们所说的奇闻轶事,有着一种另类的期待。

此刻飞云镖局已经是在走回头路,不过在将那趟镖送到之后,又接了一趟活,而且是一单大活。

等安全回到飞云镖局总部所在的城池,自然又能大赚一笔。

有些话在镖局之中是很犯忌讳的,比如说刚才展俊所说的那些话,一般的镖师都不会随便乱说。

像这种事,有时候可是一说一个准。

“幸会幸会!”

陆寻朝着展俊抱了抱拳,他现在只是一个托庇于飞云镖局的独行客,自然是不能表现得太过高傲。

“豪哥,我去前边看看!”

然而在陆寻主动招呼之后,那展俊却是翻了翻白眼,然后策马朝着前方奔去,只留下一道爽郎的声音。

“这小子……”

见状耿豪也有些无奈,略抱歉意地侧头说道:“这小子自恃三境修为,谁都不放在眼里,等回了镖局,得让总镖头好好管教一下!”

虽然耿豪是在表达歉意,事实上他口气之中有着一抹得意,因为以展俊的天赋,假以时日,恐怕就是下一任飞云镖局的总镖头了。

至于管教什么的,倒是有几分真,毕竟展俊性子张扬,不将天下人放在眼里,这在以后独自领队走镖之后,可能会出大问题的。

“大伙儿速度加快一些,赶在天黑之前,到前方的白骡店歇息!”

说完展俊之后,耿豪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眼见天色渐暗,便是大喝一声,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抽了一把身前马匹的屁股。

耿豪虽然不是这个镖队的一把手,但他的话还是很管用的,在前方那位镖头没有说什么的情况下,镖队的速度瞬间就快了起来。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前方一些建筑的模样已是映入陆寻眼帘,看来那就是所谓的白骡店了。

白骡店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驿站,比起一小镇子还要小得多,加起来就十来幢建筑,整个镖队,直接朝着中心位置最大的那幢建筑奔去。

看来飞云镖局对这白骡店极其熟悉,当镖队在这座建筑之前停下之时,耿豪已是从车上一跃而下,没有再管陆寻叔侄,自去打点去了。

此刻陆寻也看到了展俊和一个年过半百的身影联袂而来,当即猜到那人应该就是这个镖队的真正镖头。

名字好像听耿豪说过,叫什么祁昆,是一位四境武师。

“祁镖头……”

不过在那二人刚刚走到门边的时候,耿豪已是从内里走了出来,神色有些尴尬,更有些欲言又止,似乎是不知道如何措词。

“豪哥,怎么了?”

展俊脾气比较直,直接就问了出来。

他是第一次出来走镖,不过之前在这白骡店歇过一次,对于这个地方,他并不会如何陌生。

飞云镖局每一次走镖,几乎都会在这白骡店歇一晚,一般来说都会让人来打个前站,让老板留好房间。

这一次正是展俊在安排这件事,他早已得到回报一切正常,但现在看耿豪的样子,好像是出了什么变故啊。

“老板说……一个房间也没有了!”

果然,从联豪口中说出的这话,让得展俊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旁边祁昆也有些不虞,毕竟他清楚一些事情。

白骡店范围就这么大,也就这里能容纳得下他们这么多人,若是此处没有房间,那他们今夜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白老六,怎么回事?”

展俊强忍着要爆发的冲动,然后陡然回过头来,冲着后方高喝一声,一道五短身材的身影,便是满头大汗地奔了过来。

“你不是说一切如常吗?怎么一个房间都没有了?”

展俊看起来有些愤怒,这可是交给他做的事,没想到竟然办砸了。

这可会影响他在那么些镖头之中的印象,尤其是看到祁昆那有些阴沉的脸时。

“少……少镖头,我先前明明跟老板说好的,让他将所有房间都留给我们,他也答应得好好的,怎么就变卦了呢?”

白老六一头的冷汗,眼前这位他可得罪不起,因此他只能是将锅推给这客栈老板了。

而且他所说也是事实,这个时候他也是一肚子气呢。

“哼,是这样吗?”

展俊脸色稍缓,然后冷声喝道:“我倒要看看,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连我飞云镖局的面子也不给!”

话音落下,展俊已经是大踏步朝着客栈之内走去,这一幕让得陆寻微微摇了摇头,暗道这位少镖头,果然是个初出茅庐的雏啊。

“少镖头,先看看情况再说!”

好在展俊身边还是有明白人的,别看耿豪长得五大三粗,这个时候却是颇为谨慎,亦步亦趋地护在了少镖头的身旁,而且出声提醒。

因为飞云镖局和这白骡店最大的客栈,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更何况还有白老六过来打了前哨,对方没理由得罪飞云镖局这么个大客户啊。

既然知道是飞云镖局预订的房间,还敢将之给别人,那就一定是对方有客栈惹不起的实力。

飞云镖局的整体实力,自然是比这小小客栈大得多,但耿豪和那祁昆都是走镖多年的老手,只有小心谨慎,才能让这一行的路走得更远。

“老板,老板呢?给本少滚出来!”

展俊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耿豪的话,刚刚进店便是大呼小叫起来,因为他并没有看到柜台内里,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个少镖头倒也不是什么草包,他也不会在不明真相之前,去招惹那些不明底细之辈,但对一个客栈老板,他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这里这里,在这呢!”

一道声音从客栈二层的楼梯处传将出来,紧接着一道人影飞奔而下,但看到此人的形貌,镖局众人都是生出一丝异样。

因为这个他们都颇为熟悉的客栈老板,此刻看起来有些灰头土脸,眼角甚至还有一抹红肿,左半边脸颊,也肉眼可见地肿胀一片。

章节目录 三百五十七 东山六怪 “郭老板,你这是……被人打了?”

原本怒气冲冲的展俊,看到客栈老板这副样子,倒是不好再发作了,而是脸色古怪地问了出来,事实上这问的就是一句废话。

“没,没有,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劳少镖头费心了!”

而就在众人都猜到事实的真相之时,从客栈老板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他们脸色变得更加古怪了,耿豪和祁昆不由对视了一眼。

这姓郭的客栈老板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能在这种地方立足,也是一位达到了二境的武师。

现在竟然被人打成这样,还不敢说出真相,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郭老板,我问你,为何将我们预订的房间给了别人?”

展俊不愿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上多纠缠,听得他问出这话,郭老板鼻青脸肿地苦起了脸,而其目光,却是转到了楼上。

此刻二楼诸多房间房门紧闭,看郭老板看向上方的目光,却有些惊惧,想来刚才应该是因为服务不周,被人直接打了脸。

“唉,楼上那些……贵客,小店实在是招惹不起啊!”

将目光转回来之后,郭老板苦起一张脸,只是这话出口后,展少的脸色也愈发阴沉了起来,甚至是有一些不忿。

“你的意思是,招惹不起他们,就能不将我飞云镖局放在眼里了?”

这位展大少,明显是将刚才耿豪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这让旁边二位都微微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开口反驳展俊的意思。

虽然说现在还没有看到敌人,但身为飞云镖局的人,还是有一定傲气的。

这条路他们来来回回走了多少遍,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憋屈事。

“啧啧,飞云镖局好大的名头,谁敢不放在眼里?”

就在那客栈老板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上方却是传出一道高声,而这道声音之中,任谁都能听出一抹浓浓的嘲讽意味。

嘎吱!

其中一个房间之门打将开来,紧接着一道黑衣身影缓步走出,待得众人抬眼看去的时候,都被那张狰狞的脸吓了一大跳。

黑衣人看起来并不苍老,约莫四五十岁,可那脸上的一道伤疤,却是从左额一直延伸到右脸下侧,看起来凶恶无比。

好在祁昆和耿豪常年走镖,都是见惯了风雨的人,虽然那人面目狰狞,一时之间倒还吓不住他们。

只不过无论这二位如何感应,都无法感应出那人的真正修为,这让得祁耿二人,心头都升腾起一丝不安。

“大哥,听说飞云镖局油水不少,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来,不由咱们就笑纳了吧!”

另外一边的房间也突然打将开来,紧接着传出来的一道高声,让得祁昆和耿豪都是脸色大变。

旁边的展俊虽然也有些震惊,却有着一种隐隐的兴奋。

“不会是遇到劫镖的了吧?”

这就是展俊心中真正的想法。

这是他第一趟走镖,只觉一路之上太过平静,自己这三境小成的修为,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用武之地,实在太过无聊了。

在展俊看来,这就是一群想要劫镖的恶徒。

他自然是感应不出这些人的修为,但在他想来,对方未必就比自己强多少,总有一些不怕死的人,想要铤而走险。

“老四,怎么老是改不了你这贪财的性子呢,展云飞那老家伙可不太好惹!”

另外一个房间走出来的高大身影声若洪钟,而其口中提到的“展云飞”,正是飞云镖局的总镖头,也是飞云镖局的创建者。

在周边这一带地域,飞云镖局的名头可谓是响亮之极,这都是靠展云飞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据说那位总镖头,十年前就已经是五境圆满的武师修为了,这些年已是很少亲自走镖。

他有没有突破到中五境的宗师层次,几乎没有人知道。

“既然知道我飞云镖局的厉害,还不赶紧滚出客栈?”

一说到自己那实力强悍的父亲,而且听对方口气之中还有一些忌惮,展俊突然之间就多了无穷的底气,这话说得也极不客气。

“哈哈,大哥,我听到了什么?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对我东山六怪大呼小叫?”

那高大威猛的汉子仰天大笑了几声,然后又道:“是你飞云镖局飘了,还是我东山六怪提不动刀了?”

“什么?东山六怪?!”

对方这接连的话语出口之后,包括祁昆和耿豪在内的所有飞云镖局镖师们,尽都是脸色大变。

哪怕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展俊,也是身形猛颤。

因为东山六怪的名头,在这片地域之中,可是丝毫不亚于飞云镖局,而且相比起只走镖护镖的飞云镖局,东山六怪拥有的,乃是绝对的恶名。

只不过以前东山六怪的活动范围,离这边还是有些远的,如果要走那条路的话,至少也会有一尊五境镖头带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这一队镖师之中,最强者就是祁昆的四境修为,可相传那东山六怪中的老大,很早以前就突破到五境了,这可是天大的麻烦。

“原来是东山的六位朋友,倒是我等眼拙了!”

在权衡了一下双方的实力之后,镖头祁昆不得不说开口了,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冷漠,反而是多了一抹客气。

“嘿嘿,刚才这小子还让我等滚出去呢,你是没听到,还是耳朵聋了?”

刚才第二个说话的老四阴恻恻地笑着接口,东山六怪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也不可能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都是误会,这位是我们展总镖头的独子,今日若能化干戈为玉帛,来日我们总镖头,定会亲自登门感谢六位好朋友!”

这一刻的祁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若真的打起来,他可没有把握能护得住展俊,还是先稳住对方再说。

“哟,亲自登门感谢,大哥,飞云镖局这是在威胁我们兄弟啊!”

高大汉子看起来像是东山六怪中的二哥,听得他阴阳怪气地接口,让得祁昆叫苦不迭,暗道这可真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

不过江湖之上,一般都喜欢说反话,比如说被人重伤之后,说到“来日必有重谢”,意思就是一定会找机会报仇。

可是天地良心,祁昆是真的想要息事宁人。

可他却是忘了,对方的实力,或许比不上他们那位展总镖头,这说登门感谢,岂不就是寻仇的意思?

“六位朋友,这是我飞云镖局的一点小意思,若能揭过此次误会,我们即刻退出客栈,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明白过来的祁昆,知道和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说话不能拐弯抹角,因此这番话说得就直接多了。

话落之后,更是扔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就这么点金珠,就想打发我们……”

伸手接过那钱袋的老四脸色一沉,不过他刚刚说出一句话,便看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凌厉的目光,当下闭口不言。

“飞云镖局的诚意,我看到了,都是误会,以后大家就算不是朋友,也不用做敌人!”

东山六怪的大哥,也就是那刀疤脸终于开口,让得祁昆和耿豪都是大大松了口气,暗道此事能花钱解决,倒是皆大欢喜。

“不过……”

然而那东山大怪话锋突然一转,让得祁耿二人都是心头一凛,暗道事情果然不会这么简单。

这些家伙,看起来是早有预谋,应该不可能用这么一点金珠就能打发。

“钱都给你们了,还想怎样,我飞云镖局也不是好惹的!”

展俊实在是有些憋屈,原本想着遇到劫镖的恶徒能大战一场,没想到对方比自己实力强上太多,而不得不妥协。

这个时候东山六怪还要出妖蛾子,展俊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这一次祁昆和耿豪都没有再多说,他们也想知道对方还想做什么?

“唉,展总镖头一世英雄,怎么生了这么个蠢货儿子?”

刀疤脸的东山大怪一脸冷笑,听得他先是嘲讽了一句,然后又道:“若不是有正事,就凭你这几句话,就别想活着离开这白骡店!”

“废话不多说,镖局其他人可以走,但那两个得留下!”

东山大怪抬起自己的手臂,而当众人听得他口中之言,再看到其手指向的位置之时,脸色都不由变得有些怪异。

因为东山大怪手指的方向,确实站着两个人,但这两人严格来说,并不是飞云镖局的人,而是属于他们的客户。

祁昆和展俊倒是无所谓,但耿豪的脸色却是在这一瞬间阴沉了下来。

这二位可是交过钱的,因此属于飞云镖局的保护对象,现在却是要将他们交出去吗?

“嘿嘿,我说怎么觉得有些古怪,原来你们真正的目标,是我啊!”

被东山大怪手指到的陆寻,没有去管飞云镖局那些镖师的脸色,见得他牵着陆灵儿的手踏前一步,口中的轻笑声,让所有人都是若有所思。

刚才陆寻站在门边,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场好戏,刚开始的时候,他也以为是飞云镖局遇到了劫道的强人了呢。

后来越听越不对劲,直到那东山大怪将目标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他才反应过来,暗道那百花女君真是好手段,这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章节目录 三百五十八 你这么做,不后悔? “几位,这两位是我飞云镖局的客人,可否给个面……”

身为副镖头的耿豪脸色极度难看,他并不想在这种时候抛弃自己的客人,虽然那只是两个年轻人。

毕竟飞云镖局虽然吃的是走镖的饭,但陆寻二人也是给过金珠的,而且给的金珠还不少。

既然如此,飞云镖局就有义务将他们送达目的地,即便是顺路。

耿豪心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妥,总觉得这件事之中透发着什么古怪,这东山六怪出现得也太突然了吧?

而且这一向恶事做尽的东山六怪,一不杀人,二不劫财,这和传闻中可有些不符。

总不可能真的是顾忌飞云镖局不在此地的总镖头吧?

“我数三声,再不走,可别怪我兄弟心狠手辣!”

东山六怪自然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他们只是不想耽搁正事,并不是怕了飞云镖局,更何况那位总镖头展云飞并不在此。

“祁镖头,这……怎么办?”

耿豪一脸阴郁地转过头来,他终究不是这一队镖师的领头者,所有的一切,都还得看祁昆这个镖头。

“还能怎么办?真要斗起来,你觉得我们能赢?”

祁昆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犹豫,听得他话音落下,紧接着就从腰间摸出了一个钱袋,让耿豪看在眼里,只觉颇有些眼熟。

“小子,你自求多福吧!”

祁昆将手中装着几枚上品金珠的钱袋,直接朝着陆寻扔了过来,甚至是没有向这两个本该受他们保护的年轻人多解释一句。

不得不说这位飞云镖局的镖头,还是相当果决的,在明知道不是东山六怪的对手后,就直接服软,现在连自己的客人都不管了。

说到底陆寻和陆寻儿,只是他们路上随手接的业务,可有可无。

现在用这两人的性命,换镖局这么多人的性命,在祁昆看来,还是相当划算的。

啪嗒!

然而在祁昆扔出钱袋之后,那叫做陆三的黑衣年轻人,却根本没伸手来接,任由那只钱袋掉落到地上,发出一道轻响之声。

“啧啧,大名鼎鼎的飞云镖局,就是这般行事作风?”

陆寻将目光从钱袋之上转过,然后在一众飞云镖局镖师的身上扫了一圈,最终从其口中,发出这么一道略有些嘲讽的感慨之声。

像耿豪等镖师都是惭愧地低下了头,但是刚刚扔出钱袋的祁昆,还有那边心情烦躁的展俊,却是对陆寻怒目而视。

“哼,我飞云镖局做事,还轮不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来随意置喙!”

展俊此刻正在气头上,原本以为这第一次走镖,注定能展现一番自己的天赋和实力,没想到却遭遇了这一档子事,将他的脸都给丢尽了。

展俊不敢去和那打不过的东山六怪放横,可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甚至没有什么修为的家伙,他又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欺软怕硬,窝里横,展少镖头果然是人中之……熊,在下佩服!”

陆寻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位飞云镖局的少镖头,而当其口中之言发出之后,众人都是齐齐一怔,旁边的陆灵儿,则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任谁都能陆寻有意顿了一下的那个“熊”,绝对不会是英雄的“雄”。

“这个家伙,嘴巴还真是毒啊!”

一众镖师心中惭愧,这将客人丢下也就丢下了,偏偏展俊还要说这么多,现在被人嘲讽了,脸色胀红说不出话来,让他们的心情也很是复杂。

“死到临头,还要逞口舌之利,真是不知所谓!”

祁昆倒是比展俊要更沉得住气,对于一个将死之人,他觉得不需要费什么口水,见得他大手一挥,喝道:“飞云镖局的人,退出客栈!”

“祁镖头……”

看到众人陆续退出客栈,耿豪忽然有些欲言又止,让得众人的目光都转到了他的身上,就连陆寻也不例外。

“耿豪,大局为重!”

祁昆还是很看重自己这个副手的,见状不由皱了皱眉头,暗道这种时候,这家伙不会给自己出什么妖蛾子吧?

耿豪实力不错,而且为人爽直,在这飞云镖局的名声是极好的,朋友也很多,每次走镖,都能结交一些朋友,替飞云镖局拓展业务。

但祁昆也知道,耿豪有时候挺一根筋的,认定了一件事,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此刻他突然想起,陆三二人,一直都是耿豪在接待。

“祁镖头放心,我不会连累飞云镖局的,不过……”

听得耿豪这一句话,祁昆的眉头不由皱得更加紧了,然后就听得前者继续说道:“陆三兄弟是我亲自接进镖队的,现在让我视而不见,我做不到!”

“祁镖头,我想以个人的名义留在这里,至于是死是死活,你们就不用管了,尽管退出去便是!”

最终耿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让得一众镖师的脸色都有些难看,尤其是祁昆和展俊,毕竟耿豪在整个飞云镖局,人缘都极好。

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那边的东山六怪竟然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这么站在二楼上看戏,却有意无意间封锁住了几个方向。

或许在他们看来,一个只有三境圆满的耿豪,又能济得了什么事,哪怕是飞云镖局的所有人留下,最多也是多费一番手脚罢了。

“豪哥……耿豪,你是不是疯了,为了这么两个家伙,将自己的性命搭上,值得吗?”

展俊的声音都有些尖利了,他跟耿豪的关系其实还不错,这一路上也和耿豪学到了很多关于走镖的知识,但他万分不理解此刻耿豪的决定。

东山六怪实力强悍,哪怕是高傲如展俊,也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因为一旦惹毛了那几位,或许他们全都得留在这客栈之内。

偏偏耿豪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想要和那两个家伙一起死,在展俊看来,这是极不明智的,他们甚至都只是知道陆三这一个名字而已。

“少镖头,这是我耿豪一个人的事,和飞云镖局无关,你们还是早点退出去吧!”

耿豪不愿再多解释,有些事情,他知道自己就算是解释了,这个初出茅庐的少镖头也不懂,但他相信祁昆是懂自己的。

或许真是因为耿豪心中的愧意,又或许是因为刚才陆三的一番话,飞云镖局如果连自己的客人都可以不顾,那声誉就真的完了。

这就好比承诺了押运一趟镖,在路上遇到不可匹敌的强人,却将货物全都交给对方,最后却按原价赔偿委托运镖之人。

这种名声要是传了出去,恐怕就没有人敢找飞云镖局运镖了。

而这些东西,一个才第一次走镖的展俊,又怎么可能理解得了呢?

“两个可恶的家伙,死了也就死了,竟要搭上我飞云镖局的镖师,可恨!”

展俊虽然不明白耿豪的心思,但此刻的他却是知道没办法再劝,因此他的满腔恨意,竟然直接转嫁到了陆三两人的身上。

在他看来,要不是这二人,耿豪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傻事,像这样的镖师,即将升为镖头的镖师,在飞云镖局都是很珍贵的。

“啧啧,少镖头不去怪那拦路行凶的东山六怪,却怪我连累了人,这逻辑也真是新奇无比了!”

陆寻察颜观色,将展俊的目光尽收眼底,虽然对方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嘲讽出声,口气没有半点的客气。

“啊,你……”

“少镖头,走罢!”

见得展俊还要说点什么,旁边的祁昆终于开口将其打断。

不管怎么说,陆三二人名义上也是飞云镖局的客人,抛弃就算了,再落井下石就没必要了。

最终祁昆深深看了一个眼耿豪,见得这位并没有改变主意的迹象时,便是带着一众镖师走出了客栈,却并没有走远。

他们都在门口看着,想要看看那陆三二人是个什么下场,又或者说看能不能找机会救耿豪一命。

现在他们都已经看出来了,那东山六怪的目标,就是陆三二人。

看来是这二位,或者说他们的家族,在什么时候得罪过东山六怪,还真是倒霉啊。

“耿兄,你这么做,不后悔?”

陆寻脸上看不出半点身陷绝境的绝望,反而是在此刻似笑非笑地对着耿豪问道。

说实话,飞云镖局的其他人不怎么样,但耿豪能在这个时候留下来,还是让陆寻有些刮目相看的,这需要视死如归的勇气。

“我飞云镖局,也不全都是贪生怕死的孬种!”

事已至此,耿豪也不再去想其他了。

他知道陆寻对飞云镖局有不少看法,可他也能理解祁昆的决定,死两个人,总比死几十个人要好吧?

“依我看,整个飞云镖局,也就耿大叔是英雄了!”

一旁的陆灵儿撇了撇嘴,让得在门边听到这话的诸多镖师,都是脸上无光。

这一句话,算是将整个飞云镖局都骂进去了。

“遗言说完了吗?”

就在这边三人交谈的时候,一道狞笑声传进他们的耳中,也让外间的镖师们心头一颤,暗道那东山六怪终于不耐烦了吗?

嗖嗖嗖嗖嗖嗖!

一连六道破风之声在客栈之中响起,紧接着众镖师就看到,包括耿豪在内的三人,直接被围在了中间,再无丝毫退路。

章节目录 三百五十九 你们被百花国坑了! “东山六怪是吧,我和你们无怨无仇,为何要在这里堵我?”

身陷重围的陆寻,丝毫没有去管旁边耿豪瞬间升腾而起的气息,而是饶有兴致地看向那东山六怪中的大怪,轻声问了出来。

事实上这也是陆寻有些疑惑的地方,心想自己都易了容换了装,竟然还是被东山六怪提前知道在这里设了埋伏,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自己不清楚的东西。

更何况这里离百花国已经极远,百花果的手再长,恐怕也伸不了到里吧,但看东山六怪的样子,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听得陆寻的问话,旁边的耿豪和外间的镖师们,都是竖起了耳朵。

现在的他们,已经明白过来东山六怪之所以在这里,事实上也是为了这叔侄二人。

“哼,原来我们飞云镖局是被这两个家伙连累了,真是倒霉!”

门外的展俊仿佛刚刚才想通某些东西,在此刻冷哼一声,看向陆寻叔侄的目光,则是更加不善了。

在他看来,若不是这二人的加入,飞云镖局又何至于有此一劫?

这无疑是让他生平第一次走镖的体验,变得无比恶劣。

旁边祁昆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同时还有些怨恨耿豪。

你收谁不好,偏偏收了这两个人,现在倒好,连累着飞云镖局的面子都被按在地上摩擦。

自刚才耿豪做出那个决定开始,这二位就已经将其当成一个死人。

心性薄凉之辈,哪怕以前的耿豪被他们如何看重,从那一刻起也被放弃了。

当你开始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无论对方做什么都觉得不顺眼,因此这个时候的祁展二人,都将一切的祸源,推到了耿豪的身上。

到时候回到飞云镖局总部的时候,也能有锅可甩,甩给一个死人耿豪,何乐而不为呢?

“小子,你不知道?”

听得陆寻的问话,东山六怪先是一愣,然后那大怪更是满脸古怪地问了出来。

或许在他心中,这当事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之事。

“我应该知道吗?”

陆寻挠了挠头,然后脑中忽然闪过一些东西,下意识问道:“你们是在帮百花国做事?”

“百花国?”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耿豪和外间诸多镖师脸色都有些茫然,毕竟百花国离这里颇远,就算他们有人听过,也没有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

东山大怪脸上狰狞的伤疤颤了一下,似乎是笑了笑,然后伸手在腕间一抹,一副卷轴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之中。

“这是百花国联合二十国颁布下的悬赏令,你的人头,值一百万上品金珠呢,若能生擒活捉,悬赏翻倍!”

东山大怪也没有隐瞒,而当他口中这一番话说出后,门内门外的诸多镖师们,尽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悬赏……也太惊人了吧?”

祁昆和展俊都惊得呆了,他们可不是没有见识之人,飞云镖局所在的城池,自然也是有隐杀会的,对于隐杀会的任务悬赏,他们也有所耳闻。

一般来说,哪怕是最顶级的五级任务,最多也就是七八十万上品金珠罢了。

一百万上品金珠,恐怕都能刺杀一位初入六境的强者了吧?

“这个陆三,到底是什么来头?”

门外的祁昆心中,隐隐有一些不安。

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有些看不透那个黑衣年轻人了,今日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做错了呢?

试问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让百花国联合二十国颁布下悬赏令?又怎么可能开出一百万上品金珠的悬赏呢?

更何况东山大怪还说了,如果能生擒活捉,悬赏还能翻倍,那就是足足两百万上品金珠。

心中想到这些,祁昆就知道那个叫陆三的黑衣少年,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哪怕是绑在一起,也根本值不了一百万上品金珠。

“怎么样,陆寻,为了我兄弟几个能多赚点钱,不如你束手就擒吧,也免得动起手来伤了你,你也不好受!”

东山六怪胸有成竹,说话的大怪更是五境武师,甚至不是初入五境,以六对三,他们有着绝对的胜算。

“我说,百花国的悬赏令之上,难道没有对我实力的描述吗?”

陆寻脸色显得有些无奈,他能感应到这东山六怪之中,有两尊五境武师,但最强者也就是那五境小成的大怪了。

除了大怪和二怪,其他那些家伙都只有四境层次。

这种实力对付飞云镖局这群镖师倒是足够了,但想要对付他陆寻,却是根本不够看。

因此陆寻有些奇怪,自己在百花国可是展示过手段的,连五境圆满的段无心苏焚香等人都不是对手,更何况是这几个土鸡瓦狗?

“需要知道吗?一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难道还是五境武师不成?”

东山大怪轻笑了一声,他虽然没有感应出陆寻的真正修为,但看这小子的年纪绝对不大。

在这种年纪上,能修炼到那边展俊的三境武师层次,都已经是极为了不起的了。

毕竟这里不是大玄王朝,而是外围小国。

之前周边五十国数以百亿计的人,才选出区区十个有资格参加文师学院考核的天才,可想而知是如何的稀有。

这东山六怪也是在这一片区域呆久了,很久没有看到过惊才绝艳的天才了。

在他们眼中,展俊已经算是数一数二,总不可能人人都是展俊吧?

更何况就算是以展俊的天赋,现在也才三境武师罢了。

即便眼前这陆寻的实力比展俊更强,是一位四境武师,又能翻起什么浪呢?

“唉,诸位老兄被百花国坑了,真是倒霉啊!”

听到东山大怪的回答,陆寻不由微微摇了摇头,暗道看来百花国为了不泄露自己的底细,只是给了悬赏的形貌和名字,并没有说太多的细节。

也是,百花精蕊这样的东西,那可是山上强者都觊觎的宝物,一旦泄露,来的就不是东山六怪这样的人了。

到时候就算是击杀或者生擒了陆寻,百花女君也不可能再拿回百花精蕊。

为了避免这样的风险,悬赏令之上,对陆寻的修为本事都只字未提。

而这样一来,自然就引来无数想要发财之人的铤而走险,尤其是像东山六怪这般穷凶极恶之辈,更是没有太多的顾忌。

陆寻的年纪,是迷惑众人最大的障眼法,他们心中根深蒂固,认为在这外围小国,根本不可能出现这么年轻的四境甚至是五境武师。

既然如此,有着两大五境强者的东山六怪,还会有什么顾忌呢?

“看来你是不会束手就擒的了!”

东山六怪很是看不惯陆寻那一副嘲讽脸色,这死到临头不应该是害怕得瑟瑟发抖吗,装出这么一副镇定的样子给谁看呢?

“大哥,让我来吧!”

东山六怪中的老四,此刻同样是一脸的狞笑,而当他将目光转到陆灵儿身上的时候,不由眼前一亮。

“好俊俏的小丫头,大哥,等擒了正主,这丫头能不能交给小弟我处置?”

看来这四怪很有些特殊的癖好,殊不知他这话一出口,事实上已经宣判了他的死刑,陆寻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凶光。

虽然在东山六怪出现在这里之后,就注定了没有一个人能活,可是单凭四怪这一番话,他接下来的下场,恐怕会比其他五怪更为凄惨。

“老五,老六,你们跟老四一起上,可别阴沟里翻了船!”

看来东山大怪行事还是相当谨慎的,这也是他们坏事做尽,还能一直逍遥的原因所在,哪怕对方看起来不堪一击,他也要保证万无一失。

“对付这么几个家伙,哪用得着老五老六?”

四怪很有些不满,但看到那边两人已经合围而来,他就不再多说什么。

若是因为自己的大意出现什么意外,老大可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陆三兄弟,我拼死挡一下,你找机会先逃吧!”

虽然知道机会渺茫,但耿豪还是踏前一步,将陆寻二人护在了身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有着一种决绝之意。

“逃?往哪里逃,你们镖局的人,可都堵在门外边呢!”

陆寻侧头看了一下门边,而此言让得耿豪也转头之时,脸色不由有些难看。

因为此刻的飞云镖局等人,倒像是东山六怪的帮凶一般,将他们的退路全都堵死了。

不过耿豪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就算是没有镖局的人堵门,他们逃出去的希望也无限接近于零,倒也不用在此事上纠结了。

耿豪只是三境圆满的武师,而对方哪怕是最弱的六怪,也有初入四境的修为,就算是单打独斗对上一个,他也是稳输的结果。

至于陆三叔侄二人,则是被耿豪自动忽略了。

他和东山六怪的想法是一样的,认为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根本不可能比自己更强。

感应着双方的差距,外间的祁昆不由叹息了一声。

他倒不是可惜陆寻二人,只是可惜了耿豪这么一个好属下,眼看就要身死道消了。

章节目录 三百六十 都看走眼了! “小丫头,跟着叔叔,吃香喝辣!”

东山四怪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陆灵儿,他越看越觉得这小丫头实在水灵,哪怕身形有些瘦弱,也是极品啊。

唰!

然而就在此时,在东山四怪话音刚刚落下之后,他面前的小姑娘手中,就多了一柄奇形之物,看起来很是古怪。

东山六怪自然是没有见过戮神机这样的机关,而一个毫无修为的小丫头,手中就算拿着一件绝世神兵,又能对一尊四境武师产生什么威胁呢?

啪嗒!

紧接着东山四怪就听到一道轻响之声,原来是那小丫头手指微动,似乎是扣了一下那奇物之上的某处,看在他耳中没有任何的任务。

因为陆灵儿动作并不大,仅仅是右手食指动了一下而已,若是这样的动作就能伤到四境武师,那也未免太过天方夜谭了。

“灵儿,别伤了他性命!”

安静的客栈之中,忽然响起这么一道声音,让得栈内栈外众人齐齐一愣,暗道那陆三是被吓疯了吧,竟然在此刻开始说胡话了?

因为众人和东山四怪一样,都不认为陆灵儿手中的玩意儿,能对四境武师产生什么威胁,他们可从来没有见过戮神机的厉害。

而听到陆寻高声的陆灵儿,手腕微微一动,朝着左侧偏了偏,枪口对准四怪的右肩,然后便是一道火光冒将出来。

砰!

伴随着一道大响声发出,毫无防备的东山四怪只觉自己身形剧震。

紧接着他的整个身子,都被戮神机的射击力量,冲击得倒飞了出去,肩膀之上更是一片血肉模糊。

陆灵儿手中这柄戮神机,可不是普通的戮神机,那是陆寻经过精心改良,出其不意之下,能伤到六境武师的特殊戮神机。

一个毫无防备的四境武师,要不是陆寻刚才那一道喝声,说不定戮神机的弹丸,已经在四怪的胸口射出一个大洞,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如此一幕,还是将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位可是四境武师,竟然被一道火光给冲得飞了出去,看四怪的样子,明显是身受重伤了。

“啊!”

一道无比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在客栈之中,让得不少人都是听得毛骨悚然,因为此刻的他们,赫然是看到了四怪右肩的情况。

四怪的右臂,倒是还连在他的右肩之上,可是那一个狰狞的大洞,却是将他的肩骨都轰得四分五裂,仅剩下一点皮肉,还将两者连接。

这可不是什么刀削斧劈,就算是这四怪能找到一些强悍的中五境医师,这条右臂恐怕也接续不了了,从此成为一个残废之人。

“那到底是什么武器?”

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从四怪身上转过,既而转到了陆灵儿身上,或者说那还冒着一缕青烟的特殊武器之上。

此刻众人都能感应得到,陆灵儿的身上没有半点修为气息的波动,这就是一个什么修为也没有的普通小女孩。

也就是说刚才伤到四境武师的一幕,绝不是因为这小女孩的力量,而是那柄特殊武器的威力,这就有些惊世骇俗了。

哪怕陆灵儿能伤到四怪,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对方没有防备没有躲闪,但一尊四境武师的体魄,也不可能如此孱弱吧?

一柄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东西,拥有着如此之中的迷惑性,外间众镖师们都能想到,如果自己拥有这么一件武器,自保能力绝对是呈直线上升。

至少在第一次使用那武器的时候,几乎没有人会刻意防备,甚至看那威力,出其不意之下,说不定都能伤到五境武师。

“这就是他们的依仗吗?‘

门口的祁昆脸色有些复杂,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东山六怪一上来就废了一个,难不成那叫陆三的家伙,身上也有一柄这样的武器?

“该死!”

相对于门外那些镖师,短暂震惊过后的其他东山五怪,脸色都要是变得愤怒欲狂,尤其是东山大怪,更是直接怒骂了一声。

这东山六怪虽然穷凶极恶,但对自己兄弟还是相当看重的。

这五怪都是大怪的左膀右臂,帮他干了不少坏事,少一个都是极大的损失。

没想到这才刚刚一出手,四怪的右臂便算是废了,想必以后战斗力也会大减,这岂不是削弱了东山六怪的整体实力?

“小心他们手中那件武器,老三,你去帮一下老五老六!”

这一刻东山大怪依旧没有出手的意思,他们两个五境武师乃是押阵的,听得他一道大喝声发出之后,四境圆满的三怪已是跳了出来。

看来这几怪的眼光也还不错,知道那武器不能连发,再加上在有所防备之下,肯定不会再像四怪一样,傻傻地站在那里任由对方射击。

砰!

一道交击过后,挡在前边的耿豪直接被五怪轰得退了数步,而此刻那三怪的目标都不是他,而是将陆寻给包围在了内里。

“小心!”

看着三怪的五爪,已经朝着陆寻咽喉要害伸去之时,气息翻涌的耿豪不由惊呼一声,紧接着便是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那个无法接受的结果。

噗!

然而就在此时,闭上眼睛的耿豪,耳中却是听到这么一道轻响之声,让得他倏然又睁开了双眼,当即看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那三怪的五指,在离陆寻咽喉要害还有一寸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而那黑衣少年的右手手掌,此刻却是拍到了三怪的脑门顶心。

东山三怪身形有些矮小,因此双方都伸手的话,他无疑是比陆寻短了一截,或许这就是陆寻后发先至的其中一个原因吧。

当然,如此仅仅是这样,陆寻自然也无法改变什么。

可是当众人看到那三怪脑门瞬间凹陷,眼眸之中同样露出一抹不可思议之色时,所有人都惊得呆了。

“死了?!”

三怪的身子软绵绵倒下,直到此时此刻,众人才终于明白过来,陆寻那看似轻巧的一掌,竟然将三怪的脑子都搅成了浆糊。

刚才那一刻,除了闭眼的耿豪之外,谁都能看清楚陆寻的出手,那动作慢得就像是慢动作一般。

哪怕是二境武师,也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可就是这样缓慢的动作,却是后发先至,抢先一掌拍在了那三怪的脑门顶心之上,还一掌将其拍死了。

这比让他们完全看不清楚陆寻的动作,还要让他们吃惊得多。

到了这一刻,终于是没有人再将陆寻当成一个修为低微之人了。

开玩笑,那三怪可是货真价实的四境圆满武师,现在竟然在抢先出手的情况下,被人一掌拍死了。

谁要是再敢说那黑衣少年是弱者,恐怕都有人大耳括子抽他。

“祁……祁镖头……”

一直在门外观战的展俊,此刻一脸的惊愕,似乎是想要问点什么,却是什么也问不出来。

某个答案,一直都在心头打转。

“我们……都看走眼了啊!”

祁昆的神色变得复杂之极,将展俊心中的那个答案说了出来,而他口中所说的我们,赫然是将耿豪都包括进去了。

因为祁昆清楚地知道,耿豪之所以出手相助陆三,绝不是因为他感应到了陆三的修为,而是心中的执着作祟,想要跟着陆三二人一起死罢了。

这在刚才的祁昆看来,就是傻就是蠢,明知必死还要去送死,这不是蠢是什么?

可是现在,就是这份痴这份蠢,让得耿豪成了那一个最有眼光之人,屋内的那二人,也不再是十死无生之局了。

能一掌拍死四境圆满武师的人,再怎么也是至少五境的武师吧?

虽然这样未必能抗衡剩下的东山四怪,但至少多了那么一线生机

“陆……陆三兄弟,你……你……”

客栈之内的耿豪早就惊得呆了,一时之间竟然连话都说不完整,他只觉自己心跳得特别快,又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

“我说你们这些家伙啊,连自己的对手是什么样的人都没搞清楚,就敢来送死,我该说你们蠢呢,还是蠢呢?”

陆寻先是朝着那边的耿豪点了点头,然后口中轻声发出,身形微微一侧,众人清楚地看到,那无比缓慢的一掌,直接拍在了五怪的头顶。

噗!

耳中听着这一道轻响之声,然后看着五怪软绵绵倒下之时,众人尽皆明白过来,刚才自己看到的慢,乃是一种快到极致的错觉。

要不然怎么一个四境圆满的三怪,一个四境大成的五怪,都没有丝毫反应便被拍中了呢?

“陆寻,你敢!”

眼看陆寻拍死五怪之后,又慢悠悠地朝着六怪走去,东山大怪不由怒喝一声,而他的心头,其实有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放心,很快就轮到你!”

陆寻一边走一边开口笑道,而这样的笑容,看在那被锁定了气息的六怪眼中,无异于煞神魔鬼,吓得他魂飞魄散。

“老六,快跑!”

自知没有时间阻止陆寻的东山大怪,只能是大喝出声了。

而六怪不等他声音落下,早已经是转身便逃,他可不想步三哥和五哥的后尘。

章节目录 三百六十一 能屈能伸的东山大怪 “逃?往哪里逃?”

一道清冷之声传将出来,然后那刚刚逃得一步的六怪,便是感觉到自己后颈一冷,似乎有几根冰冷的手指,捏住了自己的后颈。

“不要!”

咔嚓!

骇得脸色一片雪白的六怪,刚刚发出这么一道求饶之声,便是脖子一歪,整个脑袋,软软地耷拉了下来,很明显是连颈骨都被扭断了。

“抱歉,你说晚了!”

随手将六怪尸身扔到一边之后,陆寻拍了拍手。

听得他口中的声音,所有人都是一言不发,暗道六怪要是说得早一些,你就会饶其一命,我看未必吧?

这一刻,东山大怪和二怪都没有说话,都是脸色凝重地看着那个黑衣少年。

而客栈之外的祁昆展俊等人,心情则是更加复杂了几分。

短短片刻之间,东山六怪便是三死一伤,而那原本叫陆三,现在叫什么陆寻的年轻人,甚至好像都没有花什么力气。

就这么闲庭信步地走上几步,便连杀三大四境强者。

要知道整个飞云镖队之中,最强者也就是祁昆的四境武师修为啊。

对方既然能轻松击杀四境圆满的三怪,自然也不会将祁昆放在眼里。

在这一刻,无数的镖师,都对前边二位投去了幽怨的目光。

“搞什么嘛,明明这么强,偏偏要装成弱者,很好玩吗?”

展俊的嘀咕声传将出来,让得旁边的祁昆等人虽然没有说话,心头却是深以为然。

因为要不是陆寻装作没有什么修为,还要托庇于他们这镖队保护,他们又何至于将其当成一个弱者,在刚才弃之不顾了?

这家伙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至少也有五境修为。

有这么一个五境强者相助,哪怕是最终不敌东山六怪,对方也不可能敢这么嚣张。

可是现在,这软也服了,人也得罪了,却不料那黑衣少年,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大高手,说不定连东山大怪和二怪,都不是其对手。

若这真是一尊可以匹敌东山大怪的强者,那飞云镖局今日的所作所为,可就要为自己结下一个大敌了,这可是镖局大忌。

拥有一尊五境圆满强者的飞云镖局,未必会怕得罪一尊五境强者。

可他们常年走镖,谁知道在什么时候,得罪过的人,就会让他们损失惨重?

“耿豪这家伙,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心中感慨过后,祁昆将目光转到那满脸惊喜之色的耿豪身上,再次感慨了一句,哪怕此刻的那几人,依旧没有彻底脱离危险。

“现在,轮到你们了!”

陆寻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见得他转过头来,看着那边依旧还有战斗力的大怪和二怪,轻声说了一句。

“哼,不过是杀了几个四境武师而已,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身形高大威猛的二怪冷哼一声,哪怕他心中没有再小看陆寻,这个时候也不能落了气势。

毕竟五境和四境,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境界,战斗力也是天差地远。

二怪相信,若是出其不意之下,自己也能一掌一个,将三怪五怪六怪人一巴掌拍死,这个陆寻的实力,未必便在自己之上。

“在我眼中,你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陆寻脸上依旧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而在众人眼中,他则是缓缓朝着二怪走去,动作之缓慢,和刚才如出一辙。

“老二,小心!”

身为当事人的二怪还没有感觉到什么,但是那边的大怪则脸色大变,牵动着脸上的伤疤,愈变得狰狞了几分。

“陆寻,住手,这滩浑水,我们不趟了,你杀我兄弟的事,也从此一笔勾消!”

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之中,东山大怪的口中,略有些焦急地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让得门外的祁昆和展飞等人,都是目瞪口呆。

东山大怪这尊货真价实的五境小成武师,竟然在此刻服软了,而且听其口气还有一些急切,这是肯定二怪也不是那陆寻的一合之敌吗?

“大哥,看我拿下这小子!”

而听得大哥的声音,二怪颇有些不服气,至少他是没看出来对方有多大威胁的,而且还在那里高喝出声。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了,而且大怪的实力要比二怪强得多,别人看不出来的东西,他隐约感受到了,总觉得今日踢到了一块铁板之上。

“百花国,我艹你们祖宗!”

当此一刻,东山大怪心中都将百花国女君的祖宗十八代骂遍了,也明白刚才陆寻说的那句“你们被百花国坑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们是真的被百花国坑了啊,百花国只给了悬赏人的名字和形貌,却只字不提陆寻的修为战斗力,就是想让那一百万和两百万上品金珠的悬赏来吸引人。

东山六怪就是被吸引的第一波人,或许他们不是看到悬赏的第一波人,却是真正找到陆寻位置,第一波出手之人。

这样一来,他们就是被百花国坑的第一批人了。

若是早知道这个叫陆寻的家伙,竟然拥有五境武师的实力,他们恐怕就不会如此鲁莽找上门来了。

“小子,受死!”

二怪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听得他大喝声出口,竟然抢先出手之时。

见状东山大怪不由叹息一声,其目光闪烁,已是在寻找着自己的出路。

噗!

这一次依旧是陆寻那看似缓慢的动作后发先至,而且拍在二怪脑门顶心的一掌,也和刚才如出一辙,轻响声都让众人觉得熟悉无比。

二怪的动作骤然一僵,仿佛被人突然之间贴上了定身符,满脸的不敢置信。

到了这个时候,二怪终于是明白大哥刚才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了。

那是早已经看出自己远远不是这黑衣少年的对手,在提醒自己呢。

偏偏他自恃五境修为,根本没有意识到大祸临头,最终步了那几怪的后尘。

堂堂五境武师,结局和那几个四境武师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就剩你一个了!”

陆寻半眼也没有看那软倒在地的二怪,直接将目光转到了东山大怪的身上,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将那废掉一条手臂的四怪放在眼里。

“陆寻……那个陆寻兄弟,这都是个误会,我们也是被百花国坑了,才会瞎了眼来找你的麻烦,还请你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回!”

这个时候的东山大怪,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做尽坏事还能活到现在,能屈能伸就是他的一种本事。

不过没有人发现的是,这东山大怪在开口求饶之时,那眼眸之中的一抹怨毒,只是被他很好地掩藏了起来。

“我兄弟这些年也小有积蓄,都在这枚芥子镯之中,全都送给陆寻兄弟,以示赔罪!”

这东山大怪倒是很识时务,他知道钱财乃身外之物,要是再不服软,不仅自己性命可能不保,身上的东西,还不是属于对方的?

刚才陆寻那随手一击击杀二怪的实力,让得大怪兴不起半点与之抗衡的勇气,因为他自问自己要收拾二怪,恐怕至少也得十招以上。

也就是说这个黑衣少年陆寻的实力,绝对远在他这个五境小成武师之上,真要动起手来,说不定客栈之中就得多一具尸体了。

“陆……陆寻兄弟,不能放过他!”

这一刻的耿豪终于是回过神来,听得他有些兴奋地高喊出声,他还真怕陆寻年纪小心软,若真的答应了对方可怎么办?

那可是一尊心狠手辣的五境小成武师,真要被其忌恨,恐怕他们飞云镖局以后走镖,都得小心祈祷不要碰到这尊煞神了。

外间的祁昆等人也有些焦急,今日东山六怪损失惨重,这大怪不敢再去找陆寻的麻烦,难保不会迁怒飞云镖局,那可是后患无穷。

“咦?我说了要放过他吗?”

陆寻脸色古怪地开口,倒是让外间的祁昆等人大大松了口气。

而这一句话,也让那边的东山大怪,陷入了绝望的疯狂之中。

不过说来也是,在这种大占优势的情况下,反正以东山六怪的行事作风,肯定是要斩草除根的,以免留下后患。

既然如此,在陆寻此言出口后,大怪就知道自己再无丝毫的退路,而他的目标,第一时间已是锁定了那边的陆灵儿。

看来这东山大怪也不蠢,他知道在陆寻的眼皮子底下,想要逃肯定是没有多大机会的,唯一的机会,就是拿人为质。

就算那小女孩手中有着一柄威力巨大的武器,但在显于人前之后,再想伤到他这样的五境武师,无疑比登天还难。

这是东山大怪唯一的一条路,若是不能在陆寻反应过来之前,将陆灵儿控制住,那他这条性命,今日就要断送在这小小的白骡店客栈之中了。

嗖!

东山六怪当机立断,速度不可谓不快,仅仅一瞬间之间就来到了陆灵儿的面前。

感应着面前小女孩微弱的气息,他觉得自己这一次绝对是万无一失。

看到这一幕,不远处的耿豪都惊呆了,他可没有想到东山大怪竟然如此果决,瞬间就想到了这唯一的出路。

在他看来,哪怕是陆寻想要救,恐怕也来不及了吧?

章节目录 三百六十二 求求你,杀了我! “机会,就在眼前!”

这一刻东山大怪的心中没有其他的任何想法,他的眼中只有面前这个毫无修为的小女孩,或者说其手中那件能伤到四境武师的奇形武器。

可是就在东山大怪都已经伸出手来,眼看就要朝着陆灵儿肩膀抓去的时候,他却是发现这小女孩根本没有任何的动作。

甚至是在陆灵儿的脸上,都没有半点惊惶之意。

这让东山大怪心中隐隐闪过一丝不安,但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嗯?”

然而就在此时,就在东山大怪右手五指,眼看就要触碰到陆灵儿的肩膀之时,他却是发现自己的右手好像不能动了。

除开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的东山大怪,其他旁观之人倒是第一时间就看得清清楚楚,当下都是瞪大了眼睛,甚至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东山大怪的左右双手手腕,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道蔓延而出的藤蔓,而这些藤蔓的另外一头,赫然是在陆寻的手中。

“他……他……他竟然还是一尊五境修士?!”

门外的祁昆都惊呆了,当他这道惊呼声发出之后,所有人都是恍然大悟,但他们心中的震惊,无疑是更加强烈了十倍不止。

在这座青玄天下,气体双修的妖孽不是没有,可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炼体和炼气,竟然还能齐头并进的。

像清泉国杨沾衣那样的炼气修为达到五境,武师修为才二境的,或许才是气武双修的主流。

这必然是一个主一个辅,否则就是两头不讨好。

可是刚刚陆寻才展示过自己五境武师的实力,能在近身战中轻松击杀五境武师的二怪,再怎么也不可能是个四境武师吧?

然而此时此刻,陆寻施展出来的那些藤蔓,明显是一种木属性的术法,这是修士的专利。

而一个四境修士,也不可能用一道术法,就束缚得一尊五境小成武师动弹不得。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祁昆心中疯狂猜测,现在他后悔得心都在滴着血。

因为他可以肯定,如此惊才绝艳,将炼气和炼体都修炼到五境的妖孽,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人。

原本他们是有机会和这样的天之骄子打好关系的,却因为自己的一时决定,断送了这大好的机会,反而可能让此人对飞云镖局生出恶感。

如此年轻的五境武师,如此年轻的五境修士,假以时日,绝对是前途无量。

想必今日之事传回飞云镖局总部,他祁昆镖头的位置,都未必还能保得住。

可是在刚才那种情况之下,祁昆却不得不为镖队这数十号人着想。

他在后悔之余,又有一丝恼意,如此大高手,为何要隐藏实力,托庇于飞云镖局的保护呢?

诚如刚才展俊所言,若是陆寻早早展现出如此实力,他们又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陆寻顶着五境武师的修为,又何必混进他们飞云镖局之中?

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就是不想被人认出他的真正身份。

“百花国,该死啊!”

在这边飞云镖局镖师们各种情绪交杂的时候,东山大怪则是仰天长叹了一声,口气之中,充斥着一抹浓浓的怨毒和后悔。

如果说刚才几个兄弟的死,还只是让东山大怪有些愤怒的话,那现在他自己命悬一线,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因为百花国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让得自己主动跳到了这个坑里,如今连性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了。

“给我破!”

心中这些念头电闪而过,东山大怪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多耽搁一刻,机会便会少一分。

一个五境修士的术法,想要束缚住一尊同境界的武师,哪怕是陆寻这样的妖孽天才,想要办到也是极难的。

叭叭叭……

因此在下一刻,当东山大怪身上五境小成的气息爆发而出之后,那些束缚住他双手手腕的藤蔓,便是直接崩裂而开,断为一截截碎藤。

看着陆灵儿近在咫尺,东山大怪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他现在可不敢去和陆寻放对,只能拿人为质,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哗啦!

可就在此时此刻,东山大怪脚下地面却是突然裂将开来,紧接着一道黑色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其身后一掠而过。

一抹血花飙射而出,当众人看到那黑衣身影正是陆寻之时,陡然将目光转到了东山大怪的身上。

却见得这位五境小成的强者,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可无论东山大怪如何用力,都差点将自己给掐死了,那殷红的鲜血也不断从其五指之间的指缝喷溅而出,明显是咽喉都被割断了。

甚至没有人看清楚陆寻是如何出的手,他们只是看到寒光一闪,血花一冒,东山大怪便被人割破了喉咙。

陆寻的另外一个身份,可是隐杀会大名鼎鼎的杀手判官。

在他出其不意的暗杀艺术之下,哪怕是六境武师也可能着了道儿,更何况是一个区区五境小成的东山大怪了。

刚才施展术法祭出藤蔓,陆寻除了要保护陆灵儿之外,更是为自己的暗杀抢出时间。

结果还算是让他满意,至少这个东山大怪,是不可能再活了。

“除了一个残废的四怪,东山六怪全都死光了!”

看着东山大怪捂着自己的脖子,直挺挺地朝着后方倒下去之时,所有还活着的人都是心头感慨。

而他们的目光,则是转到了唯一活着的四怪身上。

此刻的东山四怪,倒是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甚至是止住了右肩的流血,但那张脸上除了失血过多的苍白之外,还有着一抹无尽的恐惧。

此时此刻,这位东山六怪中的老四,满脑子都是后悔,后悔自己为何要说那样的话,为何要对陆灵儿产生觊觎之心?

他明显是记起了刚才陆寻说过的某句话,也清楚地知道,对方让陆寻儿不要射中自己的要害,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心。

“我……我……我错了!”

四怪的声音无比颤抖,他能猜到自己的结局,可让他就此自绝,他又没这个胆子,因此最终只能发出这三个字,让得众人颇为感慨。

事实上这三个字,也是外间的祁昆他们想说的,但他们也知道,自己做出先前的决定之后,恐怕无论做什么,都难以弥补双方的关系了。

呼呼呼……

一道道藤蔓蔓延而出,紧接着便是缠绕上了四怪的身体,吓得这位曾经凶名赫赫的东山四怪,一张脸没有半点的血色。

咔咔咔……

一连串让人牙酸的骨裂之声响过之后,众人只能听到那四怪的惨叫声,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似乎生怕引来那位的迁怒。

将四怪全身骨骼勒断之后,陆寻直接收了藤蔓,然后朝着某处看了一眼,说道:“耿兄,将这家伙扔到马路上去,总得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付出一些代价吧?”

看来陆寻对于东山六怪挑衅自己并不怎么在意,你想杀我我就杀了你,不得不说其他五怪的死法,也不失为一个痛快。

“好嘞!”

耿豪满脸的兴奋,常年走镖的他,对这些穷凶极恶之辈,也不会有什么怜悯之意,要是今日没有陆寻在,他也未必能活呢。

“啊!”

耿豪毛手毛脚将那四怪拧将起来,牵动对方的伤势,让得其惨叫一声,但这声音听在耿豪的耳中,却是无比美妙。

“让一让!”

耿豪没有去管那痛苦惨叫的四怪,出门之后,见得祁昆展俊等人还杵在门外,当下没好气地冷喝一声,让得外间众人,瞬间哗啦啦让出一条通道来。

他们都看到了四怪的惨状,就算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们也觉得有些牙酸。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黑衣少年,炮治起人来还真不是一般地狠呐。

噗嗵!

耿豪狠狠一扔,直接将四怪扔到了官道之上,让得那四怪又是一阵惨叫。

尘土飞扬,烈日曝晒,谁都能猜到那四怪的凄惨结局。

尤其是当四怪仰面朝天,看到天空极高之处,那几只盘旋的秃鹫,将目光投向自己之后,不由骇得魂飞魄散。

“求求你,杀……杀了我啊!”

趁着耿豪还没有走远,四怪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陡然大喝一声,让得前边的耿豪脚下微微顿了顿,终于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如果这是一个普通武师,那耿豪还真狠不下这个心,但在他的印象之中,东山六怪心狠手辣,尤其是这四怪,更是有着一些特殊的癖好。

其他的五怪,可以算得是真小人,可这四怪却是恶人中的恶人。

据耿豪所知,就有不少未成年的小女孩,被此人糟蹋生不如死。

对于这样的人,如此死法正是罪有应得,或许今日之事传出去,可以更加震慑那些想要为恶之人吧?

当耿豪快步走回客栈之时,忽然感觉到场中的气氛有睦安静,又有一丝尴尬,让得他的目光,瞬间就转到了飞云镖局的一众镖师身上。

章节目录 三百六十三 小小谢礼 “耿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这么厉害了?”

安静的气氛之中,少镖头突然之间问出一句话来,让得耿豪先是一愣,旋即脸色就变得有些阴沉。

这些家伙刚才对陆寻落井下石,全然不管自己客户的死活,现在竟然还怀疑自己早就知道真相,还没有告诉他们,简直不可理喻。

说实话,祁昆和展俊心中确实不无这样的想法,要不然没有谁是傻子,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还要选择赴死。

除非耿豪早就知道陆寻身手不凡,知道自己不会死,这才挺身而出,还假装自己不知,以此来博得对方的好感,可谓一箭双雕。

可是这对耿豪来说是两全其美,对飞云镖局来说就有些尴尬了。

若他们也早知道陆寻的实力的话,又何至于现在还站在这客栈门外?

“少镖头这是不相信我?”

耿豪心头憋屈,直接反问了一句。

天地良心,他是真的不知道陆寻的真正修为,刚才做出这个决定,也是那一颗倔强之心在作祟罢了。

可场中除了陆寻本人之外,现在根本没有人相信耿豪说的是真话,因为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耿豪和陆寻他们都死在客栈之内,他们或许才会相信耿豪是真的义气为重。

可是现在,陆寻摧枯拉朽击杀东山六怪,这就让他们不得不多想了。

“耿豪,我父亲待你不薄吧,你竟如此吃里扒外?”

展少今日颜面丢尽,这个时候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理由。

他的满腔怒火,全都发泄到耿豪身上去了,让得旁边的祁昆皱了皱眉头,却什么也没说。

看来这些飞云镖局的镖师,也相信耿豪是提前知道陆寻的实力了。

那么展俊这话也算没有说错,难道合作多年的伙伴,还比不上一个认识几天的家伙吗?

人心是极其复杂的,此刻的展俊祁昆他们,无疑就是同一类人。

当他们看到一个特立独行,行事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耿豪之时,自然而然就起了排斥之心。

或者说这是一种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忌妒之心。

他们没有跟耿豪一样的勇气,他们做不到在当时挺身而出,总得为自己找个开脱的理由吧?

而“知情不报”的耿豪,自然就成了他们发泄的对象。

大多数的人,都不会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他们认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耿豪的吃里扒外导致。

“啧啧,明明是自己贪生怕死,却还要反咬一口,简直可笑!”

一道声音从客栈之内传出,听得陆寻冷声嘲讽道:“耿兄,如果飞云镖局尽是一些这样的货色,依我看不呆也罢!”

“不,不是的,总镖头对我还是很好的,陆三……不,陆寻兄弟,这都是误会,我会向总镖头解释清楚的!”

无论耿豪心中如何伤心,但他对飞云镖局还是忠心耿耿的,想着那位总镖头对自己的好,他并不想和展俊他们彻底翻脸。

这一刻祁昆他们没有再说话,毕竟内里那位,可是击杀了东山六怪的狠人,若是因此被迁怒,那他们才是欲哭无泪呢。

“所有人准备一下,今天不休息了,连夜赶路!”

祁昆被那客栈之内的黑衣少年盯着,只觉如芒刺背,因此他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呆,直接大手一挥,手下的镖师们都是齐声应是。

“耿豪,你是跟我们走,还是留在这里?”

话音落下,祁昆的目光转到了耿豪的身上,这话语之中有一层潜在意思,那是在说你耿豪要是不跟着走,以后也就不用再回飞云镖局了。

“我是飞云镖局的人,当然一起走了!”

耿豪或许有千言万语要和陆寻说,但这个时候他还是分得清主次的,他自小长在飞云镖局,让他一下子割舍,肯定是办不到的。

而且耿豪也知道,自己这区区三境武师的修为,跟在陆寻身边,恐怕只是一个累赘吧。

自己又不是对方的什么人,真以为挺身而出一次,就能让这样的天之骄子看中?

这所有的一切,都当成一次美丽的邂逅好了。

像陆寻这样的人,未来的路一定不会在这偏远小国,更不会一直都是下五境。

耿豪还是能看清楚现实的,他这一辈子恐怕就只能是个镖师了,最多做个镖头。

而陆寻那样的人,注定不是池中之物,未来一定会一飞冲天。

“哼!”

旁边的少镖头展俊冷哼一声,似乎对耿豪还有些不满,不过看了一眼客栈之内的黑衣身影时,却又什么也不敢说,当下便要转身离去。

“耿兄,相逢即是有缘,这一点小意思,便当作耿兄先前出手的谢礼吧!”

而就在祁昆和展俊正在转身之时,身后却是传来一道声音,让得他们又转回头来,当即看到一道光芒从客栈之内飙射而出。

“丹药?”

耿豪手忙脚乱地将那流光接住,看出来那是一个玉瓶,不由喃喃出声,脸上还有着一抹无功不受禄的尴尬。

说起来耿豪倒是确实出了一次手,但仅仅一招就被直接逼退,后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陆寻大发神威,连灭东山六怪。

可以说自始至终,耿豪除了充当了一下人数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陆寻自己的本事。

“一枚四品少元丹,可助你突破到四境武师层次!”

陆寻也没有矫情,微微点头之后,轻描淡写说出的这一句话,让得展俊和祁昆的身形,都激动得瞬间颤抖了起来。

尤其是手中拿着玉瓶的耿豪,正准备打开瓶盖看一看,耳中就听到“四品少元丹”四个字,手一抖差点没拿稳,看得旁边的二人都是心惊胆战。

少元丹在青玄天下可是大名鼎鼎,这种丹药只有一个功效,那就是增加武师突破境界的机率。

机率大小,依少元丹的品质而定。

从陆寻手中拿出来的东西可不是那些中低等的破玩意,为了表示感谢,此刻他拿出来的这枚四品少元丹,赫然是达到了完美的层次。

也只有这样的完美丹药,在师兄眼中才不会被视为垃圾。

单以丹药而论的话,陆寻身上要找出一枚上等丹药都难,几乎都是完美丹药。

陆寻这也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对耿豪还有相当有好感的,之所以给出一枚四品少元丹,也是为了让耿豪百分百能突破四境武师。

说起来完美品质的四品少元丹,哪怕是给到一位四境圆满的武师,至少也有八成的把握能突破到五境,这就是完美丹药的威力。

只是这个时候的祁昆和展俊,包括手拿玉瓶的耿豪,都未必清楚这枚丹药的珍贵之处,他们只是被四品少元丹惊呆了。

像他们这种低层镖师,哪怕是祁昆这样的镖头,等闲哪里能得到这样的丹药,没看到少镖头展俊的眼睛都看直了吗?

“我要是能得到这枚四品少元丹的话……”

展俊心头已经是多了无数的想法,然后他就看到耿豪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揣入怀中,而他眼眸之中的那抹贪婪之光,一直都没有消散过。

“走罢!”

祁昆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耿豪身上收回,而在他刚刚转身之时,却好像突然想起一事,回过头来沉声道:“据我所知,那东山六怪是有师父的,你自己小心点吧!”

也不知道祁昆是怎么想的,竟然在这个时候提了这么一句,让得陆寻眼神一凝。

事实上他对这个飞云镖局的镖头,其实是没有什么好感的。

可对方在这个时候提醒自己,又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是想自己去找那东山六怪的师父,好断绝飞云镖局的后顾之忧吗?

而祁昆在话落之后,便带着神色微变的耿豪离开了客栈,转眼之间数十位镖师走得一个不剩。

偌大的客栈,便只剩下陆寻叔侄二人。

“罢了,一群垃圾的师父,最多也就六境罢了,我还会怕这样的货色?”

陆寻抚了抚自己的手腕,在那内里可是有一尊堪比六境圆满的机关骨架,再加上大妖在身,在这外围各国横着走也不在话下。

“老板,收拾一下吧,我们要住店!”

陆寻回过头来,看着那五具尸身,不由皱了皱眉头。

当他这一道高声发出之后,刚才不知躲到哪时去的客栈老板,瞬间就冒了出来,满脸的殷勤。

一场大战,看得客栈老板心惊胆战,事先他可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东山六怪的恶名,他早就听了不知多少遍。

原本有些惴惴不安的客栈老板,没想到最终东山六怪被全灭了,而灭掉东山六怪的不是飞云镖局,而是这个好像姓陆的年轻公子。

别看此刻陆寻脸色平静,但客栈老板自然不会再将之当成人畜无害的年轻人。

要是惹得这位不快,自己的脑袋,不会比东山六怪更硬。

尤其是耳中隐隐听到外间大路上四怪的惨叫声,这客栈老板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当下不敢有丝毫怠慢,店中所有的好酒好菜,自然是免费供应,殷勤之极。

章节目录 三百六十四 不能不罚! 洛云城!

洛云城是流云国一座颇为庞大的城池,而这座城池之中,最大的势力,就是飞云镖局了。

飞云镖局总部也坐落在洛云城之中,占据了城中最大最好的一块地盘,任谁说到飞云镖局,无不是竖起大拇指。

因为他们或多或少,都曾托飞云镖局走过镖,而自从飞云镖局的声名鹊起之后,几乎就没有过什么失误,一定能将东西安全送到目的地。

随着飞云镖局声势的壮大,在周边各城也有了不小的名气,前来投靠的镖师也越来越多,镖局的风气,也渐渐有了一些变化。

镖局规模的扩大,定然也会产生一些不安因素,再加上收进镖局的人鱼龙混杂,良莠不齐,自然会滋生一些弊端。

比如最近洛云城的人就发现,飞云镖局那些镖师,态度越来越嚣张。

不仅是想要进飞云镖局的门更困难,投保的镖物,价格也越来越高。

这或许就是一家独大必然会产生的结果吧,加上那位展总镖头据说已经闭关多日,不理镖局中的俗事,各种弊端无疑是愈演愈烈。

城中飞云镖局总部之中,一座略有些隐秘的大殿内,一道约莫六十岁左右的身影盘膝而坐,看起来颇有一些威严。

此人自然就是飞云镖局第一人的总镖头展云飞了,而此刻他身上的气息很有一些异样,脸色变幻不定,仿佛还夹杂着一丝痛苦。

轰!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一道磅礴的气息从展云飞身上升腾而起,蔓延了整个大殿,而其眼眸,也在这一刻睁将开来。

“终于……六境了!”

这位展总镖头脸上痛苦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欣喜,因为这是他梦寐以求想要达到的一个境界,如今终于突破了。

这是一个下五境到中五境的天堑鸿沟,在这些边远小国之中,有多少人被困在五境圆满,终生不能突破,那已经是修炼的另外一个层次了。

六十岁的六境武师,不能说是出类拔萃,但至少在这流云国之中,已经能横着走了。

哪怕是流云皇室,恐怕也不会轻易招惹一尊六境宗师吧。

随着展云飞突破到六境宗师的层次,飞云镖局的名头估计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想必之后不仅是在流云国再无竞争对手,周边各国也要一家独大了。

刚刚突破到六境的展云飞,心头脑海之中瞬间就多了无数的雄心壮志,他要让飞云镖局的名头,传到大玄王都那样的地方去。

嘎吱!

久未打开的大殿之门,终于是打将开来,紧接着展云飞就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殿门之外,脸上都有着一股浓浓的惊喜!

“父亲!”

“总镖头!”

展俊和祁昆各自躬身行了一礼,口中发出的称呼虽然不同,但那抹恭敬之意却是大同小异,让得展云飞满意地点了点头。

“父亲,你……你突破了?”

展俊的实力比祁昆低了一筹,因此他还不是百分百确定,直接在此刻问了出来,口气之中,有着一抹浓浓的期待。

“闭关三月,侥幸突破!”

展云飞抚了抚颏下的短须,口中说着侥幸,事实上很有一些志得意满,这三个月来的闭关,总算是没有白费。

不过严格说起来,侥幸二字也不是虚言。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五境圆满武师,敢说自己闭关三月,就一定能突破到六境宗师的层次。

这其中不仅是需要力量的积累,还需要一定的契机,也就是运气,这两者缺一不可。

这一次展云飞也是得到了一件淬体的天材地宝,借了那件天材地宝的力量,这才一举突破,让得他不由感叹外力这种东西,有时候作用极大。

“祁昆,这三个月里,镖局没出什么事吧?”

由于那两个副总镖头都不在身边,展云飞只能是直接问这个只有四境武师的祁昆了。

他倒是对这位镖局的镖头有些印象,也比较看好。

整整三个月不管镖局之事,展云飞还是很牵挂的,不过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站在这里,就算是发生了什么事,他觉得应该都不是大事。

“回总镖头,一切都好,少镖头最近还跟着我们走了一趟镖呢!”

祁昆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这样的事,以前是轮不到他来回答的,因此又恭敬行了一礼,说出了一件总镖头一定爱听的事。

“哦?”

果然不出祁昆所料,当展云飞听到此事之后,眼前不由一亮,可当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却见得展俊的脸上,并无半点兴奋之色。

事实上展俊跟着镖队出门的时候,自然是意气风发,单边的一趟镖走下来,也得到了他想要的,很是耀武扬威了一番。

可是之前的一趟回头路,却是将展俊所有的美好想像全都打消了。

在白骡店客栈的那一次变故,让得他的心情,几天来都是极为恶劣。

那日晚间,整个镖队只能露宿荒野,这让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少镖头如何能受得了?

而这一切,都被他给迁怒到某人身上了。

“怎么样?第一次走镖,有什么感想?”

展云飞一时之间没有看出展俊的异样,以前他觉得这个儿子年纪还小,可以再玩几年,一直狠不下心来让展俊接触那些残酷的事实。

毕竟飞云镖局的名头虽大,却始终有人为了发横财铤而走险,就算每一次飞云镖局都能获胜,却不能保证不死人。

想到这些,展云飞也不由感慨展俊的胆大包天。

这小子肯定是趁着自己闭关,两个副总镖头也不敢多管,只能是任由他瞎折腾了。

好在儿子此刻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虽然脸色略有些难看,但想必这一次的体验,绝对能让其终生难忘。

展云飞知道无论自己多疼爱这个儿子,展俊终究是要接自己的班的,如果连镖都不敢走,那也一定不可能服众,到时候也会有不少的麻烦。

“刚开始还不错,不过后头在回来的路上,出了些事!”

展俊平复了一下心神,想着在白骡店发生的那些事,他就忍不住想要向父亲倾诉,有些东西,他是不吐不快。

“哦?看来这趟镖走得值啊!”

既然儿子站在面前,那展云飞先就放下心来,心道若是一帆风顺的走镖,那对儿子的历练,或许达不到什么效果。

“父亲,咱们遇到了东山六怪!”

然而紧接着从展俊口中说出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让展云飞神色一变。

作为周边最大的镖局总镖头,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听过东山六怪的名头?

“你们遇到那六个家伙了?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以展云飞对东山六怪的了解,那六人穷凶极恶,只要被他们盯上的人,都不会留活口,对方也未必会顾忌飞云镖局的名头。

“是两位副总镖头跟你们去了?”

展云飞瞬间就想到一个可能,毕竟这一次可是有展俊跟着走镖的,为保万无一失,那两个达到五境的副总镖头,或许会暗中跟着。

“没,只是一趟小镖而已,只有祁镖头护送!”

展俊摇了摇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而听到这话,展云飞的神色不由更加古怪了。

他很是好奇这些家伙,是怎么从东山六怪手中逃出来的?

毕竟展云飞感应得很清楚,面前的祁昆只有四境修为,而东山六怪之中却有两大五境,哪怕飞云镖局人多,也根本不够看。

“唉,也不知道是我飞云镖局运气好还是坏,我们回来路上随便护送的一个……客人,竟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大高手,将东山六怪全都杀了!”

一旁祁昆接口将在白骡店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让得展云飞眼珠转动,仿佛在听天书一般,暗道飞云镖局的运气,似乎太好了一点吧?

“那个叫陆寻的,是什么来头?”

闭关三月的展云飞,自然是没有听过陆寻的名字,因此他直接就问了出来,脸上的神色,瞧不出是感激,还是忌惮。

“应该是从百花国那边来的,而且得罪了百花皇室,百花女君联合周边二十国,颁布下悬赏令,击杀报酬一百万上品金珠,生擒的话,报酬高达两百万!”

看来祁昆回到洛云城之后,也曾去了解过那由百花国颁发的悬赏,东山六怪也没有骗他们,确实是有这样一份天价悬赏。

“两百万上品金珠,这恐怕堪比隐杀会的六级任务了吧?”

展云飞在心中暗暗换算了一下,脸上不由生出一丝骇然,暗道那叫陆寻的家伙,到底是如何得罪百花国了,竟然能让对方下此血本。

“父亲,那陆寻虽然名义上救了我们飞云镖局,实际上只是为了自保,咱们不必感激!”

展俊眼珠转动,他是不会领陆寻这一份情的,听得他说道:“反倒是耿豪这家伙,关键时刻不顾大局,差点让我们整个镖队万劫不复,不得不罚!”

这个飞云镖局的少镖头,看来是真的将自己的满腔怨气,迁怒到了耿豪的身上。

当他后头一句话出口后,展云飞的双眼,不由微微一眯。

章节目录 三百六十五 耿豪,你可知罪? “是这样吗?”

听完儿子加油添醋说完白骡店那次变故的全部过程之后,展云飞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更已经有七八分相信了展俊的话。

他可以推断出,当时东山六怪出现在白骡店,目标应该不是飞云镖局,而正是那个被百花国颁下天价悬赏的陆寻。

飞云镖局不过是凑巧卷入其中,由此看来的话,飞云镖局算是被那陆寻连累,如果没有陆寻,就没有这一桩破事。

要是想得更深一些,陆寻隐藏身份,加入飞云镖局,可能就是不怀好意。

若不是东山六怪的出现,说不定还会遇到更强者,那这一个镖队就危险了。

“父亲,耿豪行事鲁莽,他这样的性子,若是突破到四境,单独带一个镖队的话,说不定还会出事,这可不得不防啊!”

展俊这一刻脑子显得极度清明,尤其说到“突破到四境”的时候,其脑海之中闪过一个十分觊觎的玉瓶,不由有些火热。

“少镖头说得不错,这一次是那陆寻实力强悍,直接打杀了东山六怪,可万一是东山六怪胜了呢,岂不是要因为耿豪,连累我整个镖队都陷入覆灭危险之中?”

旁边的祁昆自然是附和少镖头的,或许在他心中也一直是这么想的吧,因此在这一刻开口出声,算是定下了耿豪的罪名。

说起来明明是他们这些人贪生怕死,在东山六怪的威胁下,直接将自己的客人扔了出去,现在却要恶人先告状。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忌妒之心作祟,他们心中何尝不想如此,可是在那样的生死关头,谁都是惜命的。

在这种时候,出现耿豪这样一个做了他们想做又不敢做的事,自然就成了异类,会受到所有贪生怕死之人的排斥。

人心都是复杂的,在没有经历生死之前,耿豪这豪爽讲义气的性子,自然会得到诸多追捧,在镖局的人缘也是极好。

可是现在,耿豪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异类。

如果不将这根钉子拔除的话,恐怕展俊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一件事,记得自己的贪生怕死。

“确实是有些鲁莽了,我镖局走镖一向讲究和气生财,若每次遇到劫道的都二话不说大打出手,那没几次就会将我镖局的家底拼光了!”

展云飞终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听得他口中的这番话,展俊不由大喜。

他之前还怕父亲认同耿豪的做法,让自己的那些觊觎无功而返呢。

“祁昆,你去通知一下两位副总镖头,还有其他的一些镖头,让他们来飞云殿!”

心中有了决定之后,展云飞眼眸之中射发出一抹精光,这是要三堂会审了,让得祁昆略有些兴奋地领命而去。

“父亲,那枚四品少元丹……”

看到祁昆的背影消失在远处,展俊有些迫不及待,他之所以一回来就针对耿豪,最大的目标就是那枚四品少元丹。

值得一提的是,在回来的这段路上,也不知道展俊是受到了惊吓,还是感受到了压力,竟然突破到了三境大成的层次,离三境圆满就差一步了。

因此展俊对那枚极大机率能让自己突破到四境的少元丹,生出了极度的贪婪之心。

但想要拿到这枚丹药,前提就是要先打压耿豪,这样才能名正言顺。

“耿豪也算是我飞云镖局的老人,虽然这次做得不对,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他识趣的话,为父并不介意放他一马!”

紧接接着从展云飞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展俊先是有些不满,不过在听到“识趣”二字的时候,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展俊能听出父亲的言外之意,所谓的识趣,那就是在三堂会审之下,耿豪主动交出那枚四品少元丹,否则此事就不可能轻轻放下了。

想到这些,展俊就有些心痒难挠,恨不得立时拿到那枚四品少元丹,好冲击一下四境层次,到时候他也能成为飞云镖局的强者了。

这位少镖头一边享受着总镖头之子给他带来的尊贵身份,一边又有些厌恶这种感觉,总觉得那些镖师们对自己客气,都是因为自己的父亲。

这种矛盾的心理,也只能用提升实力来缓解了。

而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展俊的面前,只要他能突破到四境,那些镖师们的眼神就一定会改变。

…………

飞云殿,这是飞云镖局的议事殿,一般来说有什么大事相商的话,就会开启飞云殿。

此刻的飞云殿内,已经有了不少的人影,其中分左右坐在靠上首位置的,正是飞云镖局的两位副总镖头,实力都达到了五境。

这二位之下,则是镖局内没有出去走镖的镖师。

他们的脸上都有着一抹疑惑,暗道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竟然将两位副总镖头都惊动了。

这些身份低一些的镖师们,只是接到通知来飞云殿,他们一来不知道是什么事,二来也不知道总镖头已经出关了。

只有两位副总镖关的眼中,才闪烁着一丝兴奋之意,暗道总镖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未来飞云镖局的地位,也要跟着一飞冲天了。

“总镖头到!”

一道高亢的声音,从站在门边的祁昆口中传出,让得整个飞云殿的议论之声瞬间消失不见。

诸镖师的脸上,都是露出一抹不可思议之色。

“总镖头出关了,那岂不是……”

所有人心中都是生出这样一个念头,总镖头闭关三月,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都是知之甚深。

现在一朝出关,难道是成功了吗?

门口两道身影出现,而当其中一道身影身上,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气息之时,所有还没有达到五境的镖头们,都是感到一股强烈的压力。

“真的是六境宗师!”

这一下众人再无怀疑,他们可都是依托飞云镖局而生,总镖头现在突破到了六境宗师,连带着他们的地位,肯定也会再进一步。

“参见总镖头!”

包括两位五境副总镖头在内的所有人,尽都齐齐站起身来,口气恭敬之极。

因为六境宗师的展云飞,和他们已经不是同一个层次了。

“恭喜总镖头!”

左侧那位年纪稍大的副总镖头,脸上噙着一抹笑容,口出恭维之言,他身份不低,说这样的话并不显得突兀。

“都坐吧!”

展云飞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上首中心的位置,大马金刀坐下,听得他口中的轻声,众人这才缓缓坐回椅中。

展俊游目四顾,就站在展云飞的身后,他心中有着一抹期待,期待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有父亲这般威风,让得飞云镖局所有人心悦诚服。

“今日将大伙儿叫来,一来是庆祝我突破,二来嘛,也是有一件小事,需要大家来斟酌斟酌,毕竟涉及到自己人!”

展云飞没有拖泥带水,直接进入正题,而听到他后面一句话,旁边那个稍为年轻一点的副总镖头,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

“带耿豪进来吧!”

展云飞没有去管诸人的心思,见得他轻轻抬了抬手,然后门边的祁昆,就带着那满脸疑惑之色的耿豪,走进了飞云殿内。

“见过总镖头,见过诸位镖头!”

耿豪是直性子,他并不清楚祁昆将自己带来这里的真正原因,不过却没有失了礼数,团团行了一圈礼,让得不少人眼神异样。

“耿豪,你可知罪?”

就在耿豪回过头来之时,一道大喝之声便是响彻在了这飞云殿内,让得他悚然一惊,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了那个说话的年轻人。

这道声音自然就是展俊所发了,他极度觊觎耿豪手中的四品少元丹,而且他也知道在这几日赶路之中,耿豪并没有服用那枚四品少元丹。

“敢问少镖头,耿豪犯了什么罪?”

耿豪为人是直爽了一些,但他并不是傻子。

事实上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只是没有想到展俊竟然如此大张旗鼓对自己发难罢了。

当时在白骡店客栈的时候,耿豪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可能会为展俊这些人不喜,但结果无疑还是不错的,他自问自己并无过错。

没想到今日总镖头竟然集结了诸多镖师,在这里三堂问审,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定自己的罪,这无疑是让他始料未及。

尤其是耿豪话音落下,看到上首的总镖头竟然一言不发之时,心头不由一凉,暗道这果然是父子情深啊。

很明显这父子二人早就有过沟通,现在只不过是走个形势罢了。

“总镖头,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耿豪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性子是直了些,但要说犯下大罪,应该还没有这个胆子!”

年纪稍轻一些的副总镖头眉头皱得更加紧了,却不得不在这个时候说话,毕竟严格说起来,耿豪算是他的嫡系。

这位副总镖头这几日都在镖局之内,自然对白骡店的那次变故有所耳闻。

但他明显和耿豪一样,没有当成什么大事,镖局的人,不是一个都没死吗?

章节目录 三百六十六 这有些不妥吧? “骆老弟,还是先听一听再做决定吧!”

旁边的年老副总镖头抚了抚自己的长须,这二位之间也是有竞争的,只是有总镖头压阵,没有表现在明面之上罢了。

听说总镖头突破之后,决定再设一名副总镖头,这可是个极为重要的位置。

为了这个位置,这二位可是明争暗斗,都想扶自己这一边的人上位,自然而然就有了一些矛盾。

不过相对来说,这位年老副总镖头的意愿要更强烈一些,骆姓的副总镖头,性子和耿豪类似,用的也是些光明正大的手段。

这二位都是精明人,其实猜到了展俊所说的“罪”到底是什么,而此刻两人的话语,则是表现出了不一样的心性。

名叫骆天杰的副总镖头,觉得耿豪在白骡店的时候,并没有做错,相反还极讲义气,彰显了飞云镖局的信誉,甚至应该奖赏。

可叫奚明德的年老副总镖头,却是要圆滑得多,他从刚才展俊的大喝声中,猜到了一些总镖头的心思。

这里可是飞云殿,以前的时候,展俊就算是总镖头的独子,也根本不能名列其内,今日的局势,明显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样。

“哼,耿豪,你犯下如此大罪,竟然还不自知,我问你,你可将我飞云镖局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看到父亲鼓励的眼神,展俊此刻赫然是成了一位审问者,听得他冷哼一声,这后头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不少人都是明白了几分。

“当日在白骡店,你不顾镖局诸多镖师的安危,差点让整个镖队陷入万劫不复,难道这还不是大罪吗?”

展俊越说越气愤,似乎将这几日的憋屈全都说了出来,看起来很有些大义凛然,仿佛他才真是那个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人一样。

“少镖头所说并无一字虚言,此事,祁某可以作证!”

站在门边的祁昆极合适宜地插了一句,让得展俊颇感满意地对着他点了点头。

这个祁昆,看起来可比耿豪顺眼多了。

“你胡说,我……我当时……只是……”

耿豪并不是个擅长言辞之人,被展俊和祁昆你一言我一语挤兑,他急得红头白脸,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什么自辩之言。

“耿豪,东山六怪实力如何,我想你常年走镖,应该比我更清楚,难道你就不知道贸然出头,可能会让他们迁怒我飞云镖局吗?”

展俊依旧在那里侃侃而谈,一件原本极为丢脸之事,却被他说得如此大义凛然,不得不说这家伙的口才,也算是非同一般了。

“当时我就说了,这是我耿豪个人的事,和飞云镖局无关!”

耿豪终于找了个理由,但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是摇了摇头,暗道能说出这样的话,也确实说明耿豪不擅思考。

“嘿嘿,你说无关就无关了?还是说你耿豪早就想脱离我飞云镖局另谋出路?”

展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把柄,这一番话说得耿豪脸色大变,他自幼长在飞云镖局,怎么可能有背叛之心?

“我……我没有!”

耿豪这无力的辩解,让得骆天杰很有些无奈。

这是他亲自培养出的镖师,现在看来,在这阴谋诡计一道上,确实是远不如别人啊。

“好,既然如此,那你无论如何都是我飞云镖局的人,你出手就等于飞云镖局出手,难道你认为东山六怪在杀了那陆寻之后,会不迁怒于我飞云镖局吗?”

这一刻可能是展俊一生之中最高光的时刻了,他只觉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这一番似是而非的道理,被他说得是头头是道。

“可……可最终的结果,是东山六怪都死了啊!”

耿豪终于是想起哪里不对了,自己那一次的出手虽然鲁莽,但最后的结果无疑还是好的。

飞云镖局一人未伤,那他的所作所为,也就只算一件小事了。

“耿豪,你应该庆幸东山六怪都死了,若他们未死,死的就是我们整个镖队,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能抹除你之大罪!”

展俊可不会被对方糊弄过去,听得他侃侃而谈,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让得不少镖师都是微微点头。

因为他们都知道东山六怪的厉害,还有那些穷凶极恶的恶名,耿豪的出手,极有可能让东山六怪迁怒,从而屠灭整个镖队。

这一码事归一码事,那陆寻固然是厉害,但耿豪差点连累整个镖队全军覆没的罪名,也是不可抹杀的,展俊正是抓住了这一点不放。

“总……总镖头,耿豪他也是想要维护我飞云镖局的信誉,毕竟那陆寻是交过金珠,托庇于我飞云镖局之下!”

一旁的骆天杰也有些着急,耿豪是他的人,他一直觉得对方没做错什么,现在却被安了这么一条大罪,实在是憋屈。

“若非知道他是在维护飞云镖局的声誉,若不是整队镖师都能活着回来,骆镖头,你认为我们还能坐在这里商议?”

展云飞转过头来,淡淡地看了一眼骆天杰,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众镖头深以为然。

毕竟这一次的镖队之中,有总镖头的独子展俊啊。

若是真的因为耿豪的鲁莽,而让展俊死在了东山六怪的手中,恐怕刚刚突破的总镖头都得发狂。

谁都知道总镖头对这个儿子的宝贝,或许这也是今日他要开这三堂会审的真正原因吧。

哪怕展俊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想必得知此事之后的总镖头,心中也很是后怕。

“总镖头,耿豪是你我看着长大的,他性子如何,我们都知道,他……他毕竟没有什么坏心啊!”

骆天杰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节,暗道这一次耿豪恐怕是躲不过去了,但他还是想要努努力,打起了感情牌。

“唉,我也知道他可能只是一时冲动,但毕竟陷整个镖队于覆灭危险之中,总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吧?”

展云飞只字不提自己是为了儿子,更让人看出他脸色的无奈,但后面一句话,也让不少心思敏锐之辈,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过到底要如何处置耿豪,诸人都有些纠结,耿豪背后毕竟还站着一位副总镖头,总不可能真的重罚吧?

事实上这些人心中都清楚,耿豪这次的所作所为,根本不能算什么错,甚至从某种程度来说,还是极讲义气的举动。

偏偏这一个镖队之中,有着展俊这么一位重要人物,哪怕只是让其陷入殒命的危险之中,恐怕此事也不可能善了。

“耿豪在我飞云镖局多年,这些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紧接着从总镖头口中说出的这一句话,让得骆天杰和耿豪都是心头一喜,但下一刻他们就听到对方话锋一转。

“不过……犯了错总是要受到惩罚的,不然以后大家都竞相效仿,我飞云镖局难不成要变成善堂吗?”

展云飞目光在下方的众多镖师身上扫过一圈,让得众人都是低下了头去,却是让旁边的副总镖头骆天杰,眉头皱得更加紧了。

“总镖头,你要如何处置耿豪?”

骆天杰终究是没有忍住,直接就问了出来。

他的心思没有旁边奚明德那般细腻,对于展俊的小题大做也很是不满。

“这样罢,那陆寻不是给了你一枚四品少元丹吗?你将它交出来,让我镖局再多上一位五境镖头,此事便做罢如何?”

展云飞终于是说出了自己最终的目的,不过他自然不会说这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这所有的一切,不都是为了整个飞云镖局着想吗?

听到总镖头这话,下方诸多四境镖头都是眼前一亮,他们之中可是有好几位达到了四境圆满,因此没有谁能无视一枚四品少元丹。

“总镖头,这不妥吧,那枚四品少元丹是耿豪自己用命挣来的,他也需要借助这枚少元丹,突破到四境呢!”

一旁的骆天杰差点直接跳了起来,这一番话的口气有些不太客气,这也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位总镖头,行事不那么光明磊落。

骆天杰性子是爽直,但也不是蠢货。

展云飞虽然口中说得好听,是想让镖局中多出一位五境镖头,可谁都能看出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自己的宝贝儿子。

四品少元丹啊,在这医师稀少的流云国,能炼制出四品少元丹的四品医师恐怕屈指可数,就算是能找到,也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可是现在,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一枚四品少元丹,甚至被展云飞父子二人,当成了耿豪赎罪的筹码,这吃相是真的有些太难看了。

“骆镖头,我这也只是一个提议罢了,至于答不答应,还要看他本人!”

展云飞淡淡地瞥了一眼骆天杰,然后将目光转回耿豪身上,冷声说道:“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什么,但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我飞云镖局的人了!”

“总镖头,你……”

骆天杰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可没有觉得事情严重到了这样的地步。

总镖头的意思是,要是耿豪不答应的话,便要将其赶出飞云镖局吗?

这显然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总镖头留给耿豪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交丹,要么走人,没有第三个选择。

章节目录 三百六十七 四品少元丹的效果 “耿豪,选择,我已经给你了,你好自为知!”

展云飞没有去管骆天杰的焦急,他只是盯着下首的耿豪,而其最后一句话,更是蕴含着一抹隐晦的威胁。

耿豪也不是真的蠢得无可救药,从展云飞的口气之中,他知道自己若是不答应的话,恐怕等待着自己的,未必便是离开飞云镖局这么简单。

他不过只是一个三境圆满的武师,就算是服用了少元丹,突破到四境武师,在这洛云城也未必能横着走。

而一旦没有了飞云镖局这一座靠山,他还能不能保得住四品少元丹,那还是两说之事呢。

听展云飞的口气,一旦耿豪选择离开飞云镖局,恐怕都不用别人动手,为了那枚四品少元丹,他就得抢先出手。

所以明面上展云飞是给了耿豪两条路,但事实上只有一条路,而另外一条,只会是死路。

“耿豪!”

骆天杰明显也是听出了展云飞的言外之意,因此他知道不可能再劝总镖头改变心意,而是有些担心地看向了耿豪。

说实话,他还真怕耿豪此刻牛脾气上来,非要和展云飞对着干,那才是自寻死路呢。

一枚四品少元丹固然珍贵,但总不可能比自己的命还珍贵吧,若是这条命都没了,身上还有没有少元丹重要吗?

“呵呵,事到如今,我还有选择吗?”

耳中听着骆天杰隐晦的劝诫,耿豪脸上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笑容,然后就见得他伸手入怀,取出一个散发着热气的玉瓶。

“四品少元丹!”

看到这个玉瓶之后,所有人的眼睛都不能转动了。

尤其是展俊,更是极为火热地盯着那个玉瓶,他认为那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给你们!”

心中做出决定的耿豪,无论如何凄凉,也知道要先保住自己这一条性命要紧。

因此他沉喝一声,直接将手中的玉瓶,朝着总镖头所在的位置抛去。

“展豪,你之大罪,就此一笔勾消,还望你吸取教训,今后行事,不要再如此鲁莽!”

展云飞随手接过玉瓶,感应了一下无误之后,便是苦口婆心教育起来,让得耿豪都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这对父子抢了自己的四品少元丹,竟然还觉得无比大度?

或许展云飞父子的心中,一枚丹药的价值,要远远大于耿豪的性命吧?

“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耿豪如芒在背,只觉在这飞云殿多呆上一刻,都是一种煎熬。

因此他话落之后,不待展云飞说话,便是直接转身,大踏步离开了飞云殿。

“这家伙,还不服气……”

见状展俊又要发作,但下一刻就被展云飞眼神制止了。

这么多人看着呢,做事可不能做得太绝,否则会让这些镖师们寒心的。

“我也有事先走了!”

旁边的骆天杰心头也有些不舒服,总觉得这一次总镖头突破到六境宗师之后,性格变得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以前如果遇到这样的事,展云飞那是真的会和他们商量一下的,虽然最后多半也是以总镖头的提议为准,却绝不会像今日这般一言堂。

骆天杰无法想像,若是以后的飞云镖局,都是这般不辨是非胡乱行事,那他会陷入一种何等的纠结之中?

因此骆天杰只能是想着,这一次展云飞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这才借题发挥,下一次可能就会理智一些,那飞云镖局还算有救。

可如果是另外一种情况,那骆天杰都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都散了吧,最近都小心一些!”

达到自己目的的展云飞,只字不提四品少元丹的事,见得他大手一挥,诸多镖头便是站起身来行礼,陆续退出飞云殿。

走在最后的奚明德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却不知道该措词。

他是想要打听一下第三位副总镖头的人选,也不知道总镖头是怎么想的?

“明德兄……”

就在奚明德走出几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总镖头的声音,让得他脚下一滞,略有些期待地转过头来。

“你说的那件事,我会再考虑一下的!”

展云飞也没有明言,但这样的一句话,对奚明德来说无疑是足够了。

若是总镖头无意,又岂会叫住自己,专门提这么一句?

看来之前骆天杰维护耿豪的表现,展云飞就算表面上没有多说什么,但心底肯定还是有些不快的,这无疑给了奚明德一个机会。

以奚明德的精明,如何猜不出这些细节,暗道今日之事,还真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啊。

第三位副总镖头的事,恐怕就要落到亲近他的人手中了。

“多谢总镖头!”

奚明德极其精明,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多说,因此只是躬身行了一礼,便是转身离开飞云殿,留下父子二人,久久没有说话。

“父亲,那四品少元丹……”

终究还是展俊更沉不住气,沉默良久之后,他终于忍不问了出来,而他费了这么多的口水,不就是为了那枚四品少元丹吗?

“你啊,这性子还得再磨一磨!”

展云飞皱了皱眉头,相比起他的城府,展俊无疑是差了许多,但他话虽这样说,还是第一时间将手中的玉瓶,递到了儿子的手中。

“就在这里服用吧,我替你护法!”

看来展云飞对这个儿子确实是极为看重,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展俊已经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玉瓶,一股奇特的幽香,传进展云飞的鼻中。

“这……这四品少元丹的品质,好像非同小可啊!”

展云飞长年走镖,也算是见多识广,可是当他感应到这枚四品少元丹的气息之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位飞云镖局的总镖头,可不像展俊这般没见过世面,他曾经在一次拍卖会之上,见到过一枚四品少元丹的拍卖。

当时那枚据说是四品上等的少元丹,拍出的一个天价就不说了,可在展云飞的感应之中,那枚四品少元丹的气息,似乎还没有眼前这枚纯粹。

“不会是传说中的完美丹药吧?”

展云飞这一猜就猜到了事实的真相,可下一刻他却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完美丹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至少不会出现在这些偏远小国。

可即便如此,展云飞心中还是生出一丝隐隐的不安。

这枚丹药的品质,哪怕只是上等丹药,也不是一般人能炼制出来的,甚至可能是五品丹师。

毕竟这四品少元丹,是那叫陆寻的人给耿豪的,若是让他知道飞云镖局横刀夺爱,会不会因此而迁怒飞云镖局呢?

“哼,谅他也不敢,本座现在可是六境大宗师,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

最终展云飞陡然惊觉,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五境武师了,他自问以自己的实力,杀那东山六怪,恐怕也用不了几招吧?

在展俊他们的描述之中,那叫陆寻的家伙极其年轻,恐怕根本没有突破到六境,若是如此的话,那展云飞就不会有丝毫忌惮。

咕嘟!

在展云飞心中胡思乱想之际,一旁的展俊,已经是迫不及待地将四品少元丹吞入了腹中,紧接着便是升腾起一股极其磅礴的气息。

而这股气息虽然磅礴,却又极度温和,让得展云飞感慨,果然不愧是上等品质的四品少元丹。

至少儿子突破到三境圆满,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轰!

一日之后,不出展云飞所料,展俊毫无意外地突破到了三境圆满,而且那四品少元丹的力量,似乎才消耗了极小的一部分。

“看来,真的有望冲击一下四境!”

这一幕看得在旁边护法的展云飞是又惊又喜,心头却又再次升腾起一抹念头。

因为这四品少元丹的药效实在是太惊人,不会真是完美丹药吧?

时间很快又过去了三日,而当第三日傍晚来临之时,展云飞眼神一凛,霍然站起身来,因为他已经感应到一股突破的气息。

“绝对是完美丹药,那叫陆寻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感应着展俊身上的突破力量,展云飞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因为一枚上等四品培元丹,绝对不可能让展俊有这么大的突破。

这枚少元丹固然是四品层次,但药效也是有一个极限的。

一般来说,让一名三境圆满的武师,百分百突破到四境,就已经是极为了不起了。

可现在展俊却是从刚刚突破到三境大成没几日,就又花费几日时间,突破到了初入四境,这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如果说四品上等的少元丹,在这边远小国还有人能炼制出来的话,那完美品质的丹药,绝对是绝无仅有。

这一刻展云飞不由对那叫陆寻的少年感到极度好奇,他甚至有些怀疑,此人不会是山上哪个仙门外出历练的弟子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之前飞云镖局的所作所为,就有些隐患了,若是耿豪再遇到那陆寻,难保不会泄露今日飞云殿之事。

想到这里,这位飞云镖局总镖头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隐晦的杀意!

章节目录 三百六十八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看来为保万无一失,只能杀人灭口了!”

展云飞心中这道念头升腾而起之后,便再也挥之不去,他觉得那陆寻不是普通的人物,留下耿豪,终究是有暴露的危险。

“父亲,我突破了!”

就在展云飞心中杀意流淌之时,展俊欣喜的声音已是传进他的耳中,将他的心神拉了回来,脸上也不由自主露出一抹笑容。

“今日起,我儿必不是池中之物了!”

展云飞爱怜地抚了抚自己儿子的脑袋,胸中升腾起一抹豪气,暗想这还真是双喜临门啊。

自己父子二人都获得了突破,这是不是预示着飞云镖局要强势崛起呢?

想到这些,展云飞又不由有些感激耿豪,因为要不是耿豪的挺身而出,他们又怎么可能得到这枚品质如此之高的四品少元丹呢?

不过虽然这样想,展云飞却没有打消要杀人灭口的念头,他不想为自己,也不想为自己的儿子,招惹一个神秘的强敌。

“呵呵,少镖头能得突破,真是可喜可贺!”

而就在展云飞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轻笑声突然从殿门处传来,让得父子二人都是悚然一惊,然后就看到大殿之门被人从外间推开了。

“是谁如此没有规矩?”

展云飞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要知道他之前吩咐过,没有自己的命令,任何人不能来打扰,这要是惊扰了自己宝贝儿子了的突破可怎么办?

可是现在,外间那人竟然不经通传,甚至是主动推开了飞云殿的大门,这让展云飞打定主意,一定要让这家伙知道知道飞云镖局的规矩。

然而当展云飞将目光转过去的时候,却见得那人竟然颇为陌生,并不是他所熟知的飞云镖局哪一位镖头或者镖师,也让旁边的展俊愣了一下。

来者身穿灰袍,披头散发,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脸色有些阴鸷。

其一双精光四射的双目上方,是两道极为显眼的白色眉毛,这让展云飞的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

当父子二人目光下移,赫然是看到那白眉灰袍人的手中,似乎还提着一个圆形之物,正在滴嗒滴嗒地朝着地下滴着鲜血呢。

“阁下是……杜白眉?”

展云飞果然是见多识广,就算他没有见过这位,但从那一对特殊的白眉之上,他第一时间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更隐晦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展总镖头真是好眼力,杜某佩服之极!”

当那人根本没有任何的否认时,连展俊也意识到来者是谁了。

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毕竟这位的实力,完全不在他那位总镖头父亲之下。

“白眉兄是为了那六个弟子而来?”

展云飞完全没有数日前在飞云殿时的那种一言九鼎,而是姿态放得很平,直接以“兄”称之,至于那六个弟子,自然就是东山六怪了。

是的,这位已经达到六境层次的白眉强者,就是东山六怪的师父。

所谓有其徒必有其师,杜白眉的狠辣,比之东山六怪,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啊,原本是想来和展总镖头商议一下此事该如何解决的,没想到这不开眼的东西竟然敢阻拦本座,你说他该不该死?”

杜白眉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见得他话落之后,便是将手中圆滚滚的东西朝前一扔,正好滚到了展氏父子的脚边不远处。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个人头的正脸正好朝上,让得展云飞和展俊父子,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此人的身份,正是守在飞云殿外间的一名镖头。

没想到守在飞云镖局最重要的一座大殿之前,竟然就遭受了如此无妄之灾,恐怕这镖头到死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杀了自己吧?

当展云飞看到那镖头的样子之时,一股怒意瞬间升腾而起,他自己可也是六境宗师,未必便会怕了这心狠手辣的杜白眉。

“杜白眉,你到底想做什么?真当我飞云镖局好欺吗?”

这一刻展云飞不再以兄称之,直接高喝出声,紧接着他的身上,便是冒出一抹磅礴的气息,震得身后的展俊再次退了两步。

“展总镖头不用吓唬我,本座六个弟子全都死了,后继无人,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杜白眉似乎完全感应不到对方身上六境的气息,见得他好整以暇地走到一张椅中坐下,然后说出来的话,让得展云飞眉头皱得极紧。

“东山六怪可不是我飞云镖局杀的,你要报仇,就去找那陆寻啊!”

展云飞也知道自己这六境修为,吓不到一位同为六境的武师,因此他缓缓收了气息,这沉声发出的同时,心头也有一些郁闷。

当时的情形,展云飞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

飞云镖局除了耿豪之外,全都退出了客栈,东山六怪的性命,也确实是折在那陆寻手中。

“这不是找不到吗,等我赶到白骡店的时候,除了我那四弟子依旧在烈日之下惨叫之外,陆寻早已不知所踪!”

杜白眉面无表情,仿佛在说一件事不关己之事一般,听得他继续说道:“我一气之下将那白骡店一把火给烧了,逼问过后,这才得知当时你飞云镖局也在白骡店,好像还有人出手相助那陆寻,对吧?”

如此轻描淡写的话语之中,蕴含的是白骡店的血流成河。

看来这个杜白眉确实是心狠手辣,因为弟子的死,而将整个白骡店都给迁怒了。

“这该死的耿豪,果然惹来后患了!”

听得杜白眉之言,展氏父子二人心中都是怒骂一声,暗道这麻烦终究还是来了。

这所有的一切,都被他们归结到耿豪身上了。

“杜白眉,你待怎样?”

展云飞生姜老而弥辣,虽然对中对耿豪怒骂不已,却也不想落了飞云镖局的威风,更何况单打独斗,杜白眉未必是他的对手呢。

“飞云镖局有你这个六境的总镖头在,杜某势单力薄,自然是惹不起,我今日此来,只是想让你们交出耿豪,以此为线索,找到那陆寻罢了!”

杜白眉总算是说出了自己的述求,这让得展氏父子对望了一眼,若是此事能这般解决,倒也不失为皆大欢喜。

因为在这对父子的心中,已经是无比痛恨耿豪。

再加上展云飞刚才已经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将耿豪交给杜白眉,他们真是一点负担都没有。

不过作为飞云镖局的总镖头,如果对方随便威胁几句,自己便乖乖听话,这要是传出去的话,岂不是会让人看轻了他这个六境的总镖头?

“若是我不答应呢?”

因此展云飞阴沉着脸,直接反问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他都觉得不能落了下风,免得这白眉家伙得寸进尺,觉得自己好说话,就提更多的要求。

“不答应也没什么,我也未必是总镖头的对手,不过嘛……”

杜白眉苦起了脸,听得他继续说道:“飞云镖局之中,可不全都是总镖头这样的六境武师,比如这家伙。”

话音落下,杜白眉伸出脚来,踢了踢地上那个带血的脑袋,看着脑袋滚了几滚,他又将目光转到了展云飞的身后。

“我看少镖头才刚刚突破到四境层次,这可喜可贺的日子,若是发生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

这几句话中,就蕴含着浓浓的威胁了。

对于那些普通的镖师甚至是镖头,展云飞都可以不在意,但他却不得不在意自己的独子。

听杜白眉的意思,是说如果飞云镖局不答应的话,那他就会躲在暗中对飞云镖局的人出手,甚至可能会对展俊出手。

展云飞眯起了眼睛,盯着杜白眉的眼神有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意。

展俊就是他的逆鳞,谁要是敢翻动这块逆鳞,那他就要和谁不死不休。

“怎么?展总镖头想杀我?”

杜白眉坐在椅中,说话的同时,竟然还拿起了一杯略有些温热的茶水,凑到嘴边喝了一口,似乎根本就不怕展云飞跟自己拼命。

“展总镖头,不是我小看你,虽然我只是初入六境武师的修为,但你想要杀我,恐怕并不是那么容易,而一旦让我逃了……”

这或许就是杜白眉最大的依仗,他孤家寡人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完全不像飞云镖局这般家大业大。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人一旦有了牵挂顾忌,就得被人拿捏,想必杜白眉前来飞云镖局之前,早就已经想好所有的对策了。

展云飞可以对一切都不在乎,但他却不得不为自己的儿子着想。

难不成以后展俊一直都只能呆在飞云镖局总部,那能有什么前途可言?

“展总镖头,杜某只是要个三境武师而已,甚至都不是你们飞云镖局的正式镖头,需要这么为难吗?”

杜白眉胸有成竹,似乎完全不怕展云飞不答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也并不介意多杀几个飞云镖局的镖师和镖头。

“好,人我给你,不过你得答应,此事不得外泄!”

无论展云飞心中多么郁闷,他也得为自己的儿子着想,只有服软妥协。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家大业大的飞云镖局,还惹不起一个独行凶人的杜白眉。

章节目录 三百六十九 你在教我做事? “好,一言为定!”

杜白眉站起身来,对展云飞的表现很是满意,然后后者口唇微动,明显是告诉了对方耿豪的住处。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展云飞便不会再拖泥带水,何况他早就想要杀耿豪灭口,现在由杜白眉代劳,简直两全其美。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展云飞是受对方威胁之下的妥协。

这无疑对他总镖头的身份有些打击,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是任由杜白眉耀武扬威了。

杜白眉没有丝毫犹豫,见得他身形飘然而出,而在他出殿之后,展云飞则是咬了咬牙,紧接着他的身上,便是爆发出一道磅礴的气息。

轰!

从展云飞身上爆发出来的气息冲出飞云殿,直冲云天,让得整个飞云镖局总部的镖师镖头们,尽皆感应到了。

“何方贼子,敢来我飞云镖局撒野?”

一道怒喝之声从飞云殿这传将出来,所有人都听出那乃是总镖头所发,当下一个个脸现惊色,从各自的屋内走将出来。

“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从另外一处发出,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一个身影几个起伏,赫然是快速靠近某座院落,让得那院落之中也是升腾起两道气息。

其中一道气息相对来说弱一些,只有三境圆满的层次,而另外一道赫然是达到了五境武师,正是刚好在耿豪院落之中的副总镖头骆天杰。

看来骆天杰因为数日之前的事,这几日一直都在开导耿豪。

今日再次来到这里,还没有说上几句话,便是感应到一股恐怖的气息急速靠近,让得他满面惊色。

“杜白眉!”

尤其是当骆天杰看到那灰衣身影落入院中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位大名鼎鼎的凶人,那正是东山六怪的师父。

看到杜白眉的第一眼,骆天杰就知道麻烦了,他不过是个五境武师,正面对上六境武师,恐怕连三招都接不下。

砰!

可就算骆天杰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也不可能任由对方将耿豪带走,因此他直接挺身而出,硬接了杜白眉这一拳。

可惜五境和六境,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层次,哪怕杜白眉只是初入六境,这一拳也不是骆天杰能承受得起的,直接被轰得跌出数步之远。

“给我过来吧!”

逼退骆天杰之后,杜白眉直接五指伸出,气息锁定之下,耿豪没有半点的反抗之力,直接就被他抓到了手中,脸色一片胀红。

咔嚓!咔嚓!咔嚓!

杜白眉手臂连动,几下就打断了耿豪的四肢,看得那边的骆天杰目眦尽裂,只恨自己实力不济,救不得耿豪。

而耿豪也极为硬气,就算是四肢被断,他硬是没有发出一道痛呼之声,但他知道,自己这一条性命恐怕是保不住了。

“总镖头,快点来救人啊!”

骆天杰知道自己上去只会是送死,因此他只能高喝出声,他忽然发现,自刚才总镖头声音发出之后,来得似乎有些太慢了。

正在朝这边赶来的展云飞,听到骆天杰的呼救之声,又看到身边不远处诸多的镖头镖师们,也在朝着那边赶去,他终于不得不加快速度了。

“哈哈,你指望展总镖头来救人?实话告诉你吧,我跟展总镖头早就达成了协议,用耿豪一个人,换取你们整个镖局所有人的性命,这笔生意还算是划算吧?”

而就在展云飞朝着这边赶来之时,已经跃到墙头上的杜白眉,却是居高临下说出这番话来。

他的声音甚至没有半点的掩饰,让得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

这一下不仅是骆天杰惊呆了,所有飞云镖局镖头镖师们的脚下是齐齐一滞,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边的总镖头。

虽然他们知道耿豪之前才犯下大错,但在飞云殿已经做过惩罚了,甚至还将那枚四品少元丹交了出去,此事早已揭过。

这些镖头们,倒是知道杜白眉是东山六怪的师父,也知道杜白眉要抓耿豪的来意,可这里毕竟是飞云镖局总部,耿豪也还算是飞云镖局的人。

作为飞云镖局的总镖头,竟然和敌人协议,将自己人交出去,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像骆天杰等人的眼中,甚至浮现出一抹极度的失望。

所有人都是愣愣地看着展云飞,想要听到从总镖头口中说出一句否认的话来,这一切都是杜白眉那可恶的家伙在挑拨离间。

“杜白眉,你说过不外传的,为何不守承诺?”

然而在所有人注视之下,展云飞脸上确实是浮现出一抹极致的怒意,可他口中发出的质问之声,却是变向承认了杜白眉所说之言。

这无疑让骆天杰等人眼中的失望愈发浓郁了几分,从耿豪的遭遇之上,他们明显是想到了自己。

若是哪天自己碰到和耿豪同样的事,总镖头是不是也会和敌人协议将自己交出去呢?

偌大的飞云镖局,不去想如何保护自己人,却在敌人来临之时选择妥协?

难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实力越强,胆子越小吗?

“本座怎么不守承诺了?你只是说不要外传,这些可都是飞云镖局的‘内人’,怎么能算外传呢?”

杜白眉的口才是极好的,听得他这么一说,展云飞便知道自己被这家伙耍了,他可从来没有想过在这字眼上做文章。

事实上真让那些个外人知道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展白真正不想此事让人知道的,其实还是飞云镖局这些自己人。

一旦人心失了,那这些镖头镖师们,就会对他这个总镖头离心离德,以后大家做什么事都得权衡一番,看看是不是会被总镖头事后迁怒。

耿豪的事情,这一段时间也在镖局内部传得沸沸扬扬。

一些心性厚道的镖师们,都觉得他没有做错,相反是义气深重,为了维护镖局的信誉。

没想到如此重义的一个汉子,先是被展俊以莫须有的罪名,剥夺了四品少元丹,现在还被总镖头作主,送给了一个穷凶极恶的杜白眉。

这些人虽然没有见过杜白眉,但能教出东山六怪那般的凶人,想必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耿豪落入他的手中,还会有好下场吗?

“既然展总镖头不会改变主意,那杜某就多谢总镖头馈赠了!”

杜白眉认定展云飞不会因为自己不守承诺而翻脸,因此他大笑两声,拧着四肢被断的耿豪,大笑着朝着飞云镖局的正大门走去。

这一幕看得飞云镖局的镖头镖师们义愤填膺,却看到总镖头只是眼神阴狠地看着杜白眉,始终不曾出手阻拦,让得他们心情都是变得极度低沉。

“飞云镖局,已经落到如此任人欺凌的田地了吗?”

骆文杰满脸的失望之色,远远看着那边无动于衷的展云飞,这番话说得极为义愤,让得很多镖头镖师都是深以为然。

“骆天杰,你在教我做事?”

展云飞原本就在气头上,既是因为杜白眉的不守承诺,又因为这些镖头镖师的眼神。

老子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些废物?

作为飞云镖局的总镖头,展云飞一向在镖局内都是一言九鼎,只要他做出了决定,几乎不会有人反对,最多也就是提提意见。

为了一个只有三境,连镖头都不是的耿豪,那日在飞云殿中,骆天杰就敢跟自己顶嘴,这已经让展云飞有所不满了,是以才有支持奚明德的意思。

没想到今日此事过后,骆天杰竟然还敢嘲讽自己,这让展云飞心中的愤怒瞬间爆发。

他打定主意,只要骆天杰还敢多说一个字,便让他这副总镖头再也当不成。

“骆老弟,总镖头这样做,也是为了镖局着想,试问一下,那杜白眉真要发起疯来,咱们还要不要出门了?”

一旁的奚明德自然是力挺总镖头的,他对耿豪没有什么好感,更和骆天杰有竞争关系,巴不得对方往死里得罪总镖头呢。

“哼,这都是为了他那个宝贝儿子吧?”

骆天杰依旧有些忿忿不平,甚至没有意识到展云飞那阴沉的脸色,见得他朝着展俊一指,冷声说道:“飞云镖局要真落入他手中,那才是所有人的不幸呢!”

“骆天杰,你放肆!”

耳中听着骆天杰口不择言的嘲讽话语,这一刻的展云飞终于爆发了。

儿子就是他的逆鳞,他不允许任何人贬低自己的得意独子。

展云飞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只觉自己突破到六境宗师之后,这威严反而是有所下降,他必须得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一言九鼎。

“飞云镖局众人听令,从今日起,骆天杰不再是副总镖头,降为普通镖头,空出来的位置,由王耀升任!”

这一刻展云飞身上的霸气显露无遗,只一句话就剥夺了骆天杰的副总镖头身份。

说到底,这飞云镖局,乃是他展云飞一手创建的。

不说那边的骆天杰气得浑身发抖,突然之间变成了副总镖头的王耀,则是满脸的狂喜之色。

连带着那边的副总镖头奚明德,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容。

这惊喜,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章节目录 三百七十 他会来吗? 洛云城,东门!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缓缓走来,正是陆寻叔侄二人,其中陆灵儿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兴奋。

“总算是看到一座城池了,这下可得好好洗个热水澡!”

怀抱黑猫的陆灵儿,这几日风餐露宿,她还是那日在白骡店客栈之中洗过澡了,只觉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据说飞云镖局的总部,就是在这洛云城吧,不如咱们去拜会一下耿兄?”

陆寻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池,忽然想起一事,对于那位飞云镖局的镖师耿豪,他还是有些好感的,至于其他人就算了。

“嗯嗯,让耿大叔带我在这城里好好玩一玩!”

陆灵儿也是兴奋起来,她从小生活在玄阳国,对这些偏远国的城池极其陌生,有个熟人带路总是好的。

“咦?这些人围在这里干嘛?”

走到城门边上的陆寻,当即看到一堆人围在门边,待得他带着陆灵儿挤进去看到那贴在城墙上的东西时,脸色忍不住变得有些古怪。

此刻的陆寻,自然不是在百花国的那张脸,他和陆灵儿都改变了一些形貌,而那墙上贴的,正是对他的悬赏令。

由周边二十国联合颁发的悬赏令,这段时间在所有流云国的各大城池传得沸沸扬扬。

如东山六怪一般想要铤而走险的亡命之徒,并不在少数。

只是一来他们根本找不到陆寻的踪迹,就算是好不容易打听到,由于情报的不准确,最终也只能像东山六怪一般,成为陆寻的手下亡魂。

“击杀一百万上品金珠,活捉翻倍,东山六怪果然没有骗我!”

陆寻一边看着墙上的悬赏告示,一边微微点头,这并没有太多掩饰的话语,引来周围不少人频频侧目,只是他们自然是认不出陆寻的底细。

不知道让这些人知道身旁这位黑衣少年,就是悬赏令上的那个陆寻的话,不知道他们又是怎样的一番心情?

陆寻可不会在这里过多停留,也不想惹太多的麻烦,见得他看过悬赏告示之后,便是带着陆灵儿走进了洛云城内。

“嘿,听说了吗?东山六怪找到了那陆寻,就在白骡店!”

“这事儿如今可不是什么秘密,凶名赫赫的东山六怪,这次可算是踢到了铁板上!”

“可不是吗?没想到那陆寻竟然如此厉害,连东山六怪都被杀了!”

“我还听说那东山六怪中的四怪,在白骡店外间的马路之上,哀嚎了三日三夜才死,真是恶人有恶报!”

“嘘,你小声点,难道不知道东山六怪的师父,现在就在洛云城内吗?”

“哼,卑鄙小人一个,那白眉老魔找不到正主陆寻,却拿一个无辜的镖局镖师开刀,简直令人不齿!”

“我听说啊,那镖师耿豪,好像是飞云镖局的总镖头主动送给杜白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谁说不是真的了,我有个表弟就在飞云镖局当镖师,那日可是他亲眼看到的,我跟你们说啊……”

听着这些议论之声,陆寻的脸色已经是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旁边的陆灵儿拉了拉他的衣袖,苦起了小脸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以陆寻的耳力,自然能听到那所有的议论,而这几日在洛云城内,最大的新闻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陆寻,而是飞云镖局发生的事。

不过这件事严格说起来,也和陆寻有些关系。

当时他在白骡店客栈击杀东山六怪的时候,飞云镖局还有诸多镖师在场呢。

据这些人得到的消息,东山六怪的师父杜白眉,后来赶到白骡店,除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四弟子之外,其他几怪的尸身都没有能看到,只能看到一个乱葬土包。

作为六境宗师,杜白眉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

可天下茫茫,想要找一个陆寻何其之难,因此他直接找上了家大业大的飞云镖局。

一番威胁下来,飞云镖局的总镖头展云飞,就算同样突破到了六境层次,却不得不为镖局这一家老小着想。

最终他决定妥协,将和陆寻关系最好的耿豪送给了杜白眉。

在陆寻听到的这些议论声中,他知道被飞云镖局送出的耿豪,当日就被杜白眉打断了四肢,然后吊在城中广场的旗杆之上,烈日下曝晒了两日两夜。

这或许是对陆寻针对四怪手段的一种回应,也是为了引陆寻出来的一种办法。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一招到底能不能引出陆寻?

毕竟谁都不敢肯定陆寻会不会经过洛云城或者说周边,万一那家伙压根不知道洛云城发生的事,或者说知道了不屑一顾,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一个只有三境的飞云镖局镖师,一个是被周边二十国悬赏百万甚至是两百万金珠的妖孽,明知是陷阱的情况下,那陆寻估计没有这般傻吧?

可杜白眉确实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至少这么做有一丝希望,不至于让他像无头苍蝇般去碰运气。

“这个飞云镖局,还真是可恶,自己害怕那杜白眉就算了,竟然还将耿豪大叔送出去!”

见得二叔没有说话,陆灵儿轻轻摇了摇陆寻的手臂,之前一路上她得耿豪颇多照顾,对那个爽直的汉子,也早就生出了很多的好感。

原本以为那件事在白骡店就已经告一段落,没想到东山六怪的师父竟然找到了飞云镖局,发生了这样的事。

“看来,我那枚四品少元丹,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陆寻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他的心智就比陆灵儿高得多了,从那些议论声中,他已是将此事的前因后果,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终究还是高估飞云镖局那位总镖头了,为了自己的儿子,展云飞恐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无论是那枚完美品质的四品少元丹,还是后来杜白眉的威胁,展云飞恐怕都不会有第二种选择。

所不同的,只是这样的卑鄙作为,会不会为外人所知罢了。

现在看来,展云飞在这洛云城的口碑已经是呈直线下降。

可那位终究是突破到六境的宗师,就算是有人不齿他的行为,也不敢明目张胆站出来质疑指责。

“你们说,那陆寻会来吗?”

突然之间,一道声音从某处传出,将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然后他们就是微微摇了摇头,暗自叹息了一声。

明知道这洛云城是被人设下陷阱的龙潭虎穴,如果还一头闯进来送死的话,那这个陆寻,恐怕也不会被周边二十国联名悬赏通缉了。

“会的!”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陆寻不会来之时,一道声音却是随之发出,在这安静的东门街道上显得颇为清晰,又是让众人齐齐一愣。

当众人目光转去,只见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已是朝着城中走去。

他们能看到的,只是两个背影,看起来两人年纪都不是太大。

“连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什么是对错是非,而某些人……唉!”

其中一个头发胡须都花白一片的老者看着那两道背影,先是感慨了一句,然后却又重重叹息一声,显得很是无奈。

有些事终究还是武力为尊的,飞云镖局在这洛云城原本就是一方大势力,如今总镖头展云飞更是突破到了六境。

想必从此之后,都是一家独大了。

因此众人虽然不齿展云飞的为人,但也只是将那黑衣少年的话语,当作一种美好的展望罢了,谁也不会当真。

…………

洛云城,城中广场!

这座广场极大,最中间有一根高达数十丈的旗杆,而在旗杆之上却不是挂的旗帜,而是挂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身影。

耿豪的身形依旧粗壮,只是那软软垂下的双手双脚,昭示着他的四肢都已经被人打断,嘴唇干裂,呼吸微弱,看起来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被打断了四肢的耿豪,已经被挂在旗杆之上两日两夜了,这两天两夜中,他除了四肢剧痛之外,更没有喝过一口水。

哪怕是三境圆满的武师,也不可能不吃不喝,可以说此刻的耿豪,已是强弩之末,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咽气。

而广场上靠北的一个位置之上,是一个脸色阴鸷的灰袍老者,那眼睛之上的一对白眉尤其显眼,自然就是东山六怪的师父杜白眉了。

杜白眉眼眸微微张阖,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耿豪身上,或者说那可能会出现的陆寻身上。

事实上杜白眉也有些无奈,毕竟他不清楚陆寻到底会不会来。

这都过去两日两夜的时间了,依旧不见那小子的踪影,他想要报仇实在是有些虚无缥缈。

这无疑是一种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无奈之举,作为东山六怪的师父,弟子被人尽数杀死,杜白眉总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吧?

“嗯?”

而当日头渐渐升至中天的时候,杜白眉突然之间睁开了双目,然后霍然站起身来。

其目光微转,当即就看到一道黑衣身影,竟然缓缓踏步走进了这座城中广场之内。

章节目录 三百七十一 再不过来,杀你全家! “咦?那家伙是谁?竟然敢在这个时候进入广场的范围,他就不怕被杜白眉迁怒吗?”

这个时候,也有不少在城中广场外围观之人,看到了那个黑衣少年的动作,当下便是精神一振,更有人想要出声提醒。

不过这些人最终都没有过多的举动,因为那杜白眉可是六境武师,而且恶名昭着,若是被其忌恨上了,恐怕就是被屠灭满门的结果。

只不过看着那朝着广场之中走去的黑衣年轻身影,众人心中都是有着各种猜测,暗道谁家小子如此大胆,真不知道白眉老魔的心狠手辣吗?

“不会是那……谁吧?”

而当其中一人脸色震惊地问出一句话时,所有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他们这么多人等在这里,不就是为了等这么一个结果吗?

“可是……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镖师,主动身陷险境,这可有些不智啊!”

另外一人接口出声,虽然他无比看不惯飞云镖局和杜白眉,却依旧保留得有几分理智,那少年要真是陆寻的话,可就要凶多吉少了。

“小子,你就是陆寻?”

原本坐在椅中的杜白眉,此刻已是霍在起身,见得他盯着渐渐走近的黑衣少年看了半晌,然后沉问出声,让得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走进广场的自然就是陆寻了,见得他抬起头来,看着那个最近有所耳闻的白眉老魔,口中的八个字,算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胆子不小,可惜太蠢!”

杜白眉同样回了陆寻八个字,而那胆子不小四字,可不仅仅指的是眼前之事,更是指对方敢杀他白眉老魔的六个弟子。

“果然是他!”

这一问一答之间,陆寻的身份表露无疑,让得围观众人再无怀疑,而不少人的心中,都升腾起一抹浓浓的期待。

耿豪为人直爽,不管是在飞云镖局内部,还是在这洛云城中,其实人缘都很不错。

谁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好人,遭受如此磨难。

就算一些人认为陆寻不会是杜白眉的对手,可万一呢?

万一那黑衣少年,就真的能创造奇迹,将奄奄一息的耿豪救下来呢?

“啧啧,果然是有其徒必有其师,六个弟子不知所谓,这师父也是蠢得可爱,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陆寻同样盯着对面的杜白眉,他的口才也不是随便说说而已的,这一番嘲讽出口之后,让得不少人都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小子牙尖嘴利,待老夫将你这满口利牙都拔下来,看你还能不能如此大言不惭?”

杜白眉原本就阴鸷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几分,只见他身上升腾起淡淡的气息,虽然感应起来虚无,却是货真价实的六境宗师。

“要动手吗?不急!”

陆寻淡淡地瞥了一眼杜白眉,而其口中说出来的话,无疑是让对方浮现出一抹冷笑。

“现在才知道怕?晚了!”

杜白眉冷笑愈发浓郁,他还以为对方是感应到自己六境宗师的气息,终于知道害怕了呢。

可这个时候的他,怎么可能饶过这小子?

“稍等一下!”

陆寻自然是不会有丝毫的惧怕,听得他先是说了这四个字,然后便是将目光转到另外一个方向,陡然高声喝道:“展云飞,半柱香之内,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杀你全家!”

高亢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城中广场,最终好像被一种神秘的力量,送着朝飞云镖局总部而去,让得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目光有些呆滞,暗道这陆寻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难道招惹一个六境宗师还不够,连那位洛云城如今的第一强者也要连带着招惹吗?

“果然只是五境武师!”

而陆寻这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蕴含着他的武师力量,让得不少人都能清楚地感应到他的修为。

尤其是对面的杜白眉,更是在感应到陆寻的修为之后,彻底放下心来。

同时暗暗为自己那六个弟子感到不值,怎么就能栽在这个毛头小子手中呢?

这个东山六怪的师父,看来也是吃了情报的亏,但凡他能去更多了解一下陆寻在百花国所做的事,也不至于有如此之大的信心。

百花国有意隐瞒的情报,无疑是给这些想要找陆寻麻烦的人,挖了一个天大的坑。

也不知道那位百花女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思?

不过陆寻既然这样喊出一声,那杜白眉也不用太过着急了,他知道对方这一句话,明显是将飞云镖局那位总镖头彻底得罪了。

想必任谁在听到对方说出“杀你全家”这样的话时,都不可能再无动于衷吧?

这个白眉老魔坏事做尽,还能活到今日,自然是相当谨慎的。

自己的敌人多一个六境的敌人,那他替六位弟子报仇的机会,无疑是更有把握了。

“飞云镖局的人来了,都让开!”

约莫小半柱香时间过去,一道高声忽然传来,然后西侧的众人便是主动让开一条通道。

一时之间人影攒动,旌旗招展,一大群人涌了进来。

其中当先那位,对于洛云城所有人来说都不会太过陌生,正是飞云镖局的总镖头展云飞,一位已经突破到了六境的武学宗师。

展云飞两侧,乃是飞云镖局老牌的副总镖头奚明德,还有那位莫名其妙就突然升任副总镖头的王耀。

这三人的气息,也是最足的。

值得一提的是,刚刚突破到四境层次的少镖头展俊,此刻跟在乃父身旁,其目光看着那个黑衣少年,眼眸之中充斥着一抹恨恨之意。

事实上当时在白骡店的时候,陆寻也没有怎么得罪这位飞云镖局的少镖头。

是其自己的自尊心和忌妒之心作祟,才对陆寻生出了莫名其妙的恨意。

至于那位被撸了副总镖头位置的骆天杰,竟然也跟在众镖头之后来了,但他的脸色极度阴沉。

尤其是看到旗杆之上那奄奄一息的身影之时,更是目眦欲裂。

“呵呵,展总镖头来得还真是快,看来对你全家很是看重嘛!”

就在飞云镖局众人进入广场之中时,对面的黑衣少年已是笑着开口,依旧充斥着一抹异样的嘲讽,让得飞云镖局众人都是怒形于色。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敢如此大言不惭,你父母就是这样教你的?”

刚刚升任副总镖头的王耀,急于在总镖头面前表现一下,此刻抢着发言,终于是让陆寻注意到了这个四境圆满的武师。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你不懂吗?”

陆寻脸上笑容依旧,只是这话出口后,没有人会相信。

他们只知道现场有两大六境武师,这小子想要做什么小动作,根本就不可能。

“陆寻,这里可是洛云城,你以为还是在白骡店吗?”

展俊也在这一刻跳了出来,可是当他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便是感觉到一股气息出现在自己身旁不远处,紧接着他就看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

唰唰唰……

只见一根根藤蔓延展而出,不知什么时候已是出现在了王耀的身前,将他的双脚缠绕住。

轻轻一拉之下,这位四境圆满的副总镖头,登时仰面摔倒。

“放肆!”

见状展云飞不由怒喝一声,事实上他心中还是相当震惊的,因为此刻陆寻表现出来的手段,赫然是一位五境修士的术法。

原本展云飞得到展俊等人的情报,倒是知道陆寻气武双修。

却没有想到对方一方不合,竟然就施展了术法,他要再不出手的话,王耀就真的要被陆寻拉过去了。

哗啦啦……

这位飞云镖局总镖头的手中,不知何时已是出现了一柄大环刀。

听见其中铁环剧烈响了几声之后,刀锋已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那些束缚王耀的藤蔓斩去。

一名六境宗师,要对付五境修士的术法,简直不要太简单。

更何况展云飞手中这柄大环刀,还是一件五品灵器呢,锋利无比。

铛!

然而就此时,那条藤蔓之上,赫然是光芒一闪,紧接着一面盾牌一样的东西,便是凭空出现在那里,正好挡住了展云飞的这一斩。

一时之间火花四溅,虽然六境大宗师的展云飞,一击之下就将那盾牌磕飞,但他想要斩断藤蔓的想法,无疑是瞬间落空了。

而且那被斩飞的盾牌,竟然只是在广场地面之上翻了几个跟头,甚至是没有被斩为两半,这让得不少人若有所思。

“竟然也是一件五品灵器!”

场中不乏见多识广之辈,尤其是那杜白眉,其看着那盾牌的目光有些贪婪,暗道自己若有这样一件五品防御灵器,或许又会多一种保命的手段。

而这个时候的展云飞,却是没有心思去想那么多。

因为在五品灵器的盾牌一挡之下,他已经不可能第一时间救下王耀了。

因此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不断挣扎的王耀,被那一根藤蔓拖着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拖到了陆寻的身前。

正当王耀想要挣扎着站起身来的时候,他更是感觉到自己咽喉一紧,紧接着全身都是一紧,赫然是被无数的藤蔓给束缚住了,再也动弹不了分毫。

章节目录 三百七十二 凭什么要听你的? 突破到五境修士之后,陆寻的这木属性术法,虽然对六境宗师不怎么管用,但用来对付一个四境武师,肯定是绰绰有余了。

被藤蔓束缚住双手双脚的王耀,此刻再无刚才的那一种嚣张,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恐惧。

他忽然发现,这个看起来极为年轻的黑衣少年,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更是明白了“枪打出头鸟”这一句老话的真正奥义。

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一位五境武师兼五境修士,岂是他一个区区四境圆满的武师能随意挑衅的?

只是刚才的王耀,一来急于在总镖头面前表现;二来也认为自己在总镖头的保护下,对方根本就不可能拿自己怎么样?

没想到转眼之间,对方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更是在总镖头都已经出手的情况下,将他强势拿下,现在他连性命都掌控在别人的手中了。

不说王耀心生恐惧,那边飞云镖局的一众人等,也不由面面相觑。

他们看向总镖头的目光都有些幽怨,这简直就是出师不利啊。

堂堂的六境宗师,难道还不能在一个五境武师手中救下王耀吗?

哪怕对方还是位五境修士,这都是下五境和中五境的区别。

直到这一刻,这些飞云镖局的镖师和镖头们,才终于是意识到,即便是突破到了六境武师的层次,也不能说自己是无所不能的。

尤其是刚才也放过狠话的展俊,身形下意识地便是退了两步,躲到了父亲的身后,这样他才会觉得更安全一些。

谁知道那不按常理出牌的陆寻,会不会再来这么一下,要是自己步了王耀的后尘,那才是欲哭无泪呢。

“总……总镖头,救……救我!”

王耀虽然四肢躯干都被束缚,但头脸嘴巴却依旧露在外面,也不知道是不是陆寻故意的,总之这一刻他恐惧之心大盛,忍不住开口求救起来。

“抱歉,他救不了你,今日也没人能救得了你!”

然而回答王耀的并不是总镖头展云飞,而是身后的那个黑衣少年,听得这话,他的一颗心不由沉到了谷底。

“陆寻,你敢!”

而当又一道熟悉的怒喝之声传进王耀耳中之时,他只觉得自己全身剧痛,骨骼断裂的咔嚓声响起的时候,他双手双脚的骨头,都被藤蔓直接勒断了。

一道道让人牙酸的声音传将出来,不少人的目光,是下意识地抬将起来,看向那被吊在旗杆之上奄奄一息的耿豪,心头都是一阵爽快。

虽然耿豪是被杜白眉所伤,但不知为何,洛云城中的人,却是更不待见飞云镖局,毕竟那个传闻就是事实,没有谁会是傻子。

一个穷凶极恶之人,原本就不受人待见,多一桩恶事不多,少一桩也不少。

可是当众人得知飞云镖局的总镖头,竟然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之时,那种落差的冲击力无疑要更大得多。

对待自己人都能如此狠心,更不要说对待外人了,谁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得罪飞云镖局的时候,若真有那么一天,那可是无法想像。

“展总镖头,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陆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更是没有丝毫去管那些愤怒而仇怼的目光,而是盯着飞云镖局的总镖头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交易?”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展云飞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王耀被陆寻折磨致死。

毕竟那是他刚刚才提拔起来的副总镖头,代表的是飞云镖局的脸面。

“用这家伙的命,换耿豪的命!”

陆寻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见得他伸手朝着天空一指,说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勒了一下控制之中的藤蔓,让得王耀大声惨叫。

旁观众人都没有想到陆寻会提出这个要求,但他们心中都不由佩服对方的义气,看来这位和耿豪的交情,确实很不错。

而这一刻展云飞却是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他的目光忽然转到了某道灰袍身影的身上,眼神有些为难,却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白眉兄……”

不过一向口齿伶俐的展云飞,一时之间却是不好措词,毕竟现在的耿豪,名义上是在杜白眉的手中。

作为飞云镖局的总镖头,想要放一个自家镖局的镖师,竟然还要看一个外人的脸色,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种羞辱了。

“呵呵,杜某和总镖头是好朋友,这个面子肯定是要给的!”

就在展云飞认为杜白眉脾气古怪,未必会答应自己的请求之时,对方却是笑着开口,让得他大大松了口气。

只是展云飞和其他诸人都没有发现的是,杜白眉在说话的同时,眼眸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怪异,有些东西,并非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啊。

呼……

只见杜白眉微微抬手,一道白光倏然而至,直接将耿豪头上的绳子削断,让得这一个近两百斤的壮汉,直接朝着地面落将下来。

城中广场的旗杆可有数十丈高,奄奄一息的耿豪这要是摔在实地之上,恐怕会瞬间筋断骨折而死。

杜白眉可不会去管耿豪的死活,但看在展云飞等人的眼中,却是心头纠结,暗道耿豪要真的摔死了,那陆寻不会让王耀陪葬吧?

嗖!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闪过,其中还夹杂着王耀的惨叫之声,原来他是被陆寻拖着往旗杆那边而去了。

陆寻速度极快,一瞬间就来到了旗杆之下,精准地接住了掉落的耿豪,不过在刚刚触碰到耿豪的时候,他眼眸之中不由闪过一丝异光。

“陆寻,该放人了吧?”

展云飞大大松气,但在看到王耀依旧在陆寻控制之中时,他不由大喝一声,不管怎么说,现在的耿豪都还活着。

“不急!”

陆寻将耿豪轻轻放到地面之上,然后转过头来说出的两个字,让得飞云镖局的人都是脸色微变,甚至是有一丝愤怒。

“陆寻,你在耍我们?”

副总镖头奚明德一脸阴沉,要知道那王耀可是他的嫡系,这才刚刚将其扶上位,没想到就来了这么一出,要说他的心情才是最恶劣的。

“放人放到底,还请这位白眉老魔,将耿豪体内的东西,一并解除了吧!”

陆寻根本没有去看那边飞云镖局的众人,而当他这几句话出口后,所有人都是微微变色,暗道白眉老魔果然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不过对于陆寻口中的称呼,众人的脸色都是颇为精彩。

要知道敢当着杜白眉的面叫其白眉老魔的人,在这洛云城周边,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哪怕是那些同为六境武师的强者,也不会轻易去得罪这么一个睚眦必报的魔头。

此人孤家寡人一个,他们可是有家有室。

“小子眼力倒是不错,但老夫凭什么要听你的?”

杜白眉的难色果然变得冷漠了几分,这话虽然说得云淡风轻,心头却是极度震惊。

那个叫陆寻的小子,居然这么快就发现自己施展的暗手了?

原本杜白眉是想等陆寻放了王耀之后,再阴这小子一把的,出其不意之下,哪怕这小子是个五境武师,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样一来,既算是给了展云飞面子,还不会让自己受到损失,简直就是两全其美。

可惜陆寻是什么眼力,这么一点小小的猫腻要是都看不穿,那也枉为修炼过百世轮回诀的惊世天才了。

而事到如今,杜白眉已经是不可能搞那些小动作,他口中说着话,心头却半点没有打算要替耿豪化解那力量的念头。

至于一个王耀死不死的,关他杜白眉什么事?

难道展云飞真的能因为一个王耀,跟他这样的魔头翻脸不成?

只是杜白眉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催发耿豪体内的力量,毕竟要是因此而让王耀殒命,那凶手可就变成他了,势必会让展云飞记恨上。

虽然他并不介意,但既然这个冤大头能让陆寻去做,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杜白眉相信,只要自己不解除耿豪体内的力量,陆寻也是肯定不会放王耀的。

只等这小子杀了王耀,那他就发动力量,这同样也是一种两全其美。

“展总镖头,这可怪不得我了!”

陆寻并没有直接回答杜白眉的话,而是将目光转到了那边的展云飞身上,口中说话的同时,王耀的惨叫,也越来越大声。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的是,自始至终,陆寻的左手,都没有离开过耿豪的身体。

一道淡淡的气息,正在无形之中,从耿豪体内,转移到陆寻的体内。

“陆寻,你真要和我飞云镖局不死不休吗?”

展云飞脸色都阴沉得快要滴下水来了,他这个时候没有再去找那不可能商量的杜白眉,而是盯着陆寻厉喝出声。

“不过是一个三境武师的耿豪而已,为了他,将自己的性命搭上,值得吗?”

展云飞这后头一句话之中,就有着一种浓浓的威胁了。

看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相信也只有这种切身利益,才能打动那个看起来极为年轻的黑衣少年。

章节目录 三百七十三 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 “陆寻,你与我飞云镖局原本并无化不开的死仇,我相信以你的眼光,也不会真和耿豪这样的人深交,不如大家各退一步,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这位飞云镖局的总镖头苦口婆心,这一番话倒是说得情真意切,而且以他的心性,认为自己这一番推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耿豪不过是一个三境圆满的武师,在飞云镖局连镖头的位置都没有混上,而对面的陆寻呢,却是气武兼修的五境妖孽。

这两者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可比性,展云飞一直想不明白,为何陆寻要现身,又为何在招惹了杜白眉这一尊六境强者之后,还要来招惹飞云镖局?

难道真是因为那莫名其妙的义气?还是短短数日的相处之情?

展云飞是根本不相信什么两肋插刀的,作为飞云镖局的总镖头,他这一生只有利益为重。

至少在耿豪的身上,展云飞看不出有什么东西能吸引陆寻这般人物的。

耿豪的全部身家加起来,恐怕都不值一枚四品少元丹吧?

“并无死仇?展总镖头真是好大的忘性啊!”

陆寻左手依旧搭在耿豪的肩膀之上,而下一刻他则是冷笑一声,紧接着目光便是转到了展云飞身后那位少镖头的身上。

“真当我陆寻是傻子了?那枚四品少元丹,乃是我亲手交给耿豪的,现在却被你儿子吃了,还敢跟我说无怨无仇,我陆寻的东西,是这么好拿的吗?”

直到陆寻这一番话说出来,展云飞才恍然大悟,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这严格说起来,确实是得罪了陆寻,谁让少元丹原本是陆寻的东西呢?

可就算是时间倒流,为了自己儿子能顺利突破到四境,展云飞也不会有第二个选择。

更何况如今事情已经做下了,他没有第二枚四品少元丹。

“原来如此!”

其他人听到陆寻这一番话时,不由对飞云镖局这一对父子更加鄙夷了,包括一些飞云镖局的自己人,比如说骆天杰等人。

原来总镖头对耿豪如此,一切都是因为一枚四品少元丹吗?

现在所有人都能感应得到,原本只有三境小成最多大成的展悛,如今已经是一尊四境武师的强者了。

这在整个飞云镖局,实力都是极强的。

可是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伤害耿豪的前提下时,不少人都对展俊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这对父子,真是太不要脸了。

“这样罢,让展大少将那枚四品少元丹吐出来,我便既往不咎,不再找你飞云镖局的麻烦!”

就在众人生出诸多心思的时候,陆寻已是施施然再次开口,只是这个提议,无疑是让展家父子二人脸色颇为难看。

这吃进去的东西,怎么还可能吐得出来?

展俊已经尽数炼化了那一枚四品少元丹,这才是他能突破到四境的根本,在这整个洛云城内,都未必还有第二枚四品少元丹。

“怎么?吐不出来吗?那就用他这条命来偿还吧!”

陆寻此刻终于是收回了搭在耿豪身上的左手,而他这话出口后,旁边的耿豪忽然睁开了眼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只是耿豪四肢尽断,这一下牵动伤势,脸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直接又坐回了地上,但那眼神却颇为焦急。

“陆……陆寻兄弟,你不用管我,你快走!”

看来耿豪虽然伤势不轻,但这个时候已是恢复了几分神智,他自然是能看到那边的两大六境强者,不由为陆寻感到担忧起来。

“耿豪兄,我今日此来,可不全是为了你,这对父子竟然敢黑了我的少元丹,那就必须得付出代价!”

陆寻侧过头来笑了一声,这话并没有如何掩饰,结合着之前的那一句话,终于是让展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疯狂之色。

“少元丹我已经吃了,想要我的命,还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这位飞云镖局的少镖头,看来在躲到父亲身后之后,胆子也变得大了许多。

他相信对方再想用束缚王耀的方法拿住自己,明显是不可能的。

“陆寻,放了王耀,展某之前所说的话,依旧有效!”

事已至此,展云飞也不再多说废话了,他的口气变得有些冰冷,若是对方不答应的话,他也不会真的在乎一个王耀的性命。

“唉,你这个总镖头,心性还真是凉薄啊,都不愿意再去求一求白眉老魔吗?”

陆寻微微叹了口气,紧接着心念动间,那无数的藤蔓就自动收紧,其中一根藤蔓,更是将王耀的颈骨都束缚得断折开来。

咔嚓!

当所有人都听到这一道声音的时候,他们不由为那王耀默了默哀,同时又感慨那黑衣少年的杀伐果断。

这种心性,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人啊。

“好,好得很!”

展云飞直接被这幕气笑了,一连说了两个好字,然后他的目光,便转到了那边的杜白眉身上,目光微微闪烁。

“白眉兄,今日你我二人联手,擒了这黄口小儿如何?”

展云飞的这个提议,有些出乎众人的预料,而一想到两尊六境宗师将要联手之时,他们心中都是叹息一声,暗道那陆寻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白眉兄放心,他身上的东西,还有悬赏,展某都不要,只需要擒住他之后,废掉他这一身修为,打断他四肢和满口利牙即可!”

看来展云飞因为王耀的死,真是对陆寻恨之入骨,这简直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打飞云镖局的脸啊。

要是不找回这个场子,恐怕以后的飞云镖局都得被看轻。

既然伪善已经不能再装下去,那就用绝对的实力来震慑所有人吧。

“可以,不过……或许并不需要展总镖头出手了!”

对方给出如此优厚的条件,杜白眉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但当他在点头答应的时候,其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笑容。

“难道?”

展云飞的反应也是极其之快,陡然记起刚才陆寻和杜白眉的对话。

那耿豪的身体这内显然是有东西的,难道要在此刻引爆了吗?

“爆!”

果然不出展云飞所料,当他心中念头刚刚升腾而起的时候,从杜白眉的口中,便是发出这样的一道声音,同时还打一个响指。

那是杜白眉打入耿豪体内的一种压缩能量,只要在他引爆之下,就会瞬间将耿豪的整个身体炸碎。

而离耿豪极近的陆寻,绝对会受到极其强烈的冲击。

到时候纵然能得不死,也必然身受重伤,那就不会再有丝毫的威胁了。

这个白眉老魔果然不愧是为恶多年都不死的强者,做事极其谨慎,哪怕面对的是一个下五境的武师,他也想要做到万无一失。

这一幕无疑是让展云飞又惊又喜,暗道若真是那样的结果,倒是可以少花费自己一些力气。

他的最终目的,也只是想让陆寻生不如死罢了。

“白眉老魔,你还真是跟那六个弟子一样蠢啊!”

然而就在杜白眉口中那一个字刚刚落下之后,从对面黑衣少年的口中,却是发出一道轻笑之声,让得他心头一凛。

因为这都过去有数息的时间了,杜白眉想像之中的炸裂依旧没有出现。

那个耿豪,此刻还好端端地坐在地上呢,身上甚至是没有太多的气息波动。

“给我爆!”

杜白眉对自己的手段还是相当有自信的,他第一时间就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因此再次大喝一声,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浓郁了几分。

“别再做无用功了,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

陆寻脸上笑容不减,而在他这一句话落下之后,终于是伸出了自己一直藏在背后的左手,手上有着一团如同白云一样的东西。

“这不可能!”

看到那一团白云,再感应到其上熟悉的气息,杜白眉先是露出一抹不可思议之色,然后便是厉喝出声,任谁都能看出他有些失态。

或许只有杜白眉才知道,陆寻手中那一团白云,正是自己打入耿豪体内的能量,可就在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就已经被陆寻抽离出来了。

这个过程,连杜白眉这个施展能量的当事人都没有能发现。

要不是陆寻主动展示出来,他还一直以为这道能量,依旧在耿豪的体内呢?

如此神乎其技,让杜白眉很是不能理解。

这小子不过是个五境武师,就算还是一位五境修士,能做到这样的事?

“自己孤陋寡闻,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岂能知晓天之玄妙?”

陆寻脸上的笑容化为冷笑,先是嘲讽了一声,然后又道:“会让你相信的!”

话音落下,陆寻左手曲指一弹,然后众人就看到那朵云团飘然而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临了飞云镖局众人所在的位置。

“爆!”

紧接着从陆寻口中,发出一个和刚才杜白眉一模一样的字眼,而这一次的白色云团,则是应声而爆。

一时之间,磅礴而狂暴的能量席卷而下,让得飞云镖局的总镖头展云飞脸色大变。

章节目录 三百七十四 意不意外? 轰!

“快闪开!”

狂暴的能量爆发而出,而与此同时,脸色大变的展云飞已是大吼一声,但他的反应终究是慢了半拍,只来得及护住自己的宝贝儿子。

另外一边的杜白眉阴沉着脸,心头有着一抹惊意。

因为他忽然发现,那原本属于自己的云团能量,竟然好像变成了陆寻的东西。

刚才在杜白眉的引动之下,那云团根本没有丝毫的反应,可现在陆寻一声爆下,云团就应声而爆。

这看在旁人的眼中,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啊。

能量肆虐之下,有六境宗师护持的展俊自然是没有什么大碍,但另外那些离得较近的飞云镖局镖师们,可算是倒了大霉。

尤其是原本就站在展云飞身旁不远处的副总镖头奚明德,更是首当其冲,整个身子都被炸得倒飞而出,在空中鲜血狂喷。

那可是六境强者杜白眉施展的狂暴能量,这一朝倾泻开来,又岂是一个五境的奚明德能承受得起的?

至于其他的镖头镖师们,也是各有各的损伤。

反倒是因为不满展云飞父子的骆天杰等人,因为隔得颇远,只是受到了一点点的冲击,并没有丝毫受伤。

顷刻之间,展云飞父子的身旁,就空了一大片,飞云镖局阵中一片哀号,尤其是奚明德受伤极重,恐怕都伤了根基。

“陆寻!”

展云飞目眦尽裂,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而他的心底深处,又升腾起一丝后怕。

因为要不是刚刚展云飞反应极快,第一时间用全部的力量护住了自己的儿子,恐怕展俊的下场,要比奚明德凄惨百倍。

一来展俊离展云飞更近,二来他的实力也远远不如奚明德。

展云飞真的无法想像,若是展俊遭受冲击,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直接殒命都不是奇事。

“展总镖头对我大呼小叫的干嘛?那玩意又不是我的,是白眉老魔自己说不可能,我才展示给他看的,你要报仇就去找他好了!”

陆寻脸上露出一抹无辜之色,这番似是而非的道理,差点让不少人直接笑了出来,但仔细想想,他这话也没说错。

所不同的,就是陆寻将杜白眉那股能量云团据为了己有,然后扔给了飞云镖局,让得镖局损失惨重。

这中间的因果,真要辩起来,可就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楚的了。

这个时候的展云飞,也不可能和陆寻去过多辩解,但在他心中,已经是生出极致的杀意。

他一定要让那可恶的小子,尝一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唉,展总镖头,一起上吧!”

杜白眉叹息一声,其声音虽轻,但所有人都能听出其口气之中的那一抹阴沉,也知道他对陆寻的杀意,半点也不比展云飞少多少。

当然,如果不到那最后关头,杜白眉是不可能杀陆寻的。

一百万上品金珠和两百万上口金珠的差距不是一般地大,他还要拿着陆寻去换悬赏呢。

轰!

展云飞没有再拖泥带水,也没有再说任何的废话。

当他身上六境宗师的气息爆发而出之后,除了飞云镖局的人之外,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一下,他应该没什么办法了吧?”

这就是旁观众人的想法,在知道了展云飞的嘴脸之后,他们自然是不可能再有好感。

而对那个作恶多端的白眉老魔,他们更是巴不得对方早点去死呢。

可是现在,一个五境的陆寻,哪怕是气武兼修,在两尊六境强者的夹击之下,恐怕也是无力回天吧?

“陆寻兄弟,是我害了你啊!”

依旧瘫软靠着旗杆坐在地上的耿豪,眼眸之中噙着一抹绝望之色,更有着一种自责,暗道自己为何没有早一天看清楚展云飞父子的嘴脸?

若是早知道展云飞是这样的人,耿豪恐怕早就离开飞云镖局了。

那个总镖头平时和蔼的态度,原来一直都是装出来的。

如果自己不是那么相信展云飞,如果自己不被杜白眉拿来为质,陆寻就不会找上门来,更不会在此刻遭受如此绝境。

可惜耿豪原本就只有三境圆满,现在更是被断了四肢,连站都站不起来,又岂能帮上陆寻半点忙?

“呵呵,耿兄多虑了,就凭这两个土鸡瓦狗一般的东西,也想要我陆寻的性命?”

而就在耿豪话音刚刚落下之时,那个在两大六境强者夹攻之下的黑衣少年,竟然还转过头来露出一抹笑容。

听得对方口中的“土鸡瓦狗”四字,耿豪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不可思议之色。

什么时候六境大宗师的强者,也能用这个词汇来形容了?

“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

展云飞真是恨透了陆寻,听得他大喝一声,但是就在下一刻,就在他要一拳轰向陆寻的时候,却是眼前一花,赫然是看到一只极其古怪的手掌。

这只手掌呈哑白之色,其上似乎没有半点的血肉,就像是一只白色骨掌,甚至上边都没有透发出什么太过强悍的气息。

但展云飞身为飞云镖局的总镖头,一生之中大战无数,哪怕那只骨掌之上没有气息,他也没有丝毫怠慢,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了右手拳头之上。

砰!

一道大响声传出,紧接着众人就看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个已经突破到六境宗师的飞云镖局总镖头展云飞,竟然在这一次交击之下,蹬蹬蹬连退了数步,这才拿桩站稳。

“该死,这竟然也是一尊六境强者!”

被轰得气血翻涌,好不容易站稳的展云飞,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

当他抬起头来之时,当即看到那一具骨架,正好挡住杜白眉的一记重掌。

轰!

又是一道交击声传出,杜白眉的状态也没比展云飞好到哪里去,同样被轰得退出数步,气息紊乱之际,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鬼东西,力气恁大?”

杜白眉眼中的惊色没有丝毫掩饰,这明显是他始料未及的一个变故,没想到陆寻的身旁,还跟着一尊这种层次的强者。

至于靠着旗杆而坐的耿豪,则是脸现狂喜之色,在这种绝望关头看到如此希望,他的心情,从未有现在这一刻这般激动。

原本以为自己和陆寻都只能等死,没想到陆寻兄弟竟然祭出如此一尊强者,连展云飞和杜白眉都不是对手,这简直就是柳暗花明啊。

“这就是他真正的底牌吗?怪不得敢孤身前来救人!”

其他人也很是惊喜,因为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是看不惯展云飞和杜白眉的。

要是这样的卑鄙小人获胜,恐怕他们以后的日子也会很不好过。

他们和耿豪一样,都认为陆寻要凶多吉少,没承想陆寻还有这般的强大底牌,那今日的局势,再也不是一面倒了。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陆寻侧过头来,倒也没有让那机关骨架第一时间追击,而是言笑殷殷地扫过对面的两大六境强者,口气之中,充斥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此问一出,旁观之人幸灾乐祸,但作为当事人的杜白眉和展云飞则是脸色阴沉如水了。

他们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对方还有这样的后手。

“该死的百花国,真是坑人不浅!”

这一刻的杜白眉,无疑是体会到了当时东山六怪的心情,哪怕是喝骂声都如出一辙。

他可以感觉得到,对面的那具骨架,虽然气息很不显眼,但是那力量绝对远在自己之上。

就算自己这边多了一位六境强者,多半也不是对手。

另外一边的展云飞一言不发,但他的目光也从来没有离开来那具骨架,似乎是在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如果说只有一个五境武师的陆寻,哪怕其可能会有什么背景,展云飞也不会太过忌惮。

可是当对方多了一尊六境强者后,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当时展云飞被杜白眉逼得妥协,不得不将飞云镖局自己人的耿豪交出去,不就是忌惮对方会对自己的家人下手吗?

今日的局势,已经因为那骨架的出现而生生发生了改变。

展云飞没有太大的把握,和杜白眉联手之下,真能再擒住陆寻,甚至都未必能抗衡那力量惊人的骨架。

既然如此,那一旦让对方逃脱,若是挟怒报复的话,杜白眉孤家寡人一个倒是不怕,可他飞云镖局,可是有上上下下数百口人啊。

其他人倒也罢了,可展俊怎么办,到时候杜白眉拍拍屁股走人,他飞云镖局总不可能放弃这经营多年的总部吧?

一旦被那陆寻秋后算账,带着骨架找上门来,展云飞自己可能还能自保,但展俊却未必能保得这一条性命。

心中这些念头转过,其实展云飞已经是有一些打退堂鼓了。

“哼,一具机关骨架而已,陆寻,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就在展云飞心思升腾之时,眼珠转了几转的杜白眉,却是突然冷哼一声,其口中的话语,让得前者心头一动。

“魏老哥,情况有变,提前现身吧!”

章节目录 三百七十五 你信不信? “魏老哥,情况有变,提前现身吧!”

杜白眉突然发出的大喝之声,让得所有人先是一愣,旋即都是脸色剧变,暗道这个六境武师的白眉老魔,竟然也有后手吗?

“在这流云国内,能让杜白眉称一声‘老哥’,难道是那位?”

展云飞见多识广,在听到杜白眉喝声的第一时间,便已经放弃了要退缩的念头,而且其脑子转得极快,转眼间就有所猜测。

“呵呵,白眉老弟,要我出手的话,悬赏我要一半,那小子的芥子镯,也是我的!”

一道轻笑声随之传来,当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老者出现在众人眼中时,他们都是感觉到了一种极强的压迫,哪怕对方是在笑着说话。

“魏老哥,你这胃口有些太大了吧?”

听得对方的话,杜白眉明显很是肉痛,想为自己再争取一些利益,至少那芥子镯内的财物,可以一人一半。

“嘿,我魏松涛好歹也是隐杀会的六星杀手,难道还值不了这个价吗?”

紧接着从那魏姓强者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众人再次大惊,然后又有一丝古怪。

这隐杀会的杀手,还会有人当面自报家门的吗?

一直以来,隐杀会都是一个极其神秘的地方,其内的杀手更是来自四面八方,有时候甚至是你身边的某人,都有可能是隐杀会的杀手。

他们一向最喜欢躲在暗中刺杀目标,有些时候脑袋被人摘走了,连杀手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这就是所谓的暗杀艺术。

而像魏松涛这样没有第一时间施展暗杀手段,而是这般大大方方站在面前自表身份的隐杀会杀手,可以说是少之又少,甚至是让人闻所未闻。

“六星杀手……看这魏松涛的气息,实力恐怕还在展云飞和杜白眉之上!”

这个时候众人也感应了一下那魏松涛的气息,当即发现一个事实。

此人至少也是六境小成的武师,加上是隐杀会的杀手,手段多半极其诡异。

看来这魏松涛应该是自恃在自己现身之后,吃定陆寻了,又或者说一个六星杀手,对付一个五境武师,根本不需要偷偷摸摸。

“果然是他,没想到这魏松涛,竟然还是隐杀会的六星杀手?”

展云飞的眼中闪过一抹异光,他明显是听说过魏松涛名头的,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另外一重身份。

这个身份代表的意义,可就有些不太一样了。

“他芥子镯之中的东西,一人一半!”

杜白眉依旧有些不死心,将自己的诉求说了出来,然后他就看到那魏松涛微微摇了摇头,脸上笑容依旧,看不出来是喜是怒。

“白眉老弟,条件我已经开出来了,你答应,我就出手,不答应也没关系,我还是拿悬赏的三成就行了!”

魏松涛看起来不喜不怒,口气甚至都没有丝毫的咄咄逼人,不过下一刻他便是意有所指地说道:“当然,前提是你们能成功!”

这一句话就有些诛心了,要是杜白眉和展云飞联手,就能收拾下陆寻的话,那还叫他出来干嘛?

看来魏松涛也是笃定了这一点,这才狮子大开口地开条件,至于答不答应,这还用问吗?

说实话,杜白眉虽然谨慎之极,花费一些代价叫来了魏松涛躲在暗中压阵,事实上先前的他,觉得根本就不需要魏松涛出手。

没想到那叫陆寻的小子果然有后手,而且底牌还极大,让得杜白眉不得不让魏松涛出来助战,甚至他心头还有一些后怕。

因为展云飞的出手是一个变数,若没有这一尊六境强者,单凭他和魏松涛二人,未必能挡得住那机关骨架,最终的结果也就难说了。

不过现在嘛,那机关骨架虽然厉害,但杜白眉也有着自信,只要自己三大六境强者联手,一定能将其打碎打烂,陆寻也就插翅难飞了。

“好吧,就依你所言!”

无论杜白眉如何肉痛,在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他终究还是答应了。

毕竟最终任务成功的话,他依旧有一百万上品金珠可拿。

这些山下的独行六境武师,哪怕人前风光,但想要赚点钱也是不容易的,一百万上品金珠,对杜白眉来说也是个天文数字了。

而一旦魏松涛撒手不管,那杜白眉就什么也捞不着,甚至可能还会命丧于此,两相权衡之下,这个选择其实半点都不难做。

“我就知道白眉老弟是个爽快人,那就……速战速决吧!”

达到自己目的的魏松涛,朝着杜白眉竖了竖大拇指,但怎么听都像是嘲讽。

不过后面一句话,立时让杜展二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白眉老魔,这个隐杀会的六星杀手,就是你的倚仗吗?”

而就在三大六境强者身上各自冒出浓郁的气息之时,对面的黑衣少年却是突然开口。

其问出的这一句话有些莫名,却是让魏松涛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转到了他的身上。

“怎么?小老弟连隐杀会的六星杀手也看不上眼?”

魏松涛并没有什么发怒的迹象,但这些隐杀会杀手喜怒无常,任谁都不会将他当成真的人畜无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你致命一击。

“倒不是看不上眼,只是觉得他们将你当成倚仗,等下可能会很失望!”

陆寻脸上也是浮现出一抹笑容,这话说得更加莫名其妙,简直将杜白眉都被气笑了。

这小子的底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失望?难道你还能请出一尊七星杀手不成?”

杜白眉冷笑一声,隐杀会的杀手天不怕地不怕,对付这么一个五境武师还会失手吗?

“七星杀手倒是没有,但我能让这个六星杀手不敢跟我动手,你信不信?”

陆寻微微摇了摇头,而他紧接着说出的这几话,让得整个广场内外突然安静一片,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极其不可思议之事。

一般来说,隐杀会的杀手是无拘无束的,他们只会为任务而行动,除非是遇到一些不可匹敌的对手,他们才会知难而退。

可现在的情况,就算陆寻有那堪比六境的骨架机关,也根本不可能让魏松涛这样的强者忌惮,你当隐杀会的杀手不要面子的吗?

“哈哈,陆寻,你不会说自己就是隐杀会的七星杀手吧?那样的话,魏老哥倒是的确不敢出手!”

这一次杜白眉是真的被气笑了,见得他仰天大笑了两声,后头一句话之中,还蕴含着一抹激将之意,但他所说也是事实。

没有人相信一个只有五境武师的陆寻,会是隐杀会的七星杀手。

一般来说,想要成为七星杀手,至少也是七境武师或者说七境修士。

要不然就是一些惊才绝艳的绝世杀手,能在六境时就完成七级任务,刺杀一位七境武师或是七境修士成功。

这样的人,无疑是凤毛麟角。

可眼前的陆寻,只是一个五境武师和五境修士,连六境武师都肯定杀不了,更不要说是七境强者了。

因此杜白眉这话语之中,更多的还是满满的嘲讽。

“白眉老弟,展总镖头,你们先挡一下那骨架,让我来看看,这个小家伙到底有些什么手段?”

魏松涛明显也是被陆寻的那些“胡言乱语”弄得有些生气了,而其口中话语发出之后,气息赫然是锁定了陆寻,眼神很是玩味。

“你快点,我们可撑不了多久!”

杜白眉倒是没有想过魏松涛会吃独食,听得其话落之后,便是招呼了展云飞一声,两者双战机关骨架,战况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这二位虽然都是初入六境,但机关骨架想要彻底击溃他们,至少也得在十招开外,毕竟它没有心智,只知道蛮冲直撞。

而那边大战忽起,这边的魏松涛,已经是一步步朝着陆寻走来。

其脸露微笑,胸有成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也越来越浓郁。

“小家伙,有什么本事的话就快点施展出来,否则你就没机会了!”

魏松涛微笑着提醒了一句,然后他就看到对面的黑衣少年,似乎伸手在腕间抹了一下,看起来是从芥子镯之中取了什么东西出来。

见状魏松涛微微摇了摇头,在这样的差距之下,一个五境武师,借助任何的外物都是徒劳的,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六境小成武师。

“魏松涛,你真是隐杀会的六星杀手?”

陆寻好像没有感觉到对面强者身上散发的压力,见得他左拳紧握,手臂微抬,却在这一刻问出这么一句话来,让得魏松涛脸色一沉。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用得着骗你一个毛头小子?”

魏松涛微有不满,说实话,他性子有些古怪,别人对隐杀会杀手的身份一般都会藏着掖着,偏偏他很多时候都会主动暴露。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怪癖?

“那就行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陆寻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左臂再次上抬了几分,陡然五指微张,轻声道:“那你认识这东西吗?”

“这……这个是?”

章节目录 三百七十六 你隐杀会就是如此办事的? “这……这个是?”

当魏松涛目光朝着陆寻那隐藏在左手掌心的小玩意儿看去时,心头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刻被陆寻夹在掌心之中,只有魏松涛一个人才能看到的那件东西,看起来是一柄黑色的小剑,扔在地上估计都不会被人过多在意。

而在这柄小剑之上,十颗更加深邃的黑色小星星,仿佛有着一种异样的魔力,吸引着魏松涛的目光再也移之不开,深陷其中。

“十星杀手?怎么可能?”

这一刻魏松涛是真的被惊着了,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柄属于隐杀会杀手的信物小剑之上,有着整整十颗黑星,这代表的是十星杀手的身份。

可他又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一个只有五境武师的十多岁少年身上,会有十星杀手的信物?

难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觉?

说实话,隐杀会的外围杀手组织,其实比较松散,任何一个修炼者,无论是武师还是炼气修士,都能成为隐杀会的外围杀手。

眼前的魏松涛,无疑就是一个外围杀手,可就算他只是普通杀手,也知道十星杀手代表的意义,那根本不是自己招惹得起的。

当然,魏松涛还是有一些理智的,眼前这个叫陆寻的年轻人身上,散发的只有五境武师的修为,这作不得假。

因此陆寻绝对不可能是十星杀手,那为什么对方的身上,会有十星杀手的信物呢?

杀手信物是作不得假的,尤其是在这些同样拥有信物的隐杀会杀手面前。

因为此刻魏松涛的右手掌心之中,也有着一枚雕刻着六颗黑星的杀手信物呢。

两者之间产生了一种很是微妙的联系,那是由一种同宗同源的特殊材质铸造而成,根本没有外物可以模仿。

而且从对方的那十星杀手信物之上,魏松涛还感应到了一种极致压迫,这是一种高级身份对低级身份的气息碾压。

因此魏松涛可以肯定的是,即便陆寻自己不是十星杀手,但他的身后,也一定站着一位十星杀手。

那极有可能是十境武师,或者说元婴境修士啊。

就算是在整个青玄天下,十境武师都是极其罕见的,元婴境的修士在山上仙门或许并不少见,但在这山下小国之中,就犹如凤毛麟角一般了。

无论魏松涛如何嚣张,他也不可能敢和一尊有着十星杀手背景的存在叫板。

在看到那枚十星杀手的信物小剑,再感应到这杀手信物不可能有假之后,其实他的心中,已经是瞬间就打起了退堂鼓。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

陆寻缓缓收回手臂,似笑非笑地盯着那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的魏松涛,轻笑出声。

他知道自己的十星杀手信物,已经震慑住了这位隐杀会的六星杀手。

这个时候魏松涛真是后悔啊,后悔自己为何要如此狂妄,竟然直接以杀手身份出现在人前。

若不是这样,对方想要查他的身份,恐怕也会有些困难。

事到如今,魏松涛也不敢再作他想了,更不可能敢杀人灭口,谁知道暗中有没有一位真正的十星杀手在替陆寻护道呢?

“魏老哥,你到底在干什么?”

就在魏松涛萌生退意的时候,那边却是传来一道略有些气促的声音,正是杜白眉所发,听起来很是气急败坏。

要知道机关骨架的战斗力,可是堪比六境圆满,就算是动作有些僵硬,也不是两个初入六境的武师能真正抗衡的。

在这耽搁的十数息时间之内,杜白眉和展云飞已经是被机关骨架逼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而杜白眉的眼角余光,竟然看到魏松涛依旧在那里愣着没动,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付出了如此肉痛的代价,难道是请来了一个摆设吗?

“白眉老弟,抱歉,那些悬赏我不要了,全都留给你吧!”

然而当杜白眉认为魏松涛是在积蓄力量,以求一击必杀的时候,从这位隐杀会杀手的口中,竟然说出这样的几句话来。

如此言语,不仅是让杜白眉和展云飞心头大震,更是让那些旁观之人目瞪口呆,他们陡然想起了刚才陆寻所说过的一句话。

“我能让魏松涛不出手!”

就是这一句话,此刻萦绕在所有围观之人的脑海之中,久久挥之不去。

刚才的时候,他们可从来没有将这句话当过真,那位可是隐杀会的六星杀手。

一个六星杀手,货真价实的六境大宗师,会惧怕一个五境武师的毛头小子吗?

答案明显是不可能。

可是现在,魏松涛的话,却又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当事实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无论他们如何不肯相信,那都是事实。

“陆寻给魏松涛看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一刻某些心思敏锐之辈,倒是想到了一些过程。

刚才他们虽然没看到陆寻左手掌心中的十星杀手信物,但也知道一定是那件东西起了大作用。

可一个五境武师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一位六星杀手如此忌惮,甚至是连手都不敢出就萌生了退意?

这让得所有人都是心如猫抓,极度好奇。

“魏松涛,你隐杀会就是如此收钱办事的?”

短暂的一愣之后,杜白眉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这一句话赫然是将整个隐杀会都骂进去了,当即让魏松涛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哼,我隐杀会是收钱办事,但不是送死!”

既然已经决定收手,魏松涛和杜白眉也只是利益上的关系,那他就不会有太多的客气,这也是做给那边陆寻看的。

隐杀会最大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谁都能成为隐杀会的杀手,但任何一个隐杀会杀手,都能被人反杀,反杀那人若是愿意,也可以成为隐杀会杀手。

能让隐杀会外围杀手出手的动力,就是那些悬赏。

可他们又不是傻子,明知道对方不可匹敌,难道还会去送死吗?

作为隐杀会外围杀手,魏松涛自然是知道一个十星杀手的手段,今日只要他动了手,对方想要找到他,绝对是易如反掌。

杀手同样是惜命的,尤其是魏松涛这般表明身份的杀手,对方要真要找他的话,他简直避无可避。

“杜白眉,念在相交一场,魏某也劝你一句,及时收手,或许还能保得这条老命!”

魏松涛退了数步,最终留下这么几句话,整个身形便是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这广场之上。

或许直到这一刻,众人才见识到了这位隐杀会六星杀手的手段,谁都没看清他是如何消失的。

对此陆寻也没有阻拦,若真的将一尊六星杀手逼得走投无路,拼起命来的话,那他只能暴露更多的底牌了。

砰!

一道大响声传来,原来是那边心神有些激荡的杜白眉,一个不小心,赫然是被机关骨架轰得倒退数步,气血一阵翻涌。

而另外一边的展云飞,脸色则是一片漆黑,他忽然发现,今日之局对飞云镖局来说,恐怕极为恶劣。

毕竟在魏松涛直接被陆寻吓走之后,他们这边已经不是那机关骨架的对手,若是他们二人的联手败了,飞云镖局绝对是凶多吉少。

展云飞的处境和和杜白眉可完全不同,对方就是一个独行客,打不过拍拍屁股走人,陆寻就算是想要找,也未必能找得到。

可展云飞却是飞云镖局的总镖头,镖局上上下下数百口人,其中还有很多他展氏一族的嫡系,包括他最疼爱的儿子展俊。

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除非展云飞狠得下心来,不管飞云镖局,不管展家的其他人,可他是真的做不到啊。

“陆……陆寻小哥,其实这都是一个误会,你放我离开,东山六怪的事情,我就当作没发生过如何?”

而就在展云飞心神激荡之时,旁边不远处已是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让他差点气得吐出一口老血。

“杜白眉,此事原本是你挑起来的,现在你想撂挑子?”

展云飞差点直接破口大骂了,要不是杜白眉用耿豪为质引陆寻前来,飞云镖局又何至于遭受这灭顶之危?

至于他自己抢了耿豪的四品少元丹这件事,是完全没有负担的。

展云飞相信,如果不是杜白眉出此下策,哪怕陆寻从洛云城路过,也未必能知晓此事。

原本以为是请君入瓮,可以在这洛云城围杀陆寻,没想到套野猪的陷阱,竟然引来了一头猛虎,现在连飞云镖局都要栽进去了。

“展总镖头,识时务为俊杰嘛,咱们和陆寻小哥,也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以你飞云镖局的财大气粗,难道还赔不起一颗四品少元丹?”

这个时候的杜白眉,明显是摆正了态度,在这里侃侃而谈,甚至还开导起了展云飞。

现在他倒是知道展云飞和陆寻结仇,到底是什么原因了。

至于什么东山六怪,像杜白眉这般的薄情之人,在自己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又岂会去多想?

死去的弟子,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了。

章节目录 三百七十七 给你两个选择! “陆寻这小子能吓退魏松涛,一定还有不为人知的底牌,还是先避一避为妙!”

或许这才是杜白眉如此低声下气的原因所在,他不仅是实力在魏松涛之下,身份也远不如隐杀会的六星杀手。

连六星杀手魏松涛,都被陆寻给直接吓跑了,杜白眉相信自己要是再强硬下去,恐怕下场会极为凄惨。

事实上都不用陆寻再显露什么底牌,单是那具骨架机关,就不是杜白眉能抗衡的,哪怕是两人联手,都万万不是对手。

好在此刻在杜白眉接连的开口之下,那黑衣少年似乎控制着骨架机关没有再出手,这倒是让他大大松了口气,暗道或许还有得谈。

不管怎么说,死的也是东山六怪,杜白眉相信自己既往不咎,甚至再付出一些代价,对方未必便没有揭过此事的可能。

听得杜白眉的几句话,展云飞也有些沉默了。

相对来说,他或许更倾向于息事宁人,谁知道这一个十多岁的毛头小子,竟然如此难惹。

如果这就是一个单纯的五境武师,那杀了也就杀了,就算有人心中忿怒,也不敢对两大六境强者多说什么。

偏偏陆寻底牌层出不穷,不仅是拥有一尊堪比六境圆满的机关骨架,竟然拿个什么东西出来,就将隐杀会的六星杀手直接吓跑了。

这一刻的展云飞,只觉那个黑衣少年身上,有着无穷的神秘。

他甚至隐隐有种感觉,自己要再强硬下去,恐怕飞云镖局都要血流成河。

“这人也伤了,东西也抢了,架也打了,现在想要求和,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陆寻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当他这几句话出口后,杜白眉的和展云飞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知道此事想要糊弄过去,未必有那么容易了。

“陆寻小哥放心,伤了耿豪兄弟这件事,杜某一定会给出加倍的赔偿!”

杜白眉不敢再放狠话,见得他咬了咬牙,已经是打算用大出血来化解此事了。

而这些赔偿,自然不是真的针对耿豪,而是想要花钱买命。

“我飞云镖局,也愿奉上一颗同等品质的四品少元丹!”

展云飞也是闷闷地接口,他并没有意识到那枚四品少元丹的珍贵品质,但付出一些代价,请一尊五品医师出手,应该还是有一定成功率的。

然而展云飞此言一出,便是看到对面的黑衣少年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让得他心头一凛,全然想不通自己到底哪一句话说错了。

“同等品质?展总镖头,恐怕你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叫完美品质的丹药吧?”

陆寻脸上冷笑连连,从自己身上拿出来的东西,难道会是些上品甚至是中下品的垃圾吗?

莫说是这小小的洛云国了,就算是在大玄王朝甚至是一些小的山上仙门,五品医师想要炼制出一枚完美品质的四品少元丹,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亏这展云飞还认为飞云镖局财大气粗,花费一些代价买上一颗四品少元丹不在话下。

殊不知那枚被展俊吃下的丹药,其实是山下绝无仅有的完美丹药。

“什么?完美丹药?”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虽然没有见过完美品质的丹药,很多人却是听过那传说中的丹药品质,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寻,你想要狮子大开口就直说,犯不着在这里扯什么完美丹药!”

展云飞先也是愣了一下,旋即脸色阴沉地开口。

他是不相信这山下会有完美丹药的,因此只认为这是陆寻想要漫天要价的手段罢了。

可话虽这样说,展云飞心头还是有些怀疑的。

毕竟那枚四品少元丹的药效实在是太惊人了,要不然怎么能让展俊直接从三境大成,突破到初入四境呢?

展云飞也不是真的孤陋寡闻之辈,对丹药的效果还是有一定了解的,那枚四品少元丹的药效,明显是超过了他的理解范围。

不过在这个时候,展云飞自然不会承认那真是完美品质的丹药,因为这要是坐实了,他把整个飞云镖局卖了也赔不起。

“凡夫俗子,根本什么也不懂!”

陆寻淡淡地瞥了展云飞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到那边杜白眉的身上,轻声说道:“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自断四肢,挂在这旗杆之上曝晒三日,此事便一笔勾消!”

陆寻根本没有拖泥带水,当他第一个选择说出口之后,旁边的耿豪激动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眼眸之中,充斥着浓浓的感激。

因为耿豪知道,陆寻兄弟这是在为自己找回场子呢。

自己被打断了四肢,就要打断杜白眉的四肢,自己在这里曝晒两日,就要让那白眉老魔曝晒三日。

当然,耿豪心情虽然激动,却也清楚这样的选择,杜白眉根本不会去做,因为那和直接拼命也没有什么区别。

“陆寻,你不要欺人太甚!”

果然,在陆寻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杜白眉脸色已经是黑得犹如锅底一般,他甚至是看到了一些期待和仇恨的目光。

作为东山六怪的师父,杜白眉一生所做的恶事,比起他的六个弟子来有过多而无不及,这就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白眉老魔。

周围围观的洛云城武师之中,有好几位都和杜白眉有血仇,只是他们实力有限,根本不敢去找他报仇罢了。

可要是杜白眉真的被打断了四肢,挂在这旗杆之上,恐怕有很多人都会趁此机会复仇,到时候他同样是死路一条。

“不选吗?那我给你第二个选择!”

陆寻自然知道对方不可能如此愚蠢,见得他说话的同时,已是缓缓抬起手来,朝着那边飞云镖局总镖头指去,又道:“杀了他,你就能活命!”

此言一出,场中忽然变得有些安静,展云飞的脸已经是阴沉得如欲滴下水来,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诛心之言啊。

对于玩弄人心这一套,百世轮回的陆寻简直是拿手之极,哪怕他面对的是两个老奸巨滑的家伙,也是得心应手。

你白眉老魔不是想要活命吗,你不是想要息事宁人吗?

那就去杀了展云飞,相对来说,这可比第一个选择轻松多了。

一时之间,杜白眉陷入了沉思,而陆寻也没有再让机关骨架动手,所有人似乎都在等杜白眉做出一个决定。

原本一场围杀陆寻的陷阱,居然演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少人都是心中感慨。

暗道那黑衣少年年纪轻轻,行事却是如此老到,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杜白眉,你不会认为杀了我之后,他真能放过你吧?”

展云飞阴沉着脸,他还真怕杜白眉权衡一番之后,真的答应了陆寻,那样飞云镖局就真的回天无力了。

这一进一出,他们这边少一个六境帮手,而陆寻那边却是多一个六境强者,这直接会让飞云镖局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展总镖头,得罪了!”

而就在展云飞话音刚刚落下之时,杜白眉已经是沉喝一声,然后整个身形都是朝着对方扑去,声势极为惊人。

“愚蠢的家伙!”

见状展云飞不由怒骂一声,却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毕竟对方也是身经百战的六境宗师,他没有丝毫的把握。

不过在运起武师力量的同时,展云飞的一颗心已是沉入了谷底,因为在杜白眉做出这个决定之时,飞云镖局的结局就已然注定。

“动手!”

然而就在此时,杜白眉却是再次大喝了一声,他的身形陡然变幻了一个方向,赫然是朝着那边的陆寻冲杀而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是让外间众人措手不及,更是让展云飞又惊又喜,他忽然有些猜到杜白眉的心思了。

看来这位白眉老魔,是被展云飞刚才那一句话说服,知道就算是自己能杀得了展云飞,恐怕也是强弩之末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以陆寻的心性,会真的放过自己吗?

还是会和先前说的一样,先打断自己的四肢,再挂在旗杆之上曝晒三日?

像杜白眉这样的魔头,从来都不会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他的命运,一向都要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杜白眉的打算,是用如此出其不意的出手,来打陆寻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能将这五境小子拿为人质,谅那机关骨架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嗖!

另外一边的展云飞速度也并不慢,在其脑海之中电光石火闪过那些信息之后,他和杜白眉一左一右,赫然是出现在了陆寻的身旁。

而此刻那机关骨架果然来不及反应,看起来像是陆寻根本没有料到这一点一般,顷刻之间,便要面对两大六境强者的夹攻。

广场外围,所有人都是看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暗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一个毛头小子再厉害,经验终究是不足的。

当此一刻,众人心中叹息一声,暗道那黑衣少年,果然还是吃了经验不足的亏,这一次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章节目录 三百七十八 将卑鄙进行到底 “所有的外物,终究都是虚幻,只有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

展云飞这一刻有些志得意满,六境宗师的气息爆发而出,笼罩了整个城中广场,更是锁定了那个黑衣少年。

那具机关骨架虽然厉害,却终究只是一件死物,这个时候好像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招子放亮一点,别再招惹那些惹不起的人!”

杜白眉也是放着狠话,他觉得胜券在握,一个五境武师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在两大六境强者的夹击之下活命?

这二位虽然口中说着话,手上动作却是没有丝毫的停滞。

他们一个抓向陆寻的咽喉要害,一个一拳轰向黑衣少年的心脏,都是极其狠辣的杀招。

砰!

砰!

一连两道声音传将出来,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得众人都抬起手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仿佛有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陆寻确实是被那两大六境强者轰中,可是想像之中的殒命或者说生擒活捉却并没有出现,他只是被逼得退了两步。

“怎么可能?”

所有人的脑海心头,尽都浮现出这四个字来,因为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展云飞和杜白眉的出手,根本没半点的手下留情。

那可是两个六境宗师啊,中五境和下五境之间的差距在所有修炼者心中早已经根深蒂固。

从来都没有任何一个五境武师,能抗衡六境武师的先例。

此刻陆寻身上的气息也有些紊乱,毕竟那是两大六境强者的攻击,因此他的五境武师气息,根本没有丝毫的掩饰,让所有人感应得清清楚楚。

在离这边广场遥远之地的一座阁楼之上,一道身影目光闪烁,其右手握笔,似乎是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记录着什么。

如果有人走近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小本上多了一行字:陆寻,五境大成武师,硬扛两大初入六境武师的一击,仅仅只退两步!

这边阁楼之上男子的记录,没有人能发现,而那边广场内外显得有些安静,所有人都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得呆了。

“展总镖头刚才那话没说错,所有的一切都得靠自身的实力,不知陆某这点实力如何?”

陆寻揉了揉有些发疼的手腕,然后抬起头来,盯着面前的两大六境强者,这番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强力嘲讽。

开玩笑,以五境大成的实力,在两大六境强者强攻之下,竟然还能侃侃而谈,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实力了,简直就是逆天啊。

恐怕在杜白眉和展云飞的生平,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逆天之事吧,这完全颠覆了他们一直以来的修炼观念。

什么时候一个下五境的武师,都有硬扛两大六境强者的夹攻而不败了,这要是说出去,恐怕都会有人大嘴巴子抽你。

若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可事实就发生在他们的面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嗖!

就在这两大六境强者微微一愣之际,一道白色身影已经是出现在了陆寻的身前,正是那具看起来没有丝毫气息的机关骨架。

这无疑让展云飞和杜白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他们所有的算计,都因为陆寻那强悍的肉身力量而落了空。

可直到此时此刻,他们也百思不得其解,一个五境大成的武师,到底是如何将肉身力量修炼到如此地步的,竟似比他们这两个六境强者还要强悍。

百世轮回诀只有一部,而陆寻是唯一一个修炼成功之人。

师兄嘴上不说,事实上只有他才知道,陆寻以后的生涯之中,这样的越境对战,恐怕不会太少。

单以同境战力来算的话,陆寻绝对是当世第一人,而且应该也不会出现第二人。

毕竟以师兄那逆天的惊才绝艳,也倒在了百世轮回的最后一刻。

这些东西,在这偏远小国的展云飞和杜白眉自然是想不明白,但现在的他们,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

既然第一时间没有能拿下陆寻为质,或者说击杀陆寻,那他们就不得不再次面对那实力恐怖的骨架机关。

而且陆寻本身实力的强悍,算是堵住了他们的最后一条路,除了拼死一战之外,他们就算是想要逃都是一种奢望。

这再次和骨架机关的交手,二人心头不由暗暗叫苦,毕竟旁边还有一个虽然只有五境修为,肉身力量却极为惊人的陆寻。

如果在被骨架机关全面压制的同时,陆寻再从旁偷袭的话,那他们恐怕很快便要凶多吉少。

事实上即便是陆寻不出手,最终落败的也只会是展杜二人。

这让他们心头颇为绝望,因为在这样的时候,他们几乎没有太过强力的帮手了。

“奚明德,拿下那个抱着黑猫的小女孩!”

就在杜白眉心急如焚之时,展云飞突然之间大喝一声,让得他心头一动,眼角余光也终于看到了那个怀抱黑猫的女童,当下眼前一亮。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

看来杜白眉也是打探到那日白骡店客栈发生的事,当时陆寻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女孩,而且毫无修为。

既然拿陆寻没什么办法,那就从另外一个方向着手,这和展杜二人刚才对陆寻出手是一个道理,都是想要拿人为质。

“卑鄙!”

听得展云飞的高喝声,耿豪不由怒骂一声。

那些广场外围旁观的洛云城武师们,也是个个脸现不虞,暗道以前怎么没发现展云飞如此不要脸呢?

事实上展云飞今日也是被逼急了,眼看再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他还管得了那么多吗?

任何一根救命稻草,都会被他死死抓在手中。

嗖!

奚明德没有任何怠慢,他是飞云镖局的一份子,知道总镖头输了之后,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因此身形一动间,瞬间朝着陆灵儿所在的方向奔去。

唰唰唰……

一根根藤蔓悄然蔓延而出,原来是陆寻施展的木属性术法,只不过此刻的奚明德有了防备,并没有像刚才的王耀一样,被直接束缚。

毕竟王耀只是一个四境圆满武师,而奚明德却是飞云镖局的第二人。

五境大成的修为,单看这修为境界的话,并不会比陆寻差多少。

不过奚明德刚才见识了陆寻在两大六境强者夹攻之下的表现,他心头其实也有些着急。

暗道若是等陆寻近身的话,恐怕自己绝对不会是其对手。

开玩笑,奚明德就算是再自信,也不敢说自己能在两大六境强者手中活命,而那个黑衣少年呢,刚才仅仅是落了一丝下风而已。

因此奚明德很是着急,他一边躲避着那些藤蔓的束缚,一边尽全力朝着陆灵儿那边奔去,这就是一个抢时间的过程。

“可惜啊,还是差了一些!”

眼看奚明德就要奔到陆灵儿身旁,拿下这个毫无修为的小女孩,他的身前,突然就多了一道熟悉的黑衣身影。

对方口中的话,让得他的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出现在这里的正是陆寻,他脸上还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然后便是轻轻递出一拳,让得奚明德这个同为五境大成的武师,如临大敌。

“想杀我,你做梦!”

这一刻的奚明德,明显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知道陆寻不能以普通的五境大成武师来看待,但他对自己也是相当有自信的。

砰!

然而无论奚明德如何有信心,在陆寻这种妖孽面前,他终究都是不堪一击。

几乎在他话语刚刚落下的时候,陆寻的拳头已是倏然而至了。

仅仅是一拳,奚明德的整个身形,便是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对上同等境界的普通武师,陆寻真是不要太轻松。

“噗嗤!”

一口鲜血从奚明德口中狂喷而出,然后他一个无力的身体,便是摔倒在十数丈外的街道之上,半晌爬不起来。

“哟,竟然真的没死,果然厉害!”

陆寻透过人群感应了一下奚明德的气息,却是笑着赞了一声,不过这话听在众人耳中,怎么听都像是在强力嘲讽。

因为这个时候的奚明德,除了还有那一抹游丝般的气息之外,和死人也差不多了。

也就是陆寻这样的五境修士,才有那么一丝丝的感应罢了。

甚至在某些低阶武师的眼中,奚明德就是被陆寻这轻轻的一拳给轰杀,这和直接身死有什么区别?

想着奚明德在这洛云城之中的鼎鼎大名,不少人都是心生感慨,暗道飞云镖局这一次,真是招惹到了不能招惹的狠人啊。

或许在今日过后,偌大的飞云镖局,恐怕都得因为这一次的蠢事,而轰然倒塌。

可众人也没有太多的同情心,因为就在今日,他们终于看清了飞云镖局那个总镖头的嘴脸。

剥夺手下镖师的丹药,在白眉老淫威之下妥协,将属于自己人的镖师送出去受尽折磨,如此种种。

这般虚伪的卑鄙小人,他不倒霉,还有天理吗?

“陆寻,让那骨架住手,否则陆灵儿就没命了!”

章节目录 三百七十九 父子皆死! “陆寻,让那骨架住手,否则陆灵儿就没命了!”

就在所有人都替飞云镖局默了默哀之时,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传来,将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脸色各有不同。

只见那个飞云镖局的少总镖头展俊,不知何时已来到了陆灵儿的身后,此刻正有一柄锋锐的匕首,抵住陆灵儿的后脑呢。

“他是什么时候得手的?”

这一下众人尽都心头大震,暗道这个飞云镖局的少总镖头,这一次竟然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办成这样的大事,难道是压力使人成长吗?

事实上众人想得还是有些多了,毕竟相较于展云飞奚明德等人,展俊或许才是对陆灵儿印象最深的人之一。

陆寻叔侄可是跟着那个飞云镖局的镖队走了数日,陆寻和陆灵儿的关系,展俊是一清二楚,因此他早早就在做准备了。

在先前魏松涛诡异被吓跑的时候,展俊就意识到了自己这一方的恶劣处境,因此他是第一个从人群之中,找出陆灵儿的人。

在高端大战之时,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初入四境的展俊。

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他出其不意从人群之中混到陆灵儿所在之地不远处,最终得手。

想着这可能是今日一战的关键破局一手,展俊就不由有些兴奋。

暗道骆天杰等人一直都看不起自己,等自己做成这件事,救下整个飞云镖局,看你们还会不会是那副嘴脸?

“陆寻,再不让那骨架住手,别怪我手下无情!”

说实话展俊有些着急,就算他修为低了不止一筹,也能看到那边的父亲被机关骨架逼得手忙脚乱,眼看就要败下阵来,因此他忍不住又低喝一声。

“曾经有一个人……”

而就在展俊心急如焚的时候,从那个黑衣少年的口中,却是突然发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让得所有人都是齐齐一愣。

“当时他伪装成酒馆老板,也想拿灵儿为质,你猜他最后怎么样了?”

陆寻想着当时在天阳城北城的那一幕,忍不住有些嘘唏。

要知道陆灵儿可是镇东王府的宝贝疙瘩,眼前这家伙敢对灵儿出手,这路是走窄了啊。

“陆寻,你别逼我!”

展俊万分不想听到那个答案,因为他知道那一个答案,一定会影响自己的心境,因此他色厉内荏地厉喝一声。

其手中的匕尖,赫然是再次朝前刺出了一分,几乎都触碰到陆灵我娇嫩的皮肤了。

“那个家伙,是金风国派出的探子,最终被击杀当场,连带着整个金风国,也被我玄阳国给灭了!”

陆寻可不会去管展俊的心态,自顾说出了一个事实,虽然众人脸现惊色,却知道在这种事上,陆寻应该是不会说谎的。

而只是因为有人对陆灵儿出手,就直接将人家的一国正统都灭了,这是一种何等的豪气?

一些有心人则是听出了陆寻的言中之意,那就是陆灵儿是他的逆鳞,谁要是敢撩拨这块逆鳞,下场都会极其凄惨。

“我叫你让它住手!”

展俊也是心头大震,手指都有些细微的颤抖,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这是唯一能活命的机会,因此再次大喝一声。

可任谁都能听出他声音之中的那抹恐惧,哪怕是人质在手,今日这一战的局面,似乎依旧掌控在那个黑衣少年陆寻的手中。

所有飞云镖局还在负隅顽抗之辈,都只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众人眼中的展俊,也和一个歇斯底里的跳梁小丑没什么区别。

不过另外一部分人,则是想要看看陆寻到底要如何化解此刻的局面。

刚才陆寻所说的那一件事,一方面是在震慑展俊,另外一方面,何尝不是在说陆灵儿在他心中极其重要,他终究是要投鼠忌器吧?

“展大少,我说你是不是有些健忘?”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黑衣少年忽然又说了一句有些莫名的话语,然后他们就看到那个小小女孩,手中似乎是多了一件奇形之物。

而这个时候的展俊,心思和注意力根本没有在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女孩身上,他在陆灵儿身后,根本没有看到前边女童的动作。

“我记得当时在白骡店客栈的时候,你就站在门外对吧?”

陆寻依旧在那里侃侃而谈,却没有半点要让那机关骨架住手的迹象,这让展俊脑海之中,电光石火闪过一些画面。

“俊儿,小心!”

砰!

随着展云飞百忙之际的一道示警之声,还有展俊终于想到的一些回忆,一道强烈的大响之声,终于是在这广场一角响彻而起。

陆灵儿手中的戮神机,可是能在出其不意之下,伤到六境武师的顶尖机关,又岂是展俊这么一个初入四境的家伙能承受得起的?

甚至展俊连那在白骡店客栈,被陆灵儿轰杀的东山四怪都不如,更何况是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轰中胸口。

只见戮神机的弹丸,直接在展俊的胸口炸出一个大洞。

他的整个身体,都被这一股强烈的冲击力,给冲得倒飞出数丈的距离,这才无力落下。

噗!

展俊的尸身摔在地上一动不动,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个血肉模糊的大洞,看那大洞所在的位置。

他们尽都知道这位飞云镖局的少总镖头,不可能再活了。

“真是可悲,可叹啊!”

飞云镖局阵中,骆天杰脸上浮现出一抹鄙夷,又有一抹极度的感慨,暗道这或许就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典范了。

可怜这位少总镖头,刚刚才借助那枚完美品质的四品少元丹,一举突破到四境武师的层次,没想到转眼之间就去见阎王了。

如果不是展俊贪婪之心作祟,如果不是展云飞爱子心切,没有抢夺原本属于耿豪的四品少元丹,他们又何至于陷入如此绝境?

若非这样,陆寻也只会找杜白眉的麻烦,而不会迁怒飞云镖局,可惜这所有的一切,都再无后悔药可吃。

这个被展云飞最为宝贝,一直当作飞云镖局下一任总镖头培养的洛云城天才,终究还是死了,死在了自己贪得无厌之下。

可展俊在临死之前,心中固然有后悔,但若是重来一次的话,他恐怕还会是这样的选择。

毕竟没有谁能够知道,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六岁的少年,身上竟然还藏得有如此强力的机关骨架,而其本身的战斗力,居然也强到离谱。

还有陆灵儿手中的那件奇形之物,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一个初入四境的武师,在一击之下就死于非命,简直就是普通人眼中的神器啊。

遥远阁楼之上,那道身影又提笔在小本子上写下了一行字:奇特机关,威力极大,可能对五境武师也有威胁!

一眼看去,此人手中的小本子之上,已经是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看来今日陆寻表现出来的东西确实是有些多了。

“俊儿!”

洛云城城广场之上,一道惊天动地的悲呼之声,响彻在所有人的耳中,正是飞云镖局的总镖头展云飞所发。

要知道展俊可是展云飞的独子,是他视为衣钵传承的唯一人选,为了自己的这个宝贝儿子,他可以做任何事。

比如说之前从耿豪手中抢夺那枚四品少元丹,展云飞可以说是脸都不要了。

为了展俊不被杜白眉惦记,他又不惜牺牲镖局自己人的性命。

可是现在,展俊倒在血泊之中毫无动静,身上也再无丝毫生命气息,这仿佛抽空了展云飞心中所有的信念。

“陆寻,你该死啊!”

悲伤过后,展云飞看向那个黑衣少年的眼眸之中,充斥着一抹极致的怨毒,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他恨不得生啖其肉。

噗!

然而就在展云飞心伤儿子之死时,一道轻响声随之传进众人耳中,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极其惨烈的一幕。

只见那机关骨架的一支骨臂,赫然是穿过了展云飞的后心,再从前胸穿出,骨掌之上,还捏着一颗依旧在跳动的心脏。

原来展云飞心伤独子之死,悲伤和愤怒交杂之下,终究还是露出了破绽,被机关骨架抓住机会,一举建功。

原本展云飞就全然落入下风,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敢分心,哪怕机关骨架没有属于自己的灵智,陆寻也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我……我要死了?”

展云飞低下头来,先是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大洞,然后才将目光转到那骨臂的掌心之上,愣愣地看着那颗属于自己的心脏,还在微微跳动。

“不要!”

但是接下来,展云飞便是惊恐地大叫了一声,因为他看到那只骨掌正在缓缓合拢。

那可是他的心脏,他的性命啊。

噗!

机关骨架可没有那么多的情感,也不会有任何犹豫,更不会在意展云飞的大叫之声,见得骨指一合,瞬间捏爆了这属于展云飞的心脏。

顷刻之间,展云飞的脸色就变成了酱紫之色,他身子都剧烈抽搐起来,但这个状态只持续了两息的时间,便是轰然倒地。

气息消散之下,这个在整个流云国都是大名鼎鼎的飞云镖局总镖头,终于是身死道消。

所有的雄心壮志,也随着他气息的消散,而付诸东流。

章节目录 三百八十 三虫丹 “展云飞……死了?!”

一时之间,这些洛云城围观众人,都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毕竟飞云镖局在洛云城多年来都是一方霸主,尤其是在知道展云飞突破到六境之后,恐怕更是要一家独大。

没想到这展云飞刚刚才突破到六境没几天,展俊也突破到四境短短数日,这一对即将大展拳脚的父子,竟然都死在了这城中广场。

而这其中的原因,说来也让人嘘唏,只是因为得罪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少年而已。

飞云镖局的强,在这些洛云城民众的心中是根深蒂固,而陆寻的名头,却只是在最近一段时间,才进入他们的视线。

这两者谁的冲击力更大,威慑更强,显而易见,没承想正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陆寻,一手覆灭了飞云镖局的根基。

想必展家父子,包括奚明德和王耀都死了之后,飞云镖局已经名存实亡了。

就算是还保留得有这个名号,也不可能再复当年之雄风。

嗖!

一道破风之声传将出来,让得失神之中的旁观众人回过神来,当即看到一道身影奔出,正是神色惊惶的杜白眉。

这个坏事做尽的白眉老魔,趁着机关骨架击杀展云飞的空当,终于还是让他抢出了一个机会,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也是最后的一条脱身之路。

那机关骨架力量是极强,但这速度未必比得上自己。

只要自己趁此机会逃离洛云城,未来不在陆寻面前出现,未必便不能保住这一条老命。

这就是杜白眉的全盘打算,已经被陆寻吓破了胆的他,是丝毫兴不起反抗的勇气了,他甚至是在心中狂骂自己那六个不成器的弟子。

这个时候的东山六怪,在这个师父心头,已经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典范。

若不是这几个蠢货贸然招惹陆寻,为师又怎么可能会有殒命之危?

这些念头在杜白眉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他的动作却是没有半点的停滞。

然而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脚下,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该死,是陆寻那小子的术法!”

杜白眉果然见多识广,低下头来的第一眼,就看到那些散发着特殊气息的藤蔓,当下暗骂一声,却不得不花费一点时间来挣脱藤蔓的束缚。

一个五境修士施展的术法,自然是奈何不得一尊六境武师,可不要忘了,这个时候的杜白眉一心想要逃命啊。

任何一息的耽搁,都可能会让杜白眉命丧于此,而陆寻的藤蔓束缚虽然不能拿杜白眉怎么样,却是让他生生浪费了两息的黄金时间。

好在那边的机关骨架,此时才开始动身追击,杜白眉依旧有脱身的机会,在他强力挣脱藤蔓束缚之后,便是不要命地朝前奔去。

砰!

然而在下一刻,杜白眉耳中便是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他不用看也知道是那柄奇形机关发出的,刚才正是这件机关,击杀了四境的展俊。

“混账!”

而当杜白眉感应到一枚弹丸,正好出现在自己前方之时,他终于是忍不住怒骂出声了。

这个陆寻,简直不要太可恶。

因为这一刻戮神机射击的方向,并不是杜白眉本身,因为陆寻知道那不可能对杜白眉有影响。

因此他这一颗子弹,赫然是射在了对方的逃命路线之上。

如此一来,杜白眉要不就硬扛那枚弹丸,要不就只能绕路,可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全力追击而来的机关骨架啊。

杜白眉倒是不太忌惮那颗弹丸,但弹丸射出的方向,实在是让他极度恶心,当机立断之下,他还是第一时间决定绕一绕。

毕竟要是真被那弹丸射中,其实也必须要耽搁他的时间,甚至那弹丸还可能伤到他,到时候他就真的没有任何一丝活路了

“赌一把吧!”

不得不说这个六境魔头的速度和反应都不是太慢,尤其是当他感应到身后机关骨架还离着自己有数丈距离时,他就对这一次的应对感到满意之极。

“白眉老魔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

只可惜就在杜白眉感应着那机关骨架的速度,根本不可能追上自己的时候,他的身前,竟然传出这样的一道轻笑之声,让得他身形戛然而止。

“陆寻!”

只见在杜白眉前方不远处,不知何时已是出现了一道黑衣身影,正是陆寻。

经过两次的阻挠之后,他赫然是亲自出手了。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个五境武师,杜白眉不会有半点忌惮

但先前和展云飞联手的那一击失败之后,他就知道不能以普通的眼光来看待这黑衣少年。

到了这一刻,杜白眉知道自己最后一丝脱身之路,都被眼前的陆寻给生生堵死了,除了拼死一战之外,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陆寻,放我走,我告诉你一处宝地,你一定会感兴趣!”

杜白眉强忍着心头的愤怒,突然开口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让得所有人都是心生好奇。

毕竟这位六境魔头想要活命的筹码,必然不会普通。

当杜白眉这自认为是最后的救命稻草说出之后,他明显是看到对面的黑衣少年脸上,浮现出一抹蕴含特殊意味的笑容,让得他陡然升腾起一丝不安。

“原本想要直接将你打杀的,现在倒是不用那么着急了!”

紧接着从陆寻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杜白眉心中的不安瞬间化为实质,恨不得狠狠掴自己两个大嘴巴。

让你嘴贱!

轰!

与此同时,一道磅礴的力量瞬间袭至,让得杜白眉第一时间就知道是那机关骨架赶到了,这让他更加绝望。

“杜白眉,你是想爽快地死呢?还是想爽快的死呢?”

陆寻好整以暇地站在旁边观战,听得他口中的这种问法,不少人的脸上都是露出一抹笑容,暗道这家伙还真是促狭啊。

不过此刻众人的心情倒是相当不错,毕竟没有人会对一个大魔头生出怜悯,尤其是其中几人,那眼眸之中甚至还闪动着泪花。

这几位都和杜白眉有生死大仇,其中一位甚至是全家都死在了杜白眉手中,只有他侥幸逃过一劫。

只可惜这位只有三境圆满的修为,原本以为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报仇了,没想到惊喜来得如此突然。

这一刻他对那叫陆寻的少年,无疑是极度感激。

就算是不能亲手报仇,能看到灭门大仇人死在自己的眼前,这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想必从此之后,他们心中将再无仇恨,或许对于他们的修炼之心,都是一种极大的解脱。

“陆寻,你就不怕我将那处宝地的消息,说给所有人听吗?”

几乎在两三招之间,杜白眉就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他有些气急败坏,也只能用这个来威胁对方了。

“你尽管说,我要是怕了,就算我输!”

陆寻脸上笑容依旧,听得他说道:“不过……我可以保证,你要是真说了,等下你所受的痛苦,将会强烈十倍!”

这种言笑殷殷的话语,远比刚才展俊那怒形于色的威胁要有用多了。

尤其是后头一句话,让得杜白眉瞬间就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砰!

再过数招,机关骨架一记强力骨手轰中杜白眉的后心,将其打得一个踉跄,最终俯跌倒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个白眉老魔是真的身受重伤了,他只觉动一动小指头都无比困难。

然后他就看到那个黑衣少年缓缓走上前来,从芥子镯中取出了一个漆黑色的玉瓶。

“这是三虫丹,乃是用三种活毒虫炼制而成,而且这三只毒虫其实并没有死,只是被封印在丹药之中,一旦入口,便会起死回生!”

陆寻笑容依旧,声音并没有如何的掩饰,听得他描述过的毒丹细节,不少人都是机灵灵打了个寒颤。

“三只毒虫复活之后,一虫入脑,专门吸食脑髓,一虫驻骨,最喜骨中髓质,一虫进入血管吞噬血液,这就是三虫丹的效果!”

陆寻语不惊人死不休,而听得他再次的一番话,一些在外围旁观的普通人,直接被骇得弯腰干呕起来,只觉听一听都毛骨悚然。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毒丹?”

那些三四境的围观武师们则是脸现骇然,同时为那杜白眉默了默哀,想到展家父子的死法,他们突然觉得那二位真是幸运啊。

这一刻在所有人的眼中,陆寻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小少年,可怕程度绝不在白眉老魔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没看到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甚至连死都不怕的白眉老魔,在听到陆寻接连两番对三虫丹的描述之后,整个身形都剧烈地颤抖起来了吗?

可惜杜白眉被机关骨架重伤,此刻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寻打开黑色玉瓶,倒出一枚同样漆黑无比的丹药,朝着自己的嘴巴凑将过来。

杜白眉咬紧了牙关,可他知道这只是徒劳无功。

眼看那黑色毒丹离自己的嘴越来越近,他仿佛觉得那枚毒丹,都化为了三条无比恐怖的虫子,狰狞可怖。

章节目录 三百八十一 你不讲信用! “食骨吸髓,吞噬血脉,那滋味……那酸爽……啧啧!”

陆寻有意将动作放得极慢,尤其是从他口中不断传出的话语,别说是杜白眉这个当事人了,就算是旁观众人都被吓得骇飞魄散。

没有人知道这种阴毒的丹药到底是如何炼制出来的,但他们都下意识相信了陆寻的话。

因为要不是知道这三虫丹的药效,谁又能联想到如此恐怖的效果?

三虫入脑,吸髓吞骨,那是人能承受得了的痛苦吗?

“停!停!我说!”

直到那黑色丹药都快要触碰到杜白眉的口唇了,他终于是崩断了最后一根心弦,所有的傲气,都这一刻被打落谷底。

听到杜白眉口中的求饶之声,不少人都是大大松了口气,他们并不想看到那三虫入体的恐怖一幕,说不定以后睡觉都得做噩梦。

相对来说,那几个和杜白眉有仇的人,却是有些失望。

尤其是那被灭满门的三境圆满武师,更是想要直接上前,将那枚三虫丹塞入杜白眉的口中。

好在他终究还保留有一丝理智,又或者说身为家族的一根独苗,若是如此冲动,恐怕早就活不到今日了。

场中的局势,明显是在那个叫陆寻的少年掌控之中,他想要做什么没有人能够随意置喙。

若是贸然开口或出手,被其视作敌人怎么办?

因此虽然围观众人有着诸多心思,他们都没有任何人敢轻举妄动,而是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杜白眉所说的那个宝地,到底在什么地方?

只可惜这些离得较远的人,都只能看到杜白眉口唇微动,却决然听不到他到底说了些什么,显然他是有所顾忌的。

看来到了这个时候,杜白眉只求速死,刚才陆寻可是说了,他要是敢对外人透露一个字,痛苦绝对会强烈十倍。

“半月之后,在流云国都的流云城,举行的一场交易会上,有一件东西,关系到那处宝地的秘密……”

这就是陆寻听到的第一句话,让他不由撇了撇嘴,暗道这家伙信口开河,原来不过是知道一些皮毛。

不过原本陆寻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杜白眉刚才身陷死地,无论说出什么话都未必是真,而他的眼眸之中,也不由闪过一丝异光。

噗!

就在杜白眉快速开口的某一刻,陆寻突然之间一伸手,将那枚黑色的丹药,直接喂到了他口中,让得他动作倏然一僵。

包括杜白眉在内,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他们就看到那个白眉老魔,喉头咕嘟一下,显然是下意识将那枚三虫丹吞入了腹中。

‘陆寻,你……你不讲信用!“

片刻之后,杜白眉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竟然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陆寻怒目而视,最终却只是发出这样的一道声音。

吞入了三虫丹的杜白眉,仿佛都感觉到那丹药在自己的体内破碎,三只小虫子缓缓爬出。

一只爬向他脑袋,一只爬向骨髓,另外一只,在朝着他的血管内钻。

旁观众人也回过了神来,暗道这杜白眉应该是哪句话露了破绽,让得陆寻认定他在说谎,这才喂服三虫丹。

那几个和杜白眉有血海深仇的武师,不由又惊又喜,暗道这一下那杜白眉恐怕真要生不如死了,他们都极是期待。

“慌什么,三虫丹短时间内不会发作!”

而在众人各自心思之时,陆寻却是轻哼一声,然后说道:“不过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今日之后,你就先跟着我吧,如果你所说是真,我自会给你一个痛快!”

这也算是陆寻的一贯作风了,他为人并不迂腐,一个六境武师,而且是心狠手辣的六境武师,如果跟在身边的话,倒是可以避免很多的麻烦。

那玄十三只是说不能有家族或者说皇室的护道者,并没说不能在路上收服一位六境武师啊。

只是恐怕连玄十三也没有想到,陆寻居然能够收服一尊六境武师吧,这也是大玄文师学院设立考核以来的独一份了。

“那流云国都的流云城,好像正好在前往大玄文师学院的路线之上,倒是可以顺道看一看!”

陆寻脑海之中浮现出前往大玄文师学院的那副地图,结果倒是两全其美,对于杜白眉所说的那处宝地,其实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这……这是把杜白眉收为小弟了?!”

不说陆寻的那些心思,当众人听到他刚才那句话时,尽都风中凌乱了,他们可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其中几位和杜白有仇的武师,心头无疑有些不甘,可他们根本不敢去命令陆寻,万一对方也喂自己一颗三虫丹可怎么办?

“陆……陆寻,这三虫丹真的不会发作?”

杜白眉心中升腾起一丝希望,相比起三虫丹的恐怖,如果是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意外之喜。

“你不相信?要不要先尝一尝三虫丹发作的滋味?”

陆寻眼神一眯,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杜白眉连连摇头摇手,口中连称不敢,但他忽然发觉,刚才那些幻觉,似乎真的消失不见了。

“只要你乖乖听话,三虫丹就不会发作,到时候本少爷一高兴,饶了你这一条老命又有何妨?”

陆寻对杜白眉的表现颇为满意,看来要让这些穷凶极恶之辈听话,你就得比他更像恶人,手段也需要更加狠辣。

“从今日开始,我杜白眉的这一条命,就是陆……就是少爷您的了!”

能在坏事做尽之后还活得如此逍遥,杜白眉果然是能屈能伸,这一声少爷的转换也是毫无违和感,让得所有人都是嘘唏感叹。

这横行一时的大魔头,如今却是如同一个仆人一般,站在那个黑衣少年的身旁。

这要是在前一日有人说起,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所有人看向那个黑衣少年的目光,都是惊为天人。

短短半日的时间,击杀飞云镖局总镖头父子,外加两个副总镖头,更将六境强者杜白眉收为了忠仆,这是一种何等的手段?

这可不仅仅是因为陆寻有着那一尊六境机关骨架,更因为他那非同常人的心智。

一连串的手段,将杜白眉这样的江湖老手,医治得服服帖帖。

遥远阁楼之上,那道人影手中再次落笔:收初入六境的杜白眉为仆,手段简单有效,下一站:流云城!

没有人知道在那座阁楼之上,会有这样的一道身影在记录着所有发生的事,而此刻众人的目光,则是转到了飞云镖局众的身上。

“少爷,这些飞云镖局的家伙看起来有些不服啊,不如让老奴将他们尽数打杀算了!“

杜白眉急欲在新主子面前表面一番,听得他脸现戾气地指向一人道:“尤其是那个祁昆,我听说在白骡店客栈的时候,就是他把少爷推出来的,简直可恶!”

这个时候的杜白眉,就像是一个殷勤的狗腿子,要知道以前的时候,身为六境强者的他,哪里会在乎一个只有四境的祁昆?

甚至那死在陆寻手中的六个弟子,此刻他都是只字不提。

他只知道自己的这一条性命掌控在陆寻的手中,至于东山六怪,那是什么东西?

哗啦啦……

当杜白眉口中话音刚刚落下时,一道身影旁边便是瞬间空出了一大片,留下一个祁昆脸色惨白,如丧考妣,身形一动也不敢动。

事实上杜白眉说得没错,当时在白骡店时,祁昆被东山六怪一吓,直接就和陆寻撇清了关系。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陆寻,可是交了钱的客人。

单从这一点上来看的话,陆寻确实有杀他祁昆的理由。

只是他没有想到大劫来得如此突然,转眼之间自己就要步总镖头他们的后尘了吗?

“陆……陆寻兄弟,祁镖头当时也是为了镖局着想,你看能不能……”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正是依旧坐在那里的耿豪所发,不过听到这一句话,陆寻还未说什么,杜白眉不由勃然大怒。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家少爷称兄道弟?”

杜白眉显然也知道陆寻和耿豪是如何认识的,但他并不认为这两者有太深厚的交情,陆寻之所以会在今日出手,恐怕还是因为自己的面子。

开玩笑,一个有着六境强者护道,自身也能匹敌六境强者的少年妖孽,怎么可能看得起一个区区三境武师?

偏偏这耿豪还如此没有眼力见,竟然敢称呼自家少爷为“兄弟”,杜白眉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

他认为是陆寻自己不愿意将这些真相说出来,因此他第一个跳出来拍了这个马屁。

这种事当然是由老奴来代劳了,怎么能让少爷自己开口呢?

此言一出,耿豪忽然之间想到了一些什么,脸色也有些发白。

他觉得自己确实是大意了,如今的陆寻,真的还是那个自己可以称兄道弟的小小少年吗?

只是就在杜白眉觉得自己这一记马屁拍得甚是响亮,耿豪也有些惴惴不安的时候,一道清冷的目光,已经是第一时间落到了前者的身上。

“杜白眉,你在教本少爷做事?”

章节目录 三百八十二 一个消息 “杜白眉,你在教本少爷做事?”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彻在杜白眉的耳中,让得他如坠冰窖,甚至身形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这位身经百战的白眉老魔,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一记马屁拍到了马脚之上,他觉得体内的三虫丹,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杜白眉,你记住了,自己只是一个阶下囚,在我眼中,一百个杜白眉,也比不上一个耿豪!”

陆寻的口气依旧冰冷,这番话出口后,让得不少人都是心生羡慕,暗道那耿豪的运气怎么如此之好,竟然能结交这样的大人物。

而耿豪自己则是有些受宠若惊,事实上之前杜白眉那一道喝声,让得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自己的身份,跟陆寻比起来,恐怕差了十万八千里。

“陆……陆寻大人,既然飞云镖局首恶已伏诛,不如就饶了其他人吧?”

因此下一刻耿豪鼓起勇气的再次开口,终究是不敢再和陆寻称兄道弟,听到他口中的称呼,陆寻也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

世间之事就是如此,当你表现得和对方同层次的修为之时,无论如何相处都不为过,双方也不会有什么压力。

可是当你暴露本身的实力,再在这洛云城做出如此大事,甚至是连六境强者都击杀的时候,双方的关系,已经是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陆寻知道,耿豪这个只有三境的武师,恐怕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跟自己大声说话,更不可能坐在马车车头,满脸豪气地指点江山了。

想必从此之后,这个经历了人生大起大落的汉子,也不会再对谁都交心,这或许也是一种人生的必要成长吧?

“好,那就给耿兄一个面子,饶了这飞云镖局一干人等!”

陆寻感慨过后,倒是没有改了口中的称呼。

而听得他的这一句话,不仅是耿豪大大松了口气,那边的祁昆等人,更是有着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这些飞云镖局的人,对陆寻未必会有多感激,毕竟对方才杀了展云飞父子,还杀了飞云镖局两位副总镖头。

可无论怎么说,耿豪也算是飞云镖局的人,他们确实是因为耿豪的一句话而活命,对于耿豪的救命之恩,他们必然会终生铭记。

这其中可不会都是奚明德王耀那般的心胸狭隘之辈,如今飞云镖局几大强者殒落,所有人的主心骨,都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骆天杰的身上。

今日过后,飞云镖局的威势必然一落千丈。

可是有着这位五境强者带领,或许以后未必还会用飞云镖局这个名字,但至少他们不至于流离失所。

“走罢!”

看到耿豪有些局促,那些飞云镖局的人也有些不安,陆寻便没有再在这里多呆的意思,侧过头来,对着杜白眉轻声说了一句。

嗖!

不过就在耿豪看着那三道身影渐渐朝着西边而去时,一道光影突然朝着他飙射而来,让得他手忙脚乱地将之接住。

“这……又是一枚四品少元丹?”

而当耿豪打开那个玉瓶,看到一枚有些眼熟的丹药之时,心情忍不住有些激荡起来。

对于这枚丹药,他已经不会太过陌生了。

“这位陆寻少爷,恐怕还是一名丹师啊!”

旁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耿豪不用转头也知道是骆天杰所发,让得他也是极度感慨,越来越觉得自己和陆寻的差距更大了。

“骆叔,接下来怎么做?”

感慨了一番的耿豪,将玉瓶收进怀中,然后侧头看了看那边的诸多镖师,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当然是整顿镖局了,某些害群之马,也该清除出镖局了!”

骆天杰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之色,而听得他这意有所指的话,不少人都是脸色一变。

飞云镖局可不全都是骆天杰和耿豪这般的好人,这些年镖局渐渐壮大,招收了不少良莠不齐的镖师,暗中做了很多坏事。

而今日骆天杰接掌总镖头的位置,那些暗中做了坏事的镖师们,恐怕难逃一劫。

想必从此之后的飞云镖局,也会面貌一新。

对于这些,陆寻自然是不会去多管,洛云城的变故,原本并不在他计划之中,此刻朝着西门走去的他,略有些狐疑地看向了某处。

那个方向阁楼林立,一眼看去没有什么特殊,但陆寻接连几眼看向那边,让得旁边的杜白眉都有些莫名其妙。

“少爷,怎么了?”

杜白眉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他可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毕竟相比起感应能力的话,他比不上气武兼修的陆寻。

“总觉得有人在窥探我们!”

这或许是属于陆寻的直觉,但在对方没有露出明显的气息之前,他并不敢肯定,因此脸色也很有些犹豫。

“要不要老奴去看看?”

杜白眉脸色一变,立即狗腿地问了一句,然后他就看到陆寻将目光转了过来,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这就是陆寻无奈的原因了,就算他能猜到有人在暗中窥探自己,也根本锁定不了方位,更不要说旁边这个只知道拍马屁的白眉老魔了。

闻言杜白眉有些尴尬,这洛云西城可是极大,哪怕是他这个六境武师,没有人帮忙的话,想要探查完所有的阁楼,恐怕也需要极多的时间。

陆寻现在并不想在这洛云城耽搁,更何况自己要是去探查的话,也未必会得到答案。

那人也不会继续站在那里,等着自己去将其揪出来。

“走吧,先去流云城!”

陆寻不再去管那暗中可能的人,直接带着杜白眉从西门而出,现在的他,注意力已经是转到了那所谓的宝地之上了。

西城某座阁楼之上,一道身影抬起头来,似乎能透过遥远的距离,看到那道黑衣身影,而其脸上,则是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笑容。

“感应真是敏锐,果然是个妖孽!”

…………

青玄天下,内围,罗幽山!

这座坐落于内域东南的青玄八大仙山之一的山上仙门,拥有八座副峰和一座主峰,每脉的脉主,都是上五境的神仙强者。

尤其是罗幽山的山主,人称幽盘老祖的那位,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其教出来的弟子个个惊才绝艳,让得几大副峰脉主都是羡慕不已。

这一段时间内,罗幽山各峰议论得最多的,就是幽盘老祖的那个关门弟子柳青寒。

自从柳青寒外出七年一朝回归之后,修为突飞猛进,如今已经是一位元婴强者,更是一位十境的本命剑师,杀力惊人。

元婴境的本命剑师,可以说是罗幽山历史上的第一人。

而且柳青寒的潜力远不止此,这一段时间继续闭关,似乎是在冲击上五境的本命剑仙。

如果罗幽山能出一位上五境本命剑仙,那么在未来的仙门大比之上,恐怕就能更进一步了,这是整个罗幽山的希望。

主峰青寒洞府门前,一道纤瘦的身影盘膝而座,正是负责柳青寒起居饮食的侍女柳莺。

她当然原本不是这个姓氏,不过在成为柳寒衣这位主峰关门弟子的贴身侍女之后,身份自然也跟着大涨。

原来是什么姓氏,根本不重要。

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在这偌大的罗幽山也同样如此。

随着柳青寒的身份实力越来越高,柳莺在整个罗幽山,也不再是一个低微无名的小小侍女了。

甚至柳莺的权力还极大,在柳青寒闭关期间,所有青寒洞府的一应事宜,全都由她主持打理,俨然有青寒洞府第二号人物的威严。

嗖!

一道破风之声响起,让得柳莺抬起头来,当即看到一道身影落在青寒洞府的门口,对于此人,她并不会有半点陌生。

青寒洞府也并不是只有这主仆二人,还有其他的被分派过来的下属,比如说眼前这位,看他凌空而来,就至少是七境踏空境的修士。

不过这位虽然是七境修士,但在看到实力比自己低的柳莺时,却是瞬间挤出一抹笑容。

现在的他,可得罪不起这个青寒小姐座下的红人。

“管中豹,有什么事?”

柳莺对于这些青寒洞府的属下,一向都是直呼其名,哪怕对方的实力还要在自己之上,她也不用看对方的脸色。

“我得到一个消息,或许洞主会感兴趣!”

名叫管中豹的中年人,并没有太过在乎柳莺的态度,又或许是他早已习惯了,因此直接进入正题,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小姐在闭关,吩咐过谁都不能打扰,如果不是太重要的事,你直接说与我听吧!”

柳莺朝着身后的洞府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来,这倒也不算是越俎代庖。

要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见到小姐,那她又何必守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重不重要,是从百花国传来的消息,关于那位玄阳国镇东王府二公子的,哦不,现在应该要叫二皇子了!”

管中豹也没有拖泥带水,而听到“玄阳国镇东王府”几字之时,柳莺的眼眸之中,不由射发出一抹精光。

“哦?”

一道玩味的声音从柳莺的口中发出,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看来对于那玄阳国镇东王府,她一直都有一种特殊的情绪啊。

章节目录 三百八十三 谁让你擅自作主的? “之前你就传回消息,说玄阳国在那位镇东王的带领之下,已经灭了金风国,而他自己也坐上了国君的宝座,这可真是咸鱼能翻身啊!”

柳莺脸上的笑容,逐渐变为一抹冷笑。

他们二位都算是柳青寒的心腹,自然也知道自家洞主的某些秘事,比如说玄阳国镇东王府的事。

相对来说,柳莺知道得更多一些,而管中豹却是不太清楚一些细节,只知道洞主和那玄阳国镇东王府,似乎有一些过节。

“是,如今的玄阳国,已经成为周边五国的霸主,无人敢惹!”

管中豹说到“无人敢惹”四字时,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听得他又道:“当然,这都只是山下小国的小打小闹而已,洞主应该是看不上眼的!”

“你刚才说,那位王府二公子怎么了?”

柳莺脸上也是笑容不减,这些山下小国之间的纷争,他们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

也就是玄阳国和柳青寒瓜葛不浅,他们才会重点关注一下罢了。

一个最强者只有六境的边陲小国,哪怕是成为周边几国的霸主,又能翻起什么浪?

那是罗幽山伸出一根小指头,就能碾死的存在。

以柳莺的心性,当然是直接将玄阳陆氏灭杀的好,但是小姐没有发话,她是不敢轻举妄动的,但是情报却绝不能落下。

“那小子好像被大玄文师学院看中了,如今正在经受文师学院的入院考核,而且在百花国闹出了一些大动静!”

管中豹眼中闪烁着一抹异样的光芒,而当他说到“大玄文师学院”的时候,就连刚才一脸冷笑的柳莺,脸上的笑容也是渐渐收敛。

“不是说那小子只是一个废物纨绔吗?怎么能入大玄文师学院的法眼?”

这就是柳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在她的情报之中,哪怕是玄阳镇东王府重新崛起之后,那个陆寻也连稍微重要一些的人物都算不上。

“嘿,看来咱们都被骗了,那小子如今可是五境武师,更是一位五境修士,啧啧,十七岁的五境,谁敢说他是废物?”

管中豹就算是早就知道了这个事实,他还是有些感慨。

这番话说出,让得柳莺眼神一眯,心中不由自主地便升腾起一抹杀意。

“看来小姐眼光果然不差啊,这镇东王府还真是藏龙卧虎,先是出了一个陆雪,现在又出了个陆寻,这么说来,陆寻这小子之前一直都是在藏拙了?”

柳莺对镇东王府可是有颇多了解的,而以前的镇东王府,最让她看重的,或许就是那个本命剑师陆雪了。

大玄文师学院地位特殊,哪怕是罗幽山,也不敢在那样的地方胡来,陆雪又一直呆在文师学院之中,他们拿其没有什么办法。

“哼,十七岁的五境,未必就能让小姐放在眼里,但小姐可以无视,咱们可不能什么也不管!”

柳莺的眼眸之中射发出一抹异光,身为小姐的贴身侍女,她一直秉承着替小姐分忧的责任,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事实上柳莺说得没错,以柳青寒如今的眼光,莫说是一个区区五境了,就算是七八境的强者,她也有不放在眼里的资格。

一位无婴境的本命剑师,杀同等级的修士不要太轻松,哪怕是对上同等境界的武师,也有一战之力。

一旦让柳青寒突破到上五境本命剑师的层次,她就是罗幽山史上的第一人,甚至在整个青玄天下,都是最耀眼的那一小撮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玄阳国镇东王府,是柳青寒不愿意回忆的一段过往,她也一直有心淡化。

然而上一次柳青寒得到玄阳镇东王府的消息之后,就有些许的失态,后来还是山主大人前来青寒洞府开导,这才让她压下心中的烦躁。

柳莺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她知道小姐恐怕依旧没有放下这件往事,却不敢再提,而作为下属,他们自当替小姐分忧。

“这个陆寻,一定不能让他成功加入文师学院,否则就会是下一个陆雪!”

柳莺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杀意,如果说玄阳陆氏还有谁能让她稍为忌惮的话,或许就只有那身为本命剑师的陆雪了。

“管中豹,这一次就由你亲自出马,没问题吧?”

柳莺直接发号施令,见得对方微有犹豫之时,便冷笑道:“我知道你怕什么,但他陆寻现在还不是大玄文师学院的人,这其实也是一种另类的考验,不是吗?”

看来这位虽然是柳青寒的贴身侍女,却对大玄文师学院的事知之甚深,这一番话出口后,终于让管中豹打消了心中的纠结。

“嘿嘿,这恐怕是大玄文师学院有史以来,难度最大的一次入院考核了吧?”

甚至管中豹脸上还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暗道这一次只能怨那陆寻倒霉了,谁让他是玄阳国陆氏的人呢?

“那我就在此等你的好消息了!”

柳莺依旧是那一抹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此管中豹也没有太过在意,谁让这位更得洞主的欢心呢,现在的他还惹不起。

嗖!

管中豹身形一闪而没,直到他消失之后,柳莺的脸上才浮现出一抹羡慕之色。

七境啊,那可是她梦寐以求的境界,她也想这样凌空飞行。

“柳莺,你胆子还真是不小啊,谁让你替我擅自作主的?”

而就在柳莺眼中露出羡慕之色时,其身后突然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让得她瞬间如坠冰窖,只觉全身都控制不住颤抖了起来。

“小……小姐……”

柳莺牙关都有些打颤,别看她刚才在一个七境强者面前都能高高在上,可她清楚地地知道,这些权力到底是谁赋予自己的。

没有柳青寒,她这个刚刚才突破到六境的小小侍女什么也不是。

在这偌大的罗幽山中,只能是一个透明人一般的存在,哪会有今天的风光?

从青寒洞府走出来的,确实是罗幽山圣女柳青寒,也是这青寒洞府的洞主,绝对的权力掌控者。

柳莺可以对其他青寒洞府一脉的人颐指气使,却绝不敢在这位面前有丝毫造次。

此刻她身形微颤,低着头不敢说话,全然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是如何。

“你们刚才说,陆寻已经是一名五境武师,还是一名五境修士?”

在这安静的气氛之中,柳青寒已是再次开口,低下头来的柳莺,听不出其中的喜怒哀乐,但她就是不敢抬头。

“是!”

可柳莺也不敢不回答,只能是如实禀报,或许在她心中,也有一抹期望,让陆寻的天赋,来使小姐有一丝警觉吧。

而此刻柳莺不知道的是,柳青寒的思绪,已经飞得极远,飞到了当初的镇东王府之中。

只是那个叫陆寻的王府二公子,她一次都没有见过。

柳青寒怀着某种目的嫁入镇东王府的时候,陆寻已然失踪两年了,不过对于一个可能已经殒命在外的王府二公子,她是不怎么在意的。

柳青寒之前也得到过关于玄阳国的情报,因此在她看来,回归之后的陆寻,应该是一直在隐藏实力,其这么做的目的,或许就是在针对罗幽山。

想到这里,柳青寒嘴角不由微微一翘。

在她这样的天之骄女眼中,一个五境的陆寻,和一个毫无修为的陆寻,有区别吗?

“也罢,既然管中豹已经去了,那便看看那陆寻到底有些什么本事吧!”

心中念头转动一番之后,柳青寒接着开口的一句话,让得柳莺大大松了口气,她知道这一劫应该是躲过去了。

“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本小姐的心思,不要随便琢磨,更不要随便替我作主,听清楚了吗?”

然而柳青寒接下来的这一番话,让得柳莺的身形再次颤抖了起来,她知道小姐这是在敲打自己呢。

“小姐,我知道了,下次绝不敢再犯!”

就算心中有些腹绯小姐的口是心非,但柳莺还是半点不敢怠慢,直接躬身应是,但她的心中,已是彻底放下心来。

因为柳莺知道,别看小姐看似对自己自作主张的事颇为生气,事实上她刚才没有出面阻拦管中豹,其实已经表明一些态度了。

只要这位大小姐发话,管中豹根本不可能敢做任何事,既然如此,看来小姐应该也是想要试一试陆寻的斤两。

至于一个下五境的陆氏二公子,会不会被管中豹直接杀了,柳青寒真是半点也没有在意,这或许也在彰显她对镇东王府之事的淡漠吧。

“那个陆雪,在大玄文师学院怎么样了?”

或许相比起陆寻,柳青寒更看重的还是和自己同为本命剑师的陆雪,哪怕在她的印象之中,陆雪还是一个小小的女童。

“如果情报无误的话,她现在已经是一名六境本命剑师了!”

柳莺倒是记起了这一个情报,当下不敢隐瞒,她在说着这话的时候,一直都在偷偷观察柳青寒的脸色,想要知道这位是个什么想法。

“六境么?还差得远呢!”

柳青寒微微点头,脸上神色却是颇为淡然,让柳莺看不出半点的情绪。

不过她转念一想,也对,一个六境本命剑师,又能对一个元婴境的本命剑师,构成什么威胁呢?

章节目录 三百八十四 你连为师也敢戏耍? 大玄王朝,太行宗!

太行宗名义上算是一个山上仙门,却没有资格名列内围,只能在大玄王朝境内建宗。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太行宗并没有一个真正的上五境神仙,而就算很多拥有上五境强者的宗门,其实也没资格名列内围的。

太行宗固然是在大玄王朝境内,却不受大玄王朝管辖。

双方一般来说井水不犯河水,有时候还会有一些利益上的来往,算是相交甚欢。

此刻在太行宗一座极大的院落之内,站着三道身影。

如果陆寻在这里的话,就会认出其中两道,乃是他的老熟人,玉明昭和化光。

自陆寻离开玄阳国之后,这二位终于算是解脱了。

只不过陆寻并没有解除他们体内的剧毒,只是说剧毒没有引动的话,永远不会发作。

对此这二人都是将信将疑,但对方没有替他们彻底化解剧毒的意思,他们也不敢强逼着陆寻吧,那不是找死吗?

不过经过那一段时间的并肩作战,他们对陆寻也算是有也了解了。

那家伙虽然心智如妖杀伐果断,但对自己人还是不错的,他们认为自己已经算是玄阳国的自己人了。

除了这两位之外,大院之中还站着一名头发胡须尽皆花白的老者。

其身上气息可比玉明昭强得太多太多了,乃是太行宗真正的实权人物之一。

“混账东西,让你下山去找个机关师的陵墓,耽搁了这么久不说,还敢去掺和山下小国的战争,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此刻这老者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说到后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旁边的板凳就要朝着玉明昭头上砸去,看得旁边的化光胆战心惊。

砰!

哗啦!

玉明昭也不敢躲,只能是任由那板凳砸在自己的身上,砸得四分五裂,作为六境修士,这点疼痛他自然是不怎么在意的。

“哎哟!”

不过就算玉明昭不是太疼,却也不得不装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看他这个副模样,那老者的气倒是消了不少,但依旧在那里呼呼喘气。

“师父,弟子也是没办法,这次出门没看黄历,栽了好大一个跟头,我跟化光,都是被人逼着当了玄阳国的苦力!”

见得师父的心情平复了几分,玉明昭才大着胆子说出一些事实。

当然,也隐瞒了一些事实,比如说陆寻的真正身份,又比如说那青玄晶棺。

这就是陆寻没有替他们二人解除剧毒的目的所在了,要不然他身份曝光,而且还有青玄晶这样的绝世至宝,以后都别想再安生了。

玉明昭回来之后,也曾找过一些宗内的医师替自己解毒,最终却都是束手无策,这让他心中对陆寻的忌惮,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

“你中毒了?可曾找张医师解毒?”

名叫葛长青的白发老者,对这个弟子还是相当看重的,气消了之后,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

其口中的张医师,乃是太行宗的首席医师,实力已经达到了金丹之境,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九品医师,医术造诣极其精湛。

“找过了,张医师说……解不了!”

闻言玉明昭不由苦起了脸,当葛长青听他说出这话时,脸色陡然一变,他可从来没有想过是这样的结果。

“一个小小的玄阳国,竟然有如此厉害的剧毒?”

葛长青这是真的被惊到了,连九品医师都化解不了的剧毒,恐怕至少也达到了九品之境吧,玄阳国难道真的如此藏龙卧虎?

“师父不用担心,那位施毒的人说了,只要我们不跟玄阳国为难,剧毒就永远不会发作!”

玉明昭看着自己的师父,说出这有些莫名的话语,让得葛长青直接跨前一步,抓住了这个得到意弟子的手腕。

“确实有一种隐晦的力量,真是古怪!”

探查了一番之后,哪怕葛长青只是机关师而不是医师,但他还是能感应到玉明昭体内的那道剧毒气息,脸色也同样变得古怪起来。

“师父放心,弟子还死不了!”

玉明昭不得不再次提醒了一句,然后就看到师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怒气,似乎是颇为烦躁,也直接放开了玉明昭的手腕。

“混账,我管你死不死!”

葛长青就是这样的刀子嘴豆腐心,见得他气呼呼转移话题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次下山两年多,什么收获也没有了?”

“怎么能什么收获也没有呢,我这不是突破到六境圆满了吗?”

玉明昭对这个师父了解颇深,知道对方也不是真的生气,因此腆着脸接口,而且还展示了一下自己六境圆满的修为气息。

“这么长的时间,连七境都没有达到,你还好意思说修为?”

葛长青瞪了玉明昭一眼,不过他心中其实也清楚,在中五境想要破境,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当年他从六境突破到七境,就足足花了十年的时间。

“其实吧,除了修为之外,也不是没有其他收获!”

玉明昭总算是等到了机会,听得他笑嘻嘻地说道:“师父,我这里有两件机关,你一定会很感兴趣!”

“机关?快拿出来看看!”

果然,一说到机关二字,葛长青便是两眼睛放光。

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十品机关大师,一身机关之术,比玉明昭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唰!

玉明昭也没有拖泥带水,见得他伸手在腕间一抹,一件庞然大物便是凭空出现在院落之中,正是陆寻所制的飞行机关木鸢。

“木鸢?飞行木鸢?”

葛长青果然不愧是十品机关师,仅仅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东西的底细。

见得他跨前两步,伸出手来,抚了抚那机关木鸢的某处。

呼呼呼……

机关木鸢藤空而起,绕着这大院子飞了几圈,也让他微微点头,说道:“设计很是巧妙,可以算是精品,这应该是一位至少七品的机关师亲手组装的吧?”

以葛长青的眼光,未必就真的看得上这机关木鸢,但如果这是由一个七品甚至是六品的机关师制造而成,那意义就不太一样了。

只是葛长青没有注意到的是,当他这话问出之后,对面的玉明昭和化光,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极其古怪的神色。

“不是七品机关师……”

犹豫片刻之后,玉明昭这才有些嗫嚅地回答,看到师父又要说话,他只能无奈抢着说道:“也不是六品机关师!”

“你说什么,不会是五品机关师吧?”

这一下葛长青是真的被惊着了。

事实上对于这件机关木鸢,他并不是很看重,八品以上的机关师,都能轻松造出来,而且只会更加精巧。

他这个弟子玉明昭的机关之术,已经算是极其不俗了。

但葛长青清楚地知道,玉明昭肯定是制造不出来这种飞行木鸢的,至少不会太过稳定。

“其实当时的他,只是一个四品机关师!”

玉明昭的脸色有些尴尬,又有些异样的期待,当他说出口中这个事实的时候,一双眼睛就再也没有从师父的脸上移开过。

“混账东西,你连为师也敢戏耍?”

然而让玉明昭没有预料到的是,当他抬起头来,想要看一看师父的精彩脸色之时,看到的却是一张愤怒之极的老脸。

这一下玉明昭又被敲了一个爆栗,让得他直接苦起了脸,却在这一刻反应过来。

这种不符合常理的逆天之事,若不是亲眼所见,谁又会相信呢?

更何况面前这位,还是他玉明昭的师父,堂堂十品机关大师,对机关一道的造诣极为深厚,自然更加不相信这就是事实了。

“师父,弟子没说谎啊,不信你问化光!”

这一刻玉明昭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只能是将旁边不敢多言的化光拉了过来,让得后者也苦起了脸。

“玉先生所说,并无半字虚言!”

这两位都是化光招惹不起的,而且他也清楚,今日玉明昭将自己拉来,最大的作用就是作证。

两个人说,总比一个人说有更高的可信度。

化光并不是机关师,而是一位四品毒师,他知道那性子直爽的长青大人,对自己颇有些看不上,因此刚才的他,一直都是一言不发。

“怎么可能?一个区区四品机关师,怎么能做出这种七品机关师,都未必能做出来的飞行木鸢?”

就算心中已经有七八分相信玉明昭不敢骗自己,但葛长青还是十分不能理解,这是一个下五品机关师能造出来的东西吗?

刚才葛长青其实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这飞行木鸢无论是由七品还是六品机关师制造,他都能接受。

甚至是五品机关师所造,他也不会如此失态。

可一个四品机关师,这简直颠覆了葛长青对于机关一道的理解,世间有如此妖孽的机关师吗?

既然如此妖孽,又岂会在一个小小的玄阳国打混,那不是应该被内围的那些强大仙门,当作宝贝一般培养吗?

“师父,你可能不知道,这机关木鸢还有一种特殊,那就是能长距离飞行,甚至能飞行数千里呢!”

玉明昭语不惊人死不休,这或许才是他拿出机关木鸢的真正原因,他自己不能理解,想要自己的师父给自己解惑。

章节目录 三百八十五 试试就试试! “什么?”

这一下葛长青又被惊呆了,如果说之前看到飞行机关木鸢绕院飞行,他还不是如何吃惊的话,那此刻玉明昭所说的话,简直又一次颠覆了他的想像。

“飞行数千里而不落的机关木鸢?”

葛长青两眼放光,然后就一把扑到了那机关木鸢之上,抚摸起木鸢的一些细节起来。

作为十境机关大师,他的眼光比玉明昭高了不知多少倍。

“妙!实在是妙啊!”

当葛长青摸到那几处极为关键的地方时,仿佛打开了一方属于机关师的新天地,其满脸的喜意和求知欲,看得旁边两人面面相觑。

“明昭,这具飞行木鸢先留在为师这里,待为师研究透了再还给你!”

葛长青有些不舍地收回自己的双手,这话让得玉明昭撇了撇嘴,暗道这东西落到你的手里,还能完整地拿回来吗?

“你刚才不是说有两件机关吗?还有一件呢,赶紧拿出来看看!”

葛长青自然不会去管这个弟子在想些什么,在见识了飞行机关木鸢的精巧之后,他忽然来了极大的兴趣,总觉得自己这一次是要捡到宝了。

唰!

玉明昭没有丝毫犹豫,又在自己的手腕上一抹,然后一件奇型之物便是出现在他掌心之上。

单看体积的话,比机关木鸢不知小了多少倍。

看到那件奇物,旁边的化光一阵心悸,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要是被那玩意儿射中,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是什么机关?”

葛长青显得有些迫不及待,在他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已是伸出手来,夹手夺过了弟子手中的东西,第一时间开始研究起来。

“师父,小心那……”

砰!

就在玉明昭想要提醒自己的师父注意时,一道大响声传将出来,然后火光冒出,一颗速度极快的子弹,直接朝着化光飞去。

好在化光全神贯注盯着,见状连忙一缩脑袋,那颗子弹便是从他头顶疾飞而过,最终射在院落之中的一座假山之上。

哗啦!

坚硬无比的假山,直接被戮神机的弹丸给削掉了山头,碎石爆开四溅的同时,也映射出三张截然不同的脸。

这其中玉明昭是无奈,化光是后怕,而被手中戮神机的后挫之力,震得手掌微微有些发麻的十品机关师葛长青,则是目瞪口呆了。

“什么玩意儿?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片刻之后,葛长青终究是元婴强者,很快回过神来,听得他喃喃说道:“而且……好像全凭机括之力,这材质,这设计,这配比,简直精妙绝伦!”

作为十品机关大师,葛长青机关之术远在玉明昭之上。

戮神机一上手,他就知道这是一件比那飞行机关木鸢,还要更值得研究的绝世机关。

葛长青对机关之术有着异样的执着,这才是他能突破到十品机关师的关键。

每遇到一件让他感兴趣的机关,绝对是废寝忘食先研究个十天半月再说。

“这个东西,也是那个四品机关师做出来的?”

葛长青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终于是问出这句话来。

事实上他心中的震惊,远比表面上来得强烈,这世间有如此妖孽的四品机关师吗?

“是,这东西叫戮神机!”

玉明昭脑海之中浮现出一道黑衣身影,就算他早就猜到师父会是这样的反应,却还是在这一刻颇为感慨。

他自己只是一个六品机关师,或许在他的心中,师父看到这柄戮神机的时候,并没有想像之中的那般吃惊。

但现在的情况,明显证明他猜测无误。

即便是十品机关师,在看到戮神机的第一眼,也被其精巧的设计惊呆了。

这样的一柄武器,若是批量生产的话,将对山下的战争,产生何等深远的影响?

啪嗒!

而就在玉明昭念头纷杂的时候,他耳中突然听到一道轻响之声,紧接着想起一事,但再想阻止,已是有些来不及了。

只见葛长青双手十指翻飞,已经是将戮神机的枪管卸了下来,紧接着刚刚还完好的戮神机,便是被他大卸八块,卸成了一堆零件。

葛长青作为十品机关师,自然是极有信心的,他相信自己在拆卸一遍之后,绝对能原封不动地将之装回去。

想要研究这所谓的戮神机,必须得将其每一个零件都来研究透彻。

这是作为一名机关师的必修课,对于十品机关师的葛长青来说,早已经是印在骨子里的本能了。

“唉,师父,我话还没说完,你怎么就拆了呢?这东西是不能拆的,拆了就装不回去了!”

事已至此,葛长青不由有些懊悔,要是早知道师父如此迫不及待,自己就该第一时间提醒的,也不会白白损失一柄戮神机了。

因为这样的事,当时的玉明昭也曾做过,他也是不相信陆寻的提醒,最终却只是得到了一堆破铜烂铁,再也组装不回去了。

“胡说八道什么,既然能拆就一定能装回去,你还不相信为师的机关之术?”

葛长青自然是不相信这种话的,他对机关一道的理解,可比玉明昭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只是认为自己这个弟子实力不济,并不代表自己也装不回去。

“那师父你试试吧!”

玉明昭有些有气无力,但这个时候却不想和师父顶嘴。

他对自己这个师父极其了解,没有事实为证的情况下,说不定又要吃到一记爆栗。

“试试就试试,臭小子,看好了!”

葛长青就是不信这个邪,事实上玉明昭年纪也不小了,但在他眼中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对于自己拆下来的戮神机组装,他极有自信。

“师父请!”

玉明昭面无表情,又或许在他心底深处,师父的机关之术确实远在自己之上,万一真的能重新组装呢?

若是能成功重组,那这对太行宗来说,就是一件极有意义之事,到时候他们就能照葫芦画瓢,量产这戮神机了。

至于陆寻那里,也从来没有说他们不能制造戮神机。

那小子对戮神机的自毁装置极有自信,这是他们自己研究出来的,对方应该是没什么话说吧?

“咦?”

就在玉明昭心中期待的时候,他耳中便是听到一道异样的声音,待得他将目光转到师父身上时,看到的是一张极度疑惑的老脸。

“不对,这里怎么变了?”

葛长青瞪着双眼,将一个零件凑到自己的眼睛边上看了又看。

事实上作为十境元婴境的大修士,近一点远一点又岂会看不真切?

“不是变了,是那个关键的东西损坏了,找不回来了!”

玉昭心头有一丝失望,却是对陆寻的佩服更加强烈了几分。

看来自己这个十品机关师的师父,想要重组戮神机,也是无能为力啊。

“确实如此,牵一发而动全身,这自毁装置,实是这戮神机中最精妙的一环!”

这个时候的葛长青,总算是平复了几分心情,恢复了作为十品机关师的风度。

而他的心中,对那个据说只有四品的机关师,无疑是生出了极大的兴趣。

“明昭,你说的那个四品机关师,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是哪个强大仙门的机关天才?”

知道无法再重新组装的葛长青,将那堆零件全都收入了芥子镯内,然后抬起头来,盯着玉明昭问了这么一句。

“曾经的玄阳镇东王府二公子,如今的玄阳国二皇子:陆寻!”

…………

大玄王都,文师学院!

文师学院一座充满香气的庄园之内,不时走过一些聘亭的曼妙身影,似乎看不到任何一个男子,这里就像是男人的禁地。

这个地方,在整个文师学院都是大名鼎鼎。

它确实是男子的禁地,因为这里是月宫,一个由文师学院百战榜第二天才建立的势力。

月宫的首领叫做孔心月,在百战榜上排名第二,让得很多须眉男子都是自叹不如。

哪怕是那位排名第一的天才,也不敢说稳赢。

月宫只招收女子,尤其是在这月宫总部,哪个男子要是敢踏足,下场必然会极为凄惨,这可是有前车之鉴的。

月宫正中的大殿内,此刻有着几道身影,其中最上首的那位脸罩寒霜,身上气息有些虚无缥缈,正是月宫首领孔心月。

而在其下两侧,各有一名容貌颇美的女子端坐,这二位也在百战榜上有名,是孔心月的左膀右臂。

其中左侧那身材修长的女子嘴唇微薄,看起来不太好相处,此刻她们的目光,都在下首的两道身影之上。

这也是两位女子天才,正是云心羽和陆雪,而前者原本就是月宫所属,这一次带陆雪过来,就是想让她加入月宫的。

“心月师姐,这陆雪虽然是本命剑师,可看那宁文忌的意思,应该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让她加入我们月宫,恐怕以后麻烦不小!”

嘴唇有些薄的女子,先是看了一眼陆雪,然后第一个开口,口气有些担忧。

听她的意思,并不赞成陆雪加入月宫,这才是她们今日聚在这里的原因。

听得这话,上首的孔心月没有说话,另外一边的那个女子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但云心羽的脸上,则是露出一抹怒意。

章节目录 三百八十六 高攀不起 “哼,我们月宫什么时候需要怕那些臭男人了?”

别看云心羽在百战榜上的排名,比那薄唇女子低上不少,但她身份特殊,也一向以脾气火辣着称,这个时候冷哼一声,蕴含着一丝嘲讽。

“单是一个宁文忌,咱们自然不用怕,可最近我得到消息,宁文忌似乎和那元门的魏修远有所接触,若是宁门和元门联手,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薄唇女子淡淡地瞥了一眼云心羽,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无礼,但此言一出,就连在上首闭目养神的孔心月,都是眉头一皱。

“锦岚,情报来源可靠吗?”

另外一边的那个女子脸色变得镇重了许多。

要知道那元门首领魏修为远,在百战榜上的排名,仅比孔心月低了一位,同样是一位实力极其强大的天之骄子。

如果说月宫对排名第十的宁文忌,还不是如何忌惮的话,那再加上一个魏修远,她们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绝对可靠!”

名叫锦岚的薄唇女子点了点头,这一个动作,也让下首的云心羽看了陆雪一眼,似乎是觉得此事有些难办了。

“心月师姐,你怎么说?”

云心羽没有去管那素来有些讨厌的锦岚,而是将目光转到孔心月身上。

这里是月宫,任何一个重大的决定,终究是需要孔心月这个月宫首领来拍板的。

“我最近有事要出去一趟,此事……待我回来之后再议吧!”

在云心羽期待的目光之中,孔心月终于是睁开了眼,但其口中说出来的这一句话,却是让她颇为失望。

“难道连心月师姐,也怕宁门和元门联手吗?”

云心羽天不怕地不怕,想到什么就问了出来,但她此问一出,当即迎来两道凌厉的目光。

在这月宫总部,可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质问心月师姐。

“云心羽,注意你的身份!”

锦岚更是冷喝一声,她在百战榜上的排名比云心羽靠前许多,在这月宫中的地位也比云心羽更高。

加上又是对方的师姐,也确实有这样的身份呵斥。

“怎么?我月宫乃是学院女生的代表,一向自诩和那些男子平起平坐,现在只不过是因为一个还不确定的消息,就如此瞻前顾后,这还是我认识的月宫吗?”

云心羽心头颇有些不忿,当初她加入月宫,就是看准了月宫对女子的维护,事实上月宫也一直做得很好,但今日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

“云心羽,你别忘了,陆雪还不是月宫的人,你为了一个外人顶撞心羽师姐,这是什么规矩?”

锦岚似乎是和云心羽杠上了,又或许她早就看不惯这位云家大小姐,此刻终于找到机会,这一番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心月师姐,你曾经说过,只要在大玄文师学院之内,任何一个被男人欺负的女子,都可以加入我月宫,难道你忘了吗?”

云心羽没有去管锦岚,而是依旧盯着上首的孔心月,这样的质问,让得这位月宫首领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

“云心羽,你是在教心月师姐做事?这月宫到底是心月师姐的月宫,还是你云心羽的月宫?”

看到孔心月不说话,锦岚仿佛是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这话说出来可就有些诛心了。

想必任何一个势力首领,在听到这样的话后,都无法再无动于衷。

“心羽师妹,心月师姐又没说不收,你何必急于一时?”

另外一边的那位女子打起了圆场,但这话听起来有些异样的味道,似乎是在说,这月宫,终究还是由心月师姐作主的。

“我急于一时?再这么下去,陆雪师妹都要死在宁文忌那狗贼手中了,难道你们就是这样想的,到时候也就不用再纠结了?”

云心羽心头有些气苦,这后头一句话就有些口不择言了,让得上首的孔心月,眼中都不由露出一丝不悦。

“云心羽,你放肆!”

锦岚霍然起身怒喝一声,身上七境大成的气息爆发而出,在这大殿之内别具一番威势,看来她确实是被云心羽气得不轻。

“既然如此,那我就……”

“心羽师姐,你别说了!”

就在云心羽想要做出某些决定的时候,陆雪突然轻声开口打断。

这是她进入大殿之中说的第一句话,事实上她心中不无失望。

其实也不枉云心羽生气,她好说歹说,这才劝得陆雪答应加入月宫,要是从此有着月宫这层身份,想必那宁文忌也要忌惮几分吧?

没想到她信心十足地带着陆雪过来,得到的却是这般让人大失所望的结果,云心羽只觉自己在陆雪面前丢了面子,她咽不下这口气。

“月宫的大门,看来陆雪是高攀不起了,我这就告辞!”

既然对方是这样的态度,陆雪知道再留在这里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当下朝着几位师姐行了一礼,这份风度倒是让人高看一眼。

一来陆雪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二来也不想连累心羽师姐和月宫高层闹翻,对方既然没这个意思,她也不用再强求。

“哼,瞻前顾后,畏手畏脚,这月宫,已经不是以前的月宫了!”

云心羽呼呼喘了几口粗气,盯着上首的三位月宫高层,最终给了这八字评语,直接转身头也不回地出门而去。

“这个云心羽,真是没大没小,也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锦岚兀自咽不下这口气,直接盯着云心羽的背影恨恨骂了一句,却是看到旁边一道目光朝着自己投射过来。

“锦岚师妹,我听说你最近跟那魏修远走得很近啊!”

孔心月声音虽轻,但这话听在锦岚的耳中,却是犹如晴天霹雳,如此隐秘之事,怎么就被心月师姐知道了呢?

“锦岚,你……”

旁边那个女子也是一脸的惊意,她突然明白过来,为何锦岚对宁门和元门联合之事如此了解了,又为何非要阻止陆雪加入月宫了。

如果宁门和元门联合成功,那暗中身为魏修为远道侣的锦岚,或许就要因为双方的敌对关系,做出一些对月宫不利的事。

因此锦岚只能全力阻止陆雪加入月宫,这样她对付陆雪的话,就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只是没想到这些小心思,全都被孔心月看在眼里。

“心月师姐,我……我不是……”

一时之间,锦岚有些心乱如麻,倒不是因为月宫的女子不能找道侣,但因为道侣而影响月宫的事,那就难辞其咎了。

“不是什么?”

孔心月眯了眯眼睛,意有所指地先是反问了一句,然后又道:“知道我为何没有答应让陆雪加入月宫吗?”

“心月师姐这是为了我?”

锦岚福至心灵,不由又惊又喜,这位心月师姐,果然还是更看重自己,这是不想自己因为一个陆雪为难啊。

“锦岚,你跟什么人交朋友,师姐我管不着,也不想管,可无论你将来如何对付陆雪,都一定要记住,云心羽……她是我月宫的人!”

孔心月对锦岚的惊喜不置可否,话说到后头,却是渐渐变得凌厉起来,似乎有一丝敲打的意味,让得锦岚心头一凛。

“心月师姐放心,我记住了!”

身在月宫,无论锦岚如何跋扈,也不敢在孔心月面前放肆,只能虚心受教。

“真的记住了?”

孔心月却是紧接着反问了一句,然后又问道:“如果有一天,你因为魏修远的关系,不得不对付陆雪,而这个时候云心羽又站出来要维护陆雪,你会怎么做?”

看来孔心月并不想浮于表面,直接将可能发生的事摆在了锦岚的面前,如此犀利的问话,让得锦岚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好好想一想吧,我最近要出门一段时间,月宫的事,你跟徐优商量着办,别让我失望!”

好在孔心月似乎并没有打算让锦岚立时回答,问完之后便是自顾转移了话题,让得锦岚大大松了口气,她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事实上锦岚和那魏修远,早在数月之前就结成了道侣,只是行事隐秘,她一直认为没有任何一个外人知晓。

两者的感情也是极好,正处于热恋期的锦岚,潜移默化之中,对魏修远的依赖,已经渐渐超过了对月宫的依赖。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是,一旦月宫的利益和魏修远的利益起了冲突之后,恐怕她会在一番犹豫后,选择相助自己的道侣。

有些女人就是这样,一旦恋爱起来,智商就会降为零。

今日之事,孔心月不无敲打她的意思,只是她有没有听进去那些话,那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是!”

另外一边名叫徐优的女子,则是没有想这么多,她在恭声应是的时候,又有一丝好奇。

连续两次听孔心月说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却又不说什么事,看来应该不是一件小事。

要只是出去几天,又何必如此郑重交代她们二人?

只是孔心月不说,徐优也不好多问,这位心月师姐时常有一些奇思妙想,要不然也不可能成为这月宫的首领了。

章节目录 三百八十七 合作愉快! 同样是大玄文师学院的一座庞大庄园!

偌大的庄园,笼罩在一种特殊的气息之中,如果有高阶阵师路过的话,就会发现这座庄园处于一座磅礴的大阵之内。

这里就是大玄文师学院中,年轻天才势力排名第三的元门了,其首领是百战榜上排名第三的魏修远,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七品阵师。

元门天才之中多阵师,这是大玄文师学院公认的,而魏修远的那位座师,其实也是大玄文师学院的首席阵师,更是阵法分院的分院长。

文师学院拥有很多不同的职业分类,也依照这些分类,成立了大大小小的分院,每一个分院的院长,都是专精一道,实力强悍。

魏修远不仅是炼气天赋出众,在阵法一道上的天赋更是年轻弟子中无人能出其右,很得那位阵法学院的院长看重。

大多数的年轻阵师,都集中在元门之中,而这座庄园的护法大阵,正是由魏修远主持布置而成。

据说在阵法成型的那一日,连阵法分院的院长,也就是魏修远的座师都亲自前来观礼。

哪怕那位已经是上五境的阵法仙师,也对自己得意弟子布置的大阵赞不绝口,引来不少人的羡慕。

自那次以后,魏修远和元门再次名声大噪。

学院之内很多年轻天才,甚至是排名前十的天才,都慕名而来,想要求一座护法大阵。

毕竟学院之中不禁争斗,在自己的居处布置一座护法大阵,外人想闯也闯不进来,也就能避免很多的麻烦了。

大阵笼罩之下的庄园,依稀能看到一些人影绰绰,而他们都是朝着最中心的大殿而去,那是元门的议事大殿。

除开元门自身的一些高层之外,其中几道身影,对于这些元门中人来说也并不陌生,正是以宁文忌为首的一众宁门天才。

宁门之中,达到七境层次的天才还有三位,甚至其中一人还是七境大成,也不知道如何被宁文忌笼络到的。

至于元门这边,除了高端上首的首领魏修远之外,另外两位七境大成修士同样气息磅礴,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

“呵呵,魏门主今日请文忌过来,想必是已经做出决定了?”

宁文忌虽然坐在下首,却没有半点身为下位者的局促,毕竟他也是排名第十的天才,单以修为而论的话,并不在魏修为远之下。

值得一提的是,大玄文师学院百战榜排名前十的天才,全都是七境圆满的修士。

只是他们的手段各有不同,战斗起来自然也有高下之分。

魏修远能排进前三,自然有属于他的本事,这一点宁文忌是清楚的。

但今日是两大势力的对话,他觉得不能落了下风,否则会影响宁门接下来的利益。

“和你宁门联合,我元门能获得什么好处?”

魏修远没有正面回答,或许他还有一些考虑,但此刻问出的这个问题,却是最现实的利益,他必须得为元门谋取到最大的好处。

“你帮我对付陆雪和玄十三,我帮你对付乾坤会如何?”

宁文忌自然是做过功课的,而且大玄文师学院之中,元门和乾坤会不合,那是众所周知之事,倒也不用藏藏掖掖。

说起来这所谓的乾坤会,其实是两个势力,其首领分别是百战榜排名第四和第五的两大天才,名叫杨乾和叶坤。

这二位其实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在这大玄文师学院却是同气连枝,两人好得就像是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亲兄弟。

单独的乾会和坤会,或许并不是元门的对手,但是乾坤二位要是联起手来,元门就有些捉襟见肘了,这一直让魏修远极为头疼。

大玄文师学院八大势力之中,自然不可能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学院内的资源也是需要争的,大到百战榜,小到一些例行考验,都是要按排名来分配的。

既然有竞争,那就会衍生出许多的的矛盾。

曾经就有一次,元门和乾坤会的人,就因为争夺一个名额大打出手,差点闹出了人命。

自那以后,元门和乾坤会就相互看不顺眼,矛盾也是愈演愈烈,这在整个大玄文师学院,都是人尽皆知之事了。

只是其他的天才势力,跟魏修远并没有什么交情,直到宁文忌主动登门寻求联合,让魏修远看到了可能抗衡乾坤会的机会。

而且相对来说,元门出手对付玄十三和陆雪,看起来要更简单一些。

毕竟那玄十三虽然也是七境圆满,却终究是没有能挤进百战榜前十。

宁文忌的这一个提议,可以说是相当有诚意了,让得魏修远心中已有允意,却并没有在这个时候表现得太过迫切。

“如果魏门主觉得还不够的话,那文忌可以再附加一个条件,全力助锦岚师姐坐上月宫首领的位置,如何?”

宁文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看出来魏修远的心思,赫然是在此刻再次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让得这位元门门主脸色微变。

“锦岚?宁文忌,你是说月宫那位,她当不当月宫首领,跟我元门又有什么关系了?”

一位元门的七境修士满脸的疑惑,忍不住问了出来。

看来魏修远做事相当隐秘,这没有瞒过宁文忌,反倒是把自己人瞒住了!

“这个嘛,就要问魏门主了!”

宁文忌自然不会主动拆穿,见得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魏修远,终于让后者明白,对方是故意如此,有着一些隐晦的威胁成分。

“锦岚帮过我一次,我欠他一个人情!”

既然宁文忌没有说破,魏修远也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然后转过目光,说道:“文忌师弟,那就合作愉快了!”

“修远师兄,合作愉快!”

宁文忌脸露笑容,口中的称呼也是悄然变幻,听得他说道:“既然合作了,不知修远师兄要如何帮师弟我对付陆雪呢?”

“放心吧,这一次,师兄我一定会让那陆雪死了也没人会多说一句话!”

魏修远投挑报李,赫然是拿出了合作的诚意,接下来的话,让得宁文忌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度满意之色。

这一次的合作,果然不亏!

…………

大玄王都,十三皇子府!

这是属于大玄十三皇子的府邸,而玄十三一向也是不住在大玄文师学院之中的,这让得不少人都颇为羡慕。

“十三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帮那陆雪?”

一道声音从十三皇子府传出,听起来很有些愤怒,让得外围的那些护卫奴仆们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这都多少年没有人敢这样对着十三殿下说话了,而听得对方的称呼,他们就知道那位骂人的家伙,自己也同样招惹不起,还是离远一些的好。

“什么什么意思?九哥,我答应你救了宁太平,人情我已经还了,你还想怎样?”

玄十三脸色看起来有些无奈,事实上无论是宁太平的事,还是陆雪的事,他都不想掺和。

可谁让他答应过玄镜,又对陆寻有过承诺呢?

“你明知道我跟玄阳国有仇,还去帮那陆雪,我的好十三弟,你真是半点面子也不给九哥啊!”

玄镜气呼呼坐到桌旁,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发出一句牢骚之后,却是低下头来,看向了桌上的棋盘。

“这是什么棋,如此古怪?”

看着桌上那古怪的棋盘和棋路,玄镜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要岔开话题。

又或许是他知道,自己这个十三弟做出的决定,是不会轻易更改的,哪怕自己是他的九哥。

“这叫象棋,很有趣的,你想学的话,我教你啊!”

说到棋局,玄十三眼眸之中发出一道精光,略有些迫不及待地坐到了玄镜的对面。

这是他学的一门新棋,只觉玄妙无比,只是找不到对手。

“你哪里弄来的?学学也无妨!”

玄镜确实来了一丝兴趣,然后他就看到玄十三手脚麻利地重新摆好了棋盘。

“说起来那镇东王府没几个能打的,但这象棋倒真是妙趣无穷,来来来,跟我念,车走直路象行田,马走斜日炮翻山,咦,九哥,你怎么了?”

就在玄十三滔滔不绝讲着象棋的规则之时,却是突然看到对面的玄镜脸色变得极其阴沉,直接推盘而起,一脸阴郁地盯着他这个十三弟。

“十三弟,你说这象棋是学自玄阳镇东王府?”

而当玄镜口中这第一句话说出来之后,玄十三瞬间就明白过来,心头不由有些好笑。

自己这位九哥,对玄阳镇东王府的恨意还真是执着啊。

“恩怨归恩怨,下棋归下棋嘛!”

玄十三自然是不会如此迂腐,但他这话出口后,玄镜的脸色不由更加阴沉了。

现在他是一听到玄阳这两个字,就觉得烦躁无比。

“不下了,告辞!”

玄镜哪还有心情下棋,直接转身而走,不过下一刻却是回过头来,说道:“十三弟,别怪九哥没有提醒你,少管陆雪的事,免得引火烧身!”

话音落下之后,玄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十三皇子府,留下一个玄十三愣了半晌,最终只能是摇了摇头,继续摆弄他的棋盘去了。

一个人下棋,真是无聊透顶啊!

章节目录 三百八十八 流云交易会 流云国都,流云城!

大玄王朝藩属小国犹如繁星点点数不胜数,流云国也是其中一个。

不过相对来说,这流云国都,似乎比玄阳国的天阳城,百花国的牡丹城还要热闹几分。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三日之后,流云国都会迎来一场三年一度的交易会。

流云国的交易会,在周边数十国都是鼎鼎大名,届时会汇聚诸国的走帮商人,有时候也会出现连山上神仙都感兴趣的天材地宝。

这流云交易会,是由流云皇室亲自主持,对此万国商盟也没什么异议,甚至有时候会派人来收购看中的宝物。

当然,交易会中宝物众多,自然也不乏以次充好的西贝货。

这个就要考教各人的眼力了,花了大价钱打了眼买了假货,那就只能算自己倒霉。

三年一度的流云交易会,俨然已经成为了周边数十国三年一度的盛事,有些时候,甚至会吸引七境强者前来。

而这些从山上仙门,或者说大玄王朝来的强者们,为了避免自己成为冤大头,自然会隐藏身份。

在这种时候,所有人都要显得谨慎一些了。

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争抢一件东西,就会得罪那些身后背景强大的人物。

这同样是一个考教眼力和魄力的过程,修炼一道就是如此凶险,哪怕是一场看起来毫无危险的交易会,也蕴藏着极大的杀机。

流云城东门,三道身影联袂而来。

其中一个少年身穿黑衣,另外一道年老之人则是灰袍加身,至于最后一道乃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童,怀抱一只黑猫。

“少爷,这里就是流云城了!”

一身灰袍的六境宗师杜白眉,脸色有些谄媚地侧过头来,指着前方偌大的城池,很是狗腿地说道。

而其旁边二位,当然就是陆寻叔侄了,此刻陆寻自然不是以原来的形貌示人,虽然还是一个黑衣少年,看起来却颇为普通。

杜白眉话音落下,却是不闻回应,只看到陆寻视线投向一处,当即顺着这位的目光看过去,其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怒意。

只见前方城墙边上,一堆人围在那里,杜白眉何等眼力,当即就看到那贴在城门边上的悬赏告示,正是针对陆寻的悬赏。

“这个流云国,竟然还敢悬挂少爷悬赏令,待老奴去将它撕下来!”

杜白眉看起来有些怒不可遏,不过这话说出口后,他就看到自家少爷淡淡地瞥了自己一眼,当即便住口不言了。

“真以为六境的修为,能在这流云国横着走了吗?你这一撕,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陆寻嗤笑一声,事实上他何尝不知道杜白眉只是说说而已,这家伙坏事做尽还能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真是一个草包?

杜白眉确实只是想在陆寻的面前表现一下,闻言有些讪讪,却再不提去撕悬赏告示的事了,当下和陆寻一起,走进了这座流云城的国都。

流云城城如其名,当陆寻一步踏进流云城之时,只觉一种异样的气息萦绕在自己的身周,抬起来头来时,也能看到天空不时飘过的浮云。

在陆寻的目光之中,这些浮云可不是外间普通的云团,而有一种另外的意义,让得他心头一凛,似乎对这流云国皇室有些了解了。

“看来流云皇室之中,有一位精通阵法一道的修士,至少也是五品,甚至是六品阵师!”

陆寻现在本身也是一名五品阵师,而他对阵法一道的理解,恐怕连一些六品阵师也比不上。

他只一眼就看出整座流云,都笼罩在一座大阵之中。

不过在陆寻的理解之中,这座流云国都的流云大阵,似乎并不是针对外间的攻伐大阵,更多则是困人防御。

一旦有外敌闯入,或许有强者在城内捣乱,大阵开启,上方的那些浮云就会瞬间变幻,充斥整个流云城,掌控主动的就是那位强悍的阵师了。

阵法一道固然算不上青玄天下的主流,但也绝对不可忽视,有些时候以逸待劳,有着阵法的加持,战斗起来必然事半功倍。

只是因为布置阵法极其繁琐,也需要不短的时间,真正在战斗的时候,谁会让你从容布置阵法?

大玄文师学院内,也有一座阵法学院,分院长正是那位元门首领魏修远的座师,据说已经是上五境的阵法仙师了。

也就是说文师学院对阵法一道还是相当重视的,只不过相对于其他的丹师兵师学院,阵法学院的人数,必然会少一些。

“少爷,咱们是直接去交易会吗?真正的交易会,要三日之后才开启,不过在此之前,也未必不能淘到一些好东西!”

流云交易会自然是有固定时间的,流云国直接在皇宫前的广场之上,圈出了好大一块地,也划拨出极多的摊位,供四面八方来的人摆摊售卖。

只不过不到正日,很多真正的宝物都不会出现。

在正日来临之前,除了皇宫广场不能进之外,很多人其实也在外围摆起了摊,这也算是蹭一蹭热度吧。

“你说的那东西,有头绪吗?”

陆寻一边朝前走,并没有直接回答杜白眉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声,让得身后的灰衣老者身形一滞,额头上都渗出了一些冷汗。

“还是说,你其实是骗我的,那东西根本不会出现在流云交易会之上?”

陆寻面无表情,紧接着说出来的话,让得杜白眉回过神来,当即快步跟上,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坚毅了几分。

“怎么会呢?少爷放心,那东西一定会出现的!”

杜白眉心头打鼓,脸上却是半点不敢表现出来,生怕被陆寻看出什么破绽。

到时候他想要轻松就死,也都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最好是这样,不然你的性命,就只剩下三日了!”

陆寻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让得杜白眉心头暗骂,总觉得那三虫丹又在蠢蠢欲动,这是陆寻又在敲打自己吗?

说实话,那个消息也是杜白眉从一些渠道听说的,因此他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当时只是为了活命,这才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现在这条命确实是保住了,可那东西或者说那人到底会不会出现,杜白眉还真没有把握。

到时候陆寻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杜白眉知道自己的下场。

身旁这位,有和其年纪极其不相符的狠辣,他也相信那三虫丹的药效,对方绝不是骗自己的。

两人交谈之间,已经是来到了皇宫广场的外围,不过逛了一阵之后,陆寻的脸上却是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因为这些提前在外围摆摊的所谓宝物,其实都是一些垃圾货色,连一株四品的药草都找不出来,更不要说能让陆寻感兴趣的东西了。

这也让陆寻明白了一道道理,哪怕这流云交易会是周边数十国三年一度的盛事,这也只是一些偏远小国罢了。

到时候流云交易会正式开启,想要找到五品甚至是六品的东西,或许也不会那么容易,一切都得看运气。

“先找个地方住下吧!”

陆寻有些意兴索然,转过一处街道之后,便是摇了摇头,朝着前边的一座客栈走去。

身后杜白眉快步跟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板,来两间上房!”

当杜白眉跟着陆寻,走进这座最大的客栈,高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立时将一楼大厅之中的所有人都惊着了,旋即便是满堂的嗤笑之声。

“哪里来的几个土包子,如今的流云城内,竟然还想找上房?”

一道高声没有丝毫的掩饰,蕴含着浓浓的嘲讽之意,在这喧闹的客栈大厅之中,显得异常的明显,当即就将杜白眉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几位贵客,本店莫说上房了,就是偏房柴房也早已挤满了人,不如您几位就在大堂将就挤挤?”

那客栈掌柜想来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了,其脸上带着一抹浓郁的笑容,作为一个生意人,他自然是不会将客人拒之门外。

“没有?不会腾两间出来吗?”

杜白眉眉头一皱,目光从刚才那汉子身上收将回来,盯着掌柜粗声粗气地说道,当即让那掌柜脸上的笑容变成了苦笑。

“嘿,这老家伙真当自己是六境宗师了!”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来是刚才那汉子再次嗤笑出声,看来是万分看不惯杜白眉的大言不惭。

这汉子也有四境武师的修为,却只能在这大堂之中跟别人挤着坐。

那一老一大一小三人,一进店便吵着要住上房,这是从来没有见过流云交易会的盛事吧?

这几日莫说是这比较大的客栈了,就算是那些小客栈也是人满为患,为了一个房间大打出手的比比皆是,甚至还闹出过人命。

对于这些,流云皇家卫队也不会管,最多就是负责收尸,这就是流云交易会的规则,因此而衍生出来的事端数不胜数。

“狗东西,我忍你很久了!”

对方再次的嘲讽,终于让杜白眉爆发了,听得他怒喝一声,紧接着一个闪身,仿佛在眨眼之间,就已经来到了那汉子的身旁。

章节目录 三百八十九 流云国二皇子 轰!

来到人群之中的杜白眉,身上气息陡然爆发,冲击得身旁几人都是东倒西歪,而这些人的脸色,早已是一片苍白如纸。

“六……真的是六境宗师!”

当其中一人结结巴巴地说出这一个事实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为那汉子默了默哀,暗道这家伙的嘴是开过光的吧!

可是谁他娘的能知道,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头,带着两个小孩,竟然就是一尊六境宗师呢?

流云国的国力并不在百花国之上,整个流云国明面上的六境宗师,绝对不会超过一手之数,而且都是大名鼎鼎。

至少大堂之中的这些人,并不认识杜白眉这位初入六境的宗师,因此那汉子才敢冷嘲热讽,没想到终于是踢到了铁板上。

“饶……饶命!”

那刚才嚣张尖酸的汉子,这一刻哪里还有那一身傲骨?

其吓得脸如土色,直接就开口求饶起来,只是他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把握,对方能饶了自己的性命。

这几日流云城鱼龙混杂,很多地方为了抢房间大打出手,甚至还闹出了人命,这个粗壮汉子,看来也要成为下一个了。

“教训一下即可,别伤人命!”

就在那汉子感觉到一只干枯的手掌已经捏住了脖子,眼看就要被扭断颈骨的时候,一道如同仙音的话语突然传进他的耳中,然后他就感觉到颈部一松。

杜白眉可不会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去招来陆寻的恶感,见得他手臂下多,然后一巴掌扇出,将那粗壮汉子直接扇飞了数丈之远。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夹杂着满嘴牙齿,在那汉子刚刚落地的时候,就已经喷吐了出来。

哪怕是在这拥挤的一楼大堂,那个地方也瞬间空出了一大片。

众人似乎生怕沾染上什么霉运,都离那汉子远远的,同时心头暗自谨记,以后千万不要乱说话,否则真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的。

“多……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满口牙齿被轰碎的汉子,说起来话来有些口齿不清,而此言一出,他赫然是看到那灰衣老者怒目一瞪,似乎对他这话颇为不满。

“我说你这家伙嘴瘸了,眼睛也瞎了吗?”

杜白眉说着这话的同时,目光已是转到了某个黑衣少年的身上,然后那汉子突然之间福至心灵,终于想起来到底是谁救了自己一命了。

“多谢少爷不杀之恩!”

因此这汉子掉转了身子,朝着那黑衣少年磕了几个响头,然后快速爬将起来,转眼之间消失在客栈之中,看起来狼狈之极。

一时之间,客栈大堂有些安静,就连那客栈掌柜都吓呆了,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客栈,竟然还会出来一尊六境宗师光顾。

而且看起来这位行事狠辣的六境宗师,竟然还是那黑衣少年的下属,那么这黑衣少年,又是什么来头呢?

“老板,我这个小侄女身体不好,你看能不能跟客人商量一下,先腾出一间房来?”

陆寻说话就要比杜白眉客气多了,但不知为何,看过了刚才那一幕之后,所有人都觉得,这平静的话语,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这些人到是知道那些客栈上房,都被什么人占据了,据说有好几位五境强者。

可是这些五境,和六境宗师比起来,无疑是半点都不够看。

“是!是!是!”

这一下那客栈老板再也不敢棉里藏针拒绝了,他这客栈虽然也来头不小,但他身后的人物,肯定也是不愿意为这样的小事,去得罪一尊六境宗师的。

当下客栈掌柜在心头权衡了一番之后,很快找到了一个对象。

原本那人是要发作的,可是听到“六境宗师”这几个字时,瞬间便偃旗息鼓了。

因此陆寻叔侄二人,不费吹灰之力便有了一间上房,看得下方大堂之人都是叹为观止,暗暗感慨,这世道果然还是强者为尊啊。

你没有实力,就只能和人挤在这拥挤的大堂,甚至住到了上房,也得被人赶出来,而且还不敢有丝毫异议。

“那位少爷,到底是什么来头?”

尤其是当众人看到那个凶狠的六境宗师,竟然都不得进入房间,只能在外间当守卫的时候,他们的心中,都是疯狂猜测了起来。

“难道是周边哪国的皇子?”

一些人更是奇思妙想,暗道除了各国皇族之中的年轻一辈,又有谁会有如此之大的手笔,让一位六境宗师当看门人?

有些时候,消息是传得极快的,在这座客栈发生的事情,很快便像风一般传了出去,而这第一夜,倒是没有再发生什么变故。

而当第二日清晨来临的时候,客栈门外,便是响起了一阵马蹄之声,紧接着两道身影踏步进门,竟然也是一老一小的配置。

其中那个年轻人神色倨傲,身穿锦袍,而且那外袍一看就不是凡物,其上气息流转,至少也是一件五品灵袍。

至于那个老者则是神光内敛,哪怕他身上并没有透发出什么气息,经过了昨日之事后,大堂之中也在顷刻之间显得安静了起来。

“啊,二皇子殿下大驾光临,小店实在是受宠若惊啊!”

就在众人猜测这一老一小的身份之时,那客栈掌柜却是眼前一亮,直接从柜台后边奔了出来,满脸的谄媚之色。

“二皇子?原来是那位,怪不得如此气度不凡!”

这一下众人便都猜出了那人的身份,即便是从周边各国而来的武师们,对于这位流云国的二皇子,也是有所耳闻。

据说这个叫云寂的流云国二皇子,本身修炼天赋奇高,年纪轻轻就达到了五境武师的层次,更是下一任流云国君的有力争夺者。

流云国自然是有太子的,只不过那位太子的名头,竟然远不如云寂这位二皇子,这或许也是让云寂野心滋生的其中一重原因。

“掌柜的,我听说你们客栈,昨日收了一位六境的客人,可否给本皇子引见一下?”

这位二皇子隐去了眼眸之中的那一抹傲色,哪怕是面对一个客栈掌柜,也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只是轻声问了一句。

看来这位二皇子确实是野心不小,他要表现出一种礼贤下士的表象。

舆论的力量,有时候是很大的,尤其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

“二殿下,那位大人就在那里!”

闻言客栈掌柜不敢不答,但他却又不敢真的去引见,万一引起那位六境宗师的不快呢,因此只是抬起手来,朝着二楼某处指了一下。

顺着客栈掌柜的目光看去,云寂和其身后的老人,都是看向了那里,当即就看到一道犹如鹰隼般的目光,同时看向了这位流云国二皇子。

“殿下,确实是初入六境的宗师级强者!”

身后老人的面色略有些凝重,但口气之中却并未如何忌惮。

毕竟他的修为乃是六境小成,单看表面境界的话,还要在杜白眉之上。

“走罢,去拜见一下这位宗师!”

云寂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然后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二楼走去。

自始至终,杜白眉都没有说话,就这么愣愣地看着这一老一小二人。

“在下流云国二皇子云寂,敢问宗师尊姓?”

云寂虽然只是一个五境武师,但他身边跟着一位六境宗师的护道者,因此直入主题,显得不卑不亢,极有风度。

“姓杜!”

杜白眉面无表情,而当他这两个字说出口之后,云寂身后的老者,先是凝了凝眉,紧接着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什么。

“姓杜?你是东山六怪的师父杜白眉?”

看来这老者确实是见多识广,也曾经听说过东山六怪的名头。

毕竟东山六怪做尽坏事,流云国皇室,也曾几次派人围剿,最终却无功而返。

不过对于东山六怪的师父杜白眉,知道的人就不多了,当时飞云镖局祁昆能知道,也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

但这种事肯定是瞒不过流云皇室的,这老者自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情报来源,整个流云国中的六境宗师都没几个,又是姓杜,其实并不难猜。

“是又如何?你流云皇室围剿杜某的弟子,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呢!”

杜白眉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暴露,而是冷着脸说出一个事实,让得云寂的脸色颇有些尴尬,却很快就隐藏了起来。

“这都是误会,杜宗师,你那六个弟子应该还好吧?”

云寂反应和口才都是相当不错的,不过当他口中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明显是看到杜白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得他心头一凝。

暗道自己说错话了吗?

“都死了!”

杜白眉有些咬牙,说实话之前他还是很看好自己那六个徒儿的,不过现在嘛,他恨不得将东山六怪挖出来再毒打一顿。

因为要不是东山六怪招惹陆寻,自己又何至于身中三虫丹剧毒受制于人?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那六个不靠谱的弟子啊!

此刻云寂哪壶不开提哪壶,当即就让杜白心中生出一丝厌恶之感。

这个自称流云国二皇子的家伙,是专门来看老子笑话的吧?

章节目录 三百九十 多个朋友多条路! “都死了?”

听得杜白眉口中的三个字,云寂不由愣了一下,同时将目光转到身旁老者的身上,看到这位的脸色同样很是茫然。

“东山六怪,不会是被皇室给围剿了吧?”

云寂和老人瞬间就想到一个可能,也让他们的脸色变幻不定。

若真是这样的话,可就是和眼前这位结下了死仇,那今日就来有些鲁莽了。

这位流云国二皇子,之所以一大清早就赶到客栈,其实就是听说了这座客栈出现了一位六境宗师,他想要亲自来招揽。

在刚刚知道对方就是杜白眉的时候,云寂其实还相当兴奋。

毕竟他知道这位是一个独行客,虽说行事狠辣了一些,却正是他需要招揽的对象。

虽然听说这位六境宗师在为别人看门,但云寂还是相当有把握的。

这里是流云国,区区一个外人,又怎么可能比得上自己尊贵的身份?

可是云寂没有想到的是,东山六怪竟然已经死了,这一段时间皇室正好派人围剿那些十恶不赦之人,东山六怪自然名列其中。

想到这里,云寂不由有些懊悔,若是早知道杜白眉已经突破到了六境宗师的层次,不如将那东山六怪全都招揽好了。

皇室明面上自然是要维护正义,但为了国君之位,私底下的龌龊手段却是无所不用其极。

只是招揽几个穷凶极恶之辈,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事实上在二皇子府,就暗地里养着这种见不得光的人,私底下帮这位二皇子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这些自然不为人知。

“杜宗师,其实这只是个误会……”

云寂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而在他这句话出口后,又看到杜白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有一些玩味。

“什么误会,我那六个弟子的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虽然杜白眉有些讨厌这不请自来的流云国二皇,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

毕竟这里是流云国都,陆寻又吩咐过他不要随便惹事,因此他的耐心才会如此之好。

而听得杜白眉之言,云寂不由大喜,暗道只要东山六怪不是流云皇室所杀就行,看来今日之事大有可为嘛。

“呵呵,杜宗师大驾我流云国都,住在这小小的客栈实在是委屈了,若是杜宗师不嫌弃的话,我二皇子府还有不少空着的小院,可供杜宗师随便挑选!”

云寂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又看了看下方拥挤的人群,他知道在这种日子里,到底什么才是最能打动这些六境宗师的。

当然,单用一个住处,就想招揽一位六境宗师,那也太小看六境宗师的分量了。

但只要走出了这第一步,云寂就不怕这杜白眉不为自己效力。

这种人做下无数坏事,无非就是为了求财而已,而这整个流云国,除了仅有的几位之外,又有谁比他这个手握实权的二皇子,更加财大气粗呢?

“是吗?”

闻言杜白眉眼前一亮,他可真不想在这里当门神,不过下一刻,他便是又说道:“我还要请示一下我家少爷!”

此言一出,云寂眼神微微一眯,暗道这杜白眉不是说一直都是独行客吗?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少爷?

就算来之前,云寂已经得到了情报,但此时此刻,看着杜白眉的态度,他不由对那所谓的少爷,生出了极大的兴趣。

“不用了,我觉得这里就挺好!”

就在杜白眉准备敲门请示的时候,房间之内已是传出一道声音。

看来外间的动静,陆寻并没有错过,却是在此刻拒绝了云寂的提议。

“呵呵,多个朋友多条路,阁下既然来了我流云国都,便让本皇子尽一尽地主之谊如何?”

云寂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戾光,下意识就对那房间之内的所谓少爷,生出一丝恶感,这一番话中,也蕴含着隐晦的威胁。

自己可是堂堂的流云国二皇子,在这流云国都之中,都亲自出面了,对方竟然大喇喇地呆在房间之内不出来,这是看不起他这个二皇子吗?

云寂的话语之中有两层意思,一来表明自己的身份,在这流云国都乃是真正的大人物,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二来那句“多个朋友多条路”,也是在向房间之内的人说明,要是大家做不成朋友,或许就会成为敌人,那你的路可就走窄了。

“杜白眉,交易会开始之前,不要再让人打扰我休息!”

然而这一次房间内的声音,根本没有理会云寂,那口气虽然平淡,却是让杜白眉瞬间听出了一丝不满。

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六境武师,又岂会真的在意一个流云国二皇子,他真正恐惧的,还是房间之内的那位陆寻少爷。

别的不说,当陆寻话音落下之后,杜白眉就觉得自己有些头疼,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往自己脑袋里钻似的,让得他半点不敢怠慢。

“我家少爷没兴趣,两位还是请回吧,也不要再来了!”

杜白眉有些心恨面前的这两个家伙,若不是你们扰了少爷的休息,自己又何至于如此头疼,因此他直接下起了逐客令。

“杜宗师,我流云国虽然比不得大玄王朝,却也有些底蕴,其他人能给的,本皇子也能给,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云寂强忍住要爆发的冲动,却没有就此死心,既然软的不成,那就用利诱,如果利诱都不行的话,那就再用威逼好了。

在云寂心中,像杜白眉这样的六境大宗师,除了流云国皇室之外,几乎没有人能逼得他心甘情愿就范。

对方跟着那所谓的少爷,多半都是为了利益,而在这偌大的流云国,又有什么利益,比得上加入他二皇子府呢?

“杜宗师,只要你答应加入二皇子府,老夫便出手帮你解决所有的后顾之忧,如何?”

那老者的眼中也是闪过一丝精光,他们二人一人一句,如果抛开其他因素的话,倒是的确能让杜白眉动心。

可是现在,杜白眉可不是因为什么利益跟着陆寻的,他是真的怕那三虫丹发作啊。

到时候生不如死,哪里还有命去享受?

客栈下方大堂之中,所有人都是抬头看着楼上的交锋,现在他们已经清楚地知道了云寂的来意,都有些好奇那杜白眉会不会答应。

不过在大多数人的心中,都倾向于杜白眉会接受对方的招揽,毕竟对方诚意十足,给出的利益也足够。

而刚才云寂的话语之中,也有一丝威胁的成分,如果杜白眉不答应,说不定就会得罪流云皇室,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一个国家若是真的认真起来,恐怕没有什么事是办不成的。

你杜白眉不过是一个初入六境的武师,难道真能和一国之力抗衡不成?

云寂笑吟吟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六境武师,很是胸有成竹。

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要是再不答应,那就太不识抬举了。

“我说你们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耳朵聋了?我都说了不去,还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哪知道杜白眉突然之间先爆发了,没有人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激烈,这几句话,赫然是将云寂这位二皇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没有人知道杜白眉为何会如此失态,更没有人知道在他的脑袋之中,似乎有一条小虫子正在爬行,甚至连血管骨髓,也突然之间变得麻痒起来。

杜白眉知道这是陆寻在敲打自己,偏偏这两个讨人厌的家伙,依旧在那些东扯西扯,真要让毒虫入脑,那真是吾命休矣。

“杜白眉,你可要想清楚了,拒绝我二皇子府,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云寂身后的老人阴沉了脸,这两句话中的威胁,就没有丝毫的掩饰了。

甚至他真是这么想的,一个独行客的杜白眉,凭什么如此嚣张?

“嘿嘿,老子打不过你萧力老狗,还杀不了这小子吗?你要是想找老子的麻烦,尽管试一试!”

杜白眉只是惧怕陆寻,或者说那三虫丹,却不会怕这流云国的任何一人,对方用这个来威胁他,当即让他暴怒了。

看来杜白眉也已经认出了这个二皇子府的首席供奉,知道这是一尊六境小成的武师,他就算不是对手,想要逃也是轻而易举。

更何况杜白眉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逃,别看身后房间内的陆寻,明面上是六境武师,事实上连他都未必能收拾得了。

杜白眉还知道,陆寻的身上藏着一尊机关骨架,堪比六境圆满的战力,又岂会在意面前这两个家伙?

“杜白眉,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名叫萧力的老者,气得脸皮发青,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都有多少年了,也没有人敢这样当着面对他这般说话,还自称“老子”,杜白眉无疑是第一个。

一向在二皇子府颐指气使惯了的萧力,当场就爆发了,话音落下,其身上六境小成的气息瞬间溢散开来,声势极其惊人。

“难不成今日在这小小的客栈之中,能看到一场六境宗师之间的龙争虎斗吗?”

章节目录 三百九十一 真是巧了! 客栈大堂之中,人群有些兴奋和骚动,一些胆小和实力微弱之人,都是很识趣地退到了客栈之外。

因为一旦六境强者战斗起来,他们这些低阶武师很可能会受到波及,到时候说不定连逃命都来不及。

客栈二楼的某个房间之前,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萧力六境小成的气势,仿佛有着一种极强的压迫,让得下方众人都感到呼吸不畅。

“杜宗师,识时务为俊杰,今日咱们还是朋友,但明天或许就是敌人了!”

云寂倒是比较沉得住气,听得他口气平淡说出这几句话,却依旧蕴含着极强的威胁之意。

在这流云国都,他同样是天不怕地不怕,只有别人怕他的份。

“我杜白眉生平最受不得威胁,云寂是吧?我记住你了!”

杜白眉显然是被对方的威胁言语气笑了,又感受着脑中的蠢蠢欲动,他是真的不再想和这两个家伙废话。

“噗嗤!”

然而就在杜白眉话音落下之时,从他身后的房间之内,却是突然传出一道轻笑声,似乎是没有忍住,让得他的脸色颇有些尴尬。

杜白眉倒是知道这道声音不是陆寻所发,而是那个叫陆灵儿的小女孩发出来的,他当即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显然是杜白眉说自己生平最受不得威胁,现在却是在陆寻的威胁之下,当起了言听计从的老奴。

甚至不惜在这当看门人,这明显又是另外一种威胁。

至于对面的云寂二人,则是被房间之内的笑声气得不轻。

如此严肃的一件事,如此紧张的气氛,似乎都被那道稚嫩的笑声给破坏了。

“殿下……”

萧力身上气息不减,见得他将目光转过,只等二皇子点头,便要出手将这个不知好歹的杜白眉击杀在此。

至于房间之内的那两个年轻人,萧力是没有放在眼里的,在整个流云国境内,还有谁的天赋是比二皇子殿下更加强悍的吗?

这二位在来到这客栈之前,自然打探过虚实,那黑衣少年的年纪,看起来比云寂小得多,那个小女孩就更不需要在意了。

因此在萧力眼中,只有杜白眉才够看,这家伙如此不识抬举,那就趁着这个机会,震慑一下众人吧。

“罢了,既然杜宗师不给面子,那咱们也不必强人所难!”

云寂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极其愤怒对方的态度,但在没有摸清对方虚实的情况下,还是相当谨慎的,因此在这一刻收了那一股气。

“希望来日杜宗师不要为今日的决定感到后悔!”

在离开之前,云寂还是放了一句狠话。

毕竟这里是流云国都,是云氏皇族一家独大,就这么一个独行客的杜白眉,又能翻起什么浪呢?

“你也自求多福吧,但愿你身旁这位,能随时随地都跟着你!”

杜白眉连口头上的亏也不肯吃,这番话说出来之后,让得刚刚走了几步的云寂脚下一滞,脸色也是变得极度难看。

这个杜白眉,竟然敢威胁自己,偏偏这威胁对他还相当管用,毕竟他只是一个五境武师,必然不可能是六境宗师的对手。

想必自今日之后,除非是能击杀杜白眉,否则云寂还真不敢让萧力离开自己的身边。

谁知道那心狠手辣的杜白眉,到底是在放狠话,还是真的想要偷袭?

当下云寂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客栈,让得下方众人都有些意犹未尽,他们是真想看到两个六境宗师交手的那一幕。

“哼,不知所谓!”

楼上的杜白眉,感受着脑中那种感觉消失不见,忍不住冷哼一声,重新退回去做着他的门神。

而其心头,却在想着怎么杀了那个叫云寂的家伙。

杜白眉原本就是独行大魔头,有着白眉老魔的恶名,他可不会真的怕什么流云国二皇子,真要惹到了他,绝对是阴魂不散。

不过现在陆寻没有发话,这些东西他也只能在心头想想罢了。

此刻他还真有一些遗憾,那两个家伙,刚才为什么没有直接动手?

…………

客栈之外,云寂跳上了自己的高头大马,缓缓朝皇宫行去,身后的萧力一言不发,看来还是咽不下那口气。

“萧老,你觉得那房间之内的家伙,可能是谁?”

良久之后,云寂才终于是开口问道,而这或许也是他先前的顾忌所在。

要不然一个只有初入六境的杜白眉,根本就不会是萧力的对手。

“没听说过,或许……是别国皇子也说不定!”

萧力摇了摇头,他连那黑衣少年的面都没有见过,又哪里会知道对方的身份,因此只能朝着这一个方向去猜了。

“嘿嘿,杜白眉可是咱们流云国有数的魔头,你觉得那人要是没什么本事的话,会让白眉老魔这样的人如此服服帖帖吗?”

云寂似乎平复了刚才在客栈受的窝囊气,脸上居然还露出一抹笑容,这或许也是他没有在刚才动手的原因所在。

“那人的身份是关键,咱们不必急于一时,要知道这里可是流云国都,还怕他们飞到天上去不成?”

云寂胸有成竹,这是流云国的主场,若是在这里都还不能占据主动的话,那他就枉为对国君之位都有野心的流云二皇子了。

说话之间,前方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已经是出现在二人眼中,正是二皇子的府邸,而一道人影,也是快速抢上前来。

“殿下,有从洛云城传回的情报!”

来者先是躬身行了一礼,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云寂心头一动,当即伸手接过了那封印着加急印记的情报信纸。

“哈哈,萧老,这可真是……巧了!”

当云寂打开信纸,一目十行扫了一遍信纸之上的内容之时,忍不住哈哈大笑了两声,然后就将手中的信纸,递到了萧力的手中。

“陆寻?那个在客栈藏头露尾的家伙,就是陆寻?”

萧力的脸上也露出一抹愕然,要知道如今在周边这些小国内,陆寻的名头那可是如雷贯耳,这一切都是拜百花国的悬赏所赐。

虽然百花国没有说因为什么原因要悬赏陆寻,但那悬赏数额却是让无数人铤而走险,比如说东山六怪这样的倒霉鬼。

不过陆寻一直都在变幻形貌,想要找出他的踪迹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但自洛云城之战后,他身边多了一个杜白眉时,一些有心人想要找到他,就要容易多了。

流云皇室的情报系统还是相当厉害的,在陆寻他们刚刚进入流云城之后,洛云城发生的事,便已经传到了这位二皇子的面前。

陆寻在洛云城可是闹出了好大的动静,将那个在整个流云国都大名鼎鼎的飞云镖局拉下马来,更是收服了一尊六境的宗师强者。

这些事情,当时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在认出杜白眉之后,再猜到他口中的少爷是陆寻,其实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萧老,看来咱们流云国,这一次要捡个大便宜了!”

云寂显得有些兴奋,他无疑很是觊觎那所谓的一两百万上品金珠,而能让百花女君如此看重的人,身上一定有大秘密。

到时候擒了陆寻,其身上的秘密不都是属于流云国的吗?

“殿下,情报上说,陆寻身上还有一具骨架机关,其本身的实力也不可小觑,再加上杜白眉,想要对付他,恐怕至少也需要三大六境强者,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旁边的萧力沉吟片刻,说出一个事实,看来他对情报研究得很透,而这些都是陆寻在洛云城表现出来过的,并不难分析。

“我知道,所以……我得去找父皇商量一下了,相信他肯定也会很感兴趣的!”

云寂点了点头,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好像早就有了对策。

既然那小子自投罗网,还得罪了他,那就让其知道知道,流云国到底是谁作主吧?

…………

两日时间很快过去!

当第三日清晨来临之时,杜白眉忽然感应到房间之内有一些气息波动,但感应起来又不是特别明显,他心下不由微微一动。

“这是炼气修为有所突破吗?”

虽然杜白眉并不是炼气修士,但他好歹也是一位六境武师,对于房间之内传出的气息有所猜测,心情也变得略有些复杂。

嘎吱!

房间之门被人从内里推开,陆寻牵着陆灵儿的小手,神清气爽地踏步出门,让得杜白眉心神一凛,当即垂手退到一旁。

“恭喜少爷!”

杜白眉口中的恭贺之声,让得陆寻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事实上刚才的他,确实是有所突破,已经是一位五境小成的修士了。

修士的突破比武师更难,尤其是越往上就越难,而如今陆寻其实不是特别着急。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没有找到其他三行的淬体之物。

在用了硫磺晶和百花精蕊淬体之后,陆寻其实也比较头疼,在这些山下小国,想要找到与之匹配的其他三行宝物,无疑只能碰运气。

最大的可能,还是去到大玄文师学院之后,再看看能不能找到这样的宝物了。

章节目录 三百九十二 你以前是杀猪的吧? 嗡……

一道悠扬的钟声,在流云皇宫之前的广场之上响起,传遍了整个流云国都,让得所有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朕宣布,三年一度的流云交易会正式开始!”

皇宫高墙的宫楼之上,一道威严的身影站立,当他口中的高声传出之后,流云国都的臣民们,都是高呼万岁。

这位正是流云国的当代国君云穆远,本身修为已经达到了六境圆满,实力并不在那位百花国女君之下,也是流云国的第一强者。

流云交易会,是流云国三年一度的盛事。

当交易会的影响力达到一定程度后,云穆远几乎每一次,都会在交易会开始的当日现身,也算是一种特定的传统了。

这些国都外城的民众们,等闲哪里有见到国君陛下的机会,哪怕只是这么远远地看上一眼,他们也觉得无比荣幸,终生难忘。

“交易会一共三日,在这三日之内,流云城中禁止厮杀,违者,杀无赦!”

当流云国君的话音落下之后,又有一道威严的声音传将出来,充斥着一股杀伐之气。

尤其是最后三个字,更是让不少人脸色微变。

对于此人,不少人并不陌生,知道那是流云皇室的首席供奉,有着国师之称,

其名头甚至是比萧力还要大上许多,因为他不仅是一位六境大修士,传闻还是一名六品毒师。

六品毒师的威慑力,可就比一个六境小成的武师要大得多了。

因为很多人并不怕死,却怕生不如死,毒师无疑就有这样的一种手段,能让人生不如死。

这个叫阎城的六品毒师,不仅是在流云国鼎鼎大名,更是流云国能够威慑周边各国的最大底气,谁也不愿意得罪一位喜怒无常的六品毒师。

这一道高喝之声,蕴含着六境大修士的气息,传遍了整个流云城,让得不少人都是机灵灵打了个寒颤,某些心思也是随之收起。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规矩,就是怕在交易会期间,有人觊觎别人买到的宝物,直接出手抢夺,那不变成一个实力为尊的混成局面了?

很多时候,买到宝物的并不一定就是实力强悍之人。

很多修为不怎么样的家伙,运气却是极好,花费一些小代价淘到某个宝贝,自然就会成为被人觊觎的对象。

至少这明面上的保护还是需要的,但阎城也只是说在这流云城内,至于出城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情况,那他们就管不着了。

这也是多年来流云交易会固有的规矩,但终究是有一些第一次参加流云交易会的新人,比如说此刻刚刚从客栈之中出来的陆寻。

“呵呵,这样一来,我倒是不怕那二皇子找麻烦了!”

陆寻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让得旁边的杜白眉撇了撇嘴,暗道该怕的人应该是那位二皇子才对吧?

这位的心眼,可不是想像中的那么大。

看来那日流云二皇子云寂的不请自来,陆寻虽然没有露面,却并非毫不在意,对方离开之时的威胁,想来也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原本陆寻还在担心自己买到需要的东西,那二皇子会跳出来捣乱。

现在有着这么一条规矩,至少在这流云城内,是不需要太多担心的了。

“老杜,决定你命运的时刻到了,你还是先求求神灵保佑吧!”

陆寻明显是看到了杜白眉的撇嘴,见得他话锋一转,让得杜白眉身形微颤,他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自己得到的那个消息就是真的。

若是在交易会上,陆寻没有找到需要的东西,恐怕就得迁怒他这个始作俑者。

这位大少爷的时间,可不是用来这么耽搁的。

因此在朝着前方交易会走去的时候,杜白眉真的在心中祈祷起来。

而前方的人也是越来越多,好在他们都不是普通人,倒是挤进了交易会的门口。

三年一度的流云交易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在进入之前,你需要花一千上品金珠,买一块通行牌。

单单是这道门槛,就将大多数人拦在了外间。

严格说起来,这买通行牌的钱是可以退的。

但你必须得要在交易会之上,购买一万上品金珠以上的物品,才能退还这一千上品金珠,否则这笔钱就算是打了水漂。

一千上品金珠说多不多,说少也不能算少,至少那些流云城普通的民众,是肯定拿不出来的,就算能拿出来,他们也不会当这冤大头。

这就是流云交易会的高门槛,也是为了杜绝那些凑热闹的普通民众,将真正有购买力的大户给耽搁了。

因此在杜白眉愁眉苦脸交了三千上品金珠后,陆寻便是带着陆灵儿走进了交易会。

在这圈出来的交易会所在之地,倒是没有外间那么拥挤。

身后的杜白眉快步跟上,此刻也顾不上心疼三千上品金珠了。

一来这点钱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二来自己命都在陆寻手中,还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干嘛?

说起来陆寻若是想要的话,杜白眉手上的芥子镯都是他的,又岂止这区区三千上品金珠?

在摆正的心态之后,杜白眉倒是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开始感应吧!”

陆寻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让得杜白眉不敢怠慢。

只见他伸手在腕间一抹,一道淡蓝色的光芒闪现而出,而他的手中,则是凭空出现了一枚蓝色珠子。

这乍看起来就像是一颗普通的珠子,但如果你走近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其内似乎有着一道水流在不断律动,颇有些玄奇。

对此陆寻也没有多说什么,他还真想要看看,这珠子感应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又如何带自己找到那一处所谓的宝地?

“咦?通心草?”

某一刻,陆寻突然脚下一顿,紧接着他的目光便看向了某处,当他口中几个字发出之后,杜白眉也是眼前一亮,将目光转了过去。

所谓的通心草,乃是炼制通心丹的主材料,自然也有品阶之分,而陆寻看中的这株通心草,赫然是达到了五品之阶。

不得不说这流云交易会的品格还是相当之高的,这才没走几步,就让陆寻看到了一株五品通心草,这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通心丹顾名思义,就是可以让一名修炼者心思变得更加通透。

这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大用,但在某些特定的环境之下,收到的效果不要太好。

比如说在面临生死关头,通心丹会驱散一大半身临其境所受的恐惧,让此人的心思变得清明一片,自然会有更多的活命机会。

又或者说一些机关师在组装机关的时候,服用一枚通心丹,可以摈弃杂念,让自己的速度更快,更不容易出现错误。

陆寻正想要炼制一枚五品通心丹,却刚好少了这一株主药,现在看到五品通心草,自然心生欣喜,当即就朝着那摊位走去。

“通心草,三万上品金珠,不讲价!”

看到陆寻三人走近,那老板连眼睛都没有睁,或许是他听到了刚才陆寻的那道惊噫之声,早就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老板,你以前是杀猪的吧?”

闻言杜白眉差点直接跳了起来,虽然他想要什么宝物,一向更喜欢杀人越货,但对于药草的物价还是颇为了解的。

一枚五品通心丹,拿到拍卖会之上,最多也就拍出五万上品金珠的高价,而那还是成品丹药,这通心草不过是一味主药罢了。

炼制丹药的失败率是极高的,很多时候在最后成丹的时候功亏一篑,一炉药材就全都白费了,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在杜白眉看来,这五品通心草虽然难得,但卖个一万上品金珠已经到顶了。

没想到这摊主竟然狮子大开口,自家少爷长得这么像冤大头吗?

杜白眉之所以这么激动,倒不是真的认为陆寻是冤大头,他替陆寻讲价,其实就是在为自己讲价。

因为最终的上品金珠,还是要从他口袋里拿出来的。

“爱买不买!”

那摊主终于是睁开了眼睛,淡淡的扫了面前三人一眼,然后说出的四个字,差点将杜白眉肺都气炸了。

这家伙到底会不会做生意,只知道漫天要价,都不许别人还价的吗?

“三万就三万,杜白眉,给钱!”

就在杜白眉还想跟这讨厌的摊主讲讲价时,旁边的陆寻已是轻声开口,让得他心中暗骂。

这不是自己的钱,花起来不心疼是吧?

“三万上品金珠,这株通心草,我要了!”

