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大人别黑化》 章节目录 第1章 魔神现世 相传,美丽的天宫之上住着世间最后一位神明,她是神之后嗣,也是众生的守护者,只差最后一步便可修成真神继承天道。 是以,修真界内的众修士皆以能得道成仙而进入天官常伴神嗣为荣。 ——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对于神来说,不过是须臾间,下界就有可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事。 这不,因觉得修行太累,一不小心就睡了上百日的神女黎清幽,此刻醒来看着祈愿石上满满当当的诉求,脑袋那叫一个疼,好想再这么睡过去。 然而,此念才出,黎清幽就被伺候在旁小花仙山茶给揪住了,“欸欸欸,我的神女大人,请你不要逃避你的责任和使命,众生可都等着你去拯救呢。”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这不是开个玩笑逗逗你吗。”黎清幽悻悻地道,“你放心,我是不可能忘掉自己的使命的,这就开始干活,开始干活啊。” 说着,黎清幽就素手一扬,通过术法将标红了的紧急祈愿给提取解读。 这一看,那可是大吃一惊,据修真界的那帮人说,就在下界的五六十年前,消失了千万年的魔神居然重新降临,现下已经重整魔界,带领一众妖魔与修真界的各大宗门打了起来。 结果显而易见,还在修道阶段顶多只比凡人强一些的众修士哪里会是魔神的对手,一时间,各大宗门死伤无数,魔族气焰大涨,甚至还叫嚣着要攻上天宫,杀掉她这个未来有可能主宰众生,继承天道的最后神嗣。 是以,下界众生纷纷祈愿,希望神女显灵,出手解决威胁众生安危的魔神,重新封印魔族,还众生一个安宁。 “清幽,清幽,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解决魔神啊?记得带我一个啊,虽然法术差,但是我可以给你加油助威的。”眼看黎清幽自解读完祈愿石上的诉求后,就呆呆地坐在那里闷头不语,山茶便忍不住出声了。 闻声,黎清幽回过神来,冲着山茶淡淡地笑了笑,一本正经道:“茶茶,我身为神嗣,未来的真神,以及天道的继承者,我怎么能像不讲道理的魔头一样只知道打杀了事呢?” “哦,所以呢?” “所以,我要启用时空星盘回到魔神刚刚诞生的时候,感化他,让他不要成魔。” “少来了。” 山茶突然伸手捏了捏黎清幽腰上的软肉,一副好像她根本不是什么神嗣的样子,没大没小地戏谑道: “我跟在你身边没有一万年也有九千年了,别的小仙使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赶紧给我说实话!” “好,实话就是,还没修成真神的我,根本就打不过魔神。” 黎清幽揉了揉自己被捏疼的小纤腰,颇为无奈地道:“茶茶,你的仙龄其实比我还大,是真正经历过上过神魔大战的,魔神的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然上古众神也不会陨灭到只剩下我这一个半神了。” 闻言,山茶似乎也联想到了什么,面露惧色,喃喃道:“是啊,魔神的实力非凡,上古众神不知做出了多少牺牲才将魔神毁灭,魔族封印。 也不知道现在重现的魔神是上古那个毁灭后经过万年重聚的魔神,还是集天地邪欲恶念重新孕育的魔神?” “不管他是重聚的魔神还是重新孕育的魔神,我都不怕。”黎清幽唇角轻扬,自信地道,“要是重聚的魔神,我就带领众仙使祭出我的神器玄光琴与他拼死一战,要知道他才重聚没多久,我们胜算还是很大的; 但他若是重新孕育的魔神,那就更简单了,只要我能赶在他成魔之前就消他邪欲恶念,他就成不了魔。“ “好。”山茶点点头,“我这就去命缘石那里查查他的来历,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来的?” 章节目录 第2章 时间回流 人界,北秦国。 寒冷的冬夜里,大雪纷纷扬扬飘向大地,行人缩着瑟瑟发抖的身子匆匆往家里赶,一边走,还一边抱怨着今年的冬天为什么会这么冷,冻死了数不尽的牲畜不说,甚至还冻死了人,真真是个灾年。 黎清幽隐着身子,跟在行人后面,听了他们的话后,瞬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人界史料记载,北秦国康盛五年,北秦国君康盛帝宠妃承宠五年后终于生下一子。 此子行四,名唤司空寂,冬日生,出生之时竟出现了冬雷阵阵的景象,此景延续三日,三日之后整个北秦国气温骤降,下起了有史以来最大的雪。 连日不停的雪演变成了灾,冻死了无数的牲畜和人,被秦国国师视为天罚,一番占卜之后,天罚的对象指向了刚刚出生的四皇子司空寂。 恰逢此时,本就因生司空寂而大伤元气的宠妃突然暴毙,康盛帝当即便对这个儿子是灾星的说法深信不疑,未免自己也被克到,直接就将还没满月的司空寂扔到了冷宫任其自生自灭。 十余年后,好不容易在冷宫长大成人的司空寂又被送到了人界国力最强的南羽国做质子继续饱受欺辱折磨。“ 说到这,黎清幽顿了顿继续道:“忍辱负重多年后,暗自壮大的司空寂竟然一举灭掉人界诸国,成为一统人界至高无上的帝王。 成帝后,司空寂不满人会生老病死,举国力追寻长生之术,在修炼过程中献祭了无数活生生的人。 鲜血让邪欲恶念汇聚,本就与凡人不同的他竟修成了魔神,一举破开魔域封印,放出一众妖魔,并攻上了修真界。” 说着,黎清幽忍不住狠狠地掐了下怀中的小毛球,“都赖你,我左交代右叮嘱,让你确定好时间再下落,你居然还是搞砸了。 本来我的计划是在司空寂刚出生时就施法阻止一切,只要异像不生,他母妃不死,他就不会再被人视作灾星积生怨气灭掉人界诸国了,不灭诸国也就走不上后面那些道路了。 可现在……” 黎清幽越说越气,忍不住在毛球上又掐了一把,“你居然把我送到司空寂出生了大概十来天的时候。 这个时候,冬雷早响了,雪也下了,牲畜和人也都冻死不少了,司空寂还是没能洗掉自己的灾星名号。 你说我还来这费啥劲呢?” “对不起啦主人。”小毛球委屈地出声道,“可……我也不是故意的,之所以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几天,那也是因为我的灵力耗尽了。你知道的,我身为时空星盘的阵灵,灵力的高低全都取决于我的驱动者……” “行了,不用说了,你可以闭嘴了。”黎清幽一把拎起小毛球,拍了拍它,坚定道,“总有一天我能修成真神,到时候就可以用足够的神力驱动你了。” “嗯,你一定会成功的,我相信你。”小毛球抖了抖自己身上的毛发,就算只是半神也是这世间唯一的神,修成真神当然是迟早的事。 更何况,以它时空星盘阵灵的眼光来看,新任主人不过一万岁的仙龄就已有如此神力,天赋俨然胜过了许多上古神明。 只是…… 小毛球拱了拱黎清幽,担心道:“主人,那现在该怎么办呢?要不再找机会穿回去?” “不用了,事情也还没有糟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更何况,你当穿来穿去不需要神力的?” 黎清幽拍了拍小毛球,安抚道:“根据时间来推算,司空寂的母妃还没死呢,国师也还没有进言,只要我现在就去施法救他母妃,再把国师卜算出来的卦象给改了,灾星之名就不会落到他头上。 至于已经冻死了的牲畜和人,只要国师没发话,这民间也不可能知道皇宫的情况,更不敢非议皇子。” 章节目录 第3章 爱哭的小魔神 北秦皇宫。 “诶,主人,你别说,这未来的魔神小时候长得还挺可爱的。” 看着在摇篮里睡得正香的小司空寂,小毛球高兴得那是两眼放光,要不是自己只是一道透明虚影,它都想直接上手捏了。 “嗯,是挺可爱的。” 黎清幽点点头,伸出自己同样只是透明虚影的手隔空抚了抚司空寂的小嫩脸,“他母妃的受损的元气我已经施法弥补了,国师的卦象也改了,希望拥有父母疼爱,不再被人歧视的他能够走上一条正道。” 话音刚落,还在闭眼熟睡的司空寂突然睁开眼来,就这么定定地盯着黎清幽瞧,末了,还冲她吐了个口水泡泡。 “主……主人,他能看见我们?”小毛球不可置信地发出惊叹。 “不能吧?”黎清幽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小团子,不确定地道,“虽然他是未来魔神,从降临人间开始就与寻常人不同,但现在的他到底只是一具凡躯,是不可能看得见我们的。” “可是……” “春喜,娘娘吩咐,陛下待会要来,让你现在马上把小殿下抱去前殿准备迎接。” 正当小毛球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宫女突然推门进来。 “是。“名唤春喜的宫女径直穿过了黎清幽和小毛球所化的两道虚影,伸出手来想要将摇篮里的司空寂抱起。 “哇哇哇……”还没等春喜抱起司空寂,司空寂就已经扯开嗓子嚎了,春喜急忙摇了摇摇篮,哄着里面金尊玉贵的小娃娃。 但任凭春喜如何哄,小小的司空寂就是不肯停下来,反而越哭越大声。 见此情形,小毛球急忙把自己团得更小扑进黎清幽的怀里,“主人,我收回之前的话,这小魔神一点儿都不可爱,哭起来也太闹心了,要不咱还是快走吧,反正该解决的也都解决了。” “好主意。”黎清幽抱着小毛球瞬间闪盾。 而摇篮里的司空寂盯着黎清幽和小毛球离去的方向反倒哭得更大声了。 —— 离开皇宫的二人本想直接开启时空星盘阵回到未来的天宫,但却发现—— “小毛球,怎么回事?我明明给你注入了神力,为什么启动不了星盘阵?”黎清幽愣愣地看着还在原地的自己疑惑道。 对此,小毛球抖了抖身上的毛发,低声道:“主人关于星盘启动失败无非有两种原因,第一种就是启动者的神力不足以启动星盘,但主人之前就已经启动了我,所以这种情况不存在,那便只剩下第二种情况了。” 小毛球顿了顿,突然抬起毛茸茸的脸看着黎清幽严肃道:“天地的运行自有其一套秩序,哪怕是神亦不可违背,穿梭时空属于逆天行为,主人身为神嗣应该明白逆天而行的后果。” “我明白了。”闻声,黎清幽默了默,低声应道。 她现在还不是真神,更没有继承天道,逆天而行自当降下惩罚,而她现在不能离开这个时空想来就是天道给她的惩罚了。 不过天道的惩罚亦有因果在其中,把她扣在这个时空作为惩罚,想来也是因为这个时空与她还有尚未断绝的羁绊,既如此,那她就好好地留下来。 正好,也可以盯着刚出生的小魔神。 章节目录 第4章 好人好事从小做起 转眼间,黎清幽和星盘阵灵小毛球在人界的北秦国已经待了五年了,五年间,原来还只能睡在摇篮里的小魔神司空寂已然变成了一个会说话会走路的小萝卜头。 小萝卜头长得白白嫩嫩,玉雪可爱,阖宫上下就没有不喜欢他的,但深受众人宠爱的司空寂却一副高冷范,跟谁都亲近不起来,即使是自己的父皇母妃想要抱一抱他都会露出嫌弃的表情。 十五月夜,像往常一样,小小的司空寂早早地回到自己的寝宫,并将一众宫女和太监都给打发出去,待诺大的宫殿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后,他便小心翼翼地从枕头底下的暗格里拿出一精致小巧的琉璃盏放到桌上并点亮。 光影闪烁间,怀抱小毛球的黎清幽出现在司空寂眼前。 “司空寂,你唤我出来做什么啊?”黎清幽蹲下身子,与小小的司空寂保持同一高度。 司空寂看了眼黎清幽怀中的小毛球没有说话,但沉默不过片刻,他就不高兴地撅了撅嘴伸手指向自己。 黎清幽当即了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后,便将小毛球给扔了,然后一把抱过小小的司空寂,“就这么喜欢别人抱你?那为什么你父皇母妃还有别的宫女嬷嬷想要抱你,你都不愿意呢?” 司空寂埋头在黎清幽怀里蹭了蹭,奶声奶气道:“他们的怀抱我不喜欢,我只喜欢你的。” “好好好,喜欢我的就喜欢我的吧。”反正这小团子,她抱着也挺舒服的。 唉,也真是没想到,这小魔神竟如此的黏人,黏人也就罢了,居然还就黏她一个人。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装成琉璃小灯仙出现在他面前的,不过,谁让这小魔头竟然能看见她和小毛球呢。 没错,自打五年前她和小毛球没能成功离开后,便又回到了秦国皇宫守着小魔神,这一守,便也发现小魔神竟能看见她和小毛球,为了不引起人界恐慌,她便开始主动出现在小魔神面前,对着才刚满月的小魔神日日灌输着,她是琉璃小灯仙,是上天派来守护他的。 而被成功洗脑的司空寂,在学会说话后,也没有将她和小毛球的事透露给别人。 再后来,未免自己日日被缠,黎清幽又哄骗司空寂说,自己离开天界太久,灵力日渐流失,为节省灵力,以后只能在十五月夜才能出来陪他,不过要想自己能够日日陪着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那就是需要他这个被守护人收集能量反馈给她。 而对于仙来说,用善念帮助别人后所产生善意之源才是最纯粹的能量,所以……小魔神司空寂就这么被她忽悠着从小做好事了。 只要司空寂把做好事当成自己的日常和习惯,别说未来不会当魔神,就是当正道的光都行。 哈哈哈…… 她可真是太聪明了,就这么兵不血刃地解决了众生未来的隐患。 ------------------------------------- 将司空寂哄睡着后,黎清幽就将之前扔了的小毛球又给捡了回来,“小毛球,快说说,今天的星盘阵出现了什么变化?我们能离开了吗?” 章节目录 第5章 小魔神被抛弃了 小毛球扭过头去,气嘟嘟地道:“主人还问我做什么?你现在不是最喜欢那个小魔神吗?我还以为你会为了他不走呢。” 刚刚为了小魔神居然把它给扔了,更重要的是,这还不是第一次了,它也是有脾气的。 “小毛球啊小毛球,真看不出来你还挺能争宠吃醋的。”黎清幽有些好笑抱起小毛球,“我为什么对他好?那还不是因为他的喜怒哀乐关系着众生的未来,这也是我们穿梭时空来到这的意义所在。” “好了,别气了,大不了回天界后,我好好补偿你还不行吗?”眼见小毛球还是气鼓鼓的,黎清幽又揉了揉它的脑袋安抚道。 “这还差不多。”听言,小毛球顿时高兴地抖了抖身子,接着便从黎清幽的怀里退了出来,飞跃到半空中施起了法。 随着小毛球的施法,夜空中本来不起眼的星光突然变得耀眼起来,并逐渐汇集到一处,最后又折射到黎清幽身上。 “主人,今夜是难得的闰月十五,时空星盘阵能量大涨,现在只要主人你注入神力,我们就立刻可以离开了。”施完法后的小毛球又回到了黎清幽身边兴奋地转圈圈。 闻声,黎清幽下意识地看了眼司空寂的寝宫方向,但不过片刻又移开目光。 素手微扬,一道圣洁的白光自手心飞出,霎时间,本来还高挂在天空中的月亮竟暗了下去。 而这时候,本来还睡梦中的司空寂竟惊醒了,似有所感的他,连鞋都没穿就跑到了外面。 当月光再次洒满大地的时候,怀抱琉璃盏的司空寂就这么双目通红地坐在石阶上,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为什么要欺骗我,丢下我? 为什么?! ------------------------------------- 回到天宫的黎清幽,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山茶给叫住了,“清幽,你怎么回来了?魔神还没有消失啊。” “你说什么?” 黎清幽心头一震,待反应过来后径直去了命缘石的封存点将命缘石取出,并施法找关于司空寂为人时的记载: “人界北秦国,康盛十年,康盛帝宠妃在时隔多年后,再次诞下一子,此子自出生后就取代了皇四子司空寂的宠爱; 康盛二十一年,北秦国战败,将早已不受宠的皇四子司空寂送到了南羽国做质子; 在做质子期间,司空寂结识了南羽国的世家贵女柳飘雪,柳飘雪身为贵女且又生得貌美,在南羽国中受到众人追捧,同辈的世家公子也颇给面子,所以每当那些世家纨绔为难司空寂的时候,柳飘雪都会出面替他解围。 一来二去,司空寂喜欢上了柳飘雪,但后面,柳飘雪却嫁给了南羽国的皇太子成为太子妃。 至此,司空寂决心要成长起来,灭掉南羽国,杀掉皇太子,夺回柳飘雪……” 看到这里,黎清幽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天涯何处无芳草,这死小子真是枉费了她当初对他的教导。 看来,她还得回到过去帮帮他才行。 只是—— 章节目录 第6章 大道无情 黎清幽不禁将目光移向命缘石的裂缝处,裂缝之上,关于司空寂夺回柳飘雪之后的事正好消失得干净,并不知详情。 但,故事的结局还在。 柳飘雪早早亡故,司空寂悲痛欲绝,在成为人界至尊后,便四处寻找重生回魂术,意图救回柳飘雪,最终于机缘巧合之下修成魔神。 看到这,黎清幽不由得伸手抚了抚命缘石上的裂缝。 命缘石于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凡天地内的任何物种,不论神魔,相关记载都会出现在上面,种种因果亦有注定,也算是天道立于世间的一大体现。 天界神明主宰众生,自称天道的顺应者和继承人,便也理所应当地成为命缘石的守护者,当天地出现异动时,便可借由命缘石查清因果从而解决。 而自上古神魔大战后,天上人间一片祥和,所以她……从未用过命缘石,自然也就没能得见这命缘石上的裂缝。 山茶上次既替她来查看,为什么不将这事告诉她呢? 命缘石碎裂,可不是小事。 怀着这样的心情,黎清幽径直找到了山茶,开门见山道:“茶茶,命缘石上的裂缝是怎么回事?” 闻声,山茶抬眸看了眼黎清幽,轻笑道:“上古神魔大战时,魔神所为,意欲反抗天道定下的因果,重铸秩序。” “既是上古的事,想必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因为没有必要。”山茶笑了笑,语气自然随和,“清幽,即使你早早知道命缘石有裂缝的事又能如何?你有办法修补它吗? 再说了,这碎裂的命缘石也一样可以照映万物因果,并不影响使用,与其早早地告诉你徒增烦恼,倒不如等你成为真神后再知道,届时一并修补,也是美事。” “你怎么总是这样,什么叫做徒增烦恼?在你眼里,我就这么看不开吗?”黎清幽难得地生起气来,声音也冷了几分,“茶茶,我不是小孩子了,你总说我是神嗣,是未来天道的继承人,可你却总有无数的事瞒着我,你让我如何成长?” “不是小孩子?”山茶脸上笑意未减,“那你说说你今年多少岁了?” “一万岁,对于凡人来说或许根本不敢想象,但对于仙者神者来说,你觉得你还不是小孩子吗?” “我……” “好了清幽,当务之急还是魔神没有消失的事,说说吧,刚刚你在命缘石上看到了什么?”山茶含笑着打断道。 听言,黎清幽美目微垂,低声道:“命缘石上他的记载仍在,与上一次相比也确实发生了改变,这也证明回到过去的确能够改变未来。” “那你还有什么可忧愁?像上次一样再回去不就好了。“ “可是,命缘石上只记载了关于他还是凡人时的前因和结局,关于他成魔的过渡却因命缘石上的裂缝而消失不见了。” “消失便消失了,这也不妨碍你的计划。” “可我认为那段消失了的文字才是最重要的。” “为何?” “我记得你曾说过,大道无情,神者,天道之继承人,随着修为的提升,情绪的波动也会趋于无。 到那时,神者身上最强烈的情感便只有怜悯,对苍生的怜悯。 而魔神,在另一角度来说也是神,但他们又与神不一样,他们天生无情,好战易怒,崇尚力量,修为越高,越是如此,所以这也是魔神难以对付的原因,因为他们没有值得放在心上的,也就是没有弱点。 而现在的魔神司空寂竟然能为了一个女人成魔,这说明这段感情对他的影响很大,只要我能知道其中的详情,或许可以以此为契机,找到魔神的弱点。 毕竟,就算司空寂解决了,也还会有下一个魔神出现,只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所以你是想了解司空寂动情成魔的全过程,然后做好记载,以便千万年后再次出现魔神时能有解决办法。” “只是……” 山茶笑了笑,突然道:“清幽,你身为神嗣,手握时空星盘阵。完全可以回到过去,直接解决还在摇篮中的魔神,一劳永逸! 就比如说前不久,要是你直接动手杀了小魔神,又何须再去一次过去?” 章节目录 第7章 成为凡人 “茶茶,你……” 黎清幽看了眼山茶,到底是将哽在喉中的话给咽了回去,只是淡声道: “茶茶你放心,这次再去人界,我必将此事解决,必要时,我会直接动手杀了司空寂,永绝后患!” “好,那就早些准备准备吧。” 和山茶告别后,黎清幽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寝殿,然后将小毛球唤了出来。 “小毛球,茶茶让我和你再去一趟过去的人界,你看看有什么法宝要带吗?” “再去人界我是没问题,反正我本就是时空星盘的阵灵,穿梭时空对我没什么影响,可是……”小毛球有些气闷地滚了两圈,“您为什么不直接与花上仙说明穿梭时空会遭到惩罚与反噬?” “说了又如何?”黎清幽将小毛球一把抱到怀里,揉了揉,道:“你不懂茶茶,在她心里,我会遭到反噬那是自己的能力问题,要是我修成了真神,继承了天道,这些都不是问题。 更何况,她是主张我直接杀人了事的。” “直接杀人?!” 小毛球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花上仙年岁资历摆在那,我就不信她不知道杀了司空寂会让那个时空的人界崩塌的,要是时空崩塌了,即便主人你是神嗣,要想成功回来,也会废掉半身神骨和修为的。” 因为司空寂会是那个时空里的未来帝王,也就是那个时空里的气运承载者,只要作为司空寂的身躯不死,哪怕有外力干预,他最后也还会是帝王,人界的至尊。 主人回到过去,可以改变的只有过程。 至于为什么可以改变司空寂成为魔神的结果,那则是因为司空寂成为魔神之后,便不再是凡人,也就不再属于那个时空的人界。 而魔界,早在上古神魔大战之后便被封印,摒弃在时空规则之外,所以,未来有没有魔神都不妨事。 想到这,小毛球烦躁异常,生怕黎清幽会想不开听了山茶的建议,急急开口道:“主人,主人,你不能听花上仙的,要是杀了司空寂,后患是再也没有了,可主人你也要被废掉半身神骨和修为,好不容易才修到如今,可不能轻易毁了。 再说了,要按花上仙这般狠绝的想法,以后但凡再出现什么情况,只怕还要再让主人用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主人哪怕是神嗣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好了,我心里有数。” 自她有神识以来就是茶茶在旁照顾,教她法术,授以是非。 可奇怪的是,有时候她对她就像是严厉得不容忤逆的长辈,有时候又开明随和得仿佛只是她同辈的好姐妹。 二人相处了万年,她,竟从未看透她。 默了默,黎清幽又伸出手来拍了拍小毛球问道:“小毛球,你有办法能让我在异时空中不受反噬吗?” 闻声,小毛球动了动它圆乎乎的胖身子,道:“有,不过主人你仍要为此付出代价。” “主人先前在穿越异时空时受到反噬是因为此行为被判为逆天行为,而所谓的逆天行为就是指主人直接以神者的身份干预人界,此举有违天道。 此外,主人穿越异时空,对于那个时空来说便是入侵者,自然会受到排斥。” “所以……” 说到这,小毛球看了眼黎清幽,正色道:“主人要想不被反噬地留在异时空,就必须要在异时空中有一个合理的身份。 而在人界要想拥有一个合理的身份,那就只能是凡人,所以主人要付出的代价便是失去法力,以凡人的身份在那人界走一遭。 凡人渺小脆弱,在处处险恶的人界是很容易受到伤害的,所以,在仙神界中,大家都把到人间历劫看做是对神仙最大的惩罚。 主人,你可要想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重生的柳飘雪 “我想清楚了。” 黎清幽站起身来,悠悠地看着远处,入目是天宫中处处庄重而又森严的巍峨建筑,永不消散的绚丽云霞虚虚环绕在上头。 良久,黎清幽轻叹一声:“虽然我还看不懂茶茶,但却知道茶茶一直以来的执念,那就是希望这天宫永远存在。 魔神重临世间,天宫亦是岌岌可危,身为神嗣本就责任和使命出手维护,既然上次失败了,那就只能再来一次了。” 说着,黎清幽又回身看向小毛球,“小毛球,你说,我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到人界呢?” ------------------------------------- 人界,南羽国,丞相府。 “大夫,大夫,您快看看,我家小姐怎么样了?”侍女小桃焦急地催促道。 可老大夫却不慌不忙,镇定地按照流程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丞相府大小姐柳飘雪号着脉。 良久,收回手,淡声道:“姑娘不用紧张,柳大小姐并无大碍,只不过是因为落水着凉又受了惊罢了,迟些就会醒的。” “好好好,没事就好,谢谢大夫。” 待老大夫走后没多久,床上的柳飘雪突然惊叫着醒了过来,小桃急忙上前将人扶起,并轻声安抚:“小姐莫慌,莫慌,都过去了。” “小桃……”柳飘雪反手抓紧小桃,长睫微颤,眸中氤氲着水雾,受惊委屈的样子,真是楚楚动人,惹人心怜。 小桃在安抚之余不由得暗自感叹,小姐的美貌当世第一,就连受惊的样子都那么可人,难怪有那么多的世家公子争着给小姐献殷勤,甚至连那太子殿下都对小姐颇有好感。 只是,这份好感竟遭致了旁人的嫉妒。 没错,她家小姐这次就是被人推下水的,而推小姐的人,就是小姐的亲妹妹二小姐柳飘絮。 不过…… 似是想到了什么,小桃有些兴奋地开口道:“小姐,您别怕了,推您的人也已经遭到报应了,当真是应了那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所以啊,老天爷都是开眼的,像您这样的人美心善的人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化险为夷的。” “遭到报应?”柳飘雪愣了愣,待反应过来后,急忙追问道,“二妹妹她怎么了?” “她呀,推您的同时,自己也掉下去了,水中有暗石,她被磕破了头,人已经不行了,现在也躺在自己的院子里,大夫说就是这两天了。”小桃有些幸灾乐祸地道,语气中充满了就该如此的情绪。 闻声,柳飘雪的心情倒是没什么波澜,她这个二妹在上一世的时候也确实是因为这个而死的,注定要死的人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不过,就算还活着也一样不值得注意,不过就是个小时候就因发烧而被烧傻了的蠢货,救人之前也不看看自己会不会游泳? 没错,她并不是被她那二妹柳飘絮给推下去,是她自己不小心滑下去的,她那傻妹妹,一看她掉了下去,二话不说就往下跳,结果反倒让自己送了命。 但为了不让自己背负上一条人命,在上一世的时候她在醒来后,便没有阻止府上的流言,仍由众人误会。 毕竟,她这个傻妹妹虽然傻,但嫉妒她是府中早已知道的事实,每次她有什么东西,她那傻妹妹就会莫名其妙地跑上来与她争抢,那日落水,就是太子生辰将至,太子府里的小厮送来请柬时被她看到了,而后跑来争抢。 真是不知所谓,即便抢到了又如何?又不是平时里的衣服首饰还有吃食,太子生辰宴岂容一个傻女进去。 暗自嘲讽了一番后,柳飘雪倒是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关于她的重生。 章节目录 第9章 傻女柳飘絮 她刚刚醒来之所以那么害怕,可并不是因为掉入水后而受惊,而是因为她还沉浸在上一世被那个可怕男人杀掉时的可怖情景,脸皮被活生生扒下来的痛还是那么的深刻清晰,痛入骨髓。 想到这,柳飘雪下意识地伸手抚上了自己那张美得惊人耀目又仿佛带着几分圣洁的脸。 司空寂…… ------------------------------------- 丞相府,一处偏远的小院子里。 躺在床上的黎清幽缓缓睁开眼来,一睁开就看见小毛球兴奋地围了过来,“主人,你终于醒了,怎么样,这具躯壳用得可还服帖?” 闻声,黎清幽动了动身子,“还行。” “还行就好,这可是我找遍这个时空所能找到最合适的了。”小毛球抖了抖身上的毛发,语气中充满了心酸和不易。 “好了,我知道你辛苦了,他日事了回到天宫,我一定会好好奖励你的。”黎清幽伸手揉了揉小毛球,温声道。 确实是辛苦小毛球了,毕竟她来人界要想有个合理身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首先,对方得是不起眼的小人物,但又能接触到以司空寂为中心的一系列主要人物;其次,就是要对方自愿让出躯体。 找来找去,还是这后世史料里连姓名都没有的丞相府的二小姐柳飘絮最为适合。 毕竟,她在后世里虽没有姓名,但却是当世里能够影响司空寂女人的妹妹,以后还是能够常常见面从旁运作的,再有一个就是她来到这个时空时,柳二小姐的魂魄已经离体了,她接管这具空躯壳自然也就没什么纠纷了。 只是…… 似是想到了什么,黎清幽有些苦恼地问道:“小毛球,这柳二小姐原身是个傻子,我穿过来该不会也要装成傻子吧?” “那主人想不想装成傻子呢?“小毛球反问。 “这个……” 黎清幽垂眸想了想,终是道:“还是先观察两天吧,要是用傻女的身份装疯卖傻更容易完美撮合他们,那就牺牲点演演傻女好了,要是傻女不方便行事的话,那就刚好借由这次被磕破头意外恢复正常来做回自我。 最好呢,再与那柳大小姐打好关系,做对贴心姐妹,然后充当她的感情顾问,继续撮合她和司空寂。” “咕——” 正说着,黎清幽的肚子突然响了声。 “小毛球,我……我饿了?”黎清幽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无怪乎黎清幽这么惊讶,要知道她可是神嗣,半神之身,住在天宫不食人间烟火,根本就不需要摄入食物,偶尔进食也只是吃些能够补充灵气的仙花仙草。 饿肚子的感觉,这还是第一次。 对此,小毛球翻了翻白眼,无语道:“主人现在可是凡人,需要定时摄入五谷,而柳二小姐的这副躯体自落水受伤后就再没有进过食,不饿才怪呢。” “行行行,我知道了。”黎清幽无力地摆摆手,声音低落,“原来,饿肚子是这么地难受。难怪人间一旦爆发什么灾难,百姓就会因饥饿而产生暴动,看来以后我在处理人间求雨之类的诉求时要快点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淡漠无情的质子 “没想到来做凡人一遭,主人竟提升了努力工作的决心和动力。”小毛球笑着打趣道,“花上仙会很欣慰的。” “说得好像我以前就很消极怠工似的。”黎清幽不满地捏了捏小毛球,命令道,“快去给我找吃的,我现在很难受。” 说着,又叹息道:“饿肚子真的真的好难受,我现在甚至怀疑这柳二小姐根本不是因为磕破脑袋不治身亡的,而是因为没人给她喂水喂饭而饿死的。” “也的确有这个可能。” 小毛球一边说着,一边飞到半空中四下打量屋内的摆设和结构,“瞧瞧这屋子,真是又黑又小还偏,只怕还没有柳飘雪院子里的一间丫鬟房大,这也就罢了,不管人平时有多傻,但人都受伤生病了,哪怕大夫说了没救,也该好好伺候人家最后一程吧。 就这还相府二小姐呢,还不如寻常人家即将病故的家人。” 说着又颇为同情地看了眼黎清幽,“主人啊主人,这下你可有得受了。” “少给我说风凉话。” 黎清幽一把拽下小毛球,恶狠狠地道:“我要是受罪,你也别想好过,时空星盘现在是我管,你现在就是我的灵宠,要是敢过得比我这个主人好,看我回了天宫不收拾你。” “赶紧给我去厨房偷……啊呸,拿点东西回来。”黎清幽严肃又正经地道,“至于这屋子以及相关待遇,有本神女在,肯定会改变的!” “是,主人。”被威胁了的小毛球根本不敢说什么,只能一脸委屈地默默飞去厨房。 ———— 暮色四合,平日里就无人问津的质子府在寒夜下更显幽深。 只见一玄衣男子正坐在庭院中,目光幽深地看着天边的圆月,手中酒杯不自觉地轻转着,良久,发出一声轻嗤,目光也开始变得冷凝阴鸷。 这时,一黑衣人上前禀报:“殿下,丞相府传来消息,柳大小姐已经醒了。” 闻声,玄衣男子,也就是当年的小魔神司空寂脸色丝毫未变,幽深的眸子更是平静得像口古井般无波无澜,仿佛那柳飘雪根本不是被外人口中盛传的心仪之人。 黑衣人见状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家殿下自小如此,感情淡漠得仿佛寒冰铁石,即使是与旁人有些不同的柳大小姐,也一样近不了殿下的心。 ------------------------------------- 寒夜退却,天光将明,丞相府上下便开始了忙进忙出。 原因无他,就是柳大小姐病愈醒来,柳老夫人当下决定将府中上下休整一番以去晦气,同时,还决定收拾收拾带着府上的女眷去观里还愿住个几天。 当丫鬟们打扫到了柳飘絮也就是现在黎清幽所住的青蔓园时,纷纷露出了鄙薄不情愿的神态。 “哎呀我说,这有什么可打扫的,整个府里谁不知道这是又痴又傻的二小姐所住的院子,就她那傻样,给打扫了院子也会弄乱,何必呢?” “可……再怎么说二小姐也是主子啊。”一人似有犹豫地道。 “呵,主人?就连老爷夫人他们都没把二小姐这个女儿记在心上了,平时家宴都不会叫二小姐同吃的,这算哪门子主子?” 说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的嫌恶也越发地浓重,“更何况,我可是听说了,二小姐自磕破头后就再也没醒来,这命啊,只怕也要到头了,就连二小姐身边侍女和嬷嬷都已经不守着她了,甚至还开始找管家运作,只待二小姐一咽气就换个主子。” “说得对,反正我是不会去打扫的,你们其他人谁爱去谁去,难不成那二小姐还会自己跑去管家或是夫人老爷面前告我们的状不成?” “我也不去。”说着,就又有一人跟着离去。 见状,先前还犹豫的众人纷纷跟着离开,“欸,也等等我们啊……” 章节目录 第11章 不想维持人设 院子里,黎清幽背后靠着墙,无聊地拔了拔地上差不多半人高的野草,“小毛球,你说,这柳二小姐为什么不遭家人待见啊?搞得现在连丫鬟都给把她这个主子放在眼里。 看这草,就知道柳二小姐有多惨了,怕不是每回分到这边打扫的丫鬟都在门口说几句就走了吧?” “主人身为神嗣,自然是不明白人类的复杂情感了,小毛球我呢,作为时空星盘的阵灵,看遍世间百态,这柳二小姐的遭遇实在是太正常了。” 小毛球一副十分懂行的样子,只听它语重心长地对黎清幽道:“在凡间,很多高门大户都以家族利益为重,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子女也要诸多考虑他们对自己的家族有没有用,有用之人,悉心培养,无用之人,早早放弃。 这柳二小姐是个傻女,于家族中并无裨益,所以他们就放任二小姐在这偏院中随便给点吃穿养着就好了。” “那这柳二小姐还真是惨。”黎清幽不由得感叹道。 难怪柳二小姐落个水磕破个脑袋就没了,大家都不重视啊。 想她借由柳二小姐的身体醒来时,这身边竟没有一个人守着,脑袋上的伤口也不过是草草包扎,身上又破又脏,都不知道多久没人帮洗了。 这些也就罢了,更过分的是,柳二小姐本来身边还有一个丫鬟和嬷嬷会专门给送饭,偶尔看看心情还会帮柳二小姐洗洗澡或者衣服什么的,可柳二小姐这么躺一昏迷,她们连管都不管了,居然还要另谋高就换主子。 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奴仆。 哼,没关系,现在的相府二小姐可是她黎清幽,她能让人欺负吗? 当然不能! 思及此,黎清幽直接拧断手里的杂草,高声道:“小毛球,我决定了,不维持柳二小姐的人设做傻女,相府上下不是忽视柳飘絮,甚至轻视柳飘絮吗,我偏要让柳飘絮成为相府里最耀眼的明珠。” “好,不管主人决定如何,小毛球都会帮到底的!”小毛球兴冲冲地围着黎清幽打转鼓励道。 “嗯,那主人第一步打算怎么做啊?”热情和冲劲退却后,小毛球发出灵魂拷问。 “第一步,当然是去吃饭!” “啊?” —— 午时将至,厨房里也开始了有条不紊地分装膳食,只待每个院子的丫鬟嬷嬷或是小厮上门来取自家主子相应的份例。 “欸,李嬷嬷,红艳,又来领你们青蔓园的膳食了?” “那当然了,不然我们来这干嘛?”李嬷嬷看着五十来岁的样子,身子肥胖,想来平日里很少干活,且吃食又油水足。 当然,这吃食的油水来自于谁,厨房里的众人也是心知肚明。 没错,就是来自那柳二小姐。 柳飘絮虽是傻女,被亲生父母打发到一处偏远小院半自生自灭的住着,但到底在名义上还是二小姐,且相府也不介意一点子粮食。 所以按规矩,柳飘絮每顿饭都有荤有素还有汤,每日还可以领一碟点心和一盅燕窝。 但,谁让她偏是个傻的呢,不得亲生父母欢心,和兄弟姐妹们也没有交集,没人主动关心之外,自己还不会告状。 于是乎,伺候她的丫鬟红艳和李嬷嬷就大着胆子把自己的下人份例与小姐份例给交换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厨房争夺第一步 “那你们这次是只拿自己的,还是连着小姐的一块拿啊?“厨房管事一边分配着手头的任务,一边看向李嬷嬷和红艳说道。 “当然是一起拿了,小姐不是摔伤了嘛,我们总得将她的饭菜拿回去给她吃。“李嬷嬷大言不惭地说道。 果然,厨房管事忍不住插嘴了,“行了我的老李姐,这厨房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打马虎眼了。” 谁还不知道谁啊。 不过…… 似是想到了什么,厨房管事突然八卦地问道:“欸,李嬷嬷,你们家二小姐是真的不行了吗?” “是啊。”李嬷嬷恹恹道,“自打那天被救上来后就没醒过。” “这不是正如你意吗,怎么还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见状,厨房管事不由得问道。 她可是早就知道李嬷嬷和红艳这俩心气高的,一直不大愿意伺候那痴傻的二小姐。 毕竟,一个被家族放弃了的傻女能有什么前途。 闻声,李嬷嬷沮丧地回答道:“本来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在二小姐昏迷的这几天里,我去管家那看了看府上还缺人的地方,要么工钱比我现在的职位少,要么比我现在的活累。” 要知道在二小姐那个傻女处干活,钱多事少吃得好,还没人管,要是去了别的地方,哪还有这么轻松。 听言,厨房管事笑了笑,“既如此,那你和红艳可要好好为二小姐祈祷了,今天装点米粥走吧,看看能不能给人喂进去。” “好。”李嬷嬷应了声,接着又转头看向红艳,正想叫她拿上膳食就走,结果就在这时,一只又黑又细的胳膊突然出现在眼前。 “这是给我吃的饭吗?” “二……二小姐?”待看清手的主人的后,李嬷嬷和红艳登时惊叫出声,“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怎么醒了?” “因为肚子饿,所以起来找东西吃啊。“黎清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接着就从呆愣的红艳手里拿过本属于柳飘絮的食盒。 “等等!”反应过来的红艳,竟直接厉声将人唤住,“二小姐,这才是你的。” 黎清幽看着递到自己眼前小了不少,也朴素了不少的食盒,唇角轻勾,眸中带着嘲讽,“你确定这是我的吗?” “当然了,奴婢日日给二小姐拿饭菜,岂能不知?” 红艳与李嬷嬷多年来都只守着柳飘絮,眼皮子浅,心眼也没那么多,只是一心一意地想着要怎么占便宜,根本就没意识到今日的“柳飘絮”跟她这般对话已是反常。 “好,你既如此说,那不如将两个食盒都打开吧。”黎清幽笑了笑,道,“我想,你既称呼我为一声二小姐,就该明白,我是主,你是仆,于情于理,我的吃食都该胜过你才是!” 说到最后,黎清幽声音一冷,直接将两个食盒的的盖子一把掀开。 黎清幽垂眸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食盒,又抬眸扫了眼红艳手里的食盒,语气既像是嘲讽,又像是单纯的疑问,“原来我们相府竟如此体恤下人,一顿午饭有人参鸡、松子鱼、芙蓉糕也就罢了,竟还有燕窝呢。” “至于我的白饭和豆腐,是不是因为我最近胖了,特意给我做的减肥餐呢?” 章节目录 第13章 柳府形势(1) 黎清幽说罢,也不管众人的反应,径直将盖子重新盖回自己的食盒,随后便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厨房管事的面前。 “你就是这的管事?” “……是。”管事愣了愣,然后才结巴着回答道。 “你觉得我手里的食盒是我的吗?”黎清幽含笑问道,但周身却释放出迫人的气息。 “当然。”管事只觉得自己面对着眼前的黑瘦少女,心下竟也生出了恐惧,当下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很好。” 黎清幽笑了笑,又转头看向已经呆愣了的李嬷嬷和红艳二人,“虽然说你们日日替本小姐拿饭菜,但这厨房到底是管事妈妈说的算,今日膳食分装或许改了也不一定。 不过,本小姐很满意今日的膳食分装,希望以后也是如此。 要是哪日有所改变,本小姐可是会不高兴的,本小姐如今才十几岁,算起来也还是个孩子,孩子嘛,一不高兴就会想着找爹娘。 虽说本小姐以前是不得爹娘欢心,但我到底是爹娘的女儿,想来爹娘是不会让我不高兴的,你们说,是吗?” 有条有理,口齿清晰,还连带威胁。 众人看着这个前不久还被当作谈资黑瘦少女,心生恐惧的同时,还不免震惊。 二小姐,不傻了! 黎清幽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下众人的表情,一边提着食盒离去,一边心情颇好地道: “你们想的没错,本小姐不傻了,想来是因为上天垂怜,借着这次磕破脑袋,让我反倒好了。 李嬷嬷,红艳,在过去的日子里,承蒙照顾,本小姐感激不尽,迟些便会与管家说,把你们调去更好的地方以作报答。” 闻声,李嬷嬷和红艳对视一眼,接着便面如土色地瘫坐在地上,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 回到青蔓园的黎清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食盒开吃。 没办法,现在她可是凡人了,真真是一顿不吃就饿得慌。 不过,话说这凡间的东西也还挺有滋味的。 “主人,你今天去厨房大闹了一场,按那些的八卦速度,想来很快就能传遍整个相府的,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看着吃得正香的黎清幽,小毛忍不住打断。 “想那么多干嘛?”黎清幽慢条斯理地吃着手里的点心,说着,又递了一块给小毛球,“来,虽然你并不需要吃东西,但也并不耽误尝尝味道。 试试这凡间的糕点吧。” “主人……唔……”眼看小毛球还想劝说,黎清幽便直接将高点塞进了小毛球嘴里。 很快,小毛球就真香了。 待二人将食盒里的东西都吃完后,黎清幽就戳了戳小毛球圆滚滚的肚子道:“小毛球,你也跟我说了,凡间的高门大户一向重视家族利益。 据我所了解的,柳府现如今的主子有老夫人,还有相爷夫妇,外加三个姨娘,以及两个少爷四个小姐。 其中大小姐与我现在这个二小姐都是夫人所生的嫡女,其余皆为三个姨娘的庶出。 对于一个没有世袭爵位的家族来说,要想长久昌盛,就能靠子孙入仕为官,柳家到了相府这一辈也算是做到了极致,当家男人已是文官之首的丞相,而夫人娶的又是一武侯家的小姐,看似显赫,但若是下一辈不努力,柳家就要走下坡路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柳府形势(2) 说到这,黎清幽颇为讽刺地笑了笑,“要想下一辈不走下坡路,甚至是超越这一辈,当然就得好好培养子女了。 除了督促儿子好好念书来日科考外,再一个就是儿女婚事了。 只要儿女们每个人都能嫁得好,娶得好,下一辈的兴盛也就基本保住了。 而现在,府上的大少爷柳遇轩要到明年才参加科举,前途尚未可知,而二少爷柳遇辙才十岁,更加不能指望他立马回馈柳府。 但儿子指望不上,给女儿定个好人家还是行的。 毕竟,柳家的女儿可都是个顶个的漂亮,尤其是那大小姐柳飘雪,才貌双全,还颇得南羽国太子看重,要是我们没来,按照原来的轨迹,她可就是太子妃了。 所以,对比之下,柳飘雪在府里的地位比那两个少爷还高。” “至于我现在顶着的这副身体……”黎清幽顿了顿,既无奈又嘲讽,“那可真真是人人嫌恶了。” “不过没关系,我会将这一切改变的。”黎清幽慢慢起身,来到一水盆前,目光幽深地看着水中的倒影。 “柳飘絮不得看重无非是因为她傻,且因多年放养,长得黑黑瘦瘦貌不出众,怕是免费送给权贵玩弄都没人要。 可要是从今天开始,柳飘絮不仅不傻,还变得聪明漂亮了,想来柳府上下就不会再忽视她了。” 闻声,小毛球有些崇敬地看着黎清幽,感叹道:“主人啊主人,原来我还道你身为神嗣,自出生起就住在天宫不食人间烟火,让你来应对这凡间的腌臜事实在是太为难你了,没想到你竟这么快就搞清楚了这柳府的形势,并兴致勃勃地打算大干一场了。” 听言,黎清幽忍不住白了眼小毛球,“拜托,我是没经验,但不代表傻和没见识,你之前都跟我说了人间险恶,我还能不入乡随俗学着点分析能力和宅斗技能?” 她来这人间的首要任务是来撮合柳飘雪与司空寂没错,可就不代表要委屈自己了。 想想未来的日子,每天伪装成一个傻女,然后再穿得破破烂烂的,想吃点好东西还要让小毛球趁着晚上去偷。 这也太憋屈了吧! 她才不干呢! 不过,这总的方向计划是有了,但具体细则还是得想想。 小毛球说的没错,刚刚她去厨房闹了一通,也算是间接宣告她不傻了,按照八卦的传播速度,估计很快就能所有人都知道了,但这之后,她该怎么做呢? 据小毛球打探来的消息,这柳二小姐过去因为痴傻没少在府里闹腾闯祸,前不久的落水事件也是因为在湖边和自己的大姐柳飘雪抢东西,拉扯之下,双双落水。 只不过,大小姐是府里攀龙附凤的金疙瘩,一出事就立马请了最好的大夫救治了,而柳二小姐,因动了府里金疙瘩,便被怒极的柳相爷给让人抬回了自己的院子,然后又随便给了几两银子打发人叫大夫来看。 几两银子能请什么大夫? 自然是些庸医了。 所以,柳二小姐也就是这么没的。 唉! 想到这,黎清幽不免叹息,就算她变正常了,地位也是比不了柳飘雪的,闹成这样,柳相夫妇仍然嫌弃她不说,就连和那柳飘雪交好怕是都难了。 她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章节目录 第15章 姐妹相见,茶言茶语(1) 夜色降临,因柳飘雪病愈醒来而办的家宴也要准备开始了。 只见相府大厅里,柳家上下齐聚一堂,传膳丫鬟们也手脚麻利地飞快上着菜。 待菜上齐后,柳老夫人作为席中辈分最高的长者,便率先夹了口菜,接着又笑道:“大家都别拘着,家宴而已,都吃吧。” “母亲说的对。”柳相爷也出声道,“大家都动筷吧,尤其是你雪丫头,这番落水昏迷可是受了大罪,是该好好补补。” “多谢父亲关怀,女儿省得。”柳飘雪温温柔柔地笑了笑。 接着,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秀眉微蹙,犹豫又担心地道:“父亲,说起落水,那日二妹妹是与我一同落水的,听说她还磕破了头,比女儿还要严重,也不知道现下如何了?” 柳飘雪面上一副为傻妹妹担忧着想地道,但心下却莫名不安。 她记得,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二妹的死讯早已传出,因为晦气,这个家宴也是没有的,可这一世竟有家宴了。 更重要的是,今天傍晚,她从自己院里过来的时候,竟听到了二妹不傻了的消息。 虽然说,她那二妹就算不傻了,但在这府中也绝不可能越过她去,可是……她就是不安。 再有一个就是,要是这一世和上一世相差太大,那她这重生也就没有所谓的先机了,是选太子还是司空寂也要重新斟酌了。 正想着,就听到了柳相爷的暴怒声:“你还管那孽女做什么?你把她当妹妹,她却傻乎乎地什么也不知道,从前爱缠着你抢东西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敢把你推入水里,哪怕是无心的也不可饶恕!” “父亲说的是,过去是女儿人傻不懂事,但以后不会了。” 