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又名动京城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残废的八王爷 “王妃桑氏不守妇道,与人私通,王爷下令即刻封死棺材下葬!”

阴柔尖细的嗓音恍如指甲划过毛玻璃般,让人浑身都炸起一阵鸡皮疙瘩。

桑墨睁开眼就发觉她似乎在密封的木盒里,不光如此外面还传来“梆梆梆——”木桩敲打的动静!

她瞬间就联想到了之前听到的话,迅速判断出自己是被封在了棺材里准备活葬!

这一残忍至极的认知几乎让桑墨手脚发凉,她分明在三分钟前才因为拒绝给黑道老大诊疗被人暗杀,现在怎么可能会还完好无损的躺在棺材里?

桑墨顾不得思考,咬牙拍打着棺材盖,“你们是什么人?放我出去!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活葬活人是犯法的!”

偌大的八王府主院里,黑压压的跪着一片下人瑟瑟发抖,正中间正停靠着一副金丝木打造的上好棺材,边上站着的护卫正在钉死四角。

王府屋檐下坐在轮椅上的俊美男人神色冰冷,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似是上好的羊脂玉般莹润。

他身着银白色的衣衫长袍,光看料子上的暗纹就知道造价不菲,但更让人注意的却是八王爷卫秫那张犹如画中人般精致妖孽的脸。

大卫朝谁人不知八王爷是第一真绝色,但却也深知八王爷最恨别人提及他的脸。

八王爷卫秫四岁识百字,八岁作千字文,十四岁上阵带兵,十六岁名震边疆塞外,因其手段铁血、冷漠无情,而固有“杀神”之称。

但偏却在十七岁议亲的年纪突然中毒,这样出众绝伦的人居然成了下半辈子只能依靠轮椅的残废。

更因为如此,八王爷卫秫的性情更加嗜血暴虐。

此刻卫秫正挑着细长的凤眸,饶有兴趣的注视着封棺的过程,唇角噙着的笑分明让人觉得有几分邪气,可浑身卓然而成的气质却如谪仙般不染尘埃。

太监徐瑞瞥了眼旁侧泡好递上来的茶盏,亲自接过送到了卫秫面前,轻声道:“王爷,桑氏是皇上才送进府里头的八王妃,奴才也确实查过她按着太医的叮嘱泡了一年半的药浴,是个上好的药人,这般处死是不是太可惜了些?也会惹得皇上对王爷不满。”

卫秫嗤的笑出声,细长的凤眸却是冷了下来,“你在教本王做事?”

徐瑞惊得双腿一软,“砰——”的声跪在地下,将茶盏高举过头,“奴才不敢!”

“本王今日的好兴致可是被你搅了。”卫秫抿着唇,面上看不出丝毫的动怒之意,可从薄唇中吐出来的每个字都让人心惊胆战。

就在徐瑞惊怕的要叩头认错时,棺材里突如其来的喊叫声让在场的人全都纷纷面色一变!

尤其是负责钉棺材的护卫们瞬间脸色发白,更有人吓得连手中的铁锤都掉落在了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声!

掉了铁锤的护卫吓得三魂都丢了七魄,惊恐的跪地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卫秫的眸光由发出声响的棺材转而移到了求饶的护卫身上,“你怕什么?本王看起来像是会吃人么?”

可此话一出却是让那护卫抖的更加厉害了,就连手脚都不听使唤的没了气力。

卫秫薄唇轻启,“把他下颚卸掉,拖出去喂狼。”

那护卫脸上毫无半分血色,煞白绝望!

整个王府主院里寂静的只有棺材里女子发出的求救声,诡异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徐瑞,把棺材打开。”卫秫眸光微凝,唇角的冷笑逐渐加深,“本王倒要看看本王的爱妃到底是诈尸还是假死。”

桑墨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了半条命。

她因为过度缺氧而头晕目眩,尽量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适当的让自己不必因为过度贪婪空气而促使昏过去。

就在刚刚棺材里的那会子功夫,她已经摸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她,华国知名的天才鬼医桑墨,因为拒绝为黑道的帮会头子诊治而被人暗杀,出卖她的正是作为多年助理的亲妹妹。

直到现在桑墨才明白过来,桑媚为什么要杀她,除了“天才鬼医”这个名号外,她还有什么是值得桑媚能贪图的?

但这不是最要紧的,重点是她居然死后穿越到了大卫朝同名同姓的左相嫡出之女身上,也就是把她鞭打致死后,封入棺材中下葬的八王爷卫秫的正妃。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音调从她瘫跪着的台阶上方传来,带着肃冷的杀意,“王妃可真是好本事,居然能在本王眼皮子底下装死逃脱。”

桑墨几乎是下意识的寻声望过去,台阶之上的银白衣衫男子坐在轮椅上,阴冷而幽深的细长凤眸正意味不明的注视着她,高挺的鼻梁下是恰到好处的薄唇。

嘶——

这人的脸简直带有致命的吸引力,仿佛罂粟花般一眼就让人上瘾沉迷,再也舍不得移开半分。

他虽说是在轮椅上坐着,但周身迫人的气势丝毫未减,居高临下的以上位者的角度俯视审量着桑墨。

见她不答话,卫秫的凤眸微垂,冷峻的脸色未曾有任何的变化,只是左手轻轻敲打着轮椅的扶手,让人压迫感倍增。

“王妃这是哑巴了?”卫秫不急不缓的开口,语调极轻,但每个字却像是敲打在人的心坎上,“还是也想要喂过野狼才会开口说话?”

他的眼神落在桑墨的身上,素净的衣衫罗裙朴素的连府里头丫鬟的衣物都比不上,更让她妩媚动人的五官寡淡了不少,毫无疑问这女人大约是蠢到连如何展现美貌都不懂。

可现在此时,她脸色苍白的紧捂着胸口,强忍着痛楚的模样却莫名看上去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羸弱气质,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呵护。

但落在卫秫的眸中,却多了几分讥讽。

他可从来都没有怜惜女人的爱好,更不可能怜惜一个皇上送来侮辱他的药人。

桑墨知道这男人不是善茬,但没想到居然狠辣到这种地步。

她眉头微皱,哑着声开口道:“不知道王爷想要听什么?”

“你现在应该知道本王想听什么。”

桑墨暗自吸了口气,强撑着抬眼和他对视,“王爷想要听的话我说不出口,我要说出口的话王爷早已清楚,也绝对不想听,但事实如何却的确是我口中未出口的废话,不知道王爷想听的是什么?”

这般大胆的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来,让徐瑞等下人顿时就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新王妃才进门就不得王爷喜欢,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活命的机会居然又要作死。

可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卫秫轻敲着扶手,似是她的话让他觉察到了几分趣意,没有当场开口处死,而是缓缓的道:“桑姑娘似乎是变聪明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刺客行刺 桑墨冷静的回答道:“在王爷的手上已经‘死’过了一遭,自然是该聪明了。”

两人的对话让人摸不着头脑,却又觉得富有深意。

王府主院里只有卫秫手指敲打扶手的节奏声,指尖不疾不徐的点在上面,神色温和像是好脾气的模样。

可桑墨却清楚眼前的男人宛如从地狱里归来的修罗鬼煞般可怖,喜怒无常且性情暴戾。

她舔了舔干燥裂开的唇部,勉力想要开口,却被卫秫骤然间变冷的眸光震住。

那并不像是属于正常人会有的眼神,凶狠孤傲的像是她早年间在草原上见过的一匹受伤的孤狼。

桑墨敏锐的察觉到身后迸发而来的杀意,几乎是瞬时间侧身闪过!身手漂亮迅捷!而身后的石板地上已然深深的插入了三支淬着毒的羽箭!

“有刺客!保护王爷!”

八王府主院内的护卫立时间将卫秫团团护住!从房檐上突袭下来的刺客让院内乱成一团!

桑墨见此情况,毫不犹豫的选择趁乱逃走。

可她转身走了没两步,面前骤然寒芒一现,原本在台阶之上坐着轮椅的八王爷不知何时已然近身到她旁侧,手中的长剑陡然直指她的脖颈。

只要桑墨稍稍一动,他随时都可以要了她的命。

“敢问王妃这是要抛下为夫去哪?”卫秫慢条斯理的开着口,仿佛身后的厮杀根本与他无关般平淡,“难不成是想要丢下本王,独自逃走?”

剑尖在她的脖颈上划出了条微末的血痕,虽然不深,但利刃划破皮肤的感觉却让桑墨的身形微僵。

这男人怕不就是个变态!

她在心里暗自唾骂着,可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对方坐在轮椅上居然都能悄无声息的靠近她,这人真的是残废吗?

“王爷,我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罢了,自然是要躲远些免得伤及性命。”桑墨沉着声道:“王爷不光有护卫保护,还有藏在王府内的暗卫保护,我只不过是皇上赐进府里头的药人,空占着王妃的名头而已,又有谁会管我的死活?”

天子脚下,京城王府,青天白日居然会出现这么多刺客暗杀八王爷,除了皇帝想要他的命外,又有谁会大费周章的动用这么多人?

哪怕八王爷卫秫已经废了,都无法打消皇帝对于他的畏惧。

只有他死了,皇帝才能安心的坐在龙椅之上。

桑墨就是皇帝送进王府里的一枚棋子,表面是做药人为八王爷解毒,实则送进来是为了狠狠地膈应他,以及监视他。

只可惜现在的桑墨早已不是原主,她相当清楚如果卫秫死了,只怕她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卫秫挑着细长的凤眸,凉幽幽的道:“啧,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他尾音拖的极长,让人听着觉得十足的嘲讽。

“……”桑墨可没忘了他方才还差点把她给钉死在棺材里,深吸口气后,道:“王爷想要如何?”

她边说着话时,余光瞥向主院里的动向。

派来的刺客身手并不差,如果只是一两人单凭桑墨的防身搏击还能侥幸逃走,可现下十几名刺客和护卫缠斗着,而且很明显那帮王府护卫都落在下风。

桑墨简直心急如焚,要不是护卫死死的纠缠着,只怕早就杀到了这里来!

“自然是带本王一块走。”卫秫眸子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或者,本王先杀了你再走。”

桑墨眉头皱起,“王爷就这般恨不得我死?”

卫秫是刺客的目标,带着他走明显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更何况她早就凭借多年作为“鬼医”的敏锐和经验,察觉到八王府里藏匿着一批暗卫。

卫秫根本死不了,他不愿动用暗卫也是为了不让皇帝察觉,必要时说不准会把她推出去当成挡箭牌。

他本就厌烦原主,到时直接上报刺客误杀八王妃,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毒!这男人真够毒!

可任凭桑墨察觉到了这层,她也无法把卫秫如何,身后厮杀的动静越来越激烈,无奈下她只能妥协。

“王爷既然要我带你走,那就烦劳先把剑放下。”桑墨未等回答,反手拨开他手上的长剑,锋利的剑身在她的脖颈上留下颇深的伤痕,鲜血立时顺着洁白的脖颈染红胸前。

可她却顾及不了那么多,咬牙推着卫秫的轮椅改向王府里的小道,路势颠簸也没有主路铺的平缓。

桑墨使出浑身的力气推着轮椅,急匆匆的甩开身后追踪的刺客,为了避免轮椅的压痕被发现,她费力推上了鹅卵石铺成的小路。

而这一痛苦的颠簸下,卫秫的眸光陡然阴冷了下来,他紧抓着轮椅的扶手,低声怒喝道:“你放肆!也敢让本王走这种路!”

桑墨累的气喘吁吁,听了这话连当场抬脚踹翻轮椅的心都有了。

“走?王爷哪是走路,可是安稳的坐在这轮椅上,让我这做妻子的推着逃命呢。”她冷笑着,也顾不上再看卫秫的脸色,“王爷若是想要藏住自己手中的势力,又想安然无恙,最好是听我这放肆之人的话。”

言罢后,桑墨也不等着卫秫回复,她迅速将轮椅推到假山处后,伸手将卫秫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吃力的将他从轮椅上拖起,转移到假山的小山洞内。

直到桑墨扶起卫秫时,她才真正的确认他的腿的确是已经废了。

出乎桑墨意料的是,卫秫这回倒是配合了许多,冷沉着面色坐在石碓上,但周身散发出来的杀意却是毫不遮掩。

“桑墨,你倒是比本王想的胆子还要大。”卫秫幽冷的凤眸里没有丝毫的温度,他刚刚分明是想杀了这个屡次冒犯他的女人,可剑在手中却又没刺出去。

他低估了这个女人,或许是低估了左相的布局。

“王爷若是想要处置我的话,现在就可以叫来刺客,趁机借刀杀人。”桑墨背对着他,认真的在这轮椅的木轮和狭缝间拍上杂草和泥巴,又在轮椅上搁置了两三块大石头。

轮椅的做工还算不错,但在桑墨看来鄙处还是不少。

她把轮椅推到了和他们反方向的位置猛力推出!载着大石头的轮椅立刻在湿草地上压出平稳的痕迹。

桑墨听到附近刺客搜查的动静,呼吸也紧张的急促了几分,她灵巧的在草地上留下类似于逃命的脚印,而后靠近轮椅把石头抱起投进了旁边的湖中!

大石落水的“砰——”然重响立刻引来了刺客,脚步声统一向这边赶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发病 做完这一切后,桑墨临危不乱的赶忙逃走,时刻注意着脚印的方向,闪身躲进了之前卫秫藏身的地方。

卫秫眸中隐有薄怒,“你好大的胆子,本王的轮椅你可知价值几何?”

但下一秒柔软的小手紧捂住了他的薄唇,就连女子身上独有的香味都随之弥漫在卫秫的鼻尖,他脸色蓦然大变。

“王爷若是想活命的话就不该在说话,外面这帮刺客的来历和身手王爷应该比我更为清楚。”桑墨在他的耳侧边压低了声。

卫秫眸光微冷,就连指尖都硬生生的将碎石子捏为粉末。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如果不是身中奇毒,又被人在边疆里应外合给了贼人可趁之机,他又怎会被挑断脚筋,落得现在这副模样。

他在战场厮杀为同胞兄弟稳定皇位,清除乱党贼寇,可到头来却也是被他困缚在这一方王府里,犹如待宰羔羊。

假山外的刺客果然闻声而来,在发现轮椅后立刻锁定方向搜掠而去。

直到外面脚步声不可闻后,卫秫才冷冷的抬手打掉她的手,抽出一方帕子在脸上擦拭。

“脏。”仅仅一个字就表达了他对于桑墨的厌恶与嫌弃。

桑墨紧抿着唇也不与他计较,走到假山山洞下一处小观赏池里洗去了手上的泥渍。

但她的手却根本不像是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该有的,略显粗糙且带着薄茧。

左相嫡出之女?

桑墨讥讽似的冷笑了声,不过是送过来的替死鬼而已。

她从水中的倒影隐约看出了这具身子姣好的容貌,和桑墨本身的容貌有着七分相似,但眉眼间的精致却胜过她许多。

就在桑墨将要起身时,三束寒芒淬着阴冷的光泽疾速向她袭来!

突如其来的暗器让桑墨心生警惕,她翻身侧腰夺过这一袭击!却是无意间暴露了后背这一致命弱点!她暗道声“不好!”

果然那潜伏在旁的刺客见有机会,脚下几步点过,轻功了然的突现到她身后,抬手就要一刀砍下!

“本王还以为新王妃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卫秫冷冷嗤笑的声音由身后传来,引得桑墨险些想破口大骂!

她可是带着他逃命救过他的!结果这人居然袖手旁观不说,还出言嘲讽她!

桑墨心一横,干脆咬牙准备撑过这一刀!

只要她命大能侧过要命的位置,哪怕是只剩一口气她也能把自己救回来!

耳边隐有划破空气的细微响动,随之而来的是刺客痛苦的闷哼声,随后脚下一晃栽在了桑墨的身旁!胸前赫然插着把镶着宝石的锋利匕首!

桑墨心有余悸的后退两步,“啪——”瓷瓶摔落在地上的声响引起她的注意,转过身却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原本坐在石堆上高雅出尘的俊美男人,此刻却是狼狈的跌在地上,额头和手背之上的青筋暴起,似乎是在承载着难以想象的痛楚。

他挣扎着伸手想要抓住不远处的瓷瓶,可身上爆发出来的奇毒却让他犹如被万蚁噬心般的痛苦。

“王爷?”桑墨试探着上前,缓缓伸出手想要替他捡起地上的瓷瓶,却不料对方突然紧抓住她的手腕!近乎要生生捏碎!

她痛的脸上血色全无,硬是把痛叫声咽回了喉间,额间更是冷汗直冒。

还不等桑墨挣扎,就已经被卫秫拽到了怀中,翻身压在地上!

对方眸中翻涌着浓重的情欲,呼吸更是低沉急促。

“撕拉——”桑墨胸前的衣服被扯碎,无限姣好的春光暴露于眼前。

桑墨心中一惊,她顾不得对这男人的畏惧,怒然呵骂道:“卫秫!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她怒了!真的怒了!

哪怕是上辈子她身为“鬼医”之时,都没有人敢这么冒犯过她!

可对方却是全然对她的话恍若未闻,带有浅淡药香味的薄唇突如其来的覆上她的唇,霸道而强势的将她揽在怀中,不见丝毫的柔情。

这么拙劣蠢笨的吻技简直让桑墨忍无可忍,就算她没吃过猪肉却也见过猪跑,这八王爷卫秫总该不会都还没开过荤吧?

她试图挣扎却被对方牢牢地压住,而且动作逐渐大胆放肆。

桑墨顿时惊恐后怕了起来,这总该不会真要在这里强行做些什么吧?

“卫秫!你看清楚我是谁!”桑墨震惊之余,恼声怒骂着,眸光四下寻找却是落在了他发髻中插着的翡翠玉簪上。

“对不住了。”桑墨狠了狠心,毕竟如果不把他制住,自己的清白就完全毁了。

而且按着卫秫的性子,八成是根本不会给她活路的。

她迅速抽出玉簪,食指和中指拨开他脖颈后的衣衫,依着分寸找下去,毫不犹豫的狠然将玉簪戳下去!

真当她桑墨是好欺负的吗?也权当报了之前封棺的仇了!

这穴位一刺下去,只听得卫秫痛苦的闷哼声后,墨发散乱的倒在了她的身上。

桑墨费力的推开他,恨恨的把卫秫的外套扒掉套在自己的身上。

卫秫最起码比她高了足有半个肩膀左右,银白色的缎纹外套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大小也极不合适。

“长得人模狗样的,心思比蛇蝎还毒!”桑墨深吸了口气,忍着剧痛给脱臼的手腕接了上去。

她边转动着手臂,眸光落在了小瓷瓶上,捡起后拔开塞子嗅了嗅,顿时眉头紧蹙了起来。

想到方才卫秫痛苦的模样和发病的症状,桑墨拉起他的衣袖,手指搭在其上诊脉,再睁眼忍不住骂道:“这不是庸医吗?什么药都敢乱用!”

这么猛的毒她虽然诊断不出来,可这瓷瓶里的药用的一味比一味猛,是怕这卫秫命长活得太久吗?

桑墨现如今手上没有特制打造的银针,别说是给卫秫解毒,就连现在给他封住经脉里游走的毒都没办法。

“王爷,这可不是我不救你,是你自己命不好。”

更何况他之前还想杀了她,桑墨没对他下毒手已经是顾及着他身份尊贵。

左相府她是绝对回不去的,能把她当成替死鬼送过来,就知道原主在家是怎样的处境。

而她现在顶着八王妃的身份,别说出城,就连出府都困难。

反复琢磨也就只有在八王府里最为安全,如果她能治得了卫秫这个病……

桑墨思量了好会,心中对卫秫的怒气也消减了下来。

罢了罢了,谁让人家命好,出身就是皇子。

她才要把倒在地上的卫秫扶起来,谁料对方已然睁开了眼,眸中彻骨阴冷的寒意似是淬了毒的匕首般锋利。

只是眨眼间,白净修长的手掌擒住了她的喉骨,寸寸收紧要取她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看清我是谁! “你大胆!”卫秫凤眸中的杀意徒然暴增,他的左手上正捏着那支沾了血的玉簪,他冷冷的开口逼问:“左相可真是好心思,把你送进来做眼线,目的就是为了行刺本王?”

他没料到自己居然也有失算的时候,奇毒发作的时间居然比之前又快了三天,但他更料不到的是这女人居然有暗杀他的意图。

桑墨被他掐的透不过气来,挣扎着反驳道:“我没有……”

她深知只要卫秫用力,她的脖子随时都会被他给折断。

“王爷,我不过只是个被送进来的替死鬼而已,从来都没有要行刺你,更不是眼线……”桑墨呼吸都困难,眼前都逐渐发黑。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真的要杀她!早知道她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死也得带走一个!

“你很大胆,在本王面前也敢自称‘我’。”卫秫的确是被这个女人挑起了点探究的兴趣,但是可惜知道的越多就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他今天奇毒没有发作,说不定他还会像养猫似的逗弄她玩几天,可现如今她必须死!

“桑姑娘,若是死后化为厉鬼的话,放聪明点,千万不要来找本王,本王能让你死一次,就不会缺第二次。”卫秫眸间凌厉的杀气蓬勃,手掌间骤然收缩用力!竟是要捏碎她的喉骨!

他不认为区区一介女子在他面前还能有还手的能力,可事实证明他错了,他完全低估了面前这个女人!

就在卫秫要动手的同时,桑墨突然抬手劈在她早已瞄好的穴位上!令得他浑身发麻,趁其不注意一把夺过玉簪同样比在他的脖颈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就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桑墨唇齿间都弥漫着血腥味,她哑着声咳嗽后,冷声道:“王爷,我这人不懂规矩也不懂什么自称,而且我这人没有死后做厉鬼报复的爱好,一般有仇我当场就报了。”

“是本王轻看你了,没想到左相能教出来如此厉害的女儿。”卫秫的眸光愈发幽深起来。

他并非是敌不过桑墨,而是因为奇毒发作让他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否则就在刚刚她有所动作时,他就能掐碎她的喉骨。

“王爷,我虽是左相嫡出之女,但我在左相府里过得如何,王爷派人去一查便知,我这点小伎俩不过是学来防身,免得被府里头的恶奴欺压,王爷又何苦要我的命?”桑墨定定的注视着他,缓声开口道:“我们各退一步如何?王爷你放过我的命,保我在王府里安稳无忧,我可以替你解了你身上的毒,这笔交易如何?”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注意着卫秫的表情神色。

“王爷放心,你如果肯答应的话,我还可以试试让你重新站起来。”桑墨对自己的医术相当的有信心,她连垂死边缘的人都救回来过,再让人重新站起来又有何难?

至于那毒,既然能下毒自然也有能解读的法子,她鬼医的名声可不是白叫的。

卫秫的神情有了些许松动,桑墨趁机继续道:“王爷若是不信的话,可以随时杀了我,但留下我来诊治就多一份希望,有任何问题王爷随时都可以要了我的命,这笔买卖王爷并不亏。”

“不亏?”卫秫终于出声,他冷笑着道:“本王可从未听说你会医术,更不必说你会不会在药里下毒。”

“在这桩婚事前,王爷可曾知道左相府并非只有一位嫡出小姐?”桑墨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王爷不知道的事情这世上到处都是,但王爷想知道不过也只是花费点时间而已,我只是想谋求条生路。若是想要谋害王爷的话,刚刚就有动手的好机会。”

“是吗?”卫秫眉头轻挑,他的手指似是情人间的爱抚般触碰着桑墨的脸,随之向下停在她的喉咙之上,“本王若是想要你死,随时都可以,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和本王谈条件?”

他的眸光漫不经心的扫过假山外葱郁的树林枝头,隐隐露着被太阳光反射的点点寒芒。

桑墨心尖一沉,就连呼吸都缓慢了下来。

在她身边早已遍布王府暗卫,此刻只怕无数支利箭已然对准了她的要害处,只等卫秫一声下令。

卫秫漫不经心的调笑着,似乎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中,“你觉着是你手里的簪子快,还是暗卫手里的箭快?”

他的眉眼清冷似是皎洁的月光,胜似天上的谪仙,可唇角噙着的笑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妖冶。

桑墨强撑着抬眼道:“王爷,我只求能有条生路可走。”

“本王今日没什么心情,不想给。”卫秫的唇角带着浅薄的弧度,但落在桑墨眼里,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嘲讽她不自量力。

两人对峙间,卫秫冷眼的注视着桑墨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有一拳之隔,姿势贴紧而又暧昧。

他的视线从那双倔强隐忍的眸子移开,缓缓落在了她右眼角下的美人痣上,只是这一点似乎就为这张脸平添了别样的风情妩媚。

卫秫突然起了丝兴趣,他伸手捏住桑墨的下颚,“你说你能医治本王身上的毒,又能治好本王这双腿残疾,可是真的?”

他言语间带着笑意,但不难听出嘲讽的味道。

“想清楚了回答,否则本王就割掉你这条巧言令色的舌头。”

桑墨平缓呼吸,“王爷若是不肯给活路那就算了,生死只在你一语之间。”

卫秫还在笑,抬手想要轻抚过她眼角下那颗美人痣。

却在抬手时,猛然滞住。

“王爷?”桑墨察觉到不对。

可就在呼吸间,从周身闪过三道暗影,齐刷刷跪在卫秫面前,“王爷!”

再看卫秫的神色早已变得暴虐疯魔,双眸都逐渐赤红充血了起来,他紧紧的咬着牙,痛苦而又艰难的开口,“药。”

他的眸光死死的盯在桑墨身上,脸色却是越来越苍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密布着细细的冷汗,整个人都仿佛在承受着致命的折磨。

暗卫闻言,立刻毫不犹豫的去夺她手中的瓷瓶。

却没想到桑墨更快一步,她蹙眉冷声道:“这药不能给你们。”

卫秫赤红的眼眶里满是将要把人撕裂开来的怒意,“你想死?”

“如果王爷想死的话,尽管吃这瓶药!”桑墨冷眼环视着周围的暗卫,这帮人的身手完全不是刚才那帮刺客可比的,当机立断的威胁道:“谁敢上来我就碾碎这里面所有的药丸!”

卫秫能任由这帮刺客在八王府撒野,也能忍着不让暗卫出手,足以见这人的心性有多坚毅深沉。

这句话果然把原本要出手的暗卫们都给震住,他们的目光都死死的锁在桑墨手中的药瓶上,随时都等着卫秫的一声令下。

“王爷,我说过能治你身上的毒,包括你的腿。”桑墨沉着冷静的开口道:“王爷方才救过我,这份恩情我会记住,但这瓶药有问题,绝对不能吃!”

她说这话的时候,因为紧张,手心里都是粘腻的冷汗。

她在赌。

赌卫秫这人够狠,对自己更狠。

这种人但凡抓住一丁点希望就会至死都不放手,更何况是两份希望摆在眼前。

但桑墨还没等到卫秫的回答,假山外就传来惊雷落地般的怒喝声。

“黄口小儿!满口胡言乱语!”来人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左右,留着浓密的山羊胡,身上穿着墨青色的衣袍,怒气冲冲的训斥道:“老夫行医几十载,还曾是先皇的首席御医,你居然也敢说老夫开的药有问题!”

对方尤其在看清楚质疑的人是个女子时,目光中的鄙夷愈发浓重。

“小小女子能懂什么医术?开口就敢说自己能治王爷身上的毒和腿,攀附富贵也不是你这种人能肖想的!把药拿过来,老夫还能和王爷求情让你死的痛快点!”

桑墨听他话里的意思自然就明白了眼前这老者的身份,似是玩弄般掂量了下手里的瓷瓶,让在场的人心都跟着紧绷了起来。

那老者更是气的满脸通红,“放肆!你知不知道这瓶子里装的药有多珍贵!也是你这种人能碰的!还不把她拖下去乱棍打死!”

“我看要被乱棍打死的是你这个老匹夫才对。”桑墨冷笑声,从瓷瓶里倒出一粒药丸捏碎后凑近嗅了下,在老者愤怒的目光下,不缓不慢的开口,“这药丸里有熊胆、人参、千岁果、不别离……”

她把药丸里的药材名字全都一一报了出来,绝大部分都是从未有过耳闻的稀罕药材,终于让老者的脸色有了变化。

“你就算识得药材有什么用?这药你能配的出来吗?老夫劝你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一介女子还能比得上老夫这首席御医吗?”

“首席御医的名头我当然比不上,虽说我是一介女子,可我却也深知王爷发病时是浑身燥热且性情也会变得暴虐,体内全是邪火和毒气。”桑墨晃了晃手里的瓷瓶,药丸在里面发出了碰撞声,她轻笑了下,“敢问莫太医,你开的这些药哪样不是大补?是要让王爷体内的邪火和毒气郁结扩大后致死?”

被称呼为“莫太医”的老者怒怼道:“你胡说!这些药都是老夫按着医典上开的!绝对不会有错!”

“医典也是人写的,为什么不会有错?”桑墨眯了下眼,“那我再问你,王爷吃了这么久的药身体有什么好转吗?”

莫太医吹胡子瞪眼的道:“你懂什么?老夫行医数十年治病医人自有一套,你什么身份就敢在这指指点点!”

桑墨语气平淡的道:“我没什么身份,不过是八王爷刚过门的八王妃而已,我关心我自己夫君的身子有什么问题吗?”

这一句话砸下来犹如千斤之重,让莫太医的脸色顿时就不太好看起来,他哪能想得到这衣着朴素的女子居然是新进门的八王妃。

但他为了维护脸面,依旧固执的道:“王妃娘娘身份贵重,自然不懂医理,老夫既然能止住王爷毒症发作,自然也能为王爷诊疗。”

这话让桑墨眉头一挑,她抬眼瞥了下卫秫奇毒发作时的痛苦模样,明显对方的忍耐力远超过她的想象,居然到现在都没发出过任何声音。

可额头上狰狞暴起的青筋,却是能让人感受到他此时忍耐的剧痛到底有多强烈。

桑墨凉凉的讽刺了一句,“莫太医有功夫在这和我争论,不如先替王爷诊脉,这会子的时间若是放在急救上被耽搁,怕是病人早死上千百回了。”

她轻描淡写的把“死”字挂在嘴边,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这可是八王爷的忌讳!

“你找死!”卫秫的眸光凶狠异常,因为剧痛而嘶哑的嗓音包裹着无尽的杀意。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立下赌约 对上那双冰冷如霜,显露出凌厉杀气的凤眸,桑墨神情顿了顿。

但她也不慌,反而轻嗤道:“我看是王爷在找死吧?”

众人再次倒吸了口气,这还真是不要命了,竟敢这般与八王爷说话。

“你!”

腾腾怒火在卫怽眉眼间浮现,那怒极神色仿佛恨不得将桑墨碎尸万段。

一丝鲜血从他嘴角流出,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阴狠可怖。

“给本王杀了她!”他命令暗卫。

因剧痛而变得沙哑的声音里,透露着无尽杀意。

这是气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桑墨挑了挑眉头,在三个暗卫要向自己冲来的时候,不紧不慢地举起手中玉瓶,微微捏紧,“怎么?想要你们家王爷给我陪葬不成?”

三个暗卫身形一僵,不敢再靠近。

被威胁的卫怽气得快要咬碎一口白牙,他紧紧攥着手,手背直暴青筋。

“桑墨!!”

桑墨瞟了他一眼,眼看他快要被她气晕了,她方才抿了抿唇。

算了,为了她的小命着想,她还是别刺激他了。

“王爷不妨冷静下来想想,吃了这药后,可曾夜半体燥,常伴心绞之疼?且比起第一次犯病时疼,此时可多疼了三分?”她淡淡问道。

卫怽的理智还没有被怒火彻底覆盖,闻言,他眯起阴戾冷眸,从他的神色看来,毫无疑问,她所说的症状,他确实有。

莫太医不悦拧眉,他最讨厌别人质疑他制成的药,更何况,眼下质疑他的人还是个女子。

他冷笑一声说道:“那依照王妃娘娘所言,此药无用,谁人能治?就凭王妃娘娘你,能?”

最后这一个字,含着满满的不屑嘲讽。

桑墨神情不变面不改色,冷淡且又笃定地说:“恩,我能,你若不信,我们可以赌一赌,只要王爷肯信我,给我金银针具,我必能压下王爷体内奇毒。”

莫太医脸色变了变,他还未开口说话,一旁疼得快晕过去的卫怽横眉冷目瞪去,眸内暗含戾色,声音因为疼痛而变得沙哑隐忍,“桑墨!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拿本王的命来赌!”

“赌的还有我的命。”

桑墨冷眸斜去,面对他对自己满满的杀意,她格外的冷静。

她若把他医死了,她自然也难逃一死。

“王爷放心,我惜命,若非必然能治,我也绝不会拿我的命赌。”她认真凝视着他说。

四目相对,卫怽微微咬紧牙关,惊艳俊容已经变得青紫,但那看着他的眼神似乎还在怀疑。

她轻啧一声,问道:“若再不治,王爷便会因痛极而暴毙,当然,王爷若是不听劝,非要吃这药,也迟早会暴毙身亡。”

他微微闭眸,推开搀扶他的暗卫,靠着假山盘腿而坐,透着血丝的狭长凤眸内泛着戾气,他冷望向她,犹豫再三,终是启唇。

“过来。”

莫太医心有一丝不满,他以为卫怽比起自己,更信得过桑墨。

“王妃娘娘不懂医理,若是交由……”

他不悦凝望桑墨,话未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她淡淡问道:“谁与你说我不懂医?”

莫太医冷嘲一笑,上下打量桑墨一眼,那语气中的鄙夷毫不遮掩,“女子学医,本就博而不精,娘娘即便懂,想来也不过多看几本书,尝过几味药草罢!”

“但要治人,依老夫看,王妃娘娘还是莫要胡来为好,免得害了王爷,这治人不似女子绣花,王妃娘娘可要三思。”

这番话令她不禁冷笑,原来是瞧不起女子。

也是,这是古代,古代封建,男子向来自大自以为是。

但她可不是他能轻易看不起的人。

桑墨抿了抿薄唇,芊芊玉手在把玩着药瓶,意味深长说道:“我说了,赌一赌,莫太医若是输了,便要给我,不,是给天下行医女子一个道歉,如何?莫太医赌是不赌?”

莫太医轻嗤,极为不屑,还想说什么,一旁已被毒气攻心的卫怽坚持不住了。

“滚开!让她过来。”卫怽阴戾出声。

莫太医身子微微一僵,眼见卫怽已答应让桑墨治毒,他也无法再阻拦,只能不甘不愿的让开身子。

“好,那老夫就看看,王妃娘娘有多大的本事!”他不甘道。

“嗯,睁大你的狗眼看吧。”桑墨与他擦肩而过时,淡淡说道。

莫太医恼极,却又无可奈何。

卫怽周身气势实在煞人,桑墨仅仅是蹲到他面前,都已觉身子有些僵硬。

她在现代所学医术涉及甚广,有中医有西医,甚至连瑶族的不传蛊毒之术都稍有涉及。

在搀扶他逃跑的过程中,她无意碰到他的手脉,能探知到他体内奇毒很棘手,但也并不是不能解。

她将手伸向他的衣襟,想要解开他衣衫。

“啪!”

他猛然攥住她的手,隐忍着痛意,阴狠启声,“你想干什么?”

桑墨脸色微变,抽出快被他折断的手,轻轻揉动,忍着火气反问:“王爷难道不知针灸都不曾脱过衣衫吗?”

他额前冒着热汗,微微眯眸,似在质疑她。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抬手扯开华贵衣衫,但在要扯开里衣时,手停顿下来,手微微颤抖,不知是被疼得没力气扯了,还是不愿。

暗卫已经拿来针包,桑墨见他磨磨唧唧地,心生不耐,抬手便扯开他里衣。

“你!”他露出恼色。

他衣下肉体倒是秀色可餐,随着他因疼而冒出的热汗滑落望去,只见他肌肤白皙,腰腹紧窄,六块腹肌呈现优美线条。

桑墨微愣一瞬,许是没想到他一个整日坐在轮椅上的残废,竟也有这般好身材。

她回过神,在暗卫们惊恐的目光下,摆弄他的身子,让他面向假山盘腿而坐。

“本王就信你一回,你若止不住本王体内奇毒,本王即便是死了,也绝不会轻易放了你!定将你千刀万剐,让你生不如死!”他咬着牙,背对着她,隐忍启声。

“哦。”

桑墨丝毫不惧,执起金针,便扎入他的手五金穴。

莫太医见她只用一针,嘲讽道:“这穴位乃是手五金,需同手千金两穴倒马并用,娘娘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莫太医道歉 桑墨懒得搭理他,慢慢悠悠的拿出十几根金针扎入卫怽的后背。

“唔!”卫怽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渐冒。

莫太医仍在背后絮絮叨叨嘲讽不断。

这令他不仅心中烦躁,随手拿起一颗石子,掷向莫太医。

这颗石子砸中了莫太医的嘴角,叫他疼得用手捂住嘴。

“再不闭嘴,下一次便不是一颗石子这么简单了。”他启声,隐忍声线中含着杀意。

莫太医这才闭上嘴,不甘再言。

一刻钟后,待徐瑞来了,卫怽已是满身热汗,汗水都浸湿了裤子,他的脸色从今只转变为通红。

桑墨看了看天色,察觉时间已到,猛然抽出他手臂上的手五金金针。

金针一被抽出,卫怽脸色骤然一变,猛然突出一大口黑血。

“噗!”

“王爷?!”莫太医以及暗卫们齐齐涌去。

桑墨被莫太医伸手推开,往后摔倒在地,她还未来得及起身,一个暗卫便拿着剑架在她的脖颈上,在她还没愈合的伤口上又划出了一道伤口。

“你干了什么?!”暗卫又急又怒。

桑墨皱了皱眉头,她还未来得及解释,卫怽已经缓和过来。

“住手。”

他微微喘息着靠着假山,莫太医正在给他把脉,那脸色犹如大染盘一般变了又变,在看向桑墨的眼神也多了些震惊和诧异。

桑墨用手弹开暗卫的剑,捂着自己流血的脖子,淡淡说道:“莫太医不是自恃医术高明吗?怎么?难道还看不出,王爷体内已渗入心管的毒血被逼出了吗?”

卫怽嫌恶推开莫太医,凝望她的目光幽幽,“呵,倒是本王小瞧了你。”

她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还你。”她将装着大补药的玉瓶扔到卫怽的面前,且冷嘲一声,“王爷若想寻死,大可继续服用它。”

他眯起冷眸,虽然声音有些虚弱,但那气势却不曾弱下半分,“你虽救了本王,但本王可没有忘记,你方才不敬之言。”

且他的言外之意,并不会饶过她刚刚气他的话。

她神情一顿,淡笑道:“王爷心胸广阔,胸怀大局,想必不会因我那几句玩笑话计较吧?”

“哼。”他轻哼,冷笑着,“你,本王绝不会轻易放过,但在处理你之前……”

莫太医震惊的看着桑墨,想不到她当真能够止住卫怽体内的奇毒,回过神后感觉到身旁凌厉阴狠的注视,身子不禁抖了抖。

他扭过头僵硬看去,就见卫怽那充满杀意的眼神。

扑通一声,莫太医直接跪到了他的面前,“王爷且听微臣解释!微臣敢用性命担保,绝无谋害王爷之心,典籍中记载,此药确实可治王爷体内奇毒!”

他连声解释着,生怕卫怽误会了他。

“药丸也绝无问题,王爷,王爷若是不信……”

莫太医焦急地拿起了地上的玉瓶,倒出药,猛地往口里塞去。

“唔!咳咳!”

他服下半瓶后,方才颤声道:“王爷明察,臣从未有过叛主之心!”

他的手脚都在颤抖着,可见他对卫怽是有多么的恐惧。

卫怽狭长的凤眸之内闪烁着异光,周身散发出的压迫力犹如泰山一般压在莫太医的身上,让他身子抖得越发的厉害。

片刻之后,卫怽收回目光,语气阴鸷,“最好没有,否则,本王的手段,想必莫太医很清楚。”

“是是。”莫太医松了一口气。

卫怽摆了摆手,让他离开。

就在莫太医起身要走的时候,桑墨拍了拍衣角的草屑,淡淡出声,拦住了他,“莫太医不觉得忘了什么吗?”

莫太医身形一僵,瞬间就想起了和桑墨的赌约。

她双手环胸,在卫怽散发出的压迫感中仍旧自如视若无睹。

莫太医转过身,紧紧的握着双拳,仿佛感到了羞辱一般,径直走到桑墨的面前。

他低着头,从牙缝中挤出道歉话语,“适才是老夫小瞧了王妃娘娘,但老夫也是为王爷安危着想,王妃娘娘莫怪!”

他的道歉不诚,但桑墨也不在意。

她要的,不过是他为自己方才的言行而感到羞辱罢了。

“莫太医谨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若莫太医日后还是如今日这般自负行事,想必活不了多久。”她用着略带嘲讽的口吻,不紧不慢的说道。

莫太医猛然拂袖,不甘瞪她一眼,“臣告退。”

莫太医走后,桑墨才将目光转向,一直在旁边盯着她的卫怽。

他已经在徐瑞的搀扶下坐上了新带来的轮椅,现正用着探究的眼神看着她,四目相对之时,他别开冷目。

“将她带上。”

徐瑞推动轮椅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桑墨能感觉到心上压着一块石头。

看来,她的命暂时只保住了一半。

桑墨被带到书房,暗卫将她扔在书房地上。

“嘶。”她摔在地上皱着眉。

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这暗卫和他简直一个德性,丝毫不知怜香惜玉。

她揉着屁股起身,刚刚站起来,就听到坐在书桌前的卫怽幽幽启声,“本王让你起来了吗?”

她轻嗤,“王爷没让,但腿是我的,我想起就起,怎么?王爷还能控制我的腿跪下不成?”

话落,那凝视着她的目光变得更为凌厉了,仿佛犹如刀刃一般,在层层刮着她的血肉,令她心中不禁一紧。

卫怽冷笑,“本王不介意多费些唇舌,叫人砍了你双腿。”

她缓过气,淡淡一笑,扫了眼他盖着毯子,不知道已经废了多少年的腿。“呵,我若死了,那王爷这辈子只怕都要坐在这椅子上了。”

“哦?”他扬眉,目光阴戾。

她不慌不忙的坐到了一旁的位置上,“王爷聪慧睿智,想必不会听不出我言下之意。”

她如今手中正拿着一个筹码,一个可以保住她性命的筹码。

所以,她要把这筹码利益最大化。

“我既能治王爷所中奇毒,自然也知道,王爷是因中了这奇毒,才会双腿残疾,无法行走。”

“有趣。”他眼中划过玩味之色,目光骤然一狠,“你以为,世间除了你,便无人可治本王体内奇毒?”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和卫秫的交易 有的话,她也不会能活着和他说话。

有的话,他……

扫过他放在椅子上轻轻敲动的修长玉指,红唇勾起嘲讽弧度。

“若有人能治,王爷也不会至今还坐在轮椅上与我说话了。”

话落,桑墨便敏锐发觉他向她投掷来一个杯子。

她还未反应过来,那玉瓷茶杯砸到她的膝盖上,她忍疼跳开,砰地一声,她看到她刚刚所站的地方,上好玉瓷茶杯碎裂一地。

膝盖的疼令她心生愠怒,不禁暗道,这人真是小气,为人阴毒满身戾气,又小气又多疑,除了一张脸还看得过去外,简直一无是处!

卫秫见她躲避开,面容愈发冰冷,轻握住轮椅手柄,周身放出一股让人压迫,直袭向桑墨。

“桑墨,你信不信本王杀了你!”

桑墨脸色同样不佳,“那王爷就动手吧。”

“你以为本王不敢?”

在现代,以她的医术,从未有人敢对她摆脸色,能隐忍至今,已是她的极限。

四目相接,妩媚中含着愠怒的桃花美眸,与卫秫那双狭长冷眸对上,目光相接之处,仿佛有火花闪电炸在一起。

桑墨很想硬气一回,但很快回归的理智告诉她,命只有这一条,为了活下去,她必须忍。

握紧双拳,隐忍下这份火气,等日后,等日后他落到她的手上,她必将今日所受屈辱一一奉还!

深吸口气,她恢复冷静之色,认真说道:“我并无不敬王爷之意,只是在阐述事实,不如这样,我与王爷做个交易。”

卫秫同样收回凌厉凤眸,闻言,嘲弄勾唇,“交易?就凭你,也配与本王做交易?”

无视他对她的不屑之言,将自己的筹码道之。

“就凭我的医术,能让王爷重新站起来,此言是否是狂言,想必王爷刚刚已经很清楚了,我替王爷解毒,王爷饶我一命,外加答应我一个条件,如何?”

他神色莫名,修长优美的指节轻轻在桌上敲动,仿佛在考虑着她的交易。

哒哒哒的敲桌声,让她那本来冷静的心,都不禁随之跳了跳。

让她真想对他说一声,答应还是不答应,给个痛快,何必如此折磨人心!

在她不满注视下,他抬起美眸,饶有兴致问道:“说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她微微拧眉,不知道他这算是答应了,还是不答应?

“暂且不能说,待治好王爷后,我自会告诉王爷。”顿了顿,猜到他可能会怀疑她居心不良,她补了一句,“此时不会损害王爷任何益处,且,我相信王爷会很情愿答应我这个条件。”

“哦?你就不怕本王届时反悔,要你性命?”

她淡淡一笑,“我相信王爷为人君子,做事必然一言九鼎,凡是答应的事,便不会反悔。”

他反悔了,他就是小人。

他嗤笑,眸色冰冷,“桑姑娘这巧言令色的本事,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我向来实话实说,至少……”顿了顿,她忍着良心的痛,冷淡说道:“此时我眼中的王爷,并非人面兽心的小人。”

不过,也没差多少了,他再努力努力,可与小人比肩。

卫秫冷哼一声,对她那略微讨好的话语竟感到一丝满意。

懒得再与她拐弯抹角地说话,他直言道:“本王可以答应饶你一命,至于你的条件,本王也可以考虑考虑,不过,你若解不了毒,本王绝不轻饶了你。”

他用着平淡口吻威胁她,见她神色淡淡无动于衷,心忽起不满,故意吓道。

“想必桑姑娘还不知,本王养在水牢的恶宠里,有细鳄,此鳄虽小,却能轻易咬下你一块肉,它的唾液中,有治伤生肉之效,本王若将你关押在水牢中,桑姑娘觉得,你能坚持不多,而不会咬舌自尽?”

她若是不自尽,那就要生生遭受一世被啃噬的折磨。

这话若让常人听见了,必然浑身发毛害怕。

然而,桑墨在黑白两道混迹多年,更吓人的威胁她都听过,自不会感到害怕。

“王爷不必吓唬我。”她面色冷淡,不紧不慢说道:“半年,王爷只需给我半年的时间,我便可让王爷重新站起来。”

“你倒是自信。”卫秫扬了扬入鬓长眉,凤眸微挑,轻抚已无知觉的腿根,“那本王就等着看,看你如何治好本王双腿?”

闻言,桑墨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的命,保住了,且……在这半年里,他会是她最大的靠山。

交易达成,卫秫不愿多看她几眼,吩咐站在门口一脸呆滞惊讶的徐瑞,“送桑姑娘送去桑阁,好生待之。”

徐瑞回过神,看向桑墨的眼神,多了一抹敬佩。

……

王府内一所偏僻的院子外。

“王妃,往后您便住在桑阁,您入府时带来的东西,老奴已经叫人送进去了,您看还缺什么,可让院中伺候的丫鬟来寻老奴。”徐瑞说。

桑墨扫了眼荒草丛生的院门,却并不介意住在这跟鬼宅一样的地方,她巴不得离那疯子原地。

徐瑞走后,桑墨推门而入,刚进去不深,在屋门前,就听到两道语气兴奋欣喜的女声。

“没想到,那宫里来的短命鬼竟带了那么多嫁妆过来,发财了发财了!”

“快快!趁着王爷没派人带走,咱们赶紧多拿几件。”

桑墨挑了挑眉头,顺声望去,就见两个丫鬟打扮的少女,正蹲在四五个铁箱钱,把里面的金银珠宝往口袋里装。

这些个东西,应该是原主的吧?

“喂,你们拿的东西,是我的吧。”

桑墨一瘸一拐站在她们身后,淡淡启声。

两个丫鬟瞬间被吓地跳了起来,转身还未见她模样,便先将偷取的金银珠宝放到身后。

待一个杏眼白面的小丫鬟看清她的模样时,瞬间惊恐瞪大眼睛。

“你!你!你不是已经,已经死了吗?!”

桑墨张了张口,还未来得及解释,两个丫鬟便往屋内逃。

“鬼!鬼啊!!”

“诈尸了!!”

她不禁扶额。

那什么八王爷是有多瞧不上她,连派来伺候她的丫鬟都跟傻子似的。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宫里来人 膝盖被卫秫用茶杯砸到,桑墨发觉已经伤到了骨头。

她能走到院内已是勉强,见有丫鬟伺候,她所幸扶住墙坐下,等着她们来搀扶。

“你们是徐瑞派给我的丫鬟吧,别鬼叫了,过来扶我。”她凝望着在屋内伸出脑袋的两个傻丫鬟。

两个丫鬟躲面面相觑一眼。

杏眼丫鬟走近,颇为怀疑低喃,“活,活的?”

“死人能说话?”

她瞟了杏眼丫鬟一眼,杏眼丫鬟立即捂嘴不敢说话。

另一个黑面丫鬟灵巧些,伸手扶她,“奴婢,奴婢搀扶王妃入屋。”

在被扶到门口时,她忽然想起屋外的这些金银珠宝对她而言可有大用处。

遂,扭头命令还觊觎原主嫁妆的杏眼丫鬟,“等等,把我的东西都拿进来。”

丫鬟一呆,不自在地捂着自己的口袋。

桑墨扭过头,冷淡落下一句话,“别捂了,刚刚我都看到了,把你兜里藏的也拿出来。”

“哦。”丫鬟不情不愿还回盗取的珠宝。

杏眼丫鬟昭芬和黑面丫鬟玉禾备好热水出门口,桑墨褪去衣衫,躺在满满温水的浴桶中,微微闭上眼。

虽说来到这里不过半日,但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现代的她已死在了桑媚手上,尸体都被烧了,想回去是基本不可能了,她只能在古代好好活下去。

可怎么能好好活下去?远离卫秫,这个她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且在瞬息间,她已经想到了计划,治好卫秫的腿,拿到休书和足够的银两,离开这个鬼地方。

卫秫已经答应她许她一个条件,那么拿到休书必然不成问题。

所以,只等半年后,她攒够钱,治好他的腿,然后安全地离开他。

……

夜间,幽暗书房内灯火昏昏,随着雕花窗外吹来的风而摇曳。

屋内,卫秫在看着桌上一封信,神色阴郁。

此时,一个暗卫敲门入内,他抬眸看了暗卫一眼,这暗卫正是他派去查探桑墨身世底细的暗卫。

“回禀王爷,王妃……”

暗卫正欲开口,忽而被卫秫生生止住了话。

“桑墨,她还不配为本王王妃。”他面色冰冷,厌恶启声。

暗卫点头,“是,属下在左相府查到,桑姑娘在府中确实不受宠,嫡母林氏为生下她难产而亡,不过三月,左相便迎平妻吕氏入府,那吕氏待桑姑娘非打即骂,桑姑娘在府中地位甚至连个下人都不如,那吕氏似是听闻王爷,王爷……”

暗卫说着说着,忽然结巴起来,神色慌张。

卫秫眉头一蹙,凌厉斜去一个眼神,“说。”

暗卫惊得身子一抖,忙不迭说道:“听闻王爷手段阴狠残暴,又不舍桑柔沦为药人,故而才怂恿左相将桑姑娘嫁给王爷。”

桑柔乃是吕氏所生,府中嫡次女,据闻相貌才情极佳,在京中有桑才女之称。

卫秫眯起冷眸,修长大手握成拳,猛然锤了一下桌面,脸色阴鸷渗人。

“桑茂勋好大的胆子,连本王也敢欺瞒。”

他脸色愈发阴沉,周身气息愈发阴戾,叫跪在书桌下的暗卫身子不禁一瑟。

送一个不受宠的嫡女给他,做他的八王妃,犹如在说,他左相桑茂勋看不上的人,才配为他王妃,这与羞辱他又有何异?!

桑茂勋是皇帝一派的人,不用想,卫秫也知是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兄弟,如何高坐皇位宝座的卫恒所纵容。

想到今日卫恒过分的所作所为,卫秫不禁冷笑,意味深长说道:“本王这位好兄长,眼中还真是藏不得人。”

将对卫恒的恨压入心底,他凝望向瑟瑟发抖的暗卫。

“医术呢?她师承何处?”他问桑墨。

“属下并非查到桑姑娘从何处学来的医术,桑姑娘自小便待在左相府,并未与什么懂医之人接触过。”暗卫颤声道。

顿了顿,暗卫小心翼翼补了一句,“不过,属下在桑姑娘房中发现了许多医书。”

卫秫有点意外,但又并不意外。

桑墨泡了半年药浴,不可能不懂些医术,但若是师从无处,仅仅在半年内,仅靠看书,医术便可远超莫太医,还可治他身上奇毒……

卫秫是怎么也不太相信,而且以她这如同带着刺儿的性子,巧言令色的舌头,还有人能对她非打即骂?

卫秫眼中划过深意,心中渐升起一丝怀疑。

暗卫又道:“王爷,还有前几日行刺的刺客,属下查到,他们皆是,宫里人。”

谁的人?

不言而喻。

卫秫毫不意外,脸色未变,对他摆手,“本王知道,刺客一事不必再查,这几日你派几人看着桑墨,”

就算知道幕后之人是卫恒,即便他拿到了证据,也不能奈何得了他。

暗卫应下离开。

暗卫刚走,徐瑞恭敬入内,“王爷,宫里来人了。”

桑墨浑然不知原主的身世底细被卫秫查了个底朝天,此时正在桑哥制药。

古代找药可比现代麻烦多了,桑墨拿着几味让昭芬出王府买来的药材,一个一个地尝,尔后用捣药杵捣碎。

昭芬眨着杏眼,歪着脑袋看她捣药,“王妃娘娘这是在做什么?”

桑墨不搭理她,捣碎所有药材后,微微蹙眉,自言自语,“还缺了一味药。”

她望向昭芬,“府内可有存放药材的地方?”

昭芬露出茫然之色,玉禾恭敬道:“回王妃娘娘,有的,不过药房有王爷的人把守,王妃娘娘若要取药,还需经过王爷同意。”

桑墨实在不想看到那让她见之厌烦的卫秫,但为了制药,不得不前往卫秫所住的院子。

未曾想,刚刚路过前院,她就见到了卫秫。

且卫秫的面前,还站着一群敷白粉,抹红腮的太监。

为首的太监,还格外的傲慢。

在卫秫面前,露出傲慢之态,这是……在找抽。

她挑了挑眉头,指着太监问昭芬,“他们是谁的人?”

昭芬小声说:“是宫里的德庆公公,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

红人……太监总管?皇帝的人?

吴德庆面容傲慢,面对卫秫冰冷面色丝毫不惧,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陛下在宫里听闻王爷遇刺身受重伤,心中万般担忧,但又忙于国务,遂让老奴前来代为探望。”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看他做戏 吴德庆用着贼兮兮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卫秫,目光定格在他那苍白的面容上。

眼见卫秫脸色不好,心中暗自冷笑,嘴上还装作关心的问道:“不知王爷身子如何?可曾被那刺客伤到了身子?”

卫秫脸色煞白一片,比起在被刺客追杀,毒气攻心时脸色更为差劲,有如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

他面色冰冷,望着吴德庆的目光隐隐透露着嘲讽,仿佛已经看透了吴德庆的心思。

但他却没有说破,而是拿起一片手帕放到嘴边轻轻咳了两声,“咳咳。”

“不劳陛下费心,不过你大可让陛下放心,本王命硬,区区一些下作手段,还伤不了本王。”他语气冷淡说道。

这下作手段四个字,让吴德庆脸色变了变。

“咳咳!”

他张了张口正想说什么,忽然见到卫秫猛然咳嗽,那放在嘴边的帕子,忽然一片殷红,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飘荡至他鼻息之间。

显然,卫秫这是咯血了。

他一吐血,徐瑞顿时惊慌不已,“王爷!”

卫秫却若无其事得把那带血的手帕放入袖子之中,面色毫无变化,只是语气更为虚弱无力了。

“本王没事,鬼叫什么?”

他越是虚弱,吴德庆便越是开心满意。

陛下派他此来看望卫秫的目的是为了看看他是真受伤,还是假受伤,现在看来,的确伤重。

不过可惜了,那几个刺客没能杀了他。

“王爷看起来,并非无碍。”吴德庆口吻中隐隐透露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卫秫神色越发冰冷,看着她的眼神都透露着一股厌恶,他冷漠说道:“那也与你无关。”

吴德庆暗自冷哼一声,遂道:“王爷无事便好,对了,奴才此来,还有一事。”

卫秫神情一顿,那放在轮椅柄上的手微微转动着。

“陛下让奴才前来知会王爷一声,三日后乃是三皇子生辰宴,陛下意欲在宫内大摆宫宴,届时还请王爷莫要忘了入宫参宴。”吴德庆脸上带着假笑说。

卫秫微微勾起薄唇,扬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弧,“生辰宴?本王怎记得,晏礼的生辰乃是初雪之日,现如今距晏礼过生辰,还有半年之久……怎么?陛下这是想要提起给晏礼过生辰?”

生辰宴?这怕是鸿门宴吧?

吴德庆轻叹口气,偷偷瞟了他一眼,“哎,王爷有所不知,国师为三皇子算命,道是三皇子生来富贵,一生顺遂,唯一无利之处便是入雪时过生辰,这不,陛下心疼三皇子,便与众臣改了三皇子的生辰。”

“呵,改得还真是时候。”他用着意味深长的语气,轻嘲一声。

偏偏在他遇刺受伤后改了生辰,这显然是为了让他带上参宴。

这个生辰宴,只怕是不会简单。

他脸色冷了下来,用着一股不耐烦的语气对吴德庆说道:“行了,本王知道了,你回去告诉陛下,三日后,本王必不缺席。”

鸿门宴是吗?他也不怕去看看,卫恒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吴德庆满意了,让人留下了一大堆大补好药,遂离开了王府。

卫秫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冷冷一笑。

抬起修长优美的大手,轻轻抹过他那俊美无双的面容,在划过之时,指节上多了两抹淡白胭脂。

他得知吴德庆代替卫恒前来慰问他时,他便知道,吴德庆来的心思并不单纯,不出意外便是想要看他可曾因为遇刺而受伤。

一旦得知他未曾受伤,必然能猜到他暗中有人,届时,卫恒只怕对他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所以,他让徐瑞拿来了胭脂,在脸上抹上了白粉,装作虚弱受伤模样掩人耳目。

卫秫微微眯起眸子,狭长凤眸之内满是冷意。

忽而,徐瑞低下头,在他耳边说道:“王爷,王妃娘娘来了。”

卫秫早早察觉到桑墨就站在他的身后看戏,故而也并不意外。

桑墨走近他,见他转过身来,暴露在她眼前的那一张脸,她的眼神变得怪异。

但只是奇怪了一瞬间,联想到刚刚那公公是皇帝的人,很快就能想到他的目的。

卫秫对于她直勾勾注视心生不满,周身散发出一股压力,阴戾望向桑墨。

“你来干什么?”他冷声询问。

桑墨回过神,冷嘲一声说道:“自然不是来看王爷做戏的。”

话落,她顿时就感觉到周围的压力更大了几分。

四目相对之时,她都能感觉得到他阴鸷煞气。

“那就是来找死的?”他语气阴冷。

她神情一顿,知道不能惹怒了他,免得他恼羞成怒对自己心生杀意。

她抿了抿红唇,直说道:“听闻府内药房需经过王爷同意方才能入内。”

卫秫收回冷目,给了侍卫一个眼神,让侍卫推着他的轮椅离开。

临走之前落下一句,“下回有事让人来寻徐瑞,你无需亲自前来,碍了本王的眼。”

这话听的桑墨轻嗤一声,要不是为了活命,她又怎么可能想见到他,她躲他还来不及呢。

“王妃娘娘请。”徐瑞指着药房的方向,似乎是要领着她往药房走。

桑墨看着卫秫的背影挑眉,“他向来如此吗?”

“什么?王妃娘娘说的是?”徐瑞愣了愣,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尖酸刻薄。”她从红唇之中淡淡的吐出三个字。

徐瑞顿时如同受了惊吓一般左右张望,见无人听到她说的这话,才松了口气,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说:“咳,王妃娘娘慎言。”

她收回目光,跟着徐瑞去往药房。

只是还没走到药房,路过花园的时候正看到几个丫鬟正欢声笑语地聊天,她们的手上还端着用瓷玉盘装的膳食。

看到她们,徐瑞脸色骤然一变,眼中散发着不满和怒火。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他上前怒斥这几人。

围在一起聊天的丫鬟们见到了徐瑞,顿时脸色惊慌跪了下来。

“徐,徐公公。”

“谁允许你二人端着王爷的膳食,还敢在此闲聊的?!”徐瑞尖细的声音中透露着一股威压感。

他那神似卫秫的冰冷注视,让丫鬟们不禁瑟瑟发抖,慌张求饶,“奴婢!奴婢知错!徐,徐公公饶命!!”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惩治凶奴 徐瑞毫不动摇,叫来了几个侍卫,将她们拖了下去,“拖出去,卖了。”

“是。”

在几个丫鬟被拖走的过程中,桑墨的目光全然不在他们身上,而是在她们摔落在地上的肉膳上。

闻着这香味,她却皱起了眉头,她问徐瑞:“他平日里便是吃这些油腻之物?”

这他指的是卫秫。

徐瑞面对她时多为恭敬,“王爷有些许挑食,向来不喜素菜。”

挑食,还不吃素菜,怪不得脾气那么暴躁,还容易上火。

……

翌日。

桑墨已经制作好了能逐渐解掉卫秫身上奇毒的解药,但她在昨天看到卫秫平日里吃的东西之后,就知道,她要是想让他早早解掉身上的毒。

估计还得从生活习惯,膳食上面改善。

遂,她戴着两个丫鬟,亲自去了一趟厨房。

而她去厨房的这个时候,正是平日里卫秫快要吃饭的时间。

刚刚走入厨房门口,便有一个人从厨房内冲了出来,正好撞在她的肩膀上。

“让开让开!莫要挡道!”

那人急匆匆的撞了她,端着东西跑了。

她后退了两步,想躲没有躲开,差点摔倒在地所幸昭芬扶住了她。

“王妃娘娘小心!”

这几日的相处下来,这两个丫鬟待她倒是还算恭敬,不像其他下人见了她不是窃窃私语的嫌弃,就是明目张胆地瞧不起她。

桑墨站稳之后走入了厨房内,厨房内的所有人都在忙活着,浓烈的肉香味漂浮在她的鼻息间,让她微微皱起了眉头,目光扫过厨房内,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堆菜叶。

她看得正入神,又有一个人撞上了她。

“砰!”

“啊!”

随着瓷碗落地的声音,还有女子的尖叫声,忙活热闹的厨房那瞬间安静了一瞬,向着他们看了过来。

她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丫鬟,那丫鬟盯着落在地上的肉膳,脸色骤然大变,惊慌又惊恐。

正无措之时,抬头看到了桑墨,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立即凶怒的用手指着她们,将这个洒落膳食的黑锅砸到她们身上。

“你,你们这两个走路不长眼的东西,竟连王爷的膳食都敢冲撞洒了!!”

她大声喊着,故意提高了声音,就怕周围的人不知道是桑墨撞的。

桑墨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但她还没说什么,玉禾率先变了脸色,往前走了一步和这丫鬟对骂起来。

“放肆!这是王妃娘娘!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对王妃娘娘不敬!”

王妃娘娘是四个字,让厨房骤然安静下来,个个用着怪异的目光在桑墨身上徘徊。

“王,王妃?!”那想要污蔑桑墨的丫鬟也慌了,连连后退几步。

桑墨听到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着,对着她指指点点,话语之中皆是满满对她的鄙夷。

“她就是那个被娶过门不久的八王妃?”

“穿得真是寒酸,看来果真如传闻所言,不受王爷宠爱。”

“听说住的地方也极为寒酸,还不如咱们几个的住所呢。”

这话,她这几天多了倒不在乎,他们说的也是事实,她住的地方确实寒酸。

她懒得和这个想要污蔑她的丫鬟多做计较,扫了厨房内的下人一眼,淡淡出声询问:“你们管事的在哪?”

下人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开口说话。

桑墨心生不耐,正想要抓住一个人逼问,厨房门口就进来了一个大娘。

那大娘看着也有四十五六,身宽体胖,胸前围着围裙,手中拿着一个大勺,高高的扬起下巴,神情显得高傲又凶恶。

她见到厨房的第一件事,就是举起大勺,指着每一个呆呆愣愣的下人们

“发生了什么事?都不做饭,傻愣地站着做什么?要是耽误了王爷用膳的时辰,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好过!”

她凶巴巴的威胁着。

桑墨顺声看去,还不太确定她是不是这厨房里管事的时候,把想要污蔑她的丫鬟惊慌的低喃一声,“管事娘子。”

看来,这个大娘就是管事的了。

她向着这管事娘子走去,管事娘子做着眉头一脸不悦的询问:“你是谁?”

“是,是王妃娘娘来了。”那坏丫鬟代为告之。

王妃二字,让管事娘子脸色稍微变了变,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且一直在用着嫌弃的目光在她身上徘徊。

桑墨无视了她的眼神,淡淡问道:“你是这里管事的?”

“是。”管事娘子不耐烦地点头。

桑墨随之说道:“留下两个切菜的起火的,其余人等,全都出去。”

她此次前来厨房的目的就是为了改掉卫秫的吃肉不吃素的习惯,但……虽然只见过几面,她知道她要是上次撤掉了他的肉膳,他必然大怒。

所以,她打算亲自做一桌味道不亚于肉膳的素斋。

管事娘子不满皱起脸,语气不善,“王妃娘娘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不知道再过一个时辰就是王爷用膳的时辰了?”

“知道,所以,包括你在内,留下两个负责切菜烧火的,其余人等全都离开厨房。”她话语依旧冷淡,这语气不似询问,而是在下令。

管事娘子冷笑一声,“王妃娘娘若是耽误了王爷用膳,王爷恼了,就凭王妃娘娘一人可担待不起!”

她逐渐有些不耐烦起来,语气也用上了几分强硬,“我说,出去,卫秫的晚膳我来做。”

管事娘子闻言顿时大笑起来,笑声颇具讽意,语气自傲,“王妃娘娘这是在说笑?府中谁人不知,除了我做的饭菜之外,谁做的王爷都不会吃。”

“我劝王妃娘娘若要讨宠,还是想其他的法子去吧,莫要耽误王爷用膳,否则……这后果,王妃怕是担待不起。”她讽刺桑墨说道。

桑墨冷笑了一声,“你给他做的食物荤腥油腻,他吃不得,吃肉食油只会加重他体内邪气,你若是不想害了他,最好还是给他把肉斋换成素斋。”

“你胡说八道什么?!王爷吃了我几年的饭菜,都不曾出过事,你……”管事娘子不满怒言,对她没有一丝敬意。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亲自做菜 没等她把话说完,桑墨语气冷漠地打断她的话,“怎么?难道在管事娘子看来,只有王爷被毒死了,才算出事吗?”

“我……”

管事娘子被她一噎,顿时不知如何反驳,只气恼着一张脸,死死的瞪着桑墨。

她虽然只是一个下人,但因为卫秫常年只吃她做的膳食,她心底里已然生起了一股,她是卫秫看来不可或缺的人,卫秫少了她必然吃不下旁人做的东西。

故而,心中自认比桑墨高贵,这才敢对桑墨如此凶恶,见自己说不过桑墨,心中羞恼万分。

而桑墨,也算是知道眼前人是说不通的,既然说不通,她能硬来了。

“都出去。”桑墨语气强硬地命令厨房内的其他下人。

这些下人们好歹还顾忌她的身份,闻言,面面相觑一眼,正想要离开,管事娘子羞恼地瞪向了他们,“你们谁敢!”

桑墨皱起眉头,心中已然十分的不耐烦。

又闻管事娘子嘲讽羞辱她。

“王妃娘娘自入府后不受宠,急着想要邀宠,我等也能理解,不过我劝王妃娘娘还是另寻他径,厨房不是王妃娘娘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这羞辱之言,让在场的下人们听了都震惊不已。

她,即便再不受宠,那也是个王妃,这,这管事娘子竟敢如此大胆!

桑墨的脸色变得难看,她还没开口训斥,玉禾和昭芬便已经听不下去了。

“大胆!谁给你胆子,让你胆敢羞辱王妃!”玉禾一脸怒色,那样子想要冲上去扇这管事娘子一巴掌。

桑墨轻啧一声,拦住了玉禾,随后用着平淡的语气说出难听的话,回怼回去。

“行了,不必和蠢货计较,免得脏了自己的嘴。”

“你!”

管事娘子气极。

她懒得再搭理管事娘子,少了一眼厨房,看到一个无人且干净的灶台,便径直走过去。

“这是我的灶台!”管事娘子直接拦住了她,那语气和脸色都待她极为不善,已然不顾尊卑之分。

桑墨脚步停了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好歹也算是四十几岁大妈年纪的人了。

她脸色冰冷,冷冷的询问:“上面写了你的名字?还是你叫它,它能应你?”

管事娘子不知如何回答,脸色堪比茅坑里的翔一般臭而难堪。

桑墨冷笑着,继续问道:“整个王府都是王爷的,而我即便再不受宠,合该也是府中王妃,王府的桑墨人,而你呢?算个什么东西?”

语气虽冷淡,但那话语却能刺中人心,叫人慌张。

而这几句话,也点出了管事娘子的下人身份。

管事娘子并不愿意接受自己地位低于她的事实,拿其她的大勺指着她,气恼的说:“你,你算什么王妃?!府内根本没有人承认你是王府王妃,你……”

这话令她笑出声,不过是冷笑。

桑墨不紧不慢地打断了她的话:“看来,我回头需得问问八王爷,你是他爹娘还是祖宗,为何他娶妻还需经由你等同意?”

管事娘子脸色瞬间煞白,惊慌失措且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眼看桑墨说这话时的认真态度,她更是慌张了,但是却没有解释,尔是怒斥着她,“我没说过,你这是在污蔑我!”

桑墨锐利的目光扫过她,懒得与她多言,想要饶过管事娘子去到灶台。

手还没有碰到灶台,管事娘子居然大胆的拿勺子拍向她的手。

“滚出去!不许你弄脏了我……”

这勺子很大,加上又是铁物,这一勺子下来,她的手恐怕不是铁青,也得肿上几日。

所幸她敏锐,直接抓住大勺子摔开,禁止抓住了管事娘子的衣领,手轻轻一甩,指缝之中夹着几根金针,对着管是娘子的手臂便扎了下去。

“啊!”管事娘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手臂一疼,她捂着手臂,“你,你干什么?!”

此时,屋内的下人们皆是一副自顾自看戏的样子,谁也不敢上前做什么,除了那个先前使坏,想要污蔑她的丫鬟。

“你快松开管事娘子!”

丫鬟刚刚靠近,正处于愠怒中的桑墨,冷着脸将她也抓了过去扎了一针。

“你也合该受受教训。”

“啊!!”

丫鬟惨叫一声。

她松开这二人时,二人一个捂着肚子蹲地大小,一个在地上打滚惨叫。

“哈哈哈哈!!”

“哈哈哈你,哈哈哈,你干了什么哈哈哈!”这是那自傲的管事娘子。

“啊!!好痛!救我!救我!”这是那使坏的丫鬟。

桑墨勉强压下心头的恼,冷眼扫过下人们。

“将她们带出去。”她说。

“快!快走!”

下人们回过神,手忙脚乱的拖着这两个人跑了出去,还顺便把门给关了。

他们走后,却没有离开,即便关了门,桑墨也能隐隐听到门外那二人的惨叫声和大笑声。

昭芬惊叹不已,“王妃娘娘适才做了什么?那管事娘子怎么忽然笑了起来?还有那个丫头,怎么疼地在地上打滚?”

她眨着大眼睛目光在桑墨的金针上徘徊。

桑墨举起金针,用指腹点了点自己手臂的位置,淡淡说道:“这是哭笑穴,针入三分,可令人大笑不止半日,针入六分,可让人尝到剥皮扒骨的滋味。”

“王,王妃娘娘真,真厉害。”昭芬惊叹,那玉禾听完亦是震惊不已。

玉禾走到门口,透过门缝,隐隐看见那已经笑得脸都僵硬,却无法控制停下的管事娘子。

管事娘子:“哈哈饶哈哈哈饶命,哈哈肯请王妃娘娘……”

使坏丫鬟:“啊!!”

玉禾目光闪了闪,不知在想着什么。

……

此时,卫秫正在书房内处理他封地的事务。

他毕竟已是王爷,虽然此时住在京城,但是在洛水一带还是有封地的。

徐瑞正在给他磨墨,磨着磨着人,忽然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沾染着灰尘的玉佩。

他看到玉佩地背面竟刻着红月,遂想起一年前,王爷让人搜寻过背含红月的玉佩。

“王爷,奴才在桌下发现一块玉佩,此玉可是王爷遗失要寻的那块。”他将玉佩,恭恭敬敬递上。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男人的口是心非 卫秫抬起眼眸,扫了眼玉佩,微微皱起眉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不大好看。

“扔了吧。”他冷冷的说。

他已经不需要了。

“是。”

徐瑞点头,拿着玉佩出门时低声嘀咕着,“这般好玉,扔了可惜了。”

忽而,临出门时看到了屋内被放置的一个空木盒子。

此时,暗卫忽然出现在了书房内,吓了徐瑞一大跳。

“回禀王爷,桑姑娘去了厨房。”暗卫说道。

卫秫手中墨笔停顿了一下,冷淡询问:“去做什么?”

“桑姑娘将厨房内的下人都赶了出来,且还动手教训了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人,此时似在厨房内忙活做饭。”暗卫说。

他眯起眸子,似乎在深思她此举的目的。

片刻后,冷淡道:“不必管她。”

本以为她只是闲的发慌,做的事情与他无关,怎想……几个时辰之后,卫秫恨不得刚刚应该让暗卫去掐死桑墨。

膳厅内。

桑墨站在桌前,卫秫面无表情的看着桌上满满的素斋,放在轮椅上的手微微握紧,仿佛在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王爷请用。”桑墨把筷子递给他。

他却没有伸手去接,脸色冰冷地问:“这是什么?”

她无视了他的怒火,用手挨个指着自己辛辛苦苦做出的美味佳肴。

“东坡豆腐、西芹百合、芹菜苦瓜、冬瓜汤……”

这还没说完,他猛然用手捶了一下桌子,桌子震动了几下,差些就要连碗带汤地翻过去了。

“肉呢?你当本王是牛羊不成?谁让你换了本王的膳食?”他怒火腾腾的瞪着她,微微咬牙,周身散发着巨大的压力。

“桑姑娘,你胆子当真是越来越大了。”他咬牙切齿的说。

她被他猛然爆发的怒火吓了一下,及时的用手按住了桌子,没让他把桌子给掀翻。

“你现在吃不得肉,你……”她语气冷静地想要和他解释。

奈何,话没说完,卫秫便已经厌恶万分的命令徐瑞,“把这些都扔了喂狗,让厨房重做晚膳!”

“……是。”

徐瑞有些左右为难,他意欲出门叫人,被桑墨拦住了。

“慢着。”

卫秫猛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面容之间贴的极近,他鼻息间的呼吸都喷到了她的面颊上。

“本王的话,你听不懂吗?还是要本王割下你的耳朵,你才能听清些!”他狠狠地看着她,那脸色仿佛她敢说一个不懂,便要生生活剥了她。

桑墨心口跳了一下,却丝毫无惧的将他的手拉开,然后凝望向已经把人叫进来的徐瑞。

“不许搬。”

“桑墨,本王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本王能忍你至今已是极限。”卫秫直接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但却没有用力。

桑墨忍住没有翻白眼,抓住他的手,耐心的要解释,“王爷且听我把话说完。”

奈何眼前人不愿听,直接叫出暗卫,“来人!将她扔出去!”

桑墨恨不得拿起桌上的东西砸在他的脸上。

“王爷难道不想治腿了吗?”她冷着脸,语气冷淡地问,“王爷体内燥火旺盛,不易食肉,否则易上火气,与王爷体内毒气中和,极有可能会加重王爷体内毒发。”

卫秫神情一顿,幽幽望向她,微微眯起凤眸,仿佛在思考她这话是真是假。

见他冷静了下来,桑墨深吸一口气,打算好言好语地劝他。

“多食素斋有益身心,况且还能降火气。”

话落,卫秫还在给她甩脸子,“扔了,本王吃不下。”

她脸色变了变,按住桌子的手用力握成拳头,磨了磨牙齿。

然后……

想起了自己的命和休书,她生生忍下了。

桑墨无视他的厌恶目光,拿起筷子,面无表情,自顾自的夹起一根青菜。

“王爷不尝尝,如何得知不好吃?”

“你敢!”

在她把青菜要放到他的碗里时,他怒瞪她,手抓住她的手腕。

四目相对,她筷子一松,青菜落到了他的碗里。

“尝尝,我亲手做的。”她依旧面无表情的说,她就差没给他端起碗来喂他了,“尝一口总不能要了王爷的命吧?”

她一副他今天要是不吃,她必然缠着他吃下为止的神态。

卫秫冷冷的望着她,周身散发出犹如泰山压顶般的威压,想要生生将她震慑害怕。

奈何,桑墨无视了他。

且还想要给他夹菜,亲自喂他。

他脸色变了变,终究是耐不过她,嫌弃的拍开她的手,忍着厌恶,小尝一口。

桑墨双手环胸站在一旁看着他,吃个菜就跟去送死一样的表情。

她轻笑一声,在他冷冷看来时,收起了笑,淡淡问道:“如何?可还满意?”

入口味浅且不淡,鲜而不臭,比起他府内厨娘做的膳食肉膳还要好。

卫秫神情复杂,脸上的怒火散去,扫着这一桌子的菜宴,口中生津,竟升起了食欲。

他放下筷子冷哼一声,用着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要把菜端走的徐瑞,“味干不浓,勉强能入口罢了。”

徐瑞在他那道凌厉一眼后,顿时不知该不该端走,他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可还需奴才将这三菜一汤撤了。”

“布菜。”他冷淡说。

桑墨微微松了口气,听说他极为挑食,怕他就连吃菜也有禁忌,遂做了一桌子的素菜。

见他吃上了,忙活了一天的她也饿了,遂吩咐站在门口的昭芬惊叹,“去给我也拿一双筷子。”

“本王让你吃了吗?”卫秫冷飕飕的看过去。

她挑了挑眉头,“这是我做的,为何不能吃?”

他还真是霸道,吃她做的菜,喝她做的汤,不说一声谢谢也罢,竟还不让她一起用膳。

卫秫冷笑,“那又如何?难道用的碗筷食材不是本王府上的?”

她懒得搭理他,在昭芬拿来了碗筷后,正想要坐下,他阴气沉沉威胁,“不想本王剁了你的手,你最好乖乖站着。”

他话音刚刚落下,她已经坐了下来。

……

晚饭过后,桑墨道是日后半年会给他做饭,卫秫没有说话,应该也算是答应了。

徐瑞便得去一趟厨房,带人要把厨房用具都搬到离桑阁较近的膳厨附近。

靠近厨房,他就听到大笑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哈哈哈哈!!”

“好痛啊!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衣着勾人去他房中 徐瑞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管事娘子和那使坏丫鬟,正滚在厨房院内,一个不断的大笑,一个痛得脸色铁青。

此时,厨房的一个小管事走了过来,正想开口说什么,徐瑞抢先问道:“发生了什么?”

那小管事督望她二人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同情。

“回公公,是这二人辱了王妃,被王妃娘娘教训了,几个时辰前便一直在院中又哭又笑的。”他说道。

之后,徐瑞从他口中听说了,刚刚她们二人胆敢羞辱桑墨的事情。

那看着还比较和善的脸色骤然就变了,冷笑了一声,“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区区贱婢身份,也敢不敬王妃!”

桑墨即便不受宠,但好歹也是王妃,他都不敢随意羞辱桑墨,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胆子还真是大。

那小管事连连点头,心中略有些幸灾乐祸,往日在厨房内,他上面都有管事娘子压着,这管事娘子又是个偷油水不做事的,平日里除了王爷的晚膳之外,什么都不做,就连厨房里的采购都不做,都让他去做,可他拿的月俸还没有管事娘子的一半。

他早就对管事娘子心生怨念,如今管事娘子自作自受,心中自然欢喜。

他暗自偷笑了两声,然后见到徐瑞脸色不好看,就想起了王妃擅自做王爷晚膳一事。

顿时就以为王爷震怒,徐瑞是来降责他们的。

“公公此来,是,是为了什么?”小管事小心翼翼问道。

徐瑞紧紧皱着的眉头松了松,“今日王妃娘娘做素菜时,你们可有谁瞧见了?”

小管事心一跳,立即慌慌张张的跪了下来,心理已自动以为王妃惹怒的王爷,殃及鱼池,“公公饶命!!我等,我等也劝过王妃娘娘,奈何王妃娘娘硬要给王妃做菜,将我们都赶了出来,我,我们……”

徐瑞扫了他一眼,“行了,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王妃娘娘做的菜宴王爷很满意,我遂来问问,可有人见了王妃娘娘做菜的法子?”他不紧不慢的说。

这话令小管事愣住了。

他是个机灵人,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有些后悔,刚刚没有在桑墨要留下个切菜的人时留下来。

“不,不曾。”小管事说道。

“那倒可惜了。”徐瑞摇摇头,面露可惜之色。

徐瑞走进厨房内,让人收拾专门给王爷做饭用的厨具。

“你们几人,收拾收拾些王爷专用的厨具,送去桑阁侧院,挑几个起火的,日后就随着王妃娘娘做菜。”

小管事一直跟在徐瑞的身后,徐瑞见他是个机灵的,也有将他派给桑墨日后做饭的厨房,遂压低了声音对小管事说:“我不妨告诉你们,要是跟王妃娘娘学好了,有的是金银赏赐。”

“是是!”小管事双眼一亮连连点头。

徐瑞走出厨房,看到那两个犹如疯了似的人,眼中流露出一抹不耐烦。

“哈哈哈徐、哈哈哈徐公公……”

“王府不留不长眼的东西,这二人,都打卖出去。”徐瑞吩咐随行的侍卫。

黄昏落下,天色昏暗,临过子时的时候,卫秫才处理完封地的事情回到了寝室。

徐瑞带着两个下人,端着装满水的洗脚盆,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带着两个丫鬟站在门口的桑墨。

夜色昏暗,走廊上的灯光忽明忽暗,叫人看不清她的衣着面容。

这几日下来,徐瑞对桑墨可谓是佩服不已,不仅因为她能让卫秫放过她,还以为她本身散发出的王妃的气场。

“参见王妃娘娘。”徐瑞对着桑墨恭敬地弯腰。

桑墨上前,给了昭芬一个眼神。

昭芬很懂眼色地上前,擅自接过徐瑞身后两个下人带来的洗脚盆。

“这……”徐瑞一脸茫然,不知道桑墨这是要干嘛。

他正想开口询问,桑墨不紧不慢的和他解释,“我来给王爷上药解毒,你们在外候着。”

徐瑞恍然,看了一眼屋内,有些犹豫,“这……敢问王妃娘娘?王爷,王爷可是……”

他想要问问王爷可曾同意桑墨入屋了,但是话没有说完,她忽然回头吩咐徐瑞。

“对了,我忘了取我研制的药膏过来了,有劳徐公公去一趟桑阁,问我那丫鬟要来。”

“……是。”徐瑞迟疑了一下,想着卫秫要是不同意桑墨进屋的话,也不会让她入院,遂就带着人去桑阁找药了。

此时,卫秫坐在床上,修长白皙优美的大手轻轻的摸着已经没了知觉的膝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脸色阴沉。

忽而,察觉到有人向自己走过来,他抬头看去。

就看到桑墨穿着清浅的白青薄纱,一步一动,步履轻盈想他走来,身后还带着一个端着洗脚水的丫鬟。

桑墨容貌本就生得艳丽妩媚,只是她生来不爱打扮,平日里都穿着朴素简单的衣裙,而且都是能遮住脖子手腕的衣衫,不似京城内的女子那般,爱着抹胸纱。

这还是卫秫第一次看到她穿着抹胸纱,抬眸第一眼,他神情一滞。

桑墨走到他的面前,淡淡说道:“王爷双腿如今已被邪毒侵蚀,如今不管你怎么摆弄,都于事无补。”

他回过神,眉眼之间的阴沉难以遮掩。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他神情阴冷,语气锐利。

桑墨不慌不忙的,让昭芬将洗水盆放到了卫秫的脚边,语气平淡说道:“来给你解毒。”

他将目光从她白皙精致的锁骨上挪开眼,冷笑着说,“夜半三更,打扮成这副模样而来?”

桑墨微微皱眉,对他那一股嫌恶的语气心中略有些不满,她冷声道:“这个时辰怎么了?你又没休息,天燥闷热,我这副打扮碍着王爷了?”

要不是为了早点治好他的腿,自己也能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她才不情愿来见他。

况且她也不想这般打扮,只是她制作的药会令她浑身发热出汗,她要是穿得严实些,恐怕要被闷死了。

“我来吧,你们出去守着。”她对着昭芬摆摆手。

“是。”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对她异样的冲动 卫秫脸色极为难看,看着桑墨蹲在他的脚下,不紧不慢的撩起袖子。

“你想干什么?”他脸色阴沉问道。

“王爷看不见吗?我亲自给你洗脚按摩。”她语气淡淡。

“按摩?”

这二字,卫秫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桑墨解释说:“就是按揉双脚,你双腿沁毒已深,我需用独特的按摩手法,将那些毒排出来。”

将袖子都绑了起来后,她从腰间拿出了用玉瓶装着的药液。

“这是我研制的化毒水,按摩再加上浸泡半年,可以化掉你腿上毒素。”

她打开盖子,一股浓臭的味道散发出来,让卫秫嫌恶地别开脸。

桑墨在水盆里滴下两滴药液,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多倒了一滴。

这要是多倒一滴也没什么坏处,只是她舍不得罢了,为了做这瓶药液,她可费了好一番功夫。

药液滴入水中,原本清澈的热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浑浊的绿水,且还冒着绿烟,那比榴莲还重的味道在整个寝室内徘徊。

她收起药瓶,然后要去给他脱鞋袜。

然而刚伸出手,卫秫神色阴鸷地抓住她的手,沉着声音说道:“让徐瑞来做,你出去。”

“徐瑞替我拿药去了,这药只能在水热的时候才有效果,等徐瑞回来,这一盆药就没用了。”她说。

顿了顿,她补了一句,“药材珍稀,若浪费了这一盆水,王爷若想站起来,又得再等几月。”

她又得再在这个鬼地方再待上几个月,她可不清楚。

说着,她甩开卫秫的手,抓着他的腿,硬要给他脱靴袜。

他眸光陡然一冷,眼中的寒意犹如淬了毒的匕首一般锋利,正寸寸的刮在她的脸上。

“你耳朵聋了吗?本王让你滚出去,叫其他下人进来给本王按摩!”

她冷冷说:“除了我没人会这套按摩法子。”

话落,不愿与他废话,强硬抓过他的腿脱去他的鞋袜。

卫秫放在床沿的手握紧了又松开,脸色阴晴不定,似乎是要乖乖听话了。

可在桑墨要脱去他的袜子时,他忽然出手,抓住她的手臂。

“够了。”他声音冰冷,命令她,“明日你将你所谓的按摩法子教给徐瑞,让他来按摩,现在你出去。”

桑墨有些恼了,不就是洗个脚,按摩按摩吗?他屁事怎么那么多?

她抬起眼眸,四目相对时,她直接抓住他的手臂,指缝中滑出一根银针,扎入他手臂中。

“你!”

卫秫瞬间惊愕。

他想要动却动弹不得,显然是她扎入的那个穴位有问题,是令他动弹不得如同点穴的原因。

他沉下脸抿着唇,面无怒色却叫人胆战心惊,“你干了什么?”

桑墨慢悠悠收起金针,没想到这一针还当真能制住他的行动。

但她知道,制住他行动,她也逃不掉,在王府内的几日她查过了,府内暗卫众多,她想逃根本逃不掉。

“王爷放心,这一针只是让你暂且动弹不得罢了,待我给你按摩好后,自会松开王爷。”

他眯起眸子,神色诡异莫测,没再说话。

桑墨脱去他的鞋袜,将他的裤子撩到膝盖上。

看到这双比女子还要纤细修长没有一丝毛发,干净白皙的双腿,她愣了愣,不禁抿唇。

这腿,竟比她的腿还要好看。

摇了摇头,她甩开无用思绪,将他的脚放入了散发绿气的水盆中。

入水之时,他皱了皱眉头,看着桑墨伸出纤细却不滑嫩,反而有层薄茧的手,在按摩他的腿脚。

桑墨认真给他按摩,动作小心翼翼轻盈。

在现代,她跟一个老师傅学过按摩的手法,在发现按摩可让人废掉的双腿血液贯通后,自创了按摩的手法。

正好,现在派上了用场,用在他的身上,给他将骨肉中的毒气慢慢柔动排出。

她的按摩让卫秫很舒服,即便他双腿没有知觉,感觉不到痛楚温热,但在她按摩之时,他甚至能感觉到身体其他地方也很舒服。

遂,在她轻轻抚动间,犹如在顺毛,让他一身戾气散去。

他微微闭上眼,纤长的睫毛形成倒影。

“你师从何处?”他忽而淡淡问道。

桑墨按摩的手停顿了一瞬。

她不傻,卫秫必然是叫人查了她的底细,想必是查不到原主有学医的经历。

莫名地,她觉得他这一问,像是在试探她。

按摩中,她冷淡启唇,“这与王爷无关,王爷只管放心,我会治好王爷便是。”

他睁开凤眸,那双犹如千年寒霜凝结的美瞳内,带着猜疑。

凝视她半响,正欲收回目光,忽而,在她按摩,身子往前倾时,他自上而下,看到她额前凝结出汗珠,顺着她细白纤细,犹如天鹅般优美的脖颈滑落,滑落锁骨,再顺着锁骨……

卫秫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目光亦变得深沉,性感精致的喉咙无意识上下滚动了一下。

桑墨似乎不知他的变化,仍在小心翼翼给他按摩。

通过肌肤上的青痕,感觉到脚已经按摩好了十之七八,然后将手往上按摩。

抚摸过他那比女子还要好看纤细的小腿,沿之膝盖。

“啪!”

桑墨正认认真真给他按摩,忽而,正要越过膝盖往上按摩的手,猛然被抓住。

抓住她手的人,是被她用针扎了穴道,本该动弹不得的人。

她错愕抬眸,对上卫秫一双阴晴冷暗的美眸,他仿佛在隐忍着什么一般,神情压抑。

“你怎么会?”

他竟然能动?

正错愕着,他将她放在他膝盖上的手拿开甩掉,然后冷冷地说:“按摩够了。”

他武功高强,在江湖上也颇有名气,若非是这双残腿,他敢称世间无人能伤他。

故而,在被她下针之时,他已经用内力抵御,之所以一动不动,只是妥协了。

本想等她按摩好,然而看到她那双纤细玉手一步步往上,轻抚动作犹如在勾引人一般,叫他心生躁意,所以才抓住她的手,没让她继续下去。

“没够,还没有彻底按摩完全,你的大腿不是也废了吗?上面有邪气残留,若是此时不随着一起治,那就是白费功夫。”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心有触动 她认真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放到他的大腿上,想要将他纯白亵裤拉上去些,她好按摩。

然而……

“砰!”

卫秫用手掀翻了洗脚盘,怒意陡然暴增,对她狠斥道:“本王说够了!”

桑墨为躲避那还滚烫的洗脚水,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但手臂还是被水溅到了。

“嘶!”

她捂住被绿水溅上,隐隐散发着烧灼疼痛感的手肘。

卫秫!他又发什么疯?!

她脸色陡然一冷,凝望过去,正对上他微微泛红,含着恼羞气意的凤眸。

“在本王还没想杀了你之前,滚出去!”他呼吸略有些急促,冷冷扫过她被药水烧灼的手,指着门口有别开脸,阴沉出声。

“卫秫。”桑墨深吸口气,微微上挑的桃花眸内,满含冷气,咬着牙,冷冷狠声道:“你当真是不识好人心,我一开始就不该答应替你解毒治腿!”

说罢,转身离去,那纤细勾人的背影,仿佛都带着一层怒意火气。

她不知道卫秫这是忽然发了什么疯,但她真是受够这个疯子了!在小到大,她都没伺候过这么麻烦难缠的病人!

打开屋门,徐瑞正站在门口,她看也不看他,便与之擦肩而过。

徐瑞吞咽了下口水,手上拿着一瓶药膏,“王妃娘娘……”

她脚步一顿,憋闷又阴郁地留下一句话,“进去把药膏给他抹上,抹到膝盖半个时辰内,不得清洗。”

话落,她冷漠离去。

在卫秫掀翻洗脚盆时,徐瑞就透过门缝看到了里面的情况,他看着桑墨的背影,无奈一叹。

就是他也不知道卫秫这是怎么了。

他拿着药膏进去,正好看到卫秫抬手狠狠地锤了一下床沿,难得露出懊恼羞恼之色。

“王爷。”他小心翼翼出声。

卫秫扫了眼满地狼藉的绿水,闻着满屋子的臭味,脸色难看。

“收拾一下。”

冷漠落下四个字,他转身躺倒在床。

徐瑞蹑手蹑脚走近,略有些紧张地说:“王妃娘娘临走前,让奴才用着药瓶内的药膏给王爷敷药。”

卫秫背影微僵,心中说不出是何感受,但想起临走前的压抑在脸上的怒色,她显然是一副不再想管他的神态。

但……

他转身,狭长的凤眸内有层水波微微颤动着,眼瞳中倒映着玉瓶的模样。

他坐起,乖乖让徐瑞给他上药。

这般乖巧的卫秫,徐瑞还没见过呢。

遂,颇为紧张地给他抹药,抹药的过程中,卫秫忽然淡淡出声,“去药房买一瓶治烫伤的药给桑墨。”

他刚刚看到了她红肿起来的手臂。

徐瑞颇有些不可思议的,偷偷抬起一个眼神,看了他一眼,仿佛在怀疑着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然而,当对上卫秫那锐利冷漠的双眸时,瞬间被吓得低下了头。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是,不过王妃娘娘药房中的烫伤膏兴许不会管用。”

他低眸,“哦?”

“奴才听闻王妃娘娘制作这药液,是取青蛇口液,五毒毒液,加之一些毒物之血研制而成。”

说着,他顿了顿,想起了自己去过一趟桑阁见到的事情,便将自己见到的事情告诉卫秫。

“……当时王妃娘娘被这混浊入水的药液灼伤,也试图用普通的水清洗,但是并没有效果,故而王妃娘娘制出了一种可以抵抗这药液灼伤的解药,将那药水敷在手上,这才能碰那药液。”

卫秫面色复杂,一张俊美无双的面容上静养划过一抹淡淡的愧色,看着满地正在被下人清扫的绿水,他脑中自动出现桑墨在青蛇,抓五毒毒物时的艰难辛苦场景。

徐瑞说着说着,小心抬头瞟了他一眼,补了一句,“奴才看来,王妃娘娘是真心待王爷,想要治好王爷的腿。”

“往日里王妃娘娘睡得极早,还未过子时便已经休息了,但今日却为了王爷,过了子时还没休息。”

徐瑞的话,令卫秫的脸色骤然又一变,他俊美面容沉下,忽然想起了刚刚见到桑墨时,她穿着的那身单薄衣裳,嘴角勾勒起冷漠的嘲讽笑弧。

“你这么说,本王倒是想起来了,这脚浴几时泡不得,她为何偏偏要挑在深夜?且……”

还穿成那帮勾引人的姿态,还有她给他按摩时不安分的手。

想必那按摩只是借口,勾引他的手段,想要睡上他的床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吧。

卫秫嘴角的冷笑越发的明显,他并没有把话说全,故而徐瑞并不知他这话里的意思。

徐瑞露出了茫然的神态,隐隐约约发觉,王爷好像误会了什么。

……

桑墨带着一腔怒火回到了桑阁,睡了一夜,心中怒火仍旧难平,但向来理智的她,并没有因此而致气不给他治病了。

她在桑阁后院开了一片田,不是用来种花养花,而是用来种药草。

她正带着两个丫鬟给这片还没发芽的药草地浇水的时候,徐瑞带着几个端着胭脂、首饰、服饰的丫鬟来了。

阁内,徐瑞让丫鬟们把东西都放在桑墨的面前。

他恭恭敬敬的说道:“王爷今夜要入宫参宴,需与王妃娘娘一同前去,遂吩咐奴才准备好入宫所穿戴的衣物首饰,还请王妃娘娘换上,半个时辰后到府门随王爷入宫。”

说罢,就带着一群丫鬟又走了。

桑墨颇为嫌弃的看着这华贵却也繁重的衣衫,她即便不想换,但想起卫秫那阴晴不定的脾气,还是决定换上随他入宫。

她不喜欢让别人摆弄自己的身子,故而,从穿衣到化妆她都自己解决。

卫秫坐在马车内微微闭眸休憩,忽而睁开眼睛,向敞开的车帘外看去,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他放在轮椅手柄上的手微微的摩擦着,不知在想着什么,眼中竟然流露出一抹淡淡期待。

忽而,他听到府门口有一阵脚步声传来,他抬起狭长好看的凤眸顺着脚步声看去。

抬眸之时,他眼瞳蓦然紧缩,如黑曜般璀璨的美眸内,倒映着走出门口那人的绝美容姿。

京城内美人无数,但大多传扬的都是左相府那位有才情有相貌的桑次女。

而比之更为美貌的左相府嫡女,却甚少有人见过。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糖葫芦的诱惑 就连卫秫,在不曾听说过左相府嫡女的事情,在左相道将嫡女嫁给他的时候,他还以为嫁过来的人会是桑媚。

没想到,嫁过来的人会是桑墨,且比起桑媚,她的容貌更为妩媚动人,稍稍打扮一番,便是人间绝色。

桑墨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薄纱抹胸长裙,外罩着透明白纱,齐腰长发微微披散在后,只用着一根簪子挽了一半的墨发青丝,头上除了这一根簪子之外,再无其他首饰,脸上画着的并非京城内最火热的额黄妆,而是仅仅画了黛墨色柳眉,吐了嫣红口脂外,再加上一副流苏耳环,再无其他装饰。

可即便是简简单单的妆容,也让她美的不可方物,在她走动之间,都让人仿佛看到了似妖似仙般的仙人。

卫秫望着她的目光微微颤动,很快便回过神,恢复了冷漠的神态。

“愣着干什么?让她上马车。”

他扫了眼同样被惊艳到站在一旁呆呆愣愣的侍卫,见侍卫这副神态,心中略有些不爽快。

侍卫红着脸回过神,蹲在地上弯腰做台阶,想要让桑墨踩着他的背上去。

桑墨自然不习惯踩着别人的背上马车,遂格外不优雅的大跨步,爬了上去。

这样在马车上的卫秫见了后,脸黑了黑。

美则美矣,可惜不懂得如何维持这一份美。

桑墨上了马车后,弯着腰,冷着脸坐到了他的对面,当目光触及卫秫那特意用白粉敷上,显得虚弱苍白的脸色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居然还没忘了装病。

这一个白眼后她便看也不看他一眼。

卫秫见她致气,暗自冷笑,也不搭理她,只是心中极为憋闷。

马车内的气氛十分僵持,桑墨不想搭理卫秫,但是坐在马车内又格外的无聊,遂一手掀开车帘,看着马车从安静无人的官坊慢慢开入热闹拥挤的市集。

这还是桑墨第一次见到古代的市集,以前在现代学医的时候,也曾想过古代会是什么模样,但如今见到了,她只觉得惊叹和不可思议。

这古代的市集并没有她所想象中的那般乱七八糟,或是落后,而是街道两边都摆着摊子,卖着许许多多不一样的东西。

桑墨掀着帘子左右张望看着,看得极为地有兴致,甚至跃跃欲试的想要去买一两件自己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把玩。

卫秫见她看的欢喜,嘴角还露出了兴奋欣喜的笑弧,忍不住嘲讽一句,“收起你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你好歹也是本王的王妃,让人见了,还以为本王的王妃是哪个村里来的乡村野妇。”

她脸上的笑容一僵,正开心着呢,就有人给她泼了冷水。

她回过头冷冷的望着他,冷笑着说:“我露出什么模样与你有何干系?就算被误认是乡村野妇,那被误认之人也是我,也与你无关。”

他真是一刻不惹人心烦,一刻不安生。

卫秫的嘴角噙着嗤笑,“你是本王的王妃,你若被误认成乡村野妇,那旁人岂不是以为本王嗜好你这样的女子,毁了本王的名誉。”

她翻了个白眼,回了一个嗤笑,颇为嘲讽的说:“王爷别说笑了,王爷也不妨派人去查查,王爷可还有名誉可言?”

她虽然来到古代的时间不长,但是仅仅通过她阁内那两个喜欢八卦的小丫鬟们口里就可得知,卫秫在京城那可谓是人见人躲的存在。

毕竟,他杀神的名号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卫秫暴戾性子,世人皆知。

卫秫凤眸冷下,因她对自己的嘲讽而心生一股怒意。

“桑墨!”

他咬着牙瞪她,周身散发着迫人气势。

“哼。”

桑墨冷哼一声,转开脸不和他多做计较,她算是明白了,卫秫这性子,骂不过别人就知道威胁她。

三皇子乃是当今皇帝卫恒最为宠爱的皇子,故而,今日三皇子三岁生宴,卫恒便大赦天下一日,举国欢庆沿街发钱,街上瞬间人满为患。

他们的马车要从王府抵达皇宫,正好要经过这条发钱的街道,所以,马车就被堵在了路中间。

桑墨百无聊赖的看着街上一个个等着抢钱的百姓,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大叔慢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她看到那串就一串串的冰糖葫芦,瞬间坐正起来,呆呆愣愣的看着。

“姐姐,我想吃糖葫芦。”

“姐姐,糖葫芦就像姐姐一样,看着好看,吃着也是甜的。”

“姐姐……”

她脑中,忽然浮现妹妹的容姿。

她自小和妹妹相依为命,妹妹自小便是个懂事的,极为听话乖巧。

可……是什么原因,让妹妹恨到杀了她,甚至还将她焚尸的地步?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手颤抖着,眼中划过一抹恨意,她此生最恨的就是别人的背叛。

如果她能再回到现代,她不管妹妹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杀她,她你也不会再放过背叛她的人!

她脸色变得阴沉,眼中还隐隐的透露着杀意。

卫秫对于杀意是最为敏感的,他抬起眼眸看去,却看到桑墨背对着自己,死死盯着窗外那卖糖葫芦的百姓。

在马车终于能够动的时候,她目光仍旧不离糖葫芦。

他目光闪了闪,没想到她这等刺人的性子,竟然会喜欢吃甜物。

不过……

他轻呵一声,与他有何干系?

桑墨收回目光,郁郁坐会马车,只是愣愣失神,不知在想着什么。

在马车开了一段的时候,卫秫忽然叫停了马车。

“王爷有何吩咐?”在赶着马车的徐瑞出事。

他扫了愣愣失神的桑墨,薄唇轻启,淡声道:“本王饿了,让人沿街将街上的小吃都买来一份。”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要酸甜之物。”

“是。”

片刻后,侍卫们回来了,买来了许多小吃,其中就有糖葫芦。

徐瑞将点心袋子一一打开放到桌面上,那浓重的香味让桑墨回过神,扫了一眼糖葫芦,又想起了往事,脸色更不好了。

“把这些都吃了。”卫秫冷漠说。

桑墨愣了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他的爱慕者 “本王说,把这些都吃了。”卫秫转头凝望着窗外淡淡说道。

可就是这平淡的语气,让她心口骤然一跳。

她扫了桌上这堆小吃一眼,忽而挑了挑眉头,“下毒了?”

话落,她瞬间感觉马车内的气温冷了几度,卫秫扭过头,那狭长凤眸满满皆是冷漠,那眼神仿佛像在嘲讽她,想要杀她用不着下毒。

她低下头避开与他对视,她出门的时候没有吃东西,正巧也饿了。

虽然不知道他这是什么目的,但也不和他客气,随手拿起了糖葫芦就吃了起来。

卫秫收回了冷冷目光,凝望着不远处那孟家的马车,不知在想着什么,眼中闪烁着危险的意味。

孟家在朝中的地位可不一般,先帝在世时,孟家父子可谓是宠臣一般的存在,手握朝中三分之一的兵权,却有十分的忠心,是个是人,看了都知道不会造反的,故而,新帝登基没有处理他们。

当然,也没什么差别了。

吃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糖葫芦,那人的脸逐渐在她脑中消失,她才又拿起了一根递给卫秫。

“吃?”顿了顿,她道:“你虽然不能吃肉,但酸甜点心之物还是可哟少吃。”

卫秫眯起眸子,看了一眼糖葫芦,顺着拿着糖葫芦的手往上看去,看到那张晶莹冷淡,却好似在闪闪发光的双目,他轻哼一声。

“拿开,只有那种抹着鼻涕,愚蠢无知的三岁小孩才喜欢吃这等甜物。”

桑墨挑了挑眉头,抹着鼻涕,愚蠢无知?

“王爷可知你在说着什么?”

他回望,神色冷淡。

她举了举手里还剩下一半的糖葫芦,慢慢悠悠的吃着说,“这可是王爷亲自叫人买回来的,这愚蠢无知和抹着鼻涕,王爷总是占了一半吧?”

话落,她就看到卫秫的脸色变了,隐隐在用着冷目瞪着她。

她笑了笑无事了他,谁让他嘴贱。

自此之后,马车之内安静一片,两个本就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人,纷纷把嘴闭上,谁也不搭理谁。

待从闹市抵达皇宫大门,他们已经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且在刚刚入门时,好巧不巧的和别的官家马车对撞了。

桑墨掀开帘子,想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撞卫秫的马车?

帘子一掀开,她正好也看到对面的马车,有人掀开窗帘,仔细一看,这马车的帘子上隐隐画着孟字。

一个模样娇俏可爱,瞧着张扬清丽的少女,正一脸不耐烦的掀开窗帘。

四目相对之时,谁都不认识谁,那少女竟然阴恶着脸,拿起一根短鞭子便要甩了过来。

所幸桑墨动作敏捷,直觉敏锐,躲过了她这一鞭子。

不过这刚刚见面就对人下鞭子的,这女子当真是狠毒,而且她没有看错的话,是她们的马车撞到了王府的马车。

那女子冷笑着说:“躲得太挺快。”

“没看到这是孟府的马车吗?竟然不让路,还敢撞了上来,我瞧着你们是不要命了,你们是那个家的人?”女子凶巴巴的说。

这孟家父子虽然忠心廉洁,不过这孟家小姐……

就不是个温柔之人,仗着比京城那其他闺中女子会些武术,便常常欺负人,格外的刁蛮跋扈。

桑墨虽然一直在王府里面呆着,但也从丫鬟们的口曾听说过孟家。

她挑了挑眉头,看了一眼马车内面无表情的‘恶虎’。

“你聋了吗?还不快让人把你们的马车挪开让路!”

孟家小姐骂骂咧咧的说。

这充当马夫的徐瑞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桑墨一手撑着窗栏,一手玩弄着窗帘垂下的珠帘,冷淡说道:“王府的马车大了些,即便给你们孟家让路,只怕难让。”

当王府两个字传到孟家小姐的耳中时,桑墨就看到这孟家小姐脸色骤然一变,从惊慌失措做到脸红羞涩,而且还做出了小女生的模样,总是用着小眼神往车帘内瞥望而去。

呦呵

没想到,她马车内这次听闻人见人怕,花见花衰的恶犬,竟然还有倾慕之人,着实令她惊讶。

孟家小姐没说话,那孟家赶着马车的侍卫,已经顾不得等孟家小姐的命令,急急忙忙地驱使着马车往后退去。

“等等!谁让你把马车往后退的!”孟家小姐回过神,双眉一皱,脸色一怒,但脱口而出的就是有些娇羞的语气。

“退。”

忽而,孟家的马车内传来了一道低沉温柔的男声,虽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桑墨却通过一个字,能感觉得到这马车内的男子定然非同一般。

“哥哥!”

孟家小姐缩回脑袋,气呼呼地抱怨男子。

马车入宫,桑墨也放下了珠帘,看了一眼面无表情,手中不知拿着什么书籍在看的卫秫,不禁有些好奇,莫不是这朝中的人都对他害怕至极?

马车在皇宫内很快就停了下来,他们刚刚走下马车,桑墨就听到身侧有太监独有尖锐阴柔的声音。

“奴才参见王爷,陛下心中挂念王爷,让奴才在此厚着,待王爷一到,就让奴才将王爷带去上书房。”那太监规规矩矩地说。

她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当看到那向他们走来的太监时,不禁错愕。

这个小太监竟然瘸着一只脚,一瘸一拐的走来,那阴柔的容貌,从远处看去,竟然还与卫秫有三分相似。

她刚刚没听错的话,这人是皇帝的人。

所以……

她将目光转向卫秫。

炎炎烈日之下,她清晰的看到,他阴沉恐怖的面色,放在轮椅上的手用力握着,手背上青筋直爆,连带周身都散发着一股迫人的气势,叫站在他身边的人,都有些难以喘得过气来。

她要是没有多想的话,想必,那皇帝故意派一个与他有几分相似的瘸子来接他,这是想要当众羞辱他吧?

果然,那皇帝待他心存不善。

她本以为卫秫会爆发,或者动手掐死了这个太监。

但,他却冷冷的吐出两个仿佛结冰带刺的两个字,“带路。”

那瑟瑟发抖的瘸脚太监连忙回头带路,看那惊慌的神色,想必也知道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她看着徐瑞推着卫秫的轮椅望去走,她的神色略有些复杂,她竟然有些同情他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卫恒对他的羞辱 事实证明,卫秫这人十分不招人待见,那瘸脚太监带着他们抵达了上书房,然后便入上书房内禀报皇帝。

桑墨看着瘸脚太监走进去,心中还有些期待好奇这古代的皇帝适合的模样,没想到这太监带来了一句话。

“陛下尚上在上书房内与莫家几位重臣谈及要事,恐怕无法立即召,召见王爷。”这太监惊惊慌慌,结结巴巴的说,“陛下让奴才来告诉王爷,让王爷站起来在上书房外等候片刻。”

说罢,这两条腿抖得跟在踩缝纫机一样,就差没有抖的跪了下来,可见,这太监说完这段话,是抱着怎样必死的决心。

也,从侧面说明了,他也明白皇帝是故意为难卫秫。

卫秫此时的脸色倒是格外的平静,面无表情也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上书房的门,修长优美的大手轻轻的敲动着轮椅手柄,一哒一哒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门外显得格外的诡异。

卫秫没有生气,徐瑞反倒是满脸的隐忍怒火,但卫秫没有说什么,他也不好拿眼前这个被当做替死鬼的太监发作。

桑墨心思深沉,只是通过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也能分析的出卫秫和皇帝之间的敌对关系。

她懒得掺和其中,但是心中隐约有些抱怨自己被卫秫连累了,要顶着这能把人晒死的大太阳,不知要站上多久。

若是早知道会被人为难,她就该早些做出防晒的药膏带着。

很快,她就被晒得头昏脑热,甚至有些晃晃悠悠的,她快要顶不住了,想要就地坐下。

“不许坐下。”他语气冷漠,用着命令的口吻说。

她微微皱起眉头看去,“王爷可知我们在这炎炎烈日之下站了多久?我一个娇弱女子能站到至今已是不容易,为何不能坐?”

卫秫神情依旧冷漠,“没有为什么,你要是不想回府后被本王做些什么事的话,最好乖乖听话。”

她翻了一个白眼,他这是明着威胁她,她若是不听话的话,回去教训她。

可总是顶着这么个大太阳也不成事,她这个身体娇弱无比,和她现代那一副还锻炼出腹肌人鱼线的强健体格不一样。

她烦躁的左右张望,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的莲池边,大大的荷叶,那荷叶之大,都可站上去两个人。

她心中忽然有了个念头,随即也不顾卫秫那阴沉的目光,走到莲池边,摘下两片荷叶。

她拿这一边倒在头顶,正好能遮住那能把人晒成熟虾的太阳,虽然举止不雅,但也总比被晒晕过去的好。

她满意地拿着两片荷叶回到了卫秫的身边,并且将一片递给他。

“看在王爷适才给我买了糖葫芦的份上,这荷叶拿着挡太阳。”

卫秫斜了一个目光过去,“粗鄙。”

他周围的迫人气势淡了许多。

顿了顿,他冷哼着补了一句,“那些东西不过是本王嫌脏,不愿入口才赠予你,几时成了给你买的。”

“不是给我买的吗?”她笑笑,那笑容眼神仿佛是看透了一切。

他别开目光,面色冷淡也不解释。

而站在卫秫身后的徐瑞,忽然有些怀疑,那糖葫芦莫不是昨日王爷因为弄伤了桑墨的手臂,而当的歉礼?

卫秫没有拒绝她的荷叶,徐瑞拿着和越给她挡太阳,桑墨则是得一个人举止不雅高举双手。

忽然他又说:“你可知你摘的这几片荷叶有多名贵?”

她督望一眼逐渐变红的荷叶,她在现代都没见过这般品种,想来必然珍稀。

她轻嗤,“在我这条命面前,再名贵也不过是一片叶子。”

他轻笑了一声,这笑声意味不明。

忽而幽幽低语,“此乃西域传来的红叶莲,一片可抵万金,亦是卫恒最喜爱花草之一。”

他看向她,那俊美无双的容颜带着一丝慵懒的感觉,殷红薄唇微微轻启,笑道:“你说,卫恒我是知道你摘了他的红叶莲,他会如何待你?”

她身子骤然一僵,把这红叶莲叶拿到了眼前,不可思议的打量着。

莫不是这一片叶子,就抵了她一条命?

这……

她还不如顶着大太阳继续晒呢,最多也不过是晒晕了,而不是被砍头了。

卫秫看着她僵硬的脸色,不知何故,轻笑出声。

她听到他的笑声便冷静了下来,淡定说道:“至少不会死了就是了。”

“哦?你如何觉得卫恒不会杀了你?”他挑起长眉,神色意味。

她回以轻笑,“因为,王爷不会让我死,毕竟……”

她低头看了他双腿一眼,忽而弯下腰给他整理盖在腿上的毯子,淡声道:“我死了,王爷也活不长。”

卫秫猛地抓住她的手,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剩下的只有阴鸷。

桑墨也不挣扎,只是抬起眼睛看他。

四目相对,对上那双冰冷若结了千年寒霜的凤眸,她心口微微一跳,眸底清幽且深不见底,面无阴鸷之色,只是面无表情,叫人无法猜测到他一丝一毫的情绪。

“你很聪明。”他忽然冷笑道,“可惜,越是自作聪明的人越是活不长。”

“那王爷呢,觉得你自己能活多久?”她笑问。

徐瑞在他们身后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他松开她的手,望着上书房的门目光沉沉,“本王,绝不会死。”

她勾了勾红唇,揉着手腕不说话。

此后,二人静静的在上书房外等着,并未再说过一句话。

在等待的时候,桑墨听到身后有走动的动静,她回头看去,看到一个清媚绝色的美人,带着十几个宫女,宫女们的手中端着汤碗,向上书房走去。

这美人着实绝色,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华丽袍纱,长至现代的婚纱一般拖在地上,腰若纤柳,容若仙姿,肤若凝脂,貌似天仙。

与桑墨那略带几分妩媚的容颜不同,这个美人,是一个让人看着觉得她楚楚可怜,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好好安抚的美人。

忽然,这个美人走到卫秫身旁时,脚步停了下来,微微侧眸看他,美眸内闪烁着哀伤和四年。

“王爷。”她发出犹如黄鹂般的悦耳声线。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三人之间微妙的感觉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桑墨在旁边看着,看着这个美人哀伤的叫了一声卫秫,然后依依不舍得在贴身宫女的低声催促中,进了上书房。

卫秫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背影,从脸色上看来毫无一丝波动,但观察力向来敏锐的她,看到了卫秫放在轮椅手柄微微握紧的手。

虽然和卫秫也不是很熟,但她以前发现了他一个习惯,那就是紧张有心事,或者在想着其他事情的时候,会握着轮椅手柄。

所以,他肯定和这个美人关系不一般。

可,她要是没猜错的话,这美人应该还是皇帝的妃子吧?

她用着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

他忽然扭头,用着看死鱼一样的眼神看着她,“本王不喜旁人用这等胆大包天的眼神看着本王,旁人若是看了,这后半生只怕是再也不知天为何色。”

显然是在威胁她,要挖了她的眼睛。

她眨眨眼,然后转开了目光,心里头,忽然十分的好奇卫秫和这个美人的关系。

此时,上书房内。

卫恒一袭五爪金龙金袍着身,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上书房门外两个有说有笑的‘夫妇’。

他既是卫秫的兄弟,这相貌自然也不差,和卫秫还有几分相似,只是比不上那般的俊美绝色罢了。

他负手而立,远远凝望,面无表情,目光深邃,仿佛盛着一抹寒潭,叫人看不出里面的情绪。

即便在看到桑墨摘了他最心爱的红叶莲后,神色毫无波动,即便看到卫秫和桑墨二人之间不知说着什么笑得开怀愉悦。

可直到那穿着鹅黄色衣裙的美人走来还停在卫秫的身旁时,他的脸色骤然变得狰狞无比,放在身后的修长大手也紧紧的握着,手背上青筋直爆。

吴德庆在他身后看着,眼中划过一抹担忧。

卫恒紧紧的咬着牙,“卫!秫!”

美人进了上书房后不过一刻,吴德庆来了,脸色一如既往的高傲,叫人想要对着他的脸,重重锤去一拳。

“陛下请王爷入上书房。”吴德庆脸上含着假笑说。

桑墨动了动已经有些酸软的脚,微微吐出一口气。

刚迈出一步,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夺过徐瑞的手中的荷叶,然后将自己的荷叶一同递给了吴德庆。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我在莲池边捡的,不知是谁折了它们,见之可惜便拿来挡了太阳,还请莫怪。”

吴德庆一脸茫然的接过荷叶,闻言,眼角抽了抽,他们守在书房门外的侍卫又不是眼瞎。

卫秫回头看她,嘴角翘了翘,眼中含着一抹趣味。

入了上书房,桑墨倒是格外的稳重,没有左右张望,她抬眸就看到这和卫秫有几分相似的皇帝,正抱着徐瑞刚刚告诉她叫做孟贵妃的美人。

孟贵妃依偎在卫恒的怀里,神情娇羞,举止温柔,但在卫秫被推入上书房的时候,她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似乎想要离卫恒远些,腰身却被卫恒紧紧的搂住。

卫恒没有在看孟贵妃,而是在盯着卫秫,眼中没有一丝情绪,却莫名让人看得出含着不悦。

桑墨看了眼卫秫,他神情倒是格外的平淡。

只是匆匆一眼,她就已经看出了三人之间的不对劲,或者说,已经隐隐猜到了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

很狗血,也让人很好奇。

她垂下眸子,心中道了一声又有趣,淡笑行礼,“参见陛下。”

卫秫没有行礼也没有说一句话,卫恒眯了眯眼,脸上露出虚伪的笑容,“平身吧,辛苦八弟妹陪着八弟入皇宫了。”

他笑容略有些恶意,“照顾八弟,必然是极为辛苦吧?”

桑墨挑了挑眉头,她这是要被皇帝当做枪使了吗?

真是不知道她该荣幸还是该……

她看了一眼脸色不愉的卫秫,算是,还是该先保住自己的命吧。

“陛下多虑了,王爷为人君子怜香惜玉,从不会累着臣妾。”

话落,她便感觉到孟贵妃那隐隐射来的目光,这目光,明显并不友善啊。

“呵,朕倒不知,朕的八弟,何时还会怜香惜玉了?”卫恒故意用这开玩笑的语气说。

卫秫勾起薄唇,忽然伸手揽过她的腰,“陛下没见过,岂知臣弟不会怜香惜玉,当然,这怜惜之人,也只有对她。”

说着说着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说来这还多谢陛下,给臣弟,送了这么一个无价之宝。”

桑墨听出了他们的言外之意,卫恒将自己赐给卫秫做八王妃,想必是想要羞辱他,但是却没有想到,会弄巧成拙,自己竟能够有法子治好卫秫的腿。

她用手掰了掰卫秫的手没能掰动,反而收到了他一个威胁的眼神,那眼神仿佛是在威胁她老实配合。

卫恒未能听出卫秫话里的另一层意思,暗自冷笑了一声,将怀里的孟贵妃给推开了。

声音冷淡的说,“朕记得,八王妃这是第一次入宫吧?有劳爱妃带着八王妃赏略赏略宫中美景,莫要怠慢了八王妃,免得朕这八弟,要怪罪于朕了。”

“是。”孟贵妃微微咬唇,遂后强颜欢笑的领着桑墨出去了。

临出去前,卫秫竟然还用手捏捏她的后腰,压低了声音说,“在后宫中别惹事,否则出了事本王也保不了你。”

她掰开他的手,哦了一声离开了,她又不傻,何须他提醒。

桑墨离开之后,上书房的门被关上,卫恒脸上的假笑也落了下来,与卫秫面无表情对视着,二人目光交汇之处,仿佛有火光闪电在闪烁。

桑墨跟着孟贵妃出了上书房,二人走了一刻钟,一路无话,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她不傻,所以自然能看出皇帝和卫秫,还有孟贵妃之间应该是三角恋,但她不清楚卫秫心中有没有孟贵妃,但是从他的脸色看来,他应该不会喜欢孟贵妃。

否则,在孟贵妃用着那种让人心都化了的,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的时候,他怎么会没有一丝触动。

故而,孟贵妃是喜欢他的,面对他的王妃,想必不会太友善。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孟贵妃的嫉妒之心 桑墨神情悠哉,似乎不怕孟贵妃加难,也可能她碍着贵妃的身份,并不敢明目张胆的为难她也有可能。

在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孟贵妃站在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兰花草前,戴着黄金华美甲套的芊芊玉指在抚摸着兰花花蕊。

“本宫听闻,王爷待妹妹并不大好,让妹妹住在偏僻且杂草丛生的院子,连府上的下人都瞧不起妹妹。”

她嗤笑一下,此毫不掩饰自己对桑墨的不喜与嘲讽。

桑墨挑了挑眉头,果然,女人的嫉妒心是控制不住的,不过这孟贵妃也颇为大胆,那皇帝显然能看得出孟贵妃对卫秫不一般的感情,她但当众说起这些话,也不怕皇帝离心。

“贵妃娘娘多想了,王爷待臣妾极好,从不舍得伤了臣妾。”不敢要了她的命,否则他也得死。

孟贵妃的脸色冷了下来。

桑墨不紧不慢地仍旧淡淡说道:“为何住在偏僻的桑阁,那只是因为臣妾喜那名中带着桑字的阁楼,故而恳请王爷让臣妾住在桑阁,而那些个什么奴大欺主之事,臣妾不曾听说过,也不知贵妃娘娘从何处听来。”

她知道,她这番话只会让孟贵妃对她心生敌意,但谁让之前卫秫说过他怜香惜玉,她只能配合他。

孟贵妃冷哼一声,幽幽说道:“是吗?那看来是本宫多虑了,不过本宫待嫁闺中之时,与王爷也有些交情,自然明白王爷的性子,不是那种怜香惜玉之辈,故而妹妹若是在府中待得不高兴,可以入宫寻本宫。”

她语气多了抹引诱的意味,“本宫可保妹妹与王爷和离。”

哦?

这孟贵妃当真不是一般的大胆。

这是在故意诱惑她和卫秫和离,而且还是明目张胆的。

可惜,她不是个傻子,找孟贵妃与卫秫和离,她只怕是有九条命都活不下去。

桑墨脸上扬起淡笑,眼中并无一丝笑意,“贵妃娘娘放心,臣妾在王府之中待得极为开心,王爷虽不是怜香惜玉之辈,但待臣妾极好,事事都依着臣妾,臣妾绝不会与王爷和离。”

不合离,但她会要卫秫给她一封休书。

孟贵妃那张清纯的脸变得渐渐有些狰狞,她抚摸着兰花,花蕊的手猛然握紧竟然掐断了那花蕊。

她阴沉着脸,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孟贵妃的贴身宫女忽然用手肘碰了碰她,她狠狠的回头瞪了那宫女一眼,随即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桑墨跟在她的身后,轻啧轻叹,传闻果然不可信,听闻这京城内的闺中女子看见卫秫都跟看见了虎狼一般惊恐躲避。

但就目前看来,从入宫到现在,他的爱慕者也不少,不是梦家的小姐,就是这孟贵妃。

对了,她们都姓孟,难不成还是姐妹?

她扬了扬眉头,一抹玩味在眼波中流转。

呵,若真是姐妹都喜欢同一个男人,那还真是狗血又有趣了。

孟贵妃似乎是被她气到了,这一路无话,带着她去了皇后的宫殿。

孟贵妃带着她进去的时候,这宫殿内坐满了人,个个衣着华丽富贵模样绝色倾城,年纪大的也是美妇韵味十足。

“参见皇后娘娘。”

她跟在孟贵妃的身后一同行礼,这坐在两排的夫人,妃子们纷纷投来,目光在他们身上打量着。

但更多的是在桑墨的身上,似乎是想要看看这传闻中能嫁给卫秫,且还能在他手上活下来的八王妃是何等模样?

“妹妹来啦,今日晚了许多,不知有什么事情耽误了?莫不是今日又睡晚了,赖了床?”

坐在高位上的皇后脸上带着温柔却也充满威严的笑,与孟贵妃说话时,那眼中的笑意如同真的一般。

孟贵妃娇羞一笑,“臣妾听闻皇上这几日龙体欠安,特意亲自做了一碗补身的汤药送过去,怎知进了上书房,皇上就不让臣妾走了,故而在皇上那里耽误了些时辰,还望姐姐莫怪。”

这话,顿时就引起了一众哗然,妃子们纷纷流露出嫉妒的神情,就连着皇后脸上的笑容也是僵硬了一下。

桑墨站在身后低着头,听着声音如同在听戏一般,没想到这孟贵妃竟还是个宫斗高手,区区几句话就得罪了一众妃子,让她们嫉妒愤恨。

皇后笑容冷了下来,对着孟贵妃勉强一笑,指了指身旁座下的一个位置,“辛苦妹妹了,既然来了就坐吧。”

孟贵妃坐了下来,她们便都将目光转到了桑墨的身上。

她眸色微微一沉,本以为自己得和这群女人较量较量的时候,皇后娘娘只是对她摆了摆手,让她坐了下来便不再理会她。

这宫宴还未开始,故而皇后他们对坐着闲聊,这聊的事情无外乎是哪家的闺中女子该嫁人了,那家的公子俊朗无比该娶妻了。

桑墨听得格外的无聊,忽而,门外忽然走近了一位夫人。

那夫人看着也已三十好几,但却仍貌美依旧,骨相却有些刻薄。

“臣妇吕氏参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吕氏……

桑墨神情一顿,凝望着吕氏的目光幽幽。

吕氏,莫不是原主的后妈,桑左相的第二春,吕毓。

她查过自己的身份,虽然能查到的不多,但仅凭这一些线索,她已经猜到了原主在左相府内的处境地位。

听闻原主还没有嫁给卫秫的时候,在左相府内可谓是受尽了欺凌,这个吕毓对她百般刁难欺辱,让她吃糠饭,羞辱她,甚至还想将她嫁给下人。

要不是皇帝下令,让左相府的嫡女嫁给卫秫,吕毓舍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桑柔,原主恐怕已经是个下人之妻了。

“坐吧,正好八王妃也来了,吕夫人想必与八王妃已是多日未见,今日倒是可以一解你们母女二人之间的四思念之情。”

皇后指着桑墨身旁的位置说道,周围的妃子夫人纷纷用着看好戏的目光看着他们。

谁人不知,吕氏乃是平妻,且对这真正的左相府嫡女并不好。

吕毓看了一眼桑墨,眉眼之间控制不住的流露出了厌恶嫌弃。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教训吕氏 吕毓心中虽然不情愿,但这毕竟是皇后安排的位置,她也不敢说出一个不字。

在吕毓的心中,桑墨就是一个连奴隶都不如的下贱之人,现下然后让她与桑墨坐在一起,她顿时嫌弃无比。

她面色不愉的坐到桑墨的身旁,那脸色难看的如同被打了一般,还特意的用袖子对着桑墨的方向甩了甩。

桑墨倒是无所谓,毕竟她也不是一个纯善之人,原主所遭受到的折磨和羞辱都与她无关。

周围的夫人和娘娘都在看着她们母女二人,见二人坐在了一起也不说话,顿时感觉有些无趣。

过了一会儿,皇后娘娘让人送上来了花茶,这花茶的品相都是按照在为妃子夫人的身份高低所安排的。

比如贵妃的上品花茶便低于皇后的极品花茶,而吕毓的花茶自然也就不如桑墨的花茶品相好。

花茶一上,那吕毓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周围看了一眼,见无人看她,便大着胆子竟然擅自调换了桑墨的花茶。

桑墨刚刚伸出手,正要端起花茶入口,见她要从自己手上夺茶,桑墨冷笑了一声,强行夺了回来。

那吕毓瞬间就愣住了,她没想到从前在左相府内懦弱无能的小贱人,如今竟然还敢反抗她了。

看着桑墨悠哉悠哉地端起茶入口,吕毓脸色十分难看。

吕毓冷哼,也不屑自己桌子上的下品花茶,嘲讽着开口,“呦,这是当上王妃了,有底气了,如今见着长辈都不叫上一声?”

吕毓许是也知道周围有人等着看他们的笑话,故而她的声音并不大,反而故意压低了声音。

桑墨轻抿了一口花茶,心中暗道下品二字,便斜望向吕毓。

她可不是原主,她也没有想要给原主报仇的想法,但若这人不识趣,胆敢来招惹她的话,她可不会轻易饶过吕毓。

“叫什么?”她挑了挑眉头,故意用着嘲讽的语气问:“后母?还是姨娘?”

这嘲,嘲的是吕毓的身份,讽的是吕毓在她看来不过就是个妾。

吕毓最听不得别人说她妾室身份,当初桑墨的亲母死时她是左相的妾室,死后她才从妾抬位平妻,故而每每有人提起此事,她脸色变不好看。

“桑墨!你说什么?!”吕毓咬着牙,投去了一个阴毒的目光。

这眼神还真是吓人,这吕毓怕不是一只毒蛇转世,这眼神倒是与毒蛇有几分相似。

桑墨扫了她一眼,轻轻地吹着这茶上漂浮着的茶烟,红唇一勾,口吻嘲弄,“看到后母不只是这心脏得厉害,连这耳朵也不大好,要不要我恳请皇后给你叫个太医来看看?”

“你!”吕毓气极。

她紧紧的握着手,扔下了想要当众甩桑墨一巴掌的冲动。

这贱人,不仅敢反抗她,居然还敢嘲讽她!

吕毓眯起那双阴毒的眼睛,咬牙切齿说道:“桑墨,你还真是长本事了,你别以为你当了八王妃就可以嚣张到哪去,要不是柔儿不要,这八王妃还轮到你这烂货来当。”

说到这里,桑墨便觉得心有不爽,要不是她和那什么桑柔,她如今也不会屈居在卫秫的虎掌下苟活。

她垂下眸子,轻嗤一声,在吕毓那阴险的眼神中,突然松开手,任由手里的花茶瓷杯落地。

‘砰’地一声响起,凤清宫内瞬间一片安静,所有人包括皇后和孟贵妃都看了过来。

桑墨低着头,用着不高不低平淡的声音,不紧不慢说道:“后母说的是,是妹妹不要了,才轮到我,若不是妹妹和后母嫌弃王爷双腿残疾不能行走,也轮不到我,我自然明白,后母就不必在三番两回地与我说了。”

她特意加重了嫌弃二字,叫在场众人顿时惊愕无比。

吕毓更是直接变了脸色,她知道桑墨这话的用意,也知道这话若传入卫秫的耳中,她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你!”

吕毓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桑墨的鼻子。

她还没有开始怒骂,一个花茶茶杯便砸了过来正好砸在她的头上。

“砰!”

“啊!!”

伴随着吕毓的惨叫声,那瓷杯碎裂一地,滚烫的茶水也溅了一地,吕毓也随之摔倒在地,捂着额头惨叫不止。

众人惊愕地顺着茶杯扔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孟贵妃一脸惊怒,指着吕毓大骂。

“吕氏,你好大的胆子!!你是个什么东西,就凭你们这对敌见的母子也敢羞辱王爷!”

桑墨眨了眨眼,没想到孟贵妃敢当众为卫秫出头,还当着许多妃子们的面。

这些娘娘们纷纷露出了怀疑的眼神,孟贵妃在怒斥这一句之后,很快反应过来,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冷静。

皇后皱起眉头,不悦望去,“贵妃?”

孟贵妃勉强露出一抹笑,微微咬着牙头,瞪着吕毓冷笑说:“皇后娘娘莫怪,臣妾只是见不得背后说人闲话,特别是那些狗胆包天,不知所谓,胆敢蔑视皇室中人的贱货。”

“我,我……”

吕毓惊慌失措的跪坐起来,感觉到周围纷纷投来的眼神,又惊又慌。

孟贵妃那恨不得掐死她的眼神,她在惊慌之下用手指着桑墨,慌乱大喊,“臣妇不曾说过!都是这小贱人胡说八道的!”

众人这又将目光转向了桑墨。

桑墨面上露出无辜的神情,“不曾说过?后母说话的声心中虽然不情愿心中虽然不情愿音可不小,我周遭几位姐姐娘娘可都是双耳聪灵之人,都将你说的话,听在了耳朵里,后母这般说,可就是明目张胆地想要欺瞒几位娘娘了。”

坐在桑墨周围的几位夫人娘娘脸色微变。

桑墨这双耳聪灵四字,显然是在逼着她们说听到了吕毓刚刚的羞辱之言,她们若是说没有听到,那岂不是在说自己耳朵有问题。

其中一个妃子意味深长的看了桑墨一眼,然后对着皇后说道:“臣妾确实听到吕氏说了几句羞辱王爷的话。”

这下人证有了,吕毓就是想要狡辩也不行了,孟贵妃看着吕毓的眼神更为阴毒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孟贵妃的敌意 吕毓脸色煞白,慌张无措,不知如何解释,转眸看到桑墨对着自己挑了挑眉头,顿时怒火冲天,蹭的一下站起来,抬手就想要打桑墨一巴掌。

“你这贱人竟敢害我!”

在她一巴掌甩过来的时候,桑墨便已经轻巧的躲开了,让她打了个空,且还踉跄两步,直接摔倒趴地哀嚎。

“噗嗤。”桑墨站在一旁笑了一声。

随着她的笑声,周围不少妃子夫人们纷纷用帕子掩嘴轻笑,在这寂静的凤清宫内显得格外的响亮,连皇后的嘴角都翘了翘。

皇后旁边的孟贵妃却没有笑,而是微微一眯起眼,用着让人看不出情绪的眼神看着桑墨。

她察觉到了孟贵妃的注视,看了过去,四目相对之时,桑墨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这孟贵妃看穿了她所作所为的念头。

念头一闪而逝,她勾起红唇对着孟贵妃笑了笑。

看穿了又如何?

吕毓额头敲出了血,正坐在地上哀号着,指着桑墨一口一个贱人的骂,仿佛已经忘了这里不是她能够撒野的地方。

皇后冷静下来后,皱起眉头不悦的看着她,“吕氏!”

吕毓脸色一僵,瞬间惊慌。

“这里是凤清宫,不是你左相府!你当众一口一个贱人的!你可还有点身为左相夫人的识礼之姿!”皇后冷斥着,一次一句都透露着威严感。

吕毓虽然是青楼妓子出身,不懂礼数,但毕竟在宫内也来晚了不少次。

她咬着牙,掩下了对桑墨的恨意,跪到皇后的面前,“臣妇知错!”

桑墨慢慢悠悠的作为位置上,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吕毓,神色冷淡,并没有一丝得意的神态。

她不是个喜欢惹事的人,人若不犯她,她自然也不会招惹事端,当然,若是此人不识趣,她也不介意让此人知道何为教训。

最终,皇后只是骂了吕毓两句,便饶过了她,让人将她带出去见太医。

临走之前,吕毓还用着愤愤恼怒的眼神看她,仿佛像是在说,绝对不会放过她。

她勾起红唇,无所谓的回了一个笑。

吕毓走后,一直在盯着她的孟贵妃,忽然幽幽出声。

“八王妃看起来极为高兴,难道是因为让自家嫡母受了羞辱,故而愉悦?”

她一开口,还是明目张胆地为难桑墨,众妃子们纷纷讶异不已,好奇孟贵妃和桑墨有什么怨仇。

桑墨轻笑,“贵妃娘娘说错了,臣妾既然嫁给了王爷,那就是王爷的人,这羞辱王爷的人受到了教训,臣妾自然是高兴的。”

她一口一个卫秫的人,叫孟贵妃美眸阴暗了些,放在椅子上的手也紧紧握着椅柄,看起来对她恼恨至极。

“你说的也有理,不过……”孟贵妃声音变得冰冷,“吕氏到底曾是你的嫡母,与你朝夕相处十几年这才嫁入王府几天,竟然就把嫡母抛诸脑后,八王妃不觉得自己太过无情了吗?还是,八王妃生性就是个无情无义之人?”

桑墨表情冷淡,“嗯,臣妾确实过于无情,毕竟臣妾这位嫡母将让臣妾睡在狗窝笼中十几年,还欲将臣妾嫁给伺候臣妾十几年的下人。”

听到她的话,妃子们瞬间都露出了不忍惊讶的神态。

虽然她们大多都知道桑墨在左相府中的遭遇不如意,但是没有想到吕毓竟然过分到想要把她嫁给下人。

这换做任何人,在未嫁之前受到如此羞辱,嫁了之后想必也不会再念着娘家。

桑墨暗自冷笑一声:“或许在贵妃娘娘看来,臣妾如今应该对着吕氏三叩九拜,感谢她当年羞辱之恩,否则臣妾也没有如此好运气能够嫁给八王爷。”

孟贵妃眯起眼,正想继续说什么,皇后突然在此时插入的话。

“天色不早,时辰也到了,妹妹与八王妃有什么话日后再说也罢,都随着本宫去前殿参宴。”

孟贵妃看了一眼皇后,闭上了嘴,但这眼底隐隐有些不甘。

……

夫人们与宫妃并未能一同入宴会,夫人们先入,宫妃则是跟在皇帝的后面进入宴席。

这夜宴十分的热闹,这朝中的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已经到了,他们也带了不少的女眷。

每个人的位置上,都是一两三人成群在聊着天,唯独那离着皇位最近的地方,坐着一个冷冷清清的人。

他虽然坐着的地方无人前来与他相聊,但是周围却有不少的女子,纷纷投来目光,对他既害怕又带着一抹爱慕。

卫秫容貌绝色,气质清冷,在这一群白胡子白发的老头之中,自然显得格外的亮眼,加上他今天特意为了装病,还往脸上扑了白粉,往日周身的锐利力气息少了不少,这才叫许多没见过他的闺中桑墨对他有意。

桑墨漫步走到了他的身旁坐下,也不与他说话,端起了桌子上的酒壶慢慢悠悠给自己倒酒喝。

卫秫斜望她一眼,“听闻你在凤清宫遭人为难?”

她拿起酒杯喝着,“王爷的消息倒是灵通。”

居然在宫里也安插了眼线。

“你最好别惹什么麻烦事,在宫内若是在宫里有惹了事,本王可救不了你。”他说道。

她笑笑,他就是不救也得救,所以她有恃无恐。

桑墨自顾自的夹着酒菜喝,忽然,感觉到身旁传来了卫秫幽幽冷目,他问:“桑墨,你可知,你是本王见过的,最不识礼数之人。”

他莫名其妙的话让桑墨一脸疑惑。

“王爷此言何意?”

她招他惹他了?莫名其妙骂她一句?

卫秫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左相桑茂勋。

桑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吕毓正坐在桑茂勋的身旁,给他倒酒加菜,伺候周全。

而且周围不少带了夫人过来的官员们,也都由着夫人端茶倒酒。

她眨了眨眼睛,看向卫秫,“我瞧着王爷有手有……”

督了眼他的脚,她改了口,“王爷莫非也要我给你夹菜?”

他静静的凝望着她,眼神幽幽,“还要本王浪费口舌吗?”

她哦了一声,伸筷子给他夹菜,这筷子刚碰到食物,忽然就听到他嫌弃的说。

“算了,本王嫌脏。”

“……”

他可真麻烦。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卫秫的机谋 她默默收回筷子,心里对他一番无语。

正打算继续自己吃自己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人走到他们的席位面前。

她愣了愣抬头看去,随即就看到一个身穿官服,看着怎么也有一米九的高大身材,有着一直冷峻俊帅的脸,身材有些魁梧,肤色略黑,一看就是个习武之人的男子手上端着一杯酒,略有些犹豫的看着卫秫。

“王爷,在下乃孟家次子孟卿予,与王爷见过几面,不知王爷可还记得在下?”

卫秫头也不抬,自顾自倒着酒,仿佛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什么事?”他淡淡出声问道。

而此时桑墨发现周围的声音似乎小了不少,往周围扫去一眼,便见到有不少的官员向这边投来了目光。

这目光各有不同,有的怪异有的讶异,还有的伴随着明显的冷笑。

桑墨奇怪的皱起眉头,忽而,就听到眼前人孟卿予略有些尴尬的笑道:“没什么?只是见王爷一人饮酒,却不显孤寂,对王爷十分赏识,故而想敬王爷一杯酒,与王爷交好闲聊几句。”

她听到这话不禁挑了挑眉头,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虚假?

卫秫轻笑了一声,笑声略有些嘲讽,随即抬起头,那狭长凤眸内一如既往的冰冷且还隐隐带着嘲弄之色。

他用着平淡的语气说道:“聊?呵,你若是愿与本王聊聊,卫恒用了何等手段想要夺取孟家兵权,本王倒是有些兴趣。”

这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在这忽然变得寂静的宫殿上,就显得格外的清晰了,不少的官员都听到了这话脸色变了变。

孟卿予的脸色更是难看的些,那握着杯子的大手猛地握紧,且还隐隐的颤抖着。

桑墨对卫秫投去了一个奇怪的眼神,她有些不理解,卫秫为何会拒绝孟家的示好?

“咳。”孟卿予脸上的笑有些难以维持,卫秫这番话让他瞬间呆不下去了,随即将手中的酒一口饮下,略微咬牙说道:“王爷多想了,今日乃是三皇子生辰宴,在下无意谈朝事,只是想要王爷交心谈谈风月,若王爷不愿,那在下也不勉强。”

说罢,便已经转身回到了他自己的席位,而坐在席位上的一位老将军,不知听孟卿予不知说了什么,脸色变了变,难过的摇了摇头,叹着气。

桑墨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嘴中慢慢悠悠的吃着,咽下之后,若无其事的询问他。

“皇帝对你虎视眈眈,处处想要杀你,你为何不积权累势,他日将这皇帝……”

她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卫秫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冷气,且冷漠的打断了她的话。

“不想死,就闭嘴。”

这是怕她说的话让人听到?

她轻啧一声,选择闭上了自己多管闲事的嘴。

忽而,在她自己给自己倒酒的时候,他幽幽问道:“你从何处看得出,卫恒想杀本王?”

不是不想和他她聊这事吗?怎么又问了?

桑墨剔了剔眉梢,继而慢慢悠悠的说:“你想活埋我那日出现的刺客,想必是卫恒的人吧?”

“哦?”他看了她一眼,眼含趣味,仿佛是在问她,她怎么能够猜得到的?

她笑笑,“否则,卫恒派出太监来看望你时,你也不会装病,想必那太监是想要试探你,试探你可曾武功尽失,可曾被他派出的刺客重伤。”

卫秫眼中的那一抹趣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你倒是聪明。”

“但凡长了脑子的,都看得出来。”

她不傻,看到他装病的时候,她就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他的目的。

她微微垂眸,看上那一个神情略有些沮丧的俊帅之人,好奇问他,“我有些好奇,王爷为何不想要反抗卫恒?”

“何以见得?”

她收回目光,“适才那孟家公子来给王爷敬酒,王爷也说了,孟家如今是卫恒的眼中钉,孟家公子当众前来给王爷敬酒,只怕敬酒只是借口,想要与王爷交好,得到王爷庇护才是真的。”

自从他和那位孟家公子的三言两语中,她便已经猜到了那位孟公子的目的,还有,孟家在朝中的地位。

卫秫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含着一抹玩味,修长大手在玩着已经没了酒水的酒杯。

“继续。”他说。

桑墨:“孟家掌兵权,还是让卫恒都想要夺取的兵权,这权恐怕不小,这么一块大肥肉亲自送上门,王爷却拒了。”

顿了顿,她挑了挑长眉,笑道:“这不得不让我有些怀疑,王爷莫不是……不想活了,想要找死。”

听到死字,卫秫脸色倒不如往常的那般难看,也难得没有生气,只不过那眼中闪烁着的玩味赞赏散了去。

“本王收回方才夸赞你还算聪慧的话。”他扭回头,倒着酒,面无表情。

“??”桑墨愣了愣,眼中划过疑惑。

“简直愚蠢至极。”他嗤笑着又补了一句。

她的脸瞬间就黑了黑,“王爷倒是说说,我蠢在何处?”

“蠢得本王都不愿与你多说两句话的。”他继续羞辱着她。

桑墨黑脸,别开眼,冷着脸说:“既然不愿说,那王爷就闭嘴吧。”

卫秫轻哼了一声,撇望她的目光含着嘲意,“你也说了,当众,大庭广众之下,权臣与本王示好,本王若是接了他抛下的柳枝,只怕才是找死。”

她一怔,看着周遭时不时飘过来的偷看注视,她倒是忘了,卫恒现在确实很想让卫秫去死,但是却没有明着对他动手,想来是没有杀他的理由。

要是卫秫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了孟卿予抛过来的橄榄枝,卫恒就抓到了他私通权臣,企图谋反的证据,到时想要杀了卫秫那可就方便多了。

原来……如此。

他竟然想到了这么多。

不过……

“那这么一块大肥肉,王爷就不要了?”她问。

那可是兵权啊,能让他有反打能力的重要势力,难道就不要了?

卫秫轻啧,“孟家如今有两个选择,要么交出兵权,而后等着卫恒寻个事由杀了他们,要么只能投靠本王,或者谋反,但,你觉得卫恒会给他们谋反的机会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没吃解药 所以,孟家如果想要活下去,那只能投靠卫秫。

所以,卫秫才不着急,直接当众拒绝了他们,让卫恒以为孟家无路可走。

他想得还真是十分的周全,桑墨看着卫秫的目光多了一抹惊叹,她对他有了那么一点改观。

就在他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时,宫殿的大门响起了太监独有的尖锐阴柔的声音。

“皇上驾到!”

这尖锐的声音一发出,所有坐在席位上的官员女眷纷纷站了起来,走到了席位前面双膝跪下。

桑墨还犹豫着要不要也跟着他们一起跪,刚刚站了起来,手臂忽然被卫秫抓住了。

“不必。”他淡淡的落下两个字也不解释。

她虽然疑惑好奇,但是没有深问,而是坐在席位上看着卫恒带着皇后贵妃以及一众美人们慢慢悠悠走了进来,而卫恒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的长相和卫恒还有孟贵妃有些相似,想来就是这三皇子了。

“吾皇万岁岁万万岁!”

卫恒不紧不慢的路过了卫秫的席位,看到没有起身下跪的她和卫秫,眯了眯眼眸,看起来对他们极为的不爽。

他坐到皇位上,对着一众跪地的官员拂袖,“众爱卿平身。”

官员们纷纷站起来坐回了席位,看到没有起身跪地的卫秫都是习以为常的神态。

她大胆猜测,是不是卫秫的地位不一般,不仅仅只是一个王爷的身份,可能这个身份还高于皇帝,所以才不用向皇帝下跪?

“今日乃是朕三子生辰……”

卫恒接下来得话桑墨都没有听入耳中,而是深思卫秫的特别之处?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就听到了卫秫的咳嗽声。

“咳咳。”

她看去,见卫秫用帕子捂着嘴有些猛烈地咳嗽着,这帕子上面都染了血。

要不是她先前给他看过脉象,估计都会以为他咳出血了。

他这一咳嗽顿时就吸引了卫恒的注意力,卫恒将三皇子交由孟贵妃,孟贵妃接过孩子却心不在焉地照顾着,今年还拿出了一个核桃给三皇子咬着玩。

卫恒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神态,“朕见八弟自入宫起便连连轻咳,莫非是身子还未养好?”

“已无大碍,陛下不必担忧。”卫秫将那条手帕收了起来,不过在收起来的时候,已经将手帕上的血迹,展示在了众人的面前。

“但朕瞧着,八弟不似无碍之态。”卫恒一副卫秫一定是受伤了的模样。

卫秫也懒得解释,干脆不说话,只是用着嘲弄的眼色与卫恒对视。

桑墨眨了眨眼,忽而,在看向卫恒时,隐隐约约看见卫恒似乎露出了冷笑之色。

“对了,西域进贡时曾送来一瓶可治百伤的药酒,听闻只要服了这药酒,无论伤得多重,内伤还是外伤,皆可治……”

卫恒这话还没说完,孟贵妃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强制镇定喊道:“陛,陛下。”

“什么事?”他的脸色有些不愉快。

孟贵妃吞咽了一下口水,勉强笑道:“这几日臣妾身子也有些不适,可否将那药酒赐予臣妾?”

卫恒的脸色顿时更是不悦,而且还伴随着一点点的愤怒,似乎已经看透了孟贵妃。

孟贵妃见他脸上的凶怒神态,这才闭上了嘴,低着头咬着唇,看起有些楚楚可怜。

卫恒挪开脸,对着卫秫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而后命令太监,“来人,去取那药酒过来。”

“是。”

忽而,那个瘸着脚的太监从皇位旁缓缓地走了下来一边瘸着脚一边往外走去。

“噗嗤。”

“瘸的。”

“陛下此意是在……”

这一瞬间周围的朝官们纷纷露出了嘲笑的神态,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时不时的看一眼卫秫,显然都看出了皇帝这是在有意羞辱他。

桑墨微微皱起眉头,觉得这皇帝颇为过分。

她转眸看向卫秫,去见他面色平淡无常,毫无一丝情绪,似乎没有因此而愤怒生气。

“咔擦。”

但……

她顺着这个瓷杯碎裂的声音低眸看去,就看到他手中的酒杯裂开了一条纹痕,明显是被狠狠握裂的。

她忽然有些能理解他这阴晴不定的性子,又是自己身处如此危机四伏的境地,想必也会变得有些变态。

她轻轻一叹,出于好心,给他倒了杯酒。

很快,那瘸着脚的太监就端着一瓶用水晶所制装着的酒壶回来了。

他还没有走近,那酒香便已经飘浮到了鼻息前,桑墨已经闻到了酒壶里酒的味道。

闻到的那一瞬间,她眉头微皱。

卫秫静静的凝望着那瘸着脚的太监走到自己的跟前,放下了酒,就被皇帝叫了回去。

忽而,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里被塞了什么东西。

他斜了一个目光看去,桑墨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说,“这药丸可解百毒。”

他挑了挑眉头,看了一眼眼前酒香四溢的酒壶,没有说话。

卫恒忽然说道:“这药酒药效见快,味道也不错,八弟不妨尝尝,兴许这一杯酒,便可……”

“治好八弟的伤呢?”他用着略有些怪异的语气说着这几个字,红唇勾起,显得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卫秫垂眸,回了谢言,便冷淡命令桑墨,“倒酒。”

“记得吃解药。”她倾身给他倒酒,眉头深深皱着。

他勾唇轻笑,“这么怕死?”

“王爷不怕?”她翻了个白眼。

他死了,她这个给他倒毒酒的,必然活不了,估计还会因此背锅而遭受一番非人折磨。

卫秫端起酒,在孟贵妃那紧张着急的目光下,和卫恒那充满了狠意的眼神中,他抿了一口酒。

“不错,陛下所赐的药酒,确实有用,这一口入腹,让本王腹中生热,身子舒坦不少。”

他放下酒,用着略有些勾人的姿态,舔了舔红唇边的酒渍道。

卫恒神色一紧,皱着眉头,狠狠的看了一眼身旁瘸脚太监。

那酒里的毒桑墨已经闻出来了,是个入口便能致命的剧毒,见他喝下的酒还没事,她才松了口气。

然而——

她无意中低垂下眼眸,看到他垂下桌下的手似乎在把玩什么东西,凝眸看去,她眼瞳骤然一缩。

那是,那是她给他用来解毒的药丸!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三皇子出事 桑墨被惊得伸出手抓住了他,把玩着药丸的手臂,脸上带着急色,似乎恨不得夺过他手中的药丸,塞到他的嘴里。

“你!”

卫秫斜眼看了她一眼,面色无常,看起来并没有中毒的迹象,抽出了自己的手对着他动了动薄唇,说出了没事二字。

而坐在皇位上的卫恒脸色则是十分的难看,站在卫恒身旁的坡脚太监身子已经抖得像筛子一样了。

“呵呵,有用便好,朕也可安心了。”卫恒脸上带着勉强虚伪的笑容说道。

说罢,卫恒便冷下了脸,一脸不甘地命令身旁的吴德庆公公,“上歌舞。”

“是。”

吴德庆扫了眼双腿抖得像个筛子,快要哭出来的坡脚太监,冷冷的说一句,让他伺候好皇上,便从后门出去了。

桑墨很快冷静下来见他没有中毒的迹象,眼中露出一抹怀疑,她压低了声音问:“你竟然没吃,为何你没有中毒?”

卫秫挑了挑眉眼,“这毒伤不了本王。”

为何?

那可是剧毒,她闻着酒,都能察觉到酒里剧毒有多狠,只怕是刚刚碰到嘴唇都要把人毒死了。

可他……为何没中毒?

莫非和他的体质有关?桑墨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他,心中猜疑着。

忽而,看到他忽然用着一股淡漠中带着锐利的目光盯着自己,还用着略有些嘲讽的语气问:“你不是说你医术高明,难道不知本王体内奇毒可中融百毒?”

她怔了怔。

“是吗?”

她只知道他体内的毒很厉害,但却不知这毒竟然还有如此效用。

可解百毒……怪不得他刚刚吃桌上酒菜的时候,没有用什么东西来验毒,想来是并不害怕吧。

她怔愣的模样倒映在卫秫的眼中,令他微微眯起了眸子,眸内散发着一股略带危险的光泽。

“别告诉本王,你竟看不出?”他问。

他如今可是将自己的命彻底交给她,她竟然没有看出这毒上的端倪。

莫非那能给他解毒的话,也不过是,为了活命而骗他的?

他眼中的怀疑十分的明显,看着桑墨心中咯噔了一下,她瞬间就明白了他对自己的怀疑,轻咳一声,说着蹩脚的谎话。

“因为太过担心王爷心中着急,一时忘了,还请王爷莫怪。”

卫秫眯着的眼睛并未松开,仍在盯着她,似乎在辨别着她这蹩脚的谎话是真是假?

她心跳如鼓,面上却维持着冷静,看着一众身姿妖娆长相绝美的舞女走上了舞台。

片刻之后发觉他还在盯着自己,红唇微动,“王爷不看歌舞,盯着我作甚,莫非在王爷的眼中,我比台上这些绝美舞女更为入眼,赏心悦目?”

她这自恋的话让卫秫冷笑一声,“自知之明这四字,你不懂是什么意思?”

她轻嗤一声,懒得与他争吵,慢慢悠悠的喝着酒。

而且是喝着卫恒赐给卫秫的药酒,她带有可解百毒的解药在身上,自然是不怕剧毒的,至于为什么要喝这药酒,不过是为了想要尝尝这药酒是怎么做的,兴许日后还有能用得到的地方。

此时,卫秫目不转睛地盯着桑墨的时候,孟贵妃将二人之间的举动都看在了眼里,且重重的咬着下唇,对此心含不甘。怀里的孩子不知在扭动着什么,她也顾不上了,看到卫秫用着含情脉脉的目光在看着另一个女人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如被淹没在水中,窒息痛苦。

明明,此时该坐在他身边的女子是她,明明能被他用着这段温柔的目光凝视着的女子,也该是她。

她脸色阴沉之时,自己放在桌子上,紧紧握着的芊芊玉手被抓住了,她心中一紧,顺着那抓着她的手看去,便见到卫恒,正眯着眼危险的看着自己,双眸冰冷如霜,且带着一丝愤怒之意。

被卫恒用这种眼神一看,孟贵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流露出了,怎样不该露出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正想解释的时候忽然看到怀里的孩子,痛苦的抽搐了起来。

“呃呃呃!!!”

她凝眸看去,随即看到自己的孩子卫晏礼,大大的张着嘴,眼色红肿青紫,两只小手放在脖颈处用力的掐动着。

“礼儿!!!”

桑墨还坐在位置上美滋滋的喝着药酒,正在分析着药酒是用什么药材制成的时候,忽然就被皇位上孟贵妃的惊叫声吓了一跳。

周围还有些吵闹的官员们也都瞬间安静了下来,连着跳的热闹的舞娘们都停下了舞姿,一脸迷茫的看向皇位。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太医!!朕的皇子若有个三长两短定叫你们随他陪葬!!”

皇位之上卫恒,愤怒的怒吼着。

桑墨借着位置的便利,一眼就看到了快要窒息而死的三皇子。

她眯起眼仔细一看,看到了三皇子喉咙里的拇指大小的核桃,不用想便知道三皇只是被这核桃给噎住了。

皇位之上乱作一团,孟贵妃慌张哭泣着抱着三皇子不知所措,卫恒怒吼着让人赶紧叫太医,周围的太监宫女们也都慌里慌张的走动着。

坐在位置上的一品官员们纷纷都站了起来,想要上去看看,却都不敢离皇位太近,宴席纷纷吵闹不止。

“太医呢!怎么还没来!快去把他们都叫过来,本宫的皇儿若是出事了,你们,你们都……”

孟贵妃哭的梨花带雨又急又慌。

这三皇子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亦是如今卫恒没有动手彻底除掉孟家的原因,她不能让孩子死了!!

桑墨坐在位置上看着,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有些犹豫要不要去帮忙。

医者仁心,她最见不得小孩或者老者受伤,但……

她现在的处境,一旦这三皇子在她手上出了什么事,她必然逃脱不了罪责。

她正犹豫之时手臂,忽然被卫秫抓住。

“不许去,乖乖在这坐着。”他冷静的凝望着孟贵妃,嫣红的薄唇内吐出颇为冷漠的几个字眼。

她怔了怔,不禁一问,“你就不怕三皇子有个三长两短,孟贵妃会伤心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桑墨不要命的行为 话落,桑墨就感觉到卫秫用着一种看白痴的眼神在看着她,她眨了眨眼睛便转开了目光。

看来,卫秫对这孟贵妃并无感,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三皇子是卫恒和孟贵妃所生,对于心上人和别的男人生下的孩子,他自然巴不得这孩子早早夭折。

卫秫,他果然好狠毒的心啊。

桑墨越想越觉得他心狠,而且还用着诡异的目光在看着他,令卫秫不耐烦的别开了脸,不理会她。

而此时,孟贵妃越哭越大声,皇后假惺惺的在一旁安慰着,卫恒则是慌张不止,接连叫了十几个太监出去叫人了。

桑墨回过了神,看着快要被噎死的三皇子,犹豫了一下,正在想着要不要出手的时候,太医来了。

“快!快!”太监们几乎是拖着几个太医来的,这急急忙忙往皇位上赶,从他的席位面前走过的时候,桑墨已经隐约闻到了一股酸醋味道。

仔细看去,看到太医身后的太监还端着一碗醋。

她皱起了眉头,隐隐约约明白了这太医想要怎么救三皇子。

用……醋吗?

“臣,臣参见……”

这老太医走到卫恒的面前还想跪下行个礼,被卫恒粗鲁的拉了过去。

卫恒面色凶狠,周身散发着身回皇帝的阴狠气息,“若是救不了三皇子朕要你们陪葬!!”

“是是!!”

太医的身子抖的跟筛子一样,想必是惊慌不已。

桑墨撑着下巴,坐在席位上,心中想着既然身为皇宫的太医,应该能有办法将三皇子喉咙里的核桃给弄出来,不会蠢到用醋……

这想法刚刚浮现在脑海之中,就听到了太医急切的声音,“快快,将三皇子放在地上,把醋灌入三皇子口中。”

居然还真的用醋……

桑墨的脸色分外的复杂,这真的是皇宫内的太医吗?古代医术最好的一帮人。

看着太医们要把醋灌入三皇子的喉咙里,她握在手里的酒杯微微颤抖着,上面的酒汁撒落在了手背上。

在她心中极大的纠结之下,她还是松开了酒杯,站了起来,不行,她还是见不得一个活生生的小生命死在自己的眼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卫秫那不悦的目光下,向皇位上走去。

“慢着!!”她大声制止了太医要给三皇子灌醋的举动,在这寂静一片的大殿上瞬间吓得这几位太医抖了抖。

卫秫深深的皱着眉头,看着她可谓是舍生忘死的背影,不禁有些气恼。

她不是怕死吗?如今就不怕了?

罢了,她既然主动去找死,与他有何关系,反正他在就从玉禾口中得知了她如何治他双腿的法子,还有药放。

既要去找死,他何必拦着。

他冷着脸,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白皙手背隐隐浮现几道青筋。

因为其位离卫恒的皇位十分的近,桑墨跨了几步便直接抵达了三皇子的身旁,想也不想便把太医手中的醋给拍倒在地,药碗中的醋洒落了一地。

这一举动瞬间令周围的人大惊,那孟贵妃更是大怒。

“你这贱人居然想要害我皇儿!来人!来人!把这贱人拖下去斩了他!”

她气冲冲的要冲到桑墨面前动手,然而她对于孟贵妃并不害怕直接躲开了。

桑墨看着已经就要窒息的三皇子,也顾不得向他们解释,直接当众抱起了三皇子,把三皇子抱起来,将他的头朝下,使劲的拍着三皇子的后背。

她力道之大,让周围的人都惊了!

那太医怒吼起来,“你,你这是想要干什么?把小皇子放下来!!”

因为桑墨手中抱着三皇子,孟贵妃不敢轻易靠近对她动手只能站在一旁恼怒的咒骂着。

大抵是因为在孟贵妃眼中桑墨是八皇妃的缘故,不觉将她当成了情敌,下意识地以为她如今猛地拍三皇子的举动是在害她的孩子。

卫恒见之,也跟着变了脸色,眼中冒着怒火,“来人!把这想要谋害三皇子的刺客拖下去杀了!”

话落,守在大殿门口侍卫纷纷冲了进来,而且直冲桑墨的方向。

桑墨此时一心想着就三皇子,我一直也察觉不到这些侍卫向她冲来,想要杀了她。

在她已经累得满头是汗,不断在加大着力度,仿佛要拍碎三皇子后背的骨头的时候,忽然有人拦住了这些侍卫们。

“站住。”

许多人听到了这声音顿时好奇是谁想要找死,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卫秫滑动着轮椅,慢慢悠悠的拦在了一众侍卫的面前,那张俊美无双的面容带着冷漠之色。

他放在椅子上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手柄,罢了,他救她一回,只救她这一回,算是还她治他双腿之恩,卫秫看着几乎没有心思顾及周围环境的桑墨想着。

如今守在皇宫内的侍卫们,都曾经是当年随着卫秫镇守边关的老将,看他阻拦,顿时一个个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八弟!你这是想要干什么?莫非是想要害了朕的皇儿不成?!”

卫恒见他阻拦,而且这些个侍卫竟然还停了下来,脸上顿时露出了羞恼愤怒的神态。

恰在此时,随着噗的一声,那被倒头在地的三皇子从嘴里吐出了核桃。

“咳咳咳咳!!”

三皇子猛地咳嗽着,原本青紫的脸色也逐渐在恢复。

“礼儿!!”

孟贵妃惊慌的抱住了可谓是奄奄一息的三皇子,三皇子喉咙里似乎出了血,声音沙哑,抽泣着哭着起来,抱住了孟贵妃。

桑墨看着三皇子没事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用袖子擦去额头上的热汗,微微的喘气着。

看着地毯上微微带血的核桃,不禁吐槽这核桃可真大,她差点还以为救不了三皇子了。

不过……

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大殿内除了三皇子和孟贵妃的哭声外,再无其他声音,周围似乎有不少的眼睛在看着她。

她抬头看去,随即就看到包括卫秫卫恒在内的人,都在盯着自己,那太医更是错愕不已。

她心中咯噔跳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要命的事情,连忙跪了下来解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三皇子喉咙是被核桃所堵塞,核桃硬实,边角凌厉,硬生生将处灌入三皇子口中让他咽入肚中,只会害了他,核桃穿过食管,棱角之处若划破食管,必让三皇子死于内脏受损而亡。”

顿了顿,周围还是一片安静,她强撑着冷静继续说。

“臣妾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三皇子,还请陛下娘娘饶恕。”

卫恒微微眯起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桑墨,见她脸上并无多少惧意,眼中划过一抹趣味。

他张了张口正想说什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卫秫身后的舞女们忽然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从他们的袖子中划出了暗器向他们射了过来。

好巧不巧的是这暗器正好刺中桑墨身旁的太医身上,周围的气氛安静了一瞬,随后尖叫声此起彼伏,宴会上彻底的乱作一团。

“来人!护驾护驾!!”

“啊!!”

“有刺客来人护驾!!”

吴德庆的声音还有侍卫的声音响起,周围不少的官员惊慌失措之下,却还不忘保护卫恒,向卫恒冲了过来,拦在卫恒的面前。

桑墨刚刚从疲累之中缓解了过来,下一秒就听到了通常只有电视剧里才有的护驾声音,她瞬间就明白是有刺客来袭。

她一脸茫然的站了起来,看到那几个舞女纷纷拿着剑向卫秫刺了过去,一看便知显然是冲着他而去的。

凭空中出现了几个暗卫,还有周围的侍卫们纷纷护在魏卫恒的身边,没有一个人保护卫秫,任由他一个人坐在轮椅上,,面对着这些向他攻击而来的刺客们。

她心中咯噔了一下,脑中转得很快,当分析出他死了之后自己的下场,便想也不想的便往他冲了过去。

手指之间夹着几根银针,软弱无力的刺向了刺客们,索性这些刺客们看到这些银针的时候,还以为桑墨极为厉害,纷纷避开了她。

“快!咱们往卫恒的方向躲。”她压低了声音,推着他的轮椅,要向卫恒推去。

卫秫深深的皱着眉头,看到冲到身边的人,默默地将藏在袖子内,已经露出了刀尖的匕首收了回去。

他扫了一眼卫恒所处的地方,看到卫恒似乎对护在身旁的几个暗卫使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仿佛是在命令暗卫向他走来。

多年以来,在危险之中徘徊的他,立即知道不能靠近卫恒。

他抬手抓住了桑墨的手,“别去将本王推到角落,后背靠柱。”

桑墨躲着身后刺客们射过来的暗器,听到卫秫的命令,一时间也顾不得问为什么,便听从了他的话,把他刻着五爪金龙的柱子上推去让他靠着柱子。

在侍卫们和暗卫们挡住刺客的间隙,她环顾四周,直接把面前桌上的酒菜洒落,想要用席位桌子挡住刺客们收来的暗器,然后就不小心把酒菜撒到了卫秫的衣服上。

他脸色骤然一变嫌弃万分,“你……桑墨!”

见他生气了,她轻咳一声,“为了你我的小命着想,别在意这些小细节。”

话落,她瞬间就感觉到了后背发凉,转头看去,正早看到一个舞女,不知何时冲到了她的身后,拿着剑正要砍向她的头颅。

她此时正挡在卫秫的面前,回头看到剑离她很近,眨眼的功夫就要刺到她的鼻子,她即便是想要躲避也来不及了。

她心中一紧,一股令她头皮发麻的,临近死亡的感觉袭向心头。

她,又要去死了吗?

她重新活过来才活了多久,居然又要死了,让自己活得不长,她这几天就不该活得这么憋屈,在卫秫胆羞辱她,对她动手的时候,她就该打回去。

这是她临近死亡时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对卫秫打回去。

她紧紧的闭上眼睛等着死亡的来临,忽而,在她身子僵硬动弹不得的时候,纤细的腰身突然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揽住,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将她拉开躲掉了那一剑。

她蓦然睁开眼睛,顺着腰间的手看去,就见卫秫从袖中射出了一把匕首,直直的刺入了刺客的喉咙之中。

刺客瞬间倒在地上,挣扎了便死了。

她回过神,把他还在自己腰间还会松开的手拉开。

“多谢。”

卫秫挑了挑狭长魅惑的凤眸,给了她一个嫌弃的眼神,“废物。”

桑墨脸瞬间就黑了下来,冷笑说道:“她们是要杀你,与我无关,我就不该下来救你。”

她好心好意救他,他居然还要骂她,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

卫秫轻嗤一声,射出这一匕首之后就不再动弹,看着侍卫和卫恒的暗卫挡住刺客们向他冲来。

桑墨也看向了这些刺客们,深深皱起每天,看着这十几个刺客坚持不懈的要向卫秫冲来,而且目标明显是他,一副不杀了他便不会善罢甘休的模样。

她正想着要怎么保护他的时候,看到有一个刺客舍命将一个白色的药丸扔到了他们的脚边。

药丸落地的时候,一股浓烈的毒气瞬间爆发而出,闻到这个毒气的时候,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什么仇什么怨啊竟然还用到了毒气弹!

桑墨用着最快的速度从怀里拿出了几个药丸,手忙脚乱的要往卫秫的嘴巴里塞。

“快!快服下去!”

刚刚塞进他的嘴里,她才想起来他不会轻易中毒,这也懒得顾上他了,把剩余药丸往自己嘴里塞。

这毒气一爆发出来,离毒气近一点的人都瞬间被毒死了过去,而卫恒和孟贵妃等人都被其他的侍卫们护着往后殿而去。

桑墨看着他们果断后撤的背影,不禁有些头疼,话说就这么把他们扔在这里了吗?这也未免太无情了。

卫恒带人撤走了,而想要阻拦刺客们的侍卫和暗卫也倒了一地,刺客们还剩下七八个,光凭着她和卫秫根本不可能从他们的手上活下来。

桑墨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看起来并不惊慌害怕的卫秫,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她干脆将他抛下,自己跑了算了,她可从来不是为了旁人而抛弃性命之人。

命就一条,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与孟卿予的默契配合 念头一出,她的脚一动。

“怎么?想抛下本王一个人逃走吗?”

忽而,她身旁传来卫秫幽幽冷声,从这声音里就可听出他已经看透了她的心思。

桑墨眨了眨眼睛,竟觉得莫名有些心虚,她轻咳一声,“王爷多想了,我若是想逃早就逃走了,何必等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再逃?我也并非忘恩负义之辈,适才王爷也救了我两回,我自然要还了这两回的恩情。”

说完,她就感觉到卫秫用着诡异的目光在看着自己,那眼神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本王信吗?”

他瞥了眼她已经蠢蠢欲动想要往外逃的脚。

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的脚暴露了,她慢慢悠悠地收回脚,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而此时,她们已经被这些舞女刺客们彻彻底底的包围住了,她深吸着一口气从怀里尽量摸索着银针和可能有用的药。

忽而,身侧响起了一道长剑出鞘的声音。

几声叮叮当当的兵器交接声,一身黑衣,英姿飒爽帅气无比的孟卿予手拿双剑,面无表情地与几个舞女打了起来。

这些舞女刺客们的目标只有卫秫,故而并不想搭理孟卿予,但孟卿予的武功极高,这些想要对卫秫下手的刺客们纷纷被他拦住了。

一时间,孟卿予大放神威以一打十,在这寂静的大殿上,选择他格外的厉害。

桑墨怔怔的看着,不禁嘀咕一句,这人还挺帅的。

卫秫斜去一个眼神,抿着嫣红的红唇,脸色看起来颇有些不满。

孟卿予极为厉害,但到底是以一打几,再厉害也扛不过她们四面八方的打过来。

眼看着他就要落于下风,他要是死了自己的命可就没了,她必须要想法子帮帮他。

这般想着,她环顾四周,看到落了一地的瓷碗碎片茶杯碗具,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拿起了这些茶杯碗具,对接这些刺客精准的砸了过去。

她好歹是学医的,当年在现代凭着一手精准的针灸之术红遍国内外,这扔东西的精准度自然也极为厉害。

孟卿予手臂被割了一剑,他捂着手臂皱着眉头,正想着要不要逃走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碗具砸向了舞女,这五女躲避的一瞬间正好挡住了他的视野。

他双眼一亮,看了一眼桑墨,便趁着舞女没有视野的空隙,一剑刺穿了舞女的腹部。

舞女倒在地上挣扎几下,看着卫秫不甘地死去。

桑墨双眼亦是亮若星辰,眼看自己能帮得上忙,立即加大了攻势,叫这些舞女们一边躲避着她的暗器,还要一边挡着孟卿予的剑。

在她和孟卿予的配合之下,不过一刻钟,这些舞女们便纷纷倒了下去。

他抓住了一个奄奄一息,还有着一口气的活口。

“呼。”

桑墨摊坐在地上,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逃过了一劫,要是没有孟卿予的帮忙,她和卫秫今天恐怕就得死在这里了。

孟卿予抓着那活口往后殿而去,临走之前对她露出一笑,笑容带着一丝感激和欣赏。

她回了一笑,也算是谢过他出手相助之恩。

卫秫皱着眉头不悦的看着,这二人眉来眼去的,心中顿时有一股不爽的情绪在蔓延着。

“人都走了还要看吗?”他冷声问。

她冷哼一声,“关你屁事。”

他脸色更黑了。

孟卿予抓着这活口到了后殿,直接扔在了卫恒的面前,单膝跪在地上,“回禀陛下,微臣抓到一个活口。”

那活口狼狈不堪的倒在地上,那双极为魅惑的双眼里带着一丝死灰的死意。

孟贵妃和三皇子因为中了毒烟,虽然中的毒烟不多但此时仍旧在被太医看诊中。

卫恒的脸色难看至极,他走到了这舞女的面前,还没让人动手把这舞女抬起来逼问几句话,舞女突然大笑出声。

然后狠狠的咬了咬后牙,脸色骤然一变变得死灰青紫。

孟卿予暗道一声不好,猛地冲上前,刚刚卸掉舞女的下巴,她的嘴里已经流出了血。

这血,是黑色的。

显然,她的嘴里藏了毒,刚刚咬断后牙咬破毒囊自尽而亡了。

卫恒顿时大怒,面色阴冷的叫出了几个官员,咬牙切齿的让他们去查,要是查不到这些刺客是谁派来的,便把他们都充罪处置。

这几个刑部的官员顿时瑟瑟发抖。

卫恒发泄了一番怒火之后,便甩袖离去,临走时扔下一句让他们离宫。

孟卿予站在舞女的身旁,深深的皱着眉头,当自己的老父亲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压着声音对他说了一句,“卫秫。”

他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往外走去,但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桑墨和卫秫的身影。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暗道一声可惜。

他本想借此机会和卫秫交好,没想到自己还是耽误了时间。

罢了罢了下次也还会见面,且……

他脑中浮现那一个妩媚绝色冷静沉稳的女子,眼中流露出一丝对她的赞赏。

他甚少见到在这等要命危险的局势之下,没有慌张而是冷静的女子,刚才又不是她,自己只怕也已经被那几个刺客给杀了。

下回若是见了她,定要与他重重道谢一番。

……

此时,卫秫和桑墨已经上了马车,在徐瑞担心的目光下,驾着马车要出宫了。

卫秫正嫌弃的用手帕拍着自己衣服上的酒菜,桑墨则是摸着下巴低着头在想着刚刚的事情。

她生性便喜欢探究真相目的,她很好奇这些刺客是谁派来的。

“王爷可知,这些想要杀了王爷的人是谁的人?”她颇为好奇的询问。

会不会是……她想到了坐在皇位上一身龙袍的人。

他扔掉了手帕,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那眼神像是看透了他她的想法,“不会是卫恒。”

“为何?”她讶异。

就目前而言,最想杀了他的难道不是卫恒吗?他为何能够这般笃定,想要杀他的人不是卫恒?

在她疑惑的目光下,他微微眯起眼眸,用手轻轻拍了拍身上因为毒烟而多了些轻灰的衣衫。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后母后爹的刁难 “他还没有傻到,让自己的人出手杀害自己的地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听得桑墨茫然了一瞬,然而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毒烟!

对了,那些刺客趁卫恒还在大殿上的时候放了毒烟,这些毒烟波及的不仅仅是他们,还有卫恒的人,如果这些刺客当真是卫恒派来的话,那么就像是卫秫所说的一样,不可能傻到当众放毒烟害到自己的人。

“卫恒性多疑自利,即便是想要杀本王,也绝不会做出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愚蠢之举。”

他慢悠悠的说着,眼中流露出嘲讽之色。

他没有把话跟桑墨说完,他之所以这么认为还有一个原因,卫恒将皇位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如果在大殿上,因为毒烟而导致卫恒死的人太多了的话,卫恒必然会担心有人趁此机会谋反,故而,卫恒必然做不出自伤之举。

“如果不是卫恒?那……会是谁?还有谁想杀你?”

她拧着眉头,面露疑惑。

话说他仇家也未免太多了,他到底做过什么让人恨得想要他死的事情?

还是,他这个人本身就很招仇恨。

卫秫扫了她一眼,轻哼一声,“本王若是知道,也不会在此与你闲聊猜测的。”

“哦。”

看来他的仇家还挺多的,除了卫恒之外想必还有不少,所以他才没能想到到底是谁?

轻啧一声,心底默默暗道一句招人恨后便不再继续说这个话题。

她双手环胸,正想要闭眼休憩片刻。

“砰!”

忽而,感觉到马车被撞到了。

这一撞将她惊了惊,心中不觉有些烦躁,今天的事儿怎么那么多,不是下毒就是刺杀,如今还被撞了马车?

果然,跟在他身边准没好处,日后她若是有机会能离卫秫多远就多远吧。

掀开车窗帘看去,好巧不巧的是,这个撞马车的位置,和入宫时与孟家马车相撞的位置一致。

不过这次撞他们马车的并非孟家马车,而是桑家。

看到那把脑袋伸出窗外的吕毓,桑墨不禁在心中嘀咕,真是冤家路窄,这都要出皇宫了还能遇到这喜欢惹事的蠢货。

四目相对之时,吕毓眼中划过嫌恶还有可惜。

“你竟然还没死?!”她出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满满的恶意。

当时她也在宴会上,亲眼看着桑墨和卫秫被堵在柱子角落,无人保护,没想到这小贱人的命竟然这般大,这都没死真是可惜了。

桑墨挑了挑柳眉,手扶在窗栏处,举止慵懒优雅。

她嗤笑一声,“放心,要死也是姨娘先死,毕竟姨娘可比我大了十几岁,自然比我早死十几年。”

她不紧不慢平淡的语气,气得吕毓脸色一变。

“你这贱人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你别以为你当了八王妃便可为所欲为,待我的柔儿当了贵妃,我定不轻易饶了你!”

桑墨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嘲讽的感觉。

“贵妃?八字还没一撇,陛下还没见过桑柔,还贵妃?我看你是整日待在家里做梦做久了,如今还活在梦里呢。”

“你!!”

她轻飘飘的几句话,如同戳中了吕毓的痛点,让她脸色大变,一时也顾不得自己的夫人身份,把手伸出窗外就想给桑墨一巴掌。

当然桑墨又不是傻子,在她打过来时,便轻巧的躲开了,让吕毓这一巴掌打在了马车上,疼的吕毓瞬间就收回了手,惨叫起来。

桑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人简直像在玩杂耍,也不知原主是怎么这蠢货欺负得那般凄惨。

“够了!”

忽而,在吕毓还想对桑墨动手咒骂的时候,马车内传来了另一道陌生的男声。

能坐在里面的,还能让吕毓闭嘴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原主那毫不负责任,比后爹更后爹的亲爹桑茂勋。

桑墨脸上的笑淡了下来,看着桑茂勋掀开窗帘,露出了那张看起来显得严肃冷漠的脸。

他和自己有三分相似,脸上挂着黑色的胡子,面色略有些憔悴,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这个眼神看的桑墨真想一针扎爆他的双眼,她此生最为厌恶的便是这等抛妻弃女,十几年来对女儿不闻不问,只想要利用女儿来达到目的渣男。

“她是你嫡母,你八王妃的身份,若非柔儿不要,也不会轮不到你,你若敢再不敬她,本相也不介意亲自去一趟王府,让王爷休了你。”他格外严肃的威胁着,语气和神情颇有一股高高在上的感觉。

她冷笑,不仅仅是渣男还是个人渣,她漫不经心的把玩着窗帘下的珠子,“哦?左相以为,你一开口,便可让王爷休了我?”

桑茂勋冷哼,神色高傲,“本相是何等身份,连陛下都要敬之三分,一个小小的王爷,岂敢拒我?”

“噗嗤。”

看来,这两货应该不知道自己和卫秫是坐同一辆马车过来的,毕竟来,卫秫此时所坐入宫的马车,并没有画有王府的标识。

见她发笑,桑茂勋十分不悦的皱起眉头。

“原来,本王在左相眼中,只是一个小小的王爷。”

忽而,桑墨的背后传来了卫秫幽幽冷声,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令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僵硬。

她让开了位置,露出了他那张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危险冷漠的俊美面容。

在看到卫秫的那一刻,桑茂勋的脸色如同吃了屎一样面如土色,眼中还闪烁着点点的慌张。

这时候才知道害怕?那刚刚说大话的时候,怎不觉得慌张?

她轻轻的靠着车窗,眼中含着嘲讽的笑看着桑茂勋,“对了,适才左相所说休什么的,我没听清楚,可否请左相再与我说一遍?”

她那满含嘲弄的话语,让气氛变得更冰冷,也让桑茂勋的脸色更为难堪。

桑茂勋阴狠的瞪了桑墨一眼,面上勉强扬起一抹假笑,“下官适才所言,乃是胡言乱语,还请王爷莫要放在心上。”

“恩,小小的王爷。”他勾起薄唇,低沉且充满磁性的声音瞬间骤冷,“左相所言极是,本王确实只是个小小的王爷,不过……本王即便只是个小小的王爷,这身份也高于左相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桑墨被怀疑 “是是。”桑茂勋脸上的笑容有些难以维持。

“为何左相会以为,左相对本王所求之事,本王定不能拒绝呢?”

话语一落,霎时间,卫秫周身的冰冷气息陡然变成了利刃,猛烈袭向桑茂勋,他那微微上挑,本看不出情绪的凤眸内此时杀意蓬勃,凌厉且彻骨。

桑茂勋脸上勉强维持着的假笑瞬间变得惊慌,他虽然是左相,但实际上不过是卫恒的一条走狗,只是挂着左相的名义,而无左相的权势。

无权无势的官,在朝中还不如一个四品的官比他更有话语权,更比他受尊重。

对于卫秫,桑茂勋只觉得他可怕至极,桑茂勋是见过卫秫当众杀人死亡,故而见了他便不由想起卫秫手起刀落斩奸臣,杀佞臣的场景。

他虽是卫恒的狗,但卫恒向来不管他们,他即便在卫秫手上受了什么教训,卫恒也不会为自己出头。

“呵呵,王爷多,多想了,下官那番话不过是想提醒小女好好伺候王爷,还有,还有让王爷知道,她若是惹了王爷不高兴,王爷可随意休了她。”桑茂勋额头满是汗水。

卫秫冷笑,桑墨在一旁嘲笑,桑茂勋见了,心底有些恼恨。

刚刚还一脸嚣张的吕毓躲在马车内,不敢发一语一言。

卫秫冰冷冷的落下一句话,“本王的人,你还不配提醒,日后若再让本王听到你今日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你且看着,卫恒能不能护住你的狗命。”

话音落下,便甩下了窗帘,让徐瑞驾着马车离去。

桑茂勋脸色僵硬难堪,抓着珠帘的手背直爆青筋。

“老,老爷……”

“啪!”

吕毓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桑茂勋的袖子,怎想桑茂勋忽然扭过头,对着她便狠狠地甩下一巴掌。

“都是你这贱人!”

桑茂勋愤怒不已。

若非她,自己也不会被卫秫羞辱一番。

还有那小贱人!待卫秫将她休了,看她还能嚣张到哪去,他迟早叫她后悔今日所作所为!

……

马车内,桑墨轻轻的揉动着昨夜被他用药液泼伤的手臂,微微锤垂眸,正在想着其他的事。

等她回过神后,便发觉面前人一直在看着她。

她看去,正好对上卫秫那充斥着探究的目光,她疑惑,“王爷盯着我做甚?”

他目光复杂且意味深长,“本王不过有些好奇,以你这性子,为何会被吕氏母女在桑府欺辱多年?”

她揉着手臂的手一顿,原来是怀疑她的身份了。

她面不改色的说:“这与王爷无关,不过王爷大可放心,我自不会做出什么害到王爷之事。”

她倒是也不怕他怀疑,他即便知道了自己穿越的身份,也不能对自己做什么,只不过会惹上些麻烦事罢了。

卫秫冷眸闪了闪,“你是谁?”

“桑墨。”

顿了顿,她深深的凝望向他,“王爷在怀疑我?以为我被人掉包了?”

她忽然有些好奇,自己和原主都是一副身子,只不过是性子变化大了一些,他为何会对她心生疑惑呢?

卫秫宽大洁白的袖袍下,一只修长优美的大手正在抚摸着轮椅手柄,仿佛在思量着什么。

忽而,桑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快速的用一只手拉到了眼前,他速度快的让她来不及躲避,就被他一手生生掐住喉咙,一手抓住她的两只手反剪到身后。

她愕然一惊,她这是哪里又惹到他了?

脸色沉了下来,她不悦问:“王爷这是想要干什么?莫不是想要杀了我不成?王爷别忘了,我死了,王爷可就不一定能够再找到可治你双腿之人。”

伴随着她带着威胁的话语,他迷起了狭长深邃且带着幽幽冷意的凤眸。

“你不是桑墨?”他阴鸷渗人的目光从她的面容滑下,划过她细白纤细的脖颈。

他虽然不像卫恒那般多疑,但也是有戒备心之人,对桑墨也不全然信任,只是觉得她颇为有趣,这才与她聊了聊朝中局势,他的处境一事。

“王爷从哪里看出来我不是我?就因为我这突然变得些强硬的性子吗?”桑墨也不挣扎,任由他掐着只是脸色格外的不悦。

他就是怀疑,也发现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何必害怕。

见他脸上怀疑神情还未散去,她用着十分无奈的语气随口编造,“王爷若是不信,就当我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开了智,性子变了。”

他轻抬眉梢,也不说话,只是目光在她的脸上脖颈处徘徊着,有些过分的是,还用手在摸着她的脸,仿佛是在探究她是不是化了妆的。

她正想要猛烈挣扎,不陪他玩这种无趣的游戏。

忽而,他的手又重新掐回了她的脖子,还用手慢慢的往他脖颈锁骨下滑动而去。

她瞬间觉得浑身发麻,如遭羞辱般冷下脸。

“王爷别太过分了。”她警告着。

他放在她锁骨处摩抚摸肌肤的手顿了顿,他也不看她,冷淡出声,“你是本王的八王妃,有肌肤之亲乃是常事,本王此举有何过分之处?”

说着,他嘴角勾起冷笑弧度,抬眸用着鄙夷的眼神看她。

“况且,本王情愿碰你,不正和你意吗?”也省得她费尽心思用什么按摩的借口来勾引她。

桑墨被这话气的想要拿东西砸他一脑袋,什么东西?她乐意他碰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理会他。

卫秫用手在她锁骨处抚摸了一下,似乎没有发现什么让他奇怪的事情,他露出了微微疑惑的神态。

他松开了她,收回了白皙修长的指节,盯着他盯着指腹失神,脸色时而怪异时而猜疑。

桑墨揉了揉自己的手,坐位置,脸色不太好看。

见他盯着那抚摸过她肌肤的手指看,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虽然不知道他刚刚掐了她脖子,还摸着她锁骨的目的是想干嘛,但只看他这呆滞的目光还有举动,她忍不住嘀咕,“简直变态。”

不对,是不正常,若不是知道他此人从不怜香惜玉对女子似乎没感觉,她怕是都以为他是个登徒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将她的赏赐据为己有 二人一路无话,回到王府后便分道扬镳,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各有心思。

卫秫回到书房的第一件事,便是让暗卫继续查桑墨,他仍是觉得她变化太大,有问题。

桑墨则是惦记着,在宴席上尝过的被下毒的药酒,那药酒确实有能够给人治伤的效果。

她回到了院子便开始捣鼓药酒,这一弄便是一夜,直到第二日清晨天亮之事,昭芬风风火火的跑进了她的院子,脸上满是欢喜之色。

“娘娘!娘娘!大喜事!”

桑墨将弄好的药酒藏起来,闻言,头也不抬便问:“你这是捡到钱了这么开心?”

“是是!”昭芬点头如捣蒜,随后猛地摇头,“不是不是不是,奴婢捡到钱了,是娘娘捡到钱了。”

桑墨呆了呆,随即抬起头,用着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这丫头怕不是出了什么事,变傻了吧?

她走了过去,用手摸了摸丫鬟的头,“也没变傻呀,说什么胡话呢?”

昭芬小脸一红,急急说道:“不是,不是娘娘,不是捡到钱了,是宫里的公公来了,道是陛下感谢娘娘昨日救了三皇子,特意派来人送来了赏赐,娘娘快去领赏吧!”

桑墨恍然,恍然过后,便是大喜。

赏赐?

像电视里面演的,古代皇帝的赏赐无非就是金银财宝,绫罗绸缎,或者就是升官嫁公主。

当然她不是个男的,既然没办法升官,也不能迎娶他的公主。

所以,这赏赐想必就是金银珠宝了!

桑墨立马扔下了手上的东西往外走去,脚步匆匆,生怕别人跟她抢了这赏赐。

她在治好卫秫的双腿后,便会离开卫秫,届时便无人保护她,在这个对女子十分不友好的古代,她想要活下去,必须得有足够的银钱。

在住进桑阁的时候,她看过那些带来的嫁妆,那些与其说是嫁妆,还不如说是破布垃圾。

听闻,皇帝曾赐给她不少的嫁妆,但因为要过左相府邸的缘故,不用想,也知道那些嫁妆是被吕毓给调换了。

她最近还愁着没地方拿钱呢,没想到,送钱的来了。

她救了三皇子一条命,那可是三皇子啊,卫恒想必不会太小气,赏赐下来的金银珠宝定然能够她过一辈子了,她下半辈子也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她欣喜万分的冲到了前院,然而抵达前院的时候,确实看到了一位公公,但这位公公不是皇宫来的,而是某位惹人厌烦的人,徐瑞。

前面的地上摆着七八个铁箱子,铁箱子被一一打开,里面都是绫罗绸缎,金银珠宝,还有珍珠宝石,只看了一眼桑墨都觉得自己的眼睛都看直了。

然而,这银钱诱惑却比不上眼前的冲击来的大。

“搬到库房。”

这话是卫秫说的,他正坐在轮椅上,手上把玩着一颗从铁箱子里拿出的夜明珠,这些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在他看来似乎并不入眼,只是看了一眼便挪开了眼。

搬到库房,他什么意思?莫非是想要将卫恒赏赐给她的赢钱给占为己有不成?

桑墨顿时双眼冒火花,冷着一张脸冲了过去,拦住了想要搬走铁箱子的下人。

“王爷这是想要干什么?这是陛下赏赐给我的东西吧?王爷凭什么叫他们搬去库房?”

卫秫那张俊美的面容,已经褪去了伪装所用白粉,此时在这炎热灿烂的阳光之下,显得他的皮肤格外的白皙玉嫩,那张俊美无双的面容仿佛在发光,像天上下凡的仙人一般。

仙?仙个屁仙!

那个仙人会觊觎别人的东西,他就是个强盗!

他扔下了手中的夜明珠,修长玉指撑着太阳穴,用着狭长且显得妩媚,勾人的凤眸凝视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给人一股慵懒的感觉。

他漫不经心的说道:“你是本王的八王妃,卫恒上次给你的东西自然也是本王的,既是本王的东西,本王让人搬回库房有何不妥?”

诡辩!

借口!

明明是在抢她的东西,还好意思说的这么义正言辞,他是怎么说得出口的?真不要脸!

桑墨心里对他不断咒骂,恨不得将他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个遍

“不妥大了!你我心知肚明,这八王妃的身份不过是为了用来掩盖我替你治腿的事情!什么我的就是你的,王爷这是诡辩!”

她黑着一张脸,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

说罢,直接用手拍在了铁箱子上坐着,一副他们谁敢动铁箱子便和谁拼命的架势。

这下是瞬间就惊呆了不少的下人,她们甚少见到胆敢这么跟卫秫说话的人。

卫秫倒是不气也不恼,只是这目光格外的意味深长和复杂。

“这些东西都是我的,你们谁敢搬走试试?”她冷着脸。

卫秫嗤笑一声,“你的?救三皇子的,可不止你一人,当时若非是本王拦住了,想要将你拖走的侍卫,此时你还能站在本王的面前说,这些东西皆是你一人所得?”

她呆了呆,确实,当时要不是他拦着人,自己恐怕也救不了三皇子,这些金银珠宝估计还拿不到手,她的命就归西了。

她扫了一眼铁箱子,随即不情不愿的说:“既不是我一人所得,也非你一人所有。”

她抿着唇,将一箱绫罗绸缎和一箱白银划开,“罢了,这两箱分你便是。”

卫秫脸色忽而一冷,“一两箱?你当本王是乞丐不成?。”

他给了徐瑞一个眼神,“还站着看什么,还不去把这些东西都搬去库房?”

“是是!”

桑墨急了,脸色黑得堪比锅底。

“住手!”她咬牙切齿瞪着卫秫,“你别太过分了,大不了我分一半给你便是,你……”

她话还没说完,卫秫忽然幽幽出声,“你既然身为本王的八王妃,整日呆在王府之中,要这么多银钱也无用,与其放在你那杂草丛生的院子里被窃贼惦记,难道不比放在库房中更为安全?”

“不,我觉得我院子更安全。”她板着脸。

卫秫不言,只是用着诡异的眼神盯着她。

盯得她莫名害怕后,他忽而阴测测地问:“你想要带着这些钱离开王府?所以才不想放入库房?”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小小报复一下 他,他竟然猜到了?!

虽然知道他这人聪明,但没想到仅凭她这一个举动就猜出了她的想法了目的,卫秫,果然不容小觑。

桑墨心中小小震惊了一下,而后很快冷静下来。

他用着审问逼视的眼神盯着她,看得她莫名心虚不自在。

她别开眼不看他,口吻冷硬。“没有,王爷多想了,只是我生性爱财,见不得这么一大笔钱就这么被歹人给据为己有了。”

特意加重了据为己有四个字,她就是为了想要提醒他,这是她的东西。

他没说话,仍是用着那种叫人心虚的眼神盯着人,看得她心虚的同时又心生烦躁,不禁头疼,他这么那么难糊弄过去。

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的目的,然后阻拦她在半年后离开王府,她忍着肉疼,咬着牙,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

“罢了,既然王爷好心要替我存入库房,我也不能辜负了王爷的好心,这些……”

她依依不舍地摸着被太阳照得有些发热的铁箱子,“这些赏赐,王爷就让人放到库房吧。”

她闭上眼,避开卫秫看着她脸的眼睛,一手捂着心口,防止自己因为太过心疼而吐出口血来。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东西要是进了王府的库房,自此就是王府的,与她无关了。

卫秫玉手成拳放到唇边,瞥见她舍不得的模样,竟觉得有些可爱,嘴角便不觉勾勒而起,但很快就恢复了冷淡面色。

她亲眼看着徐瑞指挥下人把赏赐都搬下去了,看着空荡荡的一地石板,她失落万分,转身要走的,一眼都不想再看卫秫。

她怕再看下去,真的就指着他的祖宗十八代骂了。

“等等。”

他叫住她。

桑墨不甘愿地斜去一个眼神,“干嘛?王爷还想从我这里夺走什么东西。”

这句话里,怨念十足。

他长眸微垂,薄唇轻启,发出低沉悦耳的声音,“今夜莫忘了给本王做那什么……按摩。”

他美得过分的面容浮现一丝不自在,但懒得回头的桑墨没有看到。

她挑了挑眉头,“王爷不是不让我给王爷按摩吗?我可记得,前日王爷还让我滚,还用水泼伤了我的手。”

这是……真香警告?

意思到了按摩的好处,后悔那日让她滚了?这是她想要听到从他嘴里说出的话。

然而,卫秫只是冷哼一声,面不改色扭动轮椅离开,“本王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啧,真烦人。

桑墨瞪着他的背影。

……

天边现黄昏,漫天皆晚霞。

到了用晚膳的时辰,桑墨仍旧待在自己后院的药房内捣鼓药草。

“叩叩。”

忽而,有人来敲门。

“谁?”她懒散问。

“是奴才,徐瑞。”

桑墨捣鼓药草的手一顿,他来干嘛?莫不是卫秫那厮又不安分地玩了什么幺蛾子?

“王爷,王爷说……”徐瑞说得有些心虚,“咳,王爷说让王妃娘娘去做膳。”

她皱眉,“我不是已经教私厨的厨子学会了做素菜吗?为何还要我去?”

桑墨心中憋屈不悦,她知道了,那厮一定是闲得没事做来找茬的。

“王爷说他们做的不如王妃娘娘做的好吃,故而让奴才来寻娘娘去做晚膳,且让王妃娘娘在半个时辰内做好。”

桑墨捏断了手里的药草,对卫秫恨得可谓是牙痒痒的。

他真是没事干!一个小时做饭,这古代没电没煤气的,让她拿头做?

她黑着脸,看着门口徐瑞略有些不知所措的背影,深吸了口气。

罢了,想吃她做的晚膳是吧?那他可别后悔。

“知道了,你让他在膳厅等着。”

半个时辰后。

桑墨端来了五菜一汤,放到了卫秫的面前。

“王爷请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卫秫瞥望她脸上的笑一眼,纤长眼尾微微勾起,再看一眼面前热气腾腾的饭菜。

“下毒了?”

她冷笑,起身要收拾碗筷,“王爷不吃算了,我拿去喂大黄。”

大黄是账房先生养得一条狗,什么都吃,肥得像头猪。

卫秫嫌弃地要用筷子打开她的手,所幸她直觉敏锐给躲开了。

她翻了个白眼,恢复了冷漠神态,坐在他身旁,看着他吃。

卫秫先是喝了一口鸡汤,入口之后脸色骤变,嫌弃地咬吐。

她仿佛早就察觉到了他会吐,极快地伸出手去阻拦,捂住他的嘴,在他那可谓是杀人的目光下,不紧不慢说道:“等等!王爷可不能吐,这鸡汤中我放了上好的药材,对王爷的身子可谓大补,少了一口,这鸡汤可就白做了。”

卫秫面色阴沉,甩开她的手,思略片刻,还是忍着厌恶将口里的鸡汤吞了下去。

然后寒着一张死人脸,“你是故意的?”

她眨眼无辜,“故意什么?”

“这汤中无油无盐。”

“哦,王爷有所不知,此乃大补,我所放的药材不能掺杂油盐之物,只能配着鸡汤鲜油入肚,才可对王爷的身子有用。”

恩,她就是故意的,他能怎么的?

桑墨脸上笑嘻嘻,心里挂冷笑,让这厮敢从她手上夺金银,还敢让她伺候他给他做饭,真是活在梦里。

在卫秫怀疑不满的眼神中,她用公筷夹了青菜放到他碗里。

“王爷请慢用,这青菜中……我也放了药材。”

卫秫黑了脸,把筷子一扔。

“徐瑞,把这些东西都扔了。”

“等等!”桑墨拦住他,语气格外严肃,“王爷可要想好,若是少吃一顿,这腿可就得晚上几日再好了。”

他的眼神阴森森的,满脸都仿佛写着两个字,四目相对片刻,他还是不情不愿地拿回了筷子。

入夜,过子时。

桑墨进了卫秫的屋子,他已早早坐在床上,从表情上看来,已经等她等得不耐烦了。

见她进来,什么也没带,还穿着高领长衫,入鬓长眉微微一皱,“洗脚盆呢?”

她撩着袖子靠近他,“这次不用,我正在改良那解毒的药液,日后只需每隔五日泡一次即可。”

他抿了抿红唇没说话,这次倒是很听话地配合她给他按摩。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夫妻大玩湿身诱惑 这套按摩手法上回已经熟虑,花了不到半个时辰便给他按摩完了,临了还给他抹上了药。

这半个时辰下来,卫秫安静如鸡,话都不说一句,让她在按摩的过程中,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在谋划着什么坏主意。

她净了手却没有离开,而是站在水盆前,皱着眉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双腿,不知在想着什么。

卫秫神情冷淡,“按摩完了,就出去。”

他放在床沿的修长玉指轻轻摩擦着被褥,眼中划过一抹轻蔑,仿佛猜到了桑墨停驻的原因。

本会以为她今日未曾特意打扮,并无勾引他的意思,然……

看来是他高看了她,她与那些闺中女子也并无差别。

桑墨完全不知道他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是她垂着眼睛,盯着他的双腿问:“王爷,可曾试图站起来过?”

她刚刚顺道给他把脉,发现他大腿部分的肌肉毒素较轻,大部分的毒都汇聚在小腿部分。

小腿不能动,他大腿总是能动一动的吧?

卫秫眯起眸子,“你想说什么?”

“王爷不妨,试一试,现在可否站得起来。”

不排除他可能会有心理原因,所以动弹不得。

她认真又道:“王爷可否让我看一看,你能否从床的位置走到我这里?”

她这一番话是出于好心,想要看看他是否能站的起来,别半年后,她把他腿上的毒素都清除了,他却因为心理问题站不起来,自己岂不是还得背锅?

然而,卫秫脸冷了下去,却那深邃凤眸内布满了点点恼意。

“本王若是能站,岂会留你的命!”他语气在隐忍着,隐忍着怒火,“滚出去,本王现在不想看到你!”

她不知道自己那句话惹到他了,动不动就叫人滚。

桑墨翻了翻眼皮子,今儿个,她非要他试着站起来看看的。

“你还真是的会胡思乱想,我可没有羞辱你的意思,只是想要教王爷日后的康复训练,等王爷腿上有了知觉,是要试着自己站起来走走,恢复腿上的神经知觉。”

说着,也不怕他伤了自己,走到他面前,便要强硬地拉起他的手。

他脸上恼色淡了些,对于她的话露出一丝不解。

见她那玉白双手挽上他的手臂,他的脸色僵了僵,正想要甩开她,忽而想起她手臂上还有伤。

桑墨低头盯着他的双腿,用了吃奶的力气要把他拉起来,拉到了柔软的地毯上,“你试着动动腿。”

“动不了,腿上并无知觉。”他寒着脸,没有推开她,还算配合。

桑墨皱着眉头,弯腰在他大腿上猛地一拍。

“这也没感觉?一点都不疼?”

卫秫脸色一僵,恶狠狠瞪过去,“你再敢打一下,本王便将你扔出去!”

她手顿了顿,收回了想要拍第二下的手。

“我也是想要替你治腿,凶什么凶。”她嘀咕着。

卫秫冷哼一声。

忽而,桑墨使劲抓着他手臂的手松开了,而卫秫的面前是铜制的水盆。

她想要看看他,身临威胁之时,能不能激起他大腿的反应。

然而,没曾想……

“砰!”

“啊!”

这声惨叫,是来自桑墨的。

片刻后。

卫秫狼狈摔倒在她身旁,看着同样浑身被溅了水,一身狼狈的桑墨,冷笑一下。

“还想害本王,本王早知你心有不轨。”

“你有病吧?!”

桑墨捂着后腰,疼得呲牙,双眸含雾,瞪了过去。

这厮还真是敏锐且吃不得一点亏,就在她放手让他摔倒的一瞬间,他居然反手抓住了她的袖子,把她也拉摔倒了,还接着她的手劲,把可能会伤到他的水盆给甩开了。

“桑墨,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若非本王早有察觉,你还想害了本王不成?”他同样瞪着她,狭长凤眸内含着怒意。

“砰!”

“王爷,王爷你没事……”

就在二人互瞪的时候,徐瑞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惊慌闯了进来。

可一进来,就看到卫秫和桑墨摊趴在地上,两人的身上都湿透了,头发凌乱,互相瞪视着,似乎恨不得眼里能射出暗器,把彼此给杀了。

徐瑞愣住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桑墨捂着腰,瞪着他,“我是为你着想,想要你……”

说着说着,心头的火气令她懒得说下去,“罢了,懒得跟你说。”

全当她好心没好报吧。

她捂着腰起来,看也不看他一眼,便一瘸一拐地出门了。

“娘娘?!”

“娘娘这是怎么了?”

走出卫秫的屋子,昭芬和玉禾围了上来,面露担忧。

她咬牙切齿地回头看向一眼屋子,“被狗害的!”

说罢,由着她们搀扶,又气又恼地离开了。

屋内,卫秫被徐瑞搀扶起来,他也是气得不轻,坐到床边,还伸手把放到床上的药膏给甩到了地上。

……

纵然不想给他治病,不想受卫秫的气,但桑墨考虑到,越早治好他的腿,自己便越早能获得自由。

故而一大早的,她便出门去买王府药房内没有存下的药,想要制出能更早解去他腿上毒素的药膏。

问过了徐瑞,她可以出门后,就带着昭芬出了门,由昭芬这可谓是京城万事通的丫鬟带路,她去了卖药草的一条街,用着身上为数不多的银两,买足够了药材。

过了响午,她摸了摸没吃早餐,此时正在抗议咕咕叫的肚子。

“这京城里,有什么好吃的酒楼吗?”她问。

昭芬想了想,随即双眼一亮,“有有!”

京城内有一家酒楼,名唤长明酒楼,这酒楼一般只伺候达官贵族,或者是钱多的,楼里更是许多书生小姐们聚会的场所。

桑墨跟着昭芬进去,出示了徐瑞给她的王妃的令牌后,她顺利上了二楼包厢。

然而,在她走入二楼包厢时,不巧的是,她包厢的对面坐着孟卿琼等一众闺中待嫁的小姐们。

孟卿琼正和几位的小姐对诗,无意转眸,便看到了走进包厢的桑墨。

她猛地站了起来,眯起眼面露不悦,“这人怎么在酒楼里?”

“孟姐姐说的是谁?”

坐在她面前的是,莫家小姐,莫明菀。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孟卿琼使坏 王府。

先帝死前,曾下遗诏,需卫恒卫秫二人同以治国,二人一文一武,文安国,武定国。

即便先帝死后不久,卫恒以卫秫双腿有患一事,将他手中兵权夺去,但卫秫为将多年,深受将士将军爱戴,故而仍旧维系军中事务。

他正在书房内看着边关军传来的折子,此时,一个暗卫从屋外走进来,恭恭敬敬单膝跪地。

“王爷,桑姑娘出府了。”

卫秫眼皮子也不抬,淡声问:“去哪了?”

“去寻了些药草,而后又去了长明酒楼。”

他点了点头,只让人看紧了桑墨,遂再无吩咐。

不过,他忽而想起一件事,美眸微顿,看向放在书桌一角的匕首。

这匕首,是宫宴那日,那被他射出匕首一器封喉刺客手中的匕首,他顺道带了回来,让人去查一查那些刺客。

“宫宴之日行刺的刺客,可曾查到了什么?”

暗卫面色微慌,“还未查到。”

卫秫眯起眼,骤然间,周身被冷气萦绕。

他面不露威,却叫人无端生惧,那暗卫更是心跳如鼓,惊慌不已。

在卫秫阴冷凝视下,暗卫急急开口,“属下查到,查到这匕首所铸之地,你是南街一个小刀铺,且莫家似有人经常来往此铸刀铺。”

莫家。

卫秫神色一冷,优美玉指拿起匕首,轻轻把玩着。

如今朝中有三股势力,卫恒一派的主皇派,卫恒虽是文人,武功不精,但极为擅长谋虑手段,登基不过半年,除了他以外,他便已经除尽了会对皇位有所威胁的朝臣。

但因他之故,武将大多不服卫恒,故而卫恒手下皆是文官,而他的武官将军虽都被派遣去镇守边关,但朝中仍有不少他的人。

他与卫恒自成二派,朝中却还剩下一股势力。

便是以莫家为首的中立派,莫家莫李易云如今虽已是花甲之年,在朝中却仍有话语权,他门中弟子大多在朝中有着四品之上的官职。

这莫李易云设高傲冷漠,向来不愿参与朝中之争,此次去派人想要杀了他。

卫秫将匕首轻拍到桌上,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冷笑,说来,他入宴之时,莫李易云曾去见过卫恒。

莫非,这莫李易云已经被卫恒说服,入了卫恒一派?

这也不大可能,若真是如此,卫恒有了朝中三分之二的势力,想要对付他,自然也可光明正大地给他按个帽子,再对他动手。

可卫恒至今未动……

卫秫不知卫恒和莫李易云如今的关系,然而若那些刺客当真是莫家派来的人,就不得不让他警惕,他日后地防着些莫李易云在暗中下黑手了。

卫秫正深思着,徐瑞欢喜入内,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爷!”

卫秫回过神,蹙眉看去,“什么事?”

“贺将军回京了!”

……

长明酒楼内。

上京城里,四品以上官员的家中嫡女,自成一个小团体,这隔个几日便用赏花或作画,或比试的借口聚在一起,为的自然是家中谋利。

孟卿琼这些个嫡女中,属出身莫家,且在家中十几个男儿中才有一个女儿的莫明菀地位最高。

其次便是林家女和孟卿琼,然后再多在朝中有名无权的桑柔。

孟卿琼看着桑墨进了对面的包厢,面露不满之色,闻莫明菀一问,她看向了笑得温柔正和林右相家嫡次女林宛相聊甚欢的桑柔。

桑柔一袭白衣,模样娇柔美丽,肤白如雪,谈笑间举止优雅温柔,明明是她们里年纪最小的,这举止姿态却让人觉得她年纪长。

桑柔美就美在一双美目,犹似水中清泉,顾盼之际,端有清雅傲然的才女气质,

温柔?

孟卿琼暗自冷笑一下,故意提高了声音,“桑墨,如今的八王妃。”

桑墨二字一出,周围的小姐们顿时好奇万分,往外看去,而被孟卿琼用余光看着的桑柔,她脸上的温柔笑容忽然僵硬住了。

说来,桑墨才该是左相府家中真正的嫡女,可惜被吕氏压着,对外不要脸的宣扬桑柔才是真正的桑家嫡女。

在桑柔看来,吕氏当过妾室,还是妾室时生下她,便是对她最大的羞辱,她从不在外人面前提起桑墨。

一是不屑,二是怕人提起她曾是庶女的身份。

桑柔脸上笑容僵硬了一瞬,发觉孟卿琼在看着自己的时候,转眸看去,恢复了温柔的神态,对孟卿琼一笑。

孟卿琼瞬间厌恶无比,她可不是那些眼瞎被桑柔假象所骗的男子。

“哦?就是那个能在那阎王爷手上活下来的女子?在哪呢?我瞧瞧。”

莫明菀好奇地挤开孟卿琼,睁着干净清澈的大眼往外瞧望。

孟卿琼不满转回目光,用手指着对面。

“可惜进去了,不然我还真想要瞧瞧她长得何等模样。”

说着,莫明菀好奇扭头看向桑柔。

“对了,听说她是你姐姐,是不是与你有几分相似?”

桑柔拿着书的手一顿,面上露出淡笑,“我这位姐姐性子高傲,瞧不起我,在府中也从不出院子,我已有几年未曾见过她了,故而不知。”

“啊?”莫明菀皱脸,嘀咕着,“还有比你更高傲的女子?”

孟卿琼嘲讽一笑,“我见过她的模样,与桑柔可不像,而且没有可比之处。”

“什么模样?与我说说。”莫明菀对桑墨分外好奇。

她看了眼桑柔,语气透着嘲弄,“妩媚绝色,比我姐姐还要美上三分,你说,和桑柔可有可比之处?”

“比孟姐姐还要美?!”莫明菀捂住嘴,杏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孟姐姐可是大美人,比孟姐姐还要美,那得是长的什么天仙模样?”

桑柔抓着书的手背,青筋直爆,她嘴角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

孟卿琼冷哼一声,虽然不想承认,桑墨确实别她们都好看,但除了相貌一无是处!!

定是那小贱人以美勾引王爷,才让王爷对她倾心,待日后有机会,她定要划了那小贱人的脸,让她怎么勾引王爷!

想着,她忽然看到桑墨的包厢内,走出了点菜的小二。

忽而,心生一计。

“过来。”

她拉过贴身丫鬟,压低声音在丫鬟耳边吩咐了什么。

那丫鬟看一眼对面的包厢,慌了慌,虽然在孟卿予的威胁目光下,不得不下了楼去了厨房。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酒被下药了 “夫人,您点的菜来了!”

小二端着酒楼内的各样招牌菜进来了,这每一道招牌菜,看起来都昂贵至极,仅仅是的一道虎头丸菜,便要花上一百多两的银子。

当然这一百多辆不是桑墨出的钱,她出示了王府的令牌之后便让他们去王府拿钱。

反正卫秫扣下了她巨额的赏赐,她吃点饭花个几千两银子,他出钱也不过分。

桑墨拉着昭芬和玉禾坐下,吃得正欢喜,且正在感叹着这古代竟然做的东西也还都不错。

小二端着用水晶酒壶装着的酒进来了,一进来桑墨就闻到了那浓烈的香酒味,而且伴随着香酒的味道,她还隐隐约约闻到了别的味道。

她夹着菜的手停顿在半空,看着小二给她和昭芬倒下了酒,她已获得端起酒杯却没有喝,而是放到了鼻下轻轻嗅闻着。

昭芬正欢欢喜喜的要一杯入肚,桑墨闻到了酒中异样的味道,骤然伸出手抓住昭芬的手。

“等等!这酒不能喝!”

昭芬那刚要入口的酒,便停顿在了嘴边,她愣愣的看着就一脸的茫然。

“娘娘,这酒怎么了?”

玉禾也一同疑惑的凑了过来,拿着酒到鼻子尖闻了闻,忽然脸色变了变。

“娘娘,是酒里被下药了吗?”

“对。”

桑墨皱着眉头盯着酒,还在想着这酒里被下的是什么药,故而未曾注意到玉禾也会医术一事。

她点了点头,想了想便已经知道这酒里被下了什么药。

这酒里被别人下了泻药,而且下的量还不少,显然是故意,就是针对着她们的。

她面色冰冷的看向了一眼敞开的厢房门,却无意中隐约看到有一个人影急切的跑过。

她快速跑到了门口,已经不见了刚刚那好像是下药之人的身影。

“娘娘怎么了?”昭芬茫然。

桑墨抿着唇没说话,忽而,玉禾脸色难看的端着酒壶要往外走去,“奴婢去问一问掌柜的,是谁在酒里下的药。”

桑墨没有阻拦,反而是跟了上去,她倒是要看看是谁想要害她?

她们端着酒寻了小二,小二惊慌的带着掌柜来了。

这掌柜是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正是朝中一些官员的亲戚,本来走来时脸色并不大好看,但听到他们是王府的人后,脸色瞬间就变了。

掌柜的让人查了酒里,就里确实有泻药之后,对着桑墨连连道歉,还让人去查了是谁下的药,然而没有查到人,只知道是一个丫鬟给了后厨银子,让他们在酒里下药。

丫鬟?

通过这两个字眼,桑墨便知这人必然是某些官员的女眷。

她自认得罪的人不多,女眷更是只有孟贵妃,孟贵妃是不大可能的,毕竟她是皇帝的妃子,岂是说能出宫便能出宫的。

其次,吕氏?

桑墨颇为怀疑是她,然而那吕氏性格跋扈,若真是吕氏见了她,不会是下药,而是嚣张万分的走到她面前,对她咒骂羞辱。

所以……

忽而,她想到了会不会是卫秫的爱慕者,而如今得知卫秫的爱慕者中,还有一人,那边是孟家的小姐。

她摸着下巴深思着,敏锐的她忽然察觉到二楼有人在看着她,她抬眼看去,正好隐隐约约看到几人惊慌的躲进了包厢里面。

其中一人的背影像极了那位孟家小姐,所以……居然还真是她们。

她向来是有仇必报,她确定了下药的人就是孟卿琼之后,她便要往二楼走去。

忽而,忽然看到有一个小二走到掌柜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掌柜的脸色变慌张焦急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就晕倒了?!还不快去请大夫!”

“可是,可是前几日掌柜您得罪了李家大夫,李家大夫威胁其他大夫不许来酒楼给掌柜您看病,这……”小二说。

“不来?你去取五百两的银票,我就不信了五百两他们还不来?”掌柜财大气粗的说。

听到这五百两三个字桑墨的脚顿时就走不动道了,她现在正缺钱缺的厉害,不如……

她猛地回头,双眼灼灼,盯着那掌柜一脸的茫然。

“夫人?夫人可是有什么事?”掌柜小心翼翼的问。

这京城之内无人不惧八王爷,一直到桑墨是八王府内出来的,对她自然是小心翼翼不敢怠慢。

“我会些医术。”她认真道。

掌柜仍是一脸疑惑。

“你们这晕倒的人是谁?我倒是可以去看看。”

掌柜的双眼一亮,万分激动。

随即就拉着桑墨去了后院,这后院里晕倒的是一个书生,这书生是楼里面讲书的,因为讲书讲得十分的好,这楼内大多的公子小姐都是来听他说书的。

因为这些公子小姐们出身不凡,掌柜的生怕怠慢了他们,早早便催了这书生过来说书,真想刚刚抵达酒楼,就无缘无故晕倒了。

桑墨看了一眼这书生,便明白他是为什么晕倒了。

书生模样清逸,身姿修长,生的一副好相貌,此时躺在床上,满脸通红,流着热汗,已经晕厥了过去。

“他中暑了。”

她肯定的说。

“中暑?”掌柜疑惑。

桑墨从袖子里拿出了几根针,轻易便扒开了书生的衣服,对着书生的胸口便扎了下去。

这掌柜和小二见了顿时愣了愣,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格外的怪异。

“娘……”

昭芬着急的想要挡住桑墨的眼睛,在这古代里,女子又是看了男子的身子,那可是相当有人议论的事情。

她脱口而出想要叫出娘娘两个字,幸亏桑墨反应快回头笑了一声,“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女儿。”

昭芬愣了愣反应过来变红了脸,压低的声音说道:“夫人,男女授受不亲,他毕竟是个男子,脱了他的衣裳会不会不大好?”

桑墨无所谓的摊了摊肩膀,“脱都脱了,不好还能如何,况且医者眼中不分男女。”

昭芬犹豫地点点头,而昭芬身后的玉禾却满脸不悦地皱起眉头。

这书生体虚,过了一会儿后虽然脸上的红晕已经缓解了,但是仍未醒过来,掌柜的和小二在门口走来走去,焦急不已。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贵妃王爷和皇帝的三角恋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小二过来了,且着急的对着掌柜说。

“掌柜的不好了,那些公子们让掌柜快快让先生上台,道是还不让先生上去,就,就闯进来了。”

掌柜的顿时急得头脑发热。

“夫人,敢问敢问先生几时能醒来?”

桑墨给书生把脉,“估摸着还得半个时辰。”

他晕的太严重了,而且想必是昨晚没有睡觉,熬了一晚上的夜。

“这这,掌柜的,公子们恐怕等不了半个时辰啊。”小二焦急地说。

她看着掌柜和小二的急的团团转,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这先生说一回书,能得多少银两。”

掌柜的只是已经急得没有心思对她小心伺候,便十分不耐烦的说,“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听说在古代已经能买下一个宅子了。

桑墨双眼一亮,眼中仿佛点缀着星辰,她认真的对着掌柜说。

“这说书,我倒是也会说一二,掌柜的若是肯加点钱,我可以替了这先生上台说书去。”

昭芬和玉玉禾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掌柜的则是投去了怀疑的眼神。

最终,在外面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下,掌柜的也只能给她加了五十两银子,让她上台说书去了。

桑墨乔装打扮的一番,扒去了这书生的衣裳,换了个男子妆容,戴着面具拿着一把纸扇便上台了。

她哪里会什么说书,不过没见过猪跑总是吃过猪肉的,为了一百两银子,她可以上台去试一试。

她站到了台上,二楼坐在窗边的小姐公子门见了他,顿时个个面露不悦。

有些人还嚷嚷着,“我怎记得这不是上一回来的先生,上一回说出的先生去哪了?掌柜的让那先生来说。”

“对啊,那先生说的游记才说了一半,怎就换人了?”

掌柜的在台下急得额头冒汗,但想到桑墨上台前说过她能稳定客心,也只能忍下了想要上台解释的心思。

桑墨面具下的嘴角勾了勾,手中的纸扇轻轻的拍在手心。

“不瞒客官们,今日这游记,客官们暂且是听不到了。”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有如一块石头砸在了水波上,惊起了众人不满。

“我们今儿个来酒楼就是为了听游记的,那先生不是说好了今日要说游记后续吗?掌柜的怎么反悔了?”

桑墨笑笑,对着那叫嚷的极为大声的公子说道:“我说的不过是暂且,可不曾说过今日那先生不来了。”

“既然来了还不叫他上来说书?”那公子不满大喊。

“我说了,暂且听不到,这游记后面的故事,先生即便现在说了各位客官们也听不懂。”她说道。

“你什么意思?”

“说清楚了!”

他们叫嚷着。

“我此来上台的目的,便是与众位客官们说说这游记的前记,待我说了前记,客官们便能听得懂游记的后续了。”

她说道,说完了终于还是吵吵闹闹的,她不紧不慢的补了话,“想必客官们来听游记的目的,是因为这游记有趣,难道各位客官们宁愿听不懂精彩的后续,也不愿听一听前言?”

众人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他们虽不情愿浪费时间听前言,但是出于对游记后续的好奇,便安静了下来。

“那就快说,别浪费了我们的时间。”公子们不满喊道。

台下的掌柜松了一口气,顿时就明白了刚刚桑墨问他书生说的故事是什么。

桑墨轻咳了几声,想起了游戏里关于男女情情爱爱的故事。

她不会说书,但编造故事,还是会的,这好巧不巧,还有一个现成的故事让她编造。

“我今天说的前言,是贵妃美游记。”

恩,贵妃,还是孟贵妃。

卫秫和皇帝还有孟贵妃的三角恋,便是现成的故事。

“话说,张家有女,名孟,周围张孟女乃是京城……”

她慢慢悠悠地编造他们三人的故事,把孟贵妃编造成善良单纯的高门小姐,卫恒编造成霸道总裁类型,卫秫这货,就是小说里典型的悲催男二了。

她讲述的是她们三角恋的故事,正好这些公子小姐们最爱听的也是这些三角恋的故事。

通常这类故事,那自然是王爷和贵妃互相心生爱慕,且还有婚约在身,奈何霸道皇帝以权夺人爱,娶了贵妃与贵妃各种恩恩怨怨然后在一起。

悲催男二为夺回真爱,选择谋逆,利用贵妃伤害皇帝,贵妃对男二失望,爱上皇帝,男二最后被皇帝击败入狱,然后在贵妃的失望之中自尽而亡。

桑墨已经想处基本故事框架,这故事正说到高潮的地方,男二夺爱之事,掌柜便派了小二来和桑墨说,书生已经醒了,她顺道也可以拍拍屁股下台了。

“……这王爷能否夺权成功,后续如何,还请各位看官听下回分解。”

说完,在一众先生小姐们不满的抱怨中,她下了台。

“啊啊啊!!”

忽而,她刚刚走到后院,就看到一个裸男,正捂着他的上半身,惊恐的跑向她。

她眨眨眼,等这人跑近了些,才认出了这是被她扒了衣裳的书生。

“你你你!你为何要脱我衣裳?!”

书生俊逸面容通红一片,羞涩异常,看起来就像一只在呲牙生气的小白兔。

即便冲到了她面前,也不敢对她做什么。

她挑了挑眉头,“自然是替你救场。”

说着,便要回屋去换回自己的衣裳。

那书生惊慌的拉出她的手,“你,你快把我衣裳还给我!”

她这不正要去脱回给他嘛。

她懒得和他解释,正想要甩开他的手,没想到这人胆大包天的,竟然想要动手脱她的衣裳。

她脸色一黑还没来得及反应,忽而……

“哐!”

她就听到了什么铜水盆砸人的声音,眼前的书生就被人砸了脑袋晕了过去。

她呆了呆,顺着那落地的水盆看去,就看到昭芬慌慌张张地。

“娘娘没事的?这这人可有伤了娘娘?”

恰在此时。

“哎呦,人呢?人呢?那先生又去哪了?怎么又不见了?”

掌柜焦急地从书生晕倒的房间走出。

桑墨轻咳一声,叫住四处找人的掌柜,指了指趴在地上的裸男,“人在这。”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与桑媚长相相似的女子 “哎哟哎,我的祖宗啊!怎么又晕了!”

“这可叫我怎么办呀,那些个公子哥小姐们正等着他上台呢?”

桑墨摸了摸鼻子,拉着昭芬要走。

钱拿到了,她就不大情愿浪费时间继续讲那劳什子的故事了。

刚刚走出后院来到前厅,一个丫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敢问先生可是方才说书的?”丫鬟上下打量着她。

看到这丫鬟的那一刻,她隐隐约约从丫鬟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这味道……

不正是和下在酒里的药有些相似吗?

桑墨微微眯起眼睛,心中警惕起来,“有事吗?”

丫鬟的神态有些高傲,“我们家小姐想要听你把刚才没说完的故事,还请上楼。”

顺着丫鬟的手看向二楼,那所指的方向正是刚才无意中看到孟卿琼的方向。

眸光微烁,她放在袖子里的手在把玩着一个玉瓶,幽幽启声,“那就上去瞧瞧吧。”

她向来是有仇必报之人,这想要害她的人,即便没有害到她,她也不想轻易放过她们。

说吧,把昭芬玉禾留下,她跟着这丫鬟上了二楼。

桑墨没有换下书生的衣裳,脸上还戴着面具,加上原主的身材也颇为高挑,故而她并不担心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二楼孟卿琼所在的包厢比一般的包厢要大,内里茶香四溢,美人成群,或在作画,或在看书,或掩唇与人笑言。

她一进去,整个包厢那边安静了下来,个个闺中小姐都用着好奇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

而她,在进去的那一刻,从双眼看到那一张和桑媚一模一样的面容时,她眼瞳骤然紧缩,一股杀意沁入心中,让她浑身僵硬放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着拳。

包厢内的气氛无故变得有些诡异,里面的闺中小姐个个莫名不安,桑柔发觉到有人盯着自己时,抬起眼眸看了过去。

正好对上一双略觉得熟悉,但又不记得这双眼睛属于谁的美眸。

且在触及到美眸中锐利若刀刃的杀气时,她莫名身子一僵,心中感到害怕。

忽而,有人撞了撞她的肩膀。

“桑柔妹妹,那先生一入门便盯着你看,莫非是对你有意不成?”林家小姐戏谑道。

桑柔回过神,她脸上浮现僵硬的笑容,等再看向那先生时,却见这‘先生’已经收回了目光,眸光冷淡,仿佛适才从这先生眼中看到的杀意,都是她的错觉。

对于桑墨而言,她致死也想不明白,桑媚为何对她动手,想要她死,她与桑媚自小相依为命长大,姐妹情深,她觉得这世间最不可能对自己动手想要杀了她的人便是桑媚。

然而,她的的确确看到,是桑媚杀了她,死后的意识也看到桑媚将她的尸体焚烧殆尽,且杀死她之后,桑媚露出了解气的神态。

一想到,桑媚杀了她,如今见到一张和桑媚一模一样的脸时,她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冲了上去,想要掐着桑柔的脖子,把她当成桑媚,问一问她,为什么要杀她?

桑墨微微闭眸,忍住了杀意,理智告诉她,此人不是桑媚,只是与桑媚相貌相似罢了。

“你是刚才说贵妃游记的先生吗?”一直盯着她上下打量的莫明菀忽而凑近她问。

“嗯,不知几位小姐唤在下前来是为何事?”她口吻冷淡。

莫明菀闻言,连忙把她拉到桌座上坐下。

“来来来,先生且先坐下。”

她所坐的位置,好巧不巧对面就是孟卿琼,孟卿琼不知在想着什么颇有些气恼,手上的茶拿起又放下。

自己派去到厨房给桑墨酒里下药的丫鬟回禀,桑墨居然没有喝酒,只是靠闻了闻便发现了酒里不对劲的地方。

孟卿琼没想到桑墨竟然那般机警,也懊恼于自己一时忘了她居然会医术,否则想要整蛊她,就不会用下药,而是用别的法子了。

桑墨幽深平淡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孟卿琼手里的茶杯,随即看向眨着一双大眼,兴奋期待看着自己的莫明菀。

“是这样的,是我叫孟姐姐的丫鬟去请先生上来,事因先生适才说的故事我十分好奇后续,可否请先生提前透露部分剧情?”

她垂下眸子,神色似乎在犹豫着。

莫明菀见了,十分上道的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到她面前。

“这是我的一片心意,还请先生笑纳。”

一锭?

身怀五百两巨款的桑墨有些看不上。

她只看了这银子一眼,便极为冷淡的摇头,“不必了,这故事后续在下还未想好,小姐们若是好奇,可等日后楼内的先生续说。”

说罢,她便要起身离开。

莫明菀焦急地拦住了他,“不行不行!我等不了日后了,我现在就想知道,那王爷可曾夺权成功了?与那贵妃有何后续?”

她正想继续拒绝眼前的大小姐,这大小姐忽然把自己身上的银两都拿了出来,拍在桌子上十分大方豪放。

“这些都给你,你就告诉我吧。”莫明菀颇有些撒娇地姿态期待看她。

桑墨扫了一眼桌上的银两,只看了一眼便也能看出起码也得有几百两的样子。

她犹豫了起来,其实仅仅是那一锭银子,她也不是不屑,只是不想看到那张和桑媚一模一样的脸,故而才不想留在这里。

不过这么多银子的话……

是个傻子都不会跟这么多银子过不去。

她重新坐了回去,莫明菀顿时开心不已还亲自给他倒了茶,瞧着与其他高傲的小姐不同,她倒是未曾瞧不起自己现在这说书人的身份。

把钱给收了之后,她便把故事的后续都告诉了她们。

这一个个女子听得十分得仔细,仔细地桑墨端起茶,却未饮的细节都没人注意到。

只是说着说着,她那平淡中带着点冰寒的目光看了一眼桑柔,将贵妃的遭遇改了改,改成了被相依为命,情同姐妹的丫鬟暗害,还想将贵妃焚尸。

说完,她余光没有看到桑柔露出什么异样的神态,心中有些失望。

要是桑媚也穿越过来了,还是桑柔就好了,她很想知道,桑媚为何要害她?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夜半为匪 说完了故事,拿了足够的酬劳,她便离开了酒楼回了王府。

走回王府的路上,她总是在想着桑柔的那张脸,真的是像极了,而且今生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她们竟然又是姐妹。

巧合吗?

桑墨站在王府门前,仰头望着漫天的红霞,面无表情的脸上划过一抹怀疑。

“娘娘怎么了?”

见她站着不动,昭芬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桑墨扫了眼同样露出疑惑神态的玉禾,她将手里的药材之类的东西都交给了玉禾。

“有劳玉禾替我拿回屋内放着。”

玉禾接过药材,疑惑询问,“娘娘这是要去哪?”

她笑笑,“想在府内走走,你和昭芬先回去吧,回去将还未捣完的药材捣弄好。”

“是。”

昭芬没有多想,拉着玉禾便要往里走。

桑墨慢慢悠悠走了进去,走在王府的走廊内,等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后,她走入了弯弯绕绕犹如迷宫一般的假山中。

天色逐渐变暗,漫天的红霞淡去,有几个身影从假山之中走出,他们身着黑衣,面带黑布,背上背着一把长剑,面面相觑皆能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

“桑姑娘呢?你们莫不是……”

“嗯,看丢了。”

“那现在怎么办?要回禀王爷吗?”

三个暗卫面面相觑,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惊恐的神态,而后齐齐摇头。

“再进去找找。”

说着,三个人又埋头扎入了假山中。

……

而此时,被跟丢的桑墨,她换回了自己的衣裳,正慢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

上京城内虽有夜市,但不是什么节日,一般不热闹,主要是现在的南国不似先帝时的盛世,常有小偷小摸的恶人出没。

天彻底暗去,弯如月牙般的月亮挂在天上,漫天点点星辰微微闪烁着,却不能照亮这条黑暗寂静的街道。

桑墨静静的倚靠在墙边,微微闭着眼睛。

“哒哒哒。”

忽而,马车的轱辘声与马蹄声传来,她睁开眼看去,看到了一辆桑府的马车。

对,桑府,这条路是酒楼走回桑府唯一的一条路,她特意堵在这条路上,就是想要解去心中的疑惑,想要知道桑媚是不是也穿越了变成了桑柔?

马车内。

桑柔满意的把玩手上的玛瑙手链,靠着车壁,看着桌上的一幅山水画。

正是这幅山水画,让她从林家小姐手中赢得了这玛瑙手链,她愉悦至极,且十分自傲,整个京城的闺中小姐都不如她,无论是论才气还是相貌。

“小姐,今日回得那么晚,夫人又该责骂小姐了。”桑柔的丫鬟在一旁担心的说道。

桑柔不屑一嗤,“她如今可不敢,三月后陛下选秀,她还得靠着我成为宫妃,压过那小贱人一头。”

桑柔十分自信,三月之后的选秀大典,她必然能够被选中,且份位还能上妃级。

即便自己的相貌不如孟贵妃,但她年轻有才气,届时,凭借着自己的手段,必然能压过孟贵妃成为陛下带我宠妃。

脑中浮现卫恒俊美相貌,桑柔满意且露出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态。

“砰!”

忽而,马车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猛地停了下来。

桑柔一时没能扶稳,往前摔了个狗吃屎。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丫鬟惊慌的搀扶她起来。

她狼狈不堪都被扶起后,便甩开了丫鬟的手。

这丫鬟被甩开时,无意摔倒头撞到了桌角,立即晕了过去。

桑柔自小便不将下人看在眼里,即便自己的丫鬟晕了,她看也不看一眼,而是恼怒瞪向车外,“你们这些狗奴才,连驾马车都不会,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

她骂着,然而却没有听到马车外有动静。

她皱起了眉头,猛地掀开车帘往外看去,然而马车外空荡荡的一片,原本驾着马车的两个下人不见了,这黑暗寂静的街道透露着一股阴森感。

这扑面而来的寒意,令她身子不禁抖了抖,突然想起了自己在书中看到过的鬼怪奇闻,面上渐渐露出了恐惧的神态。

“人,人呢?”桑柔左右张望着,目光飘浮不定,故作凶巴巴的喊着,“你们这些下贱的东西,竟胆敢吓本小姐?待回了府,看,看本小姐不把你们打一顿卖了,还不出来!!”

无论她怎么大喊,没有一个人影,仿佛那两个下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她更慌了,忽然想起了晕倒过去的丫鬟,连忙回头想要叫醒丫鬟,然而刚刚回头,就有一个袋子蒙住了她的头。

片刻后。

桑墨把桑柔给五花大绑,还用麻袋套了她的头,把她扔在了巷子的角落,拍去手心的灰尘。

“呜呜呜!”

桑柔惊恐地挣扎着,然而眼前一片黑暗,她连是谁绑的她都不知道,心中十分担心是不是那些被自己拒绝了的公子哥,或是流氓土匪。

桑墨静静的站在她面前,神色复杂。

“你……”

她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了,问桑柔是不是也是穿越过来的?

“唔唔唔唔!”

桑柔的挣扎让她反应过来,没扯掉塞住她嘴巴的布。

桑墨从麻袋下面伸手,快速扯掉桑柔嘴里的布。

刚刚拿下塞嘴的东西,桑柔忽然大喊大叫起来:“来人救命啊!!”