然而正当杜白眉没办法要当这冤大头的时候,一道声音却是突然从身后传来,紧接着风声呼呼,一个钱袋竟然直接落到了那摊位之上。

杜白眉脸色微变,然而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一只手臂伸出,直接抓住了那株通心草,然后才将目光转到他的脸上。

“三万上品金珠,一个不少,成交!”

那摊主也不担心有人会在交易会上强抢,当他将扔在摊位上的钱袋拧在手中数了一下之后,便是点了点头。

自始至终,都没什么不好意思。

“混账,你这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三百九十三 五品黑灵木 “混账,你这是什么意思?”

杜白眉还真是被对方这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得呆了片刻,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通心草已经落到了别人的手中,这笔交易都做完了。

白眉老魔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他自然是不需要那通心草,可架不住这是陆寻需要的啊。

此刻他愤怒的同时,后心已经是出了一背的汗水。

因为要不是他杜白眉讨价还价,对方又怎么可能有机可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那株通心草抢走。

难道那家伙就不知道这五品通心草,其实只值一万上品金珠吗?怎么连还价都没有,就直接将钱袋都扔出来了呢?

事实上杜白眉也不是第一次参加这流云交易会了,但他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爽快之人。

一般来说,什么东西都需要讨价还价一番,才会最终成交,难道那家伙真的财大气粗到没边了?

“呸,穷鬼!”

手中拿着五品通心草的乃是一个中年汉子,见得他鄙夷地瞥了一眼杜白眉,然后呸了一声,差点让这个白眉老魔瞬间爆发了。

老子纵横周边数国的时候,你小子还在被抱着撒尿吧?

老子芥子镯中的上品金珠拿出来,能砸死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你信吗?

来钱极其容易的白眉老魔,曾经也曾自诩财大气粗,没想到现在竟然被一个家伙骂成了“穷鬼”,这口气他无论如何咽不下去。

轰!

杜白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当他身上六境宗师的气息爆发而出时,当即吸引了周边所有人,但脸色却是各有不同。

一队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好巡逻到此的禁军,感应到这股气息之后齐齐转身,却没有第一时间有所动作,只是观察着这边事态的发展。

那手握通心草的汉子,直接被这股气息震得退了两步。

但他的脸上却是没有半点的畏惧之色,相反还带着一丝挑衅,哪里像是一个四境武师?

“老杜,你看不出来他是故意的吗?”

就在杜白眉眼看就要爆发之时,身后一道轻声已是传进他的耳中,让得他先是一愣,旋即身上的狂暴气息,便是缓缓收敛了下来。

这一下不仅是那汉子脸露失望之色,就连不远处的那队巡逻禁军,也颇有些失望。

他们的目光,都是第一时间转到了那个黑衣少年的身上。

“嘿嘿,这流云交易会,就是一个谁先动手谁就输的游戏,老杜,你这六境修为,可不是真的无敌!”

陆寻毫不在意那些异样的目光,接着又给杜白眉解释了一番,看来他才是真正的旁观者清,也记着之前那位六境修士所说的规矩呢。

“好小子,胆子不小,敢招惹你白眉大爷,你死定了!”

得到陆寻的提醒,杜白眉知道自己不能轻易出手了,但输人不输气势,既然不能动手,这狠话肯定是要放的。

“白眉大爷?他……他是白眉老魔?”

这一下旁观不少人都是认出了杜白眉的身份,不过那下意识高呼出声的四境武师,看到杜白眉将目光转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不由懊悔不已。

白眉老魔可不是一个好听的称呼,这当着杜白眉的面说对方是老魔,这不是找死吗?

不过这一次杜白眉的脸上,竟然还露出一丝笑容,冲着那人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回头来,冷笑道:“白眉老魔的名头听过没有,是不是吓死了?”

说实话,在这周边各国,白眉老魔的名头确实是大名鼎鼎,甚至在流云国东山区域,这个绰号都有让小儿止夜啼的绝佳功效。

据说白眉老魔手中杀人无数,而死在他手中的人,往往都会受尽折磨,那比轻轻松松被一刀杀却,还要吓人得多。

谁要是被白眉老魔记恨上,这一辈子就算是完了,甚至连身后的家族宗门,也可能因此而遭受灭门之祸。

至少其他人是真的被白眉老魔这个名头吓住了,尤其是刚才被看了一眼的那人,完全不知道杜白眉的笑容之中,到底蕴藏着什么样的深意?

“吓死了,那你来打我啊!”

谁知道在所有人都认为那人被吓到的时候,却看到他嗤笑一声,甚至还做出了一个极其挑衅的动作,让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一个区区四境武师,竟然当面挑衅一位六境宗师,这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是吧?

只有陆寻冷眼旁观,眼眸之中精光四射,在对方拙劣的表演之中,他其实已经猜到一些东西了。

“啧啧,你们那位二皇子殿下的心眼,还真不是太大啊!”

陆寻口中感慨出声,当即让旁边的杜白眉明白过来。

看来这家伙之所以如此胆肥,背后是靠了那位二皇子云寂,否则也不敢挑衅一尊六境宗师。

“胡说八道,关二皇子殿下什么事了?”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那人自然要矢口否认,听得他转移话题道:“穷鬼就是穷鬼,连三万上品金珠都要犹犹豫豫,依我看你们还是趁早滚出交易会吧!”

这一句话差点又让杜白眉爆发了,你才是穷鬼,你全家都是穷鬼,等下老子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才是财大气粗。

说起来杜白眉除了在洛云城那一次之外,很久没这么憋屈了。

这杀又不敢杀,通心草又被对方抢了先,比口才都有些比不过对方了。

“走罢!”

陆寻心态倒是颇好,没有再去管那极尽挑衅之能事的家伙,直接拉着陆灵儿的手,便朝着交易会深处走去。

“少爷,那家伙阴魂不散,还跟着我们!”

走了十来步之后,杜白眉回过头来阴沉地看了一眼,口气有些恨恨。

如果不是在这交易会上,那家伙已经死上十七八次了。

而且在刚才暴露之后,那汉子根本没有再作掩饰,就这么明目张胆跟着他们,看来是跟定他们了。

“跟着就跟着呗,我倒要看看,那位二皇子到底多有钱?”

陆寻不置可否,其目光不断在周围的摊位上打量,然后眼前忽然一亮,朝着某个摊位快步而去,看起来有些急切。

“老板,这截五品黑灵木怎么卖?”

陆寻指着摊位上的一截木头开口问道,这让得旁边的杜白眉有些着急,暗道少爷你要真想要这截黑灵木的话,要不要表现得如此迫切?

“黑灵木?”

而就在杜白眉恨铁不成钢,那后边的汉子已经凑近这边的时候,摊主老板脸上却是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事实上摊主老板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一截黑灵木,这就是他从一个地方捡来的黑色木头。

只是觉得它看起来有些与众不同,就放在一堆药材之中充数,看看有没有冤大头。

没想到这个身穿黑衣,看起来气质有些不俗的少年,竟然一开口就说这截木头是什么黑灵木,这让他都有些呆了。

“难道我无意间捡到了什么宝贝?”

摊主老板有一丝错觉,但身为生意人的他,在刚刚疑惑了一下之后,便是摆正了自己的心态。

这可不是自己从某个地方捡来的破木头,这就是一截五品黑灵木,至于黑灵木到底是什么东西,管他呢?

“三……不,五万上品金珠!”

摊主果然没有让陆寻失望,他原本是要说三万上品金珠的,但在看到对方眼中那抹欣喜光芒时,便是话锋一转,让得旁边的杜白眉脚下一个踉跄。

“什么破玩意儿,就值五万上品金珠?”

杜白眉直接咆哮出声,他刚才可是听陆寻说过这所谓黑灵木的品阶。

若这是一部修炼法诀,值个五万上品金珠倒也无可厚非,但这明显就只是一截木头啊。

甚至连杜白眉的见多识广,也根本没有听过什么黑灵木。

看这摊主转变的话锋,说不定也不清楚这黑灵木的价值,又在那里狮子大开口呢。

“真的?”

然而就在杜白眉一惊一咋之时,陆寻脸上却是露出一抹惊喜之色,看得那摊主脸皮直跳,暗想自己这是开价开低了?

“五万就五万,我要了,老杜,给钱!”

陆寻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似乎是生怕被人截胡,在他开口的同时,已是伸出手来,按住了那截黑色木头,有些警觉地看了旁边的汉子一眼。

说实话,刚才这四境武师的汉子,很有些将信将疑。

不过在看到陆寻如此迫不及待,而且那边杜白眉都已经在掏钱的时候,他就没时间去想那么多了。

“老板,我出六万上品金珠,这五品黑灵木,卖给我吧?”

这四品武师是带着任务来的,虽然他并不知道黑灵木是什么玩意儿,但既然陆寻想买,那他就一定不能让对方得逞。

反正这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以二皇子殿下的财大气粗,会在乎这么区区几万上品金珠吗?

流云交易会的规则,并不是说一个东西的价格就是固定的,万一同一件宝物,被两个人看中了呢,那就需要像拍卖一样竞价了。

规则其实也很简单,最终谁出的价格更高,宝物就是属于谁的。

此刻双方的对话,让得摊主老板眉花眼笑,暗道这对自己来说,还真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啊。

“原来我真的捡到了宝贝!”

章节目录 三百九十四 价高者得 “阁下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听到那四境武师的开口,陆寻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别看此刻他的手指按在那黑色木头之上,却知道这截木头未必就属于自己。

“小子,你应该是初来乍到吧?不知道流云交易会价高者得的规矩吗?”

四境武师显得有些志得意满,他从未有今日这般财大气粗,因此底气也是十足十,闻言不由冷笑一声,让得那摊主眉开眼笑。

价高者得四个字,是每一个交易会摊主的梦想。

他们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同一样东西,被两个或者多个有钱人看重,争得你死我活。

眼前虽然只有两人,但仅仅是这一次的对话之中,就让摊主看到了想要看到的东西,这简直就是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啊。

失去理智的竞价,才能让摊位上的东西利益最大化。

此刻摊主巴不得面前这二位吵起来,虽然不能动手,但也能制造火气不是?

“两个穷鬼,没钱就滚一边去,不要妨碍大爷买宝贝!”

四境武师看起来并没有太多的耐心,接着开口的一句话,差点让杜白眉吐出一口老血,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被人骂穷鬼了。

“七万上品金珠!”

这一次不待陆寻开口,杜白眉已是挑衅地盯着那四境武师,加了一万上品金珠的价格。

哪怕他并不知道那所谓的黑灵木,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反正杜白眉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这些年杀人越货,钱来得极快,自然也是财大气粗的典范,既然你要玩,那就陪你玩到底。

看来此刻的杜白眉已经摆正了心态,知道这交易会不可能先行动手,因此他想的是用金钱,来压过那满脸嚣张的家伙。

“八万!”

那四境武师心头也有一丝兴奋,反正花的又不是他的钱,他只需要要让那黑衣小子买不到想要的东西,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当这两个字从四境武师口中传出之时,摊主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自己只是说了一句话,便能坐等收钱。

现在他已经有了另外一种期待,自己这根宝贝黑灵木,到底能拍到怎样的一个天价?

有了这种期待之后,这摊主竟然多了一丝纠结。

现在他是真的肯定这黑色木头是一个宝贝了,万一自己贱卖了可怎么办?

没看到这双方都争得脸红耳赤吗?

这要不是真正的宝物,怎么能让双方如此上心,顷刻之间,已经飙升到八万的高价了。

“十万!”

杜白眉一瞪眼,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便是让那截黑色木头的价值,提升了一个档次,让得摊主心头又是兴奋,又是烦恼。

这一下那四境武师则是有些犹豫了,十万的价值,对他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目,虽然他是花二皇子的钱,却也不是真的冤大头。

一件东西要是真的买贵了太多,到时候他也是会受到二皇子责骂的,此刻看对方的架势,似乎不会轻易放弃这截黑色木头。

“十一万!”

略微犹豫之后,这四境武师还是再次开价,声音之中已经有了一种另外的情绪,让得陆寻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微光。

“十……”

“算了,老杜,既然那位二皇子殿下如此喜欢这黑灵木,咱们就别跟他争了!”

就在杜白眉心头憋着一口气,想要和那可恶的家伙一争高下之时,旁边已是传来一道声音,让得他将到口的话语又咽回了肚中。

这一幕不仅是让杜白眉有些不能理解,更让那四境武师暗暗松了口气,当然也让摊主的脸上,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这就是作为一个生意人的人心不足了,一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木头,竟然就卖出了十一万上品金珠的高价,他还有些不满足。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截毫无用处的木头,比如说之前陆寻没开口之前,就算是能卖上五百上品金珠,这摊主的脸都要笑烂了。

可是在听到了面前双方如此激烈的竞价之后,摊主心头已经认定那黑色木头是宝贝,这成交价,当然是越高越好。

没想到仅仅是几次竞价之后,那黑衣少年就偃旗息鼓,难道这黑灵木的价值,真的只值十万上品金珠左右?

“恭喜了!”

陆寻脸上噙着一抹异样的神色,随之将手放开,在看到那四境武师已经取出一个钱袋,做成了这笔交易之后,他不由满脸笑容地恭贺了一声。

“嘿嘿,现在说恭喜太早了,接下来你还要说很多次呢!”

那四境武师钱货两讫,也抛开了那些纠结,他记着二皇子殿下的命令,也记得自己今日的任务。

两者之间,恐怕还要打多次的交道。

“厉害厉害!”

陆寻拍了拍胸口,也不知道他口中的这几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接下来他没有太多的废话,直接转身便走。

“不长眼的东西,你摊上大事了!”

杜白眉可没有那么大的心胸,见得他阴狠地盯着那个四境武师,只可惜这样的话,他刚才已经说过了,并不能威胁到那人。

“哼,就算你是白眉老魔,谅也不敢在这交易会上动手!”

这四境武师身后也是有大靠山的,这里可是流云国都,二皇子殿下那可以算是一人之下亿万人之上的实权派人物,他可不会怕这些独行强者。

“走着瞧罢!”

杜白眉也知道拿对方没有什么办法,见得他再放下一句狠话,眼珠转动间,快步跟上了陆寻,有些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

陆寻一边牵着陆灵儿的手,一边打量着四周的摊位,口中已是问了出来,听起来并无半点郁闷之意,倒是显得颇为轻松。

“少爷,老奴身上还有点余财,等下就让我杀杀那家伙的威风如何?”

看来杜白眉已经被对方激得有些失态了,不过他所说也是实话。

如果每次对方加价,自己就退让的话,那恐怕在这交易会上,一件好东西也买不到。

这或许就是那位流云国二皇子的目的,你想要买什么东西,我都出高价先买下来,到时候你若是真想要的话,岂不是就要求到他这个二皇子的头上?

只是这样的办法,整个流云国恐怕都没有几个人能用得出来。

那需要无穷的财力,而二皇子云寂正好是其中一个,谁让这一老一小不识抬举呢?

“你想当冤大头?”

陆寻头也不回,但其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杜白眉颇有些尴尬。

他何尝不知道这其实也算是中了云寂的圈套,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老杜,你要时时刻刻记得,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而我陆寻的钱,可不是随随便便乱花的!”

接下来陆寻的一番话,听起来有些霸气,但杜白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看来自己想要用钱来压一压那讨厌的家伙,也行不通了。

“咦?这是……沉银母?”

就在杜白眉暗自郁闷之时,陆寻突然再次眼前一亮,快步朝着左侧的某个摊位走去,看起来有些迫切。

这一幕在让杜白眉意外的同时,他又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跟来,暗道这或许又是一场价格大战啊。

不过现在杜白眉已经不想去想那么多了,少爷让自己怎么做,自己就怎么做。

反正我的钱,已经不是我的钱了。

被陆寻看中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团银锭,灰扑扑的不甚起眼。

事实上在这位摊主的眼中,这就是一坨蒙尘多年的普通银锭,被他拿来这里滥竽充数。

而能成为交易会摊主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刚才陆寻口中的那三个字,他听得清清楚楚,甚至将对方的目光神色,都研究得透透的。

“啧啧,这位小兄弟真是好眼力啊,一眼就看中了我这摊位之上最珍贵的东西!”

这个摊主明显是比刚才那黑灵木的摊主还要精明得多,第一时间就开始捧人了,似乎对方要是没看中这东西的话,就是眼力不行。

“这家伙,想钱想疯了吧,不过倒是帮忙得紧!”

闻言陆寻差点直接笑出声来。

这句话他自然是没有说出来,其眼眸之中的火热之光,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低下来的鼻头,都差点直接凑到那银锭之上去了。

“没想到啊,在这流云国的交易会上,还能看到五品沉银母这样的好东西,这一次果然是来对了!”

陆寻深吸了一口气,愈发让那摊主觉得自己是看走眼了,这哪是什么普通银锭,分明就是价值连城的五品沉银母嘛。

“少爷,什么是沉银母?”

一旁的杜白眉这一次倒是有问题就问,也让那摊主和刚凑上前来的四品武师,都是竖起了耳朵,事实上他们也没有听过沉银母的名头呢。

“沉银母产自深海,据说每百年才会形成巴掌大小的一块,五品沉银母,是炼制五品灵器的绝佳主材料,我一直都想找一块呢!”

陆寻这一次不吝解释了一番,让得旁边几人都是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是兵师的心头好,难道这个黑衣少年,还是一位五品兵师不成?

章节目录 三百九十五 灵儿可比老杜聪明多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五品沉银母,只对兵师有用,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陆寻将几人的脸色都收入眼中,但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他却是忽然住了口,让得这几位都有些心痒难挠。

这话怎么只说一半呢?

不过那摊主和四境武师都是明白人,下一刻就想通了陆寻的想法,若是将沉银母所有的作用都说出来,那还怎么捡漏?

而摊主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火热之色,暗道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想捡便宜,真当我王老三是第一天出来混吗?

“老板,开个价吧!”

陆寻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便不再拖泥带水,在旁边杜白眉幽怨的目光之中,问出了一个让摊主最感兴趣的问题,让得他一时之间有些纠结起来。

一般来说,一件炼制五品灵器的主材料,最多也就值一两万上品金珠,毕竟一件真正的五品灵器,也就四五万上品金珠罢了。

可是刚才陆寻这么一说过之后,名叫王老三的摊主,却很不甘心按照市场的价格报价,万一自己报低了要怎么办?

这个时候的王老三,早已经忘记这其实只是一枚普通的银锭了。

在经过陆寻的洗脑之后,他认为这就是一枚五品沉银母,而且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特殊功用。

而另外一边,听到陆寻问话的杜白眉,却不由撇了撇嘴,暗道自家少爷的经验还是少了点,刚才那番话虽然没有说完,却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你都说了这沉银母不仅仅是有打造五品灵器的功效,就算是没有明确说那是什么功效,难道这些摊主老板们都是吃干饭长大的不成?

这只要是一个人,就能看出陆寻对那沉银母志在必得,这不是上赶着去当冤大头吗?

可笑陆寻刚才还在劝诫杜白眉不要当冤大头,此刻遇到了一件好东西,表现得却是如此明显,这不由让杜白眉暗暗腹绯。

“看兄弟你如此喜欢这沉银母,那老王我就只能忍痛割爱了,这样吧,老王我吃点亏,只卖你八万上品金珠如何?”

在这边杜白眉心中念头转动的时候,那摊主王老三已经是有了决断,听得他这个报价,差点让杜白眉直接跳了起来。

“八万?老王,你还真是敢报价啊!”

杜白眉脸色极度阴沉,虽然他的钱就是陆寻的钱,可那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么被人轻易当冤大头,要说不怒那也是不可能的。

八万上品金珠,恐怕都能买到一门特殊的五品法诀了,用得着拿来买这么一枚破银锭吗?

你老王真当金珠不是金珠,钱不是钱了?

“嘿,老兄这话就有些不对了,所谓宝遇有缘人,我这深海沉银母蒙尘多年,今日总算是遇到了合适的主人,八万上品金珠,不算多吧!”

王老三察颜观色,知道那黑衣少年才是这三人队的主导,因此根本没有去管杜白眉的大呼小叫。

这一番话,也算得上是一种另类的生意话术。

不知不觉之间,王老三也给自己洗了脑。

那东西就是深海沉银母,而且还有一些自己不知道功效,但自己不知道,这个黑衣少年肯定知道啊。

所以这不说和说了也没有什么区别,并不妨碍王老三的狮子大开口。

若是让他和刚才那黑灵木的摊主聊上一聊,绝对会有共同话题。

“八万么?倒也不算是太贵!”

果然,在摊主这一番话说出口之后,陆寻并没有什么愤怒之色,而是微微点了点头,这让王老三又开始纠结了。

“难道我还是报低了?”

这些交易会摊主的心思可是转得极快的,从陆寻的脸色之上,他已是猜到了一些东西,也认定了沉银母的价值,恐怕至少也不会比八万上品金珠低。

对于这些摊主老板们来说,一件东西可以卖贵,却绝不能贱卖,那比杀了他们亲生父母,还要让他们难受。

因此这一刻王老三就有这样的一种纠结,看对方的样子,或许自己报十万上品金珠,这沉银母未必就卖不出去。

不过价已经报出,王老三一时之间也不便轻易改口,然后他就听到对面的黑衣少年开口道:“老杜,给钱!”

“且慢!”

然而就在杜白眉满脸异样要从芥子镯往外掏钱的时候,旁边一道身影却是突然横跨一步,挡在了陆寻的面前,甚至是伸手按住了那枚灰扑扑的银锭。

这自然就是一直跟着他们的四境武师了,这一刻他根本没有去管身后几人微变的脸色,而只是按着那银锭不松手,让得摊主王老三眼前一亮。

“老板,我出九万上品金珠!”

四境武师按着那银锭不松手,这开口的一句话,顿时让王老三眉开眼笑,暗道自己的运气还真是不错,遇到了能让双方竞价的东西。

刚才王老三还在纠结自己报价低了,可如果是两人竞价的话,那他这个摊主就绝对不会亏,就看能多赚多少上品金珠了。

“又是你这狗东西!”

虽然杜白眉知道这四境武师肯定会再一次跳出来,但他依旧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直接破口大骂了起来。

这无疑让那王老三更加兴奋了,这两边一看就火气十足,作为摊主,最想看到的不就是这一幕吗?

有些时候,摊主巴不得这些竞价的财主们直接打起来,那样就会有更大的火气。

火气是会让人失去理智的,那他也就能赚得更多了。

“没钱就滚蛋!”

这四境武师巴不得杜白眉先出手教训自己,更知道对方最忌讳的是什么,因此将之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就差指着对方鼻子骂穷鬼了。

“十万!”

陆寻倒是比较沉得住气,根本没有理会杜白眉的暴跳如雷。

但这样平静的口气,更加让那四境武师肯定,这沉银母,一定有什么不为自己所知的强大效果。

“十一万!”

“十二万!”

“十三万!”

“十四万!”

接连的几次竞价之后,这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银锭,竟然已经飙升到了十四万的高价,引来四周一些人影的惊叹围观。

不过当陆寻开口叫出这十四万上品金珠的价格之时,他的脸色也终于是阴沉了下来,也让那摊主王老三明白了一些东西。

看来这沉银母的价值,也就是在十四万左右了。

要不然这黑衣小子,也不会露出这副肉痛的表情,自己还真是捡到宝了啊。

旁观众人也是察颜观色,他们的目光都注视着那个四境武师,想要知道这位财大气粗的主,还会不会再次加价。

“十五万!”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那四境武师根本没有太多的犹豫,而且在话音落下之后,略有些挑衅地看向了那个黑衣少年。

第一,这四境武师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他根本不必心痛。

第二呢,看那黑衣少年阴沉的脸色,四境武师并不觉得自己当了冤大头。

就算是稍高一点的价格,也算是完成了二皇子交待下来的任务。

这一下众人的目光全都转到了那黑衣少年的身上,有些时候在这交易会上,看到这样的一幕,也不失为一种调节心境的过程。

“哼,我们走!”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之下,那黑衣少年阴郁的目光,在那四境武师身上看了半晌,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直接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摊主王老三,还是那些想看热闹的旁观众人们,都不由有些失望。

这少年看起来年纪,却是理智得有些可怕啊。

“哼!”

杜白眉同样冷哼一声,或许在他的眼中,无论那四境武师有些什么背景,都已经是个死人了,谁让他敢得罪白眉老魔呢?

“哼!”

也不知道为何,陆灵儿的鼻中,也同样发出一道冷哼之声,然后一甩头发跟着陆寻离去,不过那小眼之中,却是闪烁着一抹光芒。

“二叔,那并不是真的沉银母,对不对?”

就在杜白眉转身跟上的时候,其耳中却是突然听到一道轻声,让得他心头一动,当即竖起了耳朵。

而且下意识回过头来,看了看远处那正在掏钱交易的四境武师。

“啧啧,咱们灵儿可比老杜聪明多了!”

陆寻伸手抚了抚陆灵儿的小脑袋,然后说出来的一句话,让得杜白眉脑中嗡的一声。

这个时候的他,可没有心思去管陆寻另类的嘲讽。

“少爷,你是说……先前那几样被抢走的东西,其实都是假的?”

杜白眉的声音压得极低,似乎生怕被人听到一般,但那口气之中的兴奋,却是无论如何也隐藏不住。

那比直接打杀了那四境武师,还要让他高兴。

“通心草,是真的!”

陆寻淡淡地瞥了杜白眉一眼,让得后者一下就听出了他言外之意,意思是除了通心草之外,黑灵木和沉银母都是假的了?

一想到这个,杜白眉就有些控制不住,其脑海之中浮现出那截黑色木头,还有那灰扑扑的银锭,他就差点笑出声来。

自家少爷,也太会骗人了吧?

章节目录 三百九十六 跟他拼到底! 交易会某处,两道身影缓步而行,其中那道年轻身影衣着华贵,正是流云国的二皇子云寂。

至于他身旁那位,则是六境宗师萧力,三年一度的流云交易会,他们自然也不会错过,有时候也能淘到一些天材地宝。

“李贵那边,怎么样了?”

走到一座摊位之前,拿起一根翠竹一般东西正在打量的二皇子云寂,忽然开口问道,让得旁边的萧力老脸之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殿下放心,那陆寻从开始到现在,一样东西都没有买到,全都被李贵给截胡了!”

说起这个,萧力就忍不住笑意。

那日在客栈之中,对方竟然敢如此不给二殿下面子,同样也是不给他这个六境宗师的面子,他一直都心怀不满呢。

“嗯,李贵倒还算是会办事,此事之后,可以提拔一下!”

云寂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把玩了一下手中的翠竹,轻声问道:“老板,这东西怎么卖?”

“两……两万上品金珠!”

那摊主明显是认识这位流云国二皇子的,闻言脸色变得有些纠结,最终却还是报出了两万上品金珠的高价,他终究是一个商人嘛。

“混账,你当殿下是那些冤大头吗?一截小小的绿云竹,也敢报两万的高价?”

这一下云寂还没有开口,旁边的萧力已是沉喝一声。

他自然是认识那翠竹是什么东西,两万上品金珠,拿到拍卖会上去差不多。

可云寂不是陆寻,他看上的东西,根本没有人敢跟他竞争,哪怕是不认识这位二皇子,其旁边六境武师的气息,也有着极强的震慑。

“别说本皇子强买强卖,这是一万上品金珠,你不会吃亏吧?”

云寂抬了抬手,制止了还想再说点什么的萧力,而下一刻,他就从芥子镯中取出一个钱袋,扔下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倒霉!”

这摊主苦起了脸,看着那二位都已经走远之后,这才轻啐了一口,遇到这样不讲道理的客人,他也只能是自认倒霉了。

云寂口中说着不强买强卖,事实上他做的就是这样的事,一万上品金珠确实不会让那摊主亏多少,但也赚不了多少。

这些摊主花费大代价租下一个摊位,可不是用成本价来做好人好事的,他们自然是要将利益最大化了。

相比起陆寻遇到的王老三等摊主,这个摊主老板摊上云寂这样的客人,还真是流年不利。

可惜他什么也做不了,也根本什么也不敢做。

谁让那家伙是流云国权势滔天的二皇子呢,未来还可能成为下一任的流云国君。

在这流云国都之中招惹了这位,能不能活着走去都还是两说之事。

…………

交易会,另外一处!

“二十万上品金珠,老板,这六品术法,我要了!”

一道高声响起,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是吸引了过来,当他们听到那人的高声之时,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品术法,竟然出现六品术法了?”

这就是众人震惊的由来,这流云国三年一度的交易会虽然规模极大,但出现六品宝物的时候还是极少的。

像之前陆寻遇到五品通心草,其实已经算是难得一见的宝物了,若是达到六品的话,价格翻上一番也是极其寻常之事。

此刻陆寻又看中了这一门六品术法,但说实话,在他开口说这普通的铁板之内,藏着一门六品术法的时候,那摊主都是一脸的懵然。

这还是陆寻不小心说漏了嘴,让得旁边的杜白眉努力装出一种捶胸顿足的懊恼,自然是让那摊主欣喜若狂。

要知道这块铁板,其实也是被他拿过来充数的。

若是没有陆寻这么一着,恐怕他几百枚上品金珠,都能抢着卖给别人,只是一直没有人出价罢了。

没想到这普通的铁板之中,竟然隐藏着一门六品术法,这一下直接将周围的人都给惊动了,自然也引来那四境武师李贵的兴趣。

“这小子,还真是害人不浅啊!”

刚才李贵抢上前来的时候,心头无疑是这样想的,若是偷偷摸摸不暴露铁板上六品术法的底细,那他就能花费一点极小的代价,买到这六品术法了。

而绝不是像现在这样,经过几轮的竞价,需要花费二十万上品金珠,来买这门六品术法,这已经超出了一门六品术法原有的价值。

拿到拍卖会之上,一门六品术法也就差不多拍到这个价了,更何况直到现在,李贵也不知道那铁板之内,到底是什么术法呢?

术法也有强有弱,大多数的时候,还需要和自己的属性匹配。

比如说一个火属性的修士,拿到一门水属性的术法,他未必便施展不出来,但威力就要大打折扣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真的买到了和自己属性不匹配的术法,倒是可以拿去换给合适的人,只是会更加麻烦一些罢了。

而李贵原本就是带着任务来的,他才不会去管那铁板之中是什么术法呢。

只要自己能截了陆寻的胡,就算是完成了二皇子交代下来的任务。

二十万上品金珠的叫价声,自然也让那摊主眉开眼笑。

这原本什么也不是的一块普通铁板,竟然卖出了这样的天价,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啊。

“这位小兄弟,六品术法可不多见,错过了这一次,可未必没有下一次,确定不再加价了吗?”

摊主极尽诱惑之能事,仿佛他真的知道那铁板之内,到底是什么术法一般。

而听到他这话,面前的黑衣少年,果然神色一动,让得他心生期待。

“二十五万!”

陆寻看起来有些咬牙切齿,叫出这个价格的时候,阴狠地盯着四品武师李贵,也让旁边围观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一门普通六品术法的极限,除非是一些极度适合自己的术法,也让众人若有所思。

“怎么样,狗东西,不是比钱多吗?你再加啊!”

明白了某些真相的杜白眉,也没有先前那般生气了,但这个时候他却有了另外一种担忧,少爷这一次不会玩过火了吧?

因此杜白眉适时地跳了出来,他还真怕那四境武师打起了退堂鼓。

到时候这个冤大头可就要由他来当了,谁让钱都是从他手中拿出来的呢。

事实上逛交易会到现在,杜白眉还没有出过一分钱,所有的东西都被那李贵给截胡了,可是二十五万上品金珠,对他来说也是有些肉痛的。

杜白眉这话中蕴含着一种激将之意,作为经验十足的老手,这一刻他装得毫无破绽,也让一旁的陆寻满意地点了点头。

“二十六万!”

其实都不用杜白眉相激,李贵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放弃这块铁板,对方这个黑衣少年的态度,就让他有着无穷的信心。

反正自己只要比对方多出一万上品金珠就行了,到时候就算是亏,也亏不到哪里去,想必也不会被二皇子责备。

摊主老板脸都笑得抖了起来,他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就能让这铁板多卖出六万上品金珠,因此他一脸期待地再次将目光转到了陆寻的身上。

“三十万!”

相比起李贵,陆寻的加价就要霸气得多了,但看在旁观众人眼中,这无疑有些负气的意思,这是真的对那六品术法志在必得吗?

这一道三十万的加价声,也让杜白眉眼皮直跳,暗道自家少爷还真是沉得住气啊。

难道他就不怕花三十万上品金珠,买到一块屁用没有的破铁板?

“难道这铁板之中,真有六品术法?”

这一刻杜白眉又有些将信将疑了,因为陆寻的表现实在是太没有破绽了,反正杜白眉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有如此演技的。

这位号称白眉老魔的老家伙,哪怕比陆寻多活了很多年,但和经历过百世轮回的陆寻比起来,在心性这一道上,简直连小巫见大巫都算不上。

陆寻对人心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炉火纯青的地步,他清楚地知道李贵的底线在哪里,而对方却不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果然,在陆寻叫出三十万天价的时候,李贵果然是犹豫了一阵,这才有些纠结地加了一万,这或许就是他能承受的极限。

三十一万上品金珠,已经远远超出了一门普通六品术法的价值,如果对方还要加价的话,那李贵就不得不去请教一下自己的主子了。

“差不多了!”

这边的陆寻,也一直都在观察李贵,很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挣扎,因此他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遗憾之色。

“老杜,看来咱们的魄力,终究是比不过那位二皇子啊!”

陆寻叹息了一声,这话听在摊主的耳中,不由有些失望,这是要放弃了吗?

“少爷,我身上还有钱,咱们跟他拼到底!”

这个时候的杜白眉,装出一副失去理智的模样,让得摊主又是生出一丝期待。

你这两个家伙,既然有钱,那就继续加价啊

千万别怂!

章节目录 三百九十七 六品水云珠 “算了老杜,看这位的意思,咱们要是加价,他还得继续加,在这流云国都之内,终究是拼不过那位二皇子的!”

陆寻眼神有些不舍地离开那块铁板,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让得那摊主都差点直接跳起来了,你倒是加啊。

你加一下,他加一下,自己不就能赚得更多吗?

至于旁边的李贵,看到陆寻目光看来,他不由扬起了脖子,装出一副“你说得没错”的姿态,事实上他心中也有些怕对方再加价。

这已经超出了李贵可以决定的范畴,还好对方没有再加价,也就让李贵不用去请示二皇子。

真要这样做了,他这次的任务就可以说有了瑕疵。

“走罢!”

陆寻盯着李贵看了半晌,最终却是没有再说什么,但那缓缓走出的身影,充斥着一抹颓然之气,显然还对那六品术法有些念念不忘。

只是众人不知道的是,那三个看起来落寞的背影,其实心里都笑开了花。

尤其是杜白眉,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兴奋,被陆寻狠狠瞪了一眼。

直到走出老远,都再也看不到那李贵的身影之时,杜白眉才兴奋地低呼一声道:“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哈哈,真的很想看看,二皇子看到那家伙花了这么多钱,最后却买到一堆破烂货时,那精彩的表情!”

杜白眉越说越兴奋,旁边的陆灵儿也是一脸笑容。

她自然是力挺自己二叔的,谁叫那什么二皇子,总是针对自己的二叔呢?

“有什么可高兴的,这叫典型的损人不利己罢了!”

陆寻脸上却是看不出太多的高兴之意,听得他惆怅地说道:“为了避免当冤大头,之前看中的几样东西我都没买,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别人买了去!”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那李贵阴魂不散,一直跟着他们,陆寻想买什么他就跳出来截胡,偏偏还财大气粗。

现在那位二皇子虽然在陆寻的算计之下损失了不少金珠,但这对云寂来说恐怕说不上伤筋动骨,最多也就是恶心一下对方罢了。

可陆寻在这交易会上却是一无所获,诚如他所说,先前他看中的几样东西,都不敢开口出价。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开口,那李贵是一定会横插一刀的。

敢来这交易会的,也有很多眼力惊人之辈,陆寻并没有把握,他看中的那几样东西,就一定还在摊位上等着自己。

“老杜,你说的那东西,还没有感应吗?”

陆寻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那依旧被杜白眉握在水中的淡蓝色珠子,仅仅是这一句话,就让这位白眉老魔兴奋的心情,瞬间化为乌有。

“再……再给我点时间!”

直到这个时候,杜白眉才记起自己来这交易会干嘛来了。

严格说起来,二皇子搞的那些小动作,都只是一些意外罢了。

“嗯?”

就在杜白眉心头惴惴的时候,陆寻却是突然眼前一亮,让得他心中微动,暗道自家这位少爷,肯定是又要坑人了。

不过当杜白眉脸现兴奋之色,想要跟着陆寻朝着某处走去的时候,却见得后者脚下一滞,陡然停了下来,他又不由有些愕然。

“少爷,怎么了?”

杜白眉直接就问了出来,而且其眼角余光,还在那不知什么时候又偷偷跟上来的李贵身上看了一眼,有些摸不清楚少爷的心思。

“哦,没什么!”

陆寻强忍着心头的激动,而这个时候的他,心中无疑是掀起了惊涛骇浪,究其原因,是因为师兄刚才在他脑海之中说的一句话。

“那边有一块血凝石,可保灵儿这丫头多一年平安!”

这就是师兄的原话,至于陆寻,自然是没有见过什么血凝石的,但他的目光,还是第一眼就看向了远处某个摊位上,一块红色的石头。

乍一眼看去,那红色石头除了颜色鲜艳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特殊。

甚至连血腥之气都没一点,就像是在一块普通的石头上,刷了一层红色油漆。

可陆寻对师兄的话深信不疑,尤其是那“可保灵儿多一年平安”的说法,让得他瞬间就对那所谓的血凝石,生出了志在必得的决心。

当时陆寻初回镇东王府,在师兄的指点之下,用那封血之法,保得陆灵儿两年内没有性命之忧,如今已经过去一年多的时间了。

如果按照玄十三的说法,等陆寻带着陆灵儿去到大玄文师学院的时候,她的性命就只剩下短短的半年。

要在这半年时间内,找到那位长春宫的仙师,让其传授所谓的不老长春诀,时间无疑是颇为紧迫,就连陆寻都没有丝毫的把握。

这非亲非故的,人家为什么要帮你这个忙,更不要说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了,对此陆寻一直都心中担忧。

而此时此刻,师兄说那凝血石,竟然能多保陆灵儿一年性命,这对陆寻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那正是他最最急需的宝物。

刚才陆寻是因为一时心神激荡,不过在跨出两步之后,就感应到了身后李贵的气息。

他知道要是自己表现出对血凝石的兴趣,那人肯定是会横插一脚的。

“看来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陆寻眼珠转动,紧接着便是快步走出,朝着那拥有血凝石的摊位走去。

不过他的目光,却不在血凝石之上,而是看向了另外一颗圆圆的珠子。

“老板,这六品水云珠怎么卖?”

陆寻根本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直接指着摊位上的一枚珠子开口问道。

突然的问话,让得摊主老板先是一脸茫然,然后似乎突然反应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兄弟好眼力,一眼就看中了我摊位上最贵重的宝物!”

所谓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个摊主的开场白,听在杜白眉和陆灵儿的耳中颇有些耳熟,但这个时候的他们,自然不会在意这样的小事。

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家这位又要坑人了。

什么所谓的六品水云珠,其实真正的身份,可能只是一颗普通的珠子而已。

“六品水云珠?”

在这边杜白眉和陆灵儿心头暗笑的同时,身后跟来的李贵却是身形猛颤,因为他知道六品水云珠,对于自家殿下有多大的作用。

之前二皇子殿下就曾经有过表示,派出去的人也不止李贵一个,其声称若是谁遇到了五品水云珠,一定不计代价先买下来,必有重赏。

这个时候的李贵,无疑很是兴奋,因为五品水云珠,和六品层次的水云珠,完全不可能同日而语,两者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李贵想着,若是自己能买下这枚水云珠,一定能得到二皇子殿下最大的嘉奖,到时候升官发财,也就是小事一桩了。

更何况此事还是一举两得的好事,看那陆寻应该也是对水云珠有兴趣的,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将那六品水云珠收入囊中。

“老板,我能上手看一看吗?”

陆寻好像全然没有看到那边李贵的失态,在说着这话的时候,已经朝着那水云珠伸出手去,却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倒是颇有风度。

“这……”

这摊主老板自然是知道那并非什么水云珠,若是对方一上手的话,说不定就会看出破绽。

可这个时候的他,又没有什么理由拦着对方检验。

“老板,这开门做生意,总得讲个诚信吧,谁知道你这水云珠是不是假的?”

陆寻侃侃而谈,这一下就连杜白眉和陆灵儿,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这要是检验出真伪,不是告诉那李贵这是假的六品水云珠吗?

不过此刻这二人都是一言不发,他们都知道陆寻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目的,反正最终倒霉的,必然会是那讨人厌的李贵。

“好……吧!”

摊主有些不情不愿,但最终还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不能拒绝。

真要被对方检验出真伪,最多也就是白高兴一场而已,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旁边的李贵,这个时候也没有说话。

说实话,他只是听过水云珠的大名,却从来没有见过,万一那真是假的呢?

现在让陆寻这小子检验一番也好,见得李贵眼珠转动,朝着旁边不远处的一人招了招手,那人不敢怠慢,直接快步走上前来。

“去叫二殿下,就说这里疑似出现了六品水云珠!”

看来李贵这一次也变得极其慎重,又或许他想当着二殿下的面做成这件大事,好在二殿下面前好好露一露脸。

那人领命而去,而当李贵转过头来的时候,陆寻已经是将水云珠拿到手中,旋即一股特殊的气息,便是从那珠子之上爆发而出。

呼呼呼……

只见刚刚看起来还颇为普通的珠子,这一刻已经是冒出一道道水气,将那珠子映射得有些虚无缥缈,也让不少人心生感叹。

“真的是水云珠,而且品质绝对不低!”

场中很多人其实都是听过水云珠大名的,在他们的了解之中,水云珠蕴含着极其浓郁的水属性,又不是一般的水属性,而是一种气化的水属性。

或许这正是那位二皇子想要寻找水云珠的原因所在。

流云国皇族修炼的就是水云属性的功法,哪怕是武师,也需要更多吸收这种同类属性,好壮大自己的属性力量。

章节目录 三百九十八 天价 “这是怎么回事?”

心中震惊的绝不止外间的围观之人,还包括这个摊位的摊主。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冒着水云气息的珠子,心中犹如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

这摊主老板原本是肯定这不是水云珠的,至少也不可能是六品水云珠。

这就是他无意中得来的一枚普通珠子,放在摊位上,看能不能遇到什么冤大头将之买走。

可是现在,那珠子之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磅礴之极,仿佛让此处的空气都湿润了许多,这就让摊主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了。

“难道这真是六品水云珠,只是因为我看走眼了?”

对于这些利益为重的摊主来说,哪怕是心中依旧有着疑惑,他也第一时间摆正了自己的心态,更何况那气息不会有假。

因此就在这顷刻之间,摊主也强行给自己洗了脑。

无论如何,那就是六品水云珠,而且是属于自己的,这下真的要发大财了。

或许这六品水云珠,对于那些修炼火属性土属性的人来说,没有什么大用。

但不要忘了,这里可是流云国,流云皇室最基本的属性,就是水云属性。

想到这里,摊主不由兴奋莫名,恨不得大叫一声自己有六品水云珠,最好是能吸引那些流云皇室的人过来,那样才能卖出一个最高价。

“不错,确实是六品水云珠!”

盯着手中珠子看了半晌的陆寻,也终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摊主,略有些激动地说道:“老板,开个价吧!”

“十……十五万上品金珠!”

摊主原本是想要直接开价十万的,但话到嘴边,突然心一黑,在这基础上又加了五万,让得不少人都是对他投去一抹鄙夷之色。

这家伙还真是无奸不商啊,六品水云珠固然是珍贵,但一般来说十万也就差不多了。

现在这起价就是十五万,还不知道最后能以多少钱成交呢。

“十五万上品金珠,我要了!”

就在陆寻微有犹豫之时,一道声音已经是随之传来,然后砰的一声,一个大钱袋直接落到摊位之上,差点将这木制摊位都压塌了。

说话的自然就是李贵了,如果说之前那几样东西,他都是有意恶心陆寻的话,那对这六品水云珠,就是真的志在必得了。

这可是对二皇子殿下有大用的宝物,即便是没有陆寻,他也必须要拍下来。

区区十五万上品金珠,在他看来根本不是事。

这霸气的举动,无疑是让摊主喜笑颜开,但他却没有伸手去拿那个钱袋,而是将目光转到黑衣少年身上,蕴含着一丝期待。

要知道刚才先问价的可是这个黑衣少年,水云珠也是在对方手中绽放出了异彩。

谁都能看出,这黑衣少年也对这水云珠极感兴趣,应该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哼,先前那些东西让给你也就罢了,这水云珠是本少爷先看到的,你休想抢走!”

此刻陆寻的脸色显得有些阴沉,先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然后将目光转向摊主开口道:“二十万上品金珠!”

陆寻的身上,也在此刻显露出一抹霸气,这直接加价五万的财大气粗,也让人叹为观止,暗道这两位,好像都是不是省油的灯啊。

“咦?我想起来了,那家伙不是李贵吗?他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当外围一道声音响将起来的时候,一些认出李贵身份的人,都是脸现疑惑。

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之中,李贵就只是一个四境武师,身后也没有多大背景,他的全部身家,有没有十万上品金珠都是两说之事。

“嘿,我听说李贵最近频繁来往二皇子府,说不定是傍上那位了,这可是老母鸡变鸭,今非昔比啊!”

而当另外一道声音传进各人耳中的时候,他们瞬间恍然大悟,不少人还看了那说话之人一眼,暗道你小心祸从口出。

以前的李贵,虽然是四境武师,但在这流云国都也未必是什么大人物。

说话有些尖酸的那人,也是一位四境武师,实力还隐隐在李贵之上。

可是现在,李贵攀上了二皇子,据说那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国君的人物之一,现在这样的话要是让李贵听到,说不定就会有不少的后患。

不过在知道这个事实之后,众人也就对李贵的财大气粗有一个客观的了解了,也猜到他现在想买那六品水云珠,恐怕也是在为二皇子殿下做事。

“二十五万!”

李贵这个时候又哪里有心思去管外围的那些议论之声,见得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出价,直接在陆寻的基础上,也加了五万上品金珠。

这不是之前故意恶心陆寻的戏码,这是李贵真正志在必得的宝物。

因此他不会像之前一样一万一万地加价,这样才能显示出自己的决心。

“三十万!”

陆寻好像也是和这李贵杠上了,仅仅是几次加价,这六品水云珠的价值,便在摊主原有的叫价基础上,整整翻了一翻。

说实话,这个价格,就连摊主都有些被吓到了。

他也参加过几次流云交易会,可就算是以前几次所有成交额加起来,也最多只有三十万上品金珠的一半。

也就是说这一次要是能成交的话,就能让这摊主赚得盆满钵满。

而且这还是一个意外之喜,更何况这成交价恐怕还远远不止三十万上品金珠。

“三十五万!”

李贵不甘示弱,他相信六品水云珠对于二皇子殿下来说,绝不仅仅是六品这么简单,那甚至是可以为二皇子打下突破到六境宗师的基础。

如此匹配的属性宝物,在别人眼中或许并不值这么高的价,但李贵知道自己不能错过,至少也要坚持到二皇子殿下过来。

若真的让水云珠落到了面前之人的手中,到时候就算是二皇子过来,也再无回天之力。

毕竟在交易会期间,哪怕是流云皇室中人,也是不能随便出手的。

“四十万!”

陆寻面无表情,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几个方向动静。

这水云珠很明显是假的,若是那位二皇子过来,再带着六境强者的话,恐怕会瞬间被拆穿。

不过此刻陆寻并没有感应到那两道熟悉的气息。

这种障眼法,骗骗场中这些最多四五境的武师,还是很轻松的,尤其是这被某种利益蒙蔽了心智的李贵。

“四十……一万!”

而到了这个时候,李贵也没有刚才那般干脆了,重新回到了一万的加价,或许他也有些承受不住,想要拖延时间等二皇子殿下过来吧。

“四十五万!”

可那边的黑衣少年却依旧勇猛,陆寻将李贵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知道这家伙不可能放弃,一定会等到二皇子云寂的出现。

既然如此,那陆寻就必须得将利益最大化,反正他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加价,只要不是太过离谱,眼前这家伙都会拖着自己。

“四十六万!”

果然不出陆寻所料,李贵咬着牙又加了一万。

至此,一枚看似普通的珠子,竟然已经竞到了四十六万的天价,这简直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就连摊主都有些心慌了,因为他知道哪怕是真正的六品云水珠,也绝对不值四十多万上品金珠,这不会为自己带来什么麻烦吧?

不过转念一想,这里乃是流云交易会,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总之和他这个摊主老板是没什么关系的。

总不能竞了价不买吧,那同样是破坏交易会的规则。

“五十万!”

而当陆寻口中这个价格叫出来之时,场中顿时一片哗然,没有人事先会知道,在这小小的交易会一角,竟然会拍出这样的天价。

这或许都已经是历届流云交易会,卖出的最高价了吧?

至少在他们的印象之中,超过五十万上品金珠的宝物,实在是世所罕见。

看着陆寻略有些挑衅的眼神,这一刻李贵都有些沉默了。

他也完全没有想到,局面怎么突然之间就到了这种白热化的程度?

说实话,李贵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上品金珠,他的全部身家加起来,也才十万上品金珠出头。

如果不是二皇子殿下在后边撑着,他恐怕都不会开口,摊主说出的底价,就能让他倾家荡产。

可是现在,李贵却是有些骑虎难下了,若他真的在这个时候放弃,到时候二皇子殿下怪罪下来,他一样吃罪不起。

“五十……一万!”

良久之后,李贵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加了一万上品金珠,但这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口气也显得极为干涩。

这一次轮到陆寻脸色难看了,叫价也再没有刚才那般爽快,其阴沉的目光盯着对面的李贵,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愤怒和不甘。

事实上陆寻在师兄的提醒下,已经能感应到两道略微熟悉的气息,正在快速朝着这边靠近。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演下去可就要演砸了。

因此陆寻必须在那二位赶到之前,让这一笔交易成交。

否则他之前所有的戏,都会变成一个笑话,而此时也是收网的时候了。

“你赢了!”

章节目录 三百九十九 贵是贵了点,但是不亏! “你赢了!”

盯着李贵看了良久的陆寻,最终从他的口中发出这三个字,不仅是让李贵大大松了口气,也让旁观众人紧绷的心神松了下来。

哪怕是一向自诩财大气粗的杜白眉,也被这五十一万上品金珠的天价惊到了。

要知道就算他是一位六境大宗师,要拿出这笔钱,也要伤筋动骨。

要不然百花国那针对陆寻的悬赏,怎么可能让那么多的人趋之若鹜呢,不就是想要得到那一百万甚至是两百万上品金珠的悬赏吗?

这样的悬赏金额,哪怕是流云国皇室都不会无视,这也是二皇子云寂选择针对陆寻的主要原因,并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在客栈得罪过他。

“这一次玩得有点大啊,不知道那位二皇子会不会发疯?”

杜白眉心中升腾起这么一道念头,虽然有些兴奋,却也暗自戒备。

心想到时候云寂得知自己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不会气得原地爆炸吧?

反观那边的李贵,在心神放松下来之后,却又变得有些犹豫。

毕竟这是五十一万上品金珠的巨款,差不多是他身上所有的钱财了。

不得不说这一次二皇子云寂为了恶心陆寻,实在是下了血本,足足给了李贵一百万上品金珠,让他放手去干。

当然,这些钱自然不是给李贵的,而且云寂相信李贵的能力,就算是花费代价截胡,也一定能买到相同价值的宝物,自己哪怕亏也亏不了多少。

如果能激得陆寻这边先动手,那就再好不过了,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出兵出强者,将这个先动手的家伙直接拿下。

这或许也是云寂的另外一种期待,不过在他看来,一百万上品金珠,李贵无论如何也是花不完的,那能买多少宝物了?

“这位贵客,六品水云珠是你的了,五十一万上品金珠,承蒙惠顾!”

见得李贵有些发呆,那摊主未免夜长梦多,直接伸出手来,指向陆寻放回摊位上的六品水云珠,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

“五十一万上品金珠,买一颗六品水云珠,殿下应该不会怪我吧?”

听得摊主的催促之言,又看到旁观众人异样的眼色,李贵有些下不来台,在心中给自己打气之后,终于还是扔出一个钱袋。

摊主的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上品金珠,只觉这一次前来流云交易会,真是来对了。

一枚原本觉得不怎么值钱的普通珠子,现在竟然卖出了五十一万上品金珠的高价,这摊主都觉得自己创造了流云拍卖会的一个纪录。

好在这摊主身上也是有芥子镯的,要不然这么多的上品金珠,他还真没地方放。

待得他点清金珠数量,将之收入芥子镯内后,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李贵是吧,这水云珠你可得收好了,其内的水云力量,是很容易流失的,万一真的损失殆尽,你这五十一万上品金珠,可就打水漂了!”

见得李贵有些欣喜地捧起那枚“水云珠”,陆寻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而在他的感应之下,两道熟悉的气息,已经是离这边越来越近了。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李贵冷哼一声,此时水云珠上依旧有那一层浓浓的水雾。

他虽然没有见过水云珠,却能感应到那处气息极其磅礴,完全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至于那边两人脸上玩味的笑容,李贵自然是没看到。

就算是看到了,他也不以为意,他就等着向自己的主子邀功呢。

“这家伙,等下不会被二皇子活生生打死吧?”

杜白眉很是幸灾乐祸,他是真的无比讨厌这阴魂不散的家伙,想着等下云寂到来之后,看到那水云珠是假的,不知道要如何抽筋扒皮呢。

“李贵,六品水云珠到手了吗?”

就在杜白眉心中想着某些可能发生的事时,一道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已是传进他的耳中。

不仅是他,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转到了声音传出的地方。

只见一老一少两道身影大踏步而来,当先一个年轻人身穿锦袍,对于场中不少人来说都不会有太多陌生,正是流云国的二皇子云寂。

至于另外一位,在这流云国也是大名鼎鼎,乃是有数的几位六境大宗师之一,二皇子府的首席供奉:萧力!

这两位一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全场的焦点,全都聚集到了这二位的身上。

同时也明白刚才李贵如此魄力,果然都是为了替二皇子买到那六品水云珠。

“到手了,就是……价格有点贵!”

李贵身形颤了一下,却在下一刻赶紧抬起手来,将手中散发着特殊气息的珠子露将出来,让得那位二皇子殿下的视线,再也移之不开了。

“有点贵?多贵?”

好在六境武师萧力还比较沉得住气,直接就问了出来,他们刚才才在那边捡了一次便宜,自然不想当这冤大头。

“五……五十一万上品金珠!”

虽然心头打鼓,但李贵也不敢隐瞒,当他口中这个价格发出之后,萧力眼中精光乱冒,看向那摊主的目光,充斥着一抹戾气。

“萧力大人,这笔生意已经成交了,你不会是想让我退钱吧?”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又是在交易会的第一日,那摊主自然不会太过惧怕一个六境武师,反正对方是不可能敢在这个时候出手的。

就算流云国皇室是东道主,但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更需要脸面。

若是将流云交易会的名声搞臭了,以后谁还敢来这里摆摊卖东西?

“再说了,这事儿也怪不得我,我报的只是十五万的底价而已!”

不过摊主最终还是多解释了一句,毕竟对方是六境武师,若真要在交易会结束之后找自己的麻烦,那他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萧老,算了!”

这个时候的云寂,虽然听到那个价格也有些肉痛,却已经从李贵手中接过了水云珠。

他感受着其上散发的水云气息,并没有想像之中的愤怒。

“贵是贵了点,但能买到一颗六品水云珠,也算是物有所值!”

云寂轻抚着手中的六品水云珠,再次说出一番话来,让得不少人都是暗暗感叹。

这位二皇子殿下果然大气,就算是做了冤大头,依旧能保持这副云淡风轻的风度。

谁都知道六品水云珠值不了五十一万上品金珠,但吃了这个小亏的二皇子,丝毫没有要找那摊主麻烦的意思,这份风度就有些难得了。

看来云寂也知道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自己不能发作,至于以后会不会找个无人的地方,拿回那五十一万上品金珠,那就没人知道了。

“云寂殿下,既然这颗水云珠我已经让给你了,是不是可以让那李贵不用再跟着我了?”

一道声音从某处传出,正是陆寻所发,这几句话也让云寂的目光,从水云珠之上转将过来,眼神有一丝玩味。

“那日在客栈之中,陆……陆老弟可是连面都不肯露呢!”

云寂眯着眼睛盯着陆寻,看来对那日客栈的遭遇还有些难以释怀。

还好他没有叫出陆寻的名字,否则场中之人的脸色,就不会如此平静了。

“拜陆老弟所赐,本皇子花了五十一万上品金珠,才买到这枚六品水云珠,接下来,就让本皇子继续尽一尽地主之谊吧!”

云寂明显是不想这么轻易放过陆寻的,他就是要逼得对方无路可走,那样他才好名正言顺地将其捉拿,好去百花国换取悬赏。

“唉,原本不想这么早影响云寂殿下的心情,现在看来,真是没办法了!”

陆寻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显得有一些无奈,又有一丝被逼迫的反抗。

见得他心念动间,一道气息,已经是瞬间从那水云珠上消失不见。

“嗯?”

这样的变化,自然第一时间引起了云寂的注意,要知道他一直都握着那枚六品水云珠,感受着其上浓郁的水云属性。

哪怕是花了如此天价,但在感应着那些浓郁的水云属性时,云寂还是觉得不太亏,这或许能成为他突破到六境武师的契机。

可是此时此刻,当陆寻口中话语刚刚落下之时,云寂却是突然发现那些浓郁的水云属性气息,竟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让得他脸色大变。

“该死,这六品水云珠是假的!”

这一下云寂是真的怒骂出声了。

这一道毫不掩饰的怒声,让得李贵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倒在地,仿佛有一只大铁锤,直接锤在了他的脑袋之上。

“什么?”

旁边的萧力也惊呆了,而当他将目光转到那水云珠之上时,已是丝毫感应不到其上的水云气息,那就是一颗极其普通的珠子。

旁观众人更是风中凌乱,刚才他们明明能感应到那种特殊的水云气息,认为那确实是一枚六品水云珠,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刚才已经提醒过那位了,水云珠的力量极其容易溢散,看来他丝毫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啊!”

陆寻伸手着李贵指了指,让得所有人都是若有所思。

他们自然是听到过这样的提醒,难道真是因为这样,水云珠的力量才溢散殆尽了吗?

章节目录 四百 好大的口气! “我……我……我不……”

李贵骇得已经语无伦次了,一连我了几次,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只觉得自己的命运,在水云珠上的气息消散之时,就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陆……小子,你当本皇子是三岁小孩吗?”

好在云寂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虽然他现在也对李贵怒发欲狂,却是盯着那边的黑衣少年恨声开口,意有所指。

“水云珠的能量,岂会如此轻易就溢散殆尽,更何况是六品水云珠,也就是说,这颗六品水云珠,一开始就是假的,你到底施了什么手段?”

这一刻的云寂心思极度清明,他知道李贵是上了一个恶当,也让自己上了一个恶当。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黑衣小子。

旁边的摊主也惊得呆滞了,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错觉吗?

那颗六品水云珠,终究还是假的,终究还是一颗普通的珠子。

可是落入自己芥子镯之中的五十一万上品金珠,却绝对不是假的,哪怕是存在异种空间之中,他也觉得自己的手腕有些沉甸甸的。

因此摊主打定主意,一定要依循那黑衣少年的理由,一口咬定是李贵自己不小心,这才让六品水云珠的力量溢散,可不是自己想要骗人。

“呵呵,二皇子殿下真是爱开玩笑,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了?”

陆寻可不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承认,哪怕大家心知肚明心照不宣,但有些事可以做绝不可以说,毕竟这里是流云国的主场。

而陆寻越是这样说,旁观众人就越是心有所感,暗道不会真是这黑衣小子搞的鬼吧,那这本事也太大了。

“啧啧,花五十一万上品金珠买到的六品水云珠,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废品,真是可悲啊!”

旁边的杜白眉摇头晃脑,反正他对这二皇子云寂是没有什么好感的,自家少爷策划了这么久,现在总算是到要收获的时候了。

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接连的两番话,让得云寂脸色阴沉得如欲滴下水来。

那边的李贵,则是面无人物,吓得浑身发抖了。

因为杜白眉有意提到了五十一万上品金珠,那简直就是在李贵的心窝上扎刀子啊。

任谁都能看出二皇子殿下,一定是处于一个暴怒的边缘。

李贵知道,自己肯定是被人阴了,而阴自己的就是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

自始至终,除了摊主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人触碰过那枚珠子。

而这个时候的李贵也想起来,正是陆寻拿起那枚珠子之后,其上才显现出了磅礴的水云之力。

这要说跟陆寻没有关系,就算是打死李贵他也不可能相信。

但此时他知道比口才比不过对方,因此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转到了摊主的身上。

李贵清楚地知道,当务之急不是和陆寻这主仆二人斗口,因为那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甚至还可能被更加强烈地嘲讽。

此刻李贵最需要做的,就是让二皇子殿下减少损失,而如何减少损失呢,自然是将那五十一万上品金珠拿回来了。

李贵不过是个四境武师,就算二皇子殿下不追究他的打眼之罪,仅仅是让他赔这么多的上品金珠,也得要了他的老命。

“拐六,狗东西,竟敢卖老子假货,赶紧把金珠还回来,否则要你好看!”

看来李贵竟然是认识那摊主的,是个极其古怪的名字,而听得他这话,名叫拐六的摊主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冷笑。

“李贵,说话可得凭良心,刚才你从我摊位上拿走水云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说法,流云交易会上,钱货两讫之后,岂有反悔的道理?”

别看拐六只是个初入五境的武师,但他在面对二皇子云寂的时候,也能不卑不亢侃侃而谈,毕竟这里是流云交易会。

再加上拐六并不是流云国的武师,因此他对这些流云国的皇族并不如何忌惮,一看就是参加过不少次流云交易会了。

只是以前拐六参加的流云交易会,从来没有这次赚得这般多,因此李贵想要让他将吃进去的吐出来,那无异于割他的肉。

生意人就是这样,要钱不要命,更何况是已经落入自己芥子镯之中的上品金珠了,难不成这李贵还敢先行动手不成?

“云寂殿下,这里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李贵拿到水云珠的时候,其上拥有极强的水云之力,是他自己不小心让力量溢散,此事可怪不到我拐六头上!”

不过对方在流云国身份不低,拐六还是脸现冷笑地解释了一句,而且将周围所有人都拉上了,谁要是敢说不是的话,那就是自己眼力不好。

这个时候也没有人多说话,他们未必便相信那摊主拐六所说之言,可他们和云寂也没太大的关系,又何必无缘无故得罪人呢?

流云交易会吸引最多的固然是流云国人,但也有很多从四面八方各国而来的土豪。

他们财大气粗,身后各有背景,也不用太顾忌一个流云二皇子。

拐六也不是非要众人表态,现在围观之人沉默的态度,他已经很满足了。

这明显可以归结到默认之中,也让云寂的脸色有些难看。

“拐六,你可要想好了,有些东西你吃不下,小心撑破了肚子!”

李贵知道在这个事实面前,自己是辩不过对方的,因此他换了一种说法,其口气之中的威胁之意,没有丝毫的掩饰。

对此旁边的云寂并没有异议,五十一万上品金珠对他来说也算是伤筋动骨了,他必须得将其拿回来。

事实上这一刻云寂不仅是对陆寻和杜白眉心生杀意,对这摊主拐六,也有一种难得的厌恶。

这家伙也太不识时务了吧,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不过云寂自己不好出面,只能是让李贵去弥补损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此刻也仅仅只剩下这么一点用处了。

“哟嗬,好大的口气,今日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敢在这流云交易会上先动手不成?”

摊主拐六也是有脾气的,闻言脸色一沉,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其目光却不在李贵身上,而是盯着那边的二皇子云寂。

“殿下,这家伙不会是在故意激你吧?”

见状云寂刚刚心头一动,旁边萧力的声音已是轻轻传进他耳中,让得他心神微凛,脑海之中陡然浮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不管云寂有多大的野心,现在的他,也仅仅只有一个二皇子的名头,其上除了流云国君之外,还有一位流云国名义上的太子压着呢。

云寂做这么多事,最大的原因,就是想要取太子之位而代之,现在只差临门一脚最后一步,由不得他不多想。

“不会真是我那个大哥的计谋吧?”

云寂这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在这种关键时刻,任何不寻常的事,在他眼中都可能成为阴谋论,更何况这拐六为何会如此硬气呢?

要知道这里是流云交易会,而流云国是东道主和规则制定者,若云寂真的先行动手,就等于说将把柄送到了对方的手上。

这刚刚流云国君才说过交易会期间,流云城内禁止动手,转眼云寂这个二皇子就自己破坏规矩。

这岂不是让他在那位父君眼中的印象一落千丈?

有着这层顾忌,就算被那拐六挑衅的目光盯着,云寂一时之间也不好发作。

没有他的开口,那边的李贵,自然也不敢再行强硬。

突然之间,这交易会所在的区域,变得有些安静。

不少人的脸上都噙着一抹幸灾乐祸,毕竟看到一个身份尊贵的二皇子吃瘪,也是一件喜闻乐见之事。

“云寂殿下,若是不想再买到假货的话,就让这家伙别再跟着我了,否则你有再多的金珠,恐怕也得被他挥霍光!”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陆寻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当他这番话出口后,李贵脸色青黑一片。

而云寂的目光,则是瞬间转到了李贵的身上。

“李贵,把你之前买的东西全部拿出来!”

此刻的云寂已经意识到一些不对劲了,其实他是不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做这件事的,但不这样做,他又不会放心。

毕竟没有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听得云寂之言,李贵脸色一白,他心头隐隐升腾起一丝强烈的不安,尤其是看到云寂手中那颗已经没有丝毫气息的普通珠子之时。

“殿下,这是通心草,这是黑灵木,这是沉银母,这是……,这些,刚好一共花了五十万上品金珠!”

李贵一边朝着外边掏东西,一边开口介绍起那些东西的底细来。

刚开始说到通心草的时候,云寂和萧力的脸色,倒还显得正常,甚至是微微点了点头。

可除了通心草之外,云寂不断拿起那些所谓的宝物,比如说黑灵木和沉银母,他的脸色缓缓变黑,到最后已是黑得犹如锅底一般。

章节目录 四百零一 让各位见笑了! “李贵,你说这是沉银母?你还花了十五万上品金珠?”

当李贵说到沉银母的功效,又说着自己花了这么多的钱之时,旁边的萧力一个没忍住,在说话的同时,直接一个大嘴巴呼到了李贵的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而起,李贵那半边脸颊,已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甚至还吐出了好几颗带血的牙齿。

当然,这还是萧力手下留情的结果。

他乃是六境宗师,若真的全力出手,恐怕能直接将李贵这个四境武师的脑袋给扇飞。

但这样的一幕,也让众人瞬间明白了过来。

看来李贵拿出的这一大堆东西,除了最开始的通心草之外,竟然全都是假的。

尤其是那看起来没有什么光泽的沉银母,竟然花费了足足十五万上品金珠,这简直就是冤大头中的极品冤大头啊。

从刚才双方的交谈之中,众人也明白了一些东西。

看来是那姓陆的黑衣小子,不知在什么地方得罪过二皇子云寂,因此后者才让人跟着他们,抢了那黑衣少年所有看上的东西。

可谁都没有想到,那黑衣少年小小年纪,心智竟然如此妖孽,在发现对方的意图之后,赫然是将计就计,反倒是让对方损失惨重。

“好家伙,这少年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少人心生疑惑,毕竟陆寻看起来实在是太过年轻了。

如此气魄,如此胆量,可不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能做到的。

“在这流云城内,如此往死里得罪云寂,可有些不智啊!”

而另外一些想得更深的人,则是替那黑衣少年默了默哀。

这若是一些小事也就罢了,现在这样,云寂能善罢甘休才奇怪了呢。

如果加上水云珠的五十一万上品金珠,这一次云寂足足损失了一百万上品金珠,这甚至可能都是这位二皇子殿下的一半家当了。

哪怕云寂乃是流云国的二皇子,但花费如此之大的代价,竟然只是买到了一件真货,一件价值数万上品金珠的通心草,这损失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原本云寂是想着陆寻恼羞成怒,在这流云交易会上动手,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将其生擒活捉,到时候就能去百花国领取悬赏了。

没想到如此精心设计的计划,到头来竟然坑了自己。

看着面前那一大堆的破烂货,云寂感觉到自己要是再得不到发泄,肺都得气炸了。

可云寂又不能在这个时候动手,更找不回那些损失的上品金珠。

流云交易会的规则束缚着他,他不敢肯定,自己的那位太子大哥,会不会就在某处看着自己,期待着自己破坏规则呢?

偏偏云寂唯一能发泄的对象李贵,又被萧力一巴掌扇飞了,此刻他对李贵的恨,甚至是盖过了陆寻,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可天地良心,李贵这一次办事兢兢业业,丝毫不敢怠慢二皇子殿下的命令。

只要是陆寻看上的东西,他都会不遗余力地买过来,尽最大程度恶心对方。

此刻李贵已是心若死灰,他不仅是恐惧二皇子殿下,看向那黑衣少年主仆二人的目光,除了怨毒之外,更有着一丝隐晦的恐惧。

这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就落入了对方精心设计的圈套之中,要知道原本这个圈套,是李贵想要设给对方的啊。

想着这一路之上,对方那精湛的演技,还有那天衣无缝的一唱一和,李贵就自叹不如。

事实上输在这样的人手,他算是心服口服。

可能现在,因为自己的打眼,让得二皇子殿下损失了整整一百万上品金珠,这是李贵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那是他一辈子也挣不到的财富。

现在却是被李贵用区区一天的时间就败光了,他自问就算是把这一百多斤肉赔给二皇子殿下,对方可能都会嫌他的肉太臭。

“唉,这位李贵老弟的运气还真是不太好啊,买到了这么多的假货,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云寂等人沉默的时候,杜白眉却不会放过这个等了很久的机会,笑呵呵地开口出声。

这些家伙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又怎么会错过这个强力嘲讽的时机呢?

“二皇子,我……我……”

李贵骇得面无人色,他甚至觉得这条小命都可能不再是自己的了,更不知道二皇子殿下要如何处置自己,反正自己这一辈子算是完了。

“嘿,不就是区区一百万上品金珠吗?本皇子还损失得起!”

就在陆寻叔侄,外加一个杜白眉,都想看到云寂失态的时候,这位二皇子殿下胸口一阵起伏,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果然不愧是二皇子,这风度简直无人能及!”

看着云寂稳住心神之后的云淡风轻,不少人流云国的武师都是心生佩服,暗道这位二皇子呼声甚高,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在流云朝堂之上,云寂自然也是有一批支持者的,这些人在外间有意制造舆论,至少在这流云国都,这一段时间云寂是名声大噪。

但所谓闻名不如见面,直到今日此时,很多人才算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二皇子殿下。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其实有一些见面不如闻名的印象。

毕竟李贵一看就是二皇子派出来的人,却因为某些原因,让云寂直接损失了一百万上品金珠,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云寂的识人不明。

那可是一百万上品金珠啊,哪怕是流云国都的一个豪富之家,穷其一生也绝对赚不到这么多钱,那都能养活一个小城了。

刚才的时候,谁都能看到云寂的脸色,也谁都能猜到他心中是如何的愤怒,说不定就要在某一刻爆发。

可是现在,云寂却是强行忍住了心中的怒火,这份心性可就无人能及了。

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能忍者必成大事。

此刻的云寂,就是这样的一种人,在被人逼到这个份上,还能稳住心神不失态,单是这份心性,就胜过场中所有人。

哪怕是陆寻,也在看到云寂如此心性的时候,心头暗赞了一声,暗道这家伙若是没有得罪自己的话,说不定未来真的会有一番大成就。

或许退一步讲,云寂真的能就此揭过此事,从此不再找陆寻的麻烦。

陆寻坑了他这么大一笔金珠之后,也会睁一只眼闭一眼,将此事揭过,毕竟他没有什么损失嘛。

只可惜陆寻百世轮回,对人心的洞察无人可比。

他清楚地知道,云寂这一刻的平静,仅仅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的掩人耳目不已。

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的流云二皇子,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今日只是另外一个开始,或许不久之后,还得有一番麻烦。

“手下太蠢,让各位见笑了!”

云寂心头滴着血,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这一刻他甚至大度地连李贵也没有过多责备,不由更让旁观众人心生佩服。

只是云寂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损失的这一百万上品金珠,他都要加倍从陆寻的身上拿回来,谁让百花国有对于小子的天价悬赏呢?

既然知道自己损失的金珠能拿回来,云寂倒是不那么着急了,更何况他事后肯定会去调查清楚,到底是谁坑了自己的钱。

要知道这里是流云国都,哪怕交易会有交易会的硬性规定,但交易会结束之后呢?

那些坑了他钱的摊主,总不可能一辈子呆在流云城之内吧?

这些心思,旁观众人自然是看不出来,他们只知道这位二皇子心性坚韧,能屈能忍,未来一定会成就大事,可比那位太子殿下强多了。

“云寂殿下,接下来我还得逛逛这交易会,你不会继续派人跟着我吧?”

陆寻眼角余光在某样东西之上瞥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听在众人耳中,倒像是一句强力嘲讽。

开玩笑,刚才云寂让李贵跟着,直接损失了一百万上品金珠,气得他差点吐血,有着这前车之鉴,他又怎么可能还敢让人去截胡?

谁知道花费无数金珠买到的东西,会不会像那堆破烂一般一文不值?

不远处的李贵咬牙切齿,但现在的他,就算是借他一个胆子,也不敢再去跟陆寻竞价了。

那小子心智妖孽,比演技的话,自己可万万不是对手。

“老板,这血凝石怎么卖?”

陆寻并没有去等云寂的回答,更知道对方不会回答自己,因此他直接转过头来,对着那摊主拐六开口问道,让得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变得精彩起来。

刚刚心头有些纠结,犹豫要不要就此离开流云城的摊主拐六,突然被问道,不由愣了一下,然后他就看到陆寻手指的东西。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那是一块隐隐透发着血腥之气的红色石头,但除了这颜色看起来有些特别之外,根本就感应不到丝毫的其他气息。

“血凝石?这小子不会是又想坑人吧?”

外间围观的一位四品武师脸现笑容,但此言刚刚出口后,便看到一道凌厉的目光投射过来,让得他当即闭嘴。

因为这道目光的主人虽然不是云寂,却是那位六境宗师萧力。

区区四境武师,可得罪不起这样的大人物,因此他只能认怂了。

章节目录 四百零二 真是倒霉! “可恶的家伙,真当本皇子是李贵这样的傻子了吗?”

云寂自然也看到了陈寻的动作,而他的目光也在第一时间转到了那枚血红色石头之上,没有感应出气息之后,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冷笑。

可能在云寂看来,陆寻这就是想要恶心一下自己。

可是在李贵都上了这么大这么多的恶当之后,他怎么可能还会犯同样的错误?

旁边的六境武师萧力也是这样想的,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陆寻的表演。

或许在他们的心,这小子有些画蛇添足了,就像是一个小丑一般。

“老板,能听到我说话吗?”

陆寻可不会去管那些旁观众人的脸色,他铺垫了这么久,最大的目的就是这枚血凝石。

这可是关系到能不能延长陆灵儿性命的关键之物,绝不容有失。

“啊……听到了听到了!”

直到陆寻的第二次问话出口,摊主拐六才终于如梦初醒,现在的他,对这个黑衣小子的好感,真是呈直线上升。

因为要不是陆寻,拐六那一枚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破珠子,怎么可能卖到五十一万上品金珠的天价?

可好感归好感,生意归生意,像拐六这般无奸不商的生意人,又怎么会嫌自己赚的钱太多呢?

因此在陆寻第二次开口相问的时候,拐六就知道自己的机会又来了,自己或许可以再大赚一笔之后,直接卷钱走人,谁也找不到自己。

“公子好眼力,这血凝石来头可不小……”

回过神来的拐六,就算是因为层次太低,并不了解血凝石的真正功效,却也在这一刻开始吹嘘起来。

“一万上品金珠,卖就卖,不卖我就走人!”

然而当拐六正想要口沫横飞,将那血色石头吹得天上少有人间全无的时候,对面的黑衣少年已是脸色冰冷地打断,直接给出了一个底线价格。

这一下不仅是让拐六当场愣住,旁观众人也是脸色各异。

尤其是云寂,一双眼睛不由在那血色石头上打量来打量去,却没有感应出丝毫端倪。

事实上血凝石珍贵无比,只可惜这些山下的普通武师们层次太低了,眼光远不及有着师兄在身的陆寻,自然认不出血凝石的真正底细。

在云寂没有感应出那有什么特殊之时,他脸上的冷笑不由更加浓郁了,他只认为陆寻又在演戏,想要再坑自己一次。

虽然说一万上品金珠,对云寂来说算不了什么,但现在是他本人在此,和之前让李贵当那冤大头的情况截然不同。

若是云寂本人在现场的情况下,还被一个毛头小子骗了,买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废物东西,那才真让丢人现眼呢。

云寂心中打定主意,无论那陆寻的演技有多么精湛,自己都不能为其所动,一定要认定那石头就是一块普通的破石头。

“这位公子,我这血凝石可不普通,你听我说……”

拐六还不死心,依旧想要在那里渲染一番血凝石的珍贵。

事实上他心头早就乐开了花,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这破石头能卖一万上品金珠。

可是有之前五十一万金珠的水云珠珠玉在前,这一万上品金珠就有些不够看了,这就是典型的物价对比,也让拐六有些不太甘心。

“你想钱想疯了吧?”

一旁的杜白眉有些忍耐不住,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家少爷真正的目标,恐怕就是这枚血凝石,因此他直接厉喝出声。

“老板,血凝石对我来说虽然有点用,但也不是非要不可,还是那句话,一万上品金珠,你卖不卖?”

陆寻伸手拍了拍杜白眉的肩膀,这老家伙演技远远比不上自己,可别将事情搞砸了。

而他再次的一番话云淡风轻,仿佛真的不怎么在乎那血凝石一般。

“或者说,你可以找个人来和我竞价,不过我猜的话,现在恐怕没有这样的一个人!”

陆寻淡淡的话语响彻而起,而他的目光则是转到了那边的云寂身上,却让这位二皇子脸上冷笑再次浓郁几分,自然是一言不发。

“我们又不是李贵那蠢货,有这么傻吗?”

被陆寻异样的目光扫了一圈,众人都在心中暗暗腹绯,同时很多人的目光转到了李贵身上,让得这位如芒刺背。

很显然李贵是被所有人当成了反面教材,虽然很多人自认处于刚才李贵的位置,说不定也要上个恶当,但现在的他们,又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蠢呢?

“人心不足啊,老杜,咱们走吧!”

片刻之后,陆寻看那摊主拐六依旧没有松口,他心头有些着急,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的声音发出之后,便是转身跨出一步。

而“人心不足”这四个字,让得摊主拐六身形一颤,想着自己捞完这一笔之后,就要暗中离开流云城,他忽然之间就不再纠结了。

反正这块破石头留自己身上,就是一块破石头,到时候又到哪里去找一个会出一万上品金珠的冤大头去?

看来这个时候的拐六,也认为陆寻是在引那云寂入瓮了。

自己这不答应的话,岂不是正中对方下怀,让对方有台阶好下,也不用出一万上品金珠?

陆寻自然是极为配合,他那脸上极合适宜地露出一抹松气之色,似乎真是因为不用出这一万上品金珠而掩饰不住兴奋。

“好,一万就一万,血凝石归你了!”

然而陆寻刚刚踏出两步,身后拐六的声音已是随之传来,让得他脚下一僵,脸色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似乎是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

“嘿嘿,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云寂看到陆寻的脸色,心情终于是好了几分,他心中先入为主,认为对方就是骗自己,现在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虽然说区区一万上品金珠,比起云寂损失的一百万上品金珠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但至少能让人意识到,那黑衣少年,也不是无所不能。

“这位公子,你不会开了价不要吧?这可有些不符合交易会的规矩!”

摊主拐六自然也看到了陆寻的脸色,更看到了那一丝郁闷和犹豫,因此他趁热打铁。

这个时候的他,哪里还会去管一万上品金珠会不会卖得太便宜了?

这确实也是交易会的规矩,也和随口的问价不同,这是在对方开价,老板也答应的情况下,等于说这笔交易已经成行了。

若是在这个时候陆寻反悔,那同样是违背交易会的规矩,到时候不仅是摊主不干,云寂也能找到机会,对陆寻出手。

这个时候的陆寻,仿佛已经是骑虎难下,他的脸色极其难看,让人都能意识到,他恐怕真的要损失这一万上品金珠了。

“真是倒霉!”

沉吟片刻之后,陆寻终究还是挪动脚步回到了摊位之前,而那口中压得极低的四个字,还是被一些感应敏锐之辈清楚地听到了。

拐六眉开眼笑,他现在完全不觉得这血凝石卖亏了,相反还有大赚一笔的兴奋,暗道自己的运气,还真是相当不错啊。

“这是一万上品金珠,这枚血凝石,归我了!”

陆寻有些不情不愿地扔出一个钱袋,铛地一声砸在摊位之上,似乎连一个小小的钱袋,也带着属于其主人的郁闷情绪。

话音落下,陆寻和拐六的手,分别朝着血凝石和钱袋伸去,他们的心情都很是激动,当然,这种激动的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摊主拐六是因为白赚了一万上品金珠而激动,抛开那五十一万的“不义之财”不说,这样一笔财富,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至于陆寻,心情则是截然不同,那可是关系到陆灵儿能不能延续性命的宝物,他志在必得。

莫说区区一万上品金珠了,为了陆灵儿,就算是让陆寻将芥子镯中的宝物全都拿出来交换,他也不会皱一皱眉头。

花费这么一点上品金珠,就能买到一枚血凝石,于陆寻来说,简直就是意外的惊喜。

场中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人比他的心情更加激动。

“且慢!”

然而就在两人的手指,眼看就要触碰到各自的目标之时,一道略有些阴柔的声音突然传来,让得所有人都是齐齐一愣。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寻和那摊主拐六的动作却是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只见在刚刚听到那道声音传入耳中之时,摊主拐六的手臂,瞬间就缩了回去。

这是作为一个生意人的下意识动作,他知道自己可能赚更多钱的机会,或许再一次降临。

反观陆寻呢,却在声音入耳的时候,加快了手中的速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枚血凝石抄在了手中,这才转过头来。

“是他?!”

当陆寻将目光转到那大踏步而来的人影身上时,心头忍不住一惊,因为对于此人,他并不是全然陌生,有着一点点的印象。

相对于陆寻杜白眉二人,另外一边的二皇子云寂,还有那六境武师萧力,在看到此人的时候,尽皆脸色大变,心情更是各有不同。

“他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四百零三 真会开玩笑! “国师,您怎么来了?”

哪怕是尊贵如二皇子云寂,在看到那道身影的时候,也不得不收起骨子里的傲气,口气变得异常恭敬,丝毫看不出半点的嚣张跋扈。

“见过国师大人!”

一旁的萧力更加不敢怠慢,他只不过是二皇子府的首席供奉,但身前这位,却是整个流云国的首席供奉,更是被流云国君封为当今国师。

原来大踏步而来的这位,正是流云国的国师阎城,也是之前在皇城之上宣布流云交易会规则的那位。

陆寻曾经远远看过一眼,是以有些面熟。

当然,阎城能让六境小成的萧力如此忌惮的原因,绝不仅仅是因为他那六境大成的炼气修为,而是另外一重文师身份,那就是六品毒师。

六品毒师施展的剧毒,哪怕是六境武师受了,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因此阎城在整个流云国,都有着一个“活阎王”的称号,让人谈之色变。

相传曾经就有一个初入六境的外境武师,来到这流云国之后目中无人,无意间得罪了阎城,最终被其中下剧毒。

这是在流云国流传极广的一个故事,传言那六境武师在身中剧毒之后,由于受不了剧毒肆虐,最终在国师府门前跪了三日三夜,也哀号了三日三夜。

可惜阎城心肠极硬,无论那人如何哀求,他都不为所动。

甚至在那人毒发身亡,极为凄惨地死去之后,还让其尸身,在国师府门前曝晒了三日三夜。

自此事过后,活阎王的名头,便有了能让小儿止夜啼的功效。

再加上他乃是云氏皇族首席供奉,背景极其强大,这就更加无人敢惹了。

只是这位国师大人自视甚高,前几次日流云交易会,都没有看到他出现过,想来是看不上交易会上的东西。

又或者说他想要什么东西,都不用自己出面,自有人主动将那些好东西送到他的手上,没想到今日竟然突兀地出现在了这里。

一些心思敏锐之辈,第一时间就将目光转到了某个黑衣少年身上,或者说其手上的那枚血色石头之上,想着刚才阎城在现身之前的那一道两字冷哼。

“交易会嘛,自然是想买点好东西,没想到二殿下也在?”

阎城眼眸之中有着一抹异样的精光闪过,他固然是身为国师,但对这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国君的二皇子,还是颇为客气的。

当然,阎城忌惮的并不是云寂本身,更不是六境小成的武师萧力,而是当今的流云国君。

毕竟那位乃是六境圆满的武师强者,他还不是对手。

“好东西?国师指的不会是那块红色石头吧?”

听得阎城之言,云寂心头不由一动,旋即朝着某人一指,而他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变得阴沉无比。

因为他感觉自己又一次被耍了。

开玩笑,如果阎城看中的真是那块血色石头,岂不是说明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破石头?

那个叫陆寻的小子,刚才的样子也是故意装出来的?

连阎城都不惜主动现身想要购买的宝物,云寂用脚趾头想一想,都能猜到那绝对不是凡物,而是真正的宝物。

云寂在心情郁闷和愤怒的同时,又不由有些佩服陆寻的演技,这家伙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何能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

“二殿下,你可别小看那块石头,阎某最近正在炼制一枚血爆丹,这六品血凝石,正是其中一味主材料!”

对于这位二皇子殿下,阎城并不介意多说几句,而听得他口中所说的那种丹药名字,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血管似乎都有爆裂的迹象。

这都不用阎城过多描述那丹药的药效,就让所有人知道那绝对是一种威力极其惊人的六品毒丹。

单单是血爆二字,就能让人毛骨悚然,难道吃了那枚毒丹之后,真的会让人全身血管爆裂而死吗?

“呵呵,还是国师眼力独到,我们差点就让那小子给骗了!”

在这位六境大修士面前,云寂表现出来的当然是好的一方面。

这种主动认错的态度,让得阎城颇感满意,只觉这位的心性似乎比那位太子更坚韧几分。

“二殿下说笑了,我刚才就说了这是血凝石,还花了一万上品金珠才买到,何来欺骗一说?”

陆寻终于在这个时候接口,让得众人先是一愣,然后便又深以为然,因为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那是假货。

可是刚才云寂所处的情形,却是极其微妙,若没有之前发生的事,这倒是无可厚非,或许当时就有人出来跟陆寻竞价了。

可云寂刚刚才被骗损失了一百万上品金珠,那个黑衣小子在众人的眼中,早已被妖魔化,谁要是再敢和其竞价,又被坑了怎么办?

说到底这还是一个眼力的问题,若是云寂李贵之流有眼力鉴别宝物的真假,又何至于会上此恶当,这才是他们信心不足的真正原因。

可阎城不同,他乃是六境大成的修士,又是六品毒师,就算在其他东西的鉴别上比不过陆寻,但在这炼制毒丹的主材料上,他自问绝不会看错。

“买到?小家伙真会开玩笑,你不会以为东西到了你的手里,这笔交易就真的做成了吧?”

阎城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而当他口中这番话说出来之后,云寂不由眼前一亮。

旁观众人的视线,则是转到了那摊位之上,看着那一个依旧无人触碰的钱袋。

“钱货两讫,还不算交易成功吗?”

陆寻自然也看到了众人的视线,却装作不知强调了一句,他心情也有些郁闷,没想到千算万算,这麻烦终究还是来了。

“老板,你觉得这场交易算成功吗?”

阎城没有理会陆寻,而是将目光转到了摊主拐六的身上。

那似笑非笑的神色,让得这刚才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忍不住机灵灵打了个寒颤。

说实话,拐六并不怕二皇子云寂,也不怕那六境武师萧力,因为他知道这二位在大庭广众之下,都不敢拿自己如何

但眼前这位是谁,这可是有着“活阎王”之称的当朝国师啊。

那六境大成修士的身份也就罢了,真正让拐六心惊胆战的,还是对方六品毒师的身份。

拐六并不怕死,但有些时候让人害怕的并不是单纯的死亡,而是生不如死。

一名六品毒师,就有让他生不如死的手段,而且还能神不知鬼不觉。

“老板,其他事本国师不会管,但这枚血凝石若是我买不到,你应该知道后果!”

阎城的话意有所指,让得拐六身形抖得更加厉害了几分。

他知道这位流云国师所说想表达的到底是什么,因此他瞬间就摆正了心态。

“交易当然不算成功,这钱袋是他自己扔过来的,自始至终,我都没有伸手碰过呢!”

当拐六口中这番话说出来的时候,陆寻固然是脸色更显阴沉,旁观众人则是心头感慨,暗道六品毒师的威慑力,果然是比一个流云二皇子强大得多了。

刚才所有人都能看出拐六其实是有首肯心思的,而且其手指就只差一丝,就要碰到那钱袋了,只是因为那个时候的阎城开口说了“且慢”二字。

如此一来,拐六也就有了反悔的余地,他可得罪不起一名六品毒师,更不敢和阎城对着干,还有着一种隐隐的期待。

既然阎城也看中了这枚血凝石,那这东西的价值可就不止一万上品金珠,若是二人再较起劲来,说不定又能让他拐六大赚一笔。

流云交易会上,是没有强买强卖一说的,哪怕是那位流云国主亲自现身,也必须按规矩行事,否则这交易会的名声也就臭了。

拐六清楚,既然阎城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一定不会是想要强抢这枚血凝石,而是要和那黑衣小子公平竞争。

“既然如此,那本国师出两万上品金珠!”

阎城脸上噙着一抹阴柔的笑容,瞬间就让拐六的期待成了真,而所有人的目光,则是在这一刻,全都转到了黑衣少年的身上。

这家伙刚刚才坑了二皇子云寂一把,现在遇到一个更加强力的竞争对手,他又会怎么做呢?

在流云国内,阎城的威慑力比云寂要大得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是比那位国君陛下的名头还要大,毕竟活阎王不是白叫的。

在众人看来,在这流云国境内,那黑衣少年可以不顾忌二皇子云寂,也可以对那萧力视而不见,总不可能连一位六品毒师都不放在眼里吧?

“五万!”

然而就在众人猜测陆寻会不会给阎城一个面子的时候,却听得从其口中传出这两个字来,让得他们都是下意识地哦了一声。

看来这个年纪不过十多岁的少年,并不是如何惧怕那六品毒师啊,而且在原有的价格之上,足足翻了一倍还多,让得摊主拐六眉开眼笑。

“八万!”

紧接着从阎城口中发出的竞价声,听不出太多的愤怒,却让这一次的竞价,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的程度。

拐六脸上的笑容,不由更加浓郁了。

章节目录 四百零四 你中毒了! “十万!”

陆寻面无表情,直接将血凝石的价格抬到了另外一个层次。

事实上他心头极其郁闷,这可比之前的成交价,高了足足十倍。

可谁让那摊主拐六贪心不足呢,一句交易并没有完成,便让陆寻之前所有的谋划付诸东流,不得不在此刻和一名六品毒师竞价。

不过既然不能捡漏,那陆寻只能是和对方比拼财大气粗了,为了陆灵儿,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只是陆寻并不知道阎城的底线在哪里,那就先这样竞着吧。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枚血凝石的价格,也慢慢攀升到了二十万上品金珠的天价。

一件炼制六品毒丹的主材料,其实最多也就七八万上品金珠到顶了,现在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血凝石本身的价值。

这是连国师阎城都没有想到的结果,他有些想不通,一枚血凝石而已,为何那少年非要咬着不放,真想当这个冤大头吗?

然而阎城恐怕永远也想不到,这血凝石于陆寻的意义,和他只是想要炼制血爆丹的主材料相比,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甚至是关系到陆灵儿的性命,别说是二十万上品金珠了,就算是一百万上品金珠,若是真到了那个地步,陆寻也是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二十万的价格,是从陆寻口中叫出来的,而这一刻场中显得特别安静,谁都没有说话,包括作为当事人一方的阎城。

这位六品毒师并不是冤大头,他清楚地知道一枚血凝石的真正价值,刚才叫出十五万上品金珠的时候,也是为了要赌这一口气。

没想到这个黑衣少年,竟然比他这个当朝国师还要财大气粗,直接加到了二十万上品金珠,这就让阎城有些纠结了。

这继续往上叫价吧,那就真成了冤得不能再冤的冤大头;这要是就此放弃,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可是当朝国师。

“国师大人要是不再加价的话,那这血凝石可就归我了!”

陆寻心情也不怎么好,想着原本一万上品金珠就可以买到的东西,却要多花上二十倍,因此他的口气显得有些阴郁。

“呵呵,比谁的金珠更多,其实很俗,不是吗?”

然而就在陆寻认为阎城可能会妥协的时候,却从这位国师大人的口中,说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让得众人一脸茫然。

这在交易会之上,不比金珠的多少,难道比谁的拳头大吗?那有谁能比得过你们这地头蛇的流云皇家?

但此刻并没有人说话,阎城这样说,一定有属于他的道理,现在就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要怎样才能拿到那枚血凝石了?

“众所周知,本国师是一名六品毒师,因此在用毒一道上是有几分见解的!”

阎城自顾又说出一番话,让得众人更加莫名其妙了。

这买东西就买东西,扯什么毒师身份,难道你想用六品毒师的身份,来威胁对方交出血凝石?

姑且不说这是不是破坏了交易会的规矩,看那黑衣少年的样子,应该是不会受此威胁的,难不成你阎城还真敢在这交易会上先行动手?

“老板,你叫拐六是吧?我观你印堂发黑,有中毒的迹象,恐怕命不久矣!”

应当众人持续茫然的同时,阎城忽然话锋一转,看向了摊主拐六,这话出口后,让得后者先是一愣,旋即脸色大变。

“如果你不信的话,就用手按一按你身上的神门、巨阙、鸠尾三处穴位,看看有什么异样?”

阎城语不惊人死不休,见得他盯着面前的拐六,再次说出一番话来,也让众人若有所思,暗道那拐六不会真的身中剧毒了吧?

“啊!”

下一刻,在拐六的动作之中,他们都听到从其口发出一道痛呼之声,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上,已是满头大汗。

“为……为什么?”

当拐六试完阎城所说的三个穴位之时,早已经痛得汗如雨下,但他却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中的剧毒?

“这还用问吗?你面前不就站着一位六品毒师?”

另外一边的陆寻,此刻已经意识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在心头暗暗感慨阎城的狠毒之时,口中的一句话,也算是在提醒拐六和周围众人。

“真是他做的?”

这一下众人的神色不由变得极度精彩,因为阎城的毒师身份和心性,几乎是无人不知,做出这样的事,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之事。

看来这位国师大人,刚才虽然说话客气,但他对于拐六应该还是有迁怒的。

这或许也是想在二皇子云寂身上,留下一个人情,以待来日之需。

不过之前的阎城,只是想让拐六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某处,那样谁也怪不到他的身上。

没想到现在却需要用这个来威胁拐六,好得到那血凝石。

“小家伙,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哦!”

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阎城自然是不会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而且他接口中的阴柔声音之中,蕴含着一抹隐晦的威胁。

“公道自在人心,说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陆寻摊了摊手,让得众人不由撇了撇嘴,暗道要不是你点明那毒是阎城自己施的,恐怕都没有人会往这个方向去想吧?

“废话不多说,拐六,我替你解毒,血凝石归我,如何?”

阎城不想和陆寻多说废话,将目光转回拐六身上,看来他现在是一分钱也不想出,就想得到那血凝石了。

这位有着活阎王之称的流云当朝国师,自然是信心十足。

他自问自己这个六品毒师施展的剧毒,场中有一个算一个,绝对无人能解。

既然如此,这拐六想要活命的话,就必须得跟自己做交易,任何身外之物,都不可能和自己的性命相比。

“我……我……”

一向口齿伶俐的拐六,这个时候变得有些结结巴巴起来,他心中自然是对阎城充满了恨意,却不得不为自己的小命想一想。

现在拐六已经相信自己所中的剧毒,就是阎城所施了,至于对方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施展的剧毒,现在纠结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至少拐六看到了阎城的心狠手辣。

这要不是那黑衣少年出价到二十万上品金珠,恐怕阎城都不会自己曝出来。

那他拐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神不知鬼不觉毒发而死。

想通这些之后,拐六心中万不想将血凝石卖给阎城,可他又没有什么办法,一个六境毒师施展的剧毒,那是谁都能化解的吗?

“好,我……”

“且慢!”

就在拐六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经受不住压力想要答应阎城的时候,两个有些耳熟的字眼,忽然传进了各人的耳中,也将拐六想要说的话打断了。

众人神色有些古怪,因为在刚才陆寻就要用一万上品金珠将血凝石收入囊中的时候,正是阎城发出的这两个字,让得他功亏一篑。

不过这个时候的阎城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黑衣少年,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只是这有些像是看一个小丑。

“这位公子,抱歉了!”

被陆寻开口打断的拐六,也没有什么生气的迹象,反而是在此刻朝着对方抱了抱拳。

不管怎么说,这黑衣少年今日都让他凭空多赚了数十万上品金珠。

相比于阎城的心狠手辣,其实拐六更愿意将血凝石卖给陆寻,只可惜身中剧毒的他,根本就没办法自己做决定。

“抱歉的话,以后再说不迟,至于你身上所中的剧毒,未必就需要六品毒师才能解嘛!”

陆寻微着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他的心情忽然变得相当不错,暗道因为阎城的所作所为,或许自己连一万上品金珠都不用花,就能拿到血凝石呢。

“大言不惭!”

听得陆寻所说的后头一句话,四周不少地方都响起了这样的一道冷笑之声,听这家伙的意思,是说他自己也能解那六品剧毒?

虽然众人此刻还没有拿到阎城施毒的证据,但心中已经肯定是这位当朝国师所施,也就是说拐六所中的剧毒,一定达到了六品。

如此剧毒,恐怕在整个流云国,甚至是周边数国,都找不出来几个能够化解之人,更别说是一个只有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了。

“咦?你也是一名毒师?”

阎城也是来了一丝兴趣,甚至他眼珠转了几转之后,已是有了主意,在此刻问了出来,也让拐六眼睛先是一亮,旋即又黯淡了下来。

即便眼前这黑衣少年是一位毒师,但肯定也不会是六品毒师,那么想要替他化解六品剧毒,无异于天方夜谭。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那个黑衣少年,想要知道他要如何回答。

不过在他们心中,清楚地知道,无论此人如何回答,都不可能真的创造奇迹。

“五品毒师,比起国师大人的六品之境,自然颇有不如,但化解这位体内的剧毒,应该是足够了!”

陆寻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其身上便是冒出一抹异样的气息,让得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包括那边一直脸现冷笑的二皇子云寂。

章节目录 四百零五 国师大度,无人能及! “原来情报是真的,他真是一位气武双修的五境天才!”

当此一刻,感应到陆寻身上淡淡气息的云寂,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一抹疯狂的忌妒之意,他不允许有人比自己更天才。

至少在这流云国之中,云寂自问是修炼天赋最高的年轻一辈,年纪轻轻就达到了五境武师的层次,也确实有这个资格骄傲。

只可惜云寂并不是炼气修士,大玄文师学院曾经也来过流云国都,他连让那位看上眼的资格都没有,因此对那些年轻修士都颇为忌妒。

不过一想到交易会过后,这个气武兼修的天才,就要被自己所擒,再拿去换两百万上品金珠的悬赏,云寂心中的那些忌妒之意,便是消散了几分。

而且这个时候的云寂,已经隐隐猜到了国师大人的心思,因此他也就多了一份期待。

或许都不用等以交易会结束,自己就能达成目的了。

“小家伙天赋是真的不错,本国师在年轻的时候,恐怕也自愧不如!”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下,从这位国师大人的口中,却是发出这样的一道赞叹之声,让得不少人都是心生不解。

现在这二位不是竞争的关系吗?阎城怎么还夸赞起对方来了?

难道是见猎心喜,想要收这个年轻的五品毒师为嫡传弟子?

想到这里,众人的脸色不由更加精彩了,暗道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今日之事,在以后的流云国,或许还能成为一段佳话。

“国师谬赞了!”

陆寻谦虚地回了一句,他何尝不知道这老家伙打的是什么主意。

但修炼了百世轮回诀的他,就算是修为比不上阎城,这毒师一道,造诣却未必在对方之下。

而且现在双方并非是要比试毒术,陆寻所要做的只是解毒而已,这无疑是容易了十倍,更何况他还有着师兄这一尊王牌呢。

“老板,不如我先替你解毒,看看能不能成,实在是解不了,你再和这位国师大人做交易也不迟嘛!”

陆寻将目光转回拐六的身上,说出来的这一番话倒是有几分道理,也让拐六第一时间就将视线投向了阎城。

“国师,您看……”

拐六还是有些担心,因此他必须得征求一下阎城的意见,万一因为自己所做的决定,而让这位心生不满,那就得不偿失了。

相对来说,拐六自然是更加相信阎城的,不管那黑衣少年的天赋有多惊才绝艳,终究只是一位五品毒师,真能解得了六品剧毒?

“多等一会罢了,本国师倒真想要看看,这小家伙到底有几斤几两!”

这一刻的阎城表现得极其大度,但不少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是要让黑衣少年引火烧身,真当六品剧毒是小孩子的玩意儿不成?

“多谢国师成全!”

陆寻打铁趁热,听得他开口说道:“那么国师大人,若我真的能解得了这六品剧毒,你是否就不再和我争这血凝石了?”

“哼,区区五境,也想解我的六品剧毒?简直做梦!”

这句话阎城并没有说出来,他还想陆寻自投罗网呢,只要一触碰拐六的身体,必然沾染剧毒,到时候就得对他磕头求饶了。

“那是当然!”

最终从阎城口中说出的,只有这么四个字,也算是做出了一种承诺。

不过包括阎城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陆寻不可能化解六品剧毒,那只是属于天才的傲气作祟,等下染上剧毒,就得付出代价了。

“国师大度,无人能及!”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陆寻给出这八字评语,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枚血凝石直接收入了芥子镯之中。

对此阎城并没有什么表示,旁观众人则是脸现冷笑,暗道你小子真以为收了血凝石,就不用再交出来了吗?

等下你解不了那六品剧毒,甚至是沾染上六品剧毒,还不是得爬到阎城的脚边求活命?

“开始吧!”

陆寻可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管旁人的想法,见得他走到拐六的身后,口中发出一道低喝之声,紧接着运指如飞,在拐六的后背点了起来。

以陆寻如今的修为,如果真和阎城面对面战斗的话,或许还有些不如,但仅仅是化解这六品剧毒,难度却是要小上不少了。

“咦?这小子的手法倒是有些新奇!”

阎城虽然不相信对方真能解了自己的六品剧毒,但他也一直都在关注着陆寻的动作,这一看之下,眼前不由一亮。

陆寻的解毒手法可是来自于师兄,比起这山下王朝的毒师,不知道要高明了多少倍。

因此才能让六品毒师的阎城,都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山的感觉。

只可惜陆寻身在拐六背后,阎城又要装出一副满也不乎的样子,若是移动脚步认真去看对方的手法,那未免有失身份。

而且陆寻手指翻飞的速度极快,仅仅是十数息的时间,便已经在拐六身后的数十处大穴点了一下,各处大穴之间,仿佛有着一种特殊的联系。

“哇!”

再过几息,拐六忽然脸色一白。

紧接着张口吐出一口腥气扑鼻的黑血,让得众人都是身形猛颤,下意识地退了好几步,似乎生怕被那黑血沾染上。

一些眼力不错的武师们,目光更是惊骇无比。

因为他们都清楚地看到,那拐六吐出的黑血之中,有着无数的细小虫子在不断蠕动,又是恶心,又是骇人。

“六品毒师,果然是名不虚传!”

一名四境武师大着胆子拍了一记马屁,却在下一刻看到阎城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当即住口不言,心头更是大悔。

因为此刻阎城的心情明显是极不美妙,要不然也不会是这一副表情了。

不少人都是想到了那一个可能,神色瞬间变得精彩无比。

“我艹,那黑衣小子不会真的解了六品剧毒吧?”

这就是不少心思敏锐之人的心声,因为要不是那黑衣少年的动作奏效,阎城怎么可能是这样一副吃了屎还不能吐的表情?

“不!这不可能!他明明只有五境修为,怎么可能化解六品剧毒?”

在众人异样的目光注视之下,阎城都差点直接咆哮出声了,要不是还有那一丝理智,他当场就要失态。

可是阎城心头掀起惊涛骇浪的同时,又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寻身上的五境气息,此刻根本没有太多的掩饰,无论是炼体武师还是炼气修士,都只有五境,甚至都不是圆满。

也就是说这个黑衣少年,最多也就是一个五品毒师。

哪怕这已经足够惊才绝艳,但想要化解六品剧毒,在阎城的潜意识之中,这也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偏偏事实就摆在眼前,阎城可以清楚地感应到,当拐六吐出那一口瘀血之后,体内的六品剧毒已然不复存在,再也不见分毫。

这甚至是比阎城自己出手化解剧毒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或许这才是最让他接受不能的真正原因。

一个五品毒师,比他这个六品毒师化解剧毒的速度还要快,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更何况那六品剧毒是由阎城亲手所施,只有他才最了解那剧毒的效果和变化。

这小子贸然上手,最大的可能,不应该是引毒上身吗?

可是现在,陆寻不仅是没有引火烧身,还轻松化解了六品剧毒,这让阎城完全不能理解,这已经有些颠覆他对毒师一道的理念了。

“多谢国师,多谢老板!”

在阎城和所有人惊得呆滞之际,陆寻却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其脸现笑容,分别对着阎城和摊主拐六道了一声谢。

而且陆寻在说话的同时,已是伸出手去,将刚开始扔在摊位上的一万上品金珠拿了回来,这一幕看得所有人再次感慨不已。

最开始的时候,陆寻就是想用这一万上品金珠,买到那枚血凝石,众人最先的想法,就是他想要再坑一把云寂。

直到阎城出现,众人才明白原来那血凝石真是宝贝,连一尊六品毒师都不愿放过的宝贝,他们不由佩服陆寻的演技。

后来血凝石的价格一路飙升到二十万上品金珠的高价,也让众人心情大起大落,只觉看了一场天大的好戏。

随之发生的事,更是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原本的竞价,转眼之间变成了摊主拐六的自保选择。

直到那个时候,他们也更相信一名六品毒师的剧毒。

没想到结果竟然如此戏剧性,一个五境少年,极其轻松就替拐六化解了六品剧毒,最终一分钱没花,就将血凝石收入囊中。

“这位国师大人,还真是神助功啊!”

想通这一点之后,所有人的神色都是极其精彩。

虽然这样的话他们并不敢说出来,但也不得不佩服,那黑衣少年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原本需要花二十万上品金珠,至少也要花一万上品金珠的血凝石,就这么分文没花地被他拿下了。

难道这也是在他的算计之下,那么这未免也太可怕了点吧?

章节目录 四百零六 说出来怕吓着你! “国师大度,无人能及!”

当此一刻,不少人都是想到刚才陆寻在替拐六化解剧毒之时,所说的这八字评语。

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他们都是深以为然。

只是那位自诩“大度”的国师大人,此时的脸色却是阴沉得如欲滴下水来。

无论他如何不想让人看了笑话,今日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正是因为他的“大度”,让得陆寻节约了一大笔金珠,可谓是助人为乐的典范。

“国师,要不……”

二皇子云寂也是呆了许久,而他的心底深处,则是升腾起一抹怨毒,眼眸之中更是闪过一丝杀意。

自客栈回来之后,云寂就已经知道了陆寻的身份,他知道这就是一个移动的金珠袋,价值两百万上品金珠呢。

如果不是流云交易会期间,云寂说不定早就动手了,在这流云国都的主场,他又岂会忌惮一个小小少年?

只是云寂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派李贵跟着陆寻拆台,想要激得对方先行动手的计策,最终竟然让自己亏了整整一百万上品金珠。

现在连国师阎城都在对方手中吃了瘪,云寂真是不想再等下去了,这个叫陆寻的家伙,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似乎这一次若不能将陆寻永远留在这里,下一次再想要抓住对方,恐怕就要花费十倍甚至是百倍的代价。

“二殿下,你忘了陛下的话?”

云寂的开口,终于是将阎城从失神之中拉了回来,但他却只是瞥了这位二皇子一眼,丝毫没有要在此刻动手的迹象。

此言一出,云寂不由身形一凛,他在这流云国天不怕地不怕,但有一个人终究是绕不过去的,那就是身为他父君的流云国君。

前日云寂曾去找过流云国君,当时阎城这个国师也在场,听到了这对父子的谈话,由此也可见流云国君对阎城的看重。

原本阎城想着,陆寻若是贸然去替那拐六解毒,势必引火烧身,到时候自己就不用花费那么大的力气了,这也是身为一名毒师的自信。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小少年,竟然真的化解了六品剧毒。

直到现在,阎城都这没有能想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那位流云国君发过话,让他们在流云交易会期间不可主动惹事,因为那关系到流云国的脸面,也关系到流云交易会能不能继续下去。

每一次的流云交易会,都会给流云国都带来恐怖的人流量,也会带来极其丰厚的收益,流云国君自然不想放弃这一棵摇钱树。

当时流云国君可是极其镇重地叮嘱过云寂,因此在此刻阎城提出此事之时,云寂瞬间就打消了要在这里直接动手的念头。

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这样做了,就算是真能擒下陆寻,在父君那里的印象也要大打折扣。

他现在可是处于和太子竞争皇位继承者的关键时刻,他还想要用陆寻这件事,来让父君刮目相看呢,又怎么可能自毁前程?

阎城何偿不想将陆寻拿下去换取悬赏金珠,甚至现在他对这小小少年还生出了一丝兴趣,想要知道对方更多的秘密。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能让陆寻如此轻松化解六品剧毒,才能让其在化解完剧毒之后自身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难道他的身上,有着一种可以化解万毒的至宝?”

阎城这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但在他的心中,除了这个理由,已经想不出另外的原因,毕竟陆寻的年纪看起来实在是太小了。

如此年轻,身上气息又只有五境的少年,化解六品剧毒简直太不符合常理。

百世轮回诀的神奇,又岂是这些凡夫俗子能理解的?

想到这些东西的阎城,无疑对陆寻的兴趣更大了,反正这里是流云国都,只要盯死了对方,这小子就绝对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呵呵,这一次倒是本国师大意了!”

将心中某些念头强压下心底之后,阎城回过头来,脸上甚至还浮隐出一抹笑容,这一句话出口,让得不少心生佩服。

如果说刚才众人想到那“大度”二字的时候,更多是意含嘲讽和幸灾乐祸的话,那现在的他们,对这位国师大人真是心服口服了。

相比起云寂,阎城除了刚才脸色稍显阴沉之外,自始至终都没有如何失态。

单单是这一份风度,或者说城府,就远非常人能及。

一些有心人则是想到阎城不会如此善罢甘休,但在此刻以六境大修士的实力,还能忍住怒气露出笑容,至少这城府极其之深。

“少年天赋如此之强,解毒之术还如此精湛,不知师承何处?”

阎城眼珠一转,绝口不再提那血凝石的事,这一句问话之中,有着一些试探的成分,毕竟百花国的情报,很有些简陋。

“说出来怕吓着你,还是不说了吧!”

陆寻的心情算是相当不错,一万上品金珠地他来说虽然不算什么,但能不花钱买到的东西,谁又愿意花冤枉钱呢?

不过他口中这一句话,让得周围众人不由撇了撇嘴,暗道在这流云国境内,无论你是谁,岂能吓住一位国师大人?

因此包括阎城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陆寻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尤其是阎城这位国师大人,嘴角边上噙着一抹冷笑,暗道你小子若是真有偌大的来头,百花国又岂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悬赏捉拿你?

流云国的国力还要隐隐在百花国之上,再加上他这个国师,几乎已经可以算是周边几国的霸主,这些年来几乎没有谁敢轻易犯边。

流云国已经好多年没有发生过大事了,流云交易会算是一次例行的盛事,而陆寻的出现,则是另外一种调味剂了。

“国师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继续逛交易会了!”

陆寻不愿在这里过多耽搁,见得他极有风度地朝着阎城抱了抱拳,看他的态度,哪里像跟对方有嫌隙之人?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事后,这个姓陆的黑衣少年,恐怕已经和二皇子殿下,包括国师大人,结下了梁子。

云寂就不用说了,而国师阎城被对方抢走了血凝石,少了一种炼制毒丹最重要的主材料,肯定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那个黑衣背影,消失在交易会深处,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包括阎城和云寂,他们的心情各有不同。

“二……二殿下,我……我还要跟着他吗?”

一道有些怯生生的声音突然响将起来,立时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这一看之下,脸色又是变得无比精彩。

因为说话之人,乃是有些站立不安的李贵,他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问出这话的,那种沉寂的状态,实在是让他憋得有些惶恐。

“跟什么跟,再去买一堆破烂货吗?”

闻言云寂的脸色再次变得阴沉了几分,说实话刚才阎城一到,他都有些遗忘自己损失一百万上品金珠的事了,偏偏李贵又在此刻提醒了他。

如果不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云寂真的会让李贵好看。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本皇子怎么就瞎了眼,让他来做这样的大事呢?

眼见二皇子殿下有发飙的迹象,李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但是眼角余光,却是看到一道有些畏畏缩缩的身影。

“拐六,你想逃?”

李贵似乎是找到了一件可以替自己赎罪之事,原来在他视线所及之下,那摊主拐六,已经是收拾行李,想要收摊了。

“呵呵,这是哪里话,我这摊位上最珍贵的东西都卖光了,不收摊还能干什么?”

拐六的脸色有些尴尬,尤其是当他看到阎城和云寂的目光都朝着自己投射过来之时,更是心头一凛,却是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解释了一句。

只不过听拐六说到“最珍贵的东西”时,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变得极其古怪,阎城和云寂二人,则是神色阴沉了。

事实上阎城何尝不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这两位大人物,因此他才要收摊跑路。

继续在这里呆下去,等对方从容安排好一切的话,再想脱身就会变得无比困难。

此刻趁着交易会鱼龙混杂,收摊之后找个地方易容改装一番,这两位派出来的人未必就能认出他来,这就是拐六的全盘打算。

“哼,吃了本皇子的东西,不吐出来就想走?”

云寂冷哼一声,但这话出口后,便是感觉到四周异样的目光,让得他心情再度阴沉了几分,突然之间有些讨厌起这交易会的规则来。

因为要不是交易会规则束缚,无论是陆寻还是这摊主拐六,都难逃他云寂的掌心,现在却不得不等交易会结束。

而云寂也知道,自己一旦忍不住动手了,那下一任国君的位置就和自己无缘了。

因此他仅仅是言语威胁,却拿那拐六没有丝毫的办法。

这个时候的拐六,也没有再去言语相激云寂,默默将东西收入芥子镯后,便是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也让众人心头极为感慨。

“交易会,终究会有结束的那一天啊!”

章节目录 四百零七 鱼灵珠 “那个家伙,总算是没有再阴魂不散地跟着了!”

走出老远的陆寻,耳中听着杜白眉略显遗憾的声音,他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暗道自己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灵儿,这血凝石你拿着,从今日开始,一刻也不要离身!”

陆寻不去管杜白眉的恶趣味,一边走一边已是从芥子镯之中取出了那枚血凝石,将之递给了旁边的陆灵儿,脸色镇重地轻声叮嘱了一句。

“嗯!”

陆灵儿乖巧地应了一声,她清楚地知道之前的许多事,其实都是因为这枚血凝石,而二叔之所以如此不遗余力,其实是为了她的血竭之症。

事实上被抽取了全身血脉的陆灵儿,到现在还没有死,乃是一个天大的奇迹。

如果不是陆寻回归的话,现在的陆灵儿尸骨已寒了,还得遭受极致的痛苦。

如今陆灵儿每逢初一十五子午二时的剧痛,已经被陆寻遏制,但那两年的期限,却是连师兄的封血之法也束手无策。

好在陆灵儿的运气不错,让陆寻在这交易会之上找到了一枚珍贵的六品血凝石,借着这枚血凝石相助,她至少可以延长一年的寿命。

对于这些恩情,陆灵儿嘴上不说,其实已经记在了她那小小的心灵之中。

至少她知道一点,自己这条命是二叔救的,对自己有再造之恩。

很多的恩情,都不用挂在嘴边,那种天天挂在嘴边的人,真到了某些需要报答的时候,恐怕逃得比谁都快。

“二叔,我觉得身上有些痒!”

接过血凝石的陆灵儿,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其口中说出来的话,把旁边的杜白眉都吓了一跳,暗道这血凝石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没事,正常现象!”

好在陆寻早就知道血凝石的功效,对此倒是没有太多担心,出声安慰了一句。

只不过看着陆灵儿那苍白的脸色,他还是忍不住轻轻抚了抚对方的小肩膀。

血凝石既可以是炼制毒丹的主材料,也可以直接拿来用,只是像阎城这样的山下六品毒师,对血凝石的理解,远不如有师兄指点的陆寻。

被陆灵儿放在身上的血凝石,她其实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这样让血凝石依傍在身上,就能够挥出应有的效果。

这会遏制陆灵儿血竭之症的彻底爆发时间,让得其身上剩下的一点血脉,流失得不会那么快,这是封血之法都无法做到的功效。

血凝石的出现,让得陆寻放下了一些忧急的心思,原本想要早一点赶到大玄文师学院的心情,也变得不是那么迫切了。

“少爷,小姐她,是不是生了什么病啊?”

一直在旁边观察的杜白眉,这一次终于没有忍住,他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作为六品武师,他自然也有自己的感应手段。

“嗯,很重的病!”

陆寻一边打量着四周摊位上的东西,一边微微点了点头,对于这样的事,他不需要隐瞒,谅这杜白眉也不敢出什么妖蛾子。

“少爷,我认识一位六品医师,医术精湛无比,或许可以……”

杜白眉眼前一亮,他现在性命操控于陆寻之手,对方还没有答应饶他一条性命呢,来到这交易会,也是别有所求。

这位白眉老魔肯定是极其惜命的,他心头有些忐忑,万一自己所料失误,交易会上没有出现那东西,这条老命可就没了。

可如果自己介绍的医师,真能治好陆灵儿的病,那便算是在陆寻的面前立了一功,这位少爷,总不可能再对自己喊打喊杀吧?

“不用了,他治不好!”

哪知道就在杜白眉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便被陆寻直接出声打断,口气之中没有蕴含一丝情感,仿佛那就是一件天经地义之事。

“唉,我倒是忘了,少爷本身就能解六品剧毒,想必也是一位医师吧?”

闻言杜白眉先是一愣,旋即想起刚才的某一幕,不由感慨了一句,暗道自己还是有些鲁莽了。

至少在杜白眉看来,能解六品剧毒的陆寻,本身不是毒师就是医师,而且手段惊艳,医术或是毒术,未必就在一位六品医师之下。

这让杜白眉不由有些失望,这原本是他想要保命的机会,没想到刚刚提出来就被扼杀了,让他不得不将希望,再次寄托在某物之上。

“我说老杜,别转移话题了,你说的那东西怎么还没有出现,不会真是骗我的吧?”

又过了一段时间,陆寻突然转过头来,其口中所说的这几句话,蕴含着一种异样的情绪,让杜白眉身形都是狠狠一震。

说实话,这交易会说小不小,说大也不算是太大,最多一天时间就能逛完。

现在他们差不多都逛了一大半,却还没有看到那所谓的宝物。

这件宝物,是关系到某处宝地的关键,只要找到了这件宝物,才能真正找到那处宝地。

这也是杜白眉带陆寻来这流云交易会的真正原因,更是保命之因。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件宝物出现的机率越来越渺茫,随之牵连的,就是杜白眉保住这一条性命的希望越来越小。

杜白眉本身就有老魔之称,他清楚地知道,身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人,行事作风丝毫不在自己之下,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家伙。

若真找不到那东西,陆寻必然会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到时候其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三虫丹发作,让杜白眉生不如死。

“应该……应该就在前边!”

到了这个时候,杜白眉只能是硬起头皮回答了。

对此陆寻倒是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交易会还没有逛完,现在就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而当两人再次朝前走去的时候,杜白眉额头之上都渗出了汗水,心中不断祈祷那东西的出现,却没有把握自己的祈祷能起作用。

“嘿,老杜,看来你运气不错啊!”

就在杜白眉心中祈祷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传进他的耳中,让得他先是一愣,旋即脸上便是露出一抹狂喜之色。

虽然杜白眉还没有感应出某些东西的气息,但他现在却是对陆寻极有信心,既然对方说自己运气好,那显然是找到需要的东西了。

没有李贵再来捣乱,陆寻也不用再演戏,见得他快步上前,直接走到了一个摊位之前,而其目光,则是看向了一个圆球一样的东西。

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透明小球,小球之中有一汪清水。

更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就是在这看起来密闭的小球清水内,竟然有一条蓝色小鱼。

偏偏这看来毫无空气的密闭空间,那小鱼却是活的,甚至还在吐着气泡,也不知道空气从何而来,总之是玄奇无比。

“果然在这里!”

到了这个时候,杜白眉也终于是感应出了那透明球的气息,心头大大松了口气的同时,其实也有一些好奇。

这是杜白眉曾经杀了一人,在对方临死之前无意中得来的消息,他甚至是知道,这装着蓝色小鱼的珠子,原本是属于那个已死之人的。

对方告诉他,这蓝色小鱼珠子,关系到一处宝地,只要找到了这枚珠子,就能靠其指引,找到那处宝地,获得无数的机缘宝物。

对于这样的事,原本杜白眉是没有抱太多希望的,但当时为了不被三虫丹咬得生不如死,他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流云交易会,也是杜白眉最后的希望。

他祈祷着那人真的把这珠子拿出来卖,可这样的希望无疑是极其渺茫,他根本没有太大的把握。

直到此刻看到那枚装着蓝色小鱼的珠子,再结合着当时那已死之人的某些描述,杜白眉便知道自己活命的机会来了。

“果然是天不绝我杜白眉!”

这一刻杜白眉真的想要仰天长叹一声,这对他来说真的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在看到那蓝鱼珠子的第一时间,他就知道自己这条老命应该是保住了。

“小兄弟,对这鱼灵珠有兴趣?”

就在杜白眉心神激荡之时,那原本在闭目养神的摊主早已睁开了眼来,而且直接问声出口,心中其实也有一抹期待。

这摊主位置上的东西倒是不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除了这枚所谓的鱼灵珠之外,其他东西都是滥竽充数,根本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之前也有几个光顾这个摊位的顾客,无一例外都是对这鱼灵珠感兴趣,最终却因为双方的心理价位相差太远,而没有做成交易。

面前这个黑衣少年,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就从来没有离开过鱼灵珠,因此摊主老板也不多说废话,现在就看这少年能不能给得起价了。

尤其是当摊主眼角余光,看到跟着少年的那个老者,脸色很有些激动的时候,心头就不由升腾起一丝希望。

或许这就是哪个大家族出来历练的少爷,身边跟着一位护道者,万一真看上了这鱼灵珠,又财大气粗地将之买下来了呢?

“嗯,怎么卖?”

陆寻也没有拖泥带水,直接点了点头便是问起了价格。

这一下倒是让那摊主有些纠结了,自己要不要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呢?

章节目录 四百零八 流云太子 “老板,你认识宋星吗?”

就在陆寻开口问价的时候,旁边的杜白眉已经是调整了心态,忽然接口问出这么一句话来,让得那摊主的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

这位摊主的实力,可就比之前的拐六之辈强多了,赫然是达到了五境圆满的武师境界,在这整个流云国都不算是弱者了。

至于那所谓的宋星,摊主当然是认识的,而且他摊位上的这枚鱼灵珠,正是他从宋星手中抢过来的,两人之间有着不小的过节。

“认识又如何,不认识又如何?”

虽然能感应到对方老者身上那磅礴的气息,但摊主却丝毫不惧,直接冷着脸反问出声,想要知道对方问这话的真正意图。

一来这摊主自己就是五境圆满,二来这里是流云交易会,难道这个老家伙,还敢出手强抢自己的鱼灵珠不成?

“不如何,就是问问而已!”

杜白眉脸色平淡,听得他轻声道:“宋星正是死在老夫手中,因此这鱼灵珠价值几何,老夫知之甚深,你若是当我家少爷是冤大头,趁早死了这份心!”

或许这才是杜白眉真正的目的,既然性命操控于陆寻之手,那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自家少爷服务,要不然就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更何况替自家少爷省钱,就是替自己省钱。

杜白眉可不想当这冤大头,因此把话先挑明了,免得对方开了价,少爷直接答应了可怎么办?

“呵呵,既然是明白人,那就好说了!”

那摊主心下暗惊,脸上却是露出一抹笑容,不过听得对方的一番话,他确实是绝了狮子大开口的心思。

这老家伙既然这样说,那是真的想要这鱼灵珠,只要自己能赚一些金珠,那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说实话,鱼灵珠在这青玄天下也不算是什么罕见之物,它真正的功效,是能指引你寻找到一些水属性的宝地。

一般来说,鱼灵珠内那条鱼的鱼头,始终都会朝着一个方向,那就是宝地所在的位置。

只要循着鱼头的指引方向寻找,或多或少都能有一些收获。

但摊主从宋星手中抢过来的这枚鱼灵珠呢,内里的那条蓝色小鱼,却是不断变幻身形,显得比普通鱼灵珠内的鱼更加灵动。

如此一来,鱼头方向不断变幻的话,想要找到所谓的宝地,就有些困难了,这才是摊主将之拿出来售卖的真正原因。

名叫万诰的摊主其实也有些怀疑,调整鱼头固定方向的方法,应该只有宋星才知道,而现在宋星已经死在眼前这老者的身上了。

而正是因为这样,万诰心中又是一动。

这鱼灵珠内的鱼不断变幻,对其他人来说价值大打折扣,可是对眼前这老家伙来说,恐怕就是如鱼得水了。

一旁的陆寻此刻一言不发,任由杜白眉去和那摊主交涉,不过听到老杜后头一句话的时候,他不由微微摇了摇头。

其实陆寻早就看到那鱼灵珠内的蓝色小鱼,鱼头不断变幻了。

这明显不是一枚普通的鱼灵珠,不断变幻方向的上鱼,也让鱼灵珠的价值大打折扣。

偏偏杜白眉还要扯什么宋星,这在他看来或许是为了震慑那摊主不要起什么狮子大开口的心思,但在陆寻看来,这无疑有些弄巧成拙了。

不过等下成交之后,反正金珠都是杜白眉出,因此陆寻也就懒得多言,任由老杜瞎折腾了,他的最终目的,就是拿到这枚鱼灵珠。

如今陆寻炼气修为突破到了五境,他也必须得为突破到中五境作打算了,剩下的三种五行淬体之物,必须在达到五境圆满之前找到。

只是由于陆寻前两种淬体之物的品质太高,想要找到同等层次的宝物,无疑极不容易,现在这鱼灵珠的出现,倒是让他看到了一点希望。

鱼灵珠指引的地方,一般来说都藏有一些水属性的天材地宝,既然现在时间充裕,陆寻也不介意耽搁几天。

若是真的凭此找到一种水属性的淬体至宝,甚至是堪比硫磺晶和百花精蕊的至宝,那于他来说绝对是意义非凡。

“十万上品金珠,不二价!”

就在陆寻心思转动的同时,那摊主万诰已是做出了决定,只不过其口中的报价,让得杜白眉的脸色瞬间变黑了下来。

“老板,合着老夫刚才的话白说了是吧?”

杜白眉阴沉了脸,不过话刚刚出口,他就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不由有些懊悔。

看来杜白眉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刚才的话并没有白说。

只是起了反作用,让得这摊主以为自己认识宋星,就知道让这鱼头固定的方法,是以报价才如此之高。

这还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意识到这一点的杜白眉,脸色黑得犹如锅底灰一般,尤其是看到旁边陆寻幸灾乐祸的脸色之时。

“有人来了,老杜,快一点!”

陆寻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便是开口出声,让得杜白眉刚刚想要讨价还价的心思,瞬间就收了起来。

“看好了,这是十万上品金珠!”

杜白眉不敢怠慢,直接从芥子镯之中取出一个硕大的钱袋,将之扔到了摊位之上,发出一道大响之声,粗声粗气地冷喝出声。

“等一下!”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传进杜白眉的耳中,让得他心头瞬间升腾起一抹忿怒,尤其是看到那摊主,并没有伸手去抓钱袋之时。

“破事怎么这么多?”

杜白眉的心中,赫然是升腾起这样一道愤怒的念头。

这好不容易摆脱了那阴魂不散的狗屁皇子,没想到在这鱼灵珠之上,还是出现了变故。

不过杜白眉愤怒归愤怒,却也有些无奈。

这里可是交易会,和拍卖会的性质大同小异,只要是好的宝物,有些时候两个人甚至是很多人同时看上,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现在看来,这枚鱼灵珠不仅是他们看中了,其他人也同时看中了,这说不定就要在原有的价格基础上提高不少。

或许这也是那摊主万诰没有伸手去拿那钱袋的原因,至少他没有触碰钱袋,这交易就不能算真正成功,对此他已经很有经验了。

“该来的总会来,老杜,稍安勿躁!”

陆寻倒是比杜白眉更加沉得住气,反正今日发生的变故已经够多了,再多上这么一桩也不算什么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行了。

不过当陆寻将目光转过去,却是微微一怔。

因为他原本心中所想,这要给自己捣乱的,多半还是那二皇子云寂,或者说国师阎城,没想到并不是。

来者同样是一老一小的配置,其中那个老的是个年老妇人,头发似乎是用黑色染料染过,看起来乌黑发亮。

只不过那厚厚的脂粉,还有眼眸之中的那抹沧桑,根本掩饰不住老妇人的年纪,让得百世轮回的陆寻,一眼就看出此女年纪已经不小了。

至于年轻的那个,身穿一身华袍,眉目之间看起来和那二皇子云寂颇有几分相似,让得陆寻瞬间就猜到了一个人,暗道这还真是巧啊。

“咦?那竟然是……太子殿下?他怎么也来了?”

这个摊位周围,自然也是有不少人的,而且有很多都是流云国本土人氏,因此他们在片刻之后,都是认出了那位流云国的当今太子殿下。

相比起天赋,或许这位流云太子比不上云寂,但也有初入五境的修为,只是年纪比乃弟大了好几岁。

可太子云霄的身份,就比二皇子尊贵得多了。

无论流云国都坊间流传了多少小道消息,朝堂之中有多少拥护那位二皇子的文臣武将,如今流云国君之位的第一继承人,终究是这位太子殿下。

看来流云交易会的吸引力确实极大,不仅是吸引了二皇子云寂和国师阎城,现在连这位太子殿下也被吸引来了。

除开这几位之外,流云国皇族的大人物,也就只有那位国君还没有出现了。

一日之间,陆寻将这些流云国的大人物们,见了个遍。

“流云国太子:云霄!”

从周围的议论声中,杜白眉也终于知道来者是谁了,他的目光却不在这位太子殿下身上,而是落在了那老妇人身上。

“六境武师,实力绝不在那萧力之下!”

对方没有太多掩饰自己的修为,或者说用不着掩饰,因此杜白眉瞬间就感应出了对方的气息,至少也是一尊达到六境小成的武师,他不是对手。

“这下有些麻烦了!”

杜白眉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原本还以为这位太子殿下和那二皇子之间有竞争关系,敌人的敌人,或许能成为朋友。

可是现在看来,这位太子殿下似乎对鱼灵珠极感兴趣,等下要是争起来,说不定他们又要多上一个潜在的敌人。

“万诰,你可知道这枚鱼灵珠,原本是我太子府之物,被那宋星盗走,这才落入你的手中?”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并非是太子云霄,而是其身旁那个老妇人,很多人都知道她名叫陈珂,在这流云国都乃是大名鼎鼎的一代强者。

而听得她这话,不少人都是脸现古怪,难道那鱼灵珠,原本真的是太子府之物?

章节目录 四百零九 来打我呀! “这话倒是不假!”

听得老妇人陈珂之言,旁观众人心思各异,但只有杜白眉知道内情,在陆寻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也让后者点了点头。

宋星乃是死在杜白眉手中,当时宋星为了保命,这才说出鱼灵珠之事。

而且将鱼灵珠的来历,还有控制小鱼的方法,都一股脑儿告诉了杜白眉。

只可惜宋星最终还是没有能保住这一条性命,而对于这枚鱼灵珠的来历,场中除了太子二位之外,或许就只有杜白眉才知晓其中内情了。

“呵呵,陈前辈说笑了,太子府那是怎样的地方,就凭宋星那三脚猫的五境修为,也能进去盗宝?”

这个时候的摊主万诰,自然是不会承认这一节的,不过他口中所说的这个解释倒是极为让人信服。

要知道流云太子府的戒备之森严,比二皇子府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云霄也怕自己的那位二弟铤而走险,做出一些疯狂之事来。

场中有不少人其实是听过宋星名头的,毕竟那是一位五境武师,并非无名之辈,但也仅此而已了。

一个五境武师,如何从戒备森严的太子府偷盗宝物,更何况那女人陈珂,可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六境宗师。

“谁告诉你鱼灵珠是在太子府了?”

陈珂冷着一张老脸,盯着那万诰的目光也充斥着一抹阴沉,听得她说道:“反正鱼灵珠乃是我太子府之物,今日必须得物归原主!”

名叫陈珂的老妇人,乃是太子府的第一供奉,其实力已经达到了六境小成,和那萧力不相上下,此刻俨然成为了太子云霄的代言人。

“老板,这太子府要你物归原主,看来半点都没有诚意啊,不如这样,你收了那钱袋,这鱼灵珠就归我了,他们想找麻烦也只会找我,如何?”

杜白眉终于找到机会,这番话出口后,让得摊主万诰颇为意动,相比起“还”给太子府,他自然更愿意卖个十万上品金珠。

“杜白眉,你敢抢我太子府的东西?”

闻言那老妇人陈珂不由怒不可遏,这段时间太子府原本就在二皇子府的压力之下心情不佳,如今连这些个外人,都敢欺到太子府头上来了吗?

“嘿嘿,现在可不是我老杜在抢东西,而是你太子府想要恃强凌弱,啧啧,如今的流云交易会,看来已经变味了哟!”

老杜摇头晃脑侃侃而谈,这一番似是而非的道理,差点让那老妇人肺都气炸了。

试问除了有数的几人之外,这流云国还有谁敢跟自己如此说话?

“杜白眉,你这是在找死!”

气头上的陈珂,身上气息有些控制不住地爆发而出,盯着杜白眉的目光如欲喷出火来,似乎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迹象。

陈珂倒是认出了杜白眉的身份,可是太子府并没有得到洛云城的情报。

二皇子云寂去找国君商量的时候,自然也不可能通知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

从这一点上来看,太子府的情报系统,就要比二皇子府差上不少。

因此无论是太子云霄,还是六境武师陈珂,都没有认出那个黑衣少年的身份。

反倒是杜白眉在这流云国名头极大,其六个弟子也是心狠手辣,在流云皇室的通缉名单之上,二人早已认出了这位的身份。

因此他们都将杜白眉当成了对方三人的主导,一个六境宗师,也确实有资格说这样的话,更何况是杜白眉这种穷凶极恶之徒了。

“你这老女人难道想打我?”

见状杜白眉那两道白色的眉毛霍然一竖,见得他跨前一步,贱贱地叫道:“来啊,来打我呀!”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都是心生古怪,他们可从来不知道有白眉老魔之称的这个大魔头,竟然还有如此促狭的一面,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可爱。

可是一些心思镇定之人,却不会被这样的假象所迷惑。

这些年白眉老魔的名头何等响亮,你要真当他是一个慈眉善目的长者,那才是蠢到家了。

“杜白眉,你放肆!”

陈珂原本就是易怒的性子,现在被杜白眉这耍贱般地一激,当即便要忍耐不住而爆发,口中的厉叱之声,也昭示了她心中的暴怒。

“陈老,他在激你呢,可别轻易上当了!”

好在就在陈珂即将爆发的时候,一只手掌已经是伸将出来,压在了她的肩膀之上。

耳中传来的话,让得她身上的气息,瞬间就收敛了不少。

六境武师陈珂,原来是流云皇后的娘家第一供奉,后来跟随皇后入驻皇宫,在太子云霄成年之后,又被派来当了太子府的首席供奉。

因此可以说陈珂是看着云霄长大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终生未嫁的陈珂,是将云霄当成亲生儿子来看待的,她对这位太子也一直都寄予厚望。

而自二皇子云寂成年之后,却是对太子云霄产生了莫大的威胁。

这种威胁,可不仅仅是其修炼天赋,还有为人处世的心智,和在朝堂之上的人脉。

眼看着二皇子府强势崛起,陈珂却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她有几次都想直接出手去将那云寂暗杀掉算了,好在还保留得有几分理智。

因为她知道真的这样做了,说不定才会是害了太子,毕竟如今在有面上,云霄依旧是流云太子,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当云霄那显得温润如玉的话语,传进陈珂的耳中后,她不由有些后怕,暗道这段时间,自己怎么就这么容易冲动呢?

“殿下教训得是,老身差点就上了杜白眉那老东西的恶当!”

回过头来的陈珂,眼眸之中生出一丝温柔之意,态度也放得很是端正。

事实也如她所说,若他真忍不住动手,事情可就闹大了。

流云交易会的规矩,是谁先动手谁就输,到时候因为陈珂,或许都得连累太子殿下,这是她所承受不起的。

“万诰,这枚鱼灵珠固然曾经是太子府之物,但现在说这些都毫无意义,这样罢,本太子出十一万上品金珠,可否将它卖给我?”

这位流云太子殿下倒是有一副好风度,他这番话说得波澜不惊,彰显了一国太子的身份,更有着一种隐晦的意味。

看来云霄不再去纠结鱼灵珠的来历,现在既然被万诰拿出来售卖,如果他再抓着那是太子府之物不放的话,那无疑有以势压人的嫌疑。

若是以前倒也罢了,现在他多了一个强力的竞争对手,据说父皇之前才召见过云寂一次,两者之间说了些什么,他是丝毫不知。

既然如此,云霄就不能给云寂留下任何的把柄。

他知道权力才是最重要的,一旦自己丢了太子之位,拿什么去和云寂争?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云霄自然是不敢破坏交易会的规矩。

当他口中这“十一万上品金珠”的价格说出来,这场交易,就自动变成了一次竞价。

“太子殿下,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那位二皇子?”

杜白眉心中暗骂,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古怪之色,突然之间问出的这个问题,让得云霄微微一愣,全然不知对方意为何指?

云霄倒是知道自己那个二弟也来了交易会现场,但他有意和云寂避开,想着眼不见心不烦。

偏偏此刻这杜白眉要提到云寂,难道和自己的出现有什么关系吗?

“啧啧,那位二皇子殿下真是财大气粗,为了针对我们,花了整整一百万上品金珠,买到了一堆破烂货,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吐血呢!”

杜白眉根本没有去等云霄的回答,自顾又说出一番话来。

这番话虽然有些夸张,但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毕竟没有谁会用这一戳就破的谎言来信口开河。

“什么?”

这一下不仅是旁观众人惊呆了,就连云霄也有些失态,反倒是那老妇人陈珂心头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欣喜之意。

毕竟太子府和二皇子府是竞争对手嘛,如果杜白眉所说是真,那对二皇子府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损失。

一百万上品金珠啊,这可不是谁都能拿得出来的。

哪怕是那真正财大气粗的二皇子,损失了这么多的上品金珠,也要气得吐血吧?

“二弟是二弟,我是我,阁下是觉得本太子也会像他那般好骗?”

云霄心性还是极佳的,虽然他不知道具体过程如何,但还是在此刻平淡出声,顺便暗讽了一下自己的那位“好二弟”,至少他认为自己不会如此之蠢。

“太子殿下就这么肯定,这枚鱼灵珠,就是宋星身上的那枚?”

杜白眉似乎是学到了陆寻“行骗”的一些精髓,此刻伸出手来,指着那枚鱼灵珠问道,倒是真让云霄和陈珂心神一动。

“该死的老东西,又想诈我们!”

不过当太子和陈珂分别仔细感应了一下那鱼灵珠之后,心头齐齐暗骂了一声。

有些东西,他们是绝对不会感应错的。

在这二位的感应之中,这就是当初宋星偷盗的那枚鱼灵珠。

而且这位太子殿下身上还有另外的一些东西可以感应,因此他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冷笑。