正说着,一道轻灵的女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着黛青色旧衣袄的黑瘦少女迈着盈盈步伐缓缓入内。 “你……”柳相爷微怔。 “女儿飘絮拜见父亲母亲,还有祖母。”黎清幽在对柳相爷等长辈行完礼后,又转头朝柳飘雪等相府少爷小姐行了个平辈礼。 最后,又朝着柳飘雪郑重道:“飘絮从前人傻不懂事,又加上身边的丫鬟婆子教唆,让飘絮觉得您既是飘絮的亲姐姐,有好东西自然要分妹妹一份,所以…… 总之都是妹妹的错,此番上天垂怜让在磕破头之后,竟误打误撞地将这傻病给治好了,本想第一时间就上姐姐处请罪,但飘絮……” 说到这,黎清幽面露羞赧,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去,“飘絮傻了许多年,平时里的仪容实在不成体统,再加上飘絮昏迷的这些日子里水米未进,恐无力走到姐姐的院子处,便先饱食了一顿又洗浴了一番才来拜见姐姐。 姐姐不会怪飘絮吧?” 柳飘雪自黎清幽顶着柳飘絮的身体出现后,就一直定定地盯着她瞧,彷佛是要辨认些什么,良久,才反应过来,急忙道扬起一抹得体笑容,“当然不会。” 章节目录 第16章 姐妹相见,茶言茶语(2) 但柳飘雪不知道的是,在她观察别人的同时,黎清幽也同样早早地注意到了她。 二八年华的少女正如鲜花初开时怯怯地绽放着自己的美丽。 身量高挑且玲珑,五官精致秀美,浑身上下也散发着让人忍不住亲近的温柔气质而在温柔之外,还有几分圣洁。 倒真不愧是魔神司空寂在凡人时期奉为白月光的人物。 只是她这五官,这脸…… 黎清幽压下心头的疑惑,面上含笑地看着还在座位上坐着的柳飘雪。 只见柳飘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几步来到黎清幽面前,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惊喜道:“二妹,姐姐不但不怪你,甚至还高兴能因此而你恢复正常呢。” 说到这,柳飘雪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还在席间坐着的众人,彷佛是要将自己的喜悦分享给大家,“父亲母亲,祖母,你们也看到了,二妹她彻底恢复正常了。 说来还真是上天垂怜,还记得二妹在很小的时候的便患了这病,所以也就没有送去开蒙,我还以为二妹即便恢复了,也会保留顽童心性,开蒙什么的还需要从头开始。没想到这一朝恢复了,竟如此机灵通透,还知道来给我请罪。” 闻声,柳相爷目光冷厉,有些怀疑地看向黎清幽。 他这个二女儿,在还没怎么记事时就已经烧傻了,就算有一日恢复正常也该是回到正常时的几岁状态,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想那么多。 莫不是什么人假扮,或是精怪附体? 不然怎么解释本该命悬一线的痴傻之人竟能重新活过来,且恢复正常。 思及此,柳相爷攥了攥放在身侧的手,刚想开口唤人将黎清幽拿下,但却听到了对面那黑瘦少女睁着灵气逼人的大眼睛道:“姐姐说对了,飘絮还真的是因为上天的垂怜才能恢复到现在这样。 依稀记得,飘絮在这些昏睡的日子里,仿佛有个白胡子老神仙在梦中对我说了很多,他告诉我,我命数已尽,本该转生,但看柳家不久之后却有大劫,如此兴盛的家族一夕衰落着实可惜。 另外,柳家人世代清贵,从无作奸犯科之辈,如此人家应该给予机会。” 说到这,黎清幽看向柳相爷,这个家里真正当家作主的人,笑了笑,言辞恳切而诱人:“老神仙说,我这短短十几年里愧对父母养育,家族庇荫,来世转生只怕也投不到什么好人家,既如此,就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回人间,并将我的神智一并恢复,希望我能助家人渡过劫难,保住家族兴盛。 父亲,您觉得女儿能做到这些吗? 毕竟女儿才恢复神智不久,这瘦弱的身子也还没养好,也不知道能不能当此重任?” 话落,厅内静得仿佛连针掉落在地都能听到,而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也纷纷停留在那已经算是口出狂言的黑瘦少女身上。 良久,柳相爷紧绷着的脸忽然松下,嘴角也轻轻勾起,淡淡吐出两字:“当然。” 章节目录 第17章 美人计 在家宴结束后,柳相爷在交代了柳夫人几句后,就让黎清幽随着他去了书房。 “你真的是我的女儿吗?”一进书房,柳相爷就开门见山直接问了。 “这要看父亲你是希望我是,还是不希望我是。”黎清幽抬眸看向柳相爷,“父亲,虽然说您心里可能不信,但我还是要说,我确实是您的女儿。” 至少身体是。 “那你所说的我们柳家会有大劫是真是假?”对上黎清幽那双镇定自若的双眸,柳相爷不知为何,竟生出了信服之感,但到底还是将心里最在乎的给问了出来。 “自然是真的,刚刚厅内人多口杂,女儿怕引起恐慌,还没有将事情说得更严重,柳家此劫若是过不去,衰败下去都还只是轻的,严重点的,怕是举家灭门!” 黎清幽声音清冷,淡淡地吐出骇人之语。 她可没有夸张,等司空寂因为柳飘雪成为魔神后,别说柳家,就是整个人界甚至其他各界都会有生命危险。 想到这,黎清幽又咬咬牙补充道:“我知道父亲大人可能不信我,但不管我是不是您的女儿,我相信,在您的心中家族利益重于一切,为了证明女儿的价值,以及所言非虚。 女儿决定将老神仙透露过的事提前告诉您。 还请父亲附耳过来。” 闻声,柳相爷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上前了。 待听完后,柳相爷眉头皱了皱,正色道:“飘絮,你先回去吧,你放心,待明日事情核实,父亲会吩咐下去,让府中上下以你为尊,大家齐心协力,共度柳家大劫。” “多谢父亲。” ———— 从柳相爷那里离开回到青蔓园后,小毛球就迫不及待地现身吐槽了:“主人,你之前为什么要这么说话啊?听着怪怪的一点都不像你平时都作风。” 说着小毛球又嘀咕道:“那派头小毛球一点都不喜欢,要换了旁人说我都想动手打人了,好好说话不行吗? 不过,说起这不能好好说话,我觉得那柳大小姐柳飘雪也算一个。” 今晚就这么眼看着主人和那柳飘雪你来我往的对话,以及对柳家的其余人温声细语地问候,可算是把它全身的毛都给弄炸了,也算是人类说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听言,黎清幽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小毛球的脑袋:“早前是谁说要入乡随俗,让我多学着点人间的生存规则的? 可是你啊。 你以为我想这么说话吗?那还不是这样说话最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别人听着也舒坦。 你看人家柳大小姐,知书达理,温声细语,一句话七拐八拐,但却句句说到别人的心坎里,柳家上下谁不喜欢?” 说到这,黎清幽忍不住感叹一声:“真没想到司空寂居然喜欢这样的。 不过也难怪了,司空寂自小就不受宠,在北秦国被自己人欺负,做质子被南羽国各大世家纨绔和自命不凡的皇室欺负,要是不遇到柳大小姐的温柔细语,而是遇到像我这般惯爱直来直去的,只怕对方黑化成魔的更快。” “那倒也是。”小毛球点点头颇为认同,“主人你还真别说,设想一下要是温言细语的对象是我,我也会很高兴的。” 毕竟,它也是被主人欺压惯了的人啊。 只是,今日见面,这柳大小姐与它心里的预想,相差得还是太远了。 它以为对方会是个如传言般纯善的女子,今日一见,对方虽然长得美丽,气质也是端庄温柔让人想要亲近的一挂,但那眼睛深处的算计和野心可瞒不过它这个时空星盘阵灵。 现在想来,造成这般迷惑假象的还是因为她的那张脸。 等等,脸! 像是想到了什么,小毛球突然对着黎清幽急急道:“主人主人,不知道你有没有留意到柳飘雪的脸?” “你是想说她的脸和我真身的脸有五分相像?”黎清幽含笑道。 “原来主人你也发现了。” 小毛球晃了晃身子道:“神是世间最完美的存在,样貌自然也是无可比拟的美,现世天地间,唯有主人一位神嗣,主人样貌当属各界第一,而这柳大小姐一介凡人竟能与主人长得有五分相像,难怪被称作人界的天下第一美人。 仔细想来,司空寂能看上柳飘雪,只怕也不光是因为对方是这世间唯一对他好的人,也有可能是为了这无人能及的倾城美色。” 说到这,小毛球眼睛一亮,灵机一闪,“既然司空寂喜好美色,那主人也可以试试美人计的,直接上不比迂回强得多?” “说什么呢你?”黎清幽忍无可忍地揪住小毛球,“这种损招你也敢让我试? 还有,拜托毛球大人好好看看我现在的这副尊容,还美人计呢?对方看了没有直接黑化成魔灭掉我就算好了。” “哪有这么夸张,主人现在也不过就是黑了点瘦了点嘛,养养就好了。” “对了主人,小毛球还有一事不明。”犹豫了下,小毛球到底还是问出了口,“主人今晚为何要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得到神明指点,柳家将来会有大劫? 虽说这也算是事实,但当着这么多可谓是闲杂人等的人说这些不大好吧。” “你放心,柳相爷既然能够做相爷,就说明他不是吃素,管住几个人的舌头还不是小菜一碟。”黎清幽掏出一块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糕点,一边嚼着,一边口齿不清地道,“就算有些个漏网之鱼对我来说也无大碍,甚至算起来还是好事。” “好事?”小毛球迷惑了。 “你作为时空星盘的阵灵,也见过不少人间事了,关于我这样的情况,在人间也不可能是个例,你且想想,别人遇到这样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主人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想为自己造势。”小毛球身为阵灵,到底见识多,很快就给了答案。 “没错。” 黎清幽点点头,“在人间,很多人为了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都会借由神灵之名来为自己造势。 而不同身份的人,所造的势也不同,最常见的便是皇家中的龙命,和世家贵女里的凤命。 我只是以柳飘絮之名,说自己受神明指引,恢复正常,且能预知未来一些事,这也算不得过分吧?” 章节目录 第18章 表哥 小毛球会心一笑,“自然不过分。” 难怪主人有恃无恐,原来是想到了这一层。 先不论府里的主子,就说府里的下人,在今晚听到了惊人秘密后,就算被明令禁止不得外传,但也难免会忍不住对别人说漏个几句,待反应过来,别人想要追问便会讳莫如深。 事情说一半留一半,才最是引人遐想,如此,主人在外人眼中也会更加神秘。 如此,便也算是造势成功了,主人他日外出行走也会更加方便。 只是—— 似是想到了什么,小毛球又问道:“主人,你今晚把南羽国朝堂上一件即将发生的事告诉柳相爷,虽说能够证明主人的价值,但也会引来无尽的烦恼,要是他每次都想主人你为他预测怎么办?” “你怎么突然变笨了,拒绝人的办法多了去了,随便说什么天机不可泄漏,如有违背必遭天谴不就完了? 他还能硬逼着我啊? 好歹我现在也是他名义上的女儿。” ---------- 芳华苑。 柳飘雪自从家宴回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 她的傻妹妹,恢复正常了不说,看人时总有一种能将人看透的高高在上之感。 可是,她又凭什么呢? 即便她恢复了正常,但她才是这府里的嫡长女,且她有才有貌,父亲母亲一向对她寄予厚望,从小就以最严苛的标准来要求她。 而她,父亲看重家族利益有可能会慢慢重视她,可母亲绝对不会。 毕竟当年为了生她这个女儿,母亲的身子再不能孕育,而不能拥有一子,是母亲心中永远的痛,因为这意味着这柳家的一切将来都会是她的庶兄和庶弟的了。 只是—— 不知为何,柳飘雪又想到了先前黎清幽在众人面前所说的柳家大劫,心下有些不安,若是如上一世一般,那柳家确实会迎来大劫。 也不知道这是她故弄玄虚,还是真得到了神明指点,亦或者…… 她像她一样是重生之人! ----------------- 天光微亮,黎清幽就早早起来了。 原因无他,只是想锻炼锻炼,毕竟,她现在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虽说暗中还有小毛球护着,但小毛球只是阵灵,灵力来源除了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就是主人所给的供给了。 她现在给不了小毛球灵力,小毛球也只能自给自足了。 所以,学好人间的武功,保护好自己还是很有必要的。 好在她为神修炼时没有偷懒,连动作性的身法也一并学了,现在在人间虽然没有了法力加持,但也还是很厉害的。 正当黎清幽练得起劲时,一道轻快的又带着点低沉的男声响起: “不错嘛,这套功夫是谁教你的?也是指引你的老神仙?” 黎清幽身形一顿,下意识抬眸望去,只见一俊朗男子正悠哉游哉地坐在墙头上。 也不知,在那看了有多久。 “你是谁?”黎清幽问道。 “都说你恢复正常了,可我看你分明更傻了,怎么,连经常送你糖的表哥也不记得了?”男子一边说着,一边翻身下墙,声音听上去颇有几分不悦。 “表哥?”黎清幽看着几个健步就到达她眼前的男子,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表妹,这是表哥特意给你留的糖果,可好吃了,快试试。】 【表妹,表哥都来这么多次了,认识表哥了没有?】 【表妹,表哥说了多少次了,让你不要把自己搞得脏脏的,要是再把自己弄得这么脏,表哥就像其他人一样不和你玩了。】 【表妹,都教你这么多次,快叫一声表哥好不好?】 【表妹……】 黎清幽猛地回过神来看向眼前的男子,“你是表哥?” “看你的样子,也不是对我全无印象嘛。”男子笑了笑,露出几颗晃眼的大白牙,仿佛冬日里的暖阳一般,“正式介绍一下,我是你表哥,牧武侯府的大公子姜焕生。” “飘絮拜见表哥。”黎清幽也从善如流地问了声好。 姜焕生伸手摸了摸黎清幽的脑袋,“小飘絮,你果然是变了,从瘦弱的小蠢猫变成了狡猾的小狐狸。 不过,也挺好的,至少我不用再担心你了,想来父亲祖父他们也会很高兴的。” 和姑父一家不同,姜家可是从来没有嫌弃过表妹这个傻女,要不是不合规矩,其实祖父祖母他们都想将表妹接到姜家去住。 奈何表妹父母健在,纵是外祖一家再亲近,那也还是外家,怎么可能将人接到自己家里。 无奈之下,祖父母只好从小对他耳提面命,不能像别人一样嫌弃飘絮这个小表妹,要是有空就多来柳府来看看,给表妹带点好吃的好玩的。 早几年,他经常过来看着,伺候表妹那两个丫鬟婆子倒是没敢怠慢表妹,每天都把表妹照顾得干干净净的,可随着他出任太子亲卫后,他来看她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今年年初,更是被太子殿下外派到了千里之外的边境。 这一回来才知道,他不在京中看着,小表妹竟被下人苛待至此,甚至还差点丢掉了性命。 不过幸好,她没事。 不仅没事,还意外好了。 看着脸上喜悦之情不似作伪的姜焕生,以及刚刚脑海里出现的画面,黎清幽相信,眼前人,是真的与柳家人不同的。 思及此,黎清幽脸上的笑意也真诚了许多,“多谢表哥还有外祖与舅父的关心,飘絮现在真的很好。” “看出来了。”姜焕生捏了捏黎清幽那张瘦到几乎没二两肉的小脸,“虽说这脸比以前更瘦,人也晒成了小黑猫,但脸上的神采可不是以往能比的。 想来,你梦中的那位老神仙真的指引了你很多。” 说到最后,姜焕生本来还含笑的双眸深处突然闪过一丝异样,但又很快恢复如常,以至于连黎清幽都没有发现。 “好了,不说这个了,既然你现在恢复正常了,那作为表哥自然要为你贺上一贺。” “贺?”黎清幽皱了皱小眉头。 “对啊,带你出去庆贺一番。” 说着,姜焕生就跟拎小鸡崽似的,一把提溜起黎清幽,“我可怜的小飘絮,从小到大还没出过门呢,作为表哥,今天当然要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章节目录 第19章 养女孩好费钱 繁华的街道两旁,不是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店铺就是聚集了不少人的小摊,总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一点也没有受到寒冬的影响。 黎清幽身着深蓝色的斗篷,将自己全身上下裹得密实的只剩下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反观随行的姜焕生,也就只是一身劲装而已,单薄得仿佛自己和他不是一个季节。 “小飘絮,你有这么冷吗?”姜焕生皱了皱眉头,并伸手握住了黎清幽那冰冷的小爪子,“我看你穿得也挺厚了,怎么还在那一抖一抖的?”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黎清幽感受着手里那从姜焕生传来的温度,心下也是一片哀嚎。 怪不得都说凡人过得苦,神仙被贬下凡是最大的惩罚,这成了凡人后,确实是太不容易了。 要吃东西会饿肚子也就罢了,这居然还怕冷,早前在柳府里还没觉得有什么,这一出来,风一吹,简直了。 她现在都开始后悔跟着这便宜表哥出来了。 真要庆贺给钱就好。 到了凡间才发现,这离了钱是万万不能的。 像柳府里其他人,因为从小就有意识存私房钱,且每月月钱都是自己收着的,日常想买点什么根本就不需要问府里支钱,而她,因为前身柳二小姐的缘故,一直没有月钱,就算现在来了也还是一穷二白的。 虽然府里管吃管住,但也总有需要用到钱的时候。 正所谓防患于未然,这钱嘛,还是趁早攒起。 想到这,黎清幽心下哀愁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丝丝期待,这便宜表哥会钱给她吗? 此念才出,就听到了姜焕生那带着几分豪爽的声音突然响起:“小飘絮,表哥要带你的来的地方到了,待会儿进去随便挑,不要跟表哥客气。” 闻声,黎清幽下意识抬眸看去,只见他们来到了一家名为“心仪绣坊”的店铺前。 姜焕生一边拉着黎清幽进去,一边道:“小飘絮,女孩子呢,还是打扮得漂漂亮亮才好,从前姑父姑母他们忽视了你,也没给你准备什么好看衣服。 现在你既好了,以后也是要像其他夫人小姐一样出去交际的,没有拿得出手的衣服怎么行? 所以,你待会儿可要好好挑几件才行。“ “谢谢你,表哥。”看着眼前热络的青年,黎清幽心里莫名地烫了起来。 这就是小毛球说的,人间真情里的关心吗? 真挚,直接。 感觉,确实……还不错。 和茶茶给的关心完全不一样。 怀着异样的心情,黎清幽跟随姜焕生踏入了店里。一进门,就被各式各样的漂亮衣服给冲击得眼花缭乱。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即使是神嗣也不例外。 黎清幽身为天地间唯一的神嗣,在天宫上,每日所穿的衣裙都是织云仙子和裁缝仙子取天边最绚丽的云霞所制。 这来到人间后,看着柳二小姐那快发霉的衣柜里放着的灰扑扑旧衣裙,都快哭了。 想要添置点新的,月钱还没发,私库也没有,柳大小姐倒是好心,说她那还有不少新裁的衣服,要是想要随时可以管她要。 只不过,她拒绝了。 本以为要穿着旧衣服挨过这个月的,没想到竟有人雪中送炭,感动,太感动了。 既如此,她也就不客气了。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姜焕生就看着毫不客气的黎清幽,拉着店里专门负责给客人整理衣服的侍女左试一件又试一件,还时不时地问: 哪件好看? 这个颜色衬不衬肤色? 那个穿起来显不显胖? 保不保暖? 一番折腾下来,黎清幽最终挑了六件衣服。 打包时,掌柜的随意瞥了眼后,便拿出算盘一顿操作,最后微笑道:“打完折后一共八百两,这位公子,您看您是现在给银票呢,还是给个凭证让人去府上取啊?” 姜焕生彷佛听到自己的心头在滴血,真没想到这女孩子不起眼的衣裙竟然如此贵,他堂堂太子亲卫,一个月的俸银也不过六十两,加上各种津贴一个月才勉强有个一百两。 表妹一件衣服就花了他一个多月的钱。 姜焕生转头看看拿着衣服正欣喜不已的黎清幽,默默咽下了心中的苦涩。 嗐,不就八百两吗? 不就大半年的俸银吗? 有表妹的开心重要吗? 没有! 思及此,姜焕生默默掏出自己在内兜里的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票,数好八百两,用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道:“我直接给银票。” ———————————————— “表哥,刚刚的衣服很贵吗?” 从心仪绣坊出来,姜焕生的表情就有些不对劲了,黎清幽猜测,应该和刚刚的衣服有关,但她初来人间,也不懂八百两在人界是什么概念,索性就直接问了。 “不贵不贵,也就每件衣服是你表哥我一个多月的俸银而已。”姜焕生漫不经心地答道。 “既如此,那我去退掉几件好了。”黎清幽说着就要转身回去。 虽说这是表哥送给表妹的礼物,但她到底不是真正的柳飘絮,占有了原身的亲情本就有些过意不去,现下还如此占人便宜也实在是…… 反正,挨过这个月,按规矩她就该和相府其他姑娘一样裁冬衣了,没必要让姜焕生如此破费。 可,正要转身退货的她,被姜焕生反手拉住了,“表妹这是干嘛?你这不是打表哥我的脸吗? 表哥可是堂堂太子亲卫,牧武侯府的大公子,花出去的钱怎么能再要回来? 不过几件衣服,你就给我收下,有句话听过没?千金散尽还复来。你表哥我又不是只靠月俸过日子。” “怎么说?”黎清幽有些好奇。 “京城繁华,寸土寸金,人都说官老爷有钱,其实不然,即便是姑父,官至一品的丞相,每月月俸也不够柳家上下开销的。 所以,为了让自己在京城不用过得那么拮据,许多人一旦开始在京城做官便有意识地置办产业,一代不够,就两代三代,几代下来,便可积累足够资本用来钱生钱。 像我家,先祖最开始也只是小小的禁卫,在京城连房子都没有,住的都是集体营房,攒了十来年的钱才成亲买了间小院,不知经过了多少代努力才有现在的牧武侯府。” “所以表哥的意思是,正经俸银都是不够花的,但却有其他产业钱生钱顶着?”黎清幽眨了眨水亮的眸子道。 章节目录 第20章 外祖姜家 “对啊。”姜焕生摸了摸黎清幽的小脑袋道,“所以,小飘絮不要担心表哥的钱包。 表哥身为牧武侯府的大公子,未来的继承人,名下还是有不少产业进项的,更何况这次是带你玩,祖父祖母还有父亲他们都有给钱,为的就是让你随便买。” 说到这,姜焕生又捏了捏黎清幽的小脸蛋,“你看,祖父母还有父亲他们都那么关心你,你是不是也该找个机会看望看望他们呢?” “这是自然。”看样子,姜家上下还是挺喜欢原身柳二小姐的,并没有因为她是傻女就嫌弃她。 正所谓投桃报李,既然她现在就是柳二小姐,替她孝敬家人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黎清幽舒心一笑,“表哥,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见外祖还有舅舅啊?” “本来还怕直接带你去,会接受不了,看样子你倒是迫不及待了,既如此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正好他们也着急坏了,你让他们亲眼见一见也算是安他们的心了。” ---------- 低调的马车缓缓驶离人群闹市,于一座气派的宅院大门前停下。 姜焕生率先跳下马,一手撩开车帘,一手递给黎清幽做接应。 黎清幽也毫不客气地放手上去,借着力一跃而下。 映入眼帘的是悬挂着“牧武侯府”牌匾的黑漆大门,左右两旁矗立着雕刻逼真,形态孔武有力尽显霸气的石狮,与柳相府相比,虽奢华不足,但却更显气势。 果然是武将之家。 正当黎清幽感慨之时,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拉开。 “恭迎大公子和表小姐回府。” “祖父母还有父母亲他们现在在何处?”姜焕生一边牵着黎清幽的手进入大门,一边问道。 “回公子,都在前厅呢,侯爷吩咐,让您带着表小姐直接过去就好。” 二人很快来到前厅,只见一白发苍苍,但却精神矍铄的老人与一头发灰白慈祥和蔼的老妇人坐在主位。而左右下手则分别站着一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和一看着就颇为精明的美妇人。 “飘絮拜见外祖父,外祖母,舅父舅母。”黎清幽很快就猜到在场众人的身份,急忙俯身行了一礼。 “哎哟,快起来快起来。”黎清幽才俯身就被人给拉住了,抬眸一看,正是笑得慈祥的姜老夫人。 呃,这老人家还真是身手敏捷啊,她站的地方明明离她坐的地方还挺远的。 “唉,我苦命的小飘絮啊,明明就是相府嫡女,合该像你姐姐一般金尊玉贵的长大的,可偏偏被委屈了这么多年。” 还没等黎清幽感慨完,就听到了姜老人夫的抽泣声。 “外祖母……” “都是外祖母的错,外祖母应该跟你母亲跟柳家硬到底,把你接到姜家来抚养的,不然也不会让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说着,姜老夫人就心疼地抚上了黎清幽那张黑瘦的小脸,“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只怕柳相府的丫鬟都比你长得白嫩有肉些。” 这倒是,黎清幽在心里默默应承,堂堂相府二小姐混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但不管心里如何想,面上还是要宽慰老人的,“外祖母,这些都过去了,您从现在开始护我也还来得及啊。” “就是,絮丫头都比你拎得清,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当着小辈们的面哭,也不嫌害臊?”眼看姜老夫人的眼泪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端坐在主位上的白发老人牧武侯倒是忍不住了。 “是啊娘,飘絮今日上门可是好事,您啊,就别再难受了。往后还有儿子这个做舅舅的护着她。”继姜老侯爷之后,一直沉默地中年男人姜恒也出言劝道了,与此同时还给了自家妻子姜林氏一个眼神。 姜林氏心领神会,急忙上前一手拉住黎清幽,一手拉住姜老夫人,暖场道:“好了娘,时候不早了,也该摆膳了,飘絮上门来也是好事,咱们可不能让人家饿肚子了,有什么话咱边吃边说。” “对对对,瞧外祖母这记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也该饿了,还是吃饭要紧。外祖母呢,虽然不知道你爱吃些什么,但也让厨房准备了一大桌,待会儿要是挑到喜欢的,就尽管把厨子带走,好让他啊,随时做给我的飘絮吃。” 姜老夫人紧紧地拽着黎清幽的手,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但脚下的步伐却也开始了往饭桌边跨。 通过吃饭,黎清幽也算是更加了解了她这个外祖家。 外祖家世代从武,人口简单,外祖父在先帝时就立下功勋被封做牧武侯,虽然不是世袭的爵位,但后来舅父姜则也凭一己力做到了兵部侍郎,而表哥姜焕生则是太子亲卫,未来前途亦是不可限量,人都说,即使牧武侯府现在还不是世袭,但只要舅父与表哥二人随便再立个什么功就能凑请侯府世袭了。 只是,这一切都还要基于南羽国太平的前提,要是按照原来的轨迹,等司空寂成为人界帝王后,任何人都只能是他脚下的蝼蚁。 “来飘絮,试试这个,我看你表姐浣溪平时还挺爱吃的,你也尝尝看。”正想着,姜林氏就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 “表姐?”黎清幽面露疑惑。 “对,就是表姐。”姜林氏一边笑着,一边解释道,“她是焕生的妹妹浣溪,比你长姐飘雪都还要大两个月,可不就是你的表姐了。” “那,今日怎么不见表姐?” 闻声,姜林氏叹了一声,面上露出些许无奈,“她啊,今日女学考试。” “女学考试不是统一时间的吗?飘絮府上的长姐和两个庶妹也是女学的学生,可她们今日不但没去考试,还与祖母一起去了郊外的道观拜神还愿去了。” “嗐,那不是因为你表姐笨。” 姜焕生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口齿不清地道:“女学考试是统一时间没错,但那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结束了,至于今天的考试,是专门针对像你表姐这样的补考人士的。 一个有手就能过的考试,居然还要补考,你说她笨不笨?” “好啊你姜焕生,又在背后说我坏话。”正说着,一道隐含怒气的女声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1章 单蠢的表姐 “哎,回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到天黑你才能回来呢,莫不是这次补考人就你一个吧,所以很快就轮完了?” 姜焕生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他那个妹妹姜浣溪回来了,遂头也不抬地继续啃着鸡腿。 但在啃鸡腿的时候,还不忘打击一波。 “你……”姜浣溪又气又急,但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最后也只能气闷地坐下。 也就是在要坐下时,才发现了原本应该是她的位置竟被一个长得其貌不扬的黑瘦少女给占据了。 “你是……” “飘絮拜见表姐。”黎清幽起身朝对方点了点头以示敬意。 “原来你就是飘雪说的傻妹妹柳飘絮啊?”明艳高傲的少女本就因为被占据了位置而有些不舒服,此刻听到对方自报家门,眼里那含着恶意的好奇便有些藏不住了。 “可你不是个心智不全的傻瓜,一直呆在柳相府从不外出吗?怎么今日就外出了?”说着,又上下瞧了黎清幽几眼,“而且看上去也不怎么傻啊,顶多就是人丑了点。 真不知道为什么,有姑父姑母还有飘雪表妹这样长得好看的嫡亲,你竟还会如此丑?该不会……” “啪——” “啊——”随着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和尖叫声,姜浣溪明艳白皙的脸颊也印上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爹,你打我?” “父亲,都是儿子教女无方。”姜则没理会姜浣溪的震惊,只是朝着姜老侯爷请罪道,随后又面带歉疚地看着黎清幽,“飘絮,舅父惭愧啊,你看……” “好了,既然知道自己教女无方,那还不快将人拉下去思过?”姜老侯爷冷眼看着姜浣溪,不悦道,“难怪女学考试都不合格,堂堂侯府嫡女,规矩只怕连小户人家的庶女都不如。” “祖父,我……”姜浣溪捂着脸,红着眼眶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但还没等她说完,就听到了更严厉的呵斥。 “拉下去!” “是,父亲。”姜则急忙将人拉走。 一时间,饭桌重归宁静,但气氛也随着尴尬起来。 尤其是当事人黎清幽更是尴尬到无以复加。 她这表姐,对她敌意还挺大的。 “飘絮,你没事吧?”正当黎清幽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饭桌上的好几人都关切地望向她。 “呃,没事,没事啊。”黎清幽笑得没心没肺,“表姐也是第一次见我,有这些疑问再正常不过了。” 只不过问的时候,语气直接了点,恶劣了点。 到底是姜家人口简单,没什么嫡庶之争,且又是武将世家,不爱整那些弯弯绕绕,所以,她这表姐才比较单蠢。 纵使黎清幽心大,但姜家人还是不停和黎清幽道歉,尤其是姜林氏,那羞愧得简直不敢面对黎清幽了。 “飘絮,真是抱歉,都是舅母没把她教好,你表哥说得对,她就是个缺心眼的,向来想什么就直接说什么,为此,舅母我也是愁到不行。” 就浣溪这样的,哪个高门大户敢聘她做主母,出去一趟还不把人都给得罪透了。 黎清幽有些了然地点点头,心里却是在努力回忆她来人界前在命缘石上看到的内容。 当时,为了更好的了解情况,她将司空寂身边出现过的人物命运都给看了个遍,姜浣溪这个柳飘雪唯一的表姐,最后竟是与柳飘雪一起嫁给了南羽国的太子,只不过柳飘雪为正妃,姜浣溪这个表姐反倒是成了侧妃。 只是,关于她为什么会成为太子的侧妃的具体细则她并没有看,毕竟当时时间有限,所以她的主要目光还是放在了魔神司空寂身上。 对了,司空寂…… 黎清幽猛地将放在膝上的拳头握紧,但面上却是含笑道:“外祖父、外祖母、舅母、表哥,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也是时候回去了,不过,走之前我能去看看表姐吗?到底是嫡亲的表姐妹,既有误会,还是说开和解为好。” ———————————————— 幽静无人的房间内,姜浣溪正一个人趴在床头上发泄似的戳着枕头,心里满是忿忿不平。 哼! 爹也太过分了,居然打她,祖父也是,居然连桌都不让她上,就赶她回房间思过,而平日里疼她的祖母和娘,居然就这么看着她被罚,都不出来求个情的。 最最过分的就是她哥姜焕生了,就这么在外人面前说她笨。 还有那个所谓的表妹,她问的难道不对吗?明明以前都没有出来过,长得也不好看,连飘雪表妹的万一都不及,今天还趁她不在跑到姜家抢她宠爱,果然是个惯犯,从前抢飘雪表妹的,现在就来抢她的。 她才没有这样的表妹呢! “表姐……” “啊——”突然响起的声音的把姜浣溪吓了一大跳,待看清来人后,登时怒了,“怎么是你?给我出去,这是我房间。 怎么在饭桌上占了我的位置不说,现在还要来抢我的房间了?” “表姐真会说笑,这里是姜家不是柳家,我顶多就是一客人,为什么要抢你的东西,抢了你的东西又有什么用?”黎清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接着就十分豪迈地坐到了姜浣溪的床上。 “我来,只是想问问,表姐为何对我有如此大敌意?” “谁对你有敌意了?”姜浣溪撅了撅嘴,“虽然你抢了我的位置,但也还谈不上敌意。” “既如此,为何表姐要用那样的语气来问我话?” “那样的语气有什么不对吗?” 姜浣溪一脸无辜地看着黎清幽,“以前总听爹娘大哥,还有祖父母说,我除了飘雪之外还有一个表妹,可我却从来没有见过,但却也隐隐有听说,你是个傻的,一直呆在柳家不出门,今天突然就见到了真人,我能不好奇吗?” “还有,你长得确实不好看,就这又哪里像是姑父姑母还有飘雪的嫡亲……” “所以,你就问问了?”鉴定完毕,这个表姐确实是个蠢的。 思及此,黎清幽眼珠子一转,道:“表姐,我看你笨笨的,一点儿也不像是表哥还有舅父舅母的嫡亲,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22章 赚钱钱 “你别胡说,我当然是爹娘的亲生女儿,再说了,我一点儿都不笨,考试没考过,也只是我贪玩了些,没好好练习。” 仿佛预料到黎清幽要说些什么,姜浣溪想也不想地打断道,那着急的样子,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所以,我也只是好奇地问一问,表姐为什么那么生气?”黎清幽淡声道。 “你……我……”好在姜浣溪也不是蠢到底了的人,黎清幽这番暗示反讽,她还是能听懂的。 良久,姜浣溪垂下头去,低声道:“飘絮表妹,对不起。” “无妨,表姐以后说话注意些就是了,你我之间是嫡亲的表姐妹,我倒是不会在意,可是外人呢?”看她这傻表姐的样子,只怕在外边得罪了不少人。 当然,得罪人还是小事,最怕的还是她做了别人的刀。 不过,这些分辨是非对错的能力终究还是要靠自己掌握,她一个外来之人到底不好介入太多。 想到这,黎清幽站起身来,“表姐,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这便告辞,表姐保重,至于祖父对你的惩罚,待会儿你去好言认个错就行了。” “欸,等等。”姜浣溪突然出声道。 “表姐还有何事?” “我……”姜浣溪支吾了下道,“你我表姐妹,初次见面自然要送你礼物,也算是为刚刚赔罪了。” 说着,姜浣溪就从自己枕头底下的暗格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 “这是……”黎清幽看了眼盒子里的东西,嗯,几个不起眼的小瓷瓶。 “这是美颜秘药,服之用之,可让人肌肤焕发新生。” “所以,表姐这是想让我变美?” “当然了,仔细一看,你也不丑,就是黑了点,瘦了点,回去记得多吃点,另外少晒太阳,再服用这美颜秘药,不出一月你就能脱胎换骨变成大美人了。” 说到这,姜浣溪又凶巴巴地补充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让自己不丢脸。毕竟,你现在也不傻了,亲也还没定,按规矩肯定是要送到女学去学习的。 我可不想到时候别人嘲笑我姜浣溪有个丑不拉几的表妹。 还有,这药很贵,好几千两呢,你倒的时候小心点!” “知道了,多谢表姐。”黎清幽忍着笑接过盒子。 这傻表姐,初见时只觉得高傲跋扈不知分寸,但近距离相处,也还行吧。 ———————————————— 从姜府出来后,黎清幽就回了柳相府,但等到送她回来的姜家人走后,她便揣着小毛球又从相府溜了出去。 “主人,天冷了,你不好好待在府里,跑出来干嘛?”小毛球嘟囔道。 “看样子,小毛球你很不情愿啊?”黎清幽忍不住薅了下小毛球的毛毛,“天气再冷干你一个阵灵什么事?我顶着一介凡人之躯都出来了。” “主人,你是不是忘了啊?”小毛球委屈地解释道,“我虽为阵灵,但身上的灵力大多来源于主人,你现在都已经是凡人了,自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吸取你的神力。 而凡间灵气稀薄,仅靠我自己吸收天地精华实在是太难了,我自然要找一个没人的角落休眠保持灵力了。” “行了,我明白了,以后你还是待在柳府的青蔓园好了。”差点忘了这一茬,要是将小毛球的灵力透支过度,等哪天真正需要时可就没有了。 这么说的话,那以后的漫漫人间路还是得靠她自己走了。 思及此,黎清幽将小毛球重新抱到怀里藏起,但脚下的步伐却是不停歇。 “主人,你出来到底是干什么的啊?”本来想要休眠的小毛球到底是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找赚钱的路子啊。”她算是明白了,要想在人间行走,处处都得花钱。 尤其是这繁华的京城,够普通民众生活一两个月的一两银子,对于世家小姐来说可能连盒胭脂都买不起。 要想混入柳飘雪的圈子,那花费就更是难以形容了。 不过,这京城越是繁华花费大,也就代表着赚钱的机会的更多。 就像她今天去的绣坊,不过六件普通的衣服,居然都能花费八百两,想她堂堂神嗣,在天宫上看到的,用到衣服样式比这精美百倍,要是她把它们做出来拿来卖,肯定能大赚特赚。 此外,还有夫人小姐爱用的胭脂水粉,也是个一本万利的好买卖,要是她能在这京城开家成衣店和脂粉店,那还用担心银子的事吗? 仿佛看出了黎清幽的想法,小毛球淡淡地揭露现实,“主人,我能理解你想要赚钱的心,可是在人间,不管是什么样的赚钱路子,都离不开一个本钱。 你有吗?” “有啊,今天去姜家的时候,姜家上从外祖父母,下到表哥,每个人都给了我银子,说是给我的拿去添置衣服头面的零用钱。”黎清幽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自己鼓鼓的小荷包。 “那有多少啊?” “六百两。” “我的主人哟,六百两虽然也不少了,但也还不够支撑你的商业梦。”小毛球在黎清幽怀里拱了拱,冷静地分析道,“开店首先租一处地段好的铺子,然后还要请人来帮工,就比如成衣店,起码也得要一个裁缝、一个掌柜、再加上一个伺候客人更衣的侍女,这些可都是要算进成本里的。” “我知道啊。”黎清幽亦是一副从容镇定的模样,“你别总把我当成什么也不懂的无知小白,自打来到人间后,我可是有很积极地去学习并适应的。 关于你说的这些问题,我都有考虑啊,今天出来嘛,就是为了把本钱给弄够。” 说到这,黎清幽的脚步也随之停下,只见她欣喜地伸出手指了指,“呐,我说的赚钱路子已经到了。” 闻声,小毛球从黎清幽怀里探出头来,并抬眸看向黎清幽所指的地方。 这一看,当场愣住—— “霍氏赌坊?!” “主人,您怎么能来这样的地方呢?”小毛球登时激动到炸毛,“赌坊这种地方,在人间就是罪恶之源啊,多少人为了它而倾家荡产,你可千万不要像他们一样,不然……” 章节目录 第23章 再见司空寂 “好了小毛球,你比茶茶都啰嗦。”黎清幽伸手揉了把小毛球,安抚道,“你放心,我不会像他们那样的,我就只来这一次,一次。” 说到这,黎清幽看了眼仍是满脸不赞同的小毛球,无奈道:“哎呀,我保证,就是这一次,真的就是这一次。 再说了,但凡我有别的办法,就这一次也不用来了。” 纵观人界,也就只有进赌坊才能让人一夜暴富了。 当然了,十赌九输,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赢的,所以,对于普通人来说,一开始就远离这里才是上佳之选,免得弥足深陷,悔之晚矣。 最终,小毛球还是没能拗过黎清幽,只能认命地窝在她怀里跟着进了赌坊。 但,才进去,就被一身形高大,看着就不好惹的男人给拦下了。 “欸欸欸,这位姑娘,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啊,赌坊嘛。”黎清幽被拦下后倒也镇定。 “既然知道还进来?”男子挥了挥手,难得的好言好语,“小姑娘,听我一句劝,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是回去吧。 要是实在好奇,回头叫上家里的男子陪你来玩,总之,一个人就不要进来了。” 黎清幽拍了拍腰间的荷包,“多谢这位大哥的好意,可我今天还玩不可了,想来赌坊也从来没有哪条明确规定过女子不能进来吧?” “当然了……”顿了顿,黎清幽又道,“我也算不得是一个人来的,我的家丁护卫都在外边候着呢,我安全着呢。” “可……” “让这位姑娘进去吧。赌坊向来没有拒客的道理,姑娘既然敢进来,想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能够付得起代价的。”说话间,一个长相儒雅,手持折扇的男子突然从不远处走来。 “是,公子。”本来还要拦人的高大男子,在见到来人后,瞬间退到一旁,恭敬道,“姑娘,请。” “多谢。”黎清幽拉了拉自己的斗篷,确定自己不会被人窥探到真面目后,就径直往筹码兑换台去了。 ———————————————— 昏暗的密室内,茶雾袅袅,只见一修长白皙的大手托起了桌上的茶盏,放到一精致而又不失棱角的下巴旁,微微颔首,那下巴处的绯红薄唇便对着茶盏轻轻抿起。 良久,伴随着茶盏的放下,一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霍风,近来赌坊进账如何?” 被称作霍风的人,也就是先前放黎清幽进来的儒雅男子,闻声急忙恭敬道:“回殿下,一如既往的好。” “一如既往的好?”司空寂忍不住拿起桌上的茶盏转了转,“那你觉得本殿何时能将灭南羽国的军费筹够?” “这个……” “很难回答吗?”司空寂冷笑一声,接着又挑眉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本殿在痴人说梦?毕竟南羽国乃是诸国之首,本殿一区区败国质子竟然敢口出狂言。” “殿下言重了,正所谓事在人为,百十年前南羽国也不是最强的,还不是后面才发展起来的,只要殿下想要,就一定能做到。” “咳咳咳……”闻声,司空寂忍不住抵拳在唇边咳了几下,“事在人为也需要时间,而本殿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殿下……”霍风有些担忧地看向司空寂。 “你放心,本殿虽然缺时间,但这一时半会儿的还死不了,先下去吧,继续给本殿把这赌坊给看好。” “是。”霍风垂首应了声,正当他准备离去时,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公子,有情况。” 霍风下意识地看了眼司空寂,面色如常地问道:“什么情况?” “赌坊来了个身穿斗篷的瘦弱姑娘,她已经接连赢了五万多两了,但看着还有赢下去的趋势,特来禀报。” 难道是刚刚到那个小姑娘? 霍风皱了皱眉头,问道:“可有问题?” “没有问题,哥几个在她连赢第三把都时候就已经盯上了她了,但确实无异常。” 说到这,门口那来禀报的人,声音不可避免地带上几分焦急,“那小姑娘实在是太厉害了,再这么利滚利地翻倍赢下去,她可就要把咱坊里账面上的现钱都给赢走了。 公子,您快想想办法吧。” “殿下,您看?”听言,霍风震惊之余也有些慌乱,登时求助地看向司空寂,希望这个真正的主人能拿个主意。 对此,司空寂也只是不紧不慢地喝着茶,少顷,才道:“所谓赢走赢走,只是赢算什么?她能带走才是本事。” 说着,司空寂突然将手里价值不菲的茶盏给扔到地上,只听“啪——”的一声,茶盏应声而碎。 “等她离开后,让人悄悄跟上,该怎么做不用本殿教了吧?” “属下明白。”霍风应了声,心知这赢钱的小姑娘很快就要凶多吉少了。 -------- 大堂上,几乎所有赌客都抛下了自己手头上的赌具,只一心一意地围在正中央的圆桌观看黎清幽的局。 没办法,这实在是太稀罕了,正所谓十赌九输,在场的众人可都是赌场里的老江湖了,混迹赌场多年,还没见过谁能逢赌必赢,尤其啊,这逢赌必赢的还是个姑娘。 如此稀罕的事,自然要凑个热闹了。 更何况最先凑热闹的那波人,还因为在摇骰子赌大小的局里跟风赢了不少,虽说现在这姑娘转战牌了,大家不能再跟风了,但这也完全不影响众人的热情。 “小毛球,我现在已经赢了多少了?”黎清幽在低头看牌的同时,对着隐身的小毛球悄然问了句。 “要是这盘还能赢的话,你就能以五万两的本金翻十倍赢五十万两。”小毛球看了眼双方面上放着的筹码说道。 “五十万两啊?”黎清幽搅了搅手指,在心里算了笔账,“开个店铺勉强能行吧。” “既如此,那玩完这盘就可以收工了!” 毕竟,算牌也是很累的。 想到这,黎清幽“啪——”的一声,就将手里的牌甩了出去,樱唇微勾:“这位大哥,该你出牌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公子,借你马车躲一躲 “这……”对面的人看着黎清幽甩出的牌,脸色颇为难看。 良久,面色灰白地道:“姑娘,我认输。” 不认输又能如何?就凭他手里的烂牌早晚会像前几局一样输掉。 只是,今天从他手里输出去那么多,霍公子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不过也真是邪门了,对面那女的运气也太好了,把把都能拿到好牌,再加上心算能力也远胜常人,这谁能赢啊? 本以为之前玩骰子赌大小时全靠一副好耳朵,等轮到牌局时他必定能将她吃进去的全给吐出来,没想到这赔得更多了。 这女的,该不会是哪家对头专门培养出来砸场子的吧? 瘦瘦小小的女儿身,看着就不起眼,全当是来玩玩,可这一出手却招招致命。 黎清幽可不管别人是怎么腹诽她的,反正她这钱赢得也是光明正大,听骰子、算牌,都是一人之力,并没有借助会隐身穿透的小毛球。 所以,理直气壮而的黎清幽,怀着满心欢喜,去筹码台把她应得钱给悉数换了出来。 ———— “主人,在人间有句话叫做财不外露,你一个女子今天一下子赢了这么多钱,难免惹人眼红,待会儿可要小心了。” 兑完出来后,小毛球看着怀揣五十多万两银票的黎清幽忍不住提醒道。 “放心吧,道理我懂。” 