这刺耳的声音让桑墨颇为嫌弃,又重新把这布给塞了回去。

“现在我问你,我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你若是敢胡言,我就把你杀了。”她故意粗着声音威胁。

说着,顿了顿,她问:“你是桑媚,对吗?”

问后,扯掉她嘴里的布。

然而桑柔并没有回答她,仍旧大喊大叫,“你,你是谁?为何要绑我?我,我告诉你,我乃是左相府的嫡女,当今宰相桑茂勋的女儿,你若是敢对我做什么,我爹绝不会放过你!”

好吵啊。

桑墨揉了揉耳朵,心中依然不耐烦起来。

而后索性按住桑柔腰间一个穴道,这穴道一按下去,桑柔的声音就变小了。

她拿出了一把匕首,隔着布袋放在桑柔的脸上。

“不说是吧?那我只好杀了你了。”她冷冰冰地威胁。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不是她 冰冷的刀刃隔着一层布袋贴在面上,令桑柔浑身一抖,面露惊恐之色。

她身子发抖着,连出口的话都带着颤音,“你,你想要我说什么?”

“你是谁?”桑墨问。

在桑柔瑟瑟发抖之时,她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

桑媚虽娇柔,但不会胆小到被匕首吓得发抖。

“我,我说了,我是,我是左相府的嫡女,桑柔。”桑柔惊恐万分。

桑墨目光一沉,仍旧不想相信,“不对,你是桑媚。”

“我不认识什么叫桑媚的,你你你认错人了。”桑柔快哭了。

她从小到大,就没有被人这般对待过,即便现在对这恶人恼恨至极,但也知需先留下自己的性命。

桑墨冷笑,“不承认是吗?那我只好……”

她匕首刚刚摁下一点,桑柔骤然大喊大叫起来,“等等!等等!我,我认得,我认得这唤作桑媚的女子。”

桑墨刚刚用力的匕首松了一些,她急切的用手掐住了桑柔的脖子,“谁?”

难道,桑媚也穿越过来了,只是没有穿越到桑柔的身上?

桑柔呼吸十分急促,惊恐万分之下,脑中闪过让她最为不屑鄙夷之人的面容。

“她是我的庶姐。”她急急说道。

“庶姐?”

桑墨神情一顿,她记得左相府内,原主是大姐,桑柔是二姐,除此之外再无年长的庶女庶子?

莫非是桑柔在骗她?

她目光一冷,手上的匕首挪到了桑柔的脖颈处,桑柔顿时急急的大喊。

“是是,如今已经嫁入八王府,当了八王妃,她就是桑媚,无论你是要抱怨还是要报仇,你寻她去,与我无关!”

原来,桑柔所说的这位庶姐,居然是她自己。

桑墨冷笑起来,心眼可真坏,且不说自己不叫桑媚,她在府中的身份才是真真正正的嫡女。

不过,通过桑柔这几句话,也可听出,桑柔确确实实不是桑媚。

她失望的收起了匕首,把布重新塞回了桑柔的嘴里。

出于对桑柔的不喜,她并不打算把桑柔带回马车,而是想要把她扔在这里等明天让其他人发现她。

桑墨心不在焉的想要离开,刚刚走出巷子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巡城兵的声音。

“谁在哪里?”

“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喊救命?莫不是从这黑巷内传出的?”

“去看看。”

桑墨看了一眼漆黑的巷子里挣扎蠕动的身影,暗道一声运气还不错,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在她走了之后,一个纤细窈窕的漆黑身影跟上她,桑墨并未发现这隐秘的身影。

假山石内。

暗卫们在假山内来来回回绕了一个多时辰,仍是未曾找到桑墨,但是出于对卫秫的恐惧心理,选择再找一找。

三人满头是汗的聚在一起,其中一人焦急的说,“还是没找到,莫非桑姑娘已经离开王府了?”

恰在此时,桑墨慢慢悠悠的从他们身后靠近,“你们在找我?”

三个暗卫身子一僵,皆是露出了被吓到的神态。

然后……

桑墨这话刚说出口,眨眼的功夫,这三个人便消失在了眼前不知去了哪里。

她眼角抽了抽,她都已经看到他们了,还躲?有用吗?

回到了桑阁,她看到正在捣药的玉禾和昭芬,昭芬见了她便欢欢喜喜的把自己搞捣的药,捧到她的面前。

“娘娘您看,这次捣的药可比上回好多了吗?”

她心不在焉的笑了笑,“不错。”

说完就入屋了,昭芬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坐回了玉禾的面前,看到玉禾满头大汗地,伸手给她抹去汗水,疑惑的问。

“你刚刚去哪了?去了这么久?回来还满身热汗的?”

玉禾看着桑墨入屋后,勉强露出一笑,“去了茅厕。”

……

为了早点治好卫秫的腿,桑墨可谓是夜夜要去一趟他的屋子给他按摩。

这夜,她让卫秫靠坐在床上,自己则是坐在床边,给他按摩小腿,神情一丝不苟,十分的认真。

卫秫垂眸,用着妩媚中带着一丝凌厉的凤眸盯着她,语气冷淡询问:“晚上你去做了什么?”

她按摩的手停顿了一下,他这话让她不得不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去堵截绑架了桑柔。

她随口应答:“吃饭洗漱捣药,不过如此。”

卫秫勾了勾薄唇,唇角的笑容似嘲弄,他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道:“你出了王府。”

“嗯?”她故作疑惑,随后恍然点头,“恩,我白日出去了一趟,我以为你派来跟踪我的暗卫都告诉你了。”

他挑了挑眉头,意味深长的冷笑,“你倒是会装傻。”

“傻?我可不觉得我傻。”她笑笑。

二人彼此之间都明白彼此的意思,但是桑墨就是不想承认,且她心里还有那么一丝好奇,卫秫若当真知道自己去绑了桑柔,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可是借用假山把他派来跟踪他的暗卫可甩掉了,让这些暗卫在假山中迷失之后,她才走出假山爬墙出去。

在参加宴会之前她便已经察觉到,卫秫有派人在跟着她。

她自然是不会不做戒备,早在树上房梁地上放了许多香料,这些暗卫一旦踏足,便会染上这些独特的香,这香能维持半年之久。

她黄昏时逃出王府时,明明没有闻到暗卫身上的香,这说明不会有暗卫跟着她才是?那他怎么知道自己故意甩掉暗卫出王府的?

卫秫半眯眸子,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幽幽地问其他白日的事情,“本王听闻你去了酒楼,还做了一会说书的,这说的故事,亦是万般精彩。”

这话就让桑墨有些心虚了。

毕竟她说的故事是借用他和孟贵妃还有卫恒来做素材,他要是听了这个故事,必然能知道她是说的他们三个。

“王爷消息还真是灵通啊,我做了什么,都逃不出王爷的法眼。”她假笑,故作淡定说。

卫秫抬了抬眸子,眸内冷光乍现,“知道就好,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故意将暗卫骗入假山,随后爬墙逃出王府,去绑了你那庶妹一事。”

他果然知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要她改剧情 他虽知道她是去绑了桑柔,但只是以为桑墨气不过从前被吕氏母女欺辱,故而才半夜报复,没有多想她绑了桑柔是为何事。

“王爷……果然神通。”她勉强一笑说道。

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痒痒的,他是怎么知道的?莫非他还在她放了其他的暗卫,没有染上她的香料?

她一边按摩一边想着,忽而感觉到了他目不转睛的视线,也看了过去,对上了那双幽深阴暗,却隐隐带着危险之意的凤眸,她身子不禁抖了抖。

“王爷盯着我做甚?”她问道。

他收回了目光,薄唇微启,语气幽幽:“贵妃和王爷的故事吗?”

她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看来肯定是他身边那个多嘴的暗卫,把她说的故事告诉了他。

他慢慢悠悠轻轻飘飘的口吻,让她不禁紧张。

她正想勉强假笑说一声胡编乱造的,他饶有兴致问道:“本王倒是也好奇,这权,本王可曾夺回手中了?”

“瞎编的故事,这后续还未想好。”她语气冷淡,脸上带着微笑没有露出紧张的神态。

话音刚刚落下,她便敏锐地察觉到卫秫向她伸手,速度快到让她头皮有些发麻。

她正想起身躲开,但还是晚了一步。

卫秫只是伸出手,身子连动都没有动,便拉过了她的手腕,将她生生拉倒摔地。

她摔在地上的那一刻,两眼昏花,疼得她一时间没了意识,那边还隐隐约约传来他冷冷的笑声,“既然没想好,那今夜你就跪着想好为止。”

这话让她心口不禁浮现一股火气,她也不是一直任人宰割的畜生。

他让她跪一夜,她便要跪着?

她恢复意识之后,反手抓住卫秫手臂上的穴道,使劲一按便让他不自觉松开了手劲。

她甩开他的手,后退了几步,揉了揉自己被抓的有些青紫的手腕,她冷冷的看着他,嘲弄道:“上一回被跪了一夜的人,已经死了二十几年了,怎么?王爷也像……”

卫秫听不得别人说死字,她的话还没说出口,他便斜来了一个阴毒的眼神,凤眸之中彻骨的寒意仿佛萃了毒的匕首一般锋利。

且,她还发现他在袖中露出了一点点匕首的刀尖,他这满身杀气的样子,仿佛就像是在说,她若敢把话说全了,她必然难逃一死。

在死面前,她还是选择了闭嘴,即便心里万般憋屈,她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冷静的表情,冷着脸,“罢了,王爷要听我说就是了,不过先说好,我说完了,王爷可不许小气与我计较。”

“说。”他收回匕首,神色依旧冰冷。

她继续给他按摩,慢悠悠的说着今天在酒楼内没有说完的故事。

说完之后,卫秫的脸色更难看了,而且脸上充斥着对她的不满。

她还没来得及问他这是怎么了,他不悦的说:“故事不行,凭什么本王最后女人权势皆失,卫恒却可人权两得?本王还甘愿替一个女子送死?”

“……”

桑墨有些无语,他这一口一个本王的,莫不是已经将他自己带入到了剧情中的男二身上?

她耸耸肩,语气随意,“王爷别把自己代入进去,这故事不过是从编造,王爷应该知道,悲情男二之所以被有悲情二字,这结局自然不会好到哪去。”

他脸色黑的像锅底一样,阴沉沉地瞪着她,“改了。”

“嗯?”

她愣了愣。

“本王不喜欢悲情二字,把故事改了。”他冷着声音,略带一丝威胁的口吻说。

“……”

“本王要美人也要权,最后还要卫恒生不如死!”

“……”

她眼角抽了抽,“你别太幼稚啊。”

只是故事而已又不是真的,他何必如此执着?

“改了。”他瞪着她的眼神更凌厉了,一副她要是不改就跟她没完的模样。

最后,在他的胁迫下,还是把故事改了,自从桑墨明白了,卫秫不仅仅残忍暴戾,说一不二,自私自利,还是个幼稚鬼。

可是改来改去,她都已经把他改成了故事里的皇帝了,他还是十分的不满意。

桑墨气的直接甩手不干了。

“这大半夜的你有完没完了?王爷若是想改自己改去吧。”

说罢,甩手就走。

然而卫秫是个烦人的,抓着她的手臂不让她走。

而且还冷飕飕的说:“今日你若是改不成本王满意的剧情,你就不许走。”

他真的是烦死了!

桑墨忍不住回头瞪他,使劲要把他的手扯下,可这看起来修长病弱的男人,力气格外的大。

她气得不行,直接便想要把他拖下床,他伸手抓住了床沿,想要房子他自己被拉下去。

忽而,桑墨余光忽然看到,他赤裸白皙且修长的双腿忽然动了动。

她愣住了,一时间还以为是她拖动了他,他双腿才动了动。

然而,当她看向卫秫时,却见他脸色骤然一变,松开了她的手,反而一脸震惊的看着他自己的腿。

“王爷刚才……”

腿动了?

她还没有问完,他忽然抓住她的手,那俊美无双的面容在她眼中难得出现震惊且欢愉的神态。

“它有刺疼感,它适才疼了!”

他微微昂头,桑墨垂眸看他,她却愣住了。

卫秫模样本就俊美好看,此时嘴角微微勾起,脸上淡淡的笑,让他周身少了许多戾气,反而显得他清逸温润,特别是那双狭长微挑的凤眸,眸内宛若点缀星辰,美不胜收,看得她惊艳了一瞬。

她很快回过神,冷静下来,拉开他的手看向他的腿。

“是哪里疼了?”她认真询问。

卫秫冷静了下来,深深凝视着自己的双腿,他从袖子之中滑出一把上鞘的匕首,指了指自己的小腿下侧。

她伸手按动,“王爷可有感觉?”她问。

然而,卫秫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先前在脸上的欢愉神色已散去。

她上下都按摩了一遍,他再也没有刚刚的痛感。

她所以他会十分难过才是,他却是轻笑了一声,薄唇中轻喃着一句话,“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他会有一日能再感觉到腿脚的痛处吗?

桑墨心中也是欢喜的,他的腿有了感觉,那便代表着,兴许不需要半年,他便能重新站起来了。

届时,她也离开王府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要他的药酒 卫秫沉浸在自己的腿有了知觉的愉悦上,桑墨同样也极为欢喜,欢喜过后,她忽然想起自己来时带来的药酒,她从怀里拿出拳头大小的瓶子,从瓶子里倒了一杯酒给他。

“这是宫宴那日,卫恒赐给你的药酒,我尝出了药酒里所用的药材,亲自酿了出来,这药酒确实有能够治内伤的药效。”

卫秫接过药酒,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一抹复杂,“你如何得知本王有内伤?”

桑墨笑了笑,“我可是大夫啊,我医术高明,区区内伤怎么可能看不出。”

其实她本来看不出,她从未接触过古代身体内有内力的人,给他把脉之时只是觉得他脉象奇特,后来通过给王府内的一些侍卫把脉治病,这才知道他体内的那股气是内力,而且和府内的侍卫不同,虚虚弱弱,显然是内力有伤。

看见卫秫也不喝药酒,只是盯着,盯着药酒上微微荡漾的波纹,不知在想着什么。

她挑了挑眉头,不会是怀疑她下毒所以才不肯喝?

“你要是不喝就还给我。”她一番好心可不想被当做驴肝肺。

她的手正要碰到碗的时候,卫秫不紧不慢地挪开了药碗,随即当着她的面一口喝完了。

他喝完之后还颇为嫌弃的说,“苦了,下回加点糖。”

她翻了个白眼,她把辛辛苦苦酿好的药酒给他喝一碗就不错了,居然还敢提要求。

收起了碗,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着有些酸疼的后颈,正要离开卫秫的屋子。

“多谢。”

刚刚走到门口,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卫秫的声音。

而且还说着两个,她觉得这辈子,他都不可能会对他说的两个字。

她眨了眨眼睛,颇为惊讶的回头,然而卫秫已经不知何时放下了幔帐,昏黄的光照应着幔帐,可见他平躺在床上,已经闭上眼睛。的身影。

她颇为疑惑的看了好一会儿,一度怀疑刚刚她是不是幻听了,这家伙怎么可能会跟她道谢?

嘀咕着,她离开了厢房。

在她走后,卫秫缓缓睁开凤眸,长着浓密的睫毛微微一颤,他薄唇下的嘴角微微勾起,看起来愉悦至极。

……

既然能出王府之后,桑墨自然不愿意再留在桑阁,大早的便拉着昭芬和玉禾,在京城内四处游玩,过了用午膳的时间,让她们先把买买的东西送回王府,她则是一人又去了长明酒楼。

她一进去,掌柜看到了她极为的高兴,还拉着他感谢她的帮忙,十分爽快的答应请她吃一餐。

当然这一餐吃完了之后,她才发现不是白吃的。

原来是她那天说的故事,让酒楼内的公子小姐们非常的感兴趣,很想要听到后续,天天催着掌柜,让掌柜的把她给叫上台去说书。

“这好办,五百银两,我这就上台把那故事给说完。”

掌柜的极为大方的拿出了五百的银票,桑墨摸着那边比较开心不已,两个丫鬟在身后看着,不禁叹了口气。

她们还没见过这么爱钱的主子,而且还是一位王妃,若是让外人知道了,指不定还以为是王爷抠门不管给钱给她呢。

桑墨乔装打扮了一番,戴上上次遗留在这里的面具,她上了台。

这次上去可没有上次那般不受欢迎了,众位见过她一面的公子哥们,纷纷在楼上叫嚷着让她快些说那故事的后续。

她咳嗽了两声,正想要把自己早就想好的后续都告诉他们,然而张了张口,脑子里竟然突然空白一片。

然后转瞬间,都是卫秫上回逼着她改剧本的剧情……

想到那个他有权有势有美人的结局,她嘴角不禁抽了抽,即便对于这个剧情并不喜欢,但她还是改了结局。

让他从一个悲惨的男二,直接升级为卫秫角,先夺权后有势再抱美人入怀。

故事说完了,她也下台了。

刚刚走到后台,便撞到了一个女子,这个女子正是上回在厢房内相聊甚欢的莫家嫡女莫明菀。

“许久不见,我还以为先生不会再来酒楼说书了呢。”莫明菀的脸上洋溢着灿烂阳光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向日葵一般。

桑墨愣了愣,然而笑了笑,“就此一次,绝无下回了。”

对于这个少女她印象还是挺好的。

莫明菀自来熟的拉着她,也不考虑着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把他带上了楼。

“那日听你说书,我觉得十分有趣,你可还藏着什么有趣的故事,不若趁着今日一一与我道来吧?”

说着,她熟练的拿出了一袋银子。

“好啊。”

桑墨爽快的答应了她,顺带接过她手上的银钱。

钱不嫌多,况且现在的正缺钱缺的厉害,反正就随便编编剧情,也能得到这么多的银钱,她如何能不爽快。

上了楼进了包厢,却发现包厢内只有她一人,其他的那些个孟卿琼桑柔都不在。

想起了孟卿琼,她就想到了最近京城内最大的笑柄,那就是这孟卿琼在走回去的路上忽然窜稀了,世家千金出了这么个笑柄,想来那孟卿琼最近这段时间也不敢外出了。

“我听过一个故事,是四个妖怪护送着一个和尚,去西天取经的故事,不知你可曾听过?”

莫明菀猛地摇头,满脸期待。

桑墨一边吃着菜一边和她聊天,说着说着,就发现原本十分专注听他讲故事的莫明菀,忽然把头转向了窗外,从这个窗口可以看到一楼的位置。

她顺着莫明菀的目光看去,于是就看到了一道熟悉中又有些陌生的背影。

“孟公子今日是来喝酒的吗?”小二殷勤的凑上去。

此人正是孟卿琼的哥哥孟卿予。

桑墨看了孟卿琼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转眸看着莫明菀两眼发着红光,痴痴的看着,她顿时就明白了眼前这个少女的心思。

“你喜欢他啊?”

“是啊,孟哥哥生得好看,体格强健,我爹说,最适合给我当夫婿了。”

桑墨上下打量着孟卿予,点了点头,确实够强壮,看起来将近两米的身高,即便穿着有些宽松的将服,依旧难以遮掩他的窄腰肌肉。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再做配合 可惜了,她喜欢的是卫秫那样绝尘清冷的脸,眼前这个太有男儿气概了,不是她的菜,否则她怎么都得撩骚一二。

她轻啧着,看着孟卿予在小二的带领中走上楼,正想要收回目光的时候,忽然看到左右两侧的围栏突然冲出了几十个黑衣人,这些个黑衣人都向着孟卿予杀过去。

他的反应很快,在发觉不对劲的那一刻已经抽出了剑,挡住了第一个攻击的人。

然后,很轻易的将此人摔到了一楼的酒坛位置,霎时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正在一楼喝着好酒好菜的客人们惊慌失措争先恐后的往外跑。

“啊!!”

“杀人了!”

桑墨愣住了还没有反应过来,莫明菀倒是十分急切的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和其他宾客的反应不同,她反而骂骂咧咧着。

“他们是谁呀,居然敢伤我孟哥哥。”

说罢,撸起了袖子,俨然一副女汉子的姿态,要往外冲去。

这让桑墨有些头疼拦住了她,光是靠看的都能看出,那些和孟卿予交手的黑衣人们身手不凡,她现在冲出去是嫌命长,嫌自己活得太久吗?

“你别拦我,我要去帮孟哥哥。”莫明菀十分着急的说。

说着,还挽起了袖子,一副是势要降黑衣人干翻的架势。

她看着顿感好笑,看着仅仅一个人已经忙得不过来恨不得多长两三只手的孟卿予。

“我不拦你,但你这一出去可不是帮忙,而是帮倒忙了。”她淡淡说道。

本来兴许可能还有点希望能赢,她这要是一下去了,被人抓到了把柄用以威胁,孟卿予必输。

“你,你会武功吗?你要是会武功你去帮帮孟哥哥行不行?”

忽而,莫明菀睁大了干净的双眼直直地看着她,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期待,一副她一定会武功的样子。

她愣了愣,还没来得及摇头……

“砰!”

包厢的门瞬间炸了。

当然是被人砸开的,而不是自己长了脚炸开了。

“啊!!”

刚刚还大义凛然一副不死不休的女人,此时尖叫一声躲到了她的身后,抓着她的衣襟,慌慌张张的。

桑墨也是倒吸了一口气,只见她们面前躺着两个死人,确实已经死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莫明菀的尖叫声听得她头疼,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行了,别叫了,再叫这两个人死了,都要被你叫活过来了。”

莫明菀小脸煞白一片,兴许是出生高门,从小到大即便见过死人,也没有见到当着自己面的。

她缓和过来之后用手推了推桑墨,想要把她推向两个死人,“你,你,你快去看看你们死了没有?”

她翻了翻眼皮,这脸上的肉都烂了,这腰身都被人砍成了两半,这就是个神仙都得已经死了。

她拉开莫明菀的手,走到了窗边看着依旧以一敌多,却逐渐落于下风的孟卿予。

她这样是不会武功不能帮忙的,只是忽然间想起了,在宫宴上,卫秫和他说过的话。

孟家是必然会被卫秫拿下的,现在孟卿予一旦死了,孟家在无男丁继位,必然六神无主,至于卫秫……

他恐怕想要翻身也就更难了。

不知道是出于对卫秫的同情,还是她脑子在那一瞬间突然瓦特了,她居然翻身往外走去。

这他妈可是一群会武功的人,跟耍杂技是的,真刀真枪的来,她要是被发现了,是卫秫王妃的身份,她别说活下来了,估计连死都没刚才那两个都是死相来的好。

她蹲到了栏杆处,正在想着有什么法子可以帮得到孟卿予的。

忽而,身边传来了莫明菀充满疑惑的声音。

“你,你想要干什么?”

她瞬间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发现莫明菀不知何时居然跟了上来。

却在回头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屋内摆放的整齐还没有摊开的餐具。

对了,她何不试一试上回的办法,兴许这回还有用呢。

这般想着,她推了推莫明菀的肩膀,“去其他厢内把这些没用过的餐具都给我拿过来。”

她满脸不解,一副桑墨要拿这些餐具来做什么的神态?

她还没说话,桑墨也已经无奈的解释道:“我试着看看,能不能帮他,等你把这些餐具都搬来过后便选了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莫明菀双眼一亮,看着她的双眼感动得水雾横生,自己连连点头,便哼哧哼哧的像个孩子一样去般餐具了,太聪明的叫上了小二一起搬。

等看着餐具齐了,莫明菀躲了起来,再看着已经被砍了几刀,仍旧坚持着孟卿予,她拿起了一个盘子用在手上掂了掂。

然后微微眯起眼,对准了一个正想要孟卿予背后下黑手的黑衣人。

“咻!”

忽然,随着一道仿佛划破长空的声音响起,那个黑衣人的脑袋瞬间被砸伤了。

他惨叫了一声,这黑手没能下成,孟卿予在百忙之中也赶忙回头看到了被砸倒在地上的黑衣人。

他愣了愣,顺着方向看去,看到了她,我还看见她举了一个拿着盘子挡眼,然后用刀子戳肚子的动作。

他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正想要点头,腹部又被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刀,他咬着牙拿刀和这人打起来。

眨眼间,他看到了一个瓷碗正要攻击面前最近的一个人,以挡住这个人的视野,立马补了一刀。

“啊!”

就这样少了一个人。

片刻之后,本来处于下风,必然是会被车轮战硬抗死的孟卿予,此时竟然翻盘了。

这些刺客们为了躲避桑墨扔来的餐具,左躲右闪,躲避了餐具却又顾不上孟卿予补刀,躲开了孟卿又躲不过背后的可能会把脑袋给扎破的瓷碗。

他们顿时两头为难,而他们很快就发觉不能再放任她这么扔下去了,其中几个黑衣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凶神恶煞的向桑墨冲了过去。

这速度快的桑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正像准备投篮似的弯腰去捡瓷碗,等她再抬起头时,那两个黑衣人已经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假英雄救真美人 桑墨瞬间就被惊得浑身一颤,然而她没有发愣,而是机智的扔下了瓷碗转身就跑。

她已经帮到了现在,剩下的几个人想必孟卿予也能对付,她,她就不掺和了,还是先逃命吧。

奈何这次她想要走,这两个人却不打算放过她,举着刀跟捉鸡似的死死地滚在身后围追堵截。

她左闪右躲,极为的惊慌,忽而一个包厢中伸出一只手将她拉了进去。

那两个黑衣人面面相视一眼,然后猛的推开了包厢的门冲了进去,然而在冲进去之后,却不见这包厢内有人,里面空荡荡的一片,他们顿时面露茫然,一脸的疑惑这人怎么突然不见了。

忽而……

“砰!!”

一左一右,两个拿着棍子的狠狠的敲在了他们的后脑上。

这两个棍子下去他们当场就晕倒了,丝毫没有给他们反应过来的间隙。

桑墨和莫明菀扔下了棍子,她正松了一口气,想着得救了的时候,莫明菀格外兴奋的把她往外推。

“你你你,你快去再引诱几个人进来。”

???

桑墨一脸懵逼状,她就算是再怎么着急想要保护她的情郎哥哥,为何要拿她来当诱饵?

她当场就不干了,可这话也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她便看到,莫明菀身后,那个被莫明菀用棍子砸晕的黑衣人忽然晃晃悠悠站了起来,他的速度很快似乎想要一击必杀。

桑墨眼瞳骤然紧缩,“小心身后!”

她拉过莫明菀,在最后的关头,千钧一发之际,将莫明菀从黑衣人的刀下拉了回来。

将莫明菀抱入怀中,她反手拿出几根金针,趁着黑衣人站不住,往前摔倒时扎入了他的脖颈处。

然后黑衣人就倒下去了,瞬间还砸在了她和莫明菀的身上。

“啊!”

这黑衣人可真重啊,跟一头猪似的,这养他的那些雇主要是再多养几天,就可以出一本,论如何养成一只猪的书籍了,一定能够在书店大火。

被压在最底层的莫明菀,其实一点伤都没有受到。

她倒在地上双手放在胸前面,呆呆愣愣的看着正在她身上,用着俯卧撑的姿势,挡住了黑衣人的桑墨。

她附身之时,脸上的面具掉落了,露出了一张雌雄难辨,精致且有清逸好看的面容。

霎时间,莫明菀愣住了,两坨淡淡的红晕,慢慢的爬上了她的面颊。

还发呆的时候,桑墨已经使劲推开了黑衣人,一边揉着自己的腰,一边站起来。

她对着不知什么原因,一脸通红的莫明菀伸出手,“起来吧,你还要在地上躺多久?”

莫明菀回过神,看着这修长纤细的玉手,然后低垂下眉眼伸手握住。

把莫明菀拉起来之后,她这才想着要去看孟卿予那边的战况,心中祈祷最好孟卿予能够带幸运女神所怜惜,也就是所谓的踩了狗屎运,以一打多能赢。

她捂着酸痛的手臂打开包厢,这刚刚打开就正好撞在了一个强健且坚硬的跟石头一样的胸口。

“嗷。”

不用想也知道这胸口是谁的了,沃日,这也太硬了。

差点就给她把鼻子给撞坏了,这古代又没一个整容师的,她鼻子药真的坏了,那个真真就得丑这一辈子了。

“没事吧?你没事吧?”莫明菀忽然冲过来扶着她。

她摆摆手,努力的昂起头,看着这个身高堪比姚明的男人。

“你,打赢了是吗?”

孟卿予满脸是伤,青青紫紫还有些红肿,当然身上也好不到哪去,每一处都有伤口,虽然都是些皮肉伤,但是流了血的模样,倒映在他们眼中,看起来可怖非常,十分的吓人。

他那张冷俊的面容扬起了一抹笑,摇了摇头。

莫明菀将桑墨扶到了位置上坐下,然后就低着头,急匆匆的转身出去了,“我去找大夫。”

“我就是大夫,你不用去找了,你去找掌柜的拿些药箱过来便好。”她捂着鼻子含糊的吩咐莫明菀。

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话也没说一句就溜了出去。

孟卿予走到了她的面前,对着她抱拳弯腰,“多谢王妃娘娘出手相助,若非是王妃娘娘,恐怕在下当真要折命于此了。”

居然被他认出了,也是,原主这么一张脸,即便女扮男装但是个人都能认得出来。

她摆了摆手,“没事,我也不全然是为了你。”

也是为了卫秫……

她神情顿了顿,还有她自己,对,还为了她自己,孟卿予一旦死了,卫秫想要推翻卫恒,没有孟家这一个助力,恐怕是不可能的,为何想要杀了他也更为轻而易举。

卫秫一旦死了,她自然也活不久,就比如他她那个小心眼的爹,就不是个好东西,肯定会暗戳戳的想要报复回来。

所以,她也是为了自己的命。

她低垂着眉眼,失神的想着,以至于孟卿予坐到她身旁,不知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听到。

过了一会儿,莫明菀和掌柜的拿着药箱进来了。

“我,我帮你上药吧,你的手臂适才一定伤到了。”莫明菀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娇羞。

桑墨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没受伤。”

说罢,直接起先走到了孟卿予的面前。

“你把衣服脱了,我替你看看可有哪里伤的严重了。”

孟卿予脸色瞬间变了变,正想要说出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话,桑墨抢先不紧不慢的说。

“医者面前并无男女,若是那些刺客带着的刀带毒的话,你此时恐怕已经毒入骨髓,药石难医了,快点把衣服脱了,我好替你看看。”

孟卿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脱去了衣裳,露出了健壮蓬勃,看着十分强健的上半身。

看到那健壮的肌肉时桑墨都忍不住惊叹了一下,这要对她一拳下来,她估计都得哭上大半天。

轻啧一声,给他把脉,“刀上没毒,只是些皮肉伤。”

说罢,用着干净的热布给他擦去了身上的凝固血迹,然后给他包扎上药。

“原来你是个大夫啊,我还以为你只是个说书的。”莫明菀靠在一旁的椅子上,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她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玉禾的异样 她笑了笑,“大夫是正职,说书是兼职。”

孟卿予的是一个能忍的,他身上的伤众多,为了防止他身上的伤口出脓感染,她还向掌柜要了一坛子酒洒在他身上,然而他却连坑都一声未吭,似乎这点疼并不让他在意。

“和某些人就是不一样。”她嘀咕着,想起了那事多人烦的卫秫。

待洗过了手,小二给孟卿予穿上了衣裳之后,她向孟卿予伸出手。

他盯着她的手一脸的茫然,那眼神仿佛像是在问她要什么?

“我是大夫,看病包扎治伤可是要花银子的。”

他这才反应过来,面颊微微通红,浑身上下摸索,这才拿出了几锭银子。

“我此次出门所带的银两不多,若是不够的话,我下回再补上。”

她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极为满意的塞入了怀里。

莫明菀双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原来你还喜欢银子啊。”

她这个眼神配上这句话,莫名的让桑墨觉得毛骨悚然,总觉得她被莫明菀给盯上了。

“你要是喜欢银子的话,我有好多好多银子。”说着,莫明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堆银票,然后捧到了她的面前。

桑墨看着这些银票,只觉得心动不已,这么多银票,就算没有卫恒的赏赐多,但要是省着花花也能够过下半辈子了。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银子推了回去,“无功不受禄。”

“不不,你告诉我一些你的事情,这些银票都给你。”她睁着大眼,那亮晶晶清澈干净的杏眼里满是对她的好奇。

桑墨少了一眼充满了诱惑力的银票,小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偏偏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不能说。

她轻叹口气,没有搭理莫明菀,从窗口看向天外,此时天色在不知不觉之中已近黄昏。

她得赶紧回去了,今夜还得准备药浴给卫秫泡脚呢,那厮挑剔小气,她要是晚了那么几刻,他都得计较上一阵子。

“在下还有事先行回府了,几位告辞。”

她抱拳,起身正想离开。

“哎哎哎,你你……”莫明菀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臂。

她面带疑惑回头,“怎么了?”

莫明菀面颊通红,喉咙轻咳几声,似乎想要说什么话但又说不出口。

她正想开口准备说,孟卿予抢先抢了话,“明菀,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事想要与她说。”

莫明菀有些不情不愿,但是面对兄长一般的孟卿予开口,她还是乖乖的出了厢房,在厢房门外等着。

“有什么事你赶紧说,我得赶快回去了。”桑墨坐到了他的面前。

孟卿予的眉眼之间满是忧虑,这一抹忧虑即便是在刚才被十几个人围攻都是没有的,桑墨顿时有些好奇,他这是忧愁什么,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在她那注视下,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

“在下可否请王妃娘娘帮在下一个忙?”

她挑了挑眉头,“你说说,要不是什么大事,我能办到的自然帮你办。”

顿了顿,她补了一句,“当然你要知道,是要给钱的。”

“王妃娘娘放心,等下次再见面,在下必然带够足够的银两。”孟卿予的脸上洋溢着一抹有点傻傻的笑容。

看着这抹笑,她莫名的觉得他憨憨的。

“说吧。”

“在下,在下想要与八王爷单独见一面,可否可否请王妃娘娘替在下转告八王爷,半月之后,家妹举办赏花宴,届时请八王爷随王妃娘娘一同前来,可否?”他小心翼翼又有些无措地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转告一句话而已,桑墨自然是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她答应下来之后,孟卿予对她谢了又谢,看起来极为感激。

她见之一笑,其实说来,卫秫早就想私下里与孟家见一面了,只是听说卫恒在王府周围都派有人监视着,无时无刻不看着,让他根本没有与孟家见面的机会。

而孟家自然也不敢在这个风口浪尖跑到八王府里,毕竟这要跑去了,那可真就把自己的命交给了卫恒了。

皇族与权臣私通的罪名,那可是杀头的大罪,要是再扣这个谋逆的罪名,直接就诛九族了。

……

深夜,月明星稀,微风轻轻。

桑墨慢慢悠悠的走在前头,玉禾则是端着洗脚盆在她身后稳稳当当的跟着。

她低着头,一边走着一边捣鼓着手上的东西。

忽而,在路过那片假山的时候,她不知想起了什么,脚步停了下来。

“王妃娘娘怎么了?”玉禾疑惑的问道。

桑墨笑了笑幽幽地看向假山唯一的出口,然后轻声问道:“当时你躲在哪里?为何连我都没有发觉?”

玉禾愣了愣,随即一脸茫然,“王妃娘娘在说什么?奴婢没能听明白。”

她垂眸笑笑,没有再说下去,向着卫秫的院子走去。

在她身后,玉禾纤细白皙的玉手,此时正紧紧握着水盆,水面的波纹微微颤抖不止。

这几日天天给他按摩,她顺便还教他怎么做康复训练,她一进入他的屋子,就看到徐瑞正扶着卫秫,二人皆是满头大汗,不知做了多久。

见她进来,卫秫只是斜了一个极为冷淡的眼神过来,目光促其桑墨今日身上所穿的纱衣,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一副他就知道的神态,然后让徐瑞搀扶着他坐回床沿。

徐瑞也看了眼她,神色怪异。

桑墨被他们二人用着这怪异的眼神看得一脸茫然,殊不知,就在不久之前,徐瑞说王妃娘娘待他真好。

卫秫则是冷笑着,道是桑墨不过是想要勾引自己罢了。

他身份尊贵,哪一个女子不像成为尊贵的八王妃,即便桑墨从表面上看来对王妃之位并不在意,但他知道,她必然是迫不及待想要与他生米煮成熟饭。

今日泡脚浴,卫秫便在想她必然会换上勾引人的衣裳,果不其然……

他轻哼了一声,面带一丝冷笑,她今夜必然会想办法单独与他待在房中。

玉禾放下了洗脚盆就离开了,徐瑞见后,也想要离开,但……桑墨却叫住了他。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让徐瑞给他按摩 “徐公公不用出去,我还有事需得吩咐徐公公。”桑墨说道。

这话一出卫秫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徐公公也是一脸茫然,他看了一眼卫秫,当对上那双带着一丝不满的目光后,他吓得收回的眼神不敢看卫秫,小心翼翼的问桑墨。

“不知王妃娘娘要奴才留下是为何事?”

这天天要来一趟卫秫的厢房,想着日日给他按摩,还得承受着他的阴阳怪气,她已经烦了。

不若,索性找个人代替她,给卫秫按摩上药算了,上药也不一定非她不可。

给卫秫脱了鞋子把他的脚放到了洗脚盆里,然后便起身,看向徐瑞。

“不知我这按摩的手法,徐公公可能看懂?”

徐瑞一脸茫然,不知道她这问话的目的,但还是小心翼翼的点了头,“回王妃娘娘,奴才略能看懂一二。”

“看得懂就好。”她点了点头。

她这按摩的手法也不复杂,且通过她这几天的观察,她发现徐瑞是个极会模仿且聪慧的人,想必只需教上两遍,想必徐瑞就会了。

她这一番问话,徐瑞虽然不懂,但卫秫却隐隐约约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可一明白之后,他的脸色就黑了下来,满脸的不喜。

“看得懂的话,就有劳徐公公当着我的面给王爷按摩一遍,徐公公学会了,这日后就得麻烦徐公公来给王爷按摩上药了。”

徐瑞呆呆的点头。

卫秫却不满开口,“在按摩上药的都让徐瑞做了,那你做什么?本王的王府可不养吃闲饭的。”

当然是把心思花在赚钱上咯,况且他的双腿也不一定,只能通过敷药按摩的办法才能恢复,她既然空闲下来了,那就一边赚钱一边想法子给他早早治好他的双腿。

桑墨眨了眨眼睛,“这与王爷有何关系?我只要能治好王爷的腿即可,况且我这闲饭也不是白吃的,王爷在日日按摩敷药的药膏不都是我一人捣弄的吗?”

“呵,你当本王是傻子不成?本王所敷的药膏,明明是你让你院中的丫鬟所捣弄。”他冷笑,语气越发的阴沉,“本王看你是想偷闲,什么也不想做。”

她沉下了脸,故意用着严肃的语气正色道:“这王爷就想多了,我顾虑颇多,全然不是想要偷懒,我想着王爷既不愿见到我,也就不碍了王爷的眼。”

“本王几时说过你碍了本王的眼?”他冷哼。

“没有吗?”她笑,“口嫌体直,我每每来见王爷,王爷可都是一副对我满脸厌恶的模样。”

“本王……”他变了脸色,正想要脱口而出说些什么,然而话刚到嘴边,又被他生生给噎了下去。

他冷着脸,一时间无法回答,只觉得心中万般不满。

桑墨懒得搭理他那阴晴不定的脾气,看向徐瑞,“有劳徐公公了。”

徐瑞连连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蹲下,在卫秫那不满的目光中轻轻的给卫秫按摩双腿。

桑墨低头看着他按摩的手法,来回教了几遍,果然就把徐瑞给教会了。

她不禁感叹,不愧是卫秫的人啊。

“不错不错,没抢到王爷旁的不行,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夸赞了卫秫一声。

他冷冷一哼,并不搭理她。

他这阴晴不定的脾气,她已经习惯了,故而心中也并不恼火。

眼看着有人给他按摩了,桑墨就想要离开,可刚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回头,正好对上卫秫那双写满了不悦的凤眸。

她目光闪了闪,对着已经在净手的徐瑞说道:“徐公公先出去吧,我有事需得和王爷说。”

这话一出,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就变了。

徐瑞愣了一愣,然后看了卫秫一眼,忽然想起半个时辰之前,卫秫与他说过的那番话。

说……

王妃此来必然是想要勾引王爷。

卫秫微微眯起眼睛,神态里流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嘴角勾起不屑弧度。

他对着徐瑞摆了摆手,徐瑞这才敢出去了。

因为今日经历的事情颇多,桑墨一时间也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她用手揉动着酸疼的肩膀。

徐瑞刚刚把门关上,她就听到卫秫发出嘲讽的语气,“怎么?耐不住了?”

她一脸懵逼状,耐?耐不住什么?

对上他那自负且高傲的美眸,且注意到他美眸在她身上徘徊,她似乎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她轻嗤一下,然后大大方方的坐到了椅子上,不靠近他,直言道:“王爷可莫要想多了,我要与你说的事,是孟家的那位公子少爷让我给王爷带一句话。”

她的这一句莫要想多,让卫秫的脸色犹如走马观花一般变了又变,最后才将注意力放到了她的话上。

“孟卿予?你今日出门见到了他?”他凝视着她的目光带着一抹怀疑。

他的神态,令桑墨诧异,他居然不知道自己今天在酒楼和孟卿予见过一面的事情吗?

“王爷不是怕有暗卫在跟着我?怎会不知……”

她话没说完,他冷淡的打断了她,“不过是一群废物,既连你都看不住,要之何用。”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因为自己用小聪明甩了那几个暗卫,他们此时已经成了卫秫的手中魂刀下鬼了吗?

在她面色奇怪之时,他神色意味不明的问她,“说吧,他与你说了什么?”

桑墨收回那有些可怕的思绪,将孟卿予让自己转告给他的话如实告知。

说完之后他便起身打着哈欠要离开,也不在意他最后会不会去参加孟家办赏花宴。

只是脚步刚刚跨过门槛,他便忽然传来幽幽冷声,“后日,你随本王一同前去孟家。”

她把哈欠拍嘴巴的手停顿了一下,看来,他这是决定和孟家合作了。

为了不让卫恒发觉孟卿予和他的不对劲,让她一同前去参宴,这是要拿她当挡箭牌啊。

她笑了笑回了一句好,说完就直接走了。

卫秫靠在床边,脸色奇怪,她,就这么走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不让她出门 翌日,桑墨像往常一样想要出府,这次出府是因药材用完了,她得出府采办。

然而,刚刚走到王府大门,就被看门的守卫给拦住了。

“王妃娘娘。”

守卫的脸色有些为难。

桑墨蹙眉,直觉告诉她,一定不是好事。

“怎么?有什么事吗?”她问。

“王爷吩咐了,这几日不许王妃外出,若是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吩咐下人去采办。”守卫小心翼翼说道。

不让她出府?她愕然睁大双眸,可那些药材,旁人根本分辨不出,只能她自己出门。

“什么?他为何不许我外出?”

“属下也不知。”

卫秫这是又发了什么疯?桑墨念着出门,心怀不满,直奔卫秫的书房。

他每每到了这个时辰,都会在书房内办事。

她抵达书房,书房门前还有人拦着,是徐瑞。

“王妃娘娘不可!王爷在处理公事,恐……”

“徐公公可知道王爷为何不许我外出了?”她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问道。

“这……”

徐瑞犹豫,看起来是知道原因的,但似是不想告诉她。

见他又拦路,又不肯说不许她出门的原因,她不耐烦了,直接趁他犹豫纠结之时,绕过他踹开门。

“砰!”的一生,她进了书房。

徐瑞许是没想到她这么大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卫秫正坐在椅子上办公,见她闯入也不惊讶稀奇,似是早知她会过来一样。

“你好大的胆子,这是本王的书房,谁许你随意闯入的?”他冷着声音说,语气平淡,并无质问的感觉。

她脸色不好看,径直走到他桌前,凝视着他,对他毫不畏惧,“为何不许我出府?”

其实出不出府都无所谓,只是她不愿被困在王府内,还每个原因。

他放下折子,对着一脸担忧的徐瑞摆了摆手,让徐瑞离开之后,面无表情地问她,“你出府做什么?”

“自然是有事。”她蹙眉。

“什么事?”

“这与王爷无关。”

怎么?她出门买件衣裳还得问过他不成?

卫秫靠着轮椅椅背,慢条斯理地说:“在明面上,你是本王的八王妃,你在外惹事,你说与本王无关?”

八王妃三个字,真是让她听得刺耳,她不太能接受,因为一个身份被限制了行动。

“我乔装打扮过,没人认得出我。”她说。

话落,她只见他忽而冷笑,“孟卿予就认出了。”

“大不了这次我戴面具。”

身份必然不会是借口,他定是有其他的原因不想让她出府。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互相看了对方许久,桑墨冷静地搬了个椅子坐到他面前,一副他不告诉她不许她出府的原因,她就不走了的神态。

他轻嗤,轻道了一声罢了,然后问她,“桑墨,你可知自你出府之时,便会有人跟着你?”

“恩,你的人。”她面无表情点头。

去哪都跟着,就差没上茅厕的时候也跟着她钻进去了。

开始她还担心他安排这些暗卫会对她不利,后来发觉可能是保护她的,她也就任由他们了,虽然仍旧不喜欢被人跟着。

想着,卫秫薄唇勾起弧度,神色阴冷,说出的话较热讶异,“不仅仅只有本王的人,你以为你昨日在酒楼遇险,为何本王的人,不曾出来相助。”

桑墨着实讶异,也对,昨日她在酒楼遇到陷境,那些个暗卫怎么没有出现?

那可是有几回她都差点被那些黑衣人给杀了,他们却没有出现,这是为什么?即便那些人一开始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想要杀孟卿予的,可最后明显是想要杀了她。

她疑惑看着卫秫,他垂下眼眸,用着平淡的语气,说着叫人心头一窒的话语。

“他们都死了。”

“死了……”

她愕然。

他这话的意思,怎么像是在暗中保护她的暗卫,杀掉了其他跟踪她想要对她下手的人,在动手的时候,被反杀了?

“他们怎么死的?”

他眼神变得复杂,“就在长明酒楼,被那些身份不明的黑衣人所杀。”

她疑惑,“可那些人不是来杀我的,他们要杀的人是孟卿予。”

“但也想杀了你,只是当时你换了衣裳,戴了面具,一时让他们认不出你。”他口吻淡淡。

这话的意思,她昨日要是没有换了书生的衣裳,是不是被认出,哪些黑衣人就连她一起杀。

黑衣人的目标不仅仅只有孟卿予,还有她吗?

桑墨愣住,心里忽然有点小庆幸,幸亏昨日她换了衣裳上台说书去了。

卫秫重新拿起折子,一边看着折子,一边提醒她,“你既惜命,就最好别擅自外出。”

出于惜命,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于是——她就在王府内宅了两日。

这几日可真是待得她乏闷异常,所幸,到了后日,孟家如期办了赏花宴,还给她们送来了请帖。

当日,她就和卫秫一起上了马车,去往孟府。

马车内,桑墨百无聊赖地拿着几本昭芬给她寻来的话本打发时间,卫秫亦坐在她对面,手执兵书,既看得入迷。

话本中都是繁体字,她看不入眼,心思亦不在话本上,偶尔能感觉到他想她投来目光。

在不知多少次,直觉发觉他在盯着自己之后,她手心撑着下巴,把话本扣到桌面上,看了过去。

“总是频频盯着我看,王爷这般行径,会让我误会王爷对我有意。”

他垂眸看着兵书,“看你?你便是胡思乱想也要有个度。”

桑墨轻啧一声,只觉得他这人颇为不实在。

“砰!”

忽而,马车仿佛被撞了一下,她一个踉跄便要往前摔去。

就要摔倒的时候,忽然感觉手臂被拉了一下。

她摔到了一个坚硬且宽厚温暖怀抱里,摔得眼前恍惚了一下,等她回过神,就听到马车外传来了马夫的声音。

“王爷,有刺客,他们包围了马车。”

桑墨顿感无语,又来,这都是第三波了,卫秫到底是有多找人恨,还有多少的仇家啊,怎么人人都想要置他于死地?虽然他是挺招人恨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套娃式刺客团 心理吐槽一番,然后格外冷静地想要掰动他抱着自己腰间的手,“多谢王爷出手搭救,现在我没事了,有劳王爷松松手。”

这个把头埋在他怀里的姿势怎么想怎么奇怪。

卫秫松开了她,转眸看向窗外,神色平常并无一丝慌张,一看就是经常经历刺杀,已经习惯了的人。

看到了他的脸色,她自然也就更不害怕了,他身边护卫暗卫众多,想来每次出门都会有所应对。

她把脑袋伸出窗外,只见有将近十几个黑衣人将马车包围,都没有立即动手,只是抽出剑指着她们。

“他们这是想要干嘛?”她问。

“杀本王。”卫秫回答。

她翻了个白眼,“废话,我又不是傻子。”

而且这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她问的是,这群刺客为何围着她们不动手?刺杀还要挑时间不成?

他投来一个嘲弄眼神,这眼神仿佛是在反问,她不是吗?

桑墨心头一塞,顿时心生起一股想要把他扔出去,让这群黑衣人好好蹂躏教训他一顿的念头,好在,她忍下来了。

围着不动手,显然是没有杀心。

莫非……

“他们是想要活抓你。”她用着肯定的语气。

卫秫斜了她一眼,“恩,确实不是傻子。”

她忍不住去一个眼神,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挤兑她,他现在不该是想着逃命的时候吗?

算了,她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大的观察力令她很快发觉到一个点,“那看来,这些刺客和前面想要杀你刺客,不是同一波。”

第一波是她从棺材里醒来时的刺客,卫秫明确的告诉她,那些刺客乃是卫恒派来的。

而第二波是在皇宫内,那些舞女刺客,卫秫也说过这些他们不是卫恒的人。

这两个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想要杀了他。

但是这第三波却不同,只是围着马车却不动手,所以,他们并不是之前两波刺客的人。

那他们是谁派来的?

准确的说,卫秫这是又招惹了哪家不可招惹的人?

她深深皱着眉头,深思之时,她纤细的腰身忽然被抱住了。

她愣了愣顺着那只手看了过去,正想要问问卫秫这是想要干什么,做什么要抱着她的腰占便宜时,他面色变得严肃。

“抱紧本王。”

说完这四个字,桑墨还没反应过来,忽而,她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腾空飞起。

“砰!”

随着一声炸裂声,她与卫秫重重的摔在地上,她的脑袋却没有摔在地上而是摔在了他的手臂上。

“唔!”

他闷哼一声。

桑墨意识清明之后,扭头看了眼炸得四分五裂的马车,随即感觉到抱着他腰身的手似乎在微微颤抖着,她连忙才将注意力放到卫秫的身上。

只见,卫秫此时倒在地上,因为摔倒在地上的时候,他手臂护着她的后脑勺而伤了。

“你!”她愕然,心中百味陈杂,一时间不知有何感想。

等注意到他脸上久久不能上去的疼意时,她恍然间想起了他身上可能还有别的伤。

伤在哪了?不会是伤在了腿上吧?!

这个猜疑让她的心咯噔一下跳的飞起,急急忙忙的坐起来,向着他的腿摸去。

“你的腿没断吧?骨头折了?”

别骨折了,不然晚上就不能按摩上药了,要等到腿骨折好了之后她才能给他按摩,这也代表着她得延后几个月,才能治好他的腿。

“再乱动,信不信本王废了你的手。”

在她的手在他的腿上上下摸索之时,他脸色格外的难看,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颇有些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此时的他,面颊上染着淡淡的红晕,俊逸无双的容颜此时显得格外的秀色可餐,不知是因为疼的还是其他的原因。

桑墨没有注意他的脸,全然注意在他的腿上,眼看他的腿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危机还没有解除。

“王爷,又出现了一帮人,似乎……也是冲着王爷来的。”

十几个护卫拦在他们的面前,其中一个护卫首领神色严肃的说。

她扶起卫秫,望向那帮刺客。

此时那原本围着马车的刺客,和一帮忽然出现的面具人打了起来,打的可谓是热火朝天。

但那些面具人似乎都是能以一打几的高手,三两下便把那些围着马车的刺客给打趴下了。

眼看着刺客趴下后,面具人个个举着剑向他们冲了过来。

桑墨脸色变了变,颇为惊讶的看着卫秫,要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她都得怀疑他是不是唐僧转世,怎么个个都想杀他?

这刺客跟套娃似的,一帮一帮的出现,她极度怀疑,这全天下,除了她之外,都想要了他的命。

在这些高手面具人的手下,卫秫带来的护卫显然不是对手。

看了战况,她明白靠着这些护卫是不行的,她得赶紧带着他逃走,卫秫的轮椅早已被炸成了渣渣,她现在只能背着他跑了。

她露出一抹苦笑,暗道一声倒霉。

正想要把他弄到自己的背上,他倒是很不客气的命令她,“背上本王,马上逃。”

算了算了,谁让她倒霉摊上了这么一个货,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也不会好过,为了她的小命着想,还是背吧。

咬着牙,把他弄到了背上,刚刚把他弄到背上,自己袖子里的针袋就掉落了,她一时也顾不得捡针袋,便用着吃奶的力气往前跑,努力想要躲过面具人的追击。

跑了一会儿她就累得气喘吁吁,不满问他:“你不是有暗卫吗?让他们出来帮忙啊。”

卫秫深深皱着眉头,“不行,他们不能暴露。”

他们现在还不清楚这些面具人是谁的人,如果是卫恒的人,一旦暴露了他暗中势力,对他有害而无利。

她顿时一气。

“那你就等死了?”

人都死了留着那些暗卫有什么用?

没想到卫秫格外冷静的说,“他们不会杀了本王。”

这么笃定?刚刚那些面具人可都是一副要把他碎尸万段的架势。

她无力一叹,忽而,听到拐角处传来了重重脚步声,她欲哭无泪地用手架着他的手臂,半抱半拖着跑。

“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招人恨,走到哪,刺客就跟到哪。”她一边跑一边嘀咕着。

他脸色走马观花般变了变,然后轻哼一声不说话。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清俊书生 也不知道那些面具人是怎么回事,一直没能追上来,跑了一会儿,便跑出了街巷。

因为桑家和孟家离得近,她记得没错的话,过了这巷子便可抵达孟家。

只是……

她停在巷子口,没有立即向孟家跑去。

孟家不能去。

“孟家不能去。”

她脑中刚刚闪过这个想法,卫秫便也随着她的想法出声。

二人互相对望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一次性出现两波刺客,显然是得知了卫秫今日会去孟府,所以特意来拦路的,那也代表,孟府也不安全。

兴许,其中一波刺客,就是孟府里的人。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先避开这些刺客,择日再想办法和孟卿予见面了。

带着卫秫躲到了一处僻静漆黑的深巷,将他放到地上时,她隐约听到他一声闷哼。

她一怔,凭借着在黑暗里也能看得清周围景色的双眼,她注意到了他的手。

“你的手……”

她抓住他的左臂。

“没事。”他冷淡说,意欲缩回手,却被她用力抓住。

她用力的地方,还是他手肘上骨头凸起的地方,这一用力,他虽疼得脸色大变,但却没有发出一丝痛叫声。

只是恶狠狠得瞪着她,“你!桑墨!你故意的?”

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不是说没事嘛,她就想看看,到底有事还是没事。

微垂美眸,凝视着他骨折的手臂,心中百味陈杂,她没记错的话,这骨折的原因,是因为他护着她脑袋时,被她的脑袋砸伤的。

他竟会护着她,这让她觉得稀奇又震惊。

“王爷忍忍”

她小声说,从地上捡了两根柴火,扯了两块衣角,便给他做了一个简易的夹板石膏。

弄完后,看了他一眼,见他低着头身子微瑟,他也是个能忍的,居然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等了一会儿,眼见那些面具人没有追上来后,她便要扛起他往外走。

然而,当手碰到他脉象之时,她愕然睁大眼睛。

“你,你这是……”

“唔。”

卫秫抬起的清俊容色涨红不已,额前不仅冒着冷汗,还暴起青筋。

“不是吧,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作了。”她蹙眉。

他体内奇毒居然在这个时候发作了。

她把他放下来,手向袖子摸索,想要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针袋。

可当手伸入袖子的那一刻,她脑中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刚刚她背着卫秫逃时,针袋掉落的画面。

糟了,针袋掉了。

意识到针袋不在身上,没办法立即给卫秫止毒,她面上露出一丝急色,抬脚就要往外走。

忽而,卫秫拉住了她的手臂。

“去哪?”他面色涨红,极力隐忍着身上,宛如被千万毒蚁啃噬的痛。

“寻针,给你止毒的东西。”她眉头紧皱不松,望着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把他带上。

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安全,指不定趁她出去找针药的时候,那些黑衣人就发现他躲在这里,一刀把他给宰了。

然后她……

桑墨美眸微微一亮,把他给宰了,似乎也不错。

他死了,她现在又不在王府,身上也留着点银钱,她大可带着这些钱逃走。

“别想什么歪主意,在卫恒眼里,本王与你恩爱有加,本王死了,卫恒为斩草除根,也绝不会放过你,整个南国都是卫恒的,只怕你没能跑出南国就被他抓到了。”

她想得正欢喜,他忽然对她泼了一盆冷水。

低眸,对上他隐忍美眸,她一边把他抗到肩膀上往外走,一边忍不住询问。

“王爷是有读心术吗?”

怎么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他极痛之中轻嗤,闷哼着嘲讽她,“你表现得太过明显。”

那拉着他的手明显松了松,她目光躲闪心虚,一直盯着巷子外看,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她的心思。

她拧眉,有吗?有很明显吗?算了,看在他手伤是因为她的缘故,她还是救他一命吧。

此地离王府甚远,想要回王府是不可能的,她只能带着他在附近找医馆。

幸好,幸运女神垂怜,刚出了无人的巷子,就发现了一家医馆。

“砰砰!”

“来人啊!救命!快开门!”

她一边砸门一边大喊,时不时垂眸看他,见他涨红的俊容逐渐变得青紫,本来惨白的薄唇此时也染上了深紫色,她便知道,奇毒发作攻心了。

“医馆的大夫出诊不在,你们换一家医馆。”

忽而,门内传来不耐烦的男声。

她语气焦急起来,“我便是大夫,无需你们大夫诊治,我来即可,还请小兄弟开开门,让我进去给我几根针灸所用的针救人。”

“没有没有,滚滚滚。”医馆内的人极为不耐烦。

她沉下脸,好言好语不愿听,那她只能动手了的。

正想要把门踹开,卫秫一掌将门打裂,砰地一声,门板砸在地上,激起灰尘无数。

“等你让他开门放本王进去,本王的命早就没了。”他忍疼冷言。

“我这不是正想踹门嘛。”

她嘀咕一句,连忙把他往屋里带,那说话的男子出现,想要冲过来把他们赶出去,却被卫秫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给凭空砸晕了。

她也顾不得这晕倒的男子,扛着他放到了床上,就开始在屋内翻找针灸所用针器。

找到后,便粗鲁扯去他的衣衫,将针扎入他后背。

他轻哼一声,青紫面容得到缓解,恢复惨白之色。

“你们是谁?!你们干了什么!?”

忽而,屋内急匆匆地冲出一个清俊男子,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倒了的门。

“这砸门的钱我们会赔的……”

“是你!!”

她话没说完,这清俊男子忽然指着她的鼻子,震惊又气愤。

她面露疑惑,她认识他吗?

他指着她,咬牙切齿又愤恨的大喊着“又是你!好啊,上回你趁我晕倒脱我衣裳,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脱他衣裳——

桑墨恍然见想起来,原来他是那日在长明酒楼说书的先生。

清俊男子指着她鼻子骂,骂声未落,平趴在病榻上的卫秫忽然爆起,咬着牙,恶狠狠瞪她。

“桑墨!你身为本王的王妃,竟敢对别的男子下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她的替代品 她懵了,她也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前面一个指着她鼻子骂,后面一个一边骂还一边恨不得用眼睛瞪死她。

“桑墨!你最好能给本王一个解释,否则本王必不轻饶你!”

解释?她给什么解释啊?她都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疯,突然气成疯子。

“出去!你们两个人都给我滚出去,我的医馆不欢迎你们!”清俊书生恨不得拿手指怼进她鼻孔里。

“桑墨……”

“你们滚……”

她受够了!

“闭嘴!!你们吵死了!!”

她忍不住,憋着一口怒气,对着他们两个人喷了出来。

“我做错什么了?要跟你解释什么?”她反瞪一脸恼怒的卫秫。

再瞪一脸不满的清俊书生,“还有你!当日你晕得跟条死狗似的,酒楼内满是要你上台说书的权贵公子小姐,你再不上去,他们都要把酒楼给拆了,我好心好意帮你解决了他们,你不谢也罢,你哪来的脸责怪我?”

她用手点着他的肩膀,把他点得连连后退。

“当着本王的面,你也敢对别的男子动手动……”

卫秫双眼喷火,居然比她还生气。

他气什么?他有什么好气的?受苦受累的都是她,他凭什么生气。

她忍不住冲到他面前,对他受伤的手就是狠狠一个巴掌。

“嘶。”他痛极,恶瞪她,“你找死!”

她把脖子伸过去,“来来来,来你掐死我,来吧!”

有本事就掐死她,她死了,他也别想活了,动不动就会拿她的命来威胁她。

卫秫脸色僵硬住,眼中怒火消散,看她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傻子。

“你疯了不成?居然主动要本王掐死你?”

她冷笑,“被王爷给逼疯了。”

双手叉腰,一脸火气,“我与王爷是何关系?不过是表面上的夫妻,有名无实,我如今就是上了他。”

她指了指被吓得呆在原地的清俊书生。

“你敢!”卫秫看着她的眼神仿佛恨不得撕了她。

他这一副吃人的样子,反倒让她更生气了,她是有多倒霉,才会摊上这么个喜怒无常,莫名其妙的家伙?

她对着他受伤的手又是一巴掌,“我如今就是和别的男人有什么关系,也和王爷没关系,王爷可听清了?等你的腿痊愈,我与你就更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

他气极,脸色骤然一变,冷得如同冒着寒气的冰块。

一看到他这眼神,她就知道糟了,果然,下一秒,她的脖子又被他掐住了。

她绝望地连挣扎都不想挣扎一下,这货是有多喜欢掐别人脖子啊?他上辈子是个鸭脖子吧?被掐多了,这辈子喜欢掐别人?

“桑墨,本王纵你容你,但不代表你可以羞辱本王,本王告诉你,你如今就是死了,也是本王的八王妃,顶着本王王妃的名号,胆敢在外寻野汉子,辱了本王的名声,本王就算杀不了你,但也能让你尝到生不如死是何等滋味。”

他的目光阴狠,落在她身上就如同千万根针扎在她的脸上,让她不禁发怵,浑身僵硬。

即便她此时对他心生惧意,但她仍旧强撑着气势和他对望着。

她怂够了,不凶点他还真当她是只玩具猫?

“咳咳咳!”

在她和卫秫互相瞪视的时候,清俊书生不怕死地咳嗽了几声,她让很快冷静了下来。

“王爷身上的针,是不是该拔了?”

拔什么拔?让他被毒死了岂不是更好。

她黑着脸,一脸不情愿地撇开眼。

“你趴下。”她命令着卫秫。

他眯起眼,“你叫本王什么?”

狗东西。

“有请王爷趴到榻上,妾身给王爷拔针。”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

他傲娇冷哼,满意地趴到了床上。

她深吸口气,忍住想要把针给拔起来然后扎入他脑袋的心思。

寂静的医馆内,清俊书生得知他们二人的身份后,可谓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等她把针拔完了,他忽然凑了过来。

“这可是,西域檩毒?”

卫秫扭头,目光锐利如同针扎在人的身上,“你如何得知,本王这种的是檩毒?”

他的眼神吓人,以至于清俊书生不敢与他对视,挪开眼,指着自己的鼻子,“草民靠闻出来的。”

“闻?那你可会治?”卫秫幽幽问。

这一刻,桑墨感觉到了危机感。

她如今胆敢这般放肆,全是靠着自己的一手医术,他体内的毒,只有她能解。

如果,她有了代替品的话……

她被五马分尸、碎尸万段、凌迟或活埋的场景浮现在脑中,心都在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治的话——”清俊书生拿起她放到铁盘中,染着黑色带血的针,仔细打量。

恰在此时,她的心随着他话快要冲破胸口跳出来的时候,一群面具人突然从房梁上落下。

她惊呆了,“居然追过来了。”

惊愕之时,她环顾四周环境,盯着这些面具人手中的剑,心中忽然浮现起一个念头。

“怎么办?”

她靠着床榻,紧张询问正在慢悠悠,似乎不慌不忙的卫秫。

面对以三打N,且三个都是废物的情况下,他确实不慌。

因为,他终于舍得叫出了他的暗卫。

他轻摆摆手,霎时间,与面具人人数相等的十几个暗卫出现了。

她拧眉回头,“不是不想暴露他们吗?王爷就不怕被卫恒发现王爷深藏不露?”

他轻笑,眼底没有笑意,笑容也极为渗人。

“他们都死了,卫恒还能发现得了吗?”

他的话让她心中发毛,让她甚至联想到,他要是找到了她的替代品,恐怕以后也会言笑晏晏地命令暗卫。

把这个不识好歹的贱人碎尸万段,剁了喂狗。

然后,账房门口的大黄就能欢欢喜喜地饱餐一顿了。

她越想越觉得可怕,看着暗卫和面具人已经打了起来。

面具人打不过暗卫,但他们凶狠,且只向着目标而来,不过一会儿,就已经隐隐有冲到她和卫秫面前架势。

桑墨蹙眉,出于警惕心,她说:“这里交给暗卫,王爷还是先随我离开吧。”

她说着,拉起他的手要架到肩膀上,卫秫没有拒绝。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替他挡刀 她扶着他快步往门口走去,那清俊书生出于害怕,一直跟着他们身后。

他的出现,让她心中的危机感愈发加深,总觉得他就是一把横在她脖子上的刀,随时可能杀了她。

“王爷小心!!”

忽然,在她扶着他跨过门槛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暗卫惊恐的声音。

她下意识回头,就看到一个面具人不知何时举剑而来,直刺卫秫的后背。

这一剑对准的是他的心脏,要是中剑了,他必死无疑。

不得不说,这个刺客挑的位置是真的好,左右暗卫保护不及,都被人缠着,清俊书生的位置倒是可以给卫秫挡剑,但这一看就是个惜命的,怎么可能会替别人挡剑。

桑墨目光微沉,刹那的间隙,她想了很多。

若是这书生当真能代替她给卫秫治腿,以卫秫的性子,绝不会轻易绕过她。

所以——

她深吸口气,然后全力推开卫秫,将他推倒。

她清澈如泉的瞳孔内,倒映着那把闪烁利光的匕首,匕首越来越大,越来越……

“桑墨!”

胸口的疼让她的意识模糊了一瞬间,只觉她好像飞了起来。

砰地一下,她摔倒在地,意识清醒了一些。

好疼,后背好疼,胸口也疼,耳朵内不断传来嗡嗡的耳鸣声,让她听不到周围的声音。

视野模糊朦胧,微微低头,她便能看到插在她胸口的长剑。

好长的一把剑,不过还好,刺歪了,但好疼啊,真后悔替他挡剑了。

朦胧视野逐渐被黑暗所覆盖,在她晕过去之前,看到了卫秫不再淡定的神情,那双向来不是充斥着锐利就是嘲讽的凤眸内,此时难得染上了惊恐之色。

看到他这副神情,她满意了。

救命之恩,想必他就算找到了替代品,也不会对她下手了吧?

念头消逝,两眼一黑,她彻底没了意识。

卫秫看着她胸口源源不断流出的血,儿时母妃被刺杀的记忆,再度浮现。

染满鲜血的手微微颤抖着,布满恐色的瞳孔内,桑墨和母妃的脸来回变换,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草民替王妃娘娘看……”清俊书生回过神,上来想要替桑墨把脉。

他的手还没有碰到桑墨,便被卫秫用力抓住甩开,那双美眸变得阴沉冰冷,眸内寒气仿佛能冻死人。

“都杀了,不必留活口。”他凝望着暗卫首领说,低沉声线透着无尽杀意。

……

嘶。

疼死了。

胸口的疼让她睁开眼,美眸一睁,看到熟悉的帐顶,她就知道回到了王府。

低眼看向疼痛的地方,便见那剑被拔了出来,伤口也已经包扎好了。

她不敢动,动一下便能扯到伤口,届时会便疼得她会想死,她虽为医者,却极为怕疼,初学针灸那会儿,被针扎一下,都能流出眼泪。

眼下,为了苟活一命,她居然愿意给他挡剑。

“哒哒。”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勉强转头看去,正好看到徐瑞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卫秫进了屋。

对上卫秫的眼睛,二人无言,他摆摆手让徐瑞出去了。

一时间,寂静的屋内只有她和他对望着,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她一时竟猜不出他来此的目的。

谢她救命之恩?还是要忘恩负义,趁她病,要她命?

片刻后,他只盯着她不说话,深邃漆黑的凤眸内幽深,让人看不出情绪。

伤口的疼让她无心和他对望,他要盯着就盯着吧。

她刚扭回头,他薄唇微动,问:“渴吗?”

她砸吧两下嘴,口吻淡淡,“不渴。”

渴了也不敢让他去倒水。

“饿了?”

“……”

他来这就是为了说废话的吗?

“王爷来此是为何事?直说吧。”

他垂眸,语气冷漠,“照顾你。”

照顾?她忍不住往窗外看去。

“看什么?”他问。

“看看今天的太阳从西边出来,还是东边出来的。”

还是他转性了?

在她印象里,卫秫可谓是一个阴狠毒辣,冷漠无情之人。

她救他一命,他饶她一命,在她看来已经是不错的好事了,他亲自照顾她?桑墨只觉得跟见到他吃翔一样惊讶。

他轻笑一声,这笑声引得她看了过去,这才发觉,他似乎有什么变了。

目光在他身上打量,最后定格在他那双冷淡的眸子里,对,眼睛。

往常他看着她都是一副要吃了她,剁了她的样子,现在……倒是平淡了些,没了对她的杀意,也没了让她觉得危险的感觉。

“为何替本王挡剑,你不是一直想要离开王府吗?本王死了,岂不是正合你意?”

他淡淡说道,清逸俊容带着一抹诧异,对她会救他一事感到万般讶异,好像她巴不得他早点死了一样。

她用着看白痴的眼神看他,“王爷也说过,王爷死了,我自然也活不下。”

“你死了,我没了靠山,卫恒既以为我与你夫妻情深,必然不会放过我。”

“即便卫恒不动我,桑茂勋与吕氏这两个呲牙必报的小人,定会寻仇,届时……”她轻笑,无奈叹气,“与其被他们欺辱,倒不如屈居王爷膝下。”

“你倒是识时务,懂得权衡利弊。”

他看着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两句,在她明显露出了疲乏之色后,他叫了徐瑞进来,推着轮椅要走。

看着他的背影,一直盘旋在嘴边的话,脱口而出,“王爷欠了我一条命,这恩,王爷可得谨记在心。”

这恩,就当做她的一张免死金牌,日后饶她一命。

他让徐瑞停下,微微扭头面颊,在阳光明媚的门口,他的侧脸仿佛度了一层金光,淡淡的绒毛都能看清。

“即便不用你挡剑,他们也伤不了本王。”

这话让她的心如同被泼了水似的,浇了个透心凉。

他什么意思?莫不是不承认她这个救命恩人?她这一剑白挨了?

“但本王向来是有恩必还之人,你既因本王所伤,日后做事若不是太出格,本王不会杀你。”

他继续说道,一句话,便让她彻底放下了心。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孟卿予来见 心虽然放下了,但他这个出格的定义,她不太明白。

这往日他若是瞧她不顺眼,随意寻了个借口,便说她做事出格了,或是她无意中惹恼了他,他要杀她怎么办?

她忍着疼,撑着床,颤抖着身子坐起,问他:“我骂王爷几句,不算出格吧?”

随口一句话,她瞬间就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冷气。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他幽幽开口,“不算出格。”

她松口气,那日后他做了些惹人气的时候,她要是的忍不住还能骂两句。

“本王不杀你,但可没说不折磨你,本王地牢里的宝贝们,可许久不曾尝过人肉的滋味了。”

半口气梗在喉咙里。

见她不说话了,他轻哼一声,让徐瑞推着他的轮椅离开。

她有些牙痒痒的,要是一棍在手,必然砸他几下发泄。

卫秫走后,昭芬和玉禾就进来了,昭芬双眼通红,看起来哭过。

“王妃娘娘终于醒了,吓死奴婢了。”

昭芬扑到她床边,眼里写满了对她的心疼。

她与昭芬相处不久,但与这丫头的关系还不错,至少比玉禾好,这丫头心思单纯,虽调皮但却很听她的话。

这些日子下来,也能相处些感情来了。

见昭芬为她而哭,她心中百味陈杂,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抬手轻擦去她滴答落下的眼泪,惨白的唇微动,“只是受伤又没死,别担心。”

说来,已经许久不曾有人为她担心,为她哭过了。

昭芬哭着,玉禾则默默去端来了一碗水,“王妃娘娘晕倒了一个日夜,此时想必是渴了。”

她确实渴了。

在玉禾的伺候下,她喝下了水,刚刚喝下,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总算醒了。”

是那清俊书生的声音。

她忍疼扭头看去,看着这书生端着个药箱,慢慢悠悠走来。

“元青大夫。”昭芬让出位置。

看到他的一瞬间,她心口一跳,卫秫竟然真的把他给带回来了。

莫非,他真能治卫秫的毒?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个想法,既然有人能给卫秫治腿,那她就没用了,她岂不是就能出府了?

她双眼一亮,原先希望他治不了卫秫毒的心思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期待。

“是你给我包扎的伤口?”她问他。

元青一边打开药箱一边点头,“回王妃娘娘,是,不过娘娘放心……”

放心什么?

他拿出一块手帕,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草民是蒙着眼睛给王妃娘娘包扎上药的。”

在她无语的目光中,他向着她的伤口伸出手。

这看都看不见,怎么给她换药?

况且她受伤的地方又不是胸口,或者其他不能看见的地方,只是锁骨旁罢了。

他对着空气摸索了一下,然后就有些尴尬的说:“烦请娘娘宽衣。”

桑墨翻了个白眼,然后看向昭芬,昭芬连忙过来给她把亵衣处得衣服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包扎伤口的细布。

“元青大夫,好了。”临了,昭芬还提醒了他一句。

桑墨微微皱着眉头,看着他那摇摇晃晃摸上她伤口的手,她下意识躲开,躲开之时拉扯到了伤口,她疼得皱眉。

“嘶。”

等疼痛缓解了,就看到他那修长纤细的手停顿在她的胸前。

她忍不住了,“你往哪儿摸呢?”

说着,她也顾不上肩膀的疼,一边忍着疼一边抬手便把他遮着眼睛的眼罩扯了下来。

“算了,你还是别戴这东西了,直接换药吧。”她疼得脸色煞白。

她扯下眼罩的那一瞬间,元青立即闭上了眼睛,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正色道:“可男女授受不亲……”

“这漏的又不是不能漏的地方,你戴着眼罩,我更担心你碰到不该碰的,况且,医者眼中无男女,怎的?往日若有女子受伤去了你的医馆,你还能顾念着男女授受不亲,见死不救不成?”

伤口的疼让她爆发出火气,咬牙切齿的说。

心想着,自己都这么说了,他若是再搞那些有的没的废话,她一定要让昭芬将他给赶出去。

元青也不是个迂腐之人,十分坦荡的睁开了眼睛,她既然都不担心,他何必要扭扭捏捏。

这疼还真不是一般的疼,古代又没有麻药,此时又没有曼陀罗在身旁,她只能咬着牙忍着疼。

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她为了转移注意力,问元青:“王爷所中的毒,叫檩毒是吗?”

元青认认真真的给她上药,点了点头,用着平淡的语气说:“恩,听闻是你一直在给王爷解毒,我还以为你知道卫秫中的是什么毒。”

“不知道,但我确有独特手法能解他体内奇毒。”她回道。

目光闪了闪,她放在被褥上的手骤然握紧,心中略有些紧张。

迟疑了一会儿,她问道:“你,可会解檩毒?”

问后,她心中祈祷着,希望能从元青的嘴里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答案。

然而……

她失望了。

“不会,这毒我只见过,但不知如何解。”元青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儿时,见她师父解过此毒。”

居然不会。

她失望的垂下眉眼,紧紧握住被褥的手松开了

她还是心怀最后一丝希望,凝眸看他,“你师父呢?”

元青那清俊的脸上划过一抹难过,“……死了。”

这下好了,还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她重重的叹一口气,感受着伤口上的疼,这疼真是白挨了,早知道元青不会解毒,她应该直接抱着卫秫摔倒在地,也不至于会受伤了。

她阴郁连连叹气,引得元青频繁看去。

等伤口包扎好了,昭芬小心翼翼的给她把亵衣扯上去。

“好了。”

元青净了手,走到她面前,然后对着她伸出手。

这一幕颇为熟悉,让她不禁挑了挑眉头,“干什么?”

“自是收诊金,我给你换了两回药,替你止血……一百两。”他认真说。

一百两?

桑墨冷笑,“你怎么不去抢?”

“药钱找卫秫去。”她说。

“……”

说完,看到他僵硬的脸色,她轻嗤一声,“莫不是不敢?”

“哼。”

元青冷哼一声,愤愤不满的提着药箱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当着她的面明示 她受的伤不算重,只是出血过多,在床榻上百无聊赖的休息了几天后,在她用着自己独特的方法调理过后,她就能下床了。

下床后的第一件事,她便是跑到花园内,呼吸新鲜空气。

只是在亭子里休息时,看到了莲花池对岸的亭子里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熟悉到即便化成灰,她都认得出。

是卫秫徐瑞还有孟家兄妹,孟卿予和孟卿琼。

桑墨不觉诧异,他们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王府,难道就不担心被卫恒抓到什么把柄,让他们给治罪吗?

她正想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对岸有人在看着她。

顺着感觉看过去,正好对上卫秫那双冷漠中带着些许锐利的凤眸。

而后,她便看到他对着徐瑞说了什么,徐瑞连忙向她走来。

“王妃娘娘,王爷有请。”

叫她过去做什么?

她皱着眉头正想拒绝,忽然看到孟卿予正在看着自己,她想起了在酒楼时,他欠下自己的银子。

她走入莲亭,孟卿予见到她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不卑不亢的对她行礼,“见过王妃娘娘。”

她回以一笑。

而坐在孟卿予旁边的孟卿琼,则是不情不愿的起身,勉强露出了笑容对她行礼,“见过王妃娘娘。”

因为上次孟卿琼让人在她酒里下药的事情,她对孟卿琼并没有好印象,故而一个眼神都懒得搭理。

卫秫看着她单薄的身子,好看的眉眼微微皱起,沉声问道:“受伤了不在屋里待着,出来做什么?”

他的语气,仿佛像是在这里看到她,让他极为的不欢喜。

他向来觉得她碍眼,桑墨已经习惯了。

一旁的孟卿琼听到卫秫的话语,暗自冷笑,心中已然觉得桑墨在王府中定然十分的不受宠。

也是,桑墨除了那一张还看得过去的脸之外,可谓是一无是处,她心中想着。

桑墨指了指自己受伤的地方,用着淡漠的语气说道:“看来王爷记错了我手伤的地方,我伤的手,不是脚。”

手伤了,难道还走不动了不长。

他扫了她受伤的地方一眼,没有说什么转开了目光。

“对了,不知王爷让徐公公寻我来此是为何事?”她问卫秫。

卫秫还没有开口说话,孟卿予起身对着她抱拳,脸上带着笑容说道:“家妹初来王府,对王府较为好奇,故而有劳王妃娘娘带家妹逛一逛王府。”

桑墨颇为嫌弃的看了一眼孟卿琼,眼里毫不遮掩对孟卿琼的不喜。

可再不喜,还是得不甘不愿的答应:“好说。”

说罢,直接转身要往外走,也不招呼上孟卿琼。

孟卿琼比她更不欢喜,一点的不情愿。

“哥哥!我……”她小心翼翼又带着羞涩的眼神扫望卫秫,小声娇羞说道:“我,我想待在王爷身边。”

桑墨挑了挑眉头,她还在这里呢,这是要当着她的面勾引卫秫,这得是有多不把她放在眼里啊?

她看向被孟卿琼爱慕眼神凝视的卫秫,他面无表情,俊美的容颜仿佛不带一丝情绪。

“徐瑞,带着孟二小姐离开。”他搭理都不想搭理一下孟卿琼,直接对着徐瑞说道。

孟卿琼听到他的话,脸色煞白一片,然后露出了伤心难过的表情。

桑墨倒是很满意他的做派,同时也肯定了,他真的不知道怜香惜玉为何物。

这孟卿琼长得也是个娇柔的美人,面对如此娇柔美人明显的暗示,他居然丝毫不心动。

她轻啧着,然后跟着徐瑞带着一脸不情愿难过的孟卿琼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停下了脚步。

“对了,孟公子。”她回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孟卿予。

“王妃娘娘有何吩咐。”孟卿予脸上带着温润的笑。

桑墨扫了眼脸色冰冷的卫秫,想到了自己那些被充公的赏赐,为了防止自己的银子再被充公,这次她得暗戳戳的暗示孟卿予。

“在酒楼内你说过,下次见面,会把在我这赊下的东西还我。”她隐晦不明的说道。

孟卿予愣了愣,很快想起桑墨在酒楼替他诊治的事情,恍然过后遂道:“回头在下便让人送过来。”

她满意的走了。

卫秫冷着脸看着她离开,等到四下无人,只有他和孟卿予的时候。

孟卿予直奔主题,“想必王爷也能想到在下此来之意,是为……”

他话刚说到一半,卫秫便打断了他,脸色格外难看的问他:“你欠了她什么东西?”

……

徐瑞带着她们离开了莲花亭后便走了,她和孟卿琼并排走在花园内,一路无话,走入一个亭子边坐下,昭芬和玉禾则守在了较远的地方。

她和孟卿琼也没什么话说,她慢慢悠悠的喝着自己的茶。

孟卿琼看了眼站在亭子外,背对着她们打打闹闹,丝毫没有规矩的昭芬玉禾。

她眼中划过一抹嘲讽,且嘲弄说道:“听闻八王妃在府中极为不受待见,王爷看不上也罢,连下人也瞧不起,没想到果真如此。”

桑墨神色淡淡,自顾自喝着自己的茶,赏着亭子外的莲池金鱼,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见桑墨不气不恼,甚至不理会她,孟卿琼反倒是恼怒了。

她忍不住冷嘲热讽又道:“听闻八王妃的生母生下八王妃后便离世了,八王妃自小是被下人带大的,我起先还不信,可如今见八王妃连待客之道都不知,这下倒是信了。”

桑墨轻嗤,眼里对她的蔑视十分明显,任由她怎么嘲讽,都不搭理她。

这让孟卿琼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她还没气到桑墨,倒是自己压抑不住心底的怒火,快要拍桌而起了。

她紧紧握着拳头,一副今日非得教训桑墨一顿的神情。

忽而,她冷笑着甩手。

砰地一声,桑墨放到桌上的茶杯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我并非有意,还请八王妃莫怪。”她高傲冷哼,明显是在挑衅她。

桑墨轻啧一声,烦不胜烦,终于还是开了口。

“孟二小姐可知这茶杯的价钱?”

当着她的面,砸了她的杯子,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二两银子,怎么?区区二两银子的茶杯,八王妃也舍不得摔伤一个?”孟卿琼嘲讽道,一副她小家子气的神态。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自食恶果 “噗嗤。”桑墨笑出了声。

这一声笑,再加上她那略带藐视的神情,让孟卿琼顿时不满。

孟卿琼冷着脸问:“八王妃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区区二两银子的茶杯,八王妃都心疼,看来真是穷惯了。”

说着,孟卿琼语气越发的鄙夷,“八王妃要是心疼的厉害,我也不是不可以赔一个杯子的价钱给八王妃。”

赔?

这个字眼让桑墨双眼一亮,宛如抓住了商机一般,她笑了起来。

“孟二小姐此话当真?当真要赔了我这杯子的价钱?”她单手撑着下巴,懒懒散散的看她,这出口的话也算是随意。

孟卿琼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她还以为桑墨会露出不悦神色,急着与她争辩呢。

见之,她看着桑墨的眼神更为鄙视和不屑。

“这一个杯子的价钱我还是赔得起的,只不过没想到,八王妃竟真如传闻中所言,连区区一个杯子的价钱都要斤斤计较,这要是对外说了,八王妃恐怕要辱了王爷的名声。”她嘲讽说。

桑墨轻嗤,“二两银子?这人,家底穷看什么都是便宜的。”

“这杯子可不止二两银子,此杯用料极贵,乃是一位大师临死前的绝作,我可是花了将近一千两银子才买回来的,没想到这一千多两的杯子在孟小姐看来,居然才值二两银子。”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嘲笑着说,“孟二小姐的眼睛,拙得厉害啊。”

孟卿琼脸色犹如走马观花般变了又变,似乎是被她的话给气到了。

忽而,似乎反应什么过来,顿时瞪大了眼睛,对从她口中吐出的那一千两银子极为震惊。

“不可能是一千两银子,八王妃莫要欺我不懂茶杯材质?”她皱着被子露出了不悦身体。

还真就欺负她怎么了?既然说要赔钱,那就赔大的。

“孟二小姐若是不相信,大可随她去账房看看,买杯子的价钱可还是记录在案的。”

确实,账房内给卫秫买杯子的钱,都是有记录在案,还都是一千多两一万多两银子的感觉镶了金的茶杯。

但是……因为前些日子整个王府的人都以为她不受宠,连个杯子都舍不得给她们送来,她用的还是下人的杯子,也正是孟卿琼口中的二两银子买的。

她也不怕孟卿琼非要去账房查看价钱,那些账房下人必然不敢对外说,他们奴大欺主,连个茶杯都不送来的事情。

说完之后,她用着颇为愉悦的神态欣赏着,孟卿琼那宛如吃了翔一样的脸色。

她露出了无辜的神态,“怎么了,孟二小姐不是说要赔吗?莫不是听到这价钱贵了,不想赔了不成?”

孟卿琼咬着下唇,低头看着那碎瓷片,怎么都看不出这茶杯值个一千两银子。

她赌定了桑墨是想要坑她,但她又不知寻得什么话来反驳,只能又气又恼的说。

“我既答应了自然不会反悔,过几日便让人把那一千两给送来。”说着孟卿琼咬牙切齿地瞪着她,“只要八王妃能心安理得的收下这一千两银子。”

她眨了眨眼睛,勾唇懒散一下,脸上带着满意神情,“我为何不能心安理得的收下?孟二小姐既摔坏了杯子,自然要赔,这价钱多少孟二小姐也该受着。”

看着孟卿琼被她的话气的脸色皱红,她就笑得越发的开心。

刚刚还想频繁找着她说话,刺激她的的孟卿琼把嘴闭上了,再不愿与她说话。

她不说话,桑墨还落了个自在,不过对着孟卿琼这一张满是愤恨的脸,让她觉得十分碍眼。

不想看孟卿琼那张脸,她便起身走到了莲池栏杆旁边,这栏杆并不高,只到她的小腿中部。

她随手拿起了一把鱼食,给这些被养的白白胖胖的金鱼们投喂下去。

“今儿个宰了个大头,赚了不少的银子,这些鱼食就当赏你们的了。”她悠哉悠哉的倚靠着柱子,也不压低声音,对着抢食的鱼儿们说道。

说完,听到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轻笑一声,眼中划过嘲讽。

她正笑得开心,敏锐的直觉让她感觉到,有人站到了她的身后。

这直觉一出现,她便感觉到耳边有一阵风,隐约之中察觉到站在他身后的人可能是孟卿琼,而且还猜到了她想做什么,桑墨的身子快过脑子,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躲。

“贱人!我这一千两银子,可不是那么好骗的,留着给你自己看病用吧!”

她刚刚往旁边躲了躲,就听到了孟卿琼咬牙切齿的怨恨声音。

然而,这话刚刚落下,因为她躲得足够及时,她便看到自己刚刚所站的位置,有一个人举起双手直接扑了过去。

这一扑扑了个空,砰的一声直接掉进了莲池里。

这人正是孟卿琼,而且想要从后面将她推下水,却没想到她躲开了,孟卿琼扑空之后直接掉进了水里。

“啊!!”

“啪!啪!啪!”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就看到孟卿琼在深不可测的莲池水上,用手不停的拍着水挣扎着,看起来是个不会水的旱鸭子。

孟卿琼在水里挣扎大喊着救命,桑墨则是站在岸上手中拿着鱼食,悠哉悠哉的看着她在水里挣扎。

呦,这是恼羞成怒想要将她推下水里害她呀,这丫头的心可真是够毒的。

她轻啧几声,看着孟卿琼用手拉住了栏杆,勉强没有沉下去,自救了。

“救,救命!”孟卿琼惊恐的大喊着。

她做到了石椅上,翘着二郎腿,拿着鱼食,悠哉悠哉的看着孟卿琼。

“你你你你快把我拉上去!”孟卿琼对着她大喊。

她笑了笑,反而拿起鱼食扔了孟卿琼的脸,“救你?孟二小姐这是在开玩笑吗?这要不是我自己躲得快,如今落在水里挣扎喊救命的人可就是我了,孟二小姐是怎么有脸让我把你拉起来的。”

因为鱼食落到了孟卿琼的脸上,几只大胆的金鱼扑了过来,对着她的脸啄了几口,吓得她哇哇大叫。

孟卿琼几近哀求的对她喊道:“我错了她错了,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才想着要害八王妃,我知错了,八王妃快把我拉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恶人先告状 看着孟卿琼快要哭了,桑墨笑言晏晏,并没有因为她认错,而去救她。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错不错。”桑墨懒懒散散的说,口吻不紧不慢。

“八王妃,八王妃快,快救我!!”

这莲池位置是桑阁附近,地处偏僻,甚少有下人来往走动,而昭芬和玉禾所占的位置又甚远,即便孟卿琼快要把嗓子给扯烂了,除了桑墨之外,都不曾有人听到她的呼救声。

孟卿从狼狈至极,一头本来柔顺的墨发此时顶着枯萎的荷叶,碎发粘在脸上,在她张口大喊的时候,还有一些水灌进了她的嘴里,让她痛苦惨叫连连。

桑墨依旧不慌不忙的说:“我救人,那可是要收钱的。”

“要,要,要多少银子我都给!求求八王妃,求八王妃救我!我我快拉不住了!”孟卿琼哭得梨花带雨,那抱着栏杆的手微微泛白,看起来确实快要拉不住了。

桑墨想了一想,直接狮子大开口,“我救人的价钱也是因人而异,我看孟二小姐家底丰厚,也不是个缺钱的人,花点钱换一条命上来是舍得的,那就……”

她在她面前举了一个巴掌,“五万两银子如何?五万两银子换孟二小姐一条命,想必是值得的吧?”

“五,五万两?!我,我孟家没有,没有这么多银子!”狼狈之中的孟卿琼,目光闪躲,一边被灌着池水一边着急的说。

孟家乃是世代忠良,家中虽然也有人为商,但是这一年的家底也就才十万两银子。

当然孟卿琼自己也是有五万两银子的嫁妆的,只是她舍不得罢了。

桑墨一看她那闪躲的目光,便猜到她是不想出那五万两银子,冷笑一下,慢慢悠悠起身,在孟卿琼期待的目光下直接转身。

“八,八王妃!你这是要去哪?!”孟卿琼着急大喊。

桑墨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笑了笑,那双略带冷意的眸子弯成了半弯月的模样。

“我救人是得要酬劳的,既然这酬劳孟二小姐付不起,那孟二小姐就自己爬上来吧。”

说罢,转身便走。

这下让孟卿琼急了,“我给我给!这五万两银子我付得起!!”

这才对嘛。

桑墨勾起笑容,转身向她走去。

但是看到孟卿琼沾染着污泥的手时,顿时兴起不想去碰,于是随意拿了根棍子,便把她给拉了上来。

拉上来的时候心底还埋怨了几句,这丫头也颇重了一些,让她还没有愈合多久的伤口,竟然又传来了疼痛的感觉,也不知伤口有没有裂开。

“孟二小姐可别忘了,答应给我的五万两银子。”话语顿了顿,她格外认真的补了一句,“不对,是五万一千两银子。”

她连个零头都不想给孟卿琼抹去。

孟卿从气愤难当,上来之后一改方才乞求的脸色,伸出手指变成指着她的鼻子骂。

然而刚到嘴的话还没说出来,她脸色变了变,目光凝视着桑墨的身后。

在桑墨的眼里,看着孟卿琼的脸色变来变去,从一开始的乞求,到愤怒,再到现在两眼含泪可怜楚楚,仿佛像是谁欺负了她一般。

她正觉得奇怪时,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孟卿予着急的声音,“琼儿!”

“哥哥!”

孟卿琼撞开桑墨的肩膀向着孟卿予跑过去,这声音里都含着哭腔。

桑墨一时不妨,被他撞了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不过在往后摔倒之时,有一只手拦腰将她扶稳了。

她松了一口气,看到是卫秫不知何时挪着轮椅到了她的身后,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身,没有让她摔倒。

对上那双冷淡依旧的美眸,她淡淡一笑,“多谢。”

他松开她,用着轻飘飘的目光少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孟卿琼。

“怎么回事?”他低沉的声线带着一丝疑惑和他好奇。

好奇她和孟卿琼在亭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桑墨耸了耸肩膀,正想要解释方才的事情,这话刚到嘴边,就被人抢了过去。

“王爷,王爷你要给我做主。”

孟卿琼身上披着一件孟卿予的外衣,她咬着下唇,双眼通红,瞧这可怜巴巴的。

她怨恨的瞪着桑墨,“是八王妃,八王妃将我推下了莲池。”

呦,这是想要恶人先告状吗?

桑墨挑了挑眉头,选择闭上了嘴,打算看着孟卿琼想要玩出什么个花样。

“琼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八王妃怎会将你推下莲池?”孟卿予略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桑墨,回想起与她相见过几面,变隐约觉得她不是那样恶毒的人。

孟卿琼微微咬牙,抽泣落泪,“确实是八王妃将我推下莲池的,我也不知做错了什么,只是摔碎了八王妃一个杯子,八王妃却要我赔五万两银子,我,我我哪来那么多银子,便想要给八王妃倒一杯茶赔罪。”

“怎知,怎知……”她哭的越发厉害,那哭腔都在颤抖着仿佛对方才的事情害怕至极,“怎知我刚刚站起来,便被八王妃给推下了莲池。”

说完,她可怜楚楚的看向卫秫,“还请王爷给琼儿做主,这五万两银子,琼儿不会不赔,但八王妃实在是太过分了。”

好家伙,这演技堪比好莱坞演员,这边故事的本事也不差,哭得她都给心疼了,桑墨轻啧着,不慌不忙的欣赏着孟卿琼做戏。

“哦?”

卫秫面色依旧冷淡,他扭头深深的看了桑墨一眼,深邃的凤眸内仿佛有一汪深潭,叫人看不出其中的情绪。

她回望,双目相对之时,她一时也看不出他这是信了,还是没有信孟卿琼的话。

“不解释?”他凝视着她,剔了剔眉梢。

她无所谓撇嘴,“解释什么?解释是孟二小姐想要推我,没成想自作自受扑了个空自己掉下去的?”

“八王妃,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莫不是八王妃欺我无人相护,欺我身份不如八王妃尊贵,就可以胡言乱语吗?”孟卿琼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

“八王妃不是这样的人,琼儿定然是有什么误会罢。”孟卿予在一旁犹犹豫豫的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他的信任 孟卿琼哭得更厉害了,“哥哥怎知八王妃是怎样的人?难道在哥哥眼里,琼儿的话还不如一个外人吗?”

她哭得凄惨,叫孟卿予心疼了,选择闭上了嘴沉默着不说话。

孟卿琼看向了卫秫,看到他深情的凝望着桑墨,此时放在心口的双手忍不住紧紧一握。

“王爷……”娇声微颤,楚楚动人,叫人听了心碎不已。

然而,此时被这般娇软声音叫着的人,却冷漠的像是不喜欢女人。

“你说她推你下去,可有证据?”他冷冷淡淡的问,放在轮椅上的修长玉手轻轻的敲动着。

“她……”孟卿琼语噎,一时想不到证据,忽而想起了那砸在自己脸上的鱼食。

美目中划过恨,她咬唇小心指向被放在桌上的鱼食,“琼儿没有证据,但,但我被八王妃推下莲池之后,八王妃为了羞辱我,还用那鱼食砸在了我脸上。”

说罢,伸手将一颗粘在头发上的鱼食拿了出来,然后看向桑墨的手,“王爷若是不信,可以看一看八王妃的手,八王妃的手上定然有鱼食的残渣遗留。”

桑墨觉得自己低估了孟卿琼,没想到这厮还这么能胡编乱造,不过……

忽而,想法停滞,她低下头看向那握着自己的手。

卫秫修长大手白皙纤细,骨节分明,好看得不像是一个男人的手,那宽大的手上带着淡淡的热温,碰到她冰凉的手时,还传来了淡淡的热度,叫她心口一窒。

他握着她的手,她盯着他的手。

片刻之后,他抬起眼眸看她,四目相对之时,她眉头一挑,“王爷这是不相信我吗?”

她手上确实有鱼食的残留。

他纤长的睫毛微微垂落,然后轻笑一声,“看来孟家的家教也不过如此。”

桑墨一怔,没想到他……

同样怔住的,还有孟卿琼兄妹。

“王爷,王爷这是想要助纣为虐,不愿相信琼儿吗?”孟卿琼回过神,双眼含泪,眼泪滴答滴答落下。

让桑墨看了不禁感叹,好一朵大白莲,可惜这白莲不够干净。

卫秫将桑墨手上的鱼食轻轻挥去,看也懒得看孟卿琼一眼,用着冷漠中带着锐利口吻说道:“想来孟二小姐还不知道,本王的王妃手臂有伤,用不得力气,即便是想要用受伤的手来推孟二小姐,也推不动,孟二小姐便是想要陷害本王的王妃,也和该找个没有破绽的理由才是。”

孟卿琼脸色一变,她这才想起刚刚在亭子内听到卫秫说起桑墨受伤的事情。

但……她不甘心咬牙,“可确实是八王妃我她推下莲池,在诺大的亭子内,只有我与八王妃二人,又不是八王妃推了我,我怎么可能会掉入莲池?”

桑墨抽出被卫秫握着的手,斜望一眼孟卿琼,“她不是说过了吗?是孟二小姐想要害人不成反食恶果,自己落下去的。”

“我,我与八王妃无怨无仇,为何要害怕王妃?把王妃即便不想承认害了我,也不该这般污蔑我。”她故作气愤地落了泪。

话出,卫秫目光变得阴冷,“她若想要害你,便不会拉你起来,她也推不动你,本王王妃是个怎样的人,本王更清楚。”

桑墨低眸看他,清澈双眸微微闪动。

她此时可谓是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清白,他……这话却像是百分百信任她,叫她心中万般复杂。

看着他那清逸侧容,不知为何,这心竟跳快了一些。

卫秫这番话,让孟卿琼愣住了,她咬着唇,眼中流露出的伤心无比的真挚,看起来是真的被他的话给伤到了。

她垂下眸子,再不发一言。

孟卿予微微皱着眉头,出于心疼,叹了口气将孟卿琼抱入怀中。

“是舍妹逾越了,还请王爷王妃娘娘莫怪,在下还有要事,不便在王府暂留,在下先行告辞。”

眼看着他要走,桑墨立即出声,“哎哎,孟公子稍等。”

这话让卫秫眉头微皱,似乎很不爽的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只一心想着自己的钱。

“适才我把孟二小姐救上来的时候,孟二小姐可答应了五万的酬劳,孟公子等回府后,可别忘了差人把五万两银票送来。”

说着,似乎又想起了自己碎了一地的杯子,话语顿了顿,她格外大方的补了一句,“还有这一千多两的杯子,看在孟公子的面子上就不用赔了。”

五万两银子让孟卿予的脸色微微一变,也让那低着头沉默伤心难过的孟卿琼抬起了眼,那眼神又埋怨又怨恨,恨不得从眼里射出针,把她给扎死了。

桑墨笑了笑,“行了二位可以离开王府了。”

“告辞。”

孟卿予脸色有些难看,还是带着一言不发伤心难过的孟卿琼走了。

这两人走后,桑墨方才美滋滋的坐回了石椅上,刚刚坐下就感觉到对面投来一个叫人无法忽视的凌厉目光。

她看得过去,就见卫秫用着不满的眼神盯着她。

她蹙眉,“王爷这般看着我作甚?莫非当真以为刚刚那孟卿琼那般狼狈模样是我所为?”

他俊美无双的面容微尘沉,“为何要给他抹去那一千两银子?”

他指的是孟卿予。

桑墨怔了怔,然后一副地铁老人脸看着他,“你没毛病吧?区区一千两银子,你也要跟着计较不成?”

他脸色不佳,轻哼一声。

“为何是看在孟卿予的面子上,说来,你与孟卿予也不过只见过几面罢了。”

原来是在怀疑她和孟卿琼的关系不一般啊。

她撇了撇嘴,“见过几面,对他的印象还不错,他也救过我几回,这一千两银子换了这几回救命的恩情,不亏吧?”

卫秫听完这话,眉头不松反而越皱越紧,“印象不错?”

他抿着唇,目光锐利,“桑墨,你别忘了你如今八王妃的身份,岂能当着本王的面,说对别的男人说出印象不错的话?”

他这话说的乱七八糟奇奇怪怪,桑墨听得一头雾水。

“我如今是八王妃的身份不错,可和当着你的面,说别的男人不错有什么问题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她的异样 说完,她就感觉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更加的阴沉了,冷飕飕的,让她都周身围绕着一股冷气。

她抿唇,不耐烦的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王爷不想听,日后我不说就是了。”

“日后也不许与外男来往。”他沉声补了一句,脸色缓和不少。

“哦。”她敷衍式的点点头。

她还不想回院子那么快,便在亭子内坐下,叫来昭芬玉禾,叫她们重新拿几个杯子过来。

她没走,他也坐在她的对面不动。

她起先扭头看着亭子外,春光明媚下的风景,而后看着看着,忍不住扭头看向卫秫。

他此时微微垂眸,不知在想着什么,长长的眼睫垂下在眼底形成了淡淡的阴影,白皙的皮肤此时透着微微的红,许是刚刚在花园中晒的,那薄如蝉翼的薄唇,红润得好似涂了胭脂一般。

盯着他看时,桑墨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一个男人生的这么好看真的好吗?

忽然又想起自己初来乍到,初见他时,便觉得这男人美的不像样,有着女人不及的美,也有着男人的气概,阴柔却不柔美,反而有着一股冷硬煞气,犹如罗刹,美也骇人。

听说他曾上过战场,他要是顶着这么一张脸上去,岂不是会被当成女人?

她歪着脑袋怀疑的想。

忽而,他抬起了幽幽冷眸,“看什么?”

她回过神,淡淡一笑,“看王爷,说来,王爷的模样,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好看二字并没有让卫秫恼怒,他挑了挑眉头,“本王确实好看。”

她噗嗤一下笑了,真自恋,也不谦虚一点。

她别开目光,忽然想起了刚刚的事情,忍不住询问他,“王爷为何会信我?”

“信你什么?”他淡漠问。

“信我没有将孟二小姐推下莲池,明明……”她垂眸瞥望白皙纤细,却带着一层薄薄老茧的手心,“明明我的手上确实残留有鱼食。”

她有些好奇,为何他会信她?

他轻啧,在她注视下,慢悠悠的撇开目光,“虽然你睚眦必报,但却不是个主动惹事之人,必然是那孟卿琼招惹了你,自食恶果罢了。”

他这话的意思就像是对她熟悉非常,了解她的为人,她不是那种会把人推下莲池的人。

她心口跳了跳,连忙转开目光。

心思向来敏锐的她,隐约之中发现了自己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她垂下眼睑,不发一言。

在亭子内的气氛有些诡异的时候,所幸昭芬和玉禾回来了,他们端着茶放到了她的面前。

桑墨想起他刚刚帮过自己,出于谢意,她没有让昭芬和玉禾倒茶,对着昭芬玉禾摆了摆手,让她们站到一旁。

“做什么?”他问。

“给你倒一杯茶,聊表谢意,如何?”她笑着。

她起身刚刚想拿起茶壶给他倒茶的时候,忽然看到他伸手抓住自己的手腕。

温软的触感,令她怔住,心口竟然又跳了一跳。

她连忙想要挣脱开,却发现他抓着自己的手腕抓的紧紧的,没有想要松手的想法。

她蹙眉,“王爷这是想要干什么?若是不想要我给你倒茶,明说便是,何必……”

她话还没有说完,他沉着脸,一直在盯着她心口的方向。

这个眼神让她莫名心虚,她抬手刚想要捂住被他盯着的地方,可在抬手的时候却感觉到,肩胛处传来了刺痛感。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伤口应该是裂开了。

卫秫沉下脸看向昭芬和玉禾,“去将莫太医请来。”

桑墨伸手拦住了他,“我就是大夫,何须旁人给我看病。”

“医者不能自医,你受伤的地方乃是肩胛之处,你那手难不成还会长长,绕到身后不成?”他不悦凝望着她,就像是在埋怨她一般。

她目光闪了闪,没有说话,昭芬和玉禾也就赶紧去找莫太医了。

两个丫鬟走了之后,他沉沉的盯着她的伤口,“几时受伤的?这伤口才好了几日?你便这般折腾,难道就这么不怕死?”

他这语气略有一丝关切的感觉,她别开目光,将自己刚刚差点被孟卿琼推下莲池,然后用棍子将孟卿琼拉上来的事情告诉了他。

“……当时用力不大,怎知便扯到了伤口,若是我这伤口会裂开,我必然不会出手救她。”

她认真诚恳的说,但心底里却嘟囔着,她要是不救孟卿琼,那五万两银票可就没了,她才没那么傻,一点点伤口换来五万两银票她也不亏。

她垂着眸子想着,他却好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脸色有些难看。

“在你眼里,银钱便那般的重要吗?重要到连受伤都愿意?”

当然重要了,这个是她日后,在这个对女子有着歧义,且除了青楼教坊司外,再没有女子能够工作的古代,可是她的保障。

趁着自己现在还能多骗点钱,那自然就得多拿点,免得最后落了个不堪的下场。

她摇了摇头,“这钱自然比不上命重要的,王爷放心,孰轻孰重我自然明白。”

话落,卫秫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像是印章玉佩一样的东西,放到了她的面前。

“王府王妃印章,日后若是要钱,尽管去账房拿便是,何须在外替人看病说书收钱,叫外人见了,还以为是本王苛待了你。”

这印章的用处她不太明白,但是一听到自己要是想要钱可以去账房拿的话,双眼顿时一亮,就像那夜晚中繁星点点,美得不像样。

她抬起眼眸认真的看着他,“王爷说的可是真的?”

那账房的银子要真是随她使用的话,那她可不跟他客气,过个几日就把自己被他扣下的赏赐都给拿回来,她美滋滋的想着。

卫秫瞳孔中倒映着她欢喜的模样,她那宛若星辰一般璀璨的眸子,叫他神情一滞,然后,他转开了目光。

他轻哼了一声,“别想着把本王的王府给搬空了,每一日你只能去账房领一万两,若是用超了的话,本王不介意亲自去桑阁寻回来。”

就是一万两她也满足了,她唇角扬起笑弧,伸出手去拿那印章,“多谢王爷。”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送给她的暗卫 桑墨把三皇子生辰宴所得到的药酒改良了许多,喝了改良的药酒之后,就连外伤也可快速治愈。

故而,休养不过几日,肩胛上的伤口便彻底好了,只不过在她的肩胛上留下了一道伤疤,桑墨正在考虑着要不要做一个祛疤的药膏。

正在院中想着去疤膏所用的药材时,徐瑞来了。

徐瑞向来来寻她都是没什么好事,不过这一次,倒是不一样。

阳光明媚,阴凉大树下,桑墨坐在石椅上,身后站着昭芬和玉禾,她面前则是站着徐瑞,徐瑞还领着三个模样姣好的黑衣男子。

徐瑞对她露出恭敬的笑,“这三位是王爷为王妃娘娘挑选的暗卫,王爷说,日后便由他们三人躲在暗处保护王妃娘娘,王妃娘娘若是有什么要是也可吩咐他们去办,只不过,王爷说了,不可将他们暴露于人前。”

他们若是暴露了,还让卫恒知道了,为何必然对卫秫又多了些警惕心,这让卫秫日后也不好办事。

桑墨点了点头,也能理解,不过她还是有些诧异,为何要告诉她这三个暗卫的存在?

莫非,这三个不是卫秫派来监视她的吗?

她看向低着头毕恭毕敬的徐瑞,“王爷此言当真,当真要将他们三个送给我?”

“是。”

“那日后他们三个就是我的人,与王爷无关?无论我做什么事情,他们三人也不会向王爷禀告?”

“是。”

卫秫这次转性了不成?

桑墨讶异不已,不过能得到免费的保镖,她心中自然开心。

轻啧一声,她上下打量着三个暗卫,不得不说,卫秫当真是个颜控,就连身边的暗卫模样也是极为好看俊帅的,身高一米八,五官端正,肤白貌俊,这要搁在现代,那也是当大明星了。

不过……

她怎么看他们,都觉得他们的脸色有些不大情愿,甚至还有些难看,看起来是不大愿意成为她的人。

“你们可是不愿做我的人?”她轻声问道。

三个人低着头,沉默不语,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但也已经算是回答了她。

她有些失望的轻叹口气,她向来不喜欢强迫别人,这三人若是当真不愿护她,还是放了吧。

“你们回去吧,就说,我不需要人保护。”

不知道她这话里有什么错处,话音刚刚落下,便看到这三人惊恐的抬起头,然后猛地跪到了她的面前。

“属下甘愿成为王妃娘娘的人,誓死拥护王妃娘娘,绝无二心。”

她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迷茫,刚刚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现在怎么……

忽而,她想起了卫秫那张让人又爱又惧的面容,所以这三个恐怕是因为害怕卫秫,所以才违心说出了这番话。

不过,既然害怕卫秫的话,为何不逃?要留在他身边做暗卫呢?

这念头让她起了好奇心,她蹲到他们三人面前,也不说话就盯着他们三人在心中猜测着。

徐瑞看了她一眼,认真说道:“王妃娘娘不要他们三人,他们即便回到了王爷的身边,也会被视为废人遗弃。”

这话让她心中一惊,但随即又更为迷茫。

他们这么害怕卫秫被遗弃了岂不是更好了?还是,在他们被遗弃之后,会有什么让他们害怕的事情发生?

命?

作为一个惜命的人,她脑中立即闪过这一个字。

蓦然又想起自己曾经无聊陪着桑媚,看过的那一些狗血古代电视剧,想起了电视剧里那些人驯服安暗卫的手段,她目光微微一沉。

“你把手伸出来让我看看。”她盯着面前,眉心一点朱红痣,长得像女人一般娇媚好看的暗卫。

这暗卫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满是老茧的手。

她抓住他的手,认认真真的给他把脉。

当发觉到那一丝不对劲的脉象时,瞬间也就明白了,卫秫驯服暗卫的手段。

怪不得他这般凶狠恶毒,冷漠无情,身边还有着这么多暗卫拥护着他,原来是给这些暗卫下药了,那些暗卫一旦被遗弃,而且没有得到解药的话,也只有一死,为了活下去,即便是苟活,他们也必须要听从卫秫的话。

思及此,她看着这三人的眼神多了一抹同情。

她松开了暗卫的手,对着徐瑞露出淡笑,“他们我要了,有劳徐公公替我向王爷说一声多谢。”

“是。”

徐瑞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看来他也不忍看到这三人被遗弃。

等徐瑞走了之后,她便把这三人叫进了屋子。

她坐在屋内桌边椅子上,看着这三个站在她面前的暗卫,微微启唇,正想开口说什么,忽然看到了站在暗卫身后的昭芬和玉禾。

神情一顿,她对着玉禾微笑,“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今日我想吃玉禾做的酥肉。”

玉禾明白过来,低头恭敬往后退,“奴婢这就去做。”

待玉禾走了之后,桑墨问三人,“你们三人恐怕都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吧?”

三人惊恐摇头,看起来很害怕被她送回卫秫身边。

她笑笑,“不用骗我,我眼睛没瞎,看得出你们不愿留在我身边。”

说着,她起身转身去取药箱,背对着他们一边打开药箱,一边说道:“你们身上的毒我能解。”

三人神情一顿,然后双眼骤亮,看起来又惊又喜。

大抵是因为知道桑墨给卫秫治腿,医术高超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对她的话感到怀疑。

桑墨拿着药箱走到他们三人面前,一边用手指着床,“你们把衣裳给脱了,然后通通趴到床上去。”

三人犹豫了一会儿,在那眉心一点红的暗卫主动迈开脚步向床走去时,另外两人也跟着去了。

桑墨寻到了针包,正想走向他们,忽然听到门口有什么动静,她露出了疑惑的神态,然后吩咐昭芬。

“去门口守着,别让人闯进来。”

此时的昭芬正像个小色女一般,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对着三人的上半身看来看去。

听到桑墨的话,便露出了失望的神态,像个垂着耳朵的兔子往外走。

“是。”

见了昭芬这般模样,桑墨忍不住一笑,这丫头和玉禾不一样,叫她很是喜欢。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不是给她当面首的 王府书房外。

徐瑞正安安静静的守在书房外,忽然有一个丫鬟焦急地走到了他的跟前。

不知道这丫鬟对他说了什么,徐瑞脸色大变,十分焦急地冲入了书房之中。

书房内,卫秫正坐在书桌前整理政务,俊美的容颜带着一丝不苟的认真,听到推门声响,微微抬起眼眸看去。

“什么事?”他直问。

徐瑞深吸了一口气,缓和冷静了一下,才焦急说道:“方才玉禾来禀,王妃娘娘似乎对那三个暗卫极是喜欢,还让……”

他的话停顿下来,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说下去。

当听到桑墨喜欢那三个暗卫的字眼时,他拿在手上的笔骤然停顿下来,不悦抬眸看去。

“说,还让什么?”

徐瑞吞咽了一下口水,有些小心翼翼的说:“王妃娘娘让那三个暗卫脱光了衣裳,上了床。”

“咔嚓。”

话音刚刚落下,徐瑞就听到有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

他顺着声音看去,就看到卫秫手里的毛笔断成了两截,而弄断这毛笔的人,脸色黑的像锅底一般。

“桑墨!”他紧紧的咬着牙关,一字一顿吐出的两个字满含恼意。

……

此时,在桑阁内。

三个暗卫此时平趴在床上,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额前冒着热汗,放在身前的手紧紧的抓紧,仿佛在隐忍着什么,那各有不同的俊美五官痛苦的皱了起来。

而守在门口的昭芬,隐隐约约还能从门内听到了呻吟声,要不是知道王妃娘娘并非那等好色之人,她都会怀疑他们四人在房间里做什么。

桑墨当然是在给他们针灸,她针灸的本事不中西医结合,但是在没有西医的古代,她既然要给他们解毒,也只能通过针灸的办法。

“痛就叫出来吧。”

桑墨站在那眉心一点红的暗卫身旁,拿出一根针扎到了他的肩胛处,他甚至猛然颤抖看起来当真是痛极了。

然而,他只是闷哼了一声,却没有发出一点惨叫声,这让桑墨见了,不由得想起了卫秫。

想起了初见卫秫发病时,他明明已经痛到快要晕厥的地步,居然还能生生忍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下属,真是有够能忍的。

“属下不痛,只求王妃娘娘能替属下将毒解了。”隐忍的暗卫咬着牙说。

她抽出一根银针,看着银针上染着的点点蓝色血迹不禁皱眉,这毒还真是奇怪,不过好在能够用针灸解毒。

“参见王爷!”

忽然,门外突然传来了昭芬焦急的大喊声。

这声敬言,就像是在提醒她,卫秫来了。

这一声声音也让这三个暗卫身子骤然僵硬,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态,其中有两个人甚至想要起身。

“别乱动,你们若是动了,乱了穴位,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桑墨冷冷淡淡的提醒他们。

两个暗卫面面相觑,最后敛去脸上的惊恐神态,低着头任由她摆布。

她拿着金针的手一顿,然后没有理会门外的声音,看到他们体内的毒已经被彻底的排出后,她在逐一将他们背后的金针取出。

“砰!”

在桑墨取出所有金针的时候,门猛地被撞开了,三个暗卫同时到吸了口气,看来对卫秫害怕至极。

她无奈的回头看去,正好对上坐在轮椅上俊美人儿,那含着一丝丝怒火的双眸。

“王爷有何要事,需得亲自来寻我?”我问。

卫秫却不搭理她,而是自己推着轮椅绕过他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三个**男人。

这三个人也是他精挑细选,送给她保护她的暗卫。

“桑墨,你这是想干什么?”他语气格外的阴冷,隐隐含着杀意。

她挪开眼,对着这三个躺在床上身子僵硬一动也不敢动的暗卫说:“可以起来了。”

一听到这话三人蹭了一下从地上起来,慌里慌张的穿上扔在地上的衣裳。

“本王将他们三人赠与你,是让他们护你无恙,而非让你将他们三人当做面首亵玩!”

卫秫继续瞪着她说。

桑墨微微翻了个白眼,原来他来这的目的,就是以为我把他送来的暗卫当做面首吗?

她皮笑肉不笑地回答:“王爷眼若不瞎,可以看看他们哪点像是被我亵玩了的模样?”

三个暗卫老老实实的跪在卫秫面前,身子有些发抖,即便他们身上的毒已经解去了,但是他们心底里对他的恐惧,仍未消减半分。

卫秫冷着一张俊脸看过三人,都望见他们嫣红的面颊,脸色更冷了,连周围的气息都染上了冷意。

“既非亵玩?缘何让他们脱去衣裳躺到床上?”说着他的双眼仿佛冒着火,死死的瞪着她。

“你莫非又忘了你的身份?竟然让三个男子褪去衣裳,还躺到了你的床上,若让外人见了传了出去……”

后面的话桑墨连听都不想听,这些什么侮辱了王府名声,辱了他的名声的话,她已经听了不下几回了,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

她叹了口气,将放在身后的染着血的金针都放到了他的面前,“王爷去看看,我让他们躺到床上是为了做什么?”

卫秫黑着一张脸,垂下眼眸看去,当看到那金针上点点蓝色的血迹时,俊美的面容瞬间被阴冷覆盖。

他在抬起眼眸的时候,眼中已经没了怒火,取而代之的是渗入的阴鸷。

“你把他们体内的灸毒解了?”

桑墨眨了眨眼,原来那种毒叫灸毒啊,倒还挺符合这毒的颜色,奇奇怪怪的。

在听到灸毒二字,三个暗卫的身子齐齐一抖,都快要趴到地上求饶了。

她嘴角扬起笑弧,“王爷不是说了要将他们三人赠予我吗?”

“本王将他们赠与你,并非让你将他们放走。”他面无表情说,木若寒霜,阴冷至极。

在场的人看到他的脸色,都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点胆怯的神态。

当然,除了桑墨。

她一点也没有恐惧的模样,反而笑道:“王爷既然将他们三人送给了我,那他们便是我的,我想要如何处置他们,就与王爷无关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留下个好看的 卫秫眯起眼眸,在众人看来以为他要生气的时候,他脸色反而缓和了。

只是有些不满的说,“本王就不该将他们赠与你。”

桑墨心中微微吐出一口气,她也不是不害怕,只不过向来不喜欢将自己害怕的情绪流露到脸上。

她嘴角的笑弧勾了勾,“王爷说话向来一言九鼎说到做到,这人给都给了,想必王爷是不会再收回去了。”

要是收回去了,那就是他小气了。

他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将目光投向了三个暗卫,只是这目光就没有再看着桑墨时的那般友善了,反而是充满了凌厉锐气,像是能从眼中射出锋利的刀刃割下他们的皮肉。

其中一个暗卫倒是没有那么害怕,只是颇为紧张,这暗卫正是那眉心有着一点红的。

用着强大的气场压迫了这三个暗卫一会儿,他方才抬起眼眸,冷冷淡淡的对她说:“你既解了他们身上的毒,日后若是因它们而出了什么差错,便就怪不得本王了。”

桑墨完全明白,卫秫给他们下毒的原因,一来是怕他们反叛,二来也是怕他们不听话,三则是控制他们的行动。

这三个对于她来说,却是完全不怕的。

她点了点头,“他们既是我的人,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说着她直接蹲到了三人面前,认认真真的凝望着三人,“把头抬起来。”

三人犹豫着抬起眼,看着她的眼神并没有比方才好半分。

她却不在意,而是笑问:“我向来不喜欢强迫他人留在身边,虽然我确实很想要三个能留在我身边护着我的人。”

顿了顿,她自嘲一笑,“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想要走,可以马上离开,若是愿意留下的,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他。”

“唔。”她摸着下巴有些犹豫,“每个月就给十两的银钱吧。”

她现在好歹也算是一个有着五万两银子家底的小富婆了,每个月十两还是出得起的。

三个暗卫犹豫起来,面对如此抉择,一时未曾下得了决断。

卫秫凝望着她纤细的背影,目光深邃,眼底透露着一股奇怪。

她倒是与自己见过的女子不同,虽然市井好钱财,却不贪,也不扭捏,着实叫人见了有些想要深究。

“考虑好了吗?”桑墨过了一会儿问他们。

三人中,有二人面面相觑,除了那眉心一点红的暗卫,目光时不时的在她和卫秫身上徘徊。

看着他,桑墨有些不舍,这暗卫长得实在是太过好看,平日里即便不让他做事,就是留在身边当个花瓶看着也即是赏心悦目的。

就是不知,他愿不愿意留下。

片刻后,那两个面面相觑的暗卫站了起来,对着桑墨一礼,“我们已经想好了,谢过王妃娘娘替我二人解毒,只是,我家中仍有妻小照顾,不便继续行这刀血剑雨之中的危险之事,我等……”

忽而,他们越过桑墨,跪到了卫秫的面前,“我等愿意继续为王爷效劳,只是恳请王爷让我等做个不危及性命的小职。”

虽然都是在意料之中,但桑墨还是不免有些难过失望。

也能理解他们二人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给卫秫作事,毕竟眼下卫秫养有暗卫的事情不能让卫恒知道,所以他们二人即便想要走,也走不掉。

她愿意放过他们,卫秫可不一定了,指不定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被卫秫派人给砍了脑袋。

他们既然能在卫秫身边当暗卫,那说明也是有些脑子的人。

卫秫淡淡的扫过他们一眼,瞥见桑墨那略有些期望的目光,冷淡吩咐徐瑞,“将他们送去司林阁。”

“是。”徐瑞应下。

两个暗卫瞬间大喜,对着卫秫连连磕头,“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这司林阁乃是暗卫中负责收集各处消息,然后汇报给卫秫的职务,这可谓是一肥差,主要是这司林阁内的暗卫,大多都是卫秫的心腹,他们并没有被下毒控制,这也代表着他们二人无需再被灸毒控制。

桑墨看着他们被徐瑞带走,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然后看上了还是有一个在犹豫的暗卫。

她也没有报太大他的希望,淡笑着询问,“你呢?你可想好了?”

这暗卫低着头还在犹豫。

见状,她也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有些无奈又有些失望的说,“罢了,你走吧。”

话落,暗卫抬起头,略有些紧张的询问她,“属下愿意留在王妃娘娘身边,只不过……”

桑墨双眼一亮,灼灼凝望着他,这个美的跟花瓶一样的暗卫居然愿意留在她身边。

“只不过什么?你但说无妨。”

暗卫脸色一红,低下了头略有些羞涩的说,“可不可以给属下加点银钱,手下几位在王爷身边做事的兄长,每月的月钱都有五十两。”

说着说着他声音越说越小声,“属下还想存够银两娶妻,每月钱十两的话,恐怕不够。”

原来是嫌钱少,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这好说,那我就给你再加九十两的月钱。”

“多谢王妃娘娘!”暗卫双眼一亮,像个小财奴一般欢喜的不得了。

这可爱的样子,让桑墨甚是喜欢,甚至想要抬手去掐一掐他那略带婴儿肥的小脸。

忽而,她刚刚伸过去的时候就被抓住了。

“啪!”

她愣了愣,就看到抓着她手的卫秫。

“大庭广众之下,还想当着本王的面,对别的男子动手动脚?”他黑着脸说。

她撇了撇小嘴,“我也没想碰他,我这手痒痒的,抬个手伸展伸展不行吗?”

看着她那不情愿的脸色,卫秫一时间竟然有些后悔,后悔将这暗卫送给她了。

暗卫正想要离开,桑墨拉住了他,“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属下名唤明檀。”

“好名字,这名字和你的人一样,好看也好听。”

到底是因为对美丽的东西甚是喜欢,桑墨看着他的眼眸内,都充满了喜欢。

暗卫小脸红了红,忽然察觉到桑墨身旁某些凌厉的目光,身子微微一颤,然后跳上房梁,隐藏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微妙的感情 愿意有一个人心甘情愿的留下保护她,桑墨已经觉得美滋滋的了,她欢欢喜喜的拿着金针浸入热水之中清洗,嘴边还无意识的轻哼着不成调的歌。

卫秫坐在轮椅上盯着她,那眼神还颇为有些怨念,不知道在怨着什么又念着什么。

许是心中憋着气,他极为不满,连一句告辞的话都不愿对桑墨说,便让下人推着他的轮椅走。

他刚刚让人挪着轮椅走,桑墨忽然叫住了他。

“王爷稍等!”

就只是这一句话,让他立即停下了。

他脸色仍旧不好看,“何事?”

桑墨一边洗着金针,一边悠哉悠哉的说,“既然来都来了,不若辰现在,我给王爷解解毒吧。”

不知她说错了什么话,卫秫的脸又沉了沉。

“有劳几位将王爷扶到床榻上,然后去备两盆热水过来。”她吩咐着几个下人。

只是她话音刚刚落下,卫秫便格外嫌弃的说:“你让本王躺在别的男人躺过的床上?”

桑墨洗针的手停顿下来,她一副地铁老人脸看着他,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有歧义,就像是……她被他埋怨她出轨了一样。

她摇了摇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子,然后她懒懒散散的回答,“王爷要是不喜欢躺在床上,那就躺到地上吧。”

说着,扭头吩咐不知何时进来站在门口的玉禾,“有劳玉禾去拿条毯子过来。”

玉禾犹豫着看向卫秫。

见到玉禾这下意识地举动,她嘴角隐隐约约勾起了嘲讽笑弧。

她知道玉禾是卫秫的人了,是他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她记得,是从那次从假山要过卫秫派来监视她的暗卫,然后她出府去绑架桑柔一事得知的。

她本来只是对玉禾有些怀疑,但不敢笃定她就是他的人。

直到那天晚上给卫秫按摩,得知卫秫知道自己绑架桑柔的事情,她回到了桑阁的时候,有特意问过昭芬。

便明白了,自己从假山出去的那一日,玉禾没有和昭芬一起回桑阁,而是寻了个借口出来,恐怕就是在假山看到自己出去,然后跟着她罢。

卫秫没有吩咐,玉禾也不敢动,可是当她看到桑墨那带着嘲讽的眼神后,心中微微一跳,立即低下了头,应了一声是,便出去了。

“换一条被褥。”卫秫挪着轮椅到床边颇为嫌弃的说。

她眼皮子抬也不抬,“恕本王妃穷得厉害,没有备用被褥。”

说着她随意拿起了一条平日里她盖着休息的毯子,“王爷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躺在这上面。”

他轻哼了一声,看来是勉强同意了。

桑墨轻啧,给他铺上了毯子,亲手扶着他躺到了床上,然后正想伸着手给他脱去衣裳,手却被他给抓住。

“我是要给王爷脱衣裳,才好下针针灸。”她随口解释道,顿了顿,她补了一觉,“裤子也要脱了。”

话落,她感受到了他投来的深深的凌厉目光,这明显的凌厉之中还带着不明显的羞恼。

他冷着脸,“你出去,本王自己来。”

她挑了挑眉头,呦,这难道是害羞了不成?

“王爷一个人,行吗?”她略带着怀疑的眼神上下看着他。

这话不知是触到了他哪里的逆麟,他危险的眯起眼眸,看着本就刻薄的薄唇勾起了冷笑,似乎有些咬牙切齿的说。

“想知道本王行不行?”他将她的手抓进,直挺挺的放到了自己坚硬宽厚的胸前,然后冷笑着说,“不若你亲自试一试?”

这话让她心口跳了跳,那本来已经消失突然又复燃的异样情绪出现了,她连忙挣脱开他的手。

美目闪躲着,不敢看他,她扭头便要走,“王爷尽快。”

说着便有些狼狈,像是窜逃一般往外走去。

卫秫幽幽冷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片刻,然后勾起了薄唇,轻嗤一下。

卫秫如今双腿动弹不得,他就是想要靠自己一个人脱衣裳脱裤子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有下人替他更换衣衫。

桑墨站在屏风外,微微垂着眼眸,略有些失神的凝望着地板。

正站着的时候,玉禾抱着毯子回来了。

“王妃娘娘,奴婢已将毯子寻来。”

桑墨此时心不在焉的,正想着其他的事情,然后下意识的对她摆了摆手,“送到床上去。”

玉禾点了点头。

话音刚刚落下,桑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对她说了什么。

此时卫秫正在屏风后脱衣裳,玉禾要是进去了,估计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她反应过来后,猛地向玉禾走去,“等等!玉禾别进去!”

然而她还是说晚了,玉禾已经走到了屏风后,呆呆愣愣的看着床上。

桑墨走近,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也看到了脱去衣裳裤子,几近裸身的卫秫。

她连忙用手捂住了嘴,一脸的呆滞。

卫秫脸色阴鸷瘆人,抬手便拿过毯子遮住自己的下半身,薄唇发出满着杀意的口吻,“滚出去!”

冰冷到仿佛含着冰渣渣的话语,让玉禾手中的毯子掉在地上,玉禾脸色煞白一片,惊恐万分,急切的往外跑去。

桑墨这仍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盯着他那几尽完美的肉体,片刻之后,呵呵假笑两声,“王爷的身材不错,很有料哦。”

“桑墨!!”

卫秫阴狠的瞪着她,她反应过来,脸蹭的一下变红了,然后连忙往外走去。

沃日,沃日!!

她刚刚说了什么,她刚刚居然在调戏他,调戏这个脾气阴晴不定,喜怒无常,随时可能会拿一把剑结果了她的罗刹恶鬼一样的人。

她心跳加速,靠着墙壁,整个人都呆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给卫秫脱衣服的下人出来了,那脸色煞白煞白的,看起来也被吓得有够呛。

他低着头走到桑墨面前,颤抖的声音说:“王爷的衣裳已经褪下,王爷让王妃娘娘进去。”

“好,好。”她假笑着,勉强从略有些苍白的薄唇里吐出两个字。

等下人走了之后,她看着那一道屏风,犹豫了起来。

她现在要是进去了,是横着出来?还是碎成一块一块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不想知道他报仇的事情 正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趁现在跑的时候,屏风后传来卫秫那听不出情绪的阴冷声线。

“怎的?还要本王亲自去请你过来?”

这低沉沉的声线,让她的心咯噔跳了一下,总觉此一进去,不知是如何出来。

深吸了一口气,她小心翼翼地在屏风后伸出个脑袋,凝望着那他在床榻上,下半身盖了个毯子,俊美无双的容颜上,面无表情的凝望着她。

“过来。”他薄如蝉翼的红唇微动,区区二字便让她心跳如鼓。

当然,那被吓的。

她轻咳两声,摸了摸鼻子,“王爷向来乃是宽宏大量之人,想必不会为了区区小事而责罚无辜之人,对吧?”

她低着头,心中咕哝,不过是不小心看了他的身子,说了两句不中听的话,他应当不会小气得要对她做什么的,对吧?

卫秫薄唇勾起,面含冷笑,“你以为本王是小气之人?”

“不不,王爷宽宏大量,宰相肚内能撑船,又怎会是小气之人呢。”她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假笑,嘴里也吐出虚伪的话语。

她其实还当真担心他小气。

他轻呵一声,收回冷淡美目,“过来,本王不罚你。”

当真?

她挑了挑眉头,眼见他面上并无怒容,她方才微微松了口气,想来他也不在意自己的身子被人看了……吧?

她迈步走近,忽而看到桌上多了一套全新的针器,且都是仿着她平日里针灸所用的针具。

见到它们,她便知他这是洁癖了,嫌弃旁人用过的东西。

她撇了撇嘴角,然后拿起金针走到他身旁,看着他那趋近完美的身体,这小心脏又随之跳了跳。

不得不说,这厮身材极好,修长有腹肌却不粗犷,肤白如芷,腹肌曲线分明,窄腰翘臀,且不似别的男人毛发旺盛,他的皮肤极白,还没有腿毛胸毛,配着他本就封神俊朗的容貌,叫人看了忍不住吞咽口水,想要伸出手去摸一摸。

在她盯着他发呆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卫秫那微微染红的面颊,想来他是极为不习惯当众让人看到自己的身体。

见她还盯着看,他沉下了声音,“桑墨。”

桑墨回过神,用手捂了捂自己微微烫热的面颊,她故作冷静,“会有点疼,还请王爷忍上一忍。”

他轻哼一声不说话。

古典幽香的厢房内,卫秫趴在床上,桑墨站在床边,默默的给他针灸,认真且仔细。

屋内安静一片,没有一丝声音,仿佛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到。

他双腿的毒在经年累月的沉淀下,已然中毒颇深,若是在晚上一些,恐怕当真无药可医,即便是她特殊的按摩手法,还有她调制的药膏都无力回天。

不过所幸,卫秫的运气奇好,遇上了她。

她安安静静的给他扎针,布针过后,则是坐在了椅子上,盯着他腿上,从针孔内慢慢渗出的黑色鲜血发呆。

在她的按摩手法下,他那几乎渗入骨髓的毒已经褪出,褪到血肉之中,她现在说要做的,就是给他日日针灸。

兴许用不到半年,不过几个月便可将他体内的毒都解掉了,届时腿上再坐上一些康复训练,他就能站起来了。

他双腿恢复知觉之日,亦然是她离开上京城之时。

可不知为何,她一想起要离开,竟没有先前那般高兴了,心底有着隐隐的失落。

她摇了摇头,将这不明所以的失落压入心底。

许是无事可做才会胡思乱想,她便随意的选了个话题问他,“王爷可曾想过双腿恢复之后,会去做什么事?”

卫秫闭着眼眸仿佛在休憩,闻声,长长眼睫微微颤动,而后抬起那双深邃冷幽的凤眸。

他想了许久,在她以为他不会开口说话之时,他忽然幽幽说道:“报仇。”

报仇?

桑墨愣了一愣,看着他的目光趋近复杂,他原来还带有仇怨在身吗?只是不知道仇人是谁?

她很想问一问,湿润红唇微微张开,然而刚到嘴边的一会又被他给咽了回去。

她垂下眼眸,神色淡淡,罢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她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知道。

似乎是她的沉默让卫秫奇怪,他微微扭头,用着深邃的凤眸凝视着她,“怎么?不问问本王报仇之事?”

这些日子的相处以来,他对她倒还有些了解,深知她是个冷静且也格外喜欢凑热闹八卦的女子。

她笑了笑,“那是王爷的事,我问了又如何?”

他轻笑一声,“你如今可是本王的王妃,本王的事难道不是你的事吗?”

四目相对,二人眼中皆含着笑意,但这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转开美目,明望向窗外悠悠景色,心绪平静,犹如一潭不曾被人触碰过的潭水。

“那只是名义上的,说到底,你我二人不过是被迫共乘一船,待乘船的目的达到了,我与王爷也就再无关系了。”

她轻轻浅浅的声音,犹如窗外吹过的清风,仿佛对一切事情都不太在乎。

只是也不知,她这句话是与谁说的,是告诉卫秫还是在告诫自己。

可这一句话,这样卫秫的脸色冷了下来,他恢复了冷漠的神情,扭回头,放在被褥上的修长大手微微握紧。

“确实,待本王双腿痊愈后,你自不会在留在上京城。”

看来,他早知她有离开京城之意,也是……她所做的举止那般的明显,他若是在察觉不到,也就不配活到现在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房内气氛彻底冷凝,二人左右转开脸,各有心思。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一个时辰过去了,待心中的异样散去,她起身给他取下金针。

她动作轻缓缓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待把所有的金针都取下之后,她才看向同样一直没有动静的卫秫,“针灸已成,王爷可宽衣离去。”

话落,她仍旧未曾听到他有什么动静,她蹙眉认真看去。

随即便看到了一张俊美且令人惊艳的面容,此时带着异常的温柔,他微微闭着眼眸,趴在床榻,竟然已经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他还是个处男 她怔了怔,本想要伸手叫醒他,只是在看到他那安安静静的睡颜时,她微微张开的红唇又闭上了。

她还没见过他睡着的模样,没想到睡着了竟比往日还要乖巧讨喜,脸上自带的锐气和冷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和恬静。

盯着他的五官眉眼,桑墨不得不再次感叹,这人生的当真好看,若是换上了女装,想必旁人也看不出他的身份吧?

她不知道是犯了什么毛病,见他睡得香沉,她没有去打扰,反而将手放到床边,下巴抵在手背上,睁着一双清澈干净的大眼睛盯着他的脸看。

可惜了,他要是脾气再好一些,她兴许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桑墨骤然怔愣住,兴许什么?她没有接着往下想。

将自己怪异的心思压入心底,她抬手想要推一推他的肩膀叫醒他,然后手刚刚靠近,就被他猛然攥住,力度之大,让她忍不住叫了一声,脸色都变了一变。

“嘶!”

“你想要做什么?”卫秫睁开双眸,锐利冷漠的气息再度回归,凝望着她的眼神带着一丝警惕。

她用了吃奶的力气把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然后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针灸已成,我自然是要将王爷叫醒,怎的?王爷莫非还以为我要对王爷不利不成?”

他抿着红唇,恢复冷漠神态,“下回直接叫本王便可,不许动手动脚。”

“哦。”她揉了揉自己被他抓的有些泛红的手腕,略有些敷衍的说道。

见他醒来,知道他双腿动不了,她正想好先帮他一把,将他扶坐起来。

她刚刚碰到那盖着他下半身的毯子,他猛然出手压住了毯子。

他这是又想干嘛?

她蹙眉望向卫秫,他则是垂着美眸,冷冷淡淡的对她说,“无需你伺候宽衣,出去让徐瑞进来。”

她撇了撇嘴角,不让帮就不帮,她还不情愿帮他呢。

桑墨转身往屏风后而去,在她转身之时,卫秫松开了压着毯子的手,竟然微微的吐出了一口气,那白皙面容上透着淡淡的红晕,在他面无表情的神态下,显得不那么的正常。

她走了几步才想起卫秫让人带来的金针,她连忙转头要去拿,一回头就看到他面颊透着淡红。

四目相对,她敏锐的发觉他双眼如波微微颤动,她眨了眨眼睛,隐隐约约之中似乎发觉到了什么。

“你还想要做什么?”卫秫急急忙忙转开脸,冷着一张脸凶巴巴的询问。

她挑了挑眉头,走到桌边拿起那包金针袋,“忘了把它们带走了,王爷放心,日后这套金针只用在王爷的身上。”

“拿了东西就出去。”他依旧冷着脸。

她收起金针袋,转身便要走,刚刚迈出一步,忽然回头,用着略有些恶劣的语气询问他,“王爷是不是没有过女人?”

卫秫的身子骤然僵硬着,那冰冷的面容透露着恼意。

“这与你有何干系?”他脸逐渐变黑,对上桑墨那双带着打量的戏谑眼神,不禁有些羞愤。

果然还是个处男,没想到这厮竟然这般纯情。

她勾起红唇笑了笑,“随口一问罢了,王爷不想说,我大概也能明白答案了。”

说罢,勾着红唇便漫步离开了,留下了那一个脸色又青又紫的男人。

片刻之后,他脸色恢复了正常,只是在眼中仍然留存着些许不愉。

桑墨走出了厢房,刚好见到徐瑞走来,便要徐瑞进屋给卫秫穿衣裳。

她不知何故,心情格外愉悦,坐到阴凉树下的石桌边,她轻轻哼着小歌。

“王妃娘娘。”

忽而,自己身后传来了玉禾的声音。

也是这个声音,让她的好心情毁了。

她嘴角的笑弧落下,抬手自己给自己倒着茶,“过来坐吧,正好,我有事要与你说说。”

玉禾低着头,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坐到了她的面前。

眼看着桑墨自己倒茶,她连忙起身想要拿过茶壶,但是却被桑墨躲开了。

“我可不敢让王爷的人给我倒茶。”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听起来并无怒意,仿佛像是在谈论着今日吃什么一般,可也是这么一句话,令玉禾呆愣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她勉勉强强露出一笑,“奴婢如今是王妃娘娘的人。”

桑墨给自己倒了茶之后,便慢慢悠悠的喝着茶看起来格外的清闲,只是她看着玉禾的眼神,却没有一丝善意。

“是不是我的人,我很清楚,你所做的事情我也都知道了,玉禾也不必再隐瞒了。”

玉禾坐回了原位,低着头沉默不语,看起来已经是默认了。

昭芬和玉禾两个丫头,她起先更喜欢这个懂事知理识趣的,只是……这丫头再好,也不是她的人,玉禾是卫秫放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她抿了抿端着茶,余光注意到玉禾放在膝盖上不断的扭动的手指,她笑了笑,“放心,我不会把你赶走。”

自从知道那些被赶回卫秫身边的暗卫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之后,她便没有了想要将玉禾驱逐出桑阁的念头。

“多谢王妃娘娘,只是奴婢也是逼不得已,还请娘娘饶恕。”玉禾低着头,语气格外的低落。

然后她站了起来,对着桑墨一礼,“奴婢甘愿下到二等丫鬟。”

这是,要离开她,在桑阁内做些扫地搬东西的杂事?

桑墨想了想,然后拒绝了她,“这倒也不必,你在我身边做事已久,我对你也不是没有感情,你往日在我身边,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卫秫将玉禾派到自她的身边,不就是为了监视她嘛,她即便将玉禾赶走了,日后还会有第二个眼线第三个眼线。

到时那些眼线是不是就如玉禾这般,如实将自己的事情告诉卫秫,会不会添油加醋她可就不知道了。

这倒不如,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而且玉禾是个做事伶俐的,桑阁内的事务,玉禾也能代自己管管。

玉禾抬起眼眸,对她露出了一丝羞愧的神情,“多谢王妃娘娘,玉禾必不忘王妃娘娘的恩情。”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为孟家牺牲 承清殿内。

孟贵妃一袭淡青色的长袍,配着她那不施粉黛,也格外柔美的面容,让她看起来犹如月仙下凡,美得惊艳。

她软若无骨的身子倚靠着美人塌,身旁有两个容貌清秀的宫女在为她扇着扇子,她手中正拿着一块玉佩,那玉佩是半弯月形状,玉质极好,淡淡的青中融合着乳白色,用珍珠点缀的流苏下,正挂着一个香囊,香囊面上绣着一个秫字。

她纤细白皙的玉指轻轻的摩擦着这个字,那带着淡淡忧伤的美眸,凝望着这个字,不舍挪开目光。

即便自己为了孟家,入宫多年,即便已经与卫恒有了一个孩子,她仍旧忘不了卫秫。

忘不了初见他时,为他心悸,被他出手相救,对他心倾的记忆。

若是……

若是能有来世的话,她便是要负了这天下,也要与他在一起。

她轻轻的咬着嫣红的下唇,将这块玉佩放到心口,神色逐渐暗淡。

“吱呀。”

微微敞开并没有闭上的殿门被推开,孟贵妃的贴身宫女媚儿带着一个,被黑袍所遮盖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孟贵妃抬起眼眸,看到这男人的一瞬间,面对这两个扇扇子的宫女摆了摆手。

“都出去。”

“是。”

殿内的宫女太监们纷纷走出。

等到这宫殿内只剩下孟贵妃以及媚儿,和这个穿着黑披风的男人时,孟贵妃从美人塌坐起,赤白纤细的脚踝踩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她一步一步的走进男人。

“说吧。”

男人揭下披风,露出了一张脸,这张也正是八王府内,厨房的副主事。

如今,正在桑墨手下做事。

他恭恭敬敬的单膝跪在孟贵妃的面前,“回禀贵妃娘娘,王爷与八王妃确实恩爱至极,自三皇子的生辰宴过后,八王妃在王爷屋中留宿过几日,后来不知何故,八王妃就在也未曾去过王爷屋中,只是王爷亲自去寻了八王妃,且……”

男人想起了在桑墨屋外,隐隐约约听到的呻吟声,有些尴尬的说,“白日宣淫。”

话落,他便感觉到自己周身的温度冷了下来,让他忍不住瑟瑟发抖。

此时孟贵妃的脸色可谓是难看至极,若是桑墨不受宠还好,可这不受宠的消息看来是假的,王爷还对她宠爱至极。

孟贵妃忽然想起,前段时间,自己的妹妹孟卿琼抽抽泣泣的来寻她,一字一句的控诉的桑墨,还有卫秫不辨是非,委屈了孟卿琼的话。

想起那些话,如今当真如针扎一般扎在她的心口,疼得她想要发疯难受。

她接受不了卫秫身边有别的女人,自己入宫三年,他身边仍旧未曾有别的女人驻足,她一直以为他心里有她,故而看不上别的女子。

可怎想……

“区区一个被下人养大的贱人,怎配得上他!”

孟贵妃咬牙切齿,满脸的怨毒让她的脸看起来狰狞不已。

男人听到这句话,愣了一愣,似乎隐隐发觉了什么,万般的惊讶。

孟贵妃的贴身宫女注意到了他小心翼翼看来的眼神,脸色微变,上前拉住孟贵妃的手,用着提醒的目光凝视着她,摇了摇头。

她们如今身处蛇蝎无数的囚笼后宫,必然不能露出什么软肋把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贴身宫女媚儿的提醒,让孟贵妃逐渐冷静了一些,她紧紧的抓着手心的玉佩,手背直显青筋。

她深吸了一口气,坐回了美人榻上。

宫殿里一片安静,就连呼吸声都听得格外的清晰,男人忐忑不安,一脸的不知所措。

说来,他也算不上是孟贵妃的人,只是孟贵妃拿他家人要挟他,他才不得不听从孟贵妃的话,留在桑阁内监视桑墨。

孟贵妃凝望着,为自己精心养护,润滑精美的玉佩,想起了自己自己难以忘怀的心爱之人,她眼中划过一抹恨意。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从她手里抢走。

猛的一甩袖,她赤着脚从梳妆台下的一个盒子内拿出了一个小玉瓶,然后直接扔在了男人的身上。

“本宫给你十日时限,让桑墨吃下一瓶内的药,若是十日后,本宫要是没有见到结果,你就陪着你家母一同祭天吧。”

男人瞬间就被吓到了,他看着扔在地上的玉瓶,颤抖着手想要去捡起它。

这什么结果,男人不用想也知道,在玉瓶内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兴许是什么毒药之类的。

他要是害了八王妃,王爷必然饶不过他。

可,他要是不对八王妃下手,要死的人就是他的生母了。

然而,手还没有碰到,就被宫女媚儿给抢了过去。

媚儿夺过玉瓶,走到孟贵妃面前,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劝说什么,便被猛地甩了一巴掌。

“谁让你捡走的?!”

那媚儿被打了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媚儿深深皱起眉头,却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了跪在地上的男人,“你先回去,原路返回出宫。”

男人连连道是,步履如飞,似乎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

男人走后,孟贵妃的脸色更是难看了,抬手又狠狠的给了媚儿两巴掌,那力道之大,让媚儿的嘴里都流出了血,面颊红肿青紫一片。

但是她没有发出一声痛呼,而是很冷静的说,“贵妃娘娘莫要忘了您的所作所为关乎孟家,若是让人查出,是贵妃娘娘想要暗害八王妃,届时,陛下会怎么想,孟家又会落到何等境地。”

这一番话让孟贵妃才冷静了下来,只是她心中仍旧不甘。

气恼之中,随手拿起了一个名贵的花瓶砸在了地上。

“孟家孟家,本宫为孟家做的已经够多了,若不是为了孟家,本宫何至于沦落到这般境地,何必去讨好一个本宫不爱的男人!”

孟贵妃越说越是气恼,然而媚儿的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

“这是贵妃娘娘的使命,贵妃娘娘为孟家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你!”孟贵妃咬着牙,阴狠恶毒的瞪着媚儿,怒火中烧之下,抬手正想再给她一巴掌,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宫女。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给卫秫挑选美人 “母妃!!”

忽而,一道稚嫩清脆的声音从殿门外响起,让孟贵妃举在半空中的手停顿住了。

她阴狠的看了一眼媚儿,“待我兄长事成,本宫绝不会轻易饶了你!”

媚儿垂下眼睛,脸色毫无波动,“能为主上献命,奴婢甘之如饴。”

孟贵妃冷哼一声,将媚儿推倒在地,然后看着自己的孩子,三皇子卫晏礼哼哧哼哧着,满脸气恼地向她跑来。

她收起了脸上阴毒狰狞的表情,露出了温柔笑容。

“母妃!母妃!”

卫晏礼委委屈屈地扑入她的怀里,肉乎乎的小手紧紧的抱着孟贵妃的腰身。

孟贵妃将他抱起,抱在怀里哄着,“礼儿怎么了?又被哪个不要命的惹恼了?”

卫晏礼嘟着红润润的小嘴,委屈可怜的说:“父皇又纳了个宫女做妃子。”

这话孟贵妃浑然不在意,她并不在意卫恒宠幸了哪个女人,或者又给哪个女子封了妃,反正后宫内没有哪个女人的位分,会比自己和莫叶水那个贱人来得高。

她用手轻轻拍着卫晏礼的后背,也算是在哄着他。

卫晏礼将自己刚刚受了委屈的事情说道:“方才父皇还在教我读书识字,可,那个讨人厌的宫女一来,父皇就扔下了我,不要我来。”

“父王真的太过分了,明明都有了我和母妃了,为什么还要宠幸别的女人,难道,难道真的就像嬷嬷说的一样,父皇会变心吗?”

卫晏礼用着小大人的语气委委屈屈地说。

殊不知,这些话都让孟贵妃愣住了,而后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她冷笑着勾起了红的像血一样的唇角。

是啊,男子皆是喜新厌旧之人,皆是会变心之人。

就连卫秫也不例外……

她既然在暗地里上不能对桑墨这个小贱人怎么样,但她可以让桑墨,亲眼看一看……卫秫绝不会独宠着她。

她得不到的,别的女人也休想得到。

这般想着,她把卫晏礼放了下来,然后看上了自己一向不喜的媚儿,“去,让人做些礼儿喜欢吃的糕点过来。”

媚儿因为脸上的疼,一时没有注意到孟贵妃的脸色,闻言,道了一声是,便出去了。

在媚儿走了之后,孟贵妃叫来了自己的心腹,对自己最为忠心的阮嬷嬷。

“不知贵妃娘娘有何吩咐?”阮嬷嬷问。

孟贵妃将她拉近,凑在她耳边,嫣红的红唇上下而动,不知说了什么,阮嬷嬷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答应了下来。

卫晏礼一脸茫然的看孟贵妃和阮嬷嬷,不知他们咬着耳朵说什么。

阮嬷嬷受了孟贵妃的吩咐,便取了好些个银两,偷偷摸摸的守在乾清宫外。

不知过了多久,在看到吴德庆,且只有他一个人,身后无人跟着的时候,她连忙招呼着吴德庆。

大抵是因为,孟贵妃刚刚入后宫之时,得到了卫恒的独宠,独宠将近半年,他们二人也因为经常见面的缘故,关系匪浅。

“什么事?”

吴德庆满脸的不耐烦。

二人此时站在乾清宫一个无人的角落里,阮嬷嬷向四周看了一眼,然后将自己带来的银两都塞到了吴德庆的手里。

吴德庆看到这些银两的瞬间,瞬间明白了阮嬷嬷的意思,他问也不曾问过阮嬷嬷给他这些银子的目的,顺顺当当的将这些银两都收了起来。

“放心吧,贵妃娘娘的牌子,我会让人加急备好。”没等阮嬷嬷说话,吴德庆便压低了声音说道。

阮嬷嬷连忙焦急的说,“不不,我此来不是为了此事。”

“哦?那还能是什么事?”吴德庆问。

阮嬷嬷左右张望一眼,见四周无人,压低了声音凑到吴德庆的耳边说。

吴德庆听完之后,暗自冷笑了一下,但是面上不显。

“知道了,我尽量想法子。”

阮嬷嬷松了一口气,连连道了几声谢,这才离开的。

在阮嬷嬷走了之后,吴德庆则是拿出了这些银两看了一眼,随后向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内。

卫恒正在处理奏折,然而越做越是心烦,最后直接将满桌子的奏折,通通甩落一地。

他虽然身为皇帝,却不喜欢批阅奏折,他想要当皇帝,不过是为了这万人之下的权势罢了。

然而,没想到前路曲折这般多,区区一个卫秫,就挡得他寸步难行。

他一想到自己派出暗杀卫秫的刺客尽数失败了,他便控制不住心底的气恼。

正在卫恒大发脾气的时候,吴德庆慢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刚刚踏入御书房,就看到脚下展开的一本奏折。

奏折上写着的是,卫秫生辰将至,边关将领齐齐上奏,要求返京为卫秫庆生。

这个待遇,可是连卫恒生辰之时都不曾有过的,如今卫恒虽然文权在握,但这兵权却所得甚少。

最近想要打压孟家,以夺得孟家手中的兵权更是没有获得一点收益。

他百般想要得到的东西,卫秫连手指动都不动一下便拥有着,这也怪不得卫恒会大发雷霆了。

吴德庆目光闪了闪,连忙走上前安抚着卫恒,“陛下冷静,陛下冷静,莫要因小事而伤了龙体。”

卫恒冷静了下来,只是那和卫秫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仍旧狰狞不已。

“让人进来收拾。”他冷着一张脸命令吴德庆。

吴德庆连连点头,只是没有立即去办事。

他目光幽幽一转,宽大的袖子里正在抚摸着不少的银两,嘴上直接将孟贵妃和阮嬷嬷给卖了

“陛下,适才贵妃娘娘派了阮嬷嬷来寻奴才。”

听到贵妃二字,卫恒眯起眼睛,眼里满是深究。

“她来寻你做什么?”

那贱人可不像是会争宠之人。

“是……”吴德庆声音幽幽,“是让老奴想法子让陛下给八王爷挑选几个美人送去。”

卫恒神情一顿,脸色变得微微有些狰狞,他似乎已经洞悉了孟贵妃的想法。

“这个贱人!明明已经是朕的贵妃,竟还敢肖想别的男人,还是卫秫!”

他怒骂几声过后,很快又冷静了下来,然后不知想着什么,冷笑着。

“朕就遂了她的意。”他命令吴德庆,“去,在宫内选几个朕不要的秀女,送去八王妃。”

“老奴遵旨。”吴德庆应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王妃王爷合该同住一屋 八王府书房内。

徐瑞焦急地走进书房,书房内卫秫正坐在书桌前处理自己封地的政务。

徐瑞弯腰抱拳,急切说道:“王爷!宫内传来消息,陛下让吴德庆挑选了四个美人。”

卫秫头也不抬,“与本王何干?”

“那四个美人,是陛下让吴德庆挑选送与王爷为妾,且已经下了圣旨,择日便将那四个美人送到王府。”

卫秫拿着毛笔的手停顿下来,墨水滴落在纸面上,湿了白纸一角,蔓延出诡异的黑。

他抬起眼眸,脸上带着一抹深究,卫恒向来欲对他杀之而后快,从不愿见得他的好,继桑墨之后又送来了四个女人,他不得不怀疑卫恒是别有用心。

“原因?”他声音微沉。

徐瑞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不知,不过听闻陛下这个念头事关孟贵妃。”

听到孟贵妃三个字,卫秫脸色微沉,抿着红唇也没说话。

徐瑞忐忑不安的站着,他也怀疑卫恒别有用心,想要对卫秫不利。

“王爷这下怎么办?这四个美人,我们是收还是不收?”

卫秫轻嗤,将自己桌上被墨水染脏的纸撕碎,用着不轻不重的口吻说道:“圣旨已下,本王又怎能抗旨不遵。”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说来,本王倒是也好奇,卫恒……到底想要做什么?”

卫恒向来很少下圣旨逼迫他做什么,一是他不一定会听从,二则他若是想要强行抗旨不遵,卫恒也不能奈他如何,甚至还会因此丢了脸面。

上一回下圣旨,还是强行要将桑墨嫁给他,做他的八王妃。

他一度怀疑桑墨是卫恒派来的眼线,或是想要加害自己的人,但……却是他多虑了,桑墨不仅没有害他,还能替他解毒治腿,可见,即便收下了卫恒送来的人,也不一定有坏处。

“将她们都收下,然后送到离本王院邸较远的西苑。”他淡声吩咐。

“是。”

徐瑞应下,应下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说道。

“王爷,王妃娘娘如今住在西苑,若是将她们安置在西苑,会不会……她们会不会加害王妃娘娘?”

提起桑墨,卫秫眼尾挑了挑,他差点忘了,桑墨还住在西宛。

这四人乃是卫恒送来的人,虽说明面上不会做什么,但不保证会不会在暗地上对他下手,这四人必须谨防。

且,还不能让她们接近桑墨,她是万万不能出事的,所以,还必须让她远离那四个女人。

卫秫沉吟片刻,目光微闪,遂轻咳一声,“即刻让她从桑阁搬到……”

他话语顿了顿,神色有些不自然,“让她搬到本王院中,她既是本王王妃,合该与本王共宿一屋。”

徐瑞愣住了,眼中带着点些许的不可置信。

卫秫自小由他看着长大,自从柔妃去世之后,卫秫有多厌恶女子,他不会不知,厌恶到甚至院中都没有几个丫鬟嬷嬷伺候,全是男子。

可,卫秫居然会愿意让桑墨搬到他的屋子,看来……

徐瑞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神态,他的王爷,开始懂得男女之爱了。

卫秫回过神,白皙俊美的面颊上还余晕红未散,忽然看到徐瑞对自己露出了慈爱,且一副看到他的眼神,让他心中咯噔一跳,随即沉下了脸。

“还愣住做什么?还不快让她去把东西搬过来?”

徐瑞回过神,“是。”

……

此时,桑阁内。

不能出王府,她身上的伤也好了,这王府虽大,但逛个几日也就逛完了,无聊之下,她让自己新收的暗卫明檀去替自己市集上,觉得哪个珍稀,便给她买回来。

没想到,明檀的手气还真不错,居然买到了一颗珍稀药草,虽然还真是个芽苗。

她去过王府别的书房,无意中就看到了一本药书,书中记载着一种假死药,所用到的药材都是珍稀之物,特别是一味唤作长笙的药草。

而明檀所寻回的的药材,正是这长笙,长笙的花蕊可入药,半年一结,结一次便衰败死去。

出于无聊,她决定研究研究这个假死药,这不,大中午的带着昭芬玉禾窝在桑阁后,挖来黑土,用着名贵古董花瓶做坛子,种上了长笙芽苗。

刚刚种下,她手还没洗,徐瑞就来了,还带来了十几个小厮奴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要来对她下手的。

“有什么事吗?”她问徐瑞。

徐瑞笑道:“回王妃娘娘,是这样的,陛下赐了几个美人与王爷为侍妾,王爷向来不喜女子,便将她们安置到西苑,便是桑阁附近,王爷担心王妃娘娘被她们欺辱,便让奴才来告诉王妃娘娘,让王妃娘娘搬到陛下寝屋。”

桑墨从他的话里抓到了几个重点。

卫恒送美人,卫秫让她搬地方。

不过……

她深深蹙眉,一脸不情愿,“这王府这么大,为何让我搬去与他同住。”

她可受不了卫秫那阴晴不定的脾气,这要是同住一屋,指不定当晚她就得被赶出来了。

不不,她宁肯住在这里,和卫恒送给他,可能有问题的女人共处,她都不愿意和他同住一屋。

“王妃娘娘毕竟与王爷是夫妻,往日分宿便有不妥,如今共宿乃是常理。”

桑墨面无表情,“我倒情愿不妥下去,也不愿和他住一起。”

徐瑞一呆,没想到她竟不愿与卫秫同住,那可是,可是八王爷啊!

在危险和小命之中,桑墨觉得小命更重要,她没有带一丝犹豫,便回绝了徐瑞。

“你回去告诉他,我不搬,若非要我搬,我宁肯睡亭子里。”

这话里,满是嫌弃。

卫秫听到徐瑞传回的话,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还没被人这般嫌弃过,让她与他同住乃是她的福分,她竟还敢嫌弃。

“王爷,王妃娘娘不愿搬过来,这如何是好?”徐瑞小心翼翼的问。

他冷笑一下,“既不愿搬,那就让她住着吧,若是出了什么事,那也是她活该。”

“是。”

徐瑞扭头要去回禀桑墨,刚跨过门槛,便闻卫秫格外憋屈说道:“让她搬到本王侧院。”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四个美人 住到他侧院,桑墨还是不情愿,一想到和他住得近了,日日被他使唤,她就觉得膈应。

但出于惜命的想法,她还是同意了过个两日便搬东西过去。

翌日,她还没来得及搬东西,卫恒赐下的美人们就被送来了,而且送到了王府门口,摆上了大架子,没人来接还不入府。

卫秫入宫上朝去了,桑墨毕竟名义上是王妃,不得不带着徐瑞去王府门口接她们进来。

王府大门。

四辆豪华金闪闪的马车停着,桑墨看到这些马车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眼睛快被闪瞎了。

“好闪啊,她们可真有钱,连马车都镶金。”昭芬嘟囔着低下头。

桑墨点点头,想起自己寒酸的几个嫁妆箱子,且还被吕氏母女给换成了石头,她不禁一叹。

遂问徐瑞,“他们是何身份?怎这般富裕,还……”

她看了一眼金马车后面长到不见尾,明显放着是嫁妆的铁箱子,还有多到数不过来的丫鬟奴才。

“还带了这么多嫁妆?”

徐瑞恭敬回道:“都是朝中四品以下朝官的家中嫡女,选秀时落了选的秀女。”

桑墨微感讶异,还都是名门千金大小姐。

千金大小姐为妾,卫恒这不是……在给卫秫树敌吗?

名门大小姐入王府,却只能是个妾,这事儿传出去了,还以为是卫秫瞧不上她们,连个侧妃的名号都不愿给。

她暗自啧啧两声,暗道一声够阴险。

“王妃娘娘已至,还请几位夫人下车。”徐瑞走到为首的马车高呼一声。

桑墨站在门槛上,静等着这几个端着架子的美人下马车。

坐在第一架马车里的人没出来,最后几驾马车里的美人倒是出来了。

先是一个穿着青衫,端庄秀美,面带温柔淡笑,步履轻盈的女子,盈盈走到她面前,对着她微微屈膝,侧身行礼。

“京知府嫡女张惜玉,见过王妃娘娘。”

这道是个温柔的,不像是会惹事的人。

桑墨回以一笑,“我为人谦,不喜繁文缛节各种礼数,惜玉妹妹日后唤我桑墨即可。”

“是。”张惜玉低着头,温温柔柔的,叫人喜欢。

忽然她身后走下一个美人,那美人一袭青衫,面无表情,神情冷淡,容色艳丽,也是美得让人惊艳。

她不如张惜玉这般待她恭敬温柔,而是冷漠至极,眼中还流露着一丝对她的不屑。

“城门领袁家嫡次女,袁清晗。”她高傲冷漠,站在她面前,连个礼节都不愿做。

桑墨想来是吃软不吃硬,谁对她有笑脸,她亦回以笑脸的女人,见之,桑墨脸上的笑容散去,话也不愿说一句。

这让袁清晗不悦起来,但碍于她的身份,也不敢说什么。

此时,又一个美人走来,那是个穿着白衣,娇柔清纯的女子,看起来还稚嫩娇小,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

她似乎是个胆小害羞的女子,一直不敢抬头看她,低着头,羞怯说道:“妾,妾身乃是光禄寺少卿之女,末云雪,见过王妃娘娘。”

看到她,桑墨就想起了柔媚,这女子瞧着和柔媚的性子极相似,也是看着胆小羞涩之人。

然……

一想到柔媚最后杀了她,露出的嘴脸时,她便对末云雪有种敬而远之的态度。

她不喜欢这类的女子,不管这末云雪的柔弱是真的,还是装的。

“嗯。”她态度冷淡。

末云雪脸色煞白,一脸的害怕无措,放在小腹的手揉搓起来,嘴角微微咬着,仿佛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不对,就像是桑墨欺负了她一般。

她一露出这柔弱委屈又无辜的神情,让在场不少小厮见了都不禁有些心疼,心底隐隐埋怨桑墨对末云雪的态度太过冷淡了。

然而无论末云雪作出什么样的神情,桑墨都不加理会,她算是看出来了,卫恒将她们送到王府的目的,想必是为了祸乱卫秫后院,让他分心罢?

她柳眉微微皱起,目光定格在第一驾马车上,就剩下她了,这人还真是墨迹。

等了一会儿,仍旧不见马车上有人下来,她冷淡走去,用手敲了敲马车车窗。

“叶二小姐既让我来接,我来了,叶二小姐却不下来,怎么?还要我亲自去将叶二小姐扯下来不成?”

这马车里的人,徐瑞与她说过,是大理寺少卿的嫡次女,名唤叶卿,在上京城可谓是臭名昭着,就是……

格外的刁蛮任性,且荒淫,和自己的姐夫有着不清不白的关系,

京内传闻,她一入宫,卫恒看都不愿看她一眼,便让她落选,沦为扫厕房的女官。

在南国后宫,没有被选中的秀女,会沦为宫女,好一点的可以凭着家中身份地位做个女官。

“王爷呢?”马车里传出一道悦耳轻灵,也带着厌恶不满的声音,“你算个什么东西,就凭你还不配来迎本小姐,本小姐要王爷亲自来。”

志向还挺大,卫秫要亲自来了,她估计就得横着进王府了。

桑墨没有生气,在场的下人丫鬟倒是露出了讶异神态,都觉得这叶家二小姐真是嚣张。

“王爷入宫上朝,来不了。”她语气冷淡。

马车里,叶卿冷哼。

“那本小姐就等到王爷亲自来迎。”

桑墨眨眨眼,她怕是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轻嗤一声,她转身离开,“那叶二小姐就在这等着吧。”

走上台阶,她脚步不停地对三个美人说,“几位的院阁已备好,随我来吧。”

三个美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仍旧毫无动静的马车,面上皆是露出了一丝讥诮之色。

以她们的身份,做个侧妃搓搓有余,但是陛下却将她们赐给卫秫为妾,她们纵然心中憋屈,却不敢有所抱怨,只愿入府时,王爷能给她们些面子。

怎想,来接她们的却是个公公奴才,心中不满之下,才让桑墨亲自来接她们,如今桑墨已经来了,她们也就满足了,她们可不奢望让八王爷亲自来接,她们还是认得自己的身份的。

桑墨领着她们进去,刚刚跨过大门,叶卿充满羞恼且高傲的声音传来。

“谁让你们进去了?王爷还没来请我进去,你们也必须在门外等着!”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没脑子的叶卿 这话让桑墨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当然她不是被吓到的,而是被雷到的。

她一脸的诧异回头,就看到那叶卿掀开了车帘,伸出一个脑袋,正恶狠狠地瞪着她。

这叶卿穿着一身红衣,当真如她的性格一般,张扬且暴躁,而且,这女子在桑墨看来也颇为无脑。

桑墨轻笑一声,懒得搭理这蠢货,不过是个小小的妾室,竟然还将自己当做了后宫的妃子。

她哪来的自信,让自己一个王妃,让卫秫一个王爷来迎接她的?

且不说这叶卿是来当妾室的,就凭着自己的八王妃身份,也可直接无视了她,或者对她进行责罚。

她猜,这叶卿想必是仗着自己是被卫恒赐给卫秫的人,故而自以为身份高贵。

“走吧。”

她理都不理叶卿,对着三个美人低语一声,转身直接进去了。

那被无视的叶卿一脸的尴尬,她既是尴尬又是恼怒,但这也是她活该,刚刚桑墨给足了她面子,她还要顺着杆子往上爬,自以为是。

“站住!你这贱人给我站住!”

叶卿直接冲下了马车,一脸的凶怒,这冲过去的架势仿佛是想要过去抽打桑墨一般。

她如此态度,叫周围的人见之甚为不喜。

桑墨懒得计较也不愿搭理,但是徐瑞可忍不了,他冷着一张脸,平日里半弯的腰此时直了起来,用手直接拦住了想要冲到桑墨面前的叶卿。

“叶二小姐,不对,现在老奴该称呼你为二夫人。”徐瑞的脸色让人看来有些害怕。

那叶卿上来瞧不起阉人,见了这徐瑞,顿时露出了一副嫌恶神态。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拦在本小姐面前?”

这嚣张的态度,让王府的下人们彻底的冷下脸。

徐瑞在王府中可谓是管家一般的存在,而且备受下人们的爱戴,如今见到徐瑞受辱,这些下人们自然也对着叶卿不喜。

桑墨则是停下的脚步,看着这做作的女人,她虽然不喜欢惹事,但是也并不是任人欺辱之人。

徐瑞脸色难看的说,“二夫人说到底也只是区区一个妾室,竟敢对王妃娘娘如此无礼,难道这便是叶府家教吗?”

这话让叶卿不满,“谁说本小姐是来当妾室的?以本小姐的身份,再不济也该是王爷侧妃!而她……”

叶卿伸手指着桑墨,“一个没娘养的东西,凭什么做王妃?”

这极具羞辱性的话语,格外的难听刺客。

桑墨的性格即便再好,即便再不是一个容易发怒之人,听到了这句话,也合该发怒了。

桑墨面色冰寒,在那三个美人隐隐约约露出看好戏的神态中,径直走到了叶卿面前。

叶卿年纪尚小,比桑墨至少小了几岁,如今站在桑墨的面前,还矮了一个个头。

桑墨用着俯视的眼神看着她,面色冷漠,“就凭我是陛下亲赐予王爷的八王妃,你说我是个什么东西?”

她的气势吓到了叶卿,还有那一双凌厉锐利的目光,让叶卿忍不住后退一步。

叶卿羞恼地说,“本小姐也是陛下亲赐。”

“确实,但你只是个妾。”桑墨眯起眼,嘴角带着嘲讽的弧度,“何为妾,难道叶二小姐不清楚吗?妾,不过是比下人高上一等的贱籍,我既是王妃,便是正妻,自有的法子惩治你,你若是不想让我将你变卖为奴,最好还是乖乖听话为好。”

“你!你敢!你若当真将本小姐变卖了,便是在羞辱陛下,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叶二小姐怒瞪着她,一副羞恼的神态,看来她并不愿承认自己沦为了妾室。

桑墨嫁给八王爷的事情天下皆知,在她嫁过去之后,些许喜欢八卦的人,便挖出了桑墨自小无母,且在府中经常受到欺凌,而且沦为做下人给人端茶倒水的事。

故而,这上京城内的闺中女子都是瞧不起她的,以为她是一个懦弱无能胆小怕事之人。

但瞧不起归瞧不起,却不敢暴露在面上,毕竟她到底还是八王妃。

然而这人有聪明的,也有蠢的像是没脑子的,比如这叶家二小姐,便是个没脑子的东西,自以为自己即便为妾,身份地位也是比桑墨高贵,便将自己对桑墨的不屑表露一面。

但不曾想,她与传闻中的左相府嫡女并不一样,是个强硬之人,并不软弱。

桑墨的周身散发着一股迫人的气势,那眼冷得像是有几层厚厚的冰块点缀着,叫人见之心颤害怕。

“待你入了王府之后,便是王府的人,便是王爷的人,亦是我的人,区区一个贱妾,你觉得陛下还会管一个贱妾的死活吗?”她锐利的语气有些阴森。

叶二小姐被吓愣在原地,脸色煞白煞白的,被桑墨给吓到了。

桑墨冷哼了一声,斜望那三个美人一眼,这话不仅是在警告叶二小姐,同时也在提醒的这三人,她们在王府内最好乖巧一些。

三人的脸色各有变化,但都不明显,不像是眼前这个刁蛮无礼的叶二小姐。

她转身入府,在昭芬崇拜的目光下冷冷淡淡的说,“时候不早了,几位还是让人赶紧将东西搬进来罢。”

那三个美人面面相觑,然后跟着桑墨进去了,徐瑞也进去了,留下那叶二小姐呆愣在原地,死死的咬着下唇,眼里充满了羞恼。

忽而,等所有的下人都入府后,她还隐约听到了桑墨的声音。

“既然叶二小姐不想入府,那就关门吧,对了,派人将她送回皇宫,陛下若是问起缘故,便道是那叶二小姐不愿为妾,抗旨不尊,行事无礼,区区一个八王府她看不入眼,我等也高攀不上。”

“是!”徐瑞应下,于是便叫人,立即把王府大门给关上。

轻轻浅浅的一句话,让叶卿脸色变了,她想也不想便叫着自己的下人进去了。

将这难得安分一些的四个美人安置在桑阁的附近,桑墨回到了桑阁才吐了口气,她不善于管理后院,面对这四个兴许日后还会起什么幺蛾子的美人,她也只能是见招拆招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叶卿惹事 翌日。

这是个皇帝赏赐给卫秫的,却是到还算安分,一晚上也没有折腾什么,第二日桑墨睡醒之后,徐瑞便受卫秫的安排,过来替她搬东西过去。

她看了看这住了将近一个多月的房间,心中有那么一些不舍,但是想到以后替卫秫按摩,就不用来来回回的走上半个小时,心里倒是舒坦了一些。

将那一盆新栽的药草放到玉禾的手上,桑墨便拿上一些药箱便往卫秫的院子而去。

只是刚刚走出桑阁,玉禾似乎发现地上有了什么东西,弯下腰捡了起来。

“王妃娘娘,这香囊可是您的?”

玉禾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香囊,这香囊好巧,不巧的就留在桑阁的门口。

桑墨走过去拿起来,仔仔细细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并无这模样的香囊,便摇了摇头。

“这香囊不是我的,兴许是哪个丫头路过遗留在这里的,等把东西搬到了侧院,你便把这香囊给徐瑞送去,让他代为保管。”

“是。”

桑墨刚想把香囊塞回玉禾的手上,忽然,她身后响起了重重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明显是向着她走来的。

她一会回头看去,随后便看到昨日那四个妾室正匆匆的往这边而来,包括昨天她让徐瑞关在门外的叶二小姐叶卿。

桑墨挑了挑眉头,她还真以为这叶卿有志气,打算在府外等上一晚上,没想到竟然进来了。

那叶卿气势汹汹的冲到她的面前,她的贴身丫鬟看到她手上的香囊,立即气鼓鼓的指着她。

“小姐小姐,香囊在这里,香囊在王妃娘娘的手上!”

她疑惑的眨了眨眼,然后举起这个香囊,“这香囊是你们的吗?”

叶卿满脸凶恶的冲到她面前,恶狠狠的对着她说,“没想到王妃娘娘看着是个手脚清白的,没想到竟然还行偷香囊这种恶事!”

桑墨一脸的诧异,这叶卿居然觉得是她偷了香囊。

她正要解释的时候,她身后的昭芬便不满了起来,插着腰直接走到叶卿面前,怒瞪着叶卿。

“什么叫做偷?这是我家王妃在门口捡到的,刚刚捡到你们便过来了,我们几时偷了你们的东西?”

昭芬凶巴巴的样子,让她看着有些好笑,还挺可爱的这丫头。

然而叶卿,他们可不觉得昭芬可爱,叶卿的丫鬟冷笑起来,“这香囊乃是我们家小姐嫡母的遗物,我们家小姐向来藏得好好的,若是没有什么原因,定然不会带在身上,我可还记得我家小姐昨日是放在箱子里的,可这一大早上醒来便就不见了,奴婢昨日还想着必然不会是王妃娘娘拿的,没想到就过来一看,香囊居然在王妃娘娘的手上,还敢狡辩,不是你们拿的,难道是鬼偷过去的不成?”

这丫头噼里啪啦的就来了一大段话,听得人头大。

昭芬气得脸都红了,“你别胡说八道,既然你们都说藏得好好的,王妃娘娘怎么发现你们藏在什么地方?况且这不就是个破香囊吗?还没我们院儿里的花瓶值钱呢,我们偷它做甚?”

这话不知哪里刺激到了叶卿,叶卿冷笑着说,“不值钱?你可吃这上面的花绣乃是无价之宝,便是三座城市都买不下它,你们竟说它不值钱,笑话。”

桑墨懒得和他们吵吵闹闹的,拉住了还想要和他们争辩下去的昭芬,“算了,莫要与蠢货争吵,免得脏了自己的嘴。”

说罢,便把手中的香囊扔给了,他们四人,然后便领着,玉禾和一脸不满的昭芬要走。

然而没想到这叶卿实在是事多,竟然还不打算放过她们。

“站住,本小姐让你们走了吗,你们这几个偷东西的贼!”

叶卿拦在他们的面前张开手,一副她们要是不说清楚,就不会放她们离开的模样。

可是这香囊确确实实就是他们捡了,她们要说清楚什么?

桑墨略有些不耐烦起来,“你这香囊在她看来并不值钱,我偷他做什么,何必要费这心思去偷塔,况且府上无价之宝多了去了,就比如……”

她指了指玉禾手上的药草,“此乃是长笙药草,这药草可不是想买便买得到的,只要百年难遇一颗,比过你手上能卖三座城池的香囊。”

而且那香囊在她看来,还真不像是值得三座城池的,也没什么特殊地方,只是触手之时较为温暖罢了。

那叶卿被噎了一下,阴沉着一张脸,不说话,见他闭嘴了,桑墨也不愿与叶卿吵下去。

她拿着东西就想要绕过叶卿离开,然而却没想到玉禾在跟着她过去的时候,叶卿竟直接夺过玉禾手里的药草,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

这清脆的声音,让桑墨有了心碎的感觉。

“啊!!你!”玉禾脸色大变,和昭芬一样气愤地瞪着叶卿。

她没有说谎,这药草的确名贵,而且百年难遇一颗,她本想好好种养,然后届时弄出个假死药,半年后即便卫秫不放她离开,她也能吃了这假死药离开。

“你居然偷了我的香囊,那就是脏了它,这香囊我也不要了,一物赔一物吧!”

叶卿十分嚣张地说,甚至还用脚踩在了药草的上面,狠狠的碾了几下。

看着这苗芽,一股怒火涌上桑墨的心头,她冷冷的等着叶卿。

看来是她平日里太过心善,不兴惹事太过佛系,这才让一些不长眼的人以为她好欺负。

叶情似乎也看出桑墨生气了,但她仍旧不害怕,高高的扬起下巴一副高傲的样子,好像是在说能奈她何。

“你若是在王府内乖乖的呆着,我倒不会对你出手,竟然你主动找死,我也不介意送你一程。”

她冷冷的说一字一顿,话语里面透露着杀气。

叶卿听到她的话还没缓过神来,脖子忽然一紧,眨眼的功夫,她便被桑墨猛地按着脖子按到了地上。

“啊!”

叶卿脸着地,惨叫一声。

此时那四个跟着叶卿的妾室,脸色均变了变,往后退了几步,仿佛是知道叶卿惹了不该惹的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长笙药被踩 桑墨从怀里拿出了几根金针,对准了叶卿的脖子,她的目光冰冷如霜,从眼里透出的杀意看来,仿佛她真的会一针杀死了叶卿。

叶卿没有看到她的眼神,但是感觉到了她散发出的气息,瞬间就有些害怕了。

叶卿努力挣扎着,想要争脱出来,但是力气却没有桑墨的大,只能被她死死的按着,心中害怕之下,叶卿开始大喊大叫。

“你若是敢对我动手,陛下不会放过你的,我爹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也活不了!”

桑墨冷冷一笑,用着诡异的语气阴狠说道:“我几时说过要杀你,只是想要你为你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罢了。”

说完之后便要把针扎入叶卿的脖子里面,恰在此时一个人冲了过来,死死的拉着她的手,没有让她的针扎下去。

“王妃娘娘不要,不要,是卿儿姐姐误会了王妃娘娘,我待卿儿姐姐向王妃娘娘道歉,还请王妃娘娘不要杀了卿儿姐姐。”

这女子正是昨日桑墨觉得看了,有一点像桑媚气质的女子,末云雪。

末云雪双眼朦胧,用着哀求的语气说道。

桑墨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猛地甩开了她的手,顺道冷冷的说,“让开,否则我连你一起……”

而在此时,桑墨忽然感觉到末云雪按着她的手,竟然在此时往叶卿的血管按去。

而且若是这针按了下去叶卿必然活不了,这个穴道会让人一击毙命。

她的脸色变了变,隐约发觉这末云雪不对劲之后,猛地拉开了末云雪的手,没有让这针插入叶卿的脖子。

末云雪被她甩倒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委屈的痛吟声。

桑墨看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知道了她的下作手段后,便没有再管她,手中的金针,转了个方向按到了叶卿的肩胛处。

稍微用了那么一点力气,叶卿便大喊了起来,惨叫声十分刺耳,“啊!!”

另外二人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走了过来,那性子温温柔柔的张惜玉,微微皱着眉头,有些担心的对她说道。

“王妃娘娘,要不还是放过她吧,她是有眼不识泰山,做了错事,仅此教训,下次必然不敢了。”

桑墨微微抬眸,看她一眼,张惜玉紧接着又说道:“且叶二小姐的兄长是陛下身边的学官,日后叶二小姐若是在她兄长耳边说了些什么难听的,恐怕会害了王妃娘娘。”

桑墨本来也不打算对她怎么样,只是扎下去的地方会让叶卿感觉到抽筋拔骨的疼痛。

而且这疼能够持续一个多时辰,能让人疼到万念俱灰的地步,但倒是没有让她疼到想要自尽。

她抽出了针,没有理会这二人,然后走向了另一个脸色大变,慌慌张张的末云雪。

她目光幽幽,想起末云雪刚刚的行为,便对其满怀警惕。

她冷着声音问道:“你和叶卿有什么仇怨我不管,但你若下次再想借我之手杀了她,我必让你尝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

说着,话语声顿了顿,看向了在地上痛苦打滚的叶卿,“当然这滋味你也别想逃脱。”

说罢,末云雪害没有反应过来,桑墨就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对着肩胛处,用金针刺了下去。

随之,惨叫声再次响起。

袁清晗和张惜玉见了,不禁露出了紧张的神情,似乎是有些害怕了。

她们两个纯属凑热闹,这热闹不凑也不行,叶卿的家父乃是她们家父的上司,此入王府,她们的家父已经嘱咐过她们,一定要好生对待叶卿,不可让叶卿对她们心生怨念,到时在官场上也形成仇恨。

故而,这才跟着叶卿过来了。

看着这两个人已经受到了惩罚,桑墨也就不管他们了,小心翼翼的捡起地上,让她心疼到几乎心碎的药草残渣。

正准备要离开的时候,自己忽然就听到了熟悉的轮椅滚动声,微微抬头,就看到卫秫今向着她们这边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

卫秫低沉中略带磁性的冷漠声音响起,引得袁清晗和张惜玉纷纷看了过去,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袁清晗高傲清冷的面容上浮现了淡淡的红晕,而张惜玉也被卫秫的容貌给惊艳了一瞬。

卫秫让侍卫推着他的轮椅,向着桑墨而去,即便眼前四个美,人美貌各不一样,且都很吸引人,但是他的目光之中只有那蹲在地上心疼,捡着地上不知什么东西的桑墨。

桑墨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说,“她们几个主动来挑事,我顺道教训教训。”

顿了顿,她幽幽地看着卫秫,“王爷不会是心疼吧?”

他红唇微抿,看也不看地上两个打滚的狼狈不堪的人,“自然不会心疼,但不能让她们在本王府中出什么事。”

毕竟她们四个人的身份都不一般,要是这四个在王府九个三长两短,那卫秫必然会,和四个有权有势的官员立下了仇怨。

桑墨也清楚,只是想了一想,便拿着金针对着这二人的脖子扎了下去,让她们不再痛苦不止。

末云雪疼已经对桑墨充满了恐惧,只是微微卷缩着在丫鬟的搀扶下,低着头都不敢说话。

当然她这一副害怕的神态,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

而叶卿等缓和过来之后,便怒瞪着桑墨,看到了卫秫之时想要指着,桑墨鼻子骂的话给憋了回去。

她控诉着对卫秫说,“还请王爷给我做主,王妃娘娘适才偷了我的东西,我与她一物换一物乃是正常之时,王妃娘娘竟然恼羞成怒,羞辱我不成,竟然,竟然连,连她也一起羞辱了。”她指了指,看着桑墨一脸惊恐的末云雪。

桑墨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这女子还没有长教训,自己得让她疼到长教训了才行。

这般想着桑墨看着她的目光,幽深且又阴狠,让叶卿顿时感到害怕,眼中隐隐浮现了一丝恐惧之色,想起了刚刚的疼痛,便后退了一步。

卫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本身就是个比桑墨还要凶恶之人,加上这四人目的不纯,如今当着他的面告状,他自然是不会理会她们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他也要假死药 “行了,收拾好东西便随本王回院吧。”

卫秫用着低沉冷漠的声音对桑墨说道,说完之后连看也不看叶卿一眼,便扬手让侍卫推着他的轮椅离开。

那叶卿听说过他的威名,但是,确实不大相信他有传闻中那般惹人忌惮。

当然叶卿若是相信的话,昨夜也不会守在王府门外,想让卫秫来迎她入府

眼看着卫秫要走,她直接伸手想要去拉卫秫的轮椅。

“王爷稍等,我话还没说完呢,王爷还没有给我做主呢……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把长剑便只抵着她的脖颈,这长剑的主人,正是推着卫秫轮椅的面无表情的侍卫。

“滚开,本王可没有她这般心善。”卫秫冷冷淡淡的说,顺道艾特了一下桑墨。

桑墨挑了挑眉头,然后轻笑了一声,看到那被吓到的叶卿,然后也不说什么,端起了自己的东西,便随着他一起往院子而去。

卫秫让侍卫松开了剑,此时叶卿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条被隐隐划开的血色伤痕,她伸手捂着自己的脖子,明显是感觉到了害怕。

毕竟刚刚卫秫那番话,十分的认真,不像是胡言。

他,是当真敢动手杀了她。

看着她们二人离去的背影,想起自己出宫之前收到的孟贵妃的信件,顿时懊恼起来。

若是早只桑墨不是这般好对付,自己就不该答应孟贵妃。

桑墨跟卫秫并列而行,手上还捧着那一点点残渣,眼中流露着心疼,玉禾和昭芬则是跟在她的身后。

走着走着,许是她太安静了,卫秫未能适应,抬起眼眸,见她神色失落,便挑着眉头询问。

“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一颗药草了。”桑墨有气无力的说道。

他扬了扬眉头,“这样药草想必无用了吧?”

她点点头。

“既然用不得,那就扔了,捧在手上做什么,莫非你还想给它立个坟,祭拜祭拜它不成?”

她翻了一个白眼,她捧着心疼心疼不行吗?

“这与王爷无关。”

她冷冷淡淡的说,然后也懒得搭理他,但是他今日却是格外的话多不像平日里冷漠冷淡的像个哑巴一样。

“这药草有何不一样的地方?让你这般的在意。”

这句话让桑墨的脚步顿了顿,心中忽然升起一抹希望。

这药草虽说百年难遇,但是指不定卫秫就知道有什么途径能够再找到一颗呢?

她停下脚步的动作,让他回过头,那侍卫也是个灵性的,知道卫秫的心思,便也停下了推动轮椅的动作。

“怎么?”他问。

四目相对之时,她双眼亮若星辰,蹲到他的面前,略带一丝紧张的询问他,“这药草,名唤长笙,乃是十分珍惜之物,王爷可否能找得到第二颗?”

卫秫凤眸一扬,明白了她的目的。

“你想让本王找出第二颗?”

“是。”

桑墨重重的点头。

他又问,“它有何用处?你要用这药草来做甚?”

桑墨倒也不介意告诉他,只是不会告诉他,这药草用来做假死药的目的。

“我曾在王爷废弃的书房内发现过一本药书,这书中记载有一个药方,这药方可用来做假死药,而这药草是做假死药的关键材料,我琢磨着也不知能不能做成,便想要做着试一试。”

听到这话的卫秫微微眯起了眼眸,似乎对这药才起了心思。

“假死药。”

他用着听不出情绪的口吻,低喃着。

这口吻一听就是别有意思,但是桑墨才不管他怎么想的,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开脑袋,然后冷冷淡淡的对着推着他轮椅的侍卫说道,“让人去找这一颗这药草,三日时限。”

侍卫应下,“是。”

然后小心翼翼的从桑墨的手里捧过被踩坏的碎渣渣,桑墨心中高兴地这药材递给了他。

嘴角的笑弧扬起,且高扬不下,“多谢王爷。”

“不必谢本王,这药草若是种成,你若研制出了假死药,必须将那加假死药交给本王。”

卫秫强硬的口吻让桑墨愣了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呆滞住了。

原来他是这个目的,居然想跟她抢假死药。

她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心中却想着等到做出这假死药之后,她就直接借着假死药逃出去,当然卫秫若是愿意将她放出去的话,他也用不到假死药,到时便将这家需要交给他便是了。

跟着卫秫抵达了他的院子,他的院子可比桑阁好看宽大多了,区区一个侧院,便有两个桑阁大小,还有十几个丫鬟奴才伺候着。

等到抵达了地方,卫秫招呼也不打,就让侍卫推着他,回到了他自己的屋中,桑墨撇了撇嘴。

这院子内的丫鬟奴才见她进来了,纷纷抬起眼睛小心翼翼的看她。

往日里听说桑墨不受宠,故而对她的态度都极为冷淡。

如今,桑墨竟能搬到了卫秫的侧院住下,眼看王爷是对她有意,这些向来势利的奴才对她也就小心翼翼起来了。

花了将近一个下午的时间,桑墨和玉禾昭芬还有几个丫鬟才把这侧院给打扫的干干净净能够入住。

可到了用晚膳的时间,昭芬愁眉苦脸的回来了。

“王妃娘娘,厨房那边说王爷让他们今日不做王妃娘娘的晚膳。”

桑墨正在擦着金针的手,微微停顿下来,皱着眉头。

“我这是哪里又招惹他了?”

她下意识以为卫秫是想要为难她。

然而这想法刚刚出现,徐瑞便恭恭敬敬的在门外出现。

“王妃娘娘,王爷请您过去用膳。”

去哪?

一脸茫然的走出,疑惑不解的看着徐瑞。

然后又看向隔着一道墙的卫秫卧室,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卫秫让我与他同共用膳吗?”

这厮不是有个怪癖不喜欢别人和他一起吃饭吗?

“是,王爷现在请您过去呢。”徐瑞看着她的眼神略有些暧昧,仿佛像是在对她欢喜,她终于能够讨得卫秫欢心一般。

然而这个眼神却让桑墨头皮发麻,她无奈地问了问能不能不去,但是见到徐瑞为难的脸色,还是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四人女团争宠记 空旷古典的膳厅,桑墨正坐在一张偌大的圆桌上,隔着一个位置坐着的人是卫秫。

此时正有小厮丫鬟在布菜,她颇为无聊的用手撑着下巴,时不时的看卫秫一眼。

卫秫脸色冷淡,话也不说一言,也不告诉她,为何要让她来和他一起用膳,他不是一直嫌弃她膈应他吗?

等到丫鬟布菜完毕,桑墨忍不住询问,“王爷为何要……”

话没说完,卫秫拿起了筷子,优雅且缓慢的吃着东西,“食不言寝不语,有事吃完再说。”

桑墨挑了挑眉头,选择闭上了嘴,然后慢慢悠悠的吃着东西。

只是她毕竟是个现代人,对于古代的一些礼仪到底是不太了解的,她吃东西的时候,周围的丫鬟小厮纷纷投来了怪异的目光。

她感觉比较敏锐,隐约中发觉不对劲之后,看了周围人一眼颇为奇怪。

这些人都盯着她做甚,难不成是她脸上有花儿不成?

她这般想着,卫秫忽然开口,“左相府未曾教过你用膳礼仪吗?”

桑墨明白了过来,无所谓的笑了笑,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不是食不言寝不语吗?”

卫秫斜了她一眼,用着格外霸道气人的语气说道:“这是本王的王府,本王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哦。”

着实够气人的。

桑墨慢慢悠悠的吃着东西,并不顾及这些礼仪。

卫秫见之微微皱眉,然后沉着声音问,“没有听到本王问你的话吗?”

她颇为无奈,将筷子放下,认真的凝望着他,“王爷既然让人查过我的底细,想必也知道,自从我生母时候,我是在下人窝里长大的,王爷以为,被下人养大的人,会懂得用餐礼仪吗?”

卫秫沉默了,下来看着她的目光略有些复杂,“既然不会,那便学,你到底是本王的王妃,用膳礼仪都不会,若是传了出去只怕有人笑话。”

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反正半年后就不是了,何必要费那功夫学这种,半年后变一辈子不会用到的东西呢?”

不知他这话哪里说错了,卫秫眉头深深皱成了川字,脸色略有些不满。

他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徐瑞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脸色略有些焦急,额头上还满是热汗,仿佛刚刚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没等徐瑞开口,卫秫抢先问道。

“什么事?”

徐瑞微微喘口气,“是东宛的四位夫人过来了,如今被拦在宛门,奴才们没有将她们放进来,只是四位夫人说想要同王爷一起用膳。”

卫秫是个不会怜香惜玉,也不是个好女色的,闻言冷冷淡淡的说:“将她们赶走。”

徐瑞仿佛早就知道卫秫会这么说,连连点头往外走去。

桑墨吃着东西,并不担心徐瑞会把那四个女人放进来,如今自己住进了卫秫所在的临余院,这院子格外的安全,内内外外都有许多暗卫侍卫守着,她倒是不担心安全的问题。

吃不言,寝不语,他们二人正慢慢悠悠的吃着东西的时候,徐瑞又着急的回来了,脚步匆匆还有些一瘸一拐的样子。

在他进来的时候,膳厅的丫鬟小厮们纷纷倒吸了一口气,仿佛是惊吓到了。

桑墨顺着她们凝望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徐瑞满脸的手指抓痕,一道比一道狠,就差没把他抓了个血肉模糊了。

他的衣裳也格外的凌乱,仿佛就像被人蹂躏过一般。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出去了一趟,就跟从青楼里被赶了出来一样?”桑墨随意找了个比喻说。

徐瑞苦笑中又有些哭笑不得,脸上露出实在害怕的神情,“回王妃娘娘,那可比青楼要恐怖多了。”

“哦?”

在她疑惑的目光下,徐瑞深深的叹着气,“王爷,那四位夫人非要今日见王爷,且还说今日见不到王爷便在门口守着,奴才想叫人将四位夫人拉走,但却被她们抓了一脸。”

原来是被那四个女人抓的,怪不得满脸的指甲印。

听徐瑞这么一说,桑墨便不禁自动脑补了,她被那四个侍妾蹂躏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就将她们打晕了带走。”卫秫依旧冷冷淡淡的说。

闻言,桑墨忍不住出声,“要不就让她们进来吧,你即便是今日将她们赶走了,她们后日也照样会来,届时只会让你心烦,不如就一次性把她们都解决了。”

卫秫微微眯起眸子,然后看向了她,“你打算如何解决?”

她自信一笑,“王爷等着看便是。”

说完之后,她便让徐瑞去将她们四人带进来,然后顺便让周围的丫鬟小厮,把圆桌附近的椅子凳子都给端走了。

片刻之后,那四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进来了,脸上还带着欢喜和期待的笑容。

然而一进来看,到同样坐在圆桌上的桑墨持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怎么也在这?”叶卿用着不满的口吻问。

大抵是因为叶卿故意毁了她药草的缘故,她看着叶卿便不想给叶卿一个好脸色。

“我乃是八王妃,为何不能在这?”她用着冷漠的语气反问。

叶卿被噎了一下,然后冷哼了一声,再也没有说话了。

这四个女人走到了卫秫的面前,莹莹行礼,举止优雅,尽显大户人家的贵气,这行礼的姿态都比桑墨好太多了。

然而卫秫却连眼皮子抬都不抬一下,仿佛没有看到这四人一般。

四人尴尬了起来,站在原地半天,叶卿很快反应过来想要坐到卫秫身边,然而走到了饭桌边,却不见有椅子在,立马眉头一竖怒瞪丫鬟。

“都愣着做什么?难道没有看到她等四人来了,不会去端四张椅子过来吗?”

这些丫鬟神情冷淡,想起了卫秫,可谓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属下。

如今听到叶卿的话,连动都不动一下。

叶卿顿时羞恼,她在府中几时受过这般委屈,可到了这王府之后,时时刻刻都受着委屈。

叶卿正想要怒骂这些丫鬟几句话,桑墨慢慢悠悠的开口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惜玉妹妹很温柔 “妾不同妻夫同桌用膳,叶二小姐好歹也是大户人家的嫡女,难道连这规矩也不清楚吗?”

妾之一字,同时让这几人变了脸色,叶卿更是不想承认自己是妾,黑着一张脸说。

“王爷还未曾将我迎过门,如今我还是府上的客人,几时成了妾室了?”

可她不承认也没办法,她们就是卫恒赐给卫秫的妾室,甚至都是没有过过官府的印章,若要算的话也只能算是贱籍。

桑墨笑了笑,“王爷为何要迎一个妾室过门?况且还是四个还未曾到官府报备的妾室,充其量你也不过是个贱妾。”

“你!”

叶卿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气恼。

桑墨又不紧不慢的说道:“既然做了王府的妾,那便是王府的人了,而我和王爷是王府的主子,叫你们做什么,你们便该做什么。”

说着说着她用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去那里站着吧,既然要陪着用膳,那就在那里看着。”

四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暴躁如叶卿,哪里能受得了这委屈,她气愤的要冲到桑墨的面前,然而还没走到呢,就听到啪的一声,狠狠的拍桌声。

这拍桌声把四人吓了一跳,特别是叶卿。

四人顺着声音看去,就看到卫秫用着阴鸷渗人的目光看着她们,那眼神仿佛是淬了毒的匕首一般,找人见了,心中害怕。

一看到卫秫这眼神怕,叶卿便不由想起,白日所看到的他那阴狠的目光,她呆立在原地,再不敢说一句话。

桑墨啧啧一声,心中有些无奈,自己说的话没有分量,看来日后想要将这世人调教老实了,还得凶一点。

“呆站着做什么还不去站着?”桑墨幽幽说道。

桑墨身后有卫秫撑腰,她们不敢放肆,虽然心中愤恨,但还是走到了门口处站着。

等他们站到了门口的时候,卫秫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便是你说的解决的办法?”

她笑了笑,“回王爷,是的,让他们在门口站上一两个时辰,等她们回去的时候也告诉她们,若日日来伺候用膳,那便日日站着,我倒要看看,她们下次可还敢来。”

说完之后便悠哉悠哉的吃着东西,大抵是因为无聊的原因,时不时的看一下她们四人一眼。

只是忽然发觉,四人之中较为乖巧的张惜玉,站着时身子晃了晃,似乎有些坚持不住了。

这四人之中,桑墨最喜欢的也就是这张惜玉,张惜玉在她看来是个,温柔懂事又识趣的女子,看着就不像是会跟着起哄的人。

她猜想了一下,便觉得想必是张惜玉,有什么把柄让这三人抓着被强行带了过来吧?

思及此,她看着张惜玉的眼神多了一抹同情。

随即站了起来,走到了张惜玉的面前,对上张惜玉那张温柔的眉眼,淡笑着问了问,“饿了吗?”

张惜玉愣了愣,然后浅笑着,摇了摇头,“妾身不饿,多谢王妃娘娘关心。”

只是这话音刚刚落下,她的肚子便响了起来。

这打脸真是打的及时,张惜玉的脸红了红,看起来羞涩至极,桑墨见之忍不住一笑。

这丫头倒是可爱。

想着她便拉过张惜玉的手,向餐桌走去,“既然饿了,就随她坐下一同用膳吧。”

张惜玉有些无措,“可是刚才王妃娘娘不是说,妾室只能站着伺候吗?”

她回头,“那我方才是不是也说过,我与王爷是这王府的主子,想让你们做什么,你们便做什么?所以现在乖乖听话,陪着她用膳。”

张惜玉的脸上扬起了温柔的笑容。

桑墨对她们的差别待遇,让另外三人见了脸色各异,有愤恨,有不满也有诡异。

而她刚刚要拉张惜玉走的时候,手臂忽然就被一个人给抓住了,顺着那手臂看过去,便见是末云雪在拉着她的手。

末云雪有些胆怯的说,“妾身还未用过午膳,此时也饿了,王妃娘娘可否将妾身也一同带上?”

末云雪放在她手背上手微微透凉,隐约之间,她甚至能感觉到手背有一股温润感。

她面无表情的把末云雪的手拉开了,然后理都不理会她,带着张惜玉走到了桌前。

那末云雪露出了尴尬的神情,呆站在原地片刻后,后退一步,靠着门口低着头,神色被额前阴影碎发所遮掩,叫人看不清她脸上的情绪,她放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不知因为什么原因。

张惜玉正想要坐下,卫秫抬起了俊美容颜,俊美异常的容颜上透露着冷气。

“本王答应让你带人坐下了吗?”

对上卫秫不满的目光,桑墨露出淡笑,“不答应,王爷能如何?”

问完之后想起了他暴躁的性格,余光扫过他的手,眼见他的手放到了桌下,便知道他就是想要掀桌了。

遂……

她伸出手按住了桌板,寒着一张脸,“王爷莫要胡闹,既然王爷让我来此用膳,便就得接受,还有其他人一同同桌。”

卫秫微微眯起眼眸,眼中满是危险阴冷的眼色,一丝狠意划过。

四目相对片刻,终究是卫秫先收起了目光,只是那句美容涉略有些憋屈。

桑墨满意了,拉着一脸忐忑不安的张惜玉坐了下来。

张惜玉刚刚坐下,桑墨便夹了一筷子放到她的碗里,且叫她莫要拘束,想吃什么便自己动手。

她回忆温柔一笑,很快便适应了下来,即便坐在桑墨不远处的某个人,浑身上下正散发着骇人的冷气。

忽而,张惜玉站了起来,夹了一块肉,看了看卫秫,又看了看桑墨似乎有些纠结,不知在纠结着什么。

桑墨还以为她就是想要讨卫秫欢心,给他夹菜呢,于是她便开口道:“王爷不喜旁人给他布菜菜,你还是自己吃吧。”

他这人就是有点毛病,不知是洁癖还是怪癖,旁人筷子碰过的东西,他会嫌脏,连碰都不想碰。

张惜玉笑了笑,“不是给王爷的,是给王妃娘娘的,妾身如今是妾室,既然要和王爷王妃同桌,那自然是要伺候着王爷王妃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中毒晕倒 说着,这一餐饭下来,全是张惜玉给她夹菜布菜,即便她百般拒绝,张惜玉却仍旧坚持,而且从头到尾都不曾看过卫秫一眼。

卫秫的脸自然也黑的不像话,不知什么原因气的慌。

……

夜里,刚过子时,等徐瑞给卫秫按摩过后,桑墨便到了他的屋内给他针灸上药。

卫秫靠着床头,闭上眼睛,神情似乎十分享受,他如今双腿已经逐渐有感觉了,虽然只是偶尔抽疼和刺疼,但是总比,没了感觉都好。

正在给他针灸着,他忽然开口对她说,“明日本王会给你安排一个礼仪嬷嬷。”

卫秫闭着眼睛说话,声音浅浅淡淡,用着命令的口吻而非询问。

桑墨扎着针的手一顿,略有些不满的皱起眉头,“我并不觉得我需要学什么礼仪,我有这闲功夫还不如多看几本书,兴许能找到更快治好王爷双腿的法子。”

他睁开眼睛,那狭长深邃的凤眸内含着幽幽冷色,“这可由不得你,本王让你学你便乖乖的学。”

她嗤笑出声,“我可不是王爷养的一条狗,这些什么礼仪之类的,我便明确的告诉王爷,我不会学。”

他的脸冷了下来,“你敢不听本王的话?”

桑墨微微翻了个白眼,又不是第一次不听了,她不听他命令的次数多了去了。

懒得搭理他,低着头给他针灸。

只是在针灸的过程中一直发觉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那目光中带着的阴鸷渗人的感觉,让桑墨莫名心慌。

片刻后,她终究还是没忍受住心慌感,抬起了头无奈的问他,“让我学礼仪也不是不成,但王爷需要给我一个理由,我为何要学?”

听到这话,他才收回了目光,似乎犹豫了一会儿,目光转向窗外,阴暗的天色,声音清浅仿佛没有起伏。

“本王需你相助本王一事。”

“什么事?”她的神情略有些诧异,在她看来,卫秫可谓是无所不能,除了治腿这一方面之外,他就不像是会让人帮忙的人。

有什么事情还需要用到她的?桑墨心中有些好奇。

在她的注视下,卫秫不紧不慢的说道:“此事事关东王府的嫡女,那嫡女到了待嫁之年……”

说着他的话语停顿了一下,神色似乎有些犹豫。

他的话还没说完,桑墨变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心中顿时略感不舒服,沉着脸淡淡问道:“莫非王爷是看中了那家的嫡女,想要将他迎娶过府不成?”

卫秫斜望了他一眼,那眼神略有些讥诮,“你说话之前可否过过脑子。”

桑墨眨眼,听到这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语,她心中的不舒服顿时就消散了。

也是,卫秫不仅长着一张,一看就像是不爱凡人的脸,这性子也不像个喜欢女人的。

要是真看中了谁,怎么可能会不亲自去将人接过府,还会让她帮忙?

不过……

“王爷既然不想要那东王府家嫡女,为何要特意提起待嫁之年?”她不解问。

他神色多了一抹复杂,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然后说道。

“本王的一个下属,看上了她,但以他的身份配不上东王府的嫡女。”

桑墨恍然过来,原来是帮下属追妻啊。

可,他几时变得这般好心肠了?

她用着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莫非是转性了不成?

卫秫斜望着他,狭长的凤眸上挑了些,勾勒出妩媚的感觉,“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本王,若非是本王欠了他一些事,必然是不会好心帮他追妻的。”

她眨着眼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这个和我学礼仪有什么关系?”

他继续说道:“氏族女子一旦到了婚嫁年纪,便会时常由家中嫡母带着去参宴时,识合眼之人,本王那下属担心她顶不住压力诱惑,便让朕选个人看着她。”

“本王让你学礼仪的目的,既是让你在参宴之时不要太过无知,免得平白有了笑话。”

原来他是这个目的啊,桑墨恍然大悟,但是心中仍旧有点不情愿。

“我若是答应帮了王爷,王爷可打算支付什么报酬?”她格外势利的询问。

卫秫嗤笑起来,嘴角勾勒起嘲讽的弧度,“你莫要忘了,白日时,本王可是答应了替你取来你所心心念念的药草。”

听他提起这药草,桑墨心里就有气。

“她我也是为王爷所制,等着药草长好了用来取药了,还不是用在制作假死药上,届时,难道王也不要那颗假死药了不成?”

她越说越有些气,连嘴巴都有些气鼓鼓的瞪着他,卫秫勾唇笑了笑。

“若是本王的人寻到了两颗呢。”

桑墨正愣住了,找到了两颗长笙,那是不是就代表着他能够做出两颗假死药来?

想到这她瞬间就高兴了,静静的站了起来,对着卫秫弯腰抱拳,“王爷放心,这礼仪先生王爷尽管请,我必然乖乖听话,还有王爷这位下属的心上人,她必定会好好看着。”

卫秫轻笑一声,“势利。”

她抬眸,回忆一笑,“这叫做识趣。”

这个话题过后,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过了片刻,桑墨总算是将他腿上的针给拿了出来,只是还没抹药。

但她却没那意识抹药了,她拿起针的时候,突然觉得额前一阵眩晕感。

继而周围的景色开始翻转扭动,所有的东西都开始转了起来。

她这是……怎么回事?

桑墨茫然的扶住了旁边的床头,努力的摇了摇头,但是看到的东西仍在翻转着。

几下眨眼之后,头脑传来的晕眩感让她难以支撑住,两眼一黑便倒向地上。

卫秫一直有在注意着她的举动,发现她身子要往后倒的时候,及时伸出手将她拉入怀中。

看着她逐渐泛白的脸色,他蹙眉,“怎么了?”

桑墨张了张口,喉咙传来的苦涩感,想让她明白了过来……

然后趁着自己还有点力气的时候,拿起一根干净的针对着头顶便扎了下去。

这一针下去她才清醒了一些,然而,凭着这一口气,虚弱无力的对卫秫说。

“我中毒了,有劳王爷去请太医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下毒的人 桑墨向后摔倒而去,在闭上眼之前看到卫秫竟然伸手抓住了她。

她这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直接掉到地上,被人毁容了,那可就惨了。

卫秫有些狼狈的用手拉住她,勉强将她带了起来,正觉得疑惑的时候,想起了他刚刚说的中毒,向她的面容仔细看去,果然她的脸上有着淡淡的青紫痕迹。

中毒……

不知为何看着桑墨向来嫣红的红唇,此时透着青紫的感觉,心中竟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将泥土拉起放到了床上,然后用内力吸过轮椅,勉强让自己做到了轮椅上,滑到了门外,叫来了徐瑞。

“王爷有何吩咐?”徐瑞站在门外打了个哈欠。

卫秫则是看了一眼屋内的桑墨,“桑墨中毒了,进宫将太医请来。”

徐瑞愣了愣然后急急点头向外走去,刚走了几步,卫秫突然又叫住了他。

“算了,别叫太医,去将元青请来。”他冷淡说道。

徐瑞这才匆匆离去,卫秫则返回屋内,看着躺在床上的桑墨微微皱起眉头,她为何会中毒?

以她的医术而言,不可能轻易的中了别人的毒。

看着桑墨亲子的脸上逐渐变得苍白,他的心竟然有些难受,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那张脸,他愣了愣了,看着自己的手,疑惑自己此时,自己为何会心疼她?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中划过,他的心口猛然一跳,然后迅速将这念头压了下去。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总会对一个粗鄙的……

他看着桑墨的脸,那个想法还未出现,就已经彻底的消失了。

很快,徐瑞便回来了,以王府到皇宫的距离,不可能一下子便能回到了王府,所以没有将太医带回来,而是带来了元青。

便是那酒楼内喜欢说书的书生。

元青对着卫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参见王爷。”

“你为何会在王府附近?”卫秫微微皱着眉头,脸色略带着一丝警惕和深意。

元青的目光闪了闪,然后恭敬说道,“上次在王府内遗留了一件东西,今夜才想了起来,那东西对我来说极为重要,这才来王府取回去。”

“什么东西?”

“回王爷,一个香囊,那香囊王妃娘娘也曾见过。”

香囊?

不知为何卫秫突然想起在桑阁门外,见过的那个叶卿手上的香囊。

他别有深意的看了元青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桑墨中毒了,你且去看看。”

元青点了点头,脚步略有些焦急的往那走去,没有一丝惊讶,仿佛早就知道桑墨中毒了,卫秫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更是深邃。

元青走到了床边,看着桑墨脸上青紫的脸色,用手按住了桑墨的脉象。

片刻之后,脸色格外的沉重。

卫秫看到他这般脸色,自己的面容也不见得沉了下来,“她到底如何,这毒可能解?”

元青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有些犹豫的说,“此毒乃是一种剧毒,此等剧毒,只有专门的解药才能解毒,且以王妃娘娘,现在的情况最好能在一日之内解毒,否则的话,便会毒发身亡。”

这话让卫秫的心莫名一跳,他不禁紧张了起来,眉头也紧皱不松,紧紧的皱成了川字,“你解不了这个毒?”

“是。”

卫秫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望着桑墨,逐渐变得苍白的脸色仿佛上面结了一层寒霜。

到底是谁人敢给她下毒,这一日之内,除了中午的时候,桑墨在桑阁门外遇到那四个女子之后,便入了院子,院子内不可能会有人下毒,那只能是用晚上的时候而用晚上时也是有那四人在场,所以……

卫秫隐隐约约之中,仿佛已经猜到了下毒的人是谁,他冷下了脸,面若寒霜,仿佛上面结着一层厚厚的寒冰。

“看好她。”

卫秫冷冷的吩咐元青,然后便让徐瑞推着他的轮椅出去了。

出到了院子的时候,他对着空气喊出了十几个暗卫。

“去将桑阁附近那四个女子抓来。”

“是。”

吩咐刚刚落下,暗卫们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一片清冷的寂静,此时天边明亮的圆月被乌云所遮挡,显得格外的诡异。

卫秫眯起眼睛,眼中充满了危险的神色,他深深的看着远处的一棵大树。

若不是这四人下了毒,那么他的王府,将来也不是他所想的那般安全了。

此时桑阁附近的院子内,这四人忽然围在一起,不知在说着什么。

张惜玉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手上的茶杯,另外三人则是说的火热。

“贵妃娘娘吩咐的事情,我们需得赶快去办,否则的话恐怕贵妃娘娘……”

原来在她们出工的时候,孟贵妃便已经找到了,她们威逼利诱之下,让她们最好能够多多为难桑墨,让桑墨在王府内不能那么好过。

而且已经吩咐了她们,必要的时候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桑墨,弄一些害人的手段。

为了她们的族人着想,他们才不得不在白日那般为难桑墨。

当然叶卿除外,叶卿对桑墨可谓是恨透了,如今只恨不得将桑墨给弄死了。

正在她们说的火热的时候,随着砰的一声踹,门声十几个暗卫而入,将她们抓了起来。

四人愣住了,随后脸色大变不断的挣扎起来。

“你们这是想要干什么?”

“放开我,你们又想要对我做什么,我必然要告诉王爷,王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是人大喊大叫的张西惜玉和末云雪,较为安静的低着头不说话。

不知他二人在想着什么,格外的心不在焉,即便此时被他们拖着走,也毫无惊讶的感觉。

很快她们便被带到了卫秫的面前,她们被扔在地上,颇为狼狈。

四人对于卫秫心中充满着一股恐惧的感觉,如今见了他都不觉得不敢大声喊叫了。

“王爷让暗卫将我们带来,这是想要干什么?”叶卿略有些紧张的询问。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凝望着卫秫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心中觉得害怕自己,说完之后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元青的心思 卫秫则是静静的扫过了,她们四人一眼,那诡异的凤眸内充满了杀意。

四人不明,所以只能站在一起,心中紧张万分,这大晚上的将她们带来此地,而且卫秫的面色如此不善,她们不用想也知不会是什么好事。

过了片刻之后,卫秫方才冷冷的道。

“是谁下的毒?”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并未说是谁中毒了,这是人顿时神色各异,叶卿露出了迷茫的神态,一脸的不解,另外三人则是,脸色诡异至极。

“什么毒?敢问王爷说的是什么意思?”叶卿小心翼翼的问。

但是卫秫没有理会她,而是阴测测的看着,另外三个脸色诡异的女子。

“是你们下的毒?”他又冷冷一问。

这三个人纷纷低下了头,眼中充满着恐慌,然后拼命的摇着头。

“我倒实在是不知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王爷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什么下毒?敢问王爷这毒是什么?是谁中了毒吗?”

三人紧张的询问,除了张惜玉略有些心不在焉外。

卫秫将目光定格在了张惜玉的身上,他突然想起,今日似乎只有张惜玉和桑墨靠得比较近。

想起了她给桑墨夹菜时的场景,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但是毕竟不确定,他便冷着脸,“既然不说的话,那就别怪本王不择手段了。”

说着,微微抬起修长大手,让暗卫们看见了暗卫门纷纷过来将他们绑着吊了起来。

卫秫性格暴戾,在上京城内,谁人不知,曾经便有一个惹了他不高兴的话,便把别人的衣服给扒了,用鞭子将他鞭打致死,然后还挂在了城墙上。

这一幕让上京城的人,纷纷对卫秫,害怕凡是提起卫秫的名字都觉得不寒而栗。

而当初真正的桑墨便是被卫秫用鞭子鞭打致死,然后想要埋了。

这四个人被吊了起来,暗卫们手上拿着鞭子,在卫秫的试一下,对着她们的后背变鞭打了下去。

惨叫声顿时响彻不止。

……

桑墨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耳边不断的响起凄厉的惨叫声,还有一些无力虚弱的声音。

这些声音听得他心烦,桑墨睁开眼睛,想要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转眸却看到了坐在她身边心不在焉,低着头玩着手指的元青。

桑墨挑了挑眉头,不用想也知道这元青想必是卫秫请来给他解毒的。

不过……

她伸出手按了按自己的脉搏,当察觉到脉象混乱且里面的毒并没有切掉的时候,她的脸色变得沉重了起来。

“醒了?”

元青回过神,有些愚蠢的问道。

桑墨将手放下,翻了一个白眼,“看不到我睁着的眼睛吗?”

元青被噎了一下,不过这次却并没有像从前一样露出了不满的神态。

她撑着床坐了起来,因为体内的毒还没有解的原因,并没有心思去注意,门外不断响起的惨叫声。

坐起之后,她认真的询问元青,“我体内这个毒是不是不能解?”

元青的医术在她看来也不低,从上一次在他的医馆内看到的那些药材,还有那些医书,便能看出元青的医术高超。

元青目光闪了闪,“是,王妃娘娘所中的毒乃是一种剧毒,只有专门的解药才能解,但……”

桑墨的目光彻底的沉了下去,“但这解药至今还没有找到,对不对?”

他点了点头,同时也让桑墨的心如同被一块大石压着,压入了深渊一般。

她用手抚摸着自己跳动的有些不平常的心痛,心中万般的沉重。

这个毒连她自己也看不出是什么模样的毒,别说解了,不过不知是不是可以用一用针灸那一套。

桑墨随着眼眸想着,然后自己给自己把脉,但是发现体内的毒是塞住了穴道的要点。

自己如今想要用针灸的话,恐怕是不行的。

看来也只能找解药了。

不过……桑墨认真地细听门外的惨叫声,似乎是叶卿四人的声音。

她愣了愣,忽然想到自己是昨日中的毒,那么给自己下毒,最大的可能性便是这四人了。

所以卫秫此时是在逼问她们,让她们交出解药吗?

这般想着桑墨赶紧下床穿上鞋子,想要往外走去元青也慢慢悠悠的跟着。

当抵达门口时,桑墨便看到了门外惨不忍睹的场景。

四个女子被高高吊了起来,然后后背几乎被抽的血肉模糊,血流不止,叶卿等人惨叫着,满眼泪水,脸色苍白不已。

而卫秫则是坐在他们不远处,冷冷的凝视着她们那眼神毫无一丝波动,仿佛在他看来鞭打审问也不过是寻常之事。

看到这般重刑下,张惜玉已经快要奄奄一息,她赶忙走了过去,拉住了,想要对张惜玉后被甩鞭子的暗卫的手。

“行了。”

那暗卫看了桑墨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收起了鞭子,大抵是因为知道她,对于卫秫的重要性吧。

卫秫看到她醒来便挪动着椅子到了她的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放在了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既然中了毒就乖乖在床上躺着,出来做什么?”

桑墨略有些不满,不只是不满他对这些人动手,还是因为他的话。

“我若是再不出来的话,王爷当真是要将他们四人给鞭打致死了吗?”

卫秫挑了挑眉头,却没有说话,但是显然是默认了。

这样桑墨的心里憋着一股气,但是这股气却不能发作,因为他到底是因为自己。

“放了她们吧。”桑墨淡淡说道。

他则是用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而在眼里竟然透露着一丝不悦。

“你可知放了她们之后,你拿不到解药的结果?”

桑墨笑了笑,“我会拿到解药的,用我自己的法子,王爷大可放心。”

他眯起了眼眸,深深的看着她,眼里充满了对她的不相信,但是见她脸色这般的认真,冷哼了一声。

“那就随你,反正是你的命,你若是死了也与本王无关。”

桑墨垂下眼眸,“是,我的命与王爷无关。”

不知这话哪里出了错,卫秫竟觉得心里又不舒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问出解药 卫秫命令暗卫将他们四人放了下人,她们四人趴在地上,不断的抽泣着流着眼泪,看起来痛苦至极。

看着她们四个人的惨状桑墨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虽然觉得她们可怜,但是也并不觉得她们无辜。

她知道,这四人中必有一人,是给她下毒的凶手,只是不知是谁罢了。

桑墨走到他们的面前已扫过她们四人,下意识的便将张惜玉给隔出了。

然后看了一眼叶卿,叶卿这胸大无脑的看起来也不大可能,当然她那狠毒的心也不一定。

她看向了另外两个不断的抽泣着,快要晕厥过去的女人,末云雪和袁清晗。

这两个女子除了那袁清晗他不太熟悉,也没说过几句话之外,便是这末云雪了。

在这二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桑墨选择蹲到了末云雪的面前,仔仔细细的盯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她红唇微动,淡淡开口,“我知道是你给我下的毒,把解药交出来吧,交出解药,我兴许能够让王爷饶你一命。”

末云雪低着头,额前的发将她的脸遮挡住了大半,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情绪。

她低着头沉默不已,不断的抽泣的,仿佛没有听到桑墨说的话。

桑墨无奈,“我知道你是在何时给我下毒的,是在我家张惜玉拉去用膳时,你曾摸过我的手,便是在那时下了毒,对不对?”

这不紧不慢的一句话,让末云雪的神情将印住了她,缓缓的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仿佛是惊讶于她是怎么知道的。

“当时你给我下毒时我还未曾察觉过来,直到我晕倒之前,我才发觉你那时的动作不对劲,所以……”

桑墨深深的凝望着末云雪,“你要是不想死的话,便把解药交出来吧。”

末云雪微微的咬着牙,“妾身不知道什么毒,王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妾身也不明白。”

桑墨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说完之后她神情顿了顿,扭过头深深的看了卫秫一眼,然后用着诡异的语气对她说道。

“八王爷在上京城的手段,想必你不会不清楚,他折磨人的手段也有万千,你若是不把解药交出来,你必然会生不如死,且兴许还会连累到你的家人。”

在桑墨吐出家人二字的时候,末云雪的脸色彻底的变了,多了一抹害怕和惊恐。

一看趴的脸色桑墨就知道自己这话说对了,那家人想必就是他心中的软肋吧。

见他还是不说话,桑墨便往重了说,“你死了不要紧,但是你若是连累了你的家人,你当真舍得吗?”

“而且王爷的手段十分的残忍,折磨你也罢,只怕也会将你的家人抓来当着你的面杀了,抽筋拔骨,千刀万剐,这在卫秫眼中也不过是尔尔手段。”

他说着的时候看到末云雪的脸色有了点点的动摇,脸色也皱得格外的痛苦。

见之,桑墨连忙又说:“对了,你想必还不知道,我加入王府的时候,曾经被鞭打过,受过王府内的千万种刑罚,其中有一个刑罚便是将你放入一个水牢之中,那水牢内有一种小鳄,它会将你的骨肉一点点的撕扯下来,但他的唾沫却又能够起到生肉养骨的功效。”

“你可知这代表着什么意思?这代表着你一旦被拥进了这水牢之中,除非你自尽身亡,否则你死不了,当然想必你也知道,以卫秫的手段必然不会让你轻易自尽,你若是不想你家人受到了这般的折磨……”

桑墨不紧不慢地说着,仔仔细细的盯着她的脸色,说的正恐怖的时候,末云雪痛苦的用手捂住了脸。

“别说了!!”末云雪惨叫大喊了起来。

这声喊声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去,离他较远的张惜玉等人也纷纷都看得过来,不知桑墨对她说了什么,会让末云雪露出如此崩溃的模样。

而用内力听到桑墨威胁末云雪所说的话时,他的脸黑的就像是锅底一样。

原来自己在她的心中,他便是一个十恶不赦阴险狠毒之人吗?

这般想着他的周身,不自觉的散发出一股冷冷的气息。

而桑墨离他较远,故而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见末云雪崩溃了,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弧。

看来自己就要成功了,就是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那毒药的解药是不是就在她的手上。

末云雪捂着脸,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解药在我屋内的枕头下面。”她发出虚弱无力的声音。

桑墨猛地站了起来,心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是逼问出解药的下落了。

她连忙走到了卫秫面前,然后赶紧让他的人去拿解药。

卫秫黑着一张脸,一副对她爱答不理的样子,“知道了。”

桑墨虽然感觉到疑惑,但是并没有深思,只是将她当成了心中不满意自己用手段能问得出,而他用手段却问不出的嫉妒感。

她脸上洋溢出淡淡的笑,突然听到声后响起了一道重重的脚步声,扭头看去便看到元青,直接走到了张惜玉的面前,按着她的手把脉,脸上满是担忧的神态。

桑墨愣了愣,然后仔细的看向张惜玉,便见她,不知何时竟然疼晕了过去,脸色泛白,身子甚至毫无起伏,仿佛已经死了一样。

她心中一紧,连忙走了过去。

用手在张惜玉的脖颈间探了探,发觉她还有呼吸之后,桑墨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她对张惜玉的印象不错,再加上此时给她下毒的人是末云雪,其他三人恐怕不知道,若是知道的话,早就在鞭打之中已经逼问出来了。

所以张惜玉是被连累的,她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桑墨恐怕会心有愧疚。

“先将她带到屋内吧。”

桑墨对着元青说道,元情给了点头将她打横,抱起就要往屋内而去,卫秫却在此时冷冷地说。

“不许将她放到本王的床上。”

这一句话让元青的脚步停顿了下来,桑墨则是皱着眉头回头,一脸的不悦。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元青和张惜玉的关系 无奈之下,桑墨便让元青把张惜玉抱到了她的院子。

元青刚刚将张惜玉放到了床上,并迫不及待的想要伸手给她接去衣裳,然而当手放到了张惜玉的脖颈处时,手却骤然僵硬住了。

桑墨倒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拿来了药箱,看了他一眼后便说道:“若是担心男女授受不亲这一套的话,你且出去,我来替她上药。”

元青将手收了回来,低着头面容置身于阴影之中,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

“有劳王妃娘娘了。”

桑墨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这张惜玉也是因为自己受伤的,张惜玉也该是她的人,他这话的意思怎么就像是将自己的家人交付给了她一样。

“草民出去等着,王妃娘娘若有何需要,尽管吩咐草民。”

说完,元青就出去了。

她将张惜玉的衣裳脱掉,露出了那让人觉得刺眼,鞭打痕迹的伤口。

这种伤口桑墨见多了,在现代的时候,那些个黑老大们最喜欢做的事情,那便是折磨让他们觉得看不惯的人,有时候桑墨为了钱,便会被他们叫去救人。

只是后来自己实在是忍受不了,自己救活了他们,可不出半个月又是遍体鳞伤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桑墨无法忍受,这才做出了拒绝替黑社会老大治伤,最后被自己的亲妹妹坑害的事情。

凝望着这些痕迹,桑墨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心中嘀咕着,卫秫为何这般喜欢折磨人,他既然想要知道解药的下落,想必还有其他更多的方法,为何就偏偏要选这种在肉体上折磨的方法呢?

桑墨拿来了酒,轻轻的洒在了她血淋淋的后背上。

“唔!”在昏迷之中的张惜玉,发出了一点无意识的痛苦呻吟。

她的动作尽量轻了一些,对于一些自己印象不错的女孩子,她还是很温柔的。

等到替张惜玉上好了药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打开门出去之时,却看到元青正在门外度步,仿佛十分的紧张。

他的态度让桑墨发现了一点不对劲,总觉得他和张惜玉的关系不一般。

桑墨一出来,元青便直接冲到了桑墨的面前,有些紧张的询问,“她如何?伤的可严重?”

这话就像是一个病人的家属,在询问着病患身体的情况。

桑墨挑了挑眉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有些奇怪的询问:“你和张惜玉是什么关系?”

元青的脸色一僵,随后不自然的别开了眼,“没什么关系,只是一时好奇她身体状况如何罢了。”

她亲轻啧一声,“我没瞎,看得出来你认识张惜玉。”

而且这关系肯定不一般,否则定然不会这般激动的询问张惜玉的情况,难道他们之间……

桑墨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元青沉默许久,这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等她醒来之后,她若是愿意让我告诉你,那我便与你说。”元青低着头说道。

这个她指的应该是张惜玉。

桑墨对他们之间的故事也并不太好奇,只是现在张惜玉好歹是王府的人,还是卫秫的妾室,如果传出一些什么私通汉子绯闻的话,这对于王府以及卫秫来说都是极为难堪的一件事。

她点了点头,“你先照顾着她吧。”

说罢便不理会元青和屋内的张惜玉了,而是往着卫秫的院子走去。

她还没解毒呢,而且她十分好奇,是谁指使末云雪来给自己下毒的。

走进卫秫的院子时,这才发现卫秫竟然还没有把她们三个放了,他坐在走廊阴影处,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上的东西。

仔细一看便看清他手上拿着一个木盒子,木盒子只有拳头大小,但这木盒子隔着远远的也能感觉到它那雕刻出的精致感。

桑墨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后看着徐瑞,“解药可曾寻到了?”

徐瑞眼睛下移,落在卫秫拿着的木盒子上。

“回王妃娘娘,解药奴才已经交给了王爷,此时正在在王爷手上。”

桑墨愣了愣,然后看着卫秫犹豫了一下,问道:“王爷可否将解药交予我?”

看着他拿着木盒子的修长大手,桑墨总觉得他不会轻易的将木盒子交给自己。

然而下一刻,她就发现是自己想多了,卫秫直接将盒子递给了她,俊美无双的面容上冷冷淡淡,没有一丝过多的表情。

桑墨神情一顿,道了一声谢之后接过了盒子,将盒子打开,便看到盒子内放着一个药丸。

她用手捏起药丸,放到鼻尖嗅了嗅,勉强将这药丸所用到的药材认出之后,发现应该能解掉自己体内的毒,也就毫无顾虑地吞了下去。

服下之后她感觉到自心到腹,都有一股炙热感。

片刻之后,按着自己手上的脉象看了看,发觉毒已经解了之后,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去问问她,想要害你的人是谁?”卫秫忽然开口对着她说道。

桑墨点了点头,然后走向了那一个正顶着烈日满头热汗,而且因为身上的疼已经快要虚脱了的末云雪。

她刚刚走到末云雪的面前,末云雪便面无表情的问她,“你还想要问我什么?”

桑墨蹲了下来神情认真,“是谁想要害我?你告诉我之后,你们三人便可回到院中。”

末云雪神情一顿,另外两人也神色各异,用着怪异的眼神看着末云雪。

在桑墨的注视下,末云雪沉默着没有说话,看来并不想告诉桑墨,这人的身份。

桑墨也不着急,将手里的木盒子拿了出来,拿在手里把玩着,用手轻轻的抚摸着木盒子上面精致的雕刻纹理。

“这是皇宫内的东西,对吗?”

三人的神色各异,但同时都变了变,桑墨的余光扫过她们,见了她们的脸色,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既然是皇宫内的东西,又想要害她的人。

桑墨忽然眯起眼睛,格外严肃的询问他们,“这人是不是皇族,或者说是后宫的人。”

说完之后,桑墨明显感觉到末云雪的情绪有了一点变化。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他们的故事 桑墨站了起来,神色淡淡,“我知道是谁了。”

三人闻言顿时露出了惊恐慌张的神情,那叶卿更是慌慌张张的说:“我们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胡思乱想的,与我们无关。”

叶卿这恐慌的态度更让桑墨笃定,想要杀她的人,就是当今圣上卫恒。

这四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对自己心生仇怨,想要杀了她,而且,从末云雪的神情来看,他们似乎早有准备,在宫内出来的又是卫恒的人,除了卫恒之外想必也没有谁能够命令她们杀了她。

或者说不一定是命令,而是,用她们的家族来威胁她们。

从末云雪方才那般紧张家人的态度便可以知道,卫恒必然是拿他的家人来威胁她的。

只是让桑墨觉得不解的是,卫恒为什么想要杀了她,再怎么说她也救了卫恒的孩子,也算是三皇子的救命恩人,为何卫恒还要想杀了她呢?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回头,她没有告诉卫秫,猜疑是卫恒将她们派来想要杀她的事情,只是与卫秫说,问不出她们嘴里想要给她下毒的人,然后便让卫秫将她们都放了。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也没有仔细细问。

将这三人送回了桑阁之后,桑墨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只是还没有进屋,站在门口,她便隐隐约约听到屋内传来了声音。

“我们离开这里,离开上京城,天大地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地,玉儿,此次见你,我当真不想再放手了。”

这是元青的声音。

桑墨挑了挑眉头,果然和她心里想的一样,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而且还极有可能是,会给卫秫戴绿帽子的那种关系。

桑墨本不想听下去,只是她们聊的兴起,她刚刚走进去几步,又听到了张惜玉用着绝望的声音说道。

“我不能,张家养我十几年,如今张家有难,我不能自私的将他们舍弃在上京城,随着你离开。”

“为什么?难道在你眼里,我便比不上张家吗?”元青的声音听着有些崩溃。

桑墨脚步一顿,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听到这番话,心中忍不住吐槽一下,情郎哪里比得上家中父母,当然如果是桑茂勋和吕氏,这样的父母那便罢了,还是情郎更重要吧。

“对不起,你走吧,我不想连累了你。”张惜玉略有些抽泣着说,看起来对此有些绝望。

桑墨轻叹了一口气,看来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她走了进去轻轻的咳嗽了几声,屋内的两个人听到了咳嗽声,连忙收起了声音,然后彼此之间都露出了一副陌生的神态。

她们既然不愿意让她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她也不会特意提起,故而她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直接走上前。

“如何,此时可觉得后背疼的厉害?”她笑着询问张惜玉。

张惜玉的眼眶有些通红,她有些心虚的挪开眼,然后摇了摇头,“妾身没事也不是特别的疼,有劳王妃娘娘替妾身诊治了。

“你到底是因为我才会遭受如此灾祸,我替你诊治也是理所应当,故而不必谢我。”她浅笑着说。

张惜玉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那双好看的杏眼,时不时的瞟向旁边面无表情的元青。

“你先出去吧,我替她看看身上的伤如何了。”她对这元青说道。

元青一句话也没说,便往外走去,看那背影仿佛含着些许恼意,想来是对于张惜玉,不愿跟他离开上京城,让他心中格外的不满。

等到元青走了之后,她替张惜玉查看了伤势,见没有发脓发炎的迹象,这才重新给张惜玉包扎,然后写了一个药方,让张惜玉有空了叫人去抓药。

在她将药方递给张惜玉的时候,张惜玉欲言又止。

“王妃娘娘……”

她的脸上扬起淡淡的笑容,“有什么事吗?”

张惜玉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在她起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张惜玉便慢慢的开口了。

“其实我与她们三人一样,也是被人威逼利用,此来王府的用意便是要为难王妃娘娘。”

她点了点头,“她知道。”

她丝毫不意外,因为知道卫恒将她们四人送给卫秫当妾室的原因,就是想要扰乱后宫,给卫秫增加负担,只是没有想到卫恒还想让她们杀了她。

就是不明白卫恒要杀她的原因了。

张惜玉的脸色变得有些愧疚,“不过娘娘放心,日后我不会再为难王妃娘娘了。”

桑墨的脸色勾起了一丝温柔的笑,“你也未曾为难过我。”

这丫头一看就是温温柔柔的女子,派张惜玉来为难她的卫恒,难道就不担心是她为难了张惜玉吗?

桑墨走出屋子,想要去叫人,让人将张惜玉送回院子,只是在走出屋子时看到了坐在台阶下,一脸闷闷不乐的元青。

她刚要路过元青的时候,元青便出口了。

“王妃娘娘心情不是说想要听一听我与张惜玉之间的故事吗?”

她的脚步停顿下来回头挑了挑眉头,那眼神仿佛下次在说,他会告诉她吗?

元青失神的看着不远处的风景,等桑墨坐到了他的身边的时候,他慢慢悠悠的开口了。

“我与玉儿,在四年前便认识了,就在长生酒楼,当时我为了赚些零用钱便去了长生酒楼内,替别人做了几日说书先生,那时我说的故事,玉儿最是爱听,甚至为了想要听到后续还将我单独叫到了厢房内听我说……”

桑墨单手撑着下巴听这元青,对她诉说着他们的故事。

这整个故事一下来,桑墨完全听懂了,那不就是,说书先生和富家小姐在酒楼内相知相识甚至相爱的故事吗?