章节目录 七百四十 惹不起 “一、二、三、四……竟然是四星黑卡?!”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中,他们片刻之间便数清楚了那张黑色卡片上的星星数量,当下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刻众人都有所猜测,这位万国商盟的总部盟主,想必就是要将这四星黑卡当成礼物,送给刚满九岁的陆灵儿了。 可是众所周知,哪怕是在整个大玄王都,四星黑卡的颁发数量,恐怕也只是比双手之数多一点。 而且在哪些人手中,他们都有个大概的猜测。 万国商盟的三星黑卡算是比较好得,只要你消费达到数额,又有一些身份,就能得到颁发,比如玄十三,又比如那折家嫡子折彦。 可是四星黑卡代表的意义绝然不同,达到这个层次,消费数额反倒只是最基本的东西了。 你必须得是大玄王朝真正的大人物,才能从万国商盟手中获得。 大玄皇帝玄天高手中应该有一张,文师学院那些上五境座师手中,应该也有几人拥有。 但据说王都四大家族排名靠后的两个家主,都没有被万国商盟颁发四星黑卡,可想而知这四星黑卡有多难得了。 然而现在,万明礼却是取出一张四星黑卡,看他的样子,是要当成贺礼送人的,这其中代表的意义,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想到这里,玄十三不由将目光转到了黑衣少年的身上,想着当初在万国商盟看到的一幕,他突然之间就有些释然了。 因为这位看起来不起眼的年轻人,其实就是一个拥有五星黑卡的超级贵宾,那可是比四星黑卡更加难得十倍的超级贵宾。 在这样的基础上,万明礼拿出一张四星黑卡给陆灵儿,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正陆灵儿是要陆寻来照顾的。 可玄十三知道,其他人未必知道啊,因此他们在看到四星黑卡的时候,无一不是心生羡慕。 那可不仅仅是可以在万国商盟买东西的时候,拥有更大的折扣,更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走到哪里都会高人一等。 万国商盟的四星黑卡,就像是一种通行证一般,只要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无意得罪了人,若是你能祭出一张四星黑卡,对方恐怕都会心生忌惮。 四星黑卡衍生出来的东西极其广泛,这就是万国商盟的影响力,没有任何人,不梦寐以求想要得到一张四星黑卡。 只可惜绝大多数的人,连拥有黑卡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要说三星四星的黑卡了,因此他们只能是深深羡慕的份。 “灵儿,来,将手指按在这里,从此以后,这张四星黑卡便是属于你私有之物了!” 万明礼没有去管其他人异样的眼神,见得他伸手朝着陆灵儿一招,而此言出口后,却是看到对方的目光,转到了某个黑衣少年的身上。 “收下吧!” 陆寻知道万明礼是有意过来卖个人情,又或许是做给某些人看的,因此微微点了点头。 陆灵儿这才欢天喜地蹦跳过来,将小手指按在了万明礼指定的位置。 唰! 一道黑光闪过,众人都在那一瞬间,感应到四星黑卡之中,多了一丝特殊的气息,让得他们都是若有所思。 这或许也是万国商盟一种独有的防伪方式吧,但这种方式无疑是有些多余。 试问谁人捡到或是夺走这张四星黑卡,难不成还敢冒充前去万国商盟买东西不成,那不是主动送上门吗? 事实上万国商盟颁发的五星黑卡,都是有记录在案的,什么人拥有的哪张四星黑卡,全都不会搞错,你若是冒充伪装,只能是自取其辱。 至于五星黑卡,那就是另外一个层次了,也不是万明礼这山下王朝的总部盟主能随便置喙的,更没有权限查阅。 这只不过是万明礼的一种话术,看到小姑娘兴高采烈留下气息,他就知道自己今日的任务完成了,算是又弥补了一下当初将一件人情做成交易的失误。 “万盟主,听说你最近得到了一块深海沉铁,不知可有意出售?” 兵师院院长御冲霄似乎早就有些迫不及待了,此刻等那边的送礼之事告一段落,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但此问一出,不少人的脸上都是生出一抹古怪之色,尤其是被问到的万明礼,下意识就朝着那边的陆寻看了一眼。 “怎么?陆寻没有告诉御院长吗?” 万明礼有些不解,你御冲霄不是都来吃酒了吗?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呢? “告诉什么?” 御冲霄微微一愣,旋即想起一事,毕竟之前的陆寻才拿出一点点深海沉铁,不会和万明礼手中的深海沉铁有关吧? “万某之前确实是得到了一块深海沉铁,不过早已经卖给陆寻了!” 对此万明礼也没有隐瞒,而听得他这话后,不少并不知道内情的新月宫天才,还有其他几位院长,尽皆目瞪口呆。 “怪不得他之前能拿出深海沉铁,原来如此!” 众人心中一惊之后,又是生出一抹感慨,同时暗道陆寻这家伙果然是财大气粗,连深海沉铁都买得起。 “我观这小子实力大进,应该是用深海沉铁作为了最后一种金属淬体之物,剩下的可能不多了吧?” 万明礼终究是上五境的强者,只一眼就看出陆寻的情况,也是在向御冲霄表明,我身上是没有深海沉铁的,要找就找陆寻那小子要去。 “万盟主,深海沉铁你没有,龙胆芝你总应该还没卖掉吧?” 旁边的医师院院长欧阳枢似乎也早就想插话,这个时候找到机会,却是让万明礼脸色一变,暗道这老家伙怎么会知道自己有龙胆芝的? 说起来龙胆芝虽然没有深海沉铁那么难得,同样是炼制仙品丹药不可多得的主材料,也不知道欧阳枢到底是从哪里打听到这个消息的? “看你的样子,肯定是有了,万盟主,你开个价!” 这一刻欧阳枢表现出属于大玄王朝第一医师的霸气,根本没有问价格,而是让对方开价,有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架势。 “欧阳院长,实在抱歉,我确实有一株龙胆芝,不过已经许给别人了,你还是等下次吧!” 沉吟片刻之后,万明礼终于还是微微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所说的这个理由,到底是推脱之言,还是真有此事。 “万盟主可以告诉我是谁吗?或许我可以找他商量商量!” 欧阳枢还是不肯死心,只是这话出口后,万明礼眼眸之中不由又浮现出一抹古怪,似乎是觉得对方所问只是一句废话。 “悬济殿,姓宋!” 万明礼脸色似笑非笑,只是当其口中“悬济殿”三字发出之后,整个大厅赫然是瞬间一静,欧阳枢的脸色也是倏然一僵。 因为他们都知道,悬济殿乃是山上内围核心仙门的三宫四殿之一,也是医师数量最多的一座庞大势力,其内仙品医师层出不穷。 万明礼的话语极其简单,但欧阳枢瞬间就知道他所说的是谁了,因为他的出身就是悬济殿,可以说是悬济殿的大人物。 可无论欧阳枢的身份有多尊贵,那位姓宋的悬济殿强者,也是他招惹不起的,因此他直接就打消了对龙胆芝的觊觎。 厅中诸人都有些心痒难挠,似乎间接接触到了一些山上大人物,可万明礼和欧阳枢此刻尽都闭口不言,他们自然也不敢去多加打听。 “原来是那位!” 也只有其他几位院长级别的人物,心头才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也隐隐猜到万明礼所说的强者是谁了,心头都是一阵骇然。 旁边太行宗的葛长青层次无疑是低了一筹,他跟桂东南都是一头雾水,总觉得和这些大人物有些格不入。 这倒并不是修为之间的差距,而是见识和经验。 生日宴依旧在继续,但众人的心思,再一次因为万明礼的到来,生出了诸多的期待,会不会还有什么贵客驾临呢? “万盟主,这种吃白食的机会,你居然不叫上我,也太不够朋友了吧?” 就在众人若有所思之时,一道略有些埋怨的声音突然从外间传来,紧接着一袭身影闪身而进,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这位是?” 对于此人,厅中众人大多数都觉得有些陌生,甚至是陆寻都没有见过此人,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位的实力,绝对不在那边的万明礼之下。 众人也是这样的想法,因为要不是同一层次的强者,对方也不敢用这样的口气跟万明礼说话,你让那太行宗的葛长青去试试? “是听心楼的顾鹤通楼主!” 好在还有一个见多识广的玄十三在此,听得他极为惊愕的声音,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来者是谁了,当下再次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听心楼,那可是山下王朝公认的三大势力之一,谁也不知道它的幕后背景是谁,但就是能跟万国商盟和隐杀会分庭抗礼。 这是一个专做情报生意的组织,据说在山下八大王朝之中,就没有听心楼搞不到的情报。 只要你出得起价,他们就一定能给你最满意的情报。 章节目录 七百四十一 一律半价 “咦?顾楼主?” 万国商盟盟主万明礼霍然站起身来,他的脸上也有些不可思议的神色,似乎是全然没有想到这位竟然也会在此刻出现在新月酒楼。 据万明礼对陆寻的了解,这位似乎来到王都之后,并没有和听心楼打过太多交道,那么又是如何跟这位顾楼主攀上关系的呢? 要说顾鹤通的身份,并不在万明礼之下,那同样是一尊上五境的强者,身后的背景也是极其惊人。 而且万明礼对这位听心楼楼主很有些忌惮,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某些秘密,会不会早就已经被这位给掌控了。 听心楼知晓天下情报,几乎没有人能瞒得过听心楼的眼线,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何如此消息灵通,这一直是青玄天下的一个谜。 “顾某见过几位院长!” 顾鹤通先是朝着万明礼微微一笑,然后又转到文师学院几位院长的身上,态度放得颇为自然,也让四位院长没有太多的怠慢。 他们各自都有山上仙门的背景,可是这位的身份和实力并不在他们之下,其手掌大玄王朝听心楼总部,很多时候,有可能也会求到对方的头上呢。 至于那太行宗的执法长老葛长青,就有些局促了。 这大人物一个接着一个,他这区区元婴境,无疑是主桌中实力最弱的一位。 “这位应该就是灵儿小姐了吧?果然长得乖巧可爱!” 顾鹤通仿佛自来熟一般,将目光转到了陆灵儿的上,脸上浮现出一抹和煦的笑容,却是让陆灵儿第一时间将目光转到了自己二叔的身上。 陆灵儿自然是不认识这位的,但她清楚地知道,今日这些大人物来此,肯定是因为自己二叔的面子。 那么这位听心楼的楼主,又为何要不请自来呢? “顾楼主,你认识小楼主?” 旁边的陆地终于是找到了一个插话的机会,而这一句听起来有些莫名的话语,让得众人一头雾水,谁也不知道小楼主是何方神圣。 可是陆寻这冲口而出的话语,却是他心中真实所想。 现在他已经知道,当初在渡边城的小楼主,恐怕也和郑钱一样,是个深藏不露的大人物了。 此刻的陆寻称顾鹤通为楼主,又说什么小楼主,听在众人耳中,倒像是那个小楼主乃是顾鹤通的嫡系后辈一般。 但只有陆寻和当事人顾鹤通两人,才清楚地知道小楼主的身份,绝对要远在这位大玄王朝听心楼总部楼主之上,实力也是深不可测。 “陆公子果然聪慧!” 顾鹤通眼眸之中精光一闪,似乎没有想到陆寻这么快就猜到了真相,这一句话也算是变相承认了自己来此的原因。 说实话,直到进入新月酒楼之前,顾鹤通都有些想不通,那位前辈为何要对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另眼相看。 两者的身份,无疑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是此时此刻,当顾鹤通走进新月酒楼,看到主桌之上这么多的上五境强者,其中还包括万明礼之时,他忽然就有些释然了。 文师学院的几位院长也就罢了,毕竟可能是看重陆寻的文师职业,可万明礼却是一个极为特殊的人物。 别看这位万国商盟的盟主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看起来极为和善,但只有熟知天下情报的顾鹤通,才知道这位人物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越是知道万明礼的一些事情,或者说一些背景,顾鹤通就越不敢小看这位。 而现在连万明礼都成了新月酒楼的座上宾,这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至于旁边几位,听得这一问一答,则是心思转动,纷纷猜测着那位所谓的“小楼主”,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让顾鹤通这样的大人物亲身光临。 “呵呵,我听心楼比不得万国商盟的财大气粗,也给不出什么四星黑卡,所擅长的,也就只有情报方面的事了!” 顾鹤通并没有在小楼主的话题上多说,而是看了那边的万明礼一眼,这一番话说出来,让得那位万国商盟的盟主狂翻白眼。 你说话就说话,带上我万国商盟做什么,而且你当谁不知道你听心楼做情报生意,同样赚得盆满钵满吗? 如果说是其他的一些没有生意的势力,说这样的话无可厚非,但你听心楼说这种话,那就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了。 “所以,顾某今日来也没带什么礼物,但灵儿小姐以后想要听心楼的情报,一律半价!” 顾鹤通没有理会万明礼的白眼,其口中说着没有带什么礼物,但当他以平淡的口气说出后面一句话时,整个大厅骤然一静。 “半……半价?!” 新月宫诸多年轻一辈全都呆滞了,哪怕是包括财大气粗的玄十三和云心羽,也从来没有想过,听心楼所送的礼物,竟然会是这样。 别看这只是购买一件情报的半价,但众人心中都明白,这样的折扣,可比万国商盟四星黑卡还要厉害,有些时候是会起大作用的。 情报这种东西,一旦过了它的时效性,那可能就一文不值。 可是在别人知道之前,你提前得知了一些重要情报,有时候带来的财富,绝非外人能想像。 那不仅可以靠着情报的提前知晓,获得一些特别的利益,更能在有些时候察觉危险,保住这一条性命。 听心楼的情报,一向号称天下之最,山下世俗王朝之中,就没有他们打探不了的情报。 只要你出得起钱,哪怕是大玄皇帝今日睡在哪里,是跟哪一位妃嫔就寝,身边有多少护卫,恐怕都是一清二楚。 甚到有人怀疑,当初隐杀会能将那位大玄皇帝刺杀在龙椅之上,应该也是买了听心楼的情报,只是大玄王室找不到证据而已。 一个又一个的事实证明,听心楼的情报到底有多重要? 只是听心楼似乎并没有像万国商盟贵宾卡这样的东西,这实在是让人有些抓狂。 “灵儿,还不快谢过顾楼主?” 陆寻也在短暂震惊之后,终于回过神来,他可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赶紧朝着陆灵儿使了个眼色,让得后者连忙躬身行礼道谢。 虽然对于此事,陆灵儿还有些懵懂,但看到自己二叔如此郑重行事,她就知道这份礼物的重要性。 能帮到二叔,她肯定也是很高兴的。 旁边的几位学院院长,心头也是极度感慨,暗道有着听心楼的这半价情报,以后陆寻想要获得什么消息,那可就容易多了。 听心楼的情报可不便宜,哪怕陆寻不差这点钱,但既然是送上门的优惠,他又怎么可能拒绝呢? 而且以陆寻的聪慧,自然知道这顾鹤通应该是和万明礼一样,受了某位大人物的嘱托,这是前来送人情来了。 人情这种东西,有时候是很微妙的,人家上赶子过来送人情,如果你情商太低,完全把握不住,还将人情往外推的话,很可能就会得罪人。 陆寻百世轮回,最是洞察人心,人家已经将人情送到手边了,他自然是却之不恭。 或许这样一来,还能多结识一位大玄王都的大人物。 “顾楼主,请坐!” 道过谢后,陆寻将顾鹤通让进了主桌。 至此,这一桌已经有六位上五境的强者,让得太行宗的葛长青如坐针毡,看起来很有些坐立不安。 “咦?这不是太行宗的葛长老吗?” 顾鹤通专做情报生意,自然是熟知大玄王朝这些宗门的强者,此刻一转眼之间看到葛长青,忍不住问了出来。 而这一道问话,却是让葛长青脸色更加尴尬了,因为场中除了新来的顾鹤通之外,其他人其实都知道他跟陆寻的关系。 那就是并没有太多的关系,这人也是不请自来的,但顾鹤通显然是将葛长青当成陆寻的亲友了,是以才会这么客气。 “是,是,见过顾楼主!” 葛长青连忙起身行礼,而其心中则在打着主意,今日生日宴之后,如何才能凭此,结交两位大玄王朝的大人物。 酒菜依旧还在继续上,当顾鹤通吃到那些新月酒楼的菜肴之时,忍不住眼前一亮,赞不绝口的话语,也是发自内心深处。 “嗯?” 然而当某一刻来临之时,主桌之上几大上五境强者的目光,赫然是一齐转到了新月酒楼的门口,眼神各有不同。 陆寻的反应也是极快,当众人也随着这几人的视线,将目光转将过去之时,当即就看到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袍之中的身影,正站在新月酒楼的门口。 “那是谁?” 看到此人的打扮,诸人都是心下一凛。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黑袍身影的脸上,还覆有一张同样漆黑一片的狰狞面具之时,更是生出一丝戒备之心。 要知道陆寻在这大玄王都可是敌人遍布的,谁知道有没有人就会在这灵儿的生日宴上捣乱? 只不过当众人感应着主桌之上那些磅礴的气息之时,却又放下心来。 暗道有这几位在,就算来再多的人,恐怕也只是送死罢了。 章节目录 七百四十二 前辈可认识银狐 “来者何人?” 陆寻作为此地主人,自然是要第一个站出来,见得他盯着外间的黑袍身影,口气有些阴沉。 毕竟对方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来给灵儿祝寿的宾客,而敢在这个时候现身于此的人物,必然不会太过简单。 不过陆寻和其他人一样,当他目光在主桌上诸强者身上扫过之时,并没有半点的担心。 以今日新月酒楼的阵容,就算是那位大玄皇帝想要捣乱,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整整七尊上五境的强者,哪怕他们跟陆寻各有各的关系,但这个时候若是有人敢打上门来,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肯定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至于过了今日,还有多少人会主动相助陆寻,那就见仁见智了。 “隐杀会!” 门口的黑袍身影,并没有踏入新月酒楼之中,但其口中发出的这三个字,似乎蕴含着一种异样的魔力,将内里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事实上先前万国商盟和听心楼的大人物都亲身前来,不少人心中其实也在猜测,三大势力剩下的一个隐杀会,会不会也派人过来呢? 只是这样的念头只是在众人脑海之中一闪而过,便被主动打消了。 相比起听心楼和万国商盟正大光明做生意,隐杀会无疑是要隐秘诡异得多。 谁也不知道隐杀会的真正总部在哪里,这个势力显于人前的,只是一个接任务和交任务的地点,真正的掌权者,必然不会在那里。 听心楼和万国商盟的山上仙门背景,其实都是有迹可循,唯独隐杀会的背景,哪怕是听心楼恐怕也是一知半解。 这是一个最为神秘,也最为诡异的势力。 无论是山下的隐杀会分部,还是山上仙门的背景,一直以来都是所有人心中最隐秘的猜测。 隐杀会这个杀手组织的构成也是极为复杂,因为谁都有机会成为隐杀会的杀手,只要你能完成对方颁发的任务。 而每一个隐杀会杀手,都有被人反杀的可能,只要反杀的那人收取隐杀会的杀手信物,就能成为新一任的隐杀会杀手。 当然,这是指的外部杀手而言,隐杀会真正的核心,恐怕还是那些内部杀手,这就要严格得多了。 像陆寻这种,只能算是外部杀手,按他自身的实力来说的话,最多也就是七星杀手到顶了,那十星杀手的信物,原本是属于师兄的。 “今日,我来为陆灵儿祝寿!” 就在众人各自心思的时候,门口的黑袍身影再次开口,口气依旧冰冷,却是让厅中众人的脸色一变再变,原来这位也是来给灵儿庆祝生日的吗? 包括顾鹤通和万明礼都是瞪大了眼睛,这个和他们两大势力格格不入的隐杀会,今日竟然也出现在这里,实在是透发着一丝古怪。 “不会是那位吧?” 万明礼沉吟了片刻,然后轻声发出,让得旁边的顾鹤通心下一动,却听得旁边几位学院院长一头雾水。 像御冲霄高远圣这些文师学院的强者,等闲可能会和万国商盟和听心楼打交道,但跟隐杀会就很少有交集了。 一来没有人敢招惹他们,二来以他们的实力,也没有必要去请隐杀会的杀手,对于这个神秘的组织,他们极为陌生。 可是此刻看顾鹤通和万明礼的表情,似乎门外那位的来头极大,甚至身份地位,恐怕都不在顾万二人之下,这就让人有些惊愕了。 能在身份上让这二位重视,还能和其平起平坐的人物,恐怕也只有那位大玄王朝隐杀会的神秘会长了吧? 可众所周知,大玄王朝王都隐杀会的会长,几乎没有人见过。 就算有人见过,你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其本人,又是不是对方真正的面目? 万明礼和顾鹤通也只是在心中猜测,那个神秘的隐杀会会长,如果今日真的亲身前来给陆灵儿祝寿,那带来的意义,绝对比他们二位更加重要。 唰! 门口的黑袍人没有拖泥带水,更没有看向其他任何人哪怕一眼,见得他右臂抬起,一道黑光直接从外间飞射入了厅内。 陆寻同样抬起手臂,将那道黑光抄入手中,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柄黑色小剑,只是这柄黑色小剑之上,并没有更加深邃的黑色星星。 这看起来和陆寻曾经拿到过的杀手信物相差不多,但据陆寻所知,杀手信物之上,至少也应该有一颗星星,那代表的是一星杀手。 “这不是杀手信物,而是我隐杀会的黑杀令,凭此令,可以在任何一座隐杀会之中,免费发布一个暗杀任务,上五境之下,不达目的,绝不撤销!” 这或许是那位隐杀会的大人物,说得最多的一番话了,听得这番话的厅中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隐杀会固然一直都是做暗杀的生意,可有些时候,完不成任务的情况下,也是有可能直接撤销任务的。 至于黑杀令是什么东西,无论是那些上五境的强者,还是玄十三云心羽这种见多识广的年轻天才,自然都知道那代表着什么意义? 黑杀令严格说起来,跟万国商盟的黑卡有些相像,但又有本质上的不同,那往往代表的是一条人命。 当然,黑杀令也是分等级的,而听那黑袍人的一番话后,所有人都清楚,这枚黑杀令的等级,恐怕已经是山下王朝中的最高级别了。 因为黑袍人说了,上五境之下,隐杀会都会接取任务,而且是不死不休,不达目的绝不会撤销。 也就是说哪怕陆灵儿要杀一个元婴境的强者,隐杀会也不会推脱,一定会派出最精锐的十星杀手出手。 以他们的手段,敌人必然会防不胜防。 得到一枚黑杀令的陆寻,也不可能让隐杀会去杀一些下五境的武师。 好刀都要用在刀刃上,那么这枚黑杀令,恐怕未来真要收走一位十境强者的性命了。 “灵儿,收着吧!” 陆寻握着那枚黑杀令,在对方话音落下之后沉吟了片刻,然后才将其递给旁边的陆灵儿,让得后者眉花眼笑地收下了这个礼物。 见状其他人心中都是极度感慨,他们原本以为陆寻要将那黑杀令据为己有,毕竟陆灵儿才刚满九岁,没想到陆寻竟然直接给了陆灵儿。 “这位前辈,既然来了,那就请进来喝一柄酒吧!” 陆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外间的黑袍人高声邀请,对方送出这么贵重的礼物,总不能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吧? “不必了,我也是受人所托!” 然而从黑袍人面具之下的口中,却是说出这样一句话,让得厅中众人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转到了万明礼和顾鹤通的身上。 现在众人都清楚地知道,这二位能来参加陆灵儿的生日宴,肯定也是受人所托,是看在别人的面子上,这才会对一个小姑娘的生日宴如此上心。 可就算是顾万二位,也从来没有想过,陆寻竟然还能搭上隐杀会的大人物。 看那黑袍人的态度,恐怕其身后的人物,也未必比他们身后的人物弱多少。 “前辈可认识银狐?” 眼见那黑袍人话音落下之后便要转身离开,陆寻脑海之中突然灵光一闪,忍不住冲口而出,让得那黑袍人脚下一顿。 但也仅仅是这么一顿罢了,黑袍人并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新月酒楼的门外,让得厅中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银狐是谁?” 所有人心中都是疯狂猜测,虽然那隐杀会的黑袍人没有回答哪怕是一个字,但众人都有所猜测,恐怕陆寻所言已是一语中的。 “玉先生,银狐不是玄阳国的一位五星杀手吗?怎么?” 就在这安静的气氛之中,一道声音虽低,但听在众人耳中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突然传将出来,让得众人都将目光转了过去。 “化光,不得胡言!” 见得众人目光看将过来,被化光问到的玉明昭不由浑身一颤,尤其是看到自家师父那异样的眼神之时,他就觉得如芒在背。 说实话,玉明昭和化光这二位,当初可都是跟着陆寻目睹过玄阳国之变的,甚至还经历过覆灭金风国的那一战。 当时陆寻化身杀手判官,跟另外一位五星杀手狐合作,一时风头无两,很多时候都是力挽狂澜,救镇东王府于水火之中。 在那个时候,玉明昭倒是知道判官是陆寻所伪装,而那杀手银狐,他却是两眼一抹黑,一直认为那就是一个五星杀手。 刚才玉明昭心头也有这样的想法,但他却没有说出来,没想到被化光给挑明了,这让得他心头有一些不安。 刚才黑袍人的沉默,玉明昭都看在眼里,那可是一尊跟万盟主和顾楼主平起平坐的人物。 银狐能托这位带礼物过来,身份地位又岂会太低? 由此玉明昭也可以猜测得到,自己当初看到的那个五星杀手银狐,很可能只是表象,真正的真相,绝对不是他们这种人能了解的。 “是,可能是我记错了!” 被玉明昭喝斥了一句的化光,再也不敢胡乱言语了,连忙低头认错。 他只不过是一个刚刚突破到五境的小小修士罢了,若是因此惹祸上身,恐怕连太行宗都护不了他。 章节目录 七百四十三 又到了什么大人物 “万盟主,你认识刚才那位?” 高远圣心头一直有些疑惑,见得这个时候气氛有些缓和,忍不住问了出来,隐杀会的事嘛,大伙儿自然都很感兴趣。 “其实吧,这也算不得太大的秘密,顾楼主肯定也是知道的!” 万明礼先是朝着顾鹤通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幽幽说道:“隐杀会大玄王朝分会的会长,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只知道他叫墨杀,常年戴着一副漆黑面具!” “呵呵,单说墨杀这个名字,你们恐怕没什么印象,但有一件事,你们肯定都听过!” 万明礼有意卖了一个关子,见得御冲霄等人微有些皱眉之时,这才笑着说道:“上上任的那位大玄皇帝,据说就是死于墨杀之手!” “啊?!” 这个劲爆的消息,事实上很多人其实都是不知道的,当下齐齐发出一道惊呼之声。 包括大玄王室的嫡系玄十三,也从来不知道这般的秘辛,这一直是大玄王室不会宣之于口的耻辱。 当年那一任大玄皇帝,也就是当今皇帝玄天高的祖父,其野心勃勃,有心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将大玄王朝在八大王朝中的名次再往上提一提。 大玄自有大玄的法度,但隐杀会却好像是独立于这种法度之外的一个特殊组织。 其随意颁发悬赏任务,随意杀人,完全无视了大玄王朝的法制。 这无疑是让当时那位大玄皇帝极为恼怒,暗中谋划了多年之后,一朝出手,让隐杀会损失惨重,各地的隐杀会分部,几乎都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那是一次出其不意的偷袭,打得隐杀会有些措手不及,事后那位大玄皇帝放出豪言壮语,说要将大玄王朝境内的隐杀会,全部连根拔起。 这样一来,无疑是惹怒了隐杀会真正的大人物。 在某一次大玄王朝的大朝会之时,那位大玄皇帝正端坐在龙椅之上,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制定下一次剿灭隐杀会的计划时,变故陡然发生。 一道攻击如同天外飞仙,径直划过大玄皇帝的脖颈,让得其脑袋直接被鲜血冲得飞了起来,给当时在场的文臣武将们,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大玄皇帝,身旁肯定也是有上五境强者护持的。 可即便是这样,那位上五境的护道者,连丝毫动作都没有做出来,大玄皇帝就死于非命了。 而且当时事情发生之后,所有人都只是看到黑光一闪,大玄皇帝的脑袋就飞了起来,现场却是再也找不到那个杀手的半点踪迹。 自那以后,大玄王室着实乱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由玄天高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的大玄皇帝力挽狂澜,拔乱反正,这才让大玄王朝重新崛起。 而那件事发生之后,之后的两任大玄皇帝,几乎再没有提过要剿来隐杀会的半个字。 多年以来,隐杀会死灰复燃,比当年更加猖獗,官方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因为你不敢去赌,谁也不知道你在得罪了隐杀会之后,什么时候就会被人莫名其妙摘了脑袋。 开玩笑,连大玄皇帝这样的护卫力量,都挡不住隐杀会杀手的雷霆一击,更何况是其他人了。 当年这件事,一直是大玄王室甚至是整个大玄王朝的一件悬案,没有人知道到底是隐杀会的哪位强者动的手,对方又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 直到今日此时,从万明礼口中,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得知这件事的真正刺杀者,竟然就是那位隐杀会的大玄王朝会长吗? 而这样的人物,刚才却是活生生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哪怕只是在新月酒楼之外停留了短暂的时间,也让他们心中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对于大玄王朝的人来说,那位刺杀过大玄皇帝的隐杀会强者,就是传说中的神秘人物,甚至让很多年轻人心生崇拜。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玄十三,他身上毕竟流着玄氏一族的血脉,这件事对于玄氏王族来说,那是一辈子都抹不去的痛。 “雪妹,二哥这些年到底是怎么混的?这认识的人,一个比一个牛啊!” 跟陆雪同坐一桌的陆英,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的不可思议,也让旁边不远处的石荡再次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说实话,今夜石荡他们真是目睹了好一场大戏,这强者一个接着一个,连上五境的强者,加上隐杀会那位的话,已经足足有八尊了。 这仅仅是一个小女孩的九岁生日宴而已,怎么搞得比大玄皇帝的满十大寿还要隆重许多呢? 石荡只是人长得粗豪,心思却是颇为细腻的,他知道这些上五境的强者能来,绝对不是看在陆灵儿的面子上,而是因为那个叫陆寻的家伙。 而陆雪是陆寻的亲妹妹,说不定就能知道些什么,现在陆英问了出来,石荡觉得自己应该能听到一些不为人知的秘闻了。 “银狐的事,我倒是听二哥说起过!” 尤其是当陆雪第一句话出口后,不仅是石荡,其他的新月宫天才也是朝着这边靠了靠,那可能是比隐杀会会长墨杀更加神秘而强大的人物。 “据二哥所说,银狐真的只是一个五星杀手,而且当时的实力,还未必比得上二哥!” 哪知道从陆雪口中接着说出来的几句话,却是让众人在微微一愣之后,齐齐撇了撇嘴,他们都认为陆雪是在故意逗自己玩了。 开玩笑,能让大玄王都隐杀会的总会长,亲身驾临这么一个小小的新月酒楼,来替一个九岁小女孩祝寿,怎么可能只是一个五星杀手? 哪怕是陆英,心头也是完全不信,不过她倒是没有怀疑陆雪在说谎,说不定是那所谓的银狐,连自己的二哥也给骗了。 这边年轻一辈的交谈,老一辈的强者显然也听到了,他们的目光都是转到陆寻的身上,眼神很有一些玩味,似乎是想看进这黑衣少年的内心深处。 “看我干嘛?我认识的银狐,确实只是一个五星杀手!” 陆寻摸了摸鼻子,这句话就没有太多掩饰了,让得厅中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也让众人心中感慨,暗道这家伙的运气,好像不是一般地好啊。 尤其是万明礼和顾鹤通,他们都想到了自己身后那位。 现在看来,所谓的银狐,也是故意隐藏了实力,肯定是哪位隐杀会真正的大人物在游戏人间呢。 偏偏这三大顶尖势力的强者,竟然都如此看好陆寻,难道这个小小少年的身上,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成? 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能言传,更有一些极度微妙的东西在里面,这个时候众人都没有再多说话,只顾吃菜喝酒。 而那些年轻天才们的心中,又有着另外一种期待,这九岁小女孩的生日宴,会不会再有什么大人物大驾光临呢? ………… 新月酒楼那边气氛融融,大玄皇宫之内的大婚之礼,也依旧在继续。 这里同样有很多大玄王都的大人物,可是自之前某个消息传来之时,他们都觉得自己杯中的酒有些不香了。 因为某个九岁小女孩的面子,似乎比大玄皇帝玄天高还要大得多,文师学院诸多上五境的座师们没有来皇宫,却是去了新月酒楼。 文师学院的四大院长,外加一个棋院的新晋强者桂东南,足足五尊上五境强者,去参加一个小女孩的九岁生日宴。 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无疑是落了玄天高的面子。 可他们没有任何的办法,人家是上五境强者,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你总不可能因此兴师问罪吧,他们根本没有这个胆子。 因此这一场酒宴吃得甚是寡淡,玄德殿中的气息也有些异样,众人一边喝着酒,一边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 皇帝玄天高不时陪上首的辜鸿喝一杯,又不时朝着几大家主举杯,而其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守玄德殿的大门。 踏踏踏…… 终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玄德殿中的诡异气氛,当众人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狂奔而来时,心头都是忍不住一动。 在对方说话之前,众人都是察颜观色,而此刻这人脚步匆忙,脸上也是极为古怪和震惊之色,让得他们当即有了一些猜测。 “难道是新月酒楼那边,又到了什么大人物?” 几大家族的家主都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眸之中,看出了这样的一道疑问,只是他们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像折家这样跟陆寻有仇的家族,无论是家主折文冲,还是嫡子折彦,眼眸深处都是闪过一丝怒火,还有一抹浓浓的忌妒。 而云家家主云四海的心情就要好得多了,他那位潜力惊人的女儿,如今就在新月酒楼之中呢,而且还是新月宫的一员,可以称之为新月宫元老级的人物。 说不定靠着云心羽和陆雪的关系,可以跟那个叫陆寻的少年接触一下,甚至以后以此为线,搭上文师学院那些上五境座师也不一定。 “陛……陛下……” 来人有些失态,狂奔而进的身体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扑倒在地,好在他顺势伏地行了一礼,但那声音,却是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章节目录 七百四十四 我知道个屁! “说!” 大玄皇帝玄天高的脸色已是阴沉了下来,这么多宾客在此,你这家伙失魂落魄地干什么,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听得玄天高的一道低喝之声,那人狠狠一颤,却是不敢再行怠慢,只不过那抬起头来的眼眸之中,依旧有着一抹惊色。 “禀陛下,万国商盟的万盟主亲身驾临新月酒楼,送出了一张四星黑卡当贺礼!” 只见那人深吸了一口气,当他此言出口后,整个玄德殿显得极其安静,似乎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万盟主亲自去的,还送出一张四星黑卡?” 玄天高旁边的秦云岭满脸的不可思议,将那人所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似乎是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因为万明礼亲自去,和派一个人去送礼,那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这让秦云岭的心中,有一团怒火在熊熊燃烧。 要知道这一次大玄皇帝迎娶皇妃,请柬几乎送到了每一个大玄王朝大人物的手中,至于对方来不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之前大玄王室一直都是抱有希望的,如果三大势力之中,能有任何一个掌权者亲身光临,那无疑是很给大玄王室面子。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万国商盟的盟主万明礼,非但没有来这玄德殿,反而亲身前去参加了一个九岁小女孩的生日宴。 这脸真是打得啪啪作响啊! 难不成一个小小女孩的生日,还能比大玄皇帝迎娶皇妃更加重要不成? 那人所说的这两件事,其实都代表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无论是万明礼亲身光临,还是送出四星黑卡这件事,都会让无数人心生羡慕。 “若有一字虚言,请陛下摘了我的脑袋!” 那人低下了头,此言一出,众人再无怀疑。 那位万国商盟大玄王都的总盟主,是真的亲身前去参加陆灵儿的生日宴了。 “亲临祝寿,四星黑卡!” 玄德殿中,不少人都是喃喃出声,四大家族中的其中两位家主,脸色都变得极不好看,因为他们手中,都是没有四星黑卡的。 万国商盟的四星黑卡,发放标准是极其严格的,那不仅需要消费的玉珠数量达到资格,而且还需要不俗的实力和背景。 一个在大玄王都流传的不成文规定,那就是没有达到十境的强者,根本不可能被万国商盟颁发四星黑卡。 四大家族之中,也就折家和云家各有一张四星黑卡,另外两个家族是没有的,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 然而此时此刻,从那人口中,却是说出他们努力了多年的四星黑卡,就这么被那位万盟主,当成祝寿之礼,送给了一个九岁小女孩。 你让这两大家族的心情怎么能够平衡? 包括这两大家族在内的不少人,心中都是生出了一抹浓浓的忌妒之心。 你陆灵儿何德何能,又有什么身份背景,凭什么能得一张四星黑卡? “这倒是一个拉拢的机会啊!” 折家家主折文冲察颜观色,将两大家族和一些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头也是生出一抹异样的念头,一个计划悄然成型。 虽然折文冲同样心生忌妒,但他老谋深算,既然已经和陆寻结仇,那就得找机会将其扼杀,否则必然会成为心腹大患。 “不仅如此……”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那跪倒在地之人又有些欲言又止,让得玄天高和秦云岭对视了一眼,心情变得更加恶劣了几分。 “你不会说听心楼的顾楼主也去贺寿了吧?” 秦云岭面色一沉,这话听起来像是开玩笑,却是让众人都是心中一动,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地上那人,然后就看到此人同样脸色古怪地抬起头来。 “原来秦先生已经知道了!” 这就是那人脸色古怪的由来,他刚才是想一件一件说的,没想到自己还没有说,这位秦先生就自己知道了,倒是让他少一番唇舌。 “我知道个屁!”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秦云岭有些失态,竟然冲口而出一句粗语,让得玄德殿中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他们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位秦先生如此的一面。 一直以来,秦云岭身为上五境的仙师,在人前的形象都是温文尔雅极具风度,从来没有此时这般爆粗口的状态。 不过众人也能猜测出秦云岭的心情,听那人的意思,听心楼的那位顾鹤通顾楼主,竟然也真的亲身驾临新月酒楼祝寿了? 顾鹤通的身份的实力,一直都不在万明礼之下,只不过相对于万明礼,那位听心楼的楼主,一向很少出现在人前罢了。 一个万国商盟盟主,去替九岁小女孩祝寿,已经是极为让人难以理解了,为什么那听心楼的楼主顾鹤通,也如此“不顾身份”呢? 如果说陆寻跟万明礼有关系这件事,像折家这些人都有所耳闻的话,那顾鹤通的出现,就有些不让人难以理解了。 毕竟那日在万国商盟内,折彦是见过陆寻那张五星黑卡的,在他看来,万明礼不是给陆寻面子,而是给那张五星黑卡面子。 然而在他们的印象之中,陆寻跟听心楼楼主是没有什么交集的。 现在看来,对方身上的很多东西,都是他们所不了解的啊。 “顾楼主送了什么礼物?” 皇帝玄天高瞥了一眼好不容易平复下心神的秦云岭,看似平静地问了出来,但谁都能看出他只是在忍,而且忍得有些辛苦。 “以后陆灵儿去听心楼购买情报,一律半价!” 所有竖起耳朵想要听到一个答案的诸多大玄王都大人物们,在听到这一句话之后,再次陷入了沉默,眼眸深处,又生出一抹浓浓的忌妒。 “是所有情报,一律半价!” 那人语不惊人死不休,竟然在此刻强调了一句,而这个时候的玄天高,已经没有心情去管这传递情报的家伙了。 “那个陆寻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玄天高心中疯狂猜测,他知道这所有的一切,必然不会只因为一个小女孩陆灵儿。 万明礼和顾鹤通之所以前去新月酒楼,肯定是看在陆寻的面子上。 可是他百思不得其解,陆寻本身固然是比陆灵儿大上不少,但也仅仅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罢了,凭什么有这么大的面子? 其他众人也早就惊呆了,因为他们能想像得到,以后可以半价购买听心楼情报的陆寻,自己在对方面前,还能有什么秘密吗? 听心楼掌控天下情报,像折文冲他们都知道,别看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是到位,但在听心楼的情报系统之中,恐怕是形同虚设。 只要他们愿意,你家的猫是公是母,你家的猪有几颗牙有几斤重,他们也能给你打听得清清楚楚,而且准确无误。 折文冲父子一直都想对付陆寻,但现在无疑是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谁知道自己的计划会不会提前泄露出去,反被陆寻打一个埋伏。 如今的陆寻,可也不是孤家寡人一个,没看到这么多的上五境强者,都选择去新月酒楼祝寿吗? 可以说这两个消息,将这些跟陆寻有所嫌隙的敌人都给打懵了,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更加劲爆的消息,还没有从那人口中说出来呢。 但仅仅是万国商盟和听心楼送出的礼物,就让他们有一种承受不起的感觉。 似乎一直以来,自己都小看那个叫陆寻的少年了啊。 “陛下,还有……” 就在众人各自心思的同时,跪在地上的那人突然再次开口,让得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不可思议地转到了此人的身上。 “难道?” 不少人心头都是有着一种猜测,毕竟刚才这人说了三大势力中的其中两个,这“还有”二字所代表的意义,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而那个势力的名字,也就是某三个字,无疑是大玄王室永远的痛,没看到玄天高在还没有得到答案之前,身形都有些轻微的颤抖了吗? “隐杀会也有人去了,虽然没有进门,却送出了一枚……黑杀令!” 地上那人明显是感觉到殿中气氛不对,因此不敢拖泥带水,直接将最重要的说了,让得整个玄云殿,都仿佛变幻了味道。 “黑杀令?什么级别的黑杀令?” 上首的辜鸿倒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直接就问了出来,算是问出了殿中所有人的心声,也让他们生出一抹好奇。 隐杀会的黑杀令是什么东西,达到他们这种层次的人自然是有所耳闻,只不过并不清楚得到黑杀令的程序罢了。 黑杀令更像是一种特殊的礼物,被隐杀会用来送给那些他们极度重视的人,替那些人去杀仇人,也算是卖给对方一个人情吧。 黑杀令也是分等级的,那和杀手星级一样,每一级对应的目标修炼等级都不一样,若只是一些低端的黑杀令,那他们自然可以无视。 可是众人心中都清楚,有了先前万国商盟和听心楼的礼物之后,隐杀会的黑杀令,恐怕品阶不会太低,这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 章节目录 七百四十五 陛下,您也还没到上五境! “据那人所说,上五境以下皆可杀,而且不达目的,绝不撤销!” 既然有人问了,那此人也就不再隐瞒,听得他口中的声音传出,所有人都是齐齐一颤,旋即便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十级黑杀令!” 这是所有人心中冒出的几个字,除了少数几位之外,殿中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变了,因为他们明显也在十级黑杀令的目标之内。 折家家主折文冲的脸色很是难看,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发凉,忍不住四下看了看,生怕某个暗中,就隐藏得有一个隐杀会的十星杀手。 折彦跟陆寻的矛盾,作为折家家主兼父亲的折文冲自然是知之甚深,他甚至还知道折彦派人前去劫杀过陆英。 对方应该也已经猜到了这件事是折彦在背后指使,也就是说两者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了,那就是不死不休。 如果之前的时候,折文冲就算知道陆寻是文师学院的弟子,身后也站着文师学院的上五境座师,可他并不是如何忌惮。 那些学院座师,一般来说只会在文师学院内部保护学院的弟子。 到得外间,这种保护力度就会大大减弱,有时候甚至会让自己的弟子自身自灭。 毕竟这也算是一种历练,没有经历生死的修炼者,只能算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吹雨打,也得不到茁壮的成长。 可此时此刻,当陆寻一方拥有一枚隐杀会的十级黑杀令时,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别说是折彦这个七境圆满的武师,就算是折文冲这个十境武师的折家家主,也觉得不是太保险。 谁知道陆寻那小子会不会铤而走险,选择釜底抽薪呢? “可恶,陆寻他竟然敢跟隐杀会勾结!” 这一下玄天高再也矜持不住了,大玄王室跟隐杀会有不共戴天之仇,哪怕他们根本拿隐杀会没有任何的办法。 可是在明面上,大玄王室的人是禁止跟隐杀会做交易的,因为那不符合大玄法度。 至于暗地里有些什么勾当,大玄王室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此当玄天高这厉喝之声发出后,不少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斥着一抹古怪。 这就是你能力范围之外的事,你又不敢去找隐杀会的麻烦,说出这样的话,不觉得好笑吗? “陛下,您也还没到上五境!” 秦云岭这个时候却是掉转了角色,变成最理智的那一个。 听得他这一句话出口,玄云殿瞬间就安静了,所有人都是愣愣地看着那个大玄皇帝。 这些人可都知道今日这场大婚之宴是怎么来的,因为这件事,玄天高跟陆寻之间似乎闹得还有些不愉快,当时就差点大打出手了。 既然如此,那这二位相互之间应该是看不惯的,如今陆寻可以说是拥有了一张必杀上五境之下的保障,他会不会铤而走险呢? 想到这里,折家家主折文冲忽然放下了一大半的心。 在他看来,对于陆寻来说,这仅有的一次机会,自然是要用在刀刃上了。 “秦先生,你是说……他敢对朕出手?” 玄天高身形微微一震,满脸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来,虽然他问出了这个问题,事实上在他的心中,已经早有答案了。 “不可不防,毕竟……有前车之鉴!” 秦云岭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忌讳了,那所谓的前车之鉴,说的自然就是当年某个大玄皇帝被刺杀在龙椅之上这件事。 隐杀会杀手神出鬼没,对方既然能送出一枚十级黑杀令,那肯定是已经做好了陆寻一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既然如此,那陆寻也一定会将这枚十级黑杀令的利益最大化。 在整个大玄王朝,又有什么是比收走大玄皇帝的命,更让人惊骇的呢? “秦先生,事情应该没有到如此严重的地步吧?” 云家家主云四海皱了皱眉,忍不住说了一句,然后又道:“我听说当时龙皇妃是自愿答应跟陛下走的,此事又怪不到陛下的头上!” 云四海这些外人,其实并不太清楚当时的内情,但也听到过一鳞半爪。 当时在新月酒楼,陆寻一方也不是没人,若对方不答应,玄天高肯定不会真的用强。 既然是你情我愿的事,那陆寻再用此事来作文章,就有失风度了。 云四海自己算是个光明磊落之辈,以己之心度人,将人心想得有些简单了。 “云家主,你这话恕折某不敢苟同,别看陆寻那小子年纪轻轻,心思却是深沉之极,谁知道他会不会平丧心病狂?” 折文冲直接否定了云四海的话,而且言语极不客气,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眼眸深处闪烁着一丝精光。 毕竟折家已经跟陆寻结仇,折文冲父子巴不得大玄王室也将陆寻视为大敌呢,那样他们就能有一个强大的臂助。 因此这个时候听到云四海似乎有为双方说和的意思,折文冲自然不干了,他就是要将玄天高和陆寻弄成敌对的两方。 “折家主说得没错,陆寻那小子一向是睚眦必报,陛下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上首的文师学院座师辜鸿突然开口,赫然是附和了折文冲的说法,而其脑海之中,则是浮现出他那个宝贝弟子的身影。 辜鸿之所以会在此刻落井下石,那是因为陆寻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姬尚的尚医盟,遭受了极其沉重的打击,生意也是一落千丈。 辜鸿这个上五境的学院座师不善生意,加之脾气古怪之极,没有人愿意和他打交道,哪怕是上五境强者,有时候也有些捉襟见肘。 而其弟子姬尚却是长袖善舞,极具生意头脑,这些年做丹药生意赚得盆满钵满,有一半的财富,则都是落入了辜鸿之手。 由于新月宫医师堂的崛起,尚医盟不得不将丹药价格下调到正常水准,自然也就没有了以前的暴利,也让辜鸿的荷包一日不如一日。 这所有的一切,都被辜鸿归结到某一个原因之上了。 在他看来,陆寻是气不过自己没有替陆灵儿治病,而迁怒到了姬尚身上。 由此辜鸿说陆寻乃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其实也没有说错。 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他就是要让陆寻那小子全面树敌。 “辜鸿座师说得没错,秦先生,你以后就住在皇宫吧!” 玄天高已经定下神来,听得其先是安排了秦云岭,然后又道:“朕就寝宫廷的守卫增加一倍,暗哨增加两倍!” 听得大玄皇帝的安排,不少人都是心生感慨,暗道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就能将堂堂一国之君吓成这样,还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啊。 可诚如秦云岭所言,这是有前车之鉴的,谁让隐杀会给陆灵儿的贺礼,是一枚十极黑杀令呢,那是真能威胁到大玄皇帝性命的。 可以说大玄皇帝什么也不怕,就是对隐杀会发怵,对方可以说是抓住了他的软肋。 原本玄天高的打算,是在今日夜间,去景贤宫坐一下,看看有没有机会,若对方不允,再试试能不能用强。 然而此时此刻,玄天高已经完全没有了这样的心思,若真的因此而将陆寻逼急了,说不定就要步他那位祖父的后尘。 现在的玄天高,心中对陆寻已经极为忌惮,他打定主意,以后一定不要主动去招惹,甚至要约束一下玄镜玄无垢这两个小子。 作为大玄皇帝,又是玄镜和玄无垢的父亲,这两个小子暗中做了什么事,玄天高都是知之甚深。 以前的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如果陆寻真的死在了玄镜手中,那玄天高恐怕都不会多过问一句,文师学院那边,也不会为了一个死去的天才,而跟大玄王室撕破脸。 但现在不同了,陆寻不仅有文师学院的背景,还有三大顶尖势力的离奇臂助。 尤其是隐杀会那枚十级黑杀令,就像是悬在玄天高头上的一柄利剑。 他不知道大玄王室要是再针对陆寻的话,对方会不会鱼死网破? 作为一国之君,玄天高必须得为大局着想,他也不会为这样的小事,而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还有什么吗?” 心中这些念头电闪而过,玄天高将目光转到地上那人身上,问的话有些莫名其妙,却让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其言中之意。 “暂……暂时没有了!” 地上那人不敢把话说得太死,而且新月宫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实在是将他惊到了。 那边局势瞬息万变,谁知道在这段时间,还有没有什么大人物驾临? “再探!” 玄天高深吸了一口气,这话出口,让得那人如蒙大赦,赶紧领命而去,而玄德殿中的气息,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古怪。 众人似乎都没有了说话的兴趣,又或许是在消化刚才那些消息带来的震撼。 这一个接一个的惊人消息,简直将他们都给震懵了。 谁也不曾想过,一个小小女孩的九岁生日宴,竟然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想必今日之后,陆灵儿这个名字,都要在整个大玄王都响彻而开了。 章节目录 七百四十六 难道不想娘亲吗 新月酒楼! 生日宴还在继续,众人心情都相当不错,主桌之上也是宾主尽欢,就算是上五境的大佬们,也对新月酒楼的菜肴赞不绝口。 “皇宫那边,应该已经得到这里的消息了吧?” 万国商盟盟主万明礼,朝着门外某处看了一眼,突然之间笑着说了一句,让得众人先是一愣,旋即都是脸现笑容。 “嘿嘿,说不定咱们这些人全部加起来,还比不上一枚十级黑杀令呢!” 听心楼楼主顾鹤通也是半开玩笑地接口道,让得众人都是想起了当年的一件往事,脸上的笑容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 “陆寻,你准备用那枚十级黑杀令对付谁啊?” 棋院院长高远圣问声出口,让得厅中所有人都是竖起了耳朵,而不少人更是听出了高远圣的意有所指。 任谁都能看出,陆寻对龙知君嫁给玄天高,成为大玄皇妃,肯定是有些芥蒂的,那么一枚十级黑杀令,就可以大做文章了。 事实上高远圣心中有些担心,担心陆寻一根筋,非要跟大玄王室硬碰硬,若真的用十级黑杀令做了那件事,那两者之间就真的不可调和了。 在高远圣看来,事情远没有到那一步,再说龙知君确实是自己答应的,说不定就是看上了皇妃的位置,想要攀龙附凤呢。 既然如此,你陆寻又何必如此执着。 大玄王室的底蕴绝非常人能想像,哪怕是文师学院的这些上五境座师也颇为忌惮,更何况站在陆寻这边的,也不过区区几个罢了。 而且这几个也未必真会帮陆寻做到极致,别的不说,欧阳枢和孔七方这二位,跟陆寻的交情就说不上太过深厚。 别看此刻在新月酒楼言笑殷殷的,有着整整七尊上五境强者,但真遇到一些强劲的对手之时,能毫不犹豫出手相助的,恐怕也就只有棋院的两位了。 哪怕是御冲霄的态度也有些捉摸不定,今日新月酒楼的欣欣向荣,实际上只是假象繁荣而已。 你陆寻可不能将这些全部当成一定能帮自己的助力啊。 “高院长,十级黑杀令是那位送给灵儿的贺礼,你干嘛问我?” 就在高远圣心中想着如何劝一劝陆寻的时候,却不料从这个黑衣少年的口中,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让得他不由愣了一下。 事实上所有人都忽略了这个问题,他们一直认为灵儿的东西就是陆寻的,但听后者这么一说,似乎今日收到的所有礼物,全都是陆灵儿私有之物。 “灵儿,那黑杀令你可要收好了,以后谁敢欺负你,就让人摘掉他的脑袋!” 陆寻没有去管旁观众人异样的眼神,而是对着陆灵儿正色说了一番话,让得后者重重点了点小脑袋,也让诸人心生感慨。 高远圣则是大大松了口气,看来陆寻并没有在黑杀令之上做文章的想法,也没有想过真要和大玄王室撕破脸皮,这小家伙终究还是懂得分寸的。 尤其是高远圣看到陆寻朝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之后,他全然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这小子年纪轻轻,行事却是比他们这些老家伙还要老道得多啊。 事实上陆寻何尝不知道高远圣想的那些事,扯虎皮做大旗这种事可以做,但真到的要拼命的关头,场中有一个算一个,能毫不犹豫的,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其中还要包括年轻一辈,达到上五境的强者,实力固然强横,但想的肯定也多。 毕竟他们修炼到如此境界并不容易,谁也不想多年修炼一朝付诸东流。 百世轮回的陆寻,自然很明白这个道理。 别说是欧阳枢万明礼这些相对远了一层的外人了,就算是高远圣和桂东南,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让对方冒失去性命的危险。 “唉,可惜爹爹跟祖父祖母都不在,要不然我这九岁生日就圆满了!” 过得片刻,陆灵儿突然变得有些惆怅,这话也让陆氏兄妹几人都沉默了下来,显然是想到了当初镇东王府的那一场变故。 如果不是那一次的变故,陆灵儿现在还是镇东王府的小郡主,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呢。 只可惜一朝血脉被夺,身患血竭之症的陆灵儿,原本是活不过一年的,还好陆寻回归,生生为其延续了两年的性命。 后来又靠着血凝石,让陆灵儿能够再多活一年,但现在算来,依旧剩下不到一年了。 也就是说在这一年时间内,陆寻若是找不到另外的办法,陆灵儿修习不了长春宫的不老长春诀,后者几乎不可能再过下一个生日。 血竭之症只会越来越严重,你前期所用的办法越强悍,后期想要施展什么手段,就会越困难,这就是陆灵儿的现状。 听得小姑娘的话,陆寻心头不由有些纠结,暗道自己将陆灵儿带出来,若是最终依旧不治,这对后者来说,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很显然灵儿是想爹爹和祖父祖母了,相对于失踪十年的陆寻,灵儿跟那三位的关系无疑还要更亲近一些,多年以来一直是那几位照顾她的。 “呵呵,灵儿只想爹爹和祖父祖母,难道就不想娘亲了吗?” 然而就在陆灵儿话音刚刚落下,陆寻想要找点什么话来安慰之时,新月酒楼的外间,突然传出一道轻笑之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只见两道曼妙的身影联袂从门外走将进来,甚至是没有经过陆寻这个主人的同意,拥有着极其强大的气场。 那二位看起来像是主仆二人,走在前方的乃是一个青衣女子,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 极美的脸庞之上,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高傲之气,又有一丝隐晦的冰寒。 至于侧后方那个侍女模样的女子,手上则是托着一个托盘,其上盖了一张红布,看这二人的样子,倒确实是像来给陆灵儿祝寿的。 然而当某些人目光转到陆灵儿身上时,却是见得这个小姑娘脸色忽然变得异常苍白。 上边牙齿咬着下嘴唇,小小的眼眸之中,充斥着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因为血竭之症,陆灵儿的脸色一直都有些发白,但今日因为高兴,又喝了点果酒,苍白之中还是透发着一丝红晕的。 可是此时此刻,陆灵儿脸上看不到半点血色,身形也有些轻微的颤抖,仿佛随时都能仰面倒下去,让得众人都有些担心。 旁边的陆寻连忙伸出手来,扶住了陆灵儿的肩膀。 直到二叔的手臂临身,小姑娘的身形才停止了颤抖,但那脸上的红晕,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灵儿啊,几年未见,看到娘亲,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正当陆寻脑海之中电光石火转过一些东西之时,那个青裙女子再一次开口了,而这一次话语之中的意思,让得厅中所有人都是知晓了此人的身份。 只不过大多数人,并不太清楚当初镇东王府发生的那一件大惨事,可是像玄十三孔心月几人,却是从陆寻口中听过一鳞半爪。 当年陆灵儿六岁的时候,正是那个狠心的母亲,一举抽空了她的全身血脉,让她成为现在这副生不如死,需要不断吊命的模样。 仅仅是这一个念头,便让他们几人打消了对那女子的所有好感。 他们都无法想像,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母亲,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做出那样的事? “柳青寒?” 陆寻缓缓站起身来,将陆灵儿护到了自己的身后,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能感应到小女孩的瑟瑟发抖,因此沉声问了出来。 “柳青寒?那个罗幽山的圣女?” 骤然听得陆寻叫出这个名字,主桌上的几位大佬都是心头一动,显然他们也是听过这个名字的,也知道对方是罗幽山百年一遇的绝世天才。 而且据说柳青寒还是一位元婴境的本命剑师,拥有两柄杀力惊人的本命飞剑,同境之中,几乎是找不到任何一个敌手了。 只是御冲霄高远圣他们,都并不知道那个罗幽山圣女,竟然跟陆寻叔侄如此有渊源,这陆氏不就是玄阳国的一个小小皇族吗? 罗幽山圣女的身份,跟那位镇东王府世子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二位又是如何产生交集的呢? “难道是因为陆灵儿的血脉?” 这些上五境强者的心思是转得极快的,一猜就猜到了事实的真相,这种事虽然罕见,但在山上仙门也并非没有发生过。 只不过一想到陆灵儿乃是柳青寒的亲生女儿,再做出这样的事,那不免让人不齿,几位大佬的脸上,都露出一抹不虞之色。 “你应该就是陆寻了吧,这几年,辛苦你照顾灵儿了!” 来者正是罗幽山圣女柳青寒,这一刻她终于将目光转到了黑衣少年的身上,口中虽然说着感谢的话,却让众人都听不出丝毫的感激之意。 “不过说到底,你也只是灵儿的二叔,现在我这个亲娘来了,带她去罗幽山,你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不待陆寻接口,柳青寒自顾又说出一番话来,这无疑让陆氏叔侄几人尽皆脸色大变。 难道这才是柳青寒今日不请自来的真正目的吗? 章节目录 七百四十七 你不配! “我……我不去!” 就在所有人都因为柳青寒的话语而震愕之时,一道有些怯懦的声音颤抖着传出,听得其中有一抹深深的恐惧之意。 说话的自然就是陆灵儿了,在她那小小的心灵之中,永远无法忘记当初六岁生日的那个夜晚,那是她最不愿想起的噩梦。 曾经无比熟悉的母亲,在那一夜抽干了自己的全身血液,让得自己生不如死。 在陆灵儿的心中,这个狠心的母亲,就是一个恶魔。 陆寻回归之前的那一年时间里,镇东王府凄风阵阵,镇东王陆明阳昏迷不醒,世子疯疯癫癫,王妃整日以泪洗面,这些陆灵儿都看在眼里。 而陆灵儿本身,在那一年之中,每逢初一十五的子午二时,更是生不如死,嘴唇被咬得就没有完好无损的时候。 如此可怕的人生,让得陆灵儿觉得自己就要这样在凄惨之中死去,直到陆寻这个二叔的回归,才生生改变了她接下来的命运。 如此又过了两年的时间,如今陆灵儿已经是九岁生日了,这两年跟着二叔的时光,差不多已经让陆灵儿忘记了那场噩梦。 可是她没有想过的是,那个狠心的母亲,竟然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还说要带她离开,她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任谁都能听出陆灵儿口气之中的那抹畏惧,他们的眼眸之中,都闪过一丝不忍。 到底是怎样狠心的母亲,才能让一个亲生女儿害怕成这样? “灵儿别怕,有为师在,谁也带不走你!” 作为陆灵儿如今的师父,哪怕高远圣的脾气再好,这个时候的声音也显得极为低沉,他自然是早就知道了自己这个弟子的凄凉身世。 上五境强者的开口,终于让柳青寒将目光转到了高远圣身上,不过那眼眸之中,却是闪烁着一抹微光,嘴角也是微微翘了翘。 “为师?没想到堂堂文师学院的棋院院长,竟然看得起我这个不成器的女儿,真是她的荣幸呢!” 柳青寒似乎并没有听出高远圣口气之中的那抹冰冷之意,反而是脸带笑容地感慨了一句,却是让陆灵儿抖得更加厉害了。 说实话,柳青寒确实是不知道这一件事,她有些想不通,陆灵儿不过才九岁,又有哪一点能打动这些文师学院的上五境强者呢? 这就像是罗幽山各大主峰脉主收徒一样,肯定是极其严格的,每一个上五境强者拿出来,可都是大玄王朝甚至是青玄天下的超级强者。 这些年柳青寒并没有太过关注玄阳国镇东王府,她觉得那对自己构不成太大的威胁,没想到这一个个的,竟然都有了属于自己的造化。 “不过……” 柳青寒感慨了几句之后,突然话锋一转,听得她说道:“师父虽亲,总亲不过亲娘吧,这是我柳青寒的家事,你高远圣凭什么管?” 后头一句话,柳青寒就没有太过客气了,而以十境的修为,竟然对一尊上五境强者直呼其名,这样的霸气,恐怕整个青玄天下都少有人及。 当然,这也是建立在柳青寒对高远圣实力颇为了解的基础之上。 她可是拥有两把本命飞剑的本命剑师,哪怕不是高远圣的对手,保命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且柳青寒心中有着自信,自己乃是罗幽山圣女,身后背景无比强大,对方难道还真能为了一个小小女孩,跟自己撕破脸不成? “面似桃花,心如蛇蝎,就你柳青寒这样的人,也有资格为人母?” 就在高远圣有些语塞的时候,陆寻终于说话了,而且一开口就给了柳青寒八字评语,最后冷冷说道:“你……不配!” 你不配这三个字,响彻在整个新月酒楼的一层,让得不少知道陆灵儿身世的的人都感觉大快人心,却又不由为陆寻感到担忧。 可是在感应到主桌之上的那些上五境强者之时,众人也就释然了。 今日无论如何不能让这心如蛇蝎的罗幽山圣女,将陆灵儿带走。 “放肆!” 柳青寒还未说话,其身旁的侍女柳莺却是首先不干了,这么多年以来,试问有谁敢对自家小姐如此说话。 “你算什么东西?主人家说话,也有你这小小婢女插嘴的份?” 陆寻淡淡地看了那柳莺一眼,感应着对方刚刚突破到七境的气息,其口中发出的喝斥之声,差点将柳莺肺都给气炸了。 严格说起来,柳莺确实只是一个侍女,可她却是罗幽山圣女的侍女,在整个罗幽山山门,都是颐指气使的人物。 当初柳莺还只有六境的时候,就能对七境的管中豹呼来喝去,对方还不敢有过多的怨言,这就是宰相门前七品官的权势。 可是现在,跟着自家小姐前来这山下王朝,竟然被一个十多岁的毛头小子指头鼻子骂了一通,这让柳莺那颗高傲的心,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陆寻,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玄阳国的皇子,真以为加入了文师学院,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终究是改变不了骨子里流淌的卑贱之血!” 不得不说这个柳莺还是有几分泼辣的,此刻拿陆寻的出身说事,在他们这种山上仙门高高在上的眼光中,一向是看不起这些山下小国修炼者的。 更何况柳莺从自家小姐那里,早就听说了镇东王府的事情。 在她看来,如今的镇东王府,就像是一个暴发户,根本上不得台面。 “果然啊,有其主必有其狗,主人都如此卑鄙无耻不要脸,养的狗自然也只会是同样的货色了!” 要说比口才的话,柳莺又岂会是陆寻的对手。 听得后者口中那新奇的骂人方式,不远处桌上的杨沾衣眼前一亮,似乎还拿出一个小本本将这些话给记上了。 其他众人也是脸上带笑,因为此刻的柳莺,确实像是只狗一样在那里狂吠乱叫,说的还是一些诸天才不太在意的小事。 文师学院这些天才,可不全都是玄十三云心羽这种大门大户出来的金枝玉叶,他们很多同样是从藩属小国而来。 说起来杨沾衣雷钧他们的身份,并不比陆寻高贵多少,哪怕已经是文师学院百战榜第二的孔心月,当初还只是一个孤儿呢。 所谓英雄不问出处,这柳莺口口声声拿出身来说事,这简直就是将大多数学院天才都骂进去了,他们又怎么可能待见对方呢? “你……” 柳莺也从来没有听过如此犀利的骂人言语,一时之间不由有些气急败坏,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跟陆寻对骂,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合。 “年纪不大,倒是长得好一口利牙!” 好在一旁的柳青寒,并没有因此而失态,听得她平静开口说道:“看来你失踪这十年时间,学到了不少的旁门左道啊!” “柳青寒,不要再用你那高高在上的目光俯视众生了!” 陆寻同样平静的声音传来,听得他说道:“恕我直言,如果不是靠着灵儿这一身精血,你岂会有如今的成就,罗幽山圣女,不过如此!” 陆寻真正的目标,自然还是柳青寒,对方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气让他极不舒服,而身后的诸多上五境强者,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蕴含着强力嘲讽的一番话,终于是让柳青寒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她突然发现,比口才的话,自己未必是这个毛头小子的对手。 这几年的时间,已经很少有人像这样跟她说话了,哪怕是罗幽山其他副峰的脉主,看到她也是客客气气的,丝毫不敢得罪。 因为没有人敢肯定,明日太阳升起的时候,柳青寒会不会直接突破到上五境,到时候可就是一尊真正的绝世剑仙了。 而且还是拥有两把本命飞剑的剑仙,单以杀力而论的话,恐怕在整个十一境,都不会有人再是柳青寒的对手。 这一次柳青寒前来大玄王都,原本的打算是要教训陆寻一下,顺手将陆雪也收拾了,再带走陆灵儿,这样的计划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可柳青寒没有想过,仅仅是一个九岁小女孩的生日宴,陆寻竟然请来了如此之多的上五境强者,这让她不免有些束手束脚。 偏偏陆寻这小子的口才竟然如此之好,说得一向擅于言辞的柳青寒都有些语塞,也让她的心头,生出一股无名的怒火。 自己可是堂堂罗幽山圣女,拥有两柄本命飞剑的元婴境本命剑师,现在连一个六境的毛头小子都压制不了,还有什么脸回罗幽山? 心中这些念头闪过之后,柳青寒心底深处忽然生出一抹极致的杀意,其面前的空气之中,赫然是裂开了一条大缝。 “好胆!” 在感应到那股冰寒气息的第一时间,棋院两位上五境强者的口中,同时发出一道暴喝之声。 其他几位强者的脸色,也同样变得极其不好看。 这个罗幽山的丫头,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竟然真的敢当着这么多上五境强者的面出手,真以为自己是青玄至尊了吗? 章节目录 七百四十八 相互威胁 嗤! 柳青寒面前的空间直接裂将开来,紧接着一袭散发着冰寒气息的月光倏然而至,瞬间袭临陆寻的身前,让得他脸色大变。 这样的速度,绝对不是此刻的陆寻能避得开的,在他的眼中,只有那一弯散发着幽幽寒气的月光。 “寒月!” 柳青寒的口中,发出一道低沉的喝声,让得不少人都是明白过来,那恐怕正是这位罗幽山圣女的第一柄本命飞剑:寒月! 无论陆寻的战斗力有多强,但他始终只是一个六境武师兼六境修士,如何能挡得住元婴境本命剑师的含怒一击? 当此一刻,陆寻从未有此刻这般觉得接近死亡。 他相信要是没有外力的话,哪怕是自己手段尽出,甚至是祭出本命破军,也绝无回天之力。 好在第一个反应过来的高远圣,一道气息已是瞬间打出,他的速度比那边的桂东南更快了几分,那道气息也是刚好精准地打在了寒月之上。 铛! 一道清脆的大响声发出,紧接着众人就看到那本命飞剑寒月微微侧了侧方向,从陆寻左侧脸颊一掠而过,带起一抹血花。 这一幕无疑是让所有人心惊胆战,他们倒是能看到陆寻只是左脸被划出一条血痕。 这固然只能算是皮外之伤,但那可是差之毫厘,就直接被割去脑袋的结果啊。 没有人想过一言不合,柳青寒竟然就直接骤下杀手,若不是高远圣的注意力一直很集中,恐怕此刻的陆寻已然是身首异处了。 也就高远圣是老牌的上五境强者,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击,换了是桂东南出手阻拦的话,恐怕都未必能挡得住寒月的一击。 可即便是高远圣出手,竟然也仅仅是让那寒月改变了一点方向,甚至还是让陆寻受了一些伤。 由此可见柳青寒那本命飞剑寒月,到底是有多强力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柳青寒出其不意偷袭的原因,然而两者之间,却是中五境和上五境的差别啊。 能做到这一步,这个罗幽山圣女必然前途无量。 其他没有出手的几位,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怒意,可是他们的眼眸深处,却是闪烁着一丝精光。 他们可都有山上仙门的背景,自然也听说过这位罗幽山圣女的名头,今日一见,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而且是大大不如。 说实话,罗幽山圣女柳青寒的名头,在山上仙门之间已经算是如雷贯耳了,几乎可以挤进最妖孽的那一小撮天才之列。 不是谁都能如此得天独厚,拥有两把本命飞剑的。 尤其是最近几年,柳青寒修为突飞猛进,都快要成为上五境的剑仙了。 或许也只有亲眼见证过,才能知道这个罗幽山圣女的强。 厅中有一个算一个,没有谁敢说对方突破到上五境之后,自己就会是其对手。 “柳青寒,再敢放肆,莫怪高某手下无情!” 高远圣心中的愤怒,远远盖过了对柳青寒实力的震惊,直接怒喝出声。 不管怎么说,陆寻也是文师学院棋院的人,你这样明目张胆杀人,真当棋院无人吗? 作为一尊上五境强者,此刻高远圣能忍住没有杀人,已经是极为给柳青寒,或者说罗幽山面子了,毕竟现在陆寻只是受了一些皮肉外伤。 “高院长都这样说了,青寒自然会给你这个面子!” 柳青寒伸手一招,将那本命飞剑寒月招回手中,既而消失不见,紧接着已经是满脸笑容地抬起头来,倒算是从善如流。 既然这第一次的偷袭没有能要了陆寻的性命,那柳青寒就知道自己今日是杀不了陆寻了,其他的上五境强者,应该也不会袖手旁观。 可如果刚才柳青寒能一击必杀,收走陆寻的性命,想必这些各有心思的上五境强者,也未必会为了一个死人出头。 “陆寻啊,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就是不知道高院长能护你一时,能不能护你一世?” 柳青寒知道自己没有再出手的机会,见得她看向那边半边脸都是鲜血的黑衣少年,脸上神色似笑非笑,蕴含着极致的威胁。 “哼,罗幽山也不尽都是金丹元婴吧,你还是祈祷一下那些罗幽山的六境七境,不要落单才好!” 陆寻也不是只受威胁不回击的,他这番话同样蕴含着极强的威胁,让得不少人都是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了他。 这是要对罗幽山宣战吗? 要知道你小子才只是个六境武师啊,哪怕是气武双修,能跟庞然大物的罗幽山掰手腕吗? 今日诸多上五境强者是适逢其会,自然是不可能让柳青寒当着自己的面伤人,可是过了今日呢? 诚如柳青寒所言,这些上五境强者,哪怕是高远圣和桂东南,也不可能一直跟着陆寻。 那么一个小小的十几岁少年,拿什么跟罗幽山斗? 听陆寻的口气,他是想要找那些六七境的罗幽山所属出手,可这也不是没有风险的。 对方随便下一个套,或许就能在什么地方将他堵住。 因此在权衡一番之后,诸人都认为陆寻是在放狠话罢了,这是不想在柳青寒面前落了面子,更不想向罗幽山示弱。 可是没有人知道的是,今日柳青寒的到来,让得陆寻的心思也起了极大的变化,因为他知道今日之后,恐怕罗幽山都不会再小看自己了。 无论是陆寻的修炼潜力,还是他结交朋友的手腕,都会让柳青寒感到极大的威胁。 这样的敌人,肯定是要扼杀在襁褓之中最为保险。 既然对方注定了不会放过自己,那以陆寻的性子,怎么可能只挨打不还手? 就算他现在不是罗幽山那些高端强者的对手,可偌大的罗幽山,也不会尽是柳青寒这样的元婴金丹吧? “这样的对手,才更有意思!” 柳青寒不知是城府太深,还是依旧没有看得起陆寻,仅仅是微微一笑,然后便将目光转到了旁边柳莺的身上。 “灵儿生日宴,怎么也得准备点礼物!” 柳青寒再次一笑,然后柳莺便是有些不情愿地从芥子镯中掏出一个玉瓶,其上散发着幽幽光芒,让得那边的欧阳枢心头一动。 “我不要!” 陆灵儿紧咬着嘴唇,虽然她不知道那药瓶之内装的是什么东西,但她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不收这个“坏女人”的东西。 “先别着急拒绝嘛,或许你这位二叔会感兴趣呢?” 柳青寒从柳莺手中接过玉瓶,然后抬起手来轻轻晃了晃,那种特殊的气息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也让欧阳枢眼中精光连闪。 “不会是凝血生元丹吧?” 不待陆寻说话,欧阳枢已经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而听得这个名字的陆寻,眼中也不由闪过一抹不可思议之色,暗道柳青寒会这么好心,拿出这样的丹药? 陆寻显然也是听过凝血生元丹这个名字的,只可惜一来他实力不济,炼制不出这种丹药,二来好像连师兄那里,也没有这种丹药的丹方。 事实上这种丹药虽然不能根治陆灵儿的血竭之症,却是能达到一个缓解的作用。 顾名思义,就是能让人体生元活血,重新焕发勃勃生机。 “果然不愧是欧阳院长,这眼力就是非同一般!” 听得对方已经说出了丹药的名字,柳青寒脸上的笑容不由更加浓郁了,先是赞了一句之后,便将目光转到了陆灵儿的身上。 “我这个做娘亲的,终究是不想你受太多的苦,服用了这枚丹药之后的一年之内,你的痛苦会大大减弱!” 看来柳青寒也清楚地知道陆灵儿的情况,只是众人听得她这番话,都觉得有些恶心。 你女儿有今日的结果,还不都是你这个狠心母亲造成的? “如果你答应跟我走的话,说不定还能多延续几年寿命,也不用跟着陆寻受这奔波之苦了!” 柳青寒还没有放弃带走陆灵儿的这个想法,此刻拿出多活几年作为诱惑,在她看来,一个小女孩肯定是挡不住这种诱惑的。 可是这几年时间,柳青寒几乎没有对陆灵儿有太多关注,仅仅只有九岁的陆灵儿,和六岁之前已经有了极大的不同。 经历过王府大变,又经历过生死和痛不欲生的痛苦之后,哪怕陆灵儿只有九岁,那心性已经比大多数成年人坚韧得多了。 更何况在陆灵儿的心中,自然更加相信自己的二叔。 相对于那虚无缥缈的数年寿元,她无疑更愿意跟着二叔身边,哪怕只剩下一年的寿命。 “不用了,灵儿姓陆,而不是姓柳!” 陆寻自然能猜到陆灵儿的那些心思,此刻接口出声,而后头一句话,让得柳青寒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刺到了她的痛处? 在镇东王府的那几年时光,其实是柳青寒度过的最难熬的一段日子,她几乎都不愿想起那几年时间的事情。 堂堂罗幽山圣女,却需要和一个小国的王府世子同床共枕,若不是为了那鸿蒙血脉,她恐怕连正眼都不会看那一家子人,那只会污了她的圣眼。 章节目录 七百四十九 退一步海阔天空 “东西我们不会收,收了还得请你吃饭,那未免太亏!” 陆寻并没有伸手去接那个玉瓶,说出的这几句话,让得不少人面面相觑,尤其是医师院的众天才们。 王桓他们都知道凝血生元丹是什么东西,至少他们这些年轻一辈是炼制不出来的,没想到陆寻竟然拒绝得如此彻底。 只是这些外人哪里知道陆寻的想法,那凝血生元丹固然重要,但对现在的陆灵儿来说,简直是如同鸡肋一般的存在。 因为陆灵儿每月初一十五子午二时的痛苦,已经被陆寻用某些手段控制住了,虽然依旧有些痛苦,却不是太过难以承受。 凝血生元丹的药效,也不过是在这个基础上,再减少一些陆灵儿的痛苦罢了,只能算是治标不治本,而且这个治标都是可有可无。 但陆寻知道,旁人未必知道啊,哪怕是柳青寒,之前也一直觉得对方不拒绝如此珍贵的丹药。 你陆寻不是自诩陆灵儿的二叔吗?现在有这么好一枚能缓解痛苦的丹药摆在眼前,你竟然拒之门外,在柳青寒看来就是面子作祟。 这就是为了不想欠柳青寒的人情,看来陆寻这个所谓的二叔,也不是太关心陆灵儿嘛。 偏偏后者还要对其不离不弃,简直是失心疯了。 “灵儿,看到了吧,这就是你视为依靠的二叔,你可知道这枚丹药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柳青寒眼眸之中光芒闪烁,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挑拨离间的机会,听得她轻笑着开口,话语之中的意思,谁都能听得出来。 “就算极度痛苦地跟在二叔身边,也好过安然无恙跟你走!” 陆灵儿小小年纪,竟然说出这样一句颇富哲理的话来,让得众人瞬间明白,这幼小的心灵,是被这个亲生母伤得有多重。 不过众人也能明白,任谁当初被那样伤过,恐怕都不会再原谅如此狠心之人,更何况陆灵儿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 再加上情况完全没有柳青寒说的那么严重,这两年跟着二叔,是陆灵儿过得最开心的两年,她是无论如何不会离开二叔的。 “听到了吗?还不走?” 陆寻爱怜地抚了抚陆灵儿的小脑袋,然后闪烁着精芒的目光转到柳青寒的身上,这一次是当面下逐客令了。 “呵呵,那就走着瞧吧!” 柳青寒也知道再留在这里,只能是被众人异样的目光盯着看,身为罗幽山圣女,她可不想遭受这些目光,因此轻笑一声,带着柳莺转身离去。 “陆寻,看起来你以后麻烦不小啊!” 高远圣看着那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良久之后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对方毕竟是一尊元婴境本命剑师,绝对不是现在的陆寻能抗衡的。 “麻烦一直都存在,只不过现在好像更麻烦了一些!” 陆寻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然后看向自己的两个妹妹,说道:“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她总不可能到两大学院杀人吧?” “那倒不至于!” 高远圣其实要的就是陆寻的一个态度,听对方的口气,似乎之后的一段时间,都会安安心心呆在文师学院,这倒是让他放了一半心。 无论柳青寒有多强,无论罗幽山的背景有多大,终究是不敢强闯文师学院的,那代表的可不仅仅是哪一方山上势力。 “看来以后要消停一段时间了!” 陆寻口气有些惆怅,但不知为何,听到他这句话的众人,心中都生出一丝极为古怪的感觉,总觉得你这话有些言不由衷。 不少人想了想陆寻加入文师学院这几个月做的事,总觉得比学院之前几年发生的事还要精彩。 入院考核那天,就弄得人尽皆知,不仅是让各方院长争夺,还去堵了宁门总部的门,差点让得这个学院势力直接土崩瓦解。 后来好像出了学院一趟,竟然就拥有了一座全新的金珠矿脉,再回来之后,又跟王室的皇帝和太子父子二人起了冲突。 今日这生日宴,大人物是一个接着一个,连上五境强者都来了整整七尊,还不包括那位隐杀会的会长。 这一桩桩一件件,在众人脑海之中一闪而过时,陆寻那句“要消停一段时间”的话,听在众人耳中,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这小子就不是一个喜欢消停的人,有陆寻在的地方,就一定会发生一些事情。 如今陆寻决定呆在学院内部一段时间,那么文师学院之内,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新月宫的诸位,可都是又好奇又期待,还有些担心。 自柳青寒离开之后,生日宴总算是进入了正轨,也再没有什么强者或是敌人前来,一场酒一直喝到了日头偏西,这才宾主尽欢地结束。 为了避免被那柳青寒堵住,酒宴过后,陆寻便是带着陆灵儿等人,跟着高远圣他们回归了学院。 陆英那边,则是万国商盟的盟主万明礼主动护送了一程。 而今日在新月酒楼发生的事,必然会像风一样,在一个短时间内,传遍整个大玄王都,也势必会引起各方的关注。 ………… 大玄王室,皇宫! 大婚之礼也已经结束了,而结束之后的大玄皇帝玄天高,并没有去往皇妃龙知君所在的景贤宫,而是依旧在玄德殿内喝茶散酒气。 辜鸿和四大家族之主等宾客早已离去,但此时的玄德殿内,除了皇帝玄天高跟秦云岭之外,则是多了两道年轻的身影。 如果陆寻在这里的话,就会认出这乃是和他打过交道的两位皇子,九皇子玄镜和十八皇子玄无垢,跟他都有着不死不休之仇。 只是这个时候的两位皇子,完全没有在外人面前的那种嚣张傲气。 他们都低垂着脑袋,有些猜不透父皇晚间将自己二人叫来,到底是所为何事? “新月酒楼那边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喝了一口浓茶的玄天高,深吸了一口气,首先问出一个问题,让得两位皇子都是身形一颤,抬起头来的目光,充斥着一抹恨恨之意。 “父皇,陆寻这小子,不能再留了!” 玄镜在大玄皇帝面前还是有些发言权的,只不过听得他不假思索的话语,玄天高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 “九哥说得不错,陆寻潜力太大,若真的给他充足的成长时间,必然会成为我大玄王室的心腹大患!” 玄无垢自然是力挺自己九哥的,此刻着重强调了一下陆寻的修炼天赋,希望引起自己父皇的重视,威胁总要扼杀在襁褓之中嘛。 “大玄皇子之中,除了你们两个和正昭,好像都跟陆寻没什么仇怨吧?” 玄天高眉头依旧微皱,而说出来的这几句话,却是让两位皇子心中暗暗腹绯,暗道父皇你这话可就有些言不由衷了。 “还是你们觉得,朕抢了龙知君当皇妃,也算是得罪了陆寻?” 玄天高一眼看穿两个儿子的心思,直接说了出来,然后又道:“你们别忘了,那是皇妃自己答应的,朕跟陆寻可没撕破脸皮!” “所以啊,陆寻要找也是找你们两个的麻烦,跟其他人没什么关系吧?” 玄天高也不知道到底要表达个什么,这接连的几番话说出来,让得玄镜和玄无垢兄弟二人心头极度憋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或者……你们给朕想个好办法,说说怎么对付陆寻?” 这位大玄皇帝话锋一转,陡然问出一个问题,让得两位皇子都拿目光看向了他,似乎是在说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若是玄镜和玄无垢有能力对付陆寻,那还用等到现在吗? 之前几次的劫杀,都是他们这边吃了大亏,而且还损失了两尊八境武师的强者。 新月酒楼那边的情况,他们早已打探到了,如今陆寻更是今非昔比,好几尊上五境强者替其撑腰,单凭两个皇子府,已经不会是陆寻的对手了。 因此在玄境二位看来,也只有大玄王室的力量,才能有对付陆寻的实力了,只要父皇愿意相助自己,那陆寻必然难逃一死。 “你们呐,依旧看不清形势!” 玄天高有些恨铁不成钢,听得他幽幽地说道:“陆寻手中有一枚隐杀会的黑杀令,而且是十级黑杀令,你们都忘了吗?” 在自己的儿子面前,玄天高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就是对十级黑杀令有所忌惮,谁知道那些隐杀会的杀手,会不会再来一次? “那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不成?” 玄镜倒是听出了父皇的意思,但他终究是有些意难平,对方带给他的羞辱太多了。 堂堂皇子,怎么会不找机会找回这个场子呢? “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玄天高侃侃而谈,然后脸色正了正,说道:“从今日开始,不要再去主动招惹陆寻,看到他直接绕道走,否则被他杀了,朕可不会为你们出头!” 骤然听得后头一番话,玄镜和玄无垢都是满脸不可思议之色,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幻听了,还是这个父皇老糊涂了? 堂堂大玄王朝的皇子,现在竟然要给一个小国而来的毛头小子让路,这他娘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章节目录 七百五十 互相借刀 “怎么?是你们翅膀硬了,还是朕的话不管用了?” 看着下首的两个儿子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玄天高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他可不是在和这两个小子商量,而是命令。 “父皇息怒,儿臣不敢!” 不管这两位皇子在外人面前如何耀武扬威,终究是不敢对父皇的话有任何违背,眼看玄天高有发怒的迹象,他们赶紧跪伏在地,头磕得震天响。 可他们心中是真的憋屈啊,原本以为身为皇子,可以压得那个叫陆寻的小子抬不起头来,现在倒好,不仅吃了几次亏,连走路都要绕道走了。 不过他们二位也能理解玄天高的心情,其他上五境强者也就罢了,可是隐杀会那枚十级隐杀令,就好像悬在大玄王室头上的一柄利剑,随时可能斩下来。 谁知道这两个皇子在得罪了陆寻之后,那家伙会不会来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将他们背后靠山的脑袋摘掉? “退下吧!” 玄天高有些意兴阑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两位皇子便是恭敬起身,缓缓离开了离德殿,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想必从今日之后,他们非但不能再明目张胆对付陆寻,反而要给那个十多岁的毛头小子让路,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秦先生,你觉得朕的做法对吗?” 良久之后,玄天高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或许也只有身旁这个跟了他数十年的老人,才算是他真正的心腹了。 “不过是一时之忍罢了,陛下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将来必然会有一番远超玄氏先祖的伟业成就!” 秦云岭无疑是最了解玄天高的那个人,此刻所说的话都是对方喜欢听的,而且全都说到了点子上,却是让玄天高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堂堂一朝之主,竟然需要忍一个小小少年,这要是传到其他王朝,恐怕都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吧?” 这就是玄天高无奈自嘲的原因,无论是比身份还是比实力,陆寻跟他比起来都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他却不得不投鼠忌器。 “一时之忍,都是为了将来,陛下不必妄自菲薄!” 秦云岭确实是很懂玄天高的心思,这算是说到对方心坎上去了,身为一朝之君,怎么可能永远对一个小小少年忍气吞声呢? “罗幽山那边,能联系一下吗?” 玄天高不在那个有些憋屈的话题上多聊,听得他话锋一转,既然现在大玄王室不能对付陆寻,那便只能是借刀杀人了。 “倒是认识罗幽山一座副峰的脉主,付出点代价,应该能让关系更进一层!” 秦云岭似乎早就在想这个问题了,此刻没有丝毫犹豫便回答了出来,至于那所谓的“一点代价”,就有些见仁见智了。 “不惜一切代价,尽量促成此事!” 玄天高眼中精光闪动,定下一个基调之后,两者都陷入了沉默,直到良久良久,他才陡然抬起头来。 “陆寻潜力太大,绝不能让他成长起来!” 这或许才是玄天高真正的目的,他那两个儿子虽然让他颇有些失望,但这一点终究是没有说错的,只不过两者所用的方法有所不同罢了! ………… 大玄王都,某一座院落! “见过洞主!” 管中豹脸上有着一抹极度的惊色,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能在大玄王都看到自家洞主,简直是让他“受宠若惊”。 只不过当管中豹看到洞主身边的柳莺脸上那一脸冷笑之时,一颗心就不由怦怦直跳。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一段时间以来的表现,恐怕让洞主很不满。 自上一次任务失败之后,管中豹就被柳青寒派来大玄王都监视陆寻,只可惜陆寻身在大玄文师学院内,他就算是想要对付也没办法。 后来陆寻易容改妆去往定州这件事,管中豹竟然丝毫不知,可以说他在这大玄王都就是个摆设,打探到的,都是一些人尽皆知之事。 “管中豹,你让小姐很失望!” 这个时候的柳莺,俨然成为了柳青寒的代言人,虽然管中豹心头颇有些不服,却还是在此刻跪伏在地,一句话也不敢说。 “罢了,七境大成的修为,也确实是低了点!” 好在柳青寒接着的开口,让得管中豹如蒙大赦,自家小姐就是比柳莺大气,知道自己实力不济,不敢太靠近大玄文师学院。 当初在劫杀陆寻的时候,管中豹只有七境小成,现在无疑是进了一小步,达到了七境大成,但这样的突破,对于他的任务来说,无疑是没什么大用。 “现在给你一个新的任务!” 柳青寒并没有在这里多待的意思,听得她说道:“尽快跟大玄王室那边搭上关系,尤其是那几个跟陆寻有仇的皇子!” “洞主这是要借刀杀人?” 管中豹眼前一亮,但这冲口而出的话语落下之后,却是感觉到气氛一冷,当即不敢再说。 自家洞主的心思,能这么容易被人猜到吗? “至于文师学院那边,你可以去找毒龙会的寇离,他是我的人!” 柳青寒沉吟片刻,再次说出的一个消息,让得管中豹有些心惊。 文师学院毒龙会会长寇离,管中豹自然是听过其名头的,知道对方修为已经达到七境圆满,更是一位七品巅峰的毒师。 其组建的毒龙会,在文师学院几乎没有人敢招惹,因为就算是那些百战榜排名靠前的妖孽天才,也对其一身毒术颇为忌惮。 只是管中豹没有想到的是,寇离竟然早已经被罗幽山拉拢。 看来对方突破到八境从文师学院毕业之后,多半会直接进入罗幽山吧? “属下知晓了!” 管中豹不敢多问,而当他低声应是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只是看到了两道曼妙的背影,缓缓消失在了远处天空,让得他心下一松。 面对洞主圣女时的感觉,实在是让管中豹压力极大,不过相比之前,他无疑是有了明确的目的性,再也不是像先前那种无头苍蝇一般了。 “大玄王室……寇离……” 听得管中豹口中喃喃之声响起,他的身形已经是消失在院落之中,看来之后的一段时间,有得他忙碌的了。 ………… 嗖! 大玄王都,东门! 一道身影凌空而出,其身穿一身青色衣袍,正是已经被陆寻收服的青血老魔老青,而此刻他赫然是离开了大玄王都。 “玄阳国……好远呐!” 老青的脸色很有些惆怅,因为在生日宴结束之后,他就被陆寻安排了接下来的任务,那就是去遥远的玄阳国,保护陆氏一家。 相对来说,作为一名元婴境强者,老青自然是更愿意跟着陆寻,这样或许哪一天能解除虚空七杀阵的禁制。 可老青又不敢违背陆寻的命令,谁让自己的性命操控在对方手中呢,陆寻有什么命令,他自然只能依言而行了。 其实陆寻这也是没有办法,他清楚柳青寒看到了自己的天赋,还有那些擅长交际的手段之后,心头肯定会生出极大的戒心。 身在大玄两大学院的他们兄妹三人,只要不出学院,倒是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可远在临海的玄阳国,却是危险重重。 以柳青寒的心性,难保不会对玄阳陆氏出手,这要没有一个超级强者在暗中护持,陆寻还真有点不放心。 高远圣御冲霄这样的上五境强者,陆寻自然是使唤不动的,而杜白眉的实力又弱了点,因此元婴境的老青,就成了他唯一的人选。 陆寻给老青的任务,是让其前往玄阳国,也不必现身,只需要在玄阳陆氏有解决不了的危险之时,出手相助就行了。 也就是说老青唯一的任务,就是暗中保护玄阳陆氏。 这个任务说起来简单,但真要有罗幽山的人出手,很可能也是会有性命之忧的。 不过据陆寻猜测,罗幽山就算是会派人前去,应该也不可能是九境十境的强者,毕竟玄阳陆氏的最强者,也就只是六境武师罢了。 陆寻做事务求万无一失,至少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必须要做到最好,有了这个安排之后,他才能安心在文师学院努力修行。 只是这对老青来说,无疑有些杀鸡用牛刀,就玄阳小国那样的天地灵气,他要到猴年马月才能突破到上五境?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最终老青只能是暗暗叹息了一声,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的权力,谁让当初他自不量力,要对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前辈出手呢? 因为皇帝大婚和新月酒楼生日宴的事,引发了无数的涌流暗涌,大玄王都甚至是山上仙门的某些强大势力,都蠢蠢欲动起来。 而作为当事人的陆寻,自从回到文师学院之后,已经有几日时间没有现身了,似乎一直在自己的房间内闭关修炼。 只可惜如今的陆寻,已经达到了气武双修的六境圆满境界,想要突破到七境,并不是闭关修炼就能一蹴而就的。 他需要的,乃是一个突破的契机。 至于这个契机什么时候到来,那就无人能知了! 章节目录 七百五十一 不敢苟同 嘎吱! 陆寻房间之门打将开来,见得外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大玄皇子玄十三,也是陆寻的至交好友。 “十三师兄,你不会是一直等在这里吧?” 陆寻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之色,忍不住问了出来。 事实上心头有所猜测,看来这位是有事啊,要不然自己怎么会刚刚出门就遇到? “嘿嘿,这次可不是我自己的事,是师父让我过来的!” 玄十三一把揽住陆寻的肩膀,让得后者颇有些无奈,不过听得对方的话,陆寻也不由来了一丝兴趣。 如今的陆寻,对高远圣相当感激,那日要不是棋院院长及时出手,他恐怕都死在柳青寒本命飞剑寒月之下了,可以说对方对他有着救命之恩。 陆寻心头有所猜测,毕竟高远圣是上五境强者,如果说对方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话,那或许就只有在象棋一道了。 “高院长是想找我下棋?” 陆寻一边被玄十三拖着朝外间走去,一边已是问了出来。 这样的一幕,让得新月酒楼那些熟人,都是满脸的好奇之色。 陆寻悄悄使了个眼色,一道黑色身影悄然从酒楼之中跃了出来,正是大妖,他这是要保证万无一失呢。 “不是找你下棋,是找你帮忙下棋!” 玄十三这话有些绕,却是让陆寻满脸的不可思议之色,心想以高院长的棋道造诣,除了自己和大妖,在这学院之内还会有对手吗? “师父这一次的对手,来头可不小,乃是他在山上仙门的至交好友,他们二位都是爱棋成痴,而且如今都迷上了象棋!” 玄十三总算是放开了陆寻的肩膀,听得他口中说出的这一番话,陆寻算是猜到了前因后果,暗道高院长恐怕不是那位至交好友的对手啊。 “不瞒你说,师父已经连输三盘了,这才传音让我来请你,你要是再不去,他这脸都不知往哪儿搁呢!” 玄十三虽然说着“师父连输三盘”,但其脸上却好像有着一抹幸灾乐祸之意,看得陆寻忍不住想笑。 “对方棋术那么高,就算是我去了也未必能赢啊!” 陆寻可不是什么也不懂的毛头小子,更知道高远圣的棋力,他固然是比对方高出一些,却也不是下十盘就能稳赢十盘的。 “哈哈,你只是我的小师弟嘛,哪怕只打个平手,也算是给师父长脸了!” 玄十三哈哈一笑,总觉得此事颇为有趣,但他所说乃是事实,谁又能想到,一个棋院的年轻弟子,棋力竟然比院长还要高几分呢? “这不是让我去得罪人吗?” 陆寻嘀咕了两句,心中想着此事的得失,若那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高人,那自己这么扮猪吃虎,若真的下赢了对方,说不定就会惹来一些麻烦。 “放心吧,师父的好友,又岂会是心胸狭隘之辈?” 玄十三似乎是猜到了陆寻的心思,接口解释了一句。 这才让陆寻放下心来,暗道自己应该是想多了,高远圣是什么样的人,他的至交好友,至少也不会是个卑鄙小人。 新月酒楼原本就在棋院之内,高远圣的院落离得也不远,约莫半柱香时分,陆寻就已经看到那座曾经来过的院落了。 院门没关,陆寻能透过院门,看到高远圣的身影。 而那张脸上的眉头,已经是皱成了一个川字形,旁边还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棋院先生桂东南。 不过桂东南同样是眉头紧皱,似乎是院长的局势不太好,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一局恐怕已经是输定了。 “哈哈,老高,第四局,承让了!” 一道爽朗的大笑声传将出来,口气听起来极为得意,却是让对面高远圣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了几分。 “看来这象棋虽然棋路新奇,却终究比不得围棋的博大精深,只要摸透了其中规律,自然能战无不胜!” 那人的声音继续传出,这样的话却是让陆寻也皱起了眉头。 他可不会同意这样的说法,两种棋路各有各的优劣,怎么能有高下之分呢? 看来那老者连续下赢了高远圣四局,有些得意忘形了。 事实上这位同样身为上五境强者的棋道高手,原本跟高远圣一样,是精通围棋的,那也是青玄天下自古以来的棋路。 纵横十九道,三百六十一颗棋子,其中变幻莫测千道万路,很考究一个棋手运筹帷幄的能力。 但你要说象棋棋子少棋盘小,就远远比不上围棋,那就大错特错了。 区区二三十枚棋子的变化,绝对不会比纵横十九道差多少。 原本陆寻是没有什么好胜之心的,但当他听到这样的话时,心头却是生出一抹忿忿之意,打定主意要杀杀对方的威风。 “师父!” 玄十三已经带着陆寻走进了院落,而原本眉头紧皱的两位棋院高层,在看到某个黑衣少年的时候,忍不住眼前一亮。 似乎连刚才连输四把的阴霾,也被陆寻的到来冲击得消散一空,这二位可是见识过陆寻的棋力,或许可以替棋院扳回一些颜面。 至于坐在高远圣对面的老者,目光只是在玄十三身上扫了一眼,便是闭上了双眼,似乎完全看不上这些年轻弟子。 “陆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老卢,卢厚照,你可以跟十三一样,叫他师叔!” 虽然对方已经闭目,但高远圣还是将其名字介绍一下,而当“师叔”二字传进耳中后,此人的双目却在此刻又睁将开来。 “师……” “师叔不敢当,还是叫前辈吧!” 就在陆寻刚刚喊出一个字的时候,对方却是轻声打断,看起来没有什么火气,但那拒绝之意已经是昭然若揭,让陆寻不由有些尴尬。 “这老家伙就是这个脾气,陆寻,你别介意!” 高远圣站出来打了个圆场,不过他也知道那卢厚照并不知道陆寻的本事,更不知道其棋力惊人。 如此高人,看不起一个毛头小子,这才是应有之理。 “不介意不介意,卢前辈是高人,晚辈怎么敢介意呢?” 陆寻连连摆手,但是这样的话出口后,不由让那卢厚照眼睛一眯,这小子话里有话啊。 “是不敢?” 因此卢厚照直接反问了一句,让得旁边的玄十三都是叹为观止,暗道陆寻这撩拨人的本事真是天下一绝啊。 原本卢厚照对陆寻这个陌生的小子是不屑一顾的,没想到三言两语之间,陆寻不仅化解了尴尬,还成功让对方多说了一句话。 不管卢厚照是不是在生气或是不屑,这样总比一言不发直接无视要好吧,玄十三和旁边二位,可都是知道陆寻的口才的。 因此这三位自动进入了看戏状态,反正他们都知道卢厚照的脾气,就算是陆寻有什么话说错,应该也是不会较真的,两者可是差着辈分呢。 “前辈实力太强,我当然只是不敢!” 陆寻面不改色,竟然真的解释了一句,然后又说道:“不过前辈刚才说象棋比不上围棋,这个晚辈就不敢苟同了!” “来了!” 听得陆寻这后一句话,高远圣三人都是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这也是高远圣让玄十三去请陆寻过来的真正原因。 只不过他们三位其实也没有把握,卢厚照虽然学象棋的时间比高远圣短,但在棋之一道上的天赋,明显是比高远圣更强。 这一次卢厚照前来大玄文师学院,显然是有备而来,看刚才连赢高远圣四把,就知道他有绝对的把握。 整个大玄文师学院之中,能在棋之一道上抗衡卢厚照的,高远圣觉得除了自己之外,也只有面前这个黑衣少年了。 可是这三位知道,卢厚照却是丝毫不知啊! 当他听到陆寻口中的不同之言时,眼睛眯得更细了几分,却充斥着一抹浓浓的不屑。 “高兄,这应该是你们棋院的弟子吧,怎么我数月不来,就尽是一些夸夸其谈之辈了呢?” 卢厚照好像不屑于和一个年轻小子争辩,因此将矛头对准了高远圣。 虽然他不是文师学院的座师,但跟高远圣是好友,确实有资格如此说教。 “我觉得他没说错啊,你只是下赢了我而已,怎么能肯定象棋就比围棋要简单呢?” 高远圣微微摇了摇头,他是象棋和围棋两者尽皆精通,就算是下不过卢厚照,但有些东西还是能理解的。 对方刚才的话,确实是有些偏激了。 “下赢了你,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卢厚照也是相当固执,听得他说道:“你若是不服,那就找人来下赢我再说,但我敢肯定,至少这山下王朝,无人能是我的对手!” “嘿嘿,那可未必!” 高远圣等的就是对方这句话,见得他抬起手来,指向旁边的黑衣青年,说道:“陆寻只是我棋院的一个普通弟子,若你下赢了他,我便心服口服!” “什么?你竟然让我跟一个十多岁的毛头小子下棋?” 卢厚照差点直接跳了起来,连看都没有看陆寻一眼,瞪着高远圣的目光如欲喷出火来,总觉得这老家伙是在故意消遣自己。 章节目录 七百五十二 你让老夫跟一只猫下棋 棋之一道,虽然有二十岁不成国手,终生无望的说法,但修为实力高了,见识经验多了,棋力自然会更加精湛。 一个上五境强者的头脑运算能力,必然会比一个中五境强得多,陆寻也就是百世轮回的得天独厚,这才能异于常人而已。 在卢厚照眼中,眼前这个黑衣小子,不过区区六境,还只是棋院的普通弟子,恐怕那棋力,连玄十三都比不过吧,有什么资格跟自己下棋? “卢兄,你不会是怕了吧?” 高远圣这拙劣的激将之法,自然是不会让卢厚照上套,不过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后者却是拿眼打量了他几下,看得这位棋院院长有些发毛。 “想让我跟他下,也不是不可以!” 卢厚照接口的一句话,让得高远圣心头一跳。 他可是知道这位的脾气,等闲是绝对不会自降身份,跟一个年轻小子下棋的。 可是现在,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那肯定还有后话,接下来应该才是重点,这让高远圣心头生出一丝浓浓的不安。 “你那套大九连环的化解棋谱借我一观,我便跟这小子下一局!” 然而接下来卢厚照的两句话,却是让场中四人尽皆脸色古怪,他们都猜到对方要提条件,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条件。 玄十三忍得颇有些辛苦,旁边的桂东南也是脸皮直抽,而高远圣的脸上,却是瞬间浮现出一抹笑容,暗道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事实上大九连环的残局,乃是高远圣自己想出来的,前段时间有一次上山,曾经和卢厚照研究过,最终却没有研究出化解之法。 后来高远圣水月镜传书,说自己已经找到了那残局的化解之法,而且还取了个大九连环的名字,却没有说具体的棋路,让得卢厚照心痒难挠。 这一次卢厚照远道而来,除了要在象棋一道上杀杀高远圣的威风之外,更是觊觎那大九连环的化解之法。 甚至在卢厚照的心中,总觉得高远圣是骗自己的。 那样的残局,恐怕根本就化解不了,他觉得自己的象棋棋力,已经是天下无双了。 如果能趁此机会拆穿对方的谎言,那和一个毛头小子下一局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多也就是小半柱香的事罢了。 “成交!” 似乎是生怕卢厚照反悔,高远圣直接敲转钉脚。 下一刻几人的目光,都是转到了陆寻的身上,其中三人的眼神,都蕴含着一抹期待。 “我觉得吧,以卢前辈的棋力,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哪知道在四人目光注视之下,从陆寻的口中,却是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让得高远圣三人都是眉头一皱,卢厚照更是脸色一沉。 “高兄,这就是你棋院的弟子,不仅夸夸其谈,还如此不懂规矩!” 看来卢厚照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他觉得是高远圣这个棋院院长太过放纵,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一个黑衣小子,竟敢对自己不敬? “你不是连大九连环都解不了吗?那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陆寻却没有半点的觉悟,更没有在意高远圣和桂东南连使的眼色,而是自顾解释了一句,这倒是让高远圣二人有些语塞。 要知道当初高远圣研究大九连环研究得都快魔怔了,要不是陆寻恰逢其会,不知道他还要多长时间才能算出解法。 甚至是一辈子解不了,也不是没可能之事。 单从这一点上来说,陆寻的象棋棋力,就要在高远圣之上。 而同样解不了大九连环的卢厚照,不是陆寻的对手,显然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这大九连环的名字,还是陆寻给取的呢,那其中到底有些什么变化和妙着,高远圣和桂东南知之甚深,但卢厚照却是一概不知。 “这样吧,前辈你先和它下,下赢了它,再跟我下如何?” 陆寻语不惊人死不休,在他话落之后,忽然朝着院门外招了招手。 然后众人眼中黑光一闪,刚才高远圣所坐的地方,便是出现一只浑身漆黑没有一丝杂色的大猫。 “小子,你让老夫跟一只猫下棋?” 卢厚照真是气得差点直接跳起来了,见得他盯着大妖黑猫两只同样漆黑的眼睛,这怒气忍得真是辛苦啊。 “咦?” 然而当高远圣三人看到这只黑猫的时候,却觉得极其眼熟,这不是陆灵儿一直抱在怀中的那只黑猫吗? 玄十三倒是知道这只黑猫绝对不是一只普通的猫,至少也是一只七境大妖,但要说妖族就会下象棋,那还是有些天方夜谭的。 可是他们又知道,陆灵儿这段时间就坐镇新月酒楼,据说新月酒楼有一个规矩,只要下赢了陆灵儿,就能半价购买菜肴,让不少人趋之若骛。 然而上到学院先生夫子,下到那些普通的天才,无一例外都在陆灵儿的手中败下阵来。 当初连高远圣都曾跟陆灵儿下了一局残局,最终差点落败,后来莫名其妙就赢了,让得他一直都怀疑是陆寻在背后捣鬼呢。 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如此简单。 陆寻有些时候是不在新月酒楼的,可陆灵儿依旧未尝一败,一个小女孩,棋力未免也太过惊人了点吧? 直到陆寻将黑猫招将进来,高远圣他们才意识到一些东西。 或许陆灵儿能战无不胜,并非全是陆寻的暗中指点,很可能还有这只黑猫的指点。 “卢前辈,你可别小看它,若是因为轻敌而败在它手下,那可就有意思了!” 陆寻的激将之法,可就比高远圣高明得多了,听得他说道:“我可以保证,大九连环是一定有解法的,你若是能下赢它,高院长绝不会食言!” 或许是后头一句话起了作用,卢厚照对大九连环真是念念不忘,若没有解法也就罢了,可一旦有,那绝对能让他的棋力大进一步。 “喵……” 大妖适时地叫了一声,然后探出自己的右前爪,极为熟练地摆好了棋局,单是这一手,就让得众人心头感慨。 不过达到中五境的妖族,心智已经极为成熟了,而且很多中五境妖族还会谋划使诈,会下棋也不是什么特别难以理解之事。 只是在高远圣等人的印象之中,妖族之中几乎不会有棋道高手,他们一心只看重肉身力量,很少钻研这费时又费脑的玩意儿。 “黑先红后,卢前辈,请罢!” 见得双方已经摆好了架势,陆寻便是先行开口,这一次是卢厚照执黑,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妖有意如此? “中堂炮吧!” 卢厚照有些漫不经心,他连陆寻都没有放在眼里,更不要说一只猫了。 这随意所下的一步,让得大妖的猫眼之中,射发出一抹精光。 刚开始的几步,倒也算是正常棋路,可是从第五步起,卢厚照的脸色就变得郑重了许多,原本慵懒的身形也坐直了几分。 “咦?” 旁边的高远圣棋力最强,他自然能看出黑猫所下的这一步精妙绝伦,几乎阻断了卢厚照之前几步的所有布局,让人极为难受。 不过这也是卢厚照并没有太将大妖放在眼里,先前几步都是随意步局的原因。 在他看来,最多再花一点时间,就能将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猫,杀得丢灰弃甲。 没想到对方这神来之笔的一步,简直犹如铁锁横江妙不可言,这也是卢厚照变得认真起来,身子都坐直了几分的真正原因。 “难受啊!” 桂东南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棋下到这里,他觉得卢厚照接下来要走的棋实在是难办,无论怎么走,似乎都要被对手占个大便宜。 果然,当卢厚照勉强走了三步之后,他的一只马便被大妖给吃掉了,这让他脸色不由有些难看,更是下意识看了旁边的高远圣一眼。 “我说老卢,下棋就下棋,你不会以为是我在旁边暗中指点吧?” 高远圣当然能明白对方眼神之中的意思,当下叫起了撞天屈,让得旁边的桂东南也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院长不会是装的吧? 桂东南自己是个刚正不阿的性子,但他却是知道自家院长的脾气,有时候并不会死守规矩。 若是跟陆寻商量好了计划,未始没有这样的可能性。 让一只猫去跟卢厚照下棋,对方是一定会轻敌的。 而在这样的时候,原本棋力就差不了多少的高远圣再传音指点一番,说不定就能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扳回一城。 不得不说高远圣这个院长,在这些棋院的先生夫子眼中,就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老家伙,做出这样的事那是真有可能。 但就算事实真是这样,卢厚照也拿不出证据。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盘棋已经没有太多的悬念,一个又一个的棋子被黑猫吃掉,让得他的脸色越来越黑。 “喵!” 大妖的叫声再一次传来,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是“将军”的意思。 随着这一声将军落下,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局棋,是卢厚照输了。 只是输棋的卢厚照,脸上却是没有什么颓然的神色,见得他将目光转到高远圣身上,仿佛已经洞察了一切。 章节目录 七百五十三 认输吧,不丢脸! “老高,这有些过分了啊,跟我玩这小心眼!” 卢厚照有些忿忿然地盯着高远圣,听得他口中之言,认定了是自己这个老友在暗中捣鬼,这才打了自己一个轻敌的出其不意。 要不然自己堂堂仙品棋师,怎么可能会输给一只中五境的猫? 这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老高如此有心机呢,这是因为之前连输四盘输不起了吗? 卢厚照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但他认为这是唯一的答案。 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承认自己会输给一只猫。 旁边的玄十三和桂东南也是望向了高远圣,他们心中其实也不无这样的想法,毕竟一只猫下赢了上五境的仙品棋师,那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点。 “老卢,输不起是不是?” 高远圣不由叫起了撞天屈,这一次他可没有半点使诈,更不可能暗中指点那只黑猫,他跟大妖根本就半点不熟悉。 而在高远圣心中,其实也有一些猜测,暗道不会是陆寻在传音给黑猫吧,总之这件事跟他高远圣没有半个铜珠的关系。 “老高,你当我傻吗?” 卢厚照怪眼一翻,总之他是不会相信对方的,更不能接受自己输给一只猫的事实。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绝对会成为青玄天下棋界的笑柄。 “还不信是吧?那我可以发誓,若我真的指点了这只猫,教我此生修为不能再有寸进!” 到了这个时候,高远圣知道自己再不拿出点实质的东西出来,对方恐怕是不会相信自己了,因此他抬起手来三指向天,赫然是立下一个誓言。 此言一出,场中忽然有些安静,卢厚照狐疑地看着面前的这个至交老友,满脸的不可思议,更有着一抹浓浓的不敢置信。 达到上五境的强者,其实是很信命的,一般不会轻易启誓。 因为很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刻应验,天道神威莫测,谁也不知道冥冥中的规则,有没有在监视着你。 而此时此刻,高远圣乃是用自己的前途作为应誓的结果,这已经算是一种极重的毒誓了。 试问哪一个上五境强者,不想更进一步呢? 如此说来,高远圣就真的没有暗中指挥那只黑猫,卢厚照将目光转回黑猫身上,对于其他几人,他并没有过多在意。 除了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陆寻之外,卢厚照老早就认识桂东南和玄十三,也对这二位的棋力有所了解,远远不是自己的对手。 唯一能打自己一个出其不意的,也就只有高远圣罢了,可现在排除了高远圣的嫌疑之后,有些事情就有点难以理解了。 “再来一盘!” 心中念头转动,卢厚照却没有就此认输的打算,就算对方没有高远圣的指点,他刚才必然也有轻敌的成分。 试问哪一个仙品棋师,在第一次和一只猫下棋的时候,会真的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呢? 刚才的卢厚照,完全没有将一只猫放在眼里,只觉得自己三下五除二就能把对方将死,也能好好说教一番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黑衣小子。 没想到这第一盘竟然就输了,这让卢厚照完全不能接受。 他打定主意,这一次一定要发挥出自己所有的棋力,杀杀这只猫的威风。 认真起来的卢厚照,确实和先前有些不太一样,哪怕是大妖的眼神也变得凝重了许多,就算他棋力稍高,也必须得打起全部精神。 “跳马!” “棋炮!” “行车!” “……” 不断有声音从院落之中发出,旁边的高远圣等三人都看得呆了,而他们的目光,不时在那黑衣少年的身上扫来扫去。 “卢前辈这一步可真是精妙啊!” 陆寻口中发出一道感慨之声,但是这话听在卢厚照的耳中,却总觉得这小子是在嘲讽自己,因为他思考的时间已经是越来越长。 此刻棋盘之上的局面有些焦着,但看两者的状态,明显是卢厚照显得更加烦躁,每一步都要想很久才会落子,甚至有些许犹豫。 当然,这也是众人看不出那黑猫的表情,可是单比这落子速度的话,黑猫无疑是要更快一筹,仿佛每一步都在其算计之中。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将这只黑猫当成普通的妖族了,至少在这棋力之上,已经超出了高远圣这个棋院院长。 毕竟刚才高远圣才连输四盘,而此刻黑猫却是明显压制了卢厚照,哪怕第一盘不算,这第二盘多半也是会以卢厚照认输收场。 随着时间的推移,棋盘上的局势渐渐明朗,卢厚照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手中捏着唯一的一只马,迟迟不肯落下。 咔咔咔…… 一道异响从卢厚照手中传出,让得高远圣心头有些好笑,暗道老卢你就算是把这个马捏碎了,这一局恐怕也是回天无力。 因为黑猫那边的红棋还剩车马炮各一个,无论卢厚照这只马落在哪里,最多三步就能把他给将死,这就是必死残局。 “老卢,认输吧,不丢脸!” 高远圣的心情很有一些复杂,不过这样的事情,他先前已经经历过四次了,因此口气之中,有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哼,输就输,我老卢又不是输不起!” 身旁老友的声音,无疑成了压死卢厚照的最后一根稻草,哪怕他如何不想认输,也知道这一盘棋,自己是输定了。 “现在,卢前辈还会说象棋简单吗?” 陆寻适时在一旁接口出声,让得卢厚照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暗道自己今日这脸,真是被打得啪啪作响啊。 说实话,之前在连续下赢高远圣四盘之后,卢厚照心头确实有着一抹“象棋不过如此“的念头,毕竟他学习象棋的时间比高远圣要更短。 他总觉得自己的象棋棋力已经算是青玄天下之最,那么这象棋就远不如围棋那般搏大精深,不值得往深里研究。 可是现在,就是这小小的象棋一道,自己竟然连一只猫都下不过,对方所下的那些棋路,让得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精妙绝伦。 如此看来的话,象棋一道还有很多他卢厚照没有研究透的东西。 今日那第一局也就罢了,这第二局棋,无疑是给卢厚照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棋道对修炼来说效果并不是太过明显,但达到他们这样的层次,钻研棋道却是真正有助于修为的捷径。 刚才这一局,可不仅仅是大妖下赢了卢厚照这般简单,就像当初桂东南跟陆寻下棋一样,对卢厚照的修为也是很有帮助的。 “老卢,这下心服口服了吧?” 高远圣心情无疑是相当不错,谁让这老友刚才如此耀武扬威呢,现在被一只猫杀了威风,也算是扬了文师学院棋院的威风。 “你这老家伙,棋力不怎么样,看弟子的眼光倒是不错!” 卢厚照并不是个心胸狭隘之辈,见得他目光在那黑衣少年身上打量了一番,紧接着说出的一句话,让得高远圣不由有些惆怅。 “这你可错了,陆寻并非我的嫡传!” 高远圣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听得他说道:“他的棋力,可不在这只黑猫之下,你觉得我有资格当他的师父?” “哦?” 闻言卢厚照眼前一亮,他之前还真没将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放在眼里,而现在听高远圣这么一说,似乎这个黑衣少年身上,还有着诸多秘密啊。 “老卢,实话告诉你吧,当初那大九连环的残局,也是陆寻亲手解的!” 高远圣语不惊人死不休,他知道卢厚照心心念念的就是那大九连环的解法,此刻抛出这个事实,当即让卢厚照再也不敢小觑陆寻。 那大九连环的残局,卢厚照可是研究了好久,却始终不得头绪。 可冥冥之中他却有着一种感觉,看似无解的黑棋,终会寻得一线生机。 这就像是大道五十衍去其一的至理,无数杀机之中搏得一线生机,这可不仅仅是棋路一道之上的道理,更是修行之时不可或缺的至理。 然而大九连环的棋路实在是太过复杂,若不是陆寻有前世无数前人的记忆经验,单凭他的棋力,想要化解恐怕也不是一蹴而就之事。 “小家伙,能让这只猫跟我多下几局吗?” 卢厚照深深看了陆寻一眼,却是没有要和对方下棋的意思,不过他的态度无疑是客气了不少,再也没有之前那种不屑了。 “大妖,那就陪卢前辈多下几盘吧!” 陆寻看了一眼没有离开座位的大妖,两者心照不宣,见得他顿了一顿,又道:“毕竟是前辈高人,要留点余地!” “小子,你看不起老夫是不是?” 听得陆寻后头一句话,卢厚照眼睛一瞪,似乎有些气急。 你这小子什么意思,真当老夫是输不起的人吗? 卢厚照让对方陪自己下棋,可不是要这黑猫故意放水的,那样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还不如欺负高远圣有趣呢。 他就是想要在那一局局九死一生的棋局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丝天道。 这样会对他久未有松动的修为瓶颈,都造成一些冲击,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章节目录 七百五十四 被女人骗了! “小家伙,今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尽管招呼一声,老卢替你摆平!” 眼见对面的黑猫已经重新摆好了棋盘,卢厚照忽然转过头来,对着黑衣少年高声说了一句,让得旁边几位都是脸色古怪。 因为他们都知道,卢厚照和高远圣哪怕是同为上五境,但前者无论是棋力还是实力,恐怕都远在后者之上。 上五境上五境,也是分为五境的,这对当年实力相当的至交好友,在多年的修炼过程中,已经是渐渐拉开了距离。 只不过两者初心未变,感情依旧极好。 关于这二位的关系,在山上仙门之中一向都被视为佳话,作为很多人交朋友的信条。 可是此时此刻,卢厚照竟然对陆寻作出了这样的一个承诺,让得桂东南和玄十三都是极为感慨,这可是一份天大的人情啊。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达到卢厚照这般棋力的强者,想要找一个对手是多么的困难,眼前这只黑猫,无疑就是他找了很久的绝佳对手。 这也不仅仅只是下棋这般简单,在那些看似简单的棋路之上,卢厚照可能由此窥得一丝天道。 若是未来有再进一步的可能,那这个人情自然就更大了。 别看对方只是一只猫,但那棋力已经是登峰造极的地步,卢厚照清楚地知道,想让这般的棋道高手陪自己下棋,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拿卢厚照自己来说吧,也就是高远圣这样的好友,才能跟他下上几盘了,其他那些低阶的棋师若是想要找他下棋,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顶尖棋师自然有属于顶尖棋师的价值,卢厚照不肯欠人人情,因此当场就还了这个人情。 一个上五境强者的承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任何东西都要更加贵重。 “那就多谢卢前辈了!” 白得这么一个人情承诺,陆寻心情相当不错,见得他朝着高远圣说道:“高院长,虽然卢前辈输了,但那大九连环的解法,还是告诉他吧!” 陆寻投挑报李,让得高远圣微微点头。 这小子没有得了便宜卖乖,果然不是那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一辈可比的,这就像是一个修炼了无数年的老妖怪啊。 “这里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吧?” 陆寻看了一眼那已经摆开阵势,开始第三盘的一人一猫,不由摸了摸鼻子,而就在他话落之后,却是将目光转到了院门边上。 “杨沾衣,你怎么来了?” 当玄十三也将目光转过去的时候,当即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院外踱步,却因为某些顾忌,不敢直接走进院来。 当下陆寻和玄十三朝着高远圣行了一礼,便是朝着外间走去,他们心头都有些猜测,这莫不是新月宫又出什么事了吧? “陆寻,这一次你可得帮帮雷钧!” 杨沾衣眼神有些敬畏地朝着院内几大强者先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来的脸上,有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忧急,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陆寻心头一沉。 “雷钧怎么了?” 说实话,加入文师学院的这一段时间,陆寻很是忙碌,对于新月宫的那些成员也很少去管,现在看来,恐怕是出了什么大事啊。 “此事说来话长,说起来……也是雷钧自己太蠢,栽在了女人身上!” 杨沾衣的脸色有点尴尬,他跟雷钧乃是至交好友,当初是唯一两个加入新月宫的新晋弟子。 由于陆寻的实力越来越强,身份地位也越来越高,杨沾衣和雷钧都觉得有些跟不上脚步,因此这二人私底下的交情,反倒变得越来越好。 “前不久,雷钧喜欢上了一个女人,名叫梁缘……” 杨沾衣深吸了一口气,边走边说,而当他口中这个女人的名字一出口后,陆寻明显是看到旁边的玄十三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十三师兄认识这个梁缘?” 陆寻注意到玄十三的脸色,忍不住开口问道。 而这样的问话,却是让杨沾衣没有半点吃惊之色,看来他现在也已经打听到梁缘到底是何许人了。 “除了你们这些新晋弟子之外,恐怕学院内部,很少有人不知道‘女海王’梁缘的大名吧?” 玄十三脸色依旧古怪,说着这番话的时候,口气有一丝鄙夷,同时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像梁缘这样的女人,哪怕在整个青玄天下,应该也不多见吧? “女海王?” 陆寻瞬间就明白了这个绰号的意义,没想到青玄天下也有这样的说法,而仅仅是这个绰号,他便是有些明白梁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了。 “学院之内,被梁缘伤过的男人可不少,而且很多都是倾家荡产,偏偏对方实力不俗,身后又有月宫护持,加上这种事太过丢人,因此很多人都只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玄十三再次解释了一下梁缘的事迹,也让陆寻更加明白梁缘的人品和背景,他的嘴角边上,不由翘起了一抹弧度。 “原来她是月宫的人吗,那倒是没有什么顾忌了!” 陆寻轻笑一声,紧接着便是转过头来,问道:“雷钧是被梁缘骗了吗?都骗什么了?” “确实是被骗了,连怒雷国君给他的镇国之宝‘狂雷珠’都被骗走了!” 杨沾衣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听得他继续说道:“如果不是狂雷珠被骗,雷钧也只会咬着牙认了,毕竟这样的事说出去不太好听!” “可是陆寻你应该知道,雷钧是个什么样的脾气,狂雷珠乃是怒雷国的镇国之宝,吃了这种大亏,他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杨沾衣口气越来越急促,边走边道:“今日一早,发现被骗的雷钧,独自一人前去月宫找梁缘,我这几日察觉到他情绪有些不对,因此就在身后跟着!” “后来雷钧进入月宫之后就没有再出来,明显是被月宫扣下了,陆寻,以我们和月宫的关系,恐怕……” 这或许才是杨沾衣来找陆寻的真正原因,单凭他一人,可不是整个月宫的对手,更不敢强闯进去救雷钧,那只会让他自己也陷进去。 “雷钧是如何知道自己被骗了?” 陆寻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按理说像梁缘那样的女海王,行事应该都极为小心,雷钧又是个大老粗,怎么能这么快就发现自己被骗? “是我告诉他的,前几日我无意间看到梁缘和宁门的苟情……” 杨沾衣目光闪烁,而这件事却是连玄十三也不清楚,让得陆寻心头一动,暗道这件事恐怕是专门针对雷钧的一次阴谋了。 “嘿嘿,真就有这么巧,刚好被你撞见?” 陆寻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听得他这话,这二位也是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都变得有些阴沉,暗道对方这行事,还真是卑鄙啊。 “哼,我还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倒是先找上门来了,真当我新月宫还是当初那个新月宫吗?” 陆寻冷哼一声,然后侧头喝道:“杨兄,去通知心月师姐他们,今日新月酒楼停业一日,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月宫!” “今日过后,我要让大玄文师学院,再也没有月宫!” 陆寻霸气的言语发出,让得杨沾衣有些激动,一旁的玄十三眼中也是光芒闪烁,暗道这个家伙,终于是要拿月宫开刀了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某些事终究是隐藏不住的,新月酒楼的提前打烊,也让很多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大事,当下都是各方打听起来。 当一些人看到新月宫各堂所有人,都是浩浩荡荡朝着某个方向而去的时候,他们都预感到有一场好戏要开场了。 不少人都是跟着新月宫众人身后,而当他们看到对方最终的目的地是月宫,而且月宫总部的门口,已经站了两道熟悉的身影之时,更是肯定了几分心中的猜测。 ………… 月宫,总部大厅! 诸多女性修者分上下或坐或站,而这其中又夹杂着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正是新月宫的雷钧,一个初入六境的新晋弟子。 是的,在加入新月宫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雷钧和杨沾衣都已经突破到了六境修士的层次,不得不说这二位都拥有极强的修炼天赋。 只可惜初入六境的雷钧,孤身一人前来月宫找梁缘理论,无疑是羊入虎口,此刻他口鼻有些青肿,身上气息也有些紊乱。 很明显雷钧在这月宫总部是吃了一些大亏的,而此时此刻,不少月宫女子天才,都是冷笑看着这个不自量力的男人。 尤其是当事人梁缘,更有一抹幸灾乐祸。 或许也只有同样坐在上首位置的副宫主徐优,眼眸之中才闪过一丝不悦吧,毕竟她清楚地知道,此事其实是梁缘不对在先。 可是如今的新月宫,在一些人不满锦岚的行事风格而离开,又被新月宫逼着一些人退出之后,剩下的这些女子天才,心性几乎都是和锦岚梁缘差不多之辈。 徐优是由于心中的一些执念,一直没有离开。 可是现在,她对这个月宫无疑是极度失望,再这样下去,月宫就真的要面目全非了。 章节目录 七百五十五 你说谁是破鞋 “雷钧,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敢来我月宫闹事!” 一名面目有些刻薄的女子尖利的声音传出,听起来很有些刺耳,却是让雷钧脸上的怒色浓郁了许多,却又有着一抹无奈之色。 因为雷钧知道,这是自己识人不明造成的。 而且如今看来,对方恐怕是有备而来,就是为了对付自己或者说新月宫设下的奸计,偏偏自己还一头撞了进来。 “梁缘,把狂雷珠还我,其他事我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雷钧没有去管其他的月宫女子,而只是将蕴含着雷霆电光的目光看向梁缘,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一众月宫女子再次脸现冷笑。 狂雷珠是怒雷国的镇国之宝,当初雷钧这个怒雷国皇子被玄十三看中后,那位怒雷国君便将之赐予了他。 这不仅是能让雷钧的雷属性力量得到更好的加持,更是一件信物,其他东西他都可以不管,但狂雷珠必须得拿回来。 “嘿嘿,送出来的东西还想收回去啊,你这男人未免也太小气了点吧?” 梁级脸上笑嘻嘻,这里是她的主场,更何况她自己就是初入七境的修士,自然不会对一个初入六境的雷钧有半点的忌惮。 “我只是借给你观摩几天,可没有说过送给你!” 雷钧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事实上他就算当初再喜欢梁缘,也不可能将狂雷珠当作礼物送出去,那代表的意义极其重大。 “唉,男人真是薄情寡义啊,说翻脸就翻脸,当初的那些甜言蜜语,原来都只是哄我开心的鬼话吗?” 要说在男女之事上,就算是十个雷钧加起来,也敌不过一个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梁缘,这番话说得他是哑口无言。 “梁缘,你收敛一点!” 上首的徐优有些看不过眼,这个女人生性放荡,这段时间真是越来越不管不顾了,她有些看不惯这样的行事作风。 “我倒是觉得梁缘没什么错,这送出来的东西,哪里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一旁的锦岚终于是第一次开口了,这话让得不少月宫女子都是微微点头,也让徐优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几分。 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梁缘欺骗了雷钧的感情,而且这个女人的名声,在学院老牌弟子之中广为流传,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事理所当然,难道如今的月宫已经变得如此不辨是非,不分黑白了吗? 事实上月宫还留着的这些人,未必就真的赞同梁缘的做法,她们也必然不是这种水性扬花的女人。 只是她们或多或少,都曾受过男人的伤害,也让她们的心境起了一些变化。 在对待男人这件事上,比起外间那些普通女子来,无疑要更加偏激得多。 男人在温存之时的甜言蜜语,一觉醒来之后往往会忘得一干二净,大多数时候,其实女子才是被欺负的那一方。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梁缘,能在和男人的交锋之上占得上风,她们自然是要力挺了。 就算此事从根本上来说,是梁缘欺骗了雷钧的感情。 “主动还给你是不可能的,若你有本事,便自己来取吧!” 梁缘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见得她话音落下,已是右掌一翻,一颗散发着银色光芒的珠子,便凭空出现在她掌心之中。 这自然就是怒雷国的镇国之宝狂雷珠了,其上有着极其浓郁的狂暴雷属性,是雷钧能不能在短时间内更进一步的关键。 “别怪师姐没有提醒你,这里可是月宫总部,你要清楚先行动手的后果!” 梁缘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精光,似乎是在提醒着什么,又似乎是在行那激将之法,让得雷钧的胸口都不由微微起伏。 事实上刚才的雷钧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气息都还有些不稳呢。 可身为怒雷国的皇子,他绝不允许狂雷珠从自己的手上丢失,何况是以这样一种憋屈的方式丢失。 嗖! 雷钧的身上爆发出一股狂暴的雷属性,速度也是极快,看来他是想要出其不意将狂雷珠抢到,再看有没有机会从月宫逃出去。 “不自量力!” 见状锦岚不由冷哼一声,紧接着众人就看到梁缘那条大长腿倏然伸出,狠狠踹在了雷钧的身上,将其踢得倒飞而出。 “噗嗤!” 雷钧口中狂喷出一口鲜血,眼神之内满是绝望,他清楚地知道,相差整整一重境界,自己恐怕永远也拿不回那枚狂雷珠了。 “杀了他!” 上首的锦岚面无表情,而其口中这两字冷声发出后,旁边的徐优有些欲言又止,而梁缘的身上,则是爆发出一股暴戾的气息。 “徐优,这可是他自己打上门来,而且是先行动手,难道你还要存什么怜悯之心吗?” 似乎是看到了徐优脸上的不忍之色,锦岚却是主动开口说了一句,她相信就算是打杀了雷钧,学院也不可能追究月宫之责。 “扔出去就是了,不必杀人吧?” 徐优脸色依旧阴沉,双方说起来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而且严格来说,雷钧还是受害者一方,这黑白颠倒得也太厉害了吧? “你这话就不对了,若是谁都能打上月宫,还能全身则退,那我月宫颜面何存?” 锦岚已经进入了月宫之主的角色,她就是要利用这一次的事,重新打出月宫的威风,更能杀一杀新月宫的威风,谁让雷钧是新月宫的人呢? “梁缘,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锦岚声音陡然转厉,听得她的命令,梁缘再无任何犹豫,身上的气息显得更加狂暴了几分,看来是真的动了杀心。 “我看谁敢!”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厉叱声突然从外间传来,紧接着两道身影倒飞而进,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一看就是月宫守在外间的两名女子天才。 “宫……宫主,是……是新月宫的人!” 其中一名女子口角溢出一丝鲜血,虽然暂时爬不起来,开口还是能做到的,听得她口中的颤抖之声,月宫众女都是心头一凛。 当众人将目光转到门口之时,只见一大群身影已经是联袂而进。 为首的一个黑衣少年和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对月宫众人来说,都不会有半点陌生。 新月宫为首的两位,自然就是陆寻和孔心月了,而后者在这些月宫女子天才们心中的地位,说起来很有一些特殊,因为她曾经就是这月宫之主。 月宫乃是孔心月一手创办,没想到后来却是被人摘了桃子。 如今月宫易主,而孔心月也加入了新月宫,两者之间的关系很是微妙。 这一次陆寻可是将新月宫所有人都带了过来,单以人数和气势而论的话,绝对不在月宫之下,尤其是为首的那几位,更是气息磅礴。 这其中孔心月乃是百战榜排名第二的天才,玄十三排名第十一,也是一尊七境圆满的强者。 云心羽在百战榜上的排名虽然不是很靠前,但她乃是一尊本命剑师,杀力极其惊人。 医师堂堂主王桓,还有棋院的徐放,都是七境修士,这些人撑起了新月宫的高端战力,整体实力甚至比月宫更强不少。 当这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大厅之内时,气势上一下子就将月宫压住了,不少月宫女子都下意识退了一步,脸色有些担忧。 “雷兄,没事吧?” 杨沾衣一眼看到瘫坐在地的雷钧,当他抢上将其扶起的时候,瞬间感应到了对方严重的伤势,恐怕都伤及修炼根基了。 “你们……好狠!” 杨沾衣跟雷钧交情极好,此刻见得好友这副模样,他不由怒从心头起。 可惜这样的话,只是让锦岚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罢了。 “这里是月宫总部,难道被人打上门来,还不许我们还击吗?” 依旧在上首端坐的锦岚直接冷笑出声,也让杨沾衣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所有新月宫的人,都将目光转到了陆寻的身上。 因为锦岚所说确实有道理,这里是月宫总部,外人来犯之时,就不用管学院某些规则,更何况是雷钧先动的手。 “既然说到这里,那咱们就来聊一聊,雷钧为何会主动打上门来吧?” 陆寻眯了眯眼睛,看向那端坐在上首的月宫宫主,然后将目光转到了梁缘身上,说道:“如果不是这只破鞋存心算计,雷钧又岂会铤而走险?” “陆寻,你说谁是破鞋?” 就算梁缘乃是公认的女海王,但还从来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这种难听之言,这小子不过是个六境,真当能打遍学院无敌手了? “你就是梁缘,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陆寻百世轮回,知道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最在意的是什么,因此他这句话杀伤力虽然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说实话,梁缘的容貌固然不是那种倾国倾城,但十分中也能打个七八分。 再加上她有一种天然的媚惑,很多男人只要被她勾引,就会不由自主身陷其中。 梁缘对这副容貌相当自信,也靠着副容貌,让无数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没想到现在竟然被一个男人,用“不怎么样”四个字来形容,这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章节目录 七百五十六 给你两个选择! “雷钧兄,你这看女人的眼光不太行啊,就这样的女人,也能将你的狂雷珠骗走?” 陆寻没有去管那边气得浑身发抖的梁缘,而是将视线转到了雷钧身上。 这几句话,直接让脸色苍白的雷钧,差点再次喷出一口老血。 说起来此刻的雷钧,看梁缘的状态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在那意乱情迷之时,他只觉这个女人无尽媚惑,愿意将自己的一切都给对方。 可是现在,在知道自己上了大当恶当之后,他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女人极度厌恶,这女人就是处心积虑要骗自己的狂雷珠吧?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女人额宽眼吊,血盆大口,腰小屁股细,一看就生不出儿子,我劝你还是先去找个眼科医师,好好治一治眼睛吧?” 陆寻依旧在那里喋喋不休,而听到他对梁缘的那几个评语,所有人都惊呆了,暗道小子的嘴,怎么比大街上的泼妇还要刻薄啊? 当众人将目光转到梁缘身上之时,却又忽然有种感觉,陆寻的观察还真是仔细啊。 这是将梁缘的一些小缺点,全都放大了十倍来说。 梁缘发际线是比寻常女子高了一点,两边眼角也有些下垂,嘴巴并非樱桃小口,身形看起来有些纤瘦,屁股确实要比正常女人要小一点。 只是这些小小的缺点,平时在梁缘有意的掩饰之下,根本没有人发现,现在被陆寻一语道破,却是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无所遁形。 “你们再看看,她脸上那一层粉,抖一抖都会洒下三斤吧,晚上卸妆之后,雷钧你就真的不怕看到鬼?” 陆寻在不远处伸出手指戳戳点点,仿佛指点江山一般,让得梁缘的身形都剧烈颤抖了起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这个女人很会打扮,脸上也确实有一层脂粉,这让他七分姿色在打扮之下又增添了一分,这一向是她的“不传之秘”。 甚至月宫之中有不少女子,还曾向她请教过化妆之术,可惜都没有得到精髓。 现在看来,这精妙的化妆术,反而是变成陆寻嘲讽的理由了。 陆寻的话语,一向都是怎么夸张怎么来,事实上梁缘并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浓妆,那是恰到好处的淡妆,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噗嗤!” 当云心羽听到“洒下三斤”这几个字时,终于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早就对这行事不检点的女人极不待见了,今日总算是看到对方狼狈的一面。 当初梁缘被宁门找上门来,也是因为她欺骗了姜新的感情,但此事最后却是不了了之,新任宫主仅仅是不痛不痒地处罚一番了事。 那也成为了云心羽脱离月宫的导火索,自那以后,她跟月宫就彻底决裂,月宫的乌烟瘴气,她自然是极为看不惯了。 新月宫众人的脸上也是齐齐浮现出一抹笑容,而月宫众女的脸色自然是极不好看了。 这黑衣小子的口才,简直是前所未有,谁能是他的对手? “陆寻,你们今日大张旗鼓而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吧?” 锦岚知道比口才应该是比不过陆寻了,因此她阴沉着脸开口,终于是将陆寻的目光,重新拉回到她的身上。 “当然不是!” 陆寻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见得他目光对着锦岚,手指却指向梁缘,轻声说道:“让她还回所有的东西,再跪地道歉,我今日便放你们月宫一马!” 如此霸气的言语,差点让雷钧直接流下泪来。 他可从来没有想过,为了自己的私事,陆寻这个新月宫的宫主,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说实话,这一次雷钧是没有脸面对陆寻的,这才是他孤身一人找来月宫的原因。 他不想自己的丑事连累新月宫,更不想给新月宫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没想到在自己即将被梁缘打杀的关键时刻,陆寻带着新月宫的人突然出现,而且一进来就是如此霸气,这让雷钧心头极为感动。 “你觉得可能吗?” 锦岚脸色再度阴沉了几分,直接反问了一句,而其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异样的光芒,听得她说道:“你别忘了,这里是月宫总部!” “月宫总部又如何,是你月宫的人先骗人,而且还将我新月宫的人打成重伤,我就找你们月宫麻烦,怎么了?” 陆寻可不会像刚才的雷钧那般憋屈,又或许一切都是建立在实力之上的自信,如今的新月宫,整体实力已经远在月宫之上了。 “梁缘,给你三息的时间,不照我说的做,后果自负!” 陆寻依旧没有看向梁缘,但口口声声说的都是这个女人,让得后者将求助的目光,转到了宫主锦岚的身上。 对上雷钧这个初入六境修士的时候,梁缘自然是极为硬气,可那日在文武交流会之上,她可是亲眼看到陆寻打杀了武师学院的初入七境武师萧旭。 同境同段的修士,除了本命剑师之外,绝对不可能是武师的对手,既然陆寻能杀萧旭,那就说明有杀她梁缘的实力。 到了这个时候,梁缘也只能是求助锦岚了,让她真的将骗来的东西还回去,还要跪地磕头,那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陆寻,你敢在月宫总部动手?” 被梁缘求助的目光盯着,锦岚不得不再次开口,她终究只能强调这里是月宫总部,学院的某些规则,还是能保护这私有之地的。 “三、二、一,时间到!” 陆寻并没有理会锦岚的言语威胁,而是自顾数了三个数,然后他就伸出手来,说道:“梁缘师姐,我要挑战你,请赐教!” 突如其来的话锋转变,让得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但是下一刻,双方所属修士的脸色却是各有不同。 新月宫这边,所有人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笑容,而月宫那边则是脸色难看之极了,暗道怎么将这个给忘了。 当初陆寻只敢堵宁门的大门,那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他,才只有五境圆满的修为,所能挑战的最多也就是六境小成的修士。 如果贸然强闯宁门总部,宁文忌这些强者,就能毫无顾忌地在自己的私人领地出手,将陆寻直接打杀。 可是现在,不仅是陆寻实力大进,新月宫的整体实力,也远不是当初新建之时可比,可以称得上是强者如云。 陆寻以六境圆满的修为,对一个初入七境的月宫天才发出挑战,合情合理,以学院的规矩,对方根本就不能拒绝。 这里是月宫总部不假,锦岚这些强者也能对陆寻出手,但现在的陆寻可不是孤家寡人,你当孔心月和玄十三是摆设吗? 一旦锦岚先行对陆寻动手,那孔心月他们也就有了还手的理由,两大势力混战之下,覆灭的一方,多半会是月宫。 “梁缘师姐,两个选择,你只能任选其一!” 陆寻盯着对面的这个女海王,微微顿了一顿之后,又道:“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陆寻手下,从来不会有完好无损的敌人!” 后头一句话,明显是让梁缘心头一颤,因为她赫然是想到了陆寻的心性。 无论是当初宁门那些被挑战的天才,还是文武交流会上跟陆寻战斗过的武师学院对手,下场都是极为凄惨。 这不是被废就是丢掉性命,梁缘还没活够呢,也还没有当够天才呢,若是一朝被废或是身死,她还如何在男人之中纵横? 可是陆寻给出的第一个选择,实在是太过苛刻,还回狂雷珠这些宝物也就罢了,跪地磕头这一点,她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陆寻根本没有给对方更多的时间,见得他话音落下之后,其整个身形忽然出现在梁缘的身前,抬起右手的两根手指,就朝着对方双眼怒插而去。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得月宫众女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锦岚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气息,下一刻却是心头一凛,感觉到一股力量已经锁定了自己。 侧头一看之下,锦岚当即发现孔心月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让得她当即知道那股力量正是属于孔心月。 而且锦岚有种感觉,相对于上一次劫杀孔心月的时候,这个原本的月宫之主,实力恐怕又有精进。 别的不说,就是对方身上穿的那件衣裙,据说是兵师院院长亲手炼制的一件仙袍,以锦岚七境圆满的修为,连破防恐怕都做不到。 在心中权衡了一番之后,锦岚不敢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现在她的盟友们还没有赶到,混战之下,月宫不免要吃个大亏。 “嗯?” 而当锦岚再次将目光转到那边的战斗之时,却是大吃一惊。 因为不知什么时候,梁缘手中的那枚狂雷珠,竟然已经落到了陆寻的手里。 这仅仅是一眨眼的工夫而已,锦岚完全没有看清楚陆寻是如何做到的。 不管他的战斗力有多强,两者之间终究是六境和七境的差距啊。 既然已经动手,那梁缘肯定是不会主动将狂雷珠送上的,这么说来的话,就是陆寻靠着自己的本事了。 他到底是如何在一招之下,就夺到狂雷珠的? 章节目录 七百五十七 不跪,就死! “雷钧兄,接着,可别再弄丢了!” 陆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梁缘手中夺到狂雷珠之后,便是直接将之抛给了雷钧。 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一个月宫天才敢动身来抢。 一来有新月宫诸人虎视眈眈,二来他们也极为忌惮陆寻,万一因为自己的出手,让这位惦记上了可怎么办? “这……” 有些懵懵伸出手来,将那狂雷珠接过来的雷钧,总觉得此刻发生的事有些不真实。 那可是自己拼尽全力,差点拼掉这条性命,都没有能拿回来的狂雷珠啊,没想到被陆寻一招之间就抢回来了。 “谢……谢谢!” 最终雷钧也只能是将那些不真实的感觉强压下心底,口中的喃喃声,让得旁边的杨沾衣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雷钧兄,咱们都是兄弟,你也是有组织的人,以后有什么事,可别再自己一个人扛了!” 杨沾衣语重心长地说出一番话来,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凶险。 若是自己晚去通知一步,再晚来这月宫总部一步,说不定见到的,就只能是雷钧的一具尸体了。 “杨沾衣,你是盼着我再发生点什么事吧?” 摆正心态的雷钧,忍不住白了杨沾衣一眼,这家伙会不会说话,难道自己就真的这么蠢得不可救药,吃过一次亏之后还会吃第二次? “哈哈!” 闻言杨沾衣哈哈一笑,看到对方这副样子,他倒是放下心来。 他还真怕经此一之后,雷钧会一蹶不振,那对其修炼之路是有极大影响的。 这边二人旁若无人地说笑,让得月宫之人心情很有些复杂,这些新月宫的人,好像全然不担心那个只有六境的陆寻啊。 而当她们将目光转到战斗的双方身上时,却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 因为仅仅是数招之间,陆寻已经是压着梁缘这个初入七境的修士打了。 事实上近身之后,初入七境的梁缘,比起当初死在陆寻手中的萧旭还不如,毕竟后者乃是初入七境的武师,战斗力无疑要更加强悍。 更何况相对于文武交流会之时,陆寻炼气修为也已经突破到了六境圆满,也就是说他的战斗力,比起当时更加强悍了不少。 可这样的结果,看在诸多月宫天才的眼中,还是有些惊世骇俗。 似乎境界之间的差距,在那个黑衣少年身上,从来就看不见似的。 啪! 再过片刻,众人耳中都是听到一道清脆的巴掌之声。 然后他们就看到梁缘直接被陆寻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一圈,左半边脸颊,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 “哎哟,太恶心了,这一手的粉!” 陆寻有些夸张地甩了甩自己的右手,让得众人面面相觑,因为他们竟然真的从陆寻甩动的手掌之上,看到了一些粉尘落下。 也不知道陆寻是不是故意的,当他口中的大呼小叫传出之后,梁缘差点直接气得吐出一口老血,心灵上的创伤,似乎比肉身上更加难以承受。 啪! 然而陆寻口中说着恶心,手上动作却是没停。 两招过后,又是一巴掌扇在梁缘的另外半边脸颊之上,再次甩着自己的手掌,依旧有着粉尘掉落。 如此一来,刚才有些不对称的梁缘两边脸颊,尽都胀起来,哪里还有之前那美貌的样子,肿胀夹杂着青紫之色,要多丑有多丑。 “雷钧兄,现在是不是连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陆寻一边压制梁缘,一边还开口出声打趣雷钧,让得月宫众女肺都快气炸了,没这么欺负人的。 这个家伙难道不是男人吗?怎么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梁缘呐,我之前说的那个条件依旧有效,要是再不答应,你这张脸可就真的要被打烂了!” 陆寻的言语再次响起,随之则是一巴掌抽在梁缘的脸上,让得也疼痛难忍的同时,真的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爆开了。 像梁缘这样的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容貌,她无法想像自己的脸被打烂,而且无法复原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如果说之前的梁缘,还存有一丝希望的话,那现在的她,是真的不指望锦岚这些月宫之人了。 她只知道自己要是再强硬下去,就不仅仅是脸被打烂的问题,甚至连这条性命,都有可能被对方直接收走。 在尊严和性命之间做选择,其实一点都不难做。 既然月宫之人已经不能指望,那梁缘就只能自救,这一刻她的心态,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啪! 当陆寻的手掌,第四次抽在梁缘的脸颊之上时,她赫然是疾退两步,高声说道:“别再打了,我……我道歉!” 顶着一个猪头的梁缘,说话声音都明些漏风,明显是连牙齿都被扇落了几枚,但所有人都还是听清楚了她话语之中的意思。 “孔心月,杀人不过头点地,看到曾经的同门被如此羞辱,难道你就半点不在意吗?” 锦岚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这个时候她没有去跟陆寻说话,而是看向了气息锁定自己的孔心月,希望能唤起对方的同门之谊。 说起来梁缘也算是月宫的老人了,只是以前的她行事颇为隐秘,又没有多少人敢找上门来,孔心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是现在,没有了孔心月坐镇月宫的梁缘,行事越来越无所不用其极,今日终于遭了报应,孔心月又岂会再顾忌曾经的同门之谊? “做错了事,总得付出点代价,要不给她点教训,她也不会知道痛!” 孔心月淡淡地瞥了锦岚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到梁缘身上,轻喝道:“希望今日之后,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否则只会害人害己,下一次未必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前月宫之主的话,让得梁缘再也不能心存侥幸,见得她一步一顿走到雷钧的面前,眯着的一双眼睛,或许还是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充满了雷属性的男子。 “对……对不起!” 无论梁缘心中如何不情愿,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还是只能道歉,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而且还来得如此之快。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让你跪地道歉!” 身后陆寻幽幽的声音响将起来,让得梁缘身形一颤,可是那双腿,却是无论如何也弯不下去,这对她来说,乃是一种极致的羞辱。 “陆寻,别太过分了!” 锦岚冷声接口,但那个黑衣少年却是头也不回,就这么盯着梁缘,那眼眸之中闪烁的冷光,似乎是在表达一种态度。 “不跪,就死!” 当陆寻口中这四个字发出之后,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绷断了梁缘最后一根心弦,终于还是噗嗵一声跪倒在地。 这一刻的陆寻无疑极为霸气,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只有六境圆满,以这样的修为挑战七境修士,无论做什么,恐怕都不会有人多说。 “对不起,雷钧,是我梁缘做错了,求你原谅我!” 当膝盖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梁缘突然觉得全身都放松了许多,说话都利索多了。 万事开头难,走出这第一步,其他的所有尊严,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如此一幕,也让雷钧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只觉得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这个伤得自己极其之深的女人,竟然真的跪地道歉了。 先前的时候,雷钧还认为陆寻只是为了羞辱对方给自己出气,他从来没有想过真有这么一刻,他之前所受的所有屈辱,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弥补了回来。 哗啦! 见得雷钧不说话,梁缘忽然福至心灵,伸手在腕间一抹,紧接着一大堆的东西,便是凭空出现在她面前的地面之上。 这些东西,自然就是当初雷钧受其所骗,主动送给梁缘的东西了,不过相比起狂雷珠来,这些东西的价值无疑是要低得多。 但这也表明了梁缘的态度,她是记起了之前陆寻的话,若对方再拿这个做文章,能不能保住性命暂且两说,至少又一顿羞辱是肯定少不了的。 因此梁缘做事做全套,反正尊严已经被按在地上摩擦,再留着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呢? 整个月宫总部,显得有些安静,这或许是月宫之人最为憋屈的一天了。 被人如此打上门来,竟然什么也做不了,那这个月宫弟子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如果是在外间其他地方也就罢了,偏偏这里还是月宫总部,连在自己总部之中都如此憋屈,试想一下之后的月宫,将会如何一落千丈? “既然梁缘师姐如此识趣,那今日便放你一马!” 陆寻看着地上不敢主动站起身来的梁缘,当他口中话音落下之时,其目光已经是转到了其他的月宫女子天才身上,让得所有人心头都是齐齐一沉。 “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我要让大玄文师学院,在今日之后,再无月宫!” 陆寻的朗声响彻在月宫总部的大厅之中,充斥着一种异样的霸气,也让诸月宫女子的一颗心,尽皆沉到了谷底。 章节目录 七百五十八 我怕撕破脸吗 “不想被我挑战,现在就脱离月宫,否则后果自负!” 陆寻在一众月宫女子的身上环视了一圈,口中言语依旧霸气,这是将当初堵宁门总部之门时说过的话,又拿出来重新说了一遍。 “若不脱离,七境大成之下,我会一一挑战过去,我不敢保证会出现什么结果!” 陆寻侃侃而谈,听得他继续说道:“还有你们这些六境甚至是五境的,别以为我现在突破到了六境圆满,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对付你们,我有一万种办法!” 这连续的几番话,蕴含着极其浓郁的威胁之意,想着陆寻加入文师学院以来,所做成的那些大事,诸月宫女子们的心思都极为复杂。 事实上还留下来的这些女子,其实都是为了利益,想要靠着月宫这个大靠山,达到自己的某些目的,并不是说她们对月宫就有多大的归属感。 或许只有上首位置的宫主锦岚,还有副宫主徐优,才真正在精心经营月宫。 可是现在,偌大的月宫,在陆寻的威胁之下,已经有了土崩瓦解的趋势。 “你们敢!” 见得其中几位月宫女子已经有蠢蠢欲动的想法,锦岚不由怒发欲狂,只是这样的喝声发出之后,无疑是更加竖定了他们心中的选择。 “小妹,你还要继续呆在这乌烟瘴气的月宫之内吗?” 新月宫这边突然传出一道声音,正是棋院的七品棋师徐放所发,他乃是徐优的亲大哥,自然不想看到双方闹得太僵。 “大哥,我……” 徐优的脸上有着一抹纠结,她就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哪怕是看不惯月宫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之前也一直做不了决断。 可是现在,月宫在新月宫的压力之下,显然继续不下去了,这让徐优心头生出一抹茫然,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徐优师妹,我知你心肠不坏,只是被锦岚裹挟,若你愿来新月宫,我可以跟陆寻做这个担保!” 孔心月无疑还是很了解徐优的,也知道当初边境围杀,应该没有徐优的参与,再加上徐放和其的关系,她很有意将其拉入新月宫。 “徐优,你也要做这忘恩负义的小人?” 见得徐优有些意动,锦岚忍不住怒喝出声,但她自己不知道的是,这连续的失态,其实是将这些月宫之人,推到自己的对立面。 “看看吧,这就是月宫的现任首领,为了一己私欲,却对你们的处境毫不在意,锦岚,你一而再再而三阻挠,是想让陆寻一一挑战过去吗?” 孔心月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这一番话无疑是在众月宫之人纠结的心情上添了一把火,似乎做出那个决定,也并不是那么困难了。 一众新月宫的天才们,都是凝注着那些月宫女子,他们都有所猜测,在这样的情况下,恐怕结局已经不可能再改变了。 “陆寻,你真当自己是学院至尊了吗?月宫会不会散,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然而就在诸多月宫女子做出决定,眼看就要说出脱离月宫的话时,一道低沉的声音陡然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一群人气势汹汹涌进厅中。 当先两人,对陆寻来说并不会有太多的陌生,正是宁门和元门的门主,宁文忌和魏修远,没想到这两大势力的人来得竟然如此之快。 如此也更加肯定了陆寻的猜测,这就是三大势力为了对付新月宫的阴谋,宁文忌二人只是没有想到,陆寻的手段竟然如此迅速有效罢了。 时间才过去多久,陆寻就已经打得梁缘跪地道歉,而且差点直接让月宫土崩瓦解,他们要是再来晚一点,那就真的什么都晚了。 这一次可不仅仅是宁文忌和魏修远二人来了,他还带来了各自势力之中的精锐,让得月宫这边声势陡然暴涨,完全压过了新月宫。 只不过陆寻的眼眸之中,完全看不到半点的畏惧之意,反而是在此刻露出一抹冷笑,这些家伙来得正好,那就一并全都给解决了吧。 “诸位,等一下再做决定可好?” 当锦岚看到两大势力之人齐齐现身之后,脸上不由露出抹狂喜,同时也制止了那些蠢蠢欲动的月宫女子们。 “锦岚,抱歉了!” 然而锦岚话音刚刚落下,身旁却是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让得她脸色极其难看地转将过来,见得说话的正是自己的副手徐优。 当初孔心月为月宫之主时,锦岚和徐优的地位相当,而后来月宫易主,徐优却是成了锦岚的下属,两者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可锦岚万万没有想到,在宁门和元门强者都赶到之后,徐优竟然依旧决定要脱离月宫,这让她的心头,生出一丝极致的怨恨。 有着宁门和元门的助力,月宫今日未必就撑不下去,可为何你徐优还要落井下石,选择在这个时候退出呢? 只是像锦岚这样的人,一向只以自己的思想为中心,全然不会替别人考虑。 现在月宫跟新月宫注定了要成为敌人,难道让她徐优去和自己的亲大哥大战三百回合吗? “放心,我暂时不会加入新月宫!” 徐优明显是看出了锦岚眼中的那抹愤怒,为了避免再刺激这个老朋友,她只能是再次强调了一句,让得那边的徐放和孔心月都有些失望。 “徐优,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锦岚这个时候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全然没听出对方替自己考虑的意思,她只知道徐优是在落井下石,让得月宫的局势雪上加霜。 “锦岚,毕竟同门一场,我不想撕破脸皮,你……好自为知吧!” 徐优也有些生气了,月宫在你锦岚的带领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难道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自己能坚持这么久,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都要跟我断义了,我还怕什么撕破脸?” 此刻锦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疯狂之意,紧接着她的右手五指微微一动,下一刻众人便是看到徐优脸色大变,陡然栽倒在地。 砰! 徐优倒地的声音,在这厅中显得异样清晰,让得那边的徐放大吃一惊,连忙跨跃几步,便想要抢上相扶。 “大哥,不要!” 就在徐放手指快要触碰到徐优的时候,后者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气,竟然朝着旁边横移了一尺,而其脸上,已经是有阵阵黑气涌现。 “我……我应该是中毒了,而且……至少是七品巅峰的剧毒!” 看来徐优这个七境大成的修士,对自己的身体还是相当了解的,先前剧毒没有爆发,她感应不出来,但现在明显是意识到了一些真相。 “中……中毒?!” 听得徐优之言,徐放这一惊真是大同小可,看起来很有些手足无措,有心想要去扶自己的妹妹,又怕引毒上身,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宁门和元门的诸人,都是脸带笑容地看着这一场好戏,既然现在是月宫宫主自己在清理门户,他们自然也乐得看戏。 “锦岚,真是好手段啊,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对我下的毒?” 徐优运转力量,强行压制了一下体内爆发的剧毒,盯着锦岚的目光如欲喷出火来,但这口气却是显得颇为平静。 任谁都能看出,这抹平静之下,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愤怒,看来锦岚对徐优的暗害,绝不仅仅是在今日对方要脱离月宫之时。 “你对孔心月忠心耿耿,我又怎么可能不防着一手呢?” 锦岚没有正面回答徐优的问题,见得她一脸冷笑继续说道:“现在看来,这一手还真是很有必要,对付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任何手段都是值得的!” 这个时候的锦岚,仿佛真的将自己当成了那个被背叛之人,她却是忘了,其实她才是背叛了原本月宫,背叛了孔心月那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徐优,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选择回归月宫,并发誓以后永不背叛,我可以让你体内的剧毒永远也不发作!” 锦岚仿佛化身为高高上的女皇主宰,居高临下对着徐优侃侃而谈。 在她看来,若是能让徐优妥协的话,那其他人也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啧啧,看看吧,这就是月宫之主,连自己最亲近的人也忍心下手,更何况是你们?” 陆寻感慨的声音突然传将出来,尤其是后头一句话,让得月宫其他人都是脸色剧变,下意识开始感应自己体内,到底有没有剧毒的气息? 只是无论她们如何感应,也感应不出任何异样,但这并没有让他们打消怀疑,万一那种剧毒只是一直潜伏呢? 没看到在剧毒爆发之前,就连七境大成的徐优师姐都没有丝毫察觉吗? “徐优,再不做决定,我可不敢保证剧毒爆发久了,会对你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锦岚丝毫没有去管那些月宫女子的脸色,而是再次开口威胁,这让得旁边徐放的脸色变得极其纠结。 毕竟那是自己的亲妹妹,而那又是七级巅峰的剧毒,若是因为耽搁,造成一些不可逆的结果,那他恐怕会承受不了。 章节目录 七百五十九 引火烧身 “区区七级巅峰的剧毒,看把你能得!” 就在锦岚看起来有些狰狞,而徐优则是脸现痛苦的时候,一道蕴含着嘲讽的声音突然从某处传来,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说话之人是一个黑衣少年,正是陆寻,而其脸上,则是噙着一抹冷笑,让得那边的徐放眼前不由一亮。 包括宁文忌他们也想到了某一件事,当初陆寻离开学院,新月宫的王耀突然中毒,最终好像连毒师院的那位九品金丹夫子向安,也束手无策。 可后来陆寻回归之后,王耀却莫名其妙地化解了剧毒,要说这事跟陆寻没有关系,恐怕谁也不会相信。 新月宫这些人是见到过陆寻化解剧毒的本事,可是外人之中,除了姬尚等少数几个人之外,他们见识到的,也只是当初陆寻对宁门崔麒施展过剧毒。 而那崔麒不过只有六境小成的实力,就算当初尚医盟的七品医师齐廷也没有能化解那种剧毒,但这个时候锦岚施展的剧毒,可是七品巅峰啊。 因此新月宫这边诸人是心生期待,宁文忌他们则是在微微一愣之后,脸现不屑冷笑,真当你这小子无所不能了吗? “陆寻,你可知道徐优所中的剧毒,是出自何人之手?” 锦岚一脸的胸有成竹,其脑海之中想着之前和某人的接触,暗道陆寻在文师学院内部的大敌,无疑又多了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七品巅峰的剧毒,又能让你如此有信心,那自然是毒龙会的寇离寇师兄莫属了!” 陆寻眼中闪烁着一抹异样的精光,暗道自己和那毒龙会的寇离应该没有什么仇怨,看来此中有一些巧合的成分了。 一定是锦岚先向寇离求得了这剧毒,而对方并不知道她要对谁施展,这只是一次利益的交易。 生意做完,寇离才不管你用在什么地方呢。 只是陆寻不知道的是,寇离其实早已经是柳青寒的人了,这一次有着柳青寒暗中的命令,实际上是寇离主动找上门来做出某些事的。 这中间的弯弯绕绕,哪怕陆寻是百世轮回的妖孽心智,也不可能想通,现在他只是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既然知道是寇离的剧毒,那你还敢如此大言不惭?” 锦岚脸上的冷笑就没有消失过,那位可是文师学院年轻一辈的第一毒师天才,她就不信陆寻这六境小子,真能解得七品巅峰的剧毒。 “呵呵,想要拖延时间吗?” 陆寻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然后身形微动间,已是来到徐优的面前,而此刻后者的一张脸,已经布满了黑气,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陆寻师弟,你……你救救她!” 徐放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又不敢用手去触碰身中剧毒的妹妹,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而靠近的陆寻,则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放心,没事!” 走近细细感应了一下徐优的情况之后,陆寻先是对徐放作出一个放心的手势,然后又将目光转到了那些月宫的女子身上。 “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们月宫的首领,有半点不合心意,便下毒暗害,跟着这样的人,你们的性命还能有保障吗?” 陆寻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当他这番话说出之后,诸多月宫的女子天才们都是脸现阴霾,更有几人充斥着怒火地看向了锦岚。 “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我只对徐优下了毒!” 被众女异样的目光盯着,锦岚终于还是忍不住解释了一句,若是因为徐优的事,让得所有月宫之人离心离德,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就更好了,你们现在脱离月宫,她又不能拿你们怎么样!” 陆寻接口出声,差点将锦岚肺都快气炸了,这正话反话都被你说了,那我还说什么? 她突然发现,比口才的话,自己根本就不是这小子的对手。 “陆寻,你当现在还是之前的局势吗,你们新月宫好像不太占优吧?” 宁文忌冷笑出声,然后朝着身后的诸人指了一圈,再加上月宫的话,可是三大势力共同对付新月宫一个势力了。 “这里是月宫总部,除了月宫之人外,难道你们还能对我出手不成?” 陆寻同样冷笑一声,说得众人都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暗道这小子将学院规则吃得可真是透啊。 月宫总部严格说起来是锦岚的私有之地,任何人胆敢擅自闯入这里,她就不用管那高境不能对低境出手的规则。 只是之前有孔心月这些人牵制,锦岚没办法对陆寻出手罢了。 可是新月宫诸人是外人,宁门元门这些人也是外人啊,这和他们在外间的情况没有什么两样,同样需要遵守学院的硬性规则。 “嘿嘿,你想得太天真了,只要新月宫其他人出不了手,单凭你一人,能翻得起什么浪?” 魏修远反应无疑要更快一些,而在他说话的同时,气息已经是锁定了那边的孔心月,让得后者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因为魏修远所说乃是事实,这两大势力的强者,只要拖住了新月宫的人,那剩下一个陆寻,岂能和整个月宫掰手腕? 别的不说,只要锦岚腾出手来,她乃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七境圆满修士,对付一个六境圆满的陆寻,那还不是绰绰有余吗? 这并不算是坏了学院的规矩,谁让陆寻是主动闯入月宫总部的那个人呢? 在这月宫总部,无论月宫的人对陆寻做出了什么,都是对方咎由自取,到时候就算是将其打杀了,学院强者们也不会过多追究。 宁门和元门看起来也像是两个外人,但当他们选择相助月宫,而对付新月宫的时候,起到的作用还是很大的。 噗噗噗…… 陆寻一边和那边几人斗嘴,但其手上动作却是没有太多的迟滞,见得他接连的手指点在徐优的后背之上,看得那边的锦岚一脸冷笑。 “引火烧身,看来根本就不需要我出手了!” 尤其是当锦岚看到陆寻律动的手指之上,已经有一些黑气冒出来的时候,其脸上的冷笑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更是嘲讽出声。 对于那位毒龙会会长寇离的毒术,锦岚在抱有忌惮的同时,又相当有信心,她从来不相信一个六境圆满的陆寻,真能化解七品巅峰剧毒。 最大的可能,还是遭受池鱼之殃,在触碰到徐优的同时,引得那剧毒上身,这样一来,他们不免减少了很多的麻烦。 听得锦岚之言,宁文忌和魏修远都是眼前一亮,他们还真有些期待,等下陆寻这小子痛苦得满地打滚,甚至不得不求饶的一幕。 自从认识陆寻以来,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陆寻太过狼狈,一向都只有他们这些敌人吃亏的,因此他们的这种期待,无疑是越来越强烈。 “陆寻,你……你怎么……” 站在陆寻旁边的徐放,显然也看到了陆寻右手五指已经一片漆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有一丝不解。 徐优是徐放的亲妹妹,他自然不想看到亲妹妹毒发身亡,可若是陆寻为了救自己的妹妹,而将自己陷进去的话,那也是他不愿看到的一幕。 七品巅峰的剧毒有多厉害,而且还是出自寇离之手,徐放还是知之甚深的。 或许在他心底深处,对于陆寻能不能解除这种剧毒,也没有太大的信心吧。 “怎么?你不相信我?” 陆寻抬起头来,丝毫没有去管自己右手五指的漆黑,甚至脸上还浮现出一抹笑容,半开玩笑地反问了一句。 不知为何,听得陆寻这么一句反问,徐放当即就放下心来。 以他对这位的了解,对方应该是不会打无把握之仗,没有绝对的把握,怎么可能铤而走险呢? “大难临头,还要大言不惭!” 锦岚自然也听到了陆寻的轻笑声,她忍不住嘲讽了一句,而就在下一刻,她赫然是看到徐优脸上的黑气,似乎消散了不少。 刚才的徐优,已经被剧毒侵蚀得奄奄一息,那种七品巅峰剧毒极其厉害,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就让徐优动弹不得。 可是此时此刻,徐优不仅是脸上黑气消散不少,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平稳了许多,这让得三大势力之主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而当他们略微低头,看到陆寻那已经黑得发亮的右手手掌之时,脸上却又浮现出一抹幸灾乐祸之色。 “看来这小子为了救徐优,竟然将对方体内的剧毒,全部牵引到了自己的体内,还真是舍己为人啊!” 魏修远的口中发出一道嘲讽之声,而此言听在那些月宫女子,甚至是两大势力下属的耳中,却是有着另外一种不同的意义。 尤其是月宫诸多女子,他们先是看了看那黑气已经消散了大半的徐优,又看了一眼月宫首领锦岚,最后才将目光停留在那个黑衣少年的身上。 这么一对比的话,锦岚跟陆寻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更何况现在的徐优,还不是新月宫的人,她只是新月宫徐放的亲妹妹罢了。 章节目录 七百六十 井底之蛙 “为了一个新月宫下属的妹妹,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月宫不少女子天才的心思,都在潜移默化之中起了极大的变化。 因为陆寻此刻的举动,看起来真的像是在舍己救人,那很可能会将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这些外人可不知道陆寻此举的自信十足,他们只知道那是七品巅峰的剧毒,是由毒龙会会长寇离亲手炼制的剧毒。 一个六境的陆寻,哪怕是气武双修,应该也扛不住那种剧毒的侵蚀吧? 一旦耽搁得久了没有化解,至少这只右掌应该是保不住了。 这相比起徐优的直接身死道消,看起来是要好上一些,可是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哪怕真是自己的至亲好友中毒,能做到这一步吗? 用一只手掌来换一条性命,看起来很划算,但当那条性命是别人的,手掌是自己的情况下,又有几人愿意做出这样的交换? “他肯定有办法化解的,肯定!” 徐放耳中也是听着魏修远的声音,他不由有些担心地看向陆寻那漆黑无比的手掌,心中给自己打气鼓劲,他可不想看到那个最坏的结果。 而此时的陆寻,漆黑的右手轻轻移动了几寸,然后和左手手腕上的那只“白玉手镯”触碰在了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极为简单而寻常的动作。 “老白,这七品巅峰的剧毒,对你应该有点用吧?” 陆寻在脑海之中问了一句,现在他化解剧毒又有了一种最为简单的办法,那就是让拥有龙族血脉的老白直接吞噬。 “勉勉强强,聊胜于无吧!” 而这七级巅峰的剧毒,出自毒龙会会长的强悍剧毒,却是让老白很有些看不上眼。 毕竟如今的他,已经恢复到了八境巅峰的层次,很快就能恢复到九境。 龙族肉身强悍,而老白又是青玄天下最后一条真龙,以他现在的实力,区区七品巅峰的剧毒能量,对他来说还真是聊胜于无。 在外人眼中,陆寻左手之上戴着的那只白玉手镯,其上黑光微微一闪,而就在下一刻,陆寻的那只右掌,便是瞬间恢复如初了。 “嗯?怎么回事?”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尤其是三大势力中人,他们百思不得其解,陆寻那原本漆黑手掌,怎么就突然变得正常了呢? 就算是陆寻将那些剧毒从手掌之上转移了,总得有一个过程吧,要知道那可是七品巅峰的剧毒,而陆寻不过是一个六境罢了。 “不可能!” 尤其是施展剧毒的锦岚,她一直都想看陆寻痛苦打滚的狼狈呢,没想到等来了这么一个结果,她无论如何接受不了。 “井底之蛙,也妄敢言天?” 陆寻淡淡地看了那边的锦岚一眼,口中发出一道嘲讽之声,紧接着再次在徐优身上点了几下,让后者脸上的黑气,终于是彻底消失不见。 至此,众人都是再无怀疑,徐优所中的七级巅峰剧毒,是真的被陆寻以一种极为神秘,又极为有效的手段给化解了。 单单是这一手,就让所有人心中都升腾起一个念头,那就是陆寻在毒师一道上的造诣,恐怕也是常人难及,甚至可能不在那毒龙会会长之下。 “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东西吗?”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共识,哪怕是曾经见识过陆寻解毒之术的玄十三等人,心中也是极度感慨。 那家伙,简直就是无所不能啊! 相对于新月宫众人,对面三大势力天才们的心情,则是更加复杂了。 他们心中都有种感觉,自己和陆寻为敌,就是这一生最不智的事情。 只可惜三大势力剩下的这些人,都是宁文忌魏修远等人的死忠分子,就算是心生忌惮,但今日的局势,明显还掌控在他们一方。 “多……多谢!” 解除了剧毒的徐优,终于在徐放的掺扶之下站了起来,剧毒初解,看起来有些虚弱,但还是脸色郑重地朝着陆寻微微躬身道谢。 “加入新月宫吧,否则可能你还会有不少麻烦,有些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陆寻微微点头,然后说出的一番话,让得徐优再无纠结,之前那丝对锦岚的愧疚也是荡然无存。 先前徐优是顾及锦岚的感受,只是选择了退出月宫,却没有直接加入新月宫。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和自己共事多年的锦岚,竟然是如此卑鄙小人。 若没有陆寻,徐优的这条性命恐怕都要就此丢在这里,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就算她是个优柔寡断之人,此刻也不难做出正确的决定。 “好!” 当徐优口中这一个字发出之时,锦岚的脸色无疑是变得极不好看,那可是月宫的第二高手,如今竟然投靠了月宫的敌人。 像锦岚这样的人,是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她完全不认为徐优是自己一手推过去的,她只知道对方背叛了月宫。 是徐优先要脱离月宫的,她这才催动了剧毒的爆发,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徐优有错在先,她锦岚从来都不会错。 “你们还在等什么?等锦岚这女人在你们身上施展剧毒吗?” 陆寻可不会去锦岚心中的想法,听得他再次高喝出声,让得那边月宫所有人都是蠢蠢欲动起来,也让锦岚知道不能再等了。 “宁门主,修远,替我拦住孔心月他们!” 锦岚声音都有些尖利了,而在她话音落下之时,那边宁门和元门的强者们,已经是将新月宫所有人都围在其中。 这一段时间以来,两大势力虽然被新月宫搞得差点瓦解,但高端的骨干还是在的,至少这七境强者的数量,就远比新月宫为多。 因此在这个时候,孔心月和玄十三直接被两大门主锁定,云心羽王桓他们,也有着宁门和元门各自的天才看着。 一旦他们想要动手,恐怕对方就会出手阻拦,单比高端战力的话,新月宫远远不能和三大势力抗衡。 这样一来,孔心月他们不能出手,那陆寻就需要独自面对月宫之人,此时此刻,月宫首领锦岚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快意的冷笑。 “陆寻,我知你战力了得,可你再能打,能抗衡一尊七境圆满的强者吗?” 锦岚一边说着话,一边身上已经是冒出磅礴的气息,七境圆满的修为,直接锁定对面的黑衣少年。 对这一战,她有着极度的自信。 说起来在徐优离开之后,月宫之内除了锦岚,连一个七境大成的修士都没有了,而让七境小成去对付陆寻,锦岚还真没有把握。 在这样的情况下,为免陆寻一个个挑战月宫剩下的人,锦岚只能选择亲自出手。 听得锦岚之言,刚才还有些蠢蠢欲动的月宫女子们,倒是变得平静了许多,她们都想要先看一个结果,到时候再做决定不迟。 锦岚也正是想要这样的结果,只要她能将陆寻收拾,甚至是将其直接打杀,就一定能让这些月宫女子回心转意,至少不必再担心被陆寻挑战。 堂堂七境圆满,要是还不能收拾一个六境圆满的下位者的话,那锦岚这么多年在学院的修炼,那就是真的白白浪费时间了。 “呵呵,说实话,我也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呢!” 陆寻眼眸之中有着轮回之光闪烁,听得他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这七境圆满,应该是靠着丹药之力强推上去的吧,是……破宗丹?” 当陆寻口中第二番话传出之后,锦岚心中不由掀起了惊涛骇浪,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黑衣少年,似乎是想要问对方是如何知晓的? 要说知道真相的人,场中除了锦岚这个当事人之外,或许就只有那边的元门门主魏修远了,此刻他的脸色也是变得极为震惊和诧异。 当初在孔心月离开之时,锦岚跟徐优一样,只有七境大成的修为,而后来她莫名其妙突破到了七境圆满,让得很多月宫之人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魏修远这个道侣,花费了极大的代价,替锦岚搞到了一枚七品丹药破宗丹,让得她一举突破到了七境圆满。 个中内情,就连宁文忌都不太清楚,这是属于魏修远和锦岚两人之间的秘密。 没想到此刻被陆寻一语道破,那对方这份眼力和感应能力,可就有些惊世骇俗了。 严格说起来,靠着丹药突破的境界,比起自己按部就班修炼突破的境界,要显得虚浮不少,真正的战斗力也颇有不如。 俗话说是药三分毒,这话用在修炼界也同样适用。 一般不到万不得已,很少有潜力无限的天才,靠服用丹药突破境界和段位。 大多数都是那些感觉自己突破无望,不得不用丹药突破的外间普通修炼者。 而一旦服用丹药过多,那他们之后再想要突破,无疑是难上加难。 说起来锦岚也算是天赋不俗,却选择用丹药来突破到七境圆满,这在陆寻看来是有些不能理解的,但现在无疑变成了他一个挑战极限的机会。 章节目录 七百六十一 岚锦花藤 “一个略微虚浮的七境圆满,倒也并非不能一战!” 看到对方的脸色,陆寻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因此他心中信心大增,也打消了要借助老白之力的念头。 严格说起来,陆寻对自己的战斗力极限还是有所猜测的,七境大成,应该就是他能战而胜之的最高境界了。 而此时此刻,在陆寻的推断之下,锦岚的战斗力,最多也就是比七境大成强上一些罢了。 根本达不到真正的七境圆满,更别说和宁文忌这些靠自己努力突破的天才相比了。 也就是说锦岚这个七境圆满,其实是有些水份的,那能让她在百战榜上的排名上升几位,却绝对达到百战榜前十,甚至是前十五的水准。 原本锦岚在百战榜上的排名是第十九,突破之后她并没有去挑战靠前的那些天才,也不知道个中原因,会不会就是怕自己虚浮的战斗力暴露。 七境圆满的锦岚,更多则是在月宫总部坐镇,震慑那些不服她当上月宫之主的天才。 然而今日此时,却是被陆寻给道破了真相,也让一众月宫女子们面面相觑。 原来月宫的这个新任首领,只是一个半吊子的七境圆满吗? “是又如何,对付你,足够了!” 锦岚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冷笑了一声,看起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而在她的心中,也确实有这样的信心。 无论是不是靠丹药推上来的七境圆满,那都是七境圆满。 而且是文师学院的天才,锦岚相信自己也就比不上学院真正顶尖的那批人,拿到外间同样是所向披靡。 “大伙儿都看见了,是陆寻擅自强闯我月宫总部,今日我锦岚就在此地打杀了他,还请诸位作个见证!” 无论如何,锦岚都要站在院规的制高点之上,这也是她今日在此杀人的理由,她可是知道陆寻在学院之内,也是有靠山的。 “嘿嘿,明明是你月宫之人先骗雷钧,现在倒像是我新月宫有错在先一样,这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啊!” 陆寻的脸上同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说道:“这种情况下,若是我杀了锦岚,应该不用担责任吧?” 这最后一句话,问的自然不是月宫首领锦岚,而是那边被围住的新月宫众人,此言一出,让得所有人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让她先动手就行了!” 玄十三高喝一声,而他的脸色同样古怪,还噙着一抹期待,暗道陆寻这家伙,难道今日又要创造一个奇迹了吗? 玄十三确实是见过陆寻越境对战的逆天实力,可是现在,两者之间相差足有一整个境界啊。 在这样的差距之下,怎么可能战而胜之? 别看锦岚这个七境圆满有些虚浮,但那终究也是七境圆满,而且比起外间的普通同境,肯定是要强上不少的。 如果这般差距之下,陆寻都还能战而胜之的话,那是真会颠覆他们修炼观念的,也会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的修炼,到底是不是正确? “那就来吧!” 陆寻朝着玄十三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到锦岚身上,却没有太多的动作,那似乎是在说,反正我是不会先动手的。 “狂妄!” 看着陆寻的脸色和动作,锦岚不由脸现冷笑,这都到什么时候了,难道你还认为自己能活着离开月宫总部吗? 唰唰唰…… 在锦岚右手五指律动之下,她的身前赫然是出现了一根根的藤蔓,而这些藤蔓之上,又有着一朵又一朵的小花,看起来很是娇艳。 “陆寻小心,那是岚锦花藤,花香有强烈的致幻效果!” 孔心月的高声突然传来,她无疑是极为了解锦岚的,也知道这是对方的拿手好戏,生怕陆寻不防之下着了道儿,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哼,知道又如何?” 对此锦岚并没有太多在意,毕竟这岚锦花藤并非什么秘密,月宫不少人都知道,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化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些拥有着致幻效果的花香,可不仅仅是靠着呼吸才能进入人身体内,那是会随着毛孔的伸缩,循着皮肤进入体内的。 也就是说陆寻就算是屏住了呼吸,也根本当不住花香的入侵。 只要这些花香能触碰到陆寻的皮肤,那接下来就只能是任由锦岚摆布了。 而且岚锦花之上的致幻剧毒,只是她此刻手段的其中一种罢了。 她是一名木属性的修士,那些花藤的束缚之力也不容小觑,这就叫双管齐下。 不得不说锦岚虽然口中说着不屑,事实上心头半点没有小看陆寻,这一出手就是自己的拿手好戏,她是想要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若是能以雷霆之势将陆寻给收拾掉,也能拿回属于月宫的威严,到时候看孔心月徐优他们,还如何在自己的面前得意? 呼呼呼…… 所有人都是注视着那些岚锦花藤,看着无数的花藤朝着陆寻袭去,然而在下一刻,刚才黑衣少年所在的地方,却是再无半道人影。 哗啦! 与此同时,锦岚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将开来,一道寒芒乍现,让得她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羞怒,因为对方所刺的方位,实在是太过尴尬。 很明显这一刻陆寻是施展了戊字土遁,这个时候他可不会去管锦岚这女人尴尬不尴尬,只要能收到效果,刺哪里不是刺? 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锦岚终究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有她的道侣在一旁看着呢。 若真是被陆寻刺中,那她就算是能杀了这小子,恐怕以后也没脸见人了。 其他人看到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的黑衣身影,都是满脸的感慨,暗道这家伙真是半点也没有将锦岚当成女人啊,竟然施展这下三路的狠辣招式。 不过一想到陆寻那低出整整一重境界的修为,众人又都释然了。 两者差距如此之大,当然是要无所不用其极了,否则只会让自己陷入必死险地。 嗤! 说时迟那时快,陆寻动作没有半点犹豫,直接避开了那些花藤的束缚,若是这一刺刺中,七境圆满修士锦岚,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锦岚的反应速度极快,这一刻她顾不得心中的羞怒,直接腾空而起,七境圆满的修士,已经可以离地而飞。 这就是七境修士对上同境或者说低境武师的最大优势了。 可是在面对一个六境圆满的陆寻之时,竟然要使用飞行之力,这对锦岚来说,无疑也是一种耻辱。 “可恶,你还没完没了了!” 而当锦岚看到身下的陆寻并没有停下动作,竟然依旧在朝着自己两腿之间疾掠而来,她不由怒发欲狂。 这小子是个变态吧? 天地良心,别说陆寻对锦岚这样的女人没有兴趣,就算是有,这个时候也不会想到其他,他只是想将对方击败或是击杀罢了。 锦岚腾空而起,陆寻最快的反应当然是顺势追击了。 他又处于锦岚的身下,这一次的追击不是这个动作,难道还要专门因为尴尬而改变方向不成? 百世轮回的陆寻,可不会如此迂腐,对方都对自己起了这么大的杀心,难道他还会顾忌对方的感受吗? “束!” 拉开一段距离的锦岚,虽然脸色有些难看,手中动作却是丝毫未停。 不知什么时候,一根花藤已经是来到了陆寻的脚下,让得他身形戛然而止。 此刻的锦岚居高临下,仿佛俯瞰众生的女王,当她看到陆寻一只脚已经被花藤束缚住时,大大松了口气的同时,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冷笑。 “结束了!” 自信的淡淡声音从上方传将下来,所有人都是将目光转到陆寻的身上,想着之前孔心月的提醒,他们的心情各有不同。 新月宫这边自然是心生忧意,而宁门和元门众人却是脸现喜色,暗道今日终于能将那个妖孽的小子给收拾了吗? 说实话,陆寻的战斗力和成长潜力,包括那些尽皆精通的文师职业,都让宁文忌和魏修远心中,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如今陆寻已经是六境圆满的双修境界,要是哪一天真的突破到了七境,岂不是连他们都要弹压不住了。 若是能借着今日这个机会,将陆寻彻底扼杀,那对他们来说,无疑是皆大欢喜。 看此时的情形,陆寻已经被岚锦花藤束缚,只等那些岚锦花之中的致幻效果爆发,那这个六境小子,就再无回天之力。 对于岚锦花的威力,魏修远作为锦岚的道侣,自然是知之甚深。 那虽然不会立时致命,却会让人失去战斗力,这或许比直接将陆寻打杀要来得更可喜吧? 宁文忌的心中,在这一瞬间已经想好了几十种办法来炮制陆寻,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是真想让锦岚先留陆寻一条性命。 可宁文忌又知道,这样的情况或许不会发生,今日若是不能将陆寻直接打杀在月宫总部,一旦其走出这个门,那情况又会变得极其复杂。 毕竟陆寻在文师学院内是有靠山的,现在锦岚是因为对方擅闯月宫总部,这才能以高出一个境界的修为出手。 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章节目录 七百六十二 不应该啊! “幻!” 紧接着从锦岚口中发出的这一字喝声,让得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很真实的错觉。 似乎那些岚锦花上,都齐齐冒出一股气息,朝着陆寻的双腿钻去。 而此时的岚锦花藤,已经是束缚住了陆寻的两条腿,其上花朵微微开阖,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正在朝着他双腿之内钻呢。 “这玩意剧毒不像剧毒,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寻也感应到了那已经侵蚀自己双腿的力量,但在他的感应之下,那并不像普通的剧毒,而在下一刻,他双眼看到的物事,突然变得有些朦胧。 “陆寻,别再挣扎了,你很快就会陷入幻境,尽情享受这美妙的一刻吧!” 锦岚一直都在关注着陆寻的脸色,当她看到对方双眼变得茫然之时,忍不住沉声开口,让所有人都陆寻确实是被致幻了。 “陆寻!” 孔心月大喝一声,似乎是想将陆寻从幻象之中唤醒,但只是引来锦岚的一脸冷笑罢了。 “没用的,岚锦花制造的幻象极其逼真,现在他已经听不到外间的任何声音了,只会沉浸在自己设想的幻境之中,直至死亡。” 眼见已经大功告成,锦岚并不介意多解释几句,以彰显自己岚锦花的厉害,这让新月宫诸人的一颗心,尽皆沉到谷底。 “难道今日真要阴沟里翻船?” 玄十三的心中,是不太相信陆寻会就此落败的,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落败,难不成差距太大,就真的没有太多还手之力吗? “这也配叫幻境?” 就在众人各自心思之时,一道声音突然在殿中响起,紧接着他们就将不可思议的目光,转到了那个黑衣少年的身上。 这个时候的陆寻,已经很好掩去了眼眸之中的轮回之光,就连转过头来的锦岚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岚锦花的幻境固然是厉害,对付其他的六境圆满甚至是七境强者,恐怕都会收到极其可观的效果,和锦岚刚才所说也不会有太大的出入。 可没有人知道的是,陆寻拥有一双可以洞察万事的轮回之眼。 在轮回之眼下,一切虚幻都将无所遁形,更何况是这七境幻象了。 在刚才锦岚转头去跟孔心月解释的时候,陆寻轮回之眼倏发倏收,仅仅是这么片刻的时间,那即将成型的幻境,就对他再没有丝毫的影响了。 “既然你说是幻象,那我看到的你,不会也是假的吧?” 陆寻继续侃侃而谈,而到了这个时候,包括锦岚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可以肯定,这个黑衣少年,根本就没有陷入幻境之中。 要不然陆寻怎么能如此清醒,甚至连这种开玩笑的话语都说出来了。 真要是陷入幻象,那就和他们这些现实中人,没有太多关系了。 “不可能!” 尤其是作为当事人的锦岚,这已经是她今日第二次发出这三字咆哮了,相对于寇离给她的剧毒,她无疑是对自己的岚锦花藤更有信心一些。 这一个是外人炼制的剧毒,一个是自己多年修炼的木属性术法,至少锦岚在今日之前施展的岚锦花致幻效果,还一次都没有失手过。 曾经有一次,还是针对一个七境小成的外间修士,而那七境小成修士,一瞬间就着了道儿,陷入幻境之后,被其一击必杀。 事实上锦岚已经够高看陆寻的了,她想着一旦陆寻陷入幻境,未免夜长梦多,就直接用那花藤将其击杀,一劳永逸。 可是现在,陆寻根本就没有进入幻境,这让锦岚在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心中的杀意不由更加浓郁了数倍。 这个叫陆寻的小子实在是太神秘诡异了,锦岚心头都有一些发毛,对方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对岚锦花的致幻效果免疫? 可以说陆寻的这一手,让得锦岚对其忌惮大增,而也也没有太多怠慢,双手律动间,岚锦花藤的束缚力,便是再一次暴涨。 既然岚锦花的幻象已经奈何不了陆寻,那锦岚只能是换一种方式,毕竟现在陆寻的双腿,还在岚锦花藤的束缚之下呢。 “藤刺!” 一道轻喝声从锦岚的口中传出,紧接着众人都是心神一凛,他们赫然是看到那些花藤之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尖刺。 而且这些尖刺还在不断变长,其上散发着一道道锋锐之光,看起来下一刻陆寻的双腿,就要被这些藤刺刺得千疮百孔。 六境武师的防御力固然是强悍,但当一名七境圆满修士,成功施展出术法之后,他们的肉身力量,未必真能抵挡得住。 同境修士之所以不敌同境武师,那是因为他们害怕被近身,一旦被近身,除了本命剑师之外,同境修士几乎没有获胜的可能。 这个时候的锦岚,是不可能让陆寻近身的,哪怕两者之间相差了整整一重境界,她也想用最简单的方法结束这场战斗。 既然岚锦花的花香不能迷惑陆寻,那就看看那些藤刺在刺入其皮肤血肉之内后,这小子还会不会如此举重若轻? “嗯?” 然而就在下一刻,锦岚的脸色却是再一次变了,因为她赫然是看到从陆寻的双腿之中,冒出一道略有些昏黄的火焰。 没有人知道陆寻炼化的火属淬体之物,乃是天下至宝的硫磺晶,那是连山上仙门的火属性强者,都趋之若鹜的绝世宝物。 而由硫磺晶加持过的陆寻气火,比起一般丹师兵师的气火来,无疑是要强上无数倍,这很好地弥补了两者之间境界的差距。 就拿一个初入七境的丹师来说吧,他施展的气火,哪怕是以火克木,恐怕短时间内也根本烧不动那岚锦花藤。 可是此时此刻,锦岚之所以如此吃惊,那是因为她原本自信的心理,在那黄色火焰一出现的时候,就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在陆寻气火祭出来的那一刹那,锦岚的脸上还浮现出一抹冷笑,认为这小子的是自量力,相差一整重境界的气火,又能起到什么大的效果? 然而仅仅是两个呼吸的时间,那黄色火焰便已经将岚锦花藤包裹,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锋锐的尖刺,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紧接着束缚住陆寻的那些花藤,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焚烧一空,灰烬落到地面之上,仿佛砸在锦岚的心底深处。 这一刻锦岚虽然心中震惊,但她的反应还是相当之快的,只见她右手一伸,陡然抓住了岚锦花藤的另外一头,紧接着便是重重一抖。 先前无数的岚锦花藤,此刻无疑是变成了一根极长的软鞭,鞭头之上还有着陆寻的气火,但在锦岚一甩之下,瞬间便熄灭了。 只是锦岚和旁观众人都没有发现的是,当这个月宫之主手握藤鞭之时,黑衣少年眼眸之中那一闪而逝的冷光。 一枚极其不起眼的黑色光点,倏然从黄色气火之中隐晦袭出,直接进入了那藤鞭之内。 而且顺着藤鞭,正在以一种不为人知的状态,迅速靠近藤鞭的另外一头。 那根藤鞭根本算不得锦岚的本命之器,那只不过是一柄七品法兵而已,借助某些术法手段,能发挥出普通兵器发挥不出来的威力。 但此时此刻,藤鞭内里极其隐晦的那道黑色气息,锦岚真是半点也没有察觉,她正在挥动着手中的藤鞭,朝着陆寻怒扫而去。 如此变招,看在旁观众人的眼中,无疑是让人叹为观止。 藤鞭极长,也极大限制了陆寻的近身,短短几招之内,陆寻便已经被生生压制了。 “终究是修为境界差距太大,这小子应该是创造不出奇迹了!” 宁文忌脸上噙着一抹微笑,朝着旁边不远处的魏修远说了一句,然后就看到后者的脸上,同样浮现出一抹笑容。 “原本以为他还有些惊艳的手段,没想到不过如此!” 魏修远的嘲讽之声传出,新月宫众人都是揪紧了心。 这个时候陆寻的下风谁都能看得清楚,难道今日真要栽在这月宫总部吗? “不应该啊!” 要说最陆寻最为了解的,或许还得是玄十三了,他心头有一些疑惑,暗道就算是打不过七境圆满的修士,陆寻也不该在短短数招之内就露出明显的败象吧? 要知道陆寻可不仅仅是炼气修为达到了六境圆满,炼体修为也同样是六境圆满,以玄十三对陆寻的了解,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难道他是故意如此,想要拖延时间?” 玄十三这一猜就差不多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但他并不清楚自己这种想法的来由,面对一个七境圆满的大修士,拖延时间到底有什么好处? 拖延时间自然是有好处的,当某一刻来临的时候,陆寻眼眸之中不由闪过一丝微光。 因为他清楚地感应到,藤鞭中的那抹黑点,已经是触碰到了锦岚的右手手掌。 “哎哟!” 与此同时,锦岚忽然觉得自己的右手掌心,似乎是被一只大蚂蚁咬了一口般疼痛,让得她这个七境修士,都是下意识地松手放脱了手中的藤鞭。 章节目录 七百六十三 没了解药,你可怎么办 “这是什么?” 锦岚抬起自己的右手,看着掌心多出来的那一个小小黑点,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抹,还好被她强行忍住了,但心中却是生出一抹浓浓的不安。 所有人都是看着那突然之间扔掉手中藤鞭的月宫之主,他们有些想不通,如此大占上风的锦岚,为何要突然停手,还扔掉了自己的强横兵器? 旁观众人都离得有些远,看不清楚锦岚掌心的变化,也看不到那几不可见的黑点,也只有作为当事人的锦岚,才有不一样的感觉。 不知为何,锦岚觉得那小黑点之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有一丝丝的熟悉,可一时之间她却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让得他极是抓狂。 “怎么?锦岚师姐不知道那是什么吗?” 陆寻显然是听到了锦岚口中发出的喃喃声,当下轻笑着接口,然后朝着那边的某道身影指了指,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吸引了过去。 “他指徐优做什么?难道……” 众人的目光,都随着陆寻的手指看向了之前身中剧毒的徐优。 当此一刻,他们的心中,都是生出一抹极其不可思议的念头。 “不!这不可能是那种剧毒!” 锦岚自然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就算她口中不愿意承认,可是心底深处,先前那只是隐晦的熟悉之感,这个时候却是变得极为的清晰。 这和刚才徐优身上爆发出来的剧毒气息,几乎就是一模一样,那就是由毒龙会会长寇离炼制出来的七品巅峰剧毒。 可是锦岚百思不得其解,先前那剧毒不是已经被化解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是岚锦藤鞭!” 想到这里,锦岚陡然将目光转到了被他扔出去的那根藤鞭之上,当即看到之前还葱葱郁郁的岚锦藤鞭,赫然是多了几丝漆黑之色。 这个时候陆寻不再隐藏,当那种剧毒爆发而出之后,首当其冲的,就是那藤鞭之上的岚锦花,这个时候都变成了一朵朵的漆黑之花。 不消片刻,整个藤鞭都化为漆黑之色,让得众人心中都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一次锦岚是被陆寻将计就计给算计了。 事实确实如此,之前陆寻让老白吞噬了那些剧毒之后,看出了老白的勉强,也知道这种七品巅峰的剧毒,对老白的实力,应该没有什么提升作用。 因此他脑海之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计划。 就在刚才那一刻,他直接让老白将剧毒打入了脚下的花藤之中。 这对老白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罢了,那七品巅峰剧毒对他没有影响,可是当目标换成一个七境圆满的锦岚之时,收到的效果可就不是一般好了。 严格说起来,锦岚的真正实力,并不会比徐优强多少,她只是一个半吊子的七境圆满修士,这抗毒能力,也就跟徐优半斤八两。 当此一刻,所有人都是猜到了事实的真相,他们的目光,都是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个黑衣少年,这家伙的心智实在是太可怕了。 至少他们认为,单以陆寻自己的实力,恐怕不会是锦岚这个七境圆满修士的对手,可现在出其不意施展了七品巅峰的剧毒,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锦岚,快服解药!” 还是元门魏修远的反应更快一些,这个时候他已经能看到锦岚右手之上越来越浓郁的黑气,当机立断大喝一声。 “对啊,我有解药!” 听得魏修远的大喝声,锦岚终于回过神来,见得她伸手在腕间一抹,一个同样漆黑的玉瓶,便是出现在她掌心之中。 要知道这是那位毒龙会会长寇离给锦岚的剧毒,当然是会配有对症的解药,这就是她跟徐优最大的不同。 如果不是陆寻的出手,徐优就只能等死。 可是现在,中了剧毒的锦岚,却只需要服用一枚解药,就能化解自身的剧毒。 嗖! 然而就在此时,当锦岚刚刚想要打开玉瓶,服用其内解药的时候,一道身影却是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出现在这里的自然就是陆寻了,既然已经施展了计划,那他自然是不会轻易让锦岚服下解药,他这个时候赫然是将速度催发到了极致。 如此之快的速度,让得锦岚都是大吃一惊,感受着自己右手的黑气越来越严重,她就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先行闪避,服了解药再说。 可就在锦岚刚刚退数步的时候,却是发现陆寻竟然如影随形,那右手两指,直接朝着她的双目戳来,角度刁钻之极。 看到这一幕,先前曾经经历过某些事的月宫梁缘,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古怪之色,朝着那边气息有些萎靡的雷钧看了一眼。 当时梁缘手上拿着雷钧的狂雷珠,而陆寻正是用这样的方式,将狂雷珠从其手上夺过,那么这一次还能不能收到奇效呢? “哼,真当我是梁缘那般的废物吗?” 而紧接着从锦岚口中发出的冷哼声,却是让梁缘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自己在这位的眼中,竟然只是一个废物吗? 不过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去关注梁缘这个失败者的心情,自他向雷钧跪地道歉的那一刻起,其声望就早已一落千丈了。 显然这个时候的锦岚,是记起之前陆寻夺得狂雷珠的动作了,而她的实力可是比梁缘强得多,对方想要故伎重施,怎么可能再次成功? “在我眼中,你跟她也没太大区别!” 陆寻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了几分,而就在此时,他右手两根手指的速度陡然暴涨了一截。 甚至好像他的那只手臂,都在这一刻变长了几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得锦岚大吃一惊。 无论她如何自信,也清楚地知道,若是让这两根手指插到自己眼睛之上,自己恐怕就要变成一个盲人了。 因此锦岚根本没有时间去服用解药,她此刻唯一想要保护的,就是自己的这双眼睛,一旦成为瞎子,那她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尝到了权力的滋味之后,再让她放下无疑是极其困难,剧毒解药什么再耽搁一下没什么,可是眼睛要是没了,那就真要被打落神坛了。 “小心,他的目标是解药!” 而就在此刻,就在锦岚打定主意要先避一避眼睛的危险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陡然传进她耳中,不用看也知道是魏修远所发。 可是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就算魏修远的眼光极为独到,提醒也极为及时,锦岚那下意识的动作已经做出来了。 嗖! 如此一来,陆寻的右手两根手指自然是戳了一个空,可是他那只左手却是瞬间发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锦岚手上的那个黑色玉瓶抄入了手中。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两息时间之内,很多人都还没有看出来其中的精妙,那剧毒的解药玉瓶便已经易主。 这一刻整个大殿之中显得异常安静,他们的目光都是转到陆寻身上,看向其手中的那个黑色玉瓶,心中由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速度,这手法,简直骇人听闻!” 新月宫的王桓感慨出声,就算陆寻是自己人,这一刻他也感到十足震惊。 总觉得刚才那两招妙不可言,若是学到,绝对会终生受用无穷。 其他人也是同样感慨,这一手空手夺白刃的手段,在很多场合其实都是极其适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学得到? 事实上陆寻就算是想教,这些人也最多只能学个表象皮毛罢了,真正核心的东西,还在轮回之眼。 若不是有着轮回之眼对锦岚动作的一步步解析,若不是轮回之眼看出了锦岚的那些隐晦破绽,陆寻也不可能一举建功。 这其中有着陆寻心智的算计,但最大的功劳还是归结到轮回之眼身上,其他人没有轮回之眼,自然也只能学一些表面的东西了。 这些真相,旁观众人都不清楚,但他们知道的是,那种七品巅峰剧毒的解药,此刻已经落下了陆寻之手,局势恐怕要再一次有所变化了。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没了解药,你可怎么办?” 陆寻将手中的黑色玉瓶朝着空中抛了抛,让得锦岚眼皮直跳,生怕对方一个没接住,让那玉瓶直接摔在地上,那可就欲哭无泪了。 可是这个时候锦岚的心情,早已变得极度恶劣,右手手掌的麻木,更让她生出了一丝不安,甚至是恐惧。 一个普通人都知道七品巅峰剧毒的厉害,更何况是亲手从寇离手中接过那种剧毒的锦岚了。 她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刻,自己也会身中七品巅峰的剧毒,而且对症下药的解药,还被陆寻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手段给夺走了。 如此一来,锦岚最大的倚仗可以说已经没有了。 唯一的解药在陆寻手中,而陆寻也是场中唯一一个不需要解药,就能化解那种剧毒的人。 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是那边的宁文忌和魏修远也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他们的脸色极其难看,今日的局势,似乎在不知不觉之间,又落到陆寻这家伙的手中了啊。 章节目录 七百六十四 今日起,再无月宫! “超强的实力,从来不是他的全部!” 看着那边突然之间没了动静的锦岚,孔心月美眸之中闪烁着一抹异光,这个时候的陆寻,无疑是极具风采。 一直以来,文师学院的众人,最看重的不是陆寻的各种文师天赋,就是其能越境作战的能力,有些忽略了另外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心智! 陆寻能一直以来战无不胜,从来没有吃什么大亏,异于常人的心智算计,绝对是不可忽视的。 比如说今日,当陆寻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从锦岚夺得七品巅峰剧毒的解药之时,这可比直接将锦岚击败,收到的效果还要好得多。 而正是因为这种异于常人的心智,让得孔心月他们,都有些猜不到接下来陆寻要做什么了。 一些人更是看向了锦岚的右手,只见那抹漆黑之色,已经蔓延到了其小臂,正在朝着上臂进发,留给这月宫之主的时间,看起来不是太多了。 “陆寻,解药还给我,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良久之后,锦岚才终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只不过听得她的这个说法,新月宫众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我说锦岚,你是不是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觉得自己是掌控局势的那个人吗?” 陆寻同样是满脸的不可思议,见得他又将手中的黑玉瓶抛了抛,抛得锦岚是心惊胆战,脸色阴沉得如欲滴出水来。 刚才那话其实是锦岚冲口而出,这里是月宫的主场,她也没有忘记自己是七境圆满的大修士,这是一直以来的傲气作祟。 直到陆寻提醒,看到新月宫众人的那些异样脸色之时,锦岚这才惊觉,原来自己的命运,已经反向掌控在陆寻手中了吗? “你待怎样?” 到了这个时候,锦岚不得不收起心中的那抹傲气,这略显服软的话语,让得月宫众女都是若有所思,刚刚压下的心思,再一次蠢蠢欲动。 “你想活吗?” 陆寻没有正面回答锦岚的话,而是反口问出一个极为犀利的问题,让得众人的脸色再次变得古怪,暗道这不是废话吗? 锦岚也是一脸阴沉地盯着陆寻,这无声也算是给出了一个答案。 试问这世间之人,又有谁不想活? 这个时候魏修远和宁文忌都没有说话,哪怕他们知道陆寻接下来要说的话极难接受,但总不可能不顾锦岚的这条性命吧? “答应我两个条件,就能活命!” 陆寻看了一眼锦岚的右手手臂,然后轻声开口道:“第一,即刻解散月宫,从今天开始,大玄文师学院只有新月宫,而不再有旧月宫!” 所有人听着陆寻的霸气之言,心头都是极为感慨,尤其是那些老月宫的女子修士们,都有着一种免死狐悲的凄凉之感。 她们之中的很多人,都算是月宫的老人了,一直以来,月宫的背景,是让她们在那些男人面前不卑不亢的坚实一盾。 哪怕孔心月离开,锦岚也没有让她们在男人面前受半点的委屈,而一旦脱离了月宫,恐怕就又要回到男尊女卑的局面了。 可她们又不得不承认,即便今日锦岚没有中毒被对方拿捏,只要有新月宫在,只要陆寻今日不死,月宫恐怕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这是陆寻给月宫的最后一击,也是最重的一击,之前所有的铺垫,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也让那边的孔心月都有些嘘唏。 月宫乃是孔心月一手创建,要说没有感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可惜现在的月宫,和有她坐镇时的月宫,已经是性质大变,再也不复重前了。 满宫的乌烟瘴气,这段时间让孔心月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了,很多被月宫欺负的人,状都告到了孔心月这里,偏偏她没有太好的办法。 直到现在,当陆寻口中说出“解散月宫”四个字的时候,孔心月心中不由大大松了口气。 月宫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锦岚师姐,你的时间不多了,这第一个条件都要考虑这么久,让我很是为难啊!” 就在众人沉默的同时,陆寻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也让所有人都是脸现异色,暗道这样的条件,还是两个条件中相对简单的一个吗? 作为当事人的锦岚,低下头来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怒光,却刚好又看到那已经蔓延到了右手肘弯的漆黑剧毒。 当即将她心中最后一丝坚持,给轰得烟消云散了。 “好,我答应!” 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锦岚这一刻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耽搁。 见得她抬起头来,高声说道:“自今日起,月宫解散,文师学院之内,不再有月宫之名!” 听着从锦岚口中发出的这道声音,所有月宫之人的心情都是极度复杂,又夹杂着一抹松气的异样,实在是百感交集。 或许以这样的一种方式结束,对她们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 这样他们就不用在新月宫的威胁之下,背上一个背叛的骂名了。 这是锦岚这个月宫之主主动解散了月宫,从此以后,不再是月宫之人的她们,也不用担心陆寻或是其他新月宫之人找上门来挑战。 只是曾经辉煌无比的月宫,八大势力排名第二的月宫,所有学院女子视为依靠的月宫,就这么土崩瓦解,她们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罢了。 那边的魏修远和宁文忌两位门主,脸色早已漆黑一片。 他们的心中,甚至有着一种隐隐的不安,害怕今日的月宫,就是明日的宁门或是元门。 试问在那种七品巅峰剧毒的肆虐之下,锦岚固然是承受不了,他们这两个百战榜排名前十的绝世天才,又能多坚持多少时间呢? “陆寻,第一个条件我做到了,说第二个条件吧!” 锦岚却没有彻底放下心来,刚才陆寻说了两个条件,而且听对方的口气,似乎第一个条件要更简单一些,那么显然第二条条件才是关键。 “心月师姐是你旧主,你背叛于她,难道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陆寻突然之间将目光转到了新月宫众人某处,见得她抬起手来,朝着孔心月一指,沉声喝道:“跪地道歉,若心月师姐能原谅你,今日便饶你一命!”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这座属于月宫总部的大殿之中,不知为何,听到陆寻的这第二个条件,那边梁缘的心中,竟然平衡了不少。 因为之前的她,就是在陆寻的威逼之下,不得不跪地给雷钧道歉。 那个时候的她,明显是能感应到锦岚眼眸之中那一抹鄙夷的神色。 如今这个高高在上的前月宫之主,竟然也被陆寻逼着落得和自己同样的下场,像梁缘这样的人,自然是要幸灾乐祸了。 而其他人听到陆寻所说的这第二个条件,尽都将目光转到了锦岚的身上,想要看看这个前月宫之主,到底会不会答应? “陆寻,士可杀不可辱,你觉得我会答应这个条件?” 锦岚肺都快被气炸了,一直以来的傲气,让得她冲口而出这句话。 因为她知道自己今日真的要跪地道了歉,恐怕以后在文师学院就没脸见人了。 “那你就去死啊,再说了,你这种人,岂有资格称‘士’?” 陆寻没有丝毫犹豫,口气之中除了嘲讽之外,更有着一抹浓浓的杀气,让得不少人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给出这个条件,好激锦岚鱼死网破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消减了一些那种剧毒的分量,所以你死得不会太快,到时候全身皮肤溃烂,这张脸也会炸裂而开,变成一堆黑乎乎的烂肉,但你可能依旧不会死!” 陆寻可没有想这么就放过锦岚,对于这个女人,他早就没有丝毫的怜悯之意,而且百世轮回的他,自然是知道这种女人最在意的是什么?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锦岚和梁缘其实没有太多的区别,她们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容貌。 相对来说,锦岚的形貌还要在梁缘之上,只是少了那一丝媚惑。 当初追求锦岚的学院天才不在少数,只是她眼光太高,最终只看上了百战榜排名第三的魏修远。 两者结为道侣,也是锦岚生平最得意的一件事。 可是此时此刻,听得陆寻口中所说的那些后果,锦岚脸色终于大变,她可以接受自己去死,却不能接受陆寻所说的那种死法。 全身血肉溃烂,脸上皮肉崩碎,真到了那个时候,锦岚无法想像魏修远看自己的目光。 她一直都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自己的心上人。 “不过是跪地道歉,丢掉一些面子而已,真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吗?” 陆寻依旧在那里侃侃而谈,听得他说道:“你中毒已深,就算现在去请那寇离,恐怕也来不及了,啧啧,黑面美女,真想要见识一下啊!” 最后一句话出口后,殿中众人明显是恍惚了一下子。 他们竟然真的想像了一下陆寻所说的那个场景,直接就被吓得机灵灵打了个寒战。 这可真是不杀人,只诛心啊! 章节目录 七百六十五 跪地道歉 “陆寻!” 锦岚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寻,看起来很有些咬牙切齿,可最终只是挤出一个名字,却根本不敢喝骂出声。 因为其他人能想到锦岚脸上皮肉溃烂的场景,锦岚更是不能接受那样的结果,如果真变成一个面目狰狞之恶鬼,那还不如让她去死。 这个世间,尽有一些比死还可怕之事,比如说眼前这个女人,就把容貌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一点点小小的瑕疵,锦岚或许还能接受,可若是让她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那恐怕一辈子都要生活在阴影之中了。 “锦岚师姐,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陆寻脸上依旧带着一抹淡淡地笑容,见得他朝着那边的魏修远指了指,又道:“魏师兄不会也期待看到那样的一张脸吧?” 当陆寻口中“魏师兄”这三字出口后,锦岚心中的最后一根心弦,终于是被生生崩断了。 如果说其他人的看法,锦岚都可以咬咬牙不在乎的话,那她已经刻骨铭心所爱的道侣魏修远,就是她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锦岚不像梁缘那般水性扬花,她眼光极高,魏修远是她唯一所爱之人,是她认定了一辈子的道侣。 想像着自己脸皮溃烂,以后魏修远一生都要面对这一张狰狞的面庞,锦岚都快要疯了,她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到另外一个结果。 “锦岚师姐,不如你来猜一猜,如果你变成一副鬼样子之后,魏师兄会不会移情别恋呢?” 可是陆寻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将那个锦岚或许是没有想到,又或许是不敢想的问题,直接就摆到了大庭广众之下,血淋淋地撕将开来。 此言一出,哪怕锦岚脸色有些发黑,也在这一刻变得极度苍白,这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现在却不得不在众人之前面对。 “啧啧,在场的也有不少男人,想必任何一个男人,成天面对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女人,都会天天做噩梦吧?” 陆寻环视了一周,让得不少人都是低下了头去,新月宫众人则是撇了撇嘴,暗道你这家伙,可别将自己和别人相提并论。 “魏师兄若是能忍受,那恐怕就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了,你说是吧,魏师兄?” 陆寻真正的目标自然还是魏修远,他没有去管其他人的心思,而是看向了那位元门门主,最后一道轻问之声,让得魏修远身形一颤。 “岚妹,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魏修远的脸阴沉如水,这个时候却不得不解释一句。 可当他话音落下之时,心头却是颤了一颤,因为此刻锦岚的脸色已经漆黑一片了。 虽然魏修远口中这么说,可是他的内心深处,还真有些不敢肯定。 一旦那张明媚的脸庞溃烂而且不能修复,那他还会不会谨守曾经的山盟海誓。 有一点陆寻其实没有说错,大多数的男人,都是有爱美之心的。 魏修远原本就不是一个正人君子,有些时候做出的决定,也不需要以圣人的标准来要求他。 只是这个时候魏修远没有表现出来罢了,毕竟还没有到那最后关头,一切看起来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修远,你认认真真地告诉我,如果我真变成了他说的那样,你还会继续爱我吗?” 可此时此刻,锦岚却好像变得固执了许多,真的想要听到那个确切的答案,当着众人的面,就问出了这个直接的问题。 魏修远脸色阴沉,也不知道是被陆寻气的,还是因为锦岚的逼宫,总之这一刻他心头极度愤怒,却又不得不回答这个问题。 “岚妹,你放心,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的心永远不会变!” 魏修远的这一句话,让得一些月宫女子都心生感动。 哪怕是孔心月云心羽等女一直看不惯这位元门门主,但至少在感情一事上,这家伙看起来还是很专一的。 “呵呵,魏师兄这是话里有话啊,你的心永远不会变,但谁又知道你的心是什么样的,说不定从来就没有爱过锦岚师姐呢?” 场中终究是还有一个最为清醒之人,经历过百世轮回的陆寻,在那一瞬间就听出了魏修远言语之中的猫腻,在此刻毫不留情地指了出来。 而听得陆寻的这一番解释,刚才那些心生感动的月宫女子,还有新月宫的几女,心头都是一动,暗想这难道真是魏修远不为人知的话术。 同时不少人又看向了陆寻,他们心中也有些感慨,刚才某人说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是不将魏锦二人搞散绝不罢休的架势啊。 “我相信修远!” 就在魏修远面色一僵,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之时,锦岚的轻声却是随之想起,让得这位元门门主心情一松。 说实话,魏修远虽然对陆寻恨之入骨,可他的内心深处,却实实在在有着一抹纠结。 锦岚脸皮溃烂的某些样子,一直在他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也不知道锦岚是没有看出来,还是不想真正面对那样的场景,总之这一刻她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就算我相信你,可是……我终究是不想你面对那样的一张脸呢!” 锦岚轻再次的轻声传出,然后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之下,缓步走到了新月宫众人所在之地,走到了那个前任月宫之主的面前。 众人都是愣愣地看着那个身材姣好的女子,心中不无感慨,然后锦岚已经是缓缓跪倒。 这样的一幕,恐怕有些人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心月师姐,之前是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在膝盖触碰到地面的那一瞬间,锦岚心中所有的傲气,几乎都被全部打散,曾经的矜持也不复存在。 她所想的,只是这一条性命,还有那副容颜。 被对方跪倒道歉的孔心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无数次想要将锦岚踩在脚下,以报当初的背叛围杀之仇。 可是孔心月一来没有想到这个时间,竟然会来得如此之快,二来更没有想过会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 锦岚这个女人有多傲气,孔心月和其共事多年,一向是知之甚深,她相信就算是刀架在其脖子上,对方多半也不会服软。 然而现在,在陆寻的翻云覆雨之下,一个傲气十足的女人,竟然真的跪在自己面前道歉,还想要求得自己的原谅,这让孔心月百感交集。 当此一刻,孔心月忽然心中一动,陡然想起当初在流云国卧龙渊第一次遇到陆寻的场景,那个时候的她,可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今日。 不过才过去一年多的时间,当初那个黑衣少年,就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了吗? 孔心月这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而在外人眼中,锦岚依旧跪在地上求饶,那个前任月宫之主,到底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呢? 月宫总部的大殿之中显得很是安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孔心月做出那个决定,一旦她说出一个不字,那锦岚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 “孔心月,你真要将事情做得如此之绝吗?” 跪地的锦岚不好多催促,但是那边心情极其恶劣的魏修远却是忍不住了,听得他大喝一声,终于将失神的孔心月拉回了神来。 “哼,当初你们在大玄边境围杀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不要将事情做绝?” 这是孔心月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及此事,也让不少人心头一凛,心想在暗地里,原来这些人已经对孔心月出过手了吗? 这样劫杀同门的事,其实是很为人不齿的,只可惜孔心月之前谨守承诺,一直没有将此事公之于众罢了。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藏着掖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孔心月就是要趁着今日大占上风,将这些家伙的真面目,摆在所有人的面前。 “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魏修远同样冷哼了一声,然后眼眸之间暴戾闪过,沉声又道:“这个道歉,你接受还是不接受?” “哼,我就算是不答应,难道你还真会为了这个即将变成丑八怪的女人,跟我新月宫拼个鱼死网破?” 孔心月的心智自然也极其不俗,这几句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不过在她话音落下之后,终究还是将目光转到了陆寻的身上。 虽然陆寻此刻是在让她做决定,但孔心月知道,这样大快人心的局面,到底是谁带来的,因此她还是想让陆寻拿个主意。 陆寻好像一直在等着这个眼神,看到孔心月的视线转过来,他第一时间就缓缓点了点头,也让孔心月心中有了决断。 “锦岚,看在你如此诚心道歉的份上,之前的事,便一笔勾消了!” 孔心月转回目光,这一句话让得不少人都是大大松了口气,更是让她自己心中再次感慨。 有些时候,直接杀人报仇,或许并不是最彻底的,今日之事,恐怕会让锦岚在孔心月的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这样的结果,无疑是比杀了锦岚更加有效果。 孔心月对锦岚恨之骨,若是能让其一辈子活在如此羞辱之中,未始不算是报了当初的大仇。 章节目录 七百六十六 这就是命! “既然锦岚师姐已经诚恳道歉,那就先这样吧!” 陆寻再次的开口,让得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是复杂,包括新月宫的诸人,想着今日发生的事,他们觉得今晚可能都要睡不着觉了。 嗖! 一道破风之声传出,原来是陆寻扔出了手中的黑色玉瓶,然后众人就看到锦岚脸色一变,有些手忙脚乱地将那黑玉瓶接住。 这可是让锦岚化解剧毒的唯一解药,要不然她就只能去找那位毒龙会的会长,可在这个过程之中,她的那张脸,就不知道会烂成什么样了。 锦岚没有半点的迟疑,直接将玉瓶中的一枚黑色丹药倒进了口中,也让得那边的魏修远暗暗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他是在庆幸锦岚终究保住了这一条性命,还是在庆幸自己以后不用面对一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 总之除了一些有心人之外,这个结果看起来算是皆大欢喜。 哪怕是孔心月,也觉得这样的报仇,比直接将锦岚杀了,要更加解气。 “咦?”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今日之事会告一段落之时,陆寻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玩味,口中也是发出一道惊噫之声。 “陆寻,怎么了?” 玄十三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当他听到身旁之人发出的声音之时,忍不住问了出来,脸上露出一丝好奇。 “那瓶中的解药,好像有些不对劲!” 陆寻也没有卖关子,当他此言出口后,身旁听到这话的新月宫众人,脸色都不由变得极度精彩,甚至有些狐疑看着这个黑衣少年。 “陆寻,你不会在那解药上动什么手脚吧?” 孔心月满脸的不可思议,暗道这家伙狠起来真是可怕。 锦岚都已经跪地道歉了,你竟然还在解药上动手脚,真的心狠到这种程度了吗? “陆寻!” 就在陆寻想要接口解释几句的时候,一道惊天动地的尖利高声陡然从某处发出,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众人的脸色都是变得极其复杂,因为此刻锦岚那张脸已经是黑中带红,似乎下一刻就要直接崩裂而开。 如此脸色,再配合着锦岚那极度失态的心情,看起来很有些狰狞,也让魏修远宁文忌等人,似乎在这一刻明白了一点什么。 “陆寻,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卑鄙,难道就真不怕咱们跟你鱼死网破吗?” 魏修远的脸色也是漆黑得如同锅底灰一般,看来他也和孔心月他们一样,想到了某处,当下便是对着陆寻厉喝出声。 听得魏修远之言,所有人先是齐齐一愣,旋即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那个黑衣少年,暗道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心狠到如此程度,简直是骇人听闻。 噗! 就在这个时候,就在所有人都对陆寻投去异样的目光之时,一道轻响声突然发出,再次将他们的目光,吸引到了锦岚这个前月宫之主的身上。 只是这一次,映入众人眼帘的,就不再是那个明媚的锦岚了,其左侧脸颊上的一块皮肉,赫然是崩裂开来,流出一道道黑色之血。 可想而知,经过这么一段时间之后,锦岚体内的剧毒,终于是让她再也控制不住,她一直在压制的脸颊,也终于是崩裂开来。 噗!噗!噗! 有第一道就有第二道,仅仅是数个呼吸的时间,刚才还只是脸色漆黑,依稀能见得几分美貌的锦岚,整张脸就已经变成了人鬼共弃的模样。 而在众人目光注视之下,锦岚心中最后一丝矜持也终于是消失不见,见得她手脚并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爬到了陆寻的面前。 “陆……陆寻,我……我求求你,给我真正的解药好吗?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个时候的锦岚,无疑是被打击掉了最后的一丝尊严。 在脸皮全部崩坏,还会有性命之忧的威胁之下,那些可笑的面子,又算是什么? 看来锦岚也认定陆寻在解药之中做了什么手脚,但对方既然能做手脚,就一定能解除那种副作用,还她真正的解药效果。 “唉,我也想帮你的,可是……你们真的冤枉我了!” 陆寻目光微微闪烁,心中已经是有了一些想法,而听到他说的这两句话,哪怕是新月宫所属,都有些不肯相信。 别看陆寻平日里看起来和煦善良,可是所有人都清楚,这家伙狠起来的时候,恐怕比一些做尽了坏事的恶人,还要狠上十倍。 这一点,看眼前锦岚的下场就知道了。 这月宫也解散了,也跪地道歉了,这家伙竟然还是不肯放过对方,这样的狠,简直让众人心头发毛。 “你们想一想,七品巅峰剧毒所用的玉瓶,会是什么材质?” 陆寻再次解释了一句,然后将目光转到新月宫医师堂的那些医师身上,又道:“只有那些能隔绝外间一切气息的珍贵玉质,才能保证瓶内丹药的药效不致流失!” “这一点倒确实不错!” 七品医师王桓,自身就能炼制七品丹药,此刻听得陆寻之言,不由微微点头,也让众人都明白了一些什么。 “刚才你们都亲眼看到了,我并没有打开过那个黑色玉瓶,所以怎么可能在其内丹药上做什么手脚,我想在座的各位,都能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吧?” 这没有做过的事,陆寻可不会背这个锅,因此他再解释了几句,也让所有人都是若有所思,很显然他们都想到了一些东西。 包括脸皮依旧在不断崩溃的锦岚,她一颗心沉入了谷底,若此事真不是陆寻所为,那岂不是说她这一次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陆寻,你的意思是说,这解药本身就有问题?” 孔心月瞥了一眼那已经软倒在地的锦岚,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而其脑海之中,却是闪过了一个有些熟悉,却没有打过太多交道的身影。 “应该就是如此了!” 陆寻点了点头,然后又意有所指地说道:“看来那位毒龙会的寇离师兄,压根就没有想过要给出这剧毒的解药,也不知道是为了对付我,还是为了对付其他人?”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锦岚师姐会成为最终的受害者罢了!” 陆寻这番推测虽然有疑惑的口气,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语之中的那抹肯定,那么这件事,恐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寇离……” 这一下几乎所有人都是想到了那个大名鼎鼎的毒龙会会长,同时又为锦岚默了一下哀,而新月宫所属的心情,则是又变得复杂了几分。 “陆寻,你什么时候得罪过寇离吗?” 孔心月有些担心,毕竟寇离是七品巅峰的毒师,一身毒术极其厉害,整个学院的年轻一辈,就没有谁不忌惮的。 可是孔心月真的想不起来,陆寻什么时候跟寇离打过交道,双方又是什么时候结的仇? 之所以这样想,那是因为孔心月已经可以肯定,寇离这一次就是针对陆寻而来,总不可能是针对锦岚吧? 锦岚在战斗的时候,被陆寻反向剧毒控制,这严格说起来只是一个谁都没有想到过的意外罢了,肯定也不在那寇离的计划之中。 而最有可能发生的事,就是陆寻被锦岚施展剧毒控制,到时候就算是双方达成什么条件,锦岚给出解药,也根本没有效果。 退一万步说,哪怕陆寻实力强横,从锦岚手中抢到解药,最终也只能是全身溃烂而死,这或许才是那位毒龙会会长的真正目的。 只可惜一切阴差阳错,现在身中剧毒的变成了锦岚这个施毒者,而她抱有一切希望的解药,最终却是没有任何的效果。 “这就是命啊!” 陆寻唉声叹气,当其口中的轻声发出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转回了锦岚的身上,这一刻他们的心情,都是变得极其复杂。 原本锦岚已经跪地求饶,将一切的尊严都丢到了地上,众人都认为她能保住这一条性命,甚至能保住这一副容貌。 没想到现在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这中间的因果,很多人都是想得透彻了。 原本寇离恐怕也是要对付陆寻的,现在那种剧毒,却是让锦岚生不如死。 此刻的锦岚,一张脸都已经爆掉,满脸的黑血,不少人看一眼都不敢再看第二眼,那些月宫女子,都是满脸骇然地低下了头去。 作为女人,而且是如此优秀的天才女子,试问谁想遭遇锦岚这样的下场,她们对自己的容貌,都是极为爱惜的。 想到这里,不少人又是将隐晦的目光朝着某个黑衣少年投去,那眼眸深处,有着一种深深的恐惧。 剧毒虽然是寇离炼制的,可若是没有陆寻的翻云覆雨,锦岚又岂会有此刻的下场? 很多人心中都是打定主意,今日之后,一定不能再去招惹那尊煞神,这甚至是包括元门和宁门的一些六境修士。 那个叫陆寻的家伙,实在是太恐怖了一点,招惹了他,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不会是锦岚这个前月宫之主的下场。 章节目录 七百六十七 爱之深,恨之极! “修……修远,救……救救我!” 七境圆满修士的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当锦岚意识到陆寻这里已经不可能得到帮助之后,终于还是将目光转到了自己那个情郎的身上。 只不过锦岚口中发出的声音有些沙哑难听,已经听不出原本的意味,脸色更是黑血狰狞,看起来极其吓人。 尤其是当众人看到锦岚缓缓朝着魏修远爬去,伸出那已经被腐蚀了血肉,只剩下黑血包裹的臂骨指骨之时,更是觉得毛骨悚然。 当此一刻,众人心中惊惧的同时,又生出一抹促狭之心,暗道以魏修远这样的人物,看到这样的一个黑血人,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当众人将目光转到魏修远身上时,只见这个元门门主的身形,已经是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在他的眼中,哪里还有那个身材姣好,面目明艳的女子道侣? 这个时候的锦岚,就像是一个恶鬼一般爬向了魏修远。 哪怕后者的实力要比前者强上不少,更是全盛时期,身形也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这一刻魏修远担心的,并不止是那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因为锦岚那被腐蚀的黑血之中,还夹杂着七品巅峰的剧毒。 一旦沾染,恐怕魏修远的下场,不会比锦岚好到哪里去。 此刻锦岚身周数丈的范围内,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影,包括元门的那些天才也是下意识退了开去,所有人都是愣愣地看着魏修远。 你魏修远刚才不是说自己的心永远也不会变吗? 就是不知道在这样的时候,你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真心对待一个人鬼不分的锦岚? “走!”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之下,魏修远终究还是更在乎自己的性命,眼看锦岚爬得虽慢,却已经离自己不过尺许,他终于是忍不住低喝一声。 这一道喝声,让得元门之人都是如蒙大赦,当下跟着魏修远转身便走,那速度竟然奇快,似乎生怕多停留一刻,就要遭受池鱼之殃一般。 “修……修远,你……你别走,别走啊!” 大殿之中,依旧还回荡着锦岚断断续续的声音,可是魏修远的背影,早就消失在了大殿门口,根本就没有哪怕一次的回头。 看着锦岚仅剩的眼珠一直盯着门外,孔心月也忍不住转过了头,哪怕她之前对锦岚恨之入骨,但毕竟大家都是女人。 如果说孔心月云心羽她们,对于锦岚身中剧毒生不如死的情形可以视而不见,但魏修远在此刻的抛弃,却是让她们有着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试问哪一个用情至深的女人,能承受得了自己所爱之人的抛弃? 想必此时此刻,最让锦岚心若死灰的,不是那肆虐全身的剧毒,而是魏修远一脸厌恶的离去。 自己深爱的人,自己毕生唯一爱的人,竟然在自己如此绝望的关头,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样的打击,让锦岚的心中,生出了一丝极致的怨毒。 曾经的甜言蜜语,曾经的山盟海誓,原来都只是建立在身材和容貌之上的空头支票吗? 所谓爱得有多深,恨得就有多深。 在这一刻锦岚的心中,最恨的不是将自己害成这样的陆寻,也不是那在解药之中玩猫腻的寇离,而是元门的魏修远。 “啧啧,真是绝情啊,锦岚师姐,这就是你最爱的人吗?” 陆寻将目光从门口转回,然后口中的感慨之声,让得所有人都是心情复杂,尤其是月宫的那些女子,包括有着女海王之称的梁缘。 从魏修远的身上,她们可以看到一个男人,绝情的时候到底有多绝情,而一个女人,可怜的时候又有多可怜? 如果自己遭受这样的离弃,能不能承受得住,所有女子心中都有一个答案,而锦岚的下场,无疑是比简单的离弃,要强烈十倍。 “如果真有无间地狱,我愿身化厉鬼,日日夜夜常伴魏修远左右,永生不灭!” 锦岚的声音愈发沙哑了几分,显然是喉咙都快要被腐蚀殆尽了,可是听到她如此怨毒的诅咒之言,所有人都不由机灵灵打了个寒颤。 修炼界是有肉身损毁,灵魂不灭的这种说法,可只有七境圆满修为的锦岚,明显达不到灵魂独自留存这样的程度,那一向只是上五境修士的专利。 因此锦岚也只能用这般的诅咒之言,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怨恨了。 这样的话听得人毛骨悚然,又有一种浓浓的凄凉意味,让人再生感慨。 可想而知锦岚对魏修远的怨恨有多深,这种被至爱之人背叛的感觉,跟她对孔心月和陆寻的恨意不同,那是一种另类的刻骨铭心。 所有人都能想像得到,若是真有锦岚所说的那种冥间地狱,那她是绝对会身化厉鬼,缠魏修远一生一世的。 “陆寻,要不给她个痛快吧?” 即便是之前恨锦岚入骨的孔心月,这个时候也是极其不忍,当她这话出口后,明显是看到锦岚的眼眸之中,露出一抹感激之意。 “呵呵,哪用得着化身厉鬼,有仇这一辈子就报了不好吗?” 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锦岚下一刻被孔心月直接击杀之时,他们却是听到陆寻的口中,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让得他们齐齐一愣。 “陆寻,难道你?” 正要动手的孔心月手臂一僵,满脸的不可思议,显然他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而这种可能,之前并不存在于她的思维之中。 “心月师姐,你觉得经过今日之事后,锦岚师姐还敢跟我作对吗?” 陆寻没有直接表明自己的想法,见得他伸手朝着锦岚一指,听得他口中说出来的话,所有人都是撇了撇嘴,包括还留在此地的宁门中人。 说实话,此时宁文忌的心情也很有些复杂,今日月宫发生的事,实在是让他都被惊着了。 他觉得今日之后,在对待陆寻的问题上,必须得更谨慎一些。 这个来自玄阳小国的少年,无疑是已经成长起来了,再也不是以前那般只能威胁到六境,或者说初入七境的修士。 尤其是陆寻的心智,让宁文忌心底深处生出一丝浓浓的不安,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家伙的算计之中,旁人只能是任其宰割的份。 这样的陆寻,宁文忌要说不忌惮是不可能的,他清楚地知道,若是真让陆寻突破到了七境,自己未必还会是其对手。 至于其他人,则是更加肯定了这一个道理。 那些脱离月宫的女子们,都打定主意,以后看到新月宫的人,主动退避三舍,再也不能去招惹跟陆寻有关系的人。 “既然如此,饶她一条性命,让她替我们去对付魏修远不好吗?” 陆寻没有去管旁观众人复杂的心情,而听得他再次发出的几句话,众人尽皆风中凌乱了。 这家伙的思维,也太天马行空了吧? “陆寻,你能解七级巅峰的剧毒?” 玄十三同样满脸的不可思议,见得他在那全身溃烂,已经奄奄一息的锦岚身上看了一眼,问出了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 要知道此刻的陆寻,满打满算也不过是六境圆满,根本没有达到七品毒师的层次,更何况锦岚中毒已深,已经是命在顷刻的弥留状态了。 “试一试吧,反正也没什么坏处!” 陆寻没有直接回答玄十三的问题,而就在下一刻,他已经是朝着锦岚走去,让得众人的目光,再也没有离开过这个黑衣少年。 “锦岚,我最后问你一次,如果我救活了你,你会如何对付魏修远,不会还有旧情复燃的想法吧?” 陆寻站在锦岚的面前,居高临下盯着这个曾经的月宫之主,他未必就想要一个答案,只是想要看看锦岚的决心罢了。 “旧情复燃?呵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算你能替我解毒,我也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吧?” 锦岚那令人心悸的自嘲笑声传进入各人耳中,听得她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你认为那负心薄幸的卑鄙小人,还会多看我一眼吗?” “放心吧,陆寻,只要你让我保住这一条命,那我余生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跟魏修远死磕,寝其皮食其血,就算是打不过,我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充斥着极致怨毒的声音,被锦岚这般有气无力地说将出来,所有人都能听出她口气之中的那一抹斩钉截铁,心情再次复杂了几分。 “那就这样吧,先说好,我未必真能救活你!” 陆寻点了点头,然后再无犹豫,直接弯下身来,伸指点在了锦岚的后心大椎穴之上,却没有多余的动作。 不知为何,虽然陆寻口中说着“未必”,可是众人都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似乎只要这个叫陆寻的家伙出手,就没有办不到的事。 实在是陆寻加入文师学院之后,创造了太多的奇迹,也让太多的学院天才,对他刮目相看。 今日这偌大的月宫,都被其搞得土崩瓦解,锦岚这个月宫之主更是凄惨之极。 而陆寻现在说要替其解毒,众人就没有太多的怀疑。 七品巅峰的剧毒而已,应该是难不倒那看起来信心十足的黑衣少年吧? 章节目录 七百六十八 一个一个来! 月宫总部! 陆寻按在锦岚后背穴位之上的右手手指,其实并没有持续太多的时间,约莫十数个呼吸之后,他就已经收回了手臂。 其他人都是拿异样的目光盯着陆寻,尤其是一些新月宫医师堂的医师们,看到这一幕,心头其实都有些不太理解。 事实上他们不知道的是,随着如今大妖黑猫实力更进一步,陆寻对于剧毒的化解,也有了一种更直接更简单的方法。 那就是先将别人体内的剧毒,吸收到自己的体内,然后再靠着大妖跟他的联系,将剧毒转移到大妖的身体之内。 如今大妖借助陆寻的力量,已经能发挥出八境的战斗力,也就是说没有超过八境的剧毒,或是其他的一些八品异种力量,都能被大妖吞噬消化。 当然,以陆寻的身体,如果是八品巅峰的剧毒,他未必能承受得起,除非大妖就在旁边,否则对他还是有极大影响的,要不然就只能靠老白了。 但只是区区七品巅峰剧毒,对陆寻来说就没有太大的威胁了。 他只需要将那些剧毒全部转移到自己的体内,之后再喂给大妖或是老白就行了,就是这么简单。 相对于喂给老白,陆寻更愿意让大妖吞噬,因为大妖和他其实是同为一体,反哺之后,对他的修炼也是大有好处的。 只是其他人根本不了解这些真相,像王桓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样的解毒方式。 就这和在中毒之人背后按一按,就能解除七品巅峰的剧毒了? “咦?”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差点让这些新月医师堂的医师们,都惊掉了下巴。 因为他们赫然是看到,那个刚刚还奄奄一息的锦岚,竟然从地上坐了起来。 要知道之前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能感应到锦岚的虚弱,那就是弥留之际,若没有陆寻的出手,最多五息时间就要身死道消。 可是现在,当陆寻右手手指在锦岚背后停留了十数个呼吸之后,锦岚看起来固然还是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可是气息却是要比刚才平稳得多。 尤其是像王桓这样的七品医师,更是能清楚地感应到,曾经的剧毒,已经没有再继续肆虐锦岚了,她身体之内的剧毒,竟然真的消失不见了。 作为医师,王桓他们更加清楚七品巅峰的剧毒,到底有多难解。 在他们的理念之中,这种品阶的剧毒,化解起来绝对不可能如此简单。 “陆寻,你是不是将锦岚体内的剧毒,全部转移到你自己的身体之内了?” 终究是七品医师,当王桓想到一个可能之时,忍不住惊问出声。 此言一出,新月宫诸人全都脸色大变,满脸的疑惑和不解。 这锦岚的性命也没这么重要吧,为什么陆寻要冒这样的风险,将剧毒引到自己体内呢,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让锦岚去对付魏修远? 那终究是七品巅峰剧毒啊,陆寻不过是个六境武师兼六境修士,如此剧毒入体,肯定是有很大影响的,甚至可能会影响修炼根基。 不过当新月宫众人,看到那个黑衣少年一脸笑容地转过头来之时,心中那丝担忧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这样做自然是有这样做的把握,你们不用担心!” 尤其是陆寻笑着接口说出这样一句话时,众人都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有些莫名其妙。 这家伙是陆寻啊,会打无把握之仗吗? 除开新月宫众人之外,其他人心中的感慨无疑是更加浓郁了,这一次又一次的反转,简直就让他们目不暇接啊。 先是新月宫找上门来,要替雷钧讨还公道,最终让梁缘跪地求饶。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要告一段落,没想到风起云涌,那才仅仅只是个开胃菜罢了。 接下来陆寻挑战月宫宫主锦岚,借着剧毒之威,直接让这位解散月宫,继而下跪道歉,最终生不如死。 这一桩桩一件件,就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了。 从开始到结束,还不到一天的时间,这给众人造成的冲击力,是极其强烈的。 “多……多谢!” 尤其是当锦岚口中依旧沙哑的声音传进各人耳中时,他们的目光却不在这个前任月宫之主的身上,而是停留在那个黑衣少年身上。 锦岚体内的剧毒已解,可是那些被破坏的身体机能,却需要时间来恢复。 至少这容貌肯定是不可能再像重新那般了,声音恐怕也只能继续如此沙哑。 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条性命是保住了,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另类的新生。 她感觉到自己有很多事需要做,只要恢复了实力,就要一件件去讨还回来。 首先出现在锦岚脑海之中的,自然就是那个一生所爱的情郎魏修远了,而这个时候的魏修远,在她心中已经是变成了大仇人。 锦岚对陆寻未必就没有恨,可一来更大的仇恨覆盖了小的仇恨,二来在她的心底深处,对陆寻已经生出了浓浓的忌惮。 她有一种感觉,无论自己是什么修为,就算是突破到了八境,恐怕也不可能是那个黑衣少年的对手,那么为何还要做这种无用功呢? 这种不是对手,指的并不仅仅是修为战斗力,更多的还是那种几乎没有丝毫可比性的心智,这让锦岚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无力感。 既然斗不过陆寻,又有更大的仇需要去报,那锦岚已经是选择性的遗忘了是谁将自己害成这副样子的。 她心中最大的仇人,就只有一个魏修远。 “谢就不必了,别忘记刚才你自己说过的话就行了!” 陆寻摆了摆手,他要不会相信对方是真心要感谢自己,不对自己下黑手就算好的了,只是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再怕锦岚在背后捅刀子了。 既然是亲自动手,陆寻又怎么可能没留什么后手呢? 只是这个在锦岚身上留下的后手,只要他不说,锦岚又听话的话,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知晓。 “哟,宁门的人还没走呐?” 陆寻目光一转,转到了殿门口一群人的身上,先是轻笑一声,然后脸色变得冰冷了几分,沉声道:“放心吧,接下来,很快就会轮到你们宁门!” “不想跟月宫一个下场的话就趁早解散宁门,到时候我就只找宁文忌一人,莫谓言之不预也!” 陆寻侃侃而谈,口气听起来颇为平淡,但其中那抹威胁之意却是极其浓郁,让得不少宁门之人都是脸色微变。 事实上经过陆寻之前的一系列打压,宁门剩下的这些差不多都是宁文忌的死忠分子,但死忠分子也是人,自然也是有七情六欲的。 此刻这些宁门中人心中生出来的,就是七情六欲之中的惧。 月宫的下场他们都看在眼里,而明日的宁门,会不会真的变成今日的月宫呢? “哼,有胆,便来我宁门总部!” 当着众人的面,宁文忌自然是不会被对方一句威胁之言就吓到,听得他冷哼一声,终究是不想再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以如今新月宫的实力,单凭一个宁门,可还压制不了,谁让元门刚才因为魏修远都走了呢? 说实话,宁文忌还真怕继续留在这里,陆寻趁着今日的强势,直接对付宁门呢! “陆寻,就这么放他们走吗?” 云心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眼看宁门中人已经蜂拥走出殿门,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而这一句话,赫然是让宁文忌等人的脚步动作更快了几分,似乎生怕陆寻听了云心羽的话,就会改变主意一般。 “一个一个来嘛,又不急在今天!” 陆寻转过头来笑了笑,他自然是有属于自己的想法,也不可能像云心羽这般将事情想得太简单,有些事情,还需要提前谋划一番。 听得这话,殿中众人都是若有所思,同时为那宁门默了一下哀。 被这样一个修炼天赋妖孽,心智更加妖孽的家伙视作敌人,恐怕谁都会寝食不安吧? “咱们也走吧!” 陆寻再次看了一眼那位前任月宫之主,没有过多理会,当先踏步而出,朝着殿外走去,看起来竟然有一丝宗师风范。 “陆寻,做出这么大一件事,不庆祝一下吗?” 玄十三快步跟上,听得他这个说法,众新月宫之人都是眼前一亮,目光齐齐刷刷转到陆寻的身上,不自觉地舌底生津。 “当然要庆祝,今日我亲自下厨做几个好菜!” 当陆寻口中这句话传出之后,新月宫众人齐齐欢呼一声。 要知道如今的陆寻,已经很少亲自做菜,但他们对其手艺,自然是不会有丝毫的怀疑。 有些个菜中精髓,终究是要陆寻亲自动手,才能做到百分百完美。 那些普通天才吃不出来,但吃过陆寻亲手所做之菜的月宫众人,却总觉得有些差别。 当下一众月宫之人,兴高采烈地簇拥着陆寻离开月宫总部,看得那些已经不属于月宫的女子们,都是满脸的复杂,又有一丝难掩的羡慕。 相对于月宫这边清清冷冷的气氛,新月宫那边其乐融融,这不正是她们追求的氛围吗? 当此一刻,不少月宫女子,都是想到了当初孔心月作为月宫之主的那一段日子。 好像这样的日子,自锦岚坐上月宫之主的位置之后,就再也不复存在了。 章节目录 七百六十九 新的盟友 “月宫已经没了,你们还留在这里干嘛?” 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的锦岚,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她的口气听起来异常平静,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愤怒。 可是任谁都能听出隐藏在这份平静之下的怨毒,当下众多原月宫的女子,都是转身朝着殿门走去,心情很是复杂。 “梁缘!” 就在众女刚刚发跨出大门之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让得众女目光都是转到梁缘身上,当即看到此女身形微微一颤。 “你去告诉寇离,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他算回来!” 紧接着从锦岚口中说出的这两句话,让得不少人都是脸露惊色,另外一些心思敏锐之辈,则是想到了某些隐晦的传言。 梁缘生性放浪,可是在传言中,她身后站着一位大人物,以前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是现在,众人却是从锦岚的话语之中有所猜测。 原来梁缘身后那位,就是百战榜上排名第九,毒龙会的会长寇离吗? “锦岚师姐,我……我不是……” 见得锦岚已经点了自己的名,梁缘似乎是想要给自己辩解一下,最终却是看到那张狰狞的脸后,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也好,不是也罢,这些话带不带也随你!” 锦岚好像对此事也不是太在乎,见得他缓缓走回椅中坐下,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说道:“都走罢!” 众女没有再多说,片刻之后,这偌大的月宫总部,曾经无比辉煌的月宫总部,就只剩下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锦岚。 “陆寻……寇离……魏修远……” 似乎有喃喃声从锦岚的口中发出,却是极其沙哑难听,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平静之下,有着什么样的暴风雨在酝酿。 ………… 夜幕渐渐降临! 月宫总部发生的事,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文师学院,让得各方势力都是心生感慨,新月宫陆寻的大名,再一次响彻而起。 像乾坤会的两位会长,原本就跟元门有仇,又知道月宫和宁门是元门的臂助,现在月宫土崩瓦解,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少了一个大敌。 只可惜新月酒楼今日不开张,他们就算是想要去跟陆寻拉拉交情,也找不到机会,据说晚上的新月酒楼极为热闹,然而只是一次“家宴”。 几家欢喜几家愁,相对于乾坤会,文师学院今夜注定是有人无眠,某几个地方,都在紧锣密鼓地商量着应对事宜。 元门总部! 宁文忌从月宫出来之后,根本没有回宁门总部,而是直接来了元门总部,魏修远之前虽然先走了,却终究是他最坚实的盟友。 “这个贱人,她怎能向陆寻妥协?” 当魏修远听宁文忌说完自己走后发生的事时,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椅把之上,差点将那实木椅把给生生拍成两截,一时之间木屑纷飞。 听得魏修远的怒声,两大势力不少人都是低下了头去,暗道不是你这个元门门主抛弃人家在先,对方又何至于会对你恨之入骨? 只是这些话,这个时候是没有人会说的,既然锦岚已经被陆寻解了毒,又说出了那些话,那以后恐怕就是他们的仇人了。 这或许也是魏修远心中愤怒和不能接受的最大原因,曾经他跟锦岚乃是道侣,更是同为一体的盟友,没想到转眼之间就要刀兵相向了。 由此魏修远心中有一丝不愿意承认的不安,那就是陆寻的手段实在是太过诡异。 怎么翻云覆雨之间,就将如此坚定的盟友,分裂成不死不休的仇敌了呢? 单单是这一件事,就让魏修远有一种不是陆寻对手的感觉,哪怕他依旧是七境圆满的修士,哪怕他依旧是百战榜排名第三的天才。 一直以来,魏修远都觉得自己可以碾压陆寻,可一直都是他们三大势力吃亏。 这所有的一切,并不仅仅靠陆寻的战斗力,最重要的还是那不俗的心智。 “魏兄,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如何对付陆寻和新月宫,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事!” 宁文忌心底有些瞧不起魏修远,却是转到了另外一个话题,听得他说道:“若是再任其发展,我宁门和元门,未必不会成为下一个月宫,你我也未必不会成为下一个锦岚!” 不得不说这位年纪比魏修远更轻,天赋却是不在其下的宁门门主,才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既然事已至此,想办法应对才是最应该做的事。 “新月宫气候已成,单凭宁门和元门,恐怕已经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魏修远也渐渐定下心神,想着这段时间宁门和元门的元气大伤,他就有些忍不住,忍得很是辛苦。 再加上元门和乾坤会一直以来都有矛盾,在这样的时候,当新月宫强势崛起,又摆明了车马要对付元门之时,乾坤会怎么可能不落井下石呢? 也就是说他们面对的敌人,不仅仅是只有一个新月宫,还有乾坤会,一直以来大占上风的局面,终于是要反转过来了。 魏修远和宁文忌都知道,就算是自己服输,不再去对付新月宫,以陆寻那家伙睚眦必报的性子,也是一定会找他们麻烦的。 而且那家伙的手段极其残忍,总是会在你最在意的事情上做文章,月宫锦岚的下场,就是他们最好的前车之鉴。 “所以,咱们得找新的盟友!” 宁文忌似乎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听得他这一句话,魏修远和旁边几位都是眼前一亮,心中同时也生出一个联盟目标。 “文忌师弟,你是说……尚医盟?” 魏修远作为一门之主,先前只是被变故冲击得有些失态,此刻定下神来,反应自然不会太慢,直接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这段时间因为新月宫医师堂的关系,尚医盟的丹药几乎都已经卖不出去了,对此那位姬盟主,也很是恼火呢!” 宁文忌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而这件事乃是整个文师学院众所周知之事。 除开这三个势力的天才们,几乎所有人都会选择去新月宫医师堂购买丹药。 或许是因为以前被尚医盟的高价,刺激得有些怨意,又或者是新月宫医师堂的丹药确实要更胜一筹,该如何选择,这些学院天才又不是傻子。 再加上陆寻的一系列手腕,比如说你要是不在新月宫医师堂买丹药,那未来在医师堂半价活动出售完美丹药的时候,就不会考虑你。 单单是一个能炼制完美丹药的陆寻,就已经将整个尚医盟给挤了下去。 如果是半价的话,差不多花一颗上品丹药的钱,就能买到一颗完美丹药。 而且新月宫也不仅仅是说说而已,这段时间以来,已经举办过两次半价出售完美丹药的活动,只是数量都没有最开始的那一次多罢了。 可即便是这样,还有让学院所有人趋之若鹜,每一次半价活动之时,很多人都是半夜就等在了交易殿门口,生怕错过机会。 这非但让得尚医盟的医师们咬牙切齿,宁门、元门和月宫三大势力同样是羡慕忌妒恨。 因为每一次新月宫医师堂的半价活动,都将这三大势力排除在外,甚至需要用双倍的价格购买,这就让人觉得心理不平衡了。 久而久之下,受不了这种情况的三大势力之人,也主动脱离了许多,这种切身的实惠,也让更多的三大势力之人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也就是说,就算陆寻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不像对付月宫一般激烈,未来三大势力在潜移默化之间,恐怕也只有土崩瓦解这一条路可走。 更有一些小道消息,新月宫还准备成立机关堂和符师堂,到时候恐怕会垄断学院年轻一辈所有生意。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也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没有人会再怀疑陆寻在那些文师职业上的造诣,只要是陆寻出品,绝对是同品阶之中的极品,无论是丹药、兵器,还是机关和符篆。 有些东西就怕对比,一经对比之下,新月宫出售的东西,就是要比尚医盟出产的丹药,或是宁门出产的机关物要精致。 这或许也是宁文忌首先想到尚医盟的原因,那可是曾经垄断过文师学院九成丹药生意的势力。 如今一朝跌落神坛,他就不相信姬尚能再对陆寻和颜悦色? “三清会那位,或许也可以尝试着联系一下!” 宁文忌眼珠转动,紧接着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这个势力,让得双方众人都是眼角一跳,同时变得有些兴奋起来。 “嘿嘿,如今陆寻跟孔心月越走越近,想必那位也是恨得咬牙切齿吧,或许可以在此事上做做文章!” 宁文忌越说越兴奋,此刻想起一事,又笑道:“据说当初在流云国的时候,孔心月曾经和陆寻在水底下独处了几日,不知道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呢?” “哈哈哈!” 一时之间,魏修远仿佛被宁文忌几句话,驱散了先前的阴霾,甚至在此刻哈哈大笑起来。 他总觉得这些事要是传出去,一定会很有意思。 章节目录 七百七十 你有什么好办法 毒龙会,总部! 整个毒龙会总部,有着一种阴气森林的感觉,又有一种诡异的气息在流淌,似乎空气之中,都蕴含着一种强烈的剧毒。 事实也确实如此,毒龙会总部就是笼罩在一座特殊的毒阵之中,而这座毒阵并非出自第一阵法天才魏修远之手,而是一位阵师院的夫子。 因为要布置这座毒阵,寇离需要将好几种七品剧毒打入阵中,如果是由魏修远这个七品阵师布阵的话,恐怕会承受不起。 由此也可以见得,毒龙会总部,可能是学院内八大势力之中,最安全的一个总部了,当然,这是对毒龙会的所属天才们来说。 每一个毒龙会天才身上都佩有解药,他们吸入这些无色无味的剧毒自然无碍。 可一旦有外人想要强闯,恐怕都没有走到这座最重要的大殿面前,就已经毒发身亡了。 而今日的毒龙会总部大殿,却真的来了一个外人,那是一个身材和相貌都不差的女子,正是月宫的梁缘,一位初入七境的修士。 看来锦岚当时的猜测并没有错,梁缘背后的大佬,正是毒龙会的寇离,这或许也是梁缘这些年骗财骗人,也没被真正制裁的原因。 一名七品巅峰毒师的震慑力,比一个纯粹的修士要大得多,这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 如果让人在一名普通的七境圆满修士,和一位七品巅峰毒师之间,选择一个当敌人的话,恐怕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只不过今日之前,哪怕是毒龙会的那些七品毒师高层,也有些不知道这二位的关系,可想而知这份关系隐藏得有多深。 但是此时此刻,梁缘和寇离似乎都没有再顾忌他们的关系曝光,这个在学院内留情无数的女人,就这么大喇喇地站在了寇离的身旁。 “你说什么?陆寻仅仅用两根手指,在十数息的时间,就解了我的‘墨噬离毒’?” 当寇离听到从梁缘口中说出的这个事实之时,破天荒有些失态,旁边的几位七品毒师,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很显然,他们对寇离亲自炼制的所谓墨噬离毒极其了解,甚至是有着极深的印象。 那是一种货真价实的七品巅峰剧毒,威力惊人。 别说是一个不是毒师的女人受了,就算是他们这些同为七品的毒师中了那样的剧毒,恐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运气好点,花费十天半月的时间慢慢解毒,或许还能恢复如初,可一旦运气差点,修为尽废都是轻的,很可能会一命呜呼。 可是现在,众七品毒师却是听到了一个天方夜谭般的说法。 那就是陆寻那个好像才只有六境修士的少年,仅仅只用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化解了七品巅峰的墨噬离毒。 这不仅是寇离不信,所有毒龙会的毒师都不信。 这已经颠覆了他们对七品巅峰剧毒的理解,世间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简单的解毒方法? 尤其是寇离这个炼制剧毒的毒师,他有理由相信,哪怕是一些八品毒师想要化解自己的墨噬离毒,恐怕也至少需要三日之久,中间还出不得半点岔子。 “此事是我亲眼所见,不会有假!” 梁缘却在这个时候据理力争,这是她亲眼看到的事实,没有什么是比亲眼所见更有说服力的了,哪怕寇离对自己炼制的剧毒再有信心。 “你确定锦岚所中的毒是墨噬离毒?” 寇离兀自有些不信,因此又从另外一个方向猜测了起来,然后他就看到旁边的梁缘,没有任何犹豫便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曾经见过墨噬离毒发作的情形,跟当时锦岚身上剧毒爆发之时,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她差一点就死了!” 作为寇离的秘密情人,锦岚无疑比那些毒龙会的毒师们,更加了解墨噬离毒,她可以肯定,两者发作起来的情况绝对是一样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梁缘如此斩钉截铁之言,终于让寇离打消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听得他沉声说道:“陆寻的身上,一定有一件能化解百毒的至宝,而且品阶还不低!” 这就是寇离心中突如其来的猜测,将一切可能都排除之后,也就只剩下这一个结果。 他可是知道陆寻的背后,还是有一些大人物的。 比如棋院院长高远圣,兵师院院长御冲霄,甚至包括医师院院长欧阳枢和机关院的院长孔七方,这几位可都是去参加过陆灵儿生日宴的。 除开这些人,陆寻似乎还和三大势力之主关系不浅。 这些个上五境的强者,每一个都有可能送给陆寻一件化解剧毒的宝物。 说起来这一次寇离是受了罗幽山的命令,这才想借月宫之手除去陆寻,没想到到头来依旧是功亏一篑。 梁缘欺骗雷钧,看起来是个人的行为,或者说是月宫的行为,可是她背后的指使者,一直都是寇离,或者说罗幽山。 精妙的安排,甚至为保万无一失,寇离将解药换成了假的,没想到还是让陆寻逃过一劫,这显然是他事先从来没有想过的结果。 “师兄,现在咱们要怎么做?” 梁缘眼珠转了几圈,先是问了一句,然后又强调一句道:“不能再让陆寻这么成长下去了,我怕到时候连师兄都压制不住!” “自然是不能让他成长起来,不过相对来说,还有人会比我们更着急!” 寇离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听得他有些得意地说道:“还是老样子,咱们先暗中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下手的机会,正面嘛,就让宁文忌魏修远这些家伙来扛好了!” 听得这话,毒龙会的几位都是吃吃笑了起来,反倒是梁缘有些欲言又止,只可惜没有人看见,就算是看见了,应该也不会当回事。 “我的师兄啊,恐怕陆寻那家伙,早就已经知道是你在背后搞鬼了!” 这一句话梁缘没有说出来,她甚至连锦岚让她带的话也没有说。 她喜欢的,终究还是那个充满自信的寇离师兄。 ………… 尚医盟,总部! 大殿之中显得有些安静,端坐上首的姬尚一言不发,似乎是在消化着某些刚刚得到的消息。 其他诸如齐廷和许知白等人,脸色自然也不怎么好看。 很明显是在月宫发生的事,已经传到了尚医盟这些七品医师的耳中,以他们对新月宫的观感,自然是不想看到那些家伙大出风头。 有一件事宁文忌他们猜得不错,如今的尚医盟,已经将新月宫视为最大的敌人。 所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曾经赚得盆满钵满的尚医盟,如今再让他们去吃糠咽菜,他们又怎么可能再回得去? 这就是所谓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吃惯了大鱼大肉的这些尚医盟医师们,肯定是吃不惯青菜豆腐的。 “盟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当初跟王桓闹得很不愉快的齐廷,终于是忍不住脸色阴沉地说了一句,而上首的姬尚,也好像刚刚回过神来,吐出一口浊气。 “你有什么好办法?” 姬尚的脸色看起来没有刚才那般阴沉,甚至看不出有半点愤怒,口气也是异常平静,直接就反问出声。 但就是这么一道轻声,却是让齐廷哑口无言。 他清楚地知道,现在单凭一个尚医盟,还真未必是新月宫的对手。 “辜师那边……” 另外一边的七品医师许知白有些欲言又止,但刚刚说得四个字,便被一道凌厉的目光给打断了,让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年轻一辈的事,让老一辈出面解决,你不要面子,我还要呢!” 姬尚瞪了一眼出馊主意的许知白,也让旁边几位心中生出鄙夷,只是他们的心中,其实也有一丝遗憾。 虽然众人鄙夷许知白打不过就叫家长的行径,但事实上是他们都清楚地知道,哪怕是脾气古怪如辜鸿,肯定也是不会管年轻一辈争斗的。 这不仅仅是身份地位的差距,而是学院的规矩,若是辜鸿出手,高远圣自然也能出手,那整个学院岂不就乱了套了? 又或许是姬尚想到了陆寻的背景,他身后只有一个辜鸿,而陆寻身后的上五境学院座师,就真的不知道有多少了。 远的不说,就是这医师院的院长欧阳枢,似乎也更倾向于陆寻那边。 辜鸿真敢出手,那第一个站出来弹压的,恐怕就是医师院院长欧阳枢。 有些规矩,所有人都必须遵守,哪怕是上五境强者,当你没有达到能一手遮天的程度之时,也不敢随便逾越。 姬尚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找老一辈强者帮忙,偏偏许知白还问出这样的一个愚蠢问题,让得他对这一手创建的尚医盟,都有些失望了。 若尚医盟尽是这样的草包,那还怎么去跟陆寻的新月宫斗,还怎么让尚医盟找回曾经的无尽辉煌? “盟主,外边有人找!” 就在殿中有些沉默和尴尬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从门边响起,让得姬尚心头一动,当他将目光转去之时,依稀能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快请!” 章节目录 七百七十一 不是之前的新月宫了! 文师学院,新月酒楼! 自从月宫总部回来之后,陆寻就一直在厨房忙碌,结果就是所有新月宫的天才,今日都吃到了陆寻亲手做的美味佳肴。 “好吃,真好吃!” 杨沾衣吃得满嘴流油,口中还不断嘟囔出声,相比起其他人做的菜,陆寻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是另有一番风味。 这个时候也没有人去和杨沾衣计较了,他们都觉得自己的嘴巴不够用。 这别人多吃一块,自己就少吃一块,毕竟不是谁都能像这家伙一般,吃东西的时候还能有这么多废话的。 这也是一种天赋! 最内里是主桌,坐的都是新月宫的高层,其中包括陆寻兄妹,几个分堂的堂主,陆灵儿这道幼小的身影尤为显眼。 “陆寻,你老实告诉我们,这一次将月宫弄得土崩瓦解,是不是为了心月师姐?” 酒过三巡之后,玄十三脸色有些红润,突然开口问出这样的一句话来,让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陆寻和孔心月的身上。 “玄十三,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孔心月佯作薄怒,柳眉朝着玄十三狠狠一瞪,但她的心底深处,却是有着一抹异样的期待,期待着陆寻能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要说陆寻跟月宫,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仇怨,这一次雷钧被梁缘所骗,也不过是一些身外之物,谈不上深仇大恨。 反倒是孔心月跟锦岚之间的矛盾,早已不可调和,那个女人不仅是背叛了她,当初还参与了劫杀,这可是生死大仇。 而今日过后,文师学院再无月宫,一想起那个自己一手创建的学院势力,孔心月心中就颇多感慨。 说实话,当初在加入新月宫之时,孔心月只是为了恶心一下锦岚这些人。 这其中或许还有跟陆寻的交情,但她从来没有想过,真能凭新月宫就灭掉月宫。 现在陆寻无疑是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做到了这样的事,这怎能不让孔心月激动感慨,甚至是对陆寻生出了一抹浓浓的感激。 虽然锦岚依旧活着,但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难受,想必从此之后,锦岚一生都只能生活在仇恨之中了吧? 可以说陆寻替孔心月报此大仇报得极为彻底,让得她再无遗憾,以后就可以专心修炼,到时候突破到上五境的时候,心魔也会更少一些。 “是为了她,但也不全是为了她!” 陆寻先是看了一眼玄十三,然后才轻声开口道:“月宫一直是我新月宫大敌,这次主动挑衅在先,是他们自找的,怪不得别人!” 一番话说得新月宫众人心中都颇为自豪,而孔心月心头却有些失望,这家伙顾左右而言他,是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吗?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 孔心月毕竟是巾帼儿女,下一刻已经是将那些惆怅收了起来,见得她站起身来,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我也谢谢你!” 见状旁边的云心羽也是站起身来,她之前同样是月宫所属,在锦岚当上月宫之主的那一天,还被对方极尽羞辱,这才主动脱离。 原本云心羽跟孔心月一样,认为短时间内恐怕是动不了月宫的,没想到这才半年多点的时间,月宫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喂喂喂,心羽,你不是也被陆寻这家伙迷住了吧?” 玄十三没有用修为克制酒气,这个时候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听得他这话,云心羽不由翻了个白眼,暗道这种飞醋你也吃? “嘿嘿,咱们这位新月宫之主如此耀眼,恐怕如今的文师学院,没有几个女子不喜欢吧?” 云心羽有心跟玄十三开个玩笑,让得不少人都是心头一动,包括新加入了徐优,也是看了一眼那边的黑衣少年,然后便是低下了头去。 虽然众人都听得出来云心羽有开玩笑的成分,可是当他们将陆寻加入文师学院后,这一系列的表现连起来看的时候,却是发现他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精通诸多文师职业,越境战斗还战而胜之,心智更是学院一绝,如此种种,又岂能不让那些学院女子心生爱慕呢? “心羽师姐,这玩笑可开不得,再说下去,十三师兄都要找我单挑了!” 陆寻连连摆手,只是他这话出口后,众人目光在他身上看了一下,又看了看那边的玄十三,心头那种异样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单挑?你怕什么,他未必打得过你呢!” 云心羽撇了撇嘴,想着锦岚在陆寻手中都吃了这么大的亏,虽然那个七境圆满有些水分,可终究是七境圆满,未必就比玄十三弱多少。 既然陆寻能摧枯拉朽击败锦岚,哪怕是取了一些巧,但他恐怕也没有出尽底牌,谁知道这个妖孽的家伙,还有多少手段没用? “喂喂,心羽,你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合适吗?” 玄十三自然不可能真的对陆寻生出什么嫌隙,这个时候同样是半开玩笑地接口,让得众人哄堂大笑,一时气氛极为融洽。 想着曾经大名鼎鼎的月宫一朝土崩瓦解,众人的心情就相当美妙,今日可以说是新月宫最扬眉吐气的一天。 “陆寻,接下来宁门和元门那些家伙,可能要狗急跳墙了,你要更加小心一些!” 再过片刻,孔心月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终于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她清楚地知道,今日陆寻的表现,一定会让那些敌人产生浓郁的不安。 既然如此,那他们就一定不会让陆寻继续成长起来。 已经结为死仇的宁文忌和魏修远,也一定会想尽办法,将陆寻击杀在六境层次。 因为六境圆满的陆寻,都拥有了如此强大的战斗力,若是真让其突破到了七境,岂不是连他们这些百战榜前十的天才都斗不过了? 这是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月宫的前车之鉴,会让那些学院妖孽天才,再不敢有一丝小看陆寻,这就是一个擅于创造奇迹的少年。 “尚医盟和三清会那边,他们肯定会尝试着联合,现在还得加上一个毒龙会,五大势力联手,我新月宫恐怕抵挡不住!” 玄十三也正经起来,他之前就分析过新月宫的敌人,虽然现在少了一个月宫,但很可能又会多上几个。 “心月师姐,柳三清那边,你觉得还有机会挽回吗?” 话音落下,玄十三不由将目光转到了孔心月身上,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想到了那二位的关系,不由若有所思。 谁都知道那位百战榜第一人柳三清,一直以来对孔心月都有爱慕之心,只是后者从来没有答应罢了,甚至在很多公众场明确拒绝过。 众人都能听出来玄十三的意思,那就是新月宫的敌人太多了,能少一个就少一个。 三清会可是学院公认的第一大势力,柳三清的修炼天赋和战斗力,也是当之无愧的学院年轻一辈第一人。 如果孔心月出面,让柳三清顾忌一些东西,不选择跟新月宫为难,或许新月宫的压力就要减轻许多。 “我……我试试吧!” 孔心月心中虽然有一万个不情愿,但她也知道在这种大事面前,儿女私情未必不能收一收。 再说只是出面说一说罢了,又不是真要她答应跟对方交往。 “试什么试?” 然而孔心月话音刚刚落下,旁边便是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虽然有些呵斥的意味,却是让她心头一暖,她听出这道声音乃是陆寻所发。 “不过就是一个三清会罢了,若他们敢找我新月宫麻烦,我就让它变成下一个月宫!” 陆寻霸气的声音响彻在新月酒楼之中,让得众人都有一种异样的舒服之感。 尤其是孔心月,显然这家伙已经看出了自己不情不愿的心思。 “心月师姐,新月宫已经不是刚开始时的新月宫了,如今的我们,有能力也有实力,和任何一个学院势力掰手腕!” 陆寻侃侃而谈,说得众人都是热血沸腾,那些低阶的修士们,看着主桌上的一众七境天才,不由想到了新月宫刚建立时的情形。 那个时候陆寻成立新月宫,看起来更像是心血来潮,就连新月宫这个名字都起得如此随意,人数也只有区区几个人。 如今才半年多点的时间过去,曾经只有数人的新月宫,已经发展壮大了许多。 在今日强势灭掉月宫之后,想必没有人再将之当成一个新兴的弱小势力吧? “今日之后,必然会有更多的学院师兄师姐来投,十三师兄,接下来恐怕你有得忙了!” 陆寻环视了一圈,最终将目光停留在玄十三的身上,让得专门掌管人事的学院天才心中一动,同时也终于明白自己先前是想多了。 陆寻这是在提醒他,新月宫不需要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真有人欺上门来,咱们也不惧。 这么一想的话,玄十三先前的想法还真有些杞人忧天。 他是新月宫掌管人事的,自然是知道这一段时间以来,到底有多少人想要加入新月宫。 章节目录 七百七十二 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宫主,外边有人求见!” 就在新月酒楼气氛极为融洽之时,一道高声突然从门口传来,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原来是一名负责守在外间的新月宫天才。 听得那人之言,所有人都是神色一凛,各自祭出一股力量,将之前没有压制的酒气打散,更有不少人如临大敌。 毕竟日间才灭了月宫,宁门元门这些人会不会狗急跳墙,那谁也不知道的事,万一就趁着新月宫庆祝的时候杀上门来呢? “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 陆寻无疑比其他人要更沉得住气,而且他的感应能力也强得多,因此直接高呼出声,让得众人心头都有些好奇,好像不是敌人啊。 数息之后,新月酒楼门边人影闪动,赫然是出现了两道看起来有些曼妙的身影,而对于这两道身影,场中竟然没有任何一人太过陌生。 哪怕是跟陆寻一起加入学院的新晋弟子,这个时候也是瞪大了眼睛。 他们和那二位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就算是在学院碰上了,几乎也从来没有说过话,没想到此刻对方竟然来了新月酒楼。 “尘舞?梦无心?” 孔心月满脸的不可思议,直接叫出了那两位的名字,让得杨沾衣等人再无怀疑,那乃是百战榜上唯二没有建立势力的两大女性天才。 众所周知,文师学院的百战榜前十,有三位惊才绝艳的女性,其中排名第二的孔心月就不说了,剩下的也就是眼前这二位了。 其中尘舞排名第七,同样是一尊七境圆满的大修士,其文师职业有些特殊,是专精音律的乐师,一曲出尘之舞,当初惊艳了无数学院天才。 另外一位梦无心则是百战榜排名第八,相比起尘舞,她的职业就要主流得多,乃是一尊七品巅峰的符师,一手符篆之术出神入化,让人叹为观止。 文师学院百战榜排名前十的这些天才,有八位都建立得有属于自己的势力,眼前这两位,自然就是剩下的独行者了。 既然无心建立势力,又都不太愿和学院其他人打交道,这二位反倒是成了最为亲密的好朋友,这都是学院内天才们众所周知之事。 由于这二位的与世无争,实力又极强,自然是没有谁去主动招惹她们。 曾经也有一些势力想要将之拉拢,但都被她们拒绝掉了,久而久之下,也就没有谁再有这样的想法。 新月酒楼开张,这二位也来吃过几次,每一次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陆寻有心想要结交一番,苦于找不到机会,也就只能作罢。 “来者都是客,两位师姐,请这边坐!” 陆寻仿佛自来熟一般,其眼眸之中有着轮回之光闪烁,在感应到对方没有丝毫敌意之后,他忽然就变得极为热情。 “陆寻,我们姐妹想要加入新月宫,你欢迎吗?” 然而就在陆寻话音落下,旁边众人心中猜测着这两女的来意之时,从梦无心的口中,赫然是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让得整个大厅倏然一静。 没有谁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两个女人不是从来不加入任何势力的吗?怎么今日竟然要主动来加入新月宫呢? 包括主桌上的玄十三孔心月等人,一时之间也有些疑惑。 相对于那些低阶弟子或是新晋弟子,他们对这二女的了解,无疑要深刻许多。 由于这二人都是女子,当初孔心月建立月宫的时候,还曾亲身去拉拢过,只可惜对方并无此意,她也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众人心中有着疑惑,却是清楚地知道,如果这两女能加入新月宫,绝对能让新月宫如虎添翼,整体实力上升一大截。 先前众人还有些担心宁门元门联合几大势力,给新月宫造成太大的压力,没想还有这突如其来的惊喜。 而且还是这样的两个大美女,因此众人心中都有所猜测,陆寻应该是不会拒绝这二位的。 “欢迎不欢迎的暂且不说,两位师姐想要加入我新月宫,能不能先说说理由?” 哪知道陆寻接下来极为理智的话语,登时打消了众人心中的想法,暗道这位月宫之主也太沉得住气了吧? 尘舞和梦无心在文师学院内部,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那是百战榜排名第七和第八的绝世天才,实力恐怕比玄十三还要强上一筹。 众人都知道,若是其他势力,比如说元门宁门,若是听到这二位要加入自己的势力,恐怕都不会有丝毫犹豫,直接就办手续了。 偏偏此刻陆寻还要多问一句,虽然说是应有的谨慎,但若因此而让这二位生出什么想法,那就得不偿失了。 “陆寻,我们果然没看错你,现在我们对新月宫无疑是更有兴趣了!” 紧接着从梦无心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众人再次感慨,心想你这个女人刚才所说的话,难道只是在试探陆寻会不会如此谨慎吗? 如此一来,众人都已经知道,如果陆寻刚才二话不说直接答应,那恐怕才是将这两大天才往外赶呢。 “二位师姐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这突然要加入我新月宫,说实话我还真有些慌,不给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我是真的不敢收你们!” 陆寻可没有被对方的高帽冲昏头脑,这一番话说得很是直白,也让众人生出一丝兴趣,他们还真想听听那两女的理由。 “其实吧,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说话的一直是梦无心,那边的尘舞似乎也相信自己的这个同伴,听得前者说道:“我们也想一直逍遥快活,可世事总有一些不如意,这都是被逼的啊!” “被逼?宁门和元门?” 闻言众人心下一动,陆寻更是反问出声,然后又疑惑道:“以二位师姐的实力,未必就会怕了宁文忌和魏修远吧?” “单是他们两个货色,咱们自然不怕,但要再加上柳三清和姬尚呢?” 说起这个,梦无心就有些咬牙切齿,她从来没有想过,以自己姐妹二人的实力,竟然也有被人逼到不得不站队的这一天。 诚如梦无心所说,单是宁门和元门,或者说宁文忌和魏修远,她们姐妹根本就不会太过忌惮,可架不住对方又拉来了盟友啊。 三清会的首领是柳三清,是百战榜的第一人;尚医盟盟主姬尚更是长袖擅舞,暗中的谋划丝丝入扣,更是让姐妹二人忌惮不已。 如今这四大势力强势联合,找上门来的时候放出狠话,说她们姐妹要是不加入这个联盟,就会对她们不客气。 可是这姐妹二人也是有脾气的,虽然对方四大势力联合势大力雄,然而如此强迫,无疑是激起了他们的逆反心理。 这才是尘舞和梦无心选择在这个时候找来新月宫的理由,听梦无心这么一说,陆寻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过来。 “嘿嘿,这么说来的话,那些家伙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 陆寻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听得他这话,新月宫所有人都是幸灾乐祸起来。 因为他们都能想到,如果没有那几大势力的苦苦相逼,这二位恐怕依旧会不管外事纷扰,更不会选择主动加入新月宫了。 从这一点上来看,宁文忌他们算是帮了新月宫一个大忙,让得新月宫又添两员猛将,那他们自然也就更有底气了。 “看来三清会和尚医盟真的已经做出决定了!” 孔心月却没有那么乐观,从梦无心的话中,她肯定了一个事实。 这也是他们之前一直担心的问题,哪怕早有准备,真成为事实之时,还是有些吃惊的。 “两位师姐,过来坐吧,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陆寻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见得他直接起身,又招呼着让出了主桌之上的两个位置,但那边的两女身形却是一动不动。 “陆寻,你就不怕我们是故意这样说,暗中为宁文忌他们做事吗?” 梦无心的口才无疑是极好的,这或许也是尘舞放心让她代言的原因,听得她这话出口,大厅之中忽然静了一静。 因为他们清楚还真有这个可能,就凭三言两语就将之纳入新月宫,而不经过任何的考查,对于那些通过玄十三考验才加入的天才来说,无疑有些不太公平。 可是这世间根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试问这二位百战榜前十的天才,若是选择加入其他的势力,那需要考查吗? “不用了,我这人看人一向很准,二位师姐一看就是好人,我想十三师兄跟我应该是一样的想法吧?” 陆寻的话语有些天马行空,听起来像是开玩笑,但谁都能听出他口气之中的那一抹自信。 别看陆寻是在问玄十三,但他才是新月宫的宫主,因此这话已经是有了一种肯定的意思,对此玄十三也只能点头,不能多说什么。 “爽快!” 到了这个时候,梦无心也没有再拖泥带水,带着尘舞就坐到了主桌之上,这也算是正式成为新月宫新的一员。 章节目录 七百七十三 两份见面礼 其他桌上的新月宫天才们,心情都很有些复杂,这幸福来得有些太突然,突然到他们都不太敢相信。 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也不是什么普通学院天才,那可是百战榜排名第七和第八的绝世妖孽。 梦无心这个符师也就罢了,而尘舞在战斗之时可以产生的作用,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同境修士能比的。 音律一道说起来很有些玄奇和神秘,音波顿起之时,会让人受到极度的影响,试问在战斗之时被影响哪怕那么一瞬,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乐师更像是一种辅助型的文师职业,不过就算是辅助,也分为攻杀和防御两种,尘舞修习的乐师一道,更倾向于攻杀。 别看尘舞话不太多,但正是这样,才没有人能摸清她的脾气。 借用一句有些难听的俗语,就是“咬人的狗不叫”,文师学院之中,没有人会小看这个百战榜排名第七的乐师天才。 “两位师姐,今日第一天加入我新月宫,这是一点小小的见面礼,还请不要推辞!” 陆寻先是举起酒杯,跟两大天才对碰了一杯一饮而尽,然后伸手在腕间一抹。 一连两道光芒闪现,他面前的桌面上,便是出现了两样东西。 其中一样看起来是一张青色的符纸,上面并没有任何的文字,可是当这张青色符纸刚刚出现之时,梦无心这个符师的目光,便再也移之不开了。 “这……这是……青金符纸?” 不得不说身为七品符师,梦无心的眼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只是她口气有些颤抖,似乎不敢相信这是对方要送给自己的……见面礼? “什么是青金符纸?” 旁边身为本命剑师的云心羽忍不住问了出来,她不是符师,自然是不知道这张符纸的珍贵。 所以当她问声出口后,明显是看到梦无心看了自己一眼。 “这样说吧,青金符纸,是绘制仙品符篆必不可少的主材料!” 梦无心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口中“仙品符篆”四字发出之后,厅中骤然一静,所有人心中,都是冒出“财大气粗”四个字。 这对方才刚刚加入新月宫,你就拿出如此珍贵的青金符篆当作见面礼,这要不是家里有矿,就是有什么上五境强者的长辈了。 说实话,陆寻家里还真有矿,而且是除了玉珠矿之外,最最珍贵的金珠矿脉,只不过这青金符纸,并非是他花钱买来的罢了。 之前杀了这么多人,那些人的芥子镯自然也成了陆寻的战利品。 这青金符纸也不知道是从谁的芥子镯内弄出来的,这一刻无疑是派上了用场。 “陆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梦无心解释完几句之后,便是将目光转回陆寻的身上,见得她微微摇了摇头,也让众人的心思再变。 连如此珍贵的青金符纸都能拒绝,可想而知梦无心的人品是不值得怀疑的,而且坚守本心,未来的前途当不可限量。 之前那些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担忧,也随之烟消云散,哪怕是陆寻的眼中,也有着一抹异样的光芒。 事实上陆寻拿出这珍贵的青金符纸,不无试探的想法,对方的反应也让他颇为满意。 若是梦无心二话不说,也不多作解释,就直接收了这青金符纸,那陆寻固然是不会收回符纸,但对这位百战榜排名第八的天才,恐怕就不会再高看了。 “呵呵,就是一张青金符纸罢了,又不是真的仙品符篆,梦师姐不收见面礼,是不是代表加入我新月宫并非心诚呢?” 陆寻有意露出一抹薄怒,最后一句话更是有一种激将的意思,却是让梦无心心头颇为感动,这家伙是怕青金符纸送不出去吗? 对于这一点,梦无心是知道绝对不可能的,要是陆寻这里有青金符纸的消息传出去,恐怕她那位符师院院长的师父,都要求上门来买几张吧? 梦无心曾经在自己的师父那里,见到过青金符纸,而她那位师父都珍而重之,迟迟不敢下手在上面绘制符画,显然就是怕浪费了青金符纸。 由此也能证明,这青金符纸到底是如何的珍贵,此刻竟然被陆寻说得好像一文不值,这就是生怕梦无心不收啊。 “既然这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犹豫了片刻之后,梦无心还是伸出手来,接过了那张青色符纸,只觉入手沉重,和她之前所用过的任何一张符纸,都大不相同。 原本心中的最后一丝疑惑,也随着青金符纸的入手而烟消云散了。 陆寻这家伙真的如此财大气粗,果真送了一张珍贵无比的青金符纸当作见面礼。 梦无心打定主意,自己没有突破到上五境之前,绝不动用这张青金符纸,因为那样只会暴殄天物,发挥不出这珍贵符纸的真正价值。 “陆寻,那本书是什么?” 玄十三将目光从梦无心身上转回,然后直接问声出口,刚才陆寻从芥子镯内掏出的可是两样东西,很明显是梦无心和尘舞一人一样见面礼。 剩下的那件东西,看起来像是一本有些破旧的书籍,而此刻听得玄十三见问,不仅是众人目光转了过去,乐师尘舞的视线,就从来没有离开过那本书。 尘舞一直都是沉默寡言,但并不代表她就没有七情六欲。 刚才梦无心得到那张青金符纸之后,她显然也对所谓的“见面礼”,极度期待起来。 既然陆寻是同时拿出来的见面礼,总不可能厚此薄彼吧,那么这一本看似破旧的书籍,在尘舞看来,就一定不会是普通之物。 “这应该是一本乐谱,我看不太懂,或者对尘舞师姐会有些用!” 陆寻伸出手来,将桌面上的那本旧书拿起,然后递到了尘舞的面前。 听得他的这个说法,所有人都是撇了撇嘴,暗道你看不懂才怪了。 如今的新月宫所有人,都不会再相信陆寻所谓的“略懂”,这家伙就是假谦虚,之后事实出现的时候,往往会打了所有人的脸。 这个世间,似乎就没有陆寻不会的文师职业。 乐师一道虽然偏冷门,但众人显然都认为陆寻同样“略懂”,也不可能真将一本看不懂的书,拿出来当作见面礼。 因为你刚刚才送了梦无心一张青金符纸,那可是绘制仙品符篆的珍贵宝物,若是转眼就拿出一件普通之物送给尘舞,那是会让人心生不快的。 众人不仅是不相信陆寻的话,更不会相信以这家伙的心智,会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 厚此薄彼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在陆寻的身上发生。 “这……这……这难道是镇……镇……” 当尘舞伸出手来,接过陆寻手中的书册之时,她那仿佛万年不惊的脸色终于是变了。 甚至连手臂都是肉眼可见地开始颤抖了起来,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虽然我不懂内里那些弯弯扭扭的曲谱,但封面上的三个古字,大概还能认得出来,应该是‘镇灵曲’三字!” 陆寻看了一眼那古籍的封面,将尘舞有些猜测,却不敢肯定的话语给说全了。 此言一出,其他人倒还没有如何,尘舞的身形不由颤抖得更加厉害了,霍然从椅中站了起来。 “镇灵曲?这……这真是镇灵曲?!” 一直极其稳重,甚至在和梦无心单独相处之时,都从来不会失态的尘舞,这个时候却是顾不了那么多了,颤抖着声音反问了一句。 旁边的梦无心早就惊呆了,暗道陆寻这家伙是有什么妖法吗? 怎么自己这个话都舍不得多说一句的好姐妹,今日竟然会这般失态呢? 由此梦无心也可以推测,陆寻拿出的这一本有些破旧的书籍,恐怕是大有来头,只是他们这些不是乐师的外人并不太清楚罢了。 旁观众人同样有些感慨,虽然他们能猜到那古籍不是普通之物,却没有想过尘舞的反应竟然会如此之大,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封面上确实就是这三个字,至于里边的内容,那就需要尘舞师姐自己辨别了!“ 陆寻的脸色倒是颇为平静,不过众人从他的口气之中,却是听出了一抹自信,当下再次撇嘴。 你这家伙,真当自己这些人那么好糊弄吗? 要说陆寻不懂音律,他们是无论如何不肯相信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将这本乐谱拿出来,当成青玄符纸一般的见面礼送给尘舞了。 甚至众人都有所猜测,陆寻肯定是早就知道这乐谱的不凡之处,这才拿出来想要卖一个人情,这家伙可是从来都不做亏本的买卖。 听得陆寻之言,尘舞的手臂依旧有些颤抖,好在终究是七境圆满的修士,在勉强止住抖动之后,终于翻开了所谓镇灵曲的第一页。 唰! 只见尘舞伸手在腕间一抹,一把散发着古意的瑶琴凭空出现在她身前,被她放在了双腿之上,一看就不是凡物,很可能大有来头。 这位文师学院第一乐师天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目光转到乐谱第一面的第一个音符之上。 如同葱白的手指,轻轻拨动了瑶琴之上的某一根琴弦。 章节目录 七百七十四 镇灵曲的威力 咚! 古琴之上,传出一道略有些古怪的琴声,而当这第一琴声传出之后,整个新月宫的天才们,尽皆脸色一变。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那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音符,却仿佛荡人心魄,镇人七魂,让得他们都有些精神失守的感觉。 到了这一刻,众人忽然有些明白“镇灵曲”三字的含义了,那是真的名副其实,有着镇灵之奇效啊。 只是众人没有注意到的是,照着乐谱弹奏镇灵曲的尘舞,这一刻脸色却是变得极度苍白,但她的手指,已经朝着第二个音符拨了过去。 咚! 如出一辙的琴声再次传出,而这一次,一名新月宫的五境修士霍然站起身来,似乎是要举起双手掩耳,却无论如何做不到这个动作。 其他的厅中天才们也忍得颇为辛苦,他们的身形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像那五境修士一样把持不住,尽皆脸现骇然。 “噗嗤! 而就在这个时候,众人耳中又听到一道怪异之声,紧接着回过头来的他们,赫然是看到正在弹奏的尘舞,狂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 “尘舞师姐,不可再奏!” 眼见尘舞口喷鲜血之后,竟然再一次动了动手指,朝着第三个音符弹奏而去时,陆寻不由脸色大变,直接大喝一声,伸出手来便要按住那张瑶琴的琴弦。 呼! 就在此时,尘舞似乎是陷入了某种特殊的魔怔状态之中,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就要将陆寻的手拨开,好在这样一来,她就没时间去拨动琴弦了。 哗啦! 七境圆满修士的一击,让得陆寻有些承受不住,其屁股之下的椅子瞬间四分五裂,身形也是狂震。 不过他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尘舞腿上那张瑶琴。 一击逼开陆寻之后,尘舞没有任何的犹豫,手指一动间,依旧想要去弹奏第三个音符。 而就在此时,一道银光乍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割断了她即将触碰到的那根琴弦。 这显然是陆寻的杰作,眼看要让对方弹出第三个音符的话,其他人会如何暂且不说,尘舞必然会身受重伤,甚至是不可逆的重伤。 到时候双方可能就要反目成仇了,而且多半会引发那位乐师院院长的暴怒,见面礼要真送成这样,那就真的是弄巧成拙了。 陆寻眼疾手快,放出暗器割断的,正是尘舞即将要触碰到的那根琴弦,让得她弹了一个空,而且琴弦断开,直接将她的手指,划出一道伤口。 手指之上传来的剧痛,再加上刚才陆寻力量的反震,终于是将尘舞的心神拉了回来,她脸色有些苍白,又有些茫然。 不过就在下一刻,尘舞似乎是想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的脸色不由更加苍白了,甚至有一丝后怕,看向陆寻的目光,充斥着一丝愧疚。 “对……对不起!” 尘舞是个不擅言辞的女子,她知道自己刚才是有些鲁莽了,若不是陆寻的话,说不定修炼根基都得受损,还会给在场所有人带来无法弥补的伤害。 “没事!” 陆寻甩了甩衣袖,潇洒走回刚才的位置,不过在看到地上的一堆碎片,脸色不由有些尴尬,好在旁边有人让出了自己的一张椅子。 “没想到这镇灵曲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倒是我的责任更大些!” 陆寻盯着放在尘舞面前桌面之上的那本旧书籍,而此时此刻,这本看起来有些破旧的书籍,在众人的眼中已经变成了上古秘技。 仅仅是两个音符,便拥有如此之大的威力,谁也无法想像,若是完整的一首镇灵曲被演奏出来,又将是多大的威力? “这是你送我的!” 而就在众人心中震惊的时候,尘舞却是因为陆寻的一句话,仿佛被惊着的小猫一般,直接伸出手来,将那本乐谱抄在了手中。 这个时候的尘舞,看起来有些不同寻常的可爱,似乎是怕陆寻要将这份见面礼收回,她将这本古谱攥得极紧。 “送出去的东西,我自然不会收回,不过……尘舞师姐,在你的修为没有达到金丹甚至是元婴之前,切不可再行弹奏!” 陆寻先是摇了摇头,然后脸色变得极为郑重,毕竟这是他送出去的东西,若是因此而发生什么意外,那他恐怕也会愧疚的。 “真是没有想到,师父念念不忘的镇灵曲,竟然就这么出现了,陆寻,谢谢你!” 放下心来的尘舞,将目光转回乐谱古籍之上,极为感慨地说出这样一句话,让得众人都是心头一动,又生出一丝好奇。 “镇灵曲,在咱们乐师界一向是流传极广的一本神谱,只是无数年下来,无数乐师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曲!” 见得众人好奇的目光,尘舞忍不住多解释了几句,让得旁边的梦无心都是脸色怪异。 自己这个姐妹,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吧? “据师父说,她突破到上五境之后,就一直在寻找镇灵曲的踪迹,多年来却是一无所获,她要是知道镇灵曲现在是在我的手中,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了?” 尘舞又说出了一些陈年往事,让得众人更加感慨。 那位乐师院院长可是货真价实的上五境座师,陆寻这份见面礼,看来又是一份天大的人情啊。 玄十三和孔心月几人都惊呆了,暗道陆寻这家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如果这也是对方早有的计划,那这家伙还算是人吗? 天地良心,陆寻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他就算是再会算,也不会算到梦无心和尘舞会联袂来投,更不可能知道乐师院院长的那些陈年旧事。 或许陆寻知道这所谓的镇灵曲颇为不俗,可有些东西是算不到的,现在这样的情况,对他来说,也只能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告诉师父!” 说完几番话之后,尘舞突然站起了身来,显得有些迫不及待,甚至都忘了给陆寻告个罪,整个身形便是瞬间消失在了新月酒楼的门口。 “这丫头!” 虽然尘舞在百战榜上的排名比梦无心高出一位,但年纪却是比后者小一些,梦无心也一直将其当成妹妹看待的。 此刻看到尘舞火急火燎地消失在新月酒楼,梦无心也不由极度感慨,真是好久没有看到这丫头如此着急忙慌了。 由此众人都能猜测得到,镇灵曲对于那对乐师师徒来说,是如何的珍贵难得。 想必就算是在睡梦中的乐师院院长听闻此事,这一夜也是再也睡不着了吧? “陆寻,你这可有些不厚道啊,这样的见面礼,咱们怎么没有?” 片刻之后,众人压制了心中的震惊,齐齐将目光转到了陆寻的身上,玄十三更是大呼小叫起来,不过口气之中开玩笑的成分居多。 而其他人也是怔怔地看着陆寻,这家伙身上好东西太多,若是能因为玄十三的话,让其掏出一些对自己修炼有用的宝物,那才叫皆大欢喜呢。 “十三师兄,说话之前,先摸摸自己的良心好吗?” 陆寻淡淡地看了玄十三一眼,看得后者心头有些发毛,暗道了一声不妙。 自己好死不死,去招惹这家伙干嘛,说不定就要吃亏。 “传你象棋之术就先不说了,那枚借花献佛的青玄晶,你有没有送给心羽师姐?” 陆寻这个时候也没什么顾忌了,而听得他口中说出这个事实之后,众人都是若有所思。 暗道刚才那话别人说都合适,你玄十三来说恐怕有些不太合适吧? “我……” 一时之间,玄十三有些语塞。 事实上他能明显地感觉得出来,自当初自己送出青玄晶,而且说明了青玄晶的来历之后,云心羽对自己的态度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单从这一点上来说,就算那枚青玄晶不是陆寻送给玄十三自己的,但对他的帮助无疑是极其之大,甚至可能会帮助他实现多年夙愿。 “还有……” “好好好,我错了,我说错了还不行吗?” 眼看陆寻再次开口,甚至身体都要从椅中站起来,有一种要好好和自己掰扯掰扯的意思,玄十三直接败下阵来开口求饶。 “丢人现眼!” 一旁的云心羽白了玄十三一眼,忍不住低骂一声,让得众人都有些想笑,暗道你玄十三跟陆寻比口才,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哈哈哈,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可丢人的?” 玄十三脸皮极厚,尤其是这话还是云心羽所说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受宠若惊,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坐到了云心羽的身旁。 “不过话又说回来,二哥,你那镇灵曲到底是从哪里弄到的?” 一旁的陆雪满脸好奇,忍不住问了出来,暗道如此珍贵的一本失传神奇乐谱,恐怕其原主人也是非同小可,那么陆寻又怎么可能轻松得到呢? 当陆雪此问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转到了陆寻的身上。 他们心中都有些好奇,想要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说不定还能由此推断这家伙身上还有些什么宝物呢。 章节目录 七百七十五 师父,你猜我得到了什么 “是从一个八境武师的芥子镯内,无意中得来的!” 对此陆寻并没有太多隐瞒,只是没有说出那个八境武师的名字罢了。 这让得众人再次感慨,暗道这家伙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事实上那本镇灵曲的上古乐谱,乃是陆寻当初在用雁翎飞仙杀了定北军统帅梁大志之后,得到的战利品。 那位定北军统帅,手下有一支特殊的私兵,做的就是盗坟掘墓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 这些年仗着手握重点,几乎掘尽了定州境内明面上的所有大墓。 古乐谱镇灵曲,就是梁大志从一个古墓之中盗掘而来。 只可惜整个定北军中都没有哪怕一个乐师,自然是不知道镇灵曲的珍贵。 可梁大志终究是八境宗师,虽然他不了解镇灵曲真正的珍贵之处,却总觉得这本古籍有些来头,因此一直带在身上,最后便宜了陆寻。 相对于梁大志,陆寻对乐师一道无疑是有所涉猎,更加明白镇灵曲的罕见之处,只是之前的时候,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送出罢了。 这一次尘舞跟着梦无心主动来投,如今已是新月宫的一员,那陆寻算是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赠书对象,结果也没有让他失望。 一本无意间得来的古乐谱,不仅是让尘舞从此之后对新月宫死心塌地,甚至可能得到那位乐师院院长的人情,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此刻包括陆寻在内,尽都在猜测那位乐师院院长,在看到弟子将镇灵曲拿到自己的面前之时,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只可惜他们都看不到。 ………… 夜凉如水,乐师院! 就算时间已经很晚,但乐师院之中,还能不时听到铮铮琴音,显然是那些乐师院的年轻天才们还在刻苦修炼乐师之道。 一座颇为华丽的大殿之中,缭绕着淡淡的檀香,却又不失淡雅,让得这座大殿内,有着一种特殊的气息在流淌。 咚! 一道琴音戛然而止,端坐在上首的乐师院院长叶玄音眉头微微一皱,而刚才在下首弹琴的女子,则是有些惶恐地抬起了头来。 如果陆寻在这里的话,就会认出这个弹琴的女子,赫然是百花国的百花公主苏焚香,一个有着乐师天赋的新晋弟子。 不得不说苏焚香在乐师一道上的天赋极其不俗。 她不仅是在这半年多的时间内,成功突破到了六境,更是得到了乐师院院长叶玄音的青睐,有过几次亲手的指导。 叶玄音应该是看出了苏焚香在乐师一道上的天赋,教导几次之后更是看好,今夜再一次将苏焚香叫来这里,传授了一首新曲。 经过这半年多时间,苏焚香对陆寻的恨意自然依旧存在,可她却是将这份恨意深深藏在了心底,从来没有在这些学院夫子先生面前表现出来过。 一则是苏焚香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斗不过陆寻,敢去找麻烦的话,恐怕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二来苏焚香还知道乐师院的这位院长,和棋院的院长高远圣关系不错,若是自己表现出对陆寻的恨意,说不定就会适得其反。 现在的苏焚香也已经想开了,在自己没有真正能碾压陆寻的实力之前,一定要懂得隐忍,否则就是自取其辱。 这是苏焚香唯一能走的路,而有着乐师院院长亲手指导的她,这几个月来不仅是修为突飞猛进,这乐师一道也有了极其明显的提升。 虽然依旧是比不过那个妖孽的黑衣少年,但至少给了苏焚香一线希望。 她相信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一定能杀了陆寻,报得当初的夺花之仇。 “焚香,为何老是在这宫音之上转换不顺?” 就在苏焚香想到某些东西的时候,上首的叶玄音已经是沉声开口,所谓严师出高徒,在教导弟子一事上,她一向是不假以辞色的。 哪怕严格说起来,苏焚香不算是叶玄音的嫡传弟子,但要将整个乐师院算上的话,所有年轻一辈,甚至是一些夫子,都是叶玄音的弟子。 “弟子愚钝,让院长费心了!” 就算已经跟这位乐师院院长有过几次交集,但此刻的苏焚香依旧有些惶恐,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如此乐师天赋,已经是很被叶玄音看重了。 “焚香,乐师一道讲究心无杂念,有些事该放下就要放下,否则只会成为自己的心魔,束缚自己的成长!” 叶玄音自然不会对苏焚香一无所知,她的这一番话蕴含着一些潜在的深意,只望这个年轻人能听进去,那样才能在乐师一道上走得更远。 事实上当初百花国的那件事,叶玄音曾经暗中找玄十三了解过,当是的情况就是,百花国没有找到任何证据,明显是冤枉了陆寻。 可苏焚香看起来就是认定了陆寻,认定是对方盗走了百花精蕊,这才是她心中最大的执念,对此叶玄音心知肚明。 对于这种事,就算是作为乐师院的院长,也不好多劝,年轻一辈的事他们也不可能插手。 可再这样下去,苏焚香这极好的天赋,就要大打折扣了。 “弟子谨遵院长教诲!” 苏焚香的头埋得很低,让叶玄音看不出她心中的真正所想,但这样的回答,无疑是让这位乐师院院长有些不太满意,却只能是微微叹了口气。 看来苏焚香终究是放不下这段仇怨的,那么以后恐怕还会有诸多麻烦。 叶玄音心中想着,是不是找个机会,去找一找那位棋师院的院长? “继续吧!” 心头叹息过后,叶玄音轻声开口,让得苏焚香大大松了口气。 说实话,她还真怕叶玄音直接让她放弃对陆寻的仇恨,那样她就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咚…… “师父!师父!” 就在苏焚香刚刚弹出一个音节的时候,大殿门外却是突然传来一道大呼小叫之声,让得她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因为她已经听出那道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反而是上首的叶玄音再次皱了皱眉头,她自然能听出那是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尘舞所发。 可是那丫头平日里不是极其稳重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嗖! 大殿门口人影一闪,紧接着一道曼妙的身影快步进殿,原本坐在地上的苏焚香赶紧站了起来,朝着这位乐师院的师姐躬身行了一礼。 “见过尘舞师姐!” 躬下身来的苏焚香,眼眸之中闪过一抹不为人知的嫉妒,只可惜她现在实力不济,只能如此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咦?焚香师妹也在?” 奔进殿来的尘舞,有些意外这么晚了苏焚香竟然还在这里,不过下一刻她的目光,便是有些兴奋地转到了自己师父的身上。 “师父,你猜我得到了什么?” 尘舞这出口的又一句话,让得叶玄音的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 今日的尘舞,好像和平日里大不一样,倒像是那个大大咧咧的梦无心。 不过叶玄音对这个最得意的弟子,还是有很大包容之心的,并没有像刚才对苏焚香那般直接喝斥,这无疑让后者心中的嫉妒更加浓郁了几分。 “到底是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样?” 叶玄音明显是看到了尘舞脸上的兴奋之色,说实话现在连她都有一些好奇了。 到底得到了什么东西,才让得这从来内向的弟子,变成了这般模样? “镇灵曲!师父,我找到镇灵曲了!” 尘舞没有太多犹豫,当她话音落下之后,便是扬起了手中的那本破旧曲谱,让得旁边的苏焚香不由瞪大了眼睛。 加入乐师院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了,苏焚香自然也知道镇灵曲是什么东西。 那据说是上古失传已久的绝世曲谱,也是上首那位乐师院院长,穷尽一生的时间,也没有能寻找到的绝版乐谱。 没有经历过某些事的苏焚香,此刻心头的嫉妒之意都快要满溢而出了。 为什么出风头的总是这个尘舞师姐,自己怎么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尘舞,怎么现在你也开始搞这些虚头吧脑的东西了?” 然而上首的叶玄音先是一愣,旋即便是沉下了脸来,根本没有伸手去接尘舞手中的古籍,反而是冷声呵斥了一句。 看来叶玄音完全不相信那是真的镇灵曲,她找了一辈子都没有找到的奇书曲谱,怎么可能被这么一个七境的弟子找到? 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因为这些年来,总有一些乐师院的弟子,想要讨这位院长大人欢心。 无意间得来的一些不知名曲谱,就当成是镇灵曲献上来,万一运气好呢? 可惜那些曲谱全部都是假的,连让叶玄音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但她每一次都是兴冲冲满怀希望,最终则是意兴索然。 久而久之下,叶玄音对这件事也看得淡了,那些乐师院的弟子也是好心,她不是太过在意,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 可是叶玄音对尘舞的期望无疑更大,以前的尘舞,无论是在心性还是修炼天赋上,都让叶玄音极为满意,怎么现在也学会这做这些毫无意义之事了呢? 章节目录 七百七十六 这份礼物太重了! “尘舞,只有脚踏实地,才能以最快的速度突破到八境,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乐师院院长叶玄音苦口婆心,却始终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尘舞手中的古谱,而是语重心长地说教了几句,后头的口气,又变得轻柔了几分。 “我知道宁文忌他们找过你,若是你不愿意加入他们,为师可以替你解决此事!” 叶玄音明显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甚至是知道一些很隐秘的东西,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她对尘舞的关心,也让苏焚香更加忌妒了。 因为这严格说起来,只是年轻一辈之间的事,可是听叶玄音的口气,只要尘舞说话,她就能将此事解决,这不是厚此薄彼吗? 只是苏焚香对尘舞的了解还不太多,叶玄音是怕自己这个一向内向的弟子,因为压力太大而走了极端,那才是得不偿失。 “师父你不用担心,我跟无心师姐已经加入新月宫了!” 说起这个,尘舞先是一愣,而她将这个事实说出来的时候,旁边的苏焚香不由身形一颤,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乐师院第一天才的师姐。 以前的时候,苏焚香知道百战榜排前十的人之中,只有尘舞和梦无心是无门无派。 这两女实力强横,也不招惹是非,没有哪个势力会主动找她们的麻烦。 可是现在,尘舞居然说自己和梦无心都加入了新月宫,那可是苏焚香最大敌人坐镇的势力,她无论如何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新月宫?陆寻那小子的势力?” 上首的叶玄音也先是一愣,然后想起了一些东西,点头道:“也好,那家伙不是省油的灯,有他照着你,至少你不会吃亏!” 听得这话,苏焚香头埋得更低了,这个乐师院的院长,对陆寻的评价很高啊,那家伙真的有这么厉害? “何止是不吃亏,这刚刚加入的第一天,就占了好大一个便宜呢!” 尘舞这半年来恐怕都没有说过今日这么多的话,见得她扬起手中的古籍,笑道:“这就是陆寻送给我的见面礼!” “见面礼?你刚才说这是镇灵曲?是他自己说的?” 叶玄音微微一愣,旋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原本心中对陆寻的那些好感,都因为此事而消散了许多。 她清楚自己这个弟子就是个老实姑娘,平日里连话都不会多说几句,这不会是被陆寻那小子给骗了吧? 他说是镇灵曲就是镇灵曲了? 退一万步说,如果这真是镇灵曲的话,陆寻又怎么可能将如此珍贵的宝物,拿出来当个见面礼送人,而且还只是刚刚认识一天的陌生人。 对于镇灵曲,没有人比叶玄音更加了解了。 她清楚地知道,如果镇灵曲出世的消息传出,恐怕连山上内围仙门的那些乐师大人物,都要坐不住吧? 这样的东西拿到拍卖会上,哪怕是一年一次的万国商盟大型拍卖会,也一定会是最珍贵的那一件,更能吸引无数的山上大人物前来竞拍。 因此在叶玄音的心中,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尘舞手中那本旧书,就是自己寻找多年的镇灵曲。 自己这个老实弟子,肯定是被陆寻那小子给骗了。 “不是他说的,是弟子自己试过才敢肯定的,而且……要不是陆寻,恐怕弟子未必能活着回来见师父您了!” 想着之前在新月酒楼的试弹,尘舞就有些心有余悸,便那也无疑让她对这镇灵曲再无怀疑,名头极大的镇灵曲,果然是名不虚传。 “哦?” 尘舞接连说出来的话,终于让叶玄音生出了一丝兴趣。 那边的苏焚香也抬起了头来,那眼眸深处的忌妒,早已隐藏到了极深的地方。 叶玄音终究还是伸出手来,从尘舞手中接过了那本古籍。 在入手的那一瞬间,她脸色就有些变了,封面上的三个古字,仿佛就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威力,或者说韵味。 以前叶玄音曾经见过无数的假镇灵曲曲谱,封面之上的镇灵曲三个字,也各有各的版本,可眼前这一本,却是给了她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似乎就是多看一眼,就能感受灵魂受到的影响。 原本只是觉得这可能是一本其他的曲谱,或许会有些不凡之处,却绝对不会是镇灵曲的叶玄音,这个时候却是有些不敢肯定了。 如果说刚才的叶玄音,心头是十分不信的话,那现在的她,却是有了三分将信将疑。 至于剩下的七分,则需要打开乐谱,看到里边的乐符才知道。 “师父小心,这镇灵曲威力极大,弟子先前就吃了个大亏!” 眼见叶玄音已经将手抚上了面前的古琴,尘舞下意识地开口提醒了一句。 不过下一刻已是自嘲一笑,自己这位师父,可是上五境强者,又岂会像自己一样? “若这真是镇灵曲,你贸然弹奏还能保得一条性命,真是运气极好了!” 虽然此刻叶玄音依旧不相信这是真的镇灵曲,却是侧过头来沉着脸说教了一句,也算是在借此事,提醒自己这个弟子,乐师一道的凶险。 “嗯,还好陆寻救了我!” 尘舞点了点头,现在依旧有些后怕的她,是越来越感激陆寻那一刻的出手了,说不定自己在心神失守之下,还无意间伤了对方呢。 咚! 叶玄音没有再理会尘舞,见得她一手翻开乐谱,另外一只手的手指,已经是轻轻拨动了琴弦,一道琴音随之传出。 扑嗵! 紧接着又一道声音传将出来,叶玄音脸色倏然大变,直接手掌平伸,按住了面前的琴弦,那丝琴音戛然而止,她的目光已是转到了下首某处。 只见刚才还站在那里的苏焚香,赫然是脸色苍白地软倒在地,那看向上首叶玄音,或者说那张古琴的目光,都充斥着一抹惊惧。 仅仅是一道琴音,便让苏焚香仿佛被一只巨大的铁锤击中了一般,而且这种冲击,并不是针对她的身体,而是灵魂。 刚才那一瞬间,苏焚香大脑一片空白,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对她发出攻击的话,她绝对做不出任何的反应,只能是任人宰割。 不远处的尘舞情况要更好一些,毕竟是七境圆满的修士,又早有准备,只是那脸色极度苍白,显然是在极力忍耐。 “师父弹奏这镇灵曲,威力果然是要大得多!” 之前尘舞在新月酒楼是弹过镇灵曲两个音节的,因此她对这镇灵曲算是有了一些了解,不过现在看来,两者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或许此刻叶玄音弹奏的镇灵曲,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镇灵曲,而尘舞的弹奏,反倒是差点将自己搞得一命呜呼了。 “焚香,没事吧?” 叶玄音略有些担忧的看着苏焚香,忍不住问了出来,事实上她是在极力忍耐,她的内心深处,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弟子没事,就是脑袋有些晕!” 苏焚香勉勉强强从地上爬将起来,狠狠甩了甩脑袋,看到她还能说话,叶玄音松了口气,旋即便将目光转到了尘舞的身上。 “师父,您现在相信这就是镇灵曲了吧?” 尘舞只是人老实,却不是蠢人,她自然知道刚才自己的师父在想些什么,这个时候脸上露出一抹有些促狭的笑意。 她知道这个时候开个玩笑,师父应该是不介意的。 “镇魂慑魄,灵神俱震,所有的一切都符合各方对镇灵曲的描述!” 叶玄音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口中的八个字,算是道出了镇灵曲真正的精妙之处,这已经不用她再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了。 要知道这位乐师院的院长,毕生都在寻找真正的镇灵曲,这些年来假的倒是找到一大堆,却是一次又一次让她失望。 没想到自己差不多都已经放弃寻找了,镇灵曲竟然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让叶玄音这个上五境的强者,都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 尘舞自然是早知道自己师父会如此失态,要不然她也不会在这深更半夜前来此处,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自己的师父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都能算是叶玄音的心魔了,真正镇灵曲的出现,对于叶玄音的帮助,绝对不是了却她多年来的夙愿这般简单。 当这个心魔被打破之后,叶玄音的对天道的领悟必然能更进一步,更能通过对镇灵曲的研究,让她在乐师一道上的造诣更上一层楼。 这一桩桩一件件在叶玄音的脑海之中闪过,见得她将古琴放到一边,伸出两只手来,轻轻抚着面前的这本古曲谱。 不敢太过用力,似乎生怕破坏了任何一个音符。 “尘舞,你说这是陆寻送你的见面礼?” 良久之后,叶玄音的目光才从古曲谱之上收回,然后盯着自己的得意弟子问声出口,紧接着她就看到尘舞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份礼物太过贵重,为师必须要亲自前去感谢,尘舞,你跟我一起去!” 下一刻从叶玄音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旁边的苏焚香目瞪口呆,可是紧接着师徒二人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留下一个苏焚香有些形单影只,而她的心情已是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复杂。 就算是那个家伙不在眼前,也能给自己制造这么大的“惊喜”吗? 章节目录 七百七十七 你多照顾一下! 新月酒楼! 夜渐渐深了,而庆祝宴还在继续,很多新月宫天才,都是频频向着陆寻敬酒,这个机会可是很难得的。 对此陆寻都是来者不拒,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喝醉,但是此刻的他,却是装出一副醉眼朦胧的状态。 有些时候,微熏的状态,比起清醒状态更加让人陶醉,这也是陆寻有意如此,反正今夜的新月酒楼,应该是没有人敢来捣乱了。 至于新月宫众人,有些则还沉浸在之前的两件礼物之上,他们在猜测着那两件礼物的珍贵程度,但概念却依旧有些模糊。 毕竟他们不是乐师,也不是符师,青金符纸和镇灵曲的珍贵,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理解透彻的。 不过让他们更深一步理解某件礼物珍贵的机会,很快就出现在了眼前。 当某一刻来临的时候,原本醉眼朦胧的陆寻,陡然将目光转到了大门之处,全身酒气也在顷刻之间一扫而空。 因为在那里,不知何时已是站着两道身影,其中一道,对于新月宫众人来说,并没有半点的陌生。 “是尘舞,另外那位是……叶院长?” 众人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道年轻曼妙的身影,正是不久前从这里离去的乐师天才尘舞,可他们的目光,这一刻却不在这个乐师院天才的身上。 如果说学院内部势力之中,以月宫女子最多的话,那诸多分院,女子最多的地方,就是乐师院了。 这不仅仅是年轻一辈的乐师大多都是女子,包括夫子先生,也是女子乐师居多,乐师院的院长叶玄音,就是一位大名鼎鼎的仙品乐师。 众人没有想到的是,这尘舞才离开这么一段时间,乐师院的院长大人竟然就亲身光临了。 他们一时之间心神一动,似乎是猜到了事实的真相。 “不会吧,那镇灵曲真有如此珍贵,竟然能让这位亲身前来道谢?” 不少人心中都是生出了这样的一种猜测,他们的目光陡然转到了黑衣少年的身上,一时惊为天人,这家伙到底拿出了什么样的宝贝啊? “可能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镇灵曲是假的,叶院长这是替弟子讨公道来了!” 月宫之中自然也有心思缜密之辈,他们一向是未虑胜先虑败,什么事情都会多留一个心眼,也只会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毕竟是一位上五境的强者,眼光也肯定比尘舞要高明得多,若是发现一些尘舞没有发现的东西,未必便不会做出一些不理智之事。 当然,这只是少数几个人心底深处的想法,这个时候也不会公之于众,然后他们就看到门外的师徒二人,大踏步走进了新月酒楼。 “叶院长大驾光临,弟子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陆寻直接从桌旁站起身来,对于人情世故他自然是很懂的,第一句话就告了个罪,脸上一直噙着一抹不卑不亢的神色。 说实话叶玄音其实很少跟陆寻打交道,但她对陆寻的了解并不少,此刻看到迎上来的这个黑衣少年,她心中也不无感慨。 “如此心性和天赋,前途定然一片光明!” 这就是叶玄音在心中给陆寻所下的评语,这无疑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但当着众人的面,她自然是不会说得如此直白的。 “叶院长来得不巧,酒宴已是残羹,我这就亲自去给叶院长做几个好菜,叶院长稍等片刻!” 陆寻扫了一眼桌上的剩菜,脸色不由有些尴尬,这些个家伙,真是连一口汤汁都不放过,这让自己拿什么来招待贵客? “不用了!” 哪知道就在陆寻转身朝着厨房走去之时,叶玄音已是摆了摆手接口,也让前者的脚步顿了下来,略有些疑惑地看向这个乐师院的院长。 “陆寻,我深夜前来,是专门来感谢你的!” 叶玄音并没有拖泥带水,在她说话的同时,已经是抬起手来,将手中那本众人有些眼熟的破旧书册,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到了这个时候,那几个心思缜密,想得更多的新月宫天才,也瞬间打消了刚才心中的念头。 原来这位叶院长,真的只是来道谢的。 “区区见面礼而已,叶院长不必如此在意!” 陆寻微微摇了摇头,而此时此刻,几乎所有人都清楚了镇灵曲的珍贵。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难道就真的不知道镇灵曲是何种宝物吗? “不,陆寻,你可能不知道镇灵曲于我来说,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叶玄音同样摇了摇头,其脸上掠过一抹异样的光彩,听得她说道:“那是我穷尽一生,踏遍青玄天下无数山水,也没有能找到的上古名曲!”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算是解了我一个极大的心魔!” 最终叶玄音用这句话作了结语,也让众人明白过来,陆寻送出镇灵曲,对于这位乐师院的院长来说,绝对是意义非凡。 这严格说起来,有点像是当初陆寻带给棋院先生桂东南的帮助,相信叶玄音心魔解除之后,对她修为的提升,绝对是有极大臂助的。 达到上五境的强者,哪怕只是十一境的修为,想要更进一步,无疑比登天还难,尤其是境界之间的突破,每一境都会产生无数的心魔。 也就是说上五境的强者想要破境,最大的难关不是力量的积累,而是在跨过那无穷无尽的心魔。 你心中执念越大,突破之时产生的心魔就越强烈,很多想要突破到更高层次的上五境强者,都是倒在了心魔之下。 镇灵曲于叶玄音来说,就是一种另类的执着。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依旧找不到镇灵曲的话,这种执着还会无限放大,最终导致不堪设想的后果。 这也是叶玄音选择亲身前来道谢的真正原因,她所理解的意义,又跟旁人猜测的意义大不一样,身为当事人,这种感觉更为强烈。 “总之一句话,陆寻,这一次是我欠了你一个大人情,你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尽管来找我,我替你解决!” 这一刻的叶玄音显得极度霸气,也让新月宫众人心中感慨,暗道陆寻在文师学院的靠山,显然是又多了一尊上五境强者。 棋师院的高远圣和桂东南,兵师院的御冲霄,医师院的欧阳枢。 那机关院的孔七方暂且不提,这样算下来的话,陆寻在学院内的上五境靠山,已经达到了整整五尊。 这是一种何等的结交能力,而且众人心中都清楚,陆寻或多或少都有吸引这些上五境强者的地方。 至少在他们的印象之中,文师学院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人做一过这一点吧? 毕竟没有人能精通诸多文师职业,至少不会每一种文师职业,都如此妖孽可怕。 也正是因为这些常人难及的手段,让得陆寻在文师学院内虽然敌人众多,但朋友也不少,更有了这么多的强力靠山。 相对来说,抛开本身修为差距的话,无论是元门还是宁门,甚至是尚医盟和三清会,都无法再跟陆寻比背景。 当然,这些话众人也不会在这一刻说出来,他们尽都觉得新月宫前途无量,未来也一定会成为文师学院最强悍的势力。 “尘舞这丫头太老实,少不得要吃上一些亏,以后还请陆寻你多多照顾一下!” 叶玄音感谢完之后,便是轻轻在尘舞的后背上拍了拍,说出来的话有些莫名其妙,却是让不少人都听出了潜在的意思。 “师父,我可是七境圆满,不需要别人照顾!” 尘舞虽然是个老实姑娘,却不是真的痴傻,她听出了师父的言中之意,当下俏脸微红,忍不住说了一句,却只是引来叶玄音的哈哈一笑。 “告辞!” 叶玄音自然是不会再多说什么,免得自己这个弟子尴尬,见得她朝着陆寻微微点头,紧接着身形已是消失在了新月酒楼之中。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不过叶玄音虽然只停留了半柱香不到,但带给众人的冲击力却是极其强烈。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一尊上五境的强者,而且还是乐师院的院长。 “尘舞,叶院长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 而这边在尘舞落座之后,和其关系最好的梦无心已是凑上前来,神神秘秘地在其耳边问了一句,让得前者狠狠瞪了她一眼。 旁边的孔心月云心羽等人都竖起了耳朵,虽然没有听到尘舞的回应,但是他们的心中,自然也多了一些想法。 云心羽也就罢了,而孔心月却是眼神异样。 单以形貌而论的话,她和尘舞各有各的优势,修为实力也相差不多,这或许会成为一个强力的“竞争对手”啊! 叶玄音的意思,其实不少人都听出来了,实在是尘舞的实力看起来比陆寻要高得多,还需要陆寻这个六境修士来照顾吗? 而所谓的照顾,自然就是双方多多相处,说不定就会日久生情。 想来叶玄音这个乐师院院长,尘舞的嫡传师父,已经在为这个宝贝弟子,物色道侣人选了。 章节目录 七百七十八 你是新月宫的人 大玄王都! 一条僻静的街道,有着两道身影站立,如果有文师学院天才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其中一道,乃是医师院的七品医师:齐廷! 而另外一道则是一个灰袍中年人,其脸上有着一抹恭敬的神色,哪怕年纪大一些,也不敢在面前这个文师学院的七品医师面前摆架子。 “齐公子,这是您要的东西!” 中年人毕恭毕敬从芥子镯内取出一件东西,将之递到了齐廷的身前,口气极为恭敬,又有一些荣幸。 看来是因为可以为这个文师学院的七品医师服务而感到兴奋。 “嗯,不错!” 接过那件东西的齐廷,细细感应了一下其中的那些气息,片刻之后已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将之收入了自己的芥子镯内。 “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东西,直接传信给我就行了!” 齐廷重重拍了拍那中年人的肩膀,但他这话出口后,却是见得对方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不由若有所思,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东西。 “齐公子,能不能将之前的账先付了,我……我实在是没钱了!” 看来这中年人虽然想要攀结文师学院的天才,但有些东西却是不得不面对,比如说替齐廷找宝物的本钱从哪里来? 这已经不是此人第一次给齐廷宝物了,而这几次齐廷都是记账,并没有付出真金白银,所花费的都是这人自己的身家。 这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这人也肯定是吃不消的,因此他只能是大着胆子厚着脸皮向齐廷要钱了。 “哦?没钱了?” 闻言齐廷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精光,更有着一种另类的失望。 这样的冤大头,竟然几次就没钱了,看来自己又得特色一个新的冤大头了。 “既然没钱了,那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紧接着从齐廷口中说出来的一句话,让得那中年人如坠冰窑,他忽然之间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却始终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齐公子,你乃是文师学院有头有脸的天才,不会连这点钱也要赖账吧?” 中年人虽然只是一个初入六境的武师,在这个时候也大起胆子据理力争,只是话音落下,他心中的不安无疑是再次浓郁了几分。 “赖账?那也得债主是活人才能赖,可如果债主死了呢?” 齐廷脸上的冷笑已经不再有丝毫的掩饰,听得他的这两句话,那中年人不由脸色大变,陡然之间明白了祸从口出的道理。 对方这两句话的意思,显然是要杀人灭口啊。 直到这一刻,中年人才意识到自己和对方的差距。 在这没有任何一个外人的偏僻之地,对方若是想要杀人灭口的话,自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齐公子,钱我不要了,告辞!” 中年人反应极快,话音落下之后,便是一个闪身,瞬间窜到了数丈开外,但是下一刻,他的身形又是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面前,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然出现,正是文师学院天才医师齐廷,对方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嘿嘿,现在已经不是钱不钱的事了,若让你离去,到处去说我赖账怎么办?” 齐廷言笑殷殷,让得那中年人暗暗叫苦。 让你嘴贱,刚才不扯什么赖账,现在也不至于有这性命之忧,对方明显是要过河拆桥啊。 这中年人不知道的是,就算他刚才不说话,齐廷也是要杀人灭口的。 这样的事他已经做了很多次,一直没有败露,自然是因为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噗! 片刻之后,一道轻响声传出,中年人的咽喉要害,已经是被齐廷一记术法射穿,再也不可能活了。 想必此人临死之前的心情,应该极度复杂吧? 原本想要巴结一下文师院的天才,没想到对方榨干了自己之后,就此杀人灭口,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由此这人也能想像得到,今日之后,恐怕还会有人像自己一样,被齐廷骗尽余财,最终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只可惜这些后话,已经陷入黑暗的中年人,是注定看不到了,甚至他心中还有一丝期待,期待着更多的人,来阴曹地府陪自己。 “唉,又得重新找人,真是头疼!” 齐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见得他略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口气有些惆怅,这找人也是一门技术活呢。 啪啪啪…… 然而就在此时,就在齐廷话音落下之时,一连数道拍掌之声突然传进他的耳中,让得他脸色阴沉地转过头来。 只见在不远处的房顶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站了一道黑衣身影,其脸上蒙有黑色面巾,除了一双眼睛之外,看不到对方任何一点脸庞。 “阁下是谁?” 由于没有摸清楚对方的底细,又感应不到那黑衣人的气息,齐廷并没立时动手,而是沉声问了出来。 “榨干余财,杀人灭口,齐廷,你这个文师学院的七品医师天才,可真是好手段啊,够狠!” 那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显然连声线都作了伪装,让齐廷听不出半点端倪,但那口气之中的嘲讽,却是让后者的心情更显恶劣。 “我文师学院做事,还不需要外人来随意置喙!” 由于不清楚对方的实力,齐廷只能是将自己文师学院的背景搬了出来,就算对方想要杀人越货,总得顾忌一下文师学院吧? “你又怎么知道,我对文师学院来说,是一个外人呢?” 然而就在齐廷话音落下之时,从对方口中,却是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让得他心下一动,暗道这不会是学院哪个敌人,伪装前来劫杀自己吧? “你是新月宫的人?” 齐廷这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尚医盟已经跟宁门元门合作,他们的大敌,就只有一个对他们有着极大威胁的新月宫。 这段时间齐廷不断让人替自己物色好东西,就是想要炼制一味丹药,来加强自己突破到七境圆满的机率,现在炼丹材料差不多已经收集完整了。 而在这样的时候出现变故,齐廷自然是要多想了,因为他想不通,在学院之内,除了新月宫的人,还有谁敢对自己出手? “真是个愚蠢的家伙!” 对方没有正面回答刘廷的问题,只是嘲讽了一句之后,整个身形便是从屋顶飞跃而下,仿佛一头黑色大鸟般扑向了齐廷。 “哼,难道我还怕了你不成?” 见状齐廷知道没有任何退路,因此他身上七境大成的修为瞬间爆发而出,倒也别具一番威势,可惜只是迎来那黑衣人眼中更加浓郁的冷笑。 唰! 当齐廷手指律动,刚刚祭出一门威力强悍的术法之时,他的眼中已是失去了黑衣人的踪迹,这让他脸色不由大变。 “该死,这家伙的速度怎么会如此之快?” 齐廷心头暗骂,但他的反应也不慢,其手腕微微一动之后,那打出的术法便是在空中转了一个弯,依旧朝着黑衣人袭去。 然而就在此时,齐廷突然觉得自己手腕一轻。 那黑衣人竟然不闪不避,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动作,将手伸到了他的手腕之处,剥离了他毕生财富聚集的芥子镯。 “你找死!” 见状齐廷怒从中来,现在他有所感应,对方的实力应该不会比自己高多少,就这样还抢了自己的芥子镯,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由于那黑衣人不顾一切剥离了齐廷的芥子镯,也就导致他对齐廷那一记术法的攻击,来不及做出更多的闪避动作,直接被这记术法给打在了后心之上。 砰! 一道大响声传出,齐廷眼中的冷笑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在他看来,这家伙就和刚才已死的那人一样,要钱不要命。 要是连命都没有了,拿到芥子镯又有什么用,难道还能将芥子镯带到阴曹地府去吗? 在齐廷心中,这就是典型的人为财食,这家伙自以为黄雀在后,又有一些非同寻常的身法速度,但现在又有何用,还不是要死? “嗯?” 然而就在下一刻,当齐廷那记强力术法,堪堪轰中那黑衣人后心之时,却是忽然发现对方似乎软绵绵的有些不着力,他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 好在那人的身体也不是全然变得虚幻,七境大成修士的术法一击,也不是那么好化解的,直接将那人打得一个踉跄,身上黑袍飘荡而起。 “哎哟!” 就在此时,从那黑衣人的口中,突然发出一道惊呼之声,紧接着其脸上的黑色面巾竟然也被吹开了许多,露出大半张脸来。 “那……那是?” 仅仅是这半张脸的惊鸿一瞥,便让齐廷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对于那半张脸,他根本没有半点的陌生,这让他心中的怒意,终于是不可抑制地升腾而起。 “许知白!” 一道惊天动地的怒声咆哮,从齐廷口中发出,只是在这偏僻的街道内,并没有多少人听到,就算是听到,也不会有人敢多管这样的闲事。 原来匆匆一瞥之间,齐廷已经认出了那人的底细,正是尚医盟的另外一位七品医师:许知白! 只可惜此刻的对方,已然消失在街道转角之处,让得齐廷满腔怒气得不到发泄,肺都要气炸了,差点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章节目录 七百七十九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大玄王都,新月酒楼! 嗖! 一道黑色身影一窜而进,让得等在二楼某个房间内的陆寻回过头来,其脸上已经是露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大妖,事情办妥了?” 当陆寻看到那个身穿黑袍的身影时,直接笑着开口问道,然后他就看到对方伸出手来,掌心之上,浮现出一道气息所凝的芥子镯。 “不过是个七境大成的家伙罢了,让我出手,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黑衣身影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陆寻有些眼熟的脸庞,而其口中说出来的话,似乎是颇为不屑。 而在下一刻,伪装成尚医盟许知白的大妖,身形一阵变幻,最终化为一头有些肥胖的黑猫,这才是大妖最喜欢的状态。 “姬尚,就算你尚医盟如今是铁板一块,我也要给你撬出一条大缝来!” 陆寻看了看大妖手中的虚幻芥子镯,感应着内里同样被模仿出来的珍贵药材,他心中还真有些好奇,今日的尚医盟,到底会发生一些什么趣事呢? ………… 文师学院,尚医盟总部! 总部大殿之内,数道身影或坐或站,其中端坐在上首的两位,乃是尚医盟的绝对高层,正是盟主姬尚,还有七品医师许知白。 而此时此刻,下首的某位医师,正在开炉炼丹,似乎是来到了一个紧要关头,也让姬尚和许知白都是微微点头。 下边炼丹的这位,乃是想要加入尚医盟的一名医师。 尚医盟自然也设置了门槛,若是连一枚六品丹药都炼制不出来,那他们是绝对不会收的。 如今尚医盟和新月宫医师堂的竞争,已经进入了一种白热化的阶段,虽然没有宁门元门月宫那般凄惨,但姬尚自然是能感受到一丝危机感。 吸收新鲜血液,一向是尚医盟垄断学院丹药生意的一种手段。 不过在如今这样的局势下,有了新月宫医师堂这个竞争对手,尚医盟已经不是独行医师的首选了。 因此姬尚对这一次几位医师来投,还是相当重视的,只要对方这一次的炼丹能够成功,那便是尚医盟的新成员了。 这一刻那人的炼丹,明显是来到了一个极为紧要的关头,所有药材的属性全都要在此刻被融合在一起,分不得半点的心。 好在那人乃是一位六境小成的医师,炼制的这枚六品丹药也趋于成熟,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不会失败了。 姬尚和许知白相视一笑,他们自然能看出对方炼丹的手法很熟练,此人甚至有成为七品医师的潜力,假以时日,或许会是尚医盟的又一员猛将。 “许知白,给老子滚出来!” 然而就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一道极度愤怒的高喝之声,却是突然在殿外响起,不少人都听出了那道声音的熟悉,当下都是脸色一变。 突如其来的高声,也让正在炼丹的这个六品医师手掌一抖,然后便是脸色大变。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稍稍分神,竟然导致了这一次炼丹的功亏一篑。 噗! 一道轻响声药鼎之中传将出来,然后所有人都能感应到,那刚才已经被融合成了一枚丹药雏形的六品丹药,赫然是在药鼎之中爆裂了开来,被气火一卷而过。 很明显这一次的炼丹失败了,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刚才外间某人的大喝之声。 这不仅是让那个炼丹的六品医师心头不甘,就连上首的姬尚都是脸现不虞,紧接着已是将目光转到了旁边已经站起身来的许知白身上。 “你们两个,又闹什么妖蛾子?” 姬尚的声音有些低沉,因为他已经听出外间那道大喝之声,乃是尚医盟的另外一位七品医师齐廷所发。 这二位自当初丹医会之后,就生出了一丝嫌隙。 齐廷的声音愤怒之极,在姬尚看来,对方应该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这才没有直接打进殿来,但这一次对方明显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由于新月宫医师堂的崛起,这一段时间姬尚的心情无疑是很不好。 之前的时候,齐廷和许知白就算是相互看不顺眼,也没有真的大打出手,但今日的情况,显然是不太一样了。 如今尚医盟决定跟元门宁门结盟,共同对付新月宫,可是计划还在酝酿之中,若是在这个时候起了内讧,岂不是让那些盟友们看笑话? “我……我不知道啊!” 许知白一脸的茫然,暗道自己这段时间已经很隐忍了,齐廷似乎也有意避开自己,两者之间几乎没有起什么冲突。 因此许知白觉得自己很冤枉,明明是齐廷那家伙没事找事,盟主你怎么将矛头指向自己呢,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事实上姬尚并没有偏向谁,只是因为眼前只有一个许知白,他只能问对方,而下一刻,他也终于是站起身来,大踏步朝着门外走去。 至于一个六品医师的炼丹失败,姬尚根本没有心思去管,先解决了尚医盟两大七品医师的矛盾,才是最应该做的事。 一众想要加入尚医盟的医师,也只能是将这丝愤怒强压而下,跟着两大天才朝着外间走去,他们心头也有着一种好奇。 而此时此刻,大殿外间的空地之上,已经是聚集了不少尚医盟的医师,他们的目光都停留在散发着怒气的齐廷身上,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齐廷,我没招惹你吧,你发什么疯?” 跟着姬尚走出大殿的许知白,看到周围众人异样的目光,决定先下手为强,听得他的指责之声,所有人都是若有所思。 “许知白,将我的芥子镯还回来,我可以看在盟主的面子上,今日饶你一命!” 