黎清幽将荷包往衣服里塞了塞,但却漫不经心地道:“小毛球,我现在相信你的灵力真的衰退了,这尾巴都已经跟来了,我顶着一介凡人之躯都发现了,你居然还没察觉到,这可不行啊。” “主人你说什么?人已经跟来了?!”小毛球大惊道,“来了多少个?咱现在怎么办?我的灵力真没剩多少了,要是太多人的话我可解决不了了。” “安心,一切有我呢。”黎清幽樱唇微勾,颇为自信地道,“现在还在大街上呢,他们还不敢。” “那就好那就好。”小毛球抖了抖被惊炸的毛发。 “但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现在是不敢,但不代表之后不敢。”黎清幽拉了拉身上的斗篷,一双美目状似不经意地观察着周围形势。 “咱可是从柳相府那不起眼的偏门偷跑出来的,现在要想回去,也只能继续走人迹罕至的偏门,而那个时候就是他们出手的时候。” “啊?那该怎么办啊?” 小毛球才平复下去没多久的毛毛又吓得炸了起来,“要不咱还是走正门,毕竟也是堂堂相府,一般的小毛贼也不敢造次。” “然后呢,堂堂相府二小姐竟去赌坊,名声还要不要了?另外,我赢回来的是五十多万两,不是五十多两,这么大一笔钱,即便是当朝丞相也该心动了。好不容易赢回来的钱,你想让我做孝女让出?” “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该怎么办啊?” 闻声,黎清幽沉默了片刻,突然猛地跑了起来。 而一直尾随着黎清幽的人,看见此情形,想也不想地也跟着跑了起来…… 僻静的小道内,一辆看着十分普通的马车正在路上行驶。 而马车之内,正是才从赌坊里出来没多久的司空寂,此刻的他正在闭目养神。 突然,本来平稳的马车突然来了个急刹—— “殿下小心!”一直在旁伺候的亲卫魏一急忙伸手想要拉住向前倾倒的司空寂。 可是,却有一只手比他更快。 “抱歉公子,不知可否借你的马车躲躲?” 闻声,司空寂猛地睁开深邃的眼眸看向来人,却见一穿着蓝色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女,正睁着一双灵气逼人的大眼睛歉疚地看着他。 没错,来人正是黎清幽。 先前在大街上时,黎清幽突然就跑了起来,惹得尾随的人也跟着追了过来,但在接连穿过几条街道后,黎清幽终于成功把尾巴甩掉,此刻看见有马车经过,自然二话不说就上来借用了。 “姑娘,马车寒酸窄小,还请您速速离去。”魏一看了眼不知何时窜出来的少女,又看了看面上无波的自家殿下,待反应过来后,急忙出言警告道。 “公子,人命关天,就借你的马车躲一躲好不好?” 黎清幽没理会魏一,只是用她那双唯一裸露在外且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眼前俊美得不像话冷公子,声音温软地恳求道。 司空寂看着黎清幽,心下思绪转了又转。 而黎清幽,看他不说话,还以为他不同意,当下咬咬牙道:“这车不是白借公子的,我会给公子相应的报酬。” 虽然有些肉疼,但是破财免灾嘛,反正她还有不少钱。 闻声,司空寂这才看了眼黎清幽,“报酬?不知姑娘能给什么样的报酬?” 说着,司空寂又嗤笑一声:“正所谓有钱赚也得有命花,看姑娘的样子,只怕是惹了不该惹的人,要是我帮了你,回头别人找我麻烦甚至取我性命,我又当如何?” “公子放心,我已经把那些人甩开很远了,只是路过这幽静的小巷碰巧看见公子的马车,便想搭个顺风车将他们甩得更远。 求您了公子,价钱咱都好商量嘛。” 说着,黎清幽又加大砝码,“若是公子来日遇上麻烦,大可来寻我,小女子即便赴汤蹈火也要为公子摆平这一切以报今日之恩。” 虽然她现在还没什么底气,但等来日她在人间成长起来,护个文弱公子应当不在话下。 “好,既如此姑娘就留个信物,再付一万两的车费吧,来日若有需要,在下自会去寻姑娘。”司空寂长睫微垂,一边整理着微微凌乱的衣衫,一边淡声道。 黎清幽在听到一万两这三个字后,脑瓜子就有些嗡嗡嗡的。 呜呜呜,她刚赢回来的钱啊,还没捂热呢,就没了一万两,一万两都够买多少漂亮衣服和吃多少美味了。 但,就算心再痛,黎清幽也还是答应了。 唉,破财免灾,破财免灾,毕竟人家也不容易,都是要担风险的。 黎清幽一边给自己洗脑,一边将一张一万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5章 公子长得甚是好看 司空寂抬手接过,“姑娘豪气,收人钱财与人消灾,姑娘放心,在下自当将姑娘带离这片地区,只是,未免更多牵扯,在下最多只能载姑娘过两条街。” “如此甚好。”正好她也不想知道他的家住哪,更不想暴露自己的家在哪。 只是,对方这钱未免也太好赚了吧。 虽说有一定风险,但就载她两条街而已,居然就收一万两,她这一趟出行怕是能比肩皇帝了。 达成协议后,马车重新启动,而车厢内也陷入了静谧。 百无聊赖的黎清幽忍不住观察起了司空寂。 刚刚情况紧急,也没来得及细细欣赏美男,现在一看,这公子长得也好看了吧。 剑眉修长,目似寒星,鼻梁高挺,薄唇泛红,脸型更是棱角分明,既精致又刚毅,只是这皮肤看着倒不像是正常人的白,但也在无形之中增添了几分想让人欺负或是怜惜的病弱之感。 好一个文弱俏公子! 世人皆道神是这世间最完美的存在,她虽为神嗣,却也无缘得见别的神祗,若世间还有男神祗存在,想来也是这样了。 “咳咳咳……”眼看黎清幽仿佛女色狼一样定定地瞧着司空寂,魏一忍不住出言打断了,“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我家公子合适吗?” 闻声,黎清幽瞬间移开目光低下头去,“呃,那个……失礼失礼,实在是你家公子长得太好看了,让人……忍不住啊。” “忍不住也得忍,我家公子可不是你能肖想的。” “欸欸欸,你别太过分了啊,什么叫做肖想?我那只是单纯地欣赏欣赏美好事物,虽然你家公子长得好看,但也不见得人人都会喜欢。”黎清幽不满地反驳道。 “你……” “魏一!”还没等魏一回击黎清幽,司空寂就出言制止了。 而黎清幽看对方都不说话了,自己也没必要上赶着吵吵,于是也止了声。 一时间,马车内重归宁静。 “吁——” “公子,您看看在这停下可以吗?” 伴随着车夫声音的响起,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司空寂抬手撩开车帘,看了眼,道:“姑娘,你看这里可好?” 闻声,黎清幽凑了过来,入目是一条热闹的街道,想必也有卖衣服的店铺,待会儿她就去买件衣服换上,再换个发型。 这样的话,即便那些人追上她了,也认不出她。 想到这,黎清幽便对司空寂道:“这里很好,就在这停了。” 顿了顿,黎清幽又郑重道:“奴家其实是柳相府家的专门培养的丫鬟,今日奉命外出,遇到麻烦,幸遇公子相助,今日之恩没齿难忘,按照之前所说的,公子他日遇险,随时可上门求助,奴家绝不推辞。” “切~” 魏一忍不住嗤了一声,“刚刚那么还那么神气,搞得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呢,没想到只是个丫鬟,就这能帮我们公子什么啊? 管好自己吧。” “有道是宰相门前七品官,我再怎么说也是相府的人,焉知我帮不了你们?” 黎清幽说着就从自己的荷包里掏了掏,最终掏出一枚颜色绚丽的石头,“公子请收好,虽然我不能像你们透露真容与真名,但是这枚石头却是我独一无二的信物,只要你们有什么问题,大可去到柳相府的后门处的槐树下挖个洞把它和自己的诉求一同埋下,并撒糖引蚂蚁做记号,我会在第一时间赶来相助。” “你是在把我们当傻子吗?”还没等司空寂接过那枚绚丽的石头,魏一就忍不住质疑道了,“你真容也不露,名字也不说,单凭一张嘴就说自己是柳相府的人,未免也太过可笑了。” “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这地方也到了,东西也给了,将来用不用都随你们,再见!”说着,黎清幽就一把推开挡在她面前的魏一,纵身跳下了马车。 待人离去后,司空寂俯身拾起黎清幽刚刚扔下的绚丽石头,冰凉的触感让司空寂的手颤了颤…… ———————————————— 随着夜色的降临,初冬的寒风也越发地凛冽,看守的家丁也渐渐懈怠起来。 而黎清幽趁着守卫家丁分神的一瞬间,瞬间翻身上墙跳进了院子,随后又一拐三拐,总算回到了自己的青蔓园。 但才推门呢,就被人吓了一跳。 “拜见二小姐,二小姐,您总算是回来了,相爷他在书房等您呢。” 黎清幽愣愣地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两个小丫头,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是……” “哦,差点忘了,奴婢们还没向小姐自我介绍呢。我们是相爷吩咐下来专门伺候二小姐你的。” “奴婢小翠。” “奴婢阿芙。” 闻声,黎清幽倒是开始认真地观察起便宜老爹送过来的丫鬟,一个圆脸,面容看着十分讨喜,名唤小翠;一个长相秀气,看着颇为文静,就是阿芙了。 “父亲有说让我去书房是为了什么吗?还有,你们今天是什么时候来的?” 别不是来了很久,这样不就暴露了她离府的事了。 要知道,如果来的不早,那她还可以推说那段时间在府里的其他地方闲逛,毕竟她才恢复正常没多久,对这府里好奇也是说得过去的。 要是她才出府没多久她们就来了的话,那她该以什么理由解释呢? 想到这,黎清幽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摩擦了下,心头也紧了紧。 “回小姐,我们是半个时辰前来的。只是小姐那个时候不在,所以没能够第一时间向小姐请安。”小翠率先出言回答,但话锋一转,又反问道,“对了小姐,您当时去哪里了?” 听到想要的答案后,黎清幽绷着的心顿时松了松,只见她随意地笑了笑道:“也没去哪,就是在府里到处逛了逛了,毕竟这还是我第一次正经地看看自己的家。” “奴婢明白了。” 小翠在被派来之前对于这二小姐的事也是有所耳闻,但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否则就是做奴婢的失职。 于是乎,长着一张圆脸的小翠,愣是以一副老嬷嬷的口吻道:“这虽说是在府里,但天黑多有不便,以后小姐还是不要一个人乱走为好。” 章节目录 第26章 一半掌家权 “这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吗,我便是想找人陪也找不到啊。” 黎清幽突然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但不过瞬间又笑了起来,“但现在好了,我有你们了。以后你们真的一直跟在我身边吗?那我叫你们做事你们会不会听呢?” 说到最后,黎清幽已然有了试探之意。 没办法,在人间的大宅院里要想好好生存,身边的人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要是忠心还好,不忠心的话简直就是送人头啊。 只听“咚——”的一声,小翠和阿芙二人齐齐跪下,“奴婢二人既进了青蔓园,从此以后便是二小姐的人,一切唯小姐您为尊。” “好。”黎清幽点点头,正所谓日久见人心,她倒也不急。 ------------ 南羽国因地势问题,到了冬天其实也很少下雪,但是却常常给人一种沉侵入骨髓的冷。 顶着夜间的寒意,黎清幽携着刚收的两小丫鬟步履匆匆地赶往了柳相爷的书房。 “飘絮拜见父亲,不知父亲找我来所谓何事?” 柳相爷目光灼灼地看着黎清幽,眸中有惊喜,有贪婪,更有忌惮。 早前他还当这个女儿不过是胡言乱语,没想到她还真说中了朝堂上的大事,也多亏了他提早知道,不然圣心难测,他可就要遭殃了。 经此一事,他决定了,不管她真是他的女儿得到神明指点也好,精怪附体也好,只要她能帮助柳家,那她就是他的女儿。 思及此,柳相爷面色也恢复如常,只见他一副慈父模样,声音温和:“飘絮啊,这回真是多亏了你,不然父亲可就要被圣上怀疑了。 对了,指点你的老神仙还有说过别的什么吗?” 黎清幽也装作一副如无其事的样子,唇角微勾:“能够帮到父亲便好。至于老神仙的指点……” 黎清幽面露为难,“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能够得到老神仙的一次指点便已是大幸,飘絮又怎敢对老神仙过多追问。 不过……” 说着,黎清幽又笑了笑,表衷心般地道:“父亲放心,老神仙虽再没有别的指示,但女儿相信,只要我们柳家上下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渡过难关,甚至让柳家更上一场层。” “哦,依你所言,柳家应该如何再上一层呢?”没听到想要的,柳相爷略有失望,但还是耐着性子反问道。 他倒想看看他这个女儿还会给他什么惊喜。 “回父亲,老神仙曾对女儿暗示,长姐飘雪有金凤之命,只要能够成功涅盘便可母仪天下!” “你的意思是……”柳相爷心跳得极快,他那大女儿确实才貌过人,尤其是貌,反正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世间是没有人能够及得上她了。 所以,他也一向以最高标准来要求她,就是希望她能帮助柳家再上一层,而飘雪也的确没有辜负他的厚望,在京城中除了各大世家公子对飘雪爱慕有加外,就连太子都对她有几分不同。 现在飘絮说,飘雪竟是有金凤命的,那是不是说明飘雪是有机会嫁给太子未来做皇后的? 想到这,柳相爷那本就跳得飞快的心更是灼热起来。 “就是父亲想的那个样子。”黎清幽笑了笑道,“姐姐是有大机缘的人,柳家兴盛与否也全在姐姐身上。” “只是……”黎清幽顿了顿,话锋徒然一转,“世事瞬息万变,姐姐是金凤之命没错,但也要选对人,并经得起浴火重生的涅盘考核。 老神仙让飘絮重归人间便是希望飘絮能够帮助姐姐以及柳家不走弯路。” 柳相爷是聪明人,心下一转便明白了黎清幽的暗示,这是在说太子将来未必是太子吗? 可是当今圣上子嗣虽多,但太子人品贵重,文治武功皆是上乘,朝臣上下鲜有不服,南羽国未来的天子自然是太子。 只是,皇家争斗确实凶险异常,不到最后一刻谁不知道谁会笑到最后,飘絮倒是给了他一个警示,要是将来即位的不是太子呢,而飘雪却早早地嫁给了太子,那柳家岂不大祸临头? 想到这,柳相爷惊出了一身冷汗,要真是如此,那柳家将来的大劫也对得上了。 是兴是衰?是成是败? 真的都在飘雪身上了。 黎清幽在旁冷眼看着柳相爷那不断变幻的脸色,心下嘲讽,但面上却不显,只是道:“还是那句话,世事瞬息万变,父亲与姐姐还是再观望观望吧,不过不论父亲与姐姐作何决定,飘絮都会坚定不移地追随,尽己所能保住柳家。” “好好好,飘絮有心了。”闻声,柳相爷万分感动,急忙拉过飘絮的手,“父亲愧疚啊,从今天起父亲将柳家一半的掌家权交予你,月钱也往上提几倍,希望能助你行事。” “多谢父亲,女儿一定不会辜负父亲的信任的。” ———————————————— “主人,你今天这番,还不如直接对柳相爷说让他把柳飘雪嫁给司空寂得了。”小毛球窝在黎清幽怀里翻了翻白眼。 之前在柳相爷的书房里时它就想说了,搞那么多明示暗示干啥呀?还不如直接将两人凑对一劳永逸。 反正柳相爷现在对主人的话深信不疑。 “亏你还是时空星盘的阵灵呢,说好的见识广呢?你真的确定直接说会行得通?”黎清幽捏了捏小毛球的小胖脸,“南羽国现在如日中天,而司空寂不过一败国质子,你告诉他司空寂将来会成为人间至尊,他能信吗?” “为什么不信?”小毛球一脸疑惑,“主人的话都已经得到了验证,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对主人笑脸相迎,并提升了主人在柳府的待遇。” “可是我所透露的朝堂大事在人间要是人脉够广,权势够大也能提前预知,他之所以信我,不就是看我一介女流,且从来没有出过柳府,所言算预言。 但若是我告诉他司空寂会是未来的人界至尊,让他将柳飘雪许配给司空寂,他就该怀疑我是不是敌国奸细了。 而一个敌国奸细,能够提前知道朝堂上的大事又有什么稀奇的?” 章节目录 第27章 罚进祠堂 说到这,黎清幽抱着小毛球顺了顺毛,声音充满镇定与自信,“这凡事嘛,不要太急躁,不然容易适得其反,当务之急还是阻止柳飘雪和南羽国太子早早地在一起,至于司空寂,等到他做人间至尊的那一天,柳家的意愿也就不重要了。” ———————————————— 翌日清晨,二小姐柳飘絮将要执掌柳家一半管家权力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相府的各个角落,将所有人都震了震。 康宁苑,柳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浑浊而又不失精明的双眼依次扫过下首站着来请安的众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黎清幽身上。 “絮丫头。” “孙女在。”闻声,黎清幽急忙出列,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见状,柳老夫人也没有急着让黎清幽免礼起身,只是淡声问道:“听说昨夜你与大郎在书房密谈了好一会儿,都谈了些什么啊?也不知道我这老婆子方不方便知道?” 黎清幽咬牙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但面上却依旧恭顺,“回祖母,父亲只不过是对孙女表达了些许关爱,一时多问了些青蔓园的情况罢了。” “表达关爱?”柳老夫人冷笑出声,“表达关爱需要将掌家之权分你一半吗? 柳家现在还有我,有你母亲,又怎么能轮到你这个未出阁的小丫头?即便要让府中的姑娘提前学习如何掌家,也该是你长姐雪丫头,还轮不到你!” 说着,柳老夫人就将自己手边的茶盏砸了出去,茶盏应声碎在黎清幽的脚边,甚至还有几片溅起的瓷片自眼前划过。 可黎清幽依旧保持之前的姿势未动分毫。 见此情形,柳老夫人不知为何,心头火气越盛,登时怒道:“姜氏,你看看眼前的人,你觉得她像是你生的吗?” 突然被点名的相爷夫人姜氏诚惶诚恐地站了出来,看了眼黎清幽,有些为难地道:“母亲,这……我……” “支支吾吾些什么?有话就直说,亏你还是武侯府出身的。”柳老夫人不满地看了眼姜氏怒道。 “祖母勿怪,母亲她是一个母亲,也是一个凡人,您就让她这么辨别二妹妹是不是二妹妹,确实是比较为难。”眼见柳老夫人那把无名之火越烧越旺,柳飘雪急忙站了出来。 眼看自己最为看重的嫡长孙女都出来说话了,柳老夫人的气消了不少,毕竟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让她那长媳下不来台。 但她还是板着脸道:“雪丫头,依你所言,又该如何分辨?” 说着,又轻叹一声:“你父亲啊,亏得还是当朝相爷,事到临头竟也被那些不知名的精怪迷了心窍,这傻了十几年的人突然恢复正常不说,还变得伶牙俐齿的,竟一点儿都不怀疑,还要给她提月钱送管家权,再这么下去,要是这精怪要吸我们全府人的精气命数是不是也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精怪指向的是谁,不言而喻。 众人也不由得望向那个保持着行礼姿势分毫未动的镇定女子,心里不免泛起了嘀咕。 老夫人说得对,就算人恢复正常了,可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变得如此聪明,只怕是什么迷惑人的精怪,而相爷就是中了她的招。 不然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好到连大小姐都比不上她了。 而被众人暗自对比的柳飘雪此刻也看向了黎清幽,她也很想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父亲凭什么越过她这个嫡长女对她这么好? 柳飘雪用手指掐了掐掌心,声音温和地提议道:“祖母,关于二妹妹的情况,飘雪认为术业有专攻,分辨二妹妹是否为害人精怪的问题还是要交给专人处理。” “专人处理?”柳老夫人转了转腕上的翡翠玉镯,笑道,“正巧,闻名天下的天虚道长此刻已云游到咱们日前进香的道观,不妨把他请来看看。” 说到这,柳老夫人看向自己身边的婆子冯嬷嬷,冷声吩咐道:“冯嬷嬷,你叫上几个人,将她带走关进祠堂,待明日道长来看过再说。” “是。”冯嬷嬷应了声后,便给了旁边另外几个丫鬟一个眼色。 几个丫鬟当即朝着黎清幽走来,而黎清幽也不想和这些人争吵打斗,便乖乖配合跟着去了祠堂。 “飘雪,你说飘絮真的会是精怪吗?”姜氏满眼复杂地目送着黎清幽离去。 那是她十月怀胎,经过九死一生才诞下来的小女儿,还记得她小时候其实也不傻的,不仅不傻,还很机灵,长得虽然不如飘雪精致漂亮,但也是一个小美人坯子。 睁着一双水汪汪大眼求你抱的时候,当真是把人的心都萌化了。 只是,她真的不喜欢她,一点儿都不喜欢她。 要不是为了生她,她又怎会伤了身子再不能孕育。 没有嫡子,即便她是牧武侯府出身,相府的当家夫人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婆母嫌弃,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因为心中不喜,所以她从来不关注她的成长,直到有一天,管家匆匆告诉她,二小姐高热多日不退,烧成了傻子。 那一刻,她的心里其实也是有些许后悔的,毕竟那也是她的亲生女儿,因为她的不闻不问由一个机灵可人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心智不全的傻姑娘。 可是,当短暂而又薄弱的后悔离去后,她的心里留下的还是厌恶,比以往更甚的厌恶。 她,堂堂相府的当家夫人,怎么能有一个傻女呢? 为了不让那傻女出门丢人现眼,她主动向相爷提议,把人送往从前只是花房的偏院青蔓园,并派了一个丫鬟一个婆子去照顾她。 就这样吧,就这样安心地待在那里,永远也不要出来,她的女儿只有一个,那就是令人她骄傲的飘雪。 原以为她就该像这样一辈子待在相府,待在那偏院,可谁曾想她竟出来了,出来之后还变了一副样子,就连同样不喜她的相爷也对她照顾有加。 可是,明明就不该是这样的。 或许真的如婆母所说,她只是个附在人身的精怪罢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两地之人共为难 暮色四合,呼啸的寒风吹进本就森冷的祠堂,在门口看守的丫鬟婆子都有些受不了,纷纷开始倦怠起来。 而祠堂内的黎清幽也没好到哪去,整个人冷到嘴唇都发紫了。 “小毛球,你还有灵力吗?先来点让这里升下温吧,不然你主人我怕是要活活冷死了。” “是,主人。”小毛球一边从黎清幽怀里爬出,一边应道。 只见白光一闪,黎清幽顿时感受到了一股股暖流袭来。 “幸苦你了小毛球。”黎清幽伸手抚了抚因施法而骤然变得虚弱的小毛道。 “主人没事便好。”小毛球在黎清幽怀里蹭了蹭,低声道,“只是主人,我的灵力真的不能再用第二次了,要是你再冷起来该怎么办啊? 要不我飞出去传信给柳相爷,让他来救你? 毕竟,这前一晚他还对你摆出一副慈父样,就算不带你出祠堂,也可以命人给你送些衣服和热食。” “行了,你以为他会不知道吗?”黎清幽看着祠堂内明明暗暗的烛火冷声道,“柳老夫人虽是他的母亲,但到底年事已高,且又为一介女流,这相府真正当家作主的人还是柳相爷,要是柳相爷够坚决的话,即便是柳老夫人也不敢这般处置我。” 说到这,黎清幽眼神微暗,“只怕柳老夫人这般当众罚我,还有柳相爷在背后授意或是纵容。” “什么?!”小毛球震惊不已,“可他昨晚明明……” “明明什么?”黎清幽有些好笑地看向小毛球,“明明他对我一副言听计从的模样,一副恨不得让柳家上下都配合的模样。 小毛球啊,你当初还说我不懂人间险恶,如今你自己倒也轻信别人了? 柳相爷能够做当朝相爷,心智绝不简单,昨晚我从书房离去后,我就猜到他对我还会有试探,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说着,黎清幽又摸了摸小毛球的头,温声道:“不过你也别担心,你主人我会没事的。 不就是请个所谓的道长来看看嘛,你家主人我又不是精怪,还怕他们看吗? 再说了,我可不认为这人间能有什么高人。”稍微有点本事的修道之人,都在修真界里待着修行以求来日成仙进入天宫呢。 不过,如果不是高人的话,也就意味着更容易被人收买。 在这相府里,柳老夫人对她满是厌恶,而姜氏对她则满是复杂,但说到底还是厌恶大于亲近,至于那柳大小姐柳飘雪,不知为何,对她则充满了敌意。 看来,她在这相府里当真是不大好混啊,也不知道明天会是个什么光景。 想到这,黎清幽不禁叹息一声,看着小毛球恹恹道:“小毛球啊小毛球,我知道你是时空星盘的阵灵,见证了无数的悲欢离合沧海桑田,本以为你是不用我操心的,没想到你那见证只是见证,等真正深入局中时还不如我这个初来人间的新手。” “主人,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小毛球颇为委屈地蹭了蹭黎清幽,“都是他们这些凡人太过狡猾险恶了,一点都不实在,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那么单纯,当然容易被骗了。” 还好不是它变成凡人来应对这些人,不然它只怕第一天就魂归天宫了。 不过,话说它家主人到底是怎么提升,明明最开始来人界时,她比它还要不懂。 小毛球也不含糊,当下就虚心发问了:“主人,你是怎么在短短几天内学习到这么多的人间生存技能的?快教教我。” 教会它以后,它就不用整天被主人嫌弃拖后腿了。 “就是多看多揣摩。” 她这次来人间前在自己的神识里留下了很多的人间典籍,包括真实发生的史料,也包括一些颇受欢迎的话本,每每闭目养神时,其实就是看这些资料。 在神识里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并不一样,所以别看她只来了人间几天,但却已经在神识里默默学习了好久。 以旁观者看这些典籍的同时,也要将自己代入其中的一个人物,假设自己是那个人,在那个时候会做些什么。 如此反复,她觉得现在的她,就算还不能洞察人心,算无遗策,起码也不会傻到对方说什么就信什么。 “多看多揣摩,可我对人间这些事都看了千年万年了。”自听了黎清幽的话后,小毛球整个球都蔫了,“主人,你是不是藏私不想告诉我啊?” “说什么呢?藏私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巴不得你能开窍帮我呢。可是……” 黎清幽看了眼小毛球,摊了摊手无奈道:“学习不光是要看天赋的,更要看个人领悟的,你都看了千万年的人间世事,还没有什么领悟和提升,就证明你不是这块料。 还是乖乖当你无忧无虑的小阵灵好了。” 或许小毛球之所以这么不开窍也是因为天道法则。 身为时空星盘阵灵,注定要看尽这世间的悲欢离合,若是和寻常人一样有了自己的小心思,时时刻刻揣摩算计,是不利于时空星盘的稳固的。 这就是大道无情是一个道理。 或许等到某一天,她修成了真神,继承了天道,她便会像茶茶希望的那样睥睨众生,虽洞察世事,却心无波澜,再不会拘泥于小情小爱,一心只为守护天道法则下的一切。 想到这,黎清幽不自觉地抚了抚心口处,到时候,她会不会真的连情绪都没有了? ———————————————— “咳咳咳……” 夜色渐深,寒风越发地肆无忌惮起来,这个时候几乎人人都已经躲进被子陷入了沉睡,但破旧的质子府主院内却灯火通明,期间还时不时地传来些许压抑的咳嗽声。 “殿下,明日还是命人带些银丝炭来吧,这炭头又熏又不够暖,还激得您的咳疾都犯了。”房内,魏一一边给司空寂倒水,一边抱怨道,“咱又不是买不起,何必要委屈自己。” 闻声,司空寂拢了拢披在自己身上的被子,目光幽深地看着一边烧着一边散发着浓烟的火盆,淡声道:“可凭我现在的身份地位,如果真用了银丝炭,你想好了要怎么圆吗?” 章节目录 第29章 天虚道长 “殿下……”魏一双眸赤红,心下满是不甘。再怎么说他家殿下也是一国皇子,可自被送到南羽国后,这日子过得只怕比那奴才都不如。 更让人不甘心的是,他家殿下明明有那么多的产业和财帛,可偏偏全不能放到明面上享用,还要整日里做小伏低,即便那些南羽国自视甚高的世家纨绔都欺辱上门了也还是要夹着尾巴做人。 主子都被人欺辱至此,更何况是他这个奴才。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仿佛看出了魏一的想法,司空寂冷声提醒道:“魏一,本殿从不强求,如果你实在过不下这样的日子,就尽早离开吧。” “殿下息怒,魏一从来没有二心。”闻声,魏一慌忙跪下,急急道,“属下只是……只是替您不平罢了。 您与五皇子一母所生,凭什么他可以留在北秦继续做皇子享尽荣华富贵,而您却要背井离乡做堪比贱奴一样的质子。” “不平?”司空寂玩味地念了念这两个字,轻嗤出声,“这世间不平的事多了去了,你又能奈何? 与其在这里不平,倒不如多想想今后。 你不是想早日摆脱现如今的困境回到母国北秦扬眉吐气吗?那就再努力一些,努力将自己的势力渗透到南羽国的各个角落。 到时候,别说是回北秦,就是将南羽国踩在脚下也不是问题。” “是,殿下。”魏一渐渐冷静下来,也不再抱怨不忿,只是默默将倒好的水递给司空寂。 司空寂伸手接过,温热的水自喉头滑下,压下了不少咳意。 “你能明白便好,成大事者又怎么能不受磨难? 咱们来南羽国也不是第一天了,过往几年的寒冬都忍下了,还怕这个冬天熬不住吗?” ———— 清晨,初升的暖阳在带来光明的同时,也将寒夜遗留下的冷慢慢驱尽。 柳相府内森冷的祠堂也在这个时候渐渐有了几分阳气。 只听“吱呀——”一声,祠堂大门缓缓打开,明亮的光线照在了黎清幽那张平和的小脸上。 晃眼的光让久处黑暗中的黎清幽略感不适,不禁伸手揉了揉眼睛,还没揉罢,便听到了冯嬷嬷那苍老而又充满严厉的声音。 “二小姐,老夫人有请。” 闻声,黎清幽暗自翻了个白眼,但声音却是无比恭敬:“有劳嬷嬷传话,祖母召见,孙女自当立即赶往,可飘絮经过了一晚,尚未梳洗打扮,蓬头垢面去见长辈实在不敬,还望嬷嬷通融一下,容飘絮回青蔓园稍作梳洗再去拜见。” 闻声,冯嬷嬷沉吟片刻后道:“就依二小姐,但还请二小姐加快些动作,老夫人那怕是不能久候。” “多谢嬷嬷提点。” 回到青蔓园后的黎清幽,立刻便被小翠和阿芙迎了上来,“小姐,您可回来了,都担心死了奴婢们了。你说,这老夫人好端端地怎么就要罚您去祠堂呢?” 黎清幽看了眼脸上担心不似作假的二人,笑道:“你们言重了,祖母可不算是罚我,不过是觉得我才恢复神智没多久,心性不定,让我去祠堂里磨磨性子罢了。 再说了,我能恢复正常,也是祖宗庇佑,去祠堂里给先人上柱香也是应该的。” “可是……” 小翠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阿芙暗中拽了一把。 黎清幽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淡声吩咐道:“待会儿我还要去拜见祖母,只是还没洗漱,你们现在马上去给我准备一下吧。 记住,快着点。” “是,小姐。” 待二人走后,黎清幽的神色也冷了下来,只见她走到铜镜面前,看着陌生的自己心下出神。 做凡人确实好累,因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在脑子里绷着根弦,时时刻刻都要揣摩身边人意图和言语中暗含的陷阱。 因为,她真的不知道他人该不该信…… 相府前厅,以柳老夫人为首的一众人等正殷勤地接待着一童颜鹤发,道士打扮的男人。 男人手持拂尘,发须皆白,但面容却是年轻俊逸,配上黛青色的飘然道袍,看上去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模样。 只见他拂尘一甩,便悠然开口道:“敢问柳老夫人想让贫道帮看的人现下在何处?” 话落,黎清幽当即就被推了出来。 “道长,这就是我那变得怪异的孙女,您快给看看,看看她是不是精怪附体,要真是精怪附体的话,就再烦劳您就她给收了。” 闻声,这个被称作天虚道长的男人当即走了过来,狭长的眸子就这么定定地盯着黎清幽瞧。 黎清幽也丝毫不惧,就这么站着与之对视起来。 良久,天虚道长手上的拂尘又是一甩,只见他爽朗一笑,“老夫人不必担心,您家的孙女并无问题。” “可是,若无问题的话,她为什么会由一个傻了十多年的傻女变成一个口齿伶俐的聪明人?”柳老夫人有些不敢相信,急忙道,“道长,您再仔细看看,看看是不是看错了?” “老夫人既不信贫道,又何必命人邀贫道上门?”天虚道长手上的拂尘又是一甩,但这一回的一甩,任谁都看得出他的不高兴。 “道长息怒,老身也是……”眼见天虚道长真的不悦起来,柳老夫人面上讪讪,急急开口想要挽回些什么。 但还没等说完,天虚道长就打断道了:“贫道虽然没留在仙门,回了这凡尘,但凭着这几十年的修行,还是敢打包票说柳二小姐绝非精怪附体。” “道长勿怪,我们毕竟只是些普通的凡人,看见这些不凡事,自然是容易慌张得失了理智。”眼见气氛霎时凝住,柳飘雪便适时地出来打圆场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一直默不作声的柳相爷也紧跟着出声道,“我这二女儿变化得实在太大了。” 说到这,柳相爷又不自觉地瞟了眼黎清幽,“我呢倒是一直相信飘絮的,念及过去,为补偿,对她也好了不少,可没成想,竟更引得家中众人的猜忌。” 章节目录 第30章 拜师学艺 “就是啊,就在前不久我家大郎还把家里的掌家权给了她这么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我能不担心她是精怪附体迷了我家大郎心窍吗?”柳老夫人也适时插嘴道。 “好了,你们的心情贫道能理解,但柳二小姐确实不是什么精怪附体。”天虚道长看着黎清幽正色道,“我观二小姐双眸灵气逼人,体内魂魄更是透着仙灵才有纯净之息,但身躯却与凡人无异,想来确实是如二小姐所说,她以凡人之躯得到了仙人点化,开了灵智。” 说到这,天虚道长又看了眼相爷夫人姜氏,问道:“若是贫道算得不错,这二小姐小时候也是个机灵聪慧的活泼姑娘吧?” “回道长,确实如此。”闻声,姜氏急忙出来回道。 “既如此,那就对得上了。”天虚道长目光灼灼地看着黎清幽,“二小姐就如同一颗蒙尘明珠,当污浊褪去后,自当重新焕发光彩。 但贫道观二小姐仙缘过盛,久留凡间只怕反倒不利,不知二小姐可愿拜贫道为师一同修行?” “仙缘?!”闻声,还没等黎清幽有什么表示,柳相爷便急急站了出来追问道,“您是说小女有望成仙对吗?” “没错。”天虚道长点点头,“贫道游历这世间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仙缘如此旺盛的人,这简直比当年的贫道还有南羽国皇太子还要强。 就是不知道二小姐以及相爷夫人的意思了?” 毕竟修仙之路就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一般充满了虚幻,如非意志坚定,最好还是不要踏上这条路的好。 更何况是柳相府这样的人家,既什么都不缺,何必要把自己好好的女儿送走修行。 想到这,天虚道长又不禁想到了南羽国的皇太子的淳于瑞,他也是难得一见极负仙缘的人,当年他受邀进入南羽国皇宫时,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动了收他为徒的心思。 只可惜,淳于瑞身为一国皇太子,是万万不可能抛下一切随他去修行的,但他也实在是喜欢那孩子,便还是破例传授了他些仙门术法。 只希望,有一天,他将他皇太子的义务尽完了就能随他一起奔赴修真界去修行。 “道长。” 正想着,柳相爷已经出声回应了,“承蒙道长看重抬爱,但小女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我这做父亲除了想好好地弥补这些年的遗憾外,还想挑一良人给她,让她安稳渡过此生,所以道长所说的修行……” “相爷不必多言,贫道明白了。”天虚道长伸手抚了抚花白的长须,摇头笑道,“修仙之路确过于渺茫未知,贫道也不会强求。 更何况二小姐正值妙龄,若是不走一遍寻常女子应有的路就远离红尘未免太过可惜,但二小姐的仙缘也一样不该浪费,这样吧……” 说到这,天虚道长又看向从始至终都镇定不已的黎清幽,笑道:“贫道近期都会留在南羽国京城郊外的霞光观内,不知二小姐可愿意抽些时间来观内学习一些仙门术法?学会之后可是很厉害的哦。” 闻声,黎清幽转了转眸子,心下思绪也是翻涌得飞快,最后,一脸天真地应道:“会变得很厉害是吗?那好,我学。” ———————————————— 青蔓园。 用过膳后,趁着四下无人,黎清幽便把躁动不安的小毛球给唤了出来。 “主人主人,你为什么要答应那个什么天虚老道啊?虽然他也有那么几分本事,但您可是堂堂神嗣,用得着他教您术法吗?”才被放出来的小毛球连气都没来及多喘两口,便不满地急声出言了。 “可是,在别人眼中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间女子啊。”黎清幽一边给小毛球顺着毛,一边解释道,“我以凡人之躯入人界,既不能用术法,也不能用任何的仙器,稍微展示些不凡,还被他人当作精怪喊打喊杀,这对我们实在是太不利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借由他天虚道长的名声,以后我就是用些非常手段,也是师出有名,解释得过去的,所以,你说为什么不答应呢?” “更何况……”说着,黎清幽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越深,“我听说,司空寂的情敌,南羽国的皇太子淳于瑞也颇得天虚道人的赏识和看重,二人虽还未行师徒之礼,但也已经有了师徒之实。 为此,天虚道人每年都会抽时间来这南羽国教授淳于瑞仙门术法,早前,我还在发愁该怎么和这南羽国尊贵的皇太子接触,而现在,这现成的机会已经送上门来了,我没理由不抓住。” “只是……”说到这,黎清幽笑了笑,别有深意地道,“我今日入了天虚道人的眼,相应地也会碍了一部分人的眼。” “碍眼?碍谁的眼?”小毛球只觉得自己又化身白痴,都跟不上自家主人的思路了。 “那可就多了。”黎清幽唇边笑意不减。 首先就说那柳老夫人吧,之前一直觉得她是个精怪附体的妖孽,还特意请了人来收她,结果反倒让自己没了脸。 老人家一把年纪了,也风光了一辈子,谁下她的面子,谁就是她的仇人,连诸国皇帝都给几分薄面的天虚道人那她不敢得罪,自然也就只能把满腔愤怒放到她这了。 而柳飘雪,之前就对她有些许敌意,而如今她被人看重,她又怎么能舒服。 唉! 想到这,黎清幽不禁发出叹息,要是可以,她真的想撬开那柳飘雪的脑子,看看她为什么会对她有敌意? 她到底在忌惮她些什么? 她身为相府的嫡长女,有才有貌,还怕她这个突然好起来的妹妹吗? 希望她未来不要再对她搞什么小动作了,不然她怕是会忍不住回击,她二人的私事是小,三界众生的安危是大。 毕竟,她可是那魔神司空寂的心上人、白月光,轻易动她不得。 ———— 如黎清幽所料,柳老夫人和柳飘雪此刻都非常地不开心,但柳飘雪对外一向是温柔端庄且善良的形象,所以非但面色如常,反倒还宽慰起了柳老夫人。 章节目录 第31章 南羽太子淳于瑞 “祖母何必气恼?二妹妹不仅不是什么精怪妖孽,还被天虚道长所看重,这也是好事啊。” 闻声,柳老夫人看了眼柳飘雪,并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遗憾地叹息道:“这是好事,但我更希望这好事落到你身上。” “祖母,您这是何意?”柳飘雪不解地看向柳老夫人。 “我的傻丫头,你这平时看着聪明,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反倒不开窍呢?”柳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柳飘雪的额头,“虽说那絮丫头也是咱柳家人,但在她眼里,她那前十几年都是被我们柳家所苛待的,就在前两天我还罚她进了祠堂,你说,她能不记恨吗? 而这对柳家生了异心的人,要是得势,可未必会对柳家有利。” “这……”柳飘雪惶恐地看向柳老夫人,低声道,“二妹妹再怎么说也是柳家人,大家从前虽对她多有忽视,但也是因为她…… 总之,不管怎么说,柳家也给了她一个栖息之地,她怎么样也不至于恩将仇报。” “人心难测,这世间的白眼狼还少吗?”柳老夫人冷哼一声,“更何况我看她在还没得天虚道长看重之前就已经对我这个祖母没多少尊重了,足以可见她日后会如何的小人得志。” 说着,柳老夫人又抓着柳飘雪的手交代道:“总之,你可要多加留心,尤其是太子那。” “太子?“柳飘雪一头雾水,“这又关太子何事?” “你傻啊,那柳飘絮现如今入了天虚道长的眼,而咱南羽国的太子殿下也在天虚道长的门下学艺,到时候二人不就有了接触了?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就算她的容貌不及你,可也架不住朝夕相处的师兄妹之情,要是她再用点什么腌臜手段,那本属于你的太子妃之位可就要变成她的了。 祖母这是替你着急啊。” 越说到最后,柳老夫人就越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闻声,柳飘雪的脑中竟不自觉地浮现出司空寂的模样,准确来说,是上一世已经成为人界至尊时的模样。 身着玄色龙袍的他,俊美又霸气,足以令天下的女人都沉迷,但他偏偏对所有女人都绝情,也就是在面对她时才会展露些许柔情,只是,她到最后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将所有的柔情都撕碎,还以那般残忍的手段对她。 想到这,柳飘雪闭了闭眼,对着柳老夫人柔声道:“祖母的好意孙女明白,只是,凡事皆讲一缘字,太子殿下若是真喜欢上了二妹,那也只能说明我和太子并无缘分。 而真正属于我的良缘,必定还在后边等着我。” 既然司空寂将来会做天下最尊贵的人,那她何不如一开始选择他。 现在的他正是落魄的时候,而她却坚定不移地站到了他的阵营,如此,他们也算是共患难了,有了这般情谊,相信她不论如何也不会再落到和上一世一样的下场。 只是—— 不知想到了什么,柳飘雪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恨意。 太子妃的位置本是属于她的,现如今即便不要了,她也不会轻易地送给旁人。 更何况,现如今司空寂大业未成,南羽国皇太子的爱慕握在手里的话,不仅能得到众人的艳羡,更能帮助她成不少事。 ———————————————— 冬日的清晨,天还是灰蒙蒙的,但黎清幽却还是顶着寒霜早早地起了来。 没办法,谁让她要去天虚道人那学艺,修炼之人最忌懒怠不勤,更何况天虚道人住的霞光观还远在京郊,要是不早点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时辰才能去到那里。 所以,黎清幽愣是逼着自己告别了那暖烘烘的被窝。 正当黎清幽打算收拾一些东西到霞光观暂住几天安心学艺时,突然听到了小翠和阿芙的敲门声:“小姐,表少爷姜大公子来了。” 表少爷姜大公子? 那不就是姜焕生吗,他来做什么? 怀着疑惑,黎清幽暂缓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高声回道:“你们让表哥稍等片刻,我换身衣服便来。” “是,小姐。” …… 相府前厅,柳家上下,包括姜焕生都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若说在场还有谁是坐着的,那便只有主位上那年轻而又矜贵的男人了。 “太子殿下,请用茶。”柳相爷一边抢过丫鬟托盘上的茶盏,一边上前讨好地笑道。 被称作太子的人,也就是南羽国的皇太子淳于瑞,只见他伸出修长而又白皙的手不紧不慢地接过了柳相爷端来的茶盏,用茶盖随意地拨了下杯中的漂浮着的茶叶后,便将茶盏放到了一旁。 接着,又用他那双狭长的凤眸扫视了下在场的众人,“柳二小姐何在?” “回殿下,臣已经命人去唤小表妹了,相信很快就能到场。”不等柳相爷回复,姜焕生便率先出言了。 待姜焕生说完后,柳相爷也迫不及待地出来表示了:“让太子殿下久候实在是罪过又失礼,要不老臣再命人去催一催?” “无妨,姑娘家总是要梳洗打扮的,更何况此去霞光观还要多住几日,是该让二小姐好好收拾收拾。”淳于瑞不以为然地道。 “二小姐到——” 说话间,黎清幽在小翠和阿芙指引下已然到了前厅。 看着堂上众人一个二个站得笔挺且神情肃穆,黎清幽不禁有些奇怪,但很快,就有人替她解惑了。 “小飘絮,别傻站着了,快来拜见太子殿下。”姜焕生笑眯眯地拉着黎清幽站到了淳于瑞的正前方。 “对对对,没错,飘絮,你快来拜见一下太子殿下。”柳相爷也适时出言道,那激动的模样,简直恨不得拉开姜焕生,换上自己拽着黎清幽给淳于瑞行礼。 “臣女柳飘絮,拜见太子殿下。”身体先于意识,本来还想细细观察一番淳于瑞的黎清幽已然条件反射地先福身行了个礼。 嗐,这来人间后,该死的后遗症啊。 “二小姐请起。”耳边传来低沉而又不失清冽的声音,抬头一看,正是含笑看着她的太子淳于瑞。 章节目录 第32章 姜氏的警告 也就是这时,黎清幽终于看清了南羽太子淳于瑞的真面目。 只见对方五官端正俊美,斜眉入鬓,凤眸狭长,周身更是透露着皇家子弟的矜贵气势,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但,不管怎么说,对方依旧是个值得无数女子趋之若鹜的美男子。 有权有势还有貌,难怪柳飘雪会嫁给他做了太子妃。 不过也别说,他二人其实还挺合适的。 要知道太子妃之位可不是光凭美貌和善良就可以胜任的,而柳飘雪出身相府,有才有貌,还有心计,刚好符合所有的条件。 那她拆散本该走到一起的人,会不会不太好呢? 正当黎清幽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姜焕生突然悄悄地拽了她一把,并笑嘻嘻地道:“怎么,小飘絮,太子殿下太好看了,把你给看呆了?” “说什么呢?”回过神来的黎清幽毫不客气地反拧了一把姜焕生。 她堂堂神嗣,什么美男没见过,更何况淳于瑞再好看也没那天马车上看见的病弱公子好看,她刚刚只不过是因好奇才多看了淳于瑞两眼。 毕竟,此前可一直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也就悄悄地多看了两眼,这傻表哥怎么就大赤条条地说了出来? 人正主还在呢,尴尬死了。 更何况人还是太子,如此窥视,搞不好还要获罪的。 诶,等等,这太子好端端地怎么来了相府,而且还指名要见她。 这柳家人也真是的,太子来了居然都没人来提醒她一下,搞得她还以为只是来见姜焕生而已,啥准备都没有。 第一次见面就这么仓促失礼,会不会影响日后关系的发展? 才这般想着,就又听到了淳于瑞那温润的嗓音响起:“听闻二小姐得了天虚道长的赏识,将要前往霞光观去学艺。 正巧,孤也很久没有见道长了,也要去霞光观走一遭,不如就同行吧。” “这……会不会不大好?”黎清幽有些迟疑,这人间不是最重男女大防的吗? 太子身份贵重,但却尚未定亲,且与她那名义上的长姐柳飘雪还有几分暧昧,她跟着去,怎么想都不太妥当。 这不,她已经感受到了朝她飞来的眼刀子了。 对此,柳相爷倒是一脸同意,恨不得现在就将黎清幽推到淳于瑞那。 “飘絮,哪有什么不妥啊,你如今跟着天虚道长学艺,也勉强算是太子殿下的师妹了,师兄妹之间总要一起相处,时刻交流学习的。 更何况,太子的亲卫焕生还是你的亲表哥,这一路上有他照应你,为父也能放心不少。” 一番话,说得合情又合理,黎清幽都找不到什么地方去反驳了。 想来,在柳相爷心里,她也一样是他的女儿,能多一个人接触太子,也是好事。 不过,也无所谓了,虽然她对那太子没兴趣,但却偏偏要找机会和他接触,并拆散他和柳飘雪,得此机会光明正大的与人接触也是好事。 