当然一般这种故事都是以悲剧结尾,而他们二人之间也不意外,比如张惜玉便为了家族,而不得不入宫。

幸好的是她没有被看中选为妃子,而是被贬为了宫女,宫女入宫,十年便可出宫。

于是张惜玉和元青便约定好了,彼此都等对方十年,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张惜玉倒霉,居然被吴德庆公公给看中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他能接受绿帽子吗 然后,张惜玉便收到了一则命令,那便是,在王府之中,想尽办法为难她,然后伺机杀了她……

更重要的是,那人似乎还给张惜玉下达了一则命令,那便是,还要对卫秫下手。

如果成功了,张惜玉一旦被发现,那可是杀头的罪名,如今张惜玉已经知道了,那人想要杀了卫秫的目的,所以那人一定不会让张惜玉轻易逃走,如果张惜玉逃走了之后,那人极有可能会为难张家。

可是张惜玉不走,不管卫秫是生是死,张惜玉都会死,所以元青才会冒险进入王府,想要偷偷将张惜玉带走,奈何刚刚走到了王府门口,就被徐瑞发现给带了进来。

桑墨认真地听他说完,等他话落,则是有些好奇的想问他,“你难道就不怕死吗?而且不管张惜玉是逃走还是留下来都会死,你何必要带着她,顺便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呢?”

元青苦笑着,“可若我能带着她逃走,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他若是一直留在上京城内,便是必死无疑。”

桑墨沉默了,下来也是这个理。

这一对苦命鸳鸯还真是格外的可怜,相爱而不能在一起有了希望,却又迅速被绝望所席卷。

她轻叹,她也不能做什么,不过……

“你将你们的过往告诉我,为了图什么?”

桑墨可还记得刚刚自己在去找卫秫要解药之前,可是听到元青说,要征求张惜玉的意见,才会告诉她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是元青这次不是说了,而且是拦着她,强硬要告诉她的,所以想来竟然是带了别的目的吧。

元青点了点头,用着认真的眼神看着她,“恳求王妃娘娘将我留在王府内,我若是能在她身边,兴许日后还能替她挡下一劫。”

这倒是个痴情种啊,桑墨本以为元青是想要让她帮他们逃出京城,没想到只是让他进王府这么简单。

当然这也并不简单,主要是他们二人的身份不一般,这要是同在一个地方,一个王府之内,王府中又人多眼杂的,一旦被发现了,那卫秫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桑墨犹豫着,元青看着她的目光越发的紧张。

然后忽然单膝跪到了她的面前,用着乞求的语气,“王妃娘娘,若是王妃娘娘肯帮草民这一回,草民日后做牛做马都会报答王妃娘娘的。”

桑墨沉默了一会,却没有如他意,直接答应了他,“此事需得征求卫秫的意见,毕竟你们二人关系不一般,又是出了些什么谣言或者事情,卫秫知道是我将你们放在王府的话,必然不会轻易饶了我,当然她会尽量替你们求一求卫秫,他若是答应了的话,你便可留下来。”

元青略有些失望,但是又充满希望,“多谢王妃娘娘。”

……

隔日。

桑墨还没睡醒,昭芬便格外欣喜的搬来了一个小花盆,这小花盆上种着一株药草,这药草正是被叶卿踩烂的同类药草长笙。

她骤然清醒了过来,然后小心翼翼的碰过这个小花盆。

昭芬此时又说道:“这是刚才王爷身边的一个侍卫给奴婢的,让奴婢拿给王妃娘娘。”

她看着这长笙药草,脸上的笑意止不住,连连点了点头,然后把它重新交到了昭芬的手上,特意叮嘱着说,“将它放到阴处,记得放的位置好些,莫要让它再没了。”

“是。”

这药草是备好了,但是泥土却不好,桑墨便打算拿上一个小铲子到花园内寻一些好养药草的泥土。

走着走着,忽然看到卫秫在一个小亭子内看书,一个身材威武的将军,忽然走入了亭子之内,不知说了几句什么话,然后用着恭敬的有些卑微的态度,对卫秫行了些礼数后便离开了。

她想起了今日早上卫秫让人带来的药草,出于想要对他说一声谢谢的心理,在这威武将军走了之后,她便向着小亭子走去。

“王爷在看些什么书?”

卫秫看了她一眼,眼皮子翻了翻,然后毫无一丝情绪波动,直截了当的询问她,“什么事直说吧,不必与本王拐弯抹角的。”

她撇了撇嘴巴,“我只是想要来与王爷说几声谢谢,谢过王爷,让人找到了那被毁掉的药草。”

“不必谢本王,反正这药草也是给本王种的。”他冷冷淡淡的说,目光一直在书上都没有挪开眼睛。

听到这话的桑墨眼皮子抽了抽,“王爷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番话的?”

而且,这药草可不一定就是给他种的,半年之后他要是不让她离开的话,这药草做出来的假死药可就归她所有了。

卫秫没有搭理,她依旧在看着书,好像很忙的样子,她颇有些无聊的想要离开,只是刚刚站起来的时候,她想起了昨日元青的事情,然后她就重新坐了下去。

但是对于元青这个事情格外的复杂,她若是让卫秫将元青留下,这就像是她替代张惜玉,把一顶绿帽子给卫秫戴上一样。

所以这样她有些犹豫,说不出口。

而此时许是她沉默许久,又一直在盯着他的原因,卫秫幽幽启声:“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这般盯着本王,难道是想让本王挖了你的眼睛不成?”

真是有够狠毒的,不就是多看几眼吗,当真以为她稀罕看?

她在心里哼哼两声,然后慢慢悠悠的,打算用着一个委婉的方式说。

“我在书中看到过这样一件事,那件事让我有一处地方觉得格外的不解,故而想要来问一问知识渊博的王爷,想要王爷给我解惑。”

卫秫此时抬起了眼眸,那眼睛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嘲讽一样,也像是看透了桑墨想要做什么。

她有些心虚的低下眼睛,“既然王爷不说话,那就算是默认答应给我解惑了。”

话语顿了顿,然后说道:“我在书中看到一个故事,那故事中有一个苦命鸳鸯……”

她随意编造了一个故事,把元青和张惜玉形容成故事里的悲情男女,然后再把里面的反派形容成了卫秫这一类型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破坏别人婚事的交易 说完之后,卫秫用着怪异的眼神盯着桑墨,这个眼神看着她莫名的心虚,就好像是他已经知道了,她故事里的人是哪几人。

微微垂下眼眸,不敢与他对视,轻轻咳嗽两声,然后有些小心的询问,“王爷可曾听懂了我这故事里的意思?”

他那薄如蝉翼的红唇勾了勾,用着讥诮的眼神看着她,“你这故事里的人是张惜玉与元青。”

他既然万般警惕卫恒,自然不可能不会调查卫恒赠予他的这四个女人的底细,故而早早便将这四人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自然也清楚元青和张惜玉之间的关系。

他的口吻极为笃定,不像是询问的感觉,这让桑墨脸色微微僵硬了一下。

果然,他已经知道她这故事里所说的主角,主要是谁了,不过既然知道了,桑墨也就开门见山,再不拐弯抹角了。

“是,咳咳。”她心虚的咳嗽了两下,组织了一下语言,“既然王爷知道了,那不知王爷,心里是怎么想的?”

介不介意自己被自己的侍妾给绿了?这话她没能明目张胆的说出口,不然的话估摸着卫秫又得生气了。

卫秫放下了手中的书,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慢慢的抿了一口,在她紧张的注视下问:“本王需要想什么?”

桑墨心里轻哼了一下,她觉得他不可能不知道,她此来之意,以及这一番话的意思,他就是想要装不明白。

既然他要装,那她就说明白了,“元青想要留在王府内照顾张惜玉,不知道王爷意下如何,可否同意?”

哒的一声,卫秫将茶杯放了下去,然后桑墨便看到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而且正用着幽幽冷冷的眼神看着她。

“你这意思是想让本王,将自己侍妾私通男人,送到她的身边,明目张胆的当着本王的面苟且?”

这话说的颇为难听,连桑墨听了都觉得有些……觉得她过分了,确实不该,这要是哪个男人拿能忍受,把别的男人送到自己女人的身边。

她沉默了下来,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看来他是不同意了。

“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和元青说。”

说完她便要起身离开,正幽幽冷冷,冷飕飕盯着她的卫秫突然开口了。

“本王也不是不能同意。”

她的脚步停顿下来,慢慢悠悠的就坐了回去,“王爷下次说话可否把话一次说全了?免得叫我心惊胆战的。”

他挑了挑眉头,语气极为嚣张,“你这是在教本王做事?”

“嗯。”她毫不示弱的望了回去。

二人对视片刻,卫秫倒是没有计较这件事,只是见他没有主动提起,同意让元青留在张惜玉身边的条件,桑墨便主动问起。

“王爷不妨直说吧,要怎么样才同意让元青留下。”

桑墨随口一问,其实对于她看来,元青和她的关系并不熟,这一问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要是不同意的话,对她而言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昨夜,你答应本王的事必须在一个月内办到。”他用着淡淡的语气说。

桑墨愣了愣,一时间没有想起自己,答应了他什么事情。

卫秫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脸色,便明白,她将那件事给忘了,脸色微微一黑,转瞬而又用着不快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东王府嫡女,今日来的消息,东王府的嫡女和孟家二少爷定了亲,本王要你在一个月内,毁掉他们二人之间的婚事,让东王府甘愿将嫡女嫁给……”

卫秫的话语顿了顿,然后深深的凝望着王府大门的方向。

“嫁给边关守将,贺永安。”

桑墨这才恍然间想了起来,自己晕倒之前答应过卫秫的事情,不过当时他没有设有时限,现在只是一个月的时间的话,而且还要破坏东王府嫡女和孟卿予的婚事,怕有些来不及。

她沉默着在犹豫着要不要答应下来,毕竟元青和张惜玉之间的事情与她无关,她虽然答应了他,但也只是看在张惜玉这人还不错的面子上,如今要给自己施上压力,这就让她有些不情愿了。

就在她沉默的时候,他忽然幽幽的说道:“你大可放心,你若是做成了此时,本王会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

桑墨抬起眼眸,挑了挑眉头,对有些好奇的询问,“王爷说的惊喜是何物?”

她还是提前问清楚了为好,别到时候给他的是一个惊吓。

可卫秫好像不打算告诉她,那嫣红的薄唇勾了勾,“等你将他们二人的婚事搅黄,东王府答应将嫡女下嫁给贺永安,本王自然会告诉你,你放心,这个惊喜必然不会让你失望。”

对上卫秫那双认真的美眸,桑墨本来想要答应的欲望并不强烈,可是听到这个惊喜,顿时好奇涌来挠的她的心痒痒的,想要知道以卫秫这样的能给她个什么样的惊喜。

犹豫了一会儿,她左思右想权衡利弊,想着反正都是要把他们的婚事给搅黄了,反正都要帮他把那东王府嫡女嫁给他的手下,时间早晚的事情,便就给答应了下来。

“好,我答应王爷。”

卫秫的眉眼划过一丝笑意,“算你还算识趣。”

她也笑了笑去,起身正想要离开,忽然看到有两个面色严肃的白衣中年女子,正要往她这边走来。

她的身旁传来了他冷淡的声音,“不必走了,正好这二人你需得认识认识。”

这两个中年女子面色冷漠,看起来就是不好相与的人,她心中有些不解,也隐隐伴随着些许不安。

徐瑞将她们二人送到之后便就离开了,她们二人对着卫秫恭恭敬敬的行礼。

“民妇参见王爷。”

但是也只是对着卫秫行礼,并没有搭理同样坐在一旁的桑墨,不知是心里对她有所歧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桑墨翘着二郎腿,拿着茶杯抿了一口,便感觉到这二人竟然向她望了过来,而且那眼神充满了不喜,这样她丈二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哪里招这两个人不喜欢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礼仪嬷嬷 卫秫在此时,用着低沉且平淡的语气声音,慢慢悠悠的给桑墨介绍了起来。

“这二人乃是上京城内有名的礼教嬷嬷,这几日,你便跟着这二位学习一些礼仪罢。”

听到礼仪两个字,桑墨就觉得头疼,大抵是因为见过身边的那规规矩矩,繁文缛节的举止,听说连走路都得走着猫步,慢慢悠悠的。

她略带祈求的眼神看向了卫秫,“王爷,我们打个商量行吗?”

然而卫秫好像是明白了,她这商量想要商量什么,眼皮子抬也不抬,便冷冷的拒绝了她,“不行,你既然身为本王的王妃,王府的八王妃,在外行事便是王府的脸面,若你连一些礼仪都不明白,不仅仅丢了王府的脸面,还丢了本王的颜面。”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就知道他不会同意,罢了罢了。

正打算想要答应下来,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然后挑了挑眉头,有意无意的看了他几眼,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八王妃当的可真是麻烦,王爷要不想想将张惜玉晋升为八王妃,把我下堂算了?”

这话一出,桑墨蓦然感觉到卫秫的周身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而且那脸色也阴冷的,仿佛像是心中隐忍着怒火一般。

她顿时有些迷茫,不过见他生气了,也只好扁着一张嘴,不情不愿的说,“当然我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王爷要是不答应的话就算了。”

卫秫冷笑起来,“照你这语气,当本王的八王妃,还委屈了你不成?”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要是换做平日里见到他这难看的脸色,她定然要说上几句虚伪的好话来让他听一听,但是今日一想到日后还得学着礼仪,那些麻烦的事情,便没有了那心思想要哄好他。

“是啊,我觉得受了委屈,委屈得很。”她特意咬中了后面的四个字,就是为了故意让他听到。

他脸色顿时更黑了,跟锅底有的一比,“你可知这上京城之内,有多少女子想要成为本王的八王妃,你既能当上本王的王妃,便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你竟还觉得委屈?本王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嗤笑了一声,忍不住和他斗起了嘴,“我看修的不是福气,是霉气吧?而且王爷这次不出门吗?即便王爷不出门,也开让人查一查,这京城内有多少女子愿意嫁给王爷,王爷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为好。”

“八王妃慎言,不可对王爷无礼!”

她这反讥的话语刚刚落下,一旁静静站着的一个白衣嬷嬷,忽然冷斥了她一声。

这样桑墨愣了愣抬起眼眸,看了过去,便见这二人正用这极为不善以及厌恶的眼神看着她,不知为何,看到眼神的那一刻,隐约间,她觉得日后跟她们二人学礼仪的时候,她们二人必然不会轻易饶过她。

她眨了眨眼睛,没有再说了下去,这就是平日里她和卫秫聊天的方式,怎么……还不对了?

她没了兴致和卫秫继续怼着聊天,慢慢悠悠起身,“这礼仪明日再开始学吧,我有些乏了,先回院子休息去了。”

说罢便要起身,然而这两个人似乎是跟她杠上了,并没有轻易放过她。

“王妃娘娘请稍等。”

其中一个人拦到了桑墨的面前,对着她屈了屈身子。

她的脸色淡淡落下,“还有什么事,你们一次性说全了吧。”

拦在她面前的中年女子,眉心之间有着一点红,这点红让她想起了卫秫送给她的暗卫明檀,但是眼前这个中年女子和明檀可不一样,这人没有明檀生的好看,而且这五官让人觉得十分的刻薄。

中年女子对着她行了礼,“王妃娘娘,您可直唤民妇赵嬷嬷,唤她为林嬷嬷。”

赵嬷嬷用手指了指另一个中年女子,那个中年女子对着她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

“日后便由民妇教导王妃娘娘一些行礼体态,就比如现在,王妃娘娘若是要离去时,应当向王爷行礼。”

说着说着她直接走到了卫秫面前,当着桑墨的面,要做一个示范。

不得不说,这两个中年女子虽然长得刻薄,但是这体态还是不错的,微微行礼之间都让人有一种规矩,且优雅的感觉。

“妾身先行告退。”赵嬷嬷夹着声音说。

这声音让她笑出了声,然后看向了正单手撑着下巴的卫秫,他则是用着戏谑的目光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很想要看到她,学着赵嬷嬷对着他行礼的样子。

听到她笑了,林嬷嬷用着不悦的目光看着她说,“还请王妃娘娘严肃一些,不得发笑。”

她挑了挑眉头,笑都不行吗?

赵嬷嬷行完了一个礼,做完示范之后便看着她那眼神,明显是想让她跟着他学一遍。

但是她却不想,正想要开口拒绝的时候,卫秫传来了戏谑的声音。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学着些。”

她看了他一眼,心里顿时有些不爽,他这是想要看她的好戏呀。

她轻轻的哼了两声,“我方才也说了,今日我不想学着礼仪,明日开始,我现在乏了,要回院子休息,这二位既然是王爷请来的,那就由着王爷安排她们住下吧。”

说完之后她便打着一个哈欠走了,那赵嬷嬷和林嬷嬷用着不悦的眼神盯着她的背影。

等到桑墨走了之后,这二人仍旧未曾收回目光,而且皱着眉头看向了卫秫,正想要开口说什么,却骤然看到卫秫的脸色已经变了,变得冷漠且,隐隐有些锐利吓人。

这脸色再不复方才在桑墨面前的那般‘和善’,让这两个嬷嬷见了之后,这心都不由咯噔的跳了一下,下意识地,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卫秫凝望着桑墨消失的背影,然后对着这二人冷冷淡淡的说,“三日内,本王要她学会所有礼仪,不求精,但求全,明白?”

他的声音极是锐利,仿佛就像是一把微微出鞘,且随时会抽出来的匕首。

二人低下头,不敢说一句不字,“是。”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元青欠她一个人情 桑墨刚刚走出花园,在那圆形门处,忽然看到元青正依靠在假山上紧张的咬着手指。

见她出现,连忙迎了上来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她挑了挑眉头隐隐约约明白了他想要说什么,但是没有主动说起,而是等着他开口。

“王妃娘娘……”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可是有什么事?”

闻言,元青脸色变了变紧张又纠结的看着她,她大抵明白他想问什么,但是却只是微笑的看着他。

片刻之后他果然按耐不住了,然后用着略有些紧张的语气说,“草民方才瞧见王妃娘娘和王爷在莲花池上亭子内说了话。”

她嘴角的笑容依旧不变,“是啊,这怎么了?”

他沉默下来,然后叹了一口气紧张的问道,“王妃娘娘可曾向王爷提起,是否允许草民待在王府内?”

她绕过他,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一边走一边慢悠悠的说。

“他同意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元青双眼一亮,欣喜万分,看起来仿佛像是中了大奖一样。

当然,因为他的事情她可是答应了卫秫一个月的时限,破坏别人的婚事,这个人情必须要让元青知道。

“但是你可知我付出了什么代价?”

她扭着头看他脚步依旧不停,他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下来愣了愣,然后会有些愧疚的看着她,仿佛已经明白了什么。

桑墨不紧不慢的说道:“他让我帮了他一个忙,拆散如今东王府嫡女和孟家次子孟卿予的婚事,所以……”

她的话语顿了顿,想到要拆散他们二人的事情,就觉得头疼,“所以你要是想要留在王府的话,你也需得帮着我。”

元青重重的点头,用着十分认真的态度说:“王妃娘娘大可放心,此事草民会竭尽全力相助王妃娘娘,而且王妃娘娘帮了草民这一个大忙,日后若是有用得到草民的地方,王妃娘娘尽管吩咐。”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但是,能多一个朋友,以后便能多一条路。

……

翌日。

桑墨有个毛病就是不喜欢早起,喜欢赖在床上赖到日上三竿,等到不得不起床的时候或者肚饿尿急时,方才不情不愿的起床。

可这大早上的天才蒙蒙亮,兴许还没有六点,她便被门外的争吵声给吵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了起来,隐隐约约听到了门外昭芬玉禾,似乎在和什么人争吵着。

“此地乃是王妃娘娘的住所,没有允许不可轻易入内,你们口口声声说你们乃是教导礼仪之人,可这便是你们二人的礼仪吗?”这是玉禾的声音。

“你们不许进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这是昭芬凶巴巴的声音。

隐约之间还能听到昭芬似乎摔了一个什么东西,这东西砰的一声响起,桑墨瞬间就清醒了。

她慢慢悠悠的披上一件衣服,穿上鞋子走出门去看,随即就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我乃是王爷原来给王妃娘娘教导礼仪之人,王爷也允许我等可随意进出王妃娘娘的住所,你们不过区区是两个丫鬟,别看不听王爷的话,阻拦我们吗?”

桑墨的脚步停了下来,原来是昨天的林嬷嬷和赵嬷嬷,这一大清早的,天都还没亮呢,就来找她,这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敢如此放肆,可见王妃娘娘并不将这礼仪放在眼中,既如此,我等便更要重视,万般不能让王妃娘娘如此出门,辱了王府的颜面。”

桑墨推开门,正好看到两个嬷嬷,一脸高傲冷漠的对峙着她的两个丫鬟。

开门声引得她们看了过来,昭芬委委屈屈的走到了她的身边。

“王妃娘娘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这一大清早的,便过来闹事,还一口一颗要教导王妃娘娘的,就凭她们也配?”

昭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声音,也让那两个嬷嬷听到了脸色瞬间变得十分的难看。

桑墨倒是很喜欢昭芬,用手揉了揉她可爱的小脑袋,然后冷漠的看上了两个嬷嬷。

“她们确实是王爷派来教导她礼仪之人,将她们放进来吧。”

“是。”

玉禾和昭芬有些不情愿,但碍于她的命令还是不甘不愿的放行了。

“王妃娘娘请。”两个嬷嬷让她先进了屋子。

刚走了进去两个嬷嬷,便无缘无故在屋内翻翻找找,那脸色越变越难看,似乎是周围的布置,都入不了她们两个的眼。

而她才是翘着二郎腿,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茶喝着,这举止丝毫不优雅,这让赵嬷嬷见了,顿时露出了不喜的神态,走到了她的面前。

“还请王妃娘娘注意一下自己的姿态,既然身为女子,且还是八王妃,这二郎腿便不能翘,还有不可用手撑着下颚,饮茶之时也需以袖遮面。”

赵嬷嬷严肃的对着她说。

桑墨倒是还算配合,听着她的话,哦了一声便把二郎腿放了下来,然后用袖子挡着嘴喝茶。

只是这古代的袖子实在是宽大,一个不小心就被她的茶给沾湿了,她也无奈放下了茶杯。

这二人对自己倒还算客气,并没有刻意为难,而是认真的教导着她学习礼仪。

但是一整天下来,也让她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身为人上人的痛苦,这连走个路都得一步一步的学着猫走,有时她忍不住想吐槽,非得这么走路,这脚长着来干嘛?走的这么慢,也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更要命的是,那林嬷嬷是教人,一些用餐礼仪,还有欣赏品位的,这整日,拿了十几幅画摆在她的面前,让她逐一欣赏。

看着那在她眼里犹如是乱涂乱画,一般的话除了几幅山水画之外,看得她只觉得头疼且昏昏欲睡。

所幸,很快便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她也能解脱了。

只是不曾想,和卫秫一同用晚膳的时候,这两个嬷嬷还阴魂不散的跟着她,且这直挺挺的站在她的身后,盯着她脑袋的感觉,让她觉得头皮发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半夜出来偷吃 她伸手去夹菜,身后两个嬷嬷同时发出咳嗽声。

拿着筷子的手停顿在半空,许久后,方才僵硬地收了回来。

卫秫勾了勾薄唇,略有些玩味的看着她,那眼神令桑墨不禁翻那个白眼,现在连个饭都不能好好吃了,还得讲究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礼仪,古代人活着就不累吗?

果然……

桑墨轻啧一声,她不合适在古代的上层社会呆着,光是每天都得撑着,这些礼仪都能让她累死了。

“还请王妃娘娘谨记民妇所教导的用膳之礼。”林嬷嬷在她背后特意提醒着说。

她收回了筷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卫秫。

他那双勾人中带着一丝妩媚的凤眸挑了挑,那眼神像是仿佛在对桑墨说,她也有今天?

这眼神看得她心里涌现一股火气,真想拿这手上的筷子往他脑袋上敲去,不就是只有两个人吃饭吗?还得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做什么真是闲得慌。

等到卫秫动了筷子,夹了东西入口,桑墨才被两位嬷嬷放过,抬手,拿着筷子夹起东西放到碗里。

这桌上的东西有一半是素食,有一半是荤食,素食是给卫秫吃的,荤食的是给桑墨吃的。

正好有一道酥肉,是她最喜欢吃的,夹了第一筷子,再想夹起第二筷子时,身后又响起了声音。

“咳咳。”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那两个嬷嬷要阻拦她。

“还请王妃娘娘谨记民妇所教导的用膳之礼。”林嬷嬷又特意重复了一遍,这次的语气格外的重。

这些礼仪在下午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教过了她,她也已经被吓了,只是不习惯,要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见之,她把她的第二下筷子挪到了素菜上。

“噗嗤。”忽然耳边听到了卫秫的笑声。

桑墨忍不住斜过去一个眼神,那眼神含着一丝丝幽怨的感觉,要不是他非要自己学着什么乱七八糟的礼仪,她又何必委屈着自己。

他薄唇微勾,垂下美眸,用膳优雅,丝毫不搭理自己。

一顿饭下来,桑墨不仅没有吃饱,反而觉得更饿了,但是这两个嬷嬷非得拦着她,不让她再吃下去了。

无奈之下也只能拍下筷子,转身离开,只是起身之时,这两个嬷嬷还得让自己给卫秫心里说了一句,王爷慢用,便离开了。

在桑墨离开,身后还跟着两个嬷嬷走了之后,卫秫则是放下了筷子,略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的背影,那向来清冷冷漠的眼里,竟然含着一抹趣味。

一旁的徐瑞看到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当年的贵妃娘娘又是看到了王爷此时的模样,想必十分的高兴,他们的王爷并不是个无情之人。

到了夜里,桑墨翻来覆去的在床上躺着睡不着。

肚子里时不时的响起咕噜咕噜的声音,让她烦不胜烦,等到过了凌晨将近两点的时候,她便支撑不住了。

肚子饿着让人怎么睡觉?

于是,桑墨偷偷摸摸的起床,想要开门离开时,忽然隐隐约约听到了两个嬷嬷的声音。

“这八王妃倒是还算聪慧,只是教导了两遍便懂了,不似那孟家的次小姐……”

听到她们声音的那一瞬间,桑墨真想要拿起屋子内的棍子,去把她们两个敲晕了,真是够了,这大半夜的还守在门外,这是知道她会出门去偷吃吗?

无奈的坐回了无奈的椅子上,手轻轻的抚摸着,不断在咕噜咕噜响动的肚子。

许是心中有气,她用手拍了拍肚子,“叫什么叫,我比你还难受呢,再叫也没得吃的,饿着吧。”

桑墨气呼呼的鼓着小脸,嘀咕了两三声之后,拿起桌上的茶便要饮入口中,忽然,借着倒映在地上的浅浅月色,抬眸看到了微微敞开的窗口。

她双眼一亮,小心翼翼的向那窗子走了过去。

片刻后。

凭借着自己的上爬下跳的本事,偷偷摸摸潜入了卫秫院子内的私厨中,随便一进去便看到一只好像刚烤了不久的烤鸡,上面还散发着蒸腾的热气,又香味令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左右张望,眼见无人,便起了歹心。

从兜里拿出了一两银子扔在了灶台上,便把这鸡给拿走了。

顺便还拿走了厨房内的一坛好酒,低头一闻才发现,这酒竟然还是上好的桃花酿。

桑墨满足了,拿着酒拿着鸡,便选了个安静又明亮些的地方默默吃着。

一边赏着月亮,一边吃着东西,好不快哉。

吃得正欢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她下意识的把这还没吃完的鸡和酒,给藏到了袖子里面,猛然回头看去。

一回头便对上了一双带着嘲弄嗤笑的凤眸,还有那一张在浅浅月色下显得格外清冷绝色的俊美容颜。

“王爷怎么来了?这大晚上的不该待在屋内休息吗?”她嘴上裂开了,一抹虚假的笑容问道。

他扫了扫她藏在身后的袖子,轻笑了一声,直接走到她对面坐下。

“别藏了,本王都看到了。”

她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能听懂?”

话音刚刚落下,卫秫便从地上用帕子包着一块鸡腿的骨头扔到了桌子上。

“还想狡辩吗?”他用着一双戏谑的目光看着桑墨。

她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把袖子里面藏着的酒和鸡都拿了出来。

“真是倒霉呀,难得偷吃一回东西,竟就遇上了你。”

说着说着她把那鸡分成了两半,重新从怀里拿出一条干净的袜子,拿了一块鸡腿,略有些殷勤的递给卫秫。

“王爷要不要也来一块?”

卫秫看了那鸡腿一眼,然后便冷冷淡淡的挪开了妩媚的凤眸,“本王不兴用夜食。”

“哦。”

美滋滋的将鸡腿收了,回来自己慢慢悠悠的吃了起来,不吃就算了,也省得她心疼。

“对了,想必你还不知,这鸡是本王叫人做好放在灶房的吧?”

桑墨正在咀嚼肉的嘴巴,停顿了下来,然后低着头不说话,自顾自的吃着。

他挑了挑眉头,“怎么?要假装听不见?”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半年后放她离开 “食不言,寝不语,这乃是王爷以及那两位嬷嬷教导的。”她低垂着眉眼幽幽地说出了这一句话。

看来卫秫早就知道她会半夜出来寻食,所以应该早早就在后面看着她在吃东西了,也不知他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她清楚的是,这鸡肉和酒里面并没有被下什么药。

“本王以及那尔人教你的东西可不少,比如,身为本王王妃,便不可随意翻窗出入,且不顾礼仪形象随意偷窃,再且,此时本王还在,你竟当着本王的面吃东西?”

卫秫不紧不慢的说,那看着她的眼神,倒是带着一股玩味的感觉。

她依旧垂着眼眸不说话,他则是盯着她,许是见她一直未曾开口说话,老老实实的吃着东西,有些耐不住了。

卫秫:“说话。”

桑墨:“食不言,寝不语。”

卫秫:“……”

好不容易吃完了之后,她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微微的靠着桌子,深深的打了一个嗝。

“舒坦。”

桑墨微微眯起眼睛,仰头望着漫天的繁星,还有那明亮的圆月,心中感慨万千。

卫秫则是主动的把她没有喝完的桃花酿倒入茶杯之中,慢慢悠悠,又十分优雅地饮着酒。

“你是本王见过最粗鲁的女子。”他忽然说到这语气格外的平淡,并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让人听在耳朵里面觉得有些不舒服。

当然桑墨听着却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她只是笑了笑,用着无奈的语气回答。

“所以这才是我不愿留在王爷身边的原因,我向往天地,向往自由,当然我也并没有游历天下这四处走动的心,我只想安安稳稳的过着自己的生活。”她用着轻轻浅浅的声音说着,仿佛风一吹便能把这声音给吹散了。

卫秫神情一顿,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的神情看着她,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这脸色变的有些阴寒。

“你若是做了本王的八王妃,只要不是去参加什么宴席或是入宫之时,这些礼仪你大可都不做。”

他的话让她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之时,她隐约看到了他目光中的一丝不自在。

他挪开了目光,神情淡然,仿佛这话并没有别的什么让人会错意的意思。

桑墨嫣红的薄唇微微勾了勾,还是她想多了,他怎会有那般意思?

“可说到底,王府不安全,再加上……在我看来,王府就像是一个囚笼一般,整日待在这么一个地方,想出出不去,即便是出去之后,心中仍旧担心着自己的安危。”

“所以……”

她认真的抬起眼睛看着卫秫,用着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对着他说道。

“半年之后,待我治好了王爷的双腿,王爷可否将我放了,给我一封休书,让我离开上京城。”

她本不想这般直接的询问他,只是心中有些害怕……害怕半年后她会有其他想法,会因为其他的念头,而改变此时的想法,但那个念头往深处一想,想到了日后的结果,兴许是性命不保……她便有些难以支撑的下去。

与其半年后心中想法改变了,还不如在现在直接做个了结。

卫秫深深的皱着眉头,用着一副凌厉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审视着她这话中的真切。

片刻之后,他用着冷冽的语气问她,“休书,是你让本王答应你的条件。”

他用着笃定的语气,而不是疑惑口吻,看来已经清楚了她的想法。

她没有犹豫,而是重重的点下头,“是,所以王爷,可以答应我吗?”

卫秫沉默着没有说话,见他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来,他并不打算就这么简单的放过她。

兴许,在他的眼中,她有更大的利用价值。

将酒壶内的桃花酒倒完一口饮尽之后,她便慢悠悠的起身想要离开,刚走上行廊身后传来了卫秫的声音。

“本王可以考虑考虑。”

桑墨的脚步停顿下来,然后回头对着他露出了笑容,“多谢王爷。”

他轻哼着,那脸色看起来格外的不满。

至于是不满什么,她也懒得去深思了。

……

三日过去了,这两个嬷嬷所教导的东西,桑墨都谨记于心,也算是明白了一大半,至少能在外面的时候,不至于丢了王府的脸面。

送别了两位嬷嬷,徐瑞便来了,此时的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王妃娘娘,这是莫家送来的生辰帖,后日乃是莫家二小姐的生辰,特送来此贴,让王妃娘娘过去参宴。”

她接过徐瑞递来的生辰帖,微微一翻,便看到了生辰贴上,用毛笔写出极为秀气又特别文艺好看的毛笔字。

莫明菀。

这三个字瞬间让她想起了在长笙酒楼遇到的那个莫家小姐,她要是记得没错的话,当时那小姐的名字就是莫明菀。

她收起了帖子,答应下来。

“明檀可在?”

等到了徐瑞走了之后,她叫出了闲暇多日已经无聊的快要发慌的明檀。

明檀跳落在她面前,单膝跪在地上,那一双显得格外勾人深情的桃花眸亮得犹如天上的星星,正期待的看着她。

“王妃娘娘有何要事,尽管吩咐。”

他这神情一看起来就是闲了好几日,已经闲得发慌,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事做了。

她笑了笑,对着他吩咐,“去替我查一查后日莫家二小姐的生辰宴,那东王府嫡女可也去参宴,对了,顺便替我查一查东王府嫡女的底细,包括她的姓名生辰之类的。”

“是!”

明檀脸上露出一抹欢喜的神态,没有一丝的犹豫,便重重应下,然后在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桑墨的眼前。

桑墨眨了眨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羡慕,这古代人会轻功武功就是好啊,出门在外也不怕被人欺负,而且一旦没钱了想要劫富济贫,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啧,实在是在外旅行的必备好技能,看来改日她也得选个时间,让明檀教教她这些轻功武功,以后学会了,在外面生活,也能更方便一点。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呆呆的暗卫 明檀不愧是卫秫的人,不过一夜的功夫,便已经把桑墨吩咐的事情查清了。

桑墨和昭芬玉禾,正在床前摆弄着明月要穿的衣裳,还有要画的妆容,以及,会送过去的一些生辰礼。

明檀敲门得进之后,便单膝跪在桑墨的面前恭敬的回答。

“王妃娘娘,您让属下查的事情,属下都已经查清楚了。”

桑墨头也不抬的,收拾着那些生辰礼,是一些簪子之类女儿家的东西。

“说来听听。”她说。

明檀说道:“东王府乃是武将家,却是根属卫恒一派,东王府共有三子一女,其女,乃是嫡母所生,嫡女名唤东王珑绣,是东王府家最宠的孩子,如今年芳十六,生辰……”

明檀说的不可谓不仔细,甚至已经把人家女儿家来葵水会腹疼的事情都查清了,听的桑墨以及昭芬玉禾,一脸呆呆愣愣的抬起头看着他,听着他把话说完。

“……以及,明日东王珑绣会去参宴,随着家中嫡母而去,意在与孟家次子孟卿予见上一面。”

明檀说完了,抬起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就看到三个女人正呆呆的看着自己,他的脸瞬间就红了,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他开始变得有些结结巴巴的,还有些手足无措,“可是属下说错了什么?为何王妃娘娘以及……要这么看着手下?”

桑墨回过了神,用手举起了一个大拇指,算是给他点了一个赞。

“你查的可真仔细。”

明檀微微的松了口气,然后有些羞涩的说道,“属下还在王爷身边的时候,必须是要查的仔仔细细的。”

桑墨轻轻叹气,在卫秫身边可真是不好过呀。

“好,有劳你了,你先下去吧,等日后有事了再寻你。”

“是。”

明檀话音刚刚落下,便消失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了之后,昭芬忽然凑近了桑墨。

“娘娘,奴婢怎么觉得这暗卫呆呆傻傻的,不会是王爷舍不得送来些聪明的,又见手下有几个呆板愚笨的,就送来给王妃娘娘了吧?”

她的声音不大,略有些嘀嘀咕咕的,可她的话音刚落下,面前微微敞开的窗外有一棵大树,忽然抖动了一下。

不用想也知道此时的明檀应该正躲在树上,而且还把昭芬的话听到了耳里,并且,以晃动树枝的形式来表达他的不满。

桑墨笑了笑,抬眼看着眼前这个眨巴着干净清澈的大眼睛,正看着她的丫头,忍不住用手捏了捏昭芬的鼻子。

“你和他也没什么两样,半斤八两,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昭芬的脸色顿时一垮,嘟起了小嘴巴,低着头嘀嘀咕咕着,“奴婢也很聪明的好不好,王妃娘娘误会奴婢了。”

她笑了笑,看着昭芬的目光略有些温柔,全然是将昭芬当做了亲妹妹一样对待。

一旁的玉禾看了她们一眼,眼中微微流露出一丝羡慕,但是这么羡慕,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她是王爷的人,和昭芬不一样。

……

第二日一大早,桑墨就换了一身衣裳,这衣裳倒是显得华贵,长到还拖到了地面上,走动之间都能听到衣服拖地的沙沙声。

昭芬还特意给她画了一个艳美的妆容,让她看起来更显优雅与贵气。

“王妃娘娘可真好看,奴婢这一辈子都不曾见过有王妃娘娘这般好看的女子。”昭芬笑得很是可爱,一双杏眼也被笑成了月牙眼,看起来就像一只乖乖巧巧的兔子一样。

看着她的笑,桑墨忍不住用手又捏了捏她的脸,“真是会说话。”

“奴婢说的是实话,奴婢是几年前才来到的王府,那之前还去伺候过别的好些个夫人小姐,但是他们都没有王妃娘娘来的好看,也没有王妃娘娘的温柔和随善。”昭芬认认真真的说。

她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可可爱爱的小丫鬟,突然有个念头,如果半年之后能够离开的话,何不将她也一起带走?至少自己身边有个伴,也不会显得太过孤单。

“王妃娘娘,该出发了。”

此时,玉禾在旁边提醒道。

桑墨点了点头,“玉禾你随我前去,昭芬便留在府里。”

玉禾愣了愣,然后脸上洋溢出淡淡的笑,“是。”

反倒是昭芬有些闷闷不乐的,“奴婢也想跟着王妃娘娘去。”

“下次可好。”她揉了揉她的发。

出了王府,坐上马车前往莫府,这莫府离王府,只是相隔了两三个坊间,倒是不远,很快便到了。

当桑墨的马车停在了莫府的门口时,周围顿时有人看了过来,望见这是王府的马车,顿时有些议论纷纷的。

桑墨下了马车,莫府的管家,亲自来迎,“王妃娘娘里边请里边请。”

这莫府的管家甚是殷勤,桑墨露出温柔大笑,然后挥了挥手,让玉禾将自己带来的生辰礼递上。

其实说来今天不只是莫明菀的生辰礼,还是莫明菀及笄之礼,再加上莫明菀是家中如同珍珠一般的存在,故而,这区区一个生辰宴,才会如此大摆宴席。

而当然捧场的人自然也不少,毕竟如今莫家在朝中的地位可不一般,可谓称得上是权臣一般的存在,所以想要巴结莫家,想要和莫家交好的人大有人在。

桑墨在莫府管家殷勤的带领下走入了莫府,这事不曾想,刚刚进去就撞见了孟卿琼。

这可谓是冤家路窄,倒霉。

桑墨看得那孟卿琼一眼,随即冷冷淡淡的无视了她,就要抬步往里面走去。

但是这孟卿琼明显不安分,厉声喊住了桑墨。

“王妃娘娘稍等!”

这一声王妃娘娘,顿时就让在场许多本不认识王府马车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都是一副好奇的眼神,想要看一看这传说中能被八王爷宠着的女子是何等模样。

当一些男子见到桑墨的同时,纷纷露出了惊艳的神态,许是都不曾想过,这八王妃竟然生的这般好看。

“怎么?孟二小姐叫住我,今日还想来送我五万两银子?”她冷淡的斜视着她说。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差点摔倒了 孟卿琼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那五万两银子简直就是她的耻辱,一提起这个,她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害人不成反自食恶果的事情。

而且那五万两银子是从她的嫁妆里出的,当时她爹娘得知她拿了五万两给桑墨,都恨不得拿鞭子抽死她。

如今听桑墨提起,便知道她这是在嘲讽自己。

孟卿琼暗自冷笑一声,然后用着看似温和的态度对桑墨说道。

“八王妃说笑了,区区五万两银子,我还不在意。”

桑墨认定了她是来找茬的,虽然没有那个闲心和她吵闹,但见她装模作样的,倒是想要看看她肚子里打算憋着什么坏水了。

“那你来做甚?我可不记得,我与孟二小姐的关系能好到互相闲聊的地步,毕竟,孟二小姐还想过将我推入水中,害我性命,还想陷害我。”

桑墨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是在这时不时有人瞟来几个眼神的地方,人人都听到了这话。

众人皆是惊讶万分,看着孟卿琼的目光也格外的怀疑。

这孟二小姐传闻是个善良温柔之人,与其姐姐孟贵妃极为相似,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害人的人,没曾想……

孟卿琼脸色一僵,没想到桑墨竟这般直白,直接就这么说了出来,

她若是不赶紧补救,只怕第二天上京城内都是她蛇蝎心肠的谈资了。

她垂下眼眸,显得有些无辜委屈,“我不曾做过,八王妃莫要污蔑了我,况且当时落水的明明是我,我求八王妃求我起来,八王妃还向我要了五万两银子,今日,今日怎把那日的过错怪罪到我的身上了?”

话落,众人眼神反转,个个盯着桑墨的目光充满了鄙夷,皆是以为桑墨这是恶人先告状。

桑墨倒是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但是想到来之前,卫秫那一口一个八王府的颜面,她还是不得不在意。

“呵,落水的是你,想要推我的人难道不是你?只是我灵巧躲开了,否则掉到水里的人可就是我了。”

说着,她怪异嘲讽一笑。

“说来,你就不好奇当时卫秫为何帮着我不帮着你吗?那是因为当时他看到了,看到你想要推我下水,故而任由你怎么解释,他自然都是不会相信你的。”

桑墨用手拍了拍孟卿琼的肩膀灰尘。

“你走了之后,他还与我说,心中不喜恶毒之人,比如你,他即便要纳妾娶侧妃,也绝对不会娶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子。”

孟卿琼和孟贵妃一样,对卫秫有着别样的心思,大抵是她们儿时遇难,是卫秫像个神一样将她们救出火坑。

英雄救美,美恋英雄的戏码就在她们姐妹二人和卫秫身上发生了。

孟卿琼可是很想要嫁给卫秫的,如今从桑墨的口中听到卫秫不会喜欢她,她顿时惊慌又着急。

一时间红了眼,也控制不住嘴了。

“你胡说!王爷根本没有看到!”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就安静了。

当然,桑墨也满意了。

孟卿琼这不就是承认了,曾想要害桑墨不曾反受其害嘛。

“啧啧。”

桑墨嗤笑两声,不再理会这个戏多的女人,在管家无措的注视下,走入了莫府。

吼完这句话后,孟卿琼这才反应过后,脸色骤然一变,且变得阴沉。

想要自己的名声要毁了,便气愤不已。

眼红之下,坏心思涌上心头,于是想也不想上前几步便踩上了桑墨的裙摆。

这个裙摆实在是太长了,加上桑墨也没有想到孟卿琼会当众使坏。

于是——

“啊!”

“王妃娘娘!”

玉禾和她都没有反应过后的时候,桑墨身子向前倾倒,就要脸着地。

桑墨看着近在迟尺的石板地,在这一瞬间,甚至已经想到了,自己鼻血横流的惨状了。

心中哀嚎着,但愿只是流个鼻血,不会毁容。

然而,就在她的脸快要亲吻大地的时候,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身。

她怔愣住了,接着就被人拉起,然后快速松了手。

“王妃娘娘没事吧?”

耳边传来了孟卿予的声音。

她站稳后,玉禾担忧地扶住她,脸上带着一点自责。

桑墨顺着声音望去,就看到身侧高大俊帅的孟卿予,此时正皱着眉头,一脸内疚。

“多谢。”她恢复冷淡面色,并不感激。

然后看向了一脸无辜姜黄的孟卿琼。

孟卿琼是他的妹妹,他救她是应该的,她不必感激。

“抱歉,是舍妹无意踩到了八王妃的裙摆,才害得八王妃差些摔倒了。”孟卿予道歉说。

孟卿琼却仍是一脸你能奈我何的神色。

桑墨轻哼一声,“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计较她,毕竟,狗咬我一口,我可不能像个畜生一样咬回去。”

说完,就跟着管家进去了,玉禾则是小心翼翼地守在她的裙摆后面,生怕再有个不长眼的踩了我的裙摆。

孟卿琼的脸色顿时变得犹如猪肝一样难看,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着,她咬着牙。

“这个贱人,居然,居然敢将我与畜生等同!”她咬牙切齿,压低了声音说。

一旁的孟卿予听到了,蹙眉不悦看去。

“琼儿!”

孟卿予正欲训斥,然而——

孟卿琼瞪向了他,“我才是你的妹妹,你为何要帮着那贱人!”

孟卿予脸色不愉,“别一口一个贱人的,她乃是八王妃,当时你想害她也是事实,我若是不救了她,她出了什么事,你觉得八王爷会善罢甘休吗?”

孟卿琼不甘。

“王爷不会帮她的!”

提起此事,孟卿予不由想起了,当时在八王府,卫秫那一副不由分说帮着桑墨的场景。

他长眸微垂,无奈一笑。

“会的,若非不想帮她,当初也就不会那般信任与她了。”

笑后,他恢复了冷静神色,认真地对着孟卿琼说道。

“你若是还想要嫁给八王爷,就管住自己的嘴和手,否则让八王爷得知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觉得她还会为了孟家而娶你吗?你的名声坏了,就是爹,也不会让你嫁给八王爷。”

孟卿琼紧紧握着手,心中气愤又无可奈何,只能闷闷应声。

“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吕氏母女来找茬 今日不仅仅是莫明菀的生辰宴,还是莫明菀的及笄礼,虽然上倾城内,大多女子的及笄礼,都会在三月三女儿节时举行,但莫明菀许是快要订婚的缘故,等不到明年,便趁早举办了。

而在女子的及笄礼上,需得需要主宾行笄礼,便是加笄,以插定发鬓。

一般能为女子行笄的人,乃是与莫家关系非凡之辈,然而没有想到,管家带着桑墨,进入了宴席之后,那莫家夫人亲自来迎她,而且还把她带到了主宾位置。

“王妃娘娘这边请。”

这莫家夫人看起来是个温柔有礼之人,生得也格外的好看,与莫明菀竟然还有七分相似,若非是已经上了年纪,桑墨当真会将她当成了莫明菀。

大抵是因为桑墨现在的身份乃是卫秫的八王妃,而,对于莫家而言,无论是卫秫还是卫恒,他们都得罪不起,只能好生招待。

故而便把桑墨直接请到了只有三个位置的主宾位上,而桑墨刚刚坐下,便看到身旁空了一个位置,左边则是坐着一个肚大的女子。

她一落座众人纷纷看了过来,一是对她的相貌格外的好奇,二是对她露出了些许鄙夷的神态,兴许是也曾听过她在桑府的遭遇。

莫家夫人让桑墨落座之后便离开,匆匆忙忙去迎接其他客人了,而左右两侧均无人对桑墨说话,想必也是不愿招惹是非。

当然这对于桑墨而言更是自在,她巴不得没人跟她说话呢。

正慢慢悠悠的吃着酒,没想到吕氏和桑柔竟然也被请来了。

“这位置上来是主宾客位,这位夫人和小姐若是没有邀请的话,还需到下面的观客位上落座。”

桑墨听到了丫鬟有礼的声音,随意抬起眼眸看了过去,正好看到这主宾客外,下了台阶的地方,正好有两三个丫鬟拦住了一对母女。

这对母女正是吕氏和桑柔。

二人正想要往上走,来听到了小丫鬟的声音,顿时露出了不满。

桑墨挑了挑眉头,看着这对母女眼中流露出嘲讽之色,我自己也查过原主的底细,得知这对母女是什么德性,故而也明白他们是想要为了抬高自己的地位,想要做到了莫家女儿及笄礼的主宾位置上。

“你可知那坐在主宾位上的人是谁?”吕氏忽然抬手指着我。

我则是举着杯子慢慢悠悠的,一脸悠闲的看着吕氏,我倒要看看这吕氏还想玩什么把戏,在大庭广众之下,竟连面子都不愿要了吗?

“那可是本夫人的女儿,如今八王府的八王妃,你竟敢拦我?等会儿你们家夫人来了,定然重重罚你们!”

吕氏的话让丫鬟有些犹豫,显然丫鬟是被吓到了。

丫鬟看了桑墨一眼,我笑了笑说道:“她们二人与我无关。”

这二人兴许没有想到桑墨会这么说,脸色顿时一僵,还以为桑墨在大庭广众之下会顾及着她们母女的一点颜面,会给她们一些面子。

吕氏微微咬牙,那瞪着桑墨的眼神仿佛在骂着她是个贱人。

可她越是这副神态,桑墨便越是无视她们。

那桑墨眼珠子转了转,心里似乎起了坏心思。

然后轻轻的叹着一口气,故意提高了声音,好让周围的人听到她说的话。

“姐姐当上了八王妃之后,便一直没有再回过门,我先前一直听闻姐姐是瞧不起妹妹了,一直还不相信,怎想……”

她故意露出了失落的模样,令众人见了,纷纷对桑墨露出鄙夷之色。

而那吕氏也开始了她的戏精之旅。

吕氏安抚着桑柔,“柔儿,莫要伤心,她向来如此,上回娘入宫时,还用着八王妃的身份压着娘,说什么,娘不配和她坐在一起。”

“姐姐真的是这样的人吗?”桑柔可怜楚楚地看向桑墨,“不会的,娘亲当时为了让姐姐又颜面嫁给八王爷,甚至还把柔儿的嫁妆都一起给了姐姐,姐姐怎么会,怎么会这般狠心。”

桑墨悠哉悠哉地喝着酒,听着她们做戏。

提起这假装,她便不免冷笑,几箱子的假装,除了一个箱子里有点不值钱的花瓶之外,其他的全是石头。

听闻原主的娘死后,还留下了不少的嫁妆给原主,估计都被这对恶毒母女给贪了去了。

“王妃娘娘,这怎么办?”

玉禾感觉到周围看着桑墨不善厌恶的目光越拉越多,遂忧心地低头在桑墨耳边询问。

她则是不慌不忙,忽而压低声音吩咐玉禾,“你去……”

玉禾双眼一亮,连连点头。

玉禾走后,坐在一旁的大肚妇人蹙眉不悦看她,率先听信了吕氏母女的话,对她发难。

“你如此品行,莫夫人是怎么同意你坐到主宾位上?”

桑墨淡淡看去,眼前这大肚妇人生得好看,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十三四的模样,此时对她满脸的厌恶。

“我什么品行?”她反问。

大肚妇人冷笑,“不尊嫡母妹妹,她们再怎么说,也是将你养大的人。”

她淡然点头,“恩,你说得对。”

话落,这大肚妇人愣了愣。

桑墨接着耸了耸肩膀,一副懒懒散散的态度,说道:“你若是好奇莫夫人为何亲我坐到这里,你大可去问问那莫夫人便是,问我做什么?”

“你……”大肚妇人皱眉看着她,眼中厌恶越发明显。

吕氏母女原本是想要施压桑墨,想让她碍着面子放她们进去,没曾想桑墨这贱人竟然有闲心和别人聊天,都不愿意放她们进去。

二人咬着牙,恼恨至极,本想着加大羞辱桑墨的话语。

没曾想,一道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大夫人!?二,二小姐!!”

她们被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一个的她们没见过的陌生丫鬟,正惊慌地看着她们。

“你是谁?”桑柔蹙眉。

众人也觉得疑惑。

而那丫鬟直接就跪到她们的面前,抽抽泣泣着大喊。

“求,求大夫人不要,不要再来为难王妃娘娘了,你们说要王妃娘娘的嫁妆,王妃娘娘就给了你们,你们都已经拿走了,王妃娘娘从来不计较这十几年来,大夫人和二小姐对王妃娘娘又打又羞辱,甚至,甚至还想着要把王妃娘娘赶出桑府,现在,现在为何还要来为难王妃娘娘?”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自食其果 这丫鬟的话,犹如一股惊雷,惊得在场的人都纷纷讶异不已。

这些话,都乃是事实,且,是桑墨不介意暴露出来,让众人都看看她们母女真面目的事实。

就在众人被惊到的时候,玉禾悄悄走回了桑墨身边,压低了声音说。

“娘娘放心,人已经买通了,一些细节也吩咐清楚了。”

原来方才,桑墨让玉禾花钱去买通了个丫鬟,让这丫鬟假扮成她从桑府带出的贴身丫鬟,然后借着丫鬟的嘴,灭了这对母女的气焰。

看着这丫鬟朦胧泪眼,桑墨轻啧一声,对着玉禾赞扬一句,“不错,玉禾选了戏演得不错的。”

玉禾笑了笑,为防被人发觉,还选了个莫府不起眼的扫地丫鬟,听说是昨日入府的,想必在场认识这丫鬟的人不多。

吕氏慌了,控制不住脸上凶怒之色,指着丫鬟骂,“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本夫人几时那般对待过她!”

丫鬟跪着上前,抱住了吕氏的腿,苦苦哀求着,

“大夫人,大夫人求你放过王妃娘娘吧?!奴婢知道,奴婢知道大夫人是要王妃娘娘帮二小姐嫁入皇宫……”

“啪!”

忽然,丫鬟的话还没说完,吕氏听到皇宫二字便知不妙,忍不住抬手便打了一个巴掌过去。

“你这贱婢,竟敢胡说八道!!”

她凶恶之色尽显,完全没有了刚刚那一副可怜人的样子,这让在场的夫人小姐们顿感讶异。

她们也不都是傻子,看到吕氏的两幅面孔后,便隐隐明白了什么,再看向桑墨的眼神多了一抹同情。

桑墨此时走了过来,低着头一脸委屈,“嫡母,妹妹,你们要我帮的事情,我帮不了你们,你们也切莫再为难我的丫鬟了。”

她这一句话,仿佛就是在说,吕氏母女是为了逼着桑墨帮她们什么忙,才会这般大庭广众之下为难于她。

吕氏怒火未消,见了桑墨这张脸,还以为是在桑府,立即顾不得装模作样,怒斥着。

“我什么时候求你帮我做什么!?你,你敢胡言!看我撕了你的嘴!”

话落,桑墨低头咬唇,“是,我不敢了。”

桑柔发觉了不对劲,脸色变了变,连忙拉过吕氏的手。

那吕氏也才反应过来,立即看向周围,果然,众人看着她们母女的眼神格外的鄙夷。

桑墨嗤笑,只是小小的激了一下,就按捺不住了,还以为她们又多能演呢。

垂下眸子,她故作小心地对着被打了一巴掌的丫鬟招手,“过来吧。”

“是是。”

那丫鬟识趣地跟着桑墨。

而此时,桑柔自然不甘,不甘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目光幽幽,小心问道:“等等,她是谁!?为何妹妹我没有在桑府见过她?”

桑墨回头,意味一笑,“妹妹难道忘了吗?她是我的陪嫁丫鬟啊。”

桑柔张了张嘴,嘴里还没吐出什么话,吕氏率先开了口,“不可能!我们根本就没有给你陪嫁丫鬟!你的丫鬟我们都卖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忍不住指着她们母女指指点点。

这女子的嫁妆中,陪嫁丫鬟也需得要,可她们连个陪嫁丫鬟都不给桑墨,可见……这丫鬟口里的嫁妆,兴许真就被她们给贪了去。

“这吕氏……”

“这八王妃当真可怜,竟然摊上了这么一对母女。”

周围人议论纷纷。

吕氏慌张不已,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不是,我,没有。”

吕氏想要解释,奈何却不知说什么,脸色变来变去犹如大染盘一般。

桑墨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这吕氏算是猪队友了吧?

桑柔死死地揉搓着自己的手,隐忍住心里的恼火。

她抓住吕氏的手,小声说道:“是我娘亲记错了,她,她确实是姐姐的陪嫁丫鬟。”

话落,桑墨身后的丫鬟戏还没演完,自己加了台词。

“不是的,是王妃娘娘得知二小姐把奴婢卖了,将奴婢买了回来的。”丫鬟小心翼翼又害怕地说。

这声音不大,却能惊得那对母女变了脸色。

“你!”

吕氏怒瞪着丫鬟。

就在她快要吐出什么骂人的话时,此时正在前院接待人的莫夫人来了。

她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一脸的不悦,走来时,脸色也不大好看。

毕竟今天是她女儿的及笄礼,格外的隆重,竟然有人在当堂闹事,她自然是不愿意看到的。

“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误会?怎,这般吵闹?”莫夫人脸上勉强带着笑走近。

因为莫家在朝中的关系,即便莫夫人不是一品夫人,可在一众夫人的地位可不一般,桑茂勋也是严令让吕氏和莫夫人混好关系的。

吕氏脸色骤然一变,然后假笑两下,看了眼周遭,冷静下来后,知道自己可能越弄越糟,只能勉强笑道:“没什么,是我有些事与王妃有些事要说上两句。”

莫夫人是知道桑墨在桑府内是何等地位的,知道这二人是来闹事,语气冷淡许多。

“没事就好,桑夫人这边请,你的位置我已经安排好了。”

她说着,便往观客位上而去。

桑柔不甘地看了一眼桑墨,桑墨则是挑了挑眉头,故意用着挑衅的目光看她,这让桑柔脸色扭曲不已。

桑柔走后,桑墨才慢慢悠悠坐回了位置上。

那丫鬟也被玉禾给带了下去,估计是给赏银去了。

她坐下后,正倒了杯酒,忽然,身旁刚刚的大肚妇人对她说话了。

“你……方才,是我说错了话,还请王妃莫要怪罪。”

桑墨拿在半空的酒杯一顿,转眸看去,就见大肚夫人对她露出了点羞愧之色。

想必是因为听信了吕氏母女的话,以为桑墨是那等不孝不义之人。

她笑笑,“你说了什么?我忘了。”

大肚妇人松了口气,知道桑墨这是原谅她了。

片刻后,大肚妇人许是出于无聊,用着格外同情的目光看她,“吕氏当真扣了你的嫁妆吗?”

桑墨看向不满落座与观客位上的吕氏。

“她头上戴着的发簪,便是原主……我娘的。”

大肚妇人看去,看到了吕氏头上的翠柳簪。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东王珑绣 原主的娘身份可不一般,那是江南一带的富户,乃至于正与大卫南国的首富余家。

从这些日子桑墨所查到的消息看来,桑茂勋还没有当上丞相的时候,只是一个小小的举人,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骗了余氏,令余氏为了男人而与家中人断绝亲子关系。

事实证明,爸妈不喜欢的男人,一定不会是个好男人。

在余氏十月怀胎之际,桑茂勋竟然流连青楼,还把吕氏给带了回来做了妾室。

也不知那妾室到底动了什么手脚,导致余氏在生下原主后就死了。

因为余氏和江南余家断绝了关系,余氏家族族人得知她死后也不曾来寻过他们一眼,看来是对余氏彻彻底底的失望了。

言归正常,这余氏嫁给桑茂勋的时候,可是带了不少的嫁妆,其中的一件就是这翠柳簪,乃是先帝打下天下时,余氏出钱出力后,先帝赏赐给余家的。

翠柳簪簪如其名,形状如同翠鸟,流苏如何柳枝,颜色又是有些陈旧的青翠色,故而很容易认得出来。

这妇人看了眼翠柳簪便认出来了,霎时间,对于吕氏母女便充满了厌恶的感觉。

再想起自己刚刚误会了桑墨,心中隐隐浮现些许愧疚之意。

她看向桑墨,眼中含着愧疚,“抱歉,我误会了八王妃,还以为八王妃当真如同她们口中所言,乃是个不孝不义之人。”

桑墨倒是无所谓,“她们二人惯会做戏,你误会了也正常,不必介怀。”

妇人松了口气,然后看到桑墨看向她时露出的一点迷茫的脸色,便知道自己还没有介绍身份,自己与八王妃也是初见。

妇人说道:“我是国侯府长孙夫人,名唤严文君,今日乃是我与八王妃初见,想必八王妃也是初见于我。”

桑墨恍然过来。

自从卫秫让她参加宴会,想尽办法破坏那东王府家的婚事后,卫秫为防万一,已经让徐瑞去查了上京城内所有贵妇夫人的身份。

其中一个让桑墨印象最为深刻的,正好就是这位国侯府的长孙夫人。

国侯府之所以被赐为国侯府,不是因为他们自带与皇族的血缘关系,而是他们凭借着自身武力,为先帝打下了半边江山,才被赐爵封候。

虽然当年的侯爷将军已经死了,如今整个国侯府只有一堆女人,连唯一的男丁,也就是这位长孙夫人的丈夫,也在战场边关。

但她们国侯府在上京城内可谓是众人敬仰的存在,就连卫秫提起国侯府都是一副钦佩的脸色。

桑墨笑了笑,“原是长孙夫人,久仰大名。”

严氏羞涩一笑,轻轻抚摸着八个月大的肚子,“王妃调笑了,比起我,八王妃在整个京城,才是大名。”

她有些哑然,什么大名,那是臭名。

就在二人闲聊之时,旁边空着的位置也来人了。

而且巧了,这人竟然是东王府的夫人,亦是的东王珑绣的亲母,赵氏。

这赵氏性子并不温和,一脸的高傲模样,举止清高,被莫夫人请入了主宾位置,仍是眼睛都不带斜一下的,看都不看桑墨一眼。

而赵氏来时,也带来了东王珑绣。

看到东王珑绣的那一刻,桑墨只觉得,这丫头长得当真可爱。

粉衣粉裙,一双杏眼内,眼瞳犹如上了美瞳,眼珠子跟葡萄似的,滴溜溜地转起来的时候,格外的好看,这小脸蛋也是圆圆的,还有点婴儿肥没有散去。

看得桑墨觉得手痒痒的,都想要去捏一捏她的脸。

桑墨目不转睛地盯着东王珑绣看,东王珑绣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她,顺着感觉看向了桑墨,

四目相对之时,她忽然对着桑墨露出了带着酒窝的甜甜笑容。

真的可爱炸了。

桑墨暗中感叹时,身旁的长孙夫人忽然起身往赵氏走去。

“赵姐姐。”

赵氏斜了一个眼神过来,看到严氏时,眼神才有所缓和,高冷的脸上露出淡淡的,还算温和的笑。

“你如今怀着身孕,不该如此折腾,莫儿也不该让你过来一趟。”赵氏轻抚着长孙夫人的肚子,轻叹道。

严氏摇了摇头,“也不折腾,就是来给明菀做个礼,不算折腾,倒是姐姐,这几日忙着珑绣和孟家的婚事,想必都没得空闲时间,难得休息一下,还得撑着身子过来,着实累了姐姐了。”

“不碍事。”赵氏笑道。

在她们夫人二人之间闲聊,桑墨无事的时候,时不时地用余光看几眼东王珑绣,心中才想着拆散他们姻缘的办法。

可是……

有什么办法呢?

其实,桑墨心中的办法多了去了,只是都是些阴险法子,拿不出来个完美的。

比如,就让孟卿予当着众人的面,和别的女子有个什么暧昧关系,让东王家解除亲事,可孟卿予毕竟帮过她不少回,这么做就有点太过了。

不行,她得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正愁着,眼前忽然蹲坐一个人。

“你就是八王妃吗?”

是东王珑绣。

她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盯着桑墨看。

桑墨笑着点点头。

“你长得可真好看。”东王珑绣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捏一捏桑墨的脸。

她躲开了东王珑绣的手,淡淡说道:“我不喜欢旁人碰我。”

“哦哦,是我逾越了。”

东王珑绣连连点头,然后扫了一眼观礼座下的桑柔,又看看她,忍不住说道:“明明你比你妹妹好看多了,为何上京城的人都说她比你好看呢?”

桑墨笑笑,“他们眼瞎了。”

东王珑绣一呆,呆呆愣愣地点了点头,“你……”

见她说不出话,桑墨端起酒,轻抿了一口,有意无意看她一眼。

“我与珑绣姑娘见过面吗?”

她摇头,“没见过,第一次见你。”

桑墨故作疑惑,“可为何我觉得珑绣姑娘这般眼熟。”

说着,她露出恍然之色。

“对了,我想起来了,王爷有个手下,他画过一幅画,那画中的女子和珑绣小姐有七分相似。”

桑墨抿了口酒,不紧不慢地开口。

“对了,这个手下,名唤贺永安。”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莫明菀认出她了 贺永安三字一出,桑墨明显看到东王珑绣的脸色变了变。

这脸色——

似是伤心,也似难过,还有点不舍思念。

看来,这贺永安和东王珑绣之间是真感情,只可惜东王府站在莫李易云一派,而贺永安是卫秫的人。

这东王府为了不让莫李易云怀疑东王府与卫秫有所勾结,是不会让二人成亲的。

可怜了这对痴情男女。

桑墨放下酒,明知故问:“怎么了?珑绣小姐认得这贺永安吗?”

“我……”

东王珑绣神情一顿,正要开口。

“绣儿。”

忽然,一直在和严氏说话,看似没有注意到她们之间的赵氏开口了,声音略带着警告和威压。

桑墨淡淡看去,正对上赵氏那双含着警惕的眸子。

赵氏颇为冷傲地看了桑墨一眼,然后对着东王珑绣说:“过来,莫要与不相熟的人说话。”

“是。”

东王珑绣乖乖巧巧地回到了赵氏的身边,低着头叫人看不清她脸上的情绪,却能让人猜到她此时想必是极为的心不在焉。

霎时间,桑墨隐约明白了。

想必这赵氏是知道贺永安的,她有意阻拦二人在一起,兴许就是知道贺永安的身份,这才急急地要东王珑绣和孟卿予成亲。

也从侧面说明,莫李易云有意结交孟府。

那严氏是个心眼不多的,没能察觉到严氏对桑墨的警惕,脸上互相介绍起来。

“对了,这位是八王妃。”她指着桑墨。

“这是东王府的夫人。”又指了指赵氏。

桑墨淡笑,举止优雅,点了点头,“东王夫人。”

赵氏却不搭理她,一句话也不说,就冷着一张脸扭过头。

严氏有些尴尬,随即笑道:“王妃莫要介意,我这姐姐向来不爱说话,对王妃并无恶意。”

“恩。”她点头。

恶意是没有的,恐怕知道了她知道贺永安的话,估计会警惕她。

接下来,她要靠近东王珑绣从中作梗,恐怕就难多了。

此时,莫夫人来了,看到严氏站着,连连急急过来拉着她,“及笄礼快要开始了,二位姐姐还站着做什么?快坐好。”

“就你会折腾,妹妹都怀有身孕了,还得出来陪着折腾。”赵氏埋怨了莫夫人几句。

莫夫人无所谓笑笑,“姐姐莫恼,谁让二位姐姐是明菀的干娘,干娘为干女儿上钗,不是必须的嘛。”

说完后,秉承着给桑墨几分面子,和她闲聊了几句后,就开礼了。

桑墨还是第一次见到历史书里说过的及笄礼节。

有司托盘站在台阶下的,莫家还请了乐师,这个礼堂内满是悠扬悦耳的音律。

很快,桑墨就看到了传闻中的莫李易云,一个看上去即便已经有四十多岁,但仍是个俊美中年大叔的男人缓缓走来,面色严肃,鼻子下还有两撇碍眼的胡子。

这胡子要是去掉了,估计能帅了不少。

这人倒是也格外的有威严,看上去一身的正气,丝毫不像是——

不像是会派出刺客暗杀卫秫的人。

桑墨微微眯起眼眸,仔细打量着莫李易云。

莫李易云上台致词,刚刚说完,就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低眸看去,正对上桑墨那双探究的目光。

想起这个女人乃是卫秫的人,还几次三番救下了卫秫,莫李易云的目光便不禁多了分锐利之色。

“有请明菀姑娘!”

随着下人一声高呼,桑墨回过神,莫李易云也挪开了眼睛。

莫明菀似乎洗了个澡,发梢还滴着水,穿着一身白从旁边的小隔间内出来了,然后老老实实地跪在了赵氏和严氏的面前。

“有请赞者上台。”

忽然,下人又高喊了一声。

这一声过后,桑墨还呆呆愣愣的,一副看着这及笄礼要干什么的样子。

忽然,所有人都看向了她,仿佛都在等着她在干什么。

桑墨愣了愣,环顾周围一圈,果真见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都盯着她做什么?

一旁的严氏见她发呆,便明白了她不懂,遂用手肘捅了捅她的小腹,压低声音说道。

“王妃是赞者,现在需上台净手为明菀姑娘梳头。”

“额……哦。”

她呆呆点头,上台去了。

僵硬地洗了个手,然后接过梳子,给莫明菀梳头。

这赞者大多为行笄礼姑娘的亲朋好友,如今让她上台给莫明菀梳妆,估计是要——讨好他?

不对,应该是为了卫秫。

桑墨拿着梳子,慢慢悠悠地梳头,心不在焉地想。

莫明菀的面前有一面黄花镜,镜子还挺大的,可以从镜子里看到身后人的模样。

当无意抬眸,看到桑墨的长相时,瞬间就惊住了。

是他!?

她愕然要动,却被人扶住了脑袋。

“别动。”

声音悦耳温柔,却,却不是长生酒楼里那位说书先生的声音。

她,她原来不是啊。

莫明菀失落垂眸。

桑墨给莫明菀梳了头发过后,就由着严氏和赵氏给她上了簪子,换了素衣襦裙,再回来拜了三拜,及笄礼就结束了。

之后,便是请着他们到正厅吃酒吃菜去了。

桑墨慢悠悠走在他们后面,赵氏和严氏走在前头闲聊,桑墨还时不时地看着东王珑绣,还有走在前头的孟卿予兄妹。

忽而,身边突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你干什么?!”

玉禾连忙拦住了那人。

桑墨停下脚步看去,却见这人气喘吁吁地,一身青衣襦裙。

是——莫明菀。

她喘着气,灼灼地看着桑墨。

“你,你是不是有个兄长?”

桑墨明白了,明白了莫明菀是什么意思。

“没有。”

莫明菀蹙眉,嘀咕着,“这不可能啊,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相似之人?你和他,他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桑墨笑笑,“不知莫姑娘说的是谁?”

莫明菀目光质疑,“你当真没有什么哥哥姐姐的?”

不知这丫头寻她做什么?桑墨虽然好奇,但不愿暴露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

遂摇头,“没有,不过家中倒是有个妹妹弟弟,这妹妹与莫姑娘的关系倒还不错。”

“啊?”她一脸茫然。

“我妹妹是桑柔,弟弟……”

弟弟叫什么名儿桑墨忘了,只记得吕氏有个儿子快五岁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计划开端 莫明菀睁大了眼睛,为桑墨口中的桑柔二字。

她后退几步,神色讶异,“你是八王妃?!”

“恩。”

桑墨点了点头,原来这丫头认不出她是谁,怪不得刚刚这么问她。

莫明菀脸色一红,低着头说:“是,是我认错人了,八王妃莫怪,莫怪。”

说完就直接跑了。

玉禾一脸疑惑,“王妃娘娘,那姑娘怎么了?”

“没事,认错人了。”她笑笑。

当初在长生酒楼,她没有带着玉禾和昭芬见过他们,故而莫明菀也认不出玉禾,玉禾也不知莫明菀。

桑墨慢悠悠走着,却在进去主厅时,看到了侧边小花园处的莲池。

霎时间,心生一计。

脚步一顿,她对着玉禾说道。

“对了,有劳玉禾再去帮我办一件事如何?”

玉禾点头。

她附耳到玉禾耳边,用着旁人无法听清的声音细声说,玉禾连连点头。

……

莫明菀的生辰宴格外的热闹,人来人往的,其中还有不少的官家少爷公子,频繁去寻莫明菀,显然是很想巴结莫家。

而桑墨那儿——

大抵因为严氏误会是桑墨,心有愧疚,不断地拉着她融入到夫人的小团体中,这些个夫人虽然心里不喜桑墨,但是在面上,仍是一副友好疏离的态度。

相比桑墨,吕氏则是狼狈不少,因为刚刚的事情,许多夫人不愿与她们母女来往,让她们孤孤单单地坐在席位前。

吕氏猛地喝了一口酒,瞪着桑墨的眼神,毫不掩饰其中的恨意。

“这小贱人!”她低骂一声,咬牙切齿说道:“若不是没有我们相助,这贱人岂能嫁给八王爷,如今不知感恩也罢,还敢给我们难堪!”

这话要是让桑墨听到了,桑墨必然会回怼一番。

什么叫住相助?纯属是把桑墨当做替罪羔羊,自信于自己的女儿能入宫为妃,于是不想让桑柔嫁给卫秫,而是把桑墨嫁给了卫秫。

桑柔脸色阴郁,因为在场许多男子的目光都会时不时地看向桑墨。

心中嫉妒非常,这贱人除了一张脸之外,有什么比得上她的?

“恩,姐姐属实过分了些。”桑柔冷着脸说。

此时,桑墨斜来了一个目光,那目光含着些许嘲讽,这让吕氏瞬间就有点炸了。

“不行,这口气今儿个我咽不下去。”

吕氏一拍桌子,便要起身去寻桑墨事端,然后手臂却被桑柔抓住了。

“娘,我也有个办法。”桑柔冷笑着说。

桑墨无聊地坐着,为了王府的颜面,又不能用手撑着下巴,又不能翘二郎腿,只能无聊地听着这些夫人们说着客气疏离的假话。

忽然,她看到桑柔向她走了过来。

桑柔手上拿有两杯酒,走到桑墨身旁坐下,温柔一笑,“姐姐请。”

桑墨看那桌上的两杯酒一眼,神色淡淡,“下毒了吗?”

“怎,怎么会?”桑柔脸色一僵。

她嗤笑,“黄鼠狼给鸡拜年,你觉得会安好心吗?”

“噗嗤。”

话落,坐在桑墨身边的东王珑绣笑了出来。

桑墨挑了挑眉头,“笑什么?”

“王妃娘娘可真有趣,哪有人把自己比作,比作牲畜的。”东王珑绣笑道。

桑墨也不生气,反倒了有意无意嘲讽说:“牲畜也比畜生好。”

被比作畜生的的桑柔眼中划过一丝恨意,转身间,她垂下眸子,故作失落,“姐姐这是觉得妹妹要害姐姐,所以不敢喝吗?”

她放下两杯酒,眼眶微微一红,在桑墨面前做小伏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桑墨欺负了她。

“我只是替姐姐高兴,高兴姐姐终于喜得良人,这才想要为姐姐祝贺祝贺罢了。”

桑墨冷淡地看她做戏,她很讨厌,很不喜欢这类爱做戏的女子。

不过……

桑墨扫了眼桌上的两杯酒,鼻息间飘拂而来的异样味道,让她目光微微一闪。

眼见桑墨不说话,桑柔端起了给桑墨的那杯酒,“姐姐若是不放心,我,那我喝了姐姐这杯酒。”

刚刚要端起来喝下,就被桑墨夺过放到了桌子上。

桑柔心中微微得意,就知道这贱人不会不信她,毕竟大庭广众之下,她要是喝了这酒,桑墨岂不是就是承认了对妹妹不好之时。

在桑柔失神之时,桑墨的手碰了碰两杯酒,然后端起一杯酒。

“喝吧。”

桑柔露出欣喜之色,然后与桑墨一同喝下酒。

在喝酒之时,还时不时地瞟向桑墨,见她将酒喝下了,这才满意了。

她在酒里下了一种药,听闻能让人浑身发热,继而发春的春药,而且药效极快,恐怕不出一刻——

呵,到时定叫这小贱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这么一个没了名节的贱人,想必八王爷也不会再要她了。

桑柔正得意着,桑墨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故作讶异启声,“呦,不巧了,我拿错杯子了,这酒杯似乎是和你换过的。”

桑柔浑身一僵,继而瞪大了眼睛,当感觉到身边逐渐发热后,她猛地站了起来,一副受了惊的样子。

“是,是吗?姐姐,姐姐慢用。”

她勉强落下一句话,便狼狈逃回到了吕氏身边,然后不知和吕氏说了什么,便急急忙忙地往外跑。

她一跑,一直在看戏的东王珑绣看出了端倪,歪着脑袋问桑墨。

“那酒里下了什么?”

“你猜猜。”桑墨对她意味深长一笑。

东王珑绣摇头,“不知道。”

她不知,所以眼里充满了好奇。

桑墨此时慢慢悠悠说道:“如若不知,你随我出去瞧瞧如何?”

“好啊,正好我在这里待着也实在无聊得厉害。”东王珑绣猛地点头。

随即,二人站了起来往外走去,所出去的方向正是桑柔所消失的方向。

桑墨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孟卿予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那狭长美眸略有些暗淡,不知在想着什么,忽然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忽而,有个丫鬟站到了他的面前。

“孟公子,王妃娘娘有请您出去一趟。”

孟卿予蹙眉抬眸,便见站在面前的人是桑墨的贴身丫鬟,玉禾。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她落水了 孟卿予疑惑地跟着玉禾出去了,在他出去之后,在一旁闷闷喝酒的孟卿琼,似乎发觉到了什么,抬起眼眸,幽幽的看着玉禾的背影。

这莫家的府邸又大又过于华丽,即便是厅堂之外的一个小小的花园,也能和王府的花园有得一比。

孟卿予跟着玉禾抵达了一处莲花亭,这莲花亭周遭有不少的大树,玉禾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莲花亭。

“我家王妃娘娘便在那里,孟二公子请。”

他停在原地,没有往莲花亭走去,大抵是因为心里知道,若是莲花亭内只有桑墨的话,他们孤男寡女,在此相见,被人看到了对他们彼此的名声都不太好。

但——

孟卿予想起这些日子,莫名其妙对她的思念,即便知道不该,还是忍不住迈开脚步往那里走去。

然而,不曾想他刚刚走了几步,忽然看到身侧不远处,有个女子踉踉跄跄的站在莲池边缘,似乎要跳下去。

这人的背影,和桑墨有几分相似。

“王妃娘娘?!”

故而,孟卿予没有多想,露出了惊慌神色,向着她跃飞而去。

“嘭!”

落水声响起。

显然,是孟卿予没有把人救下来,只是抱住了她。

这女子的身子格外的炙热,如同一个火炉一般,不断地向他的身上攀爬。

霎时间,让他一时间不能带着她游上去。

而此时,玉禾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便走向了一颗大树后。

大树后面站着两个妙龄女子,其中一人,正是桑墨。

“王妃娘娘,已经办妥。”

玉禾对着桑墨说,她则是靠着树,悠哉悠哉地看着落水男女。

而再她身旁的人,是跟着出来的东王珑绣。

东王珑绣脸色呆滞,似乎还没从孟卿予和桑柔齐齐落水的情况中回过神。

桑墨收回目光,对着玉禾一笑,“去叫人吧,无比要东王府的夫人前来。”

“是。”

玉禾匆匆向厅堂而去。

东王珑绣回过神,看着拿几次要爬上岸又被桑柔拉入水里的孟卿予,焦急地撩起袖子就要跑去。

奈何刚跨出一步,手臂就被抓到了。

“去哪?”桑墨拉着她的手问。

东王珑绣焦急地指着二人,“你没看到她们落水了吗?我们得赶紧去救人啊。”

她轻笑一声,话语冷淡且意味不明,“救什么救?你就这么想嫁给孟卿予不成?”

这话瞬间就让东王珑绣呆住了,随即她明白了什么。

“你,你是在帮我,帮我和他解除婚事吗?”她犹豫询问。

桑墨笑笑,“是啊,不然我费尽心思让人叫他出来干什么?”

她在给莫明菀梳头发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计划,只是这计划变了变。

原本是想自己落水,然后让孟卿予救她,到时候让东王珑绣到赵氏面前哭两下,就说孟卿予有了心上人,她不愿插足其中。

赵氏宠女,刚刚她便看出来了,想必也舍不得女儿嫁给一个有了心上人的男人,故而只要再磨一磨,必然能够解除婚事。

当然,这个计划有错处,那就是对她的名声,对孟卿予的名声都不太好,不过只要赵氏和东王珑绣不说,谁也不知道。

然而没想到,桑柔这厮竟然送上门来做她的替代品,正好……

她本就是自私的,所以也只能对不起孟卿予了,不过孟卿予舍身救人,在上京城内想必也是个好名声,而吕氏心心念念着要把桑柔嫁到宫里当妃子,必然不会让桑柔嫁给孟卿予的,她也不算毁了孟卿予。

“多谢,谢你帮我。”东王珑绣红着脸跟她道谢,看起来也是很想和孟卿予解除婚事的。

桑墨轻叹,正想要说什么,玉禾匆匆回来了,脸色略有些变化。

“怎么回来得这么快?”桑墨问。

玉禾微微喘着气,“吕氏似乎带着人向这里走来了。”

她眉头微挑,略感讶异。

就在孟卿予跟着玉禾出去之后,孟卿琼心中便隐隐有坏心思浮现。

她认得玉禾,如今桑墨单独将孟卿予叫了出去,若是被人看到了,桑墨的名声绝对不保。

到时,王爷必然会嫌弃桑墨。

这般想着,孟卿琼便打起了坏主意,目光瞟了瞟,然后走向吕氏。

“夫人,我给夫人敬一杯酒。”

吕氏心不在焉地喝着酒,想着自己的女儿,要不是她如今不可离座,必定要跟上去看看桑柔的情况。

见有人来敬酒,她也是喝得心不在焉的。

喝了一口下肚,孟卿琼忽然开口说道:“对了,可否问一问夫人,八王妃和我家兄长是何关系?”

听到她提起桑墨,吕氏方才集中了点精神,面上却露出不屑之色。

许是出于想要诋毁桑墨名誉的心思,然后冷笑着说,“我这位继女向来喜欢勾搭男人,孟二小姐可得看好了孟二公子,免得被她勾搭了去。”

孟卿琼目光闪了闪,然后疑惑问道:“这……夫人说的可是真的?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方才八王妃身边的丫鬟把我家兄长单独叫出去了,也不知,不知将我家兄长叫出去做什么?”

孟卿琼有意无意加重了单独二字,故意露出惊慌之色。

而在她有意无意的暗示中,吕氏面色一顿,也起了坏心思。

单独是吗?

吕氏暗自冷笑,她还想着怎么教训这小贱人呢,这小贱人就自动送上门了。

吕氏掩去心中的阴毒想法,故意露出忧愁之色,对着孟卿琼说道:“孟二小姐不必担心,我去看看。”

说罢,便站了起来,可——

她却没有往门口走去,而是走向了刚刚和桑墨聊得还算欢愉的赵氏严氏。

孟卿琼看着她的背影,嗤笑一句,“蠢货。”

说完后,她扭头幽深看向门口,今日她倒要看看,那个小贱人当如何解释?

明日后,恐怕整个上京城内,都是桑墨私通外男,有辱王府颜面的消息了。

……

桑墨站在树后,玉禾刚刚来禀,她就看到吕氏带着赵氏和严氏来了。

她挑了挑眉头,呦,这吕氏这是巴不得她女儿早点失了名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吕氏做戏 在桑墨那清澈干净的眼瞳倒影中,看到了吕氏领着赵氏焦急地往莲花亭的方向走,吕氏一边领着人走,一边说道。

“就在前面,下人说珑绣姑娘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

赵氏拎着裙子,一句话也不想说,急得快要跑起来了。

吕氏心机不深,但极为能够说谎骗人,她找了个借口,便说下人刚刚来禀说是东王珑绣在莲花亭的方向出了些事情,也不知是什么事,居然晕倒了,而自己的女儿桑柔已经提前过去看看情况了。

那赵氏闻言,一时间没来得及怀疑,恐慌便占据了她的心头,我深深的清楚自己的女儿身上有着一种怪病,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要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便会晕倒在地,这一晕倒要是身旁有人还好,要是无人撞到了哪里,可真的就一命呜呼了。

桑墨看着吕氏领着赵氏过去,略微挑了挑眉头:“你娘当真好骗。”

听到这话的东王珑绣摸了摸鼻子,“我娘只是担心我罢了,我身上有种怪病,可能会随时晕倒,所以这个借口我娘听信也正常。”

怪病?

出于好奇,我看向了东王珑绣,“你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东王珑绣也不客气,许是也曾听闻过桑墨在皇宫内救三皇子的事迹。

轻轻地把上东王珑绣的脉搏,怪异的脉象让桑墨皱了皱眉头。

的确有病,而且这种病算是一种疾,如同瞌睡症。

东王珑绣这些年看了不少的大夫,故而见她皱眉,便知道可能这病极为棘手,也就没有去问治不治得了,然而桑墨却在此时说道。

“我倒是可以治。”

东王珑绣瞬间就愣住了,然后露出了一点惊喜,又有点怀疑的神态。

“你,能治?”

“啊!!”

桑墨笑笑,正想要开口说是,忽然之间一声刺耳的尖叫声,让她到嘴边的话,又给噎了下去。

二人纷纷转眸看向了水池边,只见不知何时,孟卿予已经把桑柔给扶了起来,但此时已经被欲火焚身的桑柔顾不得那么多,一心要趴在孟卿予的身上,想要扒去孟卿予的衣服。

这一举动暴露在人前,让人见了都觉得羞耻。

吕氏,带着赵氏一干人前来就是想要看桑墨的好戏,想要毁了桑墨的名声,但是没想到却在这里看到了自己的女儿,桑墨的名声没有毁成,倒是毁了自己女儿的名声。

“柔儿?!”

吕氏直接冲了过去,脸色煞白煞白的,要把不知廉耻扒着男人衣裳的桑柔给拉下来。

孟卿予光是把这人带上来,已经有些疲累了,眼看着有人过来把人给拉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到缓了这口气之后,就看到面前忽然站着几位夫人赵氏严氏以及莫家夫人都在,都用着怪异的眼神在他和桑柔的身上徘徊。

赵氏更是眼中露出了点点怒火,她听闻这孟家二公子向来洁身自好,是个君子,对女子也极为尊重温柔,这才想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然而没想到,他居然在和自己女儿定亲之后,还和别的女子私会,甚至掉下了莲池里。

“男人!我要男人!”

而此时,被吕氏拉开的桑柔,一脸狰狞,双眼赤红,眼里只有那上身湿透,身材健硕的孟卿予。

吕氏连忙用手捂住了桑柔的嘴,然后决定二人先告状,狠狠的瞪向了孟卿予。

“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你你这个禽兽,与旁人定了亲,还想要辱了我的女儿!”

孟卿予一脸的茫然,被这一番话砸的诧异。

“额,我来的时候便看到她掉到了水里,眼见桑二小姐是个不会水的,这才跳下去救了她,我没有对她做什么。”孟卿予格外认真的说。

但是在场的人纷纷都露出了一点怀疑的目光,毕竟眼下的桑柔是一副中了春药的样子,所以他们都怀疑是孟卿予给桑柔下了春药。

“没有做什么,那我的女儿为何会变成,变成如此模样?尽然是你给我的女儿下了药!”吕氏在一旁凶神恶煞的说。

孟卿予正想要解释,忽然便有人跑了出来。

“娘!”

这一声娘是对着赵氏喊的,而喊着赵氏的人,正是在一旁偷看的东王珑绣。

她眼中含着点点泪光,然后直接扑到了赵氏的怀里,用着委委屈屈的语气,压低了声音,只有她和赵氏二人之间听得见。

“娘,我刚刚在旁边都看到了,孟卿予和桑柔之间关系不一般。”她略有些抽泣着说。

赵氏的脸色很是难看,轻轻的抱着东王珑绣,用手抚了抚东王珑绣的头发,然后沉着一张脸。

“莫哭,娘回去,就把你们的婚事给解除了。”

东王珑绣埋在赵氏怀里的脸变了变,其中伴随着些许不明显的喜悦,没想到,自己只是照着桑墨的吩咐说了几句话而已,这娘亲居然当真愿意把自己和孟卿予的婚事给解决了。

“娘,我不想在这里呆着了,我们走吧。”东王珑绣委委屈屈地说。

赵氏深深的看了孟卿予一眼,然后便带着东王珑绣离开了。

就在他们母女离开之后,那孟卿予被吕氏说得无话解释,正着急的时候,桑墨走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孟二公子和妹妹没事吧?”

桑墨面带忧色,手上拿着两套让玉禾带来的衣裳,一套是男子的,一套是女子的。

正抱着桑柔的吕氏,看到桑墨双眼一怒,对我露出了怒容。

“桑墨!”吕氏恶狠狠地喊着桑墨的名字,然后凶狠喊道:“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便是为何要对柔儿下手,我待你是不好,但我家柔儿待你却不薄,你,你竟然联和孟卿予对柔儿下手,你还是人吗?!”

这番话让桑墨故作无辜的脸上微不可查的,划过了一抹嘲讽,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吸取教训,罢了,既然要找死,我就送他们一程。

桑墨露出茫然神态,“不知你这话里是什么意思?我几时想要害柔儿了?”

“你还想狡辩吗?你手里都拿着两套衣裳,明显是想要让孟卿予毁了我家柔儿的名声?!”吕氏怒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再自食其果 众人纷纷看向桑墨手里的两套衣裳,眼神骤然充满了怀疑。

这准备两套衣裳,明显是知道他们要换衣裳,为何知道孟卿予和桑柔要换衣裳?

加之桑柔还无缘无故中了春药,他们不免怀疑是桑墨和孟卿予要毁了桑柔的贞洁名声。

随着赵氏严氏一同出来的夫人们对着桑墨指指点点,话语透露着不满和厌恶。

“这八王妃,莫非当真是要害了自家妹妹不成?”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听闻这吕氏母女向来待八王妃不好,对她非打即骂。”

“可是再怎么样,也不该毁了女儿家的名声,八王妃着实狠毒,不亏是八王爷的人。”

“嘘。”

桑墨斜望过去一眼,看向那几个八卦的姑娘小姐,轻啧一声。

这么简单就信了,她们这是都不长脑子的吗?

此时,被捂着嘴的桑柔就像一只虫子似的,不断地蠕动着身子,许是实在难耐,然后居然咬了吕氏一口。

吕氏惨叫一声,缩回手时,桑柔面颊通红,湿润的发贴着面颊,看起来很是狼狈。

她痴痴地看着孟卿予,还伸出手,似乎想要向他爬去,“男人,男人……”

桑墨慢慢走了过去,轻叹着无奈解释。

“你误会了,是这样的,我在厅堂内发现妹妹喝了一杯酒,然后便脸色发红,焦急地往外走,我心中担忧便出来寻她,怎奈何妹妹力气很大,非要往水里跳,我无奈之下才寻了孟二公子过来相帮,方才见孟二公子为了救妹妹落了水,心下担忧,这才让人寻了衣裳过来。”

这番解释若是没有证据,很难令人信服。

吕氏想着这大好的机会,想要桑墨承下一个恶毒的名声。

故而连她的话都没有听完,就凶恶地喊道:“你胡说!”

桑墨无辜扬眉,看向莫夫人,“你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一问厅堂的下人,可曾看到柔儿妹妹焦急外出?”

说着,想起了方才闻到的,桑柔放在酒里的春药药香,淡淡说道。

“对了,若是妹妹中了春药的话,可能是喝了酒,兴许是酒里被下药了,当然,那酒壶我和孟二公子可不曾碰过,这可不是我们下的。”

莫夫人深深皱着眉头,满脸的不喜,今日毕竟是莫明菀的生辰宴加上是及笄礼,可这桑府的人已经闹了两回了,心中已然后悔请来这吕氏母女。

毕竟是在莫府出的事,莫夫人必须查清,遂命令管家。

“去查查。”

管家走后,孟卿予站在她身后,用着怪异的眼神在她身上徘徊。

此时,孟卿琼走来,眼见如今和孟卿予私会的人从桑墨变成了桑柔,心中万般不甘。

特别是——

吕氏这老贱人,居然还想把错处都污蔑在孟卿予的身上。

片刻后,管家回来了,故意提高了声音。

“回夫人,确实有下人看到,桑二小姐扭捏着身子红着脸出去了,且桑二小姐的酒里确实有春药。”

所以,这春药就不是桑墨和孟卿予下的了,与她们无关。

众人瞬间都打消了对桑墨的怀疑,且看向吕氏的目光充满了不喜,一副她不明事理便胡言乱语的样子。

吕氏不甘,心中愤恼,她瞪着桑墨:“这不可能!一定,一定是你在酒里下的药!是你想要害我的柔儿!”

见她连证据都没有,还想着继续污蔑桑墨,众人看着吕氏的眼神更显鄙夷。

桑墨面色冷淡,眼中流露出对吕氏的失望,用着无奈又委屈的口吻说:“你若是这般以为,那就随你吧,若早知会被人污蔑,我就不该出来。”

说着,扭头看向孟卿予,叹着气,“对了,孟二公子没事吧?”

“没事。”

孟卿予看着她的目光略有些复杂,且带着一丝隐晦和怀疑。

桑墨敏锐地察觉到了,但她选择了无视。

抿着唇低垂眼眸,她难过地说道:“是我连累了孟二公子,孟二公子好心救人。这人却不领情,还要污蔑了孟二公子。”

她有意无意瞟了一眼吕氏,被隐晦的吕氏脸色难看,“你!”

就在吕氏还打算继续骂人的时候,莫夫人站了出来,脸色不大好看,用着略有些强硬的语气说道:“大夫来了,妹妹还是先送桑二姑娘看看大夫为好。”

吕氏看了眼莫夫人,也明白不能再继续闹事,只能生生忍下了这份不甘。

莫夫人那显得沉稳冷静的眉头瞟向桑墨一眼,眼神仿佛像是看透了她,但又转开眸子,认真地对吕氏说道:“此事毕竟是在莫府出的事,我难辞其咎,自会查清。”

吕氏心中憋闷,咬着牙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好字。

很快,大夫来了,将吕氏和桑柔一同带走了。

他们走后,莫夫人临走前也用着怪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桑墨回以一笑,知道她看透了自己。

不过,那又如何?

等所有人都走了,孟卿琼也随之离开后,桑墨把手里的衣裳递给孟卿予。

“去换一换吧。”

孟卿予没有接过衣裳,只是用着复杂的眼神看着她,目光充满了探究。

“王妃娘娘的目的是什么?”他问道。

桑墨眨着无辜的美眸,“什么?”

二人互相对视着,她明显看到了他眼中的了然,以及看到他一副他知道了她动了手脚的样子。

她无奈一叹,想着是自己亏欠他,转身向着莲花亭走去,轻声道:“去亭子说,没想到你看着三大五粗像个憨憨,没想到还挺聪明的。”

“是八王妃做得太明显了。”他垂下眸子,跟在她身后淡淡说道。

她让玉禾叫他过来时,可不曾告诉他,是为了救桑柔。

桑墨走入亭子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抱歉。”桑墨用着带着歉意的口吻对他说。

他皱起眉头,一脸不解,“王妃娘娘为何要与我道歉?”

“自然是做了亏欠你的事。”她笑道,美眸微微垂下,沉默了一下,然后直言道:“我不愿你和东王珑绣成亲。”

此言令孟卿予愣住了,那清俊面容上闪过些许无措,心都停跳了一拍。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他身边还有女人 桑墨没有注意到他异样的神情,抬起美眸远眺湖面,补了一句话。

“抱歉,我答应了一个人,那人让她想尽办法解除掉你和东王珑绣的婚事,因为实在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所以才初次下策。”

她的一番话瞬间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了他的脸上,让孟卿予微微泛红的脸又白了白。

他垂下长睫,神情划过一抹尴尬。

桑墨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这是生气了,轻咳了一声。

“咳,不知你的心上人可是东王珑绣?”

孟卿予身材魁梧,长相俊朗,平日里也像个正直且一丝不苟的人,这类人的理想型,要么是温柔型的,要么就是东王珑绣那一种调皮可爱的。

说来,他此次来参加莫明菀的生辰宴,不会是为了特意见东王珑绣一眼吧?

这么说,她莫非是毁了他和东王珑绣的婚事,让他心生不悦了?

孟卿予正在平息着刚刚跳动剧烈的心口,失神之际,一时未曾听到她的话,故而依旧沉默着。

桑墨轻轻一叹,认真道歉。

“抱歉,此次是我亏欠了你,欠下你一个人情,日后……”

话语顿了顿,她想不出什么能报答人的话。

想了想,她说道:“算我欠你一个娘子,日后我会给你寻一个类似的。”

孟卿予回过神,然后摇了摇头。

“王妃娘娘不必觉得愧疚。”

说完后,他又沉默了。

其实桑墨不知道的是,他其实不愿和东王珑绣定亲,而且他已经想好了等宴会结束回去,就和东王珑绣解除婚事,她此举其实正合他心意。

只是叫他失神失落的是,他以为她——

原来不过是他多想了。

他虽然否认,但是他失落的神情倒映在桑墨眼里,她愈发觉得愧疚了。

知道嘴上说说不行,还得用行动证明,所以她也不再继续承诺,遂起身要离开。

“临近深秋,天渐凉了,孟二公子还是赶紧换下身上湿衣吧,免得着凉,我还有事,便也先走了,告辞。”

孟卿予起身,对着她点点头,他的头一直低着,不知在想着什么,也不说话。

桑墨走后,孟卿予抬眸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一抹苦笑。

吕氏这一闹,这宴席不过一个时辰就结束了,走的时候,莫夫人的脸色还分外的难看,不过没有对她表现出来,只是看莫夫人的脸色,桑墨隐隐有预感,下回莫府开宴,估计再也不会叫她或者吕氏母女了。

离开莫府的时候,桑墨还看到了和赵氏走出来装作一脸失落难过的东王珑绣。

这小丫头的演技好的一批,那眼眶微微通红,看着就像是深陷感情失落之中,不过在赵氏没有看到的地方,东王珑绣对着桑墨眨了眨眼睛,眼中含着些许的感激。

桑墨笑了笑,然后上了马车回王府。

回到王府之后,桑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卫秫,本想要告诉他,不过两日孟卿予和东王珑绣的婚约便会取消。

走到了卫秫的书房前,却不见有徐瑞,也不知徐瑞去干嘛了,不过书房的门口微微敞开着,从门缝里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正坐在书桌前的卫秫。

她抬手敲了敲门,“是我,我从莫府回来了。”

“进来吧。”书房内传来了卫秫淡淡的声音。

桑墨推门而入,正要欣喜的告诉他这件大好消息,然后刚刚把门推开话刚到嘴边还没有说出来,她就愣住了。

只见卫秫的身旁站着一个妙龄女子,那女子一身白衣显得格外的嫡仙娇媚,此时正站在他的身旁为他磨墨,那双含情的眼眸时不时的看向他一眼,从那双眼睛里便能看出这女子对他的心思不一般。

这人正是袁清寒。

桑墨愣了愣,想要分享的喜悦瞬间就消失了,甚至心里有点不舒服。

然后便隐隐有些自嘲,他的身边还真是不缺女人呢,看着像是不好女色,自己这才离开了多久,身边不就多了个美人相伴吗?

卫秫听到推门的动静,抬起了眼眸把毛笔给放了下来,只是看了桑墨一眼。

见桑墨脸色不快,虽然心中疑惑,但没有立即询问。

他将手里写着的东西塞进了信封里,然后递给了袁清晗,用着冷淡的语气对她说道:“出去吧。”

袁清晗红着一张脸娇羞的接过了信,盈盈俯身,“是。”

拿着信袁清晗便走出去了,在与桑墨擦肩而过的时候,那双好看的眉眼特意对桑墨角露出了些许挑衅的意味。

她的神色淡淡,看上去丝毫没有被她的神情所影响到半分,只是这心里确实格外的不舒服。

元青涵走了之后,卫秫这才挑了挑眉头,单手撑着下巴,凝望向她,“说吧,此次前去莫府,可有什么收获?”

他问的便是桑墨可曾拆散孟卿予和东王珑绣的进展如何?

她微微垂下目光,并没有立即走到卫秫的面前而是用着淡淡的语气对他说道。

“不出三日,孟卿予和东王珑绣便会取消婚事。”

说完之后便转身要走,卫秫却在此时出声。

“你便这般笃定吗?”

桑墨背对着他,听到他这质疑的语气,那脸色越发的不爽了。

“对。”

卫秫纤长的眼尾微微一挑,“只是取消了他们二人的婚事还不算解决,你可知?”

她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不耐烦了,“不用王爷提醒,她知道。”

她知道卫秫说的是还得撮合东王珑绣和贺永安在一起,然而,这件事可比把孟卿予和东王珑绣的婚约取消难多了。

先不说贺永安乃是卫秫的人,东王府乃是莫家的人。

就目前看来,连卫恒也不会让他们在一起的,虽然只是见过几面桑墨也能看得出卫恒生性多疑,要是东王珑绣和用贺永安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之后,卫恒一定会怀疑卫秫和莫家有关系。

冷冷的吐出了几个字之后便要出去刚刚跨过门槛的时候,桑墨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王爷明日让贺永安来见我。”

“为何?”他问。

她并不想告诉卫秫,“王爷日后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赵氏上门求医 翌日。

桑墨还没有睡醒,这天还是蒙蒙亮的时候,昭芬便来叫她了。

“王妃娘娘快醒醒,快醒醒!”

桑墨翻了个身,脸上带着一丝睡梦中被打扰的不满,用着含糊的语气询问。

“什么事?”

“东王府的夫人来了,说是有事要求王妃娘娘相助,已经在前厅等着了,娘娘快起身吧。”昭芬连声说道,一边准备着桑墨的衣裳。

听到了东王府夫人这五个字,她的眼睛骤然一睁,眼中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惺忪睡意,蹭了一下,便从床上站了起来。

这还是昭芬第一次见到桑墨,起床起得这么快的都愣了愣。

桑墨赶紧起来,其实她知道东王府夫人来选她是为了什么事,不过也正好,省得她亲自去找赵氏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穿衣梳妆打扮。”她下抬起眼眸,看到呆愣的昭芬,连声说道。

昭芬哦哦了两声,用着极快的速度给她披上衣裳,所幸昭芬的手挺巧的,两三下便帮桑墨绑出了一个好看的发型。

桑墨刚刚走到正厅的时候,便听到里面有人走了出来抬起眼眸,一看是东王府的夫人,她脸上带着焦急的神态,又有一些忐忑不安,完全没有了,在莫府时对桑墨的那一副高冷不屑。

看到这样子的东王府夫人,桑墨并不惊讶,反而面上扬起了淡淡温柔的笑,迎了上去。

“这大早上的,不知夫人此来寻我,是为何事?”

东王府夫人焦急的要开口,桑墨便又淡淡的抢了一句话,“这大清早的有些寒凉,我们还是进屋说话吧。”

“对对,是该进屋说话,是该进屋说话。”东王府夫人如此说道,便迫不及待的拉着桑墨进去了。

刚刚坐下,不用桑墨询问东王府夫人此来是为何意,她已经开口了。

“我起来是为了求王妃娘娘一件事的。”赵氏在说这件事的时候,脸上划过一抹紧张和忐忑。

桑墨坐在主位上,让人下去给东王府夫人准备一杯茶,然后不禁不慢的询问。

“不知夫人所求何事,若是力所能及的话,我自然不介意相帮。”

听到她这一句话,赵氏这才松了一口气,许是在赵氏看来,也清楚那日在莫府时,对她的态度太过冷淡和无礼了。

如今听到她不介意,反倒是露出了一点感激的神态。

在她淡淡的注视下,赵氏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开口。

“昨日回府之后,我听小女说王妃娘娘似乎有办法能够治得了小女身上的怪疾。”

她丝毫不意外,用着温柔平淡的语气说道:“对,珑绣姑娘身上的病,我确实有办法能够治。”

赵氏的双眼一亮,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用着期待又祈求的目光看着桑墨。

“那可否,那可否请王妃娘娘替小女医治。”

说着说着,赵氏的话语变得有些语无伦次,“只要王妃娘娘能够替小女治好了这怪疾之后,无论王妃娘娘对我有何要求,我都能答应。”

桑墨暗自挑了挑眉头,这还真是大方啊,不过也能从侧面看来,这赵氏是真的很宠女儿。

看来,她可以借着赵氏对女儿的宠爱,撮合贺永安和东王珑绣。

她沉默了一下,微微垂下眼眸,似乎是在思考着,其实是在吊着赵氏的心。

那赵氏更加紧张了,眼神已经有了些许哀求的意味。

等到她开始慌了之后,桑墨才缓缓的说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医治的手法有些特殊,而且不能对外说。”

赵氏想也不想便直接说道:“无论王妃娘娘用什么办法,只要能够治好小女的怪疾便可。”

在赵氏期待的目光下,她点了点头。

“那好吧,过了午时,我便带着人去一趟夫人家府,还请夫人让珑绣姑娘等着我。”

赵氏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看着桑墨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然后连连谢道。

等到送走了赵氏之后,桑墨才伸了伸懒腰,打着哈欠要回院子。

刚刚走到院子,就看到一个三大五粗的男人,正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她的院门口,腰间别着一把长剑,那剑居然有她半身长,看起来还十分的有重量。

看着这男人的背影,桑墨觉得有些熟悉。

昭芬率先走了上去,用手轻轻拍了拍男人的手臂。

“你是哪位?为何要在我们王妃娘娘的院门口徘徊?”昭芬问。

男人瞬间就被吓了一跳,连连后跳了几步,然后这人居然下意识的抽出了腰间的长剑,要砍向昭芬。

昭芬此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眼看着那长剑就要劈到昭芬的脸上,桑墨也来不及拉走昭芬的时候,一个人也忽然闪到了昭芬的面前,把昭芬给拉走了。

看到昭芬躲过了那一剑之后,桑墨这才松了一大口气,仔细看向那把昭芬拉走的人,才发现是自己的暗卫明檀。

昭芬此时的脸色煞白一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明檀脸色微微泛红,感觉众人看上他的时候,便有些羞涩的离开了。

那男人也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过度了,连忙收起了长剑对着她们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抱歉抱歉,她不是有意的。”

昭芬沉默着脸色煞白,一片走到了桑墨的身后,看起来真的被吓了一大跳。

站到桑墨的身后的时候,还用手扯了扯,桑墨的袖子那眼眶微微通红,看起来可怜巴巴的,看的桑墨都有些心疼了,忍不住用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只是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昭芬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刚刚吓死奴婢了。”昭芬委委屈屈的扁着嘴巴。

“不哭不哭。”桑墨用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玉禾和桑墨再度看向男人的时候,眼里都带着一丝不满,男人的眼里则是充满了愧疚。

“你是谁?”桑墨冷冷淡淡的询问语气略有些冰冷。

男人低着头,两只手揉搓着,“卑职是中军副将贺永安,是,是王爷让卑职今日来见王妃娘娘的。”

这话顿时就让桑墨愣住了,这人,就是贺永安啊。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贺永安穿女装 桑墨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位贺永安了,当时自己在花园的莲花亭处看到的那个男人就是他。

贺永安并不如他的名字一般文气,他生得到是格外的健壮,而且还胡子拉叉的,这不仅鼻子下巴连脸上都有着那么点点胡子。

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体这怎么看也得有一米九以上了,还真的是怎么看怎么和东王珑绣不般配。

不过这人倒是憨得厉害,此时用手抓着脑袋,看向昭芬的眼神,格外的不好意思和愧疚。

桑墨收回目光,牵着委委屈屈落眼泪的昭芬往里面走。

“你跟我进来吧。”

这三大五粗的汉子,便有些手足无措的跟在她们的身后。

等到见到了屋子内之后,桑墨便让玉禾去给他倒茶,然后自己也忍下了睡意,站到了他的面前,用着怪异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认真的询问。

“你和珑绣姑娘是彼此相爱吗?”

贺永安呆了呆,然后那看着粗犷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点点红,这样桑墨脑中闪过了几个字。

猛汉萌心啊,这反差萌还挺大的,怪不得东王珑绣会喜欢他。

他低着头用手搓了搓自己的长剑,声音越听越有些羞涩,“回王妃娘娘,卑职心中是有着珑绣姑娘的,只是不知道珑绣姑娘对卑职是,是怎么想的。”

当然也是喜欢贺永安的。

在莫府的时候,桑墨就曾亲口问过了东王珑绣,而且那丫头也亲口承认了,她喜欢贺永安。

听说,好像是那丫头走在回京的路上时被绑匪绑了,然后是贺永安带着兵去来了个英雄救美,自此之后东王珑绣对他倾心不已,之后,便百般找理由进出军营。

因为东王珑绣的父亲,东王何云乃是一名武将,而且这个官职还比贺永安高了一阶,所以东王珑绣这才得以时不时的进出军营,久而久之他们两个人便日久生情,只是因为二人之间所处的派系不同,所以他们想要在一起,便格外的艰难了。

“那就行。”

桑墨站了起来,在自己的衣柜里找了一件全新的女装衣裳,扔在了他的身上。

“把这衣服换上。”

贺永安的手里捧着一套女装,他呆呆的看着手上的女装,一脸的惊愕。

在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的询问桑墨,“王妃娘娘,这,这是女子的衣裳。”

“我当然知道是女子所穿的衣裳,我扔给你的意思便是让你换上。”她特别有耐心的和他说道。

贺永安顿时就着急了,直接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把衣裳放到了桌子上,然后焦急的说道。

“卑职,卑职是男子,怎可穿女子衣裳,而且,不知王妃娘娘将卑职叫来此地是为何事,为何要让卑职换上这身衣裳?”

桑墨则是慢慢悠悠的收拾着药箱,“自然是让你当我的下人,跟我一起去一趟东王府。”

她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好的办法,能让他们两个在一起的办法,不过需要两个人之间同意,想着自己来回的传递消息,实在是浪费时间,不如就把他们两个聚在一起相谈。

贺永安为难的看着这身女子衣裳,“那,那可否让卑职穿着女子衣裳而去?”

桑墨投过去一个不耐烦的眼神,用着冷淡的语气严肃地说。

“你可知那东王府的夫人认识你?”

贺永安呆呆的点头。

桑墨又道:“既然认识你,那便代表着东王府的夫人,并不愿你娶她的女儿,她若是让你穿着男装进去,东王府的夫人一眼便能认出你,到时候还怎么把你带到东王珑绣的面前?”

说完之后见贺永安还是一脸为难的样子,轻啧了一声。

“真是麻烦,你要是能穿就穿上,不能穿的话,那你就亲眼看着你的心上人嫁人吧。”

话音刚刚落下,桑墨就看到贺永安用着一脸赴死的神态,拿起了衣裳,向着屏风后走了过去。

看到他那僵直的背影,桑墨忍不住笑出了声。

其实也不必让他穿着女装,他这么高大的身材,即便穿上了女装,也是不伦不类的,更为吸引人的目光。

不过……

她微微转眸,看向了正在抹着眼泪,一脸委委屈屈的昭芬,自己的丫头毕竟受了委屈,她自然是要让贺永安付出点代价来。

许是感觉到桑墨看去,昭芬眨了眨眼睛,抬起眼眸,“王妃娘娘有什么吩咐吗?可是觉得渴了?要不要奴婢去给王妃娘娘备一杯蜜茶。”

桑墨最喜欢喝的便是蜜茶了。

她摇了摇头,对着昭芬笑了笑,“你还是坐着吧,等什么时候缓过来了,再继续来服侍我。”

昭芬点头,做了回去。

片刻之后,贺永安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衣裳,这衣裳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如今的贺永安还是那一副满脸胡子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偷穿了女人衣裳的变态。

“噗嗤。”

忽然有人笑出了声,当然这声笑不是桑墨,而是来自一旁正在抹眼泪的昭芬。

听到她笑的时候,桑墨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愿这丫头没有心理阴影吧。

贺永安红着一张脸,觉得手足无措着,“要不卑职还是换为男装吧?”

她摇了摇头,对着他招手,“你先过来,我给你化个妆,必定让那东王府的夫人看到你时认不出你。”

贺永安扭扭捏捏着,但是还算听话的走到了桑墨的身边,被桑墨直接按到了梳妆台前。

贺永安一个人坐在小小的板凳上,坐下的身高都和桑墨一样高了,也不用她低着头给他化妆。

替贺永安处理掉了那些碍眼的胡子之后,一张显得格外俊朗的容颜出现在了桑墨的面前。

桑墨看得颇感惊讶,“还挺帅的,怪不得那小丫头对你这般喜欢。”

贺永安红着脸点点头,“多谢王妃娘娘夸奖。”

给贺永安画了一个女子的妆容,让他冷硬的脸色显得柔和了一些,刚到了午时,那东王府的夫人便已经迫不及待的,让人安排着马车来接桑墨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他也要去东王府 贺永安没有穿过女子的衣裳,这是第一次男扮女装加上与桑墨化妆的手艺,轻而易举便把他画成了一个身材有些强壮的——美人。

桑墨和昭芬玉禾憋着笑,把贺永安带出了王府。

没想到刚刚走出王府的时候就撞见了卫秫,他坐在轮椅上,由徐瑞推着轮椅,而且正停在马车旁边,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了看起来懒散冷漠的凤眼。

然而在抬起眼眸的那一瞬间,卫秫彻底的僵硬住了,向来冷淡期有多余情绪的脸上,居然抽搐了一下。

“卑职贺永安,参,参见王爷。”

桑墨眉眼含笑走到了他的身旁,指了指那红着脸,一脸羞涩扭捏,挎着大步走到他身边行礼的贺永安。

“如何?”她的眼神显得格外的戏谑,因为难得看到男子露出着一副表情,心里竟然有一丝畅快的感觉。

卫秫很快就从呆滞之中恢复冷静,只是那俊美的容颜上带着的点点黑线仍未能消散,微微抬起眼眸,看到桑墨那看着自己的好笑眼神,他挑了挑眉头。

“什么如何?”

桑墨径直走到了贺永安的面前,竟然伸手挑起了贺永安的下颚,露出了那张被她画的略有些美艳的面容。

“你难道不觉得很漂亮吗?怎么样?是不是别有一番风味?”

桑墨这举动略有些调戏的感觉,这个让贺永安的面色红了红,想要躲开,但是碍于桑墨八王妃的身份,不敢躲开。

卫秫则是黑了脸,眼角抽了抽,上前直接把她挑着贺永安下颚的手给抽走了。

“这是在王府门外,你注意一些。”

桑墨无所谓的撇了撇嘴角,“外人见了他也只是觉得他是个女子,我也不算丢了王府的脸面,所以莫要拿这些规矩来压我。”

轻轻的哼了一声,抽出被他握着的手,她便喊着昭芬玉禾上了马车。

他那向来阴鸷的眉眼,难得的滑过了一抹无奈,看起来对桑墨极为无可奈何,但是又不得不宠着。

这一副样子让跪着的贺永安看到了,顿时愣了愣,霎时间,贺永安似乎明白了什么。

坐下之后,桑墨伸出双手拍了拍左右的位置,对着那两个想要跪到马车内坐垫上的丫头喊道。

“跪着多难受啊,过来坐着。”

两个丫头愣了愣,然后齐齐摇头。

而恰在此时,车帘又被掀开了,桑墨以为是贺永安进来了,没成想抬起眼眸的时候,她那干净清澈的眼瞳之中倒映着的,却是卫秫的那张脸。

徐瑞推着卫秫的轮椅进来了,然后让那架车的马车夫下去,由他驾车。

她很快回过神,用着讶异的语气询问他,“你这是干什么?”

卫秫神色淡淡,纤细浓密的睫毛微微上挑,略有一丝漫不经心的感觉。

“本王竟要和你上了同一辆马车,自然是要随你一起去东王府。”

她恍然点点头,然后又疑惑的询问,“你去东王府干什么?”

莫不是想要去看一看她是怎么,怎么解决贺永安和东王珑绣不能在一起的问题?

面对桑墨的质问,他只是冷冷淡淡的落下一句话,“这就与你无关了,不过你放心,我就不会扰了你的计划。”

她扬眉,“哦。”

贺永安很快就进来了,有些拘束的坐在卫秫的对面,言行举止扭扭捏捏,当真是像极了一个乡下进城的寡妇。

这样桑墨看得很是快哉,一路上都用手撑着下巴,看着贺永安那张脸,多亏了贺永安长得还算不错,虽然五官硬朗了一些,但是眉眼也颇有些秀气的感觉,所以她才能画出了一个女子般美艳的妆容。

“咳咳。”

贺永安被她盯得格外的不自在,低着头,看起来很是手足无措。

盯了一会儿,她正想要收回目光的时候,卫秫忽然对着她投来了一个冷飕飕的目光。

她眨了眨眼睛,疑惑都看了过去,“王爷这般看着我做甚?”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哪里又招惹了他不满了?可自从上车之后,她对他那可是尽量不招惹便不招惹的。

他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一眯,透露着一股危险的感觉,然后用着冷冰冰的语气询问她。

“那你又盯着本王的手下作甚?”

她盯着贺永安和他有什么关系?真是多管闲事。

心里面默默的吐槽了两句,当然在嘴上,却是连半句都不敢说出来。

她用着好玩的语气说道:“自然是欣赏我的作品,顺便见贺永安模样好看,自然就多盯了他几眼,而且这眼睛长在我的脸上,我想看谁自然看谁,这和王爷有什么关系。”

他冷哼了一声,“你既然都这般说了,还问本王看着你做甚?”

桑墨被噎了一下,有些无语抿着唇,然后就不说话了,继续盯着一脸不自在的贺永安。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幽幽会开口了,就像是卡机了一会儿的电脑一样,继续着刚刚的话题。

“本王自认容貌清俊英朗,怎么?在你眼里贺永安还能比得过本王不成?”

此言一出,桑墨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贺永安愣住了,微微抬起眼眸,用着略有些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卫秫。

自己毕竟是曾经和卫秫在边疆共事过的人,深知卫秫很厌恶别人夸赞他的相貌,旁人若是对他提起一个俊字,以卫秫那狠厉的手段,恐怕都要割了那人嘴方才罢休。

可如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贺永安看出了一点不对劲,看向卫秫的眼神透露着讶异,还有一丝欣慰。

王爷也终究是,寻得了心上所爱。

此时桑墨浑然不知,卫秫这番话的意思,只是随意的瞟了他一眼。

她向来是有仇必报,且当场就报的性子,刚刚被卫秫噎了一下,心中有些不爽快,便故意用着无所谓的语气想要噎回他。

“我向来喜新厌旧,王爷的脸我已经看腻了。”

看腻两个字一出,除了桑墨之外的众人,都能感觉到马车内的气压似乎降了降,暴露在外的肌肤因感觉到莫名冰冷,而起了鸡皮疙瘩。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想要知道他的过往 贺永安忍不住往散发着冷气的源头看去,就只见卫秫那眼神里仿佛都散发着寒气,似乎是又气又恼,却完全没有了从前的那一副满脸杀气的模样。

“桑墨!”

卫秫恶狠狠的瞪着桑墨,颇为咬牙切齿地喊出两个字。

许是看多了他生气的样子,她并不害怕,反而对他挑了挑眉头,看起来有些像挑衅。

“在王爷面前不敢欺瞒,所以我说的是实话。”

“你!”

二人互相对视着,一个挑衅一个怒瞪,马车内的气氛瞬间一片僵硬。

片刻之后,桑墨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有些幼稚,也就轻哼了一声,转开了目光。

接着一路下来,二人之间便没有再说过话,看起来仿佛都对彼此有些生气羞恼,不过比起桑墨,卫秫却气得更厉害一些。

很快便抵达了气派的东王府,东王夫人赵氏为了显示她的诚意,已经戴着一众下人在东王府门口候着了,看到马车停下连忙向前迎了过去,显然是十分的希望桑墨能够治好东王珑绣身上的怪疾。

马车一停下,赵氏的脸上堆着温柔的笑,正想要开口说什么,忽然看到徐瑞进了马车里,推出了一个人出来。

而这个人正是卫秫。

瞧见了那一张,虽然俊美到令人惊艳,但同时也让人格外心颤的面容,赵氏的心都抖了抖。

他怎么来了?

如今东王府归于莫府一派,而莫府和卫秫又有些间隙,虽然她最近听闻莫府似乎想要有和卫秫交好的意向,可还是不敢轻易和卫秫来往。

再加上此次已经邀请了桑墨入府,如果卫秫在进入东王府内,不免会让那本就生性多疑的莫李易云心生怀疑,怀疑东王府和卫秫有些什么交易。

赵氏的脸色显得格外的僵硬,等到卫秫的轮椅下了马车之后,这才勉强回过神,用着略有些强撑着的笑容问道。

“参见王爷,不知王爷此行来东王府是为何事?”

卫秫脸色冷淡,俊美宛若妇人的容颜颇有一丝高冷的感觉。

“许久不见东王将军,突然想起有些事需与东王将军商谈一二,故而便随着本王的王妃顺道来一趟东王府。”

说着的时候,注意到了赵氏那不自然且有些焦急的脸色,薄唇微微一勾,勾起了嘲讽的弧度。

“怎么?东王夫人不欢迎吗?”

这听起来平淡且毫无波澜的一句话,瞬间就让赵氏身子微微一抖,她可是亲眼见过卫秫在上京城内用剑虐杀过朝中官员的人,这一番平淡的话语中藏匿着一丝锐利的感觉,自然会让赵氏想起了那日的事情,心中满是害怕。

赵氏勉强笑起来,“王爷前来拜访,此乃是东王府的福气,臣妇岂敢不欢迎。”

说完了之后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过将军今日有急事,已经去了城外的军营,恐怕要等到用晚膳的时辰才会回来,如今才过午时,还有好几个时辰,臣妇不愿耽搁了王爷的时间,王爷此来若是事情不急的话,王爷不如改日再来拜访吧。”

当走下马车的桑墨便听到了赵氏的这一句话,语气平淡却又有些小心翼翼,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斟酌过,轻易不敢得罪人。

在她的印象里面,赵氏是一个清高孤冷之人,初见之时对她八王妃的身份很是嗤之以鼻,本以为是个极为有个性之人,没想到连赵氏也对卫秫心生惧意。

桑墨望着卫秫那修长的身影,如墨一般的长发,忽然之间就有些好奇他的过往,他曾经到底做了些什么要紧的事情,会让京城内那么多人对他害怕至极,而且还有那么多人想要杀了他?

面对着恭恭敬敬的赵氏,卫秫的语气则是格外的冷漠,而且一点也不客气。

“让人去将他叫回来。”

他的这一句话让赵氏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赵氏不敢招惹他,也只能赔着笑答应了。

“是是,臣妇这就让人去军营把将军叫回来。”

说完之后,微微抬起眼眸,便看到下了马车的桑墨以及——

站在桑墨身后,扭扭捏捏,羞涩不自然,一米九却装着女装的的壮硕大汉。

贺永安下马车的一瞬间,周围的人目光纷纷都看了,过来眼中皆是惊讶,继而便是,怀疑贺永安是不是男扮女装。

然而贺永安露出的脸,让他们不自觉把心里面的怀疑又压了下去。

不得不说桑墨的化妆技术真的好,旁人如果只是看贺永安的背影,必然知道他是男扮女装,但是看到他的脸那一瞬间,便会以为他只是长得比较壮实。

赵氏眨了眨眼睛,在贺永安那害怕赵氏认出他的心思中,赵氏直接收回的目光对着他们恭恭敬敬的说道。

“将军要从军营返回东王府,估计得花上半个时辰,王爷先入府静候着罢,王妃娘娘以及……这位姑娘,都先入府说话。”

姑娘二字,令桑墨忍不住抿了抿唇角,压抑住自己想要喷出的笑意。

“那就先进去吧。”

桑墨的嘴角含着点点笑意,直接走到了卫秫的身旁,让徐瑞去放马车,自己则是推着卫秫的轮椅进去了。

见到她这自然的举止,而且卫秫还没有阻拦,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那赵氏都愣了愣,忍不住看向一脸冷漠的卫秫,想象不到,这如同地狱罗刹一般的男人,居然当真能够容忍。

推着他的轮椅进去跨过门槛的时候,桑墨不小心绊了一下。

“王妃娘娘小心!”

昭芬一惊,连忙冲了过来。

但因为昭芬玉禾离她有些太远了,冲过来的时候慢了一步,她就要摔倒在地上的时候,卫秫其实伸出手拉住她。

扶稳了桑墨之后,他皱着眉头说道:“连走路都不会吗?”

这话听在桑墨的耳朵里略略有些嘲讽的意思,她嘀咕着,“这不是要扶你过门槛不小心绊倒的嘛。”

松开了桑墨那柔软的双手,他轻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赵氏回过神,看着桑墨的眼睛带着一抹讶异,还当真还如传闻中一般,八王妃极为受八王爷的宠。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给东王珑绣治病 赵氏已经焦急地吩咐下人去请东王何云回来了,同时还顺便让人去了一趟莫府,特意让下人先去见了莫夫人,主动告诉了东王府现在的情况,再让人去请莫明菀过来,用着东王珑绣极为想念小姐妹的借口。

为了撇清卫秫和东王府的关系,赵氏可谓是费尽了心思,这样耳力尖利的桑墨听到了之后,她心中不禁微微一叹。

贺永安是卫秫的人,以赵氏这排斥二者关系的情况,看来贺永安和东王珑绣想要在明面上成婚是不大可能的了。

不过——

她倒是有其他的办法。

卫秫来东王府的目的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桑墨的目的很清楚,那就是为了给东王珑绣治病。

所以桑墨推了一下她的轮椅之后,二人便分道扬镳了,由着东王家的嫡次子招待卫秫,赵氏则是带着她去了东王珑绣的屋子。

一路上,赵氏一直在说着讨好她得话,看起来,对桑墨能治东王珑绣怪疾的期望很大。

当然这一路上也时不时的对一直跟着桑墨,走路扭扭捏捏的贺永安,投去几个怪异的眼神,那眼神略带着一丝怀疑,要不是贺永安那张脸,实在是不像她记忆中的那一张,赵氏恐怕已经停下询问了。

抵达东王珑绣的厢房时,桑墨便看到东王珑绣正躺在那间的床上,静静的躺着,双手放在腹部,身上盖着一床淡粉色的被褥,那可爱娇俏的小脸有些泛白,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情。

赵氏走过去给东王珑绣拉了拉被角,随即用着无奈的语气对桑墨说道。

“就在八王妃来之前的半个时辰前,珑绣又晕倒了,此次是丫鬟看顾不周,让珑绣的脑袋撞到了石头上,所幸大夫来看过了,道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让我尽早想些办法,治好了珑绣身上的怪疾。”

赵氏抚摸着东王珑绣那一张有些苍白的小脸,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桑墨听到这话的时候,看上赵氏那一张慈爱的脸,不知为何,居然想起了现代,自己的那已经死去的母亲。

她愣了愣,回过神之后便淡淡的说道:“夫人大可放心,珑绣姑娘的病我能治,只是这病治法有些特殊,还请夫人带着厢房内的下人都出去,且离开院子,没有我的吩咐最好不要过来。”

赵氏抬起眼眸有些担忧,又有些好奇,“不知王妃娘娘的治法是什么?”

桑墨摇头,“不能说。”

赵氏犹豫了一下,想起桑墨毕竟是保证能够治好的,便狠了狠心起身,想要将所有的下人都叫出去。

只是在把他们叫出去了之后,看着桑墨身后的昭芬玉禾,还有贺永安有些犹豫。

桑墨看出了她的犹豫,“这位是我的助手,他必须要留在我身边。”

赵氏了然道了一身麻烦了,便就带着人出去了,等到他们出去之后,桑墨还是有些不放心,把昭芬和玉禾也叫了出去,看着她们,最好别让她们进来。

“珑绣!!”

这赵氏一离开,贺永安便撑不住了,惨白着一张脸,焦急的冲到了东王珑绣的身旁,看着东王珑绣那张牌的脸,眼中溢满了心疼。

桑墨打开药箱,慢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让开,让我来叫醒她。”

贺永安让开扣,桑墨拿着手中的针对着东王珑绣的额头轻轻的扎了进去。

刚加进去,不过一瞬间躺在床上的东王珑绣猛地睁开了眼睛,呼吸有些急促。

她赶忙伸手按住东王地肩膀,没有让其起来。

“等等你先躺着,不必起来,我顺道把你身上的怪疾给治好了。”

看到桑墨的那一瞬间,东王珑绣眼中滑过一抹迷茫,随后便想起来了,自己从莫府出来的时候,桑墨吩咐过她的事情。

微微转眸又看到了,站在桑墨身旁,对自己露出忧心神态的贺永安。

起先是对贺永安那张脸有些怀疑,知道看到了贺永安健壮的手臂却对自己喊了一声珑绣。

东王珑绣这才认出来他,眼瞳内充满了欣喜,“永安哥哥!你怎么也来了?”

高兴的喊了这一句话之后,这才看到贺永安身上穿着的衣裳,那不伦不类的女装,让贺永安看着有些憨憨傻傻的。

东王珑绣呆了呆,然后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噗哈哈,永安哥哥为何是这副打扮?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永安哥哥穿女子的衣裳,真好玩。”

她笑得连呼吸都急促了,直接把贺永安笑得羞怯不已。

“莫要再笑了。”他红着一张脸说道。

然而被他宠惯了的东王珑绣却不管,仍旧笑得大声,这笑声如同音律响起,让人听觉悦耳。

贺永安被笑的有些气恼了,转过身子不看她。

见他转过了身子,东王珑绣这才压住了笑意,“我不笑了,我不笑了,永安哥哥莫要羞恼,噗。”

贺永安回头瞪了她一眼,可是在看到她的那一张娇俏晕红的小脸时,忍不住轻轻一叹,目光变得温柔起来,犹如猛汉柔情。

就在他们这一对小情侣互相深情对视的时候,桑墨已经把针扎满了东王珑绣的手臂。

这一个过程下来,因为这小丫头正在和贺永安说话,一时间也没有感觉到手臂上的疼。

放完针了之后,桑墨拍了拍手。

“行了,再过半个时辰,把针抽出来,届时你那怪疾就好了。”

东王珑绣看着桑墨的眼神带着一丝感激,“多谢姐姐。”

桑墨笑了笑,拿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喝了一杯茶之后便开始说正事了。

“我今日将贺永安带来,就是为了商讨商讨让你们在一起的法子。”

二人听到这话瞬间露出了一丝懵懵的表情,贺永安则是小心翼翼的询问。

“不知王妃娘娘,为何要帮我?”

桑墨愣了愣,“不是你让……”

话说到一半,桑墨的声音被戛然而止了,既然贺永安和东王珑绣都不知道,那想必是卫秫没有告诉他们,她会帮着他们在一起的事情。

既然卫秫不说,那必然是有他的原因,所以,桑墨也不打算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私奔 桑墨没想继续往下说,但是这二人忽然用着怀疑的目光盯着她,仿佛像是她不说下去,便会一直盯着她下去。

她神情一顿,犹豫了一下,绞尽脑汁想到了一个拙劣的借口,

“听王爷说过你二人的事情,心生怜惜,遂想帮一把手。”

这借口实在是太过拙劣,主要是她在他们二人心中的形象不太好,觉得她不可能是那般好心肠的人,然后这二人纷纷用着怀疑的目光看着她。

东王珑绣甚至发出了怀疑的声音和语气。

“真的,只是这样?”

桑墨皮笑又不笑的回了一句,“不然呢?”

东王珑绣讪讪一笑,转开了目光,不敢看桑墨,但是眼中却含着一丝感激,向来是已经信了她的话了。

桑墨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等到喉咙润畅之后,便开始说正事了。

她认真的对着他们二人说:“罢了,言归正传,她寻思了一夜,想到了两个法子,能让你们在一起的法子。”

东王珑绣灼灼的看着她,那眼神里充满了对她的期待。

“什么法子?”她坐在床上,两只手放到双腿间撑着,看着桑墨的目光仿佛闪烁着星星,双手的手臂上还有着针在抖动着,看的桑墨的心都颤了颤。

所幸贺永安反应极快,把她又按了下去,没有让那针伤她什么。

面对如此期待的双目,桑墨的目光闪了闪,然后不紧不慢的捶下眸子,从那艳红的唇里,轻轻缓缓的吐出两个字。

“私奔。”

这两个字一出桑墨瞬间就感觉房间内的气氛变了变,首先是东王珑绣愣住了,兴许是没有想过这个法子,而贺永安则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贺永安配着他那一张像是人妖一样的脸,显得格外的搞笑。

片刻之后,这二人沉思着互相望了一眼,然后也没有说话,桑墨有些等不住了,便询问道:“如何?”

她放下茶杯,不紧不慢的说:“你们准备好足够的银两,待时机一到,一齐离开上京城,去你们想去的地方,只要不被你的爹娘家人抓到,天高海阔,任你二人遨游。”

这可是她的理想,她如今唯一的目标便是离开上京城,带着足够的银子,还有一个贴心的丫鬟,一个武力高强的暗卫,然后遨游四海,游历天下,这难道不比被困在上京城内美哉?

只可惜,现在只差一个能够离开上京城了。

如今的她,身份乃是卫秫的八王妃,想要在古代平平安安的活下去,首先的第一条便是助卫秫,巩固他自己的势力,这样桑墨即便是离开了上京城,也不会有别的势力敢轻易对她动手。

讲好处说完了之后,她轻轻飘飘的说着坏处。

“只是,一旦你们离开了上京城,上京城内发生的任何事,便都与你二人无关了。”

她望着东王珑绣说道,目光深邃且复杂万分。

东王珑绣用着纤细小巧的手抚摸着下巴,仿佛在想着这个办法的可用性。

“这个办法——”她拖长了语气,看起来很是犹豫。

在桑墨看来,东王珑绣是不可能会同意私奔的,毕竟东王珑绣在上京城内有家有父母,而且过着的乃是富贵一般的日子,身边还有着丫鬟小厮伺候着,想吃什么?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吩咐人去做便是。

可是一旦离开了上京城,就是要吃个东西,都得她亲自去做,她一个在上京城内过惯了富贵日子的娇娇小姐,当真能够忍受得了遨游四海流浪天下的日子吗?

恰在此时,东王珑绣忽然双眼亮着光扑向了贺永安,“我觉得还不错,永安哥哥呢?”

她那清澈干净且大的跟两个灯笼一样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贺永安,仿佛已经想好了他们二人流浪之后的日子了。

桑墨也是惊讶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会答应。

不过……也有可能东王珑绣是没有想到离开上京城之后的艰苦日子,还有后果。

贺永安的目光闪了闪,似乎有些不敢看东王珑绣。

“我——”

贺永安犹豫着。

东王珑绣一时间没有看出贺永安的犹豫,只一心的想着日后美满的日子。

“要不,我们私奔吧?只要能和永安哥哥在一起,去哪里我都愿意。”她说道,声音里甜的都能出蜜了。

桑墨看向了贺永安一眼便看出了他的犹豫和不情愿。

“怎么?你不愿意?”她挑了挑眉头。

呦?先前不还一副能够为东王珑绣去死的模样们,现在只是区区离开上京城便,不情愿了?

贺永安沉默片刻,在东王珑绣有些紧张的注视下,他点了点头。

“是。”

东王珑绣愣住了,脸上的欢喜也彻底的消失了,眼中隐隐的流溢着一丝伤心难过。

“……永安哥哥,为什么?”她呐呐询问。

桑墨脸上的笑也淡了,觉得自己帮了卫秫这个忙简直是在白费功夫,而且有可能还会祸害了一个女孩子。

“看来,在你心里,权势比过心上人。”她站起身冷冷淡淡的说道。

她对东王珑绣的印象还不错,所以并不打算为了卫秫,而毁了东王珑绣的一生。

桑墨刚刚站起来,贺永安便十分焦急地摆手。

“不是不是!我,我并非此意,王妃娘娘误会了。”

对桑墨还没有开口解释,贺永安又听到了浅浅的抽泣声,这声抽泣声,来自东王珑绣。

东王珑绣的泪珠跟不要钱一样,不断的往下掉着,湿了被褥一角。

这可让贺永安心疼坏了,贺永安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珑绣,不是,莫,莫哭,我我……”

“为什么?永安哥哥心里没有我吗?”东王珑绣甩开了贺永安的手,用着对他失望至极的语气问道。

“不是的。”

听着贺永安不断的说不是不是却又不说原因,桑墨有些不耐烦了,但是深深一想,从他的印象还有表面,看来他并不是一个渣男。

她想了想还是坐了下来,直接对着贺永安说道:“行了,说原因。”

贺永安叹了一口气,“我……舍不得珑绣为她受苦。”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离开卫秫 东王珑绣抹了抹眼泪,委屈的看着他。

他有些无奈的说道:“我自小四海为家,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深知这天下江湖的广阔,也吃够了其中的苦楚。”

桑墨皱了皱眉头,只是不想让东王珑绣离开这富贵之地,跟着他吃苦吗?

东王珑绣似乎也觉得,贺永安应该是以为她离不开那些丫鬟仆从,连忙抹去了眼泪,焦急的说。

“可是,我会带很多很多银两的,我们不会再吃百家饭,不会沦为乞儿的。”

贺永安苦笑着,“可是,你可知我沦为乞儿时,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桑墨好奇疑问。

他深深地凝望着东王珑绣,眼里温柔的仿佛能够腻出水。

“想家。”他说。

轻轻浅浅的两个字,听起来仿佛毫无重量,但是仔细一想,东王珑绣和桑墨同时愣住了。

家……吗?那确实很重要,至少在桑墨看来,她能为之舍弃所有东西,只为获得这一个家。

贺永安轻轻的握住了东王珑绣的手,这看着一米九的大汉,竟然说出了温柔无比的话语。

“珑绣和我不一样,你有家,只是,你若是因有家而不能回,心中又思念家人之时,我会怪罪自己的,我终是舍不得见到你伤心。”

东王珑绣那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此时又掉了下来,当然就不知道这一次掉是因为谁掉的了。

二人之间沉默着,东王珑绣似乎懂了贺永安的苦心,一把扑入了他的怀里,却没有再提着私奔的事情。

桑墨回过了神一心只想着赶快解决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可是见二人都不同意私奔,她只能更为无奈。

“怎么?你也后悔了?”桑墨问东王珑绣。

东王珑绣有些不敢看桑墨,呐呐说道:“我也不确定日后会不会想着我娘,我娘对我那般好,还有大哥,二哥,三哥……”

她可是整个东王家的宠儿,因为她是家中独一无二的女儿,从小到大无人不宠溺着她,她若是轻易离开了上京城,爹娘要是知道了,那该是得有多伤心。

桑墨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两个人还真是麻烦啊。

她屈起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哒哒的响声响彻整个房间。

“罢了,看来私奔这法子是行不通了,那只有第二个法子了。”

二人的泪眼骤然一亮,灼灼的盯着桑墨。

“王妃娘娘请说。”贺永安压抑着激动询问。

她挑了挑眉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询问东王珑绣,“我先问你一句,你娘可知你与他两情相悦?”

“知道,只是——”东王珑绣点点头,但是那眉头却皱了起来,看起来忧心仲仲的。

显然是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

这个事情,桑墨用脚想也能想得到。

“只是不同意你二人在一起?”她幽幽地说出了东王珑绣心中忧心之事。

“是。”她点头。

“因为他是八王爷的手下吗?”她又问。

这个问一出东王珑绣呆了呆,然后疑惑的歪着脑袋看桑墨,“姐姐,姐姐怎知?”

果然如此。

桑墨垂下眼眸,无奈地笑了笑,只要是能熟悉一点,朝中政权分派的人都能想到这个原因。

她轻叹着,抬起眼眸认真的说,“那只有一个办法能够解决了。”

话落,她转开目光看,向了一脸紧张的贺永安,“你,离开卫秫,投入莫家门下。”

一字一顿的刚把话说完,这两个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齐齐开口。

“不行!”这是东王珑绣。

“不能!”这是贺永安。

桑墨已经习惯了双手环胸,眼神略有些生无可恋,这两个人还真是有够麻烦的。

“说吧,又是因为什么?”她无奈的问道。

贺永安张了张口,正想要说话,东王珑绣却抢先说道,姐深深的皱着眉头,那清秀的眉眼之间含着一抹厌恶。

“我不喜欢明菀的爹,总觉得他不是个好人,而且,而且上京城内的人都知道永安哥哥是八王爷的人,若是无故投到莫家门下,上京城内的人会瞧不起永安哥哥的。”

这话说到底,还是为了贺永安着想。

桑墨也有去查过贺永安的背景,得知这贺永安,在上京城内也算是一个有名的人物,大概是因为五年前的边关之战,卫秫似乎为了贺永安深入敌营,将他从敌军的大刀下救下了他。

想到这里桑墨便不禁咂舌,要不是这古代没有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耽美,估计已经有人开始刷cp了。

贺永安听到这话看着东王珑绣的眼神,带着一丝感动,他忽然起身握住东王珑绣的手,“珑绣,不必这般为我的着想。”

东王珑绣笑的甜甜的,犹如一只可可爱爱的兔子一样。

“你日后可是我相公,为自家相公着想难道不对吗?”她高高的扬着下巴,看起来格外的骄傲。

相公二字,瞬间就让贺永安的脸红了,就连厚厚的胭脂都挡不住他脸上的红晕。

这猛汉羞涩的表情,让桑墨的身子抖了抖。

听完了东王珑绣的原因,桑墨想要再听一听贺永安的原因,虽然说不用听,心里也隐隐的明白了十分之七了。

“你呢?”她对着贺永安扬了扬下巴。

贺永安变得严肃了起来,然后用着笃定的语气说道:“王爷与我,有救命的恩情,我做不到忘恩负义。”

果然,不过……

桑墨皱了皱眉头,忽然想起来,卫秫求她撮合贺永安和东王珑绣的时候说的可是贺永安对卫秫有救命的恩情,为什么到了贺永安这里,就变了?

“救命的恩情?那不是你——”

她忍不住嘀咕着,眼里盛满了好奇。

贺永安没有听到桑墨的话,歪了歪脑袋一脸的疑惑,“王妃娘娘说什么?”

“没什么。”她回过神摇了摇头,无奈的用手撑着下巴,想着其他的办法

“既然这个办法也行不通的话……”桑墨抿着唇皱着眉头,看起来似乎是觉得万分的困难。

东王珑绣在此时变得有些焦急,丧着一张脸看着桑墨,“姐姐就没有办法了吗?”

她挑了挑眉头,扫了一眼这只盯着她看的二人,“别只问我,这是你二人之间的事,你二人也多想想法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对卫秫有所改观 东王珑绣呆了呆,然后垂下眉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我天生愚笨,想不出来。”

“我也,不知能有什么法子。”贺永安抓了抓头发,也羞涩的说道。

二人难得露出了同样的表情,看的桑墨只想要说一句。

突然之间有了夫妻相。

她深深的叹气,怎么这些糟心事都落到了她的头上,不过,既然躲不掉,那只能迎上去。

这般想着她将手又放了下来,“这样吧,既然逃避不了,便只能迎上去了。”

她想到了一个法子,当然也是最后的一个,要是这法子也行不通的话,她也只能够认输了。

“王妃娘娘此言何意。”贺永安有些紧张。

她则是打量着贺永安说,“你既想娶得娇妻入府,就得先讨好娇妻的爹娘。”

“讨好我爹娘吗?”东王珑绣觉得格外的新鲜,好奇的盯着桑墨。

“恩。”她点了点头。

在她点头之后,东王珑绣则是格外的有难处,无奈说:“我娘好说,我娘什么都听我的,就是我爹——”

“你爹怎么了?”她问。

东王珑绣的神色变得格外的郁闷,“我爹是个倔强性子,认定了的事,便是有人拿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他都不会改变。”

这么硬气的吗?桑墨的眉头忍不住一挑,不过,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都不会变,那要是把刀架到了他的女儿头上呢。

听说这个东王何云是个很宠女儿的女儿控呢。

这般想着桑墨的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那你可曾试过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好奇的询问东王珑绣。

东王珑绣似乎对这个并不了解,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一脸疑惑的问桑墨,“这是什么?”

“就是对你爹哭着闹着非要嫁给他。”她简略了说道。

东王珑绣呆了呆,然后一脸疑迷惑的摇头,“啊?不曾。”

“那接下来你就得做了。”桑墨意味深长的对她说道。

接下来,便是到了桑墨如何教东王珑绣,该怎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时候了,而且她也给了她一个,能够威胁到她家人的手段。

教导完东王珑绣之后,一旁的贺永安有些不安的询问,“那王妃娘娘,可需我做些什么?”

“你啊。”

她盯着贺永安上下的打量,做什么?那自然是要讨好岳父了,不过听着这个岳父格外的倔强,想要讨好那可不简单。

她深思了一会儿,然后指着贺永安,询问东王珑绣,“你爹喜欢什么?就是他能做到的?”

话音刚刚落下,东王珑绣便毫不犹豫的回答,“我爹喜欢武将!”

哈?

喜欢武将?难不成这位东王何云传说中的断袖不成?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便猛烈的摇头,这不大可能这不大,可能这都多大年纪了,四个孩子都有了。

深深一想,桑墨便知道,东王珑绣口中喜欢的武将,应该是东王何云喜欢武功高强的人。

武功高强的人……

桑墨脑中闪过的第一个人就是孟卿予。

听说孟卿予武功不凡,在上京城内可有武郎君的称号,所以这也怪不得东王何云会选择孟卿予做女婿了。

“我爹喜欢武功比他厉害的,最好能像八王爷那样的。”此时的东王珑绣怕桑墨没有理解意思,便又补了一句话。

可是这句话中的三个字,提起了桑墨的兴趣。

“卫秫?”她挑了挑眉头,感觉讶异万分。

东王珑绣似乎对于卫秫特别的好奇以及有着隐隐的崇拜,提到了卫秫,便有些滔滔不绝的说着。

“是啊,姐姐兴许不知,八王爷双腿未曾出事时,可是整个上京城,乃是整个大卫南国武将的敬慕之人,八王爷一身武艺之高超,无人能及,就是云国的战神在八王爷手上也过不了几招。”

她崇拜的话语里夹杂着一丝惊叹,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一旁的贺永安脸色却是郁闷了下来,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的。

桑墨注意到了,但是也没工夫搭理,比起贺永安的心情,她更好奇卫秫的过往。

到底是因为先前没有这个,想要知道卫秫过往的想法,便一直没有去查探,直到是最近发现人人都对卫秫有一股害怕且尊敬的感觉后,她便忍不住想要深究。

东王珑绣得话还没有停下,继续滔滔不绝的说着:“对了,还有还有,当年云国与她大卫南国做个什么比试,那战神被八王爷打得落花流水,她爹当时也在,对八王爷可谓是赞之连连,从前还想让她我早长大然后嫁给八王爷呢。”

“呃……”

桑墨扫了一眼东王珑绣那发育不全的胸部,这丫头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样子,卫秫双腿还没有出事的时候,那这丫头当时不还是一个孩子嘛?

不过由此可见,天下的武夫对卫秫是有多么的崇拜。

眼见这丫头停不下来了,她无奈的打断了东王珑绣,“你再说下去,你相公要吃醋了。”

东王珑绣的话停了下来,然后有些不安的看向了贺永安。

他则是呆了呆,然后红着一张脸摇头,“我没有。”

看着他那一张脸,明显是不可能因为这个吃醋的,所以不过不是吃醋的话,那会是什么?

桑墨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有气无力的问,“怎么?这次又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们两个人的难言之隐,不能做的事情怎么那么多啊?

贺永安的神情变得有些失落,沉默半晌,这才无奈的说道:“若是从前的我,倒是有可能与东王将军过上几招,但如今……恐怕不行了。五年前,边关一战,我为护王爷,被砍伤了手上筋脉,如今拿刀也不能使上太久,恐会脱臼。”

桑墨怔住了,隐隐约约明白了,应该是在五年前,卫秫救了贺永安,而贺永安也救了卫秫,他们彼此都以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吧。

想到了这里,她不禁对卫秫有了一点改观,他好像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暴戾,竟然还有着那么一点点的正直。

正直?

想到这两个字,她猛地摇头,她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脑残了?卫秫从头到尾都跟政治两个字搭不上边好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坑爹的时候到了 就在桑墨摇头的时候,东王珑绣以为她因想不到好法子而苦恼,突然可怜楚楚的盯着她,“姐姐……”

桑墨回过神,看到了东王珑绣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嘴角抽了抽。

“行了,别这么看着我,瞧着怪可怜的。”她无奈说道,说完之后便认真的询问贺永安,“我只问你一句,若是她爹功力身手只有一半,你可否打得过?”

面对如此问话,贺永安犹豫了,半晌过后,这才郑重的点下头,“应该,能。”

桑墨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说出,他已经是个废人,连刀都拿不起来了,只要是刀还能拿起来,她就有办法给他解决了打不过的这个问题。

“那就行了,回去多练练身手,准备和你的岳父过招吧。”她慢悠悠的站起来懒懒散散的说道。

东王珑绣眨着大眼睛,疑惑的看着她,“呃,不知姐姐是什么法子?”

桑墨对着她意味深长一笑,在他二人都疑惑的时候,轻声说道:“靠你坑爹的时候了。”

“啊?”她呆住了。

……

东王府客堂外。

春光明媚,温阳中裹挟微凉秋风,客堂外的月洞门处,赵氏带着两个丫鬟来回渡步,时不时的往东王府大门看去,仿佛在等着什么人,脸上写满了焦急二字。

如今离赵氏让人去把东王何云叫回来,已经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如今仍旧未曾见人回来,虽然说东王府离京城外军营较远,但往日若是快马加鞭的话,无需半个时辰便能到家了。

“怎么还不回来?你去门外瞧瞧。”赵氏焦急地吩咐着身旁丫鬟。

丫鬟到了一身是,便快步出去了。

赵氏看了屋内一眼,想起了那瘟神还在里面坐着,而且一坐就坐了半个时辰次,只怕此时已是十分的不耐烦了。

她正觉得心急之时,那出去的丫鬟突然又回来了,一改出去时的焦急神色,脸上带着一丝欣喜。

“夫人,将军回府了。”丫鬟大喊道。

赵氏连忙拎着裙摆往外走去,脚步匆匆,却也透着一股优雅的感觉。

在大门处便看到东王何云一身将军甲胄,刚刚跨马下地,手中抱着银甲头盔,如今的东王何云可是二品将军,身份之尊贵,直逼孟家的镇国大将军。

跨马下地之后,东王何云便看到了向自己匆匆走来的赵氏,遂连忙将马交给下人,脸上也带着一抹与赵氏相同的焦急神态。

“夫人!”

东王何云叫着赵氏,一边向着她迎了过去。

赵氏冲到了东王何云的面前,一边用着埋怨的语气对他说道,一边把东王何云往客堂拉去。

“怎么回得这么晚,叫那阎王在里面都等了半个时辰了。”她抱怨着。

东王何云皱了皱眉头,对于赵氏称呼卫秫为阎王,有些不悦。

“有事耽搁了。”他解释就说。

赵氏仍旧嘀咕着拉着他跑,那脚步快的出奇,丝毫不像是一个养在深宅中的妇人。

路过月洞门的时候,东王何云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绣儿呢?如何了?”他略有些担心的问道。

昨日赵氏已经询问过他可否请桑墨入府为东王珑绣治病,也是经由了他的同意,赵氏这才一大早去寻了桑墨。

提到这个赵氏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皱成了一个川字,她自然是不可能不担心的,但是担心无用如今,最重要的是解决了正在客堂内等着东王何云的那把利箭。

她刚才已经叫人去了一趟莫府,却是没有把莫明菀给请过来,莫夫人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说了一句会信她,会信东王何云。

莫夫人竟然这般信任了,这样赵氏的心里有些不安,便更着急的想要把卫秫赶了出去。

“八王妃正看着呢,我瞧着八王妃那保证的模样,想必此次定然能够治好绣儿。”赵氏心不在焉的匆匆说道。

东王何云虽然也着急的去见卫秫,但心里面更担忧女儿的安危,忍不住嘀咕着说,“这钰儿请回的大夫也不少,哪个不是说能治,到头来还不是……”

“啪!”

这话还没说完呢,就被赵氏一巴掌拍在了手臂上。

赵氏瞪着东王何云,“胡说八道什么!怎么尽想着不好的,惹人不开心。”

一见妻子不高兴了,东王何云连忙赔笑,“我胡说的,我胡说的。”

见他认错的态度诚恳,赵氏冷哼了一声,便没有再计较下去,将他带到了客堂前面,把他推了进去,然后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随即焦急的像东王珑绣的院子而去。

就在东王何云快要入屋之前,卫秫的暗卫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王爷,东王将军回府了。”

卫秫坐在主位上,单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眸坐姿懒懒散散,犹如一只正卧在牡丹花丛中的妖精一般,看得旁人惊艳,又忍不住心动。

“恩。”他冷冷淡淡的点了点头。

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狭长且有点勾人的凤眸,挑了起来。

“桑墨与他们都说了什么?”他问。

“桑姑娘那里……”暗卫有些犹豫着,然后无奈的说道:“暗卫想要偷听,被,被明檀打走了,道是完桑姑娘吩咐过,不许让人偷听。”

这明檀是个单纯的,还在卫秫手下做事时便也十分的专一,而且是那一种认定了便永远不会改的人,如今卫秫将他许给了桑墨,只怕,这人日后就是桑墨的人了,旁人就是想抢也抢不了。

听到这话,卫秫挑了挑眉头,用着玩味的语气说道:“嗤,她训人倒是有一套,竟能将本王的人都训得服服帖帖的。”

虽然知她本事不小,但却不曾想过,她竟有这般多的高明手段,区区几句话区区动一下手,再随便给点银子,便收了一个心腹。

话落,他微微垂下眼眸,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想那女子了。

此时,东王何云被推入了屋中,他勉强整理了一下衣裳,直接走到了卫秫的跟前,恭恭敬敬的抱拳跪下。

“卑职拜见大将军。”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莫李易云的野心 如今的东皇何云虽然只是朝中的二品将军,但也是有实权在身的人,比起卫秫这一个甚至卫恒都不让进朝堂的人,他的地位比卫秫更高一些,可现在却跪在了卫秫的面前行礼,可见他对卫秫是有多么的恭敬。

卫秫的脸色平平淡淡,撑着侧额头的手摆了摆,对着东王何云说道:“起来吧。”

东王何云老老实实的站了起来,坐到了一旁的位置。

而恰在此时,卫秫又懒懒散散的说,“本王如今卸下将军一职,当不得东王将军口中这一敬称,最后还是称呼本王为王爷吧。”

东王何云露出肃穆神态,用着恭敬的语气说:“王爷多虑了,无论大将军是否已卸下这一职,仍是卑职心中的大将军。”

说来,五年前,东王何云和卫秫曾在边关一同任职,当时的卫秫可是先帝亲封的大将军,在第一战,以三千的兵力打败了云国一万的兵力之后,他便一举成名,成为了天下武人心中的不死战神。

包括东王何云,也对这个即便不知年纪比自己小上不知多少的卫秫心生敬意,赞之连连。

卫秫不以为意,甚至没有一丝感动的模样,嘴角反而隐隐约约露出了嘲弄的弧度,“呵,你倒是敬本王。”

“应当。”东王何云装作没有发觉。

卫秫笑了笑,眼中带着一抹探究和审问,他轻笑了一声,语气幽幽,“只是,不知你既这般敬重本王,为何不愿投到本王派系之下,而是投了莫李易云?”

“这……”

没想到卫秫说的这般直白,东王何云都愣住了,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张了张嘴转瞬又闭上了,他无奈的说:“王爷可真是直白。”

卫秫坐正了身子,用着淡然的口吻对他说:“与你,本王无需拐弯抹角。”

这话让东王何云愣了愣,然后露出了一抹不知是什么心情的复杂神态,片刻之后才勉强叹了一口气。

“唉,多谢王爷看重。”东王何云说道,说完了之后,便用着认真的态度回复卫秫,语气无比的认真,“只是想必王爷也知,我如今已不是身后空无一人的闲将了,如今我身后有着千万将士,我不能将他们的性命置之不顾。”

他早已经不再是当年,只需要顾着自己一个人的人了,如今他的身后有千千万万个将士,包括这些将士背后的家人,他若是站错了派系,到时候一旦出事,毁的将是这千千万万个将士,包括他自己。

这话不知哪里说错了,让卫秫布满了起来,他的美眸之中划过一丝阴鸷,连带着他的语气都多了一抹阴狠,“怎么?东王将军以为,本王会输?”

东王何云的心咯噔跳了一下,虽然说卫秫的性子从五年前至今从未变过,自己对他也充满了敬重,但是每每和卫秫说话的时候,他的心里都能感觉到一股压迫感。

“自然,自然不会。”东王何云勉强摇头说道,然后解释着说,“只是我无意于权位之争,我祖上三代皆是忠国之辈,谁做皇帝,便听从谁的吩咐,然而——我不愿对王爷刀剑相向。”

其实纠根结底,他一是不放心卫秫,不觉得他可以夺位成功,毕竟卫秫若是有能够夺位的本事的话,至今也不会沦落到被卫恒欺压的地步。

二便是他不想参与那皇位之争,他若是跟了莫李易云得话,兴许日后要是起了内争的话,自己可以置身事外。

卫秫的眼神仿佛看透了他,语气冷淡,“所以你便跟了莫李易云。”

“是,至少莫李易云不会起事,两边出事都不会相帮。”他老实的回答。

卫秫微微眯起充满危险和深究的冷目,静静的凝望着东王何云,周身围绕着重重的压力,仿佛释放出了一股巨大的威压,正狠狠的袭向了东皇何云。

东王何云即便比卫秫年纪大且资历深,但是仍旧觉得有些抗不住,他甚至宁愿面对卫恒,都不愿意面对卫秫,卫秫周身的那股威压实在是让他太过难受,而且比起卫恒,更有上位者的威势。

只可惜了,先帝不长眼,竟然将王位交给了文官,而非武将,而且卫秫是文武双全之人,治国治世自成一套,如今让卫恒坐了那高位,行事还不如卫秫。

片刻之后,卫秫收起了这股威压,忽然不紧不慢的用着轻飘飘的语气对他说道:“本王也能理解你,不过,你当真傻到以为,莫李易云没有想要取代卫恒的野心?”

这听着轻轻缓缓,仿佛没有什么重量的话语,却让东王何云的心咯噔都跳了一下。

“王爷此言……何意?”他抬起头有些怀疑的看着卫秫。

一瞬间,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到有一股妖孽感觉的男人,他竟然觉得卫秫此言是在离间他和莫李易云。

卫秫淡淡一笑,笑中含着嘲讽,“东王将军并不愚笨,你大可用心想一想,若他无意权势之争,又怎想招揽武将?另立一派?”

东王何云的心沉了下来,不知是因为他这话,还是因为对他印象的改观。

卫秫淡淡的扫了他脸上划过的一丝惶恐,然后又轻描淡写的说:“对了,听本王王妃所言,这莫家夫人似乎待她极好,初见便将她请上了主宾坐席,东王将军不妨想一想,莫家夫人,为何要这么做?”

更何况卫秫自成一派,莫家也自成一派,莫家此行此举难道不是在有意讨好卫秫吗?

可是为何想要讨好他?

正常人都能想到两个原因,一是莫李易云想要加入卫秫一派,这边代表着想要与卫恒为敌,到时候卫秫和卫恒一战必然会起战事,莫李易云此举便是同意加入帮助卫秫夺位之争。

二嘛,那自然是莫李易云有野心,想要将卫秫拉入自己的派系下,然后利用他,想办法除掉魏恒,自己做上皇位。

这不管是哪个原因,都已经说明了,莫李易云有野心,而且这野心还不小。

“可……”东王何云有些慌了,想到自己身后千千万万的将士,顿时有了一股跟错人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东王长钰 但他还是有些不想承认自己跟错了人,便想要说着拙劣的话说服自己,“可莫李易云与我保证过,绝不会有不臣之心。”

卫秫轻笑了一声,眼中没有一丝笑意,且还含着嘲讽,他问道:“本王说,无意与卫恒相争,你可信?”

东王何云沉默了下来,大抵是因为五年前的边关之战,对于卫秫他过分的信任了下意识便想要说出相信二字。

“王爷的话,我自然是,自然是……”

他说着说着话却又说不下去了,毕竟卫秫这话十分的不可信,他要是说的,相信岂不是就是在说他愚笨不分真假谎话吗?

卫秫见他的脸色动摇了,自己此来的目的,虽然没有达到,但也已经完成了一半。

卫秫也不打算继续逼着他,他逼的太急了,对自己反而不好。

“罢了,本王与东王将军曾为同僚一场,如今此言也只是劝诫将军多长个心眼,日后看人也需看准确些。”卫秫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修长白皙的玉手,让身后的侍卫推着他离去。

在侍卫推着他离去之时,他轻飘飘的落下了一句话。

“不过,本王确实无意争夺皇位,本王只是想让卫恒知难而退,对本王再不进犯,毕竟,本王便是有心,却也无力。”

这话的可信度有多少呢?

至少东王何云是不太相信的,所以他站起身走到了卫秫的身后,并没有提起这件事,而是转移了话题。

“我认识几个民间大夫,他们医术高明,王爷要不要……”东王何云说着。

话音还没有说完,卫秫变冷淡的留下了三个字,“不必了。”

随即连一声告辞也不说,便让人推着轮椅离开了。

东王何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神情略有些复杂,出于对他的恭敬,还是微微弯腰,“恭送王爷。”

卫秫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门口之后,东王何云仍旧怔怔愣愣的站在原地失神,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怎么了?”直到赵氏走到了他的身边,忧心问道。

他回过了神,眉眼之间紧紧皱着,片刻之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我似乎看错了人。”

……

此时在东王珑绣的屋子内,桑墨没有离开,而是替东王珑绣拿去身上的针。

在拿针的过程中,东王珑绣的脸快要皱成了痛苦面具,她被贺永安抱在怀里,头埋在贺永安的腹部。

“嘶。”

在拔掉最后一根针的时候,她的手颤了颤。

“不疼不疼。”贺永安连忙心疼的安抚着。

拔完了针的桑墨,真想踢翻摆在眼前的这碗狗粮。

桑墨正收着针的时候,东王珑绣已经抬起了眼眸,那眼里闪烁着点点泪光,无意看到了贺永安那微微通红的眼睛,忍不住嘟着嘴说:“这疼得是我,怎么永安哥哥瞧着比我疼得还厉害?”

“我,我心疼。”贺永安眉眼间的心疼仍未散去,他结结巴巴的说着。

因二人是对视着的,贺永安的话语刚刚落下,东王珑绣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噗嗤。”

“怎么了?”贺永安呆了呆有些疑惑。

然而东王珑绣却捂着嘴巴笑,丝毫没有告诉他原因,正在他丈二摸不着头脑,一脸焦急的时候,桑墨在旁边幽幽启声。。

“你用着这么一张脸说着情话,她觉得别扭。”

“哈哈,确实,姐姐说得对。”东王珑绣一边笑着一边连连点头就说。

贺永安的脸也红了,顺带还有些气恼,转过身去不理会东王珑绣。

桑墨把东西收拾好了,正想要把贺永安也带走,东王珑绣却用那芊芊玉手拉住了他的衣角,“那个,永安哥哥。”

贺永安回过头,眼里流露出一丝不舍。

东王珑绣羞涩着说:“日后不知何事再能相见,能不能,永安哥哥能不能卸个妆,让我瞧瞧你本来的模样。”

贺永安呆了呆刚想要答应过来,却又想起了这妆容是桑墨画的,有些犹豫的看向了她。

她撇了撇嘴角,“随意。”

说罢,带着贺永安走到了清水前,想要让他洗脸,此时的东王珑绣跟一只兔子似的猛地窜了过来。

“我来,我来!”她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瞧起来十分想要亲手替贺永安卸个妆。

东王珑绣一边给贺永安卸妆,一边仔细的瞧着那脸上的妆容,忍不住的称赞桑墨。

“姐姐化妆的手艺真好。”

她笑了笑,这若是换做现代的化妆品,她自认能画得更好。

东王珑绣刚刚把贺永安的妆给卸了,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上几眼,此时屋外忽然响起了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

“绣儿!哥哥买了你喜欢的点心,快出来……”

屋内的三人顿时就愣住了。

此时的屋外还想起了这男声和昭芬的对话。

“你们是谁?”东王珑绣的哥哥。

“这位少爷稍等,王妃娘娘在里面给的珑绣小姐治病,少爷不可擅闯。”昭芬。

“治病?”东王珑绣的哥哥,“你们这王妃,是哪个王妃?”

“回少爷,是八王妃。”玉禾。

话音刚落下,便没了声音,在桑墨以为他应该会走了的时候,东皇珑绣反应迟钝的跳了起来,焦急万分的要把贺永安往床底下拖去。

“糟了,是我二哥,二哥要闯进来了,永安哥哥快躲起来!”

东王珑绣的三位哥哥在上京城内也算是传奇人物,主要是长得好看,又多金俊帅,身手了得,文武双全,在朝中也是大官,最最重要的是他们至今还未成婚。

贺永安这大个子怎么可能躲得到床底下,桑墨捂了捂额头,有些无奈的指着微微敞开的窗口。

“从窗户出去。”

贺永安想也不想的便往窗外跳,只是跳下去的时候,桑墨隐约听到了水波的声音。

忽然间,她想起来了,在窗子外乃是一片莲池,而且旁边周遭乃是一片的假山,怪石林立,尖锐石头居多

她的眼角抽了抽,但愿贺永安还活着吧。

“啊!”

“你,你不能进去!”

屋外传来玉禾和昭芬阻拦的声音,但显然是没有阻拦成功,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东王长钰对她的警惕 东王珑绣连忙躺到了床上装虚弱,桑墨往外间看去,随即就看到了一个俊秀之人的身影。

可他还没冲进来,就又被人拦住了。

“站住。”

这人是明檀。

对了,她给明檀下过命令,那便是拦住任何想要擅闯入屋的人。

东王珑绣的二哥东王长钰,此时不满的看着明檀,那张与明檀不相上下的俊美面容上,满是危险。

“你又是谁?”他问。

明檀不说话,只是举着剑拦着,一副东王长钰要是敢闯进去,便不死不休的模样。

东王长钰往内看了一眼,眼见东王珑绣正眨着大眼睛焦急地看着他,他仿若松了口气般。

这让桑墨怀疑,他是不是觉得她会伤害东王珑绣?

不过话说回来,她与他从未见过,她记忆中也没有这个人,怎么?这人会对她这么警惕?

正想着的时候,无意对上了东王长钰的鹰眸,他眼中对她的警惕,像极了别人面对卫秫的时候,比如……赵氏。

就在明檀拦着他不让他进去,他想要动手的时候,东王珑绣赶忙阻拦道:“哥哥不要,他是王妃娘娘的侍卫,我正在治病呢,哥哥先出去吧。”

东王长钰看着她冷笑,满眼鄙夷,“她一个下人养大的王妃,怎么可能会医术,你和娘亲都被她骗了。”

这话和这眼神一出,刚刚对她表露的警惕已经消失了,快得让桑墨愣住了,她由一瞬间的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她轻嗤,语气冷漠,“见了王妃却不行礼,满口皆是不礼之言,原来,这就是东王家的待客之道,长见识了。”

她阴阳怪气的嘲讽令东王长钰脸色变了变,他正要说什么难听的话,“呵,你……”

桑墨给了明檀一个眼神,明檀便消失在了原地。

话还没说出口,她又冷漠的打断了他,“本以为东王府,小姐善良,夫人温柔,这东王府教出来的少爷也定是知礼之人,不曾想,竟是你这等喜好出言不逊,粗鲁无礼之辈。”

一言一字之间,皆是在嘲讽东王长钰是个不知礼仪之人,但凡是顾忌着一点家中颜面的,此时想必都会收敛一点。

然而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没长脑子还是过于自大,居然满脸愤怒。

“你骂我粗鲁?”东王长钰一脸怒色。

她弯腰将手上整理好的药箱递给了进来的玉禾,脸色冷漠,语气随意,“不是骂。”

“这是事实。”

“你!”东王长钰怒极。

懒得和这种人进行无谓的争吵,也不看东王长钰扭头对着东王珑绣淡淡一笑说:“珑绣姑娘的怪疾我已经治好,就不再多留了,告辞。”

口吻疏离,没了方才贺永安在事的随意。

就在桑墨带着拿药箱的玉禾,与东王长钰擦肩而过的时候,这人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一脸挑衅的瞪着她,“等等!你,你说治好了就治好了?若是我妹妹日后再无故晕倒了呢?”

她的脸色显得有些不耐烦,她不仅不喜欢和太过聪明心机的人说话,也不喜欢和这种愚蠢不长脑子的人浪费口舌。

“你可以静候佳音。”

她冷冷的落下这几个字眼,然后更想要挣脱他抓着的她的手臂,可是这人抓的紧紧的,仗着自己有武功,丝毫没有想松手的念头。

就在她快忍不住让玉禾拿着药箱砸向他的时候,一只手忽然狠狠的掐向了东王长钰。

这只手快到让东王长钰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手臂上被掐了一处,红肿了起来,他瞬间就松开了抓着的桑墨手臂的手。

“松开王妃娘娘!王妃娘娘不是你能碰的!”

是昭芬。

昭芬凶巴巴的瞪着大眼睛,一脸护主的神态,仿佛谁看碰她便要咬谁的模样,从她的角度看去,倒是觉得可爱万分。

眼见东王长钰松了手之后,昭芬连忙用手帕擦去她被东皇长钰碰到过的地方。

“晦气,真是脏了娘娘的手。”她嘀咕着。

她笑了笑,指桑骂槐的说了一句,“没事,权当被狗咬了一下。”

看到那东王长钰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犹如染色盘一般,桑墨这才满意了,带着两个丫鬟出去了。

他则是一脸阴沉的看着桑墨的背影,不知在想着什么,袖子之中居然滑出了一把短匕在玩弄着。

东王珑绣无意中看到了他手上的匕首,瞬间一惊,“哥哥!”

走出了东王珑绣的闺房后,桑墨没有加快脚步出去,而是慢慢悠悠地走着,就像是正在散步一样。

只是走着走着,她的肚子忽然响了一下,“咕噜。”

这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能让身边的丫鬟听到,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肚子。

玉禾听到了,叹了口气说道:“怪奴婢,是奴婢忘了准备些吃的了。”

桑墨笑了笑,道了一声没事。

昭芬此时说道:“王妃娘娘,咱们快些回去吧,奴婢给王妃娘娘做好吃的。”

昭芬一脸不想在这里久待的样子,恨不得快些回到王府。

桑墨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轻轻的叹了口气,无奈的说:“暂且还不行,我还有一事未办。”

两个丫鬟歪着脑袋,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而就在这时,刚刚送走了卫秫的赵氏连忙匆匆走来,“王妃娘娘!”

见到了赵氏桑墨才加快了些脚步,看着赵氏脸上那着急又期待的神情,她淡淡说道:“夫人放心,已经治好了。”

赵氏双眼一亮,激动的无以复加,嘴唇都在颤抖着,仿佛想要说什么话,片刻之后,才说出了几个充满感激的字眼,“多谢王妃娘娘!”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桑墨很是谦虚的说。

说完了之后,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她。

“对了,我是用了针灸的法子给珑绣小姐治好了,不过这半月还需静养,情绪不可大喜大悲,不然会伤了身子,以及,此乃这半月日日所服用的药方,夫人切记,日日服用,若是少了一日,这对珑绣姑娘的身子,可有大碍。”

她特意加重了大碍二字,好让赵氏重视若是没有服药之后的后果会有多严重。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他五年前的事情 赵氏察觉到了,担心的问道:“敢问,这大碍乃是?”

她的眼中划过几丝锋芒,红唇微微一动,吐出三个叫人心惊的话语,“终身不孕。”

这话让赵氏的脸色白了白,似乎才明白了她所说的治的法子有多特殊。

眼见赵氏被吓到了,她放缓的语气说道:“夫人也别太担心,只要每日好好喝药,半月后,珑绣小姐的病自然就痊愈了。”

赵氏的脸色有些僵硬,语气没有了先前的热烈,低下头淡淡应下,“好。”

……

赵氏没有亲自将桑墨送出东王府,而是叫了个丫鬟把她送了出去,她倒也不介意,出了东王府后,正想要上马车,在马车外便闻到了一股甜甜的糕点香味。

一进马车,果然就看到桌上摆着的两盘热乎乎的点心,仿佛像是刚热过拿上来的。

而这些点心的主人,正微微的闭着眼睛,靠着车壁,似乎是在休憩中。

正想要趁他没有睁开眼睛的时候,拿上两块塞进嘴里,填填自己咕噜咕噜叫的肚子。

然而手刚摸到点心边缘,卫秫就睁开了那双凌厉之中带着冰冷的凤眸,正直勾勾的盯着她,那眼神略有一丝玩味。

她轻咳了一声,躲避开他的目光,然后厚脸皮的拿起了点心塞进了嘴里。

“唔,好吃。”她还赞叹了一声。

卫秫倒是没有小气的和她争抢这点点心,她胆子更大了起来,随手两下便把半盘子的点心吃完了。

吃了个半饱之后,桑墨不紧不慢有些悠闲慵懒的询问他,“王爷来见东王将军,是为了什么?”

卫秫一手掀开车帘看着窗外,俊美无双的容颜显得极为冷淡,“你觉得呢?”

“是要拉拢东王将军吗?”桑墨直接问道。

卫秫没有说话,既然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他总不能是让她帮忙撮合了贺永安和东王珑绣之后,还要过来加个助攻?

到底是因为闲的发慌,桑墨百无聊赖的问他:“所以,王爷有了什么好法子,将他收入囊中?”

她单手撑着下巴,微微靠着车墙,用着好奇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徘徊。

卫秫的神情却是变也没有变一下,只是扫了她一眼,“与你无关,你若是还想在半年后或者离开上京城,就少问。”

呦呵,还威胁她了。

她扯了扯嘴角,她知道的事情可不少,就她目前知道的,半年后他估计都不会让她简单离开上京城。

不过他的这句话……

算是同意让她在半年后离开了吗?她挑了挑眉头,心中深思的。

坐了一会儿,许是太无聊了,又拿起了点心吃了起来,吃着吃着,忽然发现卫秫不知何时竟然挪动轮椅到她身旁,来着帕子向她而来。

桑墨第一时间以为他是想要掐死她,连忙警惕的往后退,“作甚?”

他冷漠着一张脸,拿着帕子在她的嘴角沾了沾,“沾到了。”

随即就看到他的帕子上,沾着那么一点点点心的碎屑。

他竟然有这么好心?她愣了愣,心里莫名觉得怪异,可这心却又不自觉的多跳了一拍。

挪开有些慌乱的眸子,为了将这个奇奇怪怪的情绪压下去,她寻了个话题问他。

“对了,我还有一事好奇。五年前,你与贺永安在边关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贺永安说是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你又说你欠了他一个人情?”桑墨看着点心问道。

方才在东王珑绣的闺房时便十分的好奇,贺永安对卫秫可谓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因为桑墨低着头,故而没有看到,卫秫将那已经脏了的帕子叠好放到了一旁,并不如往常一般把它扔出窗外。

只是听桑墨提起了这件事情,脸色微微有些沉了下来,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他不愿想起的事情。

“五年前……”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弧度。

桑墨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以为他会继续说下去,怎知……

“本王为何要告诉你?”

不说干嘛要露出这一副表情,为了吊她的胃口吗?

她心中有些不满,且已经起了胜负欲,用手轻轻的敲着桌面,单手撑着下巴,口中慢慢悠悠吐出几句,听起来很是无所谓的话语,“我已经想到了能撮合贺永安与东王珑绣在一起的法子了,只是最近这腰酸得厉害,也不知道这几日能不能办成?”

这话自然是在威胁卫秫,要是不说的话,这忙她当然还帮,只是不知要帮到什么时候才能做成了。

面对威胁,卫秫向来是用他独特的手段恢复,兴许是会掐着她的脖子说她找死,或者是,反威胁一番。

桑墨已经做好了准备,正懒懒散散的看着他。

没想到他居然一改往日的作风,对着她冷笑了一下,“嗤。”

四目相对片刻,他那微微上挑显得略有些妩媚的凤眸扬了起来,一张俊容难得的温润。

“五年前,本王与云国扶玉生边关一战,军中出了叛徒,泄露了行军机密,在过山峡时落入了扶玉生的陷阱,是贺永安拼死将本王换出去,自己却落到了扶玉生的手上。”

对于他这般反应桑墨愣了愣,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变了,但是也挺好。

她仔细认真的听着他说起从前的事情,虽然他说的平平淡淡,但自从这些字眼之中,桑墨已经感觉到了当时的凶险。

居然连他都会被抓到,桑墨忽然对其中那唤作扶玉生的人有些好奇了。

“扶玉生?”她下意识的把疑惑问出口。

“曾经的云国战神,如今的……云国新帝。”卫秫的话语多了几抹冷厉,显然是对这位扶玉生格外的不满。

他继续说道:“他手段狠辣,与本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落到他手上的人,想要死得痛苦都很难。”

桑墨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嘴巴比大脑更快了一步,“还有比你狠毒?你这么说,我倒是想看看这人到底有多厉害了。”

话音刚落就觉得糟了,果然卫秫头来了一个阴嗖嗖的眼神,“不想听了?”

她呵呵假笑一番,蒙混过关,“继续继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被卫秫利用了 卫秫转开了目光,脸色略有些沉重,一如他接下来说的话。

“本王被救出后,集结兵力,一举攻入敌营,顺道将贺永安救了出来,但……救出之时,他的手臂已经被废了。”

说完之后他便沉默了下来,不知是在回忆着往事,还是已经说完了。

“完了?”桑墨忍不住问道。

这回的他斜了她一眼,眼神略含不满,那目光像是在警告她,莫要打断他的话。

她撇了撇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等了一会儿之后,他继续说道:“班师回朝后,本王无意与卫恒争夺皇位,卫恒登基后,却以为本王对王位有意,遂逐一铲除了本王的势力,本王为救下贺永安一命,将他送回边关,直至这两年,才将他召回,但他的职位乃是边关将,故而不过半年,他……”

这一番话让她的心咯噔跳了一下,只是在他话落的那一瞬间,她便把他将她叫去撮合贺永安和东王珑绣的目的想的彻底清楚了。

桑墨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头不小心撞到了马车顶,疼得她捂着脑袋,恶狠狠的瞪着他,“你怎不早说!”

他对她的反应挑了挑眉头,看起来并不奇怪,似乎是知道她听完这段话之后会有这般的反应。

这个神态让她觉得更加的有些生气了,一瞬间,一股被利用被当作妻子的羞辱感汹涌而来。

“怪不得东王府不愿将东王珑绣嫁给的贺永安,敢情嫁过去,就不知何年何月再见了!”她咬着牙看他说道。

如果卫秫一直被卫恒压着,贺永安将会一辈子待在边关,东王家要是把东王珑绣嫁给了贺永安之后,只怕是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够见到女儿了,除非他们亲自去一趟边关。

可是以东王将军的身份,既是京中的将官,卫恒便不可能会将他随意放离上京城。

桑墨的心里压着一口气,面对着她咬牙切齿的话语,他却是格外冷淡的点点头,“恩,也有这个原因。”

见到他这副冷漠的反应,她倒是冷静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坐回了位置,冷冷的看着他,“怪不得,你会去拉拢东王何云。”

稍微冷静一想,桑墨已经想到了他的大抵目的。

“怎么?你猜到了什么?”卫秫单手撑着太阳穴,略有些懒散,又带着点锐利的目光看着她。

这一副样子,真当去是傻子不成?

她冷笑一下,然后面无表情的说,“东王何云知道你若不得势,贺永安此生就得在边关度过余生,一旦她有了法子撮合他们在一起,东王何云为了女儿,必然会加入你的阵营为你做事,只为了让你得势后,能召回贺永安。”

但是兴许东王将军的为人比较倔强,卫秫此来招揽他的原因,便是想要动摇他的心。

他知道,一旦东王珑绣和用贺永安在一起了,东王何云怎么也不会再背叛他,卫秫的手上本就掌控着大卫南国将近百分之七十的兵权,如今已经和孟家谈妥,要是在拉拢了东王何云,那么整个大卫南国的兵权都会落到他的手上。

届时,卫恒即便对他越发的忌惮,也不会再敢对他做什么。

而且以他的能力,要是想要夺位,只是要解决一个问题。

【名正言顺】

只要解决了名正言顺这个问题之后,他便能取代卫恒坐上皇位。

卫秫眼中划过一丝亮光,对着她笑了笑,笑容显得他犹如妖孽一般,惊艳也叫人瘆得慌。

“你出乎本王意料的聪慧。”他勾着唇说道。

桑墨看着卫秫的目光格外的复杂,即便从前初来乍到时会有些小看了他,但是后面也对他另眼看待过,只是从未想过他的心机,竟有如此的深沉。

她的红唇动了动,片刻之后略微有些嘲讽的说,“一举三得,王爷好手段。”

她还当真以为,他是为了给贺永安报恩,还了那个人情,心中还有些仁义之人,原来都是她想多了。

说完了之后,她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微微闭上眼睛,努力的压抑着心里的那一股,不知为何有些失落的感觉。

原来在他的心里,她只是个棋子。

卫秫一直撑着下巴,看着她,目不转睛。

见她始终面无表情,他淡淡问道:“你在气本王利用你?”

她眼皮子抬也不抬,始终闭着眼睛,“不敢,一颗棋子怎能生气。”

他放下了手,微微皱起眉头,那狭长的凤眸有些复杂,他似乎想要解释什么,“本王并非……”

可这话看到嘴边,马车就停了下来。

“王爷,王妃娘娘,王府到了。”

马车外徐瑞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马车一停下来,桑墨便想也不想要掀开车帘离开,只是刚掀开车帘想起了还有一件事没有说,便头也不回的,冷冷的对他说道:“明日我要去军营。”

他看着桑墨的背影眼中划过一抹无奈,片刻之后,薄唇微启,“好。”

……

翌日。

秋风微凉,薄雾刚散,桑墨收到了贺永安的口信,道是东王何云今日在上京城外的军营内训兵练兵。

收到了口信之后,她便有些不情愿的前往军营,没曾想,刚刚抵达军营门口,又看到了卫秫。

一见到他,而且他还要说随着她一同入军营的时候,她皮笑肉不笑的问道:“王爷今日又想要去招揽谁?”

听到她阴阳怪气的话语,他竟没有生气,只是皱了皱眉头。

见他不生气,她就有些变本加厉了,“哦,对了,如今这整个军营内的人都是王爷的人,自然无需招揽,是来巩固与众位将军的感情吧?”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这番话宛如打在了一块棉花上面,让她觉得更为憋屈了,也懒得继续说下去。

在她闭嘴之后,他开口了,声音浅浅淡淡,带着一丝无奈的感觉。

“本王并非有意利用你,即便你不能将他二人撮合成功,本王自然也有法子能招揽到东王何云。”

桑墨自然也明白,他有的是人能帮他二人在一起,如今让她去帮忙,也只是因为她更名正言顺,快捷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他很受男人的欢迎 军营的校场上,一排排穿着甲胄的将士正在练武,有的拉弓有的蹲马步,也有的舞刀弄枪,从远处看去显得格外的宏大威武。

初秋的清晨,天气微凉,清风阵阵,可看着这些人训练,也让人莫名的觉得浑身发热。

一位副将正在训练着一排练弓的将士,其中一个偷了懒,趁着副将没有注意的时候,把手中的弓放了下来,然后正想要坐到地上休息休息,然而目光往左右转动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模样绝色淡漠的青衫女子。

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她正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位,让他觉得格外眼熟的,让他见到会令他心中激动的俊美之人。

然而实在是隔得太远了,这样是不确定这人是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位沙场战神,便忍不住踮起脚,仰着头看去。

恰在此时,后脑突然遭到了一击,疼得他呲牙咧嘴。

“看什么?今日不射满百弓,你别想回营!”站在他身后的副将拿着弓凶恶说道。

将士捂着脑袋激动的指着,那坐在轮椅上的人,“不是,将军你看,将军你看,那个是不是,八王爷?”

副将疑惑看去,当看清了那人的模样之后,眼瞳骤然一缩,“八王爷?!”

但凡是在军中之人,当过兵的,谁人不知大卫南国的八王爷,沙场之上的战神,云国人闻风丧胆,大卫国人见之崇敬万分的八王爷。

副将看清了这人乃是卫秫之后,顿时更激动了,比这将士还要激动万分,“是,当真是大将军!”

卫秫到底是有多受将士们的爱戴,此时正给卫秫推着轮椅的桑墨深有体会。

左右两侧皆是人,都是一米八左右的大汉,黑得如同印度回来的一样,此时竟然都把手放在胸前,面颊通红,做出了羞涩模样,姨父想要冲到卫秫跟前求签名,但是又碍于自己的羞涩,不敢上前的样子。

猛汉如斯,桑墨看的眼角不见抽了抽,啧了一声,左右张望着将士们嘀咕,“我倒不知,上京城内人见人躲的王爷,竟这般受得武将欢迎。”

卫秫面色平常,仿佛已经习惯了,“嗯,你所不知之事众多。”

她挑了挑眉头,懒得搭理他。

我对军中的环境并不熟,这还是第一次来,故而便推着他的轮椅四处走动,忽而,走到一处分岔路口的时候,卫秫伸手指向了另一条小道:“走小道可径直抵达武场。”

桑墨哦了一声,正好她也是要去武场,刚想要把他往小道处推走,忽然她的脚步忍不住停了下来,“王爷怎知我要去武场?”

桑墨看着卫秫的眼神带着一丝怀疑和不满,“莫非,王爷还在我身边安插了人?”

这话一出口站在桑墨身后的玉禾,露出了一点不适的表情,但是不适应过后有点急切的想要解释什么。

卫秫冷嗤一声,“本王神通广大,何须这等小伎俩。”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嗤,王爷如今说笑话的本事越来越好了。”

推着他走在小道上,吸引了不少武将将士的目光,走着走着,桑墨左右张望之时,忽然看到了一个浑身上下很是邋遢,头发凌乱,且走路摇摇晃晃的男人。

要不是这个男人身上穿着将军才能穿的白银甲胄,桑墨都会怀疑,是不是军营里连乞丐都能随意进出。

对了,这人手上还拿着一壶酒。

看到那壶酒的同时,桑墨脑中划过一丝疑惑,军中可以饮酒的吗?还是古代的和现代的不同?

疑惑之时这个乞丐一样打扮的将军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卫秫,而后双眼冒火冷哼了一声,一脸不屑的离开了。

桑墨挑了挑眉头,用着嘲讽的目光看着一脸冷漠的卫秫,“不过看来,王爷也并非得了天下所有武人将士的心。”

他低垂下眼眸,面无表情,也不说话。

他们抵达武场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三四个台阶高,如同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武台上,正好有几个将士在比试。

卫秫嫌弃这太阳太大了,便让她把轮椅推到了树下,懒懒散散的看着将士们的比武。

忽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桑墨微微回头看去,就看到了贺永安急切走来。

“参见王爷,王妃娘娘。”贺永安喘着一口气,手上拿着一把刀,这手却微微颤抖着。

应该是刚刚去练刀回来,不过看他拿刀的样子,这手看来是真的废了。

看到贺永安桑墨忽然想起了昨日,他从东王珑绣的窗边跳下去,然后没了踪影的事情。

“昨日落水后,你怎么逃出东王府的?”桑墨好奇的问。

贺永安有些羞涩的抓了抓脑袋,“回王妃娘娘,有,有珑绣的丫鬟带路,走的后门。”

桑墨不禁抿唇,原来是有人给他开挂。

贺永安站在卫秫身后,似乎有些无措,想要说什么,“王爷,卑职……”

“站着。”卫秫淡淡的打断了他的话。

“是。”

贺永安不安的站在桑墨的身旁,时不时的向左右看一眼,又时不时的看了武场一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刀时,眼中充满了担忧。

想必是担心,等一会儿他要是和东王何云打架比试,会打不过吧。

桑墨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木头雕刻的手环,“拿着,戴在手上。”

贺永安小心翼翼的接了过去,然后在她的指引中戴在了,平时拿着刀的手上。

带上去之后,他用着疑惑的目光看着她,想问又不敢问。

桑墨淡淡说道:“你只要知道,对你有好处就是了。”

话音刚落下,她便感觉到,某人正在回头看她,那眼神略带一丝不满,且目光时不时的在贺永安手上的手环处徘徊。

桑墨无视了卫秫的目光,心中在想着等下用什么把法子,勾得东王何云自愿和贺永安比试。

当然,挑衅是不行的,她的目的是让贺永安来刷好感度,不是来败坏岳父印象的。

正在想办法的时候,忽然看到卫秫的暗卫拿来了一把剑,然后把这把剑递给了贺永安。

“剑轻,比试之时,你的手不会太疼。”他与贺永安说道,口吻比平日里温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她的办法 他对贺永安不是一般的好,又是帮贺永安抢老婆的,又是担心和永安,鄙视之时伤到手,手会疼的。

果然,他的性向有些奇怪。

桑墨的眼眸挑了挑,心中在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是想着想着,忽然发现到了重点。

他怎知她打算要让贺永安比试的?她瞬间就愣住了,用着奇怪的目光看着卫秫。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头对着她淡淡一笑,那笑在她看来有些意味不明。

“王爷知道我要做什么?”她语气微沉。

那一个渗人的笑过后,他的神情恢复了冷漠,而后淡漠的说,“自然知晓,靠你一人,说不动他们。”

虽然口吻语气冷漠,但是这话语,却隐隐的透露着些许关切之意。

关切?

脑中浮现这两个字,她的眼角不禁抽了抽,她的脑子抽了吧,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关切于她?

“帮我的?这不大可能吧?你这是被鬼附身了?这么好心?”她嘀咕着。

桑墨的声音不大,但是某个人还是听到了,此时正扭着头,用着阴嗖嗖的眼神盯着她。

她轻啧一声,用着无奈的语气说道:“行行,你本来就有一副好心肠,别这么看着我。”

这语气听起来倒是有几分纵容,二人听不出,旁人却听得出来。

贺永安看着卫秫露出了满意的神态,呆了呆,他这辈子都没有想过王爷会因为一个女子的话而愉悦的。

他摇了摇头,就想把脑中这一奇怪的思绪甩开,却在摇头之时看到了左侧有一帮人正在走来,这些人眼熟至极,他一眼便认出了这些人。

贺永安小声的提醒着她们,“王爷王妃娘娘,东王将军,还有几位老将军过来了。”

桑墨转眸看去,便看到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胡子黑白夹杂着的老将,他身上所穿着的衣架比身后的几位都显得更为高贵。

这人她倒是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王妃娘娘,穿银甲那位是孟家老将军,黑甲的是东王将军,还有其他几位是……”贺永安在一旁介绍道。

原来是孟家的老将军,桑墨恍然过来在参加三皇子的生辰宴时,曾经见过这位梦老将军。

七八个将军走到了卫秫的面前,对着卫秫恭恭敬敬的抱拳,“参见王爷。”

卫秫懒懒散散的用手撑着太阳穴,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眸内带着冷漠的感觉,这口吻也略显威严。

“不必多礼,本王在府上闲着无事,特来营中走走,顺带看看,孟老将军治下如何?”他淡淡说道。

孟老将军对他格外的恭敬,“王爷放心,军中规矩都是按着边关时加以严治,不曾懈怠半分。”

“恩,不错。”而这厮,不是个尊老爱幼之辈,这语气毫无敬意,只有上司对于下属的冷漠语气。

说着说着,就在桑墨还在想着要什么借口或者办法,让贺永安和东王何云比试的时候,卫秫忽然幽幽问道:“本王路过训场时,却见将士们武艺马步有所长进,就是不知,将士们长进了,几位将军们如何?”

这话一出口,就跟钓鱼似的,果然钓到了一条自己上钩的。

“不若我等比试比试,让王爷开开眼如何?”一个粗犷的汉子,豪爽的说道。

卫秫的薄唇勾了勾,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有意无意的看了桑墨一眼,仿佛像是在对她说,他可曾厉害?

“本王拭目以待。”他收回目光之时淡淡说道。

桑墨抿了抿红唇,他就算是不帮忙,她也一定能想到其他更好的办法,哼。

那粗犷的汉子立马脱去了自己厚重的将服,然后跳上了那空旷的武台,随手拿起一把称手的刀,然后指着孟老将军,“我先来,孟老将军,要不要来试试?说来咱们也有半年没比试过了。”

孟老将军摇着头,一脸受不得折腾的样子,“我一把老骨头了,哪里经得起郝将军的折腾,不成不成。”

那汉子似乎也知道自己如今和孟老将军打的话,有些胜之不武,抓了抓脑袋,手上的刀微微一转,转到了梦老将军身后,正静静的看着卫秫,眼神诡异深沉,不知在想着什么的东王何云。

“那就,那就东王将军如何?”

东王何云深深的皱着眉头盯着卫秫,脸上已经将他心中想法表露了出来,仿佛在怀疑卫秫起来又是在,动摇他的心,或是想要拉拢他的。

然而从他走到这里为止,卫秫却连一个眼神也不给他,又仿佛上次不是为他而来,这样东王何云疑惑不止,卫秫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那汉子叫了东王何云几声,东王何云都没有反应旁边的人忍不住用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东王将军?”

“嗯?”他回过神,忽然看到自己的同僚正站在武台上用刀指着自己,有些尴尬的抓着脑袋,他心不在焉的点下头,“嗯,好。”

说罢便跳上了武台,随意选了一把称手的长枪,帅气的把手上的长枪转了个圈,然后直指汉子。

桑墨注意到了他方才的脸色,也注意到了卫秫看一下东王何云时的冷漠态度,不仅也好奇地问他,“他方才一直在盯着你,想必是在想,你是不是为他而来,你的目的是什么?”

卫秫丝毫不受她的引诱,也并不打算告诉她,他的目的是什么,“嗯,那他多想了,本王此来不为他。”

桑墨挑了挑眉头,“为谁?”

“为你。”

这两个字从卫秫的嘴里吐出,显得低沉而格外的有磁性,而且有些温润,让人听着仿佛在说着什么甜言蜜语一般。

桑墨呆愣住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异样在她的心头浮现,这心跳如鼓,快得她好像都能听到了。

“唔。”她忍不住用手捂了捂自己的嘴巴。

知道他说的这两个字,不是她所想的那个意思,但是听到的那一瞬间还是有些不自在。

她勉强冷静下来,淡淡的问,“为我做什么?”

他转过目光,略有些戏谑慵懒的看着她,“看看你,到底要用什么法子,让贺永安能一战东王何云。”

法子吗?

桑墨看了贺永安一眼,眼中流露出了自信的眼色。

“啊!”

“哎呦,我的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刷到了好感度 而此时,台上不知那汉子和东王何云怎么打的,不过几招东王何云便把这人给扫落到了舞台下,武艺之高超,让人佩服。

那汉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灰尘,“东王将军也真的是一点也不手下留情,疼死我了。”

桑墨看着这站在舞台上威风凛凛的东王何云,红唇自信的勾起,“若是平日里的东王何云,他自然打不过,现在的嘛,就不一定了。”

卫秫挑了挑眉头,似乎也很好奇她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

她看了一眼贺永安,给了他一个眼神,贺永安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着轻功跳上了武台。

“晚辈贺永安,领教东王将军。”贺永安拿着卫秫的那把剑对着东王何云,微微弯腰抱拳。

而显然,东王何云是不喜欢贺永安的,在看到贺永安的那一刻,桑墨看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流露出的一抹厌烦。

想必也是知道自己的女儿迷恋贺永安一事。

贺永安举着剑格外的紧张。

忽而……

“铛!”

桑墨看到东王何云竟然把手上的长枪扔到了地上,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包括贺永安。

贺永安紧张的情绪瞬间上去流露出了一抹被羞辱一般的神态,他冷漠的询问,“东王将军,此行何意?”

身为一个武者,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对手把武器扔下,而自己的手上还拿着刀,这会让他以为对手瞧不起他。

东王何云似乎知道贺永安误会了,然后淡淡说道:“你的手拿不起刀,若与你比试刀剑,乃是我胜之不武。”

闻言,贺永安吐了一口气,然后将手中的长剑也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台上,对着东王何云一礼,“多谢将军。”

片刻之后,两人之间只凭拳脚便打成了一团。

贺永安伤的是手臂,手臂无力,即便是凭拳脚的话,贺永安其实也打不过东王何云,只因他受伤的手臂便是他的软肋。

然而东王何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明明站了拳脚并无软肋的好处,在和贺永安打的时候,自己的拳脚仿佛碰到了棉花一般,看是打得过,但下泉之时却又被他的拳脚给弹了回来。

台下的人原本以为贺永安必然会落败于东王何云,但是谁都没有想到……

当然除了桑墨卫秫之外,谁都没有想到,贺永安居然击败了东王何云。

“唔!”

东王何云连连后退几步,看着那抵在自己心口的双指,而这双指的主人正是贺永安,要是这双指再用力一点,便能插穿他的心脏。

“怎么会……”他愣在原地,面色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贺永安连忙收回手,对着他抱拳,“晚辈承让。”

他回过了神,眼中再不复刚才的厌烦,反而多了一抹敬佩,而后问道:“你,你这身拳脚功夫是与谁学的?”

贺永安抓了抓自己的脑袋,显得他有些憨憨的,“自学的。”

这无意说的几句话,让东王何云看着贺永安的眼神,更显得佩服和喜欢,他用手拍了拍贺永安的肩膀,一路走下去时,一路夸赞,“不错,出乎我的意料。”

而台下一众将军们纷纷都呆住了,自从卫秫双腿出事之后,这军中武功第一之人那便是东王何云了,没想到这平日里看着傻憨憨的傻小子,而且还是手臂出了问题的傻小子居然能够打得过东王何云。

就在一中将军们呆滞的时候,桑墨则是露出了满意的神态,卫秫修长白皙的指节撑着太阳穴。

“你动了什么手脚?”他轻声问道,仿佛有些随意,又有些懒散。

桑墨没有立即告诉他,而是让他自己猜,“王爷不妨仔细看看,贺永安今日与往日有什么不同?”

卫秫的直觉可是很敏锐的,只是略微的在走来的贺永安身上扫了一眼之后,便发现了他身上的异样。

“他手上的是何物?”他看着贺永安手上的木头手环问道。

桑墨眨了眨眼睛,微叹,“唔,王爷发现得倒是快。”

说着,她的语气变得轻慢,慢慢悠悠的解释着,“一种药,名唤苟郄,能与落熏香融合,若东王将军今日服用了落熏香,想必与身携苟郄之人靠得太近,便会手脚无力,脑中晕眩。”

贺永安手上的木环药便是放了苟郄药,至于,是谁给了东王何云下了落熏香……

“东王珑绣下的药?”卫秫已经猜到了。

桑墨并不意外的点了点头,“恩。”

贺永安有些激动的走到了二人的身后,显然是对于自己刷到了岳父的好感度而显得十分的高兴。

“王妃娘娘,王爷。”他感激的喊着二人。

桑墨对他露出满意的神态,然后从怀里拿出了四五叠纸,递给他,“不错,这个你拿着。”

“这是?”贺永安疑惑的接过。

她淡淡说道:“教你怎么讨好你的岳父,怎么刷好感度。”

贺永安顿时双眼冒星星,看着她的眼神,如同在看着救世主,“多,多谢王妃娘娘。”

东王何云和贺永安分开之后,走到了孟老将军的身后,在一众将军说他是不是武功退步了的调笑中,他仍旧心不在焉的看着卫秫,即便此时的卫秫眼中只有正与贺永安谈笑欢声的桑墨。

有人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不见蹙眉问道:“怎么了?我瞧着你今日一直心不在焉的,还一直看着王爷作甚?”

“没事。”他摇了摇头,更加的心不在焉了。

他这一副样子,只让旁边的人怀疑了起来,有人不满说道:“你莫非以为,你投了莫李易云那个小人的阵营,王爷就有意报复你不成?”

他们都是军中人,性格耿直豪爽,并不分什么派系,即便孟老将军在暗中已经跟服了卫秫,他们都是孟老将军的人,而东王何云是莫李易云的人,他们平日里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从来不会生了嫌隙。

当然,他们这些武将因为五年前,莫李易云擅自断了他们的军粮,让他们对莫李易云充满了厌恶,听说东王何云站到了莫李易云的派系上,他们还有过可惜。

东王何云摇头,“没有,你多想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面对挑衅 既然已经刷到了东王何云的好感度,接下来就全看贺永安的了,桑墨收走了贺永安的手环,正想要推着卫秫的轮椅离开。

而恰在此时,忽然听到身后的武台上,有人将瓷器摔在地上的声音。

“砰!”

桑墨本想不在意推着卫秫离开,可是那人好像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等等,比,比试还没结束。”

身后想起了一道带着醉意的声音,一阵浅浅的清风吹来,伴随着淡淡的酒意,桑墨停下脚步,大抵是因为好奇,回头看去,便看到方才那对卫秫冷哼不屑的一个将军此时喝的醉醺醺的上了武台,拿着一把长枪转动着,直指卫秫的后背。

这人,显然是在挑衅卫秫,是想要和他比试。

桑墨挑了挑眉头,微微垂下眼眸,看了卫秫一眼,而他面色冷漠,面无表情,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这位邋里邋遢的将军一出现,孟老将军身后的几位将军纷纷议论起来,都皱着眉头指着他,眼中仿佛含着不屑与对他的鄙夷。

这人到底做了什么?既这般讨厌于卫秫,而又如此受众人所厌恶?

“他怎么来了?还喝得醉醺醺的?”

“王爷吩咐过,军中不许饮酒,他这是,这是故意要挑衅王爷不成?”

“如今军中是孟老将军在管着,方才孟老将军还说过军中众人都有着规矩,他现下这番行径,岂不是打了孟老将军的脸,而且,这让王爷怎么看她们?”

桑墨的耳力极好,他们说着的议论话语都传入了她的耳中,下意识看了一眼孟老将军,果然孟老将军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当众打了他的脸,他的脸自然不太好看。

孟老将军身边一位看起来较为精明的将士,有些无奈的扶了扶额头,连忙吩咐几位将士,“真是的,去把这傻大个拉下来。”

就在两位将士上武台,要去把这邋里邋遢的将军拉下来的时候,孟老将军勉强露出一抹笑,走到了卫秫的身边,“王爷放心,军中如今不兴饮酒,定是这人偷偷躲着喝的,稍等我定重重罚了他。”

卫秫仍旧面无表情,只是比起方才,其实他对孟老将军的态度却冷漠了几分,仿佛让人觉得他这是生气了。

他冷淡的说道,语气之中并无怒意,但却让人心生惧意,“左右中三军乃是孟老将军麾下,军中规矩怎么立,怎么管,孟老将军如何处置,那是孟老将军的事情,与本王无关。”

孟老将军按着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这邋里邋遢的将军,心中暗骂几句,这还是他们孟家和八王爷出自合作之后,八王爷第一次来到军营,便出了如此的岔子,当众饮酒岂不是在说他管理不善,军中毫无规矩?

“是是。”孟老将军强撑着笑点头。

桑墨好奇的看着台上这位将军那两个将士想要将他拉下来的时候,被他一招便拍下了武台,没想到这看着邋里邋遢的,人武功还这般的好。

在她看着他的时候,卫秫问她,“还有事未办?”

她转开目光摇头,“没了。”

“那就回王府。”

她点了点头,便直接推着卫秫的轮椅离开了。

“站住!”

“老子让你站住!卫秫!”

而此时身后不断地响起这将军愤怒至极的吼叫声,一声接着一声,怒气冲冲,仿佛恨不得立即拿刀砍了卫秫一般。

即便是不知他们二人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的桑墨,从这吼叫之中,都能隐隐听出这位将军对于卫秫的恨意。

桑墨的脚步没有停下,卫秫也没有叫停,在她们离开的时候,身后响起了,别的将军的喊声,“你,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八王爷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滚,滚开!”

“卫秫,你还是个男人,你还有胆就上来,再与我比试比试,五年前的比试不算,今,今日的才算,输的人跪下,跪下磕头叫,嗝,叫爷爷!”那位将军怒吼着。

听到这一段话之后,桑墨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明白了,这人为何对卫秫有这般重的怨气和恨意。

她的眉头微微扬起,许是心中的八卦之魂出现,脚步慢了许多,然后带着好笑的语气询问他,“莫非,当年他和王爷比试输了,王爷让他磕头叫爷爷不成?”

要是真是这样的话,那也怪不得这人这么恨卫秫了。

而且这位将军看着年岁也不小了,五年前的话,卫秫应该还只是一个少年模样,一个成年人和一个少年比试还输了,这本就是一件极为羞辱的事情,重点是输了之后,这成年人还得跪在这少年面前叫爷爷,若是大庭广众之下的话,别说是他了,连桑墨恐怕都忘不了这一段羞辱的记忆。

在她好奇的注视下,卫秫动了动薄唇。

“没那么过。”

没那么过?

桑墨觉得不太简单,便一直用着怀疑的目光在他身上徘徊。

果然……

“……只是让他跪下学了几声狗叫。”

“……”

她的眼角抽了抽,看着他面不改色的说出这句话,心里突然有一种想要帮着这人拿刀砍上他一刀的想法。

轻啧一声,桑墨叹道:“我大概知道为何那么多人想要害你了。”

“哦?”他勾了勾纤长的眼尾,那俊美无双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疑惑,仿若他,也不知道为何有那么多人对他怨恨自己。

见到他这副神态,桑墨心中暗道,真是没点自知之明。

“活该。”桑墨学着他面无表情的说。

“……”

桑墨推着他的轮椅越走越远,但身后的吵闹声却从未停止,甚至越来越接近,可见身后应该是有人追了过来。

“你滚开!你个狗杂……”

果然在听到一阵怒骂声之后,桑墨只觉得后脑勺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她刚想转头看去,还未扭过脑袋,忽然被人拉了个踉跄,继而……

面颊边有一阵风吹拂而过,她摔倒在了地上,亲眼看到一个酒壶飞过。

“砰!”

酒壶落在她的脚边碎裂开,酒水溅了桑墨裙摆一片。

霎时间,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每个人的脸上皆是错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当年事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没事吧?”昭芬率先反应过来,搀扶起她,脸上尽显担忧之色。

她心跳极快,心有余悸,刚才要不是卫秫拉了她一把,恐怕这酒壶就要砸到她的后脑勺上,让她晕上个十几二十天了。

她看着自己手上被小石子磨破的伤口,深深的皱着眉头。

这人要是恨卫秫那就对他下手,殃及鱼池算什么?

心有不满之下,她扫了一眼卫秫,却见他向来冷漠的神情,此时带着一股阴鸷冷冽,阴气沉沉的看向了那位将军。

“本王看你,是在找死。”

他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杀气,那扫向众人的目光令人不禁不寒而栗。

孟老将军反应过来,那一张老脸再也维持不住笑容,此时怒火腾腾,给了东王何云一个眼神。

“他这是醉了酒发了酒疯,我这就把他拖走。”孟老将军瞪着那将军对卫秫说道。

东王何云脸色不太好看,这将军从前是他的同僚,如今是他的手下,现在做出这么一个无理之举,还想害了八王妃,不惩戒一番难以说得过去。

他上前要将这将军打倒拖走,奈何这人的武功高强,东王何云还没碰到他,就被他两掌打飞了。

他摇摇晃晃的醉醺醺的瞪着卫秫,丝毫不知自己方才做了些什么要命的事情,不断的嘲讽着,“滚开,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如今就是个残废!”

桑墨已经冷静了过来,看着他轻易便把东王何云给打飞了,她顿时觉得讶异不已,这人的武功这么高的吗?

这东王何云的武功可不低,刚刚比试之中,好些个将军都打不过他。

他一边嘲讽着,一边拿着长枪走了下来,而且胆大包天的走到了卫秫的面前,用手直接撑在卫秫轮椅手柄两侧,居高临下的看着卫秫,话语之中羞辱满满。

“卫秫!你不敢吗?”

“哈哈,回了一趟京城,你看看你变成了个什么狗样,昨日坐在轮椅上,跟条没了腿的狗东西一样,呃……”

这话但凡是个人听了都觉得难听至极,况且卫秫向来不是个好脾气的。

果然……

没等他把话说完,卫秫抬起了修长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这个速度快的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这位将军。

“果然是活腻歪了。”

卫秫的眼神阴鸷至极,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杀意,眸中彻骨的寒意犹如淬了毒的匕首,一般叫人不寒而栗。

“唔!”

这人脸色瞬间被掐的铁青,他抬起另一只手想要阻拦,却被卫秫轻易的压了下去,然后折了折。

桑墨眨了眨眼睛,正惊叹着他的武功这般高强的时候,余光之中,忽然看到了孟老将军身后一个将军诡异的眼神和脸色。

霎时间,她想起了卫秫曾经说过,他不能对外暴露他武功未曾尽废的事情。

她悄无声息的走到了他的身后,用手按了按他的另一只手臂,按动了他手臂上的一个穴位,让他冷静下来。

卫秫眼中的杀意淡了淡,嘴角勾起冷笑,将这人扔在了地上。

忽而,他抬起眼眸看了桑墨一眼,二人对视片刻,他仿佛明白了她的意思,薄唇微动,冷淡启声,“比试是吗?好,今日本王便让你再尝一尝当年跪下的滋味。”

那将军一手抚摸着自己变得青肿的喉咙,一边不断的咳嗽着,听到这话,面上勾勒出了嘲讽的神态,仿佛像是在对卫秫说,还以为他不敢应战。

桑墨呆愣了一会儿,她只是让他停下,别暴露自己还会武功的事情,可没有让他要去比试。

而且如果军中有卫恒的眼线在,他现在当众比试,赢了的话岂不是就暴露了自己武功还没有废掉的事情吗?

除非他当众比试故意输了……

输了?那可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情,他确定他能够办得到吗?他这般骄傲的性子。

“等等,你,你打得过吗?”桑墨压低了声音,有些奇怪的问他。

卫秫恢复了面无表情,斜了她一眼,“瞧不起本王?”

她看了看他的腿,点了点头,“你的腿,我确实瞧不起。”

话音刚落,桑墨便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一股寒气。

他冷哼一声,格外自信的说:“谁与你说,腿动不得,本王便打不过?”

她挑了挑眉头,这人也未免太过自大了吧,这个挑衅他的将军武功看着明显不低,先不说打不打得过,要是打的话,打得过了,卫恒必然不会放过他,输了的话可就是给他跪下学狗叫了。

桑墨推着他的轮椅,到了武台边还没有将他送上武台,他便自己拍了拍轮椅的手柄,用着内力上了武台。

那差点被他掐死的将军,此时仿佛已经从醉意之中恢复了一点理智,脸上戴着一副要报仇雪恨的表情,飞落到了舞台上,拿起了自己扔落的长枪。

对于这两个明显看起来就不太公平的比试,周围的人神色各异,个个的脸色之中都含着些许的担忧,除了桑墨和贺永安之外。

桑墨双手抱胸,颇有兴趣的看着他们比试。

她只是格外的好奇,他打算要怎么打,无论是打赢了打输了,对他都没有好处。

孟老将军的下属,似乎怕她站着累了还让人寻了把椅子过来让她坐着看。

她刚刚坐下,便隐约听到了孟老将军身后几位将军的议论声。

“页将军疯了不成?竟这般不敬王爷?王爷怎么了他?他竟有如此大怒之气?”

“听闻,五年前这页将军欺负王爷初次领兵,处处刁难,寒天雪地的,甚至还让人泼了水在王爷的被褥棉服上,王爷大怒之下,将页将军打哭了,还让页将军跪下学狗叫,似乎叫了一天一夜,喉咙都哑了,此时军中老将至今难忘,兴许这页将军是觉得羞辱,这才喝醉了酒壮胆,要与王爷比试比试,一雪前耻呢。”

“王爷如今腿生恶疾,他就是胜了王爷,那也是胜之不武。”

“这倒是,可惜了,可惜了王爷那一身好武艺,平白废了。”

孟老将军的脸色极为难看,眼下的比试对于他而言也是没有好处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同归于尽 卫秫要是输了且心中有了怨气,必然不会再与他合作,即便是合作日后,心中有了嫌隙,怕是也不会尽心与他相合。

要是赢了的话……

孟老将军看着那轮椅,怎么也觉得赢不了。

他黑着一张脸,询问东王何云,“东王将军,本将记得,这人乃是东王将军的手下吧?”

东王何云心中忐忑不安,无奈的叹气,“是,曾是,只是五年前被王爷击溃之后便一蹶不振,如今只是个副将,什么也不管。”

其实说来当年也是页正坤过分了,当年军中主将忽然因为腹中绞痛去世了,所有人都以为先帝会让页正坤代为主将。

但是没有想到先帝会将从未上过战场,当年还是八皇子的卫秫派到边关为主将。

页正坤心中不服气,再加上他这人向来也是个瑕疵必报的小人,便时常为难卫秫,最过分的一次,竟然还是联合,莫李易云断了军中的粮草,差点让军中十万将士溃败于云国那位的手上。

亦是那一回,卫秫查出他做的恶,便当众教训了他,甚至还将他从副主将的位置贬为手下甚至无兵可领的小副将。

想起这些往事,东王何云眉头越皱越深。

这些事孟老将军也是知道的,故而一直对这页正坤看不起。

他冷着脸说,“看着些,他若是伤了王爷,只怕在军中你和他都不好过了。”

“是。”

卫秫在军中的地位,可不只是一个曾经的主将这么简单,要是因为这页正坤受伤了,恐怕军中的将士将军们都会对他们二人心有不服,日后二人领兵难以服众,坏的可是他们左中右三军的名声。

台上。

页正坤拿着长枪,直指卫秫,眼里充满了恨意,“残废,呵呵,看老子今日怎么把你的手也打残的!”

卫秫扬起优美的下颚,俊美无双的面容上含着嘲弄,这嘴里吐出的字眼也带着毒,“你若是有此本事,五年前便不会哭着跪下本王面前求饶了。”

“你!”

页正坤顿时气急,当年的羞辱让他至今难忘,如今还被他提起,更是让他羞恼万分。

他眼中冒着火气,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拿起长枪便对着卫秫挑了过去。

“砰!”长枪在离卫秫轮椅只有一步之遥的地面上打碎了一块石板。

片刻之后。

卫秫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血迹斑斑,周围的将士们义愤填膺,个个皆是恨不得上去把这页正坤给宰了,奈何卫秫扬起手,让他们莫要插手,他们也只能忍着心中的怒火。

而台下,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身子,桑墨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法子。

“不妙啊。”桑墨故作忧虑一叹,问向依旧对卫秫自信满满的贺永安,“依你看,卫秫会被打得几成死?”

“额……我,卑职……”

贺永安没有想到桑墨这么问,顿时就呆住了,语无伦次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回答。

然后抓了抓脑袋,有些憨憨的说,“卑职以为,王爷能够打得过。”

“如何见得?”桑墨挑了挑眉头。

贺永安思索了片刻,方才认真的说道:“卑职以为,页正坤毕竟喝了酒,王爷即便腿脚不便,但却极为理智清醒,再加上王爷内力深厚,武功高强,打一个酒鬼,自然不在话下。”

武功高强?

这四个字,桑墨脸上的笑容多了一抹嘲弄,连从嘴里吐出的话语都格外的意味不明,“武功高强什么的,他要是使了出来,这命就别想要了。”

“啊?”贺永安一脸的呆滞,不明所以。

桑墨幽幽凝望台上,一剑挑空了的页正坤,还有不断喘气,轮椅连挪动都不曾挪动一下的卫秫。

页正坤看着被自己弄得伤痕累累的卫秫,心里的满足感爆升,大笑着嘲讽他,“哈哈,孬种残废,有本事,有本事你起来打老子啊!”

台下,众人听到这话顿时愤怒不已。

这要是换做往日,王爷的腿还未曾出事的话,他恐怕连王爷的一根手指都碰不到。

“页正坤,你别太过分。”东王何云脸色难看的怒斥着他,东王何云的手紧紧的握着,要不是卫秫阻止,此时他已经冲上去,将页正坤打了个半死了。

听到这话的页正坤脸色顿时扭曲狰狞,瞪着卫秫的眼神也变得赤红,“过分,他当年让老子跪下学狗叫就不过分?”

说着说着,哈哈大笑起来,在这空旷的舞台上显得格外的癫狂,而后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手中的长枪扔下,捡起了方才被贺永安放到一旁的长剑,狠狠的对着卫秫刺了过去,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杀意。

“今日,今日老子说什么,也要报了羞辱之仇,让你命丧于此!”

卫秫此刻伤痕累累,一头如瀑墨发显得凌乱,几缕发贴在白皙面颊边,在这缕发之中,一双狭长凌厉的凤眸阴气沉沉,一滴汗从额前滑落到流淌着一丝血迹的唇边。

就在这一滴汗要从唇边滑落的时候,卫秫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一把抓住了他刺来的剑。

他是空手抓住了剑刃,然后不知从哪里来的蛮力,将页正坤狠狠的投掷到了武台下。

“砰!”

页正坤摔落在地,吐出了一口血,那原本正常的脸色其实变得苍白。

台上,卫秫将手中的剑扔到地上,首先被利刃割伤,此时血滴答滴答的滴落在武台上,如同罂粟一般绽放。

他看着手心的伤,薄唇勾起嘲讽弧度,冷冷地睨着页正坤,“废话真多,本王听着,真想亲手缝了你的嘴。”

“啊!!”

页正坤怎能甘于忍受自己再次输给卫秫,而且还是一个双腿残废,听闻武功尽废的人。

他不能忍受,所以在孟老将军叫人拉住他的时候,他忽然抱起,用浑身的内力将这二人打飞之后猛地冲了上去,一副势必要和卫秫同归于尽的样子。

“老子杀了你这狗东西!!”

谁也没有想到这人已经落下了武台,明明已经输了,还会这么不要脸的冲上去,还想杀了卫秫。

包括桑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口骤然停下了跳动,从心底浮现的恐惧蔓延至全身。

不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喜欢上他了 是害怕吧?害怕他死了。

可是,是因为什么而害怕呢?害怕他死的时候会牵连到她?还是因为心底那莫名其妙的异样情绪,让她害怕他出事?

桑墨微微收缩的眼瞳中,倒映着页正坤举起的剑,就要刺入卫秫胸膛的画面,这一幕让她听不到她的心跳声,仿佛已经预感到下一秒卫秫的惨状。

然而……

她所预感到的惨状并没有发生。

卫秫即便是坐在轮椅上,也有的是法子挪动他的轮椅,只不过,方才他收敛了自己的实力,并没有尽全力和页正坤比试,且并未曾挪动过轮椅,这会让页正坤有一种错觉,以为他挪动不了轮椅,以为自己这一切能够刺中卫秫。

没有想到页正坤一剑刺过去的时候,卫秫竟然用手拍了一下手柄,然后,整个轮椅都向后滑动了几下。

页正坤这一剑刺空了,停在半空中时,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态看着卫秫。

“你,怎,怎会?”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趴倒在了卫秫的面前,头颅正好靠在卫秫的脚边,犹如小辈在跟长辈行礼一般。

周围原本紧张的情绪,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顿时都放松了下来,桑墨那紧缩的瞳孔也逐渐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只是在恢复正常之后,她想起了方才那异样的情绪,整个人都呆愣住了,静静的站在原地,双眸无神,不知在想着什么,片刻之后抬起了手,轻轻的抚着,那逐渐变得跳动极快的心口。

她好像真的……

眼见页正坤没有伤到卫秫,众人大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卫秫却微微弯腰,用那还逐渐在滴着血的手,抓起了页正坤的头发,看着那一张呆愣失神且充满不甘的脸,他冷笑着压低了声音说,“若非有人盯着,今日本王必然要了你的狗命。”

页正坤满脸恼怒想要杀他却又无能为力,只因为方才把落在地面的时候,浑身上下的蛮力已经彻底泄去。

当然,即便不能当场要了他的命,用他的命来洗刷方才嘴贱的代价,卫秫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说罢,便伸出双指,狠狠的抠住了页正坤的脖颈一侧,一副势必要将他掐个半死,毁了他的喉咙的行径。

“啊!!”

喉咙传来的压迫痛感令页正坤惊恐,至极那双眼睛几乎要暴突而出,一丝丝血丝蔓延上他的瞳孔,他开始挣扎着。

他伸出两只手想要反抗,却又被卫秫抬起另外的手压了下去。

眼看着卫秫的食指和中指,就要抠破了他的喉咙,一个身影忽然飞上了台,抓住了卫秫的手。

“还请王爷饶命!”

是东王何云。

他的脸上带着焦急和乞求的神态,连连替页正坤求饶着,“他只是一时醉了酒……”

页正坤再不成人那也是他的手下,况且东王何云和页正坤也曾有过一段同僚关系,二人之间的关系当时也还不错,故而并不想看到卫秫当场废了页正坤。

卫秫微微眯起凤眸,狭长的凤眸眼角有一丝指节长的伤口,一丝血迹顺着伤口流淌而下,慢慢的滑落到了下颚处,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愈发的危险和令人不寒而栗。

面对着如此有威压的卫秫,东王和何云替他说了几句求饶的话语之后,便有些不敢再说下去了。

此时的武场内气氛冷然,仿佛周遭已经被寒气所萦绕覆盖,让人莫名身抖。

片刻之后,在东王何云有些忐忑的注视下,卫秫还是松开了掐着页正坤脖子的手。

“看在你的面上,本王放他一命,若再有下次,本王绝不轻饶了他。”看着那摔倒在地,用手按住脖颈穴口的页正坤,卫秫冷冷的说道。

东王何云这才松了一口气,“多,多谢王爷。”

这口气松了之后,他也明白,自此之后他欠了卫秫一个人情。

卫秫看也不看那卷缩在地颤抖发抖的页正坤,用着一丝内力将轮椅飞落地面,然后对着陷入呆滞之中,脸色复杂的桑墨说道:“回王府。”

她回过神,目光闪了闪,然后便心不在焉的推着他的轮椅离开了。

众人望着卫秫离去的背影,心思各异,有的崇拜万分,有的却又心绪复杂,觉得他太过残忍。

坐在马车上,桑墨微微垂下眼眸,给他上药。

卫秫则是赤裸着上半身趴在床榻上,白皙健壮的身体,莫名的透露着一股诱惑感。

平日里明明看多了男子身体的桑墨是无感觉的,然而现在看到这一具完美的躯体时,她却莫名其妙的心跳加快。

卫秫没有感觉到身后有动静,微微皱着眉头回头,就见桑墨一手捂着嘴,一手拿着药,奇奇怪怪的盯着他的后背,看那眼神看着他有些不自在。

他抿了抿嫣红的薄唇,沉声问道:“还不上药,望着做甚?”

他的声音不大,却莫名其妙吓到了桑墨,桑墨拿着药的时候抖了抖,回过神之后,连忙撇开了脸不看他。

在他莫名其妙的注视下,桑墨故作正常的咳嗽了几声,用着严肃的态度对他说道。

“还请王爷趴好了,莫要乱动。”

卫秫挑了挑那狭长的凤眸,注意到了她面颊两边淡淡的晕红,不知为何,见她对自己的身体有些闪躲的时候,他竟觉得有些愉悦。

勾了勾薄唇,他趴了回去。

桑墨深吸了口气,尽量掩盖住心里异常的情绪。

恢复了冷静之后,给他上药之时便不再浮想联翩,动作也快了一些。

这些药是她研制的,药效极好,而且对于一些皮肉伤恢复极快,只是在上药汁时会让人疼痛万分,犹如盐和酒精洒在了伤口上。

在手心倒了一点药,轻轻的敷在了他后背的伤口上时,桑墨名气也能感觉到,他的身子动了动。

想必是疼的吧,可是疼了却不见他叫,连一声闷哼都不发。

桑墨挑了挑眉头,问他,“王爷不疼吗?”

“恩,疼又如何?”他的声音透露着些许慵懒,还有淡漠。

“叫两声,发泄发泄。”她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轻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互相生气 话音刚落,卫秫斜过来一个冷飕飕的眼神,那眼神略含鄙夷的感觉。

桑墨的手一顿,磨了磨自己的后牙,然后下手的力度重了一些,这该死的男人,她真是眼瞎了,怎么就看上……

这念头在脑中闪过,让她无奈又气恼,气恼自己怎么就看上他了。

她向来很清楚自己的感情,方才页正坤那一剑,让她明白了,她到底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卫秫的。

当然了,只有一点只有那么一点点,小拇指的那一点,桑墨在心里计较着,给他擦药的力度逐渐放轻。

什么时候开始的?或是,这么讨人厌的人,是怎么让她,有了喜欢的感觉的?

说来,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对一个男子有了喜欢的感觉,虽然是第一次,但是她却很清楚,她,是喜欢着他的。

即便情不知所起——

卫秫身上的伤疤实在是太多了,虽然都不是什么重伤,后背的伤刚刚处理好,前胸的伤变多的,让她觉得头疼以及隐隐的有些……心疼。

她一边给卫秫包扎着,一边忍不住埋怨轻哼。

“太好面子可并非好事,一如王爷身上这伤,本不必受这些皮肉之苦,何必要碍着他两句话,非要上去比试,落得一身的伤。”

卫秫懒懒散散的靠着床榻,看着她认真的给自己包扎着手心的伤口,凌厉的凤眸,不知何故而变得有些柔和下来。

“军中有卫恒的眼线在,本王掐住页正坤的脖子时,那眼线显然是看到了,若是本王不故意与页正坤比试,不作出不敌他,留下这一身的伤的假状,想必卫恒会怀疑,本王体内的毒,已经解了。”

似卫恒那般之人,要是知道卫秫的毒已经解了,还知道他此时正在拉拢整个大卫南国的武将,恐怕会拼尽全力也要杀了他。

其实桑墨不太能理解,为何,他会这般害怕卫恒?明明他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取代卫恒。

桑墨给他的手心包扎了一个蝴蝶结,然后抬起眼眸,淡淡问他,“你就不怕装过头了,被那页正坤一剑给结果了?”

话音刚落,卫秫露出了傲慢的神态,“就凭他还伤不了本王。”

桑墨看着他这一身伤,有些无语。

都被伤成这样了,还说大话,虽然他身上的伤都是他故意而为之。

看着他快要包成木乃伊的样子,桑墨啧啧低语,“王爷若是还想活得久一些,还是莫要再拿自己的身子做文章为好。”

说完,正想要用一旁的水来洗手,忽然看到卫秫的眼角处还有一个伤口,便拿出了手帕靠了过去。

他下意识躲避了一下,桑墨那拿着手帕的手,停顿在半空。

一时之间,马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桑墨的心情也瞬间一落千丈,不知何故,她的心情很是差劲,这一种瞬间变得差劲的心情,让她不自觉,有些厌恶自己。

卫秫目光停顿了一下,薄唇微微一动,想要说什么,然而对上了桑墨那一副厌恶的表情,他的脸色也骤然一变,话锋一转,冷冷说道:“这与你无关。”

这块更是让桑墨觉得不舒服了,她也冷下了脸,用着冷漠的态度说道:“半年后,你就是死了,也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是这半年里,我绝不能让你出事。”

说完之后,便洗了手看也不看他,努力的压抑着心里莫名其妙生起的怒气。

坐回了位置上,她也不搭理卫秫,只是坐了一会儿发觉他一直在盯着她,这才忍不住睁开了眼,冷静的看着他,“王爷盯着我作甚?”

他目光如冰,连出口的话语都带着一丝寒气,“你担心本王,只是因为担心本王出事了会连累了你?”

桑墨抿了抿红唇,见他对自己没有好脸色,她自然也不会给他一分好脸色

“不然呢?”她冷漠的反问道。

……

昭芬和玉禾根本不知马车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路下来不断的闲聊着,谈笑着,直到抵达了王府。

“王爷,王妃娘娘王府到了。”昭芬对着马车喊道。

话音刚刚落下,就看到桑墨黑着一张脸,极快的掀开了马车帘,然后迫不及待的跳下了马车,仿佛连一下都不愿意待在马车里。

昭芬和玉禾丝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只见着卫秫由徐瑞扶下了马车,坐到了轮椅上,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甚至比桑墨还难看。

显而易见的是,王爷和王妃娘娘应该是小吵了一架。

不过……昭芬歪了歪脑袋看着桑墨略有些愤怒的背影。

平日里王妃和王爷也是时常吵架,但是从未见过王妃娘娘生气过,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王妃娘娘因为王爷而生气了。

“王妃娘娘!”

昭芬追上了桑墨,玉禾正想跟上的时候,忽然看到了,站在王府石狮子旁边的,一个左右张望着,不断踮着脚,想要往王府内看的人。

桑墨此时走在花园中,一步跺一脚,眼里满是怒气,心中不断的嘀咕着,她真是眼瞎了。

昭芬小心翼翼的在她身后走着,时不时的抬起眼眸看她一眼,不敢出声。

快要抵达院子的时候,玉禾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昭芬注意到了玉禾,有些疑惑的歪着脑袋问,“小禾是出了什么事?怎么急成这样?”

玉禾对着昭芬摇了摇头后,然后叫出了走在前头的桑墨。

“王妃娘娘稍等,东王府的夫人来了。”

这一句话让桑墨的脚步停了下来,她回过头看着走来的玉禾,神情并无一丝惊讶,反而像是早就知道了。

“她来干嘛?”她淡淡问道。

玉禾皱着眉头,略有些担忧的说:“道是让王妃娘娘去劝劝珑绣姑娘,珑绣姑娘哭着闹着要嫁给贺将军,不然就不喝药。”

桑墨点点头,然后用着冷淡的态度说,“你去说,就说我也无能为力,我还有要事要忙,帮不了。”

玉禾呆愣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平日里的桑墨向来是个热心肠之人,没想到这一次却没有相助之意。

“是。”她应下离去。

桑墨看着玉禾的背影,方才因为卫秫而滋生的怒气之时全部消散了,只剩下淡淡的复杂之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国侯府还有妾室 “如今就看看,东王夫人和东王将军,是能多宠着自家的宝贝女儿了。”她意味不明的说道。

说来这个法子还是她教东王珑绣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法子。

而且不喝药会导致不孕的话,也是她骗赵氏的话,就是为了让东王珑绣不喝药时,赵氏会显得更加焦急担心。

届时,只要东王珑绣坚持,赵氏一定会答应东王珑绣和贺永安的婚事。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就得看他们两个人了,只要东王珑绣能坚持,贺永安刷好感度刷得好,不出一个月,东王何云和赵氏想必就会妥协了。

接着……

桑墨的目光淡漠下来,凝望着不远处由徐瑞推着轮椅,逐渐靠近她的卫秫。

接下来,无论他有什么目的,就都不关她的事情了。

……

又过几日。

这几日里,她也没有闲着,无聊时通过口信给东王珑绣和贺永安支招,偶尔还管一管院儿里那几个不安分的女人,比如叶卿和袁清晗。

这两个女人,一个不断地给她找事做,一个不断地在卫秫的住所临余院前徘徊,时不时地嘲讽她几句。

倒是先前不断惹事的末云雪格外的安静,一直待在她院子里不出门,若非通过日日给她送吃的丫鬟口中得知她还活着,桑墨都会怀疑她已经死了。

侧院中,阳光明媚。

一颗大树下的石桌椅上,桑墨坐着,小心翼翼地端着长笙草给它浇水,动作小心得仿佛像是滴了一滴都怕长笙草有了自己的脾气,自己给折了。

“王妃娘娘不必这般小心,长笙草虽金贵,却不易折。”

坐在她对面的元青忍不住说道。

元青和张惜玉坐在她身旁,二人安安静静的,拿着书在看。

桑墨并不搭理元青,小心翼翼给花浇了水之后,就把它放回到了阴凉处的药材田中央,这可是她给它在她药草田里特意建的小别墅。

放好后,回到了桌前,无聊下翻看着元青看的书。

“孕……”

开口一个字,让她的话戛然而止。

神情一顿,翻了几页书之后,发着元青看着的几本书都是有关孕期的。

她放下书,奇怪地看着元青和张惜玉。

张惜玉发觉了她的目光,温柔看去,“王妃娘娘怎么了?”

她的目光下移到张惜玉的腹部,然后奇怪询问,“你莫非……有孕了?”

“噗!”

正在饮酒的元青一口酒喷了出来。

所幸桑墨躲得快,躲开了他这一口酒。

张惜玉的脸骤然一红,“我,我没有……”

“我看看!”

没等张惜玉解释清楚,元青焦急地拉过张惜玉的手把脉。

她眨着眼睛看着他们这对小情侣的动作,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元青的脸色从焦急变得黑青,然后看着她。

不用他说,她已经知道了,张惜玉没有怀孕。

只是,张惜玉没有怀孕,他看这等如何教人接生的书籍作甚?

“王妃娘娘怎么能,怎么能胡言乱语?惜玉根本没有怀孕。”元青不满地对她说。

她无聊地拿起了一本关于如何接生的书,扔到了他面前,“只是好奇你为何要看为女子接生的书籍,我可记得,大卫南国不许男子接生,也没有男接生婆,你看这等如何接生的书籍,不是很让人怀疑,这怀孕之人是惜玉?”

而且,自从卫秫答应让他们在一起之后,这两个人可是天天腻在一起,保不定他们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他抿着唇,轻哼一声。

“医者多学并无害处,即便大卫南国不许男子不能接生,但日后若是遇到女子生育,既无接生婆在旁,难道我就眼睁睁看着那女子去死不成?”

他这话让桑墨很是喜欢,这人倒是个喜爱医术的,还以为他更喜欢说书呢。

桑墨对他露出赞赏的眼神,随后出于好心,拿起书,与他说起书中记错的地方,“不错,思想很先进嘛,只不过这书中记载也不全对的,比如这个……”

元青认真听着,连着张惜玉也认真听她说。

三人凑在一起,她教得正火热的时候,徐瑞来了。

“王妃娘娘。”

她放下书,回头看去,就见徐瑞带了十几个丫鬟过后,每个丫鬟的手上,都端着衣衫首饰。

看见这些衣衫首饰,她顿感头疼。

“这又是哪家要办宴席?”她无力问道。

上京城的人就是这么无聊,过个节出现个好事就办宴。

“方才国侯府送来请帖,是国侯府侯爷今晨从边关回京,在府中大办洗尘宴,且妾室生了位男丁,府中双喜临门,还请王妃娘娘过府参宴贺喜。”徐瑞说道。

大概是因为不想去参宴,她听得心不在焉地,徐瑞说完后,便摆了摆手地说:“好,知道了。”

然而桑墨刚想要继续和元青说起书中错处时,忽而发觉到徐瑞话中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对了,徐公公方才说的是……”

她扭头正想要问清徐瑞,然而一回头,身后已经没有了徐瑞的身影,只有进进出出的丫鬟。

桑墨皱着眉头,想着是不是她听错了。

张惜玉发现了她似有疑惑,轻声问道:“王妃娘娘怎么了?可有什么疑惑之处?”

她想了想,面带疑惑之色,“妾室?我怎记得,在莫府宴席时,所见到身怀六甲的女子,乃是国侯府的夫人,如今怎变成了妾室?”

她方才应该没有听错吧?徐瑞说的好似是妾室?

可……

闻言,张惜玉缓缓解释道:“娘娘兴许不知,国侯府侯爷大婚之日,娶了两位女子,一妻一妾,那妾有了身孕不久,国侯府侯爷便去了边关,再不久,其妻严氏也有了身孕。”

娶了两个女人?

桑墨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她想起了那个虽说行事鲁莽,却也单纯直率的严氏,心情有些复杂。

“一妻一妾,他倒是享尽了其人之美,”桑墨垂眸淡淡说道。

她倒是忘了,古代是可以一夫多妻的,若是卫秫……

思及让她烦躁之事,她烦心不已。

张惜玉还以为她是在为严氏鸣不平,遂道:“说来,严氏未曾出嫁前,与我也有些联系,我记得侯爷是倾心于严氏的,对那妾室并无意,只是国侯府的老夫人不喜严氏,非要侯爷娶了那妾室,不娶便闹得满城风雨,寻死觅活,这才逼得侯爷娶了妾室过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张惜玉要跟着去 桑墨了然的点了点头,“懂了。”

原来是婆媳关系不好。

张惜玉的这番话,并没有让桑墨消除对国候府侯爷长孙若韦的不喜,反而是让她越来越厌恶了一分。

从这些话里明显可以听得出来,长孙若韦是一个很听他亲妈话的男人,无论京中如何盛传,他是一个多么厉害的猛汉子,此时在桑墨看来,这就是一个妈宝男。

就因为爹妈哭哭闹闹几声便娶了别的女人,他如何对得起心上人?