齐廷强压下心中的怒气,又或许是真的顾忌姬尚的面子,在此刻说出这样的话,但让他就此咽下这一口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回自己的芥子镯,因为在那芥子镯之中,有着齐廷的诸多秘密。 相对来说,某些珍贵的药材,倒不是太过重要了。 “胡说八道,老子什么时候拿你的芥子镯了,齐廷,你不要血口喷人!” 许知白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齐廷对自己的恨意,什么时候竟然如此之深了。 这般红口白牙,这是要撕破脸皮?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许知白,你自己做过的事,真以为能天衣无缝瞒天过海吗?” 齐廷若不是有些顾忌那边一直冷眼旁观的姬尚,恐怕早就大打出手了,又何必说这么多的废话? 现在的他,是要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之上。 “齐廷,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到了这个时候,眼见场中局势剑拔弩张,姬尚终于是不得不开口了,他的口气有些低沉,所有人都能听出那一抹压抑的暴怒。 说实话,姬尚的心情很不好,可是现在的尚医盟已经不比从前了,每一个七品医师,都被他当成宝贝,尤其是齐廷和许知白这二位。 这两位都是七境大成的修士,也一向是姬尚的左膀右臂,这些年帮助他搜刮了无数的财富,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以前对于齐廷和许知白之间的相互看不顺眼,姬尚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对这样的情况有些听之任之。 帝王之术就是要懂得平衡,若是这些属下都是一条心铁板一块,那姬尚反倒要担心会不会被夺权了。 可姬尚虽然放任两者之间的争斗,却又绝对不愿意看到这二人真的撕破脸皮。 无论哪一方吃亏,对于尚医盟来说都是极大的损失。 而且最大的可能还是两败俱伤,那可是会让尚医盟伤筋动骨的。 今日的情况,和以往任何一次看起来都有所不同,姬尚绝不容许自己不想看到的事发生。 “盟主,这绝对不是误会,许知白这狗东西暗中偷袭,抢了我的芥子镯,当时我看得清清楚楚,绝不会有假!” 对于姬尚,齐廷就不敢有那么大的脾气了,而是将之前的事实说了一遍,而下一刻,他就看到姬尚的脸上,露出一抹异样的神色。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姬尚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他之所以这副神色,那是因为他知道此事发生的时间并不长,而这段时间,许知白一直都跟自己待在一起呢。 “一个时辰之前!” 对此齐廷并没有什么隐瞒,而他此言出口后,无论是姬尚和许知白,还是那边还没有加入尚医盟的几位医师,都是微微摇了摇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真是个误会了!” 姬尚心中松了口气,然后抬起手来指着许知白说道:“知白一直跟我在一起,整个上午都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咦?” 就在姬尚想要替许知白辩解一番的时候,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没有说完口中的话,而是惊噫了一声。 “知白,一个多时辰以前,你好像出去过一趟吧?” 姬尚自顾回答了诸人的疑惑,也让那边的齐廷眼前一亮。 他已经有十分肯定,抢自己芥子镯的就是许知白,而且这家伙还用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章节目录 七百八十 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盟主,既然许知白离开过你的视线,那此事就一定是他所为!” 齐廷自然也注意到了姬尚的表情变化,也听到了对方的问声,不待许知白接口,他已是直接高喝出声,反正他认定了就是许知白做的好事。 “盟主,真的不是我!” 许知白不得不替自己辩解一番,听得他说道:“你是知道的,先前是祁六师弟找我有急事,我这才出去了一趟,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怎么可能有时间去做那样的事?” 看来许知白也知道今日之事非同小可,说不定就会闹到不可开交,真正的原因,还是他并没有抢齐廷的芥子镯,自然不可能背这个黑锅。 “哼,祁六是你许知白的人,自然是你怎么说他就怎么说了!” 许知白看向了外围的某道身影,让得那人脖子一缩,明显就是许知白口中的祁六,而这位也确实一直都是许知白的心腹。 “再说了,以你的速度,半个时辰的时间,足够好几个来回了,这可证明不了什么!” 齐廷据理力争,让得许知白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又有一抹掩饰得极为辛苦的愤怒。 你齐廷真当自己是尚医盟盟主了吗,真以为老子没脾气? “齐廷,你不要太过分了!” 当某些愤怒快要压制不住的时候,许知白的声音都尖利了许多,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忍让,难道真要被人当成软柿子来捏吗? “是你抢了我的芥子镯,还有脸说我过分?许知白,你还要不要脸?” 齐廷自然也是寸步不让,让得姬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暗道今日之事要是解决不好,当初王桓带人离开的事,或许要再一次在尚医盟上演了。 “齐廷,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你说我抢了你的芥子镯,那就拿出证据来,拿不出证据,那你就是诬蔑好人,我尚医盟的盟规可不是摆设!” 许知白被气得不行,他不愿再跟齐廷扯那些废话,反正当着盟主的面,对方要是拿不出证据,最多就是逞一番口舌威风,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好,你要证据是吧?敢不敢将你的芥子镯拿出来,让我检验一番?” 齐廷可不会就这么轻易罢手,见得他伸出手来,朝着许知白的手腕一指,顿时让得后者脸色微变,又有着一丝纠结。 谁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而芥子镯是每个人最私密的藏宝之地,作为七境修士,还是七品医师,许知白的秘密定然不少。 而现在齐廷却是让许知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将芥子镯中的东西公之于众,这对于许知白来说,同样是一件难以接受之事。 可若不是当着众人的面自证清白,恐怕以后的许知白,都得被当成一个趁人之危的盗贼,齐廷也不会轻易罢休。 “怎么?不敢吗?那你就是承认此事是你做的了?” 齐廷脸上噙着一抹冷笑,他肯定自己的芥子镯就是被许知白抢走,而最珍贵的东西,自然是要随身携带了。 “知白!” 旁边的姬尚也是眉头一皱,但看到许知白难看的脸色之时,他也知道这可能有些强人所难,因此顷刻之间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知白,将你的芥子镯给我!” 姬尚一时之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今日之事,必须得证明许知白的清白,这才能让齐廷不再生事,否则尚医盟注定了要再次分裂。 “盟主,你真的相信他?” 许知白一脸的不可思议之色,略有些失望地问了出来,如果姬尚真的选择了齐廷,那他许知白以后在尚医盟的日子就有些不太好过了。 “没看到证据之前,我谁也不相信!” 姬尚倒还算是公平,听得他先解释了一句,然后又道:“可若你不敢让人检验芥子镯,那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这样吧,知白,将芥子镯给我,除了我之外,没有人会知道你芥子镯内有什么东西,!” 姬尚侃侃而谈,然后将目光转到齐廷身上,又道:“齐廷,你随便说几样你芥子镯内的东西,越特殊越罕见越好,我可以证明知白的芥子镯内,到底有没有你的东西,如何?” 不得不说姬尚的反应速度还是极快的,他是个生意人,自然懂得一碗水端平,由他这个盟主来做此事,想必没有人会有任何异议吧? 而如果这个提议,许知白依旧不答应的话,那就真的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到时候连姬尚都不会再相信他。 “我相信盟主!” 既然姬尚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齐廷首先表态,只不过那边的许知白好像还有些纠结和犹豫,也让姬尚的一张脸阴沉了下来。 “好……吧!” 最终在姬尚的目光注视之下,许知白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只能是答应了这一个条件,而其心头,不由生出一丝祈祷。 “齐廷,说吧!” 姬尚一丝气息打入许知白递过来的芥子镯内,其脸色微微变幻,不过下一刻已是轻声开口,让得那边的齐廷略有些兴奋和期待。 “玄水芝!” “没有!” “无飘叶!” “没有!” “地灵髓!” “没有!” “……” 随着齐廷和姬尚的一问一答,所有围观之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暗道齐廷所说的这些药材都是极为珍贵,每一样拿出来,可都是外间难寻的天材地宝。 可是姬尚接连的摇头,让得众人心中都有了一种猜测。 如果此事不是许知白所为,那就可能是此人早早转移了齐廷芥子镯中的东西,并没有带在身上。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姬尚虽然是一直在否认,可其脸上的神色却是愈发古怪了几分,不时瞥向旁边的许知白,眼神很有一些玩味。 这样的眼神看得许知白有些发毛,又或者说他心头有鬼,虽然不是强抢齐廷芥子镯的鬼,却是另外的一种鬼。 到了这一刻,许知白只能在心中祈祷姬尚发现不了某些东西,那些被他施加了禁制的东西,不仔细探查的话,并不太容易发现。 “万年龟甲末!” 当齐廷又一道声音发出之时,众人就看到姬尚又一次摇了摇头,显然许知白的芥子镯之中,并没有那所谓的万年龟甲末。 如此一幕,让得齐廷有些颓然,可他心中依旧没有打消对许知白的怀疑。 对方抢到自己的芥子镯,未必就会将其内的宝物,转移到自身的芥子镯内。 齐廷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对方既然明知自己会找上门来,又岂会留下如此之大的证据? 搜查芥子镯,那肯定是必须要做的事。 既然如此,那齐廷觉得就是在这一段时间内,许知白将芥子镯藏在了什么地方,真想用这样的小伎俩,就瞒天过海吗? “怎么样,齐廷,现在没话说了吧?” 那边的许知白没听到姬尚多说什么,心头也不由大大松了口气,他肯定齐廷的芥子镯不是自己抢的,对方自然也不可能真的找出什么证据。 “不,肯定是你抢了我的芥子镯,也定是藏在了什么地方,我要搜一遍你的住处!” 齐廷不可能如此善罢甘休,转眼之间就又提出了一个提议,让得不少人都是脸现幸灾乐祸之色,暗道今日这场好戏真是接连不断啊。 “齐廷,你不要欺人太甚!” 许知白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齐廷这家伙得寸进尺,真当自己是那些五六境的学院后辈这么好欺负了吗? “不敢让我搜,那你便是心头有鬼!” 齐廷这是一招鲜吃遍天,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希望,只是他心头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若是在许知白的住院搜不出自己的芥子镯,那齐廷就真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要找了,这有着极大的可能性。 “芥子镯都让搜了,再搜一下住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姬尚眼神中的玩味依旧,见得他将目光转到许知白身上,说道:“只有这样,才能让你自证清白,也能让他无话可说,你是说吗?” 话音落下,姬尚将手中的芥子镯抛还给许知白,说出来的这一番话,让得后者没有半点的辩解言语,只能是“从善如流”了。 尤其是许知白接回芥子镯,感应到内里某些东西的禁制还在之时,瞬间松了一口大气。 至于被人搜寻住处,最多就是丢点脸,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反正许知白知道自己没有做过那样的事,那么无论齐廷怎么搜,都不可能搜出证据。 今日之事,丢脸最大的,也一定只会是齐廷。 “那就走罢!” 姬尚大手一挥,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齐廷迫不及待地朝着许知白的住院飞掠而去,身后众人快步跟上,都不想错过这连场大戏。 “知白!” 就在许知白也腾空而起,朝自己的住院飞去时,却是听到身旁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正是姬尚所发,让得他心头一凛。 因为许知白隐隐有种感觉,似乎自己心底深处的某些秘密,在被姬尚探查了芥子镯之后,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章节目录 七百八十一 你听我解释! “知白,你运气不错啊,竟然能弄到这么多的蛟涎香?” 当许知白回过头来,故意装作询问之色时,然后就看到姬尚言笑殷殷地问声出口,终于让他再无侥幸心理。 有些事情,是许知白一直都在担心暴露的,而那所谓的蛟涎香,他之所以能够得到,自然就是靠了一些暗中的手段。 偏偏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就是许知白从姬尚的“手中”抢来的。 哪怕是说不上是武力明抢,他也相信这件事一定会让姬尚不快。 只不过这件事,许知白一直觉得自己做得很隐秘,而且他还在蛟涎香上下了某些禁制,不拿在手上仔细感应,哪怕是姬尚也未必能感应出来。 之前许知白就一直在担心此事败露,却又抱着一线希望,直到姬尚主动提及,他才知道这位盟主大人的感应能力,到底有多强。 “呵呵,运气,运气而已,盟主大人想要的话,尽管拿去便是!” 就算明知道已经被对方看穿,许知白自然也是不会当面承认的,因此打了个哈哈,想要做这顺水人情,让对方不再忌恨自己。 “这是知白你的东西,我怎么能不问自取呢?” 姬尚一边继续朝前飞去,一边已是轻声拒绝道:“技不如人,我输得心服口服,知白,你要清楚,现在咱们是朋友,不是敌人!” 看来如今的姬尚,并不会为了一些蛟涎香,或者说当初的陈年旧事,就跟许知白翻脸,现在的尚医盟,可正是用人之际。 “盟主大度,知白佩服!” 如此直白的言语,许知白自然是能听明白,这也让他心头的一块大石落下,要知道刚才的他,已经做好准备要落荒而逃了。 好在事情并没有发展到那种不可收拾的地步,听姬尚的口气,许知白也明白了一些东西,毕竟如今的尚医盟,已然是今非昔比了。 “知白,你实话告诉我,齐廷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前边的姬尚再次问出一个问题,而这一个问题就让许知白没有任何负担了,甚至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愤怒。 “盟主,此事绝不是我做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许知白直接叫起了撞天屈,而且在他心中,此事确实是和自己没有关系,等下在自己的住院找不出证据,看齐廷那狗东西还有什么话说。 “不是就好!” 姬尚的轻声传来,似乎也有着一抹松气的感觉。 他连当初被许知白坑了一把的事情都可以放下,自然是不想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让尚医盟再次分裂。 许知白连“发誓”的话都说出来了,姬尚还真就愿意相信此事不是其所为。 炼气一道是很相信天道的,也没有任何一个中五境的修士,敢随便立下誓言。 嗖嗖嗖…… 一大片的身影落到一座院落之前,正是尚医盟众人,甚至是包括那些想要加入尚医盟,却还没有加入的六品医师。 他们都想要看一个结果,此事到底是齐廷冤枉了许知白呢,还是许知白真的强抢了齐廷的芥子镯,或许很快就能见得分晓了。 当众人看到从天而降的许知白脸上,噙着一抹淡淡的自信冷笑之时,他们心头其实都有了一些猜测。 至少在他们看来,就算此事真是许知白所为,齐廷应该也不可能在这住院之内,找出什么证据来,今日最终被打脸的,只能是齐廷。 “许知白,莫说是我冤枉你,今日就让盟主做个见证!” 齐廷看起来已经是死马当活马医,这里是他最后能证明许知白抢走自己芥子镯的地方,若是还找不到证据,那他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因为就算是在其他地方找到了芥子镯,许知白也可以推说全不知情,只要没有直接的证据,他是无论如何不肯承认的。 这样一来,齐廷当初看到了许知白的那张脸,认定了是许知白抢了自己的芥子镯,这份仇怨简直就是不死不休。 而许知白完全不知此事内情,他也肯定自己不是抢对方的那个人,两者之间各有各的肯定想法,注定了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可以说陆寻这一招釜底抽薪,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齐廷和许知白这对原本就有矛盾的尚医盟七品医师,终将走向真正的对立面,甚至可能在某个时候强烈爆发。 “进去吧!” 姬尚自然不会拒绝齐廷的提议,而在他的心中,已经是倾向于许知白没有做这件事。 对方都差点赌咒发誓了,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跟着三人走进院中的众人,看着齐廷找了许知白住院中最中央的房间,然后三人联袂而入,外间众人都是目不转睛。 许知白的房间之内甚是简洁,可是当他这个主人刚刚进入房间之时,却是有着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房间之内,似乎多了一道隐晦而陌生的气息。 许知白说不出来这种感觉,甚至那种气息都微不可闻,可他就是有这样的一种直觉,这让他心底深处,生出了一丝隐隐的不安。 尤其是当许知白看到齐廷快步走到床前,让得他看到自己的被子一角,竟然跟自己离开之时有些不太一样时,眼皮更是狠狠一跳。 “我的房间,肯定有外人来过!” 七境大成修士的记忆力是极好的,哪怕那被角只是移动了半寸的距离,许知白也是一眼就看了出来,然后他就看到齐廷一把掀开了被子。 铛啷! 一道有些古怪的声音传将出来,紧接着姬尚和许知白,都是清楚地看到从那被子之中,被抖落出一个圆环状的东西,当下都是脸色齐变。 “哦……” 一直在门边看戏的众人,也是发出一道长长的尾音。 他们的目光,同时看向了许知白的手腕,在那里,同样有一枚芥子镯。 从被中被抖落出来的芥子镯,呈漆黑之色,而就在下一刻,齐廷已是一个箭步抢上,将那枚黑色芥子镯抄到了自己的手中。 “许知白,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拿到芥子镯铁齐廷,先是感应了一下芥子镯内的东西,发现一件未少的时候,他心头先是一喜,然后便是瞪着许知白大喝出声。 虽然已经拿回了自己的芥子镯,但齐廷却不想这样放过许知白,你这狗东西刚才不是很牛吗,现在看你怎么办? “不……这不是……不是我……” 突如其来的“真相”,差点直接将许知白这个七品医师都给打懵了,一向颇擅口才的他,这一刻竟然有些语无伦次。 “知白,你刚才不是说此事非你所为吗?这到底是为什么?” 姬尚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齐廷的芥子镯他见过多次,这个时候都不用再拿到手中看,就知道那确实是属于齐廷的芥子镯,这一点绝对不假。 而且现在人赃俱获,齐廷的芥子镯,乃是从许知白的被窝中被抖出来的,这一下就算许知白长了十张嘴,恐怕也难以自辩。 “盟主,你听我解释!” 片刻之后,许知白终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正色说道:“你们想想,若真是我抢了他的芥子镯,又岂会如此简单就藏在被子里,我是这么傻的人吗?” 听得许知白之言,姬尚和旁观众人都是心头一动,暗道事实确实如此,这藏也藏个隐秘一点的地方,被人一下找到,这还是七品医师吗? “哼,万一你目中无人,认为没人敢搜你的房间呢?” 齐廷冷笑一声,反正他认定了是许知白搞的鬼,无论对方说出什么样的话来,今日之事要是解决不好,那他就不姓齐。 “实话告诉你吧,许知白,你应该清楚我为何不找别人,唯独找上你,因为你在抢我芥子镯的时候,已经露了形迹,我……看到你的脸了!” 如果说之前的齐廷,知道自己说出这番话,而没有拿出实质证据的时候,恐怕不会有多少人相信,但现在的情况明显是不太一样了。 从许知白被窝之中搜出来的芥子镯,就是铁证如山,由不得任何人抵赖。 这个时候再来说自己早就看到了对方的脸,无疑是更有说服力。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是注视着许知白。 人证物证俱在,他根本无法抵赖,可是这位七品医师的心中,是真的憋屈之极啊。 包括姬尚在内的所有人,都认定了是许知白所为,可只有他这个当事人才真正知道,这件事跟他没有半个铜币的关系,他就是被冤枉的。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许知白觉得自己是陷进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自己没有想到的细节,自己也一定是被某些人陷害了。 “不错,是新月宫,是陆寻,盟主,这一定是陆寻的奸计,他是想让我们尚医盟再一次分裂啊!” 不得不说许知白的反应还是相当之快的,又或者说他知道姬尚最在意的是什么,这个时候提到新月宫,或许就能淡化自己在此事之中的影响。 此言一出,房间内外,忽然变得有些安静! 章节目录 七百八十二 若他不走,便是我走! “新月宫?知白,你这样说可有根据?” 姬尚也不想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听得许知白的话,当即接口出声,让得那边的齐廷很有些不满。 “盟主,你想啊,如今咱们已经跟宁文忌他们结盟,新月宫那边不可能没有收到消息,来个先下手为强,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之事!” 许知白感激地看了一眼盟主,再次说出一番话来,让得外间的尚医盟医师们都是暗暗点头,心道还真有这样的可能。 新月宫之主那是什么人,如今的尚医盟医师们都是知之甚深,既然注定了要成为敌人,那先下手为强,或许才最符合陆寻的性格。 “齐廷,知白所说不无道理,若此事真是陆寻那小子所为,那咱们可就中了他的奸计了!” 姬尚眼珠转了几转,虽然他觉得此事太过离奇未必可信,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将此事全推到新月宫身上,或许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 要不然自己的这两条左膀右臂大打出手,必然会更一步削弱尚医盟的实力,这或许才是新月宫喜闻乐见之事吧? “呵呵,盟主,看来你是要偏袒许知白到底了!” 这个时候的齐廷,哪里会去管什么新月宫和陆寻,虽然他对陆寻也是恨之入骨,但此刻的他,无疑是更恨暗中出手抢了自己芥子镯的许知白。 当时在那条街道之上除了一具尸体之外,再没有第三个人,这又如何能跟新月宫联系起来,盟主姬尚是摆明了要让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的齐廷,现在又拿到了铁证,若是就此息事宁人,那就真跟他的性格不符了,他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 再加上这件事办到的难度实在是太大,这里可是许知白的住院,是在尚医盟总部之中。 新月宫的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将芥子镯放到许知白的被窝之内? 因此在齐廷看来,姬尚就是在偏袒许知白,这让他心中起了一种极度的不满,甚至产生了一种要脱离尚医盟的想法。 “齐廷,你冷静一点,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姬尚皱了皱眉头,倒是没有发怒,毕竟今日这事是齐廷吃了亏。 而在他心中,其实也并不认为新月宫有那么大的本事,因此只能当这个和事佬了。 “盟主,我想事情就是如此简单!” 齐廷似乎什么也不顾了,听得他说道:“我亲眼看到许知白抢了我的芥子镯,现在又在他的床上搜出了芥子镯,此事天日可鉴,就是事实,今日若没有一个说法,我……不服!”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让得外间的尚医盟不少医师都是暗暗点头。 人证物证俱在,就算人证是齐廷自己,此事也由不得许知白再狡辩。 “那你说怎么办?” 姬尚也是被齐廷的固执搞得有些头大,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又不可能强行出手压制齐廷不再说话,因此只能是沉声问道。 “两条路,第一,让许知白跟我单挑,不能有外人插手,生死勿论!” 齐廷已经是豁了出去,当他口中这第一条路说出口之后,许知白脸色微变,这家伙是要和自己不死不休啊! “齐廷,你也拿回自己的芥子镯了,事情没有严重到这般地步吧?” 姬尚眉头皱得极紧,这可是他手下两个最得力的干将,任何一个或死或废,对于尚医盟来说都是莫大的损失,他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 “齐廷,今日之事我许知白认栽,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只要能办到,我不会皱一下眉头!” 事已至此,就算许知白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可是包括盟主姬尚在内的所有人,都只相信证据,而不会相信他的红口白牙,因此他只能妥协了。 你齐廷不惜命,我许知白还懂得性命的珍贵,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自己为何要跟你拼个你死我活?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许知白自问自己的战斗力,跟齐廷也就半斤八两,真要拼命的话,自己能活的机会恐怕不会超过五成。 看齐廷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明显是已经失去了理智,许知白可不想跟这样的疯子拼命,那不值得。 “怎么?不敢吗?” 齐廷脸现挑衅之色,差点让许知白肺都气炸了,好在还保留得有一丝理智,这种无谓的争斗,他觉得毫无意义。 “既然你如此怂包,那我便给你第二条路走!” 齐廷也不知道是真的失去了理智,还是只是想挑衅一下,听得他继续说道:“滚出尚医盟,以后会如何,你就自求多福吧!” 当齐廷这第二番话出口后,房间内外齐齐一静,他们的目光都是转到了盟主姬尚的身上,想要知道他到底要如何处理此事。 “盟主,今日我齐廷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若他不走,便是我走!” 不待姬尚说出一些打圆场的话来,齐廷已是自顾再次开口。 这已经算是不给姬尚任何转圜的余地了,他跟许知白之间,今日必然要离开一个。 “盟主……” 许知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向姬尚的目光有着一丝祈求,他是真的不想离开尚医盟。 因为一旦离开了尚医盟的保护,许知白知道很多人都不会放过自己,尤其是新月宫那边,王桓对自己应该也是恨之入骨吧。 可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许知白对自己同门出手的龌龊举动,已经激起了众怒。 因此他只能是寄希望于盟主姬尚,看看这位能不能保住自己了。 “齐廷,你需要什么?” 姬尚这一刻也不谈那些大道理了,有些时候谈利益比谈感情谈道理更有效果,而且他也知道齐廷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你不能让对方妥协,那只是因为付出的代价不够,当利益达到一定程度时,或许对齐廷来说,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放下的。 果然,听得姬尚这么一说,齐廷的脸色终于是缓和了几分,这让得姬尚心下一动,暗道这家伙果然是以退为进,不见兔子不撒鹰呢。 事实上刚才的齐廷也只是激将之法,如果姬尚真的铁了心要保许知白,他还能真的退出尚医盟不成? 要知道那新月宫王桓对齐廷的恨意,可是比对许知白要更加强烈几分,当初那块假的黑云石,就是他齐廷卖给王桓的。 因此齐廷清楚地知道,一旦自己脱离了尚医盟,王桓应该会第一个找上自己。 到时候对方有新月宫的背景,自己却是孤家寡人一个,凭什么跟对方斗? “盟主,不是我不想开条件,只是我怕许知白不肯答应罢了!” 齐廷的话已经变得缓和了许多,也让姬尚大大松了口气,只要有得商量,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自己最不差的就是钱。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肯定答应!” 事已至此,许知白知道自己再不表态,恐怕连姬尚都要一并得罪了,因此他这话倒是说得颇为爽快,抬头之际,却是看到齐廷异样的笑容。 “你不是想要抢我的芥子镯吗?那就将你的芥子镯给我,此事便一笔勾消,如何?” 齐廷或许早就在等这一个机会,听得他这几句话发出,所有人都是一脸的古怪,暗道许知白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哦,忘记说了,我可不是只要一个芥子镯,内里的东西,一件也不能少!” 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什么,齐廷再次开口强调了一句,让得许知白的一张脸,瞬间就变得阴沉如水。 这个条件他能做到吗?肯定是能,可是他想做吗?那肯定是不想。 芥子镯之中,是许知白这十多年来搜刮的宝贝,也是他的修炼资源,他想要突破到八境,还得靠着芥子镯内的天材地宝呢。 “知白!” 就在许知白极其纠结,又极其肉痛的时候,旁边已是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让得他不用看也知道是盟主姬尚所发。 姬尚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既然你许知白行事不秘,让齐廷当场抓住了无法辩解的把柄,那就得有失败者的风度。 严格说起来,齐廷退了这一步,没有跟许知白不死不休,也没有再说要退出尚医盟的事,算是给了姬尚一个天大的面子。 偏偏许知白还要如此犹豫,这让姬尚很不满。 要知道你这家伙芥子镯内的有些东西,都是靠坑蒙拐骗而来的,拿出去又有什么心痛的? 别的不说,就是那些蛟涎香,姬尚就认为是许知白从自己手中抢走的,只是他没有计较罢了。 就这你还要犹豫这么久,真当本盟主没有脾气吗? “呵呵,看你的意思,是想要离开尚医盟,还是要跟我死战一场?” 齐廷脸上冷笑依旧,其口中的话与其说是挑衅,倒不由是在给姬尚上眼药,没看到这位盟主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阴沉了吗? 这样的一番话,让得许知白心头一凛,尤其是看到姬尚的脸色时,他知道自己恐怕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 一旦拒绝,得罪的绝不仅仅是齐廷一人,或许还会得罪这个尚医盟的盟主,到时候他又将何去何从呢? 章节目录 七百八十三 我们想再考虑一下! “给你!” 这一刻的许知白,无疑是前所未有的憋屈,却又不得不打落牙齿和血吞,终于还是将手腕上的芥子镯剥离了下来,朝着齐廷扔去。 这件事若真是许知白做的也就罢了,可是他清楚地知道,这件事跟自己没有半个铜珠的关系,自己肯定是遭人陷害了。 可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许知白抵赖,为了继续留在尚医盟,为了自己以后不会在文师学院寸步难行,他只能是舍弃这些钱财外物了。 看到那飞出的芥子镯,姬尚的心情很是复杂,他能猜到这中间或许会有猫腻,一时之间,却猜不出事实的真相。 许知白能服软,无疑是让这件事得到了一个圆满的解决,至于对方心中会不会有什么想汉,现在的姬尚是不会去多管的。 “算你识趣!” 一手抓住芥子镯的齐廷,脸上有着一抹志得意满,口气却是毫不客气,要说今日之事,他心头也一直憋着一股气呢。 就算许知白妥协,也不可能打消齐廷对许知白的恨意,今日最多只能算是给姬尚一个面子。 这样的矛盾,怎么可能轻易调和呢? 而且齐廷还知道,许知白之所以听话,怕的也肯定不会是自己,而是另外的一些东西,一旦有着机会,对方也一定会落井下石。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 姬尚自然是能猜到这二人的心思,因此在此刻强调了一句,至于这样的话有没有用,那还得用时间来见证。 “接下来,炼丹考验继续!” 毕竟还有一些并不算是尚医盟所属的外人在场,姬尚还得拿出一盟之主的气度。 见得他从房间之内走将出来,看向了那几个之前参加入盟考核的六品医师。 然而就在姬尚话音落下之时,却是见得那几人目光有些闪烁,让他当即就想到了一个可能,脸色不由变得阴沉了下来。 “那个,姬尚师兄,对于加入尚医盟的事,我们还想要再考虑一下!” 之前在大殿之中炼丹失败的那位六品医师,沉吟半晌之后终于是鼓起勇气,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让得姬尚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说实话,如果没有今日之事,这几人或许不会有太多的犹豫,只要能通过考核,他们肯定是欢天喜地加入尚医盟。 可是现在,当他们看到尚医盟内部如此混乱,两大七品医师内讧,差一点大打出手之时,他们的想法无疑是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似乎尚医盟并不是什么清静之地,而是一个是非之地。 现在齐廷和许知白明显撕破了脸皮,自己一旦加入,会不会要被迫站队呢? 有些时候,低阶修士是没有办法做选择的,只能是被裹挟着站队,而无论站哪一边,都会有失败的可能。 今日许知白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未来肯定会找机会报复,到时候他们这些站队的六品医师,必然也会被殃及。 尚医盟的内部已经出了问题,看起来连姬尚这个盟主也有些弹压不住,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反弹,这些六品医师可冒不起这个险。 一旦加入了尚医盟,再想要退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他们又不像王桓一样,有新月宫的新后台罩着。 “不用考虑了,你们若有意加入尚医盟,可以免除炼丹考核这一步!” 姬尚虽然心情不美,但还是在此刻开口说了几句,此言一出,让得不少尚医盟原本的医师,都是心生不满。 因为这无疑太不公平了,难道如今的尚医盟,已经沦到如此地步了吗? 要知道他们可是经过真刀真枪考核,才加入尚医盟的,当初加入尚医盟的条件有多严格,所有人都是知之甚深。 自新月宫崛起,王桓离开尚医盟之后,条件就越来越宽松,可即便是这样,尚医盟也没招到多少人,更别说七品医师主动来投了。 尚医盟一直还紧守着最后一丝矜持,没想到今日连那最基本的炼丹考核都不需要了吗? 说实话姬尚也有些无奈,尚医盟已经好久没有新鲜血液注入了,再这样下去只出不进,那尚医盟真要土崩瓦解了。 他这也是没办法,这好不容易有几个想加入尚医盟的医师,没想到又被齐廷和许知白的这一档子破事搅黄,他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抱歉,我们还是想再考虑一下!” 哪知道姬尚都开出如此优厚的免检条件了,刚才说话的那个六品医师,似乎早就认定了一个道理,终究还是再一次婉拒。 “汪远,你别给脸不要脸!” 一道蕴含着愤怒的声音传将出来,让得那叫汪远的六品医师倏然转过头来,当即看到说话之人,正是七品医师许知白。 这个时候的许知白正在气头上,又急于在姬尚的面前表现一下,眼看那汪远不识抬举,他觉得整个尚医盟都被人看轻了。 曾经的尚医盟是何等辉煌,医师也只收精品,像汪远这样的普通六品医师,以前都不会在尚医盟的考虑范围之内。 许知白以前也一直看不起汪远几人,认为对方的医术,就算是达到七品,也远远不能跟自己相提并论。 没想到在如今尚医盟局势微妙之时,这汪远竟然还要拿捏,难道这是真的觉得尚医盟不行了,未来一定会被新月宫医师堂取代吗? “怎么?我等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了吗?姬尚师兄,我们现在可还没有正式加入尚医盟!” 汪远俨然成了这一众六品医师的代言人,这个时候他没有去理会那已经有些失去理智的许知白,而只是盯着尚医盟的盟主姬尚。 虽然这里算是尚医盟总部的范围,但汪远也不是太怕,达到七境的许知白齐廷他们,也不可能敢跟自己动手,那会破坏学院规矩。 “呵呵,知白说的只是气话,既然你们决定了要考虑,那就好好考虑一下,我尚医盟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事已至此,姬尚虽然心头同样愤怒,却也不得不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而且脸上还挤出一抹笑意,他只觉尚医盟的脸都丢尽了。 尚医盟曾经有多么受医师追捧,作为盟主的姬尚自然是知之甚深,而这样的落差,带给他这个盟主的,则是一种极致的怨恨。 “陆寻,都是陆寻这狗东西的错!” 眼看着汪远等人已经转身朝着外间走去,姬尚的脑海之中不由浮现出一道黑衣身影,正是新月宫的宫主陆寻。 从当初陆寻成为学院新晋弟子开始,姬尚就曾经拉拢过那医术妖孽的少年,可惜被对方拒绝了,后来闹得颇不愉快。 在那个时候,姬尚还从来没有将陆寻当成过自己的对手,毕竟两者之间无论是炼气修为,还是丹师品阶,都相差了足足两重境界。 可是姬尚没有想到的是,那个才加入学院的十多岁小子,赫然是反手建立了一个新月宫,在丹医会上,双方再次爆发冲突。 那一次的冲突,无疑算是一个转折点,因为某些原因,王桓愤而脱离尚医盟,转手就加入了新月宫,成立了一个医师堂。 自那以后,新月宫医师堂就成了尚医盟最大的竞争对手,让得尚医盟曾经的丹药垄断一朝成为历史,不得不跟新月宫医师堂打价格战。 新月宫那边可以很坦然,可是吃惯了大鱼大肉,谋取暴利已经成为一种习惯的尚医盟医师们,无不是咬牙切齿。 这或许也是姬尚选择相助宁门元门,一起对付新月宫的最大原因,而今日这件事发生之后,他无疑是对陆寻更加恨之入骨了。 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因为陆寻建立了新月宫,若是这小子当初直接答应加入尚医盟,又岂会有如今这些破事? 愤怒之余,姬尚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他能嗅到尚医盟一抹风雨飘摇的味道。 他清楚地知道,不将新月宫打压下去,尚医盟最终的结果,或许就只能是土崩瓦解。 尤其是看到那边自己的左膀右臂,一直都在怒目对视的时候,姬尚就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了,否则自己这个盟主就会名不符实。 “陆寻,这是你逼我的!” 眼看尚医盟已经被新月宫逼得要分崩离析,姬尚以往的那些稳重终于是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狂怒的报复之心。 “或许,可以从某人着手,到时候我还真想看看,你陆寻还会不会如此淡定?” 一些计划在姬尚的脑海之中成形,让得他嘴角边上翘起了一抹弧度,心道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恐怕陆寻就再也坐不住了吧? 有些时候,仇恨是会蒙蔽一个人的双眼的,比如说此刻的姬尚。 当他心中想法升腾而起的时候,就再也挥之不去,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而就在一日过后,一个小道消息通过某些渠道,终于是传进了新月宫,传进了那个新月宫宫主的耳中。 事实的结果,果然也如同姬尚所料,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可能忽视的。 章节目录 七百八十四 自投罗网 “王桓师兄,你说的是真的?” 文师学院新月酒楼之中,当陆寻听到王桓神神秘秘来给自己说的消息之时,忍不住从椅中跳了起来,脸色看起来很是激动。 “应该不会错,我有一个好友,如今还在尚医盟内,他无意中探听到姬尚和齐廷的谈话,据说那位前来大玄王都的长春宫仙师,还是辜鸿座师的师兄!” 王桓不敢怠慢,将此事的前因后果都解释了一遍,至于他那位好友为何还待在尚医盟,那就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东西了。 新月宫未必是铁板一块,而以陆寻的心智,又岂会不在那些敌对势力之中发展暗子? 这中间有用金珠或是玉珠收买的利益之辈,又有像王桓那位好友主动相助的天才。 总之现在陆寻对那几大势力不说了若指掌,至少很多事都是瞒不过他的。 据王桓那位好友传来的消息,姬尚准备去拜访一位长春宫前来大玄王都的仙师,而那位仙师,据说在长春宫的地位,比辜鸿还要高几分。 王桓本身就是一个七品医师,他从陆寻口中,也知道陆灵儿的血竭之症,必须得长春宫的不老长春诀才能根治,他一直都在留意这件事了。 辜鸿那边已经明确拒绝过,肯定是不能再想了,那么这一次长春宫又有一位上五境仙师前来,未必不是陆灵儿的一个机会。 像辜鸿那样脾气古怪的医师,其实整个青玄天下并不多,医师济世救人,大多数的医师都是慈悲为怀。 在王桓看来,想必那位长春宫仙师的脾气,总不可能比辜鸿还要古怪吧? “既然如此,那我无论如何,都要带灵儿去一趟了!” 陆寻朝着旁边不远处的陆灵儿看了一眼,其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光芒,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另外一边的玄十三皱了皱眉头。 “陆寻,此事还得加倍小心,你忘了上次深海沉铁的事了?” 看来玄十三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哪怕上一次是陆寻占了便宜,但那个消息是他带来的,最终证明乃是宁文忌等人的阴谋。 长春宫那是什么地方,上五境的仙师那是会随便出来的吗? 因此玄十三想到了另外一个层面,谁让如今的尚医盟,已经跟宁门元门是一丘之貉了呢? “我何尝不知这可能是他们的阴谋,但灵儿的命,已经只剩下大半年时间了,任何一个机会,我都必须要把握!” 陆寻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朝着陆灵儿招了招手,听得他最后一句话,所有人都有些动容。 陆灵儿更是紧紧拉着二叔的衣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上五境的强者,应该不会对我出手吧,若只是一些七八境,甚至是九境金丹,我想要脱身的话,并不是什么难事!” 陆寻安慰了众人几句,然后便是拉起了陆灵儿的小手,朝着新月酒楼之外走去,声音传来道:“你们不用跟着我,免得我还要分心照顾你们!” 这一句话不由让得众人面面相觑,要知道孔心月和玄十三可都是七境圆满,包括尘舞和梦无心,也是百战榜前十的妖孽,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累赘。 不过一想到陆寻那些层出不穷的底牌手段,众人也就释然了。 哪怕他们表面上的修为比陆寻强上不少,但要论保命的能力,那还真不一定能比得上。 “还是通知一下桂先生,让他关注一下辜鸿……座师的动向吧!” 孔心月将目光从那两道背影之上收回,然后转头看向了玄十三,诚如陆寻所言,只要上五境强者不出手,他就要安全得多。 ………… 大玄王都,某座处于闹市之中的庄园! 这座位于王都繁华地带的庄园,一看就价值不菲,而能在此地占据这么大一块地方的庄园主人,想必也来到头不小。 长春宫,青玄天下山上内围仙门的三宫四殿之一,其内多医师,和悬济殿分庭抗礼,双方在医术一道上的造诣不分伯仲。 而相对于悬济殿,长春宫更擅长的则是长生之术。 据说修炼了长春宫的一些神秘术法之后,会让人产生一种仙气,寿元也会更长久。 处于大玄王都闹市之中的这一座庞大庄园,就是长春宫在大玄王都的驻地,很多高境的长春宫强者,前来大玄王都都是住在这里。 不过大多数的时候,这座长春宫的别院都是空闲的,除了一些打扫维护的仆役,长春宫的仙师们,前来之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此刻的庄园之内,有着一些身影在忙碌,看起来似乎是来了什么贵客。 但只有同样隐藏在暗处的姬尚等人,才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迷惑外人的假象。 姬尚的身边有着数人,不仅是包括尚医盟的齐廷和许知白,还有元门门主魏修远,宁门门主宁文忌,包括这两大势力的七境强者。 值得一提的是,那位百战榜第一人,三清会的会长柳三清,赫然站在姬尚的身旁一言不发。 有所区别的是,三清会就只有柳三清一人。 这位能够出面,姬尚也有些意外,毕竟相对于他们三个势力对新月宫的仇恨,柳三清的态度其实并不是太过明朗。 但只要柳三清能来,便让姬尚心头再次多了一些信心,甚至在那暗中,还有某些不为人知的强者隐藏。 除开这些文师学院的天才之外,在不远处赫然还站着一道身影,此人身形壮硕,一看就是横炼肉身,气息极为磅礴。 如果陆寻在这里的话,就会认出此人并非文师学院所属,而是武师学院武极榜排名第四的折彦,一个同样跟他有深仇大恨的武师天才。 没想到姬尚这一次为了对付陆寻,连这位都请过来了,看来是因为陆寻造成的威胁极大,让他必须得保证万无一失。 “我说,咱们在这里等老半天了,陆寻那小子到底会不会来?” 折彦明显是等得有些不耐烦,这个时候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他不是个擅于用脑之辈,却对陆寻的心智极为忌惮。 若是被陆寻发现了什么破绽,知道这里是一个天大陷阱,就此不出现的话,那他们所有的计划,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那小子最看重亲情了,怎么可能不来?” 宁文忌回想着他那个父君带来的消息,想起当初在玄阳国之时,陆寻为了陆灵儿一怒而灭金风皇族之事,他就有着很大的信心。 “放心吧,据我安插在新月酒楼外的暗子传信,陆寻已经带着陆灵儿出门了,而且没有带其他人!” 姬尚无疑是消息最为灵通的那一个,他虽然打不进新月宫内部,但看一看陆寻的行踪还是相当容易的,此刻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 此言一出,旁边几人都是眼前一亮,原本以为还要等很长时间,没想到那陆寻好像比他们还要着急,果然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既然如此,这一次就让他插翅难飞!” 宁门的七品机关师苟情,曾经也被陆寻羞辱过,此刻忍不住脸现狞笑,让得不少人都是吃吃笑了起来。 “魏门主,这一次的大阵,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吧? 姬尚的目光忽然转到元门门主魏修远的身上,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后者颇有些尴尬,那个“再”字有些刺耳。 毕竟这一次劫杀陆寻失败之事,他们也没有隐瞒这两个新盟友。 每一次想到自己的拿手阵法,竟然被陆寻闲庭信步一般就走出去的时候,魏修远就觉得极度的憋屈。 他一直都想找机会,找回这个场子呢。 这一次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因此为了这门阵法,魏修远专门找了一位阵师院的金丹夫子,两者相配合,这才设置出了这门奇阵。 当然,魏修远并没有告诉那位阵师院夫子,布置这门大阵真正的用途。 他乃是阵师院院长的嫡传弟子,让一个夫子帮帮忙,对方也不好拒绝。 “放心吧,此处的大阵,堪比八级巅峰,就算陆寻那小子实力大进,也绝对是插翅难飞!” 想着这座配合布置出来的大阵威力,魏修远就极为胸有成竹,说话的时候,还挥了挥手中的阵旗,让得边上几人都是心头一凛。 哪怕此刻还只是一些淡淡的气息升腾,但姬尚他们都能感应得到,一旦大阵真的启动,恐怕就会有着无穷的杀机,让人尸骨无存。 “天罗地网,万事俱备,现在,就只等陆寻那小子自投罗网了!” 姬尚双掌一合,此言出口后,众人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笑容,他们都想着自己的大仇很快就要得报,一时之间心情极为不错。 除开这几位之外,没有人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庄园之内,蕴藏着如此之多的杀机。 而那些打扫庄园的奴役婢女,很可能会成为双方博弈的炮灰。 像姬尚宁文忌这样的人,是不会拿普通人的性命当回事的,如果能借此机会杀了陆寻,就算死再多的普通人,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章节目录 七百八十五 我跟姬尚师兄是至交好友! “前边,应该就是长春宫在大玄王都的别院了吧?” 大玄王都的街道之上,陆寻看着前方闹市之中极为显眼的那座庄园,口中喃喃出声,对于这座庄园,他其实早有耳闻。 可是此时此刻,当陆寻离那座庄园不过数十丈之遥时,他却是停下了脚步,伸手抚了抚手腕上的白色手镯,又朝着皇宫所在的方向看了看。 陆寻就算是带着陆灵儿来了此处,但他却绝对不会完全放心,玄十三的提醒不无道理,他只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罢了。 可在陆寻的心中,此处是个陷阱的机率十有八九。 说不定那个庄园之内,根本没有什么长春宫的仙师,只有天罗地网在等着自己。 这可以说是陆寻艺高人胆大,也可以说他是将计就计,对方想要对付他,他又何尝不想对付对方? 虽然不知道庄园内有什么危险在等着自己,但陆寻既然来了,就不会有太多忌惮。 以如今老白的战斗力,哪怕是九境金丹,也有一战之力。 但陆寻又知道,青血老魔的战斗力已经显于人前过,恐怕对方也会有所应对。 一尊当初显露过九境修为的强者,想必才是对方最需要担心的吧? 只可惜老青已经被陆寻秘密发派到玄阳国,这件事没有几个人知道,哪怕是龙知君和杜白眉,也不知道老青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如此一来,陆寻最大的倚仗,也就只有大妖和老白。 相对来说,大妖的手段要更多一些,而老白借助龙知君的力量,发挥的战斗力,无疑要更强。 大妖的强横,或许玄十三他们还有所猜测,可是老白的存在,几乎没有人知道,更别说是宁文忌这些外人了。 再加上陆寻已经补齐了雁翎飞仙的飞针,出其不意之下,哪怕是元婴强者也可能着了道儿,有些东西,绝对是姬尚等人无法想像的。 “走罢!” 陆寻牵着陆灵儿的小手,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便是朝着庄园走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会放弃求治陆灵儿。 他何尝不知道带着陆灵儿可能会成为累赘,但万一那庄园之内真有长春宫的另外一名仙师呢? 对方看不到人,或许就会觉得他求人不敬,产生一些无法预料的后果。 “来者何人?” 庄园的大门口,站着两名五境武师的护卫,看起来倒是别具一番威严,当他们看到黑衣少年二人走近时,直接沉喝出声。 这倒是让陆寻微微一愣,旋即就明白过来,无论此事是真是假,该有的东西还是要有的,若是门口没有护卫,那反倒是要让人生疑了。 “文师学院陆寻,求见长春宫仙师!” 陆寻直接表明身份,让得那两名护卫不由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疑惑对方到底是如何知道庄园内有仙师的。 若这二人是装出来的,那这份演技让陆寻都不得不佩服。 事实上这两个五境武师的护卫,是被姬尚给洗脑了,他们是真的认为庄园内有长春宫仙师,倒不是故意装出来的。 有意装出来的表情或是动作,或多或少都存在破绽,因此姬尚直接来一招釜底抽薪,把这些庄园原本的人都给骗了,这样才能做到天衣无缝。 “抱歉,仙师大人说过了,不见任何外客,你还是请回吧!” 听到对方是文师学院天才的时候,两名五境武师的护卫脸色缓和了几分,但这婉拒的态度,却是让陆寻心头生出一丝希望。 因为如果内里是陷阱的话,对方恐怕巴不得他陆寻赶紧进入庄园,又岂会将人往外赶? 殊不知这又是姬尚的一招以退为进,他从来没有小看过陆寻的心智,若是直接将人迎进庄内,那就有被对方看出破绽的风险。 更何况长春宫的仙师,也确实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 哪怕你是文师学院的天才,对方又不会求到你的身上,凭什么说见就见? 这就是一场双方心智上的博弈交锋,不得不说姬尚对人心的把握,还是拿捏得相当准确的。 可惜他这一次对上的,乃是百世轮回的陆寻。 “还请两位代为通传一下,我跟尚医盟的姬尚师兄,乃是至交好友,说不定那位仙师看在师侄的面子上,会见我一见呢?” 陆寻自然是不会这么好打发的,当那两名护卫听到“姬尚师兄”四字时,再次对视了一眼,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疑惑。 与此同时,隐藏在暗处的一面水月镜,闪烁着微光,似乎将这大门口的一切,全都传输到了某处。 ………… “这家伙……” 盯着水月母镜,通过陆寻口唇律动,猜出对方所说之言的姬尚,忍不住摇了摇头。 其他几人也是脸现笑容,暗道陆寻这小子,还真是会胡说八道。 他们可都是在这里设下天罗地网要劫杀陆寻,你小子竟然说跟姬尚是至交好友,至交好友你个大头鬼啊! 不过发笑之余,众人又都明白了陆寻脸皮之厚,这种脸皮厚到什么话都能说的程度,他们可做不到,这或许就是陆寻的独特之处吧。 而就在下一刻,姬尚身上气息已经是发生了极大的改变,然后一道有些虚无缥缈的声音从其口中传出,一直传到庄园的大门之外。 ………… “让他进来吧!” 庄园大门口,就在两名护卫纠结要不要真去通传之时,后方突然传出一道缥缈之音,让得他们瞬间就打消了纠结,直接将庄园大门让了出来。 “请进!” 其中一名护卫还有些恭敬,因为他能听出那道声音之中蕴含的东西,恐怕真是长春宫来的上五境仙师,他又怎么可能敢再怠慢? “这声音……” 反倒是陆寻身形一动不动,他自然也听到了那道缥缈的声音,却总觉得这道声音有些隐隐的熟悉,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算是龙潭虎穴,今日也要闯他一闯!” 片刻之后,陆寻深吸了一口气,便在两名护卫恭敬的眼神之下,牵着陆灵儿的小手,一步踏入了庄园之内。 随着这一步的踏入,冥冥中似乎有几道松气的声音。 只是这个时候的陆寻,根本就听不到,但他的心境,也在这一刻起了极大的变化。 “果然还是想多了啊!” 当陆寻牵着陆灵儿踏入第一步时,便知道自己那万分之一的期待落空了,以他现在的感应,能清楚地感应到,自己进入了一座大阵之中。 “哈哈,陆寻,你不是自诩谨慎无双吗?今日怎么这般愚蠢?” 一道大笑声从庄园内部传将出来,紧接着陆寻眼神一凛,他跟陆灵儿的身后,竟然已经看不见那道庄园大门,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而在前边不远处,一群熟悉的身影站立,说话之人,正是宁门门主宁门忌,他的脸上有着一抹极度的得意,更有着一抹嘲讽之色。 “啧啧,没想到武师学院的人也来了,准备得还真是充分啊!” 陆寻一眼看到武师学院的折彦,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却只是引来那位武师天才的冷笑罢了,而他的目光,则是在下一刻就转到了另外一人的身上。 “柳师兄,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你又何必趟这滩浑水?” 陆寻目光盯着的,正是三清会会长柳三清。 他自问和这位没有解不开的死仇,当初新月酒楼的菜品也是明码标价,自己又没多收对方半个玉珠,还打了折呢。 是对方不领情非要给全款的,而自那以后,陆寻和柳三清就再没有太多的交集,没想到这家伙真和他的那些大仇人搅和在了一起。 “陆寻,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抢了三清师兄的道侣,难道这还不算深仇大恨吗?” 姬尚的口才无疑是极好的,他也清楚地知道柳三清最在意的是什么,而这一段时间以来,孔心月跟陆寻走得极近,几乎都是住在新月酒楼了。 无论是柳三清还是姬尚他们,都从来没有见过孔心月对一个男人如此态度,这一段时间内,学院也有了一些传言。 孔心月早就被柳三清视为自己的禁脔,容不得他人染指,若只是在新月酒楼吃顿饭被当成冤大头,那他绝对不会如此憎恨陆寻。 偏偏陆寻敢招惹自己的女人,而且孔心月还对陆寻另眼相看,这或许才是柳三清选择对付陆寻的真正理由。 所不同的是,柳三清似乎只是个人的行为,没有牵扯三清会其他人,今日也只是他一人前来,说明他还是有一些底线的。 “柳师兄,你可别被这家伙挑拨了,我跟心月师姐真的没什么!” 陆寻再次解释了一句,听得他说道:“若柳师兄选择现在离去,我可以当作你没来过,以后到新月酒楼吃饭,我给你打九折,如何?” 黑衣少年的侃侃而谈,让得对面诸人都是脸露怪异之色。 怎么听你这小子的口气,反倒是他们这边落于下风呢,你小子是没有搞清楚状况吧? 章节目录 七百八十六 真不怕引火烧身吗 “陆寻,不要东拉西扯了,从你踏入大门的那一刻起,你就别想再活着走出去!” 魏修远听得老大不耐烦,在他话音落下之时,还挥了挥手中的阵旗。 一道道隐晦的气息席卷而出,似乎在陆寻的身周,形成了一个大大小小的风卷。 “柳师兄,考虑好了吗?” 陆寻根本没有理会魏修远,他依旧盯着柳三清,冷声说道:“柳师兄这一身修为来之不易,可别因为一个错误决定,就此付诸东流!” 后头一句话,就有着浓浓的威胁了,让得对面诸人都是脸现冷笑,而柳三清则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因为这几句话而打定了主意。 “既然来了,我就不会轻易离开,不过看在心月的面子上,真到了最后关头,我会让你少受一些痛苦!” 柳三清可不是会被三言两语就吓到的人,只不过听到他最后两句话,宁文忌姬尚等人都皱了皱眉头。 他们都想要生擒活捉,好好折磨一下陆寻呢。 不过在这个时候,自然是没有人反驳柳三清,毕竟这位是百战榜第一人,等下还要靠这位出大力,提前生出嫌隙多不好。 “陆寻,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宁文忌等得有些不耐烦,听得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有一尊堪比九境金丹的强者帮手,让他赶紧出来吧,否则就没机会了!” 话音落下,宁文忌朝着那位武师学院的天才折彦看了一眼。 后者会意,见得他抬起手来挥了挥,紧接着不远处的一座房顶之上,便出现了一道苍老的身影, 这道身影头上没有几根毛发,隐隐有着光线反射,两边太阳穴高高凸起,一看就是将肉身力量炼到了极致的大高手。 “陆寻,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二叔折天浩,想必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吧?” 这一刻的折彦很有些志得意满,甚至在他看来,如果没有自己,或者说折家,单凭这些文师学院的人,未必就能收拾陆寻。 别的不说,陆寻那个叫老青的强者护卫,就不是这些家伙能收拾得了的。 不知道为什么,宁文忌他们没有去找那两位同样跟陆寻有仇的大玄皇子,而是找到了他折彦。 双方一拍即合,这最强战力,自然是由折家这王都这第一大家族出了。 “九境金身强者,折天浩!” 陆寻确实是听过那个折家第二强者的名头,知道对方乃是横炼宗师,一身修为,在整个大玄王朝的武师界,都是排得上号的。 抛开折家那位十境武师的家主折文冲,折天浩的实力,甚至是堪比排名靠后两个家族的家主。 折家有此兄弟二人,何愁不兴? “王都第一家族,果然是名不虚传!” 就算是知道折天浩存在的宁文忌等人,看到一尊九境金身境强者的时候,也很有些心惊,同时有些羡慕折彦的背景。 说实话,这一次宁文忌他们,首先请的还是那两位皇子,毕竟是老朋友嘛,对方豢养的供奉,肯定也是有九境强者的。 只是当宁文忌找上门去的时候,一听说又要对付陆寻,九皇子玄镜当即大摇其头,随后也解释了一下原因,让得宁文忌有些无奈。 原来是那位大玄皇帝陛下下了命令,不许任何皇子再找陆寻的麻烦,否则后果自负。 玄镜毕竟只是一个九皇子,又岂敢违背父皇了命令? 因此这几位才退而求其次,找到了同样跟陆寻有仇的折彦。 这位也没有让他们失望,直接请出了折家第二强者,也就是九境金身境的折天浩。 他们都知道,陆寻的那位九境护道者老青,只是一尊金丹修士,真要跟同境武师对上,恐怕根本坚持不了几招。 只是他们不清楚的是,老青若是在的话,表面修为固然只有九境金丹,可那位曾经乃是元婴境强者,战斗力绝对不是普通九境圆满能比拟的。 可惜如今老青已经不在大玄王都,若是知道这一点的话,宁文忌他们就不必欠下折彦这一个人情了,人情债可是很难还的。 “折彦啊,你们折家非要管这闲事,真不怕引火烧身吗?” 陆寻将目光从折天浩的身上转回折彦那里,这一句话再次蕴含了浓浓的威胁意味,跟刚才他对柳三清所说的话,简直是大同小异。 没有人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小小少年为何还能如此有底气,难道就凭那个九境金丹的护道者? “我还是那句话,若你折家就此离去,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你折彦当初欺负我妹妹的事,我也可以一笔勾销!” 陆寻根本不在乎对面几人冷笑的脸色,依旧在那里侃侃而谈,而就在下一刻,远处房顶之上站着的折天浩,却是有些忍耐不住了。 “小彦,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嘛,赶紧擒了打断四肢,看他还能不能如此牙尖嘴利?” 作为九境金身境的武师强者,无论去到哪里,哪怕是去了皇宫内院,也是座上宾的存在,现在却要听一个毛头小子废话,折天浩自然老大不耐烦。 “老家伙,你是真不怕死,还是说你折家不怕死?” 陆寻淡淡的眼神朝着那边看去,再次开口的话语,让得对面诸人都是在心头默了默哀。 如此挑衅一位九境宗师,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死到临头,还要逞口舌之利!” 折天浩身上的气息愈发磅礴,听得他冷声道:“今日无论是谁来,都护不住你!” 后头一句话,算是折天浩对自己九境金身境实力的注解。 他自然是知道陆寻有一尊金丹护道者,可是同境的修士,能是自己的对手吗? 轰! 磅礴的气息从天而降,哪怕是离得稍远的宁文忌几人,也感觉到呼吸不畅,下意识退了数步,看向陆寻的目光,都充斥着一丝怜悯。 “难道这小子是自知必死,不想受那皮肉之苦,以求速死吗?” 姬尚喃喃出声,让得旁边诸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此刻一看那折天浩就处在暴怒之中,若是一拳打死了陆寻,那他们还怎么折磨那个大仇人? “折天浩,别怪我没有告诉你,你那些力量要是敢触碰我一下,你们折家……就没了!” 死到临头,那个黑衣少年依旧还在刺激九境宗师的折天浩,而到了这个时候,所谓的九境金丹老青依旧没有出现。 所有人都只是看到陆寻伸出手来,在自己的腕间抹了一下,似乎是从内里掏出了一个黑糊糊的东西,一个巴掌就能握住。 “嗯?” 而与此同时,原本认为陆寻已经不可能再活命的宁文忌等人,忽然感觉到空气中的力量,竟然真的微微一松,哪怕是折彦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因为他们感应到折天浩那磅礴而狂暴的力量,在堪堪要触碰到陆寻和陆灵儿的时候,赫然是瞬间收回,完全没有碰到陆寻哪怕一丝一毫。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折天浩这个九境金身境的武师,真的被陆寻给吓住了,可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吓住这么大一尊强者? “二叔,你干什么?” 要说最不满的肯定还是折彦,毕竟折天浩是他请过来的,现在闹这妖蛾子,那不是在打他的脸吗?也会让折家颜面无存。 在折彦看来,陆寻最大的倚仗就是那个九境金丹强者,可是现在那青袍老者并没有出现,又有什么是能让自己二叔忌惮的呢? “彦儿,你看他手中的东西!” 折天浩心头其实也极度憋屈,要不是一些理智残存,他恐怕绝不会收回那一拳的力量。 可他不敢冒这个险啊,因此指着陆寻说了一句。 这一下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那里。 只见在陆寻的右手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已是多了一枚黑色的令牌,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息。 “是隐杀会的黑杀令!” 不得不说折彦还是相当见多识广的,而且当初他在皇宫参加玄天高迎娶皇妃的大婚之时,曾经亲耳听到过一个消息。 “而且是……十级黑杀令!” 这就是折彦心中升腾而起的想法,而且作为折家嫡子,他更清楚地知道十级黑杀令意味着什么,那是上五境之下的人皆可杀。 也就是说陆寻拿着这枚十级黑杀令,可以让隐杀会杀任何一个上五境之下的修士或是武师,而隐杀会也不会拒绝,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完成任务。 折彦知道陆寻手中的这枚十级黑杀令,到底是从何处得来。 那是陆灵儿九岁生日宴时,隐杀会那位大玄王都的会长,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这或许也是那两位大玄皇子,被大玄皇帝禁止找陆寻寻仇的最大原因,因为玄天高也只是一个十境武师罢了,也在十级黑杀令的刺杀范围。 而且隐杀会对大玄王室来说,是一个永远的痛。 他们可以不顾忌其他人,却不得不顾忌隐杀会的杀手,这个组织杀人,从来都不需要什么理由。 想到某些东西,折彦的脸色忽然变得异常难看,也再也不敢叫折天浩出手了。 所有人都是愣愣地看着那枚小小的黑色令牌,久久无言。 章节目录 七百八十七 你们不会只准备了一个九境吧 “看来,你们都认识这东西啊!” 陆寻将众人的脸色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听得他继续说道:“既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那也应该知道,它代表着什么意义了?” “折天浩,你应该庆幸刚才那道力量收得及时,否则你折家家主的脑袋,就有些危险了!” 陆寻言笑殷殷,让得折天浩这个金身境宗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毕竟折家家主的实力,同样没达到上五境。 折家身为王都第一家族,绝大多数的事他们都可以解决,但终究是有一些人或者事是绕不过去的。 折家惹不起的势力,包括大玄王室,文武学院,自然还包括万国商盟、听心楼和隐杀会这三大势力。 而这些势力之中,又以隐杀会最为神秘可怕。 因为你不知道隐杀会的杀手,会从什么时间,什么地方出来,摘掉自己的脑袋? 这么一想的话,折天浩还真的生出一丝庆幸。 想当初大玄王室如此实力,那位皇帝都被隐杀会的人刺杀在龙椅之上,他们折家总不能跟大玄王室相比吧? “相信我,若你折家再敢出手,我保证,隐杀会的杀手,会第一时间光顾你折家总部,摘掉折家家主的脑袋!” 陆寻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一下就连折彦的脸色都变得极度苍白,他死死盯着那枚黑杀令,恨不得直接将之抢过来吞了。 可就算是借折彦一个胆子,他也不敢这样做,那只会给折家招灾引祸,说不定因为今日之事,偌大折家,都会土崩瓦解。 其他事折彦可以任性,但关系到折家生死存亡的大事,他折彦还真负不起这个责任。 折家有今日的局面,那是几代人的努力好不容易挣来的,绝不容许他如此挥霍。 “折彦兄,你是不是多虑了,只要杀了陆寻这小子,那黑杀令自然会成为无主之物,我们不说,隐杀会说不定连黑杀令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又岂会对付折家?” 那边的姬尚,似乎是看出了折家二人有打退堂鼓的意思,忍不住有些着急,当即开口劝说起来。 若是这二位退了,那今日的局面,可就不再是一边倒了。 不得不说姬尚还是很有一些急智的,他这番话蕴含着一些众人皆知的道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隐杀会只认令不认人。 一旦正主身死,那隐杀会也不会去管黑杀令是谁拿来的,可以说姬尚这一番话,再次让折天浩生出了一丝杀心。 这不仅是可以击杀陆寻给折彦出气,更可能得到一枚十级黑杀令,到时候恐怕连大玄王室那位,对待折家的态度都要大变吧? “姬师兄真是好口才啊,但是谁告诉你我手中这枚黑杀令就是真的了?” 陆寻转过头来,仅仅是一句话,就让原本胸有成竹的姬尚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忽然发现,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个黑衣小子。 陆寻这话的意思是说,就算是你们今日杀了我,抢到了黑杀令,这也是一枚假的黑杀令,自然会有人拿着真正的黑杀令,去隐杀会下达任务。 “折彦,折天浩,你们能保证今日之事,绝对不会泄漏出去吗?你们就相信在场所有的人,不会拿此事做文章,还是说……你们折家可以杀人灭口?” 陆寻接连的话语出口,让得对方众人都是哑口无言,因为这样的事没有人能保证,毕竟庄园内这么多人,你如何保证? 至于杀人灭口,也不是没有可能,陆寻最后一句话,让得柳三清等人都是多了几分戒备,谁知道折家二位会不会真的铤而走险? “再说了,你姬尚身后有上五境强者护道,折家未必有,你真的觉得折家会因为你几句话,就冒着覆灭的风险对我出手?” 这个时候的陆寻舌战群雄,几乎将一众敌人压得抬不起头来,这几句话,更是让折天浩打消了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 因为陆寻所说没有错,姬尚身后是有上五境强者的,十级黑杀令对那样的强者起不到半点作用,可对折家来说,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折彦和折天浩都不是傻子,他们能看出来姬尚等人,是想让折家打这个头阵,或者说对付陆寻那所谓的后手。 如果真的只是先前猜测的那样,折家当这个先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折彦也对陆寻恨之入骨,折天浩打定主意要帮自己的亲侄儿出这一口恶气。 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他们忽略了陆寻手中还有一枚没用过的十级黑杀令,这对折家来说,可是有覆灭的威胁。 原本在折家家主折文冲的分析之下,陆寻肯定会将这枚十级黑杀令,来当作震慑大玄王室的底牌,毕竟有两位皇子曾经针对过他。 然而此刻的折天浩却没有太大的把握,这连命都要没了,还留着十级黑杀令做什么? 这里离隐杀会并不远,真要闹到不可收拾,吃亏的只能是折家。 如此大事,无论是折彦这个嫡子,还是折天浩这个名义上的副家主,都不可能轻易作主,那关系到偌大一个折家的生死存亡。 “折彦,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折家就此退去,不再找我的麻烦,当初你欺负我妹妹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否则……” 陆寻轻轻抛了抛手中那不知真假的十级黑杀令,再次旧事重提,而这一次再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收到的效果就大不一样了。 “二叔!” 折彦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只能是将目光看向自己的二叔,然后他就看到对方缓缓摇了摇头,当下也是有了决断。 “来日方长,今日就先放你一马!” 所谓输人不输阵,就算折彦已经决定退却,却还是在此刻放了一句狠话,紧接着再没有理会姬尚等人,大踏步朝着外间走去。 看来在折彦的心中,依旧没有放下对陆寻的仇恨。 或许在他看来,那家伙手中的十级隐杀令,肯定不会一直不用,等对方用过了,再来收拾陆寻,也就不会有什么顾忌了。 “折彦兄……” 看着那两位朝着外间走去的身影,姬尚不由有些着急,只是他开口三个字,却又不知道如何措词。 难道让对方冒着家族被灭的风险,继续对付陆寻吗? 刚才陆寻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他们这些文师学院的天才,身后都是有上五境强者护持的,可折家没有啊,这就是两者的区别。 一时之间,整个庄园之内显得有些安静,所有人都是愣愣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久久无言。 “我说,你们不会就只准备了一个九境武师吧?” 当陆寻的话传入各人耳中之时,才将他们拉回神来,听出对方这毫不掩饰的嘲讽,诸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他们都认为陆寻身边只有一个金丹强者老青,要是这位被折天浩拖住,单凭一个陆寻,外加一个小女孩,又能翻得起什么浪呢? 没想到三言两语之间,陆寻就凭着一块不起眼的黑色令牌,直接将折家叔侄二人生生吓走,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没有人料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没有准备第二尊九境强者。 若陆寻这边祭出那个九境金丹,说不定反要是他们不能活着离开了。 “放心吧,老青不在大玄王都,所以你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对付我!” 然而陆寻接下来的两句话,却是让众人齐齐一愣,不少人都是将信将疑,暗道这不会又是陆寻的什么阴谋诡计吧? 这小子的心智实在是太厉害了,翻云覆雨之间,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一个金身境强者,现在说这样的话,是不是迷惑他们的呢? “事到如今,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手握阵旗的魏修远一脸的阴郁,在他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已是挥动了阵旗,整个庄园一时之间风声大作,仿佛突然之间,就刮起了一阵狂风。 “陆寻,我知你阵法一道了得,但这八级巅峰的‘八方巽风阵’,我就不信你还能破得了?” 狂风大作之际,魏修远的声音从呼呼风声之中传来,显得有些模糊,但就在这个时候,陆寻的眼中,已经失去了那些敌人的踪迹,有的只是无尽风声。 “八级巅峰的八方巽风阵?” 听着魏修远远远传来的声音,陆寻心下一动。 他显然是听过这门阵法名字的,但现在的他,只有六境修士的修为,因此只是一个六品阵师而已。 要以陆寻本身的实力,破掉一些七级阵法,或许还有不小的希望,可若是相差两个品阶,那也未免太过天方夜谭了。 “师兄,这阵怎么破?” 因此在下一刻,陆寻也就不再做那些无用功了,而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又有些好奇。 七境圆满的魏修远,又是如何布置出这八品巅峰阵法的? 陆寻知道自身的阵法一道,根本破不了这高出两品的八级巅峰阵法,他只能是求助于师兄了。 这个世上,不是只有你魏修远一人有帮手的。 章节目录 七百八十八 他在干什么 “啥事都找我,你不会自己先尝试一下?” 师兄的话响彻在脑海之中,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这让陆寻脸现苦色,心说是自己不想尝试吗? “师兄,这可是八级巅峰阵法?你这是想要我的老命啊!” 陆寻苦起了脸,这一幕都被在某处观察的魏修远看在眼里,忍不住露出一抹嘲讽之色,还看了一眼陆寻身旁的陆灵儿。 如果是陆寻一人,或许还有脱身的希望,但这带着一个累赘,那就根本不会有任何机会了,谁让这小子是个重情重义之辈呢? 至于姬尚宁文忌等人,则在全神戒备。 谁也不知道那位九境金丹的老青,会不会突然杀出来,到时候哪怕有大阵相助,他们也未必能再活命。 “有我在,你还怕出什么意外不成?真到了那最后关头,我自然会指点你!” 好在师兄再次的话语响起,终于是让陆寻放下一些心来,却没有放开陆灵儿的手,在这八级大阵之中,他一刻都放松不得。 “灵儿,跟紧我,不能走错一步!” 陆寻侧头叮嘱了一句,他何尝不知道带着毫无修为的陆灵儿,会让自己的破阵之路增添十倍难度,可要让他放开陆灵儿,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嗤! 一个风旋悠然出现在陆寻的身侧,让得他有些猝不及防,左边手臂的衣袖直接被风旋划开一道口子,这哪里是风旋,简直就是风刃啊。 “哼,我道这小子阵法本事有多了得,原来不过如此!” 暗中观察的魏修远,看到陆寻第一时间就被划出一道口子,忍不住冷笑一声,同时他心中的担忧,也消散了几分。 都到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了,陆寻竟然还没有让那九境金丹的强者出手,说不定对方还真不在大玄王都,那这样他们的计划就能保证万无一失了。 这个时候的魏修远,明显是忘记了这门八级巅峰的阵法,他只是一个辅助者,真正布阵的,是那位阵师院的九品阵师夫子。 由魏修远这个七品阵师控制的八级巅峰大阵,威力自然是比不上由那位金丹夫子自己控制,这或许也是陆寻唯一的突破口。 魏修远的动作不仅生疏,而且有些力不从心。 若被困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六境武师,那恐怕确实回天无力,可陆寻的妖孽程度,是常人永远无法想像的。 嗤嗤嗤…… 由于要顾忌陆灵儿的安危,仅仅十数息的时间过去,陆寻的身上脸上,就多了许多的口子,都是被那一道道的风刃给刮伤的。 鲜血四溅之下,魏修远姬尚这些人脸上的笑容也不由越来越浓郁,心中的谨慎也渐渐消散,看来那九境金丹强者老青,是真的不会出现了。 “八方巽风阵,听我号令,东部玄风!” 魏修远挥动着阵旗,口中念念有声,紧接着陆寻叔侄所在的方位便是狂风大作,明显是他这个主阵之人,在这一刻加大了风阵的威力。 八方巽风阵,可以说是一门困阵,也可以说是一门杀阵,在内里飞沙走石,看不清四周的景象。 而那些风旋杀力又极重,实是一门极其完美的阵法。 以陆寻现在的实力,六级阵法对他固然是不会有什么效果,七级阵法之中他也能闲庭信步,可是这八级巅峰大阵,实在是有些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 “蠢蛋,既然是八方巽风,你不会在方位上找找破绽吗?这么胡窜乱跑,什么时候是个头?” 一道喝骂声响彻在陆寻的脑海之中,让得他有些尴尬。 暗道自己只是听说过八方巽风阵的名字,又没仔细研究过,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出破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凭那个拿阵旗的小子,绝对布置不出这样的阵法,肯定是靠了别人的帮助,因此他对这八方巽风阵的了解,也绝对不会太强!” 师兄的指点继续出现在陆寻的脑海,也让陆寻先前的猜测变成了事实,而控制比自己阵师等级高一品的大阵,无疑极其耗心耗力。 “他每次祭出一方之风,都会露出一个破绽,就看你能不能发现了!” 师兄是有目的地提醒,并不会直接指点陆寻去怎么做,有些东西必须要靠自己观察领悟得出结论,或许才能对阵师一道有所提升。 陆寻可不是普通的阵师天才,以他的理解能力,只要是师兄提醒了小小的一点,他就能举一反三。 强忍着又被一道风刃刮过脸颊的疼痛,陆寻总算是搞明白了风力吹来的八个方向。 那赫然不是以地面的东南西北方向排列,而是以八卦方位来控制大阵的。 别看所谓的八方巽风阵,名字之中只有八卦方位之中的“巽”位,可是以陆寻对八卦方位的了解,这门大阵绝对不会这般简单。 “上乾下坤,左离右坎,东北为巽!” 陆寻口唇微动,同样念念有词,就像是在跟魏修远抢时间一样,而当他找准八卦之中巽卦的方位之时,目光陡然转到了某一个地方。 八卦之中巽为风,当陆寻找准了巽卦之位时,他已经有了一种明悟,想要从内部破掉这八方巽风阵,就得从巽位着手。 一些普通的修士或是阵师,若是没有找到巽卦所在之位,就会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大阵之内乱窜。 这每一步踏出,其实巽位的方向都会发生改变,如果你没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对自己感应的方位产生了怀疑,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陆寻的感应能力自然也是一绝,见得他眼眸之中轮回之光闪烁,无往而不利的轮回之眼开启而出,踏出的方向,没有丝毫的偏差。 嗤嗤嗤…… 风刃依旧在不断出现,而且威力越来越大,看来这八方巽风阵对于阵眼的保护,还是做得很到位的。 一些普通的六境甚至是七境修士,哪怕是一尊七品阵师,就算找到了巽位阵眼,恐怕也没有那个实力一步步走到阵眼的面前。 因为在此之前,他就已经被无数的风刃给大卸八块了,一堆碎肉,又谈何去破阵? 好在陆寻不是普通人,肉身力量已经堪比七境妖族,他全身上下看起来伤口颇多,连陆灵儿都有些吓到了,但严格说起来,都只是皮肉外伤罢了。 陆寻一边牵着陆灵儿的手朝东北方向走去,一边挡住了所有攻向自己或是攻向陆灵儿的风刃,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到最后陆寻的全身衣袍,都被风刃划得一条条的,到处春光乍泄血肉横飞,可这个时候的他,又哪里有心思和时间去管这些破事? “他在干什么?” 暗中控制阵法的魏修远,在数息之后眼神不由微微闪烁,又有一丝疑惑。 说实话他对这门大阵并不是太过了解,最多就只能算个半吊子,更不知道真正的核心之处。 让魏修远控制八级巅峰的八方巽风阵还行,可这门大阵真正的核心之处,全部是那位九品阵师布置的,他就算是亲眼看了,也肯定是看不懂的。 因此魏修远根本不知道陆寻此刻的动作,对于这门八方巽风阵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也没有太多的危机感,毕竟这是八级巅峰阵法。 当初陆寻走出七级巅峰大阵,固然是足够让魏修远惊艳,可现在却是八级巅峰大阵啊,而且威力比当时那一门阵法强横了何止十倍。 如果这样的阵法,陆寻都能带着一个毫无修为的小丫头轻松走出去的话,那对魏修远的阵法理念来说,就实在是打击太大了。 因此在魏修远的潜意识之中,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认为陆寻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今日就算是没有九境强者,自己也能将其击杀在大阵之中。 其他人不是阵师,自然更加不知道陆寻在做什么了。 难道那黑衣小子认为朝着一个方向走,就能走出大阵的范围了不成,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大阵之中,带着一个拖油瓶的陆寻,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尤其是每一道风刃劈向陆灵儿的时候,都会让他消耗两倍的心力。 虽然魏修远对这八方巽风阵一知半解,可是八级巅峰大阵保护阵心阵眼的本能,还是让得陆寻越走越是艰难,几乎算是寸步难行了。 这不是魏修远控制的手段,而是八级巅峰阵法自主的保护阵心机制。 任何一个外人,想要靠近阵心的位置,都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陆寻可以感应得到,自己离阵心所在的位置已经不远了,可就是这么最后几步,让得他脸现苦色,不得不求助外力了。 因为陆寻知道,单凭自己或许还能拼一拼,可是带着一个陆灵儿,他实在是没有把握,他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陆灵儿着想。 以陆灵儿孱弱的身体,别说是像陆寻这样被数十上百道风刃击中了,哪怕只是一道风刃,也能要了她的小命,陆寻冒不起这个险。 “大妖,看你的了!” 只听得陆寻心中一道轻喝声出口,紧接着一道黑影不知从哪里冒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跃出几步。 如此变故,将那边控制大阵的魏修远,都吓了一大跳。 章节目录 七百八十九 你以为还来得及吗 “是新月酒楼那只黑猫?!” 不得不说魏修远的反应和记忆力都挺快的,他一眼就认出那黑影是一只黑猫,而这只猫看起来极为眼熟。 除了新月宫的某些人之外,那些外人几乎不知道大妖的实力和本事,而就算是玄十三,看到的大妖也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而此时此刻,大妖黑猫的出现,却是让魏修远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似乎因为这只黑猫,要让自己的八方巽风阵,出现一些预料不到的变化。 呼…… 在魏修远的控制之下,一道风刃陡然朝着大妖袭去,然而在下一刻他便是瞪大了眼睛,因为他赫然是看到,那道风刃竟然从黑猫身上一穿而过了。 就仿佛那只是一道虚幻的残魂,又像是一种特殊的灵体。 总之实体的风刃打在其身上,根本没有伤到对方分毫,甚至是没有延缓半点对方的速度。 说起来大妖确实只能算是灵体,他乃是陆寻百世轮回的心魔所化,跟陆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可惜这些魏修远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那些风刃攻击,似乎对黑猫没有半点的效果,这让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郁了几分。 就在魏修远心头思绪转动之时,大妖已经是来到了那东北方向的阵心所在之处,而在这里的地面之上,似乎插着一杆特殊的阵旗。 “大妖,拔下它!” 借着大妖的感应,陆寻自然也能感应到那阵棋所在的位置,陡然大喝出声。 他知道那不是这八方巽风阵的阵心,只要拿到这杆阵旗,那这大阵便对他没有太大的威胁了。 “不好!” 直到这个时候,当魏修远感应到黑猫伸出猫爪,朝着那东北方向的阵旗抓去时,他的心头才生出一股浓浓的忌惮。 似乎只要那黑猫拿到了那面阵旗,他就会步当初在另外一个地方的后尘,魏修远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嗖! 这个时候的魏修远,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更不知道大妖黑猫的战斗力,见得他一个闪身,赫然是出现在了那阵心所在的位置。 看来魏修远是要用自己的力量,还阻止黑猫拿到阵心旗了。 在他看来,这黑猫就是身形虚幻了一点,特殊了一点,根本没有太强的战斗力。 更何况魏修远乃是文师学院百战榜第三的天才妖孽,整个文师学院年轻一辈之中,都没有几个人能稳赢他。 第三固然是第三,可就算是排名比他更前的两位,单打独斗之下,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他连那边的柳三清也不会太过惧怕。 因此在魏修远的心中,自己肯定能阻止那黑猫的动作。 这不过就是一只特殊的妖宠,怎么可能会是自己这个七境圆满修士的对手? 说迟时那时快,当宁文忌姬尚等人,看到魏修远亲自出手的时候,他们心头一边震惊,一边却是没有太多的担忧。 他们认为这是陆寻在死马当活马医,在这八级大阵之中举步难艰,不得不祭出一头妖宠企图力挽狂澜,但又怎么可能会真的反败为胜呢? 魏修远亲自出手,以其八境圆满的修为,必定会手到擒来,到时候看那黑衣小子还能不能有什么底牌翻盘? 打到这个时候,陆寻都被无数的风刃差点撕扯成碎片,那所谓的金丹强者老青依旧没有出现,这无疑是让他们心中多了几分肯定。 看来那老青真的不在大玄王都,这就让姬尚等人更加放下心来。 今日集如此之多学院天才之力,难道还杀不了一个六境小子吗? 魏修远自然也是这样想的,他认为这黑猫最多也就是跟陆寻一样的修为,战斗力肯定也远远不及陆寻,自己又怎么可能不手到擒来呢? 砰! 然而在下一刻,就在魏修远志得意满,试图阻止大妖靠近那阵旗之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大力袭来,让得他脸色倏然大变。 因为这股力量,甚至是比武师学院那边的顶尖天才还要强悍几分,这让魏修远下意识就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噗嗤!”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倒飞而出的魏修远口中狂喷而出。 仅仅是一招之间,他就仿佛破败的稻草人一般直接飞出,差点连全身气息都被打散了。 好魏修远在刚刚一刹那之间,将身上穿着那件八品法袍的防御催发而出,要不然他就不是身受重伤这般简单,而是直接一命呜呼了。 要知道如今的大妖,已经达到了初入八境的层次,而且是战斗力比同境武师更加强悍的特殊灵体,收到这一刻的效果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只是没有人发现的是,当大妖一击将魏修远轰击成重伤的同时,某个全身上下都被风刃刮出血痕的黑衣少年,那突然变得苍白许多的脸色。 如今的大妖出手,尤其是像对付魏修远的货色,虽然不会将陆寻的力量全部抽空,却也会让他产生一种难言的虚弱。 若是在这个时候,姬尚宁文忌他们选择出手,陆寻恐怕会毫无还手之力,他需要时间来恢复,而且大妖还不能接连出手。 不过能在出其不意之下,收到这样的效果,对陆寻来说已经相当满意了,四个七境圆满的敌人,如此轻松就解决了一个。 “该死,这竟然是初入八境的妖族!” 摔倒在地的魏修远,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听得他有气无力的咆哮之声,所有文师学院的天才们都是脸色大变,这可是他们始料未及之事。 如果那折家二位还在此,无论陆寻这边有七境帮手还是有八境帮手,那都不是事,九境武师都能将其一巴掌拍死。 可是现在,场中有一个算一个,最强者也不过是七境圆满,跟八境之间有着一道天堑鸿沟,没看到魏修远的下场吗? 众人都清楚,虽然那黑猫打了魏修远一个出其不意,但能在一击之下就将其轰成重伤,而且还是魏修远身上穿有八品法袍的情况下,可想而知那黑猫有多强。 唰! 然而让很修远更加惊愕的事情还在后头。 大妖可不会去管这个手下败将的大呼小叫,见得他猫抓一伸,已是将那大阵的阵心阵旗抓在手中,然后瞬间回到了陆寻的身旁。 “哎哟,不好!” 见状魏修远脸色再变,紧接着便是大喝出声道:“这座大阵快要被陆寻反制了,大家快退出庄园!” “哼,你以为还来得及吗?” 就在姬尚宁文忌等人脸色同样大变的时候,陆寻低沉的声音已是随之传来,让得众人都是心头一沉,暗道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事? 这可是八级巅峰大阵,是由阵师院的金丹夫子作为主导,阵法第一天才魏修远为辅,布置出来的一门极强杀阵。 而且是困杀双阵,这座大阵不仅能困人,还拥有极强的杀力,若不是陆寻并非常人,恐怕早就被割成一条条的血肉碎片了。 可是现在,魏修远却是说这门八级巅峰大阵,很快就要落到陆寻的手中,这是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之事。 “那家伙的阵法一道,难道堪比八境阵师?” 众人这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事实上以陆寻现在的阵法之术,让他布置一座七级阵法都极为勉强,更不要说是八级巅峰阵法了。 要不是靠着师兄的指点,陆寻连阵心都找不出来,而且还是借着大妖的力量,这才能拿到这面阵心阵旗,这中间有着诸多不为人知的取巧之处。 也就是说就算陆寻拿到那面阵旗,最多也就是像之前的魏修远一样,简单控制大阵的变化,这是建立在大阵已经成型的基础上。 如果那位布置大阵的金丹阵师在此,恐怕陆寻就夺不了这大阵的控制权,只有魏修远同样是个半吊子,他才能夺权成功。 呼呼呼…… 只见陆寻挥动着手中的阵旗,整个八方巽风阵之内一时之间风声大作。 所有人的脸色都是极不好看,一座八级巅峰阵法的威力,他们怎么可能不了解呢?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座原本是在魏修远控制之中的大阵,怎么转眼之间就被陆寻控制了呢? 由此也可以见得,陆寻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确实不凡,哪怕是魏修远这个阵师院的第一天才,也根本远远不能和其相比。 如果说之前是陆寻要在那些风刃之中保命的话,那现在即将变得狼狈的,就要变成姬尚宁文忌这些人了。 无数的风旋在大阵之中成形,仿佛化为了一柄柄利刃,气息锁定大阵之中的这些文师学院天才,让得不少没有达到七境圆满的天才们,都是脸色发白。 要知道陆寻那边,可不仅仅是转控了这座八方巽风阵,还有一头神出鬼没的八境大妖,那么他们今日的结果,还用得着多说吗? 就算他们避得了那无数的风刃,可万一在自己避风刃的同时,那黑猫大妖发出偷袭呢,那他们的下场,不会比魏修远好多少。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不到最为关键的时刻,陆寻是不会再让大妖出手的。 那会掏空他所有的力量,包括灵魂之力,得不偿失。 章节目录 七百九十 帮忙的柳三清 嗤! 八方巽风阵之中,一道轻响之声陡然传来,原来是一个宁门的七境修士,终于是没有躲过一道风刃,被其划破了右臂衣袖,瞬间鲜血长流。 其他的几大势力天才也躲得相当狼狈,相对来说,柳三清看起来倒是颇为轻松。 可是姬尚和宁文忌的脸色,已经是阴沉得如欲滴出水来。 “魏修远,快想想办法啊!” 姬尚大喝出声,眼看自己带来的那些尚医盟七品医师已经手忙脚乱,他就有些心惊。 这些可都是尚医盟的中坚人物,少一个就会让尚医盟元气大伤,因此他不得不高喝出声。 这些人都不是阵师,只能寄希望于魏修远这个七品巅峰阵师了,若是继续这样下去,陆寻就能不费一丝力气,将他们所有人击杀在此。 那些风刃看起来无穷无尽,这八方巽风阵就像是一个制造风刃的机器一样,偏偏风刃的威力还如此之大,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 “魏兄,再不想办法,咱们恐怕护不住你!” 宁文忌的脸色也极其难看,而他口中所说,却是充斥着一种另类的威胁。 毕竟相对于其他人,魏修远乃是处于重伤虚弱的状态。 陆寻控制的那些风刃可是无差别攻击,并不是看魏修远受伤了就放过他。 刚才宁文忌姬尚他们在身边护持,倒是让魏修远没有受到什么致命威胁。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这些天才们自顾不暇的时候,又有谁还会分出力气照顾魏修远呢? 虽然宁文忌的口气有些让魏修远不高兴,但他也知道这是事实。 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因为利益和仇恨聚集在一起的外人了。 “我可以自毁阵旗,让这座大阵的风刃杀力不复存在,不过我会再一次重伤,到时候你们必须得保我安全离开!” 魏修远心中念头转动,终于还是说出这番话来,让得那边宁文忌姬尚等人都是眼前一亮,暗道有这样的好事,你这家伙怎么不早说? 没看到那边几大势力的天才们,身上都被风刃划开无数的口子了吗,甚至有几人的伤势还颇为严重。 “魏兄放心,只要没有那些强悍的风刃攻击,谅那小子也不可能再翻起什么浪来!” 宁文忌沉喝出声,算是给出了一个承诺,另外一边的姬尚也缓缓点头,然后魏修远意识到情况危急,终于没有再拖泥带水。 砰! 只见魏修远伸出拳头,在自己的胸口狠狠砸了一拳,紧接着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正好喷在了他手中的阵旗之上。 “精血为引,风停雨歇!” 这仿佛口诀一般的八个字从魏修远口中发出,然后众人就感觉到一股大阵力量被其手中的阵旗牵引,蜂拥朝着阵旗狂涌而来。 这股力量感应起来很有些可怖,所有人都知道魏修远一定在进行一种特殊的手段,那种力量要是爆发在自己身上,绝对承受不住。 轰! 无数狂暴的力量,尽数聚集魏修远手中的阵旗之上,再过片刻,阵旗似乎是承受不了这样的力量,终于轰然一声爆裂开来,化为无数碎片。 只见一道身影倒飞而出,原来是离得最近的魏修远,又因为要紧握阵旗,直接被这一股力量冲击得飞了出去,摔在一个房间门口,再也爬不起来。 “风刃……没了!” 而与此同时,宁文忌他们没有心思去管不知死活的魏修远,他们只知道刚才让他们应付维艰的强悍风刃,仿佛在这顷刻之间尽数消失了。 每一道都堪比七境圆满修士术法一击的风刃,实在是让他们苦不堪言,因此在这一刻,他们对魏修远无疑是有些佩服和感激。 因为要不是这位元门门主,冒着生命危险自爆了阵旗,说不定在不久之后,他们都会被无数风刃割成一条条碎肉,死得惨不堪言。 虽然说魏修远也是要保自己的命,但能在这样的关头,直接做出如此决定,还是需要极强魄力的。 没看到魏修远被一炸之下,直接不知死活了吗? “这个魏修远,倒是个果决之人!” 陆寻自然也感应到阵中那些风刃的不复存在,因此不由感慨了一句。 事实上这样的事他早就有所猜测,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罢了。 严格说起来,陆寻拿到的这面阵旗,虽说是八方巽风阵真正的阵心所在,但魏修远手中那面阵旗也是极其重要的。 魏修远那面阵旗,是阵师院那位金丹夫子,专门炼制出来,让魏修远这个七品阵师控制八级巅峰大阵的关键。 那算是一面最重要的辅旗,专门控制杀力惊人的风刃。 当魏修远用自己的精血为引,不顾一切要引爆手中阵旗之时,陆寻也没有太多的办法,毕竟他不能算是这座八方巽风阵真正的主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陆寻和魏修远其实都只能算是暂时掌控者。 有区别的,只是陆寻拿到的这面阵旗是主阵心,魏修远手中那面阵旗是辅助罢了。 这中间的因果,陆寻清楚明白,魏修远应该也能猜到一些,可是在那些不是阵师的学院天才眼中,就有些神秘莫测了。 但不管怎么说,没有了风刃的这门大阵,总算是不能再对他们有致命威胁。 接下来,陆寻需要面对的,就是这么多的学院敌对天才。 不过众天才的心情也没有太好,毕竟就算是没有风刃攻击,陆寻那边也还有一只可能是八境的大妖,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未必是对手。 “三清师兄,你有把握拦住那只大妖吗?” 姬尚将目光转到学院第一天才柳三清的身上,问出的这句话颇有话术,看起来像是在询问,实际上是在激将。 你柳三清不是学院第一人吗?不是听说你在冲击八境层次吗? 仅仅是挡住那八境大妖一段时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事实上就算是七境圆满的宗师强者,想要挡住一只八境大妖,也肯定是天方夜谭。 可是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没有了更好的办法,只能是寄希望于百战榜第一人了。 “陆寻,只要那只大妖不出手,我便不出手,也不会对付陆灵儿!” 柳三清没有理会姬尚那若有所指的言语,而是将目光转到了那边的黑衣少年身上,这样的话,无疑是让陆寻心头一动。 “陆寻,我知道你可能不太相信我的话,但你应该知道,我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柳三清继续侃侃而谈,这话让得宁文忌和姬尚都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暗道大家都是七境巅峰,你跟我们又有什么不一样的?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柳师兄至少已经是半步八境……甚至是初入八境?” 陆寻虽然只有六境,感应能力却是比那边几位更强一些,听得他口中的这个说法,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到了柳三清的身上。 “差一点点!” 对此柳三清也没有隐瞒,因为他相信就算是这样的事实,也能让陆寻投鼠忌器,不敢让那大妖离开陆灵儿身边分毫。 听得柳三清的肯定之言,宁文忌和姬尚不由对视了一眼,暗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学院第一天才,就真的和他们不一样了。 半步八境之说,其实严格说起来也还是七境圆满,可是那已经摸到了八境凌云修士的门槛,战斗力也不可同日而语。 不得不说柳三清多年占据百战榜第一的位置,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的层次已经远远超过了其他的百战榜前十,很快便要达到另外一个境界了。 而一旦柳三清达到八境,他固然是可以选择继续留在学院,却不会再在百战榜上留名。 百战榜上,也不会收录一尊八境凌云境强者。 大半只脚踏进八境的柳三清,是想要告诉陆寻,自己绝对不会被那大妖一两招就击败。 而在没有了大阵杀机风刃的帮助下,你又如何保护毫无修为的陆灵儿? 柳三清这是在用自己自信的实力,来跟陆寻做一场交易。 说实话,他也不想跟一头八境大妖放对,若是能不动手就牵制住黑猫,那岂不是皆大欢喜? “嘿嘿,这位柳师兄还真是帮忙得紧呢!” 柳三清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心头打着某些主意的时候,陆寻的心头则是早已乐开了花,他也一直都在发愁这柳三清要如何解决呢。 就算陆寻还有一些强力底牌,可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让这些底牌轻易现于人前。 而且老白出手,也是需要消耗某人力量的,并不能持久。 没想到这刚想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听柳三清的意思,只要大妖不动,他就不会选择动手,也就是说陆灵儿的安全也能得到保证。 这样一来,陆寻不用大妖出手,他的力量也不会消耗,就可以安心对付其他三大势力的天才了。 事实上在刚才一阵风刃肆虐之后,三大势力之中,也只剩下一些七境大成之上的天才身上没有带伤了。 这对陆寻来说,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章节目录 七百九十一 可惜,提醒晚了! “好,我答应你!” 陆寻装模作样地沉吟片刻,终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也让那边的柳三清等人大大松了口气。 毕竟他们对一头八境大妖极其忌惮,如果对方真的不顾一切出手,那他们还真没有脱身的把握。 哪怕是柳三清,最多也就是抗衡一段时间罢了。 姬尚他们也能明白陆寻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那是因为担心陆灵儿受到伤害。 若是黑猫真的被柳三清拖住,他自己再面对诸多天才围攻,谁又来保护陆灵儿? 虽然最终陆寻落败之后,陆灵儿的下场也不会有多好,但至少在他落败之前,陆灵儿的安全是能得到保障的。 陆寻这边有自己的想法,姬尚他们自然也有一些想法,而能让那大妖投鼠忌器的唯一手段,就是将陆寻生擒活捉。 不过现在没有了大阵风刃,没有了那黑猫大妖的威胁,单凭一个六境的毛头小子,又怎么可能是他们这么多七境修士,甚至七境圆满修士的对手? “看起来,你们很自信啊!” 陆寻将目光转到姬尚跟宁文忌的身上,其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说出来的话,却只是引来对方众人的一脸冷笑罢了。 “陆寻,没有了八境大妖,没有了大阵风刃,你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底牌吗?” 宁文忌一直对陆寻恨之入骨,此刻眼看大仇就要能报,他不由出声嘲讽了两句。 在他看来,陆寻之前那些所谓的底牌,对自己来说都不算是事。 陆寻固然有越境战斗的实力,可他越的最多也就是初入七境或是七境小成,怎么可能跟他们这种七境圆满天才相提并论? 更何况宁文忌还是百战榜排名第十的天才,姬尚的排名比他还要高,单单是他们两位,恐怕就能让陆寻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说宁文忌,你似乎是搞错了一件事情吧?” 陆寻眼神玩味地盯着那个宁门门主,对方想杀他,他又何尝不想将这个有着仇怨的敌人击杀在此,因此他话落之后,挥了挥手中的阵旗。 “虽然这座八方巽风阵的杀机已经不复存在,但你们不要忘了,自己依旧是在这大阵之中,我控制不了你们的方位,还控制不了我自己的方位吗?” 陆寻侃侃而谈,而当他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身形已经是一阵晃动,紧接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让得对面的天才们脸色倏然一变。 “田铸,小心!” 感应能力最强的姬尚同样脸色微变,当他感应到一丝气息之时,忍不住高声提醒,但这道示警之声,无疑还是来得有些太晚了。 那被提醒的田铸,事实上是元门的一位初入七境修士,如今魏修远奄奄一息不能理事,这些元门中人,无疑就是陆寻出手的最佳对象。 在陆寻看来,在如今这样的情况下,只要是还跟着这些家伙前来劫杀自己的,尽都有取死之道,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怜悯之心。 这是陆寻大半年来的成果,那些意志不坚定,或者说有着是非之分的几大势力天才们,该走的都已经走了,留下来的都是死忠分子。 以陆寻现在的实力,对付一些个初入七境,或者说七境小成的修士,几乎不会有太大的难度,这也是他所找的第一个目标。 更何况陆寻的肉身力量,早就堪比七境,一旦被他近身,初入七境的修士,就是再也无力回天。 “可惜啊,提醒得有些晚了!” 借助八方巽风阵之助的陆寻,直接就出现在了田铸的身后,几乎是和姬尚那一道示警之声同时出口。 这让得田联铸这个初入七境的修士,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威胁。 可这个时候的陆寻,又岂会给地方反应的机会,他那早就准备好的一记尖刺,直接就刺入了田铸的后颈之中,让其做不出任何的闪避动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寻现在的修为,跟那边的柳三清有些相似,都是只差一点,就能突破到七境。 再加上陆寻那超强出同境极远的战斗力,初入七境的田铸,哪怕是正面和其交战,应该也坚持不了几招。 陆寻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隐杀会杀手,这种出其不意的偷袭,已经颇有几分隐杀会杀手的暗杀艺术。 如此手段,也让其他的那些初入七境,甚至是七境小成修士如临大敌。 姬尚和宁文忌的脸色也是相当难看,到了这个时候,他们都已经明白,这座大阵的杀力虽然被魏修远破坏,可是其他的一些困人之效还在。 反控了大阵的陆寻,可以靠着大阵之助,随便出其不意出现在任何一个敌人的身后或是面前,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刻陆寻的果决和实力,让所有人都被惊着了。 看着地面上那具田铸的尸身,初入七境的修士固然是瑟瑟发抖,七境小成的也是极其不安。 “陆寻,有胆便跟我正面一战!” 宁文忌被气得不行,有些气急败坏地高喝出声,只是这话出口后,不仅是姬尚皱了皱眉头,另外一边的柳三清更是脸现冷笑。 “可笑!” 陆寻只是回了这么两个字的嘲讽之言,其身形已是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当众人捕捉到他身影之时,又一名初入七境的天才捂着脖子轰然倒下。 看到这一幕,宁文忌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对方有着这样的手段,为何要跟他单打独斗,那不是舍长取短吗? 借助大阵之威,神出鬼没将这些初入七境和七境小成的修士全部击杀,对陆寻来说岂不是更加轻松? 仅仅半柱香时间,就有六名初入七境,外加两名六境小成的修士,死在了陆寻的暗杀之下,几乎都是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便被刺穿了脖颈或是胸口。 这八名天才修士,大多是属于元门,有三位是属于宁门,这让得那边刚刚清醒了一些的元门门主魏修远,差一点再次昏死过去。 要知道如今的低阶修士们,几乎都已经脱离这几个势力了,魏修远带来的,全是剩下的精英。 若是这些人都死光了,那元门也就名存实亡了。 宁文忌也很是咬牙切齿,陆寻之前针对更多的还是宁门,因此宁门的人数要比元门更少,就算是只死了三个,对宁门来说也是伤筋动骨。 “大伙儿聚到一起,让他不能再各个击破!” 虽然陆寻暂时还没有对尚医盟动手,可是姬尚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恶意,因此他当机立断大喝一声,让得剩下所有人都是心头一凛。 哪怕是苟情齐廷这些七境大成的天才们,也是慌不迭地朝着一处聚拢而去,生怕再被陆寻抓住机会暗杀,那就太不划算了。 说实话,此刻这些七境天才们,都有些后悔跟着首领前来围杀陆寻了,那不是让自己陷入极度的危险之中吗? 偏偏魏修远原本胸有成竹的大阵,还被陆寻给反控了。 现在靠着大阵之助,可以神出鬼没刺杀他们任何一人,这就让人有些无奈和恐惧了。 好在剩下的七境小成和大成修士们聚在一起之后,倒也别具一番威势,让得陆寻不能再单独刺杀,一旦现身,必然会引来围攻。 嗖!嗖! 就在陆寻看着那边聚在一起的诸多天才修士时,两道破风之声传出,宁文忌和姬尚终于是将这个黑衣少年堵在了某处。 “陆寻,杀了这么多人,也该偿命了吧?” 宁文忌对陆寻恨之入骨,再加上宁门又死了三员大将,他恨不得将对方碎万段。 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他话落之后,身上已经是冒出浓郁的七境圆满气息。 姬尚身上的气息也颇为磅礴,就算他是医师,可是能排名百战榜第六,战斗力绝对在宁文忌之上,也远不是那些七境大成天才能比的。 谁也没有发现的是,不远处名义上是在牵扯大妖的柳三清,眼眸之中那不为人知的精光,似乎是觉得这一次陆寻恐怕逃不出生天。 “看来你们还是不太了解我!” 陆寻看了看自己的两个敌人,听得他轻声说道:“既然明知道这个地方百分之九十九是陷阱,那你们认为我为什么还要来呢?” “难道不是自诩仁义,虚情假意?” 姬尚冷笑一声,其目光在那边的陆灵儿身上扫过,这也是他设下计策引陆寻前来的得意之笔,只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罢了。 不过虽然魏修远身受重伤,他们几大势力的人损失惨重,但对姬尚来说,死的伤的都是别人,自己的尚医盟还没有什么损失呢,因此他还有心情跟陆寻斗口。 在姬尚看来,陆寻就是太重情义,若不是为了陆灵儿,以这家伙的心智,又岂会以身涉险,至少也要打听清楚之后再来嘛。 可是现在,陆寻几乎是在得到消息之后,没有任何的犹豫就领着陆灵儿来了。 这和其原本的心智谨慎极其不符,也是姬尚脸现冷笑的真正原因。 为了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女孩,哪怕双方有着血脉亲情,而将自己置于百死险地,在姬尚看来,是极其不明智的选择。 章节目录 七百九十二 你为何如此 “废话那么多干嘛,杀了他!” 宁文忌现在对陆寻极为忌惮,未免夜长梦多,他这个时候有些迫不及待。 话音落下,他身前已经是凝聚了无数的气息,很明显施展了一门强横的术法。 宁文忌是百战榜排名第十,因此他的战斗力也是相当了得的。 这一门术法施展出来之后,就连陆寻都不敢怠慢,毕竟他现在的修为只有六境圆满。 唰唰唰…… 那边的姬尚速度也不慢,既然宁文忌已经选择出手,那他的动作自然是极快,这前后夹击之下,眼看陆寻就要被两道术法接连轰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寻的身影陡然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之时,赫然是在宁文忌的身旁,让得后者脸色微变。 如果对方只是一个六境圆满修士,哪怕是被近身,宁文忌也丝毫不惧,但不要忘了,这个黑衣小子,有着强悍到极致的肉身力量。 宁文忌知道,正是靠着这种强横的肉身力量,陆寻才能在同境战斗之中无往而不利,甚至能达到越境对战的逆天。 因此宁文忌一直在防备着陆寻的近身,但他终究又忽略了一个事实,借着这大阵之助,陆寻的身法和速度,都变得更加诡异了。 比如说此时此刻,陆寻的消失没有任何的征兆,让得他们前后两道攻击瞬间打空,而陆寻的出现也是没有半点端倪,让宁文忌吃了一惊。 好在这位终究是七境圆满的文师学院顶尖天才,反应和速度都分属一流,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身上的那件法袍,瞬间大亮了起来。 砰! 陆寻一掌拍在宁文忌的后心,却是感觉到手掌一震,手腕都似乎要断折开来。 这让他心头一阵骇然,暗道这件八品法袍,恐怕非同一般啊。 事实上宁文忌身上这件八品法袍,确实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特殊威力,那就是反震,你有多大的力量打在其上,就会有多大的力量反击回来。 陆寻刚才那一击可是用出了全力,因此让得他的手腕疼痛欲裂,差一点直接将手腕都震断了,可想而知那反震之力到底有多强? “怎么样?这滋味爽吗?” 宁文忌回过头来,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这让得陆寻明白过来,自己刚才那么轻松就能击中对方,说不定都有这家伙故意为之的原因。 “既然你身上有这乌龟壳,那下一次我只能是打脸了!” 陆寻揉了揉有些疼痛的手腕,紧接着说出来的话,让得众人都是若有所思,暗道宁文忌的法袍,确实是不能将头脸全都给遮住。 可是脑袋一向是一名修炼者最重要的地方,保护也最全面,陆寻想要轰中宁文忌的脑袋,无疑比轰中其躯干更加困难。 因此宁文忌根本没有在意对方的狠话,他认为陆寻这小子就是口才了得,在嘲讽自己呢,自己怎么可能让对方打到自己的脸? 嗖! 一道攻击突然出现在陆寻的身后,让得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姬尚的攻击到了,那个七品巅峰医师的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 既然已经动上了手,那姬尚就不会有半点手下留情,而他身上也是有一件八品法袍的,陆寻想要出其不意伤到他,无疑是极难办到。 如此一来,陆寻靠着大阵之助的近身战,几乎是没有了用武之地,单单是比拼术法的话,他这六境修为无疑是很不够看。 反观姬尚和宁文忌,却是越打越是顺手,仅仅是十数招之后,便将陆寻逼得手忙脚乱,看起来没有太多的还手之力。 “这恐怕就是他的极限了!” 看到一个六境圆满的黑衣少年,竟然在两尊七境圆满的顶尖天才手中坚持了这么久,所有人就算对陆寻恨意满满,心头也不由生出一股感慨和佩服。 试问在文师学院甚至是在整个青玄天下,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一步? 至少在他们的潜意识之中,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逆天之事。 这种越整整一大重境界还能抗衡这么长时间的奇迹,他们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众人心头都生出一抹懊悔之意,如果早知道陆寻是如此耀眼的天骄,那么以前就应该多留一个心眼,不能和这样的妖孽为敌。 不过事已至此,他们这些跟着宁文忌和姬尚一条道走到黑的天才们,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今日若是陆寻能活下来,也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一定要杀了他啊!” 想到某个可怕的可能之时,众人心中就再无感慨,取而代之的是这样一道念头。 他们尽都知道,以陆寻的修炼潜力,这一次若不能将之打杀,恐怕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真要等陆寻打破屏障,突破到七境层次,恐怕整个学院年轻一辈之中,没有人会再是此人的对手,这个结果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别看姬尚和宁文忌此刻大占上风,将陆寻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可他们却是越打越是心惊,只觉这家伙的韧性实在是太强了。 这压制是一回事,想要将之彻底击杀又是另外一回事。 姬尚好几次有意设下的几个陷阱,陆寻都没有上当,这让他很是抓狂。 宁文忌的心情也和姬尚大同小异,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知道这一次是最大的机会,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六境圆满的陆寻,都能在他们两大七境圆满天才手中坚持这么久,真要让其更进一步,被压制的很可能就会变成他们了。 “姬尚,再不出全力,让这小子逃了,你应该知道后果!” 宁文忌心头着急,他总觉得姬尚没有出全力,这是想自己去跟陆寻硬碰硬,你好捡便宜吗,因此他直接大喝出声。 闻言姬尚脸色有些难看,眼眸之中也有些尴尬。 刚才的他,其实不无让宁文忌打头阵的想法,没想到被这家伙给看穿了。 一则不想跟宁文忌交恶,二来经过这段时间的战斗,姬尚确实意识到了陆寻的成长威胁,因此这一刻他气息大涨,再也不留力了。 姬尚的全力出手,无疑是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陆寻就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一刻更是在数招之内便危险丛生。 “看来是要让这些家伙,见识一下破军的威力了!” 陆寻战斗力再强,那也是有一个极限的,他只是想要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现在看来,不施展一些底牌的话,恐怕今日要阴沟里翻船。 “咦?” 然而就在陆寻心念动间,想要祭出自己的本命飞剑破军之时,他忽然感应到了一些气息,紧接着便将破军强压而下,局势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啊。 “死!” 当陆寻被姬尚突然的爆发,逼进一个死角之时,宁文忌只觉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听得他大喝一声,一道术法攻击,已经是朝着陆寻落了下去。 砰! 然而就在此时,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陆寻避无可避之时,一道大响声突然从某处传来,让得他们循声看去,赫然发现一个极度惊人的事实。 只见刚刚还志得意满,要用一记术法收掉陆寻性命的宁文忌,整个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在空中已是鲜血狂喷。 “噗嗤!” 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有那漫天挥洒的鲜血,都将所有人惊呆了。 哪怕是刚才一脸狞笑的姬尚,也是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宁文忌摔落的地方。 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陆寻身上,他们都想要看看陆寻在那一记强力术法之下,到底还能不能活命? 可是现在,由于宁文忌的突然重伤,那道由他控制的术法也是在第一时间烟消云散,堪堪只触碰到了陆寻的衣袍一瞬,根本没有伤到他分毫。 “到底是谁?” 包括姬尚在内的所有人,刚才听到声音转过头去的时候,都只是看到宁文忌倒飞而出,全然没有看到到底是谁出的手。 只不过姬尚有所猜测,对方一定不是凭的肉身力量,而是一种特殊的术法,那么就一定是一个强横的修士了。 而就算是偷袭,能一击将宁文忌轰成重伤的修士,恐怕并非七境圆满那么简单,这让姬尚的一颗心,不由狠狠一沉。 “咳……咳咳……噗嗤!” 撤落在地的宁文忌,口中发出几道咳嗽之声,却在下一刻再次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而这一口鲜血,倒是让他气息变得平稳了几分。 再下一刻,众人就看到勉强站起身来的宁文忌,将一双阴狠的目光转到了某处。 在那里,有着一个一直没有动静的学院百战榜第一人。 “如果我没有感应错,这应该是三清师兄这一系独有的三清劲吧?三清师兄,你……为何如此?” 当宁文忌口中这番轻声发出之后,所有人都风中凌乱了。 原来刚才突然出手偷袭,将宁文忌打成重伤的那位,是他们这一伙的柳三清吗? 包括姬尚都惊呆了,不是说柳三清因为孔心月的事,跟陆寻的关系很不好吗? 怎么这家伙还临阵倒戈了呢? 章节目录 七百九十三 你当我是什么人了 “柳师兄?” 姬尚脸色都快阴沉得滴下水来了,他内心深处有着一种隐隐的不安,只是问出了一个名字,但他心头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如果柳三清也是陆寻暗中安排的话,那这家伙的心智和手段就太骇人听闻了! 柳三清那是什么人,那可是学院百战榜第一人,是早早就被山上内围仙门道一殿看中的绝世天才。 只等突破到八境,就能去往道一殿修炼。 这也是文师学院明面上,唯一一个确认了毕业之后,就能去内围仙门修习的绝世天骄。 许多学院天才,都将柳三清和其他天才自动分了开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柳三清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放不开,那就是对孔心月的感情。 正是从这一点入手,宁门和元门两位首领,才能真正说动柳三清加入他们这个阵营。 之前的柳三清也是答应得好好的,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同。 可是此时此刻,听宁文忌这么一番轻声话语,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若刚才那偷袭一击真是柳三清所为,那此事就有些复杂了。 姬尚这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陆寻这小子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将原本恨其入骨,甚至是视为情敌的柳三清,拉到他这一边阵营的? “以二对一没什么意思,再说你们的修为比陆寻高出太多,这有点不公平,所以……” 柳三清也没有否认,虽然他最后的话没有说完,也算是变相承认了自己刚才出手的事实,这让得几大势力所有人的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 就算柳三清是说着以二打一不公平,可是谁知道等下在陆寻遇到危险的时候,他还会不会对姬尚出手? 更何况柳三清既然是陆寻一伙,那他之前所说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了,那头八境大妖,恐怕也能瞬间解放出来。 “柳师兄,你这个人情,卖得我都有些心慌啊!” 而就在所有人都是若有所思之时,那边陆寻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一抹古怪之意。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柳三清为何要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 陆寻自问自己跟柳三清是没什么交情的,因为孔心月的关系,对方对他还有极大的敌意。 再加上那日在新月酒楼,陆寻有意无意间“坑”了柳三清一把,让对方花了一百多枚玉珠吃了一顿饭,最终不得不当这文师学院最大的冤大头。 陆寻相信自那以后,柳三清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找回这个场子,只是苦于找不到机会罢了。 那么这一次,无疑是对方落井下石的绝佳机会。 可是陆寻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这种自己即将施展一些底牌的关键时刻,柳三清竟突然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势,直接一招就替他解决了一个强力对手宁文忌。 哪怕是陆寻的心智,也有些想不通柳三清这样做的目的,对方应该也没有什么要自己帮助的事情吧? “哼,若不是心月苦苦相求,我又岂会管你这档子破事?” 说到这个,柳三清脸上的笑容也不由收敛了下来,听得他冷哼一声,让得陆寻心头一动,脑海之中浮现出一道熟悉的曼妙身影。 “你是说,心月师姐……苦苦相求?” 陆寻的心头生出一抹极度的感动,原来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那位兵师院的师姐,已经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吗? “陆寻,我告诉你,别以为今日我帮了你,咱们就是朋友了,你若再对心月有非分之想,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柳三清心头同样有着一抹怒气,尤其是想到孔心月为了陆寻,不惜跟自己软言相求的那一幕,他心头就有着一抹浓浓的忌妒之心。 可是最终柳三清还是答应了孔心月的请求,这个女人几乎已经成为他的心魔了,哪怕明知道对方是为陆寻,他也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言语。 这暗中有些什么样的谈话,陆寻自然是不知情,可他却是清楚地知道,孔心月对柳三清一向不太感冒,这该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啊? “柳三清,你没有趁人之危,让心月师姐答应你什么条件吧?那样我会看不起你的,就算是死,也不会领你这份人情!” 陡然想到一些东西的陆寻,脸色忽然大变,紧接着已是大喝出声。 他心想若不是孔心月答应了什么,这柳三清又岂会如此不遗途力相助自己? “滚蛋,你当我柳三清是什么人了?” 然而在陆寻质问话音落下之时,柳三清的愤怒好像比他还要大得多,身上气息都有些不稳,这倒是让陆寻大大松了口气。 不过说来也是,柳三清可是学院第一天才,自身是有极度傲气的,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底线,某些龌龊不堪之事,他是不会做的。 更何况柳三清绝对不想让孔心月看不起,他知道自己要是提出那些非分要求,恐怕孔心月一辈子都不会再多看自己一眼。 “少说那些废话了,我已经替你解决了宁文忌,现在你跟姬尚单打独斗,若是再输,心月也无话可说!” 柳三清其实并不想跟陆寻多说话,他答应孔心月的,其实只是不出手对付陆寻而已。 现在偷袭一击重伤宁文忌,已经算是圆满完成承诺了。 至于单打独斗之下,陆寻若是死在了姬尚的手中,这对柳三清来说,无疑是一件喜闻乐见之事。 没有了陆寻,孔心月最多就是伤心一段时间,时间一长必然会忘记这个短暂耀眼的少年,转而投向他柳三清的怀抱。 这就是柳三清心中打的如意算盘,无论如何,他也是不可能跟陆寻成为朋友的。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是真的想亲自出手击杀陆寻。 只是他知道若是自己真的那样做了,才会让孔心月对自己恨之入骨,那样自己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柳三清,你保证不会再出手?” 姬尚目光有些微微闪烁,毕竟刚才柳三清偷袭在先,难保不会出尔反尔。 若是在自己跟陆寻战斗的时候再来这么一下,那他就真要疯掉了。 “放心吧,我柳三清说话绝对算数!” 柳三清脸上再次露出一抹笑容,可是听到这话的所有人,都是下意识撇了撇嘴,全然不肯相信。 尤其是宁文忌和魏修远,当初他们在找到柳三清的时候,你不是也答应得好好的要合作吗? 怎么转眼之间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现在的他们这个联盟,是真的不会再相信柳三清的任何一个字了,可是在这样的时候,姬尚却又不得不跟陆寻单打独斗。 至少在他看来,哪怕是没有了宁文忌的相助,自己这个七境圆满的学院第六天才,收拾一个六境的陆寻,应该还是不在话下的。 因此在下一刻,清楚得不到一个确切答案的姬尚,便没有再去理会柳三清。 毕竟对方若是再行偷袭,自己也会有所防备,绝对不会落得个和宁文忌同样的下场。 至于一个六境的小子陆寻,姬尚自问已经摸清了对方的所有底牌。 这家伙刚才就毫无还手之力,少了一个宁文忌,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两样。 一场别开生面的战斗,便在这长春宫的王都别院之中再次展开,而这一次陆寻却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十招之中也能还得一两招。 这样这样的战况,看在众人眼中,却不由大松了口气,如果照这样的局面打下去,最终落败的一定会是陆寻一方。 看起来陆寻已经没有太多的回天之力,最多也就是比刚才以一敌二的时候,多坚持一段时间罢了,不会对结果产生任何的影响。 “心月,我可是录了影像,到时候陆寻死了,可怪不着我!” 柳三清右手微微转动,其上有一面小镜子,将那边的情形全都记录在内,这是他拿给孔心月证明的证据。 可以说今日柳三清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而且算是超额完成了承诺。 若是这样陆寻还被击杀,孔心月无论如何不能怪他袖手旁观。 可不知为何,柳三清那第六感之中,总觉得陆寻还有什么底牌,这个时候被压着打也只是种假象,那么这小子还有什么底牌呢? “陆寻,认命吧,今日就是你的毙命之期!” 姬尚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他相信只要柳三清和那大妖不出手,自己就一定能将陆寻击杀在此。 甚至姬尚心中有一些计划,他生怕那大妖突然出手救陆寻,因此有意留了一手。 他是要将陆寻引入陷阱之中,以图一击必杀,让那八境大妖反应不过来。 而且姬尚已经给自己想好了退路,一旦击杀陆寻便即远遁。 至于到时候身受重伤的宁文忌,还有那边的魏修远,会不会被黑猫大妖大开杀戒,他就管不了了。 包括尚医盟的齐廷和许知白等人,姬尚也不想再管了。 现在他已经意识到了陆寻的威胁,若不趁着今日的机会将之击杀,未来还会不会有尚医盟都不确定呢,还谈何其他? 章节目录 七百九十四 破甲 “劫火焚杀!” 一道低沉的喝声从姬尚口中发出,紧接着他的面前便是出现了一杆长枪模样的火焰,枪尖直指陆寻胸口要害,去势奇快。 这无疑就是姬尚准备的必杀一击了,听到他口中这四个字,不少尚医盟的医师都是脸现惊骇,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姬尚最强力的一记术法。 火属性术法,一向是号称五行之中爆发力第一,其他属性,或许也只有雷属性能跟其比一比爆发了。 其他属性虽然各有各的妙用,但单以爆发而论的话,姬尚这由火焰凝结的长枪,可破八境之下一切防御。 莫说是陆寻这个六境了,就算是那边七境圆满修士穿上八品法袍,在这一记火焰枪之下,也只能是被射穿一个透明窟窿的下场。 因此姬尚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陆寻能避得过去,更不可能防得下来,下一刻这小子就要被火焰枪射出一个血洞,连心脏都得被焚烧一空。 “原来是劫火焚杀,看来陆寻那小子应该没救了!” 柳三清目光微微闪烁,他早已看出来姬尚是在憋大招,对于劫火焚杀这一门术法,他也曾见识过。 只可惜他不是火属性修士,并没有修炼这门术法罢了。 可就算明知陆寻可能凶多吉少,柳三清还是没有用最肯定的口气,而是用了“应该”二字。 他眼角余光,瞥向了某个小女孩,或者说其怀抱中的黑猫。 这个时候的大妖黑猫,并没有任何的动静,就好像完全没有看到那边陆寻的生死时刻一般,这才是柳三清不敢肯定的关键。 他这个刚才相助过陆寻的人是有特殊原因,所以能无动于衷,可是那边的一人一猫,总不可能对陆寻的即将身死也无动于衷吧? 出现这种情况的唯一解释,就是陆灵儿和那大妖黑猫,都觉得陆寻不可能死。 这种信心让柳三清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却终究是保留了那一丝好奇。 看起来没有了黑猫和柳三清的相助,陆寻就是必死无疑。 尤其是姬尚这个当事人也是这样想的,这是他杀力最强的一招,从来就没有失手过。 别说是一个六境武师的陆寻了,就算是那些同为七境圆满的武师,在碰到这一记劫火焚杀的时候,恐怕也不敢直撄其锋,只能是惶然躲避。 这是以点破面的经典术法,再加上姬尚气火的焚烧,还有火焰之枪的强力旋转,简直就是无坚不摧,破金裂玉。 嗤!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在姬尚认为陆寻要被火焰长枪射个对穿对过的时候,一道强劲的破风之声,陡然从前边陆寻的身上传将出来。 紧接着姬尚和旁观所有人,都是看到一杆血色长枪倏然出现,血色枪尖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冷地刺在了火焰长枪的枪尖之上,分毫不差。 “哼,不自量力!” 直到这个时候,就算是看到陆寻祭出一杆血色长枪,姬尚也有十足的信心。 八品法兵以下的兵器,都不可能是他劫火焚杀一枪之敌。 最大的可能,还是那杆血色长枪,被劫火焚杀的焚烧之力,直接烧得融化,最终化为一滩铁水,再也不复存在。 “嗯?” 可是就在下一刻,姬尚的脸色就有些变了,同样变色的还有那些旁观的学院天才。 尤其是柳三清,脸上赫然是露出一抹极度不可思议之色。 因为姬尚那柄火焰长枪的枪尖,在和血色长枪刚刚触碰到的时候,便被直接一穿而过。 整个血色长枪,都穿进了火焰枪的枪杆之中。 这看起来有着一种异样的美感,仿佛让那火焰都变成了血红之色。 可此刻的姬尚,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如此美色,他只知道自己的劫火焚杀,竟然连一息都没有坚持住,就被破了。 仿佛跟那杆血色长枪比起来,火焰长枪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甚至在姬尚的感应之中,血色长枪之中,还有一股极其强悍的吞噬之力。 这种吞噬之力,将火焰长枪的力量,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吞噬殆尽,仿佛这些属于姬尚的气火,都变成了那杆血色长枪的养料。 “这……这是……本命之器?” 直到这一刻,姬尚才终于明白了一些什么,他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目光死死亡盯着那杆血色长枪,仿佛连动作都不会做了。 “确实是本命神器,真是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是一个本命剑师?” 不远处观战的柳三清,脸色极度感慨地肯定了姬尚的疑问,他看起来颇为平静,事实上他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本命剑师,那是亿万人族,或者说万千修士之中,极为罕见的一小撮人,甚至可以说是独立于炼气体系之上的特殊人群。 炼气修士之中,也只有本命剑师,能在同境内跟武师相战而不败,只可惜想要成为本命剑师,比成为文师更加难上百倍。 一万个修士之中,也未必能出一个本命剑师,偌大的文师学院,本命剑师的数量也是极其稀少。 像陆雪这种拥有两把本命飞剑的妖孽,更是被某位座师当成了宝贝。 随着修为的提升,本命剑师和同境修士的战斗力,会被进一步拉大。 可想而知,只要等陆雪突破到七境,她的战斗力,未必比百战榜前十差多少。 再加上陆雪还有陆寻赠予的青玄晶磨砺两柄飞剑,她的飞剑质量,又要比普通的本命剑师更高一筹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此刻柳三清心中震惊的原因,是因为他之前并不清楚陆寻是一位本命剑师。 他只知道对方精通诸多文师职业,而且战斗力了得。 战斗力了得,那只是一个统称,像柳三清这样的学院第一人,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就比陆寻差多少。 对方之所以能打,只因为是气武双修,肉身力量了得罢了。 文师学院的文师天才们,虽然每一次的文武交流,都被武师学院打得鼻青脸肿丢脸之极,可他们的内心深处,是看不上那些纯粹炼体的莽夫的。 他们可以看不起武师,可他们却无论如何不敢看不起本命剑师。 那是比文师更加尊贵的一撮人,是可以在同境之中,高高俯视他们的更妖孽者。 以前的陆寻,无论展现出多少文师职业,无论战斗力有多强,柳三清都有属于自己的傲气。 但此时此刻,他那些傲气,在那柄本命之器血色长枪面前,都瞬间被粉碎了。 这个时候没有人再怀疑,那就是一柄本命之器,而且威力极为惊人,连姬尚的劫火焚杀都坚持不了一瞬,更何况是其他? 这让柳三清坐上百战榜第一的宝座之后,第一次有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突破的话,这个第一的位置,终有一天会被陆寻取代。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陆寻这一刻祭出本命之器,无疑是柳三清突破到八境的动力。 为了不被陆寻压一头,他只能是尽快达到更高的境界。 可是那边的姬尚,就没有柳三清这般的闲心,在这种时候还想东想西的了,短暂的愣神之后,他脸色再次大变。 “不好!” 眼见那血色长枪已经穿过劫火焚杀的火焰之枪,将那些火焰都吞噬殆尽之后,赫然是朝着自己胸口刺来之时,姬尚不由骇得魂飞魄散。 或许自姬尚成为尚医盟盟主以来,从来没有此刻这般接近死亡。 他清楚自己要是被那血色长枪刺中,哪怕有八品法袍,也绝对是一命呜呼的下场。 不得不说这个七境圆满的天才反应极快,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终究还是微微移动了一下身体,避开了心脏要害。 噗! 血红色的本命长枪速度奇快,下一刻已经是刺入了姬尚的左肩,他那件八品法袍先是一亮,旋即便是变得黯淡了起来。 不过仅仅是这么一瞬间的防御,便让陆寻的血色长枪仅仅是刺入了一点点,便不能再深入,可想而知这八品法袍的防御力有多强? “破甲!” 一道低沉的喝声从陆寻口中传将出来,让得刚刚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的姬尚眼皮一跳,然后他就感觉到一股剧烈的疼痛传来,不由大吃一惊。 原来陆寻是在这一刻催发了破军的特殊效果“破甲”,这名字听起来简单,却是能破除世间一切防御。 尤其是相差不多的法袍防御,在破甲效果之前,如若无物。 这也是陆寻第一次施展破军的破甲效果,收到的效果无疑是极好。 破军的血红色枪尖,已经直接刺入了姬尚的右肩,深达数寸。 原本以为靠着八品就能袍躲过一劫的姬尚,下一刻便是满头大汗,脸色也变得极度苍白,可此刻的他,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陆寻等这个机会已经等得太久了,这不仅关系到能不能收拾这个仇人,更关系到陆灵儿的血竭之症。 既然辜鸿那里找不到什么突破口,那陆寻就只能从姬尚这里想办法了。 所有一切的计划,都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章节目录 七百九十五 惊弓之鸟 “噬血!” 就在姬尚想要抽身而退,脱离血色长枪的刺击之时,从对面黑衣少年的口中,再一次传出一道轻喝之声。 这让得他就算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也是心头狂震。 紧接着的下一刻,姬尚便明白陆寻口中二字的含义了,这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苍白,其他有着一抹恐惧。 因为他发现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受到了一种强烈的牵引,正在蜂拥朝着自己的左肩狂涌而去,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 姬尚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一柄本命之器,拥有破甲这种特殊效果已经是极其难得了,现在竟然还能吞噬人身血脉,简直骇人听闻。 这岂不是说陆寻那柄本命长枪,只要是刺进敌人的身体,就能将一名修士或是武师的血脉吞噬殆尽? 想着自己即将到来的那个结局,姬尚自成为文师学院第一医师天才以来,第一次感到了死亡的恐惧。 这也将他的一身傲气,打击得丝毫不剩。 当所有的傲气都不复存在之后,姬尚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如何保住这一条性命。 可是那血色长枪中的吞噬之力,让得他全身的血液,正在急速消失。 “这……” 除开姬尚这个当事人之外,旁观诸人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大变。 他们忽然发现,无论自己再高看那个黑衣少年,依旧还是小看了。 说起来之前魏修远和宁文忌的重伤,其实跟陆寻本身并没有多大关系。 他们一则是被大妖黑猫轰击,再自爆阵旗导致重伤; 另外一位宁门门主,则是被文师学院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偷袭所致。 这就给了众人一种错觉,认为陆寻之所以每次都能全身而退,更大的底牌还是那些外力。 抛开这些外力之后,根本不可能是一尊七境圆满修士的对手。 姬尚在学院之中虽然是以医道天赋闻名,可是那百战榜排名第六的名头,却是昭示着他的战斗力,恐怕还要在宁文忌之上。 然而此时此刻,堂堂百战榜第六的姬尚,却是在大占上风的情况下,在施展了劫火焚杀这样的强横火属性术法之后,被陆寻生生击败了。 这岂不是说刚刚加入文师学院才半年多时间的陆寻,已经拥有了百战榜前五的战力,这简直太过天方夜谭了。 一时之间,无论是宁文忌还是魏修远,包括那些还活着的三大势力天才,甚至是学院年轻一辈第一人的柳三清,都是生生改变了心中的想法。 原来陆寻以前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力,仅仅是冰山一角吗? 原来抛开那些所谓的外力帮手,陆寻本身的实力,竟然也能做到如此逆天吗? 其实陆寻能在六境圆满的层次,力战初入七境而不败,已经足够惊才绝艳了,可此时此刻他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明显远远超出了这个范畴。 以六境圆满对战七境圆满,不仅之前只是落一点点的下风,现在靠着本命之器的血色长枪,仅仅一招之间就将姬尚的防御轰破了。 看姬尚那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柳三清他们都明白,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恐怕他的一身血脉,都得被那血色长枪吞噬殆尽。 吞噬了一尊七境圆满天才的不少血液之后,破军显得更加殷殷血红,看起来有一种异样的美感,却是给了所有人极大的恐惧。 “魏兄,此间之事已不可为,想办法离开吧!” 宁文忌的伤势要比魏修远轻上许多,此刻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的阵法气息,勉强提了口气,缓缓走到了魏修远的身旁,轻声开口。 说实话魏修远的心头极其不甘,今日不仅是他自己身受重伤,还可能伤了修炼根基,那些元门的绝对高层,差不多也已经死伤殆尽了。 可以说今日就是元门土崩瓦解的一天,就算魏修远还能恢复,他想要重新组建元门,也不知道要何年何月了。 相对来说,宁门和尚医盟的那些高层倒还保留了不少,这么一对比之下,魏修远无疑是更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了。 可无论他如何不想接受,现在都不得不慎重考虑宁文忌之言。 因为再不想办法,恐怕陆寻在收拾了姬尚之后,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柳三清,应该不会再出手!” 看到魏修远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那边的柳三清,这一刻宁文忌却是无比肯定地说了一句,甚至是让那边的柳三清微微点头。 事实上柳三清出手一次,已经算是完成对孔心月的承诺了,甚至他如果只选择袖手旁观,到时候孔心月也不会多说什么。 宁文忌并不傻,他能看出柳三清先前之所以出手,只是为了孔心月,绝对不是跟陆寻有什么交情,甚至是巴不得陆寻就此被姬尚击杀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柳三清其实并不想陆寻今日将这些敌人全部杀光,那样以后陆寻在学院内部就更难压制了。 “你们跟紧我,不要走错一步!” 听得宁文忌这么一说,魏修远大大松了口气,又转过目光看了一眼那边的战局,这才深吸了一口气。 此言一出,宁文忌跟其他人不由大喜。 他们现在最担心的是走不出这大阵,也就是庄园的范围,若是能出去,那便天高任鸟飞了。 不管怎么说,魏修远也参与过这门大阵的布置。 如今大阵的控制权虽然已经落入陆寻手中,但这位元门门主仅仅是带他们走出大阵,应该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吧? 实际上魏修远也是因为那边陆寻正在收拾姬尚,无暇顾及他们这些人,这才能生出一丝希望。 要不然陆寻直接变阵,那连他都要抓瞎了。 当下在魏修远的带领之下,宁文忌一众人,包括尚医盟的齐廷等人,都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朝某个方向走去。 在此期间,柳三清果然一动不动,只是不时拿眼看向那边的陆寻和姬尚,想要看看那个黑衣少年,到底会不会轻易放过这些家伙。 只是柳三清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的陆寻,已经是全面催发了破军的噬血之效,根本没有余暇来管其他人。 姬尚毕竟是一尊七境圆满的修士天才,陆寻跟他差了足足一重大境界,如果不出尽全力的话,很可能就会被对方挣脱。 为了保命,这一段时间的姬尚,用了数不尽的办法,想要脱离陆寻那杆黑色长枪的吞噬,却始终没有能奏效。 可以说这是双方的一种极端博弈,陆寻知道这是自己最重要的机会,更可能是唯一的机会,错过了这一次,未必就还有下一次。 相对来说,对于几个已经吓破了胆的学院天才,这个时候的陆寻可没有心思去管。 这些家伙的狗命,哪有灵儿的性命重要? 陆寻相信经过今日一事之后,宁文忌和魏修远固然还是恨自己入骨,可对方再想对自己,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会不会步姬尚的后尘了。 更何况陆寻手段齐出之后,根本不会怕这些个七境圆满的学院天才,想要找机会将这些人收拾,也不是太过困难之事。 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因此哪怕陆寻知道宁文忌等要逃,他也不会分心。 不将姬尚的全身血脉吞噬殆尽,他是不会轻易收手的。 感应着那边陆寻没有太多的动静,一直提心吊胆的宁文忌等人,终于是大大松了口气。 魏修远速度极快,未免夜长梦多,他必须要第一时间脱离大阵。 呼呼呼…… 约莫半柱香之后,魏修远终于是带着众人来到了某处。 而就在这一刻,整个庄园大阵,竟然都消散而开,让得他们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到远处的几道身影。 嗖! 一道破风之声传将过来,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魏修远眼睛忽然就红了,明显是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陈夫子,你总算来了!” 死里逃生的魏修远,就差没有直接哭出来了,原来刚刚赶到这里的,正是阵师院的夫子陈立言,也是一尊九品金丹强者。 值得一提的是,这座位于长春宫庄园内的八方巽风阵,正是陈立言为主,魏修远为辅布置出来的,因此他才会第一时间赶到。 当时魏修远在请陈立言帮忙的时候,并没有说是要对付谁,而今日的陈立言,明显是感到了大阵接连被破,这才过来看一看究竟。 “发生什么事了?” 陈立言对这个阵师院的第一天才还是相当看重的,此刻他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魏修远身上极其严重的伤势,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要知道以魏修远的实力,至少八境之下的修士,是绝对不可能伤得到他的。 再加上有大阵之助,这中间的因果,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陈立言是猜测魏修远是无意间得罪了哪位八境强者,这才被人堵在了庄园之内。 他目光远眺而去,隐隐能看到庄园内几道熟悉的身影。 而听得陈立言发问,魏修远和宁文忌下意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眸之中,看到一抹决然。 他们的心中,都油然而生一种相同的辩解之辞。 章节目录 七百九十六 还不住手,找死不成 “陈夫子,是陆寻……是他强闯这私人庄园,还将我们打成重伤,此事,您一定要为我们作主啊!” 魏修远努力装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眼眶不由更加红了。 配合着他那虚弱的气息,让得陈立言的脸上,果然浮现出一抹怒气。 不过在下一刻的时候,陈立言却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脸上的怒气又变成一抹不可思议,总觉得魏修远这话有些不尽不实。 “你是说……陆寻?他能伤到你们?他能破得这八级巅峰的八方巽风阵?” 陈立言一连串的疑惑问将出来,对于那个加入学院还不到一年,却是做出无数大事的黑衣少年,他无疑是印象极深。 有着魏修远的提醒,这个时候的陈立言已经认出庄园内里三道身影的底细,其中一道好像确实是陆寻,这就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魏修远和宁文忌本身就是七境圆满的修士,尤其是魏修远,更是百战榜排名第三的绝世妖孽,怎么可能连一个陆寻也打不过,还被伤成了这个样子? 更何况陈立言对自己亲手布置的八方巽风阵极其自信,那不仅有困人之效,更有极强的杀机,只要陷入阵中,九境金丹以下,恐怕都极难脱困。 偏偏此刻魏修远还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这对陈立言来说,是万万无法相信的,这一切都违背了常理。 “陈夫子,你有所不知,陆寻不知从哪里学来那些稀奇古怪的本事,直接找到了大阵的阵心,转控了大阵,我只能自爆手中阵旗,这才能保得一命!” 魏修远这一刻解释得还是相当清楚的,然后又伸出手来,朝着某个方向一指,恨恨说道:“还有就是柳三清这卑鄙小人两面三刀,横施偷袭,重伤了文忌师弟,所以……” 魏修远没有说更多的细节,更没有说是自己等人设计陷害陆寻,他们必须得为今日之事找一个开脱的理由。 既然现在有先开口的机会,那便将罪名全都安到陆寻的身上。 至少他相信,眼前这位阵师院的陈夫子,肯定是会选择相信自己的。 “柳三清?他不是因为孔心月的关系,数次扬言要收拾陆寻吗?” 听到魏修远的后头一番话,陈立言不由微微一愣。 他对那个学院第一人自然也是有所关注的,当然听说过对方跟陆寻关系很不好。 “就是因为孔心月,他才出手的!” 一旁的宁文忌解释了一句,现在他无疑是对柳三清恨之入骨,那家伙先前说好的合作,没想到临阵倒戈,差点直接将他打死了。 “就算陆寻有柳三清相助,你们也不至于一败涂地吧,那是……姬尚,他怎么了?” 陈立言皱了皱眉头,先是说了一句,然后又看到了庄园内部的情形,其眼眸之中精光闪烁,似乎隐隐猜到了一些什么。 “陆寻那小子,竟然还是一名本命剑师,姬尚这次恐怕是难逃一劫了!” 无论魏修远如何不想承认,这个时候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此言一出,陈立言心中的猜测瞬间变成了事实,这让他掀起了惊涛骇浪。 “本命剑师……” 陈立言深吸了一口气,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陆寻还是一尊本命剑师,而这个算是修士,又独立于修士之外的特殊职业,才是青玄天下真正的杀力第一。 本命剑师之稀少,这些达到金丹境界的强者更是知之甚深,那是真正的亿里挑一,而且是在修士阵营之中的亿里桃一。 陈立言曾经见过某位元婴境的本命剑师出手,那真是惊天动地,让他没有丝毫能够抗衡的念头。 哪怕他也突破到十境元婴境,也不可能是一尊本命剑师的对手。 陆寻的文师天赋,还有那能够越境对战的战斗力,说起来已经足够惊艳了,没想到那个黑衣少年,仿佛一个制造奇迹的机器,接连不断生生不绝。 想着陆寻的那些本事,陈立言清楚地知道,如果这小子本命剑师的身份传出去的话,不知道要在文师学院内部,掀起多大的风浪? “陈夫子,出手救一救姬尚吧,再这样下去,他的全身血脉,都要被陆寻吞噬殆尽了!” 就在陈立言被本命剑师惊呆的时候,旁边的魏修远却是有些着急,忍不住开口提醒。 如今陆寻越来越厉害,能多一个盟友,自然是多一个的好。 再加上姬尚是尚医盟的盟主,在学院内部有着一定的影响力,若是今日能脱却此难,以后肯定是制衡新月宫的先锋。 “或许,用不着咱们出手了!” 就在魏修远话音落下,众人满怀期待地盯着陈立言之时,却听到从这位陈夫子口中说,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让得他们心下一动。 “陆寻,还不住手,找死不成?” 再下一刻,一道响彻天际的大喝之声,几乎传遍了整个区域,将不少人都是生生惊动,一个个从房间之内窜出来。 魏修远等人循声望去,只见文师学院所在方向的天空之上,一道苍老的身影掠空而来,速度奇快无比,这无疑是让他们又惊又喜。 “是辜鸿座师到了,这下姬尚有救了!” 所有文师学院的天才们,尤其是尚医盟的医师天才,都是第一时间认出了那道苍老身影的形貌,当下个个喜形于色。 谁都知道姬尚是辜鸿最得意的弟子,也是被其当作衣钵传人来培养的存在,甚至辜鸿无子无女,说不定已经将姬尚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既然如此,就算是可能破坏学院规则,辜鸿也是一定要救姬尚的。 说不定看到姬尚的状态,一怒之下直接将陆寻一巴掌拍死,也不是没有可能之事。 想到这里,宁文忌他们心头都有些幸灾乐祸。 一位上五境强者的雷霆怒火,无论陆寻有多逆天,无论他是不是本命剑师,也是不可能抗衡得了的。 “呵呵,既然辜鸿座师求情,那小子肯定是要给你一个面子的!” 就在宁文忌等人祈祷陆寻一定会顽抗到底的时候,他们却听到庄园之内传出这样的一句轻笑之声,不由有些失望。 嗖! 只见下一刻,陆寻直接拔出了自己的本命破军。 然后轻轻一脚,踢在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姬尚身上,将其踢得飞了起来,一直朝着辜鸿掠来的位置飞去。 这一刻的陆寻心头无疑是极度戒备,可他的目的显然已经达到了,姬尚的一身血脉,已经被破军吞噬一空,就和当初陆灵儿的情况相差不多。 接下来,陆寻需要防备的,就是辜鸿恼羞成怒对自己出手。 毕竟严格说起来,姬尚已经算是一个废人,没有特殊手段的话,他只能等死。 可陆寻又在这种绝境之中找到了一线生机,那就是辜鸿乃是长春宫的仙师,血竭之症对其他人来说是绝症,对这位就未必了。 天空之上,看到一道熟悉身影飞来的辜鸿,下意识伸手接住,可是当他感应到姬尚体内那已经消失殆尽的血脉之力时,差点连肺都气炸了。 “师……师父……” 奄奄一息的姬尚,感应着自己极其虚弱的身体,他的内心第一次产生了无尽的惧怕,看向师父的目光,也充斥着一抹绝望。 可以说作为文师学院年轻一辈医师第一人的姬尚,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打击,而仅有的一次,就让他万劫不复。 “徒儿,你放心,为师一定会给你报仇!” 辜鸿脸色阴沉如水,感应着宝贝弟子的情况,他不由心疼之极,哪怕脾气古怪如他,这一次也生出了极度的怜悯之心。 将姬尚当成衣钵传人的辜鸿,除了心疼之外,更有着一种极致的愤怒。 因为想要再去找这么一个难得的医道弟子,无疑比登天还难。 长春宫固然是有一些东西能医治血竭之症,可这对姬尚来说,绝对是有极大影响的,未来的前途,也因为今日之重伤而大打折扣。 如果说以前的姬尚,有成为上五境强者的资质,那现在的他,能达到元婴境就到顶了。 这两者之间,无疑有着极大的差别。 辜鸿原本想着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是现在看来,姬尚不仅是没有超越自己的那一天,甚至可能会从此一蹶不振,不复从前。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下方那个傲然而立的黑衣少年。 对于这个叫陆寻的小子,辜鸿一直没有什么好感,甚至是有一丝厌恶。 谁让这小子一直跟姬尚作对,还将尚医盟那条经营多年的财路给断了呢? 尚医盟的利润所得,看起来是一大半都被姬尚收走,实际上大多都落入了辜鸿的腰包。 这一段时间以来,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生活都变得佶倨了许多。 如果仅仅是被断了财路,以辜鸿的身份,自然是不便跟年轻一辈计较。 可是现在,他却是生出了极致的杀心,谁让那小子敢将自己的弟子,打成这副模样呢? 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让得辜鸿的身上都升腾起一抹磅礴的气息。 这让姬尚和那边的宁文忌等人,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即将报得大仇的喜色。 章节目录 七百九十七 你以为自己能挡住本座 “辜鸿座师,你可有搞清楚状况?又知不知道姬尚为何会变成如此模样?” 下方的陆寻,明显是听到了辜鸿的那句话,这个时候突然接口,却只是引来那位学院座师的一脸冷笑罢了。 “无论什么原因,你今日都必须得付出代价!” 辜鸿明显是在气头上,但他显然是忽略了那些因为他之前的高声,渐渐围拢过来的大玄王都武师们,这可不是关起门来的一言堂。 “呵呵,堂堂文师学院的座师,不问缘由,不问是非,就要对一名学院年轻弟子出手,辜鸿座师还真是做得一手好榜样啊!” 要说比口才的话,百世轮回的陆寻,绝对不会输给辜鸿。 更何况现在是他占住了道理,又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哪怕是辜鸿,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所有人听好了,是姬尚、宁文忌、魏修远他们设下毒计,引我陆寻来此处,企图将我围杀在此,若不是我自己有些本事,恐怕早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陆寻声音陡然拨高,让得庄园内外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也让听到那三个名字的大玄王都武师们面面相觑。 这三位在大玄王都甚至是整个大玄王朝,都不是无名之辈。 那是文师学院百战榜排名前十的佼佼者,未来甚至可能会进入山上的内围仙门继续修习。 至于陆寻这个名字,这一段时间以来在大玄王都更是鼎鼎大名,文武交流会上的耀眼,那是不少人都看在眼里。 后来据说陆寻还跟大玄皇帝陛下抢女人,虽然说好像输了,但在陆灵儿生日宴那天,无疑是扳回了一城,这更让陆寻名声大噪。 没想到这文师学院内部的年轻一辈,矛盾竟然如此之大吗? 而陆寻一人得罪了这么多的势力,竟然还能活得如此逍遥快活,这本身也是一种极为了不起的本事了。 “这些家伙害我不成,现在被我反败为胜,辜鸿座师却在此刻不分青红皂白出头,你们说,这有道理吗?” 陆寻的声音还在不断从庄园之内传出,只是他这一次的问话,就算所有人都是深以为然,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附和他。 天空上的那位,可是货真价实的上五境强者,若是谁敢在这个时候开口出声,被他惦记上了可怎么办? 整个大玄王朝,没有谁敢说自己得罪了一尊上五境强者,还能心安理得的,那可能会给自己的家族宗门,都带来灭顶之灾。 因此众人在沉默之余,又不由有些佩服陆寻的勇气,试问哪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敢如此对着一尊上五境强者不卑不亢说话的? 单是这份胆气,就已经让人刮目相看了,可是众人又在心中默哀,陆寻虽然占据了道理,可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之下,又有什么用呢? 庄园内外显得有些安静,辜鸿环视了一圈,看到没有人附和陆寻之言时,不由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看起来,没有人相信你的话呢!” 辜鸿先是嘲讽了一句,然后脸色转冷,厉声喝道:“陆寻,你强背闯我长春宫的私人庄园,还敢伤人,该当何罪?”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夹杂着上五境强者的气势和力量,简直是震耳欲聋,让得不少人都是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那个气势惊人的文师学院座师。 显然以辜鸿的感应能力,就算刚才离得极远,也听到了魏修远所说的话,他将计就计,直接颠倒是非黑白,先把黑锅扣到陆寻的头上再说。 反正无论他怎么说,也没有人敢反驳,既然两者都算是一面之辞,那辜鸿此刻出手就有道理可讲了。 更何况现在陆寻确实是在庄园之内,而这座属于长春宫别院的庄园,严格说起来就是辜鸿的私有之物,有人敢强闯,他就敢杀人。 “啧啧,红口白牙,以势压人,辜鸿座师果然是如同传言中的那般……不讲道理!” 陆寻并没有因为辜鸿的强势而惧怕,反而是在此刻再次抬了抬脑袋,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微微顿了顿,嘲讽之意没有丝毫的掩饰。 “这是要不死不休了!” 所有人再次替陆寻默了默哀,暗道敢如此嘲讽一位脾气古怪的上五境强者,今日辜鸿恐怕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轻易放过你这小子的。 强者有强者的威严,任何下位者不能轻易挑衅,这是整个青玄天下一直以来的规矩,至少庄园外那些围观之人是这么想的。 “陆寻,今日就算你说破了大天去,也难逃一死,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辜鸿仿佛居高临下看着一个跳梁小丑,他感应着姬尚越来越虚弱的伤势,终于不想再耽搁了。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具有了极强的攻击性。 “哼,真以为整个大玄王朝,就是你辜鸿一家独大了?” 陆寻完全没有被吓到,反而是在此刻冷哼了一声,连“座师”的尊称都不再用,这反问出的声音,同样蕴含着一种异样的霸气。 可是这样的霸气听在外人耳中,就有些不自量力了。 你陆寻再妖孽,再能越境作战,难道还能抗衡上五境强者不成? “桂先生,你能打得过他吗?”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陆寻下一刻就要凶多吉少之时,从这个黑衣少年口中,却是高喝出这样一道问声,让得众人都是齐齐一愣。 嗖! 再下一刻,众人就看到一道身影腾空而起,身上气息极其磅礴,赫然又是一尊上五境强者,正是文师学院棋院先生桂东南。 谁也不知道桂东南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那边宁文忌魏修远等人的脸色更是极不好看,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如果桂东南是跟陆寻一起来的,那他们的所作所为就有些可笑了。 一旦到了陆寻的生死之刻,想必这位自称欠了陆寻一个大人情的学院先生,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只是这些家伙还是猜错了,桂东南并不是跟陆寻一起来的,而是刚刚赶到不久,显然是玄十三通知了他。 然而等桂东南赶到的时候,庄园内的战斗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因此他并没有主动现身。 若是陆寻自己能够解决,那才算是皆大欢喜。 可惜辜鸿的到来,让得局势一下子变得一边倒起来,桂东南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派上了用场,再也不是那般可有可无了。 “这小子的感应能力,简直恐怖啊!” 桂东南心中念头转动,他自问隐藏得极好,哪怕是辜鸿也未必能发现自己,没想却是被陆寻一语道破。 难道这家伙的感应能力堪比上五境强者? 事实上这自然不是陆寻六境的感应能力,而是代表了师兄的感应,在这样的关头,面对一个上五境强者,任何的脸面都是可以舍弃的。 没有一尊上五境强者护持,陆寻还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辜鸿一巴掌拍死,那个长春宫的家伙,据说最是喜怒无常了。 “桂东南,你以为自己能挡得住本座?” 桂东南的出现,让得辜鸿眯了眯眼睛,然后便是冷笑出声。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个棋院的先生,突破到上五境的时间,恐怕才短短几个月而已。 而他辜鸿则是老牌的上五境强者,两者要是战斗起来,他有信心在十招之内就将对方击败,这就是战斗力的差距。 “我自然不会是辜鸿座师的对手,但仅仅是防御的话,坚持到院长赶到,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桂东南表情有些严肃,一向不喜多言的他,这一次赫然是说了许多,也让辜鸿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得愤怒而迫切。 嗖! 不知道是不是怕棋院院长高远圣真的很快赶到,辜鸿再也没有丝毫废话的心思,一道气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陆寻飙射而去。 见状桂东南不敢有丝毫怠慢,整个身形瞬间出现在陆寻的面前,然而下一刻的情况,却是让所有人都震惊莫名。 只见同为上五境强者的桂东南,赫然是有些承受不住那道力量的冲击,整个身形倒飞而出,直接撞在了陆寻的身上。 “噗嗤!” 哪怕桂东南已经卸掉了那道术法的一大半力量,但陆寻还是有些承受不住,直接被冲击得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气息也是瞬间萎靡。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被辜鸿扶在空中的姬尚,还是那边的宁文忌魏修远等人,都是喜形于色,暗道上五境强者之间的差距,原来这般大吗? “该死,有些低估这老家伙的实力了!” 感应着身后陆寻虚弱受伤的气息,桂东南的脸色无疑变得极其难看。 事实上这也是他第一次和上五境的老牌强者对敌,显然是有些想当然了。 原本桂东南认为自己同样突破到了上五境,只要不主动攻击露出破绽,对方想要击败自己,至少也得十数招甚至是数十招。 在这个时间内,完全足以让院长赶到了。 可是现在,他却是没有太大的把握,看来辜鸿是真的对陆寻起了杀心,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势。 章节目录 七百九十八 仙兵水烈 “桂东南,真正的上五境,远非你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一击就将陆寻轰成重伤,这一刻的辜鸿很有些志得意满,而这一次的出手,他也试出了桂东南的底细,跟他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既然如此,辜鸿就有绝对的信心,能在高远圣赶到之前,将陆寻毙于掌底,好给自己的宝贝弟子,报得这噬血之仇。 嗖! 未免夜长梦多,辜鸿没有说太多的废话,嘲讽之声结束之后,他的第二道攻击已经是瞬间降临,让桂东南如临大敌。 好在这一次桂东南有所防备,那道攻击再想绕过他伤到陆寻,终究是不可能了,一场上五境之间的攻防大战就此展开。 桂东南一心只想着防御多坚持一段时间,而辜鸿的攻击力却是越来越强。 两者之间终究有无法弥补的差距,他也不是陆寻这般的妖孽,仅仅数招之间,便已经脸色惨白一片。 直到这一刻,桂东南才清楚地知道辜鸿这人虽然讨厌了一点,但实力是真的强,两者之间的差距,也确实如对方所说,没有那么简单。 几个月的时间,并不足以让桂东南抗衡这些老牌的十一境强者,现在的他,是真的没有信心,自己到底能不能等到院长赶来了。 “桂东南,看在高远圣的面子上,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胜券在握的辜鸿,突然之间轻声开口,听得他说道:“只要你现在退去,本座可以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可若你不识趣,今日说不定就得给陆寻陪葬!” 如果说之前那几句话,辜鸿还有些客气的话,那最后一句话,就是实实在在的威胁了,大占上风的他,也有资格说这些话。 没有人会怀疑辜鸿敢不敢杀人,这可是在长春宫的别院之中,到时候他只需要说是对方强抢私人领地,就不会有人多追究什么。 不少人都能看出两者之间的差距,再这么打下去,桂东南落败是板上钉钉之事,而他死了之后,陆寻自然也不可能幸免。 既然注定了保不住陆寻,那么一尊堂堂的上五境强者,未来前途无量的强者,为了一个只有六境的毛头小子,而将性命搭上,这无疑很是不值。 严格说起来,无论陆寻的潜力有多大,他也不算是真正的强者,这世间夭折的天才还少吗? 很多山上内围强大仙门的天才,出门做任务的时候也很可能发生意外。 没有彻底成长起来的天才,一朝身死之后,也就不能再算天才了。 只有真正成长到极高境界,不说上五境,至少也要达到金丹元婴境,才能算在青玄天下占有一席之地,才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桂东南无疑在这个基础上走得更远,修炼到上五境来之不易,辜鸿心中肯定,在自己威胁之言后,此人一定不会再为了陆寻,而选择跟自己拼命。 “辜鸿,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看利益,不懂情义吗?” 哪知道就在辜鸿胸有成竹,所有旁观众人都认为桂东南会就此退去之时,却不料从这位学院先生口中,说出这样的几句话来。 “实话告诉你们吧,若没有陆寻,便没有我桂东南的上五境,今日就算失败,也不过是将这侥幸得来的上五境还回去罢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接下来桂东南的一番话,可就说得有些慷慨激昂了,让得所有人都是极为佩服这位文师学院的棋院先生。 有恩必报,这是一种人性品德,很多人其实都是极其推崇的,只可惜事临己身之时,有时候会身不由己罢了。 现在辜鸿的实力明显比桂东南高出一大截,可是后者并没有半点的畏惧之意,宁愿被打废打残甚至是打死,也要还了陆寻这一份人情。 就连那边的阵师院夫子陈立言都有些动容,他自问自己在处于桂东南的境地之时,恐怕也做不到如此舍身为人。 “冥顽不灵,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对方接连的几番话,也终于是让辜鸿不再抱有那些希望了,他只是不愿意太过麻烦而已,既然桂东南不识抬举,那就用实力来碾压吧。 长春宫强者的术法攻击力极强,而且还有一种特殊的力量蔓延,让得桂东南勉强挡了几招之后,已是险象环生。 “死!” 一道厉喝声从辜鸿口中传将出来,然后一道青色术法已是迅速掠临桂东南的胸口要害,看起来他这一次是避无可避。 嗤! 然而就在此时,就在桂东南拼命想要将自己的身体侧移时,一道强劲的破风之声陡然传来。 紧接着他面前的那道青色术法,赫然是被一道力量给撞得飞了开去。 离着这么近的距离,桂东南能感应到那似乎是一柄蕴含着水光波纹的剑形兵器。 而其上竟然还有一种隐隐的熟悉之感,让得他死里逃生之余,不由心头一动。 “那是……仙兵水烈?!” 要说反应最快的,还得是旁观者的阵师院夫子陈立言,他这一刻的反应,甚至是比那两位战斗中的上五境强者还要快。 因为仙兵水烈,在整个大玄文师学院,可谓是大名鼎鼎,那乃是兵师院院长御冲霄的成名兵器,威力极为惊人。 御冲霄固然不是本命剑师,可是他铸出来的兵器,绝对是无数上五境强者趋之若鹜的香饽饽,不知有多少人求而不得。 而那位兵师院院长最拿手的兵器,无疑就是仙兵水烈。 据说这件仙品虽然有水属性的柔和,更有着一种极其暴烈的攻击力。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被御冲霄完美揉和在了一起,铸出了一柄攻击和防御都绝强的特殊仙剑。 在让不少人羡慕的同时,也让很多人心生忌惮。 再加上御冲霄原本就是文师学院数一数二的强者,是真正最顶尖的那几人之一,等闲其他座师,都不敢去轻易招惹。 “水烈……” 到了这个时候,辜鸿终于是看清楚了那柄波光鳞鳞的仙剑,他的脸色无疑是变得极其难看,更知道自己这一次想要为弟子报仇,恐怕有些难了。 这高远圣没及时赶到,没想到兵师院的御冲霄竟然抢先到了。 那一手水烈仙兵攻击,恐怕整个大玄王朝,就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得到。 说实话,即便是棋院院长高远圣赶到,辜鸿也不是太忌惮。 高远圣的战斗力,也一向是文师学院垫底的存在之一,对辜鸿没有太大的威胁。 可兵师院院长不同,那可是文师学院真正的巨头之一,尤其是那战斗力,哪怕是医师院院长欧阳枢,也不敢说稳赢。 或许只有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学院总院长,还有那位上五境的本命剑师,才能真正压制御冲霄了。 因此辜鸿知道御冲霄一来,今日之事就不好办了。 谁不知道御冲霄极为看好陆寻那小子,更因为孔心月的关系,好像还透露出要撮合这对少男少女的意思,这就让两者的关系更近了一层。 尤其是当辜鸿看到那柄仙剑在空中转了一个弯,继而飞回到一道身影手中时,他脸色都快要阴沉得滴下水来,胸口也是不断起伏。 “御院长!” 反观另外一边的桂东南,死里逃生之余,也看到了御冲霄的身影,当下大大松了口气。 同时又有些埋怨自家院长,怎么这么久还没到呢? “陆寻,你这固执的性子,是时候该改一改了,若不是心月告诉我,我看你今日如何收场?” 来者正是兵师院院长御冲霄,见得他先是朝着桂东南点了点头,然后就将目光转到了黑衣少年的身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阵训斥。 别看陆寻并不是兵师院的弟子,可在御冲霄的眼中,却已经将这小子当成了女婿的人选来看待,毕竟他早已视孔心月为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这老丈人训几句毛脚女婿,在御冲霄看来天经地义。 事实上在他的心中,早已经感应到了姬尚宁文忌等人的萎靡气息,同样是极度震惊呢。 这小子以六境的修为,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些事的,难道陆寻真的已经有六境圆满对战七境圆满,还能战而胜之的逆天了? “御院长教训得是,弟子受教了!” 无论陆寻有多桀骜,这个时候也是极其感激御冲霄的,要不是这位,说不定桂东南都得被他连累。 单从这一点上来说,他还是有些大意了。 本以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辜鸿再怎么说也要讲些道理,时间拖延之下,等文师学院的那些座师赶到,自己当可保万无一失。 可辜鸿二话不说直接动手,这就让陆寻有些意外了,若真因此而阴沟里翻船,那就欲哭无泪了。 “知道就好!” 御冲霄也不是真的要一直说教,冷着脸再次说了一句之后,终于将目光转到了那边的辜鸿身上,其脸上浮现出一抹鄙夷之色。 “辜鸿座师,身为学院座师,擅自插手年轻一辈的事,有些不合适吧?” 御冲霄在面对辜鸿的时候,就不是刚才桂东南那般忌惮的样子了,甚至有着一抹指责之意,而他口中所说也是事实。 这样辜鸿的一张脸,再次变得阴沉了许多。 章节目录 七百九十九 下手太狠 学院年轻一辈的争斗,老一辈一向是不管的,最多就是在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让一名夫子去调解,却也从来不会自己动手插足。 一旦这样做了,那性质也就变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学院夫子先生,为了自己的弟子,选择对弟子的敌人动手,但每一次被查出来之后,都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惩罚。 学院不禁止争斗,那是要培养学院弟子的战斗力和应变能力,未来在和海族战斗的时候,就能有更多活命的机会。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哪怕是在文师学院之中,也必须要营造出一种紧张而噬血的氛围。 因为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学院之内,受到诸多上五境强者的保护。 学院只是在一个有限的时间里,提供一些相对来说的简单保护,比如说高境不能挑战低境的学院规则,就是一种变向的保护。 只要双方愿意,上了学院擂台,都可以不计生死,可大多数都是同境,更不可能有老一辈的夫子先生插手。 更何况辜鸿还是一位上五境的学院座师,现在为了自己的弟子,连原因都没有问,就直接对陆寻出手。 这都不算破坏学院规则的话,那什么才算? 若只是辜鸿一人碾压全场,那自然是无人敢说话,哪怕是桂东南也没有太多的话语权,实力越强,才能有更大的话语权。 然而御冲霄的到来,无疑是打破了辜鸿一家独大的局面。 这位可是在院会之上,都有决策权的强者之一,从来都是一言九鼎的人物。 严格说起来,辜鸿实力是强,可他连个分院院长的身份都没有,单从这一点上来看,他的身份其实是要比御冲霄更低一些的。 至于真正生死大战起来,到底是谁更胜一筹,没有人能猜得到,但他们至少知道,御冲霄的实力绝不在辜鸿之下。 先前是辜鸿实力太强,没有人敢开口替陆寻说话,但现在的情况明显不一样了。 当武力已经不可能成为决定性因素时,道理无疑会占据更大的上风。 “御院长,你可能不知道,这里乃是我长春宫别院,陆寻擅闯他人私有之地,难道不该杀吗?” 辜鸿知道单凭实力已经不可能再杀得了陆寻,他的口才还是相当不错的,这个时候说出一个事实,让得那边的宁文忌魏修远等人都是微微点头。 “御院长,此事,我们都可以作证,你若还不信的话,可以问问那些别院内的人!” 魏修远绝对不想陆寻今日就此安然离去,他的这道高声有些中气不足,却有着一种强大的影响力,让得所有人都是若有所思。 若魏修远所说是真,那陆寻就确实是擅闯别人的领地,试问你自己的家有贼进入,难道你还会跟对方掰扯什么实力差距吗? 这不仅是在外间适用,在文师学院内部也同样适用。 这也是当初陆寻只敢堵宁门的总部大门,却不敢直接进去挑战那些六境修士的原因所在。 因为一旦这样做了,性质就变了,是你主动挑衅的,那我们就不会再讲什么高境低境。 “擅闯?辜鸿座师这个字眼用得不太对!” 既然没有性命之忧,这个时候的陆寻也不会再惧怕对方暴起杀人,见得他从桂东南的身后走将出来,直接反驳了辜鸿的说法。 “辜鸿座师,你不妨问一问那两位别院的守门护卫,看看我到底是直接硬闯,还是先行通传,得到同意之后再进来的?” 陆寻伸出手来,朝着那不远处站庄园大门边上的两位护卫一指,顿时让得这两个五境武师脸色惨白一片,如丧考妣。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一把火突然就烧到了自己的身上,而在他们的心中,自然是以长春宫仙师的辜鸿马首是瞻。 “我可告诉你们,在场可不仅仅是只有辜鸿座师一个上五境,你们若是说谎,后果自负!” 陆寻自然是知道那两个护卫是什么样的想法,若没有这后头一句威胁,对方会说什么话他都能猜到,因此在此刻强调了一句。 “这……” 听得这话,两名五境护卫不由苦起了脸。 他们得罪不起辜鸿,自然也得罪不起其他的上五境强者,睁着眼睛说瞎话这种事,上五境强者是肯定能看出来的。 “再加我一个吧!” 就在那两名护卫有些语塞之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传来,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这一看之下,心情各有不同。 很多人都是认出了说话之人的身份,因此包括辜鸿在内,宁文忌魏修远他们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局势对他们来说,真是越来越不利了。 “院长,你总算是赶到了!” 桂东南的口气有些幽怨,自家院长来得可有些慢啊,刚才若没有御冲霄的出手震慑,说不定他都不能再站在这里说话了。 “呵呵,这也不能怪我,比速度的话,自然是御院长更快一些!” 对此高远圣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起来他跟御冲霄差不多是同时从学院出发的,但赶到这里的时间,终究是有了差距。 不知为何,经过陆灵儿九岁生日宴一事之后,这二位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加亲密了许多,两者之间也能开开玩笑了。 至于那辜鸿,当初高远圣跟御冲霄两人一起去求他给陆灵儿治病,对方收了仙兵却是拒绝医治,他们一直都耿耿于怀呢。 “你们两个,赶紧说,若有一字虚言,定教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御冲霄朝着高远圣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到那两个护卫身上,这位的口气就比陆寻直接多了,让得两个五境护卫身形一颤。 “说吧!” 到了这个时候,辜鸿也知道有些事情恐怕是躲不过去了,而在诸多上五境强者的注视之下,区区两个五境武师,到底有没有说谎,自然是一目了然。 “是……是……” 两位五境身形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声音也是断断续续,让得御冲霄老大不耐烦,这个“是”到底是几个意思呢? “我确实是经过通传,得到同意才进入庄园内的,是不是?” 陆寻可不会让这两个家伙就这么糊弄过去,当下敲砖钉脚,以更加明确的语气问了出来,他必须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之上。 “是!” 这一下那两个护卫再也不能打马虎眼,当他们这一个字出口后,众人都是齐齐哦了一声。 “这么说来,辜鸿座师说我擅闯私人领地这个说法,是不成立的了?” 陆寻将目光转回辜鸿身上,这一下有理有据,将辜鸿刚才的指责直接反驳得体无完肤,也让对方的脸色,阴沉如水。 “就算你不是擅闯,也不应该出手伤人,你们看看,姬尚都被伤成什么样子了?” 辜鸿知道再用擅闯来指责陆寻已经是不可能了,因此他朝着姬尚一指,让得众人都是感应到了这位医师院天才凄惨的状态。 “这家伙,下手还真是狠呐!” 哪怕是三大上五境的强者,在感应到姬尚消竭的血脉之时,心头也不由暗暗感慨,这得是有多大的仇怨啊。 “辜鸿座师大可不必打这感情牌,我想问问在场的各位,若是有人设下奸计要杀自己了,你们还会心怀怜悯之心吗?” 陆寻直接脸现冷笑,见得他伸手朝着某个地方一指:“今日此处,就是宁文忌、魏修远和姬尚他们的暗中谋划,目的就是将我引入此地伏杀,我愤而反击,何错之有?” 陆寻侃侃而谈,他的声音回荡在庄园内外,让得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边陈立言的脸色,也有些不太自然。 毕竟之前魏修远说要在这座长春宫的庄园布置一门阵法,他一直都以为只是用来防守,也是魏修远为了结交姬尚的一种方式。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座庄园竟然是给陆寻设下的陷阱,要对付的也是这个在学院新晋崛起的妖孽天才。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话,陈立言怎么也得跟那位阵师院的院长说一声,陆寻如今可不是一个普通弟子,这样是会为他惹来麻烦的。 “我想不少人都知道,灵儿是我的心肝宝贝,她身患血竭之症,既然辜鸿座师这里不肯帮忙,那我肯定要想其他办法了!” 陆寻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似乎是要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剖析清楚,至少文师学院的人都知道这一切,很多人都可怜陆灵儿呢。 “可能是他们知道我对灵儿的怜爱之心,因此传出一个假消息,说有一位长春宫的上五境仙师驾临这座别院,你们说,我是来呢?还是来呢?” 陆寻前面一段话说得颇为郑重,最后却是用了一个特殊的反问,让得众人心生异样之余,却也知道那确实是陆寻唯一能做的决定。 陆灵儿生日宴那天,新月酒楼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可想而知陆寻对这个侄女有多看重。 无论用什么办法,他应该也要治好陆灵儿的血竭之症吧? 章节目录 八百 要不先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 “接下来的事,我想只要是一个正常人,应该都能猜到吧?” 陆寻伸出手来,朝着天空上的姬尚一指,然后又指向了远处的宁文忌等人,说道:“是他们早就计划好了陷阱,等着我自投罗网呢!” 听得陆寻的自问自答,那些大玄王都赶过来看热闹的武师们,心头都是猜到了事实的真相,暗道这些家伙为了对付陆寻,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也是我陆寻遇事不慎,死了也没有什么怨言,毕竟大家都是年轻一辈,只能怨自己学艺不精!” 陆寻微微叹了口气,让得一些有心之人,都知道他是欲扬先抑,也让天空上辜鸿的脸色漆黑一片,他已经猜到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可我没有想到的是,只是学院年轻一辈的事,而且姬尚还没死,辜鸿座师这个上五境的强者,竟然就要对我出手,难道实力强了,真的可以不讲道理,不问是非地为所欲为吗?” 陆寻再次的一番话显得义正严辞,尤其是最后两句话,更是道出了所有低阶修者的心声。 他们在高阶强者的压迫之下,实在是有些憋屈了。 虽然说这是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可若真的连道理是非也不讲了,那他们这些底层修炼者,或者说更多的普通人,岂不是要任人宰割? 如此大道理,哪怕是山上仙门真正的顶尖人物,也是不敢在这般众目睽睽之下承认的,更何况是辜鸿这个只有十一境的医师了。 青玄天下的明面上,还是有一些规则存在的,文师学院更是明文规定,夫子先生座师,轻易不能插手弟子之间的争斗,违者重罚。 刚才辜鸿的出手,无疑是破坏了这个学院的硬性规则,真要追究起来,拿到院会之上,这个老家伙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你说是就是了?有什么证据?” 辜鸿也知道此事的严重性,更知道陆寻的口才,因此他沉着脸反问一句,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后挣扎了。 “证据么?我倒是没有!” 陆寻抚了抚自己的手腕,并没有拿出所谓的证据,但众人刚刚心生异样的时候,他却是将手指向了不远处的一道修长身影。 “但三清师兄肯定是有的!” 陆寻突然之间的点名,让得柳三清都有些措手不及,也让所有人都是若有所思。 那边宁文忌魏修远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不好看。 “该死的家伙,他怎么知道我有?” 说实话,柳三清真是万分不想跟着陆寻的思路走,他对这小子很不待见。 可这个时候的他,又有些疑惑,对方是怎么猜到自己有证据的? 其实这事在陆寻来说,根本不难猜,今日孔心月又没来,柳三清为了完成对孔心月的承诺,又岂有不用水月镜记录下一切之理? 也就是说除了陆寻之外,柳三清肯定也在暗中放置了一面水月镜,将之前在庄园内发生的事,事无巨细都给录制了下来。 宁文忌姬尚他们,或许会防着陆寻,但他们绝对不可能会防着视为盟友的柳三清。 毕竟那个时候的柳三清,还没有表现出要倒戈的丝毫迹象。 至于后来,就更没有人管得到柳三清了。 陆寻将对方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更有着一种促狭的心思,他可不想柳三清就这么置身事外。 经过今日一事之后,陆寻自然是知道柳三清依旧对自己没什么好感,但双方至少不会再是不死不休。 不能成为朋友,应该也不会成为敌人。 而此时柳三清想要在旁边看戏,陆寻心里有些不平衡。 如果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将今日之事公之于众,那柳三清也就没有太多退路了,只能是不再跟陆寻为敌。 “三清?” 见得柳三清有些发愣,御冲霄有些不耐烦,就算对方是学院年轻一辈第一人,比起他们这些真正的上五境强者来,还是很不够看。 唰! 御冲霄都说话了,柳三清知道自己终究是躲不过去的,见得他伸手在腕间一抹,一面散发着特殊气息的水月镜,便是凌空悬浮而起。 接下来水月镜之中显现出来的影像,自然就是先前陆寻进入庄园之内发生的那些事了,几乎事无巨细,全都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下来。 包括双方的对话,还有谁先出手,都让所有人看得明明白白,也让那些围观的王都武师们,对某几位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咦?柳三清竟然出手了,一击重伤了宁文忌!” 当众人看到某一处影像之时,他们脸色再次变幻,让得柳三清心头怒意升腾,尤其是看到那边陆寻似笑非笑的神色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柳三清知道陆寻绝对是故意的,自己假意答应结盟,后头又倒戈偷袭宁文忌,这在不少人看来,肯定是为人不齿的。 “好了好了,三清师兄,到这里就可以了!” 就在柳三清咬牙切齿之时,陆寻的声音已是再次传来,让得他脸上同样浮现出一抹冷笑,想这么结束,你小子是在做梦。 自己的“丑事”已经暴露在人前,那此刻柳三清自然知道陆寻让自己停下来的原因,那是不想暴露自己的某些底牌啊。 “呵呵,要看就看完嘛,也能让辜鸿座师心服口服!” 柳三清给自己找了个绝佳的理由,这个时候的陆寻自然阻止不了,毕竟那是柳三清的水月镜,这让他很有些无奈。 “嗯?那……那是本命之器?!” 果然不出柳三清所料,当文师学院后来的几大座师,看到陆寻的那柄血色长枪之时,他们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得极度不敢置信。 “陆寻,你竟然还是一名本命剑师?” 高远圣满脸的不可思议,哪怕这小子一直都是棋院的弟子,他也知道陆寻诸多文师手段了得,但本命剑师这个身份,他还是第一次得知。 “嗯,突破到六境的时候,孕育出了那把破军!” 到了这个时候,陆寻也没有想过再隐瞒了,他这句话没有太多的掩饰,让得不少人都听得清楚,也第一次知道了那柄血色长枪的名字:破军! “你这真是……真是……” 旁边的御冲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想着陆寻刚去兵师院的时候,自己还有些看不起这小子。 没想到这才短短大半年时间过去,对方就给了自己一重又一重的惊喜。 现在在御冲霄的心中,反倒是觉得孔心月有些配不上陆寻了。 因为他那个宝贝弟子,除了修为更高一些之外,其他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比不上陆寻。 而且这也仅仅只是暂时性的,御冲霄绝对相信,假以时日,以陆寻的修炼潜力,超过孔心月那就是板上钉钉之事。 “看来回去之后,要让心月抓点紧了,要不……先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这小子应该不是个不负责任之人吧?” 御冲霄摸了摸下巴,那眼眸之中散发出来的异光,让陆寻都觉得有些发毛。 为什么总觉得这位兵师院的院长,有些不怀好意呢? 只是御冲霄心中这些想法并没有说出来,要不然陆寻只能落荒而逃了,而当他将目光转到柳三清身上时,明显是看到对方那抹异样笑容。 “哼,我看你小子以后还怎么扮猪吃虎?” 柳三清心头明显有着一抹阴谋得逞的得意,或许在他看来,今日宁文忌等人计划失败,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低估了陆寻。 如今陆寻那只妖宠的实力暴露,本命剑师的身份又显于人前,看来以后都不可能再扮猪吃虎了,这也让柳三清的心情,得到了一些平衡。 “辜鸿座师,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高远圣没有再去纠结陆寻的本命剑师身份,而是将目光转到了辜鸿的身上。 这一句反问,已经有着一种要追责的意思,让得后者眼皮直跳。 “混账!” 一道高声喝骂从辜鸿口中传将出来,不过他这一次喝骂的对象却不是陆寻,更不是那几位座师,而是手中奄奄一息的姬尚。 这一道骂声,让得姬尚都是身形一颤,他清楚地知道,若不是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恐怕师父都会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 “混账东西,竟敢背着为师做出这样的事,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辜鸿心头确实是极度愤怒,可是在看到姬尚那委屈的眼神,还有虚弱到极点的状态时,他终究是爱徒心切,不忍再多说什么。 说实话,辜鸿心中的愤怒,自然不是来源于自己这个宝贝弟子。 他只是觉得有些可惜,如此计划若是自己早一点知道的话,今日就肯定是陆寻的死期。 如此精妙的计划,竟然没有能置陆寻于死地,这在辜鸿看来是极为可惜的。 只是事已至此,辜鸿知道说再多也是无济于事,只能是以后再想办法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看如何让姬尚恢复。 一想起这事,辜鸿就有些头大,有些事情外人不知道,他这个长春宫的仙师自然是知之甚深。 这一次需要花费的代价,恐怕会极其之大。 章节目录 八百零一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怎么,辜鸿座师觉得这么不痛不痒的两句话,就能让今日之事不了了之不成?” 陆寻阴阳怪气的反问声响起,充斥着浓浓的嘲讽,让得不少人都是心生异样,暗道这家伙的胆子,真不是般地大啊。 更有一些人觉得陆寻是得理不饶人,你都将姬尚打成这副模样了,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恢复,现在竟然还要死抓着不放,未免太狠了点吧? 刚才诸人确实是见到了柳三清那水月镜中的影像,也知道今日之事确实是陆寻占理,可偏偏最后吃亏的是他的敌人。 无论是魏修远还是宁文忌,又或是尚医盟盟主姬尚,情况都是惨不堪言,对方碍于真相没有找你的麻烦,你就偷着乐吧。 不少厚道之人都是微微摇头,暗想陆寻你还是见好就收吧,真要将辜鸿往死里得罪,以后注定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对方乃是上五境的强者,脾气又极为古怪,就算是明面上动不了你,暗地里动点小小的手脚,定然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而且还不会被人发现。 “那你待怎样?” 果然,听到陆寻的声音,辜鸿满脸漆黑地转过头来,看着那个身穿黑衣的毛头小子,恨不得直接出手将其生生打爆。 “至少要让这些家伙给我道个歉吧?” 陆寻也知道在学院座师们都出现之后,自己再想要杀那几位,恐怕是没可能了,因此他只能从另外一个方面着手羞辱。 听得陆寻之言,不少人若有所思,他们一边觉得这是在羞辱人,另外一方面,却又觉得他的要求合情合理。 今日之事可不是看谁更凄惨谁就更占理的,这是宁文忌魏修远他们设下毒计,又传出假消息,等着陆寻自投罗网呢。 要不是陆寻本事了得,柳三清又临阵倒戈,说不定今日这长春宫的别院,就是他的埋骨之地,又岂会有此刻这般的风光? 似乎在这种情况下,陆寻要求对方几人给自己道歉,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之事,因此众人都将目光转到了几大文学院的天才身上。 这简直就是极尽羞辱之能事啊,杀不了人直接诛心,看那三人苍白而阴沉的脸色,众人就知道他们肯定是不情不愿。 “道了歉,我便不再追究辜鸿座师今日对我出手之事,否则我必将上禀院会,追究到底!” 陆寻仿佛没有半点在意那三人的阴沉脸色,赫然是在此刻威胁起那位上五境的学院座师来,而且还说出了“上禀院会”这样的话。 院会,那是大玄文师学院的最高会议机制了,十八座师只要有超过半数参与,院会的决议便会生效,没有人能够违背。 而一位上五境的学院座师,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插手年轻一辈的争斗,甚至是对一个六境的学院弟子强悍出手,这无论如何也算是破坏学院规则。 若陆寻真是擅闯长春中的庄园也就罢了,偏偏柳三清那边在水月镜中存储的影像,让得他们一方辩无可辩。 明明是姬尚等人设下毒计引陆寻上钩,陆寻也是按正规途径进入的长春宫别院,也就是说这件事错在姬尚等人。 若仅仅是这样,年轻一辈的事,就算是闹出了人命,又不是在学院内部,那也只能怪陆寻行事不慎,本事不济,没有人能多说什么。 偏偏辜鸿这个上五境的学院座师出手管了,偏偏还被所有人看到他对陆寻出手了,那这件事一旦闹上院会,他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文师学院的存在,是为了保护这些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年轻天才。 若是连自己院内的座师,都可以因为私怨随意出手的话,那文师学院也就名存实亡了。 别说是这些上五境强者了,在学院内部,高境弟子都不能对低境弟子出手,这也是一种另类的保护,容不得任何人践踏。 如果说之前的辜鸿,并没有将陆寻放在眼里的话,那此刻听到“院会”二字,他心头也不由一凛,阴狠的目光在陆寻身上扫来扫去。 看着那个眼中没有半点惧意的黑衣少年,辜鸿有理由相信,这个家伙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更何况对方还占住了道理。 将目光从陆寻身上转过,辜鸿又看了一眼那边一言不发的三大上五境强者,他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今日定然会被一个毛头小子拿捏。 “姬尚,道歉!” 其他人道不道歉,辜鸿管不着,但这个时候的他,必须得做出一个态度,当他沉喝声响起的时候,姬尚的一颗心不由沉到了谷底。 事实上陆寻说出的这个要求真是一点都不难,这已经算是给辜鸿台阶下了。 只是有些时候,言语上的羞辱,比肉身上的伤痛,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姬尚之所以如此心寒,那是因为他忽然觉得,哪怕是自己的师父,哪怕辜鸿是上五境强者,似乎也斗不过那个叫陆寻的小子。 他原本以为师父一来,就能给自己讨回公道,也一定能让陆寻生不如死。 刚才的那个时候,他已经想好很多种炮制陆寻的方法了。 没想到这家伙身后的人来得如此之快,甚至是一来就来了三大上五境强者,反倒是辜鸿一方处于了弱势,现在还不得不妥协。 当此一刻,姬尚心中真是憋屈之极,可是看到师父那催促的目光,他又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能是将脸转到了陆寻所在的方向。 “陆寻,今日是我错了,对不起!” 声音小得如同蚊蚋的姬尚,这一刻只觉自己的脸被人按在地上使劲摩擦,自他成为辜鸿的弟子以来,还从来没有今日这般憋屈。 只是姬尚的声音实在是太小,甚至可能只有其身旁的辜鸿才能听到,不过大多数的人,都能从其口型,看出他说了些什么话。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陆寻可不会让对方就这样糊弄过去,听得他高喝出声,差点让姬尚肺都快气炸了,若不是无血可吐,恐怕都能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大声点!” 辜鸿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了,这个时候心头极其愤怒,甚至有一丝对姬尚的不满,因此直接低喝出声。 在辜鸿心中,你既然都答应要道歉了,为何还要闹这些妖蛾子,这不是将把柄送到陆寻的手中,让对方再一次有羞辱的理由吗? 以前还觉得姬尚八面玲珑的辜鸿,这个时候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像他这样的人,一个可能无法恢复修炼天赋的弟子,恐怕在他心底深处,已经有放弃的念头了。 只不过多年的师徒之情,辜鸿还是不会将这些情绪表现在明面之上。 他脾气再古怪,也不会让人觉得自己连嫡传弟子都不管不顾,那未免太绝情。 “对不起!” 也不知道姬尚从哪里冒出的一股力气,这一刻身形一颤,无比憋屈地高声说出这三个字。 这一下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心头极度感慨。 这真是极尽羞辱之能事啊,所有人都清楚,当姬尚大声说出这三个字之后,就算他以后还能恢复,恐怕也一辈子在陆寻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像姬尚这样的人,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陆寻低头,恐怕比杀了他还要让其难受。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真要让姬尚在性命和面子之间选择的话,恐怕他也不会有太多的犹豫就选择前者。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陆寻,现在满意了吗?” 辜鸿的心情自然是极不美妙,见得他沉着脸问了一句,然后就看到陆寻微微摇了摇头,让得他如此城府,都差点把持不住。 “姬尚是道歉了,可那边两位还没有呢!” 陆寻抬起手臂,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指了指,当即让宁文忌和魏修远脸现郁闷之色,却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道歉吧!” 辜鸿强行压下一口怒气,就算他不是那二位的师父,这个时候也替对方做出了决定,他实在是承受不起院会的压力。 若没有御冲霄高远圣几人在此也就罢了,可是这几人在,辜鸿注定了是不能拿陆寻如何,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妥协了。 当初灵儿生日宴的事,辜鸿在皇宫玄德殿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因此他知道在学院诸多座师之中,至少有四位是选择支持陆寻的。 也就是说此事一旦闹到了院会,陆寻这边就已经有了四票支持。 再加上那些嫉恶如仇的厚道之辈,一旦知道今日之事是陆寻占理,说不定就会让辜鸿吃不了兜着走。 因此辜鸿冒不起这个险,也不敢冒这个险,若真被院会弹劾出文师学院,哪怕只是撸掉他的座师位置,他恐怕也没脸回长春宫了。 有些事情,辜鸿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若真这样灰溜溜被赶出学院,就算他是一尊上五境的强者,也会被山上仙门无数人耻笑。 “对不起!” 当宁文忌和魏修远二人的声音,同时响彻在长春宫别院外的天空上时,所有人都是心生感慨。 今日最大的赢家,终究还是那个叫陆寻的黑衣少年啊! 章节目录 八百零二 真是不简单! “我们走!” 辜鸿再也不想留在这里丢人现眼,眼见陆寻那边没有再多说什么,当即便是带着姬尚离开了此处。 虽然辜鸿是带着姬尚踏空而行,可不知为何,当众人看向那两道背影之时,总觉得有一些灰溜溜的感觉。 甚至有些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上五境强者,这让上五境强者在他们心中原本高大神秘的形象,瞬间就崩塌了许多。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黑衣少年陆寻带来的,似乎连上五境的强者,在那个黑衣少年手中,都讨不了好一般。 又有一些心思深沉之辈,想着陆寻今日如此将辜鸿往死里得罪,说不定以后就会有数不尽的麻烦。 你总不可能一直躲在大玄文师学院吧,也总不可能每一次遇到危机之时,都有御冲霄高远圣这些强者及时赶到相救吧? 自身实力才是硬道理,所有人都相信,今日被如此羞辱的座师辜鸿,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未来找着机会,是一定会报仇的。 “臭小子,以后最好待在学院内部,至少不能出大玄王都!” 御冲霄深深看了陆寻一眼,虽然感受着其身上虚弱的气息,却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辜鸿那老家伙的脾气,他显然是知之甚深。 在这种明面上,辜鸿不方便出手,可暗地里呢? 一尊上五境强者,想要对付一个六境少年,简直不要太简单,有时候甚至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陆寻待在文师学院内部是最安全的。 可御冲霄他们三人也都知道,这小子就不是个消停的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胆大包天呢。 “陆寻,御院长说得不错,你可别不当回事!” 高远圣平日里看起来不太正经,这个时候脸色却是异常郑重,听得他说道:“至少也先看看姬尚的情况,若是能救过来,或许你会更安全一点!” “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陆寻朝着几位学院强者微微行礼,他知道这几位都是为了自己好,于情于理,他都不会钻牛角尖,难道自己的小命不重要吗? 听陆寻这么一说,几位强者总算是放下心来,显然他们也知道陆寻并不是一个鲁莽之人,出了今日这一档子事之后,应该会安静一段时间吧。 “好了,热闹看完了,都散了吧!” 陆寻看着那边同样离去的宁门和元门中人,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精光,忽然大笑出声,让得所有人都是露出一抹善意的笑容。 今日发生的事,让得大玄王都不少人,再一次见识了陆寻的手段和实力,而最让他们吃惊的,还是那第一次显于人前的本命剑师身份。 他们都知道,今日过后,陆寻在文师学院内的地位,恐怕都要再拔高一截,战斗力也必然更加惊人。 既然陆寻如此前途无量,那他们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得罪呢? 先前是有辜鸿在,所有人都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而此时此刻,他们明显是没有了这层顾忌,很多人都在想着要如何跟陆寻攀攀关系呢。 只不过陆寻并没有和这些家伙交流的半点意思,在他话落之后,已经是转身朝着文师学院的方向走去。 身后三位强者的身影,也在同一时间消失。 ………… 离长春宫别院不远的一座酒楼三层! 临窗酒桌旁边,端坐着一道身影,如果有文师学院天才在此的话,就会认出此人乃是毒龙会会长:寇离! 寇离身后还站着一道曼妙的身影,正是前月宫那位女海王梁缘,如今在月宫土崩瓦解之后,她跟寇离的秘密关系,也渐渐浮出水面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座酒楼的位置极好,窗边刚好可以远远看到长春宫别院那边发生的事,此刻寇离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精光。 “啧啧,这个陆寻真是不简单啊,这种局面竟然还能全身而退!” 寇离转着手中的酒杯,说出来的话语虽然平静,却有着一抹压抑的愤怒,显然是对宁文忌姬尚那些人很是不满。 寇离乃是被罗幽山看中的天才,他也得到了那位罗幽山圣女的指示和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将陆寻弄死,否则他加入罗幽山恐怕都还会有些问题。 这位毒龙会的会长,是一位极为工于心计之辈,他觉得自己暗中的那些手段并没有暴露,陆寻也从来没有怀疑到他的身上。 这一次对于宁文忌这些人的计谋,寇离是知之甚深,因此他早早就在这里占了一个好位置,就等着那个好结果呢。 没想到最终的结果竟然是这样,陆寻不仅凭一己之力,打得这些年轻一辈惨不堪言,最后甚至是辜鸿出现之后,都压制不住陆寻。 这无疑不是寇离想要看到的结果,甚至从今日这种结果之上,他终于是清楚地看到了陆寻的潜力。 “没想到那家伙还是一名本命剑师,这个消息,恐怕圣女大人都不知道吧?” 寇离口中再次出声,当听到“圣女大人”四字之时,梁缘眼皮忍不住一跳,曾经的某些猜测,也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寇离跟罗幽山的关系,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学院天才知晓,或许也只有此刻的梁缘,才从其口中得到了证实,然后她就看到对方的目光朝着她投射过来。 “这件事情,若是有第三个人知道了,你应该清楚后果!” 寇离淡淡地看了梁缘一眼,口中说出来的话,蕴含着一种隐晦的威胁,让得后者心脏都仿佛漏跳了一拍,不敢怠慢连连点头。 “精通各种文师职业,越境作战,心智妖孽,现在还是一尊本命剑师,怪不得圣女大人如此郑重其事,这个陆寻,不能再留了!” 寇离没有过多理会梁缘,其口中继续喃喃自语,一系列的想法从脑海之中冒了出来,却是看到梁缘有些异样的眼神。 “梁缘,你是不是觉得,陆寻本身实力强悍,又有学院几大座师护持,我应该拿他没有什么办法,对吗?” 似乎是看出了梁缘眼神之中的意思,寇离轻笑着反问了一句,但这样的问题,梁缘是不敢回答的,万一回答错了呢? “你别忘了,咱们毒师杀人,有时候并不需要直面敌人的!” 寇离也没有想要梁缘给出一个答案,自顾说出一个事实,然后又道:“再说了,就算我这个七品巅峰的毒师不行,难道十品毒师还收拾不了他吗?” “你自己先回去吧,我得去找一下符炎先生!” 寇离并没有隐瞒自己的一些想法,或许是他知道梁缘永远也不敢背叛自己,既然如此,让这女人多知道一些事,或许更能彰显自己的手腕。 “符炎先生?” 对于寇离口中所说的符炎,梁缘自然是听过其名头,知道那是一位极其擅长火毒的毒师院先生,也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元婴境毒师。 只是梁缘没有想过的是,寇离竟然会去找一位元婴境的学院先生帮忙,而对方怎么敢冒学院之大不韪,选择对付一个年轻弟子呢? 这些东西,寇离没有多说,他只是想样彰显一下自己的人脉罢了。 相对来说,梁缘的层次还是低了一点,他也从来没有将对方当成自己的道侣。 ………… 夜幕渐渐降临! 日间的喧嚣终于是告一段落,而在长春宫别院内发生的事,却是像风一般地传遍了整个大玄王都,包括大玄文师学院内部。 诸多学院天才们,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尽都是满脸惊色。 甚至连一些新月宫的天才们,都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们的那位宫主,竟然凭一己之力,就打得三大势力的联合溃不成军,甚至差点将三大势力的首领都给生生击杀了。 当陆寻回到新月宫总部之时,自然是迎来了众多的欢呼之声,当晚又是一场庆功大宴,让得学院其他势力的天才们都是心生羡慕。 原本他们并不是很看好新月宫,总觉得陆寻得罪的敌人太多,这个势力恐怕根本长不了,很多人都在等着看笑话呢。 没想到新月宫在几大势力的针对夹击之下,不仅没有倒下,势头反而是越来越猛,如今竟然渐渐有了在学院一家独大的趋势。 随着宁门元门和尚医盟元气大伤,想必原本就被新月宫针对的这三个势力,之后都要一蹶不振了。 更何况不少人还听说柳三清竟然在长春宫别院内,出手帮陆寻对付宁文忌,这就更让不少人心生异样。 原来柳三清对陆寻的恨意都是装出来的吗? 这也从侧面证实了陆寻的心智,如果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陆寻有意制造出来的假象,那这位新月宫的首领,可就太妖孽太可怕了。 一个人战斗力如此之强也就罢了,没想到心智也如此厉害,这样的人能不得罪自然是不得罪的好。 想到这些,像乾坤会两位会长这样的人,心头除了感慨之外,都有些庆幸,暗道还好自己跟新月宫没什么仇,否则下场未必会比那几个势力好多少。 章节目录 八百零三 相爱相杀 今夜的天色,比往日更加阴沉! 可是有些人的心情,却是比漆黑的天还要阴沉得多,比如说元门门主魏修远! 日间之事结束之后,魏修远第一时间就回到了元门总部,可是看着原本人流如织,现在却空空荡荡的总部,他的心都在滴着血。 今日对元门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不仅是魏修远这个门主身受重伤,其他的元门高层,也被陆寻杀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一些阿猫阿猫,或是原本还留在元门总部的弟子,在听到那个消息之后,尽都选择脱离了元门。 如今新月宫如日中天,若是再留在元门,被新月宫惦记上的话,那恐怕就会步那些已死天才的后尘,他们冒不起这个险。 曾经无比辉煌的元门总部,此刻就只剩下魏修远孤零零一人,这样的落差,在他深受创伤的心灵之上,再狠狠割了一刀。 “陆寻!陆寻!” 咬牙切齿的声音,仿佛是从魏修远牙缝之中挤出来的一般,充斥着一抹深深的怨毒。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是真想将那家伙碎尸万段。 可是在魏修远的内心深处,却又有着一丝无奈。 他的实力,未必就比姬尚强多少,而陆寻能打败姬尚,就有可能杀得了他魏修远。 要知道如今的陆寻,还仅仅是六境圆满而已,就已经能越一个大境界还战而胜之了。 真要让对方成长到七境,他魏修远恐怕再无还手之力。 “你是想要找陆寻报仇吗?那恐怕没有机会了!” 就在魏修远心情复杂,怨毒和忌惮交集之时,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道特殊的身影。 “什么鬼东西!” 当魏修远将目光转到那身影脸上之时,看到的是一张极为丑陋的脸庞,哪怕是他的胆量也被吓了一跳,因为那张脸实在是太吓人了。 可不知为何,跳起来的魏修远,又觉得那身影的气息有些隐隐的熟悉,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来这种熟悉,到底是从何而来。 “啧啧,还真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啊,曾经的同床共枕绵绵情话,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让得魏修远脑中闪过一些回忆,毕竟对方提示得很明显了,“同床共枕”这四个字,几乎已经算是表明了身份。 “你……你是锦岚?!” 魏修远说不出到底是个什么心情,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张丑陋的脸庞,总觉得这跟过去那个锦岚格格不入,他无法将两张脸联系在一起。 当初陆寻没有杀锦岚,很多人其实都是看到的,自然也传到了魏修远的耳中,可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锦岚。 当时在剧毒爆发的时候,锦岚的一张脸都被剧毒侵蚀,可那个时候的那张脸,看起来还没有今日这般狰狞可怖。 当那些爆裂的伤口愈合之后,锦岚的脸上就像是有着一只又一只凸起的蜈蚣,高低不平,骇人之极。 若是大晚上出现在人前,绝对能吓得人魂飞魄散。 “锦岚,岚……岚妹,你来这里做什么?” 想到一些可能,魏修远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忍不住问了出来。 某些传言他可是听说过的,而那应该也是陆寻选择没有杀锦岚的原因。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魏修远,自然是不会怕一个刚刚才突破到七境圆满不久的锦岚。 可是现在的他,被大妖轰成重伤,连两三成的实力都没有恢复呢。 “做什么?当然是来杀你这个负心薄幸的男人了!” 锦岚并没有隐瞒自己心中的想法,甚至是说得很直接,这让魏修远的一颗心不由沉到了谷底,再也不心存幻想。 “岚……岚妹,是陆寻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你要报仇也应该去找他啊!” 到了这个时候,自知不是锦岚对手的魏修远,不得不为自己辩解一下了,这也是他最后的挣扎,只希望能转移锦岚的仇恨目标。 “你觉得我会是陆寻的对手?” 闻言锦岚冷笑一声,只是这样的笑容,在她的脸上浮现,看起来更加可怖骇人,也让魏修远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现在的文师学院年轻一辈中,恐怕没有谁对陆寻没有忌惮吧,哪怕是那位号称百战榜第一人的柳三清,应该也不会再轻易招惹陆寻。 别看当时柳三清说着自己是为了对孔心月的承诺,事实上在其心底深处,也不无忌惮陆寻的因素在里面。 毕竟一直以来,跟陆寻作对的人都惨不堪言,几乎没有谁会有好下场,而陆寻也从来都是最大的赢家。 锦岚只是被剧毒侵蚀,变成了一个丑八怪,但她却没有变成一个傻子,该有的判断还是有的。 又或许在锦岚心中,对魏修远的恨意,要远远大于对陆寻的仇恨吧? 这可是她深爱过的人,却因为变成这副样子,而被生生抛弃。 像锦岚这样的人,行事是极为偏激的,否则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此处,做这落井下石之事了。 她清楚地知道,杀了魏修远之后,恐怕自己也不可能再在文师学院待了,那些学院规则也不会放过她。 趁人之危杀一个重伤弟子,这是学院规则所不容许的。 更何况锦岚也不敢肯定,利用完了自己之后,陆寻会不会再来找自己的麻烦。 早在当时容貌尽毁的那一天,锦岚的心态就已经发生了大变,她一心只想杀魏修远这个负心的男人,今日无疑是有了这个机会。 甚至锦岚都有些猜测,陆寻是不是故意留了魏修远一命,也知道自己不可能错过这一个机会?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算是在锦岚原本就不敢再招惹陆寻的心上,再次落下了重重的一笔,她是真的不敢再去找那个心智如妖的少年了。 “岚……岚妹,你听我说……” 呼! 就在魏修远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强劲的破风之声直接传来,将他到口的话语直接压回了肚中,也让他的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重伤未愈的魏修远,根本就不是锦岚的对手,而且后者是含恨出手,没有半点的手下留情,仅仅数招之间,魏修远就毫无招架之力。 砰! 当一道术法狠狠轰击在魏修远的胸口之时,他眼眸之中满是绝望之色。 因为他那件八品法袍,早在大妖的一击之下,损毁了大半的防御力。 法袍倒是可以修复,但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修复,因此锦岚这一记强力术法,直接将魏修远的心脏都给生生轰碎了。 “锦……锦岚,你……好狠!” 自知不可能再活的魏修远,这一刻再也没有虚与委蛇的意思了。 他无比怨毒地盯着面前这个丑陋的女人,断断续续的口气之中,充斥着极致的仇恨。 当此一刻,魏修远的脑海之中,赫然是闪过这短暂一生的点点滴滴,他无疑是极不甘心。 这位可是大玄文师学院百战榜上排名第三的天才,更是号称年轻一辈的阵师第一人,甚至可以称之为整个大玄王朝的年轻阵师第一人。 如此前途无量的阵师妖孽,如果魏修远能不死的话,未来一定会在青玄天下大放异彩,达到上五境强者的机率也是极其之高。 或许魏修远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是这样的一种死法,这比他直接被陆寻给击杀,还要憋屈得多。 死在陆寻手中,只能说他魏修远技不如人,可是死在锦岚手中又算是怎么回事? 只可惜心脏被轰碎,魏修远再也回天无力,无论他如何不想死得如此憋屈,都注定了不能再活。 无数的念头在魏修远的脑海之中转过,只可惜最终都只能化为一片无尽的黑暗,留在他视线之中的最后影像,就是锦岚的那两只脚。 而这个时候的锦岚,同样没有说话。 她盯着已经毫无声息的魏修远,心中念头纷杂,不知为何,赫然是想到了那个黑衣少年。 到了如今地步的锦岚,她连死都不怕,可她就是对那个叫陆寻的家伙有些发怵。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要是再敢招惹,对方一定有办法让自己生不如死。 “这个,就当作你对我的补偿吧!” 良久之后,锦岚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见得她剥下魏修远的芥子镯,口中喃喃出声,心底深处却是极度惆怅。 曾经的锦岚,爱魏修远爱得死去活来,甚至不惜背叛孔心月这个昔年最好的师姐,最终夺取了月宫首领的位置。 如今看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此时此刻,锦岚无比怀念当初孔心月还在月宫的那段日子。 可惜那段美好日子再也回不去了,如今她认定的男子负心薄幸,被她亲手击杀在此,而孔心月也永远不可能原谅她这个背叛之人。 “终究……是回不去了啊!” 喃喃声从锦岚的口中发出,紧接着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元门总部,徒留下一具魏修远的尸身凄凄凉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人发现。 何其可悲? 章节目录 八百零四 怎么能不怕 宁门总部! 相对于先前只剩下魏修远一人的元门总部,宁门总部总算不是那么凄凉,至少还有一些七境天才留了下来,比如说七品机关师苟情。 只不过虽然还有几位留在宁门总部,可当他们眼角余光扫过上首的门主之时,心中都生出一股极度的惆怅,久久挥之不去。 想当初宁门初成之时,一跃而为学院有数的势力之一,诸多天才机关师来投,这就是一片机关师的乐土。 可是现在,偌大的宁门,就剩下了这么小猫三两只,严格说起来,这已经算是名不符实,他们的那个敌人,才算是如日中天。 宁文忌此刻也是身受重伤的状态,端坐在上首有些气息萎靡,尤其是看到下方众人的眼神,他不免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他知道,从今日起,宁门已经不可能再跟新月宫抗衡了,从上到下,宁门都比不上新月宫,包括身后的背景。 让宁文忌有些憋屈的是,机关院的那位院长,就是他那位师父,竟然也隐隐有帮助陆寻的趋势,这让他这个嫡传弟子感到相当郁闷。 “门主,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苟情似乎是有些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终于在良久之后问声出口,也将众人的心神都拉了回来,齐齐将目光转到了上首宁文忌的身上。 “还能怎么办?蛰伏一段时间,到时候再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吧!” 宁文忌没好气地看了苟情一眼,只是这样的回答,让这个七品机关师似乎有些不太满意,隐晦地皱了皱眉头。 “听门主的意思,是还要继续跟陆寻为敌?” 苟情心中想到什么就直接问了出来,而且口气有些异样,旁边几位都是低下了头,他们或许也想问,只是没有苟情的胆子罢了。 “怎么?你怕了?” 宁文忌眼中精光大冒,要知道他跟陆寻可是有灭族之仇,这种仇怨一辈子都不可能调和,让他放下这份仇怨,那是绝对办不到的。 “确实是怕了,怎么能不怕呢?” 然而宁文忌这明显的激将之语,收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答案,让得他一时之间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措词了。 宁文忌自问很是了解苟情,作为机关院有数的天才之一,苟情一向是心高气傲的,就算心中畏惧,口上也从来不肯承认。 更何况陆寻当初在入院考核那日,还曾经打赌赢过苟情,因此在宁文忌看来,此人应该也是不会对陆寻妥协的。 可他没有想过的是,经过这几次陆寻的表现,一次又一次惊艳而狠辣的战斗力,再加上那妖孽的心智,苟情是真的被打怕了,而且怕到了骨子里。 别说一个宁门了,如今连宁门元门尚医盟联手,或许还得加上一个已经解散的旧月宫,竟然都被陆寻翻云覆雨之间搞成这副模样。 苟情也是人,他也有七情六欲,也会生出畏惧之意,当他看不到半点能翻盘的希望之时,曾经的傲气,早已在潜移默化之间土崩瓦解了。 今日之事,无疑是让苟情所有的信心都被打击殆尽。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再跟宁文忌一条道走到黑,下场一定会极为凄惨。 当初苟情敢针对陆寻,那是因为宁门势大,又联合了其他两大势力,而那个时候的陆寻,不过是个新晋弟子罢了。 如今的情况,和当时截然相反。 新月宫强势崛起,反观宁门只剩下这么几只小猫小狗,他知道再怎么斗,宁文忌都是斗不过陆寻的。 严格说起来,这其实只是宁文忌跟陆寻之间的私人恩怨罢了,和他们这些宁门属下没有半个铜珠的关系,为何要被宁文忌绑着陪葬呢? 尤其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陆寻对任何一名脱离宁门的弟子出手,这就让他们心头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门主,听我一句劝,是时候该收手了,否则姬尚的下场,都未必是最凄惨的!” 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之后,苟情已是再次开口,而且口气之中还蕴含着一种另类的威胁,毕竟他们都看到了姬尚一身血脉被吞噬殆尽的那一幕。 世间比死更可怕的事在所居多,生不如死才是他们最怕的。 谁也不想步姬尚的后尘,一想到全身血脉被吞噬一空,他们就忍不住有些发抖。 姬尚或许还能靠着长春宫仙师的手段,拿回属于自己的天赋,可他们却没有那样的强者师父,一旦落得那般下场,那就只能等死了。 “你们,都跟苟情一样的想法?” 宁文忌没有理会苟情,而当他这话问出之后,其他几人都是一言不发,明显是默认了。 他们不傻,自然也不会跟着宁文忌在一棵树上吊死。 “哼,真以为……” “门主!” 就在宁文忌想要说点什么来改变这些家伙的决定时,一道有些急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让得他将到口中的话语又咽回了肚中。 来者对于宁文忌和苟情他们来说并不陌生,正是宁门中一位初入七境的天才修士,只不过此刻他的脸上,有着一抹惊惶之意。 “我不是让你送魏门主回去吗?发生什么事了?” 宁文忌直接就问了出来,原来之前是元门已经无人,魏修远又身受重伤,未免出现什么意外,他还是尽了一份联盟之谊,派人将其送回元门总部。 只是此刻这人的脸色,让得宁文忌心头生出一丝极度的不安,暗道终究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是陆寻忍不住出手了?” 宁文忌一想就想到了一个可能,而他脸上却是闪过一抹光芒,暗道陆寻若真敢对一个重伤之人落井下石,学院规则肯定是饶不了他的。 “不是陆寻,是……是锦岚,她……她杀了魏门主!” 那人抬起头来,虽然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让殿中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当即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真是一个极度意外又合理的消息啊! “怎么回事,你详细说来!” 宁文忌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可无论过程如何,结果都不可能改变,他宁文忌,无疑是又少了一个强势的盟友。 “当时我将魏门主送回元门总部,刚刚出门,就看到一道身影走了进去,后来她离开,我大着胆子又进去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魏门主已经……死了!” 此人似乎已经平复了几分心神,挑一些重要的过程说了。 而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敢进入元门总部偷看,直到锦岚走后,他才进去看到了魏修远的尸体。 “门主,锦岚……也是陆寻故意没有杀的!” 苟情听完那人的描述之后,其心中已经是生出了一种异样的念头,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让宁文忌如梦初醒。 “难道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在提前计划了吗?” 宁文忌深吸了一口气,就算他如何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却也知道这恐怕也早在那黑衣小子的算计之中吧? 这可真是既报了大仇,又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简直就是一举两得啊! 如此心智,试问谁不忌惮? 当此事传回宁门总部之后,宁文忌就知道自己无论再说什么话,恐怕都不可能让苟情他们改变主意了。 在长春宫别院保得一命的魏修远,没想到最终还是难逃一死,而且是这样的一种方式,被曾经同床共枕的道侣,刺杀在元门总部。 如果说陆寻的战斗力,还有学院规则约束的话,那其妖孽到极致的心智,就让苟情等人,再也兴不起与之作对的勇气。 因为这样的人,可以很简单地绕过文师学院的那些硬性规则,会让你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这简直太可怕了。 到了这个时候,陆寻在心智计谋上的恐怖,已经远远超出了他那些所谓的战斗力。 尤其是在这种没有绝对实力碾压的情况下,试问谁不忌惮? “门主,抱歉了!” 当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之后,苟情没有再拖泥带水,直接朝着宁门忌抱拳行了一礼,其他几人也是跟着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这脱离宁门,最多也就是让宁文忌忌恨,说实话,苟情这个七境大成的机关师,并不是如何惧怕宁文忌,他身后也不是没有背景的。 可是相对于宁文忌,陆寻实在是太可怕了点。 只要是得罪陆寻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他们并不想也是这样的结果。 联盟的几大势力之中,锦岚被自己的剧毒弄得人不人鬼不鬼;魏修远更是死得如此莫名其妙;尚医盟盟主还不知死活呢。 月宫早在之前便已经被陆寻弄得解散,想必今日之后,元门也必然土崩瓦解,下一个解散的,肯定是曾经无比辉煌的宁门。 至于尚医盟,在苟情看来,解散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而这几大势力,曾经在学院内部可都是大名鼎鼎。 陆寻那家伙才来多久,一年不到的时间,就生生覆灭了这么多的学院势力。 这想想都觉得有些可怕了,苟情再自信,他再有傲气,也不得不承认,陆寻的到来,生生改变了文师学院年轻一辈的格局。 而且这种格局的改变,依旧在继续。 章节目录 八百零五 料事如神! “走吧,都走吧!” 看着苟情等人都看着自己,宁文忌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让得下首几位心头一松。 包括刚刚进来报信的那位初入七境,也跟着苟情等人退出了大殿,留下一个门主宁门忌,久久无言。 到得这个时候,宁文忌终于是接受了这个事实,那就是他一手创建的宁门,曾经辉煌无比的宁门,终于还是被陆寻那家伙给搞垮了。 想当初陆寻就算是在入院考核那日堵了宁门总部的大门,宁文忌也从来没有想过,一个新晋弟子,一个只有五六境的毛头小子,会真对自己构成什么威胁。 若不是有学院规则,宁文忌觉得自己一巴掌就能将之拍死,相差两重境界,他又怎么会忌惮一个毛头小子呢? 没想到陆寻才加入文师学院不到一年的时间,竟然就真的做到了这样的事。 而且陆寻可不仅仅是搞垮了宁门,还接连搞垮了月宫和元门,尚医盟离解散应该也不会太远了。 “大玄王室那边,恐怕也不能再指望了!” 宁文忌这一想就想了很多,可是他越想越是绝望,这偌大的大玄王都,竟然连一个能帮自己的人都没有了吗? 他倒是知道大玄王室那边在忌惮着什么,肯定是隐杀会那位会长送给陆灵儿的那枚十级黑杀令,让大玄王室和折家都投鼠忌器。 有着十级黑杀令的陆寻,可以对所有上五境之下的强者生杀予夺,这就是一张恐怖的王牌,谁也不想成为十级黑杀令的试验者。 “父君,不是儿子不想报仇,是真的……报不了啊!” 想到最后,宁文忌这个文师学院的耀眼天才,眼中不由露出一抹颓然,身子也往后方瘫了瘫。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百战榜第十天才,仿佛再也不复存在了。 ………… 医师院,尚医盟总部! 此刻的尚医盟总部,并没有盟主姬尚的身影,那位已经被座师辜鸿带到了自己住院,留下这些尚医盟的高层,也是沉默了良久。 “盟主不在,我看今日这会就不用开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齐廷这个七境大成的医师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他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也觉得这样的会开了没有任何的意义。 “不开这个会,怎么决定尚医盟未来的走向?” 许知白目光在齐廷右手手腕上看了一眼,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怨毒,听得他这话,不少尚医盟高层都是微微点了点头。 “许知白,你连个副盟主的身份都没有,谈什么尚医盟的走向?难道你是觉得盟主没有恢复的可能,要当我们尚医盟的新任盟主了?” 齐廷对许知白自然也是极不待见的,当时若是没有姬尚在,两人说不定已经闹到不死不休了,这个时候下意识反唇相讥。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诛心之言,莫说姬尚还没死,也还有救回来的可能,就算是真的死了,这尚医盟也暂时轮不到许知白来作主吧? 所有人都是愣愣地看着两大七境大成天才斗嘴,他们没有插嘴,而在他们的心中,这二位是争不出一个结果的,更大的可能,则是大打出手。 “哼,反正盟主不在,今日的任何决定,我都不会承认,你许知白要唱这独角戏,那就继续唱吧,恕齐某不奉陪了!” 齐廷看不惯许知白那副想要发号施令的嘴脸,话音落下之后,直接转身便走,其中有几位七境天才,也跟着他一起离开了尚医盟总部。 这些人走后,尚医盟总部的大殿之内,便只剩下了小猫三两只,这会自然也就开不起来了。 哪怕是做出了决定,齐廷那边的人也是不会照着做的。 直到这个时候,许知白才知道尚医盟没有了姬尚,会是什么样的局面,至少他这个七境大成的医师,是绝对无法一手遮天的。 “可恶的家伙,你想唱戏,还得看看老子给不给你搭台!” 走出大殿的齐廷,忍不住吐了一口口水,此刻他已经跟那几人分道扬镳,朝着自己的住院走去,他打定了主意要跟许知白打这个擂台。 “嗯?” 就在齐廷对许知白破口大骂之时,他忽然脚下一顿,紧接着他就看到前边一道身影一掠而来,竟然有些隐隐的眼熟。 “是那只黑猫?!” 不得不说齐廷的记忆力还是相当好的,第一眼已经认出那是一只黑猫,一些回忆中的影像也是随之冲上他的心头脑海。 “陆……陆寻,陆寻师弟,我已经决定脱离尚医盟,咱们之间并无什么深仇大恨,用不着赶尽杀绝吧?” 齐廷这一想就想得有点多了,当时魏修远被黑猫大妖一击轰成重伤的一幕,他永远也不可能忘记,因此他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妥协。 事实上齐廷确实跟陆寻没有什么大仇,他想着那些脱离了宁门或是元门的家伙,陆寻好像一直没有找过麻烦,所以他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嗖! 然而就在下一刻,那黑猫却是一言不发,直接袭近齐廷身侧,当他想要做出反应的时候,紧接着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什么也不知道了。 大妖倒是并没有杀齐廷,只是将其打晕,估计需要睡个几天几夜才能醒来,以大妖现在的实力,做到这一点自然是很轻松的。 唰唰唰…… 一猫爪将齐廷拍晕之后,只见大妖的身形不断变幻,到得最后,竟然化为了一袭人形之身,看起来赫然是和齐廷一模一样,包括发型穿着。 “这人类形态,真是太不舒服了!” 化为人形之态的大妖,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却没有变回黑猫的形态。 这是陆寻交给他的任务,也知道这关系到陆灵儿能不能保住性命,必须得圆满完成。 前方不远处就是齐廷的住院,大妖扛着齐廷走进院中,将其放到床榻之上做了个盘膝修炼的动作。 这样就算是几日不出门,有人找上来,应该也不会轻易打扰。 咚咚咚…… 当大妖刚刚安顿好齐廷之时,门外已经是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让得他心下一动,暗道陆寻那家伙真是料事如神啊。 嘎吱! 大妖从房间中走出来,然后打开了院门,当即看到门外站着一道年轻身影,依稀有些面熟,旋即记起陆寻给自己提到过的某人。 “元硕师兄,有什么事吗?” 将此人的信息从记忆之中挖出来之后,大妖所化的齐廷神色恭敬,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也没有让对方有丝毫的怀疑。 这个名叫元硕的医师,乃是辜鸿门下的另外一位弟子,本身的医师天赋仅次于姬尚,修为也达到了七境大成。 值得一提的是,姬尚、元硕和齐廷都是同出一门,反倒是那许知白,是医师院一位先生的弟子。 单从这一点上来说,许知白在身份上倒是比不过齐廷了。 只不过辜鸿平日里也不太管年轻一辈的闲事,他最看重的只有姬尚,也是当作衣钵传人来培养的,至于其他弟子,则是可有可无。 元硕和齐廷他们,更像是辜鸿的普通弟子甚至是记名弟子。 他心情好的时候传上一两手医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晾到一边,任其自行修炼,跟姬尚是远远没法比的。 “师父让我找你过去,这一次他要替姬尚师兄恢复血脉,需要人帮忙!” 元硕直接说明了来意,然后顿了一顿又道:“至于为何不找那些医师院的夫子先生,齐廷师弟应该知道原因吧?” “知道,知道!” 大妖所化的齐廷连连点头,心头其实一直在腹绯,暗道辜鸿那家伙,不就是怕长春宫的不传之秘,被人偷学去吗? 而两个只有七境的医师,就算辜鸿在他们的面前施展长春宫秘法,没有亲自指点,又能学到些什么呢? “事不宜迟,齐廷师弟就赶紧跟我走吧,别让师父等急了!” 元硕没有拖泥带水,说完之后也不管齐廷同不同意,直接转身便走,不过在他心中,认为齐廷是绝对不可能敢拒绝的。 身后“齐廷”关好院门,跟着元硕朝着医师院的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心神有些激动,暗道陆寻谋划了这么久,总算是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大妖所化的齐廷眼中,有着一抹黑色光芒闪烁,而离此处颇为遥远的月宫总部某个房间之内,黑衣少年的眼眸之中,同样是轮回之光掠过。 大妖是陆寻百世轮回的心魔所化,严格说起来他就是陆寻,陆寻就是他,只不过两者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而最大的区别,就是陆寻会的东西,大妖都会,而大妖会的,陆寻却未必会了。 比如说这可以伪装成任何人形貌和气息的逆天手段。 这件事让陆寻来做,哪怕他易容改装的手段再精湛,在一尊上五境的强者面前,也有着被拆穿的极大风险。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亲自冒这个险。 至于大妖,其实只是一尊灵体,哪怕是被辜鸿发现,大妖也能轻易脱身。 在这个世上,能杀死大妖的,除了陆寻,恐怕不会有第二个。 而就算是陆寻想要杀大妖,第一个前提就是自己先死,这样他的心魔也会随着灰飞烟灭,这两者一直都是相辅相成的。 章节目录 八百零六 你犹豫了! “师父,齐廷师弟我叫过来了!” 医师院座师辜鸿的住殿外间,元硕轻轻敲了敲房门,然后便是恭敬站到一边开口,旁边的齐廷则一直都低着头。 “进来吧!” 殿内传出一道威严的声音,只不过此刻属于座师辜鸿的声音,似乎显得有些疲惫。 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施展了什么手段,让大妖所化的齐廷有些着急。 这一次大妖伪装成齐廷,就是来偷师学艺的,既然你辜鸿不肯主动传授,那就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学到长春宫的不老长春诀了。 这也是陆寻在知道辜鸿这里指望不上之后,想出来的唯一办法,那就是找机会将姬尚的全身血脉吞噬一空。 姬尚是辜鸿最得意的弟子,现在这个被其视为衣钵传人的弟子全身血脉尽失,你辜鸿救还是不救? 事实证明,辜鸿还没有彻底放弃这个弟子,如果能将其血竭之症治好,那说不定还能让姬尚恢复天赋,也依旧是一位医道天才。 嘎吱! 元硕推开大殿之门,当即看到内里的那位学院座师,还有在一只大桶内里冒着丝丝热气的姬尚。 直到走进大殿,齐廷才发现姬尚似乎是泡在一个热水桶里。 但他清楚地知道,那桶里有些发红的水,绝对不是普通之水,甚至可能放入了一些极其珍贵的药材。 “你们需要做的事,就是每过一个时辰,就给姬尚换一次药水,至于需要添加的药材,我都放在那边了!” 辜鸿没有拖泥带水,见得他伸出手来,朝着姬尚所在的大木桶指了指,然后又指向旁边那一大堆的药材。 这一眼看去,元硕两眼放光,显然是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高端药材,某些药材的气息,就算是闻一闻都觉得沁人心脾。 “十二个时辰之内,不要打扰我,记住,每个时辰换一次药水,时间不能多,也不能少!” 就算是对面两个年轻天才都已经点头,辜鸿还是再次强调了一句,让得二人都是恭声应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眼见两人已经走到了大木桶旁边分左右站定,辜鸿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当下也是在不远处盘膝坐下,并不像是在修炼,更像是在想事情。 “姬尚啊姬尚,真不知道你这一次血脉尽失,到底是祸?还是福?” 闭目的辜鸿,心头有着一抹感慨,或许也只有他这个长春宫的仙师,才知道那所谓的不老长春诀,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法诀了? 这甚至可以说是长春宫的立宫之本,很多年下来,就算是一些在仙门内部修炼的天才,也没有得到传授,必须要达到一定的条件。 这也是当初辜鸿直接拒绝传授陆灵儿的原因。 那小丫头连长春宫弟子都不是,御冲霄想要凭着一件仙兵,就换取长春宫的不传之秘,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之前辜鸿还在犹豫,要不要将不老长春诀传给姬尚,不过现在却没有什么纠结了。 如果不传其这门秘法,姬尚最多就只有一年性命可活,更不可能恢复修炼天赋。 一则姬尚是辜鸿最得意的弟子,二来对方恢复天赋之后,再加上修炼了不老长春诀,差不多已经有了这个资格,因此他才会做出这个决定。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做很多的准备工作,那一个时辰一换的药水,真要换算成金珠玉珠的话,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不得不说辜鸿对这个弟子还是相当有感情的,他想着将姬尚救回来之后,若是能更上一层楼,说不定都能和长春宫内围的那些妖孽争锋。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天一夜,在这一日一夜的十二个时辰之间,齐廷和元硕忙得不亦乐乎,替姬尚身下的木桶,换了整整十二次药水。 反观辜鸿却一直都没有动静,就仿佛睡着了一般。 可即便是这样,齐廷和元硕都不敢有丝毫怠慢,若是因此而影响了姬尚,他们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齐廷眼中一直隐隐有着黑光闪烁,将姬尚的情形,还有那些药材,事无巨细地,都通过轮回之眼,传回了陆寻那里。 ………… 新月宫总部! 陆寻早早就吩咐了所有人都不得来打扰,只要自己不主动出门,哪怕是有天大的事,也不能主动敲门。 好在经过前日长春宫别院,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之后,这两日来新月酒楼吃东西的人固然是多了,但惹事的无疑是绝无仅有。 一些原本嫌新月酒楼菜肴太贵的学院天才,都是破天荒等在了酒楼之外,无论脾气有多暴躁,都只能在外间主动排队,不敢有任何怨言。 包括乾坤会的两位,还有毒龙会的会长寇离,昨日晚间就等在了这里,此刻正在新月酒楼大快朵颐,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心月师姐,你可真要相信我,当初锦岚的那毒药,我真不知道是如何流出去的,绝对不是要跟你们新月宫作对啊!” 这个时候的寇离,哪里还有在梁缘面前的那种冷酷,他看着面前的新月宫兵师堂堂主孔心月,就差赌咒发誓了。 现在的新月宫众人,都知道那日锦岚拿出的剧毒,让其反受其害的剧毒,是出自毒龙会会长之手。 因此今日寇离前来,新月宫几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不过他们并没有什么证据,对方是来新月酒楼吃饭喝酒的,总不能将客人往外面赶吧,因此只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了。 然而新月宫众人不提,寇离却是主动提了出来,听得他如此信誓旦旦之人,新月宫众人都是将信将疑。 就在旁边乾坤会的两位会长看戏之时,一道身影从新月酒楼的大门一闪而进,正是百战榜排名第十一的玄十三,也是大玄王室的十三皇子。 “魏修远死了,是锦岚杀的!” 玄十三走进之后,就带来了一个很是劲爆的消息,让得新月酒楼内的诸多天才,都是身形一震,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新月宫众人。 由于宁门那边是有人送魏修远回去,因此才能得到第一手的情报,而其他人则是在天亮之后才知道了这个消息,瞬间一石激起千层浪。 “锦岚也跑了!” 玄十三又强调了一句,这让得孔心月心头不由极度感慨,暗道这对曾经仿佛金童玉女一般的道侣,如今却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场,不得不说可悲可叹。 “心月师姐,这应该不会也在陆宫主的算计之中吧?” 旁边乾坤会的杨乾一脸的惊意,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们都知道那日陆寻原本是可以不救锦岚的,最终却是留了那位前月宫之主一条性命。 听得杨乾之问,所有人都是竖起了耳朵,暗道如果陆寻真的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提前就做好布置的话,那这心思也太妖孽了点吧? “你猜?” 孔心月复杂的情绪过后,心情忽然变得极好,直接反问接口,让得杨乾撇了撇嘴,心道恐怕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吗? “心月,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以后可别再让我做这样的事了!” 一道有些不合适宜的声音响起,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那个地方。 这一看之下,心情各有不同,因为说话之人,乃是学院百战榜第一人柳三清。 听到这个说法,众人都是若有所思,同时也有些人猜到了那日柳三清之所以出手,恐怕不是为了陆寻,而是为了孔心月。 “陆寻那小子,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就这么躲起来不见人吗?” 柳三清似乎对陆寻颇有不满,听得他没好气地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救了他一命,这顿饭钱总该给我免了吧?” “柳三清,你觉得那日你真的不出手,甚至是选择对付陆寻,他会死吗?” 孔心月淡淡地瞥了一眼柳三清,忽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让得后者微微一愣,旋即回想起那日的情形,他忽然之间有些不愿回答。 明面上陆寻确实是靠着柳三清,才解决掉了宁文忌这个大敌。 若是被两位七境圆满围攻,甚至加上一个柳三清的话,那么又会是怎样一种结果呢? 可即便是如此明显的事实,柳三清也总觉得陆寻那小子还有自己没有猜到的底牌。 真到了需要拼命的关头,说不定那小子还会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 “你犹豫了!” 孔心月知道柳三清绝对不会给自己一个肯定的回答,但仅仅是这几息时间的犹豫,其实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所以说,你对他并没有救命之恩,最多就是让我欠你一个人情罢了!” 孔心月将这个人情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听得她着重强调道:“放心,这个人情,我一定会尽快还你的!” “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 柳三清对其他人都可以做到高高在上,唯独对孔心月唯唯喏喏,这或许就是古话所说的一物降一物吧! 不过这一刻所有人心头都生出一丝好奇,那就是前日大战过后,陆寻到底在干什么? 不会下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又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吧? 章节目录 八百零七 新的麻烦 新月宫总部,房间之内! 外间的天已经全黑,房间之内只有一点烛光,陆寻并没有进入修炼状态之中,那眼眸内,似有轮回之光闪烁,隐隐有着一种特殊的画面。 “生肌散,血凝石,益气芝,……” 陆寻口中喃喃出声,听起来是在默念一些药材的名字,而这些药材,则是大妖所化的齐廷,一件又一件丢进那药水之中的。 因为有着轮回之眼,陆寻跟大妖之间,就像是子母水月镜一般,只要是大妖看到的东西,都可以事无巨细地传输回陆寻眼中。 只不过相对于水月镜,大妖这种特殊的灵体传输消息,无疑要更加安全。 哪怕是上五境强者辜鸿,也从来没有觉得齐廷是假的,更不会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都被大妖给现场直播了。 这一日一夜的时间内,陆寻将那浸泡姬尚药水之中所需要的药材,全都给搞清楚了,以他现在的身家,搞到这些药材并不是太过困难。 比如那血凝石,陆寻就从万国商盟又弄到一块,只不过对于现在的陆灵儿,效果已经不是太大。 很多药材都是有抗药性的,当你服用第一次的时候效果最佳,接连服用多次,自然是一次比一次差强人意。 但陆寻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万一那所谓的药水,就和不老长春诀有关呢? 这是他救陆灵儿唯一的机会,辜鸿不肯传授也就罢了,一旦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误了陆灵儿的性命,那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好像……要开始了!” 再过数柱香的时间,陆寻突然眼前一亮,眼眸之中轮回之光更加浓郁了几分,因为他赫然是通过大妖,看到那边的辜鸿睁开了双眼。 ………… 医师院,大殿内! 当辜鸿睁开双眼,看到那大木桶内的姬尚,脸上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红润之后,不由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做得不错,你们两个,先退到一边!” 辜鸿站起身来,走到木桶旁查验了一下姬尚的状态,然后便是挥了挥手,将齐廷和元硕赶到一边,倒是没有将这二人赶出大殿。 “别妄想偷学,有些东西,就算是亲眼见了,你们也学不会!” 这个时候辜鸿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赫然是多解释了一句,这让得大妖伪装的齐廷眼眸深处,掠过一抹冷笑之光。 这个老家伙也太自信了一点,显然是没有听说过世间有轮回之眼这样的逆天神技,因此才对长春宫的秘法如此有自信。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辜鸿心中,没有谁能只是在旁边看一看,就将不老长春诀学去,更多还需要他亲自的详细指点。 若是那边二人凭着观察就能学会不老长春诀,那天赋恐怕就比姬尚还要高出十倍百倍了,甚至连他都远远比之不上。 “姬尚,你觉得怎样?” 辜鸿没有再去理会齐廷二人,听得他轻声发出,事实上他已经感应到了姬尚的状态,只是想要让对方亲口说出来而已。 “师父,我很好!” 姬尚也知道师父接下来想要做什么,这让他在话落之后,心情极为复杂,暗道这一次真是不知道算不算托了陆寻的福。 这个尚医盟的盟主,清楚地知道,在自己一身血脉被陆寻那柄血色长枪吞噬殆尽之后,也只有长春宫的秘法不老长春诀,才能让自己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了。 这门属于长春宫的秘法,哪怕是以前的姬尚,也从来没有得到过传授。 据辜鸿所说,必须要达到某些条件,才能被传授。 而这一次因为被陆寻收拾,姬尚处于这种九死一生之局面,辜鸿显然已经将那些隐晦的规矩抛到了一边,选择先救姬尚的性命再说。 因此姬尚的心情才极度复杂,因为要不是陆寻来这么一手,他获得传授不老长春诀的时间,恐怕还得往后拖上一拖,甚至是望不到尽头。 “姬尚,你应该知道,接下来为师要传授你的这一门秘法,乃是我长春宫的顶尖法诀!” 辜鸿并不知道姬尚心头在想些什么,听得他沉声强调了一遍不老长春诀的重要性,然后声音转而凌厉,说道:“你立下一个毒誓,终生不得将此法外传,违者……死!” “弟子姬尚,承蒙师尊厚爱,传以不老长春诀,定当铭记恩情,未来若有一字泄漏,必遭五雷轰顶,死无全尸!” 姬尚想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个时候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当他口中毒誓发出之后,辜鸿终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不老长春宫的口诀,你一定要记好了!” 辜鸿脸上冷意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慎重,听得他口中喃喃出声,一些晦涩的字眼,不断从其口中传出,让得姬尚脸色有些发苦。 这一对师徒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认真,从来没有想过,在不远处的某个角落,一道身影低下头来,口唇也是不断颤动。 事实上辜鸿并没有回避这二人,因为他不觉得齐廷和元硕,能这般轻易就将不老长春诀学会,更不可能有这个胆子。 既然明知是学不会的东西,还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偷学,到时候被发现,必然是吃不了偷着走,又何必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师父,什么是血行双脉?” 姬尚的问声在大殿之中响起,显然是有一些东西不懂,在这个时候请教起了辜鸿,听得其所问,辜鸿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修炼一道,最忌妄自猜测不懂装懂。 尤其是这种事关生死的东西,若是太过自负,觉得自己的理解一定是对的,说不定就会适得其反,遭受反噬。 “人身血管分双脉,一则远行,一是回流,两者各有不同……” 辜鸿开始细心解释,而这也像是给姬尚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让得他苍白的脸色都变得愈发红润了许多。 这一场教学,再次持续了一日一夜,而这还仅仅是教学。 辜鸿不仅是将不老长春诀的秘法全部传授给了姬尚,还解答了对方所有的疑问。 这是一个极其完整的教学过程,只是辜鸿不知道的是,竟然真的有人敢当着他的面偷学,而且收到的效果,或许会比姬尚更好。 元硕一直站在那里发呆,连看都不敢看那边一眼,似乎是生怕自己的动作被辜鸿发现,到时候必然要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大妖所化的齐廷,看起来也一直耷拉着脑袋,没有看过那边的师徒二人。 可大妖并非普通妖族,也不是人类,他想要看什么东西,未必就需要用双眼。 有些时候,感应比起双眼来要更加精确得多,也就是说辜鸿在将不老长春诀传给姬尚的同时,也已经让大妖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其中的因果,除了陆寻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外人知晓,也从来想不到,世间竟然会有这样神奇的东西。 唰! 就在大妖将感应到的东西,传输给新月宫内的陆寻之时,那边辜鸿又有了新的动作,不再只是给姬尚解答疑惑了。 只见辜鸿伸手一抹,紧接着一滴散发着浓郁气息的血珠,便是凭空出现在他身前悬浮,看起来很有些玄奇。 “姬尚啊,你应该庆幸自己运气极好,若没有这一滴属于你自己的精血,恐怕为师也是回天无力!” 从辜鸿口中发出山一道感慨之声,让得大妖心下一动,暗道就算是修习了不老长春诀,难道也还需要属于自己的精血吗? “为师当年因为某些原因,要了你的这一滴精血,没想到竟然用在了这里,真不知道你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辜鸿解释了一句,让得姬尚记起当年自己拜入师门时的一幕,那个时候辜鸿确实是抽了他一滴精血,当时他并不是很在意。 一滴精血而已,花费一些时间就可以重新凝聚回来,不过现在听辜鸿这样的说法,姬尚心头暗自庆幸,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幸运吧? “不老长春诀固然神奇,但想要让体内重生血脉,必须要以自己的精血为引,否则一切都是无根之萍!” 辜鸿指了指空中悬浮的那滴精血,再次开口解释了一番其中的因果关系,也让大妖的眼眸之中,闪烁过一抹精光。 “这下恐怕有些麻烦了!” 就算陆寻不在眼前,大妖跟陆寻也是同为一体,若是不老长春诀真的需要一滴自己的精血,才能真正生效,那陆灵儿怎么办? 当初镇东王府发生变故之时,柳青寒将陆灵儿的全身血脉抽离,自然是不可能留下一滴半滴的精血,那会让其继承的血脉不完美。 也就是说陆寻如今就算是偷学了不老长春诀,可是想要真正让陆灵儿起死回生,还得需要一滴曾经的完美精血。 陆寻那里应该是没有陆灵儿精血的,镇东王府也肯定没有,若这世间哪里还能找到的话,或许也只有那位罗幽山圣女的身上了。 可罗幽山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青玄天下内围的八仙山之一,上五境强者如云。 哪怕是柳青寒本身,也是拥有两柄本命飞剑的元婴境本命剑师! 试问现在的陆寻,要如何才能从柳青寒那里弄到精血? 章节目录 八百零八 这还用猜吗 “一滴属于自己的精血……” 新月宫房间之内,陆寻的脸色不由变得极其难看,尤其是从大妖的轮回之眼内,听到辜鸿所说的那一番话时,他更是觉得造化弄人。 “无根之萍!无根之萍!” 陆寻都有些咬牙切齿了,他很是心疼陆灵儿,这个命运多舛的丫头,总是在看到希望的时候,又会出现另外一种绝望。 原本陆寻以为学会不老长春诀,就算是不能让陆灵儿拿回曾经所有的血脉,至少保住这一条性命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可现在看来,还需要一滴属于陆灵儿的精血为引,否则不老长春诀虽然厉害,也不可能真让其无中生有起死回生。 “师兄,必须要这样吗?” 陆寻心生郁闷,直接在心头问了出来,口气还有一丝幽怨。 毕竟之前的师兄,并没有提到这一节,不知道是故意不说,还是真的不知道。 “应该……是吧!” 果然,师兄也不敢太过肯定,但陆寻心中已经有了猜测,看来确实是需要一滴属于陆灵儿原本的精血,这才能创造奇迹。 而且陆寻还能猜到,陆灵儿的情况和姬尚有些不太一样。 这一个是身患血竭之症多年,一个是刚刚被吞噬了血脉,哪一个更难治,一目了然。 “灵儿的精血,只有柳青寒那里才有,让我如何去取?” 陆寻越想越觉得此事棘手之极,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跟罗幽山掰手腕,那只会是鸡蛋碰石头,将他自己撞得粉身碎骨。 别说两柄本命飞剑了,单单只是柳青寒的一个元婴境,就让陆寻有些绝望。 陆寻倒是有一尊元婴境的老仆青血老魔,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青血老魔绝对不可能是柳青寒的对手,说不定一招就会被削掉脑袋。 至于御冲霄高远圣这些学院的上五境座师,陆寻就更加不用指望了。 那几位固然是看重他陆寻,在别人敢在大玄王都对陆寻出手的时候,也能挺身而出相护,但这和主动出击是两码事。 更何况柳青寒还是罗幽山圣女,高远圣这些有着山上仙门背景的上五境强者,顾忌无疑也会更多,不会像对付山下普通修炼者那般肆无忌惮。 陆寻这一想就想了很多,最初的郁闷也消散了不少,毕竟有着百世轮回的磨砺,他可不是一个只会怨天尤人之辈。 “既然不能强抢,那就只能智取了!” 陆寻将双方实力背景权衡了一番之后,当即就打消了强取的念头,只是一滴精血而已,未必非要跟柳青寒面对面。 或许跟柳青寒比起来,陆寻唯一有优势的,就是这心智了,既然这是唯一的一条路,那他就不会轻言放弃,那关系到陆灵儿的性命。 “就算是没有精血,这不老长春诀,应该也能延续一下灵儿的性命吧?” 陆寻摸了摸下巴,对于某些东西他还是可以肯定的,他现在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谋划,对付罗幽山圣女,可不像对付姬尚这般简单。 时间再次过了一日一夜,当某一日清晨来临之时,陆寻眼中的轮回之光终于消失,见得他站起身来走到门边,第一次打开了房门。 “陆寻,魏修远死了,是锦岚杀的!” 房间门外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玄十三,他第一时间就将这件最重要的事告诉了陆寻,然后就看到面前的黑衣少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你果然早就知道!” 见状玄十三不由拍了拍大腿,其眼眸之中满是惊意,心道这所有的一切,果然全都在眼前这家伙的算计之中吗? “这种事很难猜吗?” 陆寻看了玄十三一眼,这话让得后者心头暗暗腹绯,暗道那魏修远毕竟是百战榜排名第三的天才,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这几日时间里,魏修远身死的消息,在整个文师学院内,无疑是激起了掀然大-波。 甚至是几大座师,都专门为此召开了一场会议。 可是由于杀人者锦岚逃离学院,最终这场会议也就没有太多意义,除了将锦岚列为文师学院通缉者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处理意见。 据说那位阵师院的院长大发雷霆,誓要将锦岚这个小贱人捉回来碎尸万段。 可惜茫茫人海,想要找一个存心躲避之人,谈何容易? 而又有一个小道消息传出,说那位阵师院的院长,不仅是对锦岚破口大骂,而且对新月宫的陆寻,也很不待见,扬言要给其一点教训。 当这些话从玄十三口中说出之后,陆寻并不是太过在意。 堂堂上五境强者,阵师院的院长,总不可能明目张胆来找自己的麻烦吧? “灵儿呢?” 陆寻的心思可不在这些消息之上,见得他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陆灵儿的身影之后,便是直接问了出来。 “对啊,灵儿可来不会这么晚起床的!” 玄十三探出头去,朝着下方的新月酒楼看了一眼,当他看到深处棋盘之旁,没有那个雷打不动的身影之时,也是忍不住脸色微变。 新月酒楼在文师学院持续火爆,尤其是在陆寻越来越耀眼,新月宫越来越势大之时,更是如日中天,如同一家独大。 这几日无论是乾坤会的两位会长,还是毒龙会的会长寇离,甚至是三清会的会长柳三清,都像是住在新月酒楼一般,不到打烊时间决不会走。 而陆灵儿所在的棋盘,无疑也让很多人趋之若鹜。 因为只要能下赢了陆灵儿,就能半价购买新月酒楼的菜肴,那可是好大一笔钱。 只可惜自新月酒楼开张以来,下赢过陆灵儿的,有且只有那位棋院的院长高远圣,其他人无疑都是败下阵来。 久而久之下,文师学院小棋圣这个称号,渐渐从玄十三的头上,转到了陆灵儿的头上,这位也是棋院院长的嫡传弟子嘛。 此刻新月酒楼已经开门,乾坤会二位,还有柳三清和寇离,都已经坐在了酒楼一层,孔心月云心羽也同样开始忙碌了起来。 可是那个每天极其准时会出现在棋盘旁边的小小身影,今日却是破天荒没有按时出现,这让玄十三心头隐隐生出一些不安。 “心羽,有没有看到灵儿?” 想到某些东西的玄十三,直接在楼上高喝一声,将下边大厅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吸引了过来,这一看之下,心情各有不同。 这些人的视线,此刻可不在玄十三身上,而是在那个黑衣少年身上。 这是陆寻自长春宫别院一战之后,第一次出现在人前。 “好像还是六境圆满!” 感应到陆寻身上没有太多掩饰的气息,柳三清等人都是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这家伙没有突破到七境,那他们就还有一抹上位者的优越感。 相对于这些外人的心思,新月宫诸人自然是更加关心陆灵儿,他们的目光,都是齐唰唰转到深处棋盘所在的位置。 只见在那里空空荡荡,每日都会准时出现在那里的小小身影,今日却是踪影不见,这明显很不寻常。 “我……我不知道啊!” 被玄十三问到的云心羽,手中端着一盘菜,当她同样将目光转到棋盘所在之地时,脸色有些发愣。 不远处眼巴巴看着其手中菜肴的那个六境修士,也不敢多言。 “我去她房间看看!” 陆雪心头生出一丝强烈的不安,话音落下已经是朝着陆灵儿的房间奔去,年过九岁的陆灵儿,自然早就是一个人住了。 其他人心头着急,当即都跟着一起去了,而当陆雪打开房门之后,房间内哪里还有那小丫头的半点身影? “二哥,灵儿绝对不会无缘无故乱走,就算出门,肯定也会说一声的,可是现在……” 陆雪都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陆灵儿毫无修为,有着他们的保护倒是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可若真被人掳走,后果不堪设想。 其他新月宫的人也是脸色难看,他们之中就算是新加入新月宫的天才,对那个身患重疾,却一直天真可爱的小姑娘,都是颇有好感呢。 如今想到陆灵儿可能被人掳走,正在什么地方遭受折磨时,他们就极其心痛,更是生出一抹强烈的愤怒之意。 “到底是谁?竟然对一个小女孩出手,还有没有人性?” 七品医师王桓慈悲为怀,对那个可爱的小女孩极其疼爱,这个时候他重重一拳打在旁边的墙壁之上,口中发出的怒声,让下边大厅中所有人都听到了。 “哼,是谁动的手,这还用猜吗?” 陆寻一边朝着下方走去,一边冷哼出声,听得他说道:“如今月宫解散,魏修远已死,尚医盟姬尚自顾不瑕,除了宁文忌,还会有谁?” 刚刚走下楼梯的陆寻,声音没有任何的掩饰,当听到他这番分析之后,所有人都是想起来宁文忌跟陆寻之间的恩怨了。 自陆寻成为文师学院弟子的第一天起,就去堵了宁门总部的大门,两者之间还有着灭族之仇。 这份仇怨,注定了是不可能调和的。 可是宁文忌这一次的行事,无疑是让所有人不齿,哪怕是那边的柳三清和寇离,脸上都是露出一抹鄙夷之色。 章节目录 八百零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宁文忌!” 无论是新月宫所属,还是一大早就来到新月酒楼吃饭的外人,这一刻口中都是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心情各有不同。 可无论他们的心情如何,宁文忌毕竟都是文师学院有头有脸的天才,做出这样的事,简直就是卑鄙无耻,让人看不起。 “灵儿如今乃是高院长的嫡传弟子,是我文师学院的人,他这样做,难道就不怕万劫不复吗?” 孔心月早已将陆灵儿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此刻脸色黑得发亮,这样的口气,也让那边的柳三清感同身受,同样是脸现怒气。 学院规矩,高阶之人不得对低阶之人出手,正式的挑战,也需要对方同意,而宁文忌和陆灵儿之间,相差何止以道里许。 这样的差距,若此事真是宁文忌所为,那就算是明日张胆破坏学院规矩,一旦查实,轻则赶出文师学院,重则一巴掌拍死。 “有些时候,仇恨也是会蒙蔽双眼的!” 陆寻这个时候反倒是已经平静了下来,事已至此,他知道再如何着急都没用,只有一颗冷静的心,才能真正救陆灵儿于水火之中。 “看来你这家伙已经让他感到了极度的威胁,不得不铤而走险!” 柳三清看了一眼陆寻,显然是想到了今日之事的前因后果,这是将宁文忌给逼急了啊。 宁门所有人都脱离这件事,这几日同样在学院内部传得沸沸扬扬。 如今的宁文忌,盟友死的死伤的伤走的走,他无疑也变成孤家寡人一个了。 连当初宁门如日中天,联合几大势力对付陆寻都失败了,更何况是现在单打独斗的宁文忌? 在这样的情况下,孤注一掷或许才是对方唯一的一条路。 实在是陆寻的威胁太大了,宁文忌知道双方仇怨不可调和,真要再等下去的话,自己必然会死无葬身之地。 那么新月宫中,又能哪一个人能成为突破口呢? 思来想去,陆灵儿这个毫无修为,对陆寻来说又极其重要的小小女孩,无疑就成了最佳人选。 听得柳三清之言,所有人都将宁文忌此举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只不过他们心中,依旧对做出这种事的宁文忌,有着极度的鄙夷。 “陆寻,现在怎么办?” 孔心月有些着急,想着此刻的陆灵儿,或许正在遭受宁文忌的折磨,她的心就在滴着血,只恨自己为何不更谨慎一点? 可是直到现在,新月宫诸人,都有些想不通,宁文忌这家伙,到底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将陆灵儿从新月酒楼给掳走的。 只不过这些过程都不再重要,宁文忌身为百战榜第十天才,自然也有属于他的本事。 事到如今,如何搭救陆灵儿才是最重要之事。 “放心吧,我没死之前,灵儿不会有性命之忧,他既然做出这种事,真正的目标肯定也不是灵儿,而是我!” 陆寻脸色虽然依旧阴沉,却已经恢复了一贯的理智,这让得柳三清杨乾等人都是心下佩服。 这十多岁的少年人,理智得未免也太可怕了点吧? “那就这样干等着什么也不做吗?” 云心羽是个急性子,她和孔心月一样,早就将陆灵儿当成了亲妹妹,仅仅是这么一段时间没看到,她已是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急也没用,难道你知道去什么地方去找?” 陆寻淡淡地看了云心羽一眼,只一句话就将对方堵得哑口无言。 她只是性子急,又不傻,知道至少对方掳走陆灵儿之后,一定不会再待在文师学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陆寻显然要更沉得住气,当他话音落下之后,新月酒楼的门口,赫然是人影一闪,然后出现一个众人都不太陌生的身影。 “狗东西,你还敢来新月宫?” 当云心羽第一眼看到那正是宁门的七品机关师苟情之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本命飞剑幻羽都第一时间出现在了她的身前。 “先等一下!” 见状苟情也是脸皮一抽,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说话,说不定就会被这些愤怒的新月宫之人撕成碎片,那可就真的欲哭无泪了。 “我……我已经脱离了宁门,从此跟宁文忌再无关系!” 苟情不敢拖泥带水,好在这件事差不多已经传遍了整个文师学院,如今宁门已经名不符实,只剩下宁文忌一个光杆门主了。 “那你来干什么?” 孔心月倒是没有云心羽那般着急,她目光从苟情手中的一面晶莹镜子上扫过,似乎猜到了一些什么,却还是问了出来。 “不瞒各位,我跟宁文忌真的已经井水不犯河水,当日我……” 苟情有心想要解释一番,但仅仅说得几句废话,便看到陆寻那凌厉的目光,当即不敢再说废话,只能是将手中的水月镜递到众人面前。 “今日我一早醒来,枕边便多了这么一面水月镜,内里有宁文忌和……和灵儿小姐的影像,宁文忌让我将这面水月镜送到新月宫,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苟情总算是说到了重点,而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再理会这个七境大成的机关师,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转到了那面水月镜之上。 “陆寻,我承认自己很卑鄙无耻!” 水月镜之中,确实有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其中那道高大的身影正是宁文忌,他开口的第一句,就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做人还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吗?这已经是不要脸不要皮,破罐子破摔了吧? 新月酒楼这些人,可都是整个文师学院有头有脸的天才人物,他们在人前的时候,还是很顾忌自己身份的。 宁文忌固然只是来自一个偏远小国,可自他崭露出极强的修炼天赋,还有机关师天赋以来,就再也没有人敢小看他。 百战榜第十的排名,也让宁文忌有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气,这地位越高,就越会注重自身形象,更不会轻易破坏学院规则。 可是此时此刻,宁文忌却是主动承认了自己的卑鄙无耻,这看起来是什么也不顾了,心中的仇恨,已经让他抛下了所有的一切。 这种状态下的宁文忌,或许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已经没有什么能约束他了,杀一个小女孩,对他来说也不会再是什么负担。 “陆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你不可能找到我父君,这一次的主动权,是在我宁文忌的手中!” 不得不说抛下一切,只剩下仇恨的宁文忌,这一刻的头脑变得极度清明,也可以说是行事缜密,早早就将宁太平转移到了安全之地。 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是值得宁文忌在意的话,那恐怕就是金风国君宁太平了,他们父子俩,可以说是相依为命。 可宁文忌知道,这已经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如果不在陆寻突破到七境之前将之收拾,未来恐怕他跟父亲,都要活在对方的噩梦之中。 陆寻的战斗力,宁文忌再也不会小看,拥有本命之器的陆寻,哪怕在六境圆满的时候,也击败过七境圆满的姬尚。 虽然那有出其不意的成分在里面,但至少让宁文忌多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他不敢让对方突破到七境。 真到了那个时候,初入七境的陆寻,挑战七境圆满的宁文忌,后者不能拒绝的,势必会再一次让陆寻完成以下克上的壮举。 既然注定了会是不死不休,那宁文忌就会豁出一切铤而走险。 在做出计划之时,他也没有想到计划能如此顺利,竟然真的神不知鬼不觉将陆灵儿掳走了。 事实上这也是新月宫众人太大意了,他们认为在长春宫别院一战之后,根本没有人敢再来新月宫捣乱,更不要说掳人了。 而陆寻也陷入跟大妖联系的紧要关头分不了心,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宁文忌运气极好的佐证,让得他信心大增。 掳走陆灵儿之后,宁文忌的计划便算成功了一半,接下来的一半,就要看陆寻对这个亲侄女的感情,到底深到何等地步了? 宁文忌知道,在文师学院内部,甚至是大玄王都,都不可能再杀得了陆寻,这家伙的护道者实在是太多太强,他没有半眯的希望。 可若是出了大玄王都呢? 有着陆灵儿在手的宁文忌,可以提出任何的条件,他相信这一次自己的计划一定能成功,也一定能除掉自己的这一个心魔。 是的,原本没有将陆寻放在眼里的宁文忌,经过这大半年时间的接触之后,前者已经成为了他修炼道路上的心魔。 有着这道心魔,宁文忌莫说突破到金丹元婴了,就算是突破到八境凌云境,恐怕也只会是一个奢望。 于公于私,宁文忌都必须得走这一步,这是他修炼道路上的一只拦路虎,必须得将之一脚踢开,他才能冲击更高的境界。 这一刻,整个新月酒楼显得有些安静,不少人都将目光转到了陆寻的脸上,想要看看这个妖孽的少年,到底要如何解决今日之事? 章节目录 八百一十 这就对了嘛! “说吧,你想怎样?”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陆寻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可众人都能听出其口气之中隐藏的那一抹暴怒。 因为他们都知道,陆灵儿就是陆寻的逆鳞,任何人只要敢触碰这块逆鳞,就一定会被其列入死亡黑名单。 只不过宁文忌早就被陆寻视为必杀之人,现在再加上这一桩事,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因此众人的目光,又转到了水月镜之上。 “你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 宁文忌也没有拖泥带水,说话的同时,似乎是将水月镜转了一下,那看起来是一座极高极险的悬崖,崖上有一颗半枯的歪脖子树。 “断风崖?” 陆寻显然是知道这个地方的,尤其是那棵歪脖子树,据说已经存活了数千年之久,是大玄王都附近一处有名的险地。 嗖! 既然陆寻已经猜到了地方,宁文忌微微点头之后,便是伸手在身旁的小女孩身上一拍,后者疾飞而出,朝着那险峻的悬崖飞去。 “啊!” 看到这一幕,新月宫众人都是惊呼一声,这和他们心中所猜测的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啊。 宁文忌就这么杀了陆灵儿,难道就是想让陆寻伤心一辈子吗? 到了这一刻,陆寻也有些不敢肯定了,失心疯状态下的宁文忌,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出来,万一真的想要让他伤心一辈子呢? “呵呵,怕了吗?” 水月镜之中宁文忌,似乎很是享受这种感觉,他自然也能通过子母水月镜,看到新月酒楼众人的脸色,这一刻很有些得意。 而在下一刻,宁文忌似乎是右手手腕微微一动,紧接着那眼看就要落下万丈悬崖的陆灵儿,赫然是挂在了那棵歪脖子树上,左右晃荡了几下。 看到这一幕,孔心月等人才大大松了口气。 原来宁文忌在陆灵儿身上绑了一根透明的绳子,他们心神激荡之下,一时之间竟然没有看出来。 “这家伙真是可恶,就是想看我们惊惶失措吧?” 云心羽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忍不住低骂了一声,让得众人都是深以为然。 事实上刚才的他们,确实因为陆灵儿的飞出,而惊惶失态。 只不过宁文忌将目光转到那个黑衣少年身上,看到对方只是脸色阴沉,却没有太多失态之时,他心头不由有些失望。 而这样一来,宁文忌心中的杀意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现在他最忌惮的,绝不是陆寻的战斗力,而是那远超常人的心智。 似乎每一次他们的计划,都在陆寻的反算计之中。 对方几次的将计就计,直接将他们的联盟,甚至各方势力,都被搞得土崩瓦解了。 哪怕此刻看到自己最亲的人落于敌人之手,陆寻也没有太过失态。 这哪里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简直就是一个经历了无数事情的老妖怪嘛。 宁文忌清楚地知道,若是自己的父君落入对方手中,自己一定不可能再做到如此镇定自若,哪怕是装肯定也是装不出来的。 单从这一点上来看,陆寻就要比他强上十倍百倍,和这样的人为敌,简直太可怕了。 只可惜一来宁文忌就算是收手,对方也一定不会放过他,二来有着灭族大仇的他,也不可能轻易放下这一次的机会。 “宁文忌……” 在这安静的气氛之中,黑衣少年忽然抬起头来,仿佛对方就站在他的面前。 听得他口中的轻声,所有人都是竖起了耳朵,哪怕是宁文忌也没有例外。 “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将灵儿完完整整送回新月宫,我可以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甚至以后只要你不招惹我,我便不会主动对付你,如何?” 在所有人侧耳倾听之下,从陆寻的口中,赫然是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让得他们都觉得有些幻听了,哪怕是新月宫诸人。 因为现在的主动权不是在宁文忌手中吗?怎么你陆寻却好像才是那个掌控主动的人一般呢? 如此天马行空的话语,让得新月酒楼瞬间变得安静一片,然后他们就看到水月镜中的宁文忌先是一愣,继而脸庞变得极度扭曲。 “陆寻,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是谁在掌控局势?” 宁文忌几乎是咆哮出声,他从来没有想过,在这样的局势之下,对方为何会如此强硬? 难道这家伙重情重义的性子,其实都是装出来的吗? 嗖! 想到这里,宁文忌右手微微一松,然后陆灵儿的身体,就朝着悬崖下方落了一大截,让得孔心月云心羽等女再次惊呼出声,看向陆寻的目光都有些幽怨。 “我求求你,别再刺激他了!” 几女心头这些话并没有说出来,可他们是真的怕再刺激到宁文忌啊。 那家伙明显已经疯了,为此搭上陆灵儿的性命,也太不值了。 “宁文忌,你是想要万劫不复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两道众人并不陌生的身影大踏步走进,当先一道正是棋院院长高远圣。 这道声音是高远圣所发,而其身后还跟着一道气息磅礴的身影,乃是棋院另外一位上五境强者:桂东南! “高院长!桂先生!” 哪怕是柳三清这样的绝世妖孽,看到这二位之时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其他人更是躬身行礼,暗道今日之事真是闹得越来越大了。 “宁文忌,本院长也给你一个机会,赶紧将灵儿乖乖送回来,否则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将你找出来碎尸万段!” 这一刻的高远圣,已经看不出半点平日里与人为善的那种和煦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度的阴沉和愤怒。 陆灵儿乃是高远圣最小的弟子,而且是唯一一个毫无修为的弟子,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是越来越喜欢那个可爱嘴甜的小丫头了。 这可不仅仅是因为看在陆寻的面子上,更是陆灵儿自身的魅力。 像高远圣这样的老人,对陆灵儿的感觉,绝对跟对玄十三的感觉大不一样。 如果说玄十三算是高远圣的子侄辈的话,那陆灵儿更像是他的孙女。 老话所说孙儿绕膝隔代亲,再加上陆灵儿身世凄苦,任谁见了,都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高远圣万万没有想到,宁文忌竟然如此丧心病狂,选择对陆灵儿下手,他这一气真是非同小可。 如果不是投鼠忌器,高远圣恐怕都会直接飞到断风崖,将那可恶的小崽子直接一巴掌拍死了。 这个小杂种,敢动我高远圣的弟子,简直是找死! 可惜双方隔得这么远,哪怕上五境强者,也根本来不及相救。 这是宁文忌的有备计划,他们只能是隔着水月镜,跟对方你来我往了。 “啧啧,这么看来的话,高院长对这小丫头的感情,并不比陆寻少多少啊,这样我就更有信心了!” 然而此刻的宁文忌,已经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无论是陆寻的威胁,还是高远圣的威胁,他都是一笑置之,根本不为所动。 反而是他现在所说的这一番话,让得高远圣脸色再次变得阴沉了几分。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拿一个七境圆满的小子没有任何办法。 诚如宁文忌所言,他们越是气极败坏,就说明陆灵儿在他们的心中位置越重,只要陆灵儿没死,就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陆寻?” 一时无计的高远圣,只能是将求助的目光转到陆寻身上,他知道自己年纪虽然比这小家伙大不少,可是心智却未必比得上。 如今的高远圣,自问在棋之一道上,并不是陆寻的对手,既然如此,那在运筹一事上,恐怕也是这个十几岁的小家伙更高一筹。 “宁文忌,说吧,你想怎样?” 既然硬的不成,陆寻也只能来软的了,经历过百世轮回的他,能屈能伸已经算是一种本能。 为了陆灵儿,一时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这就对了嘛!” 宁文忌似乎很是享受这样的一种感觉,这也是在陆寻加入文师学院以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占据了上风,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宁文忌,别说这些废话了,我告诉你,灵儿若是有半点的损伤,你和宁太平,必然会比她凄惨百倍!” 陆寻黑着脸开口出声,让得宁文忌有些不满,然后他就听到前者继续说道:“真以为将宁太平藏起来,我就找不到了?你可别忘了,我跟听心楼的关系!” 似乎是能看穿宁文忌心中所想,当陆寻后头几句话出口后,那个一直胸有成竹,甚至有几分疯狂的文师学院机关天才,脸色终于是有了变化。 “听心楼……” 骤然听到陆寻说到这个组织的名字,不少人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就想到了一个传言。 那就是陆灵儿九岁生日宴时,在王都新月酒楼发生的事。 据说当时那位听心楼在大玄王都的楼主顾鹤通,曾亲自到新月酒楼给陆灵儿祝寿,当时消息传出,让得很多人都是将信将疑。 章节目录 八百一十一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在听心楼买情报,可是只需要半价!” 陆寻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出,听得他继续说道:“宁文忌,你不妨猜上一猜,我如果想买宁太平的所在位置,需要支付多少钱呢?” 陆寻连续的几番话,让得众人终于将那些传言转化为了事实,不少人脸上都是露出一抹羡慕之色。 在这个青玄天下的山下王朝之中,有三个势力是诸多修炼者永远也绕不过去的,那就是万国商盟、听心楼和隐杀会。 其中万国商盟纳尽天下物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的东西。 听心楼则是汇聚无数情报,只要你付出一定的代价,想要得到什么消息都可以。 哪怕是想知道大玄皇帝今日跟哪位妃子同床共枕,他们也一定会想办法替你弄来。 至于隐杀会,则是一个极其神秘的组织,其会内杀手无处不在,说不定你身边某一个不起眼的普通人,就是隐杀会的高星杀手。 此刻抛开万国商盟和隐杀会不说,当陆寻说到听心楼之时,所有人都没有怀疑他所说的话,羡慕和忌妒交集,不一而足。 听心楼的情报,一向是最精准和及时的,区区一个宁太平的行踪,恐怕都不会太值钱。 以陆寻和那位听心楼主的关系,当能不费吹灰之力打探而出。 “陆寻,我知道你的本事,可就算你打听出来又如何,来得及救你这个小侄女吗?” 宁文忌先也是身形颤了颤,然后就又放了放手中的透明丝线,让脸色苍白一片的陆灵儿,再次朝着下方悬崖掉了数尺。 “所以,你就别再说这么多废话了,说不定我已经派人去找宁太平了哦!” 陆寻自然是不会拿陆灵儿性命来赌,他只是不想宁文忌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尽说一些没有意义的废话,耽搁自己的时间。 此刻的陆灵儿固然没有性命之忧,可是被丝线吊在悬崖之上,无论是在身体还是在心理上,恐怕对一个小小女孩来说,都是一种极度的折磨吧? “你一个人来断风崖,若是我发现有人跟着你,便立时断掉丝索,到时候大家就同归于尽吧!” 宁文忌果然是不敢再多说废话,终于是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而当他的话传进新月宫诸人耳中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到了陆寻的身上。 “陆寻,不可,这肯定是陷阱!” 孔心月有些着急,直接冲口而出,让得那边柳三清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心月也太关心那小子了吧? “心月丫头说得没错,陆寻,你孤身一人前去,说不定就是有去无回,到时候非但救不了灵儿,还会将自己搭进去!” 桂东南一向不喜多言,这个时候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都是在劝诫陆寻不要孤身犯险。 这种算计一目了然,宁文忌也不会真的毫无准备。 至少在陆寻那日用破军击败姬尚之后,整个文师学院的年轻一辈之中,哪怕是百战榜第一人柳三清,都不会再小看陆寻。 宁文忌是绝对没有把握必胜陆寻的,既然这样,他还让陆寻孤身一人前去,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肯定有埋伏,等着陆寻自投罗网呢。 “我何尝想去?可是……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陆寻无奈地摊了摊手,然后伸出手来,指了指水月镜之中的宁文忌,这样的话语出口,让得宁文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快意的笑容。 “是啊,你只有这个选择了!” 宁文忌幽幽的声音传进各人耳中,让得高远圣桂东南这两位上五境强者,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总不可能放任不管,就让陆灵儿这么一直吊在半空之中吧,哪怕是影像有些模糊,他们都能看到陆灵儿手腕上的血痕。 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陆寻的心智有多妖孽,他也不可能隔着这么远相救陆灵儿,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发了!”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陆寻就不会再拖泥带水,见得他留下一句话,便是将那水月镜抄在手中,紧接着消失在了新月酒楼之中。 “这家伙,拿走了水月镜,我们还怎么看戏?” 柳三清很是不满,只不过他此言一出,当即感觉到无数愤怒的目光朝着自己投射而来,其中一道对他来说还熟悉之极。 “人命关天的大事,在你眼中就只是一场戏吗?” 孔心月脸色阴沉得如欲滴出水来,声音也是极不客气,现在她真是越看柳三清越不顺眼,哪怕对方曾经帮陆寻对付过宁文忌。 “心月,我错了!” 柳三清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孔心月生气,这个时候他自知说错了话,倒是从善如流认错。 只是新月宫诸位,都没有太多心情去管他,他们只担心陆灵儿。 “陆雪,你说他能救回灵儿吗?” 云心羽手心全是冷汗,紧紧抓住陆雪的手臂,口中问出的话,所有人都想要知道一个答案,但他们却又知道,这个答案肯定没有人能给得出来。 “我相信二哥!” 陆寻轻轻拍了拍云心羽的手背,只是任谁都能听出她口气之中的一抹不自信,不少人的脑海之中,都是浮现出一道纤瘦的身影。 这个时候的他们,显然都想到了陆灵儿,或许只有那个天真的小姑娘,对陆寻的信心才最足吧,而且是毫无保留的相信。 “我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就在这边几女交谈之时,玄十三突然起身朝着外间走去,让得新月宫诸人都是脸色微变,忍不住想要说话。 “十三,你不要捣乱,免得害了灵儿的性命!” 别看高远圣刚才极为硬气,但这个时候却是担心陆灵儿的安危,他还真是怕玄十三不知轻重,要带人去帮助陆寻呢。 “师父放心,我知道孰轻孰重!” 玄十三回过头来,脸色郑重地接口,让得高远圣和一众新月宫所属都放下心来。 看来玄十三是真的有事,就是不知道跟陆灵儿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接下来,恐怕只能等了!” 高远圣喃喃出声,新月宫众人都是脸色惆怅,而那些在新月酒楼吃饭喝酒的天才们,也不敢太过高声,似乎生怕惹恼了这一众心弦紧绷的新月宫之人。 不过他们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打定主意要在这里吃上一天,不看到一个结果绝不离开。 至于一个菜能不能吃一天,那就见仁见智了。 想必今日的新月酒楼,也没有心思来管他们这一天到底吃了几个菜吧? ………… 大玄皇宫,景贤宫! 这里是大玄皇帝新晋皇妃龙知君的寝宫,如今已经是整个大玄后宫最尊贵的地方之一,地位仅次于大玄皇后所在的凤宁宫。 只是皇宫内院之中一直有一个传言,那就是自这位皇妃被娶进来之后,好像皇帝陛下一次都没有在景贤宫留宿,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而现在这个传言,已经没有谁敢宣之于口了,因为某一次有一个小太监说漏了嘴,直接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五马分尸了。 当时很多宫女太监都是亲眼目睹了那一场惨剧,虽然没有说是什么原因,可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那乃是祸从口出。 自那以后,谁都知道皇帝玄天高没有留宿在过景贤宫,却没有人敢再多说半个字。 有些东西,烂在肚子里才是最应该做的。 景贤宫内,皇妃龙知君端坐凤椅之中,旁边两位侍女轻摇蒲扇,看起来很是惬意,不过那双好看的眼眸之中,却不时闪过一丝落寞之意。 踏踏踏…… 当某一刻来临的时候,一阵脚步声打断了龙知君的思绪,当她抬起头来,看到那快步走进来的身影时,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次又是谁?不是说了谁都不见吗?” 龙知君有些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似乎对这样的事已经司空见惯,身为最炙手可热的皇妃,想要上景贤宫来攀关系的后宫妃嫔数不胜数。 只可惜龙知君从来不见任何人,哪怕是那位皇后娘娘,她也是称病没有去请过安,这让很多后宫嫔妃极为诟病。 可谁让龙知君最得皇帝陛下的宠爱呢,就算是有些对皇后不敬,也不知道是不是夫妻二人达成了什么协议,总之皇后并没有多说什么。 久而久之下,外间负责接待的侍女,便也明白了皇妃娘娘的心思,很多时候都不用通传,就直接让人回去了。 没想到今日竟然会主动进内,这让龙知君有些不满,又有了一些猜测,暗道不会是那位皇后娘娘亲自驾临景贤宫了吧? 如果真是皇后折穆尔,那龙知君就知道可能是躲不过去了。 人家皇后都折身驾临,你要再大喇喇地坐在这里不见人,那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禀娘娘,是十三皇子求见!” 就在龙知君心头有所猜测的时候,下边跪着的侍女已经是接口出声,让得她先是一愣,旋即那仿佛万年没有情感的眼眸之中,陡然射发出一道强烈的光芒。 该来的人,终于来了! 章节目录 八百一十二 这么急的吗 “十三拜见皇妃!” 被人引着进入景贤宫的玄十三,看着那端坐在椅中的熟悉身影,并没有废了礼数,而是行了一个大礼。 按位次来排的话,玄十三那位母亲的名份还要远在龙知君之下,别说是玄十三了,就是他母亲在龙知君面前,也要行个大礼。 “十三殿……,快起来吧!” 龙知君一时之间还有些改不过口来,差点冲口而出十三殿下,好在及时止住,让得旁边的侍女们都是若有所思。 “是……他让你来的?” 龙知君直接就进入了正题,只不过这句问话一出,玄十三脸上颇有一些尴尬,同时环视了一圈,意有所指。 “都下去吧!” 龙知君瞬间心领神会,只是她轻声出口后,大多数侍女都是退出了这座大殿,只有其中两位,动作很有一些犹豫。 “你们两个,如果本宫跟陛下说,要换了你们,你们觉得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龙知君何尝不知道这两个侍女,就是玄天高和皇后分别安插在自己身边监视自己的,他的口气算不上特别严厉,却有着一种异样的威慑力。 原来这位皇妃娘娘,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吗? 若真的因为身份暴露被撤换,那她们以后的日子,绝对会凄惨之极。 当一枚暗子再无用处之时,恐怕比正常人要凄惨得多,想到这个结果之后,两人的眼中,都浮现出一抹乞求之色。 “放心吧,只要你们识趣,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本宫自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龙知君轻声开口,让得那两个侍女如蒙大赦,连忙恭敬行礼,什么也没有多说便是退出了大殿。 “皇妃娘娘真是好本事啊!” 见得殿中已无外人,玄十三似乎也觉得放松了不少,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却是见得上首龙知君的眼中,露出一抹苦笑。 “一入宫门深似海,身在这龙潭虎穴之中,若不多留个心眼,恐怕早就被坑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龙知君似乎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可以说真心话的人,这短短的几句话,蕴含着无数隐晦的腥风血雨和明枪暗箭,当然这些就不用细说了。 “若是娘娘答应父皇,这景贤宫就不是龙潭虎穴,而是温柔乡了!” 玄十三目光微微闪烁,然而他这出口后,龙知君的眼中赫然是爆发出一抹极致的怒火,但下一刻便是被他强压而下。 “玄十三,既然是明人,又何必说暗话?” 这一次龙知君直呼其名,这句话意有所指,又没有明言,她相信像玄十三这般精明之人,肯定能听懂自己的意思。 “是这样就好,说实话,有时候我都在为那陆寻兄弟抱不平呢!” 玄十三微微叹了口气,倒是没有再刺激龙知君,而后头一句话,却是让龙知君变得沉默许多,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微妙。 “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他让你来的呢?” 良久之后,龙知君终于忍耐不住,再次问出刚才的问题,这才让玄十三回过神来,拍了一下脑袋之后,这才抬起头来。 “差点忘了正事,这次确实是陆寻传音给我,让我来找你的,他说需要你的帮忙!” 玄十三说完这几句话后,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可不知道龙知君的上古龙脉身份,只觉这个好像才刚刚达到五境圆满的武师,又能帮陆寻什么忙了? “他还说什么了?” 龙知君极想要知道陆寻的近况,而对方让玄十三传话,说需要她的帮忙,让她心情极好,那家伙终究没像玄十三一样东想西想。 “他说让你尽快赶到王都以西十里之地,至于理由,随你自己编!” 想着陆寻给自己的传音,玄十三就有些好奇,这两人打什么哑谜呢,怎么自己有点看不懂呢? 他倒是知道那宁文忌所在的断风崖,正是在大玄王都以西,却并不仅仅只有十里之地,那么陆寻让龙知君做这些事,又有什么目的呢? “大玄王都以西,有一座‘万福寺’,我听说在那里祈福特别灵验!” 就在玄十三心头若有所思之时,龙知君却是早就将理由都想好了,然后便听得她高声道:“传令,本宫要去万福寺祈福,即刻出发!” 声音回荡在整个景贤宫内,让得不少宦官侍女都是面面相觑。 暗道那个自进入景贤宫之内,就再也没有出宫过一步的娘娘,今日终于要抛头露面了吗? 他们都能想到这或许是跟玄十三的来访有关,却不敢多问,当下各自忙碌起来。 皇妃出宫那可不是一件小事,各方面都需要安排好了才行。 可是皇妃娘娘又说过了要即刻出发,因此整个景贤宫瞬间鸡飞狗跳起来。 其中两道身影分别朝着两个方向快步奔去,很快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之中。 ………… “你说什么?皇妃要去万福寺祈福?” 玄德殿内,大玄皇帝玄天高,听着下首侍女的禀报,忍不住从龙椅之中站了起来,左右踱了几步之后,口中不由喃喃出声。 要知道自大婚之日起,玄天高虽然每日必到景贤宫,却一次都没有在那里过夜,这让他很是抓狂。 原本以为既然已经将龙知君娶了进来,以他大玄王朝掌权者的权势,绝对能征服一个小国的公主,没想到那竟然是如此难啃的一块骨头。 像玄天高这样的人,是很有傲气的,别说是他发过毒誓,在对方十八岁之前不能跟龙知君圆房,只要是对方不同意,他肯定不会霸王硬上弓。 因此这让玄天高有一种强烈的挫败感,似乎那无往而不利的帝王之气,在龙知君身上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俗话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龙知君在玄天高的心中,就有了一种这样的感觉。 他打定主意,一定要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去征服龙知君。 派人去景贤宫监视,倒不是怕龙知君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而是玄天高想要了解龙知君的一举一动,又有些什么喜好,好投其所好。 “陛下,最近各地大旱,庄嫁颗粒无收在所居多,想必是娘娘心系天下百姓,这才要到万福寺祈福呢!” 前来禀报的侍女,之前被皇妃威胁了一通,这个时候自然要说上一些好话了,这样她身份暴露的事情,才不会被皇妃捅到陛下这里。 “哦?” 听得这番话玄天高眼前一亮,暗道皇妃看起来不闻外事,原来一直都牵挂着整个大玄的黎民百姓吗,这可是一个好兆头啊。 “既然皇妃有心,那朕也不能闲着,传令万福寺,一定要以最高规格应对王妃的祈福,不可有丝毫怠慢!” 玄天高心情不错,然后下了一道圣旨,紧接着他就看到下首的侍女有些欲言又止,让得他眼神一凝。 “回陛下,娘娘已经出发,再要先行通知万福寺那边,恐怕是来不及了!” 侍女只能实话实说,说实话她也有些想不通娘娘为何如此着急,就不能等一切都准备好再出发吗? “这么急的吗?” 玄天高愣了一下,然后看到下边跪着的侍女,当即气不打一处来,沉声喝道:“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追啊!” 这可是玄天高安插在皇妃身边的眼线,这一次龙知君去得如此突然,让他心头极为好奇,真想要看看皇妃到底要做什么? 至于所谓的为万民祈福,回过神来的玄天高,知道此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那么就更需要眼线,去随时替他传递情报了。 “秦先生,你怎么看?” 看着那侍女退出玄德殿,沉吟片刻之后,玄天高侧过头来,忽然问声出口,让得秦云岭心头微动,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东西。 “据之前传来的情报,皇妃应该是在十三殿下拜访之后,才临时做出的决定,陛下您说,此事会不会跟陆寻有关?” 秦云岭的心思无疑是要深沉许多,而当玄天高听到“陆寻”二字的时候,眼眸之中不由闪过一丝阴霾,又有一丝无奈。 说实话,因为龙知君的事,玄天高是很看不惯陆寻那小子的,总觉得对方对自己不太尊敬,要知道他可是大玄皇帝。 可因为陆灵儿生日宴时,隐杀会送了一枚十级黑杀令当作生日礼物,这就让玄天高有些投鼠忌器,不敢太过针对陆寻了。 不仅如此,玄天高还专门叮嘱过他那几个跟陆寻有仇的儿子,轻易不要再去挑衅,免得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前一段时间,王都的长春宫别院那边传来消息,说陆寻再次出了好大的风头,同样是用十级黑杀令,震慑得折家那位二家主憋屈退却。 如此一来,玄天高对陆寻的心思也就更加复杂了。 有时候他都在反思,自己所做的这个决定,到底对未来的大玄王朝,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此刻听秦云岭提到陆寻,玄天高自然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若真发生了那些他不愿面对的事,此事还真不知道要如何解决了。 难道真的跟陆寻撕破脸皮,冒着被十级黑杀令刺杀的风险吗? 章节目录 八百一十三 宁文忌的底牌 大玄王都以西,断风崖! 这一座极为险峻,也极为有名的百丈高崖,崖下常年狂风,但高崖却是将大风给挡在了下方,正是因此而得名。 断风崖上有一颗歪脖子松树极为有名,很多当地百姓都将其当成了神树,其上挂满了红纸红线,不时有人膜拜。 不过今日的断风崖上,却是发生了一件异事,一个满脸阴郁之气的七境圆满修士,将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女孩,给挂到了松树之上。 那些愚夫愚妇们看到这样的阵仗,自然是不敢靠近。 七境圆满修士,在这片区域已经不算是弱者了,很多人都是极为忌惮。 而当一些人认出那七境年轻修士,竟然是文师学院百战榜排名第十的宁文忌之时,更是不敢去轻易招惹,只敢远观。 至于那个被宁文忌挂在树上,不时掉落一段距离的小女孩,众围观之人就有些陌生了。 只是他们并没有就此离去,因为他们都能猜到,今日恐怕要发生一些大事。 没有人想要错过这样的热闹,那或许又是以后茶余饭后的一笔谈资。 “他……会来吗?” 宁文忌迎着微风站在断风崖之上,其目光在某处隐晦扫了一下,又转到了脸现痛苦的陆灵儿身上,口中喃喃出声。 说实话,这已经是宁文忌最后的机会了,在这几日的时间内,他几乎联系了能联系的所有关系,却都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文师学院内部,月宫和元门土崩瓦解,宁门也只剩下他一根独苗。 尚医盟那边倒是有一些高层,可在姬尚不管事的情况下,谁还会来理一个孤家寡人的宁文忌? 接下来是大玄王室,由于有着皇帝玄天高的命令,哪怕是曾经跟宁文忌站在同一阵线的玄镜和玄无垢,这些日子也是闭门不出。 这些人连面都不肯露,更不要说敢出手对付陆寻了。 折家那边,也是因为陆寻手中的十级黑杀令,而不敢轻举妄动,谁也不想成为隐杀会那个暗杀的对象,哪怕十级黑杀令只有一枚。 如此一来,宁文忌处处碰壁,他知道自己已经斗不过陆寻了,再这样下去的话,等陆寻腾出手来,自己一定会是死无葬身之地。 再加上机关院院长孔七方,似乎也被陆寻的机关之术征服,这段日子跟陆寻走得极近,反倒是对宁文忌这个嫡传弟子不太上心。 又或许是学院座师不会管年轻一辈的事,孔七方的态度刺到了宁文忌,在各方所求都落空之后,他也只能选择铤而走险了。 宁文忌知道陆寻的软肋在哪里,这家伙为了陆灵儿,应该会不顾一切,那只要陆灵儿在手,就不怕那小子不自投罗网。 宁文忌想着,只要自己今日能杀了陆寻,那所有的一切都能够重来,没有了陆寻的大玄文师学院,才能真正恢复正常。 这短短大半年的时间以来,文师学院因为陆寻闹得天翻地覆,整个年轻一辈的势力都是大洗牌,如今差不多已经要新月宫一家独大了。 如此种种,造就了宁文忌无论如何也要做这一次的大事。 若是失败,那他宁家这根独苗也就不复存在,可若是能成功,宁家就一定能东山再起。 呼…… 就在宁文忌陷入某种特殊的思绪之中时,一道破风之声陡然从断风崖下传来,紧接着他就看到一头如同大鸟一般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大。 “是飞行机关木鸢!” 宁文忌本身是一尊七品巅峰的机关师,自然一眼就认出了那只像是大鸟一般的东西,正是飞行机关木鸢。 飞行木鸢之上,有着一袭黑袍年轻身影,正在抬起头来,看着断风崖上居高临下的宁文忌呢,那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压制的怒意。 “陆寻,就在那儿别动,否则这绳索就要断了!” 眼看陆寻操探着机关木鸢朝着崖上飞来,宁文忌眼中精光闪烁,然后大喝出声,让得远处旁观之人,尽都清楚了那个黑衣少年的来历。 “原来是他,看来这二位之间的恩怨,今日要做个了结了!” 如今的大玄王都,或者说周边地域,几乎没有谁没听过陆寻的名头,那可是大玄文师学院新生代之中,最耀眼的人物,没有之一。 而且陆寻的耀眼,并不仅仅局限于文师学院,那一场文武交流会之上,陆寻也出了好大的风头,后来更是将太子玄正昭都拉下马来。 一时之间,陆寻在大玄王朝年轻一辈之中风头无两。 而其身世和来历,都被一些有心人扒了个七七八八,也知道玄阳国和金风国之间的灭国仇怨。 据说那位唯一一保得一命的金风国君宁太平,就是宁文忌的亲生父亲,那么这文师学院两大天才之间,就有着不可调和的大仇。 “这宁文忌做事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竟然对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下手!” 一名国字方脸的厚道武师冷声开口,口气之中尽是鄙夷,显然是对宁文忌的这种手段很是不齿,做人难道不应该有底线吗? 而另外一部分人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同样脸现冷笑,心底深处还暗骂了一声“迂腐”。 在这个世上,尽有一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如今陆寻实力突飞猛进,身后又有上五境强者撑腰,想必宁文忌也是自知斗不过,这才出此下策。 在这些心思阴暗之人看来,只要能报得大仇,杀了陆寻,到时候又有谁会在意宁文忌今日的所作所为呢? 或许这样做还会让更多的人心怀惧怕,试问谁没有几个修为低微,甚至毫无修为的亲人朋友,若是敌人对这些人下手,你能不怕? 有些东西见仁见智,进入修炼界之后,像那国字方脸般嫉恶如仇的人其实并不多。 很多时候祸从口出,单单是因为一句仗义执言之语,就有可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断风崖上,宁文忌出声喝止了陆寻的动作,让得后者控制的机关木鸢戛然而止。 此刻陆寻离陆灵儿还有百丈之远,如果对方真的弄断丝线,他根本来不及相救。 “放心,只要你不再动,绳索就永远不会断!” 宁文忌这一刻显得有些志得意满,见得他脸带笑容地说道:“我只是想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遵守承诺一个人前来?” “就我一个人来,还不放人?” 陆寻看着陆灵儿那有些痛苦的小脸,心情自然是极不美妙,听得他朗喝出声,声音之中,蕴含着一种异样的情绪。 “陆寻,你是不是搞错了局势,现在的主动权,是在我宁文忌手中,你……没有话语权!” 宁文忌居高临下盯着那个黑衣少年,刚开始的这一番话,说得还极有傲气,到后来渐渐化为了一抹极致的怨毒。 “因为你,我金风国皇族尽灭,因为你,我宁门人去楼空,陆寻,你说这个大仇,我该如何去报?” 宁文忌咬牙切齿的声音,随着风声传遍了整个断风崖上下,让得所有人都听出了他口气之中的那抹恨意,那是永远无法抹去的灭族之恨。 “这些事全都是我做的,跟灵儿无关,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就找我,何必为难一个小丫头?” 陆寻耐心听着宁文忌的恨恨之言,再次朗声开口,让得不少人都是微微点头,暗道现在正主已经到来,你宁文忌总该放人了吧? “不急,呵呵,说起来,我现在还真是有些忌惮你陆寻呢!” 宁文忌再也不是大玄文师学院那个洒脱的天才,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正常人应有的道德风度,甚至是有着一抹极度的疯狂。 他这句话并没有说错,当陆寻凭一己之力,做出那些大事之后,他对此人的实力和心智,都是极为忌惮,甚至是惧怕。 哪怕宁文忌依旧是七境圆满的大修士,修为比陆寻整整高出了一重境界,可他就是没有把握,单打独斗之下,能收拾得下这个黑衣少年。 如此一来,陆灵儿就是宁文忌最后的筹码,哪怕陆灵遵守承诺一个人前来断风崖,他也从来没有要就此将陆灵儿放走的意思。 “陆寻,我花费了极大的代价,为你准备了一个礼物,希望你能够喜欢!” 宁文忌紧了紧手中的透明丝索,然后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其身旁不远处,就出现了一道身影,对于陆寻来说,看起来有些陌生。 此人身材高瘦,远远看去,似乎年纪也不小了,而其身上有着一种极为磅礴的气息,仿佛那瘦高的身体之内,蕴含着一种极致的力量。 “八境圆满……武师?!” 陆寻的感应能力是极强的,当他看到那在微风中现身的身影第一眼,就已经感应到其修为境界,这让得他心头微凛。 对于那个高瘦的身影,陆寻极为陌生,更不知道宁文忌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一尊大高手。 如今的大玄王都,还有人愿意帮助宁文忌吗? 至少陆寻知道,那高瘦身影,绝对不是大玄王室之人,也不是王都几大家族的强者,那些人都投鼠忌器,畏忌陆寻手中的十级黑杀令。 如此说来的话,这或许就是一个独行强者,听宁文忌说花费了极大的代价,那人的身份,应该类似于隐杀会的杀手。 章节目录 八百一十四 你觉得我连一个六境都收拾不了 “陆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杨巽宗师,一直都在这断风崖修行!” 宁文忌脸上有着一抹得意的笑容,竟然在此刻介绍了一下那高瘦身影的名姓,而杨巽身上,确实有着一种特殊的风属性气息。 武师自然也是有属性之分的,比如陆寻曾经遇到过的石荡,就是一位水属性武师。 特殊的属性,会让一名武师在战斗之时发挥更大的威力,而这杨巽的风属性力量,恐怕能让他的速度,达到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陆寻你不要误会,我跟宁文忌可没什么交情!” 然而就在宁文忌介绍完了杨巽的名姓之后,从这位口中却是发出这样的一句话来,让得宁文忌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又极其阴沉。 说实话,这是宁文忌多方打听,才打听到的一个独行杀手。 此人虽然不是隐杀会杀手,却常年干着差不多的勾当,只要你给的钱足够,他就会替你杀任何一个可杀之人。 为了请杨巽出手,宁文忌几乎掏空了这些年来的所有积蓄,毕竟这是一尊八境圆满的武师,而且是擅长特殊风属性的武师。 没想到杨巽这家伙竟然如此刻薄,收了钱也没有将宁文忌当成自己的主顾,反而是在此刻口出嘲讽之言。 听杨巽的口气,自然是认识陆寻的,知道这位是大玄文师学院新一代的妖孽天才,只可惜今日之后,文师学院内就再无陆寻这一号人物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骤然听到杨巽的这个说法,陆寻眼前一亮,然后突然高声说道:“宁文忌出多少钱请你?我出双倍!” 仅仅是这一道高声,便让断风崖上二人,还有那些远远旁观之人都呆滞了,这家伙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如今的大玄王都或者说周边之人,都知道陆寻是新月酒楼的幕后老板,而新月酒楼的日进斗金,在大玄王都之人的眼中,也不再是什么秘密。 恐怕整个大玄王朝,除了万国商盟之外,没有什么是比新月酒楼更赚钱的生意了。 这段时间新月酒楼在大玄王都已经开了好几家分店,每个分店都是日日爆满,想要吃一顿酒菜,都得拿号排队,有时候甚至要排上好几天。 这也让众人明白了一个道理,身为新月酒楼幕后老板的陆寻,恐怕那身家极其恐怖。 至少断风崖上那个叫宁文忌的文师学院天才,是远远比不上的。 当众人听到陆寻之言时,心中都生出一抹古怪的念头,若是这家伙真的让那八境宗师倒戈相向的话,那今日之事就真的太有意思了。 说实话,听得陆寻那句话,宁文忌心头也是突地一跳。 他跟杨巽只有利益关系,并没有其他的交情,他对这个只知道收钱办事的独行杀手,其实也不算是太过了解。 这一刻宁文忌忽然记起了陆寻的财大气粗,这双倍不行还不能三倍吗? 若真给出一个让杨巽无法拒绝的价格,那他就要真的欲哭无泪了。 “抱歉,陆寻,我们这一行有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就算你出十倍,我也要先完成了第一个任务再说!” 好在杨巽紧接着的开口,终于让宁文忌放下心来,暗道这家伙说话虽然难听,总算还有一些职业操守,没有做出那些让他难以接受之事。 事实上这也确实算是杀手一行的规矩,若是真的在临阵之时,因为敌人开的价更高,就直接倒戈对付自己主顾的话,那以后还有谁敢找他做任务? “不过,若是你今日能在我手中逃得一命,杀宁文忌的事,倒也并非不能商量!” 哪知道杨巽接下来的几句话,又让宁文忌脸色阴沉了下来。 这当着现任主顾的面,就跟目标人物谈下一趟生意,真的合适吗? “阁下说笑了,若我真的能在你手中活下来,又岂会需要你才能对付宁文忌?” 陆寻微微摇了摇头,口中说出来的话,让杨巽微微一愣,然后便是恍然大悟,毕竟宁文忌只是一个七境圆满的修士罢了。 一个能从八境圆满武师手中逃得性命的狠人,怎么可能连一个七境圆满修士都收拾不了,很明显杨巽是问了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看来你我这笔生意是做不成了,真是太遗憾了!” 杨巽脸上露出一抹遗憾之色,似乎是真的因为不能做成这笔生意而惆怅,这也让那些旁观之人心生异样。 “杨巽,杀了陆寻,他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是你的!” 似乎是害怕夜长梦多,宁文忌陡然沉喝一声,然后就看到杨巽脸色古怪地转过头来,似乎是觉得对方说了一些愚蠢的话语。 “废话,难道你还想跟我抢?” 这不知是杨巽第几次出声嘲讽宁文忌了,让得这个花钱请人的主顾极度憋屈,却是什么也做不了,谁让发杨巽是一尊八境圆满的宗师呢? 由此也能见得杨巽脾气之古怪,几乎跟那文师学院的座师辜鸿都有得一拼了。 到了这个时候,宁文忌索性闭口不言,免得再遭嘲讽。 “陆寻,若今日真的只有你一人前来,那就只能说声抱歉了!” 可是杨巽对陆寻的态度又是如此,仿佛对方才是那个大主顾一般,这让宁文忌差点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你这家伙要杀就赶紧杀,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杨巽,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若你此时退去,我可以当作没见过你!” 陆寻的“废话”也同样很多,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暴露自己的某些底牌,断风崖所在的区域,围观之人可不少。 “八境圆满的修为来之不易,何况还是特殊的风属性,若是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而前功尽弃,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不待杨巽接口,陆寻自顾又说出一大堆话来,这让得宁文忌气得脸色发青,反观杨巽也没有先前那般云淡风轻了。 “小子,你觉得我连一个六境都收拾不了?” 杨巽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半点笑容,他突然发现,自己如此和蔼谦和的表现,对这黑衣少年似乎并没有半点用。 可以说陆寻的话,将杨巽心中的耐心全都磨灭殆尽,这个时候他是真的生出了一丝杀心,并不全然都是拿人钱财的利益。 “可惜,看来你是真的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感应着杨巽身上透发出来的磅礴风属性气息,陆寻不由叹了口气,然后微微摇了摇头,让得断风崖上的两人,都是脸现冷笑。 宁文忌虽然对陆寻忌惮,可要说这小子连八境圆满的武师强者都能抗衡,那也太过天方夜谭了。 两者之间,可是相差了足足两重大境界啊。 现在的宁文忌,也能肯定那个叫老青的强者,已经不在陆寻身边,而且这一次他有着陆灵儿这一张王牌,根本没让陆寻带人过来。 刚才的那些交谈,宁文忌也只是让杨巽感应陆寻身后到底有没有强者。 现在看来,那些所谓陆寻的护道者,一个也没来。 既然只有陆寻一人前来,那宁文忌自然是不会有太多的顾忌。 这家伙能在面对强者的时候不卑不亢,在他看来,都只是因为那些上五境强者的撑腰罢了。 宁文忌相信,只要陆寻身死道消,那些学院强者们,也不会再为了一个死人,放弃他这个前途无量的天才。 这里不是学院内部,甚至不在大玄王都之内,任何的手段都是可行的,哪怕宁文忌的手段,有些卑鄙无耻。 眼看陆寻就要死在八境圆满武师杨巽的手中,宁文忌就显得异常兴奋,有着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爽快之意。 志得意满之下,宁文忌的目光,陡然朝着外围旁观之人的某处看了一眼,看到了人群之中,同样颇为激动的一道身影。 像这样报得大仇的大事,宁文忌不想让自己的父君错过。 因此他让宁太平乔装改扮了一番,混入围观人群之中,亲眼目睹这一场大仇得报的快意恩仇。 这个时候的陆寻,倒是并没有注意到宁文忌那隐晦的眼神,他的注意力都在八境圆满武师的杨巽身上,他知道这一次恐怕是躲不过去了。 “老白,能感应到知君的气息了吗?” 陆寻灵魂传音问了一句,他知道如今的老白,本身的实力,恐怕也就八境圆满罢了,而且还不能持久,这是积累了好几个月的力量。 为保万无一失,陆寻在离开新月酒楼之时,让玄十三去秘密通知了龙知君。 老白借助龙知君这上古龙脉的力量,能发挥出更加强大的攻击力。 当然,这也是陆寻太过谨慎,他还真怕宁文忌找到一些金丹或者说金身境的强者,到时候老白就必须要借助龙知君的力量,才能抗衡了。 现在看来,宁文忌几乎已是孤家寡人一个,能找到一尊八境圆满的武师,已经算是他的极限了。 这倒是让陆寻的准备有些过头,但这也无伤大雅,反正他刚才已经劝过杨巽了,是这家伙自己不听劝的。 章节目录 八百一十五 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陆寻,我是真不想杀你的,若是你先找到我就好了!” 杨巽看起来很有些杨沾衣话痨的本质,他气息已经锁定陆寻,却还要在这一刻解释一句,似乎是真的觉得有些遗憾。 这话说得陆寻都有些莫名其妙,心道我他娘从哪里知道宁文忌找的是你,老子又不是神仙,能未卜先知? 当然这些话陆寻是没有说出来的,因为他的脑海之中,已经传出了老白的声音:“我能感应到那丫头正在朝这边赶来,但想要借助她的力量,还差一点距离!” “以你现在的实力,对付一个八境圆满的武师,应该不是问题吧?” 既然知道杨巽只是一个八境圆满,那陆寻也不是特别担心。 现在他认为就算是龙知君赶不到万福寺,对今日的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太天真了!” “太天真了!” 一连两道声音在陆寻脑海之中响起,其中一道是属于师兄,蕴含着一抹嘲讽和鄙夷,另外一道,则是老白所发,相对来说要正常一些。 “难道?” 陆寻满脸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来,看向了那这的杨巽。 他已然猜到了一个事实,看来自己的感应,比起师兄和老白来,还是差着不止一筹两筹啊。 “那个家伙,应该早就突破到九境金身境了,现在的气息,是他有意压制出来的表象!” 老白多解释了一句,让得陆寻的猜测成为了事实,暗道那杨巽还真是老奸巨滑。 不仅是刚才用言语迷惑自己,连这修为实力,竟然也隐藏了一大半。 若是有人真的将杨巽当成一个八境圆满武师,哪怕是九境修士恐怕也要吃个大亏。 这家伙的心智,远远不像表面看上去的这般简单。 “这么说来,老白你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陆寻在脑海之中问了出来,他知道老白现在自身的战斗力,差不多堪堪恢复到八境圆满。 就算曾经是大陆顶尖妖族强者,相差一重境界的情况下,也做不到像陆寻那样越境对战。 “抗衡一段时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我力量积蓄的时间不长,恐怕不能持久!” 这也是老白担心的问题,如今他刚刚才重塑肉身不久,龙身还相当孱弱,对付同境武师不在话下,但要是强度太高,那对他来说损耗也就更大。 “没事,只要能坚持到知君到达万福寺就行了!” 陆寻算了一下断风崖跟万福寺的距离,又想着刚才老白的感应,暗道应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杨巽隐藏了实力,可对方也不知道他们的底牌啊。 或许在宁文忌和杨巽的眼中,陆寻就是孤身一人,这就是一个只有六境的年轻天才呢。 “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防御都是徒劳的!” 对面的杨巽,眼看着陆寻身上升腾起一股力量,忍不住冷笑一声,紧接着隔空一新,便是朝着这个黑衣少年轰击而去。 武师境界八境御空,九境金身,已经能做到力量外放,这就好像是修士的术法一般。 哪怕是隔着极远的距离,强大的外放力量,也能将敌人轰杀成渣。 在杨巽看来,陆寻就算是气武双修的绝世天才,在自己这一击之下,也注定会是筋断骨折而死,那自己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更远处的宁文忌也是这样想的,这一刻他心头不由暗暗腹绯陆寻太愚蠢,明知是送死还要孤身一人前来,看来以前都太高看这小子了。 “父君,我宁氏一族的大仇,今日终于可以得报了!” 宁文忌再次朝着远处某道身影看了一眼,当即直到对方的眼眸之中,同样也闪烁着一抹极为激动的光芒。 眼看大仇即将得报,哪怕陆寻是被其他人击杀,宁文忌心头也有一种大石被搬走的感觉。 这就像是一道挥之不去的心魔,甚至这一刻宁文忌都能感觉到,自己突破到八境凌云境的瓶颈有些松动,这是一种心境上的升华。 只待陆寻身死,宁文忌就能驱除那一道心魔,或许能让他的炼气修为更上一层楼,这还真是因祸得福啊。 “嗯?” 然而就在这一刻,就在宁文忌感应着杨巽的拳劲,下一刻就要落在陆寻身上之时,他忽然看到白色光芒一闪,紧接着又看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是什么?” 远处旁观之人,也同样看到了那道白光,似乎那道白光的目标,就是杨巽的拳劲,而且收到的效果,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在这道白光闪烁之后,杨巽的那道拳劲忽然之间就消失殆尽了,丝毫没有伤到陆寻半点,就仿佛从来没有出来过似的。 “好像是一条白色大蛇!” 再过片刻,当众人凝目看去之时,只见断风崖的悬崖高处,一头十数丈长的白色大蛇御空而悬。 那双蛇目,正冰冷地盯着不远处的八境武师杨巽呢。 “该死,这竟然是一头八境圆满的妖族,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相对于杨巽的一言不发,悬崖之上的宁文忌则是身形猛颤,口中的低沉之声,昭示着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事实上当初在陆寻进入大玄王都之时,曾经让老白出过一次手,挡住了那火炼宗宗主的一击。 只是那个时候的老白,有着水幕盈天的遮掩,没有让任何人看到。 哪怕是玄十三,也只知道老白初入八境的实力,不知道一些更深层次底细,更不要说身为一个外人的宁文忌了。 “陆寻,你不遵守规则,竟然敢带一只大妖前来,这就怪不得我了!” 再过片刻,宁文忌陡然大喝一声,然后不待陆寻反应过来,他直接右手一抖,那道连着陆灵儿的透明绳索,已是悄然而断。 “啊!” 看到那个小女孩的身影,微微一滞之后,便是朝着悬崖下方掉去,一旦摔到百丈之下的实地之上,不免变成一团肉泥。 唰!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白色光影闪过,赫然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陆灵儿一个小小的身躯接住,正是那白色大蛇的蛇尾。 身材纤瘦的陆灵儿,在白色大蛇的蛇尾之中,显得异常渺小,可此时此刻,她却是变得有些兴奋。 “哈哈,我就知道,只要二叔一来,我就一定不会死!” 这就是陆灵儿对陆寻极致的信心,哪怕是处于九死一生的关键时刻,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二叔能不能救自己。 现在看来,这所有的一切,都在二叔的算计之中。 甚至可能宁文忌惊愕之下的恼羞成怒,他那位二叔也早有所料,早就让那白色大蛇做准备了。 看到这电光石火的一幕,宁文忌肺都要气炸了。 明明陆寻还离着这边数十丈之远,没想到仅仅是那白色大蛇蛇尾一卷,就将陆灵儿救了下来。 一则是因为白色大蛇身形极长,二来大蛇的速度奇快,这才能及时救下陆灵儿,也让宁文忌手中最后一张筹码不复存在。 值得一提的是,也不知道那杨巽是不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不屑宁文忌用小女孩作为人质威胁,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任何的动作。 这无疑是让宁文忌心中的愤怒更加浓郁了几分。 这个杨巽真是只收钱不办事,堂堂八境圆满武师,竟然还收拾不了一个六境小子吗? “呵呵,你说不能带人过来,可没说不能带妖族来啊,这可不算是违背承诺!” 陆寻的口才是极好的,这个时候一番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暗道这家伙玩起文字游戏来,还真是溜得很呢。 宁文忌气得脸色青白一片,似乎是真的在想自己有说过“人”这个字吗? “好了,人你也救了,接下来,就让我们堂堂正正打一场吧!” 杨巽自然不会去管宁文忌是什么想法,见得那白色大蛇的蛇尾,将陆灵儿带到陆寻的机关木鸢之上后,他便是朗喝出声。 “事到如今,你也不需要隐藏实力了吧,单凭这八境圆满的武师修为,可还不是本座的对手!” 老白蛇口微张,口吐人言,当他这番话说出来之后,所有人再次风中凌乱了,暗道八境圆满的修为,难道还不是那杨巽的真正实力吗? “眼力真是不错,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那确实没有再隐藏的必要!” 当杨巽口中话语落下之时,他身上原本八境圆满的气息陡然暴涨。 顷刻之间,已经是达到了初入九境金身境的层次,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 包括宁文忌这个雇主都惊呆了,要知道他这一次花费的代价虽大,但还达不到让一尊九境金身境宗师强者出手的地步,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哼,就凭你那些破烂玩意儿,也好意思让老子出手?” 杨巽将宁文忌的表情尽收眼底,而其脑海深处,则是闪过另外一道身影。 相对来说,那人的身份地位,甚至是财力,都要远在宁文忌之上。 一则是对方开出了杨巽无法拒绝的代价,二来对方的背景,也是杨巽招惹不起的。 因此他根本无法拒绝,也认为自己这一次的任务,绝对是万无一失。 章节目录 八百一十六 这小子也不过如此! “九境金身境……” 远处围观的众多武师,心头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自然听过杨巽的名头,可在他们的印象之中,就只是一个八境圆满的宗师强者。 看来杨巽这些年在断风崖,在这狂风和宁静交接之地修炼,收获应该是极大。 整个大玄王朝的金身境武师,恐怕也没有多少。 想必今日之事传出去之后,杨巽的名头还要更上一层楼,就算是大玄王室,恐怕也要对其伸出橄榄枝。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也没有人知道,或许从今日过后,大玄王朝就再也没有杨巽这一号人物。 有些结果,可不是能随便猜测的。 砰! 一道大响之声从断风崖的悬崖之处传将出来,然后众人就看到那巨大的白色蛇身,直接被杨巽给轰得退了数丈之远。 甚至其中一枚蛇鳞都被轰得翻飞而出,九境金身境的威力可见一斑,哪怕大蛇是一头强横的妖族,也根本做不到越境作战的逆天。 一场肉身力量的比拼就此展开,所有人都见识到了妖族那强悍的肉身力量。 哪怕是低了一重境界,杨巽这个金身境强者,竟然一时之间收拾不下。 “这到底是什么妖族品种,肉身力量竟然强悍到如此地步?” 杨巽固然是越打越占上风,可他又越打越心惊,他这一生之中,也不只一次和妖族对战,但他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妖族的肉身力量,也就比同境的人类武师强上一筹罢了,却绝对达不到相差一重境界,还能硬扛的地步。 杨巽确实是打飞了白色大蛇身上的诸多蛇鳞,可他就是有一种感觉,自己想要真正将这头大蛇击杀,恐怕还得花费极大的代价。 杨巽自然也是有绝招的,可那种代价无疑是极大,不到万得已的时候,他舍不得用,也认为对付一头八境妖族,根本不用花费如此代价。 这无疑是正中陆寻和老白的下怀,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拖延时间。 对方显然也是颇为配合,要不然一尊九境金身境强者全力出手,老白未必能坚持到龙知君进入可以吸取力量的范围。 嗖! 一道破风之声响起,让得宁文忌眼神一凝,然后他就看到一道熟悉的黑衣身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不远处,正是大仇人陆寻。 至于陆灵儿,则是被陆寻留在了飞行木鸢之上,而且离这边极远,至少除了杨巽和白色大蛇之外,没有人能再靠近陆灵儿。 “宁文忌,你请的这个杀手,看起来短时间内,是不能脱身来杀我了!” 陆寻这个时候仿佛变成了那个掌控局势的上位者,殊不知宁文忌才是七境圆满的天才修士,而他只是个六境圆满罢了。 “陆寻,你是想跟我动手?” 宁文忌心神戒备,脸上却是装出一抹不屑之意,然后朝着那边的战况看了一眼,冷笑道:“你觉得在杨巽击败那孽畜之前,你能击败我?” 不知为何,宁文忌竟然问出这样一句话,这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难道自己这个七境圆满修士,真的在忌惮这个六境圆满的毛头小子? 事实上当初长春宫别院那一战之后,宁文忌确实是对陆寻生出了很多的恐惧之意,毕竟连百战榜排名第六的姬尚,也差点直接被陆寻击杀。 宁文忌在百战榜上的排名,还比姬尚低了四名,战斗力应该是比不上后者的。 陆寻能击败姬尚,自然也不会对他有太多的畏惧。 好在宁文忌当初亲眼目睹了那一场战斗,陆寻之所以能击败姬尚,最大的原因,还是那柄本命之器的血色长枪,打了姬尚一个出其不意。 而此时此刻,宁文忌是全神戒备,他心头极度感慨,或许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跟陆寻之间的决斗,竟然这么快就到来了。 想当初宁文忌第一次听到陆寻这个名字之时,还只认为这是一个镇东王府的纨绔子弟,根本不足为虑。 他的对手,只有那新为玄阳国君的陆明阳。 没想到当初一个不起眼的玄阳国二皇子,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如此可怕一个绝世天才。 自陆寻踏入大玄王都的那一刻起,宁文忌就知道所有人都看走眼了。 这哪里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胡搞瞎搞的纨绔皇子,而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妖孽。 可即便是那个时候,陆寻展现出了自己的诸多本事,甚至还堵了宁门总部的大门,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那时陆寻仅仅只敢挑战初入六境和六境小成的修士罢了,跟宁文忌这个七境圆满的百战榜第十天才比起来,差距不是一般地大。 这才短短大半年的时间过去,当宁文忌看到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黑衣少年时,这才陡然惊觉,自己一直看不上的这个黑衣小子,已经让他如此忌惮了。 别看宁文忌此刻说得如此有信心,但他的心底深处,真是有些打鼓,也一心在祈祷杨巽能尽早击败那白色大蛇,好过来帮自己收拾陆寻。 什么时候一个七境圆满的修士,而且是文师学院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在面对一个六境下位者的时候,竟然需要第一时间想着让人帮忙了? “能不能,试试不就知道了?” 陆寻轻笑一声,随着他的反问,宁文忌的面前,突兀地出现了一杆血色长枪,让得他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知道这是属于陆寻的本命之器。 本命剑师,一向是诸多修士天才最羡慕的一小撮人,只可惜体内没有孕育出本命之器,都不能算是本命剑师。 整个文师学院之中,本命剑师的数量也是少得惊人,对此宁文忌一直耿耿于怀。 现在他最大的仇人,竟然也变成了一位本命剑师,这无疑是更让他郁闷和不甘了。 凭什么好处都让陆寻一个人占去了,凭什么他玄阳国就能连出两大本命剑师的天才,而金风国就只有被灭族的下场? 强烈的不甘心,倒是让此刻的宁文忌,生出了一抹敌忾之气。 当他七境圆满修士的术法施展而出之后,陆寻的本命破军,一时之间竟然收不到太大的效果。 相差一重境界,陆寻也不可能摧枯拉朽将宁文忌击败,对方也不可能轻易让他近身。 更何况七境修士,已经可以飞行,哪怕打不过,往天上一飞,陆寻也只能望而兴叹。 “原来抛开那些出其不意之外,这小子也不过如此!” 约莫半柱香时间过去,当宁文忌感觉到自己竟然隐隐还占了一些上风之后,不由又惊又喜。 那丝属于百战榜第十的信心,也在这一刻恢复了不少。 事实上有着这一刻的结果,固然是有两者境界差距的原因,但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陆寻想要拖延时间。 他不敢肯定宁文忌和杨巽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杨巽那家伙看似对宁文忌不在意,若真看到宁文忌有性命之危时,会不会直接拼命呢? 陆寻清楚地知道,九境金身境的武师强者,是一定有绝招的,真要拼命起来,只有八境圆满的老白,恐怕根本就不是其对手。 他就是要营造一种假象,现在自己跟老白都落了一些下风,看起来宁文忌和杨巽取胜都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稳扎稳打,最后的胜利就一定是属于他们二人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杨巽自然是不会拼尽全力。 既然继续下去就能获胜,那他又为何要冒那些风险,那很可能让他突破到十境的契机都产生一种变数。 而这样一来,无论是杨巽还是宁文忌,都是越打越信心十足。 尤其是宁文忌,当他心中忌惮之心渐去,自信之心渐生之时,发挥出的战斗力,无疑比平时里更强上数分。 其实陆寻想要收拾宁文忌,甚至是那边的杨巽,都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直接祭出雁翎飞仙这件仙品机关。 可是在当初点金城施展过一次之后,陆寻觉得对付一些八九境的武师或是修士,有些太过浪费了。 雁翎飞仙的威力,也远超他的想像。 那恐怕连十境强者,甚至是十一境的强者,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如此强力的武器,当然是要用在刀刃上,可不能这么浪费了。 如今陆寻已经补齐了雁翎飞仙的仙品飞针,只是那铸造的花费,让他这个大财主都有些咋舌,当然是能节省就节省了。 这些东西,宁文忌没有意识到,杨巽自然更加不知道。 在他们稳扎稳打之下,陆寻和老白的应付已是越来越艰难,到最后几乎都没有还手之力了。 这一刻陆寻的那柄血色枪,已经被宁文忌的术法死死束缚,根本发挥不出太多的威力。 而陆寻又靠近不了对方,因此他强悍的肉身力量,几乎也没有了太多的用武之地。 在这样的情况下,宁文忌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自得的笑容,同时将目光隐晦转到了某一个地方,充斥着一丝得意。 只不过这一次,一直在看着宁文忌动作的陆寻,终于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顺着对方的目光,他看到了那个看起来极为陌生的身影,心头不由一动。 章节目录 八百一十七 我儿真是宁家之龙! “这家伙还真是自信啊,这是要让宁太平亲眼看看自己是如何报仇的吗?” 陆寻眼中轮回之光闪烁,无论宁太平伪装得如何隐秘,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因此他第一时间就看出了宁太平的底细,心头不由感慨了一声。 不过陆寻也能明白宁氏父子对自己的怨毒,整个金风宁氏都是玄阳国所灭,现在的宁文忌,应该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在暗中谋划了吧? “可惜啊,你们这对父子,注定不可能报得了仇了!” 陆寻再次感慨了一句,然后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宁文忌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脸上有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自信。 “终于发现了吗?” 这个时候的宁文忌,已经没有太多顾忌了,因为对方除了陆寻和那白色大蛇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帮手,他也不怕宁太平被人抓住。 更何况如今的宁太平,已经是六境圆满的武师强者,等闲也没有人能近得了他的身,除非是新月宫那些人能够及时赶到。 “可惜现在才发现,有些太晚了!” 不待陆寻接口,宁文忌一边施展着术法对陆寻施压,一边已是冷笑出声。 在他看来,自己父君暴露不暴露,对结果都没有什么影响。 “呵呵,原本觉得还会有一些麻烦,现在倒是能一网打尽漏网之鱼了!” 哪知道宁文忌话语刚刚落下,对面的黑衣少年就轻笑了一声,说出来的话,差点让他把持不住。 这小子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陆寻,事到如今,就不要说这些大话来安慰自己了吧?” 宁文忌短暂的愤怒之后,重新恢复了自信,你这小子现在被自己压着打,那白色大蛇也是自顾不暇,难道真以为还能绝境翻盘吗? 现在宁文忌最担心的,还是文师学院的人会尽快赶到,就算不算那些上五境的座师,只是新月宫的人,都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杨巽,别再留手了,免得夜长梦多!” 虽然口中说着自信之言,但下一刻宁文忌还是高喝一声,让得那边的杨巽满脸怒色转过头来,眼眸之中也有着一抹愤怒之光。 “宁文忌,你在教老子做事?” 杨巽对宁文忌是没有太多好感的,他之所以会来这里杀陆寻,也不是因为宁文忌的那些破铜烂铁,而是因为另外的人,或者说那人的背景。 没想到在自己大占上风的情况下,宁文忌竟然还敢命令自己,这让杨巽气不打一处来。 真以为付出一点代价,就可以对老子发号施令了? 直接的怒怼,让宁文忌脸色气得胀红。 他忽然发现,自宁门土崩瓦解之后,自己的地位也是跟着一落千丈,什么人都敢在自己头上踩一脚了。 要知道以前在宁文忌身为文师学院第一机关师,又兼任宁门门主之时,就算是外间的那些八境九境武师,见到他都是客客气气的。 他们忌惮的未必是宁文忌本身的修为实力,而是其文师学院妖孽天才的身份,还有其身后的那些夫子先生甚至座师的背景。 可是现在,宁文忌明显感觉到无论是学院内还是学院外,所有人对自己的态度都变了,包括他那位师父的机关院院长,对他都大不如前了。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黑衣小子带来的,就是陆寻让他走到如今地步的,就是这个小贱种,让他一朝地位大跌,被所有人看不起。 “陆寻,我要你死!” 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宁文忌脸色变得极度狰狞,既然杨巽那边不能指望,那就用这七境圆满修士的实力,来将这个可恶的小贱种彻底碾压吧。 “要拼命了吗?” 陆寻明显感觉到手中的压力大了起来,很明显这一刻宁文忌施展了全力,一尊七境圆满修士的拼命,哪怕是他也不敢有太多的怠慢。 “破甲!” 一道低沉的喝声从陆寻口中响起,紧接着宁文忌脸色一变。 因为他忽然发现,刚才一直束缚住的那柄黑色长枪,其内似乎是爆发出了一道强横的冲击力。 陆寻在这一刻催发了破军的破甲之效,这种效果可不仅仅是可以破除法袍的防御,还能针对敌人的术法,或者说肉身力量。 总之一刻,当破军的破甲之效被催发而出之后,那些束缚破军的术法,瞬间便被轰击殆尽,也让宁文忌有些措手不及。 刚才的陆寻,自然也没有出全力,原本就有越境作战实力的他,在拥有本命之器破军之后,战斗力无疑再次大涨了一截。 如果对方是一位七境圆满的武师,或许陆寻还要多花费一些力气。 但仅仅是一个七境修士,哪怕杀不了对方,对方想要真正击败他,也只是天方夜谭而已。 只要陆寻一味处于防守,凭着他逆天的肉身力量,还有破军之威,绝对不是宁文忌这个七境圆满修士能破防的。 宁文忌加大力度,陆寻就跟着加大力度,反正他知道对方只能施展术法,不敢来跟自己近身战,这样他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对此陆寻早有准备,可是宁文忌却是有些抓狂了。 他发现自己之前所有的自信,似乎都在陆寻随意的应对之下,变成了一个笑话。 可他又百思不得其解,在这样的情况下,陆寻为何还要留力,若真有那样的本事,全力出手,搏一搏击败他的机会不是更好吗? “难道他是想要拖延时间?” 宁文忌总算是猜到了一些事实的真相,只不过在他心中,认为陆寻想要拖延时间,只是为了等新月宫那些人到来罢了,根本想不到其他。 “哈哈,大家伙,这一次我看你还如何躲?” 就在宁文忌思绪飘得有些远时,一道大笑声陡然打断了他的思维。 紧接着他就又惊又喜地看到,那头白色大蛇,直接被杨巽轰出了十数丈之远。 看到这一幕,宁文忌不由大喜,杨巽虽然没有听他的话,但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击败了白色大蛇。 接下来,就看能不能彻底收拾陆寻那张最大的底牌了。 这一刻白色大蛇的气息有些萎靡,身上的白色鳞片也被轰碎了许多,不少地方都是血迹斑斑,明显是受了一些严重的伤势。 原本就不是杨巽对手的白色大蛇,在宁文忌和众旁观之人看来,已然是强弩之末,根本再也翻不起太大的浪花,看起来局势已经颇为明了。 “怎么样?陆寻,你是不是很绝望?” 宁文忌很是志得意满,同样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管杨巽如何看不起他,终究是他这一伙的,收拾了那白色大蛇之后,接下来应该就是陆寻的死期了。 “绝望?我为何要绝望?” 陆寻似笑非笑地盯着前边的宁文忌,但是这样的反问,在后者看来只是自我安慰的无力表现罢了。 今日的局势,怎么可能还会有变化? “父君,今日……就是我宁氏一族大仇得报之日!” 这一刻的宁文忌,再也没有丝毫顾忌,见得他将目光转到某个方向,看向了那一张有些陌生的脸。 他知道,那就是自己的父君。 宁文忌很清楚,在金风宁氏皇族被灭之后,自己的那位父君是如何的伤心绝望,再也看不到以前的半点意气风发。 在大玄王都再一次看到宁太平的时候,宁文忌永远也忘不到那双老眼之中的落寞,金风国的覆灭,仿佛抽空了他这位老父亲所有的精气神。 “我儿真是宁家之龙!” 而这个时候的宁太平,也没有再掩饰自己的身份了,见得他伸手在脸上一抹,露出一张苍老的容颜。 不过那眼眸之中,却是在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短短两年的时间,和当初金风大军兵临玄阳国边境的时候,宁太平看起来苍老的数十岁。 他一直认为,自己要报得大仇,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后来听到陆寻在文师学院的表现,宁太平心头一度很是绝望,甚至想着要不要劝宁文忌就这么算了,免得害了宁氏一族最后一根独苗。 宁太平对宁文忌的期望是极高的,这是宁氏皇族传承数百年来,最为耀眼的一颗新星,他相信假以时日,宁文忌一定能一飞冲天。 可惜宁文忌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又因为宁门被陆寻搞得土崩瓦解而再添怨恨,铁了心要置陆寻于死地。 在宁文忌让宁太平乔装改扮的时候,后者就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要孤注一掷了。 这一次之后,不是陆寻死,就是宁文忌死。 刚才在那白色大蛇出现之时,宁太平一度十分绝望,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宁文忌请来的杀手杨巽,竟然是一尊九境金身强者。 现在杨巽将那白色大蛇强势击败,宁文忌也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今日的局面,看起来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意外。 因此宁文忌和宁太平父子,才再无丝毫顾忌。 既然陆寻注定了要死,那他们无论如何得意都不为过,自此之后,宁氏父子将再无威胁。 章节目录 八百一十八 这确实是妖法! “真是井底之蛙,就宁文忌这种货色,也能称之为人中之龙?” 陆寻明显是听到了宁太平的高呼之声,这让得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紧接着便是反唇相讥。 这两个家伙,是没有见过真正的龙族是什么样子的吧? 既然如此,那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龙族,到底有多大的龙威,到了那个时候,看看你们还能不能如此得意? “老白,差不多了吧?” 陆寻陡然高喝一声,让得所有人都是齐齐一愣,下意识将目光转到了那白色大蛇的身上。 似乎只有这位,才能和“老白”二字沾上一点关系了。 “差不多了!” 陆寻和老白的一问一答,似乎有些莫名其妙,这两个家伙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差不多了? 杨巽心头微微一动,不过他并没有太多顾忌,那老白已经被他轰成了重伤,而且只有八境圆满的修为,怎么可能再有回天之力? 嗖! 就在这个时候,就在老白话音落下之时,其整个白色蛇身都是冲天而起,来到了天空极高处。 而其身上,似乎爆发出了一股无形而磅礴的特殊气息。 这股气息直接朝着东边天际袭去,然后众人就都有所感应,东方天际似乎也有一道特殊的气息,跟白色大蛇上的气息产生了感应。 那道气息微微一顿之后,便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着断风崖袭来,哪怕是崖下的狂风,也吹不散这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 ………… 大玄王都以西,万福寺! 万福寺香火旺盛,很多人都会来这里上香祈福,求财求子之人多不胜数,而且相当灵验。 久而久之下,香火自然更上一层楼。 今日的万福寺来了一位贵客,连住持方丈都不敢怠慢,亲自到山门口迎接,因为来的这位,乃是大玄王朝的新晋皇妃。 这位的身份地位,可以说是整个大玄王朝,除了大玄皇后之外,最为尊贵的女人。 一些小道消息,还说皇妃比皇后要更加得宠。 无论这些小道传言是真是假,总之整个万福寺上上下下都不敢有丝毫怠慢。 得到消息之后,阖寺僧侣都聚集到了山门口,等待着那位皇妃娘娘的到来。 皇妃出行,哪怕是事出突然,阵仗肯定也是极大的,当主持带着一群僧人,看到那浩浩荡荡而来的仪仗队时,当即满脸恭敬地迎了上去。 “恭迎皇妃娘娘!” 主持方丈高呼出声,身后僧人跪了一地。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西方天际突然传来一道隐晦而惊人的力量,让得这位已经达到八境修为的住持方丈,满脸惊骇地抬起头来。 “保护皇妃娘娘!” 感应到那股力量的方丈大吃一惊,还以为有人要借此机会行这刺杀之事呢,见得他直接踏前一步,挡在了皇妃龙知君的面前。 这位万福寺的主持方丈修为精湛,就算是在整个大玄王都周边都是排得上号的,他相信以自己的实力,挡住那道力量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嗯?” 可是在下一刻,这位八境层次的方丈大师,感觉像是一阵微风刮过。 他拼尽全力的防御,竟然没有防得住那道力量分毫,让那力量从身体上一穿而过。 方丈大师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同时满脸骇然地转过头来,紧接着他就看到原本眼中光芒闪烁的皇妃娘娘,忽然之间就变得黯淡了起来。 再下一刻,王妃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一抽而空,整个身形都是摇摇欲坠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摔倒在地,这让方丈大师吓得魂飞魄散。 这位万福寺的方丈慈悲为怀,有着一颗济世救人之心,可他就算是自己不怕死,也要为全寺的僧侣们考虑一下。 若皇妃刚刚来到万福寺,还没有走进寺内就发生了意外,恐怕那位大玄皇帝一怒之下,万福寺都要血流成河。 这一刻玄觉方丈心头极度憋屈,这简直就是飞来横祸啊。 可是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道力量到底是从何而来,为何自己连半点感觉都没有。 玄觉方丈感应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根本没有任何的异状。 那道力量就仿佛是刻意针对皇妃龙知君,就是不知道最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玄觉大师,本宫没什么大事,先找个安静的房间,让本宫休息一下就好!” 龙知君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毕竟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她知道这才是陆寻让玄十三请自己来这里的真正原因。 同时龙知君心头又有些担心,暗道陆寻一定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否则不会引动自己的力量。 可是陆寻到底遭遇了什么敌人,她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皇妃娘娘请跟我来!” 玄觉虽然觉得此事极为玄妙,但他也不敢多问。 现在看来,皇妃应该是对这样的情况有所预料,这倒是让他大大松了口气,当即朝前带路。 后方阵中的其中两位侍女低下了头来,眼眸深处都在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犹豫着这件事,要不要第一时间禀告给陛下和皇后娘娘呢? 当下众人跟着玄觉方丈进入万福寺内,一众前来敬香之人指指点点低声议论,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能是在心中各自猜测了。 ………… 断风崖! 狂暴风声之中,夹杂着一道隐晦而强大的力量,以极快的速度,迅速袭进了老白的蛇身之内。 下一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老白那原本布满伤痕,鳞片都被打落许多的身体,竟然开始渐渐愈合起来。 就连身上的气息也是越来越磅礴,完全没有半点刚才那种萎靡之态。 仅仅数个呼吸之间,便已经恢复到了巅峰,而且这种气息的攀升还没有结束。 轰! 再过片刻,原本只有八境圆满修为的老白,赫然是轻松突破到了九境层次,变成了跟那边杨巽相同的九境强者。 如此一幕,无疑是让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都不知道在老白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这一刻感应到的气息,却是真实存在的。 那就是白色大蛇,已经从一头八境圆满的大妖,突破到了九境层次,似乎身上的伤势也在这一刻恢复殆尽。 那么今日的战局,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杨巽,这一刻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完全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幕,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一头明明只有八境圆满,还身受重伤的蛇形大妖,怎么这不知从哪里吸引了一股力量,就从八境突破到了九境,而且还伤势全无了呢? 在杨巽的思维之中,青玄天下是没有这种奇物的,也没有哪一个丹师,能炼制出如此逆天的丹药。 这所有的一切,都透着一种极度的古怪。 可要说对方是隐藏了实力,但刚才都已经差点被直接轰杀了,都还没有用出九境的力量,这更是不符合常理。 事实上这种情况,哪怕是文师学院那些上五境座师在这里,恐怕也想不通其中的关节。 谁也不会想到,老白和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之间,竟然会有这种力量互助的逆天手段。 隔着这么远的龙知君,竟然也能借助力量给老白。 其中的因果,没有人能想得到,但事实就是事实,当这个事实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无数的心思,都在这一刻悄然改变了。 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杨巽,而第二个则是宁文忌,此刻他心中咆哮着“不可能”三字,却清楚今日的局势,恐怕又要被那个黑衣小子生生改变了。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陆寻看着宁文忌那张不断变幻的脸庞,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听得他口中轻笑出声,终于是将宁文忌从失神之中拉了回来。 “陆寻,你施了什么妖法?” 看来宁文忌已经有些失去了理智,这样的话语冲口而出,让得不少人都是脸色怪异,不过他们也能理解宁文忌的心情。 这种大起大落之下,心神失守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连他们这些外人都被此刻的情况惊呆了,更何况是关系着切身利益的宁文忌? “这你倒是没说错,这确实是妖法,毕竟是妖族嘛!” 然而陆寻竟然跟着宁文忌的话题聊了下去,当听得他口中这个说法之时,众人都是心生古怪。 “妖法”二字,还能如此解释吗? “老白,速战速决!” 