思及此,黎清幽便顶着柳老夫人那恨不得生吃了她的眼神,以及柳飘雪那满脸失落的神情,答应了淳于瑞的邀请。 就这样,双方约定,两刻钟后出发。 只是,本应回到青蔓园继续收拾东西的黎清幽却被相爷夫人姜氏叫走了。 精致典雅的厢房内,清烟袅袅,怡人的香气四散开来。 姜氏就这么端庄而又尊贵地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首站着的黎清幽,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后才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命你的贴身丫鬟小翠和阿芙回去帮你收拾东西,等咱娘俩谈完话后,你大可以直接出发,不会耽误你的时间的。” “不知母亲想与飘絮谈些什么?”黎清幽心下是真的有些疑惑。 这姜氏不是对她不冷不热吗,怎么还特意在她临行前叫住她谈话? 总不至于她们俩还有什么体己话可说。 闻声,姜氏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黎清幽一副命令式的语气开口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与太子殿下孤男寡女,即便以师兄妹的身份相处也多有不便,所以你要时刻记得与太子殿下保持距离,知道了吗?” “母亲放心,飘絮省的。只是……”黎清幽突然抬眸看向姜氏,语气带着天真般的疑惑,“我与太子殿下同在天虚道长门下学艺,到时候要是道长要求我们一切切磋该怎么办? 要知道比试切磋,难免会有肢体接触。” “那你就直接拒绝天虚道长。”姜氏想也不想地回道。 “母亲是在说笑吗?”黎清幽看向姜氏的眼神已然带着冷意,“天虚道长是何等人物,母亲应该比飘絮更明白,他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您居然叫我拒绝。 您可有想过我这么做会带来什么后果?” “强词夺理!”姜氏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你只要向道长说明男女大防问题,道长又岂会不理解?我看你就是想借此机会巴上太子,抢走你姐姐的姻缘罢了。” “这才是母亲叫我来的目的吧?”黎清幽面带讥讽,声音微冷,“只是母亲是不是忘了,太子殿下还不是姐姐的未婚夫,陛下和皇后也没有明确的旨意说要立姐姐为太子妃,既如此,我与太子接触,又怎么算是抢了姐姐的姻缘?” 说到这,黎清幽深深地看了眼姜氏,淡声道:“但母亲也请放心,飘絮不会主动巴着太子殿下不放的,除开必要的接触,飘絮也不想和太子殿下有什么多余的交集。 当然了,飘絮可不是为了姐姐,而是为了自己,还请母亲将两者区别开来。” 说着,黎清幽就十分敷衍地行了个礼,“眼下时间也不早了,飘絮该出发了,来日有空再来聆听母亲的教导吧。” 话落,竟是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气得姜氏当场就将桌上放着的茶盏给摔了。 不过黎清幽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被姜氏训诫警告的这段时间里,淳于瑞在相府里闲逛时,也被人拦了下来谈心…… 章节目录 第33章 牡丹与玫瑰 “柳大小姐。”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柳飘雪,淳于瑞脸色未变,并颔了颔首打了个招呼。 “见过殿下。”看着眼前这个上一世的丈夫,柳飘雪白皙如玉的面庞飞过一丝红晕。 “柳大小姐是有什么话想要对孤说吗?”看着柳飘雪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淳于瑞索性直接问了。 “也没什么,就是……”柳飘雪攥了攥手掌,心下有些懊恼自己的鲁莽。 虽说已经决定这辈子转嫁给司空寂了,但刚刚在前厅,看到太子对她那二妹表现得那么亲近,她还是有些受不了。 要知道,上辈子不近女色的太子,只对她一个人那么好过,如今这份特殊就要转给旁人,她实在是有些难以忍受。 那可是太子妃之位啊,虽然并不会长久,但她也不想让给别人,尤其是她那个二妹,她如今已经够风光了,要是再做了太子妃,那她这个做长姐的还有什么脸面在她面前晃悠。 更何况,她那二妹现在也不傻了,早前几次她祖母和母亲等人面前所说的话,她也应该察觉出不对了。 既然察觉到不对,那就证明她们俩注定做不成姐妹,只能做个敌人。 要是等她当了太子妃,她岂不是要被欺压了。 眼下司空寂还落魄着,自顾不暇之下,又如何能保护她?她真怕她还没成为未来的皇后,就已经被她那二妹给整死了。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得把太子的心也给攥在手里才行。 只是—— 想到这,柳飘雪放在身侧的手指又搅了搅,刚刚只顾着嫉妒,在没想好理由之下,就贸贸然地就跑来拦住了太子,未免太过轻浮,一不小心还容易适得其反。 咬了咬唇,柳飘雪突然扬起一抹微笑,更衬得那张如玉的小脸尽显温柔,“太子殿下勿怪,臣女只是有些放心不下二妹妹,所以在临行前想见一见您,让您多照顾照顾二妹妹。” “柳大小姐放心,二小姐如今也算是孤的师妹了,照顾师妹理所应当,只是……”淳于瑞顿了顿,看向柳飘雪有些奇怪地道,“大小姐完全可以趁着没出发去找二小姐的,毕竟,你们二人姐妹情深,二小姐这一去,非十天半月不能回,更应该珍惜每一刻的相处时间。” 闻声,柳飘雪的脸上突然扬起一丝落寞,“我也想多与二妹妹多多相处交谈的,只是不巧的很,我们姐妹最近闹了些矛盾,二妹妹此刻只怕并不想见我。” “姐妹哪有隔夜仇,大小姐过于忧虑了。”淳于瑞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随后便道,“时间也不早了,想来二小姐也该收拾好了,孤先去马车等着了,大小姐自便。” “恭送太子殿下。”柳飘雪急忙屈身行礼,但心下却是满满的不甘与慌乱。 为什么? 为什么太子的态度和上一世比起来差了那么多? 是不是她目的太明显,也太过着急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 柳飘雪在心下不停地安慰着自己,上一世她美名远播,所以太子对她感观还不错,生辰宴前还特地命人单独送请柬来给她,结果就发生了她和二妹柳飘絮落水的事。 初冬水寒,她病了一场,二妹也因此殒命,但二妹当时并不遭府里待见,后事也是草草处理,并未造成什么影响,所以,她病愈后就如期参加了太子的生辰宴。 生辰宴上,她力压群芳,让本对她有几分印象的太子瞬间好感大增。 后来,皇后想要为太子挑选太子妃,便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她。 照这么说来,她要想像上一世那般获得太子的心,还是得在生辰宴上做文章才行。 ———————————————— 当淳于瑞回到马车时,发现黎清幽竟比他还早到,登时忍不住道:“二小姐的动作倒是快,说好的两刻钟,竟还提前了点。 孤还以为女孩子收拾东西都会很久呢。” “太子殿下说笑了,宜早不宜迟,未免太子殿下久候,臣女还是早点过来为好。”说到这,黎清幽也忍不住看了眼淳于瑞,双手托腮道,“不过,臣女很好奇,您是从哪里得出女孩子收拾东西都会很久的结论?” 闻声,淳于瑞第一次正视起眼前这个灵动又狡黠的少女。 平心而论,少女容颜根本不及其姐姐柳飘雪,甚至现在的皮肤还有些暗沉,整个人看着也颇为干瘦,但她身上的那股子灵气却实在吸引人。 那感觉就像是看遍了京城里端庄华贵的牡丹花,突然间再看看充满野性的玫瑰花,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想到这,淳于瑞垂眸笑了笑,温声道:“孤这个结论是从母后还有别的皇妹那得出的。” 每次有什么大的宴会,母后和皇妹们总要提前好几个时辰准备,不然时间根本来不及。 还记得有一次,五皇妹缠着他想要跟着出宫玩,结果到了约定时间,她还在那打扮,每次派人催,她总说快了快了,结果这足足快了两个时辰才真正弄好出发。 从那以后,要是再带皇妹们出门,他都要故意将时间往前提一提,同时还得先忙点自己的事再去接人,不然,去早了也是白等。 “那不一样啊。”黎清幽一副原来如此的语气,“公主与皇后皆是殿下的亲人,亲人之间等一等也没什么。可臣女是臣,殿下是君,要是让殿下等,岂不是罪过了?” “那你也可以不把孤当成君。”淳于瑞目光柔和地看着黎清幽道,“如今你我也算是半个同门了,不必太讲君臣之礼。 像你表哥焕生,孤与他在私下里也从不讲什么君臣之礼,即使没有天虚道长的那层关系,看在你表哥的份上,你也不用对孤太过拘谨。” “既如此,那就多谢殿下了。”黎清幽也不是矫情的人,既然人都说了不用太过讲究,那她也就不讲究了。 毕竟,自打来了这人间后,差不多每天都在行礼拘束中,能得片刻放松也是好事。 更何况,只有越放松,才越好和太子处成自己人,到时候也就更方便破坏他和柳飘雪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修真界内的争斗 初冬的山林最是阴寒,昔日里遮天蔽日的大树,此刻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但也有些常青树即使到了冬日,也丝毫未减生机。 一步一脚印,越往上走,扑面而来的寒意便越重。 看着山巅之处终年不化的冰霜和触手可及的云雾,黎清幽不由得狠狠地吸了口气,别说,这地方虽然又偏又冷,但却蕴含着丰富的灵气,这在灵气稀薄的人间实在是难得。 难怪那天虚道人每年云游之后都会回到建在这里的霞光观休整一番,这简直是修炼的绝佳圣地啊。 看来,她以后也可以带着小毛球多来这里吸吸灵气了。 “小飘絮,你冷不冷啊?要不要表哥给你件衣服啊?”正想着,姜焕生突然碰了碰黎清幽的胳膊,笑嘻嘻地问道。 “冬日阴寒,更何况是这山巅,孤看这二小姐嘴唇都已经发紫了,想来冷得不轻。焕生,你还是直接把准备好的衣服给二小姐吧。”淳于瑞也适时插话道。 但黎清幽却摇了摇头,“多谢太子殿下与表哥的好意,但飘絮不需要,也不能要。” “为什么?” “因为,身体是需要适应的,既然要修炼,就要比常人更能忍才是。” 说话间,一身白色道袍的天虚道长已手持拂尘悠悠而来。 “道长所言极是,飘絮第一次来,感到冷是难免的,等到适应了就好了。” “嗯。”天虚道长点点头,然后便看向淳于瑞,“阿瑞,你先与姜公子回厢房吧,那里我已经准备好了这次要教的术法,你先预习预习,等我与你师妹聊完之后,可是要去检查的。” “是,道长。”淳于瑞颔首应下,接着便带着一步三回头,百般不放心自家表妹的姜焕生走了。 “道长想与飘絮谈些什么呢?”待人走后,黎清幽瞬间变得随意又慵懒,哪还有刚刚毕恭毕敬的淑女样。 “谈你的身份啊。”天虚道长也颇为随意地甩了甩手里的拂尘,整个人看着就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与刚刚得道高人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我的身份有什么好谈的?”黎清幽一边捏了捏旁边结了霜的树叶,一边笑道。 “还记得昨日,柳老夫人一直追问贫道是否看错,二小姐到底是不是精怪附体,贫道当时其实想说的是……”天虚道长并没有在意黎清幽都态度,自顾自地道,“柳老夫人也不算全然错,二小姐确实不是原来的二小姐了,也的确被人附了体,只不过附体的不是妖孽精怪,而是高贵的神灵。” 说到这,天虚道长突然正色起来,并对黎清幽行了个礼,“常明拜见神女,不知神女驾临人间有何指示?” 闻声,黎清幽也敛了敛面上的随意,抬眸看向天虚道长的目光已然带着欣赏,“你果然有两把刷子,竟能看出我的身份,只是我很好奇,以你的能力,为何不留在修真界里好好修行呢? 说不定下次天宫之门大开时,你就可以成仙了。” 留在灵气稀薄的人间,还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得道。 “常明也不过是奉师命。”天虚道长,哦不,应该叫常明才对,只见他满腹愁思地俯瞰着山巅之下的风光,低声解释道,“常明本是修真界内天虚门的弟子,掌门师尊是早已成仙的清隐道长。” “哦,天虚门的清隐嘛,我知道。”黎清幽当即便忆出了这号人物,“说起来,你这师尊更是奇怪,明明已经得道成仙,却在天宫之门大开时放弃进入天界的机会。” 真不知道咋想的。 常明深知眼前的神女久居天官,身份高不可攀,但面对人间疾苦,就有些“何不食肉糜”的意味了。 思及此,常明对着黎清幽解释道:“回禀神女,成仙成神固然是件好事,但也有比它更重要的,那就是责任。” “责任?”黎清幽有些奇怪地看向常明,“责任我知道,就跟身处什么地位就要对什么事负责一样。 像人界就有各种官职和皇帝的存在,他们负责让百姓们吃饱穿暖。 只是你们修真界几乎人人都是修道之人,修道之人不问俗事,既不问俗事了,也就没有纷争了,而没纷争也就没后面的事了,既如此,你们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责任吗?” 更何况要是有放不下的东西的话,她在祈愿石上也该感受得到啊? 难道,祈愿石坏了? 可坏了的话,她又是怎么收到魔神现世的消息的? 不过短短几瞬,黎清幽就在脑子里想了无数。 对于黎清幽的疑问,常明有些无奈地道:“神女贵为神嗣,有守护众生的使命和责任,而我们下界的众生,虽不能与神女相比,但也有着一颗守护众生,希望各界太平的心。 修真界一心修道的人虽多,但也有架不住仍有挑事争斗的人。 神女大概不知道在我们修真界里,每年都会举行门派大会吧?既然都举行这样的门派大会了,那就少不了比试切磋,抱着单纯切磋交流的人,根本就不在意输赢,而沽名钓誉之辈为了争个高下,可就什么都做得出来了。” 说到这,常明微微一叹,“掌门师尊的修为在真个修真界内都是数得上号的,也一直都是我们天虚门的精神支柱,所以……” “所以,他也就只能留下来继续做你们天虚门的支柱了?”黎清幽伸手抚了抚下巴,满脸的不认同,“可依我看来,他这责任根本就不是责任,而是束缚自己的枷锁。 一个门派可以有精神支柱,但不能永远都是那一个人,要想发展起来,还是要靠一辈又一辈自己争。” “确实如此。”常明点点头以示赞同,但很快又话锋一转,“但师尊也不是愚人,他很快便跳脱了这个枷锁。” “那他还……” “那是因为师尊又找到了新的责任。”常明看着自己手上的拂尘,整个人也陷入到了回忆当中,“大概是八十年前吧……” 章节目录 第35章 漏网的魔族 八十年前,修真界内各门派争斗愈演愈烈,天虚门自然也不可避免地受到波及。 身为掌门,清隐自然要出面解决此事,最后,清隐发现修真界内各门派的争斗竟是有人故意挑起的。 又是一番深入调查,原来挑起各门派争斗的竟是早已被封印的魔族。 魔族重现世间的消息一出整个修真界内陷入恐慌,大家暂时抛弃了成见,纷纷携手将魔族找出。所幸,当年漏网的魔族只是一小部分,且经过多年的躲藏实力大不如前,集修真界之力将他们制服不在话下。 可魔族到底狡猾,就如同那死而不僵的百足虫,见在修真界内搞不了事情,便将目光移到了更为弱小的人界。 而他就是被师尊派到人界追查魔族的弟子。 转眼间,他来人间也七十多年了,这些年来他游遍人间各个角落,也没有发现魔族的踪迹,但却因帮助世人且多年容颜未变,被奉为仙人,在人界颇受尊重,而他也抓住机会,利用各个国家的帝王权势帮他去探寻人界的异常。 至于师尊,依旧留在修真界没有入天宫,并与其他门派本可以成仙但却放弃的掌门长老一起维护修真界的安宁与祥和。 听了常明的话,黎清幽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原来这就是他们不愿意上天宫成仙的原因吗?这就是他们所认为的比成仙更重要的责任吗? 从前,她一心以为她是这世间唯一的神嗣,这守护众生和各界安宁的使命便理所应当地落在了她一个人的头上,却没关注众生的意愿。 神明高不可攀,众生却渺小如蝼蚁,但焉知渺小的众生没有远大的理想和宏大的祈愿。 原来,这世间并不是她一个人在战斗。 只是—— 思绪流转间,黎清幽突然意识到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那就是关于常明所说的魔族重现,为什么她在天宫没有丝毫地察觉。 得亏修真界的各大门派最后醒悟了,并联手制敌,不然修真界乱了,其他各界也就不远了。 思及此,黎清幽面色严肃地看向常明问道:“你来这人界也有一段时间了,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并无。”常明摇摇头,颇为沮丧地道,“也不知是不是我修为低下的原因,我来人界那么久了,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那你确定当初漏网的魔族是往人界去了吗?”黎清幽秀眉微蹙道,“亦或许他们只是途径人界,实则去了冥界呢? 要知道冥界是专门接引亡魂,送人轮回转世的,是充满阴寒的怨气之地,对魔族来说也是个上好的修炼地方。” “这个,我和师尊他们倒从没想过。”常明有些不好意思道,“毕竟那些漏网的魔族在逃离修真界时已经被重伤了,越界逃到人界已是不易,再跨一界去往冥界便有些困难了。” “凡事无绝对。”黎清幽看向远处,声音透着烦闷,“在修真界暴露出漏网魔族的问题前,就连我也以为所有的魔族都在上古神魔之战时悉数封印了。 可结果呢?” 黎清幽冷笑一声,“所以说,魔族逃到冥界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神女,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常明面露惭愧,“冥界是往生之人的去所,集结了各种怨气和戾气,我的修为还不足以支撑我完好无损地进出冥界。” “你先回个消息给你家掌门师尊吧,让修真界的人都有个心理准备。毕竟,现世里,除了本神女这个神嗣以外,品阶较高的仙者都寥寥无几了。他日若有万一,你们修真界内的所有修道之人可就要派上用场了。”黎清幽思忖片刻从容道。 “神女放心,修真界内的众修士必定时刻做好准备待命。只是……”常明先是兴奋又激动地应下,但很快又忍不住看向黎清幽疑惑道,“常明斗胆,敢问神女此来人界有何要事?常明想,您贵为神嗣,可随意穿梭各界,那关于魔族可能逃往冥界的事……” “我来人界自是有要事,而其严重程度甚至比修真界内出现魔族更甚。”说到这,黎清幽微微勾唇,“不过你也不用紧张,我既来人界就是找到了解决办法。 只是,关于你说的漏网魔族逃往冥界,本神女现在还没有办法去那里封印他们。” “为……为什么?“常明下意识问道。 说好的神嗣无所不能呢? 怎么连去个冥界都不行? 要不是他通过术法看到了这具凡躯内灵力强到能灼伤人的强大神魂,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搞错了。 “因为我现在就是个凡人啊,既是凡人,那你还能指望我顶着这具凡躯去冥界吗?”黎清幽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地道,“只怕刚踏进冥界就被万鬼噬咬得渣都不剩了。” 这具躯体可是小毛球费尽心思为她找的,她还不想那么快就报废。 更何况,她这次来人界可是为了魔神而来,同时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来没多久就要弃此身去冥界,只怕会遭到反噬。 不过呢,她也不会放任不管的,看来是时候让小毛球自己一个人回一趟天界传信给茶茶,让她处理此事了。 打定主意,黎清幽当即拍了拍常明的肩膀,道:“不过,你也放心,我不会放任此事不管的,眼下我虽不方便出面,但却可以让别人出面。 此人上仙品阶,是上古遗留下的仙者,修为高深不说,见识还广,有她出手,你且放心。” 说着,黎清幽就转身翩然离去,但临走前还不忘笑盈盈地交代道:“常明,你记住,本神女现在就是柳家的二小姐,一个得你赏识极具仙缘的凡人,要是本神女需要借你名号行事,你可不能推脱哦。” ———————————————— 山脚下,一身着深色斗篷的俊俏公子在身旁侍者的搀扶下,正沿着蜿蜒的小路一步步艰难前行着,看样子,是要上山。 “殿下,要不还是属下背您上去吧?”魏一看着脸色愈加苍白的司空寂,担忧道。 “不用。” 司空寂抓着魏一扶着他的手臂,坚持道:“本殿还不想彻底沦为废人,不过就是上个山,本殿还能坚持。 加快点速度吧,本殿想尽早见到天虚道长。” “是,殿下。” 章节目录 第36章 道长可否听过琉璃灯仙 高处不胜寒,越往上走,就越是寒冷,但倔强的司空寂仍是坚持自己走上了山。 只不过,最后,这人是上来了,意识也快不清醒了,急得搀着司空寂的魏一连连高呼:“有人吗?有没有人来帮我家公子一把?” 闻声,正在扎马步的黎清幽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几个健步就来到了观门口。 “你们是谁?难道不知道在道观里最好不要大声喧哗吗?”由于天气寒冷,上山前,魏一便把自己和司空寂裹得密不透风,因此,面对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主仆二人,黎清幽也就没能认出,还当他们是冲着常明这个天虚道长而来的。 毕竟,只要常明那小道士一回霞光观,就会有无数的仰慕者借着这样那样的名头来上门拜访,今年自然也不列外。 眼前的黎清幽因入乡随俗,便身着一身烟灰道袍,看上去就是个不起眼的小道姑,是以,魏一也同样没能认出这是之前马车上见过的小姑娘,只是一边扶着司空寂,一边焦急地解释道:“还请坤道勿怪,在下也是无奈之举。我家公子身体虚弱,在上山途中沾染寒气,现下已经有些不好了。眼下好不容易来到贵观,一时情急便……” “我看看。”黎清幽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探了探司空寂裸露在外的青白手腕,“确实挺凉的,就连脉搏摸上去也是绵软无力,你先随我进观暖和暖和再说吧。” “多谢坤道,只是……”魏一先是道了声谢,但随后又面露为难,只听他试探着问道,“听闻天虚道长近日已经云游归来,不知能不能……” “这才是你们冒着严寒上山来的目的吧。”黎清幽面无表情地看着魏一,但心下也能理解。 毕竟常明这个小道士心善,来人界除了追查魔族外,平时遇到些什么不平事也会出手相助,甚至在某些时候他还会拿出他从修真界内带来的丹药,仙门之物自是不同凡响,久而久之,上门求助常明的除了卜算捉妖的,就是寻医问药的了。 看样子,眼前的这两人也是想来求见常明赐药的。 思及此,黎清幽道:“不过,我可不敢做师父的主,等我回禀了师父再做定夺,现在,你们还是去厢房里等着吧。” “多谢坤道。”有机会便好,等见到了人,他再多求一求,魏一心想。 ———— 如黎清幽所想,心善的常明在听闻有人冒着寒风上山求助后,便立刻坐不住了,当即带着丹药赶到了司空寂所在的厢房。 而此刻,回温后的司空寂也幽幽转醒,这一醒来便看到了满脸担忧的魏一和一个正搭着他手腕闭目沉思的白胡子道人。 “殿……公子,您醒了?”率先发现司空寂醒来的魏一又惊又喜地唤了出声。 闻声,常明也刷地睁开眼来,只见他满眼复杂地看向司空寂,皱眉询问道:“贫道天虚,就是公子上山想要找的人,眼下公子脉贫道也号过了,但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公子。” 鸦黑的长睫微垂,掩住了眸中翻涌的思绪,只听司空寂平静道:“烦劳道长前来,道长有何问题都可直言,在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那贫道就直言不讳了,公子看着二十出头,不知这么多年来,可有看过什么异像?”常明一边问着,一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司空寂瞧,不敢错过他脸上的任何情绪。 “异像?”司空寂抬眸回视着常明,摇了摇头,“道长恕罪,在下愚钝,关于您所说的异像有些不明,不知指的是……” “贫道所言的异像是指非凡人所能承受的现象,比如妖魔鬼怪,还有神和仙之类的。” “神和仙?” 司空寂念了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扬唇轻笑,整个人都透露着不真实的美。 “道长是得道高人,见识远非凡人可比,不知,您可否听过琉璃灯仙?” “琉璃灯仙?”常明愣了愣,有这号仙吗? 虽然他还没有修成仙,更没上过天宫,但现世里的仙者很少,凡修道之人大都熟记了各路仙家的名号,琉璃灯仙他确实没听说过。 不过,灯仙倒是有一个,据闻是个长相和蔼的胖男身,只要得到他的真身并点亮,就可以许三个愿望。 那灯仙生性顽劣,经常将自己的真身抛向各界,让人对他进行争夺许愿,引起无数动乱。 但在被其他各仙抵制后,就老实了,只不过为表惩戒,还是罚他只能以真身下到各界历劫万年才能回天宫,现下也不知道流落至何处,惩罚年限过了没有。 思及此,常明据实道:“贫道从未听过琉璃灯仙,不过却有灯仙,是个男身。 公子为何说起这个,难道你见过……” 闻声,司空寂突然失笑,只是那笑容却透着常人看不懂的情愫和落寞,“我确实见过,不过那是很小的时候,而且那也不是道长所说的男仙,她是个漂亮的女仙,自称琉璃小灯仙。 道长真的没听过吗?要不,您再好好想想?” 说到最后,司空寂的声音竟好像带着哀求。 常明还是摇头,“贫道确实没听过,不过,也有可能是贫道离开仙门多年,以致不了解现在的情况了。 说不定,那琉璃小灯仙就是新修成的仙呢。” “或许吧。” 司空寂眼中的光,明了又暗,暗了又明,“关于道长所说的异像,在下从小到大就只经历过这一回,道长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常明轻摇了下头,“没了,多谢公子告知。” 听到这,魏一赶紧插话道:“道长,您这问也问了,公子答也答了,那关于我家公子的病……” “魏一!”司空寂急忙喝道,“下属无状,让道长见笑了。” “无妨,这位小兄弟也是担心公子的安危嘛,毕竟这也是你们不辞辛劳来霞光观的目的。”常明抚了抚和自身面容极不相称的白胡子,朗声笑道。 “多谢道长。”闻声,魏一面色一松,急忙追问:“那我家公子的身体可有办法改善?” 章节目录 第37章 神之封印 闻声,常明下意识地看了眼司空寂,眸中闪过复杂,但面上却是平静,只听他道:“你家公子的身体是身体是先天不足所致,贫道的药虽好,但也只是针对后天的,要想改变先天情况,恐怕也就只能洗髓了。” “洗髓?”魏一愣了愣,忆起自己看过的仙怪异志,不确定地问道,“是传说中能令人脱胎换骨的仙门秘术吗?” “对。”常明点点头。 听言,魏一面上一喜,就连沉稳的司空寂眸中也隐含期待,“那可以让我家公子试试吗?” “这个恐怕不行。”常明的话如同凉水一般将二人的热情泼灭。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凡界,灵气稀薄,而你家公子又先天体虚,贸然洗髓只怕更容易丧命。”常明半真半假道。 “那敢问道长,我家公子真的就没希望了吗?他……”魏一眼眶微红,不禁回想起半月前大夫对他说的话,就他家殿下现在的情况,是绝对活不过三十岁的,就算现在离三十岁还有好几年,可是每日也要与汤药为伴,生不如死地饱受折磨。 之前还当名动天下的天虚道长会有办法,没想到,竟还是一场徒劳。 看着瞬间绝望的魏一,又看看虽有失落,但仍旧维持平静的司空寂,常明叹了声道:“虽然贫道没有办法根治你家公子,但是用药为他续命还是可以的。” “那便多谢道长了。”听到这,司空寂苍白的俊脸上扬起一抹微笑,“天命不可违,看来在下注定是个短命之人,不过能有这样的结果也很满意了。 再次多谢道长,在下司空寂,真实身份其实是北秦国送来南羽国的质子,眼下并无能力报答道长什么,但若有来日,必定全力回报道长。” “原来你竟是质子殿下。”闻声,常明脸上闪过意外,但却没有任何轻视,只是摆摆手道,“贫道救人从不图回报,质子殿下无需放在心上。 若是来日真的有能力了,也不用特意来给贫道回报什么,把这些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记忆中,也有这么一个人让他尽己所能去帮助别人,去做好事,可结果呢…… 司空寂长睫微垂,藏于袖中的手也紧紧地攥成拳头,似是在压抑克制什么,但最终还是勾唇笑道:“道长高义,您放心,我会的,会帮助更多有需要的人的。” ———————————————— 时值正午,天依旧阴沉沉,冷冰冰,黎清幽在姜焕生和淳于瑞地带领下来到了霞光观内的膳堂准备进食。 看着一盘又一盘绿油油的素菜,黎清幽整个人都不好了。 从前,她作为神嗣住在天宫的时候,基本不用吃东西,就算进食也是些充满灵气的仙花仙草,跟如今绿油油的素菜也算是如出一辙了。 但那时候的她不是凡人,也没有见识过人间纷杂的小吃,吃什么对她来说根本没什么影响,可现在—— 现在她是个凡人啊,还是个瘦弱的凡人,光吃这些没啥味道的素食,只怕她瘦得更快。 “怎么小飘絮,这些饭菜不合你胃口?”姜焕生一边往嘴里塞着饭,一边口齿不清地道。 “是有点。”黎清幽用筷子挑了挑碗里的白饭,像吃毒药一般慢慢地往自己嘴里送着,“不过表哥你倒是不挑食。” 她还以为像姜焕生这样的公子哥,肯定受不了,没想到还吃得狼吞虎咽的。 对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黎清幽下意识地看了眼淳于瑞,结果正对上人家含笑的狭长凤眸。 “二小姐是不是在想,孤和焕生这样养尊处优的人为何能面不改色地吃下这些难吃的素食?” “是有点好奇。”黎清幽眨了眨含笑的双眼,坦言道。 “这也没什么,不过是习惯了而已。”淳于瑞似是已经吃饱了,不急不徐地将那粗瓷碗放下,并伸出修长的大手拿过一旁的帕布给擦拭了下嘴巴,“二小姐有所不知,焕生出身武侯府,自小就跟姜老侯爷上过战场,战场上能有饱饭就已是极好,还挑什么味道。” “那殿下您……” “至于孤,孤也上过战场啊。”淳于瑞风轻云淡地道。 闻声,黎清幽下意识抬起头来又仔细地看了看淳于瑞,似是不敢相信像他那样的人也会上战场。 但这一回黎清幽并没有问出口了。 因为思绪一转,她大概也明白了,身为一国太子,身上的担子还是很重的。 唉! 想到这,黎清幽又暗叹一声,连人家太子都吃下这些东西了,她还是也多忍忍吧。 正当她打算低头继续扒饭的时候,手持拂尘的常明也脚步悠悠地进了膳堂。 “拜见道长。” 一时间,本来还坐着的众人纷纷站了起来行礼道。 常明淡淡地扫了眼恭恭敬敬的一众小道士后,又将目光放到了淳于瑞和黎清幽身上,良久,开口问道:“你们二人今日的功练的怎么样了?” “回道长,尚好。”淳于瑞从容道。 “呃,我也还行。”相较于淳于瑞,黎清幽则显得散漫了。 没办法,谁让人家的真身是神嗣呢,就那些凡人叹为观止的仙门术法,于她而言,只不过是过家家的玩意儿。 “尚好还不够,阿瑞,你还得继续练习才行。”常明拂尘一扬,严厉道。 “是,道长。” “嗯。”常明满意地点点头,继而看向黎清幽,“你初入门,倒也不急,但贫道等年后便要再次云游了,未免你太多不懂,日后还无从请教,待会用过膳后,就来寻贫道,贫道再为你指点一二。” “多谢道长。”黎清幽面上应得好好的,但心下却忍不住吐槽,什么指点啊,八成是这小道士又有什么紧要的话想要单独对她说了。 果不其然,当黎清幽吃完饭,来到常明的房间后,就看到了一个神色焦急且一脸严肃的小道士。 “常明拜见神女,敢问神女可认识从北秦国来南羽国的质子司空寂?弟子在他身上发现了神之封印。” 章节目录 第38章 原来她就是柳家二小姐 闻声,黎清幽唇边笑意微敛,看向常明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严肃的冷然,“你见过他了?” 说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自顾自地道:“看来今天上山的那两人就有那个司空寂了。” “回神女,确实是那两个人。”看着神情肃然的黎清幽,常明只觉得自己莫名地喘不上气来,也就是这时,他才真正感受到了来自神者的威压。 即使身是凡躯,但透过魂灵而来的压制却是那么地强烈。 只是,在这般威压之下,常明仍是忍不住追问:“神女,您为什么要在那个司空寂身上施下神之封印?而且看样子还有些年头了,可您不是最近才来人间的吗?” “小道士,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更何况,即便你知道了又如何,你能帮助本神女吗?”黎清幽勾唇笑道,“他既求上门来,你就尽量安抚他吧,记住,别让他发现自己身上的封印,更不能泄露本神女的身份。明白了吗?” “是,弟子明白。”常明也不是不知趣的人,神女明显不想让人知道,他追问得太过反倒不好。 更何况神女说的也没错,他对外当当唬人的天虚道长也就罢了,放在修真界内,啥也不是,更遑论在神嗣面前。 ———————————————— 简陋但却干净的厢房内,因熬药而弥漫起阵阵药香,同时,也将这清冷的房间蒸得暖烘烘的。 司空寂就这么倚靠在床榻上,看着魏一给他熬药。 “公子,真没想到这霞光观都有上好的银丝炭,我看那天虚道长人也挺好的,咱们倒不如借着养病在这多住些日子,也好熬过这寒冷的冬天。” “再说吧。”司空寂心不在焉地道。 “咚咚咚——” 正说着,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谁啊?” “两位公子好,奉天虚道长之命前来查看司空殿下的情况。”门外,黎清幽双手托腮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眸中闪过兴味。 多年不见,也不知道当年的死小子长成什么样了? 既然来了这霞光观,她就过来看看吧,反正他日要撮合他与柳飘雪迟早也会见面的。 只听“吱呀——”一声,厢房的门开了,魏一出来相迎,见来人是之前见过的小道姑,不由得一愣,“原来是坤道,烦劳您天寒地冻的走一趟,快请进吧。” 黎清幽点点头,“烦请带路。” 踏入房门,满室的药香便扑鼻而来,真是提神醒脑啊,真不知道喝下去得苦成啥样了? 压下腹诽,黎清幽直接将目光放到了她此行的目标——司空寂身上。 只见一身穿白色寝衣的病弱悄公子斜倚在榻上,容颜苍白,唇无血色,一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显得无比淡漠,仿佛这世间的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放在心上。 但此情此景,若落在旁人眼中,只会生出两种情绪,一种是怜惜与呵护,另一种则是暴虐和摧毁。 啧啧啧,不愧是魔神,当真俊美,只是这张脸…… 黎清幽有些哭笑不得,原来她和他早就见过了,说起来,那日上了他马车,还欠他一个人情呢。 不过,不管心里如何想的,黎清幽在面上愣是没有显露出半分。 只见她脸上挂着亲切的笑意,慢慢朝着司空寂走来,问道:“殿下可曾服药了?” “尚未。”司空寂看了眼黎清幽,淡淡地吐出二字。 也不知是不是没有精神的原因,整个人看着十分不耐。 “那……”黎清幽余光扫了眼房内正在熬着的药,继续问道,“我观殿下房中已经熬上了药,不知殿下闻着这药香可有什么感受?” “挺好。”又是淡淡的两字,但当他扫到了黎清幽的脸色时,司空寂想了想还是补充了句,“药香浓郁,但不反感,令人心旷神怡。” “看来道长的药对殿下确有效用,殿下待会儿可要趁热喝下才行。”黎清幽面不改色地说道。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司空寂身上封印的来源,当年她和小毛球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能顺利离开异时空,便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但在临走前,怕生出什么变故,便在司空寂身上悄悄下了封印。 此封印会对他进行压制,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会体弱的原因。 不过,也别看司空寂总是一副随时归西的样子,他还是能活不少年头的,就算有万一,也至少能保证他顺利活到当人界至尊的那一天。 总之,是绝对不会让他早夭违背这个时空里的定数的。 唉,想到这,黎清幽又暗叹一声,魔神强大嗜血,即便是她对上也难取胜,所以,她不敢赌,只能如此封印他,让他在这人界安稳地过下去,以保众生安宁。 “时辰也不早了,我也不打扰殿下休息了,这便告退了,殿下之后若有什么问题,还请及时反馈。”又坐了好一会儿,黎清幽便向司空寂主仆二人辞行了。 “多谢坤道,坤道慢走。”魏一一边道着谢,一边尽职尽责地将人给送了出去。 但一回到房间,就忍不住对司空寂叽喳起来了,“殿下,殿下,就刚刚那小道姑,就是之前放我们进来的那个。” “嗯,然后呢?”司空寂低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但还是敷衍地回应了魏一。 “然后,属下很奇怪啊,虽说这世间并不是没有女道姑,但这出现在霞光观就有些奇怪了。”魏一搔了搔头发,满脸疑惑不解,“据我所知,这霞光观根本没有女道,可今天来了见到了一个不说,看样子她还与天虚道长关系匪浅呢。” “不,魏一,你错了,她根本就算不得女道。”闻声,司空寂蓦地抬起头来,深邃的眸子也闪着异样的光芒,“她应该是临时来这霞光观暂住的。 要是本殿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就是前不久密探来报所说的柳二小姐柳飘絮。” “就是那个傻了十几年一朝恢复,且得了天虚道长青眼的柳二小姐?”魏一吃惊地张大嘴,之前柳府密探传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就惊讶到不行,也好奇到不行。 这傻了十几年能恢复正常已是难得,没想到还能得到天虚道长的赏识,如此经历,如此机缘,谁听了不道一声传奇? 这样的机缘怎么就落不到他家殿下头上呢? 章节目录 第39章 黄泉碧落,死生不休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黎清幽来霞光观已经十天了。 这十天,她除了去看看司空寂外,就是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画符。 要问她为什么不像淳于瑞一样练习术法,那就有两个原因了,一是没必要,她身为神嗣,懂的术法更为高深,实在没必要研究这些低级术法,二则是因为她这具身体也不适合练仙门术法。 别看常明对外说她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天赋甚至比淳于瑞还要高,但实际上,她所用的这具身体一点也不适合修行,所谓仙缘不过是因为她的神魂在起作用罢了。 只是,既然来了这霞光观修行,回去的时候总要显示点自己的改变,所以,她便选择了练习对身体没要求的画符。 好的符咒不仅威力高,对使用者的要求还低,几乎人人都可上手,最适合现在还是凡人的她了。 趁着现在在霞光观有条件,她可要多画些符纸,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沉浸在画符中的黎清幽,并未发现有人正在窗外悄悄地观察着她。 ————————————————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属下刚刚潜到了柳二小姐的房外,发现她和一心修炼的淳于瑞不同,近来都是在桌边写写画画。” 没错,刚刚在窗外观察黎清幽的人就是魏一,此刻已经顺利回来并对着司空寂汇报。 闻声,司空寂不紧不慢地拿过一旁已经放到刚好入口的汤药喝下,半响,又用帕布擦拭了下嘴唇,才道:“写写画画?既入霞光观学艺,就不会做些无用的事,这写写画画应该就是在练仙门中的画符术了。” 说到这,司空寂蓦地抬起头来看向魏一,幽深的黑眸尽是野心和算计,“本殿曾听闻,这门术法威力强大,且对使用者并无要求,你说,要是本殿也能掌握它会如何?” “这自然是极好的。”魏一眸中也迸发出异样的色彩,整个人有些克制不住的兴奋。 既是仙门术法,那就是凡人所不能抵挡的,殿下有心想颠覆南羽国,并在来南羽国做质子的第一年时就已经开始努力了,但南羽国如日中天,乃诸国最强,岂是轻易撼动的。 但若是有了可抵千军万马的仙门术法相助呢? 想到这,魏一忙道:“殿下,不如我们也去求一求天虚道长,让他将这门术法传授于你?” “魏一啊魏一,你跟随本殿也多年了,这时而聪明时而糊涂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呢?” 司空寂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往火盆里扔了几块炭,看着越烧越旺的炭火,幽幽道:“天虚道长虽然身为从修真界内来的高人,诸国皇帝也颇给面子,但如今不光收了南羽国的皇太子淳于瑞在门下,还在人家的地盘建立霞光观作为休整地,就少不得要回敬人几分面子。 给我这个敌国质子看病已是极大的良善了,你还真指望他会和南羽国作对而传授术法给我吗?” “那……”魏一瞬间低落下去,“既然拜天虚道长为师行不通,那我们又该如何取得那套画符术呢?” 眼看着宝藏就在面前,但却拿不到的心情别提有多难受了,就跟肉摆在面前只能看不能吃一样憋屈。 “这世间又不是只有天虚一个修道之人。”说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司空寂冷嗤一声道,“早在很久以前,本殿就开始命人留意这世间的能人异者了,结果也的确不负所望,隐藏在这世间的修道之人还是有不少的。 并且他们也是从修真界过来的。” 只可惜,从修真界内来的他们,就和天虚一样不知道琉璃灯仙。 或许,这世间本就没有琉璃灯仙,这一切不过是当年那个女人骗他的,不光骗他,还给他身上下了封印。 没错,他知道自己身上有封印,也知道自己之所那么病弱体虚也是因为封印的缘故,毕竟,他在很久以前就找到了别的修士来给他看身体。 只是,他没想到,这回来找天虚,天虚竟会对他隐瞒。 为什么呢? 明明他们没有见过,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既对他隐瞒,那想来也是有好处的,说不定,他就认识那个拿一盏破灯骗他的所谓琉璃灯仙呢? 既如此,那他可就不能放过他了,他曾发誓此生穷尽所有,也必定要将那个可恶的女人给找出来,黄泉碧落,死生不休。 想到这,司空寂蓦地攥紧拳头,据他找到的修士说,天虚本名常明,在修真界内除却那些掌门长老,也是排得上号的,他们这些被赶出门派混迹到人界的修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要想弄倒他,问出那女人的下落可不容易。 思及此,司空寂不由得有些烦躁,对着魏一吩咐道:“最近不用盯着柳飘絮那边了,霞光观有天虚,有淳于瑞还有姜焕生,要是频繁去那边容易被发现。 至于那套术法,本殿会另外想办法的。” “是,殿下。” ———————————————— 午时将至,在房内全神贯注画符的黎清幽终是有些敌不过肠胃的抗议,不得不停下来赶往膳堂觅食。 来到膳堂,淳于瑞和姜焕生已经在那等着她了。 “哟,小飘絮,今天怎么来那么晚啊?我还以为你画符画到废寝忘食不来了呢。”嘴欠的姜焕生又忍不住逗人了。 但,不出所料,姜焕生立刻便收获了一个白眼,“又没吃你的,你管那么多干嘛?别以为你是我表哥就可以管我了。” “行行行,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吗?”说着,姜焕生就将一碟红彤彤的辣酱递了过来,“这是表哥我特意给你留的,快吃吧。” “这还差不多。”黎清幽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并悉数往自己饭上浇。 没办法,这霞光观只能吃素,可单单吃那没味道的素菜,她跟本就吃不下,还是她那表哥姜焕生发现她喜欢用辣酱拌饭吃才能多吃一点,于是,每天都会早早地来膳堂,给她留一碟辣酱。 看在辣酱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他吧。 章节目录 第40章 归府 正吃着,淳于瑞突然对着黎清幽开口道:“二小姐,算算时间我们也要准备离开霞光观回城内了,正巧会赶上孤的生辰,不知你是否有空前来参加?” “生辰?”黎清幽默念了句,要是她没记错的话,淳于瑞身为太子,生辰宴早早地就开始备下了,差不多一个月前就已经命人送了请柬给柳飘雪,如今竟还亲自开口对她发出邀请,也不知道那柳飘雪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 “怎么,二小姐到时没空,还是有什么不方便的?”眼见黎清幽一直不答话,淳于瑞便忍不住追问了。 “那倒没有。”黎清幽笑了笑,“我刚刚只是突然忆起了关于殿下的生辰宴,好像也请了姐姐对吗?” “没错。”淳于瑞点点头,但面上却显得不以为意,“你家长姐是相府嫡长女,才貌双绝,又同样是焕生的表妹,为显诚意,孤便命人亲自派发请柬给她,当然了,即便孤没有单独送请柬给你和大小姐,你们二人也是能够来宴会的。 因为你们是相府嫡女,可随相爷一同赴宴。 只不过这意义上就有些不一样了。” “我明白了。”黎清幽微微颔首笑道,“殿下放心,等到那天我会按时参加的,不过先说了,我可不像姐姐那般有才艺,要是有什么即兴活动,我可是不会参与的,即便参与了,只怕也是闹笑话般的草草了事。” “无妨,本就图一乐而已。” ———————————————— 是日清晨,山边的云层渐渐散开,露出了藏在背后的太阳,给寒冷的冬日平添了几分暖意。 就在这天朗气清的好日子里,黎清幽和淳于瑞姜焕生三人又踏上了下山回城的路途。 而司空寂和魏一就这么在山头上目送着他们远去。 “殿下,他们都走了,咱们……” “再过两日,咱们也走吧。”司空寂收回目光,淡淡道。 “可是您的身体……”魏一有些迟疑和担忧。 虽然他家殿下完全有能力让自己过得很好,可一旦回城入了质子府,就又只能装作一个任人欺凌的废物,不管什么南羽国那边给什么待遇都要乖乖受着。 可在这山上的霞光观就不同了,自由不说,还可以舒舒服服地养病。 仿佛看出了魏一的想法,司空寂淡淡道:“这里再好,也终究不是久居之地,淳于瑞已经知道了我们在这里,虽说他自命清高,从不屑为难本殿,可难保他不会生出什么异样心思,还是尽早回去吧,免得节外生枝。” “是,殿下。”魏一无奈又不甘地应下。 ———————— 相府大门外,家丁丫鬟各站一排,神情肃穆,看着就像是要迎接什么人。 等到午时,日头高高挂起,一辆马车终于缓缓驶来,停在了相府门前。 只见车帘撩起,一身穿白色斗篷的女子直接一跃而下。 “恭迎二小姐回府。” 伴随着黎清幽的下车,府门前一直等着的众人也纷纷高呼起来,直把黎清幽给吓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她经过霞光观之行,身份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可也没必要搞那么大阵仗啊。 真是的。 正想着,柳相爷带着夫人姜氏以及府中的一众兄弟姐妹也出来相迎。 见状,黎清幽赶紧上前先行了一礼,“飘絮拜见父亲母亲长姐,见过各位兄弟姐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柳相爷脸上露出慈父的笑容,“这次跟天虚道长还有太子殿下都学了什么啊?” “回父亲,飘絮愚钝,还学不得什么高深术法,只是简单学了些画符术而已。”