张惜玉似乎看出了桑墨对于长孙若韦的不喜,然后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说道:“其实这侯爷也是不得已,若是没有老夫人的掺合,想必侯爷定然不会娶了一妻一妾的。”

听到这话的桑墨嗤笑了一声,不得已而为之?她更倾向于长孙若韦巴不得能多娶上一些美人。

她端起了一杯茶,放到了嘴边抿了抿,用着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那国侯府的侯爷若当真不喜这妾室,为何还要与她同床共枕,孩子还比正室怀得早,说到底……”

长孙若韦如果真的不喜欢这个妾室的话,即便是被家人逼着迎娶进门了,也定然不会去她的屋中,可是最终还是去了。

想到了这里,桑墨就想起了古代一夫多妻的制度,顿时间心情就有些不好了。

“男人不可靠。”

她有些郁闷的,将茶杯拍到了桌子上,脑中闪过了卫秫那一张脸,接踵而来的便是各种各样卫秫左拥右抱,深陷美人乡的画面。

这一句话,让莫名躺枪的元青咳嗽了几声,把嘴里的茶水都咳出了一些出来。

“咳咳。”

元青一边咳着,一边在无意之中露出了一点着急的神色,然后看向了张惜玉。

张惜玉愣了愣,即便桑墨没有明说,且说的不太清楚,只是说过了这一段话,张惜玉便能从中发觉到了,长孙若韦要是真的不喜欢那个确实是被逼着迎娶进门的话,也不会让,这确实比正室有孕得还要快。

想到了这里张惜玉,莫名的对严氏生出了些许同情的念头,一想起还是因为自己曾经把严氏带到了道观,这才让严氏认识了长孙若韦,张惜玉的心情顿时也不好了,隐约觉得是她害了严氏。

“王妃娘娘言重了,在下自以为,还是挺,挺靠得住的。”

元青略有些焦急的表态,话虽然是对着桑墨说的,但是眼神却是看着张惜玉的。

可是一转头,却看到张惜玉露出了低沉的表情,霎时间,元青还以为桑墨的话影响到了张惜玉。

蹭得一下,元青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用着认真又带着略显焦急的神态,也不顾桑墨在场,当场握住了张惜玉的手,“惜玉,我此生此生既认定了你,心中只有你一个人,我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的。”元青用着笃定的语气说道。

张惜玉顿时就愣了一下,而后看到了元青那充满认真且点点爱意的目光之后,面颊瞬间被浅浅红晕覆盖。

她抽出手,低着头,用着略有些羞涩的语气回道:“我,我信你。”

此时本就心情不好的桑墨看到了这一对正在秀恩爱的情侣,她只想要冲到厨房去拿几根火把,对着他们大喊fff!

看着这一对越有些羞涩,互相不敢直视,却又互相深爱的情侣,桑墨郁闷的叹了口气,“恋爱的腐臭味啊。”

味道太臭了,不能脏了她身上这单身狗的清香。

这般想着,桑墨郁郁寡欢的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就想要回到屋内去,而刚站起来的时候,张惜玉也站了起来,有些焦急的喊住了她。

“王妃娘娘!”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张惜玉,“怎么了?”

张惜玉似乎有些犹豫,想了一下,垂下了眉眼,眼中划过一抹忧伤,然后轻声说道。

“家父与国侯府侯爷的关系不错,此次国侯府回京,想必家父也定会前去祝贺为侯爷接风洗尘,王妃娘娘可否将我带上,我想与家父见一面。”

桑墨虽然喜欢凑热闹,但是却不是很好八卦,再加上心里对于张惜玉元青的小信任,闻言,并没有询问张惜玉去见她爹做什么,便直接答应了下来,“好。”

“多谢王妃娘娘。”张惜玉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桑墨摆了摆手,有些懒散的要回屋时,此时又有人喊住了她。

“王妃娘娘!在下也要去!”

是元青。

桑墨有些无奈的回头,有话能一次性全都说了吗?频繁回头也会让她的脖子很累的。

元青这话虽然是对桑墨说的,但是目光却是在张惜玉的身上,而且眼中明显流露出了担忧不放心。

见之,桑墨挑了挑眉头,“你去作甚?也是去见岳父?”

岳父二字让元青愣了愣,然后脸上染上了红晕,然后咳嗽一声别开了,目光摇头,“咳,不是。”

那是想?

元青没有立即回答,桑墨还想再问一遍,可还没问出声的时候张惜玉已经垂下眸子淡淡答道:“家父待我……不太好,时常打骂待之,元青应是担心我。”

这话让她的目光瞬间充满了复杂之色,良久,只能心中感叹一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她转过身,用着懒散的口吻对着二人说:“别惹出什么大事。”

……

翌日。

街道上,天色已近黄昏,漫天的红霞遍布整条街,街上的行人要么已经往家返去,要么就是老板正在收摊回家。

忽然,不远处马蹄声声响起,两辆马车为首驶来,其后则是无数骑着马的侍卫将士。

路人见了纷纷让路,然后回到了路边凑着热闹,对着猥琐的两辆马车指指点点

两辆显得有些珍贵,用黑紫色布所装饰的马车正缓缓赶向,离皇宫较近的一处坊间。

马车上。

“阿楸!”桑墨打了个喷嚏,然后揉了揉鼻子,皱着眉头,脸色奄奄,有如一朵快要枯萎的黄花。

桑墨身上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裳,露出精致锁骨,以及白皙如玉脂的肌肤,头上挽着妇人发鬓,顶着华贵的珠钗,显得尊贵且优雅,那本就艳丽的面容即便此时有些没有精神,可是让人见了还是忍不住失神惊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卫秫和长孙若韦关系很好 桑墨的喷嚏声似乎惊扰到了卫秫,他放下了手上的书,用着不悦的神态看向了桑墨,略有些嫌弃的对她说道:“既知已入秋,出府时为何不穿上披风?”

大概就是因为到了秋天,昨日桑墨踢了被子着了凉,所以今天起来才会奄奄的没点精神。

闻言,语气懒懒散散,丝毫不想搭理卫秫,“与王爷无关。”

说完了之后又狠狠的打了几个喷嚏,然后一边揉着鼻子一边先开窗帘,看着车外那顶着红霞来来往往,都急着想要回家的行人。

本以为她说了这句话之后,以卫秫那傲娇的性子,想必是不会再搭理她了,没成想她看了还没一会儿,便隐隐约约听到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刚想回头看去,头上便罩落了一块布。

“啊!”

桑墨被吓了一大跳,然后赶忙把罩在头上的这块布给拿了下来,然而手碰到这一块布的时候,便感觉到了一股带着温度的温暖。

定晴看去,这才发现这是一件带着薄绒毛的披风,这独有的玄赤色,边角处还用金色的丝线缝合,光是靠看,便知道这披风价值不菲。

桑墨愣了愣然后看上了把这个披风扔给她的人。

他则是低下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手上的兵书,仿佛是感觉到了桑墨的注视,眼皮子抬也不抬,便从薄如蝉翼的红唇中吐出两个字,“披上。”

“你……”

桑墨的心在此时蓦然跳了一下,不知为何看着卫秫那俊美中带着一点柔和的侧容,她竟然会觉得心中暖洋洋的。

卫秫这是在,担心她吗?

仿佛是感觉到桑墨一直在盯着他,卫秫有些不耐烦的抬起了狭长的凤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怎么?”

“王爷莫非对我……罢了,没什么。”

桑墨下意识脱口而出问卫秫是不是有意在关心她,然而话刚到嘴边,想起了他那别扭高傲的性子,连忙住嘴了。

卫秫挑了挑眉头,低沉中略带一丝磁性的声音轻哼,用着仿如轻如细雨且毫不在意的语气,解释着刚才他的行为,且对她淡淡说道:“本王将这披风与你,不过是怕旁人见你身虚体弱,还以为本王不曾好好待你,虐待了你。”

桑墨慢慢的给自己披着披风,听到这话,披着披风的手一顿,那方才显得有些暖洋洋的心,此时冷了些许。

她恢复了面无表情,故作冷笑嘀咕,“……和虐待也没差了。”

在他身边整日的承受着他阴阳怪气的语调,还得一种忍受着他那阴晴不定的脾气,身体上是没有折磨,但这精神上严重的折磨了她。

披上了披风之后,那眼神有些凉意的身子此时透着暖意,她单手撑着下巴,看着马车前头的那些,骑在马上的侍卫,有意无意的询问卫秫,“王爷有必要带这么多人去参加宴会吗?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是要去和那国侯府的侯爷动手呢。”

而且个个身负武装,不是盔甲,就是上好的刀剑。

还是……

这次卫秫学聪明了,怕半路再被什么乱七八糟的刺客自杀,所以早早的带够足够的人?

面对桑墨的询问,他冷冷淡淡的说道:“与你无关。”

“哦。”

桑墨翻了个白眼,这人可真是记仇。

在马车的颠簸中,很快便抵达了国候府,抵达的时候,天色已经进入了微黑的状态,太阳已经彻底落山了,圆月稍稍挂在天边。

桑墨还没下马车,就隐隐约约听到马车外有好些个人向马车走来,下了马车之后,便看到一个模样,俊朗且看着豪爽的男子,正欢欢喜喜的走到了马车旁。

见了她之后勉强收敛了一些笑意,然后叫了一声王妃,娘娘便迫不及待地对着马车里左右张望,显然这男子是冲着卫秫来的。

桑墨淡淡的扫了这男子后面的一些下人一眼,再看周围那些个纷纷向男子投来目光的人,依然明白了,眼前这个男子应该就是国候府的侯爷,长孙若韦。

卫秫以及连带着卫秫的轮椅下了马车之后,长孙若韦便十分高兴地迎了上去,弯下腰与卫秫抱在了一起。

“许久不见,王爷的身子可好些了?”

桑墨看了他二人一眼,见卫秫嘴角隐隐挂上了一抹弧度,便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上还是十分的好。

而且以卫秫这个不知道是不是有洁癖还是有什么心理问题的人,居然会让别人抱他,而且还没有生气。

果然……

基佬两个字在桑墨的脑中刚刚划过,还没来得及消失,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桑妹妹。”

这个称呼让桑墨的身子抖了抖,好肉麻的称呼。

她回头看去,便见一个大肚妇人,正有着两个丫鬟扶着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容,那张姣好的面容,桑墨一看便认出了,此人乃是,国候府的正室夫人,严氏,严文君。

见严氏对自己露出了友善的笑容,桑墨也不吝啬于笑,故作娴熟的对着严氏皱眉关切说道:“夫人顶着大肚子,此时不宜出来迎客才是。”

那严氏是个直率的,很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甚至还伸手拍了拍她的大肚子,“没事,我一个人在屋里呆着也无聊,不妨出来帮衬一二。”

此时,周围前来赴宴的宾客纷纷都看了过来,只见卫秫和桑墨各自应付着国候府的夫妻,而且他们各自的脸上都带着相聊甚欢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之后,桑墨快要撑不下去了,这位严氏也有点站不住了,这才要把桑墨往里面请。

“妹妹里边请,她家夫君早早便给妹妹和王爷备好了坐席了。”

“好。”桑墨心里微微吐出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假聊多久,她最不擅长的事情便是应酬了,从前在现代的时候,这些应酬陪笑的事情都是桑媚去做的。

桑墨与严氏二人互相带着笑进了国候府的大门,走着走着,严氏才发现桑墨的身后跟着四个人,仔细一看,隐约之中看清了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长孙国侯府的妾室 严氏的脚步停顿了下来,略有些怀疑的对着桑墨身后的一个女子轻声唤道:“可是……惜玉?”

不知何时张惜玉和元青已经下了马车,正安安静静的跟在桑墨的身后。

张惜玉听见严氏在喊着她,愣了愣,抬起眼眸与严氏对视,然后露出了招牌的温柔笑容,“没想到文君姐姐还记得我。”

看到张惜玉的时候,严氏明显比看到桑墨的时候更兴奋上一些,直接松开了桑墨的手走到了张惜玉的身边,语气激动且愉快的说,“我怎会忘了惜玉,当年可是惜玉相助,我才能与夫君有了今日的结果,对了,一年半载未见……”

对于严氏这番显得有些忘主念客的行径,反倒是让桑墨放松了下来,她还是不适合与人有太多的交涉。

严氏左右逢源,时不时的与张惜玉说上几句体己话,又时不时的和桑墨说上几句客气话,便这般走入了国公侯府举办的宴席上。

把桑墨和张惜玉送到了席位上的时候,严氏还有些依依不舍的。

严氏还是顾念着自己的身份,并未曾有流连,对着他二人露出了友善的笑容,且格外照顾的说,“那妹妹与惜玉先坐着,我让人备上些好酒好菜送上来。”

“有劳夫人了。”桑墨微笑说道。

送走了严氏之后,张惜玉反倒是抢先比桑墨松了口气,“呼。”

大抵是因为不知道桑墨还会多带了两个人过来,那严氏便让人在桑墨的身后多备了一个坐席。

张惜玉刚刚坐下,一个明显不是国候府丫鬟穿着的人,低着头面无表情的走到了她的面前,“惜玉小姐,大人请您过去。”

这丫鬟指着桑墨的对面左下侧。

桑墨顺着丫鬟的手指看过去,便看到一个不苟言笑,从脸上看来显得正直且严肃的中年男人,正一脸不愉快的看着张惜玉。

看着这一张正直的脸,桑墨想起了张惜玉对她曾说过这张大人喜欢,对子女打骂的事情,不禁心中感叹,果然,人不可貌相。

张惜玉柳眉皱了起来,眼中划过担忧之色。

她起身,用着温柔的语调对桑墨轻声说,“那王妃,我就……”

她咬着唇话没有说完,露出心不在焉的神态。

“去吧。”桑墨点点头。

在张惜玉站起身的时候,元青则是担忧的抓住了张惜玉的手,跟着起身,“我也去。”

看着张惜玉与元青走向了那张大人,不知与张大人说了什么,三个人齐齐往外走去。

桑墨收回了看着他们背影的目光,这是别人的家事,至于他们出去做了什么,她也懒得多管闲事。

等人送上了酒菜之后,桑墨手中拿着一杯酒,摇摇晃晃的询问玉禾,“王爷呢?”

“长孙夫人带王妃娘娘进来的时候,王爷还在外与侯爷闲聊。”玉禾回答道。

这话便是不知道,卫秫现在在干什么了。

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正打算在周围看一看东王家的人可曾有来,余光中却忽然看到,主位的坐席右侧,一个面容有些憔悴苍白,但是却浓妆艳抹的粉衣女子,格外不满的端起了一杯酒,直接就砸在了自己身旁,贴身丫鬟的身上。

“砰!”

酒杯落地,碎了一地,酒杯内的热酒也溅了出来,烫的那丫鬟颤抖的差点惨叫出声,但她声声忍下了。

这个动静可不小,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去,桑墨出于无聊也看了过去。

然后仔细的发现这个位置……

通常是一个办宴席的家里妾室才会坐的地方,所以这个面容憔悴的粉衣女子,就是国候府刚刚生下孩子不久,仗着背后有老夫人当靠山的妾室?

桑墨让明檀去查过上京城内这些贵妇们的身份家世,但是却没有让人特意仔细去查过他们府上的妻妾小事。

所以,并不知这却是唤作何名,是何身份?

妾室恶狠狠的瞪着贴身丫鬟,“谁让你端热酒上来的!?本夫人要喝冷酒!!”

“可是,可是大夫人说您刚生了孩子,不宜饮用热……”丫鬟颤抖着声音说。

话还没说完,却是抬起手,便狠狠的给了这丫鬟一巴掌。

“贱婢!”妾室怒斥这丫鬟,眼里充满了对丫鬟的嫌弃和瞧不起,然后又愤怒地说:“本夫人几日不曾教训你,你便连谁是你的主子都不知了!”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丫鬟委屈的捂着脸,一边哭着一边求饶。

却是拿起桌上的酒菜,便对着丫鬟砸了一会儿,等解了气之后,才冷冷地对丫鬟说道:“去端冷酒过来!”

“是是!”

丫鬟不敢说一个不字,急急地往外跑去。

桑墨看着如此嚣张的女人,突然有些好奇国候府内的宅斗,她问玉禾,“这就是,国侯府侯爷的妾室?”

“回娘娘,是。”玉禾答道,然后认真地说:“奴婢去查过了,她出身自长孙老夫人娘家的孙侄女,性格有些跋扈,常常打死下人,且大抵是因为有老夫人帮衬着,她连严氏都不放在眼里。”

一个妾室,连一个正室都敢不放在眼里,可见这个妾室在国候府内的靠山是有多大。

不过……

“我记得,严氏出身也不低吧?”桑墨喝着酒问道。

“长孙夫人是刘太傅的嫡女,这恶妾乃是商贾之户。”玉禾回答。

为了抑制商人的发展会破坏皇室的统治,大卫南国也不例外地实行了士农工商的制度,这确实的身份只是一个商贾人家,居然还敢对一个官家的嫡女不敬。

“这般身份还压不了一个妾室,这严氏,到底有些软弱。”

桑墨望着那,顶着大肚子热情的招待着来往宾客的严氏,与其有着鲜明对比,正被人伺候着吃吃喝喝,什么也不管的妾室,不禁叹道。

正说着的时候,卫秫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旁坐了下来。

“在说什么?”他问道。

“说上两句八卦。”桑墨收回了目光,那是别人的家事,再怎样也与她无关,只是心里莫名的有些同情这严氏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给他倒酒 桑墨凝望着眼前,坐在轮椅上的卫秫,他的心情似乎特别的愉悦,嘴角还勾勒出微笑的弧度,修长白皙的手放在桌席上轻轻的敲动着。

只是看了一眼她便收回了目光,用着略有些不可思议的语气淡淡说道:“难得见王爷笑得这般愉悦,看来王爷着实赏识长孙侯爷。”

她想起了方才在门口时,他二人抱在一起的场景。

那时所想的是卫秫心机深沉,不像是能与人交心的人,还以为他和长孙若韦抱在一起,只是逢场作戏,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听到桑墨的话,卫秫挑了挑眉头,伸出那修长的指节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嘴角的弧度,眼中滑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玩味。

“本王笑了吗?”他轻声说道。

桑墨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幽幽的说,“王爷不妨让人去寻面镜子来瞧瞧如何?”

忽然间不知为何,心中居然有点不是滋味,她可从未曾见过卫秫,对女子露出过这般愉悦的笑容,如今却对别的男子……

莫非,卫秫当时真是断袖不成?

这个念头刚刚滑过脑中,她便猛地摇头,努力将这甩都甩不掉的念头压了下去,还是莫要胡思乱想了。

拿起酒杯正想要再喝一口,抬眸之时却见左右两侧,长孙若韦请来的宾客们纷纷都有夫人们倒酒布菜,犹豫了一下,桑墨还是起身去拿起了酒壶。

卫秫正在想着方才长孙若韦与他所说的事情,那件事情才是让他,心情愉悦的根本原因。

当然这件事情太过于机密,不可以外传,所以他没有告诉桑墨。

手轻轻的敲在桌椅上,响动着哒哒哒的声音,忽然间,他回过神之时,就看到桑墨拿着酒壶倾身向他靠来。

卫秫的神情一顿,看着那被缓缓倒入酒杯之中的清酒,顺着那拿酒壶的手,往上看去便看见了,那一张清媚中带着一丝认真的面容。

余光之中,看到那些能得到夫人布菜倒酒的男人们。

霎时间,他居然会有一种……

桑墨给足了他的面子,给他倒了酒之后便放下酒壶,后来想起曾经在宫中三皇子的生辰宴上,自己也曾给他倒过酒,但是被他给嫌弃了,也不知道现在他会不会喝。

这么想着她便一直盯着他看,而他也在盯着她看,眼中神色莫名有些复杂,又有些奇奇怪怪的,看得她十分的不自在。

桑墨眉头紧蹙,见他一动不动的,还以为他嫌弃了。

这般想着,她也直接询问出声:“怎么?王爷嫌弃?”

卫秫没有回答,就有些奇奇怪怪的看着她。

不知为何一时间桑墨竟不敢与他对视,只能挪开了目光,咕哝着,一边伸手去把刚刚给他倒下的酒拿回,“嫌弃的话,那我自己喝。”

说着的时候,顺带吩咐丫鬟,“昭芬,再去要一个干净的酒杯……”

本来以为卫秫应该是真的嫌弃了,没成想桑墨的手还没有碰到酒杯,就见他忽然伸手将那酒夺过,酒水因为猛烈的速度而溅起了几滴,正好溅在了桑墨的手背上。

桑墨愣了愣手停顿在原地,有些奇怪,诧异地看着卫秫,他不是嫌弃吗?

卫秫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但却没有回看过去,而是慢慢悠悠优雅且随意的抿了一口酒,且还轻哼道:“看来本王给你寻来的礼仪嬷嬷倒还有些用处。”

桑墨收回久并未发觉他的异样,只是嘀咕了一声,“她们也没教这个。”

明明是她识趣,给足了他的面子。

二人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温馨,正互相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人走到了卫秫的面前。

这人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衣裙,模样娇俏清纯,身材苗曼曲线勾人,明明是少女妙龄的模样,却画着浓浓的妆容,但这浓浓的妆容下,依旧遮掩不住她清丽的美。

桑墨的酒喝的有些多了,只觉得眼前恍惚了一下,在眨眼的时候便看到那孟卿琼,不知何时走到了卫秫的面前,脸上露出羞涩的神态。

一看到是孟卿琼,桑墨就知道,卫秫的烂桃花又来了,要是平日里看到孟卿琼,她只当是没有看到转回目光,然而不知为何,这一次看到孟卿琼,心中却有些不愉快。

孟卿琼的手上拿着一个酒杯,还有一壶酒,用着娇滴滴的声音呼唤卫秫,“王爷。”

卫秫神色淡淡面无表情,俊美无双的面容显得冷漠,并没有因为眼前孟卿琼的呼唤而流露出一点的神情。

孟卿琼羞涩的红了面颊,用着娇软的语气对卫秫说,“小女孟卿琼,见过王爷,王爷可还记得小女?”

卫秫眼皮子抬也不抬,只是靠着轮椅,眼神淡漠,“何事?”

卫秫这明显的不想搭理她,但是孟卿琼不知是没有看到,还是依旧装作不知卫秫不想搭理她,伸出那白皙如玉的小手捧上一壶酒,放下自己的酒杯,倒了酒水。

“听闻王爷好果酒,小女特与兄长去寻来了一壶上好的桃花酒,王爷尝尝如何?”孟卿琼用着娇软的声音说道。

她一边说着在倒满了自己的酒杯之后,便把酒壶挪到了卫秫的酒杯上侧,正想要倒下酒。

只是她的手才弯曲了一下,忽然看见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将那酒杯拿走了。

“本王并不好果酒,亦从不喝旁人所送之物。”卫秫冷漠的说,语气仿佛毫无一丝感情。

孟卿琼的脸色微微一僵,眼中流露出了些许伤心,兴许是因为被卫秫比作是旁人。

她抿了抿唇,故作没有听到卫秫的言外之意,只是误会卫秫是怀疑她在酒里下毒,然后轻声说道:“王爷放心,这酒,这酒小女尝过的,并未曾下毒或是动了什么手脚。”

说完之后,卫秫便彻底不搭理她了,眼皮子也不抬,仿佛眼前并没有她这个人。

她一个人站在原地,说了几句话却没人搭理,只能尴尬的站着。

良久,便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王爷,请。”

她拿起酒杯,优雅缓慢地抿了口酒,在抿酒的时候,这眼神还是控制不住的,向卫秫身上流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孟卿予来找茬 等她喝完了这一杯酒,忽然就听到卫秫发出低沉淡漠的声音。

“倒酒。”

“王爷……”

孟卿琼心中一喜,还以为卫秫是让她给他倒酒,正想要弯下腰拿起酒壶的时候,便看到卫秫居然把酒杯挪到了桑墨的面前。

她的手瞬间僵硬在了半空,一瞬间,尴尬怨恨,以及浓浓的嫉妒在心头浮现。

桑墨愣了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孟卿琼,看到她那如同染色盘一般的脸,挑了挑眉头,随意的拿起了一壶酒,然后举在卫秫的面前,仿佛像是在问他可要喝这酒?

“倒。”他那薄如蝉翼的红唇之中,吐出淡淡的一个字。

孟卿琼收回了手,然后看着卫秫喝着,桑墨倒着酒,眼中划过一抹阴沉,她站在卫秫面前许久,而后忽然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笑容看上去显得有些友善,她走到了桑墨的面前,手里举着一杯酒。

“王妃娘娘。”

看到孟卿琼手上的这一杯酒,桑墨丝毫没有动弹,仿佛知道了她想要干什么,用着冷漠的态度回道:“孟二小姐不必废那唇舌,我与王爷相同,不喝外酒。”

孟卿琼握着酒杯的手猛然一紧,眼中滑过一抹嫉妒之色,但是面上却不显露一分。

她幽幽的看了一眼旁边,正慢慢饮着酒显得优雅而又慵懒的卫秫,忽然用着惊讶的口吻询问,“王妃娘娘可是身子不舒坦?”

桑墨挑了挑眉头,放下了夹着菜的筷子,用着一脸,她倒要看看你想要做什么的神情在看着孟卿琼。

每次见到她不是在做戏,就是走在做戏的路上,这人的戏份可真是多,真是极爱演戏。

要是想要勾引卫秫,那去便是,何至于一直来寻她的事端?

眼见桑墨不说话,孟卿琼自顾自一般说着,脸上带着一抹担忧,“对了,小女记得莫家妹妹及笄那日,王妃娘娘与家兄相约莲亭相见,那时天渐黑,也凉了,莫不是那日受了风寒?”

这话音刚刚落下,隐约间桑墨感觉到身旁有一股寒气袭来,余光看去,只见卫秫正用着幽幽的眼神在看着她。

神情一顿,桑墨瞬间就知道孟卿从此言何意,意在让卫秫误会她。

她不慌不忙的笑了笑,用着慢慢悠悠的口吻,学着孟卿琼那言外有言的说话方式,“当时在莲亭的可不止我一人,孟二小姐,莫家夫人,以及长孙夫人都在,为何孟二小姐就只觉得我受了风寒,且非要说受了风寒的话,不该是我那二妹妹更易受寒吗?”

听到这一番话,孟卿琼的脸色僵硬了一瞬,然后更是忧虑的说,“呵呵,王妃娘娘出来的早,又与我家兄长独处过,所以小女才担心王妃娘娘受了寒。”

说完后,身边的寒气越来越重了,这也让桑墨莫名的觉得头疼。

她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用别的话语解释的时候,孟卿琼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跟个戏精一样,用着愧疚而又慌张的语气对她说,“啊!是,是小女说错话了,还请王妃娘娘莫怪。”

桑墨笑了,眼中含着嘲讽。

孟卿琼仿佛没有看到桑墨眼中的嘲讽之意,拿起了酒,小抿了一口,然后装作柔弱的说道:“小女以酒代罚,日后再不敢多嘴了。”

看着孟卿从这一套绿茶套路下来,桑墨只想说三个字。

“戏真足。”

心想之时,嘴上也吐出了心中所想。

话音一落,身旁传来了卫秫的冷笑声,他正在用着冰冷如霜,一副抓奸的神情在盯着她看。

她有些头疼的看去正想要跟他解释解释,“王爷……”

话音刚到嘴边,长孙若韦的侍卫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然后就看到卫秫对她冷哼一声,一脸不愉快的任由那侍卫推着他的轮椅离开了。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他那略带寒气的背影,算了,等一下他回来了再跟他解释吧。

正想着,忽然听到面前这喜欢做戏的女人又传来了尖叫声。

“啊!”

这声音吓到了桑墨,桑墨抬头看去就看到孟卿琼的身上满是酒渍,那一张小脸苍白柔弱,带着一丝恐慌,然后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桑墨,“王妃娘娘,你!”

“啧。”

仿佛是明白了她想要做什么,桑墨的神情有些不耐烦,在孟卿琼要开始污蔑她之前,忽然起身,装作一脸惊讶。

“孟二小姐这是要做什么?把酒往自己身上撒?这初秋的天虽不足凉,却也难受得紧,孟二小姐莫要把自己折腾得了风寒!”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声音大到周围十几个坐席的人都能听到,且纷纷都看了过来。

孟卿琼没有想到桑墨的反应这么快,自己还没有开场,桑墨就已经猜到了她想要做什么戏。

“她……”

她的脸色僵硬不已,然后眼珠子转了转,用着可怜楚楚的眼神在看着桑墨,一边抽泣着,一边用手护着自己被泼了酒的地方。

“明明是王妃娘娘泼了她一身的酒,如今,如今却要说我吓着了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实在过分了。”孟卿琼用着同样大小的声音喊道,生怕旁人看不见听不见,还后退了几步,露出了自己的惨状。

桑墨已经给了她一个台阶下,但是没想到孟卿琼如此不要脸,非要在这里闹起来。

她无奈轻叹,看着孟卿琼的眼神变得冰冷无比。

“她原以为孟二小姐再蠢那也是长了脑子的,大庭广众之下,想要污蔑我?莫要忘了,往这儿看的人可不少。”桑墨冷冷的说。

从孟卿琼拿着酒壶酒杯走到卫秫面前的时候,就在对面的坐席不远处,国候府的妾室,可一直都在看着。

这位妾室自从入了上京城之后,一直不甘心于自己,只是一个妾室的身份,故而有些人家的宴席,如果不是专门邀请了人,她都会舔不知耻的前去参加,因此也认识了不少人,其中的一位便是孟卿琼。

而孟卿琼大抵是因为知道,梁氏在国候府内有老夫人做靠山的地位,日后兴许能抬为正室,所以一直对这位妾室礼待有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梁氏气疯了 梁氏也因为是妾室加上厚脸皮,不请自去的缘故,京城内的夫人小姐们大多看她不起,孟卿琼是唯一一个待她还算不错的。

此次参宴长孙若韦本无意请孟家来他的洗尘宴,然而梁氏被孟卿琼小小的挑拨了两句,梁氏便到了老夫人那儿闹了起来,才得了同意,将孟卿琼也请了过来。

孟卿琼可是梁氏唯一的朋友,如今孟卿琼受辱,如同在打她的脸。

似梁氏这般没脑子的,一看到孟卿琼被欺负,便不分青红皂白的走了过来,护着孟卿琼。

“王妃娘娘你这是要干什么?”

梁氏上前挡在孟卿琼的面前,用着不满的面色看着桑墨。

孟卿琼看到挡在面前的梁氏,眼中流露着些许的不屑,然而还是用手抓住了梁氏的手,可怜楚楚的低着头说道:“姐姐,我,我不知哪里惹得王妃娘娘不快,我我……可能是王妃娘娘见了我和王爷说了几句话,误会了什么?”

这梁氏是个没脑子的,一听到这话便怒瞪起桑墨,指责着,“孟二小姐与王妃娘娘无怨无仇,若是因为孟二小姐与王爷说了几句话便要遭遇这般对待,王妃娘娘也太过刻薄了些。”

因为方才良是欺辱下人的一幕让桑墨看到了,她便对这梁氏的印象不太好,再加上,梁氏不分青红皂白的护着孟卿琼,桑墨只觉得眼前两个人都让她厌恶万分。

面对梁氏的指责,她并不否认,反而用着冷淡的态度点了点头,“恩,我确实刻薄。”

说完之后便转身拿起了桌案上的一杯酒,这二人看着桑墨,正有些疑惑不解的时候。

“噗!”

忽然间,桑墨将手中的酒水全都泼到了两个人的身上。

“啊!!”

“啊!你干什么!?”

孟卿琼和梁氏纷纷尖叫出声,连连用手拍打着自己身上的酒渍。

桑墨把空酒杯递给昭芬,不紧不慢的说,“这回你说得不错,我确实泼了你一身酒水。”

“你!”梁氏怒极。

这梁氏在江南从小被宠到大,到了国候府后又有老夫人宠着,怀了孩子之后,更是受尽了宠,几时有人敢这般对待过她。

梁氏顿时生气不已,一时间也顾不得桑墨的身份,想要拿酒泼回去。

然而孟卿琼为了不让旁人以为是他们二人一起欺负了桑墨,伸手拦住了梁氏。。

“是我的错,姐姐莫恼,王妃娘娘莫怪,我,我再也不会与王爷单独说话了,王妃……”

孟卿琼一边抽泣着一边说,眼泪滴答滴答落下,好像当真受了无辜的人是她一般。

而且这话让外人听了,还以为是桑墨嫉妒心作祟,是个妒妇。

桑墨倒是无所谓,可是昭芬和玉禾可就忍受不了,旁人毁坏了她的名声。

昭芬站了出来,凶巴巴的瞪着孟卿琼,“你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你来敬酒,王妃娘娘已经说过了不喝酒,是你非要敬,还自己拿着酒水泼了自己一身,如今倒是会污蔑败坏她家娘娘的名声了?!”

昭芬这个架势,仿佛像是孟卿琼要是再敢说几句难听的话,便撸起袖子打过去。

然而,昭芬这席话更是让梁氏生气了。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是长孙府,哪里容得到你一个奴婢跟这般对主子说话!”

梁氏眼中含着对昭芬的不屑和厌恶,她打小便看不起下人奴婢,最见不得下人这般说话。

如今见到了,瞬间也不管昭芬是谁的奴婢,抬起巴掌便想要打过去。

“啪!”

然而一巴掌还没落下,就被人抓住了。

抓住的人是桑墨,昭芬则是吓了一跳,然而仍是强撑着气势,叉着腰,站在桑墨的身后,恶狠狠的瞪着梁氏和孟卿琼。

被抓住手的梁氏愣了愣,遂怒等桑墨,“你干什么?!”

桑墨面无表情,那艳丽的面容此时显得有些冷漠,嘴角微微勾勒起嘲弄的弧度,她看着梁氏的眼神含着嘲讽,“奴婢?这里是长孙国侯府,但奴婢可不是你们长孙国侯府的奴婢,她的主子,只有我,不是孟二小姐,亦非你一个妾室。”

桑墨特意加重了妾室两个字,眼神也含着些许不屑。

梁氏最讨厌别人称呼她为妾,眼中瞬间被两团火球所覆盖,被桑墨抓着的手努力挣扎抽出,但是力气却比不上桑墨,怎么抽也抽不出。

“你!”

桑墨又在此时用着轻蔑的语气对她说道:“况且,一个妾室,也不过贱籍,可如同奴婢一般可随意打卖,你又凭什么敢瞧不起奴婢?”

说完的时候便甩开了粮食的时候,梁氏正要用力抽手,被这一甩,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这话瞬间就刺激到了梁氏,梁氏仿佛疯癫了一般,怒火冲冲的瞪着桑墨。

“贱人!你说什么?!你,你!!”

她想要骂却又不知该怎么辱骂桑墨,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越说越气,最后居然指着国候府主堂的大门,大吼着,“滚出去!”

桑墨依旧面无表情,对着梁氏嘲讽轻呵一声,然后坐回了坐席上,显然是看不起她。

梁氏快要气疯了,想要动手将桑墨推开,但是桑墨又有两个丫鬟忠心耿耿且插着腰挡着,她只能狰狞着一张脸命令自己的丫鬟,“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本夫人赶出长孙府!她,她敢在长孙府闹事?!”

这些丫鬟们哪敢把桑墨给赶出国候府。

梁氏不知道桑墨的身份,但是她们还是长了脑子,还是知道的。

八王爷与侯爷关系极好,此次的洗尘宴为了迎接八王爷八王妃,侯爷可费尽了好一番心思。

他们要是敢把八王妃给赶了出去,那不仅仅是得罪八王爷了,连带着侯爷也得给得罪了,到时候别说他们能不能在国候府内待下去,就是,能不能活着还不一定。

眼看着梁氏跟疯了一样,不断的叫人,惹得宴席上的所有人都看得过来,对着她指指点点,眼中含着嫌弃和轻蔑。

有一个丫鬟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硬着头皮说道,“夫人,她她毕竟是八王妃,夫人还是算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教训妾室 话音刚落,这丫鬟就被打了一巴掌。

“贱婢!”

丫鬟被一巴掌打倒在地,梁氏又对着丫鬟踢打了几脚,一边打一边辱骂着,仿佛将丫鬟当成了桑墨一般,“你们竟敢不听本夫人的话?!不过是个狗一样的东西,连主子话都不听,要你们有何用?!”

看着这丫鬟被打的出了血,桑墨紧蹙眉头,看着梁氏的眼神又多添了几分厌恶。

眼看着丫鬟要被打死了,她上前一步,吸引了梁氏的注意。

她用着冰冷冷的语气说道:“妾室而已,在长孙府便敢如何嚣张跋扈,如此看来,长孙国侯府的规矩,也不过如此。”

“你!”

梁氏当真气的不行,一时间也顾不得形象,抬起巴掌就想要打向桑墨。

而现在,始涌作者孟卿琼正故作惊吓后退一步,眼中划过冷笑,仿佛看戏一般并未曾去阻止梁氏。

桑墨受辱受打,这正是孟卿琼所想的,她又为何去阻止呢?

当然桑墨也不是那么轻易被挨打,即便她不会什么武功,但是在现代的时候也学过一些防身术,要对待眼前这个柔弱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的女人,要防要攻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桑墨微微眯起眼睛,瞅准了梁氏先过来的巴掌,正想要抓住梁氏的手臂给梁氏一个过肩摔,而正在此时……

“住手!”

一道带着愠怒的男声响起。

这声音让梁氏的手僵硬在了半空,周围人包括桑墨都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到长孙若韦眼中含着愠怒,面色冰冷,大跨步的走了过来。

而在长孙若韦的身后,是大着肚子让人搀扶着的严氏,严氏在看到梁氏的时候,眼中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梁氏瞬间收回了手,然后抽抽泣泣着迎了上去,仿佛没有看到长孙若韦对她流露出的怒气。

梁氏本想扑入长孙若韦的怀里,没成想长孙若韦动作极快,躲开了,让她扑了个踉跄。

一扑不成,梁氏有些尴尬,随后也并未在乎,而是一手抹着眼泪,一手指着桑墨,用着委屈又愤怒的口吻指控着她,“侯爷,侯爷你可算来了,她,她羞辱妾身,还说妾室如同奴婢,可任意打卖,她……”

长孙若韦方才就在门口招待着人,也将梁氏对桑墨说的大部分话都听入了耳里,自然知道谁对谁错,孰是孰非。

“八王妃说得有错?”

没等梁氏把话说完,长孙若韦厌恶的看着她,冷冷的打断了她。

那梁氏愣住了,“侯爷……”

这般大庭广众之下,自己明明受了委屈,侯爷不帮着她,却帮着一个外人……梁氏觉得既羞恼又丢人尴尬愤怒。

长孙若韦却懒得搭理她,径直走到桑墨跟前,对着桑墨抱了一拳,用着抱歉的语气说道:“内妾愚钝,上不得台面,亦不太懂什么规矩,惊扰了王妃娘娘,乃是在下之过,在下这就将她带走,还请王妃娘娘莫怪。”

桑墨坐在坐席上,神色冷漠,闻言,正要开口说什么,梁氏愤怒的指着桑墨,“侯爷!她这个贱人……”

“闭嘴!”

这一次,是严氏呵斥了她。

周围的宾客虽然未曾围过来,但都坐在各自的坐席上向这边看着,如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暴露于人下,梁氏如今在众人看来就是刁蛮无理蛮横之人,况且如今梁氏还是国候府的人,做出如此不雅之举,还敢当众辱骂皇室,简直是丢了国候府的脸面。

梁氏瞪大了眼睛,看向严氏,似乎是想不到,严氏居然敢呵斥她。

“真是丝毫不知规矩,我一开始就不该答应娘让你上主堂!”严氏沉着声说道,当众教训起了梁氏。

梁氏虽为妾,但是在国侯府内,因为有老夫人的庇护,她的地位可是高了很多,平日里连严氏都不放在眼里,也从未行过什么妾礼。

梁氏瞧不起严氏,而严氏只觉得梁氏粗鄙,故而二人即便见面了,也是一句话也不说,梁氏挑拨严氏也只当没看见,这梁氏便以为严氏是个好欺负的,但不曾想过严氏竟然敢呵斥她。

一瞬间,梁氏就炸了,气愤万分,眼中含泪,“你算什么东西?!敢骂我,我,我要去告诉娘!你们,侯爷还有你这个贱人欺负我!”

说着,便一副要去告黑状的样子,气愤万分的拎着裙摆往外跑了。

等到这梁氏走了之后,众人才议论纷纷起来,长孙若韦脸上的厌恶却从未消散。

桑墨看着长孙若韦对她行了几次礼,又道了几次歉,想着这人和卫秫的关系挺好,也就放过他了,不过还是意味深长的对他说了一句,“侯爷既然回府了,若是有时间,还是多整治整治国侯府,立个规矩吧。”

否则日后必是妾压妻,委屈了他的正妻。

长孙若韦愣了愣,再看一下严氏的目光多了一分愧疚,严氏上前拍了拍他的手臂,意在告诉他,不必愧疚。

看见他们如此举措,而长孙若韦又对着严氏百般呵护,桑墨先前对长孙若韦渣男的印象散了些。

梁氏走了,孟卿琼还站在原地,显得有些尴尬。

她想要走,但是胸前方才被泼了酒,她还污蔑了是桑墨泼的,如今要是就这么走了,旁人就当真以为是她污蔑了桑墨,可要是不走……

孟卿琼看了一眼严氏,眉头微微皱起,这严氏现在和桑墨关系极好,虽然看着单纯,但却也不是个蠢人,若是再多说两句,想必必然能发现她故意要陷害桑墨。

届时,严氏若是对她的印象差了,日后若是多了嘴,对其他夫人说了自己两句坏话,岂不是就败坏了她的名声。

一想到这里,孟卿琼左右为难,不知走还是不走。

而恰在此时,一个人的出现,倒是解决了她的困境。

“陛下驾到!!”

尖锐得如同拿着指甲划过黑板的尖锐声音响起,一时间,便让整个宴席上的人都惊到了,纷纷都站了起来,向着外面看去。

桑墨一愣,卫恒居然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卫恒送玉 孟卿琼见周围人的注意,都不在自己的身上,便悄悄的回到了坐席上。

卫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架势很大,身后带着几十位侍卫太监宫女,他穿着一身金黄色的龙袍,正负手走来,那张和卫秫有三分相似的面容,显得有些骄傲和冷漠,浑身上下都萦绕着身为上位者的威严感。

宴席内此时一片冷静,只有衣服摩擦发出的沙沙声,众人纷纷走出宴席,然后跪在地上大呼拜见。

桑墨正在犹豫着要不要也跪一跪,而且已经准备站起来了,手臂忽然被人拉住了。

她顺着抓着她手臂的手看去,便看到了卫秫那一张精致妖孽的面瘫脸,他正用着一双犹如寒冰一般的狭长凤眸看着她,眼中萦绕着丝丝不满。

他松开她的手,发出低沉冷漠的语气,“不必跪。”

整个宴席上,宾客们的跪拜声落下,便安静的犹如无人之地,即便卫秫的声音并不大,但仍旧响彻整个宴席角落。

恰好路过他们所坐的位置的卫恒,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闪了闪,斜了一眼卫秫。

卫秫看着卫恒,二人对视着,虽然只是对视了不过眨眼间,诞生在卫秫身旁的桑墨,已经感觉到了他们二人身上的寒气和敌对。

卫恒没有说什么,在长孙若韦恭恭敬敬地带领下,坐上了那本该是主人才能坐的位置。

他刚刚坐下之后,众人起身,整个宴席又恢复了喧哗吵闹。

桑墨微微吐出口气,压低了声音询问卫秫,“你几时回来的?也没个声?”

卫秫慵懒的靠着椅背,神色淡漠,吐出的话语莫名的含着些许不满,“你看卫恒看入了迷,自然不知本王几时回来的。”

桑墨歪了歪脑袋,觉得他这句话说的有些奇怪,但是并未深思,只当他是被,谁又给招惹不满了,拿她来发泄怒气。

卫恒在高座上说着让他们随意等官话,桑墨则是用着深究的目光在他身上徘徊,略有些好奇,“他来干嘛?”

而且卫恒看着长孙若韦的眼神让她觉得有些奇怪,那一举一动,仿佛像是在对待好友一般,比对卫秫好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长孙若韦才是卫恒的兄弟。

“自是来给长孙若韦接风洗尘。”卫秫在旁幽幽说道。

“就这么简单?”桑墨有些不大相信。

“你以为呢?”他反问。

她以为……

“比如特来寻你事端,找茬或是为难于你……”桑墨这般想着也就这般说了,不过压低了声音,并没有说的太大声。

卫秫挑了挑眉头,有些好笑看她,“你倒是看得起本王。”

这不是看不看得起,而是他本身就很招人厌啊。

卫恒三番五次派出刺客来刺杀他,可见有多恨他,如今还专门从皇宫下到臣子的家中宴席上,费了这么大功夫,不可能就只是来参加个宴席吧?

桑墨严重怀疑,卫恒是想要使什么阴招,然后让卫秫的一条命折在了这里。

对了,桑墨忽然想起,卫秫此次出门带了不少的侍卫,莫非……他早就知道魏恒会来?

她看向卫秫的眼神多了一抹深究,他仿佛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一直未曾与她对视。

而此时,卫恒十分友善的对着长孙若韦说道:“长孙爱卿回京,为朕大卫护国守疆三年,实乃大卫功臣,朕心甚慰,特备下薄礼,以厚待爱卿。”

脸上的笑和这话语,都让桑墨觉得,长孙若韦是卫恒的宠臣的感觉。

要不是知道长孙若韦和卫秫关系不一般……

等等,关系不一般?莫非……卫恒是想要抢人?

桑墨正觉奇怪诧异之时,卫恒已经让人端上了一块,巴掌大的玉佩。

在玉佩晶莹通透,内里仿佛隐隐有红色的玉块在流窜着,让桑墨觉得神奇的是,卫恒的人端着这块玉佩路过她的时候,她隐约感觉到前方有一股微微暖气扑面而来。

这股暖气让桑墨觉得浑身舒畅,极为舒服。

长孙若韦看到这玉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面露惭愧之色,对着卫恒抱拳,“陛下不必如此,臣乃大卫子民,亦是为将为士,护佑大卫乃是理所应当。”

“爱卿不必谦道……”卫恒笑得温润。

看着卫恒放在长孙若韦肩膀上的手,轻轻拍了拍,桑墨就已经肯定了……

“我知道了,他是想要挖你墙角。”她压低声音凑近卫秫的耳边说。

“?”

卫秫似乎不明白挖墙脚的意思,微微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她,那双妖孽的犹如狐狸眼一般的长眸微微上挑。

难得能见他对自己露出疑惑之色,桑墨怔了怔,然后有些不自在的挪开眼说道:“咳,挖你的人。”

卫秫了然,薄唇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长孙若韦可不是本王的人。”

不信。

桑墨抿唇,嗤笑道:“我可从不曾见过你对谁这般友善恭好,许久不见还搂搂抱抱,似……”

他这人颇为奇怪,她还记得初见他时,连碰他一下,他都露出了一副摸到垃圾的神态,方才与长孙若韦搂抱之时,可谓愉悦开心至极。

这还不是他的人?

“他对谁都是如此。”卫秫那双深邃的长眸凝望向长孙若韦,目光意味不明。

卫恒拿过宫人递上来的玉佩,然后放到了长孙若韦的手上,“此乃西域上供的珍品,随身携着,可令身夏凉冬暖,名唤暖玉,朕便赐予爱卿。”

“多谢陛下。”

卫恒都已经把玉佩放到长孙若韦的手上了,他不收也不行了,只能谢收,然后当着卫恒的面挂到了腰间,低头之时嘴角隐露苦笑。

暖玉?戴在身上夏天会觉得凉快,冬天会觉得暖和?世间当真有如此神奇的玉?

桑墨拿着酒杯的手僵硬在半空,眼睛眨呀眨,一双美目清澈透亮的瞳孔内,仿佛闪烁着星辰。

忽然觉得手痒痒,眨了眨眼,看向了卫秫。

他正低着头,垂下长且弯曲浓密的长睫,不知在想着什么,一动不动。

桑墨犹豫了一下,拉了拉他的衣角。

“作甚?”他头也不抬的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坛好酒味欠佳 她轻咳一声,用手指了指长孙若韦,“我瞧着你和他关系不错。”

卫秫神情一顿,仿佛发觉了什么,眼中划过好笑之色,扭过头看着她,单手撑着太阳穴。

“你想说什么?”

“你若是问他要了这东西,他会给你吗?”桑墨未曾发觉他的异样,只是看着长孙若韦腰间的玉佩,眼里仿佛亮着星星。

卫秫只看着她的侧脸,便已经从她的侧脸中看出了对玉佩的喜欢。

“你想要?”他问。

问他可真是够直白的。

桑墨想了想,用另一种方式对他说道:“这玉质不错,瞧着通透。”

说完了之后又觉得无奈,他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她即便想要和他说了她想要,估计他也不会去帮她要来。

可惜了,看着这么一块神奇的玉佩,在眼前晃来晃去,让她十分的想要得到。

大抵是因为心里有了想要的东西却拿不到,接下来便有些恹恹不动,连卫恒也不多做关注。

卫恒应该真的是来挖墙脚的,当众揽过长孙若韦的肩膀,说着那些让人听着亲切的话语,还多加赏赐。

但是……

长孙若韦百般推脱,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卫恒只当是没有发现,但是热脸贴着冷屁股贴久了,他也是觉得不耐烦了,眼下又见堂下众人对他兢兢战战,继续下去卫恒也觉得无趣,也就没有多呆。

“……朕在宴中,惹得各位心有不适,朕就不扰爱卿与众位,回宫。”

留下一句话,又带着他浩浩荡荡的架势离开了。

“恭送陛下!”众人跪下迎送。

卫恒走后,众人明显大松了口气,宴会上才终于有了点点热闹的感觉。

他一走,走了一会儿之后,宴会上便又恢复了他来时的那般热闹,宴席也正式开始,长孙若韦带着孕妻上去,对着众人敬酒说道。

不知说了多久,说了什么,桑墨都听得心不在焉的。

而让她彻底恢复了精神,的是一股味道,一种独特的仿佛千年陈酿一般的香味。

她皱了皱鼻子,顺着味道看过去,就看到一个丫鬟用着端盘端着两坛子酒过来了。

味道就是从这两坛子酒,里面传来的。

这是什么酒?

丫鬟端着酒到严氏面前,严氏与长孙若韦一同开坛,开坛之时一股香味飘了过来,味道浓且香醇。

她出于好奇,询问身旁什么都懂得一些的玉禾,“好香的酒,这是什么酒?”

玉禾回道:“回王妃娘娘,这是钰珑香,名比女儿红,酿成之时香过十里,二十年才得一坛,极为贵重,奴婢听闻,一坛可价值半座城池。”

这么贵?

她不禁舔了舔嘴唇,嘀咕着,“听着就珍贵,也不知味道如何?”

话音刚落下,便看到长孙若韦忽然对丫鬟说了什么,丫鬟将一坛还未开封过的酒带了过来。

“王爷。”丫鬟将酒坛放到桌上,语气恭敬,“我家侯爷说,这一坛都赠予王爷了。”

送了半座城池?

“还说你们没关系?”桑墨忍不住嘀咕。

卫秫耳力极好听到了她的声音,斜了过来一个眼神,“不过送了坛酒罢了。”

“半座城啊。”

这不仅仅是一坛酒啊。

卫秫看着她流露出了一副惊叹又垂涎的神态,薄唇勾了勾,修长手指,将那坛酒拿了起来,放到桑墨的面前。

“你若喜欢,都拿去。”

“唉?”桑墨愣住了,目光从酒上挪到了他的脸上。

今天这么大方?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这般想着,然后没控制住嘴,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话一出,卫秫脸色一僵,黑着脸,“本王几时对你小气过?”

桑墨转开目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抬手让昭芬玉禾开坛倒酒。

一坛子酒落入青翠酒杯中时,桑墨能明显的闻到了酒中醇香,那味道令人忍不住闭上眼睛,深深一吸,轻叹,这味道可真香。

不过……

她闻着闻着眉头渐渐皱起,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鼻子出了什么问题,这酒的味道似乎比刚才严氏所开的那一坛,多了一抹味道。

这味道轻轻浅浅,闻着总觉得奇怪。

她端起酒杯,这酒杯不大,只有半个拳头大小,只需微微抬起,便可一饮而尽。

桑墨轻抿了一口,尝到了酒中香甜浓郁的味道之后,双眼一亮,仰着头,正要将杯中酒,一口饮尽之时,忽然眼前凭空出现一只手,强行要把她嘴边的酒杯拿走了。

“唔!”

桑墨下意识想要躲开,然而力气却没有他的大,二人挣扎一番,一杯酒便彻底落入了桑墨的肚中,顺便还呛了她一下。

“咳咳。”

她侧开身子捂着嘴巴,轻咳着红着一张脸,瞪向了那拿着她的酒杯放到桌上,一脸不悦的卫秫,“你做什么?!”

他用着强硬的语气说道:“不许多喝,本王可不想明日京中添了一笔,八王妃在国侯府发酒疯的笑料。”

“我才喝了一杯!”

一杯酒也能醉人?

他斜了一个鄙夷的眼神过来,“半杯比一坛,你平日酒量能喝一坛而不醉?”

桑墨轻咳的动作停顿下来,听到这番话,这才感觉到面颊逐渐有些烫热,用着手被抚摸过白皙的面颊,桑墨能明显的感觉到面上的热感,以及逐渐有些晕眩,明显是醉了酒的感觉。

她讶异万分,看着面前两坛一虚一实晃晃悠悠的酒,嘀咕着,“这酒这么烈?”

卫秫轻哼了一声,见她晃晃悠悠,对着玉禾说道:“去要杯解酒茶来。”

“是。”

玉禾刚刚出去,他便看到桑墨站了起来,身子有些晃悠的被昭芬搀扶着。

都醉成这样了,还想要去哪?

“去哪?”卫秫皱着眉头拉住了她的手。

触手之时的温度,让桑墨猛地挣扎了一下,向来干净的眼瞳此时有些浑浊,内里倒映着卫秫的脸。

心中的异样在此时出现了,她努力压了下来别开脸,冷淡的说,“酒品不好,出去走走,吹吹冷风。”

也不知道这醉意会不会越来越加深,她也不知,换了个身子会不会还会发酒疯。

“王妃小心。”昭芬搀扶着她,往外小心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回忆往事 桑墨走后,便只剩下卫秫一人坐在席位上独自饮酒,他喝着酒,可心思却不在酒上。

周围的官员们看到他,却都不敢上来敬上两杯酒,大底是都知道他的脾性凶恶。

长孙若韦毕竟是武将,自然也请来了不少的武臣,这些个人都知道卫秫不喜欢被人打扰,也就没有凑过去招人嫌。

过了片刻之后,卫秫抬眸时忽然看到坐在对面的孟卿予,他不断的往门口看去,时不时的抬眼睛,心不在焉的模样像极了他。

卫秫的目光深邃了一些,忽而,一到身影忽然出现挡住了他的视野。

“哒。”

那人将一壶酒放到桌前,脸上带着友善和蔼的笑容,这是一张布满了小伤疤,黝黑却又不失俊朗的面容。

“王爷一人独斟恐会无趣,不若本候相陪,如何?”长孙若韦说道。

看到长孙若韦的那一瞬间,原本面无表情的卫秫忽然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却不达眼底。

他将手中的酒杯微微举起,低沉的声音发出,“本王荣幸。”

长孙若韦松了口气,然后坐到了卫秫的身旁。

他还没有表明来意,卫秫看了一眼他腰间晃荡着的玉佩,一时间竟然想起,桑墨方才对玉佩流露出的觊觎眼神。

他嘴角的弧度勾了勾,忽然幽幽地说道:“玉不错。”

长孙若韦倒着酒的动作一顿,然后把玉佩给拿了下来,放到卫秫的面前苦笑着说:“陛下要送,本候岂敢拒之。”

在整个天下,若是能得到皇帝的赏赐,可是一件临门喜事,但是这件喜事怎么到了长孙若韦的嘴里,像是见坏事?

卫秫自然明白长孙若韦这话的意思,这话便是要故意说给他听的,为了表明长孙若韦并未曾与卫恒,在车下有什么多余君臣之外的关系。

卫秫装作没有听到,伸出修长白皙的手,将这块预备给拿了起来,触手之时,玉佩上传来的温暖瞬间席卷了他的身子,让他对这块玉佩倒是多了几分兴趣。

“怎么?不想要?”卫秫望着玉佩,挑了挑狭长的凤眸。

长孙若韦一时间未能明白他的意思,呆愣了一会儿,“额……”

而此时,卫秫格外大气的说,“若是不要,说个价钱,本王买了它,如何?”

听到这话长孙若韦哑然失笑,瞬间就明白了卫秫提起玉佩的用意,原来是喜欢这块玉佩,他还以为是因为心中猜忌。

看来,是他多想了。

在卫秫把玉佩重新放回桌子的时候,长孙若韦将玉佩轻轻挪到他的面前,用着随意且毫不在意的态度说道:“你我相识多年,说什么买不买的,你若喜欢我赠予你便是,只是你得手了,可莫要拿出来显摆,让陛下瞧见了许会多想。”

这毕竟是御赐之物,本来就不可以随意送人,要是被旁人看到了,只怕皇帝会赐下一个不敬之罪。

卫秫很满意长孙若韦的识趣,修长玉指轻轻挑起玉佩,举起之时收入了宽大的长袖之中,嗤笑了一声,“本王是腿残,而非脑残。”

这话让长孙若韦笑出了声,他摇了摇头,一时间方才他落座之时的紧张气氛,此时倒是变得随意许多。

不过……他此来可不是为了缓和气氛的,而是想要将方才,劝卫秫的话,重新再说一遍。

要是从权势利弊上面说不过的话,长孙若韦便想要听严氏的主意,试一试从感情上。

他端起酒喝了一口,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远眺窗外远方,用着悠然的声音说道:“说来,本候与王爷也认识了十几年了。”

卫秫眼皮子抬也不抬,便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心中嗤笑一番,然后冷淡的打破了长孙若韦想要营造出的感情氛围,“嗯,初见你时,便不知所谓要与本王比试,挨了打还耍无赖,惹得先帝以为是本王欺负了你,罚了本王,此事,本王如今可还记忆犹深。”

卫秫和长孙若韦可以说是发小一般的关系,他们二人可谓是不打不相识,从小第一次见面便打了起来,当然那时长孙若韦打不过卫秫,但儿时的长孙若韦可不像现在这般正直,那时的他极为会耍些小心思,打不过便用苦肉计,有的先帝还以为是卫秫欺负了他,罚了卫秫抄了十几本的书。

当然,之后卫秫也学聪明了,之后的长孙若韦就在未从卫秫的手上讨得过好处,在之后,卫秫的母妃因为得罪了先帝,被贬入冷宫,收了处理六宫的册包,他在朝廷之中也越发的谨小慎微,即便心中有怨有不甘,但人不敢流露,更是不敢和当时在朝中乃是权臣的长孙国候府有任何的联系。

之后,也就和长孙若韦生疏了,再见之时长孙若韦变已经变了,变得正直得像是一根柱子。

听到卫秫提起自己小时候做过的坏事,他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抬起手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这等往事,不提也罢。”

没想到卫秫的记忆竟这般的好,十几年前的事情,现在居然还记着还能翻出来,提起旧事。

果然,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记仇。

长孙若韦心中感叹着,嘴上却不敢说出来。

卫秫摸着酒杯,余光之中看到对面的人,忽然起身急急地向外走去,他的面色瞬间变得冷冷淡淡,嘴角的笑弧落了下去。

似乎是一瞬间,他从方才的愉悦友善变成了现在的冷漠锐利。

“那你想说什么?”卫秫不打算拐弯抹角的,等长孙若韦慢慢吞吞的说,出来直接询问长孙若韦的目的。

长孙若韦沉默了下来,忽然用着复杂的目光看着他,依旧回忆往事,“当年,王爷被封大将军,南下边关前一日,本候犹记,王爷与说过,若有朝一日,能为天下君,便……”

在卫秫十五岁时,便因为武功高超,在军事上有独特的见解,而被先帝看重,先帝直接将他封为大将军,领携边关十几万将士。

就在他出发的前一天,长孙若韦曾经来找过卫秫,当时的他们还大饮了一次痛快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醉了酒 长孙若韦的话还没有说完,卫秫便想起了自己曾经说过的一句,为君之时,必将护天下百姓之言。

然而……

他的眼瞳变得黝黑深沉,语气染上了几分冷漠,“慎言。”

被打断了话的长孙若韦神情一顿,然后用着复杂的目光看着卫秫。

二人间是没有说话,长笙若韦在看着他,而他则是独自斟酒饮酒,仿佛身旁没有长孙若韦这一个人。

良久之后,长孙若韦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失望,然后摇了摇头,轻叹,“王爷变了。”

这变变在何处,卫秫自然清楚,但是他却仍旧假装不懂。

他抬起手,抚摸着如今,还仍旧是没有知觉的腿,冷冷淡淡的点头,“嗯,腿折了,动不了了。”

可是他装不懂,长孙若韦却仍旧想要他明白,想要他懂,甚至于有些激动的将手中的杯子重重的放到了桌子上,用着锐利的目光凝视着卫秫,焦急而又烦躁的低吼着,“可天下百姓双腿未折,仍有余命,却难以苟存于世。”

卫秫不说话,依旧自顾自的在自斟自饮,神情没有一丝的波动。

看到这样的他,长孙若韦有些痛苦,他放在桌上的时候紧紧的握住手背青筋暴起,他紧紧的咬着牙关,用着近乎绝望的语气说道:“本候出塞这三年里,尝到了世间百态,人情冷暖,亦见到了百姓疾苦,万民嚎衰,他们过得……很苦。”

大卫南国建国将近千年,这千年来,不知从何时起曾经繁华一度的大卫南国,如今已经变成了荒芜溃败,上京城内的百姓,虽然都过着安康生活日子,可是上京城之外的百姓,无一不是正面临着重税无银的日子,有的地方连年水旱,那地方的人几乎都已经饿死在了路边。

长孙若韦很想要改变这现状,他在边塞的日子,不止一次向卫恒上递奏折,请求卫恒降低赋税,处理贪官污秽,救世救民。

奈何,要么折子到不了卫恒的手上,要么……卫恒即便是看了,也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甚至于将折子扔到了一旁积了灰。

面对着长孙若韦这一番痛疾之言,卫秫面上仍旧毫无一丝波动,只是放在桌子上的手挪到了轮椅的手柄上,眼中依旧是冷漠的,犹如没有一丝感情。

他挪动着轮椅转过去,抬起手,对着身后的侍卫示意了一下,侍卫瞬间就明白了卫秫的命令吩咐,立即把手放到了轮椅上,想要把卫秫推出去。

在临走之前,卫秫格外冷漠的落下一句话,“你与本王说了又有何用?若有那闲工夫,不妨去寻卫恒。”

“席内闷热,本王就不与侯爷多聊了。”

侍卫推着卫秫的轮椅越行越远,长孙若韦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眼中流露出不甘和痛苦,他猛地站了起来,对着卫秫的背影低吼一声。

“你不会不知他是什么样的人。”

然而……

那背影却不曾停顿一下,这样长孙若韦痛苦的捏紧了拳头,重重的锤了桌子一拳,声音大到引得周围的宾客都看得过来。

他们面面相觑,并不明白卫秫和长孙若韦发生了什么争吵。

……

桑墨由着昭芬,搀扶着她出了宴席之后,便去了一处较为清凉安静的莲亭,这亭子乃是国候府内花园中较为偏僻的地方,四周无人,唯有高树和杂草。

她趴在石桌上,双眼浑浊朦胧,仿佛染着一层淡淡的水雾,她的面颊通红一片,就跟涂了胭脂一般。

脸上的热意让桑墨烦躁不已,不断的伸出略显冰凉的手,抚摸着面颊,想要通过手上的凉意吸掉脸上的热意。

片刻之后,脸倒是不热了,可身子却出了一身的汗,而且视线越发的朦胧,她明显的发现自己醉酒醉的越来越严重了。

正在自己觉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看到昭芬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把圆扇子,正轻轻的给她扇着风。

昭芬的身影晃晃悠悠的,让她一度想要起身将昭芬扶稳。

当然,她如今身子难受的厉害,站起来都觉晕眩,自然是没办法扶住她的。

她让下巴靠着手肘,用着含糊的口吻语气询问昭芬,“小丫头,你这是在干嘛?”

小丫头拿扇子扇了挺久的,如今也是累得不得了,但仍旧未停下手,而是抬起袖子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然后笑着说道:“给王妃扇风啊,王妃出了一身汗,定是难受极了。”

在她说话的时候,桑墨只觉得昭芬手中的扇子好像变成了十几把,不停的在眼前转啊转,啊转啊转啊,她想要伸出手抓住一把,可却抓了个空,让她烦躁不已。

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她连忙闭上眼睛含糊的对着昭芬说道:“别扇了,你还是坐着吧,不然晃得我眼晕。”

昭芬见桑墨难受的厉害,连忙停下的扇子,站到了她的身后。

缓和了一会儿之后,桑墨才觉得没那么晕了,只是嘴巴苦的厉害,身体也难受的紧,用手在身上摸了摸,这才发现今日没有把一些能够解酒解晕的药丸给带出来。

“去要一杯醒酒茶来。”桑墨吩咐昭芬说道。

小丫头一听到吩咐,连忙跟一只兔子似的往外窜去,这只兔子还特别担心自家的主子,跑了几步,又回头认真的对着她说,“是!王妃等着奴婢,就在这等着,可不许乱走哦。”

“恩。”

桑墨有些不耐烦的点了点头,她又不是小孩子,如今醉了酒,哪里还能胡乱走动。

眼前越来越晕,她耐不住,便闭上了眼睛趴在了桌子上,刚刚闭上眼睛,便忽然发觉身前有脚步声停下。

她睁开朦胧双眼,迷迷糊糊的看向来人,“这么快就回来了?”

“在下孟卿予,见过王妃娘娘。”

然而这人却不是昭芬这小兔子。

而是……

“哦,你是那戏精的哥哥啊。”

孟卿琼的兄长孟卿予。

孟卿予收回了手,看着眼前醉得,好像是没了意识一般的人,听到这话疑惑的歪了,歪脑袋没有听懂她的意思,“戏……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喜欢的人 桑墨没打算解释,大底是因为刚刚孟卿琼闹了一下,如今桑墨对孟卿琼,可谓是厌烦讨厌的很,连带着也对孟卿予没有太好的印象。

不过,也知道自己欠了孟卿予一个老婆,所以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桑墨不说话了,孟卿予便小心翼翼的猜测着,“王妃娘娘指的可是,舍妹?”

她没有回答,反而是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坐了起来,一脸不悦的问着孟卿予,“你来干什么?”

这国候府的花园这么大,他想去哪里坐着不好,作甚来打扰她的清闲?

孟卿予坐到了她身旁的石椅上,听到这话的时候愣了一下,目光有些躲闪,低下头面颊之上居然染上了淡淡的晕红。

他轻咳了一声,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着说,“王妃娘娘醉了酒,一人待着,在下担心王妃娘娘出了事,故而,故而……”

没等他把话说完,桑墨就听不下去了,烦躁的摆了摆手,“放心吧,我没醉。”

说完之后竟然还真觉得自己的醉意没那么深了,至少原本有十几个身影的孟卿予,眼前也只剩下三个了。

她站了起来,走到莲池旁,看着黑黝黝的湖面,湖面上正倒映着天上的一轮圆月。

此时身后,响起了孟卿予有些犹豫过后,发出的声音,“在下可否斗胆询问王妃娘娘一件事?”

“嗯?”她回头。

回头看去就见孟卿予低着头,在浅浅月色的倒映下,那小麦色的肤色竟然透着一点点的红润。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住,坐姿端正的像一个正在面对老师的学生。

他深吸了一口气,认真严肃的抬起眼眸询问,“王妃娘娘可是有了心上人?”

正处于醉意之中,有些晕眩的桑墨没能听明白他的意思,歪了歪脑袋,“你问这个做什么?”

话一出孟卿予脸瞬间更红了,连带着脖子都红了起来。

看到他脸红了,桑墨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嘴上面已经不受控制的说了出来,“莫非,你喜欢我啊?”

话音刚落下,孟卿予的脸爆红一片,他猛地站了起来,连连摇手,“啊?不,不是。”

不是喜欢她。

那是想要干嘛?忽然莫名其妙的来问她有没有心上人?

哦,对了,他是孟卿琼那个戏精的哥哥,看来是孟卿琼让他来的。

桑墨虎着脸,双手环胸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仿佛一个不慎便要倒向身后的莲池。

“哦,我想起来了,你家那位戏精觊觎我的人,你是来套话的吧?”她瞪着铜铃一般大的眼睛,有些气呼呼的看着孟卿予。

孟卿予慌张起来,想要解释,可却又语无伦次,解释不清,“不,不是,我,在下只是……”

没等他把话说完,桑墨就已经认定了他是来套话的。

没关系,套就套吧,她也不介意让他知道。

“那我也不妨告诉你,我……有。”桑墨打断了他的话,高声说道。

“……”

孟卿予的动作停顿下来浑身僵硬,看着桑墨时闪着亮光的瞳孔,此时微微暗淡了下来,仿佛是一瞬间就没有了光。

桑墨并未注意到他的神情,她只在想着那一个让她如今烦躁不安,心不在焉的人。

卫秫。

“我大抵是眼瞎了,看,看中了一个坏蛋,不对,是喜欢。”她嘀咕着用手重重的锤了一下柱子。

把手锤疼了,一脸肉疼的抚摸着手,吹了几口气之后,比起了小拇指,气呼呼的说,“只有那么一点的喜欢。”

如此孩子气的桑墨是孟卿予从未见过的,这是他第一次见,伤心失落之下,他竟是有些喜欢。

他走到桑墨的身边,忽然压低了声音,幽幽问道:“那人是王爷吗?”

不对,不是他。

是,是……

桑墨把手伸向了天上圆圆明月,天上挂着的月亮上倒映着卫秫的脸。

对,不是王爷,是卫秫。

不过这个王爷……

“他坏吗?”她一手指着月亮,身子摇摇晃晃的询问孟卿予。

他愣了一下没有回答,桑墨倒是抢先自问自答,“坏死了。”

不过这王爷坏,和卫秫有什么关系。

她喜欢的人不是王爷。

“不是他,不是他。”她紧皱着眉头猛的摇头,她如今心上有的人是卫秫啊。

可他……不喜欢她。

“我喜欢的人是,是……但他想必是,不喜欢我的。”桑墨的语气变得失落,但这失落转瞬即逝,而是多了一抹轻松自在,她张开手,用着下巴仰望着天上的明月,嘴角隐约露出了一抹略显苦涩的笑,不觉低喃着,“不过也好,我虽心中有君影,却不愿伴君一世,我可不想一辈子被囚于一方天地,我要,我要回去。”

回到现代。

“不对,回不去了。”桑墨睁开眼睛,露出难过的表情,而后又自顾自的说着,“那也行,我只能好好地活下去,看一看古代的天下世间,万物百态,何形何样。”

说着说着便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将身子向莲花池扑了下去。

只要下去了,她就自由了。

“王妃娘娘小心!”

在一旁默默倾听着的孟卿予,没有听懂她的话,看到她要落入水中之时,连忙惊慌的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腰。

被扶住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睛,看得近在迟尺就要碰到自己鼻尖的水,她连忙顺着孟卿予的手爬了回去。

还好还好,没落入水里,她可是个旱鸭子,这要是掉下去了,命就没了。

还好有人救了她,对了,她的救命恩人呢?

哦,正扶着她的腰呢。

她转过头站稳了之后,便努力稳住自己,晃晃悠悠的身子,认真的凝视着孟卿予,在孟卿予奇怪桑墨为何突然变得严肃的时候……

“哦,谢谢啊。”她对着孟卿予九十度鞠躬。

他神情一顿,忽然有些哭笑不得,还以为桑墨是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呢。

鞠躬完抬起头之后桑墨觉得头更晕了,连忙一手扶着孟卿予的手,一手指着石椅,“有劳你扶着我坐回去。”

孟卿予点了点头,正想要将她扶回去,此时身后忽然响起了低吼声。

“桑墨!”

这熟悉的声音,引得两个人都看得过去,那张妖孽精致的脸倒映在他二人的眼瞳之中时,二人神色各自意味不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孟卿予不想走 是卫秫。

方才看到孟卿予,不断的盯视着桑墨,而且跟着她出了宴会之后,卫秫便一直心有不安,即便在跟长孙若韦说话谈事情的时候,心中也不忍惦念着。

出了宴会之后,他便寻着孟卿予的踪迹,跟到了这里,轮椅停在树后,隐隐约约听见孟卿予和桑墨的对话。

即便是隔着远远的,卫秫也一眼看见了孟卿予眼中对桑墨的觊觎之意。

他本想上前阻拦,却听到孟青云问了桑墨心上人之事……

不曾是……

她的心上人居然不是他?

不对,是不是他,他何须这般在意?

卫秫的心情极度恶劣,正想让侍卫推着轮椅离开的时候,便看到孟卿予忽然抱住了桑墨,看到这一幕,身子比脑子更快一步,推着轮椅过去了。

怀着不满的语气,冷冷的喊出桑墨的名字。

他的声音一响,二人接回头看他。

桑墨此时正被孟卿予搂着腰半抱着,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后,看去眼中倒映着卫秫那一双俊美绝伦却又阴沉黑油油的面容,他盯视着她的眼神,带着极度的不悦,仿佛她做了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情。

一看到卫秫,桑墨的脸色比他还要黑,脑中瞬间浮现了这几日来他给她所带来的各种烦躁。

心中不断的嘀咕着,她眼瞎了,她眼瞎了,她怎么就眼瞎了呢。

四目相对着,卫秫面若冰霜,对着她伸出手,用着命令的语气说道:“过来。”

桑墨此时一点也不想看到他,再加上醉了酒,言行举止也就恣意了许多。

她无视了卫秫的命令,拿着孟卿予的手,气呼呼的说,“嗓门真大,这人好烦啊,他好烦,你快把他带走,讨厌他!”

这略有些撒娇般的语气,让孟卿予愣住了,即便是当着卫秫的面,他的面颊还是控制不住的红了起来。

孟卿予抬起手想要推开桑墨,可当手要碰到桑墨的肩膀时,却不想推开,手停顿在半空,红着脸发着呆。

卫秫的脸越来越黑了,和锅底有的一比,放在椅子上的手瞬间握紧手背青筋直冒,一股怒气从心底里涌现而出。

他咬着牙,仿佛恨不得马上站起来,把桑墨给拉离孟卿予。

眼看着他二人之间,举止越发的亲密,卫秫忍不了了,推着轮椅上前,单手,便将桑墨拉入了怀中。

“人放着,孟二公子可以走了。”

他一手按着有些迷迷糊糊想要挣扎站起来的桑墨,阴冷的对着孟卿予说道。

孟卿予回过了神,看着脑袋被卫秫按在怀里的桑墨,此时还觉手心上的温度犹存,有些犹豫,有些不想要他们二人独处一处。

“王妃娘娘醉了酒,恐站不稳,不若让在下搀扶着……”

孟卿予勉强说道,只是还未说完就被人沉声打断了。

“本王向来不喜把话说三遍。”

他的眼神愈发的冰冷,周深也染上了一丝丝寒气,叫人感到一股极大的压迫感。

孟卿予即便百般不愿,但也知道他们二人乃是夫妻,自己和桑墨独处本就不该,如今更是没有什么理由能够留在这里了。

“是。”

孟卿予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就在他走了的时候,桑墨才勉强把卫秫的手给拉开了,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想要跟上孟卿予。

“哎,你,你别走啊。”她含含糊糊的对着孟卿予伸手。

她刚跨出一步,手臂又被人给拉住,整个人又被卫秫拉了回去。

“桑墨。”

卫秫重重的喊出桑墨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愠怒。

醉酒中的她自然不曾发现他生气了,即便是发现了也必然不理会。

桑墨一手推着卫秫的下巴,一手推着他的胸膛,“走开。”

一旁的侍卫看到了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卫秫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吓到了。

“回宴席。”他冷冷的命令着侍卫。

侍卫离开之后,卫秫已经被折腾的狼狈不堪,一头墨发凌乱不堪,衣衫也被扯得七零八落,白皙如玉的肩头被暴露于空气之中,精致且有骨感的锁骨上带着抓痕,不用想也知道这抓痕是谁赐予的。

但是此时面上的狼狈,抵不过他心里的怒意。

卫秫像是在抓着一只小猫一般,死死地把桑墨按在怀里,咬着牙,气愤的指责着:“本王不过稍不看了你一眼,你竟就与旁的男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眼里还有没有本王这个人?”

即便知道当时桑墨已经醉了酒,即便知道是孟卿予来找的她,但是他仍旧觉得极为不爽快。

很不爽快,像是自己的人被别人给觊觎了。

他不知这不爽快来源于何处,只知道想要发泄出来。

对着桑墨低吼了一声之后,忽然发现她不说话也不挣扎了,一动不动的被他按在怀里,乖的仿佛不像是刚才的人,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卫秫皱着眉头,低下眉眼看去,想要看看她又打算玩些什么花样?

然而低眸之时,正好撞上她那一双被水雾所覆盖,显得朦胧清美的瞳孔,美眸之内倒映着他的面容,不知是不是天上明月作祟,浅浅的月光令她的双眼,此时好像布满了星辰一般,亮得让人心跳不止。

卫秫正愣住了,身子有些僵硬,低眸看着她,一动不动。

忽而,就这么一个仰视一个俯视的,看了一会儿。

此时桑墨在想什么呢?

她在想……

他生的可真是好看,这双微微上挑,勾人中带着些许妩媚感的眉眼,像极了传说中的桃花眼,然而,狭长的眼角明显能看出,这是一双凤眸,凤眸之下是高挺笔直的鼻梁,接着便是,不曾染过胭脂却也红得如同吸了血一般的红唇,那唇薄如蝉翼,微微抿紧之时,仿佛是在有意吸引的人在吻上去。

不公平啊。

被卫秫的美色彻底吸引住的她,脑中闪过这四个字,然后脑子变彻底,被这四个字给覆盖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一个男子生的比女子还要好看?凭什么?

她有些气呼呼的,眼看着这红唇张开,似乎是想要说什么话,她忙不迭的抬起手指,用着食指按住了眼前的红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吻 “嘘。”

二人靠得很近,见到卫秫都能闻到桑墨身上所带来的清淡的药香味道,这味道不重不浅,却叫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多闻上几下,此时按在他唇上的手柔软中带着冰凉感,让他甚至有一种想要亲吻一口的冲动。

卫秫很快就发觉了自己的异样,目光闪了闪,想要伸手推开桑墨。

“你……”

手刚放到桑墨的肩膀上,她忽然蹭了一下挺起身子,径直的坐到了他的腿上,收回了按在他红唇上面的食指,然后用着严肃认真的目光凝视着他,眼睛眨也不眨。

卫秫被她看得不自在了,目光有些躲闪的,皱着眉头问:“你想作甚?”

忽而,桑墨忽然用着严肃的语气说:“你闭嘴,你闭嘴不说话的时候最好看。”

“……

才听到桑墨这一句话之后,卫秫便感觉到脸上的热意,迅速退散了。

他的脸色黑了黑,伸手便想要把她拉下去,可手还没碰到她,她便已经自己给滚了下去。

这连亭子上都是石板,这要是往后仰倒一下,指不定就没了一个脑袋了。

卫秫眼瞳微微缩减,看到她向后仰倒的一瞬间,推开的动作变成了拉住,又重新的把她拉入了怀里。

“哎呦。”桑墨一把扑入他的怀中,那双软弱无骨的手,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脖颈,脑袋靠在他的胸前嘀咕着,“差点摔了。”

卫秫松了口气,然后看到她这帮举动,身子微微僵硬,却是没有难得的把她推开,而是左右张望起来,而且不满的问道:“老实坐着,往日里总是与你形影不离的丫鬟呢?”

桑墨并不搭理他,靠着靠着还没安静老实一会儿,蹭的一下又坐了起来,还用手挑起了卫秫的下巴,用着一种调戏良家妇女,一般的态度对着他笑。

“美人。”

“你叫本王什么?”卫秫眉头一皱,眼中带着一丝凌厉威胁的感觉。

桑墨并未发觉到危险感,挑着下巴的手改成了两手,捧着他的脸,不断的左右扭动着,含含糊糊,迷迷糊糊的说,“你这脸是怎么长的?怎这般好看,像朵花似的,不,不对,是妖精,狐狸精。”

卫秫眼角抽了抽,这要是换做旁人,胆敢将他一个男子比作狐狸精,他早就让这人没命了,可要是她的话……

他,似乎并不想对她做什么。

美眸微垂,他伸手极为轻易的将她的双手拉了下来,正想要把她给拉回椅子上的时候。

桑墨的酒品一点也不好,每每醉了酒之后都要发疯一次,而且会将平日里不敢做的事,都在醉了酒之后做出来,而酒醒了之后,都会将醉酒的事情忘记了。

此时的桑墨便有着一件一直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

那就是……

“……甜的吗?”

她舔了舔嘴唇,凝望着眼前跟果冻一样红润轻薄的红唇,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和冰糖葫芦是一个味的吗?

这么想着,好奇心驱使着她抓住了卫秫的双手,在他反应未及的时候,倾身靠上去。

唔。

软的。

一点也不甜,没什么味道。

不喜欢,她不喜欢。

她闭上眼睛,搂住了卫秫的脖颈,红唇下滑,略过他完美的下颚,再到精致白皙的锁骨,再……

侧着脑袋躺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重重地呼吸着,仿佛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卫秫的眼瞳不断的紧缩扩大,胸前起伏不断,那被桑墨按着的手僵硬不已,不,不对,不只是手僵硬,浑身上下都在僵硬。

她,她竟敢……

那张妖孽精致的面容,此时被红晕所覆盖,美眸之内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能感觉到,方才从桑墨唇上所传来的温热与柔软,其中还带着淡淡的甜味酒香。

他很想,很想闭上眼睛重重的咬上去,然而……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桑墨已经趴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许久,仿佛已经睡了过去。

等到他身子能动了,他咬着牙阴气沉沉,红着脸瞪着她,伸手将她扒拉起来,“桑墨,你,你你竟敢!”

“别叫,你好吵啊。”

桑墨不耐烦的睁开眼睛,用手按住了卫秫的脸。

“你——”

“闭嘴!!我让你闭嘴!!”

“……”

桑墨用双手死死的按着卫秫的嘴,瞪着一双犹如天上高挂着的明月一样的大眼睛,气呼呼的看着她,身子晃晃悠悠的,脸上正散发着喝醉之后带出的晕红。

二人安静了下来,就这般互相对视着,卫秫逐渐的冷静了下来。

既然他不说话了,桑墨这才晃晃悠悠的起身,离开了他的双腿,坐回到了石椅上,整个人趴在桌子上。

脑子晕乎乎的,好疼好难受啊。

想回家,媚儿怎么还不来接她回家?

桑墨将脑袋埋在双手间,忽然浅浅的抽泣了起来,不知是难过还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她这样子倒映在卫秫的眼中,却让他误会了,他以为是桑墨后悔了,清醒了过来。

对了,她方才说过,心里有了喜欢的人,想必是后悔了与他……

卫秫的眼神暗了下来,脸色因为不爽而有些阴沉。

他伸出手,将桑墨的手抓住阴气沉沉的问,“你方才说,你心里有人,这人是谁?”

面对他临近逼问的话,桑墨极为不优雅的甩开了他的手,恶狠狠的瞪着他,眼中还含着点点的泪珠,“和你有什么关系?”

卫秫眯起眼睛,眼中带着危险的含义,他张开口。

他的话刚到嘴边却还没有发出来,就被不远处的一道惨叫声给打断了。

“啊!!”

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乃是国候府内较为偏僻一点的地方,一般是不会有人来的。

此处杂草丛生,高树花园众多,二人听到了惨叫声之后,便顺着惨叫声看了过去可看到的只有一丛丛的杂草并没有看到人不过隐约可见,杂草后面有人在动。

“来人!救!救命!!”

忽然间那惨叫的人发出了求救声,声音有些哽咽且带着害怕,这声音在桑墨听来还觉得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是谁?”

桑墨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想要向声源处走去。

刚跨出一步手臂被卫秫抓住,卫秫并不想管那边的事情,而是阴沉的看着她,想要从她嘴里撬出一些话。

“不许去,先告诉本王,你心里的人是谁?”他咬着牙逼问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严氏中毒了 桑墨此时已经从醉酒的状态之中有些清醒了过来,她甩开了卫秫的手指着那响起救命的地方。

“有人喊救命!我乃医者,岂能见死不救?我要去救人。”

她嘀嘀咕咕着,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

卫秫看着被她甩开的手,以及她的背影,片刻之后便冷静了下来,意识到他刚才想做些什么,为何逼问桑墨那些话之后,他的脸上浮现一丝难堪。

“……本王真是疯了不成?”

他咬着牙低语,放在轮椅手柄上的手握紧成拳,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甘,但也无奈。

桑墨踉踉跄跄往前走,虽然走得慢悠悠的,但是总算走到了生源处。

“救,救命!!”

从草丛之中伸出一个脑袋,桑墨看到那莲池上有两个人,一个浑身漆黑,脸上也被黑布给挡住了,这人明显是个不轨之人。

而这黑衣人此时正抱着一个人,似乎是想要把这人丢进莲池中淹死。

桑墨伸手揉了揉眼睛,当视野中不再出现幻影的时候,便看清了,那要被拖入莲池中的人,竟然是国候府的夫人,严氏。

这是哪个贼人?胆敢公然在国候府内,对国候府的主人下手?

而且这主人身怀六甲,居然想要把一个孕妇给扔到水里面淹死,这人还有没有一点人性呢?

怒火在桑墨心中升腾,一腔正气让她愤而冲过去。

“贼人住手!!”

因为醉了酒,她的声音有些含糊,但是嗓门却不小。

这声音一出,两个人都看到了桑墨,纷纷看了过来黑衣人有些惊慌,严氏则是绝望的眼瞳之中浮现一丝希望。

“王妃,王妃娘娘救我!救我!唔!!”严氏对着桑墨大喊着,她的求救声还没有喊完,忽然嘴巴便被黑衣人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帕子给塞住了嘴。

黑衣人焦急地拿着绳子捆绑住严氏,然后又时不时的回头看向桑墨。

此时严氏身怀六甲,动作本就不方便,再加上因为刚才挣扎大喊中,也没了力气,此时轻而易举便被黑衣人给绑住了。

“大,大胆贼人!放开,放开……啊!”

桑墨一边大吼着,一边向黑衣人冲了过去,手里边居然拿着一只树枝,看起来气势汹汹的。

但是却没有想到,还没有冲到黑衣人的面前时,便被地上的石头给绊了一脚,直接面朝地,摔了一个狗啃屎。

“……”

“……”

这两段无语,来自于黑衣人以及桑墨身后,看到桑墨摔倒狼狈模样的卫秫。

她摔倒的那一瞬间,卫秫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绝美的面容带着一丝无奈。

大概是因为太过焦急了,黑衣人并没有注意到卫秫,看到桑墨摔倒之后那道三角一般猥琐的眼睛微微一亮。

“原来只是个酒鬼。”他嘲讽一笑,把严氏绑好,一边绑一边说,“哼,等老子除了她,再来收拾你!”

“唔唔!!”

严氏瞪大了眼睛,想要挣扎,可浑身上下又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衣人拿出了一把匕首,一步一步向着桑墨走了过去。

这一摔倒,把桑墨的酒意给摔了出去。

“嘶,好疼。”

她揉着疼痛的额头坐了起来,醉意上去,意识清明回归。

发生了什么?

她为什么会趴在地上?好疼啊,是哪个不要命的,胆敢把她推倒在地?

正想着的时候,突然发觉眼前站着一个人。

她皱着眉头抬头,忽而,眼瞳中倒映着这黑衣人,手中拿着一把锐利的匕首,狠狠的向她刺了过来,在月光的倒映上,这匕首折射出刺眼的光。

这人……

桑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间,就在她以为要被这一匕首割破喉咙的时候,忽然看到一把匕首,将黑衣人手中的匕首给打开了。

“铛!”

桑墨被吓了一大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个黑衣人是想要杀她,而……

她回头看到了正慢慢收起手的卫秫,是他救了她。

桑墨转过眼眸,然后看到黑衣人在看到卫秫的时候,惊慌失措了起来想也不想的便往外跑。

这黑衣人认识卫秫!

这个念头在桑墨脑中闪过,光凭着这一个猜测,她便不会轻易放过他。

桑墨蹭的一下跟这个猴子似的站了起来,向着黑衣人跑过去,但是速度没有他快,眼看着他要跑掉的时候,又凭空出现了一块石子,敲中了他的后颈,黑衣人便直接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桑墨停了下来喘息着,感觉到身旁有人推着轮椅停下,她扭过头,用着疏离且认真的态度说道:“多谢王爷。”

若说方才的桑墨像一个没脑子的傻子,现在的她则是一个清冷且不会失礼的人。

卫秫愣了愣,竟然下意识的抿了抿自己的红唇,然后眼神复杂的看着她问:“你……酒醒了。”

桑墨有些疑惑的歪了一下脑袋,一时间没听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还没来得及问,被捆绑着的严氏已经把嘴里面的帕子给吐了出来,正不断的用力的喘息,“王,王妃娘娘,王爷,救,救我。”

桑墨这才发现还有严氏的存在,看到严氏的时候脑中闪过了,刚刚黑衣人绑架严氏,要把她扔下莲池的画面。

她急忙走了过去,一边给严氏解绑,一边说道:“没事,他已经晕了,我这就给长孙夫人解绑。”

在解绑的时候,隐隐约约闻到了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血腥味道

血腥?

莫非严氏受伤了?

“不是,是我肚子……”严氏的呼吸有些急促,脸色变得有些狰狞。

等给严氏解绑了之后,桑墨才发觉到血腥味的源头,居然是来自严氏双腿之间。

微微低下眼眸,借着天边射下的浅浅月光,看到了严氏,双腿间不断留下的血。

她眼瞳微微一缩,立马伸手给严氏把脉。

一把脉才知道,这才八个月,不可能现在就生了,那就是……

糟了,是早产!

而比起早产更恐怖的事是,严氏居然中毒了?

“夫人!!”

就在桑墨给严氏把脉的时候,在卫秫的方向传来长孙若韦的声音。

严氏落了泪,一手捂着肚子,抽着气痛苦不已,对着长孙若韦伸手,“相公,我,我要生了。”

长孙若韦脸色一变,将严氏打横抱起,急切地向着主院跑去,速度快的桑墨都追不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给严氏解毒 桑墨还没来得及对长孙若韦说严氏已经中了毒,长孙若韦就已经抱着严氏走了,想到情况的严重性,桑墨迈开步伐便要追上去。

可是那一杯酒的酒效实在是太过厉害了,她还没迈开几步,视线便变得恍惚,前方仿佛多了十几条路一般,让她实在是迈不开,走不动。

她停下脚步,用手捂着额头,心中有些懊恼,正在此时出了问题,现在颜色还不可以生,严氏中毒了,现在要是生下孩子的话,必定会一尸两命。

“唔。”

她摇了摇脑袋,努力的想追上去,只是走动间身子忍不住往一侧倒去,快要倒地的时候被人扶住了。

“怎么?”

耳边传来的卫秫低沉清冷的声音,可听在她的耳朵里,却让她觉得有一股安心感。

她顺着他扶着的手站了起来,有些含糊的说道:“那酒效未过,有些头晕。”

说完了之后抓住了他的手,认真的凝望着他,“还请王爷立即去拦住长孙侯爷,长孙夫人现在还不能生!”

桑墨这完全不同于醉酒之前疏离,又显得有些冷淡的态度,让卫秫眉头微皱,他点了点头,修长的大手凭空打了个响,指一个暗影出现在卫秫的吩咐中,极快的冲向了长孙若韦离开的方向。

等到桑墨推着卫秫的轮椅赶到产房的时候,就看到长孙若韦的手上已经遍布鲜血严氏,被放在床上痛苦的叫喊着,一手扶着肚子,疼得满身热汗,脸色苍白的犹如一片纸。

“啊!!”

严氏捂着肚子,眼里带着惊恐,长孙若韦将严氏放下了之后,看向一旁两个惊呆了的丫鬟,眉目一竖,怒火腾腾的低吼着,“站着做什么!?还不去将产婆带来!!”

“是是!”

两个丫鬟回过了神急忙地向外冲了出去,冲出去的时候正好在门口撞见了桑墨。

桑墨已经从醉酒之中缓过了神,虽然还是有些晕乎乎的,她伸出两只手在门口,一手拉着一个丫鬟,拦着他们去叫人。

让两个丫鬟在外等候之后,桑墨急忙走到了长孙若韦的面前,直言道:“长孙夫人中毒了,此时分娩恐会一尸两命。”

长孙若韦双眼赤红,头发凌乱连衣衫都带着,一丝狼狈的模样,身上衣衫被严氏流下的血染红了,此时正焦急不已,仿佛旁人动他一下,他便能流下眼泪。

听到了桑墨的话,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又急又慌,“中毒?!”

桑墨点头,越过长孙若韦给严氏把脉,确定了之后便认真的对他说道:“毒下在酒里,便是你赠予我与王爷的酒中。”

长孙若韦身子晃悠了一下,而后猛地抓紧了手,脸色有些苍白,咬着牙疑惑地说,“可那酒,本候夫人并未触碰过!”

那两坛子酒是他们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就是为了今日宴席之上供请卫秫,在今日之前,从未有人碰过,甚至开过坛,因为这酒一旦开了坛,便没了香味,所以不可能会有人在里面下毒。

他有些不相信,可是,又觉得桑墨不可能凭空乱胡言,此时又慌又忙,乱作一团,不知该如何是好。

卫秫推着轮椅过来了,用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冷静了下来。

在他冷静了下来后,桑墨严肃的说,“是酒气,酒开坛之时,香十里,有人在酒盖子上下了一味药,若是怀有子嗣之人近日喝了保胎药,保胎药与酒中那药味相融便可成毒,一旦毒发,必死无疑。”

这也怪不得,为什么那坛子酒开了之后,桑墨会觉得味道有一丝的怪异,是有人在盖子上面撒了药粉,当久一开的时候,药粉便会随着酒气散开,然后与严氏身体内的保胎药融合在一起,形成了剧毒。

只是唯一让桑墨觉得不解的地方是,既然下了毒,为何又派出黑衣人来,要把严氏弄到莲池中淹死。

虽然疑惑,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解惑的时候,桑墨看着严氏身下的血越流越多,而且混合着羊水,她郑重的说道:“必须先解毒,否则到时孩子一生下,血流过多,毒药药效加快,长孙夫人与孩子必死,母子二人血液连体,到时孩子的血也必然会有毒药,孩子身体不如大人……”

恐怕会死的最快,而严氏错过了最佳的解毒时间,等到生下孩子也是几个时辰之后了,那时候恐怕尸体都要凉了。

看着眼前这一个痛苦至极的女子,桑墨有些同情她,捏了捏手,看着卫秫对长孙若韦说道:“这毒我会解,她我解了毒,你们再接生。”

她在征求着卫秫的意见,她不能随意出手,若是让他人得知她会解毒,魏恒一旦知道之后依然会猜疑,她能解掉卫秫身上的毒,到时候恐怕会酿成大祸。

许是没有想到桑墨会征求他的意见,卫秫愣了愣,然后垂下眼眸点了点头。

卫秫是同意了,可长孙若韦……

“这……”

他犹豫了起来,焦急地用目光在桑墨和严氏的身上徘徊着,那眼神看来,显然是不太相信她。

“啊!!”

严氏已经疼得快要晕了过去,颤抖的手扶着肚子,周围的丫鬟们听到了这剧烈的惨叫声,纷纷又是同情又是心疼不已。

最心疼的莫过于长孙若韦了,可长孙若韦也是听说过桑墨的名声的,一个一直在京城内不曾出过京的人,而且一直被关在内宅,不曾出过门被下人养大的人如何得知医术?如何能够解毒?

就在长孙若韦犹豫的时候,卫秫发出了淡然的声音,“她医术之高超,便是连宫中太医都难以与之匹敌,你大可信她。”

卫秫的话让长孙若韦安心的一下,他一开口便已经在表明着给桑墨做担保。

“有劳王妃娘娘。”长孙若韦咬着牙对着桑墨抱了拳,在抬头看向桑墨的时候,眼里充满了哀求,“王妃娘娘有何需要尽快开口,只求,只求王妃娘娘能够救我妻儿一命!”

这自然是不用长孙若韦求的,她既然要出手了,那自然是要尽全力,桑墨还是十分相信自己的医术的。

桑墨点了点头,然后认真严肃又果断的吩咐他们,“去备热水,然后你们都出去,将我那两个丫鬟叫来。”

因为她不让人留在产房内,长孙若韦被卫秫拉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产婆都被杀了 产房内只剩下桑墨和严氏,桑墨拿出藏在身上的一套金针,放到火上烤着消毒,严氏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哀求着,“王妃,王妃娘娘救我,救我孩儿。”

桑墨对她露出安抚的笑容,将她的手拉了下来,“你放心,你的毒我一定能解,只是解毒之时,会疼得极为厉害,你可须得忍住了。”

严氏重重的点头,额上的汗水直流不止,面颊两边的头发正贴在脸上,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已。

很快昭芬和玉禾就被带来了,昭芬的手上还端着一碗解酒茶,脸色有些苍白,看到桑墨的时候大松的一口气,眼里都写满了担忧。

很显然是昭芬方才回到莲亭没有看到她,所以惊慌担心了。

桑墨将她二人招呼上前,拍了拍昭芬的脑袋,然后吩咐说:“我没事,都过来按住长孙夫人的手脚。”

“是!”

昭芬和玉禾听话的,一人按住双手,一人按住双脚。

桑墨把严氏的衣裳给解开了,看上了已经痛得快要晕厥过去的严氏,拿过一块厚布放进严氏的嘴里。

“接下来会很疼,长孙夫人可要忍住了。”她提醒着严氏。

话落之时,手上的针已经加入了严氏的脖颈之中。

“啊!!”

院外。

此时的长孙国侯府内,宴会仍旧进行着,谁也不知道现在发生着什么大事,而都不知长孙国侯府的后院内乱作一团。

卫秫坐在石椅边,面色恬静,微微闭眸小憩,俊美的容颜面无表情,看起来淡然非常丝毫不慌。

反观长孙若韦便已经急的在门口来回的度步,手不停地揉搓着,眼里布满了惊恐和慌张,那脸白的跟天上的明月有的一比。

而此时传来了更让人惊慌害怕的消息。

“侯爷!侯爷不好了!!”

管家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一边喘息着,一边惊恐的指着东宛的方向说道:“我们安置在东宛的产婆,全都,全都死了!”

长孙若韦身子僵硬片刻,而后猛地冲到了管家的面前,抓住了管家的衣领面色充满了阴气怒火和害怕,“谁!?是谁对他们下的手!!”

偏偏在此时,这些产婆们都死了,很显然是有人故意想要加害严氏,那想要把严氏拖入莲池之中的黑衣人的主子,和杀死这些产婆的幕后凶手都是同一个人。

卫秫闻言睁开了淡漠清冷的美眸,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玩味和趣意。

管家十分害怕,身子颤抖的说,“不知,奴才进去之时,她们都已经被割喉取了性命!”

在长孙若韦散发着的恐怖气场之下,管家颤抖着身子将自己方才进入院子之后,看到的场景都说了出来。

他进去之后明确的看到了两道黑影消失了,但他当时以为是野猫,并未在意,直到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十几个产婆倒了一地,个个的脖颈割开,学流了一地,且都死不瞑目,有的身子还在抽搐着,但很快就死去了,显然那人快了管家一步,把他们都杀了。

长孙若韦此时也顾不得去想凶手到底是谁,现在只能尽快找到产婆给严氏接生。

他松开了管家,然后低吼着,“去,出去寻,寻产婆,只要懂得接生即可!”

管家为难的皱起眉头苦恼说道:“侯爷,此时天生已晚,快要闭市了,根本,根本没法寻到人!”

大卫南国有闭市的习惯,到了一定的时间便不允许有人外出走动,要是被巡逻的士兵抓到了的话,那是要被打板子的。

而且如果有什么急事要申请的话,也得要半个时辰左右,那时候只怕是严氏的尸体都凉了。

长孙若韦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身子晃荡了一下,差点想要往后摔倒。

“那就……”

他慌慌张张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耳边不断的响起屋内严氏的惨烈叫声,可是他又无能为力。

但其实现在也不是没有办法找到接生之人,只是这个办法……

长孙若韦扭头看了卫秫一眼,见他面无表情极为无所谓,咬了咬牙,眼中划过愧疚之色,心中对着天下万民道了一声歉,然后便命令管家,“去宫内,求来太医女官。”

国候府离皇宫不远,只需一刻钟便可来回。

但是进出的话也是要花时间的,长孙若韦吩咐过后,又叫住了管家,“等等,本候亲自去求。”

他去的话会比较快一点。

长孙若韦刚刚迈开步伐,身后便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他的脚步停顿了,下来急忙回头看去。

桑墨打开了门,正用手擦着额头上的热汗,倚靠着门口,有些无力的对着他们说,“毒已经解了,产婆呢?让她们进去接生。”

说完了之后才发现周围只有卫秫长笙若韦,还有一个管家,并没有见其他人,连一个产婆的影子都看不到。

“产婆都已经被杀了。”卫秫在此时淡淡开口。

桑墨愣了愣,仅凭这一句话,已经隐隐约约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正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长孙若韦焦急地对桑墨说,“我入宫请来太医,还请王妃娘娘再多照看一二。”

听到长孙若韦要入宫请太医的话,桑墨眉头皱的更深了,当然她并非是瞧不起宫里面的太医,只是……

她已经隐约直接明白了,那黑衣人是谁的人,包括那些杀了产妇的人,到底是谁在幕后做推手。

桑墨看向卫秫见他无所谓,但是那放在轮椅手柄上的手指轻轻敲动着,可见其主人的心中是带着一丝焦虑的。

她轻叹了一口气,他人虽然不怎么样,脾气阴晴不定,性子阴毒狠辣,但是比起他那位兄长来说还算是善良。

在权势和人命之间选择了人命,没有阻拦长孙若韦进宫去求卫恒。

不过,他没有办法,她倒是有办法。

“不必了,我带来的人里,有会接生的。”

桑墨叫住了快要冲出去的长孙若韦。

长孙若韦的脚步停了下来,有些惊喜又有些怀疑疑惑的回头,左右张望的也只见到桑墨的身边只带着两个丫鬟,可两个丫鬟怎懂得接生之道。

“名唤元青,此时应当在国侯府的花园,你们去将他请来即可。”桑墨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波折不断 其实仅凭她一人也能接生,但是因为在宴会上喝了那酒,如今的脑子还晕乎乎的不太清楚,生怕等下接生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只能去叫来,那还没有实践过,算是半吊子的元青来帮忙了。

长孙若韦的目光在产房和卫秫身上徘徊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停留在了卫秫的身上,然后命令管家去找元青。

卫秫凝望着桑墨眼里流露出了一抹错愕,四目相对之时,他明显的看到了桑墨眼里的那一抹了然,瞬间他便明白了,她想必是知道了他的难处,如今竟然还主动的帮他解决了。

看着桑墨被人扶着进了屋子,卫秫放在手柄上敲击着这修长大手,停下了敲击的动作,抬了起来,按住了胸口。

元青很快就被找来了,只是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王妃娘娘。”他对着桑墨行礼。

桑墨的目光扫过元青眼角的伤痕,一看就知道元青和张惜玉去见了张大人的时候,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争执,但是那与她无关。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元青说了一遍之后,便告诉元青等一会儿会让他接生。

元青倒也不怂,认真的点头。

“那接生之法,你可都会了?”只是桑墨有些怀疑的问。

“十之八九。”

会了就行,虽然还剩下十之一二,但是桑墨也能弥补。

她对着元青招手,“那就好,过来,我叫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是。”

“啊!!”

元青刚刚走到了严氏的身旁,忽然间严氏发出了剧烈的惨叫声,放在两侧的手忽然松开,无意之中竟然把那手打到了桑墨的身上。

“砰!”

桑墨一时不防,被那手打到摔倒在了地上,眼中出现恍惚,眼皮子抖动了一下变合上了。

“王妃娘娘!”

……

产房内乱作一团不平静,而产房外也也同样的不平静。

长孙若韦正来回的走动,心中焦急慌张不已的时候,竟然还有捣乱的人来了。

“侯爷!”

随着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声响起,妾室梁氏的声音在门口出现。

长孙若韦眼中划过厌恶之色,阴冷的看向了梁氏,他极为怀疑,那黑衣人就是梁氏派来要害严氏的。

“你来干什么?”长孙若韦的声音里都透露着厌恶。

梁氏脸上挂着的笑容垂了下来,有些委委屈屈的走了过来,“听闻姐姐要生了,心中担忧,便与母亲过来看看。”

梁氏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妇人,那老妇人衣着华贵,身后还带着七八个嬷嬷丫鬟,这架势比卫秫还要大。

老妇人倒是格外的沉着冷静,拄着拐杖先走到卫秫面前行礼,“老身见过八王爷。”

卫秫还在发着呆,一手按动着跳动的有些快的胸口,白皙俊美的面容染着淡淡的红晕,也没有理会这老夫人。

老夫人看了一眼,有些尴尬的挪着拐杖,走到了长孙若韦的面前。

听着产房里严氏的惨叫声,老夫人有些不悦的皱眉,“我听闻东宛的产婆皆已被人谋害而亡,如今是谁在给夫人接生?”

“回老夫人,是八王妃与八王妃带来的人。”管家在一旁说道。

这老夫人向来不喜欢严氏,即便此时严氏早产,她仍就是想来找茬为难一下。

“是男是女?”老夫人问道。

“……”

管家为难的低下头不说话。

长孙若韦甩开了梁氏的手,看着老夫人这凶恶的态度,蓦然明白,他们过来是要干什么的,脸色冷了下来。

老夫人拄着拐杖,瞪着管家,“不会是个男子吧?”

管家低着头不说话,梁氏闻言暗搓搓的冷笑了一下,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脸色。

管家不说话也便算是承认了,老夫人顿时大怒,“胡闹!这天底下岂有让男子接生的道理,平白毁了女子的青白!”

怒骂了一声之后,也不顾长孙若韦在场,命令着自己身后的嬷嬷丫鬟,“去,把那男子拉出来!”

那些丫鬟极为听从老夫人的话,一听便往里面走去。

长孙若韦额头爆着青筋,可谓是忍够了,再也忍不住了,平日里看着老夫人为难自己心爱的女子,他碍于孝道无能为力,可在今日自己心上人都要面临生死的时候,老夫人竟然还想要为难她,这样长孙若韦岂能不气。

“站住。”

长孙若韦拦住了一帮人,阴沉的看着老夫人,“母亲,你可知,你这是在害文君?”

老夫人很是无所谓的冷哼一声,“不过是一条贱命罢了,岂能与我国侯府的脸面相比?”

她早就想严氏死了,好扶着自己娘家的人上位,她们梁家就算是商贾人家,但也不能做妾。

长孙若韦惊愕在原地,而后,一股怒意涌上眼中。

平日里他孝顺惯了,老夫人也觉得自己这孩子软弱可欺,丝毫不怕,见他这一副要打人的样子,也丝毫不慌,只对着那些停下犹豫不前的丫鬟们横眉冷对,“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本候看谁敢!”

长孙若韦从腰间抽出剑拦住了几个人,眼中升腾着怒火,姨夫要把他们杀了,也不让他们进去。

以长孙若韦的本事,要拦住几个丫鬟嬷嬷,那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不知是因为何故,他在拦人的时候,突然觉得膝盖一疼,竟然错过了几个人。

那几个丫鬟急切的向里面冲了过去,眼看着就要冲到了产房门口。

卫秫的目光从墙上闪过的,一道黑影上挪开,淡然的吩咐着站在他身后的侍卫。

“去。”

话音刚落,侍卫的身影闪了一下,就出现在了产房门口的面前,生生的将那几个要推开门的丫鬟给扔了出去。

丫鬟们落在地上惨叫声一片。

老夫人看着一个倒在自己面前,摔骨折了的丫鬟,错愕的瞪大了眼睛,不满的看向卫秫,“这是我们国侯府的家事,与八王爷无关,八王爷这是要干什么?”

长孙若韦看到有人拦住了,这才大松了一口气,看向卫秫的眼神满是感激。

闻言,卫秫凤眸微扬,薄唇勾起嘲弄弧度,用着睥睨天下的傲慢神态,冰冷冷地睨着老夫人,“接生之人,乃是本王王妃,你说,这与本王有关无关?”

老夫人心中一紧,看到卫秫便想起他杀人的场面,脸色发白不敢说话,只是有些不甘心。

她正想说什么争辩一二,产房内响起了婴孩的哭喊声。

“哇哇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他是在担心她吗? 婴儿的嘀咕声一响起,众人纷纷看向了产房,长孙若韦的眼眶骤然通红,他一时间也顾不得拦人,向着产房冲了过去,刚冲到产房门口,厂房内响起了严氏的贴身丫鬟惊喜的声音。

“生了,侯爷!生了!”

“吱呀。”

丫鬟的声音刚落下,门便被打开了,她的怀里抱着一个脸红皱巴巴,像个小猴子一般的孩子,在孩子的身上还染着血迹,此时正哭喊着。

但因为是早产,所以声音并不大。

丫鬟抱着孩子要给长孙若韦看,但真想长孙若韦直接与她擦肩而过,看也不看孩子一眼,向着屋内冲了过去

“侯爷,是个……”

“文君!”

长孙若韦双眼通红,但他的眼里满心满眼的只有,此时浑身血迹斑斑虚,弱不已,快要晕倒过去的严氏。

丫鬟愣在了原地,抱着孩子,有些不知所措,此时看到卫秫被侍卫推着轮椅进去,连忙恭敬又畏惧的退到一旁,低下头。

“关门。”

“是。”

丫鬟看了一眼老夫人有些为难,但还是把门关上了。

老夫人和梁氏还有一众嬷嬷皆被关在了门外,老夫人脸色铁青十分不快,并没有因为孩子的出生而感到高兴,甚至连看都不想看那孩子一眼,用着拐杖重重的锤了两下地面,便恼怒着转身离开了。

梁氏则站在原地,放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紧着,心中暗暗冷哼一声,算她运气好,下一次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梁氏转身离开,整个院子便变得空荡荡的。

屋内。

桑墨双手满是鲜血,连带着额头上也有着点点鲜血,只是不知道这些血是本来就有的,还是后来染上的,正站在水盆边洗着手,洗着洗着身子晃悠了一下,所幸元青在身旁,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王妃娘娘小心。”

桑墨站稳了之后对元青道了一声谢,净手之后,正想要去跟严氏说一下产后护理之类的知识,一转身就撞见了,不知何时悄悄挪着轮椅出现在她身后的卫秫。

她被吓了一跳,身子停顿在原地,二人四目相对,卫秫注意到了桑墨额角上的伤口。

卫秫毕竟为将多年也是上过战场厮杀的,对于伤口一目了然,这一看便是自己出了血的,而不是染上血迹的。

“怎么受的伤?”他皱着眉头,有些不悦的问,放在轮椅手柄上的手微微握紧着。

这是桑墨方才正要给严氏接生时,被严氏的手给打倒在地,额头不小心撞到了床脚伤到的。

她伸手摸了摸伤口,略有些微疼,“嘶。”

疼了过后摆了摆手,“没事,小伤。”

卫秫冷着一张脸,看向元青,“给她把脉看看,她这伤可严重?”

桑墨皱起眉,头有些不悦,“不必了,我是大夫,我自然清楚我身上的伤,这是小伤不碍事。”

说完之后,推开了元青伸来的时候,正想要向严氏走去,手臂被卫秫抓住,“不行。”

他非要让元青给她看看伤势,桑墨拗不过他,只能妥协了,让元青把脉看伤包扎。

当元青对卫秫说她额头上的伤势并不严重的时候,桑墨明显看到卫秫松了一口气。

这个反应让她瞬间愣住了,随后她装作随口询问:“王爷方才是在关心我?”

他可不像是会关心旁人的人?可是方才她不可能看错,他明明听到她没事了之后松了口气,而且为何非要让元青给她看病?

越想桑墨越觉得不对劲,这心也不自觉的跳了起来。

卫秫神情一顿,然后冷哼一声,“你毕竟是本王王妃,额角有了伤,旁人见了,倒还以为是本王薄待了你,辱了本王颜面。”

原来……

是她多想了。

桑墨转过身,眼中划过一抹失望,“哦。”

严氏此时虚弱不已,而且又累极了,等不到桑墨说上一些生产后的注意事项之后,就已经累得昏睡了过去。

长孙若韦一个大男子壮汉此时抹了一把眼泪,走到卫秫和桑墨跟前,居然单膝跪了下来。

“多谢王妃娘娘,多谢王爷,今日救妻救儿之恩,日后若能报,本候必然倾力而行!”他对着她二人抱拳低头说道。

桑墨挑了挑眉头,谢她倒是在情理之中,谢卫秫是什么操作?他又没干什么,白白赚了一个恩情,真是便宜他了。

卫秫感觉到桑墨投来的嫌弃目光,薄唇勾了勾,眼中带着傲色,一派的傲慢。

看得她牙痒痒的,虽然心中不满,但面上不显,装作样子的把长孙若韦虚扶起来,“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在长孙若韦再三的感谢之后,桑墨待不下去了,主要是觉得不自在,随即就推着卫秫的轮椅离开了,留下他们夫妻二人待着。

临走之前桑墨还去看了一眼孩子,这是个男婴,可惜因为早产的缘故,身子格外的虚弱,再加上之前中毒的原因,身体里面多多少少带着那么一点小小的毒素,这些毒素是会形成副作用的,桑墨想也不想便知道,日后这孩子恐怕会过得很艰难,至少是药不离身。

推着卫秫的轮椅走在花园中,要往着宴席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桑墨便感觉有一股,秋风凉气吹来,吹得她身子瑟瑟。

伸手揉了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忽然间,卫秫伸手按住了她推着轮椅的手。

“作甚?”她漫不经心的问他。

话音刚落,头顶便被一块布给盖住了。

“冷了就披上。”

隔着布,耳内传来卫秫的声音。

桑墨把这布给拉了下来,这才发现这块布是一件披风,这披风上带着点点的绒毛,披在身上倒还暖和。

“多谢王爷。”

谢过之后,穿上披风,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步履轻缓,倒也不着急。

只是二人一路走来一路无言,气氛显得有些尴尬,桑墨是不打算开口说话的,毕竟眼前这人的嘴让她心烦,与其让自己心烦,她还不如选择闭嘴。

但是某人显然是受不了这气氛。

“酒醒了。”卫秫问。

“嗯。”

桑墨点了点头,神色懒懒散散,忽而间,在路过花园内那一处偏僻连亭也就是严氏,差点被扔进去的莲池方向,桑墨脑中不然划过自己醉酒之后的一些画面,比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他心中亦有欢喜之人 她坐在卫秫的腿上,手搂着卫秫的脖颈似乎在对卫秫说着什么话,而卫秫的脸居然红了……

他居然会脸红,这不可能。

桑墨不大相信,但是又想不起来自己喝醉酒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小心翼翼的询问卫秫,“对了,我方才醉酒之时,可是王爷在我身旁?我酒品向来不好,可曾做出什么无礼之举?”

卫秫俊美面容一顿,脑中闪过了那一吻,包括那香甜中带着酒香的滋味,他不禁抿了抿薄唇。

“王爷?”

见卫秫没有回答,只是神情有些呆滞,不知在想着什么,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桑墨还想再重复一遍,他开口了。

“有。”

她的心咯噔一下跳了起来,果然,她肯定是做了什么酒后疯事。

桑墨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小心翼翼的问,“什么?”

千万别是什么丢脸的事。

“你……”

卫秫薄唇轻启,眼中划过复杂之色,正想要开口说出那一个吻的事情。

“王爷!”

然而这话刚到嘴边,还没说出来,一道声音响起打断了他。

这声音里带着欣喜,而且悦耳且娇柔,二人顺着声音看了过去,便看到了孟卿琼那一张清纯中带着少女感的容颜,此时的她正拎着裙摆,带着两个丫鬟,匆匆的跑了过来,脸上充满了惊喜,仿佛是发生了什么大好事。

看着那远远跑来的孟卿琼,桑墨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大抵是因为知道孟卿琼对卫秫的心思,她的心里竟然有些不舒服了起来。

她凝望着孟卿琼跑来,幽幽开口,“看来这孟二小姐极是倾心王爷啊,王爷呢?对孟二小姐可有意?”

眉目低垂,她有意无意的看向卫秫。

卫秫则是想也不想,便从薄唇之中吐出两个字,“无意。”

这两个字顿时就让桑墨那不舒服的心舒畅了,嘴角隐隐约约勾起了一抹笑,奈何这笑还没勾起多久,便听到了,让她有些呆愣失神的话语。

“本王……似乎,心中已有了欢喜之人。”

欢喜之人?

他心里居然有人了。

桑墨怔愣在原地,脚步停顿下来没有再推着轮椅,眼瞳内倒映着孟卿琼跑过来的身影。

他极少和女子接触,听闻在娶了她这个王妃之前,要么在军中办事,要么就是在家里办事或者上朝,极少和女子有联系。

所以,他喜欢的人应该是身边的女子吧?

丫鬟是不大可能的,他不知有什么毛病,不喜欢让丫鬟伺候着,既然不是丫鬟,那只能是……

桑墨眼波发出淡淡的光泽,她放在轮椅后背上的手紧紧的握住了似乎是,有些紧张,她垂下了眉眼,用着很是随意且不在意的态度询问卫秫,“王爷说的人是?”

卫秫扬起头,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笑,笑不深,却叫人心忍不住跳了起来,那眼神在看着她,那双本就有些勾人魅惑的凤眸上挑,宛若星辰般的眼瞳内倒映着她的面容。

她有些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正在想着他若是心中的那个人是她的话,她该怎么办?

她不可能会为了他留在上京城的,所以……

他薄唇微动,奈何还没发出声音,那孟卿琼就已经跑到了跟前,打破了二人之间怪异的气氛。

“王爷方才去哪了?琼儿寻遍了国侯府都不曾见着王爷,还以为王爷已经回府了。”

孟卿琼跳到卫秫跟前,双手放在胸前,微微红着脸,小小的喘息着,眼中满是欣喜,发出的声音,娇柔中带着一丝羞涩。

桑墨回过了神,急忙转开目光,看上孟卿琼之时,眼神略有些呆滞,心不在焉。

他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呢?

卫秫有些不悦的收回了笑,凝望向孟卿琼的眼神带着一丝冷漠感。

“孟二小姐寻本王是为何事?”他用着疏离的态度对孟卿琼说道。

孟卿琼不知有没有察觉到他话语里面的冷淡和疏离,她面上则是带着笑,笑得羞涩,而且格外的主动说:“琼儿无事,也想见一见王爷。”

说完之后羞涩的红了脸低着头,“王爷平日里不喜出席宴会,日常茶会游玩也不见有王爷,难得一见,自是,自是要,琼儿自是要多看几眼。”

这话明显是在表露自己对于卫秫的爱意,相当于告白了,只是古代人比较含蓄,不会直接说她喜欢你,她爱你之类的话,这一番话,既表达了思念,也表达了心中有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想要见到卫秫。

这一席话发出,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这些话吸引了桑墨的注意力,她的面色冷了下来,她这个正室还在呢,便明晃晃的告白?

“孟二小姐自重,我还尚在,当着我的面,与我的夫君说些思念之言,于礼不合。”桑墨冷着声音警告孟卿琼。

孟卿琼似乎是此时才发现桑墨的存在,一张小脸白了白,然后抿着唇,用着委屈且可怜楚楚的语气问桑墨,“姐姐心胸宽阔,想必是不会在意的。”

她就是在意了。

桑墨挑了挑眉头,正想要怼回去,可还没等她开口呢,孟卿琼便抢了话,“且……王爷,我爹爹说,王爷有意与孟家结亲,不知,不知王爷几时来提亲。”

提亲?

提亲?!

桑墨眼瞳骤然扩大,然后直勾勾的看向了卫秫,那眼神里带着怒意,仿佛像是在对他说,他竟然吃着碗里的,还想看着锅里的,还想要再找第二春!

卫秫在听到这一席话的时候猛然回头,下意识地想要向桑墨解释,“本王……”

只是解释的话,刚到嘴边边看到桑墨冷着一张脸,冷横一声转开了目光,似乎是生气了。

说来孟老将军的确有意想要把孟卿琼嫁给卫秫,而当时卫秫已经成亲了,自然是不会答应的,但兴许是上回没有拒绝得太明显,让孟老将军误会了。

他解释的话僵硬在嘴边,再看向孟卿琼的时候,眼中充满了赤裸裸的不满,而且满脸的不耐烦和厌恶。

“本王不曾说过要与孟家结亲,无意再娶侧妃纳良妾,孟二小姐多想了。”他冷着声音说道。

要不是因为孟老将军,恐怕卫秫已经很不给她面子来了一句她妄想。

卫秫的话让孟卿琼脸色发白,变得焦急了起来,她直接上前红着眼眶说,“可是,可是我爹爹说,是王爷亲口所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他这辈子都忘不掉孟贵妃 孟卿琼在宴席上,隐约听到孟卿予和其他人聊天的时候,曾说过有意想要将她嫁给卫秫为侧妃。

虽然只是侧妃,但是也让孟卿琼高兴不已,兴奋且之中的她,便把那话给听岔了,听成了孟老将军要把她嫁给卫秫为侧妃。

所以这才十分兴奋的从宴席上面冲了出来,到处的找卫秫,想要诉说卿心。

然而……

孟卿琼不能接受,刚才那些高兴的消息,都是自己听错了,是她误会了。

她慌张之下,将当年一直埋在心底的事情说了出来,“而且当年先帝说过要与孟家结亲,要王爷娶孟家女,王爷,王爷如今……”

听到这一番话,桑墨瞬间冷静了下来,先帝居然想要让卫秫娶过孟家的女儿?

这件事桑墨并未听说过,也不知道,此时听闻,顿感讶异。

她看向卫秫,卫秫则是冷着一张脸用着,很是无所谓的态度说,“先帝已逝,况且这亲,早就结了。”

这话语说的有些复杂,且让人听不懂。

什么叫做早就结了?难不成……他这是二婚的不成?可是也不对,要是二婚的话,上京城那早就传遍了,她不可能不知道。

桑墨疑惑万分,目光不断在卫秫和孟卿琼身上徘徊,很好奇的话,你这是什么意思。

孟卿琼听到他的这番话安静了下来,低着头在浅浅月色的倒映下,而且得话挡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眼看着他们安静许久,桑墨正要说话,让孟卿琼给他们让开路,回到宴席的时候……

孟卿琼忽然歇斯底里的大喊了起来,抬起了头,双眼通红,眼中满是眼泪,此时正咬着下唇,愤怒大喊着,“王爷是忘不了就大姐姐是吗?这辈子心里只有大姐姐是吗?!”

桑墨微微张开的嘴停顿了下来,然后静静的立在一旁,面上带着一丝呆滞。

孟卿琼的大姐姐,孟贵妃吗?

“大姐姐如今已经是陛下的贵妃了!王爷就算是忘不了,这辈子也不可能再和姐姐有任何,任何的……”

孟卿琼一边哭着一边大喊着,似乎是有些不甘,又有些悲伤,话没有说完,只是恼恨的瞪了卫秫一眼,便用手挡着眼跑走了,孟卿琼的两个丫鬟也连忙跑着跟上了。

桑墨完完全全的呆在了原地,在听到孟卿琼这些话的一瞬间,桑墨想起了在三皇子宴席时去过皇宫,在御书房外的那个时候,孟贵妃路过的时候,看着卫秫依依不舍的眼神,而卫秫那对着孟贵妃很是决裂冷漠,但又带着一丝关注的目光。

原来……

原来卫秫方才嘴里说的,心中已经有人了,这个人是孟贵妃。

而不是她。

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桑墨的神情变得失落,眼眸垂了下来,放在轮椅靠背上的手骤然滑落到身体两边,她低着头感受着从心底里面涌现出来的悲伤感觉。

她是……失恋了吗?

在桑墨低垂着眉眼,眼中流露出一丝伤心的时候,卫秫忽然问道:“你方才问了本王什么?”

“没什么。”

她已经知道答案了,又何必再问一次,自取其辱呢。

桑墨向来不是一个喜欢把情绪表露在面上的人,即便此时心中伤心,在抬起脸时,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伤心的表情,反倒是冷漠异常。

注意到了卫秫那头过来的奇怪的目光,她冷着一张脸甩开手往前走去,并没有给他推轮椅。

在他开口想要叫住她时,她冷冷的说:“我累了,先行回到宴席了,王爷还是让旁人推着轮椅吧。”

说完了之后边走了卫秫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奇怪的皱起眉头,似乎是很不解,她为何突然生气了。

这一个宴席下来,桑墨心不在焉的,而且格外的安静,并不曾与卫秫说过一句话。

卫秫一开始并未发觉什么,直到上了马车之后才发觉了不对劲,只因……

“离本王那么远做什么?”

只因此时卫秫坐在内侧,而桑墨则是恨不得走到马车外坐着,她静静的坐着低着头也不说话,就像是一个木偶,一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阴郁的气息。

“透气。”

桑墨冷冷的吐出两个字,然后就不搭理他了。

卫秫不解扬眉,一路上几次开口寻话题,但是奈何桑墨都不说话,他心中有些恼了也有些担忧,并没有再继续寻话题下去。

等到下了马车的时候,卫秫发现率先下马车的桑墨不见了。

“她人呢?”他皱着眉头询问徐瑞。

“王妃娘娘先行入府了。”徐瑞说道。

此时的他才隐隐的,发觉桑墨可能是生气了,而且这气还是气他的。

……

翌日。

用膳之时,卫秫坐在饭桌前,看着桌上只有一副碗筷,不悦问徐瑞,为何没有准备桑墨的碗筷。

徐瑞在此时小心翼翼的说,“回王爷,王妃说日后便不与王爷共膳,让厨房单独做了王妃的份送去偏院。”

说完之后便感觉到整个饭桌上面的气息变了,一股冷冽的寒气在周围散发着。

徐瑞身子抖了抖,果然听到了卫秫拍桌子的声音,“砰!”

他黑着一张脸,咬着牙,心中格外的不悦,他冷冷的说道:“未经本王同意,谁允许她单独用膳的!去把她叫过来!”

“是。”

徐瑞连忙往外跑去。

卫秫一人坐在饭桌上,脸黑的和锅底有的一比,而且正在想着桑墨到底发了什么疯。

很快,徐瑞就回来了,但是身后却没有桑墨的身影。

卫秫已经隐约中明白了什么,用着锐利的语气问,“人呢?”

徐瑞叹了一口气,小小的颤抖的声音说:“王妃娘娘说,见了王爷倒胃口吃不下,王爷一个人吃吃不下的话,就,就饿着,还说这几日不想看到王爷,王爷,王爷若是识趣些,最好莫要去烦她。”

说完了之后便跪了下来,这话桑墨让徐瑞原封不动的告诉卫秫,徐瑞即便是不想说也不得不说。

话音刚刚落下……

“砰!”

整个饭桌便翻了,噼里啪啦的,桌上的东西被掀翻了一地,各种山珍海味皆染上了泥土。

“她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卫秫恶狠狠的说道,气得那眼中都带着火。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她的无视 徐瑞跪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身子瑟瑟发抖着,只觉周围如同冰天雪地般叫他冷得厉害。

卫秫呼吸急促,俊容难看,一双凤眸内慢慢皆是怒气,他生平第一次遭人嫌!

桑墨!

他气得不行,然而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发现自己情绪波动太大了,叫人发觉不对劲,只能咬着牙,把怒火往肚里吞。

“她不想见本王,本王还不愿她来碍了本王的眼!”他咬牙切齿地说,说完后狠厉看向徐瑞,略有些拿他发泄的做派,“愣着做什么?还不去重新备膳!”

“是是。”

徐瑞连忙吓得往外踉踉跄跄的跑,卫秫见之,一肚子火气。

临余院侧院。

用完晚膳之后,桑墨便心不在焉的打理她,养在后院前院的花花草草,打理着的时候有时总是失神,不小心便踩到了,哪一颗还没长成的药草。

这样玉禾昭芬见了,微露心疼表情。

跟着桑墨久了,对一些医术和药草也有所了解,再加上这院子里面的药草,大多时候都是她们二人打理的,如今见到药草被踩,自然心疼。

但是比起心疼昭芬玉禾,更是好奇桑墨最近这是怎么了,今夜用膳的时候,居然还怼了王爷,那语气里颇带怨念的感觉。

昭芬怀疑桑墨和卫秫,定然是吵架了,而且已经吵到了桑墨,现在不愿意见到卫秫的地步。

可是有时不是说不见就不见的,比如……

昭芬把微微敞开的窗户关上之后,一边点着熏香,一边问桑墨,“今日是十五,王妃娘娘要去给王爷上药吗?”

这几个月下来,昭芬已经很熟悉了桑墨的日常,每隔三天会去给卫秫上药,而每月的十五都会去给卫秫针灸。

桑墨正站在长笙草前摆弄着长生草,听到这话愣了愣抬起眼,深深的皱着眉头,昭芬不提她倒是忘了。

卫秫身体里面的毒素需要半个月排一次,而且必须要排,否则的话,半个月的功夫将会前功尽弃。

可是……可是她并不想见到卫秫,一见到他心中便忍不住的难受,便想起孟卿琼曾对卫秫低吼的话语。

特别是那一句,他这辈子都忘不掉孟贵妃了吗?

一想到这句话,她的心便塞的难受,她居然喜欢上了一个……有了心上人的男子。

思及此,她烦躁的有些想要抓脑袋,她必须要赶快将心中的这些杂念清除,而且……她不能在意他,已经计划好了,在半年后会离开,她的计划里面没有卫秫,所以她不能喜欢他。

可是一直躲着他,不见他也不是一个办法。

罢了。

“把卫秫放在药箱的那套金针拿来。”桑墨吩咐昭芬。

“是。”

昭芬很是积极的寻来了药箱。

卫秫此时正坐在屋内,由着徐瑞脱去了他的上衣,他静静的望着门口,似乎在等待着某个人的出现,大抵是因为笃定了桑墨一定会来,所以早早的就脱去了衣裳趴到床上。

他心中冷哼着,不见今日也得见。

他可谓是吃定了桑墨的心思,即便是心中有气,也必然不会耽误了正事。

桑墨很快就来了,依旧是面无表情,没有一丝情绪,就像是一个木偶一般。

徐瑞下去之后,桑墨拿出了金针,丝毫不理会卫秫直勾勾的注视,全当做没看见,且一句话也不愿说。

她不说话,可卫秫就忍不住了,沉着声音问:“不是说不想见本王吗?”

“……”

回答卫秫的只有一串的冷漠无言。

桑墨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卫秫后背的肩胛,即便是多日以来不曾锻炼过,但是他的身材依旧很好,后背的肩胛处隐约可见肌肉的轮廓,而且在肩胛下蝴蝶谷的方向有一个红色的胎记,这个胎记十分的特别明显,呈现着蝴蝶状的格外的漂亮。

平日里桑墨都不曾注意有这些,直到了今天,这才隐约发现这红色的胎记这般的漂亮。

估计是不愿意和卫秫说话,这才将注意力和心思都放在了他的后背上。

随着抚摸一根针一根针的扎了下去,明明所扎的地方都是痛处,可被扎的人却没有发出一声闷哼声。

桑墨不说话,卫秫就不满了,“哑巴了?”

她依旧不言。

“桑墨?”

他黑了脸,脸色跟锅底有得一比,喊出桑墨的名字时,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眼看着她还是不搭理他,心中的气氛,再加上那么一点点的被无视的小委屈,他伸出手,抓住了桑墨的手腕,气恼喊道:“本王让你说话!”

他的速度太快了,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桑墨手中,只是正打转着一个金针,在她抓住桑墨想要挣扎的时候,这根针便扎入了,桑墨的虎口处,疼的桑墨皱起了眉头。

卫秫见之愣了愣,正想要松开她的收养,却看到桑墨他露出了厌恶的神态,而且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他看着金针彻底加入了手,差点就穿过了手心,卫秫瞬间就被吓到了,一脸惊怒,“你发什么疯?”

他只是碰了她一下而已,她就有这般大的反应吗?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怒火满满,而且还有着那么一点小委屈。

桑墨猛地把手中的金针抽了出来,扔在了地上,眼中带着怒意和不满,看向卫秫之时冰冷无比。

“发疯的是王爷吧?”她冷冷的说。

卫秫皱着眉头看着桑墨放在身侧的手不断的滴着血,不知为何这心里面难受的厉害,便忍不住抓过她的手。

他刚抓住桑墨的手,就被甩开了。

“放手!”

说完了之后,桑墨强行把卫秫按下,把他背上的针都抽了出来,接下来的步骤徐瑞也会,她便想着将下来的事情交给徐瑞,桑墨就懒得在这里多待了,冷着一张脸离开。

卫秫顿时怒极。

“你,你要是敢出去,本王就……”

“砰!”

他的话还没说完,猛烈的关门声,便打断了他的话,让他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自此之后,桑墨对于卫秫都是能避之便避开,从来不会特意去和他见面,这接连几日下来,她和卫秫甚至都没有见过一面。

而随着和他拉开了距离,桑墨便发现自己原本异常的心,此时逐渐的平静了下来,好像再没有那般慌乱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入宫才能寻到九机果果汁 烈日炎炎的午后,桑墨在屋内捣弄着药,弄累了便起身出来走走,走在王府的花园内。

走着的时候,忽然看见元青一个人坐在连亭处,紧蹙眉头愁眉不展,手上拿着一本书,时不时的看一眼又拍了下来,看起来烦恼至极。

元青的医术还不错,而且对医治人有独特的见解,桑墨对他还是蛮有好感的,见他露出了烦恼的表情,加上她有些无聊也就走了过去问一问。

“怎么愁眉不展?与惜玉吵架了?”

桑墨坐在元青的对面好奇的问道,回应桑墨的是元青的摇头。

“那是为何?”她好奇问。

元青将手中的书给拿起,翻了几页,犹豫了一下便放到了桑墨的面前,然后略有些苦恼的说,“我记得王妃娘娘说过,养那长笙草是为了制假死药对吗?”

“嗯。”

桑墨拿起了书,发现这书中所说的是关于制作假使药的药方。

稍微看了一眼之后,桑墨并不能明白元青到底苦恼在哪里。

大抵是因为桑墨对于张惜玉的关照,元青对桑墨便有着一种近乎于感激感恩的态度,听到她对制作假死药特别的好奇之后,一有闲心便会去研究关于假死药的事情。

这不,研究着研究着,并让他研究出了问题。

“可我纵览群书,发现假死药需用到七十六味药,这七十六味最难寻到的便是长笙草,然而……”元青紧蹙的眉头不松,说着说着还叹了一口气。

“然而什么?”怎么就停不下来了?

元青抿着唇片刻,然后说:“然而还有一味,九机果的果汁,这九机果虽不珍稀,但要制长笙草,需药用到熟透落地的九机果,但九机果乃是万鸟所爱,一旦长成不到一年,便会被鸟所啄食殆尽,根本难以养成。”

她呆立在原地,七十六味药材之中,她确实记得有一位是需要九机果,然而看到药方的时候,她只是略微的扫过一眼,并没有仔细看九旧机果,居然是要的果汁,而不是要的果皮。

要是要果汁的话,那可就难了……

“竟还有这讲究?”桑墨为难的皱起眉头,拿起了书,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

“是。”

果然她看到了,这书中有一个细节是说九机果需要用到果汁。

看到这里,桑墨的心情顿时就不好了,但是人就带着那么一点小希望询问元青,“所以,现在就没有成熟了的九机果买卖?”

“没有。”他果断的摇头

“……”

这九机果三年成熟,三年后瓜熟蒂落,才会产生果汁,但是要是没有成熟,甚至或者还差一点才会成熟的话,都是没有果汁的,九机果能用药的部分主要是要皮。

再加上这九机果对于鸟类,犹如毒某品对人们,还没等这九机果成熟呢,就已经被鸟类给啄光了。

而且这九机果树也不是说,想找遍能找得到的,如果不是特意栽种的话,一般野外是不会有九机果树的。

“看来我是白忙活一场了。”

桑墨无奈的叹气,趴到桌子上,有些有气无力的说。

元青看到她这般有些失望的模样,似乎是心有不忍,想了一想,双眼一亮忽然说道,“不过王妃娘娘也莫要灰心,我听闻皇宫内皇后便养有十二颗九机树,且日日时时有人看护,兴许会有熟果也不一定,王妃娘娘不妨去求一求王爷,让王爷入宫取来如何?”

“求他?不要。”

桑墨果断的拒绝了。

元青愣住了,很是疑惑不解。

对于桑墨而言,现在假死药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卫秫已经明确的答应过她在半年后会放她离开,而这假死药主要是给卫秫做的,对她而言,可有可无,所以她才不会在意。

再加上她现在并不想看到卫秫,所以也就并不愿意去求他,等他日后问起的时候,再让他去吧。

元青正想问原因的时候,徐瑞徐徐走来,“王妃娘娘,元大夫。”

“徐公公有事吗?”元青问。

徐瑞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低下头眼珠子闪躲着。

在元青问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桑墨和元青看着这样的徐瑞,顿时疑惑。

忽然间,徐瑞尴尬的说道:“奴才是来提醒一下元大夫的,此乃王府后院,一般成年男子是不许随意进出的,况且还与王妃娘娘……”

原来是提醒桑墨和元青保持距离,莫要让有心人看到了,留下了话柄。

徐瑞没把话说完,元青就懂了,连忙站了起来要往外走,“在下明白。”

他可不想因为和桑墨靠的待见被赶出王府,他还想着守在惜玉的身边呢。

桑墨并没有阻拦元青离开,而是有气无力的看着元青的背影,随意的扫过了一眼左侧另一个莲亭中,正用着不满锐利目光,紧紧的盯着她的卫秫。

“是王爷让徐公公来的?”桑墨幽幽问道。

徐瑞没有说话,但抬起手摸了摸鼻子,显然是有些心虚。

看来是了,不过……

“他闲得慌?”她挑了挑眉头,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奴才不知。”

……

皇宫景仁宫。

孟贵妃不施粉黛,正坐在黄花镜前,纤细优美的手指上正把玩着一支发簪,

这支发簪是她从莫李柔宁那个贱人手上,借由卫恒的手抢到的,而这簪子本该就是她的,只是被莫李柔宁抢了,现在重回她的手上罢了。

孟贵妃身后走来一个宫女,这宫女温顺有加,并不似孟贵妃的另一个贴身宫女。

她一边把玩着发簪,一边冷漠的问这宫女,“她们做得如何?本宫怎从不曾听到八王府后院有什么波澜?”

孟贵妃所问的正是如今住在八王府内的那四位妾室,这四个妾室是她精挑细选,然后送进八王府的,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威逼利诱在加调教才送进去的。

她可是很期待这四人在八王府内能够闹出什么大的动静,然而如今已经快一个月过去了,却没有什么大的动静流出。

那宫女有些害怕的,低着头说,“回贵妃娘娘,那些个女子,都,都在八王妃手上失了利,如今被王爷困在东宛后院,不许胡乱走动,还被人看着,根本,根本没法动手为难。”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孟贵妃的诡计 “砰!”

宫女的话音刚落,孟贵妃便将手中的簪子猛然扔在地上。

“废物!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她露出了狰狞的表情,阴狠而又怨恨的低骂着。

“贵妃娘娘饶命!”宫女连忙跪下,许是害怕自己受了连累,努力的想着,能够让孟贵妃解气的办法,“不过,不过奴婢听闻,那张姑娘倒是深得八王妃信任,昨儿个国侯府洗尘宴,八王妃还将她带在身边。”

孟贵妃脸上的怒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中流窜着复杂且意味深长之色。

“张惜玉?”

“是。”

孟贵妃的脑中倒映着张惜玉那一张喜形不表露于面的脸,这可是一位差点就得到了卫恒临幸的女子。

“她倒是有些本事。”她冷笑着勾唇,一双略显妖艳的眼微微上翘,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主意。

孟贵妃对着宫女招了招手,宫女战战兢兢的起身走到孟贵妃,生前弯下腰竖起耳朵。

孟贵妃压低了声音吩咐宫女,“去告诉她……”

一番吩咐过后,宫女连声应下,“是是,奴婢这就去办。”

这个宫女离开了之后,孟贵妃望着黄花镜中的自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忽然间腹中传来了隐约的疼痛感,脸上的笑容僵硬住了。

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她忽然侧身弯腰呕吐,“呕!”

一个小宫女见了连忙上前,“贵妃娘娘!”

看到孟贵妃吐出了一滩血之后,顿感大惊,对着门外的人大喊道:“来人,去请太医过来!”

宫女还没把人给叫了进来就被孟贵妃阻拦了,“慢着。”

她忽然颤抖着手抚摸上了小腹,眼中闪烁着异样光芒,看来那个药效要发作了。

正好……

“看来用不着麻烦张惜玉了,本宫可以亲自动手了。”她意味深长的说道。

那宫女听得有些迷茫,而在看到孟贵妃抚摸着肚子的时候,骤然间明白了什么。

“娘娘,您,您这是……”宫女惊愕不已。

就在这前几日,孟贵妃忽然被确诊怀孕了,这几日里陛下赐下了不少的东西,无论贵妃娘娘要什么都给,即便是皇贵妃娘娘手中的发簪都给夺来了赠予孟贵妃。

可见卫恒对于孟贵妃肚里的孩子有多么喜欢,而……

孟贵妃本人却不喜欢这个孩子,她喜欢的人说爱的人是卫秫,并不愿意为别的男人怀孕生子,三皇子是个例外,再加上当时卫恒对于孟家警惕,为了不让卫恒对孟家下手孟贵妃,这才不得已把这个孩子给生了下来,而现在这个孩子孟贵妃已经没有什么顾虑了,现在她所要做的便是把肚里的这个孩子利用到最大化。

宫女明白了孟贵妃的意思之后,连忙慌张,想要加以阻拦,“不可!娘娘不可!”

“啪!”

然而孟贵妃却不耐烦的打了宫女一掌,宫女被打得摔倒在地上。

孟贵妃阴狠的看着宫女冷冷的说,“本宫做什么,哪里还轮得到你来的多嘴,出去,到宫门跪上一个时辰。”

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被别人指手画脚,她想要做什么自由,她的决断何须旁人阻拦。

那宫女愣愣的,一手捂着自己的脸,被人拖了下去。

等到这宫女被拖出去了之后,孟贵妃才缓过了一口气,平息下恼意,冷声吩咐着其他宫女,“去请八王妃过来,就说,本宫听闻八王妃医术了得,最近身子有所不适,让她来代为看看。”

“是。”

……

这日,桑墨正在屋内整理着东西,徐瑞忽然就来了,“王妃娘娘,宫里来了旨意,是孟贵妃娘娘,要请王妃入宫替贵妃娘娘诊治。”

桑墨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了不情愿的表情,出于对卫恒的警惕,她问道:“旨意?谁下的?”

“是贵妃娘娘。”徐瑞老实的回答,说完了之后,脸上划过一抹难言之隐。

桑墨没有注意到,听到是孟贵妃,让她入宫的时候,眉头瞬间皱起,脸上浮现了不愉快的神态。

那一夜在国公侯府孟卿琼的那一番话,重新浮现在脑中,让她今日难得有些恢复的好心情,此时彻底的消失了。

她心中有着满满的不解,这孟贵妃让她入宫诊治?既然是看病,为何不叫太医们去看?难道皇宫里面的太医们都死了不成?

虽然心里不情愿,一点都不想看到孟贵妃,可是这孟贵妃毕竟是贵妃,身份也比她高了一等,想要拒绝恐怕不行,也只能入宫了。

没想到刚上了马车,又撞见了熟悉的人。

四目相对之时,马车里的人,而正掀着车帘要进去的桑墨都呆立在原地。

马车里面坐着的正是卫秫,他今日换了一身全黑色的衣裳,往日里较为妖孽精致的面容,此时显得多了一分男儿俊美,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凤眸挑了挑。

桑墨不悦皱眉正想要问他跟上马车干什么,他似乎知道了桑墨心中疑惑,便抢先开口了。

“本王也要去。”

“……”

也要进宫去看孟贵妃吗?

他还真的是逮到了机会就不放过,居然还想利用她进去,她说呢,这孟贵妃怎么会无缘无故将她招入宫中者看病,原来是为了他们二人能够偷情独处。

桑墨的脸垮了下来,陪着一张脸,一脸不愉快的做到他的面前,用着衣服对他厌恶自己的表情看了他一眼,便转开了目光,似乎一点都不想看到他。

卫秫丝毫不知桑墨心中所想,只是看见她对他露出了这一副表情之后,瞬间有些委屈,又有些气愤。

“桑墨,你当真一点规矩都不懂,本王给你请的礼教嬷嬷都喂了狗了?”他黑着一张脸拍桌子。

“嗯,喂王爷了。”桑墨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

“你!”

卫秫气极,然而见她闭上了眼睛,不再搭理他之后,便也只能将心里这一股怒火给压入了心底,没有反讥回去。

眼看着马车要开了,忽然间桑墨听到了,车窗外响起了张惜玉的声音。

“王妃娘娘稍等!”

桑墨掀开窗帘看去,就看到张惜玉捧着一个东西,急切的跑了过来。

“怎么了?”

她对着张惜玉的口吻温和了一些,这样旁边听到的卫秫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冷哼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香囊里下了什么? 张惜玉一边喘着气,一边把手上的东西捧到桑墨的面前,“我近日瞧见王妃娘娘身子疲累,总是了无精神,故而费心做了个香囊,王妃娘娘戴着吧,这等会儿进了宫,也能有些精力见贵妃娘娘。”

她手里的正是一个香囊,这香囊格外的精致,而且那布料看起来也十分的昂贵,桑墨接过香囊,闻到了香囊内清香味道时,她微微一笑。

“有劳惜玉费心了。”她轻声道。

她声音温柔友善,令马车内,刚刚遭受了冷视的某人,心中越发的不愉快了。

“开车。”

他冷冷的启声,打断了桑墨和张惜玉的话。

桑墨回头看他一眼,眼神略有些不满,二人对视冷哼,桑墨将香囊挂在腰间边闭眼小憩,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张惜玉看着马车渐行渐远,脸上温柔的笑容逐渐落下,变成了一丝愧疚和不安。

元青是跟着张惜玉出来的,看见张惜玉略显落寂的背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当她是舍不得桑墨。

“怎么?她不过是入宫,你就舍不……”元青走了过去,有些吃醋的说。

但是话还没有说完,神情变骤然僵硬住了,他僵硬的目光转移到了张惜玉的身上,忽然皱了皱鼻子,神情严肃地抓住张惜玉的手,“惜玉,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张惜玉回过神,甩开了他的手,对着他冷漠的说道:“你走吧,离开王府。”

顿了顿,咬着唇,露出愧疚的神态,“不,离开上京城,越远越好。”

因为接下来,她不想连累了他。

元青愣了愣,见她不是开玩笑,而是说认真的之后,便有些焦急了,连忙抓住她的手,“我不要,为何?你说清楚……”

问完之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心中一紧,略颤抖着声音问,“不对,你在香囊里放了什么?!”

一路无言,马车很快就抵达了皇宫,只是这次却没人来接她们,二人一同下了马车之后,卫秫忽然在她身旁,低唤一声她暗卫的名字。

“明檀。”

“……”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冷漠和寂静。

卫秫的神色沉了下来略有些不爽,看见他不高兴了桑墨要是高兴了起来,哼哼,给了她的人,还想要命令?如今明檀的主子可是她,不再是他了。

眼见明檀不听卫秫的命令,卫秫只能无奈的命令桑墨,“将他叫出来。”

桑墨懒懒散散的说,并不情愿把人叫出来,“王爷唤他有何要事?与我说便是。”

他目光微沉,对于她的态度不满,然而又无可奈何。

沉默了一会儿,他冷冷淡淡的说道:“后宫不许暗卫随入,然危险重重,你毕竟与本王乃是夫妻关系,还是带着护卫为好,让他去换身衣裳,详装侍卫随入。”

这倒是真的,皇宫防卫森严,卫恒手下暗卫众多,而且都是武功高强之辈,虽然前殿有侍卫守着,但后宫内大多都有暗卫暗守,一般人进去是不许带暗卫的。

桑墨怔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问他,“此去乃是孟贵妃下旨,怎么?王爷以为孟贵妃要害我?”

他不是心中向着孟贵妃吗?怎么?如今还不信她了?

桑墨心中轻哼,然后就听到卫秫云淡风轻的吐出三个字,“她不会。”

这三个字瞬间就让桑墨的脸色垮了下去,他倒是十分的了解孟贵妃,也是毕竟是藏在心尖尖上的人。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变差了许多。

卫秫话语顿了顿,然后认真的说:“不过旁人却不一定。”

旁人?

桑墨暗自冷笑,在她看来,这孟贵妃可不是个好惹的货,上一回三皇子宫宴处处为难于她,这一次将她叫入皇宫,还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他竟然觉得孟贵妃不会对她怎样?

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想必在卫秫的心里,孟贵妃必然是善良单纯之人吧?

桑墨心里不爽,说出来的话也有些阴阳怪气,“……你对卫恒的妃子倒是异常了解。”

卫秫有些不解的的皱眉,“此言何意?”

“字面意思。”

她冷哼了一声,便不想再多看他几眼,向前快步走去,为了不与他同站在一起,免得惹得自己无故心烦。

走了几步身后响起卫秫的声音,“若出了什么事,便吩咐人去前殿寻本王。”

她能有什么事,不是什么大事,她必然能自己解决,他这般说必然是想要再暗示她去找他,好带着他去孟贵妃得宫殿,见孟贵妃吧?

桑墨冷笑着,接下来更是黑着一张脸,一副人畜勿近的生态。

正在她心中不爽的时候,一个蓝衣裳的宫女恭恭敬敬的走到了她的身边,“王妃这边请。”

这宫女应该就是孟贵妃叫来带她过去,桑墨跟上了她,只是走着走着发现不是走御花园的路,这路走的越发的偏僻了。

忽然间,不知何时打扮成侍卫的明檀出现在她身边,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恭敬的,叫她停下。

“怎么了?”她疑惑回头看去。

就看到明檀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低着头不敢看她。

明檀生的好看,但也格外的羞涩,似乎是不擅长和女孩子说话,见了女子总会脸红,昭芬平日里见他这般容易害羞,总喜欢这样逗他。

玉禾压低声音,问了明檀,明檀不知说了什么之后,玉禾方才注意到了什么,左右张望一眼,然后沉着脸对桑墨说,“奴婢在玉和宫内待过些时日,这好似不是去玉和宫的路。”

玉和宫是孟贵妃的宫殿。

玉禾在成为卫秫的人之前,乃是皇宫内的粗使宫女,处处受人欺凌,直到有一次,被别的宫女差些打死了,被卫秫撞见,他不过无意随口一句话,令那些宫女自此之后再不敢欺凌她半分。

大卫南国的宫女入宫之后,期满十五年便可出宫,玉禾出宫之后,出于报恩的心思,便入了王府,为奴为婢。

桑墨看着走在前头的蓝衣裳宫女,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心中却在思索着这人到底是人谁的人?还是孟贵妃……到底想要做什么?

走在前面的宫女没有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跟来,便一会回头看去,见桑墨停了下来,目光闪了闪,恭敬的问道:“王妃怎么停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皇后的人 桑墨用着复杂的眼神在打量着她,片刻之后,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是哪位娘娘的人?”

她的问话刚刚落下,眼瞳之中便倒映着宫女那逐渐有些僵硬的面容。

看来这个宫女不会说谎,而且她也猜对了,这宫女必然不是孟贵妃的人。

可是不是孟贵妃的人,她是谁的人?

难道是……

宫女脸色不对,勉强露出一抹难看的笑容问道:“王妃此言何意?奴婢,奴婢自然是贵妃娘娘的人。”

她越是这么笑,桑墨越是觉得她不是。

桑墨懒得与宫女拐弯抹角的,想了一想,便问了几个极有可能是这宫桑墨人的人,“哪个贵妃?孟贵妃,还是……莫李皇贵妃?”

“……”

宫女沉默着,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了,渐渐的落了下来,然后慌张不已。

在桑墨的注视下,宫女叹了一口气,低着头无奈的说,“王妃都认错了,奴婢是皇后的人。”

皇后?

桑墨想起了在三皇子宴席上见过的那个雍容华贵的皇后。

她皱起眉头,皇后寻她做什么?而且既然要见她的话,直接派人去和孟贵妃说一声不就成了吗?何至于,让宫女来骗她过去?

她心中浮现警惕,越发的觉得皇后有什么阴谋。

桑墨后退几步,正要离开的时候,那蓝衣裳的宫女,慌慌张张的冲到了她的跟前,然后直接跪到了她的面前对她磕头。

她的举止让桑墨一脸的疑惑,这是干什么?为何要跪拜她?

“你这是做什么?”玉禾昭芬上前一步拦着桑墨跟前,警惕的问。

宫女在抬头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眼眶通红,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她抹了一把眼泪,口出哀求之语,“奴婢听闻王妃娘娘医术了得,恳请王妃救皇后娘娘一命吧!”

桑墨听着觉得哪里不对劲,皇后好歹也是一个皇后,要是有什么病为何不去叫太医而是来叫她?

桑墨沉默着听着,这宫女不断的哀求,不断的磕头,头都要磕出血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也不似做假骗人,桑墨问道:“皇后娘娘怎么了?”

“皇后娘娘得了怪疾,病魇缠身,如今,如今已是奄奄一息,京中传闻王妃医术了得,最擅治疾,可否请王妃……”宫女一边抽泣着一边说。

怪疾?

虽然不知道皇后娘娘这怪疾,为何宫里的太医治不了,此去可能也会有些危险,但是看到这磕头的宫女,心中实在不忍,也就答应了下来,“带路吧。”

宫女停了下来,然后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她,眼里写满了感激。

桑墨则是对着她说:“不过我是孟贵妃请来的,若是耽误了给孟贵妃治病,这责,你可需担着。”

“是是!多谢八王妃!”

宫女很是高兴,同时脚步也很是焦急,仿佛皇后娘娘所得的病乃是重疾,桑墨跟在宫女的身后不出片刻便抵达了皇后的寝宫。

但是在抵达那寝宫的时候,桑墨都惊住了。

这哪里还是皇后的寝宫,分明就是一个落魄的冷宫。

桑墨还真的猜对了,这的确是冷宫,出于好奇,她询问了这宫女。

宫女叹息的说,就在半个月前,皇后得了这怪疾之后,皇上对皇后便越发的厌恶了,还随便便找了几个借口,便把皇后册宝受贿,虽然名义上没有贬下后位,可是没了实权之后,即便住着皇后寝宫,可还是受到了冷落。

说来皇后的出身并不低,而且还是异性亲王之女,和卫恒也是表面上的表兄妹关系,但是,那异性亲王在先帝死后不久也去了,他是护着卫恒上位的重要之人,他去了之后,整个亲王府就没人能够主事的人,这一年不如一年手中的兵权也被卫恒夺走。

所以皇后没了靠山,才会让孟贵妃以及莫李皇贵妃都敢欺辱,卫恒对她也是随意。

在宫女的带领下,桑墨走入宫殿,宫殿内的东西倒还算是一应俱全,却不华贵,甚至比卫秫的寝室还低了一个档次。

看来在后宫之中要是不受宠的话,恐怕是难以存活。

“咳咳。”

屏风后的床榻上传来了艰难的咳嗽声。

桑墨绕过了屏风,随即就看到,屏风后面的床榻上,躺着一个人,这人身穿白色里衣,此时躺在床榻上,可谓是奄奄一息,脸上戴着面纱,手上拿着染血的手帕,不断地轻咳着身子,瘦得如同皮包骨。

看到她的时候桑墨都惊了,一点都不敢相信,这竟然是那日自己曾见过的雍容华贵的皇后。

“娘娘,奴婢把王妃带来了!”蓝衣裳的宫女,疾步走到皇后的身边跪下,一边抽泣着一边说。

皇后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惊愕了片刻之后,抬手便虚软的打了宫女一下,低声骂着,“你,你这死丫头!你当真不要命了不成?!”

想来皇后也知道擅自截胡了孟贵妃的人带过来,要是孟贵妃以此为借口说,皇后耽误了孟贵妃的病情,事情会有多严重。

可是宫女不怕,宫女想着的是一人责一人担。

简直皇后也只能无奈的叹气,然后咳得越发的严重了,桑墨回过神走上前几步,略有些同情的看着皇后行礼。

“见过皇后娘娘。”

“咳咳。”

皇后由着宫女扶坐而起,“叨扰八王妃了,是本宫这丫头擅作主张,不懂事,才,才假扮成孟贵妃的宫人将八王妃带来。”

皇后说完之后将宫女推了一把,详作愠怒地对着宫女说:“还不去把八王妃送还孟贵妃?!”

宫女被推倒在地却还是乖乖坐起,一言不发,仿佛没有听到皇后的话,并不想把她送回去。

想来也是心疼自家主子,即便是没了这条命,也想要桑墨救她主子一命。

桑墨面色淡淡,接过昭芬手里递来的药箱,她一边低着头打开药箱,一边对着皇后说道:“我既已答应了皇后娘娘的宫人要给你治病,自不会反悔,皇后娘娘若是实在不想这丫头出事,还是好生配合些罢,治好得早,我也能早些去见孟贵妃,这丫头自然也不会有事。”

被桑墨说了这么一通,皇后叹了一口气,略有些愧疚又感激的对桑墨说,“有劳八王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遇到卫恒 桑墨没有说什么,只是让皇后躺下,自己给皇后把脉。

说来桑墨从前是学的精通中西结合的针灸术,把脉这等医术也曾学过,但是却学得不够精。

如今给皇后把脉,过了一会儿,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而且这不对劲之处……

桑墨深深的看向了皇后的脸,还有那瘦骨嶙峋的身体。

桑墨严肃慎重的脸,让皇后有些吓到了,皇后小心翼翼的问:“八王妃可曾看出了些什么?”

她收回手,淡然说道:“不是疾,皇后娘娘这是中毒了。”

这话一出,她却发现皇后以及皇后身边这个蓝衣裳的宫女,皆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仿佛像是已经知道了身上中的是毒。

皇后由着宫女扶坐而起,她一边叹着气一边点头,“……确实。”

坐稳之后,当着桑墨的面,把脸上的面纱给揭了下来,露出了一张……

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心中颤抖的脸。

那是一张被脓疱所覆盖的脸,有的已经破了,正在流着脓水和血水,让人看了忍不住觉得恶心。

这也怪不得,卫恒在看到她得了这疾后,会收回她的册宝,估计是不想再看到皇后吧。

昭芬和玉禾皆被吓到了,但桑墨倒是没那么害怕,只是皱了皱眉头。

皇后身边的宫女拿来一条帕子递给皇后,皇后接过之后轻轻的擦去脸上的脓水血水。

许是受不了众人这等害怕的目光,皇后又把面纱给带了上去。

桑墨沉默了一会儿,严肃冷声道:“如今已毒发,若是再晚上一日,皇后娘娘可知,你便会……因毒发攻心而亡。”

下毒之人不可谓不狠毒,女子爱美乃是天性,毁了一个女人的容貌,那比杀了一个女人还要狠毒。

而重要的是这毒能让人先毁容后致命。

“本宫知道。”皇后苦笑着点头。

既然知道,那为何不传唤太医?

桑墨想问没等她问出声,皇后便苦笑着解释,“……本宫如今已是这边毒疮满面的模样,陛下对本宫嫌恶至极,后宫下人向来趋炎附势,本宫大势已去,落得如今这般下场,下人避之不及,仅有一个皇后的名头,却使唤不得人,每每让人去太医院叫人来看病时,总会被人阻拦,如今……”

皇后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听着她这一番话,桑墨已经了解了,给皇后下毒的应该就是后宫中的妃子,皇后大势已去,卫恒又不在意皇后是生是死,即便皇后死了,对他而言也无利害之处,所以卫恒不会关心皇后。

皇后即便是想要活,即便派人去寻来太医,可是有其他妃子的阻拦,他也想来也来不了。

这皇后当的可真是惨。

桑墨忽然有些庆幸,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面对的是卫秫而非卫恒,不然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之中,她恐怕活不过一集就死了。

出于对皇后的同情,桑墨声音柔和了一些,安抚着说,“娘娘放心,这毒我能解,还请皇后宽衣吧。”

宫女搀扶着皇后褪去外衣,露出了同样是满是脓疮的后背,不过这后背上的脓疮像是新长的,并没有破烂。

桑墨拿着针灸给她下针,动作轻柔,不过是片刻之间,皇后身上的脓疮便逐渐的破裂,流出了一地的浓水和血水,叫人看的头皮发麻。

……

此时,玉和宫中。

孟贵妃正坐在宽大豪华的床上,在宫女递来了一碗药之后,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

然而没想到这碗药刚喝下不久,便有宫女着急的来禀,说是前去将桑墨接来却不见人,听闻是被别的宫女给接走了。

闻言,孟贵妃脸色大变,“什么!?人不见了?!”

她如今刚刚服下了堕胎药,药效快要发作了,此时桑墨要是不来的话,他的满腔计划都要毁于一旦。

宫女颤抖着声音说是,想要随意找几个借口解释什么的时候,孟贵妃拿起了手上的碗,狠狠的砸在了宫女的头上,砸得宫女头破血流。

孟贵妃一脸的阴狠,怒极,“马上立刻去给本宫寻来!!若是找不到人的话,本宫唯你们是问!”

宫女连头上的血都不敢抹一下,便连连点头着,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此时孟贵妃忽然觉得腹中一阵疼痛感,脸色顿时大变。

不行!必须要等到桑墨前来,不能现在不能现在流出来!

此时桑墨毫不知情,因为救了皇后一命,同时,也救了自己一命。

给皇后解毒过后,桑墨写下了药方,将这药方递给皇后,“每日一副药,连喝七日,切记不可缺下。”

宫女接过药发方,感激地对着桑墨说,“多谢王妃娘娘!”

桑墨在叮嘱了几句话之后,便让宫女送她出去了,不然再晚了一些,恐怕那孟贵妃会以此为借口寻她难处。

然而不曾想,桑墨刚刚走出皇后的寝宫,又撞见了皇帝,卫恒。

桑墨正走在去玉和宫的路上,脚步匆匆,忽然面前出现一个人拦住了她,这人正是卫恒的内侍官吴德庆。

他依旧是一副高傲之色,拦住了她,“王妃娘娘且稍等。”

桑墨蹙眉,“不知吴公公拦住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吴德庆伸手指向她身后,“陛下有请。”

卫恒?

桑墨怔住了,卫秫入宫了,他此时不该是和卫秫在见面吗?

而且,卫恒叫她过去做什么?有什么目的?

她回过神,顺着吴德庆的手看去,便见卫恒一人坐在莲亭中,面前放着几碟子小菜,他正吃得不亦乐乎,那和卫秫有三分相似的面容透露着愉悦。

许是察觉到桑墨正在看着他,他扭过头看向她,对她露出了淡淡一笑,薄唇微微一动,看那口型像是让桑墨过去。

“王妃娘娘请。”吴德庆说。

这到底是个皇帝,即便桑墨心中不情愿,害怕卫恒想要害她,但她还是不得不过去了。

她走入莲亭前给了玉禾一个眼神,让她去找卫秫。

玉禾了然,只是她还没动身,就被吴德庆带人拦住了。

此举,亦愈发得让桑墨忐忑不安起来,莫非……卫恒是知道了她能给卫秫治腿的事情,想要在此谋害于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卫恒的试探敲打 桑墨心怀不安的跟着吴德庆,走到了卫恒跟前。

卫恒正独自斟酒,动作优雅且与卫秫有几分相似,听到她的动静时,看了她与吴德庆一眼。

桑墨回过神,维持着冷静,对他行礼,“见过陛下。”

卫恒对吴德庆摆了摆手,吴德庆将桑墨的丫鬟玉禾和昭芬都带到莲亭外后,这才又走了回来站到卫恒身边。

玉禾和昭芬离他们并不远,而且所处的位置较为开阔,这地方两旁皆有宫人来来往往,想来卫恒即便是想要对她下手,必然也不会当众动手,桑墨松了一口气。

卫恒放下筷子,用着那双与卫秫极为相似,却少了一分锐利,多了一分阴冷的眼眸上下打量着她。

桑墨不知道卫恒为何要将她叫到这里,而且还一直盯着不说话,但桑墨能感觉得到他周身所释放出的威压。

桑墨不惧,只是低头也不说话,敌不动她不动,谁知道卫恒现在是什么个心思,她若是主动开口了,随了他的意,那便是把她自己往深渊里带了。

片刻之后,卫恒勾唇一笑,笑得友善,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你既是朕的弟媳,便也不必多礼,坐着吧。”

“是。”桑墨也不客气。

坐下来之后便一动不动,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卫恒的眼中闪过一抹无趣,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一旁的吴德庆见酒杯空了,连忙上来倒酒。

他幽幽的看着桑墨,突然问道:“怎么?你很怕朕?”

怕。

命只有一条,万一卫恒是对她的命有所觊觎……啧,命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桑墨面不改色地露出微笑,回道:“并非,只是初见龙颜,略有些紧张。”

他轻笑一声,“朕可不见八王妃有紧张之色。”

“臣妇向来不喜形于色。”

二人有来有回的回答着,气氛没了方才的僵硬,但是都各藏着心思。

卫恒对吴德庆摆了摆手,吴德庆端着酒壶到桑墨身旁,给她备了一副酒杯碗筷,往酒杯里面倒酒。

为何拿起筷子,加起了一片菜叶子,淡淡说道:“要不要尝尝这些酒菜。”

桑墨美眸微抬,扫了一眼桌上的酒菜,桌上的菜都是素菜,没有一点荤腥,她神情忽而一顿,这酒菜怎这般的熟悉?

等等……

这不是她给卫秫写的菜谱,要厨房日日给卫秫做的酒菜吗?

桑墨放在膝盖上的手骤一握,心中已隐隐了然卫恒将她叫来此地的目的了。

卫恒一边吃着素菜,一边慢慢悠悠的说,“对了,这还是八王府府上专门给八弟做素羹的小厨所做,朕尝了一些,味道不错,听闻是八王妃亲自嘱教的?”

卫恒对八王府内的事情倒是了如指掌,看来,他是在暗示她,他在王府里面有眼线吗?

这般想着桑墨倒是紧张了起来,毕竟她能够治得了卫秫的腿,要是卫恒知道了之后,为了防止卫秫的腿被治好,卫恒必然是要杀她的。

她心跳如鼓,但面不改色,仍旧冷静谦虚,装作并没有听到他的言外之意说道:“回陛下,臣妇只是指点了一二,并未亲自上手亲教。”

卫恒的神色一冷,显然是对桑墨的反应不满意,他幽冷道:“八王妃可莫要唬了朕,毕竟八王妃与八弟在王府内所作所为,朕可都是看得见的哦。”

暗示不行,这就来明示了?

不过他到底想做什么?这番暗示有何用意?

桑墨不解,也故作不知,“臣妇岂敢欺君。”

卫恒耐不住性子了,啪的一下,就把筷子狠狠的拍到了桌子上,用着一副阴冷的语气对她说:“可朕看来,八王妃不是不敢,而是早就做了。”

她做了什么?

欺君?

他到底在暗示什么?

桑墨心中紧张,眼中也流露出了一点严谨,膝盖上的手中开,轻轻的敲着膝盖,在思索着他的目的,一时间也没有回答卫恒的话。

卫恒也不等着她开口,反而自顾自的说着意味不明的话语,“说来,八王妃可还记得嫁入八王府前,曾答应过朕的事?”

这话让桑墨直接就懵了。

她答应过卫恒什么事?不对,是原主,原主和卫恒有什么交易?

一时间桑墨心里警铃大作,开始想到了各种交易,莫非是想要让原主潜入王府,然后对卫秫下手?卫秫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早早的把原主给打死了,想要活埋封棺?

一时间,各种念头浮现在脑海中。

因为正猜测着,故而没有想到回答卫恒,卫恒脸色瞬间一沉,语气之中多了几分阴鸷,“怎么?不想承认了?”

承认什么?就算承认,那也该是已经死了的原主。

桑墨自然是不承认的,大庭广众之下卫恒也必然不敢对她做什么,但她若是承认了这话要是传了出去,以卫秫那阴晴不定的性子,想必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她露出迷茫的表情,随意找了个借口,“臣妇入府后出了些事,撞了脑袋,将从前往事忘了十之八九,实在记不清了,还请陛下莫怪。”

说完之后,话语停顿了一下,疑惑的问他,“不知臣妇当时答应了陛下何事?”

话落,卫恒脸色大变,猛拍桌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桑墨!你好大的胆子!”

他起身之时,周围瞬间被一股强大的气势所覆盖,周身杀意全部袭向桑墨,让人有些难以喘息的过来。

就连桑墨也稍微有些被吓到了,原来,这就是皇帝的威严。

“陛下息怒!”吴德庆直接跪了,下来看起来惊恐至极。

桑墨眼瞳微缩,但是却没有动弹,而是仰着头看着卫恒,装出一副有些害怕的表情。

四目相对许久,亭子里面的气氛越发的阴冷,谁也不说话,安静的只有风声。

许久之后,卫恒才冷静了下来冷冷的问她,“你不怕朕?不怕朕杀了你?”

桑墨故作惶恐,“杀人也需得有个名头,臣妇既未做过任何错事,自然不怕。”

说着说着,还隐晦不明的暗示着,“况且,臣妇随着王爷一同入宫,如今亦是王爷的人,若是做错了什么,自有王爷兜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夫妻恩爱有加 这话也在提醒卫恒,想要杀她,那就得先踩着卫秫的脑袋过去,当然……他敢踩着卫秫的脑袋,或者能踩吗?

听到这话,卫恒眯了眯眼眸,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阴冷一笑,“你以为,卫秫他能保得住你的命?”

“陛下此言何意,臣妇不知。”桑墨疑惑茫然说道。

至少现在,卫秫能够保得住她的命。

如今她与卫秫皆是一条船上的人,谁死了谁都不会好过,所以……只要卫秫还活着,她就一定能够活得好好的。

卫恒冷笑,一副看着她作戏的表情。

面对卫恒的敲打和试探,桑墨自然也不虚,虽然卫恒的气势很是强硬,但是比起卫秫来说还是低了一档,她如今连卫秫都不怕,况且后面还有卫秫这么一个靠山,卫恒又能奈她何。

二人互相对视着,也不说话,直到一个太监匆匆走来,走到吴德庆的身边说了什么,吴德庆连忙弯腰,低头在卫恒的耳边压低声音焦急的说,“陛下……”

他的声音很小,以至于桑墨没有听到他对卫恒说了什么。

当然如果事情无关乎于她,她自然是不在意的。

卫恒听完之后,脸色变得凝重,皱起了眉头,起身向外而去,而且还对着桑墨说,“随朕过来。”

“是。”

桑墨跟上,心中忽然有些忐忑,猜测着卫恒想要把她带去哪里。

出亭之时左右张望一眼,见明檀不在,便知道明檀定然是悄悄去找卫秫去了,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就是不知道卫秫几时能来救命。

正想着,在抬起眼眸在拐弯处的时候,忽然就看到了卫秫的身影,她神情骤然一顿,卫恒也停下了脚步。

他此时坐在轮椅上,推着轮椅的人正是明檀,而且……

他所在的位置离亭子特别的近,亭子旁边有一处高草,卫秫所站的位置与亭子只是相隔了一处不过是一掌厚的草。

如果早早就来了的话,想必是早就将她和卫恒的话都听在了耳朵里。

可是卫恒不可能不知道,他已经来了……

所以……这是卫恒设下的局吗,为了让卫秫怀疑她?从而将她拉拢?

桑墨意味深长的看了卫恒一眼,果然卫恒的脸上并没有惊讶,似乎是正如她所想一般。

“陛下。”

卫秫对着卫恒点了点头,然后让明檀推着轮椅到了卫恒的身后。

卫恒笑得友善,并不介意卫秫没有行礼,只是故作不知他也进宫了,“八弟也在啊,朕还以为,今日就只是八弟的王妃入宫了。”

明明刚才她已经告诉了卫恒卫秫也跟着进来了,果然……卫恒坡有手段。

“嗯。”卫秫态度有些冷淡,当着卫恒的面,冷漠阴沉的看了桑墨一眼,然后冷冷的说,“时候不早了,本王还有事,需带着她出宫了,就不与陛下多聊了。”

看到卫秫这番反应,桑墨眉头一竖,莫非这厮当真怀疑了她?

她抿着唇,心中莫名涌现一股恼意。

卫恒却摇了摇头,“这恐怕不行,孟贵妃身子有恙,特请王妃入宫诊治,这病还未看,就这么轻易走了,可不太好。”

桑墨深吸一口气,将这恼意给压了下去,听到卫恒的话,这才隐约猜到方才吴德庆在卫恒耳边说的,想必就是孟贵妃身子不适的话。

桑墨这也才想起来,自己此番入宫是孟贵妃将她叫来的。

“是,臣妇这就去给孟贵妃诊治病情。”桑墨应下。

卫恒走在前头,她无视了卫秫跟上,忽然发觉身后想起轮椅跟来的声音,卫恒停下脚步,随她一同回头看去。

“八弟要一起吗?”他挑了挑眉头,略有些为难的说,“这后宫之地,八弟不宜……”

没等卫恒把话说完,卫秫让明檀推着轮椅到了桑墨的身边,他抬手抓住了桑墨的手时,十指交扣。

这个举动让她愣住了,她想要挣扎,然而却发现他抓得紧紧的,挣扎也挣扎不动。

“本王与王妃恩爱有加,日子久了,更是离不得王妃,王妃只是离看本王的视线不过片刻,本王便心急如焚,故而……陛下不会舍得让本王与王妃分隔两地的吧?”他凝望着她,用着温柔又宠溺的语气说道,说完了之后,还用着一股埋怨的表情看向卫恒。

“……”

这话一听就是假的,桑墨的眼角抽了抽,到底是因为知道卫秫想要去看孟贵妃,心中虽然有些怨气,但是也没有挣扎。

等一会儿不知道孟贵妃会如何为难,她至少有卫秫在的话,孟贵妃不能做得太明目张胆。

卫恒脸上的笑很是虚假,“自然。”

说完了之后便负手往前走去,桑墨让明檀走到一边,由她来推着卫秫的轮椅。

一边推着,一边感觉到卫秫的心情不佳,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问道,“王爷莫不是怀疑我什么?”

他要是当真敢怀疑她,等回去了她立马收拾东西就走,这天下之大又不仅仅只有大卫南国。

如今三国分立,她在大卫南国过不下去,她大不了去北国。

卫秫笑了笑,眼中并无笑意,“你以为本王能怀疑你什么?”

“我……”桑墨被他的话噎了一下,然后垂下眉眼,认真的凝望着他,“比如以为我是卫恒的人?”

“……”

他沉默下来,微微扭着脑袋,眼神中透露着一丝鄙夷,直勾勾的看着她,像是在对她说,她是一个蠢货一样。

她眼角抽了抽,然后磨着牙,从牙缝之中压低声音,挤出字眼,“有什么话你大可直说,不必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他才是蠢货,他才是蠢货!真想挖了这厮的眼睛,怎么就那么欠揍呢。

他扭过头轻笑一声,“你若是卫恒的人,你以为本王还能好端端地活在这里?”

桑墨推着轮椅往前的脚步微停,被他的话说诧异到了。

他这是说,再说她如果是卫恒的人的话,必然能有办法,让他落马?她有那么厉害吗?

他说的意味不明,也没有明说,但桑墨是这么以为的。

她眨了眨眼睛,诧异的问他,“这是……在夸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孟贵妃出事了 问完了之后,果然见他投来了一个鄙视的眼神,就知道是她想多了,往另一个方向一想,她知道了他这么多的秘密,比如他已经拉拢了不少的人,身边还有暗卫,她若是将这些事情都告诉卫恒的话,他必死无疑。

“啧。”他嫌弃的轻啧一声。

桑墨脸色一黑,“喂。”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这么欠揍的阴阳怪气?

卫秫和桑墨在后头互相嫌弃压低声音闲聊,而走在前头的吴德庆,时不时的回头看他们二人一眼,与卫恒低语,“陛下,看来八王爷与王妃确实如传闻所言的恩爱有加。”

此时二人的举止倒映在吴德庆的眼中,只觉得她们就像是一对正常的夫妻一样。

卫恒没有回头看,然而也能想象到他们二人的相处模式,只是心中并不相信,卫秫会喜欢女人,或是说,像卫秫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会将心交付于他人。

“哼,这恩爱也能有假,朕这八弟,可不是轻易能将心交付与他人之人。”他冷笑着说。

三人很快就抵达了孟贵妃的玉和宫,此时的宫中慌乱一片,有好些个太乙来来回回的走动,看到卫恒的时候,纷纷跪下行拜礼,“参见陛下!”

卫恒无视了他们,领着桑墨二人走入了宫殿之中,刚刚踏入了宫殿,便听到内间传来了孟贵妃极为惨烈的痛叫声。

“啊!”

这一声痛叫让他们的脚步都停了下来,就连桑墨也诧异万分。

这是得了什么病?能痛苦至极?让人来王府寻她的时候,不是说只是一些怪疾而非急病吗?

想着的时候,她眉眼垂下看向了卫秫,却见他紧皱着眉头,不知在想着什么,想必是在担心孟贵妃吧。

卫恒眉眼间划过一抹忧色,迈着快步往里面走去,这毕竟是后宫妃子的宫殿,外男不得入内,卫秫也就停在了屏风外。

进去之后便看到隔着重重的纱帘下,孟贵妃正痛苦的卷缩着,四五个太医正在给他诊断,但似乎因为诊断不出什么病情,而紧皱着眉头慌乱着急不已。

卫恒一进去,太医们纷纷跪下。

他将一个太医叫了出去,“怎么回事?”

这太医跟着走到了屏风后,颤抖着声音说,“回,回陛下,方才贵妃娘娘身子忽发不适,腹中难耐非常,这这,太医也看不出是何病情。”

腹中难耐?

桑墨皱着眉头,正在想的是什么病的时候,屏风内孟贵妃的声音越发的痛苦,而且不断的大喊着,“陛下,陛下,臣妾的孩子,孩子!啊!”

这一声痛呼似乎是让卫恒心疼了,但卫恒格外的冷静,并没有进去安抚。

桑墨正想要说要进去替孟贵妃看一看的时候,一个宫女忽然从门口冲了进来,看到桑墨的时候,直接冲到桑墨的身边,大喊大叫着,“王妃娘娘!您去哪了,贵妃娘娘让奴婢等在宫里寻了您好久,却一直不曾见您,贵妃娘娘这才,这才成了这般模样!”

这一番话……

桑墨眸色一沉,看了一眼脸色变得阴鸷的卫恒,莫不是想要将孟贵妃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罪责,都加在她的身上?

那可想都别想。

面对宫女有意无意的指责,桑墨则是轻飘飘的说,“被陛下传唤至亭中喝茶吃酒去了。”

“……”

周围的气氛顿时冷寂下来,只有孟贵妃的惨叫声不断响起。

想要把这罪压在她身上?行,都是卫恒阻拦她去给孟贵妃治病的,要怪就怪卫恒去吧,她倒是要看看他们敢不敢责怪卫恒。

宫女顿时不敢说话了,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正阴冷着脸看着她的卫恒,连忙跪了下来求饶。

卫恒冷哼一声,看出了宫女的把戏,随即摆了摆手,几个太监冲着进来把宫女给拖了出去,至于后面是生是死就不知道了。

宫女被拖出去之后,卫恒意味深长的看向桑墨,“朕听闻八王妃医术高超,就连疾睡的怪疾亦可治愈,想必贵妃的病,八王妃也能治。”

要是治不好了,这罪就得压在她身上了。

桑墨并不上当,用着谦虚的态度说,“陛下过誉,臣妇不过是半吊子手,医术不高,比不得宫中太医。”

卫秫也看出了卫恒的心思,轻飘飘的说,“嗯,她医术确实不怎么样。”

她磨了磨牙,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略有些不满。

卫恒见这夫妻二人一唱一和的,并不上当,心中不满,强硬的说,“但朕觉得不错,就有劳八王妃替朕的贵妃治好这怪疾了。”

那是他觉得,而非她自觉。

“臣妇尽力而为。”

桑墨随口一言,绕过屏风,走到了孟贵妃的床榻前,对着几个把床榻围得满满当当的太医说,“有劳让一让。”

那太医随意的瞟了桑墨一眼,目光闪了闪,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老老实实的退到了一旁。

桑墨认真地给孟贵妃把脉,当发现孟贵妃的脉象不对劲的时候,忽然很庆幸自己方才没有上卫恒的当。

孟贵妃的这病可不是她能治的,乃是天定。

“啊!!”

孟贵妃惨叫不知,桑墨连忙吩咐一旁的宫人,“快去备热水!”

此时孟贵妃的床榻上已经染满了鲜血,可谓是血流成河。

“孩子,本宫的孩子!”孟贵妃一手捂着肚子,脸色苍白浑身狼狈。

在桑墨要给孟贵妃脱去衣裳好做清宫的时候,孟贵妃忽然伸手抓住了桑墨的手臂,紧紧的抠着,那力度仿佛是想要把桑墨的皮肉都给抓下一点,“八王妃一定要保住本宫的孩子!”

孟贵妃咬着牙忍着疼说,那双略显妩媚的眼瞳之内闪烁着异样光泽。

看到这副模样的孟贵妃,桑墨忽觉不安,但,又想不到自己为何不安。

她安抚应下,“贵妃娘娘先松手。”

此时屏风外,卫恒和卫秫都听着孟贵妃的惨叫声,二人各有心思,虽然坐在一起却连一句话也不曾多聊。

卫秫格外的冷静,却时不时的用手指敲着手柄,不知是在担忧着孟贵妃还是其他的原因,有意注意着他的神情。

“八弟这是在担心吗?”卫恒率先开口,意味深长且带着试探问道。

这话令卫秫纤长长睫挑了起来,一双凤眸犹如飞舞的蝶,带着一丝魄人的美感,眸中划过异色,他不冷不热得说:“确实该担心,本王王妃医术不精,恐治不得贵妃身上怪疾,若是治不得,陛下可莫要责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孩子没了 隔着一张屏风,屏风内外气氛皆是紧张不已。

等桑墨满手是血地从床榻上起身的时候,孟贵妃已经闭上了不断惨叫的嘴,两侧的宫女心疼的过去搀扶起她。

“娘娘!”

桑墨正打算净手离开,身后响起孟贵妃有些歇斯底里的低吼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你,你做了什么?!你对本宫的孩子做了什么!”

桑墨回头,用着怪异的眼神看着孟贵妃,淡淡说道:“是小产,贵妃娘娘肚里的龙子保不住了,臣妇替贵妃娘娘做了清宫。”

要是小产的话,孟贵妃不可能不曾察觉得到,而且刚才她来的时候,血已经流了一床了,显然这孩子已经注定保不住了,而且……桑墨把脉之时发现,孟贵妃是吃了什么药才会导致流产的。

这容不得桑墨不会多想。

隔着一张屏风,桑墨的话自然也传到了外面卫恒的耳朵里。

卫恒收回与卫秫对视的目光,焦急起身,绕过屏风走到了桑墨面前,脸上带着急色,“朕的龙子为何会没了?”

急色过后便是震怒,看来卫恒对于孟贵妃肚里的这个孩子还是极为重视的。

卫恒震怒并未吓到桑墨,倒是吓到了两旁站着的太医,太医们纷纷跪下,为首的一个中年小胡子太医,小心翼翼启声,“陛下息怒,老臣观其脉象,并无小产之迹,只是腹中腹痛难耐。

小产的脉象有那么难察觉得出来吗?还是想要推卸责任?

桑墨向着太医投去了一个眼神,眼中充满了惊讶,随后很快便冷静下来。

她冷嘲着,“怪不得陛下会觉得臣妇医术不错,原是同行衬托。”

“你!”

太医一惊,而后怒等桑墨。

桑墨没让他把话说了下去,而是冷漠的嘲讽着太医,“连区区小产脉象都诊断不出,皇宫内的太医皆是如此平庸之辈吗?”

要是这些太医们能够早早的发现,得话孟贵妃肚里的孩子兴许还不会掉,想来这些太医们是为了推卸责任,这才说没有诊断出小产的脉象。

卫恒听到此言,眯起了眼睛,周身洋溢着危险的气息,他冷冷的凝望着太医,“当真诊断不出?”

太医脸色一白,目光闪了闪,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孟贵妃,然而当对上孟贵妃那略有些危险的眸子时,立即断言,“陛下!陛下!臣,臣与几位同僚皆不曾看出贵妃娘娘有小产之脉啊!臣岂敢欺瞒圣上。”

“是吗?”卫恒察觉到了太医的异样,回头冷淡地扫了一眼孟贵妃。

“是,是。”

可看不出,但贵妃确实有小产的脉象,卫恒凝望着孟贵妃片刻。

桑墨眼见接下来的事情与她无关,便绕过屏风回到卫秫身边,而后隐约听到身后想起卫恒的声音,“将宫中搜查一遍,看看可有致人小产之物。”

“是。”几个宫女太监在宫内搜查着东西。

卫恒走到孟贵妃的身边,微微眯起眼睛,薄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爱妃如何?身子可有大碍?”

就连关切的话语,都听不出一丝关心的感觉。

刚刚小产的孟贵妃,此时不可谓不狼狈,额头身上满是鲜血和汗水,听到卫恒的关切声,眼眶骤然通红,她落下了泪,让她看起来不仅狼狈又楚楚可怜。

她可怜楚楚他扑入了卫恒的怀里,将脸靠在卫恒的胸膛前抽泣着说,“陛下,陛下我们的孩子没了。”

然而卫恒却没有抬手扶住孟贵妃,只是微微低垂眼眸,用着诡异的目光在她身上徘徊。

忽而,他伸出手,修长优美的手指划过了孟贵妃的额头,他将孟贵妃拉了出来,与孟贵妃对视着,手轻轻的抚摸下那本就平坦的腹部。

“孩子没了。”他用着诡异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孟贵妃看到这般反应的卫恒,心中有些惊怕。

忽而,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的头发便被卫恒猛地抓住了,而且向后拉扯着,力度大的孟贵妃差点惨叫出声。

可是在众人看来,卫恒只是轻轻的抱着绝望痛苦的孟贵妃,显得二人恩爱有加。

“你想干什么?最好早早与朕说个清楚。”卫恒将薄唇移到孟贵妃的耳边,阴鸷说道。

屏风外,桑墨径直走到卫秫的身后,路过的时候却见他脸上忧色满满,那纤长的凤眸,时不时的向屏风投去一眼。

“担心孟贵妃?”桑墨走到他身后,冷淡问道。

果然,他刚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看孟贵妃,兴许是担心孟贵妃有什么事情吧。

卫秫微皱眉头奇怪的看她一眼,“本王为何要担心她?”

口是心非。

桑墨撇着唇,有些不满。

坐到了宫女给她寻来的椅子上,她抬起袖子让人拿了药箱,露出了手臂上重重的抓痕,这抓痕几乎到了流血的地步。

卫秫看到过后,眉头皱的更深了,“这是怎么回事?”

“孟贵妃抓的。”

桑墨随口说道,说完之后看了他一眼,他露出了有点责怪她的神情。

责怪她什么?责怪她没给孟贵妃把手给抓断了?

“果然……”

真是惹人讨厌。

她将手臂包扎好之后,那搜查的太监宫女战战兢兢的对着卫恒说,“禀陛下,奴才将宫内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遍,并不见有致人小产之物。”

卫恒将抓着孟贵妃头发的手给松开了,幽幽的凝望了屏风外那两道人影一眼,冷淡问道:“所有人身上都搜查了一遍吗?”

“还,还有王爷和王妃身上不曾搜查。”

“那就去搜。”

孟贵妃低着头,咬着嫣红的下唇,露出了一点羞恼的神情。

屏风外,似乎听到卫恒声音的卫秫眯起了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抓住桑墨的手,“把香囊给本王。”

桑墨也听到了卫恒的话,心中已经远远猜测到了什么,可是她仍旧不愿相信。

“惜玉不可能想要害我。”她甩开卫秫的手冷漠说。

然而他却强硬的从她腰间夺走了香囊。

就在他拿走香囊的那一刻,屏风内走出一个太监,一个宫女。

“奴才得罪了。”

太监颤抖着声音想要给卫秫搜身,伸出的手颤抖不已,生怕自己碰到了卫秫之后,自己这双手就保不住了,不不对,应该是命也保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香囊内有玉麝香 桑墨倒是很配合那宫女给她搜身,只是偶尔心不在焉看一下卫秫。

然而宫女搜了一遍并没有搜到,回到屏风禀报卫恒,卫恒皱起眉头,让她重新再去搜查一遍。

宫女走了之后,卫恒阴冷的看向孟贵妃,“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香囊在她身上吗?”

孟贵妃也有些诧异,惊慌无措的解释着,“臣妾确实明明已经让人吩咐下去,让张惜玉将堕胎的药散放到了香囊里。”

就在她要实行计划的时候,就已经早早让人去吩咐张惜玉准备香囊了,而且张惜玉方才回饼回来的消息,确实是已经将玉麝香放到了香囊里?

可是怎么可能会没有?

就在孟贵妃和卫恒对视着,猜测着原因的时候,屏风外传来了太监颤抖中的声音,“这,这香囊内有玉麝香!”

话落,卫恒和孟贵妃,二人眼中皆划过一丝得逞。

卫恒自然是不能奈何得了卫秫的,然而想要教训桑墨,他还是能够做得到的,顺便让桑墨看一看,卫秫到底能不能护得了她。

卫恒快步走了出去,看到太监呈上来的已经打开的香囊,冷笑着看向桑墨,“王妃可是早早就知贵妃已有了身孕,才将这香囊放在身上?”

桑墨凝望着那香囊有些失神,放在卫秫后背靠椅上的手紧紧的握着,手背上的青筋可见。

麝香不仅只有一种,麝香的分类许多,这玉麝香便是麝香中的一种,但其味道独特,如果是特意用花香掩盖了的话,是闻不出玉麝香的味道的。

所以……

桑墨想起了这些日子与张惜玉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万般复杂。

桑墨失神的神态倒映在卫恒的眼中,只让卫恒觉得,她是怕了。

卫恒刚要露出得意的嘴脸,那慵懒靠着椅背的卫秫不紧不慢的开口,“这香囊是从本王身上搜来的,为何陛下会以为,香囊是本王王妃所携?”

这话顿时就让卫恒愣住了,他冷静下来,这才发现刚刚呈上香囊的人是太监,如果是在桑墨身上发现的话,现在呈上香囊的人应该是桑墨才对。

可是……孟贵妃不是说,香囊是放在桑墨的身上吗?

卫恒低下头看着太监手上的香囊,忽然觉得这香囊的样式很是熟悉,他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太监颤抖着声音附和说,“是,是从八王爷身上搜来的。”

话落,卫恒的脸已经沉了下来,正坐在轮椅上的卫秫慢慢悠悠的开口:“对了,陛下估计是忘了,这香囊还是陛下所赐之物,本王顾惜兄弟之情日日戴在身上,没曾想,里面竟有麝香,看来在陛下看来,这兄弟之情不过尔尔。”

话虽然又轻又慢,但是每一句话都让人听着心沉不已,仿若……卫秫在无形之中给人威压,且暗示着,卫恒想要谋害陷害诬陷卫秫。

卫恒冷着脸,脸上再没了方才那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朕几时赐过八弟香囊?”

卫秫勾着的薄唇放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嗤笑着说:“中元节,先帝尚在之时。”

那时,他与卫恒还并未是现在这一副,互相视彼此为仇人的模样。

卫恒眼瞳收缩了一下,而后气愤的想要说什么,“那香囊你明明已经……”

然而卫秫并没有听他把话说完,也冷冷的对着那捧着香囊的太监说,“扔了吧。”

说完之后,还顺带对卫恒嘲讽,“日后陛下若要人送来东西,还需让人检过一遍,莫要再让一些有心人动了手脚,送来了不洁之物。”

这算是给了卫恒台阶下了,然而卫恒却心有不甘,他死死的咬着牙,看着卫秫的身影,心中的怒火隐藏不住。

卫秫无视了卫恒推着轮椅便要走,推了一会儿,这才发现桑墨还站在原地发着愣,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之后对她说道:“还愣着干什么?”

桑墨低着头,推着他的轮椅出去了。

卫恒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沉非常凝,望了片刻之后,感觉到宫殿内所有的太监宫女都在瑟瑟发抖着。

“陛下。”吴德庆走了过来似乎想说什么。

“全都出去。”卫恒打断吴德庆的话,冷冷的说。

吴德庆愣了愣,然后把宫殿内的宫人太监全部遣散出去了,等到宫殿的门关上了之后,卫恒径直走入屏风后。

此时的孟贵妃心中极为不甘,不甘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了桑墨,毕竟她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而桑墨居然一点伤和代价都不曾受。

在卫恒进来的时候,孟贵妃并没有注意到卫恒的脸色咬着牙说,“陛下,就这么轻易就放过——呃!”

卫恒伸手掐住了孟贵妃的脖子,用力地将她按在了床上,他那与卫秫有三分相似的脸,此时狰狞中带着一丝恐怖。

“贱人!你岂敢!”他低声咒骂着,语气里充满了怒意,“朕容易派人入八王府加害与人,可没让你明目张胆将人叫到后宫对她下手!竟还用朕的龙子为代价的!”

卫恒是知道孟贵妃对卫秫的心思的,所以这才会,从卫秫的手上把孟贵妃抢入皇宫,但是没想到卫秫并不在意孟贵妃。

知道孟贵妃对卫秫的心思以及对桑墨的怨恨和嫉妒,一开始卫恒是纵容着的,但是没想到孟贵妃这个贱人居然越演越烈,竟然还坑害到了他的头上。

“真是找死!”卫恒的眼中闪过杀意。

孟贵妃被掐的脸色苍白,痛苦不已,用手抓住卫恒的手,再发觉到卫恒真的想要杀了她之后,立马挣扎了起来,大喊着:“咳咳!陛下,臣妾并非有意,咳咳,臣妾听闻那八王妃医术高明,且能治好八王爷的腿,这才……”

这本是孟贵妃的保命符,孟贵妃并不打算这么快就把保命符给交出来,但是没办法,要是再晚了一步,她的命就没了。

果然听到这一句话的卫恒松开了手,脸色越发的阴狠了,“你说什么?!桑墨能治好卫秫的腿?!”

这怎么可能?他下的药,这世间明明已经没了解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放过他们 孟贵妃逃过了一劫,此时捂着脖子,顾不得身下的疼,往后缩着,颤抖着声音一边咳嗽着说:“咳咳,是是,是臣妾派在八王府内的眼线所言。”

卫恒不想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因为这些日子他一直有派眼线跟在桑墨身后,桑墨和卫秫的一举一动都汇报到他这里。

如今孟贵妃这一说,卫恒就想起了,自从上一次桑墨要被封棺活埋之后,卫秫便处处护着桑墨的性命,甚至连在他三子的宫宴上,竟还会拦住了他的人。

从前的卫秫可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这般做过。

而且这些日子,他也收到了许多桑墨医术高明,诊治过不少怪病怪疾的消息,但是当时的他没有想到桑墨竟然连他下的无解之毒都能解。

再加上,方才孟贵妃那临死的神情不像是在骗他,所以……

他这是把解药送到了卫秫的身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该死的。”卫恒咬着牙,一手重重的锤在床榻上。

不行,不能让卫秫的腿恢复如初!桑墨,必须死!

卫恒心中动了杀念,那跪坐在床榻上的孟贵妃见了,目光闪了闪。

“叩叩。”

忽而,有敲门声响起,卫恒冷冷的看了孟贵妃一眼,起身整理衣衫,让人进来。

“陛下,皇后娘娘……”

吴德庆走到卫恒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卫恒顿时皱起眉头,迈着快步想要出去似乎脚步有些焦急。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阴冷的对着孟贵妃说,“今日朕饶你一回,再有下回,朕就送你去地下陪你那位兄长。”

“是。”

孟贵妃低着头,额前凌乱的话挡住了她的视野,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桑墨和卫秫坐在回返王府的马车里面,桑墨单手撑着下颚,一脸呆滞的看着窗外。

卫秫拿着兵书来回看了几页之后,似乎是看不下去了,放了下来淡淡的问她,“在想什么?在想张惜玉不可能要害你?”

“嗯,想不通。”桑墨有气无力的点头。

想不通,为何张惜玉想要害她,明明孟贵妃送进来的这四个女人,你最不可能害她的人就是张惜玉,可是……

她的目光变得阴沉下来。

卫秫轻轻的敲着桌面,淡淡说道:“这世间,于你可信之人甚少,你不敢轻信他人。”

桑墨有气无力,心不在焉的点头。

她自然知道不可轻信于他人,只是……还是栽了跟头。

卫秫说完之后,话语顿了顿,有意强调着,又补充了一句话,“不过,该信的人,你还是得信。”

她回过神,挑了挑眉头,随口问他,“王爷说笑了,我能信谁?”

经过此次那香囊的事件,她该知道除了她自己,恐怕谁都信不过了,她轻叹一口气,果然即便是换了一个身体换到了古代,换了一个世界,她还是和现代没有什么区别啊。

照样的无人可信,照样的周围危机四伏,照样的还是被人给背叛了。

卫秫垂下纤长浓密的睫毛,薄唇微动,“本王。”

桑墨眨了眨眼,抬起眼眸,又听到他又补充了一句,“……与你的两个丫鬟。”

玉禾和昭芬吗?

昭芬可信,那是再可信不过了,那丫头傻傻乎乎的,恐怕是被她卖了,也会傻傻的给她数钱。

至于玉禾……

“还有一个不是王爷的人吗?”她挑着眉头问他。

“本王的人你信不过?”他反问道。

“……”

至少在现在,她和卫秫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她死他死,她活他活,在半年之期到来之前,她唯一可信的人好像也只有他了。

……

桑墨回到王府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让人去把张惜玉寻来,然而张惜玉没有找到只抓到了元青。

看着那老老实实跪在她面前低着头一脸愧疚的元青,桑墨蹲了下来,审问着他:“张惜玉人呢?”

“走了。”他低着头,声音小如蚊虫。

她深吸了一口气,并不想将此时心中的怒意发泄在元青的身上,冷淡问道:“你和张惜玉是一伙的吗?”

元青和张惜玉可谓不是夫妻,胜似夫妻,张惜玉药做的事情,元青不可能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苦笑的把罪责全部压到了自己的身上,“那香囊内的玉麝香是我放进去的,与惜玉无关,你若要杀要剐,冲我来便是。”

桑墨轻叹了一口气,要是眼下的事情和背叛,没有发生在她的身上的话,她倒是想要为他们之间的爱情鼓一鼓掌。

然而……

她逐渐的冷静了下来,心中的怒火不知何故逐渐消散了。

“你可知你护着她的代价?”她起身,居高临下的问他。

他没有说话,她失望的问着他,“我自认待你们不薄,为何想要加害于我?”

“……”

元青仿佛像是哑巴了一样,一句话也不说低着头,但眼中的愧疚越发的深了。

想来也知道,她对他们是极好的。

桑墨失望至极,转身冷冷的落下一句话便要走,“我还真,喂了两只好大的白眼狼。”

却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元青开口了,“是张大人逼的。”

桑墨的脚步停顿下来,张大人?张惜玉那个会家暴的爹吗?

她没有回头,却把元青那充满着痛苦的话语和声音都听入了耳朵里。

“惜玉其实并非嫡氏出身,她亲娘只是一个丫鬟,张大人用她亲娘相逼,若是不听从孟贵妃的话,就会,就会折磨于她。”

要是用亲人来威胁的话,桑墨也能理解,只是……

她回过头,目光冷若冰霜,脸上的失望神色比方才的越发的严重了,“你们大可与我说,我虽不喜多管闲事,但却将你二人视为我的人,我自有办法将人救出来。”

顿了顿,她略有些自嘲一笑,“说到底,你们不信我,亦或是,你们本就另有贼心,罢了,只当我眼瞎,看错了人罢。”

说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眼中的失望。

“不是,我……”

元青想要解释什么,却被桑墨打断了。

“将他扔出去,日后与八王府与我再无一丝瓜葛。”桑墨对着明檀说道。

“是。”

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着,而身后明檀已经将元青给抓了起来,似乎是想要往外拖着。

“元青对你不起,日后王妃娘娘若要元青相助,可派人去到药阁寻元青,元青愿用一世还你恩情。”耳边传来元青越来越小,渐行渐远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被下人拉扯大的 黄昏初露,漫天红霞遍布王府。

桑墨一人坐在屋外,石桌上摆满了荤素皆全的佳肴好菜,但她拿着筷子看着桌上的菜肴,却毫无食欲,心不在焉的用筷子搅拌着饭菜。

平日里不去和卫秫一起用膳的时候,她都会和元青张惜玉坐一起谈聊吃食,看着这另外两椅的位置,桑墨觉得心中难受不已。

她还以为在古代交到了朋友,不成想,这只是她自以为是了。

正觉烦躁不安的时候,卫秫来了,徐瑞推着卫秫的轮椅,坐到了她的桌前。

她微微皱起眉头,看着他一脸疑惑,“到了用晚膳的时间,王爷不去用膳厅,来她这处作甚?”

话音刚落,卫秫便对着徐瑞招手,“备碗筷。”

“……”

原来是来蹭饭的。

不过……他吃的可比她吃的好多了,这蹭得也没有理由啊。

桑墨此时心烦意乱的厉害,看到了卫秫更是一脸的不快,微微咬着牙皮笑肉不笑的对他说,“王爷看不出我想独食吗?”

看到他,她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卫秫微挑凤眸,面色冷淡,口吻轻慢:“看得出,又如何?”

真是霸道强势地令人讨厌。

桑墨收回目光,直接把筷子拍在了桌上,略有些生气地双手环胸瞪着他,可他却十分自在地,自顾自的吃着桌上的东西,举止优雅缓慢,直接忽视了桑墨。

桑墨无奈也只能叹口气,一手撑着下颚,心不在焉地拨弄着饭里的东西。

卫秫见到了,微微皱眉,看着她拨弄饭菜的动作,很是不喜,然而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吃了一半之后不紧不慢的说道,“你若实在在意那张惜玉,本王可替你派人抓回。”

他的声音不大,让桑墨一时间听着,还以为他是在和别人说话。

桑墨愣了愣,回过神之后,自嘲一笑,“不必了,抓回了又能如何,她总觉还是背叛了我,或说,是骗了我。”

“不怨她?”他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她与我也不过也几面之交,她为家母背叛与我也是正常,若换做我,我也能这么做。”

只是理解归理解,可是一想到张惜玉并没有将她当做朋友的想法,便让她觉得心中闷涩难受。

区区半月便让她尝尽了难受的滋味,先是卫秫,后是张惜玉和元青,看来她注定得孤独一生,没个朋友陪着。

卫秫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那眼神怪异复杂,让人看不出其中的情绪,桑墨感觉到他的注视,抬眸对上,四目相对之时,他幽幽问道:“为了你所谓的养母背叛本王吗?”

这话让桑墨嗤笑出声,她不屑撇嘴,“我与你是一条船上的人,自不会自寻死路,况且,区区一个吕氏,有谁要拿她的命来威胁我,我会亲自把刀递上去。”

她说的可是实话,要真是有人拿吕氏来威胁她,她可能还会亲自上去砍了吕氏的脑袋。

卫秫的目光变得越发的复杂,不紧不慢的说,“本王说的并非吕氏。”

那还有谁?她那死去的亲母。

桑墨挑了挑眉头,注意到了他异样的眼神,微微深思,忽而才想起,自己初来驾到之时,曾让人去查的消息中,原主是被下人养大的,这下人中倒是有一个,对原主犹如亲生女儿一般。

想必卫秫说的就是这个养母吧。

不过,那是原主的养母,与她何干。

她十分惜命,要是到了生死难决断的地步,别说是养母了,就算是卫秫,她可能也会抛下离开。

说到底,她还是自私的,只是她也曾无私过,然而那无私的对象亲手杀了她,将她推入火中。

想起了桑媚,她心中烦躁又多了一份。

卫秫没有继续问下去,不过却幽幽说道:“宫内传来消息,卫恒想要杀你。”

桑墨神情一顿,顿觉心头上压了一块大石头,“为何?”

莫非是她在皇宫内有哪里惹的卫恒不高兴了?怎么莫名其妙的忽然就想要杀她?

桑墨心中一紧,眉头紧紧皱起,想起了卫恒对卫秫用过的手段,刺杀下毒,以及各种各样的害人手段,便不觉得头皮发麻。

她可不是卫秫身边,没有护命的暗卫,要是真的被卫恒给惦记上了,估计等不到半年后她就已经死在上京城了。

卫秫注意到了她略显焦急的脸色,淡淡的说道:“不知,不过这几日你若要出行还是去哪,都需跟着本王。”

桑墨眼眸微微一顿在抬起眼眸时看,向卫秫的目光多了一丝暖意,他这话的意思莫非是要护着她?

不过也是,她们二人的命可是绑在一起的,她死了他的腿治不好,照样也活不下去。

……

桑府后院。

阳光明媚,热烈的太阳照在了后院一处浣衣院中,一个年过四十的妇人,正蹲在地上,洗着成堆的衣裳。

妇人的身后则是站着四五个本该洗这堆衣服的丫鬟,她们正围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偶尔还对着这妇人指指点点。

“哎,听说了吗?桑墨居然得了宫中娘娘赏识,日日召其入宫。”

“这我知道,道是医术了得,比宫中太医更甚,得的不仅是宫中娘娘,还有皇帝陛下的赏识。”

“王爷也日日伴其入宫,看来当真和传闻中的一样,王爷与桑墨极是恩爱。”

这些丫鬟是跟着桑墨一起长大的,虽然桑墨顶着大小姐的名头,可却没有大小姐的气势十分的软弱,让这些丫鬟们经常欺辱,所以他们也不曾将桑墨放在眼里,这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桑墨的嫌弃不屑。

“可惜了,当初真后悔没跟着桑墨嫁过去,兴许,我还能当个王爷的侧妃。”

“就你,你还是别想了,这桑墨可不是个好东西。”

有人不屑道:“嗤,你胡说什么呢,桑墨就是软蛋子,任由我等欺凌,我就是当了王爷侧妃,她能怎么的?”

这人说完了之后,便看向了正在浣衣,面无表情的妇人,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说来,这桑墨也真是忘恩负义,瞧瞧,这老女人把她辛辛苦苦拉扯大了,她当了王妃,连回都不曾回府一趟,啧啧,当真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吕氏母女的野心 这丫鬟故意提高了声音,却不见这妇人有什么反应,顿时不满至极。

她虽是丫鬟,却是个心比天高的,往常总以为自己比过桑墨,无论是相貌还是性子,可如今桑墨已经做了八王府的王妃,而她还是相府后的一个丫鬟。

这让这丫鬟嫉妒至极,无处发泄之下,只能对着这妇人发泄,旁边的两三个丫鬟也是这般想着的,纷纷围到了妇人的面前。

她们叉着腰走到妇人的面前,其中一个极为嚣张的丫鬟,用脚踹了踹妇人的衣盆,嘲讽着对她说,“喂,当初就说你白费了功夫,把一个小贱人拉扯大,这小贱人大了,你可曾后悔过?”

妇人已经把本该属于自己的任务给做完了,也就捧着一盆衣衫起身,毫不搭理她们,面无表情,犹如没有听到她们的话。

但是这些人嚣张惯了,见着妇人不搭理,还以为这妇人是瞧不起她们,顿时都露出了厌恶愤怒的表情,将妇人围在中间撸着袖子,想要对着妇人动手。

“让开。”妇人皱着眉头,冷冷的看着她们。

这妇人正是这些年把桑墨养大的下人,亦曾是桑墨难产死去的娘的贴身丫鬟。

丫鬟们冷笑着,其中一人抬手,将妇人手中的衣盆打翻在地,“砰!”

她们冷笑着,“呦,你以为桑墨当上了王妃,你就是王妃亲娘了?还敢对我甩脸子?养出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飞黄腾达了却不回来带你出去,是不是后悔当初没听从夫人的命令把她掐死啊?”

她们的话越来越过分,妇人皱起眉头对他们厌恶至极,“你们也不过是个卑贱之人,凭甚敢说出这等欺辱之言?”

妇人的眉眼间皆是厌恶。

这一句话戳到了丫鬟们的痛处,她们瞬间怒极,“你说谁卑贱!”

“几日不教训你,你倒是敢骑到她们头上来了!来来,把她按住,今日我就教训教训当今八王妃的养母!”

为首那极为嚣张的丫鬟命令着其他丫鬟。

这些丫鬟年轻力壮,要对付一个已经四十有五的人,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片刻便在把这妇人给按到了地上,那嚣张的丫鬟抬脚踩在妇人的脸上,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这熟悉的声音瞬间就把丫鬟们给吓到了,那踩着妇人脸的丫鬟,身子一僵,猛地收回脚,然后跪在地上。

丫鬟们跪成一派,小心的抬头看去,来人正是吕氏。

吕氏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走来看了一眼,那妇人眼中划过厌恶,然而看着丫鬟们却是不屑。

吕氏蹲到那极为嚣张的丫鬟面前。

“夫,夫人。”丫鬟身子颤抖着,看起来极为害怕,没了方才的嚣张劲。

吕氏眯起眼,阴狠的看着她,“你方才说什么?教训谁?”

她虽然不想承认桑墨那小贱人乃是相府的人,可名义上她也是桑墨的养母,丫鬟那一番话,不仅仅在羞辱那妇人,还羞辱了她。

丫鬟颤抖着身子,同时也颤抖着声音,恶人先告状,指着妇人说,“是是教训她,她口出狂言,竟胡言乱语说,说夫人坏话,我等看不过去,这才想要教训了她。”

“是是。”一旁的丫鬟们纷纷跟着附和着。

那脸上带着鞋印,跪地而起面无表情的妇人,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吕氏左右看了一眼,这几个丫鬟冷笑起来,“你们这是当本夫人的耳朵是聋的不成?”

吕氏此来就是为了寻这妇人的,所以早早就来了,在那处一直听着他们在说话,可是早就将这些个丫鬟们的举止看在了眼里。

她也非嫉恶如仇之人,这些个丫鬟们欺辱这妇人,也让吕氏看得很爽,可是千不该万不该的是,这些丫鬟居然胆敢欺瞒于她。

吕氏站了起来,一脸嫌弃的吩咐着身后的嬷嬷,“把她们的嘴都缝了,手脚断掉,卖了。”

“是!”

话音刚落下吕氏身后四五个身强力壮的嬷嬷,纷纷撸着袖子上前,还有的人拿来的针线。

这些个丫鬟们怎么也不知道为何会惹恼了吕氏,平日里吕氏可没少欺辱这妇人,如今竟然为了这妇人而动她们,丫鬟们害怕至极。

有的已经怕到站不起来,身子动弹不得,只能跪在地上猛的摇头,有的已经慌张的四处逃窜跑开,但是没跑多远便被拽着头发给拉了回来。

“夫人!?夫人饶命!我,我并无……唔唔!”有人求饶着,可求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身强力壮的嬷嬷抓着头发,用针直接缝扎破了嘴唇。

不过一刻,那原先嚣张的不得了的丫鬟们,此时全都趴了一地,手脚骨折抽搐,嘴上满是鲜血,上面缝着的针线隐约可见,此时都泪流满面,想哭却又哭不出声来。

吕氏嫌恶地用帕子捂住了鼻子,摆了摆手,让嬷嬷们把她们给卖了。

这些个丫鬟们不是被封了嘴就是手脚断了,可想而知,要是被卖了出去,估计也不能寻到一个好的买家,兴许不久后就会围聚在乱葬岗见面了。

丫鬟们被拖走了之后,地上的血迹也被清洗干净了,吕氏站在那妇人面前用着奇怪且贪婪的目光在妇人身上徘徊片刻,然后难得好心地吩咐着自己的丫鬟。

“扶她起来,带到桑墨那亲母贱人住的阁楼,好好招待。”吕氏吩咐说道。

这话让吕氏的那几个丫鬟惊讶不已,似乎是想不到好好招待四个字,能够从吕氏的嘴里说出来。

“是。”丫鬟们面面相觑,一眼还是低声应下了。

妇人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只是抬起眼眸时,眼中不仅是有不可思议,对吕氏还觉得厌恶非常,其中还夹杂着恨意。

不知道是因为这些年的折磨,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导致这妇人对吕氏恨极。

恨归恨,妇人还是乖乖的跟着丫鬟们下去了。

吕氏站在原地,看着妇人远去的背影,目光闪了闪,眼中闪过异光,还有一些贪婪。

女士的贴身嬷嬷不解问道:“夫人,那桑墨百般羞辱于您和小姐,夫人为何还要,还要待这贱婢这般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去一趟桑家 这些年吕氏对妇人和桑墨的羞辱,也让吕氏的丫鬟对桑墨和妇人极为看不起一口一个贱婢的,浑然不知自己的身份。

吕氏冷哼一声,傲慢的说道:“哼,你懂什么,那桑墨如今能随意入宫,得了宫中赏识,陛下还多番召见,她可就是宫里的红人。”

这是让吕氏最恨的地方,凭什么那贱人的女儿竟然能够混得如此风生水起,而她的女儿只是混了一个才女的名声。

吕氏如今当真后悔,居然会让这贱人顶上桑柔的名头做了八王妃,不然的话,如今贵不可言的人就是她的女儿了。

当然,既然是她的女儿当不了八王妃,那自然也不可能嫁给一个平庸之辈。

吕氏的心中浮现了极大的贪婪念头,然后意味深长的说,“桑府将她养大,养大的银两,本夫人怎么也得讨回来。”

吕氏来到桑柔的住所阁楼,这阁楼风景优美,本该是桑墨的住所,但是当吕氏顶替了林氏的位置之后,这桑墨的位置自然也就被桑柔给顶替了。

她入内时,桑柔正站在窗边的书桌前,穿着一身粉衫,举止优雅温柔,拿着毛笔,认认真真的作画。

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便放下毛笔回头看去。

“娘,你怎么来了?”桑柔迎了上去,抱着吕氏的手臂,口吻亲昵。

吕氏宠溺的拍了拍桑柔的手,走到桑柔桌边,看着桑柔画的山水画。

“柔儿在作画呢?”她拿起画,虽然看不懂画,却还是忍不住夸赞一遍自己的女儿,“我听闻陛下个爱画如命之人,我家柔儿这一手好画技让陛下见了,定能入了陛下的眼。”

她一口一句不离陛下。

仅仅是几句夸赞,让桑柔变得骄傲自得起来,想来心中所想,也是吕氏所言。

吕氏夸上瘾了,一边拉着桑柔坐到了床边,一边自信说道:“入了宫,讨得陛下的欢心,兴许直接就封了个妃称。”

吕氏是进过后宫的,这后宫内的女子们长相,除了那个孟贵妃之外,也没有谁能比得过桑柔。

再加上她的女儿既聪慧又绝色,琴棋书画也不差,入了皇宫,肯定比孟贵妃还要受宠。

吕氏一直就有让桑柔入后宫的心思,不然也不会至今,桑柔都快满十七了,还未给她婚配。

桑柔面颊一红,羞涩道:“娘!你,你胡说什么?”

话语虽羞涩,可这语气却是自信满满。

吕氏轻拍她的手,骄傲地扬起下巴,“娘说的可都是实话,你也不看看,你爹是丞相,你又生得花容月貌,是这京内出了名的才女,谁家不想娶了娘的柔儿,娘至今还记得,柔儿及笄礼刚过一日,门槛都要被人给踏破了。”

说着说着,忍不住想起了桑墨,嘲讽说:“不似那小贱人,及笄礼连个下人都不愿去看。”

桑柔闻言,脸上露出嫌恶神情,脸上的笑脸瞬间就没有了,“娘提那小贱人作甚?平白坏了好心情。”

“是是,不说她了。”

吕氏哄着她,哄着哄着还是忍不住说:“不过……柔儿想必也听说了,那小贱人现在在宫内混的如日中天,宫内娘娘们时常召见,还能见到皇上。”

说起这个桑柔的脸色就不好,这些日子她在外和别的闺中女子聚会入宴的时候,总是听到她们讨论桑墨,艳羡有之,嫉妒有之。

但每一样都让桑柔很不爽,这一个小贱人凭什么能盖过她的风头。

“娘想说什么?”桑柔嘟着嘴。

“我们何不……”女士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将耳朵贴到了桑柔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着自己的坏主意。

说完了之后,桑柔双眼一亮,看起来很赞同吕氏,只是听完了之后想到了什么,皱起了眉头,“那小贱人这般厌恶与我们,还曾百般羞辱,怎么可能会帮女儿入宫见皇上。”

桑柔很有自信,只要能让她见到了卫恒,必然能让卫恒对她倾恋非常,而且一定能够盖过孟贵妃的风头,得到独宠。

吕氏冷笑着,“哼,她就是不帮也得帮,柔儿这是忘了?她可留下了不少东西在府邸里。”

“娘说的是?”

……

此时,王府大门。

一辆马车慢慢悠悠的停在了王府门前,这辆马车前不久前刚从皇宫出来,而且可谓是日日进出皇宫。

当然进出皇宫的还有马车里面的人,比如桑墨。

自从上一次从皇宫出来之后,卫恒时不时的用几个借口将桑墨召进去,大抵是因为卫秫的警告,桑墨对卫恒警惕非常,每一次进去都会带着卫秫,而卫秫也会跟着她。

这一次不知道是第几次入宫了,桑墨回来的时候满脸的疲惫,她已经十分确定卫恒确实是想要对她下死手,在皇宫内,总是有人想要将她支开卫秫身边,方才竟然还有人,想要将她推下莲池,有的还在茶里面下毒。

这一次桑墨已经肯定了,卫恒定然是知道她能够给卫秫解毒的事情了。

桑墨推着卫秫的轮椅就要进入大门,徐瑞此时走了过来,“王爷,王妃娘娘。”

“什么事?”徐瑞一旦拦在两人面前,二人就知道必然是有事,桑墨问道。

徐瑞递上一封信,“是丞相府来了信函,道是王妃娘娘的奶娘生了重病,让王妃娘娘去看一眼。”

奶娘?

桑墨愣了愣,她记得她收起集来的消息中,原主并没有奶娘。

“你几时多了个奶娘?”卫秫诧异的看着她。

“我怎知。”桑墨摇着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正想要问你问徐瑞的时候,忽然想起了,那将原主养大的下人,原主难产死去的亲娘的贴身丫鬟。

莫非这奶娘说的就是她吗?

这人到底是把原主给养大了,桑墨即便是不想去一趟桑府,不想看到吕氏,却也不得不去,她要是不去,外面传一个她忘恩负义的话柄,传出去后,恐生诟病。

“罢了,我顺便去一趟桑府,把该拿的东西都带回来。”桑墨嘀咕着,松开了推着卫秫轮椅的手。

转身正想要上马车,便听到身后有推着轮椅靠近的声音,桑墨回头看着那显然是想要跟上来的卫秫,“这你也要跟着去?”

如果是跟着进皇宫倒是也无妨,毕竟暗卫不能都跟着进入皇宫,身边必须有卫秫保护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抵达桑府 可是暗卫又不是不能进桑府,他跟上去做甚?闲得慌?

桑墨仅仅用眼神便表露出了心里话,卫秫见后,眼皮子翻了翻,不冷不淡的说:“不怕卫恒的人?”

桑墨双手环胸,好笑道:“怕啊,可你跟着,又有何用?难不成你还能让他们不敢动手不成?你跟着,我倒是还多了个累赘。”

即便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卫恒派来的刺客刺杀,多他一个无用,少他一个也无用,他跟上去能作甚?加上这副腿脚,到时还得她护着他的命。

桑墨的话让卫秫很是不爽,特别是最后累赘两个字,他阴沉着脸,用着威胁的语气,一字一句的问桑墨,“你说本王是累赘?”

这话明显是想要让桑墨改口,把累赘二字收回。

但如今桑墨对他已不像是初见之时那般的畏惧了,她不咸不淡的说道:“嗯,王爷耳力不错。”

卫秫的脸黑了下来,堪比锅底。

桑墨懒得搭理他,走向马车,一边吩咐着让玉禾和昭芬先回府,她刚刚上了马车,就见徐瑞放下了放轮椅的板子,好让他的轮椅顺利上马车。

见他非要跟来,桑墨也没办法,算了,跟着就跟着吧。

而且她总觉得吕氏此时让她去见人,定然不安好心或者别有心思,带上卫秫的话,也好震慑震慑他们,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等卫秫做好之后,她先开车帘对着侍卫说道,“去桑府。”

……

此时的桑府内。

吕氏正和桑柔坐着相聊着,此时一个下人走了过来,对着吕氏恭恭敬敬的说:“夫人,八王府的马车来了。”

吕氏站了起来,一脸的自信和傲慢,顺便叫上坐在身旁的桑柔,“走,随娘出去迎那小贱人。”

虽然吕氏和桑柔在桑墨手上吃过几次亏,但是吕氏仍旧不将桑墨放在眼里,到底是因为桑墨这十几年来太过软弱,任由她怎么欺负,如今即便是硬气了一点,吕氏也料定桑墨不能有多硬气。

桑柔皱起眉头嘟着嘴,一脸的不情愿,“娘,女儿不想见到她。”

在桑柔看来此生最大的耻辱便是有桑墨这么一个名义上的姐姐,就是因为桑墨才让她的身份是个后嫡女,不然的话在四年前选秀,她早早便能入宫,那时候竟然能被皇帝看上,成为后宫宠妃取代孟贵妃的位置。

再加上前些日子在宴会上遭受了桑墨的羞辱,桑柔对桑墨更是厌恶非常,见都不想见她一面。

吕氏看出了女儿的心思走了过去,脸上露出阴毒神情,压低了声音,慢慢悠悠一字一句的劝慰着,“柔儿听娘的话,今日就违心对那小贱人好一回,待柔儿见了皇上,当上了嫔妃,那还不是想要怎么折腾她就怎么折腾她?”

说到后面吕氏冷笑起来,仿佛已经想到了,等桑柔当上皇贵妃之后,到时候该怎么折磨桑墨了。

这小贱人竟然敢在皇宫以及在宴席上羞辱她,这仇,她必然要报复回来。

听到吕氏的话桑柔才收起了脸上不情愿的表情,似乎也是畅想了一遍未来,然后满意的起身。

“娘说得也是,走吧。”

桑柔跟在吕氏的身旁,二人走着一边还在说着日后等桑柔当上皇贵妃之后,该怎么折磨桑墨,只是走着走着刚跨过门槛,便有一个丫鬟撞上了她们。

“啊!”

吕氏惨叫一声,往后摔去,差点摔倒在地,而撞上吕氏的丫鬟则是后退了一下,摔了个踉跄。

吕氏怒瞪着丫鬟伸脚,踹了丫鬟一脚,“贱婢!眼瞎了吗?走路不看路,连本夫人都敢冲撞。”

这丫鬟急急忙忙的,一时间也会来得及看路,脸上满是慌张的神情,被踹了一脚之后,露出了疼痛的表情,想起了往日里吕氏对待下人的狠戾手段,连忙跪下求饶,“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桑柔在一旁皱起眉头,露出嫌恶神情。

“滚开!”吕氏被撞了一下,好心情瞬间都没了,见到这丫鬟更是厌恶不已,抬脚又踹了几脚。

丫鬟不敢躲避,可是想到这几脚下来,自己估计也得受下不小的伤,连忙急急地说道:“夫人,八,八王爷随着大小姐一起回府了。”

这一句话让吕氏举在半空的腿僵硬住了,吕氏和桑柔的表情同时变了,而且皆是一脸的惊愕和不可置信。

那丧星居然也跟来了!

桑墨和卫秫下了马车,不久便看到吕氏带着桑柔急急忙忙赶过来迎接。

吕氏对卫秫很是害怕,低着头都有些不敢注视着卫秫,勉勉强强的行礼,“见过王爷。”

反倒是吕氏身后的桑柔,看了一眼卫秫那俊美无双的容颜,目光闪了闪,露出了娇媚的笑容,娇滴滴的行礼,颇有一丝想要勾引他的感觉。

卫秫面无表情,丝毫不搭理他们母女,直接让徐瑞推着轮椅进去了,就好像是进自己的家门一样,十分的随意。

当然这两人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乖乖的跟在身后,吕氏恼怒的看了桑墨一眼,心中埋怨着怎么把卫秫也给带来了,这让她怎么好下手,这贱人真是不识趣。

心中这般想着面上却不显露一丝神情,她假笑着对卫秫说:“王爷,怎么也陪着桑墨回府了?臣妇只是让桑墨回府拿些东西,岂能劳烦王爷也随着一起?”

桑柔也在身后附和着。

桑墨看到她们母女的做态,不禁有些好笑,就这么害怕卫秫吗?

卫秫斜了桑墨一眼,慵懒开口:“本王不愿来,是她求着本王。”

这话让桑墨神情一顿,翻了翻眼皮略有些嫌弃的看着他,“王爷这脸有几层厚?”

明明是他非要跟来的,虽然不知道他跟来有什么目的,如今怎么还成了?是她逼着他来了,真是连脸皮都不要了。

卫秫笑了笑,语气有些愉悦,“比不得本王的王妃。”

桑柔在身后看着他们二人的举动,眼中流露出一抹不甘。

桑柔是见过卫秫的,而且是见过他杀人的,且从来不会怜香惜玉,桑柔公司没有见过卫秫露出笑颜,如今竟然能和颜悦色的和桑墨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吕氏的目的 桑柔不禁想到了最近京城内的传闻,传闻八王爷和八王妃恩爱非常,时常一起进出王府皇宫,谁也离不得谁。

这个传闻让桑柔觉得很不爽,凭什么桑墨这个小贱人,竟然过得这么好,桑墨就该在嫁过去之后被卫秫掐死才对,没成想如此命硬,这样也能活了下来。

桑墨感觉到身后有凌厉嫉妒的目光,微微侧眸看去,无意对上桑柔那一双充满了嫉妒和不满的眼神,似乎是知道了桑柔心中所想,她冷冷一笑。

这桑柔就是见不得原主好。

在有一搭没一搭尴尬的气氛,聊天之中很快就抵达了厅堂,还未进去,吕氏鼓足一口气,“王爷先请入厅堂吧,我有些事要和王妃聊聊,王爷且在此稍等片刻。”

说完之后也不等卫秫答应,脚步匆匆,慌慌张张的伸手直接拉过桑墨,往走廊走去。

等到了拐弯处之后,桑墨甩开了她的手,略有些厌恶的,从怀里拿出帕子擦了擦手背,被吕氏抓过的地方。

“你最好识相些跟着本夫人去到后院,否则的话别怪本夫人对你不客气。”吕氏眯着眼睛威胁她。

桑墨笑了,“我向来不识相。”

笑完之后转身就走。

吕氏没有想到桑墨是这个反应,顿时气得跳脚,上前边要抓住桑墨的手臂,“你敢不听本夫人的话!”

没等吕氏抓住桑墨已经敏锐的避开了吕氏的手,然后回头用着不屑的目光看着吕氏冷淡说道,“怎么?你的话是圣旨?说什么我都要听,况且桑姨娘最好不要你呀我的,如今我是八王妃,身份自高你一等。”

桑墨特意强调了三姨娘三个字,意在指吕氏再怎么样也是个妾室,一个妾室,竟然敢对八王妃如此不敬。

“你!”

吕氏最讨厌别人拿自己当过妾室的身份来说事了,如今听顿时怒火滔天,但是一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压下了心头的火气,而是鄙夷地看着桑墨冷笑说,“你这八王妃的身份,若不是我家柔儿不要,也轮不到你。”

桑墨反而讥讽起来,“哦?桑姨娘这话的意思,是在说桑柔看不上八王爷?”

说完之后,吕氏脸色僵硬了一下,桑墨则是慢悠悠的说,“那我回头问一问八王爷,可否看得上桑柔。”

吕氏不可谓不害怕卫秫,一听到桑墨要把此事告诉卫秫,顿时就慌了,连忙拦住她,不许她离开。

“你别忘了,你那从小把你养大的奶娘冯若可还在府上。”吕氏拦住了桑墨威胁着说。

桑墨连见都不曾见过这个奶娘一面,对于这个奶娘她并不在意,听到律师的话,脸色变也不变,反而讥讽勾唇,“那又如何?”

“你敢不听本夫人的话,再敢对本夫人不敬,本夫人动不了你这小贱人,难道还动不得一个下人吗?”吕氏加紧了威胁着,不相信桑墨竟然会不在意冯若。

桑墨有些不耐烦,可到底是顾忌着王妃的名声,也只能忍下心里的不耐烦。

“人呢?”她冷漠询问吕氏。

吕氏一听便以为桑墨这是妥协了,冷笑起来,高傲的冷哼一声,率先往走廊深处走去,“你先随本夫人过来。”

桑墨看着吕氏的背影目光闪了闪,她倒是要看看吕氏想要玩什么把戏。

在吕氏把桑墨拉走了之后,整个厅堂内就剩下卫秫和桑柔了。

卫秫嫌弃那位置上染着灰,便坐在轮椅上面,眺望着门外景色,不知在想着什么,面无表情的。

一旁的桑柔,起了想要勾引卫秫的心思,即便她不喜欢卫秫,对他并无男女之爱,可是也想要卫秫为她而着迷甚至放弃桑墨。

桑墨要是见卫秫对她倾心非常,定然会愤怒不已,一想到桑墨那愤怒嫉妒的面容神色,桑柔便觉得兴奋异常。

桑柔挑起了略有些妩媚的眉眼,端着茶,扭着腰,盈盈走到卫秫身边,娇滴滴的将茶放到了桌上。

“王爷请用茶。”桑柔故意用着娇媚的语气对他说。

在放茶的时候,还故意将身子往前倾了倾,让自己衣领上的美肉微露。

吕氏跟青楼内的花魁头牌,学过一些勾引人的技巧,也是凭着这些技巧,才能在林氏孕期的时候把桑茂勋勾引到手。

吕氏自觉这些手段很有用,有时候便特意的教导桑柔一二,是想要桑柔在入宫之后用这些技巧把卫恒的心给勾引过来。

但没有想到桑柔竟然把它用在了卫秫的身上。

卫秫余光扫过那一片美肉,眉头顿时皱起,眼中划过不易察觉的厌恶。

“砰!”

忽然在正想尽办法勾引着卫秫的时候,卫秫抬手便将那桌上的茶杯拂倒在地。

这吓了桑柔一大跳,桑柔连忙退开一脸惊恐地看着卫秫,卫秫则是嫌弃的拿出帕子擦着手,“离本王远些,别脏了本王的手。”

他冰冷的话语吓到了桑柔,桑柔连忙退下,低着头不敢再招惹他,只是在低下脸的时候,眼中闪烁着一点点的不甘。

厅堂内的气氛显得诡异,而且格外的冰冷,让人觉得不适应,就连上来送茶的下人都觉得胆战心惊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卫秫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本王王妃呢?”他问。

桑柔眼珠子转了转,自然是知道吕氏把桑墨带去哪里了,不过却不会明说,勉强笑道:“娘亲与姐姐多日未见,有好些体己话要谈,估计是和娘亲去后花园去了。”

卫秫可不信,他冷漠的看了一眼桑柔,似乎是明白了,那吕氏定然是缠着桑墨,不让桑墨过来,遂吩咐徐瑞推着轮椅往外走。

桑柔见了便知道卫秫是要去找桑墨了,连忙惊慌的用手拉住了卫秫的手,不想让他去,“王爷?”

主要是担心万一吕氏没有说服桑墨,卫秫过去了就知道吕氏和她将桑墨叫来的目的。

桑柔的手刚刚碰到卫秫,桑柔便感觉到卫秫投来了一个冷漠,且隐隐带着锐利杀气的眼神。

桑柔被吓得缩回手,一脸惊恐。

“你若敢碰本王一下,本王不介意剁了你的手。”他阴冷启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吕氏威胁桑墨 桑墨跟着吕氏,进到了一处柴房中。

因为知道吕氏的为人,再加上她先前也多番惹怒吕氏,吕氏自然不会对奶娘好过,所以吕氏将她带进了柴房,她也并不怀疑,奶娘不在柴房中。

然而等她走进柴房环顾一圈,却不见有除了吕氏之外的人后,她皱起眉头正想要询问一番,身后敞开的门砰的一下给关上了。

这声关门声便让她心中警惕起来,桑墨演员明白,吕氏是故意将她带到这柴房的,奶娘应该不在柴房里。

她冷下了脸,冷漠的询问吕氏,“人在哪?”

这个柴房内只有她和吕氏两个人,吕氏高傲的扬起下巴,双手环胸,一副自信,满满的神态,“想要人?除非你先答应本夫人一个要求。”

原来是想要拿奶娘来威胁她。

桑墨微微勾起嘴角,露出冷笑,她找了一处靠着舒服点的地方倚靠着,语气冷漠,“哦?说来听听。”

吕氏似乎觉得她必然会答应,也不拐弯抹角,直言命令道:“你必须助她家柔儿入宫,得陛下荣宠封妃,等到柔儿封妃后,我就把人给你。”

原来是打着卫恒的主意,桑墨笑了,笑容显得嘲讽。

她的笑令吕氏很是不满,吕氏瞪着她,狠狠的咬牙,“小贱人,你笑什么?”

“笑你们痴心妄想。”桑墨冷笑着嘲讽说。

“你!”

“我道是,为何桑柔不愿嫁给卫秫,原来是在做着入宫为妃的美梦?”桑墨看着吕氏怒极的模样,嘴巴倒是越来越毒,并没有缓解的现象。

顿了顿,她冷嘲道:“不对,是白日梦。”

这是吕氏不想承认的,在吕氏看来自己的女儿哪哪都好,要是入了宫必然是能够为妃,再加上桑茂勋在朝中又是丞相,桑柔入了后宫,不是贵妃,那也得是个妃称。

如今听到桑墨这嘲讽的话语,顿时气得脑门都要冒烟,紧紧的握着手,眼神阴毒的瞪着桑墨,“你!你敢再羞辱柔儿一句,本夫人撕烂你的嘴!柔儿有才有才,相貌绝佳,又是京中有名才女,做个嫔妃搓搓有余。”

这话逗笑了桑墨,嘲讽起来,“才?比得上莫李皇贵妃?貌?比得上孟贵妃?”

谁人不知,莫李皇贵妃才是真正的才貌两全,桑柔别说是跟孟贵妃比了,就是跟莫李皇贵妃比都比不上。

她嘲讽了两句,话语停顿了一下,这语气仿佛夹杂着毒气一样,“我倒不知,谁给你们的自信,自以为卫秫能看得上一个……蠢货。”

“贱人!”

吕氏被桑墨这番冷嘲热讽一番,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怒气,上前边要扬起手,狠狠的甩桑墨一巴掌。

“啪!”

然而吕氏还没打到桑墨,就被她抓住了手,吕氏兴许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大胆,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又气又恼,可又无可奈何。

“你松手!”吕氏尖叫着,刺耳的声音,让桑墨听着十分难受。

松手?

松手让她打自己吗?

桑墨冷笑一声,伸出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按住了吕氏手肘上的痛穴。

“啊!!”