陆寻可没有心思来跟宁文忌说过多的废话,听得他大喝一声,那边的老白已是蛇身一扭,一记强力的蛇尾甩击,朝着杨巽怒袭而去。 看来陆寻知道老白借助龙知君的力量,根本不能持久。 若是耽搁太久,龙知君那边固然是承受不住,甚至可能会损伤修炼根基,这是他不愿看到的结果。 因此陆寻打定主意,必须得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结束战斗。 而突破到九境妖族境界的老白,收拾一个同境的杨巽,应该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吧? 章节目录 八百一十九 霹雳雷火弹 砰! 老白的蛇尾,精准地甩击在了杨巽的身上,而在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一抹极其不可思议的结果。 那个已经达到九境金身强者的杨巽,整个身形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直接撞在断风崖的崖壁之上,发出一道大响之声。 “噗嗤!” 身体撞在山壁之上的杨巽,口中狂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九境修为也是瞬间变得萎靡不堪,明显是被这一记蛇尾生生扫成了重伤。 “竟然恐怖如斯!” 看到这一幕,旁观的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暗道那妖族也强得太离谱了点吧 这才刚刚借助力量突破到九境,竟然就能发挥出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山崖上的宁文忌,如果说之前还抱有一线希望的话,那些刻的他,一颗心已经是沉入了谷底。 那一人一妖的战斗力,简直没有丝毫的可比性嘛。 在宁文忌的印象之中,哪怕同境同段的妖族,战斗起来比人类要强上许多,可是相比起修士,人类武师应该能抗衡更多的时间吧? 可是现在,仅仅是一招,同为初入九境武师的杨巽,竟然就被直接轰得重伤吐血了。 可想而知两者之间的战斗力差距,到底有多大? 仅仅是这么一记蛇尾,就仿佛扫空了宁文忌所有的希望。 他知道自己这最后一次的计划,终究还是失败了,而且是一败涂地。 如今陆灵儿被陆寻救走,宁文忌自己也没有能收拾得下陆寻,而他最大的倚仗杨巽,竟然如此莫名其妙败下阵来。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着宁文忌的功亏一篑,一切天衣无缝的计划,都因为老白突然之间的突破,而彻底土崩瓦解。 这种大起大落的心情,让宁文忌都快要暴走了。 为什么运气总是站在陆寻那小贱种一边,为什么他宁文忌身为天之骄子,就要如此倒霉? 由于失败在即,宁文忌无疑是极为不甘心,他恨天道不公,他恨自己时运不济,这是一个失败者的人之常情。 宁文忌知道,今日失败之后,自己恐怕不会有再次重来的机会,而那个叫陆寻的家伙,也不可能再一次放过自己。 “父君,你快走!” 想到某些可怕的结果,宁文忌总算是恢复了一丝理智,见得他高喝出声,他知道自己恐怕走不了了,但宁氏一族不能就此覆灭。 就算宁太平现在仅仅是六境圆满,而且未必还有多少潜力,但这一刻的宁文忌,依旧还是想要保住宁氏一族的最后一根独苗。 轰! 宁文忌大喝声落下后,他的整个身形都是朝着陆寻扑去,他打定主意,要拼尽全力挡停顿陆寻,给自己的父君拼出一条脱身之路。 “呵呵,宁文忌,你那位父君,好像不太想走啊!” 陆寻一边见招拆招,一边将眼角余光收回,听得他口中发出的轻笑声,宁文忌心头大震,他赫然是看到远处的宁太平,身形纹丝未动。 “文忌啊,你若是死了,为父又岂能独活?” 看到儿子的目光投射过来,宁太平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苦笑,又有一丝难掩的无奈,那终究是他最得意的小儿子啊。 宁太平身为曾经的金风国君,子女儿数,可他最看重的,还是这个最小的儿子宁文忌。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宁文忌那逆天的修炼天赋。 金风国跟玄阳国一样,只是一个大玄王朝的边远小国,无数年来,最强者最多也就是六境圆满的武师,修士极其稀少,更不要说高阶修士了。 宁文忌不仅是宁氏一族的骄傲,更是整个金风国数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哪怕是在周边各国,也是首屈一指的佼佼者。 后来宁文忌更是被大玄文师学院看中,来到学院之后更是修为突飞猛进,成为了金风国历史上第一位七境修士。 连带着金风国都是水涨船高,或许正是因为宁文忌的耀眼,宁太平才有些得意忘形,企图成为周边各国的霸主。 若不是遇到了玄阳国,金风国已然成功了,因为玄阳国出了一个比宁文忌更加妖孽的存在,那就是陆寻。 陆寻的横空出世,不仅是打得金风国国破家亡,宁氏一族也只剩下这对父子,他们是金风宁氏最后的希望。 可宁太平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天赋已尽,此生能突破到七境武师层次,已经算是烧高香了,但要想再进一步,无疑是比登天还难。 然而宁文忌不同,那是一位连文师学院座师都极其看好的文师天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只要不夭,突破到九境金丹都是板上钉钉之事。 宁太平一直都相信,只要宁文忌活着,金风宁氏就一定还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也一定会有将玄阳国灭掉的那一天。 甚至宁文忌如果能更进一步的话,金风国成为大玄王朝那样的八大王朝之一,也不是没有可能之事。 事实证明,宁太平想多了。 宁文忌天赋固然是惊人,可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招惹陆寻,终于导致了万劫不复,有了此刻的结局。 这一刻宁太平真是有些后悔啊,若是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自己就不该教唆宁文忌对陆寻出手,早早离开文师学院,离开大玄王都不好吗? 可是宁太平父子都不想错过这最后一个机会,一旦他们真的从文师学院逃离,那么从此之后,陆寻就会成为宁文忌一生之中最大的心魔。 而且他们还不能保证,那个睚眦必报的少年,会不会一直追杀宁文忌,这就像悬在他们父子头上的一柄巨剑,随时可能落下来。 防止这柄复仇之剑落下来的唯一办法,就是将陆寻彻底击杀,这才是宁氏父子选择铤而走险的真正原因。 无论宁文忌天赋多高,无论宁太平对这个小儿子有多大的信心,他们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陆寻的境界,是绝对会超过宁文忌的。 这个事实他们不想承认,却不得不在陆寻一次又一次的逆天表现之下,接受这个事实。 别的不说,就在刚才,陆寻还以六境圆满的修为,力扛七境圆满的宁文忌,仅仅是落于下风罢了。 或许都不用等陆寻达到跟宁文忌一样的七境圆满,只要突破到初入七境,这个文师学院年轻一辈的第一机关天才,就要不是其对手了。 这种对比很有些莫名其妙,可就是真实存在。 这就像是一个上天专门安排来打破青玄天下规则的天选之子,让得所有一切既定的境界,都变成了摆设。 “父君……” 宁文忌一边朝着陆寻发出攻击,一边喃喃出声,他已是在顷刻之间明白了宁太平的心思,要让对方独自逃生,恐怕是办不到了。 “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吧!” 宁文忌知道自己时间不多,现在看似他在压制陆寻,可要等那白色大蛇腾出手来,他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因此他陡然大喝一声。 既然明知道无论如何都是死,那宁文忌也是一个果决之辈。 只见他伸手在腰间一抹,一个圆球形状的黑色之物,便是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之中。 “陆寻,听说过霹雳雷火弹吗?” 看着手中的黑色圆球,这一刻宁文忌的脸上露出一抹迷离之色,更有着一抹难言的自信,口中的反问之声,让得不少人都是目露惊色。 霹雳雷火弹的大名,很多人显然都是听说过的,知道那算是一种极为烈性的炸弹,是将极其浓郁的爆炸之物,融合在一起,形成的一种特殊机关。 一般来说,霹雳雷火弹大多都用来开采矿脉,这可比用锄头挖,用手搬要省力得多了。 霹雳雷火弹也分品阶,而此刻从宁文忌手中祭出的这一枚霹雳雷火弹,明显不是下五品,甚至可能达到了七品巅峰,威力可想而知。 “该死,这家伙还真是果决啊!” 宁文忌瞬间拼命,让陆寻都有些猝不及防,见得他低骂一声,身形急速而退。 可是下一刻,宁文忌已是如影随形,誓要跟他这个大仇人同归于尽。 见状陆寻不由更显无奈,他知道自己第一时间应该是避不过了,因此当机立断,身上那件八品法袍倏然大亮,防御力催发到了极致。 轰! 一道大响声从断风崖之上爆发而出,哪怕是山下的狂风之声也掩饰不住。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火光一闪,心头不由一动。 如此之近的距离下,七品巅峰的霹雳雷火弹爆炸,全无防备的宁文忌自然是不可能再活了,围观众人真正好奇的,是那个黑衣少年陆寻,能不能活下来。 “文忌!” 下方某处,宁太平痛呼一声,其脸上满是悲痛欲绝之色,仿佛身体之内某个地方被掏空了一般,陡然间变得有些失魂落魄起来。 当最后也是最大的希望破灭之后,宁太平真不知道自己要何去何从了。 金风国宁氏一族,难道真要今日被彻底灭绝吗? “不!我儿已死,陆寻也绝对不可能独活!” 再下一刻,宁太平疯狂咆哮起来,其目光死死盯着上方的断风崖。 他想要看一个结果,若是陆寻不死,那他相信宁文忌在地下,也肯定不会瞑目的。 章节目录 八百二十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该死,还是来晚了一步!” 断风崖东方数里之地,一大群身影掠空而来,正是新月宫一众达到七境层次的天才,包括脚踏飞行木鸢的陆雪。 此刻发出阴沉喝声的,乃是兵师院第一天才孔心月,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也能清楚地看到那边断风崖上的一幕。 “应该是宁文忌的霹雳雷火弹!” 玄十三的脸色也很不好看,看来他对那个机关院天才的拿手绝技是很了解的,根本不认为陆寻这个六境武师能承受得住。 “二哥身上,应该有一件八品法袍,未必便会是最坏的结果!” 陆雪现在对陆寻也多了无数的信心,想着之前二哥曾经在自己面前展示过的那件八品法袍,她心头倒不是太过绝望。 嗖! 就在这边诸人交谈的时候,断风崖之上,一道人影忽然从霹雳雷火弹爆炸的火光之中倒飞而出,朝着断风崖下方落去。 “啊!” 由于距离离得极远,玄十三孔心月他们根本就来不及相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衣身影疾速坠地。 断风崖高达百丈,若是陆寻全盛时期,从这么高的地方落下来,未必便会被摔死。 可是现在,他似乎没有太多的力气,若真摔在地上,恐怕会直接一命呜呼。 “看,那是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云心羽突然高呼一声,然后他们就看到一头大鸟般的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陆寻坠落之地飙射而去。 “是飞行机关木鸢,它竟然还有如此奇效?!” 玄十三一眼看出那大鸟的底细,不由又惊又喜,想着当初在玄阳国看到的飞行机关木鸢,他心头忽然生出一阵感慨。 虽然此刻那飞行木鸢还没有接住陆寻,可是这种自动护主飞出的动作,还是将所有人都给惊艳了。 单从这一点看,陆寻的机关之术,就绝对不在宁文忌这个第一机关天才之下,而今日之后,这种对比也不会再有。 “呼……” 当众人看到那飞行机关木鸢,最后终于在陆寻离地面数尺之地,将其成功接住之时,都是忍不住吐出一口长气。 远远看去,陆寻似乎是想要从机关木鸢之上爬起来,却因为力气不济,直接摔倒在木鸢背上,让得众人都是一阵惊呼。 “二叔!” 一直都在机关木鸢背上的陆灵儿,急得差点哭了出来。 她扑在奄奄一息的陆寻身上,不断摇动二叔的身体,却一直不得回应,让她的脸色都变得极度苍白。 嗖嗖嗖…… 再过片刻,玄十三等人也终于飞近机关木鸢之旁。 他们看着那只剩下呼呼喘气的陆寻,心头生出一丝心痛的同时,又不由生出一丝极度的佩服。 他们没有目睹之前的那一场大战,此刻巨大的白蛇也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依旧还有一口气的杨巽,和被炸成血肉碎片的宁文忌。 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力挽狂澜,还能成功救下陆灵儿,众人无疑是极其佩服,只是这个险,冒得有点太大了。 他们都相信,若陆寻身上没有那件已经被炸毁的八品法袍,恐怕今日真的要跟宁文忌同归于尽了。 而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想,陆寻孤身前来,就只是为了让陆灵儿不再受到伤害,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又岂能不让人佩服? “咳……咳咳……,灵儿莫怕,二叔还死不了!” 片刻之后,陆寻终于是轻咳出一口鲜血,挣扎着从机关木鸢之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苍白的脸色说出安慰之言,更让人心疼之极。 “你这家伙,总是让人担心!” 孔心月没好气地呵斥了一句,让得众人都是转过头来,暗道这话由陆雪来说更合适一些吧,难道你跟陆寻已经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关系了? 被众人异样的目光看着,孔心月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其脸上浮现出一抹潮红。 哪怕她生性直爽,遇到这种男女之事,也有些把持不住。 “陆寻,宁太平就在那边,你准备如何处置?” 玄十三显然也是认识宁太平的,刚才因为宁文忌的自信,宁太平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让得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金风国君。 说起来玄十三第一次跟陆寻有所交集,就是因为宁太平,当时他受了九皇子玄镜所托,为了还对方一个人情,出面救了宁太平一命。 没想到时过境迁,今日的玄十三,还是再一次见证了宁太平的生死一刻。 而这一次,没有玄镜的人情,更没有宁文忌这个文师学院的天才,玄十三知道宁太平不可能再活着走出断风崖,这难道就是早已注定的结局吗? “文忌……文忌……” 此时此刻,宁太平有些失魂落魄,其口不断念着宁文忌的名字,让得旁观众人都有些嘘唏感叹。 他们有一种猜测,那就是今日陆寻就算是不杀宁太平,这个曾经的金风国君,恐怕也要变成一个颓废之人了。 “陆寻,我金风宁氏,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就在众人猜测着陆寻会不会杀了宁太平,还是让其这样浑浑噩噩活着的时候,他们却是听到宁太平陡然高喝一声。 噗! 只见宁太平手中不知何时已是多了一柄锋锐的短刃,然后在他怨毒之声落下后,陡然刺入了自己的胸口,直至没柄。 虽然众人猜过这样的结果,可当事实真正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们都有些嘘唏感叹。 这宁氏父子的下场,也太凄凉了一点。 自此,金风宁氏一族便算是被彻底灭族了,宁氏崛起的希望,也因为陆寻而生生断送。 可以说整个金风宁氏,都是灭在了陆寻的手中。 这一幕看得旁观众人感慨,有幸经历过当初玄阳金风那场大战的玄十三,心情则是更加复杂。 没想到这兜兜转转了一圈,宁太平还是没有能逃过身死道消的命运,而且还搭上了一个宁文忌,真是可悲可叹啊。 宁文忌在百战榜上的排名,还要比玄十三高上一位,而这不过是一个从偏远小国而来的天才而已。 凭着一己之力,宁文忌不仅挤进百战榜前十,还建立了宁门这样的学院强大势力。 单从这一点上,玄十三一直都有些佩服宁文忌。 当初在玄阳国救宁太平一命,与其说是卖玄镜一个人情,倒不如说是想跟宁文忌打好关系。 反正在那个时候,玄十三自然更加看好实力比自己还强上一筹的宁文忌。 一个连六境都没有达到的陆寻,哪怕天赋再高,想要跟宁文忌掰手腕,至少还得再过数年,甚至是数十年吧? 可是现在,这才多长时间过去,有两年的时间吗? 宁文忌竟然就死在了陆寻的手中,这样的结果,是玄十三从来都没有预料到过的。 此时此刻,玄十三不由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眼光独到,认准了陆寻的潜力,没有跟宁文忌他们同流合污,否则下场肯定会同样凄惨。 到目前为止,跟陆寻作对的老月宫、元门、宁门全部土崩瓦解,而这三大势力的联合,那个时候在文师学院可谓是如日中天,连柳三清都颇为忌惮。 抛开这三大势力,尚医盟的姬尚也被抽干了一身血脉,还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呢! 也就是说,在陆寻加入文师学院后,短短大半年的时间,就将四大势力弄得土崩瓦解。 这样的手段,这样的魄力,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想必今日之事传回学院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学院势力,或者说百战榜天才,敢跟陆寻作对了吧? 宁门元门月宫的下场,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元门或是宁门。 而最让人忌惮的,恐怕并不是陆寻的实力,而是那运筹帷幄的心智。 就连新月宫自己人都是惊艳佩服,更何况是那些外人了。 诸多事态发生之后,陆寻的名头,恐怕都要盖过学院第一人的柳三清了。 噗嗵! 心脏被自己刺穿的宁太平,全身生命力流逝,过得片刻已是软倒在地,而他充满了怨毒的目光,从来都没有离开过那个黑衣少年。 他是要将那个一手覆灭金风宁氏皇族的大仇人,铭记在心底深处。 如果有来世的话,恐怕这份仇恨就会继续留存,也就有了报得大仇的一丝机会。 所有人都是看着那个跪倒在地的宁太平,然后他们的目光,也在下一刻转到了黑衣少年的身上,心中生出一抹念头。 “陆寻,那个家伙好像还没死呢!” 陆雪口中低沉的声音发出,让得不少人都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了某处。 只见在那里的断风崖底,瘫坐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身影。 此人正是初入九境的金身境武师杨巽,先前他被白蛇一尾扫成重伤,连爬都差点爬不起来,更不要说逃命了。 “嘿嘿,这家伙真以为装死就能逃得一命吗?” 直到陆寻转过头来,轻笑着说出这一句话后,杨巽的一颗心彻底沉入谷底。 刚才的他,还真在奢望陆寻将自己忘记,那样或许还能保得一命。 现在看来,陆寻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他杨巽,现在对方占据了全面的上风,这个九境金身境强者的命运,已经是被黑衣少年一手掌控了。 章节目录 八百二十一 谁是内鬼 “陆寻,如何才能饶我一命?” 全身都差点被白蛇一尾扫得散架的杨巽,仿佛连那一身傲气都被生生打散,这个时候不得不低下头来求饶。 为了保命,面子算得了什么? 杨巽打定主意,只要对方能饶自己一命,无论提出什么条件,哪怕是让他跪地磕头,他也会毫不犹豫,只是他知道这样的机会有些渺茫罢了。 “陆寻,一位九境金身境的打手,好像还不错啊!” 玄十三知道陆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本事,无论是杜白眉还是那老青,好像都被其收为奴仆,并且一直没有敢背叛。 九境金身境武师强者,在大玄王都都算是最为高端的那一小撮人了,在玄十三看来,陆寻一定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听得玄十三这么一说,杨巽也是眼前一亮。 现在他一心只想着保命,至于以后会不会被陆寻控制,那是以后的事,要是连命都没了,说那么多有什么用? 更何况在杨巽的心中,陆寻这个六境修士施展的控制之法,等自己恢复了实力,恐怕一挣就破,到时候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吗? “你们看他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看就不老实啊!” 而就在玄十三话音落下,杨巽心中生出一丝希望的时候,却见得陆寻抬起手来朝着他一指,说出来的话,让得他一个踉跄,差一点栽倒地。 “胡说八道,我这么真诚的眼神……” 这话杨巽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而就算是在心中想,想到后来他也不由有些心虚。 暗道自己隐藏在心底深处的那些想法,怎么就被这小子给一眼看穿了呢? “这也能看出来?” 玄十三一脸的莫名其妙,他可没有从杨巽脸上看出半点的猫腻,而且就算是这家伙有想法,以你陆寻的手段,只要控制了他,还怕对方反噬吗? 至少玄十三知道,这杨巽实力虽强,未必强得过那叫老青的老者。 既然陆寻能控制老青,自然也能控制杨巽,武师总比修士好控制一些吧? “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没有收奴仆的心思,所以……只能怨你倒霉了!” 陆寻说话有些有气无力,而当他口中这几句话发出之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杨巽更是骇得魂飞魄散。 “陆寻,别……别杀我,我知道一个秘密,你一定会很感兴趣!” 这一刻杨巽是真的慌了起来,他从来没有想过,一尊九境金身境的打手,对方竟然都不放在眼里,这家伙到底会不会将利益最大化? 想着某些人和事,这已经算是杨巽最后的筹码了。 一般来说,正常人听到他这么说话,一定会缓一缓手中的动作,至少也要听他说完那个秘密再说。 “抱歉,我并不感兴趣!” 哪知道就在杨巽话音落下之时,陆寻清冷的声音已是随之传来,紧接着其手中的尖刺,已经是刺入了杨巽的胸口。 杨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的不敢置信,这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难道就没有半点的好奇之心吗? “咦?” 就在下一刻杨巽忽然感觉到那尖刺所刺的位置有一些异样,但当一股大力冲击而来的时候,他眼中顿时一黑,紧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九境金身境的全部身家,果然还是杀人越货赚得最快最多!” 陆寻半点也没有理会旁观众人的异样眼神,见得他从木鸢之下跳将下来,将杨巽腕上的芥子镯剥离下来,回过头来笑着说了一句。 “这是他们自找的,算不得二哥你杀人越货!” 陆雪定了定心神,有些鄙夷地接口说了一句,让得众人都是深以为然。 从这一点上来看的话,杨巽和宁文忌二人,简直就是送财童子啊。 “十三师兄,有机会的话,替我感谢一下那位!” 陆寻抛了抛手中的芥子镯,然后侧过头来,说出来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但众人都选择忍住了没有多问。 他们都知道陆寻身上有秘密,这个秘密或许玄十三知道一些,既然陆寻没有明说,那再问只能是不知轻重。 新月宫这些人,可都是极有分寸的。 “走罢,回新月宫,接下来,也该找一找新月宫的内鬼了!” 陆寻再次跃上飞行木鸢,而听得他后头一句话时,所有人都是身形一颤,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个黑衣少年。 “内鬼?陆寻,你是说咱们新月宫有内鬼?这不可能吧?” 孔心月环视了一圈,看着新月宫中这些熟悉的面孔,她无法相信这些人中会有人背叛,那会让她接受不了。 “有何不可能?如今咱们新月宫也有近百号人了吧,这么多的人,出一两个背叛者,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陆寻的这一番话,让得玄十三的脸色有些难看。 毕竟他就是主管人事这一块的,每一个加入新月宫的人,都需要经过他的审核甚至是考核,合格了才会接收。 “难道你们认为,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掳走灵儿,真是靠宁文忌自己的本事?” 陆寻环视一圈,说出这一个事实,这才让众人心头一动。 这也一直是他们心中的疑惑,不过之前陆灵儿已经脱险,他们也选择性忽略了这个细节。 可是现在想想,新月宫总部虽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掳走陆灵儿,绝对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至少宁文忌这个只有七境的修士,是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就将陆灵儿掳走的。 以他跟新月宫的关系,恐怕进入棋院之时,就要被人关注了。 现在看来,其中确实有些想不通的地方,也让众人心头生出一抹戒备,暗道看起来铁板一块的新月宫,原来也已经被人渗透了吗? “灵儿,当时怎么回事?” 陆寻没有理会众人的异样心思,他直接将目光转到了陆灵儿身上,先前来不及问,这个时候再问其实也不迟。 “是……是……” 陆灵儿似乎有些欲言又止,连说了两个是字,便是将目光转到了某一处。 在那里,有着新月宫医师堂的几位七品医师。 “说吧,这里没有人能再欺负你!” 陆寻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见得他也将目光转到医师堂几位医师身上,看得这几位有些发毛,但他们心中却是坦坦荡荡。 “是王桓叔叔找到我,说二叔你要见我,我就跟他走了!” 陆灵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说出了这个事实,此言一出,那边医师堂几位七品医师顿时脸色大变。 “灵……灵儿,你不要胡说,我……我什么时候找过你了?” 王桓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这可真是飞来横祸啊。 他有些想不通,陆灵儿为何要冤枉自己,难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小丫头了吗? 可是王桓又清楚地知道,陆灵儿可是新月宫的宝贝,又是高远圣最疼爱的小弟子,身患血竭之症而天性乐观,谁见了都会爱怜一番。 王桓虽然只是一个七品医师,可加入新月宫之后,他一直都在研究陆灵儿的血竭之症,希望能找到一些方法缓解。 没想到今日如此大变之后,陆灵儿竟然指证是他将其带出新月宫的,这他娘的到底是从何说起啊。 几乎是顷刻之间,王桓身边就空出了一大片。 就算是那些跟着王桓从尚医盟出来的医师们,都是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这个医师堂堂主。 “王桓,为何会是你?!” 孔心月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她一直都对王桓颇为看重,新月店铺主营就是丹药,王桓差不多已经抢走了姬尚盟所有的生意,也是新月宫一大生财之道。 可是王桓再会做生意,当人品出现问题之后,孔心月还是相当心痛。 而且这家伙竟然对一个小女孩下手,简直可恶。 “不是我!” 这一刻的王桓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只能是下意识地否认,可是这苍白的否认无疑是极其无力,让得不少人都是微微摇了摇头。 “宫主,你也不相信我?” 王桓表情有些痛苦,见得他将目光转到陆寻的身上,听得他说道:“王桓这条性命都是宫主救的,我也曾发誓一生都不会背叛,宫主,此事我没做过!” 这一番话说得很让人感动,让人想起当初王桓身中剧毒,后来在陆寻六品完美品质的清竭丹下,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单从这一点上来说,王桓就欠了陆寻一条命,若是这种恩情之下,他还能背叛的话,那就太没人性了。 “不是我相不相信你的问题,而是你能不能拿出让我相信的证据!” 陆寻阴沉着脸,见得他看了一眼陆灵儿,又道:“在你没有拿出证明自己的证据之前,我还是更愿意相信灵儿!” “宫主,我……” “什么也别说了,先回新月宫总部吧!” 就在王桓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陆寻已是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想要说的话,让得他郁闷之极,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随着新月宫这一群人的离去,在断风崖发生的事,已是像风一般从这里传了出去,引起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章节目录 八百二十二 真的不是我! 文师学院! “听说了吗?宁文忌掳走陆灵儿,逼陆寻孤身前住断风崖,结果却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哼,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而已,有这样的下场,简直就是活该!” “啧啧,自今日起,文师学院就再也没有宁门了!” “先是月宫,再是元门,现在又轮到宁门,包括尚医盟,这些跟陆寻作过对的势力,下场都很凄惨啊!” “以后可得躲着点新月宫的人,免得步了那几位的后尘!” “看来从今日开始,咱们文师学院就是新月宫一家独大了!” “……” 当断风崖消息,经过一些特殊的渠道传到文师学院内部后,顿时掀起了极大的风浪,到处都是一片议论之声。 先前他们都听说了宁文忌掳走陆灵儿,逼陆寻孤身前往之事,一度为陆寻默了默哀,认为那个黑衣少年,很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没想到这才半日时间过去,结果就已经传来,简直让他们下巴惊掉了一地,这和他们心中所想,完全不一样啊。 宁文忌行事如此周密,怎么可能没有什么后手? 陆寻孤身前往,简直就是自投罗网,这一次的主动权,明显是掌握在宁文忌手中。 可那位新月宫宫主翻云覆雨之间,不仅是化解了宁文忌的阴谋,甚至消息中还说到,一尊九境金身境的强者杨巽,竟然也死在了一头古怪的白色大蛇之下。 这桩桩件件,无疑是让新月宫陆寻的名头,更上了一层楼,似乎没有什么人可以对付得了陆寻,哪怕是这种运筹之下的天罗地网。 占据如此之大优势的宁文忌,最终竟然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让人可悲可叹,这仿佛变成了陆寻更上一层楼的踏脚石。 “嘿嘿,此事还没完呢!” 当众人议论接近尾声之时,一道轻笑声突然传来,让得他们转头看去,发现那说话之人,赫然是乾坤会的其中一位会长杨乾。 “我听说因为陆灵儿被神秘掳走之事,陆寻放出话来要查内鬼,那医师堂的七品医师王桓,就是最大的怀疑对象!” 杨乾似乎是知道更多的秘密,这个时候神神秘秘说出这一番话,让得众人都是目瞪口呆,脑海之中也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新月宫医师堂堂主王桓,乃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七品医师,这段时间经营新月店铺的生意,挤得尚医盟都差点没有立足之地。 可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王桓竟然会背叛新月宫,还做出了引诱小女孩这样的卑鄙无耻之事,这让王桓在他们心中的形象,轰然崩塌。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王桓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一道鄙夷之声传将过来,众人循声看去,当下脸色又变得古怪了几分,原来那正是尚医盟的七品医师:许知白! 如今的尚医盟风雨飘摇,姬尚这个盟主不管事,手下的齐廷和许知白据说闹得很不愉快,分为了两个阵营争斗不休,说不定什么时候也要土崩瓦解。 但不管怎么说,就算许知白从尚医盟脱离出来,他对于王桓也是肯定不会有好感的,甚至是有一抹仇怨。 “嘿嘿,他陆寻不是自诩慧眼识人吗?而且当初还辛苦炼丹救了王桓一命,没想到竟然是培养出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哈哈!” 说到后来,许知白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陆寻和王桓,这一个是尚医盟的敌人,一个是尚医盟的叛徒,现在这种事,还真是让他幸灾乐祸。 “许知白,你觉得陆寻若是听到你这番话,会不会找你的麻烦呢?” 杨乾淡淡地看了许知白一眼,他万分看不惯这家伙落井下石的嘴脸,难怪尚医盟如今乱成一团糟,原来都是因为这些不靠谱的高层在胡搞瞎搞。 “哼,他现在又不在!” 听到杨乾意蕴威胁的话语,许知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四下看了一眼,然后又觉得有些没有面子,终于还是梗着脖子顶了一句。 不过任谁都能听出他口气之中的色厉内荏,他这话的意思是说,如果陆寻在这里,他是无论如何不敢说的,这也是一种认怂的表现。 “以陆寻那家伙的脾气,对待叛徒绝对不会心慈手软,我看王桓这一次是要凶多吉少了!” 另外一名面目有些陌生的七境修士感慨出声,让得所有人都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其他事还好说,谁让他敢对陆灵儿动手呢,要知道那丫头可是陆寻的逆鳞呢!” 杨乾摇头晃脑,显然也认为王桓这一次应该会很凄惨。 只是他们都没有看到的是,不远处一道曼妙身影低垂的眼眸之中,那一闪而逝的异光。 ………… “师兄,你的计划成了!” 毒龙会总部,刚刚从某处赶到的梁缘,忍不住翘起了大拇指。 她可是清楚地知道,之前那所有一切的幕后黑手,其实正是面前这位毒龙会的会长。 可笑那宁文忌还以为是自己付出的代价足够,真的请动了一尊隐藏了实力的八境圆满武师,并不知道这些更深层次的原因。 “呵呵,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寇离一脸的得意之色,听得他说道:“当初陆寻让人假扮许知白,引起尚医盟内讧,他恐怕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会落到自己身上吧?” 这位毒龙会的会长越说越得意,似乎拾人牙慧这种事,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丢面子的,反倒是因为能让陆寻反受其害而沾沾自喜。 “陆寻那小子嫉恶如仇,这一下王桓恐怕真的活不成了!” 梁缘也有些兴奋,现在她就想看到新月宫土崩瓦解,这一次的内鬼事件,或许就是新月宫昙花一现的开始。 “那个杨巽,确定已经死了?” 寇离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问出一个问题,有些事他不好抛头露面,都是梁缘在替他打探,这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因为为了让杨巽出山,寇离可是亲自出面,甚至是搬出了身后的罗幽山,再付出一些不菲的代价,这才让杨巽不遗余力。 因此杨巽知道寇离这个幕后黑手,若是将他曝光出来,那他以后就不能躲在暗中搞一些小动作了,跟新月宫正面开战,他没有太大的把握。 “放心吧,那杨巽一个字都没有说,就被陆寻直接击杀,当时好多人都亲眼看到的,只是……” 梁缘先是将自己得到消息说了一遍,说到最后有些欲言又止,顿了顿后说道:“只是杨巽的尸身好像不见了,可能是被哪个胆大的家伙收走,想要研究一下金身境强者的肉身强度!” 听得梁缘的解释,寇离也没有多想,一具金身境强者的尸身,是很有研究价值的,尤其是对一些低境的武师来说。 既然能确定杨巽已死,而且死之前没有多说什么,那其尸身落于谁之手,那便不是太重要。 “真想要看看,新月宫那边到底是怎样的一副精彩局面啊!” 寇离将目光转到大殿之外,仿佛能透过天空,看到新月宫正在发生的事,这让他又是心痒难挠,又是极度期待。 “放心吧,新月宫那边的事,很快就会传过来的,一定不会让师兄失望!” 梁缘看着这个情郎,有着一种特殊的情绪,这话也让寇离颇感满意,他暗中的谋划,可不仅仅只有宁文忌这一桩事件。 ………… 新月宫,总部! 大厅之中,气氛有些肃穆,一众新月宫高层齐聚在此,而他们此刻的目光,都注视着那站在大厅中央,身形有些颤抖的医师堂堂主。 玄十三孔心月等人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痛心。 这可是他们并肩作战的战友,没想到连此人也会背叛,那这世间,还有情义可言吗? 医师堂的几位七品医师有些欲言又止,到最后却都忍住了。 毕竟他们也不敢肯定,王桓到底有没有背叛新月宫,这就是所谓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宫主,真的不是我!” 在这安静的气息之中,王桓终于是再也忍耐不住,只不过这冲口而出的话语,更像是在继续喊口号,根本没有太多的说服力。 因为王桓拿不出证据,陆灵儿被掳走的时间实在是太早,那个时候他还在房间之内修炼呢,谁也不能给他作证。 说实话,这个时候的王桓,同样很痛心,难道自己在宫主的眼中,就是这么一个卑鄙小人吗? 可是自己再卑鄙,也不至于卑鄙到要去对一个九岁小姑娘下手吧? 如果陆寻真的因为没有证据,而将他王桓当成叛徒处置的话,那他对新月宫无疑会很失望。 有没有做这件事,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最清楚。 一时之间,新月宫其他人没有说话,他们都不敢肯定此事的前因后果,因此他们的目光,都是齐刷刷转到了陆寻的身上,想要知道这位的决定。 “我知道不是你!” 然而就在众人认为陆寻至少也会审问一番的时候,从这位的口中,竟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顿时让整个新月宫总部一静。 所有人脸上,都是露出一抹古怪。 章节目录 八百二十三 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我知道不是你!” 简单的六个字,从陆寻口中发出的时候,对于王桓来说,简直比千言万语还要让他感动,他身体的颤抖,不由更加强烈了几分。 之前王桓想过无数种可能,更想过在自己拿不出证据的情况下,陆寻可能会跟自己反目成仇,谁让陆灵儿是这位月宫宫主的逆鳞呢? 而可能出现的结果,相比起王桓内心的失望,并不算什么,他一直都很看好新月宫的前途,也看好陆寻的前途。 可今日陆寻若是真的不分青红皂白就处置了他,他无疑会很失望,就会觉得新月宫或者说陆寻的身上,有了一点点的暇疵,从此不再完美。 然而现在,陆寻连原因都没有说,就直接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这让王桓在大起大落之下,又一次感慨陆寻魄力之强。 王桓心中很清楚,自己是绝对没有干过那件事的,可是对于这些外人来说,肯定更相信证据,这个时候陆寻根本没有拿出丝毫证据呢。 “陆寻,你……” 旁边的玄十三有些欲言又止,可能是觉得陆寻的判断有些太过武断了。 这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此事到底是不是王桓做的? “你们一定在好奇,我没有证据,如何证明此事不是王桓所为?” 陆寻微微一笑,然后伸出手来,抚了抚身旁陆灵儿的脑袋,轻声说道:“有些时候,眼见未必就是事实,更何况是毫无修为的灵儿!” “只是伪装一下王桓,而不让灵儿发现,这种事情,你们觉得我能不能做到?” 陆寻打了个比方,然后沉吟着又道:“好吧,我的易容之术太强,莫说灵儿了,就算是你们也未必能发现!” “这样吧,拿十三师兄为例,如果他有意隐藏的话,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能否识破他的伪装?” 陆寻前一句有些自夸的话语,众人选择性的忽略了,然后他们又将目光转到了玄十三身上,这个比方倒是让所有人都第一时间明白了过来。 如果陆寻所说之言,众人都认可的话,那任何一个中五境的修炼者,伪装成王桓的模样,恐怕陆灵儿都不可能发现得了。 “可到底是谁伪装成我的模样,骗了灵儿呢? 王桓心头大大松了口气,不过他也知道这只是片面的说法,推断算不得实质的证据,必须得找出那个伪装成自己的敌人,才能真正还自己清白。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陆寻眼眸之中有着轮回之光闪烁,见得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笑容,然后将目光转到某人身上,轻笑着说道:“你说是吧,邵立春邵师兄?” “邵立春?” 当众人听得陆寻点名道姓的话,齐刷刷将目光转到了某人的身上。 那位乃是六境圆满的医师,也是当初由王桓亲自带进新月宫的六品巅峰医师。 “宫……宫主,你……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骤然被点到名的邵立春,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也是露出一抹惊恐之色,双手乱摇否认,倒真像是被冤枉了一般。 “邵立春,你一定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是吧?” 陆寻这一次连师兄都不称了,见得他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在场的全是七境,你觉得为何会偏偏留你一个六境圆满在此?” 陆寻的话,让得众人都能猜到早有预谋,而邵立春也确实是厅中唯一一个六境,和诸多七境天才格格不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陆寻口中吐出这句古话,然后手指指向邵立春,沉声道:“你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殊不知雁过留声,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丝破绽!” 陆寻眼眸之中轮回之光闪烁,所有的一切,在轮回之眼下都将无所遁形。 邵立春身上残留有陆灵儿气息,而陆灵儿的身上,也残留有邵立春的气息。 要知道这两者之间,可没有直接接触过,其他人身上也没有太多陆灵儿的气息,在轮回之眼的分解之下,这种气息还和其他气息颇为不同。 因此在第一时间,陆寻便已经认定叛徒不会是王桓,而是这个邵立春。 他之所以没有在断风崖那里揭破,就是因为那里人多眼杂,会打草惊蛇。 陆寻一直觉得除了宁门元门月宫那几位之外,还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地里谋划着什么。 不将这只幕手黑手揪出来,他会一直寝食不安。 现在看来,从邵立春这里,应该能挖出一些东西,再结合着他自己之前的猜测,或许就能抓住真正的线索,不至于以后暗箭难防。 “宫……宫主,真的不是我!” 这个时候的邵立春,说出来的话,跟刚才的王桓如出一辙。 只是这个时候的众人,都知道陆寻的口中,不会再说出“我知道不是你”这句话了。 “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陆寻的耐心也渐渐被磨灭殆尽,听得他说道:“我刚才说过了,雁过留声鬼过留影,真以为你不承认,我就拿不出证据了吗?” 话音落下,陆寻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特殊的气息,紧接着他右手从陆灵儿的身上移开,手心之上,却是有一团绝对不属于陆灵儿的气息。 “这……这是邵立春的气息,原来真的是他!” 当众人感应到那股气息之上的某些独特之处时,陡然都将目光转到了邵立春身上,当即看到这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你身上,也有灵儿的残留气息,恐怕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吧,要我将之牵引出来吗?” 陆寻面无表情,那口气有些冰冷,再次开口的一番话,让得邵立春再无侥幸心理,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的颓然。 “宫……宫主,王……王桓师兄,我也是没有办法啊,他……他们抓了我的父母,还在我身上种下剧毒,若我不听他们的话,我邵家就要被灭门了!” 瘫软在地的邵立春,知道自己这一次难逃一劫,却也忍不住要给自己辩解一番,口气之中还蕴含着一抹委屈,更有着一种无奈和绝望。 “邵立春,你……你岂可如此?” 王桓气得目眦欲裂,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措词,心想这样的事情若是落到自己身上,自己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呢? 王桓知道邵立春有一对父母,而且他还是邵家数代单传,是家里的一根独苗,他也很争气,加入了文师学院,医术更是突飞猛进。 只要再进一步,邵立春就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七品医师了,到时候邵家也会因此而水涨船高。 这是典型的寒门出贵子,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王桓也知道邵立春对自己的父母有多敬重,没想到这一次父母竟然成为了邵立春的软肋,被人拿下当作威胁的筹码,让其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其中有因有果,说不上是邵立春做错了,可是对于陆寻和陆灵儿来说,却是差点害了他们的性命,这是不共戴天之仇。 如果这一次邵立春阴谋得逞,陆寻和陆灵儿都不可能再活着回来,自然也不会有人知道邵立春的所作所为,他同样可以在新月医师堂混得很好。 只可惜陆寻手段实在是太过逆天,在这样的绝境之下,竟然反手之间就化解了必死之局,而且第一时间回到新月宫揪出了内鬼。 “你口中的他们……是谁?” 陆寻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他瞬间就抓住了一个关键词,将所有人的心神都拉了回来,心底深处生出一抹极度的好奇。 现在的他们,也知道有一只幕后黑手,在针对新月宫,或者说针对陆寻,而且此人隐藏得极深,是个极厉害的人物。 由此想到之前的一些事,仿佛那只幕后黑手,在每一次的事件之中,都有一些影子,只是他们没有察觉罢了。 “这个……”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看着邵立春时,这个六品巅峰的医师却是有些犹豫了,让得不少人都是脸色一沉,这家伙不想要命了吗? “宫主,这次是我错了,你杀了我吧,我没有怨言!” 片刻之后,邵立春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之色,听得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孔心月差点直接愤怒出手。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维护那幕后之人吗? “邵立春,你应该是怕自己说出名字之后,那人会加害你的父母吧?” 陆寻一眼看出了邵立春真正的想法,听得他说道:“那你觉得自己一死了之,没有了利用价值之后,你的父母就能活吗?” “我……” 邵立春一时之间有些语塞,他刚才还真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经陆寻一点醒,再想到那位的心狠手辣,他是真的没有半点的把握了。 而且他更知道,父母和自己一样,都中了那人的剧毒,要是自己身死道消,那人是绝对不会替父母解毒的,那邵家就真的要满门死绝了。 一时之间,大厅之中显得有些安静,所有人都在等着邵立春做决定,那个幕后大黑手,或许就会在今日浮出水面了。 章节目录 八百二十四 果然是他! “邵立春,你相信我吗?” 安静的新月宫大厅之中,陆寻的话语再一次响起,让得众人心头都是生出一抹异样之意。 “只要你说出他的名字,我不仅可以保证替你解掉身上的剧毒,而且会让新月宫尽全力救出你的父母!” 陆寻眼中光芒闪烁,这番话出口,让得众人都是大大吐出一口长气,心情很有些复杂。 在他们的心中,陆寻就是一个嫉恶如仇的性子。 可是现在,邵立春做出如此背叛之事,差点害了他和陆灵儿,他竟然还能饶对方一命吗? 哪怕是邵立春,都不相信自己还有活命之机,他们了解中的陆寻,肯定是不会轻易放过此事的。 没想到陆寻竟然在此刻做出这样一个承诺,这让邵立春有着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王桓心中却是生出一抹浓浓的敬佩之意。 严格说起来,邵立春做出这样的事是事出有因,他很是同情邵立春,却不会原谅对方。 有些事可为,有些事不可为,做人必须得要紧守底线。 “只是以后的你,不会再是我新月宫弟子了,遇到任何事,我新月宫也不会为你出头!” 陆寻的话语继续传来,而相比起之前的承诺,这样的事更显得理所当然,没有人会有任何异议,哪怕是邵立春自己。 陆寻不是圣人,若邵立春没有利用价值,他恐怕早就将其一巴掌拍死了。 可是现在,他必须得借助邵立春之口,来肯定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 就是这点利用价值,让陆寻变成了此刻以德报怨的圣人,也让他身上多了一种特殊的光环,至于这到底是好是坏,那就见仁见智了。 反正像云心羽这样直爽的性子,是不会赞成这种做法的,想让邵立春开口,会有其他很多办法,并不是非要做出这种承诺。 可是云心羽永远也不会知道,陆寻对于人心的把握,比她强了不知多少倍,轮回之眼一开,第一眼就看出了邵立春是个什么样的人。 此人可以因为父母,而做出背叛新月宫的事,自然也会因为自己的父母闭口不言,这种人对于自身的生死,反而是看得很淡的。 甚至陆寻都在想,如果那个幕后黑手,仅仅是在邵立春身上施加剧毒,而没有用其父母威胁,恐怕这位早就将所有内情告诉王桓了。 当然,世上没有如果,陆寻也不会得到那个答案,但他却是清楚地知道,一味地用强,只能是适得其反,得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答案。 “陆寻,你能保证救出我父母吗?” 邵立春抬起头来,眼眸之中有着泪光闪烁,还是在此刻再多问了一句。 在这个世上,父母就是他最亲的人了。 “不能保证,不过我会尽力!” 陆寻微微摇了摇头,这样的事他如何保证,他连邵立春父母长什么样,被关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岂能做出百分百的承诺? “邵立春,宫主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说吗?” 王桓厉喝一声,他实在是有些恨铁不成钢,这邵立春可是他带进新月宫的,如今变成这个样子,让得他脸上无光。 “好吧,我说!” 邵立春虽然对这个答案有些不太满意,但他更知道要是自己不答应,那是必死无疑。 只要自己死了,父母应该也是活不成的。 倒不如答应陆寻,这样父母还能有一线生机。 不知为何,此刻在邵立春心中,对陆寻的信心,要远远大过那位。 “是……寇离!” 当邵立春口中这个名字终于传进各人耳中时,所有人都是齐齐一愣,无数的念头纷至沓来,仿佛有一根线在此刻被串联了起来。 “原来是他?!” 玄十三和孔心月对视了一眼,想起王桓他们当初中毒之事,又想起在月宫之中,锦岚被剧毒反噬的这件事。 看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寇离这个毒龙会的会长在幕后搞鬼,也只有这位,才能拿出如此厉害的剧毒。 学院八大势力,有七个跟陆寻都交集不少,唯独这个毒师聚集的毒龙会,或者说那位毒龙会的会长寇离,其实跟陆寻是没有打过多少交道的。 一直以来,毒龙会也没有刻意针对过新月宫,这就像是一个中立的势力,甚至是比乾坤会还要置身事外。 没想到行事如此低调的毒龙会,竟然才是最大的幕后黑手,差点将陆寻都算计得身死道消。 若不是陆寻自己有本事,说不定就在永远留在断风崖了。 “果然是他!” 而跟众人口中的惊呼声不同的是,当陆寻听到那个名字之时,脸上浮现出一抹恍然大悟之色,也让众人将目光转到了他的身上。 “陆寻,你早就知道是他?” 玄十三满脸好奇地问了出来,这可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的一个人,而听陆寻的口气,好像早就知道是这家伙在幕后捣鬼一般。 “只是有一些猜测罢了,现在倒是可以肯定了!” 陆寻微微摇头,如果不是邵立春亲口所言,他也是不敢肯定的,被一名七品巅峰的毒师在暗中盯着,他的压力也不小。 “将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吧!” 陆寻面无表情,看着已经站起身来的邵立春,但是他这话问出来之后,却是看到对方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除了这件事,我知道的东西,未必就比你们多!” 这是邵立春的原话,也就是说他只是这一次被寇离威胁,对新月宫做出了卑鄙之事,至于其他事,他是一概不知。 “我只知道他身后好像有个极大的靠山,或许是哪一个内围的山上仙门!” 片刻之后,邵立春好像是想起一些什么,这话让得众人齐齐一愣,毕竟每一个内围的山上仙门,可都是一尊庞然大物。 “知道是哪个仙门吗?” 陆寻直接就问了出来,然后看邵立春无奈摇了摇头,暗道以那寇离行事之缜密,这种事怎么可能告诉一个可能会暴露身份的邵立春呢? “好了,你的回答虽然不尽如人意,但还算让人勉强满意,算你过关了!” 陆寻抬起手来压了压,让邵立春大大松了口气,然后他就看到对面的黑衣少年站起身来,走到了自己的身旁。 这又让邵立春心头有些打鼓,,莫不是陆寻想要推翻刚才的承诺,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要置自己于死地吧? 毕竟先前的陆寻并没有立下什么天劫毒誓,就算是反悔,也不会有什么惩罚,最多也就是让人轻看一眼罢了。 “别动,宫主是要替你解毒!” 倒是一旁的王桓猜到了陆寻的意思,他可是不止一次见识过陆寻的解毒本事,当初他身中剧毒面临生死时刻,还是陆寻救了他一命呢。 听得王桓的喝声,邵立春心头一松,然后就感觉到一只手指点在了自己胸口。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似乎从自己身体之内,吸走了一股力量。 “这种解毒手法真是闻所未闻!” 邵立春自己就是六品巅峰的医师,自然也是有一手解毒手法的,可是自他修习医术之时起,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简单的解毒手段。 因为此时此刻,陆寻的手指已经收了回去,前前后后不过十数息的时间,他能感觉得到,自己体内的剧毒已经不复存在了。 事实上这是陆寻突破到中五境之后,无意中发现的一种解毒手段,那些剧毒是被他直接吞噬进入了体内,其实并没有彻底化解。 但相对于普通人,或者说一些五六境的修炼者,陆寻的抗毒能力无疑要强上几倍。 他可以将剧毒存储在体内一段时间,然后传给大妖炼化。 随着这几年的摸索,陆寻发现剧毒一道,对于大妖实力的提升相当有效果,直接化解那些剧毒,无疑是太浪费了。 普通的医师想要化解剧毒,要不就用一些天材地宝,要不就是炼制解毒丹药,甚至是以毒攻毒,陆寻无疑是开辟了一种新的解毒方式。 只是这样的解毒方法不可复制,因为没有人拥有大妖这样的逆天心魔灵体。 无论多么强大的剧毒,都只能成为他的养料,不会对他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就解了?” 陆寻这一手看得旁观众人都是叹为观止,暗道以后身在新月宫中,哪怕是跟寇离这样的顶尖毒师天才为敌,应该也不用担心毒发不治了。 “在座的各位,我都能相信你们,对吧?” 收回手来的陆寻,并没有在意众人心中的震惊,而是正色问出这样一个问题,让得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变得郑重了几分。 他们知道陆寻一定是有一些计划,为了保证计划不致泄漏,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需要信任。 可他这样问出来,难道还会有人回答不能吗? 更何况场中还有一个背叛过一次的邵立春呢,此刻陆寻并没有将邵立春赶出去,说明他的计划,很可能就跟此人有关,这让所有人都是若有所思。 包括邵立春自己,他似乎隐隐猜出了陆寻想要做的事,暗道自己这颗棋子,恐怕真是要被榨干了所有的价值,才能得到解脱啊! 章节目录 八百二十五 内鬼变内鬼 “呵呵,倒是我多此一问了!” 陆寻环视了一圈,看着这些极度熟悉的面孔,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而那眼神,似乎能看进各人的内心深处。 好在除了邵立春之外,像玄十三孔心月等人,心中都是坦坦荡荡,从来没有其他的念头,至少没有背叛新月宫的念头,也不怕陆寻这样的犀利眼神。 事实上陆寻轮回之眼扫过,加上他百世轮回的妖孽,差不多已经能把控诸人的心思,刚才他突然那么一问,也有些其他的试探因素。 因为如果有人心中有鬼,在突然的问话之中,就会露出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破绽。 可是这种破绽,在轮回之眼的逆天之下,几乎算是无所遁形,这也是陆寻如此有把握的真正原因。 “陆寻,你到底要做什么?” 云心羽微微皱了皱眉,她是个急性子,直接就问了出来,而且口气颇有些不满,只觉陆寻这家伙太过谨慎了一点。 “你们说,让邵立春这个内鬼,继续当个内鬼如何?” 陆寻这一次没有再卖关子,听得他这个有些绕口的说法,不少心思敏锐之辈都是若有所思,将目光转到了邵立春的身上。 陆寻所说的前一个内鬼,自然就是之前邵立春被寇离相逼,成为新月宫叛徒这件事。 后一个内鬼,那就有些说道了,不少人都是猜到了陆寻的想法,那是要将计就计,将邵立春反安插在毒龙会内部啊。 此刻陆寻的想法有些天马行空,刚刚他还在说着就算是饶了邵立春一命,也要将之赶出新月宫,让其自身自灭。 而被赶出去的邵立春,恐怕会极为凄惨,寇离也会从邵立春的遭遇之中,猜出一些真相。 到时候邵立春或者说其父母,都不会有太多的活命之机。 “邵立春,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陆寻也是将目光转回邵立春身上,这一次的问话就直接多了,也让后者身形一颤,他自然能想到其中的凶险。 “你应该知道,就算我此刻放你离开,你也未必能活命,救出自己父母的希望更加渺茫,我这是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陆寻侃侃而谈,又有着一种异样的威胁,邵立春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父母的性命,却是他永远也割舍不下的执着。 他可以为了父母的性命,背叛新月宫这些兄弟姐妹,只可惜功亏一篑,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还有能活命的机会。 邵立春可是清楚地知道陆寻是如何的心狠手辣,他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而此刻他的身份,正在朝着双向内鬼转换,这让他心境很是微妙。 “陆寻,你真能救我的父母?” 邵立春最关心的还是这件事,他没有立时答应陆寻的提议,而是再次问了一遍,然后就看到众人那有些古怪的眼神。 “还是那句话,我尽量!” 陆寻可不会轻易答应这未必能办到之事,若寇离只是控制住邵立春的父母,或者说下毒,那他还有一些机会。 可万一寇离已经杀了邵立春的父母,却用一些谎话来忽悠这个六品巅峰的医师天才,那你让陆寻怎么救,他又没起死回生的本事。 “好……吧!” 在所有人注视之下,邵立春注定是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就算陆寻遵守承诺放他离开,只要今日消息泄露,他多半也是凶多吉少。 因此邵立春只能是答应下来,他固然是知道此事的凶险,那寇离也是不好惹的,一旦被对方知晓,下场同样会很凄惨。 “邵立春,有些话我可得先说在前头,若你再敢暗地里玩什么猫腻,对新月宫做出一些不可饶恕之事,休怪我翻脸无情!” 这一刻陆寻的脸色变得极其冰寒,而且手指尖上缭绕着一道淡淡的黑色气息,轻声说道:“让人生不如死的剧毒,我也不是没有!” 这连续的两番话,让得众人机灵灵打了个寒战,邵立春的身形更是剧烈颤抖了起来,显然是记起了陆寻狠辣的一面。 到了这个时候,邵立春心中终于是明白,眼前这个黑衣少年,恐怕早就有了这样的反间计划,先前说的那些话,只是给人希望而已。 他也清楚地知道,如果不能完成陆寻交代下来的任务,或许等待着自己的就是秋后算账。 这个十多岁的少年狠起来,未必就比寇离差多少。 “属下不敢!” 邵立春再也不敢以师兄自居,他知道无论自己还是不是新月宫的人,都为这些人不待见,以后还是乖乖做事就好。 “好了,今日大伙儿也累了,都先回去休息吧!” 陆寻并没有说要让邵立春做点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虽然众人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却没有多说什么,一个个都是退出了大厅之中。 到得最后,只剩下陆寻、陆雪和陆灵儿这叔侄三人,其中陆雪有些欲言又止,终究是什么也没有问,这些陆寻都看在眼里。 “雪妹,你应该是想说,这不是二哥的风格,对吧?” 此刻没有外人,陆寻倒是没有太多的顾忌了,见得他瘫倒在椅中,看起来很有些疲惫,日间所受的内伤,也还没有好全。 闻言陆雪微微点了点头,在她的印象之中,无论是当初镇东王府的混世魔王,还是如今在文师学院如日中天的少年天才,可都是得理不饶人的主。 至少陆雪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得罪陆寻,甚至是背叛新月宫,差点让其死于非命的叛徒,会被其如此轻易放过。 “我的心中,其实有一些猜测,灵儿的血竭之症能不能根治,未来或许还要着落在此人的身上呢!” 陆寻眼神有些迷离,想着大妖那边传回来的信息,他知道这或许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只不过这个机会,还需要从多方面证实罢了。 “灵儿?” 骤然听陆寻说到陆灵儿,陆雪不由爱怜地抚了抚这丫头的后脑。 后者的身竭之症,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又如同一块大石一般,始终压着她,让她有些透不过气。 陆雪自己是没有什么办法的,长春宫那位又不肯传陆灵儿不老长春诀,因此她的满腔希望,全都寄托在陆寻的身上了。 “不瞒你说,长春宫的不老长春诀,我已经有点眉目了,可现在又有了一个新的问题!” 陆寻语不惊人死不休,听到他这话,陆雪和陆灵儿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全然不知道对方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要知道不老长春诀,那可是长春宫的不传之秘,据说连姬尚这个辜鸿最得意的弟子,都没有得到传授,好像是不太够资格。 当初兵师院院长御冲霄为了还陆寻的一个人情,曾送出一柄仙兵,但也仅仅是让辜鸿出手看了看陆灵儿的病症罢了。 可想而知长春宫的这门不传之秘,到底有多珍贵? 而整个文师学院,也没有第二个长春宫的仙师,陆寻又是从哪里找到一点“眉目”的呢? 以陆雪对陆寻的了解,这所谓的“眉目”,绝对不可能仅仅是“一点”,既然二哥这样说了,那就一定已经有了极大的把握。 “二哥,你……你说的是真的?” 陆雪一时有些激动,抓着陆灵儿的手上满是汗水,她不愿这只是在做梦,话语也有些结巴,只希望从二哥的口中,听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当然是真的,要不然你以为我费尽心思,也要对付姬尚,是为了什么?” 陆寻这一次没有卖关子,当他将自己的计划全盘说出之后,陆雪和陆灵儿不由对视了一眼,眼眸之内满是感激之情。 原本陆雪以为在辜鸿都明确拒绝了之后,哪怕是陆寻的心智恐怕也是毫无办法,毕竟两者之间的修为境界差距太大了。 可她们没有想到的是,陆寻竟然另劈蹊径,选择从姬尚这个辜鸿最得意的弟子身上下手,吸干了对方的一身血脉,让其变成了陆灵儿一样的状态。 虽然陆寻没有说偷学不老长春宫的细节,可陆雪心中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二哥是真的从辜鸿医师相救姬尚的过程之中,偷学到了那门不老长春诀。 这份心智,哪怕是同出一脉的陆雪,也感到有些惊世骇俗。 原来自己这个二哥暗中已经做了这么多,早在数个月以前,便已经在谋划了。 当然,陆雪也能想到这其中的凶险之处,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以六境去偷学一尊上五境强者的不传之秘,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不管怎么说,此刻陆寻都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的面前,陆雪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担忧了,她的内心深处,涌现出一抹狂喜。 “我刚才说了,不老长春诀是学到了,但又多了一个新的问题!” 陆寻可没有那么乐观,听得他继续说道:“那就是想要根治灵儿的血竭之症,需要她的一滴精血为引,可是血竭之人的身上,哪里还有精血?” 这一番话,仿佛当头一盆冷水浇在陆雪的身上,也让陆灵儿的小脸皱了起来。 她们都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眼眸之中不由射发出一道仇恨之意。 章节目录 八百二十六 当然是臣服了! “青玄天下,恐怕也只有那位罗幽山圣女的身上,才能拿到灵儿的精血了!” 不待陆雪和陆灵儿说话,陆寻已是自顾给出了答案,也让这两女眼中的仇恨,化为了一抹不可思议之光,似乎有些猜到陆寻的打算了。 “二哥(二叔),不可以!” 陆雪和陆灵儿的声音同时传来,而且都有一丝焦急,她们从来没有想过,陆寻这么快就要和那位玄阳陆氏的大仇人,正面交锋了。 可罗幽山那是什么样的地方? 青玄天下内围八仙山之一,主副九峰脉主,每一个拿出来都是上五境强者。 尤其是主峰山主,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有青玄天下第一神算子之称。 抛开这些上五境不说,那位罗幽山圣女柳青寒,本身就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元婴境本命剑师,而且拥有两把本命飞剑,杀力惊人。 当时在王都新月酒楼,柳青寒就差点用那柄本命飞剑寒月,收走了陆寻的性命,若不是某位强者相救,恐怕他早已一命呜呼。 也就是说陆寻的所有本事全部爆发出来,也不可能是柳青寒的对手。 由于对方特殊的身份,御冲霄高远圣这些学院座师,也不会再毫无顾忌地相助陆寻。 毕竟这一次陆寻是要主动去找柳青寒,还想要对方身上的精血,和当初在新月酒楼的情况大不一样,甚至是截然相反。 “我说,你们不会真以为我要去跟柳青寒硬碰硬吧?” 耳中听着两女的焦急呼声,陆寻有些无奈地抬起头来,难道在这二位的眼中,自己就是这般鲁莽之辈吗? 听得陆寻这么一说,两女先是微微一怔,然后便是恍然,暗道自己都能想到的东西,这个心智如妖的家伙,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以陆寻现在的实力,要去找柳青寒的话,那都不是鸡蛋碰石头,简直就是鸡蛋碰铁锤了,没有丝毫能够成功的希望。 刚才她们二女也是关心则乱,毕竟陆灵儿是陆寻最大的软肋,为了陆灵儿,他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说不定就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呢。 现在看来,陆寻并没有失去理智,知道以卵击石的后果。 而他既然如此说了,说不定就是早有计划,就像之前曲线对付姬尚,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一般。 “二哥,你怀疑那寇离身后的仙门,就是罗幽山?” 陆雪也不会真的思想单纯,这个时候看到陆寻那异样的脸色,再结合着之前邵立春的事,她隐隐有了一些猜测,不由冲口而出。 “现在还只是猜测,是不是真的,还需要一个人的佐证!” 陆寻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来,带着陆雪和陆灵儿,径直走到了一个房间门口,没有任何犹豫地推门而进,身后二女跟着走了进来。 “嗯?” 当陆雪第一步踏进房间之后,其脸上便是浮现出一抹极度不可思议之色,因为她赫然是看到了一个早就已经死掉的人。 “杨巽?!” 出现在陆雪眼中,气息极度萎靡,却终究还有一口气的那道身影,正是之前在断风崖下,被陆寻一记尖刺刺穿心脏而死的杨巽。 可是此时此刻,在陆雪的感应之中,杨巽心脏竟然还在微微跳动,气息固然极其萎靡,但好像已经脱离了性命之忧,这就是一个活人。 “呵呵,一点障眼法而已,瞒过一些暗中的有心人,应该是没问题的!” 陆寻缓步走到杨巽的身前,其口中的轻笑声,让陆雪不由撇了撇嘴。 她心想这岂止是没有问题,简直就是天衣无缝好吗? 这连自己人都瞒了个十足十,更不要说那些离得极远的外人了。 想必寇离就算是在旁观之人中安插得有暗子,肯定也认为杨巽已经被陆寻直接刺死了。 没想到陆寻竟然来了一招瞒天过海,看来这也是早有预谋的一件事,让陆雪和陆灵儿,再一次见识了这家伙行事之诡异缜密。 “杨巽,我知道你已经醒了,别装死了!” 陆寻解释了一句之后,便是将目光转到了那双目紧闭的杨巽身上。 此言一出,对方果然应声睁开眼来,眼眸之中,有着一抹无奈。 “为何不杀我?” 这个时候的杨巽,无疑是没有丝毫的战斗力,连动一根小指头都是无比困难,但这话语却是颇为清晰,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现在的杨巽,可不会将陆寻当成一个十七八岁的普通少年。 开玩笑,普通的毛头小子,能让他这个九境金身境的宗师强者,也阴沟里翻船吗? 尤其是那一尾将自己扫成重伤的大妖白蛇,杨巽每每想起来就是心有余悸。 他甚至有一种隐隐的感觉,这些或许还不是面前这黑衣小子全部的底牌。 这个年纪轻轻的黑衣少年,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让杨巽完全看不透彻,哪怕对方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不杀你,当然是你还有利用的价值,接下来,我会问几个问题,你能老实回答吗?” 陆寻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就直接步入正题,让是旁边的陆雪二人也是竖起了耳朵,他们知道自己可能要听到一个大秘密了。 “你觉得我还有选择吗?” 杨巽的脸上,再次露出一抹无奈之色,他心中有种感觉,或许从今日开始,自己就只能任由这个十多岁的小子摆布了,这都是命啊。 “单凭宁文忌付出的那些代价,应该还请不动你这尊金身境的强者出手吧?” 陆寻也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就问了出来。 宁文忌虽然是文师学院百战榜排名第十,可是对于一尊金身境强者来说,可就完全不够看了。 “是寇离,毒龙会的寇离!” 杨巽同样没有丝毫犹豫,他知道自己的性命掌控在眼前少年的手中,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而且他也知道,无论是什么谎话,恐怕都会被对方第一时间看穿。 只是在杨巽口中这个名字落下之后,他却是没有看到对方脸上,有半点的惊异之色。 这让他心中明白,面前之人,恐怕早就知道幕后黑手就是寇离了。 “单凭一个寇离,应该也没有资格让你出手吧,他的背后,是不是罗幽山?” 陆寻再次开口的几句话,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反问,让得杨巽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价值大打折扣。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杨巽露出一抹无奈之色,看来眼前这黑衣少年早有猜测,只是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罢了,这让他很是惆怅。 因为这样一来,杨巽的价值未必就还能保住这一条性命。 对方在得到答案之后,会不会再次给自己一记致命之刺,让自己去见阎王呢? 旁边陆雪心头同样是一阵感慨,虽然杨巽没有正面回答,但已经能证明寇离背后的山上仙门就是罗幽山,这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杨巽,你想死还是想活?” 陆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忽然话锋一转,只是这个问题,让得旁边两女都是撇了撇嘴,暗道这算是一个选择题吗? 只要是一个正常的人,恐怕都不会选“想死”这个答案吧? 尤其是这些修炼到极高境界的强者们,真有活命机会,他们一定会死死抓住。 “如何才能活?” 杨巽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问了出来,事实上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答案,看来自己以后的余生,都得要替这个黑衣少年做事了。 “当然是臣服了!” 陆寻直接说出一个答案,证实了杨巽心中所想,而在下一刻,他已经是撑起无力的身体,朝着前边的黑衣少年一拜到地。 “杨巽今生,唯陆寻之命是从,若有违背,天劫降临,必教我灰飞烟灭!” 不得不说杨巽这个九境金身境强者还是相当果决的,为了打消陆寻心中最后一丝杀意,他直接立下了一个天劫毒誓。 上空似乎有一道淡淡的天道波动降临,显然杨巽所立的这个毒誓生效了,这也让陆寻颇感满意。 事实上就算杨巽不立下誓言,陆寻也有控制对方的办法,虚空七杀阵对武师同样有效,而且效果还要大于文师。 毕竟如果一名被虚空七杀阵控制的文师,真突破到了上五境,而且在阵师一道造诣之上极其恐怖的话,是有可能化解掉虚空七杀阵的。 可武师就没有这样的手段,不过既然杨巽已经立下了天劫毒誓,那陆寻也就不用再多此一举了。 对方真要敢背叛,自有天道收拾。 “在外人的眼中,杨巽已经死了,所以从今日开始,你这副样子,恐怕要改一改了!” 陆寻看着面前脸色极度苍白的杨巽,这番话从其口中说出来,让得后者微微点头。 然后他便在三人的面前,取出一柄短刃,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脸上划去。 “啊!” 陆灵儿惊呼一声,躲到了陆雪的背后,她可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一幕。 杨巽这个家伙,怎么说划脸就划脸呢? 片刻之后,曾经杨巽的那张脸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是的一张极度狰狞可怖的脸庞,这也让陆寻心中感慨。 这家伙还真是个狠人啊! 章节目录 八百二十七 你觉得十三如何 大玄王宫,玄德殿! 皇帝玄天高端坐在上首龙椅之上,其身后是护道者秦云岭,下方则是一位负责情报的头目,也是一尊九境金丹强者。 “怎么样,打听出来了吗?那条九境白蛇,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显然玄天高已经得到了在断风崖发生的事情,对于某些疑惑,他一直都极为好奇,总觉得那个叫陆寻的小子,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之前新月酒楼就出现过一个叫老青的金丹强者,如今又冒出一条白蛇,而且直接将九境金身境的杨巽都给轰成重伤,最后死在了陆寻的手中。 对于杨巽此人,玄天高也是有所耳闻的,而且还曾经派人去招揽过,只不过那个时候的杨巽,还只是一个八境圆满的武师罢了。 达到九境层次的武师,在整个大玄王都,都算是排得上号的强者了,四大家族其中之二的两位家主,也就是九境武师而已。 大玄王室跟陆寻的关系很有一些微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有一些嫌隙,毕竟当初玄天高迎娶皇妃之时,双方闹得有些不太愉快。 如果不是陆灵儿生日宴这件事,说不定玄天高也要选择对付一下那个叫陆寻的小子。 不过现在嘛,有些东西肯定不能表现在明面上了。 没想到这隐杀会的杀手没有出现,陆寻的身边,却又多了一尊九境大妖的帮手,这让玄天高都有些郁闷了。 “禀陛下,陆寻身边这条白色蛇妖,应该是在游龙国国都出现过的那条,当时直接击杀了罗幽山的聂然!” 不得不说大玄王室的情报系统极其厉害,又或许是这掌控情报系统之人,连夜查阅了所有关于陆寻的消息,终于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毕竟当初在游龙国都之时,陆寻被管中豹等人追上,不得不祭出老白这尊强力帮手,而且还借助了龙知君的力量。 这些都是不少人看到的,只要有心查肯定能查到。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老白,只能击杀七境大成的聂然,和现在将九境金身境强者轰成重伤,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游龙国?是皇妃出身的那个游龙国吗?” 听到游龙国三字,玄天高心头一动,而其眼眸深处,却是闪烁着一抹隐晦的忌妒。 毕竟他现在已经知道,龙知君是陆寻从游龙国带出来的。 “正是!” 那人也没有拖泥带水,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惆怅地说道:“关于那白色大蛇的消息,就只有这些了,至于到底是什么出身,又是什么品类,暂时……还查不到!” 这个掌控情报系统的九境金丹强者,不知道自己的这些话,会不会让陛下满意,总之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只有实话实说了。 “皇妃那边,当时是什么情况?” 玄天高倒是早有心理准备,并没有在查不出来历的白色大蛇身上纠缠,而是话锋一转,转到了龙知君的身上。 “当时皇妃初到万福寺,似乎就犯了病,说是全身酸软无力,一直在万福寺的厢房内休息了整整一天,最终勉强祈福,没有其他的异样之处!” 这个情报主官将皇妃在万福寺的行踪简短说了一遍,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后来证明也没什么刺客,真的只是突然犯病而已。 “犯病?” 骤然听到这个说话,玄天高眉头微微一皱。 他潜意识之中觉得这有些古怪,可又找不到证据,这个犯病和断风崖发生的事,又有什么联系呢? 事实上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永远猜不透其中的关联。 谁能想到,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老白还能借助龙知君的力量,来强大自身呢? 更没有人知道龙知君其实不算是纯粹的人类,其身上流淌的乃是上古龙脉,对于老白这青玄天下最后一条真龙来说,帮助不要太大。 其中的因果,就算玄天高长了十个脑袋,恐怕也是想不通的,但就在下一刻,他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笑意。 “皇妃患病,这倒是一个探视的机会!” 此言一出,无论是后方的秦云岭,还是下方的那个情报主官,眼眸深处都是闪过一抹异样之色,暗道这样的待遇,后宫各妃恐怕是有史以来头一遭。 一向都只有后宫妃嫔眼巴巴等着玄天高临幸的,没想到现在竟然反了过来。 堂堂大玄皇帝,竟然都要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才能去往景贤宫了吗? 这位没有见过龙知君那张倾国容颜,自然不清楚玄天高的心痒难挠,就算不能一亲芳泽,能再看一看那张脸也是一种享受。 “你先下去吧!” 玄天高倒是没有第一时间起身去景贤宫,而是挥了挥手,示意那情报官退下,一时之间,玄德殿内显得颇有些安静。 “陛下,你是在为陆寻发愁吗?” 秦云岭自认为摸清了皇帝陛下的心思,在这一刻轻声问了出来,然后就看到玄天高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子而已,只要朕不再去管他,他自然不会真的跟我大玄王室撕破脸皮!” 玄天高微微摇了摇头,就算他心中忌惮陆寻,也不可能摆在明面之上,两者从身份和实力来说,都相差太远了。 这一番话说出,倒是让秦云岭有些将信将疑了。 他深谙威胁要扼杀在襁褓之中的道理,也不会相信这位大玄皇帝陛下,不会真的打算不了了之。 “朕现在最头疼的不是陆寻,而是选谁当这个大玄太子!” 玄天高并没有去管秦云岭那些异样的心思,紧接着的一句话,让得这位大玄王朝首席供奉,心头都不由一凛。 秦云岭脑海之中,下意识闪过几道身影,包括大皇子玄正明,五皇子玄幽,七皇子玄武,还有就是九皇子玄镜。 这几位皇子,都是一众大玄成年皇子中的佼佼者,各有各的本事,也各有各的野心,他们想当太子的野望,几乎已是人尽皆知了。 尤其是前太子玄正昭被废之后,这几大皇子府都是蠢蠢欲动。 那暗中涌动的潜流,普通人不知道,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强者还能不知道吗? 在秦云岭看来,大玄太子之位,恐怕就要从这几个皇子之中选出来了,其中大皇子玄正明的机会最大,毕竟是长子。 但这并不是说其他几位就没有机会了,皇位之争最是残酷,没看到当了多年太子的玄正昭,也被一朝从太子宝座上拉下马来了吗? 虽然说玄正昭的落马,有着一些意外的因素,但这也能从侧面说明,为了那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伴随的都是无数腥风血雨。 “秦先生,你觉得十三如何?” 然而就在秦云岭脑海之中几道身影挥之不去之时,从玄天高的口中,赫然是说出一个他完全没有想过的名字,让得他不由一愣。 在秦云岭的印象之中,玄十三这个十三皇子,一向无意皇位之争,这位最痴迷的就是棋道,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学会了一种新的棋术之后。 因此在秦云岭心中,完全就没有考虑过玄十三。 而且他也知道,以玄十三的修炼天赋,和在大玄文师学院的地位,也没有任何一个皇子,敢真的和其为敌。 可是现在,玄天高却是突然提到了玄十三,这就让秦云岭有些措手不及了,他可不相信玄天高不清楚玄十三无意皇位之争。 “十三跟陆寻关系不错,以陆寻那小子的天赋,未来前途当不可限量,说不定就能保我大玄传承不灭,甚至是更上一层楼呢!” 也不知道玄天高想到了一些什么,此刻说出的这一番话,看似极有道理,却总给秦云岭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 “陛下,这天赋越强,未来就越不好控制啊!” 秦云岭斟酌了一下言语,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听得他说道:“以十三殿下的性子,恐怕是压不住陆寻的!” 这才是秦云岭觉得古怪的地方,他不相信玄天高想不到这一节,如今的他们,也不会再将陆寻当成一个边远小国来的小小皇子。 那小子翻云覆雨,无论是跟学院内那些年轻天才的争斗上,还是跟大玄王室的交锋上,似乎从来就没有吃过什么大亏,每次都能占得便宜。 这哪里像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郎,简直比一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还要妖孽得多啊。 “呵呵,秦先生是不是多虑了,咱们现在不也相处得挺好吗?” 哪知道秦云岭话音刚刚落下,玄天高已是微微一笑,让得他一时之间有些语塞,这涉及到自己,他无疑是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上五境的强者,实力自然是比玄天高这个十境武师更强一筹,照秦云岭先前的说法,岂不是说他也极难控制,这可是诛心之言。 “哈哈,此事慢慢再议吧!” 好在玄天高并没有再在此事上多说什么,见得他大笑一声站起身来,说道:“走罢,去景贤宫,朕可是很担心皇妃的病呢!” 章节目录 八百二十八 照他说的做! 文师学院,兵师院! 此刻距离断风崖之战,已经过去了好几日的时间,而经过这段时间的传播,陆寻的名头,无疑在文师学院更上了一层楼。 学院年轻一辈之中,抛开新月宫不提,老牌的八大势力,已经有三个烟消云散了,而这三个都是曾经最为针对陆寻的。 老牌月宫土崩瓦解,宫主锦岚在杀了魏修远后潜逃,如今被阵师院通缉,恐怕早已不在大玄王都。 元门门主魏修远身死道消,偌大的元门也不复存在,要知道那位元门门主,当初可是百战榜排名第三的绝世妖孽。 断风崖一战,宁门门主宁文忌,做出最后的疯狂挣扎之后,终究还是难逃一死的命运。 连带着还搭上了一个金风国主宁太平,一个九境金身境的强者杨巽。 想这三大势力当初联盟之时何等风光,压得乾坤会抬不起头来,是文师学院年轻一辈中的庞然大物,轻易不敢有人招惹。 没想到陆寻才刚刚加入文师学院大半年的时间,便凭一己之力,将自己的三大敌对势力搞散,三大首领也是两死一逃,可悲可叹。 除开这三大势力,曾经跟新月宫闹得很不愉快的尚医盟,据说也处在风雨飘摇的状态。 盟主姬尚生死不知,两大七品医师互相看不顺眼,说不定到时候姬尚重新恢复到巅峰的时候,尚医盟就要分裂成敌对的两派了。 相对来说,学院新晋势力新月宫,经过陆寻这一系列的手腕之后,渐渐有成为一家独大的趋势,连三清会都要暂避其锋。 新月宫的新月酒楼日进斗金,医师堂的丹药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没有了尚医盟的竞争,几乎已经算是又一个垄断项目了。 孔心月这个兵师堂堂主当得也甚是称职,偶尔还会亲自铸兵,拿到新月店铺去售卖,引得诸人竞相抢购,往往能卖出一个天价。 蒸蒸日上的新月宫,如今在文师学院就是如日中天,很多年轻天才们,打破了脑袋也想要往新月宫里面挤。 可惜新月宫规则甚严,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松加入的。 玄十三掌控新月宫人事,随着想要加入新月宫的人越来越多,他却是越来越严厉。 因为他知道人多手杂,说不定就有敌人安插进来的奸细。 可新月宫的入门规则越严,就有越多的人趋之若鹜。 他们都听说了,一旦加入新月宫,那是福利多多,再也没有比新月宫更加财大气粗的学院势力了。 对此其他几个势力都只能看着,甚至三清会乾坤会这些势力之内的天才们,也一度抱怨福利不好呢。 你看看新月宫那边,不仅是每个月都有分红,还有所谓的丹药半价日,兵器半价日,在新月酒楼吃菜的半价日,这些可都是十足十的诱惑。 两相对比之下,就连杨乾他们都想要解散乾坤会,选择加入新月宫了,那可会给自己节约一大笔钱。 如此良性循环,注定了新月宫要成为文师学院一家独大,而这个时候的陆寻,却是当了个甩手掌柜,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今日陆寻主动出现在兵师院之中,不仅是让孔心月惊喜莫名,那些年轻的兵师天才们也是受宠若惊,甚至是吸引了几位兵师院的夫子。 要知道陆寻可是连御院长都看好的兵师天才,其在兵师之道上的理论造诣,未必便比这些兵师院的夫子们差多少。 “啧啧,杨沾衣这小子是不是看到陆寻太激动了?” 金丹夫子王定波摇头晃脑突然出声,在他们前边不远处,新晋弟子杨沾衣正在铸造一件六品法兵。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看得几位夫子,包括孔心月都是连连摇头。 如今的杨沾衣,已经突破到了六境层次,只是修为突破到六境,兵师一道想要突破到六品,却还需要一个过程。 说起来这个过程也很简单,就是成功铸造出一柄六品法兵或是六品法袍,这才能被称为一位真正的六品兵师。 杨沾衣有话痨本质,也是一个自来熟的性子,这大半年时间以来,不仅是跟兵师院年轻一辈打成一片,连很多夫子先生,都对其有极深的印象。 这家伙话是多了点,但兵师天赋确实很不错,当初为了谁能一对一教导杨沾衣,几位夫子一度闹得很不愉快。 最终是同为水属性的王定波,得到了杨沾衣的“青睐”,因此这个时候王定波才有些恨铁不成钢,而且说话的同时,还朝着陆寻看了一眼。 因为王定波能清楚地感应到,自陆寻走到这里之后,杨沾衣的手法就有些变幻。 似乎是想要在陆寻的面前好好表现一下,没想到却适得其反了。 一件原本可以成功铸出的六品法兵,此刻看起来已经不是那么板上钉钉了,这可是杨沾衣杨为六品兵师的关键一铸。 错过了这一次,就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了,有时候这个契机是很微妙的,一旦跨过了那道坎,后边就是一片通途。 可一旦踏不过,说不定这道门槛就会越来越高,在如此信心十足的情况下失败,甚至可能成为杨沾衣的心魔。 “杨兄,这么久不见,你这修为提升倒是不慢,可这铸兵之术,好像依旧在原地踏步啊!” 就在王定波将目光转到陆寻身上时,却听得这位口中发出这样一道蕴含嘲讽之声,让得他心头一沉。 暗道这个时候再受刺激,杨沾衣的铸兵恐怕真要失败了。 你小子不是跟杨沾衣是至交好友吗?怎么看不出来这是一个极为关键的时刻,竟然还在这里落井下石,这是塑料友情吧? “唉,砾金砂加多了,一线银又放少了,怎么可能不起冲突呢?” 陆寻却好像没有看到王定波的眼色,听得他唉声叹气,但口中说出的这几句话,却是让几位夫子心头一动。 说实话,他们未必没有看出这一点小小的破绽。 可是在他们的印象之中,砾金砂和一线银两种材料,连肉眼都看不出来的小暇疵,对最终的成器并没有什么影响。 然而此时此刻,这几位夫子的心情却是截然不同。 因为杨沾衣的铸兵已经出现了问题,那么先前不是问题的一点点小问题,恐怕就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寻,你觉得现在他应该怎么做?” 一时之间,哪怕是王定波也觉得有些难办,忍不住问了出来。 毕竟是一个多一个少,无论如何都不太容易解决问题,更何况杨沾衣还不算是一位真正的六品兵师。 “杨兄,你那清泉水,应该有一种腐蚀之效吧?” 陆寻目光一瞬不瞬盯着杨沾衣面前的诸多铸兵材料,此言一出,几位夫子和旁边的兵师天才都是愣了一下。 单听清泉水这个名字,恐怕任何人都会认为那只是一种普通的泉水,没想到这竟然是一种腐蚀毒水,还真是有迷惑性啊。 “他怎么知道?” 就连杨沾衣都是心头一动,他这清泉水可从来没有在陆寻的面前施展过,那是属于清泉国的一种特殊物质,跟普通的泉水也有极大的不同。 清泉国有一个神奇的泉眼,甚至是清泉国都因此而得名,只是除了杨氏皇族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外人,知道清泉的真正底细。 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不是杨氏用来迷惑外人的,总之这个时候被陆寻一语道破,杨沾衣都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露了底细? “别想那么多了,赶紧用你的清泉水,将多余的砾金砂给腐蚀掉吧,这样你此次的铸兵,才有那么一点成功的可能!” 陆寻自然是能猜到杨沾衣在想些什么,这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去纠结这些有的没的,难道就不知道再这样耽搁下去,这一次的铸兵注定会失败吗? “沾衣,照他说的做!” 旁边的王定波也有些着急,这是他极为看重的一个弟子,若是这次能突破到六品兵师的层次,也将为他的绩效添上极其重要的一笔。 文师学院的夫子先生们,自然也是有考核的,既然是导师,看的当然就是教导学生的本事。 若是弟子之中有人能突破,他们也会有相应的奖赏。 杨沾衣加入兵师院才大半年时间,要是能突破到六品兵师,恐怕旁边的祝祺等夫子,都得对他极其羡慕了。 哗哗哗…… 接下来的一刻,杨沾衣不再怠慢,见得他掌心一动,一道清澈如同山间泉水一般的水流,便是被他控制着来到了砾金砂所在的位置。 单看这泉水的话,恐怕谁都想去喝上一口,但听过刚才陆寻所说的“腐蚀”二字后,就没有人再将这当成普通泉水了。 嗤嗤嗤…… 不出众人所料,当那清澈泉水触碰到砾金砂之时,顿时发出一道怪异的声音,让得众围观弟子都是心头一凛,暗道这腐蚀效果果然非同一般。 要知道砾金砂可是一种极其坚硬的物质,他们都清楚地知道,如果那清泉水触碰到自己皮肤的话,说不定瞬间就会化为一滩脓血而死。 章节目录 八百二十九 不会是来提亲的吧 “够了够了,赶紧加入一线银,否则就来不及了!” 就在众兵师院弟子感应着那清泉水的厉害时,陆寻大呼小叫的声音再次传出,让得杨沾衣手指一抖,差点把持不住。 你说话就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 不过杨沾衣的动作也不慢,在瞬间收回清泉水的同时,又加入了一丁点肉眼几乎不可见的一线银。 直到这个时候,旁边几位夫子都是眼前一亮。 “竟然……真的稳定下来了?!” 九境金丹夫子祝祺瞪大了眼睛,身为九品兵师,他刚才发现的问题无疑要更多,他相信旁边几位夫子肯定也跟自己一样。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杨沾衣仅仅是根据陆寻指点的两个动作,竟然就能将原本九成要崩溃的铸兵过程,给稳定下来了。 “祝夫子,你恐怕没有发现,沾衣那清泉水之中,还有一些其他的物质吧?” 王定波明显是比祝祺看到了更多的东西,又或许是他本身身为水属性的兵师,对于水属性物质的理解,要更深一筹。 然而此刻的王定波,同样是叹为观止。 他忽然发现自己在兵师一道上的理论,未必就在陆寻之上,自己最大的依仗,只是这九境修为罢了。 “不错,确实有几样其他的物质,而且正是这些物质,将原本即将崩溃的局面拉了回来,这份眼力,简直闻所未闻!” 旁边一位夫子满脸惊异之色,经王定波提醒之后,他显然已经感应出了那清泉水中到底有些什么物质。 可刚才他们这些金丹夫子,都没有想到的这个办法,却是在陆寻三言两语之间就直接实施成功了,这还是人吗? 铸兵是一门很严谨的文师职业,什么东西多加一分少加一分都是有讲究的,虽然大多时候不会导致铸兵失败,却对成器之后的品质,有很大影响。 就拿刚才杨沾衣那件兵器来说吧,最终这件兵器不会崩溃,可是想要达到六品法兵的层次,却只能是天方夜谭了。 现在看来,陆寻刚才的指点,绝不仅仅是让杨沾衣削弱一些砾金砂,又加上一点一线银这么简单,其中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计算和眼力。 陆寻自然是不会告诉这都是轮回之眼的功劳,在轮回之眼下,任何一丁点的误差都会无所遁形,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这看在外人眼中,就有些惊世骇俗了。 尤其是铸兵实力强劲的几位夫子,更是叹为观止,总觉得这个十多岁的少年,更像是学院的夫子先生。 别人就算知道杨沾衣那清泉水中有其他的物质,恐怕也不敢轻易尝试,万一真的将兵器弄崩了可怎么办? 可陆寻二话没说,直接便是开口指点,而且因为这些清泉水中的特殊物质,让得那原本不可能再铸出六品法兵的杨沾衣,直接就起死回生了。 “哈哈,六品法兵,成了!” 再过一柱香时间,当杨沾衣口中这道大笑声传出之后,所有人都是心生感慨。 而他们的目光,却不在杨沾衣身上,而都是看向了那个黑衣少年。 “恭喜杨兄,现在你已经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六品兵师了!” 陆寻全然没有在意那些旁观之人的异样眼光,而是朝着杨沾衣拱手道喜,让是后者也终于是将目光转到了他的身上。 “陆寻,多谢了!” 虽然刚才杨沾衣忙于铸兵,可是对于几位夫子的交谈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知道自己这一次能铸出六品法兵,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一刻杨沾衣的道谢是真诚的,这对于陆寻来说,或许只是举手之劳,可对于他来说,却是一个质的突破。 这昭示着杨沾衣的铸兵之术,从此真正迈到了另外一个台阶之上,这为他以后铸兵之术的提升,节省了很多的时间。 千万别小看这一点看似小小的差别,所谓一步快步步快,这才是至理。 文师学院的天才,甚至是山上内围仙门的天才,靠的就是这修炼速度,才能凌驾于诸多普通天才之上。 “咱们兄弟,说这些干嘛?” 陆寻顺势摆了摆手,如此话语,让得兵师院的那些年轻弟子都有些羡慕。 毕竟如今的陆寻,在文师学院内的身份地位,都和刚加入的时候完全不同了。 那个时候的学院天才们,完全不羡慕杨沾衣雷钧等人跟陆寻的关系,他们也不会认为新月宫会有什么前途,最多也就是成为学院第九大势力罢了。 可是现在,跟新月宫敌对的四大势力,都差不多已经不复存在,剩下的几个势力,也无法跟新月宫相比。 作为新月宫的宫主,陆寻的身份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甚至有一种说法,说只要陆寻突破到七境,恐怕就会将柳三清拉下马来,成为百战榜第一人。 毕竟陆寻当时可是凭着自身的本事,战胜过七境圆满的姬尚,如今那位尚医盟的盟主,都还不知死活呢。 这还是陆寻处于六境圆满层次时所做到的事情,柳三清的实力未必就比姬尚强多少,真到了那个时候,学院天才们自然是更看好陆寻。 现在看来,早早就跟陆寻打好关系的杨沾衣,无疑是占得了先机。 别的不说,就今日这简单的指点,就是多少兵师院天才求而不得的东西。 “好好,不说这些!” 杨沾衣收起自己那新鲜出炉的六品法兵,然后将有些异样的目光转到孔心月身上,说道:“陆寻,你是来找心月师姐的吗?” 看到杨沾衣的挤眉弄眼,兵师院诸多年轻天才们的心碎了一地。 孔心月可是兵师院的女神,难道真要被一头外院的猪给拱走吗? 杨沾衣这话语的口气,有一种调笑的意味,但不知为何,这个时候的孔心月却没有心思去计较,而是有些期待地看向了陆寻。 陆寻今日突然来到兵师院,还没说出自己的来意,就碰到了杨沾衣这一档子事,直到此时此刻,众人才有机会询问其到底为何而来。 在众兵师院天才,或者说几位夫子的心中,陆寻前来兵师院,肯定是来找孔心月的。 这种想法一经生出,他们就越觉得这二人郎才女貌,好一对璧人。 “算是吧!” 当陆寻口中这几个字发出之后,孔心月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然后她就听到对方继续说道:“还请心月师姐替我引见一下御院长!” “原来是来找师父的吗?” 刚刚雀跃的心情,忽然多了一丝惆怅,看来陆寻并非专程来找她孔心月,只是让她搭一搭桥,引见她那位师父罢了。 “跟我来罢!” 孔心月也不是个优柔寡断的女子,她强压下心中那些惆怅,当先便是朝着内里走去。 看着两人消失在大殿后门的背影,诸多夫子和年轻弟子都是若有所思,心中猜测着陆寻找御院长到底是什么事? “你们说……陆寻不会是来向御院长提亲的吧?” 安静的大殿之中,突然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让得所有人都是心神一震,极其不可思议的目光,全都转到了说话的杨沾衣身上。 “这么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短暂的惊意过后,王定波双掌一合,脸上浮现出一抹浓浓的惊喜。 现在的他,自然是极为看好陆寻,也不会再将对方当成一个新晋弟子。 虽然那二位年纪相差有些大了,可是在修炼界却不太看重这些,山上仙门那些道侣,有的往往还相差几百岁呢。 “嘿嘿,以后我是叫师姐呢,还是叫弟妹?” 杨沾衣依旧在那里喋喋不休不休,仿佛陆寻真的已经求亲成功,将孔心月娶回家了一般。 这不由让诸多兵师院的弟子们,更加惆怅了。 ………… “杨沾衣这家伙,真是口没遮拦!” 刚刚走出大殿后门的陆寻,隐隐听到杨沾衣的声音传来,当他转过头去的时候,发现孔心月竟然正在望着自己。 “难道不是吗?” 也不知道孔心月想到了一些什么,竟然鬼使神差地问出这样一句话来,话刚刚一出口,她俏脸瞬间一红,而且一直红到了耳根处。 “是什么是?心月师姐,我对你可没有非分之想!” 陆寻吓了一跳,赶紧澄清自己的心思,就算他百世轮回,也有些猜不透这些女孩子的想法,更不知道孔心月已经对自己暗生情愫。 “嗯!” 孔心月心中失望,却在下一刻正了正脸色,对方都这样说了,她可不想让这家伙看出自己的心思,那实在是太丢人了。 “杨沾衣这该死的家伙,看我怎么收拾他!” 再下一刻,恢复了正常状态的孔心月,恨恨朝着后方看了一眼,让得陆寻脖子一缩,同时在心头为那个口没遮拦的家伙默了默哀。 此后的一段路,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息变得有些异样,直到前方一座大殿的轮廓出现在陆寻眼中,他才感觉到气息骤然一松。 这座大殿自然就是兵师院院长御冲霄的住殿了,只不过刚刚走近这里的陆寻,眼中光芒微微闪烁,似乎是感应到了一丝特殊的气息。 章节目录 八百三十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御院长在铸兵?” 陆寻直接就问了出来,虽然他只是一个六品兵师,但是对于铸兵的气息还是能感应出来的,看来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啊! “师父确实是在铸兵,不过应该接近尾声了,他说了会在今日结束!” 孔心月点了点头,也算是解释了她为何会直接带陆寻过来的原因,要不然直接说师父在铸兵,陆寻也不用在这里干等了。 一般来说,铸造一件兵器都是有定数的,会消耗多少材料,会花费多少时间,作为铸兵的主人,大致都能推算准确。 尤其是这些上五境兵师,铸造一件仙品,往往要准备好几个月的时间。 为保万无一时,更会进行无数次的推演,这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虽然这样也同样会有失败的可能性,但这一次御冲霄的铸兵,明显是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至少陆寻没有感应到什么特殊之处。 “是陆寻来了吗?进来吧!” 约莫过了有一柱香时间,房间之内气息收敛,紧接着便是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正是兵师院院长御冲霄所发。 嘎吱! 孔心月上前几步,推开了大殿之门,其内一股炽热夹杂着水属性的气息传出,但陆寻抬眼望去,却没有看到那件刚刚成形的仙兵或是仙袍。 “师父!” 孔心月朝着内里略显疲惫的御冲霄行了一礼,然后便将陆寻让了进来。 后者也是躬身行礼,对于这位帮了自己几次的兵师院院长,他还是相当敬重的。 说实话,当初陆寻在兵师院的所作所为,让御冲霄欠下的人情,那件给辜鸿的仙兵,其实已经算是还了这个人情了。 可在御冲霄心中虽然是这么想,但他总觉得辜鸿收了钱不办事,有些如鲠在喉,这个人情也不算是还得太完美。 又或许是御冲霄心中的想法已经在潜移默化之中发生了改变。 原本他将孔心月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到有一头猪想要拱走自己养了多年的白菜,自然是要心生不悦了。 没想到陆寻竟然是这般的优秀,这大半年时间以来,表现出来的东西,让得御冲霄这个上五境强者都是叹为观止。 无论是那博而精的诸多文师职业,还是能越境作战的逆天战斗力,甚至是那远超同龄人的妖孽心智,都将御冲霄生生征服。 现在他反而是有一种感觉,凭孔心月的天赋,反倒是有些配不上陆寻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帮自己的弟子一把。 “陆寻,你觉得心月怎样?” 也不知道御冲霄这一刻脑海之中转过了多少念头,不待陆寻说话,他竟然抢先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是这般猝不及防之语。 “啊?” 骤然听到师父问出的这个问题,孔心月一时之间都有些呆滞了。 这算是老丈人在问未来女婿了吗,让得她心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心月师姐很好啊,一直以来对我也很照顾,新月宫全靠她撑着呢!” 陆寻一时之间也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对方问话的意思,下意识回答了一些没有意义的答案,让得御冲霄都有些不满。 “我是说,心月做你陆寻的道侣怎么样?” 御冲霄无疑是对这个答案极为不满,忍不住将话挑明了说,这一下陆寻直接目瞪口呆,孔心月则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以前怎么没觉得师父是这样的一个人呢,这问问题竟然如此直接? 可不知为何,孔心月内心深处,竟然真想要一个答案。 她对自己的形貌和天赋还是相当自信的,而且一直是大玄文师学院的第一女神。 无论是本命剑师的云心羽,还是那号称女海王的梁缘,都远远无法跟她相比。 若不是柳三清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表达对孔心月的爱慕之意,恐怕追求她的年轻俊杰,都要从文师学院排到武师学院了。 可惜就算是学院年轻一辈第一人的柳三清,也一直没有得到孔心月的回应,甚至后者还在公开场合拒绝过几次。 可御冲霄是何等样人,孔心月是他看着长大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弟子,当他第一次看到陆寻的时候,就生出了一抹危机感。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当陆寻的逆天之处一一表现出来之后,御冲霄的想法也渐渐改变了,变成今日这般直接开口相询。 “御……御院长,您……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陆寻大吃一惊,饶是以他的心智,这个时候也有些语无伦次。 尤其是当他看到孔心月微红着俏脸,也在等自己给出一个答案之时,更是有些心慌了。 陆寻心思转得是极快的,当御冲霄直接挑明此事之后,之前孔心月那些不同寻常的表现,也就变得有脉络可循了。 “心月师姐不会真的看上了我吧?” 这就是陆寻一时之间冒出来的想法,而且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可是他自己对孔心月却只有师姐弟之情,毫无男女之情。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御冲霄脸色颇为郑重,这冷声的反问,让得陆寻不能再以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糊弄过去,他知道自己今日恐怕必须得给出一个答案了。 “师父……” 到了这个时候,孔心月也不得不开口了,只是她刚刚说得两个字,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措词,同时看到了师父转过来的目光。 “心月,为师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为师只想问你一句,你喜欢陆寻这小子吗?” 今日的御冲霄好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对任何事都直接了许多,听得他后头一句话,孔心月心头大震,不得不在此刻直面自己的内心。 “若你说一句不喜欢,为师便不再管此事!” 御冲霄的话还在不断传来,看来他今日是铁了心要帮自己的弟子,也想要看看陆寻这小子,在如此优秀的女子面前,还能不能故作矜持。 这位兵师院的院长,知道自己的弟子有多优秀,无论是相貌身材,还是修炼天赋,都分属整个大玄王朝一流。 再加上孔心月独有的水属性,让她身上多了一种特殊的气质,哪怕是柳三清这样的人物,也根本不能抗拒。 陆寻再妖孽,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御冲霄认为这小子就是欲擒故纵,又或许是不明白孔心月的心意,不敢有所表示,怕丢了面子。 那今日就将所有事都挑明了来,让你这小子知道心月也是喜欢你的,那就不会再有什么后顾之忧,也就能成就一段美好的姻缘了。 “我……” 骤然听到师父问出如此犀利的问题,孔心月整个人都呆了,但在沉吟片刻之后,却是脸色一正,盯着陆寻说道:“喜欢!” 这或许是孔心月自懂得男女情爱之事以来,第一次对一个男子说出“喜欢”二字。 又或许是她想知道一个答案,更或许是她不想错过这一个机会。 老话都说了,女追男隔层纱,孔心月口中的这两个字,无疑就是女追男的主动了,若是对方也有意思,那无疑是皆大欢喜。 说出自己的心思之后,孔心月忽然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难为情了。 她就这么死死盯着面前的黑衣少年,等待着对方给出答案,仿佛等待爱神宣判她的情感命运。 “心月师姐,你……” 陆寻再次呆滞,他没想到孔心月也变得如此大胆,这对师徒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个比一个直接,这让他还如何说事? 今日陆寻此来,是有一个大计划的,这关系到陆灵儿的血竭之症,必须得面前这位兵师院的院长配合,此事才有成功的可能。 原本陆寻认为凭自己跟孔心月的关系,御冲霄又几次相助过自己,这一次的所求,对方应该会答应。 没想到这还没有谈到正事,事情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让得陆寻心头抓狂,暗道这都是什么事啊? 陆寻对孔心月是没有什么男女之情的,可这对师徒都用如此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他知道一旦自己说出拒绝的话,恐怕气氛会变得极度尴尬。 到时候那些求人的言语,自然也说不出口了。 可这又关系到陆灵儿的性命,陆寻无论如何不想放弃,那么此事需要如何应对,就需要好好斟酌一番了。 “小子,别再故作矜持了,当我御冲霄的女婿,难道还辱没了你不成?” 御冲霄看着面前的黑衣少年,他还以为是对方怕羞,不愿当着外人的面说出对孔心月的感情,因此再添了一把火。 听到“女婿”二字的孔心月,终于是低下了头去,她发现自己的脸皮,还是没有师父这个老家伙厚。 这样的话,她是无论如何说不出来的。 不过孔心月内心深处,已经是生出一抹浓浓的期待,期待着陆寻也说出“喜欢”二字。 别看孔心月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可因为眼光极高,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一个男子动情,和那些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大殿之中显得异常安静,师徒二人一个直视,一个偷瞄,都在等着这个黑衣少年,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章节目录 八百三十一 死中求活 “抱歉!” 就在孔心月师徒二人各自期待的时候,从黑衣少年的口中,却是发出这样的两个字,让得他们心神都是一沉。 孔心月的身形,更是轻微颤抖了起来。 “御院长,心月师姐,不瞒你们说,在我玄阳陆氏大仇得报之前,我是不会谈情说爱的!” 陆寻知道自己的答案,恐怕不能让对方满意,因此他不得不开口多解释几句,这倒是让孔心月心头好受了几分。 原来这家伙不是对自己无情,只是因为家族的仇恨,必须要先报仇再谈情吗? 陷入单方面爱慕之中的少女,总是会给自己找这样那样的理由,又或者说是要寻求一个自我安慰,总之这一刻孔心月竟然有些佩服起陆寻来。 罗幽山那是什么地方,想要报仇要到何年何月,难道一辈子报不了仇,就打一辈子的光棍吗? 孔心月原本就是孤儿,是被御冲霄和王定波养大的,说起来她没有什么家族背景,却有着一尊上五境的师父。 可即便是这样,想到罗幽山的强势时,她也不由有些绝望,或许自己跟陆寻真是有缘无份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到说,陆寻这话已经算是婉拒了,这让得御冲霄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这小子还真是油盐不进啊,心月哪一点配不上你了? “御院长,心月,我这次来,是有一事相求!” 陆寻没有过多管这对师徒的心思,而他虽然说着“有事相求”,却也知道在自己婉拒之后,这件事能成功的可能性,几乎无限接近于零了。 “你走罢,我不答应!” 御冲霄显然是在气头上,他觉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被陆寻看轻了,在孔心月都主动说出“喜欢”二字之后,你小子还要拒绝,简直不是男人。 “御院长,此事关乎灵儿的性命,能否听我说完?” 陆寻脚下不动,若是其他事,他也就一走了之了,可诚如他所说,这事关系到灵儿能不能活命,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上一试。 “哼!” 听陆寻提到灵儿,御冲霄将到嘴边的赶人话语咽了回去,身上的气息也收敛了几分。 要不然凭陆寻一个六境圆满,恐怕连话都未必再说得出来。 “师父,先听他说说是什么事吧!” 经过短暂的平复之后,孔心月终于是定下神来,她心头固然有一丝惆怅,却不是寻常儿女,关系到陆灵儿性命之事,她还是想先听一听。 “不瞒二位,长春宫的不老长春诀,我已经从某个地方学到了,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陆寻接下来开口中的第一句话,便是石破天惊。 无论是孔心月这个年轻天才,还是御冲霄这个老一辈的强者,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黑衣少年。 “你说什么?你已经学到了不老长春诀?” 这就是御冲霄心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如今的他,已经是清楚地知道不老长春诀,对于长春宫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是他当初付出一柄仙兵的代价,也没有能让辜鸿传授陆灵儿的长春宫不传之秘,甚至可以称之为长春宫的镇宫至宝之一。 御冲霄也是有山上仙门背景的,他知道辜鸿脾气虽然古怪,但在有些事上是绝不含糊的,这不老长春诀既然说了不传,就一定不会传。 可此时此刻,陆寻却是说自己已经学到了不老长春诀,这让他对那个“某个地方”极感兴趣。 到底是什么地方,能学到被长春宫视为不传之秘的不老长春诀? “是!” 陆寻微微点头,然后又道:“可光有不老长春诀还不行,必须要属于灵儿的一滴精血为引,才能让她血脉再生,死中求活!” 陆寻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直接说出了新出现的那个问题,这让得御冲霄师徒不由对视了一眼,猜到了一些陆寻的来意。 “灵儿如今的状态,哪还会有精血留存,陆寻,难道你想?” 孔心月深吸了一口气,她脑海之中浮现出一道极具风采,却又无比讨厌的身影,正是罗幽山那位拥有两柄本命飞剑的圣女。 当初在陆灵儿九岁生日宴之上,孔心月曾经见识过那位罗幽山圣女的本事。 那位哪怕是面对诸多上五境强者,也能做到不卑不亢,一手寒月飞剑,也是使得出神入化,差点收走了陆寻的性命。 可无论对方风采如何,孔心月却是知道柳青寒干出来的那些事简直天怒人怨。 连自己亲生女儿的血脉都抽得干干净净,就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某些目的罢了。 “确实,这个世上,只有柳青寒的身上,才有灵儿的精血存留,想要救灵儿,也只能从她身上去取!” 陆寻微微低头,听到他说出这个事实之时,御冲霄也不由皱了皱眉,暗道你这小子,不会是想要让自己这个兵师院的院长,陪你打上罗幽山吧? 御冲霄对柳青寒自然是不会太过忌惮,可罗幽山那是什么地方,上五境强者如云,单凭他一个或者说两个十一境修士,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可陆寻既然这样说了,那就一定会从柳青寒身上想办法,否则就不可能救得了灵儿。 灵儿在陆寻心中有多重要,这对师徒都是知之甚深。 “御院长,我不是想让你帮我对付柳青寒,只是想要借贵院的某件东西用一用!” 陆寻似乎能看出御冲霄心中在想些什么,当他这番话出口后,让得这位兵师院院长都是暗暗松了口气,罗幽山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招惹的。 “什么东西?” 一旁的孔心月,仿佛已经忘记了刚才陆寻的拒绝,如此迫不及待的问话,也让御冲霄颇为不满。 现在是陆寻这小子要求到兵师院的头上,你这丫头就不能矜持一些,至少也要谈谈条件再说嘛! 如此迫不及待,岂不是更让这小子得意忘形? “巨阙!” 这一次陆寻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说出两个字,让得御冲霄师徒都是脸色微变,显然是想到了这两个字代表的意义。 文师学院兵师院大门,有一柄极巨大的黑色巨剑,在陆寻到来之前,哪怕是兵师院的院长御冲霄,也从来不知道那柄巨剑的来历和底细。 可当初陆寻跟着孔心月来到兵师院,无意间却是让那柄巨阙神剑产生了反应,其上出现了“巨阙”二字,引来兵师院诸多的强者。 其他的学院夫子先生们,并不知道巨阙代表的意义,可是出身山上仙门的御冲霄,却是在孔心月比划出那两个之后,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他曾经听说过巨阙神剑的名头,知道那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威力无边,谁若是能得到,未来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只可惜巨阙神剑只是有短暂的反应,便又归于平静。 当时孔心月并没有说出其中的某些秘密,让御冲霄都认为是孔心月引起了巨阙神剑的异动。 这个秘密一直被孔心月藏在心底深处,从来没有透露过。 直到现在,御冲霄心中都还抱有希望,希望孔心月能成为巨阙神剑的新主。 “御院长,心月师姐,我想用巨阙作饵,引那柳青寒前来,此计,是救灵儿唯一的办法!” 陆寻总算是说完了自己的诉求,尤其在最后强调了一句。 为了灵儿,他什么事都能做,哪怕是他知道在自己拒绝了孔心月之后,此事的希望已是十分渺茫。 事实上陆寻可以不知会这位兵师院的院长,直接将这个消息传进柳青寒耳中,他相信以那位的性子,是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作为罗幽山圣女,柳青寒肯定听过巨阙的名头,就算她是拥有两柄本命飞剑的元婴境剑师,也绝对无法拒绝一柄上古神剑的诱惑。 上古神器一般来说都需要滴血认主,这样也就让陆寻有了那么一丝机会,得到柳青寒的一滴精血,这确实是救陆灵儿唯一的办法。 大殿之中,一时之间显得有些安静,御冲霄和孔心月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样的反应,无疑是让陆寻微微叹了口气。 “我知道,刚才的一些话,可能会让御院长不舒服,那就当我从来没有来过吧!” 陆寻眼眸深处精光闪烁,脸上露出一抹惆怅之色,话音落下之后,已是转身朝着殿门走去,看起来没有丝毫的犹豫。 “师父……” 见状孔心月有些着急,她固然是对陆寻先前的答案有些遗憾,可她对陆灵儿也是有感情的,绝对不会这般见死不救。 “唉,真是个傻丫头,这小子又想玩欲擒故纵这一招,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旁边的御冲霄人老成精,他先是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将目光转到陆寻身上,让得后者脚下动作微微一顿,脸色也颇有些尴尬。 要说对人心的把握,陆寻无疑是极其厉害的,他轮回之眼下,孔心月的心思无所遁形,没想到竟然被御冲霄给一眼看穿了。 这就是所谓的姜还是老的辣,御冲霄的一句欲擒故纵,让得陆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也没有回头,免得被人看出自己的尴尬。 章节目录 八百三十二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心月命苦,只能由得他了!” 孔心月若有所指地回了一句,然后正色道:“师父,一码事归一码事,我跟陆寻之间的关系,无论如何也不能断送灵儿最后的希望!” 这位兵师院第一天才的话语,让得陆寻心中颇为感动,暗道自己的这些算计,是不是用得有点过了? 有些时候,根本就不需要算计。 “丫头啊,你是在被这小子牵着鼻子走呢!” 御冲霄有些恨铁不成钢,再次的话语,终于是让陆寻转过头来,其眼眸之中真挚的东西,让得御冲霄那丝不快,忽然消散了几分。 “御院长,虽然我不能答应跟心月师姐结为道侣,但我保证,只要我陆寻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心月师姐,此言,天地可鉴!” 当陆寻口中这番话斩钉截铁说出口后,师徒二人都愣住了,也让孔心月想起了陆寻帮自己灭掉老月宫的这件事来。 这样的承诺已经算是极有诚意了,那甚至可能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没看到魏修远和锦岚这对道侣,大难临头之时,都选择了各自飞吗? 也就是说一些道侣,恐怕也根本不敢承诺以性命担保对方的安危。 这个世上,尽有一些不能承受之痛,真到了那个时候,就是考验人性的时候。 魏修远明显是没有经受得住考验,让锦岚反目成仇,最终死得极为凄惨。 在这件事中,锦岚也说不上是大赢家,被感情之事伤得体无完肤。 而陆寻做出的这个承诺,而且立下誓言,那就是绝对不会违背的,这无疑让御冲霄心中感到颇为欣慰。 “你这小子,总算是说了几句人话!” 御冲霄的口气也算是缓和了下来,虽然还是有些不客气,却让陆寻大大松了口气,心道今日这件事,或许已经有了成功的希望。 “陆寻,你就这么肯定,柳青寒得到巨阙神剑的消息后,一定会来?” 孔心月心情也有些复杂,却没有再在此事上纠结,听得她口中的问题,陆寻和御冲霄不由对视了一眼。 “一定会来!” 这是陆寻和御冲霄同时冲口而出的话语,相比起孔心月,他们对巨阙神剑的了解,无疑要深得多,也知道这柄上古神器意味着什么。 若是其他的仙兵仙袍,恐怕元婴境的本命剑师柳青寒未必看得上眼。 罗幽山什么没有,何必万里迢迢前来大玄王都,冒得罪文师学院的风险? 可上古神器不同,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巨阙神剑,那可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 御冲霄和陆寻都能猜到,罗幽山这样的山上仙门内里,是一定有记载的。 没有谁能抵挡一柄上古神器的诱惑,柳青寒若是能拿到巨阙神剑,实力必然更上一层楼。 甚至靠着本命剑师身份,可以跟十一境的强者掰掰手腕。 如此种种,让陆寻和御冲霄都没有丝毫怀疑,这或许也是陆寻选择第一时间前来兵师院的原因。 只要御冲霄答应,那这件事就有了一半成功的机会。 “这么说的话,御院长是答应了?” 陆寻看着这位兵师院的院长,打蛇随棍上,听得他口中说出的话语,御冲霄不由撇了撇嘴,同时有些佩服这小子的心智。 “哼,我可不想因为这样的事,让心月记我一辈子!” 御冲霄给自己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似乎是在告诉陆寻,本院长答应你这件事,并不是你的面子有多大,而是看在自己弟子的面子上。 当然,其中还有一些另外的原因,比如说御冲霄对陆寻的看重,又比如说陆灵儿的乖巧可爱。 而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御冲霄可以肯定,柳青寒是一定带不走巨阙神剑的,无论对方身上的血脉有多么的强大。 毕竟在御冲霄的心中,巨阙神剑已经是属于孔心月私有之物,要不然那日为何会出现异象? 之所以现在的孔心月还不能真正拥有巨阙神剑,那是因为实力还不够。 或许等其突破到上五境,甚至金丹元婴境时,就能创造一个奇迹了。 至于孔心月的目光,则是停留在陆寻的身上,只有她才知道,巨阙神剑的下一任主人,很可能就是眼前这个黑衣少年。 “那就多谢御院长了,也多谢心月师姐!” 陆寻直接躬身,作为陆灵儿的二叔,这二位能帮到如此地步,他必须得有所表示,无论双方的关系有多好。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谢完之后,陆寻有些欲言又止,让得御冲霄老大不满,你小子说话一次性说完好吗,不带这么大喘气的。 “你这小家伙的问题怎么这么多?” 御冲霄冲口而出的话语,让得陆寻又有些尴尬,但有些事情他必须做在前头,这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御院长是上五境强者,若是你一直待在兵师院的话,说不定柳青寒没那个胆子敢前来夺宝!” 陆寻一口气说完了自己想要说的话,让得御冲霄微微一愣,下一刻已是明白过来,眼前这小子,是要做到天衣无缝啊。 柳青寒固然是元婴境的本命剑师,可是比起上五境强者来就有些不够看了。 当初在灵儿生日宴之上,也是御冲霄后发先至,救了陆寻一命。 罗幽山势大力雄,可这里是文师学院,不是哪一个小国的皇室内院,很多的座师都是有山上仙门背景的,学院也受各方保护。 巨阙神剑虽然说是无主之物,但毕竟是在文师学院兵师院所在的地方,柳青寒若是敢贸然强闯的话,必然会有一些麻烦。 “半月之后,斩魔台会举行一场小型的铸兵会,我会去参加!” 沉吟了片刻的御冲霄,下一刻便是找了一个绝佳的理由,至于他口中所说的斩魔台是什么地方,陆寻自然是有所耳闻。 青玄天下内围仙门,分为三宫四殿八仙山,每一个拿出来,都能让诸多山下王朝瑟瑟发抖,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斩魔台跟罗幽山一样,都是八仙山之一。 据说那位创建斩魔台的老祖,曾经一剑斩杀过一尊十三境巅峰的魔族强者,在当时那个年代名声大噪。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斩魔台再也没有出现过老祖那般的惊艳人物,在八仙山中的地位也是每况愈下,比起罗幽山都大有不如了。 而众所周知,斩魔台最多的就是兵师,而且每过一段时间,都会举行一场铸兵会。 御冲霄说是“小型”,事实上吸引的仙品兵师不计其数。 几乎每一届的斩魔台铸兵会,御冲霄都会去参加,用这个理由离开,相信那位罗幽山圣女,肯定是不会有所怀疑的。 “陆寻,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孔心月心情有些激动,她原本以为陆灵儿的血竭之症恐怕回天无力,没想到陆寻翻云覆雨之间,竟然学会了不老长春诀,现在就只差最后一步的精血了。 “呵呵,那就要看看邵立春这个双料间谍,到底给不给力了?” 陆寻脑海之中闪过一道特殊的身影,这口中发出出的轻笑声,也让孔心月记起了某些事。 暗道这家伙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在谋划之后的一切了吗? ………… 新月宫,某个密闭的房间之内! “邵立春,我跟你说的东西,你都记清楚了吗?” 陆寻一脸郑重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六品巅峰医师,他已经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而眼前此人,就是此次计划一个极为关键的人物。 若是邵立春在跟寇离接触的时候,露了什么破绽,那这所有的一切都将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对方也是不会上这个当的。 “都记清楚了!” 邵立春眼眸之中闪烁着惊愕的光芒,他虽然不知道所谓的巨阙神剑到底是什么东西,却也知道那一定非同小可。 陆寻的计划,就是让他邵立春将这个消息带给寇离,至于之后的事,就不用他再管了。 “你放心,你父母的关押之地,我已经有了眉目,只要你完成这一次的任务,我保证让你们一家团聚!” 陆寻知道邵立春最在意的是什么,果然,当他这几句话说完之后,这个六品巅峰医师神色瞬间肃穆,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完成此次任务。 不知为何,现在的邵立春,无疑是更加相信陆寻。 他清楚地知道,就算陆寻不杀自己,而将自己放走,寇离也肯定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父母的。 因此邵立春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说实话他还是有些紧张的,只是一想到自己父母的性命操控于人手,他就知道自己没有紧张的资格。 “宫主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邵立春朝着陆寻微微躬身,话音落下之后,便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房间,很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之感。 “希望……能成功吧!” 陆寻看着邵立春的背影,口中喃喃出声。 他已将所有能做的都做了,至于计划最终能不能成功,那还需要几分运气,或者说几分天意。 章节目录 八百三十三 试探 文师学院,毒龙会总部! 正在修炼之中的会长寇离,被人打扰到其实是有几分不高兴的,不过当他看到是邵立春时,终于还是强压下了那丝不快。 寇离的房间之内,就只有他跟邵立春二人,不过两人良久都没有说话。 这位毒龙会的会长,不断打量着邵立春,似乎是想要看进其心底深处。 自当初断风崖之事发生之后,寇离其实就已经断了和邵立春的联系,最大的原因则是怕自己的联系,暴露邵立春的身份,从而牵扯出自己。 至于邵立春如果真被陆寻揪了出来,那也就不用再联系了,毒龙会也一定会成为新月宫的下一个目标,这段时间寇离一直都防备着呢。 他没有想到的是,今日邵立春竟然主动找上了门来,这就让寇离有些不太确定了。 他一边猜测着邵立春的来意,一边又想要试探一下,这是不是陆寻给自己下的套? 一直以来,寇离这个学院年轻一辈的第一毒师天才,都是以心智妖孽着称,而且他很多暗中谋划的事情,敌人到死都不知道是他做的。 可在陆寻加入文师学院之后,寇离就有了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这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精心策划了好几次的阴谋。 只可惜这些阴谋,最终都被陆寻给化解了。 尤其是这一次断风崖的计划,在寇离看来是天衣无缝的,而且最终陆寻也不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 没想到最后的大赢家,竟然还是陆寻,那一条突然出现的妖族白蛇,就是他此次计划崩盘的罪魁祸首。 如今九境金身境的杨巽身死,宁文忌父子也身死道消,让寇离连找一个能在明面上对付陆寻的人,都再也找不到了。 寇离一直在担心自己的计划败露,如果陆寻能找出邵立春这个内奸,那他毒龙会在背后搞鬼的事,自然敢就瞒不住了。 “邵立春,你确定自己的身份没有被发现?” 良久的沉默之后,寇离终于是似笑非笑问出这么一个问题,而他的目光,则是死死盯着面前的邵立春,试图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好在邵立春在过来的路上,已经试演了无数遍,加上陆寻的提醒,将对方所有的反应全都猜到,这不过是诸多猜测的其中一种罢了。 因此邵立春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破绽,更是浮现出一抹志得意满之色,他知道这是自己的生死时刻,一着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会长放心,陆寻回去之后,找了好几天的内鬼,最终却是抓了个寂寞!” 邵立春努力装出一副阴谋得逞的得意样子,只不过这番话出口后,寇离脸上的笑容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 “那你说说,王桓是如何躲过这一劫的?” 寇离对当初的计划那是知之甚深,也知道是邵立春伪装成王桓骗走了陆灵儿。 那至少陆寻也应该从陆灵儿口中,知道是王桓干的这件事,不可能不了了之吧? “唉,说起此事,那陆寻实在是太妖孽了,第一时间就猜到了带走陆灵儿的王桓,是其他人伪装的!” 邵立春叹了口气,选择了将这一件事实话实说,而这些话语和应对,其实都是陆寻教给他的,这或许能让寇离更加相信。 “也是,若他陆寻这么好骗,那也不可能成为我寇离的对手了!” 听完邵立春之言,寇离先是一愣,然后便是轻声笑了起来。 在他看来,如果陆寻真的太过愚蠢,也不可能坚持到今日还不死了。 嗖! 就在寇离话音落下之时,他忽然一个闪身,瞬间出现在了邵立春的面前,右手五指如钩,直接朝着后者咽喉要害抓将过来。 “不能动!不能动!” 有那么一刻,邵立春觉得自己是被寇离看出了什么破绽,对方是要暴起杀人了。 可有一个声音却是在他脑海之中不断循环,让得他错过了最佳的反应时间。 说实话,如果不是寇离出手太快,再给邵立春一点反应时间,那他恐怕就会把持不住,选择先保住自己的性命,那样也就功亏一篑了。 寇离也正是想用这样的出其不意,来打邵立春一个措手不及,对方若是在猝不及防之下反抗,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但让寇离有些“失望”,又有些欣慰的是,邵立春根本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就任由他的右手五指,抚到了其咽喉要害之上。 此时此刻,寇离只需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扭断邵立春的脖子,对方的性命操控于他手中,生杀予夺。 然而寇离的出手看起来凌厉之极,但在他手指刚刚触碰到邵立春咽喉皮肤的时候,便收了全部的力量,只是打入了一道气息进入对方的体内。 “剧毒还在!” 这就是寇离此刻清晰的感应,听得他口中的喃喃声,邵立春后心已是出了一背的冷汗,同时脑海之中浮现出一道黑衣身影。 “陆寻这家伙,真是料事如神!” 邵立春心中对陆寻生出极度的佩服,要知道他体内的剧毒,当初是被陆寻吞噬殆尽的。 可后来制定计划的时候,陆寻又将剧毒重新打入了他的体内。 现在看来,寇离刚才除了要试探邵立春会不会下意识反抗之外,更是要查验一下他体内的剧毒是不是还在。 毕竟陆寻的解毒手段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寇离还知道,无论是当初王桓等人所中之毒,还是锦岚从他这里拿去的剧毒,都被陆寻轻松化解了。 如果邵立春被陆寻收服,那就一定会替其解毒,如今邵立春体内剧毒还在,那就说明此人没有说谎,他之前是想多了。 “服下这颗药丸吧!” 寇离缓缓收回了右手,然后在腕间一抹,一枚略有些黑气的丹药,便被他递到了邵立春的面前,却是让后者微微犹豫了一下。 不过下一刻,邵立春还是接过了那颗药丸塞入口中,当他感觉以一股气息升腾而起之时,再次忍不住佩服起陆寻来。 几乎所有的事,都被那个黑衣少年料敌先机了,连这剧毒入体的伪装也是天衣无缝,这就像邵立春从来没有化解过剧毒一般。 这一刻寇离给出的药丸,并不是什么毒药,而是可以缓解那种剧毒的解药,虽然不能彻底化解,至少能让邵立春少受一些痛苦。 这些全在陆寻的猜测之中,这让得邵立春有种感觉,若没有做到如此细节的东西,说不定此刻自己已经成为一具冰冷的尸身了。 “说吧,有什么事?” 打消了心中一切的疑虑之后,寇离重新坐回椅中,问出了这个问题,也让邵立春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下来。 这个毒龙会会长实在是太谨慎了,刚才的一系列操作,简直让人心惊胆战,哪怕是此时此刻,邵立春也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邵立春,我在问你话呢!” 见得邵立春沉默,寇离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满之色,但正因为这样,他彻底打消了怀疑,这家伙是被自己刚才的举动吓到了吧? 如果邵立春直接表现出镇定之色,甚至毫不犹豫地回答出所问的问题,那寇离这种多疑的性子,反而又要生出一丝疑虑了。 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到,那才是人之常情,邵立春是什么性格,寇离自问已经摸得很清楚了,此刻对方的表现,才算是中规中矩。 “啊……是!” 直到寇离第二次的问话传进耳中,邵立春才像是如梦初醒,身形一颤之间,仿佛是在组织想要说的语言,这个时候寇离倒是没有出声催促。 “会长,我今日无意间听到一个秘密,想着或许会很重要,因此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 只见邵立春深吸了一口气,略有些神秘地回过头来,看了看那紧闭的房间门,这才靠近几步,说话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了几分。 “你等一下!” 见邵立春说得郑重,寇离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许多,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语,灵魂之力溢出,感应着周边所有的动静。 片刻之后,寇离收回灵魂之力,感应到房间周围没有其他人时,这才抬手示意对方继续说。 “兵师院大门处的那柄黑色巨剑,会长应该有印象吧?” 邵立春说的话有些天马行空,突然之间扯到了兵师院身上,但说到那柄黑色巨剑之时,他明显是看到寇离脸上掠过一丝异样。 对于兵师院大门那柄黑色巨剑,想必每一个身在学院的天才,都不会没有听说过。 传说那是一柄绝世神兵,只是从来没有人能将之据为己有罢了。 包括兵师院那些夫子先生,甚至是身为院长的御冲霄,都曾试图成为那柄黑色巨剑的主人,最终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成功。 此刻听到邵立春突然说到那柄黑色巨剑,寇离先是一愣,然后眼眸之中就射发出一抹精光。 暗道此事若真的关系到那黑色巨剑的大秘密,说不定就是一份天大的功劳,一份能跟罗幽山攀上更大关系的功劳! 章节目录 八百三十四 一步又一步 “黑色巨剑怎么了?” 寇离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看似平静地反问出声,他发现自己可能要知道一个惊人的大秘密了,这是一个能让自己一飞冲天的秘密。 “我无意间听到陆寻跟陆雪兄妹俩密谈,说那柄黑色巨剑,是叫什么巨……巨……,对了,巨阙!” 邵立春似乎一时之间想不起来那个名字,但最终沉吟几次之后,这才终于想起冲口而出,紧接着他就看到寇离霍然从椅中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那剑是……巨阙?!” 显然寇离出身不俗,肯定是听过巨阙之名的,这一刻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只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扑嗵扑嗵剧烈跳动,都快要从胸腔之中跳出来了。 “巨阙神剑,竟然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巨阙神剑!” 这心中的疯狂咆哮,寇离自然是没有直接叫出来,但他还是有些把持不住自己身体的颤抖,这也让邵立春满心的感慨。 邵立春并不知道巨阙是什么东西,事先也没有想过能引起寇离这么大的反应,可是这一切,依旧在陆寻的掌控之中。 “会长,巨阙是什么?” 邵立春故作茫然,只是这茫然有几分是装出来的,另外几分则是真的茫然。 毕竟巨阙神剑的名头,也不是他这种没有背景的六境修士能知晓的。 “你不知道巨阙?那你为何还要夤夜前来告诉我?” 寇离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见得他眯起了眼睛,看着面前的邵立春,这个时候他的心中,无疑是又生出一丝疑惑。 这就是一个极其多疑的毒师,总是会找机会试探邵立春,他必须得保证万无一失,万一这就是对方设下的陷阱呢? “我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虽然我不知道巨阙是何物,但能引得陆寻兄妹都如此重视的东西,必然不会是普通之物!” 邵立春先是解释了一句,然后又正色道:“我听他们兄妹二人的谈话,似乎玄阳国陆氏的精血,能引起那巨阙神剑的反应,他们正在找机会,如何将那巨剑弄到手呢!” 这一次邵立春总算是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也让寇离打消了心中的怀疑,他的心思,已经在另外一个层面。 “玄阳陆氏之精血,能引起巨阙神剑的反应?” 寇离无疑是注意到了这个极为关键的点,关于罗幽山圣女跟陆寻结仇的过程,这段时间他也有所耳闻。 所谓空穴不来风,那件事多半是真的了。 当然,这些事寇离是不敢去乱说的,柳青寒也不会承认。 可这样一来,他就知道除了陆氏兄妹之外,那位罗幽山圣女的身上,同样流着玄阳陆氏的精纯血脉。 柳青寒身上的陆氏血脉,就是从陆灵儿身上剥离的,导致了陆灵儿的血竭之症,这件事经陆氏兄妹之口,几乎已是在学院内人尽皆知了。 这其中自然也有一些厚道之人,对柳青寒的所作所为极为不齿,但大多数的人则是敢怒不敢言,谁也不想无缘无故得罪罗幽山这尊庞然大物。 “既然陆氏兄妹能让巨阙神剑发生异动,那圣女大人的血,是不是也能如此呢?” 寇离这一想就想了很多,而且他也清楚地知道,以圣女大人的心性,是绝对不想看到陆寻得到那巨阙神剑的。 这个时候的邵立春没有再多言,他秉承着陆寻所言多说多错的理念,也知道自己开了一个头之后,寇离必然能发挥自己的想像,朝着陆寻设想的方向去走。 “巨阙是在文师学院内部,兵师院那些先生夫子也就罢了,可院长御冲霄,却是个不小的麻烦!” 寇离口中喃喃出声,让听到这些话的邵立春再次感慨,暗赞陆寻果然是将所有东西都想到了前面去。 “会长,我听他们兄妹说,御院长半月之后,应该要去斩魔台参加什么铸兵会,他们也准备在那个时候动手!” 邵立春将陆寻教自己的话斟酌了一番说出口,当即让寇离眼前一亮,总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寇离自己是没有想过要得到巨阙神剑的,可他清楚地知道,若是自己将这个消息带给罗幽山圣女,那位将会是如何的高兴? 这样一来,他在突破到八境之后,脱离文师学院加入罗幽山,就是板上钉钉之事了。 而且进入罗幽山之后,寇离还必须得找一个靠山,试问罗幽山之中,还有谁会比柳青寒更有前途呢? “立春,这件事,你办得很好!” 心中想到得意之处的寇离,满脸笑容地跨前几步,重重拍了拍邵立春的肩膀,让得后者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会长,那我父母?” 邵立春的表现极其正常,若是这个时候他不问父母的安危,那反倒是不符合常理了,但这话出口后,寇离已经是缩回了手。 “放心吧,如果此事真的能成,我可以保证你们一家三口,很快就能团聚!” 寇离口中说着让对方放心之言,可是那眼眸深处,却是闪过一丝戾光,毕竟“团聚”二字,可以是在地上,也可以是在地下嘛。 “多谢会长!” 邵立春努力装出一副兴奋的模样,而在他心中,自然不会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这个心狠手辣,兼且心智妖孽的毒师身上。 到得此时,邵立春知道陆寻交代下来的任务,自己算是圆满完成了。 那个新月宫宫主,应该会比寇离更加靠谱一点,也会去救自己父母的吧? “立春,你不能在这里久留,赶紧回到新月宫,继续打探消息,记住,千万要隐藏好自己,若有什么重要的消息,第一时间传信给我!” 心中生出无数念头的寇离,一时之间有些迫不及待,开口叮嘱了一番之后,便将邵立春送出了房间。 看着那个快步离去的背景,寇离再次仔细感应了一下四周的动静,确认没有人关注这里之时,其身形忽然一动,转眼之间消失在了院落之内。 ………… 罗幽山,主峰! 侍女柳莺盘膝坐在青寒洞府之前,身上气息溢散,感应其修为,赫然是已经突破到了初入七境的层次。 看来这个柳青寒亲自挑中的侍女,修炼天赋也是非同一般,现在的她,有信心跟那管中豹单打独斗,还能战而胜之。 扑扑扑…… 当某一刻来临的时候,一道破风之声打断了柳莺的修炼,见得她将目光转到天空之上,然后伸手一招,将一只蓝色小鸟招入了手中。 柳莺从小鸟身上取下一面晶莹剔透的镜子,正是传递消息用的水月镜。 就是不知道对方为何没有直接传到柳莺的水月镜之中,而是用了这种原始的方式。 只不过当柳莺看到水月镜上那一抹加密标志时,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因果,看来对方是不敢打扰罗幽山圣女的清修,这才用了这样的方法。 但柳莺也知道有着这种标志的传信,绝对是一些重大的消息,而且是从大玄王都传来的,说不定就和那个叫陆寻的小子有关。 自跟着自家小姐去大玄王都,参加过陆灵儿的生日宴之后,柳莺能明显感觉到柳青寒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似乎心中终于生出了一丝小小的忌意。 虽然柳莺没有感应得很清楚,也不是太确定,但她却是明白一个道理,一切关于陆寻的特殊之事,恐怕自家小姐都会很感兴趣。 咚……咚咚…… 心中念头转动之后,柳莺终于还是不敢怠慢,见得也跨前几步,走到洞门口,极有节奏地敲响了青寒洞府的大门。 嘎吱! 十数息之后,洞门被人从内里一把拉开,走出一道散发着冰寒之气的身影,正是罗幽山圣女柳青寒。 “小姐,有大玄王都那边传来的情报,应该是寇离所传,没有经过管中豹之手!” 柳莺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话落之后直接将手中的水月镜递到了柳青寒的面前,至于她口中的最后一句话,不无挑拨之意。 这个女人有着很强的忌妒之心,以前是对管中豹,现在无疑是对寇离都生出了忌妒。 她只觉如今的情况之下,身在大玄王都的寇离,作用好像比自己还要大一些。 “巨阙?” 而就在下一刻,柳莺就感觉到身旁小姐的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极其狂暴的气息,似乎是因为控制不住而爆发出来,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文师学院兵师院门口那柄黑色巨剑,竟然就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巨阙神剑?!” 好在柳青寒自顾解释了一番,这才让柳莺明白过来,而她的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显然是听说过巨阙神剑名头的。 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身为罗幽山圣女柳青寒的贴身侍女,柳莺想要看什么样的书看不到? 曾经在一本专门记载兵器的古籍之上,她就看到过关于巨阙神剑的说法。 那可是在上古神魔时期,都鼎鼎大名的绝世神兵,没想到就这么安静地插在了文师学院兵师院的大门口。 想到某些东西的柳莺,不由极度兴奋起来。 章节目录 八百三十五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小姐,巨阙神剑啊,想必连山主都会很感兴趣吧?” 柳莺一时兴奋得有些忘形了,当她后头一句话说出口后,明显是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投射过来,让得她身形一颤。 任何人都是有私心的,柳莺如此,柳青寒自然也是如此。 有些绝世宝物,她是无论如何不会和别人分享的,哪怕是自己的师父。 曾经为了鸿蒙血脉,柳青寒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不管不顾,更何况是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了,只是她明面上对师父异常尊敬罢了。 这或许也是罗幽山的风气,这就是一个实力尊的山上仙门。 只要你有实力,直接杀了柳青寒,取圣女之位而代之,成为新的圣女或是圣子,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只不过罗幽山年轻一辈之中,甚至是整个山上仙门的年轻一辈之中,能胜过柳青寒的都是屈指可数,也就无人敢有这样的想法。 巨阙神剑那可是世间罕见的绝世神兵,柳青寒知道,若是自己那位山主师父得知了这件事,哪里还会有自己的份? 柳莺也是突然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她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让你嘴贱,谁是自己的主子,难道还需要去犹豫纠结吗? “小姐,我……我……” 一时之间,柳莺想说点什么话来弥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措辞,不由有些语塞,一张脸胀得通红。 好在此刻的柳青寒,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些小事,当她看完水月镜中的内容后,其脸上赫然是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个寇离,办事果然比管中豹靠谱得多,不枉本小姐如此看重他!” 这一刻柳青寒口中的称赞之声,如果让寇离听到的话,恐怕边骨头都要轻上几分,也让旁边柳莺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忌妒之意。 “这下子不用担心师父知不知道了,寇离信上说了,或许只有陆氏精血,才能让巨阙神剑起反应,就算师父亲自去了,恐怕也只是做无用功罢了!” 柳青寒简单解释了几句,倒是打消了柳莺心中的忐忑,如今的罗幽山,也就只有柳青寒一人身上,才流有玄阳陆氏血脉罢了。 “收拾一下,咱们再走一趟大玄王都!” 柳青寒一眼扫过那情报上的另外一个消息,觉得时间还很充裕,对于巨阙神剑这样的上古神兵,她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弃。 那会让原本就拥有两柄本命飞剑的柳青寒,实力更上一层楼。 像巨阙这样的上古神器,若是能拥有,恐怕比元婴境的本命飞剑,还要厉害得多。 “是!” 柳莺眼中精光闪烁,却不敢有半点怠慢,事实上她们的东西都在芥子镯内,根本不用过多收拾。 两道身影联袂而起,朝着大玄王都的方向进发,相信不久之后,陆寻精心策划的这个计划,就能得到一个完美的结果。 ………… 大玄文师学院,兵师院!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而院长御冲霄也提前几日离开了文师学院,至少很多人都知道那位兵师院院长,已经不在文师学院之中。 巨大的黑剑下方,三道身影站立,其中一道是兵师院第一天才孔心月,另外两道,自然就是陆寻兄妹了。 “陆寻,你说柳青寒真的会来吗?” 孔心月目光四下打量,根本没有看到那道身影,忍不住轻声问了出来,这可是关系到陆灵儿的性命,她不能不着急。 “咱们已经做好了自己的事,至于她会不会来,那就听天由命吧!” 陆寻抬头看着面前的黑色大剑,其口中喃喃出声,然后又道:“巨阙神剑的诱惑,想必这座天下,应该没有几个人能抵挡吧?” “说得也是!” 闻言孔心月少了几分纠结,想着巨阙神剑异动,当初连自己老师都被惊动时,她忽然之间就多了几分信心。 “不过咱们也不能太过乐观,那位罗幽山圣女,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陆寻眼中异光闪烁,听得他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是不会第一时间现身的,所以在此之前,咱们还得给她演一场戏!” “这也是我让心月师姐你过来的原因!” 陆寻目光隐晦在几个方向转过,他知道暗中肯定有兵师院的夫子先生隐藏。 而在这些夫子先生,甚至是御冲霄的心中,巨阙神剑会异动,都是因为孔心月这个兵师院第一天才。 陆寻不想暴露自己引动巨阙神剑的真相,因此只能是将孔心月拉来当作这挡箭牌。 但事实的真相是,他却是要让柳青寒相信,玄阳陆氏血脉,才能真正引动巨阙神剑。 陆寻相信,以柳青寒的缜密,必然不可能第一时间现身抢夺巨阙神剑,她肯定会先躲在暗中观察一番,保证万无一失之后,才会突然出手。 要不然到时候没有把握出手的话,不仅得不到巨阙神剑,还会因此得罪兵师院,哪怕她是罗幽山圣女,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可若是得罪了兵师院之后,能得到一柄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巨阙神剑,那就什么都值得了。 因此陆寻说要演的这一场戏,就是要让柳青寒觉得,玄阳陆氏精血,才是引动巨阙神剑的唯一方法。 而在柳青寒的心中,又有哪一个玄阳陆氏的血脉,比得过这得天独厚的鸿蒙神血呢? 若陆寻跟陆雪都能引动巨阙神剑,那鸿蒙神血出现之后,一定能收到更大的效果,陆寻已是将柳青寒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吧!” 陆寻虽然没有感应到柳青寒的到来,但他行事务求完美,这一刻他招呼了孔心月一声,当先带着陆雪,朝着巨大的黑剑走去。 嗡! 三人的手掌,同一时间触碰到了黑色巨剑的剑身,与此同时,久未有动静的巨阙神剑,赫然是冒出一道深邃的黑色光芒。 ………… 兵师院内部某处,诸多夫子先生面面相觑,但他们都没有现身,而是聚在一处,观察着外间的动静。 这是御冲霄为了配合陆寻,刻意叮嘱过这些兵师院先生夫子,无论外间发生什么样的动静,都不要轻举妄动。 可院内没有丝毫动静,肯定也是会引起柳青寒怀疑的,因此在陆寻的建议之下,终究还是有两位学院夫子,出现在了兵师院的大门口。 王定波和祝祺,对陆寻一直相当看重,这一刻直接飞临兵师院的大门口,就这么在天空之上看着那边的动静,却是什么也没有做。 “王夫子,你说这巨阙神剑的动静,到底是心月弄出来的,还是陆寻这小子弄出来的?” 祝祺眼眸之间闪烁着一丝精光,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看来巨阙神剑第二次异动,已经是引起了他们的怀疑。 当时陆寻将引起动静的原因推给了孔心月,这些兵师院的夫子先生,包括院长御冲霄都没有什么怀疑。 毕竟那个时候的陆寻,都还没有正式加入文师学院,就是一个五境的武师兼修士,怎么可能引动巨阙神剑的异动? 可是经过大半年时间的接触,陆寻一次又一次创造出无数的奇迹,让得整个文师学院的夫子先生甚至是座师们,都对其刮目相看。 如果说以前的王定波等人,更倾向于孔心月的话,那现在他们心中,已经产生了无尽的怀疑,说不定这又是陆寻那小子在忽悠人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 王定波心头其实也不无这样的想法,可他没有证据,只能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要知道这个时候,陆寻兄妹和孔心月三人的手,都触碰着那黑色巨剑呢。 “小心一点,若那柳青寒真的出现,说不定会直接对陆寻兄妹下杀手,他乃是元婴境的本命剑师,咱们可不是对手!” 王定波目光四下打量,紧接着说出的一番话,让得祝祺撇了撇嘴,冷笑道:“这里可是文师学院,一个元婴境,哪怕是本命剑师,难道真敢在这里杀人?” 祝祺说话之时,目光四下打量,感应着兵师院内里的一众夫子先生都在,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担心。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王定波却没有那么坦然的心态,听得他说道:“若一尊元婴境本命剑师杀了人之后,抢了巨阙神剑就跑,你说我们兵师院,有谁能追得上他?” 这才是王定波唯一担心的事,毕竟兵师院就只有一个上五境的院长,如今院长不在,单凭他们这些夫子先生,根本拦不住拥有两柄本命飞剑的柳青寒。 “王夫子,说起来你应该比我先认识陆寻吧?” 祝祺满脸的古怪,先是问了一句有些莫名的话语,然后才道:“你觉得以陆寻这小子的心智,会什么后手也不给自己留?” “这倒也是!” 一番话说得王定波有些哑然,他突然想起陆寻毕生的行事,好像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 这一次的计划就是陆寻亲自制定的,怎么可能没有什么后手? 难道他真的认为单凭兵师院的诸多夫子先生,就能拦得下柳青寒了? 章节目录 八百三十六 祝你们好运! “哈哈哈,陆寻,你这实力不行啊,还是让本小姐来吧!” 就在诸多兵师院夫子先生都感应着外间的动静之时,一道大笑之声陡然响彻天际,紧接着天空之上,便是出现了一道曼妙的身影。 “罗幽山圣女,柳青寒!” 同样身在天空上的王定波和祝祺,第一眼就认出了那曼妙身影的底细,不由对视了一眼,暗道陆寻的计划,还真将这个罗幽山圣女给引来了。 嗖!嗖嗖嗖! 一连串的破风之声从兵师院内里掠空而来,原来是柳青寒的大笑声,惊动了这些兵师院的夫子先生,而他们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柳青寒此刻就是孤身一人,连柳莺都躲在极远之处,毕竟只有七境,到时候还得前者分心来照顾。 可这里是文师学院兵师分院,柳青寒身份地位再高,修炼天赋再强,终究是一个外人。 此刻她不经通传擅闯兵师院,明显是有些不合规矩。 “柳青寒,这里是文师学院,你不请自来,真当我学院无人吗?” 陆寻显然也看到了天空之上的那道身影,他眼眸之中掠过一抹仇恨的光芒,而其口中的高声,却是让天空上的柳青寒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这里是文师学院的地界不假,可是这巨阙神剑,却不是属于文师学院,我这么说,诸位觉得有道理吗?” 柳青寒高高在上,说着这话的时候,目光并不在陆寻的身上,而是在一众兵师院的夫子先生身上扫了一圈,让得诸人脸色微变。 “据我所知,这柄黑色巨剑存在于这里的历史,比文师学院更早,更不要说兵师院了,也就是说,这柄巨阙神剑,乃是无主之物,有缘有能者居之!” 柳青寒侃侃而谈,说完之后便是伸手朝着巨阙神剑一指,又道:“这么多年下来,你文师学院都没有能炼化巨阙神剑,那你们自然就是无缘无能之人,又何必强占不放?” 不得不说柳青寒的口才是极好的,这连续的几番话,就已经将巨阙神剑跟文师学院的关系,撇得一清二净,这样她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之上。 文师学院的各处分院相隔极远,巨阙神剑的动静未必就能传到其他分院,因此柳青寒有足够的时间占据主动。 毕竟如今的兵师院,上五境的御冲霄不在,身怀两柄本命飞剑的柳青寒,不会怕了任何人,哪怕那些无婴境的兵师齐上,她也凛然不惧。 更何况柳青寒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巨阙神剑的历史,确实是要比文师学院更久。 这是众所周知之事,甚至兵师院都是在巨阙神剑所在的位置建造起来的。 “本小姐打一个比方,若是有人在罗幽山的地界造了一座建筑,你能说整个罗幽山都是属于他的吗?” 柳青寒继续开口,这个比方虽然有些不太恰当,却也从侧面说明了巨阙神剑不是文师学院之物,更不是兵师院之物,你们没权力将之据为己有。 如果是一个外间的普通武师,哪怕真是十境武师如此说话,恐怕早就被诸多兵师院的先生夫子们乱棍打出去了。 偏偏柳青寒一来实力强悍无人能制,二来身后靠着罗幽山的背景,除了御冲霄这个院长,他们都有些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这样罢,也别说本小姐欺负你们,既然巨阙神剑是无主之物,我可以公平竞争,让那几个小家伙先试上一试如何?” 柳青寒这一刻显得极其大度,可众人听到她这番话,心中都有一种古怪升腾,怎么三言两语之间,这黑色巨剑就不再属于兵师院了呢? “等他们失败之后,本小姐再上手一试,若真的能炼化这柄巨阙神剑,还请你们不要节外生枝!” 接连的话语从柳青寒口中传出,让得诸多兵师院的夫子先生们,都觉得有些难以辩驳,谁让他们确实没有拥有巨阙神剑的归属权呢? 若巨阙神剑早被兵师院的人炼化,哪怕是就摆在这里,也没有人敢行那强抢之事,那已经算是私有财物了。 可巨阙神剑矗立在这里已经数千甚至是上万年之久,文师学院的这些夫子先生们,根本没有证据说这是兵师院之物,自然也无从辩驳了。 再加上柳青寒的实力和背景,当她说出这几番话之后,所有人都觉得有些难办,赫然是将目光转到了那边的几个年轻人身上。 这其中陆寻兄妹并不算兵师院之人,可是在诸多兵师院夫子先生们的心中,巨阙神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算是孔心月之物,这还得要后者来作决定。 而且孔心月还是院长御冲霄最得意的嫡传弟子,至少对这柄巨阙神剑来说,她有着更多的决定权。 众夫子先生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刚才柳青寒说了,要让孔心月三人先炼化巨阙神剑。 若是能在这个过程之中,孔心月炼化成功,那就没有罗幽山圣女什么事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孔心月失败,连上五境的院长都没有能炼化成功的巨阙神剑,怎么可能被一个十境元婴境的女人炼化成功了? 从这些情况来看,柳青寒得到的,不过是一个上手炼化巨阙神剑的机会。 最终失败的话,或许还会被人看笑话,对兵师院来说,说不上什么损失。 “心月,你觉得如何?” 王定波眼珠转动,终究还是高声开口,也让柳青寒的目光,转到了这个兵师院第一天才身上,眼眸之中噙着一抹浓浓的自信。 “答应她!” 孔心月强忍住内心的激动,这三个字充斥着一抹恨恨之意,似乎有一种强烈的不甘,又有一种另类的挑衅。 “哼,就算我们失败,她也未必能成功!” 紧接着孔心月冷哼一声,似乎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而再下一刻,她就看到柳青寒的目光,已经转到了陆寻的身上。 “那就开始吧,祝你们好运!” 柳青寒直接在天空上坐了下来,这看似大度的口气之中,充斥着一抹浓浓的自信,看来是认定了那三个小家伙,根本不可能炼化成功。 而且柳青寒眼眸之中寒光闪烁,看来她已经感应出来,引起巨阙神剑异动的,并不是孔心月这个兵师院第一天才,而是陆寻兄妹。 在陆寻有意的掌控之下,原本只是对他有所反应的巨阙神剑,对陆雪的血脉也产生了一种隐晦的联系,也是给柳青寒设下的障眼法。 这或许也是柳青寒选择现身的真正原因,只要巨阙神剑真对陆氏血脉有反应,她就拥有更大的机会,她觉得巨阙神剑已经是自己囊中之物了。 先前躲在暗中,柳青寒感应得很清楚,陆寻兄妹身上的血脉,虽然能引起巨阙神剑的共鸣,却还远远达不到能成功炼化的程度。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这兄妹二人的修为太弱了,两者都只是六境圆满,连七境都没达到,岂能炼化成功巨阙这样的上古神剑? 可柳青寒不同,她乃是十境元婴境的本命剑师,又有着罗幽山的背景。 更重要的是,她拥有比陆寻兄妹更加精纯的陆氏血脉,也就是鸿蒙血脉。 传说中鸿蒙血脉,可是能达到十五境的逆天血脉,哪怕柳青寒是从陆灵儿那里抽离而来,经过多年的适应,早已经属于她自己了。 在柳青寒看来,陆寻和陆雪这一对六境兄妹办不到的事情,自己上手之后,就一定能轻松办到。 那柄巨阙神剑,也一定是属于她的。 轰! 约莫半柱香时间过去,孔心月首先坚持不住,见得她咳出一口殷红的鲜血,满脸狼狈地朝着后方跌去,其脸上已是一片失望之色。 而让得兵师院诸多夫子先生都有些惊异的是,当孔心月跌开之后,陆氏兄妹竟然依旧触碰着那黑色巨剑,其上的黑光也依旧存在。 这就让他们有些不能理解了,不是说异动都是孔心月造成的吗?那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咱们猜得没错,果然被陆寻这小子忽悠了!” 王定波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想起刚才祝祺的说法,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当初陆寻在初来乍到之时,给自己和院长,施了一个障眼法。 “那你说,他能炼化成功吗?” 祝祺的关注点在另外一件事之上,见得他目光微微闪烁,现在的他,是真的有所期待了。 “无论他能不能成功,反正今日是肯定不会成功的!” 王定波明显是知道了某些计划的真相,这个时候说出一句有些绕口的话语,让得祝祺当即就明白了过来。 这二位是除了御冲霄和孔心月之外,唯一知道计划的二人。 因此他们都清楚地知道,今日这个计划,最大的目的,还是为了得到柳青寒的精血,好去救陆灵儿。 也就诚如王定波所说,就算今日陆寻有炼化成功巨阙神剑的机会,恐怕他也会主动放弃。 若是柳青寒不上手的话,又如何得到对方的精血? 章节目录 八百三十七 新主? “陆寻,坚持不了就不要勉强,免得伤了自己的修炼根基!” 天空之上盘膝而坐的柳青寒,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虽说是在劝陆寻,但那口气之中,却是蕴含着一抹浓浓的嘲讽。 这位罗幽山圣女,自以为将所有的一切都算计进去了,她相信自刚才孔心月答应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拥有了巨阙神剑的所有权。 只待陆寻三人失败,她再上去接手,到时候滴血认主,成为巨阙神剑的新主人,就算是那位兵师院的院长御冲霄回来,也不可能再抢得走。 在柳青寒看来,陆寻终究是只有六境圆满罢了。 玄阳陆氏精血,虽然可以助其多坚持一段时间,但时间拖得越久,遭受的反噬或许就越大。 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巨阙神剑,又岂是这么容易就能炼化成功的? 这样的神剑落到一个六境少年手中,必然是祸不是福。 神器都是有灵性的,它们全择主而随,哪怕对血脉之力有所亲和,可新一任的主人,柳青寒认为自己必然会比陆寻更合适。 “噗嗤!” 就在柳青寒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喷血之声再次传来,而这一次被冲击得倒跌而开的,赫然是六境圆满的本命剑师陆雪。 这一幕看得柳青寒脸上的冷笑愈发浓郁了几分,其眼中精光闪烁,犹豫着要不要趁此机会下个暗手,让那陆雪不再有成长的机会。 说实话,陆雪的修炼天赋让柳青寒感到极其惊艳,在陆雪回归崛起之前,她认为玄阳国镇东王府最大的威胁,就是陆雪。 尤其是柳青寒听说陆雪竟然觉醒了第二柄本命飞剑之时,更是有一种强烈的忌妒。 毕竟这座天下,拥有两柄本命飞剑的妖孽极其罕见。 柳青寒自己已经算是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人物了,哪怕是在山上内围仙门,本命剑师也是极其稀少,更不要拥有两柄本命飞剑了。 因此柳青寒不想看到其他年轻人比自己还妖孽,尤其是这人还跟她有着生死大仇,年纪比她更轻之时,她的忌妒之心就有些把控不住。 “罢了,今日大事为重,先饶她一条贱命好了!” 沉吟良久之后,柳青寒终究还是打消了那个念头,但她忌惮的并不是兵师院这些夫子先生,而是另外的某人。 据说陆雪在学院内的那位座师师父,可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上五境剑仙,哪怕本命飞剑只有一柄,也不是一个元婴境的柳青寒可以抗衡的。 今日柳青寒是不请自来,虽然用一番歪理说服了兵师院的诸多夫子先生,可她真要敢在文师学院伤人性命的话,恐怕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在学院外间将陆雪打杀了,凭柳青寒的背景,没有人会多说什么,但要是强闯进文师学院杀人,就算是罗幽山,都未必护得住她。 正是因为有着这些顾忌,柳青寒才强忍着心底深处的那抹杀意,她知道孰轻孰重,今日的目标,就是巨阙神剑。 “陆寻这小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柳青寒将目光转回巨阙神剑之下,只见那个黑衣少年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苍白之中还有一抹隐晦的潮红,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因此柳青寒冷笑一声,声音没有太多的掩饰,让得兵师院诸多夫子先生,都是脸现担忧,相对来说,他们自然更愿意看到陆寻成功。 若今日这巨阙神剑真的被柳青寒炼化成功带走,等院长御冲霄回来,他们无法交待,那更会让兵师院的脸,被人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可是众人又都知道柳青寒之言不是空穴来风,陆寻的那种状态,所有人都感应得清楚。 那就是在垂死挣扎,若再不放弃,说不定还会有性命之忧。 以六境圆满的修为,想要炼化一柄绝世神兵,而且还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巨阙神剑,实在是有些天方夜谭了。 别的不说,就是那股原主人残存的意念,就能将陆寻冲击成一个疯子,他现在还能坚持,应该是那股意志还没有全面爆发。 “哼,我就不信了!” 在柳青寒话音落下之后,不知道陆寻是不是被这两句话刺激到了,听得他冷哼一声,其右手食指之上,陡然再次出现一滴殷红的鲜血。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鲜血,而是陆寻的精血,他务必做到最佳状态,才能让那柳青寒相信陆氏精血是有用的。 “陆寻,不可!” 到了这个时候,虽然明知道陆寻不会打无把握之仗,王定波还是高声急呼了出来,他知道再次打入一滴精血的后果。 这可能会引起那巨阙神剑的全面暴动,真等那股意志力冲击而出之时,恐怕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陆寻了。 “自不量力!” 柳青寒自然也看到了陆寻的举动,她脸上噙着一抹冷笑,暗道自己还真是高看这小子了。 如此简单的激将之法,竟然就让他守不住心神,要铤而走险了。 不过这样也好,柳青寒正好可以再看看陆氏精血对巨阙神剑的影响,这对她接下来炼化巨阙神剑,有着不小的帮助。 至于陆寻会不会被冲击成一个疯子,或者说直接被冲击而死,柳青寒是全然不在意的。 或许这样一来,还能让她未来少一个大敌。 呼呼呼…… 当陆寻将右手指尖的一滴精血,强行压入巨阙神剑之内时,一道道狂风呼啸而起,而且是肉眼可见的黑色狂风。 这些狂风看起来毫无征兆,但众人都清楚是陆寻那滴精血起了作用,接下来,就看这黑衣少年到底有多大的造化了。 万一那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巨阙神剑,就认准了这个六境的人类少年呢?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对于兵师院来说虽然也是一种损失,但陆寻终究还是属于文师学院,这也算是一种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至少跟那边的柳青寒比起来,兵师院诸多夫子先生们,更愿意陆寻能炼化成功,只不过这个机会有些渺茫罢了。 “新……主,新……主!” 在外人看不到也听不到的某个空间,陆寻的脑海之中,忽然再次传来这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让得他当即肯定这并不是幻觉。 当初陆寻初来乍到,无意触碰到巨阙神剑之时,脑海之中就出现过这两个字。 现在看来,应该是那巨阙神剑受伤极重的灵智,在寻找新的主人。 这让陆寻有一种感觉,他相信只要自己不断打入精血进巨阙神剑,还真有极大的成功可能。 这柄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巨阙,好像并不是太看重新主的实力。 可就在下一刻,陆寻又从这断断续续的声音之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感觉,当初他可是见识过一件仙袍新诞生的灵智。 那个时候御冲霄铸出一件仙袍,却无意间诞生了灵智,因为他某些错误的操作,差点无法挽回,最终还是靠着陆寻力挽狂澜。 当然,这也有那件仙袍引起巨阙神剑共鸣,吸收了一些巨阙神剑力量的原因。 但这也能说明,仙兵或是仙袍产生的灵智,绝对不会像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巨阙,曾经是何等的惊艳世人,陆寻可以肯定的是,这巨阙残存的灵智,绝对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 而现在对方表现出这样的一种迫切心理,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认一个新的主人? 陆寻百世轮回,他在自己身上感应了一下之后,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东西,能让这曾经的上古神器感兴趣,那么这中间或许真有什么猫腻了。 而且陆寻还有一种猜测,巨阙神剑如此迫不及待要让自己成为新的剑主,看上的未必是自己的玄阳陆氏血脉,而是百世轮回诀的气息。 这才是陆寻真正与众不同的地方,之前陆雪之所以受伤吐血,其实是有意装出来的。 也就是说陆雪的陆氏血脉,根本引不起巨阙神剑的共鸣。 这是给柳青寒制造出来的一种假象,陆寻也不会真的让巨阙神剑被柳青寒得了去。 那不仅会让兵师院损失巨大,更会让柳青寒这个大敌如虎添翼。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陆寻的计划,也是引柳青寒一步步走进算计之中的谋略。 这些念头在陆寻的心中瞬间闪过,无论他能不能真的炼化巨阙,反正今日是肯定不会成功的。 他最大的目标,还是柳青寒的精血。 轰! 因此就在下一刻,陆寻整个身形都是狠狠一震,紧接着他的身体和刚才的陆雪一样,也是狂喷着鲜血倒飞而出。 在其他人目瞪口呆之际,自行受伤飞出的陆寻,明显是感觉到那巨阙神剑的内里,传来一阵隐晦的幽怨。 只不过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感应得到罢了。 似乎陆寻自己脱离炼化的这个举动,有些将巨阙神剑给刺激到了。 再下一刻,陆寻有一种感觉,那种莫名的幽怨,已经转化为了愤怒。 这说不定会对陆寻之后的计划,造成一些不为人知的影响! 章节目录 八百三十八 完全没反应 “噗嗤!” 倒飞而出重重摔倒在地的陆寻,勉强爬将起来牵动伤势,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的气息变得极度萎靡,身形也有些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再次摔倒。 看到这一幕,兵师院诸多夫子先生都是心头感慨,他们知道陆寻这一次是失败了,或许因为这次的失败,还损伤了修炼根基。 “这小子,对自己也太狠了点吧?” 反观前方的王定波和祝祺,他们倒是知道陆寻此刻极其严重的伤势,有一大半都是装出来的。 可是想要在柳青寒面前装,那也是需要付出极大代价的。 那位是谁,那可是身怀两柄本命飞剑的元婴境本命剑师,想要逃过柳青寒的眼光,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因此陆寻此刻的伤势,半分没有掺假,他装出来的东西,只是这次的受伤,并非因为那巨阙神剑,而是他自主为之。 能在自己动手之时,将自己伤成如此模样,王定波跟祝祺自问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极难办到,那有可能会得不偿失。 因为陆寻受伤的绝对不仅仅是身体,还有那灵魂之力的冲击,巨阙神剑残存的意志冲击,可能会让他的灵魂之力再也无法弥补。 这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是真的,哪怕是柳青寒,也打消了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 她不相信为了欺骗自己,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人,能心狠到这一步。 现在看来,就是陆寻没有能承受得住巨阙神剑力量的冲击,最终自食恶果,这无疑是柳青寒极为喜闻乐见之事。 最好今日之后,陆寻兄妹都是一蹶不振,那就对她这个罗幽山圣女没有太大的威胁了,这简直就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乐事啊。 “陆寻,你们失败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了吧?” 柳青寒心中这些念头一闪而过,只见她开口出声,然后身形已经是从天空上缓缓落下,紧接着缓步朝着硕大的巨阙神剑踏去。 看到这一幕,陆寻显得有些咬牙切齿,身受重伤之下,却是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大仇人,一步一步靠近巨阙神剑。 旁边不远处的孔心月同样脸有不甘,至于那些兵师院的夫子先生们,这个时候都没有太多的动作,谁让之前他们已经答应让柳青寒试一试了呢? 这个时候他们心中都在祈祷,祈祷着柳青寒不会成为巨阙神剑的新主人。 连上五境强者都无法炼化的上古神器,柳青寒能成功的机率也不会太高吧? “上古神器,果然名不虚传!” 在所有人异样的心思之下,柳青寒已经是来到了巨阙神剑之前,此刻神剑之上还残留着刚才轰伤陆寻的余威,让柳青寒心神都极为激动。 哪怕只是往巨阙神剑面前一站,柳青寒就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威严,又有一种异样的压抑,而这些仅仅是属于巨阙神剑的本能溢散而已。 柳青寒能够想像得到,如果自己炼化成功,让巨阙神剑成为自己的私有之物,那以后和人对敌之时,单单这份神器威压,就能让敌人的战斗力下降两三成。 如果再配合柳青寒独有的两柄本命飞剑,她甚至有信心跟一些十一境的强者掰掰手腕,这就是一柄上古神兵带来的战力加持。 唰…… 柳青寒心中念头转动,而其动作却是半点不慢。 见得她缓缓抬起自己的玉臂,紧接着她那如同白葱般的手指之上,便是出现了一滴鲜血。 围观这些人可都不是普通修炼者,他们感应得很清楚,那看似殷红的鲜血之上,赫然是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看起来极为的玄奇。 “鸿蒙神血……” 或许只有陆寻,才知道柳青寒此刻祭出的精血,到底有多特殊了。 据师兄所言,那可是一种有着十五境潜力的逆天神血。 当然,青玄天下如今还没有任何一个十五境强者,那个层次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单单靠着一种血脉,未必就真能达到。 比如说柳青寒在与人争斗之时被人杀了,又或者说因为某些原因损毁了修炼根基,到时候她的鸿神血还在,却永远也不可能再突破到更高的层次。 鸿蒙神血,只是给了柳青寒一种希望,更多的还是要靠自身的努力,在同等修炼强度之下,她能有更高更远的前途。 这其实也是陆寻第一次见到鸿蒙神血,他只觉自己全身的血脉都被引动了,旁边陆雪的身形也有些颤抖,也不知道是不是激动导致? 那一滴散发着金光的精血,关系到陆灵儿能不能起死回生,现在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就看柳青寒会不会将那滴精血祭到巨阙神剑之上了。 这个时候的柳青寒,自然是不知道自己是被算计了,她心心念念只想着炼化巨阙神剑,又怎么可能会有丝毫犹豫呢? 啪嗒! 一道轻响声响彻在所有人的耳中,那滴泛着金光的精血,已经是滴落在了巨阙神剑的剑身之上,却没有就此融入进去。 先前陆寻三人所造成的反应,也没有在这一刻出现,仿佛那就是一滴普通的水滴,滴在了黑色巨剑之上。 黑色巨剑依旧有着浓浓的威压,但这绝不是柳青寒想要看到的,她想看到的是巨阙神剑吸收了自己的精血,再被自己成功炼化。 可是现在,那滴鸿蒙神血都没有能融入巨阙神剑之中,也就是说鸿蒙神血跟巨阙神剑根本没有起反应,又谈何炼化? “这……” 除了天空上的王定波和祝祺两位夫子之外,其他的兵师院夫子先生们不由面面相觑,他们甚至是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 因为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包括兵师院院长御冲霄,都曾经想过要炼化这柄黑色巨剑,却尽都没有成功罢了。 当时他们的举动,跟此刻的柳青寒如出一辙,也是将自己的精血滴到黑色巨剑的剑身之上,最终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只能不了了之。 这样的一幕,无疑是让这些兵师院的夫子先生们又惊又喜,暗道这个大张旗鼓而来的罗幽山圣女,这一次恐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可笑刚才柳青寒还在信誓旦旦说要炼化巨阙神剑,着实让这些夫子先生们担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心,没想到最终竟然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柳青寒的表现,甚至是连陆寻兄妹和孔心月都有不如,根本不能引起巨阙神剑的异动。 “不!不可能!” 这个时候的柳青寒,可没有心思去管旁人是怎么想的,当她感应到自己精血洒下,巨阙神剑竟然没有半点反应之时,忍不住咆哮出声了。 唰! 只见柳青寒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下一刻竟然再次祭出了一滴泛着金光的鸿蒙神血,让得陆寻兄妹对视了一眼,都是眼前一亮。 看来柳青寒心中是极度的不甘,又或者说她刚才明明感应到过,巨阙神剑的异动,就是因为陆寻兄妹的陆氏精血。 凭什么陆氏兄妹这并不精纯的陆氏精血都能引动巨阙神剑,而她这更加完美的鸿蒙神血,却是不能让巨阙神剑产生一丝一毫的动静? 有那么一刻,柳青寒认为是自己祭出的精血不够,因此她才咬了咬牙祭出了第二滴,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损失。 人身精血存储是有限的,损失一滴,或许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补回来,越是强大的精血,恢复的时间也就越长。 鸿蒙神血号称世间第一血脉,祭出两滴精血,恐怕已经算是柳青寒的极限了,再损失下去,对她的修炼根基绝对有至关重要的影响。 因此柳青寒打定主意,若是这第二滴鸿蒙神血,还是不能让巨阙神剑产生异动的话,那她就只能接受这个遗憾的现实了。 啪嗒! 又一道轻响声传进各人的耳中,无论是柳青寒这个当事人,还是陆寻兄妹,又或者说兵师院的那些夫子先生们,都是一瞬不瞬盯着那精血滴落之处。 “还是没反应!” 当一道轻声却又极为清晰的声音传将出来之时,柳青寒的脸色已是阴沉得如欲滴出水来,更有一种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 如果有可能的话,柳青寒宁愿像那边的陆寻兄妹一样被轰成重伤,也不愿看到巨阙神剑这么不死不活。 这一点动静都没有,岂不是显得她被生生无视了? 这或许是柳青寒自展露出修炼天赋以来,最为憋屈的一次了。 她觉得自己被陆寻兄妹压了一头,而且看起来跟巨阙神剑已经无缘了。 “陆寻,你耍了什么手段?” 看着那两滴已经融合在一起的精血,依旧没有半点动静时,柳青寒突然将目光转到了某处,盯着那个黑衣少年直接喝问出声。 看来柳青寒也不是傻子,她将所有的一切全都串联起来之后,总觉得自己是被那小子给算计了,她必须要知道一个答案。 而当柳青寒看到那脸色苍白的黑衣少年,缓缓抬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之时,这种感觉无疑是变得强烈了许多。 章节目录 八百三十九 这里是文师学院的地盘! “你猜?” 陆寻的目光在那两滴融合的精血上扫过,然后才抬起头来看向那个罗幽山圣女,口中发出的两个字,让后者有着一种被戏耍的感觉。 可柳青寒一时之间又想不通自己为何被耍,如果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陆寻的谋划,那对方究竟图个什么呢? 难道就是想让自己在这么多的人面前丢个脸,但这对柳青寒来说,又有什么损失呢? 反正柳青寒是不相信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文师学院会有强者来击杀自己。 而单凭陆寻兄妹,还有这些兵师院的夫子先生,又岂能留下一位元婴境本命剑师?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损失的话,那就只有……两滴精血了?!” 不得不说柳青寒的反应还是相当之快的,将所有一切不可能都排除之后,她的目光,忽然转到了那两滴还没有融入巨阙神剑的鸿蒙神血之上。 直觉告诉她,这才是陆寻引自己前来的真正目的,虽然她一时想不通两滴精血能做什么,却打定主意一定不会让对方如愿。 “陆寻,无论你想要做什么,今日都不可能成功!” 柳青寒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然后便是伸出手去,抓向了那巨阙神剑上的精血,然而就在这一刻,变故陡生。 轰! 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压将下来,哪怕是拥有两柄本命飞剑的柳青寒,在感应到这股力量之后,也是脸色剧变,根本不敢硬接。 柳青寒速度奇快,这个时候她倏然缩手,因为她知道自己要是再固执地要收回精血,说不定就会因小失大。 只不过当柳青寒自以为极为巧妙躲过这一击的时候,回过神来的她,心情无疑是变得极度恶劣。 这不仅仅是因为没有拿回那两滴属于她自己的精血,而且在她的感应之中,那股看似狂暴的力量,根本没有伤她的意思,而是一触即收。 也就是说那股力量的爆发,只是为了让柳青寒失去对那两滴精血的掌控。 直到这个时候,柳青寒才记起自己的身份,对方肯定是不敢杀自己的。 而且刚才柳青寒的动作,不过是要拿回自己的精血而已,又不是要对兵师院的人不利,因为这样的事骤下杀手,文师学院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柳青寒几乎是本能的动作,万一那就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呢,万一对方真的收不住手呢。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柳青寒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可是当结果出现的时候,还是让她有些接受不能。 “桂东南!” 出现在柳青寒前边不远处,也就是巨阙神剑旁边的身影,正是棋师院的新晋十一境强者,学院先生桂东南。 虽然桂东南突破到十一境的时间还只有短短的几个月,可上五境终究是上五境,和元婴境之间的差距,那是一个本质的不同。 柳青寒固然是惊才绝艳,是山上内围仙门数一数二的妖孽天才,可两者之间终究是有一条巨大的天堑鸿沟,任何人不得逾越。 因此在看到桂东南出现的第一眼,柳青寒就知道自己还是失算了,这兵师院中,并不是没有上五境强者。 或许之前的桂东南,是躲在极远之处观察着这边的动静,可是当柳青寒祭出精血,心思全在巨阙神剑之上时,她对某些感应,就选择了忽略。 桂东南的出现,其实已经表明了他的来意,那就是不让柳青寒拿回祭出的精血,那样会让陆寻的计划功亏一篑。 “怎么?文师学院的先生都是如此霸道吗?我连拿回属于自己的精血都行了?” 既然对方是上五境强者,那柳青寒也在顷刻之间摆正了自己的心态。 这番话有理有据,严格说起来,没有被巨阙神剑吸收的精血,确实依旧是属于她的私有之物。 “柳青寒,想要得到上古神器,你不会觉得什么也不用付出吧?” 熟悉的声音响起,这个时候桂东南一言不发,说话的赫然是棋院陆寻。 他可不会去管柳青寒的诡辩,反正今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那两滴精血被对方拿回去。 “本小姐刚才说了,巨阙神剑乃是无主之物,唯有缘有能者居之,并非你文师学院之物,你耳朵聋了不成?” 柳青寒脸色极度冰寒,如果有可能的话,她真想一巴掌拍死那个可恶的小子,又岂会在这里说如此之多的废话? “你说得没错,巨阙神剑确实不算是文师学院之物,但你似乎也忘了一点,这里不是罗幽山,而是文师学院的地盘!” 陆寻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说出的一番话,竟然让兵师院的诸多夫子先生们,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实在是今日院长不在,偌大的兵师院,竟然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给拿捏住了,不得不妥协让对方试上一试。 这严格说起来,丢的是兵师院的颜面。 “文师学院的地盘又如何?若是本小姐今日非要拿回自己的东西呢?” 柳青寒肺都快气炸了,见得她话落之后,身上已经是冒出一股冰寒之气,体内似乎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让得兵师院诸夫子先生都是如临大敌。 “柳青寒,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今日若是你自己先动了手,后果自负!” 直到这个时候,桂东南才终于第一次开口,而且话语极为直接,蕴含着一抹浓浓的威胁。 其身上散发出来的上五境气息,也让柳青寒心头一凛。 结合着陆寻和桂东南二人的话语,柳青寒终于意识到,今日此地的主动权,已经不在自己身上,而是掌控在文师学院手中。 单单是一个十一境的桂东南,就能让柳青寒吃不了兜着走了,更何况那边还有兵师院的诸多夫子先生呢。 “这不会就是陆寻这小子的真正目的吧?” 一时之间,柳青寒身形震了震,她可是清楚地知道,陆寻兄妹对自己有多恨之入骨。 设下如此奸计引自己先动手,再靠文师学院强者将自己击杀,未必便没有可能。 “好一招借刀杀人,差点上了你这小子的恶当!” 想通这些之后,柳青寒不由出了一背的冷汗。 若真因为冲动而先动手,到时候哪怕是罗幽山,应该也不会为了一个死去的天才,去找文师学院的麻烦。 自以为猜到真相的柳青寒,身上的气息缓缓收敛了下来。 没有突破到上五境的她,只能是将这份郁闷暂时咽回肚中,看看来日是没有机会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柳圣女果然是能屈能伸!” 陆寻的眼中掠过一抹失望,说实话,他刚才确实不无将计就计之意,若是真能让对方先动手,那说不定玄阳陆氏的大仇就能在今日得报。 没想到柳青寒如此心高气傲之辈,竟然都强行忍住了冲动,这让陆寻在失望之余,又不由更加慎重了几分。 鲁莽之辈的敌人最好对付,就算是对方实力强横,陆寻也能利用心智借刀杀人。 可像柳青寒这般谨慎之辈,于他来说无疑是真正的大敌。 “你放心,今日本小姐损失的精血,来日定会在你身上十倍讨还!” 柳青寒输人不输阵,她知道今日的场子是找不回来了,但来日方长,这么一个六境的毛头小子,总有一天会落到自己的手中,必让其生不如死。 “柳青寒,你一定很好奇,我这么大张旗鼓,让寇离传递这个消息给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吧?” 陆寻眼珠转了几圈,突然之间说出来的一番话,不仅是柳青寒心生好奇,就连那些不明真相的兵师院夫子先生们,都是满脸的期待。 他们觉得今日之事有些莫名其妙,怎么那个罗幽山圣女突然就来兵师院了呢? 现在看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陆寻的算计,而毒师院的第一毒师天才寇离,什么时候又跟罗幽山圣女勾搭上了呢? “原来他早就知道寇离是我的人了,这个蠢货!” 柳青寒阴沉着脸,这话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她的心中,已经是将寇离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之前还认为寇离行事稳妥,又颇有心智,是一个培养成心腹的好苗子,将其放在文师学院之中更是神来之笔,可以帮她做很多大事。 没想到寇离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暗中谋划,事实上早就被陆寻给识破了,而且将计就计,让其传递了一个假消息,将她引来这里出了两滴精血。 虽然此时此刻,柳青寒依旧不知道那两滴精血到底有什么用,可她就是有一种感觉,似乎这两滴精血,对陆寻来说极其重要,甚至是不可或缺。 “长春宫的不老长春诀,柳圣女应该听过吧?” 陆寻眼中散发着一种异样的光芒,听得他自顾说道:“那是山上仙门,医治血竭之症最好的秘法,灵儿的血竭之症,也得着落在不老长春诀之上!” “前段时间,我无意间得到了不老长春诀的修炼方法,可又冒出一个问题,那就是必须得以自身的精血为引,才能生出全新的血脉,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章节目录 八百四十 本小姐认栽了! “前段时间,我无意间得到了不老长春诀的修炼方法,可又冒出一个问题,那就是必须得以自身的精血为引,才能生出全新的血脉,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到了这个时候,陆寻也不在乎透露自己的某些秘密了,反正那辜鸿也找不到证据,自己可是一次都没有跟这个长春宫座师接触过。 而这一番话却是让柳青寒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原来对方真正的目的是在这里吗? 柳青寒清楚地知道自己抽干陆灵儿一身血脉之后,她这个亲生女儿会遭受多大的痛苦,而且正常来说的话,活不过一年的时间。 陆寻用某些办法延续了陆灵儿的性命,让其活到现在,已经让柳青寒极度惊艳了,现在竟然听到对方有办法将血竭之症彻底根治? 柳青寒对陆灵儿的感情是极其复杂的,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亲生骨肉。 剥离了对方一身血脉之后,她就直接离开了镇东王府,不无逃避和不想面对的意思。 她不想亲眼看到陆灵儿痛苦哀嚎,不想看到陆灵儿一天不如一天,最终死在自己的面前。 原本以为镇东王府变故一年之后,陆灵儿就会身死道消,她自己也能得到解脱,没想到陆寻一朝回归,竟然让陆灵儿又多活了这么长的时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陆寻对柳青寒一种特殊心魔的延续,只要陆灵儿不死,她突破到上五境的路,恐怕就要艰难几倍。 但柳青寒从某一些渠道得知,那位学院座师辜鸿,是没有答应传授陆灵儿不老长春诀的,也就是说陆灵儿的性命,最多还有大半年。 可是现在,无论柳青寒如何不愿相信陆寻所说是真,但她就是有一种感觉,这个时候的陆寻,应该不会再骗自己。 这就是陆寻想要嘲讽自己的绝佳机会,是她柳青寒,将陆灵儿的最后一条活命之路,给主动送到了面前。 柳青寒清楚地知道,费尽一切心机也要将自己引来的陆寻,那鸿蒙精血对陆灵儿到底有多重要,那是真正的救命神药。 在整个青玄天下,甚至是在三座天下,也只有柳青寒的身上,才有陆灵儿的精血了。 如果没有她的精血加持,哪怕是修炼了不老长春诀,也只能是一天天等死。 柳青寒可以想像得到,如果真让陆灵儿起死回生,从此不再有性命之忧的话,那她自己恐怕就得每天生活在心魔之中了。 陆灵儿活着一天,这种心魔就不会消散,甚至如果陆灵儿修炼有成,修为一天比一天高的话,心魔还会一天天壮大。 鸿蒙神血有多强悍,尝到了甜头的柳青寒自然是知之甚深,因此她最担心的是,重新焕发生机的陆灵儿,未来前途当不可限量。 毕竟这个世上,陆灵儿才是鸿蒙神血的缔造者。 有了精血为引后,再加上不老长春诀的勃勃生机,陆灵儿未必就没有恢复到巅峰的那一天。 到时候柳青寒就不是这世间唯一一个拥有鸿蒙神血的人,甚至她这个偷盗者的鸿蒙神血,比起陆灵儿这个缔造者的鸿蒙神血来,无疑要差着一筹。 可以说陆寻的这番话,仿佛一记重锤,将柳青寒这个罗幽山圣女,给捶得眼冒金星,甚至连身形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原来如此!” 至于旁观的那些兵师院夫子先生们,这个时候都是心生感慨,暗道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是跟陆寻配合演了一场大戏啊。 不过这场大戏的结果,却是让他们喜闻乐见,没看那个刚才不可一世的罗幽山圣女,此刻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吗? 陆灵儿的事,文师学院的诸多夫子先生都是有所耳闻,孔心月更是将不少细节告知了兵师院的一些相熟夫子。 对于一个狠心到能剥离亲生女儿血脉,让亲生骨肉生不如死的女人,哪怕是最为穷凶极恶之辈,恐怕都会心生不齿吧? 虎毒尚且不食子呢,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的柳青寒,若不是因为她罗幽山圣女的身份,恐怕早就已经遗臭整个青玄天下了,又岂会逍遥至今? 今日能看到这个狠毒的女人如此大丢颜面,实在是一件让人愉悦之事,至于陆寻的那点小算计,就随他去吧。 “嘿嘿,这样说来的话,灵儿还真得好好感谢你这个母亲,虽然你抽了她的全身血脉,但现在总算是将功补过之万一了!” 陆寻的口才自然是极好的,这番话明着是在替陆灵儿感谢,但谁都能听出来他口气之中那一抹怨毒,那是恨到了极致。 两滴精血而已,自然是万万不能抵消陆氏一族对柳青寒的恨意,因此陆寻才有了“万一”这个说法。 也就是说,就算柳青寒将全身精血都还回来,也不可能达到两万滴,自然也不可能真让陆灵儿消除仇恨了。 陆寻好久没有这般酣畅淋漓地骂过一个人了,就算今日不能杀了柳青寒替陆氏报仇,至少也要让其大丢面子。 不得不说这连续的几番话,让得柳青寒身形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几分,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终究还是忍住了要动手的冲动。 在柳青寒看来,这又是陆寻的激将之法,就是要让自己主动出手,好让那边的桂东南将她击杀在此,以求一举两得。 既然两滴鸿蒙神血注定是拿不出来了,那柳青寒至少还保得有一丝理智,若真的将性命丢在了这里,那才是万事皆休呢。 “柳圣女,要不要跟去看看,我是如何让灵儿重生血脉的?” 陆寻依旧在那里侃侃而谈,听到“重生血脉”四字时,柳青寒身形一震,紧接着就止住了刚才的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异样的平静。 这样的一幕,看得陆寻也颇有些无奈。 他知道激得对方先动手应该是不可能了,而今日过后,恐怕这个罗幽山圣女,要更加变本加厉对付自己吧? 陆寻不是担心自己,有文师学院庇护,柳青寒再狂妄,也不敢来学院内部杀人,他更担心的还是身在玄阳国的父母。 虽然派了元婴境的老青前去暗中保护,可罗幽山强者如云,若真的丧心病狂派去一个上五境强者,那就回天无力了。 好在山下王朝有山下王朝的规矩,山上仙门自然也有一些约束。 若是每一个山上强者,都能肆无忌惮地屠杀山下的普通人或是低阶武师,那这天下岂不是乱了套了? 因此陆寻相信,就算柳青寒有那个心思,应该也不太敢明目张胆,更不会让上五境的强者去冒这个险。 “今日,本小姐认栽了!” 呼呼喘了几口浊气之后,柳青寒深吸了一口气,见得她盯着不远气息萎靡的黑衣少年,说出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是心生感慨。 这位可是罗幽山的圣女,是山上仙门数一数二的绝世天骄,今日竟然被一个只有六境圆满,而且只有十多岁的毛头小子逼得认栽了吗? 想着陆寻那翻云覆雨的妖孽心智,兵师院诸多夫子先生的心境都发生了一些变化,其中一位更是在心头有了决定。 “回头得好好劝劝郑浩那小子,让他别再去招惹陆寻了!” 这位姓贺的先生,正是六品兵师郑浩的师父,当初在演兵殿之时,因为陆寻的指点,让得郑浩颇为不满,一直心怀怨意呢。 再加上郑浩对孔心月也有一种异样的爱慕之意,因此对陆寻生出了忌妒之心,作为其师父,贺姓先生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然而现在,罗幽山圣女柳青寒,一个拥有两柄本命飞剑的元婴境妖孽,竟然都被陆寻在翻手之间弄得灰头土脸,你一个六品兵师的郑浩,拿什么跟陆寻斗? 如今学院年轻一辈的八大老牌势力,有三个都因为陆寻而土崩瓦解,剩下的一个尚医盟也是苟延残喘,陆寻的崛起已是势不可挡。 在这样的时候,郑浩如果还一根筋放不下仇恨,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不说这些兵师院夫子先生的复杂心情,当柳青寒清冷的话语落下之后,她觉得再待在这里恐怕只会是丢人现眼,直接转身朝着外间掠去。 看着那道来时傲气冲天,去时灰溜溜的身影,诸多兵师院强者都是撇了撇嘴,同时将目光转到了那个黑衣少年的身上。 这小子还真是妖孽啊,这所有一切的算计,恐怕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谋划了吧,如今总算是到要收获成果的时候了。 “精血……终于拿到了,而且还是两滴!” 陆寻没有去管那些兵师院强者的心情,见得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体内的虚弱,缓步走到了巨阙神剑的下方,抬头看向了那两滴散发着特殊气息的鸿蒙神血。 两滴融合在一起的鸿蒙神血,其实离地并不高,陆寻一伸手就能够到,这可是事关陆灵儿性命的关键,他伸出来的手臂,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然而正当陆寻手指快要靠近那滴鸿蒙神血,想将之收入手中的时候,变故陡生,让得他的一只手臂,直接僵在了空中,不上不下。 章节目录 八百四十一 常来啊! “怎么?” 旁观的陆雪和孔心月等人,包括棋院先生桂东南,都一直在注视着陆寻的动作,而此刻看到这一幕,不由惊得呆了。 因为他们赫然是看到,当陆寻伸出手来,要将那两滴原本位于黑色巨剑表面的精血收走时,那两滴精血竟然在顷刻之间消失不见了。 这种消失不能说是诡异的消失,因为他们都看得很清楚,那滴精血是直接被黑色巨剑给吞噬了,显然是进入了黑色巨剑的内部。 这可是众人从来没有想过的一幕,这黑色巨剑其实很多人都是了解的,在陆寻没有到来之前,几乎不会对任何的精血有所反应。 也就是说在有人想要祭出精血滴血认主,没有收到效果之后,都可以收回自己的精血,不会有什么损失。 刚才柳青寒祭出的两滴精血同样如此,因此众人都认为,陆寻收走这融合在一起的两滴精血,不会有什么难度,没想到还是发生了变故。 “怎么什么事一到这家伙身上,总是变得与众不同呢?” 不远处的王定波感慨出声,这怪事一桩接着一桩,让他们都有些目不暇接了,此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又是因为什么呢? “喂喂喂,你别闹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陆寻也有些着急了,不过相对于别人,他明显是对事实的真相有着更准确的猜测,听得他口中之言,诸人不由面面相觑。 陆寻感应得很清楚,那两滴融合在一起的鸿蒙神血,并没有被巨阙神剑完全吞噬,而只是被吸入了内里,依旧完整,气息也同样完美。 现在的陆寻,已经知道这巨阙神剑有着一抹属于自己的残存灵智,而且想要让自己成为其新主,只是因为某些顾忌,他没有拼尽全力罢了。 陆寻是不会随便相信一道陌生灵智的,更何况现在他才只有六境圆满的修为,到时候还不知道谁会成为谁的“新主”呢! 可此时此刻,那黑色巨剑却是闹出这妖蛾子,让得陆寻不得不低声下气和其沟通了,他知道这家伙是要趁此机会拿捏自己呢。 不过陆寻还是有几分信心的,不管怎么说,这也只是一道残存的灵智,并非真正的剑灵,跟他这个百世轮回过的家伙耍心眼,未免太年轻了点。 “新……主,新……主!” 黑色巨剑之内,来来去去就是这么一道隐晦的传音,不过陆寻倒是听懂了,对方这是在让他继续祭出精血,继续炼化巨阙神剑呢。 “这位……前辈,我用自己的精血,跟你换那滴精血,怎么样?” 陆寻已经自动进入了角色,只不过他的灵魂传音,并没有外人听到,旁观众人只能看到他右手指尖,再次出现了一滴殷红的精血。 只不过刚才身受重伤的陆寻,再次祭出这滴精血之后,脸色无疑是变得更加苍白了,这让孔心月有些担心,不会出什么事吧? 当陆寻这道传音发出之后,巨阙神剑内一片沉默,这让他有些着急。 毕竟他对那道残存的灵智了解得并不是太清楚,谁知道对方恢复到了哪一步? “三滴!” 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陆寻的脑海之中,终于是出现了这两个字,让得他心头一松,却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对方。 而对方既然已经开了价,那对陆寻来说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对方知道鸿蒙神血的重要性,莫说是三滴了,就是五滴,恐怕陆寻也会换。 不过现在嘛,陆寻知道了对方的底线,若是轻易答应,或许才会再生出变故,因此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为难了许多。 “前辈啊,你知道我现在只有六境的修为,精血损失太多,会影响修炼根基的,更何况之前我已经给过你两滴精血了!” 陆寻苦口婆心,这说出来的话也是事实,在剑灵残存的记忆之中,挖出了这些东西,因此一直没有接口说话。 “我可以答应前辈,等我有了实力,一定会给前辈更多的精血,但是今日此时,我最多再给前辈两滴,不能更多了!” 陆寻再次说出一番话来,这番话既有诱惑,又有一种无奈,真是将戏演到了极致。 他相信这个没有恢复全部灵智的剑灵,肯定是不会猜到其中猫腻的。 而且陆寻将对方的心思把握得极好,这剑灵应该也能看出现在这种修为的陆寻,恐怕真的不可能炼化成功,那它就只能等了。 人体之身,如果真要抽离精血的话,最多抽出十滴,恐怕就要一命呜呼了,而损失到一半,就会伤及修炼根基,终生难以修复。 事实上就算陆寻祭出四滴精血,已经是极为冒险了,可为了鸿蒙神血,为了陆灵儿的命,他不得不这样做,谁让现在主动权掌控在对方手中呢? 如果对方不同意的话,哪怕是陆寻将所有能帮他的上五境强者都找来,恐怕也动不了这巨阙神剑分毫,因此他也就不再去做那无用功了。 “这……好吧!” 残存灵智的剑灵似乎有些犹豫,到最后可能是接受了陆寻的这一番说法,总算是说出了“新主”之外的几个字,让得陆寻大大松了口气。 唰! 陆寻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当他再次祭出一滴精血之后,整个身形都是摇摇欲坠起来,让得孔心月连忙抢上扶住,眼眸之中满是担忧。 “我没事!” 陆寻侧过头来感激地说了一句,而那眼眸深处的一抹异光,却是被孔心月收入眼中,总算是放下了一半心。 事实上陆寻此刻的状态,固然有损失四滴精血的虚弱,但有一半其实是他故意装出来的。 他要让这巨阙剑灵感应到自己的虚弱,认为他祭出四滴精血,真的已经是拼尽全力,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嗡! 当陆寻两滴精血打到巨阙神剑之上时,从黑色巨剑之上,陡然爆发一道黑光,让得众人都叹为观止。 同时也肯定了黑色巨剑的异动,终究是跟孔心月无关。 只有这个叫陆寻的家伙,才能真正引动巨阙神剑,这让兵师院诸多夫子先生们,又是感慨,又是惆怅。 原本以为巨阙神剑肥水不流外人田,最终会成为孔心月的私有之物,没想到是自己猜错了。 那个黑衣少年,才最有可能成为巨阙神剑的新主。 他们都能想到,等院长回来的那一天,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恐怕也得像他们这般惆怅,没有人比御冲霄对巨阙神剑更加执着了。 可柳青寒固然可恶,但她有一句话没有说错,像这样的上古神器,唯有缘有能者居之,其他人就算是实力再强,恐怕也只能是徒劳无功。 好在兵师院诸多夫子先生,对陆寻都颇有好感,知道这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再加上孔心月的这一层关系,惆怅过后,也就慢慢接受了。 噗!噗! 一连两道声音从巨阙神剑之上传出,然后众人就看到两滴熟悉的精血,一前一后飞临陆寻身前,安静地悬浮在其面前的空中。 值得一提的事,之前已经在剑身之上融合在一起的那两滴鸿蒙神血,在剑身内走一圈之后,竟然又分化成了一模一样的两滴,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毕竟柳青寒乃是元婴境强者,两滴融合在一起的精血,力量未免太强,现在的陆灵儿毫无修为,未必能承受得起。 这或许就是巨阙神剑的投挑报李吧,再次吸收了陆寻两滴精血的它,显得异常兴奋,也就没有再闹什么妖蛾子了。 这羊毛不能一次性薅完,若真将这人类小子的修炼根基都毁了,那以后还去哪里找这么合适的饭票? 这些心思,巨阙神剑是不会表现出来的,相对于陆寻的精血,柳青寒的两滴精血对它来说根本无用,留在剑身之内还会产生排斥呢。 一想到用两滴完全无用的精血,换到了两滴拥有百世轮回气息的精血,这残存灵智的剑灵就觉得有些志得意满。 “常来啊!” 当这三个字突兀出现在陆寻脑海之中时,让得他刚刚握住两滴鸿蒙神血的右手骤然一僵,这家伙以前不会是个酒楼掌柜吧? 不过陆寻下一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那是让他在恢复之后,经常过来这里用精血喂养,这样或许能让剑灵的灵智快速恢复。 由此也可以见得,陆寻的精血,确实对巨阙剑的剑灵有极大的帮助。 就这么几滴精血,似乎就让其灵智恢复了不少,都懂得开玩笑了。 对此陆寻也有些无奈,他打定主意,没有重新恢复自己精血储量之前,绝对不再来兵师院,免得这剑灵又出什么妖蛾子。 “鸿蒙神血!” 陆寻摊开自己的右手手掌,看着那两滴躺在自己掌心之上的特殊血脉,感应着其内散发出来的一抹熟悉之感,他苍白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总算是万事俱备了!” 当陆寻口中这一道轻声发出之后,旁边的孔心月和陆雪不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眸之中,看出了一抹浓浓的期待。 灵儿,终于有救了! 章节目录 八百四十二 恭喜圣女! 大玄文师学院,大门外间! 一道身影有些坐立不安,其目光不时瞥向大玄文师学院的方向,却是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应不到。 这道身影自然就是罗幽山青寒洞府座下侍女柳莺了,为了避免出现什么变故,她被柳青留在了这里,让她心头颇有一些不悦。 不过这既然是自家小姐的意思,就算是借柳莺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踏进文师学院一步。 若真因此而坏了小姐的大事,那才要吃不了兜着走。 “也不知道小姐这一次炼化巨阙神剑,需要多长时间?” 柳莺口中喃喃出声,在她的心中,巨阙神剑一定是属于自家小姐的,无论文师学院有多少天才,都休想跟自家小姐争抢。 至于那个叫陆寻的小子,不过是个六境圆满而已,连她都可以轻松收拾,更何况是元婴境的本命剑师了。 柳莺这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而当她想到这个消息是由寇离传回去的时,心头不由生出一抹忌妒。 如果此事能成,那寇离必然会成为罗幽山青寒洞府的新宠,到时候岂不是会威胁到她柳莺的地位? “或许可以借此事,激化一下管中豹跟寇离的矛盾!” 这个青寒洞府的侍女,还是有几分心智的,想着这一次寇离没有通过管中豹就传回消息,必然会让后者不快,这就是冲突的导火索。 嗖! 就在柳莺心中计划渐渐成形之时,一道破风之声将她拉回了现实之中,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掠空而来,正是自家小姐。 “恭喜小姐!” 柳莺明显没有看到柳青寒那阴沉的脸色,她心中先入为主,想着结果不会有什么意外,那自己这道准备了良久的道贺之声,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喜从何来?” 当柳莺话音刚刚落下之时,清冷的声音就从柳青寒口中传出,让得前者心头一凛,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家小姐。 “小姐,难道……” 柳莺从来没有想过那个结果,但现在小姐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因此她有些欲言又止,又怕说出什么话来,引来小姐的震怒。 “这一次,咱们是上了陆寻那小子的恶当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平复,柳青寒看上去倒不像是暴怒,声音颇为平静,只不过这两句话一出,柳莺的心中不由掀起了惊涛骇浪。 “小姐,你是说……寇离已经投靠了陆寻?” 柳莺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她可是知道寇离是小姐暗中培养多年的天才,如果小姐所说是真,岂不是说陆寻那家伙的手腕也太厉害了一点? “寇离未必背叛,有可能他也被陆寻骗了,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计划!” 柳青寒微微摇了摇头,却又没有十分肯定,见得她摆了摆手,说道:“走罢,去一趟别院就清楚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柳莺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是跟上柳青寒的脚步,朝着罗幽山别院飞去。 她知道寇离和管中豹,都在别院之中等消息呢。 柳莺心中也知道,无论寇离是否背叛,这一次恐怕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让小姐吃这么大一个亏,怎么可能没有人来背锅呢? ………… 大玄王都,罗幽山别院! 一座凉亭内,两道身影对桌而坐,如果陆寻在这里的话,就会认出其中一位,乃是当初追杀过他的罗幽山七境修士:管中豹! 至于另外一位,对陆寻来说也不会太过陌生,正是暗中算计过他几次的文师学院年轻一辈第一毒师天才,毒龙会的会长:寇离! 说起来管中豹和寇离已经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自那次柳青寒告诉前者这一层关系之后,管中豹就不止一次找过寇离,打探陆寻的行踪。 两者的关系很有一些微妙,相对来说,寇离不仅实力强上一筹,作用也比管中豹更大,毕竟后者是进不了文师学院的。 因此管中豹就只能待在大玄王都之内,用一些有限的手段去打探情报,远不如寇离这般近水楼台,而且还没有让陆寻发现。 管中豹有种感觉,圣女洞主好像越来越不想跟他传递消息了,很多时候只是让他中转,至于那些情报内到底写了什么,他肯定是不敢看的。 此时此刻,管中豹转动着手中的酒杯,他倒是知道了这一次圣女洞主亲自前来大玄王都是为了什么,可惜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寇老弟,你这一次办的事,可有些不太地道啊!” 喝干杯中茶水的管中豹,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口中说出来的话,有着一抹隐晦的质问。 对方绕过自己直接向罗幽山传递消息,本身就让他极为不满了。 更何况这一次还是如此大事,若是圣女洞主真能得到那十大神器之一的巨阙神剑,那么寇离这一件天大的功劳,肯定是跑不掉的。 然而这一次寇离传递的情报,根本没有经过罗幽山别院之手,比以前更加变本加厉,这让他对寇离生出了一抹怨恨。 就算看不到情报之中的内容,至少也要让他有一个心理准备吧? 这一次要不是圣女洞主亲身前来,管中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偏偏此刻还要跟寇离同桌而饮,他要是忍得住才怪了。 “管兄这是哪里话,咱们都是在为罗幽山做事嘛!” 寇离好像根本没有听出对方口气之中的质问之意,反而是言笑殷殷地接口说了一句。 这么一个鲁莽之辈,哪怕在罗幽山的资历更老一些,自己也没必要放在眼里。 无论是修炼天赋,还是如今的修为实力,甚至是在柳青寒眼中的地位,寇离都自问要在管中豹之上。 这个如今才七境大成的家伙,都有好几次办事不力了,寇离自问,如果当初是自己去劫杀陆寻,一定不会出现丝毫的意外。 一句话堵得管中豹有些哑然,因为对方没有说错,这都是在为罗幽山,或者说圣女洞主做事,只是各有各的方式罢了。 退一步想,如果管中豹处于寇离的位置,有着这么一件立大功的机会,他会舍得将功劳分给别人吗? 所不同的是,管中豹是罗幽山老牌的弟子,而寇离现在还不算真正的罗幽山弟子,这小子怎么半点也不懂得上下尊卑呢? “管兄啊,我劝你还是要看清局势,说不定此事过后,这大玄王都的罗幽山之事,就要由小弟全权作主了!” 寇离继续转动着手中的茶杯,这一番话就没有刚才那般客气了,甚至还蕴含着一种隐隐的威胁,让得管中豹差点把持不住。 “你……” 管中豹气得浑身发抖,可当他感应到对方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七境圆满气息,还有一种肉眼可见的黑气之时,当即就收敛了自己即将爆发的怒气。 眼前这位可不是他能随便拿捏的,对方不仅是七境圆满的修士,还是一尊六品巅峰的毒师,一身毒术,在整个大玄王都都是鼎鼎大名的。 管中豹或许不怕死,可他却怕生不如死,宁得罪一位七境圆满的武师,他也不愿真的和一尊七品巅峰的毒师撕破脸皮。 “啧啧,寇离,你这口气是真的挺不小啊!” 就在寇离志得意满,三两句话就镇住了这个老牌的罗幽山七境修士时,一道声音却是突然从院外传来,紧接着两道身影从天而降。 “见过圣女!” “见过洞主!” 管中豹和寇离赶紧起身,不过两者口中的称呼有些不同,想必是一种习惯使然。 这个时候的柳青寒,自然也没有心思去管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恭喜圣女,喜得神器!” 寇离低着头,和之前的柳莺一样,根本没有看到柳青寒脸上的阴沉,直接恭贺出声。 此言一出,跟着自家小姐一起过来的柳莺,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冷笑。 至于旁边同样低着头的管中豹,心中的忌妒都快要满溢而出了,显然他也觉得柳青寒是得宝归来。 这一份大功,就要落到寇离的头上。 “喜从何来?” 一道冷声从柳莺口中发出,然后见得她神色忽然变得凌厉,高声喝道:“寇离,你竟敢勾结陆寻欺骗小姐,该当何罪?” “什……什么?!” 突如其来的大喝之声,让得寇离身形狠狠一震,满脸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当即看到柳青寒那同样冰寒如霜的脸色,心头瞬间一沉。 旁边的管中豹则是在一惊之下,既而又是一喜,暗道你寇离刚才不是还志得意满,说自己要成为大玄王都新的负责人吗? 没想到这转眼之间便被打了脸,看洞主和柳莺的样子,这一次的文师学院之行,恐怕是出现了什么变故,而且一定是对圣女洞主不利的变故。 这下看你寇离还能不能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 不提管中豹那又惊又喜,却又不敢表现出来的心思,此刻寇离的心中,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同时隐隐猜到了一个可能。 “寇离,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紧接着从柳青寒口中,同样发出了一道清冷的声音,让得寇离全身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都快要碰到地面了。 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辩起。 章节目录 八百四十三 让他知道背叛我的代价! “圣女,我错了!” 虽然寇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柳青寒这一次的文师学院之行,多半是失败了,自己还是赶紧认错要紧。 现在一看这位圣女大人就在气头上,寇离是一个极为精明之人,他知道自己要是再敢犟嘴,恐怕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错了?那你说说,自己错哪儿了?” 柳青寒也没有料到寇离如此能屈能伸,她心中怒意消减了几分,却是饶有兴致地反问了一句,这一问反倒是让寇离有些沉默了。 是啊,自己错哪里了? 这位毒师院的第一天才,不过是向罗幽山圣女传递了一个自己听到了消息,而且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是这位圣女大人,自己没有把握住机会,自己又有什么错呢? 想到这里,哪怕是能屈能伸的寇离,心头也是极度委屈。 可谁让这位是山上的大人物呢,他这个七境圆满的学院天才,也只有被欺负的份。 “我……我……” 寇离不敢不答,可一时之间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他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也不知道柳青寒在文师学院之内,到底做了些什么。 看到这一幕,旁边的管中豹心头不由一阵舒爽。 寇离这家伙刚才还在自己面前得意之极,没想到转眼之间就被打了脸,现在只能跪在地上求饶。 “罢了!” 看到寇离的这副模样,柳青寒心中的怒气再次消减了几分,也没有刚才那般生气了。 说到底,这件事其实是怪不到寇离身上的。 柳青寒只是在憋屈之余,想找一个宣泄的对象,而受了陆寻之骗,将消息传递回罗幽山的寇离,无疑就成了最佳人选。 “谢圣女!” 在寇离心头如蒙大赦的时候,柳青寒已是自走到桌旁坐下,拿起一个新的茶杯,自顾倒了一杯清茶,让得寇离一时之间不敢从地上爬起来。 “这一次,咱们都上了陆寻那小子的恶当!” 良久之后,一直没有喝杯中之茶的柳青寒,终于是深吸了一口气,说出这样的一句来,让得寇离和管中豹都是脸色剧变。 对于陆寻,管中豹有着一种极为特殊的“情感”。 正是因为那个只有十多岁的毛头小子,他直接被贬到这大玄王都,当一个传递情报的底层人员。 管中豹一直都在想着将陆寻弄死,刚才他虽然有些忌妒寇离的大功,却也希望圣女洞主能够成功,最好是直接将陆寻一巴掌拍死。 可是现在,从柳青寒口中说出这石破天惊之言,这中间蕴含的东西就有些太多太多了,寇离更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还不明白吗?你暗中控制的那个暗子邵立春,恐怕早已经被陆寻反控,成为对方将计就计的反间棋子了!” 柳青寒看到寇离有些茫然和不解,当即再次解释了一句。 后者传递消息之时,自然会描述这个消息是如何得来的,这才能让柳青寒取信。 不过现在看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早在陆寻的算计之中。 自邵立春偷偷来告诉寇离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落入了其计划之中。 可笑寇离还信誓誓旦旦说邵立春不敢背叛,没想到正是这个不敢背叛之人,成了这一次计划的关键人物,将罗幽山都耍得团团乱转。 “邵立春,该死!” 寇离短暂的震惊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一抹极致的愤怒。 只见他从地上爬将起来,眼眸之中有着浓郁的杀意,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 “圣女,我这就去杀了他,杀了他全家,让他知道背叛我的代价!” 这个时候的寇离是真的起了极致的杀心,他没有想过父母都被自己控制的邵立春,竟然还敢背叛自己? 陆寻那家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随你!” 对于一个背叛的暗子,柳青寒是不会有什么怜悯之心的,这一次她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若是不能找人背锅,恐怕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至于邵立春这么一个小人物,竟然成了此事的关键,柳青寒心中同样有着一抹杀意。 现在连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骑到罗幽山圣女的头上拉屎拉尿了吗? 朝着柳青寒行了一礼之后,寇离便是满脸愤怒地离去,他或许是想要淡化圣女心中对自己的不满,那极致的杀意,其实有几分是装出来的。 “这个寇离,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管中豹终于是找到机会,听得他冷声道:“若他不是想要独占功劳,先跟我商量一下再将情报传回去,说不定洞主就不用白跑这一趟了!” 耳中听着管中豹的话语,柳青寒心情愈发烦躁,总觉得这家伙是在嘲讽自己。 难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寇离的原因吗? “哼,彼此彼此而已,你管中豹也好不到哪里去!” 旁边柳莺冷哼一声,当即让管中豹有些尴尬,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几次对付陆寻,不也失败了吗? “小贱人,突破到七境就抖起来了!” 这句话管中豹没有敢说出口,可他突然发现,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会越来越边缘化。 到时候柳莺这小贱人,真要骑到自己的头上了。 “好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柳青寒心情不妙,打断了两人的斗嘴,而其脑海之中,第一次真正开始重视那个镇东王府的二公子。 接连两次的亲身接触,柳青寒见识到了陆寻那妖孽的心智,这或许是她修炼有成以来,唯二吃的两次亏。 要知道现在的陆寻,还只是个六境罢了,跟她这个元婴境的本命剑师,差的何止十万八千里,那是她一根指头就能捻死的存在。 偏偏就是这蝼蚁一般的毛头小子,让堂堂罗幽山圣女连续吃了两次亏,尤其是这一次,恐怕柳青寒久久不能忘记和释怀。 如此丢人之事,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柳青寒知道以陆寻那小子的性子,肯定会将此事大肆宣扬,让她颜面尽失。 一想到不久之后,自己这笑话一般的事迹,会传遍整个大玄王都,甚至是传到山上内围仙门之中,她就觉得有一股闷气得不到抒发。 可事已至此,陆寻在文师学院之中有上五境强者保护,柳青寒又势不能硬闯进去将陆寻拍死,那么这一次的哑巴亏,她是吃定了。 “继续密切关注陆寻的行踪,只要他离开大玄王都,第一时间来报!” 最终柳青寒也没有喝半口杯中的茶水,当她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只觉再待在这里都有些不舒服,直接掠空而起,转眼消失在了天际。 “管中豹,你可别再像寇离那般愚蠢了!” 柳莺不想错过这个嘲讽管中豹的机会,当她这道声音从天空传来之时,管中豹气得直跺脚,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是心中暗暗郁闷。 不过管中豹虽然有些生气,却也知道柳莺所说乃是事实。 他打定主意,以后就算有什么重要的情报,也要斟酌多遍,一定不能步寇离的后尘。 想必此事过后,寇离就算依旧是罗幽山的预备弟子,在柳青寒心中的地位也要大打折扣了,得到重用的机会,也必然呈直线下降。 ………… 大玄王都,城西! 这是一座极为偏僻的院落,院门口有着两尊五境的护卫,而内里则有数道身影目光戒备。 其中一道曼妙的身影端坐在石桌之旁,有些惬意地喝着杯中茶水。 这位也是新月宫的老熟人,也就是那位寇离暗中的情人梁缘,身为七境修士的梁缘,也是这一众护卫的首领。 这个地方,自然就是寇离关押邵立春父母之地。 这一次除了梁缘这个心腹之外,他没有用毒龙会的毒师院天才,毕竟他的所作所为,很为人不齿。 邵立春再怎么说也是学院弟子,这祸不及妻儿父母,无论双方有多大的生死大仇,你直接找邵立春就行了。 绑架对方父母这种事,没有人看得起。 在大玄王都经营多年,寇离自然也有一批暗中培养的死士,现在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再加上梁缘坐镇,应该是没有人能救走邵立春父母的。 前段时间寇离满心欢喜地告诉梁缘,说只要这一次的计划成功,罗幽山那边定然会更加看重他,到时候所有属于他寇离的人,也要跟着鸡犬升天了。 因此这段时间梁缘的心情无疑是很好,没有了月宫靠山的她,只觉找到了一个比月宫更加强大的靠山,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砰! 就在梁缘哼着小曲,喝着香茶的惬意之时,院门赫然是被人从外间一脚踹开了,让得她大吃一惊,直接从椅中跳了起来。 “师兄?” 不过在梁缘一眼看到那人的形貌之时,又忍不住愣了一下,原来来者正是毒龙会的会长寇离,让得她满脸惊意地惊呼出声。 而此时闯进院中的寇离,满脸的怒气,甚至还蕴含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杀气腾腾的模样,让得梁缘心头一沉,暗道不会是出现什么变故了吧? 章节目录 八百四十四 救人 “邵立春这狗东西,竟敢背叛我,我要让他尝尝失去父母亲人的滋味!” 寇离脸上杀意不减,而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梁缘瞬间肯定了心中的猜测,而她的心中,同样生出一股杀意。 如今的梁缘,已经是跟寇离穿同一条裤子,双方一荣俱蒙一辱俱辱,她能听出寇离口气之中的愤怒,自然不会有丝毫怠慢。 “杀了他们!” 随着梁缘一声令下,站在房间门口的两人,都是杀气腾腾转身推门,他们手中早就沾满了鲜血,也不会在意这区区两条人命。 嗤! 然而就在此时,就在那两位初入六境的武师护卫,刚刚推开房间之门,露出其内两道极为惊惶的身影之时,一道破风之声陡然从天空传来。 嚓! 当众人将目光转到声音传来的方向时,只见一道冰寒之光一闪而过。 这道寒光直接穿过了其中一个六境武师的前胸,再从后背穿出,几乎没有给对方丝毫反应的时间。 “那……那是……雪见?!” 不得不说寇离还是很有见识的,感应着那寒光之上的气息,他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柄在文师学院大名鼎鼎的本命飞剑。 当初陆雪被宁门针对,不止一次跟宁门的人战斗,其本命飞剑雪见,也不止一次出现在人前,帮助她反败为胜。 “该死,新月宫的人怎么来得这么快?他们到底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短暂的震惊过后,随之从寇离心中升腾而起的则是一抹疑惑,更有着一种事态脱离掌控的惊惶之意。 如果单单是一个还没有突破到七境的本命剑师陆雪,寇离这个七境圆满的毒师是不会太过忌惮的。 本命剑师再厉害,也不可能越境作战。 可陆雪的本命飞剑既然已经出现,那说明陆雪自己肯定也不远了,其他那些新月宫的天才们呢? 雪见一出手就直接收走了一尊六境武师的性命,而就在下一刻,寇离跟梁缘齐齐转过头来,当即看到在某一边的院墙之上,站着一道身上散发着冰寒之气的身影。 嗖嗖嗖…… 与此同时,院落围墙的其他几个地方,同样出现了数道身影,而且这些身影,对于寇离二位来说,都不会有半点的陌生。 “玄十三、云心羽、王桓、……” 接连的名字从寇离口中念将出来,让得旁边梁缘的脸色一片苍白,她知道这最后要杀人的计划,也功亏一篑了。 看来那位新月宫的首领,将所有的一切都算计在内。 而救出邵立春的父母,恐怕也是其中的一环,是能让邵立春心甘情愿背叛的真正原因。 “啧啧,梁缘,你果然找到了新的靠山,还是说……你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云心羽当初从老月宫中脱离而出,跟梁缘那件事脱不了干系,因此她对于这个女人极不待见,此刻不由口出嘲讽之声。 其他人脸上也有一抹异色,原来寇离才是梁缘背后真正的靠山,怪不得这女人欺骗了那么多人的感情,到现在都能活得如此逍遥自在。 不过现在两者的关系浮出水面,寇离这个幕后黑手再也藏不住,想必以后这二位的名声,在学院内部也要臭大街了吧? “杀人!” 寇离并没有那么多的想法,见得他眼珠转了几转之后,陡然大喝一声,然后他跟梁缘的身形,都是朝着房间之内扑去。 “死到临头,还敢行凶?” 跟邵立春关系不错的王桓不由怒喝一声,他现在真是恨死了寇离,若不是这家伙,邵立春又何至于背叛新月宫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邵立春的做法并不能算错,为了自己父母的性命,做出一些不理智之事,恐怕才是人之常情吧? 王桓觉得邵立春有些可怜,因此他的满腔怒火,全都转嫁到了寇离的身上。 这里又不是文师学院内部,不用讲究什么单打独斗。 也就是说他们就算是在此地打杀了寇离,也没有人会多管,甚至会让学院内部那些正直的天才们拍手称快,谁让寇离行事如此卑鄙呢? 只是寇离同样是七境圆满的修为,哪怕是玄十三的速度也要落后了一筹,他们这边人多势众,可想要在第一时间收拾寇离,无疑不太可能。 嗖! 好在场中还有两位本命剑师,相比起陆雪,云心羽的那柄本命飞剑幻羽,此刻表现出了一种极强的威力。 只见一片略有些虚幻的羽毛,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从房间门口袭入,目标正是七境圆满的毒师寇离。 如今的云心羽,已经是七境小成的本命剑师了,靠着青玄晶之助,她的本命飞剑幻羽,品质也比同品阶的飞剑要更高一筹。 抢先进入房间内想要杀人的寇离,只觉一股极致的危险从身后袭来,让得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本命飞剑的威力,他知之甚深。 哪怕寇离身上有着一件八品法袍,但这个时候他还是没有冒那个险,邵立春父母的性命,又岂会比他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寇离之所以进入这个房间,一来是想看看能不能直接杀人,而他真正的目的,则是想要逃得这一条性命,唯一的脱身之路,就在这房间之内。 外间各个方向,都被新月宫给堵住了,而且寇离隐隐有种感觉,若是自己从院外逃离,恐怕外间还会有强者在等着自己。 这里是寇离隐藏了好久的一处藏身之所,自然有一些后手安排。 如果能杀得了那邵立春的父母固然是最好,若是不能,那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恋战之意。 云心羽当机立断的飞剑攻击,让得寇离彻底打消了要杀人的念头。 毕竟他不可能第一时间脱离幻羽的纠缠,真要再耽搁下去,等新月宫那些家伙合围,那就吾命休矣。 “梁缘,走!” 只见寇离一个闪身,抢先来到了房间最内里,不知在哪里轻轻一按,一条黑洞洞的密道便是凭空出现在二人的眼前。 看到这一条密道,梁缘不由又惊又喜,她原本还以为今日脱身无望,没想到师兄还藏有这样的后手,这真是死中求活啊。 寇离话音落下之后,已是抢先进入了密道之中,而身后的梁缘动作却是慢了一筹,云心羽的飞剑幻羽,也在此刻划过了她的右臂。 “啊!” 剧痛袭来,梁缘的惨叫声显得极为凄厉,但她终究还是强忍着剧痛,钻入了密道之中,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寇离,第一时间关闭了密道的入口。 “可恶!” 第一个抢到门边的玄十三,看到那已经关上的密道,忍不住低骂一声,紧接着他的身边,就出现了数道身影。 “十三师弟,等一下!” 眼看玄十三就要踏步走进房间,解救邵立春的父母,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将他拦了下来,紧接着便是响起了王桓的声音。 “房间内有毒!” 见得玄十三疑惑的目光看过来,王桓微微皱了皱眉头,紧接着说出的一句话,让得玄十三赶紧将抬起了右脚又收了回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记起那寇离乃是文师学院年轻一辈第一毒师,七品巅峰的毒术,场中可没有任何一人能承受得起。 好在王桓这个七品医师极为谨慎,要不然玄十三就要吃一些苦头了,七品巅峰的剧毒,也一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让我来吧!” 旁边的云心羽接口出声,然后就见得她心念一动,那刚刚从密道入口处飞回的本命飞剑幻羽,已是轻松将绑住邵立春父母的绳索割断。 唰唰唰…… 玄十三也没有怠慢,其手中不知何时已是多了一根长鞭,轻轻一甩之下,直接套住了邵立春父母的身体,将二人从房间之内拖了出来。 只不过此刻邵立春的父母双目紧闭,脸上隐隐散发出来一道道黑气,让得旁边的王桓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应该是中了极深的剧毒,寇离这家伙,心肠还真是狠毒!” 王桓没有直接上手去把脉,毕竟对方施展的是七品巅峰剧毒,以他现在的医术,还不足以轻松化解,他口中说出来的话,也充斥着一抹愤怒。 邵立春的这对父母,一看就是没有什么修为的普通人,哪怕仅仅是被剧毒侵蚀这么一小会,恐怕也会有性命之忧。 “先带回学院吧,陆寻应该会有办法!” 玄十三也知道王桓医术有限,因此他没有任何的犹豫,话音落下之后,已是用东西包裹住邵立春父母,亲自负上朝着文师学院飞去。 而就在新月宫众人离开这座院落之后不久,离院落极远之处的另外一个院落之中,两道身影极为狼狈地从密道之中爬将出来,正是寇离和梁缘。 “陆寻!陆寻!”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寇离口中传将出来,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栽了,栽在了那个如今在文师学院如日中天的少年手中。 这不仅是让罗幽山圣女吃了一个大亏,也让寇离想要借此跟柳青寒打好关系的计划功亏一篑,这无疑是让他心中的怨毒,达到了一个极致。 章节目录 八百四十五 给本座滚出来! 文师学院,新月宫! 大厅之内,邵立春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他自然是知道已经有人去救自己的父母,可是到底能不能成功,他并不有太大的把握。 上首端坐的陆寻,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显然是之前祭出精血的后遗症,孔心月站在他侧后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来了!” 当某一刻来临的时候,陆寻突然睁开了双眼,感应到某些东西的他,苍白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笑容。 陆寻突然的开口,让得邵立春浑身一震,也让孔心月将目光投向了大厅门口,紧接着她就看到一大群人涌了进来。 “爹,娘!” 当邵立春看到那两道熟悉的身影之时,当即就要扑过来,其口中的呼喊声都有了一丝哽咽之意,却在下一刻被玄十三给拦住了。 “不要碰,他们身上有剧毒!” 王桓低沉的声音传将过来,这一句话让得邵立春心头一沉,心中将寇离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却又不敢真的去触碰。 “宫主,这是七品巅峰剧毒,我……解不了!” 王桓实话实说,就算他明知道陆寻的修为只有六境,最多也就是个六品医师或者说六品毒师。 可他就是有一种感觉,在解毒一道上,自己拍马也赶不上对方。 而这一次寇离所下的剧毒,王桓单单感应一下都觉得有些心惊,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因此只能寄希望于陆寻了。 包括邵立春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陆寻的身上,然后他们就看到黑衣少年没有任何犹豫起身,朝着那躺倒在地的二人走去。 “陆寻,别忘了你体内的伤!” 孔心月先有些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提醒了一句,到得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能感应到陆寻身上那萎靡的气息。 今日新月宫兵分两路,因此玄十三王桓他们,虽然已经跟陆雪照过面,却也并不知道陆寻伤势极为严重,直到此时此刻,才有所感应。 “宫主……” 邵立春心头颇有些感动,严格说起来他还是新月宫的叛徒,只是因为还有点用,这才没有被赶出去。 只等这一次将功折罪之后,他才能恢复正常的生活。 可是现在,邵立春是真的没有把握,陆寻到底会不会为了救自己的父母而冒这个险? 毕竟对方是重伤之躯,说不定就会引火烧身。 但如果陆寻不出手的话,那邵立春的父母就只能等死了。 场中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人能解得了那样的剧毒,时间也不允许他去找另外的医师毒师救治。 “区区七品剧毒而已,无妨!”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纠结陆寻会不会出手之时,从这个黑衣少年的脸上,赫然是浮现出一抹轻松的笑容,口中说出来的话,也让众人若有所思。 然后他们就看到陆寻伸出手去,没有任何迟疑地将手指搭在了邵立春父母的肩膀之上,随之升腾的一股气息,让邵立春心头极为感慨。 “谢……谢谢!” 这道感谢之声,是发自邵立春的内心。 他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陆寻还能做到这一步,这在他看来,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事实上陆寻并没有答应邵立春,一定能救回其父母,现在对方不仅是真的救回了他父母,而且还冒险替其父母解毒。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简直就是以德报怨啊,心头放松下来的邵立春,不由瘫软在地,抱头大哭起来,口中的喃喃声,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邵立春的哭声,所有人心头都极度感慨。 他们都知道,此事过后,邵立春是不可能再留在新月宫的,哪怕他已然将功折罪。 可无论什么样的大功,都无法弥补他曾经害得陆灵儿差点身死的事实。 新月宫的宫规,也不会允许一个曾经背叛过的人继续留在宫内。 此刻的陆寻,只是在尽量完成自己的承诺,而这样的举动,也让邵立春心中后悔无比,只可惜再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从今往后,你跟新月宫再无关系了,好自为知吧!” 约莫十数息之后,陆寻终于是收回了自己的双手,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邵立春更是无地自容,仿佛全身都没有了力气。 缘来缘散,就是这么微妙,当所有的因因果果,从诸人脑海之中闪过后,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立春,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是你之大幸了,以后可千万不要再做傻事了!” 良久的安静之后,王桓终于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而这一次邵立春没有再哭哭啼啼,见得他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对着所有新月宫所属,团团行了一礼。 “诸位,立春就此别过!” 邵立春话落之后,一手一个扶起自己的父母,朝着外间走去的身影,看起来很有些落寞,也让不少人嘘唏感叹。 “好了,此事已告一段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陆寻倒是没有那么多的多愁善感,见得他抬起手来,抚了抚陆灵儿的小脑袋,让得众人都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孔心月等三女无疑最是激动,她们都是最关心陆灵儿的,而这一次万事俱备,只要陆寻成功,那灵儿的这一条性命,就算是捡回来了。 而且从此之后,再也不用遭受那初一十五子午二时,每月四次的血竭之苦了,这对陆灵儿来说,绝对是一件人生大事。 因此众人打定主意,如果不是陆寻自己出来,一定不能让人去打扰,哪怕是天塌下来,也要先治好灵儿的血竭之症再说。 “陆寻小子,给本座滚出来!” 然而就在众人转身出厅之时,一道响彻整个棋师院的厉喝之声,陡然传进他们的耳中,让得他们心头一凛。 因为对于这一道声音,所有人都不会太过陌生,知道那正是医师院座师辜鸿所发。 看来他们不去惹麻烦,麻烦终究还是会自己找上门来。 一些心思敏锐之辈,已经隐隐猜到辜鸿之所以在此刻前来找陆寻,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该来的总会来,走吧,去会会这位辜鸿座师!” 陆寻的脸上,倒是看不出太多的惊惶之意,反而像是早就猜到会有这件事一般,见得他握了握自己的拳头,当先大踏步朝着厅外走去。 外间的天空之上,凌空悬浮着一道众人并不陌生的身影,正是医师院座师辜鸿。 但让众人吃惊的是,在对方身旁不远处的天空上,还站了一道苍老的身影。 “怎么连欧阳院长也来了?” 原来那站在辜鸿身后不远处,满脸无奈之色的苍老身影,正是医师院真正的掌权者欧阳枢,也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上五境强者。 当欧阳枢看到那从新月宫总部走出来的一大群身影,尤其是看到那个黑衣身影之时,脸上的无奈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 “这个小家伙,真是没有一天消停!” 也不知道欧阳枢心中的这句话,到底是斥骂还是称赞,总之在他的印象之中,除了陆寻去定州的那一段时间,学院内部几乎就没有安静过。 而且陆寻去定州的这段时间,还得到了一座全新的金珠矿脉,这无疑是连上五境强者都不能忽视的一笔巨大财富,这小子真是太能折腾了。 今日兵师院的消息传到了医师院之后,欧阳枢就知道要发生大事。 作为医师院院长,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老长春诀,是长春宫的不传之秘呢? 陆寻在兵师院最后对柳青寒所说的那一番话,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文师学院,当欧阳枢得知辜鸿也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知道要出事。 可惜他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能拦住辜鸿。 更何况这样的事,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劝,但他倒是知道,辜鸿不会真的在学院内部闹出人命。 嗖!嗖! 一连两道身影从棋院内部升腾而起,正是棋院院长高远圣和先生桂东南,两尊上五境强者的气息,总算是将辜鸿的气势压了下去。 “辜鸿座师,你如此大张旗鼓而来,是不是觉得我棋院好欺?” 桂东南平日里话不多,可是在这样的时候,却是冷着脸质问出声。 这些个老家伙,真当棋院无人吗? 你还觉得如今的棋院是以前的棋院吗?是在院会之上都差点被取缔的棋院吗? 要知道现在的棋院,如果将丹师院分为医师院和毒师院两个分院的话,那就是唯一一个拥有两大上五境强者的分院。 今非昔比的棋院,在桂东南展露出自己十一境气息之后,已经好久没有人敢轻易挑衅了。 院会之上的某些言论,也在无形之间销声匿迹,没有人再提。 可是此时,辜鸿带着极为强大的气息,直接飞进棋院之中指名道姓让陆寻滚出来。 这让极其看重陆寻的高远圣和桂东南,都是怒气勃发,说话自然不会太过客气。 两大上五境强者的气势,绝对不是辜鸿一人能抗衡的,这一刻他脸上的怒气终于消散了许多,但那目光,却是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陆寻。 章节目录 八百四十六 你真的要我说? “辜鸿座师,你不会是因为救不了姬尚,想要继续秋后算账吧?” 陆寻抬头望天,这两句话中既有嘲讽,又有对对方手段的不屑,堂堂长春宫上五境的仙师,还救不了一个血竭之症的姬尚吗? 陆寻自然是知道辜鸿此刻找到新月宫,到底是所为何事,但有着两大同为上五境的强者撑腰,他自然是要表现得不卑不亢了。 “辜鸿,当初之事早有定论,就是姬尚咎由自取,你又何必抓着不放?” 高远圣眼中精光闪烁,顺着陆寻的话题就聊了下去。 当初那件事明明是姬尚设计在先,最终差点被陆寻反杀,这事就算是说破了大天去,陆寻也是占住道理的。 “哼,技不如人,那都是姬尚自己的命,怪不了别人!” 对于此事,辜鸿也知道没有什么好掰扯的,因此他冷哼一声,先是解释了一句,然后才沉声道:“本座今日来此,是有另外一件事,要问一问陆寻!” “陆寻,你先前亲口告诉那罗幽山的柳青寒,说是习得了我长春宫的不老长春诀,本座问你,你是从何处偷学而来?” 辜鸿没有在姬尚之事上做过多纠缠,直接进入了主题,听得他这番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转到了陆寻身上,想要看看他如何自辩? 毕竟当时陆寻是当着兵师院诸多夫子先生的面,说出的这些话,流传开来之后,他恐怕无法抵赖。 众所周知,不老长春诀乃是长春宫的不传之秘,如今竟然被一个外人学去了,此事若是不搞清楚,那这门秘法就有泄露出去的风险。 那不仅仅是一门功法这般简单,其中还包含了长春宫的一些秘密,非惊才绝艳而且信得过的嫡传弟子不传。 就算是姬尚这个最得意的弟子,辜鸿也是犹豫了很多年都没有轻传。 直到前者被陆寻吞噬了一身血脉,需要不老长春诀救命,他才不得已而为之。 想到某些东西的辜鸿,只觉有很多节点隐隐间有着一种联系,但他一时之间又想不通。 现在他唯一想搞清楚的,陆寻所说的不老长春诀,到底是从哪里搞到的? 至少有一点辜鸿可以肯定,不老长春诀的修炼,必须得靠自身精血为引这件事,陆寻肯定是知道了,可对方又是从什么渠道知晓的呢? “辜鸿座师说笑了,陆寻跟那罗幽山圣女有不共戴天之仇,说几句玩笑话嘲讽一下对方,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不待陆寻开口,棋院院长高远圣脸上已经是露出一抹笑容。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是将信将疑,暗想那难道真的只是一句玩笑话? 高远圣目光看向陆寻,有着一抹隐晦的提醒,这或许也是他的目的,反正对方也没有什么证据,这个说法未必不能糊弄过去。 不过陆寻虽然年纪小,可百世轮回的心智,无疑是要比高远圣想得更深一层。 他知道这样的说法,可以让辜鸿今日不能多说什么,可是在此之后呢,如果辜鸿不相信这个说法,依旧抓着不放的话,那他无疑就会很危险了。 谁也不知道辜鸿会不会铤而走险,暗中对陆寻出手,一尊上五境强者的觊觎,会让陆寻除了待在文师学院之外寸步难行。 为了避免此后的一些危险和麻烦,陆寻第一时间就打消了高远圣的提议,这个说法只能忽悠一时,并不能忽悠一世。 更何况辜鸿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到时候陆灵儿血竭之症被治好,重新拥有修炼天赋之后,此事必然会曝光于人前,也就没办法再说那是玩笑话了。 “陆寻,你应该知道,不老长春诀乃是我长春宫不传之秘,你今日若是没有个说法,来日真相大白,就算我碍于学院座师的身份不能出手,自有长春宫的其他强者来找你!” 辜鸿完全没有理会那边高远圣的胡言乱语,依旧是对着陆寻开口出声,后头几句话,已经是有着浓浓的威胁意味在里面了。 当着诸多学院座师的面,而且还有医师院的院长欧阳枢,辜鸿自然是不会说自己找陆寻麻烦的话来。 可是他直接提到了长春宫,那就不是学院内部的私事了。 任何一个不经长春宫高层允许,偷学了不老长春诀的外人,都将被列入长春宫的必杀名单。 长春宫的历史上,并不乏修炼不老长春诀之后,被逐出长春宫的事例。 但他们都必须得立下毒誓,终生不得再使用不老长春诀,而且不得外传。 曾经就有一个被逐出长春宫的元婴境修士,将不老长春诀传给了嫡传弟子,而他那个弟子又在某个场合,暴露了自己修炼过不老长春诀的事实。 当年这件事在青玄天下闹得挺大,又或许是长春宫想要立威,最终那对师徒被抓回长春宫,还邀请了不少山上仙门的强者前去观行刑礼。 自那以后,不老长春诀就成了一门长春宫的秘术,这或许也是辜鸿不敢轻易将之传给一个外人的真正原因吧? 就算是传给嫡传弟子姬尚,辜鸿也得冒极大的风险。 他必须得花费极大的代价,去堵住长春宫某些人的嘴,从而让姬尚成为长春宫的正式弟子。 而现在陆寻说自己也学会了不长老春诀,这其实也算是在辜鸿的管辖范围之内,不将此事搞清楚,他没办法跟长春宫交代。 一旦证明陆寻的不老长春诀是偷学,或者是从什么渠道学来的,那就必须要顺藤摸瓜,再来一次震慑世人的行刑,这才能让那些外人对长春宫重生敬畏。 听得辜鸿的话语,所有人都知道今日陆寻必须得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了,要不然就要得罪内围仙门三宫之一的长春宫,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是棋院和新月宫的人,也有些好奇陆寻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不老长春诀,反正不可能是从辜鸿那里学来的。 要不然陆寻也不会费了这么大的劲,也要从柳青寒那里弄到两滴陆灵儿的精血,若是没有不老长春诀,弄再多的精血有用吗? 正是因为如此,辜鸿才没有太多的怀疑,这小子肯定学会了不老长春诀,要传给陆灵儿替其根治血竭之症呢。 不将此事弄清楚,辜鸿是不会让陆寻轻传不老长春诀的。 这里是文师学院,他行事颇有顾忌,但总要先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吧? “辜鸿座师,长春宫又不是只有你一人才会不老长春诀,我从别人那里学来,莫非也要事先知会你一声吗?难道你其实是长春宫的宫主?” 被所有人目光盯着,陆寻的脸上并没有半点的惊惶之色,反而是盯着天空上的辜鸿侃侃而谈,让得众人若有所思。 尤其是陆寻最后一句话说出之后,辜鸿也不由脸色一变。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诛心之言,长春宫的宫主之位,是他一个十一境的修士能觊觎的吗? 说实话,就算辜鸿是十一境强者,他也没见过几次那位长春宫的宫主。 但仅仅只是远远望上一眼,他就能感应到那种令自己心悸到不能呼吸的气势。 谁都知道陆寻之言是在嘲讽,但如果被有心人听去,再添油加醋传回长春宫的话,恐怕就会被他那些潜在的敌人拿来大做文章。 长春宫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作为长春宫的宫主,那位也需要手下人相互掣肘和争斗,这样才能持续发展。 宗主之道,跟山下王朝的为君之道大同小异。 “陆寻,你不必东拉西扯,既然你说另有其人,那你告诉本座,到底是谁传了你不老长春诀?” 辜鸿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在那一件敏感之事上过多辩解,而是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不过他心头有些话并没有说出来。 “无论是谁,敢将不老长春诀传给一个外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就是辜鸿心中的想法,要知道陆寻才加入文师学院大半年的时间,根本就不是长春宫的弟子,其身份比起姬尚来都还要不如。 既然陆寻是一个外人,那就绝对没有资格得到不老长春诀的传授。 这一次辜鸿是要顺藤摸瓜,将那胆敢破坏长春宫规矩的家伙,也一并挖出来。 对方选择相助陆寻,那就是半点不给他辜鸿面子,就是他辜鸿的敌人,若是能利用这件事将其打压,岂不是皆大欢喜? 辜鸿之所以没有说出心理话,那是因为他怕陆寻反应过来有所顾忌,不说出那人的名字,那敌暗我明,以后可就都要提心吊胆了。 可若是陆寻认为传他不老长春诀的那位,实力跟他辜鸿相差不多,在没有顾忌的情况下说出那人的名字,那就自有长春宫的宫规来制裁。 辜鸿谅陆寻这小子也不会太了解长春宫的宫规,可能也不知道不老长春诀对于长春宫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一次,总算能让这妖孽的小子吃瘪了。 “辜鸿座师,你真的要我说?” 陆寻脑海之中回忆着师兄教自己说的话,也不知道到底行不行,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是有所决定,略有些玩味地反问出声。 章节目录 八百四十七 说不定他会主动登门道歉呢! “当然要说,说不定你说了之后,可以名正言顺使用不老长春诀呢!” 这个时候的辜鸿,似乎生怕陆寻发现些什么,其口气都变得缓和了许多。 甚至有着一种特殊的诱惑,让得旁观众人的心思,都变得异常古怪。 这老家伙的态度有些诡异啊,全然不像之前刚刚到此之时的那种愤怒和嚣张,似乎是在故意引诱陆寻说出那人的名字。 想到这一点的高远圣心头有些担忧,在他看来,陆寻应该就是遇到了长春宫的另外一位仙师,被其看中,传授了不老长春诀。 可现在陆寻乃是文师学院的人,并不能算是长春宫的弟子,若真的说出了那人的名字,不仅是他自己会有麻烦,背后那人也会有麻烦。 但高远圣又不能在此刻提醒陆寻,毕竟辜鸿在那边看着呢。 而且陆寻已经表明了身后有人,若今日得不到那人的名字,很多事情就不可控了。 “好吧!” 就在众人若有所思之时,陆寻沉吟片刻之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但那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很有些古怪。 “不知道白老仙这个名字,辜鸿座师有没有听过?” 陆寻没有太多的拖泥带水,直接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只不过此名一出,无论是辜鸿,还是欧阳枢跟高远圣两位院长,都是一脸的茫然。 “长春宫有白老仙这个人吗?” 欧阳枢和高远圣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尽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之中,从来没有“白老仙”这个名字。 事实上陆寻也不知道白老仙是何许人也,他只是按照师兄教的话来说。 至于这个名字说出之后,会起到什么效果,他就不知道了。 “陆寻,你在消遣本座?” 短暂的愕然之后,辜鸿的脸色陡然变得极度阴沉,听得他口中愤怒的喝声发出,欧阳枢和高远圣等人,都觉得事情要糟。 “我长春宫上上下下,无论是上五境的仙师,还是中五境的弟子,甚至是那些被驱逐出长春宫的人,从来就没有任何一个叫白老仙的!” 辜鸿有些气急,将心中的那些话直接说出口,然后便是阴狠盯着陆寻说道:“陆寻,你可知道欺骗一位上五境强者的后果?” 看来辜是真的被陆寻给气到了,这小子杜撰了一个什么白老仙出来,真当自己这堂堂长春宫的仙师,是这么好糊弄的吗? “请问,辜鸿座师在长春宫内,是什么职司?” 就在辜鸿即将爆发的当口,陆寻突然轻声问出这样一话来,让得前者再次一愣,紧接着便有着一种被极度羞辱的愤怒升腾而起。 “哦,不好意思,辜鸿座师能被派来这大玄文师学院中当个座师,想必在长春宫之中,只能算是个边缘人物吧?” 陆寻不待对方接口,自顾又说出一番话来,只是他没有意识到的是,这番话说得另外几位上五境强者的脸色,也颇有些尴尬。 因为陆寻说得没错,如果真是在自己仙门之内极其重要,那是绝对不会被派出来当个学院座师的,这算是被边缘化了。 当然,文师学院之中有一人是个例外,那就是学院的总院长。 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陆寻一次都没有见过的总院长,恐怕在山上仙门的地位决然不低。 “那又怎样?陆寻,你到底想说什么?” 虽然辜鸿万分不想承认,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打定主意一定要让这可恶的小子知道得罪自己的后果。 “辜鸿座师,既然你在长春宫只是个边缘人物,那有些东西,我劝你最好还是先去好好了解一下,免得犯下大错,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陆寻侃侃而谈,这番话中还有着一种隐晦的威胁,让得众人再次若有所思,暗道那所谓的白老仙,难道真有其人?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白老仙这个人,你没有听说过,不代表长春宫其他人也没有听说过,到时候真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那就再难挽回了!” 陆寻自顾又说出一番话来,这一下就连辜鸿都有些将信将疑了。 因为诚如陆寻所言,哪怕他是一尊上五境强者,在长春宫的地位也不算是太高。 长春宫总部内,上五境强者如云,区区一个十一境的辜鸿,连议事厅都没有资格进入。 也就是说他所知道的某些东西,未必便是长春宫的所有。 长春宫真正的秘密,一直都是掌控在那一小撮人手中的,想要知道这些秘密,至少也得达到十二境,现在的辜鸿,无疑还没有这个实力。 可以说陆寻的这一番话,是真的将辜鸿给镇住了,这黑衣小子身上,似乎有一层神秘的光环,让他不得不重视。 “辜鸿座师,我觉得你还是先去了解一下再说吧?” 医师院院长欧阳枢适时地开口劝说,也算是给辜鸿一个台阶下,因为他已经看出辜鸿有一些妥协的意思了。 当然,这种妥协,只是在辜鸿了解到事实真相之前。 如果事后证明白老仙就是陆寻编撰出来的一个虚构人物,他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那我就给欧阳院长一个面子!” 辜鸿确实是要找个台阶下,而且他知道如果不顺着下来的话,说不定连欧阳枢也要得罪。 因此他恨恨说了一句话,身形很快消失在了新月宫所在的天空。 “这就解决了?” 玄十三等人都是面面相觑,原本以为辜鸿气势汹汹而来,无论如何也要闹个天翻地覆,没想到在陆寻三言两语之间,竟然就直接退走了。 “陆寻,那白老仙……” 孔心月有些欲言又止,她心中其实猜测陆寻是在忽悠辜鸿,谁让白老仙这个名字,连长春宫的上五境仙师都没有听说过呢? 真等到辜鸿查明的真相,到时候跟陆寻之间的仇怨,恐怕又要结深一层了,孔心月可不想看到陆寻招惹这么一个强大的敌人。 之前陆寻将姬尚打得重伤,严格说起来只是年轻一辈的争斗,而且姬尚也没有死,双方的恩怨,还有调和的余地。 可是现在,陆寻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欺骗一尊上五境强者。 一旦此事为假,那辜鸿的面子一定下不来,像这种脾气的强者,面子恐怕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 “放心吧,说不定到时候辜鸿这老家……座师,会主动登门道歉呢!” 陆寻脸上噙着一抹笑容,差点冲口而出“老家伙”三字,下一刻看到三位学院强者异样的目光,终于还是及时收口。 但这个时候的众人,哪里还会去在意陆寻的口误,他们更关注的,还是陆寻的后头一句话,暗道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发生? 医师院座师辜鸿的脾气,那是众所周知的极其古怪。 无论是夫子先生,还是年轻一辈的天才,甚至是那些座师,没有必要都不会主动和其打交道。 让其心中认输都是一件极不容易之事了,更何况是要让其主动登门道歉? 因此众人都将陆寻之言,当成了一句玩笑话,谁也不会当真。 “好了,都散了吧,这段时间不要打扰我,我要闭关!” 陆寻没有多说,他其实也没有指望辜鸿真的来给自己道歉。 一个名字能有多大的威慑力,他现在最需要做的,还是替陆灵儿治好血竭之症。 “陆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远处天空上的医师院院长欧阳枢,自然是能猜到接下来陆寻要做什么。 作为文师学院乃至大玄王朝的第一医师,他这句话的分量无疑是极其之重。 “多谢欧阳院长的好意,有需要我一定说!” 陆寻没有直接拒绝对方的好意,只不过谁都能听出他这话固然客气,却是实实在在的婉拒,心头不由生出一抹感慨。 这世间不是谁都有魄力拒绝一位仙品医师帮助的,众人都能知道,如果真有欧阳枢在一旁帮忙,陆寻这一次的计划,才会真正万无一失。 可是陆寻知道,人情债最难还,更何况还是一尊上五境强者的人情债。 因此他还是决定自己辛苦一点,反正灵儿这一次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危险。 一场闹剧以这样的方式收场,当陆寻带着陆灵儿回到房间之后,除了几位上五境强者之外,新月宫众人都是久久不愿离去。 今日之事,无疑让他们再次见识了陆寻的口才和心智。 而一些有心人心中,则是在猜测那所谓的白老仙,到底是何方神圣,又到底有没有这个人? 如果陆寻真的骗了辜鸿,那此事说不定还会有变故。 哪怕是明面上已经离开的高远圣和桂东南,暗中也一直都在关注着新月宫所在的位置。 至于孔心月陆雪等人,关注的点则是更多一些。 她们最关心的,则是这一次陆寻能不能彻底根治灵儿,后者又能不能重新恢复逆天血脉,拥有常人难及的修炼天赋呢? 一个又一个的念头纷至沓来,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回到自己住殿的座师辜鸿,已经是第一时间打开了水月镜,朝长春宫总部的某位强者,发出了一道消息。 章节目录 八百四十八 您怎么又来了? 医师院! 辜鸿所在的住殿之中,苍老的身影端坐在椅中,而其面前,则有着一面特殊的水月镜,可以远距离传递消息的水月镜。 “齐兄,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咱们长春宫内,有没有一个叫做白老仙的人?” 一道消息传出,作为仙品医师,辜鸿自然是不会在乎这点玉珠的损失。 至于他称呼中的“齐兄”,在长春宫总部的地位,可比他高多了,知道的事情也肯定比他多得多。 那位名叫齐白扇的长春宫强者,年纪比辜鸿其实要轻得多,但已经是十二境圆满的强者,据说最近时常闭关,试图冲击更高层次的十三境。 如果齐白扇真的突破到了十三境,那就会瞬间成为长春宫真正的大人物,甚至名列长老堂,当一位真正的决策者,也不是没有可能之事。 那位也算是辜鸿在长春宫真正的靠山,因此哪怕对方比他要年轻,他也是以“兄”称之,以示尊敬。 “辜鸿,为何突然提到这个名字?你见过他?在哪里见到的?” 几乎数个呼吸的时间,辜鸿面前的水月镜之上,便是出现了这么几行小字,而且全是问句,就算只是文字,也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迫切。 “原来真有白老仙其人,看来陆寻没有骗我!” 看到那几行字的第一眼,虽然上面没有说那是何许人也,但辜鸿已经是第一时间肯定,白老仙对于长春宫来说,肯定是个非同小可的人物。 要不然他那位齐兄,也不会表现得如此迫切,似乎是想要第一时间知道此人的行踪,这让辜鸿心中不由生出了极度的好奇。 “齐兄,我没有见过此人,只是他好像将不老长春诀传给了一个学院的少年,我刚刚还去质问过,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辜鸿这一次传递的消息就要比刚才多得多了,他心头隐隐有一种忐忑,暗道自己这一次的鲁莽,不会给自己招来什么麻烦吧? 别看辜鸿在文师学院耀武扬威,除了总院长之外,仿佛谁都不放在眼里,但要拿到长春宫仙门的话,却只是刚刚踏入强者之列的一个垫底者罢了。 此刻辜鸿真有些后悔去直接找陆寻质问,可谁他娘的知道,陆寻随口说出的一个名字,竟然能引起齐兄的如此郑重呢? “辜鸿,那位的细节我不便多说,我只能告诉你,哪怕是宫主见到那位,也会极为客气,他不是你所能招惹得起的!” 水月镜中的文字很快再次传来,短短的几句话,差点将辜鸿吓得直接瘫软在地。 “宫主见到那位,也会极为客气”这一行字,几乎将他的眼睛都刺瞎了。 长春宫宫主,那是什么样的人物,那是真正的内围仙门掌权者之一,是青玄天下至高无上的强者之一。 很多青玄天下的规则,都是由这种人制定的。 齐兄消息上说宫主见了都要极为客气,岂不是说那是可以和宫主平起平坐的大人物,又岂是辜鸿这个十一境修士,能招惹得起的? “辜鸿,听为兄一句劝,既然有人得了那位的传授,说明那位是极其看重的,有机会的话,还是去道个歉吧,不然后果难以预料!” 水月镜之上的文字还在不断浮现,但这一次的劝诫之语就比刚才直接得多了,也让辜鸿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说实话,辜鸿对陆寻是没有半丝好感的,如果有可能的话,他都想要找一个无人的地方,直接将陆寻给悄悄杀掉。 谁让对方敢如此对付自己的宝贝弟子呢? 可是现在,十二境圆满的齐白扇齐兄,竟然都对白老仙此人讳莫如深,丝毫不愿意过多提及,这就让辜鸿的心思瞬间改变了许多。 简单的消息,就已经能让辜鸿猜到那位是什么层次的高人了,这不是他这个十一境修士能企及的高度。 很明显是在不知不觉之间,那位所谓的高人白老仙,传授了陆寻不老长春诀,像这样的人物做事,还需要知会他这个十一境修士吗? 难怪陆寻白日曾问过他“你真的要我说”,原来并不是空穴来风,显然是早就知道白老仙其人,对长春宫来说意味着什么? 如此高高在上的人物,几乎已经是不受青玄天下任何规则的约束,更不会受长春宫宫规的约束,就算是借辜鸿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去管。 “真的……要去道歉吗?” 看着那水月镜上久久没有再出现的文字,辜鸿只觉一股憋屈之气涌上心头脑海,差点直接爆炸开来。 堂堂上五境的强者,竟然要去向一个六境的学院弟子道歉吗? 可是辜鸿又知道,自己若是不道歉,任由陆寻对自己一直心怀怨恨的话,此事说不定就是一个天大的隐患。 现在的陆寻固然是不能拿他如何,可一旦他得罪陆寻的事,传到那白老仙耳中,以那样的人物,恐怕吹一口气就能将他吹得四分五裂了吧? “姬尚,你这个逆徒!” 良久之后,心中已经做出某种决定的辜鸿,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让得在另外一个房间之内恢复伤势的姬尚浑身一颤。 他想不通自己是哪里又得罪了师父,而且听师父的声音,似乎极度郁闷和憋屈,倒也不全是对自己的怒意,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内围仙门,长春宫! 长春宫一座仙气缥缈的大殿内,一位身穿白袍,脸如冠玉,却看不出多大年纪的身影,其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水月镜,已经很久没有其他的动作了。 “白老仙……白老仙……” 如果有人凑近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白袍身影口唇微动,一直在念叨着一个名字。 显然这位就是辜鸿传递消息的齐兄,十二境圆满强者齐白扇了。 说实话,这位长春宫地位不俗的大人物,在骤然看到辜鸿传回来的消息之时,着实吓了一跳。 很多东西,齐白扇都没有跟辜鸿说,而白老仙这个名字,对于长春宫的大人物们来说,绝对是一个永远绕不过去的人物。 “不行,这件事我得立时禀报宫主!” 沉吟良久之后,齐白扇霍然起身,然后伸手将水月镜抄在手中,头也不回地朝着大殿外间走去,脚步看起来很有些急促。 ………… 大玄文师学院,新月宫! 夜已经深了,可是一直守在房间之外的孔心月陆雪等人,根本没有半点的睡意,他们一直等在这里,想要看一个结果。 玄十三王桓等人,则是在新月酒楼下方大厅之中,点了几个菜肴,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等待着那个结果的出现。 不过现在的他们,并没有太多担心。 毕竟陆寻从来不会打无把握之仗,现在所有一切都做好了准备,连灵儿的精血都弄到手了,那还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吗? “辜……辜鸿座师,您怎么又来了?” 就在楼上楼下诸人各自心思之时,新月酒楼的门口,却是传出一道有些异样的声音,让得他们齐刷刷将目光转到了大门口。 只见在那里,一道苍老而熟悉的身影站立,却没有直接硬闯新月宫,这让得楼上的孔心月等人,都是第一时间跃了下来。 “难道他这么快就查到没有白老仙这个人了?” 这是玄十三孔心月他们的第一个念头,暗道这恐怕是来者不善啊。 查到真相的辜鸿,以其脾气之古怪,恐怕就是来找麻烦的。 嗖! 一道身影浮现而出,原来是棋院的桂东南,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直都躲在离新月酒楼不远的地方,这个时候他的脸色颇有些凝重。 “你们不必如此戒备,本座……我这次来,不是来找麻烦的!” 见得新月宫众人和桂东南如临大敌,辜鸿的脸色颇有些尴尬,而这样的话语出现在他的口中,不由让得厅内诸人更加戒备了。 因为谁都没有见过辜鸿如此笑脸迎人,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是他们看到的辜鸿,都是冷着一张脸,仿佛谁都欠他几百亿玉珠一般。 这个脾气古怪之极的老家伙深夜前来,要说是来新月酒楼吃菜喝酒的,那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这老家伙不会是想让桂东南放松警惕,好对陆寻一击必杀吧? “劳烦通传一声,我想见一见新月宫的陆寻宫主!” 辜鸿的口气越来越客气,让得厅中诸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桂东南更是目光闪烁,完全猜不透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抱歉,宫主已经闭关,吩咐了任何人不能打扰,辜鸿座师还是改天再来吧!” 玄十三深吸了一口气,这番话也不无试探的意思,若辜鸿这老家伙真是来找麻烦的,那恐怕就要露出真面目了。 “这样么?那可真是不巧!” 辜鸿不由有些失望,但下一刻他却是眼前一亮,开口问道:“陆寻是不是在替灵儿小姐治疗血竭之症,或许我可以帮上一些小忙!” 当辜鸿这几句话出口后,厅中所有人不由面面相觑。 这老家伙不会是被刺激得疯了吧,怎么回去一趟之后就态度大变呢,这是要玩什么花样? 章节目录 八百四十九 还礼 “不用了!” 孔心月冷声开口,虽然只是三个字,但所有人都能听出她的拒绝之意,这就是赤-裸裸地在说信不过辜鸿啊。 事实上整个新月宫的年轻天才们,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辜鸿。 这老家伙脾气之臭,在文师学院是出了名的,谁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事关陆灵儿的生死存亡,没有人敢拿这个开玩笑。 哪怕此刻辜鸿的态度显得有些古怪,他们也是不会让这老家伙跟陆寻接触的。 更何况陆寻之前已经拒绝了欧阳枢的好意,,说明他有一定的把握,有没有辜鸿这个长春宫仙师的帮忙,其实并不重要。 “这……好吧!” 辜鸿自然也能猜出这些新月宫天才的心思,其目光在那边桂东南的身上瞥了一眼,原本就没有用强之意的他,自然是只能被动接受这个结果了。 “那麻烦诸位转告陆寻,此前之事,是辜某做得有些不对,在这里我跟他道个歉!” 话音落下之后,在所有人面面相觑的目光之下,辜鸿竟然朝着二楼某个房间微微躬身,看来他已经感应到陆寻到底在哪个房间内了。 包括桂东南在内的所有人全都惊呆了,所有新月宫的年轻天才们,脑海之中都是响起了日间陆寻所说的某一句话。 “这……辜鸿竟然真的过来道歉了?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风中凌乱了,他们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得辜鸿如此前倨后恭。 堂堂上五境的学院座师,长春宫出来的仙师,竟然在没有见到面的情况下,对着一个六境小子的房间躬身道歉? 辜鸿脾气之古怪众所周知,正是因为这般古怪的脾气,他把面子看得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得多,等闲也没有人会去招惹。 哪怕其他的学院座师们,也对辜鸿敬而远之。 招惹了这家伙,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后患无穷,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某个时候背后捅刀子。 因此就算是上次御冲霄跟高远圣吃了一个哑巴亏,也只能忍气吞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让对方身后有着长春宫呢。 日间辜鸿气势汹汹而来,最终被陆寻打了脸,又灰溜溜而走,所有人都知道对方的心情绝对不会太过美妙,说不定就在想方设法要对付陆寻呢。 没想到这才过去半夜的时间,辜鸿再一次主动光临新月酒楼,竟然真的是来道歉的,而且看其态度,似乎还颇为诚恳。 “难道真是因为‘白老仙’这个名字?” 一些心思敏锐之辈,倒是猜到了一点事实的真相,只是他们又不知道白老仙到底是何方神圣,心头好奇得犹如猫抓一般。 辜鸿的声音没有任何掩饰,而且好像是故意说得这般大。 他知道以陆寻的感应能力,哪怕是在传授陆灵儿不老长春诀的关键时刻,应该也是能听到的。 既然话已经带到,这些新月宫的人又不让自己见陆寻,那辜鸿也不想再留在这里让人看笑话了,直接转身便走。 留下一众新月宫的天才们思绪如潮,他们心中都是极为感慨,暗道陆寻这家伙真是太神奇了。 这样的事,恐怕任何一个学院天才,都不可能做到吧? 嗖! 一道破风之声再次传来,让得众人先是一凛,然后在看到来者乃是棋院院长高远圣之时,又不由大大松了口气。 “东南,怎么回事?没跟辜鸿那老家伙起冲突吧?” 显然高远圣刚才并不是躲在暗中,而是刚刚赶到此地,他脸色有一些担忧,直接就问了出来,然后便是看到了所有人古怪的脸色。 说实话,高远圣因为某些事耽搁了一段时间,他还真怕辜鸿趁着这个时候找陆寻的麻烦。 哪怕有桂东南在,这位终究也只是刚刚突破到十一境没多久而已,不是辜鸿的对手。 “没打架,他……他是来道歉的!” 桂东南深吸了一口气,先是摇了摇头,然后说出后头一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神色不由更加古怪了几分。 “道……道歉?!” 这一下高远圣同样惊得呆了,作为学院老牌座师,他比这些年轻天才,或者说夫子先生们,更加了解辜鸿脾气之古怪。 对这家伙不能用强,更不能讲一些大道理,那会让对方恼羞成怒或者说愈加固执,这就是一块软硬不吃的臭石头。 可是现在,高远圣居然听到桂东南说辜鸿道歉了,而且是主动过来道的歉,这完全颠覆了高远圣对辜鸿的认知,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长春宫辜鸿吗? “是的,恐怕是陆寻白天说的那个名字起了作用!” 桂东南终究是上五境的强者,这个时候已经是回过神来,将心中的某些猜测说出后,他对那所谓的白老仙,真是愈发好奇了。 “白老仙……白老仙……” 包括高远圣在内的所有人,脑海之中都是默念着这个名字,想要知道那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为何只是一个名字,就拥有如此偌大的震慑力? 只可惜陆寻现在闭关,无论他们心中如何好奇,也不可能知道一个答案,看辜鸿的样子,肯定也是不会说出那人底细的。 ………… 二楼房间之内! 陆寻忙得不可开交,但诚如辜鸿所想,他终究还是听到了下边的一些动静,不由极度感慨。 暗道师兄所说的这个名字,无异于一尊十二境的帮手,甚至还要更强。 “师兄,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白老仙到底是谁了吧?” 陆寻一边炼制着施展不老长春诀之前的药液,一边已是在脑海之中问了出来。 现在的他,已经能猜出那白老仙恐怕是非同小可了。 “他到底是谁,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清楚,长春宫的建立,跟白老仙有很大的关系就行了!” 师兄的话在脑海之中响起,让得陆寻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能猜到白老仙来头极大,却从来没有朝着这个方向去想过。 “这么说,白老仙是长春宫的创派老祖?” 陆寻思维发散,心想怪不得辜鸿回去了解一番之后,竟然会这么快就主动登门道歉,原来那位的来头竟然这般大吗? “创派老祖说不上,不过那位长春宫的宫主,若是见到白老仙的话,恐怕也会极为客气!” 师兄的话还在不断出现在脑海之中,让得陆寻微微点头,看来辜鸿回去了解到的也就是这些东西了。 开玩笑,连长春宫宫主看到了都要极为客气的人物,又岂辜鸿一个十一境的边缘人物能招惹得起的? 因此哪怕只是一个名字,也能震慑得辜鸿如此模样。 想来从此之后,在他了解到事实的真相之前,应该是不敢跟陆寻作对了。 对此陆寻也感到颇为欣慰,若是天天被一尊上五境的强者惦记着,那他也会寝食不安的,以后还要不要出大玄文师学院的大门了? “算了,不想这些了,救灵儿要紧!” 陆寻甩了甩脑袋,将目光转到面前大木桶中的陆灵儿身上,又看了一眼那边忙忙碌碌的大妖,这一次他必须得保证万无一失。 ………… 兵师院! 院长御冲霄盘膝坐在床榻之上,进入了某一种特殊的状态之中,其身上气息若隐若现,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之感。 “嗯?” 突然之间,御冲霄睁开眼来,显然是感应到了一些熟悉的气息,见得他从床榻之上跳将起来,直接推门而出。 门外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医师院的座师辜鸿,看到此人的御冲霄,眼中精光闪烁,甚至有一丝戒备。 值得一提的是,御冲霄是刚刚才赶回学院的,当他听到陆寻的计划已然成功时,心头不由颇感欣慰。 而且御冲霄还听说了辜鸿跟陆寻的冲突,现在这老家伙突然到访兵师院,说不定就是来者不善。 好在御冲霄的实力还要在辜鸿之上,在感应到除了对方之外,没有另外的强者在周围时,他便是放下心来。 单凭这个老家伙,可不是自己的对手。 “辜鸿座师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御冲霄沉声问道,其目光没有离开过那个医师院座师,他是真想知道对方的来意,反正跟这家伙沾上边的事,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唰! 辜鸿没有拖泥带水,见得他伸手在腕间一抹,紧接着一道寒光乍现,让得御冲霄脸色一变,他还认为对方是要横施偷袭呢。 然而就在下一刻,御冲霄已经是感应到那道寒光上的熟悉气息,这让得他收敛了那些怒火,然后伸手一抓,将那东西抓在了手中。 “这……这不是当初我送出去的那件仙兵吗?” 作为学院第一兵师强者,御冲霄在看到那东西的第一眼,已经认出了这正是自己炼制的仙兵。 当初御冲霄跟高远圣一前一后,因为陆寻的原因前去求辜鸿救治陆灵儿,为此御冲霄还送出了一件仙兵,最终的结果让他很不满意。 辜鸿这老家伙收了钱不办事,以长春宫秘术不能外传为由,直接将仙兵据为己有,却对陆灵儿的病不管不问,这让御冲霄一直憋了一肚子的气。 章节目录 八百五十 结果他是去道歉了! “辜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御冲霄的心头生出无数的疑惑,其握着手中熟悉的仙兵,不将此事搞清楚,他无论如何拿得不心安,这老家伙是疯了吧? 至少在御冲霄的意识之中,被辜鸿吃进去的东西,是绝对不会再吐出来的,更何况是一柄珍贵的仙兵了。 “难道又是因为陆寻?” 御冲霄这一胡思乱想,赫然是猜到了真相,不过下一刻就被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陆寻无论是实力还是背景,都不足以让背后靠着长春宫这尊庞然大物的辜鸿妥协。 那些所谓的后台,也只是在文师学院内让辜鸿不敢轻易出手罢了。 也就是说只有陆寻顾忌辜鸿的时候,没有这个上五境强者忌惮陆寻的理由。 日间在棋院发生的事,刚回来的御冲霄也只是听到一鳞半爪而已。 反正在御冲霄看来,陆寻绝对不可能让辜鸿做到这一步,最多也就是对方不敢在学院动手而已,直接送还吃进去的仙兵,简直太过天方夜谭了。 “没什么意思,只是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收了御院长的仙兵,却没办成什么事,实在是惭愧,因此只好将东西还给御院长了!” 辜鸿心头骂着娘,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是极为客气。 对于一件仙兵的损失,他也是极为心痛,若不是有所顾忌,又怎么可能亲自将仙兵送回来? 只是这样的话,让御冲霄更加莫名其妙了,你这老家伙当时不是有诸多歪理吗?怎么现在一个理由也不说了? “御院长,我跟陆寻之间的事,其实都是误会,姬尚那个逆徒也是自作孽,不值得同情,从此之后,我也不会再去找陆寻的麻烦!” 辜鸿语不惊人死不休,当他这番话出口后,御冲霄再次将之前甩掉的念头捡了起来,总觉得极度不可思议。 “竟然真是因为那小子?!” 这就是御冲霄心中真实的想法,他刚才认为陆寻不可能让辜鸿这样,没想到原因果然出在那个十多岁的毛头小子身上,这太让人意外了。 可御冲霄又百思不得其解,一个只有六境圆满的陆寻,到底是如何让一位上五境的长春宫仙师妥协的,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吗? “告辞!” 送还了仙兵的辜鸿,不想再在这里多待,免得被对方看笑话,话音落下后,他的身影已是消失在了兵师院,速度极快。 “师父,刚才那是辜鸿座师吗?” 一道声音从旁边不远处传来,正是兵师院夫子王定波,他一直都是跟御冲霄住在一起的,以前也好方便照顾孔心月。 先前的动静无疑也是将王定波给惊动了,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来,直到辜鸿已经离开,他才满脸疑惑地问声出口。 王定波可是清楚地知道辜鸿和陆寻的关系,因为那件仙兵,自家师父也对那老家伙极不待见,就差没有撕破脸皮了。 可是这一次辜鸿深夜前来,不仅是归还了那件仙兵,甚至还说出什么“误会”的话来,这让听到一鳞半爪的王定波,百思不得其解。 “看起来,咱们依旧小看了陆寻那小子啊!” 御冲霄深吸了口气,脑海之中浮现出一道黑衣年轻身影,口中的感慨之言,让得王定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师父,师妹看起来已经对陆寻一网情深,这事可有些不好办!” 王定波忽然变得有些惆怅,因为陆寻一天天成长起来,似乎比孔心月要更加耀眼得多,未来的路一片光明,说不定就会拉开两者之间的差距。 “我先前曾经当着他们二人的面前,将此事挑明,唉,谁知道那小子固执得紧,说在大仇得报之前,没有心思谈情说爱!” 说到这个,御冲霄就有些来气,见得他气呼呼道:“心月到底是哪点配不上他了,要被他如此嫌弃?” 御冲霄自然是更加力挺自己宝贝弟子的,多年相处下来,无子无女的他,早就将孔心月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而且二十多年来,御冲霄从来没有见过孔心月对哪个男人倾心,哪怕是百战榜第一位的柳三清,也没有能入了孔心月的法眼。 御冲霄清楚地知道,在整个文师学院,喜欢孔心月的年轻天才数不胜数,几乎都能排到大玄王都城门之外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喜欢的人,偏偏陆寻那小子完全没有感觉。 当时看到孔心月的那种眼神,御冲霄就恨不得绑架了陆寻,强行将两者撮合在一起。 可是御冲霄又清楚地知道,陆寻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若是自己硬来的话,说不定才是真的将这段姻缘葬送了呢。 如此一来,堂堂上五境的兵师院院长,对这种年轻男女之事简直就是束手无策,此刻听王定波提及,他只觉心情极其烦躁。 “就是,咱们家心月又不是没人要,那小子还拿捏上了!” 王定波也有些气愤,但他的口气之中,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奈,他见过无数的妖孽天才,却从来没有见过陆寻这样的家伙。 至少王定波清楚,用强是绝对不行的,但他们又确实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在这里唉声叹气,希望陆寻哪天能发现心月的独特之处了。 ………… 毒龙会总部! “混账!” 气息有些紊乱的毒龙会会长寇离,直接将一个茶杯给摔得粉碎,其口中发出的咆哮之声,让得那些外间的毒龙会成员们,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大殿之中,除了寇离之外,只有一个跟着他一起逃出来的梁缘,此刻的这位,依旧有些心有余悸,因为他们差一点就死了。 那里并非学院内部,若寇离真的没有留后手密道的话,玄十三等人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而且这件事还是他们不占理。 死里逃生的梁缘,心中更多是庆幸,而寇离心中则满是愤怒了,这一次不仅是计划失败,而且失败得还很彻底。 原本以为可以立得大功,得到罗幽山圣女好生嘉奖的计划,竟然是陆寻将计就计的反间,让柳青寒在文师学院丢了一个大脸。 事后寇离想要杀了邵立春的父母发泄一下情绪,没想到这也在对方的算计之中,千钧一发之际找到了地方,救走了邵立春的父母。 至此寇离可以算是一败涂地,他忽然发现,自己这自诩高人一等的心智,在那个叫陆寻的家伙面前,简直就是不堪一提。 对方的手段比他高明十倍,而且好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般,总能快他一步,让得他所有的计划都付诸东流。 可以说自寇离成毒师院第一天才以来,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这让他如何接受得了? 一直以来,都只有寇离算计别人的,而且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加上他那一身毒术,往往能让人在临死之时,都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死。 这一次寇离是遇到对手了,如果不能扳回一城的话,说不定这都会成为他突破到更高境界的心魔,他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辜鸿这个老家伙,怎么没杀了陆寻那小子呢?” 想着自己得到的一些情报,寇离又有些怒气勃发。 他可是知道辜鸿如何看重不老长春诀,现在被陆寻偷学了去,竟然仅仅是质问了几句就离开了。 “会长!” 就在寇离想着某些事情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从殿门口传来,然后走进来一位七品毒师,那乃是毒龙会的高层人物。 “什么事?” 寇离心情很不好,之前那些毒龙会的成员都不敢进入大殿,此刻这位硬着头皮进殿,他虽然有心想要发泄,却知道恐怕不是小事,因此沉着脸问了出来。 “刚刚从新月宫那边传回的消息,说辜鸿座师又去新月酒楼了!” 七品毒师先是说出一个事实,这让得寇离眼前一亮,暗道那辜鸿果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要深夜去找陆寻的麻烦吗? “结果呢?” 寇离强忍着心头的激动,心情无疑是变得好了几分,有些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 他是真想知道在辜鸿的实力之下,那陆寻还能不能活? “结果……结果……” 骤然看到寇离兴奋起来的神色,那七品毒师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大嘴巴。 让你大喘气,现在将会长的心情勾起来了,接下来的事,岂不是会让其更加愤怒? “你快说啊!” 这个时候的寇离,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依旧处在兴奋之中,因为心情不错,催促的口气也并不凌厉。 “结果辜鸿座师是去向陆寻道歉了!” 到了这个时候,七品毒师知道不可能再隐瞒了,见得他深吸了一口气,当他此言发出之时,寇离和梁缘二人,直接就愣住了。 “你说……什么?” 这一刻的寇离,有着一种“风大太,我没听清”的古怪之感,事实上在这密闭的大殿之中,又哪里来的夜风? 可寇离就是有这样的一种感觉,在他的潜意识之中,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身在毒师院的他,自然是知道辜鸿的脾气,到底有多古怪? 章节目录 八百五十一 传功 “郭懿,你在消遣本会长?” 大殿之间,寇离的沉声缓缓传来,让得名叫郭懿的七品毒师身形一颤,不过旋即反应过来,会长为何会有此一问。 那位医师院的座师辜鸿,虽然不是医师院院长,可也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上五境强者,身后有着长春宫这样的山上强大仙门背景。 就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亲身前去新月酒楼,跟一个只有六境的毛头小子道歉,这简直不符合常理。 也难怪寇离生出这样的愤怒,如果郭懿说的其他人还好,偏偏他说辜鸿去道歉的那个人,是他的大仇人陆寻,这就让他接受不能了。 刚刚寇离还在愤怒辜鸿没有杀了陆寻,转眼之间竟然就听到这样的事情,这两极反转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到他根本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会长,我怎么敢消遣你?当时在新月酒楼,很多新月宫的人都看到和听到了,辜鸿座师的声音很大,根本没有丝毫掩饰,态度很是诚恳!” 虽然郭懿有些忌惮寇离,但要说怕到骨子里却又不至于,这只是一个学院的组织罢了,真到了那个时候,直接脱离毒龙会就行了。 郭懿这番解释,其实心头已经有所不满了。 自己不过是来传递一个消息罢了,你不相信也就算了,装出这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给谁看? “很多人……都听到了?” 原本还在气头上的寇离,突然之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其身形一个踉跄,直接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口中喃喃出声。 一直以来都是意气风发的毒龙会会长,这一刻显得极其落寞,这让旁边的梁缘不由有些心慌,一些异样的念头也是升腾而起。 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这二位的关系,远远没有达到夫妻之间的坚固程度呢。 梁缘原本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寇离对她来说,只是最大的一个靠山。 如今这个靠山看起来就要倒了,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需要再找一个靠山呢? “可惜了,陆寻那家伙连孔心月都看不上,要不然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不知为何,梁缘心中忽然生出这样一道念头,原来不知不觉之间,那个叫陆寻的新晋弟子,已经成长为高不可攀的人物了吗? “会长,如今陆寻跟新月宫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不如咱们以后……” 郭懿的心态同样发生了一些变化,如今的文师学院年轻一辈,没有人能无视陆寻,无视新月宫,他知道自己没说完的话,寇离一定能自己用脑补全。 “你觉得我会怕了陆寻?” 寇离双眼一瞪,只是这话出口后,郭懿并没有接口,显然是默认了这样的说法。 要知道在如今的文师学院,哪怕是百战榜第一人的柳三清,也没有再公开针对陆寻,明显也是对此人极度忌惮。 寇离固然是学院年轻一辈的第一毒师天才,修为也达到了七境圆满,可是要比战斗力的话,无疑还是比柳三清低了不止一筹。 百战榜就是文师学院含金量最足的战斗榜单,郭懿想着排名前十的妖孽天才,有三个都栽在了陆寻的手中,看来再这样下去,寇离也不会有什么例外。 “会长,再过十日,就是百战榜挑战赛的日子了,你若再不服下软,说不定他会刻意针对我们毒龙会!” 想到某件迫在眉睫的事情,郭懿就有些着急,要知道陆寻越境作战的能力,那是有目共睹的。 如今陆寻更是拥有了一柄血色长枪的本命之物,战斗力暴增,哪怕是七境大成的毒师郭懿,也不敢说自己真能抗衡得了。 开玩笑,连姬尚都在众目睽睽之下栽在了陆寻手中,到时候上到百战擂台,那可就是生死由命了,郭懿冒不起这个险。 “郭懿,你若是怕了,到时候不出现在战擂殿就行了!” 寇离淡淡地看了郭懿一眼,其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之色。 以前还觉得这家伙很是得力,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胆小如鼠之辈罢了。 “哼,若他敢不自量力挑战本会长,我会让他知道知道医师和毒师的真正区别!” 寇离这一刻似乎恢复了极大的信心。 或许是因为百战榜挑战赛不能使用外力,又或者是他这七境圆满的修为,总之他认为单打独斗之下,自己绝对不可能会输给陆寻。 当初姬尚之所以下场如此凄惨,就是吃了一个出其不意的亏。 毕竟当时谁都不知道陆寻有本命飞剑,猝不及防之下吃个大亏,也是情有可原。 “先这样吧,我再去找一下符炎先生!” 寇离摆了摆手,从椅中站了起来,听到他口中的某个名字之时,旁边两人都是心头一震。 暗道这一次为了对付陆寻,这家伙恐怕又要玩什么手段啊。 不过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他们固然是忌惮陆寻,但如果寇离能杀了陆寻的话,对他们来说,自然也是一件喜闻乐见之事。 ………… 新月酒楼,房间内! 此刻距离辜鸿道歉之日,已经过去了七日的时间。 在这七日时间内,陆寻一直在用药水给陆灵儿泡身体,让那些药性尽数进入其体内。 陆灵儿跟姬尚的情况不同,毕竟姬尚原本就是七境圆满的修士,虽然被陆寻吞噬了一身血脉,身体吸收药性的速度肯定是要快上好几倍。 陆灵儿情况要单纯得多,但也要难办得多,在师兄的指点下,陆寻将那些药材的药性改变了许多,冲击力也远不如姬尚所承受的药液。 因为一个不慎,陆灵儿从来没有修炼过的小小身板,或许就会因为承受不了药性的冲击,而一命呜呼。 都到现在这种关头了,若是因为这些小小的失误,而葬送了陆灵儿的性命,那对陆寻来说,绝对是一件不可接受之事。 好在有师兄的帮助,还有陆寻自己的手段,加上大妖的小心翼翼,七日时间以来,总算是有惊无险。 在这七日时间内,陆寻再一次见识了陆灵儿的坚韧。 因为他知道,哪怕是中和了药性的冲击力,一具孱弱的身体,遭受的冲击同样是极其剧烈。 每到药性强烈冲击之时,陆灵儿都是咬紧了牙关,这是一种普通人难以忍受的痛苦,而一个才刚满九岁的小女孩,却是生生承受下来了。 或许在陆灵儿的心中,自己二叔这些年来东奔西走,无数次九死一生,甚至从一尊上五境强者手中,偷学到了不老长春诀,这是冒了多大的风险? 如果因为自己承受不住而功亏一篑,那二叔这些年的努力,还有她自己所受的痛苦,岂不都白受了? 正是心中这些坚定的信念,再加上血脉亲情,还有对亲生母亲的仇恨,陆灵儿生生坚持过来了。 这让陆寻和大妖,甚至是师兄都异常欣慰。 想要根治血竭之症,就得冒极大的风险,这毕竟是大陆之上公认的绝症,越是强大的血脉,风险就越大。 像姬尚那般,同样有很大的风险,好在他跟陆灵儿都算是极幸运的那一小撮人,相比起来,陆灵儿还需要走最后的一步。 “灵儿,接下来,我会传你不老长春诀的法诀,你一定要记清楚,不能记错任何一个字!” 陆寻脑海之中浮现出不老长春诀的法诀,其脸色变得郑重了许多。 见得他口唇微动,紧闭双眼的陆灵儿,同样是微微动唇,记下了不老长春诀的每一个字。 这一番属于长春宫的秘法,陆寻传授了整整一天,几乎已经让陆灵儿倒背如流,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陆寻已经将所有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只能看陆灵儿自己的造化了。 那打入其体内的其中一滴鸿蒙神血,就是其重新拥有鸿蒙血脉的根基。 属于陆灵儿自己的精血是引子,那些药液浸泡,是让她能有更加强悍的身体去修炼不老长春诀。 至于长春宫的秘法,则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不足为外人道也。 值得一提的是,当陆灵儿以精血为引,真正运转不老长春诀的时候,她的身体狠狠一震,一股隐晦而强大的力量,似乎从其体内升腾而起。 仿佛在陆灵儿身体的极深之处,有一种隐藏的力量,被诸多配合的气息所引动。 紧接着就连陆寻都感应得很清楚,那股力量似乎和鸿蒙神血产生了一种特殊的联系。 这让陆寻心情又是惊喜,又是担心。 毕竟陆灵儿没有修炼过,肉身极为孱弱,若是经受不起这种冲击,直接爆体而亡怎么办? 可现在已经不是陆寻所能控制的局面了,好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灵儿脸上虽然一直都有着一抹痛苦之色,却始终没有崩溃。 那种特殊的力量,就像是将陆灵儿控制在了一个将崩未崩的临界点,让得她极致痛苦,却始终没有崩断那根心弦。 这样的一幕,不由让陆寻叹为观止,暗道这天下万物之奇,哪怕自己经历过百世轮回,也不可能尽知啊! 章节目录 八百五十二 混元之境 轰! 又是三日的时间过去,原本在闭目养神的陆寻,突然之间睁开眼来,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陆灵儿,心头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突破了?” 陆寻口中喃喃出声,而下一刻他则是开口默念道:“一境、二境、三境、四境、五境?” 直到陆寻口中念到“五境”之时,陆灵儿身上的气息才渐渐平缓了下来,而到了这个时候,她依旧是紧闭双目,仿佛陷入了某种特殊的状态。 “啧啧,这丫头不仅是身怀鸿蒙神血,而且是世所罕见的‘混元双身体’,你们玄阳陆氏,又要出一个绝世妖孽了!” 体内师兄极其感慨的声音传进陆寻脑海,让得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毕竟所谓的“混元双身体”,他并没有听说过。 “师兄,什么是混元双身体?” 不懂就问,这是陆寻的优良传统。 他隐隐间有种感觉,似乎这混元双身体,是一种极为罕见和强大的躯体,要不然师兄也不会是这种口气了。 师兄的眼光有多高,这么多年下来,陆寻已经是知之甚深了。 炼丹炼器必须要完美品质,那些山下王朝视为珍宝的宝物,在师兄眼中都是不屑一顾。 而此时此刻,师兄居然主动开口称赞,甚至有一种颇为艳羡的感觉,这就让陆寻猜测这混元双身体极不寻常。 “气武双修这个说法,你应该不会陌生吧?” 师兄这一次倒是没有故作神秘,听得他说道:“一般来说,山上仙门将能够气武双修的躯体,称为双身体,而且必须要在两个领域都达到极高的造诣,才能叫做双身体!” 这样一说,陆寻也就明白了,心想按师兄的说法,杨沾衣那种应该不能算是双身体,毕竟炼气修为和炼体修为之间的差距有些大了。 “你这种也不能算纯粹的双身体,称之为轮回体更合适,至于混元双身体,神奇程度又要远在普通的双身体之上了!” 师兄侃侃而谈,听得他继续说道:“混元双身体的关键,不在于双身二字,而且在混元二字之上,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师兄突然抛出一个问题,有心想要考一考陆寻,而他的口气依旧蕴含感慨,看来还沉浸在陆灵儿混元双身体的惊叹之中。 “相辅相成?” 陆寻脑中灵光一闪,当他这四个字冲口而出之后,似乎都看到了师兄的微微点头,这让他的目光,也再一次转回了陆灵儿的身上。 “不错,就是相辅相成!” 师兄的声音再次传将出来,听得他说道:“混元双身体,不仅是能让炼气和炼体修为齐头并进,更会产生一种特殊的融合力量,在战斗之时,能发挥出一加一远大于二的威力!” “也就是说,如果灵儿这丫头达到跟你一样的修为境界,抛开其他的手段和外力不说,你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最终师兄用一个“如果”,还有那信誓旦旦的口气作了结语。 就算他没有详细解释混元双身体的细节,但这个如果,还是让陆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要知道现在的陆寻,就算是单打独斗之下,哪怕是七境圆满的修士也能斗一斗。 他唯一吃亏的,就是没有达到七境修士境界,不能离地飞行。 也就是说陆寻有越整整一个境界,还能战而胜之的逆天战斗力。 当然,这中间包括了他的诸多手段,比如说戮神机,又比如说本命破军。 师兄刚才的如果,固然是给出了一个前提,但还是将陆寻给惊到了。 这个世间,还有能跟百世轮回诀媲美的功法吗? “玄阳陆氏,祖上绝对不简单!” 师兄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如此说法,还是他早就知道了一些秘密,总之这一刻意有所指,让得陆寻若有所思。 以前的玄阳陆氏,不过是边远小国的皇族,连一个修士都没有出现过,六境武师都是屈指可数,根本不会被大玄王朝和山上仙门放在眼里。 可是现在,陆寻自己就不说了,他那位大哥修炼了浮生若梦的功法,未来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陆雪更是拥有两柄本命飞剑的本命剑师,相对来说,陆英确实是差了点,但假以时日,必然又是一位炼体武道强者。 一个小小的玄阳陆氏,竟然同时出现了这么多前途不可量的绝世妖孽。 再加上陆灵儿的混元双身体,这要说陆氏一族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陆寻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师兄,你当初为何会选择我?” 借着师兄感慨之言,陆寻再次问出了一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他,才刚刚六岁,根本没有展现出来什么修炼天赋呢。 可为什么背景神秘无比的师兄,要选择自己成为下一任百世轮回诀的继任者呢? 这中间的秘密,陆寻早就想问了,也问了不少次,不过每一次师兄都是顾左右而言他,不肯给他一个真正的答案。 “你猜?” 果然,在陆寻话音落下之时,师兄略显调笑意味的声音传将出来,让得他撇了撇嘴。 你不说就不说,这我能猜得到吗? “早就跟你说过,你现在太弱了,有些事不知道的好,那对你没好处!” 师兄玩笑开过,终究还是又解释了一遍原因,这让陆寻虽然依旧不太满意,却也知道师兄所说乃是事实。 就算陆寻一直不知道师兄的来历,可他却是知道,这位当年在青玄天下的地位绝对不简单,至少也是最顶尖的那几个人之一。 现在陆寻在大玄文师学院都走得极为艰难,一个十一境的辜鸿就让他焦头烂额,就不要说更高层次的那些事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上一步一步走的道理,陆寻还是很懂的,现在他离那些事还很遥远,就算是知道了,也只能徒增烦恼而已。 “说回这丫头吧!” 师兄将话题扯了回来,听得他说道:“混元双身体的境界,其实是独立于武师和修士之外,也不是本命剑师,我将它命名为混元之境!” “也就是说,这丫头此刻的五境圆满,不是炼气修为,也不是炼体修为,而是两者相互融合的混元之境!” 师兄再次解释了一些东西,继续说道:“以她现在的实力,除了血脉还需要时间来重新恢复之外,打个六境小成的武师,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那岂不是比本命剑师还厉害?” 陆寻再次被惊到了,要知道在他的意识之中,哪怕是六境圆满的陆雪,拥有两柄本命飞剑,也未必真是一尊七境修士的对手。 而此时此刻,师兄居然说这什么混元五境,能收拾六境小成的武师,那可是比修士战斗力更强的炼体武师啊。 “你要知道,青玄天下的本命剑师,肯定还是有不少的,而混元双身体,恐怕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物以稀为贵嘛!” 师兄的话语再次传入陆寻脑海,让得他有了一个简单的对比,心想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若没有自己的努力,又岂有陆灵儿此刻的前途无量? 两年多的时间以来,陆寻最大的目标,就是替陆灵儿根治这血竭之症。 如今总算是大功告成,而结果也让他极为满意,甚至是有一种意外惊喜。 想必从今日开始,陆灵儿就不再是那个需要封血之法,还有血凝石续命的重病女孩了,她已经拥有了青玄天下最得天独厚的混元双身体。 仅仅是这么一会儿工夫,陆灵儿就从一个什么也不是的重病女孩,达到了混元五境圆满,而且还能越境作战,这是陆寻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嘿嘿,不知道那柳青寒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又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呢?” 陆寻心中忽然生出一抹促狭之意,他真想要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传给柳青寒。 这个心肠歹毒之极的女人,恐怕千算万算,都不会算到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吧? 不过最终陆寻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逞一时之快固然是会让人神清气爽,可随之而来的麻烦却是他不好抵挡的。 万一柳青寒得知了陆灵儿的逆天天赋,认为后者对她有致命威胁的话,那恐怕会铤而走险,将其扼杀在襁褓之中。 ………… 罗幽山,青寒洞府! “啊切!” 才回到罗幽山主峰没有几日的柳青寒,突然之间打了一个喷嚏,让得她略有些疑惑地睁开眼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元婴境的本命剑师,风寒自然是不可能找上她的,但有些冥冥之中的天意,或许会有这些莫名的感应,有着一种特殊的联系。 “陆寻那小子,不会又要出什么妖蛾子吧?” 一脸疑惑的柳青寒,下一刻神色就变得清冷了几分,其脑海之中浮现出一道黑衣年轻身影,让她的心情突然之间变得很不美妙。 不知为何,这段时间在柳青寒的脑海之中,总是会不时浮现那个黑衣小子的身影。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跟那可恶的小子有关系一般! 章节目录 八百五十三 百战榜挑战赛 新月宫,房间内! “看来一时半会,灵儿是不会结束了!” 陆寻心中感慨完毕,其目光盯着陆灵儿看了半晌,终于还是站起身来。 此后的日子里,陆寻能在修炼之上帮助陆灵儿的地方已经不多了,混元双身体的修炼方式,也和普通的修炼方法不太一样。 更何况陆寻自己修炼的就是不同于常人的百世轮回诀,这都是世间罕见的修炼之法。 普通修炼者,甚至是那些学院座师,都无法指点这叔侄二人。 嘎吱! 陆寻最后感应了一下陆灵儿的气息,发现颇为稳定之时,这才推门而出,却是发现外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心月师姐!” 陆寻拱了拱手,原来外间站着的正是孔心月,看其脸上有着一抹焦急之意,这让得陆寻心中一动,隐隐间猜到是什么事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日是百战榜挑战赛的正日吧,他们都去参加挑战赛了?” 这就是陆寻脑海之中记起的一些东西,也是文师学院年轻一辈最重要的日子,那关系到一名学院天才,在百战榜上的排名变化。 如果你能以下克上,击败排名在自己之前的百战榜天才,那就能将其名次取而代之。 随之而来的,自然是更好的福利,更多的尊重了。 不过最近几年时间以来,百战榜排名倒是不断有所变化,但是前十的位置几乎是雷打不动,哪怕是排名第十的宁文忌,也没有人能将他拉下来。 可是这一届百战榜挑战赛不一样,因为月宫、宁门和元门的接连崩溃,很多位置都空了出来,甚至是包括三个排名前十的位置。 排名第二的魏修远和排名第十的宁文忌都已经身死道消,自然是不可能再来争夺名次。 而排名第六的姬尚,又因为之前被陆寻打成重伤垂死,应该也要退出这一次的挑战赛了。 百战榜挑战赛有一个规定,被挑战到的人如果战败,自然会将名次拱手让出,可若是直接避战,那就会被百战榜除名,连前一百都不能进入。 众人都清楚,以姬尚现在的状态,恐怕会被所有觊觎前十的学院天才视为香饽饽,只要他敢应战,说不定就要被拉下神坛。 那位尚医盟盟主行事还是颇为谨慎的,既然明知道必败,那还不如先让出百战榜的排名,等恢复了伤势,再一鼓作气拿回来就是了。 “你还好意思说呢,要是你再不出来,我都要去战擂殿了!” 听得陆寻之问,孔心月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百战榜第二的福利还是相当丰厚的,若是她避而不战,就要被百战榜除名,她可不想有这样的损失。 “走罢,去看看!” 陆寻也不想错过这样的盛事,蚊子再小也是肉,不要白不要,反正文师学院财大气粗,自己也去弄个名次,好薅学院的羊毛。 “嘿嘿,玄十三那家伙,卯足了劲要拿下一个前十的位置,他可是想了很多年!” 一边朝外走去,孔心月一边开始介绍起这一届挑战赛的情况,听得她笑道:“心羽这丫头也想冲一下前三十,看起来问题不大!” “还有就是你妹妹,虽然没有突破到七境,但挤进百战榜应该还是有很大机会的,她这次的挑战对象,就是百战榜末位的王狮!” 孔心月将陆寻所关心的几个人说完,又眼色古怪地说道:“拜你所赐,这一次百战榜上空出了好多的名额,恐怕是史上最混乱的一次挑战赛了!” “关我什么事,完全是那些家伙咎由自取!” 陆寻有些郁闷,这段时间他确实是杀了不少宁门和元门的人,包括很多七境修士,自然就让百战榜空出了一大片。 别的不说,就是魏修远跟宁文忌死后空出的两个位置,恐怕就能让那些妖孽天才们打破头争抢。 “你呢,有什么想法?” 孔心月突然转过头来,盯着陆寻问了一句,然后又笑道:“以你现在的实力,拿个前十的位置,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要拿就拿第一,拿什么前十?” 然而就在孔心月猜测着陆寻想要拿个什么名次之时,从这个黑衣少年口中,却是发出这么一道自信之声,让得她瞬间目瞪口呆。 “你……你要挑战柳三清?” 孔心月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虽然她已经很高看陆寻了,可这家伙好像依旧没有突破到七境,又岂会是柳三清的对手? 据说柳三清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闭关,试图冲击炼气八境,但只要对方没有突破到八境,就依旧是百战榜板上钉钉的第一人。 “去了再说吧,说不定会先挑战毒龙会的人呢!” 陆寻不置可否,现在他对柳三清说不上有什么恨意,可是对那个毒龙会的寇离,却是恨之入骨。 上一次让他跑了,这一次可是百战榜挑战赛,看你还怎么跑? 寇离这家伙不仅是躲在暗中多次算计新月宫,最重要的是,对方竟然是柳青寒的人,那对陆寻来说,就必须得上必杀名单了。 陆寻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一股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量之时,他心头无疑是充满了信心。 真以为如今的自己,真的还是六境圆满吗? “要不……你先去,我随后就来?” 当陆寻口中之言发出后,孔心月先是一愣,旋即便是生出一抹异样的念头,暗道这家伙不会是又要阴人了吧? ………… 战擂殿! 今日的战擂殿,无疑是一年时间以来最为热闹的一天。 很多在外间做任务的学院天才们,都是早早赶了回来,不想错过这一年一度的盛事。 北方高台的座椅之中,诸多留在学院内部的座师们端坐其中,各分院的院长几乎都到了,包括陆雪那位上五境本命剑师的师父。 值得一提的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那位总院长,依旧不见人影,最中间的位置依旧空悬。 也不知道那位总院长,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 各院的夫子先生们,也没有错过这一次的盛事,尽都三五成群站在不远处观战,对着擂台之上的两人指指点点。 此刻在中心主擂台之上战斗的二人是一男一女,其中那个青年男子,正是百战榜排名第一百的王狮,长得五大三粗。 单看王狮的外表,恐怕会有不少人认为他是一位炼体武师,事实上他乃是一尊初入七境的修士,倒也确实是气武双修,不过炼体境界只有四境。 正是因为气武双修的战斗力,让得王狮在一众初入七境的学院修士之中脱颖而出,跻身百战榜榜末之列,而且保持了很久。 上一次王狮被人挑战,还是宁门的姜新,对方以六境圆满的修为,在他手中坚持了十数招,已经是极为了不起的成就了。 可惜如今的姜新早已经身死道消,而此刻王狮的对手,正是当初姜新同样挑战过的本命剑师陆雪,而且拥有两本命飞剑。 说起来陆雪的修为,同样只有六境圆满,但是给王狮的感觉,却是比姜新难对付了十倍不止。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竟然渐渐落入了下风。 神出鬼没的两柄本命飞剑雪见和冰雨,发出攻击之时,总是会让王狮防不胜防。 若不是他已经能离地飞行,恐怕早就伤在对方的本命飞剑之下了。 百战榜挑战赛,几乎不会出现六境挑战七境的情况出现,上一次姜新挑战王狮,也不是在正式场合,更不会伤人性命。 这或许还是百战榜有史以来第一次,因此当众人看到王狮被陆雪压制,不得不以飞行之法来化解危机之时,都不由暗自惊叹。 “凌师妹,你这个弟子,可有些了不得啊!” 北方高台上座椅之中,高远圣的目光看向了旁边不远处的一个老妪,其口中发出一道赞叹之声,让得对方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这个老妪自然就是陆寻在文师学院的嫡传师父了,也是十八座师之一,更是一名上五境的本命剑仙。 除了总院长之外,整个学院,当属她战力第一。 不过这个叫凌红针的老妪,脾气跟辜鸿一样,同样极其古怪。 除了一个人缘极好的高远圣之外,其他人跟她都不是很熟,自然也没有共同语言。 高远圣所在的山上仙门,跟凌红针背后的仙门,有一些特殊的关系,因此他以“师妹”称之。 他自然知道此刻凌红针心情不错,肯定也喜欢听到这样的话。 “说起来,小雪能有今日的成就,还要感谢一下你们棋院的陆寻呢!” 凌红针心情确实是很不错,其脸上噙着一抹笑容,此言出口,将所有座师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心头很有些好奇。 “怎么哪哪都是陆寻这小子?” 这就是辜鸿等人心中真正的想法,那个小子虽然人不在这里,但百战榜挑战赛才刚刚开始,凌红针就提到了陆寻,这又是怎么回事? “哦?愿闻其详!” 高远圣察颜观色,知道对方这样说,就已经不打算隐瞒,因此他极为凑趣地问了一句,说实话他也很想知道呢。 “陆寻那小家伙,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大块青玄晶,将之送给了小雪,因此小雪的两柄本命飞剑得到青玄晶的磨砺,威力大增,要不然恐怕也不是王狮的对手!” 凌红针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当她口中这番话说出之后,所有上五境的座师们全都呆滞了,似乎有些没有听清。 章节目录 八百五十四 那也太不要脸了! “师妹,你说陆寻送了陆雪一……一大块青玄晶?!” 这一下就连高远圣都被惊呆了,要知道青玄晶这种东西,哪怕是在山围仙门,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仅有的几座青玄晶矿,被各方势瓜分之后,每年的产出都是有定量的。 凌红针出自一个特殊的仙门,其眼光一直很高。 这个时候高远圣明显是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点,那就是“一大块”这个说法,到底是多大一块呢? “嗯,应该有……这么大一块吧!” 凌红针很是满意诸人精彩的脸色,见得她抬起自己的双手,似乎是衡量了一下,最终比划了一个成年人人头大小的动作,当即让众人再次呆滞。 “这……这么大?” 辜鸿瞪大了眼睛,要知道人头大小的一块青玄晶,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他这个上五境的强者,毕生的积蓄,也未必能换来这么大一块青玄晶。 可是现在,辜鸿却听到陆寻竟然将这么大一块青玄晶送人了,哪怕那人是自己的亲妹妹,他也不由为陆寻感到心疼。 “唉,陆寻这家伙对自己的妹妹,真是没得说,也就是我没有女儿,要不然肯定要招他做个女婿!” 凌红针心头得意,口上却是叹息了一声,然后若有所指地朝着御冲霄那边看了一眼,似乎是意有所指,让得后者颇有些惆怅。 说实话,别看凌红针此刻说得轻松,当初陆雪将那块青玄晶拿给她看的时候,她有整整半柱香的时间没有眨过眼。 凌红针自己就是本命剑师,自然是清楚这么大一块青玄晶,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个消息若是泄露出去,恐怕她们师徒就不得安宁了。 如今陆雪已经将那块青玄晶磨砺得差不多了,她才敢拿出来说,而对于陆寻的财大气粗,她一直都是叹为观止。 在山上仙门内,有着很多的利益倾轧,有时候为了一些对自己有用的宝物,父子反目,兄弟相残,夫妻相互算计的事不计其数。 至少凌红针相信,如果是在山上仙门的尔虞我诈下,是绝对不可能有人,将人头这么大的一块青玄晶,当成礼物随便送人的。 陆寻不过是一个从玄阳国而来的小小少年,从哪里得来的这块青玄晶暂且不说,但通过凌红针对陆寻的了解,她知道对方绝对不可能不知道青玄晶的价值。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血脉亲情这一个理由来解释了。 这也让凌红针对陆寻刮目相看,这样的人对敌人固然狠辣,但对自己人,肯定是没话说的。 当时陆雪说要分给自己师父一半的决定,也让凌红针颇为感动,但是她怎么可能要弟子的东西,因此直接就拒绝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磨砺,陆雪的两柄本命飞剑质量大涨,单单以质量来论的话,哪怕是凌红针的本命飞剑,都未必比得上。 青玄天下,本命飞剑的磨砺之物,也不是只有青玄晶,但世间任何一种磨砺之物,都比不过青玄晶,这是几座天下公认的事实。 拥有如此质量的本命飞剑,凌红针有种感觉,陆雪未来的路,定然会比自己走得更远,甚至成为一尊十二境的绝世剑仙,也不是没有可能之事。 本命剑师的突破提升,比普通修士难了数倍,这也是一个公认的事实,而这个突破难度,很多时候都和本命飞剑的品质挂钩。 凌红针之所以被困在十一境多年,恐怕也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本命飞剑的磨砺之物不是青玄晶,这无疑是她的一个大遗憾。 “心羽那丫头,好像也得到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玄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陆寻应该是为了还玄十三的人情!” 凌红针继续开口,其目光在下方某处转了一下,那里同样站了一位本命剑师,正是帝都云家的天才少女云心羽。 由于文师学院本命剑师稀少,云心羽无疑是最耀眼的本命剑师之一,自然也能得到凌红针的关注,有些事情终究是瞒不过她的。 这段时间不仅是陆雪本命飞剑质量大涨,云心羽或多或少也有些气息透露,在凌红针追问之下,她并没有隐瞒。 “这个小家伙,哪来这么多的青玄晶?” 乐师院的院长叶玄音脸上惊色不减,冲口而出之后,又想到了自己那个得意弟子得到的镇灵曲,她突然对陆寻又多了几分兴趣。 实在那小家伙身上的好东西太多了,现在连青玄晶都好像不要钱似地往外送,这还是一个边远小国的二皇子吗? “这送都能送出这么多青玄晶,说不定那小子身上,还有不少呢!” 一道有些阴鸷的声音传将过来,让得不少人都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转头一看之下,发现说话之人乃是毒师院的院长黄素,一尊上五境的仙品毒师。 这位毒师院院长,正是毒龙会会长寇离的嫡传师父,身为仙品毒师,他不仅是一身毒术非同小可,性子更是阴冷毒辣。 这或许就是毒师的通病吧,天天跟剧毒之物打交道,对心性也是有很大影响的,很多正常人,都不太愿意跟毒师有所交集。 “黄院长,我劝你趁早打消那些念头,那都是陆寻的东西,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由不得外人置喙!” 凌红针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一番话就有些不太客气了,显然她是听出了黄素话语之中的隐晦意思,这老家伙是想打陆寻青玄晶的主意吗? “我能有什么念头,红针你多虑了吧?” 黄素脸上噙着一抹异样的笑容,口中的这个称呼,也让凌红针颇为不喜,这老家伙看自己的眼神老是不对,真是太讨厌了。 “呵呵,我们都相信黄院长不会做出那些事,毕竟身为一院之长,还是要顾忌一下身份的!” 医师院院长欧阳枢突然开口,这话虽然说得漂亮,但其中的意思,所有人都听清楚了,当下心头一动,暗道丹师院的医毒两院,关系真是微妙啊。 “欧阳院长说得没错,陆寻是我棋院弟子,谁要敢动他,便是跟我棋院为敌!” 别看高远圣平时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这个时候却是显得颇为霸气,让得那边的乐师院院长叶玄音眼中异彩连连,又有一丝难掩的惆怅。 高远圣说着这话的时候,还朝着不远处的一众夫子先生看了一眼。 在那人群之中,有一人的气息,跟其他人截然不同,正是桂东南。 如今的棋院,可不是谁都能拿捏的可有可无之地了,两尊上五境的强者,除了丹师院之外,几乎没有哪个分院能比得上。 再加上如今的棋院今非昔比,在桂东南借助棋道突破到上五境之后,很多的学院先生甚至是夫子,都开始钻研起了棋道,尤其是象棋之术。 在他们看来,既然桂东南能靠着两盘棋突破到上五境,说不定自己在钻研之后,也能有这样的造化。 这在文师学院内,掀起了一股象棋热。 陆寻的新月酒楼也在棋院之中,这大半年时间以来,只要是营业的日子,便是日日爆满,很多人想要去吃饭,都得提前预约位置。 新月酒楼对学院夫子先生座师,还有年轻一辈的天才,都是一视同仁,没有人能有特权,任何人没有号牌,都得老老实实排队。 可是新月酒楼的菜肴实在是太好吃了,吃了第一次就想第二次,哪怕是那些先生夫子,已经不靠饭菜补充能量,但口腹之欲,却是人人有之。 如此一来,棋院的名头无疑是更上了一层楼。 陆寻又在新月酒楼摆下棋局,只要能下赢陆灵儿,便能半价付账,这又是一种极其诱惑人的手段。 因此在高远圣这有些明言的威胁之下,黄素的脸色不由变得有些难看。 他又没真的做什么,只是隐晦说说而已,没想到就引来这么多的敌意。 想到这里,黄素不由将目光转到了辜鸿的身上,他可是知道这位对陆寻极不待见,说不定跟自己就会有共同语言。 “我也觉得院长说得没错,咱们身为学院座师,岂可对一个年轻弟子的东西生出觊觎之心,那也太不要脸了!” 然而当黄素想要在辜鸿这里寻求帮助之时,却不料从后者的口,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仅是让他目瞪口呆,其他人也尽都惊呆了。 这辜鸿不是说跟陆寻关系极差吗? 连其最得意的弟子都被陆寻打成重伤,差点身死道消,怎么好像那陆寻也是你辜鸿的宝贝弟子一般? 当初在新月酒楼发生的事,年轻一辈之中流传极广,也知道辜鸿亲自登门道歉,可是在座师之间,却还没有传开。 至少黄素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他一直认为辜鸿极欲杀陆寻而后快,现在又知道对方身上可能有大量的青玄晶,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另外一些座师,同样也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只觉得辜鸿前后态度大变,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文师学院脾气古怪第一人吗? 或许只有高远圣跟御冲霄,才隐晦知道其中的因果了,此刻看到黄素那精彩的神色,他们心头都是一阵舒爽。 章节目录 八百五十五 创造历史 “我……我什么也没做啊,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当黄素再也找不到一个帮手,连辜鸿都变得力挺陆寻之后,他的心气终于是被打落谷底,这话语之中的口气,甚至有着一抹委屈。 事实上刚才黄素说那话的意思,是要引起这些上五境座师对青玄晶的觊觎,从而替陆寻埋下一些隐患。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并没有明说出来的一些话语,竟然直接就被这些老家伙们补全了,这让他觉得有些恼羞成怒。 在黄素看来,陆寻在文师学院内部,固然是有很多座师力挺,可也并不乏敌人,比如说医师院座师辜鸿。 只要能拉到帮手,他黄素就不会孤身作战,而且他也知道辜鸿的脾气,只要那老家伙对谁产生了恶感,几乎不可能轻易改变。 可是现在,连辜鸿竟然也站到了陆寻一边,显得黄素像是孤家寡人一个,顷刻间成为了众矢之敌。 甚至黄素还见识了一番辜鸿古怪的脾气,这老家伙说话太直,几乎没有什么顾忌,直接就将他那些龌龊的心思给点出来了。 “怎么?难道黄院长还真想做点什么不成?” 辜鸿怪眼一翻,口气愈发阴沉了许多,听得他继续说道:“别怪我没提醒黄院长,文师学院的规则,可不是摆设,你得先想想后果!” 这位医师院座师越说越离谱了,就好像笃定黄素这个毒师院院长会对陆寻做点什么似的,让得不少人都是眉头微皱。 “辜鸿,你不要太过分了!” 黄素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怒喝一声。 他忽然发现,辜鸿好像在刻意针对自己,未必就是为了自己刚才说的话,而是想要这些举动,通过某些人的嘴,传到陆寻的耳中去。 因此黄素再也忍耐不住,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一个分院院长,堂堂上五境强者,被人挤兑到这种地步,怎么可能再忍气吞声呢? 只是黄素这话出口后,却是看到众人古怪的目光,当即心头一凛,暗道在这样的时候,自己在文师学院可没有太多的帮手。 这些个老家伙,看起来都被陆寻给洗了脑,一个个力挺到底,这他娘的都是怎么一回事呢? 黄素环视一圈,发现或许只有那位阵师院的院长,才低着头不发一言,其他那些学院分院长和座师们,几乎都更看好陆寻。 原本黄素还以为自己能多拉几个帮手,比如弟子被陆寻击杀的机关院院长孔七方,医师院座师辜鸿,阵师院院长等等。 没想到现在是黄素当了这个出头鸟,被众人群起而攻之。 那几位他原本认为的帮手,有的闭口不言,有的脸现冷笑,辜鸿这老家伙直接“倒戈”相向。 这都是黄素始料未及之事,因此这一刻他虽然轻喝出声,却知道只能放放狠话罢了,该服的软还是要服的。 “本院长从来没有想过要对陆寻做什么,这点你们尽管放心!” 因此再下一刻,未免辜鸿再说出什么怪话来,黄素已是自顾解释了一句,听得他这样说,哪怕是辜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刚才是因为抓住黄素话语之中的漏洞,众人才能顺着聊下去,可对方都说了不会做什么,而且确实没做什么,再抓着此事不放,那就是往死里得罪了。 在座的各位,自然不会太顾忌同境的黄素,可万一这家伙真的恼羞成怒,去迁怒陆寻可怎么办,那可是得不偿失。 阵师院院长秦六合一直都是低垂着头,而谁也没有看到他眼眸深处,那一直都在闪烁的怨毒之光。 相对于孔七方,这位阵师院的分院长算不上太过光明磊落,对于得意弟子魏修远的死,他一直都耿耿于怀呢。 说实话,秦六合心中最恨的,并不是那将魏修远彻底击杀的锦岚,而是真正的幕后黑手陆寻,他知道是那个小子在后面搞鬼。 不过秦六合的城府比毒师院院长黄素更深一些,他不会如此表现在明面之上,他要做的就是一击必杀。 至少在这样的场合之中,哪怕陆寻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也不可能一巴掌将其拍死。 既然做不到,那逞这些口舌之利又有什么用呢? “看,陆雪好像要赢了!” 就在秦六合低头沉思之际,一道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当即让众座师们结束了谈话,齐齐将目光转到擂台之上。 嗤! 只见在那里,陆寻第二柄本命飞剑冰雨一闪而过,冰寒气息之中,王狮怒吼一声,直接摔下了擂台,气息很有些萎靡。 看到这一幕,诸多上五境座师都是微微点头,只有几位心头不屑,暗道那个叫陆雪的年轻弟子,还是太过心慈手软了。 以这些上五境座师的眼光,自然知道刚才那最后冰雨一击,陆雪是手下留情了,而这种战斗最忌优柔寡断,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翻盘。 作为陆雪的嫡传师尊,凌红针脸上则是笑开了花,因为终究是没有出现那最坏的情况,那个宝贝弟子,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 “如果我没感应错的话,此次挑战赛过后,陆雪就要尝试冲击七境了吧?” 高远圣摇头晃脑,说着这话的时候,还不时瞥向那边神色有些不自然的黄素,却是让凌红针眉花眼笑,脸现得意之色。 “不出一月,定能突破!” 最终凌红针也没有隐瞒,这话让得所有座师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一位身怀两柄本命飞剑的本命剑师,竟然能如此板上钉钉吗? “还是那个原因,小雪本命飞剑的质量已经极高,突破不是问题!” 凌红针再次解释了一句,让得不少人心生羡慕,同时又一次心生感慨,暗道陆雪能有陆寻这个哥哥,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啊。 ………… “陆……陆雪师妹,多……多谢手下留情!” 主擂台之下,百战榜排名末位的王狮,心头虽然极度不甘,可他却是清楚地知道,若不是对方留手,恐怕那冰雨划过的,就是自己的脖颈了。 这位气武兼修的学院天才,倒不是输了不认之辈,这一次他输得心服口,因为他已经出尽全力,依旧败在了对方的本命飞剑之下。 “师兄言重了,切磋而已,用不着伤人性命!” 擂台之上的陆雪脸带笑容,只不过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这几句话,却是让不少人都是撇了撇嘴,这可真站着说话不腰疼。 严格来说,百战榜挑战赛的擂台之战是不禁生死的,在那种战斗之下,如果你一直想着手下留情,你的对手或许不会这么想。 这是一年一度在学院诸多座师面前展示的机会,没有人会错过这一个机会,一个不慎落败,恐怕从此之后都会有心理阴影了。 “陆雪恐怕是文师学院有史以来,第一个以风身六境,名列百战榜的弟子吧?” 不少人心中异样之余,又是生出一股极度的感慨,因为此时此刻,陆雪那六境圆满的气息,根本没有丝毫的掩饰。 要知道,就连很多初入七境的学院弟子,都没有能跻身百战榜之列,这靠的不仅仅是修为,也不是文师职业,而是实打实的战斗力。 “不愧是拥有两柄本命飞剑的本命剑师啊!” 乾坤会的杨乾摇头晃脑,说出了一个最直接的原因,听得他沉吟片刻后又道:“而且陆雪师妹那两柄本命飞剑的质量,恐怕远超普通本命剑师的飞剑!” 这位排名第四的百战榜天才,眼光自然是极其独到的,一下就说到了关键之处,让得所有人都是深以为然。 “嘿,你们倒是忘了那位!” 一道轻笑声从旁边传来,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这一看之下,不少年轻男子的眼神,看起来都有些火热。 原来说话的是百战榜排名第八的女子天才梦无心,这位文师学院年轻一辈第一符师天才,身形样貌都分属一流,在学院内部自然有很多仰慕者。 而且乐师院的天才尘舞,一向跟梦无心形影不离,这个时候两位形貌俱佳的红颜站在一起,自然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不过现在不少人都知道,这二位已经加入了新月宫,也让新月宫气势再次大涨,单以顶尖天才而论的话,当属学院第一。 这固然是引来不少人的忌妒,只是现在的他们,都不敢表现在明面上,想去招惹新月宫,先想想元门宁门的下场。 “陆寻……” 诸人心思复杂,而他们的脑海之中,第一时间已是浮现出一道黑衣少年的身影,正是新月宫的宫主陆寻。 他们都知道梦无心说的就是陆寻,是那个加入学院大半年时间,一直没有消停过的绝世妖孽。 如果说陆雪以六境圆满的修为,越境战胜初入七境的王狮,还有迹可寻的话,那陆寻的战斗力就仿佛羚羊挂角,简直无处可寻。 没有人知道陆寻的战斗极限在哪里,当初不少人都亲眼看到,陆寻祭出本命飞剑破军之后,直接将姬尚都差点击杀了。 那时候要不是辜鸿突然出现,身受重伤的姬尚,必然难逃一死,这也从侧面说明了陆寻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妖孽。 章节目录 八百五十六 你不会不敢吧? “哼,陆寻也不过是出其不意之下,这才能伤到姬尚,我就不信他的战斗力,真能抗衡七境圆满!” 一道有些不合适宜的冷哼声传将过来,当众人将目光转过去的时候,赫然发现那竟然是毒龙会的会长寇离。 新月宫诸人都是对寇离怒目而视,现在他们都知道很多的事情,其实都是这家伙在背后捣鬼,差点让陆寻和新月宫阴沟里翻船。 但不知为何,一向喜欢躲在后边算计别人的寇离,这个时候却是表现得颇为直接,应该是被陆寻的手段,弄得有些失态了。 接连几次计划的失败,让寇离心中的信心都备受打击,一向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却反过来被陆寻算计了好几次。 尤其是那巨阙神剑之事,寇离知道自己在罗幽山圣女心中的印象,已经因为此事大打折扣,这可是关系到他未来前途的重要之事。 这所有的一切,都被寇离归结到陆寻身上了,他现在是对那个黑衣小子恨之入骨,自然是不愿意看到诸人对其如此推崇了。 “寇离,你是不是想练练?” 刚刚赶到这里的孔心月柳眉一竖,挑衅话音落下的同时,其身上已经是冒出一股磅礴的气息,让诸天才都是心头一凛,生出无尽忌惮。 这位新月宫兵师堂的堂主,乃是百战榜排名第二的绝世天才,更是学院年轻一辈第一兵师,除了柳三清之外,没有人能说自己能稳赢。 哪怕是曾经排名第三的魏修远,也很有些无奈,对于这个女人,百战榜排名前十的天才,都不可能轻易无视。 “百战榜第二挑战百战榜第九,孔师姐还真是要脸啊!” 寇离对新月宫所有人都极不待见,这个时候直接反唇相讥,其话语之中的意思,就是在说孔心月不要脸。 事实也确实如此,一般来说,百战榜排名靠前的天才,是不会主动挑战排名靠后的天才的。 一来排名靠后的天才可以拒绝,这是学院不成文的规定;二来万一挑战输了,岂不是要将自己的名次拱手让人? 这是一件毫无意义,兼之费力不讨好之事,几乎没有人愿意做。 孔心月也是在气头上,这才忽略了这个问题,被寇离怼得脸色有些青白。 “寇离,注意你的态度!” 旁边不远处的柳三清皱了皱眉头,他一直将孔心月视为自己最合适的道侣,寇离这家伙胆子越来越肥了,竟敢这么对自己的心月说话? “嘿嘿,柳师兄,你现在还对她抱有幻想呢,恐怕咱们这位孔师姐的一颗心,全都在陆寻那小子身上了吧?” 不知为何,原本对柳三清极为忌惮的寇离,从来不主动招惹的他,竟然在此刻露出一抹笑容。 这番话一出,学院两大天才脸色齐齐一沉。 “寇离,你找死!” 柳三清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就算他能感觉到孔心月对陆寻的态度不一般,却从来不愿去想两者之间真正的关系,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可现在却是被寇离赤-裸裸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出来,让柳三清再也不能逃避这个问题,这也是他恼羞成怒的真正原因。 若孔心月对陆寻没那种意思,或许柳三清还不会如此愤怒,偏偏他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陆寻这家伙的耀眼,似乎都已经盖过了他这个学院公认的第一天才。 现在的柳三清,对陆寻颇为忌惮,也不愿再去主动招惹,又或者说是顾忌孔心月。 可你寇离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对本天才指手画脚? “找死?柳三清,你觉得现在挑战我,我会接受?” 寇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这算是在重复刚才的挑战赛规则,也让柳三清愤怒之余,很有些无奈。 谁让他是百战榜排名第一的天才呢,也就是说在这正式挑战赛之上,只要是他的挑战,谁都能拒绝,寇离自然也不会例外。 如此一来,柳三清和孔心月还真拿寇离没有办法。 旁观众人天才一眼望去,更是心生感慨,毕竟新月宫那些天才的排名,几乎都在寇离之上。 在今日之前,寇离的百战榜排名是第九,也就是尘舞和梦无心若是挑战他,他也可以用同样的理由来拒绝。 “咦?好像未必啊!” 就在众人打量新月宫一众人的时候,一道身影却是突然踏前一步,让得所有人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的神色就变得无比精彩。 “寇离师兄,请指教!” 从新月宫阵中站出来的年轻人,对于众人来说并没有太多的陌生。 当其口中之语发出之后,所有人都认出此人乃是百战榜排名第十一的玄十三。 众所周知,玄十三已经突破到七境圆满不短的时间了,可是其排名却一直没有挤进前十之列,这或许是因为他的文师职业是棋道吧。 棋道对于悟性的提升是很有帮助的,可是对战斗力的加持却是颇有不如了。 棋院那些年轻棋师,也一向是学院公认战斗力最弱的一批人。 事实上玄十三能排在百战榜第十一的位置,已经算是为棋院争光了,但是比起前十的那些妖孽来,却颇有不如。 但是这一刻,众人都觉得玄十三是最合适的挑战人选,而且能让寇离不能拒绝。 至于能不能战而胜之,那就得看之后的战斗了。 “玄十三,你真要挑战我?”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寇离满脸阴狠之色转过头来,其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杀意,现在他对新月宫所有人,都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怎么?你不会不敢吧?” 玄十三话音落下,其身形已是直接掠上中心主擂台,将上方诸多座师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这一看之下,脸色皆有不同。 “寇离师兄,可敢上来一战?” 紧接着从玄十三口中发出的高声,让得所有座师和夫子先生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挑衅之言了,恐怕寇离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拒绝的。 而且排名靠后的天才,挑战排名靠前的天才,后者不能拒绝,这也是百战榜挑战赛真正的意义。 棋院院长高远圣眼中闪烁着一抹精光,他自然是知道毒龙会跟新月宫的恩怨,只不过玄十三对上寇离的话,在他看来最多也就是四六开了。 毒师一道,对于战斗的加持还是相当厉害的,而玄十三的棋道,更多的则是对天道的感悟,真要战斗起来,高远圣对玄十三并没有多大的信心。 “十三,加油!” 一道声音从夫子先生阵中传出,当众人循声看去时,发现那竟然是一向不喜多言的棋院先生桂东南所发。 这恐怕是一众先生之中唯一的一个上五境强者了,因此众人看向桂东南的目光,都充斥着一抹异样。 “嘿嘿,多谢桂先生,不过现在说这话还为时尚早,说不定寇离师兄根本不敢上擂台呢!” 玄十三朝着那边拱了拱手,而在他后头一句嘲讽加挑衅之言发出后,一道身影已经是跃到了擂台之上,正是毒师院第一天才寇离。 被玄十三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寇离自然也可能再当缩头乌龟。 他固然是忌惮柳三清孔心月等人,却怎么可能会怕了一个棋院的玄十三? “擂台之上,不计生死!” 当寇离口中这八个字发出之后,所有人都能听出他口气之中的那一抹杀意,看来这跟之前的挑战赛不一样,是一场生死战斗啊。 “谁生谁死,不是你说了算!” 玄十三也不甘示弱,别看他平日里平淡冲和,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可是真当要生死决战之时,他也会拼尽全力,毕竟他也是一位学院的妖孽天才。 “废话少说,开始吧!” 寇离身上升腾起一抹异样的气息,见得他话落之后,一道术法如同神兵天降,瞬间降临在玄十三头顶,让得不少人都为其捏了一把冷汗。 因为寇离乃是学院年轻一辈第一毒师,恐怕其举手投足之间,都蕴含着剧毒。 那一道术法攻击若是沾到皮肤之上,恐怕会让玄十三吃不兜着走。 尤其是新月宫众人,心都揪紧了。 就算他们都在力挺玄十三,可是寇离凶名在外,强悍的战斗力配合毒师手段,定然能发挥出更加强大的威力。 嗖! 好在玄十三一直都在防备着对方的动作,在千钧一发之际避过了这强力一击,但他的脸色却不太好看,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那位毒师天才啊。 “动作倒是不慢,可惜没什么用!” 寇离脸上看不出半点一击不中的气馁之感,反而是冷笑一声。 在他手指微动之间,那道没有直接轰中玄十三的术法攻击,竟然顷刻之间爆裂开来。 无数的能量波动而开,让得玄十三脸色微变。 因为他能清楚地感应到,那些能量波动之中,蕴含着一种特殊的气息,必然是七品巅峰的剧毒无疑。 这些剧毒能量速度奇快,哪怕玄十三已经退到了擂台边缘,也有些避无可避,因此他只能用另外的一种方法来应对了。 章节目录 八百五十七 要败了! “八品法袍!” 玄十三心头沉喝一声,紧接着他身上的那件衣袍便是白光大放,仿佛将他的整个身体,都包裹在了其中,包括头脸。 直至看到这一幕,不少人才记起玄十三身上是有一件八品法袍的,而八品法袍的防御力,应该不是七品巅峰剧毒能侵蚀得了的吧? 嗤嗤嗤…… 然而就在下一刻,所有人都是看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一道道异样的声音,也随之传进了他们的耳中。 紧接着众人就看到玄十三那件法袍之上的白色光芒,变得黯淡了几分,一道道雾气升腾而起,让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那到底是什么毒,竟然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诸多学院天才心中都是生出一丝忌意,因为他们都有种感觉,若是自己处于玄十三的位置,未必就能做到比对方更好。 剧毒无孔不入,如果不直接认输的话,那就只能依靠法袍,或者说一些解毒丹药了,但现在看来,连八品法袍竟然都抵挡不住那剧毒的侵蚀。 他们不相信七品巅峰的剧毒,竟然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可寇离又是实实在在的七品圆满毒师,怎么可能炼制得出八品剧毒? 在这种正式场合之中,寇离也不可能用毒师院夫子先生炼制的更高阶剧毒。 那无疑是明目张胆破坏规矩,北方高台上,还有诸多上五境强者看着呢。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那就是寇离此时所施展的剧毒确实是七品巅峰,但是比普通的七品巅峰剧毒,毒性还要猛烈得多。 哪怕是同为七品巅峰剧毒,也是要分强弱的。 只是众人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厉害的七品巅峰剧毒,这让他们心中对寇离的忌惮,无疑是无限提升。 “黄素院长,你这个弟子可有些了不得啊!” 北方座椅之中,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阵师院院长秦六合突然抬头说了一句,将诸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各有所思。 “呵呵,其他我不敢说,但在毒师一道上,寇离一定会比黄某走得更远!” 之前被众人挤兑得很是憋屈的黄素,这个时候总算是找到了一件极为得意之事,笑意吟吟地开始吹嘘起自己的得意弟子来。 对于寇离的毒术,黄素还是相当有信心的,他这话虽然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但也不算是空穴来风,尤其是此刻见识到那种剧毒的厉害之后。 “哼,那也得不夭折才行!” 今日的辜鸿不知道是怎么了,就连玄十三的师父高远圣都还没说什么,他已是抢先接口,当即让黄素脸色一僵。 天才之所以是天才,那是因为他们无论有多高的天赋,在成长到真正强者之前,也只能算弱者罢了,是能被上五境强者一巴掌拍死的存在。 在青玄天下,也只有达到了十一境之后,才能算是勉强踏入了强者的行列。 寇离这七境圆满的修为,哪怕毒术再厉害,也就只能在大玄王朝年轻一辈称雄罢了。 所以说辜鸿这话虽然说得不太好听,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在座这些上五境强者,都是从七境过来的,自然都能明白这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哼,至少玄十三不可能是寇离的对手!” 黄素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因此只能冷哼一声,将目光重新转回擂台之上,而这个时候的擂台之战,又有了一些新的变化。 …………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毒?” 被剧毒侵蚀的玄十三,感应着八品法袍竟然都没有太多作用之时,他也是极度心惊,当机立断之下,做出了下一个动作。 只见玄十三伸手在腕间一抹,紧接着其掌心之上,就多了一个白色玉瓶,见得他从内倒出一颗白色药丸,将其高举起来。 “大家伙看好了,这是七品巅峰的解毒丹药,我这可不是作弊!” 看来玄十三是不想破坏挑战赛的规矩,若是他直接服用一些八品九品的解毒丹,那寇离的毒术,也就再无用武之地。 那些年轻弟子们,离着这么远的距离,或许感应不太清楚,但是玄十三知道,上五境的座师们,是一定能感应得到的。 玄十三动作极快,下一刻已经是将解毒丹药塞入了口中。 只是这样的动作,无论是擂台上的寇离,还是北方高台坐着的黄素,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冷笑。 “既然只是七品丹药,那师兄我只能说声遗憾了!” 寇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嘲讽的机会,当他口中话音落下之后,又一道术法在离玄十三不远的地方炸开。 一时之间,剧毒充斥了整个擂台。 刚刚才靠着解毒丹药,抗衡了一段时间的玄十三,脸色不由再次变得异常难看,他知道自己依旧低估了对方剧毒的威力。 可为什么七品巅峰的剧毒,会有如此之强的威力,连八品法袍加七品巅峰的解毒丹,都是如此难以抗衡? 这些东西在玄十三脑海之中一闪而过,却没有时间去纠结了,只要北方高台上那些座师们,没有说寇离破坏规则,那这场战斗就得继续下去。 嗤嗤嗤…… 白色烟雾不断在擂台之上升腾而起,那是八品法袍被剧毒腐蚀的结果,而法袍之上的白光,已经是越来越黯淡了。 “这场挑战赛的结果,恐怕不会有什么悬念了!” 百战榜第一人柳三清微微摇了摇头,虽然他对新月宫的人也不见得有多待见,却更看不惯寇离那嚣张的样子。 更何况寇离之前还拿孔心月说事,这就更让柳三清不爽了,在他的心底深处,其实是希望玄十三赢的。 可是此时此刻,玄十三却是在寇离术法配合剧毒的攻击之下,从一开始就被压制到了绝对的下风,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那么这场挑战赛的结果,也不用多说了,不仅是柳三清,就连其他的学院天才们,也都看出了玄十三的不妙。 “那种强横的剧毒,是关键!” 医师院天才王桓,对于剧毒其实也有所了解,此刻说出这一个关键的问题,让得所有人都是缓缓点头,同时对毒师有了更多的忌惮。 哪怕是排名比寇离靠前的天才们,也不敢保证自己处于玄十三的位置时,能无视那种剧毒,最多也就是用强横的攻势,快速击败寇离罢了。 但此时此刻,玄十三明显是被寇离绝对压制,那些剧毒的侵蚀,也让他应付维艰,腾不出手来发出任何的攻击,那会让他的防御失守。 不得不说玄十三的文师职业,对他的帮助还是太少了一点,和其他学院天才战斗的时候并不明显,但这种强度极高战斗,弊端却是显露无遗。 “要败了!” 再过十数息的时间,玄十三身上那件八品法袍的光芒,已经看不出半点了,取而代之是的一抹灰暗,看起来毫无防御力。 “快认输啊!” 孔心月等人知道玄十三已经回天无力,因此他们都有些着急,暗道若是还不认输的话,说不定寇离就会趁此机会骤下杀手。 百战榜挑战赛是不禁生死的,刚才寇离也说过那八个字,也就是说他心中早就对玄十三生出了杀意,哪怕对方有大玄王室的背景。 每一次的百战榜挑战赛,几乎都会死人,战斗到极为激烈的时候,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就能及时收手,一个不慎,可能就是自己身死道消了。 只不过在众人看来,这个时候的玄十三,应该还有几息时间用来认输,只要他主动认输,寇离就不能再出手,这也算是挑战赛的规则吧。 然而就在众人心中期待玄十三主动认输之时,却见得这个新月宫天才一张脸阴沉一片,口唇似乎微动,却始终没有发出半点的声音。 “难道?”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的脑海都是闪过一些记忆,那就是当初在文武交流会之时,陆寻对付某位武师学院天才的一幕。 那个时候陆寻明显是压着那武师学院天才打,却让对方说不出半个字来,最后生生将其击杀。 当时很多人都知道是陆寻搞的鬼,可他们又拿不出证据,对方不主动认输,那战斗就不算是结束,哪怕是那教官沈离,也不能多说什么。 当时寇离自然也是在现场的,他显然是学了陆寻那一招,不过使用的方法却是有些不同,他能做到这一步的前提,还是那些特殊的剧毒。 在寇离有意的控制之下,无数的剧毒气息,都凝聚在玄十三的口喉所在之处,而且是他有意为之,早在剧毒侵蚀之时,就已经有所准备了。 只可惜玄十三一时不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自己的咽喉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再也发不出半个字,甚至连发出声音都是极其困难。 他自然也想到了当初陆寻对付武师学院天才的事,直到这个时候,玄十三才有些惊惶起来。 难道今日真要栽在这个同为七境圆满的家伙手中吗? 或许玄十三想过自己会败,却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若是他一直不认输的话,就算是寇离不出手,他也得被剧毒侵蚀掉所有的生命力。 章节目录 八百五十八 敢问师兄,我破坏了哪一条院规? “高院长,令徒好像有些不妙啊!” 医师院院长欧阳枢,跟高远圣关系不错,又对毒师院有些微妙的恶感,此刻皱了皱眉头,忍不住侧过头来说了一句。 这一刻高远圣的心情自然是极其不好,他能感应出玄十三的状态,但作为学院座师,他却不能出手,实在是郁闷之极。 “高院长,你不会是想插手年轻一辈的战斗吧?” 旁边的毒师院院长黄素,自然也听到了欧阳枢的话,见得他同样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了高远圣一眼,只觉自己总算是扳回了一城。 谁让你们这些家伙刚才尽都针对本院长的,现在玄十三命在旦夕,我看你高远圣还有什么办法? “陆寻这家伙的办法,居然这么好用!” 还有一句话,黄素没有说出来,他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那个弟子,是在用陆寻当初在文武交流会上的方法,来反制玄十三,让得对方说不出认输的话来。 他相信高远圣等人应该也听说过这件事,那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这一刻黄素的心情无疑是极其之好,他知道自己弟子跟陆寻的恩怨,现在虽然不能收拾陆寻,但能看到新月宫的人吃亏,就是他喜闻乐见之事。 只要擂台之上的挑战赛还没有结束,没有人主动认输的情况下,谁都不能去破坏这场擂台之战,那么玄十三的下场,看起来已然注定了。 嗖! 然而就在此时,在坐的上五境座师们,耳中都是听到一道轻微的破风之声,让得他们都将目光转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这一看之下,众人脸色各有不同,因为他们都看到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正在朝着中心主擂台飞去,速度奇快无比。 “大胆!” 眼看自己宝贝弟子就能杀人获胜,没想到竟然真有人敢动手,黄素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直接从椅中跳了起来,口中发出一道暴喝之声。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旁边的诸多座师们倒是没有这么大的反应,包括高远圣在内的这些座师们,心中都是生出这样一道念头。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影响擂台之上的战斗,已经算是破坏学院规则了,而且这是正式的百战榜挑战赛,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而在众人目光注视之下,那道流光已经是飞临擂台之上,却并不是对寇离发出攻击,而是直接打在了玄十三的后颈之上。 这一下不由让众人面面相觑,原来那道流光的主人,是在相助寇离,而不是来帮助玄十三的吗,要不然怎么会攻击玄十三呢? “这……” 诸多座师也看呆了,但他们的反应无疑要更快一些。 尤其是黄素,脸色更是阴沉得如欲滴下水来,显然是第一时间明白过来,那道流光到底有什么作用了。 ………… 擂台之上,玄十三一直没有办法开口,因此就算他明知再这样下去,绝对是中毒而死的下场,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玄十三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后颈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撞击力道奇大,却是让他先是一惊,既而就是一喜。 因为那道撞击在他后颈的力量,赫然是由外而内,直接将那些控制咽喉的剧毒给撞散了,让得他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玄十三知道这是有人在帮自己,而且他脑海之中已经有了一种猜测,但这个时候的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其他。 “我认输!” 玄十三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趁着喉头一松之际,直接高声开口,让得新月宫所有人都是大大松了口气。 刚才的局势,对玄十三来说真是太紧张了,他们都不知道这位还能坚持多久,会不会下一刻就会满脸漆黑的中毒而死? 好在一道流光如同神兵天降,显然是打散了某些控制玄十三不能说话的力量。 当他口中这三个字发出之时,这一场挑战赛便算是结束了。 擂台之上的寇离,脸色阴沉得如欲滴出水来。 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而且还能让新月宫吃个哑巴亏的计划,就这么被一道流光给破坏了。 “到底是谁?” 当此一刻,寇离的目光再没有在已经不能收拾的玄十三身上,见得他将视线转到大殿门口。 只见在那里,一道黑衣年轻身影,正在缓缓踏步走来。 “果然是他?!” 当看到这道黑衣身影之时,无论是北方高台之上的诸多学院座师,还是那些年轻天才,又或者说擂台上的两人,心中的猜测尽皆变成了现实。 因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最近一段时间,在文师学院一时风头无两的新月宫宫主:陆寻! 可以说如今的陆寻,名头比柳三清这个学院公认的学院第一天才还要大得多,要知道现在的他,才只有六境圆满的修为啊。 能以六境层次达到如今的地步,可以说是文师学院有史以来的第一人。 而且众人还清楚地知道,陆寻的战斗力,恐怕还要在陆雪之上。 既然陆雪都能拿到一个百战榜的名次,那陆寻只要出手,说不定前三十都有可能,至于前十,那就见仁见智了。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陆寻竟然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出场,而且一来就救了玄十三一命,这严格说起来,已经算是破坏挑战赛的规则了。 “陆寻,你好大的胆子!” 擂台之上的寇离第一个忍耐不住,当他看到陆寻的第一眼时,就直接咆哮出声,所有人盯着陆寻的目光,都充斥着一抹异样。 这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能看到那道流光是从陆寻所在的位置射来。 那么他作为一个外人,改变了擂台挑战赛的结果,真要追究的话,是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这个时候北方高台上的座师们没有多说什么,但那毒师院院长站起身来的动作,还有那凌厉的目光,都让众人知道,这位肯定是力挺寇离的。 其他的座师们,不少人都对陆寻颇有好感,但这个时候却没有说什么话,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黑衣少年。 他们都想要看看,陆寻会如何化解寇离的指责? 心情放松下来的高远圣,这个时候毫不担心,真要闹到不可收拾,这文师学院可不是毒师院一家说了算。 “寇离师兄,你不用一来就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吧?”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陆寻缓步走到擂台之下,抬起头来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笑容,说出来的话,更是让所有人若有所思。 “哼,这可不是我给你扣帽子,而是文师学院的院规,你肆意破坏,就得承受后果!” 寇离自然不会跟陆寻嘻皮笑脸,听得他冷哼一声,直接将院规搬了出来,这让得众人都觉得陆寻不好再辩驳。 “敢问师兄,我破坏了哪一条院规?” 陆寻直接反问出声,让得众人都是愣了一下,暗道刚才众目睽睽之下,你打出的那一道气息流光,真当众人都眼瞎了不成? 就连新月宫不少人也是皱了皱眉头,暗道今日之事还真是不好解决,北方高台上那些上五境座师,肯定全都能感应出那道流光乃是陆寻所发。 “刚才的擂台挑战赛,乃是我跟玄十三的战斗,你贸然插手,难道还不是破坏院规吗?” 寇离这个时候也卯足了劲,既然你陆寻要东拉西扯,那我就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反正有这么多人看着,你刚才出手之事,是绝对抵赖不了的。 “好吧,我承认,刚才我确实是出手了!” 到了这一刻,陆寻也知道不可能蒙混过关了,听得他这个说法,所有人都是若有所思,北方高台上的几人,眉头也是微微一皱。 “这小家伙,怎么就直接承认了呢?” 本命剑师凌红针看了一眼高远圣,心头有些腹绯,因为她能感应得到,陆寻刚才打出的那道流光,其实只是一道力量气息罢了。 那道气息在进入玄十三后颈之中,打散了那些剧毒能量之后,便是消失不见。 就算所有人亲眼看到,你来一个打死不承认,应该也没有人能找到证据。 当然,这种事是瞒不过上五境座师的,可凌红针清楚地知道,场中力挺陆寻的座师,一定比力挺寇离的座师要多得多。 棋院院长高远圣、兵师院院长御冲霄、医师院院长欧阳枢、机关院院长孔七方,包括那边的乐师院院长,似乎跟陆寻的关系也不错吧。 再加上她这个本命剑师,可以说文师学院之中,已经有六大强者站在了陆寻这一方,这可是能决定院会决策的主要力量了。 如果再加上棋院的桂东南,还有一个态度并不太明了,却在刚才和黄素针锋相对的辜鸿,那陆寻这边,就占了整整八大强者。 而寇离那边,黄素固然不说,就算再算上阵师院的院长秦六合,也不过区区两人罢了,其他的学院座师,只能算是中立。 在那种可以模棱两可的情况下,这些中立的学院座师,也不会选择得罪这么一群庞大势力,该做什么选择,他们肯定会拿捏得很清楚。 章节目录 八百五十九 规则就是规则! “请问寇离师兄,我刚才的出手,造成了什么结果?” 擂台之下的陆寻抬头问道,让得所有人都是愣了一下,就连被问到的寇离,也是回忆起了刚才那道流光带来的结果。 这一刻的寇离,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回答。 毕竟陆寻的出手,只是让玄十三可以开口说话,并没有起到其他的效果。 可你不能说让人开口说话,就是破坏挑战赛的规则吧? 可以说陆寻这一次的出手,对于擂台双方的战斗力,根本没有半点的影响。 只是那结果嘛,区别就大了,寇离一心想要置玄十三于死地,让其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但他能明说吗? 不管怎么说,擂台之上虽然不禁生死,但大多数时候闹出人命,都只是因为战斗太过激烈,收手不及造成的后果。 刚才的时候,谁都能看出寇离大占上风,玄十三在剧毒肆虐之下,几乎没有回天之力。 这种情况下还要下杀手,那恐怕就夹杂着很多的私人恩怨了。 事先双方又没有说好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解决仇怨之战,只要一方认输,另外一方就不能再下杀手,这也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陆寻刚才的出手,对其他战斗的影响完全没有,仅仅是让玄十三说话的话,这算不算是破坏学院规则,那就见仁见智了。 总之这一刻寇离不会承认自己就是想杀玄十三,那虽然不算破坏院规,却是让所有人不齿,他终究还是一名文师学院的天才。 整个战擂殿之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在回味陆寻这句反问,怎么突然之间,主动权就转到这黑衣少年手中了呢? “寇离师兄不回答,不知道是不想回答呢,还是回答不出来?又或者说……原本你就是冲着要十三师兄的性命去的?” 陆寻可不会让气氛这么沉默下去,听得他继续侃侃而谈,最后的一句话,让得不少人都是微皱着眉头。 这些个毒师,未免也太狠了点吧? “陆寻,擂台挑战,原本就不禁生死,就算是寇离杀了玄十三又如何?” 北方高台之上,突然传出一道有些阴郁的高声,待得众人循声看去,果然发现出声之人,正是毒师院院长黄素,也是寇离的师尊。 只不过年轻一辈的争斗,老一辈突然插口,还是让很多人心生不悦,黄素这老家伙,也太护短了一点吧? “不管怎么说,你陆寻确实是出手了,也就是破坏了学院的院规,不重罚不以服众!” 黄素可不会去管那些年轻天才们心中的想法,直接就给陆寻定了罪,他相信自己的这个说法,其他学院座师肯定也是不会否认的。 “黄院长此言差矣!” 这个时候的高远圣不得不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直接否定了黄素的说法,让得后者脸色再次变得阴沉了几分,极其愤怒地盯着面前的棋院院长。 “陆寻出手只是针对玄十三,而且对这场挑战赛的结果没什么影响,难不成你们毒师院,连让人开口认输都不可以吗?” 高远圣不待黄素接口,自顾说出一番话来,让得不少座师都是微微点头。 毕竟今日的百战榜挑战赛,他们之中很多人的弟子,也是要去挑战的。 没有谁会不在意自己的弟子,相比之下,败阵和失去性命之间,恐怕所有人都会选择前者吧? 可是寇离先前的所作所为,却是让人连认输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他们设身处地想了一下,若是自己的弟子遭受这种憋屈,自己会不会也能如此淡定呢? 陆寻当初在文武交流会之上,固然也用过这样的方式,可一来是对方是武师学院的人,二来错不在陆寻而在对方,自然没有人同情那些武师天才了。 无论如何,现在都算是同门切磋。 在多数挑战赛都是只分胜负不伤人命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寇离这般狠辣之辈,连认输的机会都不给地方,自然是要不受人待见了。 若是势均力敌的惨烈战斗也就罢了,偏偏寇离先前赢得极为轻松,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做得如此之绝,那已经算是引起众怒了。 反之玄十三在文师学院人缘极好,从来没有摆过自己大玄十三皇子的架子,就连那些新晋弟子,对他也是颇为尊敬。 因此众人心中先入为主,都不想看到玄十三如此身死道消,只是他们不便出手相助罢了。 现在陆寻出手,这个结果无疑是皆大欢喜。 偏偏黄素这对师徒非要抓住此事不放,这就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思了。 你寇离不是已经赢了吗,难道非得杀了玄十三才能算赢? “你们……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明明是他陆寻先破坏规则的?” 此刻黄素无疑是再次看到了那些熟悉的眼神,这让他心头郁闷之极,又极其愤怒。 你们这此老家伙,是不是搞错了重点? 明明是陆寻的错,为什么好像他们师徒二人才是做错了事的一方,黄素百思不得其解,现在这个世道是怎么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黄院长,我知道你们毒师心肠狠,但也不用狠到这种程度吧,别忘了这里是文师学院!” 医师院院长欧阳枢面无表情,作为慈悲为怀的医师,他对毒师的理念其实是有些看不惯的,这个时候也是在嘲讽毒师的狠毒。 而且最后一句话,也点醒了文师学院和外间世界的不同。 这里其实有一些对天才的保护机制的,也是山上山下各方共同的理念。 至少在文师学院之中,实力高的不得出手对付实力低的,若是外间有强敌,也不敢到文师学院内部撒野。 寇离跟玄十三固然都是七境圆满,但看先前的战斗,那个毒师院天才明显技高一筹。 那种厉害的剧毒,压制得玄十三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寇离若是还不放过玄十三,想要将其直接打杀,那就真有一些得理不饶人的感觉了。 陆寻的出手,只是让玄十三开口说话,这一场挑战赛赢的还是寇离,那你们为何还要抓着不放,真以为文师学院是你毒师院一家说了算? “既然是文师学院,那就必须要遵守文师学院的规则,他陆寻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这一点,我相信诸位都没有意见吧?” 黄素明显是在气头上,他跟欧阳枢一向针锋相对,此刻据理力争,说出来的道理倒是让人不好反驳。 这位毒师院院长是站在院规的制高点之上,欧阳枢说的却是人情,真要较起真来,人情自然是不可能凌驾于院规之上。 “好吧,这一次确实是陆寻不对,那就……关他十天禁闭如何?” 高远圣似乎也知道糊弄不过去,见得他眼珠一转,当他最后一句话说出口之时,那边的乐师院院长叶玄音差点直接笑出了声。 反观黄素却是有着一种被极度羞辱的感觉,这他娘的“关十天禁闭”也能算是惩罚? 达到六七境的修炼者,随便闭关修炼一下也要十天半月吧? 很明显高远圣就是在和稀泥,可是你真当自己这个毒师院院长这么好忽悠吗? “不行!” 因此下一刻黄素直接就轻喝出声,他目光下意识看向了那边的阵师院院长秦六合,终于感觉到文师学院之中,还有一个支持者了。 又或许在黄素看来,只要自己抓住院规不放,这些学院座师就不能多说什么,高远圣那不痛不养的禁闭十日,也不可能说得过去。 “黄素,你是真不给我棋院面子是吧?” 平日里脾气极好的高远圣,这个时候也有些怒意升腾了。 你这家伙看不清形势吗?给你个台阶下,你下来就是了,偏偏要强硬到底。 “高院长这话言重了,黄某也只是在谨守学院规则罢了!” 黄素心头冷笑一声,面上却是颇为平静,当他说到院规之时,不少座师都沉默了,毕竟谁也不敢公开质疑院规的合理性。 下方的诸多学院天才,包括夫子先生们,这个时候都没有说话,他们都在等着诸多座师们拿出一个决定,那才能决定陆寻的命运。 不少人心头都有些感慨,暗道陆寻这一次义气用事,贸然出手救了玄十三一命,说不定就会引火烧身,将自己给陷进去啊。 现在看来,无论是寇离这个弟子,还是他那位师父黄素,都不会轻易放过此事,这无疑是一个打压陆寻的好机会。 所有人都见识过陆寻翻云覆雨的手段,曾经的数次危机,最终都是这家伙占了大便宜,让他的敌人吃了大亏。 可是今日此时,如果那些上五境座师真的做出了决定,显然陆寻是没有什么抵挡之力的,只能是听从处罚,双方的实力毕竟相差太多太多了。 而众人心中想着,黄素师徒占住了院规的大道理,今日的陆寻无论如何也要吃个大亏,否则那对师徒,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有的一切结果,或许在下一刻就能见得分晓。 章节目录 八百六十三 能坚持多久 “符炎兄,这种剧毒的气息,有点像你的赤炎毒啊!” 擂台殿某处,医师院夫子郁松微微皱了皱眉头,将目光转到毒师院先生符炎的身上,不过心中虽然有些猜测,话语却是说得颇为客气。 毕竟学院等级制度颇严,金丹夫子面对元婴先生的时候,都得躬身行礼,哪怕两者不相属一院,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听得郁松这么一说,不少人都是反应过来,因为他们都知道所谓的赤炎毒,乃是符炎的拿手好戏,甚至可以说是其独门秘技。 这是一种火属性极强的火毒,身中此毒者,全身如同烈火焚身,最终由内而外自燃,顷刻之间将整个身体,都会焚烧成一堆灰烬。 不过在学院之内,倒是很少看到符炎施展这赤炎毒。 可是此时此刻,擂台之上陆寻身周火属性浓郁,哪怕是离着这么远,他们也能清楚地感应到某些东西。 “赤炎毒倒是不假,但并不是纯粹的赤炎毒,而是加入了寇离自己对这种剧毒的理解,稍加改良,威力也只有七品巅峰的层次,这应该不算是破坏规矩吧?” 被众人异样的目光看着,符炎倒是笑着解释了一番,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让得不少人都是点了点头,包括医师院的几位。 这其实也是诸多力挺陆寻的夫子先生们,还能在这里淡定的原因。 毕竟在他们的感应之下,此刻的赤炎毒确实是七品巅峰,殊不知那其实只是表象。 或许也只有符炎和寇离,还有身为当事人的陆寻,才知道那绝对不是七品巅峰的剧毒,而是已经达到了九品剧毒之境。 在整个毒师院中,寇离除了跟自己老师黄素关系密切之外,关系第二好的,就要数到这位毒师院先生符炎了。 符炎明显是黄素一系,加上寇离乃是院长高足,他自然是不遗余力,此刻寇离施展的剧毒,其实是他自己精心改良的作品。 这种改良过后的赤炎毒,虽然威力没有十品剧毒厉害,却是完美地隐藏了其透发出来的气息,让人只能感应到七品剧毒的气息。 这一点寇离其实是做不到的,他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的七品毒师气息打入赤炎毒之内,让其充满七品剧毒的气息,好迷惑所有人。 不得不说符炎这个十品毒师的手段确实诡异难测,没有触碰到那种剧毒的情况下,单单靠感应,就算是北方高台上的上五境座师们,也没有一个能感应出来。 先前符炎其实还是有一丁点担心的,但看到北方那些座师们没什么反应之后,终于是放下心来,暗道这一次的陆寻,恐怕是走不下擂台了。 到时候只要陆寻一死,没有谁会为了一个死去的天才,哪怕是再妖孽的天才出头,那么毒龙会的大敌,也一定会就此土崩瓦解。 这或许是符炎跟寇离商量的结果,但第一个前提,就是寇离要有跟陆寻单打独斗的机会。 没想到这个机会,对方竟然主动送到了他们的面前。 “这个寇离,果然不是一般狡诈啊!” 作为当事人的陆寻,当他被剧毒包裹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感应出那不是七品巅峰的剧毒了。 自己的皮肤在触碰到那些能量气息之时,赫然是顷刻间龟裂开来。 要知道现在的陆寻,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六境圆满,事实上他的武师境界,已经在这一段时间有所突破,达到了初入七境的层次。 但这个事实,陆寻谁也没有告诉,哪怕是孔心月和陆雪他们也是懵然不知,他就是要在挑战赛上,给自己的敌人一个惊喜。 而陆寻有后手,对方竟然也有如此强力的后手。 七境修为的炼体,竟然也抵挡不住那种剧毒的肆虐,这让陆寻第一时间有所猜测。 “以我现在的肉身力量,恐怕八品剧毒也达不到这样的效果,这么说来,这种剧毒至少也达到了九品!” 陆寻顷刻之间便分析出来了事实的真相,而他心中一个计划悄然而起。 你寇离精于算计是吧,到时候算计来算计去,算计到了自己无药可治,那才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呢。 “百世轮回诀,启!” 陆寻心头沉喝一声,紧接着百世轮回诀已经是疯狂运转了起来,一道剧毒气息被吞噬进体内某处,开始存储起来。 以陆寻现在的实力,这种办法其实是相当危险的,因为只要寇离坚持的时间够久,剧毒的能量更多,他就一定会崩溃。 好在短暂的时间,陆寻还是可以坚持的,这个时候他打定主意,此战一定要速战速决。 时间耽搁久了,到时候就算能击败寇离,对他的身体也是有影响的。 九品剧毒,事实上已经超出了陆寻所能承受的极限,若不是有百世轮回诀的神奇,现在的他已经是毒火焚身,化为一堆灰烬了。 可百世轮回诀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短暂的存储还能做到,若陆寻不能在一个有限的时间反败为胜,尽早将这些剧毒转到大妖体内,他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陆寻,我知道你一直在坚持,可你又能坚持多久呢?” 一道自信的声音从擂台之上传将出来,这一刻寇离将毒师的手段发挥得淋漓尽致,这才是一名毒师该有的战斗方式嘛。 无论是之前跟玄十三的战斗,还是此刻跟陆寻的战斗,寇离似乎都是一招鲜吃遍天。 若是能这样拿下挑战赛,也算是为毒师争了一回光。 跟武师学院那些莽夫战斗,一向是文师学院天才们最不愿做的,至少此时此刻,除了新月宫诸人外,很多人其实都觉得寇离的赢面更大。 陆寻如果连这剧毒都化解不了的话,时间拖得越长,对他就越不利。 剧毒不会自动消失,侵蚀也会越来越强烈,那结果还用多说吗? 再看一看寇离的胸有成竹,哪怕是那些夫子先生,都不由替陆寻默了默哀。 现在他们都认为陆寻败局已定,就看这黑衣少年能不能保住这一条性命了? “坚持到收拾你,应该是足够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突然从擂台之上传将下来,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极为震惊的一幕。 因为寇离的身后,不知何时已是出现了一道黑衣身影,正是陆寻,只不过其身周,还带着一股炽热气息,乃是寇离施展的赤炎毒。 嗤! 陆寻的手中,一柄血红色的长枪看起来颇有些狰狞可怖,让得所有人脑海之中都浮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尚医盟的盟主姬尚。 当初姬尚等人算计陆寻,将其引入长春宫别院,最终却是陆寻手段百出,打得一众敌人苦不堪言,姬尚还差点被其击杀。 那个时候,是陆寻的本命之器破军第一次显于人前,着实惊艳了无数人,没有人想过这家伙竟然还是一名本命剑师。 不过很多人事后想想,都认为陆寻是打了姬尚一个出其不意,对方是不知道他是本命剑师,因此才在不防之下着了道儿。 可是陆寻那柄叫做破军的本命之器,威力实在是太大,不仅有破甲之效,而且还能吞噬人身血脉。 寇离自然是不想被这杆血色长枪刺中,步那姬尚的后尘。 嗖! 寇离全身动作不变,但他的整个身体陡然拨地而起。 这就是一名踏空境修士的特殊之处,能够飞行的他们,无论是反应还是速度,甚至是躲避方式,都远异于六境修士。 如此一来,陆寻手中的血红色长枪自然刺了一个空,这让他脸色颇有些难看,身上的火属性也变得更加浓郁了几分。 “陆寻,别做那无用功了,你动作越大越激烈,火毒就侵蚀得越快,珍惜一下这最后的时光吧!” 居高临下的寇离,脸上依旧满是得意之色,这让新月宫众人心头都是一沉,他们就算不是毒师,也知道对方所说无误。 一般来说,剧毒都是顺着血管经脉而行,而在战斗之时,血行加速,经脉运转加速,自然也就加快了剧毒侵蚀的速度。 他们都能猜到陆寻是想要速战速决,到时候收拾了寇离,无论是从其身上搜出解药,还是用另外的办法,未必便没有机会解毒。 可是现在,看到那飞到擂台上空,有些耍无赖的寇离,他们就知道这家伙是想拖延时间了,偏偏这种无赖还不太好化解。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陆寻只有六境,根本不会飞,寇离往天空那么一站,他就只能眼睁看着对方,根本做不了任何事。 这其实是一条隐性的潜规则,却没有明文规定,因为以前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有六境天才挑战七境天才的事情发生? 更何况寇离在天空上停留的时间未必便会很长,他只需要等陆寻剧毒彻底爆发,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又何必去冒那些风险呢? “哼,真以为躲到天空,就能高枕无忧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就在寇离志得意满盯着下方的黑衣少年时,却听到从对方的口中,发出这么一道冷哼之声。 紧接着,所有人就看到了极度不可思议的一幕! 章节目录 八百六十四 傻眼 “那是什么?” 整个战擂殿之中,所有人都看到了陆寻竟然直接腾空而起,不过他们却没想过对方已经突破到了七境,而是看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东西。 只见在陆寻的后背之上,凭空多出了一对翅膀,看起来颇为的灵活,扑扇之下,带着陆寻离地而起,就仿佛真的长了一双翅膀一般。 “是飞行机关!” 北方高台之上,机关院院长孔七方脸色有些凝重,当他口中几个字发出之后,众座师都是哦了一声。 看来都有山上仙门背景的他们,都知道什么是飞行机关,只是相对于不借助机关就能飞行的他们来说,这玩意很有些鸡肋。 一来做一件飞行机关极为耗时耗力,很多时候还不能长距离飞行; 二来山上仙门的那些天才们,突破到七境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也就不需要飞行机关了。 然而飞行机关的制造之法,一向是山上仙门机关师的不传之秘,很少流传到山下王朝。 久而久之下,山下普通修炼者,都认为飞行机关的制造方法已经失传了。 “难道是孔七方传了他制造方法?” 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射到了孔七方身上,想着两者那微妙的关系,这种传授并非不可能。 “都看着我干嘛?跟我没关系!” 孔七方第一时间就看出了众人眼神之中的意思,直接摇头否认,让得众人心头都是一惊,暗道不是孔七方的话,陆寻恐怕就另有背景了。 “有着飞行机关相助,七境对六境最大的优势,已经不复存在了!” 兵师院院长御冲霄接口出声,而其说话的同时,则是看向了那边的黄素,口气之中充斥着一抹隐晦的嘲讽。 毕竟此刻寇离的所作所为,很有些耍无赖,靠着这样的方式赢得这场挑战赛,无疑是极不光明,哪怕那并非明文规定。 现在陆寻靠着飞行机关也能飞行,无疑是拉近了双方最大的差距,寇离也不可能再惬意站在空中,看着陆寻毒发了。 ………… 主擂台之上! “哟,这手段倒是不少呢!” 天空上的寇离,看到陆寻凭空生出一双翅膀,很快便是反应过来,而其口中的夸张之声,掩饰不住他依旧存在的胸有成竹。 在他看来,陆寻已然身中剧毒,就算是能到空中和自己战斗,又能坚持多久呢,说不定这会加快对方毒发的速度呢。 “没有了飞行的优势,你觉得自己还能稳赢吗?” 陆寻祭出飞行机关,只是为了拉近和寇离的距离罢了,要不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很多手段都没施展的余地。 然而现在这个时候,陆寻已经算是跟寇离再次公平对战,只要他能强行压制那些剧毒,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 嗤! 神出鬼没的血色长枪,再一次出现在寇离的眼前。 这一次他不能再靠着飞行之利躲避,总感觉那血色长枪的枪尖,封住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不,还有一条路!” 感应着四周的气息,寇离忽然眼前一亮,然后他的身体,就朝着右后方掠出,他相信这是对方唯一的破绽。 即便对方身中剧毒,寇离也没有想过要跟陆寻大战三百回合,就这么拖下去对方就能毒发而死,何乐而不为呢? “哟,反应真快,可惜太蠢!” 一道跟刚才寇离如出一辙的声音传进各人耳中,然后他们就看到一道黑衣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是出现在了寇离的右后方,如同神兵天降。 “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我故意留给你的破绽吗?” 陆寻的声音再次传来,紧接着寇离就看到一只熟悉的拳头朝着自己面门轰来,若是不闪不避的话,恐怕会被轰个满脸开花。 由于对方的有心算无心,这个时候的寇离就算是再想要躲,也已经来不及了,因此他只能是尽起肉身力量,企图硬接这一击。 看到寇离已经入得瓮来,陆寻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光,而其体内已经被压缩的赤炎毒,也在这一刻悄然进入了右手拳头之上。 由于陆寻被赤炎毒肆虐,全身都是炽热一片,因此寇离根本没有意识到对方右拳之中的异样,那迎击的一拳,也是颇具威势。 砰! 两只拳头终于交击在了一起,发出一道大响之声,紧接着一股炽热的气息爆发而开,让得一些离擂台较近的天才们,都是慌不迭地连退了数步。 呼…… 然而在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滞了。 因为在这一拳交击之下,陆寻的身体只是晃了几晃,而七境巅峰的寇离,却是倒飞出十数丈,气息也是一片紊乱。 这个时候的寇离,明显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可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一个六境圆满的陆寻,能在一拳之下,就将七境圆满的寇离给轰伤? 他们倒是知道陆寻是气武兼修,而且两个方面的造诣都极其不俗,这也是陆寻能够同级无敌,甚至可以越境作战还战而胜之的真正原因。 可是相差一重大境界的情况下,无论陆寻如何逆天,应该也收不到这样的效果吧? “你们感应到陆寻的气息了吗?” 安静的气氛之中,当某一道声音清晰传来之时,众人才将目光从寇离身上收回,重新转到了那个黑衣少年的身上。 “嘶……” 这一看之下,所有人都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在他们的感应之中,陆寻身上的气息,已经和之前有了极大的不同。 “初入七境……” 众人都感应得很清楚,陆寻的炼气境界依旧是六境圆满,可是那炼体境界,却已经突破到了另外一个层次,那就是七境云体境! 如此一来,众人先前心中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理所当然。 哪怕是新月宫众人,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给惊得呆滞了。 “这家伙,连我们都瞒,也太不够意思了!” 云心羽嘟了嘟嘴,显得很是不满,但那口气之中的兴奋之意却是隐藏不住,那毕竟是整个新月宫的精神支柱啊。 可以说陆寻是学院八大势力之中,本身修为最低的一位首领了,哪怕他表现出来了不俗的战斗力,修为太低,依旧为不少人诟病。 现在好了,陆寻就算炼气修为还是六境圆满,但初入七境的武师修为,恐怕会让其战斗力更上一层楼。 “他应该不是故意要瞒我们的,可能是在替灵儿治病的时候侥幸突破了!” 孔心月倒是颇为理智,听得他这番分析,新月宫诸位都是点了点头,心想如今的新月宫在学院内几乎没有什么敌人,又何必藏着掖着? “嘿嘿,这下寇离那家伙恐怕要傻眼了吧?” 玄十三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要咳血的冲动,轻笑着说出来的这一句话,让得众人都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 “陆寻这小子好卑鄙,竟然隐藏实力!” 北方高台之上,毒师院的座师罗铭脸色微沉,只是他这话说出口之后,当即感应到无数道目光投射到自己身上,让得他颇有些尴尬。 “卑鄙?哪里卑鄙了?就算他是初入七境,挑战的也是一位七境圆满天才,这有何不妥?” 高远圣直接反唇相讥,听得他这番分析,罗铭就知道自己确实是有些蠢了。 可他心头就是有一种感觉,陆寻隐藏实力的这种做法,今日或许会让寇离阴沟里翻船。 “要说卑鄙,寇离应该才是更卑鄙的那一个吧?” 辜鸿阴恻恻的话语接着传来,听得他说道:“真以为咱们这些上五境都是瞎子不成,那所谓的七品巅峰赤炎毒,你们二位毒师院的座师,应该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作为上五境的医师,辜鸿的眼光自然是更加独到,听得他这一个说法,旁边没有注意到的御冲霄和高远圣,都是脸色一沉。 “辜鸿,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怎么就不是七品巅峰的剧毒了?” 罗铭有些恼羞成怒,心头又有鬼,这个时候直接高喝出声,让得众座师的脸色更加古怪,这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是啊,辜鸿座师,你要有怀疑,就请你拿出证据来,若没有证据,那就是诬蔑好人!” 黄素自然也是不会承认的,这个时候接口出声,倒是让辜鸿有些语塞。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总不可能亲自出手,去将寇离制住拿证据吧? “哼,真以为陆寻这么好收拾吗?等着瞧罢!” 辜鸿冷哼一声,将目光转回了中心主擂台之上,而当众座师也同样将目光转过去之时,脸色各有不同。 这个时候就连高远圣都没有多说什么,因为擂台之上的局势已经有所变化,那个毒师院天才的身上,赫然也是升腾起一股炽热之气。 这跟陆寻身周的炽热气息如出一辙,显然就是那所谓的“七品巅峰”赤炎毒。 但很明显,这个时候寇离身上的赤炎毒,并非在他自己的控制之下。 而且众人都看得很清楚,寇离的脸上,在这一刻已是浮现出一抹惊惶之意,虽然不是太明显,但怎么可能瞒得过这些上五境的座师? 章节目录 八百六十五 多谢师兄赐药! “该死,这是赤炎毒?他……他是如何做到的?” 擂台天空之上,感应着自己身周冒出来的熟悉气息,寇离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这也是他脸上惊惶之意的由来。 说实话,堪比九品剧毒的赤炎毒,绝对不是寇离能炼制得出来的,基础是十品毒师符炎打下的,他只是打入了自己的一些气息罢了。 在这个过程之中,寇离根本就不敢触碰一丝一毫那赤炎毒,因为那会引火烧身,到时候哪怕是被符炎救了回来,对他也是有严重影响的。 自始至终,寇离都没有触碰过赤炎毒,他有着属于毒师的防护,甚至之前跟陆寻对的那一拳,他也用一种特殊的手套护住了自己的拳头。 因此寇离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自己小心再小心的赤炎毒,会突然之间烧到自己的身上,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是?” 直到寇离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有些微痛,抬起来细看之时,终于发现那堪比八品法袍防御力的手套之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小洞。 “卑鄙,他竟然将本命长枪的枪尖,隐藏到了拳头之内!” 到了这一刻,寇离总算是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可是六境圆满陆寻本命之器的枪尖,竟然能刺穿八品防御的手套,这本身也是一件不能理解之事。 可不管怎么说,寇离在不防之下被陆寻算计,手套被刺破,身中赤炎毒的事实已经不可改变,此刻的他,惊惶之意已经再次升级。 更何况寇离感应得很清楚,陆寻的武师境界竟然已经突破到了七境,这无疑是让他雪上加霜,飞行之力几乎也再无用武之地。 “怎么?这不是七品巅峰的剧毒吗?这不是师兄你自己炼制的剧毒吗?难道你身上也没有解药?” 陆寻并没有在此刻第一时间追击,而是扇动着机关翅膀侃侃而谈,尤其是最后一句话中的那个“也”字咬得极重。 刚才寇离才说了自己没有替玄十三解毒的解药,但所有人肯定都是不会相信这个说法的,一名毒师不随身配备解药,真当那些剧毒是营养液不成? 毒师试毒的时候,是极其危险的,有时候九死一生,落下终生残疾,也是拜那些剧毒所赐,这个时候解药的重要性就体现无遗了。 可此时此刻,众人在听到陆寻话音落下之后,心中若有所思时,当即就看到寇离伸手在腕间一抹,一个淡红色的玉瓶凭空出现在掌心之中。 “果然有解药!” 看到这一幕,众人心思有些复杂,然而就在下一刻,他们就又看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 因为那个刚刚还侃侃而谈的黑衣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又一次出现在了寇离的身前,速度之快,很多人都没有看清。 “小心了!” 陆寻低喝一声,抬起了右手拳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轰向寇离的面门,其指间有着两点血红色的光芒,正好对准寇离的双眼。 由于刚刚才吃了一次亏,寇离有理由相信若是对方这一拳轰中自己面门,性命固然是能保下来,但这一双眼睛肯定是保不了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寇离直接偏离了自己的脑袋,可是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自己右手一轻,手中的解毒药瓶,竟然被陆寻给夺走了。 “混账!” 到了这一刻,寇离瞬间就明白过来,陆寻刚才那一拳其实是声东击西,对方真正的目标,还是自己手中的解毒丹药,这让他肺都差点气炸了。 可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寇离却是不得不闪避,万一对方那拳是真的呢,到时候不仅解药不保,这双眼睛也保不住。 “这……” 眼看电光石火之间,寇离刚刚取出来的解毒丹药就落入了陆寻的手中,所有人都是叹为观止。 暗道在那样的情况下,自己跟寇离的反应,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两样。 “多谢师兄赐药!” 擂台天空上的陆寻,口中发出一道高声,紧接着已是第一时间倒出了玉瓶中的三枚丹药,赫然是全都吞入了肚中。 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得寇离心都在滴血,你好歹给老子留一颗啊。 事实上中了赤炎毒之后,一颗丹药就已经足够了,偏偏陆寻就这样当着寇离的面,将仅有的三颗丹药全都吞入肚中,这简直就是夺药又诛心啊。 “呵呵,这七品巅峰的剧毒既然是师兄亲手炼制,想必耽搁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吧?” 陆寻打了个炽热的饱嗝,然后又将目光转到寇离身上,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寇离再也不想呆在这擂台之上。 嗖! 只见寇离身形一闪之间,便要主动脱离擂台,相比起这一场挑战赛的失败,他知道再这样耽搁下去的话,自己小命难保。 这可不是什么七品巅峰的剧毒,而是拥有九品威力的剧毒,如今没有了解药的保证,寇离想得最多的,就是去找符炎救命。 然而寇离身形刚刚一动,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柄血色长枪,手握血色长枪的那个黑衣少年,这个时候仿佛变成了催命魔鬼。 “挑战赛还没结束呢,师兄何必急着走呢?” 陆寻的声音传将出来,让得所有人都是心生感慨,暗道这场挑战赛的结果,恐怕已经很明朗了,竟然真是那个只有六境的家伙赢了? 说实话,这场战斗看在众人眼中,其实极不同寻常,陆寻赢得这场挑战赛的方式,靠的似乎也不是自身的战斗力。 现在所有人都有所猜测,陆寻和寇离所中的那种剧毒,恐怕并非七品巅峰,否则寇离怎么会这么急着想退出呢? 很明显他知道自己扛不住那种剧毒的肆虐,知道再耽搁下去也同样会落败,甚至可能会有性命之忧,这才不再顾自己的面子。 可陆寻却不会让对方这么轻易脱身,这个家伙针对新月宫多次,又是罗幽山的走狗,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任其逃得一命。 今日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这寇离作茧自缚,此刻身中九品赤炎毒,陆寻相信只要自己拖上一段时间,这家伙绝对是身死道消的结果。 寇离可没有百世轮回诀,可以将那些剧毒暂时存储起来,更没有大妖能化解那些剧毒,在没有了解毒丹药之后,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等等,我认……” 数息时间过去,当寇离感应到陆寻那强悍的肉身力量,知道短时间内不可能收拾对方时,他直接大喝一声,却在发出第四个字的时候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一刻,寇离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陡然想起自己之前对付玄十三的狠辣来。 “你认为什么?” 陆寻反应极快,他自然是知道寇离是想主动认输,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对方,这也算是一种混淆视听的方法吧。 事实上除了陆寻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听出了寇离言中之意,只可惜他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场挑战赛自然也不算是结束。 这种情况和之前玄十三的遭遇大同小异,而有了玄十三的前车之鉴后,不少人心中都是幸灾乐祸起来,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 “师兄不会认为,你所中的那种剧毒之中,只有自己施展的那一种吧?” 陆寻这一句话压得极轻,几乎只有寇离才能听到,而在明白了对方言中之意后,寇离的一颗心不由沉到了谷底。 很明显赤炎毒在陆寻体内转了一圈之后,已经不是原来的赤炎毒了。 又或者说陆寻在战斗之初,就已经想好了要用这样的方法来恶心寇离。 此刻在那种特殊的剧毒肆虐之下,寇离的喉咙已经肿大了一倍。 若是没有压力之下,倒是可以慢慢恢复,但此刻他显然没时间来控制剧毒。 正是因为这样,寇离才体会到了之前玄十三那种想说又说不出来的痛苦。 偏偏他所中的剧毒,比玄十三之前所中还要厉害十倍,这就更让他胆战心惊了。 “师……嗬……” 又是数招过后,知道再打下去不可能幸免的寇离,只能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北方高台,但是口中却只能发出一些没有意义的声音。 不过所有人虽然听不清楚他到底想说什么,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是想要毒师院院长的师父救他一命啊。 “高院长,让陆寻住手,我们认输了!” 黄素看起来也有些着急,这个时候见得他转过头来,对着棋院院长高远圣说道,毕竟陆寻算是棋院的弟子嘛。 “黄院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寇离他自己都没认输,你却要替他认输,哪怕你是他的师尊,这也有些不合规矩吧?” 想着之前玄十三的遭遇,高远圣心头就极为舒爽,他自然是知道陆寻想要做什么,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不相助一把呢? 凭什么你寇离收拾玄十三的时候,就没有人说话,现在寇离自身难保,你黄素就要我们住手,真当棋院这么好欺负的吗? 章节目录 八百六十六 毒师院,果然很毒! “黄院长,陆寻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罢了,再说那也是寇离自己炼制的剧毒,不用这么担心吧?” 医师院院长欧阳枢目光微微闪烁,这个问题算是说到了点子上,让得黄素跟罗铭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不太好辩驳。 “高院长,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我们主动认输,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黄素知道讲道理讲不过,只能是打起了感情牌,但这几句话出口后,明显是引来不少座师的冷笑。 “黄院长现在知道大家是同门师兄弟了,刚才寇离想要置玄十三于死地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大家分属同门呢?” 高远圣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这是你毒师院不仁在先,那就别怪我棋院不义。 你毒师院天才的命是命,我棋院天才的命就不是命是吧? 轰! 而就在黄素还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能量波动的声音突然从擂台上方的天空上传来,将他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各有不同,但最多的还是鄙夷和不屑,对那个毒师院天才的不屑。 因为这个时候,他们都感应出了某些东西。 原来是在陆寻肉身力量的强压之下,寇离再也坚持不住,所中的赤炎毒全面爆发,而且爆发出来的气息,根本就不是七品巅峰,而是……九品! “九品剧毒……” 高远圣远远感应着那剧毒的气息,然后凌厉的目光陡然转到毒师院的二人身上,暴喝道:“黄素,这就是你们毒师院的天才?” 骤然被喝声惊了一下的黄素,终于是有些心慌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若是这件事坐实,自己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此刻有着十五位学院座师在列,可以再次召开临时院会,将他这个毒师院院长直接弹劾,这可是他承受不起的后果。 学院规则,就是老一辈的强者,不主动掺和年轻一辈之事,除非实在是闹到不可收拾,而这个“不主动”三字,其实是很微妙的。 当初姬尚被陆寻吸干一身血脉,哪怕是在外间的大玄王都之中,辜鸿也有很多的顾忌,没有敢对陆寻出手。 当然,那个时候是有着高远圣的震慑,但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些学院座师实力虽强,其实是有规则束缚的。 更不要说现在是百战榜挑战赛这种正式的场合,若真是毒师院老一辈毒师,替寇离做了伪装,让其用九品剧毒来克敌制胜,那就是大罪。 “符炎!” 想到某些可怕的后果,黄素再也没有心思去管寇离的死活,听得他大喝一声,下方心情一直忐忑的符炎,吓得第一时间就站了出来。 在大难临头之际,哪怕是夫妻也可能会选择各自飞,更何况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师徒了。 显然这一刻寇离这个黄素最得意的弟子,被他放弃了。 这一刻黄素想得很通透,他知道若是自己被拉下毒师院院长的宝座,依旧救不了寇离,既然如此,那为何不丢车保帅呢? “九品赤炎毒的事,你作何解释?” 此刻黄素仿佛是真的不知道赤炎毒之事一般,直接质问出声,口气之中有着一抹极度的凌厉,让得符炎身形狠狠一颤。 “禀院长,之前炼废的一些赤炎毒,我一直放在房间内,三日前被盗,此事我曾经报过院内备案的!” 只见符炎深吸了一口气,先是解释了几句,然后脸上浮现出一抹怒色,又有一丝痛心,听得他说道:“可是我万万没想到,那个盗毒之人,竟然就是寇离!” 连续的两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算是将符炎自己给摘了出来,而这样的说法,也让黄素和罗铭大大松了口气。 “这个符炎,做事还是相当稳妥的,就是太狠了点!” 黄素心头的话没有说出来,他自然是知道寇离向符炎求毒之事,对此他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有去过问过。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符炎竟然如此心狠,早就留了这后手。 听他的说法,早在寇离拿到九品赤炎毒的时候,他就已经安排好一切了。 这就是为了防备有一天寇离施展九品剧毒的事暴露,好将自己摘出来,不得不说,这一招未雨绸缪,算是救了符炎一命。 要不然毒师院院长黄素不仅是要斩掉自己的弟子来保全自己,给出九品赤炎毒的符炎同样自身难保。 不过这样一来,寇离的身上无疑会再加一条盗毒之罪。 但一罪是罪,两罪也是罪,反正今日的寇离恐怕是活不成了,能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他身上,何乐而不为呢? “这个逆徒,简直混账!” 心中某些念头闪过之后,黄素脸上同样浮现出一抹心痛与愤怒交织的神情,抬起来指着寇离的手指,都有一种控制不住的颤抖。 事实上达到上五境的强者,无论心情如何激动,怎么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呢,这明显是黄素故意装出来给其他那些座师们看的。 “啧啧,毒师院,果然……很毒!” 如此一幕,高远圣就知道所有的过错,都由寇离一人担了,自己再想拿此事做文章为难黄素等人,应该是办不到了,他只能是冷笑着嘲讽了一句。 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这些个老家伙们,明显是将寇离放弃了,任由其自身自灭。 而就算寇离今日能逃脱陆寻的毒手,他也逃不过院规的制裁,对自己弟子都能如此狠心,毒师一直以来受人诟病,并非空穴来风。 ………… 擂台天空之上,寇离自然也听到了北方高台上那二位没有掩饰的话语,这让他急怒攻心,只觉一口气透不上来,心肝脾肺肾都快要烧起来了。 恐怕寇离从来没有想过,一直以来待自己如亲子般的师父,会在这一刻抛弃自己。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之前对自己极为客气,甚至有一种异样讨好的符炎,竟然在给自己剧毒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这样的结果,无疑是让寇离接受不能,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假象吗? 想到自己成为毒师院第一天才以来,几乎可以在学院内部横着走,哪怕是百战榜排名比他靠前的天才,也不敢招惹他的这些情形,他就极为不甘。 可是事到如今,已经被毒师院放弃的寇离,再想做什么都不可能了,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这可不仅仅是因为黄素和符炎的抛弃给气的,而是九品赤炎毒已经在寇离的身体之内全面爆发,他根本就抗衡不了这样的九品剧毒。 轰! 再过数息的时间,所有人都能看到寇离脸胀得通红,而其身上赫然是冒出一袭火光,他身上穿的那件八品法袍,竟然开始燃烧了起来。 不得不说九品赤炎毒确实厉害之极,炽热的力量让寇离变成了一团烈火,火光映照之下,所有人都能看到那狰狞而痛苦的神情。 “啊!” 强烈的痛苦,仿佛将寇离喉头的那些肿胀都给烧散了几分,让得他发出一道响彻天际的惨嚎之声,听得不少人都是毛骨悚然。 “黄素,符炎,毒师院,我恨你们!” 解开喉咙束缚的寇离,知道自己就算是认输也不可能再活,因此他拼尽全力,喊出两个此生最熟悉的名字,充满了极致的怨毒。 高台之上的毒师院院长黄素,台下某处的毒师院先生符炎,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毕竟寇离是毒师院第一天才,被他们如此抛弃,那是很失人心的。 毒师院的不少毒师们,听着寇离临死之前的怨毒高声,心情都是极其复杂,看向那些毒师院高层的目光,也充斥着一抹幽怨之意。 因为他们不敢肯定,若是自己碰到跟寇离一样的生死之境,又涉及到毒师院高层的利益之时,会不会也要被抛弃? 他们可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黄素和符炎是为了保全之自己,这才牺牲了寇离。 否则真要等寇离活过来,说出一些秘密的话,就算他们是座师先生,也一样要吃不了兜着走。 今日之事,对于毒师院的影响是极为深远的。 至少从今天开始,就算身为弟子,这些毒师院的天才,也不会再对自己的师父推心置腹。 这就是学院师父的弊端了,虽然不乏确实真心对待自己弟子的前辈强者,比如高远圣御冲霄之辈。 但对大多数学院高层来说,弟子越多,感情自然也就越淡泊。 这跟山上仙门从小就开始培养的嫡传弟子不一样。 文师学院的天才,都是从四面八方而来,他们更看重的,或许还是自己的家族亲人,而不是这些先生夫子。 当这两者之间的利益起冲突之时,这些学院天才们会做什么选择,其实一点都不难猜。 这就是一种双向的感情,文师学院终究只是学院而已,等这些弟子一毕业,或者说离开学院,双方之间再不见面的话,那还有什么关系吗? 就在这微妙的局面之下,擂台天空上的寇离,也终于没有声息,所有人愣愣地看着那团鲜艳的火焰,久久无言! 章节目录 八百六十七 要做就做第一 轰! 寇离怨毒的声音,似乎还在战擂殿回荡,可他的整个身体,已经不复存在,所有人只能看到天空上那团火焰。 “这是百战榜前十的第几个了?” 年轻天才人群之中,忽然发出这样一道声音,让得众人第一时间就明白过来他想要表达什么,当下心中极度感慨。 宁文忌、魏修远、姬尚,现在又是寇离,这些百战榜排名前十的妖孽天才,已经有四个折在了陆寻的手中。 而这些人或多或少都针对过新月宫,相对来说,寇离是如何针对的新月宫,很多人其实并不清楚。 可他们知道的是,只要是得罪了那个新月宫的首领陆寻,下场一定会变得很凄惨,哪怕这些是占据学院百战榜前十的超级妖孽。 仿佛在那个叫陆寻的家伙面前,所有的妖孽都变得平常起来,是其可以随手收拾的蝼蚁,哪怕双方的修为,相差一整个境界。 刚才陆寻跟寇离的战斗,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严格说起来,陆寻靠的并非全部是那初入七境的肉身力量,而是文师职业上的手段。 仅仅是用剧毒反施回寇离的身上,便让这个百战榜引九的天才死得如此惨不堪言。 这是取巧吗? 众人心中都有这样的一种想法,可是他们将这场战斗分析过后,却又觉得这不能算是纯粹的取巧。 那个叫陆寻的家伙,总是能轻松找到应对敌人的办法,从而用最简单的方式来克敌制胜。 只要是有陆寻的战斗,几乎都不会持续太久,这是一个公认的事实。 就仿佛这个黑衣少年的身上,长了一双能看透世间一切本质的眼睛。 殊不知众人的这个猜测,其实已经十分接近真相。 若不是轮回之眼的相助,陆寻在跟这些修为比自己高得多的天才战斗时,必然会花费更多的力气。 轮回之眼能看破一切虚妄,也能看出敌人招式之中的所有破绽。 再加上陆寻自己的应对方式,只要没有超出他承受能力的战斗,他都能赢得极为轻松。 只是这些隐晦的细节,众人就算是有所猜测,也不敢往深里想,因为那太过惊世骇俗,太过让人难以置信。 不管怎么说,这一场百战榜挑战赛,是陆寻赢了,也就是说从今日开始,他就从一个毫无排名的新晋弟子,一跃而成百战榜第九。 这样的跨度,简直是前无古人,恐怕也是后无来者,这一次的大玄文师学院,到底是收了怎样的一个妖孽啊。 “本场挑战赛,陆寻胜!” 北方高台之上,御冲霄没有去管黄素那难看的脸色,听得他高喝出声,让得下方新月宫所在之地,齐齐发出一阵欢呼之声。 一般来说,百战榜挑战赛的结果,是不需要御冲霄亲自来宣布的。 但这闯进前十的天才极为稀少,陆寻又是他认准的女婿人选,这个时候他的心情无疑是极好。 “宫主威武!” 新月宫所在之地,一道高声陡然传出,将气氛再次点燃,整个新月宫仿佛变成了欢乐的海洋,宫主总算是有个百战榜排名了。 说实话,像那些新月宫的底层们,他们很少见过陆寻出手,在他们心中,这一次挑战赛,陆寻能捞个前五十的排名,就已经算极为了不起的成就了。 没想到陆寻一来就给了他们如此之大的一个惊喜,强势以其人之道击杀了寇离,直接取而代之,成为了百战榜排名第九。 他们都有理由相信,从今日开始,新月宫将会更上一层楼,将在学院一家独大的事实坐实,再也无人敢来轻易招惹。 “啧啧,九品剧毒,果然厉害!” 中心主擂台之上,陆寻看着那飘落在各处的寇离骨灰,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也让不少人若有所思,目光有意无意瞥过那个毒师院的先生。 “咦?他好像没有下来的意思啊,这是要……继续挑战?” 就在众人认为陆寻击杀了寇离,会就此走下擂台的时候,却是发现那个黑衣少年身形纹丝不动,让得众人心头都是生出一抹异样的念头。 “百战榜前十之列,除了新月宫的几位之位,就只剩下三个了!” 一名七境小成的文师天才喃喃出声,当他此言传进某些人耳中后,其中两位天才的脸色忽然之间就有些变了。 这二位乃是乾坤会的两位会长,他们一个排名第四,一个排名第五。 原本在魏修远死后,这排名是有可能更进一步的,不过现在看来嘛,却是有些危险了。 “陆……那个……陆宫主,咱们乾坤会好像没有得罪过新月宫吧?” 被诸人异样的目光盯着,杨乾有些扛不住了,终于还是抬起头来开口出声,连“师弟”都不敢叫,直接用了宫主这个尊称。 因为杨乾和叶坤都有一种感觉,毕竟他们是百战榜前十中,少数两个不是新月宫的天才,那么陆寻下一个的挑战目标,很可能落到他们二人的身上。 别看乾坤二位的排名要在寇离之上,可是看到了后者刚才的凄惨下场之后,他们还真是没有把握能打得过陆寻。 那家伙的手段实在是太多太诡异了,谁跟其对上都没有好果子吃,这让乾坤二位的心境,都起了一丝极大的变化。 可作为文师学院的天才,若是陆寻真的开口挑战,他们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拒绝,这也是杨乾先开口说话的原因。 虽然说这样的话语,其实已经有一些认怂的成分在里面,但如果能避免跟陆寻战斗,那对于乾坤会来说必然不是一件坏事。 如今的新月宫如日中天,乾坤会是没有办法抗衡的,真要战斗起来,说不定就会打出火气,到时候对乾坤会没有半点好处。 “呵呵,两位师兄是我新月酒楼的常驻贵客,我怎么可能挑战你们?” 陆寻转过头来,先是对着乾坤二位轻笑出声,然后他的目光,便是直接转到了另外一处,也将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嗯?” 这一看之下,众人的脸色都是变得极度精彩,因为陆寻目光所及之处,有着那个学院百战榜排名第一的绝世天才:柳三清。 “他……他不会是要?” 这一下众人直接就风中凌乱了,他们千算万算,也没有想过陆寻会将目标选定那个学院第一人,这是要向百战榜第一的宝座发起冲击吗? 或许只有新月宫的孔心月,才早就猜到了陆寻的打算,这家伙之前出关之时,就言明要做就做第一,没想到现在就要付诸行动了。 这真是让人无限感慨啊,这个家伙才加入学院多久,有一年吗?竟然就要向百战榜第一发起冲击? 这种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包括北方高台之上的诸多座师们,都是面面相觑,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到了某位仙风道骨的身影之上,这位正是柳三清的师尊。 说起来这位的来头可不小,他是来自山上仙门道一殿的一尊道门高手,据说其手中的那柄拂尘,曾杀过不少十一境的仙门强者。 道一殿乃是内围三宫四殿之一,而这位道门高手看中的弟子柳三清,早早就已经是道一殿的预备弟子了,比起姬尚似乎更加幸运。 只不过相比起姬尚,柳三清的天赋自然更强,其表现出来的修炼速度和潜力,就连那些道一殿真正的大佬们,也是赞不绝口。 而此时此刻,当道号清幽的老道看着四面投射过来的异样眼神之时,他的心情并不怎么好,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如果是以前的话,清幽对自己那个弟子绝对有无穷的信心,区区一个陆寻,又怎么可能会是柳三清的对手? 可是此时此刻,清幽心中没来由地多了一种担忧,似乎柳三清跟陆寻对上,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甚至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但此刻却是越来越强烈。 清幽老道发现,似乎那个叫陆寻的小子,比自己的弟子更加妖孽啊。 好在众人只是眼神异样,并没有多说什么,下一刻他们的目光,便又转回了擂台之上。 毕竟现在的陆寻,只是用目光注视着柳三清罢了。 “陆寻,你想要挑战我?” 柳三清目光也是微微闪烁,他有些受不了众人古怪的目光,赫然是先行开口了。 作为百战榜第一,他已经有好几届挑战赛,没有被人挑战过了。 因为那些百战榜上的天才们不想自取其辱,哪怕是傲气如孔心月,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跟柳三清的差距。 这位被道一殿看中的绝世天才,战斗力可以誉为学院年轻一辈第一,既然明知道不是对手,那为何还要上去自取其辱呢? “呵呵,三清师兄这个百战榜第一的位置坐了这么多年,恐怕早就坐得腻了吧,不如挪上一挪?” 陆寻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虽然没有正面回答柳三清的问话,但是这一番话出口后,让得众人心中尽皆明白。 这二位之间的龙争虎斗,今日恐怕是不可能避免的了。 章节目录 八百六十八 先接下这一招再说吧! “陆寻,不得不说,你很有魄力!” 学院年轻一辈第一人柳三清,缓步走上了中心主擂台,他盯着对面那个看起来比自己年轻得多的黑衣少年,心头其实颇为感慨。 曾经的柳三清,因为孔心月对陆寻的态度,一度对陆寻生出过杀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却是渐渐有了变化。 当初第一次跟陆寻接触,是在新月酒楼,柳三清被陆寻“坑”了三百多枚玉珠,当时真是将他给气坏了。 然而陆寻一次又一次表现出来的那些东西,却是让柳三清有了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似乎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不是其对手了。 再加上孔心月接连几次找到柳三清,请求他不要针对陆寻,这也让他的心境,在潜移默化之中有所改变。 事实上经过长春宫别院那一战之后,柳三清就再也没有主动针对过陆寻,最多也就是两不相帮,双方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百战榜第一的位置只有一个,柳三清占据这个位置多年,自然是不可能拱手让人,何况对方是他真正意义上的情敌。 无论于公于私,柳三清都不可能退缩,这是一场尊严之战,更何况下方还有他的心上人在看着呢,他无论如何不能败。 “心月师姐不喜欢你,你以后别再纠缠她了!” 就在众人猜测着陆寻会说出什么话的时候,从其口中却是发出这样一句话来,让得下方的孔心月眼眸深处,都有着异光闪烁。 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变得异常古怪,他们尽都知道孔心月是柳三清的逆鳞,这位道门弟子心中唯一的执念,就是不能让孔心月成为自己的道侣。 没想到陆寻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是真想要将柳三清激怒啊,他是担心对方不会全力出手吗? “三清师兄,你要明白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何必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擂台之上的陆寻,好像没有看到柳三清那变得极度阴沉的脸色,依旧在那里喋喋不休,反正都是在劝柳三清放弃对孔心月的追求。 “这话不错,记下来记下来!” 新月宫所属位置,杨沾衣眼前一亮。 见得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在上头写写画画,但写到一半,却是发现自己后脖子有些发凉。 这让得杨沾衣手中一僵,当他转过头来的时候,果然看到是孔心月正在盯着自己,这让他心头有些发毛,笔下自然也不敢再写什么东西了。 “陆寻,你是故意这样说,想要激怒我吗?” 擂台之上,柳三清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气,而其话语之中,似乎听不出太多的怒意,但谁都能感受到那抹压制的暴怒。 “我知道你快要绷不住了,那就爆发出来啊!” 陆寻像是要将激将进行到底,对于这个学院百战榜第一人,他其实还是有些忌惮的,这连续的几番话,确实有将对方激怒的打算。 因为一个人在暴怒之下,招式之中就很可能出现破绽,那陆寻轮回之眼就越能抓住这些破绽,由此战而胜之。 “可以……开始了吗?” 柳三清胸口微微起伏,似乎是有些不耐烦,当他口中这几个字发出之后,其身上已经是冒出一股浓郁的气息。 说实话,别说是陆寻这些新晋弟子了,就算是那些学院老牌天才们,也有很多没有看到过柳三清出手,今日无疑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因此所有人都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想错过双方交战的任何一个动作,这或许会让他们学到一些东西,对修炼是绝对有益无害的。 “陆寻,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不过挑战赛是需要用实力来说话的,你先接下我这一招再说其他吧!” 柳三清的话语还在继续传出,而在说话的同时,他的手指已是在面前的空中连续划了几划,似乎是写了一个什么字。 “那是……三清七杀?” 待得众人看到那个隐晦的杀字,竟然是由几柄特殊的气剑组成之时,他们陡然想到了这位百战榜第一人的拿手绝技。 “道是三清,我气化剑!” 而当柳三清口中这仿佛法诀一样的话语传出之时,众人再无怀疑,他们之中很多人,其实都是参加过文武交流会的。 那个时候武师学院武极榜排名第二的程于修挑战柳三清,这位文师学院第一人,就是用了这一招三清七杀,让那位武师天才狼狈不堪。 虽然最终还是柳三清主动认输,但当时看两人的模样,恐怕任何人都不会认为输的一方,是极为潇洒的柳三清吧? 反倒是那程于修的全身衣袍,被三清七杀之剑划成了一条条的破布。 当时的这个结果,固然是文师学院这边不少人欢呼,但也有一些人不屑柳三清的做法。 这明明不敌对方,偏偏要用这些取巧的方式,这严格说起来就是哗众取宠。 真到了生死之战上,对方难道会任由你认输离去吗? 但当时那场文武交流,也让众人见识到了三清七杀的厉害。 若不是程于修的肉身力量实在是太强,那场战斗还不知道是谁笑到最后呢。 此时此刻,陆寻之前固然是杀了寇离,可是他的肉身力量,终究是只有初入七境,炼气修为更是只有六境圆满。 这样的陆寻,比起当初的程于修来,无疑是要弱了不少,那么他能不能在柳三清的三清七杀之下,再创造出奇迹呢? 一个大大的杀字,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陆寻疾飞而去,似乎已经封住了他的所有退路,无论他朝着哪个方向闪避,都得被杀字气剑攻击到。 “破军!” 陆寻低喝一声,紧接着他的手中,便是凭空出现一柄血红色的长枪。 他没闪没避,只是用长枪朝着那个巨大的杀字挑去,看起来是要将杀字挑飞。 叮! 本命之器破军的枪尖,精准地挑在杀字之上。 但是下一刻,巨大的杀字却是无风自动,组成杀字的长剑瞬间消散而开,既而在另外一个地方,再次组成了一个杀字。 如此一来,那个杀字确实像是被陆寻的破军挑散,却是根本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他挑散的,不过是一些气剑罢了。 当又一个杀字出现在陆寻的面前时,仿佛那些气剑都化为了锋锐的杀意,齐齐朝着陆寻刺将过来。 破军很长,这在外人的眼中,这个时候的陆寻再想要用本命之器抵挡,无疑是来不及了,但他们明显是忽略了破军的真正强悍之处。 “分!” 在陆寻的低喝声之下,其手中的血红色长枪,赫然是一分为二,再二分为四,转眼之间就化为了四柄血色长枪。 四柄血色长枪,挡住了杀字的其中四柄气剑,而剩下的两柄气剑,则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临了陆寻的胸口和咽喉。 这两个地方可都是人身要害,一旦被刺中,以那气剑的威力,绝对是对穿对过的下场。 这就是挑战赛的残酷,一个不慎,就会丢掉性命。 如此也能看出,柳三清虽然口气颇为不屑,但心中却是半点没有忽视陆寻。 这一上手就是自己的拿手好戏,他是将陆寻当成了程于修这样的大敌来对待。 只不过两者肯定是有所区别的,对上程于修为这个同境同段的武师,柳三清没有想过会赢,他只需要施展过三清七杀手就直接认输。 而眼前这个黑衣少年,柳三清却没有想过自己真的会输。 若是在相差这么多段位,甚至是一整重文师境界的情况下,他还输了的话,那就真的太打击人了。 嗖!嗖! 说时迟那时快,柳三清控制之下的两柄气剑,以极快的速度刺临陆寻两处要害,就在下一刻,所有人都齐齐惊呼了一声。 因为他们都是清楚地看到,两柄气剑收到了应有的效果,竟然真的刺入了陆寻的胸口和咽喉,让得新月宫所有人都是心头一沉。 “竟然没有避过?” 哪怕是擂台之上的柳三清,哪怕他对自己的三清七杀极有信心,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赢得如此轻松。 即便陆寻没有时间避过这两柄气剑,避过自己的要害应该还是能办到的吗? 可为什么对方竟然在如此致命一击之下不闪不避呢? 说实话,如今的柳三清,对陆寻的杀意已经消减了许多,他也不是真的想要在擂台之上将陆寻击杀,只要将对方击败就行了。 受一些轻伤,想必对方不会多说什么,孔心月也不会因为在挑战擂台上陆寻受伤,而对他柳三清怀恨在心吧? 可是现在,如果两柄气剑真的直接收走了陆寻的性命,柳三清可以想像,此后的孔心月,恐怕都要对自己恨之入骨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之前表现如此妖孽的陆寻,竟然是这般地不堪一击。 难道在不知不觉之间,自己的三清七杀威力,已经变得更加强大,甚至强大到如此恐怖的地步了吗? 一时之间,整个战擂殿之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章节目录 八百六十九 术法杀阵 “不对,那好像不是陆寻的真身!” 突然之间,擂台之下一道惊异的声音响彻而起,让得所有人都是回过神来,更多的人,则是大大松了口气。 这才符合常理嘛! 若是陆寻就这么被两柄气剑击杀,那这场龙争虎斗未免也太没意思了,这和他们原本心中所想的激烈战斗完全不符。 嗖!嗖! 电光石火之间,两柄气剑已经是穿过了“陆寻”的两处要害,却没有溅射出半点鲜血,也让众人明白了那道惊呼声,并不是空穴来风。 “这到底是什么身法,为何残影也如此逼真?” 再下一刻,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毕竟先前的他们,都被那道假身给骗了,认为那就是陆寻的真身,可想而知这假身有多真? 这很明显是一种特殊的身法,而诸多文师天才们,却不知道那到底是武技还是术法,毕竟陆寻是气武兼修,手段也一直层出不穷。 “师兄,现在可不是分神的时候哦!” 就在所有人都惊艳陆寻分身逼真的同时,一道轻笑声陡然从擂台之上传来,让得柳三清脸色剧变,身形也是急速朝着后方拉开了一段距离。 砰! 然而就算柳三清反应极快,陆寻的那一拳还是轰在了其后背之上,实在是他出现得太过突然了,让得柳三清根本没有来不及反应。 能做出退后的动作,已经说明柳三清比大多数百战榜天才要强得多了,可他依旧没有完全避过那一拳。 别看陆寻只是初入七境的武师修为,可他这个初入七境的肉身力量,比起当初的程于修来,恐怕都还要强上一筹。 毕竟陆寻的五行淬体之物,全都是山上仙门也难得一见的至宝,极高的起点,会让他在之后的修炼过程之中,远超常人。 因此就算柳三清有一些防备,但吃了这强力一记之后,气息也是一片紊乱。 这让他打定主意,一定不能再让陆寻近身,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杀!杀!杀!” 一连三个杀字从柳三清口传出,而其身前同时出现三个由气剑组成的杀字,成三足鼎立之状,将陆寻给包围在其中。 “三才杀阵,启!” 紧接着又有几个字从柳三清口中发出,让听见这个名字的诸人都是若有所思,尤其是那些阵师院的天才。 因为陆寻的手段,如今阵师院第一天才魏修远身死道消,很多加入元门的阵师天才也是死于非命,可以说阵师院损失极大。 这或许也是秦六合这个阵师院院长,之前投了反对票的真正原因。 陆寻这个家伙,真是弄得阵师院好久都恢复不了元气。 而此时此刻,当众人听到柳三清口中的喝声,还有那三个杀字组成的三才阵法之时,他们突然之间就有了一种猜测。 “三清师兄不会还是一名七品阵师吧?” 一道声音从某处传来,蕴含着一丝激动,却是引来新月宫不少人的鄙夷,在文师学院之内,柳三清的脑残粉终究是有不少的。 “应该不是纯粹的阵师手段,只是将阵师一道融入进了这一门强悍术法之中,这已经算是极为了不起的成就了!” 孔心月轻声开口,她固然也不是阵师,却是对阵师手段有所了解,此刻解释了一番,让得众人都是明白了过来。 “看来阵师一道,应该是他的辅修文师职业!” 符师院天才梦无心接口出声,道出了柳三清的一些底细,听得这话,众人都是微微点头,暗道这样的结合,或许能让一门术法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擂台之上,陆寻被三个大大的杀字包围,感受着那种特殊阵法的气息,他也有些对柳三清刮目相看。 这个学院百战榜的第一人,果然不是姬尚寇离那些货色可比,真正战斗起来的时候,陆寻感到了一种极大的压力。 在陆寻的感应之中,柳三清恐怕只差一丝就能突破到八境层次了,战斗力也比普通的七境圆满强悍得多。 而且文武交流会过去的这段时间,柳三清似乎又有精进,现在让他去面对程于修这个武道天才的话,未必便会在一招之后就主动认输。 想到这些,陆寻不由暗自庆幸自己武师一道突破到了七境,要不然真的凭气武双修的六境圆满,恐怕未必是柳三清的对手。 “枪来!” 陆寻没有丝毫怠慢,单凭这肉身力量,他可抗衡不了这杀力惊人的三才杀阵,因此必须得靠外物。 而又有什么兵器是比本命之物的破军更好用的呢? 只是陆寻没有看到的是,当他将血色破军再次拿回手中后,刚才被打散的那第一个杀字,赫然是再次组合,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杀字。 这个时候的柳三清,并没有第一时间让那个重新组合的杀字加入战斗,那会破坏三才杀阵的威力。 若是这样就能收拾陆寻,那他也不用花费太多的力气。 嗖嗖嗖…… 在柳三清的控制之下,三个杀字不断变幻,陆寻一个不慎之下,双手衣袖都各自被割下了一片,好在他躲避及时,没有被伤到要害。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陆寻发现那三个杀字的每一笔画,都有了一种特殊的变化。 有些时候在攻近之后,某一笔会突然脱离而出,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样的变化,无疑让三才杀阵的威力再次变强了几分,因为你不知道那些杀字气剑,到底会从什么地方刺过来? 若是换了另外一个初入七境,甚至是百战榜前十的天才来,恐怕早就被刺得千疮百孔,投降认输了。 此刻的陆寻,虽然没有被伤到要害,却也是狼狈之极,衣物被割成了一条一条的,和当初的程于修没有什么两样。 单从双方状态上来看的话,柳三清只是右手手指连划,身形都没有太多的动作,而陆寻却只能狼狈闪避,高下一目了然。 只是众人将目光转到柳三清脸上的时候,却是发现这位学院第一人并没有太过兴奋之色,反而是有一丝凝重。 “他到底在干什么?” 此刻的柳三清,有些看不明白陆寻的应对了,因为有些时候,对方明明可以避过去的,却依旧让气剑划过皮肤,受了一些轻伤。 若真能刺中或者说划中陆寻的要害,让其失去战斗力那也就罢了,但柳三清清楚地知道,那些气剑所及的方位,不过是让陆寻受一些皮肉外伤罢了。 既然如此,那柳三清就有理由相信,这肯定是陆寻在酝酿一些手段。 难道对方这不断地试探,就能找出三才杀阵的破绽不成? “就是这里!” 就在柳三清心中疑惑的同时,他忽然听到三才杀阵之中,发出一道轻喝之声,紧接着陆寻手中那柄血色长枪,陡然刺向了一处。 看到血色长枪刺出的方向,柳三清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疑惑,因为他自己知道,那个地方绝对不是三才杀阵的破绽所在之处。 嗖! 血红色长枪刚好刺入其中一个杀字中间的位置,也就是那交叉气剑之下的一个地方。 下一刻柳三清的脸色就彻底变了,变得有些不可思议。 只见血色长枪将那个杀字穿在枪杆之中,然后在陆寻强大的力量之下狠狠一甩,直接甩到了另外一个杀字之上。 两个杀字轰杀相撞,诸多气剑被撞得东倒西歪,剩下的那一个杀字也被波及影响,隐隐有崩溃的趋势。 “哼!” 短暂的失态之后,柳三清的动作反应也没有太慢,见得他冷哼一声,紧接着双手连挥,又是三个杀字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三个杀字的出现,似乎将刚才面临崩溃的三才杀阵都稳定了下来,被陆寻撞散的那些气剑倏然重组,整整六个杀字,摆在了陆寻的面前。 “陆寻,三才杀阵奈何不了你,那就再尝尝六合杀阵的威力吧!” 轻喝声落下,柳三清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在他双臂一挥之间,六个杀字再次将陆寻包围在其中,仿佛比刚才的三才杀阵更加坚固了数倍。 别看只是多了三个杀字,可是这所谓的六合杀阵,变化无疑比三才杀阵多了无数种,也让陆寻的脸色再次变得凝重了几分。 先前能破掉三才杀阵,是得益于陆寻的以身试阵,再加上他对阵法一道上的理解,已经远远超出现些所谓的阵法天才。 严格说起来,柳三清的阵法一道,可能还比不上魏修远,更不要说跟陆寻相比了。 可是相比起魏修远那纯粹的阵法一道,柳三清融入到阵法中的三清七杀术法,无疑具有更加强悍的杀伤力。 两相对比之下,陆寻自然更愿意面对魏修远的纯粹阵法,只要能找到阵心,就能反控阵法,从而反败为胜。 然而在遇到柳三清这不按常理出牌的特殊杀阵之时,陆寻的阵法一道固然依旧有用,可他修为确实是差了一筹,应付起来,自然也不会那么轻松了。 此刻面对比三才杀阵更加厉害,也更加复杂的六合杀阵,陆寻知道这是一场硬仗,一个不慎,那是真会阴沟里翻船的。 章节目录 八百七十 看我如何破阵! “陆寻,我知道你很会算,先前能破三才杀阵,应该就是你计算出来的结果吧?” 柳三清的声音忽然传出,也让众人明白了刚才那一幕的前因后果,看到这位如此胸有成竹,所有人心中都是生出一抹异样心思。 “六合杀阵,比三才杀阵看起来只多了三个杀字,可却多了无数种变化,你觉得自己还能算得过来吗?” 擂台之上,学院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口气之中充斥着一抹自信之意,反正他是不会相信陆寻还能破这六合杀阵的。 那是一种呈几何倍数提升的变化,哪怕是柳三清自己,有些时候也不知道这六合杀阵后一种变化是什么。 正是如此出其不意的攻击,连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的攻击方位,往往能收到奇效,而他则是有了另外一种担心。 “陆寻,认输吧,别真因为自己的固执丢了性命!” 这或许就是柳三清唯一担心的事了,他不是对陆寻真有什么好感,只是不想孔心月恨自己一辈子,这无疑让他憋屈之极。 百战榜挑战赛的擂台之上,原本是不禁生死的,偏偏这个时候柳三清还要主动说出如此话语,这在他生平之中,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柳三清知道再这样下去,六合杀阵的变化就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下了,到时候就算是他想要收手,那也得看陆寻的运气。 此时此刻,在柳三清看来,陆寻主动认输那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到时候自己击败了陆寻,必然能在孔心月面前大大长脸,而落败的陆寻,也再没有脸去纠缠孔心月了吧? 柳三清以己之心度人,认为天才总是惺惺相惜的,只要自己将陆寻拉下天才的神坛,孔心月自然会回心转意。 “这个,就不劳师兄费心了!” 而就在柳三清认为陆寻会认清形势主动认输之时,却是听到从六合杀阵之中,传出这么一道轻声,让得他心情变得阴郁了许多。 “心月,你看到了,是这小子自己不领情,可不能怪我太心狠手辣!” 柳三清气不打一处来,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到极致了,偏偏陆寻还要拒绝自己的好意,他认为有必要跟孔心月解释一句。 至少在柳三清看来,陆寻肯定不会是自己的对手,只要这小子不主动认输,死在六合杀阵之下的机率,绝对会极大极大。 “你们打你们的,问我干嘛?” 突然被问到的孔心月,脸色微微一沉,而说话的同时,美眸深处的那丝担忧有些掩饰不住。 看来现在的她,对陆寻也没有十足的信心了。 这就是柳三清对这些学院老牌天才的震慑力,那家伙已经在百战榜第一的宝座上雄霸多年,没有人能轻易撼动。 至少在这些参加了多届百战榜挑战赛的老牌弟子心中,柳三清就是一个不败的神话,只要他没有突破到八境,这第一的位置就无人能够取代。 无论陆寻作出过多少大事,创造过多少奇迹,但现在的情况,也是被柳三清压着打,看不到丝毫能赢的希望。 因此孔心月虽然脸色阴沉地回了一句,但话语的潜在意思,还是希望柳三清在那最后关头,能够手下留情的。 也不知道柳三清有没有听出孔心月话中之意,总之他这一刻双手十指律动,速度似乎变得快了几分。 看来柳三清是想要速战速决,若是能在自己可控范围之内,将六合杀阵发挥到极致,直接击败陆寻,那才算是最完美的结局。 嗤嗤嗤…… 六合杀阵之中,不断有衣帛破裂的声音传出,偶尔还能看到飞溅的鲜血。 很明显杀阵之内的陆寻,正在艰难应对,看起来有些难以为继了。 “清幽道长,三清七杀最大的威力,似乎还不是这六合杀阵吧?” 北方高台之上,阵师院的院长秦六合突然开口问道,让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老道清幽的身上,这位正是柳三清的师尊。 “既然叫三清七杀,那最终形态自然就是三清七杀阵了!” 清幽淡淡地看了秦六合一眼,知道对方到底想问什么,沉吟片刻之后,还是说道:“此阵脱胎于道门第一阵法虚空七杀阵,秦院长应该听说过吧?” “什么?虚空七杀阵?!” 听到清幽的这个说法,场中诸多座师都被惊到了,毕竟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自然都是听说过虚空七杀阵的。 相传虚空七杀阵乃是由那位道门第一人所创。 其所在的层次,别说是他们这些十一境的学院座师,就是在整个青玄天下甚至三座天下,都是能排进前五的存在。 传闻中,虚空七杀阵不同于世间任何一种普通的阵法,其最重要的不在于“七杀”二字,而在于“虚空”二字。 那是一门用来控制人心,或者说控制精神的特殊阵法,不仅是可以用在实体战斗之上,更能发挥出一些虚幻而神奇的功效。 传说当年那位道门第一人,正是用虚空七杀阵,控制了很多的强者高手替自己效力。 说不定如今的大陆强者,还有很多是在那位的控制之下呢。 此时此刻,当众人听到那所谓的三清七杀阵,竟然是脱胎于虚空七杀阵的时候,不由肃然起敬,而一些人的脸色,已是变得沉了下来。 高远圣的心情无疑颇为不美,毕竟陆寻是棋院的弟子,若是今日能创造一个奇迹击败柳三清的话,那就能成为文师学院第一人。 要知道棋院在百战榜上最靠前的排名,也就是玄十三的第十一名了,这也是棋院不太受文师学院重视的根本原因。 除了玄十三之外,棋院天才在百战榜上的天才屈指可数,这座天下,终究还是要看战斗实力的。 然而现在,原本就落入下风的陆寻,已经让高远圣觉得要败了。 现在又听说那三清七杀,还有最终最强的变化,他觉得陆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创造奇迹。 甚至都不用柳三清用出最终的三清七杀阵,或许就能靠着这六合杀阵,将陆寻击败。 这两者之间,终究还是有差距的。 不过相对于先前的寇离,高远圣对柳三清的观感无疑要好上许多,他也相信在那最后关头,柳三清肯定是会手下留情的。 “哈哈哈,看我如何破这六合杀阵!” 就在这个时候,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陆寻回天无力之时,从中心主擂台之上的阵中,却是传出这样一道大笑之声,让得战擂殿倏然一静。 这道声音自然是陆寻所发,所有人心中都是生出一个猜测,暗道在这样恶劣的局面下,那家伙还能力挽狂澜吗? “哼,大言不惭!” 柳三清自然是对自己的六合杀阵更有信心,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陆寻能脱困,最多也就是保住这一条性命罢了。 要说破阵,那也太天方夜谭了。 “怎么?不信吗?” 陆寻的声音再次从阵中传来,紧接着众人就看到他将血色长枪往空中一抛,竟然在顷刻之间化为了六柄长枪,每一柄长枪对准了一个杀字。 “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阵法之道!” 陆寻大喝之声落下,其双手手腕微动,六柄血色长枪直接从六个方向射出,竟然分毫不差地刺进了六个杀字的中心。 到了这一刻,一些阵师院的天才们,包括北方高台上的座师们,都是发现一个事实,这六柄血色长枪之中,竟然也蕴含着一种特殊的阵法。 这就像是陆寻专门为六合杀阵量身定做的破阵之法一般,他是将杀字接下来的变化全都计算在了其中,这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先前的柳三清,对自己的六合杀阵极其自信,也不相信陆寻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计算出六个杀字下一步的变化。 这是连柳三清自己都不敢保证的情况,六合杀阵存在的时间越长,变化就会越来越多,也会让柳三清越来越陌生。 到得最后,就连柳三清自己,都不清楚某一个杀字会刺向何地,他先前让陆寻认输,也是不想到那种不能控制的局面。 陆寻之所以能在此刻破阵,一来是他自己的以身试法,用一些皮肉轻伤试出来的变化。 第二个原因才是最重要的,那就是百世轮回诀的轮回之眼。 轮回之眼的计算能力,不是世间任何一种精神力或者说灵魂之力能比的。 拥有轮回之眼的陆寻,不仅可能看出敌人招式的破绽,学会敌人施展的术法武技,更能以远超普通修炼者百倍的速度,进行演化推算。 将基础打牢靠之后,陆寻的推演能力自然也能进一步加强。 六合杀阵无疑是有着某种规律的,只是辅修阵法一道的柳三清,并没有摸透这种规律罢了。 可是在陆寻的推算之下,从此刻开始,六合杀阵所有的变化,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再加上本命之器破军的威力,破阵也就变得极为轻松了。 然而这些东西,在陆寻看来理所当然,可是在柳三清这个当事人的心中,却是万万接受不能了,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八百七十一 有些代价,你承受不起! “不!你不可能破得了我的六合杀阵!” 眼看陆寻的六柄血色长枪,微微抖动之后,就要将六个杀字抖散,柳三清陡然暴喝一声,然后那颤抖的六个杀阵,竟然瞬间静止了下来。 六柄血色长枪的力量,毕竟一分为六,在柳三清这个七境圆满修士的控制之下,终究还是差了一筹,一时之间挑不散杀字的那些气剑。 “陆寻,我没有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接下来,我会施展最强的一招,若你能接下来,这百战榜第一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柳三清这一刻似乎平复了心态,听得他这平静的一番话,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暗道这位百战榜第一人,终于要出绝招了吗? 这让新月宫诸人不由有些担心,先前的陆寻破阵都破得如此辛苦了,若是柳三清再施展更强的招式,他又将如何应对呢? 别看此刻陆寻仿佛占据了上风,破阵也是极其潇洒,可是看到他那浑身浴血的模样,孔心月陆雪等人都不由有些心疼。 她们清楚陆寻表现得很轻松,事实上肯定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如果再这样打下去,单是流血都能让他流死了。 “二哥,实在不行,咱就……认输吧!” 不知为何,一直对陆寻信心十足的陆雪,此刻忽然生出一丝不安,忍不住开口劝道,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雪妹,连你也不相信二哥?” 听到下方传来的话语,陆寻笑着转过头来,结合着其衣衫褛褴全身是血的模样,显得有些悲壮而惨烈。 “我……我不是……我只是……” 被陆寻那有些难看的笑容盯着,陆雪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有些语无伦次。 到了这个时候,她忽然不想再劝了。 或许是陆雪知道陆寻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又或许是心中的那丝倔强,不想在这样的场合输给柳三清。 哪怕明知最后必输,但如果连试都不试一下就直接放弃,那不是陆寻的风格。 正是因为想到这些,陆雪才知道自己刚才的劝说话语,是多么的傻。 若是另外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恐怕陆寻理都不会理会,更不会解释,但对于自己的亲妹妹,他自然有着更多的耐心。 也就是陆灵儿不在这里,若是她在的话,说不定又会质疑自己的姑姑,怎么可以不相信二叔呢? 二叔怎么可能会败呢? “七杀!” 当陆寻转过头来的时候,当即听到柳三清口中发出一道轻喝之声,紧接着第七个杀字,已经融入到了六合杀阵之中。 这个杀字,就是之前被陆寻打散重组的那个杀字,加上这个杀字,三清七杀才算是真正完整,这应该也是柳三清所说的最强一招。 “陆寻,听说过三清七杀阵吗?” 柳三清的神色看上去有些清冷,陡然问出的这个问题,让得陆寻心下一动,这和他所知晓的一门阵法,名字似乎有些相似啊。 “好吧,看来你没有听过,既然是这样,那虚空七杀阵这个名字,你应该也不知道了!” 这一刻的柳三清,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是想要将这三清七杀阵的底细昭显于人前。 而那所谓的虚空七杀阵,事实上不少人都是听到过这个名字的。 说实话,对于三清七杀的最终形态,柳三清其实掌控得不是太完美。 真正的三清七杀阵,一般来说都要达到八境之后,才能施展完美。 现在柳三清以七境圆满的修为,强行施展这最终形态,对他其实是有很大影响的,一个不慎,甚至都可能伤到修炼根基。 可到了这个时候,柳三清却又不得已而为之。 因为他知道六合杀阵已经奈何不了陆寻,只有用更加强力的招数,才能扞卫自己学院第一人的尊严。 诚如柳三清所言,三清七杀已经是他最强的术法。 他固然是还有其他的术法没有施展过,可连这门术法都无用的话,其他的术法也只能是摆设而已。 由于三清七杀阵连柳三清自己都没有完全掌控,施展出来之后会出现什么后果,他根本就不清楚,说不定最终的结果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因此在柳三清的心中,还是希望陆寻能主动认输,这样才是双赢的局面。 但看那个黑衣少年的样子,今日不将他拉下百战榜第一人的宝座,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让柳三清有些憋屈,自己应该没往死里得罪这小子吧? “道门第一人所创的虚空七杀阵?” 可就在柳三清认为陆寻不可能听过这阵法名字之时,却是听到从对面黑衣少年的口中,发出这样一道略有些古怪的疑问之色。 事实上此刻陆寻的心情确实极为古怪,如果对方所说就是他知道的那个虚空七杀阵的话,那可真是巧了。 从师兄那里,陆寻是修炼过虚空七杀阵的,而且用来控制过老白和老青,效果都是奇佳,这让陆寻一直都极为佩服那位道门第一人。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所谓的三清七杀阵,竟然是脱胎于虚空七杀阵,这可真是一件始料未及的意外之喜啊。 “既然你知道,那现在主动认输还来得及!” 听得陆寻的疑问,柳三清先是一愣,然后神色变得郑重了几分,旧事重提地又要让陆寻认输,然后他就看到对面的黑衣少年微微摇了摇头。 “固执,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你很可能承受不起!” 柳三清依旧不想跟对方拼个鱼死网破,他知道在三清七杀阵之下,陆寻能不能活固然不知道,但那结果绝对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来吧,让我看看这所谓的三清七杀阵,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陆寻似乎有些不耐烦,在知道那是虚空七杀阵的低级体现形态之后,他无疑是信心十足。 这阵法再厉害,能比真正的虚空七杀阵更厉害? “既然如此,那你就……自求多福吧!” 久劝不听,柳三清的心中也是冒出一股无名怒火,这小子真是油盐不进,那就打到对方服气吧! 只是柳三清不敢肯定,在三清七杀阵施展而出之后,这小子还会不会有服软的机会? 而他自己,也必将陷入一种极度虚弱之中,毕竟是透支施展嘛。 嗖嗖嗖嗖嗖嗖嗖! 一连七道声音传将出来,紧接着七个剑气所凝的杀字,便以北斗之形,将陆寻包围在了斗勺之内,看起来有些玄奇。 “小心了!” 只听得柳三清低喝一声,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其双手十指快速律动起来,三清七杀阵正式启动,让得旁观众人眼睛一瞬不瞬。 “没救了!” 北方高台之上,清幽道长微微叹息了一声。 他知道柳三清对三清七杀阵的掌控还不是太熟悉,根本就控制不到太过精细,这一施展而出,至少陆寻是凶多吉少。 “清幽道长,如果真到了最后关头,还请出手保陆寻一命!” 到了这个时候,高远圣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了,而听得他这几句话,黄素秦六合等人,都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说实话,如果陆寻的对手是寇离,那就算是真面临性命之忧,高远圣也不会开口去求黄素,因为他知道对方是肯定不会答应的。 不过将对象换成清幽之后,高远圣倒是觉得这样的提议并非不能实现。 柳三清和陆寻之间,也确实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 而且高远圣知道三清七杀阵这门秘法,乃是清幽传给柳三清的,由这位出手,当能第一时间保陆寻一条命,其他的上五境座师都未必能轻松做到。 “高院长,这有些不妥吧,现在可是百战榜挑战赛!” 黄素直接沉着脸开口,而且拿出院规说事,先前他们想要出手救寇离,都被院规堵得哑口无言,你高远圣难道要特殊一点吗? “只要双方都同意,就不算破坏院规!” 御冲霄淡淡看了一眼黄素,说出一个关键的问题,同时也将目光转到了清幽道长的身上,其眼眸之中的意思,任谁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下清幽也不由微微蹙了蹙眉头,说实话他是不想掺和年轻一辈争斗的,更何况现在柳三清的赢面看起来要更大一些。 作为师尊,清幽如何不知道柳三清对孔心月一网情深,若是没有了陆寻这个障碍,说不定他那个弟子就能抱得美人归。 可是清幽一眼扫去,发现除了高远圣和御冲霄之外,竟然还有不少座师在盯着自己,这让他瞬间就想到了之前临时院会的那一幕。 “我……尽量吧!” 哪怕清幽是道一殿出来的强者,他也不愿得罪这么多的学院座师,因此在沉吟片刻之后,终于还是在黄素等人阴沉的脸色之下,答应了下来。 听到此言,高远圣几人都是大大松了口气,他们都相信,有这位出手的话,即便陆寻最终败了,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只是接下来那场战斗的结果,却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哪怕是柳三清的师父清幽道长,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章节目录 八百七十二 碎! “杀杀杀……” 擂台之上,已经开始施展三清七杀阵的柳三清,眼眸忽然变得一片血红,仿佛陷入了某种特殊的状态,口中不断发出杀字。 “这所谓的三清七杀阵,竟然还能影响心智?”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都是心生惊意,因为此刻柳三清的状态有些失控,似乎变成了一台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是柳三清第一次全力施展三清七杀阵。 无数的杀意从他心头脑海冒将出来,他只想将所看到的任何一个血肉之躯都击杀在七杀阵之下。 这或许就是三清七杀阵那个“杀”字的由来,又或许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七杀阵的威力发挥到极致,靠的就是这股杀意在支持。 “唉,果然只是半吊子的虚空七杀阵啊,这弊端真不是一般强!” 陆寻显然也意识到了柳三清的状态,要知道他在施展虚空七杀阵的时候,只是会消耗大量的力量,却绝不会被影响心智。 看来道一殿的那位清幽道长,也仅仅只是不知从哪里学到了一些虚空七杀阵的皮毛,脱胎而来的三清七杀阵,明显是弊大于利。 陆寻可以猜测得到,就算柳三清突破到了八境,但随着他施展三清七杀阵的次数越来越多,心智受到的影响就会越来越大。 到得最后,就真会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的怪兽。 这种气息对心智的影响太厉害,真到了那个时候,恐怕柳三清也只有被人击杀一途了。 “遇到我,也不知道是你运气好还是不好?” 陆寻心中感慨了一番,而此时此刻,七个杀字已经是同样散发出强烈的杀意,更像是在陆寻的身周,形成了一种杀气领域。 如果是针对其他人,哪怕是同为七境的修炼者,这样的杀气侵蚀也一定能收到极强的效果,可惜柳三清今日找错的对象。 由于对虚空七杀阵的熟悉,这所谓的三清七杀阵,在陆寻的眼中再无秘密可言,轮回之眼一开,真是哪哪都是破绽。 再加上此刻的柳三清已经失去了理智,只凭本能在控制着三清七杀阵,这就更让那些破绽在陆寻眼中无所遁形。 仅仅是那么几息的时间,陆寻就找到了这三清七杀阵的关键所在,正是之前第一次被他打散的杀字,这让他觉得有些胜之不武。 这种情况,和之前陆寻跟寇离战斗时,利用对方九品剧毒反制其身有些相似。 而这一次的情况,对于旁观众人来说无疑是更加诡异。 只见陆寻一个闪身,直接闪过第一个杀字的一击,再闲庭信步,避过第二个杀字极为巧妙的攻击,接着顺势踏前一步,让第三个杀字,和自己擦身而过。 “这……” 看到这一幕,就算此刻陆寻来不及换衣服,身上依旧是破布着身鲜血淋漓,可是给众多天才和夫子先生们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了。 北方高台之上,高远圣御冲霄等人也是面面相觑,然后他们就看到那位手持拂尘的清幽道长,霍然站起身来。 “这不可能!” 一道不敢置信的低呼之声,从清幽道长口中传出,让得众人的目光更加古怪了几分。 他们忽然发现,自己肯定是忽略了一些细节啊。 此刻擂台之上的陆寻,哪里像是被三清七杀阵逼得手忙脚乱的样子,这简直就像是在自家后院之中散步一般。 每躲过一个杀字,陆寻的脚步都没有半点混乱,就好像他早就知道那个杀字会出现在什么地方,那些气剑又会攻击自己的哪个部位一般。 如果说旁观众人只是心中震惊,却完全不明白其中缘由的话,那作为传授柳三清这门秘法的清幽道长,心头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出现这样的结果,而有一个猜测他不想承认,甚至是不愿意去深想,他觉得那个猜测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了。 哪怕是清幽道长自己,自认处于跟柳三清同样的修为境界时,也不可能做到陆寻这般的轻松自然,这已经颠覆了他对三清七杀阵的理解。 这门脱胎于虚空七杀阵的特殊秘法,在经过道一殿某位前辈高人改良过后,变成了三清七杀阵。 这无疑是更容易修习,哪怕是中五境的修士,在有人教导的情况下,也能很快入手,绝不像虚空七杀阵那般深奥难学。 而三清七杀阵面世以来,无论是三才杀阵,还是六合杀阵,都往往能轻松克敌制胜,用到三清七杀阵的时候,一般来说都是拼命之时。 可清幽道长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当柳三清全力催发三清七杀阵的全部威力之时,哪怕是一个初入八境的凌云境修士,也不可能如此惬意。 如此一来,无论清幽道长如何不愿去想那个猜测,这个猜测都在他脑海浮现。 因为只有这一个原因,才能解释此刻陆寻的闲庭信步。 “虚空七杀阵……” 幽幽的声音从清幽道长的口中传出,他终究是没有说出心中的猜测,但当这个名字出口后,他已经是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可他又百思不得其解,一个从玄阳边远小国而来的十多岁少年,到底是如何得到虚空七杀阵的修炼之法的? “难道……是那位?” 清幽这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毕竟所谓的道门第一人,已经消失多年。 但达到那种层次的强者,绝对是寿元无算,活到现在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之事。 更何况在整个青玄天下,那位都已经是顶而尖之的大人物了,等闲谁能杀他? 这么说来的话,难道是那位游戏人间之时,无意间传了陆寻虚空七杀阵? 这样的想法,如果让陆寻知道的话,恐怕对他来说都是一个意外之喜。 试问整个青玄天下的道门一脉,又有谁的资历,比那位更老呢? “清幽道长,你说什么?” 不远处的高远圣似乎是听到了清幽口中传出的喃喃声,忍不住问了出来,事实上达到他这样的层次,又怎么可能没听清楚呢? 高远圣是对擂台上的战斗结果有些疑惑,而这些疑惑,或许能从熟知三清七杀阵的清幽道长口中得到解答。 “没……没什么!” 而自行脑补了一场大戏的清幽,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将真正说出来? 陆寻隐藏得如此之深,说明那位应该是不想暴露自己,他若是敢这样做,绝对是后患无穷。 听到清幽的回答,不少人都是撇了撇嘴,他们心中猜测这老道人肯定是知道一些东西的,只是不肯告诉大家而已。 “你们看!”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一道高呼之声,让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擂台之上,这一看之下,战况跟刚才又有所不同。 因为此刻的陆寻,已经是避过了第六个杀字的刺袭,来到了七杀斗柄和斗勺连接之处的那个杀字之前,也就是最先被他打散重组的那个杀字。 “果然如此啊!” 高台之上的清幽,这个时候已经是再无怀疑,那黑衣少年一定是熟知虚空七杀阵的底细,因此才对三清七杀阵的变化如此了若指掌。 清幽自然是早就知道三清七杀阵的关键之处在哪里,可一个炼气修为只有六境的陆寻,竟然也能这么快找到,这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只有清幽师徒才知道,三清七杀阵威力虽然奇大,但比起真正的虚空七杀阵,无疑是小巫见大巫。 这就像是假李鬼遇到了真李逵,在真正的虚空七杀阵面前,半吊子的三清七杀阵,几乎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也就是之前的三才杀阵和六合杀阵,没有达到三清七杀阵的极致,让陆寻没有意识到这跟虚空七杀阵有联系,要不然他身上不会有半道剑痕。 “枪来!” 陆寻沉喝一声,其手中瞬间多了一杆血红色的长枪,再下一刻,本命破军已经是狠狠劈在了那个关键阵心的杀字之上。 这一击可不是简单的一敲,结合着陆寻初入七境却堪比七境巅峰的肉身力量,再结合着对虚空七杀阵的了解,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碎!” 随着陆寻再次发出的一道大喝之声,那个关键的杀字,直接从顶部裂开一条大缝,紧接着大缝一直蔓延到底下,仿佛开天之锤。 而且这还没完,在陆寻手腕轻动之下,杀字之上裂开的大缝快速朝着两边延展,仅仅两个呼吸的时间,大大的杀字,便已经四分五裂。 哗啦! 杀字破碎的声音,传进每一个旁观之人的耳中,让得整个战擂殿都变得安静一片。 除了北方高台上的清幽道长之外,没有人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就算陆寻刚才潇洒轻松了一些,也没可能这么快就破掉柳三清的最强一击吧? 要知道之前陆寻在面对三才杀阵和六合杀阵的时候,都是应付维艰,差一点就被斩成十七八块,明显是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没想到柳三清这最强一招施展出来之后,威力甚至连之前两次都不如,而且短短十数个呼吸之间,就被陆寻斩碎了一个杀字。 这似乎是一个反攻的信号啊! 章节目录 八百七十三 居然真赢了 “噗嗤!” 当那第一个杀字破碎之时,柳三清的口中赫然是狂喷出一口鲜血,气息也是萎靡直下,这让得不少人都是脸色一变。 “三清七杀……三清七杀……,看来这门秘术的每一个杀字,都跟三清师兄联系极大啊!” 其中一道感慨之声响起,让得所有人都是深以为然,尤其是一些学院的女弟子,脸上的担忧之色没有丝毫的掩饰。 作为学院第一人,柳三清在学院之内自然有很多的拥趸,只可惜弱水三千,他只取一瓢饮,独爱孔心月一个。 但这并不妨碍学院众多女弟子对柳三清的钟爱,这也是她们第一次看到柳三清这种狼狈的样子。 要知道就算是当初在文武交流会之上,面对武师学院武极榜排名第二的程于修,柳三清也是极为潇洒,施展完三清七杀之后,便是直接认输。 可是现在,学院内部的百战榜挑战赛,柳三清却是被一个只有六境圆满的新晋弟子,逼到了这种地步,这是所有人都从来没有想过的结果。 他们都能看出,三清七杀对柳三清的影响太大,那每一个杀字,就像是柳三清的本命字一般,只要被破碎,就能让他身受重伤。 “再碎!” 可惜擂台上的那个黑衣少年,根本没有太多的怜悯之意,陆寻知道这是自己最大的机会,击败这个学院百战榜第一人,在此一搏。 哗啦! 第二个杀字应声而碎,所有人都是看到柳三清脸色再次一白,哇地喷吐出一口鲜血,仿佛擂台上的天空都给染成了一片血红。 “碎碎碎碎碎!”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从陆寻口中接连发出五个碎字,而那剩下的五个杀字,根本没有坚持多长时间,接连破碎在主擂台上的天空之上。 而无一例外,只要是破碎一个杀字,柳三清就会喷吐出一口鲜血,到最后他身形都摇摇欲坠起来,仿佛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所有人都能感应到柳三清那强弩之末的气息,他们也知道了这一场百战榜挑战赛的结果,他们的心头,都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居然真赢了?!” 新月宫所属阵容,杨沾衣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口中的喃喃声,也昭示了他的不敢相信,直到痛楚袭来,他才确定这不是在做梦。 要知道柳三清可是公认的学院第一人啊,占据百战榜第一的宝座已经多年,从来没有人能够撼动。 没想到陆寻这个才加入学院不到一年的新晋弟子,第一次参加百战榜挑战赛,就生生将其拉下马来。 这无疑是创造了一个文师学院前无古人的奇迹。 其他的新月宫天才同样满脸惊喜,原本还以为陆寻手段颇高,修为始终是其短板,但从今日开始,这个短板赫然是要变成长处了。 击败了柳三清的陆寻,势必一跃而成百战榜第一的绝世妖孽,连带着新月宫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这一点,看当初无人敢招惹的三清会就知道了。 无论是财大气粗的尚医盟,还是人人谈之色变的毒龙会,看到三清会的人,都得客客气气的。 这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三清会的会长柳三清,乃是学院年轻一辈的第一人,没有任何一个势力的首领,敢说自己能跟柳三清掰手腕。 如此一个差不多已经被神话的人物,今日竟然被人拉下了神坛。 而且将其拉下来的,还是一个加入学院不到一年的新晋弟子,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柳三清的萎靡之态,谁都能看得出来,而那个黑衣少年陆寻,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 如此轻松击败学院第一人,那么他的战斗力极限到底在哪里? 要知道那家伙的炼气修为,才只有六境圆满啊,而刚刚他破碎那些杀字的手段,绝对不是武师手段,而是用的修士手段。 相差一整重境界的陆寻,竟然能做到这一步,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除了高台上的某位座师外,其他的座师们,同样是眼神呆滞。 “这就赢了?” 高远圣跟下方新月宫的人也差不多少,事先他也没有想过陆寻竟然能赢得如此轻松,柳三清的天赋和战斗实力,是他们这些学院座师也公认的。 之前陆寻看起来潇洒是一回事,到底能不能破阵又是一回事,没承想那个黑衣小子,转眼之间就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陆寻这小子,不会也从什么地方学过这三清七杀阵吧?” 旁边的御冲霄喃喃出声,而且说话的同时,还朝着那边的医师院座师辜鸿看了一眼,其言中之意意有所指。 这一个说法,让得所有座师都是若有所思,因为陆寻的破阵看起来实在是太轻松了,轻松到他们都有些惊讶。 “清幽道长,你觉得呢?” 欧阳枢将目光转到了那边柳三清的师尊身上,紧接着问出的这一句话,将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他们都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应该是如此了!” 清幽道长眼眸深处闪烁着一丝精光,闻言点了点头,只是他心底深处真正的想法,并没有向眼前这些人透露。 而就在下一刻,清幽道长眼神一凝,陡然将目光转到了中心主擂台之上。 此时此刻,主擂台上的局势,再一次有了变化。 呼呼呼…… 只见先前在陆寻破军之下,一个接一个破碎的那些杀字,竟然并没有就此消散在空气之中,赫然是在他的控制之下,开始重组起来。 “三清师兄,看好了,我只施展一遍!” 一道低喝之声从陆寻口中传将出来,也不知道他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个时候开口说出来的话意有所指。 这也将高台上清幽道长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 “什么?” 意识已经有点模糊,全靠那丝意念支撑的柳三清,在陆寻的喝声之中回过神来。 见得他甩了甩脑袋,一瞬不瞬地看着陆寻的动作,或者说那些重组的杀字。 “这……这是?” 当柳三清强提一口气,看到那些杀字气息重新组合排列之时,其眼眸之中陡然射发出一道精光,似乎是打开了一扇关于三清七杀阵新的大门。 “这是……三清七杀阵?不……这不是三清七杀阵!” 乍一眼看去,柳三清觉得那跟自己刚才施展的三清七杀阵有些相似,但再仔细看几眼之后,他便是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在柳三清的感应之下,此刻陆寻重新组合出来的杀字,气息似乎比三清七杀阵更加内敛,可是那潜在的威力,让得他半点也不敢小觑。 这还仅仅是第一个杀字的重组罢了,竟然就拥有如此威力? 这让柳三清脑海之中电光石火闪过一些东西,苍白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这……这不会是……不会是真正的虚空七杀阵吧?”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在柳三清脑海的时候,他无论如何不敢相信,因为这根本就从来不存在于他的思维之中。 三清七杀阵脱胎于虚空七杀阵,而后者据他的师尊清幽道长所言,乃是那位道门第一人所首创,就算是在道一殿中,也很少有人会用。 也就是这简单版本的三清七杀阵,被道一殿某位前辈改良之后,修炼方法和条件都变得容易了许多,而这已经算是威力极为强悍的一门秘术了。 可无论柳三清心中如何不信,他的心底深处,都有一个声音在呐喊,那就是真正的虚空七杀阵。 要不然刚才的陆寻,为何会在三清七杀阵的杀力之下闲庭信步,如同过家家一般就破了自己的拿手好戏? 如果不是真正的虚空七杀阵,那为何简单的一个杀字,威力竟然就堪比三清七杀阵的全部威力呢? 当这些原因在柳三清脑海之中一闪而过之后,他忽然明白了刚才陆寻低喝之声意义,当下收慑心神,一瞬不瞬地看着那正在慢慢重组的第二个杀字。 当此一刻,整个战擂殿都显得有些安静,包括北方高台上的那些座师们,都是愣愣地看着擂台上黑衣少年的施为。 可不知为何,无论是阵师院的院长秦六合,还是同样会三清七杀阵的清幽道长,这远远看向陆寻的动作,都觉得有些模糊不清。 这或许是陆寻施展的一种特殊障眼法,总之这一刻能看清他动作的,只有柳三清,至于为何要施展这些动作,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算是还你当初在长春宫别院收拾宁文忌的人情吧!” 陆寻心中这道念头闪烁而过,他不是一个喜欢欠人人情的人,更何况他对这个三清会的会长,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好感。 当初在长春宫别院的时候,陆寻被姬尚等人围攻,正是柳三清突然倒戈,将宁文忌轰成重伤,让陆寻轻松胜出。 虽然柳三清就是不出手,陆寻也有把握能够反败为胜,但正因为对方已经出手,他才不得不欠下这个人情。 人情债最难还,有些人情,陆寻现在还不了,但至少这柳三清的人情,他一直都想还掉,今日无疑就是一个好机会。 章节目录 八百七十四 天涯何处无芳草 严格说起来,柳三清当时自己也说了,这个人情不是针对陆寻本人,而是看在孔心月的面子上,他还与不还其实都没有什么关系。 可陆寻也知道孔心月的心思,一直欠着这个人情的话,说不定就要被柳三清纠缠,这一次找到机会,终于可以一了百了了。 “至于你到底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陆寻的声音继续传来,这个时候的柳三清却没有心思去想其他,他只知道这是自己的一个机会,甚至可能是再进一步的机会。 以前很多想不通的精妙之处,在陆寻那重组的杀字之中,柳三清都领悟到了,那是比三清七杀阵更加妙不可言的一些东西。 陆寻的动作依旧在继续,而那些三清七杀阵的杀字,或者说另外一种表现方式的杀字,在他的动作之下不断成形,也让柳三清的眼睛越来越亮。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那些年轻弟子们,也都看出陆寻不是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更像是在演化什么东西一般。 想通这一点的诸多围观之人,忍不住面面相觑,暗道一个只有六境圆满的修士,难道是在指点一尊七境圆满的学院天才吗? 可是一想到之前陆寻轻松破碎七个杀字的一幕,他们又能觉得理所当然。 至少他们相信,在这三清七杀阵一道上,陆寻的理解应该是比柳三清更深一层的。 呼呼呼…… 当某一刻来临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再次瞪得滚圆,因为他们赫然是感应到柳三清的身上,爆发出一股特殊的力量。 这一刻的柳三清,仿佛从研究虚空七杀阵的杀字之上,获得了一种境界上的升华,让得他自然而然就打破了那层久未打破的桎梏。 “这……这是……突破的气息?!” 要知道这一刻柳三清的突破气息,并没有如何掩饰,原本就处于七境圆满的他,这再一突破,就是一尊八境凌云境的强者了。 这是每一个百战榜前十天才梦寐以求的境界,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并不想占据百战榜的位置,谁不想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 只可惜七境到八境之间,是一条天堑鸿沟,困住了这些学院妖孽多年。 哪怕是柳三清这些日子经常闭关冲击,也一直没有打破那层桎梏。 没想到这个突破的契机来得如此突然,刚刚才一败涂地的柳三清,下一刻就在观摩了那些杀字的重组之后,成功突破到了凌云境。 这是连北方高台上的清幽道长都始料未及之事,为了这个得意弟子能突破到八境,他煞费苦心,却一直都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有些时候,越是妖孽的修炼者,他们在同境之中修炼速度极快,但突破大境屏障之时,却有可能越难。 之前的柳三清,就是遇到了这样的情况,这让清幽道长束手无策,他意识到柳三清想要突破到八境,恐怕任何的外力都是徒劳。 此时此刻,感应到柳三清身上的突破气息,清幽道长又惊又喜,看向那个黑衣少年的目光,都充斥着一丝感激。 因为他知道像柳三清这样的人,一旦打破桎梏,前路就将再无阻碍,那么从今日起,反倒是他们师徒,要欠陆寻一个人情了。 作为柳三清的师尊,清幽道长自然是知道自己那个弟子,对孔心月的爱慕之心是如何的强烈,甚至是有些癫狂。 之前柳三清还有好几次在清幽道长面前发牢骚,说要好好收拾一下陆寻那个小子,谁让对方敢跟他争女人呢? 就算新月宫势力越来越大,陆寻的战斗力也越来越强,清幽道长也没有想过陆寻能跟自己的弟子抗衡,两者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然而今日此时,陆寻不仅是轻松击败了柳三清,竟然还以德报怨,将那些杀字以一种特殊的方法重组,让柳三清获得了梦寐以求的突破。 “看来……那真是真正的虚空七杀阵了!” 这一句话清幽道长没有说出来,但以他的眼光,就算有些看不清那七个杀字的真正底细,可他已经能肯定,那就是真正的虚空七杀阵。 因为如果不是这样,根本不可能让屏障如此之厚的柳三清一举突破。 那是一种感悟和境界的升华,绝对不是普通外力能一蹴而就的。 想到这里,清幽不由朝着那边的高远圣看了一眼,暗想那陆寻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为什么连虚空七杀阵也会? 值得一提的是,此刻医师院座师辜鸿,心情也有些复杂,虽然他不知道那是虚空七杀阵,却知道那七个重组的杀字,应该非同小可。 之前陆寻学到不老长春诀,已经让辜鸿极度惊艳了,“白老仙”这个名字,让他不仅不敢再找陆寻的麻烦,还得亲身前去道歉。 而现在陆寻又施展出一种手段,仿佛将清幽道长都惊到了,更让柳三清临阵突破,那么这小子到底还会多少不为人知的神奇手段呢? 越是接触陆寻,越是觉得这个十多岁的少年神秘之极。 要知道陆寻明面上的身份,只是一个边远小国的二皇子罢了。 “嘿嘿,柳三清临阵突破,看来这场百战榜挑战赛,还不能算结束啊!” 就在不少人若有所思的当口,一道轻笑声突然传来,众人转头看去,发现是毒师院院长黄素一脸的笑容,不由若有所思。 临阵突破这种事情,谁都无法预料,而学院的规则,若是谁在擂台之上临阵突破,就不用受那些高境不能对低境出手的约束。 就像当初那姜新在擂台上跟陆雪战斗的时候,又比如说武师学院萧旭对战陆寻之时,他们所找的理由,都是临阵突破。 能临阵突破到下一个境界,那也是他们的本事,谁也不能多说什么,但此时此刻,柳三清突破到八境凌云境,意义又有些不太一样了。 文师学院的规则,突破到八境之后,便已经算是毕业了,至于之后是留在学院还是另谋出路,那就要看这些天才自己的选择。 因此在黄素话音落下之后,御冲霄已经是皱了皱眉头,接口说道:“黄院长此言差矣,柳三清突破到八境,严格说起来,他已经不能算是文师学院的弟子了!” 这话让得不少座师都是微微点头,八境修士,在整个青玄天下都已经不算是弱者了。 这也是一个中五境的分水岭,再不能以年轻弟子待之。 “那也得等他下了擂台再说!” 黄素似乎是抓住了这个不放,听得他阴阴地说道:“此时百战榜挑战赛不能算完,咱们也没有理由插手,要不要继续战斗,还得看柳三清自己的决定!” 连续的两番话出口后,让得高远圣等面面相觑。 因为对方所说乃是事实,这场挑战赛还没有结束,若柳三清真的如此卑鄙,要继续战斗的话,那他们也不能多说什么。 但无论如何,柳三清胜或是不胜,此战过后,他都不再是百战榜第一的学院弟子,而落败的陆寻,恐怕也没有人敢再挑战他吧? 现在就看柳三清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了,突破到八境的他,若是依旧不依不饶的话,陆寻未必能轻松走下擂台。 呼…… 中心主擂台之上,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柳三清身上的突破气息已经结束。 当他抬起头来看向对面黑衣少年之时,赫然是看到对方也收了自己的动作。 那七个已经成形的杀字无风自动,在天空之上消散而开,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似的。 这也让柳三清若有所思,他还想多领悟一些时间呢。 “恭喜三清师兄!” 打散七个杀字的陆寻,并没有放松警惕,他不敢肯定自己帮助对方突破,这家伙就会对自己感激涕零,这不过是还个人情罢了。 “从此之后,你我之间人情两清,你也不可再去纠缠心月师姐!” 陆寻收起脸上的笑容,紧接着说出的一句话,让得柳三清脸色有些难看,也让擂台之下,高台之上的诸旁观之人心头一动。 因为陆寻说这样的话,明显是有可能激怒柳三清的。 谁都知道孔心月就是柳三清的逆鳞,以前谁要是表现出对孔心月的爱慕之意,走夜路都得小心一些。 尤其是高台上的毒师院院长黄素,眼眸之中闪烁着一丝精光,暗道陆寻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些话,似乎有些不智啊。 下方的孔心月则是心中感慨,她现在已经明白陆寻相助柳三清突破的真正用心,看来这家伙也不是全然无情嘛。 “古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三清师兄如此优秀,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要单恋一枝花呢?” 陆寻的声音依旧在不断从擂台之上传来,让得下方的杨沾衣眼前一亮,连忙掏出小本本又记上了,其他人则都是在回味陆寻这些话的深意。 而这些话落下之后,学院诸多年轻女弟子们都是眼前一亮,她们看向陆寻的目光,都充斥着一丝感激。 因为她们都知道,只要柳三清不再苦恋孔心月,那是不是代表自己就能有一丝机会了,这可是她们梦寐以求的机会。 章节目录 八百七十五 全场由陆公子买单! “陆寻,你实话告诉我,你跟心月……是不是已经结为道侣了?” 良久之后,擂台之上的柳三清才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盯着陆寻问出这样一个问题,让得下方的孔心月闹了个大红脸。 事实上当日在兵师院的中,御冲霄就问过这个问题,只不过被陆寻拒绝了,这让孔心月很有些心伤,那是她第一次承认自己喜欢陆寻。 而那一次仅限三个人知晓,但现在柳三清却是在学院所有天才,还有诸多先生夫子,甚至是十五位座师的面前,当众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让孔心月脸红得像红苹果一般,尤其是早就知道了那个答案之后,她有些害怕陆寻再次说出拒绝之言,那样也未免太丢人了。 “这跟三清师兄没什么关系吧?” 好在陆寻并没有正面回答柳三清的问话,也让孔心月大大松了口气,但这样的话,却是让殿中所有人都是若有所思。 “三清师兄只需要回答可以,还是不可以就行了!” 陆寻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紧接着就拉回了先前的问题,而自以为已经明白了某些东西的柳三清,已经是不可能再逃避了。 “君子不夺人所好,从今日开始,我跟心月,就只有同门师兄妹的情谊!” 沉吟片刻之后,柳三清抬起头来,却不是看向面前的黑衣少年,而是看向了擂台之下的一道曼妙身影,让得不少人都是心生感慨。 要知道柳三清对孔心月的感情,从来都没有掩饰过,学院的那些年轻弟子们,都认为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这就是学院公认的金童玉女。 没想到现在竟然被陆寻横刀夺爱,柳三清的一句“君子不夺人所好”,算是实锤了陆寻跟孔心月的关系,这家伙还真是事事都要争第一啊。 孔心月是文师学院公认的第一女神,也是兵师院第一天才,百战榜排名第二的战斗力,不知道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 即便柳三清攻势猛烈,孔心月也没有一次要答应的迹象,这也让其他学院天才们,一直有着那么一丝丝的希望。 可是现在,这丝希望无疑是彻底破灭了。 从擂台上双方的对话之中,他们都下意识觉得孔心月已是名花有主,这和之前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柳三清不好惹,如今的陆寻好像更不好惹,再加上这二人好像有和解的趋势,以后强强联手,谁敢轻捋虎须? “好,我相信三清师兄是一言九鼎之人!” 陆寻双掌一合,他对柳三清固然是没什么好感,但也知道此人傲气十足,当众说出来的话,是绝对不会反悔的。 “不过……” 然而就在陆寻话音落下之时,柳三清却是话锋一转,听得他说道:“若是你以后辜负了心月,或者说对她不好,我绝不会放过你!” 这一番话说得陆寻目瞪口呆,暗道自己从来没有表明什么好吗?怎么你们这些人,都将自己当成孔心月的道侣了呢? 刚才陆寻之所以没有直接否认,是不想孔心月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太难堪,对于这种人情世故,他还是相当有经验的。 没想到这样的作为,让所有人都产生了误会,尤其是这个柳三清,竟然说出什么“不辜负”的话来,这让陆寻都难以自辩。 “好了,不说这些事了,这场挑战赛,你还准备继续吗?” 陆寻抬起手来摸了摸鼻子,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让得下方众人都有些失望,他们还想听更多的八卦呢。 不过听陆寻说到这场挑战赛的时候,众人选择性地又遗忘了刚才的八卦。 毕竟今日是挑战赛的正日,这一场挑战赛,无疑是最为精彩的一场了。 谁都知道临阵突破不受规则限制,哪怕今日之后,柳三清不再是百战榜第一,至少他还能继续将这场挑战赛打完。 “陆寻,你看不起我?” 哪知道在陆寻话音落下之后,柳三清脸上赫然是浮现出一抹怒色,口气也蕴含着怒意,并不像是故意装出来的。 “这场挑战赛,原本就是你胜了,我这八境的修为,也是靠着你才突破的,你当我这么不要脸,会捡这种便宜吗?” 柳三清看来确实是被陆寻的话给刺激到了,这番话出口后,让得众人都是心生感慨,暗道这位百战榜第一的师兄,行事倒是颇为光明磊落。 “诸位,今日起,这文师学院百战榜第一的位置,就属于陆寻了!” 再下一刻,柳三清深吸了一口气,不再针对陆寻说话。 听得他口中传出的高声,所有人先是一愣,然后新月宫所属,便是率先发出一阵欢呼之声。 “宫主威武!” 杨沾衣雷钧等人都是喜形于色,玄十三云心羽都差点兴奋得抱在一起了,这可是今日之前,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大惊喜。 “那以后我们是要叫陆寻师弟呢,还是陆寻师兄?” 至于其他的那些外人,心情就要复杂得多了,他们看着擂台之上那张年轻的面庞,突然之间变得有些纠结。 当其中一人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愣,暗道这还真是一个问题。 毕竟陆寻加入文师学院还不到一年,是个实实在在的小师弟。 没想到这个小师弟摇身一变,竟然坐上了百战榜第一人的宝座,简直让人始料未及,文师学院有史以来,发生过这样的事吗? “嘿嘿,人家都是百战榜第一人了,叫他一声师兄又何妨?” 一道轻笑声从某处传来,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发现赫然是乾坤会的其中一位会长杨乾,他的脸上倒是没有太多的纠结。 “杨乾会长,我觉得这是你的一个机会啊,看陆寻……师兄刚才的战斗,应该有些取巧才赢了三清师兄,若你上去挑战,未必便没有赢面!” 又一道声音高高传来,当即让得杨乾脸色大变。 到底是哪个家伙这么不懂事,这些话也是能乱说的,自己跟陆寻的关系,人尽皆知的亲如兄弟好吗? “狗日的,你可别害我!” 杨乾不知道是真怒还是假怒,直接朝着说话的那人怒目而视。 而听得他的口气,众人都是哄堂大笑,他们知道这二位其实关系不错,就是经常互损而已。 杨乾固然是百战榜排名第四的天才,也是一尊七境圆满的强者,可他自问跟柳三清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坐个第四的位置已经很满足了。 哪怕先前那人说得没错,陆寻能赢柳三清有一些取巧的成分,但他就是不敢冒这个险。 所谓的富贵险中求,在这个时候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谁知道陆寻除了那三清七杀阵之外,还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手段,看其极为轻松的样子,没有人会认为陆寻已经出尽了全力。 这固然是一个可能登顶学院第一人的机会,却也可能是接近死神的机会。 不仅是杨乾,其他那些百战榜前十的天才,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战擂殿中的议论之声此起彼伏,而擂台上的柳三清,已是将目光转回了黑衣少年的身上,看起来极为复杂。 “多谢!” 盯着陆寻看了良久之后,从柳三清的口中,才发出这么两个字来,然后他便是头也不回地跃下了擂台,将中心主擂台,留给了陆寻一个人。 至此,这一届的百战榜挑战赛,虽然还不能算是彻底结束,但在看了这一场别开生面的战斗之后,其他的挑战,不免都会变得索然无味。 百战榜挑战赛的重头戏,一向都是前十的争夺,只不过多年以来,柳三清这个学院第一人的位置,根本不可撼动。 没想到今日竟然被一个新晋弟子拉下马来,而柳三清也因为这一战突破到了八境,从此不能再算文师学院的年轻弟子了。 如此精彩的一战过后,谁还有心思去看其他的挑战,那些原本想要挑战的学院天才们,也下意识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今日,新月酒楼设宴庆祝,所有酒菜,由陆公子买单!” 擂台上的陆寻环视了一圈,在殿中渐渐安静下来之后,他忽然高喝出声,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让得殿中再次一静。 短暂的一愣神之后,整个擂台殿中,陡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欢呼之声,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惊喜竟然来得如此突然。 “陆公子威武!”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一道高呼之声,紧接着整个战擂殿中,都是响起了“陆公子威武”的欢呼声,起起彼伏,经久不绝。 “呵呵,仅限年轻一辈,诸位夫子先生和座师们若是来了,那咱们也吃不尽兴啊!” 紧接着从陆寻口中再次发出一道轻笑之声,让得那些学院的夫子先生们脸色都有些幽怨,北方高台上的诸多座师,脸色也不太自然。 “这小子……” 高远圣舔了舔嘴唇,回想起那道游龙戏凤的美味,就差没有直接骂出来了。 座师怎么了?座师就不是人吗? 你这家伙还区别对待了。 章节目录 八百七十六 我干了,你随意! 新月酒楼,灯火通明! 后厨忙得不可开交,而前面大厅同样是人满为患,外间更是等着无数的学院天才,生怕错过陆公子买单的这个大便宜。 美味佳肴流水价一般端了上来,新月酒楼全都换了大桌,每十人一桌,而且多了一个规定,每一桌人的吃饭时间,不得超过小半个时辰。 “咦?这不是宁门的苟情吗?” 当第二批客人进入新月酒楼之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某人身上,让得那低垂着脑袋的身影,脸色极为尴尬地抬起头来。 “叶坤师兄说笑了,如今的文师学院,哪里还有什么宁门?” 见得说话那人乃是乾坤会的其中一位会长叶坤,苟情脸上努力挤出一抹笑容,也算是解释了如今自己的现状。 事实上在宁文忌还没有丧心病狂绑架陆灵儿之前,苟情就已经跟宁门撇清了关系,后来还是他送来的那份情报呢。 但无论苟情是不是还身属宁门,他身上都带着宁门的标签,谁让他当初乃是宁门的第二高层呢? 曾经在陆寻入院考核之时,苟情还受了宁文忌的指使,跟陆寻比拼了一场机关之术呢。 虽然他最终败下阵来,但针对陆寻的事实,恐怕永远也洗不掉了。 “啧啧,你这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啊!” 叶坤感慨了一句,倒是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人家新月宫的人,也没有将苟情拦在门外,看来今日陆寻是要一视同仁了。 苟情之后,诸人还看到了尚医盟的齐廷和许知白,只不过这二人都是一言不发,相互之间也不交谈,径直走到两张桌旁坐下。 谁都知道尚医盟虽然还没有解散,但已经离解散不远了,任何一个得罪了陆寻的势力,都将走上土崩瓦解的结局。 更何况如今尚医盟群龙无首,盟主姬尚已经有很多天没有露面了,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救得回来,尚医盟已经处于了风雨飘摇之中。 “哈哈,齐廷师兄大驾光临,这我可得敬你一杯!” 就在众人心中思绪转动之时,一道熟悉的大笑声突然从内里传来,让得他们齐齐一惊,显然是听出了这道声音到底是谁所发。 “陆寻师兄!” “陆宫主!” “陆公子!” “……” 当他们看到从内里走出一道黑衣身影的时候,各不相同的称呼乱七八糟发出,也昭示了他们各自不同的心情。 尤其是叫“陆公子”的那些年轻女子天才,美眸之中更是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让得跟在陆寻身旁一起走过来的孔心月,目光稍显凌厉。 可以说如今的陆寻,已经取代了柳三清在学院的位置,一朝成为百战榜第一人,长得也不差,自然会引来众多年轻女子的青睐。 有些时候,女人比男人要更加直接火热,哪怕她们明知道陆寻或许已经是孔心月的道侣,那也不是不能横刀夺爱嘛。 更何况青玄天下又不是规定一个男人只能有一个道侣,三妻四妾那是常事,像陆寻这般优秀的男人,怎么能只有一个道侣呢? 当然,这些话是没有人敢当着孔心月的面说出来的,否则只会是后患无穷。 这个百战榜第二的妖孽,也不是表面看去的那么人畜无害。 而那些男子天才们,则都是想到了之前陆寻露面之前所说的一句话,他们的目光,都在一时间转到了尚医盟的齐廷身上。 没有人能想到,陆寻为何会对尚医盟的齐廷如此重视,难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个齐廷已经搭上陆寻这条线了吗? “可恶!” 一向跟齐廷有隙的许知白,心头不由暗骂了一声。 他没想到齐廷这家伙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说不定不久之后,这家伙就要成为新月宫的一员了。 说实话,就算是这些以前跟新月宫针锋相对的敌人,如今也无不是打破了脑袋想往新月宫里面钻。 只可惜玄十三掌管人事,对于入宫的人员把控得很严格,像许知白苟情这样的潜在敌人,他更是不敢有半点疏忽,免得引狼入室。 只不过此刻在听到陆寻的大笑声时,不仅是旁观众人惊着了,就算是新月宫所属,也都有些莫名其妙。 医师堂堂主王桓,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跟齐廷是有深仇大恨的,当初他从尚医盟反出来,就是因为齐廷卖了他一块假的黑云石。 如今看宫主的态度,竟然要主动去向齐廷敬酒,难道在不人为知的时候,这个齐廷真的帮了新月宫的大忙? 谁也没有发现的是,此刻坐在大厅最深处的一个小女孩手中,那只黑猫眼眸之中隐隐闪过的异光。 或许也只有大妖,才知道陆寻此刻所作所为的由来吧? “不敢!不敢!应该是我敬陆宫主才对!” 突然被点到名,而且是被新晋学院第一人点到名的齐廷,看起来很有些受宠若惊。 当下连忙站起身来,其举起的酒杯,都洒了好几滴酒出来。 “齐廷师兄啊,这一次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这杯酒,理应我敬你!” 陆寻走到这一桌之前站定,说出来的这几句话,让齐廷这个当事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其他人则是脸现羡慕,尤其是许知白。 “我干了,你随意!” 陆寻抬起手来,仰脖喝干了手中之酒,而对面的齐廷哪里敢有半点“随意”的心思,连忙干了杯中美酒,可是心中却依旧是一头雾水。 齐廷搜索枯肠,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哪里帮过陆寻,而且以这家伙的手段和心智,还需要他这个七境大成的机关师帮什么忙? 但对方不说,齐廷也不好多问,他想来想去,最后只能是接受自己无意间真的帮过陆寻这个事实,这无疑是他的一个好机会啊。 “陆宫主,我再敬你一杯!” 齐廷连忙倒满杯中之酒,而当他看到陆寻真的喝了这第二杯酒之后,不由有些飘飘然起来,毕竟他算是第一个让陆寻主动敬酒的非新月宫天才。 “陆宫主,在下有一个不情之情!” 两杯酒下肚,被某些想当然情绪冲昏了头脑的齐廷,大着胆子说出一句话来,让得旁观之人都是若有所思,似乎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齐廷师兄请说!” 陆寻脸上依旧还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这和煦的模样更是让齐廷产生了一种假象,看来自己今日能找到另外一尊比尚医盟更大的靠山了。 “陆宫主,齐某对新月宫仰慕已久,一直期待能成为新月宫的一员,不知陆宫主可否让我加入新月宫中,以尽绵薄之力?” 齐廷这番话说得极有话术,听起来是自谦之辞,事实上有着一种隐隐的自傲。 毕竟在整个尚医盟中,除了姬尚之外,也就属他的医术最高的。 至于许知白那家伙,齐廷一直没有放在眼里。 对方的医术最多也就跟他半斤八两,这段时间他又有精进,完全不会在意许知白。 想到这些,齐廷的目光不由朝着那边的王桓看了一眼,他突然之间就多了无数的想法,毕竟在他眼中,王桓的医术也是比不上自己的。 只要自己能加入新月宫,假以时日,让陆寻见识到自己的医术,取王桓而代之,成为新月宫新一任的医师堂堂主,也不是没有可能之事。 齐廷这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他仿佛忘记了自己跟新月宫的矛盾,也忽略了陆寻主动找上自己的原因,他还真认为自己帮过陆寻一个大忙了。 连陆寻这个宫主都对自己客客气气的,你们这些新月宫的下属还有什么话说,说不定以后自己还能成为陆宫主的心腹呢。 “这个嘛……我可作不了主!” 哪知道在齐廷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心生羡慕之时,从陆寻口中,却是发出这样一道声音,然后他们就看到后者的目光,转到了某人身上。 “我虽然身为新月宫宫主,但人事这块却不归我管,你若真想加入新月宫,找十三师兄就行了!” 紧接着从陆寻口中说出来的一番话,让得众人若有所思。 如今的他们,可都知道玄十三的把关有多严格,很多人都是求而不得。 “陆寻,这……” 突然被点到名的玄十三也是一头雾水,看刚才陆寻对齐廷的感谢之意不像是装出来的,这就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因此玄十三不敢肯定,陆寻这是真想要将齐廷收入新月宫,还是故意这样说,但是下一刻,他就看到了陆寻投射过来的异样眼神。 “我明白了!” 仅仅是这么一个眼神,就让玄十三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让他心头不由极度感慨,暗道自家宫主,还真是懂得玩弄人心啊。 陆寻的眼神,让玄十三明白自家宫主不过是在逗齐廷玩罢了,这就是要给对方希望,最终又将这种希望生生掐灭。 要不然陆寻身为一宫之主,如果真的想要将一个人弄进新月宫的话,又何必再假手玄十三之手? 作为宫主,这么一点点的权力还是有的吧? 章节目录 八百七十七 迢迢万里音 说实话,这一刻的齐廷有些迷糊。 玄十三的一句“我明白了”,似乎是在向他作出一个保证,让得他认为自己加入新月宫,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 这个棋院天才虽然是管新月宫人事的,但权力再大能大得过陆寻这个宫主吗? 在齐廷看来,对方就是要在外人面前装模作样一番,做做样子罢了,以前那些事,看来陆寻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唯一让齐廷想不通的,或许还是那所谓的“大忙”了。 忽然有那么一刻,齐廷脑海之中电光石火闪过一些片段。 若说这段时间真有什么异事发生的话,或许就是他连师父都不敢说的那件事了。 那天晚上齐廷突然被人打晕,睡了多日起来之后,竟然被医师院座师辜鸿嘉奖了一番,让得医师院不少人都心生羡慕。 当时齐廷就是一头雾水,自己什么都没做啊,怎么辜鸿座师好像颇为高兴一般,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可这事他不敢问啊,他隐隐有种感觉,恐怕是有什么人将自己打晕,又冒充自己干了什么事,这或许才是事实的真相。 如今陆寻又莫名其妙来感谢他,说他帮了一个大忙,齐廷并不太蠢,沉吟之后已是将这两件事联系了起来。 可惜齐廷就算是猜到了一些东西,却也永远也不会知道,这所有一切的前因后果,在他昏迷之时发生的那些事,他一辈子也不想知道。 有些东西想不通之后,齐廷狠狠甩了甩脑袋,现在他一心就想要加入新月宫,至于那些有的没的,只要陆寻自己不说,他想再多也无用。 看齐廷甩脑袋的动作,陆寻不由微微一笑,举杯朝着此桌其他人示意了一下,便是淡笑着离开了,让得桌上诸人,都将目光转到了齐廷的身上。 “齐廷师兄,恭喜了!” 一个只有初入七境的学院天才举起酒杯,满脸羡慕地朝着齐廷发出恭贺之言,他心中的羡慕是真实存在的。 试问如今的文师学院天才,谁不想加入新月宫? 那不仅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更有很多的福利,比如说到这新月酒楼吃菜。 每一个月,新月酒楼都有一天会员福利日,只要是新月宫的成员,都可以半价到新月酒楼吃菜喝酒,真是羡煞旁人。 其他诸如医师堂的半价丹药日,兵师堂的半价兵器日,都为学院诸多年轻天才津津乐道,在其他的势力之中,有这种好福利吗? 别说是已经被打散的宁门月宫这些人了,就算是乾坤会内的天才,也不时口出抱怨,更有人偷偷退会,想要加入新月宫中。 现在齐廷无疑就有了这一个机会,有着陆宫主亲自打招呼的入宫检验,还会有什么意外吗? 对于这些恭维的敬酒,齐廷那是来者不拒,后来听说此人没有用修为抗拒酒气,最后是被人扶着走出新月酒楼的。 这些后话暂且不提,敬完一圈酒的陆寻,早早回到了后方。 院落之中,除了陆氏叔侄三人之外,没有第四个外人,连孔心月玄十三都不在。 “二哥,如此大事,应该要通知一声父皇和母后吧?” 陆雪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就看到陆寻从腕间摸出一面水月镜,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息。 让得她当即明白,二哥叫自己和灵儿过来,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 所谓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现在的陆寻,已经成为文师学院年轻一辈的第一人,这对于一个玄阳小国来说,算是无上荣耀了。 对此陆寻倒是不觉得什么,可他百世轮回,知道人之常情,相信这样的消息若是传到玄阳国的话,绝对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灵儿血竭之症痊愈之事,也得第一时间告诉他们!” 陆寻摸了摸刚刚出关的陆灵儿,感应着对方已经达到五境圆满的气息之时,暗道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这次的消息,就先由灵儿来传吧!” 陆寻将水月镜递到陆灵儿的面前,让得后者颇有些激动。 三年多时间的痛苦,如今一朝尽解,她怎么可能再平静得了呢? “好!” 见得陆灵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来,触碰到水月镜的镜面,几行小字便是出现在了水月镜之上,让得陆寻兄妹二人相视一笑。 ………… 玄阳国,皇宫! 自当初金甲国特使铩羽而归之后,周边各国几乎都知道了玄阳国有一位文师学院的天才,自然也不会再有不开眼的人前来招惹。 因此这近一年的时间以来,玄阳国前所未有的平静。 国君陆明阳也趁此机会发展国力,神机营的规模,也扩大到了两万人之多,现在已经叫做神机军了。 如果陆明阳想的话,单靠这两万神机军,就能棋扫周边各国,哪怕是国力空前强大的金甲国,也不会是玄阳国的对手。 只是相对于这些低端战力,玄阳国的高端战力始终没有增强,明面上的六境强者,依旧只有三个。 一个是当初玄境的属下匡山,另外一个则是陆寻在金风国收服的暴火猿,最后一个,自然就是陆明阳本身了。 不过靠着陆寻当初留下的一些天材地宝,如今的陆明阳已经突破到了六境圆满的层次,这样的速度不可谓不快。 今日正是八月中秋月圆之夜,明月高悬之下,玄阳国自然也对这样的节日有所表示,皇宫内院设宴摆席,好一番热闹景象。 太和殿之中,文臣武将各站一列,对着上首的玄阳国君陆明阳三拜九叩,今日大朝会也就是个形势而已,结束之后就是赴宴喝酒的时间。 “众卿平身!” 端坐在上首的陆明阳,如今越来越有国君之威了,听得他口中发出的轻声,文臣武将们齐齐起身,脸上神色都有些兴奋。 因为某人的关系,现在的玄阳国国泰民安,边境也没有外敌来犯,可以说是自镇东王府兵变之后,他们最为轻松的一段时间。 这所有的一切都有大兴之象,一些原本诟病镇东王得位名不正言不顺的前朝老臣们,也渐渐接受了这一个现实,不再怪言怪语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玄阳国将会出现前所未有的盛世,这不仅是他们文武百官之福,更是玄阳一国百姓之福。 唰! 就在陆明阳要宣布这一次的大朝会结束,让众臣自去饮酒赴宴时,他身后的一面晶莹大镜,却是在此刻光芒大放。 “这……这是?” 所有看到这面晶莹大镜的文臣武将们,都是脸色一变,然后心头瞬间升腾起一抹兴奋之意,尤其是宰相赵启东和他的两个儿子。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面被置于太和殿君座之后的大镜子,乃是一面可以远距离传递消息的水月镜,专门用来传递从大玄王都而来的重要情报。 而能从大玄王都传回来的情报,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位二皇子所传,说不定其中还有两位公主的消息,这都是众人极感兴趣的。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玄阳国能有如此繁华盛世,到底是谁带来的? 若不是那个加入文师学院,受各院座师看重的陆寻,说不定金甲大军都已经打过来了。 “快,快去请皇后!” 感应到动静转过头来的陆明阳,心情也是极为激动,原本后宫是不得干政的,但今日情况特殊,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皇后原本就等在太和殿之后,只等大朝会结束,就跟夫君一起去参加中秋之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不消片刻已是快速赶来。 “祖父,祖母,我是灵儿!” 当皇后赵丽景刚刚从屏风之后转出来之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行小字,让得她两行热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身形也是一个踉跄。 “娘娘!” 还好旁边的侍女骊画赶紧扶住,皇后才没有摔倒在地,但那颤抖的身形,昭示了她的心情,到底是如何的激动。 说实话,对于那几个已经成年的子女,无论是早早离家的女儿陆雪,还是陆正和陆寻这一双儿子,其实皇后都不是太过担心。 可对那个仅仅只过了六年美好生活,从六岁生日起,就遭受无尽痛苦的宝贝孙女,赵丽景从来都没有真正放心过。 她也知道陆寻将灵儿带走,是去文师学院寻求根治血竭之症的办法。 可她又知道,灵儿的性命,若是找不到治疗办法的话,恐怕过不了下一个生日了。 这位皇后娘娘一直都在担心,担心哪一天突然从大玄王都传来消息,传来那个她万万不能接受的消息。 每每想到这个,她都吃不下睡不着。 直到此时此刻,当赵丽景看到那一行水月镜上的小字时,心神才彻底一松。 灵儿既然还能发消息那就说明情况不是太糟,这也算是一种特殊的安慰吧。 相对于皇后赵丽景,国君陆明阳自然是要更加沉得住气。 他虽然心情同样激动激动异常,却知道陆寻他们这么远传消息回来,绝对不仅仅是为了报个平安。 接下来的消息,应该才是重头戏。 章节目录 八百七十八 真不是在做梦! “祖父祖母不必担心,灵儿的病,已经被二叔治好了!” 巨大的水月镜之上,再次出现一行小字,然后对方似乎是生怕祖父母不相信,又加了一行字道:“是真的治好了,不是要安慰祖父祖母!” 后头一句话,倒确实像是灵儿的口气了,这让得先前极度稳重的陆明阳,身形也不由狠狠一颤,剧烈地摇晃起来。 至于另外一边的皇后赵丽景,早已是泣不成声,想着陆灵儿那每逢初一十五的两次痛苦,她就心如刀割。 后来陆寻回归,扼制住了陆灵儿血竭之症发作的痛苦,却不能根治,能不能活到十岁都是两说之事,让他们依旧惆怅无比。 灵儿身世凄苦,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抽干一身血脉,肉体和心灵上都遭受重击。 别说是一个当时只有六岁的小女孩了,就算是一个成年人,恐怕也承受不起。 偏偏那个时候的陆灵儿还要强颜欢笑,逗自己的祖母开心,每每想到那张苍白小脸上的笑容,皇后就有些承受不住。 “娘娘,灵儿小姐真的治好了!” 同样看着陆灵儿长大的侍女骊画,眼中也有些湿润,口气更是激动。 这可不仅仅是解了灵儿小姐的病痛,同时也解了娘娘夫妻二人的一块心病啊。 “这……” 抛开这些跟陆灵儿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其他的文臣武将们不由面面相觑,他们自然也听说过当年在镇东王府发生的事。 具体是些什么事,他们或许并不太清楚,却知道镇东王府请了玄阳国无数的名医,去替陆灵儿看病,最终都是束手无策。 久而久之下,镇东王府小郡主得了不治之症这件事,也渐渐传开了,不少人都是嘘唏感慨,想着镇东王府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可谁也没有想到,跌落谷底的镇东王府,竟然还能东山在起,不仅是反攻回国都,成为玄阳新主,更是一跃而成周边各国的霸主。 如今连陆灵儿那所谓的不治之症都治好了,这对玄阳国来说,简直就是诸喜临门,从此再无忧愁之事了。 “灵儿小姐的病,是二皇子治好的?” 一些有心人则是注意到了另外一个关键之处,让得他们都有所猜测,看来那位二皇子在医道之上,肯定有着不俗的造诣啊。 “祖父祖母,文师学院百战榜挑战赛刚刚结束了,姑姑已经挤进百名之内,你们猜二叔是第几名?” 巨大水月镜之上的消息还在不断传来,就算是看不到陆灵儿的样子,众人也能猜到她输入这些字时的兴奋。 “百战榜……” 至于消息之上提到的百战榜,就算是这些远在玄阳国的文臣武将们,也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榜单。 那恐怕是整个大玄王朝之中,含金量最足的两个榜单之一了,另外一个,自然就是武师学院的武极榜。 众所周知,能加入文师学院的天才,在这些外围小国就已经是极为了不起的妖孽了。 数十亿人之中才能出十个左右,可想而知那是真正的亿里挑一。 而百战榜上的天才,则是妖孽之中的妖孽。 据他们所知,就算是突破到了初入七境的文师学院天才,也有很多不能名列百战榜之上。 很多人都知道陆雪是一尊本命剑师,可他们更知道如今的陆雪,好像还不满十七岁吧? 这样的年纪就能挤进百战榜之列,那简直是骇人听闻。 “二皇子加入文师学院的时间不长,他的排名,应该在雪公主之下吧?” 一些人倒是注意到了陆灵儿后头的一个问题,当下都是有所猜测。 毕竟当初陆寻在离开之时,连六境都没有突破到,短短大半年时间,又能提升多少? “前五十?” 陆明阳倒是比这些文臣武将们更加了解陆寻,知道自己那个二儿子的天赋,恐怕要远在小女儿之上,因此大着胆子猜了一个名次。 “陛下还真是爱子心切啊!” 一名新晋将军半开玩笑地开口出声。 今日这样的场合也不算是太正式,此言一出,引来不少人的笑声附和,而陆明阳脸上出同样露出一抹笑容。 或许在陆明阳心中,都觉得自己这个猜测有些太抬举陆寻了。 一个才加入文师学院大半年的小家伙,怎么可能挤进百战榜前五十之列? 就算他们没有在大玄文师学院,却也能猜测得到,能挤进百战榜前五十的妖孽,恐怕至少也要达到七境小成甚至是七境大成。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若陆寻真的达到了这个层次,那他们恐怕就是另外一种心态了,那是会颠覆心境的。 “祖父,再给你两次机会,不要有顾忌,大胆一点猜!” 而陆灵儿似乎有心想要跟自己的祖父开一个玩笑,水月镜再次出现一行小字,让得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面面相觑起来。 因为陆灵儿的话,似乎是在说陆明阳这个“前五十”的猜测,有些太过保守了,所谓的再大胆一点,难道是有更高的名次? 而且众人更想到那所谓的“两次机会”,难道是认为陆明阳再猜一次,也绝对猜不到陆寻在百战榜上的名次吗? “前……前二十?” 不得不说陆明阳已经很大胆了,当他将这有些颤抖的字眼输入水月镜中时,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僵硬,这不是在做梦吧? 百战榜前二十的名次,至少也需要七境大成,甚至是七境圆满,那已经算是整个大玄王朝最顶而尖之的妖孽天才了。 这些人绝对都有专属的学院先生教导,甚至会进入学院十八座师的法眼,毕业之后,去到山上内围仙门继续潜修,也不是没可能之事。 不少人倒是知道陆寻被文师学院诸多座师看重的事实,可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的道理,他们都很懂。 这么短的时间,陆寻能挤进百战榜前二十,那也太过天方夜谭。 “祖父,只剩下一次机会了哦!” 然而让众人震惊莫名的事还在后头,就在陆明阳输入那个猜测不久后,水月镜上再次出现一行小字,让得整个太和殿瞬间鸦雀无声。 “难道是……前十?!” 所有人脑海之中都是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但他们又不敢去深想。 百战榜前十,在这些边远小国的文臣武将们心中,已经不能用天才二字来形容了。 简单而平淡的天才二字,完全不足以形容这般的妖孽。 他们清楚地知道,每一个百战榜前十的天骄拿出来,都足以让这些边远小国弹指间灰飞烟灭。 “灵儿,别卖关子了,到底第几,你就直说吧?” 短暂的震惊之后,陆明阳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他根本没有再去猜测,又或许是不想继续震惊,他极想知道一个答案。 当陆明阳在水月镜上输入这一句话后,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瞪得大大的,半点也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第一时间知道那个让人震惊的真相。 “第一!” 片刻之后,水月镜之上仅仅只出现了两个字。 可就是这么两个字,让得所有人的一颗心,都瞬间跳到了喉头,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口中跳出来。 简单的两个字,代表的意义却是非同小可。 这是所有人都不曾想,也不敢想的一个名次,这是一个小小玄阳国天才能做到的事吗? 无论众人多高看陆寻,哪怕是陆明阳自己,在知道陆寻诸多诡异强横手段之后,也只能往百战榜前五十去猜。 现在看来,就算是陆灵儿让自己的祖父再猜十次,也未必能猜到真相,当此一刻,太和殿所有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不是在做梦吧?” 宰相赵启东年逾七十,头发都已斑白,这个时候却像一个小孩子一般手舞足蹈,还用力掐了一下身下的大腿。 “啊!” 一道惨叫声在太和殿中响彻而起,总算是将众人的失神给拉了回来,。 然后他们就看到赵家二子赵明楼一脸痛苦之色,眼眸之中还充斥着一抹幽怨。 “父亲,你掐我干嘛?” 赵明楼委屈地揉着自己的大腿,原来刚才赵启东掐的不是自己的大腿,而是二儿子的腿,怪不得感觉不到疼呢。 “看来不是在做梦了!” 刚才感觉不到疼,赵启东一度认为自己是在做梦,但在看到儿子痛苦的表情时,他变得有些兴奋,这不由更让赵明楼幽怨无比了。 “怎么?老子掐你一下,你有意见?” 这一刻赵启东已经平复了心神,看到二儿子幽怨的眼神,不由老眼一瞪,让赵明楼不敢再多说什么,谁让你是我老子呢? “学院一年一度的百战榜挑战赛刚刚结束了,二叔击败了原来的百战榜第一柳三清,如今已是学院新一代的第一人了!” 水月镜对面的陆灵儿,想来也是清楚两个字太简单,因此在下一刻,水月镜之上再次出现了几行小字,终于让众人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此!” 原本还有些将信将疑的陆明阳,这一刻终于是深吸了一口气。 待得他转过头来,看到的是一众目瞪口呆的脸庞,这让他的心底深处,不由自主生出一股豪气。 “那是我陆明阳的儿子!” 章节目录 八百七十九 借刀杀人 “百战榜第一……” 所有玄阳国的文臣武将们,口中都在喃喃着这个有着特殊意义的名次,都有着一种做梦的感觉。 这种事,怎么就那么不真实呢? 大玄王都,文师学院这些字眼,原本离他们就已经够远了,百战榜的榜单,更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层次。 对于柳三清这个名字,就算是边远小国的一个普通人,应该也听说过,那乃是高高在上的绝世天骄。 可是现在,他们却是听到那位雄霸百战榜第一的绝世天骄,竟然被自己玄阳国的二皇子拉下马来,这怎么听都有点像是天方夜谭。 甚至很多玄阳国的文臣武将们,对于那位二皇子的印象,都还停留在当年混世魔王的印象上,后来回归之后的印象,实在是有些模糊。 除了赵启东关绪等少数几个人之外,其他人心中的镇东王府二公子,或者说后来的二皇子,就是一个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跟世子陆正比起来差远了。 那个时候国都天阳城流传着一些谣言,说新任国君要将国君之位传给陆寻这个二皇子,当时还有很多人请愿反对呢。 就这么一个没有被太多人看上眼的二皇子,现在摇身一变,变成了文师学院百战榜第一人。 那几乎已经可以说是整个大玄王朝年轻一辈的第一天才了。 这才仅仅一年不到的时间啊,那个小家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所有人都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祖父祖母,灵儿很好,二叔和姑姑也很好,你们不必挂念!” 最终水月镜上再次出现了一句话,似乎是用这句话做了结语,也将众人失神的状态拉了回来,国君陆明阳更是深吸了一口气。 “传令下去,大宴三日,举国同庆!” 再下一刻,陆明阳见得水月镜之上再无消息出现,便是仰起头来,听得他的朗声发出,整个太和殿顿时响起一阵强烈的欢呼之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自今日起,玄阳国的地位,一定会再次拔高,谁让玄阳国出了陆寻这么一个绝世天骄呢? 如果说以前的金甲国等周边霸主国,对玄阳国还只是稍为忌惮的话,那从今日开始,恐怕就要心生畏惧了。 文师学院百战榜第一的天才,会有多大的潜力,想必作为那些霸主国的国君,都能想得很清楚。 那用“前途无量”四个字来形容,绝对不为过。 远的不说,就是现在,能击败柳三清,坐上百战榜第一宝座的陆寻,也肯定已经有了七境圆满的战力。 这拿到边远小国来,也是能一只手碾压的存在。 今日之后,想必玄阳国都天阳城,就是百国来贺的盛况。 那些原本对玄阳国有所觊觎的周边霸主国,也得收起那些潜在的野心,不敢再轻举妄动。 “抱歉,举国同庆这事,可能办不了了!” 然而就在诸多玄阳国的文臣武将们兴高采烈,要去安排庆贺事宜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太和殿门口响起,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众人都觉得说话之人很是陌生。 那看起来是一个颇为儒雅的中年人,其脸上噙着一丝淡淡的笑容,负着双手,一副潇洒之态。 龙椅之上的国君陆明阳,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因为他感应到了来者身上那极致的压迫之感,总觉得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嗖!嗖! 一连两道身影出现在陆明阳的身旁,这两道身影都颇为壮硕,正是暴火猿袁火和六境武师匡山。 这二位如今都是六境大成的修为,尤其是暴火猿那一身火属性力量,战斗力比起六境圆满的武师来,恐怕也不遑多让。 加上陆明阳,这三位就是如今玄阳国的最强战力了,而他们的脸色都是极为凝重,因为他们完全看不透那中年人的底细。 “阁下是谁?” 陆明阳吐出一口气,当先问了出来,他知道来者不善,毕竟对方先前说了那一句话,看起来并不像是来祝贺的。 “就凭你这个六境圆满的玄阳国君,还没有资格知道本座之名!” 中年人淡淡地看了一眼陆明阳,口中说出来的话满是不屑,也让太和殿中诸人脸色微变。 这家伙的口气,不是一般地大啊。 而对方越是这样的口气,众人心中的不安就越是强烈,看此人的态度,完全没有将三大六境强者放在眼里。 “阁下不请自来,有何指教?” 既然对方不肯告诉自己名字,那陆明阳也就不做那无用功了,听得他沉着脸问了一句,当即就看到对方脸上的冷笑愈发浓郁了几分。 “嘿嘿,大玄王都传来的消息,你们应该都收到了吧,真是没想到,陆寻那小子,竟然都爬到百战榜第一了!” 中年人口中发出一道轻笑声,但是那眼眸深处,在提到“陆寻”这个名字之时,却是闪过一丝极致的怨毒。 这个看起来儒雅的中年人,其实是当初被赶出大玄王都的太子府供奉黄梦庭,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九境金丹强者,在大玄王都都是数得上号的人物。 而堂堂的太子府金丹供奉,却是因为太子得罪了人,最终被大玄皇帝玄天高迁怒,直接将他赶出了大玄王都,终生不得再踏进王都一步。 这是黄梦庭突破到金丹以来,从来没有过的羞辱。 他不敢对大玄皇帝玄天高有什么怨言,因此将满腔恨意和怒火,都尽数倾泻在了陆寻的身上。 只可惜陆寻后来一直待在文师学院之中,黄梦庭根本没有办法报仇。 大玄皇帝的旨意可不是随口说说的,他要是真敢重回大玄王都,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黄梦庭的运气还不错,就在他仇恨满心,极为落魄之时,一位贵人找上了他,那就是罗幽山圣女柳青寒。 当时柳青寒的出现,着实将黄梦庭吓了一跳,当对方展露出元婴境本命剑师的气息,又说出罗幽山背景的时候,他瞬间就没有了反抗的心思。 罗幽山向黄梦庭伸出了橄榄枝,柳青寒也向他承诺,只要他能完成这一次的任务,就一定能成为罗幽山的一员,从此身份远非昔日可比。 黄梦庭做梦也没有想到转机来得如此突然,当他听到柳青寒只是让他来对付一个边远小国的时候,当即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柳青寒让他来灭的这个玄阳小国,乃是陆寻的出身国。 这样一来,于公于私,黄梦庭都不可能拒绝。 堂堂金丹强者,前来灭一个连七境都没有的边远小国,在黄梦庭看来,那就是手到擒来,根本不会花费自己太多的力气。 尤其是此时此刻,当黄梦庭金丹气息感应,感应到整个太和殿中,确实只有三个六境武师之时,他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说实话,对于大玄文师学院那个叫陆寻的小家伙,现在的黄梦庭其实是有些忌惮的,他还真怕对方安排了什么后手。 但现在看来,陆寻的心智再厉害,修炼天赋再强,终究是鞭长莫及,管不到这远在千万里之外的玄阳国。 想到某些东西,黄梦庭就有些迫不及待。 他还真想要看看,自己灭了玄阳国之后,等消息传到大玄文师学院之时,那个可恶小子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可惜啊,陆寻那小子太嚣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是文师学院百战榜第一的天才,我奈何他不得,所以只能拿你们这些玄阳陆氏的人开刀了!” 黄梦庭想到得意之处,并不介意多说两句,反正远在大玄王都的陆寻也不可能带人赶到。 无论耽搁多久,今日玄阳国的结局,都不会有丝毫改变。 “你……你是罗幽山的人?” 陆明阳似乎是明白了一些什么,要知道如今陆寻在整个大玄王朝,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除了内围的山上仙门,恐怕无人敢惹。 既然对方敢如此明目张胆出现在玄阳国太和殿,又说是陆寻得罪过的人,那在陆明阳心中,除了罗幽山圣女,恐怕不会有第二人选了。 听得陆明阳这突如其来的问声,黄梦庭心头不由一凛。 他自然能明白柳青寒让他这个外人出手的原因,那是不想给自己留下把柄啊。 山下王朝有山下王朝的规矩,山上仙门自然也有不少的约束,这也是柳青寒当初没有直接灭掉玄阳陆氏的原因。 若是罗幽山明目张胆说要灭掉一个山下属国,那无疑就是破坏了山上山下既定的潜规则。 如果强者没有约束,可以随便出手的话,那青玄天下不就乱套了? 有些东西,对于真正的顶尖掌权者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罗幽山必然不可能在青玄天下一手遮天,因此他们必须要顾忌一些东西。 在柳青寒看来,就算黄梦庭的身份暴露,那也只是一个独行金丹强者。 退一步说,也只是大玄王室的人,跟罗幽山可没有什么关系。 柳青寒想的就是借刀杀人,若是这一次的随手为之,能因此灭了玄阳陆氏,那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喜闻乐见之事。 章节目录 八百八十 一个也活不了! 这一手借刀杀人,柳青寒玩得无疑很溜! 又或者说,柳青寒依旧没有将一个小小的玄阳国放在眼里。 对付玄阳陆氏,也不需要她这个罗幽山圣女亲自出手,更不需要罗幽山的其他强者。 黄梦庭身为金丹强者,自然也是明白这些潜规则的,他打定主意不能暴露罗幽山在背后指使的真相,那可能会给他招来麻烦。 原本以为这些玄阳国的人根本不认识自己,自己也没有提到罗幽山,对方也不可能发现罗幽山圣女的幕后指使。 但现在看来,这个玄阳国君的反应是很快的,这让黄梦庭瞬间就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未免多说多错,他的身上已经是升腾起磅礴的气息。 “今日之后,大玄王朝再无玄阳陆氏!” 只听得一道轻喝声发出,黄梦庭身上的金丹气息已经是全面爆发,这让得太和殿中所有人都是脸色剧变,其中几人的脸色,则是变得苍白一片。 “这种气息,跟当初柳青寒的气息相差无几,难道他也是一尊金丹强者?” 以陆明阳的修为,自然是感应不出金丹强者的气息到底有多强,可他当初却是见识过柳青寒的爆发,是以有了这个正确的猜测。 本命剑师严格说起来也是修士,至少这修为气息相差不多,在感应到这股气息的时候,陆明阳的一颗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啊!” 陆明阳的口气有些绝望,他一直都在担心罗幽山铤而走险对玄阳陆氏出手,但随着某些见识的增强,他心中又生出一丝侥幸。 那就是山上仙门的某些潜在规则,有着这些束缚,或许玄阳陆氏还能存活一段时间。 等陆寻兄妹几人崛起之后,应该就不用再怕什么罗幽山圣女了。 可该来的终究会来,别说是一尊金丹强者了,就算是只来一尊七境武师,恐怕也能让玄阳国高层一个不留,这就是实力带来的结果。 其实陆明阳也明白罗幽山为什么会突然对玄阳陆氏出手,诚如对面那金丹强者所言,这所有一切的原因,恐怕都得归结到陆寻的身上。 或许还要再加上一个陆雪,毕竟这兄妹二人都是天赋奇佳。 一个是拥有两柄本命飞剑的本命剑师,另外一个,如今已经登顶文师学院百战榜第一了。 这恐怕还是柳青寒不知道陆正底细的前提下,若是被她知道陆正竟然被灵枢殿的强者带走,前途不可限量的话,更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来。 可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玄阳陆氏,面对的乃是一尊金丹强者。 哪怕太和殿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那金丹强者一个小指头碾压的吧? “等一下!” 感应着对方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浓郁,陆明阳突然开口,倒是真让黄梦庭顿了一顿,甚至是收敛了几分身上的气息。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一个小小的玄阳国君,还不会被黄梦庭放在眼里,他并不介意多听一下对方临死前的话,只要不暴露他的那些底细就行。 “阁下针对的只是我玄阳陆氏,可否放其他人一条生路?” 陆明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四周的文臣武将一指,让得刚刚被吓得不敢说话的这些文臣武将们,心情都是极为复杂。 “陛下,我们不走,要死就死在一起好了!” 大司马关绪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虽然不是玄阳陆氏血脉,跟国君一脉也没有血脉关系,可他却是宰相赵启东的得意门生,如今更是掌管整个玄阳国的天下兵马。 别看关绪才刚刚突破到初入六境,可这位玄阳儒将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如果在这个时候独自偷生,那他还有何面目当这个玄阳大司马? “大司马说得没错,咱们誓与陛下共存亡!” 跟着镇东王府从渡边城起兵,如今已经突破到五境的封号将军张文,此刻也是直接站了出来,脸上的神色颇有一些决绝。 “胡闹!” 听得这些武将的表态,陆明阳心头颇为感动,却不得不在此刻板起了脸喝斥出声。 这些家伙,怎么就看不清形势呢? 你们留下来能有半点作用吗?不过是让这太和殿多上几具尸体罢了。 一尊九境金丹强者的震慑,让陆明阳没有半点侥幸想法。 “你们不用争来争去了!” 就在陆明阳想要晓之以理时,站在门口的中年人已是施施然开口,让得他心头一沉,看来自己的某些想法,不可能实现了。 “今日这大殿中的人,一个也活不了!” 黄梦庭脸上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他可不是一个优柔寡断之辈,在他的眼中,这些玄阳国的文臣武将们,都只是蝼蚁罢了。 杀一只蝼蚁是杀,杀十只蝼蚁也是杀,而踩死这么多的蝼蚁,也仅仅是一脚的事,根本不会花费他半点力气。 “既然如此,那……大伙儿能逃便逃吧!” 听到黄梦庭轻笑而蕴含着极致杀意的话语,陆明阳也不再做那无用功了,当他话音落下之时,身旁两道身影已是第一时间冲出。 “陛下,快走!” 冲出去的自然就是袁火和匡山了,后者大喝一声,六境大成的气息爆发而出,却只是引来黄梦庭的一脸冷笑罢了。 “蝼蚁一般!” 嘲讽之声从黄梦庭口中传出,紧接着他袍袖一挥,一股罡风瞬间袭出,然后所有人都是看到两道身影倒飞出去,在空中已是鲜血狂喷。 好在这只是黄梦庭的随手一击,匡山和袁火的肉身力量都是极为强横,这一下只是身受重伤,并没有因此而殒命。 但看到这中年人随手一挥都有如此威力的一幕,所有人都是心若死灰,如今对方更是堵住了大门,他们就算是想逃也是无路可逃。 “我说过了,今日这大殿之内,无一人可活!” 黄梦庭得意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 他看都没有看那两位爬不起来的六境武师,而是将目光凝注在陆明阳这个玄阳国君的身上,说出来的话充斥着毫不掩饰的自傲。 此刻黄梦庭的气息已经锁定陆明阳,只待他杀了这个玄阳国君,再将这些人全部杀光,就能圆满完成罗幽山圣女交给他的任务,也能报得当初的一掌之仇了。 “你错了,这座大殿之内,其他人都能活,只有你黄梦庭活不了!” 然而就在黄梦庭脸上杀意浮现,下一刻就要对陆明阳骤下杀手之时,一道同样清冷,又有些隐隐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将过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不仅是让黄梦庭第一时间转过头来,包括心头绝望的陆明阳夫妇,也同样将目光转到了大殿门口。 只见在那里,在黄梦庭身后的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已是多了一道青袍身影,殿外的微风悄然吹过,掀起一袭衣角。 “是你?!” 当黄梦庭看到那青袍身影的第一眼,其身形就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起来,因为对于这个人,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黄梦庭永远都记得,当初在大玄王都那座新开的新月酒楼之内,自己完全没有看在眼里的这个青袍老者,带给了他何种的屈辱? 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黄梦庭就开始走下坡路。 最终因为陆寻的翻云覆雨,让得他再也当不成太子府的首席供奉,也再不能在大玄王都耀武扬威了。 这所有的一切,说起来全都是拜陆寻所赐,可是最开始的时候,他却是被眼前这个青袍老者一击轰成重伤,这是他毕生的痛。 到了这个时候,黄梦庭心中一边恨意升腾,一边又有一种惧意在缓缓升起,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没有能算计过那个叫陆寻的少年。 原来陆寻对今日的局面早有防备,也早早让那青袍老者守在玄阳国都了。 好一手运筹帷幄,防的恐怕就是罗幽山的出手吧? 可是黄梦庭又有些憋屈,要知道在对玄阳陆氏出手之前,他已经暗中踩过好几天的点了。 直到肯定玄阳陆氏只有区区几个六境之时,这才满怀信心出手。 如今看来,是那青袍老者隐藏得太好,哪怕是黄梦庭这个金丹强者,也根本感应不到半点的蛛丝马迹,导致了此刻的被动。 “呵呵,记性还不错嘛!” 青袍老者自然就是陆寻早早派过来保护自己父母的青血老魔老青了,此刻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笑容,显然也是想到了当初在大玄王都发生的那件事。 说实话,老青一直都在担心来的是罗幽山强者。 对于那种仙门强者,哪怕是和他同境的元婴修士,恐怕他也未必是对手。 没想到这一次来的,竟然是这个手下败将的金丹修士。 这就让老青打消了所有的忌惮,以元婴修为对金丹修士,那还会有什么意外吗? 因此这一刻的老青,并不介意多说几句。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感应着四周的气息,在确定没有第二个强者之后,终于是彻底放下心来。 黄梦庭这家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啊! 章节目录 八百八十一 叫我老青就好! “只可惜,记吃不记打!” 看着那满脸阴郁的黄梦庭,青血老魔再次笑着开口。 在他看来,这家伙原本是可以一直逍遥自在的,自己也不会主动再去找对方的麻烦。 老青了解陆寻的性格,只要黄梦庭此后不再出现在眼前,或者说不闹什么妖蛾子,那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不远万里来了玄阳国,还要灭玄阳陆氏满门,更不放过这满朝文臣,这就算是触碰到陆寻的逆鳞了。 “陆国君,想必你们还不知道这位的身份吧,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老青没有去管黄梦庭那些心思,见得他将目光转过来,看着上首的陆明阳开口出声,让得后者有些受宠若惊。 “这位来头可不小,他曾经乃是大玄王室太子府的首席供奉,货真价实的九境金丹强者,只可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赶出了大玄王都!” 老青侃侃而谈,简单将黄梦庭的身份介绍了一遍,让得太和殿众人都是齐齐深吸了一口气,暗道那家伙的来头,确实是不小。 不过在听老青说到“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时,众人的脸色又变得异常古怪,这是对黄梦庭之前所说过的某一句话的强力回应吗? “不会是二皇子吧?” 某些心思敏锐之辈,都是想到了一个可能。 因为对于玄阳国,或者说玄阳陆氏来说,最大的靠山,就是如今百战榜第一的陆寻了。 “敢问前辈是?” 陆明阳则是想到了另外一些东西,他知道这个青袍老者,就是今日唯一能救玄阳国的人,因此他不敢怠慢,直接朝着对方抱拳问道。 “呵呵,前辈不敢当,你是我家少爷的爹,叫我老青就好!” 对于陆明阳,老青就不敢像对黄梦庭那般高高在上了,哪怕对方的修为和他差了十万八千里,他这个时候的姿态也放得极低。 “少爷的爹?” 骤然听到老青的这个说法,包括陆明阳在内的所有人,全都风中凌乱了。 毕竟他们都能看得出来,这位的实力,绝对不在那黄梦庭之下。 既然如此,那这位恐怕至少也是一尊金丹强者,而如此强者,竟然称呼陆寻为少爷,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但此事是从那青袍老者自己口中说出来的,应该不会有假。 当此一刻,众人心中对陆寻这个二皇子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这人都远在千万里之外的大玄王都,竟然就能料到玄阳陆氏的危难,早早派了一尊至少是金丹层次的强者暗中保护。 这份心智,简直骇人听闻。 “不敢!不敢!” 虽然对方说叫老青就好,但陆明阳又岂会真敢怠慢,其口中连连说着不敢,而其目光,则是转到了那边的黄梦庭身上。 嗖! 就在这一刻,黄梦庭仿佛是再也坚持不住,见得他身形一动间,便想要从殿门口掠身而出,速度奇快。 “他要逃!” 看到这一幕,太和殿中所有人都惊呆了,又有一种浓浓的惊喜在心头升腾。 因为他们尽都能想到,黄梦庭这是自知不敌,这才打都不打就选择落荒而逃。 如此一来,今日玄阳国的危机是尽解了,哪怕让这黄梦庭逃掉,肯定也是不敢再来找麻烦的。 但他们心中,自然是不想让这家伙就这么轻易脱身。 “老夫面前,还想逃?” 一道冷厉的喝声传进各人耳中,所有人都是看到青影一闪,紧接着刚刚掠出大殿门口的金丹强者黄梦庭,就直接从殿外飞进了殿内。 “噗嗤!” 倒飞途中的黄梦庭,直接狂喷出一口鲜血,气息也是萎靡直下,让得那边勉强爬起身来的袁火和匡山,都是满脸激动之色。 如今的老青,早已经恢复到了巅峰,而且好像实力又有所精进,差不多都已经达到元婴境圆满,可以冲击一下上五境了。 老青其实有种猜测,当初在点金城时,那位实力强悍到爆的神秘前辈,随手的一击恐怕不是随意为之,而是有一些特殊的深意。 原本已经在元婴瓶颈困了很多年的老青,在重新恢复到巅峰之后,感觉到自己的瓶颈都有一些松动,这让他惊喜莫名。 现在老青越来越怀疑,是陆寻和那神秘前辈联手算计了自己,可若他真的能突破到上五境层次,任何的算计,对他来说都是值得的。 太和殿中,所有人都惊得呆了。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堂堂九境金丹强者,在那青袍老者的手中,竟然是如此不堪一击。 如此一幕,和刚才黄梦庭随手将袁火和匡山轰成重伤的一幕,几乎没有什么两样,这可真是现世报来得快啊。 “这位前辈,恐怕并不是金丹之境,难道是……元婴强者?” 诸多有着修为的武将们,心中都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同时也意识到了一个事实,毕竟若是同境,根本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说吧,是前太子玄正昭派你来的,还是受了其他人的指使?” 老青缓步走到太和殿内,最终站立在黄梦庭的面前,居高临下,仿佛看蝼蚁一般看向这个金丹修士,却没有第一时间下杀手,而是问出这样一句话来。 听得这道问话,包括陆明阳在内的所有人都是竖起了耳朵。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陆寻竟然得罪过大玄太子殿下。 不过那“前太子”三字,又让他们心生疑惑。 这应该不是老青的口误,这样说来的话,那个大玄皇帝的嫡长子玄正昭,如今已经不是大玄太子了? 这件事明显还没有传到玄阳国,因此陆明阳他们并不知情。 他们只知道,陆寻跟大玄王室似乎闹得很不愉快,这恐怕也是一个隐患啊。 “老……老家伙,你……你敢杀我,罗幽山不会放过你的!” 到了这个时候,黄梦庭清楚地知道大玄王室的背景,恐怕保不住自己这一条性命,因此他只能是搬出了另外一尊更加强大的背景。 相对于身在大玄王都的大玄王室,恐怕文师学院也要忌惮罗幽山这尊庞然大物吧,黄梦庭就不相信这个老青会没有半点投鼠忌器。 听到黄梦庭口中的这个名字,陆明阳几人不由对视了一眼,暗道今日之事,果然和罗幽山脱不了干系,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哦?果然是罗幽山!” 老青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异光,然后便是笑着看向黄梦庭,轻声说道:“我就不信,他罗幽山还敢派上五境的强者前来杀人?” 简单的一句话,无疑是让黄梦庭心中所有的希望彻底破灭,身为金丹修士,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山上仙门的一些潜规则呢? 若他今日能将陆氏满门彻底杀光,再躲到罗幽山上去,或许没人能拿他怎么样,但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金丹修士罢了。 中五境的修士,终究不算是太破坏那些潜规则,而一旦上五境的仙师,选择对一个世俗小国出手,那问题就有些严重了。 而且是屠灭人满门这种人神共愤之事,山上那些执法者们,是一定会追查到底的。 到时候事情曝光,哪怕是罗幽山也不一定能扛得住。 老青也是熟悉知这些规则的,当初要不是为了那金珠矿脉,他恐怕也不会轻易现身,那也算是破坏某些潜规则了。 山上山下有些关系是很微妙的,实力相差太大的话,就会破坏青玄天下的平衡,越是强者,就越有束缚,不得随意出手。 可以说老青的这几句话,打散了黄梦庭所有的希望,他知道自己今日恐怕是活不成了,对方也不会对杀自己有太多的顾忌。 也只有黄梦庭自己才知道,他刚才说出罗幽山,其实是在扯虎皮做大旗罢了。 柳青寒给他的承诺,是要他完成这一次的任务之后,才能真正加入罗幽山。 也就是说现在的黄梦庭,其实是孤魂野鬼一个,根本没有半点罗幽山的背景。 甚至此刻他所说的话,若是被柳青寒听去的话,还会极力否认,更说不定会一巴掌将这不懂规矩的老家伙给拍死。 “陆国君,要不你亲自来动手?” 老青揶揄了一番黄梦庭之后,便是将目光转向了玄阳国的国君陆明阳,其口气之中,竟然有着一抹隐晦的讨好之意,让得陆明阳有些受宠若惊。 “不敢,还是前辈来吧!” 陆明阳连连摆手,他毕竟是一国之君,自然能猜出应该是陆寻用某些手段控制了这位强者。 对方现在的出手,肯定是想要去陆寻面前邀功。 既然如此,那陆明阳又怎么可能不成-人之美呢? 今日他们所有人都只是看着,力挽狂澜的是这位老青前辈,抢功这种事,他是不可能做的。 “好吧!” 老青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手指微动,一道气息瞬间打出,射入了黄梦庭的胸口,再从后心穿出,让得这位脸上露出一抹不可思议之色。 此刻的黄梦庭,无疑极是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还要来招惹陆寻,招惹陆寻的家族? 要不然也不会有此刻这身死道消的下场了。 章节目录 八百八十二 不要再叫什么前辈了! “陆寻!柳青寒!” 临死之前的黄梦庭,带着一抹浓浓的不甘,最终口中大喊出这两个名字,充斥着浓郁的怨毒,让得所有人都是心生感慨。 或许在黄梦庭的心中,确实是对这二人恨之入骨吧,堂堂金丹强者,一步错步步错,如今连性命都丢在这玄阳小国了。 可是谁他娘的知道,区区一个临海小国,竟然会有一尊元婴境的强者护持,这还是普通人印象之中的藩属小国吗? 黄梦庭能想到,这是陆寻暗中安排的后手,偏偏是他受了柳青寒的蛊惑,自己闯进了鬼门关,可他就是憋屈之极。 若没有陆寻,若没有柳青寒,黄梦庭这个九境金丹强者,在大玄王朝会是何等的逍遥快活,那些低阶修炼者见到他,也必须得恭恭敬敬的。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小小的玄阳国国都天阳城,成了黄梦庭这尊金丹强者的埋骨之地,这让他到哪里说理去? 金丹强者黄梦庭的尸身,终于在大殿之中回荡的声音之下,轰然倒地,再没有半点动静,这让整个太和殿突然之间变得有些安静。 “这家伙的芥子镯中,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可惜他只是个金丹,对我没什么用,就当作是他这次出手的补偿吧!” 要说唯一一个不当回事的,或许也只有元婴境的老青了,见得他伸出手来,朝着地上的黄梦庭尸身一指,说出来的话,让得众人再次一惊。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一尊金丹强者,试问在玄阳国有史以来,出现过金丹层次的强者吗?反正他们大多数人是没有见过的。 就算是当初的罗幽山圣女柳青寒,也掩藏了自己的真正实力,直到最后变故发生之后,这才展露出来,但看到的人其实也不多。 此时此刻,一尊金丹强者的尸身就这么躺在那里,而将其击杀的青袍老者,竟然对其战利品半点不感兴趣,难道真是其所说的“没用”? 陆明阳抬起头来,看向那位自称老青的强者,他可不会认为一尊金丹强者的芥子镯,会对对方没用。 这位是想要经过他们之手,让陆寻领了这个人情呢。 老于世故的陆明阳,就算是觉得那芥子镯有些烫手,这个时候也没有多说什么,自顾走上前去,剥离下了黄梦庭的芥子镯。 “嘶……” 当陆明阳打入一丝气息进入黄梦庭芥子镯后,饶是以他的城府,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因为这芥子镯内的财富,恐怕比整个玄阳国的财富加起来,还要多上好几倍。 其中金珠无算,还有很多玉珠,甚至有一些东西,陆明阳连见都没见过。 金珠玉珠也就罢了,陆明阳知道,只有那些珍贵的天材地宝,才能算是真正的宝贝,很多东西都是拿着钱也买不到的宝物。 “陆国君,有一件事我要拜托你一下!” 老青心中很是满意陆明阳的反应,下一刻已是再次开口出声,让得陆明阳第一时间收起了芥子镯,神色也变得恭敬了几分。 “少爷给我的命令,是暗中保护玄阳陆氏,所以,我希望今日我出现之事,不要外传出去,这个你们能做到吗?” 老青脸色凝重地说出一番话来,然后环视了一圈,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发出之后,众人都能感应到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恐怖气息。 看来老青不是不相信陆家这些自己人,而是不相信那些文臣武将。 毕竟人多口杂,他的身份颇为敏感,一旦被罗幽山知晓,就会有数不尽的麻烦。 作为山上仙门,罗幽山不敢派上五境强者对付玄阳陆氏,但暗中对付一个独行元婴修士,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顾忌的。 老青之所以有此一说,不仅是因为对陆寻的承诺,更是为了自身的安危着想,以他现在的修为,还不能跟上五境强者掰手腕。 “前辈放心,今日之事,不会泄露出去半个字!” 陆明阳的脸色也变得郑重了几分,然后同样环视了一圈,朗喝道:“所有人听令,今日太和殿发生的事,当为我玄阳最高机密,若有外传者,枭首,诛九族!” “是!” 太和殿中的文臣武将们不敢怠慢,当下跪了一地,口中齐齐应是。 这样的态度,让得老青颇感满意,看来自家少爷的爹,还是很靠谱的嘛。 “老……青前辈,今日是中秋正宴,犬子又荣登文师学院百战榜第一,不如就留下来喝杯薄酒,也让我等聊表谢意?” 说完正事之后,陆明阳没有去管那边打扫大殿的人,而是将目光重新转到了老青身上,这一番邀请情真意切。 说实话,直到现在,陆明阳也不知道这位自称老青的强者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的玄阳国,需要这位来保护。 不管对方有没有说过是陆寻的仆人,这实实在在是一位金丹以上的强者,不是他们这些五六境的低阶修炼者能够随便轻视的。 “不必了,我不宜过多露面,免得被罗幽山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老青却是直接摆手拒绝了,听得他说道:“放心吧,我会暗中保护你们的,还有就是……真的叫我老青就好,不要再叫什么前辈了!” 说完最后一句让众人有些目瞪口呆的话后,老青直接转身便走,但走到门边的时候又顿了一顿,微微侧了侧身子。 “忘记告诉你们了,那家伙身上的衣袍,可是一件九品法袍,以后陆国君就穿在身上,免得我来不及相救!” 此言一出,那两名正在抬着黄梦庭尸身往外走的武将,身形骤然一僵,仿佛突然之间没有了力气,手中的尸体,也是瞬间滑落。 “九……九品法袍?!” 所有人都是愣愣地看着那件不起眼的衣袍,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说完话就离开太和殿的老青,他们的眼眸之中,都在闪烁着一抹火热之光。 实在是九品法袍离他们的层次太远太远了,他们见过的最高阶法袍,恐怕就只是七品了,这或许也是他们之前没有半点感应出来的原因。 达到九品的法袍,已经可以气息内敛,别说是六境武师了,就算是一些七境武师,也未必能感应出那种内敛的气息。 想着要不是老青离开之前的提醒,就要将这一件九品法袍当成垃圾扔掉,众人心中就是极度感慨,暗道九品金丹强者身上的好东西,还真是多啊。 两名武将手忙脚乱地将九品法袍从黄梦庭尸身之上扒下来,身体都有些颤抖,然后快步走到国君陛下的面前,恭敬奉上。 “丽景,这九品法袍还是你穿吧,以后也能安全一些!” 陆明阳却没有去接那九品法袍,而是朝着旁边的皇后赵丽景看了一眼,却见到这个皇后微微皱了皱眉。 虽然不是修炼者,但赵丽景对法袍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达到九品的法袍,哪怕是在整个大玄王朝,都算是无价之宝了。 可赵丽景虽然贵为皇后,她终究也是一个女人,一想到那是从男人甚至还是一个死男人身上扒下来的东西时,她就觉得有些恶心。 “丽景啊,这可是九品法袍,你看看,这上边哪里还有那黄梦庭的半点气味?” 陆明阳一眼就看出皇后的顾忌了,见得他一把抓过九品法袍,将其抖落开来,然后直接披到了赵丽景的身上。 唰唰唰…… 九品法袍可不仅仅是有清除异味的功效,更在穿到赵丽景身上的时候,瞬间变幻起来,顷刻之间就变成了一件极为合身的华丽衣袍。 “真好看!” 旁边的侍女骊画称赞了一声,让得皇后再无排斥之意,事实上九品法袍的衣袍穿在身上,又岂止是好看这般简单? “陛下,你说那位老青前辈,会不会是小寻儿……” 直到这个时候,宰相赵启东才找到机会,凑到这边问了一句,但后头又有些欲言又止,他觉得这中间有一些自己想不通的事情。 陆寻固然是成为了百战榜第一的妖孽,但那也仅仅只是年轻一辈,有没有突破到八境都还是两说之事呢。 就这样的修为,怎么可能命令得动一尊元婴强者? 刚才老青的实力,大伙儿都看得清清楚楚,九境金丹的黄梦庭,一招之间就被轰成了重伤,根本没有半点的还手之力。 无论陆寻的手段有多强,控制一名元婴强者这种事,也太让人不敢置信了。 可除了这个可能,赵启东又能想不到其他的原因,这让他很是抓狂。 “岳丈,此事自己心中想想就好,以后最好少提!” 陆明阳转过头来,见得他环视了一圈,看了看下方的文臣武将,轻叹道:“虽然朕下了严令,但真想要堵住这些悠悠之口,恐怕还是有些困难啊!” 听得陆明阳这么一说,赵启东心头也是有些复杂,不过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尽量保证今日之事的隐秘性。 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就此结束,在此之后,玄阳国依旧大宴三日。 自此日起,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个二皇子殿下,已经成为了大玄王朝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章节目录 八百八十三 来日方长 罗幽山,青寒洞府! 青寒洞府别看名义上是一个山洞,事实上内里装饰华丽之极,赫然是别有洞天,兼之灵气充足,是一个修炼的洞天福地。 两道身影一坐一站,坐着的那个自然就是罗幽山圣女柳青寒了,而站在她前边不远处的,则是突破到七境不久的柳莺。 “算算时间,黄梦庭已经到玄阳国有几日了吧?” 当某个时候来临之时,柳青寒突然开口问道,吓了柳莺一跳,不过下一刻便是摆正了心态,想着之前得到的一些情报。 “应该有三日了,不过黄梦庭此人行事谨慎,恐怕不会第一时间动手,定会先观察观察情况再说!” 柳莺沉吟着说出一番话来,让得柳青寒微微点头,似乎是对这样的情况颇为满意,现在的她,可不会再小看那个玄阳国的二皇子。 开玩笑,能让她堂堂罗幽山圣女,都吃了一个哑巴亏没处说的小家伙,说不定就会在玄阳国安排一些后手。 这一次派黄梦庭这个外间的金丹修士去,柳青寒也不无试探一下陆寻有无后手的意思,但在她看来,如此谨慎的黄梦庭,说不定还真能成功。 一旦陆寻没有安排后手,或者说安排的后手还在路上,那黄梦庭这个金丹强者,就会毫不费力地将玄阳陆氏连根拔起。 到时候柳青寒还真想要看看,当陆寻得知玄阳陆氏被灭之时,那极度精彩的表情。 只可惜对方远在大玄文师学院,她注定是看不到了。 “小姐放心,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柳莺口中说着话,而其目光已经是转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在那里点燃了一盏油灯,但她清楚地知道那并不是普通的油灯。 “黄梦庭的长命灯没有异状,说明没出现什么意外,看来小姐这一次的计划,当能保证万无一失了!” 听得柳莺那有些得意和恭维的话语,原来那盏像油灯一样的东西,乃是山上仙门秘法所制的长命灯。 长命灯内有着黄梦庭的一丝气息,这是当初柳青寒在跟黄梦庭接触之时抓捕而来,这跟黄梦庭本体的气息息息相关。 如果黄梦庭重伤,油灯就会黯淡无光,若是黄梦庭身死道消,油灯就会瞬间熄灭,百试不爽。 这也是山上仙门探查门内弟子生死的一种方法。 此刻长命灯看起来亮度明显,也说明黄梦庭依旧处于全盛时期,既然如此,那即将传回来的消息,肯定是能让她们喜闻乐见。 “嗯?” 然而就在下一刻,刚刚转回头来的柳莺,就听到柳青寒口中发了一道异声,紧接着她又将目光转回了长命灯之上。 只见刚才还很正常的长命灯,似乎是受到了一阵微风吹动,顷刻之间变得黯淡了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怎么回事?” 这无疑是让柳莺脸色大变,别看她口中疑惑出声,事实上她第一时间猜到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心情也变得极度恶劣。 一般来说,长命灯的主人在和人争斗之时,火光都会跳动不止,这是气息波动造成的影响,却不会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黄梦庭被人瞬间打成重伤。 而能将一尊金丹强者瞬间打成重伤的人,恐怕至少也达到了元婴境界。 “啧啧,看来咱们还是太小看陆寻那小子了!” 柳青寒倒是没有柳莺那般失态,反而是在此刻冷笑着感慨了一句,又或者说这样的结果,算是她猜测之中的其中一种结果。 黄梦庭只是柳青寒无意中想到的一记随手之笔,若是碰不到黄梦庭,她或许也会派另外一个金丹修士前去试探一下。 现在看来,陆寻那家伙果然不是这么好对付的,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就派了一尊元婴强者暗中保护玄阳陆氏。 而这样一来,倒是让柳青寒有些束手束脚了。 一来有着山上仙门的规矩束缚,上五境的强者,根本不敢在山下小国随意出手,否则会引来数不尽的麻烦。 再者柳青寒虽然是罗幽山圣女,可正是因为有圣女二字,她只能算是年轻一辈。 哪怕已经是元婴境的本命剑师,也命令不动那些上五境的各峰脉主。 因此柳青寒能动用的,只有一些罗幽山的元婴强者,可是现在看来,即便是元婴修士出手,也未必能灭掉玄阳陆氏。 加上柳青寒并不想假手于人,也不想让自己的师父知晓此事,她觉得如果自己连这种小事都解决不了,那也枉为罗幽山圣女了。 噗…… 就在柳青寒低头沉吟之时,刚刚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长命灯,终于是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也让得这主仆二人,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小姐,现在怎么办?” 良久之后,柳莺才大着胆子问声出口。 她自然是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情很不好,可对于那个叫陆寻的小子,她现在无疑是同样恨之入骨。 柳青寒在柳莺的心中,一向是神话般的人物,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在大玄文师学院铩羽而归,这对她来说就是奇耻大辱。 因此柳莺无论如何不想放过陆寻,也不想放过玄阳陆氏,这些或许都会成为小姐的心魔,突破到上五境的心魔。 柳莺一直在期待着自家小姐突破到上五境,那样小姐就是一位剑仙了,她这个贴身侍女的地位,肯定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到时候不仅是管中豹这样的七八境修士,哪怕是其他那些副峰的脉主,见到她柳莺,恐怕也得客客气气的吧? 柳莺一直在梦想着这么一天的到来,可是现在,玄阳陆氏竟然有可能成为小姐突破到剑仙的障碍,这是她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 “不急,来日方长!” 柳青寒却是半点没有在意柳莺的着急,听得她沉吟着说道:“两大学院三年一度的轮回海试炼,应该快要开始了吧?” “你说,如今已经算是文师学院顶尖天才的陆寻,会不会去呢?” 柳青寒脸上露出一抹异样的笑容,当她说到轮回海试炼这几个字的时候,明显是看到柳莺身形狠狠一颤。 大玄文武学院的轮回海试炼,一向是很受人关注的一起盛事,只不过关注归关注,所有人都知道,每一次轮回海试炼,都会死大量的天才。 那些轮回海中的海族,可不会来管你是不是天才,只要碰到就是生死大战,有时候就算是护持的夫子先生们,都来不及相救。 但只要能熬过轮回海试炼,就一定能成为精英中的精英,像柳三清孔心月等文师学院的老牌天才,肯定都是经历过轮回海试炼的。 文武学院的轮回海试炼,可不是仅仅只能参加一次。 三年一度的试炼到来之时,几乎所有达到七境以上的学院天才,都会被点名参加,这是一个必须要经历的过程。 温室中的花朵,就算开得再鲜艳,有些时候也经不起风吹雨打,只有在真正生死之间历练过的天才,才能成为未来的绝世强者。 “小姐,你是想?” 柳莺短暂的震惊之后,已是平复了心神,她似乎已经猜到自家小姐要做什么了,心情不由变得有些兴奋。 “轮回海中,不仅有凶悍的海族,还有来自其他王朝的天骄,他陆寻就算是再妖孽,也未必能活着回来,如果我们再添上一把火的话……” 柳青寒嘴角边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看起来已经胸有成竹,这由让柳莺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也让她喜形于色。 “咦?” 突然之间,柳青寒口中发出一道惊噫之声,紧接着手腕一翻,一面水月镜便是凭空出现在她掌心之中,其上更是多了几行小字。 “刚刚结束的文师学院百战榜挑战赛上,陆寻强势击败学院第一人柳三清,登顶百战榜第一!” 水月镜之上出现的,就是这么三行小字,可是看在柳青寒和柳莺的眼中,却是那么地触目惊心,她们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置信。 由于玄阳国得到的情报,是陆灵儿第一时间传回去的,因此时效性竟然比罗幽山更强。 直到此时,罗幽山设在大玄王都的暗子,才得到这个劲爆的消息。 这是柳青寒这个罗幽山圣女,都从来没有想过的一个结果,在她看来,以陆寻的战斗力,能挤进百战榜前十,已经是极为了不起的成就了。 可是现在,水月镜上的三行小字有些刺眼,柳青寒可以肯定,那帝都暗子绝对不敢欺骗自己,那么这个情报就是真的了? “百战榜第一!百战榜第一!” 柳青寒握着水月镜的指节都有些发青,更是捏得坚固的水月镜咯咯发出异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裂而开,她是真希望这个消息是假的。 那个玄阳陆氏的小子,才加入文师学院多久,有一年吗?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竟然就已经登顶百战榜第一的宝座? 如此修炼天赋,如此逆天的战斗力,让得柳青寒的心中,再也无法忽视那个玄阳陆氏子弟了。 章节目录 八百八十四 还是黄供奉最懂我! “小姐,这个陆寻,一定不能让他再继续成长下去了!” 看着水月镜上那三行小字,柳莺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她自然是知道文师学院的百战榜是什么东西,因此沉声开口提醒。 柳莺不过是一个刚刚突破到七境没多久的修士,因此她清楚地知道,别说是百战榜前十了,就算是百战榜最末一位,她也未必是其对手。 罗幽山跟陆寻之间的仇怨不共戴天,两者之间已是不可调和。 柳莺有种感觉,再这么继续让对方成长下去,说不定真能成为自家小姐的威胁。 “我需要你来提醒?” 柳青寒的心情极度恶劣,闻言不由冷冷瞪了柳莺一眼,让得后者不敢再说。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陆寻的成长,确实对这位罗幽山圣女,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当初柳青寒是得到过陆寻回归的消息的,她没有半点在意。 一个失踪十年,曾经只是纨绔子弟的王府二公子,又能翻起什么浪来? 偏偏就是这个被所有人视为纨绔的陆寻,如今摇身一变,变成了整个大玄王朝最妖孽的天才,甚至是没有之一。 前不久柳青寒还亲自去大玄文师学院会过陆寻,那小子就只是六境圆满的修为,哪怕是气武兼修,最多也就是抗衡初入七境的修士罢了。 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陆寻竟然就在百战榜挑战赛上大放异彩,连学院第一人柳三清都被其拉下马来。 那么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战斗力呢? 在柳青寒心中,如果陆寻气武两境都突破到了七境也就罢了,可若是没有的话,那这种越境的战斗力,连拥有两柄本命飞剑的她,都只能自叹不如。 “你去安排一下,这一次,必须让陆寻永远留在轮回海!” 良久之后,柳青寒终于是深吸了一口气,让得柳莺如蒙大赦,至于小姐所说的安排,她自然心里有数。 当下柳莺领命而去,而柳青寒则是久久无言,若是有人在这里的话,就会听到她口中喃喃而出的“陆寻”二字。 ………… 大玄王都,王城! 二皇子府,前太子玄正昭看起来有些烦躁,不断在寝宫之中踱着步子,似乎在等什么人,其目光不时望向宫门。 踏踏踏…… 当某一刻来临之时,一道身影快步而来。 其气息沉稳,但那脸色却是有些不好看,正是如今二皇子府的首席供奉,也是一尊初入九境的武师强者。 “吕供奉,有黄先生的消息了吗?” 当玄正昭看到这个吕姓九境武师的第一眼,就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而其口中所问的那位黄先生,自然就是曾经的太子府首席供奉黄梦庭了。 当初玄正昭去新月酒楼求亲不成,想要用强强抢龙掌柜,却不知陆寻一方竟然隐藏得有一位大高手,一击就将黄梦庭轰成了重伤。 后来发生的事,就再也不是玄正昭能控制的了。 最终他被废太子之位,黄梦庭也被他那位皇帝老爹赶出了大玄王都,永不能再进王都城内。 可玄正昭心头极为不甘,他相信黄梦庭对太子府还是有感情的。 就算自己不再是太子,也依旧是大玄二皇子,将之找到重新纳为己用,应该不在话下。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大皇子府、五皇子府、七皇子府和九皇子府这些有意太子之位的皇子,都是各出手段,这就更让玄正昭感觉到了一种危机感。 那几个皇子似乎颇有默契,他们都知道玄正昭这个嫡长子,虽然被废了太子之位,但依旧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因此这段时间几大皇子府都是刻意针对二皇子府,让得玄正昭苦不堪言。 他甚至是有种感觉,只要自己离开二皇子府,说不定就会被人暗杀。 皇储之争刀光剑影,每一个大玄皇帝的上位,往往都伴随着血流成河,而只是一个太子储君的位置,自然也会让人争个头破血流。 单单一个初入九境金身境的武师吕昭,让这位前太子殿下觉得颇不保险,因此他急欲将黄梦庭这个金丹强者寻回,那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殿下,我打探到黄先生曾经在游龙国和流云国出现过,再后来的消息,就完全打探不到了!” 不得不说这个叫吕昭的武师,还是很有几分本事的,听得他这个说法,玄正昭眼前一亮,似乎隐隐猜到了一些什么。 “拿王朝地图全本来!” 只听得玄正昭一道喝声发出,早就守在外间的宦官连忙奔出,不消片刻已经是抱了一大堆图纸,正是大玄王朝属国全图。 作为曾经的太子,玄正昭对于大玄王朝的整个版图其实都比较熟悉,此刻让人拿来王朝全图,只是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的猜测罢了。 “这里是大玄王都,这里是游龙国,这里是流云国,一直延伸下去的话,黄先生最终的目的地,恐怕是在这里!” 玄正昭口中喃喃出声,顺着他手指看看去,吕昭的脑海之中自然而然出现了一条线,然后也将目光停留在了二皇子最终手指所在的地方。 “玄阳国!” 吕昭口中轻声发出,有着一抹异样的感慨。 身为二皇子府如今的首席供奉,他自然是知道自家殿下,对那个叫陆寻的小子,是如何的恨之入骨? 而陆寻正是来自偏远小国的玄阳国,以前的他们根本没有半点关注,只不过现在的大玄王都,恐怕有无数双眼睛,在关注着这个临海小国。 陆寻在百战榜挑战赛上击败柳三清,登顶百战榜第一的消息,此刻已经传遍了整个大玄王都,这一夜无数人彻夜不眠。 每一个百战榜第一人的妖孽天才,都是各方重点关注的对象。 因为你不知道他未来会走到哪一步,会不会成为山上仙门的强者,甚至是掌权者之一。 由于陆寻的崛起,玄阳国也一跃而成大玄王朝无数藩属国中,最耀眼的那一颗星,牵动着无数人的心神。 “殿下,黄先生前往玄阳国,不会是……” 吕昭想到一个可能,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虽然他最后的话没有说完,却还是看到玄正昭一脸笑意地抬起头来。 “果然,最懂本太子的,还是黄先生啊!” 在没有外人的时候,玄正昭依旧用“本太子”自称,想来他是不甘心就这样屈居他人之下的,而他此刻的心情,自然是极好。 在玄正昭看来,黄梦庭一定是对当初新月酒楼发生的事极其不忿,咽不下这口气,这才不远千万里前去玄阳国找陆氏一族的麻烦。 这可是一招釜底抽薪的妙招,想必等陆寻反应过来,或者说收到消息的时候,恐怕整个玄阳陆氏,都已经被黄梦庭给杀得鸡犬不留了吧? “真想看看陆寻知道此事的表情啊,不知道到时候他还会不会是那副傲气凌人的嘴脸?” 玄正昭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而在他心中,一尊九境金丹强者,要灭掉一个边远小国的皇族,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 而且玄正昭知道陆寻是一个极重感情之人,要不然也不会带着陆灵儿来大玄王都求医了,那么他对至亲之人的感情,肯定也是极其之深。 “吕供奉,你即刻派人赶往玄阳国,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让黄供奉跟本太子联系上!” 将心中那些激动的心情强压下去之后,玄正昭又将话题拉了回来,现在他觉得黄梦庭是最懂自己的,这样的供奉又要到哪里去找呢? “嗯?” 就在玄正昭有些志得意满之时,一道脚步声突然传进他耳中,当他跟吕昭转头看去的时候,神色都是各有不同,心头更是齐齐一凛。 “郭公公,你怎么来了?” 对于这位父皇身边贴身照料的大宦官,玄正昭没有半点的陌生,而对方深夜前来二皇子府,肯定是有什么要事,这让他心情颇有些激动。 “难道是父皇回心转意,要重新将太子之位给我了吗?” 玄正昭再次想多了,而当他前面一句话问出之后,对面的大宦官郭公公脸上却是毫无表情,让他看不出半点的端倪。 “陛下有旨,请二皇子殿下去玄德殿一趟!” 郭公公的口气也是毫无波澜,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才让玄正昭的心神平复了几分,暗道事实恐怕不会像自己想像的那样。 说来也是,这太子之位才被废几天,他玄正昭又没有做出什么利国利民,或者说有助于大玄王室的大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复位呢? 朝令夕改这种事,肯定是不会发生在玄天高这种帝皇身上。 那么今夜派人来过传旨,说不定就是发生了另外的一些事,这让玄正昭的心头,突然变得有些忐忑。 “二皇子殿下,陛下还在玄德殿等着呢,咱这就走吧!” 郭公公微微侧身,将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然后玄正昭不敢怠慢,当下快步而出,留下一个吕昭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这位如今的二皇子府首席供奉,总觉得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至于即将发生的事,会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那就得看二皇子殿下的造化了。 章节目录 八百八十五 给朕滚进来! 大玄王宫,玄德殿! 两道身影一坐一站,正是皇帝玄天高和王室上五境供奉秦云岭,不过他们的脸色有所不同,看起来都有些复杂。 玄天高的手中,有着一面水月镜,上面似乎还有一些小字,看来正是因为这从某地传回来的情报,让得他第一时间就让人去“请”那位前太子了。 “秦先生,此事……你觉得朕该如何做?” 良久之后,见得玄正昭还没来,玄天高突然开口,口气之中蕴含着一抹异样的情绪,似乎有些愤怒,又有些无奈。 “要么妥协,要么……” 秦云岭好像早就知道皇帝陛下会问这个问题,因此他没有太多的犹豫,说到后头一句话的时候微微一顿,抬起手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原来他们是收到了从玄阳国传回来的消息,那水月镜之上的情报,正是黄梦庭对玄阳陆氏出手,结果被反杀的秘密传信。 无论陆明阳如何颁下严令,像这些大玄极有权势之人想要查,终究还是能探听得出来的,玄阳陆氏并非铁板一块。 毕竟当初看到的人太多太多,几乎所有玄阳国上得了台面的文臣武将都在太和殿中。 人一多,这种大秘密想要保住,几乎不太可能。 不过这也不能说那传递情报消息的人就想要背叛玄阳陆氏,或许是他们想要赚一笔外快,又或许是被大玄王朝威逼利诱。 早在陆寻在文师学院崭露头角之后,甚至更早的时候,这位大玄皇帝陛下,恐怕就已经在玄阳国布局了。 只是这些东西太过隐蔽,手段又极其高明,哪怕是陆寻也防不胜防,只要不对玄阳陆氏出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因此玄阳国发生的事,才能第一时间通过水月镜传回大玄王宫,而这一次的事情,无疑是玄天高都始料未及的。 由于对那枚十级黑杀令的忌惮,玄天高在这段时间,根本不敢对陆寻做什么,而且还极力约束诸多皇子,口气颇为严厉。 可是现在,黄梦庭却是对玄阳陆氏出了手。 无论他有没有被赶出大玄王都,曾经终究都是太子府的首席供奉,跟玄正昭脱离不了干系。 如今的陆寻,比起灵儿生日宴之时,身份地位再次提升了不少,成为百战榜第一这件事,作为大玄皇帝,肯定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因此无论如何,玄天高都知道自己必须得做出一些决定了。 至于到底是跟陆寻撕破脸皮,还是继续选择妥协,他一时之间没有拿定主意。 这一道问话,也算是想从秦云岭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只可惜秦云岭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依旧让玄天高纠结之极。 有些事情想要做出决定,绝不是一件简单之事,尤其是在对方有收走自己性命的手段的情况下。 玄天高只是一个十境武师,同样在十级黑杀令的必杀之列,若真因此让陆寻铤而走险,那说不定大玄王朝就会换一个皇帝了。 因此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玄天高是没有胆气走到这一步的,若不能做到一击必杀,那反受其害的,就是他自己了。 “唉,朕何尝不想一劳永逸,但现在明显还不是时候!” 沉吟良久,心中无数念头纷沓而过之时,玄天高终于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叹了口气,说出来的话,让得秦云岭当场就闭口了。 这位大玄王室的高级供奉,总觉得在面对陆寻这个年轻小子的问题上,皇帝陛下有些失了往日的霸气,变得优柔寡断起来。 说到底,那也不过是一个六七境的毛头小子而已,怎么能跟整个大玄王朝掰手腕? 就拿眼前二人来说吧,都是动动手指就能将那小子碾压的存在。 偏偏玄天高还要想这想那,一巴掌将陆寻拍死,岂不能一了百了? 玄天高想的东西,自然是要比秦云岭更多,上五境强者自然不用担心什么,可大玄王朝却是有前车之鉴,他冒不起这个险。 有时候玄天高都还在心中腹绯,怎么现在都没有人敢对付陆寻了呢,若真惹恼了那小子,让其先用了十级黑杀令,自己不就不用投鼠忌器了? “再过几日,应该就是两大学院轮回海试炼的日子了吧?” 玄天高的思维有些天马行空,突然之间转了话题,让得秦云岭先是一愣,旋即便是老眼一亮,似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是啊,轮回海中凶险无比,哪怕他如今是文师学院第一人,也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秦云岭一拍大腿,想着轮回海试炼的复杂,还有那些潜在的无尽凶险,如果大玄王室再运筹一番的话,绝对能让陆寻永远留在轮回海中。 “是啊,意外总是随时会发生的!” 玄天高目光闪烁,当他口中这道喃喃声发出之后,紧接着已是将目光转到了大殿门口,一道身影恭敬走进,正是那个郭姓宦官。 “陛下,二皇子带到!” 郭公公没有直接将玄正昭带进来,因为皇帝陛下没有这样的命令,所谓伴君如伴虎,有时候就是需要这般的谨慎。 “玄正昭,给朕滚进来!” 果然不出这郭姓宦官所料,皇帝陛下似乎憋了一肚子的火,听得这道怒喝声后,他便是识趣地退出了玄德殿。 而玄德殿外间的玄正昭则是身形一颤,全然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事,惹得父皇如此生气,却不敢有半点怠慢,跌跌撞撞走进了玄德殿。 “拜见父皇!” 虽然心中忐忑,玄正昭却是没有失了礼数,见得他跪伏在地,恭敬之声说完之后,却是不敢起身,甚至是连头都不敢抬。 “玄正昭,你可知罪?” 下首的玄正昭不敢直视大玄皇帝,可此刻已经做出某些决定的玄天高,却是阴沉着脸怒喝出声,让前者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儿臣……儿臣不知!” 但在这样的时候,玄正昭却不想就此认罪,他将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梳理了一遍之后,认为自己并没有什么大错,因此胆子也大了许多。 “不知?哼,我看你是不敢承认吧?” 玄天高脸色依旧阴沉无比,听得其冷哼一声,然后冷声道:“那个被赶出大玄王都的金丹修士黄梦庭,你可还有联系?” “黄梦庭?” 骤然听父皇提到这个名字,玄正昭身形一颤,他忽然猜到到底是什么事情了,看来黄梦庭到玄阳国去对付陆氏的事情,已经被父皇知晓了。 不过此刻的玄正昭,却没有想到其他,他还认为黄梦庭已然得手,将玄阳陆氏全都灭掉了呢,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喜闻乐见之事。 说实话,有那么一刻,玄正昭还真想要看看陆寻在得到玄阳陆氏被灭的消息时,那痛不欲生的表情。 认定是这件事之后,玄正昭反倒是放下心来,暗道只要黄梦庭将所有人都杀光,自然不会暴露身份,陆寻就算是想找杀人凶手也无从找起。 “看来你确实知道,这样说来的话,此事真是你指使的了?” 玄天高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异光,此事乃是玄阳国密探传来,事先他还真不知道黄梦庭的踪迹,现在看来,跟玄正昭果然脱不了干系。 说实话,如果黄梦庭真的能神不知鬼不觉灭了玄阳陆氏,那玄天高绝对不会找玄正昭的麻烦。 此事若没有证据,陆寻也不会知道是大玄王室所为。 可惜现在黄梦庭被反杀,而那家伙又是前太子府的首席供奉,若是不追究的话,真等陆寻主动找上门来,那才是不知如何处理了。 “父皇,你放心,黄梦庭乃是金丹修士,做事绝不会留下首尾,陆寻也不可能知道是谁所为!” 玄正昭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得意幻想之中,听得他这番话出口后,上首玄天高和秦云岭的脸色,都是变得极为古怪。 “父皇,既然找不到证据,咱们也不必怕了他陆寻,难道他还真敢对我大玄王室出手不成?” 玄正昭倒是知道自己的父皇在担心什么,这个时候反倒是出声安慰起来。 这对付大玄王室总得有个由头,如果没有理由,想必文师学院那些座师,也不会出全力相助陆寻。 “混账!” 心中古怪念头升腾的玄天高,再也听不下去了,见得他霍然站起身来,口中发出的两字喝声,让得玄正昭身形狠狠一颤。 “玄正昭,你好大的胆子,没有朕的旨意,你竟敢随意对玄阳陆氏出手,该当何罪?” 玄天高已经摆正了心态,此刻声音变得异常冷厉,让得下首的玄正昭有些委屈地抬起头来,全然不知道父皇的态度为何会如此? 明明是陆寻那小子在挑衅大玄王室的威严,明明只是一个边远小国的小小皇子。 如今连玄阳陆氏都被灭了,而且没有留下证据,玄正昭真不知道父皇到底在怕什么? 因此在下一刻,抬起头的玄正昭,脸上委屈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倔强。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父王,真是越来越胆小如鼠了。 章节目录 八百八十六 即日起,剥夺皇子之位! “父皇,陆寻那小子一再挑衅我大玄王室,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我玄氏一族威严何在?” 看来玄正昭也是豁出去了,这个时候心中的惧意竟然也消减了几分,他不敢指责自己的父皇,只能是拿陆寻来说事了。 事实上玄正昭这些话也没有说错,他堂堂前太子,还有另外两位大玄皇子,都曾经被陆寻闹得灰头土脸,颜面尽失,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玄正昭想不通,为何父皇会如此惧怕那十级黑杀令? 有着一尊上五境强者护持,他自己也是十境武师强者,哪怕是隐杀会杀手,也不好得手吧? 明明对上陆寻,大玄王室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偏偏这个父皇还要怕这怕那,这让玄正昭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位父皇不配当这个大玄皇帝。 “哼,派人去玄阳国屠灭陆氏,就是你所谓的‘颜色’?” 二皇子的突然爆发,倒是让玄天高有些刮目相看,甚至连口气都变得缓和了几分,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 只是这个时候的玄正昭,丝毫没有听出父皇口气之中的那抹嘲讽之意,他心中先入为主,认为黄梦庭已经得手,杀光了所有玄阳陆氏的人。 “区区一个玄阳小国,又岂能挡得住一尊金丹强者的雷霆一击,父皇,从现在开始,玄阳陆氏,就只剩下几根独苗了!” 玄正昭有些得意,他相信这件事也是父皇一直想做的,这招叫做釜底抽薪,断了陆寻所有的后路,甚至可能让其心神失守。 到时候陆寻若是因为心伤,而影响了修炼根基,那黄梦庭这一次的出手,作用就太大了。 那会让他玄正昭,甚至是大玄王室少一个大敌。 “正昭啊……” 就在玄正昭想到某些事情而志得意满之时,一道轻声已是从上首发出,然后他就听玄天高问道:“你真不知道黄梦庭这次行动的结果?” “父皇,金丹强者出手,难道还会有意外吗?” 不知道玄正昭是不想面对那个结果,还是真的对黄梦庭自信十足,总之这一刻赫然是反问了一句,让得玄天高差点气笑了。 “你别忘了,陆寻身边同样有强者,初当在新月酒楼,黄梦庭是伤在谁的手中,你应该没有忘记吧?” 事实上对于这个嫡长子,玄天高还是相当疼爱的,这个时候终究还是多解释了一句,让得玄正昭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又有一丝极致的怨毒。 那日在新月酒楼发生的事,恐怕玄正昭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正是因为那件事,让得他失去了高高在上的太子之位,沦为了和普通皇子平起平座的尴尬境地。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拜陆寻所赐。 可他清楚地知道,当初若没有那元婴强者老青,说不定就不会有后头的那些麻烦事,自己也依旧会是大玄太子。 “父皇,您……您的意思是?” 此时此刻,听玄天高突然提到当初那件事,玄正昭心脏不由漏跳了一拍,似乎隐隐猜到了一些事实的真相,却又不敢往深处去想,只能是颤声问了出来。 “朕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吗?” 玄天高有些恨铁不成钢,有些痛心地说道:“正昭啊,你做什么事之前,能不能多做一点准备,否则也不会有如今的局面了!” 如果有可能的话,玄天高最看好的还是这个嫡长子,只可惜一次又一次的事情发生之后,他知道这太子之位,离玄正昭是越来越远了。 “父皇,您……您是说,黄梦庭他失败了?!” 直到玄天高的再次开口,玄正昭才再没有心存侥幸,颤声问了出来。 只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一尊九境金丹强者,会在一个小小的玄阳国栽了跟头。 “咱们终究是小看陆寻了啊,看来他早早就算准了有人会对玄阳陆氏不利,派了那个老青前去暗中护持,黄梦庭……已经死了!” 玄天高的口气颇为感慨,又有着一丝难掩的无奈,同时对那个黑衣小子陆寻的忌惮,无疑是再上了一个台阶。 这位大玄皇帝相信,如果陆寻没有派老青前去玄阳国,甚至是去得晚了一点,恐怕玄阳陆氏就会一个不剩,全部成为黄梦庭手下亡魂。 可就是因为这神来之笔,让得黄梦庭饮恨玄阳太和殿,或许那家伙临死之前,都不相信自己会栽在一个小小的玄阳国吧? “死……死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得玄正昭瞬间呆滞,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结果,至少在前来玄德殿之前,没有想过这样的结果。 玄正昭自然是知道陆寻身边有诸多强者,可抛开学院的那些座师之外,当初将黄梦庭轰成重伤的老青,或许已经算是对方的最强护道者了吧? 没想到那小子竟然如此魄力十足,将最强战力派往了边远区域的玄阳国,正是因为如此,导致了黄梦庭这一次出手的功亏一篑。 “正昭啊,实话告诉你吧,这一次若你能成功,让陆寻拿不到证据,那朕或许还能睁一只一眼闭一只眼,可是现在……” 玄天高神色有些痛心,听得他所说的这番话,玄正昭满脸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 他忽然明白,父皇将自己召来,到底是为什么了。 这是因为黄梦庭计划失败,要拿他这个已经不是太子的二皇子开刀啊。 而这其中有什么原因,以玄正昭的心智,自然第一时间就想清楚了。 这是对陆寻手中那枚十极黑杀令的忌惮,怕对方铤而险,选择对大玄王室出手。 “父……父皇,儿臣冤枉!” 到了这个时候,玄正昭终于是惊惶了起来,已经失去太子之位的他,若是再失去一些东西,那是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冤枉?黄梦庭不是你的人吗?你觉得陆寻会真的相信黄梦庭已经跟二皇子府没有关系了?” 玄天高冷笑一声,他是真的有些怀疑这个太子是不是智商有问题了,以陆寻那小子的心智,又岂会不在此事上做文章? 谁让黄梦庭曾经是太子府的首席供奉呢,而且还跟陆寻起过冲突,如今你玄正昭想要撇清自己跟黄梦庭的关系,简直是异想天开。 “父……父皇,如果儿臣说自当初之事发生后,我跟黄梦庭其实再没有联系,您……您相信吗?” 这一刻玄正昭真是想要狠狠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谁让你嘴贱,说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计划,黄梦庭也是自己派去的,现在好了,想自辩都如此可笑。 “你自己相信吗?” 果然,在玄正昭话音落下之后,玄天高已是再次冷笑一声,这小崽伙真当自己这个大玄皇帝是傻子了,在这糊弄自己。 天地良心,玄正昭说的真是实话,先前在二皇子府中时,他还让那位供奉吕昭,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联系上黄梦庭呢。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若先前玄正昭一进入玄德殿就否认,或许玄天高还有几分相信,但现在无疑是错过了最佳时机。 “父皇,儿臣……儿臣说的都是真的,我跟黄梦庭真的没有联系,这一次也是他自作主张,跟儿臣没有半点关系啊!” 自知后果可能会很严重的玄正昭,这一刻是真的恨死了那个“自作主张”的黄梦庭。 这都跑到千万里之外去了,为什么还能给自己带来麻烦? “住口!” 玄天高心情也颇为恶劣,听得他厉喝一声,然后声音转而轻柔了几分,又道:“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就算是朕相信,陆寻他会相信吗?” “父皇,咱们堂堂大玄王室,何必怕他一个毛头……” “你闭嘴!” 就在玄正昭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玄天高的喝声已是再次传来,将他先前心中的一点温柔冲击得烟消云散。 这个二儿子,怎么就不懂得审时度势呢? “来人,拟旨!” 这一刻玄天高再也没有去管玄正昭,而是高喝出声,一直守在殿门之外的郭公公连忙奔进,在偏案之上快速准备好了笔墨纸砚,静候旨意。 自始至终,首席供奉秦云岭都是一言不发,而在他的心中,恐怕也是对那个叫陆寻的小子,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吧。 “二皇子玄正昭,枉顾大玄国法,因一己私怨倒行逆施,不知己错,不懂反思,即日起,剥夺皇子之位,禁足府中,无朕旨意,不得出府!” 当玄天高口中这一连串的旨意发出之后,郭姓宦官心中震惊,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地奋笔疾书,而那边的玄正昭,早已经瘫软在地。 这前不久才被剥夺了太子之位,贬为和其他皇子相同地位的二皇子,可他终究是嫡长子,重新成为太子的机会,必然会比其他皇子更大。 可是现在,又是因为玄阳陆氏,玄正昭连二皇子的身份也保不住了。 也就是说从今日开始,他就将彻底失去成为下一任大玄皇帝的资格。 这对一个曾经无比接近最高之位的大玄嫡长子来说,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可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就算他不想接受,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章节目录 八百八十七 不会是他吧? 文师学院,新月宫! 医师院的一座大殿中,一道身影盘膝而坐,正是曾经的尚医盟盟主姬尚,而其师父辜鸿,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呢。 这自然就是属于辜鸿的住殿,而自当初传授姬尚不老长春诀之后,他这个弟子就一直呆在这里,以便随时观察调整。 不得不说姬尚的天赋还是相当不错的,而且领悟能力也非同寻常。 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快要恢复到巅峰了。 像这种关键时刻,辜鸿自然是要寸步不离了,不过一想到某些事情,他就有些无奈,暗道这个弟子清醒过来之后,恐怕又要遭受新一轮的打击吧。 “呼……” 当某一刻来临之时,已经有整整两个月时间没有睁眼的姬尚,终于是睁开了双眼,而其口中则是吐出一口浊气,气息也在这一刻攀升了许多。 “终于恢复到巅峰状态了!” 说实话这一刻的姬尚显得有些兴奋,原本认为自己一身血脉被抽干,恐怕再也不复天才之名,没想到居然还有恢复的这一天。 此刻的姬尚,依旧是七境圆满的修为,但相比起受伤之前的七境圆满,他无疑再次踏出了半步。 突破到八境的瓶颈,似乎也有了一些松动。 这对于姬尚来说,也是一个意外之喜。 现在的他,有信心去挑战一下那位百战榜第一人的柳三清,他觉得自己肯定能在百战榜上再进一步。 “多谢师父成全!” 喝水不忘挖井人,姬尚知道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到底是谁带来的。 因此他直接站起身来,然后朝着前边不远处的师尊辜鸿直接拜倒,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 “姬尚,从现在开始,你已经算是长春宫的正式弟子了,找个时间,为师带你回一趟长春宫,将名份确定下来!” 对于这个弟子,哪怕是脾气极为古怪的辜鸿,也还是颇为看重的,要不然也不会不遗余力救治了,这个时候的一番话,让姬尚极为激动。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因祸得福了,若不是被陆寻抽干这一身血脉,师父也不会传自己不老长春诀,自己想要成为长春宫正式弟子,不知道要何年何月呢。 从这一点上来看的话,姬尚还应该去感谢一下陆寻。 只是在他的心中,对那个黑衣少年是恨之入骨,怎么可能有半点感激的念头? “弟子必铭记师恩,终生不忘!” 兴奋之余的姬尚,再次拜倒在地,这一份承诺,也让辜鸿颇感满意。 在他看来,如此天赋绝佳的姬尚,长春宫那些真正的掌权者,应该也是不会有什么异议的吧? “起来吧!” 辜鸿轻声开口,可不知为何,看到姬尚那极度兴奋的脸庞,他的脑海之中,没来由地出现一道黑衣身影,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师父,百战榜挑战赛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姬尚想起一事,心中算了算时间,然后又道:“可惜了,不然弟子这一次冲击一下百战榜第一,应该也是有可能的!” 说着这话的时候,姬尚有意无意间透露出一丝气息,可事实上辜鸿早就已经感应出了这些气息,只是没有说破而已。 “百战榜第一?” 辜鸿喃喃反问一声,想着这一次百战榜挑战赛上,某个黑衣少年的耀眼战绩,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弟子瞬间不香了。 “是啊,经过这次的挫折,弟子又有些领悟,哪怕是对上柳三清,应该也有一战之力!” 姬尚完全没有听出师父口气之中的那一抹异样,再次显露出一丝气息,他总觉得修炼了不老长春诀之后,自己的战斗力绝对能提升数成。 曾经的姬尚,对那位百战榜第一人还是相当忌惮的,之前的百战榜挑战赛,他根本就不敢去挑战柳三清,对方的位置也一直很稳。 “柳三清……已经突破到八境了!” 然而辜鸿接下来略有些感慨的声音传出后,却是如同当头一盆冷水,浇在了姬尚的头上,让得他有些不可思议,又觉得有些理所当然。 柳三清是学院公认的第一人,也是最有希望突破到八境的这一代年轻天才,之前就有一种传闻,说其经常闭关,就是在冲击八境凌云境。 只是姬尚没有想到的是,在自己遭逢大变的这两个月之内,柳三清竟然就直接突破了,也就是说对方不再占据百战榜的位置。 “柳三清突破到八境,那现在的百战榜第一人是……孔心月?” 姬尚深吸了一口气,依旧没有打消要登顶百战榜第一人的念头。 在他看来,第一突破到八境,那曾经的第二孔心月,自然顺理成章成为了百战榜第一。 然而姬尚问声出口后,便是看到自己的师父缓缓摇了摇头,这让他又是一惊,连忙问道:“不是孔心月,难道是魏修远?” 百战榜前三就是这三位了,至于乾坤会的杨乾叶坤等人,比起这三位无疑就要差上一筹了,不是孔心月自然就是魏修远。 “有些事情,恐怕你还不知道吧,在你恢复的这段时间,魏修远和宁文忌,都已经死了!” 辜鸿先是一愣,然后想起一些事来,暗道自己这个弟子,恐怕还不知道在这段时间内,到底发生了多少大事吧? 整个文师学院年轻一辈的格局,都在这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今的百战榜前十,已经面目全非了。 “什么?都……都死了?!” 这一下直接将姬尚给惊呆了,他的记忆其实还停留在长春宫别院变故的那一日。 而在他的印象之中,学院座师现身之后,那几位天才应该能保得一条性命吧? 更何况当时阵师院的夫子陈立言也在场,绝对不会让魏修远这个阵师院第一天才,死于陆寻之手。 可是现在,不仅是魏修远死了,连宁门门主宁文忌也死了? 这让姬尚的脑海之中,第一时间就浮现出一道黑衣身影,一道他恨之入骨的身影。 “是陆寻干的?” 姬尚的口气都有些干涩了,他发现自己闭关的这段时间,学院内部一定发生了很多大事,可惜自己都错过了。 而又有一个心底深处的念头在告诉他,恐怕错过这些变故的自己,才是最幸运的那一个,否则未必不会步魏宁二人的后尘。 “算是吧!” 辜鸿想着魏修远的死,虽然那位是死在锦岚手中,但追根到底,肯定跟陆寻脱不了干系,因此他还是点了点头。 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姬尚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那二位可是他最牢固的盟友,如今全都身死道消,想必宁门和元门,也因此而土崩瓦解了吧? 说实话,就算如今已经有所突破,但当时陆寻给姬尚造成的冲击太大了,现在的他,恐怕再也不敢跟陆寻单打独斗。 原本姬尚想着,有着宁门和元门的联盟,或许可以再设一计对付陆寻,没想到苏醒之一听到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这么一个结果。 也就是说以后的姬尚或者说尚医盟,就得独自对付新月宫,这让他没有半点的把握,更有一种无力之感。 “好了,说回百战榜挑战赛吧!” 辜鸿的心情也很是复杂,见得他瞥了弟子姬尚一眼,然后问道:“你知道新一任的百战榜第一人是谁吗?” “师父,不会……不会是……他吧?” 姬尚觉得自己的口气有些干涩,虽然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也觉得极度不可思议。 可他就是有这样的一个念头,挥之不去的念头。 当初姬尚固然是伤在陆寻手中,差点九死一生,可他却是清楚地知道,那个时候的陆寻,才只有六境圆满罢了。 短短两个月时间,就算那家伙能突破到初入七境,可是比起真正的七境圆满,又是在挑战擂台这种正式场合之下,绝对不可能再出其不意。 “是他!” 辜鸿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而且他是正面击败了柳三清,破掉了柳三清最拿手的三清七杀,这才登顶的百战榜第一!” “师父,你不是说柳三清已经突破到八境了吗?” 这一下又将姬尚惊着了,他觉得这中间很有一些问题,师父的话前后矛盾,因此他忍不住问了出来,他实在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在姬尚心中,最恨的自然就是陆寻,可是现在师父却说陆寻已经是百战榜第一人,这让他如何接受得了? 如果陆寻真是凭自己的本事,在正面交战之中击败柳三清,岂不是说他姬尚对上陆寻的话,也只有受虐的份? “他是在跟陆寻战斗之后,才突破的八境,而且这个突破,恐怕还是托了陆寻的福!” 辜鸿现在对陆寻,或者说陆寻身后的背景颇为忌惮,因此心态早就有所改变,这解释的几句话中,其实也有着一抹极度的感慨。 甚至在辜鸿的心中,自己这个弟子要是没有跟陆寻结仇,自己当初要是直接传授陆灵儿不老长春诀,说不定自己这对师徒,也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造化呢。 章节目录 八百八十八 诸位,别来无恙? “姬尚啊,听为师一句劝,你对陆寻的那些恨意,从今日开始,就深埋心底吧!” 当辜鸿简单说了一遍最近两个月发生的事后,便是语重心长地开口劝诫了一句,让得姬尚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可思议。 辜鸿自然是不会说出“白老仙”这件事,因此姬尚百思不得其解。 这还是自己了解的那个师父吗?这还是那个脾气古怪,睚眦必报的师父吗? 姬尚印象中的师父,就是极其护短的一个人,谁若是得罪了他,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哪怕是打不过,也要被骂个狗血淋头。 因此就算是学院那些上五境的座师,对辜鸿也是避而远之。 倒不是说怕了他,只是不想跟这个心胸狭隘的老家伙打交道,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按姬尚的理解,这一次自己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作为师父,辜鸿一定会想办法帮自己找回场子,也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叫陆寻的小子。 哪怕陆寻已经登顶百战榜第一人的位置,可师父却是上五境强者啊,收拾一个七境的陆寻,那还不是伸伸小指头的事? 可是现在,一向有仇必报的师父,竟然在劝自己放弃这段仇恨,这就让姬尚心头极度不平衡起来。 说到底,他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师父此言差矣!” 心中憋闷屈的姬尚,冲口而出这有些不太恭敬的话,让得辜鸿皱了皱眉头,却是没有多说什么,事实上他的心态已经有所变化。 “你看啊,陆寻如今已经是百战榜第一,可他才多少修为,仅仅是刚刚突破到初入七境的武师境界,炼气修为还只有六境圆满,这样的潜力和天赋,难道师父不怕吗?” 姬尚的口才比辜鸿无疑是要更好一些的,听得他侃侃而谈道:“既然咱们和他已经结下大仇,那就一定不能让他成长起来,难道师父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这就是姬尚自己的理解,任何的威胁,都要扼杀在襁褓之中最为保险。 现在陆寻虽然登顶百战榜第一,可他认为在上五境强者眼中,这依旧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罢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尊上五境的强者,不想着如何将威胁毁灭,却要选择妥协,这不是给陆寻成长的时间吗? 真要让其成长到上五境,甚至只是十境层次,说不定辜鸿就要不是对手了,怎么以前一直精明的师父现在变得这么蠢了呢? “姬尚,我也想问你,就陆寻这样的修炼速度,你怕吗?” 辜鸿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口气颇为平静地反问一句,自己这个弟子哪里来的自信,难道认为他比柳三清还要厉害吗? “有师父在,弟子怎么会怕?” 姬尚想都没想,直接冲口而出,或许在他的心中,师父肯定是站在自己一边的,这是他成为医师院天才以来的共识。 “若是师父不在呢?” 然而就在姬尚话音落下的同时,辜鸿的声音已是随之传来,让得他当场就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师父。 “呵呵,师父您是在开玩笑吧?” 姬尚的声音再次变得干涩了几分,虽然是笑着说话,却有着一丝隐隐的不安,听得他说道:“师父一定会永远保护弟子的,对吧?” 这后头一句话,姬尚就没有先前那些自信了。 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师父,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一时之间想不太明白。 “为师早就教导过你,这个天下,终究还得靠自己的实力,姬尚,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辜鸿微微摇了摇头,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然后又道:“师父不能保护你一辈子,也不可能跟你形影不离,温室中的花朵,终究是经不起风吹雨打的!” 这连续两番的苦口婆心,让得姬尚的一颗心沉入了谷底,看来自己这个师父,是打定主意不再帮自己对付陆寻的了。 这样的改变,哪怕辜鸿所说都是至理,但已经钻了牛角尖的姬尚,无论如何放不下对陆寻的恨意,他有些接受不了。 事实上真正的原因,辜鸿并没有告诉姬尚,他所说的这些道理,如果没有陆寻身后那可能存在的“白老仙”,他恐怕也会当成屁一样不会有半点重视。 白老仙的存在,实在是将辜鸿吓着了,那是连创宫祖师都要极为客气的存在,又岂是他们师徒能招惹得起的? “再过几天,就是三年一度的轮回海试炼了,姬尚,为师再劝你一句,别再去招惹陆寻,否则后果可能你承受不起!” 辜鸿有意将事情说得严重几分,说完这番话顿了顿,然后又道:“这一次,为师不会跟你们一起去,所以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你好自为知吧!” 听到这些话的姬尚,低着头一言不发,显然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劝说,这让辜鸿心中不由暗暗叹息了一声。 “言尽于此,你先回去吧!” 辜鸿摆了摆手,然后似乎是想起一事,又道:“如今的尚医盟,恐怕也快要分崩离析了,希望你能力挽狂澜,重振尚医盟之雄风吧!” 有些话辜鸿没有多说,他确实是想要看一看姬尚的手段,对于如今尚医盟的现状,他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 “放心吧,弟子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姬尚对此倒是雄心万丈,因此直接抱拳转身,信心十足朝着外间走去,看着这个充满自信的背影,辜鸿再次微微叹了口气。 “小尚啊,为师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希望你不要太固执吧!” 刚才在面对姬尚的时候,辜鸿都是直呼其名的,而此刻却是换了个亲昵的称呼,口气也是颇为惆怅。 至少辜鸿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个弟子,是绝对斗不过陆寻的,强行想要报仇的结果,或许就会让他这一次的救治,变成无用功。 只可惜,这些姬尚都不明白,他一心只想要报仇,一心只想要将陆寻碎尸万段。 殊不知这样一来,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 尚医盟,总部! 依旧留在尚医盟的七品医师们,今日都被召集到了这里,包括齐廷和许知白,只不过他们的心头都有一抹疑惑。 说实话,这一段时间以来,尚医盟已是名存实亡。 一则姬尚生死未卜,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来,活过来之后,又能不能恢复修炼天赋? 第二个原因,则是姬尚不在的情况下,尚医盟并非铁板一块,齐廷和许知白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一种白热化的阶段。 可是就在今日,他们忽然收到了盟主姬尚的传信,让他们齐聚尚医盟总部大殿,说有要事相商。 无论此事是真是假,名义上还是尚医盟所属的这些医师们,还是急匆匆赶来了,而其中几位七品医师的眼神,都有一些异样。 相比起已经如日中天的新月宫,尚医盟早不复往日辉煌,若是姬尚再迟一些出关,说不定一个人都不会过来。 包括齐廷在内的不少医师们,都在积极谋求加入新月宫。 只不过新月宫宫规极严,尤其是对这些原本敌对的势力天才,玄十三更是严格把控。 若不是新月宫那边不稳,齐廷他们也不会赶到这尚医盟大殿了。 不过现在嘛,倒是可以看看那位曾经的盟主大人,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状态? “盟主到!” 门边一位七品医师高喝出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门口,这一看之下,不管有没有其他心思的医师,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恭敬之色。 “参见盟主!” 包括齐廷和许知白在内的七品医师们,这一刻都是装出一抹敬畏之意,而他们低垂的目光,赫然是微微闪烁。 “竟然……真的恢复到巅峰状态了,而且好像还有精进!” 齐廷和许知白二人的感应能力最强,又或许是姬尚有意透发出来的一些气息,让得他们瞬间就感应到了这位盟主大人真正的气息。 只差半步就突破到八境的姬尚,无疑比受伤之前更加强横了几分,差不多已经达到柳三清突破之前那个层次了。 如果是在以前,齐廷他们恐怕会极其兴奋,不过现在他们心态已经有所改变,觉得也就那样了。 别说他们许多人都想要加入新月宫,他们更知道,就算是姬尚达到之前柳三清的层次,恐怕也不会再是那位新月宫宫主的对手吧? “诸位,别来无恙?” 姬尚径直走到上首的位置坐下,只不过刚刚笑着开口,便是在椅背上抹了一手灰,这让他眉头微微皱了皱。 很明显这尚医盟总部根本没有人来打理,连他这个盟主的座椅都没有人擦拭,难道这些尚医盟的家伙们,都以为尚医盟要解散了吗? 但这个时候的姬尚,明显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计较,一把椅子一些灰而已,他现在没有心思去管。 他只想知道,下边这些人心中真正的想法。 只不过现在看起来,事情并非他想像的那么顺利啊! 章节目录 八百八十九 是禽兽的禽吧? “恭喜盟主重回巅峰!” 齐廷抢先一步说出一道恭维之言,却只是引来旁边许知白的一脸冷笑。 他可是知道,这些好听的话,或许并不是今日姬尚喜欢听的。 “侥幸而已!” 姬尚摆了摆手,然后在下首稀稀拉拉的人影身上扫过一圈,说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幸得各位尽力维持尚医盟,辛苦诸位了!” “盟主,您有所不知,若你再不回来,咱们尚医盟,说不定真要因为某些人而土崩瓦解了!” 许知白终于找到接话的由头,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不断瞟过齐廷等几人,也将姬尚的目光吸引得转了过去。 “哦?此话怎讲?” 姬尚目光盯着齐廷,口中却是问向了许知白,倒像是二人在唱双簧一般,也让齐廷几人心头微微一沉。 “盟主,新月宫势大,如今陆寻又成为了百战榜第一人,试问谁不想攀高枝,咱们这位齐廷齐师兄,可是陆寻亲口点名要感谢的恩人呢!” 许知白极尽落井下石之能事,他原本就对齐廷有很大的意见,却觉得自己可能要被继续压制了,没想到转机来得如此突然。 当时陆寻在新月酒楼,亲自出面“感谢”齐廷,很多人都是亲耳听到的,许知白自然也是其中之一,这一度让他极为郁闷。 如果有可能的话,许知白何尝不想像齐廷一样,得到那位新晋学院第一人的重视,他也想削尖了脑袋加入新月宫呢。 陆寻亲口发话,让许知白认为齐廷加入新月宫只是时间问题罢了,自知无望的他,此刻自然是要在姬尚面前告上一状了。 “哦?是这样么?” 果然,听得许知白的这一番话,姬尚眼睛不由一眯,看向齐廷的目光都充斥着一抹精光,暗道这家伙什么时候跟陆寻搭上关系了? 按姬尚的意思,就算齐廷之前真有投靠新月宫的念头,可是现在自己都恢复到巅峰回归之后,只要你打消这个念头,那大家就还是好兄弟。 如今正值用人之际,齐廷可是七境大成修士,而且是一尊七品医师,是姬尚曾经的左右手之一,他并不想将双方的关系闹得太僵。 如果齐廷能回心转意,那姬尚也会假装不知道,而这样的态度,无疑是让那边的许知白很不满,甚至是有些不服。 “怎么?齐廷,敢做不敢当吗?当时可是有很多人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 因此许知白决定在此之上再加一把火,这样的话语让姬尚再次皱了皱眉头,到了这个时候,他知道此事必须得有一个说法了。 “为何不敢?是,我就是想加入新月宫!” 被许知白这连续的几番话一激将,齐廷心头也是生出一股无名怒火,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凭什么不敢承认? “姬尚……师兄,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尚医盟有些人乌烟瘴气,我是早就看不惯了,齐某羞于与这样的人为伍!” 齐廷对姬尚的称呼在不知不觉之间改变,而且还给自己找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他跟许知白之间的矛盾,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哼,还良禽,恐怕是禽兽的禽吧,齐廷,难道你忘记盟主是怎么待你的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许知白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听得他先是冷哼嘲讽了一声,然后便是将姬尚拉了过来,看起来他才是对尚医盟最忠心耿耿的那一个。 一番话说得几位七品医师都低下了头去,但这个时候的齐廷却是仰起了脖子,如此态度,也让姬尚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姬尚师兄,这么多年来,齐某自问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尚医盟之事,如今我只不过是想要退出,相信姬师兄应该不会拦着吧?” 齐廷心头已经打定了主意,他觉得有着陆寻那日的话,自己加入新月宫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 最多就只是走过流程罢了,因此他铁了心要先退出尚医盟。 这不是那些山上宗门的严密组织,也不是什么发过毒誓终生不能背叛的死士,这只不过是一个学院内部的松散组织罢了。 要不然当初那些宁门月宫之人,也不会被陆寻逼着离开组织了,这全凭个人自愿,也是受院规保护的。 当然,这个时候的齐廷,并没有被陆寻威逼着离开尚医盟,但他却是主动想要加入新月宫,不脱离尚医盟,哪能加入新月宫? “姬师兄放心,就算我加入了新月宫,你也依旧会是我齐廷的师兄,新月宫跟尚医盟之间的恩怨,我两不相帮!” 齐廷看起来颇为光明磊落,他觉得自己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也不枉双方共事多年,大家好聚好散吧。 “哼,区区一个七境大成,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时候的姬尚再也绷不住了,听得他直接冷哼出声,然后话音落下之时,其整个身形都是扑向齐廷,让得后者脸色大变。 “姬尚,你敢杀我,不怕院规处置吗?” 齐廷恐怕永远也没有想过,姬尚会一言不合就对自己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势。 再进一步的七境圆满,远远不是他这个七境大成能抗衡的。 “所有人听着,即刻起,齐廷不再是我尚医盟所属,一个外人,竟敢强闯我尚医盟总部,难道不能杀吗?” 看来姬尚早就替自己暴起杀人找好了理由,此刻听得他这个说法,殿下所有人都是心头一凛,暗道这个理由倒真是不好辩驳。 原本想要看看齐廷能不能成功脱离尚医盟,他们也如法炮制,可是现在看来,重新恢复巅峰的姬尚,看起来比以前要更加狠辣得多。 砰! 姬尚口中说着话,手中动作却是没有丝毫停滞,一股浓郁的火属性气息喷发而出,直接轰在齐廷身前,让得后者瞬间倒飞了出去。 此刻姬尚没有施展术法,赫然是以近身战施展火属性攻击,一招之间就将齐廷轰伤。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一个齐廷,根本不用出全力。 感应着齐廷身上萎靡的气息,姬尚无疑很是满意,他觉得自己的战斗力,已经比两个月前提升了一倍,挤进百战榜前三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只是姬尚志得意满之下没有发现的是,齐廷倒飞而出的同时,眼中那一前而逝的精芒。 “认命吧,齐廷,你今日不可能活着走出这座大殿!” 姬尚口中再次发出冰冷之声,紧接着又一道浓郁的火属性攻击轰然发出,赫然是冲着齐廷胸口要害而去,威势惊人之极。 “没救了!” 许知白同样是一脸的得意,感应着姬尚这一记火焰攻击的强力,他相信无论齐廷有什么手段,恐怕都难逃一死。 眼看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就要死于非命,许知白无疑很是兴奋,心想以后的尚医盟,除了盟主姬尚之外,总算是自己一家独大了。 “嗯?” 然而就在下一刻,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齐廷要凶多吉少之时,他们的脸色却有些变了,因为那道火焰攻击,竟然没有能穿透齐廷的那件衣袍。“ “这家伙,什么时候弄到了一件七品巅峰法袍?” 包括作为当事人的姬尚,脸上也是闪过一丝惊色。 他倒是第一时间发现了事实的真相,就算他刚才生出了杀心,也不可能一击之下就攻破七品巅峰法袍的防御。 只不过如此强力的一击,几乎消耗完了七品巅峰法袍的所有力量,若是再来一击的话,他相信绝对可以收走齐廷的性命。 “该死,这家伙也变得如此狡猾了?” 可当姬尚看到齐廷借着一击倒飞而出,而且直接飞出了殿门口的时候,他的脸色无疑是变得极其难看,甚至是有一抹难掩的愤怒。 刚才姬尚对齐廷出手的理由,是说对方擅闯尚医盟总部,在这座大殿之内,他就算是高一段境界,出手也是可以毫无顾忌的。 可一旦在外间,姬尚就必须遵守学院的规则,他就算要挑战齐廷,也得对方答应才行。 但在这种差距之下,对方怎么可能答应他的挑战? 现在看来,齐廷在刚才第一击的时候,就已经有所算计了,也不知道是第一击来不及催发法袍的防御,还是有意为之。 总之七品巅峰法袍的防御力,让齐廷捡回了一条命,当然这是他自己认为捡了一条命,大殿之内的姬尚,可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外间固然是不能动手,可是姬尚却知道如今的尚医盟总部,无论这座大殿内还是大殿外,几乎都没有几个人了。 若是能在大殿外及时将齐廷截住击杀,又有谁会拿他如何呢,难不成许知白这些人,还敢去告状不成? 嗖! 因此姬尚在怒骂出声之后,身形却是没有半点的停顿,直接一个闪身追将出去,身后的许知白等人见状,也没有太多犹豫追随而去。 “不好!” 感应到身后追击而来的姬尚气息,齐廷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 可是他目光四下转动,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影时,他的一颗心不由沉到了谷底。 章节目录 八百九十 狗咬狗 “步超,挡他片刻!” 尚医盟总部大殿之外,姬尚突然高喝一声,让得齐廷心头一凛,同时将目光朝着前方转角处,当即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道身影自然也是属于尚医盟的一名医师,刚刚才突破到初入七境的境界,医师境界还没有突破到七品,算是尚医盟如今垫底的存在。 可能是这步超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直到这个时候才赶到总部,而一来就看到如此劲爆的一面,让得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姬尚对这些尚医盟天才的震慑力还是很足的,此刻步超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下意识地就选择了遵循盟主大人的命令。 哪怕步超只是初入七境的修为,但盟主的意思又不是让他去跟齐廷挤命,仅仅是阻挡那么一瞬间的时间,他自问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只是步超没有意识到的是,他这一次的出手,将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只知道这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只要能完成盟主交代下来的任务,那此后在尚医盟之中,恐怕就能一飞冲天,甚至可能取齐廷之位而代之,跟许知白许师兄平起平座。 “滚开!” 当步超身上冒出浓郁的气息之时,齐廷也知道这是自己的生死之刻。 真要被这家伙拦上一时片刻,等姬尚追上来时,恐怕就真的回天无力了。 轰! 这一刻齐廷根本不敢留力,强力一击直接轰在步超身上,将后者打得飞出数丈,气息也是萎靡直下,明显是在这一瞬间就身受重伤了。 可是看到那齐廷终究还是被阻了数息时间时,哪怕步超身受重伤,他也觉得值了,终究还是完成了盟主交代下来的任务。 “完了!” 身形被震得停滞了几分的齐廷,一颗心沉入谷底。 然而就在此时,他却是看到姬尚竟然并没有第一时间攻击自己,而是抢上前去,将那即将掉落在地的步超给一把抱住了。 “步超师弟,你没事吧?” 姬尚的这一个动作,不仅是将齐廷惊到了,也将那些尚医盟的人都给惊住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家盟主还有如此暖心的一面。 “盟主,我……我没事,你……你快去追齐廷!” 身受重伤的步超有些受宠若惊,挣扎着想要脱身而出,更是勉强伸出手指,指向了已经再次动身的齐廷。 轰! 然而就在这一刻,步超忽然全身一震,然后满脸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来,看着这个刚刚才表现出关心之态的盟主大人,眼眸之中尽是不敢置信。 因为一道隐晦的力量,从姬尚抚在步超后背上的掌心内,瞬间袭入了后者的体内,将他的心脉尽数震碎,明显是不可能再活了。 步超永远也没有想到,自己没有死在齐廷的雷霆一击之下,却是被自家盟主给生生震死了,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盟主是怪我没有能拦住齐廷吗?” 步超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又有些委屈。 我特么的只是一个初入七境的修士,哪怕是拼尽全力,恐怕也挡不住齐廷的拼死一击吧? “齐廷,你竟敢在我尚医盟总部击杀同门,就算是追杀到天涯海角,本盟主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紧接着从姬尚口中发出的这一道高喝之声,终于让步超明白了所有一切的前因后果,看来他是被姬尚这个尚医盟盟主给利用和算计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刚才的姬尚虽然第一时间追了出来,但齐廷毕竟只比他低了一个小段位,他还真没有把握能第一时间追上。 刚好这个时候步超这个初入七境的医师出现,这无疑让他看到了一个机会。 他就是要制造出步超是被齐廷一击必杀的假象,这样他才有继续对齐廷出手的理由。 由于姬尚的出手极其隐晦,除了步超这个当事人之外,没有人发现其中的猫腻,哪怕是齐廷自己,也有些将信将疑。 因为齐廷对自己刚才那一击固然是很有信心,但要说一击之下就杀了初入七境的步超,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齐廷,不能承认是自己下的手,否则姬尚继续追杀他的话,哪怕是闹到了院会,也多半是他吃不了兜着走。 “姬尚,你好狠毒,步超师弟明明是被你弄死的,为何要嫁祸给我?” 齐廷一边向前疾掠,一边已是高喝出声,而此时差不多已经逃出了尚医盟总部的范围,引来了不少学院天才的注意。 “这……” 后方跟着姬尚追来的许知白等人,听到齐廷之言时,他们的心情也变得极其复杂,因为他们作为目击者,其实能猜到一些东西。 明明刚才步超被齐廷轰伤时,只是吐血倒飞,可为什么被姬尚一扶之后,就直接死于非命了呢,这中间透露出一种古怪。 不过在这样的时候,他们自然是不会去拆姬尚的台,看来这位重新恢复到巅峰的盟主大人,是铁了心要清理齐廷这个背叛之徒了。 为此甚至是不惜杀了一个无辜的步超,这其实是很让人心寒的,要不是对方实力震慑,说不定许知白他们都会直接退出尚医盟。 毕竟没有谁想被人当成炮灰,今日是步超,说不定明日就轮到自己了呢? 此刻步超已经是毫无气息,但他的尸体依旧还被姬尚拎着。 这可是铁证,无论齐廷逃到哪里,只要有步超的尸身在手,姬尚就能站在院规的制高点之上。 “陆宫主,陆宫主,救命啊!” 在围观之人越来越多的情况下,齐廷一路朝着新月宫狂奔,当他看到前方一座二层高楼之时,终于是忍不住高声呼救起来。 看来齐廷是将当初在新月酒楼之时,陆寻的一番话当真了,若自己真的在无意帮过陆寻,难道你堂堂新月宫宫主,不还了这个人情吗? 而且齐廷知道陆寻跟姬尚之间是有仇的,有着这种先入为主的敌对,他相信只要陆寻在新月酒楼之内,就一定会出面帮自己。 “新月宫重地,来者止步!” 就在齐廷一边大呼小叫,一边朝着新月酒楼掠来之时,一道冷声突然传出。 紧接着新月酒楼的楼顶之上,就出现了一道对他来说并不太陌生的身影。 “王桓!” 看到这道身影的第一眼,齐廷就是心头一沉,暗道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一来就遇到这个对自己极不待见之人。 当初王桓正是因为齐廷卖了他一块假的黑云石,导致他跟尚医盟决裂,对此事他一直都耿耿于怀呢。 不过现在看来,当初王桓脱离尚医盟,选择加入新月宫,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这中间的因果,说起来就颇为复杂了。 这两件事虽然有因果关系,但王桓对齐廷的恨意一直都存在,这个时候听到对方的大呼小叫,于公于私,他都需要第一时间站出来。 如果是来新月酒楼吃菜喝酒,那就是新月酒楼的客人,当初陆寻还亲自出面,敬了齐廷一杯酒呢。 可是现在,齐廷明显是来新月宫避难了,对于宫主的心思,王桓玄十三他们其实都有所了解,自然不会认为这家伙真对陆寻有恩。 话音落下之后,王桓更是看到了后方追击而来的姬尚和许知白等人,这让他的眼眸深处,生出一股莫名的快意。 “原来是尚医盟这些家伙在狗咬狗,这下有好戏看了!” 王桓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一些因果,看来是姬尚恢复实力之后,得知了齐廷想要加入新月宫之事,这才如此愤怒欲狂,甚至是直接动武了。 “难道这也在宫主的算计之中?” 想到一些事情的王桓,其目光在新月酒楼某个地方看了一眼,他的心中无疑是生出无尽的佩服。 那家伙的心智,简直骇人听闻。 可是天地良心,陆寻就算是再厉害,也不可能算到今日这一步,他更不知道姬尚会在什么时候醒来,最多只能算是他埋下的一记伏笔罢了。 然而这样随手为之的伏笔,看在王桓的眼中,或者说此刻已经出现在房顶之上的玄十三孔心月等人眼中,就要惊为天人了。 如今新月宫在学院的敌对势力,差不多已经被打压得解散殆尽,就只剩下一个尚医盟苟延残喘。 王桓他们都知道,只是因为姬尚还没有出关,更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到巅峰。 对于这个曾经对付过新月宫的势力,陆寻是一定不会轻易放过的。 现在看来,机会就这么出现在了面前,尚医盟的内讧,竟然闹到了新月宫的门口,这让新月宫诸多天才,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由于齐廷一路上的大呼小叫,吸引的可不仅仅只有新月宫的人,很多年轻天才都是一路跟了过来,围满了整个新月酒楼。 值得一提的是,此刻正在新月酒楼吃饭喝酒的天才也不少。 其中还包括突破到八境的柳三清,乾坤二会的会长,百战榜排名前十的天才,几乎都聚齐了。 又一场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啊! 章节目录 八百九十一 一个朋友都没有! “除了尚医盟之外,如今新月宫在学院内部,几乎没有敌人了吧?” 乾坤会的会长之一杨乾喃喃出声,想着那几个因陆寻而覆灭的学院势力,他就极度嘘唏感慨,又有一丝难言的庆幸。 杨乾庆幸自己从来没有跟陆寻发生过矛盾,又正好一开始就跟魏修远的宁门有冲突,敌人的敌人,算是已经成为朋友了吧。 想着一个个个跟陆寻敌对的势力,接连土崩瓦解,杨乾他们就知道新月宫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了。 宁门、元门、月宫都已不复存在,如今只剩下一个尚医盟,据说两大掌权者也有些不服,看来今日这一段恩怨,应该也要了结了。 “姬尚的气息,似乎跟挑战赛之前的三清师兄相差不多啊!” 一名女性天才隐晦地看了一眼柳三清,她的感应能力倒是颇为不俗,这两句话,也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了那追击而来的姬尚身上。 自当初大玄王都长春宫别院一战之后,姬尚已经有两个月没有露过面了,很多人甚至认为他已经死了,连辜鸿也没有救过来。 没想到今日姬尚两个月来第一次露面,实力竟然已经大进,这让众人心生感慨的同时,又生出一抹异样的念头。 看来这个尚医盟盟主,一出现就想要重整尚医盟,从而发现齐廷的“背叛?如今直接追杀到了新月宫大门口,看来确实是在气头上了。 齐廷想要加入新月宫,几乎已是人尽皆知,那日在新月宫发生的事早已传开,不少人都认为他确实是在无意间让陆寻欠了个人情呢。 “应该还要更强一点,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突破了!” 作为当事人的柳三清,自然感应得更加清楚,他都不敢肯定,自己在突破之前,若是跟此刻的姬尚单打独斗,未必就能稳赢。 “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吧,难道他还敢在学院内部杀人?” 符师院天才梦无心撇了撇嘴,现在她也是新月宫的一员,自然看不惯任何一个尚医盟的天才,因此在此刻冷笑开口。 “无故杀人自然是不敢,可如果他有理由呢,你没看到他手中拧着一具尸体吗?” 玄十三沉吟着说道,看来他已经发现姬尚手中拧着的那道身影了,其上气息全无,明显只是一具尸身,早已死去多时。 “宫主呢?” 杨沾衣环视了一圈,然后突然开口问道,似乎没有陆寻在此,他们就没有主心骨一般,哪怕整体实力已经远在尚医盟之上。 “他说要闭关,不让任何人打扰,好像是要冲击……七境!” 孔心月目光也朝着后方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眼陆雪,听得她这番话出口,场中骤然一静,哪怕是刚刚赶到这里的姬尚也没有说话。 “心月师姐,几位师兄师姐,你们可得救救我啊!” 听说陆寻闭关,齐廷心头陡然一沉,但在感应到诸多新月宫天才磅礴的气息之时,他却是没有打消希望,再次开口求救起来。 如今的新月宫,已经是齐廷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已经算得上是新月宫的一员。 那日陆寻所说的话,他相信所有新月宫的人,都是有所理解的。 “哼,你又不是新月宫的人,咱们为何要救你?” 王桓自然是极不待见齐廷的,此刻冷哼一声,让得所有新月宫天才,都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尚医盟的天才,想要听听对方会如何说话。 “十三师兄,陆宫主可是亲口说过要感谢我的,他让你走的流程可有走完,我现在已经是新月宫的人了吗?” 齐廷知道跟王桓争不出什么来,因此下一刻他的目光就转到玄十三的身上。 这位才是掌控新月宫人事的主管,只要这位说句话,肯定就没什么问题了。 不管怎么说,陆寻都是新月宫的宫主,这位那日的说话,齐廷全部当了真,哪怕他一直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哪里帮过陆寻。 总之齐廷已经自动带入了角色,认为自己确实真的帮过陆寻,陆寻也真的欠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 既然如此,那仅仅是让他加入新月宫这样的小事,玄十三应该是不会故意找茬的。 只要自己成为新月宫所属,谅那姬尚也不敢太岁头上动土。 “抱歉,有些东西我还没有弄明白,所以齐廷你暂时还不算是我们新月宫的人!” 哪知道在齐廷话音刚刚落下之时,对面的玄十三已经是冷着脸接口,说出来的话让得他先是一愣,接着便是满脸不可思议。 “玄十三,你……你连陆宫主的话也不听了?” 齐廷这一气真是非同小可,他总觉得是王桓给这玄十三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得对方违背了陆寻的命令,在此刻刁难自己呢。 反正现在陆寻也不在,只要等下姬尚将他齐廷打杀了,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陆寻也不会为了一个死人,再去找玄十三的麻烦。 齐廷自以为洞察了玄十三跟王桓之间的猫腻,此刻说出来的这句话,就有些诛心之意了,他认为所有的领导,都不可能想听这样的话。 “不好意思,宫主并没有说过直接让你加入新月宫,所以,你还是再等等吧!” 玄十三心头冷笑,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依旧神色平淡地解释了几句,这几句话,也让齐廷的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原本以为逃到新月宫,就能捡得这一条性命,没想到这些新月宫的人,完全没有将陆寻的话当成一回事,根本就没有将他当成新月宫的人。 这就让齐廷所有的希望破灭,而那边听到这几句对话的姬尚,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冷笑,原来事情并非齐廷自己所说的那样吗? “齐廷,看见了吧,这就是你背叛尚医盟,一心想要加入的新月宫,人家可没将你当回事啊!” 姬尚总算是找到了接口的话语,一开口就是极尽嘲讽,让得后方那些尚医盟的人都是低下了头。 连齐廷这个七品大成医师都是这样的待遇,那他们这些尚医盟的人,想要加入新月宫,恐怕还要更难,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诸位师兄师弟们听好了,齐廷背叛尚医盟在先,屠杀我尚医盟弟子在后,今日姬某清理门户,还望各位不要插手!” 到得这个时候,姬尚必须得站在院规的制高点之上,见得他将手中步超的尸身朝着下方一扔,任谁都能感应到那尸身上的气息全无。 看着那掉落在地的尸身,所有人都是心中感慨,暗道齐廷这家伙还真是狠啊,为了脱离尚医盟,连自己盟内的师弟都不放过。 “姬尚,你胡说八道,步超明明是你杀的,你想嫁祸给我,没那么容易!” 此刻的齐廷已经不再太多指望新月宫能帮自己出头了,可他却知道一旦自己残杀同门的事实坐实,不仅姬尚不会放过自己,院规也不会放过自己。 因此齐廷无论如何不会承认自己杀了步超,而且他可以肯定,这件事一定是姬尚暗中做了什么手脚,要不然步超是不会死的。 “姬尚,我只是将步超轰飞而已,他是在你触碰之后才死的,所以此事就是你的阴谋,残杀同门的那个人,是你!” 齐廷的口才还是相当不错的,听得他这连续的两番话,众人又都将信将疑起来,因为这样的事不是不可能发生。 姬尚是什么样的人,新月宫诸人已经是知之甚深了,包括柳三清杨乾他们,其实也有所了解。 这就是文师学院年轻一辈最大的奸商,这些年垄断丹药生意,赚得盆满钵满,由此也可见,这位根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现在为了清理门户,暗中设计做出一些卑鄙无耻之事,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说不定步超真的是死在姬尚的算计之下呢? “齐廷,事到如今,你说再多也没用,步超死于你手,这是很多人亲眼看到的事实,任你如何狡辩,今日也难逃一死!” 姬尚心中愤怒,脸上却不动声色,见得他说着话的同时,已是伸手朝着后方尚医盟的诸人指了指,让得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来。 这种无声的默认,让得不少人都相信了姬尚的说法,也让齐廷脸色更显阴沉,他知道自己今日恐怕是要多凶吉少了。 尚医盟的许知白等人,自然是不可能相助齐廷的,新月宫这些人也表明了态度两不相帮。 至于柳三清这些中立的第三方,更没有理由帮助他齐廷了。 一眼环视过去,齐廷突然觉得自己混得还真是失败啊。 堂堂七境大成的修士,七境大成的医师,在文师学院之内,竟然连一个愿意替自己出头的朋友都没有。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些年齐廷结交的朋友,都是因为利益走到一起的罢了,包括许知白,在撕破脸皮之前,不也是跟他称兄道弟的吗? 如今墙倒众人推,哪怕之前曾经跟齐廷一起喝过酒,一起赚过大钱的那些医师们,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谁都不想因为这么一个人,而惹祸上身。 章节目录 八百九十二 为什么不珍惜呢? “齐廷,你身为学院弟子,罔顾院规,残杀同门,今日姬某清理门户,还学院一个公道!” 姬尚的声音朗朗传来,见得他环视了一圈,又道:“还望诸位不要插手,否则便是我姬尚的敌人!” “不……我没有杀人,步超不是我杀的!” 齐廷有些惊惶起来,孤立无助的他,知道一旦此事坐实,自己就必将成为姬尚手下亡魂,因此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这件事。 “你说不是你杀的就不是你杀的了?真当我们所有人都眼瞎不成?” 姬尚再次冷笑一声,他将场中的局势看得很清楚,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是没有人愿意替齐廷出头的,这家伙已经是众叛亲离。 而且姬尚就是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借清理门户诛杀齐廷这一件事,重新拿回尚医盟的尊严,打出新尚医盟的气势。 也让剩下的那些尚医盟医师们,打消要背叛的念头,如果谁敢背叛尚医盟,齐廷今日的下场,就是你们明日的下场。 “我……我……我没有……” 这个时候的齐廷,一贯的好口才也没有了用武之地,在所有人都选择不再帮他的情况下,就只能是任由姬尚在那里胡说八道了。 偏偏齐廷又拿不出证据来,姬尚那边可是有诸多尚医盟的所谓“证人”,单看这一点的话,局势就一直掌控在姬尚的手中。 “齐廷,步超就是你杀的,无论你如何狡辩都没用!” 姬尚似乎是不想跟齐廷说太多的废话了,当他这几句话出口后,其身上已经是涌现出浓郁的气息,让得不少人都是目光闪烁,心头暗惊。 “呵呵,是吗?” 然而就在齐廷同样运起力量,打算殊死一搏之时,一道轻笑声突然从新月酒楼所在的位置传来,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是陆宫主!” 这一看之下,新月宫众人都是喜形于色,而其他那些中立的天才们,则是心头一凛。 总觉得这家伙出现,今日这场好戏,恐怕会更加精彩。 “陆宫主……” 要说场中最激动的,恐怕就要算刚才自知难以活命的齐廷了,这一刻他仿佛再次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你们有没有感应到陆寻的气息,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已经突破到八境凌云境的柳三清,突然之间开口出声,让得旁边诸人先是齐齐一愣,旋即便是浮现出一脸不可思议之色。 “难道?” 结合着刚才新月宫某些人的话语,杨乾陡然想到一个可能,和自己的兄弟对视了一眼之后,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骇然。 “看来他的炼气修为,也已经突破到七境了!” 最终还是柳三清说出了这肯定之语,而其心头却是颇有些感慨,暗道气武两道双双突破到七境的陆寻,哪怕是现在的自己,也未必能收拾得了。 要知道柳三清已经是八境大修士了,但他就是有这样的一种感觉,对于那个叫陆寻的家伙,现在的他,已经有了一种浓浓的忌惮。 这种忌惮,甚至让柳三清对孔心月的爱慕之心也消减了几分。 或许在他的心底深处,突破到更高境界,才是生平最重要的事吧? “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叶坤脸上浮现出一抹幸灾乐祸,他可是知道陆寻跟姬尚之间的恩怨,现在对方主动送上门来,或许陆寻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上一次出其不意施展本命之器破军,没有能收走姬尚的性命,这些旁观之人都认为是陆寻功亏一篑,并不清楚那是陆寻故意的。 现在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以陆寻现在的实力,挑战姬尚的话,对方是不能拒绝的。 那么这一场龙争虎斗,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想到这里,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柳三清,毕竟当初的挑战赛上,陆寻可是在擂台之上正面击败了柳三清。 而此刻的姬尚,就跟那时的柳三清相差不多,可是陆寻已经不是百战榜挑战赛时的那个陆寻了。 境界的突破,必然会让这家伙战力大增。 既然如此,那杨乾叶坤他们,自然是更加看好陆寻,他们对姬尚并没有什么好感,看来今日过后,文师学院未必就还有尚医盟了。 “啧啧,姬尚师兄运气真是不错啊,当初那种伤势都有痊愈,可为什么不好好珍惜这好不容易捡回来的一条命呢?” 陆寻根本没有理会齐廷,而是看向了那边的尚医盟盟主,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精光。 对于这个尚医盟盟主,他早就想杀之而后快了。 要不是那时候为了骗到不老长春诀,陆寻直接就用破军刺破其心脏,姬尚哪里还有起死回生的机会? 不过从这一点上来看的话,陆寻还应该要感谢一下姬尚,若不是辜鸿极其在意这个得意弟子,陆寻也不会偷学到不老长春诀。 但姬尚跟齐廷不一样,这家伙处心积虑好几次要对付自己,陆寻心中早已起了杀心,今日或许就是个绝佳的机会啊。 “陆寻,你我之间的恩怨日后再说,今日本盟主是要替尚医盟清理门户,你没资格插手!” 姬尚自然也对陆寻恨之入骨,但他没有绝对的把握对付这个如今的学院第一人,因此他的目标,还是在齐廷身上。 如果今日能当着陆寻这个新月宫宫主的面,而且是在新月酒楼之前,将一心想加入新月宫的齐廷格杀,那也算是打了新月宫的脸。 “我欠齐廷一个人情,姬尚师兄能否给我个面子,暂且先放过他?” 然而就在姬尚话音落下之时,从那个黑衣少年的口中,却是说出这样的几句话来,让得新月宫的诸人都是目瞪口呆。 包括齐廷在内的所有人都惊住了,原来陆寻是真的欠齐廷一个人情吗? 可是这个人情又是什么时候欠下的呢? “陆寻……” 掌控新月宫人事的玄十三想要说点什么,却在下一刻被陆寻的眼神给打断了,让得他当即住口。 这家伙这样做,肯定有这样做的目的,自己看着就是了。 其他的新月宫所属也没有说什么,反正他们知道自家宫主是肯定不会吃亏的。 如果能让那姬尚吃亏,将齐廷暂时收入新月宫又如何? “多……多谢陆宫主!” 齐廷一脸的激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最终只是憋出这么几个字的道谢之言,他觉得自己这一条性命,已经回到自己掌控之中了。 反正在齐廷的印象之中,陆寻好像从来没有吃过什么亏,敌人的几次算计,最后都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虽然齐廷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帮过陆寻,但他已经自动代入了角色。 想着今日之后,自己背靠新月宫,肯定能重现当初在尚医盟的辉煌。 “陆寻,你可知道,齐廷杀了我尚医盟的步超师弟,已经算是破坏了院规,于公于私,你都没有理由插手!” 姬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在感应到新月宫众人磅礴的气息之时,他又不得不暂时妥协。 毕竟如今的尚医盟,已经不是新月宫的对手。 “我自然知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新月宫自然是不便插手!” 陆寻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到某处,又道:“可若那步超不是死于齐廷之手呢?” 随着陆寻的目光,所有人的视线都是转到了步超的尸身之上,想起之前齐廷的那个说法,他们都是若有所思。 “胡说八道,步超被齐廷击杀,这是我尚医盟所有人都看到的事实,此事怎么可能有假?” 姬尚心头一跳,在这个时候据理力争,而此刻的尚医盟众人,自然是不会出来拆自家盟主的台,哪怕他们之中很多人其实都生出了疑心。 被一个只差半步就能突破到八境的天才惦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除非今日姬尚死在新月宫门前,否则以后肯定是会找他们麻烦的。 “不,我没有杀步超,他是你杀的,你就是想嫁祸给我!” 有着陆寻的撑腰,齐廷的口才似乎都变得好了几分,见得他指着姬尚怒声接口,让得陆寻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看吧,你们双方各执一辞,那我们到底应该信谁才好呢?” 陆寻盯着那边的姬尚淡笑一声,虽然齐廷这边没有第二个证人,但他就是要将这潭水搅浑,如今可不是你尚医盟能一手遮天的时代。 “陆寻,你现在连院规也不放在眼里了吗?” 姬尚直接给陆寻扣下了一顶大帽子,如果齐廷杀人之事坐实,那就是破坏了院规,而相助齐廷的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如今的尚医盟,是斗不过新月宫的,这一点姬尚看得很清楚,因此他必须得站在院规的制高点上,这才能跟陆寻掰扯。 只可惜姬尚在话音落下之时,当即就看到对面天空上的黑衣少年,脸上浮现出一抹异样的冷笑,让得他心头一凛,油然而生一股浓浓的不安。 章节目录 八百九十三 若无证据,谁能奈我何? “院规?” 陆寻脸上的冷笑没有太多掩饰,听得他说道:“如果我能证明,其实是姬尚师兄你破坏了院规,不知你还会不会如此胸有成竹?” 听得陆寻这几句话,所有人都是心头一动。 不知为何,只要是陆寻说出来的东西,他们都会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信任。 到了这一刻,所有人都更加相信齐廷刚才所说之言了,说不定真是姬尚为了对付齐廷,而暗中施展了什么奸计。 可众人又想不明白,一个已死的步超,陆寻到底有什么方法来证明是姬尚下的手? 难道他早就在尚医盟安放了水月镜,而且是那种能慢放十倍的特殊水月镜?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陆寻这家伙的心智也太可怕了,这是有未卜先知的逆天能力啊,这家伙不是人吧? 可事实上陆寻当然不可能做到如此逆天之事,他怎么可能算到姬尚会在今日出关,又怎么会算到对方一出关,便会跟齐廷起冲突呢? 陆寻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因为他有所感应,以如今他突破到七境的气武双修,很多东西都不再像以前那般束手束脚了。 “陆寻,你别胡说八道,就算你如今是百战榜第一,也不能如此诬蔑别人!” 姬尚心头也生出一丝不安,毕竟先前事起仓促,他的计划并不是太过周密。 此事骗过那些不明真相的普通天才还算轻松,但要骗过陆寻,未必就那么容易了。 然而就在姬尚话音落下之时,他赫然是看到陆寻一个掠身,来到了被他扔到地上的步超尸身之前,这让他有些后悔。 若是将步超一直抓在手中,陆寻未必就能接触到步超的尸身,姬尚也能再将计划安排得周密一些,但现在看来,又是一着无意之失啊。 “任何完美的计划,其实都会有破绽,姬尚师兄,看来上一次的受伤,没让你长太多的记性啊!” 已经来到步超尸身之前的陆寻,近距离感应着尸身之上的某些气息,他不由感慨出声,也让姬尚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唰唰唰…… 陆寻话音落下,其手中已是出现了一柄锋锐的短刀,直接刺入步超的胸口,三下五除二,就将其心脏给挖了出来。 如此血腥的一幕,看在这些学院天才的眼中,却又觉得理所当然,而当他们看到那颗带着血迹的心脏之时,都是不由自主地哦了一声。 只见在那心脏的背面,有一个略有些焦黑的小洞,直接洞穿了步超的心脏,显然就是步超身死道消的致命伤。 “这能说明什么?齐廷也经历过五行淬体,又是医师,自然也有火属性,怎么证明就是我杀的步超?” 姬尚心脏狠跳,口中却是据理力争,而他所说也是事实,作为医师的七品医师齐廷,怎么可能不会以气化火这一招呢? “这自然不能证明什么,所以你要睁大眼睛看好了!” 陆寻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那边的姬尚,紧接着他话音落下,一股特殊的气息从其手掌之上喷发而出,让得那心脏竟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怎么回事?” 这一幕看得众人目瞪口呆,他们都有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心想若是将这颗心脏安回步超胸腔之内,会不会让此人起死回生呢? 这样的事自然是不可能办到的,陆寻让那颗心脏跳动,也不是想要救回步超的性命,而是想要证明一些东西罢了。 跳动的心脏渐渐变得红润了许多,而像柳三清叶乾他们这般拥有强横感应能力的天才,此刻已经是感应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只见那颗心脏在跳动的时候,似乎每一下跳动,都会逼出心脏之内的某种气息,最终凝聚成一团特殊的火焰,经久不散。 “啧啧,姬尚师兄,看来这位步超师兄对你的怨念很深啊,根本不需要我花费太多的力气,你这力量就显露无遗了!” 说起来陆寻也有些感慨,他原本以为要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的,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松,想必步超在临死之前,也清楚到底是谁杀了自己。 如果没有外力,步超的这些执念自然不会有半点作用,也不会对姬尚造成半点伤害,但现在无疑是节省了陆寻很多时间。 “果然是他!” 直到这个时候,感应着那团火焰之上,充斥着姬尚的力量气息之时,所有人都是瞬间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步超确实是姬尚所杀。 心脏上的小洞,是步超殒命的关键之处,而现在那团火焰之上,根本没有齐廷的气息,有的只有姬尚的气息,这已经算是铁证了。 只是众人没有想到的是,陆寻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证据,而且是让对方无法辩解的铁证,他们不由再一次佩服起这位新月宫之主的心智和手段。 “不,不是我,陆寻,你施了什么妖法,这一定是你伪装出来的,大家不要相信他!” 这或许是姬尚出关之后第一次如此失态,这个时候的他,和先前的齐廷好像没有什么两样,这苍白无力的辩解,根本没有太多的说服力。 恐怕姬尚从来就没有想过,这把火竟然会这么快就烧到了自己的身上,那个黑衣小子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啊。 似乎只要有陆寻出现的地方,他姬尚就不会太好过,这一点从当初陆寻加入文师学院的那一刻起,仿佛就埋下了伏笔。 后来的丹医会,王桓等人的出走,长春宫别院的大战,姬尚从来没有一次占到过便宜。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尚医盟土崩瓦解,连他自己都差点丢掉了性命。 今日原本是要对付齐廷这个叛徒的,没想到陆寻一出现,便是翻云覆雨,不仅是解了齐廷之危,反而是让姬尚自己有些骑虎难下了。 姬尚知道这件事坐实的后果,残杀低境同门,而且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他在这文师学院之中,恐怕就再也待不下去了。 “姬尚师兄,铁证如山,你觉得自己能躲过院规的制裁吗?” 陆寻右手掌心托着那一团特殊的火焰,根本没有理会姬尚的那些话语,而听到说到“院规”二字之时,尚医盟所有人都是心头一凛。 这些原本跟着姬尚一起过来的尚医盟医师们,此刻都下意识离这个盟主远了一点,生怕被其牵连。 若是被当成同谋者,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陆寻现身之后,仅仅是半柱香时间,便让齐廷脱身而出,直接将姬尚给打落谷底了。 “哼,若无证据,谁能奈我何?” 环视了一圈的姬尚,下一刻脸色忽然变得异常坚定,听得他话音落下,所有人还在若有所思之时,他的整个身形,已经是扑到了陆寻面前。 看到姬尚的动作,所有人都是反应过来,看来这家伙是想要抢到陆寻手中的铁证,到时候将其毁灭,谁能说是他姬尚杀了步超? 不得不说这个尚医盟盟主的反应,还是相当之快的,这或许是他唯一能够脱罪的办法了。 在姬尚看来,就算陆寻已经是百战榜第一人,气武两道都已经突破到了七境,在自己出其不意之下,也未必能保住那团火焰。 嗖! 姬尚的速度奇快,让得那边突破到八境的柳三清都是叹为观止。 他忽然发现,突破之前的自己,未必就能比得过对方此刻的速度。 严格说起来,当初陆寻跟柳三清的那一战,其实是有一些取巧的,其中的因果谁也不知道,但他就是托了虚空七杀阵的福。 若不是陆寻早就研习过虚空七杀阵,柳三清的三清七杀阵,又是从虚空七杀阵之中脱胎而出的气阵,他无论如何不可能赢得如此轻松。 因此在这一刻见识到了姬尚的速度之后,就算是新月宫众人对陆寻极有信心,也总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安。 万一对方突然的出手,就真的将那火焰夺过去了呢? 陆寻终究是人不是神,相差这么几个小段位的他,还能在姬尚的突然一击之下,保证全身而退的同时,既而保全那团火焰铁证吗? “何必呢?” 而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之下,陆寻的身形纹丝不动,而且口中还发了一道轻声,让得众人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陆寻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的话,恐怕他就算能全身而退,其手上那团火焰,恐怕也是保不住的。 至少那些百战榜排名前十的天才们,自问在这样的情况下,抗衡都是一种奢望。 或许也只有当初的柳三清,才能保证自己完好无损了。 可惜直到姬尚都离陆寻不过尺许之遥,那个黑衣少年依旧没有半点要躲避的意思,这让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这家伙真的只是靠运气才成为百战榜第一的?难道陆寻真的只是个银样蜡枪头不成? “好胆!”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厉喝声突然响彻而起,紧接着一只手掌从陆寻的身后伸将出来,正好轰在姬尚那变掌为爪的右手之上,让得他脸色倏然大变。 章节目录 八百九十四 何必要逼我呢? 咔嚓! 砰! 先是一道骨裂之声传进各人耳中,紧接着所有人都是看到姬尚的一个身体直接倒飞而出,最终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噗嗤!”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姬尚口中狂喷而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萎靡直下,仅仅是一招之间,他就已经身受重伤了。 这一下简直将旁观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是这样的结果,一个刚刚突破到七境的陆寻,怎么可能如此强力? “不是陆寻!” 还得是那些百战榜前列的天才感应最为敏锐。 当他们看到陆寻的身旁多出一只手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可能,脸上的不可思议之色,更加浓郁了几分。 “好像是棋院的罗夫子!” 当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到陆寻身旁那道已然现身的身影之时,他们都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正是棋院夫子罗颂。 只是众人千算万想,都没有想过竟然是一位金丹夫子出手,这让他们莫名其妙的同时,又有着一种特殊的情绪升腾。 “姬尚,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以七境圆满的修为,竟然敢在棋院对一个初入七境的师弟先行出手,该当何罪?” 作为棋院夫子,罗颂这个时候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听得他口中的厉喝声,众人才明白自己刚才心中的异样,到底是从何而来了。 由于陆寻已经是百战榜第一人,先前几乎所有人都忽略了他真正的修为,事实上这位才只是一个刚刚突破到七境的修士。 学院规矩,是低境低段的天才,挑战高境高段的天才,对方不能拒绝,只能接受挑战,反之则可以拒绝。 也就是说姬尚若是想要对陆寻出手的话,就必须得先发出挑战,等陆寻接受了,双方才能上到擂台战斗,否则就是破坏院规。 可因为陆寻这一年时间来的表现,让得众人忽略了他本身的修为,总觉得这是一个跟当初柳三清一样的半步八境,被姬尚挑战也无可厚非。 然而事实并非他们想像的那般,陆寻刚才的一动不动,就是想要激得姬尚先动手,这样就是对方破坏院规了。 想来夫子罗颂早就已经注意到这边的状况了,偏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姬尚,被陆寻拿出来的铁证诱惑,想要第一时间毁灭铁证,没想到就此上了对方的大当。 想通这些之后,众人都不由再次佩服那黑衣少年的心智。 不费自己半点的力气,就能让姬尚身受重伤,这是将学院规运用到了极致啊。 “我……我……噗嗤!” 摔倒在地的姬尚,似乎是想要撑着从地上爬起来,但仅仅只爬到了一半,便再次摔倒,而且又喷出了一口殷红的鲜血。 这一下所有人都知道刚才罗颂的出手,恐怕没有太多的手下留情,差不多已经将姬尚的全身修为生生打散,比上次伤得还要重。 全身血脉被吞噬,姬尚还能靠着不老长春诀恢复过来,而且重新恢复到了巅峰。 可是此时此刻,感应到自己正在渐渐消散的力量气息,姬尚才终于真正惊惶起来。 他知道从今日开始,恐怕再也不会是文师学院的医道天才了。 “听为师一句劝,别再去招惹陆寻!” 当此一刻,姬尚的脑海之中,莫名其妙出现了一句话。 这是他恢复到巅峰之后,师父辜鸿对他的劝诫,当时他根本没有当一回事。 那个时候的姬尚,觉得陆寻夺得百战榜第一又如何,自己现在也是百战榜第一的战力,谨慎一些的话,未必便不能收拾陆寻。 没想到这才出关第一天,就因为齐廷的事跟陆寻对上,如今落得个修为尽失的下场。 这对姬尚来说,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一件事。 直到此时此刻,姬尚才知道师父的劝诫有多中肯,他的心头,第一次涌现出一抹极致的后悔。 当然,姬尚后悔的并不是来找陆寻的麻烦,而是他觉得自己准备得不够充分,又被陆寻这么一激,这才悍然出手,忽略了学院的某些规则。 就算是此时,姬尚也不觉得自己就真不是陆寻的对手,这小子算计来算计去,不就是害怕跟自己正面交战吗? 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他姬尚破坏学院规则在先,而且是先后破坏了两次,棋院夫子罗颂的出手,根本找不出半点的问题。 可姬尚心中不甘啊,若是败在陆寻的手中,那他也就认了。 但是现在,陆寻连手都没出,他就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失去了修炼根基,他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 “辜鸿座师,既然早就来了,那就请现身吧!” 就在姬尚胸口不断起伏,所有旁观众人心情复杂之时,那个黑衣少年突然将目光转到某处,直接高喝出声。 这一道高喝之声,让众人又是心头一动,暗想原来姬尚那位师父早就已经到了吗,可为什么没有阻止罗颂的出手呢? “师……师父!” 正处于绝望关头的姬尚,骤然听到陆寻的高声,不由升腾起一丝希望。 哪怕他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已经不可能再恢复了,但至少能保住这一条小命不是? 现在棋院不过只是一个九境金丹的夫子现身,姬尚相信只要师父选择保护自己,自己就一定能全身而退,再图来日好了。 “唉,陆寻,本座不想现身的,何必要逼我呢?” 在姬尚目光四下打量的同时,一道叹息之声传进各人的耳中,让得他们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姬尚更是心头一沉。 原来自己的师父早就已经躲在一边了吗?那为什么刚才没有及时出手阻止罗颂呢? 这一刻姬尚的心态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他觉得自己视为依靠的这个靠山,在自己闭关两月的时间内,已经变得极为陌生了。 以前的辜鸿极其护短,只要自己的弟子受了什么委屈,哪怕是无理也要辩上三分,更何况是现在这种对方先伤他弟子的事情了。 但听辜鸿的说法,原本是不想现身的,是被陆寻一语道破,这才不好意思再隐藏下去,这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嗖! 在辜鸿现身的第一时间,新月酒楼的房顶之上,同样出现了一道身影,正是棋院新晋上五境强者桂东南。 很显然桂东南也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况,说不定那位棋院院长也在暗中关注。 这让姬尚有一种极度的憋屈,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在陆寻的算计之中吗? 桂东南之所以现身,自然是为了震慑辜鸿。 他可是知道这个老家伙脾气极为古怪,当初在长春宫别院,也曾不要脸不要皮对陆寻出过手。 虽然这里是学院内部,可谁知道这老怪物会不会为了给自己弟子出气,选择对陆寻出手。 真到了那个时候才现身,未必就能救得了陆寻。 只是桂东南选择性的忽略了某些事情,当初辜鸿可是亲自前来新月酒楼给陆寻道过歉,相比起长春宫别院之时,对方的态度或许早已大改。 “师父,他……他们都欺负弟子,您可得为弟子作主啊!” 此时的姬尚,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连滚带爬地奔到辜鸿的身旁,就差没有抱着师父的大腿哭诉了。 看到这一幕,所有学院天才都是心生古怪。 恐怕在他们加入文师学院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姬尚如此狼狈不堪的一面吧? 一直以来,姬尚表现在外人面前的,都是一种潇洒傲然,看起来和煦近人,实则那骨子里的傲气,从来都掩藏不住。 这样的人,一向把面子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如今这副模样,显然是被陆寻给逼急了。 他唯一的靠山就是辜鸿,必须得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哪怕在姬尚的心中,已经对自己的师父生出了一丝怨恨之意,但他这个时候明显不可能表现出来。 有些东西,还是深埋心底的好。 “作主?你让为师如何替你作主?” 辜鸿转过头来,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个曾经最为宝贝的弟子,其老眼深处闪过一丝怒火,这小崽子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 “姬尚,是你自己残杀同门在先,而且想要毁灭证据,要对一个修为比自己低的师弟出手,这桩桩件件,都是院规所不容的啊!” 早就隐藏在暗中的辜鸿,自然是将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不是他不想救姬尚,是他知道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铁证如山之下,哪怕自己是学院座师,也根本救不了。 文师学院的院规不是摆设,也不仅仅是一张废纸,那是所有人都必须要遵守的。 若是辜鸿因为护短,而选择铁了心维护姬尚,不管他能不能一手遮天,都必然会受到院会的制裁。 更别说这里乃是棋院,是拥有两尊上五境强者的地方。 辜鸿如今算是孤家寡人,连医师院院长都不会再帮他,他又怎么可能自寻绝路呢? 因此在姬尚对陆寻出手,而棋院罗颂又一击得手之后,辜鸿心中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放弃这个之前最为得意的弟子了。 章节目录 八百九十五 大义灭亲 “我早就劝过你,别再去招惹陆寻,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这个时候的辜鸿,也没有再去顾忌自己这张老脸了,他脸上有着一抹心痛,又有一丝愤怒,听得旁观众人都是若有所思。 之前辜鸿的前倨后恭,已经让众多学院天才们叹为观止了,现在自己的弟子即将性命不保,辜鸿竟然还是不愿跟陆寻翻脸。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医师院座师吗?这还是那个被公认为学院脾气怪僻第一的长春宫仙师吗? 在众人的印象之中,辜鸿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狠人,而且极为护短。 这些年来姬尚能在学院垄断丹药生意,赚得盆满钵满,他这个师父功不可没。 可是现在,辜鸿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来,这显然是不准备为姬尚出头了。 难道陆寻的潜力,真的大到了让一尊上五境座师都忌惮的地步? 众人不知道的是,辜鸿之所以如此妥协,连自己弟子性命都不管不顾,怕的不是陆寻本身,也不是棋院的两大上五境,而是某个虚无缥缈的“人”。 辜鸿可以不忌惮学院的那些上五境座师,也不会忌惮一个毛头小子,可他是真的对那神秘的白老仙畏惧啊。 那很可能是能跟长春宫创宫祖师平起平坐的人物,又岂是他一个小小的十一境修士能招惹得起的? 无论陆寻跟那人是什么关系,其学得不老长春诀是一个事实,辜鸿自己没有传过陆寻不老长春诀,那此事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越是高阶的修士,就越是不敢冒生命之险,他们修炼而来的修为来之不易,不能因为这样的小事而生生断送。 退一万步说,这种学院内的师徒关系,远远比不上山上仙门师徒之间深厚。 辜鸿也只是看中了姬尚的天赋,想要让其替自己在长春宫争一争光罢了。 现在姬尚已经被打断经脉,一身修为十不存一,几乎不可能再恢复到巅峰,也不可能再有之前的那种修炼速度。 像辜鸿这样的人是很现实的,他对姬尚不是没有感情,但当利益和这种并不太牢靠的感情发生冲突之时,他果断放弃了那种没有任何作用的师徒之情。 这才是作为一个上五境修士最该当机立断的决断,辜鸿知道,一旦自己今天非要较这个真,选择了维护姬尚,恐怕就会后患无穷。 这些念头在辜鸿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他看向姬尚的目光越来越愤怒,你这小子怎么就不听劝呢,现在谁也救不了你了。 而听得这话的另外一些人,则是在心中替姬尚默了默哀。 连自己的师父都不再保自己,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尚医盟盟主,做人做得还真是失败啊。 “师……师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后我一定听您的话,绝不敢再违背半个字!” 姬尚终于是惊惶起来,要知道辜鸿就是他最大的靠山,现在这个靠山都不再让他靠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失了全世界。 此刻的姬尚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可是一想到他所做的那些事,就没有人再心怀怜悯。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姬尚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现在甚至是连辜鸿都怪不到,谁让这家伙一而再再而三想要对付陆寻呢? “没有以后了!” 辜鸿看着这个无比熟悉的弟子,心头略有些不忍,最终却还是狠下心来,说出这么几个字,让得姬尚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姬尚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直接咆哮出声,见得他抬起手来,指向那边的黑衣少年,厉声道:“辜鸿,堂堂上五境强者,仙品医师,为何要忌惮一个七境的蝼蚁?” 这或许确实是姬尚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在他的印象之中,以前的辜鸿不是这样的。 自己这个师父,没有怕过任何人,哪怕是同为上五境的那些学院座师。 急怒攻心的姬尚,连师父也不叫了,竟然直呼其名,这无疑是让辜鸿最后一丝怜悯之心荡然无存。 原本辜鸿还是想要保姬尚一条性命的,毕竟师徒一场,连不老长春诀都传了,也从侧面说明了他对这个弟子的看重。 或许直到此时此刻,姬尚的本性才终于全部显露出来,让得辜鸿明白了一件事。 像姬尚这样的弟子,如果真的大难临头,恐怕连他这个师父也是可以舍弃的吧? “如果他是蝼蚁,那身为手下败将的你,又是什么呢?” 被姬尚直呼其名的辜鸿,看起来极为平静,其实心头愤怒已极,当他话音落下之后,其右手已是轻轻抚上了姬尚的后颈。 咔嚓! 接下来的一刻,所有人都是看到了极为震惊的一幕,因为他们清楚地看到,辜鸿右手五指微微一动,赫然是捏断了姬尚的脖子。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得所有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们想过今日姬尚会死,却没有想到这个尚医盟的盟主,竟然是死在自己那个座师师父的手中。 看来辜鸿是真的被姬尚给激怒了,后者就算是活下来,恐怕也会对他这个师父恨之入骨。 以辜鸿的脾气,怎么可能留下这么一个心怀怨恨之人? “陆寻,人死道消,这个结果,你可满意?” 辜鸿松开右手,任由姬尚的尸身软倒在地,却看都没有看自己的弟子一眼,而是将目光转到黑衣少年的身上,口中说出来的话,听不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众人都能猜得到,今日陆寻将姬尚逼到这步田地,哪怕是姬尚咎由自取,想必辜鸿的心情也不会太好。 “呵呵,辜鸿座师大义灭亲,弟子佩服,怎么能不满意呢?” 陆寻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说到“大义灭亲”四字时,众人再次心生异样。 这是嘲讽吧? “那就告辞了!” 辜鸿要的就是对方这一句话,因此他不想再在这里多待,更不想面对这些脸色异样的新月宫众弟子,这会让他如芒在背。 再下一刻,众人就看到辜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棋院,他甚至于连姬尚的尸身也没带走,让其就这么孤零零地躲在冰冷的地上,凄凄凉凉。 “再怎么说,姬尚也是个人物,没想到竟然是今日这样的下场!” 乾坤会会长之一的杨乾脸现感慨,忍不住开口说了几句,让得旁边所有人都是深以为然。 姬尚的大名,自他加入文师学院之后,就已经为不少人知晓了,后来更是在医道之上突飞猛进,成为尚医盟盟主之后,名声一时大噪。 此人长袖擅舞,很有做生意的天赋,其丹药生意不仅垄断了整个学院,更是做到了外间的大玄王都,而且价格比普通丹药的价格要高得多。 这些年来尚医盟赚得越来越多,所谓有钱就好办事,打通了各方关节之后,姬尚跟学院那些天才的关系,看起来都是极好。 可惜这所有的一切,都因为陆寻的到来而改变了,自陆寻加入文师学院之后,尚医盟好像就没有顺过。 新月宫一次又一次的打压,让得尚医盟生意一落千丈,最终连盟主姬尚都九死一生,差点死在陆寻的本命之器破军之下。 可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吃了一次亏的姬尚,竟然还不知收敛,在出关的第一日,就再次跟陆寻爆发了冲突。 天地良心,姬尚固然是对陆寻恨之入骨,可他今日想要对付的,只是一个背叛了尚医盟的齐廷而已,事情怎么就演变到这种地步了呢? 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曾经风光一时的尚医盟盟主姬尚,如今被自己的师父一把捏断颈骨,连尸身都没有人收殓,凄惨之极。 “今日之后,文师学院再无尚医盟!” 新月宫医师堂的堂主王桓朗喝出声,将众人的心神都拉了回来,让得他们更加嘘唏感慨了。 偌大的尚医盟,就这么土崩瓦解了吗? “陆宫主,咱们也是受了姬尚的裹挟,以前的事都是误会,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等一马!” 就在此时,一道高声从某处传来,将所有人都吸引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他们的心情各有不同,因为说话之人,乃是尚医盟的许知白。 这位七品医师,当初可是针对陆寻最厉害的其中之一,上窜下跳之余,简直就是姬尚的忠实走狗,没少对陆寻落井下石。 可是现在,许知白心头极度惊惶,他惧怕的不仅仅是陆寻的战斗力,还有那妖孽到爆的心智。 似乎从来没有人能从陆寻身上,占到半点的便宜。 一旦得罪陆寻,就必然会死得惨不堪言。 曾经的宁门门主宁文忌,还有那元门门主魏修远,包括尚医盟盟主姬尚,都是如此,无一例外。 如今尚医盟已然解散,没有了这层靠山的许知白,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斗不过陆寻的。 甚至都不需要陆寻亲自出手,新月宫的人就能将他撕成碎片。 因此许知白必须得表明一种态度,如果他什么都不做,新月宫就会将他视为敌人。 可若是陆寻发一句话,说既往不咎,那他就会轻松许多。 章节目录 八百九十六 火锅,吃过吗 “呵呵,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说什么放不放一马的?” 陆寻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见得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口中说着漂亮话,却是让不少人若有所思。 因为他并没有说以后不会对付许知白,这家伙身为姬尚的左右手,做了不少对新月宫不利之事,当初的王桓,就是被他挑拨,才脱离尚医盟的。 这样的回答,无疑是让许知白极不满意,可对方的话术,让他又不能多说什么,难不成真的要陆寻给出一句准话吗? 很显然陆寻是不可能做出什么承诺的,他知道王桓对许知白和齐廷都是恨之入骨,既然如此,陆寻肯定不会给自己人堵路。 “多谢陆宫主!” 许知白倒是有几分急智,知道至少今日新月宫是不会对自己出手的,因此他朝着那边的黑衣少年抱了抱拳,再也不敢在这里多待,直接转身离开。 其他的尚医盟所属医师却没有离开。 他们倒是颇为了解陆寻,知道再深仇的仇,那位新月宫之主,也是只诛首恶和次恶,不会对他们这些普通随从者下杀手。 而且剩下的这些尚医盟所属,不少人都曾经表示过想要加入新月宫的意愿,只是还没有通过玄十三的考查罢了。 “陆宫主,尚医盟已经不复存在,姬尚也已伏法,不知齐某加入新月宫之事……” 眼见此间之事已经告一段落,心情大好的齐廷想要双喜临门,此刻试探着旧事重提,他是想要当着陆寻的面,将此事敲定下来。 在齐廷心中,陆寻的态度无疑是要比玄十三王桓这些人好得多。 他相信若是陆寻再说一句话的话,玄十三就不会继续卡着自己加入新月宫。 “齐廷师兄的人品,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陆寻的笑容依旧和煦无比,不过下一刻却是朝着旁边一指,又道:“不过新月宫有新月宫的规矩,齐廷师兄应该不会想因为名不正言不顺的加入,以后被新月宫的人看不起吧?” 陆寻侃侃而谈,一些了解他的人,其实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齐廷不明白啊,他还真以为这位新月宫宫主,是在替自己着想呢。 这通过考查,凭自己真本事加入新月宫,和走后门加入新月宫,自然是有所区别的。 齐廷相信自己有本事,医之一道没几个人能胜过自己,自然不可能会有什么意外。 这个时候的齐廷,明显是没有看到新月宫一些人脸上忍得很辛苦的笑容,他心中先入为主,觉得自己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宫主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宫主失望!” 听得齐廷这斩钉截铁的承诺,云心羽差点没有忍住笑出声来,好在她转过头双手按住玄十三的肩膀,身形不断抽动。 玄十三等人的定力倒是比云心羽好上许多,却也是脸色古怪,暗道陆寻这家伙也太促狭了吧,这是在逗齐廷玩呢。 “王桓兄,这是两枚真正的黑云石,当初是小弟做得不对,还请你原谅!” 完全没有注意到新月宫众人态度的齐廷,下一刻已是伸手在腰间一抹,两枚散发着黑色雾气的石头,便是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看着对方递到自己面前的两枚黑云石,王桓心头不由极度感慨,七品黑云石对他来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当初他通过高价,从齐廷那里买来一块七品黑云石,最终被许知白揭穿是假的,更以此为导火索,脱离了尚医盟,成为了新月宫医师堂堂主。 那一次的事件,自然是王桓受了气,可要从长远来看的话,未始不是因祸得福。 没看如今的新月宫如日中天,王桓这个医师堂堂主,走到哪里都受人尊重,而且这种尊重,跟他当初在尚医盟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反观尚医盟呢,简直就是江河日下一日不如一日,如今更是连盟主都死了,偌大的尚医盟土崩瓦解,再也不存在。 可无论王桓现在过得有多好,他也不可能忘记当初齐廷给自己的羞辱,因此这一刻他并没有立时伸手,而是看向了某个黑衣少年。 因为王桓知道自己只要接受了对方的黑云石,就代表揭过了这一段恩怨,他想要看看陆寻的态度。 现在的他,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他个人了。 “既然是齐廷师兄的好意,那王桓师兄你就先收入吧!” 陆寻并不在意这样的小事,他从来没有想过让齐廷加入新月宫,但对于王桓的补偿,和这件事没有半点关系,这都是齐廷应该还的。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陆寻想得比王桓更加深远,也不会因为此事,就对齐廷网开一面,该如何还是如何。 “好!” 有着陆寻的开口,王桓再没有犹豫,直接伸出手去,将那两枚黑云石拿在手中,一道气息已是打入其中,其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如此双方皆大欢喜,哪怕王桓自始至终都没有跟齐廷说一句话,但还是让后者颇感满意,觉得自己加入新月宫,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了。 “好了,都散了吧!” 陆寻环视一圈,看向那些围观的外间天才,当他口中这话朗声说出之后,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阵感慨。 “散什么散,我菜还没吃完呢!” 一道有些不合适宜的声音传将过来,让得众人都是心头一凛,暗道如今还有哪个外人,敢以这样的口气跟陆寻说话? 不过众人转头看去之时,当即看到说话之人乃是曾经的学院第一人柳三清,又不由瞬间释怀,这位可不会太怕陆寻。 “呵呵,三清师兄如今已是八境高手,不会再点那些一两枚玉珠的小菜吧?游龙戏凤要不要来一个?” 陆寻言笑殷殷,倒是没有因此而生气,这一刻生意人的本色尽显,当众人听到游龙戏凤这四个字时,都不由自主地撇了撇嘴。 要知道那可是新月酒楼最贵的一道菜,价值五十枚玉珠,那就是整整五十万上品金珠,一般人还真吃不起。 自新月酒楼开业以来,也就只有柳三清被陆寻坑了吃过一次,哪怕是那些学院座师,也没有谁会花费五十个玉珠,来吃一道菜的。 不过新月宫的某些人,倒是沾过陆寻的福,尝过游龙戏凤,当然那是没花钱的,只是这样的机会,以后可能不会常有了。 “奸商!” 柳三清自然不会再当一次冤大头,见得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陆寻,然后便是重新走回新月酒楼。 而乾坤会的杨乾叶坤等人,则是向陆寻抱了抱拳,现在的他们,无疑是极为忌惮这位新月宫之主,能打好关系最好打好关系。 一些有心人还打着主意,要不要多点几个菜,如果能让陆寻注意到,以后行个方便的话,那就好处多多了。 “真是小气!” 陆寻回过头来嘟囔了一句,让得新月宫众人频频侧目,心道若是不点游龙戏凤就算小气的话,那整个文师学院就没有大气之人了。 更何况新月酒楼唯一正式卖出去的一道游龙戏凤,还就是柳三清照顾的,你这样说最大的一位客人,真的好吗? “嘿嘿,我就不会像他那般小气!” 陆寻完全没有在意周围众人的目光,听得他笑着说道:“我最近研究出来了一道新菜,你们肯定没有吃过,今日请大伙儿尝尝鲜!” “嗯?” 陆寻突然开口的一句话,瞬间就打消了新月宫众人心中的异样念头,他们一个个都变得异常期待起来。 总之陆寻出品,一定不是凡品。 “火锅,吃过吗?” 陆寻一边朝着新月宫内里走去,一边已是从芥子镯之中掏出一口大锅来,径直走到内里专门留的一个大圆桌旁坐下。 只见陆寻伸手在某处一按,桌子中间竟然凹下了一块,露出下方的灶台,其内居然早就生起了火,让得众人啧啧称奇。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之中,陆寻接二连三从芥子镯中取出辣椒香料,熬制火锅的底汤。 不一会儿,一股异样的浓香,已经是从大厅深处飘荡过来。 这一下不仅是新月宫众人差点流口水,那些还在吃着菜的客人们,瞬间就觉得面前的菜不香了,一个个探头探脑,想要看看陆寻又在弄什么妖蛾子。 “雪妹,上菜!” 再过半柱香时间,陆寻高喝一声,早就有所准备的陆雪和陆灵儿,流水价地将一众生菜生肉端将上来,看得众人都是心生好奇。 “大伙儿坐啊!” 陆寻招呼了一声,玄十三孔心月等一众新月宫高层坐了一圈,其他的新月宫所属,则是站在了众人身后,围了好几层。 “开始吧,就这么烫着吃!” 陆寻知道这些家伙恐怕没听过火锅,当下做了一个示范,夹了一筷子鲜牛肉,往烫里一放。 不消片刻已经是取出,塞入了自己的口中,一脸的享受。 “这么简单?” 看到陆寻的动作,玄十三有些将信将疑,而当他将一筷子菜吃进口中后,其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极度精彩。 章节目录 八百九十七 试炼规则 “真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吃法?” 一向矜持的孔心月,嘴巴就没歇过,这种新奇的吃法,让她觉得无比豪爽,总觉得英雄豪杰就要这么吃菜喝酒,哪怕她是一个女子。 旁边的云心羽嘟囔出声,谁也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因为她的嘴里已经塞满了菜,吃得满头大汗。 真是又辣又好吃,吃了还想再吃啊! 围在外间的新月宫众人齐齐咽着口水,只可惜内围都被高层们占满了,他们就算是再想吃,也得等大人物们吃完了再说。 “陆寻,给我也来只锅子!” 就在这时,外围响起一道高声,正是柳三清所发,他显然是感应到了孔心月等人的大快朵颐,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抱歉,三清师兄,今日份火锅只供应新月宫所属,你要是想吃,明天请早!” 哪知道在柳三清话音刚刚落下之时,陆寻的声音已经是从人群之中传来,让得他当即就黑了脸。 面前十多枚玉珠的一道菜,看起来都没有先前那般好吃了。 “宫主,你说今日只供应新月宫,这么说我们也有了?” 杨沾衣早就有些迫不及待了,此刻听到陆寻的话,不由眼前一亮,甚至差点因为说话而流下了哈喇子,他却不在意地伸出衣袖抹了一下。 “当然,想吃的直接找雪妹要配方,记住不得外传,材料你们自己准备!” 陆寻一边吃着火锅,一边高声开口,让得在新月酒楼吃饭的外间天才们,都是脸现羡慕,看向自家首领的眼神,都充斥着一抹幽怨。 “这样搞不行啊,再这么下去,这人还怎么带?” 乾坤会的会长杨乾脸现苦色,却又没有丝毫办法,谁让陆寻手段极多,每拿出一样,都会让自家手下心心念念呢? 看着杨沾衣等人兴高采烈找陆雪去拿火锅配方,就连杨乾和叶坤都对视了一眼,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都想要成为一名新月宫弟子了。 吃火锅要的就是一个气氛,而且今日新月宫众人心情都是极好,不时发出哄堂大笑,让得这些外人吃得都是没滋没味。 他们都能想像得到,新月酒楼这火锅新品一出,恐怕又得火一阵子,陆寻这家伙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哟嗬,挺热闹啊!” 就在诸人各自心思的当口,一道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然后当众人看到某道人影走进之时,都是一脸恭敬地站起了身来。 “高院长!” 同样恭敬的称呼此起彼伏,原来大踏步走进新月酒楼之内的,正是棋院院长高远圣。 对于这位十八座师兼分院长之一,众人都不敢有丝毫怠慢。 如今的棋院也今非昔比,不仅是桂东南这个元婴突破到了十一境,陆寻这个年轻弟子更是了不得。 有着陆寻在的棋院,俨然已经成为文师学院的焦点,这让得当初在他入院考核之时,争抢的那几位分院长都有些捶胸顿足,后悔不迭。 “咦?这是什么玩意儿?” 高远圣并没有太多的架子,走进厅内的他,一眼看到内里的热气腾腾,忍不住眼前一亮,直接就挤进了主桌之旁,更是闻到一股辣香。 “这是火锅,高院长,要不要尝尝鲜?” 陆寻满脸笑容,当即让出了一个位置,高远圣也没有半点的客气,直接从锅内捞了一大块肉塞进口中。 “够辣,够劲,好吃!” 最终高远圣给出了这六字评语,算是道尽了火锅的真谛,也让柳三清等人再次心生感慨,暗道这道菜恐怕又征服了那位棋院的院长啊。 “既然大家伙都在,那我就不用再多跑一趟了!” 高远圣一边吃着火锅,一边环视了一圈,看到棋院几乎所有棋师都在新月酒楼之内,他不由点了点头,说出来的话,也让所有人打起了精神。 “其实也不算什么新鲜事,三年一度的轮回海试炼,很快就要正式开启了,院会决定,三日之后,我大玄文师学院启程前往荡海城!” 高远圣也没有拖泥带水,更没有去管新月酒楼内里还有其他分院的弟子,反正这些弟子回到自己的分院,分院长也是会传达这一个消息的。 一时之间,新月酒楼之内有些安静,不少人的目光都是看向了那个黑衣少年,他们的心情极为复杂。 “达到七境的学院弟子,如无特殊情况,都必须参加轮回海试炼,陆寻,陆雪,我看你兄妹二人,都已经突破到初入七境了吧?” 高远圣先是环视了一圈,然后才转过头来,盯着陆寻兄妹看了一眼,作为上五境的强者,离着这么近的距离,他自然不会感应错。 这让高远圣又是欣慰又是惆怅,毕竟初入七境的修为,参加轮回海试炼的话,无疑要吃一些亏。 若陆寻兄妹依旧是六境圆满,那高远圣相信再给这兄妹二人三年的时间,到时候大玄文师学院在下一届的轮回海试炼之上,绝对会大放异彩。 可高远圣又不能破坏学院的规则,这甚至不是大玄文师学院一家的规则,而是八大王朝的文师学院,包括山上仙门共同制定的规则。 温室里的花朵是承受不起风吹雨打的,这些学院弟子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学院内部,受上五境强者的保护,肯定要有走出去的那一天。 而整个青玄天下,又有什么是比轮回海更能历练人的呢? 那些轮回海中的海族,可是对人族恨之入骨,恨不得将所有人族全部杀光。 “在这里,我再强调一下,轮回海试炼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身为同一个学院的天才,你们最好是能够互相帮助,这才不致被其他学院捡了便宜!” 高远圣这番话应该是说过很多次了,可是在以前的时候,哪怕是棋院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更不要说整个文师学院了。 曾经元门和乾坤会的矛盾,就让学院那些高层大佬们头疼不已,但他们却又不好去阻止,毕竟这也算是一种特殊的历练。 “轮回海试炼,参加的不仅仅只有我大玄文师学院,还有其他七大文师学院,包括八大王朝的武师学院的天才,也会前去参加,鱼龙混杂,意外无处不在!” 高远圣继续侃侃而谈,他说这些话的目的,更多乃是针对新晋弟子,不过新晋弟子之中,达到七境的,有且只有陆寻一人罢了。 而杨沾衣等人都听得极是认真,就算这一届他们参加不了,下一届,下下届他们肯定是能参加的,毕竟都是大玄王朝的天才嘛。 “轮回海试炼之中,你们最大的敌人,看起来是轮回海那些海族,其实不然,陆寻,你知道是什么吗?” 说到后来,高远圣有意卖了一个关子,然后脸色有些郑重地看向了陆寻,眼神之中蕴含着一丝期待,他相信这位不会让自己失望。 “是人!” 陆寻百世轮回,对轮回海也相当熟悉,这个时候没有半点的犹豫,直接说了两个字,让得其他学院天才都是极为感慨。 “不错,是人!” 高远圣点了点头,听得他说道:“一则是轮回海那些海族幻化的人类,不过只要有心,还是能感应出他们身上气息的,因此我现在要说的,是第二种情况!” “那就是其他王朝学院的年轻天才们,甚至包括大玄武师学院的一些人,这些各大学院的天才,才是你们最大的危险,也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高远圣环视一圈,最终还是将目光转回陆寻的身上,又道:“为了积分,为了自家学院能更进一步,所有人都会拼命,也会无所不用其极!” “积分?” 听到这个词汇,陆寻略有些疑惑,暗道这轮回海试炼,似乎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啊。 “全称是试炼积分,每杀一只海族,都会有试炼积分,所杀海族的境界越高,积分就越多!” 旁边的玄十三解释了一句,沉吟片刻又道:“这次我们去的是中级海场,因此海族的实力,也从六境到十境不止,当然,只要我们不深入,一般来说是碰不到九境十境海族的!” “击杀一头六境海族,可以获得一积分,七境是十积分,以此为标准,十倍递增,若你能杀一尊十境海族,就可以立时获得一万积分,其他人也就不用比了!” 任谁都能听出玄十三这话有些玩笑的成分,但也算是说出了轮回海试炼的规则,击杀海族获得积分,就是他们最重要的目标。 “八大王朝有八座文师学院和八座武师学院,而咱们大玄文师学院,在上一次的轮回海试炼之中排名第七,几乎算是垫底了!” 说到这个,玄十三就有些惆怅,就连柳三清等人也是沉默不言,他们可都是大玄王朝的绝世天才,有谁愿意承认自己不如其他人呢? 可是技不如人,那可怪不了别人,大玄王朝在八大王朝之中垫底,而大玄文师学院也差不多垫底,这说起来可真是一对难兄难弟。 章节目录 八百九十八 多听听某人的意见! 青玄天下的山下王朝,一共分为八座! 其中排名前三的龙夏王朝、商鼎王朝和周武王朝雷打不动,也根本没有人能撼动他们的地位,一向是公认最强的三大王朝。 其后是正秦王朝、唐渊王朝和汉邦王朝,这三大王朝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整体实力都要远在大玄王朝之上。 而大玄王朝则是在八大王朝之中排名第七,只不过这个第七有些自封的意思,反正那垫底的明珠王朝,是不会承认国力比大玄王朝差的。 国力的强弱,直接决定了整个王朝强者的数量,也决定了产生天才的机率,因此大玄文师学院,在八座文师学院这中,也只能算是垫底。 这其实是从多方面评定的,而其中轮回海试炼,就是一个极有说服力的比试。 八大文师学院和八大武师学院,都极为重视每一届的轮回海试炼。 这些事实,其实柳三清杨乾等人都知道,他们也参加过三年前的那一届轮回海试炼,可是技不如人,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 玄十三这些话,明显是说给唯一的新人陆寻听的,而一直对这个黑衣少年极有信心的哪怕新月宫众人,这个时候脸上也没有太多笑容。 由于体制关系,大玄文师学院是突破到八境就能毕业,但在龙夏王朝那些强大王朝之中,情况又有些不太一样,年轻弟子之中,可是有八境强者的。 无论他们多高看陆寻,这位也只是初入七境的修为,这在每一届的轮回海试炼之中,都只是炮灰的存在,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五十。 或许这样一个初入七境的陆寻,在没有表露出自己真正战斗力之前,其他那些王朝的天才们,几乎不会有半点放在眼里吧? “轮回海试炼结束之时,会有专门的山上仙门强者前来评定,按积分重新规划八大文师学院和八大武师学院的排名!” 玄十三的声音再次传来,听得他幽幽说道:“这其中还有一个隐性却众所周知的规则,那就是人族之间的积分,是可以抢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说着这话的时候,玄十三的目光一直都在陆寻身上,这让得后者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精光,暗道这个规则,可是会增加无数的腥风血雨啊。 “当然,这种事倒不是经常发生,毕竟大伙儿都是有背景的,一旦被人识破,未免会后患无穷,咱们要对付的大敌,明面上还是那些海族!” 玄十三话锋一转,毕竟这种人抢人的事情比较敏感,并不适合拿出来说。 只要陆寻知道这一点就好了,以这家伙的心智,绝对不会吃亏。 “呵呵,咱们这点积分,恐怕龙夏王朝那些家伙,根本就看不上吧?” 旁边的云心羽自嘲一笑,让得不少学院天才都是低下了头去。 毕竟大玄文师学院的整体实力,跟龙夏王朝这些排名前三王朝的学院比起来,差得实在是有些远了。 人家可是有八境天才的,杀一头八境海族就有一百甚至数百积分,这得杀十头七境海族才比得上,如此差距,你让大玄文师学院怎么比? “好了,具体的事情,下来你们再慢慢说吧!” 高远圣再次开口,将诸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之后,又道:“这一次依旧由一位上五境、两位元婴境和四位金丹境带队,经院会决定,此次带队的上五境,由桂东南担任!” 当高远圣后头一句话出口后,原本坐在桌边吃火锅的桂东南不由手上一僵,但下一刻也就平静了下来,毕竟现在的他,确实是一尊十一境强者。 “你们也别指望这些夫子先生们,会出手帮你们,他们的任务,只是震慑轮回海那些高境海族不致破坏规则罢了!” 高远圣再次解释了一句,当然,除了陆寻之外,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规则,试炼试炼,若是有强者相护,那还叫什么试炼? “还是那句话,都是同一个学院的人,要懂得互帮互助,一盘散沙,成不了什么气候!” 高远圣的目光在陆寻身上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到那边的柳三清身上,又道:“三清啊,严格说起来,你已经不算是学院弟子,但院会决定破一破例,你可别让咱们失望!”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得柳三清又惊又喜,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参加轮回海试炼的资格,没想到院会竟然会破例。 “你应该能猜到为何会有这种破例吧?” 高远圣若有所思地看着柳三清,却没有等对方回答,而是自顾说道:“希望这一次你能在轮回海试炼之中大放异彩,替我大玄文师学院争一争光!” “请诸位座师放心,三清必竭尽全力!” 柳三清站起身来,朝着高远圣微微躬身,口中说出来的话充斥着一抹自信,毕竟现在的他,已经是八境凌云境的强者了。 “三清,这一次轮回海试炼,比境界和实力,你应该是最强的,但某些方面,还得多听听别人的意见,不可刚愎自用,让敌人占了便宜!” 高远圣或许早就打好了腹稿,这个时候他虽然是看着柳三清说出的这番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口中所谓的“别人”,到底指的是谁? 因此在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到了某个黑衣少年的身上。 对于这位的心智,无论是不是新月宫的人,都是极为佩服的。 但是想到某一些事情的时候,他们的心情却又极度复杂,毕竟这一年时间以来,因为陆寻加入文师学院,年轻一辈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排名前十的学院天才,有四个都因陆寻而死,魏修远、姬尚、寇离、宁文忌,这哪一个拿出来,不是整个大玄王朝顶而尖之的天才人物? 单从这一点来看的话,陆寻就凭一己之力,将大玄文师学院的整体实力给拉下了一大截。 这势必导致大玄文师学院在这一次的轮回海试炼之中,竞争力大降。 若不是柳三清还能参加,说不定连那明珠王朝的文师学院,都未必能比得过。 这就是众人心情复杂的缘由了,而在他们的心底深处,又有另外一个隐晦的声音在告诉他们,有着陆寻参加的这一届轮回海试炼,或许会更加精彩也说不定。 “高院长,你别太抬举我了,三清师兄我可指挥不动!” 在柳三清还没有接口中的时候,陆寻已经是笑着开口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这一次大玄文师学院的领头者,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还是很懂的。 像陆寻这种工于心计之辈,一向都喜欢躲在暗中算计敌人。 初入七境的修为,也可以给他很好的掩护,没有人会注意到他这样一个炮灰一般的人物。 可若是连柳三清都选择唯陆寻马首是瞻,那陆寻就算只是初入七境,肯定也会受到各方关注,到时候他再想低调,恐怕就不可能了。 “呵呵,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高远圣轻笑一声,再次吃了一筷子菜后,便是站起身来朝着外间走去,幽幽地声音传来道:“小家伙们,可都要活着回来啊!” 棋院院长的声音还在新月酒楼回荡,却是让不少人都是心生惆怅,因为每一次的轮回海试炼,可都是要死不少人的。 曾经有人做了一个统计,大玄文师学院在每一届轮回海试炼的死亡率,竟然高达三成,也就是说十人之中,就有三个人会被永远留在轮回海中。 千万别小看这小小的三成死亡率,谁都不想自己成为那三成之一,可他们又不可能不参加,只能是一往无前。 一来是院规规定,达到七境的年轻一辈必须要参加;第二个原因,则是轮回海中机缘无数,也是他们突破到更高境界的契机。 每一次的轮回海试炼,死亡人数固然不少,但能活下来的,或多或少都会有不小的收获,很多人甚至还因此突破了大境界。 偌大的轮回海之中,有着无数的天材地宝,也有无数的秘域险地,其中机缘无数,若是能侥幸得到,一飞冲天指日可待。 轮回海一向是三座天下最为神秘的一个地方,所有人都知道,轮回海中的海族,比起妖冥天的妖放更加强悍的原因,或许正是因为轮回海的特殊之处。 平时的时候,人族想要进入轮回海,可没有上五境或是金丹元婴坐镇,自然也不会有如此相对公平的一个试炼环境。 当那些金丹元婴的轮回海强者不能出手的情况下,这些各大文师学院的天才们,获得机缘的机会无疑是大大提升。 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很难得的一次机会。 包括曾经在轮回海生活过十年的陆寻,此刻也有些激动,其脑海之中浮现出一道久未见面的熟悉身影。 “阿沙,如今的你,又是什么境界了呢?” 陆寻口中喃喃出声,却没有任何一人听到。 他们也完全不知道,轮回海这个最为特殊之地,对于这个黑衣少年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章节目录 八百九十九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大玄王都,折家! 折家家主折文冲,乃是一尊十境武师强者,在整个大玄王朝强者之列,都是排得上号的,折家也是大玄王都的第一家族。 折家祠堂内,供奉着折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而此刻牌位之前的两道身影一站一跪,正是折文冲和折彦这一对父子。 “诸位先祖,还请保佑彦儿此次轮回海之行顺利!” 站着的折文冲低下头来,口中喃喃出声,然后走上前去,点燃三柱清香。 看来对于折彦这一次的轮回海之行,这位折家家主是极其重视。 “父亲,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辱没我折家颜面的!” 折彦终于站起身来,其脸上一脸的傲然,但在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的脑海之中,却是不由自主地冒出一道黑衣身影。 “其他人为父倒是不担心,可是那文师学院的陆寻,却是不得不防!” 折文冲显然是跟折彦想到一块儿去了,他甚至都没有提武师学院那排名前三的天才。 真刀真枪明面上的战斗,作为武师学院第四的天才,折彦从来不怕。 “父亲,你是不是多虑了,陆寻那小子不过初入七境,还是用取巧的方式,才夺得了百战榜第一的名头,我就不信他真能赢我?” 折彦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而且他也确实知道一些当初百战榜挑战赛的内幕。 经过研究之后,他觉得陆寻能赢柳三清,靠的并不是自己真正的战斗力。 “我的儿啊,若他真和你面对面战斗,那为父倒是丝毫不担心了,可那小子阴险狡诈,心智比一些老妖怪还要妖孽得多,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折文冲却没有折彦那么乐观,他想着陆寻这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只觉头疼之极。 若不是因为那十级黑杀令,恐怕折文冲早就派人去将陆寻劫杀了,有着威胁的危险,总是要被扼杀在襁褓之中才安全。 “这一次的轮回海试炼,虽然有学院的教官暗中护持,但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还是让你二叔陪你去吧!” 折文冲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做出了一个决定,有一尊金身境的自己人保护,他才能真正放心。 毕竟这是他的嫡子,是下一任的折家家主,绝对不容许有什么闪失。 “有二叔在,这一次,我定要让陆寻永远留在轮回海!” 折彦也终于彻底放下心来,而一些新仇旧恨,更是一齐涌上心头,他对那个陆寻的恨意,从未有一天消散过! “万事,以保全自身为主!” 对于折彦的恨恨之言,折文冲没有多说什么,但他更看重的自然是宝贝儿子的安全问题,因此沉声提醒了一句。 “有二叔在,父亲还怕什么?” 折彦志得意满笑了一声,然后这对父子都是吃吃笑了起来。 诚如折彦所说,有着一尊金身境强者暗中保护,还会出现什么问题呢? 严肃的折家祠堂之中,仿佛那些折家的列祖列宗们都活了过来,欣慰地看着这两个后辈,折家未来可期啊! ………… 同样是王都四大家族之一的云家! 云家最重要的一座大殿之中,有着数道身影,正是云家家主云四海,和他的一双儿女:云腾和云心羽! 严格说起来,云心羽跟云腾并非一母同胞,但如今他们二人在云家的地位,已经是平起平坐,甚至云心羽还要隐隐高上一筹。 这中间除了云心羽已经是一位七境的本命剑师,还是文师学院弟子之外,更有着另外一重云家不容忽视的关系。 那就是新月宫,或者说新月宫的那位宫主陆寻。 云氏父子都知道,如今的新月宫,已经算是文师学院一家独大了。 那个叫陆寻的学院新晋弟子,直接将柳三清都拉下马来,坐上了百战榜第一的宝座,是文师学院年轻一辈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更让云四海看重的,还是陆寻那些隐晦的关系。 不仅是有文师学院的上五境座师,还有三大势力的首脑人物,这每一个拿出来,都不是云家能招惹得起的。 当初灵儿生日宴结束之后,诸多王都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得到了这个消息,他们对陆寻的重视呈直线上升,包括四大家族的家主。 云四海还听到过一个消息,那就是当初折家联合学院几大天才,想要对付陆寻。 最终那位折家第二强者折天浩,直接被陆寻祭出十级黑杀令,吓得落荒而逃。 如此种种,让得云家父子对陆寻越来越忌惮,但好在有着云心羽这个枢纽,而云心羽还是新月宫的人,据说跟陆寻关系还不错。 “腾儿,心羽,这次的轮回海之行,我准备让你们姑姑暗中保护,你们觉得如何?” 心中某些念头转过之后,云四海终于是第一个开口了,不过他开口所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云心羽微微皱了皱眉头。 “父亲,咱们两大学院都有强者护持,就不用另外再派人了吧?” 云心羽看了一眼自己的那个大哥,说起来她的这位大哥,也是武师学院的天才,在武极榜上排名第六,跟那折家折彦的实力差不多。 “再说了,试炼试炼,这有人暗中保护算怎么回事,那根本起不到试炼的效果吧?” 这或许才是云心羽有些抵触的原因,这生死之间的战斗才是感悟最深的,一旦有了依靠,就不会有死亡的恐惧,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结果。 “心羽啊,你太小看轮回海了,这是你第一次参加轮回海试炼,不知其中凶险,你问问你大哥,上次若不是有你们姑姑及时出手,他能活着回来吗?” 云四海脸色一沉,直接指向了旁边一脸无辜的云腾,然后说出来的一句话,让得这个云家嫡子颇有些无奈,这真是躺着也中枪啊。 不过事实也确实如同云四海所言,云腾现在是七境圆满,三年前他才只是初入七境,那一次的轮回海试炼真是九死一生,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小妹,父亲说得没错,有备无患总是不错的,咱们除了要防备轮回海那些海族,还要防备其他王朝的家伙,有姑姑在,至少性命会有保障!” 看着父亲的眼神,云腾从善如流,当即也开始劝说起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来,或许在他心中,云心羽就是太迂腐了。 “有陆寻那家伙在,能有什么危险?” 云心羽知道拗不过自己的父亲,因此只能是被动接受,却在点头之后又嘀咕了一句,让得云家父子二人都是心头一动。 “心羽,你对那陆寻就这么有信心?” 云四海想到某一种可能,直接就问了出来,而这个时候的云心羽,还没有听出父亲的言外之意,直接点了点头。 “反正有那家伙在,肯定是不会让我们吃亏的!” 这就是云心羽对陆寻的盲目信任了,而且如今的新月宫所属,似乎都有这样一种莫名其妙的信心。 毕竟自陆寻加入文师学院,成立新月宫以来,还从来没有吃过什么亏,就算是刚开始吃点小亏,也会很快找补回来。 而此时此刻,云家父子的心思,却不在那些事情之上,云四海和云腾对视了一眼,后者当即会意。 “小妹,听你说得那陆寻这么好,你该不会是对他动心了吧?” 云腾直接将云四海想问的话问了出来,然后他就看到云心羽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是不可思议之色,似乎是有些措手不及。 “我?对他动心?大哥,你开什么玩笑?” 云心羽这个时候脑海之中浮现的绝不是陆寻,而是另外一道身影,她对陆寻确实有无尽的欣赏的感激,却从来没有过男女之情。 “小妹,不用不好意思嘛,陆寻这么优秀的人才,哪个女子能不心生爱慕呢?” 云腾只觉得是自己这个小妹矜持,因此他又添了一把火,然后将目光转到云四海身上,又道:“父亲可是很看好这段姻缘呢!” “不错,陆寻如此天赋,前途必然不可限量,若我云家得此佳婿,盖过折家指日可待!” 这个时候的云四海终于也有些忍不住了,差点直接将陆寻夸到了天上去,却是让云心羽的脸色变得凝重了几分。 “父亲,大哥,没有这样的事,我跟陆寻是不可能的,而且……” 云心羽先是表明了自己的心迹,然后微微顿了顿,又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但肯定不是陆寻!” 此言一出,云家父子不由面面相觑,他们在失望之余,心头却又生出一抹极度的好奇。 怎么以前从来不知道,这丫头竟然已经有心上人了呢? “他是谁?” 云四海知道自己这个小女儿虽然是妾所生,眼光却是极其之高,如果不是才貌俱佳的天才妖孽,恐怕是入不得其法眼的。 “玄十三!” 这一次云心羽没有再选择隐瞒,又或许是为了打消父兄乱点鸳鸯谱的念头,当她口中这个名字发出之后,整个大殿之中,突然变得极为安静。 这一夜,注定多方无眠! 章节目录 九百 帝王心术 大玄王都,王城! 玄德殿之中,大玄皇帝玄天高高坐在龙椅之上,其侧后方站着首席供奉秦云岭,而下方殿中,则是站了数道身影。 这其中包括长子玄正明,五皇子玄幽,七皇子玄武,九皇子玄镜,还有十三皇子玄十三,他们的脸色各有不同,自然也各有各的心思。 其中九皇子玄镜和玄十三离得颇有些远,反倒是另外几位皇子,有意无意间竟然将玄十三围在了中间,看来是有意想要深谈一番。 不过在这样的场合中,自然是不便交谈,至于那边玄镜一脸的阴沉,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去理会。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玄十三之外,这几位有意太子之位的大玄皇子,心情都相当不错。 毕竟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现在已经没有资格成为他们的对手了。 而且从一些小道消息得知,那位嫡长子的玄正昭,之所以连皇子之身都不保,好像是再一次招惹了陆寻。 当然,这其中真正的原因,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根本无人能知。 但仅仅是这些隐晦的片段,就已经让他们对陆寻的忌惮,更加浓郁了几分。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让玄正昭连二皇子都做不成,而那个叫陆寻的家伙,又哪里来这么大的能量,让堂堂大玄皇帝如此妥协? “今日将你们叫过来,都知道是什么事吧?” 就在众皇子心思转动之时,龙椅之上的玄天高终于是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是反问,让得几位皇子瞬间回过神来。 “父皇所说,应该是轮回海试炼之事吧?” 还得是玄十三这个十三皇子不卑不亢,直接躬身回道,这已经算是每一届轮回海试炼的固定程序了。 不仅是那些有后辈参加轮回海试炼的家族要郑重对待,大玄王室同样不会有丝毫怠慢,这可是关系到大玄王朝的颜面。 大玄文师学院严格说起来虽然是独立于大玄王室之外,可代表的确实是大玄王朝,毕竟那些妖孽的天才,都是从大玄境内选出来的。 若是大玄两大学院的天才们,能在轮回海试炼之中大放异彩,连带着大玄王朝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早在很久之前,玄天高就已经在做准备了。 “不错,轮回海试炼凶险无比,朕有些不太放心!” 玄天高微微点了点头,听得他说道:“朕知道你们各府都有安排,但这次你们的敌人来自四面八方,为保万无一失,朕还是要替你们考虑一下的。” “进来吧!” 玄天高话音落下,玄德殿的殿门口,便是出现了两道身影,他们都没有说话,但就是往那里一站,就让众皇子知道这两位的实力非同小可。 “一位元婴境修士,一位十境武师,父皇真是好大的手笔!” 玄十三是众皇子之中感应能力最强的,此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且这二位他从来没有见过,很明显是他那位父皇暗中拉拢或是培养多年的强者。 两大强者一言不发,只是朝着玄天高躬身行了一礼,便是站到一旁,似乎全然没有看到那些皇子们。 这样的状态,也让众皇子高看了一眼。 “这是陶供奉和莫供奉,负责在这一次的轮回海试炼中保护你们,至于他们的名字,你们不用知道!” 玄天高简单解释了几句,让得众皇子心中都是有所猜测,暗道这连名字都不让自己知道,还真是神秘得紧啊。 “正明,玄幽,玄镜,你们没有文武学院的身份,这一次轮回海之行,更得加倍小心,一切,以保证自身安全为第一!” 玄天高有意提了三个名字,这是他的长子,五子和九子,天赋颇为不俗,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加入文武学院。 严格说起来,玄正明和玄幽的天赋绝对是够标准了,但有些皇家之事,不足为外人道也,大玄王室,终究还是需要培养一些自己人的。 “儿臣必不会让父皇失望!” 玄正明等三位皇子齐齐下拜,如此一来,玄幽和玄十三这两个文武学院的天才,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几方之间,自然也有一些潜在的竞争关系。 “十三,其实这一次,朕最看好的人,是你!” 玄天高话锋一转,当他口中这几句话说出之后,玄幽等人的眼眸深处,都是闪过一丝隐晦的忌妒,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也不知道玄天高是怎么想的,这个时候将玄十三单独拿出来说,这必然会让几位皇子多想。 难道父皇嘱意的新太子之位,是这位十三弟吗? “你是文师学院的人,又是新月宫的人,想必你们那位宫主,不会让你吃太大的亏吧?” 玄天高脸上噙着一抹笑容,也不知道他这些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此言一出,诸皇子脸色再变。 如今在大玄文师学院,甚至是整个大玄王都,陆寻这个名字都是如雷惯耳,尤其是其成为百战榜第一人之后,几乎是无人不知。 这些一向高高在上的大玄皇子们,自然都有一股傲气,随之而来的,则是一抹忌妒之心。 凭什么一个小国而来的毛头小子,竟然能这般优秀? 当然,有着玄正昭的前车之鉴,诸皇子都不会将这些忌妒摆在明面之上,私底下甚至还想跟陆寻接触一番,看看能不能将其拉拢。 可是此时此刻,当他们听到玄天高对陆寻也有如此之高的评价之时,心态无疑是发生了一些改变,那丝忌妒之心无疑是更浓郁了几分。 “父皇说笑了,咱们都未必会在一起呢,轮回海凶险,到时候各人自顾不暇,谁又能分心照顾谁呢?” 玄十三的心态倒是一直平稳,其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而其口中所说也是事实。 轮回海试验,靠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玄十三自然也是有傲气的,这段时间他受陆寻的恩惠已经够多了,如果连轮回海试炼都需要对方帮忙的话,那试炼意义何在? “十三啊,我觉得你还是跟着陆寻比较保险,那小家伙的手段,连朕都有些看不透呢!” 玄天高似乎并没有放过玄十三的打算,再次的一番话,无疑是对陆寻又一次的极高评价,也让玄十三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精光。 “父皇,二哥之事,乃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父皇不会依旧没有放下这件事吧?” 玄十三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一些什么,此刻突然开口提起一事,让得众皇子都是心头一凛,暗道这个玄十三,胆子也太大了点吧? 虽然玄正昭已经被贬太子之位,现在甚至是连皇子之位都保不住,可是谁也不敢在玄天高的面前提及此事,那说不定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而在异样之余,众皇子又不由佩服玄十三的勇气,单以胆气而论的话,这位十三弟当为众皇子第一。 只不过此时的众皇子,都在心中给玄十三捏了一把汗,暗道父皇不会被这些话激怒吧,不会因此而殃及池鱼吧? “十三殿下,注意你的身份!” 龙椅之中的玄天高还没有说话,其身后的秦云岭却是冷着脸说了一句。 所谓恨屋及乌,他现在都有些不待见这个十三皇子了。 “无妨!” 好在玄天高好像并没有生气的意思,直接摆了摆手,说道:“十三说得没错,正昭确实是咎由自取,这件事已有定论,朕自然不会再抓着不放!” “只是朕对陆寻极其欣赏,若他将来能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必然是我大玄之福!” 玄天高脸上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这一次说出来的话,让得玄十三脸色微变,其他几位皇子的目光,也是不断在玄十三身上打量来打量去。 “父皇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论是玄十三,还是那些志在太子之位的皇子,这个时候都有些不淡定了。 玄天高说什么左膀右臂,说什么大玄之福,难道是意有所指吗? 玄十三有些震惊地看向了自己的父皇,似乎想要看进对方的心底深处,又想要知道父皇此言,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又或者是有其他的一些深意。 从几位皇兄的目光之中,玄十三看到了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他清楚地知道,自今日守后,自己恐怕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若这只是父皇的帝王之术,让各方皇子府生出危机感,从而产生一种良性竞争的话,那玄十三还能勉强接受。 可若是因为陆寻的事,父皇迁怒于自己,用这样的话,来让所有皇子都针对他一人,那他无论如何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从小到大,玄天高都是玄十三心中的信仰,哪怕是加入了文师学院,他对父皇的敬畏也从来没有改变过。 直到当时在新月酒楼之外,玄天高为了玄正昭,试图和稀泥的时候,玄十三的这些信仰,才有了一丝丝的改变。 今日此事发生之后,玄十三终于是意识到,自己对父皇恐怕根本就不了解,果然是皇家最无情啊。 而在这些日子之中,整个大玄王都,包括诸多藩属小国,都是蠢蠢欲动起来,这所有一切变化的源头,都是因为即将到来的轮回海试炼。 (第二卷终章) 章节目录 九百零一 齐聚荡海城 青玄天下,东部临海,荡海城! 这是一座极其宏伟,极其庞大,同样极为特殊的城池。 每一次的轮回海试炼,八大王朝的年轻天才们,都会齐聚荡海城,参加三年一度的轮回海试炼。 整个荡海城,被分为了八个区域,自然就是八大王朝各自的驻地。 其中龙夏王朝、商鼎王朝和周武王朝的地盘,无疑是最大的。 至于大玄王朝和明珠王朝,则是被分到了东北和西北的两个角落。 这就是王朝实力不如人的后果,你想占据好的地盘,先提升自己的实力吧。 轮回海试炼开启在即,因此这一段时间,荡海城前所未有的热闹。 这可不仅仅是文武学院的盛事,也是八大王朝中的修炼者们,不可多得的机会。 轮回海中机缘无数,可是在平日里,他们进入的中级海场,可不仅只有六七八境的海族,那些九境十境的海族,出手也不会有什么顾忌。 可每次轮回海试炼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双方高层达成了什么协议,还是因为有许多人族强者的出现,那些九境十境的海族,一般来说都不会主动出手。 只要人族这些参加试炼之人,不深入轮回海深处,不主动去招惹那些九境十境的强者,对方也不会打破潜规则,选择对低阶人族出手。 因此这无疑是所有人族修炼者的机会,错过了这个机会,就要再等三年。 三年的时间,足够一些人突破一重大境界了,一步慢步步慢,没有人想错过这样的机会。 荡海城中,最多的不是各大学院的天才,而是那些来想要捡便宜的外间修炼者,甚至还出现了一些四五境的修炼者,果然是人为财死。 不过话又说回来,所谓富贵险中求,万一机缘就落到自己头上了呢? 一些一辈子无望突破到中五境的武师,说不定就能在这一次的机会之中打破桎梏,那样的话可就一飞中天了。 ………… 荡海城东北,大玄王朝区域! 一座巨大的传送阵突然亮起,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当他们将视线转将过去的时候,只见一大群人已经从传送阵之中走了出来。 “看,那不是大玄文师学院的柳三清吗?这一次果然是他带队!” 此处区域内的修炼者们,几乎都是从大玄王朝各处而来,因此他们对地为首的一道身影并不陌生,毕竟柳三清参加过上一届的轮回海试炼。 由于大玄王朝版图极广,文师学院百战榜第一易主的消息,这个时候还没有传遍,因此他们并不知道如今的柳三清,已经不是文师学院第一人了。 “怎么感觉少了一些人啊,魏修远姬尚他们去哪里了?” 一些人对文师学院的人还是比较熟悉的,尤其是对那些百战榜排名前十的天才,他们一直都有所关注,这个时候发出了诸多的疑问。 “不会是已经突破到八境了吧?” 另外一些人想到一个可能,毕竟除了轮回海试炼之外,以那些天才的实力和背景,几乎是不会身死的,或许也只有这一个猜测能够解释了。 “要说柳三清突破到八境我信,魏修远也确实有这个可能,但寇离宁文忌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打破桎梏?” 一道稳重的声音传将出来,将众人心中的猜测瞬间打消,暗道还真是这个道理,毕竟百战榜前十,也是有极大差别的。 “看来这段时间的文师学院,发生了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事啊!” 这些早早就来到荡海城准备的修炼者们,消息无疑不太灵通。 要是在大玄王都,就算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对于魏修远宁文忌等人的死,应该还是听过一鳞半爪的。 “不仅是前十的天才少了许多,七境大成和七境小成似乎也有点后力不济,大多都是初入七境的修士!” 一名同样达到七境圆满的修士,感应能力相当敏锐,此刻他感应了一番,说出来的话,让得大玄王朝的这些修炼者们,心情都有些不太好。 毕竟轮回海试炼虽然说是试炼,却是有极大竞争的,积分制度的设立,最终是要给八大王朝的各大学院排名次的。 虽说大玄文武学院一向都只有垫底的份,却不是最末一位,真要被那明珠王朝给比下去了,那才是真的丢脸。 而现在看来,不知什么原因,文师学院年轻一辈元气大伤,七境圆满和七境大成的天才锐减,就这样的阵容,还怎么跟其他王朝去争? 原本在这些大玄修炼者的心中,大玄王朝这一届的轮回海试炼,可以尝试一下保七争六。 说不定努力一点,可以跟汉邦王朝比比高低,现在看来,或许没什么希望了。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只在柳三清这些百战榜前列的天才身上打量,完全忽略了那些初入七境的年轻人,这倒是正中某个黑衣少年的下怀。 “看起来,这些家伙还不知道这一次百战榜挑战赛的结果啊!” 玄十三伸了一个懒腰,忍不住开口笑道,让得新月宫众人都同样笑了起来。 这种事情看起来有点好玩,或许也能迷惑一下对手。 “不知道才好呢,你们可别给我暴露了!” 陆寻环视了一圈,紧接着提醒了一句,事实上他在失踪十年回归之后,做得最多的就是低调,现在看来,又可以低调一回了。 “你这家伙,又想扮猪吃虎吧?” 云心羽撇了撇嘴,不过想着其他王朝的天才们,如果真将陆寻当作一个初入七境的修士来看待,说不定要吃个大亏时,她就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 唰唰唰…… 就在文师学院诸人交谈的时候,身后的传送阵突然又是光芒大放,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这一看之下,脸色各有不同。 “是武师学院的人!” 孔心月沉声开口,因为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为首之人,乃是武师学院排名第二的程于修。 不知为何,那位武师学院武极榜上的第一人依旧没有出现,陆寻到现在为止,也只知道一个名字,从来没有见这那位。 “陆寻兄弟!” 一道高声从武师学院阵中响起,原来是武极榜排名第三的石荡,直接一个闪身出现在陆寻的身旁,重重地拍了一下后者的肩膀。 这种动作其实是很不礼貌的,一般交情不深的人,若是你敢做出这样的动作,说不定对方都要起防备之心,谁知道你是不是要借机伤人。 不过陆寻跟石荡的关系非同一般,两者可说是生死之交,而且陆寻还听说,这段时间石荡在武师学院内部颇为照顾陆英。 因此下一刻陆寻的目光,就转到了一道同样走来的短发少女身上,看着那英气逼人的面庞,他不由会心一笑。 “二哥!雪妹!” 走上前来的正是陆英,她朝着陆雪兄妹各自点了点头,脸色有一些兴奋,心道自己兄妹三人,总算是可以并肩作战了。 “突破到七境了,不错!” 陆寻一眼看穿陆英的修为,事实上在刚才看到对方在武师学院阵中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猜测了。 毕竟只有达到七境,才有资格参加轮回海试炼嘛。 “哼,三个初入七境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就在兄妹三人想要叙叙别来之情时,一道有些不合适宜的声音突然传来,让得众人都是脸色阴沉地转过头去,当即看到一张稍显阴鸷的脸庞。 “折彦!” 陆英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这段时间折彦虽然不敢明目张胆针对他,可是对方势力中的天才,却是不时找她的麻烦,让她心情很是烦闷。 好在有石荡不时护持,陆英才能撑过来。 而此时此刻,折彦的嘲讽言语,无疑是没有丝毫的掩饰,双方的矛盾,也让那些外人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怎么?我说错了吗?区区初入七境,能有什么大用,三个人加起来,能有一百个积分吗?” 见得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自己,折彦没有半点的惧怕。 听得他口中的这个说法,熟知轮回海试炼规则的那些普通修炼者,尽都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海族的实力,必然比同境人族要强上许多,若是武师还好,修士的话,一旦让海族近身,几乎没有获胜的可能,最多也就是靠着飞行之力逃命。 击杀一尊初入七境的海族,才只有十来个积分,而初入七境的修士,几乎没有独自击杀七境海族的能力,难道靠击杀那些六境海族吗? 轮回海试炼,倒是可以联手行动,可积分却不好分,那些七境小成大成的天才们,肯定也是不愿意带上几个拖油瓶的。 事实上折彦何尝不知道陆寻的战斗力远非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初入七境的修为也极有迷惑性。 但这个时候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嘲讽,反正他认为对方是不能拿自己如何的。 远在这荡海城,陆寻总不可能祭出那十级黑杀令吧? 隐杀会的杀手,也不会敢在这荡海城中杀人,这里有这里的规矩,所有人不能在城内自相残杀。 他们的敌人,只有轮回海中的海族! 章节目录 九百零二 这不太好吧 “折彦,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就在所有旁观之人,都认为那兄妹三人要吃了这个哑巴亏时,从那黑衣少年口中,赫然是发出这样一道声音来,让得诸多修炼者都是目瞪口呆。 这兄妹三人的修为,众人都感应得清清楚楚,那就是初入七境,在他们看来,战斗力最强的,还要数那个武师学院的天才陆英。 就这样的修为,竟然敢去挑衅一位武极榜第四的武师天才,那么这个七境圆满的武师学院天才,会不会因此而爆发呢? 荡海城的规则,是不能在城内杀人,却没有说不能动手,只要不伤人性命,哪怕是把人打残废了,也没有人会来管。 只不过一般来荡海城的修炼者们都比较克制,毕竟大家有着共同的敌人海族,若是人族自相残杀的话,岂不是让那些可恶的海族看了笑话? “陆寻,若非那些外力,你岂会有如今的地位,不是我看不起你,若是……” 折彦这一气果然非同小可,身为七境圆满的武师天才,他可不会怕了陆寻。 在他看来,那日若不是十级黑杀令,这小子已经死在长春宫别院了。 一直以来,折彦都认为陆寻能如此风光,靠的就是那些外力手段,若是对方敢跟自己单打独斗,一定能让这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若你妈个头啊!” 哪知道折彦的大道理还没有说完,陆寻已是怒骂接口,然后高声喝道:“新月宫的,给我揍他!” 突如其来的高声,不仅是将所有旁观修炼者都惊呆了。 哪怕是新月宫的诸多天才们,也从来没有料到陆寻的脾气竟然如此火爆,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揍人。 “兄弟们,上!” 然而新月宫众人早已经唯陆寻马首是瞻,微微一愣之下,玄十三第一个跳了出来,紧接着是云心羽的本命飞剑。 再然后,孔心月、梦无心和尘舞这三个女人,竟然比王桓这些男人还要快。 一时之间兵器飞舞,符篆乱撞,其中还夹杂着尘舞的古琴之声。 几乎所有达到七境圆满战力的新月宫天才们都出手了,哪怕折彦乃是武极榜第四的武师天才,顷刻之间也有些猝不及防。 不及防备的结果,就是在片刻之后,折彦已经是被几道攻击打在了脸上,打得他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若不是孔心月等人手下留情,恐怕他就要性命不保。 “这……” 折彦在武师学院也是有属于自己势力的,可是此时此刻,他势力之中的那些武师,包括七境大成的武师天才们,竟然都是一动不敢动。 看起来文师学院的这些人,并没有伤人性命的意思,若是他们敢动手,也被揍成肿猪头可怎么办? 几乎是下意识的,这些武师学院的天才们,都离那处的战场远了一些,似乎生怕遭受池鱼之殃,那样可真是无妄之灾了。 “石荡兄,你不是早就想揍这家伙了吗?干嘛站着不动?” 陆寻站在远处观战,然后重重拍了拍身旁石荡的后背,说出来的话,让得不少人都将目光转到了这边,包括武师学院的天才们。 这一年时间,石荡和折彦的矛盾几乎不是什么秘密,后来又因为陆英的关系,双方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几乎没有调和的余地了。 “这……不太好吧?” 石荡看起来确实有些蠢蠢欲动,却因为顾忌双方都是武师学院的弟子,因此还是有点犹豫,但在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重重一拍。 “石荡兄,在我的印象中,你可不是这般婆婆妈妈之辈,这里是荡海城,又不是武师学院,有啥好顾忌的?” 陆寻的声音还在响起,而此刻的石荡已经是被他拍得飞了起来,然后就看到一个肿猪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间恰到好处。 砰! 见状石荡顺势飞起一脚,刚好踢在折彦的右侧脸颊之上,将其一脚踢飞,而他的整个身形,则是在此刻定了下来。 “折彦,这可怪不得我,要怪就怪陆寻那家伙,是他推的我!” 石荡突然变得聪明了许多,这一道高声发出之后,让得所有围观之人都是面面相觑,暗道个武师学院的家伙,原来也是如此阴险吗? 石荡这一脚虽然留了手,却是踢在折彦的右脸之上,让得他半边脸变得更加肿胀了,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哪里还有之前潇洒自傲的样子? “住手!”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厉喝之声突然从天空上传来,果然让得孔心月等人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下一刻他们就看到一道身影在天空上浮现而出。 “折天浩!” 包括陆寻在内的新月宫诸人,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人的身份,正是折家家主的亲弟弟折天浩,一尊九境金身境强者。 既然这位现身了,那孔心月等人也是见好就收,石荡更是有些意犹未尽,他还想在折彦另外半边脸上也踹上一脚呢。 “二……二叔!” 折彦牙齿被打落几颗,说话都有些漏风,此刻这声二叔叫得颇为委屈。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刚刚来到荡海城,竟然就会遭受如此羞辱。 “你们这是在找死!” 折天浩有些心疼地看了自己的宝贝侄儿一眼,几乎都看不出折彦原本的模样,见得他将目光转到新月宫所属位置,眼眸之中充斥着一抹极致的怒意。 这可是大玄王都第一家族折家的世子,哪怕是那些大玄皇子看到折彦,也得客客气气的。 至少在折天浩的印象之中,折彦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羞辱。 这些文师学院的家伙,胆子也太大了,难道他们不知道得罪王都第一家族的后果吗? “啧啧,真是好大的口气,真以为整个青玄天下,都是你折家的不成?” 陆寻脸上噙着一抹冷笑,听得他先说完这诛心之言,然后又道:“所有人都看到了,是他折彦挑衅在先,难道还不许我反击了?” 听得这话,不少人都是撇了撇嘴,谁说不让你反击了,可人家只是动动嘴,你却是一言不合就动手啊,这还有天理吗? 偏偏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文师学院这些人竟然如此听那黑衣少年的话,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就出手了。 围攻之下,折彦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凄惨的模样。 众人都知道,若是那些文师学院的天才反应慢一些,或者说出手慢一些,就一定能给折彦反应的时间,让其全身而退。 偏偏折彦就连这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甚至连折天浩这个暗中护持的金身境强者都没有来得及相救,这个折家世子,就被直接揍成了肿猪头。 可陆寻的话又没办法反驳,所有人确实是看到折彦挑衅在先,人家兄妹三人在那里叙旧,你偏要插话,而且还尽是嘲讽之言,这怪得了谁? 俗话说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更何况是一个文师学院的天才,唯一让人没有想到的,只是这个结果罢了。 先前所有围观之人都有所猜测,仅仅只是三个初入七境的陆氏兄妹,肯定是要吃这个哑巴亏了,占便宜的一定会是折彦。 没想到事情远不是他们想的那样,那个叫陆寻的文师学院天才脾气竟然如此火爆。 偏偏真的能命令得动如此之多的学院天才,这他娘的简直是始料未及啊。 “折天浩,别怪我没提醒你,若你真敢在此刻动手,恐怕都不需要我文师学院的强者现身,你这九境金身境的强者,就会顷刻间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陆寻胸有成竹,此刻站在地面之上,就这么仰起头来看向那个居高临下的金身境强者,如此不卑不亢,让所有人再一次见识到了他的风采。 而且陆寻口气之中还有着一抹淡淡的嘲讽之意,偏偏他所说乃是事实,同时点明了自己文师学院也不是没人的。 事实上经过这点时间的平复,折天浩心中的怒意已经消减了几分。 他自然不敢在荡海城杀人,但将那嚣张的小子打成残废,想必没有人会说什么吧? 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陆寻不是自恃人多势众要欺负折彦吗? 现在被人反打了,那就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嗖! 就在陆寻话音落下之后,文师学院天才们身后的天空之上,赫然也是出现了一道身影,这道身影对于众人来说,都不会有太多的陌生。 “王定波!” 折天浩自然也是认识此人的,他知道那是文师学院兵师分院的夫子王定波,也是一尊九境金丹强者,一手铸兵之术,在整个大玄王朝都是排得上号的。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九境金丹的王定波,折天浩还不会放在眼里。 可他却是知道,每一次轮回海试炼之期,文师学院暗中护道者,绝不可能仅仅只有一位九境夫子。 想到这里,折天浩朝着后方看了一眼,却是发现武师学院这边,竟然没有任何一位教习或是教头出现,这让他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这些个家伙,难道真怕了文师学院不成?” 这就是折天浩心中的憋屈,但他似乎是忘了,对于武师学院的教习教头们来说,这或许也是一种历练。 只要不伤人命,又什么好出头的呢? 这其实只是折天浩关心则乱罢了! 章节目录 九百零三 随缘街 “二叔,此事,你暂时先别管了!” 被揍成猪头的折彦突然开口,他毕竟是武师学院的妖孽天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折天浩真敢强行出手的话,说不定正中了陆寻的下怀。 折彦其实不同于一般的武师,他是很工于心计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暗中派萧旭他们设计伏杀陆雪了。 既然明知道今日讨不了好去,那为何还要做那些无用功呢,或许这就是陆寻想要对付他们折家的计划呢。 荡海城有荡海城的规矩,而且在武师学院教头们不现身的情况下,武师学院根本就没有资格跟文师学院抗衡。 只是一来荡海城就吃了这么一个哑巴亏,折彦心中要说不郁闷愤怒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他现在对那个叫陆寻的家伙,简直是恨之入骨。 可谁让对方人多势众呢?看来这个哑巴亏,折彦今日是吃定了,既然如此,那就来日方长吧。 “小彦,你……你没事吧?” 突然听到折彦的妥协之言,折天浩不由有些担忧,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侄儿的傲气,等闲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有些东西憋在心里,那是会成为心魔的,如今折彦正处在突破到八境的关键时刻,这一次的轮回海试炼,就是一次绝佳的契机。 没想到这轮回海试炼还没有开始呢,文师学院的这些家伙就如此不讲规矩,折天浩真怕此事对折彦的修炼心境造成太大的影响。 这也是折天浩选择在此刻现身的原因,他何尝不知道荡海城的规则,他只是为了替自己的宝贝侄儿撑腰,出这一口恶气罢了。 “放心吧,只要进了轮回海,还怕没有报仇的机会吗?” 折彦眯起了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怨毒之光,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顾忌了,哪怕大家同为大玄王朝之人,进了轮回海,那也是不共戴天的敌人。 “敢威胁我,是不是还想被揍?” 陆寻眼皮一翻,而当他这看似开玩笑,实则并不是开玩笑的话语一出后,折彦瞬间就闭嘴了,他可不想再被揍一次。 荡海城的规则,只是不伤人性命,一切战斗皆可,当然,某些特定的场所,还是禁止厮杀的,比如那容纳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交易区。 但此处的传送阵周围,明显没有那些规则,因此就算是折彦被揍,也只有一个折家的折天浩现身,根本没有其他人来管。 现在折彦明显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知道事不可为的他,不想再跟陆寻废话,带着那些武师的天才,便是大踏步消失在远处。 当然,折彦带走的只是属于他的心腹,其他的那些武师学院天才,心情则是颇为复杂。 严格说起来,这打的也是武师学院的脸。 因此除了一个石荡,还有一个陆英之外,几乎没有人对陆寻待见。 当程于修也转身离开此处之时,剩下的武师学院天才们,顷刻间走得一个不剩。 “啧啧,看来咱们的敌人,又要多上一些了啊!” 玄十三摇头晃脑,忍不住感慨出声,同时将目光转到陆寻身上,暗道这家伙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属性啊,怎么走到哪里都会和人结仇。 “也就折彦那些人罢了,程师兄他们,行事还是颇为光明磊落的!” 一旁的石荡明显是对那“一些”二字有点不满,闻言不由解释了几句,倒是让一众新月宫天才们放下心来,阴险小人终究不是全部。 “现在去哪里?” 陆寻是第一次来荡海城,见得他四下环视了一圈,然后有些茫然地问声出口,让得众多学院天才,都是撇了撇嘴。 这一次文师学院前来参加轮回海试炼的年轻天才,名义上是柳三清的实力最强,但事实上在所有人的心中,都将主心骨放在了陆寻的身上。 柳三清的实力固然是要强上一些,但要是比心智谋略的话,众人无疑更加相信陆寻。 他们都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觉得只要跟着这家伙,自己就一定不会吃亏。 “出海的日子是在明日,因此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在这荡海城休整,既然来了这荡海城,那有一个地方是不能不去的!” 玄十三这个时候充当起了陆寻的向导,见得他一边朝着外间走去,一边故意卖了个关子,然而陆寻并没有随他心意接口,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随缘街!” 最终玄十三自己扛不住说了出来,听得他解释道:“所谓的随缘街,其实是荡海城最大的交易区,之所以叫随缘之名,陆寻你应该能猜到其中原因吧?” “世间宝物,有缘者得之嘛!” 这一次陆寻倒是微微点了点头,暗道这个名字取得极好,只是在有些情况之下,未必就是真的随缘。 想要得到一件宝物,有时候靠运气还真不行,因为其他人的眼力,未必就比你差多少,大多数的时候,还是一个财力和背景的竞争。 在大玄王朝之中,文师学院的天才自然会占很多的便宜。 他们不仅感应力和眼力惊人,哪怕是看中了同一种宝物,也没有多少人敢跟他们争。 可是这荡海城不同,在这座极大的城池之中,如今已经是聚集了无数的王朝天才,而且是八大王朝天才齐聚,想捡便宜无疑是难上加难。 “走罢,去看看!” 陆寻的轻声传来,让得所有文师学院的天才们都有些兴奋,同时又有些期待,总觉得有这家伙出现的地方,就不会太平静。 ………… 荡海城,随缘街! 这是荡海城最大的交易中心,而且每三年一度的轮回海试炼到来之时,随缘街就会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很多从八大王朝而来的商人们都是蜂拥而至,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那些所谓的绝世天才,才是真正财大气粗的一群人。 当然,你想要从这些各大王朝天才的手中赚取太大的差价,也是很不容易的,除非对方刚好就需要你手中的宝物,表现得极为迫切。 随缘街说是一条街,其实路面极宽,严格说起来的话,这更像是一个交易广场。 内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叫卖之声此起彼伏,也有不少讨价还价之声。 当陆寻跟着玄十三来到随缘街入口之时,看到的正是这样的一副热闹景象,让得他心中不由生出了一丝兴趣。 荡海城可不仅仅只有那些各大王朝天才,在没有轮回海试炼的日子里,同样有很多勇武之人,选择进入轮回海之中探险寻宝。 这些人恐怕有一半都是有去无回,但只要能活着回来,又在轮回海中获得一些宝物的话,那可能一辈子的修炼资源都不用发愁了。 这就是所谓的人为财死,富贵险中求,修炼一道就是逆天而行,躲在家中按部就班修炼,永远也进入不了强者之列。 在陆寻的感应之中,随缘街各处摊位摆着售卖的东西,都有一股或浓或淡的海味,想来那些东西,大多都是从轮回海之中得来的。 这也算是荡海城随缘街交易区的特色,很多内陆不能多见的珍贵宝物,在这里都是随处可见,看得诸多学院天才眼花缭乱。 事实上并不是只有陆寻才是第一次前来参加轮回海试炼,只不过只有他这一个新晋弟子罢了。 那些在最近三年时间突破到七境的,同样被无数的轮回海宝物迷花了眼。 “大伙儿都自己逛逛吧,这聚在一起,看上同一件东西怎么办?” 陆寻环视了一圈,然后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但他所说也是事实,随缘街这么大,哪里逛不是逛,没必要非得聚在一起。 当下众人四散而去,陆寻的身边,只留下了陆雪陆英这二人。 对此陆寻也没有多说什么,若是有可能的话,给自己这两个妹妹寻点有用的宝物,也是很有必要的。 “不知道其他王朝那些天才,会不会也在这随缘街上?” 陆雪轻声嘀咕了一句,然后目光四下打量,随缘街上人来人往,年轻人也有不少,她却分不出哪些是其他王朝而来的天才。 “该遇到的终归会遇到,也不必急在一时!” 想到轮回海试炼的规则,陆寻微微一笑,然后当先踏前一步,朝着左侧的某一个摊位走去,心头有些感慨,这运气看起来有些不错啊。 身后二女见状,也收起了那些感慨,跟着陆寻走了过去,她们的眼眸之中,都闪烁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老板,这红顶珊怎么卖?” 陆寻目标很是明确,就是那一根长长的红色长棍,其顶上有着一个蘑菇般的帽顶,看来就是所谓的红顶珊了。 “这位公子真是好眼力,一来就看中了我这摊位上最贵重的东西,这红顶珊……” 原本眯着眼睛打盹的摊主老板,瞬间来了精神,口中直接开始滔滔不绝的吹嘘,但在下一刻就直接被陆寻抬手给打断了。 “十万上品金珠,卖就卖,不卖我去下一家!” 陆寻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拥有轮回之眼的他,对这些天材地宝的价值知之甚深。 十万上品金珠不能说亏,但肯定也在对方的承受范围之内。 章节目录 九百零四 拾遗者 七品红顶珊,产于轮回海中级海场,是铸造一些七品法兵的主材料,在王朝内陆颇为罕见,但在这临海的荡海城之中,却并不算十分难得的东西。 如今的陆寻,炼体和炼气境界都已经突破到了七境,自然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七品兵师。 一手铸兵之术,就连兵师院院长御冲霄都是相当看重。 陆寻芥子镯之中的七品铸兵材料其实不少,但大多都是内陆常见之物,相对于轮回海中的东西,无论是坚韧性和锋锐度,无疑都是大打折扣。 “这位公子,你这个出价,让我很为难啊!” 听得陆寻的报价,摊主老板习惯性地皱了皱眉头。 他已经算是这随缘街的老手了,虽然一向没有什么太珍贵的东西,却对这些年轻天才们的脾性摸得很透。 一般来说,三年一轮的轮回海试炼,聚集了从各大王朝而来的无数天才。 这些天才们可都是财大气粗,每一个从指甲缝之中漏点出来,都够他们这些提着脑袋在轮回海中舔血的修炼者,一生受用不尽了。 七品红顶珊作为铸造七品法兵的主材料,十万上品金珠的价格已经算是很合理,但无商不奸,这位摊主老板自然想要多赚一点。 这摊主已经算是老手了,顷刻之间,他心中就想好了好几种说辞。 而且自信能让眼前这个黑衣少年,在原有的基础之上,至少增加个两三万上品金珠。 “走吧!” 哪知道就在那摊主老板吸了口气,要再次介绍一下这红顶珊的珍贵之处时,那个黑衣少年却是直接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下一家走了过去。 尤其是当这个摊主老板,一眼看到那个摊位之上的一抹红光隐现之时,他不由慌了起来。 这么个毛头小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其他人买东西,至少也要讨价还价一番,最终成不成交的另说,也能让这摊主老板有发挥口才的机会。 可是眼前这个黑衣小子呢,仅仅是上来开出一个价,一言不合便直接换一家。 如此果决的少年人,这摊主老板真是第一次见。 尤其是那两个看似英气勃勃的少女,竟然也不劝一下,直接就跟着黑衣少年朝着下一个摊位走去,让得这老板瞬间就急了起来。 “哎哎哎,别走啊!” 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之后,眼看那黑衣少年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再走几步就要走到另一个摊位之前了,他终于还是高呼了一声。 听到这道呼声,陆英和陆雪姐妹不由对视了一眼,然后就看到陆寻微微顿了一顿,转过身来就这么看着前一个摊主老板。 “要不……再加点?” 摊主老板还有些不想死心,他心中的理想价位是十二万上品金珠,虽然说十万他也能赚不少,但商人嘛,总是想将利益最大化。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陆寻轻声接口,其目光有意无意看向了后方摊位上的那一抹红光,那看起来也是一截七品红顶珊。 这个眼神,终于是打消了摊主老板最后一丝坚持。 “好吧,十万就十万!” 说实话摊主老板虽然妥协,心头其实是有一些不甘心的。 他自认奸商本质,今日却是被一个十多岁的毛头小子拿捏了,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羞辱啊。 但谁会跟钱过不去呢,这七品红顶珊在内陆固然是难得一见的铸兵珍品,可是在这荡海城却不是他独家经营。 “唉,这生意真是越来越难做了!” 摊主老板一边接过陆寻递过来的钱袋,一边叹息出声,但洞察人心的陆寻,又岂会在意这小小的伎俩,直接拿了红顶珊转身便走。 “二哥,看你高兴的样子,这红顶珊有什么说法?” 看到陆寻交易成功之后,脸上就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陆英不由有些好奇,走出几步就直接问了出来,她心中很有一些期待。 “确实有一些说法,没想到一来就捡了个小漏,看来今日咱们运气不错!” 陆寻将手中的红色长棍转了几转,然后一丝丝金色光芒透发而出,仿佛攀爬上了那红顶珊的每一寸珊身。 “这确实是七品红顶珊,却不是普通的七品红顶珊,它是红顶珊中的一个变种,有一个专属的名字,叫‘金丝红顶珊’,价格嘛,自然更贵一些!” 想着自己当初在轮回海之中时,师兄教自己辩认的一些奇珍异宝,陆寻就如数家珍,让得陆雪两姐妹都是眼前一亮。 “更贵一些?贵多少?” 陆雪有些促狭地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那依旧在数钱的摊主老板,其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极想知道这一次自己的二哥赚了多少? “一倍左右吧!” 陆寻倒是极为随意,听得他口中这几个字发出之后,陆氏姐妹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这金珠也太好赚了吧? 如果陆寻所说是真,那这么短短几息的时间,他就赚了整整十万上品金珠。 这就仿佛是白捡的一般,原来这随缘街真的可以捡漏吗? “运气而已,事实上金丝红顶珊颇为罕见,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陆寻依旧在转着手中的红顶珊,说出来的话,让得姐妹二人都是撇了撇嘴,这家伙是在说自己不是一般人吗? “你看那老板还高兴呢,他要是知道自己吃了个大亏,不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陆雪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在她话音落下之后,已是看到自家二哥那略微异样的眼神,当即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雪妹,出门在外,能低调就尽量低调,比如说你现在要是告诉他这是金丝红顶珊,这不是要多上一个仇人吗?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陆寻这一番话有些语重心长,别看陆雪已经加入文师学院好几年,但要说阅历的话,恐怕拍马也比不上陆寻。 这件事只要陆寻不说,恐怕那摊主老板会一直认为他们是让自己开张的贵客呢。 哪怕那摊主老板只有七境小成的实力,陆寻也不愿意结下这无缘无故的仇。 捡到漏是自己的本事,但得了便宜还卖乖,那就有些不厚道了。 “是!” 陆雪从善如流,她其实知道自己的二哥说得不错,只是一时心中兴奋,没有把持得住罢了,像旁边的陆英就要稳重许多。 “这根金丝红顶珊,我想给英妹做一柄七品法兵,你想要什么类型的兵器?” 陆寻侧过头来,将目光转到陆英身上,说出来的话,让后者有些受宠若惊,原来二哥这都是为了自己吗? “那就做柄斧头吧,多谢二哥!” 陆英跟自己的二哥自然不会有太多客气,不过后头还是道了一声谢,却是让陆寻有些异样地看了她一眼。 “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喜欢这些重兵器?” 这就是陆寻的疑惑了,不管怎么说,陆英也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不该用长剑长鞭这些飘逸灵动的兵器吗? “用顺手了!” 陆英也没有过多解释,她身怀异种血脉,天生力气极大,其他女子天才所用的长剑之流,对她来说都太轻了。 因此一直以来陆英都是用重兵器,她相信若是二哥真能给自己铸造一柄合适的武器,对自己的战斗力绝对有一个极大的提升。 “好吧!” 既然陆英坚持,那陆寻也没有再劝,直接将金线红顶珊收入芥子镯内,然后就将目光转到了前边不远处的一个摊位之上。 “嘿嘿,看来咱们运气是真不错啊!” 就是这一眼,让得陆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也让旁边两女心中一喜,暗道这么快就又能捡到大漏了吗? 现在的姐妹二人,是真的无条件相信陆寻了,她们只觉那就是一双神眼,能一眼看穿所有的伪装,自然也能看清那些伪装之下的本质了。 殊不知这样一来,确实是猜到了事实的真相,轮回之眼于普通修炼者而言,就是一双神眼,带给陆寻的帮助,几乎是数不胜数。 那不仅仅是可以用在战斗之时,也能用在此刻这般的捡宝过程中,仅仅是一眼,陆寻就看出某些东西的不同寻常了。 怀着异常激动的心情,陆雪姐妹二人跟着陆寻快步来到那摊位之前。 她们都想要看看,这一次自己这位二哥,又能淘到什么珍贵的宝贝? 这也是一种享受的过程,很多荡海城的修炼者,来到这随缘街之上并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是为了捡漏,他们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做“拾遗者”。 所谓拾遗,自然就是看出那些别人看不出来的宝贝,再用极低的价格购入,然后高价卖给需要的人,从中赚取差价。 只是拾遗者的眼力有强有弱,这些年倒是有不少人淘到了好宝贝,但久而久之下,针对拾遗者,这荡海城随缘街上,也出现了一些特殊的摊主。 没有任何一个摊主,比被人低价买走了宝贝,再高价卖出更憋屈的了。 因此随缘街的某些摊主,对拾遗者那是恨之入骨,自然而然就衍生出了一些特殊的手段。 章节目录 九百零五 互飙演技 荡海城,随缘街! 某个摊位之前,站了三道身影,正是陆寻兄妹三人,而他们的目光,则是看向了一块散发着特殊光芒的石头。 这块石头看起来四四方方,如果不是那上边散发的光芒,恐怕没有人会将之当成宝贝,而只会当成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既然陆寻说了“运气不错”,陆英和陆雪就没有再将那块石头当成普通之物,说不定这是比刚才金丝红顶珊还要赚的大漏。 而当这兄妹三人出现在这摊位之前时,摊主老板已是直接站起身来,其眼眸之中闪烁着一丝精光,似乎是在猜测这一男二女的身份。 在摊主老板打量陆寻三人之时,黑衣少年眼眸之中轮回之光闪烁,其目光似乎一直停留在那块石头之上,事实上他另有关注。 “绿渊石竟然是假的,这摊主老板想坑谁?” 有着轮回之眼的陆寻,一眼就看出了那块石头的底细,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如此巧妙的伪装,竟然差点将自己都给骗了。 事实上那块石头之上散发的气息,并不是绿渊石的气息,隐隐的光芒也呈暗黑之色,并不是绿渊石的碧绿之色,很有一些迷惑性。 “难道是故意做此伪装,好让人认为自己捡了大漏?” 以陆寻的心智,倒是一猜便猜到了事实的真相,只是他并不知道在这荡海城随缘街,有一种叫做拾遗者的特殊职业。 拾遗者跟随缘街的摊主老板,可以说是相互对立的两个组织。 没有任何一个摊主,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宝贝被便宜买走,而对方转手就赚了大钱的。 可这就是一个考较眼力的问题,很多摊主从轮回海中得来的宝物,往往有着极强的伪装,他们自己看不出来,却被那些拾遗者看出来了。 然而那原本就是他们自己的东西,不知道也就算了,一旦知道,他们又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当随缘街上拾遗者越来越多时,摊主老板们也想出了一些应对之法,那就是造假抑假。 比如说此刻包裹在一层伪装之下的绿渊石,事实上并不是真正的绿渊石,而是这个摊主老板故意伪装出来,想要坑那些拾遗者的。 当你自以为看穿了外间的那一层伪装,以普通宝物的价格,买到一块绿渊石之时,殊不知这才是上了摊主的恶当。 可以说这些拾遗者和摊主老板斗智斗勇,已经衍生出一种特殊的交手手段了,因此而被坑的普通修炼者,也是数不胜数。 商人都是逐利的,他们原本造假的目的,是为了坑那些拾遗者。 但要是正常客人因为打眼,或者说自以为眼力好而买走了假货,那对他们来说也是喜闻乐见之事。 因此在看到陆寻三人走近摊位,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那块石头之时,摊主老板心头就有些兴奋,看来今日又要有一个冤大头来送钱了。 “老板,你这石头……” “老板,这石头我要了,你开个价吧!” 就在陆寻略有些疑惑想要问出一个问题之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略有些迫切的声音,让得陆寻微微一愣,旋即转过头来。 这一看之下,当即看到一个中年人快步走来,而且直接上前将手指按在了那块石头之上,其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异样的精光。 “这位贵客,你确定是要这块七品松烟石?” 摊主老板不动声色,也没有去管刚才那黑衣少年被人截了胡,这卖谁不是卖,只要能卖到自己心里的价位就行了。 “嗯,就是这块七品松烟石!” 中年人手指没有半点的移动,依旧按着那块石头,直到此时此刻,陆雪姐妹才知道那块石头是叫松烟石,而且品阶还不低。 所谓的松烟石,其实也是轮回海中出产的一种特殊石头,因为某些原因,受修炼者力量催发之后,其上的烟雾会增强数十倍。 这是一种用来当作迷阵或是困阵阵心的主材料,是不少阵师的心头好,说不定此刻问价的中年人,就是一个七品阵师。 相比起绿渊石,松烟石虽然也不常见,但价值却是要大打折扣了,尤其是对于一些水属性修炼者来说,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绿渊石之中,蕴含着大量的水属性,如果将其打磨一番,当作一块水玉佩带在身上的话,于水属性的提升,绝对是事半功倍。 一种是用来作为阵心的辅助之物,一种是可以长年佩带在身上,还对自身修炼有益的东西,两者的价值,说是相差十倍也不为过。 这就像是一种丹药的主材料,和真正的成品丹药之间的差别。 到了这个时候,陆寻已经自动进入了看戏状态,静静地看着双方有来有回的表演,连他都有些好奇,到底谁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二十万上品金珠!” 摊主老板也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就开出了一个价格,让得陆寻眉毛微微动了动,暗道这家伙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因为一枚普通的七品松烟石,最多也就跟刚才的红顶珊一样,值个十万上品金珠,那只不过是用来作为阵心的其中一种材料罢了。 这摊主老板金口一开,竟然就在其价值之上提升了一倍,看来是要将那中年人坑到底了,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上当? 不过陆寻也了解摊主老板的心思,如果那中年人真的看穿了外间那层伪装,认为这是一枚七品绿渊石的话,那这二十万的报价,就低得不能再低了。 这么大一块七品绿渊石,如果是真的,按陆寻的估价,至少也在八十万到一百万上品金珠之间,甚至还可能更高。 在陆寻看来,这摊主老板多半是知道其中的底细,这才敢狮子大开口,而且将对方的心思猜得极准,这就是一个演技的比拼。 “老板,二十万有些贵了吧?” 中年人的演技也是极好的,此刻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可不会让人看出自己的迫切,讨价还价一番,这才是买东西的真谛。 若是这么高的价,连价都不还就直接买走,那谁都能看出那松烟石不同寻常了。 这样的低级错误,像中年人这样的拾遗者,是不会轻易犯的。 “十八万,不能再低了!” 摊主老板也是演技爆棚,漫天要价着地还钱的至理,他理解得很透彻,此刻适时地还了一下价,也算是售卖一道的正常拉扯。 “一口价,十五万,行我就要了!” 中年人咬了咬牙,只是这样的报价说出来,他明显看到那摊主老板微微摇了摇头,当下眼眸深处精光一闪,似乎是找到了老板的底限。 “十七万,行就拿去,不然就只能请您去别家看看了!” 摊主老板看起来有些为难的样子,最终给出了一个底价,看来已经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也让那中年人显得极为纠结。 “师兄,师兄,松烟石到底买到了没有,大师姐那边有些等不及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高声突然从某处传来,让得那中年人倏然转头,当即看到一道瘦小的人影飞奔而来,神色看起来有些焦急。 来者是个五短身材的汉子,面相看上去有些猥琐,此刻脸上满是焦急之色,不过当他目光转到摊位之上时,眼前不由一亮。 “师兄,这不就是七品松烟石吗?你还在等什么?” 来者有些迫不及待,却是让先前那中年人的脸色变得难看了几分,似乎是在呵斥这师弟的不懂事。 自己还在这里跟摊主老板讨价还价呢,你一来就大呼小叫,这不是让对方明白自己对这松烟石志在必得吗,那还怎么压价? 这个时候的中年人,看起来很有些懊悔,他似乎是想让那摊主老板觉得,自己是被这个师弟给坑了,否则未必就会买你这松烟石。 至少也能再将那十七万的价格压个一两万下来,只不过现在这样一来,摊主老板知道中年人肯定会买,这十七万的价格恐怕会咬死不放。 “师……师兄,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直到这个时候,那五短身材的汉子,才看到了师兄脸上的不虞之色,当下缩了缩脖子,显然是意识到自己的到来,或许会让自己这位师兄吃亏。 “罢了,也就多一两万上品金珠而已!” 中年人似乎有些意兴阑珊,只是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就将目光转到摊主身上,说道:“十七万就十七万,老板,这松烟石我要了!” “什么?十七万?这家伙是在抢钱吧?” 而这个时候那五短身材的汉子却是有些不干了,直接大呼小叫起来,似乎还想要去拦着自己的师兄,让其不要将钱袋交到摊主的手中。 “师弟,师姐那边已经是布阵的紧要关头,再没有七品松烟石,恐怕会功亏一篑,就别在这几万金珠上纠结了吧?” 中年人这个时候似乎比那五短汉子更加着急。 当他说到“师姐”二字之时,五短汉子终于是不再纠结了,但那看向摊主的目光,依旧充斥着一抹愤怒。 章节目录 九百零六 寻宝鉴物,各凭本事! “老家伙,我记住你了,等师姐布阵完成,咱们再跟你慢慢算这笔账!” 五短汉子似乎有些心有不甘,这个时候直接放出狠话,让得旁边的中年人皱了皱眉,似乎是怕因为这几句话,那摊主老板就不卖给他了。 “老板,你别介意,我这师弟也是性子太急了,你放心,交易过后,你我必然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也绝不会找你麻烦!” 中年人还刻意解释了几句,然后便是伸手在芥子镯上一抹,一个大大的钱袋便被他扔到了摊位之上,发出一道大响之声。 “呵呵,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摊主老板似乎没有半点的愤怒之意,脸上更是浮现出一抹笑容。 见得他一把拿起钱袋,感应着其中十七万上品金珠无误之后,便是将那松烟石朝着前方一推。 “七品松烟石,是你的了!” 这位摊主老板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了几分,看起来就像是赚了一大笔钱的兴奋。 对面的中年人脸上不动声色,直到他将那所谓的松烟石拿到手中,脸上这才同样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笑容。 “哈哈!” 相对来说,那五短汉子似乎更加沉不住气,竟然直接笑出了声来,哪里还有刚才当了冤大头的愤怒,看起来就像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自始至终,陆寻兄妹三人就一直在旁边这么看着,似乎双方的交锋颇为有趣。 到了这个时候,就连陆雪和陆英,都已经看出一些不对了。 “二哥,那应该不是真的松烟石吧?” 陆雪凑到陆寻的耳边,轻声问了出来,然后就看到自己的二哥微微点了点头,却让她心中生出一丝疑惑。 “那咱们为什么不先买下来?” 陆雪只以为是错过了一个大漏,要知道刚才是他们先出现在这里的,更是陆寻先行开口,只是后来被那中年人截胡罢了。 “继续看就是了,对你们没坏处!” 陆寻并没有解释其中的原因,他知道这两个妹妹都是修炼狂人,对于人情世故却是差了不止一筹。 正好借着今日这个机会,让她们知道一下江湖的险恶。 “哈哈哈,老家伙,你是不是觉得十七万上品金珠,卖了一枚七品松烟石,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那五短汉子依旧在那里大笑,而这一次中年人并没有开口阻止,而是拿着那松烟石不断把玩,脸上噙着一抹得意之色。 “你……你们是……拾遗者?” 摊主老板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震惊的神色,拿着钱袋的手都有些颤抖。 这一道高呼之声,不仅将周围的人都吸引了过来,就连隔壁几个摊位的老板,也在探头探脑。 当他们听到“拾遗者”这三个字之时,脸色都瞬间变得阴沉。 荡海城随缘街上的摊主和拾遗者,关系一向极为微妙,可以说是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个团体。 只不过诸多摊主或是一些了解拾遗者身份的人,此刻看向那摊主老板的目光都有些复杂,不少人则是脸现幸灾乐祸。 他们跟拾遗者们没有交情,对这些摊主老板自然也不会有太多好感,毕竟无商不奸,很多人都是花高价买过东西的。 现在看来,那个摊主老板很可能是被拾遗者捡了便宜,说不定就要吃个大亏,这种大戏谁都不想错过。 不消片刻,这个摊位周围就围满了人,陆寻兄妹三人,反倒是因为先来,占据了一个绝佳的看戏位置。 “老头儿,你眼力倒是不错嘛,不过只是看人的眼力,这看宝贝的眼力,还得多跟咱们哥儿俩多学学!” 对此那五短汉子并没有否认,直接就表明了自己拾遗者的身份,先是嘲讽了一句,然后又道:“咱们就兄弟二人,可没有什么大师姐!” 如此一来,算是向那摊主老板道明了刚才他们的所作所为,全部都是在作戏,目的就是要从这摊位之上,买到那一枚松烟石。 “老六,求财而已,少说两句!” 那边中年人脸上笑容不减,而从其口中,众人却是又猜到刚才那五短汉子之言有些不尽不实。 若只是兄弟二人,又岂会被称作什么老六? 事实上不少人都知道,荡海城拾遗者,也是有不少组织的。 他们各自不相统属,人数也多少不等,但眼前这兄弟二人的组织,恐怕至少也有六人。 “老板,寻宝鉴物,各凭本事,今日就承让了!” 这中年人似乎是这个拾遗者组织的首领,倒是很会为人,这漂亮话说得极好,似乎也让那摊主老板心中的怨气消散了许多。 “你说得没错,考较眼力的事确实是各凭本事,不过……” 摊主老板似乎也接受了这一个事实,听得他话锋一转,说道:“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那松烟石到底是个什么宝贝,值得你花费如此精力来将之弄到手?” 看来摊主老板心中极为好奇,此言一出,其他人都是生出一丝好奇之心。 这些拾遗者虽然行事有些不受人待见,但那份眼力绝对是高人一等。 这中年人一看就是这个拾遗者组织的首脑,连他都亲自出马,花十七万上品金珠买的东西,真正的价值不高个四五倍,恐怕都没有人会相信。 “这……好吧!” 中年人原本是不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再出风头的,一来他想隐藏自己的身份,二来真将绿渊石显于人前,说不定会有一些麻烦。 但他的心底深处,又有一种想要炫耀的念头作祟,似乎可以借着今日这个机会,打响拾遗者的名头。 “其实吧,这并非是一块七品松烟石,而是一枚……七品绿渊石!” 到了这个时候,反正交易已经完成,中年人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了,当他最后一句话出口后,整个摊位周围骤然一静。 “哈哈,老家伙,没想到吧,空有至宝而不知,还得我大哥来替你慧眼识宝!” 那五短汉子有些志得意满,他的口气就没有那么客气了,更是有一种难掩的得意炫耀。 他知道这一次分到的金珠,绝对比以往几次都多。 “七品绿渊石?这可是捡了个大漏啊!” 旁观众人也因为那五短汉子的大笑之声回过神来,想着七品绿渊石的价值,他们不由对那中年人投去羡慕忌妒的眼神。 自己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怎么捡漏这种事,总是让这些拾遗者碰到呢? 只可惜双方交易已经完成,这随缘街可是禁止私斗的,谁要是敢先动手,下场绝对会很凄惨,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越雷池半步了。 因此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五短汉子得意洋洋,而在下一刻,当他们目光转过的时候,赫然是看到那中年人,已经将松烟石的一层石皮给剥掉了。 “哦……” 到了这个时候,感应着那些被剥离下来的松烟石气息渐渐消散一空,他们就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看来这个大漏,是真的要被拾遗者又一次捡到了。 尤其是当一抹碧绿之光闪现而出,紧接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气息远远传来的时候,他们都再无怀疑,那确实是一块珍贵的七品绿渊石。 “七品绿渊石,至少也值八十万上品金珠吧,拿到拍卖会上,拍个一百万上品金珠应该也不成问题!” 一道有些羡慕的声音传来,这个时候却没有人去管是谁人所说,他们都知道这顷刻之间,那二位就赚了近百万的上品金珠。 还有什么是比这个来钱更快的吗? 只是众人羡慕归羡慕,却也知道这样的大漏,极其考较一个人的眼力,没有金钢钻,你就揽不了这瓷器活。 “老板,不知道你对这七品绿渊石有没有兴趣,若是有兴趣的话,我可以便宜卖你,八十万上品金珠怎么样?” 就在众人心中羡慕忌妒之时,从那中年人口中,却是发出这样的一道声音,让得众人都是脸色异样,这家伙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这刚刚才从人家手里,以十七万上品金珠买来的东西,现在竟然就要用高出数倍的价格,再卖还给人家,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只是没有人看到的是,那中年人眼眸之中一闪而逝的阴郁。 到了这个时候,当他手把手感应着绿渊石的气息之时,终于知道自己才是上了大当的那个人。 当然,这个时候的中年人,还没有怀疑到那摊主老板的头上。 他只觉得是自己看走了眼,这绿渊石明显也是假的,其上只是有一些绿渊石的气息罢了。 感受到一些东西的中年人,此刻再也没有之前的矜持,他只想将这假的绿渊石尽快出手,而眼前的摊主老板,就是他最佳的出手对象。 如果对方认为这是真的七品绿渊石,为了自己不致太过丢脸,花最低价将之买回来,是极有可能之事,那样中年人就可以闷声发大财了。 只可惜中年人不知道的是,这原本就是那摊主老板算计。 此刻听到前者如此说话,摊主老板的脸上,在卖出松烟石之后,第一次露出一抹略有些异样的笑容。 章节目录 九百零七 你是不是傻? “呵呵,看来你的反应也不慢嘛,这就看出来了?” 摊主老板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但他口中说出来的这两句话,却是让那中年人头皮有些发麻,背后也出了不少冷汗。 说实话,达到七境层次的中年人,倒不是太过在意那十七万上品金珠,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颜面。 作为拾遗者,竟然在眼光一道之上被人反算计了,而且还开开心心以为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到头来小丑竟是自己吗? 可摊主老板的轻笑之声,却是让中年人已经没有了太多的侥幸。 这就是对方针对拾遗者的一次完美计划,偏偏他兄弟二人还一头撞了进来。 “大哥,怎么了?” 五短汉子此刻还有些不明白,但他心头已经是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直接就问了出来,当即看到自己大哥身形一颤。 “绿……绿渊石,也是假的!” 知道那摊主不可能隐瞒此事的中年人,觉得还是自己先说出来比较好,而他此言一出,旁观众人不由一片哗然。 尤其是中年人口中的那个“也”字,用得极其精髓。 毕竟他之前才一脸得意说着那松烟石是假的,没想到这假中有假,绿渊石居然也是假货。 “这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没想到拾遗者也有上当受骗的这一天!” 不远处的几位摊主老板,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幸灾乐祸。 这些随缘街上的摊主们,苦拾遗者久矣,只可惜那些家伙眼力绝佳,往往是他们吃亏的多。 当然,这严格说起来也不能算是吃亏,若不是拾遗者们自爆买入东西的底细,这些摊主老板也未必知道那些东西的真正价值。 此时此刻,这个售卖松烟石的摊主老板,算是替整个随缘街上的摊主们,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哪怕只是区区十七万上品金珠,但这带来的意义却是非同一般。 想必从此以后,拾遗者们也不敢再这么明目张胆了吧,万一就像今日的中年人一样,买到假货可怎么办? “大哥,你的意思是……咱们上当了?” 五短汉子有些接受不能,见得他目光阴狠地看向了那个摊主老板,如欲喷出火来。 自他加入这个拾遗者组织以来,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虽然这件事是中年人自己不防之下导致,但这一次的任务乃是他们二人联手为之,那十七万金珠的损失,自然也需要他们二人共同来分担了。 原本以为可以赚个几十万上品金珠花花,没想到转眼之间就倒亏了近十万金珠,这五短汉子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 “这么看着我干嘛?难道你还敢在这里动手不成?” 那摊主老板脸上笑容不减,而当他后一句话出口后,五短汉子脸上的凶戾之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隐晦怨毒。 荡海城有荡海城的规矩,其中几个地方是禁止私斗的,随缘街所在的交易区就是其中之一,这也是为了保证交易物品的安全。 如果你前脚买到好宝贝,后脚就被人抢了,那这随缘街也就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谁还敢到这里来买东西? “可恶!” 中年人也是一口恶气得不到发泄,只能是低骂一声,然后怒从心头起,直接将手中那依旧绿意盎然的石头,重重扔在了地上。 众人目光随着那石头望去,只见这四四方方的石头,一直滴溜溜滚到了某个黑衣少年的脚下,下一刻他们就不再关注这块明显是假货的破石头。 “唉,真没意思,看来这随缘街的拾遗者,也不是传闻中的那么厉害嘛!” 看着那边两位拾遗者的动作,摊主老板叹息着摇了摇头,然后突然抬起手来,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下,旋即出现了一张让众人都有些目瞪口呆的脸庞。 刚才的摊主老板看起来年纪已经不小了,那五短汉子都称其为老家伙的,但是此时此刻,出现在众人眼中的那张脸不仅年轻,而且还颇为英俊。 “这……这不是汉邦文师学院的天才刘孤山吗?” 当其中一道压得有些低的惊呼之声传进各人的耳中时,所有人都知道那突然之间改变形貌的摊主老板到底是谁了。 哪怕是陆寻兄妹妹三人,也第一时间知道了所谓刘孤山的底细。 这位的来头可不小,乃是汉邦王朝文师学院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相对来说,汉邦王朝的整体实力,比大玄王朝强了不少,但也只能排在八大王朝第六之列,也是大玄王朝一直想要超越的直接对手。 对于八大王朝各自学院中的第一人,这段时间陆寻从某些渠道也了解过了,至少对那些名字不会有太大的陌生。 据说汉邦文师学院的刘孤山,已经突破到了初入八境的修为,哪怕是如今的柳三清,也未必是其对手。 陆寻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汉邦王朝的刘孤山,竟然还好这一口,伪装成一个随缘街的摊主,专门设下计策,算计了一个拾遗者组织。 别看汉邦王朝在八大王朝只是排名第六,但是当刘孤山这个汉邦文师学院第一出现之时,还是引来了诸多的敬畏之色。 谁都知道这些天才们前途无量,只要在轮回海试炼之中能得不死,就一定能更上一层楼,能不招惹自然是不招惹的好。 原本那中年人还想找个机会,找回今日丢掉的面子,可是现在,在知道对方竟然是汉邦文师学院的第一人时,他当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今日,我顾全认栽了!” 心中某些念头转过之后,中年人竟然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这也算是表明了一种心迹,向对方说明自己绝对不会事后再找麻烦。 “那就多谢顾兄馈赠了!” 刘孤山脸上笑意不减,甚至是抛了抛手中还未收入芥子镯内的钱袋,在那内里,装着整整十七万上品金珠呢。 “老六,我们走!” 顾全不想再留在这里丢人现眼,反正这个场子是肯定找不回来的了,对方是汉邦文师学院的第一天才,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 对此刘孤山自然是不会阻拦,今日他就是想来会一会这些名声在外的随缘街拾遗者,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当然,这也是建立在刘孤山制假造假的手段之上,若不是他伪装得极为巧妙,以那顾全的眼力,又怎么可能打眼上当呢? “那个……我问一下!” 就在顾全带着老六转身走出数步之时,一道略有些犹豫的声音突然从某处传来,将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这枚绿渊石,你们是不要了吗?” 说话的乃是一个黑衣少年,当顾全也转过头来的时候,从黑衣少年口中,赫然是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让得他微微一愣。 “小子,你是不是傻,还当那是绿渊石呢?” 五短汉子老六正在气头之上,忍不住出声嘲讽了一句,若那真是绿渊石,自己兄弟今日又怎么可能丢这么大个脸? 这简直将拾遗者的脸都给丢尽了,这要是被其他的捡遗者组织听说的话,说不定都会沦为拾遗者圈子的一个笑柄。 “如果不要的话,可不可以给我?” 陆寻眼眸深处闪烁着一抹异光,没有理会对方的嘲讽,而是再次开口问出一个问题,让得转过身来的中年人顾全都是神色一动。 不过在看到那黑衣少年仅仅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而且气息不显之时,他就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刚才顾全可是仔细感应了一番那所谓绿渊石的气息,在感应无误之后,肯定那就是一块普通石头的时候,这才将之扔出。 “这小子莫不是想用这绿渊石,再去坑别人吧?” 顾全一想就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毕竟这枚绿渊石伪装得极为完美,如果不是剥离了那些松烟石表皮,他也不可能感应清楚。 如果对方将这绿渊石拿去,再包裹上一层其他东西的表皮,未必便没有成功的可能,只是想骗过那些拾遗者,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再说今日此处围观之人如此之多,绿渊石造假这件事也肯定会流传出去,试问谁感应到绿渊石的气息之时,不多留一个心眼呢? 顾全自以为猜到了这黑衣小子的全部心思,但他的脸上只是噙着一抹冷笑,却没有就此接口。 今日之事,似乎还有挽回一些损失的余地啊。 “小子,这东西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你拿十万上品金珠来,它就是你的了!” 顾全还没有想好怎么开价的时候,旁边的老六已经是一脸冷笑地接口出声。 而听到十万上品金珠几字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古怪。 这明明已经是被认定的一块假绿渊石,你这个拾遗者居然还敢狮子大开口,开出十万上品金珠的高价。 难道真以为世间会有这般愚蠢的冤大头吗? 包括那边同样脸带笑容的汉邦王朝刘孤山,也是一脸异样的看了看老六,又看了看那边的黑衣少年,只觉这件事越来越有趣了。 章节目录 九百一十一 不要得意忘形 “刘兄啊,你不会认为我不清楚深海沉铁的价值吧?” 陆寻脸上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口气也有一丝没有掩饰的嘲讽,让得刘孤山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几分。 “就我这颗深海沉铁,莫说是你这种初入八境,就算是上五境的兵师,我也能请他来保护我一段时间了吧? 黑衣少年侃侃而谈,而他口中所说的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是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过来。 这可不是什么危言耸听,那是真有可能办到的事实。 深海沉铁这样的东西,一向是仙品兵师趋之若鹜的至宝,当初大玄文师学院兵师院院长御冲霄,都是求而不得。 若不是陆寻认识万国商盟的特殊人物郑钱,恐怕那位盟主万明礼,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将深海沉铁卖给陆寻,哪怕后者拿出来了青玄晶。 “随缘街上,鉴宝识物,全凭眼力,几位,承让了!” 陆寻环视了一圈,口中说出来的这些话,实际上已经是随缘街上流传极久的行话了,但这个时候众人的心情却又极其复杂。 毕竟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在随缘街上,有人能捡到这般的大漏,今日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恐怕会引起整个荡海城的轰动。 许多九境十境的兵师,甚至是上五境的兵师,恐怕也会循声而来,向那个黑衣少年求购深海沉铁。 而到了那个时候,想要什么适合自己的天材地宝,那还不是任由他随便挑吗? 这对于普通修炼者而言就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比如说那边的顾全。 他想着若是自己能得到那枚深海沉铁,突破到八境都不是问题。 只可惜深海沉铁仅仅是在他手中转了一圈,便被他自己扔了出去,甚至是用区区十万上品金珠,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卖给了那个黑衣少年。 结果原本认为一文不值的破石头,在那黑衣少年手中,却是变废为宝,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块无价之宝的深海沉铁。 这让拾遗者顾全,今日无疑是经受了双重打击,哪怕是一尊七境修士,他也有些承受不起,这也是他吐血的真正原因。 “阁下好眼力,今日我刘孤山认栽了,不过……可否留个名姓?” 刘孤山也知道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这个亏是吃定了,更不能拿对方如何,因此他倒是能屈能伸,最后一句问话,蕴含着一种非同寻常的意义。 “刘兄不会是想打听我的来历,下来再找我的麻烦吧?” 陆寻看了刘孤山一眼,这话听起来像是开玩笑,却是让众人若有所思,心道在刘孤山的心中,恐怕不无这样的打算啊。 “罢了,在下陆寻,来自大玄文师学院,刘兄若是心头不服,尽管来找我便是!” 再下一刻,当众人都认为这黑衣少年不会表明自己的身份之时,却是听到其口中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让得他们先是微微一愣,然后便是一片哗然。 “大玄文师学院?那不是八大文师学院之中垫底的存在吗?” “也不能说是垫底吧,至少下面还有个明珠王朝呢!” “一个大玄文师学院出来的天才,怎么敢如此得罪刘孤山?” “这下恐怕有好戏看了!” “……” 议论之声此起彼伏,毕竟大玄王朝在八大王朝之中的位置靠后,连带着大玄文师学院比起其他学院来也颇有不如,这都是公认的事实。 以前的时候,无论是大玄文师学院的修士天才,还是大玄武师学院的武师天才,来到这荡海城中后,行事都是异常低调,生怕招惹了什么惹不起的人物。 可是现在,陆寻对那汉邦文师学院的刘孤山,似乎没有半点的顾忌,甚至还说出了“尽管来找我”这样的霸气言语。 虽说汉邦王朝的排名,只比大玄王朝高了一名,可这刘孤山却是八境天才啊。 哪怕是那位大玄文师学院的第一人柳三清,应该也不会是其对手吧? 眼前这个黑衣少年,明显不是柳三清,甚至在众人眼中都极其陌生,并不是大玄文师学院百战榜前十的任何一个,这就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了。 “陆寻?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刘孤山也是愣了一下,旋即眼眸之中浮现出一抹冷笑,在他对眼前这黑衣小子没印象之后,更觉得这只是大玄文师学院的一个无名之辈。 “哼,看来这一届的轮回海试炼,大玄文师学院的人有些得意忘形啊!” 刘孤山口中冷哼一声,显然是已经因为眼前这个黑衣小子,将整个大玄文师学院的人都记恨上了。 就这么个万年垫底的落后王朝,难道还想咸鱼翻身不成? “刘兄这就有失风度了,本届的轮回海试炼还没有开始,说不定你们汉邦王朝会挪挪位置呢!” 比口才的话,陆寻自然不会怕了刘孤山,只是他后头一句话说出之后,当即引来无数的异样目光,刘孤山差点直接被这句话气笑了。 因为刘孤山清楚地知道,陆寻所说的挪挪位,绝对不是往前挪,而往后挪的话,岂不是说要被大玄文师学院超越了? 这一次汉邦文师学院的目标是保六争五,若是能盖过唐渊王朝更进一步,他这个汉邦文师学院的领头人,自然是大功一件。 没想到这才刚来荡海城两天,便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而且是在大玄文师学院的人手中吃亏。 他是真的觉得一口恶气堵在胸口,得不到抒发,郁闷之极。 说实话,那块破石头其实并没有花费刘孤山多少钱,如果一直不知道深海沉铁底细的话,他绝对不会有吃亏的感觉。 可是现在,刘孤山心中,却像损失了一座金珠矿脉般的心痛。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黑衣少年造成的,他咽不下这口气。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走着瞧吧!” 刘孤山知道再留在这里只能是丢人现眼,因此他放出一句狠话,直接转身便走,很快消失在了不远处的人群之中。 “走罢!” 陆寻再次抛了抛手中的黑色铁球,带着神色极其兴奋的姐妹二人,继续朝着随缘街的深处走去,看起来很有些意气风发。 所有人都是愣愣地看着那边的几道背影,尤其是那道黑衣背影,心头都是极度感慨。 而他们都没有发现的是,在不远处的人群之中,两道身影饶有兴致地同样看着那道黑衣背影,脸上的神色颇有一些玩味。 “师兄,那陆寻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啊,竟然无意间得到了一块深海沉铁!” 一个颇有英气的青年突然感慨开口,口气之中有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羡慕,而其口中的师兄,看起来同样年纪不大,气息却是强了不少。 值得一提的是,被称为师兄的这位,后背之上斜负着一杆比他身体还长的黑色长枪,枪尖用一个黑色枪套包着,看起来有着一种另类的霸气。 如果有其他文师学院的老牌天才在此的话,就会认出这二位乃是正秦文师学院的两大天才,实力都达到了八境。 其中背负长枪的这位,乃是正秦文师学院的第一天才秦不归,本身实力已经达到了八境大成,生平擅使长枪,枪之一道惊才绝艳。 至于他身旁的这位叫做秦道,也是一尊初入八境的绝世天才。 这样的实力,拿到大玄文师学院,都是稳坐头把交椅的存在。 值得一提的是,正秦王朝由于王室血脉的特殊,这些拥有王室血脉的天才,几乎都是气武双修,战斗力也比普通的同境修士更加强悍。 “嘿嘿,他刘孤山不是最喜欢造假骗人吗?这下吃了个大亏,看他这张脸该往哪里放?” 秦不归脸上噙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他乃是耿直爽快之辈,什么事都喜欢直来直往,像刘孤山的人,是很难入他法眼的。 “师兄先前应该也没有看出来,那破石头乃是深海沉铁吧?” 秦道目光微微闪烁,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事实上就算他们乃是正秦王朝的绝世妖孽,那颗深海沉铁,也同样让他们极不淡定。 “那个叫陆寻的不是说了,一切全凭眼力,你要是有这份眼力,也去捡个大漏啊!” 秦不归淡淡地看了秦道一眼,说出了这随缘街名字的真谛,让得后者当即就低下了头。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眼力,恐怕连那刘孤山都是远远不如吧? “整个随缘街,恐怕就这么一块深海沉铁,师兄你让我哪里捡去?” 秦道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这话让得秦不归哈哈笑了两声,然后再次将目光转到黑衣少年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这个叫陆寻的家伙,回头重点关注一下,说不定大玄文师学院,这一次真的会和以前不一样!” 别看秦不归是一个直爽之辈,心思却是颇为缜密,哪怕刚才只是匆匆几眼,他对那个叫陆寻的黑衣少年,无疑是生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无论大玄王朝是不是垫底的存在,但至少刚才陆寻的表现,已经让秦不归有些刮目相看了,重点关注一下,无可厚非。 章节目录 九百一十二 添头 “二哥,你干嘛要表明自己的身份,让那刘孤山自己去打听不好吗?” 随缘街上,跟着陆寻走出一段距离的陆雪,突然嘀咕出声,在她看来,让刘孤山那家伙多点麻烦也是好的。 “终究都是要面对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陆寻头也不回,目光打量着四周的摊位,对于这样的小事,他根本不会太过在意,以他如今的身份,稍加打听还是能打听得到的。 “二哥这份眼力,真是无人能及啊,那些所谓的随缘街拾遗者,跟你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陆英倒是没有这么多的纠结,想着之前陆寻捡的那个大漏,她就兴奋不已。 十万上品金珠一经转手,就是百倍的提升,若不是陆英早就知道陆寻财大气粗,还有一整座金珠矿脉,恐怕她还要更加兴奋。 “常规操作而已!” 不待陆寻说话,一旁的陆雪已是接口出声,相对于陆英,她在文师学院见过的陆寻手段,无疑要多得多。 对此陆英也没有反驳,哪怕她身在武师学院,陆寻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 那个武极榜排名第四的折彦,不也在先前被陆寻叫人揍成了肿猪头吗? “走罢,看看还能不能捡几个漏?” 陆寻哈哈一笑,然后挥了挥手继续朝前走去。 听听,人家捡一个小漏都要费尽心思,他这一开口就是“几个”,这说的是人话吗? 但陆雪姐妹二人却觉得理所当然,或许就是刚才陆雪所说的,这些对陆寻来说,就是再寻常不过的常规操作吧? 她们这个失踪十年突然回归的二哥,那十年的时间,绝对经历了很多的事情,对此她们都没有多问,只知道这是自己的二哥。 “嘿,看来运气确实不错啊!” 再次走出十数步之后,陆寻脚下一顿,话落之后突然转身,朝着左侧的一处摊位走去,让得姐妹二人眼前一亮。 因为她们都知道陆寻是贼不走空,只要一出手,必有漏可捡,现在就看接下来的这个漏,有没有深海沉铁值钱了。 如果这样的想法被陆寻知道,恐怕他都要好好说教说教这对姐妹,你当深海沉铁这样的宝物,真的随处可见不成? 这一座摊位的老板,乃是一个两百斤的大胖子,身材却是颇为矮小,就是传说中的“矮冬瓜”系列,站起来也只比那摊位高了一个头。 不过此人胖归胖,被横肉挤成一条的眼睛缝中,却是闪烁着一抹精明的光芒。 其目光不断在陆寻兄妹三人的身上打量来去,似乎是在辨别着什么。 “应该不是拾遗者!” 这就是胖子摊主最终的判断,事实上他对这随缘街的拾遗者都有所了解,自然是知道没前这三号人物,因此也就放了一半心。 这些随缘街的摊主老板们,对于拾遗者的态度极其复杂,有些时候,那会成为他们的主顾,另外一些时候,却是让他们捶胸顿足。 随缘街上,各处摊主和拾遗者之间的斗智斗勇随处可见,这已经成为随缘街上一道独特的风景线,给不少人增添了一份乐趣。 对待拾遗者有对待拾遗者的方法,而在认出对面一男两女三人并非拾遗者时,这摊主老板的心情已经有所改变。 “几位贵客,看上什么了尽管跟我说,本店的东西一定是随缘街上最便宜的!” 矮冬瓜摊主先行开口,而其目光则是不断在自己摊位上的东西上扫来扫去,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有些东西是给拾遗者准备的,如果客人不是拾遗者,眼力自然是要低上一筹,那假货卖出高价的机率,肯定也更大一些。 这位摊主老板曾经被人捡漏过几次,而且都是被拾遗者捡漏,虽然被捡的漏有大有小,但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奇耻大辱。 这一次前来随缘街摆摊,这摊主卯足了劲想要斗一斗那些拾遗者,但要是能遇到一些冤大头,对他来说自然也是一件喜闻乐见之事。 “断火芝、蓝炎砂、赤地髓、雷击木,这四样东西一起打包的话,能不能便宜点?” 陆寻脸上不动声色,直接伸出手指,朝着摊位上的四样东西各自指了一下,而他所指的这几样东西,差不多都是火属性的天材地宝。 “这……” 接连从黑衣少年口中发出的话语,让得那胖子摊主不由愣了一下,其眯起的眼眸之中同样闪过一丝精光,暗道不会这么巧吧? 因为对方所指的这四样东西,竟然都是胖子摊主有意伪造出来,想要用来对付拾遗者的假货,没想到被人给包圆了。 虽然说这四样东西,胖子摊主都做得极为巧妙,但在他看来,如果是拾遗者的话,至少看出一样东西的真伪,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对方所说的这四个名字,其实都只是表象,事实上那四样东西,没一样是真的,难道这真是一个初出茅庐,而且财大气粗的冤大头。 “抱歉,我这四样宝贝都极其难得,明码标价,概不还价,若是买不起,那就请到别家去看看吧!” 胖子摊主虽然心中震惊,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见得他朝着那四样东西前边的标价指了指,赫然是一口回绝了对方要打折的意愿。 看来这摊主老板对于人心的把控还是相当厉害的,他知道自己越是这般不妥协,对方应该就越不会怀疑这些东西是假货。 如果对方真的需要这几样东西,那打不打折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对方既然已经问了,那就说明真的有意购买,多点少点其实关系不大。 “老板,你这生意做得也太僵了吧,咱们买这么多东西都不打个折,以后谁还会来你这里光顾?” 旁边的陆雪接口出声,她虽然不明白陆寻的意图,这个时候说的话却无论如何不可能有错,而这更昭示了他们志在必得的心情。 “小姑娘,有些东西天生就有属于它自己的价值,我相信这位小兄弟应该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胖子摊主愈发信心十足,因此他言笑殷殷地说出几句大道理,倒是衬托得他摊位上的这些东西,都闪闪发光起来。 “老板可真是会做生意!” 陆寻笑着接过话头,而其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那四件火属性的天材地宝,听得他随意说道:“这样吧,搭两个添头如何?” “哦?你想要什么添头?” 闻言胖子摊主心头一动,其目光转到旁边一堆杂物之上,如果在这些东西中寻一个当作添头的话,那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些东西,老板应该是当作杂物卖的吧,我随便挑两样,这笔生意便算是成了!” 陆寻的目光,果然转到了那堆杂物之上,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旁边姐妹二人都是若有所思,暗道这或许才是二哥真正的目标。 这别人看不出来特殊的东西,在陆寻眼中绝对是无所遁形,这让姐妹二人都有些兴奋,暗道这一次的漏,又是什么东西呢? 这种明知道一开奖就是大奖,而且是花小钱买到大奖的感觉,真是屡试不爽,姐妹二人都有些沉浸在这种感觉之中无法自拔了。 “老板,我都不要打折了,只是要点这些毫无价值的添头而已,若你这种生意都不做,那我只能继续逛下去了!” 见得那胖子老板有些犹豫,陆寻再次开口,口气之中蕴含着一抹隐晦的怒意,又恰到好处地让对方听了出来,这也是一种极高明的话术。 “这……好吧!” 胖子老板心中其实早有允意,刚才只是还想看看对方的执念有多强罢了,作为生意人,哪怕是添头,能不给自然也是不给的好。 可是现在,胖子老板却是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连这点添头都舍不得的话,这笔生意恐怕就真的要黄了,那他损失未免太大。 毕竟对方看中的都是假货,标价却是真货的价格,单是这一笔生意,就能让他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至于那堆杂物一般的添头,胖子摊主已经研究过很多次,几乎没有一样能有半点价值。 拥有一点价值的东西,都被他拿到其他位置明码标价了。 既然如此,那这注定是要大赚一笔的生意,若是就这么让其从自己手中溜走,恐怕之后这胖子摊主都会后悔得直接瘦上数十斤。 “这是九十八万上品金珠,这些东西,归我了!” 得到了摊主的首肯,陆寻直接从芥子镯之中取出一个大大的钱袋,朝着那摊位上一扔,发出一道大响之声。 也让胖子摊主眉花眼笑,一把抓住了那沉甸甸的钱袋。 至此,这笔交易便算是成行了,钱货两讫之后,胖子摊主也不怕对方反悔。 哪怕对方拿到手中就发现是假货,这钱他也是不会退回去的。 原本想要对付拾遗者的四件假货,如此轻松就卖了出去,这让胖子摊主心中的想法不由多了许多。 这样的暴利,谁又不想多来几次呢? 然而此时此刻,那个黑衣少年却没有伸手去拿那四件假货,而是伸出手来,开始扒拉起那堆杂物,看起来似乎更看重那所谓的添头。 章节目录 九百一十三 这件东西,你拿不走! “老板,你这堆东西多少钱,打包我全要了!” 就在陆寻伸手扒拉着那堆杂物,眼看就要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时,一道有些阴郁的声音却是突然从身后传来,让得他手指一僵。 包括胖子摊主都是满脸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当即看到一道身穿华袍,身形修长的身影缓步而来,身上气息却是没有半点的掩饰。 “如此年轻的八境圆满修士,难道此人是?” 作为在随缘街摆摊多年的胖子老板,眼光还是极高的,从那人的年纪和修为之上,他已经是有了一些猜测,只是没有敢说出那个名字罢了。 尤其是感应到对方身上浓郁的火属性之时,胖子摊主心中已经有了八九分的肯定。 同时心头一动,暗道连这位都对这些杂货如此感兴趣,难道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吗? 刚才那黑衣少年付过钱之后,对明码标价的几件东西视而不见,第一时间就去扒拉那些杂货,这已经让胖子摊主若有所思了。 只可惜生意已经做了,他就算是想再多也没啥用。 此刻见到那位大人物竟然也光临此处摊位,而且也对那些杂货感兴趣,这带给他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眼前此人是胖子摊主绝对得罪不起的,对方来头可不小,而且自身的实力也比他强得多。 哪怕在这随缘街上不能先行动手,可是出了随缘街呢?对方有一百种方法让他生不如死。 这位的名声,他可是知之甚深。 当陆寻也转过头来之时,同样看到了那华袍青年的容貌,而且微风吹来,他还看到了对方胸口用银线绣着的一尊药鼎。 “商鼎王朝,商古阳?” 陆寻脑海之中闪过一些信息,毕竟对方的修为没有太多掩饰,再加上其胸口的那个银线药鼎,他差不多已经猜出对方的身份了。 “眼力不错,你也是文师学院的人?” 被认出了身份的商鼎王朝商古阳,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这一句话,不仅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还有一种隐晦的傲气。 事实上商鼎王朝多出丹师,眼前这个叫商古阳的天才,乃是商鼎文师学院的第一人,更是一尊医毒双修的八品巅峰丹师。 八大王朝之中,龙夏王朝和商鼎王朝,一向是公认最强的两大王朝,两者孰强孰弱暂且不说,但至少其他王朝是绝对比不上的。 商鼎文师学院之中,自然也搜罗了商鼎王朝各地的妖孽天才。 这商古阳出身商鼎王室,身上血脉惊人,在医道和毒道上的造诣,都是极其之强。 陆寻一眼看出对方火属性极其浓郁,想必在战斗力之上也是远超同境修士。 面对这种层次的强者,现在凭陆寻自己的实力,恐怕还不是对手。 “大玄文师学院,陆寻!” 心中那些念头转过之后,陆寻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不过在话音落下之时,他明显是看到对方眼眸之中一闪而逝的不屑。 那胖子摊主也是第一次知道了陆寻的身份,不过相对于商古阳,大玄文师学院天才就不太够看了,两者几乎不能算是同一档次。 “老板,我刚才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知道了陆寻的身份之后,商古阳没有再去管这个黑衣少年,而是将目光重新转回胖子老板的身上,直接旧事重提。 或许在商古阳的心中,一个文师学院的初入七境天才,根本对自己构不成丝毫的威胁吧? 自己想要的东西,难道这小子还敢跟自己抢不成? “既然是商公子要,那就十……五万上品金珠吧!” 胖子摊主虽然不敢得罪这个商鼎王朝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但他终究是个纯粹的生意人,总不可能做亏本的买卖。 原本胖子摊主是想报十万上品金珠的,话到嘴边,又生生加了五万,反正是对方自己送上门来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十五万……” 听到胖子摊主的报价,商古阳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 不过其目光隐晦在某件东西上扫过后,便是微微点头,然后从芥子镯中取出了一个钱袋扔了过来。 “那这些东西,都是属于我的了?” 商古阳拥有着极其强大的气场,在扔出钱袋之后,便是朝着离陆寻更近的那堆杂物指了指,似乎是在向某个黑衣少年警告着什么。 “是!是!” 摊主老板虽然心中有些异样,但这个时候自然是不会去主动得罪商古阳这样的大人物,见得其连连点头,却是让陆寻心生不满。 “老板,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这一刻陆寻终于是忍不住了,直接开口出声,然后说道:“我的那两件添头,你不应该算在里边吧?” 虽然陆寻想到了一些东西,但这个时候却没有揭破,此言一出,让得不远处的商古阳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异光,同样是不动声色。 “啊,对对对!” 直到陆寻的提醒,胖子摊主这才反应过来,然后有些陪笑对着商古阳说道:“商公子,这堆东西的其中两样,已经当作添头卖给了这位小兄弟,可否等他选完再说?” 不得不说这胖子摊主生意人归生意人,还是比较讲诚信的,又或者是他觉得不太好意思,毕竟卖了那黑衣小子四件假货嘛。 “挑吧!” 商古阳眉头一扬,这个时候他自然是不会说破其中的真相,他甚至认为陆寻真只是想随便挑两样添头。 只要不拿走自己需要的东西,那就一切好说。 这边商古阳不动声色,那边的陆寻已经是再一次伸出手来,他所挑中的第一件东西,并没有引起前者的异样,就这么默默看着他的下一个动作。 “嗯?” 然而当商古阳看到陆寻手指扒拉了几下,竟然掏出一块黄黄的石头之时,他的脸色终于变了,然后一个闪身,赫然是来到了摊位之前。 “这件东西,你不能动!” 商古阳的口气有些冰冷,听起来有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命令之意,然后几人就看到他伸出手来,直接按在了那块土黄色石头之上。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陆英和陆雪兄妹,还是胖子摊主,都是下意识生出一丝念头,难道那土黄色的石头,有什么猫腻不成? “又是石头,这到底是什么石头?” 陆雪和陆英对视了一眼,毕竟之前陆寻得到的那颗深海沉铁,就是从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之中提炼出来的精华。 现在看来,这块土黄色石头,恐怕也有非同一般的隐情。 只可惜这一次不仅是陆寻看中了,那商鼎王朝的商古阳,应该也看中了,这无疑会多出不少的麻烦。 “商兄,这有些不太好吧?” 陆寻手指按在那土黄色石头的另外一端,感应着其内散发出来的隐晦气息,他不由抬起头来,盯着离得极近的商古阳冷声说了一句。 “其他东西,你可以随便选,但这件东西,是我的!” 商古阳淡淡地瞥了陆寻一眼,没有丝毫要妥协的意思,反而是再一次强调了这土黄色石头的归属,让得那边的胖子老板眼皮直跳。 就算这胖子老板反应再迟钝,也能猜到那土黄色石头肯定有特殊之处了。 要不然这个商鼎王朝的年轻一辈第一人,怎么会自降身份,还跟一个大玄文师学院的天才争抢呢? 严格说起来,陆寻说了要两件添头,那么无论他在这一堆东西内拿走两件什么东西,胖子摊主都不能多说什么,这笔交易已经完成了。 可是现在,胖子摊主却是又将这堆杂物,打包卖给了商古阳,这其中包括了哪些东西,那就见仁见智了。 现在看来,陆寻若是拿其他的东西,商古阳恐怕不会多说什么。 偏偏他选了一件对方不愿意放弃,甚至是唯一看中的东西,这场冲突看起来是少不了了。 “呵呵,商鼎王朝的第一天才,原来是这般不讲理之人吗?” 陆寻差点被商古阳这霸气的话语给气笑了,这家伙不会是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可以在这荡海城一手遮天了吧? 陆寻自身的实力固然是比不上商古阳,可他的战斗力,却不仅仅是自身修为。 很多手段底牌若是显于人前的话,别说是八境圆满的修士了,就算是九境十境,恐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别的不说,就是那件仙品机关雁翎飞仙一出,商古阳多半就会被射得千疮百孔。 只是不到性命攸关之时,陆寻是绝对不会再动用这件仙品机关的。 “我再说一遍,其他东西你随便拿,但这件东西,你拿不走!” 商古阳似乎完全不在意陆寻的嘲讽之言,他觉得自己是巨象,对方则是蝼蚁。 一头巨象,会在意一只蝼蚁的挑衅吗? 因此商古阳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他相信自己在手指都压在那石头之上后,别说是一个初入七境的毛头小子了,就算是一个八境武师,也休想从自己手中将之夺走。 而这个叫陆寻的黑衣小子,若真要不识抬举的话,那倒是可以激得对方先动手,到时候他就可以顺势将之击杀在此了。 章节目录 九百一十四 给你个机会! “真是不知所谓,区区大玄文师学院的小子,也敢挑衅我商鼎王朝?” 由于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商古阳还是要顾及一下商鼎王朝风度的,因此这心头的冷哼声,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就这么冷冷地看着面前的黑衣少年。 这堆杂物的归属,其实很有些微妙,不能说是他商古阳强抢陆寻之物,这也是他最大的底气。 要不然随缘街也是有规则的,若是别人交易成功的东西都能被抢走,那岂不是乱了套了? 先前陆寻只是说要这堆东西中的两件作为添头,却没有具体指明是哪两件,在商古阳看来,自己随便给两件,自然不算是坏了规矩。 这个时候的胖子摊主,早已经自动进入了看戏状态。 反正他钱已经收到了,至于那些没有归属的杂物要怎么分配,就让这两大天才自己来掰扯好了。 只不过他心中虽然是这样想,却清楚地知道那个大玄文师学院的陆寻,是肯定争不过商鼎文师学院商古阳的。 两者无论是背景还是实力,都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到得最后,多半是那黑衣小子妥协,随便拿一件东西,而这对胖子摊主来说,无疑也算是一件喜闻乐见之事。 现在他已经知道,陆寻买自己的四件假货,目的应该就是这块土黄色的石头了,现在恐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花了九十八万上品金珠,却只是买到了四件假货,这对胖子摊主来说,心里也平衡了一点,总算不只是自己一个人吃亏了。 至于那土黄色石头有什么特殊之处,此刻的胖子摊主已经不再去多想,他也没有这个资格,跟商鼎王朝的第一天才掰手腕。 被商鼎王朝天才从手中捡了便宜,和被一个大玄文师学院的年轻人捡了便宜,这种感觉对胖子摊主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 当实力相差到一定层次之时,人的心态就会发生改变,一个下五境敢去对一个上五境的仙师指指点点吗? “陆寻,看在大玄文师学院的面子上,我再给你三息的时间,否则后果自负!” 商古阳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让得所有围观之人都对那个黑衣少年默了默哀,旁边陆雪姐妹二人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这姐妹二人自然是知道陆寻的战斗力,但那也是有一个极限的,无论陆寻有什么手段,多半都不会是这个商古阳的对手。 现在对方的手按在那石头之上,看来陆寻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夺得过来的,难道这个哑巴亏就这么吃了不成? “若我不放手呢?” 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陆寻只能妥协之时,他右手手指未动,其口中更是发出一道听起来有些倔强的声音,差点将商古阳给逗笑了。 “真是有趣,大玄文师学院之中,什么时候有你陆寻这么一号人物了?” 这个时候的商古阳,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三息,什么后果的话,反而是露出一抹笑容,听起来是在称赞,实则是蕴含着浓郁的嘲讽。 他是在说,大玄文师学院这种垫底的学院之一,怎么有资格敢跟商鼎文师学院这种顶尖学院掰手腕,这简直就是自不量力好吗? 商古言下之意,就是在说陆寻乃是个傻大胆。 难道这小子真的不知道大玄文师学院和商鼎文师学院之间的差距,难道他真的认为自己不放手,就能拿到这块土黄色的石头了? “这样罢,也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商古阳嘲讽话语落下,心头忽然一动,听得他说道:“我这根手指不动,只要你能夺到这块石头,那它就归你如何?” 这一番话,体现了商鼎文师学院第一人的绝对霸气。 众人这个时候都能感应到陆寻身上初入七境的修为,两者之间的差距,差不多有整整两个境界啊。 如果这样的差距之下,陆寻还能从商古阳手中夺得那块土黄色石头,那这境界之间的差距也就只是个摆设了。 只是众人不知道到的是,商古阳之所以肯给对方一个机会,还有更深层次的一层目的在里面。 商古阳是绝对不会相信对方能成功的,可只要对方先行动手,他就可以按照随缘街的规矩,反手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击杀在此。 到时候大玄文师学院追究起来,也有这么多人看到是陆寻先动的手,他商古阳只不过是防守反击,不小心杀了这个大玄文师学院天才罢了。 不得不说这个商鼎王朝的第一天才,心胸狭隘之极,仅仅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对陆寻起了杀心,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傲气作祟。 或许从小到大,就没有人敢如此跟商古阳对着干吧? 在八大王朝的年轻一辈之中,或许也只有那位龙夏王朝的第一人,才能让他重视几分了。 眼前这个大玄文师学院出来的陆寻,又算是哪根葱,竟然没有遵照自己的命令而行,反而意示挑衅,他不该死谁该死? “怎么?给你机会你不要吗?” 眼见自己话落之后,面前的黑衣小子竟然一直未动,商古阳不由眉头一皱,然后再次口出激将之言,现在他还真怕对方不动手了。 “不是,我是怕等下万一伤到了你,商鼎王朝那边不会找我麻烦吧?” 然而从陆寻口中说出来的这几句话,直接就让众人风中凌乱了。 不少人的眼眸之中,都是噙着一抹冷笑,这小子是不是被吓傻了? “放心,对付你,哪用得着商鼎王朝其他人出手?” 商古阳言下之意,是说收拾你这么一个初入七境的蝼蚁,自己一个人就够了,而且是绰绰有余。 你这小子的担心,是不是有点多余? “好吧,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陆寻刚才只是有意拖延了一点时间,然后见得他话音落下,右手手指已经是微微一动,朝着商古阳的手背点去。 “真是自寻死路啊!” 看到对方竟然真的敢动手,商古阳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但下一刻已经是被兴奋占据。 这小子自己找死,怪得了谁? 轰! 说时迟那时快,当商古阳将一股力量凝聚在自己右手手掌之时,他觉得单单是那股反震之力,恐怕就要让眼前这个陆寻损失一只手了。 八境圆满和初入七境之间的差距,大到普通人想都无法想像,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叫陆寻的小子还敢自不量力,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只是商古阳没有意识到的是,当陆寻一指点出之时,其右手手背上忽然白色光芒一闪,他的这只右手之中,仿佛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力量。 这股力量自然就是属于老白了,仅仅是暗中相助陆寻发出一击,他还是能轻松办到的,而且还能让对方毫无察觉。 如今的老白,已经恢复到了九境的层次,身为青玄天下最后一头真龙,恐怕在九境之中,他已是无敌的存在。 再加上商古阳对上陆寻的时候,肯定不会出全力,也就导致了陆寻这一次的出其不意,注定是要让这位商鼎王朝的第一天才吃个大亏。 噗! 眨眼之间陆寻泛着微微白光的右手手指,已经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抛,点在了商古阳的右手手背之上,终于让得这位商鼎王朝第一天才脸色剧变。 “该死,这小子是在扮猪吃虎!” 当商古阳心中升腾起这样一道念头的同时,他已经是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了,只觉右手手背一阵剧痛传来,紧接着便是飙射出一道血花。 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陆寻的那根右手食指,直接将商古阳的右手手背点出一个血洞,可想而知那一指到底有何等强大的威力。 “大玄文师学院,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人物?” 这一下所有人都直接凌乱了,在他们的印象之中,大玄王朝就是个垫底的王朝,大玄文师学院,也在八大文师学院倒数第一和第二之间徘徊。 可是现在,哪怕可能是商古阳一时不防,一个初入七境的大玄文师学院天才,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就伤到他? 一时之间,所有人脑海之中都是出现了“扮猪吃虎”这四个字,因为要不是陆寻隐藏了实力,又怎么可能一指伤到商古阳? 如此戏剧化的一幕,不仅是让诸多旁观之人目瞪口呆,就算是熟知陆寻的姐妹二人,也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个时候陆寻表现出来的实力,和她们所了解的完全不一样,若真有这样的实力,收拾那八境的柳三清也不在话下啊。 “这家伙,连自己妹妹都瞒,简直不是人!” 陆英姐妹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幽怨,陆寻这个二哥也太不厚道了,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啊? 至少此时此刻的姐妹二人,看到了陆寻超乎想像的战斗力。 能一指戳穿八境圆满天才的手背,那这个家伙的实力,到底强到了何等地步呢? 反观那摊位内里的胖子老板,差点连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这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一个结果,今日这场大戏,似乎是越来越精彩了啊! 章节目录 九百一十五 荡海城巡逻队 “混账!” 商鼎文师学院的第一天才商古阳,恐怕从懂事起,就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大亏,因此这一刻他心中的愤怒,都快要满溢而出了。 手背之上传来的剧痛,却又让商古阳意识到了另外一个事实,那就是眼前的黑衣少年,恐怕根本就不是表面看上去的七境圆满。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有种感觉,这个叫陆寻的小子,能出其不意伤到自己,未必靠的是自己的真本事。 这其中有些不为人知的猫腻,或者才是他吃亏的主要原因,但这个原因是什么,商古阳一时之间有些想像不出来。 可不管怎么说,这一刻的商古阳,那右手手指都已经从土黄色石头之上移开,按照他先前的说法,这石头已经是属于陆寻之物了。 “承让了!” 陆寻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而手指之上的点点白光早已消失,他右手手腕上的那个“白玉手镯”,似乎也变得黯淡了一些。 如今老白在不借助龙知君的力量时,能发挥出初入九境的实力,只是那样的消耗,没有龙知君的血脉加持,无疑是极其之大。 哪怕仅仅是出手这么一瞬,陆寻也能感觉到老白的吃力,因此他心中打定主意,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老白轻易出手。 可惜这所有的一切,除了陆寻自己之外,根本没有人知道。 这一刻大玄文师学院的黑衣少年,无疑是被众多围观之辈惊为天人。 刚才商古阳说过,只要陆寻能从他手中夺得那土黄色石头,他就不再纠缠,但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注视着那个商鼎文师学院的第一天才。 显然商古阳对那土黄色石头极感兴趣,刚才明明是他大占上风,而且两者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可比性,怎么就变成现在这种局势了呢? “大胆陆寻,竟敢在这随缘街先行动手,该当何罪?” 因此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之下,商古阳略微沉默了片刻,紧接着便是大喝一声,他的身上,已是涌现出了极其浓郁的气息力量。 “八境圆满!” 这一刻所有人都是感应到了商古阳身上的磅礴气息。 这种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金丹的绝世妖孽,哪怕是在荡海城也绝不多见。 尤其是众人听到商古阳口中列出的那个罪名,不少人都是撇了撇嘴,暗道这个商鼎王朝天才的人品,看起来并不怎么样啊。 明明刚才所有人都听到了商古阳的条件,现在那大玄王朝的陆寻做到了,你竟然又出尔反尔,反手就给对方安了这么一个罪名。 只是相比起大玄王朝的陆寻,商古阳的身份和实力都要强得多,在旁观之人看来,刚才陆寻能得手,恐怕多半也是用了什么取巧的外力。 甚至这种外力,还是只能用一次的那种,在出其不意之下伤到了商古阳,难道还能让这种天才吃第二次的亏不成? 由于大玄王朝和商鼎王朝国力的差距,这个时候的随缘街此处区域,几乎没有人说话,哪怕他们心中都在暗暗腹绯商古阳的卑鄙。 “啧啧,这就是商鼎王朝第一天才的风度吗?” 陆寻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其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冷笑,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商古阳的气息,不由变得更加浓郁了几分。 “哼,我商鼎王朝的风度,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七境来置喙!” 商古阳心中瞬间升腾起无尽的杀意,这小子不仅是让自己吃了大亏,现在连商鼎王朝都嘲讽了,不杀他不足以泄愤。 “商古阳,这里可是荡海城随缘街,你可知道强行动手的后果?” 陆寻冷着脸反问了一句,当即让商古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他甚至还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用另外一只手,指了指那个依旧有些狰狞的血洞。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是你陆寻先动的手,商某不过是被动还击自卫而已,岂会有什么后果?” 不得不说这个商鼎王朝第一天才还是颇有几分口才的,又或者说他先前打着的就是这个主意,只要对方先动手,他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只是商古阳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黑衣小子的手段竟然如此出其不意,又是如此强力,自己不防之下,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不过严格说起来,商古阳右手手掌虽然被洞穿,对他战斗力固然有一定影响,但那也是相对来说。 总之他认为对付一个初入七境的陆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小子一直在虚张声势,说明刚才的那种手段,未必还能用第二次。 一个大玄文师学院出来的毛头小子,又能翻起什么浪了? 这一刻商古阳心中的那丝忌惮已经消散了大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自己堂堂商鼎文师学院第一天才,难道还不及一个大玄文师学院的无名小辈不成? 正是这些原因,自以为占住了道理的商古阳,根本没有太多的犹豫,他身前的气息力量,也隐隐间形成了一座有些虚幻的大鼎。 大鼎之内仿佛有着火焰在燃烧,让得旁观众人们都相信,若是那陆寻真的被这大鼎轰中,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喂喂喂,都有人在随缘街上动手了,你们还在那里看着吗?” 就在商古阳打定主意,这一击一定会让陆寻吃个大亏的时候,从对面黑衣少年的口中,赫然是发出这么一道大呼小叫,让得他心头一凛,手动作也是微微一僵。 顺着陆寻的视线看将过去,所有人都能看到那边的诸多身影,个个身穿蓝色铠甲,当先一个领头者身上的气息极其磅礴。 “是荡海城的巡逻队!” 一些常年在荡海城混迹的修士武师们,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衣甲鲜明众人的身份,当下脸色都是有所变化。 看起来那队巡逻队是刚刚才经过这里的,而此时陆寻的大呼小叫,当即就吸引了那个领头之人,带着众队员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巡逻队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普通,可是当那整整十人往这里一站的时候,没有人再敢多说半句废话,包括商古阳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因为除了诸多巡逻队的护卫乃是七境武师之外,那个首领模样的中年人,赫然是一尊八境圆满的武师,身上气息没有丝毫的掩饰。 荡海城位处青玄天下极为重要的位置,它的存在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据说那位荡海城城主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这些巡逻队负责荡海城内的治安,尤其是仅有几处不能随便动手的地方,更是他们巡防的重中之重。 “商古阳,请注意随缘街的规矩!” 中年人脸色看起来有些冰冷,显然是认出了这位商鼎王朝第一天才的身份,这个时候冷着脸提醒了一句,口气之中没有丝毫的感情。 “呵呵,原来是古兴队长,真是失敬了!” 看来商古阳也对这位随缘街的巡逻队队长颇不陌生,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此刻脸上堆起一抹笑脸,全然没有了刚才面对陆寻时的那种高高在上。 商古阳忌惮的,其实并不是古兴那八境圆满的武师修为,而是此刻身在荡海城中,他不想也不敢和这些荡海城真正的掌控者起冲突。 单打独斗之下,从商鼎文师学院出来的第一天才,未必便会很快落败,可是动手之后,随之而来的麻烦,却不是商古阳能承受得起的。 没有任何一个外来者,哪怕是那些上五境的强者,会主动跟荡海城的官方发生矛盾,因为一旦如此,后患无穷。 传闻中,曾经就有一个初入十一境的强者,自恃身份地位无限拨高,以为自己已经跨入了强者之列,在这荡海城中耀武扬威。 后来因为看别人不顺眼,直接出手将一个八境武师打杀,引来荡海城的不满。 最终那人被一尊强者一巴掌拍死,尸体挂在城中广场的旗竿之上,示众了七日七夜呢。 连十一境的强者尚且如此,商古阳就算是背景再强,天赋再高,也不敢在这荡海城放肆。 他能欺负的,也就只有那些外来的修炼者罢了。 “古兴队长有所不知,可不是我商古阳在破坏荡海城的规矩,是这个叫陆寻的小子先动手,我只是被迫还击罢了!” 在荡海城官方之人面前,商古阳将之前说过的话再次说了一遍,而且还在后头加了一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是吗?” 名叫古兴的八境圆满武师,眼眸之中闪烁着异光,其目光先是在黑衣少年的身上看了一眼,又环视了一圈,最终将目光转到那胖子摊主的身上。 听着古兴口中的问话,被盯着的胖子老板心中有苦说不出,具体是因为什么,他心知肚明,可这个时候的他,又怎么敢不实话实说呢? 除了那个叫陆寻的大玄天才之外,剩下的两位,胖子摊主一个也惹不起,若是说错了话,到时候恐怕只能躲到轮回海中去了。 章节目录 九百一十六 果然还是有背景的人更占便宜! “确……确实是这位陆公子先动的手!” 心中某些念头转过之后,胖子摊主只能选择“实话实说”。 只是这样的话,让得不少人都是撇了撇嘴,这或许也是他的一种特殊保命手段吧。 胖子摊主有意淡化了这件事的起因,直接从双方开始动手的冲突说起。 仅仅是这样的话,大玄文师学院的陆寻,自然就是先破坏荡海城规则的那一方了。 “老板,怎么说我也在你摊位上花了九十八万上品金珠,你这么说可就有些不厚道了吧?” 陆寻回过头来,盯着那胖子摊主冷声开口,这些个奸商果然毫无诚信,连一句实话也不肯说吗? 不过陆寻也清楚地知道,相比起商鼎王朝的第一天才商古阳,一尊八境圆满的妖孽,自己这个初入七境的大玄文师学院天才,确实不太够看。 “陆寻,不要再狡辩了,众目睽睽之下,你先动手的事实是无论如何掩饰不了的,荡海城巡逻队,也不会让你这样的人逍遥法外!” 商古阳无疑很有些志得意满,现在可不是他空口白牙,而是有着诸多的人证,让荡海城巡逻队收拾陆寻,无疑才是他最想看到的一幕。 “确实是我先动的手!” 陆寻环视了一圈,见得确实没有人敢为自己说话之后,他终于是无奈地摊了摊手,让得巡逻队的队长古兴,眼中都是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在古兴看来,这个叫陆寻的小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这个事实,因为一旦承认,就会被认定是破坏荡海城的规矩,那就是神仙也难救。 没想到这毛头小子不知道是不是傻,又是不是不知道荡海城规则的厉害,竟然自己承认了。 这一下已经没有了任何转圜余地,只能是受到荡海城规则的制裁。 “你承认了就好,古兴队长,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商古阳先也是微微一愣,然后便是开口出声。 在他看来,自己真是太高看这大玄文师学院的小子了,这其实就是一个蠢货嘛。 亏自己刚才还在不防之下,被这样的蠢货给伤到了,简直就是生平奇耻大辱,这要是传回商鼎学院,都能让那些家伙笑好长一段时间。 不过现在嘛,那个让自己吃亏的小子马上就要被制裁了,这让商古阳心情不由变得好了几分。 这些得罪自己的人,终归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放心,任何胆敢破坏荡海规矩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既然当事人都已经承认先动了手,那巡逻队队长古兴自然不会去为一个不认识的小子多辩解,他口气极为冰冷,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冷厉了许多。 荡海城的规则,其实严格说起来只有两条,其中一条,就是在城中不能杀人;另外一条,则是在特定的几个地方,不能先动手。 而一旦违背了这两条规则,那后果更简单,就是被荡海城巡逻队追杀到死,除非你逃到轮回海深处,否则在整个青玄天下都将再无立足之地。 那些山上仙门,或是一些有背景的王朝王室,也不可能收留一个得罪了荡海城的人,那会跟荡海城城主交恶,得不偿失。 因此在古兴都发话了之后,所有人都认为那个大玄文师学院的陆寻,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没有人能再救得了一个破坏荡海城规则之人,哪怕是大玄文师学院的上五境座师及时赶到,在这荡海城之中,又能起得到什么大用呢? “拿下!” 只听得古兴沉喝一声,其身旁的九名巡逻队队员,便是将黑衣少年给围在了其中,他们每一个,都达到了七境的层次。 其中还有一名七境圆满的武师强者,看到这一幕,不少人都为陆寻默了默哀,暗道这家伙是真的被商古阳给算计了啊。 别看之前陆寻出其不意之下伤了商古阳,但现在在众人的心中,那都只是取巧的外力手段罢了,若是等一下身死道消,所有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且慢!” 眼看众巡逻队强者就要动手,所有人耳中突然听到这样一道声音,他们循声看去,发现竟然是那个黑衣少年所发,当下都是若有所思。 “陆寻,任你说破了大天去,你先动手也是事实,荡海城的城规可不是摆设,今日此处,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商古阳认为陆寻是在拖延时间,忍不住接口冷笑,反正他就认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陆寻先动手,那么今日就插翅难逃。 “古兴队长是吧?我承认是我先动手,可若是这个要求,是对方主动提出来的呢,难道也算是破坏荡海城的城规吗?” 陆寻看都没有看一眼商古阳,只是盯着那个巡逻队的队长侃侃而谈,听得他这一番说法,旁观人都是齐齐一静,古兴也突然愣住了。 因为自有荡海城城规以来,还从来没有人提出过这样的要求,这主动让人向自己出手的事,除非是那人疯了吧? 一般来说,先出手的一方都是主观意愿,或是被对方激怒,或是被对方算计,这才含怒出手,一旦先动手,那就是违背了荡海城的城规。 可若是对方苦苦哀求你来打自己,你盛情难却,这才出手伤人呢? 一时之间,古兴等巡逻队之人都有些转不过弯来,不由将疑惑的目光转到了那商鼎王朝的第一天才身上,充斥着一抹疑惑。 “大家伙应该都看见了,刚才是这商大天才说,只要我能让他放手,就不再跟我争这块石头,这是他主动要求我动手的,这应该不算是破坏荡海城的规矩吧?” 陆寻依旧在那里侃侃而谈,这一下众人更加沉默了,他们只是不敢出声反驳商古阳,但心中对事实还是相当了解的。 陆寻所说乃是事实,选择默认也是他们的权力,感应着四周众人的反应,古兴其实有些相信陆寻所说是真了。 “商古阳,他说的是真的吗?” 古兴将目光转回商古阳的身上,口中问出的话,让得后者心头极为不甘,难道今日就要这么被陆寻这小子给糊弄过去吗? “这小子满口胡言,怎么可能是真的?” 这个时候的商古阳由于心中的愤怒,已经是骑虎难下,又或者说他不想放弃那黄色石头,因此直接沉声开口,让得所有旁观之人都是叹为观止。 这家伙也太不要脸了,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古兴队长,你有所不知,商某看中了摊位上的这些东西,已经付钱成交之后,这小子还要横插一手,你说有这样的规矩吗?” 商古阳的口才还是相当不错的,听得他朝着摊位上那堆杂物一指,说道:“而且这小子还先动手,这简直就是不将荡海城的城规放在眼里啊!” “老板,你说是吗?” 商古阳话落之后,还朝着那缩在摊位之后的胖子老板看去,问出来的话,让得后者心中都想要骂娘了,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胖子摊主也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能是硬着头皮抬起头来,可是该如何措词,他一时之间显得有些语塞。 如果只看后半段,倒也确实是如商古阳所说的那样,但胖子摊主知道事实绝非如此,真正不讲道理的,还是这个商鼎王朝的天才。 可既然这是商鼎王朝的第一天才,那就不是胖子摊主能得罪得起的,沉默片刻之后,他终于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老板,巡逻队面前,你可知道说假话的后果?” 陆寻脸现冷笑,现在他对这些纯粹的生意人真是没有半点好感,直接就搬出了巡逻队,让得那胖子摊主身形一颤,终究是什么也没有多说。 “我又没说假话,只是隐瞒了一些事实罢了,能拿我如何?” 这就是胖子摊主心中的想法,而且他也相信,古兴这个巡逻队队长,应该也是更偏向商古阳的,谁让这位的身份背景要强大得多呢? 因此两害相权取其轻,未免自己被这个商鼎王朝第一天才惦记,胖子摊主终于还是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当然,是他自己认为的明智。 “陆寻,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眼中听着胖子摊主的动作,商古阳有些志得意满,今日不将这个伤了自己的小子钉死,他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 “唉,这个天下,果然还是有背景的人更占便宜啊!” 陆寻突然之间叹了口气,发出的感慨之言,让得那古兴皱了皱眉头,暗道荡海城可不是像你说的那般。 任何有背景的人前来,都得遵守规则,不能有丝毫违背。 事实上那胖子摊主猜得有些不对,古兴只是就事论事,根本没有任何的偏袒,若今日破坏规则的是商古阳,那他依旧会一丝不苟。 “古兴队长,不要再听这小子东拉西扯了,赶紧将他擒下就地正法吧!” 商古阳看起来有些不耐烦,未免夜长梦多,尽快将陆寻这小子打落深渊才是正理,因此他这番话的口气之中,蕴含着一丝迫切。 章节目录 九百一十七 天作之合 “巡逻队做事,还需要你来教吗?” 就在所有人等着看陆寻下场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传来,他们刚开始都认为是古兴所发,等下一刻转头看去的时候,脸上神色不由有些古怪。 因为这句话并不是古兴所说,而是从那个黑衣少年口中说出来的,想着其话中之意,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暗道这可有些诛心啊。 说实话,先前的众多旁观之人,包括巡逻队自己人,其实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这也是他们应该做的事。 可是现在,当陆寻将此事挑明之后,古兴他们的心头,尽都是升腾起一抹不舒服的感觉。 这就像你原本想要做某件事,突然之间却是有人命令你去做,你心头都会生出一丝抗拒之意,总觉得这不是自己的本意。 尤其是商古阳还不是古兴他们的顶头上司,现在却要命令他们做事,若是真的做了,那岂不是会让人认为在依从商古阳的命令行事? 这种感觉很微妙,也只有陆寻这种经历过百世轮回的特殊之辈,才能洞察出这丝微妙的感觉,这个时候说出来的效果,无疑是很好。 事实上陆寻也是想要试探一下,这些荡海城巡逻队的人,和商古阳是不是一伙的,现在看到古兴等人的表情,他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这倒是让陆寻放下心来,暗道只要这不是对方针对自己设下的计划,那今日之事就不算是什么大事,谎言终究是谎言,是一定会被拆穿的。 “陆寻,你休要挑拨离间,古兴队长是在依荡海城城规做事,又岂是你几句话就能左右得了的?” 商古阳终于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一番找补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可他刚才的命令言语,已经是让古兴心中生出一丝不满了,这是永远也无法挽回的。 “既然是依城规做事,又岂用你来多言,你真当自己是荡海城城主了吗?” 陆寻眼眸之中噙着一抹冷笑,这又是几句实实在在的诛心之言,让得商古阳都是心头一跳,他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严格说起来,荡海城虽然只是一座临海城池,却是可以跟山上内围仙门平起平坐的一个特殊之地。 那位荡海城城主的实力据说深不可测,丝毫不比那些山上仙门的掌权者差多少,只是没有几个人真正见识过罢了。 如此人物,便算是借商古阳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作荡海城的主,得罪了荡海城,那就算他跑到轮回海深处,也不一定安全。 但事实上商古阳的话确实有些多了,这放在平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偏偏这个时候荡海城巡逻队都已经出动,甚至算接手,他还在那里喋喋不休,自然是有越俎代庖的嫌疑。 比口才的话,商古阳自然不会是陆寻的对手,仅仅两番话,就让这个商鼎王朝的第一天才,不知道如何接口,一脸胀得通红。 “怎么不说话了?商古阳,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陆寻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讨厌的家伙,眼见对方不说话,他又是另外一番说辞,让得旁观众人都是叹为观止,这黑衣少年真是言辞如刀。 商古阳心里苦啊,这说话吧,就要被认为是命令荡海城巡逻队,这不说话又会被认定心里有鬼,怎么正话反话都被你这小子说去了呢? “陆寻,你动手在先,破坏了荡海城城规,今日我巡逻队依法捉拿你,你可有异议?” 古兴终究是记得自己的职责所在,这个时候没有去管黑衣少年的红口白牙,听得他这一番话出口,商古阳的心情总算是好了许多。 不管你小子口才有多好,荡海城的城规也摆在那里,难道单凭你的几句话,就想抹杀这个事实不成,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当然有异议!” 哪知道就在商古阳志得意满之时,陆寻已是毫不犹豫开口,听得他说道:“我刚才说了,是这家伙主动要求我动手的,这应该不算破坏荡海城的规则吧?” “胡说八道,我会有这么无聊吗?” 商古阳打定了主意来个死不承认,反正也没有人敢说实话,真当自己这个商鼎王朝的第天才不是菜吗? 至少在商古阳看来,陆寻应该是拿不出什么证据的,只要围观之人不敢说真话,那他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果然不出商古阳所料,在他话音落下环视了一圈之后,所有围观之人都是低下了头。 他们都不愿意得罪这么一尊有背景,兼且实力惊人的绝世妖孽。 唯二两个能说实话的陆英和陆雪,又是陆寻这边的人,她们的话自然不可信,到时候商古阳自然又是一番说辞了。 “陆寻,若你拿不出证据,那本队长只能按照城规处置了!” 古兴有些不耐烦,这两人东拉西扯,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他管的是整个随缘街,可不是这么个一隅之地。 可不管双方如何各执一辞,商古阳右手上的那个血洞都是事实。 而且古兴感应得很清楚,陆寻的右手手指上,还残留着商古阳的鲜血气息呢。 这让古兴心中先入为主,他认为确实是陆寻动的手,至于这其中原因,可能会有些猫腻,但那些重要吗? 在这随缘街上,你随便骂人都不会有人来管你,但只要你先动手,那就是破坏城规的一方,就得受到荡海城的制裁。 曾经就有不少人利用这一条规则,最终也确实有不少人受不了刺激而先行动手,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成了荡海城城规的客观试验者。 此刻在古兴看来,肯定是商古阳用言语激将陆寻,后者才忍不住先动手,这又是一个没有吃透荡海城城规的可怜人啊。 听得古兴之言,众人心中都为那黑衣少年默了默哀。 他们都认为陆寻拿不出什么证据,而所谓的人证,又因为商古阳的实力和背景,不敢多说一句话。 众人都能感应得出古兴的不耐烦,陆寻若是拿不出证据,等待着他的将是雷霆一击,从此消失在青玄天下。 “证据么,也不是没有!” 而就在众人认为陆寻凶多吉少的时候,从这个黑衣少年口中,却是发出一道异样之声,让得所有人都是若有所思。 包括商古阳都是心头一动,但旋即便是化为一抹冷笑,暗道在刚才那样的时候,你小子还能及时留下证据? 反正商古阳是不相信那些围观之人,敢替陆寻作证的。 而且红口白牙,只要没实证,陆寻先动手伤他就是事实,逃不过荡海城城规的制裁。 “还好我早就知道你们这些家伙卑鄙无耻,早早作了准备,否则还真要被你给坑了!” 陆寻脸上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之色,听得他这番话,众人心中都是生出一丝好奇,暗道这家伙难道在看到商古阳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陆寻,你说商古阳就说商古阳,可别带上那个‘们’字,咱们可跟这家伙大有不同!” 然而当陆寻话落之后,伸手朝着腕间抚去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传进他的耳中,让得他手指一僵,瞬间将目光转到了声音传出的地方。 这一看之下,陆寻眼前不由一亮,因为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正在缓步走来。 其中那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无论是身形相貌都分属一流,让很多人看了第一眼,就挪不开眼睛了。 在陆寻的眼中,那白衣女子虽然比不上龙知君的倾世容颜,可身上却是多了一丝成熟女人的意味。 正常应了那句“可爱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的古话,龙知君美则美矣,却终究是少女初成,两者各有各的优势。 至于那白衣女子旁边的白袍男子,身形同样修长,其白衣胜雪,脸如冠玉,哪怕是陆寻百世轮回识人无数,也觉得那张脸帅得有些惊艳。 这一男一女站在一起,第一眼就会给一种金童玉女的感觉,似乎这就是月老刻意牵连的一对天作之合,任何人不得破坏。 “周云幕,姜雨澜,这是我商鼎王朝的事,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就在不少人被那一男一女的风采惊艳之时,一道声音已是随之传来,让得他们第一时间就知道那对金童玉女是何方神圣了。 “原来是周武王朝的两大天才,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听到那两个名字的陆寻,心头也是瞬间恍然,心头更是一喜。 既然决定要来参加轮回海试炼,他又怎么可能不去打探一下各大王朝顶尖天才的底细呢? 所谓知己之彼百战不殆,陆寻亲自去听心楼买来了关于各大王朝顶尖天才的情报,有着陆灵儿的生日礼物,他在听心楼购买情报,只需要半价。 但这还是花费了陆寻极大的代价,才将那些各大王朝顶尖天才的底细摸了个大概,当然也让他收获不小。 当然,有些事情并不是陆寻一个人才知晓,当所有人意识到来者二人是谁,又看到商古阳那阴沉的脸色之时,当下都觉得又有一场好戏可看了。 章节目录 九百一十八 不懂江湖险恶! 周武王朝,如今已经是青玄天下八大王朝排名第三的强势王朝,其排名仅次于龙夏王朝和商鼎王朝。 可一些并不算是秘密的秘密,却是一件众所周知之事。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周武王朝其实只是商鼎王朝的一个强大潘属国而已。 商鼎王朝曾遭遇过一次极大的危机,某一任皇帝昏庸无道,整日里酒池肉林,也不管朝中之事,最终引发了一场大叛乱。 虽然这场叛乱最终由商氏前辈强者镇压,但也让商鼎王朝元气大伤,好多年都没有缓过劲来。 借着那一次商鼎王朝的内乱,曾经只是一个藩属国的周武国强势崛起,而且势不可挡,接连出了好几尊超级强者,最终建立了周武王朝。 而且经过无数年来的经营,周武王朝国势昌盛强者辈出,竟然一跃而进八大王朝前三之列,这就让商鼎王朝的心态有些变化了。 偏偏因为曾经被商鼎王朝压迫,崛起之后的周武王朝,对商鼎王朝毫无敬意,甚至是怀有敌意,这就更让商鼎王朝怒不可遏了。 因此这两大王朝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是八大王朝之间最差的。 其他王朝只是因为轮回海试炼这样的名次之争,这才临时产生的矛盾,但商鼎王朝和周武王朝不同,那是无数年下来的积怨,万万不可调和。 这也是商古阳这个商鼎王朝第一天才,看到那边周武王朝两大天才之时,如此愤怒的原因所在。 或许在商鼎王朝之人眼中,周武王朝就该对商鼎王朝俯首称臣,这么一个暴发户一样的家奴,凭什么跟自己平起平坐? 这就是像一个大户人家的下人,突然有一天发达了,反过来要跟自己曾经的主人称兄道弟,这大户人家的主人能高兴得起来吗? 至于那周武王朝的两大天才周云幕和姜雨澜,虽说都只有八境大成的修为,可这乃是周武王朝的双子星,两人联手的话,实力恐怕还要在商古阳之上。 这二位是山下王朝公认的天作之合,哪怕单一的实力比不上龙夏和商鼎两大王朝的第一人,但也能震慑住其他王朝的天才了。 “哼,你商古阳能来,咱们为何就不能来了,难不成这荡海城随缘街,是你商家开的不成?” 白袍青年姜雨澜,从来都看不惯商古阳那一副嘴脸,此刻冷哼一声。 这诛心之言倒是有几分陆寻的风采,不知道他是不是刚才躲在暗中看了一场好戏? “古兴队长,不要理会这两个家伙,赶紧处置陆寻吧!” 商古阳怒气勃发,但他却是知道,在这随缘街上,不可能拿对方怎么样,再说他未必是那二人联手之敌呢,因此直接将话题拉了回来。 “古兴队长,我们在此出现,就是想为陆寻作证的,可否听我们一言?” 然而就在商古阳话音落下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原来是那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周云幕接口了。 其声音听起来有些虚无缥缈,却又动人心魂,实在是玄奇。 “混蛋!” 听得周云幕的话语,商古阳不由在心头暗骂了一声,又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大玄王朝的陆寻,什么时候跟周武王朝扯上关系了? 不过商古阳转念一想,暗道或许并不是周云幕二人想要帮陆寻,更大的可能,只是因为看不惯自己这个商鼎王朝的天才罢了。 商周二朝一向相互看不顺眼,每一次的轮回海试炼都是针锋相对,死在对方手中的天才不计其数,仇怨早已不可调和了。 今日借着此事,周云幕和姜雨澜落井下石是极为合理的,但是有着这二人的出现,商古阳再想一手遮天,明显是不可能了。 之前那些旁观之人知道事实真相,只是碍于商古阳的实力和身份,选择了闭口不言而已。 可是周云幕和姜雨澜二人,却不会对商古阳有丝毫的顾忌,甚至巴不得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说话,这才是商古阳心情大恶的真正原因。 “先前是这位大玄文师学院的陆寻……师弟,先出现在这摊位面前的,花了九十八万上品金珠买了四样东西,经老板同意,用另外两件东西作了添头!” 周云幕仿佛亲眼看到之前发生的一切一般,此刻侃侃而谈,让得那胖子摊主脸色越来越难看,这简直就是将他活活剥皮啊。 而陆寻的脸色也有些古怪,他自问跟这周云幕二人是没有什么交集的,可对方为何会称自己为“师弟”呢? 这样的称呼可有些特殊的意义,毕竟各大王朝之间的天才们,都是潜在的竞争对手,是不可能相互称师兄弟或是师姐妹的。 “就在这位陆寻师弟付了钱款,想要拿到自己的东西之时,商古阳突然出现,他看上了陆寻师弟的东西,想要横刀夺爱,这才引发冲突!” 周云幕口才颇为不错,三言两语之间,就将此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也让巡逻队队长古兴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商古阳,是这样吗?” 古兴阴沉的目光转到商古阳身上,口气都有些不虞了,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占据道理的一方,可就变成陆寻了。 因为这也是随缘街上一条隐晦的规则,若是谁买到了心仪的东西,又被其他强者看中,都来这么一手的话,那随缘街岂不是要乱套了。 强者可以毫不费力控制他想要的东西,而对方若是不想放手,自然就会变成先动手的一方,这是随缘街兴起之初,不少人惯用的伎俩。 这严格说起来是合理利用荡海城规则,可随缘街是做生意的地方,若是人人都这样搞,那以后还会有人来这里购买物品吗? 古兴顷刻之间就已经想明白了此事的前因后果,他更倾向于周云幕所说的事实,毕竟先前的时候,也只是商古阳的一面之词罢了。 至于陆寻这个初入七境的毛头小子,是如何伤到商古阳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到底是谁破坏了随缘街的规矩? “古兴队长,你别相信她,这女人胡说八道,说不定早就跟陆寻串通好的呢!” 这个时候的商古阳,自然不会承认那些事实,否认的言语之中,又有一些隐晦的挑拨之意,后头一句话,其实是说给那姜雨澜听的。 谁都知道周云幕和姜雨澜,乃是周武王朝的一对金童玉女,但这其中又有一些隐晦的细节,也只有像商古阳这样的顶尖天才才会了解。 姜雨澜跟周云幕的情况,和当初柳三清跟孔心月的关系有些像,只不过相对来,周云幕好像并没有明确拒绝姜雨澜的爱意。 先前的姜雨澜言语虽然同样不客气,却只是针对商古阳,而此时此刻,周云幕却是为了陆寻据理力争,情况就有些不太一样了。 这是男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商古阳相信,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想要看到自己的女人,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做这些事的。 只不过如此简单的激将之法,像姜雨澜这般有城府之人,是不会轻易上当的。 又或许是他不会轻易表现出来,总之在下一刻,商古阳就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老板,我刚才所说的话,有半字虚言吗?” 周云幕根本没有半点理会商古阳,见得她将目光转到摊位之后,将那一直缩着脑袋的胖子老板吓了一跳,胖胖的脸上,苦色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 而商古阳则是心头一沉,暗道有着这周武王朝的两大天才在此,恐怕自己再想像刚才那样震慑这胖子,应该是办不到了。 胖子摊主心头暗暗叫苦,但到得最后,他却不敢再隐瞒那些事实,只能是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呼……” 直到胖子摊主说出这两个字之后,所有人都是长吐出一口浊气,毕竟他们刚才憋得极为辛苦,现在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虽然他们跟陆寻并无太多的交情,可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自然是极不舒服,哪怕他们只是默认商古阳的说法,也有着一种隐晦的负罪感。 怪只怪他们实力不济,背景不深,否则就不会忌惮商古阳而畅所欲言了。 周武王朝两大天才的出现,无疑是打破了这种平衡,让商古阳再也不能一家断言。 现在看来,这确实是商鼎天才靠着自己的实力和背景,在打压大玄王朝的天才呢。 “不止这样,我刚才在远处,还听到商古阳亲口说过,只要陆寻能从他手中夺到那块石头,那他就将之让给陆寻!” 周云幕可没有要住口的意思,见得她将目光转到商古阳身上,笑着说道:“也就是说,陆寻之所以会动手,就是你商古阳主动要求的,这一点,你应该不会抵赖吧?” “商古阳,你先不要着急否认,陆寻年轻不懂江湖险恶,咱们周武王朝,可是对你的人品知之甚深呢!” 这一番话说得旁边的陆英和陆雪面面相觑,同时将目光转到了身旁的二哥身上,然后就看到黑衣少年脸上装出来的那一抹稚嫩之感。 章节目录 九百一十九 伤口撒盐 “二哥要是不懂江湖险恶的话,那这江湖上就真的没有什么险恶了!” 这就是姐妹二人心中真正的想法,现在她们对陆寻佩服得五体投地,暗想这周武王朝的两大天才,不会也在自己二哥的计划之中吧? 天才良心,就算陆寻早知道周武王朝和商鼎王朝不对付,但是他现在的身份,又岂能算计到周云幕姜雨澜这样的人物? 这二人的出现,也是在陆寻意料之外的。 这种情况倒也并非不能发生,可陆寻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自己应该是忽略了某些关键的问题,这个天下,终究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既然明知道你是个卑鄙小人,那我又岂会不早作准备?” 那边的周云幕自然是不清楚兄妹三人的想法,在她话音落下之后,玉手在腕间一抹,然后一面晶莹的镜子,便是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是水月镜!” 看到那面晶莹镜子,所有人都是若有所思,而商古阳的脸色则是变得更加难看,他知道自己今日恐怕真要吃下这个闷亏了。 “有水月镜记录,这就好办了!” 见周云幕取出了水月镜,古兴心头也不由大大松了口气,他刚才还真有些担心双方各执一词,那自己要如何处置才合理呢? 严格说起来,人证并不能算是最直接的铁证,因为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会因为利益或是性命威胁被人利用。 而且古兴清楚地知道,周武王朝和商鼎王朝本身就相互仇恨,那么周武王朝两大天才的话,又怎么能全然取信呢? 而现在有着水月镜一丝不苟记录,那倒是让某一方不可能再狡辩。 事实上在古兴的心中,已经从商古阳的脸色上,猜测出一些事实了。 周云幕取出的水月镜之上,已经开始出现了影像,将之前在这个摊位上发生的事,记录得清清楚楚,没有落下任何一个细节。 这其中陆寻先来,和摊主老板谈妥生意,后者眉开眼笑接过钱袋的动作,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让得他们对那胖子摊主,投去了一抹鄙夷的目光。 后来商古阳突然出现,直接伸手按住那块石头的一幕,也没有被漏下,甚至连他所说的话都是清清楚楚。 “我这根手指不动,只要你能夺到这块石头,那它就归你如何?” 当商古阳这句话传进各人耳中时,所有人都是下意识哦了一声,巡逻队队长古怪的脸色,已经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不过另外一些有心人,在看到陆寻竟然一出手就伤到了商古阳之时,都是若有所思。 这个黑衣少年,看起来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啊。 试问一个表面修为只有初入七境的毛头小子,能一招之下就伤到八境圆满的商古阳吗? 这要是说出去,恐怕都会被人抽个大耳括子,恐怕任谁都会认为是对方忽悠自己的鬼话吧? 看着水月镜中的影像,陆寻心中也是颇为感慨,暗道这周武王朝的二人,恐怕早就在关注自己了,否则怎么可能记录得如此仔细? 这也让陆寻多留了一个心眼,对于这些各大王朝而来的顶尖天才们,他一向抱有最大的谨慎,哪怕此刻的周云幕是在帮他。 “商古阳,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眼见水月镜中的一幕,已经放到了古兴现身的时候,周云幕这才收了水月镜,然后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那个商鼎王朝的第一天才。 “古兴队长,这商古阳颠倒是非,故意制造矛盾,差点让你误杀了好人,这应该也能算是一种大罪吧?” 白袍青年姜雨澜冷笑着接口,当即就给商古阳安了一个罪名,也让古兴将目光转到商古阳的身上,眼眸之中充斥着一抹怒火。 虽然说以前也有一些人做出这样的事,但只要没有被人折穿,巡逻队也不算是丢面子。 错杀好人这种事,只能怨那些人时运不济。 可是现在,商古阳原本信心十足的谋划,竟然被周武王朝的天才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硬生生拆得体无完肤。 水月份镜记录的铁证之下,让得商古阳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任何的自辩都是苍白无力的。 这一次,他是真的一败涂地了。 “哼,荡海城的城规之中,可没有这一条!” 到了这个时候,商古阳也只能是从另外一个方面来反驳了,这话让得围观众人都是齐齐一愣,暗道果然如此。 这随缘街上骗人的玩意儿随处可见,很多摊位上的东西都是伪造出来骗人的,只不过他们都不敢骗荡海城的巡逻队罢了。 但这两者严格说起来本质相同,作为荡海城随缘街的巡逻队队长,古兴不能以城规之外的规则来要求商古阳。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位巡逻队队长,在某个摊位上买到了假东西,那也只能自认倒霉,若是他先动手的话,反而是要变成不占理的一方了。 简单说来,随缘街的规则,就是你无论怎么骗人,就是不能先动手,先动手就必须得受到城规的制裁,先动手也必然会成为最终的输家。 现在陆寻先动手事出有因,此事已经可以不再去计较,但商古阳却只是红口白牙,诬蔑陆寻罢了。 哪怕差点害得巡逻队误杀好人,但终究是没有造成那个严重的后果,他们所有人都还好好的呢。 因此在商古阳说出这一句话之后,连周云幕都有些无奈,心想这荡海城的规则也太宽松了一点吧? “哼!” 古兴虽然不能拿商古阳如何,但无端被骗,他的心情又怎么可能好得起来,这一道冷哼声,终究还是让商古阳心头咯噔了一下。 毕竟这里是荡海城,若是古兴铁了心要为难他商古阳的话,他恐怕在这城中将寸步难行,只能等明日出海了。 “荡海城的规矩,希望各位严加遵守,否则……” 古兴终究没有在这个时候对商古阳动手,因此他冷哼一声之后,便是冷冷环视了一圈。 最终目光在商古阳的身上停留了几息,带着队员们转身离去。 “周云幕,你什么时候跟大玄王朝的人勾搭上了?你该不会是看上陆寻这小子了吧?” 既然巡逻队已走,商古阳已经是再无忌惮,这个时候平复了几分烦躁的心情,有心想要给这两大王朝的天才添点堵。 这几句话,蕴含着一抹调笑的意思。 听得这番话,周云幕心中坦坦荡荡,陆寻也是不动声色,而那周武王朝的姜雨澜虽然神色未变,那眼眸深处,却是闪过一丝异样的精光。 “商古阳,如此拙劣的挑拨之言,就不要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吧?” 周云幕明显不清楚姜雨澜心中真正的想法,见得她冷笑一声,仿佛浑不在意对方的挑拨,然后便将目光转到了某个黑衣少年的身上。 “陆寻师弟,不知你手中那块石头有何讲究,能否为师姐我解惑呢?” 这个周武王朝第一天才,在跟陆寻说话时的口气,就要缓和得多了。 不过听着这“师姐师弟”的称呼,姜雨澜心底深处,下意识涌出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陆寻也觉得有些古怪,但这个时候的他,自然是不会去在意这些细节。 他知道周云幕之所以问出这句话,实则是想再在商古阳的伤口上撒一把盐。 你周古阳不是费尽心思,也想要得到那块石头吗? 那就在这大庭广之下,让人看看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宝物吧? 说实话,周云幕心中也有些好奇,她固然是知道商古阳眼光奇高,等闲的宝物根本看不上眼,能被这位看上的,绝对是稀世珍宝。 而从另外一些渠道,周云幕也知道陆寻的大致底细,清楚这同样是一位财大气粗之辈,花九十八万上品金珠买的“添头”,恐怕来历不凡。 包括那胖子摊主的眼睛,都睁得比平时更大了一些。 现在的他,心中不无后悔,看来那被自己当成无用杂货的石头,实则是一块无价之宝啊。 要不然这一个商鼎王朝的第一天才,一个大玄王朝的特殊天才,为什么都争着抢着想要这块破石头呢? 几乎所有的人,都不会再将那石头当成普通之物。 他们心中都有一些期待,那个叫陆寻的大玄王朝天才,到底会不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道出这块石头的秘密呢? “也没啥特别的地方,这就只是一块隐藏颇深的硫磺晶罢了!” 就在众人若有所思,猜测着陆寻会不会说的时候,从这个黑衣少年的口中,已是没有太多犹豫地便说出这样两句话来。 此言一出,这片随缘街区域骤然一静。 所有人都被“硫磺晶”三字惊到了,那可是连山上仙门的大人物们,也不可忽视的火属性至宝啊。 除了早就感觉到一丝气息的商古阳之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得知这个事实。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转到了那胖子摊主的脸上。 “蠢货!” 看到诸多异样而嘲讽的目光,胖子摊主差点直接喷出一口老血,而他的心,是真的在滴血啊! 章节目录 九百二十 硫磺晶卖不卖? “硫磺晶!竟然是硫磺晶?!” 被所有人怪异的目光盯着,胖子摊主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差点直接咆哮出声了。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就算是自己整个摊位上,被他为珍宝的所有一切加起来,恐怕也不及硫磺晶价值的百分之一。 哪怕这胖子摊主从来没有见过硫磺晶,肯定也清楚这种火属性至宝的价值。 那可是对下到下五境,上到上五境的火属性修炼者,都有大用的绝世至宝。 严格说起来,只要是硫磺矿脉,都有产出硫磺晶的可能,但十座硫磺矿脉,百年之内也未必能出一块硫磺晶。 这样看来的话,当初陆寻在金风国那座硫磺矿脉之内,第一次就找到了硫磺晶,实在是得天独厚,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可偏偏如此珍贵到极点的一块硫磺晶,却是被这胖子摊主当作了杂物一般,摆放到一堆无用之物中,最终成为了陆寻购买“宝物”的添头。 “他的目标,恐怕一开始就是硫磺晶吧?” 当此一刻,胖子摊主的目光,忽然转到了那依旧还在摊位上未动的四件“宝物”之上。 自始至终,陆寻都没有伸手去触碰过。 胖子摊主自然知道这四样东西都是自己伪造的,原本还以为卖了九十八万上品金珠,这一次自己要赚得盆满钵满,没成想亏到了姥姥家。 这就是入宝山空手而回的典范啊! 可谁他娘的能想到,一块不起眼的破石头,竟然是一枚珍贵到极点的硫磺晶? 现在这胖子摊主,都有些想起来那块石头到底是从哪里捡来的了? 反正先前的他,认为这堆破烂之中不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最多也就值得几百上千金珠就到顶了,当作添头倒是可以提高其他东西的成交率。 只要一想着如此珍贵的硫磺晶,竟然被自己当作添头卖了出去,胖子摊主就觉得有一股郁闷之气堵在胸口,久久得不到抒发。 至于那边的商鼎王朝天才商古阳,同样是满脸阴沉,他清楚地知道,当硫磺晶的名字出现在人前之时,自己就不用想再捡这大漏了。 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大漏,竟然和自己失之交臂,商古阳的心情跟胖子摊主大同小异,他们都觉得自己蒙受了天大的损失。 “陆寻师弟,那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啊,怎么就是硫磺晶了?” 周云幕似乎并不想这般放过商古阳,只要是看到那位阴沉的脸色,她心中就越高兴,因此再次开口,她相信陆寻应该会配合自己的。 旁边姜雨澜的话似乎少了许多,其目光闪烁着一抹异样的神色,他虽然不是火属性修士,终究是知道硫磺晶价值的。 这么大一块硫磺晶,竟然只用区区九十八万上品金珠就买到了,这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个侥天大漏,让所有人羡慕忌妒恨。 “这……好吧!” 闻言陆寻也有些无奈,但他确实是看不惯商古阳的嘴脸,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才能更大程度打击这个商鼎王朝天才。 “雪妹,借你冰雨一用,冲刷一下这块石头!” 陆寻转过头来,当他话音落下之时,他们兄妹三人的周围,仿佛下起了稀稀沥沥的小雨,让得所有人都是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这……这是本命飞剑?” 一些感应敏锐之辈,第一时间就感应出了某些东西,他们的脸色都变得极度精彩。 原来那个不起眼的小丫头,竟然是一尊本命剑师吗? “七境的本命剑师,大玄文师学院,也不是想像中的那么弱嘛!” 姜雨澜目露精光,轻声嘀咕了一句。 或许在他们这些三大王朝天才的眼中,大玄王朝明珠王朝这些垫底王朝,根本就不够看吧? 一个七境的本命剑师,就算只是初入七境,也可以将其当成一个七境大成,甚至是七境圆满的普通修士来看待。 本命剑师的杀力,当称修士之中无敌,哪怕是对上同境同段的武师,他们也有一战之力,有时候出其不意,甚至可以轻松胜之。 之前一直都是陆寻在说话,那两个少女根本没有什么存在感,没想到这一出手,就给了所有人一个大大的震惊。 稀稀沥沥的小雨,蕴含着一丝丝寒气,在陆雪的控制之下,不断冲刷着那块不起眼的石头,让得其上的黄色,仿佛变得更加深邃了几分。 “那些雨滴之中,似乎还有一种腐蚀之力,姜兄,这比起你的水属性术法如何?” 周云幕眼眸之中噙着一抹惊叹之意,忍不住转过头来问了一句,而她对姜雨澜的称呼也有些古怪。 说起来周云幕才是周武文师学院第一天才,称姜雨澜师弟更为合适。 不过周姜两家乃是世交,他们二位是从小就认识的玩伴,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传闻当年周武王朝崛起之时,姜家出了极大的力,当可称之为周武王朝第一大家族,世代荣宠,从未有衰。 这种从小而来的称呼,长大了之后是很难改掉的,这也能显得姜雨澜在周云幕心中的与众不同。 “现在她肯定不是我的对手,不过等她达到跟我一样的层次,那就说不准了!” 姜雨澜有意要在周云幕面前表现出一种公正公平之态,这一番话说得倒是颇为中肯,让得后者微微点了点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本命飞剑冰雨的雨水冲刷之下,石头上的黄光越来越浓郁,但那体积却是越来越小,到最后都只剩下婴儿拳头般大小。 “真的是……硫磺晶!” 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是周云幕和姜雨澜,还是那些围观的修炼者们,尽都感应到一股极强的火属性气息,从硫磺晶之中爆发而出。 这股火属性力量极其强悍,直接将本命飞剑冰雨祭出的水滴都焚烧一空。 陆雪也顺势收了冰雨,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瞬不瞬盯着那枚硫磺晶看。 “今天可真是发财的一天!” 旁边的陆英也是感慨了一句,因为无论是先前的深海沉铁,还是现在的硫磺晶,都是很多人一辈子也见不到的绝世至宝。 偏偏这才走了没多久,就在随缘街上出现,而且全部被陆寻以低价收入囊中,自己这个二哥,是开了天眼吧? 事实上陆英猜得也没有多大出入,陆寻虽然不是开了天眼,但轮回之眼比之天眼也不遑多让了,这才是他能捡这大漏的原因所在。 商古阳的眼光其实也是极好的,只可惜他运气比陆寻差了一点,来晚了一步。 哪怕是手段用尽,最终这珍贵的硫磺晶,终究还是落入了陆寻的手中。 “噗嗤!” 就在众人因为心中震惊而脸现火热之时,一道古怪的声音突然从某处传来,将他们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这一看之下,脸色各有不同。 只见那胖子摊主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当硫磺晶真正的气息显现而出之时,他终于是忍不住狂喷出一口鲜血,气息也是萎靡直下。 所有的郁闷一齐涌上心头,让得这个初入七境的胖子摊主,竟然吐出一口老血,他是真的极为不甘心啊。 硫磺晶那是多么珍贵的宝物,若是以正常价格卖出去也就罢了,偏偏是当作添头搭进去的,这让他恨不得挖出自己这两只眼珠子。 所有旁观之人都能理解这胖子摊主的心情,他们设身处地想了一下,若是自己遭受这样的待遇,会不会也要被气得吐出一口老血? 可惜这所有的一切都已成定局,那枚珍贵无比的硫磺晶,现在已经是陆寻私有之物。 谁若是敢出手强抢,那边的巡逻队可还没走远呢。 “咦?商大天才还在啊?” 陆寻可不会去管那胖子老板的心情,他一转眼之间看到商古阳竟然还没走,当下开口问道,口气之中有着一抹嘲讽。 商古阳的心情自然是极其不好,但在下一刻,他却是深吸了一口气,接口问道:“陆寻,你这枚硫磺晶卖不卖,卖的话开个价吧!” 此言一出,整个区域再次静得落针可闻,原来商古阳等在这里,是想要从陆寻的手中,买到这一枚硫磺晶吗? 要知道先前的商古阳,才跟陆寻闹了极大的矛盾,又因为周武王朝两大天才的出现,双方的矛盾恐怕是不可调和了。 如此看来,硫磺晶对商古阳来说肯定是极其重要,哪怕是强行忍住心中的怒气和恨意,他也要说出这几句话。 一时之间,众人的心情有些复杂,可他们又有所猜测,无论双方关系如何,恐怕也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但他们又知道,就算陆寻有意出售,以他跟商古阳的关系,对方主动送上门来,恐怕无论如何也要狠狠宰上一刀,这才符合这黑衣少年的心性。 由此更能说明,商古阳对这硫磺晶是志在必得,既然不能用强,那就用商鼎王朝第一天才的财大气粗,来买到这件宝物吧。 这一刻商古阳已经作好了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他最担心的还是对方根本无意出售,那样无论他有多少钱,恐怕都只能眼睁睁看着。 章节目录 九百二十一 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开价?好啊,用一枚金珠元髓来换!”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陆寻倒是没有太多的犹豫,只不过听到他口中的报价,众人都是若有所思,暗道这算不算狮子大开口呢? 硫磺晶跟金珠元髓,其实都是矿脉之中产生的精髓,只是相对于硫磺矿脉来说,金珠矿脉自然是要罕见得多。 当初陆寻在定州找到的金珠矿脉,其实有着属于它的特殊性,世间一切明面上的金珠矿脉,其实都掌控在一些实权强者手中。 无论商古阳如何财大气粗,他身上也是没有金珠元髓的,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有,他又何必用其来交换一枚硫磺晶呢? 听得陆寻这么一说,旁边的陆雪姐妹不由对视了一眼,她们都是想到一个可能,心头颇为感慨。 “这应该是为灵儿突破到六境作打算了!” 这姐妹二人可是知道陆寻对陆灵儿有多疼爱,如今陆灵儿已经是五境修为,哪怕是特殊混元双身体的特殊躯体,肯定也是需要五行淬体的。 陆寻知道陆灵儿恢复血脉之后,拥有着世间极度罕见的鸿蒙血脉,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因为五行淬体之物的普通,而限制了未来的发展,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想要给陆灵儿复制一条自己的五行淬体之路。 随着陆寻修为的提升,当初用诸多绝世宝物淬体的效果,渐渐显露了出来,这也是他能越境对战的原因之一。 说实话,现在陆寻发愁的不是硫磺晶或是深海沉铁这两样东西,金珠元髓也是有迹可寻,而剩下的两种淬体之物,才是真正难弄到的。 百花精蕊的木属性至宝,舍利子的土属性至宝,这都是可遇而不可求,只是这个时候的陆寻,并没有说出这两样东西罢了。 而相对来说,金珠元髓比起硫磺晶和深海沉铁来,难度要更大上一些,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确实可以拿硫磺晶来换金珠元髓。 可惜的是,商古阳这个商鼎王朝第一天才,身上根本就没有金珠元髓,他自然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因此一张脸变得异常难看。 “我没有金珠元髓,能不能换一种?” 不过商古阳还没有彻底死心,他的芥子镯之中,除了没有金珠元髓之外,还有很多的天材地宝,总有一样能打动眼前这个黑衣小子吧? 一个大玄王朝而来的初入七境天才,又见过多少宝物了? 商古阳心中想着,自己的那些宝物,恐怕都能让这小子看得眼花缭乱。 然而商古阳不知道的是,单是比财力的话,他眼前这个黑衣少年,比他的身价何止高了数十倍,对方可是家里有矿的人。 “啧啧,堂堂商鼎王朝第一天才,竟然连金珠元髓都没有一颗吗?” 当商古阳话音落下之时,陆寻略带嘲讽的声音已是随之响起,让得这个商鼎天才一张脸胀得通红,又有一抹掩饰不住的愤怒。 “你小子当金珠元髓是什么?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吗?” 这就是商古阳心中的郁闷,那可是连山上仙门强者,都趋之若鹜的绝世至宝。 无论是下五境还是中五境,甚至是上五境强者,都想要用这样的宝物,来加持自己的金属性力量。 可是在那个黑衣小子的口中,这样的绝世宝物没有出现在商古阳身上,那就是穷逼一个,商古阳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挤兑。 那边一直看戏的周云幕也是叹为观止,她认为陆寻是在消遣商古阳,谁让这家伙之前想要借巡逻队之手,将其打杀在此呢? “你到底卖不卖?” 商古阳有些不耐烦,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只能在此地被人看笑话,更何况那边还有周武王朝的两位敌对之人呢。 “你又出不起价,卖什么卖?” 陆寻一脸古怪地看着商古阳,口中说出来的话,依旧在暗讽对方是个穷鬼,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不得不说陆寻的话术还是很厉害的,让得很多人都忽略了硫磺晶本身的价值,顺着陆寻的思路想下去,这商古阳也不是如传闻般的财大气粗嘛。 反正陆寻就是咬定了商古阳没钱,像硫磺晶这样的东西,也只能以物易物,你拿不出金珠元髓,那我是肯定不会卖的。 “哼,那就走着瞧吧!” 商古阳知道自己的算盘打不响了,因此也不再做那无用功,听得他冷哼一声,然后又道:“轮回海中,可没有这么多的规矩!” 后头一句话,就蕴含着浓浓的威胁之意,意思是说出了这荡海城,你陆寻不过是一个初入七境的蝼蚁,老子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话音落下之后,商古阳深深地朝着那边商武王朝的二人看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这随缘街上。 “多谢二位相助!” 陆寻将目光从商古阳身上转回,然后转到了周武王朝二位身上,紧接着抱了抱拳,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虽然说没有这二位,陆寻也能解得今日之危,可对方毕竟是帮了自己。 在没有摸清对方的真正意图之前,他可不想再得罪这些大王朝的天才。 对于周云幕之前的话语,陆寻一直都有些疑惑。 总觉得这个周武王朝天才选择相助自己,并非仅仅只因为和商鼎王朝的仇怨,更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陆寻也不好多问,道过谢之后,便是带着陆雪姐妹二人,继续朝着随缘街深处走去。 当周武王朝两大天才也消失在此处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转到了那个胖子摊主的身上,眼眸之中,都充斥着一抹幸灾乐祸。 而此刻的胖子摊主,吐了两口血之后,气息已经是变得萎靡之极。 感受着四周异样的目光,他恨不得再吐出十口血来,将这些人全都淹没。 对于这位胖子摊主的心情,此刻已经走远的陆寻自然是不会去过多关注,而在某一刻来临之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二哥?” 陆英直接就问了出来,然后她就看到陆寻转过头来,目光盯着自己的身后远处,在那里,有着两道他们并不陌生的身影。 循着陆寻的目光远远看去,陆雪姐妹二人都是看到周云幕和姜雨澜这两个周武王朝的天才,就那么站在远处,同样是看着他们。 “苏……师姐一直跟着在下,还有事?” 看了片刻之后,见得对方走近,陆寻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两个周武王朝的天才,今日的表现看起来颇有些古怪啊。 “什么叫跟着你,这随缘街就一条路,咱们随便逛逛不行吗?” 姜雨澜没好气地接口出声,不过在说到“就一条路”四字时,陆寻不由四下看了看,那目光让这个周武王朝的天才颇有些尴尬。 随缘街说是一条街,严格说起来也确实只有一条路,可是这条路未免太宽太大,这边的人连那边人的脸都看不清楚。 如果按照摆放摊位的方位来看的话,这随缘街的一条大街,其实是分为了诸多小街,有着摊位的遮挡,几乎算是完全分开的。 就是不知为何,姜雨澜再次看到陆寻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种感觉毫无来由,却又真实存在,这才是他此刻开口的真正原因。 “陆寻师弟就不想知道,今日我为何会出面帮你吗?” 周云幕却没有姜雨澜那么多的想法,见得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黑衣少年,似乎能看进对方心底深处,清楚对方最想知道的是什么。 “周师姐若能解惑,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这也确实是陆寻心中疑惑所在,不将此事弄清楚的话,以他多疑的性格,恐怕以后都要防着这一对周武王朝的金童玉女了。 “其实说起来也并非什么秘密,我乃周武文师学院棋院弟子,而我们那位院长,跟贵院高远圣高院长,乃是至交好友!” 这一次周云幕并没有故作神秘,也没有拖泥带水,听得她口中的这个说法,陆寻不由心头一动,脑海之中也是浮现出一道已经有些模糊的苍老身影。 “是卢前辈?” 想着当初在棋院院长的院落之中,跟大妖下了几盘棋的某位强者,陆寻瞬间就猜到事实的真相了,却还是想要再确认一下。 “嗯!” 周云幕微微点头,鼻中发出一道轻声,让得陆寻再无怀疑。 暗道那位周武文师学院的棋院院长,果然是当初曾经去过大玄文师学院的卢厚照。 当时高远圣在卢厚照手中连输四盘,不得已之下才将陆寻请来。 谁知道陆寻只是让一只黑猫跟卢厚照下棋,最终杀得那个上五境的仙品棋师丢盔弃甲。 这件事其实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一来卢厚照身份特殊,二来他们也不知道大妖的不凡之处,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卢厚照的高足。 如果这就是事实的话,那所有的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毕竟那位所谓的卢前辈,当初可是亲口说欠了陆寻一个人情,让弟子来还也无可厚非。 章节目录 九百二十二 想跟它下盘棋 “一起逛逛?” 周云幕脸上噙着一抹淡笑,现在她对这个师父大力推崇的大玄少年,已经产生了不小的兴趣,希望能更多了解一点。 “不胜荣幸!” 陆寻自然也是同样的想法,心中的疑惑解除之后,他少了许多的戒备之心,对于卢厚照看弟子的眼光,他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只是他们二人这一问一答,然后并肩朝着前方走去的一幕,却是让后方的姜雨澜有些不满。 毕竟他对周云幕的感情,可不是一般的师兄妹之情。 一直以来,外间都流传周武王朝的两大天才,乃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更传闻他们已经是一对道侣,但只有姜雨澜才知道其实是自己付出的更多。 对于姜雨澜的追求,周云幕没有明确拒绝,却也没有明确答应,可当前者有什么越矩的举动之时,却总是不能得逞。 这外间流传得越是邪乎,姜雨澜就越想要得到周云幕的青睐,在他心中,已经将周云幕视为了自己的禁脔,不容他人有丝毫染指。 只不过一直以来,姜雨澜并没有什么危机感,因为整个周武王朝之中,除了周云幕自己之外,就要属他姜雨澜的天赋最高了。 这二位也是早早内定要去山上仙门修习的周武王朝天才,在姜雨澜看来,周云幕除了自己之外,根本就没有第二个道侣人选。 可是现在,姜雨澜第一次生出一丝隐晦的危机感。 眼前这个叫陆寻的大玄少年,虽然只有初入七境的修为,年纪也太小,可周云幕对其的态度,明显和其他周武王朝的天才们不一样。 忌妒是会让人迷失本性的,无论姜雨澜在周武王朝有多耀眼,一旦钻了牛角尖之后,他的某些想法,也在心底深处悄然滋生。 而这个时候的周云幕,还没有发现姜雨澜心态的变化,她确实对这个叫陆寻的少年极感兴趣。 或许在周云幕的印象之中,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己那位眼光极高的师父,如此夸赞一个年轻人,而且还是大玄文师学院的年轻人。 周云幕倒是早就知道自己那位师父,跟大玄文师学院的棋院院长高远圣乃是至交,她甚至曾经见过高远圣一面。 可以前的时候,周云幕只知道高远圣最得意的弟子是玄十三,那个家伙无论是实力还是棋力,其实都入不得卢厚照的法眼。 没想到这一次师父去了一趟大玄文师学院,回来之后就对一个叫陆寻的少年赞不绝口,念叨了好一阵子,让周云幕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因此在离开周武王朝,前来参加这轮回海试炼之初,周云幕就打定主意,一定要第一时间接触一下那个叫陆寻的家伙,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了不得之处。 没想到这一来随缘街,第一次看到陆寻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一场大戏。 这少年年纪虽轻,修为也不怎么样,竟然能在面对商鼎王朝第一天才商古阳的时候不卑不亢,这已经让周云幕生出了一丝好感。 “陆寻师弟,师父说欠了你一个大人情,让我在这一次的轮回海试炼之中,多多帮助于你,最好是让你们大玄文师学院的名次,盖过汉邦王朝!” 周云幕一边跟着陆寻朝前走去,一边已是开口出声,这一番话说出来,陆寻却是闭口不言,这让前者颇有些无奈。 陆寻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一个上五境强者,甚至可能是十二境强者的人情,让一个八境圆满的年轻弟子来还,怎么看都会是陆寻更吃亏。 事实上对于那个所谓的大人情,陆寻还是有几分猜测的,这可能和当初桂东南的情况差不多。 因为大妖跟卢厚照下的那几局棋,让得后者有了更多的感悟,虽说不能直接突破大境界,但至少更进一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这样的人情,对陆寻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但对于久未提升的卢厚照来说,那就非同小可了。 “真是个小滑头!” 周云幕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在看到陆寻不接话之时,她心头不由暗骂了一句,却是对这个黑衣少年的心性,更加感兴趣了。 “那只棋道高手的黑猫大妖,陆寻师弟没有带来吗?” 周云幕不再说卢厚照的这个人情,见得她目光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某些东西的时候,忍不住又问了出来。 然后她就看到陆寻又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当下觉得自己又问了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陆寻自然是带着大妖的,但他却不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让其显于人前,真要到那关键的时候,大妖自然是会出手。 就比如说之前的时候,若是商古阳逼得再紧一些的话,陆寻说不定就会让大妖出手,以如今大妖的实力,未必就会怕了那个商鼎天才。 “陆寻师弟不要误会,我只是听师父说得有趣,想要跟它下盘象棋罢了!” 周云幕解释了一句,而下一刻她又看到了陆寻古怪的目光,陡然想起一事,脸色变得微红,自己今日怎么总是说错话呢? 开玩笑,如果卢厚照所说是真,那只黑猫大妖可是连仙品棋师都杀得落花流水的存在,又岂是她周云幕一个八品棋师能随意切磋的? 虽说棋之一道并不太看重修为,但周云幕清楚地知道,至少自己的棋道比起师父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简直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就这样的棋力,还想挑战师父十盘都赢不了一盘的绝世棋道高手,那不是自不量力吗? “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陆寻眼神虽然古怪,却不会在此刻将那些心里话说出来,而是微微点了点头,化解了几分周云幕的尴尬。 “师妹,该买的东西也买了,咱们这就回去吧!” 后边跟着插不上话的姜雨澜听得老大不耐烦,这个时候终于找到话头,但是这几句话,却是让周云幕微微皱了皱眉头。 事实上周云幕还有很多事想问陆寻,甚至想找个机会跟这大玄少年下上一盘象棋,老师的描述之中,可没有说这少年的棋力有多惊人。 可姜雨澜都这样说了,周云幕多多少少得给个面子,而且明日就是轮回海试炼的出海之日,她也确实有许多东西需要准备。 “陆寻师弟,千万要小心那商古阳,那就是个卑鄙小人,如今他已忌恨于你,轮回海中,绝对会施展一些阴毒手段,不可不防!” 周云幕正了正脸色,口中说出来的这一番话,让得姜雨澜愈发不满。 一个才刚刚认识的毛头小子而已,值得如此郑重对待吗? 姜雨澜真是好久都没有见过周云幕对一个男子如此关心了,这或许就是老话说的关心则乱吧。 任何一句正常的话语,在他心中都会被异常解读。 “师姐放心,我知道的!” 陆寻从善如流,并没有忽略对方的好意,直到他这个回答出口,周云幕才满意点头离去,而其身后的姜雨澜,则是深深看了陆寻一眼。 “二哥,那姜雨澜看你的眼神,和当初柳三清的眼神很有些像啊!” 陆雪观察得也颇为仔细,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她对姜雨澜并没有什么好感,总觉得那家伙的眼神蕴含着一种特殊的阴沉,不由开口说了一句。 “又一个被情所困的天才而已,希望他能像柳三清一样自己想通!” 陆寻百世轮回的心智看得更加透彻,无论姜雨澜隐藏得有多深,他早就一眼看出对方对自己的隐晦敌意了。 “三清师兄想通了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陆雪的关注点却在另外一个问题之上,毕竟就算如今陆寻已是百战榜第一,但柳三清似乎也极不待见他,双方碰到了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这自然是因为孔心月的原因,此刻陆寻这般说话,就有些想当然了。 说不定柳三清还憋闷着一股劲,想要在轮回海试炼之中收拾陆寻呢。 “看来没什么漏可捡了,咱们回吧!” 再逛了一圈之后,陆寻看起来有些无奈。 而听得他口中“没漏可捡”这个说法的时候,旁边的陆英姐妹不由对视了一眼,这就是传说中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其他人一辈子都捡不到的大漏,偏偏你陆寻一来就连捡了两个,无论是深海沉铁还是硫磺晶,可都是整个青玄天下难得一见的至宝。 想必今日之事要是传出去,恐怕都能成为随缘街上未来数年甚至是数十年的谈资,也会吸引更多的人前来这荡海城捡漏。 这种事情都是越传越邪乎的,到得后来,恐怕传言已经忽略了事情的本质。 谁都想来碰一碰运气,万一自己就是下一个幸运儿呢? 而抛开今日捡漏这一切的话,陆寻今日在这荡海城随缘街上,得罪的两个天才也是非同小可。 这必然会给之后的轮回海试炼,带来一些不小的影响。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此刻的陆寻并没有去多想。 所有的一切,都只待明日轮回海试炼开启之后,才能有下一步的应对了。 章节目录 九百二十三 不会是冲你来的吧? 一日时间很快过去! 当第二日清晨来临之时,陆寻带着文师学院诸多天才,朝着指定的路线,来到了荡海城东门城外。 而在此处,早已经聚集了八大王朝文武学院的天才们,他们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但那目光却蕴含了极多的东西。 各大王朝的学院之间,自然都是直接的竞争对手,每个人都会为了自己的试炼积分而努力,这是关系到自己学院排名的一次重要试炼。 有的时候,甚至是同一个王朝的文武学院,相互之间也同样是竞争对手,试炼积分是通用的,我能抢你的,你自然也能抢我的。 每一届的轮回海试炼,都会有荡海城官方的人来亲自主持,大多都是一位十一境强者,至于那位荡海城城主,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值得一提的是,在荡海城东门外极远之处,一座若隐若现的白色护海大堤矗立,仿佛将轮回海和青玄天下,隔离成了两个世界。 相比起当初玄阳国渡边城的那座护海大堤,荡海城外的这一座无疑是要高大威武得多,两者之间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玄阳这些小国面临的轮回海,只能算是低级海场,出现的海族大多都是下五境海族。 这或许是三座天下跟轮回海海族高层之间的默契,高境强者不能对低阶修炼者大肆屠杀,否则只会让最终的决战提前到来。 据说更高层次的高级海场,那就是上五境强者的战场了,只是上五境也有高下之分,真正的顶尖对决,绝不是如此轻易就能发生的。 “那边那个穿黑袍的,应该就是龙夏王朝的夏摘星了吧?” 陆寻将目光从护海在堤上收回,然后转到某处的一个黑袍青年身上,其目光微微闪烁,直接就问了出来,事实上他已经有了九分肯定。 “确实是龙摘星,也是除开内围仙门之外,山下八大王朝年轻一辈公认的第一人!” 旁边的玄十三点着头接口,口气之中有着一抹浓浓的忌惮,毕竟两者之间,相差了足足一重大境界,没有太多可比性。 “三清师兄,这么比起来的话,你可就差得太远了!” 陆寻微微侧头,看向了那个大玄文师学院曾经的第一人,这两句话出口后,让得柳三清颇有些无奈,又有些愤怒。 别看柳三清现在已经突破到了八境,但初入八境的修为,和夏摘星这些绝世妖孽比起来,那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有本事你找他切磋一下?” 柳三清也不是被嘲讽了不还嘴的脾气,听得他冷笑道:“如今的你,才是大玄文师学院百战榜第一人呢!” “三清师兄说笑了,我不是只有初入七境的修为吗,现在恐怕还不是他的对手!” 陆寻就比三清坦然得多了,听得他说到“初入七境”四个字的时候,柳三清瞬间就闭嘴了,旁边众人都是忍俊不禁。 因为他们都明白陆寻的意思,那是说要是自己达到跟柳三清的初入八境时,就能真正跟那夏摘星掰一掰手腕。 可是这样的事,柳三清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他心头暗暗腹绯,暗骂不是谁都像你陆寻一样妖孽,能直接越境战斗,还能战而胜之的。 “十三师兄刚刚说他是八大王朝的第一人,难道连龙夏武师学院的武极榜第一,也不是他的对手?” 陆寻没有再跟柳三清斗口,见得他将目光转过,看向龙夏王朝那边的另外一个阵营,忍不住再次问声出口。 不过下一刻陆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然后他就听到玄十三接口道:“龙夏武师学院的第一天才,只有八境大成的修为,两者斗起来,他多半不是夏摘星的敌手!” “看来夏摘星能成为八大王朝公认的第一人,肯定是有一些真本事的!” 陆寻微微点头,心头生出一丝忌惮,而在下一刻,他就感觉到一道目光投射到了自己的身上,心头不由一动。 “那个穿锦袍的,乃是商鼎王朝的商古阳,他……咦?” 玄十三认为陆寻并不认识这些各大王朝的天才,因此见得他伸手一指,指向了商鼎王朝的第一人,但正要介绍之时,却是有些意外。 因为此刻那个身穿锦袍的商鼎王朝第一天才商古阳,竟然同样将目光投射到了大玄王朝这边,而且还朝着某人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 由于玄十三的惊噫之声,让得所有大玄文师学院的天才们,都是注意到了商古阳的动作,这一下直接让他们风中凌乱了。 一时之间,倒是没有人猜到商古阳的这个动作,是做给某个黑衣少年看的,他们心头已经是生出了诸多的想法。 “咱们大玄文师学院,应该没有得罪过商古阳吧,那家伙怎么回事?” 乾坤会的会长杨乾脸色有些难看,他自问远远不是商古阳的对手,被这样的妖孽惦记上,恐怕这一次的轮回海试炼会增加更多的难度。 大玄王朝自然也是有野心的,但相对来说,他们的对手一直以来只是明珠王朝,不想被这个垫底的王朝超过,成为新的垫底王朝。 要不然就是汉邦王朝这个第六王朝,若是能努力一下,将大玄王朝的名次提一提,那才是大玄天才们最应该做的事。 至于排名前三的王朝,离他们就太远了,双方没有丝毫的可比性,对方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他们也不会将对方当成真正的竞争对手。 以前的龙夏王朝商鼎王朝这些强大王朝,一向看不起后四个王朝,认为双方根本不在同一层次,赢了也没什么成就感。 可是此时此刻,商鼎王朝的第一天才,却是明确表达了对大玄文师学院的敌意,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陆寻,他……他不会是冲你来的吧?” 旁边不远处的云心羽,这一次似乎观察得有些仔细,又或许是因为心中的某些想法,这句话冲口而出,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黑衣少年身上。 云心羽这一句话,也算是提醒了众人,要说整个大玄文师学院最能惹事的人,恐怕非陆寻莫属了。 这家伙加入学院之后,就将学院闹了个天翻地覆,百战榜前十的天才就死了四个,剩下的大多都在新月宫阵营中。 如果说原本没有敌意的商鼎王朝,那个第一天才突然之间敌视大玄文师学院,真要找一个原因的话,恐怕就只能从陆寻身上找了。 “唉,不就是昨天在随缘街上抢了他一块硫磺晶吗,用得着如此耿耿于怀念念不忘?” 到了这个时候,陆寻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当他这两句话说出口之后,整个大玄文师学院阵营忽然变得安静一片。 “你说什么?抢……抢了他的硫磺晶?” 符师天才梦无心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其目光不断在陆寻跟商古阳身上打量,总觉得这两者之间的差距,仿佛天壤之别。 商古阳那是什么样的人物,你陆寻就算如今是学院百战榜排名第一,两者之间也有相当于两个境界的差距啊。 可是一想到陆寻曾经所做过的那些事,诸多大玄天才又都将信将疑起来。 如果这种事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众人无论如何不可能相信,甚至会大耳括子抽那个造谣之人,这怎么可能嘛? 然而当这种事发生在陆寻身上时,他们却又不敢打百分百的保票,毕竟陆寻做出的不可思议之事,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也不能算抢,就是二哥提前看中了硫磺晶,那家伙想要横插一脚,最终被二哥弄伤了而已!” 旁边的陆雪总算是解释了几句,但这样的解释,无疑是让众人更加震惊莫名了。 他们的目光,同时看向了商古阳的右手。 只见那个商鼎文师学院的第一天才,右手上缠着一道白色的绷带,其上还有一点渗出来的血迹,显然是受伤不轻,甚至是手掌都被洞穿了。 “弄伤了?” 玄十三等人瞪大了眼睛,全然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 怎么陆寻这小子去逛了一圈随缘街,就又闹出这么大动静了呢? 堂堂八境圆满的商鼎王朝第一天才,竟然因为争抢一件宝物,而被初入七境的陆寻弄伤,这是何等让人难以置信的天方夜谭? 偏偏动过手的陆寻,还没有被随缘街的巡逻队围杀,这中间透露出来的消息,让得孔心月他们都是极度后悔。 “失算了,早知道跟着你会发生一些有趣之事,我干嘛要自己去逛呢?” 玄十三锤胸顿足,其他的新月宫天才们也是脸现懊悔,很遗憾自己错过了这么一场好戏。 昨日的随缘街某处,肯定极为精彩。 “还有,那汉邦王朝的刘孤山,也送了二哥一块深海沉铁呢!” 陆雪语不惊人死不休,当即让得场中再次一静。 众人的目光齐齐转到汉邦王朝那边,看得那个汉邦文师学院的第一天才,脸色很有些阴沉。 这无疑又让大玄文师学院的天才们,进入了新一轮的后悔,自己昨日是错过了多少场好戏啊? 章节目录 九百二十四 菜鸡互啄? “那个黑衣小子,就是昨天将商古阳都闹得灰头土脸的陆寻吗?” 荡海城外,龙夏文师学院所属之地,身穿一身镶金边龙纹黑袍的夏摘星轻声开口,而其目光,也是第一次转到了大玄文师学院所在之地。 以这位的身份,以前是绝不会正眼看大玄文师学院天才们任何一眼的,他眼中的对手,恐怕也只有商鼎王朝的商古阳了。 可是现在,被夏摘星视为最有威胁的对手,商鼎王朝第一天才商古阳,竟然被大玄文师学院的一个年轻小子摆了一道。 “初入七境?!” 只不过当夏摘星看到陆寻的第一眼,他就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同时心中对那商古阳也变得不屑了很多。 “堂堂八境圆满,竟然会被一个初入七境的小子伤到,看来三年未见,这商古阳已经不足为虑了!” 这就是夏摘星心中真正的想法,当某些念头升腾而起的时候,他更是生出一抹难以言喻的霸气,只觉这一次的轮回海试炼,舍我其谁? “看来这一次的轮回海试炼,又是我龙夏王朝独占魁首了,真是无趣!” 旁边一个同样身穿黑衣的龙夏天才极为凑趣,此刻发出的话语,让得龙夏王朝所有人都是得意地笑了起来,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不远处阵营中的商鼎王朝商古阳,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当下将阴沉的目光转将过来,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夏摘星眼眸之中的那一抹意味。 夏摘星将商古阳视为最大的竞争对手,后者又何尝不是,或许也只有商鼎王朝,才最有资格跟龙夏王朝掰一掰手腕了。 可是此时此刻,看着夏摘星眼中那一抹不屑,商古阳真是愤怒之极,难道这家伙真以为自己受了一些伤,就能稳拿第一了? “该死的陆寻!” 既然现在不能拿夏摘星如何,商古阳只能是将这些恨意,再次归结到了陆寻的身上。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可恶小子带来的。 ………… “周武文师学院第一天才:周云幕!” “正秦文师学院第一天才:秦不归!” “明珠文师学院第一天才:朱清湖!” “……” 大玄文师学院这边,玄十三的声音还在继续传出,将跟陆寻没有太多交集的几大学院天才介绍了一遍。 至于那些武师学院的天才,玄十三倒是没有过多介绍,作为尊贵的文师,他骨子里也是有傲气的。 八大王朝文师学院的第一天才,其中有两名女性,那就是周武王朝的周云幕,还有明珠王朝的朱清湖。 对于周云幕,陆寻已经不太陌生了,而当他将目光转到明珠王朝那个第一天才女子身上时,却是看到对方眼眸之中的一抹挑衅之意。 这个明珠王朝的朱清湖,身穿一件淡绿色的百褶衣裙,身材相貌都相当不俗。 哪怕是相比起那边的周云幕来,单以形貌而论的话,并不会输多少。 可是那种挑衅的眼神,却是让陆寻有些不舒服。 他可没跟这个朱清湖打过交道,更没有得罪过对方,这种并不掩饰的敌意,到底是从何而来呢? “如果说龙夏王朝和商鼎王朝,是高端竞争关系的话,那咱们大玄王朝和明珠王朝,就是低端竞争关系了!” 好在一旁有孔心月看出了陆寻的疑惑,开口解释了一句,让得后者当即就明白过来。 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轮回海试炼排名给闹的。 人家龙夏王朝和商鼎王朝争的是第一,是以有高端之称;而大玄王朝和明珠王朝,却必须得为了避开那个倒数第一,而拼个你死我活。 最近数十年以来,轮回海试炼的名次,大多都是大玄文师学院第七,明珠文师学院第八,但中间有几次,两者也曾易位而处。 这中间比的可不仅仅是猎杀海族的数量,更有着无数的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双方死在对方手中的天才也有很多。 久而久之下,大玄文师学院跟明珠文师学院已是水火不融,至于其他王朝的天才,则是很少参加这般的低端争斗。 比如说在夏摘星商古阳他们看来,大玄王朝和明珠王朝这就是菜鸡互啄,第七或是第八,在他们眼中都是垫底,没有丝毫区别。 可是在大玄王朝和明珠王朝的天才们心中,第七和第八却是有天壤之别,这就是所处层次不同,看到的东西也不同了。 “这一次,必定是我明珠文师学院更胜一筹!” 明珠王朝那边,朱清湖脸色阴郁地看着大玄文师学院诸多天才,其口唇微动,她相信对方一定能读懂自己这无声之言。 一道淡淡的水属性气息,从朱清湖身上流淌而过,有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她相信一定能在这一次的轮回海试炼之中,大放异彩。 “这个朱清湖,还真是自信得很呢!” 符师天才梦无心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显然是看出对方在说什么了。 而她话音落下之后,下意识将目光转到陆寻身上,眼眸之中充斥着一丝极度的自信。 对大玄文师学院诸多天才们来说,如果龙夏王朝商鼎王朝这些强大存在,他们还无法抗衡的话,那区区一个垫底的明珠学院,他们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毕竟在他们的感应之中,那朱清湖不过是七境圆满的炼气修为,比起当初的柳三清来,都未必能比得上。 如今大玄文师学院不仅有柳三清这个初入八境的修士,而且还有陆寻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妖孽,怎么可能会输给明珠文师学院? 这一次出发之初,学院给他们定下的目标就是保七争六,他们是有心气跟汉邦王朝争一那第六的位置的。 甚至更进一步,超过唐渊王朝爬到第五的位置,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如今的大玄文师学院固然是元气大伤,可有些东西,绝对能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嘿嘿,她能如此自信,可能也是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吧!” 陆寻眼眸之中轮回之光闪烁,让得朱清湖那自以为隐藏得极好的秘密,早已经荡然无存,但这个时候的陆寻,自然不会主动揭破。 ………… “师兄,大玄文师学院似乎少了很多人啊,像魏修远姬尚几人,怎么都没出现?” 正秦王朝那边,天才秦道打量了一番大玄文师学院所属之地,某些记忆浮现而出,事实上这也是其他几大王朝有些疑惑的地方。 对于各大王朝文师学院百战榜排名前十的天才,各方自然也是要有所了解的,哪怕未必能遇上,但知已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大家都是很懂的。 像夏摘星商古阳这样的顶尖妖孽,自然是不在意魏修远姬尚这些人,但他们阵中,肯定也不全是八境天才,更多的还是七境。 可是现在在秦道等人的眼里,自己情报中的那几个大玄百战榜排名靠前的天才,居然都不在大玄文师学院阵中,这让他觉得有些古怪。 “应该是前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大玄文师学院元气大伤!” 秦不归自然没有这么快得到消息,见得他沉吟片刻,终于给出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让得秦道眼中精光四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次的轮回海试炼,恐怕大玄文师学院真要垫底了!” 秦道口气略有些感慨,正秦王朝又不是夏商这些顶尖王朝,以前的大玄文师学院,对他们还是有一点威胁的。 不过现在看来嘛,大玄文师学院恐怕连明珠文师学院都比不过,更别说对他们正秦王朝造成威胁了。 “嘿嘿,那可未必!” 秦不归似乎比秦道观察得更加仔细,见得他轻轻抬起手来,朝着大玄文师学院那边一指,然后问道:“你有没有觉得,他们的站位很有意思!” “哦?” 秦道微微一愣,当他顺着秦不归手指看去,又得师兄指点之时,终于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不由若有所思。 “看出来了吧?那个叫陆寻的少年,虽然只是初入七境的修为,但在大玄文师学院内部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啊!” 秦不归脸上依旧带着一抹笑容,这让秦道心中再无怀疑,心中刚才那些猜测,也瞬间变成了事实。 因为大玄文师学院那边,所有年轻天才,无论是初入七境还是七境圆满,甚至是初入八境的柳三清,都离着陆寻至少有一步的距离呢。 如此一来,在有心人的注视之下,陆寻这个初入七境的年轻人,赫然是成了一众大玄文师学院天才的领头者。 这中间有着怎样的说法,秦不归虽然一时之间没有想得太过清楚,但他可以肯定的一点,陆寻在大玄文师学院的身份地位,绝对非同一般。 要不然像柳三清孔心月这些心高气傲之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站在其身后,甚至还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意呢? 每个学院都是有高下地位之分的,陆寻能以初入七境的修为,占据如此重要的位置,要说这其中没有不为人知的秘密,秦不归打死也不会相信的。 章节目录 九百二十五 入海 铛! 一道悠扬的钟吟声终于响起,将所有议论之声全都给盖过,诸多正在讨论的各方天才们,也齐齐将目光转到了荡海城东门的天空之上。 只见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多了一道灰袍身影,其身上气息缥缈,若不仔细感应,连此人的形貌都看不太清楚。 好在诸多天才的感应能力都颇为强悍,不少人看到那道身影的时候,尽皆肃然起敬,很明显是认出了那人在荡海城中不俗的身份。 “是荡海城执法殿的叶明堂殿主,据说是一位只差半步就能突破到十二境的强者!” 知道陆寻对这些荡海城高层不熟悉的玄十三,凑到其耳边轻声解释了一句,让得陆寻瞬间就知道那人的身份和实力了,微微点了点头。 “荡海城城主身份神秘,之前几届的轮回海试炼,都是由这位叶殿主来主持!” 玄十三再次解释了几句,而说到荡海城城主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眼眸深处明显是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敬畏。 “诸位!” 天空之上,执法殿殿主叶明堂轻喝一声,算是作了开场白,下一刻他的目光,便是转到了东边远处的护海大堤之上。 “轮回海试炼的规则,你们应该都知道,在这里本殿主就不再多言了!” 叶明堂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那座护海大堤,见得他抬起手来,指向了远处的护海大堤,朗声说道:“一旦跨过这护海大堤,试炼结束之前,你们就再无回头路可走!” “现在,如果有想要退出的,可以直接回转城内,否则就会被视作没有任何异议!” 叶明堂的高声还在不断传来,但是八大王朝的天才们有一个算一个,并没有任何一人打退堂鼓,这无疑是让这位执法殿殿主颇为满意。 事实上这样的规则,在各大天才从学院出发之初,各院院长都已经叮嘱过了。 若是胆小的话,也就不会来这荡海城了,免得丢人现眼。 真正会临阵退缩的,还是那些普通的外间修炼者。 他们可能怀着极度的自信前来荡海城,可是在看到那巨大的海防大堤之后,就很难说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跟我来吧!” 见得无人退缩,叶明堂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身形微动间,已经是快速掠出,朝着前方的海防大堤飞去。 这样一来,武师和修士之间的区别就体现出来了,毕竟都是至少达到七境的天才,可是七境修士能飞,七境武师却是只能用两只脚奔跑。 好在七境武师的速度也不太慢,海防大堤也不是太远,约莫一柱香之后,诸多文武学院的天才们,都是齐聚在了一望无际的海防大堤之上。 “这座海防大堤,恐怕并不仅仅是用坚固材料这般简单,似乎还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加持!” 陆寻感应着海防大堤之上的气息,心头已是有了一些猜测,而他的目光,则是在下一刻看向了外间更加一望无垠的轮回大海。 就算是站在这安全的海防大堤之上,陆寻也觉得有一股凶险扑面而来,这还是熟悉轮回海的他,至于其他天才,心情可就复杂得多了。 唰唰唰…… 天空之上凌空而立的执法殿殿主叶明堂袍袖一挥,紧接着无数黑光便是四散而下,精准无误地飙射到了每一个天才的面前。 “这是……试炼令?” 当陆寻伸手接住那道黑光,看到掌心之上一张卡片一般的东西之时,心头不由一动,对于轮回海试炼的规则,他自然是已经清楚了。 “这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试验令,你们在击杀了海族之后,只要将其脑袋割下触碰其上,试炼令就能感应,准确为你们统计积分!” 叶明堂简单解释了几句,然后又若有所指地提醒道:“所有试炼令上的积分都可以共用,也就是说你们相互之间,想要获得更多的积分,或许会成为竞争对手!” 这后头一番话,让得不少人脸色都有些漆黑,暗道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规则。 这不是让自己跟海族战斗之后,还得防着人族在背后捅刀子吗? “你们都是各大王朝未来的希望,没有人想让你们变成温室里的花朵,有些东西,是你们必须要经历的,只有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之下活下来,才有资格成为真正的强者!” 叶明堂淡淡环视了一圈,终于还是多说了几句。 这天下的险恶,可不全都是正面明刀明枪的战斗,还有很多从背后黑暗之中捅出来的刀子。 修行之路就是如此凶险,有些时候,为了一些珍贵的宝物,或者说对自己有用的天材地宝,兄弟夫妻之间互下杀手,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之事。 “但本殿主还是希望,你们将精力花在海族之上,自己人之间,终究还是少一些争斗的好!” 叶明堂说完轮回海中的凶险之后,却是话锋一转,然后将目光在某两位的身上扫过,被看到的商古阳和陆寻,都是心思各异。 如此话语,只能算是美好的意愿罢了。 不说商古阳陆寻这种早就已经结仇的对手,就算是毫无恩怨的天才们,有时候也可能会为了积分大打出手。 这杀一个七境海族才十个或者数十积分,说不定哪个七境天才手中的试炼卡内,就有数十数百积分呢,那不是比杀海族来得快? “好了,就说这么多,本殿主宣布,本次轮回海试炼,正式开始!” 叶明堂不再废话,见得他高举双手,朗声说道:“本次试炼为期半年,半年之内,除了尸体之外,任何人不得离开轮回海,违者,杀无赦!” 听到叶明堂最后的一句话时,诸多学院天才们还不如何,那些外间想要进入轮回海捡便宜的修炼者,则是变得纠结了起来。 这要是遇到了危险,都不能回到荡海城避险的话,那就只能等死了。 可这就是每一届轮回海试炼的规则,也算是断了这些学院天才所有的退路,只有在生死之间,才能更加领会天道轮回的精妙。 事实真要在轮回海深处遇到危险,他们恐怕也没有机会逃这么远。 中级海场极大,轮回海中又是海族更占优势,这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去吧,希望你们……都能活着回来!” 最终叶明堂说出了一个美好的愿望,可是他心中清楚地知道,这么多的各大学院天才们,能回来三分之二就不错了。 有些时候,能回来的连一半都不到。 “开!” 听得叶明堂一道低喝声响起,紧接着他右手一挥,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道禁制被打开了,轮回海中的味道汹涌而来。 似乎在这些轮回海吹来的海风中,都蕴含着一种隐晦的凶险,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从这里跨下去,半年之内,就是生死由命了。 嗖! 一道破风之声传将出来,原来是龙夏王朝的第一天才夏摘星一马当先,从那打开的禁制之中第一个闪身而出。 其身后的龙夏王朝天才们快速跟上,看来龙夏王朝实力第一,在这样的小事要也要力争首位,他们也确实有这个实力。 在中级海场之中的九境十境海族,都因为某些原因被牵制的时候,像夏摘星这些八境圆满的天才们,几乎不会遇到太强大的对手。 至少同境同段之间的海族,他就算是打不过,保命应该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这就是所谓的强者恒强,每一次龙夏王朝获得的资源都是最多的,良性循环之下,会让这个原本就强大的王朝,变得越来越强大。 接下来是商鼎王朝,不过那个商鼎文师学院第一天才,在跃下海防大堤的时候,还回过头来朝着某处看了一眼,眼眸之中有着一抹狠辣之光闪烁。 “这家伙,果然还是对我念念不忘啊!” 陆寻自然是看到了商古阳的挑衅目光,不过他并没有太过在意,感慨了一句之后,便是带着诸多大玄文师学院的天才们,跃到了轮回海中。 好在此处离大堤极近,商古阳倒是没有直接在这里等着陆寻动手,可能是顾忌大堤之上那个半步十二境的执法殿殿主吧。 八大王朝千余天才,进入轮回海中很快消失不见,仿佛群鱼入海,又如归鸟投林,如此之多的人族,在偌大的轮回海之中,无异于沧海一粟。 嗖!嗖嗖嗖! 当诸多天才们进入轮回海之中后,又是一连串的破风之声传来,原来是各大王朝学院派来的护道者,但他们必然是不可能跟着那些年轻天才的。 “你们都要记住,不得随意对低阶海族出手,否则本殿主制裁不了你们,自然有能制裁你们的人动手!” 执法殿殿主叶明堂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这番话出口后,不仅是让学院的夫子先生们心头一凛,那些上五境的座师也只能缓缓点头。 他们都知道轮回海的规则,轮回海试炼能有这么好的默契,说不定就是那位荡海城城主努力的结果,没有任何人敢有丝毫违背。 章节目录 九百二十六 这里不能有第二个声音! 轮回海,中级海场! 所谓的中级海场,自然不是轮回海的全部,那只是由海族高阶强者,跟人族高阶强者协商之后,划分出来的一片特殊区域。 人族那边各大学院有三年一度的轮回海试炼,久而久之下,每一次轮回海试炼开启的时候,自然而然也成为了中五境海族的一次历练机会。 当然,这种历练,仅限于六境七境八境这三境。 九境和十境的海族强者,因为某些原因,这半年内只能龟缩在自己的地盘,不得随意出去。 只不过相比起人族那边有规有矩的试炼,海族这边的所谓试炼就要松散得多。 他们只有一个准则,就是比谁杀的人族更多,到时候用人族尸体的数量说话,海族一向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直接。 这看起来少了人族之间的一些尔虞我诈,但海族生性凶残,哪怕是幻化为了人形,相互之间也是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不死不休。 人族那边三年一度的轮回海试炼,自然也引起了这片中级海场区域的重视。 他们可不会等着人族来杀,很多地方都设下陷阱,等着人族自投罗网呢。 值得一提的是,一些有实力的海族,都会占据轮回海中的岛屿,作为自己的地盘进行修炼,麾下更会网罗一些低阶海族为自己效力。 久而久之下,中级海场之中就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势力范围,以实力强弱区分,等级分明,相互之间的同级领地,也不许别人轻易挑衅。 一般来说,达到六境的海族,就能拥有自己的一小块地盘了,中级海场之中也不尽是中五境的海族,更多的还是那些下五境海族。 几乎所有中级海场的海族们,都得到了人族即将入海参加试炼的消息,因此他们也同样动了起来,誓要与那些可恶的人族一争高下。 ………… 中级海场其中一座岛屿之上,矗立着一座座巨大的宫殿,这里原是一尊八境海族的私有之地,也是周围这片区域之中最为神圣的地方。 可惜数月之前,一尊更加强大的海族突然打上门来,原先的那头八境海族,几乎是一拳就被撂倒,要不是对方手下留情,说不定就会变成一滩烂肉。 如此一来,这座原本名叫明空岛的大岛,直接被改名为明沙岛,岛上领主,自然也变成了那个更加强大的新来者。 最为磅礴的一座大殿之内,一道看起来极为壮硕的身影端坐在上首,其下是原来的领主明空,只是他此时的目光颇有些敬畏。 说起来这明空的本体,乃是一头极为特殊的明空虾王,经过数百年的修炼,终于突破到了八境层次,占据这一方大岛经营多年,这才有如今的气象。 只可惜这个世界永远是弱肉强食,多年下来没有人敢招惹的明空岛,突然之间就出现了一尊强者,而且是他明空不可匹敌的强者,因此他只能认命。 只是明空到现在都还不清楚对方的来历,这家伙的实力绝对没有突破到九境,可为何对上他这个八境大成的明空虾王,竟然用不了一招呢? 海族修炼者之间,是很讲究血统的,既然对方修为只比自己高出一小段,可实力却是如此之强,这让明空瞬间就想到了一些东西。 那就是眼前这个自称姓沙的新任领主,其出身和血统绝对远在他这个明空虾王之上,还是不要轻易招惹的好。 如果陆寻在这里的话,或许就会从上首那位的气息之上,感应到这就是曾经跟着他从轮回海中出去的书童阿沙。 只不过此刻的阿沙,跟书童阿沙大不一样。 他身形极其壮硕,这才是海族应有的形象,若是原来那副人类形象,恐怕谁都只会认为那是一个柔弱书生。 当时阿沙感应到了突破到七境的契机,而身为轮回海出身的海族,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轮回海更适合突破了。 因此他告别陆寻,回到了轮回海中突破。 只是连阿沙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回到轮回海,竟然遇到了一些天大的机缘。 让得他在这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内,修为突飞猛进,如今已经达到了八境圆满的层次。 一年一重境界,而且是中五境的境界,这种速度简直是骇人听闻。 想必这个世间除了陆寻或是陆灵儿这些更加得天独厚的存在,没有人会比阿沙更加妖孽了。 突破到八境圆满的阿沙,并没有急着回到陆寻身边,因为他得到了一个消息,自然就是轮回海试炼的消息,决定在这中级海场等着陆寻。 这一次阿沙不仅是要给陆寻一个修为上的惊喜,更要给对方另外一个惊喜,这座改名叫明沙岛的大岛,就是阿沙送给陆寻的第一个礼物。 人族进入轮回海中,几乎没有什么立足之地,深海之中没有人敢轻易踏足,而这些大大小小的岛屿,几乎也被海族占据。 而阿沙想着,一旦得到陆寻的消息,再将其接到这明沙岛来,岂不是说自家少爷这一次的轮回海试炼,比任何人都要轻松得多? “人族为期半年的轮回海试炼,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吧?” 心中想到某些东西的阿沙,终于是轻声开口了,让得下方的明沙岛各方豪强都是心头一动,甚至不少海族眼中,都透发着一丝兴奋。 “禀岛主,今日应该就是那些人族天才入海的日子,这一次,咱们明空……明沙岛说不定能再大捞一笔!” 明空脸色兴奋地接口出声,差点说出了明空岛这个旧名,好在及时止住,免得引来新任领主的不快。 明空在这片中级海场已经很多年了,自然经历过好多次的轮回海试炼,由于他实力和心智尽皆不俗,每一次都能击杀很多人族天才,捞得盆满钵满。 “明空,你在教本座做事?” 哪知道明空这自以为马屁的话语,赫然是拍到了马脚之上,当他听到上首领主冷冰冰的声音之时,脸上兴奋不见,瞬间变得苍白一片。 这人族入轮回海,对于九境十境的海族强者有限制,对他们来说可没有丝毫的限制,难道不趁着这个机会,杀更多的人族吗? 一时之间,明空等原本明空岛的高层,都有些不明白新任岛主的意思,他们不敢再多发一言,免得引火烧身。 “明空,还有你们,都要记住,现在这里已经不叫明空岛了,只有本座,才是你们唯一的王,清楚了吗?” 阿沙趁着这个机会,再次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霸气和威严,和当初跟在陆寻身旁的那个书单,简直就是截然不同。 “是!” 以明空为首的明沙岛旧高层齐齐起身,朝着阿沙躬身行了一礼,口中发出的恭敬之声,也让阿沙颇感满意。 “好了,都坐吧!” 阿沙震慑了一番,然后压了压手,说道:“明空刚才所说,我大体上并无意见!” 这后头一句话差点让明空怒骂出声,还好及时忍住。 这家伙就是为了震慑而震慑吧,你既然大体上没有意见,为何还要骂人? “人族八大王朝之中,除了大玄王朝之外,其他七大王朝无论是文师还是武师,你们都尽管杀,不用有什么顾忌!” 阿沙侃侃而谈,而众多达到七八境的明沙岛高层,自然不会是傻子,他们都意识到了一个重点,那就是“大玄王朝”。 “咱们这位新任岛主,不会跟大玄王朝的人族有什么关联吧?” 低下头来的明空目光闪烁,要知道人族勾结海族乃是大罪,而海族勾结人族同样是大罪,那是会为整个轮回海所不容的。 “明空,你在想什么?” 然而就在明空有所猜测之时,上首的岛主大人好像能看透他内心似的,陡然之间的开口,让得他下意识又站起了身来。 “没,没想什么,一切谨遵岛主大人的吩咐!” 直到这个时候,明空才想起起来对方是能一招就将自己重伤的存在,自己要是再想那些有的没的,说不定就会小命不保。 此时此刻,在明空心中,自然是自己这条小命更加重要,就算这位新任岛主真的勾结人族,也不是他所能左右和随意置喙的。 到时候自然会有更强者以轮回海规则来制裁这个沙岛主,明空唯一知道的是,要是自己再不识时务,恐怕很快就会变成一具虾尸。 “这样最好,本座再强调一遍,明沙岛上除了本座之外,不能再有第二个声音!” 阿沙从陆寻那些学到了一些手腕,此刻施展出来,将这些原本桀骜不驯的明空岛高层们,一个个震慑得服服帖帖的,不敢再有半句废话。 事实上刚才的明空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在心头想了想,没想到就被岛主大人借题发挥,这位新任岛主,也太妖孽和霸道了点吧? 当下一众明沙岛高层都是洗耳恭听,连任何表情都不敢再做。 而他们的心中,又有着一抹疑惑,这个新任岛主,到底和人族大玄王朝那边,有什么关系呢? 章节目录 九百二十七 玄云岛 砰! 轮回海中,一阵浪涛翻涌,一头只有五境的海族,被玄十三随手一记拍得四分五裂。 只可惜在这中级海场的试炼之中,五境海族是没有积分的,而这些下五境的海族,在这中级海场就犹如炮灰般的存在。 此地离荡海城还不算是很远,算是轮回海的近海,那些强大的海族,轻易也不会靠近这里,免得被荡海城的强者击杀。 轮回海中的海族分布,其实是很有层次感的,越往东进,海族的实力就越强大,至于这外围,则像是一盘散沙。 没有化为人族的海族,灵智还不算是太高,而在这样的地方都是极其混乱,低阶海族们相互厮杀,也算是一种提升实力的战场吧。 “就到这里吧!” 陆寻朝着前方某处看了一眼,然后环视了一圈,幽幽说道:“咱们整个学院的人都在一起,目标太大,不太合适!” “因为我的原因,商鼎王朝和汉邦王朝可能都会针对我们大玄文师学院,为了保险起见,咱们还是单独行动的好,免得被一锅端了!” 对此陆寻并没有矫情,众人也听明白了他所说的“原因”到底所指为何,而这其实也正是诸多学院天才担心的事情。 说不定那商鼎王朝的商古阳,就率众在前边的某个地方等着伏杀他们呢。 双方的整体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到时候真被堵截到的话,除了已经突破到八境的柳三清,或者说拥有某些手段的陆寻之外,恐怕无人能活。 这么一百多人的目标实在是太大了,因此对于陆寻的这个提议,众人都没有意见。 哪怕单独在轮回海中行动,也会有不少的凶险,但至少在这外围区域,自保是没有什么难度的,找机会猎杀六七境海族获取积分就是了。 一些学院天才,固然是对陆寻惹事的能力心有腹绯,但这个时候肯定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这是一致对外的轮回海试炼,内讧这种事先放一边吧。 “英妹,雪妹,自己小心一点!” 陆寻也没有刻意要将陆英和陆雪带在身边,任何人都是要成长的,她们二人也不例外,但他还是刻意叮嘱了一句。 在这姐妹二人的身上,有陆寻亲手制造的特殊戳神机,也有一些强力的机关,哪怕是遇到一些七境大成的海族,应该也有一定的保命能力。 “二哥,你也要保重!” 想着陆寻得罪的某些人,陆雪姐妹二人显然要更加担心,但这就是轮回海试炼,哪会没有危险的? 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的本事。 “嘿嘿,谁都可能死,但这家伙是肯定不会死的,你们就放心吧!” 旁边还没离开的玄十三,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终于让陆雪姐妹放下了一些心,显然是想到了陆寻那些非同寻常的本事。 另外一边的孔心月没有多说什么,而她默默离开之后,柳三清的身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让得陆寻若有所思。 “看来心月师姐的安危,倒是不用担心了!” 环视了一圈,看着周围空无一人的轮回海域,陆寻轻笑一声,又抚了抚右手手腕上的“白色手镯”,同样消失在这处外围海域! “嘿,商古阳,这偌大的轮回海中级海场,你们想要堵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陆寻眼中隐隐有着轮回之光闪烁,一些特殊的气息侵入鼻端,现在的他,可还不想跟商古阳这般的八境圆满天才硬碰硬。 轮回海试炼的目的,可不是跟其他王朝的天才们战斗,猎杀海族获得积分才是最应该做的事。 而除了获取试炼积分之外,这轮回海之中遍地是宝,也算是每次试炼的一种福利吧,只是想要得到这种福利,自然也需要冒险。 因为一般的天材地宝旁边,都会有与之匹配的海族守护。 比如说七品的海宝,多半都有一尊七境海族守护,甚至可能是他们的伴生物。 既来之则安之,陆寻感应着那些隐晦的气息,选择性地避过了某些有心之人的堵截,朝着轮回海深处进发。 “当务之急,是要先找个立足之地的岛屿,否则总是这么飞下去,再多的力气也会耗尽!” 陆寻一边朝前飞去,一边心中已经是有了一些计划,而其身上的气息,也在这一刻有了一些变化,似乎多了一种海族的味道。 如果阿沙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从陆寻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乃是冥鲨一族的气息,这或许是陆寻最熟悉的一种海族气息了。 冥鲨一族是高级海域极为强大的一支海族,只可惜阿沙身份特殊,当年被冥鲨一族的强者追杀,还是靠着陆寻的某些手段才逃得一命。 因此阿沙在外人面前,或者说是在其他的海族面前,需要极力隐藏自己冥鲨一族的气息,没想到此刻的陆寻,反而是模仿起了冥鲨一族的气息。 海族之中最是注重族群血脉,陆寻打的主意就是冒充冥鲨一族,这或许会方便他在轮回海中的诸多行事。 ………… 三日之后! 陆寻已经处于中级海场稍深之处,在下方的海域之中,渐渐出现了六境的海族,很多海族并未化为人类之身,在轮回海中,还是本体更加自在。 只是由于陆寻身上特殊的气息,一些六境海族根本不敢发出攻击,这倒是让他少了许多的麻烦。 对于这些只有几个积分的六境海族,陆寻可没有要去大肆屠杀的意思,你杀十头,也比不上杀一头七境海族。 想必商古阳那些八境圆满的天才,目标都是更深处的八境海族吧,杀一头就是一百甚至是数百积分,这大大节省他们的时间。 而且轮回海中也有一个潜在的规则,若是相差两重境界的人类强者,在试炼过程之中大肆屠杀低阶海族,那也会引来海族高层震怒的。 “咦,前方那座岛似乎风景还不错,就选你了!” 再飞了一段时间后,陆寻眼前一亮,只见前边极远之处一片云雾缭绕,隐隐间露出一座大岛的轮廓,让得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降下了身形。 嗖! 陆寻速度并不慢,不消片刻已经是飞临那座云雾之岛的西边上空,而就在此时,前方的那些云雾一阵变幻,让得他身形戛然而止。 唰唰唰…… 这些白色云雾变幻之下,并没有就此消失,而是在大岛之前形成了一道云梯。 让得陆寻若有所思,暗道这岛上海族的感应能力,还真是非同一般。 “哪里来的家伙,敢擅闯我玄云岛?” 一道高喝声传将出来,紧接着陆寻就看到一道极为壮硕的身影踏着云梯而上,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头海族都要强横。 “看来此处确实是一处风水宝地,首领竟然是一尊初入七境的‘白玄龟’!” 陆寻曾经在轮回海中待了十年,虽然没有太多跟海族打交道,但对于海族之中的一些特殊种族,还是有所了解的。 所谓的白玄龟,就是一种特殊的海中种族,其寿命悠长,最为擅长的乃是防御力。 同境同段的海族,想要攻破他们的防御,根本就办不到。 达到初入七境的白玄龟,如果只是一味防守的话,哪怕是七境小成的海族,短时间内也休想破防,甚至可能被对方找到机会反杀。 初入七境的白玄龟,成为这一片区域的霸主,也算是在情理之中,而这玄云岛的气息,应该能促进白玄龟的修炼。 由于岛外的那些云雾已经化为了云梯,陆寻一眼望去,只见玄云岛上已是多了不少的身影,其中大多在岛边的海中,以本体戒备。 但也有不少数位于玄云岛上的六境海族,他们都化为了人形,此刻对着天空上那个黑衣不速之客怒目而视。 好在陆寻有意的遮掩,这一刻无论是那初入七境的白玄龟,还是那些六境的人形海族,并没有将陆寻当成一个人类。 “白玄龟,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陆寻根本没有拖泥带水,听得他冷声开口道:“第一,带着这些海族臣服于我;第二,滚出玄云岛,这个地方,归我了!” 当黑衣少年的声音,从海面远远传进玄云岛诸多海族强者的耳中时,整个玄云岛先是一静,紧接着便是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包括一向稳重的玄云岛首领白玄龟,也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因为他清楚地感应到,对面黑衣少年的身上,散发的同样是初入七境的气息。 由于此处乃是中级海场的外围,这些海族对于冥鲨一族的气息不是太过熟悉,一时之间没有感应出陆寻的冥鲨气息。 可是这么一个初入七境的小子,竟敢大言不惭想要独自攻占玄云岛,这莫不是失心疯了吧,这是来送死的吗? “小子,如今是人类试炼的日子,老子没功夫跟你东拉西扯,识相的话,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否则老子对你不客气!” 不管怎么说,对方毕竟是跟自己同境的强者,白玄龟不想惹麻烦,这番话虽然说得不太客气,却已经表明了自己不想跟对方冲突的意思。 章节目录 九百二十八 竟然骗不了你 轰! 白玄龟话音落下之后,其身上已经是爆发出一股极其强悍的气息,配合着那些云雾所化的云梯,倒也别具一番威势。 白玄龟这是在显示自己的力量呢,他可不是普通的海族,白玄龟一族攻击力虽然不怎么样,但防御力却是海中一绝。 再加上这里乃是白玄龟的主场,一旦自己从正面扛住那黑衣少年的攻击,其他的海族一齐出手的话,在他看来一定能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我说,你是听不懂我的意思,还是耳朵聋了?” 陆寻差点直接被气笑了,他此刻所说乃是正宗的海族通用语,他知道对方一定能听懂自己的意思,因此这两句话,就蕴含着一种浓浓的嘲讽了。 “哦,倒是忘了,其实你还有第三条路可走,那就是……死!” 不待白玄龟接口,陆寻一拍脑袋,似乎刚刚才想起什么,只是听到他最后一个字之时,白玄龟那稳重的心性,终于是不控制地爆发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作为这片区域的霸主,初入七境的白玄龟瞬间怒不可遏,其身上的气息再次变得浓郁了许多,一道道白光在他身上若隐若现。 甚至在他的人形之身后方,还隐隐浮现出一头巨大的虚幻白龟,那正是白玄龟的本体,哪怕只是虚影,也拥有极其强悍的防御力。 看来白玄龟就算是在极度愤怒的时候,也没有打算要主动进攻,那非他所长,他真正擅长的,还是防守反击。 敌人狂风暴雨的进攻之中,所谓百密一疏,肯定是会露出破绽的,白玄龟最擅于在这些进攻之中找出破绽,进而一击胜之。 “看来你这头老乌龟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感应着白玄龟身上散发出来的战斗气息,陆寻脸色微微一沉,打定了主意要给这些家伙点苦头尝尝,否则如何让这些海族信服? 海族跟妖族有些相像,他们更尊崇实力为尊的道理,而且比起人族来更加直接。 只有用更强的实力打服了他们,他们才会心悦诚服。 “这样罢,白玄龟,咱们来打个赌如何?” 陆寻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动手,他来这玄云岛的目的,也不是要杀这些海族,而是先找个立足之地,因此他口中赫然是说出一句有些莫名的话语。 “一拳!” 不待那白玄龟接口,陆寻已是继续说道:“就一拳,如果我一拳之下能破了你的乌龟壳,那你便率众臣服于我,如何?” 原本白玄龟是想说要打就打,废话那么多干嘛的,没想到却是听到对方口中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让得他先是一愣,旋即便是仰天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孩儿们,我听到了什么?” 一向稳重的白玄龟,真是有好多年没有听到过这样的笑话了。 你这全身看起来没几两肉的毛头小子,当自己是八境海族不成? 白玄龟有极度的信心,凭自己初入七境的修为,还有那得天独厚的特殊种族防御力,哪怕是七境圆满的强悍海族,也休想一击攻破自己的防御。 而且这个时候的白玄龟半点也没有怠慢,除了那龟甲虚影之外,更是将自己真正龟甲的防御力,全部祭于身前,毕竟对方同为初入七境。 “首领,这可是送上门来的大礼啊!” 一名长得獐头鼠目的海族同样大笑出声,让得白玄龟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当下小眼之中冒出一抹精光。 “小子,既然是打赌,自然双方都得有赌注,我若是接不下你一拳,自当臣服于你,可若是你一拳打不破我的防御,是否也能臣服于我呢?” 不得不说这白玄龟的反应还是相当之快的,这么一尊初入七境的打手,若是能收入麾下,那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意外之喜啊。 相信有着两尊七境强者坐镇的玄云岛,那一直对本岛虎视眈眈的飞鱼岛,恐怕也得好好掂量掂量了吧? 这一段时间以来,玄云岛被飞云岛压制得没有太多的还手之力,白玄龟正值焦头烂额呢,没想到惊喜来得如此突然。 飞鱼岛的实力比玄云岛强大不少,对方有一尊七境小成的强者,还有两名初入七境的高层,若不是顾忌白玄龟的防御力,恐怕早就占据这玄云岛了。 而一旦玄云岛多了一尊七境强者,哪怕只是初入七境,靠着白玄龟的防御,守一守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啧啧,没想到你这头老乌龟,脑子还算是好使,竟然骗不了你!” 陆寻装出一副好像被拆穿了鬼蜮伎俩的脸色。 这口中的称呼虽然不太客气,但这个时候的白玄龟,已经沉浸在一种收服七境海族的兴奋之中了,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好吧,若你能接下我一拳,那我便是这玄云岛的一员了!” 对于这样的赌注,陆寻真是半点也不在意,反正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输,先让那老乌龟高兴一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好,一言为定!” 听到对方答应了这个要求,白玄龟大喜若狂,心中想着玄云岛必然实力大增的同时,其身上的气息,再次变得浓郁了几分。 为了得到这个初入七境的打手下属,白玄龟这一下是拼了老命了,将自己本命龟甲的防御力催发到了极致。 浓郁的白色光芒,几乎将白玄龟的本体全部包裹,而那原本略微虚幻的龟甲虚影,也在这一刻变得凝实了许多,被其移到了自己的身前。 这样的准备工作,白玄龟真是好多年没有用过了,哪怕是对上那飞鱼岛的七境小成强者,他也从来没有这般拼尽全力。 虽然白玄龟从来不相信对方能一拳攻破自己的防御,但白玄龟一族一向谨慎稳重,他不会给对方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 若是这样的防御力,还被对方一拳轰破的话,那白玄龟也认命了。 毕竟那样的强者完全不是他所能抗衡的,那可是七境圆满都未必能办到的事。 “小心了!” 陆寻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臂,渐渐握掌成拳,在出手之前还刻意提醒了一句,紧接着一抹浓郁的水属性力量,便是聚集在了他的右手拳头之上。 既然要伪装冥鲨一族的后辈天才,那陆寻自然是做戏做全套,冥鲨一族有着浓郁的水属性,因此他这一拳之中的水属性,也是催发到了极致。 当初陆寻是用龙涎香这样的特殊之物作为水属淬体,因此他的水属性力量,比起大多数的水属性海族来,都要强上不少。 而突破到七境的陆寻,肉身力量差不多已经算是七境无敌,比起真正的七境圆满来,还要强悍得多。 白玄龟的防御力固然强得离谱,可惜他今日遇到的乃是数座天下的第一妖孽,因此他的下场,在答应这个赌注的时候就已经注定。 直到这个时候,白玄龟和那些六境海族们,都没有感应到对方拳头之中的力量到底有多强,他们只对白玄龟的防御力有极度的信心。 至少在他们心中,一拳之下,对方根本轰不破白玄龟的防御,接下来的玄云岛,可就要多上一位初入七境的强者了。 噗! 说时迟那时快,陆寻的那只拳头之中,看起来只有浓郁的水属性,却没有太多的力量之感,轰在那虚幻龟甲上的声音,也显得有些怪异。 但是在下一刻,白玄龟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得一片苍白,又夹杂着一抹不可思议,他完全不相信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 因为那看起来只有水属性,而没有太大力量的一拳,刚刚轰到龟甲上的时候,就让虚幻龟甲狠狠一震,紧接着已是攀爬起密密麻麻的裂缝。 两者接触的一刹那之间,白玄龟已经感应到那一拳之中蕴含的极致力量,自己的龟甲虚影防御,根本坚持不住哪怕一息的时间。 哗啦! 与此同时,在龟甲虚影破碎的那一瞬间,白玄龟赫然是看到对面黑衣少年的那只右手拳头,似乎化为了一头迷你形的黑色鲨鱼,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自己的胸口咬来。 “这……这是……冥鲨一族?!” 不得不说白玄龟虽然只在这中级海场的外围打混,但他们这个族群终究不是普通海族,对于轮回海中极为强大的种族,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之前陆寻身上只有海族气息,冥鲨一族气息并不是太过明显,白玄龟一时之间并没有朝着那个方向想,直到此刻那拳头之上的鲨鱼之形呈现在他眼中。 相比起白玄龟一族,冥鲨一族在轮回海中的地位就要高得太多太多了。 那甚至是整个轮回海中的主宰族群之一,真正雄霸一方。 不说冥鲨一族本身了,就算是其附属种族的其中一支,拿出来也要比白玄龟一族强大得多,两者之间根本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看到那鲨头朝着自己快速袭来,白玄龟的心思在这一刹那间已经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所谓的尊严,跟自己的性命比起来,简直一文不值。 章节目录 九百二十九 新身份:陆冥! 哗啦! 虚幻龟甲破裂的声音,还有陆寻拳头之上的水声夹杂在一起,让得下方玄云岛那些六境海族们都惊呆了。 他们亲眼看到防御力极强的龟甲虚影,直接被那一拳轰碎,而且那一拳没有任何的迟滞,赫然是继续朝着首领的胸口轰去。 到了这一刻,众海族都知道自己看走了眼,那虽然确实是一个初入七境的海族,可是力量却是恐怖之极。 没有谁再抱有刚才的信心,他们不敢想像,若是这一拳轰实的话,那位白玄龟一族的首领,还能不能活着站在云梯之上? “且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之上突然传出一道声音,正是白玄龟所发,而他的身体,则是在顷刻之间倒退了数十丈之远。 白玄龟一族给别人的印象是防御力极强,没想到这逃起命来速度也是极快,就刚才这样的速度,恐怕都比一些人族快多了。 当然,这也是陆寻有意放对方一马的缘故,要不然白玄龟的速度就算是再快,也不可能快得过他这一拳,他是在刚才那一刹那间收力了。 “白玄龟,你这个样子让我很为难啊!” 陆寻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听得他笑着说道:“这拳头都还没打到你身上,你就逃了,这场赌局要怎么算呢?” 陆寻轻轻转了转自己的拳头,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下方的玄云岛诸海族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这可不是他们能掺和得了的。 “大……大人是来自冥鲨一族?” 白玄龟的眼中有着一抹惊疑不定,称呼也在不知不觉之间转换,那口气之中的一抹恭敬,任谁都能听得出来,还有一丝隐晦的颤抖。 “是又如何?” 陆寻自然不会否认,这一问一答之间,让得诸多玄云岛的海族,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他们不明白,一尊冥鲨一族的强者,为何会出现在这外围的中级海场之中,现在是人族那些天才的试炼之期,这个地方可是相当危险的。 “应该是冥鲨一族派来历练的后辈,每一次人族试炼开启,各大族群同样会派天才过来,咱们的首领,还真是倒霉啊!” 另外一些心思敏锐的海族则是目光闪烁,自行脑补了一条完整的逻辑线,因为这个原因,在轮回海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轮回海试炼,原本是由人族那边开启的,但久而久之下,这也必然会成为海族历练的一次机会。 尤其是一些强大的海族族群,以他们的身份,在轮回海中无人敢惹,也只有跟那些人族天才们,才能做到生死搏杀了。 正是这样的生死之战,才能让轮回海中的年轻一辈快速成长起来。 这种试炼是相互的,或许也是海族那边能达成某些协议的真正原因吧。 “小人眼拙,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恕罪!” 得到了对方不是肯定却胜似肯定的回答,白玄龟的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 因为对方无论是实力还是背景,都是他万万招惹不起的。 “唉,真是没意思!” 陆寻已经自动进入了冥鲨一族天才的角色,见得他微微叹息一声后,又开口问道:“那这场赌局怎么算?” “自然是大人胜了,我玄云岛一应海族,从此刻开始,唯大人之命是从!” 不得不说这个白玄龟还是很能屈能伸的,自知不敌对方之后,瞬间从善如流,选择了臣服。 这样的态度,倒是让陆寻颇感满意。 “大人请!” 白玄龟姿态放得很低,直接将身后的云梯让了出来,陆寻当仁不让,当他从云梯之上走进玄云岛的时候,下方已是跪了一地。 “孩儿们听好了,从今日开始,这位……这位……” “我叫陆冥!” 白玄龟似乎是想要知道这位大人的名字,说到某处的时候看向了陆寻。 后者会意,瞬间就起了一个假名字,这算是他在轮回海中的身份了。 听到“陆冥”这个名字之时,白玄龟心头一凛,神色更显恭敬了几分。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冥”这个字,对于冥鲨一族来说,可是有着非凡意义的。 既然眼前这冥鲨一族的天才,敢用“冥”字作为自己的单字之名,那在冥鲨一族内部的身份和背景,绝对是非同小可。 想到这里,白玄龟惊骇之余,又有一丝隐隐的兴奋,暗道这说不定是自己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啊。 甚至还有可能在攀上冥鲨一族之后,连带着整个白玄龟一族都跟着水涨船高,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今日起,这位陆冥大人,便是我玄云岛的新任岛主了!” 心中某些念头转过之后,白玄龟没有再拖泥带水,话音落下,他已是当先拜倒在地,而那些六境海族的头,则是垂得更低了。 “拜见岛主!” 包括外围海中那些还没有化为人形的海族们,都是山呼海啸。 他们有一种感觉,从今以后的玄云岛,恐怕会完全不一样了。 “都起来吧!” 陆寻摆了摆手,待得白玄龟等海族起身之后,他已是伸手在腕间一抹,一副狰狞的面具便被他戴在了自己的头脸之上。 “我身份特殊,刚才那副形貌,你们不要外传,违者,杀无赦!” 脸戴狰狞面具的陆寻,再用冰冷的口气说出这番话时,顿时让所有海族都是身形一颤,连忙躬身应是。 虽然众海族心中有些腹绯,暗道你是冥鲨一族的天才,等闲谁敢来招惹你,偏偏你还要隐藏形迹,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不过这些海族心智都不低,自然不会将心中所想说出来,反正这位才是新任岛主,当然是岛主怎么说都对了。 “在这轮回海中,冥鲨一族也不是一家独大啊!” 至于像白玄龟这些高层,想得则是更远了一些。 就他知道的,冥鲨一族就有一个极为强大的敌对族群,两者之间,谁也不能碾压对方。 看来这位自称陆冥的冥鲨一族天才,应该是忌惮某些强大的敌人,这才不愿用真面目示人,也算是一种谨慎吧。 “大人,里边请!” 白玄领着众人再次恭敬应是之后,便是将陆寻朝着玄云岛深处引去。 这里还是有一些建筑的,虽然看起来颇为简陋,住人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白玄,最近有人族那边的家伙过来惹事吗?” 陆寻一边往内里走去,一边却是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让得白玄龟身形一僵,毕竟对方口中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很不合适。 “大人,白玄乃是敝族老祖的名讳,属下当不起,您叫我赢龟就行!” 海族之中的层次是很严格的,无论这白玄龟在这片区域如何耀武扬威,肯定也不敢盗用老祖的名讳,因此刻意解释了一句。 “你姓赢?不姓白?看来在白玄龟一族身份不怎么样嘛!” 陆寻回忆了一下白玄龟一族的某些信息,忍不住笑着说了一句,让得这叫赢龟的白玄龟七境海族,心头很有一些惆怅。 “若我是白玄嫡系,又岂会在这中级海场打混?” 这就是赢龟真正的想法,不过一想到对方这个冥鲨一族的天才,竟然也在中级海场的时候,他心头就平衡了不少。 龟这个字,在人族那边有着非同一般的含义,甚至是有一些侮辱之意,但拿到白玄龟一族,就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了,陆寻也没有拿此事来调笑。 “我刚刚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 陆寻收起脸上的笑容,装出一副对人族深恶痛绝的神色,让得赢龟记起了刚才对方所问的问题,微微摇了摇头。 “轮回海试炼才刚刚开始,那些可恶的人族,肯定是先拿六境海族开刀的,我玄云岛有七境海族坐镇,一时半会他们应该不会找上门来!” 对于这一点,白玄龟赢龟还是有一些自己看法的,只不过他这番话刚刚解释完,便是看到前方黑衣少年忽然转过头来。 “赢龟,你不过才初入七境,那些人族不会太过忌惮你吧?” 陆寻的口气似乎有一丝嘲讽的意味,不过这个时候的赢龟自然不会生气,其小眼之中,闪过一丝鄙夷之色。 “大人可能是第一次来试炼海场,您有所不知,那些人族大多都是欺软怕硬之辈,同境之间,他们一般是不敢来招惹我们海族的!” 赢龟心中先入为主,他认为面前这个冥鲨一族的天才,是第一次前来中级海场历练,对于那些从来没有打过交道的人族,应该是不太熟悉的。 “是这样么?” 陆寻早已进入了角色,此刻顺着对方的意思装下去,倒也别有一番意思。 说到底,他也确实是第一次参加轮回海试炼。 “嘿嘿,如今有大人您坐镇,就算那些人族真的敢打上我玄云岛,也一定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赢龟看起来有些志得意满,这几句话中又蕴含着一股浓浓的马屁,看来这个白玄龟一族的七境强者,也很是懂得审时度势啊。 话音落下,陆寻也不由吃吃笑了起来,至于两者的心情,自然是各有不同。 章节目录 九百三十 有什么事,跟我们岛主说吧! 中级海场外围,飞鱼岛! 说起来飞鱼岛已经是周边区域内,实力极强的一方势力了。 因为这座大岛之上,有着一尊七境小成的海族强者,还有两尊初入七境的左右手。 这段时间以来,为了应对人族那边的试炼,岛主鱼凫,也就是那位七境小成的海族强者,进行了一系列的动作。 旁边两座没有七境的岛屿,已经被鱼凫收入麾下,甚至有一座拥有初入七境海族坐镇的岛屿,也被他花费一些代价拿下了。 至此,飞鱼凫加上岛主鱼凫,已经有足足四尊七境强者,而他自己的实力,只差半步就能突破到七境大成了。 一座大殿之中,飞鱼岛多高层齐聚一堂。 最上首的自然就是岛主鱼凫,其下是三尊初入七境的海族强者,再下方,则是站了一群六境圆满的海族。 “岛主,如今咱们飞鱼岛兵强马壮,趁着那些人类还没有打过来,还是将这片区域先弄成铁板一块吧!” 座椅之中端坐的一尊老牌初入七境海族,忍不住第一个开口,而他的脑海之中,已经是瞬间闪过了这片区域的海图。 “拿下启明岛之后,如今最难啃的骨头,也就只剩下玄云岛了!” 另外一边的初入七境海族接口出声,只是当他说到“启明岛”三字之时,剩下的那个初入七境,眼眸之中明显是闪过一丝恨恨之色。 因为这位海族强者,原本就是启明岛的岛主,只是因为飞鱼岛的强势,这才不得不妥协投靠,否则就只有一个死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此刻这位虽然是初入七境的强者,但比起那两位飞鱼岛的元老来,身份无疑是低了一些,因此他一直一言不发。 “老三,你是不是多虑了,玄云岛那老乌龟虽然防御强了点,但终究只是初入七境,以我们飞鱼岛如今的实力,难道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先开口的初入七境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之色,似乎对老三称玄云岛为最难啃的骨头有些不满意。 “岛主,此事宜早不宜迟,若是能收服赢龟那老乌龟,真等人族那边打过来,也能让他当个肉盾先锋啊!” 这位飞鱼岛的二把手,看起来还是有几分心智的,见得他将目光转到上首的岛主鱼凫身上,口气有些时不待我的意思。 “这都是大伙儿的意思?” 鱼凫先不置可否,而是环视了一圈之后,忽然问出这么一句话来,让得所有海族身形一震,当下齐齐应是。 如今跟着岛主吃香的喝辣的,俨然有成为周边区域一代霸主的趋势,连带着这些六境海族都是水涨船高,身份地位今非昔比了。 “好,今日休整一日,明日兵发玄云岛!” 原本就有此意的鱼凫,此刻陡然站起身来,然后右手高举狠狠劈下,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殿中所有海族都是兴奋之极。 或许那老三说得没错,虽然玄云岛的整体实力比不上鱼凫岛,但已经算是周边区域最难啃的一块骨头了。 打下了玄云岛,剩下的那些小猫小狗就再也不足为虑,这差不多是飞鱼岛称霸这片区域的最后一战。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 当第二日清晨来临之时,整个飞鱼岛已经是整装待发,站在最前方的,乃是飞鱼岛的四大七境强者。 岛主鱼凫意气风发,其目光远眺前方,仿佛能透过遥远的海域,看到那个白色云雾缭绕的玄云岛。 说实话,在数年之前,鱼凫曾经去过一次玄云岛,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只是孤家寡人。 哪怕他实力比赢龟强上一些,但想要战而胜之,却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毕竟对方是白玄龟一族,又不跟他对攻,仅仅只是防守的话,鱼凫想要取得胜利,无疑极是困难。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鱼凫已经成为飞鱼岛的岛主,征服了周边无数岛屿,本身的实力,也已经更进一步,只差一丝就能突破到七境大成。 再加上麾下这三位初入七境的强者,鱼凫有信心在数个时辰之内,就将玄云岛纳为己有,让飞鱼岛的实力再次大增。 人族那边的轮回海试炼,对鱼凫来说压力其实是有些大的,生怕哪天人类那边的天才就会打上门来。 多一个防御力惊人的赢龟,他们保命能力至少能更强一些。 “听令,兵发玄云岛!” 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之后,鱼凫眼看东方旭日高升,当下大手一挥,无数的虾兵蟹将,浩浩荡荡从鱼凫出发,朝着玄云岛的方向推进。 玄云岛离飞鱼岛其实不算是太远,仅仅是半日的时间,飞鱼岛的先头部队,便已经到了玄云岛的范围,开始了第一轮的进攻。 由于事出突然,飞鱼岛的实力又要比玄云岛强上不少,因此战事一起,玄云岛这边节节败退,被杀的低阶海族不计其数。 “赢龟,给老子滚出来,这一次你不会还要当缩头乌龟吧?” 一道响彻天际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玄云岛的范围,让得每一个岛上的强者都听得清清楚楚,当下一个个掠身而出,抬起头来看向了天空上的数道身影。 只见在玄云岛白色云雾之外,四道身影分为一前三后凌海而立,让得玄云岛上诸多六境海族,脸色都在这一刻变得异常难看。 “是飞鱼岛的那些家伙,他们怎么会有四尊七境强者了?” 对于附近海域的霸主岛屿,玄云岛这些六境海族还是颇为清楚的,可是在他们的印象之中,飞鱼岛不是只有三位七境强者吗? “啊,我想起来了,那是启明岛的岛主启星,看来启明岛也已经被飞鱼岛纳入麾下了!” 其中一位六境圆满的海族眼尖,下一刻已是惊呼出声,甚至将海面上那个启明岛岛主启星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启明岛主启星,在这周边海域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初入七境的实力,占据一方岛屿称霸数年,没想到现在竟然被飞鱼岛给收服了。 “不知道咱们那位新岛主,能不能挡得住这四尊七境强者?” 就算那日这些六境海族,见识过陆寻一拳将赢龟防御轰破的实力,但在他们的心中,自然是飞鱼岛这些老牌强者的震慑力更强。 不管怎么说,陆寻也是初来乍到,也仅仅是那日展现了一手,或许只是因为冥鲨一族天才的身份,才让赢龟认输臣服的呢? 不过一想到那新任岛主冥鲨一族的身份,诸多玄云岛的六境海族终于是放了一半心。 那鱼凫再不可一世,敢不给冥鲨一族面子吗? “赢龟,再不现身,你这些儿郎们可就一个不剩了!” 海面上鱼凫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而就在他话音落下之时,两道身影已是从岛内现身而出,其中一位对他来说并不是太过陌生。 “那黑衣面具人是谁?竟然也有初入七境的实力!” 而此刻鱼凫的注意力,却不在老对手的赢龟身上,他目光注视着那个脸戴面具的黑衣人,虽然不是颇为忌惮,但这确实算是一个意外。 原本以为玄云岛上只有一个七境海族,现在出现了两个,鱼凫首先要弄清楚的,就是这个初入七境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鱼凫,我玄云岛跟你飞鱼岛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主动招惹,真当我赢龟好欺吗?” 远远看着玄云岛外围海中翻涌的血水,再感应到被杀的诸多低阶海族,赢龟身形都有些颤抖了,明显是处于一个即将爆发的边缘。 “赢龟,你还不知道吧,咱们飞鱼岛收服启明岛之后,周边还未臣服的,就只剩下你一个玄云岛了!” 飞鱼岛二把手跨前一步,将这片区域的局势说了一遍,让得赢龟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那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启星。 这让赢龟的脸色不由变得更加难看了几分,如今飞鱼岛势力已经对玄云岛呈合围之势,对方的强者也远比玄云岛为多。 如果玄云岛还是原来的玄云岛,那今日飞鱼岛以雷霆之势扑来,赢龟根本没有太多抗衡的余地。 最好的结果,就是像那启星一样,成为鱼凫的下属。 可是逍遥自在惯了的赢龟,跟鱼凫还有着旧仇,他可以臣服冥鲨一族的强者,却不愿臣服一个只比自己高出一小段的鱼凫。 若对方仅仅是鱼凫一个七境小成,那赢龟无论如何不会惧怕,可是再加上三尊初入七境的海族强者时,单凭赢龟一人,可就没有丝毫胜算了。 “赢龟,大势如此,今日你不想死的话,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臣服!” 鱼凫显得有些志得意满,哪怕对方是在云梯之上,但他却仿佛高高在上的主宰,居高临下宣判着那个玄云岛岛主的命运。 “抱歉,如今的玄云岛,已经不是我赢龟做主了,你们有什么事,跟我们岛主说吧!” 然而就在鱼凫认为对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之时,却见得那白乌龟赫然是退了几步,将侧后方的那个黑衣面具人让了出来。 尤其是赢龟口中所说的几句话,让得鱼凫等飞鱼岛强者都有些愕然。 这没几天不见,玄云岛竟然已经易主了吗? 章节目录 九百三十一 我偏要动! “鱼凫,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新任的陆冥岛主!” 赢龟还是很懂得察颜观色的,并没有透露出新岛主冥鲨一族的身份,要不然这位新岛主,就不会戴着面具示人了。 “藏头露尾,这就是你们的新岛主?” 飞鱼凫二把手冷笑一声,就算他能感应到那黑衣面具人也是一尊初入七境的强者,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今日的玄云岛必然会被飞鱼岛收服,至于那个连真面目都不敢显露的家伙,等下打服了对方,还怕看不到对方的样子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此刻转到了黑衣面具人的身上,包括鱼凫也注视着这个玄云岛的新岛主,仿佛要看进面具深处。 “一条大头鱼,装什么大头蒜?” 然而就在众多飞鱼岛海族看向那黑衣人时,却听到从对方口中,发出这样的一道嘲讽之声,让得整个玄云岛内外骤然一静。 说实话,几乎所有在场的海族,都知道鱼凫的本体是什么,那确实是一种脑袋很大的鱼类,但从来没有人敢当着对方的面,称其为大头鱼。 那可以算是鱼类海族之中的异种,其身份地位绝不在白玄龟之下,也是有头有脸的血脉传承。 此刻那黑衣人的话,已经能算是毫不掩饰的挑衅了。 “你叫鱼凫是吧?我也给你两个选择,臣服,或者死!” 当这一道让众多玄云岛海族有些熟悉的话语,从新任岛主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们忽然觉得有些爽快。 看来这位新任岛主,根本没有将一个七境小成的鱼凫放在眼里啊,更不要说那些初入七境的飞鱼岛海族了。 “啊哈,修为不怎么样,口气倒是不小!” 鱼凫是真的被气乐了,这个新任的玄云岛岛主,也太大言不惭了吧,区区初入七境的修为,真当自己是轮回海主了吗? 鱼凫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对方会是自己的对手,但他明显是忽略了一点,若那黑衣面具人实力比赢龟差,又怎么可能当得上玄云岛的岛主? “岛主,等下擒了这大言不惭的家伙,一定要将之抽筋扒皮,否则我飞鱼岛威严何存?” 脾气有些鲁莽的飞鱼岛三把手,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阴狠和噬血之意,听得他口中的这个结果,不少玄云岛海族都是机灵灵打了个寒战。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若有所思的当口,一道轻声突然从玄云岛之外传来,声音虽轻,却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而且还有些隐隐的熟悉。 “老三,你……你后面……” 当飞鱼岛众强者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都是齐齐转过头来,然后就看到刚刚说话的那个飞鱼岛三把手身后,不知何时已是出现了一道黑衣身影。 二把手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黑衣面具人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而且还如此诡异,在自己没有丝毫察觉的情况下,竟然就已经近了老三的身。 单是这份速度,整个飞鱼岛所属强者之中就无人能及。 哪怕是七境小成的鱼凫,这一刻的目光也变得惊疑不定,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岛主威武!” 反观玄云岛那边,则是瞬间响起了一片欢呼之声,他们总算是又见识了一次新任岛主的本事,一出手果然还是那般惊艳。 如果说之前一次,众海族见识到的只是陆寻的肉身力量的话,那这一次就是从另外一个层面,再次让他们惊掉了下巴。 “混账!” 感应着身后传来的气息,飞鱼岛三把手一时之间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其口中怒骂一声,就要将身形转过来还击。 “我劝你别动,再动一下,就死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将出来,然后除了那三把手之外,其他人都是看到黑衣人手中多了一柄泛着寒光的尖刺,刺尖锋锐之极。 “老三,暂时别动!” 飞鱼岛二把手心头有些着急,他跟那个三把手交情还是不错的,因此他隐隐有种感觉,若老三真的敢动,说不定就会身死道消。 “哼,我偏要动!” 可惜这个飞鱼岛三把手似乎偏偏就不信这个邪,又或者是他对自己的实力极度自信。 那个黑衣家伙,也就是速度厉害一点,打了自己一个出其不意罢了。 而且在这三把手的心中,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一动,一定能让对方猝不及防,他认为这是自己唯一脱离危险的机会。 错过了这一次,真让那玄云岛新任岛主稳定下来,那才真的没有机会脱离这险境了呢。 因此这飞鱼岛三把手冷哼声落下,趁着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直接一个前扑,他是想要拉开距离,才好施展其他的手段。 看到这一幕,飞鱼岛岛主鱼岛没有多说什么,二把手也是脸色阴沉地住口不言,他们都知道,老三能不能脱险,就在此一举了。 “唉,本想饶你一命的,怎么就不听话呢?” 一道叹息之声从黑衣面具之下的口中传出,紧接着众人就看到那条握着尖刺的手臂缓缓前伸,看起来速度极慢。 “阁下有话好说,等一……” 看到极慢的动作,鱼凫毕竟是七境小成的强者,当即看出那是快到极致的一种错觉,不由高喝一声,试图阻止对方的动作。 嗤! 然而鱼凫的高呼声来得未免有些太晚了,那看似极缓的动作,已经是瞬间刺入了飞鱼岛三把手的后颈,冒起一抹血花。 旁观众海族眼中看起来,陆寻的动作要比那飞鱼岛三把手的动作慢多了。 偏偏就是这不成正比的速度差距,竟然是黑衣面具人的尖刺,先刺进三把手的后颈。 直到此时此刻,众海族才隐隐间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两者的实力恐怕并不在同一个层次,要不然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呢? “我……我……,岛主……救我!” 后颈上的剧痛传将出来,让得那飞鱼岛三把手骇得魂飞魄散,而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自然是飞鱼岛的岛主鱼凫了。 “要害被刺,没救了!” 而鱼凫则是早就看到了陆寻手中尖刺刺入的方位,他知道那正是三把手的致命要害,看来对方的出手,并非是随意为之啊。 “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在玄云岛外的海面之上,紧接着一头庞然大物倏然出现,原来是那三把手在临死之前,终于是显露出了自己的本体。 这个时候的陆寻,在如此庞大海族本体之下,显得是那样的渺小,可无论那海族躯体如何挣扎,他始终将尖刺握得极紧。 数息时间之后,庞大的身躯终于变得无力,巨大海族眼眸之中的生机也是悄然消散,显然是已经消耗掉了最后一丝生命力。 没有人看到的是,陆寻的另外一只手,悄然靠近了那巨大海族的脑袋,其掌心之上,隐藏着一枚黑色令牌。 唰! 一道黑色光芒隐晦闪过,然后黑色令牌之上原本为零的数字,瞬间变成了十五,这自然就是此次轮回海试炼统计积分的试炼令了。 击杀一次六境海族,可以得一个积分,七境海族则是十个积分,但每个大境界之中,自然也是有高下之分的,积分也尽有不同。 一般来说,初入七境的海族,为十到二十个积分不等,而一些七境圆满的海族,则是可以为试炼者带来八十乃至九十几个积分。 试炼令是由一种特殊的材质铸成,它可以感应海族尸身生前的实力,比如说此刻死在陆寻手中的这头海族,就不是最垫底的那种。 十五个积分的积累,也让陆寻颇为满意,在他手腕微动间,试炼令已经是瞬间被收回芥子镯内,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踪迹。 整个玄云岛内外,早已变得寂静一片,他们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飞鱼岛的一尊七境强者,竟然就这么死了? 死得是如此的莫名其妙,甚至在鱼凫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直接没命了,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老三刚才的那句话?” 鱼凫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的反应比其他海族无疑要更快一些,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原因,应该是老三祸从口出导致的结果。 “你到底是谁?” 到了这一刻,鱼凫知道自己某些计划得改变一下了,原本的百分百把握,现在也已经降到了不足百分之五十。 因为鱼凫清楚地知道,就算是自己全力出手,甚至是出其不意之下,恐怕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就将老三解决掉。 这样说来的话,这个玄云岛的新任岛主,实力岂不是比他这个七境小成还要强悍得多? 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鱼凫打定了主意不再轻举妄动,万一一个不小心,步了老三的后尘可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那个天空上的黑衣身影,包括玄云岛的众海族。 这一次新任岛主带给他们的惊喜,可是跟那一日完全不一样。 章节目录 九百三十二 没鱼头汤喝了! “如你所见,玄云岛新任岛主陆冥是也!” 陆寻将目光转到鱼凫身上,面具之下的脸色似笑非笑,但这样的回答,无疑不能让鱼凫满意。 可从对方的话语之中,鱼凫又知道自己肯定是问不出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了,见得他目光微微闪烁,心态已经是有了极大的变化。 “今日,是我飞鱼岛来得鲁莽了,现在就此退去,来日鱼凫必当亲自登门致歉!” 由于摸不清对方的底细,鱼凫心头打起了退堂鼓,至于后头所说的什么亲自登门道歉,那只是一个客气的官方说法罢了。 待得鱼凫回去之后,摸清了对方的来历之后,自然会卷土重来。 他是极有野心之辈,认为这一次自己吃亏,只是因为情报不准罢了。 “就此退去?我让你走了吗?” 哪知道鱼凫自以为极度客气的话,下一刻他就听到从对方口中,说出这样一句不客气的话来,让得他的脸色,阴沉得如欲滴出水来。 “你待怎样?别以为老子真的怕了你!” 鱼凫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身为七境小成的强者,他这些年来耀武扬威惯了,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就算那黑衣家伙刚刚瞬杀了初入七境的老三,鱼凫这边也还有三尊七境强者,根本用不着怕对方,最坏的结果,就是拼个鱼死网破而已。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啊,臣服,或者死!” 陆寻并没有半点在意对方言语的不客气,而当他再次说出这两个选择之时,口气之中已经是蕴含着一抹浓浓的杀意。 对于这些海族,陆寻没有半点的怜悯之心,他之所以留赢龟一条性命,一来是对方还有点用,最重要的原因是对方听话。 可如果这些飞鱼岛的家伙不听话,那还留着干嘛? 他那试炼令中,现在还只有可怜的十五个积分呢。 “老鱼,我劝你还是服个软吧,要不然咱们等下就有炖鱼头吃了!” 玄云岛之内的赢龟有些幸灾乐祸,此刻看热闹不嫌事大,他跟鱼凫早就有仇,巴不得这家伙死不妥协,让自己吃一锅鲜鱼头汤呢。 “岛主,现在怎么办?” 飞鱼岛二把手心头其实已经妥协了,毕竟他的实力也比三把手强不了多少,看那新任玄云岛岛主的速度,岛主应该是护不住自己的。 “我臣服!”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高声突然响彻在众人耳中,紧接着一道身影瞬间飞掠海面,来到了赢龟的身旁,赫然是那启明岛的岛主启星。 “呵呵,启星兄真是位识时务的俊杰啊!” 眼看玄云岛顷刻之间多了一位七境强者,赢龟不由眉花眼笑,一双小眼都笑得眯成一条缝了。 这样的话,让得启星脸色颇有些尴尬。 “启星,你这狗东西……” 看到这一幕,鱼凫气不打一处来,那家伙名义上还是飞鱼岛所属,没想到这么快就倒戈了,这就是在打他这个飞鱼岛岛主的脸啊。 但对此鱼凫又没有太多的办法。 原本启星就是被他威逼投诚的,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甚至还可能会有性命之忧,该做什么决定,真是半点都不难做。 “鱼凫,我再给你三息的时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陆寻等得有些不耐烦,而当他这几句话出口后,鱼凫明显是看到面前的二把手退了两步,让得他的脸色更显阴沉。 “岛主,你或许还能自保,但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这么多兄弟去送死啊!” 这个飞鱼岛二把手真是被刚才陆寻的手段吓怕了,尤其是那种神出鬼没的身法速度,他认为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有逃命的机会。 与其步老三的后尘,倒不如明哲保身,甚至在这二把手看来,就算是七境小成的岛主,也未必真能逃得一命。 “三!” 陆寻口中的报数很快数到了三,也是他给鱼凫最后的期限。 而此时此刻,三把手已经是再无犹豫,直接跃身来到了赢龟和启星的身后站定,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至于更低阶那些已经攻入玄云岛的六境海族,此刻齐刷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低垂的脑袋,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罢了!” 眼见大势已去,鱼凫知道自己再顽抗下去毫无意义。 单是一个玄云岛新岛主,他就已经有些吃不消了,更何况此刻对方还多了两尊七境强者。 “鱼凫,见过岛主!” 既然已经有了决断,鱼凫就不会有太多拖泥带水,可他心中是真的憋屈啊。 原本雄心壮志页来,誓要将玄云岛纳入麾下,也要让那个可恶的老乌龟俯首称臣,成就一代霸业。 没想到这才刚刚到达玄云岛,仅仅是展露了一些气息,连动作都没有做出来,便被对方震慑而下,现在反倒是要臣服在玄云岛之下了。 好在玄云岛已经不是赢龟当岛主,这倒是让鱼凫心头好受了一些,但一想着以后要跟那老乌龟朝夕相处,他又半点高兴不起来。 “唉,真是可惜,没鱼头汤喝了!” 尤其是当鱼凫听到从赢龟口中发出这样的一道叹息之声时,气得差点直接怒骂出声。 老子的鱼头汤,是那么好喝的吗? “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尝尝王八汤是什么滋味!” 既然已经臣服,这个时候的鱼凫虽然没有大骂出声,但也不是吃了亏不反击的,这句话也让赢龟差点爆发。 或许在赢龟的心中,老子才是第一个投诚岛主的元老。 你鱼凫不过初来乍到,就算实力更强,地位肯定是要低一筹的,凭什么这样跟老子说话? “你个老鱼头……” 就在赢龟刚刚骂出几个字的时候,忽然发现一道目光朝着自己投射过来,让得他当即将到口的骂声又咽回了肚中。 因为那道目光的主人,乃是新任岛主陆冥所有,赢龟一向谨慎,就算那目光之中没有太多的愤怒之意,他也不想冒这个险。 “我这里定一条规矩,既然现在大家都是玄云岛的一员,那相互之间对骂可以,绝不能动手,否则莫怪本岛主不客气! 陆寻声音颇为平静,他知道赢龟和鱼凫有旧怨,这要是直接大打出手打个两败俱伤,那可真是打他这个新任岛主的脸了。 有些事情,陆寻还需要这几位来打掩护呢,要不然他也不会手下留情,留鱼凫几个家伙的性命了,物尽其用嘛。 “是!” 岛主都发话了,鱼凫和赢龟只能是怒目对视了一眼,最终低下头来恭敬应是。 至于他们心中是怎么想的,陆寻不知道,也不想去管。 “传令下去,今日我玄云岛声威大震,邀请周边各岛岛主,三日之后来玄云岛赴宴,谁要是敢不来,哼哼……” 这个时候的陆寻,完全将自己当成了一个想要称霸此处海域的野心家,而听得他的这些话,同样极有野心的鱼凫,不由眼前一亮。 说实话,之前的鱼凫,固然已经算是周边区域的霸主,但那只是一个极小的区域罢了,附近有些大岛,他根本就不敢去招惹。 现在听这位玄云岛岛主的意思,是要真正将周边各岛都打服,这可是鱼凫一直想做,而一直都不敢做的事。 像玄云岛启明岛这些地方,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闹罢了。 飞鱼岛实力稍强,但这片海域是有势力划分的,一些岛上的岛主,修为都达到了七境大成甚至是圆满。 那才是这片海域真正的霸主级存在,更甚者,就只有中级海场深处的那些特殊之地了,等闲他们这些七境是不敢深入那种地方的。 陆寻霸气的话语,无疑是激起了诸多海族的血性。 他们没有想到这位新任岛主竟然如此野心,这位才刚刚当上岛主没几天,就要有所行动了吗? 不过包括赢龟在内的诸多海族,事实上都只能感应到陆寻初入七境的修为。 他们都有些好奇,这位新任岛主的战斗力极限,到底在哪里? 至少他们知道,新岛主对付鱼凫这种七境小成,应该是没太大问题的,这样一算的话,成为这片海域的霸主之一,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从玄云岛派出去的传信使者,当天就从四面八方离开了玄云岛,想必此处的变故,也会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传遍周边海域。 至于那些各自的霸主岛主们,会不会前来赴宴,鱼凫他们还真是没有半点的把握。 那些家伙,一个个可都是桀骜不驯得紧。 而一想到自家岛主的实力,哪怕是一向谨慎的赢龟也有些期待。 若玄云岛真成了周边海域的中心,那他们这些所谓元老的地位,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一时之间,这片海域有着一种风雨欲来的紧张之感,再加上人族八大王朝的轮回海试炼,势必会让这片中级海场的局势,就得更加复杂难测。 与此同时,各大学院的人族天才们,都已经开始了属于自己的轮回海试炼,试炼令上的积分也在不断增长,昭示着他们各自的成果。 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有很多的人族天才们,死于海族手下,这才叫真正的生死历练。 章节目录 九百三十三 难道要垫底不成? 荡海城,东城门外! 海防大堤之上,此刻无疑是多了很多的身影,这些身影中没有年轻人,乃是各大学院跟着过来的护道者。 说是护道者,这些人根本就不能随意进入轮回海之中,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震慑那些轮回海内的强者罢了。 最前方诸人的气息极为磅礴,正是各大文师学院的上五境强者,还有武师学院的十境教官们。 其后则是诸多先生夫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盯着海防大堤上多出来的两座巨大石碑。 两座巨大黑色石碑的最上端,各自刻着五个大字,分别是“试炼学院榜”和“试炼个人榜”。 其中试炼学院榜有着文武之分,试炼个人榜则没有区分,相对于前者,试炼个人榜上的排名则是多了许多,整整有一百之数。 这两座石碑,自然就是此次轮回海试炼的排名榜单了,也是诸多学院强者关注的重点。 两座试炼榜单也不知道由什么材质构成,其上的排名不断变化,而天才们所获得的个人积分和总积分,竟然精准地显示在了其上。 一些先生夫子们不知道真相,但是那些上五境强者,或是各大武师学院的教官们,却是清楚地知道是怎么回事。 之前荡海城执法殿殿主叶明堂,分发给各位天才的试炼令,其实就是这两座石碑的一部分,两者之间有着一种特殊的联系。 只要那边各大天才中试炼令上的积分有所变化,这边两座石碑就能有所感应,从而发生变化,改变着诸多天才的排名。 “啧啧,龙夏王朝不愧是龙夏王朝,看来这一次又要夺得魁首了!” 一名头发胡须都已花白的上五境仙师摇头晃脑,说着这话的时候,其目光不由看向了最前端的一位黑衣老者,眼眸之中充斥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那位黑衣老者正是龙夏文师学院的座师,也是这次龙夏王朝的带队者,只是其人不喜多言,也不和其他人打交道,看起来很难交流。 听得那白发仙师的话,不少人都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因为无论是试炼学院榜还是试炼个人榜,龙夏王朝都是高居榜首。 抛开学院榜上的总分不说,个人榜上,排名第一的正是龙夏文师学院的天才夏摘星,积分高达七百五! 七百五的积分是什么概念,那至少需要击杀一尊达到八境大成的海族,才能拥有如此之多的积分。 试炼令的积分规则,可是一丝不苟的。 诸多天才这才入海几天,夏摘星竟然就猎杀了一头八境大成海族,或者说初入八境或是八境小成的海族数头,这种效率也太高了一点吧? “哼,这一次可未必再是龙夏王朝一家独大!” 当众人都是惊叹夏摘星的实力之时,一道冷哼声突然传来,紧接着他们就看到试炼个人榜上名次一跳,一个名字倏然跳到了第二名。 “商古阳,六百八十分!”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刚刚还不知名列多少位的商鼎王朝第一天才商古阳,赫然是一跃而至第二的位置,六百八十的积分也分外耀眼。 先前说话的那位,自然就是商鼎文师学院的带队者了。 这一次他们是很有野心的,作为千年老二,一直被龙夏文师学院压着,他们也极是憋屈呢。 八大王朝各学院的排名早有定数,但每一次的轮回海试炼,各方都憋着一股劲,想要让自己的名次更上一层楼。 只不过商鼎王朝那位上五境强者话落之后,有些挑衅的目光看向龙夏王朝那位时,却是发现后者根本就没有正眼瞧他,让得他很是没趣。 看来龙夏王朝那位,根本没有将商鼎王朝放在眼里,一直以来,夏摘星都能力压商古阳,他相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嘿嘿,这一次的试炼,周武王朝似乎不是太给力啊!” 见得龙夏王朝那位不理自己,商鼎王朝的上五境强者赫然是转了目标,毕竟他们跟周武王朝,才算是真正有着不可调和的仇怨。 商鼎王朝上上下下,都极不待见周武王朝这个曾经的家奴。 他们认为对方就是一副暴发户的嘴脸,一朝得势,就不将原主人放在眼里了。 诚如那人所言,此刻周武文师学院的周云幕,竟然是排名第四,被正秦王朝的秦不归压了一头,这明显是让他找到了嘲讽的理由。 “骆兄未免也太着急了点吧,这试炼开始才几天,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周武文师学院的那位上五境座师,自然是不会有半点忌惮对方,甚至是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但他所说的这番话也算是正理。 因为试炼榜上的名次随时都在变化,此刻周云幕虽然排名第四,可跟秦不归的积分差距其实并不大,再杀一尊初入八境的海族就能超越。 榜单上的名次,可不是看现在,而是看最后一天。 到了那个时候,才能定位真正的名次,看看谁才是本届轮回海试炼最大的赢家。 “哼!” 名叫骆觉的商鼎王朝上五境强者冷哼一声,紧接着便是将目光转到了另外一边,那里正是大玄文师学院先生桂东南所在之地。 由于桂东南并非学院座师,又才刚刚突破到上五境不久,因此他的座次是最远的,连那明珠文师学院的带队座师,也坐到了他的前面。 “大玄文师学院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连个前一百的名次都拿不到,我看以后干脆取缔算了,免得拖咱们文师学院的后腿!” 骆觉自知不能拿周武王朝如何,因此他的目标瞬间转到了好欺负的大玄文师学院身上。 谁让那个叫陆寻的小子,敢不将商鼎文师学院的天才放在眼里呢? 商古阳跟陆寻之间的冲突,骆觉自然有所耳闻,哪怕是他,对那硫磺晶都极度觊觎呢。 若是商古阳能得到,他或许还能从其手中低价买到。 可现在硫磺晶却是落入了陆寻手中,看那小子的意思,根本就不会出售,一想着对方是捡漏而来,骆觉的心中就极不舒服。 被骆觉突然针对,桂东南的脸色有些难看,可无论他如何找,也没有从那试炼个人榜上,找到任何一个大玄文师学院天才的名字。 而明珠文师学院的第一天才朱清湖,却是排名第五十二,单从这一点上来说,大玄文师学院就是开局不利,一步慢步步慢了。 至于试炼学院榜那边,大玄文师学院自然也是垫底的存在。 这让桂东南心中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暗道自己这一次不会连倒数第二的位置都保不住吧? 众学院强者听着骆觉之言,脸色各有不同,而那明珠文师学院的带队座师,脸上则是浮现出一抹冷笑,微微点头的动作,明显是在附和骆觉的提议。 这高端之争有高端之争的强力,明珠王朝和大玄王朝这低端之争,有时候也能成为轮回海试炼的看头,会让不少人心生兴趣。 汉邦王朝那边的诸人,也是幸灾乐祸地看着两大王朝针对大玄王朝,谁让那个叫陆寻的家伙,也得罪过汉邦文师学院第一人的刘孤山呢。 “骆兄这话就不对了,那明珠文师学院垫底这么多次,也没见有谁说要将之取缔啊!” 不知是不是因为跟商鼎王朝的旧怨,这一刻桂东南不好说话,反倒是周武王朝的那位强者开口出声,口气之中有着一抹淡淡的嘲讽。 一则是嘲讽商鼎王朝似乎还没有这个权力,取缔一座八大文师学院之一,那可是需要最顶尖的山上仙门强者议会决定的。 二来这位周武王朝强者所说也没错,虽然倒数第一的位置时常在变化,但大多时候都是明珠王朝在垫底。 相对来说,大玄王朝的整体实力,还是要比明珠王朝强上一筹的。 桂东南朝着那位周武王朝的强者,投去一抹感激的目光。 他倒是能猜到一些东西,毕竟周武文师学院的座师之一卢厚照,乃是他们棋院院长的至交。 这一次周武王朝带队的虽然不是卢厚照,但这已经算是大玄文师学院唯一的盟友了。 哪怕还没有到能并肩作战的关系,至少也算是桂东南的一个靠山。 骆觉脸上依旧噙着淡淡的冷笑,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单凭口舌之争,争不出个什么结果,一切都要凭积分说话。 至于那边的桂东南,也没有心思再去管那些嘲讽,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两座石碑。 可无论他怎么看,那试炼个人榜之上,也没有任何一个大玄文师学院天才的名字。 “柳三清,陆寻,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啊?” 桂东南心中有些着急,事实上他对那两位还是很有信心的,可是现在,连一个明珠王朝的朱清湖也比不过,这都是什么事啊。 “难道这一次真的要垫底吗? 桂东南心思飘得极远,这可是他第一次带队前来参加轮回海试炼,若是拿了个最差的名次回去,恐怕回去后的院会之上,都要受到口诛笔伐吧? 章节目录 九百三十四 你敢拦我? 轮回海,中级海场! 一座名叫墨钩岛的庞大岛屿之中,诸多大殿林立,其中一座大殿上首,端坐着一道身穿墨青色衣袍的男子,看起来极为霸气。 这位正是墨钩岛的岛主墨青,本体是一种特殊的八爪鱼,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七境大成的层次,是周边一带海域的霸主。 “哼,玄云岛那只老乌龟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请老子去赴宴?” 墨青手握一张精美的请柬,而其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怒意,想必他也听说过玄云岛赢龟的名头,却一直没有放在眼里。 这一次玄云岛突然送来请柬,让墨青三日之后去玄云岛赴宴,共商对抗人族那些天才的大计,这让墨青感觉到很不舒服。 这片海域周边还是有几位七境大成岛主的,在墨青看来,这样的大事主持者,再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只有初入七境的赢龟。 玄云岛这样做,简直是不将他们这些七境大成的岛主放在眼里,这就是越俎代庖,简直是自不量力之举。 “岛主,我听说如今的玄云岛,已经换了一位新任岛主,连那飞鱼岛的鱼凫,好像也臣服了,实力今非昔比啊!” 好在下边还有一位消息灵通的七境小成海族,听得他的这个说法,墨青终于是收起了一些不屑之意,眉头不由微微皱了皱。 “这个玄云岛新任的岛主陆冥,查清楚是什么来历了吗?” 问出此话的墨青,说明他也并不是没有在意玄云岛的变故,但对于那个叫陆冥的新任岛主,他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只知道他的实力应该在鱼凫之上,至于从哪里来,有什么背景,暂时不知!” 七境小成的海族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目光闪烁,说明道:“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这片海域土生土长的海族,应该是外来者!” “哼,一个外来者,竟然就想当这片海域的霸主,真当我墨钩岛不存在吗?” 墨青脸上的怒气再次浮现,口气之中有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怒意。 对方只是收服了一个七境小成的鱼凫罢了,还达不到让他忌惮的资格。 轮回海中有着极强的地域观念,像墨青这些土生土长的海族,若你没有真正碾压的实力,是很不待见那些外来者的。 那就是在跟他们这些土着抢地盘,每到这个时候,诸多岛主就会联合起来,先收拾了外来者再说。 “鱼凫赢龟这些家伙,也真是软骨头,简直丢脸!” 墨青越说越气,到后来狠狠一巴掌拍在椅背之上,让得下首的几位七境海族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生怕被迁怒。 “岛主,那这次的宴会,咱们要去吗?” 还是那七境小成的海族胆子更大些,此刻轻声问道,不过在他看来,岛主应该是不会给那玄云岛新岛主什么面子的。 “去!当然要去!” 然而就在诸海族认为岛主不会答应的时候,却听得墨青口中发出这样的一道冷厉之声,让得他们都是若有所思。 “那些可恶的人族,将我轮回海当成试炼之所,咱们自然也不会任人宰割,倒确实需要联合起来才能抗衡!” 墨青先是解释了几句,然后又道:“既然他玄云岛想要当这个先行者,那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这片海域真正的主人?” “墨角,你先试着联系一下其他各岛的岛主,咱们或许可以趁着这次机会,成为这片海域真正的霸主!” 墨青说到后来,赫然是有些兴奋,这让得诸多墨钩岛上的强者都是喜形于色,暗道这一次玄云岛恐怕是要为墨钩岛做嫁衣了啊。 “是!” 名叫墨角的七境小成海族领兴奋领命而去,这也是诸多大岛一致对外的常用手段了,他熟练得很。 总之谁当这个霸主都可以,就是不能让一个外来者坐上霸主的位置,那会让他们很没有面子。 海族心中,也是有傲气的。 ………… 三日之后! 玄云岛上张灯结彩,有着一种喜气洋洋的气氛,就连鱼凫和赢龟这二位,都在各处忙这忙那,心中有着一抹兴奋。 这二位虽然相互看不惯,但有着岛主的震慑,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冲突,双方各忙各的,倒也算是一种特殊的默契。 今日就是大宴的正日,这一次的宴会没有设在大殿之中,毕竟来的海族可能有很多,因此在陆寻的考察之下,决定设一次露天大宴。 一片巨大的空旷之地上,早就摆好了宴席,但让鱼凫和赢龟都有些郁闷的是,前来赴宴的海族并不多,最强者也只是几位初入七境的岛主罢了。 这些海族的实力,连赢龟也颇有不及,自然不可能是这片海域的霸主级存在,这中间透发着一种难言的古怪。 “看来对于咱们这位新任岛主,并没有太多岛主放在眼里啊!” 赢龟心头颇有些感慨,若今日这大张旗鼓的宴会,真的只有这么小猫三两只,那可真要成为周边海域的一个大笑话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玄云岛在这片海域的地位原本就不高,对于那位新任岛主,又没有多少海族熟悉,不来也是正常的。 到了这一刻,鱼凫和赢龟心头都有些腹绯,暗道自家岛主还是太想当然了。 初来乍到,谁认识你这个叫陆冥的家伙啊? “鱼凫,赢龟,墨青岛主大驾光临,还不出来迎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响彻整个玄云岛的高喝之声,突然之间传进各海族的耳中,让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转到了南方远处。 只见在那里的海面之上,一大群身影浩浩荡荡而来,当先几道身影,对于鱼凫他们来说,都不会有半点陌生,那才是这片海域真正的霸主。 “墨青、烈豚、金带,他们竟然一起来了?!” 赢龟的口中发出一道震惊的轻声,而其口所说的这三位,可都是达到七境大成的霸主级岛主,实力还要远在飞鱼岛岛主鱼凫之上。 而且这三位身后,还有诸多七境海族,无数的六境海族,密密麻麻似乎将海面都挡住了,给了玄云岛海族们极大的压力。 说实话,鱼凫和赢龟,跟这几位霸主级岛主其实并不是很熟,对方也一向瞧不起他们,认为双方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可他们又知道,这几位各有一方领地,手底下猛将如云,相互之间同样是竞争对手,为了争地盘大打出手的次数并不在少数。 但今日这三个霸主级的岛主,怎么会联袂而来呢? 难道这几位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要先针对玄云岛,再说其他吗? “见过三位岛主!” 早已来到玄云岛的那些初入七境岛主,此刻也是齐齐起身,相对于玄云岛的新任岛主,这几位的威慑力,无疑要强得多。 “怎么?贵客大驾,玄云岛就派你们这两个货色来迎接吗?” 本体是暴烈豚的烈豚脾气极其火爆,这个时候环视了一圈,看到前方只有鱼凫和赢龟的时候,他气不打一处来。 早就听说这玄云岛已经易主,可是自己这三位霸主级岛主都亲身光临了,你这新任岛主还大喇喇地不现身,难道是看不起自己? “诸位稍等,岛主马上就到!” 鱼凫和赢龟自然是不知道自家岛主在干什么,只能是说着一些客气话,然后他就看到诸多海族强者,浩浩荡荡地闯进了玄云岛。 “哎哎哎,那是咱家岛主的主位,你们不能坐!” 眼看墨钩岛岛主墨青,已经朝着最上首的一个位置走去,鱼凫不由高呼起来。 那可是主位,现在看墨青的意思,是要反客为主? “鱼凫,你敢拦我?” 而鱼凫声音刚刚落下,前边的墨青已是回过头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口气之中的危险,让鱼凫瞬间就不敢再说话了。 说到底,鱼凫赢龟这些海族,只是慑于陆寻的实力,这才不得已臣服,要说他们真有多大的归属感,那就未必了。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今日新岛主陆冥直接被墨钩他们打杀,玄云岛和飞鱼岛的海族,绝对会瞬间再认一个新主,不会有丝毫犹豫的。 海族虽然暴烈傲气,可他们却是认准了实力为尊,只有用远超他们的实力,才能让他们臣服,不敢有二心。 在没有更强者在的时候,陆寻的实力已经足够让这些海族不敢起异心,可是此刻的情形又有所不同。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鱼凫可不想这个时候跟七境大成的墨青对上,这所有的一切,还是交给那个玄云岛的新任岛主吧。 “本岛主坐这个主位,两位没意见吧?” 墨青更在意的还是同为七境大成的烈豚和金带,这二位的实力并不在他之下,只不过这一次是由他来联合,当这个暂时的主导者也无可厚非。 “只是个位置而已,墨青岛主要坐就坐吧!” 金带不动声色,一个位置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这只是落那位玄云岛岛主的面子罢了。 至于之后形势如何发展,可就不是墨青一个说了算了。 章节目录 九百三十五 有这么好笑吗? “既如此,那本岛主就当仁不让了!” 得到了另外两大岛主的首肯,墨青有些志得意满,缓缓朝着主桌最上首的位置走去,让得一众玄云岛海族面面相觑。 这可真是将玄云岛的面子按在地上狠狠摩擦啊! 要知道这里乃是玄云岛的主场,现在连主位都被别人占了,还有何脸面办这大宴? “嘿嘿,那个位置可不好坐,墨青岛主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而就墨青已经走到主席上首,眼看就要一屁股坐在主位之上时,一道略带笑意的声音突然从岛内传来,将他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只见从玄云岛深处,缓缓走出一道黑衣身影,只是那张脸上覆了一面狰狞的面具,看不到其真正容貌。 从玄云岛内走出来的,自然就是陆寻了。 现在他化名陆冥,成了这玄云岛的新任岛主,对于海族的刻画入木三分,没有谁能看出破绽。 只是此时此刻,陆寻身上的气息有些波动,让得不少海族都是若有所思,因为他们都能感应出这种波动的气息,到底代表着什么。 “竟然只是一个刚刚突破到七境小成的家伙,他何德何能,能让鱼凫俯首称臣?” 尤其是三位七境大成的岛主,他们都清楚地感应到,那个玄云岛岛主是刚刚突破到七境小成,也就是说之前成为岛主之时,还只有初入七境? 海族之间是很少有越境对战这一说的,哪怕是同一个境界之中,小段位之间的差距也是极大,极少有谁能打破这个规律。 除非是一些血脉极其强大的特殊海族,但这里只是中级海场,而且是外围海域,怎么可能出现那种强大血脉的海族? 是的,此刻的陆寻,武师境界已经突破到了七境小成,这是他这段时间刻苦修炼的结果,终于在七境层次上更进了一步。 这也是他拖到此刻才过来的原因,突破之后的他,再看那几个七境大成海族的时候,和当初的鱼凫也没有什么区别。 “你就是玄云岛的新任岛主陆冥?” 本体是暴烈豚的烈豚沉喝出声,口气之中有着一抹浓浓的不屑。 就这点修为,也想联合周边各大岛,成为这片海域的霸主? “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陆寻一边朝前走去,一边已是轻声开口,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听得他继续说道:“诸位远来是客,请落座吧!” “只不过我要提醒一下各位,这上首主位的位置,是属于本岛主的,其他人想要坐的话,谁坐,谁死!” 陆寻开始的口气还显得异常温和,但是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口气突然变得冷厉了几分。 让得各大岛的强者们先都是愣了一下,旋即便是轰堂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 墨钩岛那位七境小成的墨角直接仰天大笑,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一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这明显是有故意的成分。 不知为何,听到墨角这道大笑之声,玄云岛诸海族的脑海之中,都是不由自主浮现出一道特殊的身影,那是当初同样大笑的飞鱼岛三把手。 只可惜那个时候的飞鱼岛三把手,直接被新任岛主刺杀,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就死了。 那么今日的墨角,会不会步那位三把手的后尘呢? “有这么好笑吗?” 陆寻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是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个墨钩岛的墨角,口中说出来的话,无疑是让后者笑得更加厉害了。 “不好笑吗?区区一个刚刚突破的七境小成,有什么资格坐这主位?” 片刻之后,墨角总算是收敛了一些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屑冷笑。 听得他口中的这个说法,不少外来海族都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七境小成的海族,在这周边海域自然不能算是弱者了,可拿到最顶尖的一批海族身上来比,那可就有些不够看了。 今日在这玄云岛上,七境大成的海族都有足足三尊,你一个七境小成的海族有什么资格说话? 还想要坐主位,还说除了他之外谁坐谁死,你怎么不上天呢? “我懒得跟你废话,还是那句话,这主位除了本岛主之外,谁坐谁死,不相信的可以试试!” 陆寻淡淡地看了那墨角一眼,仿佛根本不在意对方的挑衅一般,直接环视了一圈,紧接着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不知为何,当听对方再次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墨青心头居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竟然真的没有直接坐到那个位置之上。 “墨角,这位陆岛主这般不将你放在眼里,你要不要坐上去试试?” 只见墨青眼珠转了几转,然后便是笑着说出一番话来,让得正在气头上的墨角有些受宠若惊。 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份特殊的荣耀。 而且墨角确实是被陆寻气得不行,反正有自家岛主在,一个七境小成的家伙,又岂会真能拿自己如何? “是,岛主!” 墨角还是相当恭敬地朝着自家岛主行了一礼,然后又将目光转到陆寻身上,说道:“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让我死的?” 话音落下,墨角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对此旁边几位七境大成的岛主也没有多说什么。 一个座位而已,难道真能代表什么了吗? 海族一般都不是太注重这些虚名,他们只会用实力来衡量对方,真要没有实力,就算是坐在了主位之上,也会很快被人拉下马来。 包括玄云岛的诸多海族,此刻也没有多言。 他们都想要看看,那位新任岛主,在对上一尊七境小成的海族时,还能不能做到摧枯拉朽? 飞鱼岛岛主鱼凫目光微微闪烁,说实话他之前臣服很有些不甘,他只是不想冒那个大险而已,因为他不知道陆冥的极限在哪里。 不过此时此刻,鱼凫倒是可以亲眼看看,那个陆冥到底能不能收拾七境小成的墨角? 在鱼凫心中,墨角的实力应该跟自己相差不多,两者同为七境小成,真要生死大战起来的话,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或许可以从墨角接下来的结果之上,进一步了解这个玄云岛新任岛主的实力,到时候他是走是留,也就能有一个更好的参照了。 而在众海族目光都注视着墨角,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主桌上首,缓缓朝着那主位坐去的时候,黑衣岛主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动静。 到了这一刻,哪怕是一些玄云岛的海族,也只认为陆冥刚才只是在放狠话罢了,事实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手段来收拾墨角。 再加上还有三尊七境大成的岛主在旁边虎视眈眈,一旦陆冥有什么动作,另外两位岛主或许不会管,但墨青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墨角有些志得意满地坐在了主位之上,而当他屁股刚刚触碰到座椅木板之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袭来。 这是一种属于七境海族的直觉,就算墨角一时之间还不知道那种危险的感觉从何而来,但他屁股之下还是如同装了弹簧一般,火烧火燎地跳了起来。 “怎么了?” 旁边不远处的墨青满脸不可思议,直接就问了出来,这家伙屁股被烧了吗?怎么这才刚刚坐下就跳起来了呢? “我……我……” 一时之间,墨角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的直觉,觉得有致命危险这才跳起来了吧,那也太难以让人置信了。 “抱歉,你的屁股已经碰到椅子了!” 就在这边两位海族莫名交谈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某处传来,紧接着所有海族的耳中,就听到了一道大响之声。 砰! 只见那主位椅背之上冒出一道火光,然后血花闪烁,墨角的胸口瞬间出现一个大洞,让得他愕然低下头来,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正是那主位椅背之中冒出的一道火光,似乎是射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直接从墨角的后心射入,再从前胸穿出,几乎没有给这个七境小成强者,丝毫反应的时间。 海族化为人形之后,心脏同样是他们的致命要害,此刻的墨角根本来不及化为本体,心脏被轰爆的他,自然是不可能再活了。 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让得所有海族都惊呆了。 尤其是墨钩岛的岛主墨青,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身形都剧烈颤抖了起来。 刚才的墨青,一直都在防备着那个玄云岛新任岛主陆冥,甚至分出一些心思来防御鱼凫和赢龟的出手。 可是这三位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有丝毫的动静,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主位椅背之上射出的一道攻击,生生将墨角给轰杀了。 心头愤怒的同时,墨青又有些后怕。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哪怕自己的实力比墨角强上不止一筹,出其不意之下遭受这样的攻击,恐怕也要凶多吉少。 可那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呢?为什么威力竟然会如此之大? 章节目录 九百三十六 这是人族! “金兄,刚才那东西是什么,你看清楚了吗?” 烈豚眼眸之中有着火光闪过,此刻下意识退了一步,口中的询问之声传出,让得旁边不远处的金带一脸骇然与震惊。 “看起来有些像人族那边的机关,但这威力,恐怕至少也达到七品机关的顶峰了吧?” 不得不说这个金丝带鱼一族的七境大成强者金带,还是有几分见识的。 又或许他跟人族机关师打过交道,此刻的猜测倒是十分接近真相了。 刚才一击射穿墨角心脏的那道攻击,事实上乃是由一柄特殊戮神机发射出来的。 以陆寻现在的机关之术,制造出来的戮神机,轰杀一个七境小成的海族,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由于陆寻将戮神机改良了一番,隐藏在那主位座椅之中,几乎没谁能发现,也就导致了此刻墨角的悲剧。 诚如陆寻刚才所言,这个位置是他的,只有他能坐,其他无论是谁,想要坐这个位置,都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众玄云岛海族都是目瞪口呆,他们心头又惊又喜,如此轻松就解决一尊七境小成的海族强者,自然是他们喜闻乐见之事。 相对来说,如果要在陆冥跟墨青他们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他们自然是更愿意跟着陆冥。 一而再再而三易主,没有人愿意当这三姓家奴。 “陆冥,你使了什么妖法?” 回过神来的墨青很有些气极败坏,盯着陆寻的目光极度愤怒,却没有就此动手,看来还是有几分忌惮刚才墨角的死法。 “呵呵,我又不是妖冥天那些妖族,哪会什么妖法?” 陆寻淡笑一声,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可是这样的说法怎能让墨青信服? 他所说的妖法,可不是妖冥天那些妖族的手段。 “现在,还有谁想坐这个位置吗?” 陆寻没有去管那怒气勃发的墨青,而是环视了一圈,让得不少海族的目光都闪烁不定,却有着一丝不服气的意味。 因为刚才墨角的死,看起来是陆冥的算计,但严格说起来却又不是陆冥的真本事,那只能算是一种外力罢了。 抛开这些外力不提,陆冥终究只是刚刚才突破到七境小成,又岂能跟三位岛主相提并论呢? 烈豚和金带此刻一言不发,因为他们知道,对于墨角的死,墨青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就看看这个新任的玄云岛岛主,到底有些什么真本事吧? “哼,藏头露尾,装神弄鬼,这就是你陆冥的本事?” 果然,在所有海族目光注视之下,墨青直接给陆寻下了八字评语。 在真正的实力面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终将再无用武之地。 “这么说,墨青岛主还是不服气了?” 陆寻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自然是不会对这些海族有丝毫的怜悯之意。 若是对方不听话,他并不介意让自己试炼令上的积分,再往上涨一涨。 “不服气又如何,今日你陆冥不拿点真本事出来,那就受死吧!” 墨青一心想着要替墨角报仇,此刻他话音落下,整个身形都是扑将出来,却是下意识地远离了那个主位的座椅。 看来墨青虽然说着对方使用外力,但在出其不意之下,他要是也被来这么一下的话,那这场架也就不用打了。 别看那边两位岛主是跟着墨青一起来的,可一旦他身受重伤,对方肯定会落井下石,这海族之间的争斗,也是相当激烈的。 漆黑色的气息包裹着墨青,让得烈豚和金带都是心生忌惮。 他们都知道这是墨青的拿手手段,看来半点没有小看那个玄云岛岛主啊。 事实也确实如此,如果说之前墨青还看不起陆冥的话,那在墨角离奇身死之后,他对这个玄云岛新任岛主,已经生出了一丝浓浓的忌惮。 因此墨青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势,无数漆黑如墨的气息不仅是将他自己的身体包裹,甚至还在他跟陆寻的身周,形成了一种特殊的领域。 外间众海族都有些看不清内里的战斗,不过大多数海族,则是更看好墨青。 毕竟那是周边海域的老牌强者,修为也比陆冥要求高出一个段位。 “嘿嘿,这个墨青,还真是帮忙得紧呢!” 感应着周围被墨汁一样的浓雾所包裹,陆寻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异样的笑容,他的某些手段,自然是不方便显于人前。 之前陆寻还在想着隐藏自己的那些手段,那样对付起墨青来或许就要多用几招。 现在嘛,由于对方的帮忙,事情就变得简单许多了。 “小东西,受死吧!” 浓雾之中的墨青也很是志得意满,这不仅仅是在他的墨汁领域之中,而且那些雾气之内,还蕴含着极其强悍的腐蚀性。 他相信就算自己短时间内收拾不了对方,只要这陆冥在雾气之中多待上一段时间,那么这场战斗也就不战而胜了。 “墨青岛主,我在这里呢!” 然而就在墨青凝聚无数黑色墨气,想要对前边的黑衣身影发出攻击的时候,一道轻笑声突然在他耳边响起,让得他心头一凛。 唰…… 与此同时,刚才还站在原地的黑衣身影,陡然之间消失不见。 这让墨青心头感觉到隐隐的不妙,这家伙的速度也太快了一点吧? 嗤! 紧接着的一刻,墨青就再也没有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因为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身而来,这种感觉和之前的墨角大同小异。 不得不说墨青的反应能力比墨角要快上许多,见得他一个前扑,避过了第一击,然后第一时间转过身来,当即就看到一道血色光影如影形随行而来。 “这……这是什么?” 看到那血色光影形貌的第一眼,墨青将之当成了一柄血红色的长枪,他认为那只是一件普通的兵器,可能是七品法兵。 可是再看第二眼的时候,墨青就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他的眼眸之中瞬间就浮现出一抹极度不可思议之色。 “这是本命之物?你……你是……” 墨青开头的一句话还是喃喃出声,而他陡然之间惊觉而起,声音瞬间转厉,但在下一刻便再也发不出一个字了。 因为此时此刻,为了避免被墨青喝破自己人族的身份,陆寻手中的血色破军,已经是精准地刺入了对方的咽喉要害。 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击,不仅是收掉了墨青的性命,也将他即将发出的惊人消息给压了回去,保住了陆寻最大的秘密。 七境大成海族的生命力是很顽强的,就算咽喉要害被刺穿,墨青一时之间居然未死。 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之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这是人族!人族!” 无论海族相互之间的争斗有多激烈,但有一点是不会变的,那就是遇到人族的时候,他们都会选择先对付人族,然后才说其他。 人族和海族之间的战斗已经持续无数年,双方只要一见面就是不死不休,这是一种宿怨,一种无法调和的生死大仇。 可是现在,一个拥有本命之器的人族,竟然成了这玄云岛的岛主,偏偏赢龟鱼凫这些家伙丝毫没有发现。 对此其实墨青也有所预料,对方伪装得实在是太好了,海族气息根本就是天衣无缝。 若不是本命之器的显现,恐怕他墨青也不可能发现得了。 而且墨青还知道,正是自己的墨汁领域,给对方创造了机会。 现在看到本命之器的只有他自己,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这漆黑一片的墨雾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轰! 再下一刻,墨脱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不断流逝,他终于还是想要做最后的挣扎,哪怕不能活命,也要将这个大秘密公之于众。 一道强烈的波动之后,那些墨色雾气瞬间消散一空,紧接着便是现出一头庞然大物,正是墨青的本体八爪鱼。 八只触角不断在空中飞舞,其中一名六境海族被一只触角扫到,顷刻之间鲜血狂喷,眼见是不活了。 这一幕让得所有海族都是下意识退了数十步,当他们感应到那巨型八爪鱼的强弩之末时,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刻陆寻已经收了自己的本命破军,但是墨青脑袋之下的那个狰狞伤口,却是无论如何隐藏不住。 哪怕是化为本体,致命之伤也是依旧存在的。 也就是说此刻的墨青已经回天无力,等待着他的只有死亡一途,可是距离刚才两者交手,这才过去多长的时间? 有十息吗? 就是在这极短的时间内,谁也不清楚墨汁领域之内发生了什么? 怎么这么几息时间过去,七境大成的墨青,就遭受了致命之伤呢? “岛主威武!” 玄云岛的海族在愣了片刻之后,便是齐齐高呼出声,包括鱼凫和赢龟在内,个个喜形于色。 因为他们知道,玄云岛是真正崛起了,成为周边海域的霸主,那是板上钉钉之事,不会再有任何的意外。 至于烈豚和金带这两位同为七境大成的岛主,目光则是惊疑不定。 他们千算万算,也从来没有算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章节目录 九百三十七 拜见盟主大人! “墨青,没救了!” 金带看了旁边不远处的烈豚一眼,赫然是看到对方竟然也在看自己,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骇然之意。 什么东西都是未知的最可怕,玄云岛岛主陆冥的实力摆在那里,只有七境小成,而且还是刚刚突破,根本不会让他们有丝毫忌惮。 可是现在,一个墨角,一个墨青,竟然都是如此摧枯拉朽死在了陆冥的手中,这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若不是那叫陆冥的家伙有意扮猪吃虎,就是对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手段,总之不是他们这些七境大成的海族能抗衡的。 他们自认自己的实力,跟墨青比起来也就半斤八两而已,陆冥既然能收拾墨青,自然也能收拾他们。 这一刻两位岛主的心态,已经因为墨青的下场而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这一次前来玄云岛,看起来是有些鲁莽了啊。 “金带兄,你看,墨青在做什么?” 就在金带心头已经有了妥协之意时,烈豚忽然低呼一声,口气之中似乎有着一抹疑惑,当即将前者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事实上此刻玄云岛上所有海族的目光,全都注视着那个离死不远的八爪鱼本体,只是此刻墨青的动作,显得很有些古怪。 八爪鱼的一个大脑袋一动不动,而其左右各四只触角却是分别聚拢在了一起,成一个八字形排列,远远看去,赫然是一个海族语中的“人”字。 对于人这个字,海族语和人族语相差并不大,因为那都是从人形之态演化而来。 墨青的动作,也第一时间让所有海族认出了那个字。 可他们都百思不得其解,临死之时的墨青,为何要摆出一个人字的形状,这是在像他们表达什么吗? 或许只有陆寻心中,才清楚墨青这是什么意思了,暗道这只八爪蠢鱼虽然说不出话来,但还是有几分急智的。 “啧啧,墨青岛主还真是一心为了我海族着想啊,哪怕是临死之前,也没有忘记让我们去对付那些可恶的人族!” 在这个时候,陆寻自然是要先入为主地解释几句了,听得他的这个说法,不少海族都是将信将疑,暗道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噗!” 而当即将身死道消的墨青,听到陆寻的这个说法之时,终于是忍不住喷出一口漆黑的鲜血,然后整个身形都是软倒在地,再也没有了丝毫声息。 墨青这真是被活活气死的,他拼尽全力,用自己的身体拼出一个人字,目的就是想要告诉烈豚金带他们,这个新上任的玄云岛岛主,其实是一个人族。 可惜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在被陆寻一番有意曲解之后,墨青就知道自己做了无用功,这最后的力气,终究是不可能有太大效果了。 而在墨青临死之时的那一刻,不由为这玄云岛上的海族,甚至是整片区域的海族默了默哀。 这些个愚蠢的家伙,竟然还要奉一个人族为主,到时候恐怕会被坑得连骨头都不剩。 然而墨青已经永远陷入了黑暗,再也不可能提醒这些海族了,甚至他心中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期待着这些海族,早点下来陪自己。 “都愣着干什么?入席啊!” 陆寻不动声色地将两具七境海族的尸身收入了芥子镯内,然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听得他的开口,众海族才如梦初醒。 而当陆寻缓步走到主位之上,正要坐下之时,忽然顿了一顿转过头来问道:“两位岛主是不是也想坐这个位置?” 此言一出,整个席间顿时一静,仿佛连一根针掉到地上也清晰可闻,而那剩下的两个七境大成岛主,更是身形一震。 “不敢!不敢!” 烈豚和金带不敢有丝毫的犹豫,连忙抱拳行礼,口气变得异常恭敬,哪里还有刚刚驾临玄云岛时的那种耀武扬威。 甚至这二位连主位下首的两个位置也没有敢去抢,万一惹得那位不快,可就要步墨青的后尘了。 “是不敢,还是不愿?” 陆寻缓缓坐到主位之中,却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听得他口中的轻声,让得两大岛主一时之间都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作答。 事实上答案已经很清楚了,若是他们有实力的话,又有谁不想坐主位呢? 可他们是真的不敢啊,墨青的下场,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鱼凫和赢龟一脸笑意地来到陆寻身旁的两个位置坐下,直到这个时候,两位岛主才陪着笑脸落坐,却是再也不敢提主位这个话题了。 “今日请大伙儿来,你们应该知道是为了什么吧?” 陆寻也没有再去为难两位岛主,而是环视了一圈,紧接着问出的一句话,让得诸多海族都是若有所思,显然是想到了一些东西。 “陆岛主是因为那些可恶的人族?” 金带大着胆子问一句,说实话这句话在他心中斟酌了好久,觉得没有半点问题这才问出来,免得祸从口出。 “哼,人族那些家伙,将我们轮回海当成了试炼的场所,难道咱们就这般任其宰割吗?” 陆寻看起来有些义愤填膺,这几句话当即引起了诸多海族的共鸣,尤其是那些六境海族,更是怒气勃发。 毕竟人族每次的轮回海试炼,派出来的全是七境天才,战斗力原本就要比普通人族强悍许多,偏偏六境海族也是有积分的。 那些初入七境的人族,不敢去找七境海族拿积分,就只能大肆屠杀六境海族,积少成多,或许也能拿到一个很好的名次。 如此一来,这些近海的六境海族自然是苦不堪言,而深处又有强大的海族坐镇,一样极其危险,这让得他们进退两难。 “陆岛主的意思是?” 烈豚眼眸之中闪烁着一丝兴奋,他隐隐猜出了陆冥的想法,却没有说破。 这种事情,还是让这位陆岛主来大出风头好了。 “咱们各自为战,必然是一盘散沙,会被那些可恶的人族各个击破,因此我提议,此处海域各岛联合起来,成立一个对抗人族的联盟,如何?” 陆寻侃侃而谈,让得诸多海族都有些激动,全然没有怀疑这是在被一个人族牵着鼻子走,想着联盟之后的好处,他们更是兴奋。 “只要咱们联合在一起,就不必再怕那些人族,以我们的实力,只要不是八境人族,绝对讨不了好去!” 陆寻的高声还在玄云岛上回荡,听得他说道:“甚至咱们结盟之后,令行禁止之下,还可以集中力量主动出击,打那些人族一个出其不意!” “好!” 一道附和的高声陡然传来,吓了不少海族一跳,当他们看到是玄云岛前岛主赢龟之时,又不由撇了撇嘴。 这头老乌龟,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 不过众海族细细品过陆寻的提议之后,尽都觉得此计可行,哪怕是两位七境大成的岛主,也是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是联盟,那自然需要选一个盟主出来主事,诸位岛主,你们心中可有人选?” 陆寻手指转着手中的酒杯,突然之间问出这样一个问题,让得场中骤然一静,然后众人的眼中,都是浮现出一抹诡异之色。 今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这个联盟的盟主人选还需要另外找吗? 除了你陆冥这个玄云岛新任岛主之外,试问谁敢坐那个位置? 之前的墨角,就因为坐了一下主位,就被直接轰杀,连带着墨钩岛岛主墨青也死于非命,那么这个位置真是谁沾谁死啊。 偏偏陆冥还要拿这个问题来问他们,这就是要让众人表态,如果谁不表态,说不定就会变成墨氏两位的下场。 “呵呵,这盟主之位,自然是由陆岛主来做最合适了!” 不过陆冥既然已经问了,那烈豚和金带他们也不好不表态,最终还是由金带当了众海族的代表,说出了这个早就已经内定的盟主人选。 “拜见盟主大人!” 飞鱼岛的鱼凫这一次抢在了赢龟之前,直接起身一拜倒地,声音没有任何的掩饰,昭示了他的忠诚。 “拜见盟主大人!” 有着鱼凫的带头,赢龟等玄云岛的海族齐齐下拜,紧接着是外间的那些岛主和六七境海族。 顷刻之间,整个宴席范围内,便是齐刷刷跪了一地。 烈豚和金带跪倒在地之后,心中都是极为感慨。 他们今日前来玄云岛的初衷,可不是这样的,以他们的实力,自然也想要争一争主事者的位置。 没想到三下五除二,玄云岛岛主直接杀了墨钩岛的两大强者,让得所有海族不敢再有异议,如此粗暴直接的手段,其实才是他们想要的。 只可惜所有的一切都需要用实力来说话,既然技不如人,那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自然只能选择臣服了。 不过一想到今日诸方联盟,可以打人族那边一个措手不及,诸海族心头还是有一些兴奋的。 说不定跟着这位新任盟主大人,可以大块吃肉呢。 对于那些人族各大学院的天才,其实金带他们还是相当忌惮的。 章节目录 九百三十八 这些可都是积分! “盟主大人,既然是联盟,那总得有个名字吧?” 当众人重新落座之后,金带突然开口问道,将所有海族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他们心头也有着极度的好奇呢。 “就叫杀人盟如何?” 陆寻取名字一向随意,此刻想都不想直接说出这个名字,让得诸多海族都先是一愣,然后便是眼前一亮。 “盟主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简单粗暴啊,不过我喜欢!” 这是不少海族强者心中的想法,海族和人族不一样,他们一向喜欢更为直接的方式。 杀人盟这个名字听起来固然是很俗,却正好符合他们的口味。 在轮回海中,人这个字其实是有很多忌讳的,可要是在人字之前加一个“杀”字,那代表的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为庆祝杀人盟正式成立,大伙儿干了这杯!” 陆寻高举右手,然后仰头喝干了杯中之酒,众海族欢呼一声,一时之间,玄云岛一片喜气洋洋。 “啧啧,杀人盟,真是好大的口气!” 然而就在众海族喝干了杯中之酒,要进入更加兴奋的环节之时,一道毫不掩饰的嘲讽之声陡然从外间天空上传来。 然后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连数道身影凌空悬浮在天空之上,让得他们心头尽皆一凛,因为他们已经感应到这些身影身上的气息了。 “是人族!” 看着那些人族还颇为年轻的脸庞,玄云岛上诸多海族尽都明白过来,那应该正是参加此次轮回海族炼的人族天才。 说话之人正是众人族天才的为首者,感应着其身上的气息,哪怕是烈豚和金带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那赫然是一尊达到七境圆满的人族强者。 剩下的的人族天才之中,有三位七境大成,五位七境小成,竟然连一个初入七境都没有,这可是一伙极其强大的敌人。 虽然之前陆冥用一些不知名的方法,轻松击杀了七境大成的墨青,可现在在面对如此之多的人族天才时,他们心头还是没有太大的把握。 难道今日这杀人盟刚刚成立,就要被这些人族天才冲击得土崩瓦解吗? “自我介绍一下,商鼎王朝殷谷,想必各位都很陌生吧?” 领头的那个七境圆满天才,脸上噙着一抹自信的笑容,而听得他的自我介绍,不少岛主都是脸色微变。 他们固然是没有听说过殷谷的名头,可是商鼎王朝在八大王朝之中是什么地位,那可是无人不知,哪怕是在这轮回海中。 那可是人族八大王朝之中排名第二的存在,据说年轻一辈之中,还有达到八境甚至是八境圆满的妖孽,今日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商鼎王朝?你跟那商古阳是什么关系?” 陆寻面具之下的眼神微微闪烁,他成立这杀人盟,可不是真的想要对付人族那些天才,他原本的打算,是想找个机会饶过这些人族天才的。 不过现在嘛,陆寻却是有了另外的一些想法。 他跟那商鼎王朝的商古阳已经是水火不容,对方可能还在什么地方堵他呢,这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就算陆寻肯交出那枚硫磺晶,商古阳应该也是咽不下这口气的,这是作为顶尖天才的骄傲,更是商鼎王朝的尊严。 当然,陆寻也不会因为商古阳一人,而将商鼎王朝所有人一棍子打死。 万一这些人跟商古阳就不是一伙呢,能不撕破脸自然是不撕破脸的好。 “你算什么东西,古阳师兄可是我商鼎王朝第一天才,就凭你也有资格提他的名字?” 然而就在陆寻问声落下之后,对面自称殷谷的那位商鼎王朝天才赫然是脸现冷笑,口气极不客气,还蕴含着一抹浓浓的不屑。 “原来如此!” 仅仅是几句话,便让陆寻知道这些家伙肯定是商古阳的拥趸,那么跟商古阳就是一丘之貉,倒是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至于跟海族联合对付人族,对陆寻来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不是那些迂腐之极的人族老古董,很多事情都是懂得变通的。 曾经陆寻还在轮回海中待过十年的时间,虽然只是跟一些低阶海族打交道,但他清楚地知道,海族之中,也有像阿沙这般单纯的。 这只是双方立场不同,并不能说谁就是坏人谁就是好人。 如果有可能的话,陆寻这一生的目标,或许就是化解人族和海族之间的宿怨。 说到底,两族之间争斗不休,仇怨越结越深,其实还是没有出现一尊绝世强者,震慑得住那些各自都有野心的老古董罢了。 若是青玄天下真的出现一尊十五境至尊,以强力手腕震慑,恐怕人族那边和海族这边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只可惜想要做到这样的事谈何容易,至少现在的陆寻,也仅仅只敢想一下罢了,他所需要走的路还有很远,而且需要一步步走。 “你应该就是这所谓杀人盟的盟主了吧,遮遮掩掩装神弄鬼,简直是丢海族的脸!” 这个时候的殷谷,终于是注意到了陆寻,他刚才在外间听到了一鳞半爪,看着诸多海族的站位,自然也猜出了那个黑衣面具身影的身份。 “可惜了,这杀人盟成立还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土崩瓦解了!” 殷谷自然是不会跟这些海族说太多的废话,听得他话落之后,便是大手一挥,高声喝道:“兄弟们,这些可都是积分啊,尽情收取吧!” 看来这个七境圆满的商鼎王朝天才,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 而他自己的气息,却没有在那个所谓的杀人盟盟主身上,而是锁定了两大七境大成的海族。 同样是七境,击杀之后所获得的积分肯定也是有所不同的,因此殷谷眼中只有两个最强者的海族,那或许能给他带来超过一百的试炼积分。 至于那个杀人盟盟主的身上,刚刚突破的七境小成气息还没有消散呢,最多也就三四十的积分,殷谷有些看不上眼。 不过殷谷等人的心情还是相当不错的,他们这一路过来,倒也杀了不少六七境的海族,但最强的也只是初入七境。 没想到这玄云岛上,竟然聚集了这么多的七境小成海族,还有两个七境大成海族,这简直是积分宝库啊,节省了他们不少的时间。 单从这一点上来看的话,他们还得感谢那个杀人盟的盟主。 要不是对方成立这杀人盟,他们又岂会在此将这些海族一网打尽? 到了这个时候,殷谷明显是忽略了为何此处有两尊七境大成海族,竟然还会让一个七境小成的海族当这个盟主,难道是为了掩人耳目吗? 殷谷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试炼令是不看战斗力的,它只能感应海族的修为气息。 七境大成海族的积分,也绝对比七境小成海族的积分多得多。 “杀啊!” 一众人族天才们兴奋之极,一道道术法喷发而出,值得一提的是,陆寻在感应之中,竟然发现对方竟然还有两位七境小成的武师。 达到七境小成的武师,自然不可能是商鼎文师学院的天才,那恐怕是从商鼎武师学院出来的炼体武师。 不过陆寻也知道商古阳其实是商鼎王朝的皇族,其追随者有一些武师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之事。 只是今日只能怨这些家伙运气不好了,这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自己的杀人盟? 今日就让这些家伙知道知道,这个联盟为什么叫杀人盟? 原本陆寻是不想对付人族的,可谁让这些家伙是他仇人的下属呢,商古阳杀他之心不死,那他就不会有丝毫怜悯之意。 轮回海试炼之中无所不用其极,规则之上也没有规定,人族不能联合海族对付人族。 这是道德层面上的东西,只要你做得天衣无缝,就没有人能拿你怎么样。 这样的试验就是实战,每一次的轮回海族炼,至少要死三成的人族天才,有时候甚至会死一半。 但只要能活下来,无论是实力和心境,都能得到一个极大的升华。 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之中,任何的情况都是可能遇到的,你不仅要防备海族,更要防备人族在背后捅刀子。 为了积分,一些没有底限的人族天才,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轮回海试炼看的是结果,看的是最终积分,绝不会去管你那些积分,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至于中间所使用的手段,就更没有人去管了。 你能联合海族对付人族,那也是一种本事,只要不被人知道,说不定还能事半功倍呢。 因此陆寻没有半点的心理负担,这些家伙是自己闯进来的,那就得有被反杀的觉悟。 那个叫殷谷的家伙,早已经在刚才那句嘲讽话语之后,上了陆寻的必杀名单。 只有九人的人族天才们,仿佛虎入羊群,让得玄云岛上数百的海族都是脸色大变。 单比这高端战力的话,海族一方似乎差了许多。 别的不说,就是那一个七境圆满的殷谷,恐怕就能对付两个七境大成的岛主。 对方是人商鼎王朝的天才,可不是外间那些同境修士可比的。 章节目录 九百三十九 你抢我台词! “啊!”“啊!”“啊!” 一时之间,玄云岛上惨叫声不断传来,诸多六境海族身首分离,血流一地,成了那些人族天才的试炼积分。 不过相对来说,达到七境的海族还能坚持一段时间,并没有任何一个七境海族,被人族摧枯拉朽击杀,但他们的脸色自然极不好看。 那商鼎王朝的殷谷以一敌二,虽然不能彻底压制两大岛主,却也让这二位腾不出手来帮助其他人,一时之间局面极度危急。 人族那边还有三名七境大成的天才,而海族这边却已经没有七境大成的强者。 这样的局势若是一直持续下去,海族这边就算数量众多,也必败无疑。 这就是高端战力带来的威慑,海族这边又没有什么演练过的战阵之类,简直就是一盘散沙,在高端战力碾压之下,似乎结局已定。 “岛主!” 鱼凫被一个七境大成的人族天才逼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在那位新任岛主身上,忍不住高呼一声。 这位岛主刚才摧枯拉朽击杀了七境大成的墨青,因此在鱼凫他们看来,这位恐怕有七境圆满的实力。 若是岛主能出手拖住那个七境圆满的人族天才,那烈豚和金带就可以腾出手来,那样今日玄云岛的危机就能化解了。 “你们坚持一下!” 陆寻却没有依着鱼凫他们的意愿而行,只得他沉喝一声,身形微动间,赫然是出现在了一名七境小成的人族天才身侧。 “这位兄台,杀六境海族杀得爽吗?” 陆寻的轻声倏然响起,让得那七境小成的人族天才微微一惊,不过在转过头来看到是那个黑衣面具人时,却又立时放下心来。 同境同段位之间,人族修士虽说不是海族之敌,但对方想要短时间内击败或是击杀人族,也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而且这些从商鼎王朝出来的天才们,绝不是外间那些普通人族修炼者可比,他们的战斗力,无疑要强上几个档次。 海族之中自然也是有天才和庸才之分的,以庸才对庸才,自然是人族这边不敌,以天才对天才,这种情况也不会改变。 可如今的中级海场之内,轮回海依旧是那些普通的海族,但人族这边进入的却大多是各大王朝的天才人物,这种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此处严格说起来,还只算是中级海场的外围。 哪怕是各岛岛主,只要血脉不是太过特殊,一对一的同境同段之战,他们最多也就和人类天才打个平手罢了。 眼前这位并不是商鼎文师学院的文师,而是一尊七境小成的武师,他心性狠辣,也没有什么可笑的迂腐心,刚才杀一些六境海族杀得不亦乐乎呢。 就算一头六境海族,哪怕是六境圆满的海族,也只仅仅只有不到十个积分。 但积少成多,只要杀得多了,收获未必便比去杀那些七境海族少多少。 比如说杀一个六境圆满的海族,可能会有八个九个的积分,而杀一尊七境小成的海族,有时候却只有十几个积分,谁更简单一些一目了然。 这个商鼎武师学院的七境小成武师,显然是领悟到了试炼积分规则的真谛。 以他的实力,杀六境圆满的海族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可要杀七境海族就没那么容易了。 只可惜那个玄云岛岛主来得颇快,这个七境大成武师才刚杀了几个六境海族,便被对方堵到了这里,让得他心头颇有些愤怒。 只不过作为同境同段的武师天才,这个七境小成武师并没有觉得自己单打独斗之下会输。 这些个中级海场外围收摊普通海族,又岂会是自己这个绝世天才的对手? “既然你主动上来找死,那我也只好成全你!” 一道冷笑声从这个七境小成武师口中发出,紧接着一股磅礴的力量瞬间从其身上喷发而出,倒也极具威势。 “咦?你抢我台词!” 陆寻面具之下的脸上同样浮现出一抹笑容,这话原本是他想说的,没想到被对方抢先说了,让得他颇有些不满。 被一头海族强力嘲讽,七境小成武师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 双方都是七境小成,难道这海族真以为自己是那些外间的普通人族不成? 砰! 说时迟那时快,七境小成武师这一击并没有任何掩饰,迎着对方的拳头便是轰击上去,他是想要试试自己的肉身力量。 在他看来,就算自己会落下风,也一定不会落太大的下风。 自己堂堂商鼎王朝的武师天才,怎么可能会比这些普通海族差很多? 然而就在下一刻,就在七境小成武师右手拳头刚刚触碰到对方手掌之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无可匹敌的大力瞬间袭来,让得他脸色大变。 “不!这不是七境小成海族的力量!” 到了这个时候,这个七境小成的武师终于明白过来,他的第一想法,就是面前这个黑衣海族扮猪吃虎,看来自己要吃一些亏了。 然而这七境小成武师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次可不仅仅是吃点小亏这般简单。 出其不意之下,陆寻怎么还能让他活命呢? 咔嚓! 在这股大力之下,陆寻狂暴的力量倾泻而出,瞬间将那七境小成武师的腕骨生生轰断,这或许就是后者自以为要吃的小亏了。 在七境小成武师自知绝不是对方的对手,想要抽身而退之时,那轰断他手腕的一掌,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他的手腕,然后轰在了他的前胸之上。 “怎么?” 这看起来快如闪电的一掌一触即收,似乎仅仅只是在那七境小成武师的胸口抹了一下。 一些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人,甚至感应不出那一掌中的力量。 可是一愣之下的七境小成武师,下一刻脸色已经是变得极度苍白。 因为他清楚地感应到,自己胸膛内里的心脏,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生生轰碎了。 外表看不出来半点的伤势,也只有这个七境小成武师自己才知道,那一掌到底有多强力,又有多巧妙? 和刚才轰断他腕骨的那一记力量不同,这一记掌力更加内敛,仅仅是那么轻轻一摸,便让这个七境小成武师再无回天之力。 “殷谷!” 一道凄厉之极的高声传将出来,将所有还在战斗的双方强者都惊动了。 他们都将目光转到了声音发出的地方,这一看之下,心情各有不同。 如果说刚才陆寻那一掌悄无声息,没有多少人发现的话,那此刻七境小成武师的怒吼之声,就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在这个七境小成武师的心中,此刻自然是不无后悔,而且是无尽后悔。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死得如此莫名其妙。 他还有好多的雄心壮志没有完成呢,这一次也是卯足了劲想要出一出风头,甚至想要挤进轮回试炼个人榜。 没想到只是第一次的行动,竟然就遭遇了如此诡异的一个海族,仅仅一招之间,他的心脏就被生生轰爆,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啊。 当此一刻,这七境小成武师心中最恨的,竟然不是将自己击杀的这个七境海族,而是那边的殷谷。 人族和海族之间原本就是不死不休,见了面自然都是生死大战,这种明面上的仇怨,这个七境小成武师其实早有心理准备了。 可在他心中,若不是殷谷相邀,让他们前来这玄云岛捡便宜的话,他又怎么可能死得如此莫名其妙? 只可惜无数的怨毒和仇恨,都随着这七境小成武师无力倒下而结束。 玄云岛之上,只有那一道高喝之声还在回荡,让殷谷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个玄云岛岛主有古怪!” 殷谷虽然有些愤怒那七境小成武师的态度,但既然那家伙已经死了,他的注意力自然就转到了黑衣面具身影的身上。 对于那个七境小成武师的实力,殷谷其实还是相当了解的,就算是他自己出手,也未必能做到这般直接了当。 文师一向比武师更加谨慎,这里不过是中级海场的外围,聚集了这么多的七境小成甚至大成海族,已经是一怪了,而这个玄云岛岛主,现在看起来更加古怪。 “素昆,小心!” 然而就在下一刻,殷谷脸色已是微微一变,因为他赫然发现一道气息,突然出现在了另外一名七境小成武师的身侧。 刚才已死的那位,和此刻的素昆,是殷谷阵中唯二的两个武师,这二位乃是商古阳暗中培养的心腹,是安插在商鼎武师学院中的暗子。 没想到这刚来就折了一个,感应着那玄云岛岛主的速度,殷谷心中不由生出一丝不安的感觉。 “滚开!” 殷谷可不能眼睁睁看着素昆步刚才那武师的后尘,因此他手中力道突然加大,却没有想到迎来两大海族的拼死抵挡。 “哼,可恶的人族,想从我们这里腾出手来,那是做梦!” 烈豚和金带似乎都明白了自家盟主想要各个击破的计划,因此这个时候根本不可能让殷谷脱身,那可能会破坏盟主的计划。 章节目录 九百四十 他不可能这么快! “哼,真当我是刚才那家伙了吗?” 耳中听着殷谷的大声示警,名叫素昆的七境小成武师心头一凛,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冷笑,他对自己还是有些信心的。 或许在他看来,刚才那位就是因为自己轻敌,这才被对方抓住机会一击必杀。 只要自己更小心一点,更谨慎一点,行全力防守,对方一定不能短时间内轰破自己的防御。 唰! 素昆心念动间,他身上那件衣袍突然之间黄光大亮,看起来有着一种厚重之感,一看就是一件七品法袍,而且防御力决然不低。 说起来素昆乃是一名土属性的武师,肉身力量在商鼎武师学院之中都是排得上号的,武极榜之上也有他的一席之地,防御力更是学院一绝。 有好几次的武极榜挑战赛,他的对手都是被他活生生耗得力尽认输,一些七境大成的武师,都拿他没有太多的办法。 反正此刻人族这边占据了上风,素昆相信只要自己多坚持一段时间,殷谷他们就能解决自己的对手来相助自己了。 由于刚才那七境小成武师的下场,素昆并不认为自己单打独斗之下能战而胜之,而直接用防守拖延时间,那才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哟,这七品法袍不错啊!” 陆寻自然是第一时间感应到了对方的应对,先是称赞了一句,然后高声道:“赢龟,这好像比你的乌龟壳还要坚硬几分呢!”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赢龟,正被一个七境小成的人类天才逼得焦头烂额,但盟主大人发话,他无论如何也要附和一句吧。 “呵呵,这对盟主大人来说,不都一样吗?” 这个时候的赢龟,也顾不得丢脸不丢脸了,竟然还挤出一抹笑脸。 只是这样的话,让熟悉素昆的诸多人族天才们,都是脸现冷笑。 “同境之间,想破素昆的防御,谈何容易?” 哪怕是那些七境大成的商鼎文师学院天才,自问全力施展术法之下,短时间内也根本破不了素昆的防御,更何况是一个同境同段的普通海族了。 “好,那就让我来看看,你这乌龟壳到底有多坚硬?” 陆寻从善如流,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来,看着那泛着黄光的法袍,然后朴实无华的一拳,便是朝着素昆轰击而去。 这用的是纯粹的肉身力量,也算是海族最为擅长的战斗方式。 只不过看到他这个动作,包括素昆本人在内的所有人族天才,脸上的冷笑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 若是这海族用兵器,或是用一些其他锋锐的东西,或许还能有那么一丝丝的机会。 偏偏这家伙选择了用拳头,那几乎就不可能有什么意外了。 当此一刻,素昆将自己的防御力,配合着七品法袍的防御力,催发到了极致,他相信哪怕是一尊七境大成的海族,也休想一击奏效。 只可惜素昆将对方当成了一头普通海族,最多也就是普通人族武师天才的程度,却不知他这一次面对的,是个什么样的妖孽? 如今已经突破到七境小成武师的陆寻,单单以这肉身力量而论的话,恐怕当属七境无敌。 哪怕是七境圆满,最为擅长肉身力量的妖族,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这就是百世轮回诀,还有至宝淬炼五行之体的威力。 再加上一些特殊力量的加持,陆寻这看似普通的一拳,哪怕是那边的殷谷受了,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不得不说素昆已经很重视这个对手了,毕竟前车之鉴摆在那里,他对自己的防御力再自信,也必须得拼尽全力。 然而这个拼尽全力的结果,却不是素昆想像中的那般。 当那一只看似瘦弱的拳头,生生轰在他的七品法袍之上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和刚才那位一模一样。 只见七品法袍之上黄光一闪,紧接着就变得黯淡了起来,仿佛那其中的防御力,在这一拳之下瞬间就被轰击得消散一空,不复存在了一般。 这让素昆隐隐有一种感觉,对方的拳头或许并不是直接打散了自己七品法袍的防御力,而是将七品法袍的力量给吞噬殆尽。 这种感觉很强烈,要不然一个七境小成的海族,力量怎么可能强大到这种地步,轻轻一拳就将七品法袍的防御轰散了? 但这一次素昆明显是猜错了,陆寻就是用自身的肉身力量,将七品法袍的防御力生生打散,半点也没有用其他的取巧之力。 这样就像是一个七境圆满,只差半步就能突破到八境的海族,一拳生生轰在素昆身上,试问还会有第二个结果吗? 可这些素昆都不知道,他百思不得其解之余,只能从那些神神道道的方向去猜测了,然而此时此刻,留给他的时间却不是太多。 “不好!” 感应着七品法袍连一瞬间都没有坚持到,便被直接轰散了防御力,素昆没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只知道自己要是再没有什么应对的话,恐怕会步先前那位的后尘。 所谓最好的防御就是主动进攻,既然知道自己的防御挡不住对方,那素昆当机立断,反应并不是太慢。 唰! 一道寒光闪现而出,原来是一柄短刃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素昆的手中,朝着陆寻的咽喉要害疾刺而来。 素昆在商鼎武师学院之中,一个以防御着称,可一些了解他的好友,却是知道他可不仅仅是防御了得,更有着一些致命的杀着。 比如说此刻的短刃攻击,就是极为的出其不意,若是对手只认为他防御强悍,而忽略了这些的话,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甚至刚才素昆表现出来的强大防御力,或许都是在迷惑这个玄云岛的岛主,也是在为此刻这致命一击做准备。 如此出其不意的一击,在素昆看来,对方绝对是防不胜防,就算能保住这一条性命,也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吃个不小的亏。 “嗯?” 然而就在素昆一击刺出,眼看就要刺中陆寻咽喉要害之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再也不能刺进分毫,仿佛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 当素昆一低头时,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短刃,竟然被两根手指夹住了,这两根手指的主人,就是面前的黑衣身影。 “不可能!他不可能有这么快!” 素昆的心中,霎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自问刚才那一击绝对出其不意,哪怕是七境大成的武师也未必能反应过来,更何况是同境同段的海族了。 海族就是满脑子肥油,只知道战斗的蠢货,又岂能意识到这些算计? 这也是人族在对上海族的一大优势,比心智的话,自然是人族更占优。 可是现在,素昆先发而至,而且极为隐晦的这一击,竟然被对方后发先至地夹住了。 姑且不论这两根手指之间的力量到底有多强,至少这份反应和速度,已经让素昆心头生出强烈的不安,他发现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什么。 一个七境小成的海族,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一步,如此说来的话,那面前这个黑衣海族。恐怕就是真的在扮猪吃虎了。 先前的素昆他们,有些不太明白一个七境小成的海族,怎么可能力压那两个七境大成海族,成为这杀人盟的盟主。 现在看来,一切都事出有因。 眼前这个黑衣海族的实力,和其本身的七境小成修为严重不符,这也是导致两大七境小成人族天才吃亏的最大原因。 陆寻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见得他手指微动,稍一用力之间,那素昆就把持不住,手腕跟着手中的短刃转动,这一幕无疑是骇得他魂飞魄散。 因为在短刃转动之间,那刃尖已经是转而对向了他的咽喉要害,就像是他自己掉转了刀尖要自杀一般。 几乎是下意识的,素昆第一时间就想要松手放开短刃的把柄。 但就在这一刻,对方的另外一只手竟然倏然伸出,同样是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他的右手手腕。 这一下素昆感觉到自己的右手,仿佛被铁箍箍住了一般,甚至微一挣扎,连骨头都快要断裂而开,让得他的一颗心,不由沉到了谷底。 “你刚才不是说自己防御惊人吗?不知道这七品法兵,能不能刺得进去?” 陆寻口中还在说出一些揶揄之言,让得素昆脸色发苦,就算他肉身力量再强,又怎么可能挡得住七品法兵的锋锐? 更何况此刻那刃尖对准的,还是人体相对来说比较柔软的咽喉。 素昆相信,只要自己被刺中,就一定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殷谷兄,救我!” 眼看自己命在顷刻,素昆再也没有先前的傲气,直接高声呼救,让得那边的殷谷身形一颤,却根本就腾不出手来相助素昆。 因此殷谷只能在远处眼睁睁看着,看着那柄短刃的刃尖,生生刺入素昆的咽喉,却什么也做不了。 当此一刻,这个商鼎文师学院的七境圆满天才,似乎才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章节目录 九百四十一 云雾妙用 噗! 就算那短刃刺得极慢,双方所有人还是在下一刻听到了一道轻响之声,让得他们的脸色各有不同。 玄云岛海族这边,无论是正在战斗的七境海族,还是那些躲远的六境海族,尽都是喜形于色,暗道这位新任盟主果然非同一般。 反观七个人族天才,包括殷谷在内,脸色则是阴沉得如欲滴下水来,尤其是剩下的那三个七境小成修士,眼眸深处还有一抹浓浓的惧意。 因为那个玄云岛岛主,杀七境小成的武师都如同杀鸡一般,要是找上他们这些七境小成修士,岂不是更不费吹灰之力? 此刻不仅是海族那边的强者们看出了陆寻的意图,这些人族天才自然也反应了过来,那玄云岛主是想各个击破啊。 如果说之前的人族这边,在高端战力之上是大占上风的话,那此刻的情形已经反转了过来,只因为一个七境小成的玄云岛岛主。 不过相对来说,七境人族修士,在对上七境海族或是七境武师的时候,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他们会飞。 一旦打不过往天上一飞,谅这些只有七境的海族也追之不上。 或许这也是殷谷敢带着区区八人,就来这玄云岛上猪杀海族的原因吧。 可惜剩下的人有这个想法,咽喉要害被刺穿的素昆,一来不是修士,二来到了这个时候,他根本不可能再有回天之力。 刚刚素昆是想用短刺去刺穿敌人咽喉的,没想到被敌人将计就计,反倒是他的咽喉被刺穿,这样的戏剧性,直接将他打落谷底。 “嗬……嗬嗬……” 咽喉被刺穿的素昆,再也发不出半个完整的字眼。 每一次发声,都会让他口中冒出大量殷红的鲜血,他的眼眸之中除了黯淡之外,还有一丝惧怕,一丝绝望。 没有人愿意死,哪怕在从荡海城出发之前,他们都已经做好了生死大战的准备。 但相对来说,商鼎王朝这些排名靠前的王朝天才死亡率,绝对比大玄王朝要低得多。 每一次轮回海试炼,八大王朝的死亡率平均是三成多点,但这个平均其实是很有一些猫腻的,那是八大王朝的死亡平均人数。 可能大玄王朝明珠王朝这些王朝的死亡率是五成,而龙夏王朝商鼎王朝的死亡率是一两成,平均下来自然就是三成左右了。 这一点其实所有人都明白,但世间没有绝对的公平,你大玄王朝明珠王朝实力弱,自然就要有被杀得多的觉悟。 轮回海试炼,就是一个改变这种局面的契机,只要你能熬过这半年的试炼,活下来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修为必然能更上一层楼。 正是因为这种死亡比例,让得素昆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死,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死得如此憋屈。 从对方刚开始出手到现在,也仅仅只过去不到十息的时间罢了,双方的交手也只有两招,看起来比先前那个七境小成武师要坚持得久一些。 可是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素昆最强大的防御力,被对方直接一拳轰散,紧接着他隐藏了多年的一记偷袭,也在对方的反应和速度之下没有了用武之地。 这应该算是实力差距的强力碾压吧,可偏偏素昆心中就有一种强烈的不甘。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死法,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一种死法。 如果可以的话,素昆真的想像之前的那位一样,在临死之前喊出一个怨毒的名字,那就是殷谷。 若不是殷谷将他们聚在一起,若不是殷谷想要出其不意偷袭这玄云岛,他们就不会死得如此莫名其妙,也还能继续逍遥快活。 只可惜素昆只能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声音,然后他的整个身形,便已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和刚才那位一样,被陆寻剥离了腕间的芥子镯。 由于有人族天才们在此,这个时候的陆寻,并没有直接将两枚芥子镯中的试炼令取出。 更不可能当着人族一众天才的面,将其上的积分转到自己的试炼令之上。 那未免有暴露的风险,还是等收拾了这些自以为是的人族天才们后,再来清点战利品吧。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陆寻根本没有去管那殷谷的心情,而是将目光转到了剩下三个七境小成修士的身上,此言一出,当即让得那几位身形一颤。 事实上这几个七境小成修士,此刻都有着自己的对手,他们在和那些初入七境的海族战斗之时,占据了一定的上风,却又不能完全占据上风。 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玄云岛主若是直接杀进来,恐怕会成为压死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杨年,带着他们先退出去!” 耳中听着陆寻蕴含杀意的冷声,殷谷知道自己这一次是来得鲁莽了,一个不慎,说不定连自己都得栽在这玄云岛之上。 既然那叫陆冥的玄云岛主如此实力,而且力量和速度都极快,殷谷心中已经打起了退堂鼓,先让那些七境小成的修士退走,自己再断后。 不过殷谷也没有太过担心,毕竟七境的海族不会飞,而人族修士却是会飞的,就算是打不过,脱身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当此一刻,殷谷甚至有些庆幸还好陆寻开始找的,是那两个七境小成的武师,要不然现在这种情况,若是那二人被拖住,你救还是不救? 现在好了,没有什么后顾之忧的殷谷,当他高声发出之后,剩下的三个七境小成修士瞬间腾空而起,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们清楚地知道,若是自己再耽搁片刻,真被那玄云岛主近身的话,恐怕就是素昆二人的下场,没有任何意外。 而当他们腾空而起,居高临下看着那些海族之时,终于是放下心来,这就是人族七境修士的绝对优势。 “现在才想到要退,有些太晚了吧?” 然而就在这些人族七境修士,自以为立于不败之地时,一道冷笑声突然传入他们耳中,紧接着他们眼中的情形,就发生了一些变化。 呼呼呼…… 轮回海中,仿佛有一阵狂风刮过,将这玄云岛上空的无数白色云雾,都刮得四下变幻起来,看上去就像是一道道云瀑,从四面垂直而下。 仅仅片刻之间,无数的云瀑就将整个玄云岛包围在了其中,偌大的玄云岛,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囚笼,让得所有人族天才脸色剧变。 “该死,难道这些白色云雾,竟然是一门阵法不成?” 远远看到那些云瀑的殷谷,这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他显然是忽略了海族之中不可能出现阵师,那是属于人族修士的专利。 只不过海族虽然不能出现真正的阵师,但一些粗浅的阵法运用,倒也并非完全不会。 有时候可以利用天然的地形,设置出一些似阵法而非阵法的特殊地域。 玄云岛无疑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当初陆寻初来乍到之时,那玄云岛主赢龟,就让这些云雾形成了一道云梯,居高临下看着他这个外来者呢。 陆寻自然是不会暴露自己人族阵师的底细,但来到玄云岛已经多日的他,经过这些天的研究,研究出一些特殊的变化,倒也算是符合海族的身份。 此时此刻,看到那仿佛囚笼一般将整个玄云岛围住的云瀑,不仅是人族天才这边心头一沉,就连岛上的诸多海族强者,也是脸色复杂。 “原来盟主大人早有准备,看来是要将这些人族一网打尽啊!” 烈豚和金带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惊骇。 有些东西他们不愿去想,而这个时候他们共同的敌人,就是那些可恶的人族天才。 显然他们都能想到,如果自己先前不听话臣服的话,恐怕这云瀑就是用来对付自己的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哪怕是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哼,就算你能封锁玄云岛四周,终究是不会飞的,岂能奈何我们?” 刚才被殷谷点到名的七境小成修士杨年,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助威,此刻冷哼一声,倒是让旁边两位的心神放松了几分。 诚如杨年所说,这玄云岛天空上的云雾极高,这又不是什么小礁小岛,径直也有近百里之遥,只要对方不能飞,他们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抱歉,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将起来,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下,陆寻的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多了一抹白光。 仔细看去,竟然是一朵白色的云雾。 这朵白色云雾仿佛并非虚体,赫然是托着陆寻的身体抬升了尺许,而在他一脚踏出之时,他的脚下,赫然是再次出现了一朵白云。 这些白云就像是一道特殊的阶梯一般,让陆寻一步步踏向天空,不消片刻,已经是跟那边杨年等人齐平了。 这无疑也是对这玄云岛云雾的一种特殊运用,说起来和当初赢龟脚踏云梯的运用大同小异,自然也不会引起这些海族的怀疑。 但是这一幕,对杨年三人的打击无疑有些太大了。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在七境之时对战海族最大的优势,竟然不复存在了。 章节目录 九百四十二 你是周武王朝的人? “轮回海这么多地方,为什么偏偏要来玄云岛呢?” 陆寻一步步踏着白云来到天空之上,其口中发出的轻声,也让杨年三人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滋味,现在他们确实是有些后悔。 原本以为这是一个积分宝库,只要杀了岛上所有海族,哪怕殷谷分去了大头,自己也能吃饱喝足,赚个盆满钵满。 没想到这才刚开始没多久,就损失了两个七境小成的武师,而且他们无往而不利的飞行之力,竟然也被这玄云岛特殊的云雾给破解掉了。 没有了能飞行的这一项特殊本事,那个玄云岛主对上他们自然不会再有劣势。 一旦让其近身,狂暴的肉身力量爆发出来的话,他们的下场,不会比素昆二位好多少。 “大家别分开了,就算他靠着云雾升空,肯定也不可能太过流畅,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不得不说杨年还是很沉得住气的,虽然被玄云岛的特殊云雾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下一刻他就已经镇定下来,让得旁边二人都是快速靠拢了他。 以一敌一,他们没有太大的把握,可是以三敌一的话,他们觉得自己还有一战之力,但有一个前提,就是不能让对方近身。 好在杨年心中清楚,靠着云雾才能升空的玄云岛岛主,怎么可能像他们这些老牌人类七境般横亘长空,掠身动作之间,绝对会露出破绽。 甚至一个不慎,云雾出现得不及时的话,说不定这玄云岛主都会从这天空之上摔下去,到时候可就好玩了。 “呵呵,倒是有些急智!” 看到对方三人的站位,再听到杨年的话语,陆寻先是赞了一句,然后又笑道:“可惜没什么用!” 话音落下,陆寻直接举起手来,朝着下方压了压,紧接着下边岛上双方众人,就看到了极为玄奇的一幕。 只见那原本覆盖在玄云岛上空的白色云雾,不知道有多厚的云雾,竟然直接下压一截,将玄云岛主和那三个人族天才,全都包裹在了其中。 这一下四道身影全都消失在了下方诸人的视线之中,哪怕他们有着非同一般的感应,也感应不出在云雾之中,到底正在发生着一些什么? “该死,又上了这家伙的恶当!” 突然被云雾包裹的杨年三人,相互之间倒还能看到对方的模糊身影,但视线也仅仅只有四五丈,更远则是看不清了。 虽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局面,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都知道那玄云岛岛主要做什么了,这依旧是想要各个击破啊。 殊不知陆寻固然是有这样的想法,而借着这无比厚重的云雾,能见度极低的云雾,他的某些手段,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严格说起来,对付三个七境小成的修士,陆寻根本不用花费太大的力气,他只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罢了。 别的不说,就是这能离地飞行的手段,就不是一个七境海族能施展得出来的,要是战况激烈一点,难保不会被殷谷看出破绽。 但在这下方完全看不到的云雾之中,陆寻行事就没有那么顾忌了,见得他心念动间,直接出现在了其中一名七境小成修士的身侧。 “小心!” 见状杨年低喝一声,他们三人一直都在全神戒备呢,因此他当机立断,一道术法直接朝着陆寻打去,看起来威势惊人。 噗! 然而就在此时,他就看到那黑衣面具海族朝着后方一挥手,一道特殊的气息打将出来,竟然将杨年那道术法给生生轰爆了。 “这……这是……术法?!” 杨年看得真切,他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忽然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因为任何一个海族,都是不可能施展得出术法手段的。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玄云岛岛主,新任的杀人盟盟主,竟然是一个人类,这或许也能解释对方为何会戴着面具的原因。 在这轮回海中,若不是有什么秘密,作为一个海族,你又何必成日里戴着一副面具,这明显就不想以真面目示人嘛。 “应该还不是普通的人族天才,可能很多人都认识!” 杨年这一想就想到了很多的东西,试问一个排名靠后王朝的普通天才,除了本学院的其他天才之外,又有谁会去重点关注呢? 嗤! 就在杨年心中想法纷杂之时,一道轻响声已经是从不远处传来,让得他心神异样的同时,又生出一丝极致的愤怒。 由于杨年刚才那道术法没有收到效果,陆寻突如其来的一击,终于让那七境小成的修士没有丝毫抗衡之力,直接被刺穿着咽喉,步了先前素昆二人的后尘。 “他的脚下……没有云雾!” 这一刻杨年惊怒之余,再次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陆寻脚下的云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那家伙就是凌空而立。 虽然这是在白色云雾之中,可陆寻凌空悬浮,没有丝毫借力的一幕,清清楚楚地摆在杨年的面前,让得他再无怀疑。 或许也是因为在云雾之中,陆寻不想掩饰自己的身份,反正这三个家伙都是不能活着出去的,死人也不会暴露自己的秘密。 “阁……阁下是人族,你……你到底是谁?” 到了这个时候,杨年终于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而且口气有些异样,似乎是在惊怒问责,又有一丝妥协的意味在里面。 这位毕竟是商鼎文师学院的天才,若对方真是人类伪装,说不定就能有一线生机。 海族才是人族最大的敌人,这是勿庸置疑的铁律。 “什么?” 另外一边剩下的那个人族天才,刚才并没有发现这些细节,此刻骤然听到杨年的发问,他身形剧烈一颤,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跟海族勾结对付人族?” 这个七境小成的修士冲口而出,让得那边的杨年微微皱了皱眉头,暗道这个时候还用指责的口气来问责对方,似乎是有些不智啊。 “你们商鼎王朝的人,都是这般蠢吗?轮回海试炼最大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自然也不包括跟海族合作这一条了!” 陆寻冷笑着看了那七境小成修士一眼,一番话说得对方面红耳赤,要知道轮回海试炼之中,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至少这七境小成修士就知道,以往的轮回海试炼中,也不乏跟海族暗中合作,夺取人类积分的事发生,只是那些家伙都做得颇为稳秘罢了。 而且事成之后,很多海族都被人族天才杀了灭口,这样一来,秘密自然也不会轻易暴露,这都是所有天才心知肚明的潜规则。 只要不被拿到证据,比如被水月镜录下来传回人族大本营那边,那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比如说此刻陆寻的所作所为。 “陆岛主,大家同为人族,我们乃是商鼎文师学院所属,也是为商古阳师兄做事的,只要你今日放我们一马,我杨年保证,此事绝对不会泄露出去半个字!” 杨年的心思就要比那人深沉得多了,见得他眼珠转了几转,忽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蕴含着几重潜在的意思。 一来杨年表明自己已经看穿了你的伪装,二来也拿出了商鼎文师学院天才的背景,那可是比大玄文师学院强横得多的强大学院。 这两种强硬态度之外,杨年又有一抹妥协之意,他相信自己这个商鼎王朝天才的话,应该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只可惜杨年不提商古阳还好,这一提到商古阳,陆寻面具之下的眼眸之中,就露出了一抹冷笑,这家伙还真是找了个好理由啊。 “商古阳?很厉害吗?” 陆寻对自己人族的身份没有刻意否认,而是在此刻反问了一句,让得杨年一时之间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措词回答。 你要说商古阳很厉害吧,万一面前这家伙是其他文师学院的天才,有心想要跟商古阳争一争名次的话,那就不好办了。 可要让杨年说出商古阳不厉害的话,他又确实说不出口。 那位文师学院的第一天才,整个商鼎王朝的天之骄子,就是他们心中的信仰,从未有一日或破。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合,如果不是在自己性命攸关的紧要关头,恐怕杨年早就反唇相讥了。 就凭你这么一个区区七境小成的家伙,也有资格拿自己跟古阳师兄相比,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算是哪根葱? 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杨年知道自己要是再不服软的话,恐怕这条性命都会不保。 在自己性命和维护商古阳威严之间作选择,真是一点都不难选。 “唉,我跟商古阳有仇,所以只能怨你们倒霉了!” 然而接下来从对方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杨年脸色顿时大变,一颗心也是沉入了谷底,他忽然有些猜出对方是什么人了。 “你……你是周武王朝的人?!” 这就是杨年心中下意识的想法,毕竟商鼎王朝跟周武王朝之间夙怨已久,每一次的轮回海试炼,都会打得头破血流,想必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章节目录 九百四十三 想活命吗? “周武王朝?” 听到杨年冲口而出的问话,陆寻脑中一动,想起商周两大王朝的宿怨,他无疑是认可了这个美丽的误会。 “你说是就是吧!” 陆寻模棱两可的话语发出,让得杨年再无怀疑,也瞬间打消了那些侥幸,他知道最后的活命之路已经被堵死了。 如果是其他王朝的天才,杨年觉得自己还能有一线生机。 这就像他们商鼎王朝的人,在面对周武王朝天才时大占上风的情况下,会轻易饶过对方吗? “当务之急,是先脱离这云雾才有活命之机!” 杨年抬起头来,看向了天空上厚厚的云雾,他当机立断,直接冲天而起,试图第一时间冲破这皑皑白云。 只是此刻的杨年似乎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身为人族修士的那个玄云岛主,根本就不用云雾作为介物,就能离地飞行。 他就算是能冲出云雾,又真能活命吗? 嗤! 当杨年刚刚向上冲出数丈,他的身形陡然一滞,紧接着他的眼中,就出现了一点红色光芒,这点红色光芒来得毫无征兆,让得他猝不及防。 很明显这一刻陆寻是施展了自己的本命破军,在这云雾之中他根本没有任何的顾忌。 如此强力的一枪,只是对付一个同境同段的人族修士,根本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法袍!” 眼看自己避无可避,就算明知道可能是做无用功,但杨年还是要挣扎一下的,听得他大喝一声,身上那件七品法袍便是大亮起来。 “破甲!” 而陆寻的口中,同样传出一道低喝声,破军之上血光一闪,让得那件七品法袍,仅仅只坚持了那么半息的时间,便被直接破防。 “噬血!” 陆寻又一次的喝声发出,紧接着那刺入杨年身体的血红色枪尖,仿佛得到了渴望已久的东西一般,立时贪婪地吞噬起对方的血液来。 “不……不要!” 到了这个时候,杨年心中的惊惶已经是再也控制不住,声音之中有着一抹求饶的意味。 他知道自己命在顷刻,可他就是什么也做不了。 感应着自己全身的血脉正在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吞噬一空,杨年脑海之中电光石火闪过一些东西,痛苦之中,夹杂着一抹不可思议。 “他……他……他居然还是一位本命剑师!” 这就是杨年的发现,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其他任何一件七品法兵,恐怕都不能制造出这样的效果。 也只有那得天独厚的本命剑师,才能拥有如此诡异的手段。 当此一刻,杨年脑海之中电光石火闪过一些人的名字,他似乎隐隐有了一些猜测,却是不敢肯定。 毕竟他印象之中的那些周武王朝本命剑师,似乎都没有长枪形状的本命之物。 数息之后,杨年已经是带着这些无尽的猜测,永远闭上了眼睛。 有些秘密,注定是不能从他的口中传出去了。 “逃!” 下边剩下的那个七境小成修士,就算没有亲眼看到杨年被杀的过程,可是那一道惨叫之声,却是让他魂飞魄散。 他觉得这是自己的一个机会,趁着那玄云岛主去追杨年的当口,他或许可以借此机会逃出生天,这一刻他不顾一切。 嗖! 然而就在这七境小成修士刚刚身形一动之时,他忽然觉得自己的面前有一道黑光闪过,然后咽喉一痛,忍不住抬起手来,抚住了自己的喉咙。 “黑……黑猫?!” 直到这一刻,七境小成修士才看清楚那道黑光是什么,那赫然是一只全身纯黑,没有一根杂毛的黑猫,看起来胖乎乎的人畜无害。 但此刻的七境小成修士,却是知道那黑猫绝对不是普通的家猫,而是一头实力强悍的大妖,让得他没有半点的反应,便被猫爪抓断了喉骨。 这只黑猫,自然就是跟着陆寻前来轮回海试炼的大妖了,他一直都躲在上方的云雾之中,没有任何一个海族能够发现。 以如今大妖的实力,对上一尊八境的海族都能轻松收拾,而仅仅是对一个七境小成人类修士出手,也就只让陆寻有那么一丝丝的不舒服之感罢了。 只有大妖在对上超出自己实力太多的敌人时,才会抽空陆寻的所有力量。 至少此时此刻,陆寻在从上方下来之时,连脸色都没有变得太苍白。 “就这么点积分,真是些穷鬼!” 陆寻将三名人族天才的芥子镯剥离下来,微微感应了其内试炼令上的积分之后,不由低骂了一声。 如果这样的话被杨年三人听到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活过来再被气死一次,这能怨他们吗? 毕竟大家都是才刚刚参加轮回海试炼罢了,跟海族的战斗也没几次,他们又不是夏摘星商古阳这些绝世妖孽,在这轮回海中必须得小心翼翼。 原本以为这一次被殷谷招集起来,能在这玄云岛大赚一笔积分,没想到现在连性命都莫名其妙丢掉了,这还真是时也命也。 陆寻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划拨积分,见得他随意一踢,心念动间,白色云雾便又变得虚幻起来,根本托不住那三个人族天才的尸体。 ………… 玄云岛,云雾之下! 殷谷和剩下三个七境大成的人族天才,一边和海族激烈地战斗着,一边也在感应着上方云雾之中的战斗,只可惜他们感应不到半点动静。 嗖!嗖!嗖! 约莫十数息之后,天空上的白色云雾终于有了动静,然后三道身影便是从云雾之中穿云而出,朝着下方急速掉去。 砰砰砰! 一连三道声音从地面之上传进各人耳中,让得双方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复杂,心情也是各异,一时之间连战斗都变得缓和了许多。 “死了?都死了?” 包括玄云岛这边的海族都是目瞪口呆,这才过去多长时间,那三个人族天才也太不经打了吧,怎么就全部被盟主大人杀了呢? 他们倒是想过盟主大人实力强横,击败对方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可他们没有想到时间竟然会这么短。 这才过去多久? 三大人族天才的联手,必然比单一的人族天才要强大得多,而且这些人族都是来自商鼎文师学院,相互之间的配合,肯定也颇为默契。 没想到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盟主大人给生生击杀。 这和刚才盟主大人对付那两个七境小成的武师,似乎并没有什么两样。 “殷谷师兄!” 三个七境大成天才的其中一位,直接将目光转到了殷谷的身上。 他们忽然发现,要是自己再不做点什么的话,今日恐怕不可能活着离开玄云岛。 四周的云瀑依旧存在,那肯定不是普通的云雾,是可以将他们封锁在这玄云岛的特殊云雾,至少他们知道,那个玄云岛主不会放过自己。 “都过来!” 殷谷一击轰开两大海族强者,然后大喝一声,那三位七境大成的天才不敢怠慢,当下也是逼开自己的对手,迅速靠近殷谷身周不远处。 嗖!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一道黑影闪身而出,其脚下一朵白云托着,就这么凌空而立,居高临下盯着仅剩的四位人族天才,眼眸之中蕴含着一抹嘲讽。 “怎么,还要垂死挣扎吗?” 陆寻仿佛俯视众生的神灵,看着那四个人族天才,口中的话语,让得诸多海族都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原本以为这么多的人族天才来袭,今日的玄云岛要血流成河。 没想到仅仅是死了一些六境海族,盟主大人就摧枯拉朽连杀了五尊七境人族,而且还都是七境小成的人族。 如此实力,让得所有海族信心大增,似乎只要有盟主大人在此,这些人族就不可能活着离开,这是他们好久没有过的舒坦战斗了。 “你以为真能留得住我们?” 殷谷的脸色极其难看,对方可不仅仅是有陆冥这一个玄云岛岛主,其他的海族联手之下,他们未必能全身而退。 可偏偏多了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玄云岛主,让得他们在战斗之时,必须分心来防备这位的出手,实在是防不胜防。 谁都知道殷谷那句话,只是给自己打气的狠话罢了,若没有那些云雾,若是对方没有一个海族能飞,那他们想要脱身无疑是极其容易。 偏偏他们就选了一个有着特殊云雾的玄云岛,现在看来,上方的云雾也不知道有多厚,贸然去到云雾之中,还说不准有什么未知的危险呢。 “殷谷,想活命吗?” 陆寻似乎没有听到对方的那句话,而是轻声开口,让得众多海族都是脸色一变,暗道盟主大人不会是要饶了这些可恶的人族吧? “盟主大人……” “鱼凫,你想死?” 就在下方鱼凫心有不忿刚刚说出四个字的时候,天空上的黑衣身影已是冰冷接口打断,让得他心头一凛,直接将到口的话语缩了回去。 直到这个时候,鱼凫才想到这位新任的盟主大人,对于海族同样狠辣,若因为说错话惹恼了这位,未必便不会步那些人族天才的后尘。 章节目录 九百四十四 大义凛然的殷谷 “既然尊我为杀人盟的盟主,那在本盟主做事的时候,就不要随便开口,否则莫怪我手下无情!” 陆寻震慑了一下鱼凫之后,便是环视了一圈。 包括烈豚金带在内的所有海族,尽都低下了头去,他们之前可是见过墨青和墨角的凄惨下场。 那两位就是因为不服这位玄云岛主,而被其生生击杀。 看来这位盟主大人心狠手辣,可不会来管你是人族还是海族,只要敢让其不快,就会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鱼凫身后都出了一背的冷汗,让你嘴贱,让你不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 他打定主意,以后就算是盟主大人要投靠人族,自己也一定不会多说半个字。 “殷谷,我问你,想活命吗?” 震慑住了一众海族之后,陆寻再次将目光转到了殷谷身上,又将刚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只是两次相同的话,已经代表了完全不同的意义。 殷谷不是傻子,玄云岛主这一个变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将原本的大好局面生生断送,现在反倒是他们要任对方宰割了。 比数量人类这边没有海族多,现在连高端战力都此消彼长,剩下他们区区四个,连脱身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有着四周和上方的云雾在,这些人类修士最特殊的飞行之力,已经再无用武之地。 殷谷相信,如果那玄云岛主愿意的话,自己刚刚那两个对手,应该也是可以脚踏白云在天空上跟自己战斗的。 当绝对的优势不复存在之后,刚才还完全不在意对方话语的殷谷,在对方第二次提到这个说法的时候,他就不得不认真考虑了。 “海族之中,似乎没有你这般心慈手软之辈吧?” 殷谷一时之间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其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只是他说到“心慈手软”四字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那些海族异样的脸色。 如果玄云岛主都能说是心慈手软的话,那他们这些占据各岛的海族,都可以说是大善人了,你是没看到自家盟主的狠辣吧? 只不过相对于之前陆寻的杀伐,此刻众海族确实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想要放殷谷一条生路,还是只是想戏耍一下这些人族天才罢了。 殷谷自然也想到了后头一道可能,因此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急吼吼地去问对方有什么条件。 万一对方只是戏耍自己,岂不是丢命又丢脸? “想要活命,自然是有条件的,你不想听听吗?” 陆寻自然不会被殷谷牵着鼻子走,也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话,听得他的这个说法,整个玄云岛忽然变得有些安静。 “说来听听!” 殷谷不置可否,但其实他心中已经有所意动,如果真有活命的机会,那他怎么可能不抓住呢? 反正拼命之下绝对是个死,就算是出尽绝招,能杀得一两个海族又能如何,这命要是没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作为商鼎文师学院百战榜上的天才,这个时候的殷谷倒是比较沉得住气。 哪怕他明知道这些海族的条件肯定会极为苛刻,也想要先听听再做决定。 “很简单,杀了你身边这三人,你就能活命!” 当陆寻面具之下的口中,发出这样一道声音之时,所有海族都是面露笑容,暗道盟主大人果然是在戏耍对方。 这样的条件,对方怎么可能会答应嘛。 三位七境大成修士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或许也只有他们这些跟着殷谷不短时间的师弟们,才真正知道这位师兄是什么性情吧? 正是因为他们不敢百分百肯定殷谷会不会答应对方的要求,他们都是下意识地退开了数步,这一幕看在众海族眼里,则是有些意外了。 原本这些海族是不相信殷谷会做出这样的事,可是看那三个人族修士的反应,事情似乎跟自己想像的不太一样。 “看来我果然猜得没错!” 陆寻面具之下的眼眸之中,也是闪过一丝微光。 他轮回之眼看人绝不会有错,从看到殷谷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家伙是一个极度自私自利之人。 这样的人若是没有走到生死绝境,或许会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可一旦面临生死,那是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的。 “陆岛主,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殷谷自然是不会过快表现出自己的真正心境,听得他冷笑一声,倒是让那三大天才微微松了口气,暗道总算是没有到那最恶劣的局面。 如果有着殷谷这个七境圆满的师兄相助,他们三人并非没有冲出去的希望。 可若是殷谷都被对方条件打动,要对他们三人出手的话,那就真的回天无力了。 “我对天起誓,只要你杀了他们,今日我就饶你一命!” 陆寻根本没有拖泥带水,一个计划在脑海之中成形,他忽然抬起手来三指向天,立下了一个毒誓。 甚至有一抹淡淡的天地规则,降临到了他所在之地。 “这……” 听到这个毒誓,所有海族都风中凌乱了。 原来盟主大人不是开玩笑,不是在戏耍对方,而是真的想要让对面内讧吗? 此言一出,刚刚靠近几步的三名七境大成修士,再次退开数步。 在对方都立下毒誓的情况下,殷谷的心思会不会随之改变呢? 他们没有把握,实在是他们对殷谷有所了解,这个师兄平日里装得大义凛然,暗地里却是自私得紧,为了保命,说不定就会对海族妥协。 在这轮回海之中是没有规矩可言的,更何况在他们死后,这些海族自然不会去人族那边揭穿殷谷背叛之事。 退一万步讲,在这轮回海试炼之中,殷谷为了活命,而选择跟海族合作,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那些学院座师多半也会睁一只一眼闭一只眼。 轮回海试炼中,积分固然重要,可更重新的是如何保全性命,为了保命,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和海族合作也在所居多。 “笑话,你把我殷谷当成什么人了?” 然而就在双方所有人都在猜测殷谷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之时,从这个人族天才的口中,却是发出这样一道有些愤怒的反问。 “海族乃是我人族共敌,今日就算血溅这玄云岛,我殷谷也绝不会对自己的同伴出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殷谷越说越是大义凛然,让得那三大人族修士都是颇为感动,暗道自己以前是不是误会这位殷谷师兄了? 能在这种对方都开出条件之下,还能拒绝得这么彻底的殷谷师兄,怎么可能是一个卑鄙小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陆寻刚才说话的目标,换成他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他们都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做到如此决绝。 从这一点来看的话,殷谷心中还是相当有族群气节的,让得那些海族都是叹为观止,暗道这殷谷不失为一个血性人族。 或许只有陆寻轮回之眼的观察之中,才清楚地知道殷谷这些话有些不尽不实,事实绝对不像他所说的那样。 因此陆寻不动声色,也没有再说话,他是想要再看看殷谷的反应,说不定接下来就会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几位师弟,你们靠近一些,千万不要被那家伙各个击破,只有咱们同心协力,才有冲出这玄云岛的机会!” 殷谷半眼都没有再看那个玄云岛岛主,而是朝着三大人族天才招了招手,脸上有着一抹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不错,咱们只有联起手来,才有活命之机!” 三大七境大成的天才对视了一眼,这个时候他们完全没有再去怀疑殷谷。 所谓人多力量大,集中力量朝着一个方向冲,或许那玄云岛主也未必能拦得住他们。 嗖!嗖嗖! 一连三道破风之声响起,三位七境大成的天才已经是呈犄角之势,将殷谷保护在了中间,而他们的后背,无疑正对着殷谷这个七境圆满。 “殷谷师兄,咱们……啊!” 其中一名七境大成的人族天才刚刚开口说得几个字,紧接着便是一道惨叫声传出,让得另外两个方向的人族天才都是大吃一惊。 他们一时之间还认为是那玄云岛主出手了,可是在他们侧头看去的时候,赫然是看到那道穿过七境大成修士的术法,是从殷谷手中打出来的。 嗖! 殷谷可不会给对方太多反应的机会,一击得手之后,反手又是一道强力的术法,朝着另外一位有些呆滞的七境大成天才怒袭而去。 好在跟那第一位天才不同的是,这个七境大成天才虽然被惊呆了,好歹有一些反应的动作。 在他一个闪身之间,那道术法并未能如殷谷所料般穿过对方的胸口,而是击穿了七境大成天才的左肩。 嗖! 可就在此时,这个七境大成天才的身侧,突然出现一道身影,正是七境圆满的殷谷。 看来他早有所料,第一时间就已经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因此这个七境大成天才,只能眼睁睁看着殷谷的强力一掌,落到了自己的脑门顶心。 噗! 章节目录 九百四十五 谁说我要放你走了? 噗! 轻响声发出,虽然殷谷是一名七境修士,可是他这一掌之中蕴含的力量却是非同小可,让得那七境大成天才,露出满脸的不敢置信。 “殷谷师兄,为……为何……” 或许这两名被击杀的七境大成天才,到死都不明白,殷谷师兄为何会对一名海族妥协,那可是海族啊! 可是心底深处那一丝临死之前的清明,又让他们电光石火想通一些事情。 那就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殷谷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 在生死面前,任何所谓的大义或友情,都是可以舍弃的。 尤其是像殷谷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为了保命,他是无所不用其极。 兔起鹘落之间,殷谷瞬杀两人,而且还是两尊七境大成的人族天才。 这般的演技,这般的果决,让得陆寻都是叹为观止。 除开唯一还剩下的那个七境大成天才之外,诸多海族一时之间也有些呆滞,而片刻之后,他们的脸上,则是浮现出一抹幸灾乐祸之意。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会不会也出手偷袭海族,但至少此刻丢脸的是人族,是这些人族自己内讧,他们自然是乐得看戏。 “盟主真是太厉害了!” 一时之间,不少敬佩的目光转到了那个黑衣面具身影之上,所有海族心中都是极度佩服,也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了希望。 原本以为今日的玄云岛要血流成河,没想到现在确实是血流成河了,却不是海族这边,而是这些可恶的人族天才。 盟主大人不仅是摧枯拉朽击杀诸多人族天才,现在还反手之间,就让对方的最强者反水,又有什么是比这更加喜闻乐见之事呢? “还有一个,留着过年吗?” 此刻的陆寻,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也不可能会有心理负担,谁让这些家伙是商鼎王朝的人呢,他的冷笑声传出,让得不少海族面面相觑。 因为海族之中是没有“过年”一说的,那一向是青玄天下人族的节日,因此被一个海族说出来,他们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转念一想,众海族倒是没有怀疑陆寻是人族假扮的,他们只认这这位盟主大人,是在用人族的话语来嘲讽对方。 诸海族心思各异,而剩下的那个七境大成海族,却是早已骇得魂飞魄散。 就算他此刻已经全神戒备,也知道自己今日恐怕是难逃一死。 看起来殷谷已经是铁了心要为了保命反水,而就算没有殷谷的出手,这七境大成天才,也终究是离不开这玄云岛的。 “殷谷,你背叛人族,终究会不得好死!” 最终这七境大成的人族肯定是活不成的,而他临死之前的这一道咆哮之声,却是因为四周云雾的遮掩,根本传不出玄云岛。 这只是人族天才临死之时发出的不甘咆哮罢了,而铁了心要保命的殷谷,又岂会在意这些无关紧要之事? 