黎清幽半真半假道。 将她会符咒的事说出来过明路也好,省的日后使用时被人质疑。 “画符?”柳相爷愣住了,怨怪道,“你这孩子,怎么学这个?这个能有什么用啊?” 柳相爷并不清楚高超的符咒有多难得,一心只当那些符咒就跟江湖术士骗人作法时用的一样,看着唬人,实则毫无用处。 就算不好跟着天虚道长学什么打斗用的术法,好歹也可以学点治病救人的炼丹之术啊。 要是学会这门手艺,那他就可以让飘絮出面替他拉拢人了。 毕竟这年头,身体康健最难得,即便是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达官显贵也惜命得很,要是救了他们,岂不是能承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样,他在朝中就更无敌了。 才这么想着,黎清幽就笑道:“父亲此言差矣,天虚道长所教的东西绝非无用之术,以后您就知道这符咒的威力了。” 闻声,柳相爷倒是收敛了几分面上的情绪,急忙道:“对对对,飘絮说的是,天虚道长自是跟外边那些江湖骗子不一样,刚刚是为父想岔了。” 说着,又将目光放到了黎清幽身上,还别说,他这女儿一走十多天,身上的变化可真不是一星半点。 虽然人依旧瘦弱了些,但皮肤白皙了不少,就连气色也好了很多。 这人啊,白起来才会让人关注起五官,他这二女儿虽不如大女儿貌美,但也随了他和夫人姜氏的长处,活脱脱一个美人坯子。 真好,就凭飘絮现如今的境遇和样貌,他柳家又多了一个筹码。 和柳相爷雀跃的心情不同,柳飘雪的心情可谓极其复杂。 她这二妹,自落水醒来后就境遇不断,先是恢复正常,后是得到父亲的看重,再就是被天虚道长收归门下学艺,并与太子殿下朝夕相伴十余日,如今更是以一张美貌的脸回归,她最是了解父亲,她这二妹以后只怕要彻底地越过她了。 思及此,柳飘雪藏于袖内的手蓦地攥紧,指甲深陷掌心,泛出点点痛意。 和柳飘雪一样复杂嫉妒,甚至还害怕的还有柳家剩下的两个庶女,三小姐柳飘云、四小姐柳飘若。 她们在府中只是一介庶女,上有嫡母和嫡姐压着,根本不敢造次,越是被压制,就越是想在别的地方弥补,而从前的傻女柳飘絮就成了她们最好的发泄对象。 就算是嫡母所出的嫡次女又怎么样?还不是傻子一个没人管,被人欺负了也没人做主。 最开始她们那二姐恢复正常时,她们也是忐忑过,不安过的,可也没怎么当回事,但今天…… 章节目录 第41章 给太子选妃 今天二姐比起之前刚恢复正常的时候又有了很大不同,现在的她已经成功与天虚道长和太子殿下建立关系,且又得父亲看重,要是回过头来想报复回来,只怕她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毕竟,她这二姐现在还学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凭她们两个普通凡人,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黎清幽可不知道他人是怎么想她的,即便是知道恐怕也不会放在心上。 她来人间只为魔神司空寂,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些后宅争斗上,从前如何她不管,只要从现在开始,她们不来招惹她,她是绝对不会动她们的。 在门口又寒暄了一阵后,黎清幽就被柳相爷热情地叫进了府里的前厅去用膳,而黎清幽也欣然接受,与柳相爷二人全程一副父慈女孝的场景。 当然了,她也没有放弃姜氏和柳老夫人那边的关系。 吃过饭后的她,又从怀中拿出了两个小瓷瓶,对外宣称是她特意从天虚道长那特意求来的灵丹妙药,一个专门给像姜氏这样伤了身子的妇人,一个专门给像柳老夫人这样年事已高的老人家。 为此,姜氏和柳老夫人不管心里如何,至少面上给了黎清幽不少的好脸色。 但这番好脸色会不会引来他人更深的忌惮和妒忌,她就管不着了。 ————————————————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来到了太子的生辰宴当天。 身为南羽国名副其实的皇太子,淳于瑞的生辰宴那是极具奢华和热闹,论起规模当真是比那些小国的国君还要气派。 宴会之上,男女分坐,男人们谈天说地,聊的尽是家国大事,女人们家长里短,尽是生活琐事与儿女姻缘。 皇后作为南羽国最尊贵的女人,此刻也在席间与那些有一定地位的贵妇人闲聊。 聊着聊着就扯到了儿女的婚姻大事。 没办法,谁让她是皇后,除了要管自己亲生儿女的婚事,还要多留意宫中那些没有地位的皇子与公主的情况。 他们母族不显,无人做主,就只能她这个皇后来了。 在场的一众妇人和未出阁的小姑娘自然也明白皇后的意思,一个个都铆足了劲想让皇后看上自己家的儿女。 尤其是野心大者,那是直冲着太子正妃之位而去。 姜氏与柳老夫人在这明争暗斗的席间也是显得无比焦虑,恨不得直接就将柳飘雪推到皇后面前让她好好看看。 皇后将各家的反应尽收眼底,但面上却是不显,只是淡声笑道:“听闻柳相爷家的大姑娘柳飘雪才貌双全,不知今日是否方便让本宫见识一二?” 说着,又暗暗地给了身旁侍女一个眼神,示意她赶紧去把太子淳于瑞叫来。 她这儿子素来不近女色,但貌似对这柳家的大姑娘有几分不同,早前还特意命人单独送了请柬,今日既然来了,那她可得好好看看,要是可以,她直接给两人定下婚约也无不可。 要是反响一般的话,那她就换个人。 听说就这柳大姑娘的妹妹二姑娘也很不错,还和她的阿瑞有几分同门之谊,想来婚后也不至于连句话逗说不上。 思及此,皇后又补充道:“对了,这柳大姑娘的妹妹二姑娘可在席间,待会儿也一起展示展示才艺吧。 既为姐妹,那肯定一样的有才,一起表演展示,必定也是赏心悦目的。” 闻声,一直充当透明人的黎清幽不得不顶着一众刀子般的目光和柳飘雪一起出列,并朝皇后行了一礼。 “臣女柳飘雪。” “臣女刘飘絮。” “拜见皇后娘娘。”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皇后饶有兴致地看着下首站着的二人。 “是。” 闻声,两人依次抬起头来。 入目便是两个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的绝美少女,但柳大姑娘柳飘雪的容貌则更胜一筹,五官精致完美得不似凡人,周身气质也是温柔娴静的。 而柳二姑娘柳飘絮,虽容貌不及姐姐,但也是一等一的好,尤其是那仿佛刻入骨子里的矜贵高傲更是其姐姐所不能及的。 总之,二人也算是有长有短,但也都能配得上她的阿瑞。 现在,就检验检验二人的才艺,另外再试探试探阿瑞的心思。 怀着这样的心情,皇后又笑道:“早前就听闻柳大姑娘才貌双全,今日一见,虽还不知才,但这貌却足以当得起。 就连这作为妹妹的二姑娘也是个倾城佳人,柳老夫人,柳夫人,你们相府的风水倒是养人。” “皇后娘娘谬赞了,小姑娘不禁夸,不过仗着年轻有那么几分颜色罢了,哪能与娘娘您母仪天下的无双气度相比?”柳老夫人慌忙道。 皇后闻声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是淡声道:“既是展示才艺,那自然要有彩头,这样吧,本宫前些日子得了一块上好的鸽子血,只是颜色却不适合本宫这半老徐娘了,倒不如赏给小姑娘玩玩。 一会儿展示才艺啊,谁能获胜,这鸽子血就是谁的了。” 说到这,皇后又扫了眼席间的其余人,“一枝独秀不是春,今日这里既集结了这么多的花朵,自然也要给机会让其开放。 待会儿这展示才艺,哪家的姑娘要是想上都可以。” 毕竟,她儿子也不能只要一个太子妃就算完了,既然都开头了,不如把侧妃良娣等人选也给定了。 席间之人都是浸淫在内宅争斗的好手,怎能听不出皇后的潜台词。 反正正妃之位还未定,去争争不就有了吗?再说了,就算做不了正妃,混个侧妃良娣也行啊。 要知道太子可是未来的皇帝,作为皇帝的女人,哪怕是妾室,也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妾室。 是以,当皇后的话说出后,不少适龄女子都蠢蠢欲动了。 至于黎清幽,大势所趋,也只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赶鸭子上架了。 ———————— 世家贵女们一齐展示才艺可是大事,很快就被男席那边得到了风声,于是皇后干脆大手一挥,让戏台上的角儿们通通下来,空出场地留给是展示也是比试的一众世家贵女们,让在场的所有人一同观看,届时也一起做个点评。 章节目录 第42章 姐妹相争 琴棋书画、歌舞女红,一向是考校女子才艺的项目,是以,第一局,众矢之的的柳氏姐妹柳飘雪和黎清幽就被众人一致推举台来比棋,赢者则继续留在台上接受下一个上台者的挑战。 黎清幽心道,这些人还真是狠啊,不管怎么说,她和柳飘雪都是名义上的姐妹,居然第一局就让她们开始对上比棋。 想看姐妹相残,坐收渔翁之利么? 压下思绪,黎清幽开始全身心地投入棋局当中。 眼前棋局不过走了几回合,代表着她的白棋就已陷入了困境,足以可见柳飘雪急于将她击败的迫切。 说实话,这柳飘雪的棋艺确实不错,但是呢,她在天宫之时随手翻过的入门棋谱,都比这个时空里的棋圣还要强。 没办法,谁让天宫凌驾众生之上,所收录的一切典籍都要远胜下界。 只是呢,她现在是个凡人,不能太过张扬,还是多让着点人家,到时候搞个平局或是只赢个一子半子就好。 要问为什么不直接让柳飘雪获胜,那还不是因为一旦柳飘雪获胜了,那可就是太子妃人选了,到时候司空寂那边她怎么交代? 想到这,黎清幽又心不在焉地放下一子,今日是太子生辰,按理说,司空寂这个质子也该出席的,可是,为什么她都没有见到他? “妹妹,想来天虚道长真的教会了你不少本事,不然怎么与姐姐下棋还分心?想来姐姐还不配做你对手?”柳飘雪看了眼出神的黎清幽,又看了眼面前还没获胜的棋局,不由得烦躁出言道。 闻声,黎清幽回过神来,看向柳飘雪,水润的双眸透着疑惑,“姐姐为什么会这么想? 明明眼下是姐姐更有优势,又何谈飘絮没把姐姐放在眼里? 飘絮分心也不过是为了想下一步给怎么做才不至于输得更难看。” “是吗?”柳飘雪一双美目仍是满怀不信。 她就不信她这妹妹不想做太子妃。 虽然说她这一世已经不打算嫁给太子了,但也绝不会让人踩在她头上。 想到这,柳飘雪猛地操起一子“啪——”的放在棋盘上,“妹妹,该你了。” 说着,又掀唇笑笑,“不过姐姐呢奉劝你一句,还是把心思收回来尽快落子的好,不然可是会耽误台下的其他人上台展示。” “多谢姐姐提醒,飘絮这就下。”黎清幽说着就落下一子,“现在,该姐姐了。” “好。”柳飘雪一边笑着,一边去拿棋子,可正打算落子时,脸上的笑意就这么凝固了。 “怎么会?”柳飘雪慌乱又震惊地看看棋盘,又看看黎清幽。 她竟然输了! “姐姐,承让了。”黎清幽秀眉微挑,唇角勾出恶劣的笑意。 她早就发现柳飘雪的漏洞,只是不想让人输得太难看而已,可没想到对方不领情还找茬,那就怨不得她了。 柳飘雪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往黎清幽那张得意的小脸上挠。 只见她嘴角勉强地勾起一丝难看的笑,道:“恭喜妹妹。” 说着,就径直转身下台。 看着落败下台的柳飘雪,台上众人那是一片哗然,柳飘雪的才女之名在这南羽国京城是无人不知,可今天竟输给了她那直到今天还是名不经传的妹妹。 被仙人指点过的人果然不同凡响啊。 也不知道她们还有没有机会? 但太子妃之位到底诱人,不过一瞬,台下就有一面容姣好的贵女上台宣战了。 黎清幽一看,心道,原来的三朝元老周太傅家的孙女。 这周小姐模样周正,出身清贵,在京中也是有名号的才女,倒也适合做太子妃,不如待会儿就直接输给她好了,至于后面她能不能守住擂台,那就是她的事了。 抱着这样想法,黎清幽和周家小姐你来我往下了几十回合后就放水落败了。 要问为什么不直接输,那还不是因为太假了。 刚刚才赢了才女柳飘雪,转眼就输给了旁人,说出去都没人信,只怕回柳家还不好交代。 ———— “你是不是故意的?”才回到台下坐好的黎清幽就听到了一声压着嗓子的质问。 不用看,也知道是柳飘雪。 柳飘雪此刻眼睛都瞪红了,要不是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只怕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都能和她这个妹妹吵起来,更甚至打起来。 “姐姐真聪明,猜对了呢。”黎清幽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含笑回道。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柳飘雪气愤过后发出了疑问。 她现在确实搞不懂她这个妹妹是怎么想的了。 若说为了太子妃之位,那赢了她之后就应该好好守住擂台,为什么转眼就输给了周太傅家的? 别说她是真的技不如人,她以前可和那周小姐交过手,要是她这妹妹真想赢,又怎么会输? 闻声,黎清幽这才正视了眼柳飘雪,同样吐出疑惑一问:“我也还想问问姐姐呢?你屡次三番地针对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我……” “姐姐不要否认,女人最懂女人,你对我敌意,别人看不出,我这个当事人可是能直观感受到的。” “好,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瞒你了,我讨厌你,你为什么不早早地去死?为什么还要好好地活下来并得到父亲等人的看重?” 像上一世那样早早地去死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活下来,还要与她抢? 现在,她都开始怀疑,那所谓的上一世只是一场梦,现在才是实实在在的,她这个妹妹就是专门来克她的。 黎清幽有些惊讶于柳飘雪的反应,她原来还当柳飘雪只是不满她抢她地位和宠爱,有些嫉妒也属正常,倒是没想到竟到了恨她去死的地步。 黎清幽知道在人间因为利益纠纷而恨不得对方去死的现象并不少见,可落到自己头上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利益,真的比自己的亲妹妹还重要吗? 想到这,黎清幽又不禁嘲笑起了自己,瞧她,怎么还伤感起来了呢? 她来人界只是为了执行任务,这些多余的情愫又与她何关? 大不了离柳飘雪远点就是了。 何必与一凡人计较? 章节目录 第43章 神女出手 想明白的黎清幽也就整理好情绪,含笑对柳飘雪道:“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不会与你争的。” 说着,又悄悄靠近柳飘雪的耳畔附上一语:“不过,你我姐妹,我还是给你个忠告吧,太子妃之位你不能要。” “你……”柳飘雪蓦地瞪大眼眸看着黎清幽,忽地又划过一丝嘲讽,“刚刚还说不会与我争,怎么转眼就劝我不要做太子妃了,想让我腾位子也没必要这么直白吧?还是说,你觉得我就这么傻?” “当然不是。”黎清幽看向柳飘雪,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该知道我受仙人指点才会有如今这般造化,我并非恐吓于你,你是真的不能嫁给太子。 只是,天机不可泄露,我真的不能向你透露太多,总之,你一定要信我。” 说到这,黎清幽又咬咬牙补充道:“当然了,我也不全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还记得当初曾在家宴上当着柳家众人的面说我们家将来会有大劫的事吗? 我这么做就是为了阻止那场大劫,我也是柳家人,柳家大劫过不去,我也要跟着倒霉,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受仙人指点……不能嫁给太子……大劫…… 这一个个字眼正疯狂地刺激着柳飘雪,让她莫名想到了自己以及柳家上一世的下场。 或许她这个妹妹是真的受到了仙人的指点,所以正阻止着她获得太子妃之位。 看着柳飘雪渐渐迷离又害怕的双眸,黎清幽得意地笑了笑后,便若无其事地接口离席了。 这是时候,要是有哪个修士在场,便会发现,端坐在席间不言不语的柳大小姐柳飘雪耳下位置竟贴了张符。 没错,这就是黎清幽留下的。 为了不继续浪费时间和柳飘雪扯皮,也为了柳飘雪接下来能安安静静地坐在席间不再参与之后的比试,黎清幽干脆祭出一张符咒贴到柳飘雪身上。 此符具有蛊惑人心的作用,能让人不自觉地信任施咒者。 只是,黎清幽到底没料到一件事,柳飘雪虽受她的符咒,内心也的确产生了信服和恐惧,但符咒缘故只是三分,剩下的七分则是因为上一世的经历。 ———————————————— 由于柳飘雪一直没有再上台参加比试,接下来的书、画、琴,以及女红、舞都由其他的世家贵女取得了胜利。 皇后虽好奇柳氏姐妹为什么之后都没见上台,但也没有过多深究,只是兴冲冲地赏了今日表现上佳的世家贵女们。 但那枚之前说要送,也间接代表太子妃之位的鸽子血却依旧没有送出。 因为皇后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那就是她的儿子居然紧跟着柳家的二姑娘悄悄离席了。 既如此,那鸽子血还是先留一留吧。 至于今日的比试,各家贵女有长有短,谁也没能成为真正的第一,她身为皇后,玉口一开,谁也不敢多言。 仿佛算好了时间,就在台上的比试结束没多久后,柳飘雪就清醒了过来,只是因为沉浸在上一世的噩梦中太久,整个人还是有些回不过神。 直到柳老夫人和姜氏拍了拍她的肩膀,“雪丫头,你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说着,语气又不免带上几分责怪,“你啊你,今天多好的机会啊,为什么不好好把握? 不就是不小心输了一局吗?接下来的再上就是了,你不上,就没法在皇后娘娘面前表现,不表现,她又如何觉得你才是最佳的儿媳人选?” “我……”想到刚刚又重现的噩梦,柳飘雪动了动嘴唇,但到底是什么也没说。 可她不说,柳老夫人却忍不住点了点她额头继续抱怨起来,“这二丫头也真是的,你是她嫡亲的姐姐,她竟也要让你当众输掉难堪,一点姐妹之情都没有。 更过分的是,这才赢了你,居然就转头输给了周家的,还不如让你赢呢,我可记得你以前是赢过周家的。” “识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此刻的柳飘雪已然平静下来,只听她淡淡道,“孙女许久不练棋艺,此番输给妹妹倒也正常,至于妹妹又输给了周家小姐,许是周家小姐近日有苦练棋艺吧? 要知道她爷爷可是老太傅,当世大儒,随便指点一二,也要比我们寻常女子强得多。” 说着,又撒娇似的摇了摇柳老夫人的胳膊,“祖母,您就别生气了,您要是再生气,飘雪可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毕竟,这也是因为我输给妹妹才会牵扯到后面的事情,您要是再生气,岂不就是在生飘雪的气?” 不得不说柳老夫人很疼柳飘雪,就这么简单地撒撒娇,柳老夫人心头的气就消了不少,“你啊你,真拿你没办法。 不过今天的输赢也的确不用看得太重,满园花朵虽多,但皇后依旧没能选出最适合太子的那一朵。 只要皇后以及陛下没有明确指出谁是未来的太子妃,我的飘雪就还有机会。” 说到这,柳老夫人又忍不住提醒道:“飘雪,这一次也就罢了,但下一次你可绝不能掉以轻心了,知道了没有?” “孙女明白。”柳飘雪表面应下,但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南羽国不久就要亡了,做此亡国的太子妃,甚至是皇后又有什么意思? 早前是她魔怔又贪心,想要得太多太多了,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从今日起,她不会再追逐太子妃之位,哪怕只是一时的。 她现在要做的,就只有和司空寂搭上关系。 今天太子生辰,他作为质子必定会参加,还记得上一世,北秦国那边也来人了,但来人似乎对司空寂并不大友好,要是她这时候出手帮他,他应该会很感激的吧? 想到这,柳飘雪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祖母,母亲,久闻太子府风景不输御花园,飘雪想四处逛逛,您们看……” “去吧去吧。”柳老夫人似乎很满意柳飘雪的开窍,急忙道,“记得逛仔细点。” 最好再与太子殿下来个邂逅。 柳飘雪淡笑着应了声是后,就转身去找司空寂去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假山后的动静 冬日的暖阳照在尚未结冰的湖面上,折射出点点光波,在寒风的吹动下更是如七彩鱼鳞一般一圈圈一层层地散去。 黎清幽就这么斜倚在湖边的横栏上,欣赏别样美景。 “二小姐真是好兴致啊。” 闻声,黎清幽下意识回身看向来人,“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生辰快乐。” 发现来人是淳于瑞后,黎清幽就这么靠在栏杆上,慵懒而又敷衍地口头行了个礼。 “我记得二小姐喜好美食,今日席间有不少冬日里吃不上的稀罕物,怎么没见你多坐坐,就这么急着吹冷风,然后避开孤?”淳于瑞上前一步,与黎清幽竟只隔了一尺距离。 对上对方那近在咫尺的双含笑狭长凤眸,黎清幽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了些,“早就与殿下说过,飘絮身无长技,不好丢人现眼,便早早离席避开一切比试有什么不对吗? 倒是殿下……” 说到这,黎清幽戏谑地看了眼淳于瑞,“倒是殿下为什么要早早离席呢? 是席间的百花入不了殿下的眼吗?” 她就不信他会不知道皇后的用意。 唉,想到这,黎清幽不禁有些好奇,她对柳飘雪做了手脚,对方是绝对不会再上台继续剩下的比试了的,也不知道最后会是谁得胜入了皇后的眼成为淳于瑞的太子妃? 会是那个太傅家的周小姐吗? 正想着,黎清幽突然感受到了头顶处传来的异样。 “你……”黎清幽下意识挥开淳于瑞的手,摸上自己的头,“殿下为何要摸我的头?” “看看你这小脑袋瓜里想些什么啊?”淳于瑞依旧笑得温和,“提议的人是母后,与孤有何干?” 说着,淳于瑞又目光幽深地看向远处,意味不明道:“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满园花朵虽艳,但却没有孤想要的,还是早早离席,免得母后误会并耽误他人吧。” 不是吧不是吧?你该不会真的只看中柳飘雪一人,见对方没有再上台比试争取,你就失望离开了? 黎清幽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要是淳于瑞真那么喜欢柳飘雪,她拆散二人还挺罪过的。毕竟,人间有句话怎么说的,感情如饮水,冷暖自知。 说不定这俩有情人宁愿他日被司空寂所杀也要相守在一起呢? 而她,为了所谓的大义,就乱点鸳鸯谱,真是罪过罪过。 思及此,黎清幽有些心虚地看向淳于瑞,问道:“太子殿下,飘絮想问您一个问题。” “哦,你说。”听言,淳于瑞来了兴致,整个人好整以暇地看向黎清幽等着后续。 “在您心里,是天下苍生重要还是个人私情重要?” 淳于瑞似是没想到黎清幽会问这样的问题,整个人都有些怔愣,良久才看向她,喃喃道:“孤……也不知。 父皇总说孤身为太子,未来南羽国的国君,不应沉迷于儿女私情,应当以天下百姓为重,孤在年少轻狂时也曾设想过类似的问题,那时候也只是武断的想着,一个人的私情怎么能敌得过天下苍生呢? 可随着孤年岁的增长,孤觉得,情是世间最飘渺但又最复杂的东西,没遇到,没经历,又怎么敢贸贸然地下结论说自己不会受影响。” 听了这答案,黎清幽一时莫名,话到嘴边转了转,又问道:“既然这个问题殿下不好回答,那飘絮就换一个。殿下,要是有一天,你喜欢上一个女子,但和她在一起的代价是自己的性命,你还会选择和她在一起吗?” “二小姐今日好端端地怎么净问这些问题?”淳于瑞似乎回过味来,并不急着回答黎清幽的问题,只是道,“选不选择其实从不在自己,而在对方。要是对方不喜欢孤,孤岂不是自作多情?那这一切的假设还有什么意义?” “在于对方的选择?”黎清幽低声念了念,不依不挠地继续问道,“那殿下的意思是,对方不喜欢你,你便不会倾尽一切了是吗?” “自然。”淳于瑞这回答得果断,“孤身为太子,也是有尊严的,要是对方不喜欢,孤也没必要做那么多。 两情相悦才是情。” 说到这,淳于瑞又忍不住动手弄了弄黎清幽的小脑袋,“二小姐是不是看上哪家公子了?而那家公子的情况又有些特殊?所以才跑来问孤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看来,孤要和焕生好好地说道说道了,他家的小表妹有心上人了,马上就要被狼崽子给叼走了。 哈哈哈哈……” 看着放声大笑的淳于瑞,黎清幽简直恨不得一巴掌呼他脸上。 谁有心上人了? 本神女这般问你,还不是为了你和柳飘雪那段关乎众生的旷世虐恋。 笑笑笑,笑个屁啊,要是让你经历一下未来发生的事,不知道你笑不笑得出来! 问了那么多,感觉跟没问似的,罢了,一切还是得靠她自己! 不过,淳于瑞刚刚也算提醒了她,眼下他对柳飘雪再怎么样,应该也还没达到可以付出一切的地步,只要她让柳飘雪和司空寂在一起的同时,也给淳于瑞找个伴不就结了。届时两对情侣,皆大欢喜。 不过,她从哪里找一个可以和柳飘雪相媲美的女子配给淳于瑞啊? “你个煞星贱种……” “救命啊,来人啊……”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救命声。 黎清幽和淳于瑞对视一眼后,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和好奇。 要知道,冬日里天寒风大,哪怕天空放晴并无雨雪,也不会有太多人愿意远离热闹的人群,独自出来走动,更遑论是这清冷的湖边,席间那些娇贵的夫人小姐只怕一步不想踏入。 所以,黎清幽才会选择在此处散心。 一路走来,除了尾随而来的淳于瑞,她根本连个影子都没见过,可现在,不远处的假山后竟传来阵阵呼喊,这一切又怎么能不叫人惊讶和好奇呢? 怀着这般心情,黎清幽和淳于瑞二人又对视一眼后,便默契地放缓脚步移向那声源处的假山后…… 章节目录 第45章 喜欢谁也不会喜欢司空寂 假山后,一穿着贵气,但服饰明显和南羽国不同的少年正带着他趾高气昂的随从欺负人。 而欺负的对象,一个是司空寂,另一个则是出来寻司空寂并未其打抱不平的柳飘雪。 年轻男子正是此次来访参宴的北秦国七皇子司空良,也是司空寂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此刻的他并未察觉到有人已经靠近假山,还在嚣张地放着狠话:“司空寂,你个贱种煞星,别以为来了南羽就可以相安无事了,当年的仇本皇子可一直记着呢? 今日落到本皇子手上,本皇子必定要让你还回来! 来人,动手,给本皇子把他的耳朵给割下来!” 柳飘雪急忙拦正司空寂面前,“不行,你们不能动手,要想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许是之前的高声呼救并未奏效,又见司空良的随从打算不管不顾地抓她,柳飘雪这下子直接搬出了自己的身份,“我告诉你们,我可是南羽丞相家的大小姐,待会要是正拉扯中伤到了我,我父亲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会放过就不会放过,总之,本皇子和司空寂的仇今天必须要清算!”司空良竟是毫不在意,只是阴鸷地看着司空寂,厉声道,“来人,把这娘们拉开,不用管她,直接动手!” “住手!” “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南羽太子……”本来还暴戾着的司空良,见来人是淳于瑞后,登时就哑了声。 毕竟今日来访就是为了这个生辰宴上的主人,所以司空良还是认识淳于瑞的 “拜见太子殿下。”在场的其余人正回过神后,也急忙行礼。 “都起来吧。”淳于瑞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压迫的气息也随着而来,只听漫不经心地问道,“北秦七皇子,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正我南羽国闹事吗?” “南羽太子,本皇子只是和司空寂有些私人恩怨罢了。”司空良仿佛有什么忌讳,并未具体解释,只是道,“我与他都是北秦人,解决一些私人恩怨应当还上升不到两国邦交,还望太子行个方便,容本皇子和他私下解决。” “可他现在是我南羽国的质子,在我南羽国的地盘上,还容不得别人对他肆意伤害!”淳于瑞看了眼从始至终安静到仿佛置身事外的司空寂,心下划过疑虑,但面上仍是义正言辞地拒绝着。 “好,既然南羽太子您执意保他,本皇子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就告辞了。”说着,司空良就狠狠地瞪了眼司空寂,带着他的随从离去。 待人走后,柳飘雪急忙拽住司空寂的衣袖,关切道,“质子殿下您还好吗?” 司空寂眸色复杂地看了眼柳飘雪,淡声道:“多谢柳大小姐刚刚相护。” 说到这,又看了眼淳于瑞,微微低头垂眸道:“也多谢太子的庇佑。” “无妨。”淳于瑞随意道,“你现在是住在南羽国的质子,而孤又身为太子,理应相护。”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的。”说到这,司空寂似是想抬手行个抱拳礼,但却发现自己的一片衣角仍被柳飘雪给拽着,整个人不由得一顿。 而柳飘雪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有些讪讪地松了手,但面上的关切不减,整个人还温柔地笑了笑,“质子殿下没事便好。” 这一幕,可把默默看戏的黎清幽给震的不轻,这也太玄幻了吧,她和柳飘雪自席间分开之后,总共也不过一个时辰,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要知道一个时辰前,对方还是个要上台夺太子妃之位的端庄小姐,再次见面,竟变成了一个眼里只有司空寂的小女儿。 难不成她的符咒这么厉害,居然还能让她心想事成,直接把柳飘雪的心性给改了,让她眼里只有司空寂。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件好事,也省得她尽干些强拆姻缘,乱拉郎配的事。 想到这,黎清幽决定默默退场,将空间留给莫名就看对眼的二人,于是乎,临走前还顺手把淳于瑞给拽走了。 而被拽出老远的淳于瑞,才想起来挣开并发问:“二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干嘛一声不响地就要拉走孤,质子和大小姐那边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 黎清幽总不好说,你看中的姑娘已经移情别恋了,而我却很高兴,并打算帮助他们百年好合,所以拉走你这个失意之人,免得待会你忍不住了反去揍司空寂一顿,并把柳飘雪给夺回来。 淳于瑞托腮打量了下黎清幽的脸色,良久,竟语出惊人地试探性问道:“二小姐,你的心上人该不会是司空质子吧?”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毕竟那司空质子容色惊人,甚至比女子还漂亮,整个人因体弱更是带着令人怜惜的气质,再加上这二小姐还正霞光观照看了对方一段时间,被迷住也是合情合理。 不然怎么解释刚刚看见对方和别的女人正一起时复杂,到最后更是一声不响地黯然离场。 越想,淳于瑞便越觉得自己想的就是事情的真相。 可黎清幽正听到他的言论后,整个人却是完完全全地怔愣住了。 她听到了什么? 淳于瑞居然说她喜欢司空寂! 不是,他从哪里得出的结论啊?她喜欢谁也不会喜欢司空寂的好吗? “殿下怎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司空质子长得好看啊。”淳于瑞理所当然道,“之前他上霞光观求医时,你还每日代替道长去他房里查看,一来二去,顶不住美色诱惑很正常。 再说了,要是你不喜欢他的话,刚刚怎么好端端的就满脸复杂地黯然离场了?” “我……你……”黎清幽无语至极,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太子的脑回路奇奇怪怪的? 她还没问他刚刚见到柳飘雪对司空寂百般照顾地感受呢,他居然就开始胡乱猜想她了。 “太子殿下,我绝对没有喜欢司空质子的意思,您不要误会了。”弄到最后,黎清幽直接好没气地说道,“司空质子喜欢的是我姐姐飘雪。” 章节目录 第46章 怪鸟出没 “你说什么?”淳于瑞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黎清幽,“柳大小姐居然喜欢司空质子?” “没错。”黎清幽点点头,然后有些好笑地看向淳于瑞,“不是我说,殿下你有必要这么惊讶吗?还是说你对……” “当然惊讶了。”没等黎清幽说完,淳于瑞就直接说道了,“据我所知,柳大小姐和司空质子的交集很少,就仅有的那几次交集,柳大小姐对司空质子的态度也淡淡的,顶多就是不像别的人那样明着捧高踩低捉弄他罢了。 怎么今日就……” “这一点我也很奇怪啊,但是呢……”黎清幽突然一本正经地道,“不是殿下说的吗,情是这世间最飘渺又复杂的东西,说不定我姐姐今日就对司空质子看对眼了呢。 毕竟,可是殿下您说的,司空质子相貌非凡,像我姐姐这样的小姑娘被迷住也是很正常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淳于瑞突然很严肃地盯着黎清幽,“你真的没有喜欢司空质子?” “没有。”想了想,黎清幽好像怕淳于瑞不相信一样,又补充了句,“还有啊,殿下所说的霞光观照看之情,那可是道长吩咐的,我完全是当任务来的,根本没有闲心想些有的没的。殿下可一定要相信,千万不要误会啊。” “好好好,孤信了。”淳于瑞摇了摇头无奈笑道。 ———————————————— 不知何时起,假山后竟只剩下了司空寂一人,只见他移了移步子,对着黑漆漆的假山洞穴突然沉声发问道:“魏一,打探清楚了吗?” 话落,那黑漆漆的洞穴深处应声走出一人,“回禀殿下,据底下人来报,七皇子此行和三皇子一块来的,不过对南羽国上报的来访皇子只有七皇子一人。 三皇子是扮作小厮,暗地里来的。” “本殿就知道本殿的好父皇不会只让老七的那个蠢货一个人来南羽。”司空寂冷嗤一声,眸中带着嘲讽,“可笑那蠢货又被人拉出来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说到这,司空寂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薄唇扬了扬,神色更是透着鄙夷,“就凭他,也想取本殿的耳朵报仇? 先回娘胎里把脑子给带回来吧!” “殿下所言极是。”魏一也跟着附了声笑,小心道。 说起自家殿下和那七皇子的恩怨,其实也很简单。 七皇子是北秦国贵妃的小儿子,也是自家殿下同父同母的亲弟弟,按理说相处起来应该比其他兄弟更为亲厚,只是偏偏出了殿下是煞星转世的谣言,适逢贵妃宫中贵妃和七皇子二人双双变得病弱起来,就连时常驾临的国君也受了影响,召集太医无用之下,便将国师给请入了宫中,看看是否有妖邪作祟。 结果,竟是国师一口认定谣言并非谣言,殿下真的是个煞星转世,与之久处,轻则疾病缠身,重则直接丧命。 于是,信了的国君和贵妃就对殿下这个亲儿子疏远起来,就连那还不大懂事的七皇子也憎恨起了殿下这个哥哥。 小孩子容易被人撺掇,是以曾被殿下抢过父皇宠爱的几个年长皇子便常常唆使七皇子前去欺辱殿下,终于有一次,忍无可忍的殿下将七皇子的耳朵咬伤,鲜血流了一地。 国君和贵妃皆是震怒,恰逢北秦战败需选送一人去往南羽做质子,所以,从那以后,殿下就远离故土来了这南羽国。 此事也算是对殿下的惩罚就此揭过,可没想到好几年过去了,七皇子竟还没忘。 “老七那蠢货今日看起来似乎有些有恃无恐,你再去打探打探,看看是不是本殿的好三哥又有什么大主意要实施了?”正想着,司空寂突然冷声吩咐道。 魏一急忙应了声是,转身离去。 待人走后,司空寂竟进了刚刚魏一藏身的洞穴。 入目皆是黑暗,但司空寂的眼睛却格外的锐利明亮。 或许,今日他就可光明正大地离开南羽了也说不定,只是,那柳飘雪…… 想到这,司空寂的目光不禁沉了沉,良久,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既然对方有意玩玩,那他奉陪就是了。 ———————————————— 在湖边吹风也算吹的够久了,所以,黎清幽打算回去继续蹭点吃的,而一直跟在她身旁的淳于瑞自然也没单独留下的必要。 正当二人打算一同回席的时候,又是一阵嘈杂的呼救声响起,但比起刚刚假山后司空寂等人的动静可大多了。 “二小姐,看来孤的府上似乎出了大事,你先在这待着吧,要是发现不对,赶紧想办法出府躲好。”淳于瑞一边急急地往前跑着,一边不放心地对着黎清幽交代着。 “不用了殿下,我和你一起去,你别忘了,经过学习,我可算不上弱女子了,说不定还能帮上你点什么呢?”黎清幽想也不想地拒绝道,并急忙迈开步子跟上淳于瑞。 淳于瑞回身看了眼黎清幽,犹豫了下,终是道:“好,那二小姐待会儿就好好跟在孤的身边不要随意离开。” 待二人循声赶到事发地时,发现正是前不久还热闹非凡忙着比试的戏台前。 此刻的戏台上空无一人,而戏台下更是乱成一团。 不管男宾客还是女宾客都没有了往日的尊贵形象,纷纷抱头掩面地躲闪着什么。 定睛一看,众人躲闪的东西竟是小小的麻雀。这些麻雀虽小,但却仗着数量疯狂地袭击着人,更为可怕的是,这些麻雀一旦啄伤了人,那人的面色便会当场发黑,没过一会便倒地不起,随后便被一众麻雀分食成骨架。 面对突发事件,太子府中的护卫也早已出动,只是他们也不过一凡人罢了,根本不敌这些疯狂的怪鸟。 见此情形,黎清幽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画好的符扔给淳于瑞,“殿下,这些都是我为自己的准备的防身火符,你快分发下去,烧死这些怪鸟。” “好!” 淳于瑞也不含糊,接了后便迅速开始排兵布阵,以求能够更快更好地解决这些怪鸟。 章节目录 第47章 抓到一只怪鸟做研究 在有序的指挥下,和火符强有力的支撑下,那群怪鸟终于被消灭干净。 看着灾难过后的满地狼藉和惨不忍睹的残尸,淳于瑞是又惊又怒,急忙抽调一部分府卫封锁整个太子府,并进行逐一排查。 虽然,有可能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要好。 看着焦躁无比的淳于瑞,黎清幽忍不住上前道:“情况既已控制住,殿下大可不必过于忧虑。 另外,关于这些怪鸟的情况,飘絮有话要说。” 闻声,淳于瑞急忙看向黎清幽,整个人有些激动:“二小姐是发现什么了吗?” 早前就听道长说过,这二小姐天赋高,记忆力强,是以交给了她很多奇闻异录,以后若是遇到凡力不能解决的问题,大可向她求助。 起码,她知道是什么情况。 黎清幽默默蹲下身来,伸手捻起一根烧焦的尾羽,沉声解释道:“想来殿下也看出了此次的怪鸟其实就是些麻雀。 只不过令人震惊的却是它们竟会发狂地攻击众人,看着身上好像还带着毒,而最为可怕的就是它们食人。 而据飘絮观察,这些麻雀之所以发生异变,也不过是因为魔气罢了。” “魔气?”淳于瑞越发震惊和疑惑,“可我正向道长学艺时,道长讲授上古仙魔史时曾明确说过,自魔神陨灭后,魔界连同整个魔族都已经被封印,至此摒弃正时空规则之位。 换句话说,就是这世间不再存在魔界,更不存在魔族,那魔气又是从何而来的?” 闻言,黎清幽笑了笑,“殿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道长向你讲授的并没有错,但是谁又敢保证上古神魔大战之后没有漏网之鱼呢?” 说着,黎清幽突然转过眸来,定定地看向淳于瑞问了个问题:“殿下知道道长为什么要来人界吗?” 猝不及防地对上黎清幽那双顾盼神飞的大眼睛,淳于瑞微微移开视线,低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当年的漏网之鱼在修真界做了一段时间的乱,最后被众仙门联合击杀,无奈之下借道人界逃离,至今不知藏身何处。 道长便是奉师门之命前来追查,同时,保护人间的安危,毕竟,你也是知道的,人界的人只是凡人,要真遇上什么,生死,也不过是别人动动手指就可以做到的。” 闻声,淳于瑞的神色也愈发地凝重,“所以这次事件很有可能是逃到人界的魔族造成的?” “当然。”黎清幽点点头,眸底浮现一丝兴味,“不然凡人能做到吗?” “可是,他们又为什么会选择在南羽国,正孤的生辰宴上动手,难道仅仅是因为今日到场之人都非同凡响,弄出怪鸟可让人界动乱?” 黎清幽摇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毕竟魔族之人的心性不同于其他各界的种族,他们的意图确实难以猜测。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传信给道长,让他尽快联系修真界内的仙门前来相助,再一个就是安抚好今日的幸存者,并严密封锁消息,以免传到民间引起恐慌,到时候再信了些不该信的邪神可就不好了。” 毕竟,这事上古时期也不是没有过先例。 魔族在人间四处制造动乱,诋毁上古神祗,鼓动民众信奉并祭拜魔族的邪神,以此获取信仰之力,同时削弱天界正神的信仰之力。 说不定这些漏网的魔族就是想故技重施呢,她可不得不防,好在认识淳于瑞,正好借借他人界太子的势帮她一把。 淳于瑞大概也是积极听常明讲课的人,心下思绪几转,便明白了黎清幽的意思,当即吩咐人下去办了,只是当他做完这一切后,整个人的情绪还是有些缓不过来。 不过,这也正常。 谁让今天还是他的生辰,好好的宴会死了那么多人不说,居然还和传说中非凡人之力所能解决的魔族有关,这任谁也冷静不下来啊。 ———————————————— 假山后,洞**。 司空寂在黑暗中静静坐着,就这么凭着声音,感知外界突然乱起又突然平复的情况,整个人显得异常从容。 直到魏一到来,“殿下,大事啊,刚刚太子府中出现了许多怪鸟,那些怪鸟看着像是麻雀,但却成群结队并疯了一般地攻击在场的所有人。 只要被啄一口,整个人立马脸色发黑倒地不说,还会被怪鸟分食得只剩骨架,看着真是凶险残暴又血腥,今日到场参宴的人只怕有十分之一二葬身鸟腹,要不是属下躲得快,恐怕也要倒霉了。” 闻声,司空寂那双幽深的黑眸顿时闪烁着别样的光芒,终日平静无波的面容也忍不住流露出惊讶和激动,“那些怪鸟长什么样?你可有想办法带了一只回来?另外,太子府中的人又是如何的解决这些怪鸟的?” 魏一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荷包打开,只见荷包内一只看着寻常,但鸟眼处却红得似乎滴血的麻雀露了出来,即便到了此刻,那麻雀仍然狂躁地挣扎着,只不过却鸟爪处和鸟翅处却被天蚕丝所制的细绳给绑得牢牢的,就连那颇具威胁的鸟嘴也被绳子绕了一圈又一圈。 看得出来,魏一很怕鸟嘴挣脱束缚,给他啄上一口。 司空寂小心地接过麻雀,并细细地观察着,“这鸟看上去就是一只普通麻雀,只不过好像狂躁了些,眼睛处红了些,真的有如此威力吗?” “有!” 说起这个魏一还心有余悸,“属下那是亲眼所见,要不是后来柳家的二小姐,哦,也就是之前在霞光观里一直有见到的柳飘絮拿出一把火符交给淳于瑞,淳于瑞又指挥府卫排列成阵后再用火符,那些怪鸟可没那么快解决。 就属下抓到的这只怪鸟还是趁着他们祭出火符,怪鸟不敌四下逃窜时趁机抓的。” 不然那些鸟成群结队时,他可不敢抓,但凡给他来一口,他现在也是具骨架了。 “你先收着,回头找些能人异士看看它到底是何方怪物?”司空寂一边将鸟扔回给魏一,一边道,“另外,继续盯紧老七那边,他们刚来,这太子府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本殿不相信和他们无关!” 章节目录 第48章 司空寂被问话 “对了……”说到这,司空寂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便对着魏一继续开口吩咐道,“那个柳二小姐柳飘絮那你也多盯着点,毕竟,如此聪慧有实力的女人的可不多,要是有朝一日能为本殿所用也不一定呢。” “殿下放心,属下这就去办。”魏一连声应下。 ———————————————— 太子府厢房内,北秦七皇子司空良和三皇子司空毅皆在。 “三哥,你确定南羽国那边不会追查到我们头上吗?”自打司空毅吹哨引来那些怪鸟后,司空良先是因为怪鸟威力巨大而经历了兴奋,接着又因怪鸟悉数被灭,而淳于瑞又封锁太子府,让今日到场所有宾客去到厢房不得外出而忐忑。 要知道,现在可还在南羽国的地盘上,而南羽国又是诸国最强,真要查出是他们北秦所为,只怕就要永远留在这了。 司空毅睨了眼司空良,轻嗤道:“你慌什么?本皇子吹哨子的时候谁又看见了?退一步说,即便他们发现了哨子,他们倒是吹一个试试,看看能不能召唤那些怪鸟? 什么证据都没有,即便是他南羽国如日中天,也不能随意欺压我们这些小国。 再有一个,今日我们也是来南羽庆贺南羽太子生辰的使臣宾客,突遭横祸,死伤不少又该找谁理论呢?” 闻言,司空良稍稍放下心来,拍了拍胸脯长吁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司空毅看了眼司空良,正色道,“此次来访南羽,名义上的皇子可只有你一个,本皇子没有报备便来这南羽国,容易被人怀疑居心不良,所以待会儿要是有人来问话,你可得放机灵点儿,千万本能把本皇子给暴露了。” “三哥放心,良有分寸的。”司空良急忙表态道,毕竟他和三哥可是一体,三哥暴露,他不是也要跟着倒霉吗? 不过这次来南羽也算是见识到了三哥的实力,以后他可要好好地跟着三哥混。 对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司空良急急开口道:“三哥,你之前说的,要帮我报司空寂当年咬耳之仇,刚刚我在太子府湖边的假山后遇上他了,本来就要得手了的,结果那南羽丞相家的大小姐和那南羽太子淳于瑞都出来搅局,害得司空寂就这么平白逃过一劫,良不甘心,三哥,您那还有什么好东西吗?可以帮帮良吗?” “好东西当然要用在关键地方啊。”司空毅闻声头也不抬,眸底满是轻视和嘲讽,“就那司空寂也配得上本皇子浪费。” “那我的仇……” “急什么?”司空毅颇具威慑力地看了眼司空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一个不受宠的质子,就好好地待在那,再过多少年也起不了风浪,你的仇早晚都能报。 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既然淳于瑞要清高做好人护他,你就暂时放一放呗,人生那么长,还愁没机会弄他吗?” 说到这,司空毅拿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送入口中,随后不紧不慢道:“再说了,现在留着他说不定还有用呢? 要是真有个什么万一,他可就是咱最好的替罪羊。” 闻声,司空良眼睛一亮,整个人兴奋道:“还是三哥思虑周全,倒是良愚钝了。” “无妨,你还年轻,只要好好跟在本皇子身边,学习的机会还多得是。”司空毅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整个人颇为轻狂地道,“他日一统诸国,阿良就是哥哥最好的助力,荣华富贵,锦绣山河,咱们兄弟二人永远共享。” “多谢三哥!” ———————————————— 将所有人员都打发到厢房安置好后,淳于瑞便带着黎清幽和姜焕生一同在府中寻找着各种蛛丝马迹,任何一片角落都没有放弃。 