一时间柴房内惨叫声骤起,柴房外是不是有人听到了吕氏的惨叫声,连忙手足无措的要打开柴房的门。

在这开门的间隙,桑墨口吐冰冷冷的话语,“我可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凌的桑墨了,下回若还敢对我动手,我不介意……折了你的手。”

她特意压重了最后几个字,这样在疼痛之中的吕氏听到了,身子不禁颤抖了一下。

门在打开的那一瞬间,桑墨直接把吕氏给扔开了。

“啊!”吕氏摔倒在地上叫一声冲进来的,下人们连忙扶起吕氏,被吕氏推开了,则狠狠地瞪着她,“本,本夫人不会放过你的!”

不放过她,吕氏又能对她怎么样?吕氏连卫秫都不敢得罪。

桑墨嘲讽勾唇,懒得和她说这种没营养的话,直言道:“懒得和你废话,把人交出来,还有你贪的,林氏给我的嫁妆,全都交还。”

似吕氏这等高傲自大之人,自然不会同意,“小贱人你做梦!”

“做梦?好,我成全你。”

桑墨目光变得阴冷,向着吕氏走去。

吕氏脸色大变,下意识捂住自己的手,想起了方才桑墨按住她手臂时给她带来的巨大痛苦,她连连后退着。

后退的时候,还惊惊慌慌地把自己的丫鬟退上去,而后发现自己四五个人,而桑墨只有一个,她们作甚怕她。

吕氏眯着眼睛,阴狠启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贱人给本夫人拿下!”

那些个丫鬟们纷纷撸起袖子向桑墨走来。

这些都是女子,对于桑墨而言,所造成的危险并不大,她好歹也是学过跆拳道的。

就在丫鬟和桑墨要打起来的时候,柴房门外响起了匆匆脚步声。

丫鬟们立马停手向外看去,桑墨也回头,率先看到坐在轮椅上,面色不佳的卫秫,其次是一脸惊慌,面色惨白的桑柔。

“娘?!娘你,你怎么……”桑柔绕过卫秫和桑墨,看到坐在地上,一脸狼狈相的吕氏,极为担心。

卫秫趋势着轮椅到桑墨面前,淡淡问道:“怎么回事?”

桑墨也不打算隐瞒,指着吕氏便要把她威胁自己的话说出来,“她……”

话刚到嘴边,就被吕氏抢了话。

吕氏对卫秫有一股惧意,目光闪躲,不敢与卫秫对视,勉强笑道:“是,是闹着玩的,我见桑墨似乎身有不适,我便叫人要扶着她回屋躺躺。”

嗤。

这么怕卫秫,方才还敢威胁她?

桑墨嗤笑,不紧不慢地对卫秫嘲弄道:“看来,桑姨娘是把王爷当做蠢货了。”

卫秫冷着一张脸,面色不愉。

吕氏顿时就慌了,指着桑墨的鼻子,“你莫要胡说八道辱骂王爷!”

胡说八道?桑墨笑出声,眼里并无笑意,满满的嘲讽。

该做不敢承认?

卫秫收回在吕氏和桑柔身上厌恶的目光,冰冷问她,“你要的人在哪?”

她摊开双手,一脸疑惑,“不知道,桑姨娘威胁我,道是我若是不助桑柔入宫为妃,不会把人交还于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吕氏贪嫁妆 吕氏没想到桑墨竟然会直接这么对卫秫说,脸色一白,受了大惊吓。

桑柔也没想到,发觉到卫秫投来的嘲讽锐利目光,桑柔只觉恼怒至极。

这个贱人怎么敢!

怎么敢直言!

听完桑墨的话,卫秫勾唇,嘴角含着嘲讽弧度。

桑墨正想再说什么时,身后响起了一道焦急中厚的男声。

“住口!”

众人顺声看去。

就见身穿一袭朝服的桑茂勋,此时急匆匆地走过来,怒瞪桑墨,“你,你,柔儿和你娘根本就没有这个心思,你岂敢胡言!”

桑茂勋说着的时候,目光无意与卫秫对上,却不敢直视太久。

明显是心虚啊。

看来桑茂勋也是知道吕氏想要让桑柔入宫为妃的,而且定然是支持的,只是不想让卫秫知道。

桑墨嗤笑,“没有吗?”

桑茂勋脸色难看,怒火在眼中升腾。

他看向了吕氏,那眼神仿佛像在在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吕氏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曾说过,那都是她胡说八道的!”

如今倒是怂得可以,完全没有方才那股嚣张劲了。

柴房内的气氛变得格外诡异,众人都小心翼翼看向卫秫。

卫秫面无表情,修长优美的手指轻轻敲在手柄上,发出的声音如同敲在他们的心上。

桑茂勋是万万不敢让除了桑家以外的人知道,他有让桑柔入宫为妃的打算。

特意是不想让卫秫知道,毕竟是他投机取巧,把桑柔换成了桑墨嫁给卫秫,卫秫要是知道了,岂不是就知道了他瞧不起卫秫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他就生怕日后在朝堂上,卫秫会对他做些什么手段。

卫秫幽幽启声,“看来丞相的心不小啊,还想与孟莫李二家并为派系?不对,是想要另成一派?也不知卫恒可知丞相的心思?”

如今后宫中,皇后不受宠,虽身不在冷宫,却和在冷宫之中没有什么区别。

后宫中较大的两大势力,就是出身孟家的孟贵妃,和莫李家的莫李皇贵妃,如今桑茂勋还想让桑柔入宫为妃,岂不是有意要发展第三势力?

桑茂勋一听自己被扣上了这么一个大帽子,连忙白着脸解释,“不不,王爷误会了,下官并无此意,是,是她们胡言乱语!”

桑墨看着这桑茂勋如此害怕的模样,觉得颇为有趣。

他的表情,让她觉得,卫秫似乎是什么洪水猛兽。

桑茂勋见卫秫不相信,焦急之下,恼怒瞪向桑墨。

他心有怒气,便要发泄在桑墨身上,他还将桑墨当做那个任人欺负,软弱可欺的原主。

“逆女!还不快给王爷解释!”

怒骂一声,他抬手要打桑墨。

桑墨此时正站在卫秫身边,她现在怎么说也是卫秫的人,他自然是不会让她轻易出事的。

所以……

“啊!”

卫秫动了动轮椅,不知从哪里拿出的棍子,拍开了桑茂勋打来的手。

桑茂勋顿时惨叫一声,捂着手后退。

“本王的王妃,还轮不到丞相来教训。”卫秫冷漠说道,语气锐利。

“是是。”

桑茂勋咬着牙,心中对卫秫恨极了,可又对他无可奈何,想要教训桑墨,却因卫秫在场,他动不了手。

既然动不了,只能快些把这个瘟神送走了。

他瞪向吕氏等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人请过来!”

“可……”

吕氏不甘,桑墨还没答应她帮桑柔入宫呢。

然而,在桑茂勋阴沉的注视下,她不得不不情不愿地应下。

“是。”

吕氏叫人出去把人带来时,桑墨轻飘飘地说道:“对了,我娘的嫁妆,也一并还了吧。”

吕氏贪财,加上林氏陪嫁过来的嫁妆不少,都被吕氏给霸占了,她自不愿意把嫁妆叫出来。

“你娘的嫁妆随你出嫁的时候就已经随了你,你还想要什么?”吕氏不满说。

桑墨嘲讽一笑,“我娘那十里随嫁而来的嫁妆,只有两箱子石头?”

“石头?”

桑茂勋怔愣住了,他明明把林氏的陪嫁全都当成了桑墨的嫁妆。

怎么会变成了两箱子石头?

想着,他看向吕氏。

想来也是对知道吕氏的为人,不禁怀疑是吕氏给调换了。

吕氏被她这一说,顿时不知如何反驳,就见桑墨慢步走向她。

吕氏慌张,桑柔也挡在她的面前。

“你干什么?本夫人没有拿你的嫁妆!”吕氏强撑着嚣张说。

桑墨淡然走到她面前,抬手将桑柔推开,在吕氏还未反应过来时,抽出了吕氏头上的绿鸟簪。

“那这翠柳簪,为何会在你的头上?”桑墨嘲讽看她。

倒要看看,她还能找什么借口?

被推开的桑柔极为不爽,由着人扶起后,恶狠狠瞪着她,“这是我娘买的。”

桑墨笑了,把簪子的一角刻着字的地方露出,问道:“那就请你告知于我,哪家首饰铺子,能买到宫内先帝御赐之物?”

这既是先帝御赐,宫内之物,自是有官印的。

而吕氏至今没有得到过御赐之物,所以……

“贱妇!你连那点首饰都敢贪!”

桑茂勋恼怒不已。

这贱人贪了就算了,居然还敢戴出来,生怕旁人不知?

此事若是传了出去,桑家的名声就毁了!

吕氏慌了,不断解释着,“不是,我……”

桑墨收回簪子,走回卫秫身边。

虽然被人戴过脏了,可好歹也是原主亲娘的东西,她还是收着吧。

卫秫看够了他们一家子的闹剧,对桑茂勋以及吕氏桑柔都厌恶非常。

“徐瑞。”

“奴才在。”

“回府取来记着王妃嫁妆的单子,让丞相以及令妻将记着的东西,逐一归还,若有缺处……”卫秫不紧不慢地说,语气冷若冰霜。

话没说完,桑茂勋苦笑着连忙补救,“王爷放心,这次下官亲自督促,定不会再让这小气的妇人扣之一二。”

“那最好。”桑墨嘲讽一句。

桑茂勋看了眼她,复杂的目光带着一丝气愤,他怎么说也是她爹,她竟敢这么对长辈说话!

当初就不该把这小贱人嫁给卫秫!

桑墨推着卫秫的轮椅出了柴房,不久后,吕氏的人就把奶娘妇人冯若带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林氏留下的遗书 冯若瞧着已经有四十多岁,面色清冷毫无表情,脸上皱纹深重,衣着朴素,一看便是再桑府内受尽了苦力折磨。

她被带来,看到桑墨的时候,双眼一亮,脸上难得有了表情。

她很开心,但没有失态。

“小姐。”

冯若走到桑墨身边,露出微笑,着急地上下打量着桑墨,似乎在看着她过得如何。

这人倒是有气质,要是再穿得好一些,和吕氏站在一起,恐怕比吕氏更像是桑府的夫人。

桑墨淡笑着问她,“没事吧?她们可曾伤了你?”

语气略有些不自在,大抵是因为桑墨不知道原主和冯若的相处模式,也不知该怎么称呼冯若。

兴许是她的称呼出了错,冯若愣了愣,略有些热烈的态度淡了下来。

“不曾,小姐放心吧。”她的语气恭敬了一分。

“那就好,回去吧。”桑墨微吐出口气。

随后看也不看那一脸狼狈相的一家三口,与卫秫一同离开了桑府。

桑茂勋在背后看着,神色极为不满。

冯若即便名义上是她的奶娘,可到底还是个下人,不能和卫秫桑墨同坐一辆马车。

待回到王府,下了马车,昭芬欢喜来迎,“王妃娘娘!”

桑墨刚想下马车,忽见旁人伸来一双略显粗糙的手。

这是冯若的手。

她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放到了冯若的手上。

让冯若扶着下车后,便对昭芬和玉禾介绍着,“这是我的,奶娘,日后你们唤作夫人即可。”

“是。”二人俯身应下。

冯若看着桑墨大方中带着一丝威严感的模样,愣在了原地,目光闪了闪,不知道是透过她想起了谁,竟轻叹口气。

入了王府就安全了,至少不会出现刺客之类的,上回她刚刚穿越过来,在王府遇到的刺客乃是王府守卫失职,才能让他们潜入。

如今王府可比皇宫都安全,里里外外几层遍布暗卫。

桑墨和卫秫分开,待着冯若去了侧院的一间较为幽静的下院子。

“这处僻静,我记得你不喜欢热闹,日后就住在这里吧,想要什么,尽管吩咐下人去做。”

桑墨在屋外,对着冯若微笑说。

桑墨的语气有些疏离陌生,尽管她已经努力表现得亲昵。

“好。”冯若应下。

眼看安置好了冯若,桑墨也不打算在这久待,她不是原主,也没有原主的记忆,不知道二人怎么相处,冯若于她而言,就是个陌生人。

她不是个自来熟的人,做不到和陌生人侃侃而谈。

桑墨要走,冯若却叫住了她,“小姐。”

她回头看去,“有什么事吗?”

冯若有些犹豫,面色浮现点点忧心,轻声问:“小姐在王府内过得好吗?”

她的语气就像是一个母亲在问女儿过得怎么样。

桑墨怔愣一瞬,心中总觉得不大自在,她对冯若微笑着,“很好,你不必担心,比在桑府内好多了。”

其实,原主过得不好,刚嫁过来就被卫秫怀疑,因为在王府内,卫秫的地盘,新婚当夜,直接把原主绑了起来,逼问她是谁的人,卫恒让她嫁给他的原因。

他的手段太狠,原主撑不住多久,就已经死了。

没了气息之后,卫秫才让人准备棺材,要把原主给埋了。

可惜了卿卿性命,如果人能有下辈子的话,桑墨希望这个苦命的丫头下一辈能投个好人家。

冯若松口气,“我想着也是,我瞧着王爷待小姐极好,定是心倾于小姐,自也不会亏待了小姐。”

他对她好?

桑墨歪了歪脑袋,脑袋上就差没蹦出来几个问号了。

回想这一路上,卫秫不是闲的发慌地怼她两句,就是嘲讽她,冯若从哪里看出卫秫那个狗东西对她好了?

还心倾于她……冯若大抵是看错了吧。

桑墨有些无语,然而为了不让冯若担心,桑墨并不把自己和卫秫的事情告诉她,只皮笑肉不笑地说:“嗯,他还不错。”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二人坐到了床边,语气渐渐熟略起来。

冯若凝望着桑墨片刻,忽而欣慰叹气,“小姐变了。”

她的心跳了一下,兴许是早就知道自己会被冯若发现不对劲,所以她没有特意隐瞒,而是找了个借口,“是变了,但人总是要变的,往日被吕氏等人压着,今日还拿你来威胁我,让我助桑柔入宫为妃,若再不变,我迟早会被她们害死。”

“合该变,合该。”冯若赞同的点头,然而不知想到什么,忧心浮现在眉梢上,“只是……”

只是什么?

桑墨凝眸望她,怎么话说到一半就不说?

冯若低着头沉默片刻,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开,如此半响,终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天色不早了,小姐早些回去休息吧,我瞧着小姐极是疲累,这几日定是有事要忙。”冯若微笑着。

今日在宫内待到了将近黄昏时,方才又去接了冯若回来,这一来一回的,天也已经黑了。

桑墨起身走到门口,冯若也将她送到门口。

“好,那你也早些休息。”桑墨淡笑说,

冯若看着她那不再薄弱多了一抹坚韧的背影,不禁呢喃着,“小姐真的是越来越像夫人了,若是让林家那些见到了小姐,恐怕……”

又过几日。

这几日里,桑墨忙上忙下,上忙的是卫恒还对她不死心,想要她的性命。

下忙的是,给卫秫治腿进入了第二疗程了,她急着备药浴。

这日,桑墨正想去药田摘些药草,用来准备药浴的材料。

抵达了种在侧院后的药田时,桑墨看到了冯若的背影,她正弯着腰在处药田里的杂草,时不时地抹一把汗水。

冯若听到身后动静,回头见是桑墨,连忙起身迎上去,“小姐。”

桑墨看她面色发红,显然是被太阳晒的,不禁蹙眉,轻声说:“这里不是桑府,如今你是主子,不必再做这些粗事了。”

冯若不以为意笑道:“没事,小姐不必担心,我在桑府做事做惯了,享不来这清福,我这几日见小姐对这药田十分在意,又见杂草萌芽,遂想来帮帮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桑柔找茬 除杂草?

别是把她的药草当成杂草除了吧?

桑墨呆愣一下,然后绕过冯若看向药田,就见药田四下被除的都是杂草,药草完好无损,有些和杂草简直长得一模一样难以分辨的药草,都还好好地待着,没有被除掉。

她对着冯若露出讶异神情,“你会医术吗?”她问。

冯若点点头,微笑着温柔说,“会些。”

怪不得。

不过只是会一点吗?

桑墨晃了晃脑袋,她最近忙的厉害,没时间处杂草,从前都是元青在帮忙,元青走后,府里就没有能分得清杂草和药草的了,她也不敢让人随意动药田。

眼见有个人能分,也愿意做这除草的工作,她犹豫一下,便道:“罢了,随你吧,不过若是做累,可要休息休息。”

“好,我自有分寸,小姐放心。”冯若说着又回到了药田。

桑墨带着昭芬玉禾去寻做药浴的药草,昭芬眨着眼看冯若,叹道:“夫人对王妃娘娘可真好,”

“是啊,只可惜……”

只可惜,原主已经死了。

能有这么一个人护着,即便在桑府过得很惨,但原主想必也不愿意就这么轻易就死了。

准备好了大部分药草,但还是差了一味药。

这药种在桑阁,桑墨带着玉禾昭芬前去桑阁,路过走廊时,却见向来规规矩矩的王府下人,此时都围聚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忧色,有的还落了眼泪,焦急抽泣着。

“怎么办?!怎么办?我娘,我娘还在陌城!”

“别哭了,兴许伯母已经逃出来了呢,伯母不会有事的,你莫要担心。”

桑墨听到丫鬟抽泣哭腔,疑惑问玉禾,“她们怎么了?”

玉禾轻叹,“回王妃,最近京内传闻陌城决堤,大水冲了三座县城,因当年王爷的生母老家是在陌城,太妃去世后,王爷时常会回一趟陌城,府内大多下人都是从陌城挑选过来的,兴许是担忧远在陌城的亲者出了什么事。”

桑墨皱眉,不觉看了一眼天边烈日,现在虽是初秋,可太阳还是大得厉害。

思及水灾爆发后,可能会发生的事,她眼中划过不忍,在古代一旦发生水患,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不久后便会因为灾民死得太多,尸体堆积形成病毒,从而出现瘟疫。

桑墨正要离开,就撞见迎面而来守门的门房前来通报。

“王妃娘娘,桑二姑娘来见。”

“她来干嘛?”桑墨头也不抬地问。

“道是把嫁妆首饰送来。”

桑墨手一顿,抬眸望去,挑了挑眉头,“她亲自来送?”

桑柔亲自送来的话,估计不是送来首饰那么简单。

“是,桑二姑娘还说要见王妃娘娘,道是有急事。”门房说。

管她什么急事,桑墨只觉得不会是好事。

她想也不想便冷淡道:“不见,让她自个儿滚回去。”

“呃……是。”

桑墨回到药田,正准备把药都拿回房中,却见冯若的手出血了。

是在方才除草时,无意用小刀割伤了自己的手,虽然只是小小的伤口,但是血流得还是挺多的。

出于不忍,再加上她是为了除草才发生的意外,桑墨抓住冯若的手细看,蹙眉打量,还埋怨两句,“疼吗?怎么不小心些?不知道刀子锋利吗?”

冯若摇了摇头,温和道:“只是小伤,并无大碍。”

说罢要收回手,却被桑墨抓得紧紧地。

“去把药箱拿来。”桑墨吩咐玉禾。

“是。”

药箱拿来后,桑墨拉着冯若到了药田一颗大树下的亭子里坐着,拿出止血药和纱布,认真且一丝不苟得给她上药。

桑墨动作小心,冯若也不曾发出一丝痛呼声。

她低垂眼眸,温柔地看着眼前已经长大,且嫁人了的孩子,回想她刚出生时那娇小的模样,现在这认真成熟,能独当一面的模样,冯若神色愈发柔和。

冯若看着她包扎手法,轻声说:“小姐从前就很喜欢捣鼓那些药草,不曾想,原来小姐医术这般的好。”

桑墨手顿了顿,含糊道:“嗯,被陛下赐婚那半年,一边泡着药浴,一边学的,大概是天赋异禀,所以学得快。”

包扎好后,桑墨正要离开,那门房又来了。

“王妃娘娘,那那桑二小姐说是必须要见到王妃娘娘,若不然,她这一走,恐怕王妃娘娘会后悔。”门房说道。

“为何?”桑墨来了一丝兴趣。

“桑二小姐说,她手上有您生母林氏的遗书。”门房说。

遗书?

原主的遗书,桑墨并不在意,正想要让门房把桑柔赶出去,却注意到冯若神情不对劲。

她忧虑地看着桑墨,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那东西很重要。”桑墨疑惑问。

冯若点头,语气认真肃穆,“对小姐来说很重要,特别是里面的东西,还请,还请小姐务必要把遗书要回。”

她恳求地抓住桑墨的手,似乎那是什么无价之宝,必须要得到。

冯若的请求,桑墨没有拒绝,点头答应了。

虽然不想见到桑柔,然而她也有那么一点点好奇,桑柔亲自前来是想要干什么?莫非是还没有死了入皇宫当妃子的心?

王府花园内。

卫秫正在莲亭内处理折子,这都是陌城无故决堤,且护堤大军无故死亡,要求彻查的折子。

徐瑞端上一杯茶,“王爷休息一下吧。”

他放下笔,端过茶休息休息。

在抿茶之时,忽而看到桑墨妙曼身姿出现在花园中,且正向着王府大门而去。

卫秫放下茶,蹙眉问:“她去哪?”

“要不要奴才去问问?”徐瑞问。

他点下头,然而在徐瑞过去时,他叫住了徐瑞,“等等。”

然而因袖子过于宽大,他的手拂过桌面,将茶拂倒在地。

“砰!”

徐瑞回头,却见卫秫从轮椅上站起,身子晃了晃,就要摔倒在地。

“王爷小心!”

桑柔被下人送到了厅堂,却因不安分,在周围逛了起来,随口两句她乃是桑墨的妹妹,便让丫鬟将她送到了桑墨的院子。

桑柔在周围逛着,看着这比自己阁楼大了两倍的院子,面上微不可查地露出一丝嫉妒。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桑柔的嫉妒和威胁 桑柔是一直很嫉妒桑墨的,嫉妒桑墨的长相,嫉妒桑墨嫡女的身份,甚至于嫉妒桑墨生母的家世。

所以一直不想见到桑墨过得好,如今看到桑墨所住的地方,比自己好像不知道多少倍,桑柔只觉得嫉妒不已,甚至已经后悔了,当初为什么要把八王妃的身份让给桑墨。

如果当时是她嫁过来的话,兴许此时住在这里了,能够得到八王爷宠爱的人就是她了。

而不是桑墨那个小贱人。

桑柔一边走一边逛着这房间,一边想着,眼里的嫉妒连藏都藏不住。

桑柔走到了窗边,看到了窗帘上边的一盆花盆,这花盆冲着一颗感觉刚发芽不久的草苗。

她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想起了想要摧毁这颗草苗的心思,如同将这颗草苗当做了桑墨。

桑柔刚刚伸出手,耳边传来丫鬟担忧的声音,“小姐,桑墨那贱人不愿见小姐怎么办?”

因为在桑府内,桑柔和吕氏经常欺辱桑墨的缘故,就连她们身边的丫鬟也看不起桑墨,开口也是一口一个贱人的。

桑柔收回了手,高傲又冷笑自信的说,“她不敢不见,本小姐手里可是拿着她娘的遗物。”

桑柔对桑墨的记忆还停留在桑墨嫁人之前,那时的桑墨懦弱无能,随便一个人便能把桑墨当做狗一样欺负。

如今虽然强硬了许多,但桑柔觉得她这是强撑的,其实心里仍旧对桑柔和吕氏很是害怕。

更何况,桑墨在桑府的这十几年来,桑柔知道桑墨对于生母十分思念,如今她生母的东西就摆在眼前,桑柔不信桑墨不会动心。

这般想着桑柔从怀里拿出了那一封信,随着信一起挂着的还有一颗石头,那石头上面镶了一个孔。

这石头很是光滑,就像是鹅卵石一样,却比鹅卵石更要圆润一些,比不上玉石来的金贵,却比石头好看。

桑柔拿起这石头来回的打量着,用着嫌弃的语气说道:“说来,林家好歹也是江南首富,林氏留下要给那小贱人的遗物,竟只是一块破石头。”

而且那堆嫁妆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林氏可真是穷的够厉害的。

桑柔这般想着,丝毫不知林氏当年嫁过来的时候,十里红妆是有多震撼,也不知道在林氏走了之后,吕氏到底霸占变卖了林氏多少的嫁妆。

丫鬟好奇的看着这块石头,随即突发奇想猜测着,“小姐,兴许这石子另有玄虚,比如日后让桑墨和林家老爷子认亲之类的。”

她的话音刚落下,桑柔便毫不犹豫想也不想的否决了她的猜想。

“这不可能,林家老爷子可是当众与林氏断绝了关系,日后再认林氏之女,岂不是自打自脸?况且林家那老不死的,多的是孙女,岂会在乎一个又亲却无故的外孙女?”桑柔自信且倨傲的说道。

“小姐说的是。”丫鬟殷勤讨好的连连点头。

说起这林老爷子,如今已经是七十有几,满头花白的年纪了,可却还是独掌着林家大权,林家的家产全部都在林老爷子的手上,连老爷子这辈子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

宠了一辈子的女儿,不顾家中反对,嫁给了桑茂勋之后,林老爷子便和林氏断绝了父女关系,之后这四个儿子接连又生下了,不下于十几个孙女孙子,有的孙女已经嫁人了,有的孙子,也已经都有了家室。

林老爷子可谓是子孙满堂,怎么可能会想得起来那一个早早便断绝了关系,即便在死的时候也不曾来见一面的孙女?

桑墨跟着门房来到了前厅,却没有在前厅看到桑柔的身影,门房有些焦急的来回寻人,却怎么也找不到桑墨,皱着眉头问一旁正在扫地的丫鬟。

“你可曾见到桑柔?”

丫鬟迷茫了一会儿,然后不知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的问她,“王妃娘娘问的可是桑二姑娘?”

桑墨点了点头后,丫鬟说道:“桑二姑娘向着王妃娘娘您的院子去了。”

取了她的院子!

这几个字眼顿时就让桑墨眼瞳紧缩,想起了她那放在窗台边的长笙药草,如果桑柔手贱,无意中碰掉了的话……

她一定会剁了桑柔的手。

桑墨急急忙忙的赶回自己的院子,就在自己的房间内看到桑柔,居然站在窗户旁,而且正要伸手去动长生草。

桑墨顿时脸色大变,提起自己的裙摆,便冲了过去,“住手!你敢碰它,我不介意剁了你的手。”

后面这一句话把桑柔给吓到了,只因这一句话像极了在桑府时,卫秫威胁她的那一句话,就连这气势和语气都像极了。

桑柔吓得把手缩了回去,等反应过来那一句话是桑墨说的,而且见到桑墨已经冲上来,把眼前那盆药草给端走了后,桑柔才勉强恢复了自己凶恶高傲的神情。

桑墨把药草抱了回去,眼看着药草无事,这才松了一口气,再看一下桑柔的时候,眼里充斥着满满的厌恶。

桑柔冷笑了起来,倨傲的说道:“我还以为姐姐当真不愿见我呢。”

她的确是不想见到桑柔,看到桑柔她就忍不住想起了现代的桑媚,一想到桑媚杀她之前那一副让人厌恶的嘴脸,她就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懒得和桑柔说话,将要吵小心翼翼的放到昭芬手上后,她一脸冷漠的走到桑柔的面前,“东西,给我。”

桑柔知道桑墨是在问遗书的事情,可桑柔不想把遗书就这么给她故意装作疑惑的问,“什么东西?”

一听到桑柔的语气,她就知道桑柔是不想把遗书这么简单的给她了。

简单?

喜欢简单是吗?

桑墨冷笑一声,也简简单单的叫来了守门的丫鬟,简单的吩咐他们做着最直接不过,最简单不过的事情,“直接搜身。”

没想到桑墨竟然这么直接,直接让人收身,桑柔那原本高傲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桑柔往后退了几步,恶狠狠的瞪着桑墨,“你!你们敢!”

眼看着这些丫鬟们就要向她走来对她动手的时候,桑柔直接从怀里拿出了那一封信,人狠的威胁着桑墨,“桑墨!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就撕了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桑柔不肯死心 站在桑墨身旁的冯若看到了那一封信,有些激动。

桑墨反而平常许多,毕竟她也并不好奇这信里面的内容,见桑柔威胁她,她也不怕,反而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反威胁着说道:“你尽管撕了,若它毁坏半分,我可不会轻易放你出府。”

说着的时候,桑墨话锋一变,眼神也一变,“只要你敢,我就能说到做到。”

这几句话几个字眼透露着一股威严,能够压的人,连气都有些难以喘的过来。

“你!”

桑柔在那一瞬间有些惊慌然而很快就冷静下来,气愤不已,她做事要把手上的信给撕掉,桑柔目不转睛的盯着桑墨,却发现桑墨面色如常,仿佛真的不害怕,她把信给撕掉,这下轮到桑柔慌张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在此时徐瑞忽然走了进来,匆匆走到桑墨身边,“娘娘,王爷叫您过去花园一趟。”

“什么事?”桑墨随口问道,无视了桑柔那想要撕掉信封的动作。

比起桑柔手上的这封信,桑墨更在乎卫秫让徐瑞来找她是有什么事。

“王爷的腿似是出了些问题,让王妃娘娘去看看。”徐瑞说道。

一听到卫秫的腿有事,桑墨眼瞳微微一缩,心中一紧,差点就直接让徐瑞把她给带出去了,可是想到冯若很想要得到桑柔手上的这封遗书,也只能将心里的冲动给忍了下来。

“好,去告诉王爷,我稍后就到。”

“是。”

徐瑞走后,桑墨不耐烦的看相了桑柔,想要快点把桑柔给处理掉。

“我还有事要忙,懒得与你闲扯,直说吧,你来寻我的目的。”桑墨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桑柔见桑墨那么直接,也没有拐弯抹角的,把要是的信给放了下来,慢慢悠悠的对桑墨说,“我要入宫。”

居然还想着当贵妃,这是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入宫为妃?凭你还不配。”桑墨下意识嘲讽起桑柔来。

这一句话气的桑柔脸色发红,很想要上前甩桑墨一巴掌,可是桑墨左右两侧的侍卫将桑墨护得好好的,她上前不一定能够讨得到好,桑柔也只能忍下了。

桑柔冷哼一声,高傲的说,“哼,无论我配不配,你都必须要助我入宫!”

这人真是麻烦了,想要进宫给卫恒当妃子,自己想办法就是了,为何要来折腾她?

桑墨很不耐烦,就在桑柔以为桑墨会妥协的时候,却听到桑墨轻飘飘的说,“我不答应,你可以走了。”

说完之后桑墨变转身要往外走,冯若神情一顿,虽然有些不舍,但是还是跟了上去。

身后的桑柔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然后高声喊道:“你真以为我不敢撕了这信?!”

桑墨轻笑一声,扭回头用着无所谓的态度对她说,“既然敢,那你就动手。”

桑柔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桑墨这个表情明显是不相信她会撕了这封遗书。

很显然,桑柔确实也不会撕了这封遗书。

桑墨嘲弄一笑笑出声后便要转身离开,忽然身旁传来徐瑞的声音。

“王爷。”

她扭回头就看到卫秫,自己推着轮椅进来了。

他的脸上仍旧残留着一丝兴奋的神色,不知道因为什么而高兴着正急匆匆的想要进来告诉桑墨,可推着轮椅进来,看到桑柔的时候脸色骤然就变了,如同染色盘一般,由原来的兴奋变成了冰冷冷漠,还隐约的夹杂着一丝厌恶。

卫秫对桑柔可谓是十分的不喜。

卫秫看着桑柔那瞪着桑墨的眼神,投出了一个阴冷的目光,冷冷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桑柔在看到卫秫的时候,不禁又想起了他在桑府对桑柔说那一句,要剁了她的手的那一句话,这令桑柔不见对卫秫充满了恐惧。

见到了卫秫,便有些心虚的把遗书给收了起来,有些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看他。

女子则是嘲讽一笑说道:“她拿我娘的遗书威胁我,让我送她入宫,否则的话,就撕了遗书。”

这话让卫秫眼神更冷了,连带着他周身的气氛都变得阴冷无比。

桑柔害怕了,突然很后悔居然单枪匹马一个人冲过来,让桑墨威胁桑墨帮忙,没想到桑墨这个贱人不帮忙也罢,竟然还对她冷嘲热讽,居然还遇到了卫秫。

卫秫斜了一个冷漠的眼神,冷淡的吩咐着徐瑞,“去,把信拿过来,把人赶出去。”

桑柔听到之后瞬间瞪大眼睛,连忙想要解释,“王爷您误会了,小女并有此意,只是……啊!”

只可惜桑柔的解释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卫秫吩咐的人给架了起来,桑墨身边的昭芬和玉禾主动上前将桑柔,怀里的信封给拿了出来。

桑柔被架了出去,被架出去之前,变得惊慌无比,又忍不住傲慢气恼大喊着:“你们!我,我好歹也是丞相的千金,你们敢动我!”

昭芬把信捧到桑墨面前,她没有打开信,随意看了一眼,便把信放到了冯若的手上问道:“是这个吗?”

冯若连忙接过,用手在信封里摸索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摸索到让她满意的东西,脸色白了白,焦急地对桑墨说:“还少了一样东西。”

少了什么东西?

“夫人说的,可是这个?”此时,玉禾又递上了一块石头,这石头正室从桑柔的怀里搜出来的。

冯若双眼一亮,连忙接过这块石头,连连点头,“是它!”

桑墨看着这块石头有些疑惑,“一块石头?”

不就是只是一块石头而已吗?为何冯若看着这块石头,像是看着无价之宝一样?

见到桑墨一会儿,冯若连忙解释着说,“它不是一块普通的……”

“过来。”

然而没等冯若解释完,在一旁的卫秫便已经等不及了,一手拉住桑墨的手臂,一手推动着轮椅,用内力极快的往外推动而去。

冯若的话戛然而止,被打断了话的她并没有不高兴,反而捧着那石头欢欢喜喜的,拦住了想要跟上去的昭芬玉禾。

“莫要打扰了王爷王妃。”冯若提醒着说。

桑墨被带了出去,二人停留在一处空旷无人的花园中,桑墨疑惑地问他,“王爷有何急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卫秫的腿有知觉了 卫秫脸上的冰冷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兴奋和欢喜,他抓住了她的手,略有些激动的说,“方才本王的腿有知觉了。”

桑墨愣了一愣,第一次看到他这般的高兴,察觉到被他抓着的手,有些不自在的甩开了他的手,略有些冷淡的问道:“这又怎么了?”

顿了顿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之后,慢慢悠悠不紧不慢的解释着,“王爷用药也用有二月有余,二月之久,王爷的腿不可能会没有一点动静,有些知觉也是正常的,王爷不必惊讶,日后再稍加护理,必能再恢复往日英姿。”

如今用药已经用了快两个多月了,他的腿伤掉是再没点动静,这才是不正常的了。

桑墨并不在意,而卫秫则是高兴的说,“可是方才本王站了起来。”

就在不久前的花园里,他想要躲开桌子上的那杯热茶时,竟然无意中站了起来还走了两步,虽然只是走了两步就摔倒在了地上,可是当得知自己能够站起来,腿上有了知觉的时候,卫秫高兴的不能自拔,他下意识的便想要把这一件高兴的事情告诉桑墨,跟桑墨分享。

站起来了?!

桑墨眼睛瞪大,直接蹲了下来对着他的腿脚伸手,“恢复得这么快?我看看。”

她的动作太快了,而且直接先开了卫秫的裤子,姨父马上要把他的鞋子给扒掉的急切样子。

卫秫愣了愣面颊滑过一抹红晕,然后为了掩盖住脸上这么红晕,他露出了冷漠的表情,伸手抓住桑墨的手。

桑墨疑惑的抬头看他,“抓我的手作甚?你让徐瑞去叫我,不是让我给你看腿的吗?”

他那薄如蝉翼的红唇动了动,然后别开脸,耳朵微微透着一点红,“青天白日之下,这不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况且又没有人在?

“又没外人。”桑墨嘀咕一句,然后把他的手给拉开了,“松手。”

不知道这话到底触动了卫秫哪颗心扉,卫秫眼瞳闪了闪,看着桑墨的目光仿佛在闪烁着星辰,嘴角也不可控制的,勾起了愉悦的弧度。

他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迟疑了一下还是有些小心的问她,“你方才那话的意思,是将本王……当做内人?”

桑墨想要扒掉他鞋子的手顿了顿,很快就反应过来,她刚才说了一句有多么暧昧的话。

她沉默一会儿,然后故作随意的说,“……这儿只有王爷与我二人,确实没一个外人在。”

这话让卫秫嘴角勾起的愉悦弧度僵硬住了,他沉下了脸,略有些阴郁的样子。

桑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替他查看了腿脚,按摩了一下,再把了把脉之后便高兴着说,“王爷体质甚好,兴许用不到半年,王爷的腿便能恢复了,到时我也……”

后面的话桑墨没有说完,停顿了一下子。

可即便是她没有说完,卫秫也已经猜到了,她接下来的话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你就这么想离开王府?离开本王?”他直接问道,红唇抿成了一条线。

桑墨也毫不避讳的直接对他说,“准确的说,是离开这上京城,若换做王爷,能远离京城纷争,游历山水且觅尽天下,王爷可甘愿?”

离开了上京城之后,她既没了危险,也不必再担心自己的小命,又获得了自由,何乐而不为呢?

这话让卫秫美眸微微垂下,目光有些暗淡,微不可查的露出那么一点自嘲的神情。

“确实,不错。”他淡淡说道。

王府大门。

“啊!”

桑柔被王府中的下人,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弧度扔了出去,桑柔直挺挺的摔在地上发出了惨叫声。

砰的一声,王府门便被关上了。

同样被扔出来的丫鬟连忙坐了起来,连滚带爬的跑到桑柔的身边将桑柔搀扶起来,“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桑柔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气愤都不能自以,紧紧的握着拳头,重重的捶了一下石板,然后却捶痛了自己的手。

“啊!!桑墨!这个贱人!她怎敢!怎敢让人将本小姐赶出王府!”气愤的说道。

听到这话的丫鬟,不知道是抽了哪根筋,忽然小心翼翼的说,“小姐,是,是王爷让人将小姐赶出来的。”

“啪!”

“贱婢!”

话音刚落下,就被桑柔甩了一巴掌,桑柔将丫鬟当做了桑墨,恶狠狠的教训了一遍。

所幸这四下无人,否则的话,恐怕不久之后就有,桑家二小姐乃是一个泼妇的传闻传出去了。

将丫鬟恶狠狠的虐打了一顿之后,桑柔才舒服了一些,然后阴沉着脸盯着眼前的大门,心中却在想着迟早有意欲要把桑墨踩在脚下,这个贱人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

夜幕降临,天色逐渐昏暗,桑墨用过了晚膳之后,便一直在准备着晚上给卫秫泡的药浴。

药草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该是试温度的时候了,等到温度合适,再把药草放进去,就可以把人叫过来泡了。

桑墨把药草递给昭芬,让昭芬小心放入浴桶之中,昭芬也是乖乖巧巧的听话了,可是不知道何故,桑墨突然听到昭芬的一声尖叫声。

“啊!”

她连忙回头看去,就见昭芬举起一根手指,那手指上面有着被烫伤的痕迹,而且已经迅速的高肿了起来。

桑墨连忙走过去,拿着药箱里面的纱布和药便开始给昭芬处理伤口。

“怎么不小心些?可疼得厉害?”她一边处理着一边埋怨着说。

昭芬疼得落了眼泪,然后嘀咕着小声说道,“奴婢担心水太烫,会伤了王妃娘娘,遂才伸手试探试探水温,没曾想,这水竟烫得这般厉害。”

听到这话,桑墨有些哭笑不得的解释,“这不是我要泡的,是给卫秫的。”

卫秫里面的毒太过霸道了,必须要极烫的水,否则的话根本不能溶解得了他体内的毒。

除此之外……

“且浴桶内加了许多毒物中药,轻易碰了,会伤了手。”桑墨说道。

她还在里面加了许多毒药,轻易碰了恐怕会中毒,不过还好,这小丫头伸手伸得快,只是伤到了手指而已。

等到给昭芬处理好了伤口后,这药浴也准备好了,桑墨吩咐昭芬,“去请王爷过来。”

“是。”昭芬抽抽泣泣着,又乖乖巧巧的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他的误会 徐瑞替卫秫脱去外衣,然后搀扶着卫秫上了床。

卫秫像往常一样脱去外衣之后,便要脱去鞋袜,可左等右等却不见徐瑞过来脱袜子,也不见徐瑞去准备泡脚水盆。

他皱起眉头看着徐瑞低着头,一丝不苟的准备着他明日要穿的衣裳,准备好之后吹灭蜡烛离开。

见到他快要出去了,卫秫忍不住开口叫住了徐瑞,“徐瑞。”

徐瑞停下脚步,回头恭恭敬敬的弯着腰应下,“奴才在。”

卫秫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问道:“今日为何不按摩上药?”

距离桑墨上一次给卫秫泡脚按摩上药已经过了两个月有余,这两个月来日日都泡脚上药按摩,今日居然没有动作,这令他疑惑万分。

莫非是徐瑞忘了?

徐瑞愣了愣,然后回答道:“回王爷,是王妃娘娘吩咐让奴才今日不能给王爷上药。”

方才用过晚膳之后桑墨来找过他,说是让他不要给卫秫泡脚上药,徐瑞以为桑墨已经跟卫秫说过了,没成想桑墨没有跟卫秫说。

卫秫疑惑的皱起眉头,“为何?”

徐瑞摇了摇头,他也不明白,方才他也没有细问,只是觉得王妃这样做自然是有王妃的道理。

卫秫目光一沉,将手放到了没有知觉的大腿上,正在想着桑墨这是要干什么的时候,守在门口的守卫敲门进来。

“王爷,王妃娘娘有请您过去。”守卫说道。

卫秫的院子防卫森严,昭芬是不能直接进来禀报的,只能告诉门外的守卫,让守卫进来通报。

然而守门的守卫也不是个喜欢究根问底之人,便没有问原因,昭芬也没有说。

卫秫问过守卫之后,守卫茫然摇头,这就令卫秫更加的疑惑了。

疑惑的同时,心里面隐隐约约出现了一点期待。

她想干什么?

这深更半夜的,桑墨忽然不让徐瑞给他泡脚按摩,却又让人叫他去她的屋中,又是要给他泡脚,按摩的话,为何不来他院中,却要叫他去她的屋中。

莫非……

卫秫微微垂下的长睫毛颤抖了一下,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放在床沿的手微微握紧,那不点自缨的红唇抿成一条线,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

徐瑞也是觉得疑惑,但兴许是这些日子的相处,徐瑞觉得桑墨并没有别的什么心思,故而没有想到卫秫这一层。

他正疑惑着的时候,耳边传来卫秫低沉中带着愉悦的声线。

“穿衣。”

“是。”

徐瑞弯着腰,麻利利索的把已经准备好的,放在旁边衣架上面的衣裳,拿了过来。

卫秫看着徐瑞手上那一件玄黑色的衣衫,这是一件纯黑色,用着极品丝绸织出的衣衫,衣料光滑,但是看着却不够亮眼好看。

向来对于美并没有追求的卫秫,看到这一件衣裳的时候,不禁皱起了眉头,有些嫌弃。

“这件不行,换一件。”他沉声冷言。

徐瑞听到这话,脚步僵硬在半空抬起,眼眸有些压抑不可思议的看着卫秫。

卫秫向来是不挑衣裳的,今日怎么的……

“额……是。”

徐瑞虽然想不通,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去换了一件衣裳过来。

本想着王爷既然不喜欢黑色,那就选一件白色的,白色丝绸质金丝镶边,绣着浮云纹路的衣衫。

没想到他刚拿起来,身后又传来了卫秫,那充满了不喜和嫌弃情绪的声音。

“太素了,换一件。”

……

昭芬回来禀告已经通报过之后,桑墨点了点头,将剩下的药草全部倒入了浴桶之中。

这个浴桶很大,可以容纳下三四个人的地步,而且是新制作的,还是她前几天就让人准备好的,中间还隔了一层板子,板子两边,一边是有些温热的清水,一边是放满了药材,正在沸腾冒泡却乌黑的像是下了毒一样的黑水。

这一个浴桶就像是一个鸳鸯火锅锅底一样……当然这浴桶虽然是木制的,却是很防水,至少那清水没有被黑水污染上一点。

桑墨在自己手上涂了一层药水,把手伸进黑黝黝的水中,适当过水温不热之后,这才满意的收回手。

等了一会儿却还是不见卫秫的人来,疑惑的往外看去,“人呢?怎么还不来?”

“要不要奴婢再去通报一回?”昭芬也疑惑,甚至怀疑着刚刚那守卫是不是没有进去通报。

二人的屋子就隔着一道墙,来回也不过是几步的距离,即便是已经上了床,穿上衣裳再过来,也不该是这么久。

桑墨正想点头,让昭芬再去一趟,忽然余光透过昭芬看到门外,那坐在轮椅上被徐瑞推着进来的卫秫。

“不必了,他来了。”点头改摇头,她说道。

隔着远远的,桑墨看到卫秫时愣了一下,他穿着一身金白相间的衣衫,衣衫上面绣着鱼儿越水的纹路,衣角的部位有一只五爪金龙在缠绕,这衣裳即便是隔着,远远的也能看出十分的金贵,让桑墨愣住的是卫秫的打扮,他一改往日,全部梳起成冠的发,今日在后头披散了一半的发,另一半青丝用一根簪子别住。

那张本就妖孽且似美妇人一般精致绝美的面容,此时稍加打扮一番更让人惊艳,冷淡表情,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清冷孤高的美人,要不是他明显的喉结凸起,还有那一身男子打扮,恐怕桑墨都会将他误以为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徐瑞将卫秫推进来后,那发出的吱呀吱呀声音让桑墨回过神,她收起了惊艳的目光,对着徐瑞以及昭芬玉禾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三人弯着腰,齐齐出门,顺道还把门给关上了。

他们都知道桑墨在给卫秫针灸治疗的时候,不喜欢旁人在旁看着。

桑墨走到卫秫轮椅身后,推着卫秫向浴桶走去。

自从进了屋子之后,卫秫总觉得他的心跳有些异常,脸色极为不自在和心中觉得格外不舒坦,再加上发觉到桑墨方才看着他时,那赤裸裸惊艳的目光,让他莫名的愉悦的同时又有些恼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腿上有知觉 他心不在焉的在想着,等一下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向了床榻。

大抵是因为注意力都在床上,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一旁散发着诡异药味的浴桶。

在桑墨推着他的轮椅的时候,他维持着冷静,故作淡然问道:“唤本王过来,是为何事?”

浴桶都在这里了,他还问是为何事?

桑墨只当他是明知故问,没有回答,将他推到了一桶旁边之后,便随口对他说道:“有劳王爷将衣裳给脱了,全身上下,包括里裤。”

桑墨殊不知,这无意间说出显得直白且暧昧的话语,激起了卫秫多大的反应,他的的呼吸都随之停滞了一瞬,连带他的耳朵染上了淡淡的红。

“你……”

这次他没有挪开目光,而是定定的盯着桑墨,薄如蝉翼的红唇,此时抿成一条线,嘴角有些不可自抑的勾了上来。

眼见桑墨没有盯着他看,只是走向床榻,准备了一套她自己的衣裳,卫秫不由得便猜想着她可能下一步的举止。

卫秫知道他心中愉悦,可是又不想承认,桑墨嫁入王府已有两月多,这两个月来不成与他同过房,新婚那夜,他因为怀疑桑墨是卫恒派来的眼线,连盖头也不曾掀过,便让人间直接将她给抓了起来关入后牢折磨。

如今想起当初事,他的心里还是有点后悔的,但是他不想承认。

卫秫故意露出傲娇的神情,一脸孤高且不耐烦,“你这是要……勾引本王吗?”

虽然语气显得不悦,但是放在轮椅手柄上,正紧紧的握着手柄的手,已经暴露了他焦急地心思。

此时桑墨确实正在准备着,她等一下要穿的衣裳,隐约间听到身后卫秫再说了什么,但没有听仔细。

“嗯?”

她回过头,望见卫秫脸上不悦的神态,她的神情顿了顿,莫非他是真的不知道,她让他进来做什么?

见之,她只能解释一遍说:“今日王爷的腿有了知觉,按摩已无大用,该是要进入下一步疗程的时候了。之后王爷需日日泡这药浴,再加以针灸,直至将体内的毒素全部清除为止。”

桑墨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浴桶旁,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金针药箱,都放到了高高垒起的桌子上面。

桑墨说完之后,卫秫微微勾起的嘴角僵硬住了,他这才注意到旁边散发着诡异浓重药味的大浴桶。

紧紧握着手柄的手骤然一松,那原本带着一丝傲娇的神情,此时变得尴尬。

尴尬过后便是恼怒不满……

既然只是泡澡的话,为何不早早说,竟然让他误会了!

卫秫黑着一张脸,这脸黑的和锅底有的一比,脑中思绪万千,皆是桑墨都想不到的。

桑墨见他情绪忽然不好,一脸的疑惑,他这又是怎么了?难道是她说错什么话了?

“王爷怎么了?”桑墨直接问道。

卫秫轻哼一声,看也不看她,冷漠的别开脸,直勾勾的看向那黑乎乎的浴水中。

“药浴准备好了?”他冷声问道。

“好了。”

了字的尾音刚落下,卫秫毫不犹豫的开口,“你出去,让徐瑞进来伺候着。”

听他说完,桑墨也毫不犹豫,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不行,王爷泡药浴的时候,还需加以针灸,将毒素注意逼出,这针灸的法子徐公公不会。”

她不知道卫秫闹了什么别扭,不过听到他这冷漠的语气,便知道他定然是生气了。

桑墨也懒得管他,自顾自的准备好了所有东西之后,回头却看到他阴沉着脸在看着她,一脸都不悦。

桑墨无奈问道:“王爷还不脱衣愣着作甚?莫非是要人进来伺候着?”

她放在浴桶里面的药,如今都已经散发出了药气,此时不能开门出去,一旦开了门,屋子里面的药气全部散发之后,药效便会折半。

如果他非要人伺候的话,她也只能自己上手了。

桑墨撸起袖子,一步步向卫秫走去,一副要把他衣服给脱光了的样子。

她毕竟是医者,男人女人的身体都见多了自然是不会在意的,可是卫秫见了,却是皱着眉头,挪着轮椅躲开了她。

“本王自己来。”他冷声说道。

桑墨点了点头,他自己能动手的话,那是最好不过了,也省得她浪费力气给他脱衣裳。

知道他不喜欢别人看着他脱衣裳,桑墨也就走出了屏风外准备东西,等了一会儿之后,听到屏风内窸窸窣窣的声音没有了,便知道他把衣服给脱光了,可他毕竟是个残废,坐在轮椅上面也不便于进浴桶。

桑墨径直走进去,脸不红心不跳的,也没有一丝要害羞的感觉,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看到卫秫身体且要承受着他阴沉目光把他扶进浴桶的眼神了。

可是没有想到,等她转进去的时候,却看到卫秫已经整个人都躺进了浴桶里面,脱下来的衣衫整整齐齐的放在一旁,轮椅也不曾挪动一下,他的头发也十分的整齐,没有一丝凌乱。

桑墨呆住了一脸的疑惑,“王爷怎么进去的?王爷的腿不是不能动吗?”

他这是怎么进去的?而且还丝毫不狼狈?

看到桑墨这呆愣的模样,卫秫轻哼一声冷淡说道:“本王的武功还没废。”

她恍然过来,原来是用着内功进去的。

“厉害。”她对着卫秫竖起大拇指。

他轻哼着转开脸一脸的冷漠,其实他整个人都靠在浴桶内,无数药材伴随着黑乎乎且散发着诡异臭味的药水飘浮。

他此时泡药浴也不过是半盏茶的时间,卫秫便明显感觉到了体内的变化,先是有一股热气从手臂四处传入胸口,再从胸口逐渐往下沉入丹田,钢铁内似乎有一股气,这一股气不断的向着四肢进发。

最令卫秫惊讶的是,这一股气并发的时候,他感觉到了腿上竟然有隐隐的痛感,这是之前所没有的,虽然现在还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腿,可是能有感觉已经让他惊喜异常。

他猛的睁开眼睛,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正要和桑墨分享这一喜悦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桑墨正在她面前脱着外衣。

卫秫呆愣住了,随之,眼瞳骤然紧缩,他浑身僵硬不已,那方才消失了的念头又重新浮现起来。

“你,你作甚?”他的语气变得紧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她跟着进去了 桑墨将外衣脱掉,但是没有脱掉里衣,大敌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个现代人,所以并没有很在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睡衣。

感觉到卫秫那紧张的语气,桑墨投去一个怪异的眼神,随口便说道:“既要给王爷针灸,自然要入浴桶之中。”

卫秫那放在水中的手猛然一握,勉强维持着冷静,别开了目光,眉目闪烁着异样光泽,他皱着眉头问道:“那又何须脱了衣裳?”

“不脱衣裳我怎么进去?”

桑墨一边说着,一边踩上了凳子,便要快到了另一半清水中。

卫秫眼瞳微微紧缩,连带的呼吸都有了一些急促起来。

桑墨兴许不懂,但是卫秫却很清楚他们现在的情况有多么的暧昧,他们此时可谓是处于共浴,而且桑墨还只穿着里衣,靠在他面前的浴桶内,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

卫秫忍不住将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看到她有些嫌弃的将被染湿的头发撩到了一旁,露出了那细白精致的脖颈,而脖颈之下是同样精致且有着骨感美的锁骨。

再往下……

卫秫的目光越发的深邃暗下,随着目光而动,喉咙也随之滚动了两下,似乎在吞咽着口水。

桑墨没有发觉他的异常,只当他是不喜欢别人和他一起共浴。

而且这些日子给他针灸上药的过程中,桑墨明显发现他是一个极为不喜欢让别人看到他身体的人。

平日里给他脱个衣裳,都跟要毁了他的贞洁一样,很是别扭。

不过在这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他这样的别扭,倒是让桑墨觉得很心趣。

“王爷大可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的,这还隔着一层木板,我也看不见王爷的身子。”

桑墨一边拿着针,一边对他说道,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反应。

扭过头的时候,看到他低着头,脖颈泛着红,连带着面颊也带着点点的红,不知道是被热气给熏红的还是什么原因。

“还是……”桑墨好笑勾唇,“王爷这是害羞了?”

她的话让卫秫的目光闪了闪,他别开目光,有些难堪的冷笑,“笑话。”

说完这一句话后,屋内的气氛变淡了下来,一直未曾听到桑墨有什么动静,他忍不住看过去就见桑墨正皱着眉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脸看。

他心口忍不住跳了一下,心虚之中,竟然有些恼羞成怒的怒斥起来,“你治不治?不治就出去叫人进来给本王穿衣。”

见他似乎生气了,桑墨撇了撇嘴角,嘀咕着,“啧,不久多看了两眼嘛,脾气颇大。”

说完之后,桑墨调整好自己的坐姿,将手伸向卫秫,且吩咐说道:“接下来,还请王爷平心静气,莫要动弹。”

卫秫看着那手越来越靠近他,而且竟然有往药水下去的迹象,他的目光闪了闪一把,抓住了桑墨的手,语气带着一丝戒备,“你作甚?”

当那炽热的手无意碰到桑墨略显冰凉柔软手腕的时,他忽觉得心又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

桑墨也没打算对他做什么,见他阻拦便把手收了回去,淡淡说道:“有劳王爷把腿盘成莲花座。”

卫秫别开脸,抿着红唇,随着哗啦哗啦的水声响起,他动了一会儿之后,便调整好了坐姿。

二人面对面坐着,桑墨举着针,一手抚摸上卫秫壮健如石的胸肌。

抚摸着的时候,她明显能感觉到卫秫身子僵硬一瞬,显然是不自在了,但桑墨没有过多在意,只是有些惊叹,这人整天坐在轮椅上是怎么练出的腹肌?

“我要开始了。”

桑墨认真说道,便将手中的针扎入了他的胸肌。

“唔!”

卫秫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见他面颊泛红,微微闭着眼睛,薄如蝉翼的薄唇抿成一条线,桑墨略感疑惑,“很疼吗?”

这不对呀,她明明在水里加了能够麻痹肢体的药,如今他泡的也够久了,怎么还能感觉到疼?

卫秫闭着眼睛常常弯曲浓密的睫毛微微一颤,他点了点投。

那看来是他的体质太好,这水中麻痹肢体的药效不够。

“那我轻些。”桑墨轻声说。

说罢又拿起,真正想要给他下针,忽然发现他呼吸太过急促,胸前起伏波动很大。

接下来要刺下的穴道极为的重要,不能出现一丝差错,可他呼吸太过急促,胸前起伏太大了,她的针每每要下去的时候,位置总会偏移一些。

桑墨有些无奈,就这么疼吗?

“王爷需平心静气,我方能下针。”她对着他严肃的说道。

他不说话,但那呼吸确实稍微平复了一些。

见他胸前起伏没有那么大了,桑墨又要下针,可……

那针尖扎点扎歪了地方,桑墨无奈看去,“王爷难道不知何为平心?这药浴需水热温高时方才有效,王爷若再不静下来,这水温就该降了。”

桑墨说完之后,却仍旧不见他有什么变化,只是面颊逐渐通红,那薄唇嫣红的如同嗜了血,让人低头看一眼都想要咬上一口。

她无奈的放下针,有些不耐烦的问道:“王爷到底怎么回事?”

准备这一桶药材,很浪费时间的,她可不想就这么轻易浪费了。

“你……”

桑墨深吸一口气,正想要仔细问问他。

忽然见他睁开了凤眸,狭长且勾人的眼尾微微挑起,那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瞳此时带着隐晦不明的压抑。

在桑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桑墨拿着针的手,薄唇微动咬着牙,俊美的面容上所显露的神情,仿佛在隐忍压抑着什么。

“桑墨,你当真不知本王为何不能平心?”他忽然俯身靠近桑墨,二人的脸离得很近,只有半只手指的距离,就连他在说话的时候,呼吸都喷洒在了桑墨的面颊上。

桑墨怔愣住,星辰般干净清澈的眼瞳中,倒映着卫秫那张俊美且带着一丝禁欲感的面容,仿佛在隐忍着怒气一般,他咬着牙,一副想要将她吃掉的神态。

吃,吃掉?

这两个字在桑墨脑中闪过,她一瞬间便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挣脱开他的手,急切的往后面靠去,往后退去之时,引得水波哗啦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桑墨受伤 对上卫秫那要吃人的目光,桑墨心虚闪躲,觉得耳朵极炙的热。

她轻轻咳嗽一声,目光落在卫秫精致白皙的肩上,嘀咕着说道:“我没考虑到,王爷居然还还对女子有兴趣。”

况且他不是都已经残废了吗?那玩意儿还能用?好像能,给他把脉的时候并没发现那里有什么问题……不对不对,她想这个做甚?

桑墨摇了摇头,连忙将自己脑中不该有的思想甩出去。

卫秫听到桑墨的话,微微眯起,眼中眼中充满了危险的意味,他抓着桑墨的手腕,也用了些力气,咬着牙沉声问:“你以为本王是断袖?”

“不是?”桑墨下意识回道。

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闭上了嘴。

卫秫气极,眼中危险意味转变成气恼,恶狠狠的瞪着她,“你!”

桑墨轻咳一声,转开目光,解释着说:“王爷如今也二十好几,不说现在,曾经想必亦是京中不少闺中小姐的梦中情郎,可至今,却没有一个女人,就连院中都不留个丫鬟伺候着,不是断袖……还是什么?”

而且不仅仅是她在怀疑卫秫是断袖就连府上的丫鬟,都在怀疑卫秫,连府上的丫鬟都不抱有,希望能当上妾室的想法了。

当然桑墨也只是小小怀疑罢了,毕竟她也知道卫秫的心里藏着一个孟贵妃,想必是个深情之人,孟贵妃嫁了之后便……一世不娶?

想到这个词,桑墨暗暗的挑了挑眉头。

卫秫顿时黑了脸,这脸堪比锅底。

“桑墨!”

他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字吐出桑墨的名字,那握着桑墨手腕的手,加了几分力气,似乎掐着的不是她的手,而是她的脖子。

“本王掐死你,你信不信?”

果然……

卫秫那双勾人的凤眸内仿佛含着两团火,此时气得不行,但是却没有进下一步。

桑墨被他抓的手疼了,连忙争脱开他的手,一手轻抚着自己的手腕,嘀咕着说:“开个玩笑,不是就不是呗。”

何至于这般凶神恶煞的。

卫秫的脸阴沉沉,牙齿仿佛磨了千百遍,终究还是放开了,没有对桑墨做什么冷哼一声转开了目光,努力压抑着自己想要把桑墨掐死的怒气。

桑墨看了一眼手腕上微微一圈的红,再将目光转到卫秫的身上,见他坐回了原位,面色冰冷如霜,胸前虽然有些起伏,但却没有之前的那一股不平静了。

桑墨红唇微微一扬,淡淡问道:“王爷静下来了?”

卫秫没有说话不过,那冰冷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想来也知道她的用心良苦,特意惹怒他是为了让他,把欲火转变为怒火,这才好容易平静下来。

卫秫不搭理她,她依旧自顾自的对他说道:“王爷若是难以静心,便背过身去吧,见不到她,应该就不会……咳。”

她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转过去了,想来是一眼都不想看她。

桑墨愣了愣,不知为何,他竟然给了她一种傲娇的感觉。

她撇了撇唇,虽然后背的穴位不如前胸来的好扎,不过也得面对着他好。

桑墨冷静下来,将手上的银针一根一根小心翼翼地扎到他后背脖颈的穴道上,力度轻盈,且十分小心。

然而还是弄疼了某人。

“唔。”

卫秫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但是却没有发出太大的痛呼声。

桑墨拿着银针的手停顿一瞬,“疼?”

他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看来是这药材的药效太弱了,下回得多准备一些能够麻痹肢体的药材。

“若是疼了就叫出声来,应当会好过些。”桑墨轻声说,手上力度不减。

这桶中的水本是热烫的状态,在一番折腾过后,这水逐渐变得温热,屋内的气氛也变得有些静谧。

桑墨自顾自认真的下针,卫秫不知在想着什么,忽然开口唤她的名字。

“桑墨。”

“嗯?”这是又想干什么?

桑墨还等着他开口,他沉默片刻,忽然道:“罢了。”

她手中动作不断,只是有些黑线,嘀咕着,“王爷有话直说,这开了腔,却不说完,很让人难受的。”

他冷哼了一声,“本王愿说便说,不愿,你又能奈我何?”

不能奈他如何?桑墨挑了挑眉头,下针的地方用了些力气。

“唔。”

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桑墨满意地放轻了力度,嗤笑着说:“确实不能。”

他的小命现在可是掌握在她的手上,她还不能对他怎么了?

她故意为之,卫秫难得都没有生气,不知过了多久,桑墨已经把卫秫的后背扎的跟个刺猬一样了。

下完最后一根针,桑墨才发现,药膏没带来,便起身去拿:“缺了一味药,我去备药,王爷稍坐片刻,切记不可动弹。”

她缓缓起身,但似乎是在水中泡的太久了,刚刚站起身,便觉得头昏目眩,整个屋子都在打转转。

一个没站稳,整个人都向卫秫栽了过去。

卫秫似乎有所发觉,身后的情况微微扭过头,及时的伸手扶住了她。

但是……

虽然桑墨整个人没有掉到水里,但是脸却无意中埋到了水中。

“咳咳!”

“咳,你,咳咳你别动!”

桑墨猛的将脸给抬起,脸上炙热的疼痛感让咬着牙,努力忍住了想要呼之欲出的尖叫。

卫秫此时所浸泡的药浴中放着无数能够腐蚀人肌肤的药材身体内带有毒素的人碰到道是不会被腐蚀,但若是常人碰到,会让人体验到被硫酸泼脸的痛苦。

此时的桑墨往后仰倒去,让卫秫别动过后,倒回了自己的清水中,脸上最热的头,你看让桑墨猛地把头埋进了清水之中。

“嘶。”

可即便是清水,也难以缓解桑墨脸上的疼。

卫秫看着桑墨痛苦的样子,皱起眉头,这心竟然也难受的厉害,他看上门口正要叫人,“来——”

“我没事,这药气难聚,开了门药气就出去了,药效减半,就平白废了我这段时日的努力了。”桑墨有气无力的说,打断了他的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林氏对桑茂勋的信任 她抬起了脸,双手撑着浴桶边缘,清晰可见浴桶之中倒映着她的脸,此时正红通不已,犹如被什么东西给热烫过一样。

卫秫眼中倒映着桑墨逐渐变红的面容,眼瞳微微收缩,“你的脸,去治一治。”

不用他说,桑墨以防自己毁容便急急的出了浴桶,连忙去拿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能够缓解疼痛的药膏。

当那药膏涂满了脸之后,桑墨才觉得脸上舒服了一些,虽然仍旧炙热疼痛的厉害。

卫秫老老实实的在浴桶之内泡着,只是那目光却不安分,时不时的向桑墨看过去,眼中有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担忧。

桑墨有些疲累的回来,看到他后背隐隐渗出黑色的毒血之后,这才将他背后的针都拿了出来。

药针全都取出,桑墨转身,有气无力背对他说,“好了,王爷可以动——”

话未落,桑墨便感觉到身后有一股风袭来,等她回过头时,卫秫不知何时竟然胡乱披穿好了衣裳,直接向她走来,居高临下的凝望着她一手抓住了她的下巴,皱着眉头,仔仔细细的在她脸上打量着。

桑墨惊呆了,忍不住后退。

“疼吗?”他皱着眉头问。

他这么着急过来,就是想要看她脸上的伤势吗?

桑墨的心扑通一声,跳快了一拍,这一瞬间他竟然让她有一种,他竟然也在喜欢着她的感觉。

可是……桑墨想起孟卿琼曾经对卫秫说过的那番话,以及卫秫并没有否认的话,她微微波动的目光平静下来。

“还好。”桑墨拉下卫秫的手,淡淡说道:“王爷可以起身入清水清洗一遍,我去叫徐瑞进来伺候着。”

卫秫站在原地,浑身湿漉漉的,头发和身上都粘了不少药材,但却不狼狈,犹如一个刚刚出浴的美人。

他凝望着桑墨开门出去,徐瑞进屋,见他静立原地,浑身湿漉,惊慌过去准备衣裳。

卫秫心不在焉的跟着徐瑞回到了自己的院中,一路回去,每天就不曾松开过。

直到抵达了院中,徐瑞吹熄了蜡烛快要走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你去府库内将剩下的玉水膏拿去给桑墨。”

徐瑞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卫秫,“玉水膏……王爷,那好似是太妃的遗物,当真要……”

那可是卫秫生母的遗物,姚妃当年宫中遇火,姚飞没能救出来,姚妃且宫内的东西也被烧了个一干二净。

唯一留下的,只有一瓶玉水膏,这玉水膏乃是先帝御赐之物,亦是从西域那边传来的上好药膏,不管是多重的烧伤灼伤,只需敷上不过一个时辰,伤口便能痊愈。

卫秫目光闪了闪,脸色隐晦不明,冷冷对他说道:“让你去就去,再多嘴一句,就自己缝了自己的嘴。”

徐瑞被吓了一跳,随即不敢多言,连连点头出去了。

卫秫躺在床上,没有闭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帐顶,不知在想着什么,薄唇抿成了一条线,神色也带着些许不安。

翌日。

桑墨收到了徐瑞送来的玉水膏,却没有用,而是依旧敷着她的药。

徐瑞送来之时脸色并不好看,桑墨出于好奇也就研究了一下玉水膏,这才发现这玉水膏极为贵重,想了想还是舍不得用便把那玉水膏给收了起来。

虽然她研究出来敷烫伤的药不如玉水膏,但只要敷个三四日也能痊愈不留疤。

桑墨脸上敷着如同面膜一样的白色液体,顶着大太阳,走在药田中挑选着晚上给卫秫泡药浴的药。

后面的屋子内还摆放着无数个装着药材的药箱,那些个药都是府内药库的。

她弯下腰摘了一颗草药,忽然耳边响起窸窸窣窣快步而来的脚步声,着急的像是后面见了鬼一样。

桑墨转头看去,只见是昭芬,她白着一张脸急急忙忙的冲到她的身边,把她手中的药材和小锄子给抢了过去。

昭芬扶着桑墨,把她往树下的石桌石椅上带去,一边走还一边说着:“王妃娘娘受了伤还是坐着休息休息吧,奴婢来做就行。”

听到这话,桑墨有些无奈,“我伤的是脸,又不是手。”

跟着昭芬而来的还有冯若和玉禾,冯若见后皱起眉头略有些埋怨的对她说,“合该休息休息,今日日头大,晒伤了可就不好了。”

三人齐齐投来了埋怨的目光,看着桑墨一阵不自在,她也只能叹息一口气,坐回位置上对着他们说:“好吧,那就有劳你们整理这些药材了。”

这些日子挑选药材多了,三人也能分得出哪些该摘,哪些不该摘。

桑墨坐着颇为无聊的,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他们摘药。

忽而,那正在认真选择药材的冯若,似乎想起了什么,甚至停顿一下,连忙向桑墨走来,一边走一边从袖子里面拿出一封信。

看到那信的纸质,桑墨便知这信是林氏遗书。

“对了,这是夫人的遗书,小姐看看吧。”冯若捧着信递到桑墨面前。

说来,拿到这信之后,桑墨便直接把信给了冯若,也不曾好奇过,信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她接过信封打开的时候,想起冯若十分在意的那颗石头,随口问道:“我记得除了遗书外,还有一块石头,那石头有何妙用?”

她一边打开着信封一边问,并没有注意到,冯若异样神情。

冯若的目光闪了闪,轻声说道:“并无妙用,只是夫人临走前,让我先替小姐拿着,日后待时机到了再给小姐。”

只是一块石头,桑墨也并不在意,听到这话也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冯若走后,桑墨打开信,略微扫过信里面的内容。

这信是和桑墨的嫁妆是放在一起的,林氏临死之前托付过桑茂勋,等到她嫁人之后再打开信件。

信中的内容不多,前是愧疚对桑墨生而不能养,后是让她日后有什么委屈都要告诉桑茂勋,出嫁之后的日子要是过得不如意,也可与桑茂勋说,桑茂勋是个好父亲,会心疼她,替她和离的。

还要林氏留下了将近百万两的嫁妆,还有几处田产,那些都是留给桑墨的嫁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满城难民 看完这一封信,桑墨的心情格外的复杂,林氏即便是到死,也没有看清桑茂勋的真面目,还一直以为桑茂勋是个好父亲是个好相公。

殊不知,她死了之后,桑茂勋连看都不曾看过桑墨一面,便把人扔给了冯若,由着冯若在一众下人,吕氏的欺辱下长大。

出嫁之时那百万嫁妆,几处田产被吕氏桑茂勋给败光了,就连出嫁之后,连合离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卫秫给打死了。

……所嫁非人,也祸害了自己女儿半辈子。

看着这封信,桑墨觉得格外的心疼原主,林氏如果活着的话,想必远处,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桑墨正在看着信的时候,玉禾走了,过来手中拿着药单,“王妃娘娘,好似少了几味药。”

“我瞧瞧。”

桑墨接过药单,这些药单都是桑墨陈列给他们的,都是卫秫泡药浴需要用到的药。

八十几味药材,如今已经备好了七十几味,只剩下三四味,其中一位桑墨还记得昨日寻来时,还有的剩。

可今日怎就没有了?

“我记得王府每隔三日会进一批药材,这玉之玑为何没进?”桑墨皱着眉头看着药单问。

玉禾犹豫了一下,随后小心地说道:“奴婢记得,这几味药材王府是不进的,这些个药材都是元大夫从自己的药铺寻来填上的。”

桑墨美眸微暗,将手中药单放了下来,怪不得元青在的时候,自己的药库从来就没有缺过什么药,原来是他从他的药铺里面直接取来的。

桑墨沉默着不说话,玉禾又犹豫了一下问道:“要不要奴婢去寻元青大夫买些回来?”

她如今并不想和元青张惜玉有什么瓜葛,便摇了摇头,“不必了,玉之玑又非珍稀药材,我出去一趟去寻些回来即可。”

这药材也并不珍贵,市场上卖的多的是,正好今日出去大采购一番,把该买的药材都买了吧。

“那奴婢去备马车。”

片刻之后,桑墨坐在马车上,身旁两侧坐着玉禾和昭芬,马车正缓缓的行驶向着专卖药材的药铺而去。

做了许久,桑墨正觉得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马车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

“砰!”

这一声巨响,瞬间就把桑墨给惊醒了。

她蓦然睁开眼睛,感觉马车停下,马车外喧闹声,哭喊声不断,她掀开车窗帘看去。

“发生了什么事?”玉禾询问车夫。

车夫喘息着仿佛遇到了什么急事,“马车被一些乞丐给拦住了。”

乞丐?

桑墨先开窗帘,没想到车窗刚刚打开的时候,忽然伸出了十几只手,猛的伸入马车里。

这些手瘦的像杆子一样,带着血迹和泥污。

速度很快,桑墨还没反应过来,就要碰到桑墨,所幸昭芬及时把她给拉开了。

“王妃小心!”

桑墨惊愕后退,等到反应过来时,就听到车窗外不断的响起哭喊声,这些人都趴在窗边,苦苦的哀求着。

“夫人,夫人给点吃的吧!”

“求夫人给点吃的,救我一命,夫人!”

“我已经六天没吃东西了,快要饿死了,夫人菩萨心肠,救救我,给点吃的。”

窗外不断的响起他们的声音,桑墨凝眸看去,仔细便见这些人瘦骨嶙峋,瘦的好像只剩下一副皮包骨,脸上身上都带着不少的污泥,像是乞丐一样。

乞丐?

桑墨皱眉,京城内怎么出现了这么多的乞丐?

看着这些人的手不断的挤入窗子内,整个人都想要爬进来了,好似她要是不给点吃的便把这马车都给撞坏撕碎了

“把点心给他们。”桑墨左右张望一眼,目光落在桌上,还未动弹过的点心上,吩咐玉禾。

玉禾犹豫着,担忧摇头,“王妃娘娘不可,他们如今饿极了,王妃娘娘若是施舍了吃的,周围的难民都会冲过来,后果不堪设想,届时恐会伤了王妃。”

这些人都是难民吗?

想来都是饿极了,她忽然给了些吃的,这些难民们就会以为她还会有其他吃的,都会像疯了一样往马车这边挤过来。

这桑墨也知道,她点了点头,吩咐的昭芬,“昭芬用纸团包住,扔远些。”

这丫头平日里看着娇娇小小,但是力气极大,用东西极远。

昭芬连忙用纸团包住了点心,打开车门,趁着这些人还没有冲到马车门口的时候,便对着远处把点心给扔了过去。

难民们蜂拥而去,只为了抢到这一包小小的点心。

“我的!”

“这是给我的!你们这些个贱胚子怎么敢跟我抢!”

“滚开!谁抢到就是谁的!狗东西!”

难民们都挤在了一起,有的人甚至把点心都给压碎了,不断的抓起碎屑往嘴里面塞去,有老人有孩子也有壮汉。

趁着没有人围住马车了,桑墨连忙命令那被吓坏了的车夫,“开车。”

马车极速驶离,有些跟难民反应过来,想追也没能追上。

片刻过后,昭芬收回了看着马车后面的脑袋,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些人没有再追上来。”

桑墨放下,撩动着车帘的手,微微皱眉,疑惑的询问玉禾,“怎么回事?为何京城内出现了那么多难民?”

玉禾是卫秫的人,平日里想必也是知道关注一些政事的。

玉禾说道:“回王妃,这些难民应该都是从陌城来的,陌城水患后,除了王爷派兵补堤修堤外,便一直不曾有人处理陌城水患之事,这些难民必是饿极了,这才北上救命。”

从陌城来的?

“卫恒不做处理?”桑墨问道。

“奴婢收到的消息……不曾,不知怎的回事,皇帝知晓此事后什么也不管。”

桑墨愣住了,有些不可思议,卫恒看着不像是昏君,怎么净做一些昏君才做的事,如今陌城水患,需要尽快发粮开国库稳定患事才对,卫恒竟然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管?

“陌城……是卫秫的封地吗?”桑墨又问。

玉禾摇了摇头。

桑墨用手抚摸着下巴,皱着眉头深思着,既然陌城不是卫秫的封地,那卫恒为何不管呢?

卫恒不是一直想要稳固自己的朝政吗?将水患一事至于一旁而不管,到时惹起民怨,再起瘟疫,他这皇位恐怕也坐不久了?

正想着桑墨脑中闪过一个思绪,莫非……卫恒是想要让卫秫主动派人去处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纨绔子弟强抢民女 陌城难民涌入京城,大多数都是无家可归的难民,也都聚集在官坊门口或是集市那边抢点东西吃,求官老爷赏赐银两。

马车驶过平民住宅区时,街道两边就没了多少难民。

然而桑墨坐的毕竟是王府的马车,马车门帘窗帘还印有王府皇室标志,路过这些难民之时,难民们都会忍不住投来些许目光,然后暗自跟随着。

而此时,街道一旁,一对衣衫褴褛模样却生得不错的母女,正跪坐在地,乞求过路人乞讨点吃的。

这二人不似别的难民,虽也是从陌城来的,然而却不像别的难民那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这二人只是有些面黄肌瘦罢了。

这母女,一个名唤齐云,一个名唤徐淼儿。

徐淼儿用手捶着膝盖,嘴里嘀咕着抱怨着,都快胡同那里的难民太多了,导致不知是谁派来了官兵,将胡同口给拦住了,让她们母女想要进去都进不去。

她正抱怨着的时候,微微抬起眼眸,便见一辆马车从她眼中开过,这马车的装潢布置极为的富贵,而且还用的是玄青色的布料,引得徐淼儿忍不住抬头看去。

当徐淼儿抬起头时,便看到了那车帘,窗帘两边刻有王府标志的图案,她的眼瞳瞬间增大,急急忙忙的用手推动着一旁有气无力的齐氏。

“娘!你看,你快看!那,那个是不是王府的马车?!”

徐淼儿一边用手推着齐氏,一边用手指着,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远的马车。

齐氏一听到王府两个字立马睁开了眼睛,急急的顺着徐淼儿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那熟悉的马车标志的时候,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全然没有了方才有气无力,奄奄一息的状态。

“快追上去!”

齐氏急急忙忙拉起徐淼儿迈开步,便要向着马车跑去,一边跑还在一边喊着王爷王爷的。

这徐淼儿比不得齐氏,徐淼儿身子单薄,生的本就娇小玲珑,更何况在陌城里面,他们凭借着和卫秫的一层身份,在陌城混的风生水起,从未做过什么苦力。

齐氏跑了两步,眼看着马车越开越远,而徐淼儿步伐缓慢,还不停的喊着慢着慢着齐氏,一急之下便把徐淼儿给松开了,急急忙忙的追着马车跑。

徐淼儿被松开之后,仍旧鼓着气向马车跑去。

然而没想到在一处拐弯的时候,没有追到马车,反而撞到了人。

“啊!”

徐淼儿撞到了这人,二人齐齐的往后摔倒去。

撞的那人带着好几个下人,身上衣着非富即贵,那人没有摔倒,徐淼儿倒是摔倒在了地上,手肘还被摔出了血。

在人身穿一身牡丹花色的青色长袍,手上拿着一把纸扇,模样生得格外的清秀俊美,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那双眼睛透露着一股色欲感。

被撞到之后顿时恼怒不已,气愤的瞪向了徐淼儿。

“哪个狗胆包天的东西!居然敢冲撞本少爷!看本少爷不打死……”

这小少爷正要骂着,骂着骂着凝眸看清了徐淼儿的面容,满身怒气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徐淼儿从小娇生惯养,再加上齐氏有意的调教打扮,徐淼儿本就生得好看,即便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裳褴褛不堪,可也是颇有一股清秀柔弱美人的感觉。

再加上徐淼儿摔倒在地上,手轴出了血,手臂上的同样她双眼浮现了一层薄薄泪雾,小少爷居高临下看去,更觉得这徐淼儿,楚楚可怜,极为动人。

小少爷是个好色之人,见着徐淼儿如此的好看动人,便起了色心,蹲了下来,用手上的纸扇挑起了徐淼儿的下巴,“呦,还是个小美人。”

小少爷调戏着说,说完之后,徐淼儿顿时瞪大了眼睛,将这纸扇给拍开了,又怕又慌的往后退去。

“你,你想干什么?!”

徐淼儿急的喊了一声之后,看清了小少爷那俊美的面容,顿时就呆愣在原地面颊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本以为这个登徒浪子是个丑得惨绝人寰的人,不曾想竟然生的这般好看。

小少爷勾着唇,上下打量着徐淼儿,用着色眯眯的语气说道:“还有几分姿色,本少爷看你这身穿着,是从陌城逃难来的吧?瞧这面黄肌瘦的,定是饿瘦了,要不要随本少爷回府,做本少爷的侍妾?做了本少爷的人,定让你吃穿不愁!”

这人生的好看,而且看着衣着非富即贵,如果这小少爷让她去坐妻的话,徐淼儿可能还会勉强答应,可是,徐淼儿一听到要做妾,顿时就不满挣扎了起来。

她是什么身份,她与八王爷的关系可不一般,怎能委屈了做妾?

小少爷抬起手,正想要捏住徐淼儿的下巴,上下打量一眼,却被徐淼儿猛的拍开了手。

“你!我不要,你滚开!”徐淼儿怒瞪着小少爷说道。

小少爷皱起眉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背上浮现的巴掌引,顿时气恼不已,他后退一步,气呼呼的命令着自己身后的下人们,“还敢打本少爷?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我给本少爷绑了,带回府去。”

“是。”

下人们齐齐冲了过去,一副要把徐淼儿给绑了的架势。

徐淼儿顿时慌张不已,急着大喊着救命,可是左右两边大多都是难民,他们都自顾不暇,哪里还会有闲心去管这闲事。

“啊!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徐淼儿哭喊着。

而此时齐氏并没有追到马车,马车开的太快了,齐氏没有追上,也只能不甘不愿的返回去找女儿徐淼儿。

没想到靠近的时候就听到自己女儿的哭喊求救声,齐氏顿时就慌了,自己的女儿可是要嫁给王爷做王妃的,岂能让人欺辱了去!

齐氏跑了过来看到了被小少爷等人围着的徐淼儿,顿时就像个泼妇一样,随手拿起了根棍子就冲了上去,“你们这些挨千刀的,连我的女儿都敢动!”

“哪来的老妖婆?滚开!”

齐氏一边喊着一边拿棍子敲着那些下人,下人们顿时不耐烦的一手推开了齐氏,齐氏一时站不稳被推倒,向后脑袋重重的撞在了墙上。

齐氏脑袋撞到墙上之后,只觉得眼前一片晕眩,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可是见到就要被五花大绑带走的徐淼儿,迷迷糊糊之中咬着牙大喊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卫秫的奶娘 “你敢这么对我,我,我可是八王爷的奶娘,待,待我回到八王府,定让八王爷砍了你们的脑袋!”

喊完这句话过后齐氏就晕了过去,那小少爷倒是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可是仔细打量着他们两个人身上的穿着,小少爷便不相信了。

“呦,你听到这个人说什么吗?她说她是八王爷的奶娘,哈哈哈哈!”小少爷嘲讽着说。

就要被五花大绑带走的徐淼儿看到了晕倒过去,额头流血的齐氏,顿时泪流满面,气愤不已。

“娘!”

徐淼儿大喊着,这语气又急又慌,齐氏要是死了的话,她还怎么见王府,她还怎么嫁给王爷做八王妃?

这胡同口内喧闹声一片,他们造成的动静直接拦住了来往的马车车辆。

就在胡同口不远处,有一辆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马车内坐着一个模样,还稍微清秀,有着书生气的男子。

这公子,感觉马车停了下来,有些不满的撩开了车帘,询问车夫,“发生了什么?”

车夫用着看戏的表情,一直在前面打量着,听闻公子询问便解释着说,“回大人,前头有人吵闹打架,拦住了路。”

这位公子乃是当今的状元郎,宁策,因为和卫恒的某些关系,刚刚被封为翰林学士。

宁策伸出手,撩了一下窗帘,看了一眼前面发生的闹剧,一眼看去便看到被五花大绑,哭的楚楚可怜的徐淼儿。

虽然这徐淼儿哭的是楚楚可怜,让宁策有了一些恻隐之心,但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宁策并没有想管的心思。

“走别的路。”宁策命令着车夫。

“是。”

车夫正想要调转马车,在马车里面的宁策忽然就听到了齐氏的那一声大喊声。

“……我可是八王爷的奶娘,待,待我回到八王府……”

这一句话顿时就吸引了宁策的注意力。

虽然宁策谋得了一个翰林学士的职位,但是在翰林学士只是暂时的,他也并不是卫恒的人,卫恒对于翰林学士另有心有所属,所以她迟早会从翰林学士上的位置退下来,可能会退到县令的位置,那可是一个从六品以下的职位。

如果被退到县令的话,不仅是升职慢,而且还得远离京城,不知何时何年何月才能再返回京城。

宁策可是有着大抱负的,既然不甘心,只是当一个县令,可是翰林学士的位置,他又不能久坐。

既然魏恒高攀不上的话,不如就攀上八王爷卫秫这个大腿。

这些日子宁策就在想着该怎么靠近卫秫,没想到现在就来了机会,机会自己就送上门了。

宁策叫住想要调传马车的车夫,“等等。”

让车夫寻了一个好位置,停了下来之后,宁策就下了马车不紧不慢的走向了小少爷。

此时的小少爷已经让人把徐淼儿给五花大绑起来了,正要扔到马车里带走,宁策这走过去的时候,正好拦住了小少爷的路。

“骆少爷?这大庭广众,天子脚下,骆少爷当众强抢民女,恐有不妥吧?”宁策微笑着说。

徐淼儿一听有人愿意出手相救,立马可怜楚楚地向宁策求救,“公子,公子救我!”

徐淼儿此次前来上倾城,可是冲着王菲的位置去的,要是被别人给玷污了贞节可还怎么嫁给卫秫,取代掉那一个被下人养大的女人,做王妃?

宁策看到徐淼儿楚楚可怜,泪眼朦胧的样子,顿时心中一柔,心中升起了英雄救美的冲动。

他对着徐淼儿温文尔雅的安抚笑说:“姑娘莫怕。”

小少爷看到宁策这一副英雄救美的架势,顿时冷笑起来,双手还胸上前走去,扬着下巴,一脸的高傲,“你是什么东西?敢管本少爷的闲事?你知道家父是谁?”

这小少爷在京城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谓称得上是衙内一般的存在。

宁策虽然不是经常长大的,但是从科考之间在京城内待了也有一两年的时间了,自然认得这位小少爷。

宁策听闻虽然有些害怕小少爷他爹,但是一想到这个女子和八王爷关系匪浅,便硬着头皮强撑着冷静。

他不愿意得罪这小少爷,便微微抱拳,略有些恭敬地说道:“令尊枢密使大人骆杨,在下与之见过几面。”

虽然说是见过几面,但宁策大多在朝上是在背后仰望着骆杨的背影。

小少爷愣了愣,其实没想到这宁策和他见过。

小少爷上下打量着宁策,发觉自己并未见过,宁策后皱着眉头冷哼着说:“既知我爹身份,你还敢多管闲事?怎么?嫌自己命长?”

宁策往后退一步弯着腰自报家门身份,“在下宁策,在朝任翰林学士一职。”

“宁策?那是谁?”

小少爷一脸的茫然,他虽然是朝中大官之子,却是对朝中的官员职位并不了解。

而且这小少爷上来嚣张跋扈和朝中一些年轻官员也混得不来,再说周边的朋友都是一些纨绔子弟之类的,平日里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从不会去想那朝中的官事。

这小少爷不认得,这小少爷身旁的一个下人,倒是知道一些,下人上前压低了声音与他说,“少爷您忘了,就是前些日子先晋状元郎,虽是从品,却是在圣上身边任职,少爷可得罪不得。”

这下人懂得也不多,但是也对京中的一些消息精通,虽然不知道宁策只是暂时在卫恒的身边任职。

小少爷一听哪里管他是不是在卫恒身边任职,冷笑着不屑,叉腰说道:“区区一个从品,算什么东西?还没我爹手下的官职大!你……”

话还没说完呢,这下人又急急忙忙的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少爷,安阳郡主就要回京了,圣上似乎有意要将安阳郡主下嫁至这位状元郎。”

安阳郡主四个字,顿时让小少爷脸色大变。

安阳郡主在上京城内可谓是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当然这大名乃是臭名。

为何说是臭名呢?这安阳郡主生的也好看,在京城内有着第二美人的称呼,但是性子嚣张跋扈,而且极为的刁蛮,再加上其父又是林亲王。

林亲王手掌京中禁军令,又是卫恒卫秫的亲叔叔,可谓是卫恒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宁策徐淼儿各有心思 林亲王对安阳郡主宠爱非常,安阳郡主不仅仅在上京城内刁蛮嚣张,甚至是一个极为好色之人,只要见到长得好看的,无论是男是女,只要好看便会掳会府中。

恰巧,安阳郡主在一年前因为一些事,跟着林亲王离开了上京城,但是就在最近林亲王处理完了京城外的事情,过个一月两月的便要回京城了。

在安阳郡主离开京城之前,就曾经与小少爷打过照面,甚至还对小少爷起了色心,百般的想要把小少爷给掳回府中。

那小少爷现在听到安阳郡主变闻之色变,慌的不行。

一听到这人可能要和安阳郡主有关系,连忙后退则,连美人也不想抢了,冷哼一声,强做镇定的对宁策说了一句转身就走,“哼,家父提起过你两句,那本少爷看在家父面上,就饶你一回,至于这人,你看中了,本少爷就送你了。”

宁策一脸茫然的看着小少爷,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变了脸色,急急忙忙跟见了鬼似的一样逃走了。

但是看到这人没有继续纠缠为难,宁策反倒松了口气。

随后就听到一声惨叫声,顺着惨叫声看去,就看到原来是小少爷的吓人,把徐淼儿给扔在了地上,急急忙忙跟着离开了。

“姑娘没事吧?”

宁策赶忙上前扶起徐淼儿。

这宁策长得也不错,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儒雅书生气,再加上他英雄救美的举动,瞬间就俘虏了徐淼儿的心。

徐淼儿面颊一红,下意识的卷缩在宁策的怀里,泪眼蒙蒙,臭臭气气的说道:“多谢,多谢大人相救,若是没有大人,小女当真要被那恶少爷欺辱了去。”

她这一副可怜楚楚的样子,瞬间就激起了宁策的柔软心,让宁策又是心疼又是同情。

“举手之劳罢了,姑娘不必挂齿。”宁策将徐淼儿扶了起来,故作君子的说道,说完了之后看了一眼那倒在地上晕倒过去,一直没人照看的齐氏,他说道:“在下看令母似乎晕了过去,先上马车吧,在下将你们送到医馆医治。”

徐淼儿这才想起自己晕倒过去的母亲,连忙惊慌的冲了过去,下意识的就要看着母亲死是没死,发现还有呼吸,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只要没死就好,只要是死了,她还怎么靠着齐氏进入王府当上八王妃。

宁策看到徐淼儿的举动,只觉得徐淼儿是一个孝顺善良单纯之人,这心顿时更软了,且亲自上前,亲自把齐氏给抱了起来,带回了马车上,让车夫去附近的医馆。

马车出了住区之后,便开到了大街上,大街上人来人往的,马车行驶艰难,时不时的勒马停下。

这又一次一只狗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冲撞了马,那马夫连忙惊慌的勒马停下。

而马车里面,徐淼儿低着头,一脸的羞涩,时不时的抬眼看你眼面前这温文尔雅的宁策,知道了这宁策的翰林学士身份之后,便有了一个心思。

如果进了王府之后勾引不到王爷,她倒是可以勉强嫁给宁策。

这般想着,徐淼儿便起了勾引的心思。

在马车踉跄一下的时候,徐淼儿故作身子没有坐稳往前摔去,正好摔到了宁策的怀里。

“啊!”

而此时宁策,自然也有他的心思。

虽然不确定这二人到底是不是和卫秫关系匪浅,但要是是了的话,而且魏恒要是真的,将徐淼儿当做亲妹妹一般看待,他倒是可以,提前勾引的这徐淼儿对他欲罢不能,到时候也能借着这徐淼儿攀上卫秫这一颗大树。

宁策扶住了徐淼儿,徐淼儿起身时红着脸羞涩着说,“谢,谢大人。”

她起身的时候无意中露出了白嫩精致香肩,有意无意暴露在宁策面前,引得这宁策喉咙上下滚动连连。

但宁策仍旧故作君子扶住了徐淼儿,有意无意问道:“姑娘也是从陌城来的吧?”

徐淼儿坐稳了之后,点了点头,抹着眼泪,可怜楚楚抽泣着,说着自己的心酸往事。

“嗯,陌城大水,冲了我和我娘的绣纺宅子,小女早年失父,我们母女无依无靠,但在京城内有人,便随着难民一同来了京城。”

经常有人四个字,让宁策目光闪了闪,他说道:“那不知姑娘那位亲戚是何许人,要不要在下将姑娘送过去?”

“真,真的吗?”徐淼儿露出了感动的目光,双手放在胸前,一脸的欢喜。

看到徐淼儿这般的神态,宁策顿时有些得意,不过是用了那么一点小手段便能勾引的,这女人对他动心欲罢不能。

看来想要借由这徐淼儿攀上卫秫,指日可待。

“自然是真的。”宁策微笑着说。

徐淼儿叹了一口气,故作忧愁,“是八王爷,她娘是八王爷的奶娘,从小将八王爷养大的,如此陌城出了此事,想来八王爷还不知道陌城大水,这才没能派人来接我们母女。”

说来,齐氏虽然是卫秫的奶娘,但也只是照养过卫秫一年多的时间罢了,后来不知什么缘故,被当时的卫秫生母,姚妃给送出去了。

至于徐淼儿口中的这些养大什么的,都是徐淼儿为了让宁策觉得,她与王爷关系不一般,特意说的。

宁策听完之后,双眼划过亮光。

徐淼儿又说道:“没曾想,我们母女辛辛苦苦来了京城,可官坊胡同的人死活不让她们进去,我们也只能一直在外候着,等着一个好心人将我们送进去。”

话落,徐淼儿咬着红唇,抹着眼泪便上前抓住了宁策的手,有些焦急,又有些期待地对他说:“大人,大人您送我们进去吧,八王爷向来对我们母女尊爱有加,若知道是大人救了我们,定会重重谢过大人的。”

重重谢过这四个字,彻底吸引了宁策。

宁策沉默了下来,装作一脸犹豫的样子,他可不能答应的太快,免得到时八王爷问起徐淼儿,八王爷要是知道的,他用的太快了,可就知道他的目的了。

徐淼儿见到宁策沉默,一时间有些忐忑不安,还还以为宁策不想答应,便一脸可怜的问道:“大人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可是小女说错了什么?”

宁策扬起微笑,“没什么,那我就送姑娘回八王府。”

“多谢大人。”徐淼儿感激谢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再见元青 与此同时,桑墨的马车停在了上京城内最大的药铺前,她所停下的位置还排着众多马车,看那车帘上绣着的字迹,可见这车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桑墨下了马车后便来了一个小二,专门迎了上来,桑墨是时常来这买药的,这小二也都认识了她,态度也都毕恭毕敬,并没有任何轻视不屑。

“王妃您来啦。”

小二迎着桑墨进门。

进了药铺大门之后,可见药铺大的如同一个花园院子一般,左右两边摆满了药材,有的暴露于阳光下,有的被用木架子挡起来,左右两边还有无数的衣着富贵的小姐少爷们正在选药材,或者下人丫鬟小厮,平民百姓,亦有的衣着褴褛。

每每看到这药铺时,桑墨都会想,若半年之后她离开了上京城,定要寻一个安宁点的地方开一个药铺,过个自由自在舒坦的日子。

桑墨嘴角扬起微笑笑弧,淡淡问道:“最近可曾进了什么珍稀药材?”

“有的,有的,您里边请啊。”小二殷勤的引领着桑墨。

大抵是因为桑墨从不欠款,出手也大方,再加上身份使然,小二美美到了什么珍稀药材都会先往王府里面送。

小二领着桑墨进到了一处阴凉屋子,这屋子里面的人就少了,只有那么三两个,小二逐一开了那些个新到的箱子,箱子里面摆满了药材,这些药材都是还未曾摆上架子处理的。

桑墨蹲了下来逐一挑选着,正挑选着药材的时候,隐约发觉左边有什么人在看着她,时不时的看上几眼。

桑墨扭头看去,便瞧见那人慌忙返回头,那人穿着一身的青衫,身子消瘦,光是看那背影倒是还有些熟悉。

但桑墨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人是谁了。

她想不起来,昭芬却是还记得,“那好像是元大夫。”

元青。

桑墨眉头逐渐皱起,随即转开目光,不主动去打招呼,也懒得和他打招呼。

桑墨不搭理他,他却主动走了过来,有些手足无措,小心翼翼的走到桑墨跟前,轻轻换了一声,“王妃娘娘。”

桑墨站起身看着眼前的元青,元青的变化颇大,比起上一次离开王府,此时瘦得不像个人样,那面色满是疲态,犹如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

她站起身对着他微微一笑,但笑却不打眼底,“许久不见。”

说完了之后便叫来了小二,正想说什么元青,有些急切的对桑墨说,“娘娘,惜玉回张府了。”

这话令她的脸色微微一沉,她转过目光,神色复杂,语气冷淡疏离的犹如在和陌生人聊天:“我与二位并无关系,这些私事元公子不必与我谈及。”

她道是为何这般巧,能在这药铺里见到元青,原来他不是来买药的,而是特意冲着她来的。

她疏离的语气,更让元青觉得焦急起来,叫她转过身,他连忙快步上前几个跨步便拦在了她的面前。

“王妃娘娘!”

昭芬知道些许元青和张惜玉坑害她的事情,见到这人拦着,她顿时气呼呼地虎着一张脸,叉着腰,要推开元青,“让开,别挡道。”

奈何这元青即便是瘦了力气也大,昭芬推了两下推不动,便想要叫出人来把元青给带走。

昭芬的话还没出口,元青直勾勾的盯着桑墨,认真且哀求的对她说,“王妃娘娘!可否给在下一盏茶的时间,我们谈一谈。”

元青来寻她,无外乎是为了张惜玉的事情,但桑墨现在最不想管的就是张惜玉的事情,一想到张惜玉,那一股子被背叛的恶心感便涌上心头。

她拉过昭芬的手,用着坚定的眼神,凝视着元青中锤力吐出冷漠到,让人听着难听的话语,“我说了,我与你,包括张惜玉没有任何关系,无论我出了什么事,都与我无关,你也不必告诉我,我也不会帮她。”

元青的脸痛苦的皱了起来,他的身子抖了抖,咬着唇红着眼眶,几乎想要跪了下来,“惜玉在张府过得很差,张府中人对她半百羞辱,不肯放她离开,我也进不去张府,恳请王妃娘娘去一趟张府,将惜玉救出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吸引了左右两边正在挑选着药材的人们的注视,他们纷纷看了过来,许是听到元青的称呼,对她投来了打量好奇的目光。

桑墨已经是十分的不耐烦,听到这话,更觉得元青不知羞耻。

“我为何要去救一个背叛了我的人?是嫌她害我害得不够?”

以德抱怨吗?她可不是这等好心之人。

张惜玉当初既然想要害她,便表明了要断绝她们的关系,张惜玉要害她,她为何还要想尽办法去救张惜玉?她又不是犯贱。

桑墨说完之后转身即走,元青低着头放在两侧的手,紧紧的握着,身子微微颤抖,手背上的青筋肉眼可见。

“我不是有意的。”他压抑着声音低吼一声。

“不是有意,但和有意也没什么区别了,她明明可以选择更多的法子,却偏偏要选择背叛了我,既然选择好了背叛了我,就不该再来求我,她不是孟贵妃的人吗?你去求那孟贵妃吧,别再来叨扰我了。”

“我……”

她的这一番话让元青无话可说,他低着头,脸上充满了失落和绝望。

桑墨想起元青和张惜玉曾对她说过的,那张大人似乎是会家暴,张惜玉吃饭离开了皇宫,又离开了王府,没有能为这位张大人谋取到前途,回到了张府,想必是不会好过的。

但那又如何呢,终究与她无关了。

桑墨随意看了几眼箱子里面的东西,选了几颗珍贵药材之后别拿着这药才走到了柜台前,付了银子又拿出了一万两银票,把银票和一张药材的单子递给了小二。

“有劳你将这单子上的药材,装入箱,送到八王府。”

“是是。”小二格外的殷勤,想来这药铺里面他赚的银子,可能会有提成之类的。

元青站在身后,看着她离去后,瘫坐在了地上。

桑墨走出药铺大门,好巧不巧的是,竟然在人来人往的大门门口,撞到了冤家路窄的孟卿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冤家路窄 孟卿琼见到桑墨也不躲避,反而直迎上去,故意扬高了声音喊道:“见过王妃娘娘。”

这声音吸引了来往众人的注意力,他们纷纷看向桑墨对着桑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桑墨面无表情,丝毫不受惊动,看着面前拦着的两个人,冷目淡淡一扬,“让开。”

本来见到了元青,心情本就不好,如今还见到了这惹人烦的孟卿琼。

她语气冷漠万分,却没有让孟卿琼退却,孟卿琼剔着眼尾,左右打量着她带来的人,随即故意用着嘲讽的语气对她说,“王妃娘娘在王府可是没有丫鬟伺候,怎的买个东西还得亲力亲为,这叫人见了,还以为王妃娘娘过于亲民朴素了呢。”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仿佛像是在告诉周围的人,桑墨在王府中,没有丫鬟伺候,而没有丫鬟伺候的原因,自然是不受王爷的宠。

桑墨听出了孟卿琼的话中意,却懒得搭理她,随口反讥,“当然,我与孟二小姐不同,没了丫鬟,这双手双脚就没了用处。”

孟卿琼瞪大了眼睛,气恼不已,想来是不服自己竟然被桑墨嘲讽了。

她如今看孟卿琼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

懒得在和孟卿琼当众丢人,说些什么废话,见他们挡着路不让开,桑墨直接撞开了她们。

“啊!”

孟卿琼被撞了一个踉跄,差点儿一屁股蹲摔倒在地,但他被人给扶住了。

她甩开了丫鬟的手,气呼呼的瞪着桑墨的背影,咬牙切齿的喊着:“你,你站住!”

桑墨脚步丝毫不停,直接将孟卿琼给无视了,犹如身后并没有孟卿琼这个人。

孟卿琼气得直跺脚,但却没有跟上来,而是对着她低吼着,“你得意什么?!即便你嫁给了王爷,你得到了王爷的人,也得不到王爷的心!王爷的心里只有姐姐,你在王爷的心里什么也不是!”

这一刹那间周围围观的人有些认得孟卿琼的姐姐是孟贵妃的,都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

随即便议论纷纷起来想来,不用想也知道,过不了多久,只怕是王爷和孟贵妃的爱恨情仇,就得传遍整个上京城了。

孟卿琼说完之后,这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连忙闭了嘴,脸色苍白着,急急忙忙跑走了,连药铺的门都没有进。

其实孟卿琼这话有那么一点刺痛了桑墨的心,但到底是这些日子对卫秫的心淡了,所以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王府大门前。

宁策已经将徐淼儿和齐氏送到王府门前,齐氏醒来后头上已经包了纱布,便看到自己的女儿和宁策眉来眼去的,齐氏上下打量着宁策,觉得他不配得上自己的女儿之后便转开了目光对他一脸不屑。

马车停在王府门前,齐氏下了马车,便急匆匆的拉着自己的女儿要往里面走,去然而还会进去,就被门房和几个下人给拦住了。

齐氏一口一个说要见王爷,那门房见了剃着眉毛,满脸的鄙夷不屑,“你谁啊?王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这要见王爷想要攀高枝的女人多了去了,特别是这几日难民多了,陌城那边来了不少个人,都说是要见王爷,和王爷有着关系匪浅的身份,不然就说要见王妃,门房就被骗了两三回,叫来了徐瑞,还被徐瑞反骂了一顿,可让这门房丢尽了脸面。

所以如今不管来人说什么,只要这穿着衣着看上去不像是认识王爷的,人们防一律拒之门外,对之不屑鄙夷。

宁策本想着借,由齐氏和徐淼儿入王府,见王爷在攀上些关系,如今听到门房并不认得这母女二人,他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还以为自己被骗了。

齐氏一听立马瞪起了眼睛,双手叉腰,死死的瞪着这门房,像个泼妇一样大喊着,“瞎了你的狗眼!我是王爷的奶娘,自小伺候着王爷长大的,你敢不敬我,待我见了王爷,定要王爷取了你的狗命!”

徐淼儿在一旁,皱着眉头,也随口附和上几句。

这二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引得那门房叫来了好些个下人,那吓人面上带着冷笑嘲讽的说道,“呦呦,一个乞丐难民,口气还真大啊,就你?还王爷的奶娘?伺候着王爷长大?我在王府待了十二年,可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家伙。”

下人们直接指着母女二人哈哈大笑着,脸上带满了嘲讽和嘲笑,周围路过的一些官老爷或者是官家的下人丫鬟见之,都对他们母女指指点点,脸上无意不是嘲讽神色。

他们母女二人身上穿着的衣裳比乞丐还要像乞丐,就那模样,长得还算标志了一些。

齐氏被下人的话都快要气疯了,齐氏指着下人的,手都在颤抖着,气着两眼冒火,“你你!你个狗东西!”

宁策在一旁看着,发觉自己可能被骗了之后,便含着脸上要甩手离开,忽然就听到徐淼儿指着不远处的马车大喊着,“娘!王爷的马车!”

宁策动作停顿下来,往徐淼儿所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齐氏也看了过去,见到那熟悉的马车之后,齐氏双眼一亮,怒瞪着这两个下人,烙下一句狠话,“王爷来了,你看待我见了王爷后,让王爷怎么处置你!”

说完之后便蹭蹭的拉着徐淼儿往马车跑去,迎了上去。

这往常来认亲的人,大多见到了马车或者是真人之后,都会胆怯退缩,没想到这母女竟然这般高兴地迎了上去,做不得不要拦在门口的下,人们有些怀疑起来。

“她不会真的是王爷的奶娘吧?这要是王爷知道了,我们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众人担心的皱起眉头。

而与此同时,马车还没停下呢,这魔女二人就已经拦在了马车前,兴奋的直跳起挥手。

“王爷!王爷!”

桑墨正在马车里面捣鼓着那几个新得到的珍惜药材,听到马车外的动静,而且还是在叫卫秫的,她皱起眉头问,“谁在外面大喊大叫?”

玉禾掀开帘子看去,“回王妃娘娘,是个老妇人,身上还穿着难民的衣裳。”

“难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极品母女 一个难民这般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卫秫,莫非是和卫秫有什么关系?

“去问问她的身份。”桑墨吩咐着玉禾。

“是。”

玉禾下去之后,那原本兴奋的母女脸色顿时就变了。

“你是谁?”玉禾问道。

这母女二人以为玉禾是卫秫的丫鬟也没有多想便左右张望的,想要往车帘里面看一边看一边迫不及待的说道:“王爷,是老奴啊,老奴齐云,想必王爷还记得老奴吧,王爷可是喝着老奴的奶水长大的!王爷!王爷!”

后面那几个字,听得玉禾一阵厌烦,这齐氏的嗓子扯得厉害,停在玉禾的耳朵里也极为刺耳。

玉禾皱着眉头,说道:“王爷不在马车上,你说你是王爷的奶娘,有何证据?”

齐氏的话语停顿下来,随即就冷了一张脸,对着玉禾流露出些许不屑,命令式的问道:“王爷不在马车上,那王爷在哪?”

玉禾见之,只觉得此人让人厌恶非常。

玉禾还没有回答呢,齐氏变一副桑墨人的架势,插着腰,气呼呼的想要去扒马车的车帘,“不行,你们下来!都给我下来去告诉王爷,我来见王爷了,快让王爷来接我。”

听到这一席话,有的周围的下人包括宁策等人都觉得十分的厌恶。

桑墨撩开车帘,看了一眼马车所处的位置,离王府也不远,便想要下马车回王府。

她一出马车那对母女便愣住了,宁策也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

当宁策看清了桑墨的模样时,顿时就愣在了原地,眼中充满了惊艳,虽然宁策也在倾城听闻过,这八王妃生的那叫一个花容月貌,绝色倾城,但却不曾想过竟是这般的绝色。

只可惜了这般姣好的面容上面居然略有些晕红和红肿,想必是在王府内的日子过得并不好,时常会被八王爷打骂之类的。

“王妃娘娘。”

宁策上前一步,主动对着桑墨抱了抱拳弯着腰。

桑墨看了那母女一眼淡淡问道:“你是谁?”

“在下翰林学士宁策,见过八王妃。”

桑墨主要问的是这对母女对这宁策却没有兴趣,更何况这翰林学士一听就知道是卫恒身边的人。

卫恒想要杀她,而她对卫恒也是厌恶非常,一听到这人是魏恒的人,顿时就没了好脸色。

看也不看这宁策一眼,她冷冷的望着这对吵闹的母女,“你们都有什么事吗?”

这对母女脸色大变,面面相视,不知在想着什么,再看着桑墨的时候,眼里流露出了不屑和轻蔑。

这二人还没回家呢,宁策便想着抢着领功,“在下在前面胡同见到了她二位,她二位说与王爷干系匪浅,在下便将她二人送了过来。”

旁人说是关系匪浅他就送来了,万一是个不认识的刺客杀手之类的,他也送来,这人莫非是想要来找茬的?桑墨看着宁策想着。

宁策被桑墨注视着,这心跳的极快,竟有一丝兴奋的感觉。

她还没开口说什么,那对母女便一副趾高气扬的脸色看着桑墨,“你就是八王妃?王爷娶的那个,被下人养大的女人?”

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惹得众人不喜,昭芬一听,哪里能忍得住,脸色大变,上前一步,变凶恶的瞪着齐氏,“大胆!你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这么对王妃说话?!”

昭芬身上穿着丫鬟的服饰,这齐氏已经将自己当成了主子,所以最是瞧不起丫鬟了,见之,凶恶瞪去,“你敢训斥我?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

“你什么身份?你是太妃娘娘?还是宫里的太后?我看就是一个,自以为自己身份高贵的街头乞丐吧?”昭芬嘲讽着说。

“你!我可是王爷的奶娘!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齐氏可要气疯了。

然而没等着齐氏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桑墨便往前一步,拉过了昭芬,对着齐氏冷冷说道:“你即便是卫秫的奶娘,也只是一个下人,而我是王府的主子,一个下人也敢对主子如此无礼?”

她话音落下,齐氏脸色大变,那副高傲的样子变得凶恶。

一旁沉默寡言眼珠子滴溜溜转动的徐淼儿,此时拉过了齐氏,故作一副娇弱的样子,对桑墨行礼委委屈屈的说,“王妃娘娘恕罪!家母不太懂得京城的规矩,说错了话,王妃娘娘肚大容人,还请王妃娘娘莫要责怪。”

那副模样就像是桑墨欺负了她一样。

而且这一番话……明显是在逼迫着桑墨放过她们,她若是不饶了他们,便显得她小气不容人。

桑墨冷笑着,“你说错了,我肚量不大,也容不得无礼之人。”

说完了之后,便让昭芬去,叫那几个站在王府门口的下人,这些个下人都对桑墨毕恭毕敬的,此时又对这母女二人厌恶恶心过,来之后便直接将他们母女给围了起来。

桑墨冷冷的凝望着她们,在她们有些慌张无措的时候冷淡说道:“你二人既然说是王府内的下人,那就该有个下人的样子,既然没有就该变卖了,留着也无用,王府内容不得奴大欺主之人,将她们二人绑了变卖。”

这话一出吓人们便撸起了袖子,迫不及待的想要动手了。

母女二人顿时大惊。

“你敢你们敢,你们要是敢对我动手,王爷不会放过你们的,绝对不会饶过你们!”

“啊!别碰我!”

母女二人大喊大叫着,奈何这些个下人们都是力气大的,很快便将他们二人给压制了下来。

徐淼儿眼见自己要被带走了,连忙看向了一旁的宁策求救着,“大人救我。”

徐淼儿抽泣着,双眼含泪,瞧着可怜楚楚,虽然那相貌没有桑墨出众,但是身上的柔弱气息却是比过桑墨的,此时落了眼泪,直让人心疼。

宁策见到之后,本不想管,但是一想到,这人兴许真的和王爷关系匪浅,自己要是不帮忙,方才送他们过来的时间就白费了。

宁策站了出来,皱着眉头,对桑墨露出不悦的神情,“王妃娘娘此举有些过分了吧?”

昭芬听到黑着一张脸冷哼着说,“我觉得不过分,你这个什么什么学士的,你若是觉得过分了,那这二人自当由你带走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母女二人见到卫秫 昭芬说完之后宁策脸色变了变,嘴巴闭上了,没有再说下去。

他此来的用意,可是想要靠着这对母女,然后攀上卫秫,可不想要把这两个人带回自己的府上,而且这对母女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带回自己的府上尽是给自己找麻烦。

见宁策不说话了,昭芬仍旧不解气,插着腰气呼呼地指着齐氏徐淼儿说道:“奴才就该有奴才的样子,你就算是王爷的奶娘,那也是个下人,区区一个下人还敢这么对主子说话,就该将你们都打卖了去。”

昭芬这丫头最见不得别人对桑墨不恭敬,但凡见了的,桑墨还没动手,昭芬倒是先炸了。

桑墨在一旁看着也不阻拦,齐氏气得手直发抖,“你你!!”

齐氏自恃卫秫奶娘的身份,自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哪里见得了,被别人说自己不过是个下人。

此时齐氏和宁策都被下人给按压着,若是他们在说些什么难听的话,恐怕就真的被变卖了。

二人不敢再说话,桑墨也懒得在这门口内浪费时间和他们吵架。

拉住了撸着袖子,还打算再多骂几句的昭芬。

“行了,进去吧。”

她淡淡的落下一句话,便带着昭芬玉禾要往王府内走,走了几步,按压着这对母女的下人们,有些为难地叫住了桑墨问道:“王妃,这几个人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桑墨方才说的要把他们变卖了的话是真是假,就算是要把这对母女卖了,那也得要这母女是府上的下人才行,这母女在府上既无卖身契,又不是府上的人,也不确定是不是认识王爷,此时想要变卖了,恐怕不行。

桑墨刚才那一番话也不过是说着吓一吓这对母女罢了,她的脚步微微停了一下,扭过头看向了这对母女,他们二人对她露出了惊惧的神情,似乎是真的害怕,她会直接让下人们把他们给压着卖了。

如今见他们害怕了,桑墨也不愿意再多行事,端也知道没有卖身契,要是把它们卖掉了,自己就成了人贩子了。

“扔在这,若再闹事,就按府上规矩,打卖了。”

她冷冷的落下一句话,便进了王府。

在桑墨离开后不久,这对母女被下人们直接摔落在了一旁,二人被摔了一个屁股墩,疼得她们脸色狰狞不已。

“小贱胚子!攀上高枝变了凤凰还真当自己是凤凰了吗?你们这些个……”齐氏扶着徐淼儿站起来之后,气呼呼的用手指着桑墨的背影大骂着。

齐氏骂声不断听的那几个,回到了原位守着王府的门房们,一脸的厌恶,有的嘀嘀咕咕了起来。

“真是吵耳,要不,就按着王妃的话,把她捆了?”

“也好,反正是王妃娘娘吩咐的。”

这些门房们随口说道,故意提高了声音,就为了吓一吓齐氏和徐淼儿,最好能吓的这对母女不敢再招惹事端。

“你们敢!”

就在齐氏和门房们对骂的时候,徐淼儿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心中对桑墨充满了无限怨念啊,正想要去阻拦齐氏,却听到身后似乎有脚步离开的声音,她回头看去,果然就见宁策负手离开,那暴露在她眼中的侧脸,带着一丝冷漠。

徐淼儿自然也不想通过,刚刚宁策对桑墨说的那一番话,便隐约猜测到宁策,想必是想要借她靠近王爷。

正好徐淼儿也想要利用宁策,利用他给自己谋利,这日后要是当不上王府侧妃,倒是还可以勉强嫁给宁策。

这般想着徐淼儿快步冲到宁策的身边,急切的询问宁策,“大人,您要去哪?”

宁策深感有一股被骗了的感觉,又听到这对母女对着门房骂着那些粗鄙不堪的话语,宁策心中厌恶万分,只当是自己倒霉,没能攀上八王爷,又白费了力气和心思。

眼见徐淼儿拦住了他,他停在原地眯起眼睛看着徐淼儿,“你们当真与八王爷有关系?”

徐淼儿一听双眼顿时泪雾蒙蒙,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滴答滴答落下,双手放在胸前,有些伤心又有些委屈的说,“大人是觉得淼儿骗了大人吗?淼儿说的都是真的,王爷说过将我视为亲妹妹,这些年也有书信来往,只是兴许是王爷见她和她娘在陌城过得好,便不曾叨扰过。”

她故意加中了亲妹妹三个字,就是为了让宁策觉得王爷待她定然十分重视。

果然听到徐淼儿这一番话,宁策目光闪了闪,心中又起了心思,就是不知道这对母女到底是不是真的和王爷关系极好。

正想着的时候,余光中看到了不远处的胡同口架来了一辆马车。

远远的看去,便看到这辆马车华贵非常,窗帘上还刻着八王府的字,一看就知道是王府的马车,而且这马车看着还比桑墨那辆马车显得华贵。

宁策一猜就知道,这就是卫秫所坐的马车。

“八王爷回府了。”宁策望着马车说道。

话烟刚落下,便吸引了齐氏和徐淼儿的注意力。二人双眼一亮,一时间也顾不得宁策和顾不得和门房对骂了,急匆匆地拎着裙摆便往马车跑去。

“王爷!”

“你们这些个贱东西死定了!待我见到了王爷,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齐氏在临走之前,还指着这些向下人们,格外嚣张得意的烙下一句狠话。

说完之后便拉着徐淼儿拦住了马车。

车夫连忙勒住马身,没有让马踏到这二人的身上,看到了这两个身上穿的犹如乞丐一般的母女时,车夫嫌弃厌恶的问道:“你是何人?胆敢拦八王爷的马车?”

拦下了马车之后,齐氏不管不顾的直接冲到了车窗旁边,大喊着,“王爷!王爷!老奴齐氏,王爷可还记得老奴!”

而这时的马车里,卫秫正在看着桌上的奏折,听到了这一番话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知道这齐氏说了后面一句。

“老奴儿时受姚妃娘娘吩咐,还曾,还曾奶过王爷呢!”

姚妃二字,令卫秫那冰冷的双目多了一丝诡色,他抬起头,斜望向窗口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还不配一起喝茶 徐瑞率先打开车帘看了一眼,听到这番话后,回头对着卫秫说:“王爷,那人自称是王爷儿时的奶娘。”

卫秫面色冰冷,沉默许久听着车窗外齐氏兴奋的大喊声不知在想着什么,忽然开口命令徐瑞,“掀开车帘。”

此时徐淼儿也冲到了齐氏的身边,但徐淼儿却没有齐氏这般的兴奋,而是在一旁站着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不知在想着什么。

车帘被掀开,齐氏徐淼儿接冲到了马车前,卫秫的脸暴露在了二人的面前,那那一张俊美无双的面容出现,看得那徐淼儿顿时呆愣在原地,眼中充满了惊艳。

说来这齐氏虽然是卫秫的奶娘,也确实曾经奶过卫秫一段时间,但自此之后便被赶出了皇宫,再不曾见过卫秫,她当时的徐淼儿还尚在襁褓之中,自然也不曾见过卫秫。

车帘掀开之后,卫秫的目光就落在了这对母女的身上,再转到徐淼儿身上时,徐淼儿面颊一红。

“王爷……”

对于徐淼儿那一种惊艳的目光,卫秫角感觉到了厌恶,她冷着脸,用着冰冷的语气吐出二字,“何事?”

徐淼儿低着头红着脸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什么话,而一旁的齐氏则是迫不及待的叫惨,“陌城大水,我们母女置办的绣坊都给冲毁了,我们母女二人孤儿寡母,在陌城无法独活,只能,只能来求王爷收留相助了。”

“淼儿见过王爷。”齐氏话音刚落下,徐淼儿才故作矜持娇弱地对着卫秫,行了行一个礼数。

齐氏的用意,可是想要让自己的女儿成为八王府的桑墨人的,如今见到卫秫的目光落在了徐淼儿的身上,便迫不及待的拉着徐淼儿往前一推犹如在推销的物品一般说道:“对了,这是,这是老奴的女儿,老奴记得王爷与小女儿时还见过一面的。”

卫秫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着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们二人,而齐氏却很有信心的,觉得卫秫会收留他们。

一旁的徐瑞见卫秫不说话,有些犹豫的问道:“王爷,该怎么办?”

其实徐瑞觉得他一定会收留这对母女的,不仅仅因为是儿时的一点交情,更是因为他二人与逝去的姚妃娘娘有关系,姚妃娘娘死时,就在她们离开后不久。

沉默良久,卫秫淡淡启唇,“送到西宛寻个地方让她们住下。”

西宛正是卫恒送来的那些侍妾们所住的地方。

“是!”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齐氏顿时大喜,心中得意了起来。

高兴过后,又有些急不可耐的,想要告桑墨和那些门房的状,“王爷有所不知,老奴为了见王爷有多费心思,方才来时不仅被那些个门房瞧不起,就连王妃娘娘也……”

没等齐氏把话说完,卫秫厌烦的皱起了眉头,打断了她,“吵死了。”

这冷漠的话语一出,齐氏的话戛然而止,她僵硬着一张脸,对上卫秫那略带阴狠的眸子时有些害怕。

齐氏不说话之后,周围倒是安静了一些,而一直站在这对母女身后的宁策,听卫秫收留了齐氏和徐淼儿之后,眼中划过异样亮光,眼见无人说话便向前,对着卫秫抱了抱拳头,“见过八王爷。”

卫秫正想让徐瑞放下车帘,余光之中看到了宁策,他似乎是认得,宁策见到宁策的那一刻,眯了眯眸子。

他不说话,但周身散发着一股略让人觉得压迫的气场,宁策顿觉浑身都不舒坦,他深吸了一口气,仍旧行礼着说,“下官宁策,在朝任职翰林学士,说来还与王爷打过几次照面。”

说完之后,便指着这对母女邀功,“方才在胡同外见二位被人欺辱拦着,便出手相救,将她二人带了过来,顺道来拜访王爷,喝杯茶。”

她们二人若是和卫秫关系极好,自己救了他们,那也算是有了救命的恩情,想来……即便传闻中八王爷有多么的凶恶冷漠,也定然会顾忌几分恩情吧。

就在宁策,以为卫秫会主动邀请他进到府邸喝茶时,卫秫冷笑了起来,嫣红的薄唇吐出,让人听着刺耳的话语,“你也配与本王喝茶?”

“王爷……”

宁策顿时就愣住了,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卫秫。

卫秫自然从他的话里听出了言外之意,可在卫秫看来,这对母女于他而言,并无什么关系,就算是宁策救了她们母女,也与他无关。

不过王府既然收留了这对母女,这二人也算是他的人了。

“去账房拿五百银两给他。”卫秫吩咐着徐瑞。

“是。”

五百两银子,算是卫秫在告诉宁策用着银子,还了宁策救命的恩情。

宁策顿时脸色一变,有了一种被羞辱的感觉,而一旁的徐淼儿见到了,眼珠子转了转,故作一脸羞涩的走到卫秫面前,用着庆幸的语气说,“王爷,宁大人毕竟救了我们母女,若是没有宁大人,我和娘就再也见不到王爷了,王爷……”

“入府。”

“是。”

然而还没等徐淼儿把话给说完,卫秫直接无视了她让人放下了帘子。

徐淼儿羞涩的神情僵硬在脸上,感觉到马车从面前驶过,一股丢人的感觉从心底滋生。

过了片刻之后,马车便消失在了王府门前,徐淼儿感觉到一旁宁策散发出的阴沉气息,连忙扭过头僵硬着笑说,“大人,抱歉,许是淼儿许久不曾与王爷见过了,如今关系有些生疏了,没能帮到大人什么,还请大人莫恼。”

这话说完之后,宁策对徐淼儿投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显然是通过这一番话知道了宁策必然是知道了他的心思。

宁策虚伪笑说,“呵呵,你多想了,我此来只是顺道送送你二人,并无其他用意,我也并未生气。”

“那就好。”

宁策目光闪了闪,心中却在想着这对母女居然能进到王府,兴许日后能有什么帮到他的地方便想要再说上两句话,好贴近他们几人的关系。

然而话刚到嘴边,就看到齐氏冲了过来,一脸嫌弃的看了宁策一眼,用手拉着徐淼儿往王府内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素斋换肉斋 “站着干嘛!还不进去!当着王爷的面,你岂能与旁的男子多言!”齐氏嫌弃着说,顺道还撇清了和宁策的关系。

“是。”

徐淼儿不敢违逆齐氏的话,便跟着齐氏进了王府,在进入王府之前,还想要吊着宁策,便回过头用着羞涩的语气对他说,“那大人,日后有缘再见。”

“嗯。”

宁策脸色僵硬的像是一块石头,等到这对母女进去,王府大门旁的一下关上之后,宁策气得用手重重的锤了一下自己的马车,“该死的!”

他再怎么说也是卫恒身边的翰林学士,卫秫竟如此不给他面子。

傍晚,天色昏黄,漫天的红霞洒在王府内,将王府内每一处角落,每一个地方,照得如同人间仙境一般。

特别是在林余苑中,桑墨特意在院子后面种下的药田上,在红霞的点点点缀之下,让周围倒是有一种归园田居的田园美感。

桑墨此时就坐在药田旁一棵大树下的石椅上,旁边放着两三个箱子,这些箱子里面装着满满的药材,桑墨正在准备着晚上给卫秫泡药浴的药材。

玉禾和冯若也在一旁帮衬着。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昭芬气呼呼的冲了过来,“王妃娘娘!”

一听到昭芬这一句,桑墨就知道昭芬定然是被什么给气到了,扭头看去果然就见她那张小脸气鼓鼓的,像是一个小包子。

“怎么了?气鼓鼓着一张小脸,像个河豚。”桑墨调笑着问。

昭芬嘴一瘪,小手紧紧的握着,指着院子外说道:“太气人了,王妃娘娘,方才我们在王府大门遇到的母女被放进府里了!”

昭芬也知道这对母女有多恶心难缠,这二人要是进了王府之后,指不定会把王府闹成什么样了。

桑墨听到后面面变也不曾变一下,反倒笑说,“她们迟早要进来的,进来了日后少搭理她们,莫气坏了身子。”

就冲着这对母女刚刚拦住她的马车,不断的喊着卫秫的时候,桑墨就知道他们二人定然是认识卫秫的,而且关系匪浅。

兴许那齐氏当真就是卫秫的奶娘,既然是得话,卫秫必然会收留他们,所以她也不意外。

昭芬鼓着小嘴,不甘不愿的说,“王妃,是王爷将她们放了进来的,还安置了西宛的院子,似乎并不将她们当做下人看待。”

“嗯,倒也正常,毕竟她们曾是卫秫的奶娘,顾忌旧情,自不会将她们当做下人。”桑墨一边捣鼓着药材,一边随口说道。

见到她这般的不在意一旁的玉禾倒是有些诧异,犹豫了一下之后,玉禾小心问道:“奴婢瞧那徐淼儿似乎心怀不轨,王妃娘娘……就不担心吗?”

虽然方才不过是会了一面而已,但玉禾也能看出,他们母女显然不将自己当做下人,而是当做了主子,这日后进了王府之后,那徐淼儿又长得一张,还算是不错的面容,必然是会起其他的心思。

她挑了挑眉头,目光闪了闪,淡淡微笑着说:“担心什么?我和卫秫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

玉禾闻言,沉默了下来。

玉禾是知道桑墨和卫秫的交易的,比如桑墨替卫秫治好了腿,半年之后卫秫定会还她自由。

玉禾知道昭芬却是不知道的,昭芬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对着桑墨说,“就因如此,王妃更应当担心,小心王爷被那些个狐媚子给勾走了,奴婢想着,待那小贱人若真觊觎肖想王爷,奴婢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昭芬一边说着,一边举着自己的小拳头挥了挥。

这样子倒映在桑墨眼里,桑墨倒觉得她可爱万分,略有些敷衍的笑说道:“好,那就由你教训她们。”

其实不必昭芬动手,那二人既然入了王府,那就该安安分分的,若是不安分倒也没什么,但要是招惹了她,不必昭芬动手,她必然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们的。

几人坐在一起,坐着说聊了一会儿,徐瑞来了。

“王妃娘娘,该到膳厅用膳了。”徐瑞说的。

自从元青张惜玉离开之后,她便又回到了膳厅和他一起用膳。

她带着玉禾昭芬前去膳厅,站在膳厅的门口还没进去,就隐约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香味。

闻到这香味的那一瞬间,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味道和往日的那些菜香不一样,这是肉香,而且还是各种的卤肉。

她皱着眉头加快脚步进去,一走到餐桌前就看到了满餐桌的肉菜,一眼扫了过去,竟然看不到一碟子素菜。

徐瑞从身后走来时,桑墨冷声问:“怎么回事?为何换了一桌荤食?”

这半年里,卫秫是不可以吃肉的,只能吃素菜,他今日准备这一大桌的肉菜,这是想要找死吗?

桑墨黑着一张脸,一旁的徐瑞走过来,看到一桌子的肉菜的时候都惊吓到了,“这,奴才不曾让厨房换过,王爷也不曾吩咐过……奴才去厨房问问。”

徐瑞急急忙忙的往门外去,刚刚跨过门槛,门外便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徐公公不必去了。”

“徐姑娘来此作甚?”

桑墨听到这声音走了出去,随后就看到徐淼儿正站在徐瑞的面前,一脸贤惠温柔的说道:“淼儿见厨房内给王爷备着的都是素食,便亲自给王爷下了厨,把桌上的素菜全都换成了肉菜。”

居然是徐淼儿做的。

桑墨一听眉头不紧没有松开,反而越皱越紧,这徐淼儿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收买了厨房的厨娘?

桑墨回头吩咐着玉禾,“把这些都撤了,让厨房重新做一桌素斋。”

“是。”

玉禾刚要退下,那徐淼儿听到这话急急忙忙走了过来,“等等!”

徐淼儿走到桑墨的面前,用着略有些埋怨的语气对她说,“王妃娘娘若是瞧不上淼儿做的荤食大可直说,莫要因淼儿连累了王爷,淼儿听闻王爷正在治病服药,此时更改多吃些肉食,日日食素,王妃娘娘岂不是害了王爷。”

徐淼儿责怪的语气就像是王府内真正的桑墨人一样,正在责怪着她。

这语气一出,桑墨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听到这话的昭芬瞬间就炸了,气得瞪去,“你胡说八道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鉴婊达人卫秫 “正因王爷要治病,这才……”

昭芬脱口而出,正想要说,正因为卫秫要解毒才不能吃荤,话刚到嘴边,就被桑墨拦住了。

“别管她,换了这一桌。”桑墨冷淡说道。

她不知道这对母女和卫秫的关系,但是正在给卫秫解毒不能吃荤的事情不能轻易传得出去,不然让卫恒知道了,兴许又会掀起什么风浪,比如逼着卫秫吃肉之类的,到时候可就不利于给他解毒了。

徐瑞应下后离开。

“徐公公!”

徐淼儿有些气恼的在徐瑞身后喊着,然而徐瑞的脚步连停都不曾停那一下。

眼看着要来了几个下人,要把桌上自己辛辛苦苦做好的美味佳肴给搬下去,徐淼儿就忍不住,气恼万分的瞪向桑墨,埋怨着桑墨,“王妃娘娘既是王爷的妻室,就该为王爷着想,怎能害了王爷!”

“我如何害了他?”

桑墨挑了挑眉头,不吃肉就是害人?那天底下只吃素的人多了去了,那些个和尚尼姑了,难道就活不下去了?

徐淼儿的神色略有些高傲,露出了一丝恼怒之色,指责着桑墨,“日日食素,难道不是在害王爷吗?”

桑墨进屋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正好现在也无事,她倒是要看看这女子有多能折腾。

她双手环胸,面色冷淡,略带一丝兴味问道,“那你倒与我说说,食素有何害处?”

“……”

桑墨这一问倒是让徐淼儿沉默下来,徐淼儿的嘴张了张又闭了上去,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方才那话也不过是她胡乱说的,只是为了指责桑墨一番,好在下人面前显得她比桑墨贤惠,想要这话传入卫秫的耳朵里,让卫秫对桑墨产生厌恶,从而对她心生喜悦。

如今桑墨这番仔仔细细的疑问,徐淼儿倒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见徐淼儿沉默着不说话想要说,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桑墨嘲弄勾唇,不紧不慢的吩咐玉禾,“去告诉徐公公把厨房的人都换一批,王府不留不听话的人,膳食这般大事也敢交由外人去做,若是有人特意下了毒,才是害了王爷。”

“是。”

玉禾有意无意看了徐淼儿一眼,就出去找徐瑞去了。

听到这话,徐淼儿瞪大了眼睛,气愤不已,她听懂了桑墨的话外意,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桑墨正想要说些什么难听的话,余光之中,忽然看到门口的方向出现了卫秫的身影。

徐淼儿的目光闪了闪,眼中划过异样之色,而后收回了自己只出的手指,两手放在胸前,委屈又气恼地指责着桑墨,“王妃娘娘太过分了!淼儿一心为王爷好,王妃就算不愿吃淼儿做的东西,也不该如此诋毁羞辱淼儿!”

一看到徐淼儿这番脸色,再加上这一席话,桑墨就隐约发觉到了不对劲,果然这徐淼儿话音刚落下,身后就传来玉禾轻唤卫秫的声音。

“见过王爷。”

桑墨挑了挑眉头,丝毫不见惊慌,慢慢悠悠的扭回头看去就见一个侍卫推着卫秫的轮椅向膳厅走来。

卫秫穿着一身玄黑色的衣衫,此时坐在轮椅上,这身子仍旧显得修长,他那妖孽精致的面容,此时冰冷一片,犹如一块不会动的冰块一样。

应该说是个面瘫。

进来的时候他先是看了桑墨一眼,神情顿了顿,这才将目光转到了一旁委委屈屈的徐淼儿身上。

那徐淼儿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着,委屈不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桑墨把她给打了一顿。

显然卫秫将方才徐淼儿说的话都听到了,进屋的时候也闻到了浓重的肉香味,大概是因为很久没有吃肉了,闻到这肉香味的时候,他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两下。

瞥见桑墨那似淡笑冷漠的眼神,他淡淡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桑墨不急着回答,徐淼儿上前了一步,咬着唇,用着委屈的语气喊着卫秫,“王爷。”

卫秫什么也没有问她,她则是自顾自的说道,“没事,王妃娘娘并不曾向淼儿说什么过分的话,淼儿只是担心王妃娘娘日日做些素食,王爷日日吃些素食,对身子不好。”

说着的话语隐晦的在告诉卫秫,桑墨对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后面添的这几句话更显得她比桑墨贤惠许多。

徐淼儿说完之后,就等着卫秫对桑墨露出厌恶或者不喜或者埋怨的眼神,然而没想到,这眼神确实是露出了,却是对着她的。

“谁放你进来的?”卫秫厌恶的看着徐淼儿问道。

徐淼儿瞬间就愣住了,卫秫此时不应该是责怪桑墨欺负她吗?

桑墨在一旁看着也本以为卫秫会误会,没有想到他不仅会没有误会,甚至连当都不曾上一下。

看着他对徐淼儿满脸厌恶的样子,桑墨脑中划过了一个字眼,鉴婊达人。

话说那孟卿琼也和这徐淼儿一个德性,喜欢装模这样装可怜,故意陷害。

但是上一回在莲花亭的时候,卫秫就不曾有误会过她,即便当时她没有解释不是她把孟卿琼给推到水里的,但是他仍旧选择相信了她。

桑墨的目光变得深邃,看着卫秫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奇怪,当然这奇怪之中多了一丝暖意。

看见到徐淼儿对他露出楚楚可怜的深情,卫秫厌恶的别开目光,冷冷的风负责身后的侍卫,“赶出去,日后若有人再放未经本王同意的人入临余阁,一律按府规处置。”

说来这也是让桑墨奇怪的地方,为了防止有刺客自杀,不仅仅在王府周围布置森严,在临余阁更是布下了由天罗地网一般的防卫,这徐淼儿未经允许是怎么进来的?

一听到又被赶出去了,徐淼儿慌张不已,连忙解释:“王爷,不是,淼儿只是见王爷吃得不好,便亲手做了一桌好吃的,不曾有害王爷的意思!”

这一番话,让卫秫皱起了眉头。

他冷冷的看了徐淼儿一眼,便挪动着轮椅到了满是肉香味的桌前,看到了一桌子的肉菜。

桑墨在此时笑问,“如何?美人入羹厨,为王爷备了一桌荤食。”

卫秫看了过去,不悦的望着她,“你见了不拦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管理王府 “拦了啊,只可惜她一口一个我要害了你的,啧,旁人听着还以为我是在欺负她,她脸皮又厚,我想拦也拦不住。”桑墨摊了摊肩膀,无奈说。

这徐淼儿难缠的厉害,又会装可怜,又会胡搅蛮缠,只能动手把人给赶出去,方才要是这徐淼儿在纠缠一下,她还兴许就直接叫人把她给扔出去了。

卫秫只看了一眼桌上的肉菜,然后吩咐左右两边下人,“撤掉。”

徐淼儿瞪大了眼睛,委屈不已,“王爷,这是淼儿亲手做的,怎能……”

“将她赶出去。”

“是。”

话还没说完呢,也懒得把他把话说完,便吩咐侍卫。

“啊!”

侍卫出手很快,一出手就直接把徐淼儿给抓住了,作势要把她的手折返到背后,然后带走。

徐淼儿开始尖叫起来,卫秫听着觉得刺耳无比,冷着声音说,“若她再喊叫一句,缝了她的嘴。”

这话吓到了徐淼儿,徐淼儿连忙把嘴给闭上几遍,手被折到了身后疼的厉害,也不敢张开嘴发出一点声音。

桌上的肉菜被撤了下去,徐瑞很快就把素菜给放了上去,让人试了试没毒之后,二人才慢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食不言,寝不语,吃着的时候二人一句话也不说,吃完的时候桑墨才与他说到,“王爷既放了她二人进来,日后可得管着她们,这母女二人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

桑墨最是讨厌麻烦了,这二人一看就是个麻烦货色。

卫秫挑了挑眉头喝过了茶水之后,问她,“后院之事,不是该由你管辖吗?”

桑墨略有些郁闷,她只是明面上挂着八王妃的称号,暗地里和他最多也就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先前处理张惜玉那一伙人就已经让她烦不胜烦,那伙人最多和卫秫没有什么关系,可是这对母女明显会仗着和卫秫有关系,处处搞事情。

“这人又不是我的人,我管得着吗?那二人瞧我不起,我管不住。”桑墨随口说道,语气略有些懒散。

其实不是管不着,主要是她不想管。

就比如方才这件事,回回要是遇到了这两货,回回要和他们争吵一遍,她岂能不头疼。

见到桑墨一副要做甩手掌柜的样子,卫秫勾唇一笑。

他笑得桑墨一脸疑惑,遂问道:“你笑什么?”

“本王看你是不愿管。”他轻哼着说。

“哼,是不愿管,但她二人若是扰了我,我可不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他们。”

“随你。”

……

翌日。

桑墨把后面半个月要给卫秫泡药浴所需要的药材都准备好了,药材装箱后,她大松口气。

可算备好了,接下来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若是可以的话……

桑墨心中起了想要出府游玩的想法,然而一想到卫恒还惦记着她的小命,这个想法顿时烟消云散了。

算了,小命重要,再等几个月吧。

思及此,桑墨怔了怔,忽然扭头问昭芬,“昭芬,你可还记得,她是几时进的王府?”

昭芬思索了一下回答,“是三个月前,王妃娘娘入府后就被王爷带走了,然后……”

然后原主被卫秫鞭打凌虐致死,她穿越到了这具身体上。

再然后……有两个半月了吧。

就是说,还剩下不到四个月她就能离开王府了。

卫秫的腿现在也有了知觉,想必四个月之后,他也能站起来了。

桑墨静静坐着,忽而有些心不在焉地抬手抚摸着心口,刚穿越到这个身体上的时候,那时还想着急着要离开。

如今,怎一听要离开了,这心就不舒坦了。

正发呆着,徐瑞来了。

徐瑞端来了好些个书簿,封面上却是临近正楷繁体字。

“这些都是王府在外田产铺子的账户,王妃娘娘且过目。”徐瑞带人将书放到桑墨面前的桌子上,毕恭毕敬说道。

桑墨挑了挑眉头,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仍旧装不明白。

“把这些给我作甚?”她问。

“王爷说,这些本该由着王妃处理清整。”徐瑞回答。

桑墨眼皮子跳了跳,卫秫还真会给她找事,如今刚轻闲不过一会儿,就给她送来了这么一个忙事。

她随手拿下一本账本,翻开两页又放回桌上,“看不懂。”

“玉禾懂些,王爷说让玉禾教着王妃娘娘。”徐瑞望向玉禾。

玉禾到底是卫秫培养出的,接近女暗卫的丫鬟,除了武功外,几乎全能。

闻言,桑墨回头看她一样,在问她会吗?玉禾点了点头。

桑墨无奈,不满嘀咕着,“他这是嫌我备药备地太清闲了?还要给我找事做?”

而且她学这个做什么?学了日后也用不着,白费那心思。

徐瑞目光闪了闪,轻咳一声,小声说道:“王爷说日后兴许要去一趟陌城,不知归期,便让王妃娘娘管着,在府中竖立威严。”

她神情一顿,抬头凝望向徐瑞。

去陌城吗?

果然……

如她所猜测的那般,卫恒没有主动救援陌城,没有送去物质,是想要卫秫出手?

桑墨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敲动着桌面,哒哒声在这寂静的屋内响彻。

片刻后,她咬了咬头,罢了,朝中这些事这些个什么势力,怎样也与她无关,她何必去费那心思多想。

徐瑞离开之后,桑墨笑眯眯地看向玉禾,“玉禾过来,我有事要与你说说。”

玉禾一见她这般神情,目光微垂,隐约明白了桑墨想要说什么。

“王妃娘娘有何吩咐?”玉禾温和问道。

桑墨轻咳一声,把桌上的账本都推到玉禾面前,“这些,就有劳你了。”

果然如此。

玉禾无奈一笑,然而没有拒绝。

能得到桑墨信任,对她而言是好事。

桑墨躺在窗边的软榻上,眯着眼睛享受着窗外吹来的轻风,如今天已入秋,四个月后,想必天该冷了,看来她得备些过冬衣裳,到时好带着离开。

桑墨舒坦躺着,玉禾在书桌前整理账本,昭芬则是拿来了洗净的当季水果,一口一个喂着桑墨。

很快,玉禾就整理完了一本,且过来告诉桑墨一些事项,“王妃娘娘,这些都是要请掌柜过府细问的,还有这些金银器皿,各处铺子的掌柜都该到了要送入府库的日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打了昭芬 先帝有子十八,能活下来的不过六七人,七人中,卫恒当了皇帝,其余六位要么被封王封了封地远离京城,要么留守京城当职。

其中,最独特的不过是卫秫,一般王爷有了封地就得远远地离开京城,没有封召,永世不得回京,而没有封地的就得留在京城里当官。

卫秫独特的地方在于,他有封地,可随意在大卫南国四处走动,没有限制,听闻这是先帝给予卫秫的特权。

还有为官为将以及皇室中人不得行商,而卫秫不仅行商,还越做越大,颇有和江南林家一争夺大卫南国首富的架势。

故而,卫秫最不缺的就是钱,钱多了,管的人也多了,卫秫将自己一众手下分派各地为主掌柜,主掌柜统治下面的小掌柜。

这些个主掌柜每月需要来一趟王府,一是送赚取的银两和账本,二是通报各地要查探的消息。

这些桑墨不知道,玉禾却知道得清楚。

听玉禾解释完后,桑墨便叫了昭芬去寻徐瑞,把那些掌柜都召集过来,顺道让他们把这个月的一些金银账本都带来。

昭芬兴冲冲地出去了,桑墨躺着睡了一觉。

然而,等到玉禾叫醒她的时候,昭芬还没有回到。

玉禾忧心忡忡地望着门外,与她说昭芬去找徐瑞已经找了一个多时辰了。

“明檀。”

桑墨叫出明檀。

明檀落地,亦是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门口。

桑墨刚想让明檀出去找一找昭芬,便闻外门响起推门声和脚步声。

玉禾扶着桑墨穿鞋出去,转过屏风就见昭芬一身狼藉。

“王妃娘娘!”

昭芬扁着小嘴,此时正坐在地上,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声音里夹杂着哭腔。

桑墨怔愣在原地,只见昭芬浑身上下湿透了,身上还染着污泥,小脸红肿一片还隐约可见巴掌印和抓痕,她单薄的身子正瑟瑟发抖着。

现在虽是初秋,但也足够凉,这浑身染湿了,必然也难受得厉害。

“这是怎么了?”桑墨让玉禾去拿毛巾过来,连忙去看昭芬。

昭芬抽泣着,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抹了一把眼泪,又气又恼地说。

“是,是齐氏母女,奴婢去找徐公公,徐公公寻来了那些个掌柜,奴婢要把他们带来的时候,被,被人给拦住了,是齐氏母女说什么代已逝王妃查看账铺,免得有人从中贪了东西,非要带着掌柜们离开,她们不知道去哪找了人,把奴婢推到莲池里,然后带着掌柜们,还有,还有好多箱子离开了。”

昭芬抽泣着,带着哭腔说完,身子抖得厉害,瞧得人心疼极了。

所幸昭芬是个会水的,这要是不会水的,被推到水里,估计就没命回来了。

桑墨听完后,脸色冰冷难看,咬着牙冷冷问道:“齐氏和徐淼儿?”

“是。”昭芬惨兮兮地点头。

竟然敢欺负她的人,真是找死!桑墨抿着唇,站了起来,眼神阴冷。

她向来是有仇必报的人,这仇,她记下了。

玉禾拿来了毛巾扶着昭芬起来,心疼问:“可有哪里伤着了?”

“就打了脸,还有摔了腰。”昭芬摸着自己的腰龇牙咧嘴地说,说完后气呼呼扭头对桑墨说,“王妃娘娘,她们躲过箱子的时候一直在念叨着银子银子,他们定是要夺箱子里的银子,王妃娘娘可不能让他们抢了银子去。”

桑墨对她露出淡淡一笑,目光阴沉,“自然,你放心,我这就……去给你报仇。”

……

齐氏凭借着自己那王爷奶娘的身份,在陌城混得风生水起,就连陌城的县令都对她礼待有加。

在王府内,她自然也借着这个身份,吸引了许多府上想要攀位的下人,用着日后徐淼儿当了侧妃,定不会薄待她们的承诺,将他们都拉入麾下。

将桑墨的丫鬟欺辱了一顿之后,齐氏神清气爽,领着一脸不情愿,用着怀疑眼神看着她的掌柜们离开。

她又以王爷奶娘的身份,将这些个掌柜们带到了自己的院子西宛。

掌柜们带来的箱子被放到地上,齐氏打开,看到里面金光闪闪的银子时,面上浮现贪婪。

她伸出手,将要抓起箱子里的金元宝时,一旁的一个中年掌柜皱眉说道:“这些是送入府库的银子,二位不可妄动。”

这银子要是少了,王爷一查,恐会因为是他贪了银子。

王爷的手段,他们都是见识过的,岂敢贪了一分一钱银子。

齐氏的手僵硬在半空,而后在掌柜们不悦的注视下,她直接拿起了十几个金元宝,扔给了跟着她的下人们。

“你!你!”

掌柜们睁大的眼睛,个个皆是惊愕。

齐氏高傲地扬起下巴,“我是王爷的奶娘,如今太妃已逝,府内事务都由我代管着,我开这箱子来瞧瞧,看看你们这些个有没有欺上瞒下,故意用石子扮作金银的!”

掌柜们气怒蹙眉,“你莫要胡言。”

“你说王爷让你代管府内事务,你可有何证明?”有个年轻些的掌柜冷声问她。

齐氏轻哼,“何须证明,你们在府内随意寻个人打听打听,谁人不知我乃是王爷乳娘,一日为母终身为母,王爷敬我重我,我自然要为王爷分担些事务。”

此言一出,掌柜们皆是露出厌恶之色。

他们算是明白了,齐氏就是借着这么个借口,要夺了这银子。

齐氏说完后,兴奋地和徐淼儿将箱子里的银子都拿出来,挨个分发给下人,她们则是拿了个麻袋,将金元宝都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作态,俨然与土匪无异。

有几人想要上前阻拦,但又被人拦住了。

掌柜们围聚在一起,周围则是许多下人在看着。

有人担心蹙眉,“这银子要是被她夺走了,我们可怎么向王爷交代。”

话落,有人压低声音轻哼,冷笑着说,“那自然是如实交代,这银子,她拿就由着她拿去吧,她既敢当众夺银,王爷责怪下来,也是怪她,与我们无关,若是不怪,我们也无任何损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自恃身份尊贵 他们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又是在商场中做事已久,仅凭齐氏这几句话,就知齐氏是想借王爷的名号兴风作浪。

但知道归知道他们就是见不得这人嚣张的模样,他们也不提醒,就等着这齐氏做错事,拿了这要入府库的钱,被王爷发现,王爷必然会重重责罚这对母女,按照王爷往日那性格,这二人的性命,只怕是阎王爷已经提前知道了。

齐氏浑然不知他们的心思,拿钱正拿得厉害,一个金元宝,一个金元宝地往怀里塞。

怀里塞不下了,便让人去寻了几个袋子过来装着,一副势必要把这几个箱子给搬空了的样子。

齐氏浑然不知这样做的后果,但是一旁的徐淼儿却隐约发觉不对劲,想要提醒,可是自己的母亲向来是霸道惯了,丝毫不听徐淼儿的话,只是对着徐淼儿说,反正徐淼儿日后也是要当侧王妃的,这银子就当是提前支取了。

一旁的下人听到了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对于齐氏是王爷奶娘的身份,他们还是有所忌惮的。

就在他们快要把箱子给搬空了的时候,一个丫鬟急急忙忙的从院门口冲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那丫鬟一边跑过来一边大喊着,声音吓得那在场的丫鬟们一个激灵。

这跑过来的丫鬟脸色苍白,十分难看,一旁的掌柜们见了立即猜测着,是不是王爷收到了消息此时过来了?

那丫鬟的声音有些尖利,吓到了齐氏,齐氏坐着眉头一脸不悦瞪去,“发生什么大事了?急什么?”

丫鬟冲了过来,一边喘息一边用手指着门口,“王妃娘娘来了!”

伴随着丫鬟的声音,刚落下院门外,又隐约想起了别的丫鬟的声音。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您,您不能进去。”

“让开。”这是桑墨的声音,冷漠且如寒冰。

听到是桑墨来了,齐氏不仅不慌,反而用着嫌恶的语气低骂着,“那个小贱蹄子怎么来了?”

虽然她只是王爷的奶娘,但是早早就把她自己当做了,与太妃平等的地位,王爷平日里在外行事这后院管不着,自然就由他管着,他自以为自己算是王爷的干娘之类的身份,自然也就瞧不起桑墨这个儿媳。

徐淼儿听到之后,脸上也是露出了气恼又厌恶的表情,徐淼儿想起了上一回被卫秫让人扔出去的场景,心中全然责怪桑墨,要不是桑墨胡说八道,她也不会被扔了出去。

齐氏扭头看向一旁有些慌乱的丫鬟,“你方才回来时没把那丫头给弄死在水里?”

她问的是昭芬。

方才带着人从昭芬手上把掌柜们以及装着银子的铁箱抢过来的时候,她就吩咐过让人把昭芬给溺死了。

这丫鬟上次在王府门口,竟然还敢训斥于她,必须要教训教训才行。

那丫鬟有些慌乱的说,“扔水里了,只是过了一会儿没了动静,就,就以为她死了,我们就回来了。”

她们确实听从了齐氏的话,把人扔水里了,但却不敢把人溺死,毕竟昭芬怎么说也是桑墨身边的丫鬟,而且听完昭芬十分的得主心,这万一溺死了,桑墨心中恼火,知道之后岂不是会把她们给打卖了。

再加上她们也没有杀过人。

齐氏听完之后,恶狠狠的瞪着这丫鬟,抬着步伐重重上前几步,夺过了丫鬟手上的金元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银子你也别拿了!”

丫鬟有些舍不得手上的银子,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这些银子足够她赎身了。

丫鬟舍不得放手,齐氏狠狠的打了,那丫鬟手上一掌,用力的夺过了金元宝,“拿来吧你!”

齐氏把金元宝塞到了怀里,看到周围的丫鬟们不是露出慌张的神情,就是一脸的惊怕,显然是对桑墨害怕。

齐氏有些不满,指挥着她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些东西都藏起来。”齐氏指着地上的空箱子。

听到齐氏这番话,一旁的掌柜们嘲讽笑了起来,“藏起来做什么?你不是说王府事务由你代管吗?为何不敢让王妃知道你二人偷取了这银子!”

齐氏既然将这些银子强行抢了过来,还想让他们溺死了昭芬,就是不想让桑墨知道她们夺过了银子。

听到这话脸色难看几分,冷哼一声,又指挥几个下人,“哼,话真多,将他几人也一同关起来。”

“这……”

下人们犹豫起来,这些掌柜的身份可不低,那可是王爷的手下,将他们请到这院子来,已经是让他们担惊受怕了,如今再把他们给藏起来……

齐氏见下人们不动,便恶狠狠的威胁着他们,“还不去?!信不信等王爷回来!我让王爷将你们都发卖出去?”

下人们犹豫了一下,终究有人咬了咬牙,上前恭恭敬敬的领着这些下人,指着前面的物资,让他们先进去站一下。

掌柜们也不想为难下人们,大抵是已经想到了齐氏的下场,也就懒得和这齐氏计较,冷哼一声,随着下人们进了那屋子。

徐淼儿有些担忧的,看着门口的方向,“娘,八王妃来了,若是知道了我们取了这些银子,会不会告诉王爷?”

自从上次被卫秫命人从门口扔出来之后,虽然心中下意识的责怪桑墨,但是也明白了,卫秫对于她们母女而言并无太多的关切,要是此事被卫秫知道了,徐淼儿担心会被赶出王府。

齐氏把那几个金元宝小心翼翼的藏到了怀里,听到这话不以为然说,“说了又如此,我自小伺候着姚妃,伺候着王爷,怎么说也是王爷的长辈,王爷岂敢责怪于我。”

说完之后看到徐淼儿担忧的神情,还以为徐淼儿是害怕桑墨,便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勾勒起阴狠的笑弧,“淼儿莫怕,你且看着娘是怎么教训那女人。”

就在齐氏想着等会儿要怎么给桑墨一个下马威,怎么教训教训桑墨,让桑墨知道,她的身份地位有多高时,桑墨已经带着人闯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教训齐氏母女 “王妃娘娘!”

那几个想要拦住桑墨的丫鬟下人拦不住,被人给推到了一边。

众人齐齐向声源看去,就见到桑墨竟然不是一人独身而来,而是带着十几个侍卫,直接就闯进了院子里。

没想到桑墨的阵仗这么大,齐氏母女瞬间就惊呆了。

桑墨走来,看了一眼那一个个慌乱呆滞的下人,冷冷的凝视着齐氏,“人呢?”

齐氏看到这些侍卫们心中有些慌怕,本以为桑墨就算是来也只是一人独来或者只带上两个丫鬟,没想到竟然带来了一众侍卫。

桑墨在询问着齐氏母女的时,候侍卫们已经自发地将她们包围起来。

齐氏有些慌了,但仍旧强撑着气势,仰着下巴,高傲的问:“什么人?你胡乱闯进我的院子说什么胡话?我院子里可没有你的人。”

这是不想承认吗?桑墨冷笑一声,也不和齐氏废话,冷声吩咐侍卫们,“直接搜。”

侍卫们一听到命令,立即分散开,向周围的屋子走去。

齐氏有些慌了,她不想让桑墨发现那些个掌柜的被发现,她还没来得及警告他们,不许对外说出她拿了这些银子的事情,这些人要是被发现了,告诉了卫秫,恐怕……

“你们敢!”惊慌之下,齐氏连忙用手指着自己的下人们,“拦住他们!”

这些个下人都是趋炎附势之人,一看情况不对,都缩到一旁装缩头乌龟。

齐氏见到之后顿时气恼万分,眼看着有几个侍卫们就要进到那藏着掌柜们的屋子的时候,齐氏慌了,连忙跑了过去,想要挡住门。

桑墨看着齐氏的举动,面无表情的吩咐侍卫,“谁若敢拦,直接绑了。”

这些侍卫们都是平日里守在桑墨院外的侍卫,他们收到过王爷的命令,让他们必须听从桑墨的话,此时吩咐一下来侍卫们想也不想,无视了齐氏一口一个王爷奶娘的话,把齐氏母女给绑了起来。

看到被五花大绑的齐氏母女,周围的下人们害怕起来,后悔了居然因为齐氏母女的一两句话而帮忙。

桑墨看了这些下人们一眼,再冷冷的凝视着不断高声咒骂的侍卫的齐氏,今日说什么都必须要将他们母女二人教训一顿,否则日后他们二人只怕会更加的嚣张。

这么想着她吩咐玉禾,“玉禾,去请牙婆过来。”

玉禾点下头,弯着腰恭敬的退了出去。

齐氏张着大嘴骂着侍卫们,嘴里的口水都喷到了她们的脸上,奈何这些侍卫个个面无表情,一副谁都没有受到影响的神态,让齐氏有了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眼看着骂侍卫不成,齐氏便转移了对象,恶狠狠的瞪向桑墨骂着,“你!你这小贱人!你敢这么对我!你可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这话听的桑墨耳朵都要长茧了。

她漫步走到她们母女面前,看见她们母女眼中流露出的恨不得杀了她的恼恨眼神,桑墨冷笑一声,不紧不慢的说,“你是卫秫的奶娘。”

“知道你还敢……”

“这话你已经说了不下百遍了,但显然看来,你不长记性。”桑墨打断了齐氏的话,用着不紧不慢的语气说,“大户人家的奶娘与下人无异,更何况在王府,你母女二人既然进了王府,王爷没有特意吩咐将你二人当做客人看待,而你二人又一口一个王爷奶娘这般的称呼,显然你们也不想当客人,而是要当下人。”

齐氏瞪大了眼睛,正想要骂出什么难听的话,一旁的徐淼儿此时羞愤的抢了话,“我不是下人!”

“那是什么?”桑墨淡淡反问。

二人被桑墨的反问问道了,愣住了,竟一时回答不出来,“我……我……”

齐氏见不知如何回答,也就不回答了,直接刁蛮地像个泼妇一样大喊着,“既是奶娘,也是干娘!王爷吃着我的乳水长大,我也算王爷的半个娘!亦是你的半个婆婆,你,你敢这般对待我!?”

半个婆婆,这是个这样,桑墨的脸色十分的诡异,盯着他们的眼神也十分的奇怪。

这齐氏是怎么说得出这句话的,卫秫是什么身份?她们母女又是什么身份,如今居然还敢将自己的身份提了提,提到了和太妃同等的地位。

是怎么厚着脸皮说出这句话的?难道还真以为卫秫把她们当做了亲母看待?

“干娘?你这话,王爷可知?”桑墨意味深长的问。

对上桑墨那双含着嘲笑的目光,齐氏想也不想便直接硬着嘴喊道:“自然知道!这是王爷亲口承认过的!”

这并非卫秫亲口承认过的,甚至于在卫秫将她们母女放入王府之后,就不曾来看过他们母女一眼。

但是在齐氏看来,卫秫不过是平日里事情太多,太忙了,没时间来看她们母女罢了。

桑墨轻笑一声,“哦,那好。”

她转开目光吩咐侍卫们,“来人,把这对母女带到王爷的书房,我亲自问一问王爷,王爷可否承认过,她是王爷的干娘!”

“你!”

齐氏顿时一惊,心中开始害怕起来,然而这小抄却并非是害怕谎言揭穿卫秫会对她们做什么,而是怕谎言揭穿了桑墨,嘲笑她们。

侍卫们很听话,将齐氏给绑了起来,强行把她们抬起,要往卫秫的书房送去。

“放开!我不去!”齐氏挣扎着,又开始发出一连串不堪入耳的咒骂话语。

而在此时,两个侍卫将被藏起来的掌柜们给救了出来,同时还轻而易举的搬出了四五个箱子。

“王妃娘娘,人都找到了,不过……”侍卫将那箱子放到桑墨面前,“几位掌柜的带来的箱子都空了。”

铁盖子被掀开,只见里面的箱子确实空了。

不用想,桑墨也知道,箱子里面的东西是被那对母女给贪了。

这对母女真是有够不安分的。

桑墨叹口气,回头叫住要把母女拖出去的侍卫,侍卫听话停下重新又把这对母女又拖回到桑墨面前。

二连跪在桑墨跟前,脸上同时露出不甘和愤怒的神情,余光看到地上空了的箱子时,目光闪了闪,二人脸上的神情变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打了齐氏 显然,这二人是心虚了。

桑墨也不与她们拐弯抹角,直接问,“里面的银子,你们藏在哪?”

“哼。”

齐氏转开脸,一副拒绝回答拒不合作的作态。

桑墨早知齐氏徐淼儿会是这番模样,神情并无太大变化,但却诡异冷笑一声,“不说?”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是乖乖说了,她也不会动手。

但既然不说,那就别怪她让人搜身。

“搜身,若谁拿了这些银子,就都押送官府,以盗窃罪为名。”桑墨不清不缓的说,语气平淡,毫无太大的波动,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大多数人都震惊了。

那些收了银子的下人们,一脸惊愕慌张。

“是!”

侍卫应下,向下人们走去。

有两个侍卫想要给这对母女搜身,在这对母女紧张的注视下,桑墨起了,吓一吓她们的心思,便阻拦了侍卫,没有让侍卫给这对母女搜身。

齐氏母女松一口气,而后这齐氏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些得意的神情,心中以为桑墨是害怕她会向卫秫告状,所以不敢让别人给她搜身。

侍卫们在下人们的身上收到了不少的银两金元宝,下人们被带到桑墨面前跪下,害怕被卖出王府的下人们连忙跪下求饶,用手指着齐氏给自己解释着,“王妃娘娘饶命!是她把入府的库银当做打赏,赏赐奴婢们的,奴婢们也不想收,是她们二人硬塞给奴婢的。”

这丫鬟已经吓哭了。

听到这话的齐氏瞪大眼睛,怒气腾腾的瞪着丫鬟,“你个小贱蹄子!居然敢胡说八道!”

那银子是她打赏给她们的没错,但是却没有逼着她们收下,没想到这丫鬟竟然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齐氏气得恨不得挣脱捆绑,前去撕烂了这丫鬟的脸。

金元宝和银子通通被归还到掌柜们的手中,掌柜们也是识趣的人,他们一边看着这些下人以及小丈母女的下场,一边在整理着被偷取的银子。

屋子里又收出了不少被麻袋装着的银两器具,还要金银珠宝。

桑墨并不打算放过这些下人们,他们既然敢听从齐氏的话,那边代表着有着不老实的心思,留在王府里面,只怕用后会成为祸害。

桑墨要是会将这些下人们全都押送给徐瑞处理,特意嘱咐了,竟然要把他们给赶出王府。

掌柜们整理完了之后,发现缺了不少的银两,于是告诉桑墨,“王妃娘娘,还差了几千两。”

说着的时候,他们的目光明目张胆的落在齐氏母女的身上,那眼神就像是在提醒桑墨,缺了的银子就在他们母女身上。

桑墨不用他们提醒也知道,看着这对母女逐渐变得慌张的神情,桑墨冷笑,吩咐着带来的丫鬟,“从她们身上搜。”

果然在齐氏骂骂咧咧,以及徐淼儿惊慌害怕表情狠话之下,那些缺了的银子,全都从她们的身上搜出来了。

桑墨看着堆积在地上的银子,面色冷淡,吩咐侍卫,“把这二人送到王爷书房,交由王爷处置。”

既然是卫秫同意让她们母女进来的,那她们母女就交由卫秫处理,也让卫秫看一看,他把这对母女放进来,给她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对了,可莫要忘了将他们母女方才说的一字一句,都如实禀报。”桑墨补了一句话。

“是。”

说完之后,桑墨就带着人要离开这院子。

快要走到院门的时候,身后的齐氏大声咒骂起,那嚣张刺耳的话语,让人听着格外的不悦。

“你这贱人!你算什么东西?你敢这么羞辱我们母女,你个下人养的没娘的烂货!”

桑墨停下脚步,身子一动不动,面色冰寒。

丫鬟们见了,心中顿时起了一种齐氏要倒霉了的想法。

齐氏见桑墨停下,以为自己的咒骂刺痛了桑墨,连忙抓着那没娘的关键词,狠狠的骂着,骂声不堪入耳,让人听了都觉得这齐氏十分的恶心。

桑墨没等齐氏骂完,猛然回身,狠狠的打了齐氏一巴掌。

“啪!”

“你敢……”齐氏的脸被打偏到一边,不可自信地瞪着桑墨,正想要再骂上几句。

“啪!”

然而齐氏一开口就挨一巴掌。

接下来直接挨了七八个巴掌,疼得齐氏再不敢张嘴,只能恨恨的瞪着桑墨,徐淼儿见到齐氏挨打,也不敢阻拦,生怕桑墨的巴掌打到她的脸上。

“我自然敢,你若再说一句脏话,我不介意打烂你的嘴。”桑墨冷冷威胁着。

……

夕阳西下,漫天的白云被红霞所覆盖,红的如同被血所侵染的太阳此时已西斜,恐怕在不久之后便会彻底落下。

也就在这个时候,卫秫从皇宫内坐着马车回到了王府。

他刚入王府,徐瑞便忐忑不安的走了过来,“王爷,后院出事了。”

卫秫神情一顿,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一听到后院出事,就以为是桑墨出了什么事情。

“桑墨出了什么事?!”他沉声问道。

徐瑞一怔,遂赶忙摇头解释,“不,不是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安好无损,是,是那前几日进府的,从陌城来投奔王爷的母女。”

听到桑墨没有什么事之后,卫秫松了一口气,他原先有些紧张的脸色,此时变得厌烦。

“什么事?”他不耐烦的问。

对于这对母女他并不喜欢,要不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他是万万不会让这位母女进王府的。

徐瑞说道:“那齐氏自称王爷乳娘身份,在府上骗了不少下人,让那些个下人截了要送入府库的银两,还辱骂了王妃娘娘。”

桑墨被辱骂几字,定卫秫的脸色冷了下来。

徐瑞又继续说道:“王妃娘娘已将人绑至王爷书院之中,道是等王爷回府,交由王爷处置。”

说着,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不屑和鄙夷,“王爷,还有一事……”

与此同时,王府书房内,母女二人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他二人已经在地上跪了有两三个时辰了,跪着的这两三个时辰里,齐氏嘴里的咒骂一刻不曾停下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恶人先告状 徐淼儿跪的膝盖难受,又见像是泼妇一样的齐氏,眼里带着那么些许的厌烦。

徐淼儿忍不住责怪齐氏,“娘!都怪娘非要贪那几两银子,害得,害得女儿沦落至如此狼狈模样,要是让王爷见了我这副模样,可怎么是好!”

齐氏被女儿这一责怪,顿时不满,“以我的身份,拿几两银子怎么……”

就在争辩之时,身后书房的门响起了打开的声音,“吱呀。”

二人同时回头,看到了那座在轮椅上俊美无双的男人,他此时冷着一张脸,眼中仿佛含着寒冰,被他所注视一眼都觉得身子莫名发颤。

虽然卫秫如今双腿残疾,还坐在轮椅上,要是换做往日,徐淼儿是看不上这般的男子了,然而架不住卫秫模样俊俏,身份尊贵,再加上这气势十分强势,让人忍不住爱慕。

徐淼儿在看到卫秫的时候,面颊一红露出了羞涩的模样,可是一想到自己现在被五花大绑,头发凌乱的狼狈样子,顿时懊恼万分,心中对于桑墨的厌恶又多了一分。

齐氏一见卫秫双眼一亮,立即想要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王爷!王爷!”

她一边喊着一边想要起身,可奈何她们被绑得太紧了,根本起不来。

然而起不来没关系,齐氏正想要借用自己现在这般狼狈的模样,让卫秫知道她们受了多大的委屈。

“王爷您总算回府了,王爷要给老奴做主啊!”齐氏大喊着,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

卫秫收回冷漠目光,徐瑞推着他的轮椅向书桌而去。

在路过齐氏母女之时,他那嫣红的薄唇中吐出冷淡的话语,“做什么主?”

齐氏一听卫秫的询问,立即以为卫秫会帮她,立即用着委屈自己的语气,恶狠狠的指责着桑墨,来了一个恶人先告状,“王妃娘娘实在是欺人太甚!仗着王妃的身份,百般羞辱老奴与小女,还给老奴安了莫无须有的罪名,说什么老奴盗窃夺银欺辱老奴!”

齐氏将自己做过的事情一概不提,话里话外都是在污蔑桑墨。

这要是换做一般人听到了,姑且会信之一二,但是……

徐瑞已经全然将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卫秫,齐氏这话一出口,引得卫秫更厌恶几分。

徐瑞也是皱起眉头,对这齐氏讨厌到了极点。

齐氏浑然不知,只是抬起眼眸,见到卫秫面无表情,没有一丝触动的样子,连忙打着感情牌,“在王爷儿时,老奴伺候着王爷的时候,都不曾受过如此羞辱,王爷还请给老奴做主,莫要寒了老奴的心。”

在陌城的时候,齐氏与卫秫就曾见过一面,当时在路边见了面,而她说明了她是在卫秫刚出生不久伺候过他和姚妃时,后来离开皇宫之后,嫁了人过得凄惨,卫秫便主动让人把她那喜欢家暴的丈夫送进了牢狱,还给她置办了绣坊。

虽然那时的卫秫不曾说过什么亲切关心之言,但是就这举动而言,齐氏自以为卫秫是将她当作了已经去世的姚妃,所以齐氏才敢如此嚣张,知道卫秫会因为这层关系不会将她赶出王府。

卫秫不说话,静静的坐在书桌边,修长的手轻轻的敲着轮椅的手柄,用着冷淡的眼神凝视着她们母女二人。

哒哒哒的声音在整个书房内回响,听得人心头不禁一紧,就连齐氏都有些紧张了起来。

一旁的徐淼儿发觉不对劲,连忙帮着齐氏说话。

“王爷当时不在,有所不知,王妃娘娘擅自闯入了我们的院子,不仅仅让人绑了娘亲,甚至还动手打了娘亲,一口一个即便娘前曾经伺候过王爷又如何,王爷不是那等念旧之人,必然是不会怜惜我们母女的。”

徐淼儿轻声说着,声音听着有些胆怯。

徐瑞听了,眉头皱的更紧了,要不是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还当真相信了徐淼儿的话。

徐瑞的目光在这对母女身上徘徊,这女子倒是比齐氏聪明,只不过,却也只是有那么一点小聪明,二人仍旧很是愚蠢。

当时事情的经过有许多侍卫下人都看在眼里,他们只要去查一查就能查清真相,这二人如今竟敢如此胡言污蔑,难道当真以为卫秫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很显然,卫秫不是。

“去将人带上来。”他动了动薄唇,神色依旧冷淡,没有搭理这对母女。

齐氏徐淼儿愣了愣,不明白卫秫说的是什么人。

然而她们很快就知道了。

只见徐瑞带着一个人进来了,那人正是被齐氏夺走了金元宝的丫鬟,这丫鬟还没有被卖出去,可将当时的全程经过都看在了眼里。

二人一见着丫鬟,脸色白了白,这才想起来当时有许多人看到了事情的经过。

丫鬟极度畏惧卫秫,颤抖着声音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就被带了下去。

卫秫冷冷的看着她们,齐氏母女二人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本王念在母妃的份上,将你二人收留,但却不曾让你二人代管府中事务,怎么?你们是觉得本王好欺负,想要去带本王,做这王府的主子?”

“不不!王爷误会了,王爷误会了,老奴并无此意!”

一听到这话齐氏连忙否认着,她们并不想取代卫秫,毕竟还想让卫秫当她们的靠山,她们只是想取代了桑墨罢了。

齐氏这人虽然不长脑子,但却是一个极度会利用亲情牌的人。

感觉到卫秫投来的凌厉目光,她一边抹着泪一边抽泣的说,“王爷有所不知,老奴是姚妃娘娘亲自送出皇宫的,老奴出宫的时候,姚妃娘娘曾与老奴说过,姚妃娘娘时限不多,恐怕活不到王爷成人之日,日后若是遇见了王爷,定要护着王爷,若是王爷过得不好或者是王爷府中混乱,或是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让老奴护着。”

齐氏详装抹眼泪,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卫秫,见到卫秫皱起眉头,有些失神,暗自得意着自己说的话有用,随即接着又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姚妃的救命恩人 “老奴之所以为难王妃,是因从陌城到上京城的一路上,听闻事关王妃之事,外人一直在传,王妃乃是不孝不义之人,不尊嫡母,不护嫡妹,还与,还与野汉子有染的……”

她特意加重了野汉子三个字,极尽法子说桑墨的坏话,心中期望自己说完后,卫秫能因此而对桑墨心生厌恶。

她故作一副苦口婆心的神态,口中说道着她所做的事情都是为王府着想,“老奴实在担心王妃辱了王府的颜面,辱了王爷的名声,这才想要为难王妃,想要王妃乖乖识趣离开王府,这都是老奴的一片苦心啊!”

这一席话下来,齐氏沾沾自喜,自觉自己说得极好。

卫秫眯起眼眸,嘴角勾起冷笑,“苦心?本王看,你是另有居心。”

齐氏一愣。

卫秫居然没醒她的话?

愣了之后,齐氏看向卫秫,对上那双锐利冷目后,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只因那双冷冷凝视着她的双眸内,竟是杀意。

看得她,甚至觉得她再多说一句话,卫秫就会杀了她。

卫秫停下了手指敲着轮椅手柄动作,他脸色阴沉冷漠,一字一句地说道:“王妃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本王一清二楚,不必你在本王面前搬弄是非。而且,本王最不喜的,便是有人自以为是,污蔑本王的人,本王收留你们不过是念在昔日旧情,你二人既不珍惜也罢。”

话落,目露厌色,吩咐徐瑞,“将她二人赶出王府。”

“是!”

徐瑞觉得这齐氏吵闹地厉害,又极是爱搬弄是非,这些日子总是一副王府主人的嘴脸,对他以及一些丫鬟下人呼来喝去,他早就想把她赶出王府了。

齐氏回过神,瞪大了眼睛,眼看卫秫是真的要让人把她赶出王府,她就慌了。

前几日,从陌城涌到上京城的难民太多的,有的难民没吃的,快要饿死之下,没了人性,在上京城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陛下便下令将京城内所有难民赶出上京城,否则一一取了性命。

她此时被赶出王府,要是被那些巡逻抓难民的侍卫抓到了,小命就没了。

齐氏向来贪生怕死,一听要被赶出王府,连连哭喊着。

“王爷!王爷!老奴错了!老奴再不敢了!王爷看在姚妃娘娘的面子上,饶过老奴一回吧!老奴如今出了王府,可就,可就活不下去了!老奴老奴救过姚妃娘娘,姚妃娘娘一生尽善,向来有恩必还!定是见不得老奴下场凄惨的!!”

她知道卫秫极为尊重姚妃娘娘,便净挑着姚妃娘娘的事儿说。

果然,已经坚决果断要让人把这对母女赶出去的卫秫,神情一顿,他眯起美眸,眼中透露着一股危险寒意。

“慢着。”

他叫住要把齐氏给拖出去的徐瑞。

卫秫推着轮椅下来,看着趴在他脚边狼狈不堪,哭喊不止的齐氏,他神色复杂却阴冷。

“你方才说,你救过本王母妃?”他问。

“是是!”

齐氏一听这话,就知道卫秫对此事感兴趣,为了留下王府内,连连点头。

说来,当年她还是姚妃的救命恩人。

……

用过晚膳后,桑墨就收到了消息。

齐氏母女没有被赶出王府,只是被关了紧闭,不许轻易外出走动。

昭芬和玉禾听闻,纷纷露出了失望之色,而桑墨倒是没有失望,只是觉得好奇,卫秫为什么会留下这对母女。

是对徐淼儿动了心思?

不对,他不好色。

那是……什么原因?

以她对卫秫的了解,齐氏行事那般过分,不仅仅想要偷取银两,甚至还想要对她动手。

如今她的命和卫秫的命连在一起,卫秫岂会轻易放过想要取了他性命之人,又岂会将一个会对她的性命造成威胁的人留在王府里。

桑墨百思不得其解,然而却没有主动问起。

子时。

卫秫穿着薄薄里衣坐在浴桶内,桑墨给他针灸,待放完针后,便出了浴桶,自顾自整理着桌上乱糟糟的药材。

卫秫则是静静地凝视着她的背影,他发现,今日的她有些异常。

异常在何处呢?

她似乎不太想和他说话。

往日里,她可总是很喜欢与他闲聊两句,即便偶尔不说话,他起了话题,她也不会不聊。

而今日……

“桑墨。”

“嗯?”

她背对着他,自顾自整理着东西。

卫秫皱着眉头,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找不到聊的话题。

片刻后,才干巴巴地问一句,“这针几时能取下?”

桑墨回头,奇怪看他,反问,“王爷有急事?”

他摇头,顿了顿,说道:“只是好奇。”

“……”

他可向来不会有什么好奇之事。

好奇?

桑墨觉得新奇。

新奇的同时,她也知道他定然是有话要说。

“王爷可是有何要事要与她说?”

卫秫目光微顿,凝眸望去。

二人相顾无言片刻后,他别开目光,轻咳一声,勉强寻了个话题。

“你不好奇本王为何不曾将齐氏二人赶出王府吗?”

“好奇啊,我若是问了,王爷会答吗?”桑墨反问。

她寻了个位置坐下,眨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说原因。

他转开目光,没有回答,只是低垂下眼眸,盯着略为有些波动的水面,水面乌黑,上面尽是药材,而药材所露出的空隙下,是他那张俊美却带着一丝失神的面容。

见他不答,桑墨撇了撇嘴,“你既不想说,浪费那唇舌口水问我好不好奇作甚?闲着没事干?”

“齐氏救过我的母妃。”

桑墨一怔。

她怔愣的原因不在齐氏救过姚妃,是姚妃的救命恩人上,而是——

他居然用了她的称呼。

他向来傲娇,但也兴许是习惯,从不会自称她。

这还是她一定从卫秫的嘴里听到了她字,真是……无比新奇。

桑墨怔怔看着卫秫,清澈干净地如同一波泉水的瞳孔内,倒映着卫秫思念又遗憾的神色。

他薄唇微动,说着当年事。

“二十年前……”

桑墨听完他说诉说的往事,红唇一抿,只觉得,他这人真不会抓重点,不会讲故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他凄惨的二十年 她只是好奇他为何没把齐氏赶出去,他居然把事情始末从头到尾都告诉了她,但是从头到尾,主线完全不在齐氏的身上。

二十年前,他刚出生不久,那时的姚妃可谓是冠宠后宫,先帝专宠,先帝甚至还未他动过废后的念头。

然而,变故是姚妃被污蔑和侍卫私通开始,先帝误会,姚妃没有被打入冷宫,却也胜似入了冷宫,姚妃被那些对她因为得到先帝专宠而心生怨恨的妃子欺辱。

一日宫宴上,刺客嫁妆成宫女太监要刺杀先帝,姚妃以身挡剑救了先帝,而那剑却是落在了齐氏的身上,齐氏给姚妃挡剑了。

然而这一挡,并没有唤回先帝的心,反而让本就多疑的先帝以为,那些刺客是姚妃的人。

后来,姚妃被诬陷,被先帝所厌弃,彻底被打入冷宫。

而卫秫也在冷宫里待了十五年,直到苏国来犯,朝中无大将可用,先帝舍不得让卫恒上战场,便让卫秫代替卫恒去送命。

然而没想到——

卫秫不仅仅打赢了苏国,甚至夺回失地,一举成就不死战神称号。

先帝为之震惊,同时也因为卫秫太得民心,军中将领都为卫秫所倾拜而心中警惕。

他表面上对卫秫宠爱万分,甚至装出一副要为了他废太子的心思,然而他临死前,却下了一道圣旨。

赐酒,封王,禁上京。

后面这个圣旨他没有明说,但是桑墨已然猜到了。

这赐酒,想必是造成他现在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而封王……有封地却不能回封地,禁上京……

先帝这是想要将卫秫死死地关在上京城内,让卫恒看着,不许他离开上京城或者动有别的念头。

桑墨心情复杂,看着他的眼神亦是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怜悯同情。

他的这二十年来,过得如此的不如意,这也怪不得他会变成这般阴晴不定阴鸷之人。

卫秫说完后,抬起眼眸,直直望着窗外景,再一言不发。

不知他在想着什么。

桑墨起身,走到他身旁。

“做什么?”

他回过神,目光闪了闪,用着的怪异的眼神盯视着她。

桑墨伸出手,面无表情地取出扎在他后背身上,渗出毒液的针孔上的针。

“时辰到了,该取针了。”

他默了默,收回目光。

取针过后。

“王爷可净身宽衣。”

“嗯。”

二人的话,倒比之前的还要少了。

片刻之后,他忍不住问道:“本王说了那么多,你就是这般反应?”

桑墨头抬也不曾抬一下,“不然呢?王爷要让我说什么?让我可怜王爷?”

“本王无需可怜。”

“那不就行了?”

桑墨回身,将干净衣裳拿到浴桶旁边干净的椅子上放着,放着的位置,他触手可及。

放好后,回头对上他的双眸,对视片刻,她顿了顿,转来目光。

转开目光之时,淡淡启唇,“那么难的日子,王爷都度过了,待双腿痊愈,日后会变得更好。”

他薄唇微抿,嘴角勾了勾,“无需你说,待本王痊愈,自会将如今之辱,尽数还给卫恒。”

“恩,我相信王爷办得到。”

桑墨敷衍一句,绕过屏风出门,去叫徐瑞进来伺候他。

卫秫凝望着她的背影,他不知为何忽然想要告诉她这些事,只是忽然就想让她知道。

他留下齐氏的原因,只是因为姚妃,当年若非齐氏挡了那一剑,兴许姚妃就没了。

而姚妃死后,他一个不过周岁的孩童,如何能在后宫众存活下来?

他……罢了。

……

齐氏和徐淼儿被关起来之后,王府就清净了许多。

只不过没了这二人叨扰,她身为八王妃,多的事找上门。

几日后,桑墨闲得吃着点心吹着秋风,悠闲自得。

砰地一声,昭芬冒冒失失地拿着一个帖子进门了。

“王妃娘娘……”

桑墨目光一直停留在门口的方向,昭芬一进来,她就看到了昭芬手上的帖子。

她眼力极好,一看就知道,那帖子是邀人过宴的邀帖。

没等昭芬把话说完,桑墨带着一丝烦躁的口吻问:“这是谁家又要办宴?”

昭芬一呆。

她傻傻地低下头在帖子上来回看了一会儿,然后呆呆摇头。

“回王妃娘娘,不是谁家办宴,这是长孙国侯府长孙夫人送来的秋游帖,道是上京城西场的猎场开了,邀王妃娘娘去秋游狩猎。”

大卫南国男女地位情况和桑墨在现代学的,北魏时期比较相似,女子地位不低,虽还有五姓世家,却并不是很重要。

大卫南国女子地位还算高,可合离,无需裹脚,出入上街无需戴着面纱帷帽。

甚至还可以狩猎春游踢蹴鞠,很是开放。

这不,春夏秋冬四季都有游玩宴行,秋游便来了帖子。

“拿来让我瞧瞧。”桑墨说。

昭芬递去帖子,翻开一看,帖子上赫然写完几个字……

——请钰德干娘。

严氏给孩子起了个名字,唤作长孙钰德。

干娘二字让桑墨有点想要吐槽,她救了严氏和严氏肚里的孩子后,严氏就带人来过一趟王府,专门来谢她,还硬要她给孩子当干娘,她拒绝多回都没用。

“王妃娘娘要去吗?”昭芬问。

桑墨犹豫一下,点下头,“去。”

反正她在王府内呆着也无聊,不如出去走走,虽然卫恒仍旧对她的小命心存觊觎,不过当着一众夫人贵妇的面,想必不会出手。

说来,她还挺喜欢严氏的孩子,生得白白胖胖的,明明是早产,却别妾室的孩子还要健康。

“王妃娘娘可知,秋游需上马打猎,王妃娘娘可会骑马?”正在桑墨身后处理账本的玉禾忽然说道。

骑马……

“没骑过,不过我倒是有兴趣要学一学。”桑墨说。

她是个现代人,往日忙于救人治病,自然不会给有空去学骑马。

翌日。

桑墨换了一身看着干净利落的紧身服裙,绑了个高马尾,领着昭芬玉禾要出门。

只不过走到王府大门的时候,却看到两道熟悉的背影。

“那,那好像是齐氏和徐淼儿。”

昭芬指着门口,正在上马车,打扮得花里胡哨的母女说。

桑墨也看到了,而齐氏母女似发觉身后有人在看着她们,回头见到她们立时惊慌上了马车,匆匆让马车驾着马车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邀帖被偷 卫秫不是说已经将她二人关在东宛禁闭了吗?她们怎么出来的?

桑墨拧紧眉头,望着马车远去,心中有稍许不安。

毕竟与她关系不大,她也不愿费心多想,备好马车好,便让车夫驾着马车去了猎场。

京城郊外有一处被围起来严加看守的猎场,这并非皇家猎场,却只许那么几个人能用,比如卫秫或者长孙若韦,以及那么几个高官。

桑墨抵达猎场门口时,只见周围人来人往,许多官家小姐,世家少爷公子都在,有些个桑墨在宴席上见过几面的官家夫人也在,不知何故,他们都没有进猎场。

猎场门口有十几个侍卫站守着,那些个不能进去的人频频对此投来目光。

桑墨走去,还未走近之时,又看到了齐氏母女的身影,她二人打扮地极是好看,一脸欣喜地走到侍卫面前,递过去一张邀帖,那侍卫便放行了。

邀帖?

桑墨脚步停下,疑惑问玉禾,“前几日长孙夫人送来了几张邀帖?”

玉禾露出茫然之色,“奴婢只收到了长孙夫人给王妃的一张,旁的……不曾有收到过。”

那齐氏徐淼儿的邀帖从哪儿来?

难道除了卫秫之外,这对母女在上京城还有认识的人不成?

罢了,她们母女与她何干。

桑墨摇头,没有继续深思,向门口走去。

停驻在门口,负责收邀帖的侍卫恭敬问:“夫人可有邀帖?”

“玉禾。”她扭头看向玉禾。

这邀帖之类的东西,都是让玉禾拿着的。

玉禾谨慎,向来不会弄丢什么东西。

然而,玉禾是谨慎,但也不是没有没丢东西的时候——

玉禾把手伸入袖中,似在搜寻邀帖,不知是没找到还是怎的,脸色微变,随即全身上下摸索起来。

见之,桑墨忍不住问,“可是不在身上?”

玉禾做事向来小心谨慎,还不曾做错过事。

她微微白着脸,“应是奴婢忘了,奴婢这就回去寻来。”

玉禾转身疾走。

桑墨拦住了她,“不必了。”

这毕竟是郊外,来来回回一趟很是废时。

桑墨扭头微笑看向侍卫,“我们邀帖忘带了,但我是长孙夫人的好友,那邀帖也是长孙夫人让人给我的,有劳去通报一声长孙夫人。”

她记得,这秋游猎场是长孙若韦请开,严氏也算是秋宴之主。

侍卫一听,当着桑墨的面,那原先脸上的恭敬神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鄙夷不屑。

“我这只认邀帖,你要是没有邀帖就站一边儿去吧。”

他指了指周围的夫人公子小姐,“这些个都说认识长孙夫人,你去和他们聚一聚,等猎游结束。”

桑墨静静立在原地,看了眼那些个对她露出鄙夷眼神的人,无奈一叹。

这侍卫想来是把她当成了,想要骗进猎场的人,而这些夫人小姐公子们,应该就是想进入猎场,但是又没有收到邀帖的。

“你什么意思?我们还会骗你不成?我们家主子是八王妃,即便没了这邀帖也可随意进去!”

昭芬不满地和侍卫理论起来。

卫秫是可以进出猎场的,而王妃自然也可以,但……

侍卫一脸不耐烦,丝毫不相信桑墨就是王妃,此时嗤笑一声,“你说你家夫人是八王妃?你有何证明?”

“我……”

昭芬噎言,一时想不到有什么能证明桑墨身份的东西。

桑墨很少参加什么宴席之类的,若非必要,譬如最近都不曾去参宴,就连严氏孩子的周岁宴都不曾去。

在场认识她的人不多。

见昭芬答不出来,侍卫冷笑起来,“八王妃早就进去了,你们就算找个由头借口,也该找个靠谱的。”

此言顿时令桑墨和昭芬等人皆愣住了。

桑墨挑了挑眉头,她进去了?她人还在外面呢?魂儿进去了?

她一时想不通时,往日里脑子混沌的昭芬却率先想到了什么,顿时脸色一变,对桑墨说。

“王妃娘娘,是齐氏和徐淼儿,肯定是他们偷了王妃娘娘的邀帖,冒用王妃娘娘的名头进去了!”

桑墨瞬间恍然,她说呢,这两个人是怎么进去的,见了她还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原来是偷了她的邀帖去的。

不过,她们是怎么进到她的院子偷了邀帖的?

玉禾闻言,脸色难看了些,此时说道:“奴婢想起来了,此前曾见到一个和那徐淼儿模样相似的丫鬟进出过院子,想必,那丫鬟是徐淼儿假扮进去偷取了邀帖。”

闻言,桑墨无奈。

“罢了,她们既已偷取了进去,我们在外等着也无济于事,回府吧。”她淡淡说道,面色并无昭芬玉禾那般愤慨。

她只是不曾骑过马,现代现实里,她连真马都不曾见过一匹,遂心中好奇,想要学学骑马,对打猎之类的并无兴致。

她也是会狩猎的,现代有学过。

不过眼下没了机会,也只能作罢。

那侍卫将她们的对话都听到了耳中,只轻哼一声,眼含嘲讽,仿佛在说她们倒是会做戏,但他就是不信。

看得昭芬气得不行。

桑墨拉过这气得像只炸毛的小猫,转身即走。

“王妃娘娘?!”

忽而,身后忽然响起了严氏的声音。

桑墨回头,就见猎场门口,严氏穿着一身飒爽紧身衣裙,手执马鞭,翻身下马时,英姿飒爽,模样又娇艳好看,身材姣好,绑着妇人鬓,看着丝毫没有生过孩子的感觉。

大卫南国没有女子生下孩子后要做月子的习俗,故而桑墨在这见到的严氏也不奇怪。

严氏见是她,立马欢欢喜喜冲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慌张的丫鬟。

“夫人小心!”

守门的侍卫听到她的声音,也都纷纷让开。

那拦着他们的侍卫是认识严氏的,如今见严氏对桑墨的称呼,脸色骤然一白。

周围围观的夫人小姐公子们见严氏要出来,连忙欣喜围过来,似要和严氏套近乎,让严氏放他们进去。

没等她们走进,严氏就把桑墨给拉了进去,侍卫们将这些高呼着要和严氏套近乎的小姐夫人拦在了门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照顾孩子的经验 二人寒暄几句后,严氏亲密地与她牵着手,面露疑惑。

“对了,方才王妃娘娘来了怎么不进来?”

二人并肩向猎场中心而去。

桑墨笑笑,“丫鬟粗心,忘了拿上邀帖,正要回去拿。”

她不打算将齐氏母女偷走邀帖的事情告诉旁人,让人听了,平添了笑话,也让人觉得她对那邀帖不够重视,邀帖都不放好,还被人偷走了。

严氏没有怀疑,倒是嘀咕了两句,“何必如此麻烦,让人进去找我便是。”

“一时忘了。”桑墨微笑着说道。

因为她曾救过他们母子两命的原因,严氏很是热情,扯着她东说西说的,说着说着话题聊到了孩子的身上。

她双眼一亮,拉着桑墨要往猎场附近的帐子走去。

“我可就等着王妃娘娘过来了,王妃娘娘还没见过钰德吧?走走,我带钰德的干娘去见一见钰德。”

严氏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几近小跑的速度,严氏的丫鬟们都十分的焦急,担心严氏走得太快了有伤身体。

“夫人慢些。”丫鬟们在身后担忧的跟着。

前去帐子的时候路过了马棚,马棚内,有着无数匹高头大马,看起来威风凛凛,看的桑墨不禁垂涎,想要试一试,尝一尝骑马的乐趣。

严氏拉着她到了一处看着还算是宽大的帐子。

“哇哇哇!”

还没走进去,桑墨和严氏等人,就听到帐子内传来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严氏顿时惊慌不已,撒开了她的手急急忙忙走进去,她也跟着进去了。

帐内布置典雅,地上铺着软毯,大概是因天气渐凉的缘故,这样子里面已经备了三四个火炉,一进去桑墨就感觉到了一股闷热的感觉。

屋内有一处小床榻,床榻周围用软布包住的围栏拦着,就像是现代的婴儿床一样,严氏的孩子长孙钰德正躺在小床榻内,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天崩地裂,哭得两边的丫鬟们都急得快哭了出来。

严氏走了过去将那哭闹不止的孩子抱起来,她头疼嘀咕,“怎么又哭了?我临走前,还睡得好好的。”

见到严氏这副神态一起听到这番话,桑墨就知道想必平日里是不怎么带孩子了。

孩子一岁之前可是时常哭闹,有时,隔着一个小时便哭一次,哭的人心烦不安。

桑墨站在原地凝望着孩子,略有些失神。

她忽然想起了桑媚,桑媚比她小了七岁,桑媚还是由她从小带到大的。

“夫人。”一旁的丫鬟们见严氏也哄不好孩子,都有些不安。

“孩子怎么了?”严氏皱眉看向丫鬟们,那眼神就像是在责备着她们没有照顾好孩子。

“小少爷应是饿了。”有一个丫鬟鼓气说。

“奶娘呢?”

“奴婢也不知,方才奴婢一进来就见小少爷哭得厉害。”

“哇哇哇!”

孩子哭的越发的厉害了,等桑墨回过神都能发觉孩子的嗓音都哑了,定然是哭了很久了。

严氏的这番话,让桑墨无奈一叹,这真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不过这也在古代富贵人家也正常,他们都是把孩子交给奶娘来带的。

严氏被孩子哭的一个头两个大,完全没有一点母亲的慈爱,但是动作却又十分的温柔。

她抬起手,仿佛是为了故意吓一吓孩子,用手捏了捏孩子的鼻子,故作凶巴巴恶狠狠的说,“真是吵闹,再哭,再哭我就把你扔了!”

回复严氏的是孩子越来越大的嗓门,严氏都快崩溃了,“啊!烦死了。”

一旁的丫鬟们也跟着哄,可奈何孩子哭的厉害,怎么哄也哄不好。

看了一会儿眼,看着孩子哭的喉咙都要哑了,桑墨无奈上前,对着他们说道,“我来吧,我倒是会些哄孩子的经验。”

她自小的记忆就不错,至今还记得是怎么哄桑媚那丫头的。

如今看严氏和丫鬟们抱着孩子的姿势,还有那越哄,孩子哭得越严重的话语动作,她都有些看不过眼了。

严氏没有怀疑犹豫,听到她这般说,便把孩子小心翼翼的递给了她。

桑墨抱着孩子,孩子仍旧哭喊,但随着她轻轻的晃动起来,用着正确的姿势抱着她,一手轻轻的拍着孩子的后背后不久,宝宝抽泣了一下之后就安静了下来。

严氏和丫鬟们面面相觑,纷纷都松了一口气,帐子里也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严氏上前看着抽泣着,嗦着手指的孩子,脸上露出了新奇的表情,“竟然不哭了?”

见她这副神态,桑墨哑然失笑,不用想也知道严氏平日里肯定是把孩子交由奶娘照管,自己定是不怎么管的。

宝宝安静下来之后,过了一会儿就闭上眼睛浅浅睡去,她余光看了一眼那床毯,床榻单薄,看着就觉得硬的厉害。

“不是饿了,是躺着不舒坦,夫人让人在床榻上多备些被褥软垫,孩子躺着舒服,就不会哭了。”她轻声说道。

也是连忙吩咐着丫鬟们,给这床毯多备上几层被褥。

备好了之后,桑墨却没有把已经睡去的宝宝放到了床榻上,而是看了帐子里面四个火炉一样。

“这帐子里也闷热得厉害,夫人还是把孩子抱出去通通气的好。”她说道。

严氏也不曾怀疑,伸手便将她抱着的孩子抱了过去。

动作小心翼翼,轻的不能再轻了,可是……

当宝宝落到严氏的手上时,孩子瞬间又醒了,又哭闹了起来,“哇哇哇!”

“怎么,怎么又……”严氏一脸的慌张无措,显然很是头疼又无奈。

桑墨伸出手,晴晴的抚摸着宝宝肉呼呼的小手,宝宝瞬间就不哭了,只是嗦着嘴巴,睁着干净清澈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严氏见之,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神情,对桑墨说道:“看来比起我这个亲娘,孩子更喜欢你这个干娘啊。”

桑墨笑了笑却不应话,而是教着严氏怎么抱孩子,怎么轻轻的拍孩子的后背。

等她收回手的时候,宝宝已经不哭了。

帐子里面实在是闷热的厉害,桑墨就和严氏出了帐子,在帐外,感觉到吹来的淡淡凉风倒还觉得舒坦许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带卫秫做复健 宝宝似乎也十分喜欢这股清风,咿咿呀呀的叫了起来,看起来很是高兴。

孩子高兴了,严氏也就欢喜了,她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一晃一晃的,感觉孩子在她怀中欢笑,她觉得很是新奇。

走出了这样子之后,桑墨的目光便离不开了不远处的马棚,心中惦记着想要骑马学马,正想要离开,忽而……

东王珑绣的母亲赵氏,忽然急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慌张。

“文君!侯爷猎了一头野猪,那野猪可凶猛了,侯爷一身的血,不知可曾受了伤,你且去看看。”赵氏走来之后,便对着严氏说道。

严氏身子一僵脸色发白,想也不想就把孩子塞到了桑墨的怀里,“有劳王妃娘娘替我照看照看孩子,我,我……”

“你去吧。”桑墨收回了,看着马棚有些依依不舍的目光,紧抱着孩子说。

严氏道了几声谢,随后急急忙忙的带着丫鬟们跟着赵氏走了。

桑墨的怀里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只知欢欢喜喜高高兴兴的孩子,孩子伸出手对桑墨那头上唯一的一只流苏发簪动了念想,肉乎乎的小手不断的拨弄着流苏。

她正想抱着孩子进帐子,左边忽然传来卫秫的声音。

“你很喜欢孩子?”

桑墨脚步一顿,顺着声音看去,就见侍卫推着卫秫的轮椅过来了。

见到他的那一刻,压抑了一瞬,她随后摇了摇头,“不喜欢。”

看到这孩子,她就想起了小时候的桑媚,也忘不了桑媚对她的背叛。

“我喜欢安静,孩子吵闹得厉害。”她补了一句话说的。

桑媚儿时可谓是她的噩梦,隔一个小时起一次床的痛苦她也至今难忘。

再加上,有了孩子就是有了负担,有了软肋,桑墨还是不喜欢孩子的。

卫秫闻言目光闪了闪,对着她认真的说了一句,“本王也不喜吵闹。”

这话就像是在告诉桑墨,他也不喜欢孩子一样。

桑墨不在意他的想法,只是好奇他怎么也来了,“王爷怎么也来了?可是那长孙侯爷邀王爷来的?”

他来这里不觉得触景伤情吗?桑墨的目光忍不住在他腿上盘旋一眼。

卫秫皱了皱眉头,应该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口吻冷淡了许多,“本王不能自己过来走走?”

她撇了撇嘴角,正想闭上嘴,可是嘴巴却比脑子快了一步,把心里的想法给说了出来,“王爷也走不了啊。”

话言刚落下,她就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息,锐利的仿佛能够刺伤她。

她轻咳一声,自觉刺到了他的痛处,便闭上了嘴没有再说下去。

正想要抱着孩子进到帐子,转身之时,余光看到了马棚附近有一处高架子,那高架子就像是现代医院里面给人做复健训练的两个横杠。

看着这高架子,她不知想起了什么,目光闪了闪,然后凝望向卫秫认真的问道,“对了,王爷只是过来闲逛,没什么事做,对吗?”

“嗯。”他冷淡了点了点头,对她没什么好脸色,显然还在记恨着,方才她那嘴快说出的话。

桑墨也不计较,让卫秫在外等候片刻,便把孩子抱了进去。

孩子玩闹的也有些累了,放到了软榻上,孩子也就沉沉的睡了过去,正好严氏安排的奶娘也回来了。

“王爷且随我来。”

桑墨对着卫秫说,而后代替侍卫,推着卫秫的轮椅,到了那一处高架之前。

这里离猎场较远,左右两边都甚少有人,至少桑墨所在的这个位置,左右两边都不曾有人走过。

看着这两处高架子,卫秫一脸疑惑,而她则是走到了他的面前,对着他伸出了手。

他看了一眼她纤细的手,皱了皱眉头,“作甚?”

“王爷起来,从轮椅上起来。”她认真说道。

卫秫闻言,抿了抿红唇,看了一眼这高架子,似乎隐约明白了她想做什么。

他想要靠着自己站起来而不动用内力,但……

“动不了。”

他摇了摇头,眼中划过不易察觉的失望。

桑墨也能理解,本来是想让他用着内力起身的。

她将卫秫扶起,当他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的时候,差点没把她给压得窒息。

“瞧着看得不怎么壮硕,怎么这般的沉。”她扶着卫秫艰难的说。

他轻嗤了一声。

所幸,扶着他也不过是两三步的距离。

将卫秫带到了那处高架子前,便让他把手放到了那两处横杠上面。

“王爷扶着这儿。”

卫秫也依言听从,虽然不知她到底想做什么。

见他扶住之后,桑墨小心翼翼的松开了他,看到他仅靠双臂便能不倒下,眼中划过一丝佩服。

目光下落落到他垂着的,毫无动弹的腿上,对他轻声说,“试着动一动腿。”

他的腿还是动不了,但是卫秫能感觉到腿上所传来的一股酥麻刺痛感。

这一股自动看,让他双手无力意识,整个人竟向桑墨倒去,桑墨连忙接住他,随后二人一同倒在地上,卫秫压着桑墨。

“嘶。”

桑墨被他的体重压疼了,疼的呲牙咧嘴。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痛呼声,卫秫脸上浮现一丝惊慌,他问道:“没事吧?有哪里伤到了?”

“没事没事,就是你太沉了。”她艰难的说。

那正在不远处看着她们的昭芬玉禾,还有侍卫见到了纷纷跑了过来,将卫秫搀扶起来之后,她用手拍了拍这个高价值,认真的对他说,“回府后,王爷让人备着这么一个东西,日后闲暇时做一做复健,待体内毒素彻底清掉后,王爷就能站起来。”

顿了顿,她用着笃定的语气补了一句话,“至少两个月后,王爷可行动自如。”

“嗯。”他凝望着高架子点了点头。

话落,桑墨余光看到严氏回来了,正急急忙忙的往帐子走去。

“王爷练着吧,我回去看孩子。”

她留下一句话,便往帐子而去。

严氏身上染着一身的血,血迹斑斑的模样十分吓人。

片刻之后,她换了一身衣裳,看到那沉沉睡去,睡得香甜的孩子,严氏对她感激一笑,“有劳王妃娘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换一匹马 和严氏出了帐子,见她眉眼无忧,桑墨忆起她方才急匆匆离开时那慌张模样。

她好奇问道:“侯爷没什么大碍吧?”

严氏脸上带着庆幸的笑容,“没事,那血都是野猪的血,侯爷的箭太短,杀不了那野猪,只能只身肉搏,这才染了一身的血,瞧着分外吓人。”

闻言,桑墨微吐出口气,目光下意识瞟向卫秫。

长孙若韦要是有什么差错,他可就少了一位护身大将了。

与严氏又说了两句话,见她略露疲态,桑墨便让她先行休息去了。

待严氏离开之后,桑墨兴奋地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马棚。

总算空闲下来了。

带着昭芬玉禾前到马棚,马棚处出现一个侍卫,恭恭敬敬地牵来了一匹马。

“王爷已经给王妃备好一匹马驹了。”侍卫恭敬说道。

看着侍卫牵来的马,桑墨眼角抽了抽。

这马还没她高呢,她都怕骑着骑着,就把这马给骑塌了。

侍卫牵来马就要离开,桑墨赶忙出声,“换一匹马。”

侍卫愣了愣,随即犹豫起来,“可是……”

“属下听闻王妃娘娘不会骑马,要不王妃娘娘先用小的练练,熟了再换一匹大的?”侍卫小心翼翼说道。

“不了,换一匹成马。”

要骑就骑大的,她对小的实在没兴趣。

而且这猎场里,十二岁的小丫头都骑着高马,她一个快二十岁的,骑着小马驹,实在不太好看,惹人见了嘲笑。

侍卫犹豫了一下,见她态度坚决,便牵着小马驹离开了。

昭芬却是担忧地说:“等会儿要是伤到了王妃娘娘怎么办?”

桑墨笑笑,用着笃定的语气说:“伤不到我的,你这小丫头放心吧。”

她虽专攻针灸中西医,但是也曾以为好奇而学过兽医学。

虽然不曾见过马,但却见过驴,驴马体型相似,她又在驴的身上做过一些实验,故而对于马,她还是有些信心可以制服的,靠她自己的本事。

就在桑墨等着侍卫把马牵来的时候,她寻了个位置坐下,无意之中看到了坐在对面远处的孟卿琼。

二人相隔一个足球一场一般大的小猎场,在桑墨看到她的时候,她也看到了桑墨,四目相对片刻,桑墨便冷淡地转开了目光,神色冷漠异常。

而那孟卿琼却是咬牙切齿。

就在对视之前,孟卿琼的丫鬟看到了帐子前的卫秫,丫鬟连忙告诉孟卿琼,“小姐,八王爷也来了!”

孟卿琼百无聊赖的捣鼓着手上的马鞭,听到这话,双眼一亮,“王爷在哪?!”

她顺着压缓所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那正坐在轮椅上,不知在和谁说话,容貌俊美无双,让她惊艳又爱慕的人。

孟卿琼欢喜起身,正要前去打一声招呼,然而余光看到了,坐在对面马鹏处的的桑墨。

她的脸色变了变,变得有些阴沉。

“这个贱人居然也来了。”孟卿琼咬着牙说道,眼里充满了阴毒感。

对于这个抢了她心上人的女人,孟卿琼不可谓不恨,虽然这心上人从未是她的。

孟贵妃和卫秫自小便有婚约,而孟卿琼也是在儿时喜欢上了卫秫,但当时碍于孟贵妃和卫秫有婚约,便将心中的爱慕压到了心底,可当卫恒当上皇帝,坐上皇位,且强硬的要娶了孟贵妃,卫秫和孟贵妃的婚事作罢,孟卿琼那深埋在心底的爱意,再也藏不住了。

在桑墨嫁过去之前,她便在想着要怎么说服家中人,让她代替孟贵妃嫁给卫秫。

可是正在她犹犹豫豫,心中羞涩不敢主动的时候,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

自此之后,孟卿琼几乎将桑墨当做了仇人一般看待,心里自以为要是没有桑墨的话,此时八王妃的身份就是她的了。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转开了眼,看到了桑墨,孟卿琼便压制不住心底的那一股恨意。

她微微眯起眼睛,压低声音,冷冷的对身旁的丫鬟说,“她这是要干嘛,去查探查探。”

身旁忠心丫鬟立即点头,快步离开,不过片刻便又回来了。

桑墨坐在马棚旁边走廊处的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骑着马,穿着马服一身英姿飒爽的各家夫人小姐,心中对自己等一下,要骑的马多了一分期待。

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左等右等等不来,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她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正要让昭芬玉禾去问一问,人便来了,不过来的却不是原来的侍卫,而是一个小厮。

他手上牵着一匹高头大马,那马似乎十分的不听话,被强行拖着过来,要不是鼻子上上了马绳,恐怕这小厮连拖都拖不动。

桑墨看着这小厮皱起眉头,下意识的想要看一看那侍卫身在何处。

不是要给她去换一匹大马吗?如今人怎么不见了?

她心中疑惑者,殊不知,而就在半个小时,侍卫去换马之前,前去请问过卫秫。

“王爷,王妃说要换了一匹大马。”侍卫很快恭敬的问卫秫。

他倒是也不意外,兴许是知道桑墨的性格,必然不会愿意骑一匹小马驹。

“那就随她。”他说道。

“是。”

说完之后,侍卫便牵着那小马驹向马棚后走去。

卫秫则是坐在轮椅上,手中拿着一封信,也不知信中内容写着什么,他越看眉头皱的越紧,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侍卫走到了他的身边,这侍卫面无表情,颇有几分姿色,但却冷得像个冰块。

此人却是卫秫手下的得力干将,整个暗阁的暗卫首领,名唤顾青。

他走到卫秫身后,压低了声音对说:“宫里来了消息,那位似乎也要来。”

卫秫不紧不慢的将手中的信折起来,随即碾碎成粉,洒落在地。

他看着这飘扬的粉末,淡淡问道:“他来的用意可曾得知?”

顾青想了想,有些不大确定的说,“听闻,还是为了长孙侯爷。”

而后想到在宫里所收到的消息,神色立即变得有些严谨,他附耳到卫秫耳边说起了卫恒,等一下可能会做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卫秫站起来了 卫秫冷冷一笑,看来对卫恒想要招揽长孙若韦的行径不屑一顾,兴许是知道长孙若韦一旦是认了主,便在不会更改他人。

卫秫无所谓,顾青倒是有些担心,他问:“王爷,要不要将一月前长孙侯爷的洗尘宴上,卫恒派出刺客杀害产娘的事情透露给长孙侯爷知道?”

他神色淡淡,“不必本王透露,他也早就知道了。”

长孙若韦可不是个傻子,当日发生了那档事,差点害得自家妻儿一死两命,自然会仔细严查,比如那一个想要把严氏扔到莲池中的黑衣人,以及,杀死所有产婆的幕后之人的目的。

只稍微一查长孙若韦,便知道这背后搞鬼之人定然是卫恒。

先是让严氏早产,再让国候府内的所有产婆都死了,无人给严氏接生,那么长孙若韦需要入宫去求卫恒放太医,到时候也顺理成章的将长孙若韦,弄到了自己的手上。

长孙若韦,那等有恩必还的性子,想必卫恒也是知道的。

只是卫恒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和桑墨会从中插了一脚,最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仅仅彻底的把长孙若韦推到了他的手上,还让长孙若韦恨上了他。

不过卫恒应该还不知道,此时长孙若韦站到了他这一派,如今此一来,想来是在想法子招揽长孙若韦。

卫秫浑然不觉得长孙若韦会转头投向卫恒,可是他的暗卫首领却觉得担忧。

顾青正想要说什么,忽然间,前面马场上响起了剧烈的马匹惊叫声,不仅仅是有马的,还有人的。

“王妃娘娘!”

昭芬那惊恐的声音传到了二人的耳中,一听就知道桑墨必然是出了什么事,卫秫眼瞳微微一缩,向着声源处看去。

随后就看到桑墨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不对,应该说是正被这匹大马甩来甩去,而这马像是疯了一样,在整个马场内跑来跑去,一副要和桑墨同归于尽的样子。

如果此时她拽着缰绳的手松了,她就会掉到地上,再被这野马践踏至死,丝毫没有生还的余地。

映入眼帘的一幕极为刺眼,和让人心惊,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卫秫都猛的一下站了起来。

对,站得起来。

“王爷!”

卫秫身后的暗卫首领看到的时候都惊了一惊,一脸的错愕,目光下落到卫秫的腿上,王爷居然能够站起来了!

他低呼了一声,然而话音刚落下,便见卫秫想要迈开腿之时,整个人向地上摔去。

卫秫用着内力强撑起了身子,坐回到了轮椅上,顾青着急的上下看着他的身子,“王爷没事吧?”

然而此时的卫秫却浑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也仿佛像是不知道自己方才站起来了一样,他的眼里只有种在前方,快要被甩下马的桑墨,眼中的焦急担忧清晰可见。

他想要去救她,可是自己的腿却动弹不得,想要出手,但周围遍布卫恒的眼线,要是随意出手的话,卫恒必然会发现他的武功逐渐在恢复。

可他顾不得这么多了,如果他的腿能动的话,他必然会冲上去救人,然而……他此时却是有心却无力。

看着桑墨快要摔下马了,卫秫咬着牙凝重地望向顾青,急急吩咐,“去救她!”

顾青得了命令,想也不想便往马场奔去,可还未冲到桑墨的跟前,便见她不知使了什么手段,那马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身子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

桑墨虽好奇侍卫去了哪,但是想来想去,便猜是卫秫有什么事情吩咐那侍卫去办了,侍卫也只能将马交给了小厮。

小厮有些艰难的将一匹高头大马牵到了桑墨的面前,牵过来的时候一直在喘着气,显然是这马太过高大,让这小厮给累到了。

不过要是听话,被驯服了的马的话,被牵来的时候是不费力的,可这小厮怎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这马给牵了过来一样。

“王妃娘娘,您看看这马如何?”小厮一边喘着气,脸上一边戴着殷勤的笑对她说。

桑墨没有多想,将目光都放到了这匹马上,这是一匹高大且威风凛凛的黑马,比马棚里面的马都要高大许多,远远看去很是帅气威武。

她抬手抚摸马头,想要体验体验一下触感,手还没碰到这马儿便哼哧着转开了脸,瞧着十分的高傲。

桑墨想要摸马头的脸,转到了马身上,碰到马身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这匹马似乎抖了抖,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什么原因。

“这马不错。”桑墨夸赞一句。

很好看,而且很是威武,要是能骑在这匹马上涉猎打猎的话,必然帅气非常。

见桑墨喜欢,小厮目光闪了闪,余光不经意的转到了不远处的一对主仆身上。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殷勤,像是推销这匹马一般对桑墨说,“是啊,听闻是从边关带回的头马,虽然看着野性,不过已经被驯服了,王妃娘娘可放心骑上。”

这猎场的后山关着无数匹马,有已经被驯服了的野马,也有从边关带回来的军马,每一批都是上好货色,甚至还有大宛马。

桑墨看着这匹马喷出的气,那死死盯着她的马眼,她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小厮,“当真被驯服了?”

小厮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但仍旧点下头,“是,”

桑墨笑了笑,虽然这匹马看着就不像,是一个听话的,可架不住她喜欢,虽然她没骑过马,但是心中居然升起了一股想要驯马的念头。

这念头犹如一只狗尾巴草,在她的心中只打晃,弄得她心痒痒的。

让小厮离开之后,桑墨牵过马,穿上了竹子所做的护具,正想要骑到马身上吗,玉禾此时递来来了一条马鞭。

“娘娘,马鞭。”

马鞭是黑色的,从颜色上面和这匹黑马很是相配。

桑墨接过马鞭没有立即上马,而是牵着马往马场的中间走,一边走着一边吩咐,紧跟身后的两个丫鬟,“你们离远些,小心这马伤到了你们。”

“啊?”昭芬呆愣了一下,然后担忧起来,“那,那这马要是伤到了王妃娘娘可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野马难驯 桑墨抬手揉了揉昭芬的脑袋,虽然觉得她的担忧多余,但是这让她有一种被关心的温暖感。

见昭芬实在是担忧,她安抚着说,“我自有它伤不到我的法子。”

说完之后便牵着马往马场中间走去,怕这两个丫鬟跟上,还时不时的回头对她们招手,昭芬的确是想迈步跟上,可见桑墨严令不让上前,只能眼巴巴的在后面看着。

她的眼里止不住的担心,特别是看到那匹马,在桑墨的牵引下很是不配合的时候,更是忧心了。

“明檀!明檀!”昭芬忍不住对着空气高呼起来。

玉禾抓住了昭芬的手,眼中也流露着些许担忧,“他被拦在猎场外了。”

这里虽然不是皇家猎场,但是也有不少的暗卫看护,明檀被拦在外面也是正常

昭芬还想着叫出明檀来保护桑墨,听到被拦住了,急的嘴都要快冒泡了。

“他若不在,王妃娘娘从马儿上掉下来可如何是好?”她忧心地凝望着桑墨的背影说。

玉禾掩盖住了眼中的担忧,出于信任,她轻叹着自她安抚说道:“被驯服过的马,不会有事的,莫要太过担心了。”

桑墨已经牵着马到中间了,那马在桑墨的牵引下非常的不配合,甚至还挣扎了好大一下,差点把桑墨在地往前走去,一点都不像是被驯服的马。

别家的夫人小姐初次骑马的时候,身边都有丫鬟小厮奴才在看着,可是桑墨却不让他们凑近,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昭芬看着桑墨要上马了,心中担忧之下,迈开步子往前走去,“不行,我还是走近些……”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跑过去,可刚迈开脚步,眼瞳之中便倒映出了让昭芬惊恐的一幕。

只见桑墨翻身上马的那一刻,那马忽然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像是疯了一样,癫狂的一样,往前跑着,不断的打着圈圈,很拒绝桑墨骑在马背上。

这马实在是太过癫狂了,桑墨要是被从马上摔下来,摔在地上不死也要半残。

“啊!!王妃娘娘!”

昭芬惊叫一声,然后和玉禾等人一起往前冲了过去。

其实在翻身上马之前,桑墨是知道这匹马没有被驯服过的,毕竟被驯服的马没有这么有野性,而且还会反抗人,一点都不听话。

但是出于好奇,还有对这匹马的喜欢,即便没有骑过马,但她仍旧想要试一试能不能驯服它。

于是桑墨犹豫了一下,便死死的抓着缰绳跳了上去,但没想到这马的反应这么激烈,就像是疯了一样,四处乱冲乱窜还好,这马场实在够大,这马儿往前冲跑了一下又转圈跑了回来不断的发着咦嘻嘻的声音,声音里透露着惊恐。

桑墨已经要想到了,马儿被驯服的过程会很艰难,但没想到会这么难,她只能用双腿夹着马腹,手紧紧的抓着缰绳,匍匐在马背上,一动也不敢动弹一下,右手的手心已经下意识地抽出了护身用的针。

她的脑中晕眩迷糊了一阵之后,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出于不想轻易放弃的心思,她没有力气让针去扎这马儿的睡穴,而是要这样平静了全力想要制服他。

要想驯服一匹马也很容易,只要能够死死的骑在它的背上没有被它甩下来,在它癫狂不断的翻身挣扎中没有掉下来,等他累够,也算是驯服了五之一二了。

可是这马实在是挣扎的太过厉害了,桑墨被晃得浑身难受,胃里翻滚,今早上吃的东西都想要尽数吐出了。

桑墨引起的动静很大,周围那些个骑着马,或者是休息中的夫人小姐少爷们纷纷看了过来。

看到她引起的动静时,对着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丝毫没有想要出手相救的意思,一副看戏的神态。

“那里发生了什么?”

“那好像是……传说中的那位八王妃。”有些个认识桑墨的人,隔着远远的凭借极好的眼力,看到了桑墨的脸。

“她怎么骑了一头烈马?莫不是想要驯那烈马不成?”

“她胆子倒是大,不过这烈马可非同一般,常人可驯不得,而且十分怕被人骑到背上,听闻军中有位副将要训这烈马,没曾想,驯马不成,倒被这马踢伤了,自此之后,居然怕起了马来。”

“这马既驯不得,为何还留着?”

“这是孟家的马,孟家若不带走,谁敢动它。”

众人嘀嘀咕咕的说着,同时也在看着这边的孟卿琼脸上露出了冷笑,她倒要看一看,这个贱人的命能有多大。

将手中的银子扔给了刚刚牵马而去的小厮后,便给了身旁丫鬟一个眼神,让丫鬟把这小厮给带走了。

那丫鬟是个极为懂得眼色的,回头看了一眼桑墨,如果桑墨此时不幸死在马蹄下的话,那这个小厮必然也不能活。

桑墨被晃的真的要吐出来了,实在有些难以坚持。

“咦嘻嘻!!”

马儿跳跃了起来,双腿离地高高扬起,桑墨差点就松开了握着缰绳的手。

在她的视野中视角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动,视野之中倒映着昭芬玉禾惊恐的脸,二人急急的冲了过来。

他们怎么能冲过来呢,这马现在就跟疯了一样,要是他们过来了,被这马踢,踹了两下,这命可就没了。

在马蹄落下之时,桑墨强忍着浑身的不适,高高的喊了一声,“别过来!”

可这两个丫鬟眼里只有她,只想着将她救下来,哪里会听她的话。

眼看着他们要冲到跟前,这马也要转身向着昭芬玉禾冲过去,为了防止他们被伤到,桑墨也只能忍着可惜,将自己早就备好的暗器金针,重重的抓到了马脖颈后。

霎时间,马儿受了大惊,高高的撅起马蹄,咦嘻嘻地大吼一声,将后背的桑墨甩过去之后,便直接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了一样,马眼也闭了上去。

“砰!”

巨大的响声,惊得周围哗然一片,纷纷投来了不可思议的目光。

而此时的桑墨被马猛的一摔之后,双手抓不住缰绳,无意中松开,整个人飞到了半空,就要从半空中落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舍妹要害人 当感觉到身子在半空中腾空的时候,桑墨已经闭上了眼睛,等待如觉而至的疼痛袭来。

呼啸锐利,刺耳的风声在她落下的时候从她耳边划过。

这马儿把她甩得太高了,本以为这一摔,就算没有断手断脚,起码也得来个小骨折。

但没想到就快要落到地上的时候,一个人影极速飞过,将桑墨接住了。

鼻息之间熟悉的味道,让桑墨愣住了,她睁开眼睛,眼瞳之中倒映着离自己不过是一掌距离的面容。

那张面容极为熟悉,是……

孟卿予。

孟卿予用着公主抱的方式,把在半空中的桑墨接住,脚落地之时,他微微喘息着,眼中流露出了些许庆幸,当低垂眼毛,看到桑墨正用着惊愣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面颊微微通红,立马将桑墨给放了下来。

桑墨回过神之后,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人救了她。

而且这人救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救命的恩情要是换到下一辈子做牛做马,她都可以当驴了。

她用手轻轻拍着心跳如鼓的胸口,周围看戏的众人见到她没有如他们预期的那般落到地上骨折或者断手断脚,有些人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态,显然他们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王妃娘娘,没事吧?”孟卿予将她放开之后退开了两步,低着头面颊泛红,用着有些尴尬且羞涩的语气问她。

桑墨摇了摇头,脸上洋溢起感激的笑容。

“没事,多谢你……”

她正想多说几句感谢之言,昭芬和玉禾惨白的一张脸跑了过来,包括卫秫身边的侍卫,此时也急忙赶到,上下打量着她,见她没事之后那四位这才跑回到卫秫身边禀告。

在昭芬和玉禾叽叽喳喳的担忧声中,她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卫秫。

他则是阴沉着一张脸静静的看着她,不知是在想着什么,脸上竟然带着一丝恼怒。

桑墨愣了愣,这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他竟然没有一丝担心她的模样,这副样子更像是生气,想必是气恼孟卿予大庭广众之下抱了她救了她,让他有失颜面吧。

孟卿予看见桑墨扭头看向卫秫,眼色暗淡些许。

而在不远处见到计谋没有得逞的孟卿琼,此时恼怒非常重重的,跺了一跺脚,阴气沉沉的盯着自家的兄长,这次兄长要是不成出来多管闲事的话,这贱人绝对不会好过!

桑墨回过神后,发现孟卿予走到了马的旁边,此时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了一样。

孟卿予看了一眼这马的样式以及马鞍上面刻着的字迹,重重的皱起了眉头,脸色有些难看,他伸出手放在马的脖颈边,似乎在看马死了还是活着。

桑墨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淡笑着说,“没死,你放心吧,我只是用了针将它暂且扎晕罢了,过个几个时辰便能醒来。”

一边说着她一边蹲下,将扎在马脖颈边的针抽出拿回。

孟卿予看到桑墨蹲在他的身边,他愣了愣看了一眼桑墨,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转开了目光,他凝视着马,神色肃穆,“王妃娘娘误会了,在下并非担心这马如何?只是……这马是我们孟家的……”

桑墨并不意外,目光落在了马鞍上,这毕竟不是皇家猎场,这猎场的马棚,后面放着许多高官的私人马,当然也仅限是二品以上,而且还能得到了皇帝允许的高官皇爵。

而她曾见过孟家的马车,这马鞍上刻着的图案以及字迹和孟家马车上的一模一样,不用想也知道,这必定是孟家的马。

而且……

她微微转开,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气愤羞恼的某个人身上,意味深长的说,“看出来了,即便没有这马鞍,我也能猜得出这是你们孟家的马。”

孟卿予愣了愣,有些不理解她的意思,但没有深究。

他伸手抚摸着马背有些遗憾地说,“这匹马有些怪异,不容人骑,是一匹即便是上了马鞍,也驯服不了的野马,说来在下,此来是有意将这匹马儿放归山野,不过……王妃娘娘为何要选了这匹马?”

孟青云投来一个疑惑的目光。

桑墨笑了笑,目光挪向了不远处,同样也在看着她的孟卿琼,“你妹妹选的马。”

那小厮牵来这匹马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看向孟卿琼,她的眼睛没瞎,所以都看得出那小厮是孟卿琼的人。

也知道这匹马不易驯服,但是出于想要挑战,和想要得到它的心思,便也就懒得理会孟卿琼。

听到桑墨的话,孟卿琼的脸色变了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一脸不甘心的人,孟卿琼丝毫不掩饰脸上的阴毒和懊恼,一看便知,这马是她故意让人选来想要害桑墨的。

孟卿予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知道孟卿琼喜欢卫秫,而且自小便喜欢,一直想方设法想要嫁给卫秫,为此不择手段,害了不少人。

从前的他,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管不想管,而如今不知为何竟为此而觉得恼怒起来。

方才他要是失手没能接到桑墨,桑墨也不知会遭受如何的痛苦。

一想到那一副场景,孟卿予便认识隐藏不住身体的恼火之意。

他面无表情的起身,对着桑墨抱了抱拳,脸上明显带着压抑的怒火,“是在下教育不严,差点伤了王妃娘娘,今日回府后,在下定会重重责罚与她。”

看着他明显怒火腾腾的模样,桑墨笑了笑,笑意意味深长,却又显得无比的冷漠。

“不用了。”

她淡淡的说道,一双美目带着淡淡的温柔笑意落在孟卿琼那带着挑衅的脸上,红唇微微勾起。

孟卿予愣了愣抬起眼眸,疑惑地看向桑墨,显然也知道她并非是那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人。

当然,她不是。

桑墨将那抽回的针,重新拿了出来,夹在纤细白皙的指间,一边说着一边和孟卿予擦肩而过。

“我的仇,我自己报,而且……”

她说着走到了那匹一动不动的马儿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马儿,目光从马头下滑到马尾马蹄上,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马腹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有仇必报且当场报 “当场就报。”

话落,她手里的针已经甩出,且直挺挺的,扎在了马腹的一处穴道上面。

孟卿予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桑墨这话是何用意,而后却见桑墨的手动了动,那马儿竟然猛的一下就跳了起来。

“咦嘻嘻!!”

马儿翻身而起的时候,整个马场内的人都惊住了,纷纷看了过去一脸的迷茫,不知刚才明明倒下的马,为何突然又站起来了?

桑墨离马很近,而且没有后退的意思,在这马儿扬起前蹄高高站起的时候,她将手中一直没有松开的马鞭对着马臀,狠狠的甩了下去。

只见这匹黑马高呼一声,便猛地向前疯了一样,直奔而去。

而这奔去的方向……另两旁站着的行人路人慌张躲开。

“啊!!”

“让开!快让开!”

桑墨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马直奔向孟卿琼,神色淡淡,就像一个外人在看一场戏一样。

而孟卿琼,在看到这匹马冲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想要躲开,可不知为何他往左边跑的时候,这马也往左跑,仿佛像是一直在跟着她一样。

孟卿琼顿时就吓得脸色发白,一个不小心绊倒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吃屎,姿势极为难看,而她扭过头坐起,想要站起却站不起来的姿势更为难看。

孟卿琼的丫环一见着马冲着她们过来了,想也不想便自己跑了,连护都没有护一下自家主儿的心思。

而此时呆愣着不动的,不仅仅只有孟卿琼,还有孟卿予。

见他一动不动,一脸不可思议惊讶的看着她,桑墨扭过头对着他笑了笑,还以为他没有注意到,快要被马踏到的孟卿琼,她用手指向了孟卿琼的方向,“还愣着干什么?不去救你妹妹?”

孟卿予回过神,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那快要被马踏的孟卿琼,脸色骤然一变,用着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那速度很快,至少在那匹疯马就要踏到孟卿琼的头上时,把人给救了下来。

“啊!!”

周围的尖叫声喧哗声不断,显然都是被这疯马给吓到了。

孟卿予救下孟卿琼的时候,孟卿琼应该是惊吓过度,眼皮子翻了翻露出了白眼,随即就晕了过去。

此时,桑墨的身旁停下了一个人。

严氏方才一直在帐子里面照顾宝宝,顺带休息了一会儿,故而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直到被马叫声给惊醒了,这才迷迷糊糊的出来了,看到了这乱糟糟的一片,一脸的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走到桑墨去的身边,带着疑惑的口吻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这般吵闹?”

她一边问着一边左右张望着,之后便将目光跟着众人一起投在了孟卿琼孟卿予的身上。

桑墨对着严氏笑了笑,“没什么,不过就要麻烦夫人去请大夫了。”

也是看到孟卿琼晕了过去,脸色随之也变了变,说来此次秋游,她并没有邀请过多的世家将门小姐,但是孟家可以随意进出这猎场,所以这孟卿琼孟卿予,二人可来去自如。

他们要是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严氏的头上,但要是引起了什么慌乱,也会给严氏带来麻烦。

“失陪一下,我过去瞧瞧。”

严氏落下一句话,带着丫鬟急急忙忙的往孟卿予孟卿琼走去。

昭芬和玉禾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个情况,他们二人都隐约觉得是你主动了什么手脚,但是又不确定她是怎么动的。

不过她方才的动作谨小甚微,旁人看不清楚也是正常。

只是,一些不会武功的丫鬟小姐看不清,学过一点武艺的就看到了。

“王妃方才那一针可真帅。”

东王珑绣不知何时走到了桑墨的身边,她如今容光焕发,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紧身服,衣着帅气也掩不了可爱清纯之气。

说来自从那一次离开了东王府之后,她就一直不曾见过东王珑绣。

没想到严氏把东王珑绣也给邀请来了。

“都看到了?”桑墨挑了挑眉头。

“嗯!”

东王珑绣重重的点下头,刚才在桑墨差点被甩下马引起的动静的时候,她就看到了桑墨,本想着想要去叫侍卫过来救人,没成想桑墨一个人就解决了。

点下头之后,她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态,“不过可惜了,没能踏到那小贱人。”

东王珑绣很是厌恶孟卿琼,不知道是何缘故。

桑墨却不遗憾失望,虽然没能踏到孟卿琼,但是能吓一吓她也好,这人和该教训教训,不然日后会越发的过分。

严氏让人去叫了大夫,随即领着孟卿予,要他抱着孟卿琼离开了,在他们离开之后,这原本喧哗一片的马场,也逐渐安静下来,周围围观的人也都散了,大多人脸上都是一副遗憾神情,想来是没有看到让他们觉得满意的场景。

桑墨也正想要离开,让人重新去选一匹新马过来,转头就看到东王珑绣的丫鬟牵着三匹马。

东王珑绣注意到桑墨盯着第三匹马发愣,立即说道:“我先前是想要帮王妃换了一匹马来着,可惜慢了一步。”

孟卿琼使坏的时候,东王珑绣无意中听到了她们的话,本想悄悄的帮桑墨解决难题,没成想还是晚了一步。

桑墨对东王珑绣笑了笑,算是谢过了她。

东王龙啸让丫鬟牵着马到桑墨面前,“王妃若是还想要骑马去猎场的话,不如就骑我带来的这一匹吧。”

她用手拍了拍马头,动作温柔,“这马极为温顺,是我们东王家的马,不会伤害到王妃的。”

桑墨也不客气,让玉禾牵过马,后边对着东王珑绣谢了谢,“多谢。”

东王珑绣是有听到孟卿琼和孟卿琼丫鬟的对话的,的得知桑墨应该是新手,还不曾骑过马,出于想要报恩的心思,便想要教她骑马。

“王妃必是不会骑马吧,我来教……教……”

可惜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桑墨翻身利落上了马。

东王珑绣呆愣在原地倒嘴的话,顿时僵硬住了,这是……不会骑马?

桑墨确实不会骑马,不过方才在那疯马一番折腾之下,她倒是会上马下马了,用腿腹夹紧了马腹,她看着手里怎么拿也握不对的绳子,带着疑惑的看向东王珑绣,举了举手里的绳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再见张惜玉 “这缰绳是这么握的吗?”

东王珑绣愣了愣,看向桑墨拿着马绳的手,眼神有些复杂,轻轻点了点头,“王妃娘娘拿对了。”

刚才看到桑墨骑上那匹疯马的时候,那姿势不仅不对,而且特别奇怪,可是这一回上这匹马的时候,姿势却是极为的标准。

东王珑绣心中轻叹,桑墨这算是无师自通了吗?

桑墨还真算是无师自通,刚才坐在那儿等马的时候,就一直看着路过的人骑马,看着他们的姿势,将那些骑马的细节都记入脑海之中,比如如何甩马鞭,如何用腿腹夹着马腹,再如何握缰绳。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腿夹了夹马腹,马儿果然动了起来,在她手中缰绳的指引下,往前慢慢挪动着,犹如散步一般。

过了一会儿之后,眼见入了门,桑墨才松了一口气,东王珑绣骑着马靠了过来,带着怀疑的目光盯着她,“王妃这是会,还是不会啊?”

“不会,初学。”桑墨目不离马,带着微笑说。

“王妃瞧着可真不像是初学的样子。”

东王珑绣嘀咕了一句,心下笃定了桑墨定然不会是初学,从前应当学过如何骑马,不然不可能会入门入的那么快。

见她怀疑,桑墨也不解释,小心翼翼的骑着马,在马场内绕了几圈。

骑着马儿在马场绕圈的时候,路过的夫人小姐,以及一些公子少爷们纷纷投来的目光,那眼神看着他们十分的奇怪,好奇他们为何骑着马不去打猎,而是在这马场内晃悠。

桑墨不在意他们的目光,而东王珑绣也一直跟着她,也不在意这些人的眼色。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骑着马儿熟悉许多之后,便觉得绕着马场走有些无趣了,目光有意无意的转到了不远处的猎场。

而东王珑绣也在看着猎场的方向,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的投去一个目光,像是想去但又不敢去的样子。

昭芬是不会骑马的,玉禾是丫鬟不能上马,他二人也只能在边上直愣愣的看着她,一脸的担心,想来是受过刚才的惊吓,害怕她又会摔下马。

她骑着马儿走到她们面前,问了她们要过弓箭,安抚了这两个丫鬟一两声便把他们留在了原地。

“带我进猎场逛逛如何?”她看向猎场入口的方向说。

东王珑绣双眼一亮,随即连连点头,就像是在等她这句话等了好久了,“好啊好啊!”