在击杀了那七境大成天才之后,殷谷看都没有去看那三具尸体,而是将目光转到了某个黑衣身影的身上。 “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殷谷眼眸深处闪烁着一抹精光,对方刚才可是发过誓言,说要饶自己一命的,现在自己按对方的要求做了,总不可能食言吧? 所有海族都是愣愣地看着那位盟主大人,他们都想要知道,刚才立下誓言的这位,到底会不会遵守自己的承诺? “想多了吧,谁说我要放你走了?” 然而就在殷谷满心期待,诸海族心有不甘之时,从那狰狞面具之下的口中,赫然是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让得这个人族天才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阴沉无比。 “你在耍我?” 殷谷这个时候心头不无后悔,为了保命,他连自己最得力的三个同伴都杀了,没想到对方出尔反尔,竟然只是在戏耍自己吗? 若是还有三个七境大成的帮手,殷谷觉得应该有一线希望能冲出去,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呵呵,怎么能说是耍你呢?饶你一命,跟放你走之间,区别可是大得很呐!” 陆寻面具之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外间诸多海族都是听出了他口气之中的那一抹嘲讽之意,暗道自家盟主,竟然也会玩这文字游戏? 海族突破到中五境之后,心智虽然跟人族无异,但是在算计人心这一道之上,恐怕还是比人族颇有不如的。 他们一向主张的是直来直往,是面对面的生死大战,这种算计来算计去的手段,绝对非他们所擅长之事。 而这位新任的杀人盟盟主呢,却好像颇为擅长此事,这就让诸多海族心中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之感。 因为此刻被算计的是那些人族,每一次的轮回海族炼,海族都会被人族算计吃一些大亏,今日总算是扳回一城了。 一个人族七境圆满的天才,被一个海族耍得团团转,这件事要是说出去,绝对会让他们这一片区域的海族们扬眉吐气。 “你……你想怎样?” 由于已经没有了帮手,这个时候一心只想活命的殷谷,根本兴不起太多的拼命之意,听对方的口气,似乎确实没有想过要自己的性命。 陆寻要的就是这般识时务之人,若不是这般工于心计,那对他之后的计划,或许就不会有太大的帮助。 “收走他们三人的芥子镯,跟我来!” 陆寻自然不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自己的计划,见得他伸手朝着三具尸身指了指,然后便是环视了一圈。 “你们继续!” 陆寻话不多,当他口中话语发出之后,诸多海族都是齐齐躬身行礼,不敢多问半句,这让殷谷不由若有所思。 而陆寻话落之后,已是当先朝着内里走去,身后的殷谷不及多想,连忙剥下三枚芥子镯,跟在对方身后,很快消失在了此处。 诸多海族兴高采烈,仿佛之前根本没有发生过那种惨烈的大战一般,至于死去的那些六境海族,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总之这一次是海族大胜,而且对他们来说,还是前所未有的大胜,要知道对方的高端强者可是远超他们。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新任的盟主大人,他们一时之间对杀人盟的前途,不由极度期待起来。 对于这些海族的心思,陆寻根本没有心情去管,此刻他带着殷谷来到一座岛内大殿。 四周空旷无人,让得殷谷的眼珠不由转了几转。 “这里确实是一个海族都没有,你想要动手的话,现在是个绝佳的机会!” 陆寻走在前边头也不回,却仿佛早已看穿了殷谷的心思。 这样的话语,反倒是让后者瞬间打消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先前在外间,对方明明有杀他的机会,却直接将他带到这里来,要说对方没有什么准备,殷谷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现在殷谷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保命了。 他为人狠毒,却生性谨慎,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只是殷谷心中肯定是很忐忑,世间尽有一些东西,会比死更加难以接受,他现在心中祈祷,千万不要是自己想的那些东西。 “识时务为俊杰,殷谷兄果然不愧是人族翘楚!” 等了片刻没有等到殷谷动手的陆寻,终于是转过身来,这开口的第一句话,便充斥着浓浓的嘲讽意味。 这个时候的殷谷自然是只能受着,他低垂着脑袋,心中想着对方要如何对付自己,关键时刻,自己又该如何拼命呢? 可惜在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殷谷是不会拿性命开玩笑的,这或许就是一个人心底深处的另外一种特殊执着吧。 唰! 就在殷谷心中思绪万千之时,对方再次有了动作。 见得这戴着面具的海族伸手在腕间一抹,一枚圆滚滚的东西,便是凭空出现在其掌心之中。 “吃了它!” 陆寻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直接将那枚药丸递到了殷谷的面前,让得后者终于明白对方要做什么了。 “这是毒丹?!” 殷谷颤抖着举起自己的右手,接过那枚丹药,却没有第一时间塞入口中,而是颤抖着声音问了出来,他似乎看清楚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这是你唯一能活命的机会,还犹豫什么?” 陆寻没有正面回答,但这已经让殷谷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可他一时之间就是做不出决定,面前这个海族,不会是想如此轻松就解决掉自己吧? “放心吧,此丹虽然剧毒无比,但只要你听话,或许一辈子也不会发作!” 眼见殷谷犹豫,陆寻终于还是多解释了几句,而这几句话,仿佛压垮殷谷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得他身形一震,将那枚毒丹服了下去。 “这就对了嘛!” 看到对方的这个动作,陆寻面具之下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极的笑容。 或许先前的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殷谷这个人族天才,竟然会如此听话吧? 说实话,之前的殷谷,是极有希望逃出去的,可惜他自掘坟墓,将自己的同伴杀得一个不剩。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能是任由陆寻摆布了。 章节目录 九百四十六 积分暴涨 “殷谷,知道我为什么要饶你一命吗?” 做完这一切之后,陆寻直接坐到了上首的椅中,紧接着口中问出的这一句话,让得殷谷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异样之色。 “哼,一枚不知从哪里弄到的毒丹,也想控制你殷谷大爷?” 这句话殷谷自然是没有说出口,也不敢说出口,但他心中确实是这样想的。 眼前这个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的海族,也太想当然了吧? 海族之中自然是不会有毒师的,就算一些海族身怀剧毒,也不可能炼制得出真正高端厉害的毒丹,这一向是人族毒师的专利。 因此在殷谷看来,面前这个海族,就是无意中得到了一枚七品毒丹,想要在这里将自己纳为己用,这简直太异想天开了。 殷谷之所以没有太多犹豫,就服下那枚毒丹,他是对商鼎王朝的某些毒师医师有信心,只要能脱身,还愁毒性不能解吗? 今日这一口气,殷谷是无论如何咽不下去的,他现在是秉着大丈夫能屈能伸的原则,先保住这一条性命,再图来日。 “你应该是想让我替你做什么事吧?” 将心中的不屑和鄙夷强压下去之后,殷谷脸上看不到半点那些心中的情绪,而是若有所指地反问出声,他知道对方想要听什么话。 这对方不杀自己,肯定是有另外的目的,殷谷自以为将对方所有的心思全都猜出来了,但在他看来,这些海族确实是太过愚蠢了。 “我需要商鼎王朝所有天才的位置!” 陆寻眼眸之中轮回之光隐隐闪烁,这个时候倒是没有管殷谷在想些什么,而是说出了自己的诉求,让得殷谷心下一凛。 “包括商古阳那些八境的行踪,你也要随时报给我!” 陆寻再次开口,而当他口中“商古阳”三字发出之后,殷谷满脸的不可思议。 因为眼前这个海族,好像才刚刚突破到七境小成吧? 那位商鼎王朝的第一天才商古阳,可是货真价实的八境圆满大修士。 身边还跟着一些八境的修士甚至是八境武师,又岂是你一个区区玄云岛主能抗衡的? 一时之间,殷谷觉得眼前这个玄云岛主是疯了,可他又有些隐隐的兴奋,暗道这家伙要是敢去招惹商古阳,绝对是自寻死路。 “殷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定是觉得,等离开了这玄云岛,那所谓的剧毒,就能很快解除掉吧?” 见得殷谷低着头不说话,陆寻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这仿佛是看进殷谷心底深处的言语,终于是让他心头一凛。 轰! 就在此时,就在殷谷想要说点话来掩饰自己心中的想法时,一股磅礴的力量突然从体内升腾而起,让得他脸色瞬间大变。 这股磅礴的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在顷刻之间散入了殷谷的全身,包括四肢百骸。 当那股冲击消失之后,带给他的就是另外一种感受了。 再下一刻,殷谷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身体之内,好像有无数的蚂蚁在爬行咬噬。 剧痛之中又夹杂着一种奇痒难当,饶是他这个七境圆满的修士,也在顷刻之间承受不住。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大殿之内传将出来,就算是离得颇远的那些海族,也能隐约听到声音之中的痛苦,让得他们面面相觑。 原本有些想不通盟主大人为何要饶那人族一命的诸多海族,此刻终于是放下心来,暗道没死的殷谷,未必就会比那些死去的人族好过多少啊。 大殿之内,殷谷的脸皮都扭曲得不成模样了,事实上那种剧毒能量,对于他的外表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影响,针对的只是其体内。 那种强烈的痛苦也就罢了,像殷谷这样的人都是身经百战,承受过不少轻伤重伤。 可是那种奇痒,却是摸不着抓不住,让他恨不得挠到骨子里。 而且这种奇痒,还不是只有一处,那是全身上下的体内,都有着这样的一种感觉。 饶是殷谷曾经也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族佼佼者,也在这一刻心神失守。 “停!停!停!” 再过片刻,殷谷终于是忍受不住那样的极致折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口出声,那形象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让殷谷有些惊骇的是,当他口中三个停字发出之后,他体内的那些痛苦和麻痒,竟然真的在顷刻之间消失不见。 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让得殷谷的心境,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他固然不是毒师医师,却知道出现这样的情况到底是什么原因? 那说明对方对这种剧毒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炉火纯青的地步,绝不是殷谷之前想像的那般一窍不通。 可对方明明是一个海族,若这真是杀了人族得来的毒丹,怎么可能如臂使指?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陆寻给了对方一个下马威,震慑了一下殷谷之后,紧接着赫然是从芥子镯中取出了一枚黑色令牌模样的东西。 “这……这也试炼令?” 作用参加轮回海试炼的人族天才,殷谷又怎么可能不能认识试炼令呢? 只是眼前在黑衣身影手中的这一枚,根本不是他熟悉的那几枚。 接下来殷谷就看到了极为震惊的一幕,只见那个黑衣海族,直接右手一挥,紧接着一大堆的试炼令便是出现在了其面前。 这些试炼令的气息,对殷谷来说就不会太过陌生了,那正是他带来的八名人族天才所有,其上还残留着那些天才的气息呢。 在殷谷无比震惊的目光注视之下,对面的黑衣身影,已经是拿起了一枚枚试炼令,将其内的试炼积分,全都划到了刚开始的那枚试炼令之中。 “你……你……你是人族?!” 到了这个时候,殷谷脑海之中电光石火闪过一些东西,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一连说了三个你字,这才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语。 这一刻殷谷的心中,无疑是掀起也惊涛骇浪,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新任的玄云岛岛主,外加杀人盟的盟主,竟然是一个人族? 而且看起来这还是一个来参加轮回海试炼的人族天才,各大学院之中,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妖孽的天才吗? “这些家伙自诩商鼎王朝天才,没想到才这么点积分,真让人大失所望啊!” 陆寻并没有去管会殷谷的大呼小叫,对方既然已经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就不怕自己的身份曝光,而此刻他话语之中有些遗憾。 只是这样的话听在殷谷耳中,他心都在滴着血啊。 因为八名人族天才的试炼积分加在一起,差不多已经有三四百分了,就这你这家伙还不满足? 尤其是看到对方试炼令上那明晃晃的“四百五十三”的数字,殷谷心中除了愤怒之外,还有些羡慕。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么一大笔的积分,恐怕都能让眼前这个家伙名列试炼个人榜的前一百名次了吧? 如果是猎杀海族的话,那需要击杀好几头八境海族才行。 当然杀更多的七境海族也可以,但那些七境海族可不是傻子,就在那里等着你去杀。 眼睁睁看着对方转眼之间就赚了数百积分,殷谷心中不无后悔。 若早知道是这种结果,还不如自己先抢了那几个家伙的积分来得痛快。 “看什么?你的试炼令呢?” 陆寻遗憾了片刻之后,终于是将目光转到了殷谷身上,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这个商鼎王朝的天才如丧考妣。 “果然连我的试炼令也不放过吗?” 殷谷心中憋屈,却是不敢有半点的怠慢,直接取出了自己的试炼令,看着其上“一百二十三的数字,陆寻不由满意地笑了笑。 “你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积分果然最多!” 陆寻接过试炼令,将其内的一百二十三个积分,全部划进了自己的试炼令之中,也让殷谷差点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这可都是他之前带着诸人,拼了老命累积起来的积分啊。 没想现在一朝替别人做了嫁衣,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从头再来了。 至此,陆寻试炼令内的积分,已经来到了“五百七十六”这个数字。 这让殷谷在心疼的同时,暗道这家伙的积分,恐怕都能挤进前二十了吧? 殷谷的心情无论如何不可能好得起来,一则是因为自己的试炼积分被抢,二来则是体内那种能让他生不如死的剧毒了。 但殷谷还没有完全放弃希望,刚才那种痛苦虽然难忍,可只要能解了剧毒,今日的屈辱一定能夺回来。 那五百多的积分,也一定会回到自己的试炼令之内。 “现在,咱们就来说说商鼎王朝的那些家伙,除了你们之外,最近都在干些什么吧?” 陆寻收了自己的试炼令,然后抬起头来,并没有第一时间放殷谷走的意思,听得他的这句问话,后者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其实吧,不用说我也知道,你们肯定都接到了商古阳的命令,想要找大玄文师学院的麻烦吧?” 不待殷谷回答,陆寻自顾又说出一番话来,让得话刚到嘴边的殷谷,满脸的不可思议。 眼前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呐? 章节目录 九百四十七 不是很给力啊! “你……你到底是谁?” 殷谷终于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直接问了出来,怎么这家伙好像对商鼎王朝特别感兴趣,连他们的计划都知道一般? 因为刚才陆寻的猜测并没有错,除开最顶尖的那几位之外,商鼎王朝其他所有人,在猎杀海族的同时,最大的目标,乃是大玄文师学院。 究其原因,自然是因为某个大玄文师学院的家伙,得罪了商鼎王朝第一天才商古阳,让其在随缘街丢了好大一个面子。 当时在随缘街发生的事已经传开了,谁都知道堂堂商鼎王朝第一天才商古阳,在一个初入七境的毛头小子身上吃了个大亏,连硫磺晶都被“抢”走了。 后来在出海之初,商古阳跟陆寻之间的针锋相对,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这对商古阳甚至是整个商鼎王朝来说,都是一种奇耻大辱。 既然如此,商鼎王朝的这些计划也就不难理解了。 作为仅次于龙夏王朝的庞大王朝,吃了亏咽回肚中,可不是他们的风格。 殷谷算是商鼎文师学院之中的佼佼者之一,七境圆满的修为,也一向被商古阳看重,这可是有希望突破到八境的绝世妖孽。 这一次殷谷带队前来这玄云岛,固然是想要获得更多的试炼积分,但他也是接到过商古阳命令的。 一旦遇到大玄文师学院的人,杀无赦。 但这些计划,一向都只在商鼎王朝内部流传,没想到现在被这个黑衣人族一语道破,让得殷谷真是对对方的身份,感到极度好奇起来。 “这不重要!” 哪知道殷谷问声刚刚落下,对方却仅仅只回答了他这四个字,让得他极是抓狂,这很重要的好吗? 可对方不说,殷谷也不敢再多说问。 他隐隐有种感觉,这位恐怕也是商鼎王朝的敌人,有着这样的敌人,真让人寝食难安啊。 “殷谷,接下来,你需要做的事,就是将你们商鼎王朝每一次的行动计划第一时间告诉我,尤其是针对大玄文师学院的计划!” 陆寻口中说着话,同时从芥子镯之中取出了一面晶莹剔透的镜子,听得他继续说道:“这是子母水月镜,应该不用我教你怎么用吧?” 看着对方递过来的晶莹镜子,殷谷只能是默默接下,但他心中却是有另外的一种想法,这一切都等自己出了这玄云岛再说吧。 “殷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陆寻面具之下的表情毫无变化,那眼眸之中的精光,仿佛能看进殷谷内心深处,让得后者又是惊诧,又是心生冷笑。 “你可以尝试去找一些人族医师或是毒师解毒,但我告诉你,机会只有一次,这命是你自己的,好自为知吧!” 陆寻终究还是将殷谷心中所想之事摆到了明面之上,让得后者心头微凛,暗道眼前这家伙的心智真是妖孽。 难道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吗? 殷谷确实有这样的打算,而且他在大玄文师学院有一位八品毒师的师兄,付出一些代价的话,对方应该不会坐视不理。 可这些计划,好像都被眼前这个黑衣人族给看穿了,对方似乎半点也不担心,难道真的对那种剧毒如此有信心? “好了,你可以走了!” 陆寻轻轻挥了挥手,让得殷谷都有些意外,可对方越是这样胸有成竹,他心头就越是不安,某些想法也是悄然滋生。 原本殷谷的打算,是出了玄云岛之后,就想办法联系商古阳师兄,看看能不能趁着机会将玄云岛给一锅端了。 可是现在,殷谷的心境已经发生了改变,因为他没有把握,自己找的那位八品毒师,就一定能解除自己身上所中的剧毒。 先前的时候,殷谷已经承受过一次那种剧毒肆虐之惨了,他绝对不想尝试第二次。 像殷谷这种人,对自己的性命是看得极重的,更不要说是这种生不如死了,他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既然如此,那一旦到了那种不可挽回的地步,面前这个黑衣人族,还会不会再给自己机会,刚才对方其实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因此殷谷打消了一脱身就去告密的想法,他想要先试试这种剧毒到底能不能解,得到一个答案之后,再说其他。 至于真到了那最后关头,为了自己能活命,殷谷连杀身旁队友这样的事都能做得出来,又岂会在意其他商鼎王朝天才的性命? “殷谷兄,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身后熟悉的声音传将过来,让得殷谷身形微微一颤,却什么也没有说,大踏步离开了大殿。 外间的那些海族们自然是不会阻拦,而此刻四周的云瀑早已消失,因此殷谷离开玄云岛,根本没有花费大的力气。 嗖! 飞出玄云岛的殷谷,回过头来看着那依旧白雾缭绕的大岛,心中有着一抹恍如隔世的感慨,这一次还真是九死一生啊。 可谁他娘的知道,就这么一个中级海场的外围小岛,竟然是如此的藏龙卧虎呢? 那些海族就不说了,一个伪装成海族,谁也看不出丝毫破绽的人类,竟然成了所谓杀人盟的盟主,这说起来还真是讽刺啊。 那个不知名姓的黑衣人族,不仅是算计了他们这些人族天才,也算计了诸多杀人盟的海族。 到底是谁更占便宜一些,殷谷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分辨不清楚。 “罢了,还是先去找竹阴师兄要紧!” 将心中这些念头强压而下之后,殷谷甩了甩脑袋,感应着体内似乎又有蚂蚁在爬行,他就不敢有丝毫怠慢,转眼之间消失在了玄云岛的范围。 ………… 荡海城东门外,海防大堤之上。 两座高大的石碑矗然而立,其中那座试炼学院榜几乎没有太多的变化,尤其是前三的位置,仿佛雷打不动。 但另外一边的试炼个人榜却是变幻不定,不过相对来说,各大王朝的强者们,自然更关注排名靠前的那些名字。 龙夏王朝的夏摘星,商鼎王朝的商古阳,这二位几乎是两骑绝尘,和后边的那些天才们拉开了一定的距离,看起来已经很难追上了。 尤其是夏摘星那三千七百五十分的试炼积分,看起来是那样的遥不可及,除了商古阳之外,其他天才连一个上两千分的都没有。 很明显夏摘星击杀了很多八境海族,而且很明显不是初入八境的海族。 三千七百五十分,要是换算成九境海族的话,那也要击杀两三头初入九境的海族才能达到。 龙夏王朝那位上五境强者似乎早就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因此他连眼睛都没有睁,更没有去看那试炼榜一眼。 每一次的轮回海族炼,无论是学院榜还是个人榜,龙夏王朝都是雷打不动的第一,最多也就是商鼎王朝有些威胁罢了。 可是现在,商古阳仅仅只有两千六百三十分,比夏龙夏低了足足有一千多分。 这还是刚刚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两者之间的差距,必然会越拉越大。 除开这第一梯队的两位之外,周武王朝的周云幕赫然是只有一千五百分,这无疑又是一个梯队的积分范围。 其下的差距倒不是那么大,正秦王朝的秦不归一千三百六十分;唐渊王的李朝阳一千一百八十分,差距看起来并不是太大。 接下来却不是汉邦王朝大玄王朝的文师天才,而是龙夏王朝和商鼎王朝的武师天才,毕竟这些天才中,很多都达到了八境。 可以说试炼个人榜前二十之中,龙夏和商鼎王朝文武学院的天才就占了将近一半,反观大玄明珠这些王朝,看起来就不是那么起眼了。 最开始一跃而冲到试炼个人榜五十二的明珠王朝朱清湖,此刻已经掉到了第六十八,而且还在不断被后边的天才追赶。 这让明珠王朝那位带队的上五境强者,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不过当他将目光转到大玄文师学院桂东南身上时,脸上却又不由自主露出一抹笑容。 “桂老弟啊,你们大玄文师学院好像不是很给力啊!” 名叫胡庸的明珠王朝十一境强者忍不住开口出声,将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这边,商鼎王朝的骆觉,眼中更是闪过一丝鄙夷。 因为到目前为止,大玄文师学院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上榜,要知道明珠王朝都有两位榜上有名,这可和以往的排名有些不符。 “啧啧,你们那个柳三清,不是已经突破到八境的吗?莫不是不自量力想要去猎杀八境海族,结果被反杀了吧?” 汉邦王朝的十一境强者韩良接口出声,这嘲讽的口气可就毫不掩饰了,谁让那个叫陆寻的小子,敢得罪自家学院的第一人呢? 众所周知,柳三清是大玄文师学院的第一人,如今又突破到了八境,再怎么说都比朱清湖这个七境圆满要厉害一些吧? 韩良所说的这个结果,也并非没有可能,万一那柳三清心气太高,想要一鸣惊人呢? 章节目录 九百四十八 持久才是王道 “桂老弟,看来这一次的轮回海试炼,是我明珠王朝更胜一筹了!” 明珠王朝的胡庸似乎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反正现在这也是事实,不趁此机会落井下石一番,对不起明珠王朝多年来垫底的憋屈。 再加上商鼎王朝和汉邦王朝似乎都有些不待见大玄王朝,这就是明珠王朝的一个机会,看来这一次力压大玄王朝很有希望。 每一次的轮回海试炼,可不仅仅是那些年轻一辈的历练,这些带队强者自然也是有考核标准的,看的就是各自学院天才们的表现。 明珠王朝一直是万年老八,仅有的几次超过大玄王朝,那些带队者回去之后都受到了强力嘉奖,胡庸自然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不过才刚开始罢了,谁知道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呢?” 桂东南虽然在一众强者之中不太起眼,这个时候代表的却是大玄文师学院,你胡庸又不是骆觉,凭什么骑到自己的头上? “再说了,我大玄王朝之所以无人上榜,说不定是有人刻意针对呢!” 桂东南淡淡地看了某处一眼,让得那边的骆觉怪眼一翻。 他自然是知道对方说的是自己,谁让自己先前一直表现出来对陆寻的不待见呢。 在骆觉眼中,大玄王朝和明珠王朝就是两只菜鸡在互啄,商鼎王朝则是高高在上看戏,没想到这桂东南竟然还敢指桑骂槐? “桂东南,轮回海试炼靠的是实力,可不是这些莫名其妙的臆测!” 骆觉自然是不愿故作不知,听得他这几句话,不少人都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因为就算商鼎王朝在试炼之中刻意针对大玄王朝,那也是在合理规则之内,轮回海试炼最大的规则,就是没有任何规则。 在试炼之中,哪怕商鼎王朝明目张胆杀了大玄王朝的人,那后者也只能自认倒霉,绝不能拿这个出来指责。 一番话说得桂东南哑口无言,他原本就不是一个擅于言辞之人,而那边口才不错的王定波,却因为实力的问题根本插不上口。 再加上骆觉所说乃是事实,轮回海中,一切以实力说话。 你大玄王朝无一人上榜,那就活该被人嘲讽耻笑,谁让你们自己的人不争气呢? “咦?” 而就在大玄文师学院诸人心情郁闷之时,一道惊噫之声突然传来,紧接着他们的目光都是看向了那座试炼个人榜,总觉得有了一些新的变化。 “这……” 当桂东南的目光也转到石碑上后,他忽然眼神一凛,直接站起了身来,其目光死死盯住了那个排名第三十九的名字。 “三十九名:陆寻,积分五百七十六!” 这几个字虽不大,但看在桂东南的眼中却有些晃眼,也让他的心情瞬间变得激动无比,自己果然没有看错那家伙。 “陆寻?” 其他学院的强者们,自然也看到了那仿佛突然之间窜进榜的名字,他们的脸色各有不同,尤其是明珠王朝的那几位。 陆寻这个名字,以前在八大王朝之中名不见经传,可是在之前荡海城东门外,商鼎王朝刻意针对之后,这个名字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是当时众人感应之中,陆寻仅仅是刚刚突破到七境层次,又岂能跟诸多老牌天才们争锋? 随缘街让商古阳这个八境圆满的天才吃了个亏,那只是因为随缘街不能动手罢了,到得轮回海中,还不是任其宰割? 众人对大玄王朝更看重的,恐怕还是那个一直以来的百战榜第一人柳三清。 至于陆寻是哪根葱,没有商古阳,多半无人关注。 可是现在,一个没有被众人放在眼里的初入七境天才,竟然从原本的并无排名,一跃而至第三十九的高位。 这不仅是盖过了明珠王朝,甚至是盖过了汉邦王朝,让得那汉邦王朝的上五境强者韩良一脸的阴沉,有些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在汉邦王朝在试炼学院榜那边,还牢牢占据文师学院第六的位置,这得益于汉邦文师学院天才,有四个都进入了个人榜。 反观明珠王朝,此刻不仅是朱清湖的个人排名又降了一名,连带着试炼学院榜上的排名,也重新进入了垫底的行列。 朱清湖只有两百多分,而另外一位明珠学院天才更少,只有一百多分,两者加起来也没有陆寻一个人多。 若不是其他的大玄文师学院们,被商鼎王朝刻意针对,恐怕明珠王朝的分差会被进一步拉开。 可刚才还志得意满的明珠王朝等人,转眼之间就看到明珠王朝再次落入垫底,这种大起大落,他们又如何接受得了? “这个陆寻,一定是暗中偷袭其他人族,否则怎么可能一瞬间就有五百多的积分?” 胡庸这个上五境强者,看起来有些沉不住气了,此刻忽然开口指责,让得不少人都将目光转到了他的身上,各自若有所思。 “胡老弟说得没错,若非如此,单凭一个初入七境的小子,岂能做到这一步?” 汉邦王朝韩良自然不太待见大玄王朝,此刻出声附和,还说出了一个事实。 毕竟众所周知,陆寻确实只是一个初入七境的文师。 五百七十六的积分,严格说起来,都需要杀五头八境海族了。 若是七境海族则需要杀更多,一个初入七境的陆寻,岂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如此逆天之事? 如此一来,恐怕就只有胡庸所说的那个原因了。 杀人夺分,也一向是轮回海试炼的重头戏,只要你有本事,坐享其成也没有人会多说什么。 但像夏摘星和商古阳这些绝世妖孽,一向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 他们已经是八大王朝最顶尖的一批天才了,若再用这样的手段,岂不是为人不齿? 因此他们大多还是以猎杀海族为主,又或许是那些低阶天才们的那些积分,他们很看不上眼,远不如杀一头高境海族来得划算。 “嘿嘿,轮回海试炼靠的是实力,可不是这些莫名其妙的臆测!” 被两人接二连三针对,这个时候的桂东南却是没有被激怒,脸上更是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笑容。 这两句话出口后,直接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得转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那里是商鼎王朝骆觉所在之地,因为桂东南说的这两句话,他们都觉得有些耳熟,这赫然是刚才骆觉用来嘲讽桂东南的话语。 没想到这才过去没多久,就被桂东南拿来现学现用了,也让骆觉的一张脸阴沉了下来。 这些个菜鸡,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运气这种东西,可不会一直单独眷顾某人,能不能持久,才见真本事!” 骆觉不屑于跟一个连学院座师都不是的桂东南斗口,而他口中这番话说出之后,众人又是若有所思,暗道这好像也有点道理啊。 或许在骆觉他们看来,陆寻应该是运气极好,遇到了人族天才跟海族大战得两败俱伤,这才捡了个现成便宜。 可是这样的便宜又岂是随处可见? 你这一次运气好捡到了,但下一次可能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自然也就不可能再保得住试炼个人榜上的排名。 在大多数人的心中,陆寻突然出现在试炼个人榜之上,只是昙花一现罢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就必然会现出原形。 大玄王朝终究是大玄王朝,是个八大王朝之中垫底的王朝,始终上不得台面,又岂能真的跟其他王朝的天才们争锋? 这就像自己一直看不起的一个家伙,突然有一天发达了,哪怕对方什么也没有说,也会让很多人不舒服,这就是一个暴发户嘛。 此刻的陆寻,在众人心中就是这样的一个形象。 他们都不相信一个初入七境的小子能持久,或许过不了多久,他的名字就会再次从试炼个人榜上消失。 “桂东南啊桂东南,你知不知道,这次的轮回海试炼,你大玄王朝,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活着回来了!” 骆觉眼眸之中精光闪烁,有些话他没有说出口,可是对于商古阳的某些计划,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也就是说大玄王朝,这一次注定了是要大败亏输,说不定两大学院的天才们,会一个不剩全部留在轮回海之中。 这就是得罪了商鼎王朝的下场,像骆觉这般高高在上惯了的强者,又岂会将大玄王朝的那些年轻人放在眼里? 轮回海试炼,就是如此凶险,偏偏你们还不自量力,敢得罪商鼎王朝,那就有取死之道。 至于到时候大玄王朝会不会怪到商鼎王朝的身上,骆觉真是半点都不担心。 那里可是轮回海,哪怕是亲眼见证,你桂东南又能说什么呢? 桂东南自然是不清楚骆觉的那些想法,这一刻他没有说话,而其脑海之中,一道削瘦的黑衣身影,已经是再也挥之不去。 “陆寻,有你在,我相信这一次的大玄文师学院,一定会跟以前大不一样!” 这就是桂东南心中真正的想法,相对于其他不了解陆寻的人,或许他才算是对陆寻信心最足的那一个吧? 章节目录 九百四十九 师兄,我中毒了! 轮回海,中级海场,霞光岛! 这是一座风景极其秀美的大岛,每当落日之时,从岛上朝西方天际望去,一时霞光万道,瑰丽奇景,这或许就是霞光岛之名的由来。 只不过最近几日的霞光岛,风景固然依旧,却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血腥之味,而且布满了整个岛屿,很明显是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大战。 事实也确实如此,就在三日之前,霞光岛上的土着海族,遭受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偷袭,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一场惨烈的大战过后,霞光岛上所有六境和七境的海族被屠杀殆尽,包括那位达到七境圆满的海族强者,也直接被一个人族天才拧掉了脑袋。 究其原因,并不是因为那些人族数量更多,而是因为人族那边,有着一尊初入八境的修士,而且擅长用毒。 此人在带人偷袭之前,便已经暗中在岛上各处施放了剧毒,就算剧毒对海族影响有限,但重压之下又遭重创,实在是让他们雪上加霜。 最终霞光岛易主,而经历了一场大战的人族天才们,也在这霞光岛上休整了三日。 在这三日时间内,倒是没有其他海族敢轻易踏足此地。 嗖! 天空之上一道破风之声传来,让得一名在外围警戒的七境小成天才脸色微变,身上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冒将出来。 “别怕,是我,殷谷!” 来人似乎也看到了那戒备之人,当下第一时间表明身份,让得那人身上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恭敬。 “原来是殷谷师兄,失敬了!” 原来此人也是商鼎文师学院的天才,此刻认出来者是殷谷之后,态度变得异常恭敬,毕竟这位可是商鼎文师学院排名前列的妖孽。 七境圆满的修为,虽然在商古阳这些顶尖天才眼中不够看,但放眼整个商鼎文师学院也没几个,越是到高端,天才的数量自然就越稀少。 商鼎文师学院达到八境的天才,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双手之数,而殷谷差不多已经算是百战榜排名前十的人物了。 这拿到大玄文师学院或是明珠文师学院去,就是板上钉钉的百战榜第一人啊。 “竹阴师兄在吗?” 殷谷没有心情跟一个七境小成多说废话,直接就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让得那七境小成修士,终于是感应到了殷谷师兄身上的气息。 “殷谷师兄,你受伤了?” 此人脸上有些惊意,要知道这位虽然还没有突破到八境,但在这片区域应该可横着走了。 哪怕打不过那些同境同段的海族,脱身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而且他更知道这一次殷谷的行动,对方应该连七境圆满的海族都没有,那为何殷谷师兄身上的气息有些不稳呢? “不是受伤,是中了毒,竹阴师兄到底在不在,我要请他帮忙解毒!” 殷谷看起来有些不耐烦,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几句,这一下那人再不敢怠慢,伸出手来朝着后方指了指。 “竹阴师兄在最深处的那座主殿,不过……” 七境小成的修士口出声,但他话还没有说完,殷谷的身形已是消失不见,让得他颇有些无奈,暗道殷谷师兄别惹恼了竹阴师兄才是。 殷谷自然是不知道身后那位的想法,他一心只想着找竹阴替自己解毒,因此迫不及待朝着最深处那座大殿掠空而去,一路之上也没有受到什么阻拦。 砰砰砰…… 大殿之门直接被殷谷敲响,而就在此时,他感觉到内里一股磅礴的气息升腾而起,将他吓了一跳,暗想这是怎么了? “殷谷,你干什么?” 内里的竹阴明显是感应到了殷谷的气息,此刻发出的高声之中,蕴含着一抹愤怒,让得殷谷有些莫名其妙。 “竹阴师兄,小弟有事相求!” 似乎是听出了竹阴口气之中的怒意,殷谷再不敢使劲敲门,然后他就看到面前的殿门被人一把拉开,露出一张愤怒的脸来。 “殷谷,没有人告诉你,这段时间不要随便打扰我吗?” 从内里走出来的,正是八品毒师竹阴,只是他此刻的心情显然极其不好。 究其原因,是因为他被殷谷打断了那个突破到八境小成的契机。 这是竹阴在三日前跟那个半步八境的海族大战,加上自己的一些感悟,好不容易等来的契机。 为了这个契机,他已经准备了三日三夜。 这或许才是竹阴冒着被那些海族报复,也要选择在这里休整三日的真正原因。 可是现在,刚刚有了一点感觉的竹阴,却是被殷谷的敲门声打断,你说他愤怒不愤怒? 他不仅仅是愤怒殷谷的不守规矩,更愤怒那些守在外间的家伙们,为何没将自己的命令当回事。 段位突破的契机是很微妙的,错过了这一次,再想要找到就不知道要何年何月了。 若不是殷谷也是商鼎学院的天才,他恐怕都会一巴掌将对方拍死。 竹阴之言,让得殷谷隐隐约约想起来之前那人似乎有些话没说完,可这个时候的他,又能怎么可能会承认是自己的错呢? “没人告诉我啊!” 殷谷努力装出一脸的无辜之状,倒是让竹阴不好发作了,俗话说不知者不罪,他总不可能真的出手将殷谷打杀吧? 殷谷之言,也算是给了竹阴一个台阶下,虽然他心中依旧愤怒,却也知道失去的契机多半找不回来了,再生气也没用。 “到底什么事,如此火急火燎的?” 好不容易定下心神的竹阴,沉着脸就问了出来。 他打定主意,若是一些无关紧要之事,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给殷谷这家伙点苦头吃吃。 “师兄,我……我中毒了!” 虽然殷谷知道自己冲撞了竹阴,对方肯定很生气,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还是想要试一试,因此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情况。 如果有可能的话,殷谷还是想要选择不背叛商鼎王朝,而唯一的途径,就是解了身上的剧毒,这才有资格说其他。 “哦?中毒?” 竹阴是一名初入八品的毒师,在整个商鼎王朝都不是无名之辈,普通修炼者对于一尊毒师的敬畏,恐怕会比对其他的同境修士更加强烈许多。 而作为毒师,竹阴对世间一切剧毒都相当感兴趣,尤其是一些没有见过的剧毒,那可能会让他的毒术更进一步。 殷谷是七境圆满的修士,一般的七境剧毒,应该对其效果没有那么明显,但对方现在却是求到了他这个八品毒师的头上,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怎么回事?” 竹阴一边将殷谷让到殿内,一边已是开口问道,他清楚对方这一次的任务,难道那些海族也擅长使毒吗? 事实上海族之中固然是没有毒师,可是不少海族本体之内本身就蕴含剧毒,那种剧毒甚至可能没有解药,全凭海族本身的免疫系统来免疫。 “师兄,这一次咱们栽了,海族那边有一头七境圆满的剧毒海族,小弟不防之下闯入毒阵,诸师弟全都死了,只有我拼死逃了出来!” 既然决定要来找竹阴,殷谷自然早就编好了一通说辞,听起来倒是没有什么破绽,他知道竹阴最感兴趣的是什么。 而且殷谷还有另外一层潜在的意思,那就是对所有剧毒都感兴趣的竹阴,听说了有这么一头剧毒海族,会不会铤而走险呢? “师兄,虽然我侥幸逃了出来,却也被那剧毒侵蚀,恐怕只有师兄你的回春妙手,才能替小弟我解毒了!” 殷谷隐晦拍了一记马屁,果然让竹阴忽略了之前被前者破坏的突破之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自信的神色。 作为八品毒师,既然殷谷说了那是一头七境圆满的剧毒海族,那说明对方的剧毒,应该没有超过七品的范畴,那他就不会有太多的忌惮。 “躺下罢!” 下一刻竹阴直接让殷谷到床榻之上躺下,其右手食中两指并拢,在床上之人的身上连点了数十下,期间还喂了殷谷一颗碧绿色的药丸。 对于解毒一道,哪怕是同境的医师应该也比不过毒师,这是他们的专攻领域。 比如说此时此刻,竹阴的动作称得上是行云流水。 轰! 然而就在竹阴连点数十下,手指刚刚从殷谷身上移开之时,一股磅礴的气息,瞬间从身前之人的身上爆发而开。 “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之声从殷谷口中发出,那种久违的麻痒之感再次袭来,似乎比第一次还要强烈几分,这不由让他骇得魂飞魄散。 这个时候的殷谷,不由记起了自己临走之时,那黑衣人族对自己所说的话。 对方说机会只有一次,让他尽管试,但一次之后,就不会再有下次了。 此时此刻,殷谷终于明白了对方的自信,那是知道初入八品的毒师,恐怕根本就解不了那种剧毒。 唯一的结果,就是让他再承受一次痛苦罢了。 殷谷突然之间的反应,让得竹阴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一时之间都有些不敢再上手了,甚至有些担忧地抬起了手来,感应到自己并未沾上那些剧毒,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章节目录 九百五十 好一招借刀杀人!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毒,竟然如此厉害?” 竹阴耳中听着殷谷不断传来的惨叫,脸色再次变得极度阴沉,他突然发现,自己钻研一生的毒术,似乎没有了用武之地。 沉吟片刻之后,竹阴沉吸了一口气,手指再次点在了殷谷的胸口膻中穴之上,让得后者的身体先是一僵,然后更加惊天动地的惨嚎,随之传出。 “竹……竹阴师兄,别……别动!” 如果说之前的殷谷,还存有一丝幻想的话,那现在的他,终于是承受不住那种麻痒折磨,咬着牙关颤抖出声了。 竹阴接连两次在他身上的施为,让得他再也不敢心存侥幸,那个黑衣人族的自信,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信心十足。 殷谷有些不敢肯定竹阴的两次出手,到底是算一次还是算两次,他不敢再冒险,看来只能依那黑衣人族的命令行事了。 “殷谷,你再忍一忍,我可以替你解毒!” 殷谷这边打起了退堂鼓,可是作为八品毒师的竹阴,却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见得他话音落下,便要再一次出手。 然而这一次殷谷不知从哪里生出的一股力气,直接朝着床榻内里一滚,让得竹阴那一指点了个空,也让他脸色变得更加漆黑一片了。 “殷谷,你不相信我?” 竹阴觉得自己八品毒师的尊严受到了挑衅,其口气都蕴含着一丝愤怒了,现在他对那种剧毒,是真的相当感兴趣。 很明显这跟竹阴以前所见的任何一种剧毒都有所不同,这或许会给他打开一扇新的毒术大门,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我相信你姥姥,你来承受一下试试?” 听得竹阴之言,殷谷心头都在骂娘了,合着现在麻痒难当的是老子,你竹阴不过是随手几指,真拿老子的命不当命吗? “竹阴师兄,你让我缓缓!” 当然,殷谷心中那些话是不可能说出口的,话到嘴边已经是变得客气了几分,终于让竹阴没有再次上手,似乎也不想得罪这个可能会突破到八境的天才。 在竹阴没有继续出手之后,殷谷体内的麻痒终于是渐渐缓解了几分,而他脑海之中,来来去去就只有那个黑衣人族的某句话。 “机会只有一次!” 这就是殷谷脑中挥之不去的一句话,现在他可以肯定,竹阴绝对解不了自己身上的剧毒。 为了避免再遭痛苦,他打定主意不会再让竹阴上手。 “殷谷,你好些了吗?咱们继续吧!” 感受着殷谷身上渐渐稳定下来的气息,竹阴却是有些迫不及待,而此时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的殷谷,直接就从床榻之上跳了起来。 “竹阴师兄,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殷谷没有明着拒绝对方的“好意”,只是这样的话语,让得竹阴微微皱了皱眉头。 作为毒师,看到一种特殊的剧毒,又岂有心思去从长计议? “殷谷,剧毒在身体之内留存太久,可不是一件好事!” 竹阴苦口婆心,他有些不明白,明明能解毒的毒师就在面前,你为何还要推三阻四,难道真的是怕解毒之时太过痛苦吗? 竹阴哪里能明白殷谷的心情,这家伙是相当惜命的,要不然也不会连自己的同伴都杀了,现在他是真的冒不起这个险啊。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还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机会能解毒,殷谷也不想冒这个险。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要是自己真的让竹阴继续解毒下去,恐怕这条性命就算能保下来,也会生不如死,甚至可能会损失掉这一身修为。 仅仅只是跟那黑衣人族见过一面,殷谷对那位的惧怕,已经远远超出了商鼎王朝这些朝夕相对的八境天才。 这种感觉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就是这么真实存在,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殷谷的性命只有一条,任何的冒险,他都不想尝试了。 一旦赌输,输掉的就是自己的性命,想必任何一个谨慎之人,都会做出跟殷谷同样的选择。 “不是小弟不相信师兄的毒术,而是我这重伤之躯,恐怕承受不住那些强烈的解毒手法,师兄还是容我缓几日吧!” 殷谷给自己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先前努力装出一副身受重伤的样子,哪怕是八品毒师竹阴也没有能第一时间看出来。 而此刻竹阴的心思全都在那剧毒之上,他显然不太满意殷谷的这个决定,一时之间没有说话,也让殷谷显得有些无奈。 不过下一刻殷谷却是心头一动,暗道倒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去试一试那个黑衣人族的底细,总不成那家伙连八境强者也能收拾吧? “竹阴师兄,其实你想要研究这种剧毒,还有一种更简单的方法!” 为了让竹阴打消继续在自己身上试验的念头,殷谷直接开口说道:“那头身怀剧毒的海族,如今就在玄云岛,或许师兄可以去玄云岛走一趟!” “不过师兄千万要小心玄云岛上的那些云雾,那是一门极其厉害的毒阵,若非毒师,恐怕会瞬间身受其害!” 这一刻殷谷用了一些话术,他隐隐有一种期待,期待着竹阴师兄能收拾那个黑衣人族,那样或许自己就能拿到解药了。 好一招借刀杀人之计! 殷谷不由为自己的机智感到相当得意,而且在他话落之后,看到竹阴一脸的若有所思,他就更加期待那个结果了。 “玄云岛……” 竹阴陷入了沉默,权衡着其中的得失和实力对比,若是情况真如殷谷所言,那这玄云岛未必不能走上一走。 “好,师弟你好好在这里养伤,待师兄我灭了那玄云岛,再来替你解毒!” 想到某些东西的竹阴,并没有太多的拖泥带水。 实在是那种剧毒让他心痒难挠,恨不得立时飞到玄云岛,将那身怀剧毒的海族剖将开来好好研究一番。 “那小弟就预祝师兄马到功成了!” 殷谷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感激的光芒,然后竹阴没有再理会他,直接转身便走,赫然是将这座大殿都让给了殷谷。 先前被殷谷打断突破之机的愤怒也消散了不少,此刻竹阴一心只想要那种剧毒,那或许能让他再次找回突破的契机。 “师兄,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看着竹阴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殷谷的这一道感慨之声倒是情真意切。 相对来说,他自然是希望竹阴能胜,毕竟都是属于商鼎王朝的天才嘛。 唰! 再过片刻,殷谷手掌一翻,一面特殊的水月镜便是出现在他掌心之中,旋即他快速在其上输了一道信息,脸上更是浮现出一抹笑容。 殷谷输入的信息,自然就是在提醒那个黑衣人族,说商鼎王朝的人马上就要进攻玄云岛,而且其中有一尊八境毒师。 这也算是殷谷在遵从对方的命令,将商鼎王朝的一举一动,都告知那个玄云岛主,还能让对方说不出什么话来。 至于你玄云岛或者说杀人盟,能不能抗衡一尊初入八境的商鼎王朝天才,那就不是殷谷所操心的事了,现在他还身受重伤身中剧毒呢。 ………… 玄云岛! 正在大殿之中盘坐修炼的陆寻,突然睁开了双眼,其眼眸之中有着一抹光芒闪烁,似乎是感应到了某些气息。 “这个殷谷,这么快就有消息传来了?” 陆寻口中喃喃出声,然后手掌轻翻,一面水月镜出现在掌心之中,其上不知何时多了几行小字。 “好一招借刀杀人,殷谷这家伙,倒是有几分机智,以后应该能帮上很多的忙!” 以陆寻百世轮回的心智,第一时间就猜出了其中的某些因果,也知道那殷谷打的是什么主意,他需要的正是这样的聪明人。 此刻看起来是殷谷想要借刀杀人,可是区区一个初入八境的商鼎王朝天才,对如今的陆寻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威胁。 这样的天才,大妖就能轻松收拾。 而如今的老白,在不借助龙知君的力量时,都能勉强发挥出初入九境的实力,这能让他在这中级海场横着走。 只是老白积蓄力量极难,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让老白出手。 好钢都要用在刀刃上,至少也要是商古阳那样的八境圆满天才,才值得老白出手一次吧? “八品毒师,这应该就是殷谷找的解毒之人了,就是不知道那些剧毒,有没有沾染其身?” 陆寻看着水月镜中简单的情报,想的却是一些另外的事。 若是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沾染了剧毒的话,那这场战斗或许会变得更加简单。 以陆寻如今的毒术,他所炼制的七品剧毒,同样是完美品质。 这就能让那些剧毒,相当于八品初等剧毒的层次,对付一个初入八境的天才,应该不在话下吧? 而且陆寻还想试一试自己七境小成武师的战斗力,配合着初入七境的炼气修为,到底能发挥出多强的战斗力。 一尊初入八境的文师天才,无疑是陆寻最合适的试金石,这让他隐隐感觉到有些兴奋。 章节目录 九百五十一 你是来送死的吗? 玄云岛! 自那日诸多人族折戟之后,玄云岛几乎成了周边海域的核心,诸多海族来投,声势也是一天天壮大。 当然,除了陆寻之外,最强者依旧是烈豚和金带这两个七境大成的海族,至于七境圆满的海族们,则是有些自恃身份,想要再观望观望。 不过相对来说,七境圆满的海族,已经是在中级海场的更内围,他们各自占领一方领地,也不用来跟玄云岛争锋。 杀人盟的名头也渐渐打出去了,附近海域之内,一些从人族天才手中逃出来的海族,都是聚集在了玄云岛周边,寻求庇护。 对此陆寻将玄云岛事务,全全交给了金带和烈豚二人打理,这让得首先投靠过来的鱼凫很有些郁闷。 反倒是那赢龟既来之则安之,没有丝毫怨言,他原本就不是一个太爱管事的主,现在有别人代劳,何乐而不为呢? “玄云岛陆冥,出来受死!” 就在诸多海族雄心勃勃,想着杀人盟会进一步壮大之时,一道高喝之声突然响彻在玄云岛之外,让得所有海族是将目光转了过去。 只见在那里凌空站着三道身影,其中最前方的一道气息极为磅礴,甚至是比之前被盟主大人压服的殷谷,还要强悍得多。 “该死,是初入八境的人族,快去通知盟主大人!” 正在这边巡逻的七境大成海族金带,第一时间感应出对方的真正修为,脸色不由大变,紧接着便是吹响了警备号角,心情也变得极为凝重。 虽然之前盟主大发神威,连七境圆满的殷谷都收拾了,可是现在对方却是八境人族啊。 一个不慎,今日的杀人盟就要土崩瓦解。 外边凌空的自然就是从霞光岛赶过来的竹阴了,不得不说他还是相当谨慎的,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两尊七境圆满的商鼎王朝天才。 就这样的阵容,如果玄云岛上的海族,真如殷谷所说的那般,那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意外,八境修士,绝对可以做到碾压。 站在岛外的竹阴,一直都在观察着那些云雾,感觉其内确实有一些不一样,他赫然是生出了不少的兴趣。 那个金袍海族的声音,竹阴自然是听到了,他没有丝毫阻拦,他也想要看看,那个所谓的玄云岛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嗖! 玄云岛之内,一道黑衣身影出现在某座大殿顶上,而其身前则是多了一道道云梯,让得其一步步走到了玄云岛边上。 靠着云梯之助,陆寻可以跟那些人族天才平起平坐,而此刻在他的感应之中,对方那个初入八境天才的身上,确实有着一抹熟悉的气息。 感应到这抹气息的陆寻,面具之下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笑容,暗道这可真是送上门来的大礼啊。 至于另外两个七境圆满的人族天才,陆寻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只要收拾了那个八境天才,还怕这些家伙飞到天上去吗? “你就是陆冥?” 凌空悬浮的竹阴,看着那个黑衣身影,仿佛要看进其面具之内,片刻之后,终于是冷声开口,口气之中,有着一抹不屑和嘲讽。 “殷谷这家伙也太没用了吧,带了这么多人,竟然折在一个只有七境小成的蝼蚁海族手中?” 这就是竹阴心中愤怒的缘由,那殷谷可是七境圆满的人族天才,而且是出自商鼎王朝,竟然差点闹了个全军覆没。 这一刻竹阴真是觉得殷谷丢了商鼎王朝的脸,既然如此,那就让自己这个八境天才,来找回商鼎王朝丢掉的面子吧。 “你们是来送死的吗?” 陆寻早已经进入了一名海族的角色,此刻口气同样冰冷霸气,当他口中这句话发出之后,三位人族天才都是仰天大笑了起来。 “区区一个七境小成海族,竟敢如此大言不惭!” 一名七境圆满的人族修士大笑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致的杀意,他甚至觉得都不用竹阴师兄亲自出手,自己就能屠灭整个玄云岛海族。 “陆冥,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将体内的剧毒全部剥离出来,或许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竹阴轻轻抬了抬手,他可没有忘记自己前来玄云岛的真正目的,若是这个身怀剧毒的海族临死之前自爆而死,那他可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当然,对于海族来说,这种威胁或许收不到想像之中的效果。 可若这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海族呢,竹阴还是想要抓住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有胆,便进来!” 陆寻根本没有理会对方的威胁之言,见得他脚踏云梯,身上气息显露无疑,如此话语,让得所有玄云岛海族都是心头一动。 现在他们都知道玄云岛的云雾是一种特殊的天然阵法,而且控制之法就在盟主大人的手中,难道这一次还能创造奇迹吗? 毕竟对方有一尊八境强者,这跟当初那殷谷可不一样,这玄云岛的大阵,真的还能困住一尊八境强者? “哼,区区云雾阵,岂能让我忌惮?” 竹阴艺高人胆大,根本没有在意这中级海场外围的云雾阵。 对方最强者不过七境大成,若是这样还不敢进的话,那就真成一个大笑话了。 原本竹阴是想了结了外间之事后,就去中级海场的内围看看,作为八境天才,这里终究不是最合适他的舞台。 不过殷谷身上的那种剧毒,让竹阴这个八品毒师很感兴趣。 一种连他都解不了的剧毒,若是能得到,或许对他的毒术都是一种极大的帮助。 “啧啧,都说人族聪明,远胜我海族,现在看来,还是蠢货居多啊!” 看到对方三人已经主动踏入了玄云岛的范围,陆寻面具之下的口中,忽然发出一道强力的嘲讽之声,让竹阴脸上的冷笑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 唰唰唰…… 与此同时,玄云岛四周已经是降下云瀑,跟那日一模一样,但这样的动静,只是引来竹阴三人心中的不屑罢了。 “就冲你这句话,你想要轻松就死都不可能!” 竹阴心中自然也是有着愤怒升腾,谁让面前这海族如此不识抬举呢。 在这个世上,尽有一些比死更难以承受的结果。 这位可是八品毒师,想要收拾一个七境小成的海族根本不在话下。 而他所控制的那些剧毒,对于海族肯定也有极强的效果,尤其是对付这些低阶海族之时。 竹阴打定主意,到时候一定要让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生不如死,让对方好好尝尝八品毒师的厉害。 “我猜,殷谷身上那种剧毒,你应该是没有能解得了吧?” 既然对方已经入得瓮来,陆寻心情不错,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听得他说道:“可你既然解不了,为何要主动前来这里送死呢?” “我这玄云岛,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不留下几具尸首,今日你们可出不去!” 陆寻侃侃而谈,让得三大人族天才面面相觑。 这家伙是不是搞错了状况,难道他感应不出这三大人族天才,实力都远远高于他吗? “陆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吐出毒素,否则后果非你所能想像!” 看来竹阴依旧没有放弃他感兴趣的剧毒,只不过他已经打定主意,就算对方剥离出毒素,自己也一定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海族生不如死。 听得竹阴这话,诸多海族的心都揪紧了。 这毕竟是人族八境天才啊,而且还是八品毒师,一个不慎,今日的玄云岛就要成为一座血流成河的毒岛了。 好在还有盟主大人在,连续创造了诸多奇迹的陆盟主,现在已经成了为了玄云岛诸海族的主心骨。 有盟主大人在,情况未必便会走向最糟。 “咦?剧毒我不是已经给你了吗?难道你自己不知道?” 就在所有海族都将希望的目光转到陆寻身上时,从这个黑衣身影面具之下的口中,赫然是传出这样一句反问之语,让得众海族都是若有所思。 因为盟主大人的这几句话有一些潜在的意思,难不成那个人族八品毒师,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中了剧毒吗? “我说,你好歹也是八品毒师,难道在替殷谷解毒的时候,没有感觉到剧毒入体吗?” 陆寻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但他就是想要嘲讽一下这个八品毒师,谁让对方如此骚包呢? 在他有意为之下,对方恐怕还真没有任何的感觉。 此时此刻,竹阴一言不发,而其体内已经是气息转动,感应着自己身体内任何一丝隐晦的异样,他还真是被对方的话弄得有些忐忑了。 可是在竹阴仔细探查了一番自己体内的气息之时,他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冷笑,暗道这个藏头露尾的海族,还真是会危言耸听啊,差点将自己都给骗了。 在竹阴的感应之中,自己体内哪里有一丝一毫的剧毒,简直就是全无异状。 因此在他看来,对方就是想要嘲讽自己,在言语之上占得一些上风罢了。 章节目录 九百五十二 这次是我大意了! “陆冥,光会逞口舌之利,是没什么用的!” 感应到自己并无异状的竹阴,满脸的嘲讽之意,听得他说道:“没想到连你们海族,也学会光说不做这一套了!” 旁边两大天才都是再次大笑起来,诚如竹阴所言,像海族妖族这些特殊种族,一向最擅长战斗,并不擅长口舌和辩论。 但眼前这个只有七境小成的海族,自他们出现在玄云岛时就一直在喋喋不休,这对竹阴他们来说还真是有些新鲜。 只可惜实力不济的情况下,任何的言语都是徒劳的。 竹阴打定主意,等下一定要将这家伙的面具拿下来,再将对方的满口牙齿全都打碎。 “光说不做?阁下说笑了,其实我早就已经做了,只是你自己没发现而已!” 陆寻直接接过了对方的话语,但此时此刻的竹阴,已经认定了对方是在虚张声势,自己体内全无异状,怎么可能中毒? “嗯?” 然而就在下一刻,就在竹阴想要不再多说废话,直接出手将面前的黑衣海族收拾之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体内深处,生出一道异样的气息。 这道气息来得很是突兀,似乎突然之间就出现在自己的体内,让得他脸色微变,想着刚才对方的言语,他隐隐间有一丝不安。 “怎么?感应到了吗?” 陆寻一直在观察着竹阴的脸色,此刻看到对方脸上的变幻,他不由轻笑一声,让得剩下的两个人族天才,神色也是惊疑不定。 “竹阴师兄,你怎么了?” 其中一位七境圆满天才连忙问出声来,而这个时候的竹阴怎么可能会有心情去理会旁人? 他满脸阴沉一言不发,一直都在感应着那道特殊而诡异的体内气息。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竹阴心头都快要骂娘了,他可以肯定,自己先前探查的时候,一定是没有这道气息的,可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冒出来了呢? “怎么?想不通吗?要不要我告诉你原因?” 对面不远处的那个黑衣海族,仿佛能完全看穿竹阴心中的想法似的,此刻说出的这话固然是蕴含嘲讽,但竹阴是真的想知道原因啊。 “看来人族八品毒师也不过如此,还真是高看你们了!” 陆寻极尽嘲讽之能事,差点让竹阴肺都快气炸了。 你这家伙要说原因就说原因,在这些无聊的话题上多说什么? “其实很简单,只要你不踏进玄云岛,其实我拿你也没什么办法!” 陆寻总算是说出了一些隐晦的东西,见得他话落之后,其右手手掌已经是举了起来,在其食中两指之间,有着一抹淡淡的黑光闪现。 虽然陆寻说得隐晦,但身为八品毒师的竹阴并不是真的蠢得无可救药,他下一刻已经是明白了对方所说的那个原因。 看来竹阴在替殷谷解毒的时候,已经沾染了那种厉害的剧毒,只是那种剧毒无色无味,并没有让竹阴感应出来罢了。 而且只要竹阴一辈子不来玄云岛,一辈子不跟陆寻面对面,他体内的剧毒恐怕永远不会发作。 可陆寻对人心的算计无人可及,他相信每一个毒师,在见识过殷谷体内的剧毒之后,恐怕都不会轻易放过。 而且殷谷所找的毒师,肯定也不会是六七品毒师。 商鼎文师学院之中,多半都有八品毒师,这样的毒师,怎么可能抵挡一种特殊剧毒的诱惑呢? 陆寻将对方的心思拿捏得很准,甚至是在殷谷身上施展剧毒的时候,就已经在为今日之事做准备了。 现在看来,鱼儿真的主动上钩了。 如果对方没有中毒,那以陆寻现在的本身实力,恐怕还收拾不了一尊八境修士,多半会再让大妖出手一次。 可是现在,竹阴体内已经中了那种特殊的剧毒,哪怕只是七品巅峰,可是完美的七品巅峰剧毒,对一个初入八境的修士来说,肯定也是有极强效果的。 说起来这也有些侥幸,一尊八品毒师,在面对面战斗的时候,多半会有所防备,陆寻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施毒,那是绝对办不到的。 不过现在嘛,剧毒已然入体,而且已经被某些力量引动,那陆寻就不用太过担心了。 剩下的两个七境圆满人族天才,也根本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我承认,这次是我大意了!” 沉默良久之后,竹阴终于是抬起头来,似乎变得平静了几分,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陆寻都有些佩服这家伙的镇定。 可是隐藏在竹阴口气深处的那抹愤怒和焦躁,陆寻同样听出来了,对方之所以如此说话,只是在尽力压制不让自己失态罢了。 “既然是你施展的剧毒,那解药应该就在你的身上吧?” 这或者才是竹阴最后的机会,当他话音落下之后,其身上已经是涌现出磅礴的气息,直接将前边不远处的黑衣海族锁定。 在竹阴看来,对方身上是肯定有解药的,只要自己能摧枯拉朽地击杀对方,或者说击伤对方,他就不信搜不出解药。 而且身为八品毒师,竹阴还可以在这海族身上施毒,到时候生不如死之际,不怕对方不主动献上解药。 不得不说这个商鼎学院的天才,反应还是相当之快的,也很有几分急智,顷刻之间就想到了解决之法,而且在他看来是天衣无缝的。 “那你猜猜,你需要用多长时间才能打败我?” 黑衣海族的口气依旧平静,而这般自信的言语,终于是让竹阴把持不住了。 见得他双手一动,一道碧绿色的气息,已经是朝着陆寻飙射而去。 这是属于竹阴的一道强力术法,而在那些力量之中,又充斥着一抹强烈的剧毒,一旦被沾染,恐怕下场会极为凄惨。 这就是毒师在跟其他人战斗之时所占的便宜了,他们举手投足之间都蕴含剧毒,会让他们的敌人加倍小心,战斗力自然就要大打折扣了。 试问一个心存忌惮,每一招都要有所顾忌,另外一个却是肆无忌惮地全力出手,若是修为相差不多的话,战斗的结果也就一目了然了。 这一刻的竹阴是极其自信的,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八境强者,又身为八品毒师,若是不能一击之下将一个七境小成的海族收拾,那就真要成一个大笑话了。 旁边两位人族天才,只是脸带笑容地在那里看着。 或许在他们的心中,竹阴师兄绝不会失手,两者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点。 对于一尊八境修士的术法,陆寻虽然能勉强硬接,但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他自然还有更加简单的方法。 只见陆寻抬起自己的右手,其上一只白玉手镯散发着煜煜白光,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下一刻,竹阴的那道强力攻击,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或许能看到白色光芒闪动,也认为那是属于黑衣海族陆冥的某种防御手段,可是这防御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点吧? 一尊八境修士施展的术法,恐怕连达到初入八境的武师也未必敢硬接,偏偏在朝一个七境小成的海族袭去时,竟然没有收到半点的效果。 只有陆寻本人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白出手虽然会消耗大量力量,但仅仅是用来防御的话,那就可以说是微不足道了。 而且陆寻还知道,那些蕴含剧毒的力量,或许还可以成为老白恢复实力的补药。 相对来说,初入八境的竹阴,实力还是低了点,聊胜于无吧。 只可惜这些内情,除了陆寻之外,根本无人知晓,这就造就了玄云岛上双方心头极度的疑惑,但两方的心情自然是截然不同。 竹阴三个人类天才是百思不得其解,毕竟两者相差了差不多足足一重大境界,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修炼一道的理解。 至于那些玄云岛上的海族们,虽然同样是不理解,却是个个喜形于色。 自家这位盟主大人,终究是从来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无论人族那边来的是七境还是八境,通通都会被盟主大人收拾。 经过几次的战斗之后,这些海族们,对陆寻已经有一种盲目的信任了。 “哦,忘了告诉你,你越是用力,剧毒发作得越快,你可要抓紧时间了!” 陆寻的声音从面具之下传将出来,让得竹阴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身为八品毒师,这样的道理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一个身中剧毒之人,躺着静养和跟人剧烈战斗比起来,到底哪一种会让剧毒发作更快,恐怕用脚趾头想想都能想得明白。 可此时此刻,让竹阴就此退去慢慢解毒,他也是不可能走这一步的。 那只会让他慢性死亡,那种剧毒有多强力,他在殷谷的身上就已经见识过了。 因此竹阴就算明知道再动手就是饮鸠止渴,他却不得不这么做,这才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 只要拿下那个黑衣海族,那么所有的问题和危机,都将迎刃而解。 章节目录 九百五十三 你好像很想要? “你们两个,跟我一起上!” 这个时候竹阴再也顾不得自己身为八品毒师的傲气了,听得他低喝一声,让得旁边二人心头一凛,暗道事情似乎有些脱离掌控了啊。 原本以为八境的竹阴师兄一出手,一个七境小成的海族必然手到擒来。 没想到现在竟然要让他们二人帮手,这简直就是一件极不可思议之事。 “哼,就你们人族有帮手吗?” 看到那两个人族天才身上磅礴的气息涌将出来,下方的两大七境大成海族顿时脸现怒色,紧接着风声忽而起,一道道云梯已是出现在了玄云岛之上。 七境海族不会飞,因此他们必须得借助云梯,而此刻控制云雾的,自然就是玄云岛原本的岛主赢龟了。 借着云梯之助,两大人族七境圆满修士,很快便被十数个七境海族围在了中间,让得他们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这些海族虽然每一个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可是人家数量多啊。 都是同为七境,又没有达到能碾压的程度,真要战斗起来,他们能做的恐怕也就只有自保了。 竹阴的脸色同样难看,这个时候他有些后悔没有将霞光岛上的人族天才全都带来,否则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可竹阴不知道的是,就算他带再多的人来,肯定也是比不过海族的。 这里可是海族大本营,人族天才们强在质量,数量一道就远远比不上了。 没有了两位七境圆满天才的相助,竹阴再次陷入孤身作战。 而这一次他脸色变得坚毅了几分,暗道必须得一击必杀,否则剧毒爆发,自己未必能活着走出玄云岛。 “烈火流毒!”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竹阴口发出,紧接着他的面前,赫然是出现了一团火焰,而在下一刻,这团火焰倏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略有些虚幻的火焰,转眼之间变成了液态之形,就仿佛一条小小的火焰河流,自竹阴为起点,朝着陆寻漫流而来。 仿佛连整个玄云岛的温度,都在这一刻高了不少,天空上的云雾也因为这强横的炙热,被烘烤得消散了许多。 而且那火焰之中隐隐有着一种碧绿之色,一看就蕴含着极其强悍的剧毒,这终究才是竹阴的拿手好戏。 或许只有竹阴知道,可不仅仅只有那些火流之中才有剧毒,哪怕是那些炽热气息,也蕴含着强烈的火毒。 也就是那些七境海族们离得颇远,没有被火毒波及,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恐怕整个玄云岛之上,都会变得流毒无穷。 而在竹阴的自信之中,离得最近的这个海族陆冥,肯定会首当其冲。 无论对方是不是身怀剧毒,两种不同的剧毒之间,肯定也是不可能中和掉毒性的。 这已经算是竹阴最厉害的一种剧毒术法了,每一次施展出来,都会消耗他大量的力量,但每一次收到的效果,都让他极其满意。 他相信这一次也不会有丝毫例外,只等火流靠近那黑衣海族近身,那么这所有的一切,都会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发展。 “这个家伙,还真是帮忙得紧啊!” 然而竹阴没有看到的是,当陆寻感应到那些火毒之内的力量时,其面具下的脸上,赫然是露出一抹异样的笑容。 “老白,刚才没吃够,现在应该够了吧?” 陆寻用灵魂传音问了一句,相比起之前那一道术法剧毒,他相信这一次老白肯定是要高兴许多。 “怎么能说够呢?勉勉强强吧!” 哪知道陆寻话音落下,老白却是不屑一顾地回了一句。 这让得他忽然想起来,现在的老白,就算是不借助龙知君的力量,恐怕也已经恢复到初入九境的层次了吧? 既然如此,那这初入八品的剧毒,哪怕是再多,对老白的帮助也有限,谁让那个八品毒师的家伙太弱呢? “可恶的海族,受死吧!” 前方不远处的竹阴,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个存在鄙视了,他只知道自己的烈火流毒无往而不利,这次也一定不可能出现意外。 轰! 说时迟那时快,当仿佛河流一般的烈火袭到陆寻身前之时,神奇的一幕出现了,而这一幕也让原本信心十足的竹阴,万万不能接受。 因为那火焰河流在袭近陆寻身前时,只见他微微抬了抬手,一道白色光芒闪现而出,赫然是跟那火焰河流连接在了一起。 如果仅仅是这样,绝对不会让竹阴有丝毫失态,但他能清楚地感应到,自己烈火流毒中的剧毒,还有自身加持的炼气力量,正在被急速吞噬。 而且竹阴根本就控制不住这样的吞噬,无论他如何努力,那种吞噬之力都是无法抵挡,数息之间,就将烈火流毒吞噬殆尽。 “混蛋,那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竹阴总算是看清楚了那道白色光芒,但他也只能认出那是一副白玉手镯,这让他心中疑惑的同时,又生出一些猜测。 短暂的失态之后,竹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白玉手镯,眼眸深处闪烁着一丝贪婪和火热,他忽然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一定是可以化解剧毒的宝贝,若是我能得到的话……” 竹阴心中的贪婪,盖过了他对眼前局势的权衡。 他可以肯定那是一件能解毒的至宝,而这样的宝物,对一名毒师来说,简直太有诱惑力了。 毒师要经常跟剧毒打交道,而且很多时候都是一些没有见过的剧毒,一次次的试毒,对他们来说也是有极大风险的。 可若是能获得一件可以化解百毒的至宝,那他们以后在尝试剧毒的时候,就能保证万无一失,也不会让他们的身体受到损伤。 那黑衣海族手中的手镯,竟然能让一个七境小成的海族,轻松抵御一名八品毒师施展的剧毒? 这能说明什么问题,竹阴真是瞬间就想明白了。 甚至竹阴都有些忌妒,如此宝物放在一个七境小成海族手中,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自己要是能得到,是不是连九品剧毒都可以无视了呢? “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想要啊!” 陆寻将一切都尽心眼底,而他再一次的开口,终于是将竹阴的心神给拉了回来。 而下一刻,竹阴就感应到自己的体内,升腾起一股强烈的冲击力量。 “不好,是那种剧毒彻底爆发了!” 直到这一刻,竹阴才终于回过神来,此间的局面,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 无论是竹阴自己,还是那边的两大人族天才,都落入了下风。 尤其是他自己这里,当那种剧毒爆发的时候,他的一颗心不由沉了下去。 “看在你马上就要死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陆寻促狭之心忽起,听得他突然说道:“那个殷谷,其实是我故意放走的,只是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能替我引来一个八品毒师罢了!” “该死的殷谷!” 耳中听着黑衣海族的轻笑之言,竹阴在心中已是将殷谷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他可不会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 要不是殷谷第一时间找到他,要不是殷谷身上的那种剧毒极其诡异,竹阴也不会这么着急忙慌地赶来玄云岛。 现在连性命都要丢在这里了,而且是在自己最擅长的毒术之上,输给了一名海族,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结果。 可无论他如何不想接受,这个事实都越来越近。 体内的剧毒一朝爆发,竹阴根本就控制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剧毒,浸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陆寻可没有要饶过这位的想法,内应有殷谷一个就够了,多了反而容易暴露,哪怕眼前这家伙的实力,要远在殷谷之上。 而且这个所谓的八品毒师,这么快就直接杀上了玄云岛,一看就是不太聪明的样子,比那殷谷差多了。 若是让这样的人去做奸细,就算竹阴的承诺靠得住,陆寻还真怕对方坏事。 找奸细嘛,自然还是找殷谷那般既识时务,又聪明的家伙了。 这些细节,竹阴都并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将殷谷的祖宗一百八十代也拉出来问候一遍?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竹阴也没有开口求饶,他的敌人可是海族,求饶的话,只能是得来更多的羞辱和嘲讽罢了。 这也算是证明了陆寻的猜测,像这样的家伙,你让他去做奸细的话,说不定第一次就会被人看出破绽。 对于一个没有用的人族,又是商鼎王朝的人,陆寻可不会有什么怜悯之心,在他的控制之下,剧毒全面爆发。 “啊!” 竹阴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之声,让得那边被十多位七境海族围攻的两个人族天才都是脸色剧变,差一点被对方抓住机会轰伤。 “竹阴师兄……完了!” 其中一名七境圆满人族叹息一声,口气之中有着一丝恐惧,但他这话出口后,另外一边的那个七境圆满人族天才,则是满脸的怒气。 “你还叫他师兄?要不是他,咱们怎么可能身陷如此九死一生之境?” 章节目录 九百五十四 积分大增 “你还叫他师兄?要不是他,咱们怎么可能身陷如此九死一生之境?” 这个七境圆满的人族天才直接就咆哮出声了,因为他想到了自己即将到来的结局,那个海族在杀了竹阴之后,还会放过他们吗? 每个人都是惜命的,尤其是这些万里挑一的天才们,他们还有大好前程,若是这般莫名其妙死在这里,简直太过憋屈了。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竹阴,若不是这家伙太过自信,他们又岂会身陷这必死之地? 这个时候的两位七境圆满,并不怨那些海族,而只是怨将他们带入死地的竹阴。 跟海族那是宿怨,而竹阴带他们来,那就是陪死了。 严格说起来,这二位跟竹阴也没有太过深厚的交情,只是觉得对方是个八境强者,又是位八品毒师,跟着对方有肉吃。 没想到这才刚刚喝了几天的汤,赚了百八十个积分,竟然就要死在这玄云岛之上了,他们的心情,无疑是极为绝望和复杂。 只可惜无论他们如何不甘,都知道这些海族不可能放过自己,因此在下一刻,他们就不约而同地做出一个正确的决定。 “逃!” 后头说话的那个七境圆满修士直接大喝一声,然后一击将身前不远处的烈豚逼开数丈,紧接着头也不回地朝着后方掠将出去。 “蠢货,分开逃!” 眼看另外一名七境圆满天才,竟然也要朝着自己这个地方而来,那人就有些恼怒,你是想让那些海族一网打尽吗? 后头那人也有些憋屈,他刚才只是下意识的举动,没想到被人骂了。 但他反应也不慢,知道分开逃才有更大的活命之机,当机立断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掠去。 毕竟是会飞行的人族七境大修士,这一朝速度施展开来,只能靠着云梯升空的诸多海族,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类越跑越远,看来终究是追不上了。 轰! 就在此时,某处天空上忽然传来一道能量波动的声音,然后众人就看到那个人族八品毒师的身上,赫然是冒出一团团碧绿的火焰。 这些火焰将竹阴尽数包裹,仅仅数息时间,就已经将其烧成了一堆灰烬,可想而知那些毒火到底有多厉害。 那是属于竹阴自身的火毒,再加上陆寻施展的剧毒,形成的一种新的剧毒。 而作为当事人一方的竹阴,无疑是成为了这种新毒的第一个试炼者。 唰! 陆寻袍袖一挥,将那枚烧之不毁的芥子镯收入手中,然后才将目光转到了两个方向的两名人族天才。 “盟主大人,他们要逃啦!” 烈豚脾气极为暴躁,刚才跟某个人族天才也打出了火气,他自然是极为不愿看到对方逃掉,但此时此刻,似乎连盟主大人也未必能追得上。 “哼,真当我玄云岛的云雾阵是摆设吗?” 就在诸多海族认为再也追不上那两个人族之时,从那位黑衣盟主的口中,赫然是发出这么一道冷哼之声,让得他们又惊又喜。 说实话,四方的云瀑看起来虚幻无力,那两个人族天才自然也是这样想的,他们找准方位,直接冲出云瀑,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砰! 当先逃的那个人族七境圆满修士,一头撞进云瀑之中时,陡然发出一道大响之声,他的整个身形,都是被震得倒退回了数丈之远。 这就仿佛一头疯牛撞在了一块铁板之上,铁板没事,而这头牛却是被震得身形颤抖。 被反弹而回的人族天才,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另外一边的那个人族天才速度也不慢,紧接着又是一道大响声传出,让得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 “哈哈,可恶的人族,我看你们还怎么逃?” 刚刚同样打出火气的鱼凫仰天大笑,同时心头极为佩服,暗道盟主大人还真是算无遗策啊。 包括原本对玄云岛云雾极为了解的赢龟,此刻也是满脸的感慨,暗道那个本身修为比自己强不了多少的家伙能坐上盟主的位置,确实非常人可比。 总之赢龟占据玄云岛多年,也从来不知道那些云瀑竟然还有如此一面,这简直就是将整个玄云岛,都变成了一个坚固的牢笼。 “孩儿们,这两个家伙交给你们了,没问题吧?” 陆寻环视了一圈,紧接着说出的几句话,让得诸多海族都是兴奋莫名,反正有着盟主大人在旁押阵,他们肯定是不会输的。 “杀了人之后,芥子镯拿给我!” 陆寻强调了一句,他可不会错过那几个家伙的积分,蚊子再小也是肉,这二位的积分,应该不会比那殷谷少太多吧?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拼命了!” 相隔两方的两大人族天才对视了一眼,反正脱身无望,那就只能拼死一击,能多杀一个海族也是好的,总好过束手就擒。 一场海族围攻两大人族天才的战斗就此打响,而无论这两个人族天才有多能打,最终也只是杀了两个初入七境的海族,便被诸多海族砍成了肉泥。 自始至终,陆寻都没有再出手,无论是对于商鼎王朝的天才,还是那些海族,他都不会有怜悯之心,两败俱伤更好。 战斗过后,陆寻收取了两个天才的芥子镯,又不动声色地取了两头七境海族的积分,一切做得天衣无缝,没有任何一个海族察觉。 做完这一切之后,陆寻撤了四周的云瀑,返回了自己的大殿,而一众海族兴高采烈,新一轮的庆功宴再次开启。 大殿之中! 陆寻伸手在腕间一抹,属于他的试炼令便是凭空出现,而旁边则是放着竹阴三人的试炼令,让得他心头颇有些兴奋。 “没想到这竹阴的试炼积分竟然有四百三十分,看来这段时间杀了不少海族啊!” 将属于竹阴试炼令上的积分划到自己账上后,陆寻不由有些感慨,同时想着这杀人夺分,或许才是最简单粗暴的一种方式。 另外两个七境圆满修士,也分别有一百多的试炼积分。 再加上两头初入七境海族增加的积分,此刻陆寻试炼令上的积分数字,已经是来到了四位数。 “一千三百二十八!” 深邃的黑字映入陆寻的眼帘,让得他颇感满意。 要知道这些积分的大头,可都是商鼎王朝主动送来的,他要是拒绝那就却之不恭了。 “荡海城那边,应该会有积分榜吧,不知道商鼎王朝那些家伙,看到这样的变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因为商古阳的关系,陆寻对商鼎王朝没有半点好感,更何况对方现在恐怕还在主动猎杀大玄王朝的天才呢。 因此寻极想要看看那些商鼎王朝大人物的嘴脸,他也相信自己试炼积分有如此之大的变动,那些老家伙应该能猜出发生什么事了吧? ………… 荡海城东门外,海防大堤! 经过前一日的争吵之后,各方都变得平静了许多,而他们的心思,尽都已经关注在一个叫陆寻的少年身上。 陆寻来自大玄王朝,原本是不太起眼的,只是因为跟刘孤山和商古阳起了冲突,这才为各方强大王朝关注。 而第二次对陆寻产生关注,却是因为试炼个人榜的变化。 原本并不在榜单之中的陆寻,突然这间接就窜到了第三十九的位置,让人惊叹。 不过沉下心来的诸位,除了大玄文师学院几人之外,所有人都认为那小子只是运气好,这才捡到了五百多的积分。 肯定是哪个人族天才在跟海族战斗的时候,打了个两败俱伤,而陆寻又刚好经过,这才捡了这现成便宜,根本就不是那家伙自己的本事。 众人之所以关注陆寻,就是想要看看这个大玄王朝的文师天才,那试炼积分还会不会有所变动。 若是没有,那就势必会被后边的那些天才们赶超,也就能说明陆寻只是有一次好运气。 在轮回海试炼之中,终究还是要用实力来说话的。 “哼,我就说嘛,一个人不可能永远都有好运气,终究是会被打回原形的!” 汉邦王朝的上五境强者韩良,这一两日憋得很是辛苦,此刻看到陆寻已经被数人反超,他终于是冷哼一声开口了。 看来那小子运气不在,这积分根本就没有什么变化,连提升一分都没有,反倒是被人赶超,这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说不定那小子还想捡便宜,结果因为不自量力被反杀了呢!” 商鼎王朝的骆觉接口出声,他说话自然不会有太多的客气,也不用给大玄王朝面子,这两句话出口,让得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 轮回海中凶险无比,排名靠前的几大王朝还好,而像大玄王朝和明珠王朝这般垫底的王朝,每一次试炼的死亡率,可都是接近五成。 跟海族战斗被杀是一方面,但有一部分肯定是死在人族自己人手里,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可就多种多样了。 骆觉自然是知道商鼎王朝正在猎杀大玄王朝的人,他这是在为自己埋下一个伏笔,就算到时候有人察觉,他也可以推说是陆寻自己先想捡便宜。 章节目录 九百五十五 第十六名! “唉,轮回海之中,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也不知道最后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 唐渊王朝的那位上五境强者,看起来脸色有些复杂,算是道尽了轮回海试炼的本质。 有些时候,并不是说你实力强悍,就一定能活着回来,那只是能增加活命的机会罢了,毕竟是人族掌控不了的轮回海啊。 别看夏摘星商古阳这些绝世妖孽此刻积分登顶,可若是一朝身死,恐怕就没有几个人再记得他们。 天才之所以叫天才,而不叫强者,那是因为他们在成为强者之前,是有可能早夭的。 只有真正站在大陆巅峰的强者,才会被无数人尊重敬仰。 “又不是第一次了,这不正是轮回海试炼的目的吗?” 从来没有开口说过话的龙夏王朝强者突然接口,也算是道明了轮回海试炼的另外一种本质。 真当人族天才是白来的?非要送到轮回海中送死。 因为只有生与死的烈火淬炼,才能铸就出真正的强者,一味在学院修炼,那只会培养出一些温室里的花朵罢了。 轮回海中的海族之所以强悍无比,那是因为他们就是在厮杀之中成长起来的,尝过血腥和没有尝过血腥的修炼者,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青玄天下,在八大王朝,无论战斗有多激烈,只要夏摘星商古阳他们的身份曝出来之后,敌人或多或少都会有所顾忌。 而在轮回海中,那些海族可不会来管你是哪个王朝的天才,身后又有没有山上仙门的背景,能杀都是杀了再说。 现在轮回海中的海族,在每一次轮回海试炼之时,同样也会派出一些强大族群的天才,这才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种历练。 生死考验之下,只要能活下来,就必然是精英中的精英,龙夏王朝强者正是在向各方复述这一个道理。 无论死多少人,轮回海试炼也一定会继续办下去。 所谓强者恒强,哪怕是有夭折的风险,那也只能是怨自己时运不济罢了。 “龙象兄说得没错,在轮回海中,越是贪生怕死之辈,恐怕就越不能活着回来!” 对于那个叫夏龙象的龙夏王朝强者,哪怕是荡海城的执法殿殿主叶明堂也没有太多怠慢,跟着其话题也提醒了一句。 一时之间,海防大堤之上显得有些沉默,哪怕是骆觉和韩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这样的大义之言,是不好反驳的。 不过这二位的心情倒是相当不错,那个叫陆寻的小子,转眼之间又被赶超了一位,已经掉到第四十三名了。 这也说明陆寻可能确实是运气好捡了个大便宜,可是这样的便宜,在没有实力的情况下,难道还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捡吗? 想必在此后的一段时间内,陆寻的名次会一降再降,直至从试炼个人榜上消失不见,到时候大玄文师学院,就连这根独苗也保不住了。 唰! 然而就在这两大王朝的强者心情愉悦之时,试炼个人榜上忽然闪了一下,那个他们一直关注的名字,忽然之间就从四十三名上消失了。 这可是试炼个人榜,哪怕是被海族杀了,只要积分仍在,只要积分仍然是前一百,就必然会继续挂在石碑之上。 名字消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此人的试炼令被另外一名人族天才抢走,而且划走了其上的所有积分,那自然是不可能再名列榜单了。 “啊哈,我说什么来着?久走夜路必撞鬼,陆寻那小子看来真的是撞到鬼啦!” 汉邦王朝的韩良一时之间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想当然地大笑出声,却没有看到嘲讽之声发出之后,不少人都拿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他。 包括原本也有这般想法的商鼎王朝骆觉,下一刻脸色已是变得异常难看,阴沉得如要滴下水来,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韩良反应有些慢,又或者是他心中先入为主,他一眼朝着试炼个人榜的后方看去,始终没有看到陆寻的名字,因此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韩良,你往前看!” 好在荡海城执法殿殿主还算厚道,此刻开口提醒了一句,让得韩良心头一凛,仿佛想起了一些什么,看向个人榜高处的时候,他心头已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十六名:陆寻,积分一千三百二十八!” 当韩良口中这道喃喃声发出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即便他们早就看到了这个变化,一时之间也有些接受不了。 这刚刚不少人还在猜测陆寻是不是运气不在,要一直往后掉落,更甚者都有人认为陆寻被海族击杀,只是试炼令上的积分还在罢了。 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转眼之间,陆寻的名次就直接往上跳了一大截,来到了前二十之列。 “一千三百二十八!” 这个数字看在某些人的眼中,无疑是极其刺眼,尤其是一想到那陆寻的修为,他们就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离开荡海城进入轮回海之时,只有区区初入七境的毛头小子,到底是如何在这短短半个月时间内,就收取一千三百多试炼积分的? 一千三百二十八的试炼积分,比起夏摘星商古阳等人来,自然是很不够看,可要是跟其初入七境的修为结合起来,那就极其不可思议了。 纵观试炼个人榜上有名的天才,最低的也是七境大成,而且数量还不多,从第三十到第一百,几乎有七成都是七境圆满的天才。 至于前三十,在这之前,则无一不是达到八境的天才,这其中排名前三的王朝天才居多,完全看不到大玄王朝和明珠王朝的人。 这样一看的话,第十六名的那个名字,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这恐怕是轮回海试炼开启以来,第一个闯入前三十,甚至是前五十的初入七境天才了吧? 当然,骆觉他们并不知道陆寻已经突破到了七境小成,可就算是七境小成,以前的试炼个人榜上也是一个都没有,这简直就是一个前无古人的奇迹。 “不可能!不可能!” 最后一个发现真相的汉邦王韩良,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个名字和积分。 其口中喃喃出声,恨不得踏前几步,将那个名字从石碑上生生抠掉。 “这他娘的到底是为什么?” 商鼎王朝强者骆觉也差点直接怒骂出声,他倒是没有怀疑试炼榜会出问题,可他就是百思不得其解,那个陆寻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一步的? 一千三百多的积分,那要杀多少八境海族,而以陆寻那初入七境的修为,能杀得了八境海族? 可若只是七境海族的话,那至少需要数十头才能累积这么多的积分,恐怕大玄文师学院所有人加起来,都未必有这么多分吧? 看那边试炼学院榜上大玄文师学院的排名,此刻已经超过了汉邦王朝,排名第六,而其中有八成以上,都是陆寻贡献的积分。 突如其来的名次和积分变化,让得所有人都风中凌乱了,他们对天才仿佛有了一种不同的定义。 这个时候在他们的心中,天才似乎分为了两种,一种是陆寻,一种是其他天才,这就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诡异妖孽。 “试炼榜,是不会骗人的!” 似乎是听到了韩良口中的喃喃声,荡海城执法殿殿主叶明堂冷声开口,算是回答了对方没有问出的问题。 试炼榜的石碑,跟试炼令的材质是一样的,两者气息相连,无论隔得多么远,都能第一时间传递回积分的变化。 说实话,叶明堂对那个叫陆寻的大玄天才并不了解,也并不熟悉。 可是现在,他是真的对那个只有初入七境的陆寻,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轮回海试炼啊,真是好久都没有这般精彩了!” 叶明堂心中一阵感慨,作为多年以来主持了无数次轮回海试炼的强者,他有一种预感,这一届的试炼,绝对会前无古人,甚至是后无来者。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有那个叫陆寻的小家伙参加。 作为唯一一个进入前二十名的七境天才,陆寻注定了要在这一届试炼之中大放异彩。 “骆觉座师,韩良座师,现在你们还觉得陆寻是靠运气吗?” 之前的桂东南一直很憋屈,此刻无疑有着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哪怕是面对实力比自己强得多的骆觉,他也忍不住想要嘲讽几句。 说实话,先前的桂东南,虽然对陆寻颇有信心,可他也不敢确定,那五百多分的试炼积分,到底是不是陆寻靠着运气得来的。 然而现在陆寻的积分一下子到了一千三百多的层次,这就让桂东南打消了那些疑虑。 果然,陆寻那家伙无论到了哪里,都同样会极其耀眼,这一次的轮回海试炼,注定了也是要大出风头的。 被问到的两位座师,毕竟是上五境强者,这个时候终于是定下了心神,而他们心照不宣,在下一刻已同时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章节目录 九百五十六 兵发绿萤岛! “桂东南,你觉得他真的不是靠运气吗?” 骆觉脸现冷笑,听得他说道:“那你给大伙儿说说,一个初入七境的陆寻,到底要如何才能获得这一千三百二十八的积分?” “骆觉座师说得没错,桂东南,你该不会说这一千三百多的试炼积分,真是靠陆寻那小子猎杀海族得来的吧?” 韩良自然是立时接口附和,而且还讥讽道:“一千三百多的积分,那得杀多少海族,那么陆寻他所杀的,是七境,还是八境?” 这二人连续的几番话出口后,众多旁观强者才终于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单从理论上来说的话,一个初八七境的陆寻,无论如何办不到这样的事。 如此一来,那就只能归结到运气一说上了,难道陆寻那小子的运气真有这么好,再一次遇到了人族和海族大战两败俱伤,捡了这个现成便宜? 一时之间,众人族强者的眼神都有些古怪了。 虽然说轮回海试炼真正靠的自身实力,可是运气有时候也是实力的一种。 比如说夏摘星商古阳这些绝世妖孽,运气差点的话,直接遇到一尊九境海族也不是没有可能,万一他们就无意中闯入了强大海族的领地呢? 轮回海试炼的规则,只是让那些九境十境的海族不得主动出手,但只要人族闯入他们的领地,他们是不会有半点手下留情的。 这也是一种运气的体现,没有谁能保证自己百分百能活着回来,而实力越强的天才,保命能力自然也就越强,这一点倒是勿庸置疑。 似乎陆寻此刻的逆天,只能用运气一词来解释了,其他任何的理由都站不住脚。 难道你让他们承认一个初入七境的小家伙,拥有八境武师的战斗力吗? 那样未免更加让人难以置信,连续两次的好运气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也并非不可能。 将一切不可能都排除之后,似乎也只剩下这一个唯一的答案了。 “你们……” 刚开始的桂东南,气得身形都有些颤抖,但下一刻他却是心头一动,显得有些颓然道:“你们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事实上桂东南是想到了陆寻一向的扮猪吃虎,那就让你们这些家伙去胡乱猜测吧。 或许认为陆寻是靠运气才得了这么多的积分,才是一件好事呢。 到时候谁都认为陆寻没有什么真本事,比如那些商鼎王朝的家伙,一旦被陆寻抓住机会,恐怕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可不管怎么说,大玄文师学院也因为陆寻名次的突然提升,而变得微妙起来,这其中有两个学院的人,心头是极不平衡的。 其中一个自然就是明珠文师学院了,原本明珠文师学院的名次还要在大玄文师学院之上,没想到陆寻一朝积分大增,直接将他们挤到了第八。 如果陆寻仅仅是五百多的积分,明珠文师学院未必便没有再反超回来的机会,可是现在,这差距反倒是越拉越大了。 看着陆寻那一千三百二十八的试炼积分,明珠王朝那位就显得有些无奈和无力。 明珠文师学院的朱清湖,现在才堪堪爬到第六十名呢! 另外一个心情恶劣的学院,自然就是汉邦文师学院了,这是他们第一次被大玄文师学院压了一头,你让他们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哪怕双方的积分差距其实并不大,但看着那刺眼的第七名,韩良就觉得有一块大石堵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难受之极。 “陆寻!陆寻!” 蕴含着愤怒的喃喃声从韩良口中发出,旁边离得不远的不少人都听到了,他们自然能明白这位的心情,心中也是极度感慨。 可以说陆寻是凭一己之力,将整个汉邦王朝压制了,这样看来的话,哪怕是那位号称汉邦王朝的第一天才刘孤山,比起陆寻来也颇有不如啊。 “哼,我就不信,他陆寻的好运气能再一再二,还能再三再四不成?” 好在不远处商鼎王朝的骆觉冷哼出声,总算是让韩良的心情好受了几分。 如果这真的只是运气的话,总不可能一直都存在吧? 相对于这二位来说,其他各大王朝的强者们,心头则是要客观一些,暗道连续两次的积分大幅度提升,未必真的全是运气啊。 这所有的一切,都得等陆寻试炼积分的再一次变化,才能有答案了。 若那个积分一直不动,那运气一说,未免会被坐实。 可若在此之后,陆寻的试炼积分稳步提升,那骆觉的猜测也就不攻自破。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不时瞥过那个名字,想要第一时间知道一个答案。 而接下来的三日时间,试炼个人榜上那个名字之后的积分,始终未曾改变,这让骆觉和韩良心中都是大大松了口气。 三日之后,汉邦文师学院的总体积分,则是再一次反超了大玄文师学院,让得韩良脸上一阵志得意满,频频看向大玄文师学院的桂东南。 那眼神似乎是在说,强者始终是强者,可不是某些人靠着运气就能真正碾压的。 只要陆寻运气不在,双方的分差,还会进一步拉大。 对此桂东南自然不能多说什么,这就是一个以积分说话的试炼,现在他只有暗中祈祷,陆寻能再一次给自己带来一些惊喜了。 ………… 玄云岛! 自那日竹阴带着两个人族天才登岛被杀之后,三日时间陆寻都是足步未出,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炼气修为,竟然也有了要突破的征兆。 不得不说轮回海试炼对修为提升帮助极大,又或者说陆寻修炼的是百世轮回决,这轮回海中的气息,能让百世轮回诀感到更加亲切。 轰! 早就被屏蔽了气息的一座大殿之中,狂暴的力量喷发而出,而当一切尘埃落定,陆寻已经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七境小成修士了。 炼气修为可不能让那些海族感应到,因此陆寻布置了一层屏障,只不过没有他的召见,其他的海族原本就不敢来打搅。 至此,陆寻炼气和炼体修为都达到了七境小成,也让他的战斗力更上了一层楼。 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太清楚自己的战斗力极限在哪里。 总之现在的陆寻,相信自己手段尽出的话,应该可能跟一尊初入八境的修士相抗衡,而且还是从各大王朝出来的天才。 至于八境海族,那或许就有些吃力了。 不过陆寻还有其他的外力手段,大妖和老白的存在,当可让他在这轮回海中级海场横着走。 “嗯?” 就在陆寻感应着自己提升的实力之时,他忽然低下头来,伸手在腕间一抹,一道光芒闪现而出,旋即他的脸上就露出一抹笑容。 “总算是有消息了,这个殷谷,我还以为他不要命了呢!” 水月镜之中的消息,自然就是殷谷传回来的,诚如陆寻所言,三日时间都没有消息,他真有些怀疑殷谷是不是改变了主意。 现在看来,陆寻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殷谷肯定不敢背叛。 那种生不如死的剧毒肆虐,他应该是不想尝试第三次。 “绿萤岛吗?” 喃喃声从陆寻的口中发出,他没有太多的拖泥带水,直接推门而出,紧接着一道响彻整个玄云岛的高声便是瞬间传出。 “杀人盟所有海族听令,立刻整装集结,兵发绿萤岛!” 当这一道声音传进诸多玄云岛海族的耳中时,他们都是身形一凛, 他们自然能听出那是盟主大人的命令,当下不敢有丝毫怠慢,一个个从大殿之中闪身而出。 至于所谓的绿萤岛,他们都不算是太过陌生,知道那是离此处海域不远的一座大岛,其上应该有一尊七境圆满的海族坐镇,乃是一方霸主。 想到这些东西,诸多海族都是极其兴奋,暗道盟主大人的魔爪,终于要朝着中级海场的内围伸去了吗? 这无疑也会让他们跟着水涨船高,只要杀人盟的地盘越大,那他们的身份自然就越高。 哪怕以后只能听命于盟主,但听命于他们的海族,肯定是更多了。 “金带兄,据说绿萤岛那位绿萤夫人曾经找过你,还威胁过你吧?” 七境大成海族烈豚忽然响起一事,直接就问了出来,而当他话音落下之时,明显是看到金带脸上闪过的一抹阴郁。 “哼,一个老不而不死的臭老女人,真是想想都觉得恶心,这次一定要让他好看!” 耳中听着金带这若有所指的话语,烈豚心头不由生出一抹极度的好奇之心,暗道这位和那绿萤夫人之间,难道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吗? 只不过此刻各方海族都已经集结完毕,天空云梯之上的那位盟主大人,赫然是从芥子镯之中掏出一件奇形之物。 “那是……人族的飞行机关?” 看着盟主脚下多出来的那一只大鸟一般的东西,这些七境海族也算是见多识广,当下脸上都是露出一抹羡慕的神情。 在他们看来,一定是盟主大人从之前杀死的那些人族芥子镯中,找到了这一具机关木鸢,可惜只有一架,他们只能是游着去绿萤岛了。 章节目录 九百五十七 绿萤夫人 中级海场,绿萤岛,外围! 天空高处,一群身影躲在云层之中,俯瞰着下方的绿萤岛,他们的神色有些凝重,又有些兴奋。 如果陆寻在这里的话,就会认出当先两人,乃是大玄文师学院内有数的两大天才,也是乾坤会的两位会长:杨乾和叶坤! 至于其他七境天才,自然就是乾坤会所属了,加起来差不多有着七八人,这已经是乾坤会此次参加轮回海试炼的全部精英了。 陆寻因为某些原因,没有跟新月宫其他人同行,可是各方学院势力的天才,一般来说都是共同行动的。 那样会减少他们在轮回海中的危险,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毕竟轮回海之中海族无数,若是被围攻,哪怕实力更高一筹,多半也是无幸。 “两位会长,消息准确吗?绿萤岛上,真的只有一个七境圆满的绿萤夫人?” 其中一名七境大成的乾坤会天才,略有些担忧地开口问道。 今日的计划都是两位会长筹谋,这是他们准备了好多天的计划。 相比起那些排名靠前的王朝天才,像大玄王朝和明珠王朝这些垫底的王朝天才们,行事无疑是要谨慎得多。 因为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这是真正的生死之战,哪一方只要败了,就不可能会有生还的可能,海族也不可能跟人族讲什么怜悯之情。 这些跟着两位会长而来的天才们,必须得保证万无一失,这里是海族的主场,轮回海的残酷,他们知之甚深。 “魏传,你若是怕了,现在就可以退去!” 叶坤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眼见计划发动在即,这魏传居然还问出这样的话来,他的脸色当即就阴沉了下来,口气也很是不虞。 两句话说得那魏传脸色青白一片。 他其实并不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只是在临过发动之时,心头有些不安,想要寻求一个安慰而已,没想到召来会长这么大的反应。 “呵呵,轮回海之中,哪有百分百的事情,就算我们做到了万无一失的情报,谁又能保证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呢?” 另外一边乾会的会长杨乾就要洒脱得多了,不过他口中虽然是发出轻笑之声,但那口气之中的凝重,还是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看来叶坤也是心中紧张,如果只是他们二人还好,但现在带了这么多的乾坤会天才,他们就得为所有人负责。 今日若是出现什么变故的话,说不定乾坤会就要全军覆没,这是二位会长绝不想看到的结果。 而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忌讳犹豫不决,若是临阵退缩,那还不如直接回荡海城,回文师学院闭门不出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今日,便是我乾坤会积分大增之时!” 看了一眼那魏传之后,杨乾转过头来,仿佛喊口号一般说出一番话来,紧接着他的身形已经是朝着斜下方落去,身后诸人赶紧跟上。 “呜呜呜……” “敌袭!敌袭!” 下方绿萤岛明显也是有明哨暗哨的,当他们看到这一大群气势汹汹的身影从天而降之后,一时之间号角声大起,到处都是一片敌袭之声。 上方诸多人族天才尽都是七境,因此他们都是会飞的,而对于这样的一群身影,那些海族当即就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段时间是轮回海试炼的日子,不仅是人族这边各自戒备,海族自然也会加大防备力度,防御人族那边的家伙前来偷袭。 而且一些海族高层都知道,人族那边可是有八境天才的,像这中级海场的外围岛屿,若是杀来一尊八境人族,那几乎就是覆灭的结果。 嗖! 一道强劲的破风之声从绿萤岛内响将起来,紧接着乾坤会诸人就看到一道绿衣曼妙身影,竟然这么悬浮在了天空之上。 刚开始的时候,诸多人族天才都是惊了一下,毕竟大多数的海族,跟人族武师一样,必须要达到八境才能离地飞行。 因此他们下意识地认为,那绿衣曼妙身影竟然是一头八境海族,那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灭顶之灾的消息。 “慌什么,绿萤夫人的本体乃是绿萤飞蜓,天生就会飞!” 好在还有杨乾这个见多识广之辈,此刻他已经看到了那绿色身影后方一对半透明的翅膀,结合着自己打探到的一些消息,开口解释了两句。 而且在下一刻,众人都感应出了那绿萤夫人七境圆满的修为,当下都是大大松了口气。 只要没有八境海族强者,那他们今日应该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毕竟人族天才这边,乾坤会两大会长都是七境圆满,还有两个七境大成天才,剩下的都是七境小成,这一股力量不可谓不强。 反观绿萤岛那边,七境海族似乎只有五六个,这高端战力的数量比起人族来很有些不够看,今日的计划,看起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 “可恶的人族,你们这是在找死!” 本体为绿萤飞蜓的绿萤夫人,一身人类女子形貌,看起来倒颇有几分姿色,只不过此刻她脸色狰狞,高喝出的声音都有些尖利了。 这位自号绿萤夫人的海族可是七境圆满的修为,在她的坐镇之下,绿萤岛也成为了周边海域的霸主级存在,等闲没有谁敢招惹。 没想到今日竟然被人族打上门来,绿萤夫人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 这些人族也太不自量力了,今日就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里吧。 只不过这样的话,只是引来那些人族天才的一脸冷笑罢了。 现在双方高端战力的对比,根本不成比例,你这绿萤夫人还如此大言不惭,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而他们都没有发现的是,绿萤夫人在话音落下之时,其目光隐晦朝着岛内某处看了看,紧接着眼眸深处,便是闪过一抹自信的精光。 “杀吧!” 杨乾没有太多的拖泥带水,而其轻声话音落下之时,气息已是锁定了绿萤岛的岛主绿萤夫人。 同境之战,他并不是太过惧怕。 嗖! 然而就在此时,杨乾感觉到眼中绿光一闪,紧接着刚才远在数十丈之外的绿萤夫人,竟然瞬间来到了他的身侧,让得他大吃一惊。 “不好,这海族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杨乾脸色微变,终究还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应对,但他的左肩却是被那绿萤夫人的一道攻击轰中,打得他连退了数步。 “哼,就这么点本事,也敢来我绿萤岛撒野?” 一击得手的绿萤夫人,脸上噙着一抹不屑的冷笑,而且有着一种极度的自信。 她相信靠着自己的速度,一定能让这些人类吃不了兜着走。 “小心!” 而就在下一刻,杨乾来不及去多想对方的嘲讽,他忽然感觉到风声呼呼,面前哪里还有绿萤夫人的踪迹,让得他下意识地便是示警出声。 可说实话,哪怕是杨乾自己,也根本不知道绿萤夫人的目标是谁,他只是高喝出声,让所有人都小心一点,否则必然会有所损伤。 唰! 可惜杨乾的示警之声虽然及时,但那绿萤夫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下一刻就有一个脑袋冲天而起,乃是一位七境小成的乾坤会成员。 没有人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这才刚刚进入绿萤岛,竟然就有一人被杀,让得众人在愤怒的同时,心中的戒备不由提升了数倍。 这就是轮回海试炼的残酷,可就算他们已经做好了身死道消的准备,此时此刻看到同伴被一击必杀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些免死狐悲的感觉。 明明是人族这边的高端战力占据绝对优势,怎么突然之间就被对方反杀一人呢? 杨乾的脸色阴沉如欲滴下水来,他知道这一次是自己大意了,绿萤夫人的速度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也打了那七境小成天才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极致的速度,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这也从侧面说明了绿萤飞蜓最拿手的速度,远非同境人族所能想像。 “兄弟,一起上,先收拾了这贱人再说!” 这个时候的杨乾,再也没有顾忌什么身份,眼看自己一个不防之下,己方就死了一人,此刻他大喝一声,气息再次锁定绿萤夫人。 能被杨乾称为兄弟的,自然就只会是乾坤会的另外一位会长叶坤了。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此刻一起锁定绿萤夫人,终于让对方再无机会偷袭杀人。 一场以二敌一的大战就此展开,乾坤会二位都是七境圆满的修为,现在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付绿萤夫人,十数招之后,终于是渐渐占得了上风。 无论海族如何强悍,最多也就比同境同段的人族武师强上一点罢了,根本没有达到碾压的程度,更何况是以一敌二了。 “啊!” 一道惨叫声传将出来,原来是一尊七境小成的修士,击杀了一个初入七境的海族,这种高端战力的比拼,终究还是人族这边更占优。 若不是刚才绿萤夫人出其不意击杀了一个七境小成的人族天才,恐怕绿萤岛这边的情况还要恶劣,现在不过是勉强坚持罢了。 章节目录 九百五十八 今日一个也走不了!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以二敌一占据绝对上风的乾坤二位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抹松气之感,毕竟现在人族这边各处战场,都占到了优势。 只要这样维持下去,又不让绿萤岛外的海族势力及时赶到,他们就能快速拿下绿萤岛,赚够了积分之后扬长而去。 这才是人族天才进行轮回海试炼的常态,像夏摘星商古阳他们动辙几千分,终究只是绝世妖孽的专利罢了。 更多的则是为了积分,像刚才那七境小成人族天才一样,惨死在海族手中的凄凉。 这就是烈火淬炼,百炼成钢的一个过程,每一个经历过轮回海试炼洗礼最终活下来的天才,未来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进攻绿萤岛的计划,乃是乾坤会二位花费了多日时间制定的,为保万无一失,他们在这绿萤岛已经埋伏了数日的时间。 现在看来,数日的谨慎是很有必要的,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出现了一些意外,但只要稳扎稳打,这绿萤岛的试炼积分,肯定能拿下。 “兄弟!” 又是十数招过去,杨乾突然大喝一声。 叶坤似乎早就准备好了一个动作,角度极其刁钻地从某个方向拍出一掌,赫然是要拍在绿萤夫人的双翅之间。 此刻兄弟二人都已经看出来,绿萤夫人之所以速度如此之快,就是因为那对半透明的翅膀,所以他们的目标,则是选定了关键要害之处。 若是能借着这一击,将对方的双翅翅根轰伤,那这个绿萤夫人的战斗力必然骤降一半,到时候他们对付起来,就会更加事半功倍了。 “动手!” 然而就在叶坤刚刚绕到绿萤夫人的身后,认为这一击肯定万无一失之时,从对方的口中,竟然也是发出一道大喝之声,让得他心头一凛。 “不好,竟然还有强者!” 不得不说叶坤的感应能力极其强悍,他第一时间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侧升腾起一股绝强之力,下意识地便朝着侧后方避去。 说实话,若不是叶坤这下意识地一避,恐怕他的后心都会被一柄锋锐之器给刺穿,这可真称得上是死里逃生。 直到这个时候,杨乾才看清楚那突如其来的一击,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看起来是一柄青色的利刃,只不过放眼望去,这柄青色利刃,竟然是从一个人形之身的肩上延伸而出。 在那处天空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已是多了一道特殊的身影, 此物看起来是人形之身,可是对方的两条手臂,都是锋刃之状,看起来极为的玄奇可怖。 “青郎,你总算出关了!” 看到那道特殊的身影,绿萤夫人不由有些激动,又有些庆幸,暗道还好这位及时出现,要不然自己的一对翅膀可就不保了。 “还差一点才能突破到八境,真是可恶!” 那被称为青郎的特殊身影看起来极其愤怒,而这个时候的乾坤二位,都已经能感应到对方身上掩饰不住的气息。 看起来好像是在即将找到突破契机的时候,被强行打断,而打断其突破之机的,自然就是这些不请自来的人族天才了。 “啊,我知道了,这是青色郎君,本体是海青螂!” 杨乾果然是见多识广,又或许他曾经去了解过这片海域有哪些海族强者,此刻从记忆深处挖出一些东西,忍不住脱口而出。 可是杨乾又有些想不通,不是说海青螂最喜欢吃的食物就是飞蜓吗? 怎么现在这二位却是以道侣的称呼互称,难道是自己情报有误? 海青螂又叫青色郎君,是轮回海中级海域之中一种极其凶猛,又极富攻击力的海族。 其战斗力惊人,等闲同境同段的海族,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因此这一刻杨乾在意识到那是海青螂之后,已经没有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他只知道今日的绿萤岛上,又要出现一些天大的麻烦了。 一尊即将突破到八境的海青螂,战斗力恐怕不会在那绿萤夫人之下,甚至还要更强,这或许就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且刚才在海青螂偷袭之下,叶坤的左臂还受了一些伤,对战斗力必然会有影响。 可以说海青螂的突然出现,让得绿萤岛上的局势,瞬间就变得紧张起来,也再不是人族这边占据上风了。 单打独斗之下,人族修士原本就不是同境同段海族的对手,何况还是以战斗着称的海青螂。 完美的计划,终究还是出现了变故,这就是先前叶乾所说的意外,轮回海试炼中的意外数不胜数,毕竟这里是海族的主场嘛。 “计划有变,大伙儿找机会突围!” 既然对方有两尊七境圆满的海族,还都是擅长战斗的海族,那杨乾也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计划了。 他不敢保证这样打下去,那绿萤夫人会不会腾出手来,对那些七境大成或是小成的乾坤会所属出手。 以绿萤夫人的速度,恐怕没有一个七境小成的天才能防得住,出其不意之下,必然会步之前那人的后尘。 既然注定了要输,那杨乾也不是迂腐之辈,当机立断做出这个决定,保存有生力量之后,才有资格谈其他。 “哼,我绿萤岛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听到杨乾口中的大喝之声,绿萤夫人心头一抹愤怒升腾而起,听得她尖利出声,速度陡然比刚才提升了一倍。 “今日,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被打断了突破之机的海青螂也是怒不可遏,听得他一道戾声发出,两只刀臂挥得呼呼作响,也不知道他为何没有将手臂幻化为人形。 又或许是这两条刀臂攻击力惊人,又锋锐无比,可比人形手臂强得太多了,这相比起人族来,就是一个绝佳的优势。 当这两大海族都狂怒拼命之后,乾坤二人都感觉到压力大增。 好在他们现在一味防守想要退去,对方想要攻破他们的防御,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夫人,先杀那些低阶的家伙!” 眼看久攻不下,海青螂心中念头转动,顷刻间做出一个决定,让得乾坤二位的脸色瞬间大变。 绿萤夫人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既然郎君这样说了,那她就会毫无保留地执行,而且这已经算是最好的计划了。 由海青螂以一敌二暂时拖住这两大人族最强者,而绿萤夫人则是可以用速度迅速击杀那些七境小成和七境大成的人族,最后再来合围。 好在此刻的那些七境人族天才们,几乎都已经退到了绿萤岛的边上,但在看到绿萤夫人朝着自己袭来的时候,他们还是有些忐忑。 毕竟有着先前的前车之鉴,绿萤夫人的速度无人能比,哪怕是有所防备,也未必能坚持数招,两者之间有段位之差呢。 “大伙儿围成一个圈,不要被她各个击破!” 魏传此刻俨然成了诸多人族天才的领导者,听得他的大喝之声,诸人也找到了主心骨,不像刚才那般惊惶失措了。 嗖嗖嗖…… 不得不说绿萤夫人的速度确实是海族中一绝,见得一道绿色光影不断飞来飞去,不时有七境小成的天才闷哼出声,倒是再也没有被一击必杀的事发生了。 正所谓久守必失,这样一味地防守也不是办法,绿萤夫人神出鬼没,往往会从你完全没有想到的地方发出攻击,让人应付维艰。 没有谁敢保证绿萤夫人的下一次攻击,不是攻击到自己身上,更没有以能保证自己能一直有这么好的运气躲过。 因此众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边的乾坤二位会长身上。 他们相信,只要两位会长能脱困而出,至少今日脱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只是准备了数日的计划,就这么灰溜溜退去,诸多人族天才心中都是极为不甘,更何况他们还留了一位乾坤会兄弟的性命在这绿萤岛。 砰!砰! 一连两道大响之声传将出来,紧接着那海青螂终于是被乾坤二位的联手一击给生生轰退数丈,让得他的脸色一片铁青。 海青螂终究是没有突破到八境,以一敌二颇为勉强,他原本的打算,是绿萤夫人摧枯拉朽将那些人族收拾,再回来帮自己收拾这两个人族。 没想到那些人族应对得很是巧妙,背靠背作战之时,让得绿萤夫人的速度偷袭,根本发挥不出太大的效用。 因此海青螂知道今日恐怕是留不住这些人族了,对方的高端整体实力,并不在他们之下,而且个个都会飞,你怎么拦? 绿萤岛海族之中,也就只是拥有特殊本体的海青螂和绿萤夫人会飞,可真要是他们敢追出去,反倒是要被那些人族们围攻了。 看着乾坤二位疾速飞来,绿萤夫人的身形也终于退却。 她可不想被围杀,因此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大群人族天才,朝着绿萤岛南侧疾飞而去。 “混账!” 转过头来看着绿萤岛上的一片狼藉,绿萤夫人忍不住怒骂了一声,心头很有些憋屈,这些个人族,简直太可恶了! 章节目录 九百五十九 来者不善 嗖嗖嗖…… 破风之声传出,绿萤岛南侧,诸多人族天才的脸色都很不好看,毕竟他们有一个同伴永远留在了绿萤岛之上。 “都哭丧着脸干嘛,轮回海试炼哪有不死人的,对方有强者埋伏,只死一个,已经是万幸了!” 叶坤是个暴烈的性子,此刻看到一众乾坤会天才如丧考妣,当即喝骂出声,他心情自然是很太好,但这都是不可避免的结果。 说实话,若是那海青螂不是选择对叶坤出手,第一次偷袭是针对其他天才的话,说不定人族这边的死伤还要惨重得多。 现在只死一个七境小成,确实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可若是一战之后,将这些乾坤会天才的信心会都给打没了,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呢。 “放心吧,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回来的!” 杨乾的口气倒是要温和几分,而那其中蕴含的恨恨之意,所有人都听出来了,但显然今日是不可能报得这个大仇了。 “哟嗬,看来有人抢在我们之前捷足先登了!” 就在乾坤二位要带着诸多乾坤会天才离开绿萤岛之时,前方突然传出一道轻声,让得他们所有人的身形,都是戛然而止。 一抬头之间,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天空上,不知什么时候已是出现了一大群的身影,个个看起来气息磅礴。 尤其是当先三位,赫然都达到了七境圆满的层次,这让得乾坤会诸人又惊又喜,毕竟这些身影看起来都是人族。 虽然说轮回海之中,人族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但一般来说,当有海族这个共同敌人的时候,至少他们相互之间不会第一时间就自相残杀。 只可惜乾坤二位不知道的是,这些人族可不是突然出现,而是看到他们即将脱身之时,这才选择性现身,目的就是要将他们全都留在这里。 如果陆寻在这里的话,就会认出那群身影之中,其中一位乃是被他用剧毒收服的殷谷,那么这些人自然就是商鼎王朝的天才们了。 这一次因为商古阳的关系,商鼎王朝大多数的天才们,都被下达了一个任务,那就是除了猎杀海族之外,同时猎杀大玄王朝的人。 谁让那个叫陆寻的小子,敢得罪商鼎王朝第一天才呢? 这不仅是给他自己带来灭顶之灾,也会连累整个大玄王朝。 商古阳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除了龙夏王朝之外,其他王朝在商鼎王朝眼中都是蝼蚁。 区区一个大玄王朝的小子,也敢太岁头上动土? 只可惜这些事实,乾坤会诸位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们早在数日之前,就已经被商鼎王朝盯上了,此刻对方出现的目的,也极其不纯。 绿萤岛内,绿萤夫人和海青螂自然也看到了这边的一大群身影,他们的脸色也变得极不好看,有一种要弃岛而逃的冲动。 如果那两方人族是一伙的话,那对方就有足足五尊七境圆满的强者,这是绿萤岛完全无法匹敌的一股力量。 不过凭着两者的速度,绿萤夫人二位还是有把握脱身的,至于经营多年的绿萤岛,恐怕就要暂时舍弃了。 “你们……是商鼎王朝的人?” 杨乾作为乾坤会的会长之一,他的见识是极广的,片刻之后,他似乎是认出了其中几人的模样,其心情也是变得复杂了几分。 “商鼎王朝岳南!” “岳北!” “殷谷!” 听着杨乾的问话,商鼎王朝阵中的三大七境圆满天才,第一时间作出了自我介绍,其中两个名字,听起来像是兄弟二人。 事实上岳南和岳北,确实是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弟,而且天赋都是极为惊人,分别占据了两个商鼎学院百战榜前二十的名额。 至于殷谷,在八大王朝之中也不算是无名之辈。 听得他们的自我介绍,哪怕是先前印象不深的乾坤会天才,也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大玄文师学院杨乾!” “叶坤!” 杨乾和叶坤也做了个自我介绍,只是他们此言一出,对面的诸多商鼎王朝天才的脸上,都是露出一抹不屑之色。 “大玄文师学院?什么玩意?” 商鼎王朝的岳北性子似乎颇为暴躁,当他口中这毫不掩饰的嘲讽之言发出后,对面乾坤会所有人尽皆脸现怒色。 这就是实实在在的羞辱了,你商鼎王朝是强,但眼前这些家伙可不是八境天才,凭什么在乾坤两位会长面前如此高高在上? “杨乾,你们大玄文师学院可有些不厚道啊,这绿萤岛乃是我商鼎王朝看中的地方,你们如此捷足先登打草惊蛇,岂不是不将我商鼎王朝放在眼里?” 岳南丝毫没有在意那些大玄天才的怒意,听得他侃侃而谈,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让得杨乾和叶坤不由对视了一眼。 “来者不善啊!” 两位会长心中都是生出这样一道念头,从对方兄弟二人的口气之中,他们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恶意,而且肯定是有备而来。 “是啊,杨乾,你自己看看,现在绿萤岛有了防备,咱们所有的计划都功亏一篑,你说说,该如何补偿吧?” 殷谷眼眸之中微光闪烁,这个时候的他自然是力挺“自己人”,当他说到补偿二字之时,乾坤会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你商鼎王朝也太霸道了吧,你们说早有计划就早有计划了?我们乾坤会还计划了好几天呢,也没见你们有人过来知会一声。 这一看就是来找茬的,双方原本没有什么交集,现在就因为不知内情地先行动了手,你们竟然就要补偿,真当大玄文师学院这么好欺负吗? “阁下说笑了,轮回海中,海族诸岛本是无主之物,这绿萤岛也不是商鼎王朝所属吧?” 杨乾面无表情,在这个时候认真解释了几句,让得那边商鼎王朝诸人脸上的冷笑,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 这些大玄文师学院的家伙还真是傻得可爱啊,难道你们不知道咱们就是想找个借口出手吗?偏偏你还要在那里解释一大通。 轮回海中没有规则,因此他们也没有太多掩饰的地方,就算是真的将这些人族毫无理由打杀了,也没有人能说他们的不是。 “大哥,跟他们废话那么多干嘛?” 岳北显得有些不耐烦,直接厉声出口,其身上已经是冒出浓郁的七境圆满之力,看起来凶神恶煞,让得一众乾坤会天才极度戒备。 “二弟,稍安勿躁!” 岳南看起来更有城府一些,见得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将目光转到了乾坤会诸人身上,乾坤二位会长,心中都有一种极度的不安。 “杨乾,叶坤,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将你们试炼令中的积分尽数奉上,今日便放你们走如何?” 紧接着从岳南口中说出的这一番话,瞬间引爆了乾坤会诸人的怒气,一个个对着商鼎王朝诸人怒目而视。 说实话,这些天乾坤会诸人收获的试炼积分并不多,而每一分都是他们跟海族拼死战斗得来的,为此身受重伤都是轻的。 没看到刚才那个七境小成天才,直接就被绿萤夫人给摘了脑袋吗? 这简直就是用命在换积分,因此诸多乾坤会天才,把积分看得和自己的性命一样重要。 对方想要不费吹灰之力就拿走,那不是在要他们的老命吗? “呵呵,积分跟性命比起来,还是有差别的,这一点你们不会不懂吧?” 似乎是知道乾坤会诸人在想些什么,岳南继续说道:“积分没了可以再挣,但要是性命都没有了,那你们还有什么?” 岳南的这番话其实已经算是至理了,可是让乾坤会众人将好不容易得来的积分,尽数划拨给商鼎王朝这些家伙,他们肯定是极度不甘。 “会长,跟他们拼了吧!” 魏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其右手抚了抚自己的芥子镯,紧接着口中发出的这一道厉声,只是引来商鼎王朝诸人的不屑嘲讽罢了。 “岳南,大家同为人族,这么做有些过分了吧?” 杨乾还没有放弃最后的机会,毕竟那边还有绿萤岛上的海族在看着呢,对方这么做,不是让那些海族看人族的笑话吗? “唉,我也不想让海族看笑话,可谁让你们大玄王朝的陆寻,敢得罪古阳师兄呢?” 岳南朝着绿萤岛内部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叹息了一声,总算是说出了事实的真相,让得一众乾坤会天才尽都沉默了。 原来这些商鼎王朝的家伙大张旗鼓而来,一来就找他们乾坤会的麻烦,其实是因为那个在大玄文师学院内如日中天的陆寻吗? 对于商古阳跟陆寻在随缘街上的冲突,现在大玄文师学院的人几乎都知道了,出海的时候,他们还极度佩服陆寻呢。 可是此时此刻,当他们被商鼎王朝的人堵在这里,面临生死绝境之时,心态终于是发生了一些变化,总觉得是被陆寻那家伙给连累了。 原本以为这一次可以各干各的,跟那陆寻不会有什么交集,没想到这都到轮回海了,那家伙的惹事能力,依旧是八大王朝第一。 章节目录 九百六十 还能再卑鄙无耻一点吗? “郎君,你看那些人族是不是内讧了?” 绿萤岛之上,原本已经打算弃岛而逃的绿萤夫人,此刻远远听到那些人族之间的谈话,心头不由生出一抹兴奋,口气也有一丝激动。 “哼,人族就是心眼多,最好是拼个两败俱伤,那样咱们就能捡个现成便宜!” 海青螂自然也听到了那边双方的交谈,他更是可以肯定那两方肯定是有矛盾的,这样他们就不用急着离开绿萤岛了。 “先前那批人,好像不是后来那些人的对手啊,咱们还是得早作准备!” 绿萤夫人明显是想得更多一些,感应着双方实力的对比,她自然是更看好商鼎王朝的人。 一旦商鼎王朝胜了,对方有三尊七境圆满强者,绿萤岛同样不是对手,她所说的准备,自然就是逃命了。 “先看看再说吧!” 海青螂并不想离开这修炼了多年的地方,一时之间也没有拿定主意,毕竟现在还没有到最后关头,他们也乐得先看戏。 ………… “岳南,咱们乾坤会跟陆寻可没有多少关系!” 短暂的沉默之后,魏传第一个忍不住开口,只是他这一句话,让得乾坤两位会长都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严格说起来,乾坤会跟陆寻的新月宫确实不算太深的交情,可这二位会长都是很看好陆寻的,去新月酒楼吃饭的次数也是最多的。 如今的新月宫在大玄文师学院如日中天,陆寻又是百战榜第一人,乾坤二位一直在找机会,想要跟陆寻好好打一下关系呢。 可是现在为形势所迫,魏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其实并非乾坤二位心中所愿。 而且他们隐隐有种感觉,就算是自己撇清了跟陆寻的关系,可因为同在大玄文师学院之中,恐怕这些商鼎王朝的家伙,也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 岳北是个暴躁的性子,听得这话之后怪眼一翻,总之他认定了对方跟陆寻一样,都是出自大玄文师学院,这就有取死之道。 “杨乾,还是那句话,乖乖奉上试炼积分,或许还能保得这些人的性命!” 岳南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但这话已经算是最后通牒,他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旁人不知的精光。 “大哥,你真要……” “闭嘴!” 就在旁边岳北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岳南直接喝斥打断,但这兄弟二人各自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算是彻底暴露了。 说实话,岳南真有些恨铁不成钢,他是想要让对方主动交出积分,然后再戏耍这些家伙一番,最终才将其击杀。 这是极尽羞辱之能事,可是现在岳北这么一问,他的那些打算已经是昭然若揭。 没看到那乾坤二位会长的脸色,都阴沉得如欲滴下水来了吗? “岳南,看来你们是真要不顾同为人族之义,要对我们出手了?” 杨乾心情极度恶劣,他知道对方若是打定了主意,那今日的乾坤会恐怕就是灭会之日,因此他不得不再努力一下。 “真是可笑,轮回海之中,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杨乾,难道你是第一次参加轮回海试炼吗?” 殷谷直接冷笑出声,事实上像杨乾叶坤这些百战榜前十的天才,大多都参加过上一届的轮回海试炼。 正是因为闯过了轮回海试炼活了下来,他们的修为才突飞猛进,进入了百战榜前十的层次,殷谷用这个来嘲讽,也算是无可厚非。 “话也不能这么说!” 然而在殷谷话落之后,岳南却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既然杨乾你说到了人族之义,那我们终究还是要顾忌一下的!” 这样的说法,让得双方天才都有些莫名其妙,然后就见得这个商鼎王朝天才将目光转到了那边的绿萤岛之内。 “绿萤夫人,不如咱们合作一把如何?” 岳南声音陡然拔高,听得他喊道:“由你们绿萤岛正面对付这些家伙,咱们商鼎王朝在一旁掠阵,到时候积分归我们,尸体归你们!” 海风之中,岳南的这番话没有任何的掩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让得乾坤会诸多天才都气得浑身发颤。 这做人还能再卑鄙无耻一点吗? 你岳南刚刚还说着要顾忌一下同为人族之义,没想到转眼之间就要去跟绿萤岛上的海族合作对付人族,这还有一点底线没有? 突如其来的联合,让得绿萤岛上两位首领都惊呆了。 他们可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那到底要不要答应那个商鼎王朝的人族呢? 一时之间,整个绿萤岛陷入了沉默,绿萤岛上那些海族,都在等着两位首领做决定,那也会决定他们的命运。 “你不答应也没关系,那我们就先联合起来灭了你绿萤岛就是!” 岳南似乎根本不在意对方做出什么决定,听得他这么一说,乾坤两位会长心神都极其感慨,暗道今日的主动权,早已经不在乾坤会手中了。 “好,我们答应你!” 就算乾坤二位心中未必便会跟商鼎王朝联合,但那边的绿萤岛二位却是不敢赌,因此他们沉吟片刻之后,终于还是选择了最正确的那一条路。 海族固然无情,但如果有机会的话,绿萤夫人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经营多年的绿萤岛,下边那些海族,都是她精心培养出来的。 他们二位固然是可能逃得一命,可是剩下的那些海族将无一幸免,既然如此,那选择先对付了先前那些可恶的人族再说。 如果能将先前那批人族尽数屠灭,那对方也就剩下三个七境圆满的强者,绿萤夫人二位拼命之下,未必不能保下绿萤岛。 到时候商鼎王朝那些人,就算是想找帮手也没有了,这是在削弱人族那边的有生力量,反正对海族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卑鄙!” 魏传怒骂一声,但这个时候谁会理他,就算是乾坤二位,也知道在这轮回海中,这样的指责并不成立。 只是人心之中自有一杆称,很多人都做不到商鼎王朝这般卑鄙无耻罢了。 可事已至此,他们除了奋起一战之外,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然而一想到商鼎王朝的天才,加上海族那边,有着足足五尊七境圆满的强者时,乾坤二位就觉得极其无力。 这是真的尽人事听天命了,看来此战过后,大玄文师学院将再无乾坤会,这就是轮回海试炼的残酷。 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场中局势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而就在这个时候,从绿萤岛的西边海域,赫然是传来一些异响,将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那是什么?” 包括商鼎王朝诸人都是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这一看之下,只见海水翻滚,一大批海族浩浩荡荡而来。 而在那个方向的天空之上,似乎有一头大鸟模样的海族掠空而来,让得岳南兄弟二人都是脸色微变。 能飞的海族,除了像绿萤岛上二位的特殊海族之外,想要离地飞行,至少也要达到八境,难不成那是一尊八境海族? “好像是……机关木鸢?!” 岳南眼力不俗,等那大鸟靠近一段距离之后,他总算是发现了一些真相。 尤其是看到那木鸢背上还站了一道黑衣身影时,更是大大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八境海族来了就行,哪怕对方多上一个七境圆满的海族又如何,今日的局势也不可能发生任何改变。 “哈哈,我看到了什么,堂堂海族,竟然要跟人族合作了吗?” 飞行木鸢之上的黑衣身影陡然大笑出声,让得绿萤岛上的两位首领脸色颇有些尴尬。 毕竟这对于轮回海中的海族来说,确实是一件丢脸之事。 而且这里是轮回海,是海族的主场,人族是海族的大敌,海族又一向直来直往,真正跟人族合作的海族屈指可数。 如果没有其他海族在也就罢了,想必那些人族也不会随便去乱说。 偏偏此刻那在站在飞行木鸢之上的海族直接大笑出声,这就让绿萤岛海族有些无地自容了。 “你是谁?” 绿萤夫人虽然心中愤怒,却还是在此刻喝问出声。 毕竟对方是海族,那今日之局,是不是不用跟那些商鼎王朝的家伙合作,就能解除了呢? “杀人盟盟主:陆冥!” 木鸢之上的黑衣身影倒是没有刻意掩藏自己的身份,当他这道高声传出之后,乾坤会两位会长都是若有所思。 一则是那飞行木鸢有些眼熟,二来陆冥这个名字,似乎也可以跟某个家伙联系在一起。 只是这样的想法太过疯狂,乾坤二位都不敢往深里想。 再说了,一个人族少年,怎么可能成为海族什么杀人盟的盟主? 人族身上的气息,跟海族气息是完全不同的,这一点无论是高阶还是低阶的海族,都可以很轻易就分辨出来。 因此一个人族,哪怕是八境人族,想要冒充七境海族,也是相当不容易的。 那一不小心就会被拆穿,到时候丢人和丢命的,只能是人族自己。 章节目录 九百六十一 游龙戏凤,半价! “杀人盟?” 听到陆寻的自我介绍,绿萤夫人先是一愣,然后似乎是想起一些什么,她忽然知道这个所谓的陆冥,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之前西边海域发生的那些事,绿萤夫人自然也听到过一些风声,不过她乃是七境圆满,离玄云岛又颇远,倒不是太忌惮那所谓的杀人盟。 毕竟听说杀人盟最强者也不过是七境大成罢了,甚至那个所谓的盟主还只有七境小成的修为。 这让绿萤夫人时常冷笑,那边的海族还真是无能啊,居然让一个七境小成的家伙,当上了杀人盟的盟主。 “果然是七境小成!” 此刻绿萤夫人感应着天空上那黑衣身影的气息,当下再无怀疑,这让她心头冷笑的同时,又不由有些失败望。 下方海中,倒是有几尊七境大成的海族,想来都是杀人盟中的强者,可是在眼前的局势之下,这些家伙又能起到什么大用? “杀人盟?真是好大的口气!” 那边的商鼎王朝各位,自然也感应到了陆寻的气息,其中脾气暴躁的岳北直接冷笑出声,显然是对杀人盟这个名字极为不满。 这很明显就是海族针对人族的一个联盟,而且名字都取得如此直接。 可是一个七境小成海族带领的杀人盟,真的能杀得了他们这些人族天才吗? 在岳氏兄弟看来,这只是海族一个美好的愿望罢了,想要杀人,那得需要强绝的实力,单单喊喊口号,又有什么鸟用? “有没有用,等下你就知道了!” 陆寻面具之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这些个商鼎王朝的家伙,现在恐怕还没有搞清楚局势吧? 要知道陆寻是有内应的,也就是那边的殷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商鼎王朝其实只有两尊七境圆满的天才罢了。 只是陆寻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商鼎王朝针对的,并非新月宫的人,而是乾坤会的人。 不过他对乾坤会两位会长还是颇有好感的,当初元门宁门月宫联合起来针对新月宫时,新月宫跟乾坤会也算是一对潜在的盟友。 既然在这里遇上了,那陆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更何况就算是没有乾坤会的人,他也不会放过商鼎王朝这些家伙。 你商鼎王朝既然敢猎杀大玄文师学院的人,那就得有被人反猎杀的觉悟,这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绿萤夫人,还有那个谁,既然我杀人盟到了,那你们也不必再跟那些人族合作了,咱们一起,杀光这些商鼎王朝的人如何?” 陆寻没有再去理会岳氏兄弟,而是将目光转到了绿萤岛内部,此言一出,绿萤岛两位首领不由对视了一眼。 说实话,他们心中真是没有把握,毕竟杀人盟也就几个七境大成的海族,还不会飞,唯一会飞的杀人盟盟主,只是一个七境小成的家伙。 就这样的实力,跟绿萤岛合作,还不是让他们两个打先锋,也就是说这样的合作对绿萤岛来说可有可无。 当然,在绿萤夫人二位心中,自然是跟海族合作更合适,但实力不允许啊。 一旦做错了选择,等待着他们绿萤岛的,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怎么?看不起我杀人盟?” 陆寻好像看穿了那两位的心思,将对方心中所想直接说了出来,而后者两位并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你猜到了,自然能明白咱们的想法。 “好吧!” 陆寻看了一眼下方杀人盟的海族阵容,知道这样的阵容,在自己没有展示出绝对的实力之前,绿萤岛二位应该是不可能相信的。 因此在下一刻,陆寻的目光已是转到了乾坤会众人所在之地,这一个动作,让得商鼎王朝之人都是心头一跳。 “喂,你们是大玄文师学院的人吧,咱们合作一把如何?” 紧接着从陆寻口中说出来的这个提议,证实了商鼎王朝诸人心中的想法。 这也是他们之前施展的手段,没想到被杀人盟那家伙现学现用了。 “这……” 乾坤两位会长有些犹豫,毕竟他们做不到商鼎王朝那些人的无耻,跟海族合作,哪怕是在轮回海试炼之中,也是会遭人诟病的。 “我说二位,你们是不是太迂腐了,人家都要杀你了,你们还如此犹豫不决,能成什么大事?” 陆寻看起来有些恨铁不成钢,第一时间用了激将之法,让得乾坤会那些天才们都是怒意升腾,因为对方所说乃是事实。 “哼,我可信不过你们海族!” 叶坤冷哼一声,或许在他心中,商鼎王朝固然可恶,但这些海族穷凶极恶,也是不好相与的,贸然合作,恐怕就有一些难以预料的后果。 杨乾则是一言不发,似乎是在权衡着其中的利弊得失。 他不像叶坤那般嫉恶如仇,有些时候必须得能屈能伸,不可一条道走到黑。 “游龙戏凤,半价!” 而就在乾坤会诸人犹豫不决之时,机关木鸢背上那个黑衣身影,突然说出这样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来,让得乾坤会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当然,这句话之所以莫名其妙,只是相对那些海族和商鼎王朝的人来说,乾坤会诸人在一愣之后,他们的心中已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游龙戏凤?会长,那不是……” “闭嘴!” 魏传一个忍不住,直接冲口而出,但是下一刻便被杨乾厉声打断。 现在他什么都明白了,自然不可能让魏传无意间拆穿对方的身份。 别人不知道游龙戏凤是什么东西,但一个月之中,有半个月都要去新月酒楼吃菜的杨乾和叶坤,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乃是新月酒楼菜谱之上最贵的一道菜,区区一道菜就要五十枚玉珠,那可是整整五十万上品金珠,一般人还真吃不起。 杨乾和叶坤馋这道菜已经很久了,却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现在突然听到对方说起这道菜的名字,还说出了“半价”二字,几乎已经算是表明对方的身份了。 商鼎王朝的那些人,听得有些莫名其妙,可他们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不可能知道这其实不算是大玄文师学院的某种暗号。 “好,我们答应合作!”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呵斥完魏传之后,杨乾已经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决定,也让明白过来的乾坤会诸多天才,心中生出一股极致的兴奋。 因为他们都猜到飞行木鸢上的那位,乃是大玄文师学院如今的第一人陆寻,曾经的他们,见证了陆寻创造的无数奇迹。 虽然他们不清楚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少年,到底是如何当上海族这杀人盟盟主的,但这样的事只要发生在陆寻身上,就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那个时候的元门宁门月宫,是如何的如日中天? 尚医盟垄断学院丹药生意,无人敢惹。 最后还不是被陆寻翻云覆雨之下,弄得土崩瓦解了吗? 这给大玄文师学院的天才们,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后来陆寻更是击败柳三清,夺得百战榜第一,惊爆一地眼球。 似乎在这个世间,就没有那黑衣少年办不到的事一般! 因此乾坤会诸人虽然感应到陆寻只有七境小成的修为,但他们却是有着极度的自信,只要此人一来,所有的麻烦都将迎刃而解。 跟海族合作会让他们纠结,但是跟陆寻合作,却不会有任何负担,乾坤二位都相信,接下来恐怕就是陆寻的表演时刻。 “他怎么会这么及时赶到,难道早有预料吗?” 杨乾和叶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骇然,不过转念一想,这种事发生在陆寻身上,也就那么理所当然了。 这边杨乾的声音响彻整个绿萤岛内外,而那边商鼎王朝的天才们,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岳北更是直接怒骂出声。 “混账!” 因为对面三方合作之后,杀人盟暂且不算,七境圆满的强者就已经有了四尊,包括剩下的七境,也远比商鼎王朝为多。 这还是岳氏兄弟不知道殷谷也是对方的人的前提下,他们没有想到,怎么转眼之间,局势就对商鼎王朝不利起来了呢? 原本必胜的局面,此刻无疑是变得不可捉摸起来,而这所有的一切,都跟那个杀人盟的神秘盟主有关。 绿萤岛内两位首领这个时候也没有说话,相对来说,他们其实更愿意跟大玄王朝合作,只是之前的他们,没有这个机会罢了。 一来商鼎王朝太过强势,二来大玄王朝那些家伙,似乎也没有合作的意思,为了某些东西,他们不得不选择跟商鼎王朝合作。 可那些家伙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真要灭了大玄王朝的人,肯定会反过头来对付绿萤岛。 到时候他们两个七境圆满,可不是三大七境圆满的对手。 反观现在呢,如果真能三方合作,将商鼎王朝的人全部杀光,那剩下的大玄文师学院就不再会成为威胁。 甚至绿萤夫人都在想着,到时候一举吞下杀人盟,也未必没有可能。 章节目录 九百六十二 尽数屠灭 “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站在木鸢上的陆寻,口气之中有着一抹笑意,而他这话传出之后,几乎三方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在提醒绿萤岛的海族,或者说乾坤会的人。 砰!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道大响声突然发出,紧接着所有人就看到一道身影倒飞而出,在空中已是鲜血狂喷。 “二弟!” 随着一道惊天动地的怒吼响彻而起,所有人都是被惊得目瞪口呆,因为那个倒飞而出的身影,正是商鼎王朝的岳北。 这可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七境圆满天才,哪怕是在整个商鼎王朝之中都是大名鼎鼎,更是百战榜前二十的妖孽。 没想到此刻直接被打得倒飞出去,在空中鲜血狂喷,气息萎靡直下,一看就是身受重伤了,这简直让人始料未及。 “殷谷!” 紧接着又一道惊天动地的声音从岳南口中发出,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那正在收回手臂的殷谷。 很明显刚才那一道对岳北的偷袭,乃是由此人发出。 可是岳南完全想不通,为什么同为商鼎王朝的殷谷,要对自己人下手,而且一出手就是这样的辣手。 “岳北这家伙脾气暴躁,老子早就看不惯他了,这是我跟他的私仇,与别人无关!” 殷谷这个时候倒是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可是此时此刻,商鼎王朝所有人都退得远远的,他们可不会相信这样的鬼话。 “殷谷,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投靠海族的?” 岳南此刻已经平复了一些心神,毕竟岳北并没有死,只是身受重伤罢了,见得他将目光转到那个黑衣身影之上,口气有着一抹阴郁。 显然岳南已经明白过来,刚才那黑衣海族的一道高喝之声,正是对殷谷的命令,也就是说那所谓杀人盟的盟主,才是殷谷真正的主人。 “岳南师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就算已经被人看穿了底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殷谷也是不可能承认的,万一岳南就暗中用水月镜在记录着呢? “你……” 嗤! 就在岳南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轻响声突然从某处传来,紧接着他转过来的神色已是目眦尽裂。 “二弟!” 又一道凄厉的声音从岳南口中传出,而这一次他心头满是绝望,因为一根青色的利刃,已经是从岳北的前胸穿出。 在岳北的后方,有着一道古怪的青色身影,正是那绿萤岛上的其中一位首领海青螂,他赫然是抓住了这个机会,收走了岳北的性命。 说实话,刚才所有人都被殷谷的突然出手惊呆了,哪怕是岳南这个商鼎王朝的最强者,也有些忽略了其他人。 没想到海青螂的速度和反应如此之快,趁着岳北重伤之机,直接一击必杀,这也是商鼎王朝所死的第一个七境圆满天才。 岳氏兄弟多年来相依为命,几乎算是形影不离,没想到这一次天衣无疑的计划,竟然就让他这位兄弟惨死当场。 嗖! 当岳北无力的尸身朝着下方掉落时,岳南差点直接喷出一口痛心之血,但心脏被刺穿的岳北,明显是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可是接下来岳南还需要面对更加严峻的形势,随着岳北的身死道消,他们这边无疑是实力大减。 原本就不是三方联手之敌的商鼎王朝,瞬间陷入了一种全面危机的局面。 若再不做出什么应对的话,恐怕这绿萤岛就是他们所有人的葬身之地。 “杀!” 一片冲杀声从绿萤岛内响起,那些六七境的海族虽然不会飞,可他们能为自家两位首领加油打气啊。 “撤!” 不得不说岳南还是很当机立断的,眼见此间事已不可为,他陡然大喝一声,连兄弟的尸身都来不及去捡了。 他知道再耽搁下去,自己必然会死无葬身之地。 其他的商鼎王朝天才早就在等这个命令了,在这样的局势之下,再不逃命就只能等死。 只可惜就算他们有心逃命,但那三方联合的势力,会轻易放过他们吗? 答案明显是不能! 嗤! 一道强劲的破风之声响起,紧接着一名七境小成的商鼎王朝天才身形戛然而止。 再下一刻,他的脑袋直接飞将起来,颈腔之中喷出了浓烈的鲜血。 这一次出手的赫然是绿萤夫人,这个商鼎王朝天才的死法,和先前大玄文师学院天才的死法如出一辙,都被瞬间割掉了脑袋。 看到这一幕,同样掠身而出的杨乾和叶坤,眼眸之中都射发出一抹仇恨之光,但他们也知道,这个时候先对付商鼎王朝的家伙才是正事。 至于绿萤岛这两位,他们都相信有着陆寻在此,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也一定能报得同门的大仇。 绿萤夫人速度奇快,出手又刁钻之极,顷刻之间杀了一人之后,直接扇动翅膀,朝着另外一个七境小成天才怒袭而去。 “师兄,救我!” 这个七境小成修士,和刚才那人也就半斤八两,眼看绿萤夫人将自己选为下一个目标,他早已吓破了胆,忍不住出声呼救。 “贱人,你敢!” 耳中听着那七境小成修士的呼救,岳南目眦欲裂,陡然大喝一声,便想要去救人。 却不料就在此时,他身前已是多了一人。 “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救别人?” 出现在岳南面前的,自然就是乾坤会的会长之一叶乾了,他之前被这家伙挤兑得厉害,此刻终于找到机会反唇相讥,只觉一阵爽快。 “滚开!” 岳南自恃是出自商鼎王朝的天才,对上同境同段的大玄王朝文师,应该能很轻松收拾,至少将对方逼退,应该不会太费劲吧? 事实也没有出乎岳南之料,在他强力一击发出之后,叶乾不敢硬接,直接退开数步,这让岳南不屑冷笑一声,暗道蝼蚁一般 轰! 然而就在岳南想要从这缺口掠身而出,去相助那七境小成天才对付绿萤夫人之时,他的侧方竟然又出现了一道身影,正是大玄文师学院的叶坤。 “可恶!” 直到这个时候,暗骂出声的岳南,才意识到对方可不仅仅只有一个七境圆满,而是有整整五个,这让他的一颗心不由沉到了谷底。 有着乾坤二位的阻拦,岳南只能眼睁睁看着商鼎王朝的天才,一个个被绿萤岛两大强者屠杀殆尽,而帮不上半点忙。 “商古阳,你误我啊!” 眼见自己渐渐不敌,帮手也已经死伤殆尽之后,这一刻岳南心中最恨的,竟然不是这些大玄文师学院的天才。 也不是那边的两大海族,而是那个商鼎王朝第一天才。 原本岳南兄弟二人,跟大玄文师学院是没有什么仇怨的,就是因为商古阳放下话来,说只要遇到大玄文师学院的人,就格杀勿论。 毕竟那位是商鼎文师学院第一人,又是商鼎王朝皇族重要人物,岳氏兄弟想要讨好于他,这才自告奋勇筹谋了这一次的计划。 原本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计,没想到竟然还是出现了变故,现在他们兄弟二人,包括所有商鼎王朝天才的性命,都要永远留在这绿萤岛了。 这所有的一切,都被岳南归结到了商古阳的身上,若不是那个家伙,他们又何至于走到这样的绝境? 砰! 只可惜已经打发了性的乾坤二位,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趁着岳南有些失神的当口,杨乾抓住机会,一记重击,直接轰在了对方的后心之上。 “噗嗤!” 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岳南知道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被打碎,不可能再活了。 不知为何,这一刻他竟然有着一种解脱之感。 或许是知道这一次不可能逃出生天,又或许是相依为命多年的兄弟已死,他不愿一个人独活,这倒是成全了他的兄弟之谊。 岳南无力的尸身朝着下方掉落下去,让得乾坤二位心中都是极为感慨,但是下一刻,他们突然脸色剧变,两道身影,双双朝着侧方闪避而去。 呼……呼…… 一连两道攻击从乾坤二位的身侧擦身而过,待得他们有些后怕地回过头来之时,赫然是看到出手偷袭自己的,乃是绿萤岛的两大海族首领。 “果然啊,跟海族的联盟就是这么一戳就破!” 杨乾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暗道还好自己多留了一个心眼,一直都在防备着那两大海族。 要不然这刚刚才杀光了商鼎王朝的人,自己也要身死道消了。 “哼,反应倒是不慢!” 绿萤夫人和海青螂已经聚在了一起,对于刚才的一击不中,他们很有些遗憾,但事已至此,他也不会怕了这些人族。 虽然人族那边依旧有三尊七境圆满的天才,可是看那殷谷刚才的反应,其中或许还有一些猫腻,说不定就已经投靠那所谓的杀人盟了。 绿萤岛的二位,可不知道那杀人盟盟主,其实是个人族伪装的海族,如今的局势,看起来是海族这边占优,他们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等收拾了那几个人族,说不定连杀人盟都能收服过来为己用呢。 绿萤岛这二位首领,心中的如意算盘,早已经打得啪啪作响了。 章节目录 九百六十三 关你何事? “儿郎们,目标绿萤岛,攻击!” 就在这个时候,绿萤夫人和海青螂耳中忽然听到这样一道高声,紧接着他们脸色倏然大变。 因为外间的那些杀人盟海族,都已经蠢蠢欲动起来。 原本绿萤夫人他们是杀光了商鼎王朝的人族之后,便选择对付大玄王朝的人族,杀人盟的那些海族,则是放到了最后。 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杀人盟竟然先行对绿萤岛动手了。 而且那些杀人盟的海族,根本就没有去管大玄王朝的人族,只是攻打着绿萤岛。 “该死,这些家伙疯了吧?” 绿萤夫人不由怒骂一声,按理说海族都应该先联合起来对付人族,可是这个杀人盟的盟主,竟然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刚才绿萤夫人和海青螂都在想着,一个七境小成的盟主,未必便指挥得动诸多七境大成的海族。 现在看来,那些杀人盟的海族,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犹豫不决,在那位盟主一声令下之后,第一时间就攻上了绿萤岛。 没有了绿萤夫人和海青螂的绿萤岛,整体实力自然是比不过杀人盟的,至少这数量比不过。 所以一时之间杀声震天,不少绿萤岛的海族死于非命。 偏偏此刻那些大玄王朝的人族还不趁机逃命,两个七境圆满的人族天才,如影随形地粘住了绿萤夫人和海青螂,让得他们头疼无比。 嗤! 一道强劲的破风之声响起,紧接着绿萤夫人就是脸色剧变,她忽然发现,剩下的那个七境圆满人族,竟然也在这一刻出手了。 如此一来,绿萤岛这边就是以二敌三,哪怕他们攻击力更强,速度更快,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脱身也变得极其困难。 “陆冥,大家同为海族,先对付了这些人族再谈合作之事如何?” 虽然绿萤夫人极其愤怒,愤怒杀人盟毫无底线就对绿萤岛出手,但在这生死关头,她终于还是强压下怒气,选择了妥协。 在绿萤夫人看来,如果自己两大七境圆满海族被人族击杀,到时候单凭一个杀人盟,未必能挡住这群如狼似虎的人族天才。 与其被对方各个击破,倒不如停止内讧,先解决了这些人族再说,到时候只剩下一个杀人盟,未必便没有收拾的机会。 “哼,就这么几个人族,还需要你绿萤岛帮忙?” 哪知道绿萤夫人这略微妥协之言发出后,那杀人盟盟主竟然连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冷笑出声,声音之中蕴含着一抹嘲讽,又有一抹自信。 “混账,你们只有几个七境大成,到时候没了我绿萤岛,如何抗衡这些人族?” 海青螂真是有些抓狂了,直接将心中所想的话说了出来,而在那些绿萤岛海族心中,首领这话乃是事实。 人族那边可是有三尊七境圆满的天才,而你杀人盟连一个都没有,在他们看来,只有跟绿萤岛合作,才能彻底收拾这些可恶的人族。 偏偏杀人盟这些海族,好像意识不到这一点似的,直接就对绿萤岛出手了。 哪怕对方刚开始就想要灭了绿萤岛,难道就不看形势吗? 而那些杀人盟的海族,现在则不敢有丝毫违背盟主大人的意愿,而且他们当初还清楚地看到,盟主大人收拾过一尊八境的人族毒师呢。 有着这样的前车之鉴,杀人盟海族对盟主大人的信心,自然要比那些绿萤岛的海族更足得多。 只是几个七境圆满的人族,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海族之间一般来说都没有什么交情,为了抢占地盘资源,大打出手的时候数不胜数。 只是灭一个绿萤岛,对这些海族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既然盟主大人有令,那先灭人族还是先灭绿萤岛,自然都不在话下,一切听从盟主大人的安排就行了。 相对来说,人族那边诸天才心情就有些复杂了。 现在的他们,自然都猜到那黑衣面具海族,乃是由陆寻伪装,因此他们才没有趁此机会逃命。 如果不是这样,两方海族强者合围之下,他们可能同样没有幸理。 但是现在嘛,既然陆寻带着那些海族杀对付绿萤岛,那自然也是属于他们的机会。 砰! 十数招之后,在旁掠阵的殷谷突然发出一道强力术法,直接打在了绿萤夫人的后背之上,打得其衣袍开裂,有些春光乍现。 “可恶的人族!”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后背受了强力一击的绿萤夫人,整个身形都是跟着一阵变幻,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头巨大的海族本体。 那看起来跟陆上的蜻蜓有些相像,一对复眼死死盯着诸多人族天才,而其体积,却是比普通的蜻蜓大了无数倍,那就是一头庞然大物。 唰唰唰…… 另外一边,海青螂也同样是身形幻化为了本体,那是一种变异的海生螳螂,两只刀臂闪烁着锋锐的青光,一看就威力惊人。 看来这绿萤岛的两大海族,都知道再不拼命可能就会死于非命,他们最强大的战斗力,自然是化为本体了。 “啧啧,不是说绿萤飞蜓和海青螂是一对死敌吗?你们倒好,竟然结为了道侣!” 这一幕看得那边的陆寻都是愣了一下,想起一些关于这两种海族的传说,他不由极度好奇。 为什么互为死敌的两大海族,能一起生活在绿萤岛之上? “关你何事?” 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问话,触碰到了绿萤夫人的一些痛楚,听得她反骂一句,紧接着蜓口之中,就喷吐出了一滩绿色的液体,看起来有些恶心。 “小心,绿萤飞蜓的唾液有毒!” 乾坤会的杨乾确实是见多识广,感应着那液体之中特殊气息,他先是示警一声,然后带着诸人都是退了数步,身上的法袍煜煜生辉。 海族之中虽然没有毒师,但很多海族都是天生自带毒素。 比如这绿萤飞蜓,此刻她吐出毒液,真正的目的,就是将这些人族逼退,好给自己搏出一条逃生之路。 “郎君,快走!” 绿萤夫人一道大喝之声发将出来,而那边的海青螂本体一扭,赫然是天空上跳了一下,一下就跳出了数丈之远。 嗤!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破风之声从前方传来,让得海青螂巨大的本体一个闪身,紧接着就有一道光芒闪过,真是差之毫厘,便是身受重伤的下场。 可是当海青螂看到前方那道手握尖刺的黑衣身影之时,又对自己刚才的闪避感到有些后悔,因为对方正是那个杀人盟的盟主。 这位虽然是杀人盟盟主,可本身修为却是只有七境小成,海青螂可是七境圆满的层次,他相信自己刚才就算是不躲,对方也未必能伤得了自己。 “这可是你自己要找死!” 原本就对杀人盟起了杀心的海青螂,此刻见得这个七境小成的家伙,竟然敢前来阻拦自己,他心中的杀意顿时不可抑制。 若不是有着那些人族七境圆满的天才拖着,单凭一个杀人盟,也想拿捏绿萤岛? 海青螂这一刻连脱身的念头都彻底打消了,他心中想着,若是能摧枯拉朽拿下或是击杀这个杀人盟的盟主,或许那些杀人盟的海族,都能顷刻间收归己用。 这无疑是一个送上门来的机会,看来这个所谓的杀人盟盟主,根本就是一个蠢货嘛,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可海青螂不知道的是,他面前的这个黑衣身影,跟所有普通的海族或是人族天才,都完全不一样。 至少同境之中,没有人会是陆寻的对手。 杀人盟那些海族,是亲眼见过陆寻收拾一尊初入八境的人族毒师;而人族天才那边,则是想起了当初陆寻在百战榜挑战赛时的表现。 至少乾坤会的那些天才们都知道,在整个七境之中,恐怕没有人能抗衡陆寻,哪怕是这些战斗力更胜一筹的海族。 因此双方都没有丝毫担心陆寻的安危,那边的乾坤会等人,也已经完成了对绿萤夫人的全围,身上的法袍,也是防备毒液的最佳之物。 这样一来,看到人族那边没有七境圆满的天才来帮这个陆冥,海青螂也是放下心来。 他相信最多不过三招,就能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海族斩于刀臂之下。 唰! 海青螂没有太多少犹豫,只见他右臂一挥,锋锐的青光一划而过。 在他看来,若是对方躲避不及,必然会被这一记刀臂划为两截。 单以锋锐而论的话,海青螂这一对刀臂,恐怕比一些人族七品法兵还要厉害得多,而且还是真正的如臂使指。 这也是海青螂在身体化为人形,一双手臂却始终以螂臂出现的原因所在。 那会让他在突然的战斗之中,更加快速地发挥出自己的最强战力。 比如说此时,海青螂本体的这一击就有些出其不意,而且他体型巨大,刀臂挥动的范围也是极其之广,看起来那个杀人盟盟主已经避无可避。 可就在下一刻,就在海青螂志得意满,要将这个杀人盟盟主斩为两截之时,他忽然手中一滞,紧接着就看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 章节目录 九百六十四 绿萤岛之灭 “这不可能!” 感应着自己右手的刀臂,再也不能寸进分毫的时候,海青螂终于是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可他却万万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只见那锋锐的刀臂,竟然被对方伸出一只手就握住了。 虽然对方右手之上,好像有戴着一只防御力惊人的手套,但这力量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要知道海青螂可是七境圆满的修为,而且现在还是以本体作战,其肉身力量比人形之身强悍了一倍不止。 抛开那只手套可能是七品顶尖的法袍不说,单是这份肉身力量,就已经让海青螂接受不能了。 一个七境小成的海族,肉身力量能大到这种程度? 其他那些海族和人族天才,其实也在暗中观注着这边的动静。 当他们看到那个杀人盟盟主,竟然直接握住海青螂刀臂之时,都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来这段时间,那家伙实力再次大进了一截啊!” 心中浮现出对陆寻印象的乾坤两位会长,下意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眸之中看到了一抹震惊和感慨。 果然耀眼的人到哪里都是耀眼的,他们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一次轮回海试炼有着陆寻的到来,肯定会是最为精彩的一届。 相对来说,绿萤岛上那些海族就有些接受不能了。 为什么两差两个段位,两者在肉身力量上的比拼,竟然会是这样呢? 在双方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陆寻另外一只同样戴着手套的左手,却是悄无声息地同时抚上了海青螂那只刀臂。 “他想干什么?” 这一下双方所属尽都在猜测着陆寻的动作,他们脑海之中有着一个可能,却觉得这又是一件极度不可思议之色。 “难道他想要掰断海青螂的刀臂?” 这就是双方所有人心中的隐晦猜测。 可无论是人族还是海族,他们都知道海青螂的那一对刀臂,可是堪比七品法兵,怎么能被两只手就折断? “哼,异想天开!” 海青螂先也是愣了一下,旋即眼眸之中便是射发出一抹不屑之光。 堪比七品法兵的刀臂,又岂是一个人形之身的海族,单凭两只手就能折断的? “给我断!” 就在海青螂信心十足之时,他对面的那个黑衣海族的面具之下,赫然是发出一道厉喝之声,这让他眼中的冷笑,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 唰! 与此同时,陆寻双手之上的那双手套光芒大放,仿佛从内里袭出了什么特殊的力量一般,让得海青螂忽然生出一丝心悸的感觉。 刚才所有的自信,在那手套光芒闪烁而起的时候,似乎都被打击得消散了许多,这一刻海青螂竟然真有几分相信对方能掰断自己的刀臂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海青螂心中不安升腾而起,想要尽自己的最大力量抽身而退之时,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刀臂传来一阵剧痛。 咔嚓! 一道让人牙酸的断裂之声传进各人的耳中,下一刻他们都是清楚地看到,那看似极为坚硬的海青螂刀臂,竟然直接从中间断裂了开来。 要知道那可是堪比七品法兵的坚硬程度啊,是海青螂最拿手的攻击武器,没想到现在竟然被一个七境小成的海族给生生掰断了。 这得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办到? “应该有那副手套的原因!” 乾坤会会长杨乾目光微微闪烁,他固然是知道陆寻肉身力量极为不俗,可要说掰断七品法兵,那也实在是有些天方夜谭了。 如此一来,问题应该就出在那副手套之上,那恐怕并非一件防御法器,而是蕴含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特殊效果。 杨乾他们可都知道陆寻有着诸多的文师手段,其中兵师天赋,当初可是得到过那位兵师院院长极力称赞的。 一些小道消息还说陆寻帮过兵师院院长御冲霄的大忙,虽然外人不知那到底是什么忙,但能帮到大玄王朝第一兵师,这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事实上杨乾他们猜得没错,陆寻确实是靠着那双手套,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但某些东西不足为外人道也,这个时候就让诸人去猜吧。 可不管怎么说,陆寻这一手都足够惊世骇俗,也让海青螂当场就身受重伤。 刀臂可不是其他武器可比,那是跟他同为一体,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然而让海青螂更加惊骇的还在后头,当陆寻掰断了他的刀臂之后,那右手掌之上赫然是闪过一道红色光芒,让得他心头一凛。 紧接着海青螂就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吸力传进自己的断臂之中,他的一身血液,都仿佛不受控制一般,要被拉扯而出。 “什么东西?” 海青螂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能感觉到一股强悍吞噬之力从断臂之处袭进自己体内,而这种力量吞噬的,乃是他的全身血脉。 很明显这一刻陆寻是将本命之器破军,隐藏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其内噬血效果瞬间爆发而出,身受重伤的海青螂,又如何抵挡得了那股强悍的吸力? “夫人,救我!” 随着时间的流逝,海青螂感觉到自己的血脉正在极速消失,他不由骇得魂飞魄散,忍不住高声呼救。 可惜此时的绿萤夫人自身难保,在三大人族七境圆满天才的围攻之下,若不是她时不时吐出毒液,恐怕早就被打得筋断骨折而死了。 可绿萤飞蜓体内的毒液是有限的,到最后她已经是吐无可吐,只能靠着速度勉强闪避,要说还手之力,那是一次都没有了。 在这样的时候,那边海青螂发出的呼救之声,只能是让绿萤夫人雪上加霜,她知道今日自己恐怕不可能幸免了。 这一切都来得如此莫名其妙,先是大玄王朝的人族偷袭而至,紧接着商鼎王朝的人族黄雀在后,最终让得杀人盟捡了便宜。 可绿萤夫人又百思不得其解,就算那杀人盟的海族实力强悍,有着跟其修为不匹配的诡异战斗力,但他又哪里来的自信呢? 将绿萤岛的两大七境圆满海族杀了之后,杀人盟就得面对三大七境圆满的人族天才。 到时候这家伙以一敌三,还能创造奇迹吗? 绿萤夫人和海青螂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这种明知道会陷入劣势的局面,为什么这个杀人盟的盟主还要坚持下去? 可惜两边都落了绝对下风的绿萤岛两位,这些疑惑也只能是带到地底了。 其中绿萤夫人在勉强避过殷谷的一击之后,终于被杨乾的一记强力术法轰中。 噗! 被轰中要害的绿萤夫人,嘴中一口带着绿意的鲜血狂喷而出,一看就蕴含极为强力的剧毒,这是绿萤夫人临死之前的最后一击。 看到这一幕,杨乾和叶坤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都是心照不宣,竟然在闪避毒液时候停滞了那么一瞬,让得一些毒液溅到了自己的身上。 “该死!” 杨乾怒骂出声,他的衣袍之上冒起一股绿烟,一看就是被剧毒腐蚀其上。 这看在临死之前的绿萤夫人眼中,她心头不由升腾起一丝期待。 可在下一刻,绿萤夫人却又有些纠结,因为若是这两个人族被自己的剧毒侵蚀,岂不是不能收拾那边的杀人盟了? 这就是一种极其矛盾的心理,绿萤夫人对这些人族固然是恨之入骨,可是对于杀人盟自然也没有好感,她还想看着双方两败俱伤呢。 如果只毒到对方的一位,那才是绿萤夫人想要看到的结果。 到时候以那杀人盟盟主的实力,或许真能抗衡两尊七境圆满的人族也不一定。 可是现在,两大人族天才都已然中毒,剩下的一个恐怕并不是杀人盟的对手,这岂不是替杀人盟做了嫁衣? 只可惜要害被伤的绿萤夫人,看到那乾坤二位中毒,已经是她眼中的最后影像。 再下一刻,她巨大的身体,就已经朝着下方掉落而去。 “夫人!” 整个绿萤岛的海族心中都生出一股悲凉,这座岛的名字就叫绿萤岛,可想而知跟绿萤夫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是现在,绿萤夫人都已经身死道消,那这里还能叫绿萤岛吗? “青螂大人恐怕也完了!” 当绿萤岛众海族将目光转到另外一边的时候,赫然是感应到海青螂那萎靡的气息,几乎连另外一只刀臂都举不起来了。 破军的噬血之效极有效果,一旦被陆寻抓住机会,几乎不会有什么意外,更何况这只是一个七境圆满的海族罢了。 让陆寻有些惊喜的是,当破军将那些血脉之务反馈回自身的时候,比起一些人族血液,对他的帮助更大。 这无疑是让陆寻找到了一条全新的修炼之路,若是能有源源不断的海族血脉壮大自身,那他百世轮回诀一定会事半功倍。 或许这就是百世轮回诀轮回二字的其中一种含义吧。 轮回海中的海族,受某种气息的无形侵蚀,跟修炼了百世轮回诀的陆寻,产生了某种冥冥之中的联系。 而没有人发现的是,当陆寻吞噬掉这头海青螂的血脉之后,他面具之下的眼眸之中,忽然闪过了一丝噬血的光芒。 章节目录 九百六十五 要不我们加入新月宫吧? “杀!杀!杀!” 一股噬血之意从陆寻的脑海之中升腾而起,简直毫无征兆。 这让得他身形狠狠一颤,猛地甩了甩脑袋,才将那股杀意给甩出脑海。 似乎冥冥之间,陆寻看到了尸山血海,必须得不断的杀人,才能从中冲出来,但此刻的他,知道那些东西都是幻觉。 “难道是因为吞噬海族血脉造成的影响?” 陆寻口中喃喃出声,又似乎是想要某人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 可他声音落下,却始终听不到师兄的回答,让得他怅然若失。 这是陆寻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似乎是他吞噬的海族血脉达到了一定的程度,才自然而然产生了这些幻觉。 这也让陆寻第一次隐隐之间有些猜测,百世轮回诀决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其中一定有很多自己并不了解的东西。 如此也能说明师兄为何对其他任何事都知之甚深,唯独对百世轮回诀的事知晓不多了,这明显已经超出了师兄所知的范畴。 呼…… 在陆寻缩手之际,海青螂的尸身已经是朝着下方掉落而去,然后摔在绿萤岛上,发出一道大响之声,将所有海族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这一看之下,诸多绿萤岛的海族们都下意识停下了手,杀人盟的海族也没有再大肆屠杀,他们都在等着那个杀人盟盟主的决定。 又或者说,绿萤岛二位身死,那些人族天才跟杀人盟之间,已经要正面相对了。 当此间只剩下人族和海族两方时,恐怕必然会是不死不休。 重新站在飞行木鸢之上的陆寻,强压下心中升腾而起的噬血之感,然后同样是将目光转到了那边的人族天才们身上,眼眸之中闪烁着一丝异光。 “该死,这绿萤飞蜓的剧毒着实厉害,兄弟,你感觉如何?” 杨乾眼眸掠过一抹精光,紧接着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身形也止不住颤抖起来,听得他口中的骂声,杀人盟诸海族都是喜形于色。 “恐怕有些麻烦,要不咱们还是先避一避吧!” 叶坤只是为人耿直,却不是傻,他第一时间就知道杨乾想要做什么了,这是要找个理由不跟陆寻起冲突啊。 因此叶坤虽然中毒不深,却也装出一副毒性发作的状态,然后诸多人族天才,便是直接退出了百丈之远。 自始至终,陆寻都没有多发一言,也没有说过要追击的话,毕竟现在绿萤岛上的海族,也就只有他一个会飞罢了。 陆寻对乾坤二位的表演还是很满意的,要不然对方有着三尊七境圆满的人族天才,若是打都不打就退走,那恐怕就太让人怀疑了。 现在乾坤二位装作中毒,看起来又对杀人盟颇为忌惮,如此退走算是在情理之中,也让那些海族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乾坤会诸人全都退走之后,剩下的一个殷谷,则是深深看了黑衣身影一眼,然后一个闪身,瞬间消失在了绿萤岛上的天空之上。 “记住你的任务!” 殷谷的耳中突兀出现了这句话,让得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暗暗为那些商鼎王朝的天才们默了默哀。 “各位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可不能怪我啊,我也只是为了活命而已!” 这个商鼎王朝天才的心中暗自祈祷了一番,却终究是不敢违背陆寻的命令。 跟自己的性命比起来,那些外人的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盟主大人,这些绿萤岛的家伙怎么处置?” 七境大成的海族烈豚,此刻兴奋发出高声,让得绿萤岛上那些海族身子一软,齐齐跪倒在地。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要是再抵抗的话,两位首领的下场,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他们可不想死得如此莫名其妙。 而且绿萤夫人和海青螂都已经身死道消,他们也没有必要为两个死去的海族再卖命,说到底都是为了寻求一方庇护罢了。 “盟……盟主大人,别杀我们,我们愿意臣服!” 其中一个还跪着的七境大成海族磕头如捣蒜,他知道再不表态,对方恐怕没有这么多的耐心,到时候因此而丢了性命,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先这样罢!” 天空之上黑衣身影口中发出来的话,让得所有绿萤岛海族如蒙大赦,而那些杀人盟的海族,则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不过盟主大人都发话了,烈豚金带他们自然不敢违背,想必从此之后,杀人盟的声势,要再一次壮大几分了。 甚至一些低阶海族,都在疑惑自家盟主,为何不饶了那绿萤夫人跟海青螂两条性命,那样杀人盟不就又多两尊强者了吗? 他们不知道的是,陆寻乃是人族,前来轮回海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获得试炼积分,一尊七境圆满海族的积分,还是相当可观的。 “小的们,将所有人族和海族的尸体,都给本盟主捡回来!” 陆寻可没有这么多的想法,他感应了一番四周的尸身之后,心情相当不错,暗道自己这一次恐怕又要大赚一笔了。 别的不说,就是那商鼎王朝两大七境圆满天才的积分加起来,恐怕至少也有个三四百吧? 一众海族不敢怠慢,不消片刻,便已经将所有人族和海族的尸身,全都拉到了一座大殿之中放下。 对此他们是不敢轻举妄动的,更不敢去动那些人族的芥子镯,必须要等盟主大人吃完肉之后,他们再去喝一口肉汤。 ………… 嗖嗖嗖嗖…… 绿萤岛南边,某处海域天空,一大群的破风之声传出,正是从绿萤岛大战了一场的乾坤会众人。 这里已经离绿萤岛有一段距离,经过连场大战的他们,终究还是得找地方休息一下,下方似乎就有一座小小的荒礁。 一众乾坤会天才降下身来,感应着各自身上那紊乱的气息,还有并未消散而开的血腥之气,他们都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尤其是当时从绿萤岛退出,迎面遇到商鼎王朝诸多天才的时候,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心头都是极度绝望。 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突然出现的所谓杀人盟,不仅是解除了他们的大危机,而且还将商鼎王朝所有人击杀,更是杀了绿萤岛的两大首领。 虽然这一次没有能得到任何一点试炼积分,但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乾坤会等人,已经不会再去想那些身外之物了。 留得青山在,才不怕没柴烧。 “两位会长,那……那杀人盟盟主,真的是陆……陆寻师兄吗?” 魏传狠狠喘了几口粗气,终于还是问出了一个大伙儿最关心的问题,让得乾坤会剩下的天才们,全都竖起了耳朵。 由于陆寻乃是大玄文师学院百战榜上的第一人,哪怕他年纪不大,但久而久之下,学院内诸多弟子,都会尊称一声师兄。 “嘿嘿,魏传,你之前不是还说跟陆寻没什么关系吗?” 叶坤似笑非笑地看了魏传一眼,这句话中蕴含着一抹嘲讽之意。 不过大家都很熟了,这也算是劫后余生的一种放松心情的玩笑吧。 “嗨,我那不是迷惑商鼎王朝那些家伙嘛,陆寻师兄的本事,我一向是很佩服的!” 也不知道魏传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假话,总之这一刻他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无论如何,今日的陆寻,都算是救了他们于绝境之中。 “今日开始,我们所有人,可都欠他一条命了!” 杨乾已经逼出了侵入体内的那一丝绿萤毒,此刻幽幽开口,让得诸人都有些沉默,他们心中有着一种异样的念头在涌动。 “要不,咱们解散了乾坤会,都去加入新月宫吧?” 叶坤突然天马行空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让得乾坤会诸人都是愣了一下,然后都将目光转到杨乾的身上。 乾坤会其实是两个不同的势力,分别是乾会和坤会,也是由杨乾跟叶坤两人亲手创立的,以他们的人气,这些年也算是学院一方大势力。 可之前在元门宁门和月宫三大势力的联合打压之下,若不是新月宫强势崛起,恐怕乾坤会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只不过新月宫跟那三个势力之主都有仇,乾坤会并没有承认这份人情,双方只是合作关系罢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若不是陆寻及时赶到,恐怕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死无葬身之地,这可是实打实的再造之恩。 原本杨乾是没有想过这一节的,但此刻叶坤突然提起,他却不得不慎重考虑一番,新月宫的某些福利,他其实也羡慕得紧呢。 “会长,若是我们加入新月宫的话,每月也能有一次半价购买丹药,半价去新月酒楼吃菜的福利了!” 其中一名七境大成的乾坤会天才似乎早有此意,说到后头一句话的时候,他还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似乎在回味新月酒楼那些美味。 此言一出,其他几位天才的目光同样变得有些火热,如此一对比的话,乾坤会的福利还真是远远比不上新月宫啊。 章节目录 九百六十六 高,实在是高! “你们,都是这个意思?” 不知为何,就算是杨乾心中也早有允意,但这个时候看到这些家伙的眼神,他有些不爽。 这些家伙对乾坤会完全没有归属感嘛。 “老大,说实话,我早就有这个意思了,只是碍于您二位的面子,这才在乾坤会死撑,你也得为我们想想嘛!” 刚才说话的那位,知道会长不是真的生气,因此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他几人也是微微点头。 “老大,也不能怪我们人心思变,若是你也能拿出跟新月宫一样的福利,哦不,只要有一半,我们便对乾坤会死心塌地!” 另外一名七境小成天才,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忌讳,此刻接口说出一个提议,让得杨乾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 “废话,我要是有陆寻那般财大气粗,乾坤会又岂会连元门那些家伙都斗不过?” 杨乾没好气地瞪了那人一眼,你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不知道自己这个会长一直都是个穷光蛋,还新月宫一半的福利,你咋不去抢呢? 要知道新月宫每个月可都会举行一些福利活动,比如说半价丹药,半价疗伤治病,半价去新月酒楼吃菜喝酒这些。 原本新月宫卖的东西就要比外间好上一大截,尤其是那完美丹药,外间根本没有人能炼制得出来,这就是新月宫医师堂独家经营。 虽然说每一次的半价日,新月宫都限定了数量,但那种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理,可是时时充斥着每一个学院天才的心头脑海。 这些还是新月宫对外的福利,据说对内部还有很多更优惠的福利活动,当这些消息从新月宫天才口中传出之后,真是羡煞旁人。 只可惜新月宫的门越来越难进,掌管人事的玄十三一丝不苟,没有达到资格的人,一律不准加入新月宫。 这让很多人都是捶胸顿足,暗道若是早知道新月宫会发展到如今的局面,当初就该第一时间选择加入,那个时候可没有什么门槛。 比如说那在新月宫成立就加入的杨沾衣和雷钧,如今乃是新月宫实力垫底的二人。 偏偏一些七境天才也没有资格加入,这样一对比的话,他们心头岂能平衡? 这些东西,杨乾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但他是真的拿不出新月宫的福利啊。 因此听到那人的话,他就知道自己这乾坤会,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哼,就算你们想要加入新月宫,也未必能过得了玄十三那一关呢!” 杨乾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心,想着新月宫门槛之高,他忍不住嘲讽了一句,却是让诸人笑嘻嘻。 这所有的一切,都得先脱离自己原先的组织才行嘛。 “罢了,看你们这些家伙的表情,是打定主意要加入新月宫了!” 杨乾很有些无奈,说完这句话之后,侧头看了一眼叶坤,突然又道:“不知道我俩加入之后,陆寻那家伙,能不能专门为我们设一个乾坤堂?” “老大,你……” 魏传等人都惊呆了,暗道原来自家会长也早就打着这个主意了吗,连堂口的名字都想好了,这肯定也是抵受不过新月宫的福利吧? “好了,现在讨论这些没有意义,都能活着回到学院,才能说其他!” 杨乾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了几分,见得他环视了一圈四周茫茫的大海,说道:“轮回海中凶险无数,咱们也不能指望每一次都会有人来救!” “我希望,如果真有新月宫乾坤堂成立的那一天,在座的各位都还在!” 这位乾坤会的会长,脸上浮现出一抹忧伤之色,其目光转到北方天际,仿佛能看到绿萤岛上,某个乾坤会同伴的尸身。 “就是可惜小五了!” 旁边的叶坤知道杨乾心头在想着什么,而所谓的小五,自然就是那个被绿萤夫人偷袭,第一个身死道消的七境小成天才了。 “轮回海试炼,哪有不死人的,这都是命!” 杨乾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平复了心中的忧伤,听得他话锋一转,问道:“你们觉不觉得,商鼎王朝那些人,和陆寻他们,出现得都有些奇怪,或者说,太巧合了一点?” “大哥的意思是说,咱们大玄文师学院,被商鼎王朝那些家伙盯上了?” 叶坤的反应也不慢,回忆着当时岳氏兄弟的话语,他已是猜到了一个可能,脑海之中同时浮现出一道黑衣身影。 “不错,看来因为陆寻的关系,商鼎王朝那些家伙,确实将我们大玄文师学院,甚至是大玄武师学院,都当成了大敌,想要暗中猎杀!” 杨乾自然是知道商鼎王朝为何会如此作为,他倒是没有怪罪陆寻的意思,要怪只能怪那商古阳心胸狭隘。 严格说起来,陆寻是靠着自己的眼力,才捡漏到那块硫磺晶的。 偏偏商古阳就认为那是他私有之物,后来被陆寻落了面子,就更咽不下这口气了。 “那陆寻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那名馋嘴的七境大成天才忍不住接口问道,如果说商鼎王朝是刻意盯着他们大玄文师学院的人,那陆寻为何又会来得这般及时呢。 “嘿嘿,你倒是忘了那殷谷了!” 杨乾深深看了那人一眼,紧接着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让得所有人都是若有所思。 然后他们的脸上,都是浮现出种极度不可思议之色。 “不会吧?” 叶坤满脸的不敢置信,可又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他,他的那些那些直觉都是真的,要不然没有办法解释这一切。 “陆寻那家伙,可真是艺高人胆大啊,商鼎王朝猎杀我大玄王朝的人,他却是靠着殷谷为内应,找准时机反猎杀,高,实在是高!” 杨乾已经将所有思路都分析得很清楚了,这才是事实真相的唯一解释。 可他又有些东西想不通,比如殷谷为何会听陆寻的话,又比如陆寻这个货真价实的人族,为何会成为海族杀人盟的盟主? 看那些七境海族的反应,是没有感应出陆寻身上的人族气息的,也就是说那家伙的伪装,简直骇人听闻。 反正杨乾叶坤他们是无论如何做不到这种事的,恐怕没多长时间就被海族拆穿了,这又是属于陆寻的一种特殊手段。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真有些担心商鼎王朝那些家伙呢!” 想到某处,杨乾不由吃吃笑了起来。 众人都知道他说的乃是反话,当下同样配合大笑出声,声音响彻整个荒岛,经久不衰。 “也不知道那家伙的试炼积分达到多少了?” 大笑过后,叶坤突然问出一个问题,让得众人都是心生火热。 要知道他们都清楚地看到,先前那些商鼎王朝天才,和绿萤岛上那些海族的尸体。 也就是说商鼎王朝天才所有人的积分,恐怕都落入了陆寻的手中,再加上那两头七境圆满的海族,这可是一笔天大的收获。 “粗略估计的话,这一次他就能赚上个七八百的积分,挤进试炼个人榜前五十,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杨乾略微算了一下,得出一个不太确定的结果,而听到“前五十”这个名字之时,众人脸上的火热不由变得浓郁了几分。 “唉,这么多积分,当时应该让他分点给我们的!” 魏传似乎有些不甘,到现在他试炼令上才只有数十个积分呢,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挤进试炼个人榜,又或者到死都挤不进去。 “你这条命都是人家救的,还想着要积分?” 杨乾没好气地白了魏传一眼,这也是他当时提都没提的真正原因,要是命都没了,要再多的积分有用吗? 就像那些商鼎王朝的天才一样,他们原本就是冲着大玄文师学院天才们的积分来的。 没想到最终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是积分不保,连性命都丢在了那里。 “我也就随便说说而已!” 魏传嘀咕了几句,然后又有些兴奋地说道:“不知道荡海城那些老家伙们,突然看到陆寻积分暴涨,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哈哈,我猜商鼎王朝那位的脸色,肯定会极为精彩!” 叶坤同样是哈哈一笑,现在他真的是极度期待。 毕竟大玄文师学院一向都是垫底的存在之一,这一次因为陆寻,恐怕要大放异彩了。 今年的大玄文师学院损失惨重,排名前十的天才之中,有四个都被陆寻给收拾了,说实话他们还真没有把握,能不能保住第七的位置。 可现在陆寻的突然出手,让得他们明白过来,单单只一个陆寻,恐怕就能抵得过所有百战榜排名前十的天才,这才是大玄文师学院真正的希望。 别的不说,就是今日这一战,陆寻就有可能获得七八百积分,一举挤进试炼个人榜的前五十之列,就已经足够惊爆一地眼珠了。 想必随着时间的推移,陆寻的试炼积分会越来越多,排名也会越来越靠前,哪怕是拿到八大王朝,陆寻依旧是最为耀眼的天才之一。 甚至是,没有之一! 章节目录 九百六十七 得意个什么劲? “九百九十八分,可惜了!” 绿萤岛其中一座大殿之内,陆寻已经将商鼎王朝所有天才试炼令上的积分,全都划拨到了自己的试炼令之中。 再加上绿萤夫人和海青螂,还有一些六七境海族的积分,总共是九百九十八分,只差两分就到整千,这也是陆寻遗憾的原因。 只是这样的遗憾,要是让那些为了几十个积分,而拼死拼活,最终还不一定能得到的人族天才们听到,恐怕都会破口大骂。 你这出一次手就是几百上千的试炼积分,简直不要太轻松,他们这些普通人族天才,可是将脑袋拴到裤带之上在拼命啊。 对于这些,陆寻自然不会去多想,在一种小小的遗憾之后,他试炼令上的积分,已经是来到了两千三百二十六的数字。 如果换算成最高层次海族的话,陆寻至少需要杀两头九境海族,才能获得这么多的积分。 这简直是一众人族天才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度。 这一次陆寻能有这么大的收获,大头当然来自商鼎王朝的诸多天才。 这些家伙简直就是送分童子,这让陆寻更加坚定了反猎杀的计划。 反正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是你们商鼎王朝先找大玄王朝麻烦的,我只不过是趁势而为,收取一些性命和积分,谁也不能多说什么。 可笑的是,商鼎王朝那些天才,自以为能借此机会拍一拍商古阳的马屁,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会因此而丢掉了性命。 陆寻没有去管外间那些杀人盟海族的大宴,将积分收好之后,便是进入了修炼状态。 自身实力才是硬道理的真正,他没有一时或忘。 要知道现在的陆寻,如果单凭自己的实力,和商古阳这种绝世天才对上的话,他没有赢的可能。 如果有机会,他还是想用自身的力量击败对方。 绿萤岛之事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等待殷谷的下一次情报,想到某些东西,陆寻不由期待了起来。 ………… 荡海城,海防大堤! 时间又过去了几日,而在这几日之中,某个名字后的积分数字一次也没有变过,渐渐被后边两位天才反超,掉到了第十八的位置。 刚开始的时候,汉邦王朝和商鼎王朝还不便多说什么,但当这一日来临,他们看到陆寻的积分依旧一动不动之时,终于是有些忍不住了。 “果然啊,这运气可以有一次两次,却不可能再三再四,终究会有用完的那一天!” 汉邦王朝的韩良,看着试炼学院榜上,汉邦文师学院重新回到了第六的位置,忍不住感慨出声,其嘲讽的对象,就差没有指名道姓了。 “是啊,一时的运气算得了什么,陆寻这小子好几天没有动静,恐怕已经死在那些海族手中了吧?” 明珠王朝一直忌妒大玄王朝,将后者当成最大的竞争对手,因此这个时候胡庸接口出声,更是直接说出了一个结论。 这其实也不算是什么胡乱瞎猜,毕竟所有天才都已经去到了轮回海之中,要说积分几天都没有动静的情况,那还真是少之又少。 唯一的可能,就是积分的主人已经死了,但是其积分又没有变化,那就不是死在人族自己人手中,而是死在了海族手里。 可以说胡庸的这番猜测还是相当有理有据的,只是之前众人见识了一次陆寻积分的跃迁,此刻除了这两位之后,就连商鼎王朝的骆觉都没有说话。 “骆师,你有没有发现,竹阴的名字,好像从个人榜上消失了!” 骆觉身旁,商鼎王朝的一名元婴境先生突然开口出声,让得前者眼神一凛,目光陡然转到了试炼个人榜之上。 只见那里原本排名五十八的某个名字,确实已经消失不见,这让骆觉心头生出一丝异样,努力在回忆竹阴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事实上竹阴的名字已经消失好几日了,只是那个时候的骆觉,只关注个人榜前十,或者说某个叫陆寻的小子。 这些排名在五十开外的天才,哪怕是商鼎王朝所属,他也同样看不起。 直到此刻那元婴境先生的提醒,骆觉才注意到这个变化,然后他就听到旁边声音响起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陆寻积分暴涨的那个时候消失的!” “你的意思是说?” 骆觉眼眸之中精光连闪,陡然转过头来,盯着那元婴先生询问出声。 虽然他没有问完自己的问题,但后者已经听出了他到底想问什么。 “有这个可能,要不然怎么解释陆寻积分突然暴涨?” 元婴境的先生点了点头,虽然说竹阴的积分给陆寻,也达不到一千三百多,但或许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陆寻为何为一下子增加这么多积分了。 “据我所知,那竹阴应该是初入八境的修为吧,而且还是一位八品毒师,就凭陆寻能杀得了他?” 骆觉沉吟了片刻,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不管他能不能看上竹阴,那都是商鼎文师学院出来的天才,货真价实的八境修士,怎么可能被一个初入七境的陆寻杀掉? 而且陆寻还是从大玄这种狗屁地方出来的人,无论是修炼功法还是战斗术法,恐怕都远远不能跟商鼎文师学院的天才相提并论吧? 这一番分析说得那元婴境先生哑口无言,就算他心中有所猜测,可骆觉所说都是至理,两者之间的修为差距也太大了点。 “或……或许是那陆寻有什么帮手,甚至是跟海族勾结,又或者说,他是躲在暗中捡的便宜!” 沉默半晌之后,元婴境先生终究还是给自己找了几个理由。 不能说没有这些可能,但可能性都太小,骆觉再次微微摇了摇头。 在他心中,陆寻就算是有帮手,最多也就是大玄文师学院的人了,而整个大玄文师学院,有且仅有一个初入八境的柳三清。 至于跟海族合作,这种可能性更小。 那些海族对人族的仇恨,所有强者都是知之甚深,双方不一见面就大打出手,就已经算是心慈手软了。 严格说起来的话,最后一个可能性才最大。 但骆觉又相信,以竹阴八品毒师的感应能力,怎么可能感应不到有一个七境的人族,等在旁边想捡现成便宜呢? 这边商鼎王朝二位轻声交谈,那边汉邦王朝和明珠王朝的两大强者,则是你一言我一语,说出来的话越来越难听,也让桂东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哼,陆寻就算是死,他也有一千三百二十八分,有本事你们先超过他再说!” 桂东南不擅言辞,此时冷哼一声,却引来不少异样的目光,那边汉邦明珠两大王朝的强者们,更是脸现冷笑。 “陆寻若是死了,那超过他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不知道你得意个什么劲?” 汉邦王朝的韩良万分看不惯大玄文师学院的人,此刻反唇机讥,终于是让桂东南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这简直就是送上门去的把柄啊。 “你们想多了,就算是所有人都死了,陆寻也不会死!” 这个时候的桂东南正在气头上,这一句话明显是将所有人都得罪了,让得不少中立的王朝强者,都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什么叫“所有人都死了”,区区一个大玄王朝,竟敢看不起自己,难道你忘记大玄王朝只是八大王朝之中垫底的存在了吗? “哈哈,那就让我们看看,陆寻到底什么时候会从个人榜上消失吧?” 韩良直接大笑了起来,这种打压大玄王朝的感觉真是爽极了。 在他看来,几天都没有动静的陆寻,早就不知死在轮回海的哪个犄角旯旯了。 更说不定是陆寻那家伙想要再捡便宜,被人族和海族联手算计先行击杀。 这家伙先前能两次积分大增,恐怕都是用了这样的伎俩。 “嗯?” 然而就在下一刻,就在韩良的笑声还响彻在这海防大堤之上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鸭。 如此转换,让得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到了他视线所及的地方,只见那个原本排名第十八的名字,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先行看到这一幕的韩良,心头先是一喜,然后脸色就变得极度阴沉,因为他赫然是看到那个极度讨厌的名字,出现在了更靠前的位置。 “第十一名:陆寻,积分二千三百二十六!” 就算陆寻的名字和积分字体,跟其他那些天才完全相同,可此时此刻,在这些各大王朝强者的眼中,那就是与众不同,那就是最为瞩目。 “积分两千三百二十六!” 就是这些数字,将所有人都惊得呆滞了。 要知道那只是一个初入七境的大玄文师学院天才啊,怎么可能获得如此之高的积分? 这换算成九境海族的话,需要击杀两头初入九境的海族,才能得到这么多的积分,那可是连一些九境武师都办不到的事。 看看排在陆寻前边的都是些什么人,那每一个拿出来,都是八大王朝响当当的人物。 夏摘星商古阳这些家伙,早早被山上内围强大仙门看中,已经不算是凡俗之子了。 章节目录 九百六十八 也太水了吧? “第一次五百多,第二次七百多,现在竟然直接提升了将近一千的积分,他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抛开骆觉韩良这些对陆寻有偏见的家伙,其他人心中都是暗暗算了一下陆寻几次积分暴涨的数字,心头都是生出一抹极度的疑惑。 这别人的积分都是几十几十的慢慢涨,这个大玄文师学院的家伙,却总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每一次都要涨个几百。 这一次更是差两个积分就整千了,这是一下子杀了多少海族,或者杀了多少人族天才啊? 整个大玄文师学院所有人的积分加起来,都不及陆寻积分的一半。 没看到这个时候的试炼学院榜上,大玄文师学院又已经超过汉邦文师学院了吗? 所有人都有一种猜测,如果照这样的趋势继续下去,不仅是汉邦文师学院会被超过,恐怕连唐渊文师学院,也未必能挡得住大玄文师学院的锋芒。 可以说陆寻凭一己之力,就将大玄文师学院的位置生生拔高,现在还朝着更高的高度而去,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妖孽啊? “这个陆寻,有问题!” 安静的海防大堤之上,突然传出这样一道异声,将所有人的心神都拉了回来,紧接着他们的目光,就转到了声音发出的方向。 说话之人是周鼎王朝的骆觉,此刻他脸色极度阴沉,目光却是在那试炼个人榜之上,仿佛要用眼神将陆寻这个名字给抠掉。 “有什么问题?” 桂东南此刻心情无疑是极好,那个家伙果然争气,没有让自己失望,因此他饶有兴趣地问了出来,想要听听对方的说法。 “一个初入七境的小子,绝对不可能获得这么多的试炼积分,桂东南,陆寻他是不是隐藏了实力?” 骆觉将自己心中所想问了出来,让得所有强者都是若有所思,包括龙夏王朝和荡海城这两位,都将目光转到了桂东南身上。 “骆师说笑了,咱们陆寻就是初入七境的修为,最多现在突破到了七境小成!” 桂东南有着一种极强的优越感,而他口中所说也是事实,听得他笑道:“在座各位可都是上五境修为,不会连一个七境后辈的修为都感应不出来吧?” 后头一句话,就有些嘲讽的意味了。 世间一切伪装,或者说压制实力的方法,那也是有一个极限的,超过这个极限,就不可能再隐藏得住。 陆寻的百世轮回诀固然是神奇无比,但只要是上五境强者刻意感应,肯定是能感应出一些东西的,有没有隐藏实力一目了然。 当时商古阳针对陆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这些上五境强者,自然也感应了一番陆寻的实力,那就是初入七境无疑。 桂东南这话也是在揶揄骆觉,你堂堂一个上五境强者,竟然说出这样的胡话,难道不该被人耻笑吗? “哼,真要是七境小成,他为何能获得这么多的积分?” 见得骆觉一时之间有些语塞,旁边那个元婴境的商鼎文师学院先生冷哼一声,这确实是一个矛盾的点,容不得众人不多想。 “那你去问他啊,问我做什么?我怎么知道?” 桂东南对骆觉忌惮,却不会忌惮一个元婴境先生,因此他怪眼一翻,直接将那元婴境先生给堵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嗯?” 就在下一刻,这商鼎王朝的元婴境先生突然眼神一凝,其目光忽然转到了试炼个人榜之上,他似乎是发现了一些动静。 “骆师,岳家兄弟的名字不见了!” 先前就已经有些猜测的这个元婴境强者,此刻明显是看到那原本排名八十多的岳南和岳北两兄弟,名字已经是消失不见。 这句话也提醒了骆觉,如果说之前的他,还有些觉得不可能的话,那此时再次发生的事,却让他不得不多想了。 “骆师,还有那个谁,你们该不会是想说,陆寻是杀了你们商鼎王朝的人,这才积分大涨的吧?” 桂东南明显是听到了那元婴境先生的话语,他心头突地一跳,抢先将这个可能,用反问的口气问了出来,让得所有人都是若有所思。 “难道不是吗?先是竹阴和殷谷,现在又是岳南跟岳北,你们大玄王朝的人,真是卑鄙!” 那元婴境的商鼎文师学院先生满脸的怒意,原本的镇定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失态。 此言一出,收获了无数古怪的目光。 “韦真,你是第一天带队参加轮回海试炼吗?” 不擅言辞的桂东南,这一刻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抓住对方的把柄直接反唇相讥,这也是诸人脸色古怪的由来。 以前都是你商鼎王耀武扬威,现在不过是死了几个人,竟然就指责大玄文师学院卑鄙,这样的说法简直可笑之极。 莫说商鼎王朝那从榜单上消失的几位,到底是不是陆寻所杀,就算此事为真,那也只能怨竹阴等人倒霉,却怪不到大玄王朝的头上。 “再说了,我可知道那竹阴是初入八境的八品毒师,你觉得陆寻能杀得了他?那你们商鼎王朝的天才,也太水了吧?” 桂东南此刻杨沾衣附体,口中的嘲讽之声不断发出,这一番话却是实实在的事实。 商鼎王朝竹阴的名头,还是很多人都听说过的。 即便是龙夏商鼎这些强大王朝,年轻一辈之中突破到八境的也并不是太多,也就区区几个罢了。 由于竹阴的八品毒师身份,他在八大王朝还是很有名的。 此刻这些上五境强者,都不会再怀疑陆寻隐藏了实力,他们对自己的感应能力还是相当自信的。 那就是说两者的差距,差不多足足一重大境界。 如果这样的境界差距,陆寻都能将符阴击杀的话,那就太过天方夜谭了,他们无论如何不可能相信这样的说法。 “肯定……肯定是陆寻那小子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又或者是躲在暗中偷袭!” 一向心思缜密的韦真,这个时候已经颇为失态,再次的指责声发出,让得不少人都是摇了摇头,这是真的被逼急了啊。 “好,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又如何?” 桂东南真是不想跟这家伙辩下去了,此刻竟然重重点了点头,其口中说出来的话,反倒是让韦真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是啊,就算这些都是真的,那又能如何呢? 轮回海试炼最大的规则,就是没有任何规则。 你可以施展任何的手段,也可以暗中偷袭人族,甚至可以跟海族合作,只要你有本事让那些海族听话。 无论是哪一种,其实都是实力的其中一种,包括运气,有时候也要占极重的比例。 韦真用这个来指责大玄文师学院的天才,明显是站不住脚的。 如果桂东南按平时的道理跟韦真辩驳,那后者还能多说几句,甚至可能会占得一定上风,但现在的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丢人现眼!” 旁边骆觉的心情自然同样恶劣,此刻看到韦真被反将一军,忍不住低骂一声,让得后者满脸怒意地低下头去,却是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好,很好,你们大玄王朝,很好!” 骆觉也知道这一次是商鼎王朝落了下风,因此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这一句话像是狠话,谁都能听出那抹压抑的暴怒。 不过当骆觉将目光转到那排名第二的名字之时,心情终于变得好几分,那才是商鼎王朝真正顶尖的天才。 此刻第一名夏摘星的积分已经过万,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而第二名商古阳的积分,也来到了七千以上。 虽然商古阳的积分,跟夏摘星还有一定的差距,但已经远远甩开了第三名。 这两位算是第一档位,这也是每一次轮回海试炼的固有名次了。 比起商古阳来,陆寻那两千三百多分的试炼积分,就很不够看了。 在骆觉看来,这恐怕已经算是陆寻的极限了吧。 这其中到底有多少的运气,骆觉不得而知,但他就是有一种感觉,如此暴涨的积分,恐怕不会再有第四次。 在这边骆觉心中郁闷之时,桂东南这些大玄文师学院的强者们,心情其实也是极为复杂。 就算他们想过陆寻会在这一次的轮回海试炼中大放异彩,却从来没有想过,这异彩竟然能放到如此程度。 这简直远远超出了桂东南他们的预期。 试问以前无数届轮回海试炼,有任何一个大玄文师学院的天才,挤进过前二十的名次吗? 可陆寻呢,现在就已经是十一名了,只差一步就能挤进前十,而且桂东南他们都坚信,陆寻肯定能完成这个前无古人的任务。 到时候就算学院其他人不给力,单凭陆寻一人,至少也可以碾压汉邦文师学院,第一次获得试炼学院榜第六的名次。 一边看着陆寻的名字,一边又看着大玄文师学院的名次,桂东南他们心情都变得颇为激动,更有着一种极度的期待。 那个可以说是大玄文师学院千年来最为耀眼的家伙,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呢? 章节目录 九百六十九 人家未必喜欢你呢! 中级海场,某座荒岛! 四周海水沸腾,无数的海族大喊大叫,而在荒岛之上,则有两道颇有些狼狈的身影,鬓发凌乱,气息更是颇为紊乱。 那看起来是两个人族年轻女子,如果陆寻在这里的话,就会认出这二位乃是新月宫所属,百战榜上排名第七和第八的两大女性天才。 咚! 其中一道曼妙的身形,盘坐在石上的膝间,横放着一具瑶琴,弹奏之间,不时发出一道听起来温和,威力却极强的琴音。 这位自然就是大玄文师学院百战榜排名第七的尘舞了。 她是一名七品乐师,琴音之中有着杀伐之意,每道音符,都能让一头六境海族身体爆裂而开。 至于另外一边的那个女子,自然就是梦无心了,她手中则是符篆飞舞,不时有符纸飞出,将被符纸触碰到的海族炸得四分五裂。 只可惜除了那些可以一击必杀的六境海族之外,围攻海族之中,还有着十多头七境海族,其中四位,更是达到了七境圆满的层次。 严格说起来,人族七境天才就算是打不过同境同段的七境海族,靠着先天的飞行优势,也是可以轻松脱身的。 但这二位的运气似乎不怎么好,对方四大七境圆满的海族之中,有两位先天会飞,这就将她们的退路全都堵死了。 说来也是她们倒霉,原本以为两人合力,暗中偷袭对付两头海族,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毕竟她们各有各的手段。 没想到在那座岛屿之上,除了她们原本探查到的两尊七境海族之外,竟然多了两尊七境圆满海族,反倒是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交战之下,海族一方一路追杀,终于追到了这座不大不小的荒岛之上。 两大飞行海族一马当先,将她们拖住之后,完成了合围。 尘舞和梦无心身上都带有一些不轻的伤势,而且四周的海族越来越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又有海族强者赶到,看起来已经是回天无力。 好在这二位手段凌厉,又有不同于一般的人族修炼者手段,倒是让那四大七境圆满的海族,一时之间不敢拼命。 但继续这样下去,继续这样用低阶海族的性命来堆的话,这二位的力量终究有耗尽的那一刻。 到了那个时候,就真的再无希望了。 “尘舞,看来咱们姐妹俩,今日要死在这荒岛之上了!” 梦无心一张符篆将一头初入七境的海族炸成重伤,紧接着回过头来,略有些凄凉地开口出声,嘴角边上,赫然是有着一抹血迹。 “你说,咱们好歹也是新月宫的人,陆寻那家伙,怎么还不来救我们呢?” 也不知道梦无心想到了一些什么,这个时候忽然抱怨起那位新月宫的宫主来,让得旁边正在弹琴的尘舞不由撇了撇嘴。 尘舞不是个爱多话的性子,但这个时候却还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道:“他又不知道我们遇险,再说就是知道了,也来不及赶过来吧?” “哼,那家伙不是号称无所不能吗?” 梦无心不知道是不是在临死之时有一些倔强,想着陆寻在文师学院内做出来的那些事,他不由冷哼一声,口气依旧幽怨。 咚! 这一次尘舞没有接口,一记琴音将一尊六境圆满的海族震死,而其眼眸深处,却是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尘舞,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喜欢上陆寻了?” 忽然之间,梦无心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让得尘摆身形一颤,差点没有把控好手中的瑶琴,更差点乱了节奏。 “梦无心,你胡说什么?我看是你自己喜欢他吧?” 这个时候的尘舞,可能是哪根心弦被拨动了,陡然大喝一声,听得离得不远的海族强者们都是莫名其妙。 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这两个人族女人还有心思谈情说爱,真当自己这些七境海族不存在吗? “唉,那般耀眼的男子,又有谁不喜欢呢?” 而在尘舞的反问声中,梦无心却没有直接否认,听得她幽幽说道:“真是可惜,没有早点向他表白,说不定他就喜欢我这一款呢?” 梦无心是个极为直爽的性子,可这个时候尘舞却是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的这个好姐妹,想要看清楚对方所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梦无心,你莫不是自知必死,开始说胡话了吧?” 尘舞心头有些感慨,以前看梦无心大大咧咧好像没心没肺,难道在不知不觉之间,这女人也被陆寻那家伙给迷住了吗? 说实话,自陆寻崭露头角,在文师学院强势崛起之后,学院内部有很多的女子天才,无不对其心生仰慕。 尤其是陆寻击败柳三清,获得百战榜第一的名次后,更是有无数天才女子趋之若鹜,比当初的柳三清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尘舞自认还没有对陆寻动情,她只是感激陆寻送自己的见面礼,却没有想到身旁好友的心思,早已在不知不觉之间改变。 “其实吧,我只是有些不甘心,这都快三十了,竟然还是处子之身,你让我怎么甘心去死?” 梦无心口中的虎狼之词接连发出,让得尘舞这个老实姑娘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就算是在临死之时,她也还是要保持住那一份矜持的。 “纵观整个大玄文师学院,能让姐看上眼的,也就陆寻跟柳三清了,可柳三清那家伙眼里只有孔心月,那你说我还有什么选择?” 此刻的梦无心就像是一个话痨,偏偏她一边说着话,手中动作却极其犀利,又有几头海族惨死在她的符篆之下。 而尘舞心头却是生出一丝疑惑,自己这姐妹的话,听起来好像并不是对陆寻钟情啊,更像是没有选择之下的无奈之举。 “哎哎哎,你别自作多情了,你喜欢人家,人家未必喜欢你呢!” 尘舞似乎也变得洒脱了几分,反正今日都是要死的,倒不如顺着姐妹的话聊下去,也能让这紧张的气氛缓解一些。 “胡说,姐比起孔心月来也半点不差吧,他陆寻眼睛又不瞎,这么个大美人站在眼前,难道就看不见吗?” 梦无心好像被触动了某根神经,哪怕她对孔心月并无忌妒之意,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没有哪个女子,会承认别人比自己长得好看。 尤其是这些文师学院的天才们,他们是整个大玄王朝的佼佼者,修炼了文师职业之后,更有着一种特殊的气质,比普通女子更加有吸引力。 梦无心在文师学院内部自然不乏追求者,但天赋越高,眼光自然也随着水涨船高。 诚如她所说,能让她看上眼的,也就只有柳三清和陆寻二人罢了。 “现在说这些废话有用吗?等下咱们被这些海族杀了,恐怕会变成两具极为难看的尸体,陆寻就算是过来,也未必能认出是我们呢!” 尘舞没好气地说出一番话来,让得梦无心有些发呆,暗道恐怕还真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些个残暴的海族,难道还会好好保存她们的尸身吗? “罢了,算那小子没福气!” 梦无心略有些惆怅地说道,紧接着手中青光闪烁,其眼眸之中的神色变得坚毅了几分,然后便是转过了头来。 “尘舞,你我姐妹一场,我可不想你这如花似玉的容貌,被这些可恶的海族糟蹋,等下你听我命令,趁机逃命去吧!” 说到后来,梦无心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甚至好像是传音入密的手段,让得尘舞身形微微一震,似乎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了。 尤其是当尘舞隐晦看到梦无心右手之上的那一抹青色光芒时,一些记忆已是从脑海之中升腾而起,回到了某次在新月酒楼时的画面。 “是陆寻送的那张青金符纸吗?” 看来尘舞对陆寻送给梦无心的见面礼,一直都没有忘记过,也知道那对一名符师来说,是如何珍贵的宝物。 据说连上五境的仙符师,对于青金符纸都是趋之若鹜,用来画仙品符篆最合适不过,也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现在看来,这张青金符纸,梦无心终究还是自己用了。 而一张符篆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尘舞心中没有把握。 “西!” 就在尘舞心思转动之时,梦无心的大喝之声已经是瞬间发出,紧接着她身上青光大放,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瞬间爆发而出。 与此同时,西方凌空而立的那个七境圆满海族脸色不由大变。 他能感应到那张青色符篆之上强大的力量,那绝不是他可以独自匹敌的。 “噗嗤!” 而与此同时,强行催发这张符纸力量的梦无心,同样是狂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那眼眸之中,有着一种激动的光芒。 说起来这张青金符纸,确实是由梦无心自己所画,她没有借助那位师父的力量,画符的时候,花费了她极大的精力。 只可惜青金符纸的品质实在是太高,即便是由一个七品巅峰的符师亲自动手,这张符篆的威力,最多也就是发挥出初入八境强者的一击罢了。 但这已经够了! 章节目录 九百七十 感谢一下殷谷师弟! 唰唰唰! 堪比八品符篆的青金符纸威力绝伦,那个猝不及防的七境圆满海族,第一时间已经被青金符纸锁定,让他脸上露出一抹惊恐之色。 “该死,这竟然是八品符篆!” 一道咆哮之声从那七境圆满海族口中发出,紧接着他就没有机会说话了,堪比八品的符篆威力爆发出来,他怎么可能还有还手之力? 无数的符篆力量肆虐七境圆满海族,让得他连飞身而逃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符篆青光淹没,看得无数海族目瞪口呆。 “嗷……” 一道凄厉的惨叫之声发出,可是在下一刻便是戛然而止。 因为那化为本体的七境圆满海族,全身都被符篆力量冲击得破碎不堪,很明显不可能再活了。 可惜就算是这一头飞行海族身死,对方也还有三大七境圆满海族,外加十多头七境海族呢。 青金符纸只有一张,这种威力的符篆,梦无心身上也不可能再有了。 “尘舞,你耳朵聋了吗?” 然而当梦无心拼了老命击杀一尊七境圆满的海族,看到尘舞居然依旧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之时,忍不住怒骂出声,她是真有些恨铁不成钢。 西边天际堵着的那尊海族,乃是一尊飞行海族。 在梦无心看来,刚才尘舞若是听了自己的话,第一时间从这个缺口飞出,那些海族未必能追得上她。 这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海族之中也只剩下一头飞行海族,只要尘舞全力脱身,活命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只是这个时候的梦无心,一心只想着尘舞能活命,但强行施展符篆的她,已然身受重伤,就再也不可能逃出生天了。 这是梦无心在用自己的性命,想替好姐妹搏出一条生路,只可惜尘舞没有第一时间有所动作,现在看起来有些太晚了。 不过梦无心心中其实也明白,尘舞没有在刚才独自逃命的原因,对方一定是猜到了自己的想法,又看到了自己的状态,这才不愿独活。 “梦无心,你当我尘舞是什么人了?” 果然,在梦无心骂声落下之后,尘舞声音突然变得凌厉了许多,让她抛弃生死姐妹独自逃命,她无论如何做不到。 “最多也就是一起死罢了,难道你觉得我是个贪生怕死之人?” 尘舞越说越气,却根本没有看梦无心一眼,她的脸色忽然变得坚毅几分,轻声道:“也不是只有你梦无心,才有绝招的!” “难道?” 听得尘舞后头一句话,梦无心心中忽然一动,同样想起了当初刚加入新月宫时的情形。 那个时候的陆寻,也送给了尘舞一份见面礼。 就是那好像叫做镇灵曲的曲谱,后来还引来乐师院院长叶玄音亲自登门道谢,也让一众天才明白了镇灵曲到底有多珍贵? 可是当时尘舞演奏镇灵曲的一幕,梦无心也看到了。 仅仅只弹奏了两个音符,便吐血重伤,若不是陆寻及时阻止,恐怕尘舞都要当场身死道消。 如此也可见镇灵曲之诡异,那是先伤己再伤人,若没有达到一定的实力,贸然弹奏,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 “罢了罢了,反正都要死,那就死一起好了!” 可是在看到对面的七境海族们,已经将刚才的缺口堵死,梦无心也没有太多的办法,能在临死之前多杀几个海族,那也不算亏。 这个时候的尘舞没有说话,甚至是微闭了眼眸,似乎是在回忆镇灵曲的曲谱,她知道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演奏镇灵曲了。 ………… 离这座荒岛不远处的天空之上! 一群气息磅礴的身影,仿佛看戏一般俯瞰着前方荒岛上的双方,为首那人的脸上,有着一种志得意满的神色。 “万疆师兄,你这招借刀杀人之计,实在是高明啊!” 一名七境圆满的人族天才,脸上噙着一抹谄媚之色,此刻看到那边已经不可能活命的两女,忍不住恭维出声。 “只是可惜了这么两个大美人,没想到大玄王朝那些家伙修为不怎么样,女人长得还不错!” 另外一边,同样是一尊七境圆满的人族天才,眼眸深处有着一丝火热,一看就是个好色之徒,这个时候的口气之中,有着一抹遗憾。 “等下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吧,说不定咱们黄雀在后,能保得那两个美人儿不死呢!” 被称为万疆师兄的为首天才,身上气息磅礴,似乎只差一丝,就能突破到八境层次了。 听得他口中所说之言,刚才后头说话的那位,不由喜形于色。 “说起来,咱们都要感谢一下殷谷师弟呢,若不是他献上此策,又从其他地方引来了两尊海族,咱们又岂能看到这场好戏?” 万疆将目光转到了另外一边,那里同样有一尊七境圆满的人族天才,听他口中称呼的名字,此人赫然就是早已经归顺了陆寻的殷谷。 “万疆师兄太客气了,凡事都要靠实力说话,若没有你们,小弟空有计策,恐怕也早已被那些海族追上撕成碎片了!” 这个时候的殷谷表现得极为谦虚,他丝毫没有居功,而是极尽马屁之能事,偏偏这巧妙的马屁,还让万疆三人完全没有听出来。 据殷谷所言,自己所带的那个小队遭遇了海族,被海族给打散了,不得已之下才只能来投靠万疆的小队。 对于这么一个七境圆满的打手,万疆又怎么可能拒绝呢? 再加上殷谷一上来就立下如此大功,他现在已经将其当成自己人了。 毕竟大家同为商鼎王朝的天才,而且都想要拜入商古阳的麾下,至少这目的是一致的。 而且对方主动来投,以后就算成为了商古阳旗下附属,肯定也是以他万疆为主的。 多一个七境圆满的下属,何乐而不为呢? 对付大玄文师学院的天才,一直是商古阳极为明确的目标,任何一个知道这个目标的商鼎王朝天才,有机会的情况下,都是不会放过大玄文师学院天才的。 这一次因为殷谷的计策,在梦无心和尘舞二人偷袭那座大岛之时,他们引来的两尊七境圆满海族直接加入战斗,也就让那二女落入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一路追随而来,前方的梦无心和尘舞已经被合围,看起来情况已经不会有什么变化,这就是万疆志得意满的由来。 “万疆师兄,还好我们没有主动现身,要不然梦无心那张青色符纸的威力可不小啊!” 远远看到梦无心瞬杀一尊七境圆满的海族,殷谷脸上的惊意不像是装出来的,同时也让万疆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强行施展这么强大的符篆,对梦无心的损伤肯定也是极大,她应该不可能再施展第二次!” 不得不说万疆的眼光还是极为犀利的,此刻远远感应着梦无心的状态,他已经是猜到了事实的真相。 这些天才们各自都有绝招,虽然未必能有梦无心青色符纸那么大,但一般来说,不到生死关头,他们是不会轻易施展这些绝招的。 因为这些绝招威力固然是极大,对自己的伤害也不小,比如说燃烧自己的精血,损耗自己的寿元等等。 “万疆师兄,说不定那尘舞也有绝招,咱们还是等等再动手吧!” 殷谷眼眸深处闪烁着一抹精光,此刻说出来的话让得诸多人族天才都是连连点头。 说实话,他们刚才确实是被梦无心那张符篆的威力给惊到了。 那二位可都是大玄文师学院百战榜排名前十的天才,修为也不在他们为首的几个之下,真要拼起命来,谁也不想当这个炮灰。 现在让那些海族去当炮灰,简直就是两全其美。 只等两大人族施展完了全部的绝招,再无还手之力时,他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怎么还不来?” 只是这些商鼎王朝天才们都不知道的是,殷谷之所以在此刻拖延时间,真正的目的是等某人赶到。 现在的他,可不是在为商鼎王朝做事。 殷谷并不傻,虽然他不知道陆寻的真正身份,可从前一次的行动之中,他似乎猜到了那位杀人盟盟主,跟大玄王朝有些关系。 那边两位可是大玄文师学院有名的天才,殷谷相信自己将情报传递过去之后,对方一定不会置之不理,现在就看那位什么时候能赶到了? 咚…… 而就在此时,一道极其古怪的琴音,突然传进了他们的耳中。 哪怕是隔着这么远,他们也感觉到有些头晕眼花,神色齐齐大变。 “这……这是什么音律?” 包括最前边的万疆也是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他感觉到自己心荡神移,也能确定是刚才那道琴音所影响,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边诸多人族天才由于隔得太远,受到的影响并不是太过强烈,而那些荒岛周围的海族,却是首当其冲。 哗啦!哗啦! 仅仅是一道琴音发出,荒岛四周的海族便是倒了一片,包括那些六境海族的灵魂,也一个个仿佛被大铁锤重重敲了一击一般。 章节目录 九百七十一 我好像听到陆寻说话了! “这镇灵曲威力竟然如此之大,哪怕我已经封闭了听力,依旧有些承受不住!” 早就做好准备的梦无心,其实只是看到尘舞那一个弹琴的手势,丝毫听不到琴音,但她依旧有一种心神摇曳的感觉。 仿佛那些琴音根本不是通过耳朵进入人体之中,而是从全身无数毛孔渗入,影响着灵魂,从而达到镇灵之效。 严格说起来,无论是梦无心还是那些诸多海族,其实都只是受到余波冲击而已,尘舞真正要对付的,还是剩下的那个飞行海族。 因为只有这个飞行海族对她们的逃命之路有威胁,若不是这两尊飞行海族,恐怕她们早就靠着飞行之力逃之夭夭了。 刚才梦无心已经用青金符篆解决了一尊飞行海族,尘舞的目标自然变得极为明确,这才是她们姐妹二人都能活下来的唯一机会。 哪怕弹奏过镇灵曲之后,尘舞的伤势恐怕会比梦无心更重,但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轻易放弃。 其他的海族被余波攻击,那些六境海族晕了一片,七境海族倒是还能勉强坚持,却也是东倒西歪自顾不暇。 而首当其冲的那个七境圆满飞行海族,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镇灵曲针对的就是他,海族的灵魂之力又比不上人族,因此瞬间就悲剧了。 “吼!” 一头庞然大物突然出现在荒岛北侧,正是那灵魂被强烈冲击的海族,现出了自己的本体,看起来庞大而又狰狞。 一时之间,梦无心和尘舞都看不出那到底是什么海族,而其后一双巨大的黑色肉翅,昭示着他的飞行速度决然不慢。 这也能证明尘舞的目标选得极为精准,只要解决了这头飞行海族,那他们就真的搏出了一线生机。 只是旁边封闭了听力的梦无心,一双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尘舞。 她赫然是看到第一道琴声发出之后,自己这个姐妹的脸色,已经是变得苍白一片。 仅仅是一道琴音,自然是不可能收取那飞行海族的性命,这也是梦无心担忧的由来,当初在新月酒楼的那一幕,再次涌上心头。 这镇灵曲极其诡异,它会让弹奏之人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似乎不将整曲奏完绝不罢休一般。 当时的尘舞,似乎就是陷入了这种特殊状态之中。 还好那时有陆寻突然出手,这才没有让尘舞陷入太深,但今日又有谁来阻止她呢? 咚! 第二道镇灵曲的琴音传将出来,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声波从琴上爆发而出,紧接着诸多七境海族的脸色,都是瞬间一白。 这第二道琴音似乎和第一道琴音产生了一些共鸣,两者合音之后,让镇灵曲的威力变得更大。 由此也可以见得,当整首镇灵曲都被演奏出来的时候,威力到底能达到什么样的地步,没有谁能够想像。 噗! 被锁定成为目标的那尊飞行海族,身体的某个部位瞬间撕裂而开,而其脑海突然变得一片空白,仿佛在这一刻什么也不知道一般。 “咚!” 紧接着尘舞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弹出了第三道琴音。 这无疑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得那飞行海族动作戛然而止,整个身形都是从天空掉落了下来。 “噗嗤!”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尘舞口中喷将出来,她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变得萎靡之极,明显是有些承受不住弹奏镇灵曲的反噬了。 而这个时候诸多七境海族都退出了极远,因为他们不知道那个人族女人,还能不能继续弹奏,万一自己就步了那飞行海族的后尘呢? 镇灵曲是一首极为诡异而强大的曲谱,甚至是有些入了魔道。 这或许也是其失传的其中一个原因,直到被那定北军将军从某座陵墓之中挖出来。 在没有达到一定实力之前,只要有乐师敢强行弹奏镇灵曲,恐怕最终的结果,都是跟敌人同归于尽。 比如说此刻的尘舞,她只有七境圆满的修为,远远达不到能轻松弹奏镇灵曲的层次。 每弹奏一次,对自己的伤害就会呈几何倍数上涨。 当初那位乐师院院长叶玄音,就极其镇重地告诫过尘舞,不到生死关头,千万不要轻易弹奏镇灵曲,那会产生一些无法预料的结果。 但这个时候无疑已经是生死关头,尘舞是什么也顾不得了。 若是连性命都丢在了这里,那留着镇灵曲不去弹,又有什么意义呢? 接连弹奏了三个镇灵曲音符的尘舞,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动作了。 虽然她顷刻之间杀死了那头七境圆满的飞行海族,可她自己也陷入了差点魂飞魄散的结局之中。 “尘舞,快停下来!” 旁边的梦无心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并非乐师,也不懂乐理,害怕自己的轻举妄动,会让尘舞万劫不复。 “用暗器,打断她的琴弦!” 就在梦无心急得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这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却是让她的整个身形,都是狠狠一震。 “这……这个声音?” 一时之间,梦无心觉得这个声音极其耳熟,可是她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甚至觉得这可能是自己临死之前出现的幻觉。 “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真的在这个时候出现?” 梦无心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四下张望了一番,没有看到那个想像中的身影时,她已经是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因为尘舞的手指,已经是朝着第四个音符拨去。 梦无心有理由相信,只要尘舞弹出这第四个音符,恐怕就再也不可能保得住这条性命了。 不管那个脑海之中的声音是不是幻觉,梦无心都觉得自己不能什么也不做,哪怕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也必须得做了再说。 这不做尘舞就是个死,做了虽然结果不可预料,至少会让梦无心觉得自己已经尽力。 至于最终是个什么结果,那就听天由命吧。 嗖嗖嗖…… 一连数道声音传将出来,看来梦无心也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祭出的飞刀有着足足六柄。 果然不出梦无心所料,不知道尘舞这个时候是不是进入了一种自主地护音状态,见得其手指连动,将其中五柄飞刀都拨开了。 而其另外一只手,依旧抚在瑶琴之上,似乎全然没有忘记去弹奏那第四个音符,两边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看起来颇有一些美感。 好在剩下的那柄飞刀,终究没有让梦无心失望,在尘舞即将弹奏出第四个音符的时候,直接划过那根琴弦。 噗噗噗噗噗…… 一连数道声音传出,那飞刀乃是由特殊材质所铸,锋利无比,当第一根琴弦被划断之后,后边的数根琴弦,也没有能坚持多久。 琴弦弹起,将尘舞的右手割得鲜血纷飞,但这个时候的梦无心无疑是大大松了口气。 没有了琴弦,你总不可能再弹奏得出镇灵曲吧? “噗嗤!” 就在这个时候,尘舞口中再次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但那双眼眸之中的茫然已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明。 看来尘舞已经回过了神来,先前也猜到自己会陷入魔怔,只是她没有想到,梦无心竟然如此当机立断,选择了正确的方法。 “尘舞,咱们走!” 梦无心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既然对方两尊飞行海族都已死于非命,那这就是她们姐妹二人的脱身之机。 若是耽搁太久,被那些七境海族们合围,她们可没有力气再跟对方大战三百回合。 刚才她们各自施展了最强悍的绝招,无疑是抢出了一条脱身之路。 而且因为镇灵曲的威力,让得那些七境海族退出老远,再想要追上他们,几乎是不可能了。 只要能飞上天去,这些没有达到八境的海族只能望而兴叹。 相对来说,梦无心的内伤要更轻一些,但那也只是相对来说罢了。 勉强飞行是能办到的,但要说战斗的话,别说是七境圆满的海族了,就是来两个七境大成的海族,也会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哈,没想到这种必死局面下,咱们也能逃出来!” 扶着尘舞直飞上天的梦无心,感应着后方愤怒追来,却飞不上天的海族们,心情无疑是大好,忍不住大笑了两声。 “咳咳!” 不过这一阵大笑牵动伤势,让得她再次咳血,也引来身旁尘舞没好气的白眼。 这个女人,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得意不行吗? “无心,你刚才是如何想到要割断我琴弦的?” 尘舞一直有个问题想问,她知道梦无心不是乐师,那么对方能在顷刻之间就想到这釜底抽薪的办法,实在是有些古怪。 “此事说来也怪,我刚才好像……好像听到陆寻说话了!” 说起这件事,梦无心的脸色也很有些古怪,只不过此言一出,当即看到尘舞苍白的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脸色。 这样的神色,让得原本脸皮极厚的梦无心,都不由老脸一红,她似乎是猜到对方心中的想法了。 章节目录 九百七十二 考虑好了吗? “我说,你不会是太想他,临死之前出现幻觉了吧?” 尘舞满脸的不可思议,原本她以为梦无心之前所说的话,只是一些想要放松心情的玩笑话,但这个时候看起来又有些不太一样啊。 而且说完这话之后,尘舞还四下打量了一番,根本没有看到那个新月宫的宫主,这让她更加相信梦无心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是听到了!” 梦无心此刻却是变得固执了几分,哪怕她也觉得那可能是自己的幻觉,但确实是因为那莫名其妙的声音,让自己救了尘舞,还逃得那必死之局。 “先别说这么多了,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话音落下,梦无心回过头来看了看那些愤怒咆哮的海族,不想在这里过多停留。 毕竟这是轮回海中,以她们现在的重伤之躯,若再来一头飞行海族,只需要达到七境,就能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啧啧,真是没有想到,在这种局面之下,你们还能顺利脱身,看来你们大玄文师学院,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不堪嘛!” 然而就在梦无心扶着尘舞,想要先离开此地之时,一道爽朗的声音突然从前方天空上传来,让得她们都是心神一震。 唰!唰唰唰! 声音传出之后,一大批的身影已经是出现在前方天空之上。 不过在感应到对方身上的气息时,姐妹二人下意识大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们感应得很清楚,这些身影都是人族,虽然刚才的口气听起来有些奇怪,但至少也应该先对付了下边的海族再说吧? “伯光师弟,看来你的心愿能达成了!” 这一群人自然就是商鼎王朝的天才了,只见为首的万疆侧过头来,朝着那眼神有些火热的七境圆满天才笑着说了一句。 这个名叫徐伯光的商鼎文师学院天才,修炼天赋颇为不俗,就是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好色,曾经还在学院内部惹出了一些麻烦事。 好在徐伯光自己天赋不俗,身后又有一些背景,最终被不痛不痒地处罚了一番了事。 但那个被他欺负过的女子天才,据说没多久就从学院消失了。 这两个大玄文师学院天才女子都是形貌俱佳,尤其是那个叫尘舞的乐师,更是有一种特殊的出尘气质,让得徐伯光有些心痒难挠。 “你们是谁?” 听到对方说出第二番话后,梦无心的脸色已经是阴沉了下来,毕竟那所谓的伯光师弟眼神猥琐,让她极不舒服。 “商鼎王朝:万疆!” 既然胜券在握,万疆也没有什么好隐瞒自己身份的,其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开口。 他相信只要这个名字一出,对方自然就知道自己是谁了。 梦无心和尘舞确实是听过这位的名头,毕竟是七境圆满的文师天才嘛,这种层次的天才,一向是她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给二位小姐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师弟徐伯光,他一直很仰慕两位的风采,希望能得到二位的青睐呢!” 万疆说话很是直接,这番话出口后,梦无心和尘舞原本苍白的脸色,已经是黑得快要滴下水来,这是肆无忌惮地调戏吗? “两位姐姐,跟我回商鼎王朝吧,绝对比你们呆在大玄王朝的前途更加光明!” 徐伯光骗女孩子自然是有一套的,此刻甜言蜜语,却让两女觉得此人无比恶心,多看一眼都想要吐对方一脸。 “都说商鼎王朝的天才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今日一见,原来传闻有误,其实尽是一些卑鄙无耻之徒罢了!” 梦无心的口才是极好的,她现在对这些商鼎王朝的家伙极度厌恶。 只是身为女子,不能将所有恶毒的话都说出来,只能是这般的讥讽之言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能被我伯光师弟看中,那是你们大玄王朝的福气,千万不要不珍惜啊!” 万疆看起来并没有太过愤怒,反而是摇头晃脑又说出一番话来,口气之中,蕴含着一抹高高在上的傲意。 这也是龙夏商鼎这等排名前三的王朝,面对垫底王朝一直以来的优越感。 甚至以前的时候,大玄王朝和明珠王朝的有些女子,包括汉邦王朝的一些天才女子,还会主动投怀送抱。 因为万疆后头一句话没有说错,真要被龙夏或是商鼎王朝的天才看中,带回那些强大王朝的话,修炼资源恐怕也远不是大玄王明珠这些王朝能比的。 只可惜梦无心和尘舞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这个叫徐伯光的家伙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多半也是玩腻了就扔,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尘舞,梦无心,可别给脸不要脸,你们要清楚,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旁边的一位七境圆满天才冷笑出声,他的口气就没有万疆那般客气了,这是典型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对两女施压呢。 “两位,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这位伯光师弟走,不然我们就只能将你们扔回那些海族堆里了!” 万疆似乎有些不太耐烦,反正是两个没有什么反抗之力的小妞,这样的选择题,对方应该不难选吧? 大多数时候,在自己性命和其他事情之间做选择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会选择保命。 如果连命都没有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徐伯光曾经也见过一些自诩贞洁烈女的女子,可是在他的那些手段之下,最终还不是乖乖听话? 梦无心和尘舞这两个女人,在徐伯光眼中无疑是极品,因此他万分不想对方选第二条路。 反正都是要死的,死之前让自己快活一下不好吗? “大家同为人族,没必要做这么绝吧?” 在生死面前,梦无心果然还是需要做一做最后的努力,可惜她这两句话,听在对方耳中,只是引来无数冷笑罢了。 “哪有做绝,咱们不是给你们机会了?” 万疆脸上的冷笑愈发浓郁了几分,这似是而非的话语,终于是让尘舞和梦无心的两颗心,尽皆沉入了谷底。 如果真要在两者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她们为免受辱,宁愿选择下去再跟那些海族大战,哪怕被撕成碎片。 可她们不傻,知道这些家伙既然已经出现,恐怕那所谓的选择,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姐妹还有什么反抗之力吗? “尘舞,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梦无心侧过头来,轻声说了一句,听得尘舞先是有些莫名其妙,然后就听到前者又道:“如果陆寻那家伙真在附近,那咱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如果他不在,那你听我口令,咱们一起自爆,炸死这些王八蛋!” 梦无心的脸上有着一抹决绝之色,声音压得极低,哪怕是那边的万疆等人也听不太清楚,只是隐隐听到了“王八蛋”三字。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徐伯光终于也有些等得不耐烦了,忍不住开口出声。 说实话,他还真怕这两个女人鱼死网破,那样自己可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万疆等人的身上,缭绕着淡淡的危险气息,似乎早有准备,这让梦无心心头一沉,暗道自己想要自爆伤敌,未必就能轻松如愿啊。 “陆寻,你在吗?在的话就赶紧现身,要不然就只能给我们收尸了!” 突然之间,商鼎王朝众人都是听到梦无心口中发出这样一道高声,让得他们齐齐一愣,但是在下一刻,他们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期待之色。 “陆寻,是你们大玄文师学院的那个陆寻?” 万疆都忍不住直接问出来了,要知道他们选择针对大玄王朝,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陆寻。 因为那个大玄文师学院的小子,得罪了商鼎王朝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如果是其他王朝的天才,又不是这般美貌的话,万疆并不介意放对方一马,最多也就是抢了对方的试炼积分,用不着杀人。 可是对于大玄王朝,商古阳曾经放过狠话。 若是让他知道有人没有遵从自己的意愿行事,回到商鼎王朝之后,万疆他们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真的是陆寻吗?” 听到梦无心的高声,殷谷的心情和其他人则是颇有不同。 他脑海之中浮现出一道黑衣面具身影,有些东西,已经隐隐间联系在一起了。 殷谷原本就怀疑那个杀人盟的盟主,跟大玄王朝有些关系,但如果那家伙就是陆寻的话,那这件事可就真的太好玩了。 你商鼎王朝明面上猎杀大玄王朝的人,而且是因为陆寻,可那个始作俑者的当事人呢,却是伪装成海族开始了反猎杀行动。 别的不说,之前已经有一队商鼎王朝的天才,被灭在了绿萤岛,在此之前,恐怕还得包括一个初入八境的毒师天才竹阴。 当时竹阴的一去不复返,让殷谷心中多了很多的猜测,而杀人盟盟主未死,最大的可能,就是竹阴已经死了。 已经臣服于陆寻的殷谷,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他也极想知道自己的主人,是不是就是那个商古阳下过令必杀的大玄文师学院天才呢。 章节目录 九百七十三 谁说你们不会飞的? “哈哈,陆寻要真敢出现在这里,那倒是送上门来的大功一件了!” 短暂的惊异之后,万疆突然哈哈大笑了两声。 在他的印象之中,陆寻不过是一个初入七境的蝼蚁,真要敢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绝对是一巴掌拍死般轻松。 “实话告诉你们吧,原本放你们一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谁让人们是大玄文师学院的人,谁让那个叫陆寻的小子,敢得罪古阳师兄呢?” 这个时候万疆终于是说出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真正原因,这所有的一切,你们要怪就去怪那个叫陆寻的小子吧。 一个不知所谓的大玄文师学院蝼蚁,竟然敢跟古阳师兄抢东西,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在荡海城收拾不了你,难道在这轮回海之中也收拾不了你吗? 就算中级海场太大,找不到你陆寻,还找不到你们大玄王朝的人吗? 万疆这话的意思,是在说所有被他们找上的大玄王朝天才,都是因为陆寻的不自量力,你们所有人都是被陆寻连累的。 “哼,自己技不如人,还要怪在别人头上,看来你们那位古阳师兄,也就是个心胸狭隘的小人罢了!” 梦无心环视了一圈,没有得到回应之后,她已经是放弃了那不切实际的想法,直接豁出去反唇相讥起来。 “你找死!” 商古阳在这些商鼎王朝天才心中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容不得别人有半点的亵渎,听到梦无心不客气的说骂,万疆身上的气息都变得狂暴了几分。 “师兄,将他们交给我,我一定会让她们欲仙欲死……哦不,生不如死!” 旁边的徐伯光有些着急,他还真怕师兄一怒之下将对方拍死,那样他的那些龌龊心思可就要付诸东流了。 只是看到师兄脸上的阴冷,原本想要开个玩笑的徐伯光,只能是换了一种说法。 而他口所说的那些东西,也确实会让对方生不如死。 “哼,你最好不要因为怜香惜玉,坏了古阳师兄的大事!” 万疆对这个左膀右臂还是相当看重的,此刻终于还是退了一步,却又冷哼一声。 这个师弟是什么德性,他自然是知之甚深。 “师兄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徐伯光眼中射发出一抹淫邪的笑容,而就在此时,梦无心和尘舞身上的气息,忽然变得紊乱起来,让得他脸色微变。 “不好,这两个女人要自爆,师兄,助我一臂之力!” 徐伯光第一时间就猜出对方要做什么了,他可不想让这两个美人儿就此炸成一堆碎肉,因此大喝一声,抢先朝着两女扑去。 只是徐伯光没有把握,就算有万疆师兄的相助,能不能阻止这两女的自爆? 两个铁了心要自爆的文师天才,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现在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梦无心和尘舞都已经身受重伤,若是在自爆之时气息不稳,那他们自然可以勉强压制,到时候也就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儿郎们,杀啊!” 然而就在此时,就在万疆和徐伯光刚刚有所动作之时,一道高亢的声音突然从下方传出,紧接着荒岛周围,便是响起了连天的喊杀之声。 包括尘舞和梦无心都是下意识将目光转去,而这一看之下,只见北方天空之上,赫然是多了一道特殊的身影。 远远看去,那像是一头飞行海族,但这些人都是七境修士,感应能力自然非同一般,下一刻已经是感应到那并非活物,而是一架飞行机关。 仿佛大鸟一般的飞行机关之上,站着一道黑衣身影,只不过其脸上覆有一副狰狞的面具,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容貌。 “是海族!” 商鼎王朝的诸多天才,则是第一时间感应到了对方的气息,加上下方诸多海族的冲杀,他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两方海族在相互争斗抢地盘。 而且他们还感应得很清楚,那飞行木鸢之上的黑衣海族,好像只有七境小成的修为。 下方倒是有几个七境大成的海族,但对他们来说,都不足为虑。 “这个家伙……” 相对于商鼎王朝这些外人,曾经跟陆寻相处过一段时间的梦无心和尘舞,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异样的光芒。 “不会吧?” 这就是她们心头同时升腾起来的念头。 尤其是先前梦无心先入为主,又听到了那道传音,因此她已经有六七分肯定,那个黑衣海族,就是新月宫宫主陆寻。 这种感觉毫无来由,但或许这就是属于女人第六感吧。 陆寻都不用像当时在绿萤时说一些所谓的“暗号”,她们就已经猜出其身份了。 好在这个时候的两女,倒是还保留着几分理智,没有第一时间喊出陆寻的名字,毕竟对方是伪装成海族的身份出现的嘛。 当然,也就是极度熟悉陆寻的两女,才能有这样的猜测,那些商鼎王朝的天才,除了殷谷之外,根本就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 “总算是来了!” 殷谷微微低头的目光疯狂闪烁,他等的不就是这么一刻吗? 而且殷谷一直都在观察着那边梦无心和尘舞的动静,这个时候同样已经有了六七分肯定,自家主人,恐怕就是大玄文师学院的陆寻了。 “咦?” 远处伪装成海族的陆寻,脚踏木鸢掠空而过,而这个时候他的身形戛然而止,似乎是刚刚才发现天空上那批人族身影一般。 “小的们,停一停,这里有人族!” 天空之上的陆寻大呼小叫,让得下方杀人盟的所有海族都是停下了动作,也让荒岛之上的一些七境海族,将目光转到了天空之上。 不管怎么说,海族最大的敌人是人族,就算他们经常因为争抢地盘而大打出手,但在遇到人族的时候,却是比勾心斗角的人族们更加团结。 比如说此时此刻,陆寻直接喝止了海族的厮杀,也是一种态度的体现,谁让天上那些人族们气势汹汹呢? “两位海族老兄,咱们先联合对付这些人族如何?” 陆寻根本没有拖泥带水,直接高喝一声,让得万疆等人的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冷笑,就凭你这个区区七境小成海族吗? 真以为自己借着机关木鸢飞到了天空之上,就算是一尊八境海族了,也太自不量力了吧? “你应该就是那个杀人盟的盟主了吧?” 看来荒岛之上的那两尊七境圆满海族,消息还是相当灵通的,很明显是从其他渠道得到了消息,直接问了出来。 毕竟杀人盟盟主的修为,一直是一个谜。 “哈哈,咱们杀人盟的名头,都传到这边了吗?” 天空木鸢之上的黑衣身影似乎颇为兴奋,然后又高声道:“那我刚才的那个提议,两位老兄可有决断?” “我们也想啊,但这些可恶的人族会飞,看起来是不会下来跟我们大战三百回合的!” 听对方第二次提到合作之事,荒岛之上的两尊海族不由苦起了脸,见得他们朝着天上指了指,这就是海族的无奈。 单比肉身力量的话,他们不会怕了任何一个人族同境同段的天才,哪怕对方是商鼎王朝出来的绝世妖孽。 偏偏七境海族不会飞,会飞的两个都已经被杀,因此剩下的两个只能望天兴叹。 那个杀人盟的盟主,还真想得太简单了啊。 “谁说你们不会飞的?” 就在两大海族话音落下,人族这边各自脸现冷笑之时,天空上那个黑衣海族便是再次开口,让得双方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唰!唰! 只见陆寻伸手在腕间一抹,然后数具庞大之物便是被他甩向了荒岛之上,看到这一幕,万疆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之前杀了一些人族,在他们身上搜出了几架这玩意,应该能让你们飞到天空上作战吧?” 陆寻扔出飞行木鸢之后,便是开口解释了几句,这让得那边两大海族强者不由又惊又喜,一个跃身便是跳到了飞行木鸢之上。 飞行木鸢的控制之法甚是简单,事实上达到七境圆满的海族,只是在空中缺了点借力的东西,飞行木鸢无疑弥补了这个缺陷。 有了飞行木鸢,两大七境圆满的海族,包括剩下的七境海族,就可以在天空之上发挥出他们应有的战斗力,这无疑是让万疆等人始料未及。 “你们是商鼎王朝的人?” 陆寻没有去管那些荒岛海族,而是将目光转到了万疆等人的身上,问出的话有些让人意外,但万疆等人的脸上,则是浮现出一抹傲气。 “是又如何?” 身为商鼎王朝的天才,在这中级海场自然也是鼎鼎有名的。 很多海族都会绕道走,宁愿得罪那些普通天才,也不愿得罪商鼎王朝的天才。 “那真是巧了,这些机关木鸢,就是我从两个商鼎王朝的天才手中得来,现在用来对付你们,真是应景啊!” 陆寻侃侃而谈,这一番话出口后,顿时让商鼎王朝诸多天才都是脸色微变。 因为他们都是想起了那对在商鼎文师学院之中,都大名鼎鼎的机关师兄弟。 章节目录 九百七十四 巧了! “岳氏兄弟,是你们杀的?” 万疆脸色都快要阴沉得滴下水来,他之前已经得到殷谷带来的消息,知道岳氏兄弟都已经死于非命,这可是商鼎文师学院的一大损失。 按殷谷的说法,是海族杀人盟联合绿萤岛,再跟大玄文师学院的杨乾等人合作,这才击杀了岳南岳北兄弟,实在是卑鄙之极。 这无疑是加深了商鼎王朝天才对大玄文师学院的恨意,只是刚才的万疆他们,一时之间没有将此事联系在一起。 此刻听陆寻自己提及,万疆心中的杀意都快要满溢而出了,他可是知道古阳师兄对那两个机关师兄弟有多看重? 岳南岳北都是出自商鼎文师学院,而且兄弟二人都是机关天才,双双达到了七品机关师顶峰的层次,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八品机关师。 没想到这一次只是为了对付大玄文师学院的天才,竟然就双双折在了绿萤岛,当时消息传来,着实让万疆郁闷了好一阵子。 他也清楚地知道,如果这个消息传到古阳师兄那里的话,对方应该是跟自己同样的心情。 七境圆满的七品顶峰机关师,可不是那么好培养的。 “呵呵,这里是轮回海,杀几个人族,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陆寻口气之中带着一抹笑意,又有一种异样的嘲讽,他似乎是在说岳氏兄弟,事实将面前的这些人族都给捎带上了。 “既然如此,那今日你们这些海族,一个也不能活!” 万疆不愿跟这些海族多说废话,见得他话音落下之后,身上的气息已经是狂暴无比,但下一刻就是脸色一变,身形瞬间朝着旁边避了开去。 “哟嗬,反应倒是真不慢!” 一击不中的陆寻立时远遁,而其口中说出来的嘲讽之声,差点让万疆肺都气炸了。 若早知道只是一个七境小成的海族偷袭,他又何必第一时间躲避? 抓住这个机会,将这杀人盟的盟主生擒活捉不好吗? 可是因为一贯的谨慎,万疆下意识地便做出了闪避动作,这无疑是给了对方一个强力嘲讽的机会,让他怒不可遏。 “双方这实力好像有些不对等啊!” 退回木鸢之上的陆寻,环视了一圈,然后忽然将目光停留在了那两个人族女子的身上,眼眸之中有着一抹异光闪烁。 “你们二位,应该跟这些商鼎王朝的家伙也有仇吧,不如咱们暂时合作一把如何?” 面具之下的声音传将出来,让得那些乘坐木鸢飞上天空的海族都是是面面相觑。 这个杀人盟的盟主,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虽然杀人盟名声在外,据说还杀过七境圆满的人族,但在他们的感应之中,对方最强者也就是七境大成,连盟主都只有七境小成。 而商鼎王朝那边,却是有足足四尊七境圆满的天才,还是商鼎文师学院出来的天才,战斗力必然比外间的同境修炼者高上不少。 只是海族几乎没有跟人族合作的先例,陆寻这一刻的提议,还是让很多海族感到不舒服,却因为双方是合作关系,没有出声去打断。 “原本跟海族合作,我们姐妹是不愿的,但相对来说,这些商鼎王朝的家伙更可恶,所以暂时合作,并非不可!” 梦无心先是解释了几句,然后又略有些惆怅地说道:“只是我姐妹二人身受重伤,恐怕帮不上什么大忙!” 尘舞和梦无心身上的伤势,其实所有人都能感应得出来,如果再得不到救治的话,说不定连凌空悬浮在空中都未必能办到。 这二位已经知道那杀人盟的盟主就是陆寻,因此她们是极愿意跟对方合作的。 更何况诚如梦无心所言,那些商鼎王朝的家伙实在是太恶心了,比海族还恶心。 另外一边的万疆等人脸现冷笑,暗道这个杀人盟的盟主真是愚蠢,这么两个重伤得几乎不能动弹的人族,又有什么好合作的? “巧了!” 然而就在万疆他们心思转动之时,从那个杀人盟盟主的口中,又说出两个有些熟悉的字眼,让得他们心中都生出一丝不安。 “之前杀的一个商鼎王朝家伙身上,搜到了一瓶疗伤丹药,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死马当活马医一下吧!” 陆寻一边说着话,一边已是再次在腕间一抹,紧接着一个白色玉瓶,便是凌空飞到了梦无心和尘舞姐妹二人的身前。 梦无心伤势要轻一些,当她伸手接过玉瓶的时候,心中其实已经是有了一些猜测,旋即没有任何犹豫地便打开了玉瓶。 “果然是七品巅峰的完美品质丹药!” 梦无心口中喃喃了一声,让得旁边尘舞瞬间就明白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试问在这个中级海场之中,除了那位,还有谁能炼制出完美品质的丹药呢? 对于这二位的伤势来说,没有什么是比七品巅峰的完美丹药更加合适的了,而且她们没有任何怀疑,陆寻拿出的丹药会害自己。 因此在下一刻,在双方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姐妹二人已经是没有丝毫犹豫地便吞服下了玉瓶中的白色丹药,一股狂暴的气息升腾而起。 看到这一幕,万疆等人都有些不能理解,包括那边的海族也是心思异样。 这两个人族女人,也太信任那个杀人盟的盟主了吧? 毕竟杀人盟盟主是海族啊,就算现在大家有商鼎王朝这一个共同的敌人,你们就不需要犹豫一下,检验一下那丹药的药性再服用吗? 海族跟人族就是无数年来的宿敌,双方只要一见面就是不死不休,行事手段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几乎不可能有合作的可能。 然而此时此刻,两个人族天才,不仅跟海族合作,更是毫不犹豫吞下了对方给出的疗伤丹药,这无疑是颠覆了他们对两族宿怨的理解。 轰! 可不管怎么说,服用了丹药的梦无心和尘舞,伤势似乎瞬间就好了一大半,甚至连那身上的气息,都变得磅礴起来。 “应该是一种可以暂时压制伤势,后遗症却是极大的特殊丹药!” 不得不说万疆这个商鼎天才确实是见多识广,一瞬间就猜出了那种丹药的底细,这让他和旁边诸人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虽然那丹药的后遗症极大,甚至很可能损伤修炼根基,却能让梦无心和尘舞二人,短暂恢复七八分的战斗力。 哪怕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却让对方多了两尊七境圆满的战力,这对于商鼎王朝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由于之前的那些动作和话语,万疆跟徐伯光他们,都清楚地知道那两个大玄王朝的女人,对自己是如何的恨之入骨。 “局面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了呢?” 万疆心头都有些抓狂了,今日的局势,明明是商鼎王朝这边占据了主动,没想到转眼之间,双方的高端战力,就变得势均力敌起来。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杀人盟的盟主来了之后才转变的。 对方翻云覆雨之间,将三方联合起来,选择对付商鼎王朝一方。 如果仅仅是这样,商鼎王朝这边依旧占据着极大的优势,可飞行木鸢跟疗伤丹药两样东西,却是将双方的劣势给生生弥补了。 如今单以顶尖战力而论,商鼎王朝这边已经只能占据微弱的优势,那就是梦无心和尘舞二人,都只算强弩之末,重伤之躯根本不能持久。 可万疆明显是少算了一个杀人盟,在他心中,杀人盟连一个七境圆满的海族强者都没有,又能对自己构成多大的威胁呢? “开始吧!” 陆寻知道梦无心和尘舞不能坚持多久,他给出疗伤丹药的目的,也并不是让这二位真的投入激烈的战斗,只是让对方有自保之力罢了。 以陆寻现在的手段,就算是没有这二位,他也能保证万无一失。 那个隐藏在商鼎王朝内部的殷谷,可是他的人,出其不意之下,当能解决一尊七境圆满的天才。 嗖!嗖! 然而就在陆寻心中念头转动的时候,一连两道破风之声陡然传出,赫然是尘舞和梦无心先动了,这让他很有些无奈。 他没有想到这两个女人竟然如此凶猛,更没有听到之前双方的对话,当然不知道这两女,对于那个叫徐伯光的家伙有多痛恨。 梦无心和尘舞二女的目标,都在第一时间锁定了徐伯光,她们打定主意,一定要将这恶心的东西碎尸万段,这才能消得心头之恨。 “哼,不自量力!” 徐伯光可也是一尊七境圆满的天才,而且是全盛之期,两个身受重伤,靠着丹药才能勉强战斗的女人,他又怎么可能有丝毫忌惮呢? 因此徐伯光冷哼出声之后,赫然是掠身而出,以一敌二将那两女给生生挡住,甚至还隐隐间不落下风,果然不愧是商鼎文师学院的佼佼者。 “呵呵,看来你的如意算盘要打不响了!” 看到这一幕,万疆颇感满意,见得他将嘲讽的目光转到那个杀人盟盟主身上,口中说出来的话,蕴含着一抹极度的自信。 章节目录 九百七十五 来了! 万疆很有些志得意满,因为他们这边,除了徐伯光之外,还有着整整三尊七境圆满的天才,顶尖战力是要比对方多一位的。 无论是万疆原本的左膀右臂,还是新近投靠他的殷谷,本身实力都非同小可。 那是拿到大玄明珠这些文师学院中,都有争夺百战榜前三资格的妖孽。 尤其是万疆自己,他只差半步就能突破到八境层次,实力又要比普通七境圆满高出一大截,在商鼎文师学院都是百战榜前十的存在。 到了这个时候,万疆忽然觉得局面也不是那么恶劣了。 毕竟剩下的那些七境海族并不能飞,他们这边的优势看似微弱,却占据着绝对的主动。 他相信只要能将那个杀人盟盟主给击杀当场,所有的一切都将迎刃而解,这个松垮的联盟,也会瞬间土崩瓦解。 可惜万疆不仅对陆寻的实力不了解,而且他还忽略了一个最为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刚刚投靠过来的殷谷,其实是杀人盟的内应。 嗖!嗖! 一连两道破风之声传将出来,紧接着荒岛之上的两大海族,赫然是锁定了人族最强者万疆,看来他们也还是能想到一些东西的。 单打独斗之下,哪怕他们是海族,恐怕也不是那万疆的对手,而联手之下,占据上风的机会就会多上许多了。 不得不说万疆的实力确实是极强,哪怕是以一敌二,一时之间也没有露出明显的败象,他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嗜血的光芒。 “殷谷,唐晓,杀了那个黑衣海族!” 一边应付着两大海族围攻的万疆,一边已是高喝出声,他此刻的头脑极度清明,知道谁才是对方最关键的人物。 在他看来,这些靠着飞行木鸢才能离地战斗的海族,战斗力必然大打折扣,己方的两大七境圆满天才一出手,一定能手到擒来。 说不定那个杀人盟的盟主就是个银样蜡枪头呢,七境小成的海族,又能翻起什么浪花了? 只是万疆没有发现的是,当他口中这道大喝声发出之时,那些靠着木鸢飞上天空的杀人盟盟众们,竟然半点没有忧急之色。 就仿佛那个只有七境小成的杀人盟盟主面对的,根本不是两尊七境圆满的人族,他们一点都不为自家盟主的安全感到担心。 因为烈豚金带这些杀人盟的海族,已经见识过自家盟主好几次的运筹帷幄,只要自家盟主出手,就不可能会有什么意外。 “殷谷,擒贼先擒王!” 名叫唐晓的商鼎王朝天才,算是万疆的心腹,此刻他根本没有想到其他,气息瞬间锁定那边的杀人盟盟主,头也不回地招呼了一声。 这些万疆阵营原本的天才,尤其是唐晓跟徐伯光这两个七境圆满,其实是有点看不起殷谷的,毕竟后者是一个外来者嘛。 商鼎文师学院之内,自然也是有阵营之分的,除了一个最顶尖的商古阳之外,其他各方势力之中,肯定也有相互倾轧的情况。 万疆所在的势力,跟殷谷所在的势力倒不是什么水火不容,但简单的排外肯定是有的。 比如说此刻的唐晓,就有一丝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唐晓虽然招呼了殷谷一声,但他的身形却是动得极快,。 对方不过是一个七境小成的海族罢了,这件大功,可不能让一个外来者给抢了。 这一次殷谷改变了一些策略,毕竟刚才在没动手之前,他离唐晓其实还是有些远的,若是出手,必然会让对方有一些防备的时间。 而此时此刻,看到唐晓已经掠身而出,殷谷眼眸深处闪烁着精光,身形也跟着掠出,目标同样是那个杀人盟的盟主。 唰! 说时迟那时快,唐晓这个商鼎王朝的七境圆满天才,出手已经算是相当之快了,一道强悍的术法,瞬间袭临陆寻身前。 然而这道强劲的术法,赫然是直接穿过了那个杀人盟盟主的胸口,却没有溅出一星半点的鲜血,那明显不是对方的本体。 “区区七境小成,速度倒是不慢!” 见状唐晓瞬间反应过来,如此逼真的残影,还真是让他有些惊异,但对方终究比自己低了两个小段位,他绝不认为自己会输。 “嘿嘿,你的速度却不怎么样呢!” 然而就在唐晓手上动作变动,想要施展出下一道术法攻击的时候,却听到一道轻笑声在耳边响起,让得他心头一凛。 如果说刚才术法击穿的残影,只是让唐晓微惊的话,那此刻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却是让他有些不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袭近的? 这已经超出了唐晓能理解的范围,作为人族修士,他们会想尽千方百计不让海族近身,没想到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地便近了身。 “哼,我就不信了,一个七境小成的海族,能攻破我八品法袍的防御?” 眼看这么近的距离,自己已经避无可避,唐晓咬了咬牙,心念动间,他身上那件法袍已是光芒大放,看起来拥有着极强的防御力。 一般修士身上都会穿戴法袍,毕竟他们的肉身力量比起武师来颇为孱弱。 尤其是轮回海试炼之中面对海族,没有法袍的话,一旦被近身,那就极其危险。 先前陆寻遇到的那些人族天才,大多都只是七品法袍,而此时此刻,这个叫做唐晓的商鼎王朝天才,无疑是更加财大气粗。 虽然这只是初入八品的法袍,可是其防御力,也可以硬扛初入八境强者一击而不破,这就是唐晓心中自信的由来。 可是他没有看到的是,陆寻轰出的这一拳之内,蕴含着一道隐晦而特殊的红芒,那是将本命破军的某些特殊效果,隐藏在了拳头之上。 “破甲!” 这是破军一种无往而不利的特殊效果,针对一切防御之力,比如说一些盾牌,又比如最为常见的防御法袍。 破军乃是陆寻的本命之器,而破甲的效果则是能让他如臂使指。 不仅是破军本身能施展出来,隐藏在拳头之中,也能发挥出极大的威力,而且极其隐蔽。 可笑此刻的唐晓,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他失误了,不是还有殷谷吗? 砰! 一道大响声传将出来,然后唐晓的脸色变有些变了,他忽然发现,自己八品法袍上的光芒仅仅只亮了一瞬,紧接着便黯淡了下来。 一种特殊的力量在法袍之上以点破面,将这件八品法袍的防御力,瞬间就冲击得烟消云散,没有坚持到哪怕三息的时间。 “不可能!” 这样的结果,无疑是让唐晓接受不能。 他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七境小成的海族,能一拳就破掉八品法袍的防御? 这可是连一些初入八境海族都办不到的事情啊,这有些颠覆了唐晓一直以来对海族的理解,但他知道自己需要做出另外的动作了。 好在八品法袍的防御力,终究还是给唐晓抢出了一些时间,哪怕仅仅只有一两息的时间,但这已经足够了。 轰! 当陆寻拳头之中的力量,尽数倾泻在唐晓的后心之上时,后者的整个身形赫然是做出了一个前扑的动作,削减了后方传来的一大半力量。 这个时候的唐晓还真是有一些后怕,那种能瞬间打散八品法袍防御力的力量,若是直接打在他身上,那他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仅仅是两招之间,唐晓便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那个黑衣面具海族,能当上杀人盟的盟主,绝对是有真本事的。 这种越两个段位,还差点一招还手就让他身受重伤的本事,岂是任何一个普通七境小成海族能做出来的事情? “殷谷,你是死人吗?还不动手?” 心中的震惊和后怕被强压而下之后,唐晓不由升腾起一抹怒意。 因为这都两三招过去了,殷谷竟然还没有对那个杀人盟盟主出手,让得他破口大骂起来。 “来了,来了!” 殷谷的声音传进唐晓的耳中,让得他大大松了口气。 他认为单打独斗下,自己虽然不是那杀人盟盟主的对手,但以二对一,总不可能再落下风了吧? 砰! 然而就在此时,唐晓突然感觉到一股大力袭来,然后他的后背就遭受了重重一击,让得他整个身体都前扑了出去。 “噗嗤!”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唐晓口中狂喷而出,气息也在这一瞬间萎靡直下。 而他那苍白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全然想不通,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一下所有没有动手的人族天才们全都惊呆了,因为他们清楚地看到,那道将唐晓轰成重伤的术法攻击,赫然是由殷谷发出来的。 说实话,虽然殷谷对万疆这个团队来说是个外来者,但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殷谷会倒戈,而且是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倒戈出手。 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这对于眼前的局势来说,会有多大的影响,所有人都想得清清楚楚。 章节目录 九百七十六 真当杀人盟的名字是白取的吗? “殷谷……噗嗤!” 勉强还能在空中站立的唐晓,一脸疑惑和怨毒的转过头来,盯着不远处那个似笑非笑的家伙。 这道厉声咆哮牵动了伤势,忍不住又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一道厉声,终于将那边正在战斗的万疆和徐伯光吸引了过来,他们的脸色也是变得漆黑一片,这明显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殷谷,大家同为商鼎文师学院所属,你大难来投,我待你不薄吧,为何要如此?” 万疆强忍住心中的怒意,他还没有放弃最后的机会,如果能让殷谷不针对他们,今日他们或许还会有脱身的希望。 可如果殷谷铁了心要对付他们这些人的话,那局势就变得极度恶劣了。 因此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万疆也没有彻底撕破脸皮。 “哈哈,待我不薄?” 殷谷似乎早就想好了一番说辞,此刻听得万疆之言,不由仰天大笑了两声,口气之中,有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好一个待我不薄,万疆,还有你们这些家伙,别以为暗中所说的话我听不到,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一只丧家之犬,走投无路才来投靠你们的,对吧?” 殷谷侃侃而谈,这倒不是全然找的借口,万疆阵营之中,也确实有几次暗中的交谈,对殷谷这个新来者的鄙夷和排斥。 没想到这些话竟然都被殷谷给听去了,又或者说以前的他们,觉得就算被对方听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难道这家伙还敢翻脸不成? 可是此刻这样的情况,当殷谷将这些事实说出来的时候,哪怕是万疆都有些语塞,他何尝不知道殷谷所说是真的? 作为这一个队伍的领头者,万疆更看重的自然是徐伯光唐晓这些“自己人”。 毕竟这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了,难道不比一个初来乍到的殷谷重要吗? 原本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演变为了眼前这样的局面,万疆心中有些不能理解。 殷谷的倒戈,无疑是让他们这边的情况雪上加霜。 这甚至可能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毕竟万疆原本是想着让殷谷跟唐晓联手,先杀了那个杀人盟盟主的。 可现在,就算殷谷在重伤了唐晓之后,选择两不相帮,也是人族这边更为劣势。 当顶尖强者的数量不再占优之后,单比数量的话,商鼎王朝这区区数人,又岂会是无数海族围攻之敌? “殷谷,你别忘了,自己是人族!” 万疆心中念头转动,口中却依旧还在进行着最后的努力,他觉得必须要稳住殷谷这个不安定的因素,这才有活命的机会。 只可惜万疆不知道殷谷早已经被陆寻控制,他这不痛不痒的大义之言,又岂会让殷谷这样的人心有所动? 若殷谷真是一个以人族大义为主的人,又怎么可能在当初那种情况之下,杀了自己的同伴,也要选择自己活命呢? 既然已经走出了第一步,那殷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哪怕陆寻不用剧毒侵蚀其身,只要他几次联合海族对付商鼎王朝天才的消息传出去,他就不能再回到商鼎王朝,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万疆,你也别忘了,这里是轮回海!” 殷谷反唇相讥,当即就让万疆哑口无言。 因为在轮回海试炼期间,无论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如果你万疆有本事,也去联合那些海族啊。 严格说起来,之前在杀人盟没有赶到之前,万疆跟那些海族也算是一种隐晦的联合。 只是一般情况下,能不承认就尽量不承认的好,这又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但此时此刻,殷谷用这个理由来反驳万疆,却是能让后者无话可说。 你在轮回海试炼的过程中,跟别人讲规则,那本身就是一件没有规则之事。 “徐伯光,唐晓,还有所有人,听我命令,不可恋战,尽全力突围!” 既然知道殷谷已经不可能再回头,那万疆也就不再做那些不用功了,听得他高喝出声,看来已经是在为脱身做准备了。 剩下的那些商鼎王朝天才,等的就是这句话呢。 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就算是没有万疆之言,到得最后关头,他们也得为自己的性命想一想。 唰!唰唰唰! 只是在商鼎王朝天才们朝着四周突围之时,一大批海族身影已是升腾而起,正是杀人盟的那些七境海族,他们都乘坐着飞行木鸢。 “该死,岳家两兄弟好死不死,在芥子镯中放这么多飞行木鸢干什么” 看到这一幕,万疆都有些抓狂了,此刻他无疑是迁怒到了那已死的岳氏兄弟二人身上。 他心中先入为主,认为那些飞行木鸢,都是从岳家兄弟的芥子镯中得来的。 而如果没有这些飞行木鸢的话,这些海族根本就不会飞,那他们也不会陷入这种绝境了。 这所有的一切阴差阳错,让得万疆心头升腾起了浓浓的不安,总觉得有一张无形的大手在笼罩着自己,今日未必就能逃出生天。 这一刻万疆心中不无后悔,后悔为了讨好商古阳,选择对大玄文师学院的两大天才出手。 现在倒好,可能连性命都要断送在这里了。 “哼,真当我杀人盟的名字是白取的吗?” 就在诸多人族天才被围之时,黑衣面具之下赫然是传出这样一道声音,紧接着又道:“今日,一个人族也不可能活着离开!” 随着杀人盟盟主蕴含着冰冷杀意的声音传出,诸多人族天才都是机灵灵打了个寒战,仿佛四周都有一些冰凉之意升腾而起。 “小心!” 当万疆的一道示警之声传出之时,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让谁小心,又是谁要对他们动手。 不过下一刻,他们就不用这般纠结了。 因为那个所谓杀人盟的盟主,第一时间就给出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让他们有些难以接受。 嗤! 一道破风之声响彻而起,紧接着其中一个七境小成的商鼎王朝天才脖子上,就透出了一根带着血迹的尖刺。 如此一幕,事先没有半点的征兆,仿佛那根尖刺就这么穿地穿过了那人的后颈,再从前喉穿出,如鬼如魅。 “是他?!” 再下一刻,众人都看到一道黑衣面具身影,出现在那七境小成天才的身后天空,这才让他们想起了这位杀人盟盟主的速度。 如此惊人的速度,再加上如此效率的出手,让得商鼎王朝剩下的天才人人自危,更让万疆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可是万疆的对手乃是两大七境圆满的海族,他原本就占不到丝毫上风。 甚至因为心神激荡,还隐隐间落入了下风,你让他如何腾得出手去帮助那些同伴? 另外一边的徐伯光同样是以一敌二,这个好色之徒,此刻已经没有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他一心只想着要脱身,没有什么是比性命更加重要的。 只可惜梦无心和尘舞二女虽然是靠着丹药才恢复了几分实力,但她们对这个徐伯光真是恨之入骨,招招都是拼命,让得后者苦不堪言。 这个时候的徐伯光,心中不无后悔,后悔自己先前的口花花,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自己未必便不能更轻松一点。 当这边两大强者被强势拖住的时候,剩下的那些商鼎王朝天才们,结局便已然注定。 除了神出鬼没的陆寻之外,达到七境圆满的殷谷自然也没有闲着,刚才被他重伤的唐晓,第一时间就已经去见了阎王。 可惜这个七境圆满的商鼎王朝天才,前途无量的文师妖孽,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自己人”手里,还真是可悲可叹。 砰! 彻底击杀了唐晓之后,殷谷一个闪身,赫然是来一名七境大成的天才身后,让得这位骇得魂飞魄散,却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嘿嘿,你小子不是说我是丧家之犬吗?现在就让你尝尝这只丧家之犬的牙口,到底有多厉害?” 看来殷谷找上这个天才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就锁定了目标,让得这个口无遮拦的商鼎王朝天才,真是后悔得想抽自己两个耳巴子。 说起来这位确实是最看不上殷谷的,哪怕他的实力还要比殷谷低上一筹,可因为自己乃是万疆的老牌追随者,自认比殷谷的地位更加重要。 没想到现在祸从口出,反而是被殷谷当成了第二个击杀目标,而此时此刻,其他的商鼎王朝天才,竟然都离他远远的。 说实话,在另外那些商鼎王朝的天才们心中,对这个七境大成的天才不无恨意,他们都下意识相信了殷谷所说的那个理由。 不少人其实都是被那七境大成修士怂恿,这才暗中对殷谷恶语相向的,他们认为若是没有此人的话,殷谷未必就会临阵倒戈。 一个人在临死之前,都会为自己找很多借口,比如说此刻的这些商鼎王朝天才。 他们需要找一个人来脱罪,或许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反正那个被殷谷盯上的家伙已经不可能再活,那将所有的一切过错,全都推到此人身上,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章节目录 九百七十七 班门弄斧 砰! 一道让人牙酸的大响之声传将出来,然后所有人都看以殷谷重重的一拳,直接轰在了那七境大成修士的右边脸颊之上。 十几颗带血的牙齿飞将出来,让得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牙根一紧,也让他们明白了祸从口出的另外一层意思。 既然你这家伙喜欢嚼舌根,那就将你的满口牙齿全都打掉,看你以后还能不能在背后说人坏话了? 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七境大成的家伙已经没有以后了。 不仅是此人没有以后,他们这些围观之人还有没有以后,都是两说之事呢。 “那个,殷……殷谷师兄,所有的坏话都是他一个人说的,跟我……我们可没什么关系!” 一个七境小成的商鼎王朝天才,都差点直接吓得尿裤子了,这个时候忍不住颤声开口,企图撇清自己的关系,其他人则是一言不发。 “你没说吗?” 然而就在那人话音落下之时,殷谷却是一手拧着先前那七境大成修士的脖子,一边已是转过头来,盯着那人似笑非笑。 “你们说,他说了没有? 再下一刻,殷谷将目光从此人身上移开,反问出一个问题。 他的视线环视一圈,让得诸多商鼎王朝天才的心头,都是生出一丝异样。 “说了!” 几乎是异口同声,诸多商鼎王朝的天才们口中,都是发出这两个字,让得开头说话的那人满脸的愤怒,还有一抹浓郁的不安。 既然明知道躲不过去,那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商鼎王朝天才们都明白这个道理,而说话的那人,自然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人愿意配合这么一个异类,要死大家一起死,凭什么给你作证,让你有逃过一劫的机会? 更何况他们可不算是说假话,当时这个家伙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现在想要撇清关系,无疑是有些晚了。 “看吧,这可不是我胡编乱造!” 殷谷似乎对此事极有兴趣,又或许心中确实有一丝怨毒,这个时候喋喋不休翻来覆去尽是此事,让得那边的陆寻老大不耐烦。 “哪来这么多废话?” 陆寻面具之下的声音传出,听在其他人耳中或许不算什么,但殷谷却是浑身一震,明白是自家主子觉得自己太磨叽了。 咔嚓! 只见殷谷右手一动,直接将那七境大成修士的脖子给扭断了,让得剩下的商鼎王朝天才们如临大敌。 现在他们不仅要防备杀人盟的那些家伙,还要防备七境圆满的殷谷,让得他们看不到半点的出路,只能将求助的目光转到某人身上。 可是在那里,只差半步就能突破到八境的万疆,这一刻却没有占到丝毫的上风,反而像是被两大海族给压制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万疆知道自己那些属下命在顷刻,也根本腾不出手来相助,只能让诸人自生自灭了。 在杀人盟和殷谷的配合之下,商鼎王朝天才们自然是不可能有半丝幸理。 约莫一柱香过后,还活着的,就只剩下万疆和徐伯光两个七境圆满的天才了。 “给我滚开!” 感应着四周商鼎王朝的天才不断被杀,徐伯光这一刻是真的着起急来,他可不想将自己的性命也送在这里。 当徐伯光咆哮一声之后,他赫然是施展了一种极为强悍的术法,似乎是早就在等着这一刻了,这是他唯一的脱身之机。 原本就身受重伤的姐妹二人,靠着丹药勉强战斗了这么久,似乎来到了真正的强弩之末。 对方突然的力量增强,打得她们有些猝不及防。 “该死!” 梦无心低骂一声,她是无论如何不想放过对面这狗东西的。 可是现在,她知道自己跟尘舞都是心有作而力不足,说不定还真能让徐伯光这好色之徒搏出一丝生机。 “放心吧,他逃不了!” 然而就在此时,就在梦无心姐妹心怀不甘,徐伯光喜形于色,认为自己终于抢出一丝脱身之路时,一道轻笑声突然在后者耳边响起。 “是他?!” 这一道轻笑声没有任何的掩饰,让得梦无心姐妹和徐伯光,瞬间就知道了来者是谁,正是那个杀人盟的盟主。 刚才徐伯光以一敌二,却始终关注那边的战斗,当然看到了陆寻一出手就将唐晓逼退的一幕。 因此徐伯光完全没有小看这个黑衣海族,哪怕对方只有七境小成的修为,可是那战斗力,却远不是同境同段海族能相提并论的。 徐伯光一度认为对方是隐藏了实力,因此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那道强悍的术法也是瞬间回收,朝着身旁声音传来的方向拍打而去。 单从这一点上来看,徐伯光确实是商鼎王朝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若是换了个人,说不定还真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陆寻是何等样人,而且这个时候还开启了轮回之眼,将徐伯光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在眼里,对方术法有哪些变化,始终逃不过他的法眼。 徐伯光乃是一尊木属性的修士,他此刻施展的术法,看起来是一道藤鞭,蕴含着极强的力道,朝着陆寻的身上抽击而去。 而就在下一刻,陆寻却是抬起了手来,他的右手掌心之上,赫然是多了一些鲜艳之色,看起来是一朵有着诸多颜色的小花。 如果这一幕被那百花公主苏焚香看到的话,一定能解除她多年以来的疑惑,因为这正是当初在百花皇宫之中突然消失的百花精蕊。 无论是其上的气息,还是显现在外间的状态,百花精蕊都能带给苏焚香极大的冲击。 这可是连山上仙门强者,都不可能无视的一种木属性至宝。 可惜此刻苏焚香不在此处,就算她在这里,现在的她,也不可能敢跟陆寻作对,一切都还是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知道这徐伯光是木属性修士之后,陆寻自然是要以木克木了,又有什么东西,是比百花精蕊更合适的克制之物呢? 但徐伯光不知道啊,因此当他看到这个七境小成的海族,毛手毛脚朝着自己的藤鞭抓来之时,他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冷笑。 要知道这藤鞭可不是普通的藤鞭,其上有着无数锋锐的尖刺,而且每个尖刺之中,都蕴含一种特殊的剧毒。 徐伯光不是毒师,但他却不同于普通的修士,因为他曾经用来淬体的一种木属性宝物,天生就蕴含剧毒。 这让当初的徐伯光,在突破到六境之时九死一生,但扛过来的他,体内莫名就多了一种特殊的百毒,不是毒师胜似毒师。 那不仅是让徐伯光拥有了一种特殊的剧毒,更是让他的肉身力量都得到了一个极大的淬炼,同境同段之下,他可以占据绝对的优势。 若不是这家伙太过好色伤了元气,说不定他的天赋和战斗力,还要在那边的万疆之上。 但在徐伯光看来,仅仅是对付一个七境小成的海族,对方还如此鲁莽的时候,这一场战斗恐怕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甚至他都在想着,如果自己能轻松收拾这个杀人盟的盟主,将对方拿为人质的话,说不定对于今日的局势,都有一个翻天覆地的转变。 这个时候的徐伯光,完全没有意识到陆寻右手之上的那朵斑斓小花,更不知道那是比他毒藤更加强悍十倍木属性至宝。 说时迟那时快,陆寻和徐伯光的动作都不慢,只见下一刻,陆寻的右手已经是握住了那藤鞭。 这让徐伯光眼中的冷笑,更加浓郁了几分。 “毒刺!” 一道低喝声从徐伯光的口中发出,让得不远处的梦无心两女都有些担忧。 因为她们赫然是看到那藤鞭之上,冒出了一枚枚碧绿色的尖刺,一看就剧毒无比。 “给我穿!” 又一道大喝声从徐伯光口中传出,在他看来,那些锋锐的尖刺,下一刻就要刺穿对方的手掌,再从手背穿出来,紧接着更会剧毒入体。 这样一来,这一场战斗便算是结束了。 徐伯光打定主意,一定要让自己的毒藤剧毒,让这个杀人盟的盟主,好好尝一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就这破藤,也想刺穿老子的手?” 陆寻装出一种粗豪海族的模样,其口中污言秽语发出,紧接着他右掌用力,赫然是让那毒藤发出一道道咔咔声。 “怎么回事?” 徐伯光想像之中的毒刺,并没有真正刺穿对方的手掌,此刻感应到毒藤之中传出来的那种特殊气息,他心中不由生出一抹极度的疑惑。 这和他先前心中所想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啊,那锋锐无比的毒刺,无往而不利的毒刺,为何就刺不穿那七境小成海族的手掌呢? 就在这个时候,徐伯光更是看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原本在他控制之下的毒藤,下一刻竟然被那海族用力一扯,赫然是在空中翻滚了起来。 紧接着徐伯光就感觉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毒藤的掌控,他陡然之间意识到了一些什么,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惊骇之色。 章节目录 九百七十八 不人不鬼 嗖! 当陆寻百花精蕊的木属性力量爆发而出之后,哪怕这是由徐伯光施展的术法攻击,他也已经能短暂控制了。 这样的情况,看在旁观之人眼中是极其惊世骇俗的。 因为一般来说,感应到自己的术法被人控制,当事人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术法烟消云散。 可是现在,徐伯光施展的术法,却是被一个海族将计就计拿来用了,这简直颠覆了徐伯光一直以来的修炼理念。 “给我散!” 一道厉声咆哮从徐伯光口中再次发出,而这一次那个“穿”字却是变成了“散”字,看来他反应极快,当机立断就要让那道术法烟消云散。 可让徐伯光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明明还有一丝联系的术法毒藤,在他某些动作都做出来的时候,却依旧掌握在那个七境小成的海族手中。 “呵呵,这玩意似乎对其主人有些依恋呢,那就还给你吧!” 陆寻感应着毒藤之中传出来的颤动之意,他知道就算是有着百花精蕊相助,自己应该也控制不了多久,这终究是别人施展的术法。 唰! 只见陆寻右手一挥,那根毒藤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掠回了徐伯光所在之地,甚至让他有些来不及反应。 长长的毒藤瞬间在徐伯光的脖颈之上绕了两圈,待得他反应过来之时,只觉一股剧痛袭来,骇得他脸色大变。 好在徐伯光无时无刻都在找办法重新控制毒藤,这个时候终于感觉到控制权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那根毒藤,也在顷刻之间烟消云散了。 “侥幸!” 死里逃生的徐伯光,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见满手鲜血,明显是被那些毒藤上的尖刺给刺破了。 还好徐伯光速度奇快,要是再耽搁一息甚至是半息的时间,恐怕他的脖子都得被刺个千疮百孔,到时候真是神仙也难救了。 那个杀人盟盟主的手段实在是太诡异了一点,这种情况真是让徐伯光始料未及,真是差之毫厘,便是性命不保的结果。 至于此刻脖颈受伤之处传来的一些麻痒,徐伯光倒是半点也没有担心,他只认为那是毒藤之中的剧毒发作。 可是对于这种剧毒,徐伯光多年来已经免疫了,那是属于他炼化过的毒藤之毒,不仅对他没有什么影响,更能淬炼他的肉身。 “啧啧,商鼎王朝的天才,反应果然很快!” 就在徐伯光平复心神之时,对面那个黑衣海族已经是施施然开口,口气之中听起来是称赞,实则蕴含着一丝隐晦的嘲讽。 “哼,就凭你这七境小成的修为,也想杀我?” 所谓输人不输阵,徐伯光此刻冷哼一声。 或许在他的心中,如果单打独斗的话,自己肯定能立于不败之地,刚才的狼狈,只是因为一时不防罢了。 “咦?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痒吗?” 陆寻口气之中有着一抹意外之意,当他这话发出之后,赫然是看到对面的徐伯光,仰天大笑了几声。 “哈哈,真不知道该说你们这些海族太自信呢,还是太愚蠢?” 徐伯光先是嘲讽了一句,然后又道:“难道你不知道那毒藤上的剧毒,乃是我自己施展出来的吗?怎么可能对我有半点影响?” 这就是徐伯光的自信了,包括不远处的梦无心和尘舞,刚才都亲眼看到那毒藤是由前者自己施展的,应该对那种剧毒免疫吧? “除了岳氏兄弟之外,我曾经还杀过一个商鼎王朝的天才!” 就在徐伯光极尽嘲讽之能事时,对面黑衣海族面具之下的口中,忽然说出这么两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来,让得诸人都是怔了一怔。 包括那边依旧在激烈战斗的万疆,这个时候也是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那杀人盟盟主所说的天才,到底是谁? “他叫竹阴,是一个八品毒师!” 这一次陆寻没有故意卖关子,甚至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当他口中这个名字和文师职业发出之后,双方所有人的心情都是各有不同。 “竹……阴?!” 要说冲击最大的,自然就是徐伯光这个离得最近的当事人了,对于这个名字,他恐怕不会有半点的陌生。 身为初入八境的八品毒师,竹阴乃是商鼎文师学院百战榜排名第八的绝世妖孽,一手毒术,更是整个毒师院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之一。 在老一辈的毒师强者不出手的情况下,竹阴在商鼎文师学院几乎是无人敢惹。 因为你不知道那些可怕的剧毒,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这个时候的徐伯光,终于明白对方突然提到这件事的原因了,那是在告诉他,他脖颈之上的麻痒,恐怕并非属于他自己的毒藤剧毒啊。 因此徐伯光在颤声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之后,他全身的气息,都已经聚集到了自己的脖颈之处,感受着那些毒性的每一个细节。 “该死,竟然真的不是纯粹的毒藤剧毒!” 这一感应之下,徐伯光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就算他再自信,也不会认为自己的抗毒能力,能扛住八品剧毒。 这完全是一个徐伯光始料未及的变故,或以说是他自己给自己挖好了坟墓,被对方将计就计地算计了个明明白白。 前边那个杀人盟的海族,甚至是连徐伯光毒藤之上的剧毒都算计进去了,也知道对于自己的剧毒,他应该是不可能怎么在意的。 正是这种出其不意,让徐伯光错过了最佳的逼毒时间。 此时此刻,他的整个脖颈,甚至连脸颊都变得麻木了起来。 这是剧毒蔓延的征兆,想着八品剧毒的恐怖,再想着那位八品毒师竹阴的阴毒,这一刻的徐伯光,才算是真正惊惶起来。 有些时候,尽有一些比死还可怕的东西,这个时候的徐伯光,无疑就在经受着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值得一提的是,似乎在陆寻口中话语落下之后,八品剧毒的毒性才真正开始爆发。 此时徐伯光感受到的,不再是那种毫无痛苦的麻木,而是一种奇痒无比。 “啊!” 再过片刻,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在荒岛上空,而徐伯光终于是忍受不住那种奇痒,伸出手来就朝着脸上挠去。 可那种痒似乎痒到了骨子里,单单挠脸皮是没有什么效果的,仅仅片刻之间,那一张看起来颇为英俊的脸,就已经被抓了个稀烂。 说实话,像徐伯光这样的好色之徒,皮囊是长得相当不错的,这样才能让他在既有实力的情况下,让无数女子趋之若鹜。 而此时刻,那张好看的脸,已经看不到半分先前的样子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狰狞,是看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的丑陋可怖。 可徐伯光的双手,依旧在自己的脸上抓来抓去,似乎那种剧烈的疼痛,能缓解挠之不尽的奇痒。 这个时候的他,哪里还有心思去管自己是美是丑? 偏偏徐伯光又不甘心就此自爆,在没有到那最后关头的时候,他无论如何不想失去自己的性命。 殊不知这样一来,反而是断送了最后的机会。 随着时间的推移,剧毒肆虐之下,徐伯光的力气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都抬不起来挠脸了。 直到这个时候,徐伯光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那种痒到了骨子里的剧毒,现在他是真的没有力气去抓了。 一个身体从天空掉落而下,摔在下方的荒岛之上,却没有人去管他,任由那具身体不断抽搐,看起来一时半会并不会死。 偏偏奄奄一息的徐伯光,能清楚地感应到自身的剧毒肆虐,他深刻地体会了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半人半鬼? “杀……杀了我啊!” 微弱的声音从下方传将出来,让得场中这些耳聪目明的双方所属都听得清清楚楚,而他们的心情则是各有不同。 杀人盟诸多海族更加归心,至于唯一剩下的那个人族万疆,一颗心不由沉到了谷底,仿佛走到了穷途末路。 而并不属于杀人盟势力的两大七境圆满海族,心态则是有了许多的变化,似乎这个杀人盟盟主的手段,有些太过恐怖了。 “殷谷,你觉得这些海族杀了我之后,会放过你吗?” 心中畏惧之心大起的万疆,下一刻忽然大喝出声,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至于那边的梦无心和尘舞,他是不抱指望的。 万疆自问跟殷谷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而且他也相信这些海族确实是不会放过殷谷这个人族,那么两者自然也就有了联合的可能。 听得万疆这话,不少海族都是将目光转到了那个黑衣面具身影的身上,他们其实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反正所有人族尽皆可杀。 除了陆寻,或者说一些杀人盟的海族之外,大多数海族,都并不知道殷谷之所以背叛万疆他们,其实并不是因为内讧的原因。 先前殷谷所说的那些原因,只是为了占据大义而已。 此时心神有些激荡的万疆,显然是选择性的相信了这个说法,是以才有这最后的挣扎。 章节目录 九百七十九 等着我请你们吃海鲜吗? “呵呵,这个人族刚才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放过他这一次,也不是没有可能嘛!” 接下来天空上传出的一道轻笑之声,无疑是扼杀了万疆的最后一丝希望,这些个海族,为何会放过一个人族? 难道真是因为殷谷刚才帮他们解决了一个人族七境圆满的强者?反正万疆是不会相信这个说法的? 但是此时此刻,那个杀人盟的盟主,一个七境小成的海族,在做出这些事之后,似乎成为了场中局势的主导者。 哪怕是说出放过一个人族这样的话来,两位七境圆满的海族也没有多说什么,这就让万疆的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放心吧,你跟那个家伙不一样,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陆寻依旧在那里侃侃而谈,见得其目光下移,朝着依旧在荒岛之上不断抽搐的徐伯光身上指了指,让得不远处梦无心和尘舞两女都是心头一动。 “真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肯定就是那家伙对我们姐妹的态度了!” 相通这一节之后,姐妹二人心头都是颇为感动,先前的她们已然陷入绝境,若不是陆寻及时赶到,说不定还要受辱。 如今陆寻不仅是救了她们二人一命,而且还将这个仇报得很彻底,看着那徐伯光的凄惨下场,她们的心头就是一阵爽快。 “尘舞,你之前说不喜欢她,那现在呢?” 梦无心促狭之心顿起,忽然低声开了个玩笑,让得尘舞脸色微红,却是将目光转到了这个口没遮拦的家伙身上。 “嘿,我可不想夺姐姐心头所好!” 不知尘舞是想到了一些什么,一向不喜多言的她,竟然也反口开了个玩笑。 看来陆寻虽然救了她的性命,但她终究是没有生出什么男女之情。 “这就好,我还怕你真要喜欢上了他,那咱们姐妹可就要变成情敌了!” 梦无心性子直爽之极,此刻完全没有害羞之意,这番话让得尘舞撇了撇嘴,心道你喜欢人家,人家未必喜欢你呢。 “你可别忘了还有心月师姐!” 尘舞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这个好姐妹一声,毕竟在新月宫之内,孔心月对陆寻的态度,大伙儿都瞧在眼里,尤其是这些心思细腻的女子。 可陆寻那家伙好像什么也没有觉察似的,他跟孔心月二人看起来也不像是道侣。 可在尘舞眼中,梦无心虽然优秀,但比起孔心月来,应该还是要差着一筹的。 “只要他愿意,我不介意做小!” 哪知道尘舞刚刚提醒了一句之后,梦无心口中再次发出一句虎狼之词,直接将她给惊呆了,甚至是有些不能理解。 在尘舞心中,梦无心虽然表面看上去大大咧咧,实则是一个极度心高气傲之人。 要不然学院之内那么多的天才追求者,怎么这姐姐一个都没看上呢? 而此时此刻,梦无心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连“做小”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这好像并非心血来潮,而是早已情根深种啊。 “这家伙,隐藏得还真是深!” 尘舞心头一阵感慨,要知道她跟梦无心几乎算是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可是这份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深了,她还真是一无所知。 这边两女的低声交谈,自然是没有人听到,也没有人关注,所有海族的目光,都凝注着那个商鼎王朝的七境圆满天才。 “陆冥,放我走,我保证商鼎王朝以后不再找你们杀人盟的麻烦!” 自知没有退路的万疆,这个时候只能是将身后的背景搬出来了。 哪怕他知道这可能没什么用,但为了性命着想,他还是想要试一试。 “或许,我还可以帮你们杀人盟,猎杀更多的人族,比如说……大玄王朝和明珠王朝的人!” 万疆自以为已经将底牌全部亮了出来,他相信这些杀人盟的海族,应该不会拒绝这样的提议。 有一个人族内应,肯定也是对方一直梦寐以求的吧? 或许在万疆他们这些顶尖王朝的天才眼中,大玄明珠这些低等王朝的人,跟蝼蚁也没有什么区别,可以生杀予夺。 只是他没有看到的是,当他口中第二番话说出口之后,某个早就投靠杀人盟的人族天才殷谷,眼眸深处那抹古怪的冷笑。 现在的殷谷,已经有九分肯定杀人盟盟主,就是大玄文师学院的那个陆寻伪装,也就是说,陆寻就是他的新主人。 偏偏你万疆别的不提,就提了大玄王朝和明珠王朝,这不是让原本可能有心饶你一命的陆寻,生出极度的杀心吗? 殷谷清楚地知道,万疆这些家伙之所以招来这莫名的杀身之祸,就是因为对大玄文师学院的人出手。 要不然陆寻才不会来管你这么一个七境圆满的家伙呢。 刚才的殷谷,还真有些担心陆寻会答应,这样自己就不是唯一的一个内应了,重要性也就不像之前那般重要了。 好在这万疆自己作死,偏要带这些海族去杀大玄王朝的人,如果这样陆寻还能答应的话,那就不是那个心狠手辣的陆寻了。 “抱歉,人族内应,有一个就已经够了!” 当陆寻这两句话落下之后,那边的万疆知道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落空了,同时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陆寻这话已经算是明着说殷谷是人族内应了,只是这个时候的万疆,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东西。 要是脱身不得,那这所有的一切都依旧是秘密。 难道你指望那些海族去跟人族告密,说殷谷是海族安插在人族内部的奸细吗? 嗖! 万疆当机立断,可惜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就已经缠着他的两大海族,根本没有给他半点的机会,数息之间便又将他追上了。 原本就落于下风的万疆,又因为心神失守,仅仅数招之间,就被其中一头海族抓住机会,在后背之上锤下了重重一击。 砰! 与此同时,万疆心头一凛,他赫然是感觉到自己遭受重击的这一瞬间,一道磅礴的大力从自己身后袭来,让得他避无可避。 对方这时机抓得简直妙到毫巅,正是万疆旧力已逝,新力未生的关键时刻,让得他连八品法袍的防御之力,都来不及催发。 出手的自然就是陆寻了,在轮回之眼下,所有的破绽都将无所遁形。 更何况只是一个强弩之末的万疆了,有着这一刻的结果也算是理所当然。 “你……到底是谁?” 临死之前的万疆,心思忽然变得有些清明,他看着那张狰狞面具,似乎能从对方的眼眸之中,看进对方的心底深处。 如此逆天战斗力的海族,万疆真是闻所未闻,一个七境小成的海族,为何能做到这么多的事,这直接颠覆了他对海族的理解。 “难道是海族中那些真正顶尖的血脉?” 万疆这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可无论他如何猜测,也从来没有将眼前这个黑衣面具海族,朝着人族那个方向去想。 海族跟人族的气息是完全不同的,伪装一时还可以,可是伪装成杀人盟的盟主,还在这么多的海族面前战斗,恐怕顷刻之间就会被拆穿吧? “你猜?” 最终陆寻给出了这两字反问作为回答,可心脉已经被生生轰断的万疆,根本就不可能再有精力去猜了,下一刻他就陷入了永远的黑暗之中。 “死光了!” 无论是诸多海族,还是那边的梦无心姐妹二人,心头都是极度感慨。 自万疆身死道消之后,今日所有的商鼎王朝人族,也就只剩下一个已经倒戈的殷谷了。 可以说这一次商鼎王朝的天才是全军覆没,诸多海族自然是兴高采烈,而已经知道了陆寻身份的梦无心和尘舞,兴奋之意都快要溢于言表了。 就在姐妹二人快要控制不住而喜形于色之时,她们赫然是看到那个黑衣面具身影转过头来,眼眸之中似乎散发着一种冰冷之意。 “还不走,等着本盟主请你们吃海鲜吗?” 陆寻有些恨铁不成钢,现在商鼎王朝的人已经死光,殷谷算是投靠了杀人盟的人族,那这两女可就是唯二的敌对人族了。 刚才陆寻对徐伯光出手的时候,其实这二女就已经有机会脱身,偏偏拖到现在还站在那里的天空之上,真以为海族是吃素的? 杀人盟这些家伙,陆寻倒是可以随意震慑,但此间还有很多不是杀人盟的海族啊。 那两尊七境圆满的海族,说不定就会有一些意见。 因此陆寻不得不开口了,他打定主意,若是那两个七境圆满的海族有意见,那今日就一并收拾了,就像那绿萤岛上的两个家伙一样。 可不知为何,当陆寻这话说出口之后,那些外间的海族虽然脸有不虞之色,最终却是没有说出任何反驳之言,甚至是连劝说都没有一句。 他们就仿佛默认了此间的主导者是杀人盟盟主,就算对方做出要放走两个人族之事,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这叫做识时务为俊杰。 这倒是让陆寻颇感满意,这么懂得审时度势的海族,不正是杀人盟所需要的吗? 章节目录 九百八十 半山岛 “这两个家伙,看来是被徐伯光的下场给吓破胆了!” 陆寻目光朝着下方那不时抽搐的凄惨身影看了一眼,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海族可不全都是不怕死的。 更何况那是一种生不如死。 八品剧毒啊,施加在海族身上同样会极其痛苦,既然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不要撕破脸皮的好。 “走罢!” 尘舞见梦无心还有些恋恋不舍,当下轻轻扯了扯这个姐姐的衣袖,轻声说道:“要表白的话,来日方长,不用急在一时!” 直到尘舞这道轻声发出,梦无心才有些不情不愿地朝着外间飞去,但那不时回过头来看向黑衣身影的目光,却是让不少海族面面相觑。 当两道人族曼妙身影消失在东方远处之时,整个荒岛范围内一片寂静。 除了一个殷谷之外,剩下的两方海族势力,似乎下意识地分为了两个阵营。 站在飞行木鸢之上的两个七境圆满海族,这个时候都没有说话,又或许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场中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给你们两个选择!” 陆寻依旧冰冷的目光转将上来,终于还是第一个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是不容易置疑,让得杀人盟诸多海族都觉得无比霸气。 “臣服,或者……死!” 陆寻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这一次他没有像在绿萤岛时那般直接动手厮杀,因为这两个海族看起来相当识时务。 又或者是陆寻已经看不上这几十上百的试炼积分,单要算积分的话,又有什么是比杀商鼎王朝天才赚得更快的呢? “你……” 杀人盟盟主如此直接的话语,甚至蕴含着毫不掩饰威胁的话语,让得其中一个海族终于有些把持不住,脸色也有些愤怒。 事实上让他们加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刚才他们其实已经有这样的想法了,那个杀人盟盟主看起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可是你拉人就好好拉,用这种威胁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难道堂堂七境圆满的海族,还不值得你这个七境小成的杀人盟盟主认真对待吗? 好在另外一个七境圆满的海族要更加沉得住气,其目光有些惊惧地在下方某道身影上看了一眼,瞬间打消了那些有的没的念头。 现在他们这边看起来是有两尊七境圆满的海族,对方只有一个,而且还是一个不太确定的人族,真要打起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可是这个七境圆满的海族,就是有一种感觉,对方如此有恃无恐,要是自己敢动手的话,就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这七境圆满的海族不敢去赌,若是赌输了,他们这些海族的性命也就不复存在了。 其实他们未必就怕死,可一看到那个到现在还没死的人族,他们就有些心有余悸。 似乎那个杀人盟的盟主,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们生不如死。 “我们……臣服!” 数息之后,那个稳重的海族终于还是选择了最安全的一条路,而且直接就在机关木鸢之上跪伏下来,口中大呼道:“参加盟主大人!” “参见盟主大人!” 包括旁边那位之前有些愤怒的海族,所有非杀人盟的海族一齐跪伏在地,口中的恭敬呼声,也让一众老牌杀人盟海族与有荣焉。 要知道整个杀人盟之内,可都是没有七境圆满海族的,现在竟然能让两尊七境圆满海族跪服,这一切都是因为盟主大人的手段。 相信跟着这么一位盟主大人,杀人盟的前景必然一片光明,说不定真能成为中级海场的一方主宰势力。 “将所有人族的芥子镯,还有那些已死海族的尸体都给我收集起来!” 陆寻微微点了点头,对于他的这个命令,诸多杀人盟海族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这盟主大人吃肉,自己总会有一口汤喝吧? “你继续!” 陆寻将目光转到那还没有离开的殷谷身上,这一次他没有太多的掩饰,反正海族也不可能向人族告密。 而知道这个秘密的商鼎王朝天才们,此刻尽都去见阎王了。 “是!” 殷谷躬身应是,不知为何,他竟然有些隐隐的兴奋。 这种身份的转变前所未有,而每一次似乎都是陆寻这这占据绝对的上风,连带着他也能扬眉吐气一番。 虽然说这种扬眉吐气并非殷谷原本就想要的结果,但事已至此,他已经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说不定未来都只能投靠大玄王朝了。 “盟主大人,这荒岛啥也没有,不如去我们那半山岛小歇如何?” 那个稳重的七境圆满海族一脸谄媚之色,毕竟他们所在的半山岛,乃是附近海域一座大名鼎鼎的大岛,可比什么玄云岛大多了。 “嗯,可以!” 陆寻微微点了点头,让得那海族有些受宠若惊,然后他就听到这位盟主大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狂山,这是我兄弟狂峰!” 名叫狂山的七境圆满海族不敢有丝毫怠慢,不仅是介绍了自己的名字,连那边有些沉默的兄弟也顺带给介绍了。 “峰为山之巅,你这位兄弟,倒更像是你大哥呢!” 陆寻淡淡地看了那狂峰一眼,让得狂山心头一跳。 他忽然猜到这位盟主大人,为何要故意提这么一茬了,这是在警告自己兄弟不要多生心思啊。 “盟主大人说笑了!” 但这样的话又不好解释,因此狂山只能是打了个哈哈,暗中扯了扯兄弟的袖子,示意对方不要再乱说话,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去往半山岛路上,倒是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约莫半日的时间,前方一座大岛便是出现在了陆寻的眼中。 半山岛人如其名,岛上有一座很是奇怪的大山,却只有半片山壁,远远看去壁立千仞,就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盟主大人,相传很多年前,有两位前辈强者在此大战,将原本一座完整的大山劈落一半,半山岛之名也因此是来!” 旁边的狂山开口解释了几句,也不知道这样的传闻到底是真的,还是半山岛给自己脸上贴金,但那特殊的半壁山脉,却是真实可见的。 嗖!嗖嗖! 一连串的身影出现在半山岛外围,其中甚至还有一尊达到七境大成的海族,他们脸上满是戒备之色,直至看到其中两道熟悉的身影。 “恭迎两位岛主凯旋!” 那七境大成的海族直接躬身行礼,只是这话出口后,上方的狂山身形不由一颤,直至看到前边的盟主大人没有什么怒意,这才放下心来。 “从今日开始,半山岛归属杀人盟麾下,这位是陆冥盟主,你们跪拜吧!” 未免再生出什么事端,狂山连忙踏前几步,听得其口中的高声,一众半山岛的海族们不由面面相觑。 杀人盟的名头,这段时间在此处海域传得极广,这些半山岛的海族自然是听说过的。 可一来双方离得不近,二来半山岛可是有两尊七境圆满的岛主坐镇,那杀人盟不过只有内个七境大成的海族,还敢来攻打半山岛不成?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两位岛主外加两大外援出门追杀两个人族女人,再次回来的时候,竟然就说已经成为了杀人盟麾下,这让他们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 “怎么?本岛主的话,现在不管用了吗?” 见得下方的诸多海族没有反应,狂山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个家伙一个个平日里看起来听话,怎么到了这该表现的时候,就这般木讷了呢? “拜……拜见盟主大人!” 听得岛主的第二番话,而且隐隐有发怒迹象之时,那个七境大成的海族终于不敢有丝毫怠慢,带着诸多岛上海族尽皆伏跪下地。 “搞这么多虚礼干嘛?” 陆寻看得老大不耐烦,听得他说道:“这里交给你们了,我要闭关,没事不要打扰我!” 来到这半山岛,陆寻可不是来跟这些海族打交道的,他还想要看看自己的战利品呢,这一次至少又能多上数百上千的积分吧? 嗖! 看着盟主大人直接朝着最磅礴的一座大殿飞掠而去,诸多海族都是面面相觑。 但不管怎么说了,没有了杀人盟盟主在此,他们确实是更自在了一些。 “大哥,咱们有必要……” 憋了很久的狂峰,眼见那个黑衣身影消失,终于忍不住想要发几句牢骚,但刚刚说得半句,便被大哥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狂山瞪了兄弟一眼,然后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朝着旁边的杀人盟众海族笑道:“众位远来是客,以后都是自己兄弟了,今夜不醉不归!” 烈豚金带等海族自然是毫不客气,当下那七境大成的半山岛海族,带着杀人盟诸海族朝着内里走去,片刻之后,这里便只剩下狂山和狂峰兄弟二人。 “兄弟啊,既然已经入了这半山岛,难道还怕他们飞到天上去吗?” 这个时候的狂山似乎才显露出了自己的一丝本性,听得他口中发出的幽幽之声,旁边的狂峰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章节目录 九百八十一 势不可当 “啧啧,万疆这些家伙的积分,果然比那岳氏兄弟丰厚得多!” 半山岛大殿之内,陆寻面前摆满了芥子镯,而其手上,却是握着一枚又一枚的试炼令,看着其上的数字,他颇感满意。 当时在绿萤岛之时,陆寻从岳氏兄弟那个小队的人族天才手中,外加一些海族尸身,总共夺得了九百九十八的试炼积分。 而此时此刻,当陆寻将这些积分累加起来之后一算,竟然有着足足一千两百三十分,杀人越货,果然是获取积分最快的行当。 “三千五百五十六了!” 当陆寻将诸多试炼积分划拨到自己的试炼令后,看着其上那再次暴涨的数字,他的嘴角边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快意的笑容。 “不知道荡海城那些老家伙,尤其是商鼎王朝的老家伙们,看到我这个积分和排名,不知道有何感想?” 陆寻忽然生出一丝促狭之心,他可以相信,自己这三千五百多的积分,恐怕已经能挤进前十的位置,这可是那些强大王朝天才的私有之地。 或许有轮回海试炼以来,大玄王朝还从来没有人闯入过前三十吧。 毕竟诸多文武学院加起来,前三十的名次,恐怕都要达到八境层次了。 而陆寻不知道的是,当他试炼积分再一次暴涨之时,某些商鼎王朝的大人物,终于是坐不住了,甚至是极度失态。 ………… 荡海城,海防大堤! 八大王朝所有强者,目光一直都注视着那两座积分石碑,尤其是那座试炼个人榜上的积分,他们都在随时关注。 而这其中又有一个名字,和其他那些老牌的各大王朝天才们格格不入,那就是排名第十一的大玄王朝陆寻。 这个出海之时只有初入七境的大玄王朝天才,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内,积分就像坐火箭一般呈直线暴涨,惊爆一地眼球。 接连三次的积分暴涨,让陆寻一路狂飙,直接冲到了第十一的位置。 这可是大玄文师学院,甚至是大玄王朝有史以来的最好成绩。 桂东南等人的心情自然是极好,但反观商鼎王朝和汉邦王朝,甚至包括排名垫底,积分越拉越大的明珠王朝众人,脸色就有些阴沉了。 尤其是商鼎王朝的上五境强者骆觉,当他得到旁边那位学院先生提醒之后,越来越觉得陆寻的试炼积分,是从商鼎王朝天才的身上抢去的。 第一次也就不说了,陆寻第二次积分暴涨之时,商鼎王朝那个年轻一辈第一毒师竹阴的名字,直接就从试炼个人榜上消失了。 第三次则是岳氏兄弟,这其中很能说明一些问题! 所谓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因此骆觉他们一直在等下一个结果,如果还有这般的“巧合”,那就说明陆寻真的是在针对商鼎王朝的人。 唰! 就在骆觉心思阴沉之时,试炼个人榜上的某个名字,赫然是再次有了变化,连带着有所变化的,还有其他人的名次。 只见那个原本排名第十一的大玄文师学院天才陆寻,名次再次朝前窜了一大截,赫然是来到了第七的位置。 “第七……” 看到那个听起来有些普通,看起来却是极度刺眼的名字,所有人都是陷入了沉默,包括大玄文师学院的那些先生夫子们。 桂东南都惊得呆了,他原本也不无想法,认为陆寻是靠着一些运气,才能爬到第十一的位置,这已经是那小家伙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毕竟越是靠前的名次,分差就越大,至少也是一千分往上。 而在轮回海试炼之中,想要获得一千分,那可得杀一尊九境海族,或是数尊八境海族。 陆寻临出海时才多少修为,就算桂东南他们再高看,最多也就突破到七境小成或者大成吧,怎么能跟八境海族大战? 可是现在,这才又过去不到十日的时间,陆寻原本的两千三百多分,赫然是直接跳到了三千五百五十六分,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连唐渊王朝的李朝阳都被超过了,这个陆寻,到底做了什么?” 再过片刻,诸人终于是回复了一些心神,当他们看到那个个人榜上排名第八的唐渊王朝天才时,尽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汉邦王朝和明珠王朝暂不必去说,可是唐渊王朝的那位,可是八境小成的绝世妖孽啊,这一次从刚开始,也是牢牢占据了前十的位置。 说实话,唐渊王李朝阳,以八境小成的修为,获得近三千的试炼积分,已是极为了不起的成就了,也让不少人心生羡慕。 可是现在,一向是八大王朝排名第五的唐渊王朝,就算是在学院榜上还压制大玄王朝,但在个人榜之上,已经被大玄王朝那个叫陆寻的家伙碾压了。 至于排名更靠前的六位,几乎都是三大王朝的文师和武师天才,包括正秦王朝的秦不归。 每一个拿出来,在整个青玄天下年轻一辈之中,都是颇有名气的。 事先恐怕从来没有人想过,大玄文师学院竟然会有一人名列个人榜第七的高位,这简直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一时之间,没有任何一人说话,但任谁都能看出其中几大强者的不稳气息,明显是对这个结果有些接受不能。 这其中明珠王朝的胡庸脸上既有不甘,又有着一丝无奈。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的轮回海试炼,恐怕明珠王朝又要垫底了。 相对于明珠王朝这个万年老幺,原本牢牢占据第六宝座的汉邦王朝韩良,则是有些接受不能了。 难道这一次的汉邦王朝,真要掉到第七的位置吗? 可是看着那已经差了一千多分的试炼学院榜,还有那差距更大的个人榜,韩良就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得不到抒发。 原本只是看戏的唐渊王朝那位,此刻脸上也没有了笑容。 因为他有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总觉得唐渊王朝在学院榜上第五的位置,很可能在不久之不保。 如果按陆寻这获取试炼积分的速度,恐怕下一次再暴涨的时候,就会在总积分上超过唐渊王朝,创下前所未有的壮举。 而正秦王朝那位脸色也有些凝重,毕竟现在陆寻的个人积分,跟秦不归已经相差不是太多,谁知道下一次会不会被超过? 正秦王朝和唐渊王朝在学院整体积分之上,之所以能压制大玄王朝,那是因为他们除了最强悍的天才之外,还有其他的天才。 而大玄文师学院就只有一个陆寻,至于其他的学院天才,恐怕全部加起来,也没有陆寻积分的一半,这就是差距。 但仅仅是一个陆寻,就已经让所有人自危。 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家伙,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积分有所变动的时候,对方的名次能不能再上一位甚至是几位? “骆师,你看,万疆和徐伯光他们的名字消失了!” 一道声音在商鼎王朝上五境强者骆觉的耳边响起,赫然又是那个学院先生注意到了一些隐晦的东西,他的口气有些咬牙切齿。 商鼎王朝乃是公认的八大王朝第二,其内天才如云,个人榜上排名前一百的名次之中,商鼎王朝上榜的也在所居多。 可是现在,一个又一个商鼎王朝天才的名字从个人榜上消失,结合着陆寻那暴涨的积分,骆觉和其他几位,似乎都明白了一些真相。 “陆寻那小子,一直在针对我们商鼎王朝!” 像骆觉这样的人,是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这一刻他显然忽略了是商古阳先找陆寻麻烦的,轮回海中,也是商鼎王朝天才先动的手。 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得骆觉再也没有心存侥幸,陆寻所获得的那些试炼积分,肯定都是从商鼎王朝身上抢去的。 “大玄文师学院,你们胆子很大啊!” 骆觉将目光转到桂东南几人的身上,口气阴冷无比,还蕴含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威胁,他是真的被接连的变故,气得有些失态了。 “骆师过誉了,咱们学院内,可有很多院长都看好陆寻呢!” 桂东南自然不会被一道眼神就吓住,见得他抱了抱拳,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 如果说以前的他们,还不是如何重视陆寻的话,那现在的他们,就不可能再对那个大玄文师学院的天才无视了。 “来人,一日之内,我需要关于陆寻的所有资料!” 当桂东南话音落下之后,不少王朝的强者们,都是轻声下了命令,紧接着就有诸多夫子朝着荡海城城内掠空而去。 荡海城是一座极为特殊的临海大城,城中自然也是有听心楼的,看来无论花费多少代价,他们也要弄到关于陆寻的第一手情报。 对此桂东南也没有多说什么,反正随着陆寻越来越耀眼,他在学院那些所作所为,应该也是藏不住的,那就让这些老家伙们再惊一次吧。 “哼,轮回海试炼才刚开始而已,积分再多有什么用,能活着回来再说吧!” 骆觉知道在言语之上是压不住桂东南了,因此他只能冷哼一声。 这话倒是正理,若是回不来的话,哪怕是个人榜第一名,也只能是一场空。 章节目录 九百八十二 神剑传说 半山岛,大殿内! 最近三日,陆寻一直都没有出去过,因为他发现,在吞噬了那些海族尸身之后,自己的修为再次迎来了一个突破的关键时刻。 似乎那些海族尸身之中,有着一种特殊的力量,可以跟陆寻修炼的百世轮回诀相辅相成,达到一种外人不知的效果。 尤其是对陆寻的肉身力量,有着一种极其明显的加持作用,此刻的陆寻,已经处于了突破到七境大成武师境界的关键时刻。 轰! 再有半夜的时间过去,当第二天清晨来临之时,陆寻的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极其强悍的气息,那层束缚,终于被他冲破了。 “呼……,七境大成!” 睁开眼来的陆寻,握了握自己的拳头,感受着其内暴涨的力量,他不由颇感满意。 “这轮回海中的生死战斗,果然是提升实力的最佳途径,尤其是同境之中的段位提升,几乎不会有什么瓶颈!” 陆寻一边站起身来,一边喃喃出声,暗道八大王朝设置这轮回海试炼,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虽然死亡率极高,但只要能坚持下来,每一个天才应该都会有极大的提升,无论是修为还是心境,都会得到明显的升华。 进入轮回海中才一个月,陆寻就从初入七境突破到了七境大成。 虽然炼气修为还处于七境小成,但他相信,只要再来一次大战,自己肯定能突破。 “嘿嘿,既然已经突破,那就去看看那对山峰兄弟的待客之道吧!” 陆寻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特殊的光芒,他的轮回之眼可不仅仅能洞察人心,这些化为人形之态的海族心中所想,自然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当狂山邀请陆寻前来这半山岛的时候,他就有所猜测了,只是这几日来因为闭关,狂山兄弟并没有前来打扰,因为那未免会着了痕迹。 此刻陆寻刚刚突破,正好想试试手呢,而且他也有些好奇,在这半山岛之内,狂山兄弟到底有些什么依仗? “盟主大人,您出关了?” 守在门外的正是半山岛的岛主兄弟,而此刻狂峰站在狂山身后一言不发,说话的乃是狂山,一个颇擅言辞,而且行事极为谨慎的海族。 “嗯,这几日杀人盟的兄弟没有闹事吧?” 陆寻不动声色,微微点了点头,看似极为关心地问了一句,当即让狂山脸上浮现出一抹受宠若惊之色。 “没有没有,杀人盟的兄弟都很热情,双方已经融为了一体,早已不分彼此!” 狂山自然不可能将自己的心思显于人前,听得他侃侃而谈,站在其身后的狂峰微微撇了撇嘴,暗道事实可不是这样。 由于半山岛的海族是刚刚加入杀人盟的,因此从玄云岛过来的海族,都很有一种优越感,有些看不起半山岛的海族。 这样的态度自然会引发一些矛盾,其中大打出手的次数都有很多次,也就是狂山极力约束,这才没有闹出不可收拾的局面。 因此半山岛如今的情形,绝对不是狂山所说的这般其乐融融。 狂峰也知道,自己大哥在忍,真要达成了目的,恐怕那些杀人盟的海族,一个都不能活。 当然,这些话自然是不可能当着杀人盟盟主的面说出来的。 他们还有一些计划,他们相信只要能杀了这个杀人盟的盟主,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那就好!” 陆寻一边往外走去,一边笑着说道:“都来半山岛好几日了,还没有好好在岛内逛一逛呢,狂山,你是这里的地主,有什么好去处?” 听得陆寻的话,后边的狂峰心头不由一阵狂喜,暗道这可真是刚想瞌睡对方就送来了枕头。 这个杀人盟的盟主,还真是急着要找死啊。 原本他们还在想着,用个什么借口引出话头,好将陆寻引到他们设置好的陷阱之中去,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开口询问了。 这无疑是让狂山兄弟二人的计划,再次增添了成功的砝码。 这是对方自己问的,那他们再回答就不会有丝毫显得突兀,对方自然也不会有太多怀疑了。 “回盟主大人,既然此岛叫做半山岛,那半山之景,自然是岛内最佳了!” 狂山装模作样地微微沉吟了片刻,然后朝着远处一指,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陆寻似乎都能看到那面光滑如镜的半山悬崖。 “好,那就去看看半山岛的奇景!” 陆寻从善如流,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踏鸢而起,身后狂山兄弟连忙踏上飞行木鸢,这破风之声,也惊动了岛内那些七境海族。 只是他们没有飞行木鸢,只能在地上奔跑,想要看看盟主大人要去哪里。 约莫半柱香时间,一面巨大的山壁,已经是出现在了所有海族的面前。 天空之上,陆寻和狂山兄弟都是脚踏木鸢,看得下方的诸多海族都有些羡慕。 只不过此时此刻,他们都有些被半壁悬崖的气势惊到了。 这半壁悬崖确实是有些太过平滑了,哪怕是让一些精巧匠人刻意去凿,恐怕也凿不出这样的效果,看起来极为玄奇。 此刻旭日东升,在平滑山壁的反射之下,仿佛有着万道霞光升腾,确实是半山岛甚至是周边海域的一大奇景。 “狂山,传闻这半壁山脉是由海族前辈强者一剑斩成,那另外半壁山脉去哪里了?” 陆寻看着那无数耀眼的霞光,忽然想起一事,忍不住问了出来,这样看来的话,那个所谓的传说就未必是真了。 “这个……属下真不知道!” 狂山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犹豫道:“说不定已经沉入海底,又或者是那位前辈强者,连山带岛一起劈开,无数年之后,早已不知所踪了!” “盟主大人,其实除了这个传说之外,半山岛还有另外一个传说!” 狂山眼珠一转,听得他说道:“这个传说中并没有所谓的前辈强者,而是说有一柄神剑从天而降,直接将这座山一劈为二!” “哦?” 陆寻知道对方应该是要说到重点了,他极为配合地脸露疑惑之色,让得狂山信心更足。 这个杀人盟的盟主,已经是一步一步走进瓮来了。 “第二个传说之中,那柄劈开大山的神剑,其实并没有消失,而是隐藏在了这半壁山崖之内,甚至可能已经生出了灵智!” 狂山语不惊人死不休,只是这第二个传说,自然就是他编出来的鬼话了。 反正他是半山岛的岛主,关于半山岛的传说,又有谁比他更加清楚呢? “你说什么?生出灵智的神剑?” 陆寻表现得有些夸张,整个身形都剧烈颤抖了起来,这让后边狂峰眼中的冷笑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这果然是个沉不住气的家伙。 “那只是传说而已,我兄弟两个已经在这半山岛生活了数十年,用了无数的办法,始终不得其踪,看来只有有缘人才有得之了!” 狂山的脸上有着一抹惆怅之色,他虽然说着那只是一个传说,可是最后一句话却是充斥着无尽的诱惑。 试问在听闻这个传说之后,谁不想去试一试,又有谁不想成为那个所谓的有缘人呢? 在没有彻底死心之前,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就是上天眷顾的那一位。 比如说此刻的陆寻,就算看不到其脸色,身形的颤抖,已经昭示着他早已心动。 “盟主大人乃是天命之子,属下有一种感觉,半山岛上的这柄神剑,就是在等待着盟主大人的到来!” 狂山越说越激动,也越说越邪乎,好像那就是真的一样。 他相信此刻的这位盟主大人,就爱听这样的话,自己是投其所好。 “哈哈哈,你这家伙,真是会说话!” 陆寻看起来极为兴奋,听得其大笑几声,然后重重拍了拍狂山的肩膀,让得手者再次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似乎连骨头都酥了几分。 轰! 而就在狂山想要再多说几句的时候,一道能量波动的气息,赫然是从对面的山崖爆发而出,将所有海族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这……这是?” 狂山装出一副惊呆的神情,然后颤声说道:“竟然……竟然真的有反应了,盟……盟主大人,难道您真的是……” 最后一句话,狂山有意没有说出来,他知道这样的效果无疑会更好。 这位盟主大人,肯定能听出自己没说完的几个字,正是“天选之子”。 那种磅礴的能量气息,确实是从半壁山崖之中传出来的,所有海族都是感应得清清楚楚,他相信身旁这个杀人盟盟主也不例外。 听狂山话语之中的意思,是说这山崖从来没有过异动,你这位杀人盟盟主一来,就发生了这样的变故,你不是有缘人那谁是? “好,狂山,若我能得到那柄神剑,你们兄弟功不可没,以后本盟主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陆寻好像真的将自己代入了有缘人的角色,听得他头也不回地说出这番话来,让得后边狂峰再次撇了撇嘴。 这就是针对这个杀人盟盟主的一次圈套,狂峰相信,只要对方一时不察踏入了陷阱,那就不可能再活着出来,那这些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章节目录 九百八十三 那就是个球! “祝盟主凯旋!” 狂山高呼一声,然后陆寻身形掠出,头也不回地朝着那半壁山崖掠空而去,动作没有丝毫的迟滞。 “大哥……” “住口!” 后边的狂峰看着那道背影,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但刚刚说出两个字,便被狂山凌厉的喝声吓得咽回了肚中。 在这种关键时刻,狂山不允许任何的失误,若是因为一些细节而导致计划功亏一篑,那就算是他的亲弟弟,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狂山这个海族,是极其谨慎的,这也是他隐忍数日都没有发动的真正原因,没有十足十的把握,他不会轻易冒险。 当初追击大玄文师学院的两大天才,狂山也是仗着有另外的两尊七境圆满海族相助,只是他没有想到后头发生的那些意外罢了。 此刻眼看计划成功在即,狂峰你就不能再忍一忍吗? 好在前方飞行的黑衣身影,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后方兄弟的交谈,依旧一往无前地朝着山崖飞去,很快便来到了山壁之前。 如此近距离靠近山壁,更显得陆寻身形的渺小,可是那种特殊的气息,随着他的靠近,无疑是越来越浓郁了几分。 陆寻有一种感觉,似乎那山壁之中有一道声音在呼唤自己,让得他心头感慨,那个叫狂山的海族,心思还真是缜密得紧啊。 离着这么近的距离,陆寻轮回之眼开启,当即就感应到那山壁之内,确实是有一柄剑形武器,而且品阶还不低,赫然是达到了七品巅峰。 这很明显就是狂山兄弟设置的陷阱了,在一些特殊气息的遮掩之下,若不是轮回之眼,是绝对感应不出这柄剑形武器品阶的。 可惜所有的一切,在轮回之眼下,都将无所遁形。 那些所谓的障眼法,直接被陆寻一眼看穿,可笑那狂山兄弟还在心中志得意满呢。 “咦?不对!” 然而就在陆寻将要收回轮回之眼时,他忽然双目一凝,然后感应之力,便是朝着山崖石壁的更深处延伸而去。 “啧啧,这半山崖果然有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呢!” 随着陆寻轮回之眼的深处,他面具之下的脸色无疑是越来越古怪。 暗道有些东西,恐怕连狂山兄弟这呆了数十年的土着海族,都从来没有发现吧? 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之后,陆寻终于是伸出手来,朝着那光滑的山壁探去,让得后边不远处的狂山兄弟,心情都是极为激动。 轰! 一道磅礴的能量波动之声传将出来,紧接着陆寻的身周,就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黄光,将他的整个身体都包裹在了其中。 一时之间,下方的杀人盟众海族,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会不会是盟主大人得到宝物在即的异动呢? 而看到这一幕的狂峰,下意识地看了自己的大哥一眼,当他看到后者脸上已经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狂喜之时,知道今日之事再无意外。 “哈哈哈,陆冥,陆盟主,没想到吧?” 当一道狂笑之声从天空之上传将出来时,一些心思敏锐的杀人盟海族,脸色瞬间大变,他们忽然想到了一些极其危险的东西。 看来这半山岛的两位岛主,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今日带盟主大人来这边,应该也是其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陆冥,这是我借半山岛天然地势,设置的半山囚,莫说你只是一个七境小成,就算是七境圆满,今日也休想脱困!” 到了这个时候,一向稳重的狂山也不再伪装了,其口气倒是比狂峰平静得多,但是给下方那些杀人盟海族的压力,却是大了数倍。 “哼,我就说你们这些外来的家伙没有好下场,现在相信了吧?” 其中一位半山岛的海族冷哼一声,他乃是最近几日闹得最凶的海族之一,早就看不惯那些杀人盟的家伙了。 这些半山岛海族,先前自然是不清楚岛主的计划,他们心中有些憋屈,难道以后真的要跟这些杀人盟的家伙共事了吗? 双方关系并不好,而且时有争斗,像烈豚金带这些家伙都是耀武扬威,以杀人盟老牌海族自居,完全不将半山岛的海族放在眼里。 如果真要这样继续下去的话,半山岛的海族无疑会极为憋屈。 偏偏原本的两位岛主,竟然还有些偏帮杀人盟的那些家伙,这就更让他们憋屈了。 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原来这一切都是两位岛主的计划吗? 目的就是为了迷惑这些杀人盟的家伙,好收拾了那个叫陆冥的盟主? 他们都有理由相信,只要杀人盟盟主一死,杀人盟就会顷刻间变成一盘散沙,到时候要想不死的话,就只能臣服半山岛。 真到了那个时候,耀武扬威的可就变成半山岛的海族了,他们打定主意,一定要将自己丢掉的颜面彻底拿回来。 至于那所谓的半山囚,不少半山岛的海族自然也有所耳闻,那严格说起来,跟人类阵师设置的大阵没有什么两样。 这也是狂山志得意满的真正原因,他不认为一个七境小成的杀人盟盟主,能从自己精心布置的半山囚之中逃出来。 更何况此刻那杀人盟盟主已经没有帮手,无论是那两个大玄文师学院的天才,还是商鼎王朝的殷谷,都不在这里。 至于那些杀人盟的家伙,最强者也不过是七境大成,又能翻起什么浪花呢? 说不定烈豚金带这些海族,在看到盟主没有办法脱身之后,会直接倒向半山岛呢。 “狗屁半山囚,在本盟主眼中,那就是个球!” 被困囚笼之中的杀人盟盟主,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其口中的咆哮怒骂之声,反而是让狂山兄弟二人愈发兴奋。 一直以来,这位杀人盟的盟主,展现在外人眼中都是极其自信,很少有这种失态的表现。 现在看来,对方应该是拿半山囚没有太多办法,这才如此失态。 砰! 半山囚内,陆寻一脚踢向了其中一面黄色囚壁,没想到赫然是发出一道大响之声,将他的整个身形,都震得退出数丈之远。 “哟,突破到七境大成了?” 远远感应到这一脚的威力,狂山脸色微微一变,但下一刻便是重拾信心,口气之中蕴含着强烈的嘲讽。 毕竟狂山有着自信,哪怕是七境圆满的海族被困半山囚内,也不可能脱困,那甚至能困住一些八境海族一段时间。 虽然对方在这几日内实力又有所精进,但对于半山囚来说,七境大成跟七境小成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哦,忘了告诉你,我在那柄……神剑之中,给你准备了一点东西!” 狂山脸上噙着得意之色,只见他右手伸出,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紧接着陆寻身后的某处石壁,就毫无征兆地炸裂而开。 下方所有海族都看得清楚,那似乎是一柄散发着黑色光芒的剑形武器,而这把剑之上,正在冒着幽幽黑气,看起来有些瘆人。 “这是八臂墨螭的八品螭毒,不知道你能坚持多久呢?” 狂山这个时候俨然变成了一个话痨,而听得他口中发出之言,下方诸多海族都是心头一凛,下意识地退了数步。 所谓的八臂墨螭,说起来是八爪鱼的其中一个分支,却是变异得极为诡异的一个分支,最让海族忌惮的,就是他们那强烈的螭毒。 达到八品的螭毒,至少也是从一尊八境墨螭身上提取出来的。 看来这一次狂山为了对付杀人盟的盟主,将自己珍藏多年的老本都拿出来了。 那只不过是一个七境大成的海族,在狂山看来,绝对不可能扛得住八品螭毒。 而且那些散发出来的螭毒,乃是在一个密闭的空间,根本就避无可避。 就在狂山话音落下之后,整个半山囚的囚牢之内,原本土黄之色已经是变得一片漆黑,让得外间众海族,都有些看不清楚内里那个杀人盟盟主的身影了。 但他们却是有一种猜测,杀人盟盟主一定正在遭受八品螭毒的肆虐。 或许等下黑雾消散之后,他们能看到的就只有一具白骨,或者说黑骨了。 杀人盟所属海族有些骚动,金带烈豚他们的脸色也有些惊疑不定,而半山岛海族们的脸上,则是浮现出一抹冷笑。 “识相的,就赶紧臣服我半山岛,或许两位岛主还能网开一面!” 先前说话的那个七境大成海族冷笑出声,却不闻回应,这让得他心头颇为不满。 都到这种时候了,难道你们还认为那杀人盟的盟主有回天之力? 只是这些半山岛的海族们不知道的是,杀人盟海族们,跟着那位盟主东征西讨,已经不止一次见识过盟主大人的逆天手段了。 因此不到最后关头,杀人盟这些高层是不会轻易倒戈的。 那所谓的半山囚或者说八臂螭毒,也未必真能置盟主大人于死地。 正是见过了太多的奇迹,他们才不敢轻易做决定。 说不定今日盟主大人又会创造一个奇迹,将这些出尔反尔的半山岛海族给屠杀殆尽呢。 章节目录 九百八十四 仙兵望海 “老白,这所谓的八臂螭毒,对你的作用应该不大了吧?” 半山囚的黑雾之中,陆寻面具之下的脸上没有半点的惊惶之色,而是在脑海之中问了一句,甚至是有一种异样的情绪。 “确实没太大的用,你存储起来给大妖吧!” 老白的声音在脑海之中响起,果然不出陆寻所料。 毕竟如今的老白,已经恢复到了九境层次,这种初入八品的剧毒,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可是对于大妖来说,八品剧毒可是大补之物,那或许会让大妖的实力再往上提一提。 只是在这个时候,陆寻并不想让大妖现身,因此他心念动间,右掌之上一股吸力袭出。 仅仅数十息的时间,就将所有的黑色雾气都吞噬殆尽了。 半山囚重新恢复到半透明的土黄之色,而如此诡异的一幕,也让狂山兄弟脸色微变,这和想像之中的有些不太一样啊。 那柄剑形武器之内的八臂螭毒数量极多,是狂山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从一具八臂墨螭身上剥离而出的,乃是他最强大的手段。 在狂山原本的计划之中,根本就不用将这么多的螭毒消耗完毕,那个杀人盟的盟主就会化为一滩脓血而死,从此一劳永逸。 可是现在,半山囚内的黑色雾气居然尽数消失不见,而那个黑衣身影依旧好端端站在木鸢之上,甚至连露在外间的手上,都没有半点的黑气。 这就让狂山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了,八臂螭毒在整个中级海场都是有赫赫凶名的,更何况是达到八品的螭毒。 当初收取八臂螭毒的时候,狂山都差点丢了性命,他相信就算是八境海族触碰到了这么多的螭毒,也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难道……他本体就是八臂墨螭?” 狂山这一想就想得有些多了,可是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他想不到还有其他的解释。 他隐隐有些感觉,自己这一次的计划,或许要出现变故了。 “怎么?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依旧在半山囚之中的陆寻,口中发出一道似笑非笑的问话,然后轻轻挥了挥那柄已经没有黑雾缭绕的七品巅峰法兵。 铛! 一道大响声从半山囚的牢壁之上发出,却只是让半山囚黄光一闪,而这样的一幕,似乎让狂山重新恢复了几分信心。 “哼,就算你抗毒能力强,但依旧在半山囚之内不能脱困,我就不信你能一直坚持下去?” 这就是狂山最大的依仗,他刚才想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将这么多的螭毒都弄得消失不见,现在看来,恐怕是对方吞噬到了自己的身体之内。 只要这杀人盟盟主的本体不是八臂墨螭,狂山就相信对方一定不可能坚持太久,现在如此说话,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你说得不错,八品剧毒啊,若是耽搁久了,说不定还真有些坏处!” 囚牢之内的陆寻点了点头,然后环视了一圈,说道:“我刚才说过了,这所谓的半山囚,在我眼中就只是个球!” 对于陆寻再次说出的这番话,狂山脸上依旧只是一脸的冷笑。 这家伙抗毒能力是有些诡异,但要说力量,恐怕还远远比不上他们兄弟两个。 半山囚的防御力,差不多都相当于初入八境的海族了,哪怕是初入八境的海族被困,短时间内也休想脱困。 那是狂山用自己的手段,结合这半壁山崖的力量,研究了数年时间才研究出来的一种困阵。 若是这么轻易就让人从内部攻破,岂不是说他数年时间都做了无用功? “就你这所谓的神剑,自然是不行的!” 陆寻没有理会狂山兄弟的冷笑,见得他举起手中的七品巅峰法兵挥了挥,然后将之扔到了一边,紧接着缓缓转过头来。 “其实吧,有一点你没有说错,这山壁深处,确实有一柄神兵利器,而且我就是那个有缘人!” 陆寻面具之下传出来的话语,让得狂山兄弟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是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完全不相信这样的说法。 开玩笑,狂山兄弟占据这半山岛都已经数十年之久了,而且是半山岛真正的掌控者,这岛上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都逃不过他们的法眼。 尤其是这极为独特的半壁山崖,更是狂山兄弟探查的重中之重。 经过数十年来的研究,他们可以肯定的是,这就是一片普通的山崖。 除了那个传说有些吸引人之外,所谓的神剑断山,只是他们刚才用来欺骗杀人盟盟主的鬼话罢了,没想到对方还真的信了。 “怎么?不信吗?” 陆寻口气有些异样,反问一句之后,他的那只右臂,已经是再次贴在了某处山壁之上,一股力量瞬间爆发而出。 轰! 这股从陆寻身上爆发出来的力量,蕴含着一种特殊的气息,让得半山岛区域内的轮回海海水,似乎都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波动动随着海水传将出去,也不知道最后传到何方。 但是此时此刻,整个半山岛上的海族,全都注视到了那个黑衣身影右手所在的地方。 只见在那里的石壁之上,忽然间攀爬起了密密麻麻的裂缝,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里破石而出一般,让得狂山兄弟面面相觑。 “古来至宝,唯有缘者居之!” 一道仿佛谶言一般的话语从陆寻口中传出。 然后所有海族都能清楚地感应到,那巨大的山壁之上,似乎也爆发出了一股力量,和陆冥身上的气息遥相呼应。 “这……这道气息?” 狂山都惊得呆了,因为他从来没有感应过这样的一股气息,这让他心头有着一种强烈的不甘,又有些不敢置信。 到了这个时候,狂山这般心思敏锐之辈,已经是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那就是断崖石壁之中,确实有一些自己从来不曾感应过的东西。 而这数十年来都没有找到的东西,可能是至宝的东西,现在却被一个初来乍到的杀人盟盟主给找到了。 这对他来说,又是怎样的一种冲击? “尔乃……有缘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仿佛从九幽之底响彻而出的声音,从石臂之中传出,蕴含着无尽的威胁,让人听一听都忍不住想要伏地膜拜。 这更让狂山心头抓狂了,凭什么自己数十年都没有半点感应,凭什么那个杀人盟盟主一来,就成了所谓的有缘人? 想着之前自己在说什么神剑破山的鬼话时,提到过的“有缘人”三字,狂山就觉得极度讽刺,一口老血差点直接就喷了出来。 而除了狂山之外,其他的海族同样目瞪口呆。 他们心中更多的还是好奇,想要看看那所谓的至宝,到底是什么东西? “既然是至宝,那就……拿来吧!” 陆寻面无表情,口气也不蕴含丝毫情感,仿佛陷入了某种特殊的状态之中,听到他最后三个字发出,整个半山岛,似乎都地动山摇起来。 “怎么回事?地震了?” 诸多海族面色苍白,虽然地震未必会让他们身死,但是那种天地之威,还是让他们心生畏惧。 “不是地震,应该是至宝出世的征兆!” 其中一个见多识广的七境海族颤抖出声,眼眸之中又有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火热,看来对那所谓的至宝,他也是觊觎得紧啊。 “不,半山岛是我的,半山岛的至宝,也是我狂山的,谁也拿不走!” 狂山眼眸通红,感应着那种即将出世的至宝气息,他心中咆哮出声,打定主意,一定不能让属于自己的至宝,落入其他海族之手。 轰! 一道狂暴的气息爆发而出,紧接着那极高的半壁山崖忽然从中爆裂而开,再下一刻,陆寻的右手之上,便是多了一柄长约四尺的黑色大刀。 这是一柄看起来颇为不起眼的刀形武器,如果其上没有特殊气息的话,恐怕都会有人认为这是一柄普通的砍柴刀。 甚至那刀锋上还有一些钝口,黑刀配黑衣,倒是相得益彰。 但是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会将那柄黑色钝刀,当成一件普通的武器。 甚至眼尖如狂山兄弟,都看到了那黑色刀身最上方的两个古篆小字。 “望海?竟然是仙兵望海?!” 这一次狂山终于是咆哮出声了,他的声音之中蕴含着一抹浓浓的贪婪之意,看来对于所谓的仙兵望海,他并没有太过陌生。 “望海?” 随着狂山口中这个名字的发出,不少海族都陷入了一抹回忆之中,某些属于中级海场的传说,也在这一瞬间涌上心头脑海。 “相传数百年前,人族望海老人孤身前来轮回海,挑战我海族一位上五境前辈,最终不敌被杀,而他那件仙兵望海,却从此不知所踪!” 这就是众多海族从某些传闻之中听到的消息,而这在中级海场之中流传甚广。 那一次惊天大战,虽然人族望海老人被杀,但那尊上五境的海族也被其重伤,从此不知所踪,也不知道有没有伤重殒命? 没想到今日在这半山岛上,仙兵望海重新现世,这是所有海族始料未及之事。 一时之间,整个半山岛,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章节目录 九百八十五 绝望之刃 “仙兵望海?” 陆寻自然是不知道中级海场的那一段传说,不过他第一时间就已经感应到了这柄黑刀兵器的品阶,也看到了刀身上的那两个古字。 “运气还不错,白得一柄仙兵!” 这一刻陆寻的心情自然是极好,原本以为这只是狂山兄弟设置的陷阱,没想到这半山崖壁之上,竟然真有宝物。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至于这件仙兵为何会这么容易拿,陆寻其实也有一些猜测,一则是这件仙兵有所损伤,二来可能就是那冥冥中的执念了。 先前那所谓的“尔乃有缘人”,陆寻听得清清楚楚,他可以肯定的是,这柄仙兵望海的原主人,绝对是一尊人族强者。 既然如此,陆寻恐怕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能感应出望海气息,而且还离得这么近的人族,对方没有其他的选择。 仙兵望海自然是不可能给一个海族,而以前的轮回海试炼,这座半山岛未必就没有来过人族天才,可他们始终没人发现这柄隐藏的仙兵。 再加上陆寻百世轮回诀的某些气息,得到这柄仙兵望海也就有理可依了,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哪怕是陆寻自己,身上也从来没有过仙兵,最多也就是那件仙品机关的雁翎飞仙罢了。 也就是说这是陆寻拥有的第一件仙兵,这会让他在不施展其他的底牌手段之时,拥有又一种极为强大的攻击力。 比如说此时此刻,当陆寻手握这柄仙兵望海之时,就有着一种极为特殊的感觉。 似乎这柄名叫望海的仙兵,就是为了对付海族量身打造的一件武器,没看那那些七境之下的海族,个个都在瑟瑟发抖吗? “陆冥,半山岛上的东西,都是属于我狂山的,这件仙兵望海,你休想拿走!” 就在陆寻思绪升腾之时,狂山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此刻他心头一片火热,难道自己真有这样的好命,能轻松得到一柄仙兵吗? 而且这还是大名鼎鼎的仙兵望海,狂山可是知道这望海仙兵,对海族来说意味着什么,那对所有的海族,都有一种极强的压制力。 哪怕那望海看起来有些残破,但它终究是一件特殊的仙兵啊。 如果能得到它,狂山都有信心和一些初入八境的海族抗衡一番。 “咦?你刚才不是说有缘人得之吗?现在我才是那个有缘人吧?” 陆寻满脸意外地转过头来,略带嘲讽的口气反问两句。 事实上他清楚地知道,用这样的理由几乎是收不到什么效果的。 “你是不是蠢,咱们都是海族,又何来有缘‘人’一说?”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狂山,将口才发挥到了极致,竟然像那些人类书生一般,钻起了这些小小的字眼,玩起了文字游戏。 但这番似是而非的理由,倒还真是让诸多海族深以为然。 而且他们心中,也确实在疑惑一件人族的仙兵,为何会被一个海族得到呢。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对这些海族来说,今日这一战最终是谁赢了才最重要。 而被困半山囚中的那个杀人盟盟主,真的能脱困吗? “之前未必,但现在的盟主大人,恐怕根本没有将那半山囚放在眼里吧?” 第一个投靠陆寻的玄云岛岛主赢龟,如今已经突破到了七境小成的层次,此刻他脸上噙着一抹自信,其他的杀人盟海族却是一言不发。 他们都能听出赢龟话语之中的意思,那就是此时的那位盟主,手握仙兵望海,那半山囚未必就还能困得住他。 可是在事实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谁都不敢肯定。 武器一道固然能让一名修炼者如虎添翼,但你能说一个下五境的人,拿着一件仙兵,就能抗衡七八境的强者吗? 毕竟如今的盟主大人,还被困在那半山囚之中呢。 谁知道狂山兄弟还有没有什么后手,万一就出现那个他们不想看到的结果呢? “唉,原本以为你狂山是个识时务的家伙,现在看来,果然还是个蠢货啊!” 这个时候的陆寻,似乎也被磨灭了所有的耐心,其声音渐渐转冷,口中说出来的话,也不再有半点的客气,让得狂山兄弟脸现怒意。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半山囚的真正威力吧!” 果然不出烈豚他们所料,狂山之所以如此有信心,那是因为他还没有施展出真正的半山囚威力,现在明显是要动真格的了。 “半……山……囚!” 从狂山的口中,接着发出一道仿佛咒语的声音,那是将半山囚这个名字分开了来说,代表的自然是一种跟先前截然不同的意义。 “看,那囚牢好像变小了!” 远处的某个杀人盟海族惊呼一声,这一下让所有海族都是意识到一个事实,当下脸色各有变化。 事实确实如此,在狂山的动作之下,原本极大的半山囚缓缓缩小,正在一步步压榨陆寻的活动空间。 而且这种变小的趋势一直没有停下来,让得所有海族心中都有一种猜测。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内里的那个杀人盟盟主,恐怕会被挤压成一蓬血雾。 半山囚有多坚硬,刚才众人已经看到了,绝对不是一个七境大成的杀人盟盟主能攻破的。 就算那杀人盟盟主的手中,多了一柄仙兵望海,可看那刀锋之上的缺口,他们有理由相信这绝不是望海的全盛时期。 “陆冥,就算你手握仙兵望海,但那又怎样?还不是要死?” 这一刻的狂山显得有些志得意满,他自然也能感应出望海的残缺不全,既然不能发挥出百分百的威力,那自己又何必惧怕呢? 更何况那陆冥只是一个七境大成的海族,拿着那柄属于人族上五境强者的仙兵,能发挥出五成的威力就已经极为了不起了。 一想到仙兵望海马上就要属于自己,狂山就有些激动莫名,他心头升腾起一丝狂热,手上的动作赫然也在这一刻加快了几分。 “唉,真不知道该说你们什么好,就凭你们,又岂会知道一柄仙兵真正的威力?” 陆寻轻轻叹息了一声,眼看那半山囚已经不过数丈方圆,而且还在急速缩小,他终于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右臂之上是仙兵望海,看起来很不起眼,也没有太多的能量波动,刃锋之上的那些缺口很是显眼,这看起来就是一把破柴刀。 呼…… 然而就是这像是一把破柴刀的仙兵望海,仅仅是在陆寻手中那么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就瞬间打在了缩小的半山囚壁之上。 噗! 一道古怪的声音传将出来,紧接着狂山瞬间脸色大变。 因为他赫然是发现,自己那信心十足的半山囚,竟然连半息时间都没有坚持过去。 陆寻看似随意的一挥,直接将半山囚的某一面囚壁削成了两半。 半山囚乃是一个整体,一面被削破,其他几面自然也就跟着土崩瓦解了。 咔咔咔! 所有海族都是注视着那看似极为坚固的半山囚,然后他们耳中就听到一道破裂之声。 再下一刻,无数的裂缝已经攀爬上了半山囚的诸面囚壁。 哗啦! 仅仅是三息之间,刚才还坚硬无比,在不断缩小的半山囚笼,终于是承受不住爆裂开来,化为漫天黄色碎片,最终消散在空气之中。 “仙兵望海,竟然恐怖至此?” 这一幕简直将所有海族都给惊呆了,也让狂山兄弟的两颗心瞬间沉入了谷底,可是他们又有着一种浓浓的不甘。 因为这所有一切的计划,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赫然是被一个小小的意外给破坏了,就是那柄突然从石壁之中被找出来的仙兵望海。 在这半山岛待了数十年的狂山兄弟,花费了无数心力都没有找出来的宝贝,竟然被一个才刚刚走到这里的杀人盟盟主找到了,还将之据为了己有。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笑话,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刚才陆寻那轻轻的一挥,已经向他们展现了仙兵望海的威力,到底有多强大? 也就是说那柄被陆寻从石壁之中拽出来的仙兵望海,就是传说中的那柄神兵利器,而不是那家伙故意拿出来糊弄人的。 这无疑是打消了狂山兄弟最后一丝奢望,所有的一切计划,都因为仙兵望海而功亏一篑,他们又如何能够甘心? “这个时候,可不能发呆哦!” 陆寻可没有那么多的犹豫,听得他轻笑一声,让得狂山兄弟都是心头一凛,下意识地便要闪身而避,因为这道声音竟然近在咫尺。 可惜陆寻既然已经发声,又岂会给对方闪避的时间? 只见已经靠近的他,再次轻轻挥了挥手中的黑色大刀。 就是这么一个动作,让得狂山兄弟仿佛被一种神秘的力量镇压了一般,让得他们的实力,十成之中发挥不出八成,也让他们骇得魂飞魄散。 这就是仙兵望海的特殊效果,之所以叫望海这个名字,那就是要让所有的海族绝望。 哪怕其原主人已经死了数百年,仙兵之上的这种气息,依然经久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