直到府卫来报,“启禀殿下,属下发现了可疑人员。” “快说。”闻声,淳于瑞立刻追问道,就连黎清幽和姜焕生也忍不住将目光放到了来报的府卫身上。 “属下经过排查,发现今日事发之时,府上众人不是在自己的岗位坚守,就是聚集到戏台前看热闹和吃席聊天,唯有北秦来的司空质子在湖边假山后的洞**坐着不知道干什么? 所以属下觉得司空质子及其可疑,现在已将人拿下,随时听从太子殿下调令。”府卫一板一眼地汇报着。 但听到黎清幽的耳朵里可是起了惊涛骇浪,对啊,她怎么就忽略了司空寂? 司空寂是未来魔神,说不定现在觉醒了部分能力引来了那些带有魔气的怪鸟也不一定,她刚刚怎么就没有第一时间想到他,然后抓住他问个清楚呢? 思及此,黎清幽不由看向淳于瑞,等待他的答复。 淳于瑞沉思片刻,便道:“既然将人都押下了,那就带进来吧,孤亲自听一听司空质子有何解释。” “是。” 不多时,府卫便将司空寂带了进来。 虽然因被押解而显得衣衫发丝有些许凌乱,整个人更是带着点点颓然,但司空寂俊美的容颜却没有受到任何削减,反而还多了些说不出的美感,再看他脸上的神情,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面上依旧从容平静,仿佛被人像犯人一样押解过来的不是他一样。 黎清幽在心里默默念叨着,魔神就是魔神,不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地夺目勾人,从容不迫。 “拜见太子殿下。”司空寂理了理衣袖后,便对着淳于瑞行了一礼,“不知太子殿下请寂过来有何吩咐?” 看着司空寂这么镇定无波的样子,淳于瑞反倒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但面上还是板着脸严肃道:“不知司空质子可知孤的太子府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知。”司空寂抬眸正视着对面几人,目光淡淡地摇了摇头,“寂自假山后与太子以及柳二小姐分开后没多久便也与柳大小姐分开了。 本想回席,但身子突感不适,便径直入了一旁的洞穴休息,直至太子府卫不由分说地将寂押解带到太子面前。” 说到这,司空寂那张俊美不凡的脸上适时露出真诚的疑惑,反问道:“不知这可与太子府中发生的事情有关?” 章节目录 第49章 送他小钱钱 闻声,淳于瑞不由得看向司空寂,“司空质子是真的不知道?” “确实不知。”司空寂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口径,说着,又笑了笑,“太子殿下此番命人请我前来,该不会是觉得太子府发生的事情与我有关吧?” “这个……” “没错,就是怀疑你。”心直口快地姜焕生直接道了,“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吧?好,我来告诉你。 就在前不久,太子府内出现了许多怪鸟,那些怪鸟表面看起来就是些普通麻雀,但实际上仿佛入了魔般疯狂地攻击众人。 被它们啄上一口,就只有等死并被分食的份。” “竟如此骇人吗?”司空寂面上露出讶然,“可这……大家怎么会怀疑我呢?” “因为事发之时就你一个人还缩在那阴暗的洞穴里,说不定就是你躲在暗处操纵那些鸟呢?”姜焕生一边死死地盯着司空寂,一边道。 司空寂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要是寂真有姜大公子说得这么厉害就好了。 可现实却是,寂不过是一体弱多病的质子,仰仗的也只有南羽。 不管你们信不信,今日之事确实不是寂所为。” “你……” “好了表哥。”就在姜焕生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黎清幽突然拉了他一把,制止了他的言语。 只见她那双灵气逼人的大眼因唇边的笑意而微微弯起,笑容显得格外的亲和,“司空质子身体不好,说不定当时也只是留在洞里休息罢了,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些。 一切不过凑巧罢了,你就别为难人家了。” “行行行,知道了。”姜焕生不满地道。 这一个二个的,只怕都被司空寂的那张妖孽脸给迷住了。 飘雪是这样,就连飘絮也是这样。 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 不过就是个质子,看着还病殃殃的,也就那张脸好看,但是脸能当饭吃吗? 黎清幽可不知道姜焕生在这一瞬间脑补了那么多,只是对着司空寂温声道:“司空质子,飘絮之前也在霞光观上照顾了您一段时间,对您的身体情况也有一定了解。 既然您刚刚说了,您的身子有些不适,那不妨让飘絮再给您看看?” 看着眼前表面对他充满善意,实则满怀试探的少女,司空寂薄唇轻勾,道:“那就有劳二小姐了。” “好。” 得到同意后的黎清幽急忙伸手搭上司空寂那微凉的皓腕。 凝神静气,黎清幽双眸微垂,默默地感受着指尖下的脉搏变化。 “二小姐,你看出什么了吗?”司空寂有些好笑地看着身前脸色变来变去的少女,淡淡出言。 闻声,黎清幽一边收回自己的手,一边道:“司空质子的身体和过去一样,只是近来好像受了些寒,回去可要好生保养。” 说到这,黎清幽又有些奇怪地看着司空寂,“只是飘絮有一事不明。 近来几天都是晴天,与早前在霞光观时的日子相比已是回温了不少,为何殿下反会受寒,甚至比在霞光观时还要严重?” “那是因为在霞光观上有炭火供应,而质子府中家徒四壁,空无一切。”在说这话的时候,司空寂的语气显得无比轻松,仿佛根本不是什么要紧事一样,“当然了,这与南羽无关。 按照规矩,其他国人在南羽为质时,只能分配一间府邸居住,别的物资一律从母国中出。 否则就要自行劳动获得。 说来惭愧,寂的身体不好,并不能劳作,而与母国北秦的关系也不算好,所以府中开销全靠身旁唯一的护卫想办法。 既是如此情况,寂自然也就不能享用那些上好的炭火了。” 闻声,黎清幽下意识地看向淳于瑞和姜焕生,似乎是在询问“是这样的规矩吗?” 淳于瑞点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南羽身为诸国最强,每年都会有小国献上质子以示臣服。 既是质子,南羽自然也不可能好吃好喝地招待了,不然那就是对待宾客的待遇了。 所以,来南羽的质子日常开销大部分自己的私库出,有些质子的母国舍不得质子受苦,每年缴纳岁币时,会另外再交一份钱,就是希望南羽能多照顾些。 他虽为皇太子,但也不是事事过问,所以,关于这司空质子过得这么惨的事,他还真不知道。 对此,黎清幽心有不忍。 虽然说吧,这眼前看似无害的男子将来会是屠戮众生的魔神,但人现在还不是魔神呢,既然不是魔神,且只是个普通人,那就理应受到她这个神嗣的守护。 更何况多帮帮司空寂也好,说不定还能减少他对这世间的怨念呢。 少一分怨念,就少一分黑化的可能,各界众生也才能安宁。 思及此,黎清幽二话不说就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塞给司空寂道:“司空质子,你把这钱拿着,回去多买点需要用的,不够再来找我,总之别太委屈自己,身体为重,身体为重。” 这波操作可是把在场众人都给看愣了,尤其是司空寂,脸上终于起了波澜,看了看怀里的银票,又看了看满脸真诚不似作假的明媚少女,低沉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二小姐确定要将这些银票给寂吗?” “当然了。”黎清幽脸上的笑意和真诚依旧,“不然我干嘛要掏出来扔给你?” “可是……这不合适!”司空寂仿佛回过神来,急忙抓起怀里所有的银票想要原路退回。 但却被黎清幽伸手给摁了个结实,“给你你就拿着。 别跟我说什么七七八八的理由。 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还想这么多,没让本姑娘知道也就罢了,既让本姑娘知道,那就一定要帮。 好歹本姑娘在霞光观还照看过你一段时间,忍受不了你这么糟蹋自己身体的心情你能明白不?” 说罢,黎清幽像是怕被司空寂继续退还的样子,整个人直接一溜烟地转身跑了。 徒留在场几人面面相觑。 静默了片刻后,司空寂便看向姜焕生道:“姜大公子,您是二小姐的表哥,这银票您还是替二小姐拿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50章 小毛球归来 眼看着司空寂要将银票给他,姜焕生急忙避开,一边跑一边叫嚷,“别别别,这钱我可不要,你自己留着,我怕小飘絮回头找我麻烦。” 眼看着又一个人消失,司空寂急忙看向淳于瑞,“太子殿下,您看……” “孤看这钱你还是留着。”淳于瑞虽然不像前两人一样不顾形象地狂奔离去,但脚下步伐也是一点不慢,“孤既不能改变南羽法规为你破例,自然也就不能阻止别人帮你。 司空质子还是将钱收好,回头对自己好点吧!” 良久之后,楞在原地的司空寂终是神色复杂的将钱收好了。 ———————————————— “小飘絮,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司空寂那臭小子?”成功追上黎清幽的姜焕生,开口的第一句就是质问。 “没有。”黎清幽颇为无奈地道。 “没有,你还巴巴的给人送钱?他是你谁啊你就管那么多?我看这钱还不少呢,你留着自己买点胭脂水粉和漂亮衣服是烫手吗?你就这么白白地送人?”越说到后面,姜焕生那嗓门就忍不住变得更大。 黎清幽一边皱眉捂着自己的耳朵,一边振振有词地为自己辩驳:“表哥,这你就狭隘了。 谁规定有关系才能帮助别人的? 就城门口,每天都会有人设立粥棚布施,他们和那些吃不上饭的乞丐就有关系了吗? 日行一善你懂不懂啊?” “我不懂。”姜焕生仍旧一脸自家白菜被刨了的表情,臭着脸拉下黎清幽捂着耳朵的手,声音中气十足,“你也知道那些是吃不上饭的乞丐,那司空寂吃不上饭了吗? 他和乞丐比还多了间可以遮风挡雨的质子府呢,不就是冷了点吗? 咱南羽又没有很长的冬天,马上就要过去了,你至于这么大发善心吗?” 黎清幽缩了缩小脖子,小声道:“那个,钱给都给了,我也不好再要回来吧?下次,下次我绝对不再做烂好人了还不行?” “你还想有下次?”姜焕生眼睛一蹬。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了。” “这还差不多。”说着,姜焕生又看了眼不知何时缩成鹌鹑的黎清幽,声音略微放缓,“那个,表哥我也不是阻止你做善事,只是嘛,这对象……” 姜焕生默了默,叹了声道:“不管你是真喜欢他也好,出于同情也罢,反正这事不能让姑父也就是你父亲柳相爷知道。 他只是个质子,看着还一副活不长的样子,别说是你父亲那种比较注重家族利益和门当户对的,就算换个小官家的女儿也不能答应。 我可都听太子殿下说了,就连你姐姐飘雪对那司空寂似乎也有所不同,回头你可得劝着点你姐姐,别看着人好看,就脑门一热了,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黎清幽面上应承,但心下却是不以为然,她好不容易才看到司空寂和柳飘雪之间有了感情进展,她怎么可能会放任别人破坏? 不管,这两个人一定要锁死,谁也不能拆散。 另外,也别瞧不起人,别看人家现在只是一个病弱质子,但将来却会是人界至尊,你们这些人就等着被亮瞎眼吧。 好说歹说送走了姜焕生后,黎清幽寻了一无人的清净之地盘膝坐下。 闭目间,神识中一团白乎乎的小毛球奔着她冲来。 黎清幽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分别多日的小毛球,问道:“分开的日子里,你成功回到天宫见到茶茶了吗?” “见到了。”小毛球回道。 虽然没有主人在旁带着,但它身为时空星盘的阵灵,努努力,还是能自由行走各大时空的。 只是…… 似是想到了什么,小毛球突然从黎清幽的怀里退出,在半空中焦急地转着圈圈,“主人主人,这次回天宫发现了大事啊。” “大事?”黎清幽愣了愣,“还有比魔神更司空寂更大的事?” “差不多。”小毛球一边围着黎清幽转着圈圈,一边道,“花上仙说命缘石上的裂缝变大,许多记载开始变得模糊甚至消失。 她说,或许过去的时空也不再是我们以为的固有,它在慢慢改变,甚至与之前相比截然不同也未可知。”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这个时空里,司空寂将来也不一定是人界至尊了?”黎清幽放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轻叩着,良久,问道,“那他是不是也有可能不再像原来那般喜欢柳飘雪呢?” 小毛球摇了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花上仙只让我来提醒主人,您现在已经借助柳家二小姐的躯壳彻底融入到了这个时空,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重新添加到被裂缝模糊过往记载的命缘石上。 换句话说,就是您已经是这个时空里的人了,非死不能脱离,你做的每一件事情或许都会影响到身边的人,将他们原本既定的命运彻底改变。” “将他们既定的命运改变?”黎清幽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来到人间后所接触到的每一个人,紧接着又回忆起在来这个时空前在命缘石上所看到的众人的既定命运,二者就这么在脑子里来回穿插交替,将黎清幽本就烦乱的心搅得愈加不宁。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也就是说,由于命缘石的突变,我曾经看到过的记载都不作数了,所以我所以为的未来也不再是未来,而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就是新的未来,它会被重新填补在命缘石上对吗?” “没错。”小毛球点点头,继续道,“另外,花上仙还交代,当年确实有漏网的魔族,而且实力还不弱,他们藏匿已久,此番命缘石突变说不定就是他们在作祟,久违的魔气影响了天道的运行,主人往后行事要多加小心。 尤其是关于魔神司空寂,他是既是命定的未来魔神,自然也会吸引那些藏匿的魔族。 若是让他们成功找到司空寂,并让其觉醒,后果不堪设想。 最为关键的是,这一次主人即便想用花上仙交代的粗暴法子也不行了,因为直接杀掉司空寂会让他脱离凡躯,届时藏于暗中的魔族便可直接寻魂而来,而带着不甘怨气的魔魂,实力只会更强!” 章节目录 第51章 新的办法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司空寂非但不能杀,还得好好地护着他了?”黎清幽整个人都不好了。 先前,因为顾及这个时空的既定规则,不敢贸然动司空寂这个未来的人皆至尊,可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众人命运皆可重新改写的时候,结果还是不能动司空寂。 她该说好家伙,魔神不愧是魔神吗? 真是任凭众人抓狂也难奈他分毫啊。 唉! 想到这,黎清幽不禁暗叹一声,如此说来,现在倒比先前还难了,好歹先前还可以在万不得已的情况直接出手,现在连出手的机会的都没有了。 那她该怎么对付司空寂好呢? 仿佛看出了黎清幽的苦恼,小毛球晃了晃肉乎乎的身子道:“主人也不用太担心,虽然现在任务变难了,但也不是说就完成不了了。” “哎呀,我知道。”黎清幽一脸“你当我是白痴”的眼神看向小毛球,“只是觉得心累抱怨一下,烦忧一下都不行吗?” “行行行,当然行了。”小毛球飞扑到黎清幽怀里,“那主人想到了新的计划了吗?” “你……”黎清幽狠狠地薅了把小毛球的绒毛,“你该不会是在幸灾乐祸吧?” “当然没有了。”小毛球扭了扭胖乎乎的身子,试图逃离黎清幽不知轻重的魔爪,“小毛球也只是关心主人而已。” “把你的心收回肚子里吧,就在刚刚我想到了新的计划。”说话间,黎清幽那双漂亮的眼眸也随之绽放出别样的光华,只听她胸有成竹地道,“既然不能杀司空寂,那就不杀了。 反正我最开始来这人间也不是为了直接杀他。 既然这具凡躯是承载他魔魂的容器,那就让他好好待在容器里就是了。” “主人的意思是……” “直接把他封印在这具凡躯里,不死不灭,不入轮回,魔魂自然也就不会释放成长为魔神。” “可直接封印他,他不会产生怨恨滋长心中的阴暗吗?”小毛球有些担心道。 “谁跟你说我要直接封印他了?”黎清幽白了眼小毛球,好没气地道,“你能想到的,我当然也能想到了。 现在和之前其实也差不多,那就是保护司空寂,让他好好活着的同时再消他心中的怨气,等到他寿终正寝灵魂离体的那一瞬间直接封印,那个时候的他,即将往生,灵魂里也没有怨气,用来封印再合适不过了。” “好主意,那他的怨气主人你打算怎么消?藏匿的魔族不会出来捣乱吗?”拆台能手小毛球再次上线抬杠。 “要的就是藏匿的魔族出来捣乱,不然我怎么找到他们?”黎清幽没有和小毛球过多计较,只是自顾自地道,“按照茶茶所说,藏匿的那些漏网魔族已经在暗处隐藏太久了,与其让他们一直躲在暗处伺机而动,倒不如把他引出来一网打尽。 而司空寂就是最好的诱饵,至于他心中的怨气。 现在命缘石有变,我不确定他心中的执念还是不是柳飘雪,但能肯定的一点就是,他恨南羽,更恨北秦。 北秦身为母国却对他不公,身边的一众兄弟也孤立他,排挤他,而南羽国欺压管制了他好几年,即便是圣人心中也会有怨。 只要我能够帮他出了这些怨气,他的心结自然也就放下了。” “当然了,我也不是无脑地帮他杀人放火干坏事。”这次的黎清幽赶在小毛球发出疑问前做出解释,“关于他和他北秦兄弟的一众恩怨,我就打算让他自己解决了,而南羽这边,我就尽量帮他改善改善生活,方便的话,再助他早日脱离质子身份。 另外,在这一过程中,我要让他充分感受到人间处处有真情在,这样即便他得势了,也不会过多记恨。” “所以呢?”小毛球只觉得自己听得更加迷糊了。 “所以,发动大家多给司空寂温暖啊。”黎清幽戳了下小毛球的头,一脸兴奋,“我打算重点发动淳于瑞。 谁让他是南羽的皇太子,也算是南羽未来的主人,要是他和司空寂能够做成非亲兄弟,以后还分什么彼此?还打什么架?灭什么国啊?” “你觉得怎么样?”说到最后,黎清幽满眼期待地看向小毛球,象征性地征求意见。 “非常好。”闻声,小毛球急忙表态,但内心却忍不住腹诽,除了好,它还能说什么呢? 不过,也别说,虽然这些方法听上去不咋地,但也的确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法子了。 不然还能怎样,谁让司空寂打不得杀不得,这简直比祖宗还祖宗。 也真是难为主人了,毕竟,这一切计划的执行者都是主人一个人。 ———————————————— 太阳渐渐西沉,夜幕也宣布降临,白日里还低调的风又呼呼地刮了起来。 但这一回的质子府却不再像往昔那般冷冰冰的。 在外忙活了一天的魏一回到质子府向司空寂汇报时,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原因无他,素日里最是昏暗阴冷的房间此刻居然明亮又温暖。 看着屋内全新的灯笼和烧得正旺的炭炉,魏一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殿……殿下,您怎么用上这些了?您早前还说这些东西不符合咱们在南羽做质子的身份呢?怎么今天就……” “别人大发善心,送了笔钱。”司空寂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凑近烧得正旺的火炉,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热度,淡淡道,“既然人家愿意大发善心,本殿自然也就不能辜负,于是便将那钱换了这些东西。 你不是总抱怨这屋子又冷又黑吗? 现在可还高兴?” 由于他身体不好,且加上质子府破旧窄小,这些年来魏一都是和他同住一屋,方便照看他的同时,也可省去找别间屋子居住的麻烦。 这倒也算是带累他和他一起挤在这屋子里受罪了。 “发善心?”魏一在听完司空寂的解释后,整个人那是又惊又疑,语气也不禁带上些许嘲讽,“是谁啊?这么多年没见发善心,现在倒发起善心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魔族的力量 “柳家的二小姐柳飘絮。”司空寂看了眼魏一不紧不慢道。 但在说话间,脑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对方的模样。 从见这个柳二小姐的第一眼开始,他的心里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仿佛他们早已认识,可他,明明就没有见过她。 而她,对他的态度也很奇怪。 她不像一般人那样,要么因煞星之名对他避之不及,要么因质子身份对他予以羞辱,要么就因他的外貌而对目露垂涎。 她对他的态度,更准确的来说是矛盾。 看着好像是真诚实意地要帮他,但深究下去又好像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迫不得己。 总之,她对他的态度矛盾到让他看不明白。 不过,几次接触下来,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她不想他死,更不想他带着怨气去死。 这一点倒是和当年那个琉璃灯仙有着诡异的相似。 想到这,司空寂的拳头蓦地攥紧,并对着魏一吩咐道:“我让你去找人查的怪鸟有结果了吗?” “啊?” 司空寂的话题跳得太快,导致魏一还愣了好一会儿才答道:“哦,有的有的,属下今天和您分开后便立刻去找了您豢养的能人异士,据他们说,今日太子府出现的麻雀是被人引了魔气暗中操控的。” “魔?”司空寂皱了皱眉,“本殿虽然不是修道之人,但也看过不少仙魔异志,魔不是早在上古时期便被封印了吗? 为此,现在在民间流传着的害人妖物也不过是些不成器的小妖和精怪,能力和上古时期的大妖也远不能比,只要是真正修炼过的人,基本都可以收妖。 要是这世间真有这么厉害的魔,人界也早该大乱了。” “这个就不清楚了。”魏一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头,神情也满是疑惑,“反正您手下的那些能人异士是这么说的。 不过,也不怪得您惊讶,今天那些人看了那怪鸟后,可是比您还惊讶,看来他们更不敢相信这世间竟会有漏网魔族。” 说着,魏一又不禁啧啧感叹道:“您是没看见他们当时的表情,就跟我们凡人第一次看到血腥场面时的惊恐无助是一样一样的,看来传说中的魔果然厉害。” “不厉害能引得上古众神陨落吗?”司空寂倒是不以为意。 “也对。”魏一点点头,接着又有些激动地道,“欸殿下,您说魔族重现,上界会有什么动静吗?那些神仙会不会为了收服魔族而下到我们这凡间啊?” “呵,神仙……”似是想到了什么,司空寂冷笑出声,“对于神仙来说,人间里的凡人,渺小得就像一粒沙子,无聊了,便下凡顺手帮帮以彰神明之德,玩够了,就拍拍手离去,根本不曾想过之后会如何?” “殿下……” “魏一,你说既然魔那么厉害,厉害到那些从修真界内来的能人异士都害怕,厉害到仙神都忌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用用这股力量?”不等魏一说些什么,司空寂就突然目露兴奋地说道。 “这……”听到这般惊人之语,魏一当场便给吓呆了,待回过神后急忙劝阻道,“殿下,正所谓与虎谋皮,那传说中的魔族可都是些杀人嗜血的怪物,因为他们,上古时期,各界生灵都不得不安宁,最后各大天神纷纷以性命为代价出手才换得魔界被封,各界至此安宁。 可以这么说,魔族是各界各族的敌人,您怎么能想着和他们为伍呢?” “敌人?”司空寂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素来平淡无波的面容更是露出不同寻常的疯狂,“咱们人界都还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一说法呢,史书都是胜利者写的,谁又知道上古时期的神魔关系到底如何? 你只想着魔族是所有人的敌人,应该排斥,应该避之不及,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在这人界的处境? 现在的我们又何尝不像是那些魔族呢?” 自打他被国师认定为煞星后,他就被所有人抛弃了,他们对他害怕得避之不及,也忌惮得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就连曾经疼爱他的父皇母妃如此,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也是如此。 亲生二字,也终究敌不过煞星二字。 想到这,司空寂看了眼魏一,目光已然褪去刚刚的疯狂,重新变得沉静,“魏一,你会理解本殿的对吗?” “会。”默了默,魏一终是说出令司空寂满意的答案。 他确实会理解殿下,殿下说得没错,现在的他们又何尝不像是那些被人排斥忌惮的魔族呢? 说起来,他之所以对殿下这么忠心,不论什么处境都愿意跟随殿下,也是因为殿下当年救了他,并许诺了他不一样的未来。 和殿下差不多,他自小也背负着害人灾星之名。 他出生时,娘难产死了,等到爹娶的后娘也生小弟弟时,后娘也难产死了,再后来他带弟弟上山砍柴时,一个没看好,弟弟就滚下山坡摔断了腿,让本就身体不好的祖母当场就给急到中风。 一个村子没多大,基本谁家发生什么都会知道得一清二楚,村民们得知了他家的情况后,闲聊间便扯出了他是害人灾星的话题,不过也别说,他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像个灾星,不然家里为什么会发生这些巧合的不幸。 只是啊,灾星也不想当灾星的,也比任何人都更想活着的。 所以,当传着传着,传到其他村民都开始惧怕他,想要用火烧死他来保住全村人时,他是那么地怨恨,也是那么地惧怕。 不过,再怨恨再惧怕又如何,当初的他也不过一个十岁孩童,如何能在全村人的眼皮底下逃脱? 就在他以为他的人生只有短短十年的时候,他被人给救下了。 没错,救他的那个人就是殿下。 皇室孩童早熟,殿下自背负煞星之名被人孤立欺凌开始,便也展开了对未来的谋求。 既然要谋求未来,那就要有暗中势力,而培养暗中势力的开始便是找人。 找什么样的人? 当然是找能够有认同感和信服感的“同类”了。 于是,殿下四处搜寻像这样的人收为己用,而他,就是其中之一。 章节目录 第53章 柳飘雪重生的秘密 往事乍然浮现,魏一的心头也萦绕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看来真是跟殿下跟久了,竟忘了他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思及此,魏一对着司空寂垂眸低首道:“殿下容禀,您想要借用魔族力量的想法虽好,但要做到却有难度。” “说说看。”闻声,司空寂颇为兴味地看了眼魏一,示意其继续道。 只见魏一不慌不忙地解释道:“首先,魔族神秘,别说咱们这些凡人,就算是那些修炼之人也难以找到他们。 其次,礼尚往来,魔族也不是傻子,咱们要想借用魔族的力量只怕也要拿得出魔族想要的东西来谈合作。 最后,要是他日事成,关于人界这块地盘又该如何划分?” “不错。”司空寂颇为赞许地颔了颔首,“看来你比之前进步了。 只是魏一,不管多难,本殿都要用上魔族的力量。” 因为只有魔族的无上力量才能对抗神,才能帮助她找到那个抛下他的女人。 曾经,他以为,只要他能够坐上人界至尊的位置,就能倾天下之力搜罗能人异士,从此踏上修道之路,他们就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可等到他真的认识了不少修道之人后,他却发现不是这样的。 想找人,却发现大家都不认识她,或是明知道却隐瞒下来,想修炼,想自己去找,却因为身上的封印今生今世都不能修道。 曾有修士告诉他,他这副身子要想以正途修炼得道是不可能的,借助一些非常道或许还有可能。 可那些非常道,早就被统辖众生的天界给明令禁止了。 既然不能修炼,也找不到她,那就让她再来找他就是了。 她不是一直希望他做个好人行善事吗? 他就偏不。 不仅如此,他还要将整个人界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里,做神仙的不是在乎众生吗?只要他搞的事情够多够大,她就一定会出现的。 想到这,司空寂的眸底染上疯狂,“魏一,魔族虽然神秘,但眼下也露出了蛛丝马迹,只要我们多用心,就一定能够找到他们的。 他再去找一找那些修士,让他们想办法弄出些能够探测魔气的工具,成功后批量生产,分发下去,方便大家寻人。” “对了……”顿了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司空寂补充道:“司空毅和司空良那边仍要盯紧不能放过,但是却要换些人去。” “换人?”魏一愣了愣,“换谁?之前派去盯梢的可都已经是一等一的高手了,难道要换更厉害的?” “没错。”司空寂点点头,“并非本殿嫌弃他们的能力,实在是他们再怎么厉害也到底是些凡人,万一他们真的勾搭上了魔族,那咱们派去的人再厉害也没用。 所以,这次换那些修士去。” “是,殿下。”魏一应了声后,便急忙去办了。 ------------------------------------- 柳相府,芳华苑。 经历了起起伏伏的一天后,柳飘雪终于回到了相府,躺到了自己的床上休息。 只是,身体疲惫的她却偏偏怎么也睡不着。 又是几个翻身,还是睡不着的柳飘雪索性直接起身,没多久便点好灯来到梳妆的铜镜前。 看着镜中不施粉黛,面容憔悴,但却难掩姿色的自己,柳飘雪心下得意的同时又不禁有些疑惑和烦躁。 是她不够美吗? 为什么今日的太子淳于瑞和司空寂都对她表现得淡淡的样子。 这和上一世相比实在是太不一样了,难道说是因为多了一个柳飘絮的原因? 想到那个容貌娇美且聪明睿智招人喜爱的少女,柳飘雪的心头不禁紧了紧。 真的和上一世不一样了,明明早该死了的人却活得好好的,且处处出风头。 听说今日太子府中出现的怪鸟能够顺利解决还多亏了她,为此,她又在众人面前狠狠地露了一次脸,就连皇后和陛下都对她赞赏有加,连夸父亲养了个好女儿,这下可让看重名利的父亲好好长了一次脸。 再这么下去,只怕还没等到她跟着司空寂坐拥天下享福,她就先要在这府里失了宠爱过不下去了。 “你想让她像上一世那般早早死掉不碍你的眼吗?” 正想着,一道阴森又诡异的声音自柳飘雪耳边响起,吓得她当场跳了起来,“谁,是谁?出来,别装神弄鬼的!” 柳飘雪强装镇定地四处在房内的各个角落里扫视着,可越看,心便越慌。 因为这房间没有人! 就在柳飘雪害怕到想直接叫丫鬟进来的时候,耳边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别叫人,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你到底是谁?现在藏在哪?”柳飘雪一边急促地呼吸着,一边忍不住四处观察着。 阴森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用找了,你是看不到我的,因为……我在你的身体里。” “什么?!”闻声,柳飘雪猛地瘫倒在地,但又很快回过神来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试图找到或是摆脱那个所谓藏在她身体里的人。 “别费劲了。”那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竟是带着高高在上地轻蔑,“都说藏在你身体里了,你一个凡人还妄想找到我摆脱我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藏在我的身体里?现在突然出现又有什么目的?”柳飘雪很快冷静下来发问道。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居然这么快就冷静下来了。正式介绍一下,吾乃魔族中人,是玄宇魔尊座下的右使第五蝶,也是助你重生的人。” “你是说,我能重生全是因为你?”柳飘雪有些不敢相信。 “那是自然。”第五蝶的声音依旧不掩轻蔑,“凡人死后都会魂入冥界,过忘川饮忘川,消记忆入轮回。你不过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了,要不是被我选中,你以为你能直接带着记忆重头开始吗?” 说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第五蝶森然地笑了笑,在这寂静无人的夜里显得格外可怖,随后便吐出了令柳飘雪更为震惊的话:“知道吗,就连你那引以为傲的绝世美貌也是本大人给你的。” 章节目录 第54章 魔姬第五蝶 “你胡说,我的容貌明明就是自己长成的,与你有什么关系?”提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容貌,柳飘雪也顾不上害怕了,立时高声反驳道。 “呵呵呵,说到你痛处了?”第五蝶笑了笑,“可这的确是事实。 本大人在你还是个胎儿的时候就附在你身上了,为了让你长成我希望的样子,怀胎十月,有六个月都在给你输送魔力,改造你的容貌。 所以,即便你的容貌看上去柳家人并不相像,也没人怀疑你是不是抱错,毕竟,你确确实实是从姜氏的肚子里出来的。” “不,这不可能……”深受打击的柳飘雪不停地摇着头拒绝承认。 “凡人啊,就是喜欢自欺欺人。”第五蝶毫不在意地柳飘雪的情绪,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反正你信不信这也是事实。 不过,你也别担心,本大人并没有收回你容貌的意思,毕竟,你这张脸,我还有用。” “你想让我做什么?”不知过了多久,柳飘雪声音有些颤抖地问了出口。 “也不用做什么太难的,就是让你帮我接近一个人,再杀掉一个人,作为交换,我会帮你达成所有愿望。” “达成所有愿望?”冷静下来的柳飘雪想得更多,只听她冷嗤一声,道,“按照你说的,我能重生全是因为你,那就说明,在上一世的时候,你就附在我身体里了,既如此,你怎么就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得那么惨呢? 另外,到了重新开始的这一世,你也没帮到我多少啊? 就这样,你还敢对我夸海口,说要帮我达成所有愿望,画大饼也不是这么画的? 你总得拿出让我相信的实力来。” “呵呵呵呵……”闻声,第五蝶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你这是在与本大人谈条件吗? 你也不想想你有没有资格!” 说到最后,第五蝶的声音彻底冷下,整个人也仿佛撕开了伪装的面具,开始露出骇人的獠牙. “呃……啊……我的头好痛,你对我做了什么?“ 伴随着第五蝶威胁落下,柳飘雪也开始疼得满地打滚,脑袋更是一个劲地往地上敲。 “没做什么,只不过是想给你些教训罢了。”第五蝶的声音显得极为闲适,“让你知道,质疑本大人的下场。” “啊……求你……求你放过我,我错了……”不过片刻,柳飘雪就疼得想要死去,根本不敢再想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求着饶。 “很好。”对此,第五蝶满意至极,随手解了对柳飘雪的惩罚,整个人心情颇好地道,“你要记住,你的生死全在我的一念之间,本大人让你做什么,你便要做什么。” “是,大人。”柳飘雪急忙表态,“那您让我接近的人谁?杀的人又是谁?” “说来也巧,本大人让你接近的人,和让你杀的人,都是你自己心里也想的人。” “您是说……”柳飘雪的心跳徒然快了起来。 “要接近的人是司空寂,要杀的人就是你妹妹柳飘絮。”第五蝶也没让柳飘雪失望,说出的人名正是她心里所想的。 “如此合乎你心意的任务,你应该能完成的吧?” “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藏在柳飘雪身体里的第五蝶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天晚了,赶紧休息吧,明天本大人再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 表现得好的话,本大人还可以尽早离开你的身体。” “是,大人。”柳飘雪心下一喜。 任是谁也难以接受自己被魔附了身,眼下有机会摆脱自是再好不过。 也许是因为心情的放松,又或者是因为身体内第五蝶的操控,这一次,柳飘雪很快就睡着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后,一缕黑烟自她的身体里缓缓升出。 待黑烟散尽,一个全身黑袍,脸上带着暗紫色魔印的女人出现在房中,但女人的身体却并不是实质,而是一道透明的虚影。 对此,女人,也就是第五蝶不由得看向床上睡得正香柳飘雪,有些生气地说道:“要不是你这个废物没用,本大人历经千万年重新修成的身体怎么又破碎。 这一次要是再失败,可就没有重来的机会了,到时候,我便直接捏碎你的灵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想到这,第五蝶又自言自语道:“不过也没关系,只要本大人再去吸取足够多的恶灵和怨气,就一定能再次修好身体的。” 原来,第五蝶之所以一直占据着柳飘雪的身体而没有动静是因为自己的魔力不足。 自上古神魔大战后,第五蝶虽然在前任魔神,也就是魔尊玄宇的庇护下和另外一小部分魔族侥幸逃脱,但也深受重伤,失去了实质的魔体,变成虚影。 她和其他逃脱的魔族一直记着魔尊玄宇的吩咐,等千万年后拿着可以穿梭时空的灵石来到人间寻找新的魔神。 想到她曾偷上天宫看过的命缘石记载,她便直接附身到了姜氏刚怀上没多久的胎儿身上,并用自己仅剩的魔力为那胎儿改换容貌。 待胎儿,也就是柳飘雪顺利出生后,第五蝶便把她的身体作为栖息地来沉睡休养。 只是,第五蝶虽然预料到了柳飘雪会和新魔神司空寂相遇,也知道司空寂会被柳飘雪那张脸所吸引,但却没想到柳飘雪最后竟会被活活扒下脸皮。 由于柳飘雪的丧命,第五蝶被迫惊醒,并急忙掏出当年魔神留下的灵石,使用了最后一次逆转时空的机会。 但是逆转时空非比寻常,即便灵石在手,逆转时空也会耗费大量魔力,于是,第五蝶再一次陷入沉睡。 但在沉睡前,她想,死过一次的柳飘雪,再怎么样也会放聪明了,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该选择谁了,可没想到,等她醒来她竟还把事情弄成这样。 不过,也不能全怪她,女人嘛,虚荣和攀比总是免不了的,更何况刺激她的还不是一般人。 想到这,第五蝶唇角微勾,看来天界也已经察觉到了魔神重临人间,就连神嗣都亲自出马了。 这一次,她要让神嗣有来无回,彻底绝了神族! 章节目录 第55章 祸水东引被反杀 由于魔族狡猾,且身负魔力,凡人也难以奈何,所以淳于瑞那边带人排查了一整天也没有弄出个什么名堂,但好在,接到他传信的常明第二天便来了太子府协助调查。 “道长,这是昨日二小姐火符烧剩下的残骸,您看看?”淳于瑞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装有怪鸟残骸的盒子递给常明,一边说道,“对了,还有那些因怪鸟而丧命的人,遗体我也好好保存,你随时都可查看。” “好。”常应了声后,便开始了细细查看,“飘絮说得没错,这些麻雀确实是被魔气侵蚀过的,通常来说,操纵这些怪鸟的人不会离它们太远,所以,幕后之人昨日必定在太子府。 那关于太子府内往来的人员,你都核查清楚了吗?” “核查清楚了,只是……”说到这,淳于瑞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只是,即便我能在第一时间内就将太子府封锁,也让人一一确定了太子府内的人员情况,可我依旧不能分辨出谁是幕后操纵之人。” “不能分辨出不是很正常吗?”常明笑了笑,并伸手拍了拍淳于瑞的肩膀以示安抚,“那些怪鸟都怀有魔气,又岂是凡力所能解决的? 只要那背后的人不想你们发现,你们是不可能发现的。 不过你所做的也并不是全然无用。” “还请道长指教。”闻声,淳于瑞忙道。 “你不是已经确定好昨日太子府内的所有人员了吗?待会儿我便给你一样可以检测出魔气的法器,你带上它,给昨日所有来过太子府参宴的人做个检测。 要知道凡与魔接触者,身上必定会沾染一定的魔气,而那魔气的纯度可与你们在抓怪鸟时所接触的完全不一样,到时候幕后之人不就出来了?” “瑞明白了,多谢道长。”淳于瑞急忙拱手道谢。 “不用谢贫道,降妖除魔本就是贫道的责任。”常明摆摆手,接着便将一个形似八卦盘但又不是八卦盘的东西递给了淳于瑞,“快去吧,此物除了检测出魔气外,还能充当防身之物,今日便送你了,贫道相信你能够用好的。” “是,道长。” ———————————————— 质子府 司空寂正坐在庭院内抚琴,忽然听得一阵脚步声,但手下动作未停,只是淡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回禀殿下,今日清晨,天虚道人入了太子府,半个时辰后,太子淳于瑞便领了人开始对昨天参宴的人进行盘查,据说是天虚道人给了淳于瑞法宝,可助他寻到与魔族有牵扯的人。” “然后呢?”司空寂头也不抬地淡声问道。 “此消息一出后,属下发现三皇子和七皇子那边有了动静。” 闻声,司空寂手下的动作一顿,悠扬的琴声也戛然而止,只见幽深的双眸危险的眯起,唇边更是露出冷笑,“做贼心虚,与魔族有所牵扯的果然是他们。 那他们的动静是?” “祸水东引。” “呵呵呵……”司空寂唇边的笑意越发大了,“让本殿猜猜,他们这祸水,是想往本殿这引吧?” “殿下英明,他们确实是这么打算的。”说到这,魏一脸上不忿的同时,又有些不屑,“但属下既然已经察觉到了他们伸来的手,自然就不能让他们完好无损的回去。 属下已经把他们想要放到质子府的东西给扔回他们住的驿站了,要是淳于瑞查到他们那,相信他们的脸色会很精彩的。” “呵!”司空寂冷嗤一声,“本殿只怕到时候脸色精彩的只有老七一人。” “殿下的意思是……” “就司空良那蠢货,只怕藏在背后的魔族都看不上他,从头到尾与魔族勾连的就只有司空毅一人,加之此次明面上来南羽的也只有司空良一人。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真正接触魔族的司空毅因为不在排查名单上,可以躲过一劫,而司空良这被当枪使的蠢货也没有接触魔族,所以也不用怕被检测,到时候只有本殿一人做替罪羔羊。 可如今,你把他们扔来质子府的东西给原路送了回去,那到时候倒霉的不就只有司空良一人了吗? 而司空毅,随时可以拍拍屁股走。 当然了,要是他还有良心,亦或是觉得司空良还有用,说不定会帮帮他呢。 不过,这一切也与我们无关了。” 说着,司空寂直接抱着琴站起身来,“你也幸苦了,收拾收拾就好好休息吧,到时候也好迎接来咱们质子府的南羽太子。” “是,殿下。” ———————————————— 自打淳于瑞那边要带人上门核查的消息放出之后,就连处于深闺内的柳飘雪都知道了。 此刻,她正惴惴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你慌什么?”第五蝶有些不以为然地道。 “慌什么你不知道吗?”柳飘雪闭了闭眼,感受着身体内传来的另一道声音,“你是魔,而太子殿下这回让人来查的就是这个,我和你也算是接触了十几年了,身上肯定带有魔气,到时候……” “到时候他们一样什么都查不出。”第五蝶颇为不屑地说道,“我和其他魔族不同,我本来就是魔界右使,魔力强盛的巅峰时期,即便是天上的神也要让我三分,就那些随便修个几十年的修士做出来的法器也想检测到本大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即便是我现今魔力大不如前,可我是在你还是胎儿时就已经附身在内了,与你融合得非常好,只要我到时候将魔息一隐,任是天上的神明的也看不出来。” 不然她早就被那附身在柳飘絮体内的神嗣给察觉到了。 “你确定吗?”闻声,柳飘雪的心下微松,但还是忍不住再问一问。 “当然确定,要是本大人没记错的话,之前你家祖母可是请过那个叫天虚的道人来过柳家,要是他真有那个能力发现你的异常,早在见你的第一面时就把你给收了。 所以,你就把心给放到肚子里去吧,有这时间担心,还不如多想想怎么完成本大人交给你的任务好。” 章节目录 第56章 倒霉的替罪羊出现 如第五蝶所说,当淳于瑞带人来柳相府的时候,柳飘雪果然没被查出异常。 于是,淳于瑞又与黎清幽等人赶往下一站。 “太子殿下,现在还剩多少人没有核查?”黎清幽忍不住问道。 “还有驿站那边。”淳于瑞想了想,解释道,“昨日天黑了,老拘着众人也不是事,便将大家都给送回去了,但孤也都找人在暗中看了。” “所以,你在暗中有发现谁先做贼心虚有异动吗?” “表面上没有,但实际上就不知道了。” “什么意思?”这话黎清幽就有些听不明白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这回答未免也太抽象了。” “孤虽找人盯着了,但也不敢保证对方手下是不是有比孤更厉害的高手。”淳于瑞摊了摊手,无奈地道。 “那你这盯着还有什么意思?”黎清幽整个人都无语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万一对方的手下比较菜呢,那不就逮到了吗?可你要是连人都不派两个,那就彻底没希望了。” “对了……”说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淳于瑞急忙道,“差点忘了跟你说,除了专门提供给他国使者的驿站没有核查外,司空质子所居住的质子府也还没有去。” “司空寂?”黎清幽愣了愣,随即摆手道,“他那不用,昨天我给他把脉的时候已经发现,他体内气息正常,并无异常波动,不是沾染魔气之兆,可以直接略过了。” “那好,那我们待会儿就直接去驿站吧。” “欸,等等。”黎清幽突然出言道,“待会还是再去一趟质子府吧。” “为什么?”淳于瑞下意识问道。 “既然对方跟魔族没有勾连,而你的手下昨天还那样对人家,你不去慰问慰问,有点儿说不过去吧?”黎清幽表面上一本正经地说道,但内心却忍不住咆哮,这可是你与司空寂交好的上佳机会,说什么也得让你去。 “二小姐说得倒也没错,孤确实得给司空质子些补偿才是。”淳于瑞稍作沉思,觉得也是这么个理。 昨天自二小姐扔了钱给司质子后,大家一溜烟儿的都跟着跑了,也没个表示,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待会儿确实得上门看看人家。 嗯嗯嗯,不错不错,真是孺子可教也。 黎清幽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后,便与淳于瑞赶往了驿站。 一个个房间排查下来,最终便只剩下了北秦使者的房间。 这时候,三皇子司空毅早就悄悄溜了,房内只剩下对危险一无所知,反而还得意洋洋的七皇子司空良。 “拜见南羽太子。” “七皇子免礼,想来你也清楚孤此来的目的了。” “自然清楚,太子殿下放心,本皇子一定全力配合。”说着,就一脸坦荡地站上前来等待检查。 看着司空良的这般表现,淳于瑞还以为此行又是一无所获,便随意地拿出法器准备象征性地试试,结果,令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形似八卦盘的法器竟发出了耀眼的紫光。 