不过在带着她进入猎场的时候,东王珑绣去禀告了不远处的赵氏一声,在赵氏不情不愿的答应之后,东王珑绣才带着她进入到了猎场。

这所谓的猎场,不过是一个小森林,但这森林有别于别的深林,里面大多是用石板来筑地,高山大树确实无数,但是那石板上面没有留下太多的残枝落叶,显然日日有人来打理。

而且这小森林不是一般的大,桑墨骑着马儿进去了还一会儿,见到了不少的鹿兔野鸡,但却不曾见有几个人,明明方才她在马场看到进入猎场的人还不少。

进去片刻之后,东王珑绣便用着还算高超的射术,射中几只野兔野鸡。

桑墨倒是并未开弓,并非是她自夸,主要是于她而言,这些野兔野鸡不是她想要的,白白射杀了带回去无用的话,倒是可怜了它们。

桑墨一边骑着马,一边左右张望着,想要挑选好的猎物,却发现这林子里面多的是路兔野鸡,却很少见有野猪和猛禽。

她和东王珑绣骑着马,走在小道上,出于无聊,她问了两声,“如何?这婚事几时定下?”

她问的是,东王珑绣和贺永安的婚事。

上回听闻她们要定亲了,也不知现在定下了没有。

东王珑绣小脸红了红,用着羞涩的语气说:“快了,永安哥哥已经下了聘礼,过个几月便要定亲了。”

他们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对此桑墨报以微笑,道一声,“恭喜。”

东王珑绣露出了些许幸福的小表情,然后带着感激的神色看向她,“这还得谢谢王妃来着,若非王妃相助,我和永安哥哥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在一起。”

“举手之劳。”她随口说道。

二人一路走着一路闲聊着,很快就遇到了一帮人,那帮人为首的是一堆猛将,身上还穿着将服。

隔着远远的,桑墨还未看清他们的面容,倒是感觉到身旁的人有些激动起来。

她仔细一看,就看到那为首之人,竟是贺永安。

瞬间她恍然了过来,怪不得方才东王珑绣心不在焉的,一直看着猎场的方向,原来是想要进到猎场见贺永安,想必是赵氏也知道何永安在猎场里面,遂严令禁止过,不许东王珑绣进入猎场。

贺永安也注意到了她们,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注意到了她旁边的东王珑绣。

隔着一条长道的距离,二人的马同时停下,晃晃悠悠的站在原地对视着,二人视线所交集的地方,桑墨甚至看到了一条幸福的光波。

一瞬间,她竟然有了一种被强行塞了狗粮的感觉。

她轻啧一声,看到贺永安身后的几个将士们面面相觑一眼,识趣的离开之后,她也不打算再留在东王珑绣的身边当电灯泡。

她默默骑马离开,很快这整个森林内就就独剩下她一人。

桑墨倒是也不怕在这小森林里面迷路,这小森林的大树上挂了许多路标,都是指引着怎么回去的标志。

她按着这标志往相反的方向去,想要走到深处去瞧一瞧,可有她欢喜的猎物。

可没成想,她欢喜的猎物没有找到,却是见到了张惜玉。

桑墨骑着马儿眼见再深入,路标少了许多,担心到时返程麻烦,正想要骑马离开,却听到不远处传来鞭打以及女人高傲的冷笑声。

“如今怎的这般没精神气,先前要和抢男人的那股气去哪了?”

这声音很陌生,至少在记忆中,桑墨不曾有听到过。

而且不只是一个女人,还有三四个女人的声音。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可隐约间听到了一个女人冷嘲热讽的吐出了张惜玉三个字。

她驾马准备离开的动作停顿下来,下意识的抓紧缰绳勒住了马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张惜玉受欺 这小森林越到深处越没有人清理打扫,到了桑墨所在的地方时,地上已经堆积了满满的树叶,但因为周围土地都用石板所覆盖,树叶并不能融化到泥土之中,只能不断的堆积着,越推越高。

桑墨驾着马走过去的时候,踩着枯枝残叶,明显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但好在这声音不大,比起那几个女人的声音来,并不算大。

她拉住缰绳站在一棵树后,看着那些背对着她的女人,最后将复杂的目光投在了倒在地上,一身血淋淋,脸上身上都是鞭痕的张惜玉。

张惜玉瘫坐在地上,一手扶着地,一手捂着被鞭子甩出血的面颊,她冷冷淡淡,即便此时正被几个女人欺凌着,也不曾发出一声痛语,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面瘫一样。

而就在张惜玉的周围,站着四个女子,她们各自带有不少的下人,下人们牵着马,正站在不远处,局促不安地频频向这边看过来。

四个女子,有三个女子是对着一个穿着华丽富贵模样绝色的女子所围绕的。

即便是只看到那女子的侧容,也依稀能感觉得到这女子生的花容月貌,只是过于嚣张跋扈,让人对她的容貌欣赏不起来。

女子手中拿着长马鞭,居高临下的站在张惜玉的面前,微微扬着下巴,一副高傲自负神态。

眼见张惜玉被甩了好几个鞭子,却一声也不曾叫,出身女子心中很是不爽,抬起鞭子又狠狠的甩了下去。

“啪!”

鞭子甩在人肉上发出的声音,让人听了头皮发麻不觉胆寒,周围的女子听着都做了皱眉头,仿佛身临其境,被打了鞭子的是她们。

这一鞭子打在了张惜玉的手臂上,张惜玉的身子抖了抖,但是仍旧一言不发,咬着牙生生的忍下了这一鞭子的疼。

这女子应该是会些武功的,一鞭子下去,张惜玉的手臂便见了血。

“怎么?你以为不说话,本郡主就会放过你?”女子高傲的冷笑说。

说着,又恶狠狠的甩下了几鞭子,力度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恨不得将张惜玉给抽死了一样。

此时,女子身旁的两个,犹如跟班一样的女子见到了,犹豫了一下,小声劝道:“郡主郡主!要不算了,若是留了疤,让张大人瞧见可就不好了。”

虽然张惜玉的生父只是个府令,但是也是有实权的官,那张大人要是看到张惜玉脸上的伤,为张惜玉出头,安阳郡主乃是皇室天生带着免死金牌能躲过一劫,但她们可就不一定了,要是让家里面人知道了,她们定会受到重重责罚。

这甩着鞭子的人正是安阳郡主,卫安阳,林亲王老来得的女儿,简直快要宠上天了。

安阳郡主听到别人劝的话皱起了眉头,一脸的不悦正想说什么,忽然身旁一个模样,清纯看着楚楚可人的女子轻笑起来,看着张惜玉的眼神,带着狠意。

“不必担心,我爹在府上日日对他们殴打辱骂,留个疤痕他也不会留意,你们只管打,只要没打死,都行。”她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女子乃是张惜玉的妹妹,说来这张家也算是乱糟糟的一团,张惜玉的娘明明是嫡母,却因为不受待见,日日待在那连柴房都不如的后院之中,反倒是妾室做主正堂,外人见了,还都以为张惜玉的娘才是那个妾室。

这三人听到了张宁婉的话,面面相觑一眼,毫不遮掩眼中对张惜玉的不屑和嘲讽。

“啧,宁婉妹妹可真是有够狠毒的,她好说歹说,也是你们张府的嫡小姐,你的姐姐,见她挨打不心疼还让我们加了劲儿的打,啧啧。”有人嘲讽着说道。

当然这人并不是为了帮张惜玉,而是看不惯张宁婉,便说上那么几句话挖苦挖苦罢了。

张宁婉听到这句话厌恶万分,像是身子被脏了一样,嫌弃的不能自已,她用着嫌弃的语气说道:“呸!你莫要胡言,辱了我的名声,这等连贱婢都不如的东西,还不配做我的姐姐。”

安阳郡主就在旁边看着张宁婉对待张惜玉的态度,不知为何,她竟觉得不爽了起来。

她的眼珠子转了转,不知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眼珠子一亮。

“你既这般厌她,那不如……”安阳郡主慢慢悠悠的说着,将手中的马鞭举了起来,上下环顾了一眼,随后将目光悠悠的落在张宁婉的身上,“接下来几鞭子,由你来,如何?”

张宁婉顿时就愣住了,她虽然讨厌张惜玉,也恨不得掐死了夺走她嫡女之名的贱人,但那也只是想想罢了,却不曾亲手动过手。

她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那鞭子怔怔出神,不知在想着什么,脸上带着一丝胆怯。

三人见了,顿时露出了嘲讽的表情,更有甚者挑衅着问,“怎么?不敢?”

张宁婉回过神,脸上带着虚假僵硬的笑容,随意找了个借口说道:“这……妹妹身子痊愈不久,使不出多大力气,几鞭子下去跟挠痒痒似的,只怕让几位姐妹见了瞧着不痛快,还是郡主您来吧。”

张宁婉不只是看着柔弱,身子也确实柔弱,算得上是半个药罐子,这天色只要微微冷一些,张宁婉就该到了吃药的时候了。

只不过,一听到张宁婉这些话,三个人纷纷露出了冷笑,显然都知道,她这是在找借口。

有一个红衣女子,一听听完之后便不耐烦了,直接夺过了安阳郡主手中的鞭子,扔到了张宁婉的手上。

“郡主让你来拿鞭子你就拿,哪来那么多废话,拿着。”

安阳郡主也不阻拦,看着那鞭子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张宁婉的手上,且又看到了张宁婉变得慌张的神情,安阳郡主觉得颇为有趣。

平日里见到不爽的或者不喜欢的人,大多都是她亲自来打,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当着她的面对别人动手。

张宁婉拿着鞭子,一时间手足无措。

见到张宁婉呆愣许久,安阳郡主便觉得不耐烦了,直接用着粗暴的动作,将张宁婉扯到了张惜玉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她是王府的人 “打。”她冷冷下令,随即对着张惜玉,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今日就打到这小贱人后悔跟本郡主抢男人为止。”

张宁婉咬着牙,目光在张惜玉和鞭子的上面来来回回徘徊,过了一会儿之后,又在安阳郡主等人的逼迫下,直接举起鞭子,闭着眼睛便要狠狠的甩向张惜玉的脸。

这一鞭子要是下去了,估计张惜玉那张脸就得毁掉了。

张惜玉虽然生的不如在安阳郡主好看,但是也不会有几分姿色,很是端庄大气,这一鞭子要是下去了,张惜玉要被毁了她的恐怕不只有面容,还有那一身温柔气质了。

“啪!”

这一鞭子还是下去了。

但是这鞭子却是打在了石板上,响起了仿佛将石板给打碎了的声音。

这一鞭子不该打歪的,而且明明都已经瞄准了张惜玉的脸了,可是为什么忽然又偏了呢?

众人错愕不已,然后将目光落在了地上的一只羽箭上,是这支箭不知从何处而来,忽然射开了张宁婉手中的鞭子,这才让张宁婉这一鞭子给打偏了。

众人惊愣片刻,等回过神后,便听到声后响起马蹄声,五个人,包括张惜玉在内都齐齐的看上了声源处。

“谁!?”安阳郡主黑着一张脸,用着阴沉阴毒的眼神,狠狠的看向来人,说出口的话,也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谁那么大胆,敢动本郡主鞭子!”

射了这一箭的人正是桑墨。

她方才一直骑着马躲在树后看,本来不想理会,只是见到张惜玉那副可怜模样,终究还是不忍心,便直接动了手,用箭射开了张宁婉手中的鞭子。

她在现代的技术好歹也算是射击冠军级别的,瞄准了,设一条鞭子倒不是什么难事。

桑墨骑着马无视了这面色各异的四个人,面无表情的拉着缰绳,收起了手上的弓箭,架着马向张惜玉走去。

就在路过这四人的时候,那性格暴躁的红衣女子看着桑墨的侧容,忽然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对安阳郡主说:“郡主,这位就是那位八王妃,名唤桑墨,乃是桑柔的嫡姐,不过……”

这女子还想说什么?安阳郡主便直接打断了她。

“不必说了,她的身世,本郡主还有所耳闻。”

桑墨嫁给卫秫之后,本来像个透明人,没有人关注注意到的桑墨,瞬间就成为了全京城的谈资,而谈的大多都是桑墨生活的有多艰难,甚至要到和下人为伴的地步。

这样经常在京城内走动的,安阳郡主又怎会不曾听说过。

只不过,没想到这传闻之中懦弱无能的桑墨,和传闻中并不一样,至少从她的角度看去,从桑墨不惜惹上麻烦也要救人,便可看出,桑墨必然不是个懦弱之人。

桑墨不知她们心中所想,即便是知道了,想必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想。

她骑着马儿停在了张惜玉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张惜玉,张惜玉也仰着头看着桑墨,二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张惜玉露出了一丝愧疚尴尬的神态,再没了方才那冷漠模样。

对于出卖了桑墨那一事,张惜玉至今仍旧内疚不安。

看到张惜玉的那一刻,被背叛的痛恨感才是涌上心头,桑墨深吸了一口气,忍下了调转马头立马就走的冲动了,一手拿着缰绳,一边对张惜玉伸出手。

“起来。”

“王妃娘娘……”张惜玉抬起手向前却又不敢牵,看起来有犹豫又尴尬又愧疚。

见她如此模样,桑墨轻叹口气,声音缓和了一些,“起来吧,别让我这一箭白白浪费了。”

而且浪费的不止是一支箭,还得罪了一帮人,接下来的几个月,不知道还得参加多少宴会,到时候在宴会上面再遇到这帮女子,想必她又得遭受好一番刁难。

特别是其中有一个人,别人换做郡主的,郡主……王爷的女儿。

张惜玉低着头,最终还是把手放到了她的手上,在她的牵引上了马。

桑墨带着张惜玉就要离开,安阳郡主却横插过来,挡住了她的马的去路。

“慢着。”

安阳郡主扬着下巴,即便是被桑墨居高临下的望着,也丝毫不觉得气势低人一等,她夺过了张宁婉手中的马鞭打着转转,用着一副强硬且半威胁般的语气问桑墨,“八王妃可是要与本郡主抢人?”

桑墨笑了笑,对于安阳郡主话里的敌意,她却是冷漠看待。

“她是我的人。”她不紧不慢的说,话语里还透着几分笑意,只是这笑意打心底几分就不知了。

安阳郡主挑了挑眉头,随即笑了出来,眉眼之间都含着对她的嘲讽,“哈?好笑至极,她是张府的……”

桑墨的脸色冷淡了下来,恢复了冷漠之色,知道安阳郡主想要说什么,她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安阳郡主的话,“她已入王府为妾,至死都是八王府的人,而八王府内,王爷与我相来护短,容不得旁人伤了王府的人。”

她不愿在此逗留,便直接点,直接拿卫秫来威胁此女。

也不知道这女子怕不怕卫秫,她见旁的小姐夫人见到卫秫都是一副见到鬼的样子。

安阳郡主脸色僵了僵,显然是没有想到桑墨说的这一点,她沉着脸看向了一旁的张宁婉。

那眼神像是在问张宁婉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宁婉有些慌张起来,抬手指着桑墨背后的张惜玉,急急忙忙说道:“不可能,她回府时说了,王府已经把她赶出去了!她如今已经不是王府的人了。”

桑墨轻笑出声,声音里的嘲讽很是明显,“她说是就是?我承认了吗?王爷写了休书送去了吗?”

卫秫还真没写休书送过去,主要是卫恒把人送过来的时候,也没立下什么婚书,或者去官府办,张惜玉逃了之后,他们也只当是府上的一个丫鬟,跑出去了,不曾做过旁的什么动作。

张惜玉听到这话在她身后动了动,看着她的目光更是愧疚了。

而张宁婉听到这话,错愕不已,神色开始有些慌张而懊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被安阳郡主拦住 众人沉默下来,眼见她们也没什么话可说的,桑墨甩起马鞭便要绕开她们走。

怎想到安阳郡主仍旧纠缠着她们不放。

安阳郡主道理上说不过桑墨,便也不说道理,:直接强硬的说“把人留下,否则,八王妃也别想走。”

“哦?”桑墨丝毫不害怕安阳郡主的威胁,毕竟她有这身份在身上,安阳郡主极为即便地位极高,也不能对她怎么样,她用这好笑的语气问安阳郡主:“怎么?你不怕卫秫?”

听到桑墨的话,安阳郡主嘲讽嗤笑,一副不把卫秫放在眼里的样子,嘲讽着说,“呵,一个残废,本郡主怕什么。”

有志气,说得她都相信了。

桑墨将目光从安阳郡主紧紧握着的手上转开,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好笑,要是当真不怕的话,为何会露怯色?

果然,卫秫在众人眼中,是一个像是地狱罗刹恶鬼恶魂的存在。

二人对视着,四目相对之时,桑墨淡淡问道:“你是谁?”

安阳郡主愣了愣,然后露出不满的表情,“你不认识本郡主?”

郡主……这上京城内郡主多了去了,她还真不能一个一个都认识。

桑墨笑笑不言,等着她们解释这人的身份。

一旁的红衣女子,也露出了不悦之色,“她是安阳郡主,林亲王的那位小女。”

桑墨恍然过来,原来是那位安阳郡主。

安阳郡主的臭名在上京城内,和她府上那一位和姐夫有不清不白关系的叶卿,可谓相等相平,谁也不让谁。

桑墨在查过叶卿的时候,就成顺道查了一遍安阳郡主,对于此女的,所行所言所为,她倒是不鄙视,甚至觉得很有意思。

而且安阳郡主是林亲王的女儿,而林亲王是卫秫的亲叔叔,要是从关系上面论,她还是安阳郡主的嫂嫂呢。

安阳郡主挑了挑眉头一副,她怕了吧的神情?

桑墨抿着唇笑,“好,我记住安阳郡主今日的话了,改日,必定原封不动地告诉卫秫。”

她特意加重了最后那几个字。

此人一出,这三个女子纷纷慌乱了起来,安阳郡主恶狠狠地瞪向桑墨,“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她随口落下一句话,便趁着她们都没有注意的时候,骑着马绕过她们,加速离开。

安阳郡主等人愣了愣,而后气恼的甩起了手上的鞭子,指挥着那不远处牵着马儿的下人们,“拦着她们!”

桑墨虽然是初学马不久,但是也算是入门精通的很快,找了一条近道直接跑走了,让那几个下人即便是想追也追不上。

张宁婉等人只能站在原地气恼的跺着脚,唯独那安阳郡主心中愤愤不满,直接骑着马便要追了过去,即便追不上,也让人四处搜寻着她们的下落。

等到将那些下人们给甩脱之后,桑墨骑马的速度慢了下来。

张惜玉低着头在她身后沉默不语不说话,但是她也能感觉得到张惜玉所流露出的那一股愧疚的气息。

张惜玉不说话,她也懒得多言,直接骑着马,把张惜玉送到了猎场门口。

“她们没有追来,你安全了。”她停下马儿淡淡的对她说。

张惜玉也识趣,马儿一停,立马忍着身上的疼翻身下来,下去的时候双腿无力,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为防她们用别的法子抓到你,你还是自行出了猎场寻大夫看看吧。”桑墨看也不看,张惜玉说道。

张惜玉跪坐起来,低着头,就像是在给她叩头的样子。

“多谢王妃娘娘相救之恩。”张惜玉说。

“嗯。”

桑墨冷淡点头,随即就要骑马离开,张惜玉叫住了她。

“王妃娘娘。”

“抱歉,香囊一事,并非,并非我所愿,但……”

她一提起香囊那件事,桑墨就想起自己被背叛的事情,脸色更冷了几分。

“元青都和我解释过了,你不必再多说一次,而且……我并不打算原谅你,这一救不过顺手,看在元青的面上,自此之后,你我再无关系。”桑墨用着冰寒刺骨,且带着一丝厌恶的语气说道。

张惜玉低着头,脸上满是愧疚,她不知该说什么,嘴里只能喃喃着这三个字,“对不起。”

桑墨此生最讨厌的就是对不起三个字,架马正欲离开,只是不知思起何事,停下了嘛,头也不回的,对张惜玉说一句,“你若真觉愧疚,就别出现在我眼前,带着你那位生母,和元青远远地离开京城,再也不要回来。”

“猎场外停着一辆青色王府标的马车,你坐着离开吧。”

“对不起。”

如今说了对不起又有何用,做都做过了。

……

送张惜玉离开之后,桑墨没有出了猎场,而是漫无目的的在猎场内晃悠,虽然说想要寻一只好的猎物,可是走了一圈下来都不曾有找到一只,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心思心不在焉,不曾去找一只好猎物。

晃了一会儿之后,桑墨等心情平复下来,这才要离开猎场,然而却被安阳郡主带人给找到了。

“站住!”

安阳郡主骑着马和几个骑着马的下人将桑墨包围起来。

桑墨丝毫不惧,神色冷淡,“怎么?安阳郡主有事?”

安阳郡主在桑墨周身左右环绕一圈,黑着一张脸问,“张惜玉人呢?你把她藏哪去了?”

为了找到桑墨可费了她好一番心思,没想到桑墨是找到了张惜玉却不见了。

“不知道。”桑墨语气冷漠。

“把人交出来。”安阳郡主不相信只当是桑墨把人藏到哪里去了,她露出一副凶恶的嘴脸要人。

桑墨无奈,可眼下自己无论怎么解释,安阳郡主必然也不是不相信,再加上她也没那心思解释。

她不说话,安阳郡主便恼了,可又对她无可奈何。

桑墨挑了挑眉头了,松开了拉着缰绳的手,双手抱胸,眼中带着好奇,不紧不慢地问安阳郡主,“我倒是有些好奇,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能令安阳郡主如今心心念念地想要了她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安阳郡主后院养男宠 安阳郡主扬着下巴,神情倨傲,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轻哼着,用着不满的语气说:“哼,告诉你也无妨,这小贱人,竟然跟本郡主抢男人。”

抢男人?

桑墨挑着的眉头收了回来,一时间想起了张惜玉那一副柔弱模样,就像张惜玉这样的,还能和旁人抢男人?怕是还没蹦哒几下就被人给打倒了,更何况眼前的安阳郡主也不像是能被人抢了东西的人。

她本不信,直到脑中闪过了一个人。

她眼角抽了抽,带着一丝怀疑的口吻问,“……你说的,莫不是元青。”

“你也认识他?”安阳郡主皱眉,那看着她的眼神像是看情敌。

还真是元青。

桑墨心情复杂,只是不知该作何回答,想起了元青的模样,虽然比不上卫秫孟卿予的人,但也算是一个文弱书生,而且清俊异常,有的旁人女子爱慕也是正常。

不过没想到元青居然还有那么多烂桃花,还招到了一朵郡主花。

到底是觉得元青张惜玉,这对怨侣可怜,桑墨不紧不慢的,将元青张惜玉纳到了王府门下,给她二人做了靠山。

“王府的大夫,怎么?安阳郡主连给王爷治腿人都要抢走。”她淡淡说道。

一听到王爷两个字,安阳郡主就黑了脸,安阳郡主也不是愚蠢之人,听到桑墨这话便也明白了,桑墨是想要护着这二人,而且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她,最好别想对这二人轻举妄动,否则卫秫必然不会放过她。

这已经是第二次桑墨,第二次用卫秫来威胁她了。

安阳郡主受宠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个,顿时叉着腰阴冷一笑,“别拿卫秫都吓本郡主,她告诉你,今日你要是不把张惜玉交出来,你也别想轻易离开。”

桑墨撇了撇嘴角,不走就不走。

当着安阳郡主的面,她直接翻身下马,牵着马儿,走到了一处树下盘腿坐下,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撑着下颚,微微闭上眼睛,一副要在这里午休的模样。

安阳郡主呆住了,不知她在做什么,然后也翻身下马,气呼呼的走到她的面前。

“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耳朵聋了吗?没听到本郡主的话吗?”

“听到了,安阳郡主既不让我走,那我就不走了呗。”桑墨闭着眼睛睁眼不成睁开眼睛,就用着随意的态度说。

她不走了,安阳郡主又能待她如何?还能在这里杀了她不成?桑墨悠闲自在地想着。

“你你!!”

一时间安阳郡主不知如何作答,又呆又气,手指指着桑墨抖了几抖,嘴里不断的蹦出你,这怎么也说不出别的话,显然是不知道如何反驳。

看到安阳郡主如此作态,桑墨笑了笑,只觉得此人虽然骄纵,但却不是什么狠毒之人……这念头刚闪过,她就想起了被打的半死的张惜玉,随即摇了摇头,这丫头也还是挺狠毒的。

安阳郡主气闷不已,可是碍于她背后的靠山,卫秫却又不能对她做什么,只能气愤的也盘腿坐下,坐在她的面前,双手环胸,直勾勾的盯着她看,恨不得能从眼睛里面射出几把暗器,把桑墨给弄死。

她睁开了眼睛,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望着安阳郡主。

二人对视着,桑墨都能感觉得到,安阳郡主眼里射出的火光闪电。

对于安阳郡主投来的敌意,桑墨笑之以待,用着闲聊的语气问安阳郡主,“不过是一个男人,安阳郡主何至于此,天下男人多得是,你非得纠缠着一个。”

安阳郡主高高的扬着下巴,听到桑墨的话,便也知道了她的意思。

“当然不是,本郡主院里的男人多了去了,就是后院里没他这种文弱傲娇的。”安阳郡主说道。

桑墨呆愣了一下,后院男人多了去了?

这丫头……这是在集邮啊?

不对,在古代女子还可以养男宠的吗?

桑墨呆呆的望着安阳郡主,仿佛刷新了三观,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整个人都忍不住坐挺了起来。

她突然很想问一问安阳郡主后院里都有哪些个男宠,都是什么类型的,但是到嘴的话转了转,“你这是把人当古董了?”

安阳郡主见到她这帮神色也已经习惯了,大多数人听完之后,大多不屑鄙夷,有的惊讶觉得好奇。

安阳郡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似乎不太愿意说自己后院的事情,冷淡问她,“与你无关,你就告诉本郡主,张惜玉在哪就行。”

说来安阳郡主臭名昭着,和自己后院中的那一堆男人也不无关系,毕竟这是在古代,男子为尊,女子为卑的古代,即便在大卫南国女子的地位已经算是很高了,可是和现代人就是没有得比的,就算是在现代里,也仍旧存在一些,对待男女之间皆不公平的事情。

桑墨顺道去查过安阳郡主,却没有查到安阳郡主在后院养男宠的事情,心中带着那么一丝疑惑,后来想到林亲王极为宠女,想必是林亲王用了什么手段将这件事给抹了去了。

桑墨懒散摇头,犹如和人闲聊一般,“她啊,不知道。”

安阳郡主蹭的一下就想站了起来,气愤不已,“你把她带走的你不知道,你把本郡主当傻子了不成?”

“我中途便把人放下了,她受伤极重,如今,想必是去医帐诊治了吧。”桑墨无辜的说道。

此时人想必是已经出了猎场,去看大夫去了,只不过为防安阳郡主还想追出去,直接说去了别的地方,想要误导安阳郡主。

但安阳郡主不是个蠢货,闻言,竖着眉头,用着笃定的语气说,“不可能,本郡主的人就守着那里,她要真的去了医帐,不可能没人来禀报本郡主。”

“兴许忘了呢?”

“不可能!”

“哦。”

桑墨撇了撇嘴角,好久没有见到,还算长着脑子的女子了。

这古代的女子,除了后宫里的那位孟贵妃之外,她都不曾见过哪些个正常的长脑子的东西。

二人互相对视片刻,桑墨又闭上了眼睛,一副要午休的样子,安阳郡主等得不耐烦了,又不想继续在这里耗下去,而且看桑墨的样子,是要和她耗到天黑的地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救命之恩如何偿 安阳郡主眯起眼睛,用着阴狠的语气说,“你要是不告诉本郡主,就别怪本郡主下狠手了。”

威胁完了之后,见桑墨仍旧无动于衷,顿时更为气闷,心想着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便招呼着周围的下人们,让他们围过来,还高声高呼着下人们绑住她,让她也体验体验张惜玉被鞭打的感觉。

桑墨也不怕,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她倒是不信了,安阳郡主还真就不怕卫秫要对她下手?

等了一会儿之后,没等到下人们围过来,倒是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咳嗽声。

“咳咳。”

有人过来了。

桑墨睁开眼睛懒懒散散的看过去,而安阳郡主感觉被打扰到了,也不满的望了过去,当她二人看到了来人之时,同时露出了惊讶神色。

下人们一看到男人连忙跪了下来行礼,桑墨和安阳郡主也站了起来,对着来人屈膝。

“安阳参见陛下。”

“臣妇参见陛下。”

来人确实是卫恒。

卫恒骑着一匹大宛马,这马比她和安阳郡主的马还要高大一倍,看起来十分的威风,更微风,且带着压迫感的人,是骑在大宛马上的人。

卫恒穿着一身紧身帅气的金色猎服,身后带着七八个侍卫,骑着马儿向这边而来。

看到低着头行礼的她二人目光闪了闪,而后将目光落在了桑墨的身上,眼神复杂。

“朕此次来西场猎场是悄悄前来,并不想引起太大动静,故而不必多礼,都起身吧。”

卫恒收回目光淡淡说道。

“谢陛下。”

桑墨和安阳郡主同时起身。

起身之后二人竟然有意无意的面面相觑,对视了一眼,随即互相又愣了一下,然后展开目光。

桑墨看向安阳郡主是想要看一看安阳郡主有什么反应,没想到她也看了过来。

安阳郡主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比起方才嚣张的模样,此时沉稳了许多,对于卫恒似乎是有些畏惧。

大概是因为卫恒想要招揽林清王的缘故,对于安阳郡主脸上带着的笑容很是亲切,刚才明明看到了安阳郡主召唤下人想要对桑墨动手,此时却装作不知道,反而故作疑惑地问,“朕隔着远远的,就听见这儿热闹万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如此热闹?”

“咳。”

安阳郡主脸色变了变,轻咳一声,正想要说出一些借口来应付过去。

只是这话刚到嘴边还没说出来,卫恒便夺了话,“朕想听八王妃说。”

桑墨低着头,眼底带着警惕和戒备,毕竟卫恒多次派人想要杀她,心绝胆寒。

她心里已经有些后悔,刚才放下张惜玉的时候没有去找卫秫,还要在这猎场里面晃悠,如今居然撞见了卫恒,也不知等一下卫恒会对她怎么样。

她心中在想着应对的法子,突然就听到卫恒这般说,她抬起眼眸看去,就见为何带着笑问她,但是那眼中却无一丝笑意,反而隐约之间流露出了一丝狠意。

桑墨神色淡淡,压住了心底的恐惧,冷静应对着,将方才安阳郡主要被她动手的事说出来,“安阳郡主跟臣妇要人,这人臣妇也不知去了何处,安阳郡主不信,遂……”

她话还没说完,安阳郡主见她如此老实告知,顿时就急了急得跳脚,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你闭嘴!”

桑墨挑着眉头看了过去,安阳郡主有些心虚的,别开眼冷哼着,故作嚣张说,“本郡主几时做过,做过这等事,不过是见你木讷,想要逗逗你而已。”

木讷?

这两个字让她眼角抽了抽,这两个字还真不符合她的性格。

而卫恒对桑墨也是有些了解的,听到这一番话便也知安阳郡主是在说谎,不过也没有揭穿,反倒是有些敷衍的说,“既然都是误会,误会解开就行。”

安阳郡主还以为卫恒信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回陛下,确实是误会。”

对于卫恒,虽然二人是表兄妹的关系,但安阳郡主仍旧对卫恒警惕万分。

在她看来,她的两个表兄,一个凶狠恶毒如地狱罗刹,一个却是一个笑面虎,比起前者,安阳郡主更不想和后者有一丝的纠缠。

安阳郡主划落之后,便一直不曾有人说话,周围的气氛顿时冷凝下来,只有秋风吹过树叶响起了沙沙声,片刻之后安阳郡主便呆不住了,随意找了个借口便想走。

“安阳方才在猎场深处见了一只野物,心中还惦记着,就,就不多留了,安阳告退。”

卫恒也不阻拦,点了点头就把安阳郡主给放了。

安阳郡主骑上马带上那些个下人,快速离开了。

安阳郡主这一走,就只剩下桑墨还有卫恒的人了,桑墨自然是不敢和卫恒单独待在一块的。

她心中忐忑,但面上不显,一边说一边后退着,“臣妇还有要事,亦不便多留,陛下告退。”

桑墨一副不等卫恒答应便要骑马离开,恨不得离他远远的样子,卫恒眯起了眼眸冷冷的凝视着她的背影。

“等等。”

卫恒出口想要叫下桑墨,但桑墨不理会直接骑马要离开。

“八王妃这是故意装作听不到吗?”

看见她无视了他顿时冷笑起来,他也不多说废话,直接让自己的人过来,想要拦住桑墨。

“来人……”

桑墨无奈,只能在卫恒的人抓住她,强行压到卫恒面前之前,勒住了马,调转马头到卫恒面前。

“陛下有何要事?”

她心中忐忑的猜想着,卫恒不会想要趁机杀了她吧?

有了这般的猜想,桑墨便已经开始想着等会儿应对的方法。

卫恒直勾勾的盯着桑墨看,用着一股诡异的语气问,“朕救了你一命,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那也算救命?

桑墨很想反驳,但不想和卫恒有过多的纠缠,便也就随了他,“多谢陛下。”

但没想到魏恒得寸进尺了起来。

“救命之恩,怎么偿?”

“……”

这特么哪里算是救命之恩?

就算是没有他,就算是他不出手,安阳郡主也绝不会敢她下狠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和卫恒对峙自救 桑墨嘴角扬起了笑弧,但眼中并无笑意,用着认真的态度说道:“谢陛下出手,只是方才,仅凭臣妇一人,也能解决。”

所以,他也只是多管闲事罢了。

还想要靠这一件事,让她欠他一个人情,真是爱做梦。

心中虽然不屑,但她面上不显。

桑墨是两拨千斤,轻而易举便解决了卫恒投来的难题,然而卫恒却更是不爽了,想起了初见她时的那一副懦弱模样,再看眼前这一个精明的像一只狐狸一般的女子,卫恒只觉得当初被她给欺骗了。

“你要怎么解决?凭你那一手医术?”卫恒冷笑着问。

桑墨张口正想要和魏恒解释解释,方才他要是不来的话,安阳郡主也不敢对她动手,可话刚到嘴边,卫恒似乎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打断了她的话,直接问道:“对了,朕听闻,你有办法能治得了卫恒的腿是吗?”

这一句不紧不慢的话,让桑墨的心顿时就揪了起来,一瞬间那一股危机感再次涌现心头。

她努力压下不平静的情绪,低垂着头,正在想着怎么应对。

卫恒却等得不耐烦了,“说话。”

桑墨无奈抬起眼眸,对上卫恒的眼,她的眼里没有一丝对卫恒的敬畏以及惧怕。

“陛下既已都猜到了,臣妇说与不说,也无甚区别。”桑墨说道。

卫恒突然说了这句话的用意就是想要警告她罢了,或者本就是为了让她紧张起来。

卫恒微微眯起眼睛,冷哼一声,突然从袖间划出了一把匕首扔在了她的马前。

“捡起来,自裁。”卫恒薄唇吐出阴冷强硬的话语。

桑墨心跳如鼓,看着那落地之时,开鞘的锐利匕首,心中更是紧张起来,这下怎么办……

卫恒带来的人多,而且个个都是绝顶高手,她即便是想跑也根本跑不掉,可要是不自己动手的话,他迟早会让旁人动手,只不过是过程更让她痛苦罢了。

卫恒见桑墨一动不动,只是低头看着匕首,他的眼神冷了下来,“怎么?你要违逆朕的旨意不成?”

桑墨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闪了闪,然后慢慢悠悠的下马前起了那把匕首。

卫恒看着她丝毫不惧之色,眼中厌恶更甚。

因为看着她,卫恒想起了卫秫,想起了卫秫喝下毒酒之时丝毫不惧的神色。

她们不愧是夫妻,真是像极了。

桑墨不怕自然是有不怕的原因,她拿起匕首之后便抽出了匕首,看着这锋利的刀刃,忽然不紧不慢地对卫恒说。

“陛下可要想好了,臣妇若一死,王爷既知只有死路一条,会作何反应?以王爷的性子,想必不会善罢甘休吧?”

卫恒一听到这话,便知道了她话外的意思。

一瞬间周身释放出了强大的威压,想要震慑桑墨一般,嘴里吐出低沉阴狠的语气,“你还想要威胁朕?”

桑墨笑了笑,对,她就是在威胁他,拿卫秫来威胁他。

“他从前也知必死无疑,朕也没见过他敢对朕做什么。”卫恒冷笑。

桑墨拿着匕首对上了自己的脖颈,不得不说这匕首实在是锋锐,只是放到了肩膀上,还未用一点力气,便划破了她脖颈的皮肉。

“陛下可还记得皇宫的一位莫太医?他曾对王爷说过,王爷的腿能治,但能不能,陛下必然不会不知道。”桑墨轻轻说道。

说完之后认真的凝视着卫恒,“可如今不同,莫太医治不了,而臣妇又早早告诉了王爷,王爷的腿,世间只臣妇一人能治,臣妇一死,王爷必知世间无望,会作何举动……陛下不妨想想,唤作陛下是王爷,会做些什么事?如今陛下可还觉得,臣妇该死吗?”

卫恒不说话,但猛然阴沉下来的脸色,也已经说明了他的心思。

桑墨心中哼哼,还想要威胁她,她仅靠一副嘴皮子,也能让他心惊胆战,吓得不敢杀她。

卫恒给了身边人一个眼神,那侍卫立马上前夺过了桑墨手中的匕首。

桑墨满意了,不紧不慢的又爬上了自己的马。

二人此时对视着,桑墨对卫恒没有一丝恭敬。

“哼,你倒是伶牙俐齿,与朕初见之时大有不同,那时,是特意伪装成那副懦弱模样骗过朕的?”卫恒轻哼着。

当初他就是看桑墨柔弱懦弱且容易掌控,这才想要将她嫁给卫秫,想要他在王府之内当他的眼线。

没想到却使得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对于卫恒说的那些是桑墨一概不知,她笑笑说,“臣妇不记得了,臣妇方才入猎场时,王爷便让臣妇不要待太久,否则会派人来寻臣妇,如今时辰已到,臣妇不便多留,先行告退。”

这话也意在告诉卫恒,别想要趁她走的时候在路上对她下手,她要是死了的话,卫秫也绝不会放过他。

卫恒要是有足够的信心可以拿下卫秫,他尽管试一试。

桑墨的这番话,惹得卫恒身后的一众手下很是不爽。

“陛下,要不要属下让人……”

有人凑近了在卫恒耳边说,然后用手对着脖子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卫恒心中纵然不爽,但桑墨说的也不无道理,此时也不敢轻易要了她的性命,至少在没有百分百把握,能够擒拿下卫秫的时候,不会敢对她动手。

“把所有人都收回来,送几个人进去。”卫恒冷声说。

侍卫愣了愣,瞬间明白了,卫恒说送的人,应该是要送一个能取代桑墨的人送进王府,才能解决眼前谁也不能杀的困境。

侍卫应下:“是。”

卫恒心中实在不爽,已经在想着待日后拿下卫秫时,定要抓住桑墨狠狠的羞辱折磨一番,让她后悔今日对他所言的威胁之语。

卫恒驾着马往前走,心中在想着那些折磨人的手段,走着走着却不曾发现,前方忽然有个人冲了出来,差点被他的马给踏到了。

“啊!”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发出之时娇柔不已,让人听了都想要看一看这女子的面容。

卫恒皱着眉头,低垂眼眸看过去,便看到了一张和桑墨,竟然有着三分相似的面容。

来人一脸的惊慌,而后娇柔的跪了起来,瑟瑟发抖着,“小女桑柔,参见陛下。”

桑柔?

桑墨的那一位妹妹,桑茂勋的次女?

卫恒眯起眼眸,“抬起头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各取所需 逃出了卫恒的视线范围之后,桑墨骑马的速度慢了许多,手轻轻拍着胸口,大出一口气。

“呼。”

还好,方才她足够冷静。

若是她没有想到那个逻辑,兴许就命丧于此了,还好她够机智聪慧。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身后寂静一片,只有空荡荡的树林还与那一条深不可见底的小道,她方才松了一口气。

没人跟来,看来卫恒是真的放过她了。

不过她也不可松懈,还是得赶紧去找卫秫,只有待在卫秫的身边,才是彻底的安全。

如此想着,桑墨骑马的速度快了些,然而没曾想,她快到猎场门口的时候,在一处隐蔽处,忽然听到了徐淼儿的声音。

“大人,淼儿可以叫大人宁哥哥吗?”

熟悉的声音令桑墨忍不住勒住马,她顺着声音看去,只见猎场内的一个落叶亭子内,徐淼儿打扮地艳丽多娇,正背对着她,站在一个男人的面前。

桑墨眼力好,一眼看去,即便隔着远远的,还是看清了男人的面容,那是——

宁策?

将这对祸害母女送至王府,还得她有一段时间不得安生的男人,她想起来了。

桑墨眯起眼眸,正要驾马离开,懒得偷听这对偷情男女的幽会。

然而发现,自己要是从这里出去的话,就得路过这亭子……

桑墨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听一会儿再出去。

徐淼儿可是偷了她的邀帖,让她在门口遭到了好一阵嘲讽尴尬,她怎么地也得把这一份尴尬给还回去。

落叶亭子内,一男一女,男俊女靓,可谓称得上郎才女貌,二人彼此都对彼此有着小心思,想要勾引,却又不愿捅破这层暧昧薄纱。

徐淼儿双手放在胸前,眨着一双楚楚动人的大眼睛,期望望着宁策。

宁策看得一阵心动,心道是没想到这陌城来的乡下女子竟也生得如此美貌,还与八王爷关系匪浅,他若是能娶到了她,岂不是前程美妾尽数到手了?

宁策颇有心机,见徐淼儿看着胸大无脑,还对他心生爱慕,他却想要吊一吊她的胃口。

“姑娘还是直呼在下姓名吧,令母与在下说过,姑娘日后是要嫁人的,姑娘与在下毕竟孤男寡女皆未成婚,还是各自离远些为好。”

宁策后退一步,故作正人君子地说道。

说来,宁策只是个小官,还是不受卫恒重视的小官,但却颇有手段,路上故作偶遇,撞上安阳郡主的马车。

得知安阳郡主好美色,特意勾引一番安阳郡主,靠着她进到了猎场。

进到猎场后不久就撞见了徐淼儿母女,见他们轻轻松松,手持邀帖进入猎场,宁策心中更坚定,王爷待她们极好,许是当做家人来看待。

为了前程与美色,他特意去寻了徐淼儿,却被齐氏拦在门外,齐氏特别嚣张地说,徐淼儿日后是要当妃子的,不许他靠近。

齐氏说得不明不白,齐氏瞬间就以为,卫秫有把徐淼儿送入宫的想法,这想法一处,更觉得王爷重视他们母女。

如此,他就更应该想办法把徐淼儿给骗到手,为他的前程打底。

只要娶了徐淼儿,以八王爷那愚蠢妹控的性子,兴许还会给他谋取一个丞相当当。

一想到这里,宁策心中就激动得不行。

但为了维持温润君子的气质假象,他努力保持着冷静。

徐淼儿一听齐氏插了手,眼中划过一抹不满。

齐氏虽是她娘,她却觉得这女人愚蠢至极,王爷明显不愿要她,她只能另寻后路,宁策如今在朝中风光大好,她应该攀着宁策往上爬。

徐淼儿露出娇柔模样,娇滴滴地低着头说道:“宁哥哥误会了。我娘是有心将淼儿嫁给王爷为侧妃,可王爷从小将淼儿视为亲生妹妹对待,只想着淼儿日后能嫁个如意郎君,从不曾有过娶淼儿之心。”

闻言,宁策皱了皱眉,原来不是要送她入宫为妃,是要将入王府为侧妃。

不过,王爷居然拒绝了。

啧,这等美人竟也舍得拒绝,莫非八王爷当真如传闻所言,不行?

不过,这美人八王爷不要,那他就纳入身下了。

宁策露出惊喜之色,连带着称呼都变了,“淼儿此言当真?”

“嗯。”徐淼儿羞涩低头。

“王爷当真将你当做亲妹妹看待?”宁策还是忍不住再问了一遍。

若是八王爷对徐淼儿有意,比如想娶了徐淼儿为侧妃,他要是再勾引徐淼儿,那就是在和卫秫抢女人了。

卫秫若是生了气,在朝中让人给他下绊子动手脚,他可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徐淼儿还以为宁策问这话的用意,是在问她是不是喜欢卫秫。

她故作羞涩地低着头,面不改色地把卫秫对她的冷漠,改成了宠溺。

“嗯,王爷本来还让淼儿唤他为兄长,只是淼儿毕竟是下人出身,岂能不守规矩,再且,王爷虽说会多照顾照顾淼儿日后的郎君,但淼儿觉得此行不妥,便都拒绝了。”

她特意咬重了后面照顾的字眼。

意在让宁策知道,她极为受卫秫的重视,要是娶了她,卫秫必能给他一个好前程。

这话正和宁策的心,宁策自是不知她在骗他,心中欢喜异常。

他上前一步,把徐淼儿搂入怀中,用着亲昵之言说道:“淼儿果真善良知礼。”

长得一副好容貌,又专情于他,还能许他一个大好前程,这可比安阳郡主好多了。

他本来还想着入赘郡主府,再靠着安阳郡主谋求前程来着,如今有了徐淼儿,就无需再和安阳郡主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有所来往了。

宁策满意极了。

忽而,在二人黏黏腻腻在一起的时候,桑墨骑着马儿,慢慢悠悠又悠闲自得地路过。

“哒哒哒。”

他们听到了马蹄声,回头看去,就见桑墨脸上带着微笑,但眼中并无笑意。

又见八王妃,宁策一手抱着徐淼儿,眼中倒映着桑墨那张绝色清媚的容貌,这是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桑墨穿得端庄朴素,但也未曾遮掩住她的美色。

今日再遇,她一袭戎装,手持马鞭,坐于高马上,举手投足间皆是让他惊艳不已。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反讥徐淼儿 宁策看着她失了神。

片刻后,眼看她要骑着马离开了,忍不住松开徐淼儿,叫住了她。

“在下见过王妃。”

“嗯。”

桑墨本想着等一会儿,等他们说完了甜甜蜜蜜完了走了自己再离开,可是方才她在那棵树后听到身后小道上有马蹄声,心中担忧卫恒跟来了,这才不顾二人正搂搂抱抱,不容人打扰的时候出去。

她不愿多留在此,只想着赶紧找到卫秫。

徐淼儿在看到桑墨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心虚,毕竟她盗取了严氏让人送来给桑墨邀帖,也不知道桑墨现在可曾知道了,那邀帖是她盗取的?

她心中想着,就算桑墨知道了,质问她,她不承认就是了,桑墨也不能耐她如何。

不过,眼下她不打算和桑墨搭话,就想着桑墨赶紧离开,免得让宁策知道她不是卫秫带进来的,而是盗了邀帖进来的。

但没想到,宁策居然叫住了桑墨。

且——

徐淼儿注意到了宁策的异样,眼见徐淼儿为桑墨失神,心中嫉妒。

在陌城,她甚少能见到相貌有她好看的女子,她及笄过后,想要与她成亲的富家少爷都快踏破了她家的门槛。

她自然是看不上那些小地方的小少爷的,她自认以她的美貌,进了京城之后,能勾地卫秫为她动心倾心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没曾想……

京城内多的是比她长得好看的。

比如桑墨。

她嫉妒桑墨的相貌,她初见桑墨之时,都为她着天人般的相貌所惊艳到,继而便是深深的嫉妒。

在嫉妒之下,她知道她勾引八王爷无望,这才无心在八王爷身上费工夫,而是转选他人。

她选了宁策。

可没想到,桑墨这个贱人,居然在她快要拿下宁策的时候出现了,还让宁策痴迷与她的相貌。

嫉妒使然,徐淼儿忍不住上前,快步冲到桑墨的马前,伸手拦住了她。

“站住!”

桑墨勒住马,没让马蹄踏到徐淼儿的脸上。

她皱着眉头,“作甚?”

她不打扰他们,可看这徐淼儿的神情,还想要来找她的茬?

桑墨回头看一眼小道,没见过人过来,心中微吐口气,看来可能是她想到了,可能只是有人路过。

徐淼儿瞪着她,怒气冲冲地问,“你怎会在此?你在偷听我们说话?!”

对,这小贱人还把她和宁策说话都听完了,必然是知道了她方才骗了宁策说,说王爷待她如亲妹妹的话。

她必须想个法子,不能让这贱人说出去,这贱人要是对外说道两句她自作多情,爱说谎骗人,她的名声就没了。

她日后可是要嫁给宁策,在上京城内当官家夫人的,可不能让桑墨毁了她的名声!

桑墨有些不耐烦,见她如此嚣张,忍不住嘲讽说道:“偷听?偷听你们说什么话?偷听你说八王爷待你如亲妹妹?还是偷听你二人私定终身之事?”

桑墨确实把徐淼儿说的话都听入了耳中,也知道徐淼儿的小心思,不过她懒得费那闲工夫揭穿徐淼儿。

当然,要是徐淼儿胆敢当着她的面对她胡搅蛮缠的话,她也不介意把这事儿说出来。

徐淼儿脸色白了白,下意识看了一眼宁策,生怕宁策发现她方才说了谎。

她强作镇定,瞪着桑墨,“你,你全都听见了。”

废话。

桑墨翻了个白眼,她要是没听到,会说出这话?

“耳朵不聋的都能听到。”桑墨不耐烦地说。

说完,抬起手中的马鞭,指了指不远处的猎场进出口,和身后的石板道。

“瞧见了吗?那是猎场进出口,这儿是直通猎场的路,你二人下回若是私会,就寻个好地方,莫要在此碍了别人的眼,还自作多情,污蔑无辜之人偷听你二人谈话。”

要是可以,她根本不想听徐淼儿说那些恶心话。

桑墨嘲讽的话语伴随着不小的声音,给徐淼儿扣上了一顶胡搅蛮缠,喜欢冤枉污蔑人的帽子。

徐淼儿立志要做宁策心中的白月光,岂能让桑墨给宁策在他的心底给她一个娇蛮的印象。

徐淼儿脸色像是染色盘一般变了又变,很快,她露出了一副可怜楚楚的模样,咬着唇,委屈巴巴地说道:“淼儿并无污蔑王妃娘娘之意,只是见了王妃娘娘,顺道问一声罢了,王妃娘娘何至于如此咄咄逼人。”

呦?这倒是成了她的错了?

徐淼儿要是不拦路,不说那么难听的话,她还不至于嘲讽她。

这都是徐淼儿活该,如今倒是成了自己欺负她了,真是会装。

不过比起绿茶达人孟卿琼,徐淼儿还嫩了点。

“咄咄逼人?是谁方才一见面,就说本王妃偷听来着?”桑墨嗤笑着,说完后顿了顿,故作沉思地摸着下巴,嘲讽道:“难道是本王妃听错了?把狗叫当成了人话?”

这话俨然是在骂徐淼儿是狗。

徐淼儿脸色大变,“你!”

嘲讽过后,桑墨没有闲心和她吵架,冷下了脸,不耐烦地说:“让开,不然别怪我让马踏过去。”

徐淼儿不想让,但眼见桑墨真的甩起了马鞭,就要骑马踏过,她连忙慌张躲避到一旁。

随即,就只能不甘心的看着桑墨骑着马远去。

徐淼儿气恼跺脚,本来还想着要教训教训桑墨,没想到却被这个小贱人给羞辱了一顿。

气恼过后,她知道身后还有个宁策,没有露出阴毒的神情,而是哭得梨花带雨,小小抽泣着,等着宁策来安慰。

没想到她眼睛都快哭酸了,还没等到人,她忍不住回头看去,就看到宁策还在看着桑墨骑马离开的方向,怔怔失神,犹如着了迷一样。

徐淼儿顿时气恼又嫉妒。

她压抑下心中不满,直接扑入宁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搂着宁策的腰身。

“宁哥哥,王妃娘娘实在太过分了。”她一边抽泣着一边委屈地控诉着。

宁策回过神,用手轻轻拍着徐淼儿的后背,但心却不在徐淼儿的身上。

他心中有些失落,他方才应该上去和桑墨说上几句话的,就算日后不能与桑墨有一段露水姻缘,但是能给他留下些印象,让她为他朝思暮想茶饭不思也行。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卫秫骑马 宁策在妄想着,徐淼儿则仍在一心地想要让宁策讨厌桑墨。

徐淼儿故作摸着眼泪,娇滴滴又委屈抽泣着说:“淼儿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罢了,王妃娘娘竟这般辱骂淼儿。”

见她哭得这般的委屈可怜,梨花带雨,宁策有些心疼了,他再回想起方才桑墨说的那一番话,不得不说,桑墨着实过分了。

他抬手安抚着她,用着温柔的声音哄着,“淼儿莫哭。”

可他越哄,徐淼儿越来劲,甚至还编造谎话,胡言桑墨欺她。

“自从到了王府之后,王妃娘娘便一直仗着身份地位,对淼儿和娘亲多番欺辱,将我们当做下人看待,还动手打了娘亲,呜~如今,如今王妃见到淼儿和宁哥哥在一起,定会大肆往外说,到时淼儿的名声毁了,可怎么办?”

徐淼儿一边哭诉着,眼泪跟不要钱似地滴答滴答落下。

瞧着,宁策心疼万分。

可又听了她的话,又有些不大相信,那个美得如同天上仙子,纯欲清媚的美人,会是徐淼儿口中这等恶毒之人。

不过,对于桑墨殴打八王爷奶娘一事,他倒是有所耳闻。

不过除了此事之外,他不曾查到桑墨有喜欢说人是非的习惯爱好。

“王妃娘娘不像是会到处嚼舌根之人,淼儿是不是误会了?”他有些怀疑地说道。

为了攀上卫秫这个大腿,他四处打听着王府内的消息,这也是得知八王爷要来猎场,才想尽办法勾引了安阳郡主混进来的。

其实,桑墨对齐氏动手这件事还正是齐氏让人传出去的,为的就是辱了桑墨的名声,让八王爷对桑墨厌烦,进而休了桑墨,或者让桑墨沦为下堂妻。

听到宁策为桑墨说话,甚至还怀疑她,徐淼儿心中生恼,然面上不显,仅委屈咬唇,啜泣低语。

“宁哥哥有所不知,王妃娘娘平日里就喜好和下人们说些淼儿的是非,王妃娘娘见不得淼儿与王爷关系如亲兄妹,还到处说,王爷对淼儿厌烦非常,如今整个王府的人,都以为淼儿和王爷的关系不好。”

为防桑墨对外说道是非,徐淼儿选择先蒙蔽宁策,让宁策以为桑墨是那等爱说人是非之人。

若是日后京城内真的传出了对她什么难听的话,比如她说谎之类的,也能让宁策先入为主地以为,是桑墨说道是非。

闻言,宁策又见她哭得这般伤心,脸上难过神情不似作假,心中虽然还有些半信半疑,但是再想起方才桑墨说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话,他顿时也就信了七分。

“她竟是这等,嘴碎之人?”宁策皱着眉头,在为徐淼儿打抱不满。

宁策说出的话虽是疑问句,但听着也觉得信了,徐淼儿心中得意,随即为了让宁策更相信,她咬唇委屈,难过望他,“宁哥哥不相信淼儿吗?”

她如此可怜楚楚,怎不惹得宁策相信。

宁策信了之后,也担心桑墨对外说出去他和徐淼儿在外私会的事情,此事一传出去,虽能让他尽快将徐淼儿娶到手,但可能会让卫秫对他充满了坏印象。

思及此,宁策沉声说道:“罢了,等一会儿我去寻王妃一趟,让王妃为我二人保密。”

徐淼儿满足了,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嗯,其实淼儿不在乎淼儿失了名声,只是担心外人说宁哥哥的不好,说宁哥哥还未成婚就,就……”

她话没说完,宁策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见她事事都为他着想,他更是心软得一塌糊涂。

“莫要担心,外人若是爱胡说,便由着他们胡说去吧,反正,我迟早会娶了淼儿过门的。”宁策说。

“嗯。”徐淼儿羞涩点头。

……

此时,桑墨已经骑着马儿出了猎场。

然而在马场巡视一圈,却都没有看到卫秫的身影,她正疑惑着人去哪了。

就撞见了严氏。

严氏见到她很是热情,上前问道:“王妃娘娘玩得可还开心?”

严氏也是知道她是第一次骑马,但凝目一看,她骑马骑得这般的好,顿感敬佩。

想当初,她学骑马的时候,可是花了两天两夜,由长孙若韦手把手教,这才学会的。

“开心。”桑墨心不在焉说。

说完后,想着提醒提醒长孙若韦,便对她说了一句,“我方才在猎场中撞见圣上了,夫人可知圣上来了?”

桑墨的话令严氏愣了愣,她脸上的笑容落下,随即摇头,“我不曾见到圣上几时来的。”

话落,似乎急着想要去告诉长孙若韦,便对桑墨说道:“我还有事,王妃娘娘您尽管玩儿,若是有事差使人来寻我即可。”

“好。”

她点头,随即见严氏要走,又叫住了严氏。

“对了,夫人可曾见到王爷了?”

严氏脚步一顿,指着猎场的方向,“我方才瞧见王爷进猎场去了。”

桑墨一怔,看向猎场,他一个残废,腿都动不了,还能骑马进猎场,进去干嘛?要是撞见了猛禽野兽,比如豹子之类的东西,他可就成为野兽嘴里的零食了。

这猎场虽名为猎场,但实际是一个用高墙围起来的中小型森林,因快入冬时,许多为了过冬的猛禽野兽为了能活下去,会潜入猎场,禽食猎物准备过冬。

出于担心,她又再度进去了。

她运气还算不错,进去不久就找到了卫秫。

不过……

他身边正站着卫恒。

而且,让桑墨感到讶异的是,卫秫居然骑在了马上。

他们所在的地方,人还不少,许多人似乎在围着什么东西打转,发出吼吼声,大多都是青年壮汉或是军中将士。

卫秫和卫恒并排骑马在一处僻静的地方看着,嘴皮子时不时地动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互怼吵架。

桑墨骑马过去,悄无声息到了他的身后,歪着脑袋望去,这才发现,他骑马的装备另有玄机。

他骑着的也是大宛马,和卫恒一样威风,不过卫秫的手上却多了一套缰绳,他的腿被用绳子紧紧地绑在马腹处,他手上拿着两副缰绳,一副是在马头,一副是在他的脚上。

想来,他能单独骑马,应该也是靠着这个缰绳控制双腿夹马腹的力度。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以其人道还治其人身 桑墨刚刚靠近,在她打量的间隙,他便发现了她,头也不回地说:“来了。”

桑墨愣了愣一时间,还以为他这是和卫恒说话,直到他兴许是见她没有动静,转过眼眸疑惑的看着她。

对上他那双如同黑曜石一般璀璨深邃的眼眸,不过片刻桑墨便骑着马,往前了几分,随口对卫恒行礼,“见过陛下。”

然而卫恒却不搭理她,兴许还在记恨着,方才在树林之中,她说的那一番,对于他来说很是气人的话。

在古代如果行了礼皇帝不搭理的话,就得一直保持着礼数。

然而——

桑墨也只是随口行了个礼,然后也不搭理卫恒,转而和卫秫闲聊起来。

他们二人都是一副对卫恒皆是随意且任性的类型,卫恒见之,心中十分气闷不满,心中冷笑着,不愧是一对惹人厌的夫妻。

卫秫将围观着前方热闹的目光转过来,落在桑墨以及她的马的身上,左右徘徊片刻,用着略带一丝赞赏的语气说道:“你学得倒快,本王还以为,你今日此来需得花上一日,方才能学会。”

旁人学骑马,第一个学的便是平衡,然而桑墨连平衡都不用学,只是被疯马折腾了一番,然后便学会了,这样卫秫有些怀疑,他说初学骑马是骗人的。

桑墨暗暗轻哼,对着他略有些得意地说,“天资聪慧,没办法。”

“嗤。”他轻笑出声。

二人小小的寒暄了两句,桑墨便好奇地看着前方围的水泄不通,即便是飞到树上,也不一定能看到里面是什么情况的地方。

她好奇的问卫秫,“那里发生了什么?怎那么多人围着。”

“若是好奇,你亲自去看看。”卫秫余光斜了身旁的卫恒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

见他不愿意说,自己又出于好奇,桑墨也只能自己一个人骑着马往里面挤去瞧瞧。

桑墨道了一声招呼,便要骑着马往围观的地方而去,但是那围观的周围骑着马的人十分的激动,时不时的骑着马绕着圈圈,让人见了生怕被他们给撞撞到了。

卫秫看了一眼,提高了声音,对她说,“切莫走得太近。”

她抬起手摆了摆手,也算是做了回应。

等到桑墨背影消失在了围观的马匹中,而没有受到一丝的惊扰之后,他那紧皱的眉头才松开了。

在他身边的卫恒在此时嘲讽起来,“若非亲眼所见,就连朕也不能相信,八弟竟会关心起一个女子的安危来了。”

这话的话,万一是在说他从前冷漠,如今却做出一副深情的模样给他看。

卫秫眼皮子抬也不抬,便冷漠反讥,“毕竟是本王的八王妃,本王可非薄情寡义之人。”

这薄情寡义之人,指的是谁不言而意。

被卫秫这一反讥,她也曾扭过头去看他,微微眯起眼,眼中流露出危险和阴冷,他意味不明的问,“怎么?八弟这是隐晦朕欲废后一事?”

“这与本王何干?”卫秫想也不想便反问。

“还是,八弟担心朕会封孟贵妃为后?”卫恒冷笑着说。

“这与本王又有何干?”卫秫同样又反问了一句。

“……”

二人的对话很是无聊,就像是桑墨并不想搭理卫恒一样,这令卫恒即是气愤气恼。

他的目光变得略有些阴鸷,知道自己说不过卫秫,也就直接闭上了嘴,想要骑着马调转马头离开。

然而在转着马头的时候看到了卫秫那绑在腿上的马绳,心中起了一丝恶意,想也不想便把调转马头的方向改成了卫秫这方。

因为二人靠得近,如果此时卫恒调转马头,是向着卫秫的方向的话,容易碰到卫秫的马,形成惊扰。

而卫秫毕竟是个残废双腿,没有知觉动弹不得,此时马儿若是受到了惊扰,必然会将他从马上摔下去,再加上他将绳子绑在马腹,兴许会让他落得一个要掉不掉的狼狈样子。

若是当众露出这般狼狈模样,明日必然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料。

卫恒此举可谓是恶意满满。

然而——

卫秫也不是没有应对的方式,就在卫恒调转过马头的时候,卫秫已经略有技巧地让马后退了几步,没有让卫恒的马碰到他的马。

卫恒见之,顿时心中懊恼,他刚才应该直接骑着马撞过去才对。

卫恒正要驾马离开,卫秫手上做了个动作,瞬间卫秫手中的马便不听使唤,狠狠的撞了一下卫恒的马,险些把卫恒整个人从马上给撞了下来。

卫恒惊了又惊,所幸自己骑马的功夫高超惊险之时,及时勒住马,没有让坐下马儿惊动起来。

等到稳住了马之后,他气恼的瞪向卫秫,“你!”

卫秫眼皮子翻也不带翻一下便冷冷淡淡的说,“本王这马儿不听使唤,陛下莫怪。”

这明明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卫恒白白吃了一憋,却又无处发泄。

瞪着卫秫半晌,也只能黑着脸重重哼了一声,咬牙切齿的调转着马离开。

卫秫看着卫恒带着人离开的背影,冷冷一笑,这个招数他在许多年前就曾用过了,当年不奏效,今日即便他双腿残废,也不可能会奏效。

等到卫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眼前,卫秫才转开目光,骑着马儿向着围观的人群走去,似乎在搜寻着桑墨的身影。

而桑墨此时,凑巧遇见了贺永安,但是却不见贺永安身边有东王珑绣的身影,倒是见到了一对极为漂亮的姐妹花。

这是一对双胞胎,连着长相都一模一样,模样俏丽绝色,一身英气紧身服,让她们看着很是青春洋溢。

然而这对姐妹花似乎对贺永安很有兴趣,一直不断的往前凑着,即便贺永安一副对她们爱搭不理的样子,她们仍旧无视。

桑墨骑着马,直接冲到了姐妹花和贺永安的中间,将她们给隔了起来。

那对姐妹花一看到桑墨插入了她们,顿时想要发泄,可是又听到贺永安道了一声王妃,就泄气了。

贺永安带着一丝感激的眼神看着桑墨,似乎在谢桑墨替他解围。

而桑墨的目光却定定的落在那被围观着的中间。

引起众人喧闹的原因是一只豹子,而且看那豹子的肚子,这是一只怀孕许久快要生产的母豹。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被围杀的母豹 母豹被骑着马的众人逗弄着,围着母豹的人,大多都是拿着弓箭,拿着力气想要对母豹一击毙命之人。

但是这母豹十分的灵巧狡猾,每每躲过他们的箭,将自己给折磨得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母豹裂开爪子,想要逃窜,却又被周围的视频们用着枪给赶了回来,它无路可逃,只能嘶吼着。

桑墨将目光定格在被母豹小心翼翼护着的肚子上面,微微皱着眉头,淡淡询问贺永安,“这母豹肚中有子?”

她记得,大卫南国有个国规,便是不许猎杀肚中有子,或是正在育奶期的母兽。

“回王妃,是,这母豹应是快生了。”贺永安老实回答。

“为何还要猎它?”她接着问道。

贺永安解释着说,顺便用手指向了不远处的一处洞口,那是一个小小的洞口,但是眼力好的人隔着远远的也能看清洞口内堆得满满的一堆人头骷髅。

“王妃有所不知,方才有人发现这母豹伤人,在这林中弄了个窝,窝中尽是人骨骷髅,而猎场内时常有下人失踪,想必就是它所为,为防日后它再伤人,她等也只能将它猎杀。”

听到这话桑墨也能理解了,原来是,一只对人肉上了瘾的母兽。

贺永安解释完了之后,桑墨旁边的姐妹花看着这被折磨的伤痕累累的母豹,露出了同情的眼神,略有些乞求的对贺永安说,“它若肯俯首,便送出去吧,我瞧着觉得它好生可怜。”

贺永安愣了愣不知该如何回答,桑墨却在此时不咸不淡的说,“是可怜,只是那些被它吃了的人同样可怜。”

满满一洞口的人头骷髅,被这母豹吃了的人,没有成千也有上百个了。

姐妹花中的姐姐皱起眉头,用着不满的语气对桑墨说,“可它本性便是食肉,这也,这也怪不得它。”

桑墨看了这一对娇滴滴的姐妹花一眼,冷淡的说道:“你可知,猎豹向来不主动伤人,除非饿极。但这猎场内,多的是兔鹿狐猪,它明明不缺肉食,但洞中大多是人骨头骷,可见,它是食人上了瘾。”

一般的猎豹对人肉是没有太大的欲望的,比起人肉更喜欢兽肉,除非是饿极了,否则不可能会吃人。

可这猎场之内多的是那些速度比不上豹子的动物,即便是花鹿之类的动物,此时在树林之中也展开不了腿脚,很容易就会被豹子追上。

要是把一只吃人上瘾的野兽给放归野外,恐怕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这一百一千个人了。

“若是将它放出去,到时候只会死更多的人。”桑墨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姐妹花不知是不爽桑墨的冷漠,还是别的原因,开始给这只母豹找借口,“那兴许是别人误闯入它的洞口,它才会猎杀外来者呢?”

一个能够误闯,难道成百上千的人同样会误闯入这个洞口吗?明明在外面就可以看到了洞口内满满的人头骷髅,是谁还想要找死往里面闯?

对于姐妹花的借口,桑墨懒得反驳,直接问贺永安,“是吗?”

贺永安很是赞同桑墨的观点,跟这对姐妹花解释着说,刚才那一个被伤到的人,“并非,方才有人射了只兔子,下马取兔时,被这母豹主动攻击了,咬下了一大片肉,如今已送出去见了大夫,只是……生死未卜。”

所幸方才被猎豹所冲上去,与之撕咬的人是个武功高强的将军,这将军也带了不少的亲卫,否则的话必定会命丧豹口之下。

证据已经摆在了这对姐妹花的面前姐妹花在也找不到借口,她二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可……”妹妹不甘还想说什么,却被姐姐打断了话。

“罢了,我瞧不下去了,我们走吧。”姐姐故作可怜的说,

妹妹有些不舍得看了一眼贺永安,这对姐妹花却是出身五品以下的官员,此次也是花费了大功夫才能进入到猎场,在进入猎场之前,家中人曾经嘱咐过他们一定要攀上一位有着高品质的将军,最好是背中靠山强势的。

这对姐妹花便看中了贺永安,既是手臂有异,上不了战场,但是将军品阶高,背后又有八王爷做靠山。

这对姐妹花本以为凭着她们的姿色很容易勾引到贺永安,没想到磨蹭了半天,还拦着贺永安不让走,也没能让贺永安对她们露出一点喜欢的样子。

眼看着这个目标不成,她们也只能转而去看下一个目标。

“好。”

妹妹点下头,这对姐妹花骑着马离开了,转眼的功夫,桑墨就看到这对姐妹花已经骑着马到了对面,纠缠起一个看起来格外严肃老实的武将。

这对姐妹花走了之后,又一个人骑着马代替了他们的位置。

这一个人骑着马进来无人敢拦,甚至还让开了路位了,就是让他轻松骑到桑墨的身边。

“本王以为,你会和别的女子一样,对这母豹心生怜惜。”卫秫听到了桑墨的话,略带一丝戏谑意味对她说道。

桑墨看了卫秫一眼,想起了那在深宫之中,娇柔地如同一朵白莲花一般的孟贵妃,不知怎的竟然会觉得桑墨这是在说她不如孟贵妃那般善良娇弱。

一时间心中气闷,她冷淡的说,“让王爷失望了。”

卫秫愣了愣,不知她何故冷淡。

“本王失望什么?”他问。

“我并非是那等心善之辈。”

卫秫虽不明白,桑墨为何突然一副生气了的样子,但也觉得自己那话,可能是伤了她的心,俊容微微一顿,他不紧不慢的说。

“你心不善,却明事理。”

他转开目光,并没有将那一句本王喜欢说出口。

桑墨挑了挑眉头,因为他这一句话方才心中的气闷消失了。

就在二人闲聊的时候,也就在此时,那只发了疯的豹子,见桑墨这边人员疏散,大多数人不敢靠近,卫秫便以为寻到了空隙,猛地向他们冲了过来。

“嗷!”

“王爷小心!”

“王爷快避开!”

周围的人顿时大惊,因为大多都是武将,武将们对卫秫可谓是将卫秫当做神一样来对待,如今见到这母豹要冲撞了他,立即惊了,个个冲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无意间的一吻 卫秫皱起眉头,握着缰绳的手上,袖袍之中隐约划出了一把锐利的匕首,正待出鞘之时,一个人忽然冲到了卫秫的面前,挡住了那只猎豹。

猎豹瞬间就咬住了那人的肩膀,眼看着所有人都围住了这一个空隙逃不出去了,猎豹绝望的想要顺便带着一个人同归于尽,便死命的死咬着这个人。

“啊!”

“滚!滚开!”让人惨叫着,痛苦万分,骑着马儿在四处乱撞,乱晃起来,离着她们越来越远。

“快去救人!”周围骑着马的武将们纷纷如此说道,但是大多数人都不大敢上前。

卫秫看到这人快要被猎豹给咬中了脖子大动脉,他向桑墨伸出手,“把你的弓箭给本王。”

桑墨没有问他原因,便把手中的弓箭给了卫秫。

卫秫拉开弓箭,在众人纷纷让开,没有敢触碰那被咬着的武将的时候,他将锐利的箭头对准了那疯狂的猎豹,锐利而又让人胆寒的凤眸,单单眯起一只眼。

“咻!”

只闻一声划破长空的射箭声,接踵而至的,便是那撕咬着武将的猎豹,发出了一丝凄厉的嚎叫,犹如死前的哀鸣。

“嗷!”

片刻之后,周围的喧哗声平息了一瞬,众人向着那只猎豹围了过去,随即就看到,猎豹的脖子被一箭穿了过去,当场毙命。

众人连忙手忙脚乱的救治那一个被咬伤了的武将。

“死了!这豹子死了!”

“王爷果真乃是神手,隔着如此之远,竟也能一箭射杀!”众人夸赞着卫秫,每个武将的眼中皆是带着狂热的崇拜。

就连桑墨也对他的箭法有些惊讶,方才挡住那猎豹的人众多,而且猎豹不断的晃悠着,被咬中的人骑着马左右乱撞,他的箭要是一个不小心,要么射伤在射程内挡住了猎豹的人,要么会射伤那骑着马的武将。

没想到他的箭那么准,一箭毙命。

卫秫将弓箭扔回到桑墨身上,似乎是不愿意引起太大的动静,见着猎豹死了,吩咐了一声贴身侍卫看顾那被咬伤的武将之后,便骑着马儿要走。

那武将毕竟是因为为了帮他们挡住猎豹,才会被咬伤的。

“走了。”他对着桑墨说道。

桑墨骑着马跟上,二人并肩,骑着马走在宽敞的小道上。

“王爷方才那一箭,很准。”桑墨忍不住夸赞他。

其实她想说的是,他方才射箭的模样很帅气,让桑墨感觉到了一股一剑定江山的气势。

卫秫挑了挑狭长的凤眸,勾人的眼尾微微勾起,略带一丝勾引人的意味。

“想学吗?”他问。

见他露出了一点得意的神情,桑墨撇了撇嘴,“不必了,我会。虽不似王爷百步穿杨的箭法厉害,但也不错。”

“哦?”卫秫勾着眉眼这语气,这神情显然是不相信她。

她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他身后不远处有一只兔子跑过,正好在射程之内,她拉开弓箭,对准了卫秫。

“今夜,就让王爷吃一顿荤膳。”

“咻。”

桑墨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拉开的弓箭放开,只见到那件划着卫秫的发而过,随即划破长空的声音,便被刺入肉体的声音所替代。

卫秫不紧不慢地转过眼眸,看到了不远处被一箭定在树根下的,一只肥硕的野兔。

这野兔抽搐痛苦了一下,便死了。

看到他那略带惊讶的目光,桑墨略有些得意,她轻哼一声,驾着马儿很是招摇的向着野兔而去。

卫秫看着桑墨的背影薄唇微微勾起,似乎是有些好笑她那忽起的胜负欲。

他骑着马儿跟着桑墨。

桑墨懒得下马,刚好又见那只兔子是被钉在树根的,她便想在马上弯着腰下去,把兔子连带着箭一起给拔起来。

然而她却高估了她骑马的熟练度,在她弯腰想要捡起兔子的时候,马儿忽然惊动起来,差点将她甩下马。

“小心!”

卫秫眼瞳微缩,连忙驾马过去拉住了桑墨的手臂。

也正是他这一拉将桑墨重新拉回了,马上和桑墨下意识的往上坐起,微微扬起头。

亦在此时,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觉得唇下一片柔软,鼻息之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药味。

这一股药味,桑墨忘不了,毕竟……她在卫秫的身上闻到了很多次。

桑墨愣住了,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一时间呆滞不已。

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她和卫秫……接吻了?

???

桑墨脑中一片空白,呆滞着一动不动,面颊瞬间被红晕染红,红的就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卫秫也没想到只是这一拉会把桑墨拉到跟前,二人的唇正好碰在一起,唇上的柔软和香甜,以及桑墨那一副呆愣的模样,让他眼眸微微暗下,他反应过来,却没有动弹,甚至还想要深入。

卫秫抓着她手臂的手,逐渐松开,继而缓缓的转到了桑墨的背上。

他的眼眸逐渐深沉,其中蕴含着博大蓬勃的欲望,加上心里不知何时对她而起的那一股欢喜,他欲深入,却在此时,不远处响起了马蹄声和人兴奋的说话声。

“那里似乎有只花鹿,过去瞧瞧!”

这一道声音,瞬间惊得这二人连忙分开。

应该说是桑墨推开了卫秫,二人骑着马,像是见到了鬼一样纷纷避开。

桑墨捂着脸,红透的脸下是惊愕和不可思议,转过眼眸看也不看卫秫一眼。

她心中思绪复杂,一时间周围的气氛都变得诡异了起来。

片刻之后,卫秫轻咳的一声,“咳。”

桑墨感觉到唇上带着湿润的感觉,心跳如鼓,方才唇与唇相触之时的那一股心悸感再次袭来。

出于心虚,她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

下意识的举动,却令那同样有些脸红羞涩的卫秫黑下了脸。

他咬着牙,不知是不是出于报复,也从怀里拿出了一条手怕擦着嘴。

二人此行此举就像是彼此嫌弃一般。

片刻之后,桑墨心虚都拿开了帕子,同时又对他也是擦嘴的举动有些不满。

一直无言,桑墨捡起了已经死透的兔子,放到了马后,二人骑着马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快要出了猎场的时候,卫秫带着一丝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你很嫌弃本王?”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他似乎委屈了 桑墨逐渐冷静了下来,可是他一提起方才的事情,面颊便控制不住的温热起来。

然而一想到他同样擦嘴的举动,这抹温热瞬间又冷了下去,她皮笑肉不笑的反问:“王爷不也是很嫌弃我吗?”

卫秫不说话,只是用着不满的目光看着她,那眼神就像是在告诉她,如果不是她先动了擦嘴的举动,他是不会动的。

桑墨翻了个白眼,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真是有够霸道的。

他转回目光冷着脸,一副被桑墨气的要死的样子。

桑墨抹了抹自己微微泛热的嘴唇,嘀咕着说,“算了,权当被猪啃了。”

“你!”

卫秫顿时气急瞪过来一个眼神。

话虽如此,但桑墨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如鼓,快的她都有些控制不住。

只要一想到方才那一个画面,浑身上下就忍不住一个激灵。

二人一路无言,回到了猎场之后,桑墨忽然看到那些个打猎回来的夫人小姐少爷们,把手中的猎物都给了马场内的下人。

桑墨顿时以为他们这是不让把东西给带出去,有些疑惑的问卫秫,“这猎场内所射杀的猎物,我可以拿回去吗?”

卫秫冷着一张脸,十分不高兴的点了点头,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桑墨撇了撇嘴角,不理就不理,她还懒得费那心思去和他说废话呢。

昭芬和玉禾在马场内等着桑墨,当看到桑墨安然无恙的从猎场内出来,纷纷松了一口气迎了上去。

桑墨将手中猎来的几只野鸡野兔,递给了昭芬。

昭芬一听说这几只野鸡野兔是桑墨猎下的,瞬间露出了星星眼,很是崇拜。

“哇!”

“王妃娘娘好厉害。”

昭芬崇拜的目光和话语,让桑墨很受用,至少比起方才卫秫那一抹略带鄙视的眼神,让桑墨更受用。

她很是愉悦的对着昭芬说道:“这几只送你们了,回去自己加餐。”

王府内的丫鬟们吃了也不差,但大多都是主子们剩下的,很少会有肉菜,再加上卫秫严禁食肉,所以府内的丫鬟奴才们已经有好久没有吃到肉了。

听到这话昭芬更是兴奋,“谢王妃娘娘!”

她们在猎场内转转悠悠,已经过了大半天,天色将近黄昏晚霞,桑墨正要带着昭芬和玉禾离开。

卫秫这时已经下了马,让人把马给牵了回去,他又坐回到了轮椅上,让顾清推着他的轮椅而来。

顾青推着卫秫到了桑墨的身旁,卫秫看了一眼昭芬手上的几只野兔野鸡,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悦。

“不留一只给本王?”他直问桑墨,直勾勾的看着她,眼里话语里都带着一丝不满,“你方才说,今夜让本王吃一顿荤膳。”

这话听在桑墨的耳朵里,还以为他这是馋肉了。

她懒懒散散地道:“忘了。”

方才为了展现一下自己的箭法不比卫秫的差,也就随口说了一句,事后,便有些后悔答应了他,他如今不能吃肉,这要是吃下去了,对他身子不好,他的身子要是不好了,这毒也不知何时能解。

所以还不如不吃这肉,免得后来麻烦连篇。

见桑墨如此的不在意,卫秫黑下了脸,冷着声音对桑墨说道:“重新去猎一只给本王。”

听到这话的她眼角抽了抽,左右张望一眼,大多数人已经从猎场出来,都是快要回家的状态,她此时要是在骑着马去狩猎,定然格外的显眼,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闲得慌,非要等到快要回家,天色渐暗的时候去狩猎。

“累了,不去。”桑墨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他。

他的脸更冷了,连带着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冰冷冷的气息,不知是不是桑墨的错觉,她看了一眼过去,只觉得他脸上似乎滑过一丝委屈。

委屈?

桑墨的脸变得有些奇怪,那一定是她想多了,他怎么可能会有委屈而言。

卫秫和桑墨小声吵了起来,昭芬在身后听到他们二人,因为她手中的野兔野急而吵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劝和。

“王妃娘娘,奴婢们要两只就够了,这都是王妃娘娘辛苦猎下的,奴婢们不能全占了。”

昭芬这是在给桑墨一个台阶下。

桑墨自然也不会辜负了她,犹豫了一会儿,目光在昭芬手上的野兔上徘徊,最终定格在了一只,小的就像是还未成年的小野兔上。

“那就,那只。”

卫秫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肉最少的那只。”

然而忽然又因为桑墨的这一句话,脸色又恢复了先前的冰冷。

桑墨这话的意思就像是说他只配吃肉最少的,要不是他逼着,估计都不会舍得给他一只。

昭芬小心翼翼的把那只瘦小的野兔换成了一只肥美的野兔,桑墨拎着那野兔问卫秫,“王爷晚上就吃这一只吧,如何?”

“挑剩下的,你觉得本王会要?”卫秫轻哼一声,傲娇了起来,直接别开脸。

桑墨可不会哄他,这好歹也是她辛辛苦苦猎来的,给他一只已经算是大方了,他竟然还嫌弃。

那他吃灰去吧。

“那不要算了,晚上我留着自个儿吃。”桑墨撇开脸冷哼着说。

和严氏寒暄几句,得知卫恒先他们一步都离开,也并没有去找长孙若韦,桑墨顿感诧异。

卫恒在百忙之中抽空来这里一趟,难道就是为了狩猎?

桑墨分外不解,但是没有多想,回到了王府之后,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桑墨洗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便到院外石桌椅上,借着走廊两边所发出的昏黄幽幽红灯,一边赏月,一边吃着自己手上的野兔野鸡。

只是吃着吃着,桑墨觉得没味,特意去了一趟厨房,拿来了一些调料。

桑墨坐在位置上,拿着那些调料搅拌着已经烤熟了的野兔野鸡,赵峰和玉禾则是站在她的身后,仰着头带着疑惑看着。

当她将那些调料都放到了肉的上面,散发出的香味让玉禾双眼一亮,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好香啊,王妃娘娘放的这些是什么?放上去之后,肉都变香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一起吃肉 古代可以用到的调料很少,桑墨放的也不过是一些花椒盐,以及一些其他古古怪怪类似于烧烤料的调料。

她不紧不慢的和昭芬说着,很快便将这些野兔野鸡给料理好了,她拉着昭芬玉禾坐了下来。

三只野鸡,两只野兔,他们只有三个人,自然是不可能吃得完的。

“明檀。”

桑墨叫出藏在树后的明檀。

她话音刚落下,一到身影眨眼间便落到了她的面前,单膝跪下,恭敬行礼,“属下在。”

桑墨连忙对着他招手,“过来坐着一起吃。”

这桌上的野鸡野兔吃不完也是浪费,还不如多叫几个人过来一起吃。

明檀呆愣住了,“啊?”

他一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的样子,而后见桑墨认真的凝视着他,还时不时的对他招手,让他过去同桌同食。

明檀闻到了桌子上的那柚香味道,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但是身为暗卫的职责,让他不敢和桑墨同桌。

“属下不敢,也,也不饿。”明檀有些艰难的说道。

“咕噜。”

这话音刚落下,桑墨就听到了明檀肚子响起的声音。

一时间众人齐聚目光落在明檀的肚子上,桑墨似笑非笑的看着明檀,明檀则是一脸尴尬。

没想到自己的话,刚说完肚子就响了起来,生生打了他的脸一巴掌。

“噗嗤。”昭芬也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看起来可可爱爱,她对着明檀招手,“王妃娘娘让你过来你就过来,磨蹭什么。”

明檀犹豫了一下,还是红着脸,犹犹豫豫地坐到了昭芬的身旁,略有些拘束的吃起了桌上的东西。

桑墨吃了一个半饱之后,便对这些鸡肉兔肉没了食欲,但是就觉得嘴巴干涩的厉害,她砸吧着嘴巴嘀咕着,“总觉得缺了什么。”

问过昭芬三人可曾觉得缺了什么东西,三人茫然的摇头。

桑墨想不起来,也只能端起桌上的茶来喝,刚喝了一口茶,忽然就想起觉得自己缺了什么东西了。

“对了,酒。”

桑墨双眼一亮,美食配美酒,如今没有酒,怎能成?

思及此,她连忙迫不及待的吩咐昭芬。

“昭芬,你和明檀去厨房要一坛子果酒过来。”

要不是明檀不会识酒,她会直接吩咐明檀去拿酒,但明檀不会,她只能让明檀会用轻功带着昭芬过去,这样来回会快一些。

二人对视一眼,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目光,然后便齐齐出门了。

他们出去之后,桑墨还百无聊赖地和玉禾搭上几句话,一边说着一边偶尔看着天边的漫天星辰,感觉到吹来的秋风,她觉得极为的舒畅。

过了一会儿之后,桑墨忽然听到了,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吱呀。”

“这么快就回来啦?”桑墨嘀咕着,向着声源处看去。。

本来还以为是昭芬玉禾回来了,没想到转过眼眸看去就看到了卫秫的身影,徐瑞正推着卫秫的轮椅而来。

“参见王爷。”

与和见到了卫秫连忙起身恭敬行礼,有些慌慌张张地退到一旁,似乎是不想让他看到她与桑墨同桌用膳的场景。

见到是卫秫,桑墨略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眸,还以为是昭芬带酒回来了。

卫秫还没有酒来的让桑墨觉得诱惑。

“你来干嘛?”她没有起身行礼,而是懒懒散散的靠着桌子。

他望了一眼桌子上的肉食,性感的喉咙滚动了两下,随即不咸不淡的说,“泡药浴。”

桑墨看了一眼天色,现在离子时还有一个多时辰,他平日里可都是准时来的,今日怎么来早了?

不过来就来了,她总不能赶他出去。

徐瑞推着卫秫的轮椅,到了桑墨身旁的位置上。

桑墨随手拎起一只鸡腿,懒懒散散的递到他的面前,“要尝尝吗?”

因为没有手套的缘故,桑墨又不喜欢拿着筷子夹着吃,也就随手用手拿着吃,这手油油腻腻的。

卫秫见到了,顿时露出了嫌弃的神情。

见到他就嫌弃的模样,她撇了撇嘴角,“不吃算了。”

说完便把手上的鸡腿给收了回去,正要自个儿吃,卫秫忽然伸出手,抢过了她手上的鸡腿。

“本王几时说了不吃?”他拿着鸡腿,略有些冷淡的说。

桑墨愣了愣,然后挑起眉头,“今日在猎场的时候,王爷可说了不要的。”

“有吗?几时的事?本王怎不记得了?”

“……”

居然还耍起了无赖,无耻。

玉禾和徐瑞退到一旁,二人恭恭敬敬的站着,桑墨和卫秫则是面对面的坐着,二人悠闲的吃着桌上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这不算是餐桌,便没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桑墨一边吃着兔肉,一边闲暇的问他,“如何?”

“难吃。”他嫌弃的说。

话虽如此,但是桑墨见他吃的还算是挺欢快的。

她翻了一个白眼,伸手想要去夺他手中的鸡腿,“难吃你别吃,还我。”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就不该给他吃。

卫秫仗着手长,轻易便避开了她的手,但桑墨仍旧,坚持不懈,一副是必要把鸡腿给夺回去的样子。

甚至还直接冲到了他的跟前,然而一个不小心却摔到了他的身上。

“啊!”

桑墨差点摔到地上,但是所幸被他给拉住了。

只不过是从摔到地上,变成了摔到了他的身上,双膝跪在他的膝盖上,二人四目相对,用着奇怪的坐姿看着彼此。

一瞬间,二人的目光都不由得下滑落到了,彼此红润且带着一丝油光的红唇上。

那白日里,在猎场之中无意的一吻,再度浮现在他们的眼前。

“咳。”

片刻之后,桑墨蹭了一下从他身上站了起来,然后用手摸着自己的脸,一脸的不自在。

卫秫同样也觉得不自在,但是却没有她这般羞涩,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薄唇微微勾起,看起来神色有些愉悦。

桑墨没有在跟他抢鸡腿,而是坐回到了位置上,自己吃着自己的东西。

一时间,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暧昧和怪异,二人彼此谁也不说话,卫秫似乎对手上的鸡腿没了食欲,便没有再碰这些肉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才发现是茶,便轻咳了一声,低语道:“缺了酒。”

“让人去拿了。”桑墨回道。

话落,二人又不在说话,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冷寂。

这怪异的气氛让徐瑞和玉禾都一脸的茫然,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卫秫忽然缓缓开口,用着复杂的目光凝视着桑墨,仿佛像是在探究一般,不紧不慢一字一句的说着话。

“医术精湛,厨艺高超,性子沉稳也不由人欺,特别是这嘴儿,如同淬了毒,呵。”

说着说着他忽然轻笑了起来,似乎是对有着,这些特征的人很是感兴趣。

桑墨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医术厨艺,这明显像是在说她。

“王爷在说我?”桑墨诧异看去。

“嗯。”他点了点头。

“作甚?”说她作甚?

而且,还什么嘴上淬了毒,她说话有那么难听吗?

桑墨对于他对她的形容并不苟同,甚至还觉得这是他对她的偏见。

他笑了笑,薄如蝉翼的薄唇内吐出两个字,“好奇。”

卫秫转开目光,在桑墨疑惑的注视下,幽幽开口,“本王让人去查过你的底细,不下十几回,每回所得到的消息,皆是你在桑府自小待到大,不曾有所自己的院邸,不曾有过私厨,日日被人欺辱,甚至……不曾识字学医。”

听到这些话,桑墨面色一沉,大抵是能够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她的性子,又忽然说起原主的性格和过往。

这是已经在怀疑她了吗?

他说着说着话语顿了顿,将目光定格在她的身上。

“这性子更是懦弱非常,甚至人人可欺的地步。”他道,不知想到了什么往事目光闪了闪,“但为何,从那木棺之中醒来后,就变了呢?”

听完他说的这些话,桑墨沉默了一下,就连她也不得不承认,原主和她的性格差太大了,如果仔细一查肯定能查得出她和从前不一样。

但是卫秫想必是早就知道她和原主不一样了,只是一直从未主动提起过,今日这是想要做什么?

“王爷是在试探我?”桑墨淡淡问道。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下意识的在二人之间竖起了一层隔膜。

卫秫似乎能够察觉到她的冷漠,知道她多想了,并认真说道:“只是好奇。”

桑墨诧异看去,对上他那双勾人且又凌厉的凤眸,她默了默,当真只是好奇?

“你如今这性子,岂能由人在院中欺辱多年不声不响,你这医术从何处学来,以及这手艺。”他问道,那疑惑又平淡的口吻,仿佛真的是因为好奇才会问起的。

面对他的这些疑惑,桑墨想了想,想了许久,这才勉强找到了一个借口,故意露出了一抹苦笑和无奈。

“今世懦弱可欺,一朝身故,忆前前世旧事,这人没换,性子却变了。”她平淡的说道,“王爷可以这么理解。”

说完之后,她便感觉到,卫秫投来了一个鄙夷的目光,然后冷笑着说,“你觉得本王很傻?”

“……”

他不是要问她原因?这原因他还不满意了?

桑墨撇了撇嘴角,她这人是不会将她是现代穿越过来的事情告诉他的,而且比起回忆起前世记忆,她觉得现代穿越这个真相,更加令人难以相信。

“不信算了。”她交叉着腿,喝着茶,一副真相就是如此,他不信她也没办法的神色,她皮笑肉不笑的说,“反正王爷心里也有了答案,我说什么,王爷都不会信。”

卫秫皱起眉头,停下了话语,用着疑惑的目光打量她许久。

在她以为他应该是不相信的时候,他忽然带着一丝疑惑问道:“你所言当真?”

居然信了。

虽然是半信半疑的。

桑墨挑了挑眉头,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一句,当他是傻子的话,她努力压抑住想要勾起的嘴角,笑着问,“……王爷不是不信吗?还觉得信了我的话很傻。”

他轻哼着别开目光,“本王姑且可以信一信。”

估计就连他也找不到,她在一夜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的原因。

二人闲聊几句,此时,昭芬和明檀端着一坛子酒快步进来。

她们看到卫秫的时候愣了愣,然后连忙行礼,“见过王爷。”

昭芬将那坛子酒放到了桌上,这可就是一个大坛子了,大到有三个人头那么大。

估计是厨房那边已经没有了小坛子的酒,昭芬只能搬来大坛子。

“王妃娘娘,酒拿来了,厨房说没了果酒,奴婢便拿了一坛子寻香过来。”昭芬说道。

桑墨对着昭芬道了一声没事,随后笑了笑,将那坛子酒给打开了,扑鼻的香味,让她有些沉醉地闭上了眼。

卫秫凝望着她,对着徐瑞昭芬等人摆了摆手,“都出去。”

“是。”

等到院门关闭之后,这个院子里,就只剩下桑墨和卫秫二人了。

他二人喝着酒吃着肉,还聊着天。

聊着聊着,卫秫似乎对于她说的那个借口颇有兴趣,还问道,“与本王说说,你的前世,是什么样的?也是在大卫国?”

“自是与常人无异。”桑墨敷衍的说。

说完之后便感觉到了他投过来的注视,那眼神就像是在对桑墨说,就算要骗人,也得找个好点的借口。

“好吧。”桑墨无奈。

她端起了酒杯,转开目光,仰头看着漫天星辰,目光变得有些游离起来,似乎是因为回忆着往事,嘴角微微的勾了起来。

“我的前世,男女地位虽不够平等,但不似现在,男为主,女为附,女子可如同男子一般,做任何工作,可为官为商,可为戏子受尽天下人追捧,亦可为……”

她不紧不慢的说着声音游离,口吻都透着一股愉悦感。

即便是已经来到了古代,快有三四个月了,但是桑墨依旧没有归属感,她很想回到现代,可她不知该做什么,有什么办法才能回去。

她是一个现代人,若是男子也罢,偏偏是个女子,在这一个即便男尊女卑,没有那么严重的朝代,她仍旧难以适应。

而且比起这个……有一件事让桑墨觉得更难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醉酒之举 她将眼神定格在卫秫的身上,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了一抹嘲弄。

“既是男女地位相平不大,自也有了婚姻法,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是到官府下了婚书,你此生只能有她一人,当然,她若是死了,或是二人合离之后,可再娶再嫁,若是背着妻子出轨了,还得受到……法律制裁。”桑墨轻叹说道。

可古代不一样,如果是平常人家还好,若是像卫秫这样的,三妻四妾那是正常,比如他后院里就有三个妾,虽然那三个跟打酱油没什么区别。

桑墨说完之后叹了一口气,看起来颇为可惜,颇为向往。

卫秫看着她的神态,抿了抿红唇,略带复杂神色问道:“你,很向往生世双人?”

“不向往。”桑墨漫不经心的摇头。

与其说是向往,还不如说是羡慕。

当然那前提是,再遇到心上人的时候。

而她的心上人……

她看了一眼卫秫,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随即用着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我前世可是成过婚的。”

说来,她前世倒没什么追求者,除了病患关系之外,她很少和什么男人有过联系。

估计是因为她的身份,再加上她平日里所要治的病人的关系。

卫秫的脸黑了下来,似乎格外不爽,“与谁成婚?”

见他深究,桑墨直接说:“忘了。”

“这你能忘?”他不相信,自以为桑墨是不想说,顿时更是不悦。

虽然不大相信桑墨所说的什么,回忆起前世的记忆,但是除此之外,卫秫还真想不到他会忽然变了一个人的原因。

桑墨翻了个白眼,她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何必如此较真,“都说了是前世的记忆,谁能将前世之事记得那么清楚?”

卫秫轻哼着,见她并不那么在意前世的那一位成婚的人,脸色才回缓了一些。

桑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略带一丝开玩笑的意味问着他,“王爷听完我这番话,对这生世双人,可有什么感想。”

手中握着酒杯打着转转,不知是什么原因,时不时的握紧。

他愣了愣,沉默下来,然后认真的望着她说,“若是遇到本王所爱之人,想来,本王也是情愿的。”

所爱之人。

桑墨的眼神有些黯淡,他爱的人是孟贵妃,而孟贵妃此时在皇宫内,看来他这辈子注定三妻四妾了。

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桑墨喝了一口酒,自嘲勾唇

“喝酒吧。”

桑墨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给他倒了一杯酒,转移了话题,问起了他从前的事。

“王爷不妨说说你的经历,我对王爷腿断之前的事,可也是十分好奇。”

卫秫也不避讳,将自己从前是能说的不紧不慢的与之道来,说的最多的还是他在军中边关的那几年,边关虽然总是战事连连,却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比起在上京城,他更愿意去边关。

虽然他这人也懒得厉害,不大喜欢太忙太累的活。

二人闲聊着有没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不知是不是因为彼此之间心里都有心事,这一坛子酒很快就喝完了。

喝完之后,桑墨已觉得目光晕眩,周围恍惚起来,整个院子都像是在旋转一样,而那地上更是有无数的分影。

同样坐在轮椅上的卫秫,似乎也醉了,他俊美无瑕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向来凌厉的双眸,此时竟因醉了酒而柔和了不少,然而明知自己醉了,他却不曾松开手中的酒杯,而是用着定定的目光看着桑墨,但也只是看着不曾做什么。

桑墨被他看得有些烦了,再加上头脑晕眩,意识渐渐被醉意所覆盖,她晃晃悠悠起身。

“没,没酒了。”她家那滴酒未落的酒壶拿起,晃晃悠悠的想要走到院门,让昭芬玉禾再具备一坛之酒。

这是刚走了两步,手臂忽然被抓住了。

“别走。”

耳边传来卫秫低沉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声音。

他的力气很大,再加上桑墨醉了酒轻易便被他拉入了怀里。

她整个人埋在他的身上,依稀之间萦绕着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淡淡药香味,这味道让她差点有些想要睡了,只是在睡着之前忽然想起,他还没泡药浴呢。

“对了,差点忘了,你,你还没泡药浴呢?”桑墨嘀咕着。

她推开了卫秫,走到了院门边,敲了敲门。

“叩叩。”

“主子有何吩咐?”门外是徐瑞的声音。

“去端一桶热水过来。”

徐瑞了然,一听就知道卫秫该泡药浴了。

吩咐完了之后,她又重新回到了卫秫的身边,坐下一边坐着一边嘀咕着说,“可不能忘了,若是,若是有一日忘了,你这腿日后兴许会有什么后遗症。”

她现在可就等着他的腿好,然后早早的离开上京城,离开这里,到时候,运气好的话,再遇上一个心中欢喜之人,再……

徐瑞进来时,看到桑墨二人皆是醉了酒的状态,顿时露出了茫然之色,都已经醉成了这般模样,还要泡药浴吗?

他小心翼翼的凑近,想要问一问,可还没靠近呢,忽然感觉到卫秫射来了一个凌厉阴狠的目光,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这眼神把徐瑞吓了一大跳。

徐瑞身子抖了抖,忙不迭后退。

再不敢靠近卫秫,只得赶忙按照桑墨的吩咐,让人端来了热水,填满了屋内的浴桶,这才匆匆离去,将门给关上了。

看到徐瑞等人离开之后,桑墨晃悠起身要去拉卫秫,“起来。”

“别动。”他这是抱住了她的腰身,一动不动,嘴里还嘀咕着,“真麻烦。”

谁更麻烦啊。

桑墨拼命的想要把他给拉起来,拉了半天才想起他是个残废,腿动不了了,只能把他抱起来,算了,她抱不动,还是推着走吧。

桑墨把卫秫推进了屋内,将门给关上之后,便像是随便塞东西一样,把他整个人给塞进了浴桶内。

正要给他施针,才想起他还没脱衣裳。

谎言过来之后,连忙要去扒他的衣裳,不知何故,他的脸瞬间变得红通一片,直接用手抓住了桑墨的手,微微眯起眼睛带着威胁又危险的意味,含糊着带着醉意对她说,“大胆!你敢这么对本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酒后乱来 “我胆大能包天,会怕你?”桑墨甩开了他的手,下意识的轻哼着,“莫要莫要叫我费心,你自己把衣服给脱了。”

她不动手了,眼前的人倒是乖巧了起来。

等到他露出了白皙的后背之后,桑墨嘀咕着,“唔,对了,还得施针,把,把你体内的毒素给逼出来。”

她拿出针,想要给他施针,可他晃晃悠悠,他整个人都像是在转动一样,让桑墨没法下针,正要一狠心随便扎一扎的事后,却无意中扎伤了自己的手。

“嘶,疼。”桑墨皱着眉头有些恼怒,将扎在手里的针给扔了出去。

卫秫猛然转过身,抓住了她的手,含糊的问道,“哪里疼了?本王看看。”

她点了点头,他便低下头,在她手身上吹了两口气,“还疼吗?”

二人离得近了些,桑墨看着他这张俊美面容,此时被淡淡的红晕所覆盖,柔和了他锐利的棱角,让他不再像往日那般像是被重重阴霾倾覆。

看着看着,她痴了目光,不由得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这一张绝美的面容。

“你是哪里的仙人?怎生得那么好看?”她捏了捏那张嫣红的面颊嘀咕着说。

卫秫还在凝望着,她那被扎出血的指腹。

被桑墨捏了面颊之后,皱着眉头不悦看去,抓下了她的手,“别闹。”

就闹就闹。

桑墨心中逆反,捏的越发的用力了。

卫秫见之,转头瞪了过来,“你若敢再,就别怪本王,本王……”

“唔!”

……

日上三竿,温阳透过窗杆射入屋中,照映在桑墨的双眸之上。

片刻之后,桑墨皱起眉头,用手捂了捂眼眸,迷迷蒙蒙的睁开了眼睛。

好疼啊,她的腰。

这是桑墨醒来后的第一个想法,她昨晚睡着之后梦游去砍柴了?怎疼的这般难受?

桑墨呲牙咧嘴,一边揉着腰一边迷迷蒙蒙的坐起来,打了个哈欠之后,发现喉咙干咳的厉害,便对着门外喊道:“昭芬。”

刚喊完,忽然,在她那被一层水雾所覆盖的眼瞳内,隐隐约约倒映出一个人,那人正躺在她的身旁,睡颜静谧,模样俊美。

桑墨愣了愣,意识还未回归,下意识的嘟囔着,“我的床上怎么还有个人?”

怎么还有个人?

等等!

人?!

“嗯?”

“嗯?!”

桑墨从迷茫的状态瞬间清醒了过来,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她连忙揉着眼睛,企图妄想,这只是她眼睛出了问题。

而卫秫也在桑墨的那一声呼唤之中,醒了过来,他揉着宿醉之后,泛疼的额头,头脑晕眩的感觉,让他觉得疲累。

而且这床板……

太硬了。

卫秫用手托着身子坐了起来,被褥从身上滑落,露出了健美且带着腹肌的白皙身子。

揉了揉额头,忽而发觉身边似乎有人,他愣住了,一脸茫然的看向了身旁。

桑墨揉了揉眼睛之后,发现不是她眼睛出了问题,而是卫秫当真就睡在她的床边,还赤裸着上半身,而且而且……

桑墨揉着眼睛的手变成了捂着嘴巴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衣裳,大抵已经明白昨夜发生了什么。

但桑墨恨不得不明白。

“你!你怎会在我床上?!”她愕然出声,隐约间发觉自己身子冰凉,随后拉起了被褥,覆盖住自己的身子。

她这一扯,卫秫那处便没了被子,露出了他修长健壮的身材。

上面透着一些青紫痕迹,不用想,只去看一看地上散落的衣裳,皮肤上所留下的痕迹,都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卫秫也惊住了,看着桑墨那一副被蹂躏过的样子,一脸的茫然,“本王怎会在你……”

茫然过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也看到了地上散落的衣裳,昨夜的记忆再次涌现。

而桑墨也想起了昨夜的事……

她看上了浴桶,神情呆滞,昨晚上好像还是她主动的?

桑墨心绪复杂,仿佛有千万头草泥玛在心头奔涌而过,酒后乱性……这特么不科学啊。

二人一脸的呆滞,桑墨看着浴桶,卫秫则是盯着地上的衣裳,回顾着昨夜的记忆,而后,两团红晕覆盖在她们的面颊上。

卫秫单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狭长凤眸内带着一丝波动无措,从额头到脖颈皆是通红一片。

二人反应过来之后,对望了一眼,在对上彼此视线的那一刻,飞快地转开了目光。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变得十分的诡异。

谁也不主动开口说话,卫秫此时也顾不得自己的身子暴露于人前,他只觉得尴尬又羞涩。

而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了昭芬的声音,“王妃娘娘可是在叫奴婢?”

说着二人还隐约听见昭芬要推门的声音。

“你先别进来!”

“不许进来!”

与此同时,桑墨和卫秫同时喝止了昭芬。

异口同声之后,二人彼此再次转开目光。

而屋外推了推门,却没有推动的昭芬,才发觉屋内被上了门捎。

她正郁闷着的时候,突然听到屋内还有卫秫的声音,瞬间就呆住了。

玉禾此时走了过来,手上端着洗漱所用的水盆,见到昭芬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脸惊讶如同见了鬼一样的神态,玉禾奇怪问道:“怎么了?”

昭芬回过神,然后颤抖的声音,一脸惊恐的指着门口,压低了声音对玉禾说:“我刚才好像听到了,王爷的声音,王爷好像在里面。”

玉禾愣了愣,有些不大敢相信。

屋内,二人彼此深吸了一口气,缓了很久才接受了他们酒后乱性的事实。

“昨夜,我们就……”

“昨夜……”

二人对望彼此,正想要开口说什么,异口同声之时,二人又再度上了嘴。

良久过后,卫秫才故作镇定地,想要起身拿衣裳带那衣裳被他们扔得太远了,轮椅又翻在了门口的方向。

他正想用内力将那轮椅给吸过来,忽而,在她内力集聚的那一刻,忽然感觉到后背有一股热感,那一股热感集中在后肩胛处,这股热感越来越热,就像是有人拿着火钳子狠狠地钳住了他的后肩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谁占了谁的便宜 这疼得,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片刻之后,忽然发觉后背没那么疼了,也在此时忽然想起,姚妃离世之前曾与他说过的话。

卫秫眼瞳微缩,然后又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还好,是她。

卫秫转过头看着桑墨一脸呆呆愣愣举止无措,又有些懊恼的神态,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了愉悦的弧度,他轻哼着说道:“倒是便宜了你。”

桑墨正懊恼着昨晚不该喝醉酒,一听到卫秫这话,顿时感到不满,气得瞪了一个眼神过去,“你这话什么意思?被占便宜的,难道不是我吗?”

怎么想也是她亏好吧?

卫秫嗤笑,并不解释。

“冷笑什么?我还觉得我亏了呢。”桑墨嘀咕着,嘀咕过后,便因这一句对话,心中的不自在消散许多。

许是觉得尴尬也觉得不好意思,便不大想和他待在一起,桑墨看了一眼,被她扔得远远的衣裳,略感头疼。

她是不想让徐瑞,还有昭芬玉禾等人看到她和他躺在一张床上的样子,但是卫秫又不能单独穿衣,如今只能她自己去拿衣裳穿上,然后再叫人进来给他穿衣裳了。

可是她怎么去拿那放得远远的衣裳?

桑墨咬了咬牙,看到那覆盖住卫秫身子的被子,随即闭上眼睛猛的扯动被子,卫秫瞬间一惊,没有想到她会做出如此举动。

“别扯。”他惊呼一声。

桑墨才懒得理会他,扯到了被子覆盖到自己的身上,便跳下了床,背对着他也不看他。

没想到下床之时,双腿的酸疼感让她疼得呲牙裂嘴,心里忍不住直埋怨着卫秫,早知如此昨夜就不该给他喝酒,不对,昨夜就不该让他进门。

卫秫皱了皱眉头,看着桑墨一蹦一跳向着屏风而去的身影。

“你要作甚?”他问。

“穿衣洗漱。”桑墨懒散说道。

拿了衣服换上了衣裳之后,再出屏风,桑墨心绪已经平稳了许多,只是腿上的酸疼感总是在提醒着她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她走出屏风,就看到卫秫不知怎么把那隔着远远的衣服给取了回来正在穿着,动作有些艰难,但是大底都已经穿好了,只差那外袍了。

见他穿得慢慢悠悠的,桑墨想要上前帮忙,上前几步二人目光相对,昨夜的记忆涌上心头,伴随着记忆而来的还有羞涩感,二人同时撇开了脸,轻咳了一声,桑墨说道,“王爷今日不是要上朝吗?如今已是日上三竿,王爷不急?”

“反正都过了时辰,本王去与不去也无甚区别。”卫秫轻笑着说,是不是因为她刚才的反应,让他觉得愉悦。

“去叫徐瑞过来。”他笑着对桑墨说,那双向来凌厉的凤眸,在他笑起来的时候,竟显得有一丝暧昧柔和。

他这般的注视,让桑墨心口一跳,她僵硬着身子快步离开,那被隐掠有些狼狈逃窜的意味。

卫秫看着,嘴角笑弧控制不住地上扬,他微微吐出一口气,还好是她。

在徐瑞把卫秫带走之后,桑墨才让昭芬玉禾进来给她梳妆打扮,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面前这一个面颊温红,透露着一股怪异气息的女子,明明是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可却让她觉得,眼前的她和昨夜的她并不一样。

昨夜记忆再度浮现。

桑墨忍不住用手捂上眼睛,能不能别想了!

昭芬小心翼翼的给桑墨弄头发,时不时的打量着她,见到她露出羞涩模样,忍不住嘻嘻笑道。

“恭喜王妃娘娘终和王爷修成正果。”

说来,府上的下人丫鬟们都知道,卫秫和桑墨虽是夫妻,但是却不同房,为此许多多嘴的下人们,时常在暗地里说,桑墨不讨卫秫喜欢,这话昭芬也听了不下十几回了,每一回都气得她恨不得掐死这帮嘴碎的。

如今总算是修成正果,昭芬都忍不住替桑墨开心。

修成正果四个字,让桑墨眼角抽了抽,

“呸!”

“谁稀罕和他,那啥。”

桑墨尴尬着说,一想到方才他说她占了便宜的事情就气恼不已,说的好像他有多天仙高贵,她和他那啥了,还是她占了便宜?

昭芬听到桑墨这话变上欢喜的笑容僵了僵,而后露出茫然神色,“王妃娘娘不高兴吗?”

她翻了翻眼皮,指着自己的脸问昭芬,“你瞧着我这是高兴的脸?”

“这是为何?”昭芬依旧疑惑。

虽然王爷性子是古怪了一些,但是那相貌再加上身份地位,这在上京城内,也是有许多闺中小姐追求的。

桑墨没有解释,这心中复杂的很,心中百味陈杂,不知该用什么话语来形容自己,此时心中的感觉。

无可否认的是,她是喜欢他的,并且为此而有那么一点点的小高兴,但是高兴过后便是遗憾和失落懊悔,她和他终究不能成正果,日后总要分开的。

桑墨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深思这一件事,再看到昭芬,拿起发簪对比着发式时,桑墨忽然看到自己脖颈边的一个红印。

她猛的伸手捂住了这个印子,脸颊微红,温热的手心下明显能感觉得到那处传来的微疼感。

想起了刚刚换衣裳之时,看到的自己可谓是惨不忍睹的身子,她忍不住咬着牙,咬牙切齿的说,“这厮上辈子是恶狗转世吧。”

就差没把她的肉给啃下来了。

桑墨磨着牙齿,恨得咬牙切齿,忽而当感觉腹中异样之时,愣住了。

她不会……因此而……

桑墨有些不可思议的,低着头用手抚了抚肚子,这才想起昨夜没有做好防备。

“糟了!”桑墨蹭的一下站起来。

她忽然的举动吓到了昭芬,她疑惑的问:“王妃娘娘怎么了?”

“快,快扶住我去药库!”

桑墨着急的拉着昭芬的手,急得这脸一片苍白,让人看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当然是大事。

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怀上了孩子,况且半年之后就得离开王府离开上京城,难不成她游历天下之时还得带着一个拖油瓶?

一想到那场景,桑墨就恨不得快点去到药库选出避子汤药的药材生啃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撞见孟卿予 烈日当空,昭芬半扶着桑墨,二人迈着快步往外而去,看那步行的速度,似乎格外的焦急。

不急不行,从昨夜到现在已经耽误了不少的时辰,刚才去了药库又发现没有藏红花,为了不将她和卫秫同房的事情向外传的太厉害,桑墨只能亲自出门去买藏红花。

二人如今正在花园内向着大门而去,昭芬扶着桑墨,嘀咕着说,“王妃娘娘要什么,奴婢去办便是,何必要累着自己也要去。”

桑墨好笑,用手指敲了敲昭芬的小脑袋,“我若是叫你去了,你未必会好意思。”

这小丫头那么不好意思,若是叫昭芬去了,这丫头竟然会去,只是怕是得磨磨蹭蹭不知多久。

这还不如她自己去,她去了兴许还能找到一些,能够彻底避孕,百分百不会有孕的药材。

二人走在花园上,一个转弯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桑墨走得很快,差点就被这人给撞摔倒了,还好这人反应极快,用手拉住了桑墨。

等站稳了之后,桑墨才看清差点撞上的人,竟然是孟卿予。

孟卿予在看到桑墨的时候,也愣了愣,特别是看到她那一张,微微带着晕红,不别于以往,此时透着一股艳媚韵味的容貌。

孟卿予反应过来之后,连忙低下头红着脸行礼,“王妃娘娘。”

桑墨不想搭理孟卿予,只想马上离开王府,但是人就拦在她的面前,总是得打理上几句。

“孟二公子是来寻王爷的?”桑墨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问道。

“是。”他点着头。

余光之中,孟卿予看到昭芬扶着桑墨的姿态,皱了皱眉头,还以为桑墨受了伤,正想要询问一二,却听到桑墨焦急的说道:“那我就不叨扰孟二公子了。”

说完之后,她绕过孟卿予,和昭芬急急地离开了。

孟卿予定在原地,微微张开的嘴闭上了,皱着眉头,看着桑墨远去的背影,似乎是想要跟上去,但是一想到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也只能苦笑停下。

他们二人不过是见了几面,说了那么几句话,兴许他在桑墨的心中不过只是一个路人罢了。

孟卿予转身即走,那背影显得有些失落,而在桑墨走出大门的时候,徐淼儿母女正好路过,看到了桑墨那急切的背影,徐淼儿指着桑墨的背影,口吻带着厌恶的感觉,对齐氏说道:“娘,那好像是桑墨那个贱人。”

齐氏顺着徐淼儿的手指看了过去,当看到桑墨走路的姿势时,眉头瞬间皱紧。

徐淼儿也察觉了桑墨走动时双腿的异样,还以为她这是受伤了,略有些欣喜的问道:“娘,她这是要去哪?还有她的腿?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徐淼儿毕竟是个未出阁的闺中女子,所以自然不知道,而齐氏毕竟是在皇宫内待过一段时日,去了陌城之后,又经营着女子绣坊,只需看一眼便能看出桑墨为何走路走的这般奇怪,踉踉跄跄,似乎是双腿疼的厉害。

齐氏又想起了,刚才听到下人们说昨夜卫秫留宿在桑墨屋中的事情,顿时咬着牙愤愤说,“看来,这小贱人昨日是和王爷圆房了,我还以为这小贱人不得王爷心,这怎会……”

齐氏极为不甘心的说着,“不行,我们得想个法子,让王爷对她厌恶,你才有可能当上王爷侧妃。”

一旁的徐淼儿则是有些不耐烦起来,初见卫秫的时候,徐淼儿确实动心,毕竟卫秫有着一张让人看了便会惊艳心动的脸,可……

再好看,也是个残废,再加上那冷漠的性格,徐淼儿只要想起那一回被卫秫训斥时的场景,就忍不住心惊。

她一点都不想嫁给卫秫。

“娘。”

“娘我不想嫁给王爷。”

徐淼儿抓住齐氏的肩膀,摇晃着略带撒娇意味的说。

齐氏甩开了徐淼儿的手,瞪过去一个眼神,那眼神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胡说什么?王爷要貌有貌,亦是文武双全,你连王爷也瞧不上,你出息了?”

徐淼儿嘟着嘴,“可王爷再好,也是个残废,我可不愿守着一个残废过日子。”

“你!”

况且她已经找到了比王爷更好的男子,宁策可是答应过她,若是娶了她之后必然不会再纳妾,而宁策家中无父无母,她要是嫁了,过去之后也无需伺候公婆,怎么想也比留在这里给王爷当妾,还得日日给桑墨这个小贱人请安的好。

“而且,王爷,王爷还当着那小贱人的面羞辱于我,明显是不会纳了我为侧妃,可我也不愿为妾。”徐淼儿说道。

齐氏皱眉,虽然她也能看得出王爷并不喜欢徐淼儿,但是齐氏坚信,徐淼儿的性质这般的温婉,和卫秫在一起之后必然能够日久生情。

而且徐淼儿嫁给了卫秫之后,她才能靠着徐淼儿享受到荣华富贵,在王府之内,虽然没有太妃的地位,但也算是卫秫的丈母娘,日后谁都不敢欺辱瞧不起她。

齐氏正要训斥训斥徐淼儿,让徐淼儿改变想法,忽然身边传来了一道陌生的男声。

“敢问二位,方才可见一位身着鹅黄衫的女子走过?”

齐氏如今只想着训斥徐淼儿,正想转身不耐烦的说不知道,然而一扭头便看到了一张俊逸非凡的面容,这面容俊逸且带着冷硬之气,一看便知是军中历练的军人。

这人正是孟卿予。

孟卿予今日来王府是因为有事要和卫秫禀报,来的时候不知孟卿琼从哪里得知他要来,死缠烂打着要和他一起来,怎知道一进了王府,转眼就不见了人。

他也只能先找到人再去见王爷,在找人的路上无意中撞到了桑墨。

在桑墨离开之后,他又忍不住跟上,看着桑墨上了马车之后才想着找人,可是找了一会儿也找不到,只能问一问路边的人,也就问到了旁边两个衣着不一般,一看就不是下人的母女。

而齐氏是认识此人。

齐氏双眼一亮,看着眼前的人立马认出了,他就是孟家的二公子。

“你就是那个孟家的孟二公子?!”齐氏忽然兴奋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转移目标 孟卿予愣了一下,诧异问道:“二位认识在下?”

他不曾记得有和就二人见过面,而这妇人见到他时,为何露出这般兴奋之色?

齐氏连连点头,点下头之后,这才想起他方才在问话,她问道:“公子方才问了什么?”

孟卿予正想要重复一遍,余光却看到齐氏徐淼儿身后不远处,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衫,此时神情失落的孟卿琼。

“不必了,在下见到在下要寻的人了。”

孟卿予微笑着随口说了一声,便合着二人擦肩离开,向着孟卿琼而去。

只是才走了两步,齐氏忽然急急上前的抓住了他的手臂,“哎,公子稍等。”

孟卿予皱着眉头甩开了这妇人的手,不知为何看到这妇人,总觉得这妇人对她心怀不轨。

“怎么?二位还有什么事吗?”孟卿予淡淡问道。

齐氏扯着徐淼儿到孟卿予的面前,像是在推销女儿一般,兴奋亲切的说道:“这是小女,姓徐,名唤淼儿,我们母女二人乃是王爷亲眷,如今一见公子,只觉一见如故,公子……”

徐淼儿一脸的茫然,可还没等齐氏把话说完,孟卿琼看到了孟卿予,便哭丧着脸一脸难过的冲了过来。

“二哥哥!”

孟卿予虽然平日里对孟卿琼关心不多,但是也是心疼关爱这个妹妹的,如今听到孟卿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顿时轻叹。

想来也知道,孟卿琼转眼不见,定然是去寻卫秫了,而卫秫……估计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伤了孟卿琼的心。

孟卿予无意和这二人多言。

“在下还有些要事,不便与二位多言,日后若有机会在遇,定当相识一番。”

着急的落下一句话,孟卿予便转身去寻孟卿琼了。

齐氏还想着能和孟卿予攀一攀关系,可这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走了,徒留齐氏立于原地。

齐氏有些懊恼,在看向孟卿予身旁的孟卿琼时皱起了眉头,心中在想着莫非这女子是孟卿予的心上人?

瞧这容貌姿色,看起来,她家徐淼儿似乎更胜一筹。

齐氏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心中升起了,想要撮合徐淼儿和孟卿予的心思。

齐氏拉着徐淼儿,要向着孟卿予走去,徐淼儿一看就知道齐氏的心思,连忙拉住了齐氏的手,有些不耐烦的喊道:“娘!你这是干什么?”

那孟卿予走得很快,徐淼儿又一副不愿跟上的样子,转眼间孟卿予便没了身影,齐氏无奈转身和徐淼儿说道。

“你这丫头不是不愿给王爷当侧妃吗?”

“嗯。”

徐淼儿点了点头,她只想嫁给宁策,不愿意嫁给一个残废。

只是如今徐淼儿,不知该如何和齐氏说,她已经和宁策私定终身,只怕过了不久宁策便会上门提亲之事。

齐氏兴奋的拉着徐淼儿说道:“这孟二公子不错,娘打听过了,孟家在将门世家,孟二公子在朝任要职,你若是嫁给了这孟二公子当了正妻,不比给王爷当侧妃的差。”

而且听闻那孟家大公子在战中殉职,如今整个孟家就只有孟家二公子这么一个儿子,日后兴许,能继承到孟家家产,她这个做岳母的,在孟府估计也能过得吃穿不愁。

徐淼儿闻言露出了嫌弃的样子,她方才看到了孟卿予,孟卿予虽然生得俊逸,但那肤色略黑,而且生得粗壮,面容又是硬朗类型,这不是徐淼儿所喜欢的类型。

比起孟卿予,徐淼儿更喜欢那等生的温文尔雅,有股书生气之人,比如宁策。

然而齐氏才不理会徐淼儿喜欢什么样的人,指一个劲自顾自的兴奋的说,“你放心,娘定然会给你寻一门极好的差事,也定要那贱人后悔今时对我们母女的所作所为。”

徐淼儿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日落西斜,桑墨出了一趟王府,买回了藏红花,以及一些特殊的药材之后便要回府熬药。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桑墨刚刚下马车,忽然看见迎面而来一个人。

是元青。

他的眉眼间带着疲累,身上穿着一件素青色的衣裳,皱皱巴巴的就像是几天没换了一样。

桑墨皱了皱眉头,现在她并不想和别人多说废话,她现在只想拿着这药进去,赶紧熬好了赶紧喝。

熬药可十分的费时辰,这一熬就得几个时辰,二十四个小时过去了,再喝药估计也没什么大用了。

这一想着桑墨就着急。

桑墨拉着昭芬快步要入王府,走着走着,身后元青忽然喊道:“王妃娘娘,您的东西掉了。”

昭芬这才急急忙忙的回身去拿,桑墨回头看着那眼巴巴看着她的元青,心中在想着必然是张惜玉又有了什么事情了。

“多谢。”桑墨走了,过去道了一声谢。

元青将要递回昭芬手上,抬起那药包的时候,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藏红花,王妃娘娘这是……”

他用着惊讶的眼神看着桑墨的肚子。

藏红花有避孕也有堕胎的效果,一看元青这眼神桑墨就知道元青,必然是误会她怀孕了。

她眼角抽了抽,淡淡吐出两个字,“避孕。”

闻言,元青尴尬的抓了抓脑袋。

桑墨看到他眼皮子下面的两团乌黑,一看就是多日不曾休息。

她直接问,他来选她,是不是为了张惜玉,“张惜玉还是不肯随你离京?”

然而这次却让桑墨感到意外。

元青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感激,“我们明日就离开京城,元青来此,是替惜玉,在此拜谢王妃娘娘,若非是王妃娘娘,惜玉生母必不能离张府。”

谢什么?

桑墨感到有些茫然,她好像也没做什么。

而且张惜玉的生母和她有什么关系?

桑墨一头雾水,但没有深究,只是随口便道:“你二人若能离京还是早早离开吧,省得再我跟前晃悠,让我觉得碍眼得很。”

她可承受不住,元青三天两头的跑到王府门口,求她帮张惜玉。

元青再度谢道:“多谢王妃娘娘。”

一番谢过之后,桑墨便与昭芬入了王府,元青在身后望着,那神情看来十分的感激。

就在昨夜,一个自称顾清的王府暗卫将张惜玉和其生母带到了他的医馆,且道是王府已经解决了张府张大人之事,其生母已被休弃,让他早早将张惜玉,以其生母带离京城,日后不许再到王府纠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打碎她的药碗 回到王府之后,桑墨便吩咐昭芬去熬药了,这药一熬就得好几个时辰,桑墨躺到床上休息了一会儿,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再去看那药,也快要熬好了。

而卫秫又来了,来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泡药浴。

二人的相处有些尴尬,彼此对视一眼都能感觉到不自在,准备好了药浴。

卫秫赤身下水,桑墨则是去在准备干净的施针工具,在准备的时候,男子用着直勾勾的眼神看着桑墨,看得她一身的不自在。

不过看就由着他看去吧,反正看了也不会掉一块肉,桑墨直接无视了卫秫。

昨夜虽然泡了药浴,却没有施针所以今日桑墨要特意为他施针一番,加大药效。

桑墨坐到卫秫的对面,看到他那一张俊美也带着一丝认真和戏谑的面容,桑墨轻咳一声,别开脸。

“劳烦王爷转过去。”

往日给他施针的时候,都是他不自在,如今竟轮到她不自在起来了。

他也听话的转过去背对着她,忽而,他忽然问道:“缘何不敢直视本王?”

“王爷这是明知故问。”

“本王不曾想过,你竟也有羞涩之时。”

这话说得……桑墨眼角抽了抽,嘀咕着,“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也是人,怎的,我这脸皮比城墙还厚?”

他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桑墨深吸一口气,缓和了自己奇怪的情绪之后,便拿起了金针,正想要给卫秫施针,当手抚摸上他那温凉的后背时,却发现他白皙健壮,犹如蝴蝶一般的肩胛骨出现了一个纹身。

这纹身有巴掌大,而且呈现出了一朵犹如彼岸花一般的形状。

美则美矣,却美得十分的奇怪,因为这彼岸花竟然长出了叶子,只有一叶。

彼岸花又称为地狱之花,花开时不见叶,叶生之时不见花,所以……桑墨才会觉得这彼岸花奇怪。

桑墨诧异地伸手摸了摸纹身,她记得昨天还没有这纹身的,怎么今日就多了?

不对,这不是纹身,像是胎记?

可是……

“我记得,从前王爷后背是没有这红胎记的,而且,这胎记怎像是一朵花。”桑墨抚摸着卫秫的肩胛问道。

卫秫闷哼了一声发出了略有些低沉嘶哑的声音,他仿佛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你不是医术高超吗?怎么?看不出?”他说道。

“……”

桑墨顿感无语,翻了个白眼,“我是大夫又不是神仙。”

他身上长了个胎记,她还能靠把脉查出是什么?

虽然对着胎记好奇,但也是好奇那么一会儿,桑墨给他施针,在施针之时,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说道:“这是落苏。”

“那是何物?”

桑墨茫然不解。

卫秫似乎有些犹豫,犹豫了一会儿正要说,“这是本王母妃……”

“叩叩。”

这话刚到嘴边,一道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王妃娘娘,药熬好了。”门外传来昭芬的声音。

桑墨让昭芬在外静候,随即匆匆给他上了针,“施针已了,王爷静候片刻。”

她如此说道便有些着急的想要去开门。

卫秫见之,皱起眉头,“你得了什么病?”

桑墨眼角抽了抽,“……你才有病。”

“没病为何服药?”

“这是避孕用的,王爷不会那么快就把昨夜的事情给忘了吧?”桑墨略有些嘲讽的说,话虽如此,但是口吻里还是隐约有些不自在。

他愣了愣,面色微冷,“忘不了。”

卫秫看着桑墨急切的去开门拿药拿到药时那兴奋的模样,这让他有些不悦。

“若能怀上本王子嗣,于你乃是幸事。”他不觉说道。

桑墨翻了个白眼,“这幸,我就不要了,王爷还是让给其他人吧。”

“为何?”

“王爷莫非忘了答应我的事?”

“几月之后,我要离开王府京城,总不能带着一个拖油瓶吧?”桑墨一边说着,一边捧着药到桌边。

这药还是很烫,上面升腾着一股热气,散发着怪异的味道。

桑墨闻了闻,发觉这里面的药材都是符合标准的时候,这才满意的,想要捧起来放到嘴边吹了吹热气。

而再度听到桑墨还想离开的卫秫,有些气恼,隔着屏风他瞪了一个眼神过来,“你就不能……”

话还没说完,转头看到桑墨要喝药,他的眼中划过一道锐色。

桑墨正想要尝一口,刚到嘴边,忽然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一块石头,直接就穿着她手中的碗而过。

“砰!”

“啊!”

桑墨惊叫一声避开,眼睁睁的看着那热腾腾的药碗从空中摔落,夹杂着石头,滚烫的药汁散落一地,差点烫伤了她。

桑墨被吓了一跳,然后看着那块石头,心口一跳,恶狠狠地瞪向了卫秫,“这是你干的?”

这屋内只有她和他,除了他之外,她想不到有谁,能这么恶劣,扔来一块石头,还这般准确的砸在了她手中的药碗上。

屏风内,传来了卫秫疑惑的声音,“发生了什么?”

一听桑墨就知道他就是在装,她冷笑着,“你别想混过去!你是不是扔了什么东西过来,打碎了我的药碗?!”

卫秫冷哼一声,“说话得有证据,否则你就是在冤枉污蔑本王。”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石头扔落在地,舒坦闲暇的靠着浴桶,神情略有些愉悦。

“你!”

桑墨说不过他也只能心中忍着气,气恼的走到门边,敲了敲门,“昭芬,重新再去熬一罐避子汤药。”

“是。”

屏风内卫秫愉悦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轻哼着,等到桑墨回来时,主动说道:“时辰到了,该拔针了。”

桑墨黑着一张脸,心疼她那一碗药,熬这一碗药,可费了不少的时辰,如今又得再拖上半天,也不知道半天之后再喝还有没有用处。

她慢慢悠悠的给他拔针,今日与往日不同,竟然着急了起来,还催促着她,“快些。”

闻言,她翻了翻眼皮,“王爷有要事要忙?往日可不见王爷这般着急?”

卫秫落下了一句与她无关,之后便在催促着她,在他的催促下,桑墨不耐烦的粗鲁地将他背上的针拔掉。

在她整理着散落一地的药材的时候,他已经将徐瑞叫进来,穿上衣裳扶着他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药罐子被砸了 “顾清。”

“属下在。”

“去把王妃那丫头熬的药汤换了。”

卫秫出了院子之后,便叫出了顾清吩咐着。

顾清有些诧异,不明白卫秫此行的用意,他看着卫秫面无表情的脸,正想要问一问要换成什么药可用下毒之类的,话刚到嘴边顾清就想起了一件事。

“这……”顾卿迟疑犹豫起来。

卫秫皱眉看去,他心中还在想着,必然不会让桑墨把那避子汤药给喝了,桑墨说的很对,如果半年之后她怀上了他的孩子之后,想要再离开上京城恐怕就艰难了,所以……

卫秫放在轮椅手柄上的手微微握紧,心中起了不想要让她离开的心思。

在卫秫疑惑的注视下,顾清小心说道,“王妃娘娘懂医术,若是换了汤药,恐会嗅出端倪。”

卫秫这才想起桑墨医术高超,只是靠闻的话,恐怕会闻出要汤药里面的端倪。

他的目光闪了闪,即便不靠换药,也能有别的办法。

“那就……”他看了一眼身后紧闭上的院门压低了声音,对顾清说道。

……

此时,离桑墨寝室不远处的院子门口,昭芬正有些心不在焉的熬着药,不知在想着什么,那看起来上来单纯的面容透露着一分苦恼。

想着想着,抬手之时不曾注意到自己的手离那药罐子很近,直接就碰到了滚烫铁热的药罐子壁。

“嘶。”

昭芬疼的小脸发白。

正在她想要轻呼一声倒霉的时候,身旁忽然落下一人,皱着眉头抓住了昭芬的手。

“在想什么呢?这般不小心,还烫到了自己的手?”

昭芬愣住了,抬起眼眸看去,果真是她方才所苦恼的人,明檀。

见到明檀那充满了担忧的眼神昭芬,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脸红的红用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没,没什么。”

明檀看到手指是微微红肿,并没有太过严重,才松了一口气。

昭芬目光闪了闪,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用手拨动着,正在熬着药罐的火把。

“你不去保护王妃娘娘!来我这里作甚?”她问。

明檀如实说道:“王妃吩咐我让我看汤药,莫让人毁了。”

“还得熬上几个时辰。”

这不知王妃娘娘从哪里得来的药方,说是要把药熬到只剩下药汁,喝那剩下的药汁,这一熬就得熬上好几个时辰。

不过王妃娘娘说只要喝了就能有用。

昭芬打了个哈欠,略微露出了一丝疲惫的姿态,明檀见到了,轻声说道:“你若是累了,先去休息一会儿,我替你……”

话还没说完,他目光一凛,猛然抬起手抓住了,不知从哪里射过来的一块石头。

“谁?!”

他猛然站起来,用着锐利的眼神看向了射来石头的地方。

昭芬被吓到了,站了起来,躲在明檀的后面,看了一眼明檀手上的石子,这才发现这石子,似乎是冲着药罐子来的。

明檀也发现了,他那竖起的耳朵动了动,似乎隐约听到前面有什么动静,用着严肃的语气对昭芬说,“你在这看着汤药,我去看看。”

昭芬点下头,亲眼看着明檀快速离去,像是要去追什么人一样。

她刚收回目光,忽然便亲眼看到一块小石子,用着几块的速度从她的眼前划过直直的扎上了药罐子。

“砰!”

随着一道巨响,药罐子瞬间炸开,炸的一个四分五裂。

昭芬直愣愣的呆在了原地许久,才发出了一声尖叫。

桑墨此时在整理着被卫秫砸碎了的药碗,有些心不在焉的想他刚才离开之时的那般着急举动,总觉得他在想着写什么坏主意。

她刚刚从整理好了药碗,隐约听到门外传来昭芬的声音,听到那尖叫声她心中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觉得有了不好的事情。

桑墨放下药碗,快步的走到门口,刚刚把门打开,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昭芬。

“王妃娘娘不好了!”

“方才院子里闯进了刺客,明檀和那刺客打起来,把,把药罐子给砸碎了。”

昭芬如此说道,桑墨愣在原地,随即那脸黑的,不能再黑了。

什么刺客,她看,是某个心黑的人在捣乱!

翌日。

折腾了一晚上,桑墨和昭芬玉禾三人亲自守在药罐子旁边,总算是过了凌晨五更的时候,桑墨喝到了那一碗药。

只是此时距时间过了,已经有二十四个小时了,也不知还有没有用处。

这一晚上桑墨一夜难眠,等到了天蒙蒙亮,心中带着对卫秫的意思,恼恨睡着了。

桑墨醒来之后,将徐瑞送来的一些王府的事宜处理完,便去了厨房亲自下厨。

她带着她满满的爱心做好了一碗药膳鸡汤,还特意在这药膳鸡汤里面加了一点好东西。

春光明媚,满天堪蓝,桑墨带着两个丫鬟在花园内慢慢悠悠的走着,昭芬的手上还端着放有鸡汤药膳的端盘。

走着的时候,昭芬想起了昨夜桑墨和她们亲自守在药罐子旁边时,那个难看的脸色,以及时不时的咒骂卫秫的几句话。

再看到自己手上的鸡汤药膳和桑墨愉悦的面容,突然有些疑惑,她凑近了桑墨压低了声音好奇的问道:“王妃昨夜不是还恼王爷恼得厉害吗?怎今日就做了药膳,还要亲自给王爷送去?”

好奇的同时,又带着一抹怀疑,王妃娘娘直到今日天刚亮的时候才能睡着,想来是对王爷恨极了,这一醒来就去厨房做鸡汤药膳,莫非已经在鸡汤药膳里面下了什么东西?

桑墨本不想解释,只是看到昭芬娜带着怀疑的眼神时,顿哑然失笑,仿佛看透了她的内心一般,好笑着说,“放心,没下毒,只是下了别的东西。”

“啊?”

昭芬呆住了。

本来听到没下毒这三个字还松了一口气,可是下了别的东西。

莫非是泻药?

桑墨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迈着轻快的步伐,加快了一些速度,往前而去,昭芬郁闷的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玉禾,想要问一问玉禾,可知桑墨在鸡汤药膳里面下了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孟卿予被纠缠 一扭头才发现,原本一直和她并排走路的玉禾不见了,昭芬联盟停下茫然回头就看到玉禾直愣愣的停在一处,分岔路口扭着头看向左侧,不知在看着什么脸色带着一丝疑惑。

玉禾似乎感觉到了赵芬的注视,你回头时就看到昭芬和桑墨同时停下脚步,用着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玉禾犹豫了一下,用手指向了分岔路口不远处,“王妃娘娘,那好似是孟二公子。”

“那又怎么了?”桑墨仍旧不解。

自从卫秫上一次在元青的那一处路口遇袭之后,孟卿予便以要替卫秫找到那刺客凶手为理由,时不时的进出王府。

桑墨就住在卫秫隔壁的寝室,隔着一道墙,偶尔也能听到他们二人的说话声,谈的都是一些军中事务。

玉禾指着远处,“孟二公子被齐氏母女拦住了。”

桑墨走过去,果真就见到孟卿予,被齐氏徐淼儿拦住,那齐氏一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神情,不断的拉着自己的女儿往前凑。

孟卿予此次来到王府是有急事想要告诉卫秫,可没想到见了王府还没找到卫秫,就被这对母女给拦住了,而且二人一前一后的将他拦得稳稳的。

孟卿予紧皱眉头,面色不愉,“不知二位拦住在下,是有何要事?”

齐氏装作看不出孟卿予对她们都不耐烦和不悦,一个劲的把徐淼儿推到孟卿予的面前,用着热情的语气说:“没什么事,只是小女远在陌城,便曾听闻孟二公子的大名,一心倾慕,如今一见,便向想要还愿认识认识。”

自从上次见过一面之后,孟卿予对这对母女也有些印象,特别是他们还自称是卫秫的亲眷,回到了孟府之后,孟卿予便让人去查过了二人的底细,发现她们只是下人奶娘的身份,

孟卿予略有些敷衍的看了徐淼儿一眼,便焦急的说,“如此,在下与徐姑娘已算认识过了。”

徐淼儿在齐氏的悲伤下,即便心中不情愿,可是想到孟卿予那东襄侯府二公子的身份心中也是有些垂涎的。

徐淼儿想着即便日后不能嫁给这位孟二公子,但是能能让这孟二公子为她心心念念的话,也是不错。

“淼儿见过孟公子。”徐淼儿兰在孟卿予的面前娇滴滴的行着礼。

孟卿予已经十分的不耐烦,他勉强一笑,也不和这二人多废话,直说到:“在下还有要事,不便留下多言,烦请二位让一让。”

可是无论孟卿予再如何焦急,齐氏和徐淼儿就是不放过他,毕竟他们又不住在同一个府邸内,他们母女又进不了孟家的门,日后孟卿予又是再不来王府,她们母女想要见到孟卿予,恐怕也没有机会了。

齐氏心中起了一丝邪恶的念头,正好就趁这一次机会,让孟卿予和自己的女儿修成正果算了。

“淼儿昨日听王爷说孟公子今日要来,便在院中备了些吃食好物,淼儿方才见孟公子如此焦急,定是没来得及用早膳,不若随淼儿回院用过了晚膳再去见王爷吧?”

齐氏用着殷勤的态度说道。

孟卿予十分的无奈,被他们一前一后的拦着,他根本走不掉,即便他想要强行突围,可这二人就是紧紧的拦着他,他又不是一个会打女子的人。

“在下用过了早膳,如今肚中仍有饱意,无意再用膳,多谢二位关切。”孟卿予咬着牙无奈的说道。

齐氏才懒得理会孟卿予,她们可是给孟卿予布置了一个鸿门宴,他要是不来这洪门宴还不一定能开得了。

“孟公子客气什么,来吧!”齐氏拉着孟卿予便急急的,想要带往自己的院子。

“王爷如今还在整理要务,忙得紧,孟公子去了叨扰了王爷,只会平白惹了王爷不悦。”

齐氏见孟卿予如此心心念念的要去找卫秫,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随意便找了一个借口,编了一句谎话说道。

“不必了……”

孟卿予无奈甩了几回手,把齐氏的手臂给甩掉,看着他们这一副架势,他要是不去,他们就不会放人,孟卿予心中便想着只能去一趟,随意吃个两口再离开的。

他正想要说自己走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桑墨那不耐烦的声音。

“是谁在前面吵吵闹闹的?”

听到桑墨的声音,众人纷纷回头看去,果真就看到桑墨带的昭芬两人慢慢悠悠的向着孟卿予走来。

当见到桑墨的时候,孟卿予双眼一亮,如同看到了救星。

他连忙上前行礼,“见过王妃娘娘。”

礼称一声过后,他便用着带着哀求的眼神看着桑墨,仿佛在求着她替他解围。

桑墨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看,向了那两个正看着她有些咬牙切齿和恼恨以及警惕着的母女。

看到桑墨的时候,齐氏就觉得桑墨是想要来坏她的好事,她黑着一张脸,用着十分不悦的语气问桑墨,“你来干什么?”

刚才齐氏那衣服要把孟卿予带走的架势,以及说的那一番话都传到了桑墨的耳朵里。

听到这话,桑墨笑了笑,笑容带着一丝嘲讽,反问说道:“这是王府,我是王妃,我来这里,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齐氏被桑墨的话噎了一下,瞬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桑墨脸上的笑容瞬间又落了下去,用着嫌弃又不满的语气问齐氏:“而且,我倒要问问你们,在此吵闹什么,这是把王府当成了勾栏,招客人入内呢?”

“你!”齐氏和徐淼儿顿时气急。

桑墨这话明显是在隐喻,齐氏是那拉皮条的,而徐淼儿则是那勾栏中人。

齐氏正想要发火,指着桑墨的鼻子骂,一旁的徐淼儿并没有被桑墨的话给气昏了头,她倒是十分冷静,用手推了推齐氏,便自己走上前来用着埋怨的语气,略有些委屈的说道:“王妃娘娘这是做什么?这里虽是王妃的院邸,但也是我们的母女家,我们在自家家中说话,难道还惹得王妃不痛苦,平白羞辱我们吗?”

桑墨面无表情,“你们说错了。”

在徐淼儿愣住的时候,桑墨一字一顿认认真真的矫正了徐淼儿的话,“这里是我的府邸,而你们,说好听些,是客,说难听了去,那就是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药膳里下了东西 齐氏即便是王爷的奶娘,可奶娘二字便也已经揭示了齐氏只是府上的下人。

桑墨的话将这对母女气的头顶都想要冒烟,桑墨似乎还觉得自己的话没有太大的杀伤力,还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弧补了一句,“懂了吗?”

齐氏徐淼儿双目圆瞪,气愤不已。

“你!你欺人太甚!”齐氏怒骂。

桑墨挑了挑眉头,一副她们又能奈她何的神情。

她们确实不能对桑墨如何,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说又说不过,只能在原地,气的快要升天。

桑墨也不想和这对母女废话,孟卿予毕竟对她有恩情,多次救了她的小命,所以桑墨才想要替他解围。

她双手环胸向前一步用着冷淡的语气说,“让开。”

让母女二人十分硬气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这花园内只有前后两条小道,左右两边就是莲池和假山,这对母女要是不让开的话,桑墨和孟卿予还真过不去。

然而桑墨丝毫不将她们的行径放在眼里,冷笑着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句,“否则的话,我只能叫人,请,二位挪步了。”

她特意加重了一个请字。

到时候要真的让她去请人,是不是请就不一定了。

偶然听出了桑墨的威胁,这几天的失斗下来,也明白桑墨是说到做到的性子。

母女二人心中不甘,可还是不得不让开的路,眼睁睁的看着桑墨把人给带走了。

齐氏气得在后面不断的骂着小贱人,小贱人。

桑墨带着孟卿予去往书房的路上,等到那二人的声音消失在他们的身后的时候,孟卿予松了一口气对着桑墨谢道:“方才多谢王妃娘娘解围。”

“举手之劳。”桑墨慢慢悠悠在前走着,步履轻缓且透着一股优雅的感觉,她又不紧不慢地提醒着孟卿予,“不过日后你若在府上见了他们,无视了便是,不必那般好言相待。”

“是。”孟卿予点下头。

这几句话之后,二人便没了话说,只是往前走着。

孟卿予似乎有话要对桑墨说,但嘴巴张张和和欲言又止了,好半响还是没能把话说出来。

在快要抵达卫秫的书房的时候,孟卿予忍不住问了一句,“王妃也是要去见王爷吗?”

“嗯,特意做了药膳过去。”桑墨心不在焉的回答。

她已经在想着等一下卫秫吃下这份鸡汤药膳之后的反应了,但愿能让她满意。

孟卿予愣了愣,扭头看一眼昭芬手上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鸡汤药膳,他的目光变得黯淡了下来。

书房内。

卫秫正在整理着一些宫内的奏折,他虽然在朝中并没有除了八王爷之外的身份,就连大将军的身份也被革除,但是,关于一些军中事务,仍旧是由着他在处理。

他就如同朝中摄政王一样,虽然身不在朝,却仍旧在朝中有着一股极大的势力。

而且这势力超乎常人所想象,至少在卫恒看来,卫秫是远远不及他的。

徐瑞推门进来,通报说道:“王爷,王妃和孟二公子来了。”

卫秫手上的笔不停,然而却没有第一时间问孟卿予。

“王妃来作甚?”他问。

徐瑞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奴才方才听闻,王妃娘娘亲自做了药膳送来。”

这话才让卫秫手上的笔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挑了挑眉头,“没下毒?”

昨夜那把药罐子给砸碎的人正是他派去的,而那刺客也正是顾卿,可也只能得手一次,第二次他就收到消息说是桑墨亲自守在药罐子旁边,让顾清再难下手。

他知道桑墨不傻,亲自守着药罐子旁边,便昭示了,桑墨知道是他派人去捣乱的。

此时想必是对他怨恨极了,现在忽然莫名其妙的要给他来送药膳,这就不得不让卫秫怀疑那药膳里面有没有被下什么特别的东西。

“额……”徐瑞呆了呆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卫秫勾唇笑了笑,他放下笔对徐瑞说道,“让他们进来。”

“是。”

片刻之后,孟卿予和桑墨并肩走入书房内。

“参见王爷。”

孟卿予行礼着,但是桑墨面无表情地带着昭芬直接走到卫秫的身旁。

卫秫则是用略带兴味盎然的目光,跟随着她的身影而动。

“坐吧。”他对着孟卿予说道。

孟卿予听话的坐到了左下的位置,抬起眼眸便看到卫秫脸上洋溢淡笑,这笑虽然不明显,可也能看出他对桑墨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桑墨端起鸡汤药膳放到了桌上,卫秫看了一眼,挑眉问道:“这是什么?”

“药膳。”桑墨简言意骇的说,似乎不打算过多解释。

她刚刚打开盖子又听到卫秫问道:“……下的什么毒?”

“……”

桑墨面无表情的投去了一个死鱼眼。

卫秫轻笑,“开个玩笑。”

她轻哼着,谁特么有那兴致跟他开玩笑,她现在只想让他成为玩笑。

桑墨用勺子少动着鸡汤,药膳药膳内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你日日做康复训练,这脚筋的伤亦复发,这药膳能缓解你的旧伤。”桑墨一边说道。

说着竟然还拿起了勺子,要亲自喂卫秫。

这举止可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很是让人受宠若惊。

受宠若惊的同时,卫秫也发觉这药膳里面必定会被下了什么东西。

“放着吧,本王过后再喝。”他勉强说道,心里有了不想喝的心思。

当然这可由不得他。

“趁热喝有疗效。”桑墨淡淡说道。

说着,见他并不愿意喝自己勺的药膳,便把勺子放了回去,把整个药膳碗递到卫秫的面前。

在桑墨有意无意的逼迫下,他不得不接过这碗药膳。

犹豫了一下便勺起了一小勺子,喝了一口。

喝了一口之后,卫秫脸色大变,脸色从白转红又从红转得青紫,看起来难看至极。

“咳咳!!”他侧头吐出了一口药膳,吐出之后便不断的咳嗽着。

正坐在座下的孟卿予,不知发生了什么,看到卫秫不断咳嗽,而且有一种要咳死了的意思,不得紧张起来。

“王爷?!”

孟卿予刚想要站起身过来一看究竟就被桑墨给挡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卫恒的心机 桑墨皮笑肉不笑的对孟卿予说,“没事,孟二公子不必担心,王爷这是被呛到了。”

“咳咳!茶!咳咳!”

“你咳咳!”

身后不断传来卫秫的声音,他的手在书桌上面摸索着想要摸到茶杯,可奈何桌上并没有茶杯,如今要喝茶,也只能到外间的桌上拿到茶了。

看着他这难受的样子,桑墨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然后带着笑,慢慢悠悠的去到了外间端来了一杯温凉的茶。

同样慢慢悠悠的,如同一只树懒,慢悠悠的递到了卫秫的面前。

卫秫的脸色青紫一片,就连那薄如蝉翼的薄唇都白的不像样。

他夺过茶杯,猛的灌进了嘴里,刚觉得自己身子舒服了一下,耳边便传来桑墨带着无辜的声音:“昨夜的汤药没能吃到,我这一晚都没睡好,手脚受了影响慢了些,还请王爷莫怪。”

她这明显是故意的。

卫秫放下茶杯舒坦之后眯起眼睛,直勾勾的凝视着她,“你在故意报复本王?”

桑墨露出无辜且疑惑的神情,用着的口吻像极了昨夜卫秫用石子打碎桑墨的药汤之后的口吻。

“王爷此言何意?这可是王爷自己呛到的,与我何干。”她说。

卫秫眼角抽了抽,他套着小瞧了桑墨的报复心。

对于这一碗汤药他实在是嫌弃的很,喝了一口之后并不想再喝了,那嵌入口中的苦味,让他宁愿被砍上几刀,也不愿喝上一口。

也不知道桑墨在这碗药膳里面加了多少的苦味黄连。

见到他不愿喝,桑墨又慢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充分的让他意识到了一个女人的报复心有多可怕,“对了,这药膳需得喝上四十九日,一日都不能差。”

“你!”

卫秫瞪了过去,然而桑墨只是轻哼着,不紧不慢的坐到了旁边玉禾带来的椅子上坐下,一副他要是不把桌上这碗药膳给喝光就不走了的架势。

这令卫秫看着头疼不已。

孟卿予在座下看着他们二人的相处言行,他愣愣的看着,眼中时不时的流露些许不可思议,又带着一丝诧异。

他和卫秫桑墨相处的时间不久,也不曾有多见过几面,可以算是明白这二人的性子。

卫秫这性子也和外面所传闻的一模一样,冷漠残暴,阴狠也强势,平常挂在嘴边的笑,不是冷笑,就是嘲笑,从不曾有这般的无奈。

而桑墨……孟卿予深深的看了桑墨一眼,他一直以为,桑墨乃是那等沉稳且处事不惊,对待谁都是一副冷冷淡淡不偏不倚的性格,到如今……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桑墨露出傲娇得意之色。

原先他还怀疑着,京城内传出的这二人恩爱有加的消息是假的,可如今见到了,孟卿予目光变得越发的黯淡下来。

原来这二人,并非如他所想的那般貌合神离。

这三人各有心思,卫秫说不过,桑墨便没有再继续互怼下去,只能憋着一股气看向了孟卿予,他的脸色恢复了以往的冷漠,用着淡淡的口吻问道:“你来寻本王是为何事?”

孟卿予回过神,将心中那一抹失落,还有其他的异样情绪都压入了心底,他勉强将心思都放到了自己,接下来要告诉卫秫的话上。

“这是家父在皇宫内得来的消息,王爷且过眼一看。”

孟卿予从怀里拿出一张纸,走上前放到了卫秫的桌前。

卫秫拿起那纸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桑墨此时见他脸色变了,顿时也有些好奇,好奇那信上写了什么,便就凑了过去。

卫秫也不避开,并不介意让桑墨看到信的内容,或者也可能是被信里面的内容所惊到了,一时竟不知桑墨也在身后看着。

大卫南国用的是正楷繁体字,和现代字大抵相似,桑墨稍微仔细用心一看,还是能看得懂的。

这信中的内容不多,简短意骇,但看完之后,连桑墨都觉得惊讶万分。

惊讶之一是孟家居然在卫恒的身边,安插了一个谁也想象不到的眼线,而这个眼线近日得到了一个消息,那便是卫恒一直在强压着孟家,想要从孟家收回孟家的兵权,可奈何一直没有进展,如今耐不住性子等不及了,便要使用了阴毒的法子。

这法子的确足够阴毒。

卫恒打算在三日之后,以为众多将领洗尘为借口,在宫中大办洗尘宴,到时将孟家的所有将领,一并召集到宫内参宴,宴请众武将随后,让人在他们的酒里下毒,那些要能使人心性大变胡言乱语,如果在宴会上面说了什么不得当的话,卫恒便有名正言顺的借口处置他们。

而这些武将再怎么说也是孟家的人,孟家人不可能会不保他们。

那么想要保也可以,要么交出兵权,要么放弃他们。

这两个选择无论是选哪一个,对于孟家来说都是灭顶之灾,交出了兵权,孟家就没有了护身的东西,这免死金牌没了,他们也没了靠山。

而这靠山,虽然她们和卫秫有交易,但是,卫秫和他们交易的前提是他们必须得保住,他们手上的兵权,不轻易交给卫恒,毕竟卫恒得到了他们手上的兵权,卫恒的势力将会扩大,甚至几乎可以达到和卫秫并列的地步。

所以他们一旦失去了兵权,卫秫不会保他们,她们变成了卫恒菜板上的肉,任他宰割。

而如果孟家选择了兵权而没有选择武将的话,这对于孟家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毕竟这些武将都是孟家的心腹,先不说孟家舍弃了武将会失去多大的势力,且身为武者,义之一字当先,此事要是传了出去,恐怕日后再不会有武将投到孟家军。

这两个选择无论怎么选,都对卫恒有利无害,如果他们没有收到这一个消息的话,恐怕不久之后,上京城内就彻底没有了东襄侯府了。

不得不说,卫恒此举,这手段不可谓不狠毒。

看完了之后桑墨都觉得卫恒此人当真是心计多端,不愧是赢了卫秫,坐上了九五至尊皇位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权衡利弊 桑墨越往这件事深究,越觉得卫恒此人深不可测,可怕至极。

也就不由得想起了她曾和卫恒独处时的两次,很是庆幸,这两次她都避开了他。

桑墨轻叹着不由的,将目光挪到了卫秫的腿上,想起了前日他与她喝酒时说过的那些过往,包括怀疑,他的双腿是卫恒害的事情。

“我大抵能理解,他有什么本事,能将你害得如此模样了。”桑墨忍不住低喃着。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他听到了,卫秫微微眯起眼眸,露出了危险复杂,又意味深长的神情。

“确实,足够狠毒,与先帝不相上下。”他冷笑着说,眼中闪烁寒芒。

座下孟卿予见她们二人将信看完之后,他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说,“家父收到此消息之后,便满面愁容,不知如何解决,所以让在下来寻王爷,求王爷一计。”

想来他们也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才会想着来求卫秫。

卫秫将这信扣在了桌上,靠着椅背,略显冷漠,薄情的薄唇吐出强硬的字语,“兵权不能交。”

兵权交了之后,这对卫秫百害无一利,所以……

桑墨看着卫秫那坚决冷漠的面容,心中甚至想过一个念头,所以如果得知孟家选择放弃兵权救人的话,他必然会出手阻拦,至于会怎么动手……桑墨的心微微一紧。

她没有忘了,他本就是一个残忍残暴之人。

想来孟家也是知道的,犹豫了许久,才会将这信拿来问卫秫的意见。

孟卿予露出了纠结忧愁的神情,“可,若是不交兵权,她们孟家军的将领们该怎么办?”

卫秫依旧面无表情,面色冷漠,仿佛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不难。”他从薄唇之中吐出二字,薄唇微微勾起,并未深思,便寻到了一个办法,“只要寻个借口,譬如装病或是有事,去不了这宴会即可。”他如此说道。

桑墨在一旁听着,也觉得是一个好办法,但是这个办法有些过于明目张胆了。

而卫秫的这一个法子,并没有能让孟卿予舒展愁眉。

“孟家军有十八武将在朝任职,若是十八人皆道有事,陛下不可能看不出端倪,若是往细了一查,她们藏在宫内的眼线,便暴露了。”孟卿予说道。

卫恒也不是一个傻子,这十几个人一同不来参宴,定然是知道了些什么,只需稍微往深一点查,卫恒定然能够查到他们的眼线。

这一个眼线对于孟家来说重要至极,一旦失去之后,他们孟家日后便再也得不到宫内的消息,到时候就彻底的不知道卫恒还想要怎么对她们孟家下手了。

所以孟家,此时来求卫秫主要是想要,眼线,将领,包括他们手中的兵权,一并都想护住。

卫秫听到孟卿予这话不会不知道他的心思,然而他嘴角勾起了冷笑,“一个眼线、十八武将、兵权,孰轻孰重,想来孟二公子能分得清。”

十全十美是不可能的,他们如今可是卫恒的肉中刺眼中钉,卫恒竟然想要拔掉她们,他们又想躲过这一劫,不可能不付出一点代价。

孟卿予脸色微微一沉,但也知道卫秫说的是对的,可他仍旧还是想保住那个眼线。

“王爷……就没有其他两全其美的法子吗?”孟卿予艰难的问道。

卫秫恢复了冷漠之色,勾着唇,神情略带嘲讽,“两全其美?你觉得可能吗?”

孟卿予沉默了下来。

确实不可能。

他沉默许久,也不得不艰难的接受了这一个办法,因为就连他也想不到有什么好办法了。

“多谢王爷提点。”

孟卿予起身对着卫秫一礼,心不在焉,愁眉苦脸的就想要离开。

而此时,桑墨看着孟卿予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一个法子,她叫住了孟卿予,“孟二公子请稍等。”

桑墨的声音让他回过神,他回头看向她,露出了疑惑之色。

卫秫也同样看得过来,挑了挑纤长的长眉,露出一副她又想要干什么的神情。

桑墨犹豫了一下,然后认真的对着二人说:“我有个算是两全其美,但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你们要不要听听?”

“王妃娘娘所言当真!”孟卿予双眼一亮,看着桑墨的眼神都闪烁着凛凛波光,看起来十分的激动。

而卫秫也觉得有些惊讶,他露出了好奇的神情,“什么法子?”

这二人一副全然相信她不是在说谎的神情,让桑墨很是受用,但同时也有点顾虑。

“你先别激动,这法子得有个前提。”桑墨说道,说完之后看向了孟卿予,“你可知,卫恒要下的药,是什么药?”

孟卿予摇了摇头,却快步向着桑墨走去。

“在下不知,不过,宫里那人送来了些药粉,在下来前问过众多大夫,他们都道是不知这药是什么。”

他一边走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包只有手拇指大的,用着纸包起来的东西。

“与我瞧瞧。”

桑墨起身走过去,随手拿起了刚刚给卫秫喝的茶,桑墨走到他面前拿起了那一包药。

“这药入水后无色无味,我等也制不出解药。”孟卿予递给桑墨之后,还一边说道。

卫秫也推着轮椅下来了,抬起眼眸,看着那药粉,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中划过一抹阴鸷,那放在轮椅手柄上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挪到了自己,现在还是毫无知觉的腿上。

当年,卫恒差不多也是用这个法子,和先帝联合在一起,害得他如今变成这般模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当这一抹升腾而起的阴冷压了下去,微微抬起眼眸,却看到桑墨将这药粉放到了茶杯内,端起茶杯就要喝下去。

“作甚?”他抓住了桑墨的手,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悦。

桑墨这是想要试药不成?

桑墨拉开他的手,解释着说,“我尝尝看,能不能制出解药。”

孟卿予也确实被她的举动给惊住了,连忙说道:“王妃娘娘千金之身,岂能试药!”

桑墨无奈,再如何千金,现在在这里也只有她可以试药了。

她正想要解释,卫秫却不听她的解释,直接叫出顾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她有办法 “顾清。”

“属下在。”

“喝了它。”卫秫夺过桑墨手中的茶杯,递给顾清。

“是!”

顾青毫不犹豫的,仰着头,便要把这一杯不知有没有毒的茶给喝入腹中。

桑墨顿时一惊,急忙伸手抓住了顾清的手,略有些恼怒的瞪了一眼卫秫,“等等!我是要尝这药粉用的什么的药材,他的舌头又不长在我嘴上,他尝了我如何尝得出什么药材?”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着大力气从顾清的手上夺回了茶杯,卫秫的脸色更阴沉了,而且一脸的不同意。

“你就不怕那药粉乃是毒药?”他用着冰冷如霜,仿佛能掉出冰渣子一般的口吻问道。

桑墨嗤笑,“再毒我也能解。”

说完之后也不顾卫秫的脸色,仰头便要把茶给喝下。

可是卫秫这厮不知就怎么了,一直在阻拦着她,“不行!”

她被他拦的不耐烦了,恶狠狠的瞪起了一个眼神,“你别捣乱。”

“本王……”

他黑着脸,这脸黑的跟锅底一样,似乎是想说要替她试药。

她虽有些奇怪,他今日不知怎的一直阻拦着她试药,但是没有往深处而想,只是觉得他担心她死了之后没人能够替他治腿。

被他阻拦的不耐烦了,眼珠子转了转,想了一个法子。

“王爷,你的腿上!”桑墨露出惊讶的神情,看向了卫秫的腿。

那眼神仿佛就像是看到了卫秫的腿上,多了个什么异样的东西。

卫秫和孟卿予同时愣住了,随即也同时低下头看向了他的腿。

桑墨趁着这个空隙,用着极快的速度,仰头把这一杯茶尽数喝入了嘴里。

“唔,咳咳!”

但因为喝的太快了,还是被这茶给呛住了。

等到卫秫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一杯茶已经空了,他的脸色这下不只是黑了,而且还带着深深的火气。

“你!桑墨!你疯了不成?!”他猛的抓住桑墨的手,双眼闪烁着腾腾怒火。

“王妃娘娘?!”孟卿予也同时皱起眉头,满脸的不满和焦急,可他毕竟和卫秫身份不一样,只能在一旁干站着干看着。

桑墨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等到那一口被呛着的水咽了进去之后才松了口气,嘴边残留着的味道已经让她分析出了,这药所用到的药材。

分析出来之后,便从袖子里面划出了几根金针对着手被扎了下去,那力度有些小心翼翼,但是在外人看来,却显得她似乎就像是随手扎进去的一样。

片刻之后,便看到从被扎进去的地方流出了一点点的血迹,她重新又抽出了金针。

“别激动,都别激动,这药只是普通的能暂且乱人心智的药,没事。”她对着他们说道。

孟卿予一听这话,知道桑墨竟然能分辨的出这样的药效,顿时一喜。

可卫秫仍旧是一脸的不愉,微微磨着牙,一副想要掐死她的表情。

而确实从他嘴里说出的话,也和他所表示出来的脸色差不多,“本王真想掐死你,反正你也不像是想活着的样子!”

桑墨眼角抽了抽,然后瞪去一个不满的眼神,“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才想去死。”

她比谁都想活着,怎么可能会主动寻死,方才将这药粉洒进茶杯里面的时候就闻了闻,发现药粉里面并没有什么致命的毒药,这才敢喝下去。

说完了之后,孟卿予已经迫不及待的问桑墨了,“王妃娘娘,这药如何?王妃娘娘说的法子是什么?”

虽然他方才也很是担心桑墨,但是她现在毕竟没事了,他也不由得将这么担心转回到了孟家的身上。

桑墨想也不想便直接点头,且笃定的说,“这药我能解。”

她话语顿了顿,随即又说道:“不过需加以针灸,封住会令此药冠通入脑的穴道,只要封住了这穴道,就不会中了这药。”

“所以,你刚刚刺了自己几针。”卫秫挑着眉头问,那脸色仍旧不太好看,显然是还在生气,桑墨方才的一意孤行,“所以现在只需让人学你那下针的位置即可?”

桑墨轻哼了一声,重新拿出了那针头还染着血的金针,这三根金针,所染血的位置都是平的,甚至没有一个高低。

“你可莫要小瞧了我这一针,我这一针的针距,力道,且时机都是不可失的。”她一边说道。

所以,只有她能够封住那一个穴道。

桑墨将目光慎重又认真的投向了孟卿予,“也就是,在入宴之前,烦请你想各种法子,把他们带到我面前,让我施针,一针可抵五日,五日后穴道自破。”

孟卿予慎重的点头,俊逸非凡的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看起来极为的开心,同时也十分的信任桑墨,显然在孟卿予看来,此事已经算是能解决了。

三人又重新商量了一下,如何带着那些将军们过来,又不被卫恒发觉出不对劲。

商量过后,桑墨才知道,原来在自己隔壁的院子竟然还有一处密道,那密道可以直通府外,可以让那些将军们通过密道过来。

此事也算是计划好了,不过孟卿予还有个疑惑的地方。

“为何说治标不治本?”他问道。

“一计不成,卫恒还会有下一计,至于接下来是什么计划,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有极大的概率,会依旧对孟家的武将有想法。”桑墨一字一句不紧不慢的说。

卫恒既然那么想要得到孟家的兵权,这一个计划不成,那自然会有下一个计划。

卫恒如果能继续想到这么阴损的办法的话,恐怕在不久之后,孟家的兵权当真就会落在了卫恒的手上,或者孟家会被弄得家破人亡。

但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主要是先解决眼前事。

桑墨的这个办法算是能够十全十美的解决了,所以孟卿予对她十分的感激,临走之前还千般感谢。

“多谢王妃娘娘!”他单膝跪下,双手抱拳,“此恩……”

他话还没说完,桑墨就已经能想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话了,随后,桑墨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淡笑道:“不必了,说什么恩情不恩情的,我欠你的恩情更多,此恩,全当还你了。”

孟卿予眼中的感激,并没有随着桑墨这话而减少半分,反倒是越发的感激起来。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扶了起来,二人相视着。

卫秫此时皱了皱眉头,轻咳了一声,直接当着孟卿予的面,抓住了桑墨的手。

桑墨一脸的疑惑,却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低垂眼眸问道:“作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男女授受不亲 卫秫用力一拽,便把桑墨那扶着孟卿予的手给拽了回去。

拽回去之后,还煞有其事理直气壮的说,“男女授受不亲。”

桑墨眼角抽了抽,觉得他这是没事在找事,她不过刚刚碰了孟卿予的袖子,连那手都不曾摸了一下,他曾派给她的礼仪嬷嬷便说过,这也是正常的礼仪,这怎么到了他这里一看,怎就成了男女授受不亲了?

桑墨猛的一拽,把自己被他拉着的手也给拽了回去,不咸不淡的,轻飘飘地开口,“那王爷还拽我作甚?”

桑墨这避之不及的动作,让卫秫很是不悦,他皱着眉头轻哼着说,“你是本王王妃,本王不能碰?”

又是这一句。

桑墨神情一顿,他只会说她的身份,王府的颜面。

可如今,这整个书房内只有他们三人……

桑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在看向卫秫的时候,眼神划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她便把这一样给深埋入心底。

“那不过是名义上的,你我什么关系,王爷心知肚明。”桑墨不紧不慢的说。

孟卿予在桑墨的虚扶下已经站了起来,原本看着他们二人略带吵闹,忽然听到了桑墨的一句话,孟卿予脸色微微一变,变得有些压抑,还有些紧张。

卫秫脸色自然也是一变,只是有些阴黑,他还没开口呢,孟卿予略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王妃娘娘……此言何意?”

他那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似乎在期待着能从桑墨的嘴里听到什么,他想听到的话。

然而桑墨还没开口,卫秫变阴郁夺言,“与你无关。”

他不傻,自然能够看得出孟卿予对于桑墨的那些异样举动是出于什么,往日里,想必是顾忌着桑墨的身份,不曾有做过什么逾越之事,如今若是道明了桑墨这身份不过虚假,日后也不知这孟卿予会对桑墨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卫秫便有些忍不住,明目张胆地下了逐客令,“孟二公子还有事要禀?”

孟卿予愣了愣,随即摇头,“已无要事。”

卫秫冷哼着,这话里话外格外的无礼,而且还略带着一丝敌意,“那还待在这里做什么?留着本王请孟二公子用晚膳不成?”

孟卿予听出了他话里的敌意,但孟卿予却不在意,他的目光在桑墨身上游离了一会儿,目光闪了闪过后,终究还是有些不舍抱拳,“在下先行告辞。”

说罢,便就退着离开了。

临走之前还回头看了桑墨一眼,只是看了那一眼时,也从余光之中看到了卫秫,那不悦且带着敌意的眼神。

这令孟卿予有些失落,心中忽然隐隐有些后悔,为何当初在桑墨还未出嫁之前,他不曾认识她,又是早早的认识了她,如今……

他摇了摇头,心不在焉的离开了。

桑墨略有些失神的望着卫秫,往日里,他总是拿着王府的颜面来说事,所以桑墨不曾在乎过,他为何总是那一副对别的男子略带敌意的模样,直到今日,她似乎,在想到了些什么。

等到孟卿予走了之后,桑墨也别过目光,心不在焉的落下一句,便就离开了,“这药膳王爷莫要忘了喝。”

卫秫遥望着桑墨的背影并没有阻拦,只是脸色郁郁,放在轮椅手柄上的手紧紧的握着,手背青筋可见。

他极为不满,不满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前几日那一夜,仍旧心心念念着想要离开,难道,是忘了吗?

“竟就这么忘了么。”

几日后,在桑墨的药园内,桑墨坐在小隔间里,给一个个前来身穿盔甲,威武威风的将军们施针。

恰巧这隔壁的密道直通桑墨的药园,从密道直接可抵达药园后方而入,桑墨索性在药园后面弄个小隔间给他们尽快施针。

那些个将军在昭芬玉禾的带领下,走入了小隔间,当进入小隔间,看到桑墨面容的时候,纷纷红着脸,坐在桑墨的对面,有些不知所措。

桑墨将金针上火消毒过后,便温和的对着面前的将军说,“将军伸手。”

那将军犹犹豫豫的将手给递了上去,桑墨也不大,有什么男女之防,毕竟她乃是医者,医者面前无男女。

“有劳八王妃。”

扶过将军的手,桑墨翻到他的手背,小心翼翼的将针从手背的离虎口,最近的一个穴道,轻轻刺入。

这力度控制的非常的稳健,连手都不曾抖过一下,将军们感觉到针扎入的那一刻,体内似乎有一处筋脉给封闭了起来。

片刻过后,不过一个时辰,桑墨便已经施针完毕。

她揉了揉自己的后颈,站了起来,略带慵懒地询问着身旁的孟卿予,“共十八人,孟二公子可是确定,卫恒只邀他们十八人参宴?”

孟卿予还在盯着她,愣愣失神,听到她的话,立即低头回答,“是,如今在京,能出入皇宫的武将,只有十八人。”

十八人已经施针完毕,孟卿予也该离开了,不过孟卿予是直接从正门走进来的,也该从正门出去,并没有随着那些武将们从密道离开。

只是在孟卿予离开之后,桑墨正准备着要给卫秫所熬药用的药膳,药膳刚刚上药罐子,火点起的那一刻,她便发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桑墨呆呆愣愣的看着起了火的药罐子,这模样像是失了魂,引得昭芬担忧看得过来,“王妃娘娘怎么了?”

“我好像忘了什么?是不是少了人没施针?”桑墨皱着眉头,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她隐约发觉是那些将军们的身上出了问题。

昭芬在一旁也随着桑墨一起蹲着,一起想着,但他却比她下率先想到了。

“奴婢数过了,确实是十八人,对了!王妃娘娘!那个孟二公子似不曾有受过针!”

桑墨眼瞳扩大,对了,还有那孟卿予,也不知道他要不要上宴会,要是他也上卫恒为了省事,直接在他的酒里下了药,让他在酒宴上面发疯背锅,那今日所做的一切可就功亏一篑了。

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焦急的想要往外赶,回头看到昭芬玉禾跟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他的希望 看一眼那正熬着,需要她看顾着的药罐子,这药膳须得小心翼翼的熬着,控制着火候,可不能有半分差池,现在是断断不能离开的。

桑墨走了几步便喊住了昭芬玉禾,“小心看着药罐子,我去追孟二公子即可,你们不必跟来。”

说完之后,急急地跑了出去,好巧不巧的是,隔着一道墙,隔壁的某个人听到了声音,瞬间连看书的心思都没有了。

桑墨追了出去,所幸孟卿予走得很慢,追上的时候,他刚路过王府的花园。

桑墨一边喘气,一边在后面追着喊着,“孟二公子!”

可喊了好几声,这人就是不曾停下脚步,桑墨追的有些恼了,便不禁唤出了他的名字,“孟卿予!”

孟卿予瞬间停下脚步,那背影像是呆愣了一下,而后疑惑,回头看到桑墨的时候,双眼微微一亮,如同惊喜。

见桑墨追的气喘吁吁,他自动迎上去。

孟卿予停下脚步,桑墨也不必跑了,便慢悠悠的,一喘一步走去,怎想不知道是不是今日水逆,准备走到的时候,竟然还不小心绊了一下石头,差点摔倒在地上。

孟卿予连忙跑了过来想要搀扶,没等他搀扶,桑墨已经站稳了。

孟卿予那双显得沉稳沉着的眸子内,倒映着桑墨,因为疲累而显得通红的面容,宛若桃花一般清媚的面容此时美得妖孽,孟卿予目光闪了闪,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

在桑墨抱怨着怎么叫他也不停下的时候,他面颊上划过一丝红晕,很快便恢复了冷静,疑惑地问桑墨,“王妃娘娘叫住在下,可有要事?”

桑墨一手放在面颊边扇着风,一边问道:“那后日的洗尘宴,你也去,是吗?”

孟卿予不明所以然,而还是点了点头,“嗯,后日家父会以身子不适为由,让在下代为参宴。”

果然他要去,方才在追来的路上,桑墨便猜想的孟卿予也会去参宴,毕竟上一次在三皇子的生辰宴上也见到了孟卿予。

“那就差你了,我还未为你施针。”

桑墨如此说道,从自己的袖子里面拿出了早已经消毒干净的金针。

“手。”

孟卿予这也才想起来,叫他还没有施针,想来桑墨追出来是为了此事而来。

思及此,孟卿予那原本变得明亮的双眸此时又黯淡了许多,他乖乖的将手递上,当感觉到桑墨那略带冰凉的手抚摸上他的手时,他的身子不禁抖了抖,不知为何,感觉着她的冰凉,他竟然有一种想要用手包裹住她的手,将之温暖的心思。

此时的桑墨丝毫不知他的心思,她正认认真真地,用金针刺入他手背的穴道,动作轻缓且温柔。

孟卿予则是低垂的眉眼,用着温柔的目光凝视着她的侧脸,越看心中越觉得遗憾和懊悔,若是当初早早认识了她,兴许这时……和她在一起的人,就是他了。

可惜没有如果,她如今已嫁做人妇,即便他已经动心了,也不能做出那等夺人之妻的恶事。

再加上这人之妻的人是八王爷,他想抢也抢不过。

不过……孟卿予忽然想起昨夜在书房时听到桑墨说的那一句话。

“王妃娘娘……”孟卿予欲言又止,有些小心翼翼的想问桑墨,但又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

桑墨正认真施针,心思全在针上,但还是下意识的回道:“嗯?”

孟卿予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鼓起了一口气,略带紧张口吻问道:“昨日,王妃所言的那句……名义上的关系,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桑墨想也不想便回答。

确实是字面意思,她和卫秫有名无实……好吧,有过一次实,但那是无意识的,想必要是清醒的话,卫秫是必然不会愿意和她有什么关系的,毕竟他心中已经有了人,在醒了之后他也说了是她占了便宜,可见对她并没有什么心思。

施针之时,桑墨的思绪不禁转开,一想到她昨天怀疑他竟然对她心中有意,桑墨便觉得有些好笑。

孟卿予双眼微微一亮,眼中仿佛闪烁着星辰,他激动得那手都抖了抖,仿佛像是因为这一问,他那小心翼翼的暗恋能够变成明恋。

孟卿予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缓缓,又有些直接的问道:“王妃之意是,王妃与王爷不过是表面夫妻,暗地里并无关系,或是……主仆,或是知己友人?”

“嗯,差不多。”桑墨摇了摇头,将思绪全部放在了孟卿予的手背上。

当看到那针底下渗出血的时候,这才将针被抽了回来,把那养着血的针放入了另一边的袖子里。

顺道着,她还不紧不慢自嘲一下,补了一句话,“他心中有人。”

桑墨放开了他的手,他却仍旧是未曾收回手,反而略有些激动的问道:“那王妃娘娘,日后会与王爷合离,是吗?”

合离两个字听在女子的耳中,让桑墨听得有些刺耳,她抬起眼眸疑惑的问他,“你问这个作甚?”

怎么那么关心她和卫秫的关系?他这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孟卿予目光闪了闪,他鼓足了勇气,正想要说什么,“我……”

话还没说完,桑墨便想到,那需要看着火候的药膳。

“我还有要事,就不送孟公子了。”桑墨顿时焦急说道,也不等他把话说完,便转身拎着裙摆急急地回走去。

孟卿予伸出手,似乎想要挽留,然而看到她那急切的背影,终究还是缩回了手,而这一次看着她的背影,他没有感到失落,嘴角反而扬起了笑弧,看起来极为的开心。

“……好。”他收回手,一只手轻抚着自己的手背,低喃一句。

他转身离开,那背影都仿佛带着愉悦。

在他离开之后,一个坐着轮椅的身影静静的望着他,卫秫面色冰冷,仿佛将方才他们二人的对话都听到了耳朵里,不知是不满还是不甘,他竟露出了些许恼怒之色。

孟卿予愉悦的往府外走去,心中在惦记着,若是等日后卫秫和桑墨合离了,他便上门求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谣言四起 走着走着,在一处转弯处忽然撞到了一个人。

是徐淼儿。

徐淼儿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衣裙,面容依旧俏丽清媚,看起来如同鲜艳的海棠花一般,惹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孟公子!”徐淼儿惊呼一声,顿时露出了喜悦的神情,“好巧,又能巧遇孟公子。”

看到徐淼儿的那一刻,孟卿予脸上的笑容已经缓缓的收了回去,他恢复了往日那一副冷淡的神情。

看着徐淼儿仿佛想要上前靠近他,他后退了几步,疏离陌生的问道:“姑娘有事吗?”

“既是巧遇,又怎会有事,不过……”

“在下有要事,不便在王府多留,告辞。”

没等徐淼儿把话说完,孟卿予直接打断了徐淼儿的话,他不是傻子,这王府那般的大,不可能每一回来王府都能巧遇到她。

孟卿予到底也是在深宅中长大的人,自然明白这徐淼儿的心思。

但现在的他并没有那个心思去和徐淼儿周旋,直接干脆了断的说道,说完之后便想要绕过徐淼儿离开。

“孟公子!”

又在与徐淼儿擦肩而过的时候,徐淼儿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孟卿予的衣角。

徐淼儿的心中有些羞恼,她虽然对于孟卿予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但是架不住这孟卿予的身份尊贵,东襄侯府的嫡次子,这嫡长子已经死了,日后继承东襄侯府爵位的人就是嫡次子,也就是孟卿予。

如果她嫁给了孟卿予之后,那可就是侯府夫人了,这身份怎么说也能和桑墨平起平坐。

所以徐淼儿也就听从了齐氏的话,刚才收到消息,直到孟卿予来到王府之后,她便一直待在这里等着孟卿予。

然而……却让徐淼儿看到了一副惊讶的画面。

孟卿予甩开了徐淼儿的手,皱着眉头不悦说道,“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姑娘莫要与在下拉拉扯扯,惹得旁人见了误会。”

徐淼儿咬着牙,此时难以遮掩得住脸上的气愤,直言说道:“那孟公子和王妃娘娘拉拉扯扯,眉来眼去,就不担心被人瞧见了误会?”

听到这话,孟卿予神情一顿眯起眼睛看上了徐淼儿,眼眸之中带着一丝危险之意。

方才徐淼儿隔着远远的,便将孟卿予和桑墨的互动看在了眼里,特别是桑墨握住孟卿予的手,孟卿予用着温柔宠溺的目光看着桑墨的时候,徐淼儿便意识到,这二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孟卿予冷下脸,“在下与王妃清清白白,并无朋友之外的关系,姑娘慎言。”

说完之后,话语顿了顿,他直言道:“在下虽与王妃并无关系,但心中也有了人,故而,姑娘就不必在在下身上多费心思了,告辞。”

义正言辞地落下一句话,他头也不回便离开了,离开之前看着徐淼儿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厌恶。

他瞧不起那些自动送上门的女子,特别是这种想要攀龙附凤之人。

只需一眼,他便已经看出了徐淼儿想要上位的心思。

“你!”

徐淼儿想要追上去,可奈何这人走得极快,大步大步的走徐淼儿难以追上,只能停在后面重重的跺着脚。

“贱人!”徐淼儿黑着脸气愤不已,将这一切,都怪罪在了桑墨的身上。

怎么她看上的,这个贱人都要与她抢!抢了王爷还不够!还要抢走孟卿予,都是有夫之妇,竟还如此的不安分!

这次说什么,她也定然不让这贱人好过!

那日过后,桑墨便听闻在卫恒所操办的洗尘宴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也没有将军酒后失言之事,卫秫回来之时桑墨问起,他还格外愉悦的说,卫恒当时的脸色难看至极。

此事一解决,桑墨也没什么可忙的,日日呆在王府里面,闲得都快长出草了。

这日,她和冯若正在整理着药田,玉禾拿着一个专门负责记录药材多少数量的本子过来了。

“王妃娘娘,药库的药材不多了,要不要奴婢今日出府去一趟,去医馆采购些往日需要的回来?”

桑墨接过本子看了几眼确实不多了,而且好些个都是卫秫到时泡药必须要用到的。

桑墨想着,她也许久不曾出过王府了,便起了想要出王府走一走的心思,遂道:“备马吧,我亲自去采办。”

马车备好,桑墨带着玉禾和昭芬向着王府大门而去。

桑墨刚绕过走廊,走到大门,便隐约听到守着门的几个小厮,似乎在谈论着什么。

“还别说,那日我亲眼所见,王妃和那孟公子……”

桑墨的出现让他们停下了讨论的声音,连忙低下头行礼,“参见王妃娘娘。”

桑墨脚步停顿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看了这几个小厮一眼,随后才上着马车离开。

在马车上,昭芬有些不满的说,“王妃娘娘,那几个小厮方才似乎在讨论着您的事情。”

而且明显是在说着她的坏话。

桑墨笑了笑不以为意,“听见了,不过嘴长他们身上,爱说什么,说些什么,都由着他们去。”

虽然面上看着不在意,但桑墨却留了一个心,特别注意到了,刚才那人将她提起之时还提起了孟卿予。

马车抵达医馆门口,桑墨刚下马车,这医馆的小二便殷勤的出来迎接,“王妃娘娘!您来了!您里边请!”

往日来,她来采购药材的时候,都是这小二来迎。

“近日可有好货。”桑墨淡笑着问道。

“有有,都留在后库,就等着王妃娘娘您来取了。”小二殷勤的说道。

小二领着桑墨进了医馆,大抵是因为小二的声音有些大了,周围的人纷纷看了过来注意到了桑墨的身份。

正站在门口的,几个衣着富贵的男子,对着马车和桑墨指指点点,压低了声音,用着嫌恶的语气指着桑墨说。

“哎哎,那好似是王府的马车?”

“她就是那个八王妃?”

“这张脸……啧啧,果真红颜祸水,瞧着这脸就知道是个不安分的。”

桑墨的脚步停了下来。

“陛下怎就将这等汤妇赐给了八王爷?”

“一个残暴狠毒,一个嬴荡不安分,不正是……”

后面这几句话有的桑墨,心中不悦,她回头看去,看向了这几个男子。

见桑墨,看来他们连忙闭上了嘴,左顾右盼,一副方才什么也没说的神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和孟卿予不清不白 他们虽然已经努力压低了声音谈论着,但因为桑墨的出现之后,医馆内安静的可怕,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的看着桑墨,故而他们的声音都传到了桑墨以及昭芬的耳朵里。

听到他们的谈论声,以及看到那带着藐视的眼神,昭芬实在是生气非常,见桑墨停下脚步不悦看去,昭芬率先上前插着腰,怒视着这几人。

“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昭芬怒瞪着他们,扬高了声音。

三个男的面面相觑一眼,收起了藐视的目光,但却不搭理昭芬,那神情像是不屑搭理,看着更为气人了。

见他们不说话,却露出这不屑的神情,而且还特意后退几步,就像是昭芬是什么脏了的东西一样,昭芬顿感怒火腾腾,指着他们的鼻子喊了起来,“说话啊?刚刚不是说的很是热烈吗?有本事背后对人指指点点,没本事当面说?”

这三个男人因为在外听到了不少关于桑墨难听的谣言,早就对桑墨以及桑墨的丫鬟鄙视非常,如今见到这丫鬟如此的嚣张,男人顿时忍不住了,其中一个蓝衣裳的男人站了出来,高高的扬起下巴,高傲的藐视着丫鬟,“说就说!我们就说了,你待如何?”

随即也不遮掩自己对桑墨的鄙夷,伸手直指桑墨,当着众人的面,越喊越大声,“她有本事背着八王爷在外与人私会偷野汉子,怎么就不能让我们说了?”

男人似乎就是为了故意让众人听到,还特意看了一眼周围的人。

桑墨听到这一句话,眼中划过一丝疑惑,这是谁传出去的谣言?

在男人特意提高的声音,以及故意做出的举动之下,众人纷纷看向桑墨他们个个压低了声音,对着桑墨露出鄙夷的目光,窃窃私语着。

这目光以及宣宣嚷嚷的声音,找人十分的难受无措。

然而桑墨却冷静非常,并没有阻拦昭芬,只是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男人,那男人对上桑墨冷得如冰一般的目光,顿时就说得有些怂了。

他收回首没有再指着桑墨,但是依旧没有收回这些高傲的神态。

昭芬的眼里仿佛闪烁着两团火焰,气得她恨不得从哪里拿出把剑把这人给捅了。

“你胡说八道!竟敢编排我家王妃!”昭芬怒瞪着他。

男人双手环胸,冷笑了一声,“编排?呵,你不去问问,谁不知道,这八王妃性情嬴荡不安分,到处勾引男人,还与那孟家的二公子有这不清不白的关系。”

孟卿予?桑墨挑了挑眉头,这谣言中的野汉子,莫非是在说孟卿予不成?

昭芬怒着,但是又无言反驳,只因众人看过来的眼神都像是在说,她故意在为桑墨掩饰的什么。

“你再胡说,我,我撕烂你的嘴!”昭芬怒气之下,竟然一把拿起了旁边的扫把,似乎是想要对这人下手。

就在昭芬想要一个扫把打过去的时候,桑墨慢步走上前阻拦了昭芬。

昭芬虽怒气腾腾,然而在桑墨的阻拦下,还是乖乖巧巧的把扫把给放下了,只是那瞪着男人的眼神从未收回过。

桑墨上前来,男人便有些怂了,再怎么说她也是八王妃,这身份放在这里,若是当众恼羞成怒,对他做些什么,他也无处说道去。

当然桑墨向来信奉,能说就说,不能说再打的手段。

将看着昭芬温和的目光挪到男人的脸上,那温柔瞬间变成了凌厉。

兴许是和卫秫待在一起久了,当她露出凌厉之色的时候,竟然有几分类似卫秫的威严感,这一股威严感让人不敢直视于她。

“你方才说我偷人,证据呢?”桑墨红唇微动,用着冷淡的语气问道。

男人吞咽了一下口水,尽量没有被桑墨所惊吓到,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心中在想着,这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桑墨又不占理,想必是不会叫人来对他做什么的。

这般想着男人的胆子就大了起来,所以说他找不着证据,但是他口才不错,遂高傲冷笑,“证据?什么证据,上京城内人人皆知。”

桑墨轻笑着,声音不高也不低,但是语气里总是带着一丝嘲讽,“人人皆知,那他们是人人都瞧见了?还是你瞧见了?”

男人被噎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刚才那些话都是他从外面听来的,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是如今上清城内的人都在讨论着桑墨出轨,绿了卫秫的事情,这听来听去一来二去,男人也就信了七八分,如今当着正主的面,没有证据,他也不知该如何说道。

男人不说话,桑墨又不紧不慢的问道:“你可知,背后编排造谣皇室中人,会有什么下场?”

平淡无奇的话语,却让人不觉不寒而栗。

在外随意编排皇室中人,这个是要入大牢的。

男人瞬间就怂了,但是毕竟大庭广众之下,刚才他又信誓旦旦的说,桑墨在外偷了野汉子,如今要是说不过桑墨,倒是成了他胡言乱语,胡乱编排人了。

可他确实没有什么证据,男人眼珠子转了转,依旧高傲着说,“你,你就算威胁我也没用,大家都那么说。”

桑墨懒得和这男人废话,既然那么喜欢编排造谣,就去大牢里坐一坐吧。

“去请官府的人过来。”桑墨直接吩咐身旁同样愤愤不平的玉禾。

玉禾正想应下,这三个男人瞬间就慌了,他们虽然衣着富贵,却不是什么贵族世家子弟,只是家里有那么几个闲钱罢了。

“走走!”

三个男人互相拉扯着,也不再多言,急急忙忙的往外逃走,似乎生怕桑墨当真叫来了,官府衙役将他们给带走了。

见他们要走昭芬连忙想追,“不许走!”

追到了门口的时候,这三人已经坐着马车离开了,昭芬只能叉着腰,气得双眼赤红,指着他们大骂着,像是一个小泼妇一样。

“你们这些个烂货!竟会到处造谣生事!下回别让我再见到你们,否则定不饶了你们!”

桑墨有些好笑,将昭芬给拉了回来,“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夜香孟卿琼 “王妃娘娘!他们太过分了!”昭芬有些委屈的说道,“往日里对着王妃娘娘指指点点也罢,如今竟都胡说八道了起来!”

这丫头就是个暴躁脾性,见不得旁人说桑墨半点不好。

刚才听到这三个男人在背后议论,桑墨还说的那么难听时,早就想发作了,但是见桑墨并未在意,也就一直忍着。

她日日跟在桑墨的身后,自然是知道桑墨要么在药田里呆着,要么就是躺在软塌上吹风赏景,哪里会做出和男人在暗中私会的事情。

越想这丫头变越气的厉害,桑墨摸了摸这丫头的小脑袋,正想要安抚一二,身后忽然响起了孟卿琼的声音。

“无事不成风,你做过什么,你会不知?偷了就是偷了,何必还要装出一副高洁模样,惹人好笑。”

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哪里都有她。

桑墨那带着一丝笑容的脸瞬间落了下去,冷冷淡淡回头对上了孟卿琼的目光。

孟卿琼挑衅的扬着眉头,带着两个丫鬟不知何时从医馆里面走了出来,她的脸色略显惨白,看她眼底两团乌黑眼圈,以及微微发红的鼻子便知是染了风寒,想来是来医馆来治风寒的。

不巧,二人竟然在此遇上了。

对于孟卿琼桑墨可谓厌恶至极,每次遇到孟卿琼就没有好事。

刚才那三个喜欢背后议论人还那般嚣张高傲的男人,并未惹起桑墨心中的怒意,可是孟卿从一出现,便让桑墨冷下了脸。

这众人见桑墨将那三个男人给赶走了,本还觉得无趣,正想上去,如今又见有人上前来惹事,便纷纷都围了过来,一副看戏的姿态。

似乎他们都受了谣言的影响,对桑墨指指点点,眼神鄙夷,总想着有个人能够教训教训桑墨。

如今一看,竟还是孟家的小姐。

桑墨冷笑起来,不清不缓地嘲讽笑问:“怎么?孟二小姐是我口中痰,还是我腹下夜香,我做过什么,孟二姑娘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桑墨不紧不慢的几句话,惹得周围的人纷纷哗然,似乎都想不到,能从桑墨口中吐出这段污秽之言。

当然桑墨是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的,只是如今见不得孟卿琼挑衅她罢了。

孟卿琼略显惨白的脸色瞬间青紫一片,被桑墨气到了,恼怒又羞愤的伸出手指,指着桑墨颤抖着,“你!你竟将我比作……”

夜香两个字孟卿琼怎么也说不出口。

孟卿琼的嘴巴张张合合半响,终究甩开了手厌恶的说道:“真是粗鄙!”

桑墨神色依旧冷淡,只是嘴上却不饶人,“你既不是,又为何信誓旦旦地说我偷了人?”

被桑墨这么一说,孟卿琼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又气又恼。

正在二人僵持之时,身后忽然响起了一声轻咳声。

“咳!”

随之而来的还有严氏的声音。

“王妃娘娘。”

桑墨回过头,众人也看了过去,严氏毕竟是长孙侯府夫人,自从那一次早产之后,身子便落了一些后遗症,这日子就得来一趟医馆看身子,正巧,今日竟然就撞见了桑墨。

二人四目相对,桑墨收起了满满冷漠敌意的神态,对着严氏淡笑,“夫人。”

严氏带着三四个丫鬟走了过来,她衣着华贵,别着名贵发簪,举止优雅温和。

她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站在桑墨对面的孟卿琼,笑问道:“许久不见,怎这再见,就如此热热闹闹的,这是在作甚?”

桑墨的嘴角挂着笑,用着平淡温和的语气,吐出仿佛淬了毒一般的话语,“在与我腹中夜香说话。”

“噗嗤。”

桑墨话音刚落下,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捂着嘴巴,噗嗤噗嗤着,显然是被她得话给逗笑了。

而某夜香也被桑墨的话给气到了,伸手直指桑墨,气得脸都变得狰狞了起来,“你休要侮辱人!”

桑墨冷漠回头,挑了挑眉头,露出一副无辜之色,“我说是你了吗?”

话落,嘴角嘲讽越发明显,“难不成,你已经主动将自己代入了我这话中的夜香?”

孟卿琼向来说不过桑墨,刚才在这里遇到桑墨见桑墨,那丫鬟和那三个男人吵闹之时,还秉着想要看戏的心思见那三个男人,说不过桑墨匆匆而逃,心中不愤,想着当众羞辱桑墨,不成想却被反羞辱了。

“你!哼,粗鄙之人,我懒得与你废话!”

孟卿琼黑着脸一甩袖子,气呼呼的离开了。

在与桑墨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想着用肩膀撞一下桑墨,不成想,桑墨敏锐灵巧的避开了,让那孟卿琼踉跄两步,差点摔倒,所幸她的丫鬟手快扶住了她,不然还真就当着桑墨的面摔了一个狗吃屎。

孟卿琼在众人那略带一丝意味,且确确实实与嘲讽的眼神中落荒而逃。

昭芬在背后嘀嘀咕咕着,“说不过就骂人粗鄙,这孟府的家教真是差劲。”

桑墨一笑置之,不再理会那碍眼的孟卿琼。

医馆的小二原本站在一旁看着也不做声,如今见到没什么人来惹事了,便又殷勤上前引着桑墨以及严氏往内而去。

二人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话。

“王妃娘娘可是来采办药材的?”严氏问道。

桑墨也和她闲聊着,“是,只可惜,刚一入这医馆,便被些不长眼的人给缠上了。”

“哈哈,那孟卿琼确实是个心毒不长眼的。”严氏对于孟卿琼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二人闲聊着,严氏不知想到了什么,故作不经意看了她几眼,见桑墨面色平淡,似乎不被方才的事情所惊扰到,便有些好奇的问道:“说来,王妃娘娘可是已经知道了如今京中对你的传闻?”

通过刚才那三个男人,以及孟卿琼所说的话,桑墨已经隐约猜到了。

“什么传闻?难道道我与人私会?”她挑了挑眉头,话语之中不含一丝担忧,反而觉得万般的有趣。

这毕竟是古代,要是换做别家的夫人小姐,被传出这等难听谣言,此时必然是泪落如林黛玉,这心理承受力差一点的,兴许还真就一条白绫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他的放任 但桑墨是谁,她自然是不在意这些谣言的,只是比较好奇,将这谣言传出的是谁,又是怎么个传法,竟还能传得整个上京城都知道了。

严氏一听,轻叹了口气,“果然,王妃娘娘还不清楚。”

她左右张望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几日我也有所耳闻,道是王妃王府中,有下人瞧见,孟家二公子日日去访八王府,王妃娘娘与那孟家二公子在暗中私会往来,这传来传去,一来二去,就成了王妃娘娘偷汉子,对那孟二公子背着王爷行了不苟之事,如今京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听完之后桑墨眼角抽了抽,孟卿予还的确是日日来王府,只是为的是和卫秫谈论一些朝堂上的政事,还有兵营里面的事情。

孟老将军孟侯爷如今年岁已高,在朝廷与军营之中也待不了多久便要致仕,孟老将军正慢慢地将自己手中的权势转移给孟卿予。

孟卿予虽然也在军营朝廷之中待了不少年,但是甚少会涉及关于主将该做的事情,对于军中一些政务,比如边关军粮,冬日将至,边关将士的棉服问题不大了解,便时不时的来一趟王府过问卫秫。

没想到,这事竟然传了出去,还成了和她在暗中私会。

说起这私会,她还不曾和那孟卿予单独待过,哪次和这孟卿予在一起,身旁不是有人……

对了,还真有一次,便是给孟卿予施针那一回。

莫不是当时有人看到了,便将此事添油加醋,给传了出去?

桑墨挑着眉头,正想着当时有谁给看到了,严氏又说道:“当然,我是不相信的,似王妃娘娘这等性情的人,若真瞧上了那孟家二公子,必不会偷偷摸摸地来。”

严氏这话的意思仿佛对桑墨甚为了解,虽然与她相处不多,但兴许是因为桑墨救过严氏和其子之命,严氏对待桑墨就如同对待好友知己一般,知无不言。

二人一边聊着,一边无视众人投过来的异样目光,很快二人便分开了,桑墨去采购药材,严氏则去看诊去了。

桑墨有意无意给严氏把过脉,发现严氏确实体虚,因为是早产的原因,这身子如同被掏空了一般,必须得日日进补。

等桑墨选好了药材,严氏看完了大夫,二人又在马棚处再遇。

严氏临走之前,忍不住对桑墨说道:“这传闻越传越烈,王妃娘娘还需像个法子制止了为好,否则惹得八王爷误会了可就不好了。”

桑墨却是不在意的,误会就误会了吧,反正她与他也没什么关系,只是卫秫格外的在乎王府的颜面,估计要是听到了这等传闻,必是训斥她一顿。

桑墨在原地驻足许久,望着严氏越行越远的马车,不禁轻叹。

这就是她不喜欢在上京城王府以及古代的原因,做个事还得拘禁束手束脚。

桑墨上了马车,上马车时昭芬似乎仍对这传闻耿耿于怀,愤愤不平的嘀咕着,“回去了奴婢定要去查一查,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竟到处胡言乱语,毁坏王妃娘娘的声誉,若是叫奴婢知道是谁,定要扒了她的皮!”

玉禾也在一旁附和着。

带着二人将心中的愤愤发泄出来之后,却发现桑墨心思全然不在这传闻上,反而悠闲慵懒的靠着马车壁,就像是没有被这坏事坏传闻,给影响了心情。

带桑墨发觉看来时见,她看去,她二人愣愣盯着桑墨。

玉禾忽然有些不确定的问她,“王妃娘娘可知,这在背后造谣的是谁?”

是谁呀?

桑墨将目光远眺向窗外,神色淡淡,红唇中吐出几个淡漠字眼,“左右不过那几人。”

既是王府中人,还能在王府内随意走动看到她和孟卿予,还将此事添油加醋的传了出去,那必然是对她有仇意。

不用想也知是谁了。

不过桑墨秉着不能冤枉好人的心思,当夜便叫人去查了此事,也是在当夜桑墨在给卫秫泡药浴的时候,问过卫秫此事,他竟出乎意料的不在意,只不过有意无意的对她说道,日后不许与孟卿予私下有所往来,平日里见面了也不许说一句话。

桑墨不以为然,见他不生气也只当是稀奇了事。

当夜,明檀便已经查到了。

“属下查到了,确是齐氏母女花了银子到处宣扬王妃娘娘与人私会。”明檀单膝跪在桑墨面前说道。

果然是她们,桑墨略显烦躁的叹口气,“这二人还真是有够不安分的。”

要不是这二人是卫秫的人,她早早便想法子将他们狠狠的教训一顿了。

昭芬气得小脸泛红,“又是她们!真是!真是……”

桑墨回眸,见昭芬气的那模样,不见好笑,“我都没气,你这小丫头怎气成河豚模样了?”

昭芬嘟着小嘴,紧紧的握着拳头,“我们实在是太过分了,王妃娘娘!这次不可轻易饶了她们!奴婢要去告诉王爷,让王爷将她们这对母女给赶出去。”

自从上一次,卫秫狠狠地训斥了这对母女一顿,并将她们关禁闭之后,这对母女虽然安分消停了一些,但是仍旧时不时地来寻他们事端,极是惹人厌恶。

桑墨笑了笑,这笑容显得意味不明,却又冷漠异常。

“告诉卫秫也没用。”她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话,这话惹得昭芬玉禾,纷纷不解。

明檀倒是隐约发觉了些什么,却又不确定。

桑墨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微微垂眸,盯着手中,杯中茶微微泛起的波澜,神色多了一抹冷漠。

这事传的沸沸扬扬,他不可能不知道,再加上此事是从王府之中传出去的。

王府可是卫秫的地盘,要是能这么轻易便把府内的一些消息传闻给传了出去,这王府可就不安全了。

他这人心性警惕,只怕是消息还没传出去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这对母女的所作所为,可是他却没有阻拦,甚至还放任之,桑墨便知道,这事告诉了他也没用。

让桑墨觉得好奇的是,他为何放任齐氏母女传出这等传闻?他向来不是很在乎王府的颜面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审问他原因 日落西斜,满天红霞倾染院邸,将无数花草树木染成如雪般嫣红美色。

临余院内,一颗被红霞所倾覆的大树下,桑墨做坐于石桌上,翘着二郎腿,单手撑着下巴,目不斜视且又慵懒得凝视着前方。

她今日穿着一身青纱薄裙,配着简洁发鬓,只着一根玉簪,略显勾人的眉眼带着一丝慵懒之色,红唇不着胭脂却也红似点胭,鬓间一缕发垂落,随着微凉秋风,轻落与她姣好面容之上。

这是一副美景,景美人更美,若有画师瞧见,恐都不舍将目光挪开半分。

然而,这院儿里没有画师,只有一个不解风情,却不逊色于这美人美景的美男子。

“你特意来到本王院中,是闲着无事来望本王练腿?”美男子发出冷冷淡淡的声音,一如这秋风,让人闻之,浑身微凉,丝毫没有一丝暖意。

自从上一回在马场,桑墨让卫秫在院中备一副可以用来康复训练的双杠之后,他便早早的备好了,在桑墨的指导下,还准备了好些个用来康复训练的器材,此时的他双手置于双杠之上,双腿垂于半空,想要努力的迈开腿,然而毕竟是残废了多年,再加上腿筋被废,如今想要动腿恐怕也难上加难。

桑墨凝望过去,仍旧可见那腿还是微微抖了一下,但至少有了知觉便好。

桑墨慵懒的挑了挑眉头,不紧不慢地开口,“王爷以为呢?”

卫秫神情毫无一丝波澜,依旧冷淡如水,仿佛不曾听到她说的任何话,或是懒得去猜测她此来之意。

见之,桑墨轻啧一声,直言道:“王爷不是向来在乎王府的名声吗?怎么如今就由着那对母女胡乱传出那些个坏了我名声,也辱了王府名声的谣言?”

此言一出,桑墨看到卫秫那微微抖动的双腿停了下来,他有了反应,因为桑墨这一席话。

果然是他,并不曾阻拦。

卫秫垂下眼眸,那纤细且长的长睫微微一颤,然后再慢悠悠的挑了起来,“本王不知你在说些什么?如今是因你和孟卿予之事,让上京城内众人以为本王戴了绿帽,让全天下人耻笑本王,怎么如今还成了本王的过错了?”

他妖孽且俊美的容颜上不含一丝怒气,反倒是平静如常,似乎是因着瑶言不成伤害到他半分。

桑墨笑了起来,“若非是王爷有意让那母女将这消息传出去,王爷又怎成了这全天下人的笑柄?说到底,这是王爷故意而为之的,不是吗?”

整个王府里的人都是他的人,往日里即便是挑选上那么几个小厮丫鬟,都是将她们的身份查个底朝天,生怕他们是哪儿哪儿来的眼线,而且在王府之内,他的眼线可谓是遍布整个王府,那对母女行事十分的嚣张且明目张胆,直接就给了那么几个小厮丫鬟些银子,让他们将编造她和孟卿予私下私会的消息给传出去。

刚才她叫明檀去查了查,那几个小厮丫鬟在传出消息之前,还特意去寻过徐瑞,徐瑞将这丫鬟小厮带到了他的书房之中,不知卫秫在书房内和那小厮丫鬟说了些什么,再出来之时,不过几日,那边在她与孟卿琼之下有不洁关系的谣言便传遍了整个上京城。

所以,这还不是他故意让人放出去的?

不对,应该说这谣言有他的主使,所以他是为了什么,甚至不惜毁了王府的名声,不惜让自己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而让人传出这一个谣言?

桑墨十分的好奇,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夜,也想不明白,第二日便提前来寻他,想要问个清楚。

桑墨放下二郎腿,调整坐姿,正襟危坐,双手放在桌前,一副等着卫秫将原因告诉她的姿态。

“说说,王爷为何要纵容她们将消息传出去?不惜以自身会成为天下人笑柄的原因。”

卫秫用着内力,轻易便乘着自己的腿掠过双杠,坐回到了轮椅之上。

他神色淡淡,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就像是一个面瘫一样……

这要不是知道他是喜怒无常,桑墨兴许还当真以为他这人,是一个喜形不显于色的冷淡清冷之人。

“胡言乱语。”

他挪着轮椅到了桑墨的桌前,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茶,薄唇内吐出几个清冷又低沉,且带着磁性的声音。

桑墨挑了挑眉头,也不言语,等他继续往下说。

卫秫抿了一口茶之后,便将这茶给放了下去,在抬起眼眸之时,那双如同星耀是一般,璀璨且深沉的眼瞳带着一丝冷嘲。

“此事是你与她们的恩怨,即使你惹恼了她们,她们心生报复,这与本王何干?王府虽是本王的王府,但王府内的事宜并不全由本王所管,而且也如你所言,本王为何要以自身名声为代价,让他们交消息给传了出去,说到底,不过是你想借本王之手,随意寻个借口,让本王除掉她们罢了。”

他轻飘飘的说道,仅仅靠着三言两语,便将所有的事因全都推到了桑墨的身上,仿佛此事与他毫无关系。

见他仍旧装着糊涂揣明白,桑墨翻了个白眼,懒得与他拐弯抹角的这般说来说去。

“那依王爷之意,此事只是我与他们之间的恩怨,与王爷无关?”

卫秫轻哼一声,算是点了点头。

桑墨又道,“王爷并不加以干涉?无论是之前还是以后?都不会加以干涉?此事便由着我去解决?”

桑墨这一问却让她不言语了起来,反而用着怀疑的目光在桑墨身上飘荡着,似乎在猜测着她怀着什么心思。

他不说话桑墨权当他点头答应了。

她故作一脸的冷漠,眯起眼眸,露出危险且满含杀意的神情。

“那既如此,只是我与他们二人的恩怨,她们毁我名声如同杀人取命,我的名声已毁,如今我只得想尽法子将这名声给挽回,现在也只能将他们的性命给取去,再将她们的脑袋挂到王府门前,让众人知晓这谣言由来的恩恩怨怨,将这恩恩怨怨告诉于天下众人,想必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她轻飘飘的说道,话落整个人已经往外走去,那脚步似乎迫不及待想要去取了那对母女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不愿她和男子有私下往来 卫秫眉眼微动,不知是无语还是无奈,掩盖着桑墨气冲冲的走到门口,再配上她方才说的话,石斛是方才所言所说,皆是真的,卫秫终究无奈一叹,“慢着。”

然而桑墨脚步不停,仿佛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他眼角抽了抽,提高了声音,压抑着一丝不耐,“本王让你停下!”

桑墨本不想搭理卫秫,但是听到他那低沉的声音之中,蕴含着恼意时,她便停下了脚步,略显悠闲的回头,站在门口,剔了剔眉梢,“怎么?王爷想说什么?”

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神情比方才多了一抹头疼,显然是被桑墨的话给无奈到了。

眼见着她,回头却不曾走来,他有些咬牙切齿的命令说道:“回来。”

桑墨乖乖走去,极是听话。

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在桑墨那略显冷淡的注视下片刻,他沉默了一会儿,磨着牙齿开口,“坐下!”

桑墨大抵是知道他叫住她是为了什么,被他如此命令她也不生气,而是老实乖巧的坐了下来。

坐下了之后,还略带威胁的语气说,“王爷有话直说,我忙得紧,等会儿还得去取那对母女性命,为了王府与我的名声颜面,可怠慢不得。”

用那对母女来威胁卫秫。

显然,从卫秫方才叫住她的时候,桑墨便已经笃定了,他舍不得让那对母女死在她的手上。

也不知这对愚蠢的母女到底对他来说有什么用处,这对母女不断的在王府内折腾也罢,竟然还出了王府,还闹了那么大的事情,他居然还护着他们的性命,这令桑墨万般不解。

他轻哼了一声,面无表情的说,“不必如此逼着本王,本王就算让你要了她们的性命,你也下不了手。”

桑墨挑了挑眉头,他竟这般了解她吗?

虽然确实没法杀了她们,但她也是有办法让她们体会体会,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桑墨可不愿在卫秫面前服软,闻言故意露出一副狠毒凶恶的神情,凶巴巴的说道:“王爷可莫要小看了我,我这手既能救人,自也能杀人,而且……比王也所想的那些个杀人手段更残忍。”

她用着阴森森的语气吐出了最后那几个字眼,话落之时,桑墨都感觉自己刚才那番话说的万般的恶毒。

他沉默片刻,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那脸色不大好看。

在桑墨的注视下,他那薄如蝉翼的薄唇微微轻起,“本王确实是纵容她们传出谣言。”

她丝毫不意外等着他把话说下去,但是见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又沉默了下来,她有些不耐烦起来,既然叫住了她,必然是要将事情的缘由告诉她,可是如今只是开了个口就不说话了,这不是在吊她的胃口吗。

桑墨心中不耐,嘴上忍不住添了一句话,冷冷的说道:“为何?王爷可要将这缘由因果给说清楚了,否则的话,我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虽然她并不在乎这些名声之类的东西,毕竟半年之后,八王府的王妃估计就没了,到时候她也便换了个身份去别的地方生活了,这名声而言毁的也只是八王府的王妃,而不是她。

桑墨由此对他咄咄逼问的原因,只是因为好奇他的目的,再加上有些不爽,不爽他竟然纵有那对母女,对外散播她的谣言。

二人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坐在石椅上对视着,桑墨睁着凌厉的眼神盯着他丝毫不让,卫秫则是皱起了眉头,用着复杂的目光凝视着她。

半晌过后,他方才用着奇怪且隐晦不明的语气问道:“你就那么想要知道原因?”

桑墨翻了翻眼皮,“不然我来此作甚?王爷当真以为我闲着没事过来看王爷?”

卫秫默然下来,不知是她哪句话刺激到了他,他挪着轮椅转过了身,背对着她,缓缓开口,“本王……是不愿你与孟卿予私下有所来往。”

桑墨那如带着干净清澈星辰的眼瞳微微紧缩,随后皱起了眉头,对他此言表示不解,“我记得,我也不曾与他有过私下来往,王爷何出此意?”

而且,她和谁私下有往来,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竟就如此在意?

在意到……

桑墨不知想到了什么,在抬起眼眸之时,露出了一点惊讶的表情,如果他这是不想她和孟卿亦有所来往的话,这倒也能解释了,他为何会纵容谣言传不出去,估计是以为这谣言传了出去之后她会有所收敛,日后不会再和孟卿予,甚至其他男子有所往来,可能会避之远远的……吧?

“哼,何意你无需知晓,你只需知道这是本王给你的一个教训,日后不许背着本王与任何一个男子,在私下往来。”卫秫冷哼着开口,证实了她心中所想。

她眼角抽了抽,对他这番行径表示了不满。

桑墨起身,绕到他面前,双手含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鲜红的红唇吐出不满的字眼,“王爷家住海边?”

卫秫似乎没有听懂桑墨话里的意思,尽歪了歪脑袋,露出了一副疑惑的神情,那看着她的目光就像是在问她此言何意。

她轻哼着,“王爷管的还真是够宽的,我与王爷有什么关系?我与他们私下来往,这与王爷无关吧?”

说完之后桑墨便注意到了,他突然变得阴沉的脸色。

他一旦露出了阴气深深的面容神色,桑墨便知道他就是生气了,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顿时停顿下来。

凝望着他那阴气深深的脸片刻,桑墨便压下了心中的不满,恢复到了从前那般冷静到几乎冷漠的地步。

“罢了,齐氏母女传播出这等谣言,也怪不得王爷,只能说是王爷不曾阻拦,是我活该。”

他此事不曾阻拦,罢了。

“但这日后无论我与谁有过私下往来,无论这人与我是何身份,是朋友知己或是……或是心上欢喜之人,都与王爷无关,王爷若是有那闲心管着我的事,还是不妨想一想怎么斗得过卫恒吧。”

桑墨一边说着,一边要与他擦肩而过离开。

“桑墨!”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突如其来的告白 桑墨挣扎了一下,发现挣扎不多,只能有些气恼的瞪着他,然而一低垂下眼眸,却对上了他那一双略带恼意的眸子。

他直勾勾的盯着她,嫣红的薄唇抿了抿,遂咬牙问道:“你当真不知本王此行的用意吗?”

桑墨不挣扎了,深吸了一口气,冷冷淡淡的凝望着他。

“什么用意?”她冷漠问道。

说来,她还真不知道,他这般阻拦她与别的男子见面是何用意?

在桑墨的询问下,卫秫忽然略有些狼狈的别开目光,那向来锐利冰冷的眸子,此时竟然浮现了一点颤动波纹,似乎是要说些什么,略有些纠结的话,感觉怎么也说不出口。

“本王……本王……”

他几度开口将要出口之时,却都闭上。

桑墨皱起了眉头,看着他这异样的反应,这种略带羞涩和羞恼的反应,再加上他所言的用意,桑墨的心咯噔的跳了一下。

一个念头在她的脑中划过,刚划过桑墨便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她漫不经心的问道:“王爷莫不是想说,你心中有我,对我心生爱慕,不我她与别的男子太过接近?”

“……”

话落,他竟就沉默了下来,浓密的长睫微微垂落,狭长而显得勾人的眼尾此时一动不动,浑身僵硬着,这仿佛是她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他的反应让桑墨的心突然猛烈跳动了起来,一时间有些惊愣于当场。

桑墨便暗自摇了摇头,这不可能,他心中有孟贵妃,又怎会想着其他的女子,而且,而且……

“是。”

低沉中带着一丝坚定的声音,传入桑墨的耳朵之中。

“既不是……”桑墨点了点头,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以为他会反驳她的话,可待反应过来之后,她那冷淡的眼瞳骤然紧缩起来,不可思议的抬起眼,眸凝望着他,“不是……什么?”

被他抓着的手都僵硬不已,心口更是跳得快的像是要死了一样。

桑墨一度怀疑,是不是她听错了。

卫秫说完之后,竟像是松了一口气,再抬起那张俊美妖艳的容颜,就那般静静的凝望着桑墨,用着坚定而又显得冷漠的神色看着她,十分冷静的重复了一遍,“是,本王心悦于你。”

桑墨呼吸一窒,下意识地抽回了被他紧紧抓着的手。

抽回手时竟觉得那般的轻便,她还甚至后退了一步,用着不可思议的目光凝望着他,一时间竟觉得他所言的是假的。

“王爷……在开什么玩笑?”桑墨略有些紧张的问道,脑中更是一片空白,一度在怀疑着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见桑墨怀疑,卫秫不悦抿唇,“你觉得本王会拿这种事与你开玩笑?”

若非是他那脸上所染上的淡淡的红晕,桑墨当真怀疑他所言是假的。

桑墨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大体是因为没有想到,他竟会说的这般的突然,也从未想过他心中竟然会有她,如今他开口突然告白,桑墨整个人都懵住了,一开始是惊愣接着是欢喜,继而却是苦恼了起来。

桑墨的目光闪躲着,他却是直勾勾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你呢?”他放在手柄上的手紧紧的握着,连带着那语气都带着一丝紧张感,“你对本王是何心意?”

“我……”

这太突然了。

突然得桑墨一脸的懵。

她需得理理思绪。

桑墨没有及时的回答,卫秫的眼中滑过一丝难堪,似乎是误会了什么,往后转开了目光冷哼着,用着强硬的语气埋怨着她。

“不管你心中有没有本王,如今你是本王王妃!本王既心中有那么一点欢喜于你,自是不愿你当着本王的面和别的男子拉拉扯扯,暧昧不清。”

桑墨目光闪了闪,将那异样以及方才的一股震惊全都压入心底,勉强用着平日里与他对话的正经方式说道,“我几时与别的男人,还当着你的面拉拉扯扯了?你说话要讲证据,莫要平白污蔑了我。”

他冷笑起来,“怎么?你这么快就忘了在花园与孟卿予拉扯之事?”

那月他隔着一道墙听到的桑墨对着丫鬟说要去找孟卿予,他心中不满,便也就挪着轮椅跟了过去,却看到了他二人牵着手拉拉扯扯的模样,让孟卿予看着她的目光更是带着,满满的爱慕之情。

听到这话,桑墨脸上的热感顿时消散了,连忙不悦的解释着说,“我那是给他施针,当时他忘了他也需上参宴席,只是碰了碰他的手,除此之外便再未与他有过接触。”

“可本王看去……你还对他笑得那般欢喜。”

“我不笑着见人,我还哭着见人不成?”桑墨翻了个白眼。

听到桑墨此言,卫秫那带着一丝不悦醋意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只是仍旧冷着脸,但却低垂下眉眼,别开了目光。

他不开口说话,桑墨也闭上了嘴。

二人顿时谁都不言语,气氛在这一瞬间显得格外的尴尬,她甚至起了想要一起逃走的心思。

可站在原地,她的脚怎么也拔不动。

桑墨是喜欢卫秫的,这在参加长孙若韦的洗尘宴之前就已经察觉到的,但当时的她却是不想留在上京城内,过着尔虞她诈的日子,而纠结着,不想要和他在一起。

后来得知他的心里有着孟贵妃,虽然她心中有些失落难过,但是也松了一口气,这样半年之后,她便也能毫无顾忌的离开了。

可……

如今他竟然会对她告白了,说着那等心悦之言。

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还是有什么目的?

桑墨偷偷的凝望着他,她如今还有些恍然,方才他竟然会对她说了那些话,这太突然了,突然到让她觉得如同在做梦一般。

桑墨握了握手,深吸了一口气,凝望着他,低垂下来,俊美的如同天上神诋下才有的面容,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的问,“几时的事?”

“什么几时?”他浓密的长睫颤动了一下,随即用着冷漠的声音问道。

这冷漠的语气让桑墨皱了皱眉头,这也不像是喜欢她的模样,哪有人会对心爱之人冷言冷语,爱搭不理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睡了他不负责 桑墨一手捏着下巴,用着怀疑的目光在卫秫身上打量着。

他仍旧是那一副面瘫面无表情的模样,从他的脸上,桑墨甚至看不出一点对她有欢喜之情的意思。

犹豫了一下,她有些迟疑的问他,“王爷这也不像是喜欢我的模样,莫非那些话都是王爷诓我的?”

问着的时候桑墨明显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一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希望能从他那略显刻薄的薄唇内听到让她不会失望的话语。

他投来了一个略显羞恼的眼神,那眼里带着一丝怒意,是不是对于桑墨质疑他而表示不满。

“你爱怎么想都随你。”他冷冷说道,说着似乎是为了避开桑墨,不让桑墨看清他的神情,特意挪过轮椅背对着她。

桑墨撇了撇嘴角,瞬间以为他刚才那话是说着骗她的,至于是什么目的她也想不到,但听到他这般冷漠的话语,她倒是觉得有些失望了起来。

“那我走了。”

她有些懒散的落下一句话,转身便要离开,可就在转身的那一刻,他忽然叫住了她。

“慢着。”

桑墨回过头,用着疑惑的目光看着他,他也静静的凝望着她,在对视的过程中,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从他的眼里看出了那么一点羞涩的感觉。

但是眨眼过后便又见他,仍旧是那一副冷淡的如同面瘫,一般的神情,好似刚才那一抹羞涩,不过是她看错了罢了。

“王爷还有什么事吗?”见他久久不言,桑墨问道。

他抿着薄唇,良久过后,方才用着他那冷冷的语气问她,“你还不曾告诉本王,你的心意。”

这问话的语气让桑墨眼角抽了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审问着她,是不是卫恒留在王府那监视他的眼线。

许是因为他问的太过随意,桑墨答得很是随意,她摊了摊肩膀,随口便答道,“这我也不知道。”

她心中是有他的,但是却又不想告诉他。

说完过后,她转身便想要离开,卫秫听到了桑墨的这番话,脸色瞬间直就更冷了。

他咬着牙看着她的背影,略显阴气沉沉的说,“怎么?你睡了本王不打算负责?”

这话让桑墨的脚步顿时就停顿了下来,那一个睡字更是让她眼角不禁抽了抽。

这话怎么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啊,而且这话让她有一种错觉,就仿佛像是她是那青楼的嫖客,他是那青楼的花魁,她嫖后不负责任的感觉。

桑墨摇了摇头,连忙将自己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给甩了出去,她这都是想的什么玩意儿。

见他不会轻易放过她,今日像是要做个明白的样子,桑墨最终还是又坐了回去,面对面与他坐着。

“负责?”桑墨故作茫然不知。

他的脸色更黑了,和那厨房的锅底有的一拼。

“前几日酒后之事才过了几日,你竟就忘了吗?当时……”

他冷着声音略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越说变越是生气,且语气中满含恼意仿佛想要,将那日酒后乱那啥的事情,一一与她说个明白。

没等他说完,桑墨就已经想起了那样的事情,淡淡的红晕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了她的面容上,感觉到脸上的热度之后,桑墨连忙打断了他的话。

“你不必仔仔细细地说起那日之事,那日酒后乱乱那啥我自然是忘不了的,不过……”

桑墨皮笑肉不笑的凝望着他,“要负责不该是王爷负责吗?这与我何干?”

他非要拿那日的事情来说,她自然也有办法拿那日的事情来推脱。

卫秫俊美妖孽到精致的面容,带着一丝高傲的感觉,听到桑墨的话,她曾微微勾起用着略显倨傲的态度,想也不想便直接说道:“本王愿意负责。”

桑墨就是在等着他这一句话,他话音刚刚落下,桑墨也想不也不想便直接答道:“但我不愿意让王爷负责。”

卫秫骄傲的神情僵硬在脸上,他不满地凝望着她,似乎是想不明白她竟然会拒绝了他,看到他露出一副自恋自负的表情,然后被她给打击到后,让桑墨看得很是爽快。

他不满地问道:“为什么?给本王一个理由。”

理由?

桑墨挑着眉头,微微垂下眼眸,深思许久,这才含含糊糊,有些不确定的对他说道:“额……唔,对了,半年后我们要合离吗?合离之后我终归是要离开上京城的,额唔,到时,到时也不便……”

这话是不知哪里刺激到了他,他的眼神仿佛充满了寒气,冰冷冷的看着她,又气又恼的说道:“本王与你合离的前提,是不曾与你发生过关系。”

桑墨愣了愣看着他的神情,一时间有些呆滞,等到反应过来之后,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和他发生过的关系,他就不打算与她合离了吗?

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王爷莫不是要反悔不成?!你可是答应我了的,半年后放我离开!”

说完之后话语顿了顿,她冷着声,用着不满的语气对他说:“而且,男欢女爱,一夜露水情缘,怎么说也是女的吃亏,我不要王爷负责,王爷才是白白占了便宜,日后另娶娇妻美妾,岂不快哉?何至于非要我负责?”

这是让桑墨觉得最不满且委屈的地方,明明当时醉了酒,做错了事情的是两个人,怎么如今他提起从前那件事,会显得他更是委屈他吃亏她占了便宜的模样?

卫秫抿着薄唇,冷冷开口,“本王吃亏了。”

“哈?”

桑墨一脸吃了翔的神情,心中气恼不已,他竟然也能这般厚脸皮的说得出口。

男女二人做错了,事情发生了那种关系,谁吃了亏,不用想也知道是女方,他是哪来的脸皮说得出他吃亏了的。

他的话气的桑墨脸色发红,她深吸了一口气,瞧着他那一副认真且探究到底的样子,心中知道说不过他,便直接耍起了无赖冷冷的说,“反正我不负责,半年后我照走不误,王爷若不答应,小心我在王爷的腿上动些什么手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心中所想 还掺杂了那么几许威胁。

他却丝毫不怕,反而反威胁了过来,“你敢。”

“你且看我敢是不敢。”

二人互瞪着,彼此都能看出彼此对对方的恼意和不满。

因为他忽如其来的告白,而有些悸动的心,此时已经彻底的平息了下来。

片刻之后,桑墨就觉得瞪得眼睛有点酸了,她轻哼着别开眼,没有继续这幼稚的行为。

“有事,告辞。”

冷漠的落下几个字眼,桑墨转身便走了,这一次无论他怎么喊,她都不打算停下来。

卫秫这次也没有叫停她,只是在背后坚定的望着她的身影,眼眸微微眯起,带着一丝自负的意味,他高傲启唇,“桑墨!本王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听到这句话的桑墨翻了个白眼,他当他是老天爷还是玉皇大帝,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真的是自负过头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自负又自大的人,他所言的一字一句都不断的在桑墨的脑海中盘旋着,让她纠结又难受。

除了临余院之后,桑墨没有回到自己的院子,反而在王府的花园内逛了起来,漫无目的的东走西走,来来回回走着。

她微微低着头,一手捏着自己的下巴,眉头紧紧的皱着,也不目视前方,而是走到哪哪里有路便往哪里走去,看起来便知她心不在焉。

走着的时候,还时不时有些羞恼的用双手捂着脑袋,猛的咬头兴奋的自言自语的说,“别想了!别想了!”

桑墨此番莫名其妙的言行举止都倒映在了,紧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丫鬟眼中,昭芬露出茫然的神情,一脸疑惑地问着玉禾,“王妃娘娘这是在干嘛?”

玉禾也不明白,她摇着头说道:“我也不知,自出了王爷的院子后便是如此模样。”

昭芬深思起来,也学着桑墨的举止用手捏着下巴,犹豫着猜测着说,“莫不是……王爷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惹得王妃娘娘不快了?”

玉禾又摇了摇头,深深的凝望着桑墨的神情,“王妃娘娘这也不像是生气模样。”

反倒上是因为什么而苦恼着,苦恼的同时,又带着那么一点羞涩感。

这是她们从不曾在桑墨身上所见到过的模样,桑墨在她们心中的形象向来是坚韧果断之人,心情也有些清冷温和,从不会因为什么事情而过分纠结,她们甚至很少能看到桑墨生气的模样。

她每每生气,也都是因为卫秫。

思及此,玉禾似乎猜测到了什么,目光闪了闪,在桑墨停下脚步不走了的时候,她加快了脚步上前小心翼翼的问桑墨,“王妃娘娘怎么了?”

“没事。”桑墨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头,在玉禾询问过后,露出了那异样且复杂的神情。

她停在一处分岔路过不前,回过神之时才发现玉禾和昭芬在跟着她。

看着这两条小道,桑墨选择向着那人烟稀少的小道而去,人少了她走着也可静心的想着她的事情。

桑墨听到身后玉禾昭芬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便开口说道:“我自己走走,你们不必跟来。”

“是。”

玉禾和昭芬停在了原地,再抬起眼眸看着她那心不在焉的背影时,流露出了几分担忧的神情。

桑墨此时心不在焉的,自然是在纠结着卫秫,那方才忽如其来的告白。

若是她心中无他,自然不会这般的纠结,正是因为心中有他,在他告白之后心中有那么一点点的欢喜,才会如此的纠结了起来。

纠结过后便忍不住猜测,他所言是真是假,那一句欢喜,有几分真几分假,他的目的是什么?

想起他那时认真的说出心中有她之时的面色,桑墨心跳便忍不住加快了起来,欢喜之情流露于面。

然而欢喜过后,这是纠结,纠结于……如果他说的是真的的话,她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呢?

接受了的话,便要留在这上京城内过着这枯燥乏味的生活,失去了自由,将会被困于这一方囚笼。

而且,就目前看来卫恒和卫秫之间,他们终究是要决出胜负的,如果到时候卫秫不敌卫恒,败下之后,她身为他的八王妃,自然也逃不过一死。

她既然重生,平白得了一条命,十分的珍惜的这一条命,不想就白白的因为心中的那一点欢喜而留在上京城留在他的身边,以至于后面会失了性命。

即便他和卫恒一战之中,他胜了,卫恒败了,他坐上了皇位之后,但但那后宫三千,她便无法接受。

而且人总是会移情别恋的,她要是被囚禁在深宫之中,他倒是对她失去了欢喜,爱上了别的女人……

桑墨觉得卫秫移情别恋的可能性非常的大,就比如现今他心里不是有着孟贵妃吗?孟卿琼可是口口声声说了,他的心里藏着一个人,那人就是孟贵妃。

还说着他兴许这辈子也忘不了孟贵妃。

可如今……

他竟然会对她说喜欢她,这不明摆着移情别恋了吗?

即便不是移情别恋,心中还有着孟贵妃……桑墨一想到这里,便深深的皱起了眉头,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他若是心底里还有着孟贵妃,却对她说着喜欢,那还当真是世间最恶心的事了。

思及此,桑墨依然在心中给他下了定义,以为着他心中是有着孟贵妃的,但是又是个花心之人,又想着孟贵妃,又想着她。

权衡利弊过后,桑墨终究是选择放弃了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停下了脚步,那就这么办了,回去就拒绝了他,想方设法让他应下半年之约,半年之后……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以后再不会有联系。

“对,就这么办。”桑墨嘀咕着,自言自语开口,然而在她自己都不曾发觉到的情况下,眼中竟流露出了一点点的难过和失落。

毕竟算上上辈子,她二十几年来第一次动了春心,可惜却是不了了之了。

思及此,她忍不住苦笑了一下,真是不知道,卫秫这等喜怒无常,除了一张脸皮之外,对她再无其他诱惑的人,是怎么让她不知不觉便对他心生欢喜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又撞见他人私会 桑墨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回过神之后抬起眼眸,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顺着那偏僻的小道,走到了一处假山中,这假山弯弯绕绕,枯草丛生,地上湿黏,她竟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里边的小道上。

她便是有着这么一个毛病,前世也是这般,心中要是有事,还一直惦记着这件事的话,便会不知不觉的走到连她自己也想不到的地方。

环顾一圈这阴暗湿黏的假山,桑墨线下嘀咕着,没想到王府也有这般偏僻的的地方,正想要离开,忽然间,隔着一处假山石,桑墨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了娇媚呻吟声。

“宁哥哥!不要~”

桑墨迈向前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眼中划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这么一会儿便变得清朗了起来。

这不正是徐淼儿的声音吗?

她怎会在此?

桑墨一脸茫然的左右环顾着,顺着那低低呻吟的娇媚声还有喘息声中,听到人就在她面前这一道假山石的对面。

桑墨挑了挑眉头,在这假山石上环故意圈找到了一处小洞,微微凑过去一看,便就看到正是,徐淼儿和一个男人就在假山石的对面卿卿她她着。

那个男人……

她凝望着他的背影,还未想得出这人是谁,徐淼儿低低的唤了一声宁哥哥,她瞬间便想起了这个男人是谁。

原来是那日在猎场中和徐淼儿私会的男人,似乎是叫什么宁,宁策?

没想到竟然又这般凑巧,或者说是倒霉又撞见了他们二人在此私会,她刚才走来这里的时候,还没有听到这二人的声音,这说明是她刚刚到这里不久,他二人便出现在了这里。

桑墨眼角抽了抽,还真是冤家路窄,也颇为凑巧,怎么每次她们私会她总能撞见他们?

而且,这一次和上一回一样,在二人所站着的方向正是桑墨走出去的出路,恰巧又拦在了出路,让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桑墨站直了身子,收回的目光,正想要直挺挺的走出去,忽然神情一顿,再透过那一个小洞看向宁策的时候,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

这里可是八王府,宁策是怎么进来的?

就在这假山石的对面,徐淼儿正在被宁策壁咚着,宁策正抱着徐淼儿,脑袋埋在徐淼儿的脖颈处,不知在做着什么,让那徐淼儿面颊通红一片,微微咬着下唇时不时的发出一两声呻吟声。

显然,这是在做着少儿不宜的事情。

徐淼儿双眼含着水雾,两只手无力的推拒着宁策,略有些欲拒还迎的姿态。

“我们,我们还未成婚,如此这般,不太好。”徐淼儿颤抖着声音含羞带怯说道。

宁策此时抬起了那张俊逸儒雅的面容,眼中流露出一丝贪婪色欲,他无所谓,且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淼儿迟早是要嫁我为妻,这事今日做,日后做都一样。”

徐淼儿听到了这番话,便没有再推动宁策,而是格外羞涩纯情的说:“可,可我想与宁哥哥成婚之事,才,才……”

“成婚太久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淼儿了。”

“啊~”

没等徐淼儿把话说完,宁策又将脑袋埋在了她的脖颈间,令其发出声声呻吟。

眼看着这二人越来越过分,桑墨又在想的宁策是怎么进来的,于是没有马上出去,大抵也是因为此时出去了会很尴尬的原因,便就躲在了这一处,等着他们二人做完了这些事情再离开。

这二人做的不久,倒是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隔着一道墙的桑墨原本,心绪很是平静冷淡,然而越听面颊变越觉得通红,因为听到他们的声音以及呻吟声的时候,她忍不住想起了和卫秫。

虽然是喝了酒,当时的事情忘了十之七八,但仍旧记得那么一点点的细节。

也就是那一点点是细节,逐渐浮现在了她的脑中,让她觉得尴尬又羞恼。

等到她再回过神的时候,他们已经将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桑墨在这小地方躲着腿也躲得酸疼起来,顿时有些后悔,刚才怎么不直接出去打断了他们。

二人缠绵过后,并没有马上离开。

宁策衣衫凌乱,抱着同样衣衫不整的徐淼儿,他环顾了这因身潮湿的假山一圈,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闪了闪,有意无意的问徐淼儿,“对了,我前几日拜托淼儿的事情,淼儿可曾替我办到了?”

徐淼儿此时面颊还带着晕红,有些晕晕乎乎,下意识的问道:“宁哥哥指的是哪件事?”

听到这话,宁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竟忘了?”

“啊?”