紫红黑三色,代表的都是魔族。 “这……” “来人,拿下!” 在司空良自己都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就直接被淳于瑞给命人抓住了。 “太子殿下,您是不是误会了?本皇子真的没有接触过魔族。”司空良急急地解释着,他是真冤啊,真的真的没有接触过那些魔族。 “法器不会说谎,七皇子还是仔细想想自己到底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不该接触的人?”淳于瑞整个人都严肃了起来,再不复刚刚还谈笑风生的随和模样。 而对此,一直充当背景板的黎清幽终于发话了,“太子殿下,既然这位七皇子说不知道,那就姑且算他不知道吧,不过,这房间可得细细盘查,另外,七皇子从北秦带来的人也要全部再清查一遍,以免有漏。” “好。”闻声,淳于瑞抬了抬手,当即便有手下依令去办了。 房间被人地毯似的搜索着,最终,在司空良忐忑不安的目光中,在其枕头下搜出了一个小到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匣子。 司空良当场脸色大变,“这不是……” 似乎意识到了不妥,司空良又急忙止了言语,但话已出口,在场之人也都不是聋子,自然也都听到了,当即揪住他发问:“七皇子,这是什么?麻烦你解释解释。” “这是一个装有纯净魔气的匣子,就算隔着东西接触也能沾染。”黎清幽看了眼黑匣子后,又看了面色发白的司空良,“此物如此小,但却放于七皇子的枕头下,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沾染也属正常。 只是看七皇子的样子,似乎是认识这东西,既如此,还是老实交代为好,不然就七皇子您这样的娇贵身躯……” “啧啧啧……”黎清幽连连摇头道,“也不知道能挺过几道刑具?” “你们……”闻声,司空良的脸色更加白了,但还是强撑着嘴硬道,“我可是北秦国的七皇子,此次堂堂正正来的使者,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可孤就是要这样对你,你又能如何?亦或是说北秦又能如何?”闻声,淳于瑞冷冷地瞥了眼司空良,语气间更是透着浓浓的不屑,“说句狂妄的,我南羽本就是诸国最强,你们规规矩矩来,孤也把你们当成客人好好招待,可你们如果敢搞小动作,孤也用不着对你们客气。” “昨日还是孤的生辰宴,你们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还想善了吗?别做梦了,老实点,将知道的都给说出来,否则,孤就直接将你的尸体扔到南羽和北秦的边境喂狗,看看你们北秦有没有胆量为你报仇!” 所以说凡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平日里看着风度翩翩,温柔和煦的矜贵人,一旦狠起来,那可真真是吓坏一片人。 皇室的霸气与狠厉,在此刻尽显无疑。 司空良说到底也只是个连及冠之龄都未满的少年,平时在北秦也是被北秦国君和贵妃给娇养长大的,哪里受得了这般威胁,当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要交代。 章节目录 第57章 怪鸟再次来袭 “你是说,这玩意儿是你三哥交给你的,但是呢,本来是想放到司空寂那的?”在听完了司空良的哭诉喊冤后,黎清幽忍不住道,“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虽然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又回到了你这里,但你是自食其果,自作自受。” “二小姐说的在理。”淳于瑞点点头,接着便对着手下的人吩咐道,“北秦七皇子不守属国盟约,来南羽后私自挑起事端,现念其及时交代,便从轻处罚吧。 押下去,鞭打五十,然后通知北秦来接人。” “是,殿下。”话落,便有侍卫将还在哭喊想要求饶的司空良给捂了嘴拉走。 待房间恢复清静后,黎清幽便毫不客气地直接找了张凳子坐下,“殿下,事情大致也清楚了,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抓人了。”淳于瑞看了眼悠闲惬意的黎清幽,也找了张凳子坐到了她的对面,随意道,“不过,都这个时候了,那狡猾的三皇子估计早就跑没影了。” “既如此,那你为什么看上去一点儿也不慌?”黎清幽伸手托了托腮,饶有兴趣地问道。 闻声,淳于瑞低声笑笑,“孤不是不慌,只不过是早有预料罢了。” “那殿下也太不够意思了,咱们俩如今也勉强算是师兄妹了,既有别的计划,也该告诉一声才是。 说吧,天虚道长埋伏在哪里?”黎清幽突然敛了敛笑意,正色道。 “孤就知道,凭二小姐的聪明才智,即便不说,也能猜到八成。“淳于瑞颇为欣赏地看了眼黎清幽,“自打天虚道长知道孤的太子府出事后,便连夜召集了一批霞光观内略通道术的弟子镇守住京城内的各个城门,随时监测可疑人员。” “难怪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还当你是真的因为难度过大而放弃了寻人,没想到竞和道长密谋了这一出,不过,不得不说,干得漂亮。”黎清幽浅浅地笑了笑,漂亮的大眼也随之弯起,“走吧,既然局已布好,那也是时候收网了。” “好。”淳于瑞欣然应道。 ———————————————— 城西大门,附近的小巷内,乔装过后的北秦三皇子司空良,此刻正抱着一个包袱在暗中盯着大门处的岗哨情况。 “这已经是出城的最后一个门了,你看看还有修士的气息吗?” 自打在驿站外看到司空良被淳于瑞身边的亲卫给押走后,司空毅就知道大事不好,随即换了身衣服想要早早出城。 但没成想,各个大门都有修士混在士兵中巡逻。 几经折腾,现在只有西门还没有试了,要是西门也有人把守,那他出城,恐怕就要硬闯了。 南羽实力强盛,底下的兵也是训练有素,即便他能硬闯出京,可剩下的路又该怎么办? “西门自然也有人,你见过谁封锁城门后,还会专门留一个口出来的?即便留了,那也是更大的陷阱。” 正想着,司空毅抱着的包袱突然传出人言。 司空毅急忙抱紧包袱求助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慌什么?你如今可是本大人罩着的,本大人会让你出事吗?”不然的话,他上哪去找一个好帮手。 默了默,包袱又道:“还记得昨日本大人让你操控的那些麻雀吗?” “当然记得,你是想……” “没错,本大人打算再制造出一批魔鸟来驱使。”包袱里传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和轻蔑,“据本大人观察,那些守在大门的修士,根本就是些从人间选出来的劣根,即便再练上三百年也不是本大人的对手,只不过是懂些最基本的道术,且能分辨出仙妖魔等有别于人的族类罢了,根本不足为惧。 待会儿的魔鸟只会比昨日的更厉害,你且看好吧。” “多谢大人。”闻声,司空毅面露喜色,急忙道谢道。 当诡异的笛声自无人的小巷内响起时,漫天的麻雀也随之袭来,整个城西都陷入了一片慌乱当中…… “太子殿下,急报,城西方向出现了大批昨日出现过的怪鸟,它们看上去更加的疯狂,也更加的厉害。霞光观内的小道长们现在已经和城门口的其他守卫拼死抵抗,可由于准备不足,死伤惨重,就连附近百姓也死了不少。” “你说什么?”本来还在和黎清幽坐着等消息的淳于瑞,在听到侍卫来报后,当即脸色大变地站了起身,“马上派人去请天虚道长,另外再去禁卫军那抽调三千兵士到西门口处支援,记住,多带些火把。” “是。”侍卫也不敢耽搁,领了命令后,便匆匆离去。 对此,一旁的黎清幽也严肃了起来,思绪微转,便提着裙摆急急跑了起来。 一边跑的同时,还一边对着淳于瑞交代道:“殿下,我有事,要马上离开一趟,但能制服怪鸟的火符,你昨日也见过了,待会儿就照着那批量画个几百张吧。” “可是孤从来没有画过啊。”看着突然朝着反方向狂奔的黎清幽,淳于瑞下意识地追了几步高呼道。 “那你总画过丹青水墨吧,道理都一样的,姑且死马当做活马医吧,我是真的有事,不能陪你多聊了,但你放心,最多一刻钟,我就会赶过来救场了。”黎清幽头也不回地道,等奔到了他们来时坐的马车前,更是直接翻身上去,驾着马车就跑。 看着难得急躁的黎清幽,淳于瑞虽然好奇,但也心知眼下不是多想的时候,急忙也找了一匹马骑上赶往西门。 ———————————————— 驾着马车的黎清幽,一路上飞驰而去,好在京城内的街道宽敞,加之她是一边驾车,一边高声呼喊提醒行人,最终还是顺顺当当地到达了目的地——质子府。 “你家殿下呢?”一进门,黎清幽便迎面撞上了出来查看情况的魏一。 闻声,魏一不由得看了眼黎清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怎么只有二小姐一个人来啊?”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赶紧带我去见你家殿下。”神情冰冷,不苟言笑的黎清幽直接拽住了魏一,示意他赶紧带路。 再耽搁下去,只怕伤亡的人会更多! 章节目录 第58章 司空质子,我要向你借点东西 就这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魏一,还是带着黎清幽去到了司空寂的房间。 “司空质子,我要问你借点东西。”黎清幽开门见山道。 “什么东西?”司空寂也是一头雾水地看向黎清幽。 “血。”说着,黎清幽就大步上前,直接抓着司空寂的手腕开始放血。 “二小姐你……”见状,护主心切的魏一也急忙上前想要阻止,但却被黎清幽反手甩了张定身符。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家殿下,我只是问他要点儿血急用,事出紧急,便先得罪了,待他日事了,随时欢迎二位上柳相府兴师问罪。” 说话间,黎清幽手里的小瓷瓶已然装满了一瓶血。 “不过是一点儿血罢了,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却有些好奇,二小姐好端端地问寂要血作何?”眼看黎清幽停止采血,司空寂也收回了手臂,并自己动手撕了一片衣角包扎好了。 闻声,黎清幽下意识地看了眼司空寂,犹豫了下,到底还是说了,“除魔。“ “除魔?”司空寂愣了愣,似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对,除魔。”黎清幽说着便打算转身离开,“今日事态实在紧急,来日,来日再细细与殿下详说。” 待人走后,魏一身上的定身符也随之解开,“殿下,您没事吧?” 得到自由后的魏一,做的一件事便是查看司空寂的伤口,“这二小姐也真是的,说动手就动手,就算只是一小瓶血,那也是血啊。 也就是仗着自己练过术法,有符咒傍身,不然我才不会让她动您分毫呢。” “所以,通过此事,你知道了凡人有多渺小了吗?”司空寂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伤口,淡声道,“即便是做到人界至尊的位置,只怕也不如一个懂术法的修士。” “殿下,您放心,属下会好好跟着那些能人异士好好学习的,终有一日学成助您成事。”魏一急忙表态。 “这个先不急。”司空寂幽深的黑眸突然划过一丝精光,“当务之急还是跟着柳飘絮去看看,看看她到底拿本殿的血做了什么?所谓的除魔又是怎么个除法?” “是,殿下。”魏一当即了然地应下。 ———————————————— 城西大门,遮天蔽日的麻雀正疯狂地攻击着众人,手持火把的士兵们尚且还有一战,但手无寸铁,毫无准备的普通民众却是成了那些中了魔气的麻雀的活靶子。 森森白骨遍地,城西周围俨然成了人间炼狱。 “大家顶上,所有人以老幼妇孺为重,护送他们快些离场。”淳于瑞一边用着自己做的火符杀鸟,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声指挥着。 可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都自顾不暇,不少人还是怀着怨恨永远地倒在地上。 一直藏在小巷中的司空毅却是兴奋异常地看着这一幕幕。 尤其是他怀中的包袱,更是一个劲地激动念着,“对对对,就这样,再怨恨些吧,再恐惧些吧,本大人最喜欢的就是这些带有这些情绪的怨灵了。” 正当他还在兴奋又贪婪地吸取怨灵的时候,一张血红色的大网从天而降,之前还嚣张着四处乱扑的麻雀纷纷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四下逃窜着。 但那张从而降的大网,将城西周围都给牢牢盖住了,任是麻雀们有翅膀,也飞不出这片天地。 众人似乎也发现了这一异常,急忙抓住机会开始反击。 不一会儿,刚刚还无比嚣张嗜血的麻雀,纷纷化作灰烬落在了地上。 “这……这不可能!”司空毅怀里的包袱发出不可置信的咆哮声。 “大人,您怎么了?”司空毅有些害怕地问道。 “没什么,你赶快带我离开这里,快!”包袱里的声音充满了急切,“对了,先别离开城。” 末了,包袱又忍不住补充道。 “可……可现在明明就是最好的时机的啊?” “本大人让你留就留,赶紧的,先离开城西再说,不然晚了你被抓住可别怪本大人没提醒你。” “好好好,我马上,大人您别生气。”眼看包袱里的声音越来越不耐,司空毅也不敢再多问了,忙不迭地抱着包袱就跑。 就在他前脚刚走没多久,黎清幽便带着淳于瑞追了过来。 “二小姐,我们是来晚了一步吗?”看着空空如也的小巷,淳于瑞忍不住问道。 “是来晚了一步。”黎清幽有些气郁地跺了跺脚,“算他们跑得快,不然我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残害了那么多的无辜生灵,还逍遥法外一走了之,真是可恶! 想到这,黎清幽又忍不住叹了声:“太子殿下,接下来您要有心理准备才好。” “二小姐的意思是……” “魔族崇尚力量且天生嗜血,所以他们修炼从来不会老老实实地慢慢来,都会想着走一些捷径,而对他们来说,最好的捷径便是他人的力量,刚刚因为魔鸟,死伤了这么的人,滋长出来的怨灵也数不胜数,此魔藏在这小巷内,想必已经吸食了不少魂灵化为自己的力量。” 说到这,黎清幽的眸色一冷,面上也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凝重,“从此魔之前就可以利用魔气掌控其他生灵的能力来看,他的实力本就不俗,要是再成功吸收了刚刚的魂灵化为己用,实力只怕更甚从前。 到时候,我们便不能像之前那样寻他了,因为他已经更会隐藏了。 如此实力强劲还善隐藏的魔,对于整个人界来说,都是一场灾难,所以,还望殿下早做决断!” “二小姐的意思孤明白了。”淳于瑞无力地叹了口气道,“待会儿,孤会和天虚道长好好商量一下对策的。” “对了……”说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淳于瑞又看向黎清幽问道,“在来城门口之前,二小姐纵马离去,但这一回来便带了出奇制胜的法宝,不知……” “你是想问我,到底去了哪里?带回来的法宝又是什么吗?”黎清幽唇角微弯,“我去了一趟质子府,而法宝,便是向司空质子借的。” 章节目录 第59章 包袱里的魔头 闻言,淳于瑞的脸上满是震惊,“司空质子竟有这等奇物?” “当然了。”黎清幽点点头,煞有其是地说道,“我早就看出了司空质子的不凡,所以才主张与他交好啊。 太子殿下您没事也和人家打打招呼,搞搞关系,要是下次再有什么难处,大可以向人家借法宝。 都是朋友嘛,不会不借的。” “孤明白了。”淳于瑞微微颔首,“要是没出城西的事,我们现在也该在质子府为昨天的事而向司空质子道歉了。 只是现在出了这些事,孤只怕还要去善后安抚众人。” “没关系,明日我和殿下一起再去一趟质子府。”说着,黎清幽又有些犹豫地看向淳于瑞,“殿下,不知有一句话我当讲不当讲?”、 “二小姐但说无妨。” “此番事情虽与北秦有关,但司空质子远离北秦故土多年,加之先前司空良和司空毅还有陷害他的行为,由此可见司空质子对于昨日和今日的怪鸟袭人事件皆不知情,所以……” “所以,你是想让孤不要迁怒于他对吗?”淳于瑞适时接道,随即淡声笑了笑道,“你放心,孤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 毕竟此事有关魔族,虽在南羽发生,但关系的却不仅仅是南羽,孤会细细考量的。 只是……” 说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淳于瑞剑眉微蹙,狭长的凤眸也不自觉地危险眯起,“只是,孤觉得这司空质子也不像是简单的人物,二小姐心中可有相应的考量。” 他可不会忘记,今日去驿站时搜出的东西可是要拿来陷害司空寂的,结果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又回到了司空良的枕头底下。 虽说到头来也算是司空良的自作自受,但这也足以说明司空寂的不简单。 毕竟,能越过层层关卡反击回去,没个绝世高人可做不到。 而司空寂,不过一被放弃多年的质子,手底下竟有如此能人,着实是不简单。 这样不简单的人,又岂会一直甘居人下! “太子殿下的意思,我也明白。”闻声,黎清幽樱唇微弯,脸上露出随然的笑意,“出身在皇室里的人,又有哪个是简单的呢? 但我们眼下还不是敌人便够了。 更何况,寻找魔族的事,只怕还少不了司空质子的帮忙,所以……” “所以,二小姐放心,孤会在父皇面前着重说明此事与司空质子无关,司空质子会继续安然地待在质子府里一切照旧。” “如此,飘絮就先谢过太子殿下了。”黎清幽微笑回之。 “二小姐客气了,只是,孤很好奇一件事,不知二小姐方便解答与否?”说话间,淳于瑞突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对上淳于瑞那探究的视线,黎清幽不仅没有闪避,反而还睁大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直直地迎了上去,“太子殿下请说。” “二小姐说自己对司空质子并无私情,经过观察,孤现在信了,你们之间确实没有男女之情,只是却不代表没有别的情。 二小姐屡次三番对司空质子相护是何道理? 据孤所知,你们除了在霞光观内相处的时间较长外,别的地方再无交集,既不是心悦于他,又为何为了一个可以说是陌生人的人谋划这么多?” 说完,淳于瑞便一瞬不瞬地盯着黎清幽瞧,似是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但黎清幽从头至尾都表现得无比坦荡,在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后,便道:“我帮他确实是有隐情,但这隐情还不方便让殿下知道。 总之,您知道我这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危便好。 哦对了,天虚道长对此也是知情的,甚至可以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道长的授意。” 说到最后,黎清幽还不忘拿常明出来挡箭。 “那道长为何不与孤说?”淳于瑞似是信了这一说法,但还是忍不住发出疑问。 对此,黎清幽半真半假地回道:“那是因为殿下是南羽国的殿下,对人对事,多多少少都会带上南羽的角度和利益,所以此事并适合让您知道。” 说罢,还伸手拍了拍淳于瑞的肩膀,“那个,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还望殿下您能够理解。 不过呢,等到有一天您不再是南羽国的太子殿下了,且真真正正地成为了道长的弟子,我和道长一定对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反正现在打死不能告诉淳于瑞,不然他为了保住自家江山,直接动手解决了司空寂这个隐患怎么办? 到时候不就白忙活了嘛,那还不如她自己动手,还更加直接点呢! “二小姐的意思孤明白了,天虚道长顾虑的也没错,人皆有私,孤亦不例外,尤其是孤身后还有南羽整个国家,心中的天枰和理智只怕更易倾斜,还是不知道的好。”不知过了多久,沉默许久的淳于瑞终于出言道,“反正,孤信得过道长和二小姐。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孤也该去善后,后续追踪魔族以及司空毅的事就交给二小姐了。” “多谢太子殿下信任。”黎清幽微微垂眸低首,“飘絮恭送太子殿下。” ———————————————— 从城西小巷逃离后,抱着包袱的司空毅急忙又换了身装扮,并装得若无其事地前往了一家客栈顺利落脚。 包袱打开,一个雕刻骇人鬼脸的黑木像露了出来。 “黑封大人。” “嗯。”被称作黑封的人,便是一直藏于包袱现下终于露脸的黑木像,只见他轻应一声,接着便动了动手脚。 看上去,就像是一只会动木偶人,但现场气氛却着实诡异。 但司空毅也见惯不怪了,毕竟,他与这叫黑封的木偶魔族也认识了好几年了。 几年前,他还在北秦与其他皇子奋力厮杀角逐,偶然间从国师处得到了这一诡异的黑木像,他问国师,这是何方神圣,真的能替人实现所有愿望吗? 国师笑着点头,表示肯定,但随后又补充道,此黑木像雕刻的是上古真神,沉睡了多年,要想唤醒他为人实现愿望,除了心诚外,还得献上祭品。 章节目录 第60章 一石三鸟 于是,他照做了,黑木像也的确显灵了,会动会眨眼,甚至还会说话。 在黑木像的帮助下,他得到的越来越多,可对方要祭品的胃口也越变越大,那时候的他,才终于知道,自己费心供奉的并非神明,而是魔头。 不过管他呢,他可不在乎什么神啊魔的,只要能帮他达成愿望,他就奉他为神明。 或许人的欲望都是无穷无尽的,在他渐渐掌控北秦后,他就不满意了,想要再进一步的扩张,黑封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野心,便提议趁着司空良来南羽时,也跟着过来探探诸国最强的虚实。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无往不利的黑封竟然也失手了,看来山外果然有山,人外果然有人! 正想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黑封,突然动了动嘴唇,“你放心,本大人这一次虽然失手了,但是也吸收了不少能量,这些能量足以庇护你不被人察觉抓住。” “既如此,那你为何不直接带我离开南羽回到北秦?”司空毅忍不住提出疑问。 留在这里多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毕竟那淳于瑞的手下,还有不少精通道术的修士,要是这黑封应付不了这么多人,他不就完了吗? “那是因为本大人在这感知到了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只要我获得他它,别说是助你摆脱南羽的追杀,就是让你颠覆整个南羽,成为这天下的主人也不为过。”黑封动了动他那僵硬的木头身子,白了眼司空一毅道。 “那,那股力量现在是在……”司空毅眸中露出热切。 “这个本大人暂时还不能确定,但本大人敢肯定它就在这南羽京城内。”黑封空洞的眸中露出比司空毅更加激动的热切和贪婪。 真没想到消失了千万年的魔神力量竟重现人间,他一定要得到它,只要得到它,他将来就是整个魔族的主人,就算是一统各界众生也不在话下。 只是…… 似是想到了什么,黑封不由得烦躁起来,看今日的情形,魔神的力量似乎落在了那帮修士的手中,今天笼罩在天空中的血红色法网,便是由魔神之血凝结而成。 魔神是魔族当之无愧的王,对下有天然的压制,今日法网一出,就连藏在暗中的他也感受到了那股窒息的压迫。 不过如今想来,那魔神的力量似乎有所削减,难道是被封印了? 可惜,现在的他还被困于这尊黑木像中,只能等力量全部恢复以后,再去查个一二。 —————————————— 柳相府,青蔓园。 忙活了一天的黎清幽终于回到了自己心爱的小床,在抱着小毛球打了几个滚后,便摸了摸它的头道:“小毛球啊,小毛球,你知道我今天都遭遇了什么吗?” “遭遇了什么呀?”小毛球很给面子的问道。 “我今天都在忙着处理魔族的事呢。”黎清幽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示意小毛球给自己捶捶,同时说道,“我现在算是领会到当年藏匿下来的魔族有多厉害多狡诈了。 凭我如今这具凡人身躯,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啊,尤其是还不知道这暗中到底藏了多少同伙。” 说到这,黎清幽又有些伤感,心头也有些涩涩的,“今日魔族出手弄死弄伤了不少无辜百姓,看着之前还好好的人就这么死在眼前,我头一次感到无能为力。 凡人真的很弱小,难怪茶茶总是告诉我说大道无情,身为神者可以维护整个大局,却不能过多干预他们的人生。 天下苍生何其多,不是所有的苦难你都有时间和精力去解救的,这也是天道循环的自然法则,有生亦有死。” 闻声,小毛球的心里也觉得闷闷的,但却不能更多的理解这种感情,但它还是安慰着黎清幽说道:“花上仙是上古遗留下的仙者,看遍沧海桑田,她说的话自有他的道理。 主人您年纪还小,再过个千万年,或许你也会像花上仙那般随然了。” “道理我都懂,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年纪还小并不能理解太多,又加上现在融入了柳二小姐这具凡人身躯,各种属于人的情感也就随之而来了。”黎清幽摸了摸小毛球的小胖脑袋,淡声道。 “主人能够想明白就最好了,您可别忘了我们来这人间还有任务呢。” “放心,忘不了。”黎清幽笑了笑,接着又道,“虽说按照天道法则,我不能干预凡人的自然生死,但我也绝不容许他们的死是因为魔族。” 自天地初开以来,各界各族都因为自身的特质都而有着不同的能力和生活习性,渐渐的也导致各界各族力量严重失衡。 其他各族力量尚且不论,但人界中的凡人和未开化的生灵确实是最弱的,所以天道早就有所规定,其余各族不得利用自身能力肆意伤害弱小生灵,违者必遭天谴! 她既为神嗣,天道的继承人,自当维护天道法则,惩治这些肆意伤害生灵的魔族。 哪怕她现在只是凡人之躯,也必当竭尽全力。 今日一战虽然暴露了司空寂的特殊能力,但也并不是没有好处。 首先在淳于瑞那,他会因司空寂的特殊能力而有所忌惮,多加照护,至于会不会起争夺之心,凭她对淳于睿瑞的了解,对方是不屑做出这种行为的。 其次,对于藏匿在暗中的魔族来说,司空寂便是一块香饽饽,他们随时会出来,到时她只要守株待兔,便可将其一网打尽。 至于这最后嘛,那便是司空寂的信任了,这也是她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一步,只要让司空寂相信她才是好人,而藏匿的魔族只是想取他的力量的坏人,那便能离间他和魔族的关系。 而魔神和暗中藏匿的魔族如果没有成功接头的话,那这世间也就乱不起来,其余的麻烦也都只是小麻烦。 想到这,黎清幽整个人的心情也明快了不少,“小毛球,明天我就和你去一趟质子府,见见司空寂怎么样?” “见他?见他干什么呀?”小毛球满是疑惑的看着突然又变了一番心情的黎清幽。 黎清幽笑得眉眼弯弯,“当然是添砖加瓦,执行下一步计划啦。” 章节目录 第61章 姐妹二人同去一地 次日清晨,黎清幽特意起了一个大早,便抱着小毛球准备出门前往质子府。 可当她出门要用马车时,却发现了同样要来用马车的有柳飘雪。 “见过长姐。”长幼有序,都面对面碰上了,黎清幽自然也要问候行礼。 “二妹妹,真巧。”柳飘雪仿佛忘了那日在太子生辰宴席间的姐妹争吵,对于黎清幽的问候,亦浅笑回之。 黎清幽看了眼明显打扮过的柳飘雪,不由得挑了挑眉道:“是挺巧,看样子,姐姐也打算用马车出去了?不知是要去哪啊?” “不去哪,就随便逛逛罢了。”柳飘雪抚了抚插满珠钗的云鬓,笑得温和,但却一副明显不愿多谈的样子。 对此,黎清幽倒显得满不在乎,不告诉就不告诉呗,反正她也只是象征性的问问,对她去哪,可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虚伪的寒暄过后,姐妹二人便各自坐上了自己的马车准备出门。 可当马车再一次巧合地同走第三条岔路时,行驶在后头的柳飘雪倒有些坐不住了。 “怎么回事?难道她也是去质子府的?” “很有可能。”一直俯身在柳飘雪体内的第五蝶悠悠道。 “第五大人,您神通广大,可知道我这明明早该死了的二妹妹的来历?她是不是也重生了?”闻声,柳飘雪急忙向第五蝶求助。 她算是发现了,她这早该死了的二妹就是来克她的,不管她做什么,她都会横插一脚。 当初太子生辰宴上故意为难她,和她争抢,现如今又与争司空寂,她到底要抢她多少东才会甘心? “具体是什么来历我还不能告诉你,但本大人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说,她并不是你真正的二妹,也的确是来专门破坏我们的。” “不是我的二妹……”柳飘雪心中一惊,但却忍不住发出疑问,“如果她不是我的二妹,那岂不是说明,她只是一个外来者只是占据了我二妹的身躯而已,但天虚道长明明就上门来查探过,说她……” “那是他骗你们柳家的。”第五蝶轻蔑道,“别看那道人一副道貌岸然,世外高人的模样,他其实都是为了他自己。 就那俯身在你妹妹身上的人,其实就是他的同伙,来人间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本大人的同族一网打尽。” 说到这,第五蝶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问道:“柳飘雪,你也是知道的,本大人的魔族,在你们人界的传说里都是邪恶的化身,跟着本大人也就算是坏人了,而另一边的他们可是正派,在你心里会不会有那些所谓的弃暗投明的想法啊?” “大人说笑了。”柳飘雪可不傻,在表明立场和态度的问题上也绝不含糊,“如您之前所说,我的一切都是您给予的,在飘雪心里,您就是我的主人,主人要做什么,我就要跟着做什么,否则便是忘恩负义了,而忘恩负义的人又怎么能自诩为正派呢? 更何况,我也不认为魔族就是邪恶的化身,不过是当年输给了神族,而被污蔑了这么多年。 这样的情况在我们人界里经常发生。” “哈哈哈哈……”闻声,第五蝶忍不住放声狂笑,“你的话,本大人爱听。 你说的没错,不过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罢了,想当年他们神族也没高尚到哪去,不过是侥幸胜了,将我们整个魔界悉数封印后,便开始向所有人造谣,以至于所有的异志传说,我们魔族都是十恶不赦的坏蛋。” 再说另一边,走在前头的黎清幽也察觉到了柳飘雪的马车一直在后边跟着她,按理说,她本就打扮精致准备出门,没理由会为了她而放弃自己的行程,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她和她的目的地是一个! 黎清幽忍不住将小毛球唤出来撸了几下,“小毛球,你说这柳飘雪脑袋是不是被俯身了?” 正享受着被撸毛快感的小毛球脑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过了许久才道:“主人的意思是……” “早前在太子生辰宴上,她还一副追逐太子妃之位的气势,可等离席遇到了被为难的司空寂之后,便立刻展开了美救英雄,那态度,变脸都没那么快。 可当时的我也没想那么多,再加上对她用了符,我还以为是些副作用,迟些便好了,反正他俩在一起也正合我意,但如今想来却是哪哪都不对劲。” 黎清幽手下动作一顿,细细的柳眉也微微皱起,“就算她被司空寂的美色所惑,也不会进展得这么快,更加不会这么地疯狂。 一个未出阁,未定亲的贵女,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跑去单独见外男,要是让柳相爷知道了,非得打断她的腿不可,另外,但凡传出去半点风声,她在这京城的名声也不用要了。 素来看重这些的她,怎么会考虑不到这个,可疑,实在可疑。” “这很奇怪吗?”小毛球动了动它的胖身子,并在黎清幽的怀里伸了个懒腰,“主人你如今顶着的可是柳二小姐的身躯,同样是未出阁,未定亲,你不也一样跑去质子府了?” “我……”黎清幽当即忍不住给了小毛球一个暴扣,“我和她能一样吗?” “不一样吗?”挨了一记暴扣的小毛球还是不明白。 “区别大了去了。”黎清幽忍不住捏了捏小毛球道,“经过太子府和城西大门的怪鸟袭人事件,我在众人心中已不是普通女子,即便是单独去找司空寂也是有原因的,退一步说,就算别人怀疑又怎么样呢,我背后可有淳于瑞这个太子的默许,没人敢在我背后嚼舌根。” “那我明白了。”小毛球捂了捂还隐隐作痛的小脑袋道,“可是,就算我们知道那柳飘雪可疑,又该怎么试出,并让所有人都知道呢?” “先看看再说,要是她真有问题,总会有露出狐狸尾巴的一天,当务之急还是改换路程,让她的马车先过。” “主人的意思是……” 章节目录 第62章 魔姬与魔神的第一次交锋 “当然是让她觉得我们要去的地方并不是质子府了。”黎清幽樱唇微弯,漂亮的双眸更是折射出别样的光芒,“等到她放松警惕后,我们再悄悄跟上,看看她去质子府到底干什么?” 就这样,到了下一个临近质子府的路口时,黎清幽让车夫改道去了旁边的集市。 柳飘雪那边也果然愣住,忍不住对着体内的第五蝶问道:“大人,我那二妹这是……” “原因无外乎有两种,一是对你的试探,二是真的不去质子府。”第五蝶勾了勾唇,“不过,管她试不试探,这质子府今天你是非去不可。” “飘雪全凭大人做主。” 不多时,马车驶到质子府门前,柳飘雪迈着优雅的步伐下了马车并来到门前敲门。 “谁呀?”魏一不耐的声音自门内响起。 “丞相府大小姐柳飘雪前来拜见司空质子殿下,烦请小哥通报一声。” “柳大小姐?” 门内的魏一愣了愣,急忙将门拉开,并满脸笑意,“原来是柳大小姐大驾光临,快请进,快请进。” 这可是这么多年以来,殿下最关注的一个女人了,虽然有旁的原因在内,但谁能说的准以后会不会成为他的主母呢? 还是小心伺候为上。 虽然满是疑虑,但柳飘雪很满意魏一的识趣,在对方热情的招呼下,迈着优雅而又高傲的步伐进了门,也如愿见到了那个需要攻略的俊美男人。 “飘雪拜见司空殿下。”一见面柳飘雪便拿出了最好的状态向司空寂行礼道。 “柳大小姐客气了。”司空寂抬眸看向这个过于热情的女人,压下满心的疑虑,淡声道,“不知柳大小姐今日上门有何见教?” “司空殿下才是客气。”柳飘雪唇边笑意不减,只见他她一脸关切地上前几步,“听闻殿下先前被太子误会,不知现在可好?” “柳大小姐的消息倒还真灵通。”司空记寂突然意味不明的说了句。 柳飘雪身子一僵,但很快反应过来,笑道:“这都是二妹透露的,殿下也知道我二妹的情况。” “原来如此。”司空寂的语气淡淡的,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也多谢柳大小姐的关怀了,只是……” 说着,司空寂突然看了眼空荡的庭院,对柳飘雪抱歉道:“只是寒舍简陋,恐难以招待,柳大小姐若是没有别的事,就……” “没关系,我不介意,随便来杯水就好。”没等司空寂说完逐客之言,柳飘雪便抢先道。 “好。”司空寂颇为无奈的地对着魏一吩咐道,“柳大小姐不嫌弃便好,魏一快去倒杯水来。” “是,殿下。” 不一会儿,两杯温水便分别摆在二人面前。 柳飘雪眸中难掩嫌弃地伸手拿起粗次瓷杯,放到自己嘴边,装模作样地碰了碰杯子后,便笑道:“素来饮惯了茶,偶尔喝喝纯粹的清水倒也不错。” “柳大小姐喜欢便好。”司空寂瞥了一眼,柳飘雪后,便自顾自的拿起水杯,从容饮下里面无色无味的清水。 在司空寂说完这句话又饮完水后,柳飘雪,那边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插入,一时间,现场气氛就这么僵了下来。 就在空气安静到仿佛细针落地都能听见时,一道类似于利箭破空的声音突然响起。 “殿下——” “呃——” “柳大小姐,你……”不过短短一瞬,司空寂便眼看着一支箭矢冲他射来,接着又看到对面坐着的女人朝他扑来,挡下了那致命的一箭。 柳飘雪在司空寂怀里痛苦不堪的动不动,檀口内的洁白贝齿被鲜血染红,还没等说些什么,就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殿下,没找到。”在确定司空寂无恙后,魏一第一时间就跑去箭射来的方向查看幕后黑手,但结果却不如人意,幕后黑手消失无踪。 不过看着晕倒在一旁的柳飘雪,魏一心生感叹:“殿下,真没想到,这柳大小姐对您还真是一片痴情呢。 上次太子府假山后在司空良面前出手帮您也就算了,这一次的生死危急关头居然还愿意奋不顾身地救您,足可见她对您的心意呀。” 闻声,司空寂俊美的面庞上依旧无波无澜,并有些嫌恶的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白丝帕,擦拭着刚刚因抱着柳飘雪而沾染的血迹。 擦拭完后,便看向一旁早就被他扔开的柳飘雪,淡淡道:“找个大夫来,并派人通知柳家。 另外你错了,她救我并不是因为情深意重,而是因为迫于无奈。” 他可没忘记刚刚她扑过来挡箭时的眼神。 害怕,震惊。 害怕自己没命,更震惊自己为什么会扑过来,明明在扑过来前就已经有一只脚迈开准备跑了。 虽然看着不可思议,但早已经历过无数不可思议的他倒也能猜出一二,柳飘雪的身体被人控制了。 想来今日,违背自己本心上门来看他,也是背后之人授意。 “你这男人还真是绝情,人家都拼死为你挡箭了,你居然还这么冷淡,把人扔到一旁后还诸多怀疑。” 正想着,晕在一旁的柳飘雪突然睁开眼眸,站了起身,唇角还带着刚刚流出的鲜血,诡异地看着他笑道。 闻声,魏一那是大吃一惊,但司空寂却显得镇定异常,“你就是那背后控制柳飘雪的人吧?” “哎呀,被你发现了。”柳飘雪,准确来说是控制了柳飘雪身体的第五蝶,随手将这身体刚刚中的箭给拔掉,接着又伸手覆在伤口上,伤口霎时消失无踪,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这这这这这……”魏一看得都结巴了。 “如你们所见,本大人的能力是你们不可想象的。”第五蝶笑了笑,说道,“所以……” “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司空寂重新坐了下来,拿起刚刚喝过的水杯,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水。 “合作。” 第五蝶红唇微掀,轻轻吐出二字,“本来我是想借柳大小姐的身躯,让她出面和你们谈合作的,但看你如此聪明直接识破本大人的份上,那我索性也就不装了,我们现在就面对面的谈谈吧。” 章节目录 第63章 再过来就掐死他 “呵!”司空寂冷笑一声,“所谓与虎谋皮,与你合作,要是到了最后你翻脸不认人又怎么办? 更何况你的能力既然如此大,又何须与我合作?我可没有什么值得合作的地方。” “不,我说你有你就有。”第五蝶笑了笑,突然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摸上司空寂的脸颊,但却被其冷着脸闪避开来。 第五蝶也不在意,只是道:“至于合作到最后本大人会不会翻脸,这点你大可放心,我……” “我与你合作。”没等第五碟蝶说完,司空寂便开口道。 这话一出,可把魏一和第五蝶都给惊住了。 “殿下……”魏一有些担忧地看着司空寂,生怕对方是因为中邪而贸然答应。 而第五蝶,在怔愣片刻后,便立刻反应过来笑道:“好,这可是你说的,就预祝你我合作愉快吧。”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徽章样式的黑木雕,“给,这便算是你我二人的合作之礼,也是本大人对我们俩合作的诚意。” 司空寂下意识地看向第五蝶手里的东西,幽深的黑眸里闪过几分思绪,随后将东西接了过来,“此物有何用?” “这东西的用处可大着呢。”第五蝶红唇微勾,语气似有骄傲,“说起来还未正式介绍呢,本大人名唤第五蝶,是魔族中人,也是先魔尊座下的右使。 刚刚交给你的东西是本族的魔徽,里面注入了最为纯净且强劲的魔力,即便是普通人拿着,只要运用得好,就不会那些比修炼过的修士差。” 闻声,司空寂的眼眸深处不经浮现出灼热,“当真有如此神奇?” “千真万确。” “你的这份礼物本殿收下了,只是……”司空寂蓦地将手中的魔鬼徽攥紧,颇为理智的问道,“有来必有往,既是合作,那你希望本殿为你做什么?” “我所求是你不可想象的,现在就算透露给你,你也做不到。”第五蝶看了眼司空寂,意味不明地说道。 “可笑,你不说,又怎知本殿做不到?再说了……”司空寂闻声也并未恼怒,只是用手摩挲了下手中的魔徽,轻笑道,“你不将条件事先谈好,他日可就说不清楚了。 痛快些,别拐弯抹角,直接告诉本殿,我需要做些什么?” “第一步,用好你手中的魔徽,第二步夺得这天下,第三步,用你夺得的天下为本大人献祭。” 看着狂热又贪婪的第五蝶,司空寂仿佛明白了什么,但声音却依旧平淡,面色也丝毫未改,“胃口不小,这天下便是整个人界,你居然想用整个人界为你做祭品,怕是上古魔神也不敢如此吧?” “哈哈哈哈哈……”闻声,第五蝶仿佛被触动到了什么一样,整个人止不住的狂笑,“你又不是上古之人,上古魔神如何你又能知道几分? 就一句话,这个合作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说到这,又像是怕筹码不够一般,第五蝶红唇微动:“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答应,因为本大人能给你最想要的。” “最想要的?”司空寂轻声念了念,忽地笑了,“虽然你是魔,拥有通天彻地的本领,但也不见得能窥探人心,你又怎知本殿想要何物?” “我就是知道。”第五蝶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脸,也就是柳飘雪的脸,笑道,“你对柳飘雪的态度就已经出卖了一切。” 闻声,司空寂放在身侧的拳头蓦地攥紧,素来平淡无波的面容也发生了丝丝变化。 第五蝶将司空寂的变化看在眼里,唇边的笑意越发大了,“本大人说到你的痛处了? 你对柳飘雪明明厌烦得很,但却总是在暗中关注着她,每每见面还会不自觉地盯着她出神,当然,更准确的说是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司空寂声音沙哑,“告诉我,她到底是什么人,当年为何要来人间守在我身边?” “她呀……” “好你个魔女,总算被本小姐逮到了,赶紧从我姐姐的身体里出来!” 正当第五蝶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黎清幽突然驭着火符冲了出来大喝道。 而和她一同前来的还有太子淳于瑞以及常明小道士。 见势不对,第五蝶急忙和司空寂拉开距离,而司空寂也下意识地将魔徽藏到了自己的袖子里。 “二妹妹,你在说些什么啊?我明明就是你姐姐柳飘雪啊,你怎么说我是被人附身的呢?皇城内短短两三天便出现了两场怪鸟袭人事件,你在这个时候这么说,不是要置我于死地吗?” 第五蝶反应倒也快,急忙做出柳飘雪平日里说话时的神态和模样。 “你少来了,你个装模做样的魔头。”之前也就是第五蝶藏得好,现在都直接现身了,黎清幽又怎么能察觉不到对方身上强烈的魔气。 这时,常明也道:“二小姐说的没错,你就是个魔女,贫道劝你还是赶快从柳大小姐的身体里出来,乖乖束手就擒。” “然后呢?”第五蝶突然发问,“你们这些修士,就跟天上的神族一样虚伪,乖乖束手就擒的结果就只有灰飞烟灭。 当然了,为了自己正道的好名声,你们或许不会动手灭口,但却会将人永生永世地封印,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好生之德,可你们知不知道,比起封印,我们更愿意去死。” 第五蝶激动中的话语,也算是间接承认自己附身在柳飘雪身上的事实。 “你少在那胡说八道,别因为自己心里黑,就看谁都一样。”身为神嗣的黎清幽比起其他人更加听不得这番话,“你们魔族有此下场难道不是罪有应得吗? 两场怪鸟袭人事件,想必你从中吸取了不少能量吧? 今日,我们就要为那些无辜的生灵讨回公道,道长,太子殿下,我们也别和她废话了,赶紧亮武器,把她从我姐姐的身体里逼出来。” “好!” 淳于瑞和常明同时应了声后,便抄起自己的法器准备出手。 但,就在这时,第五蝶突然动用魔力,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司空寂面前,并掐住他的脖子道:“都给本大人住手,不然我就捏断他的脖子!” 章节目录 第64章 终于找到你了 “殿下!”魏一当场慌了神。 而黎清幽也是满脸担心,急忙道:“别别别,你别冲动啊!” 要是她真把司空寂给捏死了,那事情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诶,也不对呀,藏在柳飘雪身体里的是魔族,而司空寂可是他们未来的魔神,一个魔姬胆敢对魔神以下犯上,这是认真的吗? 可是…… 黎清幽不禁瞧了眼满脸杀意不似作假的第五蝶,心下有些不敢确定了。 要是这魔姬不知道司空寂的身份呢? 或是说,她本就是冲着司空寂身上的魔神力量而来。 之所以说魔族残暴嗜血也是如此,他们不仅会残害其他各界各族的生灵,甚至还会残害自己人,吸取对方的魔力化为己用,这也是魔族崇尚力量,素来臣服强者的原因。 想到这,黎清幽不经犯起了难,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第五蝶道:“你你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啊,咱们有事有话都好商量。” “二小姐你……”闻声,还没等第五碟说什么,淳于睿瑞和常明便有些坐不住了,“总之,此魔姬如此狡猾,绝不可轻易放过。” “可是司空寂还在她的手上……”黎清幽咬了咬唇,坚定道,“总之,司空寂的命也是命,他绝对不能出事。” 说罢,黎清幽便直接看向第五蝶,“有什么条件你直接提。” “你确定你们都商量妥当了?”第五蝶红唇微勾,笑得轻蔑又嘲讽,“本大人可不想与你做了交易,转头另两个就反悔。” “放心,他们不会。”说这着,黎清幽便给了常明一个眼神示意。 常明当即了然,便也看向淳于瑞,示意其不要冲动,一切全凭黎清幽做主。 看着对方终于达成一致,第五蝶舒心地笑了,“很好,既然你们有诚意,那本大人也就说说我的条件吧。 柳飘雪的身体我可以还,但司空寂必须跟我走。” “不可能!” 黎清幽和魏一同时道。 “不可能是吗?那就别怪本大人无情了!”说着,第五蝶便将手举起,运足魔力想要往司空寂的脑门上拍。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第五蝶和司空寂的身后突然窜出一只白色光球。 一直担心自家主子安危的魏一,趁此机会赶紧将司空寂拉到安全范围。 而黎清幽那边也趁势出手,纷纷抄起法器对准第五蝶展开攻击。 见势不对,第五蝶直接动用魔力,化成黑烟溜走了。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待人消失无踪后,魏一便赶紧上下查看着司空寂的状况。 “无事。”司空寂摇了摇头,神色莫名地看着黎清幽,低声道,“多谢二小姐刚刚的鼎力相护。” “你没事就好。”黎清幽并未留意到司空寂的异样神情,只是摆摆手不甚在意地道,“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我也只不过是看不过那魔姬肆意残害生灵罢了。” 