徐淼儿通过宁策的语气听到宁策应该是生气了,愣了愣,她疑惑地看向了他,忽然想起了就在不久之前他曾经求她的事情。

前言说过,宁策在朝中担任翰林学士一职,但是也只是暂代罢了,就在半月前卫恒已经找到了,可以取代宁策的人,便开始想着法子贬下宁策。

这令宁策头疼不已,他如今要是失去了翰林学士一职,即便还在朝中身任官职,但也是地位不如人,容易被人小看,只能像一条狗似的,猥猥琐琐的讨好着上官。

宁策可不想讨好自己曾经的下属,或者是曾经讨好他的人。

于是便求了徐淼儿,让徐淼儿帮他和卫秫见一面,有徐淼儿做中介人,想必卫秫也会看在徐淼儿的面子上帮他一把,即便不能让他继续坐在翰林学士的位置上,也能给他一个不低于翰林学士的位置。

可没想到这都过了十几天了,他几度想要找卫秫,却怎么也靠近不了卫秫,而徐淼儿这边又没有消息,再过一两个月,那人便要上京任职,他岂能等得了。

今日便因为等不了了,给徐淼儿传了信件,让徐淼儿带他进来后,他便想着今日让徐淼儿带着他去见卫秫。

徐淼儿看来的时候,他收起了不满的神色,带着一丝无奈的语气对她说。

“我如今在朝中根基不稳,然却身处高位,需得人帮衬一二,所以便想让淼儿替我在王爷面前举荐举荐,再引见几面,日后有所困处,能帮则帮。”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各怀鬼胎 听到这番话,藏于暗处的桑墨剔了剔眉梢。

她还当真以为宁策是真心喜欢徐淼儿,如今看来,他接近徐淼儿不是因为欢喜,怕是另有目的。

而这目的,已是不言而喻。

是为了卫秫,或是说,想要让卫秫在朝中成为他的靠山。

所以,他以为只要接近徐淼儿,只要徐淼儿在卫秫面前替他说上几句好话,他就能让卫秫助他仕途顺利吗?

徐淼儿闻言,恢复了些许意识,她目光微烁,遂垂眸柔柔说道:“宁哥哥放心,淼儿已经向王爷提起过了,王爷说眼下有要事要忙,过几日空闲了,再与宁哥哥私下里会面。”

如今宁策还是翰林学士,名义上乃是卫恒的心腹之人,日日会与卫恒见上一面,故而,宁策不能明目张胆地和卫秫见面,只能私下里会面。

若是让卫恒知道了,他有意投靠卫秫,恐怕他还没从翰林学士的位置下去,这命就已经去见阎王了。

所以,这才是他不能单独登门拜访卫秫,只能私下里让徐淼儿引见的缘由。

闻言,宁策信了徐淼儿的话,但想到过两日,卫恒便会安排人顶替了他的位置,将他贬下翰林学士的位置,他便不仅忧愁,急着想要早早见到卫秫,早早给自己争下一个好前程。

他忍不住问徐淼儿,“淼儿可知这两日王爷几时有空闲?”

徐淼儿不知他心中所想,也不知他急迫之心,甚至不知道朝中势力分派,以及他的难处,只闻他翰林学士之职,日后会升为丞相,顶替了桑茂勋的位置,她便做起了当丞相夫人的心思。

她自知自己是没法引见卫秫和宁策的,而且若当真引见了,宁策便不就容易发现卫秫并不在乎她的事实了吗?

思及此,她便更不想让宁策和卫秫见面了。

她垂下眼眸,露出了迷惑之色,摇着头无辜说道:“唔,淼儿不曾问过。”

“那淼儿可知这几日王爷在做些什么?要去什么地方办事?”

宁策急迫问道。

他想问清楚了卫秫可能会去的地方,然后在那蹲着,等着卫秫前去,再借由徐淼儿借口,与卫秫见面,再让卫秫替他寻个不下与翰林学士的好位置。

然而徐淼儿还是摇头,“此事王爷不曾与我说过,只道是重要之事。”

见她一问三不知,宁策急迫之下,对她心生怀疑。

“淼儿当真……替我引见了?”他眯起眸子,狐疑凝望着她,眼中带着一丝不满。

本以为将徐淼儿骗到手后,想要通过卫秫做靠山,青云直上乃是轻而易举之事。

可从一月至今,莫说青云直上,他连卫秫的面都不曾见到一面。

徐淼儿心中一惊,知他怀疑了,心中有些焦急,随即用着自己最擅长的手段,红着眼眶,委屈可怜地望着他,“宁哥哥这是不相信我吗?”

宁策脸上强撑起一抹笑,随意找了个借口,“自然不会,只是担心王爷忘了。”

“不会的,我会帮宁哥哥的。”

“有劳淼儿了。”

这话,宁策已经听她说了不下百遍了。

如今,他倒是觉得不耐烦了起来。

他心中甚至隐隐有些后悔,竟就寻了徐淼儿,而安阳郡主。

虽说林亲王在朝中的权势地位不如卫秫,可已是能有一言之地之人,他若一开始攀上安阳郡主,只怕如今已是安阳郡主的驸马,不会再担心官职一事了。

在宁策后悔着的时候,徐淼儿则是在想着,用着什么办法让宁策早早娶了她。

如今二人该做的,不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徐淼儿自觉宁策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二人各有各的心思,恰在此时,不远处忽然响起了脚步声,那就在偏僻小道处的丫鬟,似乎还听到了假山处这对各怀鬼胎心思的私会男女的声音。

“谁?谁在哪里?”

那丫鬟的脚步声越靠越近。

徐淼儿和宁策回过神,纷纷露出了一丝慌张之色。

此时可是在王府,他们二人要是以这副衣衫不整的形象被抓住了,对他们二人而言都完蛋了。

徐淼儿还不像背上未婚私会的坏名声。

宁策也不想被外人知道他有了女人,他还想着有机会勾引勾引安阳郡主。

二人对视一眼,宁策急忙推开徐淼儿,整理着自己的衣衫,“我先走了,淼儿若是收到王爷要见我的消息,可要记得早些叫人通报于我。”

说罢,便就从一处角落匆匆跑走了。

徐淼儿松了口气,连忙给自己穿上衣衫,一边穿着,一边露出愉悦之色,她已经在想着她嫁给宁策,不久之后宁策当上了丞相,她当上丞相夫人的场景了。

桑墨躲在暗处,虽是明白了徐淼儿和宁策二人各怀的鬼胎。

宁策想要靠着徐淼儿攀权贵。

徐淼儿又强撑面子,让宁策以为她和卫秫关系甚好,以此来勾引宁策攀高枝。

这二人……还真是般配,桑墨心下轻啧,感叹着。

在暗处躲了片刻,她隐约听到假山处有脚步声离开后,她方才不紧不慢地要出了这假山小道。

然而没想到,刚刚绕过那一块假山石,走到原先徐淼儿宁策多待着的地方时,她看到了居然还没有离开的徐淼儿。

徐淼儿正在穿着外衫,听到身后脚步声,一回头,借着阴暗的光,看到了桑墨的面容。

顿时,徐淼儿和桑墨都愣住了。

接着,徐淼儿脸色大变,惊恐不已,“你,怎么,怎么又是你?!”

桑墨也诧异,“你竟还没走?”

她方才明明听到了脚步声。

……莫非,那脚步声是方才那个靠近的丫鬟的?

“啊!”

徐淼儿尖叫起来,尖叫声刺耳不已,桑墨都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刺破了。

她不耐烦地侧开脸,对徐淼儿厌烦至极。

这丫头尖叫个什么劲,她一没对徐淼儿做什么,二又不曾加害,真是……

徐淼儿尖叫过后慌乱地穿好衣裳,随后气恼得瞪着桑墨,“你竟然又偷听我和宁哥哥说话?!”

闻言,桑墨的脸上浮现一抹嘲讽之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警告徐淼儿 “偷听?有什么好听的,听你二人在野外欢好?抱歉,我还没有这个癖好,下回私会,你们要么选个偏僻地方,要么睁开你们的眼睛看一看四周有没有人,别是见了一个人就道别人来偷听。”

这可是她先来的,如今竟还怪起她偷听来了,简直好笑。

桑墨嘲讽的话语令徐淼儿脸色大变,徐淼儿顿时气愤不已,“你!”

特别是那一句野外欢好,明显是告诉了徐淼儿,桑墨方才将他们在这处假山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都听入耳中。

这令徐淼儿又气又恼,心下烦躁不安着,却又看到桑墨直挺挺的走了过来直接推开了,她要离开。

徐淼儿顿时就慌了,想到桑墨方才看到的那一切,生怕桑墨说了出去,她连忙抓住了桑墨的手臂,力气之大,仿佛恨不得将桑墨的手上的肉都给抠下来。

“你站住!”

被她猛的一抓,而且那尖利的指甲已经抓入到了肉里定,桑墨脸色微微一变皱着眉头甩开了徐淼儿的手。

徐淼儿一时站不稳,被桑墨推倒在地。

“啊!”

她疼得惨叫了一声,但接下来却顾不得膝盖和手上的疼,而是极快的想要冲过去,抓住桑墨的手。

但所幸桑墨躲避的快,没有让徐淼儿碰到。

她碰不到桑墨,也只能瘫坐在地上,气恼的对着桑墨大喊命令着桑墨,“你,你不准将此事说出去!今日之事,你都不许说出去!”

徐淼儿喊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就像是一个疯疯癫癫的疯子一样,那眼睛带着一丝通红和癫狂。

听到这一句命令式的话语,桑墨笑了,她眼中没有一丝笑意,但嘴角却含着嘲讽的笑。

她停下了脚步扭回头,居高临下的凝望着瘫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徐淼儿。

“凭什么?”

她如此问道。

在徐淼儿抬起眼眸死死地瞪着她的时候,桑墨又不紧不慢的用着嘲讽的语气问道:“就许你们母女在外污蔑坏她名声,还不许我将你未婚与人苟且的丑事外传?”

她本就不是一个喜欢说八卦的人,即便看到她们私会也不会闲的没事干,到处说,但如果徐淼儿继续这般胡搅蛮缠下去,惹的她心中不爽快了,再说还是不说出去,那可就不一定了。

徐淼儿原本以为桑墨是不会知道那些谣言是她们母女传出去的,一听到桑墨的这一番话,徐淼儿先是慌了慌,然后强撑着镇定,一副被冤枉的神情,又气又恨的等着桑墨说,“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和孟家二公子暗中私会之事不是我传出去的!”

桑墨轻笑着,不紧不慢地开口:“还想否认?你当真以为就你花的那点银子,足够让那几个下人老老实实的闭上嘴替你保密?”

那些个下人根本不用花上几个银子,明檀随意拿着剑威胁一下,便把所有的事情都招了。

徐淼儿本来还想继续嘴硬下去,听到桑墨这一番话,她瞬间就明白,桑墨已经知道了是她们干的了。

她心中略显愤恼,对那些个闭不住嘴的下人们心中低咒几句,脸上仍旧装出一副无辜的神情,“我没有!那不是我做的,是他们污蔑我!”

反正只要她装作不知道,桑墨也不能奈她何,徐淼儿这般想着。

“啧。”

桑墨对徐淼儿露出了厌恶的神情,见她打死不承认,也懒得继续和她废话下去,翻了个白眼之后便转身要走。

徐淼儿一见桑墨要走连忙就慌了,生怕桑墨将刚才的事情给说了出去,随即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威胁着她。

“你若敢将此事传出去,毁了我的名声,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桑墨停下脚步,回头用着嘲讽的语气问她,“不放过我?你能奈我何?就算想要杀了我,你也需做得到才是。”

说的好像还能对她下什么狠手一样。

就这对母女的那些个手段,她有的是办法让她们为此付出代价,只是她懒得费那些心思去做这些她并不在意的事情,如果她们做得过分了,让她心中气恼了,她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她们。

“你!”徐淼儿死死的咬着唇,狠狠的瞪着桑墨。

她放在泥地上的手,紧紧的握着指缝之间溢出了一些泥土,由此可见,徐淼儿此时有多么的恨桑墨。

似乎恨不得将桑墨抽筋扒骨,生食其肉。

桑墨冷笑着勾了勾唇,想起了刚才宁策说的那一番话,知道宁策对卫秫有心思,她冷笑着威胁着徐淼儿,“别怪我不曾提醒你,那宁策并非良善之辈,你与他苟且我不管,但若是将这祸害再带入王府,一旦出事,我绝不轻饶你!”

此时正处于愤怒之中的徐淼儿,怎么可能会将这些话听得进去,她全当是桑墨为了立威而所言的威胁。

说完之后桑墨便转身离开了,徐淼儿盯着桑墨的背影,那眼神如同蛇蝎一般,满是毒意。

终有一日,终有一日,带她得势,她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贱人!

夜幕降临,子时未过,闪烁着漫天星辰的天际,高高的挂着圆润的明月,淡淡的月光折射在院子之中,透过微微敞开的窗户,可浸入在此时气氛显得有些诡异的屋内。

自从白日里卫秫对桑墨告白之后,二人再见面的时候,二人周身的气氛便就变得无比的奇怪。

特别是桑墨,每当感觉到他投来目光的时候,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而且他又时不时的喜欢用着专注的目光盯着她。

勉勉强强替他针灸完毕之后,桑墨便迫不及待的让他赶紧离开她的厢房。

“王爷可净身回房了。”

桑墨故作冷静起身,加快的脚步走到门口,正想要呼唤着门外的徐瑞进来,“徐公公……”

“不许进来。”

她话刚到嘴边还没开口让徐瑞进来,卫秫忽然打断了她的话。

桑墨顿时就愣住了,一脸迷茫的看向卫秫,他这是想要干什么。

正站在屋外的徐瑞耳力即好,听到了卫秫的话,便立即恭恭敬敬的应声,“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他非要留宿 卫秫和桑墨对视着,桑墨站在门口,他则是躺在浴桶之内一动不动。

想望了片刻之后,她皱着眉头别开目光躲开了他那带着专注又认真的眸子。

“你还想干嘛?”她强撑着镇定问道。

他这是认真的凝望着她,薄唇微动,“你是本王王妃。”

所以呢?

桑墨对他这莫名其妙的话语,以及这行径更为不解。

与此同时,心底里还有那么隐隐的不安,她强撑着冷静坐,回到了位置上,冷淡问他:“……你想干嘛?”

他却是靠向了浴桶的靠背,一副闲暇慵懒的姿态命令着她,“过来伺候本王净身穿衣。”

桑墨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丫鬟。

她懒得搭理他,对着门外喊道:“有劳徐公公进来替你家王爷净身洗漱。”

“徐公公?”

然而喊了好几声之后徐瑞并没有进来,卫秫反倒带着一丝好笑是开口说道:“别喊了,没有本王的吩咐,他不敢进来。”

桑墨沉默了一会儿,用着略带警惕的目光看向他,

“你到底要干嘛?”

这莫名其妙的忽然不让徐瑞进来伺候他,还让她去伺候他,嘴上口口声声说着她是他的王妃,既然将她当成了王妃,而不是丫鬟,那还让她亲自去伺候他?

他轻哼着别开了目光用着悠闲的语气,轻飘飘的开口说道:“你是本王王妃,本王要在此净身留宿,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

留宿两个字,让桑墨沉默下来,她的眼角抽了抽,用着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在看着他。

“这大晚上的,王爷还是别闹了,回你自己的屋子休息去吧。”她转开目光有气无力的说道。

口吻虽然有气无力,但这心却跳的十分的有力,似乎是因为他这一句要留宿下来的话,而想起了那不该想起的那些个场面。

卫秫皱起眉头,认真的开口说,“本王没有闹,本王今夜要留宿在你房中……宠幸你。”

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他都皱起了眉头,似乎也觉得这几句话过于的羞耻,而避开了目光不敢直视于她。

这此不仅是眼角抽了,她的嘴角也跟着抽了起来。

他这是发了什么疯?莫非是因为表白过后她就能答应让他留下来留宿了?

不对,她还没答应呢。

桑墨皱起眉头,再度与他争辩了一会儿见他态度坚决的非要留在屋子里,她只能又气又恼又无奈的把屋子给让了出去。

“你不走,我走,行了吗?”

桑墨黑着一张脸走到了床边,将自己的被子枕头都抱走。

卫秫脸色微微变了变,略有些不满的喊着她,“桑墨!”

桑墨脚步不停。

“你站住!”

“你——”

“砰!”

她一出门便顺手把门给用力的关上了,顺道把他那让她觉得枯燥的声音也给隔绝在了屋内。

关上门了之后,她微微的吐出了一口气。

正在她吐出一口气时,昭芬歪着小脑袋,一脸疑惑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她的身边,看着她抱着被子,一脸的迷茫,“王妃娘娘,怎么了?怎么抱着被子出来了?”

昭芬一边说着,一边抬手主动接过她手上的被子枕头。

桑墨无奈地叹着气说,“屋里那位今日不知发了哪门子的疯,非要留在屋中休息,这屋子就让给他了。”

话虽是如此,但她隐隐约约的明白,卫秫这兴许是在追求她的一种方式。

不对……

桑墨黑着脸,想起了他刚刚的反应和态度,他这哪里像是在追求,她看这是有意跑来膈应她,想要和她打架还差不多呢。

算了算了,不想了不想了。

他既然非要住这屋子,那就把这屋子让给他,她去住别的屋子。

桑墨让昭芬带着被子搬进了侧院,进屋之后顺道把门窗都紧闭起来,桑墨才踏着哈欠倒到了床上,迷迷糊糊之中便睡了过去,丝毫不在意那隔着一道墙的那一位,此时在生着怎样的闷气。

翌日清晨,桑墨早早便起来了,起床之后去了一趟药田,这才回到了屋中,发现屋内已经没人了。

“他人呢?”桑墨顺口问,昨夜一直守在正屋的玉禾。

玉禾乖巧回答着:“昨夜王妃娘娘搬了被子到侧院睡着之后,就净身离开了。”

桑墨吩咐着昭芬去把被子枕头重新搬回来,大概是出于好奇,虽然是已经想到了,但还是忍不住问你问玉禾,“……走之前,是什么脸色?”

“似乎极是气恼。”玉禾犹豫着说。

桑墨挑了挑眉头,显然是想到他应该是生气了。

重新将自己的被子枕头又给搬了回来之后,桑墨坐稳不久,玉禾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走过来告诉桑墨,“王妃娘娘,奴婢昨日休沐,在街上遇到了医馆的掌柜,那掌柜的交由奴婢一封信,道是元青大夫要他帮忙交给王妃娘娘的。”

说着的时候,玉禾将一封信递到桑墨的面前。

她拿过线打开边随意扫了一眼,当看清了信中的内容的时候,脸上划过一丝茫然的神情。

这信中写着元青将一件她一直想要的东西放到了医馆之中,让她亲自去取。

她一直想要的东西?

那是什么?

就连桑墨也想不到,如今的她还缺些什么东西。

大抵是出于好奇,便吩咐着玉禾昭芬。

“备马车,去医馆。”

“是。”

刚刚走到王府大门,桑墨就撞见了似乎刚刚下朝回来的卫秫。

卫秫下了马车,目不斜视的被人推着轮椅离开了,与之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脸上洋溢出了淡淡的笑,对着他招手。

“王爷早啊。”

“哼。”

然而某人冷哼一声,一副对桑墨爱搭不理的样子。

“啧,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桑墨轻叹着,显然知道他应该还是因为作业的事情而生闷气。

坐上马车,让马夫挑一条近路去往医馆。

这条线路算得上是一条官坊,在官坊上的宅邸,大多都是朝中的官员所住的地方。

因为许多官家向来不喜在家中养大夫,所以便朝中聚资在离官方不远处的地方建了个医馆,也正是如今整个上京城内最大的医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元青留下的九机果 马车离开王府不久,还没有离开官访,桑墨还在马车上想着元青到底在医馆内留下了什么东西。

就在此时,平稳往前开动着的马车,在一个拐弯时的时候,忽然勒马停下了。

桑墨身子往前倾了倾,差点整个人便摔倒在了地上,所幸身边有玉禾和昭芬搀扶着。

“砰!”

马车外不知响起了什么声音,这巨大的声音就像是两个庞大的东西撞击在了一起。

桑墨掀开车帘想要往外看,但因为所处的地方是拐弯处的死角,并不能看到那声源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桑墨问那可以看到声源处的车夫。

车夫老实的回答着说,“回王妃娘娘,前面有两辆马车相撞一起,堵住了前路。”

桑墨皱了皱眉头,微微歪着脑袋看向前路,眼下只需要出了这个路口便可以抵达医馆,可偏偏在此时被人拦住了路。

她正想着要不要带着玉禾昭芬下马车,走去医馆的时候,隐约间似乎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声音熟悉又陌生,桑墨只听过那么几回,但是因为这人曾经说过的什么后院男宠三千的话语,震惊到了桑墨,让桑墨至今难忘这一道声音。

是安阳郡主。

想来其中一辆马车是安阳郡主的。

她此时要是带着玉禾和昭芬直接走过去,要被那安阳郡主看到了,估计又得被刁难为难一番,虽然她不怕被为难,但是却不想被无故耽搁了时间。

“那就绕路吧。”桑墨命令着车夫。

“是。”车夫应下,随即便调转着马车离开了。

桑墨掀着窗帘的手,一直未曾放下,目不斜视着看着前方的道路,等到马车转过了那一个死角之后,她便看到了前方的场景。

果然便看到了,手中拿着鞭子,一脸愤恨不耐烦的安阳郡主从马车里面走了出来。

她依旧是那一身张扬的红衣,美得如同就像是带刺的月季,妖艳似火,而她的脾气也像是她的容颜一般,那般的暴躁阴毒。

在桑墨的马车离开之后,安阳郡主也不曾注意到有一辆马车跟在她的马车后面,而这辆马车还里面还坐着一个桑墨。

安阳郡主一出来便甩着鞭子狠狠的砸向了对面的马车,气恼不已的大喊着,“那个胆大包天的狗东西,连本郡主的马车都敢撞?!”

今日乃是倌倌楼的美男初夜开盘,安阳郡主还想要去看一看那第一美男的风采,这样是被耽误了时间,美男被人抢了去,安阳郡主还不得气死。

就因为安阳郡主着急了使劲的催着车夫,赶紧的驾着马车过去,这才撞到了正常行驶的对面的马车。

对面的马车被甩了一个鞭子之后,那马有些不安的甩着蹄子。

一个模样清俊儒雅,满是书生气的男人,从马车上下来了,这人居然还有元青的几分风采。

正是吸引安阳郡主的那一股书生气。

“在下宁策,见过安阳郡主。”

他一脸温文尔雅的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模样妖艳绝色的安阳郡主,失神片刻之后,连忙露出了一副惊惶的神情对着安阳郡主抱拳。

大概是因为安阳郡主的后院里面一直没有着一个有着书生气一般的男子,看到宁策的时候,安阳郡主便起了心思。

她原本不耐烦的脸色变得多了一抹兴趣,挑着眉头,上下的打量着俊逸儒雅的男人。

“你就是宁策?”安阳郡主意味深长的问道。

对于这一位宁策,安阳郡主也是有所耳闻,前一段时间他爹不就是张罗着要给她入赘一个驸马嘛,在人选之中就有一位乃是当今的翰林学士宁策。

因为这人是所有的官职里最高的安阳郡主便留了一份心思。

没想到这人竟然还升了一副好相貌,而最吸引安阳郡主的并不是他的相貌,而是他的那一份气质。

安阳郡主起了心思,凑了过去,竟然像是在调戏良家妇女一般的纨绔子弟姿态,用着鞭子指向了宁策,“抬起头来,让本郡主瞧瞧。”

……

桑墨并不知道和安阳郡主对撞的马车乃是宁策的马车,如今即便是知道了,恐怕也不会有多在意。

绕了一段路之后,很快便抵达了医馆。

桑墨还没见到医馆,那掌柜的,不知怎的就收到了消息,提前走来相迎。

桑墨和这掌柜的也是见过几面,有过几面之缘的,二人寒暄了几句。

“王妃娘娘里边请。”掌柜恭恭敬敬地指着医馆内。

桑墨跟着掌柜进了医馆,进去的时候她左右看了一眼,这向来人满为患的医馆,此时人少的可怜,只有几个衣着怪异的黑衣人正在医馆内来回的走动着,有点像是巡逻,不像是来买药看病的。

掌柜的好像并不奇怪,反而无视了他们领着桑墨往内走。

一边走着掌柜一边说道:“元公子嘱咐过,只有王妃娘娘来了,才能将那东西交由王妃娘娘,所以草民这才不曾让人送去王府。”

“有劳掌柜的了。”桑墨收回了左右张望的目光。

跟着掌柜走进了一间内间,那内间正是往日里掌柜放着珍稀药材的地方。

掌柜打开一个上了锁的箱子,在里面翻翻找找了一遍,便拿出了一个雕刻精致的木盒子,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桑墨。

递给她之后,便被小二急急忙忙的走了仿佛像是前厅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

桑墨并不在意,而是好奇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这一个木盒子。

她打开了木盒子,便看到木盒子里面放着一个拳头大小,已经干枯得如同干柿子一般的东西,而且这东西还散发着一股香甜的味道。

桑墨看到这一个如同干柿子一样的东西,使眼睛瞬间发亮。

光是闻着味道,她就已经猜到了这是什么东西了,即便她之前不曾见过一面。

昭芬见桑墨两眼发光,顿时好奇,“王妃娘娘,这是何物?”

“九机果。”桑墨回答。

大抵是因为跟在桑墨身边久了,耳濡目染的缘故,昭芬也能明白了一些药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白衣男子要抢九机果 一听到九机果,昭芬露出了茫然的神情疑惑的问道:“啊?九机果不是遍地都是吗?又非什么珍稀之物,元大夫怎这般珍视,还非得让王妃娘娘亲自出府一趟?”

桑墨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将这一个如同干柿子,一样的九机果给捻了起来,将九机果放到鼻息之间,轻轻一嗅,闻着上面香甜的味道,便知道这九机果已经是成熟了的。

她双眼发光,心中十分欢喜,说来,因为卫秫答应了她半年之后会放她离开的事情,她都已经忘了要制作假死药的事情了。

之前是觉得派不上用场了,而如今桑墨想起了那一日,卫秫告白过后的那一番话。

为防万一,这假死药还是早早的准备着比较好。

即便卫秫在半年之后不会放她离开,但她也能靠着她自己的本事离开。

桑墨难以遮掩得住嘴角的愉悦,她不紧不慢的解释着说,“这是成熟的九机果,外黄内红,已晒成干果,这东西……如今世间再难寻出第二颗。”

昭芬还是满脸疑惑,显然是不知道,成熟的九机果是有多么的珍视和重要,不过她却能明白物以稀为贵的道理,略有些懵懂茫然的点了点头。

桑墨将九机果重新放回到了盒子里,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袖子之中,压抑住心底的欢喜,领着昭芬玉禾便要离开这医馆。

一边走着的时候,她心中还有些好奇元青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九机果,不是说,只有在皇宫内,皇后所居住的后面的那一片果园,才有可能会养得出成熟的九机果吗?

大概是因为心中疑惑又有些心不在焉的缘故,刚刚出了内间,桑墨便撞上了一个人。

这一撞桑墨连连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撞的有些太过厉害了,连同她手里还没有藏好的木盒子也给摔在了地上。

“砰!”

桑墨脑中晕眩了一瞬,等到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便被一个白衣男子给扶住了,并没有因此而摔倒在地上。

“夫人小心。”这白衣男子温和的说道。

桑墨茫然的站稳之后,便推开了白衣男子,刚看到眼前这白衣男子那一张俊逸清朗的面容时,她愣了愣。

这白衣男子生的极为好看,一双显得十分温柔且在笑起的时候显得十分勾深情的桃花眸,此时只是正静静的望着她,墨发半挽,只用着一根兰花簪子别住,光洁额头,高挺鼻梁,清冷薄唇,无一不在显示着这白衣男子生的多么的温文尔雅又俊美无双。

最令桑墨觉得讶异的是,这男子竟然戴着耳环,一边耳朵戴着,一边耳朵不戴着,而带着的那一个耳环,竟然是一个佛像,一个观音佛像。

这就令他本人更显得诡异了起来,即便他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白衣,也让她看起来显得极为神秘。

桑墨很快便回过了神,并没有因此而惊艳太久,这人虽然生得好看却比不过卫秫,卫秫那才可以称得上算是妖孽精致,无论看多久,再认真一看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惊艳。

“多谢。”她后退一步,用着温和的态度对他道歉。

他也回了一个冷淡的笑容,那笑容里并没有一丝笑意。

这人看着就显得十分的神秘,桑墨不愿和这人有太多的关系,弯下腰变成要捡起地上的盒子离开。

然而没想到她的手刚刚碰到盒子的时候,这白衣男子竟然也弯下了腰,是不是要抢地上的盒子。

桑墨抢先一步,将那盒子给抢了过来,然而白衣男子皱起眉头眼上温文尔雅的笑容,顿时就冷了下来,抬手似乎要硬抢桑墨拿过的盒子。

桑墨躲开了,皱着眉头冷着脸问他,“公子这是要作甚?”

他微微眯起眼睛,对她露出了一副厌恶非常的神情,“我还想问问夫人。”

他要抢她的东西,还要问她作甚?

桑墨心下不解,她皱着眉头,认真说道:“这是我的东西。”

白衣男子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冷笑着凝望向往,一副像是她夺了他的东西的样子,他面无表情的说,“这是在下之物。”

在白衣男子撞到桑墨的时候,昭芬原本还想埋怨白衣男子几句走路不长眼,如今见到白衣男子竟然还想要和桑墨抢东西,顿时就不满了,起来冷哼着,气愤地瞪向白衣男子,“什么你的东西,这是我们的东西!”

白衣男子不耐烦的看向了,被桑墨紧紧抱在怀里的木盒子,他没有细看着木盒子上面的雕刻纹路,冷着一张脸说道:“里面是一枚成熟的九机果,且已成果干,这是在下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宝物。”

桑墨愣了愣,他怎知里面是一颗九机果?

她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心下怀疑着,他方才在是不是看到她在屋内打开了盒子,如今见这九机果珍贵,想要跟她抢?

桑墨将手中的木盒子抱得更紧了,“里面确实是一颗九机果,但是是我之物,你若不信,我可叫人前来对峙。”

说着便想要吩咐昭芬去,把刚刚离开的掌柜给叫回来。

然而就在她想要开口叫昭芬的时候,这白衣男子不知甩开来了什么东西,竟然将她手中的木盒子上面的盒子给打开了。

“砰!”

桑墨的手抖了抖,受了惊吓,差点没抱稳木盒子,将手中的木盒子给摔在了地上。

当里面的九机果露出来的时候,白衣男子更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阴冷的望着她们,用着威胁的语气对她说道:“在下知道你们想玩的什么把戏,但你们寻错了人,若是识趣些,最好离在下远些,别动不该动的歪脑筋。”

这莫名其妙的话语,桑墨没有听懂。

然而却不妨碍着她将他当成了想要和她抢东西的恶人。

桑墨将盒子关上,皱着眉头,她很想要立即带着东西离开,然而余光之中却注意到,原本在医馆内晃荡的黑衣人们此时都站住了,个个都看向了她眼神带着一丝恶意。

想来这些黑衣人是眼前这个白衣男子的人,所以她不能轻易离开,只能说服了他,让他放弃与她争抢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不得不交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颗九机果本就是我的东西,我方才从医馆中取出,是我好友交予我之物。”

桑墨冷冷的说道,说着从怀里拿出了那一封信,元青给她的信将之当做证据扔给了眼前的白衣男子。

“你若不信,可看此信。”

然而却没有想到这一封信扔到白衣男子的手上的时候,他连看都不看,直接碾碎成泥,任由吹进医馆内的风,将这信件给吹飞了。

白衣男子微微的眯着眼,已经露出了很不耐烦的神情,仿佛像是桑墨要是不把东西交出来,便会对她不利一样。

“你!”桑墨眼瞳微微紧缩,阴狠的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

余光之中看了一眼那些围过来的黑衣人,她抱着手中的木盒子更减了几分,这些人不好惹,而且都是不能惹的人。

数了数这些黑衣人怎么也有七八个,可她这里只有一个明檀,还外加她和昭芬两个拖油瓶。

桑墨顿时就有些后悔了,刚才要是知道起来是来拿九机果,而且有人要跟她争抢的话,她一定多带些人过来。

白衣男子将那封信念碎成粉之后便不说话,只是冷冷地望着桑墨,嘴角仍旧挂着一丝略显的,温润又诡异的笑容。

桑墨镇静了下来,“公子此行此举,是要当众强抢他人之物?”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竟然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抢她的东西。

而且这人显然是不认识她,如今在上京城之内,因为和孟卿予那些谣言,居然还有人不认识她……这便说明眼前这个人极有可能不是上京城的人,或者说不是大卫南国的人,也不知道他认不认的卫秫,她只是要先爆出了卫秫的名号,这人会不会便不敢与她抢东西了?

听到桑墨的话,白衣男子冷笑了起来,“强抢?在下看,要强抢的人,是你们才对吧?”

他莫名其妙的说着,“同样的伎俩,在下不会再中第二次,你们若不识趣将在下的东西交还,就别怪在下心狠手辣了。”

说完之后,周围的黑衣人便加快了脚步,将桑墨和昭芬围在了中间,那架势像是想要硬抢桑墨手里的东西。

桑墨抱着木盒之后退了几步,背后靠着墙,冷冷的看着这个黑衣人。

而此时明檀也忽然出现,挡在了桑墨的面前,手中拿着一把刀见,直指面前的黑衣人以及白衣男子。

“唰!”

这些黑衣人也同时抽出了剑,纷纷对准着明檀。

白衣男子站在外围,“要命,还是要银子,你们自己选。”

桑墨的目光暗淡下来,对于手中得来不易的千机果,桑墨并不想将它交出去,可是显然如果不交出九机果结果的话,这人便不会轻易放过她们。

此时要是只有她还好一点,可是如今明檀和昭芬还在,她不能连累了他们。

桑墨深吸了一口气,脑中想着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便依依不舍的将手里的木盒子扔向了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拿过,结果木盒子打开一看看到里面的九机果的时候,便拿出了九机果浆墨盒子随手扔在了地上。

“夫人还算识趣。”他看了一眼桑墨冷笑的说。

说完之后便招手挥动着让黑衣人散开。

桑墨并未曾被对白衣男子露出了什么愤恨的神情,她静静的站在原地,看起来十分的冷静。

等到白衣男子要离开的时候,桑墨还是忍不住想要报一报卫秫的名号,看一看有没有用。

“你不是上京城的人。”她拐弯抹角问道。

这白衣男子正要离开,听到这一些话嘲讽的勾起唇角斜望的桑墨,“确实,所以……这就是你们看中在下的原因吗?”

怎么就看中他了?

他的口吻要桑墨十分的不爽快,明明抢了她东西的人是他们,怎么好像是她抢了他们的东西一样,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桑墨扔下了一张脸问他,“那你可认得卫秫?”

白衣男子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听到卫秫二字,神情多了一丝诧异,随后冷笑着,“呵,一个残废。”

说完之后便带着黑衣人离开了医馆离开了。

桑墨挑了挑眉头,看来这人认识卫秫,但是却并不害怕卫秫。

等到他们离开之后,昭芬有些不甘心的问桑墨,“王妃娘娘!我们就这么把那颗九机果给他了吗?”

“要是不给他,我们的命就没了。”桑墨轻叹着用手揉了揉昭芬的脑袋。

她扭过头吩咐着一脸不甘的明檀,“明檀,去查查他们的住所。”

“是。”

这个九机果,她是说什么也不会轻易的拱手相让于他人。

此时就算是被抢走了又怎么样,她只当是将牵九机果留在他那里保存片刻,最迟明夜,她一定会将九机果从新拿回来。

坐着马车回到王府的时候,桑墨又撞见了卫秫,他此时就坐在凉亭之中,面前的石桌上放着,好像是怎么也处理不完的一些折子。

看到桑墨的时候,便让徐瑞去将桑墨叫了过去,桑墨刚刚坐下,他便问道:“本王听闻,你今日在医馆门前被人夺了东西。”

桑墨眨了眨眼睛,凝望着他有些奇怪,说来他是怎么知道,刚才进入医馆的时候,她也不曾带上玉禾,出了医馆的时候,也不曾告诉一和他是怎么这般早早的就知道了她被人抢了东西的事情?

“一颗极为重要的药材。”桑墨点了点头不紧不慢的说。

“是谁?”

“不认得。”

“可曾报了本王的名号?”

“报了,没用,他反骂了你一句。”桑墨轻笑着说,那笑容略带一丝戏谑。

卫秫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什么?”

他在问着刚才那人骂了他什么。

大概是因为和他相处久了,他如今的性子也变得不再是像从前那般的暴躁,从前,她只需要提起一个死字,他就像是疯子一样想要杀了她。

她凝视的卫秫许久,红唇微动,“残废。”

他的脸色瞬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那拿着毛笔的手紧紧一握,毛笔便直接断成了两截,可见现在的他有多么的生气,估摸着那人现在要是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能把那人给捏成粉。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明檀被抓 在他生气着的时候,桑墨便知道,他可能会有意让人去把她被夺走的东西给夺回来,桑墨犹豫了一下,随即认真的对他说,“王爷不必出手,我的东西,我自是有法子夺回。”

话虽如此,其实她只是不想要麻烦他,欠了他人情罢了。

那白衣男子有身边有那么多的高手,能不能夺得回来还不一定,如今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到时候明檀带回来的地形,如果可以的话,她打算今夜带够足够的迷药去一趟,那白衣男子所住的地方,

听到桑墨的话,卫秫傲娇地别开脸,“哼,本王也不曾想过要帮你。”

到底是因为知道他口是心非的性子,桑墨笑了笑并不说话。

黄昏降临,漫天的红霞遍布整个院子,将已经落了一地的枯枝落叶,映照得如同养了血一般的殷红。

桑墨正在药田内心不在焉的整理着,心中正在依依不舍地想着那被夺走的九机果。

因为实在是心不在焉的缘故,她将好些个已经发芽了的珍稀药材的芽苗,当做野草给拔了。

几次下来,一旁正在偷偷看着她的冯若顿时就不忍心了,她连忙过来帮桑墨拉走。

“小姐还是坐着吧,处理野草这等事务我来负责就行了。”

桑墨也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单手撑着下巴靠在石桌上,心不在焉的想着事情。

片刻之后,明檀终于回来了。

“回禀王妃娘娘,属下查到了他们的住所。”

这白衣男子和白衣男子身边的黑衣人果然不是大卫南国人,他们应该是来自云国的商队,此时正就住在客栈里面。

但又不仅仅是相对这么简单,因为他们已经将整个客栈给包圆了,还不轻易让人进出。

明檀将自己所查到的消息以及地形和桑墨说了一遍,说完之后注意到了,她略带忧心的神情,迟疑了一下,他小心翼翼的问道:“王妃娘娘可是想要将东西给夺回来?”

“嗯。”桑墨点了点头,眉心之间的忧郁难以散去。

听到明檀说的那个地形,她更是觉得有些灰心了,着想要潜进去恐怕都不行,还想要把东西给偷出来,那只怕是难上加南了。

见桑墨这般的忧心,明檀主动说道:“属下可以前去偷回。”

桑墨回过神,被他的这一句话所吸引,有些犹豫的看着他,“行吗?我今日见他身边能人异士不少。”

那些个黑衣人看着都是一些高手,明檀要是被发现了之后被抓住了,恐怕……那个白衣男子不会轻易放过他。

然而明檀却十分自信的说,“王妃娘娘放心,属下自有潜入的法子。”

“什么法子?”桑墨好奇的问道。

明檀愣了愣,随后绞尽脑汁的想着该如何解释给桑墨听,然而因为他向来不会解释什么的,所以开口含含糊糊的,而且语无伦次,“就是……唔……这个……”

乱七八糟的解释了一半之后桑墨还是没听懂,她只能无奈地打断了他,“算了你还是别说了,那就有劳你去夺回那颗九机果了。”

明檀十分自信地对着桑墨抱拳认真的说,“王妃娘娘不必担心,三炷香内,属下必能将九机果取回。”

“好,有劳了。”

……

桑墨是相信明檀的,毕竟以明檀略有些羞涩又认真的性子,向来不会说些什么大话,要是没有百分百的保证想来不会说出那一番话。

桑墨就在屋中静静的等着明檀回来,可……

当她躺在床上,因为疲累而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桌上的那三炷香已经烧尽了,将就不曾见明檀回来。

桑墨紧紧的皱起眉头,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起身去问,站在门口来回度步,同样很是着急的昭芬。

“人还没回来吗?”

昭芬忧心重重地摇着头,略有些心急的说道:“还不曾见人回府,如今三炷香都过了许久了。”

桑墨紧紧的皱起眉头,心中已经在想着最差的后果,心里也在后悔,这方才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放明檀去偷东西了。

这要是被抓住了,性命可就没了。

不知现在他怎么样了,是被那些人抓住了还是,已经杀了或是已经逃出来了?

桑墨皱着眉头不说话,昭芬急得两眼微微发红,“王妃娘娘……明檀,明檀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这二人如今的关系可不一般了,就连在平日里,桑墨也能看到昭芬和名堂之间的那一点点暧昧关系。

桑墨回身穿上衣裳,一边穿着心中已经猜着着,这么久还没有回来,明檀应该是被抓住了,看来也只有麻烦某个人,帮她一帮了。

“随我去一趟,把人要回来吧。”桑墨对着昭芬说。

“是。”昭芬点下头应下。

主仆二人跨过门槛离开,正守在门外的玉禾,连忙跟了上来,担忧的问道:“王妃娘娘只身前去吗?”

桑墨脚步停顿了下来对着玉禾微笑着,“你留下。”

玉禾愣了愣仿佛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什么,“是。”

明檀已经将那白衣卫秫所住的客栈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桑墨,刚好那客栈桑墨也曾见过,有那么一点印象,趁着现在还未关上夜市,桑墨连忙带着昭芬,坐着马车加快脚步,抵达了那一间客栈。

可是此时还未闭市,这间客栈已经把门关得紧紧的了。

“叩叩。”桑墨敲了敲门。

门内响起了一道粗犷的声音,“客满打烊了。”

这声音显然不像是店小二的声音,这声音中气十足,而且略带一丝慑人的气场,在联想明檀说的那白衣男子包住了这整个客栈,想来这这话的人,应该是白衣男子的手下。

“我不住店,来寻人。”桑墨不紧不慢地说道。

无奈想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而后那男子有些不耐烦的问道:“寻谁?”

“寻楼上一位白衣桃花眼的公子。”桑墨直言。

屋内悉悉索索的声音更响了,片刻之后,桑墨就看到这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吱呀。”

里面的人看到桑墨的面容时,露出了茫然的神情,“你是谁?”

桑墨微笑着,不紧不慢的说到,眼中并没有一丝笑意,“你们公子今日不仅强抢了我的九机果,还抓了我的人,我来取人要果。”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给明檀解毒 男人将桑墨放了进来,桑墨站在客栈的大厅内并不慌张,反而环顾了一圈,看着四周的人,这些人正好都是今日在医馆内遇到的那些黑衣人们。

听到桑墨这话有人认出了桑墨,连忙压低了声音对同伴说道:“我记得她,今日在那医馆……”

随即众人看着桑墨那略带敌意的目光便上去了,其中一个人,要领着桑墨上楼,“随我们来吧。”

她也丝毫不慌的跟着,反正暂时他们是不会动她的,至少等到那人来之前,她还是有信心能够拖住他们的。

男子带着桑墨走到了一间厢房门前,男子敲了敲门,“公子,今日遇见的那位青衫夫人来了,道是要来向公子要人要果。”

门内响起,悉悉索索,如同在穿着衣裳的声音。

“请她进来。”里面传来白衣男子的声音。

男人微微推开门,对着桑墨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请。”

桑墨进去之后,就看到屋内正在穿衣裳的人,不是白衣男子,而是白衣男子正在搜身,守的人自然是此时倒在地上面色发情,仿佛奄奄一息快要死去的明檀。

“明檀!”

昭芬惊呼一声,惨白的一张脸冲了上去,看起来惊慌至极。

他冲到了明檀的身边,将明檀给抱了起来,看着明檀那衣服明显是中了毒,而且快要毒发身亡的样子,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滴答滴答落下,一边落着一边抽泣着。

可惜明檀此时已经晕了过去,否则看到昭芬如此可怜楚楚的样子,恐怕也会心疼了。

“你们把他怎么了?!”昭芬忍不住瞪向了这些人,看着白衣,男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杀夫仇人。

桑墨倒是冷静些许,大概是因为看出了明檀还没有开始毒发,她进屋之后左右张望,只见屋内只有寥寥几个黑衣人,还有那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挑了挑那双略显勾人的桃花眸,露出了温文尔雅的神情,对着她温柔的微笑着问道:“他是夫人的人?”

桑墨没有搭理白衣男子,在昭芬几乎哀求的目光下,她走向了明檀给明檀把脉。

见昭芬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乖乖巧巧的看着她。

“没事,不过中了小毒,别担心,不碍事。”桑墨微笑着对昭芬说,安抚着她的心。

昭芬对桑墨可谓是信任非常,只要是她说了没事,昭芳便立马放松了下来,露出了喜极而泣的神情,即便此时明檀身上的毒还未解去。

被桑墨无视了的白衣男子也不生气,反而悠哉悠哉的走到桑墨的身边,听到桑墨说了这话跳起了眉头,眼中划过一丝嘲讽。

这毒真是把一男子下的,而这可不是普通的毒,一旦毒发之后,根本就没有解药能解,当然即便现在还没有毒发,也根本没有解药,能解得了明檀身上的毒。

解药只有他能有。

说来方才差一点就被明檀得手给夺走了九机果,只差一点点,这人便要逃了,然而……明檀却拿错了九机果,拿成了他的那一颗,他的那一颗九机果上面被抹了毒药,所以明檀才会碰到九机果的时候倒在了地上。

如果没有拿错九机果的话,此时想必是已经带着东西离开了。

桑墨翻手间,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套金针,不急不缓地掀开了明檀的袖子,果断又直接的撕开了明檀,后背的衣衫露出了那光洁,又带着无数刀疤的后背。

桑墨缓缓的下针,动作很慢,但每下一根针,明檀的脸色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过来。

白衣男子看到明檀脸上的青紫毒气逐渐的散去的时候,他的眼瞳就微微一缩,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等桑墨施针完毕,明檀便恢复了脸色,虽然这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是显然可见,明檀身上的毒已经解掉了。

见桑墨不紧不慢的收起了针,白衣男子惊讶地看着她,格外不可思议的问道:“夫人竟还懂得这针灸奇术?”

这毒可不是一般的毒药,是没有解药的话,根本是解不了的,而且还需要特定的解药才能解可是如今……她竟然无需解药,直接用着针灸之术变将明檀身上的毒给解掉了。

白衣男子惊讶之余,又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桑墨。

桑墨并没有搭理他,直接说明自己此来的目的,“他是我的人,来取我被公子抢走的果,我来此,是来接人。”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随即吩咐着身边人,“去取来。”

他脸上洋溢着温润的笑容,对着她解释着说:“抱歉,在下不知他是夫人的人,还以为是哪来的盗贼,遂方才让人下了狠手。”

说完之后话语顿了顿,然后极为抱歉的解释着,“今日是在下的过错,在下也有一颗九机果,当时忘了放在客栈,而不曾带在身上,夫人掉落之时,在下以为是在下的那颗掉了,这才欲夺。”

而且好巧不巧的是他的那一颗九机果也是用一个木盒子装着的,那木盒子上的雕刻纹路,他没有看清楚,还以为当时掉下的那一颗九机果是他的。

知道回到了客栈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放在床上的那一颗九机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抢夺他人之物的恶事。

虽然知道是抢了桑墨的东西,可是白衣男子仍旧欢喜,并且并不打算将那颗九机果还给她。

可如今人家都已经上门来拿了,白衣男子出于对桑墨的欣赏,便也就叫人把那个九机果给拿来还给她。

“唔。”

明檀悠悠转醒,脸色有些难看。

他起身之时,隐约间发觉自己中了毒,又看到桑墨站在自己的面前,他顿时露出了愧疚又羞愤的神态。

“王妃娘娘。”他低着头。

桑墨也不责怪他,只要他没事就算好事了。

等到白衣男子的手下将她的那一颗九机果还了回来之后,桑墨收起了九机果,便要带着明檀昭芬离开。

然而,白衣男子不知何故,突然眯起了眼眸,用着复杂且意味深长的目光凝视着民主眼中在没了方才装出来的友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卫秫来救 “等等。”他叫住了桑墨,用着意味不明的语气问桑墨,“夫人是王妃?那个王妃?”

桑墨不想要回答他,主要是不想在外轻易暴露她的身份,再加上此人先前骂卫秫是残废,显然是对卫秫不屑一顾,也可能和卫秫有什么仇怨,要是暴露了身份之后……

她可不想无缘无故,因为卫秫而被人无故伤害。

桑墨不回答他,反而冷着脸问,“怎么?公子夺了我的东西,抢了我的人,如今还想不想放了我们?”

白衣男子似乎隐约之间猜到了什么,他恢复了那如同笑面虎一般虚假的笑容,“不,王妃误会,在下只是好奇,王妃是哪个王妃,是八王府的那位八王妃,还是……”

“砰!”

“公子!公子不好了!”

白衣男子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黑衣人便冲了进来,慌慌张张急急忙忙,像是见了鬼一样。

“有人带兵将,将客栈包围起来了!”黑衣人喘息着说道。

桑墨挑了挑眉头,这人来的还真是有够及时的。

白衣男子露出了一丝惊愕的神色,“什么?”

他冲到窗边推开窗,从窗外看到了,密密麻麻将客栈包围住的侍卫。

通过这些侍卫的穿着以及那一辆熟悉的马车,马车上面的标志,白衣男子瞬间就认出了,这些侍卫们的主人是谁。

“你是卫秫的人?”他立起扭头阴冷的看向桑墨。

她此时也不否认了,反正他也能猜得到。

“嗯,他的八王妃。”她答道。

他砰的一声狠狠地关上了窗户,似乎是将着窗户当成了某一个他恨之入骨的人。

“看来今日在下是不能轻易将王妃娘娘放走了。”他冷笑着说。

说着便坐回到了桌子上,并不打算立即带着人离开,似乎只要等着卫秫过来。

见他没有立即离开,桑墨倒是十分的惊讶,她挑着眉头问道,“你不怕卫秫?”

他的语气阴冷且阴深,“怕啊,所以需得留下个人质。”

“你放了我,他不会寻你事端。”桑墨不紧不慢,轻轻飘飘的说。

“呵。”然而白衣男子却是冷呵一声,一副对卫秫极为了解的样子,“在下可是对这位八王爷的为人极是了解,王妃娘娘以为,在下放了你,他就会放了在下吗?”

桑墨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副茫然的神情,这人怎么尽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她既然是卫秫的八王妃,卫秫此来来找她,自然是为了救她了,他把她放了卫秫,这样不也就把他放了吗?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算了,听不懂就无视了吧。

“他是为救我而来,你放了我,与你道清了误会,他自不会对你做什么。”桑墨耐心的说

“不,他是冲着我来的。”他却又阴冷着一张脸,阴气深深的说。

“你……何出此意?”桑墨一脸不解,段时间连她都有些怀疑,她将玉禾留在那里,玉禾到底有没有去禀报卫秫,她只身前来要人的事情。

顿时间有些怀疑卫秫起来是想要抓走这个人的,那这个白衣男子是什么身份能惹得卫秫亲自来抓走?

“哗啦哗啦。”

“唰!”

她还没有想通,就听到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

紧接着就看到,卫秫的一众侍卫冲了进来,而白衣男子的黑衣人们,抽出了刀剑指指的侍卫们。

白衣男子的身边黑衣人将她和身受重伤浑身无力的明檀昭芬一起给拉了过去,显然是将她们几人当做了人质。

侍卫们分开一条路,顾清推着卫秫的轮椅过来了。

他身上披着一件玄白色的衣裳,那俊美无双的面容带着一丝黑气,妖孽却林里的眸子,阴气深深的盯着桑墨,那眼神就像是埋怨着她,竟然敢擅自行事,还跑到了这里来寻死。

她有些心虚地别开目光。

卫秫见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看着桑墨,而且在他进屋之后,白衣男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眼里带着满满的恨意。

“一年不见,你竟还活着,真是出乎我的意料。”白衣男子冷笑着说。

卫秫这才将目光转到了白衣男子的身上,过程内吐出不咸不淡的字眼,“果真是你。”

白衣男子顿时就被气出了,压抑着怒火嘲讽着说,“八王爷这戏演拙了,都带人将客栈包围住了,还假装不知我在这?”

卫秫和桑墨也是一个性子,懒得和他拐弯抹角直言着说,“不想死,就将本王的王妃放了。”

白衣男子深吸了一口气,将桑墨当做人质要挟的,“你放我走,且答应我不许再对我下手,我就放了她。”

“好。”卫秫想也不想便答应了。

“……”

他答应的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就连白衣男子都有些不敢相信。

“你骗我?”白衣男子怀疑的皱起眉头,心里在猜测着卫秫肯定有其他的目的,肯定不只是为了桑墨而来。

桑墨有些哭笑不得,“我说了,他是来救我的。”

白衣男子恍然过来,似乎是发觉了卫秫持来当真是为了桑墨,而不是因为他使他那原本愤怒的表情变得一丝不满。

“等等?你不是想要抓我回去给你解毒治腿?”他眯起眼眸看上了卫秫的腿。

卫秫冷笑着,面无表情地嘲讽着他,“本王如今瞧不上你这废柴庸医。

白衣男子同样冷笑着,“我若是庸医,这世间就没有能治人的大夫!”

卫秫实在是懒得和他进行着最幼稚的对话,见白衣男子磨磨蹭蹭的不放人,而且白衣男子的手下已经拿出了刀剑,就架在桑墨的脖子上,那刀剑微微压了一些,将桑墨的脖颈磨出了一点皮,他的目光瞬间就变得凌厉了起来,连带着周深的气场都变得无比的压抑。

“放人,否则……本王不介意让你再尝尝万人追踪,断骨断肠的滋味。”他冷冷的说,听着平淡的话语,却让人听了忍不住有些胆寒。

那万人追踪断骨断肠几个字,让白衣男子眼瞳微微一缩,眼中微不可查的,划过一丝滔天的恨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一抹恨意压入了心底,带着一丝怀疑问他,“如今是谁在给你治病?”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被伤到 卫秫眼神冷佞,口吻冷漠凉薄,“本王为何要告诉你?”

他的目光定定地放在白衣男子的手上,目不斜视地望着白衣男子手中的剑,但凡白衣男子手中的剑压下了那么一分那么一寸,他周身的气场便变得有些惊骇摄人。

即便是隔着好几步远,白衣男子也能感觉得到他身上所传来的骇人的气场,这股气场带着一股泰山欲来的压迫感,令白衣男子心中畏惧。

他勉强维持着镇定,冷哼着,“不说?你的人可在我的手上,你最好乖乖听话,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否则的话……”

一边说着一边为了吓一吓卫秫,手上的剑压了下去,也正是这一压,便令桑墨那本就娇嫩的脖颈皮肤被划破了一道伤口。

霎时间,众人便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像是凝结了起来,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围绕在周身的摄人的煞气。

仔细的顺着那煞气的源头而去,便发现是卫秫。

桑墨被他的剑划破了伤口,脖颈也微微一疼,但她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未曾露出有多疼的神态。

她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似乎在揉捏着什么,因为以前注意着手上的东西,故而没有注意到脸色阴沉的卫秫只是有多么的阴鸷。

“你可以试试,只不过这一试,本王就得废点人手,让人去一趟云国让扶玉生来收尸了。”卫秫冷冷的说道,凤眸凛冽,让人与百步之内都能感觉得到,那让人心惊肉跳的杀意。

卫秫认识扶玉生,而白衣男子和扶与生正好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白衣男子仿佛被他出口的杀意吓了一跳,他没有敢继续威胁下去,只是冷哼一声。

卫秫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丝毫不害怕白衣男子只会杀了桑墨,只是见他伤了人,心中觉得不快,特别是看到桑墨脖颈处顺着白皙玉肌划下的鲜血。

他只觉得心疼,还有想要把白衣男子给千刀万剐的心思。

“本王不抓你,放人。”他说。

卫秫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张艳丽逼人的,脸上带着的那抹阴鸷从未上去,这话听着到让人觉得假了起来。

白衣男子一听这话就知道卫秫还在意着他手上的人,他轻哼着,“我不信……唔!”

他以为桑墨是那种娇娇柔柔弱弱,不会反抗,只能任人挟持的弱女子,所以在把剑架到了她的脖子上的时候,就一直不曾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只将她当成了一个物件,一个物品一般来威胁着卫秫。

然而没有想到正是被他当成物件一样的桑墨,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他的身上。

而这一针所扎的穴道正好能让他握着剑的手放松,无法聚力。

“你!”

白衣男子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相信,然而眼看着桑墨就要挣脱向着卫秫而去,桑墨要是离开了他可就没有了威胁,以及能和卫秫面对面和平说话的资格了。

他也是一个学医的,而且在医术上面更感高超,只是眨眼的功夫,便用着内力将这根针给震了出去,那拿着剑的手微微握紧,上前便想要伸手抓住桑墨的手。

可没有想到卫秫的反应比他们都要更快一步,就在她动手了的时候,卫秫已经划着轮椅而来,在白衣男子手上的剑,就要误伤到桑墨的前一刻,已经抬手抓住了白衣男子的手。

也正是这一抓,让白衣男子查探到了他手上的脉搏,通过这脉搏,察觉到卫秫浑身上下的身体情况。

他瞬间就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卫秫将桑墨给拉走了。

桑墨有些惊魂未定,因为刚才差一点,如果卫秫没有出手的话,白衣男子的剑就当真会划破了她的脖颈。

她刚才下手的时候没有猜想到,这白衣男子竟然还有一身功夫,能通过内力震出被扎入体内的针。

如果知道的话,她必然不敢轻易妄为。

卫秫救到了桑墨之后,便抓住了她的手,皱着眉头看着她,那还在渗着血的脖颈。

被他那略带担忧的眼神注视着,她的心头都忍不住一跳,她轻咳了一声,别开了目光。

“我没事。”

他沉着脸,将一个帕子递给她,“自己收拾。”

这冷漠的语气,一点也不像是在关心她,仿佛刚才她从他眼中所察觉到的担忧,只是她的错觉。

桑墨眼角抽了抽,终究还是接过他手中的帕子,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真的以为他心中是有她的。

救下了桑墨之后,卫秫似乎也不想收拾这白衣男子,正想让人推着轮椅离开,便听到了白衣男子传来的略有些不可思议的声音。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你体内的毒,只用区区半年,不可能解得掉!”

不对,不是完全解掉了,而是已经解掉了一大部分,只要卫秫体内的毒被彻底的解掉散去,日后再恢复被划破的筋脉旧伤,就一定能再一次站起来。

刚才桑墨看到他摸了卫秫的脉搏,又想起他方才用内力震出金针的手段,知道他竟然是会些医术的,这话一出,他又死死的盯着卫秫看,想来是已经知道卫秫体内的毒已经快被除尽了。

桑墨挑了挑眉头,忽然想起这白衣男子方才对卫秫说过的,以为卫秫迟来是来抓他治腿的,在人在医术上面应该是有些造诣。

不过再有造诣也比不上她,桑墨神色淡淡,淡漠出声:“没什么不可能的,他运气不错,平白得了一位神医相救。”

“嗤。”

话落,她就听到身旁发出一声嗤笑声,就像是在嘲讽着她脸皮厚一样

她立即不满的瞪了过去,她说的可是实话,既是实话,又怎是脸皮厚呢。

“笑什么,遇到我,那是你运气好。”桑墨扭头对他说。

他嘴角上的轻笑仍未落下,“嗯,本王运气不错。”

看到这二人的互动,白衣男子也不是傻子,再加上刚才桑墨救了明檀时的那个手段,他的目光一沉,诧异又不可思议的盯着桑墨看,“是你?你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有这般高的医术?”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云国神医楚林秀 闻言,桑墨心中顿生不满。

她不悦望去,目光也变得锐利了起来,“女子又如何?瞧不起女子?”

她虽是个女子,但在医术上面可比不少人还要精进,况且,医术还分男女?难道只有男子才能有高超的医术吗?

桑墨心中不满着,忽而想起这是在古代,在古代,普遍男子歧视女子。

从她穿越至今,也仅仅是遇到了那么几个人,将男女视为同人,不分男女性别的人。

她余光之中斜望了卫秫一眼,他的脸色也多了一丝不愉。

白衣男子也十分直白的没有掩饰,他对女子的鄙夷,轻嗤着,“是瞧不起。”

桑墨冷笑着,“你娘是女子吧?你连你娘也瞧不起?”

“……”

被桑墨这么狠狠一噎,他顿时无话可说,脸色一变,看起来极为难看。

眼见桑墨已经欺负了回去,卫秫也没有再动手,只淡淡的说一句,挪动着轮椅转身。

“走吧。”

桑墨也在跟着他。

然后他挪着轮椅刚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又停了下来,背对着白衣男子薄唇发出冷漠的话语,“三日。”

“本王不论你来大卫作甚,但限你三日内自行离京,若三日后,本王的人还在京城内见到你,本王方才说的话,会逐一成真。”他冷冷的说道,口吻仍是那等冰冷中平淡,却让人莫名的不寒而栗。

白衣男子听到这话,仿佛不知想起了自己什么狼狈的过往,那原本惊愕的脸色如今倒是充满了恨意。

即便是恨透了卫秫,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卫秫带着人离开,而不能做什么,也不能复仇。

要不是此时来到上京城是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也不敢来一趟上京城的,来的时候便已经特别的悄悄摸摸,不引人注意,就是为了不引起卫秫的注意,但没有想到好巧不巧,他竟然就和桑墨被撞上了。

真是气人,白衣男子微微闭上眼睛,手紧紧的握住,滴滴鲜血从他的手心中滴落在地。

出了客栈上了马车,二人坐在宽敞的马车内面对面,对视了一眼之后,被他那直勾勾的目光看着,桑墨有些不自在。

“咳,多谢王爷相救,当然,虽然王爷不来,我也能走。”她对着卫秫道谢的说道。

虽然这道谢不像是道谢,反而像是在责怪他多管闲事。

而且这话的意思明显是在说是他自己特意来了一趟,只为了救桑墨,卫秫脸色微微一变,随即他倨傲的冷哼着,“哼,本王是来见他,可不是来救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他这是傲娇了,桑墨也随着他,没有继续和他争辩下去。

当时她将玉禾留在府内的原因,就是知道玉禾会担心她,而将她私自出去救人的事情告诉卫秫,卫秫也一定会来。

知道他此时而来是专门为她而来,她那原本有些冰冷的心,竟然多了一抹小小的暖意。

她话音落下,二人顿时不再说话,马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僵硬古怪起来。

二人似乎都觉得不自在,微微垂下眼眸,也不对视着。

片刻之后由桑墨打破了这一抹诡异古怪气氛了。

“那白衣之人,他是谁?王爷认得他?”桑墨在想着方才白衣男子和卫秫对峙之时的话语。

这二人看起来认识已久。

听到她问,卫秫反倒诧异起来,“你不认得?”

“我有必要认识吗?”

桑墨眼中带着一丝茫然,怎么看着他的脸色就好像是她不可能不认识他。

卫秫皱了皱眉头,随后说道:“云国神医,楚林秀。”

桑墨瞬间恍然,原来是神医。

既然是神医,那便是名传天下的人物,而她又是学医的,医术这等高超,不可能不认识此人。

但也因为她就是穿越的,所以才不认识。

桑墨盯着卫秫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去见他,闭上了嘴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着什么。

“没了?”桑墨挑眉。

他抬眸回望,“不然你还想让本王说什么?”

“自是说说,他和王爷有什么仇什么怨,怎么见了王爷如见杀父仇人一般?”桑墨随口说道。

她说完了之后,便隐约间发觉卫秫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就像是,就像是……

“……你不会真的杀了他爹吧?”桑墨不可思议的睁着眼眸。

“本王与他爹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了他爹。”卫秫似乎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你在桑墨疑惑不解,那他为何会露出那一副神情时,他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只不过……本王差点杀了他罢了。”

这和杀了他爹,没什么区别了。

“嗯?说来听听,你二人有何仇怨?”大概是出于无聊的缘故,桑墨倒是想要听一听八卦。

卫秫也不隐瞒着桑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便高高的扬起下巴冷傲着说。

“本王双腿被废之后,曾让人寻他入京,但他自恃甚高,竟还想让本王亲自去迎他入京。”

“然后呢?王爷去了?”

“你以为呢?”

用脚想,也不可能。

似他这等骄傲之辈,不仅不可能,而且还会报复回去。

“本王让人将他绑来,他不从,本王便下了死令,要么来见本王,要去就去死。”

他口吻平淡,如同在诉说着一件平常往事,话落,口吻顿了顿,他嗤笑,“他运气不错,命大,落崖时留了一命,但身骨具损,还中了断肠毒,这毒的解药只有本王才有。”

“那他怎么还活着?”

还这么活蹦乱跳的,被卫秫折腾至此,竟然还留有一条命。

断肠毒……虽然桑墨没有查看过这等药效,可是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在身上跟骨俱损的情况下,还中了毒,这即便是治好,估计也得是个植物人了。

而且卫秫一心想要杀了他,就更不能会给他解药了,所以说……他为什么还能如此的活蹦乱跳。

在桑墨好奇的目光下,他脸色微微一沉,“扶玉生求了云国国君,云国用以一国之城救了他一命。”

这语气听的竟然还有些可惜,可惜白衣男子没有死在他的手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拒绝他 桑墨觉得他过分了,她就是因为不想给他治病,然后说上了那么一两句,有些羞辱人的话吗,至于派着那么多人追杀人家吗?

“怪不得他见了你跟见了鬼一样。”桑墨嘀咕着。

方才一听到卫秫的名号,便瞪大了眼睛,慌张不已,虽然没有特别显露一面,但是她还是察觉到了他的恐惧。

卫秫并非是什么良善之辈,这桑墨早早就知道了,毕竟原主也是死在他的手上的,他手段之很毒,有时都会令她有些胆寒。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但看着他那一脸冷漠,没有一丝悔意的神情,不禁淡言,“你真是有够倔的。”

“怎么?”他挑眉,像是不理解桑墨为何这般说。

“王爷若能放下身段,去请他一请,此时想必已可纵马拉弓。”桑墨说道,目光在他的腿上徘徊了一圈。

这人既然被称为神医,又十分的担心,卫秫将他抓去是为了治腿,而且也十分的了解卫秫体内的毒,所以几乎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治得了卫秫的腿,又听到他们刚才的聊天话语,卫秫让手下追杀白衣男子的事情,就在一年多之前,这一年多来,如果白衣男子肯替卫秫治腿的话,此时卫秫想必是已经站着了,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然而卫秫却一脸冷漠,冷漠说道:“他还是扶玉生的义弟。”

桑墨沉默下来,她知道的,在全天下人都知道,卫秫和扶玉生乃是毕生的仇敌,这二人在沙场上面都是君见君王见王的人物,二人见面,不死便不休。

扶玉生身边的人恨透了卫秫,而卫秫身边的人同样对这扶玉生不感冒。

“你觉得,本王这身段放下了,他是会嘲讽一番,还是满足随来?”他又补了一句冷冷淡淡的说。

显然是知道,楚林秀那一番让他亲自去的话语是为了羞辱他。

桑墨轻叹着,“若是没有我,王爷这小命,怕是已经交代上去了。”

如果楚林秀不愿意救他的话,而在现代的她没有死,没有转生,投生在这具身体,卫秫只怕是在她来的那一日就已经死了。

那莫太医手中大补的药丸,便是罪魁祸首。

“恩。”难得的,卫秫没有嘲讽或是反驳,而是认认真真又定定地凝望着桑墨,那眼里竟然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本王身边确实不能少了你。”

“……”

一时间气氛又恢复了,原先的诡异。

令桑墨不自在起来,她别开目光,不再说话。

获救之后,桑墨依靠在车壁上,因为方才的事情,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疲态,她刚想闭上眼睛,便看到卫秫忽然伸手向她靠近。

“做什么?”

桑墨的心跳了跳,诧异看着他。

他的目光定定的,落在桑墨的手上,或者说是桑墨手上旁边的小柜子上。

“药箱在你左手下小柜。”他说。

药箱?

她愣了愣,然后才想起自己的脖颈被划了一道口子。

抬手一摸,上面还流着血,看来这伤口还没有彻底的好全,需要特意的包扎一番。

“光顾着与王爷说话,我倒忘了我身上还有伤口。”

她恍然过来之后,立即弯腰去开了那柜子,拿出了一个小小的药箱,药箱内的药物齐全,特别是金疮药,估摸着他应该经常受伤,或者被刺客突袭之类的,这才准备了那么多上好的金疮药。

将金疮药撒在伤口上,桑墨拿起纱布包扎之时,这才发现自己没办法绕过后面来包扎。

正有些为难的时候,他主动说,“过来。”

桑墨眨了眨眼睛,看着他略显温柔的神色,迟疑了一下,随即将手中的纱布交到他的手上。

为了让他方便一点,她坐在他身旁,微微地扬着下颚。

然而不知道是心中有些紧张还是什么原因,他那略感冰凉的手指在包扎的过程中,无意触碰到她的皮肤之时,她的身子微微一颤。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微颤的身体,包扎着伤口的动作微微停顿,“本王已是用了最轻的力度。”

这声音听着,竟然显得有些无措。

接下来他便更加的束手束脚起来,仿佛担心自己用一点力便会弄疼了她。

而也更因为他这束手束脚的动作,让桑墨疼得厉害,心中也越发的不适。

“王爷干脆些算了。”她无奈的催促着。

他神情一顿,然后加快了动作,而且应该是经常自己给自己包扎的原因,他的包扎动作倒是娴熟。

在最后打结的时候,他微微倾身,薄唇停留在她的耳边。

二人靠得很近,近到桑墨都能闻到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淡淡的香味,淡淡的药香,也不知道是不是治病太久了,这药已经腌入味了。

就在桑墨心想着他身上的药伤是怎么来了的时候,他低沉中带着一丝磁性的声音,轻轻缓缓的在她耳边响起。

“留在上京城,陪着本王,不行吗?”

他这一抹声音不像是往常的那般冷漠,竟显得有些温柔,温柔的有点如同在哀求着,请求着她留下。

这声音这动作,竟让桑墨有一种正在被他勾引的感觉。

她失神片刻差点就中了美男计,然而,就在想要脱口而出一句好了的时候,倒映在她眼中的那一片窗户,此时被微风吹过,让窗户外那淡淡的明月倒映在她的眼中。

自由快意,这四个字将桑墨想要留下的想法掩盖而去。

“不行。”她话锋一转,坚决果断的说道。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停留在了那,像是在轻轻的拥她入怀的动作,微微垂下,细长浓密的长睫,美眸就停留在她的头顶。

她伸手推开他,与他对视着,这一次没有一点躲避。

“……我记得我与王爷说过,我心向一双人,我不愿与一个有着三妻四妾,日后可能还会有上三宫六院的男子成婚。”桑墨说道。

以后他要是打败了卫恒,当上了皇帝之后,三宫六院三千美人,桑墨哪里能忍受得了。

她爱一个人便要彻彻底底的占有这个人,自然不会受得了,将心中的这个人给分享出去。

她想要他干干净净的爱,可是卫秫的心底里有着孟贵妃,即便是她和他在一起了,想来孟贵妃也是在心中的白月光,桑墨可不想成为日后的蚊子血。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安阳郡主求驸马 一想起卫秫的心里有着一个孟贵妃,桑墨便控制不住的失落起来,心中自嘲着,她真是不长眼,竟然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喜怒无常的人。

而这人的心里还住着另一个女人,思及此,她便觉得憋屈的厉害,若是早早知道他心中有人,想来她也不会对他心生爱慕之意。

话说……

这人到底是哪里入了她的眼,让她这般心心念念忘不了。

桑墨坐正回去和卫秫拉开了些许距离,她上下打量着他,越看越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再想起她初来乍到之时,他那时对她的态度和手段,简直过分到了极点,她到底是找虐呢?还是有自虐症呢?

卫秫不知桑墨的心思,在听到她这一番话时,并未立即解释,以证他心,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闪了闪,一时间未曾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

片刻之后,他敛了敛如同凤翎一般的长睫,如冠玉般俊美的面容带着一丝认真。

他似乎有些紧张,那双黑曜石般璀璨的美眸中倒映着桑墨略显冷漠的面容,他轻声开口问道:“本王若是说,只有你一人呢。”

桑墨愣了愣,随即抬起眼眸与他对视着,这一瞬间她还以为她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只有她一人吗?

桑墨的心控制不住的跳了起来,她用手按住了那跳的极快的心口,心底有些埋怨,不就是一句空口大话吗,何至于如此的激动。

她微微垂下脸,将自己的面容至于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王爷在说笑吗?”桑墨问完之后,喉咙毫无意识的滚动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他以后绝对做不到,只独宠她一个人。

先不说如果他败到卫恒手上会有什么下场,其次就是,如果他有意成为皇帝,且将卫恒击败之后坐上了那个皇位,为了应付满朝文武百官,不可能一妃一妾都不会纳。

而且说来现在王府之中,正好还有三个十分不安分的妾室,在桑墨被末雪下毒的那一日,这三人遭受了卫秫的好一番折磨,被吓到了,之后就一直待在西宛,再不敢来招惹她。

这三个妾室够难缠了,桑墨不能想象,如果他当上了皇帝,她若是他的皇后……

算了,她想那么远干嘛,她和他终究是没有结果的。

桑墨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心不在焉的想着。

而卫秫似乎是犹豫了一下,随后认真的对她说,“本王所言皆为实言。”

“不信。”

桑墨想也不想便开口吐出这两个字。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空口无凭,除非他把他那子根孙给切了,她倒还能相信他七分。

桑墨果断的拒绝,让他不悦的皱起眉头,似乎是对于桑墨对他的不相信而感到不满。

“本王……”

“叩叩。”

他正想要解释着,自己为何这般笃定的说出这话的原因。

话刚到嘴边,还没有说出的时候,马车的门被敲响了,打断了他的话。

这道敲门声让桑墨松了一口气,来得真及时,要是卫秫继续逼迫下去,她当时还不知该如何应对,她要是拒绝的太果断了,他心中不甘,别让她留下来,到时再动些什么手段,那可就不好了。

“何事?”卫秫皱眉不悦看向门口。

门外的侍卫还没有意识到里面的气氛,侍卫在外恭恭敬敬说,“属下在前面撞见了宫内的郎中令,手持圣旨。”

一听事关卫恒,他的脸色全然就变了,从方才的冷淡变成现在的冷漠,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眸,似乎在深思着。

“传的什么?”他用着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问道。

“陛下要给安阳郡主赐下驸马。”

安阳郡主?

桑墨眨了眨眼,心中好奇的,这是哪个倒霉悲催的,居然被赐为驸马入赘安阳郡主?

说来安阳郡主还亲口和她说过,承认过,后院里养着无数的男宠。

这驸马一嫁过去,估计就得和安阳郡主后院的那些男子争宠。

一想到那个场面……

桑墨单手摸了摸下巴,眼中划过一抹兴趣,想想还是挺有趣的,说来她还不曾见过男子争宠的场面。

安阳郡主一个本地古代人,居然还养男宠,这生活过得倒是美滋滋的。

桑墨心里竟还出现了那么一点点的小羡慕,但羡慕过后便是觉得麻烦,这么多的男人,想来也不好处理。

“谁?”卫秫似乎也觉得好奇。

二人齐齐的盯着马车门口,心中在猜想着各路人选。

“翰林学士宁策,听闻还是安阳郡主去求的旨。”

宁策?!

桑墨惊讶万分,眼里都写满了诧异,大概是因为心中太过于惊讶,嘴上也忍不住发出了声音,“居然是他。”

她和宁策没有什么交集,若只是见过两三面,她自然是记不住宁策的,怎奈何她撞见了宁策和徐淼儿两次私会偷情,这样她不得不记住了这个人。

让她此时觉得惊讶万分,她惊讶的点不是在于宁策负了徐淼儿,而是在于宁策先前是想要投靠卫秫,想要卫秫给他当靠山谋福利,他既然是卫恒身边的翰林学士,待在卫恒身边那么久,必定是一直未曾得卫恒的心,他才想要转投卫秫。

可这才过了多久,宁策居然就换了靠山人选。

大概是因为太过无聊的原因,她每次帮卫秫泡药浴针灸之时,都会时不时的问他朝中的一些事情,也知道最近卫恒想要招揽林亲王,也就是安阳郡主的父亲,卫秫和韦恒的亲叔叔。

这人手中执掌禁军兵权,谁得到他,那九五至尊的皇位必然就是谁的。

但是此人除了较为护短之外,对外过于刚正冷漠,自从先帝离世之后,就一直站在中立一派,无论谁示好都选择无视。

卫恒在林亲王的身上下了不少的功夫,怎奈何都是白费功夫。

可如今……

林亲王在上京城内是出了名的宠女儿,如果安阳郡主亲自去求卫恒,让宁策入赘到她的郡主府,卫恒答应的话,就代表着林亲王欠了卫恒一个人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他莫名吃醋 以传闻中林亲王那刚正率直的性子,必然会想尽办法还了这一个人情。

如果林亲王跟了卫恒,那卫秫招揽东王将军,长孙若韦所花费的功夫就都白费了。

他们毕竟要争的是皇位,这二人虽然手中也执有兵权,但手中的权不在京城,而是在边关京外。

卫秫总不能为了夺皇位,还让长孙若韦把边关的将士带回,不顾边境安危吧?

想都无需多想一下,卫秫必然做不到此等之事。

卫秫不知桑墨心中所想,但她所想到的这些他全都想到了,但他似乎不惊不慌,心中另有法子一般。

听到桑墨诧异出声,他投去了一个目光,“你认得?”

“徐淼儿的相好。”桑墨也没有隐瞒卫秫。

反正这是卫秫只要想查就必然能查得到,她也懒得隐瞒。

只不过没想到卫秫竟然不知道这件事,那宁策可是都进了王府和他奶娘的女儿厮混在一起了。

他在王府内的眼线众多,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宁策进了王府吗?

桑墨心感诧异,然而也会多想,只当是人也有大意的时候,其实正好那时便没有察觉到宁策入府了。

“王爷还不知道徐淼儿和宁策私下偷香一事吧?”桑墨挑眉问道。

卫秫不知道,听到二人私下厮混之后,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嫌弃,但是见到桑墨竟然知道着这般清楚,他微微眯了眯眸子,“哦?你如何得知?”

“自是撞见了。”桑墨说道,话语顿了顿,还补了一句,“……还是两回。”

在他带着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桑墨将自己撞见过徐淼儿和宁策私下偷情一事告诉了他。

略过了那些少儿不宜的情节,桑墨重点说起宁策蛊惑徐淼儿,让徐淼儿为宁策和卫秫牵线搭桥的事情。

搜完了之后,桑墨还总结了一下,“这宁策本有意归顺与你,还想让徐淼儿引见引见,如今看来……是觉得在你这处寻不到好处,投向卫恒去了。”

这才过了几日,如今回想起来,当时宁策和徐淼儿分开的时候,那心不在焉且不耐烦的脸色,想来是知道从徐淼儿这里讨不到什么好的前程便就投向了安阳郡主。

桑墨这话落下,还略带一丝疑惑的补了一句,“安阳郡主既是要他当驸马,卫恒必然是重用他,让他入赘入郡主府,恐怕就会成为卫恒在林清王身边的眼线。”

这是桑墨的猜测,然而卫秫却不是这般想的。

卫秫嗤笑一声,似乎对着宁策也是有些印象的,当然这印象不好就是了,还很嫌弃。

“呵,卫恒还看不上他。”他如此说道,在提起宁策之时,他的口吻里都带着满满的嫌弃,像是看不上宁策。

为何看不上?

桑墨问出心中疑惑,卫秫则是这般解释的,“卫恒在林亲王府内的眼线多了去了,这宁策即便是成了卫安阳的驸马,那也仅仅只是驸马,林亲王可不像是他表面所展露的那般率直,卫恒必然能想到林亲王玩有意疏远宁策,所以必然不会重用宁策。”

听到这解释桑墨恍然过来,想来宁策应该是也没有想到,他此举乃是偷鸡不成蚀了把米,虽然保住了自己翰林学士的位置,但是也等同于桑茂勋,桑茂勋在朝中就是一个有名无实的丞相。

二人说着朝中之事,卫秫不紧不慢地对桑墨说着,他为何会不慌张,卫秫似乎和林亲王的关系极好,二人是叔侄关系,但是比起卫恒要好上许多,在五年前也曾在边关几战做过同事。

卫秫说林亲王这人虽表面看着和气率直,但这心却是个黑的,既然因为安阳郡主欠了卫恒一个人情,他既然不可能不还,但也不会为了一个人情而站到卫恒着一派。

当先帝将禁军交由到林亲王的手上的时候,就已经代表着让林亲王好好的看护着整个上京城。

所以林亲王,不会帮卫恒,也不会帮卫秫,卫恒此行此举不过是多余。

桑墨恍然过来,听完了他的解释之后,桑墨不得不承认,这朝中的事情果然复杂万千,不是她能够参透的,也不得不承认卫恒是个政斗好手,虽然是一个武将,但却极为懂得在朝之政。

马车缓缓前进着,很快便于从皇宫内出来的那队人马擦肩而过。

桑墨先开车窗帘,透过那小小的缝隙,看到了那一队人马,手中拿着黄色圣旨为首之人,还是与桑墨有过几面之缘的吴公公。

他依旧是那副倨傲之色,骑着宝马,没了平日里卑躬屈膝的姿态,倒是显得威武许多。

他这模样不像是去布旨,倒像是像去上战场。

一想到吴公公手上拿着的黄色圣旨,里面写着的内容是要让另一侧和安阳郡组结为连理,桑墨就不禁感慨着,“真是够快的,昨日不过初见,一夜过后,竟就勾搭上了?”

他可是听说了,宁策和安阳郡主在街头一撞,不过是初次见面,这样是结为连理了,整个上京城内都要传出一股宁策和安阳郡主一见钟情的故事。

只是第一次见面,宁策便拿下了安阳郡主吗?

这人倒是颇为有手段。

把徐淼儿哄得服服帖帖的,如今见在徐淼儿这里谋不到前程,便就投向安阳郡主去了,初见那几面的功夫,就把安阳郡主给拿下了,桑墨想起那高傲倨傲的人。

虽然她和安阳郡主不过见过两面,但她知道,安阳郡主可不是徐淼儿,不是随随便便两三句甜言蜜语便能哄得过的人。

“啧啧,这男人真是有趣,连我都有些好奇了起来,他这是使了什么手段?这么管用的。”桑墨轻啧道,等到吴公公的人马与之擦肩而过,离开之后,桑墨才放下了撩着车窗帘的手。

等到有个时间再见到安阳郡主,必然要仔细问一问,在安阳郡主是怎么中了宁策的圈套的?

桑墨心想着,没有注意到身旁,因为听到这话而目光变得凌厉的某个人。

卫秫看着桑墨眼里写满了好奇,似乎在深思着宁策此人,他心中不禁一酸。

“不许。”

他不由得开口,冷冷的对桑墨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看过不少男人的身体 听到他突然开口说话,桑墨愣了愣,不知他此言何意。

“嗯?”她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他,“王爷说什么?”

怎么?怎么就不许了?不许什么?还臭着一张脸,跟别人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他俊美的面庞上一派阴沉,直勾勾的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你对他好奇什么?”

这话令桑墨的心跳了跳,她不是傻子,看着他说这话时的表情,还有那一副霸道强势的样子,她隐约间能拆猜测到。

他……这是在吃醋了不成?

桑墨垂下目光,感觉到面颊上染上的淡淡红晕,她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也不知他这是怎么回事,自从表白过后,言行举止倒是大胆了许多,平日里他可从不曾这般明目张胆的说出,这带着强势占有欲的话。

他这人虽然看着暴躁易怒,但也是一个腹黑之人,就比如见不得她和孟卿予私下见面,便有意无意的让徐淼儿母女在外胡传谣言,弄坏了她的名声,让她为了顾忌着一些王府的颜面,自动离别的男子远上一些。

如今想来,他当时应该也是吃醋了,只是那时吃的隐晦不明,如今竟就明目张胆的直接与她说了。

真是……

她现在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桑墨轻咳一声,在他带着不满的注视下,嘀咕着说,“我只是好奇他用的什么手段而已,房事方面又不出众,而且……”

“你怎知他如此私密之事?”

她话还没说完,卫秫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似乎是因她说的那一句房事刺激到了他,那一张俊美无瑕的面容,缓缓的凝结出了一层阴霾,锐利如针的冷目与她随行。

逼问过后,他磨了磨牙齿,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我……”

桑墨一呆,被他突然的逼问,一时竟不知如何解释。

方才为了避免尴尬,她在说起徐淼儿和宁策二人私下见面的时候,便自动将他们二人做的那些少儿不宜的事情给屏蔽过了,没有告诉他。

怎知,他现在竟误会了。

他死死地瞪着她,见她呆滞不言,随即用着她好似出轨了一般,让他愤怒的语气质问着她,“你背着本王都干了什么?

桑墨无奈的同时,还有些抓狂。

什么干了什么,他这语气,这神色,倒像是她绿了他,她出轨了,他成了弃妇般咄咄逼问着她。

一时间桑墨竟觉得烦躁起来,她扬高的声音喊道:“你别胡说八道。”

喊了一声之后,桑墨才发觉自己的情绪失控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段没有说出来的少儿不宜的过程,有些不自在的与他说清了,“只是瞧见过他和徐淼儿私下偷情,咳,被堵着路,又不能暴露身份,就,就看完了。”

她这番话说出来,卫秫不知何故,脸色更是难看,像是被她气到了一样。

她顿了顿,回想她刚才说的一字一句,这才发觉有些不对劲,至少听着怎么像是一个猥琐偷窥狂。

她连忙解释着,“不对,我没看多少,只是听到罢了。”

只是方才紧张用词不当,她的确没有看到他们做的过程,只是在那里听到罢了,而且听到的也不多,这二人生怕有人听到,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然而卫秫却不听她的解释,他幽幽都望着她,似乎是气的咬牙切齿,“你竟还看了,除了本王之外的第二个男人的身子。”

“……”

桑墨顿感无语。

听完他这一句话,萦绕在她心头的不自在瞬间都消失了,她定定的望着卫秫。

“我不仅仅只看了你和他的身子。”桑墨不紧不慢的说。

他的脸顿时一黑,听到这话还以为桑墨是故意气他的,“你还看过谁的?!你背着本王,你!你!”

他确实也被气到了,难得在桑墨面前露出了如此恼怒却又无能为力的神色,气得想要动手,但却伸不出手。

不知为何,瞧着他这一副模样,桑墨的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她笑道:“多了去了。”

话落,他的脸已经黑得和锅底有的一比,二人互视着,卫秫心中依然觉得桑墨是在故意逗他胡乱说的谎话而已。

对视了片刻之后,她耸了耸肩膀,轻飘飘的说着,“王爷莫忘了,我是大夫,医者面前无男女。”

况且她学的还是针灸术,在前世现代的时候,还经常操刀西医手术。

在现代有一段时间,对于医术,她特别的热爱,无论是急诊,她是脑科手术,亦或是关于妇科男科,她都曾跟着一些名医学过亲手操到过。

故而,若非是动情之时,无论是男是女,他们的身体在她面前和猪肉没有多大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猪肉是冷的,她们是热的。

听到桑墨这番解释,卫秫的脸色才回缓了不少,然而他又深深的皱起眉头,心中强烈的占有欲使然,他并不想让桑墨看到除了他之外的别的男子的身体。

可偏偏,她又是一个医者。

桑墨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他的神态,见他皱眉,还以为他仍旧不高兴,不知为何,她倒是生起了一股想要哄他的心思。

“他身材比不得你,我瞧着都嫌恶心,如今都恨不得亲手挖了我自己的双目,行了吧?”桑墨笑着说道,颇有几分霸道丈夫在哄着吃醋小娇妻的即视感。

“你……”

卫秫蓦然抬起头,紧皱的眉头一松,往日里略显凌厉的凤眸,此时带着一丝错愕。

当然他愣住的原因,不是因为桑墨哄着他的那宠溺的语气,老是因为她的话……

这话里可谓是歧义满满。

桑墨很快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多么了不得的话,猛然抬手捂住自己的嘴,面颊被两团红晕所覆盖。

虽然她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但是却容易让人联想到关于那方面的意思。

二人对视片刻,随后竟齐齐别开了目光,尴尬的气氛在周围萦绕。

“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桑墨用着细小如蚊的声音解释着。

“本王知道。”

他同样也用着不大的声音回应着,语气极为平淡,要是他脸上那两团红晕没有这么明显的话,他还真像是没有被桑墨的话所影响到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他的欢喜 发生了这一个小小的令人尴尬的误会之后,二人各自撇开着脸,谁也不再说话。

桑墨在马车内呆着,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的感觉,也在懊悔着自己方才怎就说出那般听着让人误会的话语。

掀开车窗帘的一角,企图用车窗帘吹出的风散去脸上的红晕,片刻之后,她总算是平息下来了,平息冷静下来之后,她望着窗外失了神,原先盘旋在脸上的懊恼和羞涩此时消失殆尽,她反倒心不在焉了起来。

在桑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卫秫转过了眼眸盯着她看,那如同黑曜石一般璀璨的星眸内闪烁着异样的光泽,兴许是欢喜,嘴角勾勒起愉悦的笑弧。

“王爷,王妃,王府到了。”

很快王府就到了。

马车刚刚停下,桑墨便头也不回地下了马车离开。

卫秫则是坐着轮椅慢慢幽幽的挪出,等到他出了马车的时候,桑墨已经不见了,想来是已经加快脚步进了王府回去了。

如此焦急的进王府,当然是心中羞涩,不好意思面对他,卫秫心中这般想着。

等到徐瑞推着卫秫的轮椅离开之后,那驾着马车的几个侍卫面面相觑一眼都有些不相信,从卫秫的脸上看到了愉悦的笑容。

“王爷怎么了?”

“不知道,不过瞧着挺高兴的,莫非是有什么好事?”

他们嘀咕着,心底里有些不可思议,向来都是不曾见过卫秫会露出这般欢喜的神情。

……

天已入深秋,这天也渐渐的凉了起来,王府内走廊两旁的大树落下无数枯黄树叶,随着冷风吹拂过来,树叶飘起,带动着沙沙的响声。

而此时徐淼儿正拿着一封信,高高兴兴的走过这一片走廊,无心欣赏左右两侧的美景,只一心想着回到自己的院子。

等到徐淼儿走到了略显偏僻的地方,便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手中的信封,在信封的署名是宁策。

徐淼儿和宁策自从在假山处见过那一回面之后,就一直再未见面,主要是徐淼儿每一次想要见宁策,宁策总是以繁忙为借口,避开与她相见,但这个几日都会给徐淼儿写一封信。

每当此时,徐淼儿都高兴的不行。

这不还没回到自己的屋子,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信封看一看,今日宁策又写了什么甜言蜜语。

那信中自然是一些哄骗着徐淼儿的话,但是徐淼儿看了格外的欢喜。

因为徐淼儿不常出门,再加上在上京城内也没有几个好友闺蜜作伴,所以至今还不知道宁策被封为驸马的事情。

她如今就等着宁策快点忙完,然后到王府内提亲。

正在徐淼儿看着欢喜的时候,旁边扫地的丫鬟见她这番神态,还以为他这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忍不住凑过去看了看。

“这信里写的什么?叫你看了这般欢喜?”那丫鬟微微踮着脚,想要看那信中的内容。

听到丫鬟的声音,徐淼儿立即警惕了起来,将那封信死死的捂在自己的怀里,瞪了过去,“你看什么!”

丫鬟被徐淼儿的反应吓了一跳。

徐淼儿厌恶地瞪着丫鬟,上下的打量一眼丫鬟穿着的朴素穿着,然后用着嫌弃的语气,恶狠狠的威胁着丫鬟,“扫你的地去,还敢往我跟前凑,我挖了你的眼睛!”

徐淼儿这句话惹得这丫鬟不爽了起来,这丫鬟也正是上一回被齐氏等人欺骗,去截了掌柜们送来的送到府库的银子的丫鬟之一,她原本是个二等丫鬟,但就因为此事被贬到了三等丫鬟,做着这些扫地的粗活。

在那以后,这丫鬟便对徐淼儿母女心怀不满。

又听到徐淼儿这般嫌弃的话,就知道徐淼儿是瞧不起她们。

这丫鬟插着腰,正想说上一两句不满的话,一旁同为扫地的丫鬟走了过来,把这丫鬟给拉走了二人一边走着一边嘀咕着,也不故意压低声音

“走走,莫要理会她。”

“神气什么,一个奶娘的女儿,和我们这些个丫鬟有个什么区别,还拿主子的调训人。”

“估计,还做着自己能被王爷看上,当上侧妃的美梦呢。”

“什么美梦,我瞧着是白日做梦。”

说着说着这二人一边走还一边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这样徐淼儿听了脸色铁青一片,她咬牙切齿的瞪着这两个丫鬟的背影,心中咒骂着。

几个贱东西!待她嫁给宁哥哥,当上了丞相夫人,到时候再回到王府,那可就是主子的身份了,到时定叫她们几个好看!

正在徐淼儿心中愤愤不满的想着的时候,身后忽然出现一个人,这人正是齐氏,齐氏远远的看到了徐淼儿,也看到了被徐淼儿宝贝在怀里的信封。

这些日子齐氏急得不行,齐氏一心想着让徐淼儿攀高枝,自己跟着享福,一开始想着当上卫秫的侧妃,日后再想法子挤掉桑墨成为正妃,然而没想到卫秫看不上徐淼儿,于是齐氏便将心思转到了孟卿予身上,奈何孟卿予并不愿搭理他们,如今甚少进入王府在王府内走动,她们也没法子靠近孟卿予。

故而齐氏便急得不行,一心想要找到一个有权有势的女婿。

可在齐氏焦急的时候,她注意到徐淼儿的异样,茶不思饭不香,还时不时流露出了羞涩愉悦的神情。

这副模样,齐氏也曾经历过,当时的她是有了心上人才会露出这般的深情,一想到这里,齐氏心中警铃大响,生怕徐淼儿对王府内的哪个下人动了心。

这不,齐氏还去外面打听着哪家的公子要娶亲,再打听回来都在走廊上就看到徐淼儿甜蜜蜜的看着信。

齐氏皱着眉头,心中依然知道,这信定然是徐淼儿的那一个不知名的情郎,给徐淼儿传的信。

齐氏快步走去,趁着徐淼儿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一把夺去了徐淼儿抱在怀里的。

“谁给你的信?”

徐淼儿被吓了一大跳,转眸一看便,见夺走信的人竟然是齐氏,徐淼儿顿时就慌了起来,她如今还没有将她和宁策在暗中定情的事情告诉齐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赞同她和宁策在一起 徐淼儿知道齐氏平日里是看不上宁策的,齐氏现在要是知道了,定然会责怪她,可能还会阻拦她和宁策见面。

“娘!”

一想到这里徐淼儿就急着想要去夺信,“没,没谁!”

然而,齐氏技高一筹,她举高了拿着信的手,微微仰着头看着信中的内容。

“啊!娘,别,别看!”徐淼儿顿时又急又慌,害怕不已,生怕会被齐氏因此而责怪。

然而看完了信的齐氏,却没有露出什么愤怒的神色,脸上反倒还带着一丝莫测欢喜。

见到齐氏没有生气,徐淼儿就没有再去夺回去,而是小心翼翼的看着齐氏。

“这给你写信的人,是当初那个将我们送到王府的什么学士?”齐氏拿着信惊喜地问着徐淼儿。

齐氏没有生气,而是露出高兴的神态,那便代表着可能会同意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徐淼儿连忙点头,“嗯,是宁哥哥。”

齐氏如今正愁着找不到高枝,往日里齐氏确实瞧不起宁策,那是因为她拿宁策和卫秫还有孟卿予相比,当时的她几乎百分百地觉得徐淼儿可以坐上当得上卫秫的侧妃。

可现在,卫秫是没得指望了,孟卿予又时常不来府上,齐氏只能将目标转到别的高枝身上。

齐氏还是记得宁策的,记得宁策对徐淼儿有垂涎之心。

“不错,虽这家世比不上王爷和那孟二公子,还是一个乡野家出身,不过娘听说,他当的这什么学士,日后做得好了,还可提拔为丞相?”齐氏一边夸赞着,一边期待的问着徐淼儿。

她刚刚出府,也有打听过宁策,只不过她打听到的消息中有一条,听说那宁策家中有一位定了亲的童养未婚妻,也不知是真是假。

但他们只是定了亲还没有成亲,齐氏倒是不介意。

如果徐淼儿嫁了过去,日后宁策当上了丞相,那徐淼儿可就是丞相夫人了,到时她不就是丞相夫人的生母?一想到这个名头,齐氏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二人快些成亲。

齐氏这番话让徐淼儿松了一大口气,这话的意思就代表着同意二人在一起了,徐淼儿欢欢喜喜的说,“宁哥哥说,只要三五年,那老丞相当不下去致仕后,丞相之位就是他的了。”

说完之后,便就看到齐氏露出满意的神情,徐淼儿则是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句,“娘不生气吗?”

早早斜了一个眼神过去,抬手用着手指点了点徐淼儿的额头,“我气什么,气你不争气?王爷拿不下也罢,气你连那孟家二公子都拿不下?”

这话顿时就令徐淼儿不满的起来,徐淼儿嘟着嘴,将所有的罪责全部都推到了桑墨的身上。

“淼儿尽力了,是那桑墨从中作梗,她仗着王妃的身份,多次与我做对,我这才没能……”

“罢了,那贱人确实烦人,不过这回做得不错。”而齐氏竟也是这般觉得的。

如果不是桑墨从中作梗,现在她的女儿竟然已经是王爷的侧妃了,每每思及此事,齐氏便对桑墨怨恨不已。

不过此时齐氏反倒高兴过,还好当初徐淼儿没有成为王爷的侧妃,否则的话,恐怕就攀不上宁策了,原先齐氏不喜欢宁策的原因,只因不知他日后还可当上丞相,这如今知道了,可巴不得快些让徐淼儿缠上宁策。

“这宁公子虽比不上王爷,但日后当上了丞相,就连王爷也得高看几分。”齐氏如此满意的说道,她毕竟不知朝中之事,自以为当上了丞相,那便是一品的大官。

自以为等宁策当上了丞相之后,就连卫秫也要避让几分。

一想到这里,齐氏就忍不住幻想着,等到徐淼儿那时回府的时候,卫秫定然会后悔,今时今日没有将她在府上奉为入太妃一样的地位。

想着想着齐氏便越发的着急了起来,齐氏怂恿着徐淼儿说道:“不过为防夜长梦多,你需得早早将他拿下,让他尽快娶你过门。”

徐淼儿红着脸,羞涩的低着头,“嗯,淼儿与宁哥哥已经……”

徐淼儿毫不介怀将,自己已经失身给宁策的事情告诉了齐氏。

齐氏听完之后,只是皱了皱眉头,虽然心底有着那么一丝的不赞同,然齐氏觉得既然宁策拿了徐淼儿的清白,那日后必定会对徐淼儿负责。

“恐怕不久后,宁哥哥就会上门提亲了。”徐淼儿羞涩的红着脸说道,眼中写满了幸福二字,说着的时候还迫不及待的笑了起来。

齐氏见过那宁策几面,在齐氏记忆中的宁策是一个温文尔雅,一看便是极为负责任的人,所以齐氏也不担心那宁策不会负责,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但愿如此。”齐氏催促着徐淼儿,“不过,娘担心那宁策不愿负责,明日你出门一趟,去他门口声张声张,定要让外人知道,你与他有了确实。”

只要让外人知道徐淼儿和宁策二人私下有私通定情,宁策为了自己的官位名声,定会百分百的将徐淼儿娶过门。

徐淼儿点头,心中却觉得齐氏这是多想了,她对宁策可谓是百分百的信任。

翌日。

桑墨在府上呆着无聊了,便想要出去走走,与玉禾昭芬坐在马车上,往着西街而去时,正巧看到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徐淼儿,她徒步走在路上,脚步匆匆,脸上带着欢喜之色。

徐淼儿在府上是没有马车的,再加上王府所处的位置乃是官坊之中,官坊之中寻不到带人的马车,徐淼儿只能徒步而行。

“王妃娘娘,那好似是徐淼儿。”昭芬掀开车,窗帘的一角,看着走在路边的徐淼儿,略显不满的嘀咕着说,“奴婢瞧她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的,指不定又想着去哪儿勾引男人呢。”

“她的事与我们无关,只要我不招惹到我们头上,我们都不必管。”桑墨笑了笑,平和的说道。

她向来是,人不犯她,她不犯人。

不过看着走在路上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徐淼儿,桑墨隐约能猜到徐淼儿这是要去见宁策,也不知徐淼儿可曾知晓宁策做了安阳郡主驸马一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横冲直撞的马车 桑墨初次逛着古代市集时,觉好奇,等逛久了便觉乏味。

带着玉禾昭芬在东西二街来来回回走动了两圈,吃了一些路边的美食,再去了一趟元青当过说书先生的酒楼,听了一会说书后心觉乏味,萌生了想要回府的念头。

在回王府的路上,见了那人来人往的医馆,桑墨便让人停下马车进了医馆进去选一选,可曾进了什么珍贵的药材。

她空着手进去,也空着手出来,出了医馆的时候,便在医馆门口等着玉禾去把马车寻来。

她站在门口,戴着帷帽,站了一会儿,前面人来人往的道路上忽然有些骚乱,桑墨顺声望去,便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一个衣着红衣,骑着高马,许是见路上人多了便下了马,让人把马牵走了,找红衣女子走了两步,便有一个模样温润儒雅的男子凑了上去。

微微眯起眼睛,仔细一看桑墨便认出了这二人,一个是嚣张跋扈的安阳郡主,一个是那伪善的宁策。

这二人似乎在谈笑着,齐齐向着医馆走来。

安阳郡主的容貌实在是太过绝色,站在人挤人的人群之中很是吸晴,很快便有人认出了安阳郡主的身份,惊艳过后,便对着她指指点点起来。

桑墨还能听到旁边几个八卦的人,正指着安阳郡主和宁策说着。

“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了这状元郎,被圣上赐给安阳郡主做驸马。”

“听说那安阳郡主是个不洁之人,还在后院养男人,嬴荡至极。”

“何止啊,我还听说……”

桑墨侧耳听着八卦,听着他们说的安阳郡主有多么的……反世,不仅仅在后院养男宠,甚至还养女人。

这一行径在这封建的古代来说,可谓是叛经离道,乃是不伦之举,可偏偏安阳郡主又有着一个对她万般宠爱的亲爹,林亲王。

即便林亲王,如何隐瞒安阳郡主养男宠的事情,可上京城内还是有众多人知道安阳郡主此行此举。

桑墨用着复杂的目光看着安阳郡主,说来虽然这人骄横跋扈,但是她对她倒是有的那么一丝敬佩。

养男宠……就是现代的她,也想都不敢想。

安阳郡主不知周围有多少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即便是知道,她也置之不理,并不理会。

安阳郡主下了马之后,径直向着医馆而去,脚步匆匆似乎有些焦急,但眼前的人实在太多了,安阳郡主都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而正在她最不耐烦的时候,宁策来了。

宁策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袍,漫步走到安阳郡主的身旁,用着温润的语气开口,“又见郡主,看来在下与郡主着实有着天赐之缘。”

“嗯。”安阳郡主不耐烦的点头,见宁策要开口说话,她烦躁的抢先开了口,“本郡主今日没那闲心与你闲聊,你若无事,还是赶紧收拾收拾东西。”

在与宁策初见之后,安阳郡主便对这张脸生了心思,且宁策还有着元青身上的那一股温润书生气质,而她的后院之中正好缺少着这么有着这么一个气质的男宠。

安阳郡主被勾的心痒痒的,便相要将人带回去,可是这人又是在朝中任着翰林学士的官职,她也没法直接做出那等当街强抢民男的行径。

后来听到宁策特意提起驸马一事,安阳郡主这才想着入宫去求卫恒赐婚。

宁策脸色僵了僵,很快又恢复那伪善的微笑,“是。”

应下之后,他余光之中看到了前方一辆横冲直撞而来的马车,他目光闪了闪,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让开!让开!”

马车直冲向安阳郡主,因行人太多,安阳郡主来不及躲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马车踏到她的脸上。

而与此同时,安阳郡主的侍卫们齐齐出现,想要救下她,奈何不知从哪里冲出了好些个人,将这些侍卫们都挡了下来。

“郡主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宁策英雄救美,将安阳郡主拉入怀中,随后转了一圈,避开了那马车。

马车冲入人群,很快又冲离。

宁策看着马车离开之后,拉开了安阳郡主,皱着眉头格外担心的问道:“郡主没事吧?”

但等他将安阳郡主拉出怀时,却没有如愿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惊吓恐惧的神情。

宁策顿时愣了愣,安阳郡主此时厌恶地推开了他,“放开。”

她可不是傻子,这马车出现的如此突然,而且就对着她冲了过来,她的侍卫们要来救她的时候,纷纷被人给挡住了,这一想安阳郡主就知道这定是宁策搞的把戏。

宁策被安阳郡主推开,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索性在快要摔倒的时候,宁策被人扶住了。

“宁哥哥!”

紧接着,宁策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宁策身子微微一僵,这个称呼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他顺着扶着他的那只手看去,垂眸之时,便看到那扶着他的人,正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徐淼儿。

徐淼儿按照齐氏的吩咐去了一趟宁策的府邸,然而却没有见到宁策,只能郁闷地回府,没想到却在路上看到了正巧英雄救美的宁策。

看到宁策差点被马车给踏到徐淼儿被吓了一大跳,连忙冲了过来,扶住宁策。

“宁哥哥你没事吧?可有被伤到了?!”徐淼儿一边说着,一边担心的抱住宁策,她将脑袋埋在宁策的怀里,泫然欲泣启声,“宁哥哥吓到淼儿了,那,那马车……”

徐淼儿本想着当众让人知道他二人有私情的关系,这才抱住了宁策。

然而没想到她话都没说完,就被宁策给拉开了,宁策粗鲁推开徐淼儿,脸上露出疏离陌生之色。

“姑娘自重。”宁策用着格外君子的疏离声音说道。

徐淼儿顿时愣住了,看到他对她露出这种疏离陌生之色,她一时还未曾反应过来,随后就看到,那被宁策所英雄救美的红衣女子走了过来,带着两三个人拦在了徐淼儿宁策的中间。

随后徐淼儿又看到安阳郡主抱住了宁策的手臂,徐淼儿眼瞳微微一缩,一时也顾不得为宁策为何会对她露出这种陌生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翻脸不认人 “你,你干什么?!”徐淼儿恶狠狠地瞪着安阳郡主,一副安阳郡主抢了她的人的脸色。

安阳郡主高高的扬起下巴,冷嗤一声,眼里流露着对徐淼儿的鄙夷,“本郡主干什么?本郡主倒想要问问你,扑到本郡主的驸马身上作甚?难道不知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

原本徐淼儿还想怒斥着安阳郡主不知羞耻,当众抱她的男人,然而一听到这话,顿时呆愣住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宁策,“驸,驸马?”

宁策任由安阳郡主抱着手臂,他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她的眼神疏离又陌生,就仿佛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徐淼儿瞪大了眼睛,心中咯噔一跳。

她细想着,注意到了驸马二字,因在猎场时见过安阳郡主一面,仔细一看,认出了安阳郡主的身份。

她咬着牙,不相信自己心中所想,她瞪着安阳郡主,“你胡说八道什么,宁哥哥是,是我的人,几时成了你的驸马,你,你是……”

她话没说完,就被宁策无情打断,“姑娘莫要胡言!”

宁策冷漠说完之后,转眸再看向安阳郡主,略有些担忧地解释着说,“我与这姑娘并不相熟,只是有过几面之缘,也不知这姑娘怎的回事,只是说过几句话,便缠上了我。”

听完这番话,安阳郡主挑了挑眉头,她凝视着宁策不说话。

被安阳郡主用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宁策本就有些慌乱的心,此时有些不安了起来。

而此时,徐淼儿被宁策的话所震惊到了。

“宁哥哥,你在说什么?!”她不可思议地扬高了声音,一副不相信宁策会说出这种话的神情。

安阳郡主本就吸晴,再加上徐淼儿的大嗓门,周围的人吩咐看了过来,见三人的架势,隐约猜到了什么,对着他们三人窃窃私议着。

宁策心急了,连忙向安阳郡主不断地解释着。

她不耐烦了起来,“行了,吵吵嚷嚷的,叫得本郡主心烦。”

她放开拉着宁策,那宣示着主权的手,目光掠过徐淼儿,再冷漠地看着宁策,她不耐烦地说:“本郡主不管她是谁?把她处理干净了,否则的话,这驸马你也不必当了。”

落下这一句话之后,她转身向着医馆而去,再不管宁策。

宁策一听,心下一跳。

“郡主!”

他想要跟上她解释,只是才走了两步,那挡着安徐淼儿和宁策中间的侍卫一走,徐淼儿直接冲了过来,拉住宁策的手,“宁哥哥别走!”

宁策心下恼怒,他阴狠看向徐淼儿。

在假山离开之后,他便改了计划,弃了徐淼儿而去用计勾引安阳郡主,果然,靠着安阳郡主,他保住了翰林学士的官职。

但他心中还是隐隐担忧着,担心徐淼儿会忽然出现坏了他的好事。

在木未成舟前,他只能日日给徐淼儿写信。

没想到,还是被这贱人给坏了好事。

“放开!”

宁策一脸恼怒地想要甩开她的手。

徐淼儿急了,此时的她,已经明明白白地清楚,宁策这是打算负了她。

她心中气恼万分,但又无可奈何。

她红了眼眶,娇弱问道:“宁哥哥怎能如此负心?!明明已经有了淼儿,为何还要和那凶蛮女子如此暧昧,还有,这驸马是怎么回事?是她胡说的对不对,宁哥哥怎会当了她的驸马?”

她泫然欲泣的话语,再加上她那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惹得周围不少的人看得心软,纷纷斥责着宁策负心汉。

徐淼儿三两句话,便让众人明白了他们几人的关系,他们再看向宁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纷纷以为他乃是负心汉,弃了旧人。

被这些鄙夷的目光所注视着,宁策不可谓不恼。

“放手!”他用力扯开被徐淼儿紧紧抱着的手臂。

宁策深吸口气,他绝不能让徐淼儿坏了他的名声,毁了他的前程。

“在下与姑娘不过见过一面,何曾与姑娘有什么别的关系?姑娘自重,莫要当众辱了自己的名声。”

宁策冷漠说道,话里话外,皆是在说是徐淼儿自己缠上来,他并不认得她。

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再加上他口吻真挚,瞧不出似在作假,围观之人瞧着徐淼儿的眼神变得鄙夷起来。

“你!”徐淼儿被摆了一道,心下气恼,眼里也流露出了愤怒,她咬牙大喊着,“宁策,你要负我!?”

宁策冷笑着说:“在下与姑娘无亲无故,负字何来?在下已有了未婚妻,与姑娘是不可能的,姑娘还是切莫纠缠为好。”

徐淼儿眼眶一红,脸色变得扭曲起来。

明明是他负了她,要了她的身子,如今却翻脸不认人,还成了她在纠缠着他。

她脑中轰地一声,她怒火腾腾,控制不住怒气,直接冲上去。

“啊!!你要了我的身子,你还答应了我的,要娶我为妻,你如今竟敢反悔!”

徐淼儿用着尖利的指甲在宁策的身上又抓又挠,还时不时地扯着宁策的头发,让宁策看起来狼狈至极。

宁策别扯疼了,他没想到徐淼儿忽然就不顾形象,作出如此惊人之举。

“放手!你,你这疯子!”宁策咬牙,用力想要将泼妇一样的徐淼儿扯开。

可奈何徐淼儿像是疯了一样,对着他又扯又骂。

周围的人见到这般场景,纷纷大笑起来,像是在看猴戏一样,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宁策忍不住了,徐淼儿触怒了他,他也不顾及会不会伤到徐淼儿,扯开徐淼儿扔到地上。

她摔倒在地,却仍不死心,仍要去抓挠他。

但她还没站起,忽然……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想起,徐淼儿摔倒在地,头晕目眩,嘴角流血,起都起不来。

宁策深吸口气,压抑着怒火,他嫌弃又鄙夷地看着摔了个底朝天的徐淼儿。

“姑娘难道不知何为自重,何为名声?在下多次拒绝了姑娘,姑娘就不该多做纠缠,平白惹人嫌恶。”他嘲讽道。

他提高了声音,以让众人知道,是徐淼儿纠缠着他,而不是他负了她。

徐淼儿捂着自己的脸,阴毒愤怒地瞪着宁策。

他此言一出,她又疯了似地冲上去。

“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看中他的面皮子 宁策不是什么好人,桑墨曾警告过徐淼儿。

奈何这丫头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似的,还以为她故意离间他们二人,以此嘲讽着她,如今自食恶果,叫人见了这副声讨负心汉,却反被污蔑羞辱的场景,不禁轻叹。

当然,桑墨并不同情徐淼儿,反而在医馆门前看热闹,看得很是津津有味。

二人扭打在一起,周围围了不少的人过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着,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故意指挥着徐淼儿。

“掐他的手!”

“踢他腿间,保证他日后不敢招惹女子!”

“打啊!打狠点!没吃饭还是怎么滴?”

桑墨嘴角抽了抽,听着很是无奈又好笑。

她双手环胸看着这副场景,啧啧称奇,徐淼儿虽是王府中人,在大庭广众之下遭此羞辱,她却不打算出手相救。

这丫头先前还那般高傲,说宁策不是那等负心之人,如今见她自食恶果,她嘲讽还来不及,哪里会出手相帮。

桑墨看戏看得正乐,玉禾也是好奇地瞧着,昭芬蠢蠢欲动,瞧着她手上要是有一部相机,估计都会拍下来,日后见了徐淼儿就要嘲讽一番。

余光中,她看到从医馆出来的安阳郡主。

安阳郡主也是看到了她,走到她的身边站着,直勾勾地望着自己狼狈不堪的驸马,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别的女人当街扭打成一团。

桑墨看了她一眼,见她不羞不恼,反而也津津有味地看着,令桑墨不禁称奇。

她转眸看着那打得难舍难分的二人,不紧不慢地问安阳郡主。

“我有些好奇,安阳郡主看中了这宁策什么?他趋炎附势,好攀附权贵,为权为势,不惜利用甚至抛弃往日爱人,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好东西,安阳郡主这是图什么?要他做驸马?”

虽然只是和安阳郡主见过一面,但桑墨能看得出,安阳郡主不是徐淼儿这等蠢货,那宁策附势之心那般明显,她不会看不出来。

就方才那一辆横冲直撞的马车,她隔着远远地,都觉得这太过凑巧了,明显是是宁策有意安排,她不信安阳郡主看不出来。

她之所以敢这么问,大抵也是觉得,安阳郡主必是知晓这宁策是个什么品性。

安阳郡主冷哼一声,似是知道桑墨会搭话,她高傲说道:“确实,他除了那张脸皮之外,没有一处当得起本郡主的驸马,不过,本郡主就是看上他这副面皮了,至于性情品性,本郡主不在乎。”

颜控啊,妥妥的颜控。

选伴侣看脸不看性情,桑墨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

不过仔细一想,以安阳郡主现在的背景势力,只要林亲王没有花式作死,没有起什么谋反篡位之心,那安阳郡主在京中便是有着一个强大的靠山。

这个靠山就是连卫秫卫恒都是敬之三分。

不过这宁策极为的不安分,日后指不定会祸害到她,但她既然知道宁策的性子,还愿意要他做驸马,想来她是有法子能的掌控得了这宁策的。

桑墨和安阳郡主一边看到宁策徐淼儿斗殴,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二人之前虽有过仇怨,安阳郡主甚至还想过对她下死手,不过终是没能下成,彼此对彼此倒是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片刻之后,宁策的人来了,将徐淼儿给制服了。

桑墨和安阳郡主的闲聊也要到此为止了,桑墨正想离开,那安阳郡主忽然埋怨似的对她说道。

“要不是你帮着那张惜玉抢了元青,本郡主也不至于勉为其难要了他这样的。”

看来,宁策除了这张脸之后,都让安阳郡主对之很是嫌弃。

桑墨笑笑不说话。

这安阳郡主不是什么好人,像是生错了女儿身,若是个男儿郎,只怕在京城内会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衙内纨绔,还喜欢强抢民女的那种。

安阳郡主的丫鬟走出医馆,手上拿着两包药材,微风吹拂而过,将药材上的味道吹到了她的鼻息间,让她轻嗅到这药包内包的都是什么药材。

“郡主,药配好了。”丫鬟对安阳郡主说。

她点点头,看也不看微皱眉看着她药包的桑墨,正要与之擦肩而过。

宁策追来了,他衣衫凌乱,头发被徐淼儿扯得乱糟糟的一团,脸上还有这抓痕,鞋子还掉了一只,看起来狼狈至极。

见到安阳郡主要走,宁策连忙追上要解释,“郡主!”

他抓住安阳郡主的手臂,微微喘息着,想要解释。

“你这贱人!狐狸精!”

但他还没开口,那徐淼儿不知怎的就挣脱了宁策的人的束缚,她看起来也没比宁策好多少,头发凌乱,衣衫破碎,甚至还露出光洁的手臂和腰腹,往日里清纯的面容被打了一巴掌的一面,此时红肿一片。

她双眼赤红,手上拿着不知从哪儿得来的匕首,她像是失了理智一般,直直地向着安阳郡主冲了个过去。

桑墨回过神,望去,心中复杂。

明明脚踏两条船,当了海王的人是宁策,可徐淼儿却将追责怪在安阳郡主的身上,叫人称奇。

徐淼儿还没冲到安阳郡主跟前,就被忽然出现的安阳郡主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徐淼儿被一脚踹倒在地上,手上的匕首也是随之落下。

“啊!!”

她惨叫一声,因为后背摔在地上的缘故疼得厉害,等到勉强恢复了一些之后,她恶狠狠的瞪向了安阳郡主。

这眼神看得安阳郡主不爽,她甩开宁策的手,冷漠吩咐着侍卫。

“打一顿,别打死了。”

“是。”

侍卫应下后,他们也没有那等不对女子动手的道德,只听从安阳郡主的命令,上前对着的徐淼儿又打又踹。

霎时间,徐淼儿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别,别打我!啊!!”

“宁哥哥,宁哥哥救我!”

这残暴的一幕倒映在围观者的眼中,他们纷纷对着安阳郡主指指点点,有的看不过去了,便亲自去寻了官差。

被徐淼儿所求救的宁策,他直接就无视了徐淼儿,他抓住安阳郡主的手,用着恳切的语气解释着,“郡主,我与她并无关系,是她纠缠胡言污蔑于我,郡主定要信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丢人现眼 安阳郡主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用着嫌恶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当着众人的面,也丝毫不给他面子,“信你?怎么?你以为我是没长脑子不成?”

安阳郡主的丫鬟十分懂得安阳郡主的心,在她甩开了宁策的手之后,丫鬟便十分识趣的递上了一面手帕,她用手帕嫌弃擦过被宁策碰到的地方。

看到她此举,宁策的脸色变了变,带着一丝铁青,但他自然不敢发作,他知道安阳郡主看中他,不过是看中了他这一张脸,日后入了王府,想必连碰都不会让他碰一下。

他如今最害怕的就是安阳郡主,连他这张脸皮都不想要了,要是在还没有成亲的时候,将他弃之,卫恒将他贬下翰林学士的位置,到时在朝廷之中,他恐怕要遭受不少人的嘲讽嘲笑。

一想到这里,宁策便忍受不了。

“我……”宁策忍下心中怒火,耐着性子想要解释。

然而安阳郡主却不等着他解释,或者说是连听都懒得听他解释,她将辣条擦过的手帕随手扔在地上,随即面无表情转身,砍上了正在被殴打的快要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徐淼儿,她冷冷的说,“这人既然你处理不掉,也无需入我郡主府了。”

宁策脸色一白,眼里带着一丝恐慌,全然没有了方才设计安阳郡主时的从容和奸诈。

他心中后悔,则今日就不该早早的在此备着等着安阳郡主,他还不是想着让安阳郡主只倾心与他,等入了郡主府之后,便要让安阳郡主将那后院中的一众男宠都给赶出去。

但是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生生的被徐淼儿这个贱人给破坏了。

宁策不敢说话,心中思量着,那毕竟是卫恒下的圣旨,安阳郡主应该是不敢抗旨的,但他实在害怕安阳郡主再入一趟皇宫,让卫恒收回旨意。

如今的他还是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再不敢招惹安阳郡主。

见到他不说话了,安阳郡主的脸色才会缓了一些,垂下眼眸,看着那快要被打死的徐淼儿,她不耐烦的开口,“行了。”

侍卫们齐齐停下了手脚,徐淼儿用手抱着头浑身颤抖着,虽然没有受了什么重伤,但浑身上下都是青青紫紫的皮外伤。

安阳郡主带着人离开了,宁策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远去,等到人走远了宁策连看都不看一眼,那趴在地上的徐淼儿一眼,他一脸仿佛晦气的神态,甩袖离开。

徐淼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却又不敢哭出声,瞧着狼狈又丢人。

桑墨在一旁看了许久,包括在看到徐淼儿被殴打的时候都不曾出声,看着这丢人现眼的东西,想着这人到底算是王府的人,有些不情不愿的吩咐着玉禾,“把她拖回王府,莫要叫她在此丢人现眼,丢了王府的脸面。”

虽然她很想将徐淼儿就扔在这里不管不顾,可桑墨不想明日传出王府的一些笑料,趁着这徐淼儿没有被人发现是王府中人的身份,还是找找将她带回去的为好。

桑墨要玉禾把徐淼儿狼狈的拖了回去,还特意去请了大夫,进来给徐淼儿看了看。

徐淼儿被包得像个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哭不成声,身子一颤一颤的,让人捡了都为之心疼。

一进屋子就看到徐淼儿如此狼狈模样的齐氏,确实心疼了。

齐氏大惊,冲到了床边,心疼又气愤的看着徐淼儿。

徐淼儿看到的,齐氏眼泪落得越发的欢实了,嘴巴一扁,她哭得像个泪人,“娘!”

“淼儿?!”齐氏看着徐淼儿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心疼得眼眶都红了,“这,这是怎么了?!是哪个挨千刀的,把淼儿折腾成如此模样?!”

她用着气愤的语气说着。

而此时,刚刚把大夫送走的玉禾又回来了,玉禾站在齐氏的身后,神色冷漠,用着不轻不缓轻飘飘的语气说,“人送到了,王妃娘娘让奴婢带一句话,二位若想得王府庇护,最好在王府内乖乖待着,别动那些个不该动的心思。”

这两人要是乖乖的在王府内呆着,不动那些个攀权附凤的心思,他们就是想要在王府内养老,卫秫也是养得起的。

可奈何这两个人天生不安分,非要到处作死,才有了今天这一副丢人现眼的狼狈之景。

“你们!”

齐氏惊愕回头,等到她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是玉禾的背影了。

她顿时愤怒不已,还以为是玉禾叫人打了徐淼儿的。

徐淼儿哭诉起来,“娘!呜呜!淼儿好生难过!”

“淼儿莫哭,可是桑墨那贱人叫人将你打成这副模样的?”齐氏很想追出去,对那玉禾殴打一番,可是徐淼儿正在哭诉着,让齐氏不放心离开徐淼儿,齐氏心疼的问道。

徐淼儿打了一个哭嗝,随后一边哭着一边摇头说,“不,不是,是是宁策和安阳郡主!”

徐淼儿将自己在街上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齐氏。

“娘!宁策他负了我!”说完之后自己都哭得快要晕厥了过去,徐淼儿在说起自己那一番狼狈丢人的经历的时候,都是咬牙切齿的模样,眼里流露满了恨意。

听完之后,齐氏更加的心疼了,齐氏轻抚摸着徐淼儿的后背,咬着牙咒骂着宁策,“这挨千刀的烂货!竟如此没良心!”

徐淼儿哭的抽了过去,一直在求着让齐氏给她报仇。

齐氏心疼的厉害,再加上徐淼儿受到了如此的羞辱,齐氏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宁策的。

她黑着一张脸,愤怒的说道:“淼儿别难过,娘去求王爷,一定让王爷教训那宁策,让他登门抱歉,娶你过门!”

……

桑墨回到王府之后,便就开始专注的整理自己的药田,顺道在想着日后该怎么用什么好一点的法子和治疗方法,快一点清除掉卫秫体内的毒。

想着的时候便想起了自己,方才空手离开药馆的时候,是丰富了哪一款的掌柜,让掌柜派人送她挑选好的药材回来,此时想来也该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齐氏威胁桑墨 桑墨起身用手锤了锤自己的腰身,站在一片药田之中,看着多数已经开始发芽,身处于成长期的药材,心中略有些满足。

冯若走了,过来手上端着一杯茶,心疼的把这杯茶递给桑墨。

结果茶还没来得及饮下,昭芬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般匆匆的跑了过来,急得两眼发昏,“王妃娘娘!那齐氏在园亭截了送来的药材!”

桑墨将要把茶送到嘴边的手停了下来,她凌厉的双眸微微眯了起来,眼里透露着一丝不耐烦和厌恶。

这些药材都是她花了大价钱买的,而且极为重要,是,她先前就特意吩咐,医馆掌柜让他找人到几国各地去寻来的好药,这些药才珍稀难得,而且有的要是没了,那就真的没了,那掌柜的将这些药材放到同一个箱子的时候,还特意的捋了捋,生怕被碰坏了。

没想到,齐氏竟如此大胆,连她的东西都敢碰。

“真是爱找死!”

啪的一声桑墨将茶杯摔到桌上,带着一张阴气沉沉的脸,快步的向外而去。

而此时,齐氏尚且还不知道这药箱里面的药材到底有多么的珍贵,齐氏随手拖动着药箱,把药箱拖到了桑墨后院内,动作之粗鲁,几乎可以用摔来形容。

齐氏本想去救助于卫秫,但是去到卫秫书房时,却得知他如今还没有回府,还在皇宫之内,无奈之下,齐氏只能去找桑墨。

她气势汹汹一脸嚣张傲慢的走到桑墨的门前,两人去通报桑墨,她来了,让桑墨前来迎她入院。

然而没想到守在桑墨门前的这些丫鬟小厮们,竟然比她还要嚣张,里都不曾理会她一下,这令齐氏气愤不已,又无可奈何。

齐氏正想要离开的时候便看到了,有人搬来了一大箱的箱子,她想着既然桑墨不肯见她,那她就逼着桑墨出来见她,于是就劫持了这块要入院子的药箱。

她又从这些下人们的嘴里隐约得知,这药箱内的东西还是蛮金贵的,于是便起了威胁的心思,手里拿着火折子,打开了这药箱,或者只就对着药箱里面干了的药材。

齐氏的周围围满了丫鬟下人,这些丫鬟小厮都是桑墨院里的人自然知道这些药材是给谁用的,见到齐氏竟然胆大包天对着这药材甩来甩去,甚至还把火折子放到了药材箱上面,丫鬟小厮们顿时惊慌不已。

齐氏高高的扬着下巴,大喊着:“让桑墨来见我!否则我就烧了这些破烂东西!”

桑墨刚走到人群之外,恰巧就听到齐氏这一句威胁之言。

在人群之外,桑墨冷冷开口,“你烧一个试试。”

这一道声音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去,那些个围观着齐氏的下人们连忙分开了一条路,让桑墨方便走进去。

桑墨的出现让齐氏兴奋了起来,但是她那冰冷如霜的脸色以及那强势的话语,看起来丝毫不害怕她的威胁的,这让齐氏有些忐忑了起来。

齐氏冷哼着,打开火折子的盖子,一缕火花出现在火折子上。

“你,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吗?!”齐氏冷笑着威胁着。

然而桑墨却无视了齐氏,径直向着齐氏走去越走越近,无论齐氏怎么威胁直接走到了药箱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药箱里面的药材,见到药材没有缺少一样东西,她才满意了。

她抬起眼眸看着齐氏,神色冰冷,“你寻我何事?”

齐氏看了一眼周围的人,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都一脸好奇的看着她们的方向。

齐氏并不想让徐淼儿在外被羞辱的事情传出去,她命令着桑墨说,“你让她们都出去!”

桑墨翻了个白眼,爱说不说。

她转过身吩咐着玉禾带来的人,直言说道:“不必顾忌她,去把东西都夺回来,她敢动一下药材,便卸下她一条胳膊。”

她料定了齐氏不敢把这火折子扔到药箱里面烧了这些药材,齐氏如果敢的话,卫秫一旦知道即便齐氏仗着自己奶娘的身份说些什么好同情的话,估计到那时也是不起作用了。

玉禾应下之后连忙,带着人要去搬药箱。

“你!”

齐氏顿时气得双眼发昏,她确实不敢烧了这些药材,虽然不知道这些药材有多么的金贵,可是她看得懂周围人的神色,都十分的紧张的这些药材,她要是烧了之后估计还得赔钱,齐氏最是爱钱了,哪里舍得让自己本就不宽裕的钱囊内多出了些银子。

可是眼看着玉禾就要让人把这药箱给带走了,齐氏顿时就急了起来,她想也不想的,便整个人都扑在了药箱上面,动作之间手中的火折子差点拿不住,丢进了药箱里面。

这一举动倒映在桑墨的眼里,让桑墨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气。

这一箱药才称得上有十五万两,这火折子要是被扔了下去,这十五万两就打水漂了。

桑墨此时也有些紧张了起来,原本以为齐氏不敢用火折子,可是看到齐氏的行径,她害怕齐氏无意间失手烧了箱子。

玉禾正想要让人,把抱着箱子的齐氏给拉开,余光看到桑墨摆了摆手,让让她停下动作,玉禾连忙叫住那几个人。

桑墨居高临下的看着齐氏,冷漠着开口,口吻还带着一丝阴冷的感觉,“你若有事大可直说,但要是威胁我……呵,我向来不怕旁人威胁。”

她不是那种轻易被人威胁掌控在手心的人,齐氏要是当真是敢威胁她,她有的是法子,让齐氏后悔。

眼见的玉禾等人没有叫人来抢走箱子,齐氏松了一口气又听到桑墨此言,齐氏这才不装腔作势,直言说道:“我和淼儿再怎么说也是王府的人,如今在外受了如此大辱,难道你想置之不理吗?”

徐淼儿已经告诉了齐氏,当时桑墨也在场,而且桑墨竟然没有帮过她一下,只顾着在场外看戏,让徐淼儿愤怒异常。

听到这些话,桑墨笑了,笑声里面都带着嘲讽的感觉,“受辱的是你们,与我何干?与王府何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威胁不成反受辱 她们莫不是忘了平日里是怎么为难她的?如今出了事竟然就想到让她帮忙?想的真是够美的。

齐氏脸色大变,桑墨这番话让齐氏不满,可是又无言反驳,她只能愤愤的看着桑墨。

桑墨挑了挑眉头,忽然蹲了下来,嘴角勾勒出了略显玩味的冷笑弧度,她不紧不慢的用着轻飘飘的语气问道:“想要我帮你报仇?还是想要我帮你,让那宁策娶了徐淼儿?”

大概是因为太过着急,齐氏没有注意到桑墨话语里的嘲讽,还以为桑墨这是要帮她了,给出了她几个选择题,她心中顿时得意,以为桑墨爱与王府的颜面不得不帮她。

“我要……”

“不管你要什么,都与我无关。”

齐氏开口正要选,这话才到嘴边还没吐完,桑墨已经面无表情,冷漠的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她顿时怔愣在原地,看着桑墨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顿时有了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你!你!”

齐氏气得两眼发昏蹭了一下,就从箱子上面给坐了起来,恼怒的瞪着桑墨,想要怒骂桑墨耍她。

然而桑墨却忽然眯起了眼睛,美眸凛然,于百步之内的范围,从她为中间点上发出了一股强势且渗人的气场,她眼中所流露出的一抹令人胆寒的杀意,看得齐氏脸色一僵,到嘴的咒骂怎么也说不出口,齐氏甚至有些惊慌的后退了起来。

桑墨冷着脸,冷飕飕的看着齐氏,用着认真的语气直言着威胁说,“你最好不要再来招惹我,若再敢截了我的东西,下回,定让你尝尝四肢不全是,是何滋味。”

她的语气太过于认真,以至于让齐氏听了,都会觉得若是她当真再做出了逾越之事,桑墨当真会对她下死手。

齐氏僵硬在原地,被桑墨方才露出的那一丝强大的气场所震慑到了。

见到齐氏不说话,桑墨也懒得和齐氏周旋,让人把箱子给搬走之后,便摆了摆手吩咐着下人们处理齐氏的存在。

“赶出去。”

“是。”

很快等齐氏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下人搬着,强行扔出了院外。

这些下人们手脚粗鲁,既然是要扔人,那自然不会是轻轻的把人放下去,她们直接把人扔到了石地板上,砰的一下,齐氏瞬间有一种屁股都要碎了的感觉,她疼得惨叫了一声。

下人们才懒得管齐氏疼不疼,把齐氏给扔出去之后,便把门给关上了。

齐氏气得两眼泛红,眼瞳内仿佛都闪烁着两团火光,她气呼呼的瞪着大门,不断的咒骂着,“贱人!贱人!”

要不是王爷不在,她才懒得去求着贱人。

王爷……

在愤怒之中的齐氏想起了卫秫,蹭地一下就坐了起来,对了,王爷!

也不知现在王爷回来了没有!

齐氏急迫的起身,用着极快的速度向着旁边的书房跑去,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这书房院子的大院门外竟然没有侍卫守着,齐氏轻而易举便跑了进去,还没走到书房,就已经看到在书房门外候着的徐瑞了。

只要徐瑞在书房门外候着,那卫秫必定就在书房里面办公。

齐氏双眼一亮,想也不想便往那门口冲过去,只是还没有冲到,就被人给拦住了。

徐瑞拦住了齐氏,她皱着眉头一脸不悦的问齐氏,“你想要做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守在门外的侍卫怎么把这人给放进来了?

徐瑞瞧不起齐氏母女,十分的瞧不起。

他的性格本是那等和善之人,这对母女入府的那几日行事太过于嚣张跋扈,徐瑞便上前去劝了几句,让她们莫要太过分,但没想到自己好心相劝,没好报,这二人竟然当着众多下人的面羞辱他,羞辱他乃是个阉人。

徐瑞年纪轻轻便已经是个太监了,他最听不得的就是旁人将他称为阉人,如今整个王府内,唯一的太监就是他,但因为他掌管着王府的一些事宜,王府众人从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他的坏话,比如称他为阉人。

没想到这二人竟如此的过分,直言骂他,自那之后,徐瑞见到这二人,便从不会给这二人一个好脸色。

齐氏没有理会徐瑞的问话,她一心看着书房门口的方向,两眼发着光,心中十分的激动。

“我要见王爷,放我进去。”齐氏急急说道。

刚才徐瑞已经听说齐氏去了桑墨那里闹事被赶了出来,如今又见齐氏过来,心中猜测着这齐氏肯定是来告状的,便更不想将齐氏给放进去了,徐瑞冷冷的说,“王爷如今忙着处理政务,没那闲心见你。”

徐瑞连通报都不曾通报一下,这令齐氏十分不满。

自从进了王府之后,齐氏虽然是奶娘的身份,但早已经自己把自己当做了王府的主子,所以对于徐瑞她是看不起的。

如今被塔给拦住了,齐氏更是气愤,“你!你敢阻我见王爷?!”

一听这开头的话语,徐瑞都想翻一个白眼,一听这齐氏肯定又想拿自己奶娘的身份来威胁人了。

徐瑞都懒得听齐氏把话说完,便吩咐着匆匆从门口赶来的侍卫,“拦着,不许将她放进来。”

“是。”

这几个侍卫刚才有事被叫走了,没想到巡逻的代替他们守着书房,门口的人没来。

侍卫们拦住了齐氏之后,徐瑞便回到了书房门口站着,丝毫不搭理齐氏,无论齐氏在外面怎么喊怎么骂。

“你回来!你一个阉人,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等我见到了王爷,定要打卖了你!将你,将你赶出王府!”

齐氏的嗓门实在是大,大的连在书房里面办公的卫秫都听到了声音。

徐瑞进去送茶的时候,卫秫停下了毛笔皱着眉头,不悦的看向窗外,他问道:“谁在外面吵闹?”

将温茶放到卫秫手边之后,徐瑞如实回答着,“是齐氏,齐氏似乎在王妃那里受了气,遂要见王爷。”

她这话也是在说这齐氏,竟然是故意来告黑状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鸳鸯玉佩 卫秫透过窗子看了一眼,那正在撕扯着侍卫们的齐氏,她的嗓门实在是够大,而且一副不见到他,绝对不会死心的样子。

那如今还需得坐着满桌子的公务,容不得别人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吵着。

“带她进来。”

“是。”

齐氏被带了进来,一进来就直接跪在桌下,像个泼妇一样大哭大喊着,“王爷!淼儿被那宁策当众羞辱,王爷要帮帮老奴啊!为老奴和淼儿做主啊!”

卫秫放下手中毛笔,抬手游了游自己的太阳穴,眉眼下透露着一丝疲累,最近卫恒为了为难他,竟然还将本该是卫恒处理的一些,不重要的乱七八糟的政务,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他有点忙的厉害,连想要见一见桑墨,也只能等晚上泡药浴的时候才能见上一面。

齐氏还为了这等小事来麻烦他,这令卫秫厌烦不已。

“羞辱?据本王所知,是她不知廉耻纠缠上去,当街辱他人名声,如今怎成了你那女儿受了辱?”卫秫冷笑着说。

齐氏的心咯噔一跳,以为卫秫听信了外面的谣言,忙解释再说,“没有!是那些不知真相的人胡说八道的!”

“淼儿受了他的蛊惑,失了身子,他前些日子还说道着要娶淼儿过门,怎知竟就攀附了安阳郡主,淼儿受了刺激,当众质问了他,怎知那宁策不承认,还过来污蔑淼儿!”

齐氏愤愤的说道,将二人之间的你情她愿,形容成了徐淼儿,受了蛊惑,撕了身子。

这要是卫秫没有听到过桑墨说的那一个在假山处厮混的版本,他兴许还当真会信了齐氏的话三分,如今在听齐氏的话,他只觉得可笑。

他靠着椅背,俊美无双的面容冷漠一片,叫人看了心中发怵,明明那目光即为云淡风轻,却让人有一种他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的感觉。

齐氏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见到他露出这番神色,还以为他不相信,连忙哭诉着。

“老奴说的句句属实,实不敢欺瞒王爷啊!那宁策欺人太甚,即便是听了王府的名号,知道老奴与淼儿有王爷护着,他仍是那般嚣张,丝毫不将王爷看在眼里!”

卫秫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直言问道,不愿再听着这齐氏拐弯抹角,“所以呢?你来求本王给你们报仇?”

徐淼儿和宁策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卫秫不可能不知道,通过暗卫传来的消息,他知道当时宁策说了什么话,所以也知齐氏这一番话是在故意激怒他,想要借刀杀人。

只是他可不蠢,对于这愚蠢的齐氏,他厌烦不已。

齐氏一听,心中顿时一喜以为卫秫要帮她,连忙拐了弯说道:“并非,淼儿到底是失身与他,如今众人皆知,老奴只是来求王爷,让王爷与他说道说道,让他不许负了淼儿。”

如果有卫秫帮忙,即便宁策还记恨于徐淼儿当街和他扭打的事情,但是病人也不敢欺负有着卫秫做靠山的徐淼儿,等到徐淼儿嫁了过去,她也跟了过去,到时在宁府之中,那岂不可是能作威作福?

一想到这里,齐氏就欣喜不已。

然而卫秫却不耐烦的说,“这等闲事,本王不愿管。”

一句不愿后,他就不想搭理齐氏了,“你出去吧。”

齐氏顿时一愣,有些不可思议,“王爷!”

随后见着徐瑞要过来赶人了,齐氏连忙大哭大喊着哀求起来,那嗓门听的人都觉得自己的耳膜在嗡嗡嗡的响。

“求王爷帮帮老奴!淼儿要是不嫁给他,淼儿,淼儿名声已毁,日后恐是再难嫁人了!”

这声音实在是太吵了,吵的卫秫都烦躁了起来。

他用着那淡漠的之中藏匿着锐利的眼神斜视过去,沉着脸,冷飕飕的问,“那与本王何干?”

他已经彻底的不耐烦了,周围都萦绕着一股阴沉之气。

“出去。”他的语气变得冷硬起来。

“王爷……”齐氏不甘,还想要哀求。

“来人。”

听到卫秫要叫人,齐氏就不淡定了,齐氏知道她这要是被赶走了,下一回兴许就进不了书房,见不到卫秫了,而桑墨又不愿意帮她,卫秫要是再不帮,她就想不到法子让徐淼儿嫁给宁策了。

急切之下,齐氏匆匆的祭出了自己最后的一块法宝。

“王爷,王爷可还记得这块玉佩?!”

齐氏拿出一块玉佩,高高的举着,那是一个有着上好品质且纯纯的翡翠玉的玉佩,样式也极为的好看,是一只鸳鸯在戏水。

看到这玉佩的那一瞬间,卫秫眼瞳微微一缩,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徐瑞。

徐瑞一愣,随后急急忙忙的走到了一处书柜上,从那书柜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了盒子,而盒子里面也有这一块和齐氏手上一模一样的玉佩。

这两个玉佩应该是一对。

卫秫皱眉,推着轮椅到了齐氏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齐氏。

齐氏眼见这块玉佩能让卫秫动心,连忙哀求着说,“这是姚妃娘娘将老奴送走时,感于老奴相救之恩,给了老奴这块玉佩,还说,还说日后若有难处,只要拿着玉佩相求,必然有求必应!”

这番话半分真半分假,当初姚妃将这玉佩交给她的时候,确实是出于感恩之心,但是没有把为什么要把这块玉佩交给他的原因说完,就被下人叫走了。

所以至今齐氏都不知道,姚妃把这块玉佩交给她的用意。

也就是在最近齐氏才想起自己随身携带的这块玉佩,原先是想要借着这块玉佩让徐淼儿嫁给卫秫,然而齐氏思索了一番想着王府内有桑墨,桑墨一看就不是轻易能打压之人,徐淼儿一旦当了侧妃,只要桑墨在,徐淼儿恐怕一辈子都只是个侧妃,她在王府内也不好过,于是不如让徐淼儿嫁给宁策,她跟着徐淼儿过去了,还能当一当一家之主。

所以便把这玉佩用在了这处用处上。

徐瑞递过帕子,卫秫用帕子抓住了齐氏捧上来的玉佩,认认真真的上下打量着,在确定这块玉佩是真的,和那玉佩是一对之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闪了闪,一直不曾说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答应相助 跪在地上的齐氏,偷偷摸摸的抬眼看了卫秫一眼,只见他望着玉佩神色不明,齐氏生怕卫秫不答应,用着几乎哭嚎一般的声音哀求着。

“老奴也是去寻了王妃娘娘,可王妃娘娘丝毫不顾及王府的颜面,不理会老奴,老奴这才不得不来求于王爷!”

她重重的磕了几个脑袋,把额头的皮肤都给磕破,流出了血。

“还请王爷帮帮淼儿!就当,就当看在老奴当年舍身相救姚妃娘娘一命的份上!”

不知是不是齐氏后面那一句话牵动了卫秫的心,他回过神,修长秀气的手指正玩弄着玉佩,凛冽凤眸淡漠一片,但是在这淡漠之下,又藏匿着一丝锐利。

他冷冷的看着齐氏,看着齐氏磕了头,把头都磕出血了之后,方才冷漠开口,“只此一回,再无下例。”

齐氏顿时大喜,也不磕头了,跪坐起来对着卫秫鞠躬,“是是!谢王爷!谢王爷!”

只要卫秫答应了,徐淼儿必定能嫁给宁策,而因为卫秫亲自出手,在宁策看来,徐淼儿是有着卫秫这个靠山的,徐淼儿嫁过去之后即便不受宠,整个宁府也不敢小看了她们。

思及此,齐氏越发的欢喜了。

让徐瑞将齐氏送出书房之后,卫秫拿起了盒子里面的玉佩以及齐氏递上来的玉佩,两个玉佩微微一合,合成了一个圆。

这玉佩确实是一对,是当年姚妃和先帝的定情信物,可奈何后来先帝移情别恋,这定情信物便被姚妃给要了回来。

在卫秫十岁的时候,姚妃将这盒子里面的玉佩交给了卫秫,当时还告诫着卫秫日后要是看上了哪个姑娘,便把这玉佩交给她。

其实姚妃曾经也提起过,这玉佩是一对的,卫秫也曾问过另一个玉佩在哪,姚妃当时只说是日后他若是遇到了,那姑娘要是交上这块玉佩,他需要娶了这姑娘。

想来当时姚妃不曾说完的话,应该是许了齐氏肚中孩儿徐淼儿一个娃娃亲。

真奈何当时没把话说完,齐氏也便不知道这一回事,若是知道了,这么轻而易举把这玉佩给交了上来,齐氏竟然是把肠子都会悔青了。

卫秫深深的凝视着两块玉佩,而后分开放入了木盒子之中。

夜幕低垂,微凉秋风阵阵,吹来的秋风,将屋外的竹林吹得沙沙作响,连带着即便已经紧闭门窗的屋内,桌上的蜡烛仍被那秋风吹得上下飘动。

桑墨屋中,卫秫赤裸着上身,脖颈以下的部位浸泡在了乌黑得如同墨水一般的药浴之中。

桑墨已经给他施针完毕,是没有把他身后的针给取出来,得等上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在这一会儿功夫的间隙,桑墨在收拾着屋内的药材。

这是她一边收拾着一边皱着眉头,满脸的无奈,微微转过头,借着余光看到了卫秫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他脸上带着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直勾勾的看着她的眼神,好像是在纠结着什么,薄如蝉翼的红唇几度轻启,奈何却又几度不曾吐出话语,又重新闭上。

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桑墨本不想理会,可他总是盯着她,无论她做什么,他的目光总是随她而行,让桑墨顿感不自在。

但她明显能感觉得到,他这眼神不像是痴迷倾慕一般的眼神,反倒是像在纠结着什么。

等到收拾好了屋内的药材东西之后,桑墨方才不耐烦的转过身,定定的与卫秫对视着,幽幽启唇,“王爷今日很奇怪。”

卫秫回过神,浓密的长睫颤了颤,他别开目光,再不与桑墨对视,用着冷淡的口吻问,“本王怎么了?”

桑墨好笑道:“我还想问问王爷怎么了,我做什么王爷都盯着看,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可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有话大可直说,他总是用这直勾勾的眼神看着她,让她万般的不自在。

不过能让他欲言又止又说不出的纠结的话语,桑墨倒是有几分好奇,她走到了他身后,将他身后的针取了出来。

扎在他身后的针针尖上面的黑点,比第一次泡药浴的时候少了许多,想来他体内的毒素应该已经清理了十之八九了,再不用一个月,将来便能将他体内的毒素全部清理干净,到时他再勤快些训练,已经因为常做而有些麻木的双腿,到时再不用一个月,想来便可离开轮椅下地行走了。

在桑墨取得真实,他不清不缓地开口,“今日齐氏来寻过本王。”

桑墨挑了挑眉头,就为了这事?这有什么纠结的?

桑墨取完了针,随口问道:“那又怎么了?可是她说了我什么坏话,王爷信了,现在要来兴师问罪不成?”

“不是。”他摇了摇头,那如同黑曜石般璀璨的眸子落在桑墨的身上定定的望着她,似乎是犹豫了,那么一会儿之后方才对她开口说道:“不过,她求本王帮她一个小忙,本王答应了。”

桑墨正在清洗手上金针的手停顿了一下,她转过眼眸,望着卫秫,心感诧异,这小忙是什么,不用想桑墨也知道。

白日里齐氏还来找过她,嚣张跋扈的命令着她,让她替她擦屁股,桑墨自然是不答应的,齐氏估计是想要让宁策娶了徐淼儿,在她这里寻不到办法,便去求了卫秫。

桑墨本以为卫秫不会答应的,可是听到卫秫这番话的时候,她忍不住诧异起来,他这是哪根筋不对劲了,居然会答应了齐氏?

而且……他方才望着她欲言又止的事情,就是因为这个吗?

思及此,桑墨稍微一想,便明白了他所纠结的事情,她那冰白的眸子瞬间冷淡了下来,如同一汪平淡无波的清泉,上面染了一层薄薄的冷冰。

“所以,王爷这是想不到帮的法子,想要问问我?”桑墨擦拭着手上的针,淡淡问道。

果然不出她所想,卫秫点下了头。

“恩。”

在他点头的那一刻桑墨想也不想,便开口直言道:“我不帮。”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要她帮忙 眉头微皱,他问,“为何?”

他眼中划过一抹不满的情绪,似忽是因为桑墨拒绝得太快了,让他心中不悦。

桑墨也不看他,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任由着他的目光,随着她的行动而转来转去。

听到这话,桑墨用着云淡风轻的语气,吐出了冷漠的话语,“既是王爷答应的他们,且连问都不曾问过我,我为何要帮?”

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不知是因为她的这番话,还是因为她的冷漠。

桑墨说着,嘴角勾了勾,脸上带着嘲弄的神态,不紧不慢的又说道:“况且,她们母女二人给我添了那么麻烦,寻我事端,毁我名声,我可不是个会以德报怨的大度之人。”

以德报怨,这四个字不会出现在她的字典里,有仇必报,才该是她的标签。

她此时没有趁着她们落魄的时候上去嘲讽他们几句,已经算是好的了,如今还想让她帮她们,简直是在白日做梦。

卫秫听完之后,紧皱着的眉头松了松,他倒是也能理解桑墨,向来是熟悉了桑墨的性子。

卫秫没有放弃,依旧用着那轻飘飘的平淡的,仿佛没有一丝情绪的口吻对她说,“本王有不得已的原因,才答应了他们。”

那关她屁事,桑墨翻了个白眼,懒散又随性地说,“既是王爷答应的,那就王爷自己想法子。”

他答应的,如今要让她去做,给她寻麻烦,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卫秫的眉心深深的皱成了川字,微敛神态,他解释着为何他答应了不自己去办,而是让桑墨去。

“卫恒如今正紧盯着本王的一举一动,他若知道本王有意撮合宁策徐淼儿,恐会以为本王别有目的,他若掺和进去,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麻烦。”

因为卫恒知道了桑墨能给他治腿的事情,直到他的腿不日便可痊愈,便开始焦急了起来,不断的往他的王府内输送眼线,甚至还想方设法的收买他王府中的人,想要将他的一举一动都包揽在眼中。

此时他要是有意叫来宁策,或者是用权势诱惑宁策娶了徐淼儿,卫恒必然会从中作梗,到时候想让宁策娶了徐淼儿,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桑墨听完,心中毫无波动,她耸了耸肩膀,轻飘飘的说,“那就是王爷的事了。”

她干嘛要费那心思,去给自己寻麻烦。

齐氏母女令她实在是厌恶的厉害,她可是连看都不想看到这对母女一眼,之前警告也警告过了,既然她们不听,如今出了事还想让她给她们擦屁股,简直白日做梦。

桑墨的不在意,令卫秫的脸冷了下来,但他却难得的没有像往日那般威逼利诱逼着桑墨答应,而是像一个烦人精似的问来问去。

“当真不愿帮本王?”

“嗯,不帮。”桑墨果断点头,说完之后把它放在屏风处的衣裳给拿了过来,放到了不远处的干净椅子上,“王爷可以起身清洗,换衣离开了。”

然而卫秫却没有动弹,他开始诱惑起来,“本王可以将府库钥匙交给你,王府的银子,任你挥霍。”

这个诱惑让桑墨动心了一下,她虽然如今不缺钱,但是哪有谁嫌钱多的,而且当时卫恒赐给她的那些奖赏都被他收入了府库之中,她可是一直惦记着那些奖赏的,到时候离开了之后,把那些奖赏也给带上,足够她后半生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但……她现在也并不缺钱,每日从账房那里领来的零花钱也足够她后半生过得好了。

“我如今不差银子,要那么多也没用。”桑墨说道。

卫秫所能想到的诱惑桑墨的东西并不多,用钱来诱惑,还是因为之前桑墨缺钱的时候,去酒楼说书一事给他的印象。

想要诱惑一个人动心,无外乎钱权美色以及美食,对于银子她又不在乎,她又专业想着离开上京城那边是对权无意,美食……卫秫想起她日日随着他一起吃用那素食斋,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贪恋美食的吃货,那如今就只剩美色了。

美色……

他那微黑的眼瞳闪过一抹波光,性感却不明显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定定的望着桑墨。

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他都对她表白了,可奈何桑墨一看就是不动心,甚至不愿为了他留下来,可见美色诱惑也不成。

卫秫有些烦躁纠结起来,诱惑不成那就威胁,他正想着要不要用桑墨好不容易养得茂密的药田来威胁一下她,然而又想起她曾经说过不愿意受人威胁的话语。

他想不到什么好法子,也只能无奈的问她,“那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桑墨暂且想不到她如今缺了什么。

她瞥了瞥目光,冷淡开口,“王爷别白费心思了,我不会……”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就想起了一个她兴许会觉得想要的东西。

桑墨定定的,看着他片刻之后,意味深长的说,“有一个想要的,只要王爷肯答应,我就答应王爷帮她们。”

“说。”

卫秫看着她那一副面容,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果然接下来就听到她说道:“王爷不许反悔,对我不许反悔,王爷答应过我的事情,任何一条,都不许反悔。”

卫秫那带着一丝诧异的神色冷了下来,他只要稍微仔细一想,便也能明白她说这话的用意。

本来是防着他在半年之后,他的腿被治好了,他却不愿意放她离开。

卫秫沉默不言,没了方才的主动,桑墨倒是主动了起来,扎着一双满含期待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他。

见他久久不言,只是用着那冷漠的眼神看着她,桑墨没有不自在,想来也知道,他应该是想到了她这话的意思,所以她直接问道:“如何?”

二人对视了许久,当他注意到她确实对于离开心心念念的时候,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失落,这一抹失落转瞬即逝。

片刻之后,方才不情不愿的开口,“知道了。”

桑墨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就说好了,王爷若是反悔,我就诅咒王爷变成账房门口的大黄。”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宁策的狠毒 卫秫先前就有想要反悔的预兆,如果他想要反悔,在双腿恢复之后,不放她离开,桑墨也不能怎么样。

如此百般的让他遵守承诺,桑墨也不确定他之后还会不会后悔,但直觉想来,他应该不会。

桑墨美滋滋的将擦干净的金针收入了怀里,余光注意到卫秫仍旧一动不动,没有穿衣裳的想法,似乎在想着什么脸色,有些郁闷阴沉。

她挑了挑眉梢,明知故作问道:“我都答应王爷了,王爷怎么瞧着反倒是更不高兴了?”

他仍旧冷着脸,满脸都写着不开心,然而却口是心非,“没有。”

桑墨撇了撇嘴角,就没有再管他的情绪,她起身正想出去让徐瑞进来给他收拾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下,她想起他刚才说到的那一个不得已的原因,突然有些好奇。

“你方才说的,不得已,必须要帮他们的原因是什么?”桑墨回头问他。

他那俊美无瑕的面容冰冷一片,他也并不打算将原因告诉桑墨。

“你无需知晓。”他冷冷的说。

桑墨轻啧一声,“说说又何妨,况且王爷如今都求着我帮她们了,我也不是白白帮的,这原因总是要与她说清楚吧?”

总要让她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变得那么好心会答应齐氏这个忙?

听到桑墨这一席话,卫秫的目光变得复杂了起来,他没有回答桑墨的问题,反而忽然说道:“只此一次,日后本王绝不再让你违心做事。”

这一句话令她怔愣了一瞬,四目相对着,不知是因为他这一句话还是他的目光抨击了她的心。

他这话的意思,是在说日后不会再难为她了吗?

桑墨笑了笑,笑容温和了起来,“好。”

她的目光下移,无意间落在他那精致白皙的锁骨上,忽然间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桑墨双目一亮蹭蹭的走到了卫秫的身边,长着那一双亮的如同星辰一般的大眼看着他。

“我想到一个法子,能逼得那宁策不得不娶了徐淼儿,不过……这法子,还得需王爷与之配合配合。”桑墨说道。

“哦?说来听听。”卫秫来了兴趣挑了挑眉头。

几日后,虽然秋风萧瑟,但是天边烈日不减,又当值清晨,略显温暖的阳光,透过那淡淡的薄雾,将整个上京城都照得如同人间仙境一般。

此时,正值休沐的宁策没有上朝,他正在宁府的书房内坐着,坐在书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眼里写满了纠结和烦躁。

今日本该是他和安阳郡主的成亲之日,奈何因为上一回徐淼儿搅局,让安阳郡主对他心生误会,安阳郡主便擅自取消了婚事,直接让人让他把东西搬去郡主府,那些个什么成亲的礼节也就都不用了。

为此,宁策阴沉了许久,心中既是埋怨徐淼儿,也是对那安阳郡主厌恶至极,不过为了翰林学士的位置,他倒是也不后悔。

可……

想到这翰林学士的位置,宁策的脸色便变得更为的烦躁了,他本以为他和安阳郡主定了婚事之后,卫恒为了拉拢林亲王,必然会重用他,但是没有想到卫恒依旧如从前那般待他,他花了大银子,从卫恒身边的一个亲侍口中得知,卫恒似乎不打算重用他,要将他留在翰林学士的位置一辈子。

宁策辛辛苦苦从一个状元郎,爬上了翰林学士的位置,虽然才做了不过几个月,所以他可不愿意一辈子留在翰林学士的位置上,他志向远大,还想要当上丞相取代桑茂勋,想要做一个有实权的丞相,在朝中担任权臣。

可这一切的前提便是卫恒将他视为心腹,然而……卫恒仍旧不搭理他,这就不得不令他烦躁起来。

书房门外闯进一个小厮,那小厮说道:“大人,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几时出发去郡主府?”

“先放到房中搁着。”烦躁之中的宁策,心不在焉的吩咐着。

那小厮愣了愣随后一脸不解的说道:“可是方才郡主府来的管家说,让奴才们收拾好行李后,直接放到马车上。”

小厮这可谓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有一天宁策正恼火着安阳郡主,一连婚事也不办,并让他搬进郡主府的事情,他这一提,宁策便忍不住将怒火发泄在了他的身上。

“我说让你放房中你就放房中!哪来那么多废话!”他怒斥着。

小厮被吓了一大跳,连忙匆匆离开,“是是。”

书房内门窗紧闭,又未曾点灯,里面阴暗无比。

宁策正深思着自己的前程,过了一会儿之后又听到书房的门被敲响了,“叩叩。”

这一敲打断了他的思绪,顿时他更是烦躁。

大概是因为太过恼火的原因,他直接拿起桌上的书狠狠的砸向了门口。

“砰!”

“滚!”他那带着怒火的冷言响起。

门外敲门的人被吓了一大跳,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出声,“策儿,是娘。”

宁策皱了皱眉头,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让门外人进来。

推门声响起,一个衣着略显富贵,但是容貌又极为刻薄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这老妇人正是宁策的亲娘,这老妇人生下宁策不久,她那病秧子丈夫就死了,可以说宁策是老妇人仅靠她一人一手拉扯大的。

宁策也没有辜负老妇人的期待,从秀才到举人再到状元郎,很快就当上了高官。

梁氏走入,看了一眼那被砸在地上的书,她连忙走到宁策身边,随声问道:“怎么发了那么大的脾气?可是又遇上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没什么。”宁策不耐烦的摇头,摇头过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幽幽地看着梁氏,意味深长的问道:“人处理干净了吗?”

对此梁氏格外的满意,她说:“已经埋了,埋之前娘还特意看了看,已经断气了,日后我儿便可无所顾忌,入赘郡主府了。”

这埋着的人,是传闻中宁策的未婚妻子,梁氏虽然嫁给了一个病秧子,但是宁家并不穷,梁氏之前还为宁策谋了一个贤良淑德的未婚妻,是从小便开始买来的,说得上算是童养媳。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计划的开端 但这童养媳性情胆小,一直不曾出门,故而府外的人都不知道宁策还有个妻子。

宁策为了谋取前程,便暗中让梁氏把未婚妻子给处理掉,而梁氏也做得很好,母子二人丝毫没有觉得愧疚或者害怕,反而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了一般。

虽然这童养媳乖巧听话懂事,也贤良淑德,可哪里比得上能给得了宁策前程的安阳郡主,梁氏在那童养媳的面里下了老鼠药,咱俩下边把这童养媳给毒死了,然后便把人埋在了后院的莲池里,如今快到初冬,想来那尸体即便是臭了,只要湖面上结了冰,便没有人能闻得出来。

宁策点了点头,一点都不耐烦,也没有露出一丝伤心之色,仿佛对那个已经死去的童养媳没有一丝的感情。

梁氏站在宁策的身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宁策,她知道宁策今日便要搬去郡主府了,梁氏也想跟着一同前去。

“对了,娘要不要也收拾收拾东西随策儿一同过去?她在郡主府内,也能照顾照顾策儿。”梁氏小心翼翼说道。

然而宁策却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用着强硬的语气说,“不了,你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梁氏愣了愣,他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宁策这一走,要是把她留在了宁府的话,整个宁府中只有她一个人了,梁氏不甘寂寞,再加上想要跟着安阳郡主去看一看,上京城内的上流社会,她一脸的不情愿,“可是,策儿你都走了,这院儿里就剩娘一人,娘……”

梁氏还没把话说完,因为书房的门没有关上,管家便直接走了进来,打断了梁氏的话。

“大人,门房那处收到一封信,指名要给大人。”管家说道。

宁策皱着眉头看着管家手中的信,一脸的疑惑,疑惑是谁给他写信。

“拿过来。”

管家将信递给了宁策,宁策打开来看,梁氏连忙凑到了宁策的身边看着。

“谁给策儿写的信啊?娘瞧瞧。”

虽然梁氏也能看到信中的内容,但是梁氏并不识字,随意扫了一眼之后,她便露出了茫然之色。

但是看到了信中的内容,宁策顿时大喜,蹭了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激动的模样和方才抑郁的神态形成了鲜明对比,令梁氏更是茫然不解。

“怎么了?”梁氏问道。

宁策没有和梁氏解释,甚至理都不曾搭理一下梁氏,他急急忙忙的吩咐着管家,“备马车,去一趟八王府,选一处偏僻小道,我们要悄悄地去。”

“是。”

宁策扔下那封信离开,脚步匆匆,仿佛像是遇到了什么大好事一样,脸上的笑容连落都不曾落下过一点。

那封信随着轻风飘拂在了书桌桌面上,梁氏拿了起来,上下左右的转动着看,但她看不懂,便将这封信重新拍回了桌子上。

借着从那微微敞开的窗口透过的阳光看,这封信中,开头的署名,是徐淼儿。

……

王府花园。

在春光明媚,秋风阵阵的莲亭之中,卫秫和桑墨对着坐,二人低垂着眼眸,专注的看着桌上的棋盘。

棋盘白子黑子尽落,二人像是斗了许久,一般许久不曾分出胜负。

卫秫转动着手上的白棋,专注的看了一眼棋盘之后,微微抬起眼眸意味深长地看向桑墨。

“倒是本王小瞧了你。”他如此说道。

桑墨皮笑又不笑的回说,“王爷小瞧我的地方,还少吗?”

因为桑媚喜欢下棋的缘故,她为了投其所好,一旦闲暇下来,没事的时候,便跟着桑媚经常去棋馆,一来二去,再加上兴许是有天赋的原因,很快便学会了,怎么下棋,如何精通。

卫秫笑了笑,那张俊美的容颜显得有些妖孽,他将手中的黑棋放到了棋盘一角,在这经历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棋局之中,以一个黑子封住了所有白子的路,结束了这一局。

“你棋艺不错,但本王更是技高一筹。”他说道。

桑墨愣了愣,看着那角落的黑棋,脸上露出一丝不甘,她方才竟没有注意到这个地方。

“再来。”桑墨不甘说道。

卫秫微微靠着轮椅,修长优美的手抵着太阳穴,用着那慵懒又随意的目光看着桑墨,这一副姿态像是在对她说,随她之愿。

桑墨正想要重新再开一盘,玉禾来了。

玉禾手上端着两杯茶,这两杯皆是热茶,而且散发着幽幽的清香,隔着好几步,桑墨都能闻到了这茶里所传来的香味。

“王爷,王妃娘娘,茶煮好了。”玉禾将茶放到了桌面上。

桑墨也将目光从棋盘转到了茶杯之上,她凝望着那名贵的青瓷茶杯,随后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包药包,那药包只有拇指大小。

她将药包递给玉禾,吩咐着说道:“放进去,莫要洒到了边缘。”

“是。”

玉禾应下之后接过药包,小心翼翼的把药包打开,将里面的白粉洒入了茶杯之中。

白粉一落入热气腾腾的茶水之中,便已消失殆尽,无色无味,即便是嗅觉,再过灵敏的人,也只能闻得到这茶所散发出的清香味。

卫秫静静的望着,望着桑墨将那下了药的茶杯端到了她的右手边,他想起了前几日桑墨和他所说的计划,他的目光闪了闪,在眼中微不可查的流露出了一丝对她的欣赏。

药刚刚下好,昭芬急急忙忙走来,“王爷,王妃娘娘,人到了。”

这人指的是宁策。

桑墨慢悠悠起身,卫秫却没有离开,在她临走之前,对着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接下来端看王爷的。”

“嗯。”他淡笑着点头。

桑墨从莲亭之中离开,刚走到月牙门的时候,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宁策。

她本不想和宁策多说一句话,奈何那宁策看到桑墨的那一瞬间,又惊艳呆滞了一瞬,大抵是因为被桑墨的美色所诱惑到,心中痒痒着,凑上前去,拦住了桑墨的去路行礼,“见过王妃娘娘。”

她神色淡淡,指了指月牙门后面的莲亭,“王爷就在里面。”

说完之后,便与宁策擦肩而过离开。

那宁策看着桑墨远去的背影,失神许久,一双浑浊的双目,带着一丝贪欲,若是他能得到这个女子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被撞破 在他望着桑墨远去背影时,他所没有注意到的,就在月牙门后的莲亭处,某个人将他看着桑墨的贪婪眼神尽收眼底。

这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一股凌厉且颇具压迫感的气息萦绕在他四周,被他握在手中的茶杯,只闻一声清脆声,他手中的茶杯已经成了白粉。

桑墨丝毫不知宁策觊觎她,不过他的这个眼神着实让人觉得厌恶。

二人向着花园走廊前路而去,昭芬在身后嘀咕着,“王妃娘娘,那宁策瞧着王妃娘娘的眼神真是惹人讨厌。”

“奴婢也是这般觉得。”玉禾附和着。

两个丫鬟方才就站在桑墨的身后,将宁策看着桑墨的眼神尽收眼底,那贪婪之中带着一丝色欲的眼神,让她们都为之觉得恶心。

桑墨笑了笑,微微垂眸,瞧见这两个丫鬟露出的愤怒之色,她轻咳了一声,故作正经的说,“瞧着就让人厌烦,我岂能受这等的气?日后有机会,定要挖了他的眼。”

“啊?”

昭芬呆了呆,第一次从桑墨的嘴里听到那么残暴的话语。

见她呆滞得像一只呆头鹅,桑墨轻笑出声,抬手揉了揉昭芬的脑袋,“骗你的。”

“王妃娘娘!”昭芬回过神,嘟着小嘴。

主仆三人说笑打闹着,很快便抵达了一处月牙门,而这月牙门正是这花园的出入口。

就在出入口的一棵大树下,站着一对焦急不安忐忑,又期待的母女。

见到桑墨出来,母女二人双眼一亮,回去看也不看桑墨一眼也不曾行礼,便拎着裙摆焦急的往花园那儿去。

“哼。”而徐淼儿在路过桑墨的时候竟还冷哼了一声,从那神态看来,她对桑墨格外的厌恶而不屑。

桑墨也不搭理徐淼儿,微微侧身面无表情的让着这对母女进去了,昭芬有些气恼,嘀咕着说,“真是恶心,要不是王妃娘娘帮她们,她们还不一定躲那个角落里哭着呢。”

如今竟然还敢对王妃摆脸色,真是不识好歹,不知报恩。

桑墨并不在意这对母女,反正就这一件事,她就帮卫秫最后做这一件事,日后这对母女是生是死也与她无关,而且这对母女一看便是那种愚蠢之辈,出去了若是不长眼惹了什么人,估计也活不长久。

桑墨走到那棵树下,让浓密的枯黄树叶,挡住了略显炎热的太阳,她远眺着月牙门左侧的走廊,那走廊直通王府大门。

看了一会儿之后,桑墨问昭芬,“安阳郡主来了吗?”

她的计划里可不能缺了安阳郡主。

“已经到了,方才是随着那宁策前后脚进来的。”昭芬说道。

桑墨笑笑,嘱咐着说,“记得按计划行事,她若问起我,你只管说我在里面候着即可。”

若想要让宁策娶了徐淼儿,那就必须让宁策解除了和安阳郡主的婚事,当然宁策是不可能自己解决的,如今只能仰望那安阳郡主对宁策失望,继而在上奏卫恒,让卫恒重新收回封宁策为驸马的圣旨。

昭芬点了点头,随后乖乖巧巧的走到了月牙门前,往着走廊的方向,等待着安阳郡主的到来。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很快桑墨就远远的在走廊看到几道略显娇俏的身影出现。

“来了。”她呢喃着。

安阳郡主今日依旧是一身红衣,只是那脸色比起之前所见的多了一丝焦急和疲累,也不知这几日她到底在忙着些什么。

门房将安阳郡主带到了月牙门,由昭芬接应。

“安阳郡主里边请。”昭芬指着月牙门内的花园。

安阳郡主一言不发跟了上去,等到安阳郡主进去后不久,桑墨也从树后走出,迈步走向月牙门,往着自己方才离开的地方而去。

刚刚走进月牙门,在一条岔路撞见了,同样离开了莲亭的卫秫。

卫秫挪动着轮椅,二人在岔路的中间小路汇集,对视了一眼之后,默默无言往着莲亭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桑墨垂眸看了一眼他的腿,随口问道:“王爷这腿可是开始有知觉了?”

他体内的毒也已经清了个十之八九了,再加上这些日子一直在做康复训练,身子想必是好许多了吧。

卫秫却摇了摇头,说了一声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桑墨有些诧异。

“王爷还需多多做些训练,试着起身走走。”她嘱咐着说道。

“本王知道了。”

二人一边聊着一边向着莲亭而去,很快便要抵达莲亭,然而还没抵达的时候,就已经听到的莲亭处传来了一声惊慌的尖叫声。

“啊!!”

这声音很是刺耳,隔着远远的,桑墨都觉得这声音刺激到了她的耳膜,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并不感到意外,反而和卫秫嘀咕着说。

“看来是撞见了。”

“嗯。”卫秫点了点头,同样的不意外,但是早就知道会有这声尖叫声一样。

二人慢慢悠悠的走近,要过了花丛的时候,便就看到了莲亭那两个衣衫不整的男女。

而安阳郡主就站在莲亭前,直勾勾的看着这对男女。

男的自然是宁策,女的却是徐淼儿,端看着二人衣衫不整的模样,便知道他们方才在这里做了什么污秽之事。

宁策刚才进来随便和卫秫对坐着聊了一下天,他正想试探着卫秫日后能不能帮他一把,卫秫忽然便说有事离开了,他坐在这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卫秫倒是等来了徐淼儿。

因为心中对卫秫生起了希望,他想着借由徐淼儿攀上卫秫,便又恢复了往日对徐淼儿的温柔。

徐淼儿此来也是有意勾引,她微微露出香肩,说上那么几句委屈的话语,二人什么也不顾的滚到了一起。

宁策也不担心会被卫秫撞破,他和徐淼儿有私情,真的撞破了之后对他反而有利无害。

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撞破他和徐淼儿有私情的人,不是卫秫竟然是安阳郡主。

宁策匆匆忙忙的将自己凌乱的衣裳给穿上,当勉强穿好了衣裳之后,又看到安阳郡主阴冷着一张脸站在莲花亭前看着他。

宁策心中咯噔一跳,暗道一声倒霉。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愿意负责 虽然宁策打算转投卫秫,但是毕竟还没有得到卫秫恳切的承诺,他不敢轻易得罪了安阳郡主,原先还和安阳郡主解释着,他和徐淼儿没有什么关系,如今竟然被直接撞破了,宁策顿时慌张无措,不知如何解释。

他穿好衣裳之后,便不顾那同样衣衫不整,露着香肩,露着锁骨,还露着大腿的徐淼儿,急急地想要向安阳郡主走去

宁策一让开身子,徐淼儿的身体便暴露在了安阳郡主的眼前。

徐淼儿急急忙忙的拿起地上的衣裳给自己胡乱披着,眼见着宁策要去找安阳郡主,她在百忙之中拉住了宁策的手,不让宁策过去。

“宁哥哥!”

宁策直接甩开徐淼儿的手,冲到了安阳郡主面前,“不是,我不是……郡主你听我解释?!”

他想要抓住安阳郡主的手,却被安阳郡主嫌弃的躲开了,她上下打量着宁策这衣衫不整的模样,眼里满是鄙夷,“解释?解释什么?你如今连衣裳都不曾穿好,还护着那女子,想跟本郡主解释什么?”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不满,也不曾吃醋,眼里脸上写满了鄙夷和轻蔑,她看中的只是宁策的脸皮罢了,至于宁策的身子干净不干净她也不在乎,反正她也不会享用。

只是让安阳郡主觉得厌恶的地方是宁策,明明和徐淼儿关系匪浅,竟然如今还想要狡辩。

“我……”宁策想要解释,但却不知该找什么借口,他的脸色惨白一片。

安阳郡主厌恶地看着这对狗男女,“本郡主不来还不知,本郡主的这位驸马竟是这般的不安分,与本郡主有了婚事,还敢和其他女子苟且?”

宁策要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做这些事情,安阳郡主倒还不至于这般的厌恶,只是现在在八王府内也敢当众和别的女人调情,这就不得不让她嫌弃了。

宁策不知如何解释的时候,桑墨和挪着轮椅的卫秫靠了过来,二人装出了一模一样的疑惑的神情。

“这是发生了什么?”桑墨将目光在宁策徐淼儿的身上徘徊着,疑惑的问道,就像是在发现她们衣衫不整的时候,故意露出了茫然之色,“徐淼儿?宁大人?你们这是……”

宁策也不曾细想,这是他们的计划,只白着一张脸,想要解释,“误会,这都是误会,在下方才只是,只是见那姑娘身上的衣裳湿了,遂……”

然而这蹩脚的解释,安阳郡主并不相信。

“嗤。”她冷嗤一声,懒得听宁策狡辩下去,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了,你不必与本郡主解释了。”

“郡主!”宁策顿时头疼不已,心中又惊慌的厉害。

他最怕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要是卫秫不愿成为他的靠山,而又得罪了安阳郡主的话,他不仅仅是在朝廷之中混不下去,在上京城内都要混不下去了。

安阳郡主转身要离开,看到钉钉站在原地一脸无辜的桑墨,她冷笑着说,“王妃娘娘叫本郡主过来,就是为了见这一幕的?”

“自然不是。”桑墨回了一个淡漠的笑容。

安阳郡主冷哼着,“你说的能治斑疾的药呢?”

桑墨目光闪了闪,她就是用能治这疾病的借口,将安阳郡主给叫来的,那日在医馆,门前借由安阳郡主手中拿着的药包,便可闻出了这药主要是治什么的。

她顺道便用的这个借口,把安阳郡主给叫到了王府里。

桑墨笑笑,“郡主且随我来。”

安阳郡主立即要跟着桑墨离开,宁策连忙想要追上解释,奈何这一次他又被徐淼儿给拉住了衣角,徐淼儿一副宁策必须要负责,否则的话便宁死不屈的神情。

“宁哥哥!不要走!”她拉住了宁策的腰带,哀求着说。

“放开!”

宁策恼火不已。

桑墨和安阳郡主离开之后便就留下了卫秫,卫秫冷冷淡淡的看着他们,也不发一言。

宁策被缠得正头疼的时候,又一个人过来了,人似乎看到徐淼儿得狼狈之色之后,顿时大惊。

“淼儿!”

这人正是齐氏,齐氏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但是看了一眼自己衣衫不整的女儿一眼,然后震惊的指着宁策徐淼儿,“你们,你们怎么会?!”

宁策正想解释着这解释的话,没出口就见徐淼儿直接冲到了他的身上,对着他又抓又挠,“光天化日之下,你这挨千刀的,竟敢辱了的女儿!”

该说不愧是母女吗?这抓挠的动作该是有何等的熟悉。

宁策避开了齐氏的抓挠,气愤的说道:“是她勾引我,若非是她做那等……”

方才也不知怎么了,不过就是喝了一杯茶,之后便觉得浑身发热,看到徐淼儿的时候,便忍不住的对徐淼儿做些了什么不该做的。

没等宁策把话说完,齐氏打断了宁策的话,跪到了卫秫的面前,一边跪一边磕头,还一边哀求着大喊着。

“王爷!王爷您要为老奴做主啊!淼儿的性子王爷不是不明白,岂会作出那等魅惑男人之举,定是这人见淼儿独身,心生色念,这才辱了淼儿!”

宁策一时间更慌了,更是害怕卫秫因此而对他心生厌恶,不愿意与他合作,或是将他收为下属心腹。

“王爷!这都是误会!”宁策想要解释,“我不是……”

奈何这解释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主要是他不知该如何解释,也找不到什么借口。

他们吵吵嚷嚷的,听到卫秫真是极其的烦躁。

“够了。”他冷冷开口,冰冷的如同冰渣子,一般的口吻里带着一丝杀意。

他怒斥着宁策,“她若勾引你,你拒之便是,但你不曾拒绝,还敢在本王的府邸中,作出这等下贱之事。”

眼见卫秫生气了,宁策顿时就慌了,直接跪了下来,“王爷恕罪!”

“你胆子倒是够大,如此欺辱本王王府中人,这是觉得,本王不会为她出头是吗?”卫秫冷笑着说。

慌张无措又焦急之下的宁策,想了许久之后才咬着牙,说道:“下官,下官愿意负责,娶了徐姑娘过门为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聪慧的安阳郡主 桑墨和安阳郡主离开了莲亭之后,便慢悠悠的向着桑墨的院子而去。

二人并肩走着,她们的丫鬟乖巧的跟在身后,二人一路无言,只是周身自带着的气氛,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桑墨毕竟阴了安阳郡主一把,如今也不好开口说话,主要是她能感觉得到安阳郡主身上所散发出的那一股冷意,不知为何,她竟然觉得安阳郡主已经发现了端倪。

果然……

在走到临余院的门口时,安阳郡主停了下来,桑墨走了几步,见安阳郡主没有跟上,疑惑回头,那眼神像是在问安阳郡主想要做什么?

安阳郡主冷笑着,“八王妃好心计。”

桑墨挑了挑眉头,“哦?郡主此言何意?”

她心中轻叹着,果然还是被安阳郡主发现了。

安阳郡主冷着一张脸,高傲的扬起下巴,用着不屑的语气对桑墨说,“别装了,别以为本郡主不知你玩的什么把戏。”

她故作无辜地耸了耸肩膀,面带疑惑之色,“我不明白。”

只要她不承认,想来安阳郡主也不能将她如何。

虽然只是见过几面,但是桑墨对于安阳郡主的性子还是有所了解的,在安阳郡主极为的记仇,虽然不怕得罪,但是桑墨并不想惹事。

桑墨不承认,令安阳郡主越发不满,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她冷哼着一字一句,将桑墨的计划全盘说出,“哼,你故意将本郡主诱来,故意让本郡主撞见宁策和别的女人当众苟且,是为了让本郡主悔婚。”

她猜对了,而且还猜得完完全全。

桑墨顿感无奈,不知她哪里出了纰漏,竟然让安阳郡主发现了,还猜得那么准确?

桑墨索性转身直视安阳郡主,用着疑惑的口吻问她,“郡主如何得知?”

她自认为她做的并无纰漏,也不曾露出什么端倪。

然而安阳郡主并不打算告诉桑墨,她高傲着冷笑着说,“做得这么明显,本郡主又不是傻子,只有宁策那等蠢货才发现不了。”

桑墨眨了眨眼,然后后之后觉得发现,她确实做的有些明显了,这也确实太过巧合,想来原先安阳郡主可能是猜的,但是只需稍稍一想,也能想出其中的原因。

她不说话,安阳郡主便一直盯着她,安阳郡主不满的冷望着桑墨,“怎么?不想承认?”

桑墨笑了笑,认真的夸赞了安阳郡主一句,“郡主当真聪慧。”

竟然还猜到了,在这上京城内,许久不曾遇见这般聪慧之人。

桑墨承认了,安阳郡主的脸更难看了,就仿佛像是她刚才的那一番话,都是试探和猜测,但是没有想到桑墨竟然都承认了。

安阳郡主的脸如同染色盘一般变来变去,随后那艳丽的面容带上了一丝狠意,她阴气沉沉的凝视着桑墨,怒斥着,“你好大的胆子!!”

她的胆子确实大。

桑墨依旧面不改色,淡笑着,用着不清不缓的语气,提醒着安阳郡主,“郡主注意言行,从辈份上来说,郡主也该叫我一声表嫂嫂。”

从身份上来说,她虽然只是一个王妃,但也比郡主更高一级,这郡主的这番言辞以及举止,都仿佛是将她当做了更低一级的身份。

大概是因为桑墨太过随和,如果桑墨没有提醒这一句话,就连安阳郡主都没有想到,桑墨的身份比她高。

被桑墨提醒了一番,安阳郡主顿时觉得很是丢面,但是却也不好说什么,脸色难看不已。

“哼。”安阳郡主冷哼着转过身,高傲地直言说道:“这婚本郡主是不会毁的。”

“哦?为何?”桑墨有些诧异。

这都看到了自己未来的驸马出轨了,居然还不愿意悔婚?就算她后院男宠无数,难道也不介意,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吗?

要真是如此,这位安阳郡主的胸怀真是有够广阔的,思想也很先进,就连她这个现代人都接受不了。

安阳郡主和宁策的婚事已经是下了圣旨,按理说这圣旨是不可改的,可谁叫她是安阳郡主,谁叫安阳郡主背后的靠山是林亲王。

就冲着卫恒想要拉拢林亲王一事,便一定会答应安阳郡主的悔婚。

这也是桑墨担心仅靠宁策一人不可能毁婚,所以才故意设计那一幕让安阳郡主看到。

然而……安阳郡主着方步想悔婚的言行,让桑墨意料之外。

桑墨皱了皱眉头,见安阳郡主不答,便开始劝慰着,“宁策是什么样的人,我不信安阳郡主不清楚,若是非要他过门,日后……恐怕安阳郡主的郡主府必会灾祸不断。”

安阳郡主不屑撇唇,自得且自负的说道:“本郡主既知他性子,还要他做驸马,自有法子降了他,何须你多管闲事?”

真是有够自信的,也不知道这算是自信还是自负。

眼见劝不动的话,桑墨也没有再劝下去,反正仅靠卫秫那边,卫秫也是有法子,让卫恒答应宁策悔婚。

话落之后,安阳郡主正要走进院子之中,桑墨突然叫住了安阳郡主问道:“对了,安阳郡主的府中,有哪位,中了恶斑之疾?”

她停下脚步,有些不情不愿的告诉桑墨,“本郡主的男宠。”

话语顿了顿,安阳郡主略带一丝强硬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桑墨问,“你诱本郡主来的理由,是能治得好恶斑,此言……你不会也是骗本郡主的吧?”

“自然不会,郡主放心。”她笑了笑,安抚着安阳郡主的心。

上一回在医馆门口,她便闻到了安阳郡主手中拿的那副药的味道,也从闻到的药材味道上得知这主要治的是什么病。

这病……如果没有达到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地步,她倒是还能治。

“不过……”

桑墨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安阳郡主不耐烦的打断了,“本郡主不想听不过,你只需说,治得了,还是治不了?”

等她把话说完,桑墨有些无奈,将方才没有说完的话补了上去,“我需得亲自去看看,郡主这位男宠中的恶斑,到了什么程度。”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爱吃醋的小卫秫 安阳郡主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听到今日无法从桑墨这里取药,她也不愿意在这里多留。

“哼,明日本郡主叫人接你过去。”安阳郡主冷漠转身。

“好。”

她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的冷漠地说:“你别想本郡主会谢你,这是你应该做的。”

“嗯。”桑墨笑着点了点头,神情看起来带着温柔的感觉,她从安阳郡主这冷漠的口吻里听出了一丝别扭和不自在。

“哼。”

“郡主慢走。”

等到安阳郡主走了之后,桑墨没有马上回到自己的院子,反而是在院门口盘腿坐了下来,和着自己的两个丫鬟闲聊着。

主仆三人排排坐,一点都没有身为大户人家贵夫人该有的优雅和礼仪。

桑墨经常如此随意,玉禾和昭芬也都习惯了,所以也没有劝。

主仆三人聊了一会儿之后,徐瑞便推着卫秫的轮椅回来了,卫秫远远的看到坐在地上的桑墨,他挑了挑眉头,眼中划过一丝好笑。

他虽然是在深宫之中待着的,但是见惯了宫里人,那些做作的优雅礼仪,他倒是更喜欢这般随性之举。

在徐瑞推着卫秫的轮椅靠近的时候,桑墨已经站了起来,用手拍了拍屁股上面的灰,而后迎了上去。

二人进了院子,一路慢悠悠的走着,桑墨一路不紧不慢的问道:“如何?”

“答应了。”他淡笑回答。

桑墨满意了,随后补了一句话,“王爷可要记着,自此之后,再不求我做什么,而且答应我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可不能轻易反悔,谁反悔谁就是狗。”

“嗯。”卫秫挂在嘴角的淡笑落了下来,他恢复了一副冷漠之色。

一旁的徐瑞听到桑墨这般和卫秫说话,都怔愣了一会儿,然而又见卫秫没有生气,徐瑞脸上也挂起了一副姨母笑。

卫秫和桑墨的院子就隔着一道墙,即将抵达到二人的寝院时,桑墨想起安阳郡主离开之前说过的话,她将之告诉了卫秫,“对了,安阳郡主说,她不会轻易放弃宁策。”

“你大可放心,宁策不敢为了卫安阳与本王为敌。”卫秫不以为意,似乎是笃定了安阳郡主和宁策这一婚事定然不成。

桑墨对他还是十分的相信的,闻言,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此事算是解决了,最后那对母女要是再来敢招惹她,她可不会再饶了她们。

翌日。

这天越来越凉,临近深秋初冬,天气凉的仿佛像是要下雪了一样,在桑墨出门的时候,天上还下起了绵绵细雨。

桑墨穿着一件白红色的毛绒狐裘,除了一个简简单单格外素净的发型,但即便是这素净的模样,配着她那清纯又带着一丝妩媚的面容,也难以掩盖得住她的美。

昭芬给桑墨撑着伞,下了马车之后便进了郡主府。

这郡主府内可比王府热闹多了,她一进去那些个下人们便时不时地左右张望过来,一点也没有王府的规矩。

桑墨刚走入正门,安阳郡主便急急忙忙的,连伞也不撑,顶着绵绵细雨,急切的冲到桑墨的身边抱怨着说。

“怎么那么久,本郡主不是叫人去接你了吗?”

“路上堵了。”桑墨回道。

她不耐烦的冷哼了一声,见桑墨走的慢,直接拉起桑墨的手,往后院而去,“烦人,随本郡主来!”

昭芬连忙跟着,踏着小碎步,努力的给桑墨撑着伞。

桑墨很快就被安阳郡主拉进了后院的一处大院子里,这院子有多大呢……堪比王府的整个花园,皇宫的半个御花园。

而且,即便是临近初冬,这个院子里面居然还种满了花花草草,菊花未落,仍旧盛开着。

在院子那也似乎住满了人,在院子外打扫的下人,看到安阳郡主走进去之后便急急忙忙地进了自己的院子,叫出了好些个模样长得俊俏的男子。

“郡主!”

“郡主好久没来了~”

“郡主~”

这些男子各有各的美,有的身材纤细若柳,有的壮若猛汉,还有的美若妇人,可谓是各种姿色都有。

而且个个都对安阳郡主怀着春心一般,见到安阳郡主过来了,都捧着心恋恋不舍地望着安阳郡主。

桑墨都有些看呆了,当然呆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的美色,要是比美色的话卫秫既然是比他们还要美上千百倍,只是惊呆于……安阳郡主的后院里竟然真的有那么多的男宠,还把她们都调教的如此的……专情。

她不得不佩服,安阳郡主真乃是神人也。

在桑墨左右张望着这些男宠的时候,安阳郡主看了桑墨一眼,随后挑了挑眉头,嗤笑着,“怎么?喜欢本郡主的男宠?”

“不敢。”桑墨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这男人太多也不是件好事,想来平日里安阳郡主不在的时候,这些个男人应该也会勾心斗角吧?

“你要是能治好本郡主最喜欢的男宠的恶疾,你看中哪个,本郡主就送你,如何?”安阳郡主只当是桑墨嘴硬,所以格外大方的说。

她眼角抽了抽,拒绝了,“不必了。”

说完了之后,安阳郡主才想起了什么,轻啧着,“啧,是本郡主忘了,八王爷这性子暴躁,善妒爱吃醋,哪容得了你在八王府养男宠。”

爱吃醋?性子暴躁她承认,善妒……爱吃醋?这是什么鬼?

桑墨回想起卫秫那一张,冷漠的如同面瘫一样的脸,怎么也想象不到他像一个深宫怨妇。

不过听到安阳郡主这一席话,安阳郡主似乎和卫秫很熟?

“你怎知卫秫善妒爱吃醋?”她忍不住询问安阳郡主。

闻言,安阳郡主冷哼着,似乎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有些不情愿的说道。

“哼,儿时,姚妃做的点心比御膳房的好吃,本郡主和卫恒时不时地去蹭些吃的,八王爷每回见着我们都黑着脸,还警告过我们,不许靠近姚妃娘娘。”

警告?

桑墨听着安阳郡主的话,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那一副场景,一想到小小的卫秫竟然吃醋到拦人警告,嘴角便忍不住勾了起来。

“倒是可爱。”桑墨夸赞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吓人的脸 安阳郡主眼角抽了抽,随后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桑墨。

“可爱个……”

她脱口而出,正像要吐出什么污言秽语,然而还是把话给吞了回去,嫌弃且又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罢了,不说了。”

安阳郡主说不出口的是,小时候的卫秫可调皮了,时常欺负这她和卫恒,小时候安阳郡主和她们的交情也深,只是在她六岁的时候,先帝将林亲王赶出了上京城,给林亲王封了一个偏僻的封地,安阳郡主也不得不随着离开。

之后再见面,卫秫和卫恒并已经反目,三人之间也没了曾经儿时的交情,剩下的便是互相的警惕和冷漠。

安阳郡主没有说,桑墨也没有紧接着问。

很快,她便带着桑墨走到一间,比旁边的屋子还要宽敞的屋门前。

“叩叩。”安阳郡主敲了敲门。

“谁?”屋内传来一声略带沙哑的声音,这声音就像是刚哭过一样。

安阳郡主皱了皱眉头,随后用则连桑墨都不曾听到过的,略显温柔的声音开口,“本郡主来看你了,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

屋内沉默了一下,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是有人走到了门边。

“不要。”里面的男宠,用着略带哽咽的声音拒绝。

难得的是安阳郡主居然没有生气。

“本郡主带了只能治你恶疾的人来了,开门!”

“上回郡主也是这么说的,可结果呢?”

“那次是意外。”

“上上回……”

“也是意外。”

“那……”

桑墨听着她们吵嘴,顿时感叹,安阳郡主到底是女人,看来安阳郡主是喜欢里面的男宠的。

只不过随着他们斗嘴,安阳郡主便逐渐的不耐烦了,压抑着恼意,喊道:“你烦不烦?你若是不开,本郡主就叫人撞开了?”

“郡主要是硬闯进来,我就,我就自尽!”里面的男人也发出委屈的声音。

“你!”

安阳郡主气急,可终究是屈服了。

她好声好气的哄着里面的男宠,“这次的大夫不一样,是八王妃,那位能给皇后,给三皇子,还有侯府夫人治好恶疾的八王妃,她医术高超,想必你也是见过的。”

桑墨挑了挑眉头,心情有些复杂,这还是第一次从安阳郡主口中听出对她的夸赞。

虽然知道她这是为了哄里面的男宠,把门打开。

桑墨的壮举,如今整个上京城内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三皇子的生辰宴上,轻而易举救了三皇子之后,她的名声便响彻整个上京城,人人都以为她医术高超。

在谈起桑墨的时候说的就不仅仅是桑墨的身份,还有她那一手好医术。

说来她的名声能传的那么快,也全靠严氏,严氏似乎是太过感激桑墨了,逢人便夸赞夸赞她。

“……不行,我不想让郡主看到,看到我如今这副模样。”屋里的人委屈的说。

眼见着二人说来说去,里面的人就是不开个门,桑墨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那就不让她看,只需我进去便可。”她不紧不慢的说道。

屋内的人沉默了下来,好像是在思考着,行还是不行。

“也可,本郡主答应你,不会进去。”安阳郡主趁机说道,虽然她的语气有些不情不愿。

等了片刻之后,屋内的人总算是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那,好吧。”

“吱呀。”

桑墨看到门轻轻的打开了,露出了一条缝隙,透过那一条缝隙,就看到一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正开着门邀请的桑墨进去。

“进来吧。”

桑墨刚踏步进去,安阳郡主便想要趁机窜进去,只可惜还没踏进一步,就被那男宠唯一露在空气之中的一双眼给瞪了。

“哎……”

“我就知道!”男宠有些气呼呼的。

“本郡主开玩笑的。”安阳郡主无奈笑道。

门关上了,桑墨走入到内间之中,闻着周围散发出的浓烈的药香味,她皱了皱眉头。

这个男子还挺高的,站在桑墨身边还比她高了一个半的脑袋,身上披着一件披风,这披风还是戴着一个帽子,帽子将男子的脸藏得严严实实。

“把披风脱了。”桑墨看着男子说道。

这整个屋子里面就只有他一个人想来这人就是安阳郡主的男宠了

男宠有些局促不安,手放到屏风上又犹豫着不想扯下来。

“你,你真的能治恶斑吗?”男宠怀疑的问。

桑墨淡淡说道:“不一定,我需得看过你的情况,若是太过严重,乃至于无药可医,我也治不了。”

这话也不是在吓他,她说的是实话,那真是太过严重,奄奄一息了,还真就治不了了。

不过这人看着也不像是奄奄一息的样子,还挺有活力的,刚才和安阳郡主还吵得不可开交。

男宠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总算是将冰封给揭了下来,当揭下披风的那一刻,露出脸的时候,她身后的昭芬和玉禾纷纷倒吸了一口气,显然是被吓到了。

这男宠的脸确实恐怖,脸上满满的都像是起了疮一样的恶斑,斑点密密麻麻的遍布了整个脸,还使得男宠的皮肤凹凸不平,如同被人划了好几刀一样,甚至还流着脓水。

不过还好,这男宠想来是经常用熏香,并没有让自己的身上散发出什么浓水的恶臭味。

桑墨听到玉禾和昭芬的倒吸声之后,就知道她们被吓到了,淡淡的吩咐着她们,“你二人去屏风后候着即可。”

“是。”

二人低着头,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内间。

玉禾昭芬的神态让那男宠失落又难堪的低下了头,用着哽咽得像是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说道:“果然,很吓人吧。”

“还好。”桑墨笑笑,用着不紧不慢的语气,吐出有些恐怖的安抚话语,“我见过更吓人的,那等面上全是烂疮,面生白蛆,肤烂如腐肉,浑身还散发着异臭,且……”

“咳,八王妃不必再说了。”

没等她说完,男宠便听不下去了,那是被吓了一跳一样,连忙别开脸,不敢直视着桑墨。

桑墨笑笑也不在意,让男宠坐到桌边,在男宠的手脉上放了一层布之后便给他把脉。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男人之间的争宠 在桑墨给他把脉的时候,他直勾勾的盯着桑墨,眼里透露着担忧。

在亲眼看到桑墨皱起眉头的时候,男宠的神色开始变得慌乱起来,等到桑墨收回手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如何?我的情况,可还严重?”

桑墨也不隐瞒他,凝望着他点了点头,用着平淡的口吻说道:“严重。”

虽然说是说严重,但她并未曾露出什么着急难处。

男宠蹭的一下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急急慌慌的,眼眶瞬间一红,泪珠就跟不要钱似的,滴答滴答落下,这男宠生的本就清秀,如今这一哭,让他看起来十分的怜人,要不是那一张现在看起来十分恐怖的脸,恐怕也会让人见了心疼,让人觉得他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吧。

就连桑墨看到了,心中竟然都升起了一股怜惜的感觉,随后想到这是一个男人,也忍不住的抖了抖自己的身子。

在古代能有这么一个娇弱,看上去天生就适合当男宠的男人,还真是不容易啊。

怪不得安阳郡主那么喜欢收集男宠……要是卫秫……

桑墨脑中下意识的浮现出卫秫哭的梨花带雨的场景,然后一想到那个场景,她便忍不住恶寒。

算了,想必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会见到他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

“那,那怎么办?!我,还不想死!我还想给安阳郡主做驸马,我……”男宠哽咽着,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绝望的说道。

看来这男宠还是挺有志向的。

桑墨眼角抽了抽,在他哭的就要抽过去的时候,她赶忙说道:“要是再晚一些,就真的无药可医了。”

这不紧不慢的一句话,让男宠瞬间停下了哽咽,他有些怀疑又有些欣喜的看向她,小心翼翼的带着期待问道:“那这么说?!八王妃能治?”

“嗯。”

桑墨点了点头,随后起身。

“现在就治。”起身之后她轻飘飘的开口说道。

这话让男宠瞬间愣住了,下眼皮还挂着泪珠,一脸呆呆愣愣的,有些迷茫的模样。

桑墨伸手指向那被布置得十分的华丽柔软的大床,“脱去外衫,趴到床上。”

桑墨在说给他治病的时候,话语中的笃定以及镇静的模样让男宠瞬间欣喜,桑墨这神态就像是笃定了,可以给他治好那怪病一样。

犹豫了一下,男宠脱去了外衫,趴到了床上,露出了那白皙的,犹如蝴蝶骨一般的后背。

桑墨从袖中拿出了自己随时戴在身上的针套,将一排的针套打开,选了一根最粗的金针,随后将目光落到了男宠的后背上。

当看到那白皙的后背时,她愣了愣,不知为何,她忽然又想起了卫秫后背的那一个突然出现的胎记,那胎记像极了一朵花,而且美的有些如同蚀骨的妖精。

说来,至今她都不知道他后背的那跟花一样的胎记是怎么长出来的?

她摇了摇头,将脑中的这个场景甩出脑外。

桑墨拿了个凳子坐了下来,金针就要放到男宠后脖颈下的穴位,这个位置临近痛穴,这一扎下去会疼的厉害。

大概是因为给卫秫扎针扎习惯了,那厮虽然在她面前会很疼,但是却从来不怕疼,她每每扎针下去的时候,他连动都不会动一下。

可别人就不一定了。

要扎下金针的手顿了顿,她提醒了男宠一声,“接下来会有点疼,若是忍不住了,就咬枕头,不可乱动。”

“恩!”

男宠重重点头,双手死死的抓着枕头。

就在他点头的那一刻,针轻轻的便扎了下去。

“唔!!”

男宠身子一颤,然后猛的抖了起来,但是让桑墨惊讶的是,这看着秀气的像是女孩子一样,娇气的男宠,竟然没有发出什么惨叫声,而是忍下了这痛楚。

只不过这眼泪又滴答滴答的掉着,将枕头都弄湿了一片。

见他身子只是颤抖,却不曾猛动,桑墨连忙用着准确的手法把针全部扎了上去。

针灸的过程需得将针放在他背后些许时间,等到那些毒顺着阻拦的穴位,流到该流出去的位置。

桑墨起身用袖子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微微吐出一口气对他说,“好了,接下来就等着你体内恶毒渗出即可。”

男宠的身子还是颤抖不已,他把脸从枕头上面抬起来,用着虚弱无力的声音颤抖着说,“八,八王妃说,说的疼,不只是有,有点。”

“没办法,这个古代没麻药,连曼陀罗花都没有。”桑墨无奈说道。

她没有体验过,这疼到底能有多疼,这是卫秫受着疼的时候,向来是连身子抖都不曾抖一下,只是偶尔会喊上一两句疼,她还以为疼的不厉害呢。

桑墨靠着椅背,双手环胸,看着他后背上的针。

等了片刻之后,男宠才恢复了些许气力,兴许是疼意已经得到了舒缓。

舒缓过后,在男宠小心翼翼的问她,“敢问八王妃,可知我这怪疾,是如何成的?”

桑墨抬起美眸,神情一顿,微微转眸,将目光落在了一旁,正在烧着的熏香上。

“下毒。”她淡淡说道。

“下,下毒?”男宠被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然后深思着仿佛在想,这是有谁敢对他下毒,“我整日待在郡主府内,也不出门,也不曾与人为敌,待人友善,不可能会有人想要害我。”他茫然又委屈的说。

桑墨没有跟他解释着,而是起身走到了那熏香旁,凑近了一些,闻了闻,熏香所散发着的味道。

“这熏香,是你自己点的?”她淡淡问道。

男宠愣了愣,似乎从她这话里,听出了什么意思。

“是,是我的好友,送送的。”他说着话语顿了顿,而后重重的皱起眉头,猛的摇头,急切的说道:“他,他也是郡主的男宠,但,但他与我情同手足,不,不可能会,会害我的。”

居然还是郡主府的男宠。

桑墨挑了挑眉头,漫步在整个房间内,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然后又不紧不慢的落到了桌前,桌上正放着一叠的点心,点心微热,显然是刚放上来不久,这点心放的方式呈现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颗点心,已经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假的金口玉言 桑墨拿起来却没有尝,只是放到鼻尖闻了闻,随后扭头问他,“那这糕点呢?”

“也,也是他……”男宠露出了一抹伤心的神色。

她将点心放下,坐回到原位上,直白说道:“那就是他了,要么有人故意在他的点心中下毒要害你,要么就是他本人想要害你。”

“……”

男宠沉默着,像是一条咸鱼似的趴在床上,脸上的委屈越发的明显了。

但兴许是还有些不相信,他回头盯着桑墨,像是在期待着桑墨说不是。

“真的吗?”他问道。

桑墨解释的说,“熏香和点心中被下了打量的阳芋花所制出的毒粉,一旦误服,便会使人内分泌紊乱失调,毒积入腹……罢了,多说你也听不懂。”

而且熏香和点心中也各自被下了独特的东西,这两种东西一旦融合在一起,便会让人滋生怪疾。

男宠叹了一口气,无力的将脑袋靠在枕头上,伤心说道:“看来,是我看错人了。”

看着男宠这一副伤心的模样,桑墨不禁轻叹,看来男人之间的争宠,也不亚于女人之间的争宠。

从刚进入郡主府的时候,桑墨便发觉安阳郡主对待眼前这个男宠比对待别的男宠更为特别,可见……大概那个给这个男宠下毒的人心中嫉妒,所以才下的毒。

许久无言,桑墨看着男宠后背扎的金针上有一条黑色的线,逐渐的顺着针往上滑,滑到了一定的位置之后,这一条黑色的线就不再动了。

桑墨起身,“该取针了,这次不疼。”

说罢,便用着极快的速度把他后背的针全部取了出来,最后再试探性的摸了摸挤了挤他后背上的血,发现出的血是红色的,正常鲜艳的红色之后她才放心了。

桑墨到书桌边写了一张药方,递给正在穿衣的男宠。

“多谢八王妃。”卫秫对着桑墨由衷感谢。

“这几日少食荤食,多次素菜。”

“是是。”

嘱咐了两句之后,桑墨变出了内间,而在外间,玉禾和昭芬正在等着她。

“走吧。”

她对着二人说道,便打开了紧闭着的房门。

房门一开,桑墨就看到门外站着的,不仅仅只有安阳郡主还多了一个男人,那男人生得倒是俊美温和,还对桑墨行了礼。

“人怎么样?”门一开安阳郡主便急不可耐的问道,她一边问着,一边将目光频频往里面转去。

“治好了。”桑墨淡淡说道。

“这么快?”安阳郡主有些惊讶和不可思议。

“当然……”

她点了点头,正打算和安阳郡主解释着,这病有多容易治,只是这话刚到嘴边,安阳郡主便急不可耐的直接绕过她往里面钻去。

她呆了呆,随后就听到……

“啊!!”

“郡主,郡主快出去!”

里面传来的,男宠那带着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最后便是失落和难过。

男宠应该没有来得及披上披风,所以已经将自己那张满是生疮斑斓的脸,暴露在了安阳郡主的面前。

桑墨回过神闭上嘴,正想要离开,那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俊美男子,忽然叫住了她。

“等等。”

桑墨回头有些疑惑的看着,这可能也是安阳郡主男宠的男人,“还有什么事吗?”

这男人对待她倒是恭恭敬敬,走到她的身旁,低着头,弯着腰抱拳,“我可否问八王妃一个问题。”

桑墨皱了皱眉头,还没来得及问他,他要问的是什么问题,他已经主动开口问了。

“八王妃与江南叶家的女掌家……是何干系?”

所以,他干嘛要费那口舌还要多问她一句,能不能问她?

桑墨有些无语,但很快便将思绪放到了他问的话上。

江南叶家的女掌家?

“谁?不认识。”桑墨直言说道。

她连见都没有见过。

这俊美男子听到她这番话有些诧异,他皱了皱眉头,紧紧的看着她,片刻之后,方才舒展了眉头说道:“是……没事。”

“对了,郡主让八王妃在外稍等片刻。”他转开了话题,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说完之后,便就进了男宠的寝室。

桑墨看着这男宠的背影心中不禁惊叹,安阳郡主真是好福气,居然这么招人喜欢,后宫男宠无数啊。

她等了一会儿之后就等到了这俊美男子和安阳郡主被赶了出来。

安阳郡主黑着一张脸,亲自将她送到了门口。

桑墨站在马车旁,对着一脸心不在焉的安阳郡主说道:“走了,安阳郡主不必再送。”

安阳郡主有些失神,不知在想着什么,她说完之后便上了马车,正想让人骑马回王府,安阳郡主忽然拉住了马车壁。

“等会儿。”

桑墨在马车内掀开了窗帘,从窗户居高临下地看着安阳郡主。

“可还有事?”她疑惑问道。

随后就看到安阳郡主不知在自己的怀里捣鼓着什么,然后拿出了一块,只有半个拳头大的东西扔向桑墨。

“接着。”

她下意识的接住了,安阳郡主的准头也挺准的,即便是通过那小小的窗户,还是让桑墨给接住了。

她看着安阳郡主扔来的东西,那是用玉制的牌子,牌子只有半个巴掌大小,还挂着一条绳子,牌子上面刻着字,写着……安阳郡主四个字。

“这是何物?”桑墨一边翻看着牌子,一边疑惑的问

“信物。”安阳郡主不耐烦的说,语气也是凶巴巴的,“就当本郡主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你若有事相求,让人拿着信物来寻本郡主,若本郡主愿意帮,必然帮你。”

她把玩着牌子的手一顿,挑了挑眉头看向安阳郡主,“当真?”

“哼,本郡主金口玉言,岂会作假?”见桑墨不相信安阳郡主有些恼意,但她没有发泄出来,而是高高的扬起下巴。

她笑了起来,在他话音刚落下,便就诚恳的说,“那好,我正好有个事要郡主帮忙。”

安阳郡主不愿蹙眉,一副她真是麻烦的样子。

“什么事?”她问。

桑墨淡笑着说,“有劳郡主悔婚。”

“不可能!”安阳郡主脸色一变,随后想也不想便直接拒绝了。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卫恒要来 桑墨脸上的笑容落下,用着无奈又淡漠的眼神盯着安阳郡主看,直把安阳郡主盯得不自在了起来。

片刻之后,方才淡淡说道:“郡主方才不是还说自己金口玉言?”

刚刚还答应着,现在就反悔了,反悔的真是有够快的。

安阳郡主冷哼了一声,语气依旧傲慢,“那本郡主也说了,要本郡主愿意才是,就此事不能答应你。”

四目相对着,桑墨见安阳郡主如此的执着,虽然很好奇她为何这般的执着,但见她想来是不会放手了,也没有继续,让安阳郡主非要和宁策解除婚事。

半年之后她将离开上京城,也不会有什么事要求安阳郡主的,所以这一个牌子在她的手上也没什么大用,便想着帮一帮卫秫。

不过她既然不答应就算了。

桑墨轻叹着,正要放下窗帘,忽然想起了男宠屋子里面的熏香和点心,出于对这块玉牌子的感谢和馈赠,她问,“对了,郡主应该对那位生了怪疾的男宠及是喜欢吧?”

她只是想要提醒提醒安阳郡主,男子争宠起来也极为厉害,没有想到安阳郡主直接误会了她。

“你想要他?不行!本郡主不能把你给你。”安阳郡主有些恼怒的说,一副她竟然敢觊觎她的人的样子。

桑墨眼角抽了抽,顿感无语,“……郡主多想了。”

顿了顿,她提醒着她,“我不过是想要提醒提醒郡主,这后院之事,男子争宠,郡主还需多在意在意,否则日后,郡主这后院,恐会尸横遍野。”

这话也算是隐晦地告诉她,那男宠会得了这怪疾的原因了。

安阳郡主愣了愣,随后紧皱眉头,“你知道些什么?”

“没什么,随口一道。”桑墨笑了笑,既然她没有发现,桑墨也不打算明说。

她放下窗帘。

“走吧,回王府。”

桑墨回到王府的时候,这才不过午时,然而……

桑墨站在王府门口,看着左右两边走廊被挂满了红灯笼,木质打了蜡的地板上也铺上了柔软的地毯,左右两边还有忙碌不已的丫鬟们。

她有些诧异,今儿个是个什么日子?往日里,即便是过一些大节日也不常见,他们在王府内挂灯笼,还挂的是十分喜庆的红灯笼,丫鬟们也在打扫着王府,王府内的丫鬟们上来都是早上和晚上各打扫一遍的,今日怎么那么勤快?

桑墨一边看着他们,一边往前走着,在一处拐弯处差点撞到了一个人。

那人连忙跪下,“见过王妃娘娘。”

桑墨站在这小厮的面前,疑惑的问道:“这是在作甚?为何布置得这般隆重?府内有什么大喜事?”

“奴才也不知,王爷下朝后,不知和徐公公说了什么,徐公公便让奴才们将从王府到主堂的路打扫干净,再多布置些红灯笼。”小厮老实回答。

桑墨皱眉没有继续问下去,罢了,等到晚上给卫秫泡药浴的时候,顺口问一问吧。

桑墨在走回临余院的路上,撞见了迎面而来的徐瑞,徐瑞似乎就是特意为了她而来,径直走到她的面前。

“王妃娘娘。”徐瑞弯腰行礼,恭恭敬敬的说:“王爷在膳厅,让奴才来请王妃娘娘过去。”

桑墨跟着徐瑞,注意到通往膳厅的路上,丫鬟们都在急切的打扫着,尽力的样布置着周围的环境景色。

“府上有大喜事?”她忍不住问徐瑞。

“这倒没有,王妃娘娘何出此问?”徐瑞摇头。

“你瞧瞧这布置,跟过节似的。”

她指着左右两边的红灯笼,居然还有挂红布的,真是……恨不得把王府都给布置成了成婚时的场景。

莫非是……卫秫背着她,又打算娶哪家千金小姐的来做侧妃?

不是吧,这么渣的吗?这才刚跟她表白没多久,又打算再娶一个吗?

她诧异疑惑之时,徐瑞恍然过来,压低了声音对她说:“王爷说,今日陛下微服私访前来王府,要奴才们好好打扫。”

“卫恒?”桑墨更诧异了,下意识开口。

她直言当今圣上的名讳,这可把徐瑞吓了一大跳。

“王妃娘娘!慎言。”徐瑞急急忙忙的说,“不可直呼陛下名唤。”

“知道了。”她挑了挑眉头,并不在意,不过,见徐瑞这般焦急的神色,莫非……如今王府内还有卫恒的眼线不成。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他,“那卫秫寻我是为何事?”

“奴才不知。”徐瑞迷茫摇头。

很快,她便跟着徐瑞进入了膳厅,膳厅内,卫秫就坐在餐桌边,而负责餐饮的总管就站在他的身边,恭恭敬敬的,听着他的吩咐。

“王爷,王妃娘娘到了。”徐瑞走到卫秫身边提醒着。

桑墨直接就走到了他的对面坐下,看着他吩咐着身边的总管。

“今日全做素斋宴。”

“是。”

徐瑞和总管一同出去了,桑墨挑着眉头问,“卫恒来了,你就让他吃素?”

他将目光转到桑墨身上,那如同一双翩翩飞舞蝴蝶一般的凤眸微微挑起,他冷哼一声,“哼,本王可没那闲心给他准备大鱼大肉伺候着。”

没这个闲心,还让人把王府布置的那么好?弄得跟个婚房似的?也不知道他这是在打的什么主意。

桑墨轻啧一声,遂问:“说吧,王爷寻我何事?”

“今日卫恒会来。”卫秫。

“我知道,我问过徐公公了。”桑墨。

二人对视着,在谈及此事时,他微微眯起眼,冷笑一声,“他会带着太医前来。”

太医?

“……他想作甚?”桑墨不解。

带个太医过来,难道是要好心给卫秫治病不成?

不不不这绝无可能,卫恒可巴不得卫秫早死?

卫秫说道:“宫内眼线来报,他想要看一看朕的双腿是否恢复了。”

“若知道你恢复了,他要如何?”桑墨疑惑。

卫恒不是早就知道她能给卫秫治腿了吗?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带人过来给他看腿。

卫秫冷笑着,不紧不慢的说,“为了护着他的皇位,自是早早想法子除掉本王。不过,现在还不行,本王现在不能与他正面有冲突,本王的势力尽数在关外,他若在京城内,强行要对本王动手,本王避之不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圣銮驾到 这对兄弟,还真是要斗个你死她活的地步。

桑墨也能理解,点了点头,坐到了他的面前,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比如,为何要找她?

“所以呢?”

“所以……”

卫秫将修长且白皙的大手放上了大腿之上,桑墨看到了他的动作,目光微微一闪点了点头,“我大概懂了。”

……

徐瑞推着轮椅,桑墨则是跟在卫秫的身边,踏着红毯,越过左右两旁的红灯笼,一步一步向着门外而去。

二人携带着王府的下人们,在王府门前候着,所幸八王府地处偏僻,再加上等的时间不久,这才没让别的官员,别的官员府上的下人瞧见。

等了好一会儿,一个黑衣身影从远处奔来,像个兔子一样一下出现在远处,在眨眼的时候已经进入到了百步之中,再眨眼,人已经落到了卫秫的面前,单膝跪下回禀着,“王爷,銮驾已达坊口。”

“嗯。”王府离坊口不远,想来应该是快到了。

卫秫点下头之后,这黑衣身影又像个兔子一样消失在了远方,估计是去监视卫恒的行踪去了。

桑墨站了一会儿之后,徐瑞便叫人搬来了一辆椅子让桑墨坐着,桑墨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一下在想着卫恒此来的其他的目的,一下又转过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卫秫眼睛眨也不眨的那一种。

她在盯着卫秫的时候,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了一抹诧异。

盯了还没一会儿,卫秫便已经发觉到了,他看着她挑了挑纤长的凤眉,语气倒不是像面对外人那边的冷漠,而是带着一丝戏谑之意,“怎么?本王就这么好看?”

“什么?”桑墨还在猜测着一件事,突然听到他这般说的,整个人都愣了愣。

反应过来之后,她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嗤,王爷真是越来越自恋了。”

“既不是,为何一直盯着本王看?”他倒不是自恋,只是对于桑墨一直在盯着他看而有些好奇,好奇她在想着些什么。

“是在想,今儿个太阳是从西边出来,还是东边落下?”桑墨转开目光,远眺向远方,意味深长的像是开玩笑,一般的说道。

“哦?”他挑了挑入鬓长眉。

桑墨不许不缓地说出了,一直在盯着他时所想着的问题,“王爷几时对圣上这般恭敬,既是叫人将王府布置得隆重华丽,又亲自到大门口来迎圣上。”

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怪事,向卫秫这等人往日在宴席上在朝廷之中,连跪都不屑跪他一下,今日竟然会让人把王府布置的那么好看,还铺上了地毯,那地毯桑墨亲自走过着,踏在上面基本无声,可见这地毯是有多么的柔软。

“啧啧,怪得厉害。”她忍不住又添了一声语气词。

他轻笑了一声,面对着桑墨带着好奇的注视,戏谑说道:“难道本王就不能做一次忠君之臣吗?”

她翻了个白眼,那真是见了鬼了。

“王爷几时这么喜欢开玩笑了?”

他要真是一个忠君之臣,恐怕她都没机会遇到他,因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要真是一个忠君之臣,此时想必已经是黄土之下的一具骷髅了。

“嗤。”卫秫噗嗤一笑。

他那俊美的面容浮现了一丝好笑,精致且诱人的薄唇微微扬起,当张开张要说出他的目的的时候,那犹如兔子一般,远去的黑衣人又回来了。

蹦蹦跳跳的,这蹦的还挺高的,像个袋鼠。

“王爷,圣上銮驾已到。”黑衣人落到卫秫的面前禀报着,这突然出现,把桑墨等人吓了一跳,卫秫倒是习以为常了一般。

在卫秫点下头的那一瞬间,黑衣人便以眨眼的速度消失了,谁知桑墨就听到坊口不远处响起了咕噜咕噜的马车滚动声以及人的脚步声,还有马蹄声。

顺着这复杂万变的声音看去,果然就看到不远处,一辆马车迎着斜阳而来。

只能说卫恒,不愧是当真要微服出访,就只带了一辆马车,马车前坐着一个车夫,这马车也是普普通通,像是平民百姓能买得起的那种普通马车,魏恒居然连一个侍卫都不带,就这么过来了?

不对也不能说不带,因为马车的旁边有一个人正骑着马,那人应该算是侍卫吧?

远远的这人骑着马,随着马车一同而来,从她朦胧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明,他的脸也逐渐的清晰了过来。

这人穿着一袭的白衣,模样俊逸温润,仅用一条发带,将自己满头的长发给绑成了一个马尾。

这身如同侠士一般潇洒的穿着,现在正是上京城内最流行的穿着,桑墨见了也不诧异,可是当目光落到了这人的脸上的时候,她不仅仅诧异,甚至是惊讶了起来。

桑墨眼睛眨也不眨的,直勾勾的盯着这白衣男子的脸,犹豫着有些不大确定的,含糊问道:“王爷有没有觉得,那坐在马上的人,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卫秫也在看着白衣男子所来的方向,他面色无常,但是眼底却有一丝冷意。

“楚林秀。”他冷淡说道。

“对!”

桑墨恍然,然而恍然过后便是疑惑,“不对!他还没有离开上京城吗?而且——”

她至今还记得当初卫秫将她带走之时留下的那一句狠话,卫秫当时说话的那一副神态,必然是会说到做到,会派人在京城内看守着他们,这楚林秀要是不曾离开的话,卫秫恐怕早就派人把他给剁了。

所以,过了这么久了,这人怎么还在京城?

而且还出现在卫恒的身边,这人不是云国的人吗?

大卫南国与云国,不共戴天,两国的仇恨可谓是延绵千年,两国的百姓各自都对彼此充满了浓烈的恨意,所以……为什么?

桑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卫秫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看来,他是找到了卫恒做庇护。”

这一瞬间,她怔愣了一下。

卫恒既然会庇护这楚林秀,这是不是就说明代表着,卫恒和云国之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或者说是这楚林秀来京城的用意便是为了见卫恒?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夹枪带棒 在桑墨心中诧异之时,马车已经咕噜咕噜的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卫恒从马车上下来,他今天穿的倒是朴素,只是穿着一件玄黑色的衣裳,而正巧今日卫秫也穿着一件玄间色的长袍,卫恒走到卫秫面前,一个仰视,一个俯视,二人的气势竟是相当。

桑墨在旁边看着,乍眼一看,还觉得二人的相貌十分相像,就连这气质竟然有几分相似。

忽然想起,安阳郡主曾与她说过,卫恒和卫秫在小时候乃是极为亲密的兄弟,也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是皇位吗?

还是权力,让他们视彼此为仇敌,不死不休。

卫恒卫秫二人对视许久,卫秫率先别开目光,一言不发。

而卫秫身后的那些下人们感觉到了二人之间紧张的气氛,一时不敢说话,眼见的气氛被破,连忙跪了下来,高声行礼。

“参见陛下!”

然而这些下人们的声音并没有令卫恒看着卫秫的目光转开,他微微眯起眼眸,眼中带着一丝嘲讽之意,仿佛现在等着卫秫在做什么。

卫秫薄唇轻启,用着冷漠的语气吐出两个字,“陛下。”

这两个字也算是行礼了,虽然,这二字听起来不过只是普普通通的呼唤,但是却让卫恒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卫恒收回目光,脸上带着他特有的虚假温润的笑容,“八弟无需多礼。”

桑墨眨了眨目光,她丝毫没看出卫秫哪点对他有礼了,所以这算是自欺欺人吗?

她轻啧一声,这声音极小,然而却还是让旁人给听到了。

这旁人正是下马,紧随在卫恒身后,也正好站在桑墨面前的楚林秀。

自从下了马之后,楚林秀就一直在盯着桑墨看,那复杂的目光之中带着一丝探究感。

想来是还对于桑墨能给卫秫解毒,且只用了仅仅几个月,便能替卫秫将体内毒素怯除而感到奇怪。

感受到楚林秀的目光,桑墨看了过去,脸上扬起了淡淡的笑容,但在眼中却无一丝笑意。

卫秫不搭理那自欺欺人的卫恒,二人并排着往王府内而去,徐瑞在给卫秫推着轮椅,桑墨就走在二人身后不远处,听着他们阴阳怪气,夹风带雨的话语。

“今日早朝朕明明嘱咐过八弟,让八弟莫要过于招摇,怎的让所有人都知道朕要来王府与八弟叙旧了?”

卫恒如此说道,话虽如此,但是桑墨看着他扫向周围布置的面色,看起来确实即是满意,满意于卫秫竟然会这般的重视他。

卫秫淡淡回答,“陛下身份尊贵,岂能让人当做了平民相待。”

“罢了罢了,都随八弟。”

“请,本王准备了好酒好菜,可都是陛下往日所喜好的。”

“是吗?那还真的是有劳八弟费心了。”

“只是动动嘴,何来费心。”

听着二人聊的来劲,而且特别的平和,就像是多年好友未见,也像是一对真正的和睦的亲兄弟一般,桑墨听着都觉得诧异,今日这是怎么了,她至今还记得在二人往日见面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不是夹枪带棒,就是明里暗里的互相嘲讽。

难道今日当真是,太阳从西边升了?

桑墨正诧异之时,身边忽然凑来一个人,楚林秀一直在盯着桑墨,大概是因为太过于好奇一件事情,所以忍不住凑了过来。

他轻咳了两声,只为引起桑墨的注意,“咳咳。”

桑墨对他可没有好脸色,她这人向来记仇,也很护短,就是因为他给明檀下毒,那毒渗入了骨髓,导致现在明檀来见她那脸色都是铁青铁青的,身子也不大好。

当然这也导致一直紧跟在她身后的昭芬,每每在看到楚林秀的时候都会瞪着他,露出一副凶巴巴的神情。

“什么事?”她冷冷淡淡的开口,一副不太愿意搭理他的样子。

这人好似不会察言观色,或者说是无视了,桑墨对他的冷漠和不耐烦。

他凑了过来之后,用着好奇的口吻,压低了声音询问,“卫秫的腿是你治好的?上回我替他把脉,他体内的毒已经清了大半了,怎么现在还不能站起来?”

卫秫体内的都确实是清了一大半的但而剩下的一小半却是最难清的,因为已经渗入了骨髓之中,想要彻底的解毒,只能日日泡那药浴,然后再加以针灸处理,将骨髓内的毒逼到血液中,再用着药效逼出体外。

而当时楚林秀不过是匆匆一碰卫秫的手腕,没有仔细把脉过,所以还不知道卫秫的体内的毒已经渗入了骨髓,方才如此问道。

白日的时候卫秫已经跟桑墨说过了,卫恒此来还有一个目的,那便是查探卫秫现在的身子情况。

听到楚林秀如此问话,桑墨便猜疑着是不是卫恒让他问的,所以她也不打算告诉他实情,反而露出一副迷茫的神态,“不知公子在说些什么。”

她心下好奇的是,是不是楚林秀在和卫恒达成什么交易的时候,告诉卫恒卫秫的腿已经好了,但因为没有细查过,所以不确定,这才令卫恒急不可耐地过,过来想要给卫秫勘察病情?

见桑墨这迷茫之色,还一副不想承认的样子,楚林秀愣了愣,随后深深的皱起眉头,他冷笑着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这是要跟我装傻?你上回可是承认了,是你替他治的腿。”

她眨了眨眼眸,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他,“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说完之后加快的脚步往前而去,往卫秫的方向靠近了一些,没有在和这人多说闲聊。

桑墨发现这楚林秀似乎对卫秫十分的害怕,就方才还躲避着卫秫一副不愿意和卫秫说话的样子,她要是往卫秫的方向靠近了去想来,他也不敢在凑上来逼问着她。

楚林秀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不甘,但是也确实如桑墨心中所想,他害怕卫秫,也怕自己凑过去和桑墨说悄悄话的时候,被卫秫发觉,只能忍下心中的不甘,跟在桑墨的身后,死死的盯着她的背影。

盯得正厉害的时候,忽然就见桑墨身后一个长得有些娇俏的丫鬟扭过头狠狠的瞪着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不安分的母女 “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睛!”这小丫鬟凶巴巴的说。

楚林秀愣了愣,而后嗤笑一声,只当是这小丫鬟和桑墨一个性子,并没有在意。

王府大门到主堂的路并不远,然而途经一半的时候,桑墨忽然看到去往主堂的路上有分岔路,那是去往后院的路,那里出现了两道身影。

这两道身影,桑墨不可谓不熟悉。

远远的她便看到了她们,这二人正是那极为不安分的齐氏和徐淼儿,二人打扮的花枝招展,徐淼儿还换了一身玫红色的衣裳,带着满头的首饰,脸上画着浓浓的妆容,露出的洁白的藕臂上套着一层薄纱,配着她那还算是不错的容貌,叫人见了倒是有些惊艳。

桑墨看过去的时候,正见到徐淼儿,直勾勾地盯着卫恒的方向,那眼睛像是失了神一般,就差没把垂涎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她皱了皱眉头,一看二人如此神态如此打扮,便知道他们为何会出现在此,也是有着什么样的心思。

为了不让这二人丢了王府的颜面,也为了不让她们给卫秫增添麻烦,就在二人想要靠近的时候,桑墨吩咐着玉禾,“拦着她们,不许她们靠近。”

“是。”

玉禾早早就等着桑墨的吩咐了,玉禾也看出了他们的心思。

应下之后,便直接走到一旁叫上几个小厮,走着偏路,在这二人就要抵达卫恒的面前时,伸手直接拦住了她们。

这二人虽然是在走路,但是那贪婪的目光却像是粘在了卫恒的身上一样,拎着裙摆快步走去,也没有注意到,玉禾叫人要拦住他们。

这不,就被拦住了。

二人顿时一惊,眼睁睁的就看着卫秫和卫恒,二人脸上带着虚伪的笑,‘言谈甚欢’地路过了她们,桑墨就跟在二人的身后,斜过去一个冰冷如霜的眼神,就像是在警告一般,让她们最好别惹事。

但是在二人,就是因为听到了卫恒要来王府的消息,特意打扮了一番,在此等候着卫恒,想要让徐淼儿凭着美色勾引到卫恒,让卫恒带她入宫封妃的心思,岂会轻易放弃。

等到他们走远了,这二人回过神之后,齐氏便招手大喊着,“王妃娘娘稍等!”

可是才喊了一声,就被玉禾等人撞了一下,玉禾冷着脸不耐烦的问:“二位有事吗?”

齐氏等人瞧不起丫鬟,又因为是被玉禾给拦住了,他们没有能到卫恒面前自荐,心中愤愤之下,齐氏怒气腾腾的瞪着玉禾,用着嚣张的态度插着腰,命令着玉禾,“我要见桑墨,让她出来见我!”

玉禾冷笑,看着她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样,“你们是什么身份?能命令王妃娘娘来见你们?”

齐氏顿时大怒,对着玉禾便撕扯了起来,“你这臭丫头,再敢羞辱于我,我撕烂你的嘴!”

可奈何玉禾带来的小厮实在是太多了,就在齐氏扑上来的时候,个个已经扑过去将齐氏给按住了。

“哼。”玉禾冷哼着,面无表情的吐出冷漠的话语,“王妃娘娘不会见你们的,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桑阁内,别到处走动,今日若是惹了事,哼,你们纵使有十条命,都保不住。”

玉禾一边说着话,一边远远的看着膳厅的方向,当看到卫秫和卫恒已经进入了膳厅,昭芬也在周围布置了不少的人,拦着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混进去。

她对着按着齐氏,拦着徐淼儿的下人们,摆了摆手,让她们松开这对母女,随后就领着下人们走了。

齐氏快要气疯了,她狼狈的从地上坐起,怒气腾腾地瞪着玉禾的背影,羊羔的声音咒骂着,“你你你!这个臭丫头!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狗,真是令人讨厌!”

徐淼儿也恨得厉害,但是现在却不是骂人的时候,看到守在膳厅外面的人,徐淼儿焦急了起来,“娘!别骂了,我们赶紧想想办法,怎么让我混进去吧。”

“这两条狗真是欺人太甚!”齐氏怒骂着。

“娘!我知娘讨厌她们,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与她们争吵。”徐淼儿有些不耐烦,那还是耐心的劝慰着齐氏,“如今只要她能诱得陛下心悦于我,我入了皇宫为妃,届时要教训几条狗,那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听到这一番话,齐氏心中的怒火才消散了,“淼儿说得有礼。”

她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眯起眼睛,用着得意又一副大权在握的神态,傲慢的说道:“我的淼儿生得如此好看,陛下定然会对淼儿一见倾心,届时再皇宫内也是堪比孟贵妃的宠妃。”

二连胆敢说出这般的话,想来是不曾见过皇宫内的孟贵妃生的何等绝色模样。

说着说着齐氏开始畅想着徐淼儿当上贵妃之后,她该如何教训桑墨,“哼,到时候……我定要桑墨那贱人知道,胆敢对我不敬的下场!”

这话就连徐淼儿都开始忍不住的欢愉了起来,等到这梦做完了,二人开始忧心该怎么进去了。

“娘可曾想到什么办法?”徐淼儿想不到,只能求于齐氏。

“办法……”齐氏捏着下巴,皱着眉头,紧紧的盯着膳厅的方向。

盯着盯着,忽然看到十几个端着膳食,踏着猫步,向着膳厅内而去的丫鬟们。

齐氏双眼一亮,“有了!”

卫秫和卫恒坐在一桌,二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放了一半的好酒好菜,这菜全都是素菜,卫恒看了一眼之后,便嫌弃不已,嫌弃地连筷子都不曾动一下。

桑墨在一旁伺候着卫秫,给他夹菜,看到卫恒连筷子都不曾动一下,不由得想起了她第一次把卫秫的肉菜全都换成了素菜的场景,那时候的卫秫可恨不得把她给掐死了。

在兄弟二人,果然都喜爱食肉,而不得不说,卫秫也十分的了解卫恒,知道魏恒不喜欢吃素菜,便上了一桌的青菜,就为了膈应膈应他。

“说来,朕自登记之后,也有将近数日不曾来过八王府了,这八王府……瞧着与从前无异。”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徐淼儿作妖 卫秫手中拿着酒杯,却不抬饮,听闻他此番话,握着杯子的手猛然一紧。

桑墨也不知这话到底是哪里刺激到了卫秫,隐约听到了一声瓷杯碎裂的声音,垂眸看去就,见他手背青筋曝出,可见卫恒这句话应该是惹恼了卫秫。

他心中恼怒,但面上不显,桑墨发现,但凡在面对她之外的人,他上来是喜怒不形于色,或者说他真正恼怒的时候,心里冷得如同冰块,但是面上却无意识披露。

卫秫的嘴角勾了勾,眼中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轻飘飘的说道:“陛下两年没来,竟还记得这般清楚,真是令本王惊叹。”

卫恒轻笑着,一如卫秫一般,喜怒不形于色,“朕政务繁忙,想来八弟也能谅解。”

桑墨听着二人之间的对话,心情有些复杂,这二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是极好的,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变得如今不共戴天的模样?就仅仅只是为了皇位吗?

在她凝视着二人的时候,卫恒忽然将目光转到了桑墨的身上,目光幽幽,像是在打着她的什么主意。

这般注视瞬间就令桑墨回过神来,她下意识抬头与他对视了一眼,当注意到了他意味深长的目光时,她垂下眼眸,不予理会。

“对了,这几月,朕见八弟的脸色比从前好了许多,果然是娶了一位贤妻,将八弟照顾得极好,八弟与八王妃之恩爱有加,倒是令朕……极是嫉妒。”卫恒用着夸赞的语气说道。

贤妻两个字,倒是令桑墨眼角抽了抽。

她下意识的看了卫秫一眼,果然就见他愣了愣,随后竟然笑了起来。

“呵。”他望着她,戏谑开口,“是贤妻。”

说出此话的时候,并不曾注意到卫恒后面的那一句嫉妒。

桑墨对上他戏谑的目光,眼角抽了抽,然后别开眼神翻了个白眼。

看着他的眼神,他此时一定是在嘲讽着她哪里贤了,虽说她不是什么贤妻,但是……好吧没有但是,她确实不是什么贤妻。

卫恒注意到二人之间相处的氛围,嘴角冷笑一勾。

卫秫收回目光,将手握成拳,放到嘴边,他随后发出了几声闷咳,“咳咳!”

就是这几声闷咳引起了卫恒,以及他身旁楚林秀的注意。

卫恒目光闪了闪,而后故作担忧的询问,“不知八弟现在身子如何?可比从前好些了?”

要开始了吗?

桑墨看着卫恒那虚假的面容,心中隐隐猜测着,他说出这话的目的。

果然,卫秫面无表情的放下手,还没说话,他便积极的说道:“朕带了……”

“好多了,陛下不必挂念。”

这话还没说完呢,卫秫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口吻冰冷如霜。

卫恒的脸僵硬住了,然后收回手,眼中划过一丝愠怒。

他知道,卫秫忽然出声打断他的话,定然是故意的。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而与此时,忽然有一个打扮得如同花蝴蝶一般的人,走了进来上菜。

桑墨只顾着注意二人之间的气氛和异样,所以也不曾注意到这进来送菜的丫鬟。

怎知这丫鬟将手中端着的鱼汤放到了卫恒的面前,放下了鱼汤之后没有离开,用着娇滴滴的声音向卫恒行礼。

“民女淼儿见过陛下。”

桑墨微微抬眸,眼中带着一丝不耐烦,果真就见徐淼儿打扮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正半跪在卫恒的面前,她微微扬起头,挑着媚眼,发出娇滴滴的声音。

一看到徐淼儿这副姿态,桑墨都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女子真就这般的想要找死吗?

不用想也知道徐淼儿此行此举,甚至假扮成丫鬟进来送鱼汤的原因和目的,想要爬上高枝变凤凰,还真是痴心妄想。

明明已经在她和卫秫的帮助下有了宁策了,徐淼儿如今只需乖乖的在,王府内呆着,等到宁策上门送彩礼提亲,可是这人就是不安分,非要去找死。

卫恒点了点头,目光在盯着卫秫,所以不曾注意到徐淼儿。

卫秫倒是注意到了,但是神色冷漠,似乎并不阻拦徐淼儿去找死。

徐淼儿不甘示弱,没等卫恒开口,便主动起身,用那汤勺将鱼汤勺到了卫恒的碗里,“陛下,民女听闻陛下今日要来王府,特意为陛下做了一碗鱼汤,陛下尝尝如何?”

这一举动太过明显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徐淼儿的用意。

果然,卫恒立即将目光从卫秫转到了鱼汤上,原本冰冷的脸色带上了一丝狠意,这是徐淼儿不曾注意到的。

卫恒和卫秫一般,向来不喜旁人给他们夹菜,平日里在皇宫内用膳食,都不喜有人在旁布膳。

桑墨看着徐淼儿在找死的边缘徘徊,想到这事要是出了事的话,也许到时候卫秫还得麻烦她去救人,便不耐烦的开口。

“徐淼儿。”

她叫了徐淼儿一声,语气冷冷淡淡,徐淼儿听到了,却又无视了她。

她依旧娇滴滴的说着话,夹着菜放到卫恒的碗里,丝毫不知自己正在死亡边缘横跳。

桑墨皱眉,提高了声音,“你在干什么?”

这一声音有些高,徐淼儿不能继续再无视了她,不然就过于明显了。

徐淼儿心中有些恼恨,恨死桑墨了,她愤愤的瞪了桑墨一眼,随后故作委屈地说道:“王妃娘娘……小女说什么也是王府中人,在外瞧见王妃娘娘只顾着伺候王爷,怠慢了陛下,小女便欲擅自尽主之仪。”

这话说的,好似她是卫秫的侧妃一般,还能替代桑墨尽主之仪。

桑墨嘲讽勾唇,毫不给徐淼儿留面子,“区区一个奴婢,你有什么资格,称之为主?”

“我……”徐淼儿脸色一变,被当众这般揭穿羞辱,心里恨不得冲上去掐死桑墨。

桑墨可容不得徐淼儿在此时作妖,届时要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让她们和卫恒的对峙落于下风。

桑墨主动起身,看着那一脸阴沉的卫恒,平淡启唇,“真是失礼,陛下莫怪,都是臣妇教奴不严,才让这奴才不分尊卑,惊扰了陛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被泼了一身酒水 卫恒没有说话,不过在听到桑墨这番话时,脸上的阴沉散去些许,盯上她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

“我没有!我只是……”徐淼儿心中不甘。

“出去!”不等徐淼儿把话说完,桑墨便用着狠戾的声音训斥的徐淼儿,见到这小贱人没有动,桑墨的语气越发的冷漠,“怎么?还要我让人亲自请你出去?”

徐淼儿自然不甘心自己想尽法子混进来,连一个妃位都没有捞到,就被赶了出去,可是徐淼儿注意到了,门口那几个想要进来将她抓出去的小厮,因为不想在卫恒面前丢脸且过于狼狈,徐淼儿也只能不情不愿愤恨地应下离开。

等到徐淼儿出去了之后,桑墨方才坐了下来,对着卫恒又是一番虚伪的道歉。

卫恒挑了挑,他那和卫秫有几分相似的桃花凤眸,上下打量着桑墨,意味深长的说道:“看来八王妃教仆倒是别有一套手法。”

一旁的卫秫眯起了眼眸,似乎是察觉到了卫恒此言的用意,他的脸色瞬间就冷如冰霜,抬起修长优美的大手,覆盖住了桑墨放在桌上的时候。

这一举动倒是令桑墨有些不解,她疑惑的眨了眨眼,倒是不曾在意,淡漠开口,“陛下过誉了。”

卫恒看到二人交握着的手,微不可察地冷笑了一下,随后双手环胸,微微皱眉,用着不悦的语气问,“只不过,八王妃将伺候着朕的丫鬟斥退了,谁来给朕布菜?”

桑墨正想要说要不叫人进来,卫秫嘲讽着说,“陛下圣手尚在,何须麻烦他人。”

卫恒轻哼着,皮笑又不笑的说,“八弟言轻了,朕在外,向来不喜亲自动手。”

“既如此,那臣妇便去叫人进来给陛下布菜。”桑墨如此说道。

然而,卫恒竟然无视了她,幽幽地望着卫秫,像是在故意挑衅他一般,轻笑着说道:“布菜之礼就有劳八王妃了,八弟不会介意吧?”

卫秫没有说话,忽然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坏主意,薄唇微微勾起,邪肆一笑。

他忽然凑到了她的耳边,薄唇微微一动,有着仅仅只有桑墨和他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吓吓他。”

话落,便又坐稳了回去。

桑墨起先一脸茫然,然后注意到卫恒变得凝重,且带着警惕的面容之时,她似乎发觉了什么,也随之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卫恒之所以露出警惕之色,想来是担心卫秫会让她做些什么手脚,比如在菜里面下毒之类的报复行为。

桑墨缓缓起身,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卫恒的身边,一手扶着袖子,一手夹着菜,夹的还是卫秫曾经与她说过的,卫恒最不喜欢吃的素青菜。

“此乃府上一位厨艺不下于御厨的厨娘所做,陛下不妨尝尝,必然会喜欢。”

桑墨将菜夹到了卫恒的碗里,淡笑着,“陛下请用。”

果不其然,卫恒对她露出了一点警惕的神色,随后淡笑着说,“有劳八王妃了。”

说着却不动筷子。

一旁的楚林秀见到之后,脸上划过一丝异样,在桑墨说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楚林秀和卫恒对了一眼,也不知道对着的这一眼,二人彼此暗示了什么。

卫恒低垂下头盯着盘子里面的菜,神色瞧着很是嫌弃。

桑墨故作不知,只是见他一直没有动筷子,故作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可是臣妇夹的菜不和陛下胃口。”

他眯了眯眸子,之后居然当着桑墨的面,夹起了菜,放到了自己的嘴里,咀嚼几下过后,放下筷子,很是平淡的说道:“不是,朕很满意。”

要不是见到他那放在桌子上,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桑墨都会觉得他很是平静淡然。

卫秫坐在二人对面看着,面上不曾流露一丝情绪,但那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冷意。

桑墨暗自轻啧,夹了几筷子之后,她便想要离开了的时候,卫恒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忽然站了起来,他手中还拿着一个装满了酒的酒杯,站起之时不小心撒了桑墨一身,从脖颈到小腹衣裳,全被酒渍所侵湿。

桑墨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伟恒,就连卫秫也猛地抓紧了手,要不是站不起来,他此时恐怕都站了起来,卫恒也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无辜又带着一丝愧疚的神态微笑着对桑墨说。

“八王妃没事吧?朕往日若遇欢喜之物,这手容易抖得厉害,这才溅了八王妃一身的酒。”

桑墨恢复了冷静,用手拍了拍身上的酒水痕迹,虽然不知道他这是想玩什么把戏,但是……

“没事。”

桑墨和卫秫对视了一眼,让人默契的同时眯起眼眸,像是同时都猜到了什么。

不过既然想要支开她,那她就如他所愿。

“不过臣妇需得去换件衣裳再回,就得怠慢陛下片刻了。”

桑墨如此说道,行了一个随意的礼节。

“无事。”

卫恒的眼中划过一丝满意,他确实就是特意想要支开桑墨,为的便是卫秫。

桑墨不紧不慢地走出了膳厅,在走出去的东西让昭芬玉禾先去准备好换洗的衣裳。

她刚出膳厅之时,就撞见了正在门口徘徊,被几个小厮拦在外面的徐淼儿,徐淼儿还没有放弃,仍在外面度步走动,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像是在想着什么坏心思。

桑墨只觉得这徐淼儿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得自寻死路。

桑墨没有转弯往后院而去,而是径直走到了徐淼儿面前,出于想要警告她的心思便问她,“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徐淼儿有些心虚,但同时又因为被桑墨赶出来,而对桑墨怨恨万分,她双手叉腰,气愤的瞪着桑墨冷,“这,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愿意在哪就在哪!”

桑墨冷笑着直接戳破了她的心思,“呵,你在哪我不管,但你若痴心妄想想要勾引卫恒,弄出些什么祸事,到时……管着你的人,就不是我,而是王爷了。”

“哼。”徐淼儿冷哼着不予理会,仿佛像是没有听到桑墨说的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毒素未解 桑墨继续冷漠警告着说,“往日你们母女求着王爷和我,想方设法替你们勾到宁策,你现下最好乖乖呆着王府中,别惹什么乱子。”

惹出什么乱子,徐淼儿一人死了还好,要是祸及到她和卫秫的话,这徐淼儿可真是罪该万死了。

还是不搭理桑墨,她警告了一声过后,见徐淼儿还是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也懒得多做提醒,浪费口舌,直接吩咐着门前的侍卫。

“看着门,不许闲杂人等乱入。”

“是。”

“你!”

被称为闲杂人等的徐淼儿气愤难当,她本来就进不去了,桑墨这一番提醒更是让这些侍卫们时刻注意着她的行踪。

看着桑墨走在走廊远去的背影,徐淼儿忍不住在后面气得跳脚,一边大喊着咒骂着。

“你凭什么让人拦着路不许我进去?!”

“站住!你站住!”

“该死的贱人!”

这一声辱骂,听得站在门前的侍卫都觉得很是不悦,这侍卫曾经得过桑墨的恩惠,一听到这等辱骂立即忍不住怒斥着徐淼儿。

“住口!”

徐淼儿脸色大变,叉着腰,就想要骂人,然而想起卫恒还在屋内,自己的声音要是太大的话,会让卫恒误以为她嚣张跋扈,徐淼儿也只能深深的忍下了心头的怒火,心中只想着等自己上位了之后,定然要狠狠的教训这些曾经瞧不起她,胆敢如此对她的人。

屋内,卫恒也不是没有听到徐淼儿的声音,他看向面前唯一的一个素菜一碗鱼汤,嫌弃的脸色都皱了起来。

不过现在不是嫌弃一个蠢货的时候,现在他还需得办一件大事,这般想着,卫恒抬眸,将目光定定的落在了卫秫的身上。

他端起一杯酒,对着面无表情的卫秫:“八弟,请。”

卫秫连脸皮子都不曾抬一下,便冷漠的拒绝了,“本王近日正在服药,用不得酒物,还是陛下喝了吧。”

拿这话正和卫恒的心意,卫恒目光闪了闪,故作担忧的虚伪的问道:“服药?那不知八弟这是得了什么病?”

这话确实足够虚伪,要是卫秫当真生了什么重病的话,恐怕最高兴的人就是卫恒了。

卫秫冷笑着,“什么病?陛下不知吗?”

他知道是卫恒给他下的毒,虽然那道圣旨是先帝所写,卫恒也只是按照遗旨办事,但是他本能的就觉得定然是卫恒和先帝说了什么,这才诱得先帝写下了那一道遗旨。

“自然。”卫恒知道卫秫的意思,但脸上神色仍旧连变都不曾变了一下,依旧充斥着虚伪的担忧。

卫恒将目光落在一旁,正在盯着卫秫看,眼中带着敌意的楚林秀身上,用着温和的语气夸赞着,“朕虽身处深宫之中,却时常听闻云国神医楚大人的医术,听闻高超精湛,不知是真是假?”

楚林秀回过神,收回了那充满恨意的目光,很是谦虚的说道:“是民间人闻风随风过誉罢了,不值一提。”

卫秫就在一旁用着平静的目光看着他们二人,一唱一和的,像是知道了他们想要做什么。

“朕倒是想看看楚大人可看得出,朕的八弟,这腿疾是因何故,至今未愈。”卫恒如此说道。

“好。”

楚林秀直直起身走向卫秫,走过去的时候,那放在身侧的手竟然随之抖了抖,想来心中对于卫秫仍存恐惧余悸。

他刚走到卫秫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卫秫,却被他周身所散发出的锐利气息所震慑的时候,卫秫不紧不慢地说道:“不必了,本王这腿疾因何故未愈,本王自然清楚。”

他越是拒绝,卫恒便越是怀疑他的腿已经好了,卫恒眼中划过异光。

“但朕不清楚,朕见八弟近日常入医馆寻药,朕实在是维持担心,今日此来,才特意带了楚大人前来。”

“本王不过身子弱了些,咳咳,便让人去医馆寻了补身的药罢了,陛下多想了。”

“还是让楚大人给八弟瞧瞧吧,若是无事,朕也可安心。”

“不必了,陛下现在便可安心。”

二人对视着,原本那维持着虚假平和的平淡口吻,逐渐变得紧张了起来,犹如逐渐恢复着,往日在朝廷,甚至平日里,相处时的针锋相对的模样。

卫秫一再的拒绝,卫恒逐渐也没了耐心,他眯起眼眸,“怎么?莫非是八弟的双腿已经痊愈了,只是碍于朕……不想告诉朕?”

他手中在把玩着那曾经泼了桑墨一身酒水的酒杯,酒杯时不时的落在木质的桌板上,响着哒哒哒的声音,这声音也令周围的气氛显得紧张了起来。

卫秫依旧面无表情,“陛下以为呢?”

二人各不示弱,对视许久,四目相对之时,就连一旁的楚林秀都能看出二人视线交集之处,有一处电光火花闪过。

可见二人平日里是有多么的针锋相对。

不过往日里的针锋相对,大多都是卫恒主动告捷,这一次却不一样了,卫恒十分的坚持,而这一次,卫秫没了往日的桀骜。

他别开目光,犹如凤尾一般的长眸微微挑起,凌厉而又冷漠的看向楚林秀,楚林秀被他这一个眼神看的身子莫名其妙地抖了抖,卫秫将手放到了桌上,淡淡启唇,“那就有劳……楚大人了。”

楚林秀身子一颤,大概是因为恐惧后遗症,他不敢多和卫秫直视,联盟按照之前和卫恒的交易给卫秫把脉。

楚林秀此次来到萧国,自然是别有目的,在被卫秫发现,且听到卫秫烙下了狠话之后,楚林秀不得不找上了卫恒,让卫恒来做他的庇护,二人之间便做了一个交易,在交易之中便有一条,是卫恒让他给卫秫把脉,看一看卫秫的身体是否好全了。

要不是因为这个交易,楚林秀可不想暴露在卫秫的面前,不过这一暴露也好,至少让卫秫知道他动不得。

楚林秀给卫秫把脉,当抚摸上脉象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异象一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园中对话 卫秫神色平平无奇,依旧冷漠的面无表情,像是丝毫不担心楚林秀会从脉象上看出他的身体情况。

卫恒就有些焦急了,卫恒是等得焦急,目光总是平平的看向楚林秀。

等了一会儿见楚林秀还没有把脉完毕,他只能将心中的焦急眼下,随后,用着不清不缓地语气和卫秫说,“说来,八弟还不知道吧,楚大人方才黄昏时入宫,乃是代表云国皇室身材暂居上京城,与朕谈些二国合意之事。”

这话是在提醒卫秫,不能轻易对楚林秀下手,否则楚林秀一死,二国必将再度开战。

大卫南国虽然多猛将,但是却缺少在战场上负责指挥,有着为将之才的军师,卫秫此时双腿残疾,再加上内忧未除,此时大卫南国必然不能起战。

“嗤。”卫秫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嗤笑了一声,“陛下继续。”

他自然能听得出,卫恒这番话也是在告诫卫秫,他可能和云国有什么交易,如果卫秫有什么私心或者反心的话要慎重而行之。

“此事明日朕会在朝堂上宣谈,明日再提起罢。”卫恒淡笑着说。

正在给卫秫把脉的楚林秀,几次查探过他的脉象,却发现和自己第一次在客栈无意中碰到卫秫的脉象时浑然不同。

那时无意中碰到的时候,卫秫体内的毒明明清了一大半,可现在看来,他体内的毒素不仅没有清除,甚至还越来越严重了?

“……怎么可能?我那日明明……”楚林秀呢喃着,眉头紧紧皱起,紧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楚林秀的声音虽小,但是卫秫和卫恒都听到了,二人齐齐看向楚林秀眼中带着一丝焦急和疑惑。

“如何?”卫恒问道。

楚林秀收回了手,坐回到自己的位置,随后淡淡说道:“八王爷身子安康并无大碍,只是这腿上有毒素愈结,致使八王爷双腿生疾,此病……臣下也不能解。”

这一席话说得很是直白,至少就卫恒听来卫恒很是高兴,眉头都松散开了,上次逢迎了什么大喜事。

“无碍。”卫恒压抑着自己口吻中的美滋滋,随后故作虚伪,一副为卫秫所担忧的样子对卫秫说道:“八弟放心,朕日后定然会想办法寻到一位绝世神医,给八弟治好这腿疾。”

卫秫不说话,只是为这番言行而冷笑了一下。

绝世神医?他看是绝世杀手吧?

卫恒脸上的高兴连遮掩都不曾多做这样,明眼人都看得出,卫恒此时有多高兴,高兴与他的双腿没有痊愈。

卫恒有注意到卫秫阴沉的脸色,但他也不在乎,他只当是卫秫心中有气。

给卫秫把脉过后的楚林秀,此时陷入了纠结和疑惑之中,他低垂着头,眉头紧皱不松。

卫恒有注意到他异样的情绪,因为过于高兴的缘故,难得有了心情,故作关切地问了问,“楚大人怎么了?”

楚林秀起身,看一眼空荡荡的门口,平静说道:“臣下身子不适,许是方才无意碰了酒,酒力不精,恳请出门散散热气。”

“好,楚大人莫要受累了。”卫恒点了点头。

“是。”

等到楚林秀离开了之后,卫恒仍旧没有收起他那一副虚伪的嘴脸,而是端起了酒敬卫秫,“八弟……”

“没人在,你还要与本王作这虚伪作态到几时?”

然而他的话刚到嘴边,就被卫秫冷漠的打断了,卫秫单手撑着太阳穴,坐姿慵懒,冷淡眼神却含着嘲讽之意。

卫恒脸色僵了僵,这卫秫直接捅破了这一层虚假的关系,他冷笑了起来。

……

此时王府花园中。

桑墨不想回到膳厅那里看那二人的虚伪作态,便一直在花园内慢慢悠悠犹如散步一般走动着。

身后也没带着两个丫鬟,而是独自一人走动,走着走着偶尔还会停下来,仰头看着天边满天繁星。

不得不说,古代天上的星星真是够多的,也足够的清晰,在现代的时候,天上只见月亮不见星,除了儿时曾见过漫天繁星之外,便一直不曾见过了。

桑墨看得正入迷,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呼唤着她。

“八王妃。”

这声音还有些熟悉,她疑惑回头,便看到了楚林秀的身影,楚林秀似乎救赎特意为了寻找桑墨而来,脚步匆匆,想要叫住桑墨,一见到楚林秀,桑墨就觉得厌烦不已,只看了他一眼之后,转身即走,步伐还轻快了许多。

楚林秀明明有看到桑墨,方才看了他一眼,明明知道他在叫她,她竟然没有停下来,还走的越发的快了。

楚林秀一看便知,桑墨是不想搭理他,他冷笑的一声,随后加快了脚步,用着轻功,瞬间便冲到了桑墨的跟前,拦住了桑墨的去路。

他微微喘息着,一脸的不悦,问道:“八王妃应该听见了在下的声音才是,为何不理会在下呢?”

“为何?你心里没数吗?”桑墨翻了个白眼,直言说。

她此时正好过桥,楚林秀所拦着的地方正是在桥面,只有过了这桥才能去到膳厅。

桑墨只能双手环胸,不耐烦的定在原地,等着这人让路。

楚林秀也知道桑墨待他如此不和善的原因,“八王妃莫非还在记恨,那日在下无意夺了八王妃的九机草药一事?”

“那日确实是我无心之失,在此,在下愿再此向八王妃道歉。”他对着桑墨抱了抱拳,一副君子之姿。

“哦。”

她翻了个白眼,他这一看就不是真诚的想要道歉,那日她可是听卫秫说过了,要不是她亲自去找回九机果,楚林秀必定会私自收下她那颗九机果。

桑墨左右张望一眼,想要叫出明檀,但是一想到楚林秀和卫恒有交易,叫出明檀的话,恐怕不大好,便就选择转身离开。

“八王妃稍等。”

楚林秀又抓住了桑墨的手,很快又被她不耐烦的甩开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她厌烦的问道。

楚林秀想了想,将从刚刚开始,一直萦绕在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在下好奇……八王妃用了什么法子,能掩盖住了卫秫体内毒素尽除一事,在下可都还记得,在客栈给卫秫把脉时,他体内的毒了全都清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他连日的思念 用的什么法子?

桑墨脚步微顿,想起了白日时,卫秫将她叫去时,她在卫秫身上动的手脚。

果然他猜对了,卫恒一定会带人强行查看他的身体情况,为了防止有人查出他体内的毒已经被清除十之八九,所以便问她有没有些法子能在他身上动些手脚。

要是想要弄出一个假的脉象得话,对于桑墨来说并不困难。

当时看到来人是楚林秀的时候,她还隐隐有些担心,楚林秀会不会发觉这是一个假的脉象,没想到……这楚林秀莫非只是空有神医之名?

桑墨挑了挑眉头,故作意味深长的说道:“你确定,他体内的毒全清了?”

楚林秀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八王妃此言何意?”

“话中意。”她笑了笑,故意误导着他,“当日你不过匆匆用指腹抚过他的手腕,你如何得知你摸到的是假脉,还是错了?”

故意把真的脉象说成了假的,把假的说成了真的。

可奈何,这楚林秀还是有些脑子的,并不相信。

“这不可能。”他坚决果断的想也不想便说道,随后有些倨傲的扬起下巴,很是骄傲的说道,“想必八王妃也已经知晓了在下的名号,你觉得,在下会诊断不出?”

神医的名号。

原先桑墨还有些忌惮,有一天在她看来,也不过是空有虚名罢了。

桑墨没有继续和他争辩下去,也不打算继续深究这件事,反而冷笑着反问,“你心中既有了答案,那你又为何问我这些乱七八糟之事?”

他既然这么相信自己的医术,想来刚才将她支开的时候,已经给卫秫把过脉了,能探知卫秫此时的脉象如何,通过他刚才所说的话,桑墨便知道,他被她用针灸封闭穴位所制造出来的假脉象骗过了。

“我……”楚林秀呆愣在原地,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

桑墨转过身,他既然不让行,那她就绕其他的路,再不行等到偏僻的地方将明檀叫出来,让明檀把她送到河对面去。

转身之时,她头也不回的对他说道:“若是卫恒让你问的,你大可直接告诉他,她解不了卫秫体内的毒。”

楚林秀那双显得温润,虚假的双眸微微一睁,像是有些惊讶一般,惊讶于桑墨,竟然会发现卫恒的心思。

他停在原地许久,在深思着桑墨方才所言,是真是假,等到回过神时,桑墨已经下了桥,向着后院而去。

楚林秀是那等不知因果不罢休之人,他十分的坚信着,自己第一次给卫秫把脉之时,卫秫体内的毒确实已经被清的一干二净了,而且当时卫秫也承认了,可是今日在把脉之时,卫秫体内的毒竟然一点也没有被清除,反而越来越烈。

楚林受怀疑的,要么是在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要么……就是桑墨用了一些什么手段。

“等等!”

楚林秀追了上去,抓住了桑墨的手腕。

女子的力气哪有男子的大,桑墨轻而易举便被他给压制住了,他拉着她的手,将她生生按在树上。

楚林秀比桑墨还高了一个头,再加上此时天色昏暗,他俯视着居高临下的看着桑墨的时候,犹如一座巨大的大山,倾覆而来。

可他不是卫秫,没有卫秫那一股即便是双腿残疾,坐着也能散发出的强大气场。

桑墨不害怕他,挣扎了一下,没能从他的手上挣脱了之后,极为不耐烦的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人真是有够烦人的,早知道就将昭芬玉禾带上,至少这人不敢这么大胆,敢在王府的御花园那个对她动手。

楚林秀微微眯起眼睛,嘴里吐出略带威胁性的话语,“你若不肯告诉在下,就别怪在下将客栈时替卫秫抚脉发现的事情,告知卫恒。”

桑墨神情一顿,他居然还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卫恒吗?

在方才王府大门前看到他和卫恒站在一起的时候,桑墨便以为他早早的将这件事告诉了卫恒,没想到居然还没有说,现在竟然还拿这件事来威胁她。

而她,却不是个轻易被人威胁的人。

一个俯视一个仰视的,对视了一会儿之后,趁着楚林秀不备,桑墨翻袖,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根金针对着,他的手臂狠狠的扎了下去。

“唔!”

楚林秀瞬间就疼得松开了她的手,脸色皱出了一个痛苦面具。

她所扎着的位置可不是随意扎的,那是人手臂上的痛穴,一旦扎下去,就如同一条手臂都被人切割了一样,这一疼便是需得疼上半个时辰左右,那种痛感不是常人所能忍受得了的。

她揉了揉被楚林秀抓得太紧,而显得有些红肿的手腕。

“随你。”她冷淡的说道。

楚林秀不知对着自己身上做了些什么,像是点了几个穴道之后,他便捂着自己的手臂,生生将这股疼感给忍了下去。

“你!”

他不可思议的盯着她看,看着被她收起来的金针,一脸的惊愕,“你这是什么手法?为何……”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桑墨用这套针法了,桑墨好似是专学针灸之术?虽然如今在三国之间最流行的仍旧是针灸之术,但是却很少有人能学得精通,更别说是像她这般随手便能精准的扎到了他身上的痛穴。

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眯着眼眸静静的看着她。

她不知他心中所想,也不打算告诉他她的手法,收起了金针要走。

余光看到楚林秀还想拦她,她正想要下一次狠手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她旁边闪过,直接就将楚林秀给推开了。

楚林秀倒在地上,痛呜了一声,倒地的时候正好压到刚刚疼的,让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手臂。

“你是何人?”那人拦在桑墨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楚林秀。

这声音好熟悉……

女子愣了愣,然后很快就想了起来,这是孟卿予的声音。

果然,这穿着一身黑的人回过头,担忧的看着她问道:“王妃娘娘没事吧?”

他伸出手,似乎还想要触碰她的肩膀,看一看她身上可曾有哪里受了伤。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卫秫的计划 “没事。”

桑墨后退了一步,淡笑着说道。

她可没忘记了京城内盛传的谣言,这要是再让人看到了再传了出去,她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当然,虽然她并不在意,不过估摸着,卫秫知道了,定然是要生闷气的。

等等……她干嘛要在乎他生不生闷气?

桑墨愣愣片刻,而后摇了摇头。

在桑墨避开了他的手的时候,孟卿予眼中划过一丝失落。

京城内盛传他和桑墨有私情的谣言一出,家中长辈们全都责令他,不许他再随意进出王府,自那以后,他便很少能与桑墨相见,即便是他想要去王府内办事,也被他人抢去代办,只因是为了告诉他,让他要避嫌。

孟卿予在听到谣言的时候还挺高兴的,但是这谣言的代价便是让他过了将近一个多月才能与她见上这一面。

在桑墨被泼了一身酒,除了膳厅的时候,孟卿予就一直在跟着她,一直是跟在她的身后,远远的看着她的背影,不曾敢靠近。

直到方才手下来报,说是大鱼上钩了,孟卿予才离开了片刻,真想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有一个男人一直在纠缠着她,孟卿予想也不想便冲了上去。

他失神片刻,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面容,紧紧的皱着眉头,看着捂着手臂疼逐渐缓过神来的楚林秀。

“这歹人,王妃娘娘可认得?”孟卿予问道。

楚林秀咬着牙,对于这个使得他遭受了二次痛击的人,他可谓是又气又恼。

“歹人?在下是随同你们陛下一道而来的云国使者,怎就成了你口中的歹人?”楚林秀咬牙切齿地说道。

桑墨并没有在意楚林秀,而是将目光停留在孟卿予的身上,她注意到孟卿予的脚上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光亮,而且身上也有着一点像是现代那种会散着光的小亮片。

孟卿予既然特意穿了一身黑衣,那便是想要潜伏在黑暗之中,不想让人发现,可是……身上那么多小亮片,是个人都能看得到。

她摇了摇头回过神,听到楚林秀这一番话冷笑了一番,“大庭广众之下,威胁逼问一个弱女子,还抓着了我的手,自然怎么看都像个歹人。”

不知这话哪里说错了,孟卿予和楚林秀同时看向了桑墨,眼里还带着一丝诡异。

“弱女子?八王妃可真是爱开玩笑。”楚林秀嘲讽着说。

被嘲讽的某人翻了个白眼,面对古代这一群不是会轻功,就是会武功内力的怪人,她算是弱女子了。

有的人生来就倔强,一旦发现了一个问题就一定要去挖掘,一定要发现其中的真相,否则必然不干不休。

这种人,就是楚林秀。

楚林秀还不放弃,还想要继续逼问她。

可是才上前一步就被孟卿率给拦住了,孟卿予一边紧紧的盯着他,一边问着桑墨:“王妃娘娘,可需在下将他擒拿下,带到陛下面前?”

“你敢?在下可是云国使者,你这是要毁了南云二国之交?”楚林秀扬着下巴很是倨傲。

如今二国关系并不平和,楚林秀要是被以押送的方式押到卫恒的面前,此事一传出去,小事变大事,到时候极有可能会再成二国大战。

将来除了某些想要一统天下的野心家,谁也不想再经历混乱战事。

桑墨摇了摇头,面无表情说道:“嗯,他说得对,不必了,今日之后他不也敢再多做纠缠。”

“好。”孟卿予很听桑墨的话,闻言立即答应下来。

桑墨身边带着个保镖,这下楚林秀是想拦也拦不住了,只能直勾勾地看着她远去,想要跟上,可是他还得考虑着卫恒,如今他和卫恒合作也算卫恒的半个人,而桑墨是卫秫的人,私下有所交流的话容易让卫恒心生疑心。

走在回到膳厅的路上,她依旧是慢慢悠悠的脚步,孟卿予也纵容着她,漫步跟在她身旁。

大抵是已经将他当做了朋友看待,路上无聊闲逛的时候与他闲聊了起来。

“你为何在此?”她问道,余光扫了一眼他脚上出现失去亮光的亮片,但是躺他的脚又重新的踩上了柔软的地毯的时候,一旦踏入黑暗之中,桑墨明显发现他的脚底有亮片划过。

莫非是在地毯上贴了什么亮片?桑墨有些不解,虽然很想蹲下来摸一摸,这地毯里面是不是夹杂了一些奇怪的亮片,但顾虑到自己的印象和身份,还是忍下了这心思。

孟卿予闻言,露出一丝诧异之色,反问说道:“王爷不曾告诉王妃娘娘吗?”

他们这次又有什么计划?

在桑墨摇头,且用一双美眸将心中所想透露出来之后,孟卿予心中一跳,他别开目光,忙不迭说道:“……为防今日陛下暗中在王府内动些手脚,特意让她等过来在暗中探视。”

原来如此,也是,她有些不大相信卫恒,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想要试探试探卫秫身体情况如何,想必是还有别的目的的。

点了点头,又问起他身上那些荧光,“你身上这些荧光是怎么回事?”

二人在走廊上缓缓走动着,走廊两边挂满了昏暗的红灯笼,大抵是因为地处后院较为偏僻,而丫鬟们都被派去前院做事了,这一条走廊前后竟无一个丫鬟。

孟卿予停下脚步,在桑墨诧异他为何停下之时,他忽然蹲下在那柔软的地毯上,用手触摸了一下,随后指腹看多了像是白粉一样的东西。

“这是光粉,西域之物,为了抓到那些潜入王府的刺客,王爷便令她等再地毯是铺了光粉,以便抓敌。”

他如此说道,一阵清风吹过,身旁的一只红灯笼被吹熄,桑墨就看到他手上这白粉一样的光粉,散发出了莹莹绿光。

没想到古代还有这种东西,桑墨算是长见识了,而且在听到他们的计划……

“你们计划得倒是周全。”她夸赞道。

“是八王爷计划周全,也如八王爷所料,确实有人潜入王府,意欲谋害王府中人取代之。”他笑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暗恋 不是刺杀,而是取代。

可见卫恒知道想要在王府内取卫秫性命是不可能的,所以,便早早的在王府内埋伏下了自己的人。

可惜这些人全部都被孟卿予派人给抓住了,这些小事本来无需孟卿予亲自过来处理,但他为了想要见桑墨一面,便就自请而来。

孟卿予跟在桑墨的身后,目光如影随形,不曾离开过。

二人在抵达前院见丫鬟小厮多了,便就离得开了一些,好避避嫌别让什么人传出了一些难听的话。

孟卿予一直在望着她,等到再回过神的时候,便发现快要抵达主堂了,只要再向前面走廊多走上几步,绕过这一个弯,桑墨便入膳厅。

他如今已经将那些想要潜入王府的刺客都抓了下来,人都抓到了,他也没有理由再留在王府了,等到桑墨进入膳厅之后,他就得离开王府回去了,可是……

他看着桑墨的背影,眼中充斥着不舍,如今家中人都让他避嫌,也不知道下一次相见,需得多久?

其实孟卿予并不着急,只是对桑墨充满着那么一点的思念,自从听完桑墨和卫秫不过是表面夫妻之后,孟卿予就等着二人合离,到时候再追求美人娶之过府。

犹豫了一下,孟卿予上前几步,主动靠近了一些,没什么话题便找着话题聊,“王妃娘娘……这些日子,可是在忙什么事?”

他既然不能进王府,便一直在想着,桑墨会不会出王府游玩?

他没事的时候便会去酒楼坐一坐,或者去附近走一走,但很少撞见桑墨,他听闻桑墨常去医馆,就连孟卿琼也曾在医馆门前撞见过桑墨,出于对她的思念,这几日她一直在医馆门前徘徊,可是一直不曾见到她的身影。

大卫南国对女子的限制并不大,女子的地位和现代历史中的北魏相差无几,即便女子已经成婚嫁人,或者尚在闺中都可出府游玩,有的未嫁女子,甚至还可以摆摊卖东西。

“不忙,整日在王府内闲暇得紧。”桑墨懒散回答说道。

她虽然不是个宅女,但是经常内来来回回,就近那几个景色,也只能去那几个地方,去得太远了,又害怕遇到些什么刺客之类的,所以桑墨就很少离开王府,能不出去就甚少出去。

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的孟卿予,难得听到他会和她聊闲话,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被她所注视着的孟卿予,那小麦色的肤色微微泛红,他别开目光,有些局促的说道:“王妃娘娘看着似乎瘦了许多。”

桑墨停下脚步,为他这一句话还觉得有些开心,用手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裙,随后笑道:“那你看错了,我前几日穿衣裳还紧了些,可见……罢了,我与你说这些私事作甚。”

她踏着轻快的脚步,绕过了那一个拐弯处,向着膳厅而去。

远远地还能看到仍旧站在膳厅门口,没有离开还不死心的徐淼儿。

眼看着目的地就要到了,孟卿予越发的不舍了,他有些焦急的呼唤起了桑墨,“王妃娘娘?”

“嗯?”桑墨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目光却定定的落在徐淼儿的身上,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嘀咕着,这丫头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孟卿予压低了声音说道:“在下有听闻京中谣传之事,不过王妃娘娘放心,此事已经被在下压了下去,日后不会再有人多提起。”

虽然这个谣言让孟卿予听得很开心,但是他却不愿意让她被人污蔑羞辱。

当得知这个谣言的时候,孟卿予既是开心又是担忧担忧女,主要是听到了之后会有多么的慌张和担心。

不过如今眼见她无事,看起来并不像是受了影响的样子,孟卿予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桑墨回头对着他笑了笑,“那就好,有劳你了。”

其实这些谣言对于桑墨而言,她都不是太在意,也没有从根本上说损毁到她的利益,这名声嘛,身外之物,何须在意。

桑墨加快了脚步,孟卿你还想要对她说些什么,然而见她走得极快,也只能停在原地,依依不舍的看着她走到了膳厅。

在望着她的背影的时候,余光之中注意到,左右两边有丫鬟和小厮在偷偷的望着他,为了防止让旁人看出他对桑墨的感情,他收回了目光,拂袖离去。

徐淼儿背对着桑墨,正在贿赂着守着门的两个侍卫,“你让我进去,这些银子就都是你的。”

她讨好的说道,一股脑的将手中的银子塞给了侍卫,徐淼儿担心银子不够,还特意让齐氏回去拿了,齐氏不情不愿的,但齐氏一考虑到徐淼儿日后能给她带来的巨大利润,便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然而这守着门的侍卫都是有节操的,毕竟他们也算是卫秫的心腹,岂会被那么一点银两给收买了,这些银两还不够他们一个月的月俸呢。

侍卫们目不斜视,定定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徐淼儿不断的讨好,且把银子往他们手上塞。

“拿着。”

“拿着啊!”

这银子一塞到侍卫的手上,因为侍卫不用力拿的原因,银子又掉了下去,许淼和连忙捡起来,用力的塞给了他们,可奈何这些侍卫们本就对这些银子无意塞了几回,塞不进去之后,徐淼儿便恼怒了,她压低了声音低吼着。

桑墨站在一旁看着徐淼儿的举动,眼中带着一丝嘲讽,等到徐淼儿快忍不住想要发飙了的时候,不紧不慢的开口,“你就这么想要进去送死?”

听到桑墨的声音,徐淼儿的身子僵硬了一瞬,扭过头看到桑墨正站在她的身后,她脸上露出一丝难堪之色,很快,她冷哼着恢复了傲慢,“哼,与你何干?”

桑墨连正眼都不看徐淼儿一眼,径直向着膳厅而去,看到桑墨之后,守着门的侍卫们恭恭敬敬的让开了路。

桑墨走了进去,再扭过头看,向被隔绝在外的徐淼儿,嘲讽着说,“确实与我无关,出于好心,我还是要提醒提醒你,宫内多得是比你姿色更好的美人,卫恒绝对不会看上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桑墨嫉妒徐淼儿 也不知道这对母女是哪来的那么大的信心,以为卫恒会看得上她的?

“你!”这嘲讽的话语果然就令徐淼儿气得两眼发红。

然而,徐淼儿这种人,她的脑回路本就与旁人不同,常人听到这话要么就是气的说不出话,要么就是狠狠的嘲讽回去,然而徐淼儿却得意了起来。

“哼,我看你是嫉妒了。”徐淼儿冷哼着。

这话瞬间就让桑墨惊住了,被这话惊住的不仅仅只有桑墨,还有拦在外的侍卫们,个个都忍不住齐齐将目光转到她的身上。

而徐淼儿看到桑墨惊呆了的神色的时候,便就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以为桑墨是被她戳穿了心思。

看的桑墨眼角抽了抽,到底是谁给这丫头的自信心?这么盲目的自信心?

桑墨没有如徐淼儿所想的那般,因为被戳穿了心事而暴跳如雷,她轻笑着,挑了挑眉头,“嫉妒?我嫉妒你什么?”

徐淼儿想也不想便开口说道:“嫉妒我如今未嫁,还能让陛下对我倾心,还能入宫为妃。”

就在方才,她脑中划过嫉妒两个字的时候,徐淼儿便彻底的明白,为何自从她来到王府之后,桑墨就对她百般的刁难,处处坏她好事。

肯定是因为不服气嫁了一个残废,即便这个残废拥有着一张较好的面容,无上的权利。

一个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刁难另一个人,徐淼儿这般想着,便就猜测着,一定是桑墨嫉妒她,嫉妒她未嫁,能凭着美貌嫁给一个有钱有势身子康健之人。

徐淼儿没有把心里话给说出来,如果她将这心里话给说了出来之后,桑墨可能就不只是惊呆那么简单了。

听完了她那一句话,特别是说卫恒会对她倾心,桑墨的脸色可以用是复杂且诡异来形容。

她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徐淼儿,这是打哪来的猴子,还是逗逼?还是徐淼儿这话是在开玩笑的?不然是怎么能说得出这么愚蠢的话?

桑墨心情复杂,凝望着徐淼儿一时间竟说不出话,可以说是用无语凝烟来形容。

可她的这副表情倒映在徐淼儿的眼中,徐淼儿却是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我劝你如今最好善待于我,给我乖乖铺路,否则我当上贵妃之日,便是你后悔跪地求饶之时。”徐淼儿狠狠地威胁着。

桑墨无语凝望苍天,如果她有错,请让上天来惩罚她,而不是派来一个傻子来侮辱她的智商。

桑墨深深的怀疑这徐淼儿是不是得了什么痴心妄想症,都长这么大了,还有这种愚蠢的思想。

她轻叹一口气,没有再继续提醒他,不然只会侮辱了她自己的智商,桑墨说道:“罢了,你爱怎样都随你,反正你的死活也与我无关。”

说完之后便再不理会徐淼儿,走了进去。

而在内间,桑墨一进去,倒映在她眼中的便是一副十分怪异的场景,卫秫竟然会主动给卫恒夹菜,虽然夹的菜,据说都是卫恒最讨厌最不喜欢吃的。

而卫恒竟然也对着卫秫微笑着道谢,二人之间,可谓称得上是兄友弟恭……

当然,可惜这对兄弟长了嘴。

“陛下为何不动筷?可是嫌本王府上没什么好物招待?本王是觉得这些菜与陛下相配,这才备了一桌的素菜。”

这是在说,卫恒只配吃素?还是在他眼里只是一只素食动物?弱鸡?

“自然不是,不过朕对于猪食向来没什么大兴趣。”

这是在说,卫秫是猪?

二人脸上都挂着微笑,话外听着倒是还算正常,但是这话里稍稍一深究,便知道这二人又开始针锋相对了起来。

而楚林秀也已经回来了,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二人说话一般是毫不理会自顾自的吃着东西,直到桑墨出现了才停下了筷子,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不甘。

桑墨有些无语,漫步走了过去,对着卫恒行礼过后,便坐到了卫秫的左边。

刚一坐下,才看到他那沾着酒渍的酒杯。

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悦的看向他,那眼神就像是在问他,可是背着她喝了酒?

卫秫体内的毒已经快要清理完毕了,主要是把骨髓内的毒给诱出,现在可是最碰不得酒荤的时候了。

卫秫察觉到桑墨的目光,神情一顿,随后有些心虚的别开了眼,一看就知道他刚才一定是碰了酒。

主要是方才卫恒一直在迫着卫秫喝酒,又说出了一些刺激人的话,卫秫一时忍不住,趁着桑墨不在就喝了好几杯。

卫恒察觉到他们二人之间的举动,嘴角勾勒起一抹冷笑,随后再度端起一杯酒,似乎是要敬卫秫。

眼看着卫秫要端起酒杯,桑墨直接强硬地抬手,无视了卫恒,按住了卫秫的手。

“喝不得。”桑墨强硬说道。

她转开美眸,定定的落在卫恒的身上,遂道:“陛下恕罪,王爷这几日身子不大好,还在喝药,用不得酒荤之物,喝多了对身子不好,便不能再陪着陛下饮酒,还请陛下见谅。”

卫恒的酒杯还停在半空中,意味深长的看着桑墨。

“好。”

说罢,卫恒收回了酒杯自己一饮而尽。

卫秫定定的看着桑墨,目光时不时的落在她覆盖在他手背的白皙小手上,又落到她有些不满的精致面容上。

听到她这一番话,薄如蝉翼的薄唇微微勾起,勾勒起了欢愉的弧度,弧度不大,却隐约可知他心中欢喜。

他还以为,她当真是心中无他,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他的身子着想,但无论如何,不管是为了他的腿还是为了他的人,卫秫都很愉悦。

桑墨丝毫不知他心中所想,见到卫恒没有在逼迫之后,松了一口气。

卫恒已经完成了自己此来的主要目的,那便是查看卫秫身子情况如何,眼见这毒未解,他就开心了。

一杯饮尽过后,便把酒杯放到了桌上,正要起身离开,忽然就听到门外,一道充满了焦急,又在这娇滴滴感的声音响起。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找死 齐氏自小入宫,后被赐为和太监对食的宫女,可是这太监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命没了,齐氏在皇宫之中可谓是守活寡。

后先帝之兄长,前废太子谋反,那一夜宫乱,齐氏失身于冲破皇宫的侍卫,在之后便怀上了孩子。

宫乱平息过后,其实因为怀上了孩子要被侵井,幸亏是姚妃撞见,姚妃救了齐氏一命,而恰巧那时姚妃也怀孕了,当时的齐氏不像是现在这般的刻薄,虽然也有些心机而想要往上爬的心思,但是却是个心善之人。

她和姚妃那是情同姐妹,有一次姚妃喝醉酒之后甚至说过,想要让齐氏的孩子和卫秫定下娃娃亲,这话当时的齐氏便一直记着,自那以后便就想要让徐淼儿,攀高枝做凤凰,她也想跟着享清福。

所以自从徐淼儿出生之后,便一直在给徐淼儿灌输这一个思想,让徐淼儿坚信着,她有本事能够当上像是姚妃娘娘一样的宠妃。

所以为了攀高枝,徐淼儿不畏死。

要是不曾听到卫恒会降临王府,徐淼儿估计还不会起这心思,估计会老老实实的在王府内呆着,等着宁策过来下礼提亲。

但是卫恒来了,徐淼儿便一心的想着攀龙附凤,想要当上比桑墨地位更高的人,好羞辱那些曾经,害她欺负她的人。

“陛下!陛下!”

齐氏拿来了银子,见门口的侍卫无动于衷之后,竟然就去厨房拿来了面粉,其实把那面粉撒在了侍卫的脸上,趁机让徐淼儿冲了进来。

徐淼儿高呼着,冲了进来,跪到了卫恒的跟前,那有些狼狈的,甚至带着一点白粉的脸上,含着羞涩之色。

“民女听闻,陛下需得有人伺候着布菜,不知可否允民女为陛下布菜?”徐淼儿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坐在位置上的桑墨甚至觉得很是丢人现眼,这丫头为了攀高枝就没点尊严吗,好歹也要遮掩遮掩自己的心思吧?

做的这般的明显,就如同一个青楼妓女在讨怜,卫恒能看得上她才怪了。

卫秫似乎也是有些嫌丢人,皱了皱眉头,脸色有些难看,徐淼儿再怎么说也是王府的人,如今竟然对着卫秫最讨厌的人下跪讨怜,简直就像是一条狗一样。

“她在做什么?”他冷着面容,吐出的话语都仿佛带着冰丝。

桑墨单手撑着下巴,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徐淼儿,有些懒散随口说道:“在找死。”

她看到徐淼儿甚至还用双手抓住了卫恒的裤脚,就差没有舔上卫恒的鞋子了,这简直……

说完了之后,桑墨感觉到卫秫身上所散发出的阴冷气息,但也就此之外并不曾发出一点声音,或者说没有想要救徐淼儿一命的心思。

她转头看他挑了挑眉头,话语里带着一丝嘲弄,“怎么?你不管她了?她要是死了,齐氏估计又会来找你,届时又是寻死腻活地……”

桑墨不知他为何会对这对母女那般的好,无故的收留了他们,任由着他们在王府内四处的找寻事端,甚至还因为齐氏哀求了几句话,便就帮着徐淼儿坑了宁策一把。

卫秫神色淡淡,这一次像是丝毫不在意徐淼儿的性命一般。

“那就让她去死吧。”他说道,那平淡的语气之中,让人听不出一丝情绪。

卫恒似乎来了兴趣,大概是因为徐淼儿是王府中人,会让卫恒有一种在羞辱徐淼儿便会是在羞辱卫秫的心思。

他蹲到徐淼儿面前,用着修长优美的手指抬起了徐淼儿的下巴,挑了挑眉头,余光撇了卫秫一眼,吐出的话语带着一丝嘲讽,“伺候?”

徐淼儿还以为有戏,连连点头,双眼亮的如同点了电灯泡。

她心中已经得意了起来,只要被卫恒给宠幸了,就算不能当个妃子,也能当个贵人什么的,就是一个贵人的地位,肯定也比桑墨的高。

卫恒轻笑,意味深长的问卫秫,“这丫鬟,是八弟是什么人?府上的奴婢?”

卫秫冷着脸不回答,像是已经知道了,他问这话的用意。

桑墨也不说话,卫恒自顾自的又说道:“朕瞧着,八弟和八王妃似乎都不大在意她的死活?”

确实不在意她的死活。

桑墨转开目光,将眼中对徐淼儿的那一抹悲悯掩去。

齐氏虽然没有教过徐淼儿什么青楼之术,但是为了徐淼儿日后,能够在后院之中夺得男人的欢心,便也请过一些经验丰富的青楼女。

徐淼儿抬手放到卫恒的胸前,撒着娇,“陛下~”

虽然此行此举有些没尊严,但是比起日后的地位,徐淼儿并不在意。

“让民女来伺候陛下……用膳吧。”她娇滴滴的说道。

只是没想到,她话音刚落下,眼前这个对她还带着一丝笑容的男人,面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在她反应未及之时,松开了她的下巴,将她踹至一旁。

“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让徐淼儿瞬间被踹飞到了一旁。

卫恒站起身,嫌弃的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冷笑着说道:“你来伺候?你连朕乾清宫的如厕宫女都不如,朕为何要委曲求全,让你来伺候?”

皇宫内多的是漂亮宫女,皇宫内的女人勾引人的手段可不比徐淼儿低,卫恒又怎会上当?

“陛,陛下?”她惨白着脸,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对她变了脸色?

正在徐淼儿觉得不知所措的时候,卫恒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你既这般喜欢伺候人,那就……伺候朕的护卫吧。”

话落,他便叫来正站在门外,和卫秫的侍卫并排而站的,他的侍卫们。

侍卫走入,单膝跪下抱拳,“陛下有何吩咐。”

卫恒的侍卫不像是卫秫的侍卫,长得那般的清秀,他们都是一些三大五粗,肌肉庞大的汉子。

“赏你们了。”卫恒斜望着徐淼儿说道。

大概是因为卫恒经常做出赏赐女人给他们的事情,这些侍卫们已经习以为常了,再看向徐淼儿时双眼一亮很是欢喜。

“多谢陛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徐淼儿失身 徐淼儿闻言,顿时惊恐不已,连连往后爬动着,大喊大叫着。

“不,不!民女是要伺候陛下,不是要伺候他们,不要,不要!!”

三个侍卫摩拳擦掌靠近,脸上带着淫邪笑容。

这徐淼儿虽然比不得皇宫内的妃子生得好看,但比起平常女子,还是颇有几分姿色的,看这发鬓还是未婚,想来还是个处子之身。

卫恒冷眼旁观着,看着在徐淼儿的大叫中,他的侍卫轻易便把徐淼儿给抓了起来,要往外带走。

他扭头,将目光落在卫秫的身上,神色幽幽带着嘲讽之色。

“八弟不会介意吧?”他说道。

徐淼儿是王府的人,此行此举,也有在羞辱卫秫的意思。

然而他却毫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吃着桌上素菜,仿若不曾看到徐淼儿现在的遭遇。

“我错了,我错了!王爷,王爷救我!”徐淼儿就要被拖出去的时候,她惊恐大喊着,向卫秫求饶。

她的手死死地抓住门框,惊慌地哭喊了起来,见卫秫并不搭理她,她只能哀求着自己最厌恶的人。

“王妃娘娘救我,不要!!”

她求救声没喊完,就被生生拖出去了。

桑墨收回目光,抿了一口酒。

徐淼儿是罪有应得,她已经警告过不下三回了,可奈何这厮自己要找死,她即便能救,她也不打算救徐淼儿。

况且,卫恒这明显是要借徐淼儿来羞辱卫秫,铁了心的,她出口阻止也无用。

“啊!!你们这些个挨千刀的!你们要对她的女儿干什么?!放开!放开!!”

“不要!!娘救我!救我!”

屋外,徐淼儿和齐氏的声音越来越小,想来是已经被远远带走了。

……

送走了卫恒之后,桑墨推着卫秫的轮椅,慢悠悠的走回回到临余院的路上。

轮椅滚在软乎乎的地毯上,不曾发出一点声音,挂在左右两边一长排的红灯笼在秋风的吹拂下,让这昏暗的走廊有了一股静谧感。

二人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都不曾谈起卫恒以及方才发生的事情。

在路过主堂的时候,桑墨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推动轮椅,径直走到卫秫的面前蹲下。

卫秫狭长的凤眸闪了闪,疑惑的看着她,“做什么?”

桑墨也没等他同意,也不曾询问过他,抬手在他的腰间抚摸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没有挣扎,而是静静的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温柔,也没有一丝冷漠,平淡无奇,就像是一潭不曾被惊动过的水波。

她一边摸索着一边说道:“取针,这针不可留在身上太久,易伤身。”

她是用针来制造出了关于卫秫体内毒的假象,这针便一直扎在他的腰间,只要他不会过度扭动,便不会扎的太深,也不会让他有疼痛感。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方才喝了一点酒的原因,她竟然有些想不起来,白日的时候,她是把针扎在了他的左腰还是右腰。

卫秫精致的眉眼微微弯起,眼睛一眨不眨的在盯着她看,在她摸索着的时候,薄唇微微勾起,“桑墨,你摸错了地方。”

“我哪有……”

桑墨抬起眼眸,微微仰视着望着他,垂眸看到自己双手所放置着的地方正是他的左右腰,哪里摸错了地方?

她正想要不满反驳,然后后知后觉发现她现在的姿势……

姿势不太对劲。

在意识到什么不对劲之后,桑墨眼瞳微微一缩,一股热意涌现上来,没等到面颊两边升起红晕,桑墨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扎在他腰间的针给抽出,因为速度快了些,让卫秫顿时有了痛感。

“唔。”

他一时不曾防备发出了一声痛唔声。

桑墨慌慌张张的将那针收入了袖子之中,而后注意到他皱着眉头,一手轻轻地抚着后腰,这才发现她刚刚弄疼了他,轻咳了一声,别开那带着淡淡红晕的脸,“咳,我不是有意的。”

他深深皱着的眉头松开了,脸上挂起了一抹笑,这是难得的,在桑墨眼中较为真挚且纯善的笑容。

桑墨都为之看呆了,只是还没注意看几眼,身后便有人向她冲了过来。

“啊!!”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烂货!才害得淼儿被那帮畜生玷污了!!”

“贱人!贱人!!”

是齐氏的声音。

桑墨扭过头看去,就看到明檀以及卫秫的暗卫,齐齐出现挡住了齐氏,齐氏的手上还拿着一把长刀,她的脸色很是狰狞,两眼通红,仿佛刚才落过泪,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恨意,就像是她是他的杀父仇人一样。

看齐氏这架势,桑墨便知道齐氏刚刚冲过来的时候,是想用这刀杀了她。

所幸明檀和暗卫们其实出现拦住了齐氏。

齐氏不断的咒骂着桑墨,一句比一句难听。

桑墨面色无常,直接无视了她,循着不远处的血腥味,竟然就看到就在不远处的走廊上,徐淼儿正衣衫褴褛的躺在走廊的椅子上,脸上青青紫紫,衣服被扯的还掉了几块布,不能将她的皮肤和身子彻底掩盖,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双眼红肿通红,且空洞无神,一看变成方才被糟蹋的厉害了。

桑墨远远的看着徐淼儿,打心底里不觉得可怜,只觉得徐淼儿活该,也并不后悔她自己方才没有出手相救。

毕竟,她向来不是什么绝对心善之人。

变成如此下场,明明是这对母女活该,没想到她们竟然在责怪她?

桑墨觉得很是搞笑,她嘲讽一下,对着对她咒骂不止的齐氏问道,“你们这是……在怪她?”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你若是肯帮一帮淼儿,她,她就不会……”齐氏大喊着,将徐淼儿被糟蹋的原因,都归咎于桑墨。

听到这话,卫秫眼神一冷,似乎是想要替桑墨讨个公道,然而桑墨却用手覆盖住了他的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像是在说她能处理。

“笑话。”桑墨嘲讽起来,一字一句不紧不慢的说着,“帮?难道我不曾阻拦过你们吗?我明确警告过你们,别去招惹卫恒的,而你们呢?却是将我的话当做了耳旁风,如今出了事,来怪我?”

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如今竟然还怪起她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奇葩母女 不得不说,这对母女真是一对奇葩。

“这脸皮当真够厚的,真是令人甘拜下风。”桑墨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句。

“你!!”

齐氏顿时就被桑墨给气到了,她怒火冲烧的瞪着桑墨,也不分青红皂白,将所有他们所遭受到的灾难原因都归咎于桑墨的身上,都是桑墨,害得他们沦落得如此下常。

“你!你!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方才你若肯帮一帮淼儿,救下淼儿,淼儿就不会出事!”

当初齐氏可是在门外看得清清楚楚,虽然齐氏听不清楚里面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徐淼儿被那些个畜牲们给抬出来的时候,桑墨一句话也不说。

真是够奇葩的。

“我怎么救?”桑墨冷笑着,问了一句。

这一句话顿时就让齐氏给噎住了。

“你倒是说说,我怎么救?”桑墨又问。

齐氏气氛不已,方才想不到,如今稍稍一想,便想到了一个十分让人觉得恶心的话,“你,你好歹是八王妃,你说说情,自然可以救下!”

说说情?

桑墨真觉得好笑,这对母女当真是以为世界都围着她们转吗?明明知道对她做了些什么,日日为难于她,如今还想着她帮他们?简直在白日做梦。

“我是八王妃,他是当朝圣上陛下,陛下盛怒之中下了命令,你觉得我能阻拦!”桑墨嘲讽着说。

她清清楚楚的告诉着齐氏,就差没说一句即便,她能帮也绝对不会帮她们母女。

这对母女实在是太不要脸了,齐氏闻言,本想将锅全都推到桑墨的身上,可如今见都是他们自作自受,齐氏哪里能容忍得了,直接耍起了无赖,更为不要脸的说道:“你!反正都是你的错,你若是肯拼了这条命,肯定是救得下淼儿!”

“真是笑话。”

桑墨对这对母女的脸皮实在是干甘拜下风,还想让她用性命来救了徐淼儿?他们配吗?这脸皮是怎么养得那么厚的?

桑墨嘲讽勾唇,知道和脑残是说不通的,也就懒得和她们再说下去。

桑墨不想再搭理,齐氏便要推着卫秫的轮椅离开,那其实一见顿时就更慌了,一想到徐渺,而如今遭遇了这种事情,日后必然会有大影响。

齐氏直接跪到卫秫面前,拦住了二人的去路,哀求着哭喊着,“王爷!王爷你要为老奴做主啊!淼儿如今当众失了身,这,这叫淼儿日后可,可怎么活啊!”

卫秫对这其实也是厌恶得狠,嘲讽着问,“自作孽,本王做什么主?”

在面对卫秫的时候,齐氏就要更软上一些,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和在面对桑墨的时候,可谓是浑然不一样,大概是因为知道卫秫招惹不起,一旦招惹这性命可能就没了,而招惹桑墨的时候,知道桑墨不会下狠手。

齐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哀求着卫秫,“老奴,老奴……求王爷替的淼儿寻个公道!”

其实齐氏所哀求的并不是一个公道,而是想要卫秫日后对徐淼儿负责。

看在她们母女这么可怜的份上,日后若是徐淼儿嫁不出去了,希望卫秫可以对徐淼儿负责。

卫秫岂会看不出他们的心思,只是冷冷一笑不屑嘲讽着说,“呵,向卫恒寻公道?为了你们,还不值。”

而且,有谁敢和魏恒讨公道?

当然卫秫是敢的,但是他可不愿意为了这二人去做这种蠢事。

齐氏愣在当场,还以为卫秫是听不懂她的话,连忙正想要表明心思,然而卫秫却懒得搭理齐氏,淡淡的对桑墨说,“走吧。”

桑墨推着卫秫的轮椅与齐氏擦肩而过。

那齐氏自然不甘心想要扑过去,但又被卫秫的暗卫们阻拦了,使得齐氏只能在她们后面不断的大喊着,声音十分的凄厉,演的周围的一些路过的丫鬟小斯们都看了过来,对着齐氏指指点点。

“王爷!王爷!”

“王爷别走!”

可是他们确实毫不搭理,其实那几个暗卫在桑墨和卫秫的身影消失之后,便松开了齐氏,消失在了原地。

齐氏气得不行,对着凭空大喊着,“你们这些个挨千刀的烂东西,你们会有报应的!!”

这挨千刀的东西,也不知在骂着的人到底是谁。

齐氏回到了徐淼儿的身边,徐淼儿从那些遭遇之中回过神,直接扑入了齐氏的怀里,又哭又喊着,那原本娇滴滴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破碎,显然是已经绝望到了极点。

“娘!娘!淼儿不干净了!”徐淼儿哭喊不已。

徐淼儿选择性忘了,她的处子之身已经早在假山处,一推二就之下给了宁策。

其实徐淼儿并不在意自己的贞洁,她所在意的是,那些个挨千刀的畜生们,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了她,让王府内的下人都看到了,此事要是传了出去之后,她的名声必毁。

听到徐淼儿破碎的声音,齐氏心疼坏了,用手拍着徐淼儿的后背,安抚着,“淼儿别哭,没事没事。”

“淼儿日后嫁不出去了,可怎么办?”徐淼儿扯着嗓子喊着,哭得越发不可收拾。

就连周围围观的人都围着,有些同情了起来。

齐氏最是心疼,手上轻轻的拍着徐淼儿,不断地叹着气,努力的安抚着徐淼儿,虽然平日里齐氏做的那些都是蠢事,而且都极为缺德,虽然也十分想着借着女儿得到荣华富贵,但是徐淼儿毕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她虽然心疼的无以复加。

“没事,不是还有,还有……”见徐淼儿哭的如此的伤心,齐氏努力的安抚着。

安抚之时不知想到了什么,双眼忽然一亮,“对,宁策!他答应过几日就来提亲,淼儿还有宁策,过几日淼儿就能嫁给他做新娘,届时,只要宁策争点气,淼儿就是丞相夫人了!”

提起宁策的时候,徐淼儿便停下了哭声,一边抽泣着,眼中闪烁着亮光。

“嗯,还有宁哥哥。”徐淼儿重重的点头,只是刚刚还觉得欢喜,不知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事情,脸色又皱了起来,哭丧着脸,“可是,府内的下人都看到了,他们若是告诉了宁哥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来退婚 宁策现在可巴不得快点甩掉徐淼儿,要是得知徐淼儿已经失了清白,恐怕都恨不得马上连夜赶到王府内退婚。

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情,王爷也没有理由阻止宁策退婚。

听到这番话,齐氏想了想,然,后居然决定忍痛割爱,将自己藏在压箱底的银子全部拿出来明日便贿赂那些个知道这件事的下人们,让他们闭嘴

“不会的,娘不会让他们说出去的!”齐氏用着笃定的语气对徐淼儿说。

徐淼儿这才放心了下来,她抱住了齐氏,哭的越发厉害了,仿佛是释然,又仿佛是害怕。

“娘!淼儿只有你了!”徐淼儿大喊着。

“别哭别哭,瞧得娘心疼。”齐氏一手轻轻的拍着徐淼儿的后背。

等到徐淼儿的情绪缓和了许多之后,其实才扶着徐淼儿一瘸一拐的向着后院而去。

而方才围观着二人的下人们没有走散,他们都在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这背影看着极为狼狈,而且让人同情。

“真是有够可怜的。”有人可怜着说。

“可怜什么,自作自受,活腻歪了。”也有人觉得是她们自作自受。

翌日。

因为卫秫昨日喝了酒的缘故,为了改善他的体质,桑墨特意给他做了一份极为补身的药膳。

昭芬端着药膳跟在桑墨的身后,玉禾也在跟着,主仆三人一边闲聊着一边往前走。

这药膳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道让昭芬闻着极为喜欢。

“王妃娘娘待王爷可真好,这药膳奴婢闻着都香,王爷肯定会喜欢的。”昭芬欢喜的说。

桑墨笑了笑,“不喜欢他也得喝下去。”

这一次她没有在药膳里面加那些苦到掉渣的黄连,不过就算是她加了他也必须得喝下去,谁叫他昨日竟然趁她不在的时候喝了酒。

主仆三人刚抵达书房月牙院门,竟然就撞见了一面而来的宁策。

宁策远远的看到了桑墨,见到桑墨今日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但是仍旧不遮掩她惊为天人的美貌,宁策瞬间就被惊艳到了。

他加快了脚步走到桑墨的跟前,做出了一副极为有礼的姿态。

“见过王妃娘娘。”

“嗯。”

桑墨对宁策没有什么好印象,随意点了点头之后便想要绕过宁策离开。

然而走了两步之后,忽然想起了一些什么,连忙扭过头疑惑地看着宁策的背影,随后叫住了他。

“慢着。”

被桑墨这般冷淡的对待宁策,还觉得有些失落,如今听到桑墨叫住他,他惊喜的回过头。

莫非刚才桑墨是故意不搭理他,是在欲擒故纵?

她叫住了宁策之后,犹豫了一下,随后疑惑的问,“宁大人,是来退婚的?”

“是。”

宁策急不可耐的点下了头,一听到桑墨主动问起他可曾退婚,宁策便在怀,疑这桑墨肯定是对他有意思

宁策近日也是听闻了桑墨的谣言,原本觉得她乃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神形象,瞬间就跌落成了,深宅之中不甘寂寞的怨妇。

如今只要他加一把力,暗示桑墨两句,桑墨就一定会对他动心,到时候再背着卫秫在私下里来几日一夜情,岂不是美滋滋。

这般想着,宁策便急不可耐的解释了起来,“在下已经听闻昨夜之事,家中老母年迈……”

然而还没等宁策把话说完,桑墨连理都不曾搭理他一下,头也不回的,带着两个丫鬟向着书房而去。

宁策脸上的笑容僵硬住了。

桑墨这一问不过是随口一问,见到宁策忽然会来回王府,昨夜又发生了那种事情,想来也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

她并不关心徐淼儿怎么样了,也就没有再问起此事。

几日渐渐过去,这天凉的厉害了,甚至还下起了绵绵细雨,连着下了几天的雨,桑墨又添了一件衣裳。

等到好不容易有太阳出来了,桑墨便领着冯若,领着昭芬玉禾,去打理药田。

做到了午时,桑墨就觉得累了,随后便让昭芬去仓库拿些冰冻水果过来。

“王妃娘娘!葡萄来了!”

“有劳你了。”

桑墨和昭芬站在药田旁的一棵大树下,昭芬将这一大碗的葡萄放到桌上,抬手抹了额头的一把汗。

“嬷嬷,玉禾,都别做了,去洗手吃葡萄。”桑墨招呼着还在忙活的两个人。

“是。”

主仆几人已经习惯了同吃同坐,所以在没有外人来时,桑墨便会招呼着几人坐成一圈,吃着东西。

桑墨将葡萄公平的分成了几份,递了一份给昭芬。

“谢王妃娘娘!”昭芬欣喜谢道。

这个小吃货在端着葡萄上来的时候,闭着眼睛就已经离不开葡萄了。

昭芬迫不及待的拿起一颗葡萄放到嘴里,随后不知是因为这葡萄酸了,还是觉得美味重重的眯起了眼睛。

“怎么样?”桑墨顺口问道。

“好甜啊。”昭芬欢喜的说。

桑墨笑了笑,随后多分出了一份,递给她,“拿一串给明檀去,让你们单独相处半个时辰。”

“啊?”昭芬愣了愣,然后红了脸,小脸红的就像是一个苹果,让人都恨不得咬上一口。

“是。”她扭扭捏捏的应下了。

桑墨觉得有些好笑,也不知道这二人是怎么看对眼的。

等到昭芬蹦蹦跳跳欢欢喜喜地端着两盘葡萄离开之后,桑墨能听到他们头顶的树上哗哗拉拉响了一下,估计是明檀已经跟着昭芬离开了。

如今这一桌子就剩下三个人,冯若是个温柔不爱说话的,桑墨便和玉禾闲聊了起来。

“王妃娘娘,奴婢今日去给王爷送药膏时……”玉禾说着,话语顿了顿,似乎是在犹豫着要不要说下去。

“怎么了?”桑墨疑惑问。

“奴婢见着了那齐氏和徐淼儿。”

桑墨一愣,随后皱起眉头,现在一听到这对母女的名字,她就像是听到了蚊子叫一般觉得烦人。

“她们怎么了?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她问道。

“似乎是听说了王爷同意让那宁大人退婚一事,便去王爷的书房门前哭闹。”

“嗤,他也能忍得住。”桑墨嘀咕着,心中好奇着,卫秫会不会又因为齐氏哭闹几句就答应了帮齐氏?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狮子大开口 不过这一次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王妃放心,王爷直接让徐公公将她们赶走了。”玉禾笑着说道,顺道还将自己看见徐瑞是怎么将齐氏母女赶出去的细节,仔仔细细的告诉了她,最后还补了一句,“要奴婢看,她们就是罪有应得,活该。”

桑墨笑了笑,只能说这母女二人太过愚蠢,以为丢了香蕉能捡到个西瓜,殊不知最后连个芝麻都拿不到手。

她们若是肯老老实实的在王府内呆着,等着宁策前来将徐淼儿迎娶过府,也不会沦落到现在,将一副好牌打得稀巴烂的地步。

吃了几颗葡萄之后,桑墨便觉得肚中翻涌的厉害,起身去如厕,刚从厕所出来,就看到昭芬在门外等着她。

“王妃娘娘!”

“什么事?”桑墨疑惑问道。

她不是放了这丫头一个时辰的假吗?如今不和明檀悄悄躲着约会,又来寻她,是为何事?

昭芬连忙说道:“那齐氏和徐淼儿来了,说要见王妃娘娘。”

刚才她和明檀刚走到门口时,便看到了在门口徘徊,且不断的吐出难听话语的齐氏母女。

齐氏母女的名字传入她的耳中,都让桑墨觉得脏了耳朵,她想也不想变直接果断的拒绝了,“不见,将她们赶出去。”

见到她们就觉得糟心,估计是在卫秫那里求不到好,想要来她这里要好处。

齐氏母女自从进入王府之后,经常会来她的院子搞这些骚操作,桑墨已经习惯了,所以眼下连见都不想见她们一眼。

“是。”

昭芬应下,转身正要离开,忽而后知后觉想起了什么连忙,她回头略带意思疑惑地对桑墨说,“对了,奴婢方才还见她们背着包袱,似乎是要离开王府了。”

“哦?”

离开王府?

这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了?还是见鬼了?这对这么刻薄愚蠢的母女,会舍得放弃留在王府内的机会,就这么离开王府?桑墨拿脚想都不相信。

她带着昭芬往药园而去,昭芬在身后说着,“还说什么,要见王妃娘娘最后一面,有事要告诉王妃娘娘。”

桑墨来了一点兴趣,要是真能将这对母女给送走了,对她来说可是皆大欢喜的好事,至少再不用被这对母女时不时的膈应一下了。

她停下脚步,带着一丝好奇问昭芬,“她说了什么事吗?”

“说是事关王爷,但说得不具体。”昭芬说道。

这话激起了桑墨的好奇心,关于卫秫的事情……桑墨倒还真有那么一些好奇,好奇他的从前过往。

“让她们进来。”桑墨没有多想立即吩咐的昭芬。

“是。”

可看着昭芬快步离去,向着门口而去之时,桑墨微微皱起眉头,她就要快离开上京城了,何必这般在意他?

知道了又能怎样?

桑墨抬起手想要喊住昭芬,可是昭芬那丫头蹦蹦跳跳的跑得很快,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这丫头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桑墨无奈,只能向着正院而去。

片刻之后,在正院中,桑墨坐在高座上,齐氏和徐淼儿确实背着两个包裹,正坐在她的左下侧,用着对她满怀怨恨和不爽的眼神看着她。

她端着一杯茶,伴随着茶香生腾起,一股淡淡的热气,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抿了一口茶之后,她将茶杯放下,这才将正眼投到二人的身上。

“说吧,什么事?”桑墨冷淡开口,就这语气而言,已经丝毫不掩饰她对这二人的厌烦和不喜。

桑墨一开口,齐氏便开始挑三拣四起来,她嫌弃的用手拍了拍桌子,空荡荡的桌子,让齐氏看着很不爽。

“哼,这就是你们主仆的待客之道,等了半天不见一杯茶。”齐氏嫌弃的说道。

桑墨轻笑了一声,那脸色看似温和,但吐出的话语却夹着嘲讽之意,“在我看来,你不算客。”

她这话的意思便是在提醒齐氏,她是什么身份,齐氏又是什么身份?其次,最好掂量掂量。

齐氏最讨厌被人当做奴婢看待,她顿感大怒,怒气腾腾的瞪的桑墨,用手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怒斥着桑墨,“我好歹也是王爷的长辈,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长辈?

桑墨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厚颜无耻之人。

本来是出于心底的那么一点点好奇,才没有让人去阻拦昭芬将她们放进来,不过眼下她看来,这对母女纯属是来找茬的。

不过今日难得的是,徐淼儿竟然比齐氏要乖巧许多,徐淼儿低着头,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看上去乖乖巧巧,丝毫没有从前对待桑墨时的那般嚣张跋扈。

不过再乖巧,也没有办法让桑墨忘记徐淼儿曾经做过什么事情。

“将她们赶出去。”桑墨起身,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要走,吩咐着站在两侧的玉禾昭芬。

“是。”

玉禾昭芬应下,向着齐氏而去。

齐氏顿时就慌了,她来这里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哪里愿意现在就被赶出去。

“等等!”齐氏连忙开口,喊住了就要走过后门离开的桑墨,“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知道关于王爷的什么事?”

不得不承认,即便她嘴上不说,这心里面还是有着那么一点好奇的。

她斜了齐氏一眼,慢慢悠悠的又坐回到了位置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直言说道:“我忙得紧,没那闲工夫与你拐弯抹角地说话,要说便直说。”

不说就赶紧滚。

“哼。”齐氏冷哼了一声。

见桑墨坐下了之后,她竟敢又开始拿乔了,齐氏没有如桑墨所愿直言说到反而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过,你要是想知道的话,你从库房支取一千两给我们。”

桑墨挑了挑眉头,真是痴心——

“不,我要三……五千两银子!要银票!”

——妄想。

“你要是给我们五千两,我们就搬出去住,我还会把我知道的,关于王爷的事情告诉你。”

齐氏举起五根手指,用着高傲命令的语气对桑墨说。

桑墨一直不能够理解,这对母女到底是什么脑回路,哪来的信心觉得她一定会把这五千两给他们?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夺人首饰 五千两银子,其实在桑墨看来并不多,还没卫秫给她的零花钱多,但是她就是不想让这对母女占了便宜。

桑墨脸上扬起了一抹笑,眼中并无笑意,那脸色就像是在说,钱没有,这事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她也不和这母女多说,吩咐着玉禾昭芬,“赶出去。”

齐氏自然不甘,她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在被玉和昭芬抓住之前,急急说道:“你!你就真的不想知道,关于姚妃的事情吗?王爷的生母之事?”

对于当年姚妃被刺杀一事,对于内情,齐氏却是知晓一二的。

桑墨皮笑肉不笑说,“与我何干?”

桑墨起身要走,抵达后门门看之时,回头看了这二人一眼,眼神冰冷,话语里满满的警告,“对了,别开心闭口王爷的,你们就算没脑子,也必然能看出,王爷不会再护着你们,若你们再在王府内闹出什么事端,你们就别想在王府内继续待下去。”

她的眼神认真且锐利,话语里都透露着寒气。

这对母女应该是笃定了,她会给他们五千两银子,这才准备好了包袱,如今这五千两银子她不给,这母女必然不会离开。

母女二人一惊,脸色难看的就像是一坨翔。

“我说到做到,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落下这一句话之后,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昭芬和玉禾叫来了人,将这对母女给赶了出去。

母女二人被赶出了院子,被扔在地上,狼狈至极,过往的下人们纷纷投来一个好奇的目光。

那些人当看到徐淼儿的脸时,脸上都露出了诡异的邪恶的神情。

“娘!这贱人真是欺人太甚!”徐淼儿觉得丢人的同时又气愤万分,她怒气冲冲的说道。

齐氏也同样很是生气,但也不知她哪来的自信,仍旧高傲的说,“没事,王爷不会不管我们的,迟早我们会让她尝尝今日被羞辱的滋味。”

而徐淼儿居然还信了齐氏。

走在回去院子的路上,二人一路咒骂着桑墨,这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下人们频频投来目光,而这目光都是落在徐淼儿的身上。

徐淼儿出事的那一日,刚好当时许多下人都在,也都看见了,如今见到徐淼儿居然还敢出来,都忍不住对着她指指点点着。

齐氏走着走着,就发现徐淼儿难堪地咬着牙,她这才发现了周围的人都用着厌恶且嫌弃的目光看着她们母女。

“看什么看?再看老娘挖了你们的眼睛!”齐氏大怒,停了下来插着腰,撸着袖子,指着他们大骂着。

有些人自然是不怕齐氏的,反而故意提高了声音,直接就指着徐淼儿指点着说,“嗤,发生了那等丑事,她居然还敢出来走动,果然是个当妇。”

齐氏哪里忍得了,被人当面羞辱,想也不想便直接冲了过去,一副要和人干架的架势。

“再敢胡说,老娘撕了你的嘴!”齐氏一边跑向那人一边大喊着。

那人这才被齐氏吓了一大跳,赶忙快步离开躲避开这对母女,虽然其它下人们没有方才那么明目张胆的打量着她们母女了,但是却还在窃窃私语着,时不时投向徐淼儿的眼神,让徐淼儿难堪至极。

其次,对着这一群人怒骂了一番之后,才回到了徐淼儿的身边,安抚着徐淼儿说道,“这些个嘴碎的,待日后淼儿你嫁了个好人家,你娘我日后跟着攀了高气,回来定不饶了她们!”

这一番安抚的话语,没有让徐淼儿宽心,反而让她更是伤心了,她毕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身子,如果不离开王府的话,根本不会有人愿意娶她为妻,只能给一些下等人为妾,徐淼儿哪里能忍得了。

徐淼儿不说话,齐氏一边说一边咒骂着,二人在拐弯处撞上了一个人。

“砰!”

“啊!”

那人手上还端着许多东西被撞上的时候,那人手上的东西全都洒落在地,随着这些东西洒落,齐氏也摔倒在了地上。

徐淼儿回过神,连忙扶起齐氏,齐氏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大怒着瞪向,她所撞上的人,“哪个狗东西?!连眼睛都不长?!”

那人也不过是个下人,正手足无措的蹲着,捡起地上的东西。

“娘,你,你没事吧?”徐淼儿扶着齐氏,余光却看到散落在地上的一堆,金光闪闪的东西。

徐淼儿的眼睛都看直了,一抹贪婪在她的眼中划过。

那下人一边捡的东西,一边对着二人道歉的这些人,是刚刚被买入府中不久,所以并不知道这母女在王府之中是有多么的招人厌弃,“对不起对不起。”

齐氏还想继续骂,手上去摸到了一颗圆圆的东西,她不耐烦的拿起枪要砸这下人,然后却看到摸到的这东西,居然是一个拇指大的珍珠。

她的眼睛顿时也直了,连忙低头左右张望着,果然就看到满地的首饰镯子金钗。

财奴如齐氏,一看到这些东西,齐氏便知价值不菲。

她双眼亮得就差没把贪婪两个字写上去了,不管这些是不是她的东西,直接全部一个劲的抓了起来,往自己的包袱里面塞去。

那下人顿时就慌了,连忙高呼着说道:“不,不要动,这是宫内御赐给王妃娘娘的衣裳首饰,是要让王妃娘娘穿入宫的。”

桑墨那个小贱人的?齐氏的手停顿了一下,最后冷哼一声,听到是桑墨的,抓得更起劲了。

“你,你干什么?!”那下人见齐氏和徐淼儿的手那么快,慌的不行,连忙要去抢,“还给她!”

奈何这下人也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年纪,个子矮小无力。

徐淼儿自动上前拦住了这个下人,而恰巧周围无人,下人无论怎么喊叫都没办法,齐氏将那些首饰全都塞进了自己的包袱之后,便慌慌张张的拉着徐淼儿跑了。

齐氏和徐淼儿甚至连衣服都不放过,只剩下一个空的端盘子被扔在地上。

下人想要去追,奈何这两年跑得太快了,这下人还被台阶绊了一脚倒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黑衣人 身上的疼痛,再加上金银首饰的丢失,他直接就落了泪,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而正在忙着事情的徐瑞,正好路过见到这下连哭的这般厉害,他皱着眉头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徐公公,宫内御赐的首饰,都被两个女子抢走了!”下人连忙跪坐着,一边抽泣着一边说道。

宫内御赐之物,本来须得要四五个人端着去的,那但是那五个人就是欺负这下人,刚刚入府不懂事,便一个劲地把东西全都塞到了下人的手里,让下人带过去,她们这是偷闲去了。

等到桑墨知道这一件事的时候,她不禁扶额,这对母女真是有够大胆不要命的,这个是皇后御赐的东西,如果被抓到了,她们小命必然不保。

而且,于她而言也是麻烦重重,指不定哪日皇后招她入宫的时候让她穿上,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桑墨只能派着明檀去追查齐氏母女的下落。

夜色降临,桑墨在屋中等着卫秫回来泡药浴,顺便将齐氏母女把皇后御赐之物全都夺走的事情。

在屋里左等右等等不来,过了子时之后方才知道卫秫被魏恒留在了皇宫,内不知留在里面做些什么。

不过卫秫让人传口信,估计得过了一个多时辰才能回府。

一个时辰之后……桑墨痛苦的由着自己疲累的双眼,她还得再撑着一个时辰不能睡觉,等着他回来。

疲累之下,桑墨为了振起精神,带着昭芬玉禾大晚上的在逛花园。

走着走着走到了一处亭子内,今日乃是十五,天上的月亮格外的圆,而且十分的明亮。

她正和两个丫头赏月,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悉悉微微的声音。

她看了玉禾昭芬一眼,不见她们嘴唇颤动,但是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响起,桑墨疑惑的左右张望着,且诧异的问道:“是谁在说话?”

见鬼了不成?

玉禾指了指桑墨身后亭庭的方向,“回王妃,是袁小姐,袁小姐夜间睡不着的时候都喜欢到对面的莲池唱曲弹琴,还作诗。”

桑墨回头看去,她真就借着月色,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在露天的亭子内走来走去,手上拿着一本书,微微低着头,脸上挂着静谧的笑容,似乎在说着说。

袁清涵。

桑墨想起来了,这不正是城门领家嫡女吗?品级和张惜玉他爹一样,不过一个文一个武。

想起袁清涵的同时,桑墨脑中又不自觉的浮现了袁清涵给卫秫磨墨,卫秫则是对着袁清涵温柔笑颜的场景。

她深深皱起眉头,心中划过一丝不爽快。

“奴婢听说,做的都是情诗。”昭芬在一旁八卦的说道。

“情诗?”桑墨眯了眯眼眸,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庭院外传来的声音。

“……盼君念卿,愿君思卿……”

这君自然是指的情郎,这卿是指的是她,而这情郎是谁……

她用脚想也想得到,是卫秫。

桑墨不爽的抿着唇,在王府后院之中,她竟然还有着这么一个情敌,好似……自从上一次被末雪下毒过,她就一直不曾听到过袁清涵的消息了。

桑墨愣了愣,情敌?她这是在想什么?她这是在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桑墨猛地摇头。

“袁小姐自入府之后,被禁止不许进东宛出来后,便会时不时地去门口守着王爷,待王爷下朝之后,还念情诗给王爷听。”昭芬在一旁八卦着说的。

这八卦让桑墨心头冒着酸气,即便心里已经压抑着不愿意为卫秫而吃醋,可是听到这么一个消息,她还是忍不住有些酸里酸气的说道:“他还真是好福气,处处都有桃花开。”

孟家姐妹也罢,居然还有一个袁清涵,如果再算上徐淼儿的话……这是谁说的,卫秫在京城之中,人人避之如虎?闺中女子见了都不自觉的躲避三分?

这话骗人的吧?

袁清涵读着情诗的声音越来越大声,听得桑墨都不耐烦了起来,她蹭了一下起身,冷漠的说道,“走吧,回去吧。”

玉禾和昭芬呆了呆,连忙追上桑墨,昭芬追在身后问着:“王妃娘娘不赏月了吗?”

“听着刺耳,不看了。”

“啊?”

昭芬对桑墨的这些话有些不太明白?这月亮是看的,怎么还能听了?

回到了院子之后,桑墨也懒得在等卫秫了,坐在梳妆镜前,正要卸妆洗漱。

忽而……那微微敞开的窗缝中吹来一阵风,这小小的一阵风,将桑墨梳妆台前的两烛火吹熄。

桑墨本无意外,原本想叫昭芬玉禾进来,把窗子关上,而却在她面前的黄花镜中看到她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

“谁?”

桑墨猛地扭头,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黑戴着面罩的男人,正站在她的面前时,不知何时将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脖颈处。

刺客吗?桑墨心中一紧,双手猛然紧握凌厉的看向这黑衣人。

黑衣人因为桑墨所散发出的气势而愣了愣,随后眼中划过一丝兴味,收起了原本想要捂住桑墨嘴巴的手。

这女子竟然没有叫,倒不像别的女子,被劫持的时候,发出的尖叫声,几乎让他的耳膜都要破裂了。

虽然眼前的女子没有尖叫,但黑衣人还是慢慢悠悠地,发出低沉的声音调笑着威胁道:“美人要是不想香消玉殒的话,可莫要从这嘴里发出什么声音。”

桑墨正在打量着眼前的黑衣人,丝毫没有害怕的感觉,这人明显是要劫持她,而不是想要伤她。

也幸亏今日的月色明亮,借着从窗户射入的月光,桑墨清晰可见眼前着黑衣人的穿着,以及……茶色微卷的发色。

茶色的发色下,是一双如同桃花一般精致好看,又略显勾人妩媚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之时,让人不觉怀疑,这人是不是一只成了精的狐狸精。

美眸微垂,又落到黑衣人耳旁,黑衣人的耳垂处正挂着一个耳环,这耳环极为的独特,居然是一块被穿过的小石头。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桑墨冷静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侍妾还是王妃 黑衣人笑着说道,这语气颇有几分在调戏她的感觉,“呵,美人不必害怕,她对美人向来怜惜,只要美人乖乖听话,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话语停顿了一下,他那原本带着笑意的语气变得认真了起来,他微微俯身,身上突然多了一股让人觉得有些难以呼吸的压迫感,“小美人告诉她,卫秫住在哪个院子?”

又是来刺杀卫秫的?那厮到底有多少仇家?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桑墨有些无奈。

没有立即回答,反而反问道:“你找他做什么?”

“美人只需乖乖听话告诉我即可,不该问的,可不能多问了。”黑衣人笑着说,语气颇为强硬,略有些威胁的感觉。

上次如果她不告诉他的话,她恐怕性命难保。

桑墨目光闪了闪,在被他劫持的时候,手微微的动着,在他那凌厉的注视下,桑墨张了张红唇。

“在……”

就在黑衣人认真听她说的时候,她用着极快的速度,抬起了手,正想要将手中的针一针扎入,到他那架在她脖子上面,拿刀的手,她要查得这个穴位一旦加入了的话,他的手臂必然没有力气再握着刀,也不能再伤害她。

这个法子向来百试百灵,她从前在现代时遭遇医患事故,几乎每一次都是这么做的,然而没有想到……

她那百试百灵的法子居然,不灵验了。

黑衣人仿佛料到了她的动作一样,将手中匕首一扔,换到了另一只手上,随后扔掉匕首的手抓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腕微微一折,手腕处传来的疼痛感,让她夹在指尖的针掉落。

“唔!”

手腕脱臼的疼痛让桑墨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呜声。

黑衣人果断干脆的掐住了她的脖子,那力度,仿佛是想要将她掐死一般,他将她的后背死死的按在他的怀里,他微微低着头,压低了声音,冷笑着说,“小美人这是要找死?”

说罢,似乎是觉得不耐烦,拿着匕首的手就要对着她的腹部刺下去,这个要是吃了下去便就穿过了她的肺部,在这个没有大夫会开刀动手术的时代,这一匕首要是刺下去了,她可就一命呜呼了。

桑墨的额上冒出冷汗,随即忍着疼,用着极快的速度开口,“我说!”

那即将刺入她腹部的匕首停顿下来。

桑墨微微喘气着,压抑着跳动的奇怪的心口,行驶也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要临死的绝望感,让她此时有些害怕。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喘息的说道:“在隔壁院子,不过里面布置深严,靠你一人,你进不去。”

虽然声音带着那么一丝颤抖,但是仔细一听却让人觉得她格外的冷静,即便此时她心中害怕,但她仍旧保留着一丝理智。

听到这话,黑衣人收起了匕首,将她放开之后推到在地,他则慢悠悠的跨着大长腿坐到了她面前的床榻上。

“你能住在他的侧院,小美人和他是什么关系?”他微微弯着腰,手肘放在膝盖上,意味深长的挑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看着她。

这眼神就像是在深究着她和卫秫是什么关系。

桑墨神情一顿,在这阴暗的夜色之中,她脸上不曾流露出一丝别样的情绪,冷静说道:“他的侍妾。”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脱臼的手腕掰回正位。

咔嚓的一声,桑墨疼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但是却能强忍着,没有尖叫出声。

坐在她面前的黑衣人见了挑了挑眉头,不知是惊讶还是欣赏,眼中多了一抹玩味。

她说她是侍妾是骗他的,是因为害怕他要是知道了她是卫秫王妃的身份,万一想要劫持她去威胁卫秫,她恐怕又得遭遇无妄之灾。

然而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不是那么轻易就相信了她,他扫了一眼,这显得有些朴素简单的屋内布置,然后用着深深的目光凝视着她,“他倒是有福气,不过……他的侍妾不都是在西宛吗?”

桑墨心中一跳,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将王府的底细查的那么的仔细,连卫秫的那三个侍妾住在西宛都知道。

这人不仅仅知道,甚至伸出了有些纤细修长的指节,将桑墨那有着优美弧度的下巴挑了起来。

四目相对之时,他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你是他的王妃?”

“……”

她心跳的越发厉害了,这人——

桑墨心中紧张,但面上不显,脸色依旧冷漠,不过见他已经猜到了,也没有再继续隐瞒。

见桑墨没有解释之后,黑衣人那双桃花,眼中划过一丝不悦,似乎是因为桑墨想要欺瞒他而觉得不满。

“小美人这嘴,可让我甚是不喜。”他幽幽说道。

这听在耳朵里明明平淡的仿佛像是没有什么波澜的声音,却让桑墨有一种——他想要杀了她的感觉。

这抹杀意在她周身徘徊着,令她紧张万分。

如果她对他没有了价值之后,想必他一定会杀了她,所以——

为了保住她这条小命,她也只能……

“我有办法能送你进去。”桑墨冷静说道。

黑衣人收回手,听到她这一句话,那隐隐约约散发出的杀气消失了。

“杀夫?”他略有些嘲讽的问。

“不行吗?”桑墨淡漠反问,顿了顿,她露出嫌弃不屑的表情,用着高傲的语气说道:“杀了他,我也能够摆脱他,不必在一个废人身上多做蹉跎,再嫁一个如意郎君。”

“呵。”

黑衣人笑着,像是对于桑墨的高傲和不屑,显得十分的不悦,他的眼中都萦绕着些许的鄙夷,对桑墨的鼻翼,他略有些感叹的说道:“没想到,他竟沦落到如此地步,连你也敢瞧不起他。”

桑墨眨了眨眼,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恨不得杀了卫秫的性命吗?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想要替卫秫打抱不平?

她正疑惑着的时候,忽然间就见眼前划过一只手,那手用力的敲在她的脖子,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两眼一黑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黑衣人看着桑墨晕倒在地,有些嫌弃地跨过她,虽然嘴里一口一个小美人的,但是动作确实毫不怜香惜玉,甚至没有要将她抱回到床上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让刺客换女装 他走到窗边,幽幽地看着隔着一道墙,卫秫的院子。

他看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又一个身材壮如虎的黑衣人出现,就落在这桃花眼男子的身后。

“主上。”那身壮如虎的黑衣人恭恭敬敬地弯着腰。

“在哪?”男子问道。

“就在……墙那头。”黑衣人指着男子所望向的对面那一道墙的方向。

“她倒是不曾骗人。”男子看了一眼桑墨说道,只是说完了之后,眼中的鄙夷更盛。

“走。”

一句随风消逝的话落下之后,二人齐齐消失在原地。

也就在他们二人离开后不久,那被浅浅月光所披洒在身上的桑墨,她蓦然睁开了眼睛,翻身坐起,用手揉了揉自己刚刚被那男子敲疼的后颈。

“嘶。”她一边揉着这疼痛的地方,一边埋怨着,“下手还真狠。”

她毕竟是个大夫学医的,反应自然极快,就在黑衣人想要动手的时候,她已经察觉到了,早已准备好了针,按住了自己的穴道。

她揉着脖子坐起来,走到窗边要把窗户关上去,然后就站在这窗边,看着对面的方向,她的眉头不住的紧皱起来,卫秫说要过了一两个时辰才会回府,要是这两个人潜入到卫秫的屋子里面,等到卫秫回来伤了他可如何是好?

他现在就是一个残废,即便内力雄厚,武功高超,但是双腿动就是动不了,这二人的武功一看就是不一般,如果要是——

桑墨越想这心中便越是担忧,在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一堵墙之后,猛地将窗子给关上了。

“玉禾!”她快步走到门口,将门打开,打开门之后,隐约看到门前站着一个身影,“玉禾快去通知徐瑞,让徐瑞去,去……”

然而却在眨眼之间,她看到站在她门口的身影,居然不是玉禾。

而是那刚刚离去不久的黑衣人,那桃花眼的黑衣人,以及那黑衣人的手下。

桑墨眼瞳微微紧缩,一股危机感涌现在心头,在四目相对之时,她用着极快的速度砰的一下,就把门给关上了。

但也不知道这二人是怎么回事,她刚刚把门给关上,不过转身的功夫,就看到这两个人从窗边飞入进来。

她不是已经把窗子给关好了吗?

桑墨看着那两个就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黑衣人,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里后悔半分,她刚刚就不该醒来那么早!没想到现在居然被抓了一个正着。

桑墨背靠着门,心中思绪万千,懊恼又焦急,着急的同时又冷静的想着自己该怎么逃。

这两个人的武功那么高,她现在就算是跑出了屋子,怕也跑不掉。

桃花眼黑衣人看着桑墨冷静的样子,方才眼中对桑墨的鄙夷全部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王位,还有对桑墨的兴趣。

他抬脚一步一步的向她靠近而来,且又戏谑地说:“小美人好本事,居然没有晕过去。”

“你不是已经去刺杀卫秫了吗?”桑墨放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住,在这人靠近的时候,她也一步一步的挪着墙后退着,始终和这人保持着距离。

桃花眼黑衣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小美人说得对,确实防守深严,仅靠我一人进不去。”

“……”

她刚才真是多嘴,为什么要多说这一句?

她要是没说这一句的话,这人恐怕不会再回来找她。

桑墨无奈扶额,懊恼万分。

“小美人方才说的法子是什么?”桃花眼黑衣人忽然问道。

“我胡乱说的。”她利索的回答。

但却不曾料想到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这黑衣人竟然猛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在她张嘴的时候将一个带着甜味的药丸塞入到了她的嘴里。

“唔!”

她瞪大了眼睛,立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看着近在咫尺的桃花眼,猛然后退着,后退到靠着墙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

“你给我吃了什么?”桑墨冷声问道。

话语虽然冰冷如霜,但是心中却觉好笑。

黑衣人居然给她塞了一个糖豆,蔗糖豆入口即化。

虽然知道嘴里的是一颗糖豆,但是隐约明白黑衣人想要做什么的桑墨格外的冷静,露出了一副惊恐慌张的神情,配合着黑衣人的演出。

“毒药。”黑衣人面不改色的说道。

毒药个球,明明就是一个糖豆,居然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这样真是个毒药,在入口之时,桑墨便已经发现了这毒药的害处了,可惜,可惜……

他要是糊弄一个平常人倒还好,偏偏来糊弄她。

桑墨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当时害怕极了,双手环住自己的手臂,瑟瑟发抖起来。

黑衣人对于桑墨害怕的神情,有一些满意,“小美人乖乖听话,将我送进去,我替你杀了这废人,让小美人可另寻如意郎君,如何?”

桑墨故意露出为难的脸色。

想要她帮他杀了卫秫?这是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不过……

桑墨沉默不言久久,黑衣人挑了挑眉头,“怎么?小美人莫非是宁死也不愿……”

她低上头,脸上的害怕淡了淡,没等到黑衣人把话说完,便抢了话说道:“我有个办法,不过需得你二人配合配合。”

黑衣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双如同桃花的美眸看着桑墨多了一抹轻藐之色。

片刻之后,桑墨从自己的衣柜里面挑出了两件大件的衣裳,直接摆在了床上,这两件衣裳算是大码装。

这还是前段时间她在院子里呆着无聊,闲来无事与玉禾和昭芬两个人一起学着绣衣上做的,奈何她做的太大件了。

黑衣人随手拿起一件粉色的衣裳,看了一眼,这粉色衣裳下面的肚兜,挑着眉头问桑墨,“这是什么?”

“我那丫头的衣裳。”她一边整理衣裳一边说道:“你们放心,这是干净的衣裳,我那两个丫头不曾穿过。”

黑衣人眼中的笑淡了许多,语气之中多了一抹冷意,“小美人要让我穿上这些衣裳?”

“恩。”她点了点头,余光之中看到黑衣人以及黑衣人的手下,二人身上散发出不愉快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满身伤疤 “我是女子,二位若是眼不瞎也能看得出。”她指了指自己说道并解释着说,“女子身边岂会有贴身小厮,所以,你们要是想进入他的寝室,就只能假扮成我的丫头,跟着我进去。”

黑衣人的手下很是不满,他用这粗犷的声音说道:“主上!男子汉大丈夫,岂能着女服?”

言语里面对女装很是抗拒。

桑墨看了一眼,这手下的身材,怎么也得有个一米九,还有这一身肌肉,从这身材看来也知道,这人定然对女装不会感兴趣。

桑墨皮笑肉不笑的反问说,“男子汉大丈夫,又岂能乱闯他人之宅,欺人女,给人下毒?”

“你!”

她嘲讽的话语气得这手下脸色微变。

本以为那黑衣人同样也抗拒,没想到他挑了挑眉头,反而点了下了头,“美人说得对,她们不是君子,不必拘于这些俗礼。”

桑墨满意了,拿起了一套最为风骚的粉色衣裳,塞到了黑衣人的怀里,再选了一件玫红色的衣裳,塞到了那黑衣人手下的怀中。

“去吧。”她指了指屏风的方向。

黑衣人似乎对自己粉色的衣裳很是不满意,强行的和手下要换了衣裳。

在二人去到屏风后面换衣裳的时候,桑墨心中升起了逃跑的念头,她静静的凝视着紧闭的屋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屏风后,那两个似乎在脱衣裳的男人,目光闪了闪,随后抬起头轻轻走动,站在门口而去。

她刚刚走到门口,手刚刚放到门把上,身后响起黑衣人幽幽冷声,“小美人要去哪?”

“替你们站在门口守着。”桑墨身子一僵,熟练的随口找了个借口解释着说。

说完之后将自己放在门把上面的手放了下来,一边转移话题问着一边扭过身,“怎么?这么快就穿戴好了?”

然而扭回头,却看到这黑衣人还是穿着黑色的衣裳,手上拿着玫红色的女装,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竟然没有把衣裳给换上。

“怎么不换上去?”桑墨目光闪了闪问道,莫非是这人刚刚听到了,她要出门的动静特意出来抓她的?

正疑惑着的时候,黑衣人郁闷的吐出三个字,“不会穿。”

说着,他看着桑墨那双桃花眼似乎亮了亮,随后将这玫红色的衣裳一个劲的塞到了她的怀里。

“小美人来帮我如何?”

虽然这话听着是在问话,但是动作却很强硬的,把桑墨拉到了屏风后面。

那个粗壮的大汉似乎丝毫不介意身体暴露在桑墨眼前,依旧在那里皱着眉头捣鼓粉色衣裳,似乎在研究着怎么穿上去。

黑衣人脱掉了衣裳之后,借着淡淡的月光,桑墨看到这黑衣人的后背有无数道疤痕,那疤痕仿佛残留已久,一刀一刀划出来的,新伤旧伤皆有。

这黑衣人是将士吗?上过战场?

桑墨微微眯着眼,心中怀疑着。

黑衣人转过身就看到桑墨直勾勾的看着他,脸上居然没有一丝羞涩的感觉,看得很是直接,不像是平常女子那般羞涩。

“居然没有害羞,倒是有趣。”黑衣人勾唇笑道。

桑墨别开目光,低下头,整理着玫红色的衣裳,“看多了。”

话落,她忍不住补了一句,“……卫秫的身材比你的好。”

说来她也有些好奇,卫秫整日坐在轮椅上面,听说也坐了有两年了,为何那身材还是那般的好,该有肌肉的有肌肉,皮肤还白皙娇嫩,那个时候看一触即弹。

在她从前诊治过的病人中,那身材是最好的,唯一不好的地方就像是眼前这个黑衣人,漂亮的肩胛骨,蝴蝶骨下面遍布着密密麻麻的伤疤,有时候给他泡药浴,上针灸的时候,看到那些伤疤,桑墨心中都忍不住的有些心疼。

“砰!”

她话音刚落下,忽然面前传来一声巨响,吓了她一跳,她抬眼看去就看到那粗壮的黑衣人正阴狠的瞪着她,手紧紧的握着,将那屏风锤裂了一半。

“你找死!竟敢说我们主上不如卫秫那个废物?!”他咬牙切齿的瞪着她,眼里充满着杀意。

桑墨倒丝毫不担心,现在他们两个会杀了她,毕竟现在他们两个还得需要她给他们带路进去,便绝对不会伤了她或者杀了她。

“这难道不是事实吗?”桑墨不紧不慢的说道。

眼前这个黑衣人的身材也不错,也有肌肉,皮肤也同样的白嫩,只是……这皮肤实在是太白了,就像是一个女子一般,比她的皮肤还要嫩滑。

这实在不符合她的审美观,这黑衣人的身材着实比不了卫秫的。

黑衣人没有生气,他抬手制止了,那恨不得想要过来揍她一拳的手下。

“小美人看过卫秫的身子?”他有些意味深长的问道。

“看过。”桑墨眼皮子抬也不抬的说。

这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笑出声,“有趣。”

什么有趣?桑墨没有问,也懒得问。

面不改色地帮他和他的手下穿好了衣裳之后,二人便要走到门口,开门要走。

“等等。”桑墨叫住他们。

她停驻在梳妆台前,一手摸着下巴,眼睛仔仔细细的扫过梳妆台前的东西,偶尔还随手翻出了两盒胭脂。

黑衣人皱了皱眉头,黑衣人的手下也觉得不爽了起来。

“你还要做什么?”那手下问道。

“你照照镜子,你哪里像个女子?”桑墨随手拿起黄花镜扔到二人的面前。

二人看着落在他们脚边的黄花镜,借着窗边射入的淡淡月光,二人看清了二人身上所着的穿着打扮,黑衣人手下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恶狠狠的瞪着桑墨,“那你让我们换成这副模样作甚?莫不是想要羞辱她们?”

她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这黑衣人的手下。

那黑衣人倒比这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手下聪明多了,他走到桑墨的身边,看着那堆积着的胭脂,随口问道:“小美人说说,还想干嘛?”

“画容上妆。”桑墨不紧不慢的说。

说着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胭脂黛笔,还有一些首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妖孽长相 桑墨挑挑拣拣,选了一只她最喜欢的黛笔,拿起这黛笔直勾勾地盯着黑衣人和黑衣人的手下,那眼神就像是问他们二人,两个人打算谁先来。?

“……”

二人齐齐看着桑墨,沉默不言。

黑衣人的手下脸色愤怒,犹如被羞辱了一般。

反观黑衣人,他只是略微地挑了挑眉头,仅仅是从二人暴露在外的眼睛看去,桑墨看不清的黑衣人是否抗拒。

她直直的看着二人的面容,对他们的真实长相很是好奇,王府可不是一般人能潜入的,再加上这二人所潜入的地方,乃是卫秫的临余院。

虽然她的主卧没有卫秫那般防卫深严,但是周围也是有人监视的,这二人来来去去,这般的明目张胆,还特意问她卫秫在哪,他们必然是为了刺杀卫秫而来。

那黑衣人的手下的长相桑墨到没什么好奇的地方,但是这个黑衣人桑墨看着他暴露在外的这双桃花眼,总觉得有些眼熟,就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气氛有些诡异,安静了片刻之后,桑墨露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态,将手中的黛笔收了回去,怂了怂肩膀,“当然,不画也行,不过你们要是被抓住了,我也没办法救你们。”

她转过身,回去收拾着桌上,被她翻出来的胭脂水粉化妆用。

那黑衣人似乎也,觉得桑墨说的有道理,虽然有些嫌弃,但也不得不试,他给了自己的手下一个眼神,“你先去试试。”

“主上……”

手下很是不情愿,然而在黑衣人头来的强硬的目光下,手下不得不答应,“是。”

黑衣人手下的脸和她所想象中的一样,这手下的脸也和他的肌肉很像,同样的很是强健冷硬,就是一个端端正正的八尺大汉,不过桑墨还是忍不住感叹着,明明长得一张正直的,像是在江湖之中惩恶扬善的大侠的脸,此时居然偷偷摸摸地潜入女子的闺房,还威胁她这个弱女子。

在手下不情愿的注视下,桑墨率先给这手下化妆,她化妆的技巧没有医术那般高明,但是也还算看得过去,再加上现在天黑,随意勾勒两笔这涂涂那儿画画,很快就把手下这张粗糙的脸画得稍微有些女气。

“好了。”

画完了之后,她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旁边看的黑衣人,他正捏着下巴打量着手下,她这是因为手下的这张脸被桑墨画的太过女气,让黑衣人觉得好笑,便时不时的轻笑出声,惹得那手下气愤又无奈。

“不错,小美人真是手巧,叫我真是喜欢得不得了。”

“该到你了。”她看着黑衣人说。

桑墨用手推了推手下的肩膀,示意他赶快走开,那手下嫌弃的离开了,虎着一张脸,盯上自己的主子。

黑衣人看着倒没有自己的手下那么抵触,乖乖的坐到了椅子上,任由桑墨捣鼓着面。

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抵触,还是装出来的。

她伸手要扯下着黑衣人的面罩,没想到扯下了面罩之后居然还有一层面具,桑墨伸手要去扯面具,在扯下的那一刻,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挑了挑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用着低沉且带着一丝妩媚感的声音启唇,“不必劳累小美人,我自己来。”

说完之后,他拉开桑墨的手,不知在自己的后脑捣鼓了一些什么,那像是黄金做的面具,被解了下来。

这面具做的有些古怪,四周两边有着通气的地方,但是那通气的地方显得像是放暗器的地方。

桑墨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当看到他的面容之时,愣了愣。

这张脸和他的这双桃花眼,以及那低沉妩媚的声音极为相配,妖孽精致的如同一个绝美的妇人,高鼻红唇尖下巴,还是大多美貌女子独有的鹅蛋脸,不知是不是因为常年戴着面具的缘故,这脸白的如同一面白纸,微微的红晕在上面浮现着。

而前两缕发垂落之时,随着窗边吹入的风,吹拂过红唇,倒是让这个黑衣人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娇弱美貌的弱女子。

这个男人……长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像女人。

本以为卫秫那一张脸足够的妖孽了,没想到还有更妖孽,而且这妖孽简直和女人没有什么区别,要不是他的声音太像男的了,桑墨都会怀疑,这是个女人。

不过声音也可以变,也不知道……

她目光下移,有意无意的在他胸前徘徊,那拿着黛笔的手握了又握,似乎是想要用手摸一摸他的胸,看一看他到底是男是女。

黑衣人似乎洞悉了她的想法,在她失神的时候,猛然出手抓过她的手,放到了他的胸前。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桑墨一跳,她挣扎了一下,挣扎不脱,便就冷着脸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松手!”

他笑了笑,薄唇微扬,没想到在笑起来的时候,嘴边有着浅浅的梨涡,这嘴里竟然还有两颗虎牙。

顿时间,他的美貌中多了几分可爱的感觉。

“你不是想要看看我是男是女?如何?现在可知道了?”

她整个人呆了呆,他是怎么知道她的想法的?不对,这不是重点……

她停下了挣扎,重点是,这胸足够的平,所以这是一个男的,不是一个女的?

不对不对,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光是听声音都知道这是一个男的了。

桑墨无奈扶额,猛然收回手,这一次收手的时候倒是轻易便可收回。

“怎么?被我的美色迷住了?”她收回手的时候,他略有些调侃地问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颇为的骄傲和得意,并没有因为别人把他怀疑成女人而觉得生气,反倒是对自己的美貌能够迷倒他人,觉得很是愉悦高兴。

这真是一个奇葩。

她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他一句,“卫秫比你好看。”

一旦她拿卫秫和这黑衣人比,黑衣人的手下便就不满了起来,怒气腾腾的瞪着她,“你!”

没等黑衣人的手下喊出手,她抢先冷笑着说,“你可以再喊大声点,反正被抓到的是你们,与我无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走偏路 她说的乃是事实,这男人确实好看,论脸皮也更为的精致,可是比不上卫秫,卫秫的容貌虽然也妖孽似妇人,但却没有让她感觉到有一股女气,而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的强势气息。

嗯,比起他她更喜欢卫秫。

桑墨无所谓的态度,噎得那手下有气发不出,不知如何反驳争吵,这脸都被气得通红。

黑衣人挑了挑眉,那双桃花眼中倒映出了嘲讽之色,他慢慢悠悠的说道:“美人别忘了,小美人可是中了我的毒药。”

这意思是在提醒桑墨,他们要是被人抓到了,桑墨也别想活下去。

桑墨暗自翻了个白眼,面上不显,但心中却吐槽着拿着一颗糖果来威胁她说是毒药,居然还真的以为她分辨不出那入口即化的东西,是糖果还是毒药?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能让这二人放松警惕,放松对她的防备,她也好下手。

桑墨没有在说话,这黑衣人长得实在是像女人,所以也不用化妆化的太厉害,随便画点眉毛涂个唇脂,便也就完工了。

桑墨放下了胭脂,洗过了手,当着二人的面,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盒如同装着胭脂一般小盒的粉末。

她拿着手帕,沾了沾那粉末,看向站在她跟前比她高了一个脑袋的黑衣人,踮起脚便要拿那张了粉末的手帕擦在这黑衣人的脸上。

黑衣人却躲避开了,他难得露出了嫌弃的神情,看着她手中的粉末问道:“这是何物?”

“香粉,我那两个丫头身上带着的香味,现夜色浓密,你们乔装打扮一番,再加上这香味,必然不会起疑。”桑墨面不改色的说。

这个黑衣人似乎极为讨厌别的让他不喜欢的香味,不情不愿的被桑墨上了香粉之后,还是有些嫌弃的,拍了拍自己的脸。

桑墨用着抹了香粉的手帕,在黑衣人的手下脸上也点了点,点上去之后她就满意了,随手放到了柜子里。

“小美人有心了。”她刚刚站着,身着身后便传来黑衣人的声音,他调戏着她说道:“不过……小美人身上的香,可比这好闻多了。”

桑墨面色不变,在背着黑衣人和他的手下的方向,嘴角勾勒起了嘲讽的弧度。

“行了,走吧。”她冷淡开口。

领着这两个一壮一瘦,却都比她高大上不少的男人,移步出门。

出门的时候她还有意无意的看了,这跟在她身后的两个男人一眼,她们这走路的姿势着实让人觉得辣眼睛,仔细看一看都觉得这二人的不对劲,不过也正好,这正合她意。

黑衣人等人似乎是没有发现自己不对劲的地方,依旧跟着桑墨。

出了侧院大门,桑墨便向着正院而去,没成想走了几步之后,身后突然传来昭芬的呼唤声。

“王妃娘娘……唔!”

昭芬的声音刚刚发出,随后就被打晕了过去。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黑衣人的手下,不过眨眼的功夫出现在昭芬的身后,将昭芬给打晕了。

“昭芬!”桑墨吓了一跳,她愤怒又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黑衣人还在捣鼓着自己有些长的袖子,连眼皮子抬都不曾抬一下,便不紧不慢地说,“没什么,只是打晕了过去而已,小美人不必害怕。”

说着说着手停顿了一下,抬起了那双桃花眼,语气多了一抹嘲讽,“而且,比起她,小美人合该多关心关心自己的生死,若是有何差错,小美人恐怕会死得很难看。”

桑墨目光变得阴冷,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冷着一张脸,带着这两个人走进了卫秫的院子。

卫秫的暗卫们都知道她给卫秫治腿的事情,所以她进出卫秫的寝院向来都是无人阻拦的。

这不,即便寝院门前站着两个小厮,看到桑墨的时候,连蓝也不曾阻拦一下,让她顺顺利利的带着两个人进去了。

只不过走进去了不久那两个小厮,似乎发觉了她带着的两个刺客走路不对劲,忍不住追了上来。

“王妃娘娘!”

见到有人追来黑衣人以及黑人的手下,眼神骤然变冷,像是想要动杀手一样。

“周围遍布暗卫,你们只要敢动手,就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桑墨只需看了他们一眼,便洞悉了他们的心思,她不紧不慢的提醒着,一边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走快些。”

她带着二人往前走,二人即便没有桑墨的提醒,也知道,现在不能动手。

他们听从的桑墨得话紧紧的跟着她,但是却在走到一处分岔路口的时候,看到桑墨往着那小路口而去,黑衣人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微微眯起眼睛,用着凌厉的目光凝视着桑墨的背影,叫住了她。

“为何不走正路?”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人多,路虽偏,但是可以避开一些人。”

黑衣人有些怀疑,他直直的看着那大岔路口的前路,就这么一眼看去,路上并无人,然而桑墨却说人多……

他犹豫怀疑了一会儿,最终也不知是信了桑墨那不似作假的神情,还是觉得已经中了毒的桑墨,不敢轻易拿着自己的命骗他,他也就跟着桑墨走了。

可是没有想到越走越是偏僻,原本前路之中还有些光亮,走了这偏僻的路口,路边连个红灯笼都没有,这走廊上还散发着一股灰尘尘的气息,就像是许久不曾有人走动过。

桑墨加快了脚步,在一处拐弯处突然停了下来。

“小美人怎么不走了?”不知何故,黑衣人心中的不安越发的旺盛了。

他也停下,微微眯着眼,看着桑墨,眼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她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到了。”

“什么?”

黑衣人有些诧异,但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神骤然布满杀意,他快步向着桑墨冲过去。

冲过去的时候,他踩到了裙摆,整个人向一旁扑去。

桑墨就定定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直的看着他,看着他在冲过来的时候才到了机关,被一个罗网包裹着吊了起来。

“主上!!”

在黑衣人被吊住了的时候,黑衣人的手下也冲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陷阱 毫无疑问地,两个人都中了机关,都被罗网给吊了起来。

桑墨站在罗网之下,微微仰着头,看着正在罗网之中挣扎的两个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这笑容在浅浅月色的倒映中显得有些诡异。

就在他们被罗网所包裹着吊起来的那一瞬间,临空落下许多暗卫,个个抽剑直指向这二人。

桑墨就站在暗卫的外围,对上在罗网之中,黑衣人充满了杀气的目光。

这都是她的计划,就从说起卫秫的院子内防守森严那一句话开始。

她曾经在卫秫的书桌边看到过关于临余院周围的防卫布局,也知道除了最宽敞的那一条路外,其余的分岔路口,一些小路之类的地方都布满了机关,而恰巧她记忆中最深的便是这一条路,只能挨着墙壁走,否则直走的话会被罗网所包裹。

至于出现在这里的暗卫……

只要是不瞎,都能看得出他二人不对劲的地方,走路的样子,丝毫没有女子走路的模样,从身后看去,这二人的身形便也知是男子假扮,想必在她带着他们两个人进来的时候,遍布在周围的暗卫们就已经发现了,所以一直在跟着她。

不过是因为她带进来的,不敢轻举阻拦。

“贱人!”

罗网之中,黑衣人和其手下已经不挣扎了,手下愤怒的瞪着她,辱骂着,以表达自己的愤怒。

黑衣人的脸色也是极为的难看,他从腰间拿出了一把匕首,想要割断这些罗网,然而却发现是白费功夫,因为这些罗网都是用天蚕丝所制,可不是用普通的匕首便能够斩断的。

接着二人想要用体内的内力震开罗网,却发现这内力怎么也沉不到丹田。

“你做了什么?”黑衣人阴沉的问着她,再没有一口一个小美人的叫着,想来是怎么也想不到会被桑墨暗算了这一把。

她笑了笑,从袖子之中拿出那一个原本被她放到了柜子之中的香粉。

“要怪只能怪你们太愚蠢,也没有查清我的底细。”没有查清,她竟然是个学医的。

这盒香粉倒映在他们二人的眼中,二人眼瞳纷纷一缩,虽然桑墨没有明说,但是他们都知道,他们如今用不起内力,想必都是这个香粉造成的。

桑墨将这盒香粉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在看向着二人之时,收起了美眸。

自从来到了这个地方,知道有一些高手能够运用内力来飞檐走壁,轻而易举杀人之后,她为了保命,也为了半年后离开王府之后,在这古代游荡的时候,不会被一些懂内力的高手制衡,所以花费了好一番功夫,制造出了一盒香粉。

本来想着想要借明檀来试用一下,没想到就来了两个小白鼠,居然还成功了。

桑墨美滋滋的收了起来,收起之后对着这些暗卫说道:“这二人乃是刺客,想要刺杀王爷,身手还不错,将他们自己拿关压起来的时候务必看紧了。”

别让他们再逃出来,到时候回来找她复仇。

桑墨如此说道,说完之后,便就迈着慢悠悠的脚步离开。

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了黑衣人的声音。

“小美人别忘了,你可是中了剧毒的。”黑衣人阴沉的说道,这一生小美人在没了先前的那一番调戏宠物,一般的感觉。

不过,语气虽然阴沉,这看向她的眼神倒是带着一抹玩味,兴许是没有想到会在她的身上栽了脚跟。

她回过头,随手在袖子之中翻出一堆的金针,笑着嘲讽他说道:“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既知我是用针之人,为何就从不曾想过,我乃是个医者?想拿个糖果便糊弄着我说是毒药?我还没有愚蠢到连糖果和毒药都分不清的地步。”

这话让黑衣人眯起了眼,他冷冷的看着桑墨,眼睁睁的看着桑墨离去。

等到桑墨走远了之后,他那如同花瓣一般的红唇勾了起来,“有趣。”

桑墨走出卫秫的寝院的时候,正好迎面撞上了徐瑞,徐瑞焦急万分地走到她面前,急切的问道:“王妃娘娘没事吧?那两个刺客可曾伤到了娘娘?”

想来是刚才她进来的时候守在门口的小厮发现了不对劲,去找了徐瑞。

徐瑞一边说着,一边往她身后看着,像是在找寻那两个刺客的身影。

她摆了摆手,“没事,人已经被抓住了,不过你们切记得关押看住了,他们二人能够在隔壁来去自如,定然是有些手段的。”

她还不知道她手中这香粉的药效能维持多久,如果只是能维持半个时辰的话,倒还好,如果只是那么一会儿……桑墨已经能想象到他们二人逃出来,再来报复她的场景了。

她摇了摇头,走往隔壁,将昭芬和玉禾皆搬入了屋中,给他们把过脉见他们没什么事情,只是晕倒过后,便就将她们放在床上,揉着她们休息去了。

桑墨伸了个懒腰,想要去隔壁屋子休息,一出门就撞见了,被顾清推着轮椅而来的卫秫。

他似乎有些焦急,这一抹焦急都已经写在了脸上,脸色也有些阴沉。

她眨了眨眼,他居然回来了,这都过了将近两个时辰了,她还以为他要留在皇宫和卫恒促膝长谈,然后半夜互相互殴呢。

她没有多注意他的神色,只当他这般着急来见她,是要来泡药浴的。

她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说道:“今日屋中不便,王爷叫个人将屋中的药材拿去王爷的屋子,今日去王爷那儿泡药浴。”

话音刚落下,他整个人已经到了她的面前,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桑墨,你胆子真是够大的!”卫秫咬牙切齿的说道。

她愣了愣,微微垂眸,对上他那双含着愠怒的目光,一时有些不解。

“我胆子一向很大,王爷又不是不知道?不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无缘无故冲到她面前,用着这嘲讽生气的语气对她说,她也不知道是哪般?

他冷冷的看着她许久,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问:“明檀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黑衣人乃是云国战神 “办事去了。”桑墨说道。

话落,便发觉他看过来的眼神,越发的锐利,还有一股气,似是对她极为生气。

桑墨一脸迷茫,想不通他过来这一趟,对她生气作甚。

想不通她也没有再想,而是直接问道:“你怎么了?别莫名其妙地对我发脾气,有话说话。”

桑墨的口吻亦是带着一丝不悦,她折腾了一晚上,为了不让那两个刺客伤害到他,也算是费尽心思,累得浑身不适,他倒好,一回来就要拿她撒气,也不说个原因。

“你可知,那两个刺客是什么身份?”

桑墨愣了愣,所以他就是为了那两个刺客来找她的?

因为她抓到了刺客,他生气了?

不对,这也没有生气的点。

身份?

“什么身份?”她问。

她刚说完,就感觉到自卫秫身上所散发的锐利的气息愈发地明显了,好似是气急了。

他瞪着她,也只瞪着她不说话,这个眼神看着她还寒毛竖立,她顿感头疼。

桑墨无奈的开口说道:“你有话大可直说,不必由此看着我,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你是因为她们的身份这才特意来选她一顿臭骂的?”

说着说着话语顿了顿,她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难道是我抓错人了?他们想去找你的目的,并不是想要刺杀你?”

卫秫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隐忍着什么,然后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们确实是想要杀本王,但是现在也想要杀了你。”

桑墨整个人都呆住了,很不理解他的意思。

“你这话我没明白,王爷不妨说清楚些,更何况他们不是已经抓住了吗?即便想要取我性命,恐怕也已经不可能了吧?”桑墨满脸疑惑不解说道。

而且为什么说想要杀了她?那黑衣人的目标有两个?卫秫和卫秫的王妃?可黑衣人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知道了她是卫秫的王妃也并没有对她下杀手,只是敲晕她,然后离开了。

在桑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给卫秫推轮椅的顾清开口了。

“王妃娘娘,在王爷去水牢看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逃走了。”

“什么?”

桑墨瞬间被惊到了,他们居然逃走了,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话说她才回来了多久,回来连半个时辰都不到吧?

难道她那药效连半个时辰都撑不得?还是说卫秫的那一帮暗卫,没一个能办事的,居然连两个中了药的人都能放走?

她深深的皱起眉头,一脸的不悦,毕竟她也是花费了大心思的,又是给它们化妆,又是让他们换上女装,在想方设法的把他们诱惑进了陷阱区,现在他们居然就逃了,指不定回头再杀回来对她报复。

“等等!”桑墨瞬间想起了什么,回想起卫秫的那一番话,在联想顾清的话瞬间恍然了一些,“王爷那番话的意思,莫非是说他们还有意要回头来杀她?”

卫秫的目光变得阴沉,即便他没有说话,但是那一副脸色已经在告诉桑墨,确实如她所想的那一样。

她顿感寒毛竖立,刚才她离开之前可忘不了他们两个的眼神,那看着她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你既然能诱惑得他们换上女装,想必也能见到了他们的真实面容,其中一人……便就是云国战神扶玉生。”

桑墨眼瞳微微紧缩,这世间有谁不知道云国的战神扶玉生,大卫南国的战神卫秫。

对于这位扶玉生桑墨也有过一些听闻,听闻是一个长相丑陋凶神恶煞之人,而且极为的记仇,但凡是得罪过他的,他都不会放过,能以一敌百,能以一杀千之人,这个手段很辣又阴狠无情的人,比起卫秫,那个杀人的手段,更是不为过。

桑墨后退了一步,有些不可置信,她微微低下头对上卫秫的眼,卫秫的眼神依旧的阴沉,然而他的表情就在告诉她,他并没有说谎,确实那人就是扶玉生。

她的脸上勉强勾勒起一抹假笑,有些勉强的说道:“王爷这话不会是在骗我吧?传闻之中,那云国战神乃是个相貌丑陋之人,可是我方才见到那黑衣人,明明长着一张,极为好看的面容,怎么可能会是传闻中的……”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不得不承认那人的武功极好。

顿了顿她又怀疑这说道:“而且如果他当真是传闻中的云国战神,怎么可能会没有发现我她的小计谋,轻而易举就中了我的陷阱?再且,再且,他不在云国里好好呆着,来到大卫南国做什么?”

桑墨越说越觉得肯定是卫秫认错人了,肯定是他认错人了。

她急急地看着卫秫,眼神就像是在等着卫秫说刚才那话是在骗她的。

然而他却面无表情的说道:“本王在战场上与他对过面,他之所以被传出相貌丑陋之言,是因为他戴着的面具,那面具丑陋至极,他不敢将面容暴露于世间,这才让世人以为他生的一张丑脸,至于的小计谋……”

他冷冷一笑,仿佛像是在嘲笑桑墨一般,“云国男尊女卑盛行,云国的男子向来瞧不起女子,想必他是不曾有将心思放在你身上,不曾觉得你能害了他,这才落了你的陷阱。”

桑墨眨了眨眼,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那现在怎么办?”她捂着脸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的焦虑,“他不会当真,还要再折返回来取我性命吧?”

卫秫沉默着不说话,他越是沉默,她越是害怕。

“王爷可要保我的性命,我也是为了王爷,否则的话,我为自保,早就领着他们进了王爷的厢房,让他们刺杀王爷去了,要不是因为担心你,我如今也不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

桑墨理直气壮的说,这话的潜意思便是让卫秫保她的性命。

然而卫秫直勾勾的看着她,不知她这话说错了什么,还是哪里说的让他觉得奇怪了,他用着幽幽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让她有些迷茫,她吞咽了一下口水,这奇怪的问他。

“王爷如此盯着我作甚?”

“你方才说了什么?”他却反问她没有回答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她担心他 桑墨有些茫然,她刚刚说了什么,还是她说的话他没有听懂。

桑墨实在担心那两个人重新折返,伤害了她的性命,她犹豫了一下,别扭就舍下了自己的面子,对着卫秫露出了有些讨好她的笑容。

“王爷,王爷这腿还没治好,想必是不会让他们杀了我的,对吗?”

卫秫挑了挑眉头,他却没有听她这话,而是继续自顾自的问她。

“你刚才说,你担心本王?”

她愣了愣,“我刚才有说过吗?”

桑墨绞尽脑汁回想着,然后想不起来她有说过这一句话,可是现在这个不是重点啊,重点是要让他把她的性命。

可他怎么尽是在这胡言乱语,说什么担心不担心的?

桑墨有些头疼,在看向卫秫的时候,他双眼有些微亮,像是很高兴一样,正灼灼的盯着她。

“你刚才有说过。”他用着笃定的语气说道。

她随意的点了点头,心思并不在这里,也懒得去问他为何突然从愤怒变成了高兴。

桑墨自然不知卫秫的心思,在卫秫看来,桑墨一心一意的想要逃离他的身边,想要离开上京城,他以为桑墨心里是没有他的,可是刚才听到桑墨那一番话,特别是说为了他而特意引开了那两个刺客之后,他便控制不住心中的愉悦。

这一番话听在卫秫的耳朵里,就成了桑墨,是在担心他的性命,担心他的安危,担心他会被那两个刺客给伤害到,这才不顾自己的性命,冒着危险将他们引入到了陷阱之中。

一想到这里,他就开心的不得了。

他望着桑墨的面容染上了淡淡的红晕,薄如蚕翼的红唇也微微地勾了起来,勾了起了愉悦的弧度。

桑墨和他的心思完全不在一个点上,她丝毫不知他所想,只急急的想着自己的事情。

既然他不主动去考虑她的性命,她只能自己为自己考虑了,正这般想着,她忽然间想到那两个人曾说过,卫秫院子中防卫深严他们二人不可轻易进去,这才想要依靠着她进去,如果她今夜都待在他的院子里,想必那二人即便是冲了进去,也不能奈她何。

如此想着,桑墨心里有了计划。

她转身要进房间,拎着裙摆脚步匆匆,卫秫则是直勾勾的看着她的背影并没有出声。

顾清在身后看着,看着他们二人各自不一样的神色,顾清也有些迷茫。

他正迷茫着的时候,看到那冲进屋子的桑墨突然又出来了,直接冲到了他的身边。

“你随她进去一趟。”

桑墨拉起顾清的手就要往里面冲去。

卫秫那原本有些愉悦的脸色,在看到他主动抓起了顾清的手时,顿时就沉了下去,脸上几乎写满了不悦。

他抓住了桑墨的手,“你想要干什么?”

桑墨有些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但是在甩开了的之后还是好言好语好声的说道:“我担心那两个刺客就在屋子里面等着我,还是带个人护着我比较好。”

说到这里,桑墨就格外的有些后悔,今夜就不应该让明檀立即去查事情,如果明檀在她身边的话,她就不会惹上这一身骚了。

顾清明显能够感觉得到卫秫身上所散发出的不悦的气息,隐约之间顾清知道是因为桑墨的原因,他连忙挣脱开,被桑墨抓着的手。

他退到了卫秫的身后,果然在他挣扎开了之后,他感觉到卫秫所散发出的气息好了一些。

桑墨正有些疑惑的看着顾清,还以为顾清不想要帮忙,正想要劝上一劝,突然就听到卫秫冷哼了一声,用着凉飕飕的语气说道。

“本王随你进去,护你无恙。”

桑墨呆了呆,随后便高兴了起来,她连连的点头,有卫秫在就更好了,那两个人主要刺杀的是卫秫,到时候在屋子里面遇到了他们,有卫秫给她挡枪,她好歹还能逃走。

桑墨愉悦的点了点头,把那高兴的面容倒映在卫秫的眼里,他原本有些臭气的面容缓和了过来。

他不知桑墨心中所想,只当桑墨想要和他在一起,桑墨觉得他比顾清更好。

二人进去了桑墨的屋子之后,桑墨连忙收拾着药,而与此同时,就在她们进去之后,突然有一帮暗卫凭空落下,落在他们的面前,将卫秫包围了起来。

卫秫深皱起眉头,“怎么?”

其中与顾清并称为暗卫首领的一个暗卫连忙走出说道:“回王爷,属下等人前来保护王爷。”

这人的嗓门还挺大的,说着的时候语气里还带着一股骄傲的感觉。

桑墨一边收拾着等一下要给卫秫泡的药,一边回头看了这些暗卫。

这些人刚刚突然出现,还吓了她一大跳,她还以为说,他们在她屋子里面发现了,那两个刺客的踪迹。

桑墨摇了摇头,走到梳妆台前,随意的拿上些许,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属下听闻扶玉生来了,属下们实在是担心他会害到王爷,特意召集了暗卫们保护王爷。”暗卫认真的说道。

桑墨手上动作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这些暗卫,眼中划过一抹疑惑,这些暗卫们的脸色个个要么是严肃认真,要么就是激动万分。

突然之间,她有些好奇,卫秫和扶玉生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能惹的连这些暗卫们都害怕了起来。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那个扶玉生的武功极为的厉害,所以他们才担心扶玉生会伤害到卫秫。

卫秫有些不悦地抿唇,“都退下,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靠近本王百步之内。”

他不悦的点是在于这些暗卫们,居然会觉得他和扶玉生之间,他会打不过扶玉生?

暗卫们呆了呆,随后在卫秫凌厉的注视下,这才不得不退下离开。

等到他们走了之后,桑墨也正好收拾好了东西。

“好了,王爷可以走了。”桑墨说道,说完之后看了一眼内间,正躺在床上的两个丫鬟,便对着顾清说道:“我那两个丫鬟有劳你照顾一二。”

顾清恭敬的点下头。

她正想要跟着卫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他的不满 “怎么了?为何停了下来?”卫秫没有发觉桑墨跟来的脚步声,回头一会儿看去。

然而就见到桑墨怔怔的看着梳妆台的方向,眼中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惊恐。

她记得,扶玉生脱下面具之后,她是放在梳妆台上的,刚刚她帮着昭芬玉禾回来的时候,还看到那放在梳妆台上的面具。

可是现在……面具不见了。

……

卫秫的房中。

卫秫赤裸着精壮白皙的上半身,倚靠在布满了药材的浴桶之中,他闭着眼抿着唇面无表情,额前流出丝丝汗水,身子略有些紧绷,一头如墨般顺长的发正披散在身上,随着水渍粘在身上。

过了一会儿之后,他那浓密的长睫颤抖了一下,嫣红如血的红唇抿得更紧了,此时的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禁欲的美。

桑墨则是站在他的身后为他施针,过了片刻,时辰一到,她便将这些针全部取出。

取出金针的时候,卫秫才得以喘息,紧绷的身子才得以放松下来。

他微微松一口气,过了片刻之后,再睁开那双精致如凤尾的美眸。

左右环顾一圈,他借着梳妆台前的镜子,看到那坐在屏风后的桑墨,她双手环胸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有些呆呆愣愣的,不知失神在想着什么。

卫秫皱起眉头,他想起刚刚桑墨跟他说过桑墨遇到扶玉生的经过,包括她刚刚说看到了扶玉生的身子,替扶玉生穿上衣裳。

替别的男人穿衣裳——

她都没有替他穿过,如今居然还帮扶玉生穿了衣裳,越想卫秫就越觉得不满。

而更让他觉得不满的是,桑墨还特意提起了看到扶玉生之时,心里的那一点惊艳和震惊。

“桑墨。”

卫秫的叫唤声,让桑墨回过神,她抬起眼眸看去,隔着一层屏风,看到他还没有起身净身,眨了眨眼。

“王爷有什么事吗?”

要是没什么大事,他向来不会叫她的名字,每次听到他叫她名字的时候,桑墨总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屏风内传来卫秫略有些冷凝的声音,“你方才说,你觉得扶玉生如何?”

桑墨抿着唇,她刚刚也正是在想着扶玉生,想着的是即便是平安的,过了这几日,可日后可怎么办?

这扶玉生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她,指不定,在她放松警惕的时候,忽然潜入王府,要了她的性命。

不行,好不容易重新活了一回,她可不能轻易就这么死了。

即便是死,她也是想老死。

所以桑墨在想着要弄些什么药,能够在撒上他的脸的时候,便能让他失去战斗能力,一时间想不出才满脸的苦恼。

听到卫秫问起她对扶玉生的印象,她皱了皱眉头,“方才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本王想再听你说一遍。”他说道。

不知为何,她居然能从他这几个字眼里听出了一股咬牙切齿的感觉。

她有些不耐烦起来,“扶玉生……”

桑墨开始回想着遇到扶玉生以及后面的记忆,“倒是与我想象中不同,我想象中的云国战神乃是一个凶神恶煞,满身杀气之人,倒是不曾想到,竟是一个生的如此俊美妖孽的男子。”

顿了顿,她补了一句,“身材也还不错,只可惜太多伤疤。”

那伤疤就像是一条条毛虫,伸手触摸之时凹凸不平。

“反应也快。”在她出针的时候,不过眨眼的时间便就破了她的针,没有中计。

“性情沉稳冷静,极是聪明。”

在被她骗到落了陷阱进了罗网,且下了香粉的药之后,没有像他那位手下那样气不可遏,不过想来是十分的记仇的。

桑墨的思绪停留在见到扶玉生的最后一面的,他当时阴气森森的面容,如今回想起来,倒是让她心惧。

扶玉生肯定回来过,可能就躲在她的屋中,或者在她离开的时候他还在她的屋里,因为那个面具……他肯定回来拿过面具。

刚才如果卫秫不曾来寻她,她恐怕就要死于他手了。

说完之后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用手抚着额头,怎么就招惹上了这么一个刺客,听说这人的武功和卫秫不相上下,他能轻易的潜入王府,且进入她的院子中威胁她,这日后想要杀了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桑墨正苦恼着的时候,卫秫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听着桑墨一句一句的夸赞,可谓称得上乃是他世代仇敌的人,他心中不免一气。

“本王生的也貌美。”

嗯?

突然听到卫秫说话桑墨愣了愣,而且还听到他说自己长得好看,这貌美在古代是形容女子的,他竟然会主动说自己生的如同女子一般好看,这倒是让人觉得稀奇。

而且她记得徐瑞说过,他不喜欢别人说他长相好看,所以……他这是在干嘛?

“王爷此言何意?”桑墨问。

他却不搭理她,而是自顾自的一字一句,仿佛像是压抑着不满启声。

“本王的身材比他健硕精壮。”

嗯?比,比身材?

“你次次遇难之时,本王都能将你救之水火,本王的反应也极快。”

桑墨一怔,直直地看着屏风内,那一道修长身影,隐约间她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

“本王也足够沉稳冷静,比他机智多谋,且……”

听着他说下一连串夸着自己的话,桑墨眨了眨眼。

他这是听到她夸赞了他讨厌的人,所以心里不满,想要和扶玉生争个高低?

“真是有够幼稚,这个幼稚鬼。”桑墨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他忽然用着不悦的语气问她。

这也能听到?

桑墨翻了个白眼,直起身子,伸了一个懒腰,“我说,王爷确实比那扶玉生好,比他好上百倍千倍。”

“哼。”卫秫冷哼一声,不过仅仅是听着一声哼声,也明显能感觉得到,他的情绪缓和了许多。

“行了,王爷也该起身净身了,免得这水就该凉了。”她懒懒散散的说的。

一边说着一边在屋中走着,目光在屋中徘徊,最后定格在一处,能容得下她的软榻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死皮赖脸 为了保住这条小命,桑墨决定了,今天就算是死皮赖脸,也要在卫秫这里赖下去。

在屏风内,卫秫在徐瑞的伺候下,洗干净身体穿好衣裳,出来之后就看到,桑墨正抱着她吩咐顾清拿来的被子,直挺挺的坐在软榻上,姨父今晚上要住在这里的模样。

他挑了挑眉头,明知故问的问道:“你还不回去,留在本王的屋中作甚?”

桑墨早料到他会问,已经想好了说辞,等他话音刚落下,便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与王爷好歹也算是名义上的夫妻,只能一直分房而睡,但也只是名义上的,共躺在一张床上也不是个事儿,当然,我也不打算委屈了王爷,今日我就睡在这软榻上吧。”

她说的理直气壮,毫不心虚,即便她这要留在他房中的借口蹩脚的很,她也丝毫不脸红。

卫秫嗤笑一声,他知道桑墨的心思,却没有揭穿她,而是逗着她说。

“不必了,本王喜欢独睡,有旁人在房中,本王睡得不踏实,你还是回你的房中休息去吧。”他故意用着冷淡的语气说道,这语气听着甚为认真。

桑墨皱了皱眉头,什么叫做喜欢独睡,上一回不是缠着想要在她的房中睡下?还逼得她去侧屋睡了一晚?

知道他想要逗一逗她,桑墨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王爷总要习惯的,毕竟等日后王爷年老了,膝下总是需要有人守着照顾着,免得哪一夜没人看着,这要是下了床摔了一跤,这小命可就没了。”

卫秫挑了挑眉头,狭长的凤眸如同正在飞舞着的凤尾,再挑起之时让人觉得万般的好看,只是他那红艳艳的红唇内,吐出的话语却不是很好听。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日后之事,日后再说,你还是回你房中休息去吧。”

桑墨顿感无奈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想不出什么能够反驳的话语。

可是让她当着面求得卫秫她又有些做不到,她只能睁着两双大眼睛,直直的看着卫秫,那眼里已经写满了,你明知她的意思,就不要再逗她了。

然而他却不说话,也是直勾勾的看着她。

徐瑞在一旁看一看桑墨,又看一看卫秫,一时间竟然有些茫然,徐瑞还不知,扶玉生可能会重新返回王府,会回来报复桑墨的事情。

桑墨正想要清两下嗓子,想要开口求上卫秫两句话的时候,徐瑞在此时说道:“要不奴才送王妃娘娘回去吧?王爷睡觉之时上来,不喜欢旁人在旁边守着,还请王妃娘娘体谅一二。”

桑墨那正想要开口的嘴,瞬间又闭上了。

而此时听到徐瑞的话卫秫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他也不过是想要逗一逗桑墨罢了,他可巴不得桑墨留在他的房中,最好与他同床共枕,哪里会舍得让她离开。

他生怕因为徐瑞的这一句话,桑墨就自己回去了,他瞪了徐瑞一眼。

徐瑞被卫秫的眼神吓了一大跳,这一个眼神瞪过来,他还是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只是在不敢说话,而是低着头老老实实的。

卫秫轻哼了一声,看向桑墨淡淡说道:“既然你非要留就留下吧,不过夜里不许吵了本王。”

桑墨还在想着什么能够留下的借口,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对卫秫道了一声谢。

软榻是在外间,床榻是在内间,桑墨刚舒展完被子,就想要伸手解开自己的衣裳,她往日里睡觉就喜欢穿着一件肚兜睡,这样睡着舒服,手刚放到一经处就想到如今要是脱得只剩一件肚兜也不合适,要是只穿一件里衣的话,理衣在古人看来也像是内衣,也不太合适。

桑墨只能无奈的叹口气,看来今夜得穿得整整齐齐的睡觉了。

她整个人躺了上去,今夜累了一夜了,又是赏月之时,遇到了碍眼的人心中不慢,又是在房中遇到了刺客,刚刚又给卫秫泡了药浴,心中十分担忧着,扶玉生会杀回来报复,今日可把她给累到了。

桑墨躺在软榻上,即便在软榻有些硬,特别是后腰的地方硬邦邦的,卡着,她格外的难受,让她有一种躺在石头上面的感觉,躺着也不够舒服,但刚刚闭上眼睛便觉得困意来袭,只是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她敏锐的直觉发现她的床边似乎有人在看着她。

桑墨猛地睁开眼睛,随后差点被吓了一大跳。

就看到卫秫正坐着轮椅在她面前,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一头如墨般的长发全部披散下来,此时外间的红烛灯笼全被吹灭了,他一个人就站在这挡住了月光的空口处,差点没把桑墨给吓死。

她拍了拍手胸口,坐了起来,“王爷这是要干嘛?”

难不成是平日里,见她多番不爽,今日想要装鬼,把她给吓死了不成?

桑墨心中埋怨着,但是面上不显,毕竟寄人篱下,这样子还是得装装的。

卫秫轻哼了一声,“躺床上去。”

桑墨愣了愣,和卫秫同床共枕?桑墨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浑身都不自在。

她勉强笑着说道:“不必了,我躺在这还挺舒服的,王爷还是自己睡床上吧。”

在浅浅的黑暗之中,他那双如同黑曜石一般璀璨的眸子内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看着他这双眸子,桑墨总觉得要是和他躺在一张床上,必然不会有好事发生,就像是……送羊入虎口的感觉。

桑墨身子抖了抖,连连拒绝。

卫秫不满的冷下了脸,“本王让你去你就去,如若不然,你就回你房中休息去。”

她脸色顿时一变,变得有些不快,总觉得他这话是在威胁她,不对,不是觉得,而是就是在威胁她。

她冷下了脸,直勾勾的盯着他,“王爷这是在威胁我不成?”

卫秫同样冷着脸,“嗯,要么去床榻上躺着,要么就回你房中休息。”

他给了她两个选择。

这两个选择桑墨会怎么选呢。

她面无表情的翻身软榻,抱着被子就走。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同床共枕 在小命和骨气之间,一般人都会选择小命。

而一些把面子看得极为重要的人,宁愿舍弃小命也绝对不舍弃骨气。

所以……

在桑墨看来,面子哪里有小命重要,所以她下床抱着被子,踏着重重的步伐,气呼呼的见到了内间,把自己的被子扔到了床上。

然后看到了卫秫,那比她更柔软的用天丝蚕被所制作而成的软被,她将那被子抱起,转身便要抱往外间的软塔上。

卫秫正自己挪着轮椅到了门口,看到她抱着他的被子,剔了剔眉梢,“你抱着本王的被褥去何处?”

桑墨脚步一停,奇怪的看着他,“王爷竟然让我躺到床上,那我自然是要将王爷的被子抱到软榻上,让王爷睡软榻上去呗。”

难不成他是嫌弃她多事,他睡觉还不盖被子的?

她正奇怪着的时候,他的脸色黑了黑,随后嗤笑一声,“本王可不曾说过,要把床全部让给你。”

“那你让我躺到床上去作甚?”桑墨黑着脸问,随即后之后觉得发觉了什么,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王爷莫不是想要与我同床共枕不成?”

卫秫没有说话,但是那个眼神已经在表示,这就是她所想的那样。

一时间,桑墨的心口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这跳得快了,她脸色也瞬间变了,面颊上带上一丝淡淡的红晕,要不是因为身处黑暗之中,卫秫恐怕也知道桑墨,因此而害羞了。

“这是本王的床,本王自然要睡着。”他理直气壮的说道。

说着的时候,在桑墨没有发觉的地方,他的语气之中带着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桑墨抿了抿红唇,“可是男女授受不亲,我和王爷躺在一张床上,不大合适吧。”

他这是故意让她和他躺一张床?

为的是什么?

难道是为了她的身体不成?对了,听说他自从降生到现在,都一直不曾与女子同床共枕过,想来他也是个处子之身,当时是被她破了身的,可见……他对那事应该是也是有欲望,所以现在是想?

桑墨越想越歪,甚至已经想到了她们二人那啥那啥的时候,谁比较吃亏,虽然卫秫长得格外的好看,但是桑墨还是觉得自己吃亏了。

等到片刻之后,她才发觉她这在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她摇了摇头,将这混乱的思绪摇开,随后就听到卫秫说道。

“男女授受不亲,但本王与你可并非是普通男女的关系,你再怎么说也是本王的王妃,与本王同床共枕过。”他很是认真的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不满,像是不满刚刚桑墨说起的那一句,男女授受不亲。

他听不得,桑墨话语里,有流露出一丝,对他的陌生和疏离。

卫秫说的也对,他们两个也不是普通的男女授受不亲的关系。

“可是……”

桑墨深深的皱着眉头,想要找到一个借口,想要和他不躺到一张床上,可是对上他那双认真的眼眸,她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能够拒绝的法子。

片刻之后,桑墨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妥协了。

二人躺到了床上,桑墨睡里面,卫秫睡外面,二人分被而席,各自背对背的躺着。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刚躺在软榻上面,只是躺了一会儿,都想要睡过去的桑墨,此时躺在床榻上却是格外的精神,明明这张床榻软乎乎的,就如同躺在一团棉花上面一样,她竟然还是睡不着而且思绪全都在身后那一个热源身上。

她越想越是精神,越想便越没有睡意,甚至觉得有些焦虑了起来,而且侧躺着面对着墙,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总觉得动了一下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也不知道那同样被对着她的卫秫,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想法,他也一动不动的,漆黑的房间内静谧无比,这气氛显得格外的诡异。

桑墨突然就有些后悔,刚刚她应该坚持一点在外间睡着,如今也不会忍受着这尴尬的气氛了。

算了算了,别想了,还是闭眼睡觉吧。

睡吧睡吧。

桑墨不断的努力催眠的,自己甚至已经开始数羊了,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数着数着,桑墨不知道数到了第几只羊,可她仍旧睡不着,她睁开眼睛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就在她叹气的时候,她隐约间听到身后的人似乎也叹了一口气。

桑墨愣了愣,忍不住翻身,翻过身时,而卫秫也正好翻身。

就在翻身的那一刻,二人面对面躺着,互相对视着,彼此之间离得很近,见到甚至能够看清彼此面容的地步。

桑墨直勾勾的看着卫秫,看着他那细嫩的皮肤,还有那比她还要浓密纤细的长睫毛,那双眼睛,这双眼睛当真是漂亮至极,犹如璀璨又神秘的黑曜石,仔细看着看久了能够将人吸入其中,让人沉溺。

在看这高高的鼻梁,鼻梁下便是红唇,那薄如蝉翼的红唇微微抿着,在喘息之间,红唇微动,桑墨看着这红唇,自己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等到发觉自己吞咽口水之后,她就知道她动了色心,连忙转移开目光。

不行不行,她在想着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弄得她跟一个花痴一样。

二人对视了片刻之后,桑墨没有再看下去,而是睡正了,身子闭上了眼睛努力想睡过去,可那眼珠子总是在眼皮子底下滴溜溜的转着,怎么也睡不着。

卫秫看出了她的焦虑,轻笑出声,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磁性让人听的,都觉得耳朵都舒服了起来。

“既然不想睡,也不必勉强,不妨陪本王说说话如何?”

她无奈的睁开眼睛,扭过头看着他,是看到这一张妖孽精致的面容的时候,她的心微微一跳,不得不说,他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王爷想说什么?”她问道,声音伴随着那么一点的沙哑和不自在。

他笑了笑,“本王还没想好,你若是有何疑处大可问一问本王。”

“……”

桑墨顿感无语。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他和扶玉生的过往 她能有什么疑惑的地方要问他……他这是想要强行和她尬聊啊?

桑墨轻叹一口气,见他想不出话题,她绞尽脑汁想着,忽而……思绪停在了扶玉生的身上,正好,她还挺好奇他和扶玉生之间的故事。

“王爷不妨说一说扶玉生,如何?”她问道。

然后也不知道她这话里从哪里刺激到了他,卫秫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这样是很是不高兴。

“就不能换个人问吗?”

她眨了眨眼,“卫恒?”

他这是和那扶玉生有什么血海深仇?光是提个名字他就不高兴了,就像是分手了,提起前任一样。

莫非他和那扶玉生的真有过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桑墨摇了摇头,努力不让自己的思绪往乱七八糟的方向想,停顿了一下她看向了卫秫,这一次她问起卫恒,却见他的脸色也不大好。

她顿时很是无奈,明明是他让她有什么疑惑的地方就问他的,现在有了疑惑问他了,他又不说,反而鼓着一张脸,好像跟谁欺负了他一样。

“那就随王爷吧,王爷想说谁就说谁。”桑墨懒懒散散的说道,已经放弃了。

他睡直了身子,直勾勾的看着帐顶的方向,那浓密纤长的长睫毛微微一颤,“你想问扶玉生什么?”

呦?没想到比起卫恒,卫秫更愿意说起和扶玉生的故事。

“既然是想要问一问王爷,从前是如何遇到那扶玉生的,和那扶玉生有过什么仇怨?能惹得他,不辞辛苦的从云国而来,就为了杀掉你?”

这得是多大的血海深仇啊,要是不砍上几个爹妈,桑墨都懒得废那腿脚,从云国奔到大卫南国来杀人,而且明知道卫秫的身边侍从暗卫无数,不是他们想近身就能近身的。

卫秫的目光变得幽深,轻轻缓缓的用着平淡的语气说起了当年的事情。

五年之前,被先帝派认为大将军,没有上过战场,甚至没有学过关于军事之类的任何东西,就直接去到边关当任老大,当时边关有许多人对他很是不服气,就比如当时在军营之中说要挑战卫秫,却被打得像条狗一样的副将,当时一个个的明里暗里的为难他,当然都被他一一解决了。

只是他用的手段格外的不入流,要么威胁,要么下毒,要么杀人,并没有现在这般仁慈。

当桑墨听到卫秫说到他现在仁慈的两个字的时候,她眼角抽了抽,忍住了想要吐槽的心思。

他要是仁慈,她都能当菩萨了。

因为他用的手段太过的狠毒,当时边关中的将领,没有一个愿意和他为伍,要不是因为他是大将军的身份,恐怕在打仗布阵的时候都不会把他给叫上,当然即便那那时卫秫年纪尚小,他却也是不在意这种虚伪的名义上的朋友的关系,但是在边关呆久了,没有一个朋友日日都是自己喝酒饮茶吃饭,等到有了休沐的时间,也是一个人在边关城内游荡来游荡去。

桑墨听到这里的时候,心中忍不住的有些难受,就像是已经想象到了那一个画面,想象到了他孤单的身影。

在说起游荡的时候,他嗤笑了一声,像是丝毫不在意一般,但是当时在边框城内遇到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故意假扮成大卫南国人的扶玉生。

扶玉生这人,长得一张漂亮的如同玫瑰花一样的脸,但是这心却是毒的,已经到了黑尽的地步,那可是比卫秫还要黑。

他为了想要潜入大卫南国的军营,搞些破坏,于是主动接近卫秫,努力的靠近卫秫,成为卫秫的知己好友。

果然,很快二人便就成为了酒肉朋友,卫秫休沐之时在边关城外也有个人陪着他喝酒。

不过区区一个月,卫秫就在他的怂恿之下,将他带回了大卫南国的军营。

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扶玉生以为自己在第五层,没想到卫秫在大气层,他以为自己骗到了卫秫,殊不知那是卫秫在将他骗入下套。

在扶玉生进入道军营后,他当夜就被卫秫的人给抓获了,而且捆绑了起来,没有让他逃掉。

扶玉生当时在云国内可谓是信仰一般的存在,扶玉生被抓住了,对于大卫南国和云国而言,云国可谓是不败而屈人之兵。

云国和大卫南国打了将近四十几年,这是第一次,大卫南国竟然将云国击溃至十几里,将被夺走的城池尽数夺回的一次。

时隔一年,一年之前,云国靠着扶玉生,拿下了大卫南国的十三座城池,而一年之后,卫秫也靠着扶玉生,夺回了大卫南国的十三座城池,一时间扶玉生几乎成为了全天下人的笑柄。

再加上后来,即便扶玉生被人救走了,二人在战场上再次相遇,卫秫凭借着自己的本事,生生擒获扶玉生,将扶玉生的人全部都击溃。

一时间,卫秫便就成为了取代扶玉生的一代战神,因为卫秫时常在战场中来去自如,即便是受到了严重的刀伤剑伤,却也从不曾受到致命的伤害,也不曾丢掉性命,于是就有了一个叫不死战神的称号。

扶玉生之所以那么怨恨卫秫,大概就是因为当年卫秫反欺骗了扶玉生,将扶玉生擒获之后还丝毫不怜惜,狠狠地折磨了他一番,将扶玉生折磨的体无完肤,甚至还把他推到了战前阵前,让云国的士兵们看着被折磨得可谓是生不如死的扶玉生,这才逼退了云国的将士。

否则以当年云国的十五万兵对大卫南国的十万兵,大卫南国不一定打得过。

这之后也罢,扶玉生为了洗清羞辱,想要在战场上擒获卫秫,可是没有想到在战场上居然被卫秫吊打,这丢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卫秫还踩着扶玉生的名声尸体,得到了一个不死战神的称号,如今全天下人提起卫秫,都会说一件事,那便是说扶玉生当年的狼狈,所以云国和大卫南国才会有如今的敌对,谁也看谁不顺眼,谁也不可能会和好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搂她入怀 所以扶玉生特地从云国赶到大卫南国来刺杀卫秫,就是为了洗清自己的羞辱,想要趁着卫秫双腿不便的时候把卫秫杀了吗?

可是这也不对啊,这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他要是想要趁卫秫双腿不便,而且还中毒的时候杀掉卫秫,怎么不早早过来?如今全天下怕是没有谁不知道卫秫现在成了残废的事情吧?

“嗤,似他这等废物,本王的手下败将,若是此来为了趁本王不便取本王性命的,当真是小人做派。”

卫秫说完之后,鄙夷的总结了一句说道。

“……”

桑墨很是无语,突然觉得扶玉生来杀他杀对了,他的嘴这么欠,恐怕当时抓住扶玉生之后没少羞辱扶玉生。

而且他真的有脸说什么小人吗?他的所作所为也不像是一个君子好吧,虽然说不管是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都是好猫,可是把敌军将领折磨的不成人样,搬到阵前来羞辱,击溃敌方的心底底线,恐怕也只有他才能做得出来了。

桑墨选择了闭嘴,心里的莫名同情扶玉生。

不过同情归同情,现在扶玉生想要杀的人恐怕就不只有卫秫还有她了,讲到这里她就觉得头疼万分,看来她得加快替卫秫治好腿的速度了,这样她也能早早的离开上京城,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她微微闭上眼睛,心中感叹着。

卫秫在侃侃而谈,说了一大堆的话之后,转过脸看向桑墨。

“你还有什么想要问本王的?本王……”

他的话还没说完,这话便就戛然而止,停顿了下来,只见躺在他身侧的桑墨已经闭上了眼睛浅浅的呼吸睡去,眼珠子也不在眼皮子底下转动着了,呼吸很有频率,看起来是因为困极了,所以睡过去睡得很香。

卫秫停到嘴边的话瞬间就僵硬住了,他闭上了嘴,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抚摸,那修长优美的大手停顿在桑墨的额头前,然后慢慢的下诺着,从那双眉眼再到高挺小巧的鼻子,再到那嫣红诱人的红唇。

他轻笑了一声,“还是睡着了,乖巧一些。”

正睡的香沉的桑墨仿佛听到了他的话,有些不满的鼓起了嘴巴子,轻轻哼哼的。

卫秫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也没有再继续打扰她睡觉,适才起手搂住了她的腰间,将她轻轻的带入怀中。

轻轻的搂抱着,然后闭上眼睛缓缓睡去,殊不知在他抱住桑墨的那一瞬间,桑墨那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子有些不安的转动了片刻,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桑墨没有挣扎,而是随着由着他的搂抱浅浅的睡了过去。

翌日。

桑墨还没有彻底的从睡梦之中清醒过来,便隐约听见到身旁有动,静声音响起。

“吱呀。”

这是门打开的声音。

随后就是缓缓轻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停在了床前,然后便听到床前这人似乎在叫着王爷上朝的。

卫秫起身,他用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太阳穴处传来的疼痛感并没有持续太久,等到他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站在一旁的徐瑞,正呆呆愣愣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与他同床共枕的桑墨,他的薄唇勾了勾。

“别吵醒她。”卫秫压低了声,音用着低沉且带着清晨苏醒之时的轻松沙哑声音说道。

徐瑞回过神,他慌慌张张的转开眼眸,没有敢再继续看下去。

当然此时的他心中自然是波涛汹涌,整个人都精神万分,卫秫居然和桑墨同床共枕了,躺在一张床上,而且他刚刚来的时候,明显看到卫秫刚刚是抱着桑墨睡的,所以……

即便是知道他们两个人是夫妻的关系,可是他怎么看着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就卫秫那一个,可谓是嫌弃这嫌弃那的性子,居然也会抱着女子睡觉?

徐瑞像是看到了天上下金子一般的神情,在卫秫连连的叫了几声之后,这才愣愣失神的给伺候着卫秫洗漱穿衣。

过了片刻之后,卫秫已经穿衣完毕,他身上穿着官袍,如今窗子外的天色还只是蒙蒙亮,他就需要现在去上早朝了。

他坐在轮椅上,静静的又用着温柔中,带着一丝宠溺的眼神看着桑墨片刻之后,这才摆了摆手,让顾清推着他的轮椅离开了。

离开之前还特意嘱咐了徐瑞,在桑墨没有醒来之前,不要去打扰她。

徐瑞连连点头,很快就退了出去,将门关上了。

当门关上的那一刻,桑墨猛地睁开眼睛,微微的喘息着。

“真是真是见鬼了……”桑墨抬起手按着自己跳动的,有些快速的心脏,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在徐瑞进来叫卫秫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要是刚刚睁开眼睛的话,恐怕会让气氛变得很尴尬,所以她才闭着眼睛装睡,装作没有醒过来。

不过没有想到……

桑墨想起刚刚卫秫离开之前用的那温柔宠溺的声音,她的面颊便控制不住地染上了两抹红晕,她抬起手按住了有些炙热的面颊,猛地摇了摇头。

“不许想了,不许想了。”

她使劲的摇着头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这才连忙快速的穿衣起身离开。

不过不曾想到,刚刚打开门,就看到徐瑞就站在门口外,四目相对之时桑墨都感觉到二人彼此之间都很是尴尬。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徐瑞经常伺候卫秫的缘故,现在看到徐瑞就站在门口等着她,她有一种被抓奸的感觉。

她眼角抽了抽,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不尴尬,对着他招了招手,“早,早啊。”

“是,王妃娘娘。”

两个人开口说道,这话说的都有些语无伦次,话不对话。

不过这尴尬没有持续太久,桑墨叫出了已经回来的明檀,等到看到了名堂之后,桑墨才有了安全感,才让明檀送着她,回到她的院子。

不过她确实怎么没有想到,当她回到她的院子之后,在眨眼的功夫便有十几个暗卫落到了她的面前,恭恭敬敬的给她行礼。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楚林秀的信 桑墨有些茫然,仔仔细细一问过后,这才明白过来,这些暗卫是卫秫在昨夜便吩咐顾清找来的,遍布在她的屋子附近,平日里来照顾她,保护她安全的人。

而且在昨天晚上,在卫秫来到她的院子,质问她胆子真大的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些暗卫。

桑墨看着这些暗卫,顿时脸黑,卫秫昨夜是故意的吧,故意没有告诉她,然后把她留在他的房里?

她有点生气,但是又无可奈何,只能气呼呼地,努力想要去找一找,看一看有没有什么,能够早早治好卫秫腿的药。

接下来的几日,桑墨为了早一点离开上京城,一边不惧疾苦的在书房中找着书。

这能够再找一点治好卫秫的腿的消息和知识点,还没有找到,到是有人先来找她了。

“王妃娘娘,奴婢方才路过门房的时候,门房将这一封信交给奴婢,让奴婢交给王妃娘娘。”玉禾捧着一封信,递给了桑墨说道。

桑墨左右的看了一眼这信封,这才发现这信封有一点被打开过的痕迹,她有意无意的看了玉禾一眼玉禾低垂的眉眼不敢直视着她,她便知道愈合,应该看过了信了。

她也没有多在意,打开那些随意看了一眼,才发现这信居然是楚林秀写来了,说是有事要邀请她出去一趟,这个去的酒楼正好还是当初元青当说书先生之时的酒楼。

只是的随意的扫了一遍之后,便就把这封信扔到了玉禾的怀里,然后吩咐着玉禾说道。

“把这封信重新放到门房那处,如果有人来取这封信的话,你让门房和那人说不去。”

玉禾点了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便就拿着这封信离开了。

桑墨之所以不去自然是有她的考虑的,如今也不知道扶玉生现在在哪,扶玉生人在暗,她在明,要是离开了王府,扶玉生刚好就埋伏在王府门外可怎么办?她要是一出去,他的剑就已经割掉了她的脑袋。

一想到那一副场景,桑墨就坚决的坚决的不会去,而且他有什么事他不会自己来王府吗?为什么要叫她出去?

桑墨对此很是怀疑,她听说过这楚林秀和扶玉生的关系很好,好像还是知己好友的关系,指不定楚林秀是要替那扶玉生将她给邀出去的,这才方便,好对她下手。

桑墨笃定的想着,她没有继续再深思下去,而是将只是抛在了脑后,然后便开始捣鼓起了她自己的东西。

正在捣鼓的欢快的时候,而且已经想到了给卫秫服用药来加快清除卫秫体内的毒素,运起他双腿的血液。

而没有想到这才过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刚刚让玉禾送出去的信用回来了,不过这一次线的下面夹杂了一张纸,那张纸上则是写着,他已经用他的办法拿到了,安阳郡主给她的那一个玉佩。

如果她要是不答应出去了的话,他就要拿那块玉佩去欺负人,比如在街上强抢美女,再杀掉几个人,把这玉佩扔到那几个人的身上,当做人证物证,到时候她可就得有上一堆的麻烦了。

桑墨很是无奈,而且又气得不行,这楚林秀也未免太过分了。

她从药田回到了屋子,来回的翻找了一遍,果然没有发现安阳郡主给她的玉佩,如今想来这玉佩,要么是被那扶玉生给偷去了,要么就是上一回楚林秀和卫恒来的时候,她无意中遗失了那块玉佩,正好就让楚林秀给捡到了。

小命,颜面,还是一堆的麻烦。

桑墨要在这三个上面做选择了,她头疼了一会了,想到了好不容易才处好了一点关系的安阳郡主,这安阳郡主要是知道她没有好好的保管他给她的玉佩,随意就被人给捡走或者偷走了的话,安阳郡主肯定会大发雷霆。

桑墨犹豫了一会儿,难得的将小命挪到了一堆麻烦的后面。

“王妃娘娘,我们要去吗?”玉禾问道。

如何还没有往前凑,看到桑墨的信就已经主动问道了,可见这一封信玉禾也是看过的。

桑墨将这封信给扭成了一团废纸,随意就给扔在了地上,咬着牙点下头。

“自然要去。”

她不仅要去,她还要带上一堆的人去,她要把院子里面的暗卫全都带去,这样即便是会撞见扶玉生她也不怕了。

将近半个时辰之后,桑墨就带着一堆的暗卫,停驻在了酒楼门前,那正在九楼内伺候着客人的小二门,看到了桑墨纷纷的迎了上来,嘴里直说着,她好久没来了的话语。

她勉强苦笑着,心不在焉的回了两句话之后,便就往着楼上的厢房而去,那封信里面说楚林秀正在其中的一个厢房内等着她,让她快些赶去。

她加快脚步停在了一间厢房门前,这个厢房就是楚林秀和她约定好在这里见面的地方。

可是不知为何隔着这一道门,她居然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她的手就放在门前,怎么也推不下去。

隐约见她听到屋内的声音,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这厢房内实在是小得厉害,她就不打算让所有的暗卫们都进去了,就只带上了昭芬。

但是没想到她和昭芬刚刚进去。

“唔!”

昭芬忽然的一下又被敲晕了。

桑墨的身子僵硬在原地,这门刚刚关上就看到了屋内站着三个人,这三个人桑墨都很眼熟,甚至就在不久之前都遇到过。

楚林秀,扶玉生以及扶玉生的手下。

她就知道,楚林秀那般威胁着让她离开王府,来到这里来见他肯定不怀好意,果然是为了扶玉生这才将她叫出来的。

桑墨无奈万分,直挺挺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昭芬晕倒过去,也眼睁睁的看着扶玉生手上拿着一把匕首,正抵在她的脖颈间。

“别动,别叫,我手上这把刀可不长眼,要是不小心伤到了小美人,我可是要心疼的。”他用着略带蛊惑感的声音说道,那桃花一般的双眼挑了挑,带着一丝兴味。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扶玉生不杀她 桑墨此时觉得自己又苦逼又无奈,同时也有些庆幸。

看来扶玉生让楚林秀叫她出来,不是为了杀她的,应该是有其他的目的,否则在她刚刚进来的时候就杀了她,也会连同昭芬一起杀了。

现在也只是打晕了她的丫鬟,可见扶玉生是不会杀了她的。

想着桑墨倒是冷静了不少,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害怕的神情。

她反倒是用手捏了捏自己走的有些酸疼的脚,不紧不慢地和扶玉生说道:“我不叫也不喊,只不过我刚从王府走到这里,这腿脚有些累了,可否先让我坐着休息休息?”

她的语气里也丝毫不带一丝害怕,冷静得就像是现在架在她脖子上的是一根骨头而不是一把刀。

扶玉生看到之后,忍不住挑了挑眉头,那双桃花眼勾了起了魅惑得弧度,“小美人不怕我杀了你吗?”

她笑了笑,左右环顾了这厢房一眼,随后走到了窗边的桌子坐了下来,直接无视了他架在她脖子上的匕首,果然扶玉生没有用,这匕首伤到她。

“你要是真的想取我性命,只怕也不会留我多说一句话。”

虽然也有可能是为了留她下来折磨她,可是留住昭芬的性命,便也就说明了他不想杀她,费尽这番心思还让楚林秀将她诱惑出来,估计是有其他的目的。

扶玉生眼中划过一抹玩味,他收起了匕首,和楚林秀对视一眼,然后坐到了桑墨的对面。

二人还没有开口说话,厢房的门再度打开了,只见扶玉生的手下进来了,那手下依旧是那五大三粗的模样,露出了粗壮的手臂,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拦在路中间打劫的土匪一样,他的嘴角带着血,拍了拍手。

在他打开门的那一刻,桑墨看到门外躺了几个暗卫,还有好几个暗卫正举着刀,一副想要冲过来把他们杀了,将她救出去的架势。

桑墨赶忙对他们招手,“你们在外候着即可,我没事不必担心。”

也不用再进来送人头。

暗卫们面面相觑一眼,随后就收下了刀,厢房的门再度关上,这关上的力度极为的大,就像是恨不得把这门给卸了的一样。

而把这门关的那么大声的人,自然就是这扶玉生的手下了,毕竟桑墨坑了他们一把,如今,这本就对桑墨格外不满的手下此时正对着桑墨怒目圆瞪,在桑墨坐下了之后,蹭蹭的走到桑墨的面前。

“谁让你坐下的?你这个贱人!”手下怒骂着嘴中吐出让人觉得污秽的话语。

桑墨最讨厌的两个字眼就是贱人这两个字,她看了这手下一眼面无表情的坐了下来,不仅坐了下来,还自己给自己倒茶,当着这手下的面自己喝茶了起来,这悠闲的姿态,没有流露出那么一点点对他的恐惧和害怕。

那手下顿时气急,瞪着桑墨的眼神也是凶巴巴的,像是恨不得吃了她一样。

可是因为没有扶玉生的吩咐,他又不敢对她轻易动手,只能死死的捏着自己的拳头嘎吱嘎吱响。

扶玉生看着桑墨的眼神格外的玩味,甚至像是还觉得她有趣一样,眼里充满了对她的欣赏和一抹诡色。

云国乃是男尊女卑之地,男子的地位极高,女子的地位极低,低到什么程度呢?桑墨听闻是可以如同和猪鸡鸭狗一般可以售卖的地步,云国还盛行奴隶制,只不过那里的奴隶只允许买卖女子,不允许买卖男子。

这也是为什么云国的军事更强,而大卫南国的经济更发达的原因。

在云国之中,女子对男子向来是服服帖帖,很是顺从,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从来不敢多看男子一眼。

扶玉生在来到大卫南国之前也曾听说过大卫南国的女子地位高,当时来到之后还见过几个女子,那几个女子觊觎他的长相美貌,甚至还主动勾搭过他,但是在他看来都是几个愚蠢女人。

在扶玉生看来,女子向来都是愚蠢之人,并不能登大雅之堂。

扶玉生看不起女子,本以为桑墨乃是一个无害之人,没想到居然中了桑墨的计,当他无法控制的柱体内的内力之后,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一般,或者说她和别的女子不一样。

这一刻便让扶玉生有了一股想要得到的感觉,当然不仅仅是因为桑墨的特别,还是因为桑墨是卫秫的人,扶玉生急迫的想要证明自己不比卫秫差,所以对卫秫的女人也生起了一股想要得到之后再抛弃的冲动感,这才看着桑墨的眼神,多了一抹玩味。

桑墨丝毫不知扶玉生心中所想,她喝了一杯茶之后,任由那手下瞪着她看,她看了一眼悠哉悠哉的楚林秀,又看上了那用着诡异眼神,看得她浑身发麻,头皮发麻的扶玉生。

“说吧,你让楚林秀将我骗来此地,是为了什么?”桑墨直言问道。

扶玉生收回目光,红唇勾了勾,还依旧用着那妩媚的桃花眼看着桑墨,这双桃花眼看着当真是多情又勾人。

“小美人不妨猜一猜,如何?”

她挑了挑眉头,让她猜?

这也不难猜。

“为了卫秫?”

桑墨想也不想便直接说道,扶玉生前几夜潜入王府的目的就是为了卫秫,当时并没有见到卫秫,可见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卫秫。

“还有呢?小美人可还猜得到?”

桑墨眨了眨眼,心中在想着,他难道是为了想要取卫秫的性命,让她来当诱饵,将卫秫勾引过来?

可是这也不对,如果真的是如此的话,也不可能对她礼待有加,此时应该是将她绑起来,然后让人去通知卫秫才对。

“你有事要和卫秫商谈?”桑墨又问。

扶玉生略感惊讶,看着桑墨的眼神,越发的玩味,“小美人可真是聪明,连着也能猜得到,不过小美人为何不觉得她将你骗来此地,是为了利用你杀掉卫秫呢?”

桑墨笑了笑,并不回答。

一旁的手下不满了起来,伸手猛地打掉了桑墨手中的茶,“你耳朵聋了吗?没听到我们主上问话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有恃无恐 桑墨没有拿稳茶杯,茶杯落在地上,碎裂时发出的声音响彻在襄樊的每一个角落,茶杯之中,碎裂溅出的茶水也同时溅到了她的靴子上。

她愣了愣,然后低垂着眼眸看着这茶杯,眼神有些冷漠。

她看向了扶玉生,有些恶劣的说道:“你们云国的人就这么没有教养吗?”

这话令三个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而那脾气暴躁的手下更是忍不了,用手猛的拍了一下桌子。

“你这贱人说什么?!”

她翻了个白眼,丝毫不害怕,反而冷笑着说,“你耳朵聋了吗?还要我重新重复一遍,说你没有教养的话吗?”

“你!”手下顿时被桑墨给气到了,那张粗糙的脸都被气的红了起来,他狠狠的瞪着桑墨,“你在找死!”

她勾起一侧的嘴角轻喝了一声,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的神情,“对,我就是在赵死,有本事杀了我?”

她就是仗着卫秫,仗着卫秫做她的靠山,为所欲为丝毫不害怕扶玉生等人,特别是在刚刚知道扶玉生要求和卫秫商谈事情,必然是有事要求卫秫的时候,就越发的不害怕了起来,这应该就算是传说中的狗仗人势吧。

“你……你以为我当真不敢不成?”手下阴沉的一张脸,眼里写满了杀意。

桑墨双手环胸,微微仰着头直视着那手下,像是在挑衅他一般扬了扬下巴,那举止和脸色就像是在对他说,有本事就动手。

扶玉生和楚林秀在一旁看着戏,丝毫没有想要阻拦这手下的意思,似乎想来是知道,这手下是知道分寸的。

也可能是因为这二人被桑墨刚刚说的话给气到了。

手下咬着牙,在桑墨的挑衅的目光下,他忍不住了,直接一个拳头打了过去。

在一个拳头打的迅猛,就连楚林秀和扶玉生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她们兴许会以为这个手下不敢出手,眼瞳微微一缩。

此时桑墨要是受了那么一点伤,等一下和卫秫的谈判恐怕就不会成功了。

“等等……”

扶玉生想要出手阻拦,然而手还是慢了一步。

但是桑墨却是快了一步,兴许是早就做好了防备,就在这手下动手了的时候,她抽出了藏在暗中的金针,对着这手下的手臂,狠狠的扎了下去。

“啊!!”

一时间在她的金针扎入了这手下的手臂的穴道的时候,这手下顿时惨叫了起来,他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地,那只手正被桑墨拿着。

扶玉生的手僵硬在半空,他看着桑墨的眼神不仅仅只有玩味,还多了一抹不可思议。

能被他带在身边的人,武功自然是不低的,可是没有想到居然被桑墨一针给华解了,想来前几日,他也曾躲过桑墨一针,没想到这一针的用效果竟然这么大,只是扎了进去,手下便全然没了力气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楚林秀看到了桑墨,用真的手势之后眼瞳微微一缩。

“快去阻拦她,否则阿林的手就要废了!”忽然间楚林秀焦急的说道。

那被称作阿林的手下,此时脸色苍白一片。

桑墨本无意伤他的性命,也没有想要毁了他的手臂,只是想要再拿出一根金针封闭住他,用内力的穴道,想要封住他的经脉而已。

桑墨故意激怒这个手下是有原因的,他们既然想要找卫秫商谈事情不可能没有其他的办法,然而特意想要通过她来找到卫秫,那便是想要利用她来胁迫卫秫办些什么事情,桑墨可不想成为威胁卫秫的软肋,在此之前,她便想方设法先废掉扶玉生身边的一个得力手下,这样卫秫等一会儿来救她的时候,也能更轻松一些。

扶玉生听到了楚林秀的话之后回过了神,那僵硬在半空的手猛然出手去,掐住了桑墨的手臂。

她的手臂被扶玉生一掐,那拿着金针的手便突然无力,手中的金针掉落在地。

桑墨微微眯起眼眸,就差一步,那金针要是刺下去了的话,这个手下的内力就会被封住了。

既然金针不成,桑墨便取出了头上的发簪,反手扎入手下的穴道之中。

“啊!!”那叫做阿林的手下的惨叫声,再度响起。

这一次扶玉生没有阻拦成功,他只能一手抓着桑墨的手臂,一手夺过桑墨的发簪,愣愣的看着桑墨松开了阿林。

扶玉生阴沉着脸,“小美人,这是对我的人做了什么?小美人想必不会不知道我有仇必报的性子,我这人不仅仅有仇必报,而且十分的护短。”

他这话的意思是在威胁桑墨,如果阿林有个三长两短的话,绝对不会放过她。

桑墨笑了笑,“巧了,我向来也是个有仇必报之人,而且也极为护短。”

想要借她来威胁卫秫,做梦吧。

几次三番的打晕了她的丫鬟,几次三番的威胁她,还真以为她是个女子,便可好欺负了不成?

扶玉生的周身上发起了一股凌厉的气息,那一股气息伴随着一股压迫感,深深的压在桑墨的身上,然而他却不曾见到桑墨有半分的害怕。

此时的阿林已经痛晕了过去,楚林秀给阿林检查了一番,随后抬起头对扶玉生说道:“阿林被封住了经脉,不过几个时辰后便可解除。”

这番话让扶玉生周深的锐气上去,他很快又恢复了之前那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笑得很是妩媚和勾人。

“看来是我误会了小美人,小美人大人大有大量,可莫要责怪。”

桑墨会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阿林被搬了下去,和昭芬躺在了同一个地方,两个人就像是尸体一样被躺在一起。

桑墨和楚林秀还有扶玉生,面对面坐着,三个人谁也不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压抑,桑墨和扶玉生的脸上带着两抹虚假的笑容,这笑容假到一旁的楚林秀都有些看不过眼了。

过了那么一会儿之后,还是楚林秀率先开口。

“我将你骗来此处是我不对,但我有事要求你,此事不仅仅对我们有利,也能相助于卫秫,能让他有机会击溃卫恒。”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想要合作 合作?

桑墨脑中闪过这两个字,她看着楚林秀眯了眯眼,再看向扶玉生,总觉得有些不大可能。

按照她昨天从卫秫嘴里听到的事情,扶玉生应该恨死了卫秫了,恨不得把卫秫给大卸八块了,怎么可能还会想着和卫秫合作呢?

桑墨有些怀疑,质疑的问道:“你们是要和卫秫谈合作?”

“对。”楚林秀郑重的点头,还怕桑墨不相信了一样还推了推扶玉生的肩膀。

扶玉生有些不情不愿的点下头。

桑墨的防心还是很重的,并没有那么轻而易举就相信了,她淡淡说道:“那你们找他去,寻我作甚?”

扶玉生嗤笑了一声,语气嘲讽,“小美人不会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我与他见了面,恐怕会把这酒楼都给拆了。”

既然他都说了,见面了可能会打起来,那还怎么谈合作。

桑墨一脸都无所谓,怂了怂肩膀说道:“拆了就拆了呗,反正又不是赔不起。”

“但你就不担心他打不过我?”扶玉生挑着眉头说道。

他用着一副笃定的样子,笃定自己可以打得过,卫秫的神情,对桑墨说,这就让桑墨有些不满了。

她向来护短,见不得旁人那般,用这轻蔑的语气对她的人说话。

“他就算腿废了,也能吊打十个你。”桑墨反讥说道。

当然这话也不过是她胡说的,卫秫之前也说过,在他的腿没有废掉之前,和扶玉生二人之间也算是势均力敌,只不过他的耐性更胜一筹,再加上功法使然,所以扶玉生才打不过卫秫。

如今卫秫的腿都废了,怎么可能还打得过扶玉生。

扶玉生听到这话顿时就不满了,那张漂亮的就像花儿一样的面容纠结了起来,带着一丝怒气。

“呵,他与你说的?”他冷笑着,语气都阴沉了许多。

桑墨生怕他要是误会了心中有气,到时候和卫秫见面弄死了卫秫,连忙说道:“我自己说的。”

“你……”扶玉生更气了。

“咳咳。”

就在扶玉生想要回怼的时候,一旁的楚林秀看着他们二人,越说越偏,连忙咳嗽了两声,提醒他们该说正事了。

桑墨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无视了扶玉生有些憋闷的面容,直勾勾的看着楚林秀说道:“直接说重点吧,你们要我做什么?”

“替我们说服卫秫,让他与我们做一笔交易。”楚林秀认真的说。

“说说。”桑墨这次没有推脱,倒是想要听一听他们说的这一笔交易。

楚林秀和扶玉生之间,显然楚林秀的口才更好一些,或者说是楚林秀本人更稳重一些,便就由着楚林秀和桑墨说着这一次的交易,不然要是换成了扶玉生的话,只怕是说着说着就和桑墨吵起来了。

楚林秀整理了一下话语,直勾勾的凝视着她说,“你应该知道,卫秫在你们大卫南国朝中可谓称得上权势滔天,手掌半边大卫南国兵权江山,而卫恒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权势滔天算不上,但是地位挺高的,然而只限在武将之中,在文官之中,大多数人都是不看好卫秫的,或者说因为卫恒重文轻武的行为,让朝中的大多文官都站在卫恒一派,那些文官们自以为,只要卫恒赢了他们这些文官便能掌控朝廷,成为主流。

“卫恒不敌卫秫,既从内寻不到救援,便就想到了云国与魏国。”楚林秀继续说道。

对于这两国,桑墨也只限听闻过,但也不知道这两国的国情。

特别是那个神秘的魏国,听说乃是女子治国,只不过这魏国地处偏僻,乃是沙漠之北,不是有人能够轻易进出的。

桑墨皱了皱眉头,卫恒现在就在武力方面不敌卫秫,而魏国离大卫南国偏远,卫恒绝对不可能求助魏国合作,只能是云国。

她看着楚林秀,想到这两天楚林秀都跟在卫恒的身边。“卫恒和你们合作了?”她的语气略显深沉。

“不是,云国……”楚林秀愣了愣,他知道桑墨误会了,赶忙想要解释着。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扶玉生给抢了话,“云国的局势与你们大卫国相差无几,亦是奸臣当道,明君蒙尘。”

扶玉生的话里带着嘲讽之意,还说了一句相差无几,仔细那么一听还确实是相差无几,但是却是有区别的。

比如在大渭南国内当道的不是奸臣,而是虽然不够爱民,但也不为一个好王爷的卫秫,至于这个明君……

桑墨想到了卫恒舍弃陌城之举,别说一个明了,连昏君二字,她都觉得是抬举了卫恒。

“你说错了。”桑墨面无表情地矫正了扶玉生的话。

“什么?”他勾了勾桃花眼的眼尾,一副倒是要听听桑墨能说些什么的神情。

桑墨此时不紧不慢的矫正了他的话,“我们大卫国的局势,乃是昏君称王,能者为道。”

她说的很是理直气壮,眼皮子连眨也不眨,她没有将卫秫说成是忠臣,大概也是因为有些不舍,让这两个字被侮辱了。

不过卫秫确实算是能者,在管理军事军营中各有一套,而且计谋智商也不低于卫恒。

在她看来,与其让卫恒去当这个皇帝,让卫恒不知哪天毁了大卫南国,还不如让卫秫去当,真不知道先帝是怎么想的,脑子里进水了还是脑子有病,居然会把皇位继给卫恒,对卫秫百般刁难?

听到桑墨对卫秫的维护,扶玉生嗤笑一声,“看不出,小美人竟会对那废人如此欢喜,真是叫我惊讶。”

他藐视得话一样,桑墨更是不满,“你好好说话,别一口一个废人的,在我看来,你连他半根手指都不如。”桑墨强势说道。

这话一出,扶玉生的脸顿时一黑,大概是因为他处处被卫秫压制,处处都败于卫秫的手下,所以他的手下和他一般很是见不得旁人说,他不如卫秫。

这已经不是桑墨第一次说了,上一回说他的相貌和身材不如卫秫他忍了,这一回……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不算合作而是求援 扶玉生正想要拍桌而起,耳边传来了楚林秀的咳嗽声,“咳咳。”

桑墨冷着脸冷哼一声,看着楚林秀,一脸不悦的说,“继续说。”

楚林秀开始叹气,看出了一口气都带着浓浓的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不过虽然语气如此,但是这话语还是透着一丝丝的骄傲感。

“我们二人乃是忠君一派,我们云国君主英明,乃是天下君子典范,不喜擅动他国之事,故而必然不会答应与卫恒合作,但那卫恒,就只能我们云国那该死的奸臣有了合作。”

说到那奸臣之时,他几乎算是咬牙切齿。

天下君子典范……桑墨虽然不曾见过这一位云国君主,但也曾听闻过他的一些事迹,就比如说当时的云国君主,以一座城池为代价,将楚林秀给换了回去,便可知这位云国君主乃是一位极为和善的明君。

桑墨单手撑着下巴,微微垂下眼眸,深思着楚林秀说的话,只需想那么一下,她便从他那有些混乱的话语里明白了他的目的。

她在抬起眼眸之时,眼神变得幽深了起来,通过寥寥几语便道破了他们的计划,“我大概明白你们的意思了,你们想要和卫秫合作,随同你们云国的君王一同,除掉你们云国的奸臣,我们大卫国的昏君?”

仔细这么听着,还真有那么双赢的感觉,只不过……她可不是一个傻子。

扶玉生看着桑墨的眼神,带着一丝赞扬,“恩,小美人真是聪慧无比。”

桑墨笑了笑,但眼中却无一丝笑意,反而这一抹笑有着一股锐利的感觉。

“不过,卫秫为何要帮你们?”她笑着问道。

楚林秀和扶玉生顿时一愣。

扶玉生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目光微微一闪,他的眼中划过一抹异样,这一模一样,很快便就消失殆尽,他轻哼着以一副卫秫赚了便宜一样的语气说道,“小美人说错了,此乃双赢,若是不帮,卫恒与那奸臣奸计得逞,届时卫秫难保地位。”

“什么奸计?”桑墨神色依旧冷淡,并不觉得他说的话是对的。

“比如,卫恒不顾天下百姓,助那奸臣夺下我们云国新帝皇位之后,趁着你们大卫国内忧,发动战事。”扶玉生夸大其词说道。

当然夸大其词这四个字也不过是他认为的,大概是因为他们云国的君主实在是太过君明,所以大概在他看来,其他二国的皇帝即便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也绝对不会为了权势地位而放弃天下百姓。

然而那是因为他不知道,卫恒曾经为了拿陌城来牵制卫秫,而放弃陌城的事情。

桑墨没有把这些话给说出去,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扶玉生,扶玉生单手撑着下巴,故意勾起了那勾人的桃花眼,像是在勾引女子一般,咬着唇,笑得妩媚非常,只是他嘴里吐出的话,却带着一股凌厉的感觉,“小美人不妨猜猜,届时,卫秫是要国和民,还是要权势和小命?”

要国还是要民,还是要权势和小命?

桑墨笑了笑,卫秫全都要,况且卫秫又不是没有要的本事。

“你低估了卫秫在大卫国的权势,他手掌大卫国将近四分之三的兵权,自是能一边估计边关战事,一边处理内忧。”桑墨不紧不慢的说。

二人见桑墨并不上当,顿时就有些着急了起来,扶玉生更是不满和不耐烦,他没想到桑墨竟然那么难缠,本以为不过是用两三句话便能欺骗过去,让桑墨为他们主动去怂恿卫秫,可没有想到……她竟是这般的精明。

既然用言语来劝不行,那就只能威胁了。

“好,随小美人怎么猜想。”扶玉生将手放下,他站起身俯视在桑墨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桑墨,用着威胁的语气对她说,“小美人可曾想过,若是不想帮与我们,她们会投入卫恒一派,助他灭了卫秫呢?”

听到这话桑墨不害怕,反而笑了起来,想也不想便回了他们一句,“顺道还灭了你们的皇帝,对吗?”

“……”

这一句话果然把扶玉生给噎住了,扶玉生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也说不出什么话。

确实,如果他们要是投到了卫恒一派,那就是背叛了他们的君王。

这个就与他们刚才所说的话自相矛盾了,所以桑墨不用想也能听得出他说的要投入卫恒一派的话是不可能的。

桑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用着轻飘飘的话语直接揭穿了他们的目的,“这算不上合作交易,应该说是,你们在求卫秫,求卫秫帮你们,但你们又不想落下面子亲自去求,所以才会让我去怂恿他。”

她直接用着笃定的语气说道。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劫持她过来,却没有去叫卫秫过来赎人的原因,刚刚桑墨还在猜测着,可能他们想要利用她来威胁卫秫,可是如今仔细一想,这也不大可能,否则的话也不会任由她随意的在这里来回走动。

二人间说服不了桑墨,而且桑墨已经发现了他们的目的地和他们不愿意去见卫秫的原因之后,二人的脸色顿时大变。

“小美人不懂届时局势有多紧张!届时一旦云国发动战事,卫秫必不能两头顾及。”扶玉生黑着脸说道,有一股咬牙切齿的感觉。

“我是不知道,你们若是费这口舌与我说道,还不如当面和卫秫说。”桑墨皮笑肉不笑的说。

“我们也见不到他,在宫内,卫恒看守深严,自不会让我靠近卫秫。”楚林秀轻叹着说道,他的眉头紧皱着,上一回他答应跟着卫恒去到卫秫府,也是有着一个能够单独见到卫秫的机会,然而没想到,卫恒全程都在,他就是想要和卫秫说上一句悄悄话,都是不可能的。

“至于宫外……”楚林秀的气叹得越来越深了,就像是一个小老头一般。

扶玉生恢复了之前冷静的面容,他不知是生起了什么怪念头,居然抬手摸了摸桑墨放在桌上的手背,“小美人若是肯引荐一二的话,我自是感激不尽。”

这可把她给吓了一跳,她连忙缩回手,正想说什么的时候隐约听到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同时还有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推动轮椅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卫秫来救 熟悉的声音,令桑墨原本有些急躁的心平静了下来,她恢复了冷静的面容,微微勾起红唇,意味深长的说道:“不必我引见,他来了。”

“哦?”

扶玉生听到桑墨的话之后,眼中也露出了隐晦不明的神色,他幽幽地看向门口,这眼神显然也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和声音。

一旁的楚林秀倒是有些不解了起来,他医术高超,但是武力确实一般般,又不曾熟悉轮椅被推动的声音,所以还不知道卫秫来了。

正在楚林秀想要问一问的时候,忽然间……

“砰!”

紧闭着的厢房门忽然被人撞开了。

楚林秀蹭了一下就站了起来,睁大了眼睛一脸警惕的看向门口的方向,只在眨眼之间就看到门外涌进了一大堆的大卫南国侍卫,这些侍卫身上所穿着的衣裳服饰,只需认真一看,便都能看得出这些侍卫是卫秫的人。

楚林秀心中一紧,随即就看到顾清推着卫秫的轮椅缓缓走了进来,楚灵兽顿时更慌了,这怎么可能,他明明是趁着卫秫去上朝的时候叫出桑墨,而且已经有意无意吩咐过卫恒,让卫恒拖着卫秫了,卫秫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卫秫穿着一袭玄黑色的衣衫,模样妖孽精致俊美无双。

即便是坐在轮椅上,仍旧不掩其风华绝代的风姿,再配上萦绕在他周身的强大的压迫气场,令人不得不对他心生惧意。

古琴推着卫秫进来的时候,卫秫余光看了扶玉生一眼,随后便将目光落到了桑墨的身上,那眼神带着一丝的恼意,像是在气恼着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居然胆敢擅自出王府。

被他这般注视着,桑墨有些心虚的别开了目光。

此时灌涌而入的侍卫们纷纷都用着警惕且仇视的眼神,看着扶玉生,但扶玉生却十分平静的坐在位置上,幽幽地凝望着卫秫,手中还拿着酒杯。

“八王爷好大的架势。”扶玉生嘲讽的开口,即便方才他千方百计的想要见到卫秫,可是此时见到了的时候,难以压抑的住心底对他的恨意和敌视。

可卫秫懒得和扶玉生多言,直接吩咐身边侍卫,“生死勿论。”

“是。”侍卫们重重应下,很是迫不及待抽出刀剑,向着扶玉生楚林秀而去。

二人见到卫秫出现进步和他们叙旧叙旧,说上几句话直接让人动手纷纷愣住了。

扶玉生厌恶地皱起了眉头,他的手直接放到桌上的刀剑上,像是要动手的模样,楚林秀连忙用手按住了扶玉生的手,上前阻拦。

“等等!”楚林秀拦在扶玉生的面前,直勾勾地看着卫秫,一字一句都在警告着卫秫,“八王爷莫要忘了,如今我乃是云国使者,若我无故亡故于大卫境内,我们陛下必将为我讨回公道。”

他们要是死在了大卫南国,云国必然会以此为借口对他们动手。

心系百姓的卫秫,自然是不会让大卫南国在陷入战争之中,但他只是淡淡的看了楚林秀一眼,并未让人回来,反而用着嫌弃的眼神看向了扶玉生吩咐着侍卫们,“杀那神似妇人之人。”

卫秫用着低沉且磁性的声音,说出略带嘲讽的话语,让那扶玉生脸色大变,不欲生,虽然不介意别人说他像貌似女子,但是他并不愿意被卫秫用词来嘲讽。

“你找死!”

扶玉生狠声开口,随后咬牙拔剑而上,和卫秫的侍卫们打了起来。

兵器短刃交接的声音此起彼伏,那楚林秀本不想让他们在此打闹起来,可见他们打得越来越厉害,而且卫秫人多势众,楚林秀生怕扶玉生生吃了亏,连忙大喊着,“他是我的侍从!你若是杀了他,就是……唔!”

只可惜这话还没说完,便被那个无情投掷过去的刀鞘,给砸中了脸面,直接砸摔在了地上。

扶玉生不愧为云国战神,武力高超,即便是以一打多也不败于下风,顾清索性也上前和那扶玉生打了起来,招招不留手,招招致命。

在他们打得正厉害的时候,桑墨挪着步伐,小心的走到了卫秫的身边,轻咳了一声,以引起卫秫的注意。

他一直都有在注意着桑墨,闻声,斜了一个目光过去,那眼神写满了不满两个字。

“没事吧?”他面无表情的问道,话语虽然是关心,但是这脸色却带着一股埋怨的感觉。

桑墨目光闪了闪,并不与他对视,嘀咕着说道:“我能有什么事?”

她那也是在隐约觉得楚林秀和扶玉生不会取她性命之时,这才敢擅自离开王府的。

她可是一个爱惜小命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块令牌而去送死呢。

卫秫沉默着不说话,过了许久之后才冷冷的说,“下回不许如此莽撞,本王不信你不知道扶玉生会候于此。”

桑墨无奈的解释着,“他拿了安阳郡主赠我的令牌,我这不是担心他拿着令牌为非作歹,给你添了麻烦嘛。”

主要还是担心楚林秀拿着那个玉佩令牌,做了些什么恶事,然后把那恶事推到了她的头上,让她背了黑锅,平白无故的惹上了麻烦。

安阳郡主背后的靠山和势力,可不是能轻易招惹之人,若是因为这一块令牌,给卫秫竖了这么大一个敌人,她心中恐怕都难安。

卫秫目光幽幽一闪,他凌厉的看向了楚林秀的方向,在楚林秀的腰间看到那种挂着的令牌。

“取令牌。”

他沉声吩咐着顾清。

顾青没有印象,但是果断的动作已经可见,顾清听到了。

眨眼间的功夫,顾清就已经出现在楚林秀的身边,将楚林秀那挂在腰间十分显眼的令牌夺过。

“啊!”楚林秀才刚刚做起来,还没有一下脸,又重新被锤倒在地上捂着脸馋叫一声。

桑墨看着都有些同情了起来,顾清那没轻没重的力道,这脸恐怕都要被毁了。

卫秫拿过令牌,也不曾仔细看过一眼,便将令牌交给了桑墨,“拿好了。”

“多谢王爷。”桑墨接过令牌。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南云二国合作 扶玉生和卫秫的手下越打越是激烈,但是即便是以多打少,扶玉生平借着超高的武力,仍旧是压制着这些侍卫们不过一刻钟的功夫,这些侍卫们便就又倒了一大片,当然扶玉生也受了不轻不浅的小伤。

桑墨看了一眼,被割伤了手臂的扶玉生,压低了声音对卫秫说,“他这次应当是真心实意要寻你合作,王爷还是莫要做得太过的好。”

“合作?”卫秫挑了挑眉头。

见他居然还不知道桑墨顿感讶抑,她以为他看到扶玉生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猜想到了扶玉生此来的目的了。

至于这个合作,说起来太过麻烦,桑墨懒得浪费口水,随口便说道:“王爷不妨亲自问问他。”

“唔!”

她话音刚落下,两个侍卫便就倒在了卫秫的脚下,扶玉生单手拿着长剑,身上血迹斑斑,站在卫秫的面前,高傲的扬起下巴。

桑墨眼中划过一抹惊讶,一个人打十几个人,虽然扶玉生也受了伤,但是扶玉生居然把这些人全都打败了,这些可都是卫秫的贴身侍卫,这人的武功到底有多强?

卫秫倒是不意外,见自己的侍卫们勉强站起,还要冲上去的时候,冷冷淡淡的开口,“行了,都退下。”

侍卫们心有不甘,但又不得不听从。

“真是一群废物,和你一样。”扶玉生将剑收起,收入刀鞘之时顺带嘲讽了卫秫一句。

卫秫冷笑着,用着平淡的语气吐出了仿佛淬了毒一般的话语,“废物?在五年前,你可是被本王这废物打得与落水狗无异,那你又称之为什么?”

手下败将。

这四个字是最让扶玉生觉得羞辱的字眼,闻言,他脸色顿时大变,恶狠狠的瞪向卫秫,那眼神仿佛想要吃了卫秫一样。

桑墨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废物中的废物?”

话音刚落下,便感觉到出楚林秀扶玉生,还有卫秫的眼神,齐齐落到了她的身上。

除开卫秫之外,楚林秀和扶玉生的眼神很是锐利,二人的脸色有极为难看。

桑墨轻咳一声,“咳,开个玩笑。”

片刻之后,原本因为打架而变得乱糟糟的厢房此时恢复了干净,桑墨和卫秫排排坐,扶玉生和楚林秀排排坐,四双眼睛相对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卫秫直言问:“直说吧,什么目的?”

扶玉生的脸上写满了不爽两个字,他正要开口,手臂就被楚林秀给按住了。

“我来说。”楚林秀说道。

扶玉生也就由着楚林秀,楚林秀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看向了卫秫可当对象,卫秫那双锐利且阴冷的如同淬了毒一般的眼眸的时候,他身子控制不住的颤了颤,随后那微微张着的嘴又重新闭上了。

“算了,还是你来吧。”他松开了按着扶玉生手臂的手。

不行,现在他看到卫秫还是觉得这人可怕至极。

扶玉生黑着一张脸,很是不爽的说道:“哼,卫恒现如今与复林合作,他二人计划要引起边关战事,引去你的注意,好攻陷与你。”

他这不爽不甘不愿的语气,让桑墨听得一脸的茫然,明明是他要求卫秫帮忙,这语气,怎么倒像是卫秫求着他们要给他们帮忙一样?

扶玉生带着情绪继续说道:“你若是不想轻易败与卫恒之手,最好与我们陛下合作,共同抗敌,这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若是长了脑子,就该知道怎么做,机会只此一次,你若不要,就等着被卫恒取掉你这项上狗头吧。”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十分的阴狠,阴狠且恶劣,让人听着都觉得刺耳万分。

卫秫面无表情的听完了,“说完了吗?”

四目相对着,扶玉生看到卫秫看着他的眼神写满了满满的嫌弃两个字,扶玉生脸色微变,恶劣问道:“怎么?你不想答应?”

卫秫嗤笑,不紧不慢的轻飘飘的说:“据本王所知,那复林如今在云国,可谓权势滔天,若要取之你们云国陛下的性命,乃是轻而易举,但云莫君想要与复林抗衡,恐怕难如登天。”

复林便是云国那一位奸臣,如今在云国担任着丞相之位,他当的这个丞相和桑茂勋的可不一样,在云国可谓有权有势,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而云莫君便是云国的君王,登基不过两年。

顿了顿,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而你之意,是让本王先助你们解决掉复林,化解复林卫恒合作危机,你们再相助本王?”

见他分析的头头是道,扶玉生开始认真了起来,眉头也紧紧的皱成了一个川字。

“你倒是不蠢。”扶玉生嘲讽着。

“但……”卫秫话锋一转,语气也随着他的脸色那般变得冷淡,“本王明明可以直接和复林合作,令复林与卫恒反目,本王为何要多此一举,去顾全你们云国之事?”

他的问题令楚林秀和扶玉生纷纷愣住,随后便就反应过来,二人头慌了,又慌又恼。

桑墨听到卫秫的话也惊讶了一瞬,她刚刚听过扶玉生说的合作,当时只是觉得,这个合作与卫秫而言,用处好处不大,好处可谓是了胜于无,纯属有一种,做好事的感觉。

她倒是没有想过,居然还能借复林之手,利益扩大化。

“你……”扶玉生怒气腾腾的瞪着他,“复林不会和你合作的!”

“何以见得?”卫秫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微微露出的笑容却显得很是嘲讽。

扶玉生笃定说道:“他心性自负,既已选了卫恒,便不可能再与你合作。”

这话倒惹得卫秫笑了起来,“你倒是没变,还是与从前那般自负愚蠢。”

“砰!”

扶玉生拍桌而起,显然是被卫秫气得不轻,“你!”

奈何,他还没开口说话,就被楚林秀生生的又按回到了椅子上。

“忍忍!忍忍!”楚林秀安抚着说道。

扶玉生不得不压抑下了怒火,看着眼前平静的卫秫,他有一股一拳打在了一团棉花上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谁最卑鄙 卫秫却与此时说道:“本王自有能让他舍弃卫恒转头与本王合作的法子。”

说着,他已经没有了耐心和扶玉生继续谈下去了,他给了顾清一个眼神,让顾卿推着他的轮椅离开。

桑墨跟在他二人的身后,扶玉生和楚林秀纷纷站起看着卫秫要离开,这时露出了焦急又愤怒的脸色。

转身之时,卫秫用着略带嘲讽的语气都二人说,“不过,还是多谢了你二人,将卫恒与复林有合作之事告知本王!”

这件事是杀人还要诛心啊。

可把这两个人气得脸都红了起来胡玉生哪里忍得了,他上来便不是能忍着,人直接抽出了那本就两只血的剑,也顾不得身上的伤是跳到了厢房门前,拦住卫秫顾清的去路。

“不许走!”扶玉生阴狠的威胁着,“今日你要是不答应,就别想出这个门!”

这架势就像是在说他们,要么答应他们,要么就把命给留下来。

当然扶玉生敢这么说也是有资本的,毕竟凭他的武功,即便他受伤了要打一个顾清,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只可惜……

“砰!”

扶玉生背后的厢房门忽然猛地再度被踹开,又再次出现了十几个侍卫,这侍卫们皆拿着刀剑,那些个受伤的侍卫们将扶玉生给拦住了。

上京城内可是卫秫的地盘,在他的地盘上威胁他,怎么可能。

看到扶玉生脸色大变,难看的就像是吃了一吨的翔,卫秫勾了勾薄唇,嘲讽的问道:“你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卫秫!”扶玉生咬牙切齿。

桑墨一直在旁边旁观着,看到扶玉生被气得不轻,她本无意出声,不过刚刚试听了他们二人的话,了解了那么一点局势之后,她倒是有了那么一个想法。

“王爷,其实你与云国陛下合作也未尝不可。”桑墨微微弯腰,在卫秫耳边说。

卫秫难得来了兴趣,比起方才和扶玉生聊天的时候更有兴趣。

“哦?”

桑墨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卫恒既和那复林合作,必是寻了好处,若是复林两面三刀,届时无论陛下还是卫恒胜,大卫南国都必遭重创,不如让他们稳住复林,切断了复林与卫恒之合,对大卫南国亦是有所好处。”

“虽然他们有跟没有也没什么出差别,但总好过于聊胜于无,而且……”

她目光闪了闪,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扶玉生听到桑墨竟然难得为他说话,他逐渐冷静了下来,看着桑墨在卫秫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卫秫脸上划过一丝玩味和兴趣,扶玉生不禁有些警惕。

“小美人这是在和卫秫这贱人说了什么?”他眯着眼睛,眼里带着一丝怀疑和戒备。

他总觉得桑墨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在他看来这对夫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桑墨笑了笑,“你们的好话。”

说完之后便就直起了身子,卫秫来了兴趣之后,便不再一心想走,他对着那围着扶玉生的侍卫们摆了摆手。

“出去。”

这些侍卫们其实都是跟着卫秫在五年前征战沙场之人,有一半是卫秫当时的亲卫,因为和扶玉生的那些事儿,他们对扶玉生一直抱有警惕敌视的态度。

闻言,他们担心他们一走之后,扶玉生会伤害了卫秫,便就都站在原地犹豫了起来。

卫秫在此时用着不悦的语气警告着,“怎么?本王的话你们听不到吗?”

“是!”侍卫们心中一惧,纷纷离开。

等到门再次关上之后,他们重新又坐回到了方才的位置上,卫秫主动开口,“既是合作,本王自不能无缘无故帮你们。”

一开口便就暴露了他的目的,合作可以,但是他有条件。

“你想要什么?你可要知道,这次合作对你而言,并非没有好处。”扶玉生不情不愿的问。

卫秫嘲讽着说,“但这好处,也不过拇指大小,有用?”

他可不是一个平白给人做好事的人。

既然想要合作,那他拿到的利益,必须是最大份的。

刚好方才桑墨也提醒了他,确实,云国的帮助对于他来说了胜于无,不过云国倒是有他想要的东西。

“明夜子时,本王会给你们一封信,信中写着本王的条件,你拿回去给云莫君,他若肯答应,本王就帮他。”卫秫慢慢悠悠的说。

扶玉生眯起眼,怀疑的问道:“你不会想要写一个让她们云国成为你们大卫南国附属国的话吧?”

在他看来,卫秫向来卑鄙,就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卫秫反过来嘲讽的说,“卑鄙之人想什么都是卑鄙无比。”

“你!卫秫!你问心自问!谁才是最卑鄙的!”扶玉生顿时又是一气,“当年……”

说着的时候话语停顿了一下,因为当年是他先开始欺骗卫秫,想要靠着卫秫进入到大卫南国的军营动手脚,只是没想到被卫秫反将了一军。

如此说来,当年确实是他更卑鄙,只是他被抓住之后,卫秫所做的事情更是卑鄙。

卫秫懒得想他在想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嘲讽着,“你大可放心,本王还没有这般卑鄙,最多也不过是让你扮成狗跪到本王跟前下跪磕头罢了。”

“我杀了你!!”扶玉生顿时暴怒。

“忍忍!忍忍!”

楚林秀连忙起身抱住了扶玉生,想要拔剑杀人的手。

卫秫冷淡的看着他二人,既然已经说清了合作的条件,他便不愿在此多留。

顾清推着卫秫的轮椅要离开,桑墨走在最前面去开了厢房的门,扶玉生勉强冷静下来之后,隐约察觉到卫秫一直在盯着桑墨的身影,那眼神,经变得有些意外的温柔。

扶玉生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闪了闪。

“慢着。”他叫住了他们。

桑墨卫秫以及顾清都不耐烦的回过头,那眼神就像是在说的,有什么屁话赶紧说完。

扶玉生无视了他们,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桑墨,他手中仿佛在打转的什么东西,“小美人不觉得忘了什么东西吗?”

他走到桑墨的面前,将手心中的东西展露在桑墨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簪子 是一只白雪透亮的玉簪子,簪尖尖锐,簪头是一朵朵小若昙花的花儿,每一朵花儿的蕊心都有一支流苏落下,流苏长如一指,垂落的顶端,是一颗颗极少又极为好看的玉珍珠。

这簪子是那严氏送的,她去过一趟侯府,当时那严氏见她不戴首饰,还以为王爷抠门,不舍得花钱给她买,便就送了她一只极为珍贵的,这簪子只是看模样,玉制便也知乃是上品。

桑墨不喜欢戴首饰,特别是戴在头上的平日里,也不过只用一条发带便把头发给绑住了,要不是什么严肃的场合,她向来不喜欢戴首饰,这簪子是她唯一平日里最常戴的,常戴的原因不过是因为簪子的尖头十分的尖锐,能在危急的时刻用作保命之用。

方才没办法使用针具的时候,她下一次便拿出了簪子来做武器,可是被扶玉生给打掉了,被他打掉之后便意识给忘了,他要是拿出来她倒是忘了她掉了个簪子。

“我的簪子。”

桑墨嘀咕一声,道了一声多谢之后便要伸手去拿。

可这手刚伸到一半,就见扶玉生那拿着簪子的手挪开了。

她的手停顿在半空疑惑地看向了扶玉生,他还想要干嘛?

却见那扶玉生有意无意的看了卫秫一眼,随后对着她露出了犹如狐狸精一般勾人妩媚的笑容,他用着温柔的语气对她说道:“我亲自替小美人戴上。”

说完之后便拿起了那张纸,一步步的向她靠近,扶玉生虽然看着美艳像个女子,但是这身高可不似女子,再加上常年练武的原因,整整比桑墨高了一大截,他只需抬一抬手,便可轻而易举将那簪子放到了她的发上。

可是他偏不,他非要离得她近近的,最好是要能将她抱入怀中的地步。

桑墨皱着眉头,见他越靠越近之后正想后退,忽然间……

只是眨眼的功夫,一个茶杯便不知从哪里飞来,砸到了扶玉生的手上。

“啪!”

扶玉生拿着簪子的手,一双簪子落在地上,碎裂成了两半。

扶玉生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桑墨也愣了愣,顺着刚刚看到的杯子飞来的方向,就看到了卫秫,卫秫的轮椅就在桌边,他顺手便能拿到了茶杯,那茶杯上来就是他扔过来的。

对上桑墨的目光,他依旧是那一副冷漠之色,只是忽然冷笑着嫌弃的说道:“别让他的脏手脏了你的头发。”

这谁的手脏不言而喻。

扶玉生冷哼一声,他知道光是靠说说不过卫秫,也就没有再强行互怼,他略显无趣的拍了拍手,踩着那碎裂成两半的簪子转身离开,簪子瞬间化作了粉末。

桑墨看着那簪子,这簪子的尖头十分的尖锐,她见别家膜的甚至是特制的簪子都没有尖头是尖的,这失去了这么一个又好看又尖锐的簪子,还能当做防身之用的簪子,她心中倒觉得有些可惜。

扶玉生和楚林秀重新坐回到了位置上,喝着茶,一副对着她们爱搭不理的样子,似乎还嫌弃着她们留在这里。

桑墨只看了他们一眼,便就回到卫秫的身边,忍不住对他说道:“王爷这张嘴,该洗洗了。”

从前却不曾想过,他的嘴竟然也有那么毒的时候,生生怕那扶玉生,噎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你昨夜躺在本王床上的时候,可不曾嫌弃过本王。”卫秫轻哼着略显不满的说道。

坐着的时候他给了扶玉生一个眼神,像是在有意无意的强调着桑墨的归属权。

扶玉生感觉到了,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幼稚。

“纯盖被子,王爷何必说得那么暧昧。”桑墨也翻了个白眼,无语说道。

话落她便率先离开了厢房,顾清也推着卫秫的轮椅紧随左右,在她们离开厢房跨过门槛的时候,扶玉生又在背后嚷嚷着喊道:“小美人在院中不必防得那般严实,我自不会伤了小美人的,过几日还会给小美人送些我们云国女儿家喜欢的小玩意儿,小美人可莫要防着我才是。”

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就像是想要故意说给谁听的一样。

卫秫脸色微微一变,不知是因何而气恼,他咬牙切齿的吐出四个字,“废话真多。”

“去把门关上。”他吩咐着顾清。

“是。”

顾清果断过去,将那厢房的门给关了起来,隔绝了那听在卫秫耳中觉得无比特难听的扶玉生的声音。

至于晕倒的昭芬,已经由那原本被扶玉生打倒的暗卫们带走了。

桑墨和卫秫并肩而行,走着走着她突然好奇的问道:“云国的女儿家都喜欢什么东西?”

“……”

卫秫沉默下来,用手按住了轮椅,抬起眼眸,直勾勾的盯着桑墨,那眼神瞧着令人浑身都不自在。

桑墨红唇微微一勾,不知为何,她竟觉得他方才是在吃醋了。

“好吧,我不问了,你别这么看着我。”她摊了摊肩膀,用着一副很是无奈的神情说道。

酒楼的一楼处,正好热热闹闹的,十几个人围着几个人观看着热闹,桑墨下了楼梯之后也有意无意的往那热闹处看去,隐约间听到里面传来大喊声。

“你!你敢!你怎么敢的!”这是一个女声,这语气听着很是气急败坏,“我姐姐在家伺候公婆,处理家事,还得时时防着你们家二房夺你家产,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居然在外面有了狐狸精?!”

桑墨挑了挑眉头,看来这热闹是因为妹妹看到了姐夫出轨小三。

她对这种热闹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好奇到要凑上去看的地步,正要离开,一道让人听着浑身酥麻却又莫名恶心的女声响起。

“爷~奴家委屈,她,她居然骂人家狐狸精。”

桑墨脚步一顿,这声音……

她微微眯起眼眸,用着诡异的眼神向那被围住的人群中看去。

这是徐淼儿的声音。

而被围住的人群之中,确实有徐淼儿。

偷走了皇后御赐下来的首饰之后,徐淼儿和齐氏便就离开了王府,但是他们却没有离开上京城,反而在上京城内住下了,徐淼儿还勾搭上了一个还算是有些钱的员外。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勾搭老男人 徐淼儿长得不丑甚至还十分的好看,离开了王府之后想要勾搭一个男人,那自然是能做得到的。

只不过这男人确实已经是四十五岁的中老男人了,这脸长得又老又猥琐,甚至还长出了花白头发,又矮又挫,甚至还只有徐淼儿这般高。

在靠近窗边的位置上,一个模样俏丽但却远不及徐淼儿的彪悍未嫁女子,正撸着袖子,怒气腾腾地指着徐淼儿,还有这老男人。

而徐淼儿正依偎在这老男人梁员外的怀里,做那白莲绿茶的可怜模样,她打扮得浓妆艳抹,穿着牡丹花裙,还涂上了厚厚的一层胭脂水粉,顶着一脑袋的首饰,即便是如此,徐淼儿还是比那未嫁女子长得好看许多。

徐淼儿一抹泪,梁员外就心疼地用手拍着徐淼儿的后背,一边哄着说道:“别哭别哭,哭得我心疼。”

“夫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凶巴巴的母老虎是谁?怎么忽然出现指着奴家骂?”徐淼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委屈巴巴的问道,她整个人都缩在梁员外的怀里,看起来可怜楚楚,让人心疼。

被骂做凶巴巴的母老虎的娇俏女子,顿时就气得不行,气得用手指指着徐淼儿,“你闭嘴!”

然而这娇俏女子话音刚落下,梁员外怒气腾腾地瞪了过去,怒斥着,“你才闭嘴!我再怎么说也是你姐夫,你竟敢这般与长辈说话?看我回去不让你姐教训你一番!”

“你……”

这姐夫小姨子二人便就吵了起来,惹得周围的人看热闹看得十分的欢喜,那蜷缩在梁员外怀里的徐淼儿也万般的得意。

即便是隔着一层层的人群,但只是听到徐淼儿的声音,桑墨就认出了她。

她定在原地之后,卫秫也定在了原地,站在她的身旁。

“那好似是徐淼儿。”桑墨冷声说道。

“是她。”卫秫也听出了徐淼儿的身边。

娇俏女子被骂的气不过,直接动手和那姐夫打了起来,一时间原本围得严严实实的人群顿时松散开了,也露出了徐淼儿的面容。

当看到徐淼儿那浓妆艳抹的模样,桑墨都有些惊讶了。

“浓妆艳抹一番,我倒有些认不出了。”她轻叹道要不是听到的声音,她还真有些认不出徐淼儿。

这才离开了王府多久,竟然就打扮成了这副模样,还勾搭上了一个老男人。

看到徐淼儿,桑墨没有动,反而直勾勾的盯着卫秫问道:“王爷可知晓,她们偷窃皇后娘娘赐下与我的一些宫内金银首饰之事?”

卫秫自然听得懂她言外之意,他吩咐着顾清:“将她抓来。”

“是!”

就在那娇俏女子,和那姐夫打作一团,让那围得严严实实的人群露出了一点缝隙之后,徐淼儿也看到了,就站在门口的卫秫和桑墨许淼儿,顿时脸色一变,惊慌无措的直接翻窗离开,一时间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

那娇俏女子见了之后顿时大怒,还想要纠缠上去,“你这狐狸精别走,今日你要是不和他分开……”

然而这徐淼儿就跟属兔子似的,从窗子跳着就跑离开了跑得飞快。

可无论徐淼儿跑得多快,也比不上会武功的高手。

在酒楼的马厮之地,这地方除了卫秫桑墨还有顾清之外,再无他人,徐淼儿便被顾清拎着扔到了卫秫的脚下。

“啊!”

徐淼儿惨叫一声,跪趴在卫秫的面前,她抬头看了卫秫一眼,大抵是因为对卫秫过于的恐惧,就连现在开口说话声音都是颤抖着的。

“王,王爷,淼儿见过王爷。”

卫秫不搭理徐淼儿,甚至都懒得用正眼来看一眼。

桑墨蹲到徐淼儿面前,面无表情的逼问徐淼儿,“你们母女抢走的首饰呢?”

徐淼儿只害怕卫秫,但却是不害怕桑墨的,被桑墨这般逼问,只是除了有些心虚之外,便就恼怒的喊道:“什么首饰?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拿你的什么东西!”

“还要装蒜?”桑墨眯起眼睛。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拿。”徐淼儿依旧否认着,在徐淼儿看来只要她不承认,桑墨也不能奈她何。

桑墨起身,走到了顾清面前,问顾清要了一把匕首,便就用那匕首对着徐淼儿的脸。

“我向来不喜在她面前撒谎之人,而在我面前撒谎的,只有一个下场。”她用着阴冷的语气威胁着说道。

桑墨的话以及她手上拿着的匕首吓到了徐淼儿,徐淼儿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你!你想要干什么?!”

现在她就是靠着这张脸吃饭的,这脸要是毁了,她也活不下去了。

然后桑墨却不打算毁了她的脸,反而用手直接按住了她手臂上的穴道,这穴道能使得她浑身无力,让她没办法使出力气来反抗,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桑墨抓去了手,且按在了地上。

徐淼儿看到桑墨用那匕首对准了她的手背,顿时被吓得浑身瑟瑟发抖,惊恐之下,连忙向卫秫求救。

“王爷!王爷救我!”

桑墨那匕首的尖端已经刺破了徐淼儿手背上的皮肤,徐淼儿在惊恐之下,顿时就没了理智,嚷嚷着大喊的,什么话也喊得出来。

“我娘,我娘再怎么说也救过姚妃娘娘,是,是您的恩人啊!若不是我娘,王爷都未必能活得下来。”

这番话令卫秫的眼珠子动了动,他美眸微微眯起,脸上露出一副凶狠的神态。

齐氏竟然敢将这件事说出去?

然而就在徐淼儿的话音刚落下的时候,桑墨的匕首已经刺破了她的手背,直接刺入了肉之中。

疼痛感令徐淼儿惨叫不已,“啊!!”

徐淼儿生怕桑墨废了,她的手便也就喊道:“我娘,我娘已经当掉了!”

“在哪个当铺?”桑墨面无表情逼问着。

“我不知道!”她哭得惨兮兮的摇头。

然而桑墨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那次刺下她手背的力度更大了几分。

“啊!!”

眼看着徐淼儿的手背渗出了血,血越来越多的时候,卫秫薄唇微动喊住了桑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又护着徐淼儿 “桑墨。”

这一看桑墨确实停下了动作,但扭过头用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怎么?你要为她出头。”

卫秫沉默下来,只是说了一句话,“回府吧。”

这话的意思也是在和桑墨说,让桑墨放过徐淼儿这一回。

桑墨顿时觉得心中很是不满,这可是皇后赐下的东西,若是流传在外,让皇后给知道了,还以为她这是不敬皇后,到时候要罚下来罚的还是她。

她不搭理卫秫,依旧逼问这徐淼儿,“首饰在哪?”

但是徐淼儿只会摇头说不知道,她逐渐的不耐烦了起来,用着阴狠的语气威胁着,“那是宫中御物,胆敢盗窃之人,不是断手,是断头,你选一个。”

一听到这是要命还是要手,徐淼儿更慌了,再加上刚刚卫秫替徐淼儿说话,徐淼儿连忙向卫秫求救,“王爷救我!王爷救!”

喊了好几声之后,仍不见卫秫动弹,徐淼儿只能一边抽泣着一边大喊,祈求能有人相助,“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

在徐淼儿那枯燥的大喊声中,卫秫轻声开口,“此事本王会解决的。”

桑墨原本有些不满的面容冷了下来,她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他让她放过徐淼儿了,要不是知道他心里有孟贵妃,她都怀疑他是不是喜欢上了徐淼儿。

而且还说什么喜欢她,如今居然帮着别的女子……

桑墨越想越气,但是却没有继续折磨徐淼儿,她抽出匕首,将那带着血的匕首扔回到了顾清的怀里。

“一日。”桑墨与卫秫擦肩而过,向着马车走去,用着冷漠的语气说道:“我只给你一日的时辰,王爷要是寻不回那些首饰,我取了她们的性命。”

“好。”

他发出低沉中带着磁性感的声音,仔细一听,倒还掺杂着一丝温柔。

但桑墨却不曾细听,是冷哼一声,独自上了马车。

“回王府。”她黑着一张脸吩咐着车夫。

见了马车之后,见车夫还不曾动弹,随后冷声斥道:“愣着干什么?”

“回王妃,王爷还没……”车夫呆呆愣愣的看着那还停在徐淼儿面前的卫秫。

桑墨看了一眼卫秫的背影,越看越是不爽,她冷声说道:“他要走着回去,他亲口说的。”

车夫呆了呆有些犹豫起来,随后在桑墨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之下,也只能先驾着马车离开了。

等到卫秫从徐淼儿的嘴里问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回过头就见那马车已经走远了,他有些无奈。

夜晚,夜明星稀,秋风呼啸将窗外的竹叶吹得沙沙作响。

也不知是这响声太过吵耳,还是有些人本来就心烦意乱睡不着,此时正在床上翻来覆去。

桑墨在床上翻了好一会儿之后,才不耐烦的又坐了起来,她双手环胸坐在床上,心中还在想着白天卫秫让她放过徐淼儿的事情。

她承认她是吃醋了,主要是见不得,他竟然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帮那徐淼儿母女。

吃醋……

这两个字在她脑中盘旋着,让她越是心烦,便就忍不住拿那枕头猛的砸了一下地板。

大概是因为砸的声音太响了,惹得今日值夜的昭芬听到了动静连忙推门进来。

“王妃娘娘可是渴了?”昭芬眨着一双亮晶晶的杏眼问道。

桑墨摇了摇头,就在那昭芬要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叫住了她。

“明檀呢?回来了吗?他在哪?”桑墨问道。

算了,她实在是气不过,她还是亲自去把那被偷走的首饰拿回来吧。

昭芬愣了愣,她还没有开口的时候,明檀便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属下在。”

桑墨一时间也顾不得明檀为何会缩在房梁上,只皱着眉头问他,“我让你查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属下只查出了徐淼儿母女的住处,但还未查到他们变卖了首饰的地方。”明檀说道。

“明日带我去找他们。”桑墨冷着脸说。

“是。”

……

翌日。

上京城内最不缺的便是豪宅阁楼,特别是京郊,正在一处风景优美之地,有一处倒还算是典雅优雅的阁楼竖立。

这便是那梁员外养着徐淼儿的院子,徐淼儿正穿着性感的三楼窗边,双手环胸,首先处还包扎着百步,她的脸色十分的难看,正气呼呼的看着窗外。

而此时,这三楼阁楼的门被推开了,梁员外顶着那猥琐的脸走了进来,他一把抱住了徐淼儿的后背,哄着问道:“我的好乖乖,怎么又生气了?”

“你不是说你家中无妻的吗?昨日那女子是谁?她口中的姐姐又是谁?你说!你今日要是没说明白,我,我……”徐淼儿推开了梁员外,气呼呼的起身,用着委屈的语气说,随后还故作抹起了眼泪,“我就带着我娘离开这里!”

梁员外顿时就心疼了,他是在那半月之前在街边捡到了这对母女,当时便被徐淼儿的美貌所勾引了,正好那时徐淼儿有意无意的勾引他,他也就把徐淼儿当做小三养了起来。

主要是那家中有着一只凶神恶煞的母老虎,他爹和他娘年纪虽大,却又不许他纳妾室,他也只能在外养着女人。

“好好,我说我说。”梁员外哄着,一手在徐淼儿身上摸索,一边用着无奈的语气对他说,“先前确实是我骗了淼儿,不过也是事出有因,淼儿若是知晓我家中有妻儿,岂不是,岂不是就……不愿跟着我了?我这不打算是过些日子把那母老虎给休了,这才来告诉淼儿的吗?”

徐淼儿听到这些话很是得意,但是面上不显,依旧是那委委屈屈的模样,伸出小粉拳捶了捶梁员外的胸口,“那你就骗了奴家?”

“我错了,我错了,我给淼儿道歉。”梁员外一把把徐淼儿抱入怀里哄着。

在他好一番安抚过后,徐淼儿这才没有扭捏下去,而是委委屈屈的问他,“那妻儿,你当算怎么处理?”

徐淼儿可不想当妾,她自认凭着她这一副相貌,怎么也能做个正室。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好色之徒 怎么处理?

梁员外犹豫了起来,他是做粮食发家,而且还是拿的正妻嫁妆做的生意,也是在正妻家中人的相助之下,才有了今日的富贵。

虽然家中那正妻万般凶悍,容不得他纳妾养人,但也为他生了四个孩子,如今还有一个尚在腹中,也有六七个月大了,此时要是休了她的话,恐会对他的名誉有所影响,主要是她那些个舅舅妹妹的,都不是好惹的东西,在下江南也是鼎鼎有名之人,和那叶家还有些关系。

徐淼儿看出了梁员外的犹豫,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遂咬着唇委屈地落下了眼泪,哀切道:“是淼儿不对,不该逼着老爷做选择,也是,淼儿是后来之人,虽懂得老爷的心,知老爷的性子,但……”

她抹着眼泪,哭得越发的哀伤,“淼儿此生此世之愿,便是和心爱之人生世一双人,看来老爷是给不了淼儿了,淼儿还是离开吧。”

说着说着便要起身,身子柔柔弱弱的,宛若一股风便能将她给吹倒在地。

这可怜劲儿,瞧得那梁员外心疼万分,一时间也顾不得心中的犹豫,直接拉住了要走的徐淼儿,将徐淼儿拉入怀中,哄着说道。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犹豫,今日回府,我就把那母老虎给休了,再娶你过门,可好?”

徐淼儿趴在梁员外的身上,微微低着头,在梁员外所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得逞的表情,她抹着眼泪,故意露出惊喜的模样,随后欢喜的说道:“那老爷可要说到做到。”

见到徐淼儿顶着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露出这帮欢喜羞涩的神态,极大的满足了梁员外的保护欲,他正想点头,这话还没开口,就在他们旁边紧闭着的窗子,忽然被猛的撞开了。

“砰!”

“啊!!”

那两扇窗户直接被打飞,直挺挺的越过徐淼儿砸在了徐淼儿的身后,吓得徐淼儿一个激灵,眼下的那梁员外惊了惊,下意识的往徐淼儿身后躲。

等到二人稳定了情绪之后,往窗户那边看去,徐淼儿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熟悉到让她憎恶不已。

“你!你!桑墨!”

徐淼儿怒气腾腾,用手指着桑墨。

破窗而入的人确实就是桑墨,桑墨还带着明檀,是靠着明檀将她抱着闯进来的,这小阁楼是在二楼,还挺高的,下面乃是一片深深的莲池,可她一个人是不可能飞得上来的,再加上她又不会武功,所以是明檀将她带上来的。

没想到一闯进来就看到了这两个人,在这窗边亲亲她她,让桑墨好一阵恶心。

被明檀松开之后,桑墨面无表情地弯下腰,拍了拍裙摆上面的灰尘,那两扇窗户落地之时,溅起了一地的灰尘,弄脏了她的裙摆。

等到将裙摆上面的灰尘全都拍走之后,她才直起了腰,冷冷的看向了徐淼儿,对上徐淼儿的眼,四目相对之时,徐淼儿瞬间就慌了。

她不由得想起了,在那酒楼之外,桑墨曾对她做过的那些事情,那时差点剁了她的手,想起那时的事情,徐淼儿瞬间就慌的要死,她连忙躲到梁员外的身后,用着恶狠狠的表情瞪着桑墨,用手指着桑墨说道:“你竟敢私闯民宅!我要让人抓你去官府坐牢!”

“坐牢?我看今日要去坐牢的人是你才对。”桑墨笑了,这笑容里含着嘲讽。

徐淼儿偷盗御赐之物,到时候恐怕不仅仅要坐牢,还得掉脑袋。

不过她懒得和徐淼儿说这些,话说了徐淼儿也不听,还以为她只是吓唬吓唬。

她负手而立,冷冷的看着徐淼儿逼问道:“你把御赐的首饰当到了何处?”

她一步步的走向徐淼儿,明檀也附在她左右。

她的靠近让徐淼儿逐渐慌了,徐淼儿不禁想起昨日酒楼后院,桑墨对她的所作所为。

如今再见她这般凶煞模样,徐淼儿害怕不已,她连连后退着,还故作凶巴巴的喊道:“你别过来!”

可桑墨仍旧面无表情,一步一步的走向徐淼儿,眼神十分的冰冷,仿佛已经将她看作了死人一般。

徐淼儿慌张之下碰到了自己的梳妆台,背靠梳妆台,才想起这里是她的地盘。

思及此,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且在四处的找寻着靠山和能救她的人,而后余光之中看到了,定定站在原地背对着她的梁员外。

徐淼儿想起方才梁员外来的时候带了不少手下过来,一看就知道是刚刚行商回来,现在那些手下都在小阁楼下面,听说都是身手不凡之人,定然能够打得过桑墨,桑墨一个妇道人家还是一个女子,怎能打得过那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她这般想着,连忙躲到梁员外身后,用手抓着梁员外的衣角,用着恐惧又柔弱的语气求救。

“老爷~她,她要欺负奴家,老爷快叫人进来,把她们都抓起来!”徐淼儿站在梁员外的身后用这恶劣的目光看着桑墨。

她心中在想着,等到让那些手下抓住了桑墨之后,定然要狠狠的教训桑墨一番,而且一定要花花的桑墨的脸。

然而,等到徐淼儿说完,许久之后,都不见梁员外有动静的徐淼儿甚是不解,往前走几步,看向梁员外,就见到梁员外呆呆愣愣的看着桑墨,那眼神像是已经失了神惊艳不已。

这一看就是被桑墨的美貌迷得失了魂。

桑墨的确生得好看,这一张脸更是绝色万般,论相貌,在这京城之中难有人和她匹敌,若非要比的话,也只有那皇宫内的孟贵妃能和桑墨有得一拼。

徐淼儿见到梁员外被桑墨迷得神魂颠倒,差点碎了一口银牙,忿恨万分,心中更坚定了等到抓住桑墨之后了,定然要划花桑墨的脸。

桑墨已经走到了徐淼儿的面前,冷冷的看着她,下了最后一套通牒,“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要么告诉她那些首饰现在被,你与齐氏都变卖到了何处?要么我今日便在此解决了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色欲熏心 她袖子之中滑出一把匕首,这匕首锋利非常。

在她举起匕首对着她的面容时,那几乎可以当镜子来看的光面倒映着她的脸,亦倒映出她脸上的阴毒和冷漠。

徐淼儿确实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对她冷哼一声,嚣张的喊道:“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你这贱人是怎么敢这么嚣张的?”

听到徐淼儿没有说出让她满意的话语,桑墨顿时不耐烦了,直接命令明檀要抓住她。

“明檀。”

她话音刚落下徐淼儿,好似明白了桑墨的心思,连忙急匆匆的冲到了门口大喊着,“来人啊!进贼了!进贼了!”

此时门外站满的人大多都是那梁员外的手下。

“砰!”

门猛的一下被撞开了,七八个身材粗壮,模样凶煞的中年汉子闯了进来。

其中一个汉子在屋内扫视了一遍,当看到正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桑墨和明檀的时候,那汉子便目光又掠过了他们,在那汉子看来,若是贼人的话。应该是慌张无措且想要逃的,而这两个人这般的镇定,定然不是贼人。

“贼在哪?”

可这汉子在屋内扫视了一遍,都不曾有见到,自己所想象中的猥琐,瘦的跟个猴似的贼人,忍不住皱眉看向徐淼儿问道。

徐淼儿用手指着桑墨,眼神恶狠狠地,“她!她!就是她!快把她抓起来!”

七八个汉子顿时就愣住了,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桑墨,看到桑墨这惊人的相貌都不由得为之纷纷怀疑了起来,用着怀疑的目光,凝视着徐淼儿那眼神就像是在问徐淼儿,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眼神顿时让徐淼儿更气了,她只能咬着牙坚定的指着桑墨说桑墨就是贼人。

见徐淼儿这般的肯定,而梁员外又定定的站在原地不说话,那汉子也就半信半疑的带着人走过去想要抓住桑墨,然而刚要路过梁员外的时候,就被梁员外伸手拦住了。

“慢着!”

梁员外回过了神,可是那眼神仍旧不能从桑墨的身上挪开,那色眯眯的眼神,让明檀看到了,明檀目光骤然一冷,眼中划过一抹杀意。

如今明檀早已将桑墨视为主人,自然人用这种亵渎的眼神盯着桑墨看。

梁员外拦住了,些汉子们不让他们动手,徐淼儿在一旁听着,气得快要咬碎了一口银牙,她连忙冲到他的身边,拉着他的手臂,用着委屈不满的语气控诉着说道:“老爷!她欺辱奴家!老爷难道舍得淼儿被这两个贼人白白欺辱了去吗?”

徐淼儿红着眼眶,从眼光内挤出了两滴眼泪,那拉着她的手臂,委屈可怜的模样,让人见了都忍不住的心疼。

这是徐淼儿最惯用的招数,平日里她便用着这些招数来勾引梁员外的每一次都能成功,可没想到,这一次却惹得那梁员外露出了一丝厌恶,梁员外直接甩开了徐淼儿的时候,再色眯眯的看向桑墨。

“住口!这等绝色美人,怎会是贼人?你莫要胡说八道!”

“你!”被甩开手的徐淼儿气得整个人都有些发狂了起来。

梁员外最是喜欢相貌绝色之人,他本以为徐淼儿已经算是很好看了,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一个比徐淼儿还要美上几倍的美人,虽然衣着素净浅淡,这相貌却是绝顶的好看,妩媚又清纯,即便是冷着一张脸,也让人看得忍不住失了神。

好一个如同冰山一般的美人,再说得通俗俗气一些,就如同一朵染着红花的冰山。

见到桑墨斜了一个眼神过来,梁员外顿时就激动了,戳着手猥猥琐琐的,用着色眯眯的眼神看着桑墨,问道:“美人,家住何方?敢问芳名?”

然而桑墨只是冷冷的看着梁员外不回,他大概是知道梁员外的心思之后,她的脸色越发的冰冷了,那拿着匕首的手都握紧了几分,原本她拿着匕首的目的就是想要下一下徐淼儿,如今倒想杀了这梁员外,挖了他的眼睛。

见桑墨不回答梁员外,又自顾自地欢喜的自报家门,“在下乃是京西梁坤,说来……”

“老爷!”

他的话还没说完,徐淼儿咬牙切齿,压抑着怒火,打断了梁员外的话,一手抓着梁员外的手臂,一手指着桑墨,“这个贱人,这个贱人那般羞辱与我,老爷不管吗?!”

这贱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抢走她看中的男人,第一次是王爷,第二次是孟卿予,差点还抢走了宁策,如今竟然连她刚到手不久的臭男人也要勾引,这贱人上辈子难道是狐狸精转世不成?

徐淼儿本以为她只要委屈的落下几滴眼泪,梁员外便会心疼,怎料梁员外连听都不曾将她的话听入耳中,见她和桑墨认识,那大倒三角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急急地问着她,“对了,她是谁?莫不是淼儿的姐姐?若是无处可去的话,不如就在此住下如何?”

说出后面那几个字的时候,已经色眯眯的看着桑墨了,目光在桑墨的身上徘徊着,那眼神仿佛桑墨此时是不穿这衣裳的一样。

这已经不仅仅是觊觎了,甚至是羞辱。

“大胆!”

明檀忍不住了,直接拔剑直指梁员外,一副要把梁员外给砍了的神情。

但是他在办事之前都得经过桑墨的允许,只能压抑着心中的杀意,看了一眼桑墨。

桑墨的脸色也极为难看,她冷着声音说道:“动手吧。”

那梁员外被明檀抽出的剑,吓了一跳,随后又色欲熏心,只想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也就不管了,舔着脸要凑上去,“美人莫急,我……”

然而还没有抬起脚,就被明檀一剑封喉,这速度很快,但是明檀没有要他的性命,只是割伤了他的喉咙,让他的喉咙内溅出不少的鲜血。

“啊!”

梁员外捂着不断,溅着血的脖子吓得连连后退倒在了地上。

“老爷!”徐淼儿也受了惊吓,她没有想到明檀出手竟然会那么快,不过他们出手了,她便有理由让人抓住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