说着,黎清幽便转身看向淳于瑞和常明,“太子殿下,天虚道长,有劳你们这次陪我过来一趟了,只可惜那魔姬还是带走了我姐姐的身体,也不知道她现在跑到哪去了。” “没关系,既然我们知道她附身在了柳大小姐身上,那便可以柳大小姐为契机顺势找到她。”常明扬了扬手上的拂尘,说道,“回头贫道便去柳家一趟,拿到柳大小姐的贴身之物,和至亲之人的血做个法器去寻她。” “那便有劳道长了。”黎清幽微微颔首以示谢意,“事情既然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法,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好。” 说着,几人便与司空寂主仆二人做了个简单的交代后,便匆匆离去。 看得魏一那是一脸懵,“殿下,他们就这么走了?” 居然都不问问殿下的吗? 毕竟,他们在来前,殿下刚和那逃走的魔姬达成了合作,就连信物还在殿下身上呢,但凡再想深一点,再搜个身,就全都暴露了。 不过,那魔姬也真是的,做戏就做戏,也没必要下狠手吧,殿下的脖子都让她给掐红了。 尤其是最后一刻,要是淳于瑞他们三人那边没有及时出手的话,那魔姬是不是就打算直接拍死殿下了? 想到这,魏一不禁产生了怀疑,和这样的心狠手辣的魔合作,真的没有问题吗? 正想着,司空寂突然出言,声音沙哑低沉:“魏一,本殿突然觉得身子不适,你先扶我回去躺会儿吧,顺带再把药给煎了,然后送进房里。” “什么?!”听到司空寂说自己身子不舒服,魏一也再没有心思想别的了,急忙搀住司空寂往房里走。 待将人放到床上并盖好被子后,魏一便急忙拿起药包朝着厨房奔去。 于是,房间内便只剩下了司空寂一人。 只见他从袖口里掏出第五蝶交给他的魔徽,修长的手指顺着上面的纹路一一抚过。 我终于找到你了,这一次,你别想像小时候那样,扔下一盏破灯后就消失无踪。 我一定要,一定要得到那无上的力量,然后留住你! ———————————————— 从质子府出来后,淳于瑞便忍不住将憋了许久的问题问出了,“道长,二小姐,为社么你们宁愿放走那魔姬,也不让她伤害司空质子呢?尤其是你二小姐,你这反应实在是……” “因为司空质子不能死,他还有用。”虽不清楚具体情况,但黎清幽作为神嗣,所作所为自有其一定的道理,是以,常明决定不问缘由地追随。 而在淳于瑞提出质疑时,自然也要挡在前面。 果不其然,见是常明出面答话,淳于瑞的心里即便再疑虑,也没有再追问下去了。 但他不追问,黎清幽却想追问,“太子殿下,飘絮也有一问想要问您,不知方便与否?” “要是孤说不方便,二小姐就不问了吗?”淳于瑞凤眸凛冽地看向黎清幽,目光一错不错。 黎清幽倒也无惧淳于瑞那凌厉的眼神,反而还笑道:“那倒不会。” “既如此,二小姐便直接问吧。”良久,淳于瑞收回目光,勾唇笑道。 章节目录 第65章 两国即将交战 黎清幽看了眼淳于瑞后,道:“我记得我曾与殿下说过司空寂的重要性,为何殿下刚刚还一副不顾其生死的模样? 抛开这一层不说,司空寂也还是北秦送来的质子,两国既未闹翻,南羽自然也就有保护他的义务的。” “谁说两国没有闹翻。”淳于瑞突然出言打断,“就在今日清晨,孤接到边关传来的密报,北秦在和南羽的边境间突然增加了兵力,只怕两国不久就要开战了。所以……“ “所以,他这个质子的性命也就不重要了。”黎清幽自然也明白了淳于瑞的意思。 但就是明白,却反倒觉得更加不可思议了。 记得她在来人界之前,曾在命缘石上看到,司空寂在到南羽做质子时,其实一直有暗中发展势力,后来,当北秦和南羽两国爆发战争时,作为质子本应押到阵前处死的司空寂,凭借自己在南羽培育的势力顺利出逃回到北秦。 而回到北秦后又趁着两国交战之际火速夺权,再之后,便是他坐稳北秦的位置后的扩张之路。 小毛球曾对她说,现如今因命缘石裂缝扩大,许多事情也不再是定论,可没想到事情再一次回到了原点,虽然并不是以原来的方式,并且还比原来的时间提前了两三年,可到底是殊途同归了。 想到这,黎清幽心下微沉,许多计划她还没来得及实施呢,就这样提前发生了两国交战的大事,那后续她到底应该怎么圆才能把一切给处理好啊? 就在黎清幽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淳于瑞突然又开口了:“二小姐,孤知道司空质子对你还有用,且几次接触下来,孤也觉得司空质子是个可交之人,但,孤是这南羽的皇太子,万事当以南羽为先。 要是两国真打起来了,孤绝不手软!” “太子殿下放心,飘絮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说着,黎清幽又转头看向常明,浅笑了下,“道长,现在就烦请您跟飘絮走一趟柳家,协助寻找我家长姐了。” “好。”常明求之不得,正好他也有事要问。 就这样,二人丢下了还在状况之外,以为全是自己的错的淳于瑞。 ———————— “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吧。”和淳于瑞分开后,黎清幽看着满脸纠结的常明,有些好笑地道。 “谢神女,那弟子就直接问了。”常明也不客气,直接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敢问神女,那个被您下了神之封印的司空寂,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魔神。”黎清幽樱唇轻启,“准确的说是未来的魔神。” “所以,这就是您封印他的原因?”常明只觉得自己更加疑惑了,“那您为何不直接解决他? 魔神对于众生始终是个隐患。” 闻声,黎清幽忍不住看了眼常明,有些意味不明地道:“我以为你会是不一样的,没想到还是一样。” “什么?” “没什么。”黎清幽摇了摇头道,“我不直接杀他,自然也有不直接杀他的理由,今天告诉你这件事,就是希望你能够更好地配合我。 你应该也知道魔族的特点,他们狠起来是连同族都不放过的,司空寂是正常出生在人界的,其实也算是个凡人,但到底被选中的未来魔神,骨血和魂灵都与正常人不同,为了这份不同,所以我封印了他。 但你说的也没错,他始终是个隐患,加上现在藏匿的魔族也相继现世,对他们来说,司空寂就是一块香饽饽,因为他除了骨血和魂灵特殊以外,再一个就是还没有觉醒魔神力量拥有自保能力。 这也是我刚刚说什么也要阻止你和淳于瑞的原因,那附身在柳飘雪身上的魔姬本就不俗,要是在弄死司空寂之后发现了他的特殊,而吞噬了他的魂灵,事情可就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了。” “原来如此。”常明豁然开朗地道,“那神女,您现在是需要我做些什么?” “保护好司空寂,并随时留意他身边的人,因为先前在处理城西怪鸟的时候,我用司空寂的血做了法网,也算是有意地表现出了司空寂的特殊,相信很快就会有魔族找上门来。” “神女放心,弟子一定会在暗中盯好的,另外,弟子早在第一次怪鸟出现时便传信给了师门,相信修真界那边的师兄弟们很快就会过来协助,届时,必定要让那帮上钩的魔族有来无回。”常明信心满满,眼神里充满了斗志。 “很好。”黎清幽点点头,随即又吩咐道,“对了,虽然不知道藏匿的魔族到底有多少,分布情况又是如何,但我敢肯定,今日遇见的魔姬和制作怪鸟的魔并不是同路人。 今日遇见的魔姬更强,我们甚至不知道她隐藏在柳飘雪的身体里到底有多久了,暗中弄成了多少事情。 所以,抓她也是重中之重,你尽快把法器弄出,也好早日追踪到那魔姬。” “弟子遵命。”说罢,常明便转身离去了。 一时间,空气又恢复了宁静。 于是,黎清幽便把小毛球给唤了出来。 “主人,你心情不好吗?”一出来,小毛球便察觉到了不对,当即忍不住问道。 “是有些。”黎清幽伸手摸了摸小毛球的脑袋,勉强地笑了下。 小毛球又看了眼黎清幽的神色,试探道:“是因为司空寂?” “嗯。”黎清幽点点头,“我就是忍不住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世人的偏见。 我倒也不是突然发疯地泛起可笑的慈悲心,只是觉得司空寂现在的确还是个凡人,为什么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杀他以绝后患呢? 茶茶是这样,就连一向对人慈悲怜悯的常明也这样。” 诚然她一直以来都是以众生为重,来人间的目的也是为了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司空寂成为真正的魔神,可她想要他的死的心一直都不强烈。 从前她都会为自己找借口,告诉自己司空寂还不能直接杀的原因和顾虑,可今天,看着司空寂真的要遇险时,她的心里竟莫名地慌了起来。 而那个慌,她很确定,并不是因为任务和计划,但具体是些什么,她又不明白。 章节目录 第66章 欺骗小孩的债终究是要还的 而对于黎清幽的苦恼,心智简单,情感更简单的小毛球也不能理解,只是轻声问道:“那主人,现在情势大变,你想好了相应的对策了吗?” “没有。”黎清幽摇了摇头,“我现在心里还挺乱的,先静两天再说吧。。 反正我现在也是凡人之躯,用用符咒还行,真的对上厉害的魔族可就不行了,把暗中盯梢的事交给常明就好。 至于司空寂和淳于瑞的事,司空寂从来就不是简单的人,此次两国交战对于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毕竟先前命缘石没有变化时,他就是靠着两国交战而找到转机。 虽然现在事情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也提前了不少,但我相信,他还是能够解决的,我们就不用太过操心了。” 说着,黎清幽又揉了下小毛球的脑袋,“忘记表扬你了,刚刚干得不错,出其不意地袭击了那魔女,不然司空寂可就危险了。” “多谢主人夸奖,这都是小毛球应该做的。”被表扬的小毛球显得十分高兴和得意,当即忍不住在黎清幽的怀里打了下滚。 “不过,你也不能太骄傲,现在还不知藏在暗中的魔族到底有多少,实力有多强,你还是要加紧修炼不能松懈的,毕竟关键时候我也只能靠你了。”看着开心得快找不着北的小毛球,黎清幽忍不住提醒道。 她现在确实只能靠小毛球了,毕竟她现在顶着柳二小姐的身子再怎么善用符咒也只能个凡人,局限太大了。 刚刚魔姬挟持司空寂时,要不是有小毛球伺机偷袭,司空寂那小子早就玩完了,到时候一切计划都功亏一篑。 毕竟,司空寂就算再怎么是隐患也终究还没有真正成为魔神,而要是别的魔伤了司空寂吸收了他的骨血和魂灵,说不定就回成为新的魔神,他们来自上古,只会比原来更难对付。 欸,等等,差点忘记一件事,那就是刚刚小毛球出手的时候他们到底能不能看见。 淳于瑞和常明还好,反正也没见过小毛球,不知道它来历,只当是团发光的白球,到时候她说是自己的法宝就好了,可司空寂那边,他小时候可见过小毛球的,而一旦他认出小毛球了,那她的身份…… 黎清幽简直不敢想象。 其实,说起这件事她心也是挺虚的,毕竟,骗小孩可是不好的行为。 据说魔族都心眼小特记仇,司空寂身为未来魔神,骨子里也必定存有这样的性情,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黑化了。 要是认出了她就是小时候骗他的人,那可了不得了,到时候她说什么他都不信她还是小事,怕的是等他成为人界至尊后,就会满天下地追杀她,而追杀不成会不会产生更加疯狂的想法和做法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这,黎清幽不禁狠狠拍了下还在状况外的小毛球,语气十分凶狠严厉,“记得好好练功听见没有。”一定要练到出手只是残影,别人看都看不见的地步,亦或是说,练到能足够保护她的地步。 这样,管对方是谁,她都可以在这人界横着走了。 ———————————————— 城东不起眼的小客栈内,一身狼狈的第五蝶凭借着柳飘雪身上的一支珠钗抵钱住进了这间客栈内最好的上房,同时还吩咐掌柜送了不少需要用的东西过来。 一番洗漱过后,第五蝶便把柳飘雪给放了出来。 “啊,好疼,救命,不要杀我……”被放出来的柳飘雪记忆还停留在质子府庭院内为司空寂挡箭的那一幕,一获自有便忍不住大喊大叫,还是第五蝶反应及时才控制住了柳飘雪。 “闭嘴,吵什么吵?有本大人在,你死不了的!” 闻声,被定在原地不能动弹的柳飘雪也恢复了理智,但却忍不住查看自己的身体以及周围的环境。 “大人,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明明中箭了却不见流血有伤口,更加感觉不到疼痛?” 第五蝶嗤笑一声:“本大人说过,有我在,你是不会有意外的,你的伤口自然是本大人处理的。 至于这里是什么地方,你难道还看不出这里是间客栈吗?” “我,看出来了,只是我们不是去了质子府吗,怎么我中箭醒来后全都变了?”柳飘雪一边小心地看着房内的布局,一边问出自己的疑问。 “呵呵……”第五蝶突然以为不明地笑了笑,“本来就是你不问,我也要告诉你的,只不过想再等等让你缓缓,可现在既然你先开了口,那就正好全说了吧。” 说着,第五蝶便将柳飘雪晕后所发生的所有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而柳飘雪,在听完事情的所有经过后,登时就惊吓得脸色发白,良久才颤抖着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暴露了,而我也因此不能再回柳家了?” “对,没错。”第五蝶点点头肯定道。 “不,不会的!我怎么可能回不去了呢?你一定在骗我的,骗我的!”柳飘雪神情癫狂地大声喊叫着,但却因为第五蝶原因,无论再怎么喊叫,也绝对不会将声音传到外边。。 看着这样的柳飘雪,第五蝶竟难得起了丝同情,也没多计较她失态。 要知道人家可是相府嫡女,自小在追捧和宠爱中长大,突然告诉她,她被归为魔族妖女,自此不光有家不能回,还要风餐露宿地去流浪,仍谁也忍受不了。 可没办法,怪就怪她倒霉吧,还没出生便她因命运走向而选中附身,两世多年融合,她除非是死,否则绝不能摆脱她! 渐渐地,柳飘雪也哭喊累了,似乎也认命了,神情呆愣地哑着嗓音问道:“那大人,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看来你是想通了,不错不错,比本大人预料中的时间要短。”第五蝶不禁赞赏地笑了笑,“咱们目前就先按兵不动吧,等修整几日后,便出发去往北秦,与那司空寂相会合。” “可他不是质子吗?能离开这南羽的京城便已属于侥幸,更遑论是回到北秦。”闻声,柳飘雪不禁提出疑问。 “可他上一世的成就你忘了吗?” 章节目录 第67章 破庙救人 “我没忘,可是现在的时间点和上一世他应该回北秦的时间点完全不一样。”柳飘雪有些担心地说出自己的看法,“既然时间还没到,那我们那么早就去北秦等着有什么用?” “世事变幻莫测,自你重生后事情发生了多少不同,你还没察觉吗?”第五蝶勾唇笑笑,“虽然我也不确定未来事态的走向,但司空寂绝不是凡人,加之我还送了一样东西给他,他一定会顺利回到北秦的。 所以你就把你的心给放到肚子里,我说过,一切有本大人。” “是,大人。”对此,柳飘雪也只能低声应下。 ———————————— 再说司空寂那边,对于两国边界开始陈兵对峙的事自然也接到了消息。 此刻便与魏一协商着如何回北秦的事。 “殿下,咱俩走也就罢了,为何你非要带着那柳二小姐呢?”在听到自家殿下说要将柳家二小姐一起带走的话后,整个人瞬间呆愣,脸上也满满都是震惊。 这是逃命,带什么女人啊? 更何况,即便要带不也应该是带柳大小姐吗? 殿下什么时候背着他改口味看上柳二小姐的? “本殿说带便带,总之你想尽一切办法将她悄悄掳来,我说什么也要带着她走!”司空寂素来淡漠无波的面庞,罕见地露出坚定和偏执。 但对此,魏一反倒更加苦恼了,“我的殿下啊,您也太看得起我了,那柳二小姐是我能说掳走就掳走的吗? 她会画符,背后还有天虚道人和南羽太子淳于瑞,我去招惹她不是自寻死路吗?” “你放心,本殿自有办法。”司空寂长睫微垂,敛去了眸中的情绪,但声音却充满了自信和势在必得。 “好,既然殿下有办法,那属下自当竭尽全力去办。” 于是,三日后,身处柳家的黎清幽便收到了一封恐吓信,说是司空寂在他手上,要是不按时赴约的话,那他就杀了他。 ??? 黎清幽满头问号,不是她说,这么一封绑架信为什么要传给她啊?她又不是司空寂的什么人,难道对方料定她收到信后就一定会去? 真是搞笑。 但想是想那么想,黎清幽的行动还是很实诚的,只见她急忙命人传信给淳于瑞和常明,询问他们质子府近来是否有异动,结果也很快反馈回来,司空寂已经消失在了质子府,府内只剩下了他的随身侍卫魏一昏倒在地,周围一片狼藉,不难看出之前经历过打斗。 得知这个结果的黎清幽懵了,司空寂竟真的被人绑走了,可是,对方是谁?又为什么笃定她会为司空寂而着急?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虽然小毛球也不咋聪明,但总归多一条思路,于是,黎清幽便将小毛球唤出做参谋。 “小毛球,你说,这绑架司空寂的到底是些什么人啊?”黎清幽一边捏着那封信来来回回地看着,一边问道。 “这个小毛球也不知道呢。”小毛球实诚地摇了摇头。 “那我叫你出来还有什么用啊?”黎清幽忍不住戳了戳小毛球的脑袋,“你的脑袋长着就是为了显萌的吗?” 小毛球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那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我也不能胡编乱造,主人整天就知道嫌弃我笨,那主人你怎么就没想出来呢?” “可以啊,居然都会顶嘴了。”黎清幽瞪了眼小毛球,“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哪晓得你这么没用。 算了算了,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待会儿便准备妥当,按这信上约定的时间和地方去一趟吧。” “啊?”小毛球愣了愣,不可置信地看着黎清幽,“主人你就不怕这是陷阱吗?” 黎清幽一边将手里的信原样叠好,一边摸了摸小毛球的脑袋道:“可就算是陷阱我也得去啊。 虽然不知道这背后的人是如何得知我在乎司空寂的性命,但不得不说他抓住了命门和要点,司空寂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毕竟我来这人界的目的本就为了他,所以,哪怕明知道这有可能是陷阱我也一样要去!” “只是……”黎清幽突然勾唇一笑,笑容充满深意,“只是怎么去就是我说的算了。” 她怎么可能真的傻傻地跑去送人头呢? 司空寂再重要也不能把自己给搭上啊。 ———————————————— 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黎清幽便揣着小毛球,带好一堆事先画好的符咒,只身赶往了约定地点。 而那约定地点便是城北郊外的一处破庙。 “咳咳咳……”才推门进去,黎清幽便吃了一嘴的灰,忍不住咳了起来的同时,还不忘四处观察着周围环境。 “我是柳家二小姐柳飘絮,已经按约定来了,阁下是不是也该带着人现身了?”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便窜了出来,“二小姐果然守信,真是佩服佩服。” 黎清幽看了眼终于现身,但却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后,当即不耐地说道:“废话少说,人呢?” “二小姐放心,人在呢。”黑衣人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神像,“那司空质子便藏在神像里,还请二小姐上前查验。 不过……” 说到这,黑衣人有别有深意地看了眼黎清幽,“二小姐的赎身礼可准备好了?” “当然。”黎清幽神色清冷,径直从怀里掏出一沓符咒,扔给黑衣人。 但,就在黑衣人想要伸手接住的时候,黎清幽突然脸色一变,讥笑道:“不过能不能有命拿就看你的本事了?” 闻声,黑衣人也察觉到了不对,急忙转身闪躲,只可惜,还是迟了一步,黎清幽扔来的符咒的竟全部泛起了火光将他团团围住,没一会儿便以黑衣人的惨叫声而告终。 看着地上烧剩的黑灰,黎清幽下意识蹲身查看,结果这越看,秀眉便蹙得越紧。 “傀儡术,看来阁下果然有几分厉害,只是如此厉害的阁下为何还要惦记着我的几张符咒。”黎清幽识破地上烧成黑灰的是用傀儡术做的假人后,便立刻警惕地站起身来留意着周围的情况,同时还忍不住高声放话道。 “哈哈哈……”放肆的笑声在这空荡的破庙里显得格外诡异和可怖,“术业有专攻,在下只懂傀儡术一种法术,听闻二小姐自霞光观学成归来后使得一手好符咒,便想借几张来临摹学习罢了。” “你想学习大可去霞光观找天虚道长光明正大地学习,何必绑了人使这些龌龊手段?”黎清幽一边紧张地观察着周围,一边用神识暗中吩咐小毛球也出动帮找人。 “哈哈哈哈……”闻声,对方不禁又放声地笑了起来,“可我还就盯上了你手里的符咒,你又能如何?” 章节目录 第68章 对方不讲武德,她大意了 “你说的对,我确实不能将你如何。”黎清幽笑了笑,道,“不如这样吧,我们一人退一步,你直接将司空寂带出来,而我将符咒拿在手上,到时候一手交人,一手交符。” “可以。” 话音刚落,庙中最大的石像便“砰——”的一声爆裂开来,粉尘退却,只见司空寂双眸紧闭的躺在上面。 “人也已经看到了,你的符咒呢?” “那我也要先确认一下这人是不是真的。”黎清幽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上前,“毕竟阁下刚刚的傀儡术我也见识过了,万一这人也是假的,我不就白忙活了吗?” “二小姐随意。”藏在暗中的人倒也不介意。 一步两步,黎清幽终于来到司空寂面前,先是试探般的用脚轻轻踢了下人,接着便蹲下身子想要伸手为他把脉验明正身时,原本闭目躺在地上不动的人竟突然伸手反手抓住她。 震惊之余,黎清幽只觉得手腕一疼,仿佛被针扎了一下,随后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但在晕过去之前,她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对方竟然不讲武德,她大意了。 而藏在暗中的小毛球,看着自家主人居然被人迷晕,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立刻冲出来救人好,还是等等援兵好。 就在它犹豫间,地上躺着的司空寂也站了起身,并将黎清幽揽在怀中打横抱起,“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本殿抓你出来?小毛球。” 闻声,小毛球当场吓傻,它明明就是隐身状态,他他他……居然能看见它! 要知道隐身状态的它就连那个常明道人都看不见,可他居然能,所以……他是真的司空寂! 那这一切也就是他策划的了,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主人自来人界后,和他交集也不算多,也没得罪过他,怎么就要设这样的局? 难道…… “啊——”就在小毛球还冥思苦想的时候,一道暗光竟直接打中了它。 可怜的小毛球当场现形掉落,摔得老惨老惨了。 这时候,从暗中走来一人,伸手捏起小毛球,笑道:“殿下,你看它长得好胖啊,怪不得叫小毛球。” 说着,又忍不住上手戳了戳,“不过殿下你是怎么发现它,又怎么知道它的名字的?” “这个,你不如直接问它。”司空寂瞥了眼被捏着动弹不得的小毛球,声音冷淡,“找个笼子把它关起来,对了,记得把符印贴好,不然它可是会跑的。” “是,殿下。”魏一说着就将至今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抓的小毛球揣到了自己怀里以作看护,随后又忍不住道,“那殿下,我们现在是要离开南羽回北秦了吗?” “嗯。”司空寂温柔地看了眼怀里的人,低声道,“要是本殿所料不错,淳于瑞他们很快就要追过来,毕竟,她也不傻,独自赴约肯定是有第二手准备的。 虽然至今都不清楚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但她能为我来,我很高兴。” 说到这,司空寂又伸手抚了抚黎清幽的脸,一张和他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脸,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人还是她就够了。 “咳咳咳……”正想着,司空寂突然咳了起来。 “殿下,您没事吧?”魏一急忙道。 “无事。”司空寂摇了摇头,“我们快些离开吧。” 再晚,他就要撑不住了。 说来,今日能那么顺利还是因为那日第五蝶交给他的魔徽,虽然那日被打断,没来得及询问到底该怎么用,但经过他自己的摸索,他倒是知道了该如何启用里面的能量。 那就是用他的血。 只要在那魔徽滴上三滴自己的血,便可获得半个时辰的魔力,借用这股魔力,他帮助魏一成功隐身换声藏在暗中操控傀儡,同时也利用这股魔力将人成功迷晕。 至于小毛球,他小时候便见过它了,即便是它隐身他也一样能发现。 这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现在想想,当初他们一人一兽潜到他身边守着他,是不是也是因为他的特殊能力。 不过没关系,不管她是因为什么而来到他身边的,他都不会放手的。 这是他见她第一眼时就有的感觉,她就该是属于他的! ———————————————— 如司空寂所料,黎清幽在来破庙赴约前确实还通知了淳于瑞和常明二人,告诉他们在她离城一个时辰后便可出发赶往破庙。 可他们谁都没想到,没有觉醒魔神力量的司空寂,竟然拥有魔徽,并用自己的血启用了里面的能量,为此,毫无准备的黎清幽和小毛球就这么双双被抓。 而淳于瑞和常明,即便按时来到这破面,也注定是扑空。 所以此刻,淳于瑞和常明就这么看着一地狼藉,空空如也的破庙满腔震怒。 “可恶,我们来晚了一步!”淳于瑞满脸怒容,再难维持往昔的温润和煦,忍不住气急地踢了下地上的碎石。 常明看了眼淳于瑞,劝道:“阿瑞你也别太激动,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查看一下现场的蛛丝马迹,之后也好顺利将二小姐找回来。” 闻声,淳于瑞也冷静下来,“道长所言极是,刚刚倒是瑞失仪了。” 常明淡笑不语,但心里却是门清,眼前这个矜贵的人族太子已经动了情。 只可惜,这人族太子再优秀也只是一个凡人,又如何能让那九天上的神女为他永留凡尘? 暗自叹息一声后,常明便开始蹲下身子对着地上的各个可疑痕迹翻翻捡捡,以求能找到什么线索。 毕竟,这事可是大事,神女即便现在只是凡人之躯,但见识和手段却是不俗,如今竟让人给掳走,可见对方的可怕,也不知道这始作俑者究竟是谁,绑走神女是因为她的身份还是别的什么…… “道长,您快看看这个!”就在常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淳于瑞激动的声音突然响起。 常明闻声,下意识走了过去,接过淳于瑞发现的东西。 入目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但拿起时却明显感到其中的不同,常明用手捏了个诀用在上头,只见石头竟裂了开来,用手一敲,石头上灰扑扑的表层便悉数掉落,露出里面光洁漂亮且透明的真面目。 “留影石!”待看清后,常明当即忍不住惊呼道。 看着常明激动的模样,淳于瑞也起了好奇心,不禁问道:“道长,这是何物?为何你如此激动?” “这是留影石,顾名思义就是能够记录影像的神奇石头,只要拿着它施法,便可看到留影石所在地的所有事情。”常明一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名为留影石的漂亮石头,一边对着淳于瑞解释道。 闻声,淳于瑞也激动起来,“那也就是说,我们可以通过这块石头看到这间破庙内在不久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章节目录 第69章 魔神与神女的对峙 “没错。”常明点点头,然后道,“想来这也是聊柳二小姐特意留下来的线索,待会贫道便施法把影像给显现出来,看看到底是谁干的,也好方便追查。” “那就有劳道长了。”淳于瑞有些急迫地道。 大掌微扬,那块石头便被抛到了半空,在法咒的配合下,透明的石头开始投射出影像。 也就是这些影像,让常明和淳于瑞彻底了解了当时的情况,二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震惊。 这居然是司空寂自导自演。 常明面色有些凝重,下意识想到了那个自导自演的司空寂身上的神之封印,记得神女曾告诉过他那个司空寂的身份是未来魔神,所以他身上才会有神之封印,但他本人对此却是不知情的。 可现在,他竟然对神女出手,难道是知道了自己的隐藏身份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可就糟了。 想到这,常明急忙看向淳于瑞道:“马上命人追踪司空寂,务必要将二小姐给救回来。 要是方便的话你再带点精锐,随我一同去亲自前往!” “好!”闻声,淳于瑞也是想也不想的就立刻答应。 二小姐,你可一定要没事啊。 —————————— 到底是努力了多年,虽然在南羽暗中的势力还没有完全达到司空寂想要的规模,但护送他离开这南羽回到北秦还是绰绰有余的。 是以,即便常明和淳于瑞借助留影石,及时察觉到是他所为,但也已经晚了一步,此刻的他正和带着黎清幽和小毛球以及魏一坐上马车飞快地赶往两国边境。 只要能够到达边境,就会有另一拨人来接应他,届时便可成功回到北秦。 “殿下,我们已经赶了两天两夜的路了,要不要先去休整一下?”在外边赶着马车的魏一,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和似有疲惫的马,不由得向坐在马车里的司空寂请示道。 闻声,司空寂下意识地垂眸看了眼怀里的人,和一旁关在笼子里蔫巴巴的小毛球,沉声道:“那便找个地方停下吧,要是方便就最好找个客栈。” “是,殿下。”魏一应了声后,便一扬马鞭,加快了马车的速度。 尘土飞扬,风沙漫天,转眼马车便消失在了原地,但就在他们走后没多久又有一队人马追了上来。 “殿下,这里好像马车行过的痕迹,就是经过风沙的掩盖,不知道现在拐去哪了。”士兵一边下马察看着地上的轨迹,一边对着淳于瑞禀告道。 闻声,淳于瑞急忙翻身下马,也跟着蹲下身子细细的地看着地上的痕迹,良久轻叹一声,似有不甘地道:“传孤命令,立刻以此地为中心让周围城镇严加看守城门,不论男女皆要查验! 虽然我们没追上,但眼下离两国边境也越来越近了,路就这么几条,早晚会抓住他们的!” “是,殿下。”士兵们急忙领命离去。 而淳于瑞却一人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远处,放在身侧的拳头也不自觉的越攥越紧。 —————————— 干净雅致的厢房内,店小二正殷勤地为司空寂和魏一二人介绍着店内的特色和这房间的好处,“客官,咱店里的……” “好了,魏一。”正抱着黎清幽打算放到床上的司空寂,听着越讲越啰嗦的店小二,越发地不耐了,急忙冷声打断并看了眼魏一。 接收到讯息的魏一急忙上前掏出一张银票塞到店小二怀里,“好了好了,我们知道你这店里不错,待会有啥好的拿上来就行了,别说那么多,剩下的就当赏你的。” 店小二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被待见,接了银票后,便笑呵呵的麻溜离去了。 “喂,司空寂,我肚子饿了,快给我点吃的。”虽然被关在笼子里,看着还蔫巴巴又可怜兮兮的,但小毛球出声的口吻却像大爷一样。 司空寂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小毛球,“怎么,神兽也会饿吗?” “你管我饿不饿呢,反正我要吃东西。”小毛球依旧很嚣张,没错,它其实不吃也没事,不过自打来了人间吃了各种美食后,还是喜欢上了吃东西的感觉。 “那便等着吧。”司空寂摸了摸依旧沉睡着的黎清幽的面庞,头也不抬地道。 就在这时,手下突然传来异样,司空寂急忙看去,发现竟是黎清幽的脑袋动了动,接着便睁开眼来。 二人就这么四目相对。 末了,还是黎清幽猛地从床上坐起,“你你你……” “好久不见,琉璃小仙。”司空寂缓缓勾唇。 “你都知道了?”闻声,黎清幽眸中闪过慌乱和震惊,接着便激动道,“所以那日的信,和破庙里的事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没错。” “为什么?” “呵呵呵……”司空寂不禁笑了笑,“你居然还问我为什么?琉璃小仙,柳二小姐,你知道本殿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对于你们神仙来说,愚弄凡人,愚弄小孩就这么有意思吗?” “我……”黎清幽粉唇微启,但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没话说,可司空寂却有的是话要说,只见他幽深的黑眸直直地盯着黎清幽问道:“你骗我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在我身上下封印? 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个封印,我这些年苟延残喘的有多辛苦? 还记得小时候你对我说,让我做一个好人,要多去做好事,可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呢?我认为我一直都有好好的听你的话,可你还是抛下我悄悄离开,甚至都没有想过,我因为你的离开会遭遇什么? 我当年也不过是五岁的孩童,要是真有做得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可以跟我说,我可以改的,而不是留下一盏破灯悄悄离开。” 从他出生起,他就隐隐感觉到了自己与其他人的不同,他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她,而每到夜里也都是她陪在他的身边,所以,在他心里,她甚至比自己的生身父母还要重要。 小小的他就这么把她当成自己的全部,她说什么他都愿意去做,虽然内心里会觉得做好事这样的行为似乎并不属于他这样的人。 可他还是去做了,并让这一观念影响了他很久。 以至于现在的他在处事之前都会犹豫片刻,犹豫到底应不应该再狠一点。 看着这样的司空寂,黎清幽心里也起了愧疚,就算未来会是魔神,可人家在不是之前,就只是个凡人而已,同样属于她应该守护的苍生。 可是…… 黎清幽不禁又想到山茶的警告和魔神现世的危害,到底是将心给硬了下来,并在抬头看向司空寂时已经想好了新的说辞:“我当年骗你是有原因的!” 章节目录 第70章 神助攻小毛球已上线 “什么原因?”闻声,司空寂下意识地看向黎清幽,眸中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期待。 在司空寂的目光下,黎清幽硬着头破,半真半假地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身上的封印,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下封印? 那是因为你是煞星转世,未来会在人界兴起腥风血雨,届时生灵涂炭,恶念大涨,极不利于各界众生的安宁与祥和。所以上神命我来人间解决此事。 当时,我看见还在襁褓里的你是那么的可爱又可怜,便动了恻隐之心,改了你们北秦国师的第一次卦象,同时也想着,既然你的命格不好,那我就为你封印重塑命格。 至于我为什么中途不辞而别,那是因为只是天上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小仙而已,来人界既是为任务,那便早晚要回去复命。 而让你做好人好事,则是希望你任何时候都保留赤子之心,这样,即便有一天天界察觉到你还在人世,也会看在你命格已变,且做了那么多好事的份上而放过你。” “只是……”说着,黎清幽又颇为抱歉的低下头去,语气里满满都是歉疚,“我没想到你会因此而记了那么久,我以为不过五岁的你,最多也只是将我当成你的过客,将你我的相处时光当作一场奇遇罢了,待分离后,便会各自安好。” “你说的,是真的吗?”闻声,司空寂脸色淡淡,但声音却有些暗哑和涩然,仔细再看,还能发现他眼尾处的微红。 黎清幽毫不犹豫:“当然是真的。” “好,我信你。”司空寂突然伸手捏住黎清幽的下巴,细细地端详着她现在的脸,问出了另一个想问的问题,“既然你都回到天界了,那为何还要再来人界,而且还要以别人的面目出现?” “那是因为……因为……” “因为主人当年违反天规放了你一马,回去就被罚了。而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在一番审判宣判下来,真正对主人降下惩罚贬入人间后,这人间便已过去了多年。”一直在旁围观的小毛球突然智慧附体,十分及时地帮黎清幽把话圆上了,并且还圆得有条有理。 司空寂微怔,“小毛球说得都是真的?你真的为了我而被贬下人间?” “我……” “那当然了,要不然我家主人为什么放着好好的神仙不做,跑到这人间来受罪。”没等黎清幽回答,最佳助手小毛球再次上线,并且语气还显得格外的真情实感,“你都不知道,我和主人再来这人界过得有多幸苦? 尤其是我主人,她在天宫再没地位也是一小仙,不管做什么动动手用用法术就好了,可这回来到人间,是因为被罚,便不能使用法术,而且还被强制性地封印在了柳家二小姐那个傻女身上。 还不懂人间险恶的主人,因为傻女的身份被人欺负了好几天,也饿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我提议,让主人不要再继续保持柳二小姐傻女的特点,让她趁势恢复正常,让柳家看到主人的可用之处,并以此改善生活条件。 可没想到后来柳家质疑主人的身份请来了有名的天虚道长上门,但好在天虚道长修为高深,看出了主人的真身,也了解了主人的难处,便直接对众人说主人有仙缘,可收她入门学艺,至此,主人的身份才没被怀疑,也成功在人界能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生活下去,甚至还能借助天虚道长的名声展示一些特殊技能。” 说到最后,小毛球更是上了剂猛药,“我知道你怨恨主人欺骗年幼无知的你,可你也要反过来想想主人啊,她从来就没有对不起你,不然当初直接掐死刚出生时的你来得多痛快。 为了你,她现在都是凡人了,可即便如此,她在重回人界后也没有想着去你面前说些什么表现自己,反而还念着当年,对你百般相护,想想霞光观,想想太子府,再想想前不久的质子府和破庙,主人哪一次没有直接间接地帮你救你? 可你居然还算计主人。” 连珠炮似的解说,再到最后的升级反杀,打得司空寂那是无从插话,甚至可以说是哑口无言,就连知晓真相的另一涉事者黎清幽都是听得一愣一愣的,恍惚间自己都信了。 可以啊小毛球,现在居然能和她配合得这么好了,她不过是半真半假地起了个头,它居然就能声情并茂地替她补充完,经它嘴一说,她的欺骗小孩的形象瞬间变得如此高大,反倒衬得司空寂无理取闹不知感恩了。 真是佩服佩服,回头一定给它加鸡腿! 连黎清幽本人都差点信了的说辞,司空寂自然也是深信不疑,不然也很难再找出别的理由来解释这一切了。 关于他出生时的异象,他也早就从宫里的老人那知道了,当时父皇担心他的出生会给北秦国运带来影响,也的确找了国师为他卜卦,只不过当时的卦象显示无异,遂,父皇放下戒备,又念着他是母妃好不容易才生下的第一个孩子,对他那是极尽宠爱。 只是没想到,后来他竟因司空良出生后的一系列算计改变而重新被打上了煞星标签,被所有人厌弃甚至忌惮。 可原来,这一切早在他出生时就应该承受的。 是她,帮他多争取了好几年,现在更是为此而被惩罚,可他,居然在此前还深深地怨恨着她。 想到这,司空寂看向黎清幽,目光复杂,但却也不难看出其中的柔情,“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为我承受了这么多,我……我只是太在意你了,你真的对我很重要很重要。” “我……现在知道了。”黎清幽强忍着心里的惭愧,伸手摸了摸司空寂的头后,就像小时候那般又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脊背,“你不用太放心上,你也没有你想得那么伟大。”我护你是真,可骗你更是真,而且护你也是基于任务和计划,你真的不用这样。 黎清幽在心里默默道。 “小毛球说得对,不论如何,你到底是为我付出了这么多。”司空寂浅浅地勾了勾唇角,笑容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对了,你在天界叫什么啊? 你既不是真正的柳二小姐柳飘絮,我自然也不能以那个称号来唤你,可也不能直接叫你琉璃小灯仙,亦或是像小时候那样管你叫姐姐,因为现在的我长大了,而你在人间的年龄还没我的大。” 说到最后,司空寂竟是直接靠了过来,毫无准备的黎清幽就这么被扑了个满怀。 拍了拍对方架在她肩膀上的脑袋,黎清幽无奈道:“那你管我叫小黎好了,因为我是琉璃小灯仙嘛,就取其中璃字的谐音为姓好了。 还有……”说着到这里,黎清幽突然发力,直接将司空寂的脑袋推开,“既然你说自己长大了,在这人界的年龄也我的大,那就麻烦你别再像小时候那样耍赖皮地靠在我身上了。” 小时候的你又萌又好看,让人看了就想抱抱,现在的你又帅又妖孽,让人看了就心跳加速。 虽然她是神,但也欣赏美色,甚至比普通人更欣赏美色,多来几次,她就要忘记原则和使命了。 简直就是引她跌落神坛! 再说了,他现在一个二十几的成年男人到底有多沉心里就没点数吗?是怎么好意思往她一个弱女子身上靠的? 章节目录 第71章 魔之本性 闻声,司空寂立马乖乖将脑袋立正,幽深的双眸眨了眨,就像孩童般怯怯的,看着怪可怜的,“是我考虑不周,你别生气啊,我只是太想你了,想再试试小时候的感觉,既然你不喜欢,我就不这样了。 不过……” 说着,司空寂脸上的可怜全然消失,接着又露出了魅惑人心的温和笑意,在黎清幽还没反应过来时,直接将她的脑袋按到了他的肩上,一如前不久的姿势,只不过彼此境地做了个对调。 “不过,我可以让你靠在我身上啊。” “你在闹什么?”黎清幽既嫌弃又不解地推了推司空寂,但却发现对方将她按得紧紧的,“赶紧把我放开。” “我不。”司空寂将黎清幽的小脸微微抬起,笑容微敛,郑重道,“小黎,这么久以来都是你在暗中照顾我帮助我,为了我甚至还从神仙变成了凡人,但现在,我想回报你,照顾你,你看……” “你说什么?”越听越不对劲,黎清幽猛地看向司空寂,怔怔地对上他无比真挚的眼神,良久,才不可置信地开口问道,“司空寂,你对我……该不会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司空寂看向黎清幽的目光越发热切了,眸中的光华似乎随时都能化作火焰将人焚烧殆尽,“不知何时起,你便成了我心中的执念,这么多年来,我所求所谋也不过想拥有一个再见你的机会。 从前你对我来说就是高不可攀的神女,而我就是你脚下最虔诚的信徒,我无条件地去执行你所说的一切,可当有一天,一直是我信仰的你突然消失不见,我的精神世界就此崩塌,浑浑噩噩了好一阵后,我突然顿悟,既然想要,那就找回来再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好了,光明虽远,但我却可以去追。 如今真相大白,我这一腔心思反倒变得尴尬和无所适从,但唯一不变的是,我还是想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所幸,你现在也的确在我身边,我的光,终于又找到了。”说到这,司空寂的脸上又露出释怀的笑意,但仔细看其双眸,就会发现他眼底的狂热和偏执依旧没有消散。 黎清幽不禁被这样的司空寂给吓到了。 偏执疯狂,不顾一切,这便是魔的特性之一吗? “司空寂,你……”黎清幽小嘴微张,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司空寂伸出的修长手指给堵住了唇。 “嘘,别出声,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所以,别说好吗?”司空寂一瞬不瞬地盯着黎清幽瞧,眸光里的柔情简直要将人给溺毙,“在我们凡间有句话叫做知恩图报,你护了我那么久,也让我回报回报你好不好?” “可我护你的目的从来就不单纯,所以用不着你的回报!”黎清幽闭了闭眼,冷声道。 太疯狂了,真是太疯狂了,他怎么可以对她动心思呢? 被人拒绝,司空寂也不生气,反而还平静又温和地笑了笑,仿佛刚刚偏执又阴暗的人不是他一样,“我知道你难以接受,可这的确是我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我也不管你当初护我的目的到底是出于什么,总之,这个恩我是一定要报的。” 说着,司空寂又伸手抚了抚黎清幽的脸颊,“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认真。” 神女再高不可攀,如今也如他所愿跌落了神坛变成凡人,只要是凡人,那就一定有凡心,这一次,他将不惜一切代价牢牢抓住她! ———————————————— 淳于瑞即将要追上来的消息传到了司空寂耳中,为了两人的长久,于是他暂时离开了房间跑去和魏一商量对策去了。 所以,现在房内只有黎清幽和小毛球两人。 “呼——” 在司空寂一离开后,黎清幽就立马长长地呼了口气出去,终于可以放松了,和偏执疯子共处一室,饶是神都顶不住。 咋会有这么可怕的人呢? 怪不得能那么轻易地积攒怨气成为魔神,亏得他小时候长那么可爱,现在也那么人模狗样,感情都是迷惑人的伪装。 不说还不知道,原来还是小屁孩的他就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了,真不知道当初她是怎么想的,居然还想感化人家,人家明明就是个芝麻汤圆,再怎么改造也成不了憨厚老实的大白馒头。 全怪敌人狡猾,外加自己眼瞎,就这么轻易地被迷惑动摇了。 唉! 想到这,黎清幽又忍不住为自己叹息一声,她怎么就招惹到了这样的人? “主人主人,他现在不在了,你赶紧放我出来啊。”正当黎清幽还沉浸在自己怎么那么惨的情绪中,一直被关在笼子里的小毛球忍不住出言提醒了。 “哦哦哦,不好意思,差点把你给忘了。”回过神来的黎清幽急忙走到笼子前,十分抱歉地为小毛球开着笼子。 一番捣腾,小毛球终于重获自由。 委委屈屈的它第一时间扑到了主人怀里求安慰,“呜呜呜,主人,司空寂真的好可怕啊。”别看它这些天那么镇静地装大爷,其实毛毛都给吓炸了 “嗯嗯嗯……”黎清幽连连点头,深表同意,这种偏执疯子,真是谁遇谁知道,偏偏现在的她又是个毫无法术的凡人,还被没收了工具,根本干不过他啊。 一人一兽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冷静下来。 “主人,看司空寂那样子,只怕不会轻易放过你,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啊?”小毛球围着黎清幽焦急地转了转,问道。 黎清幽伸手轻轻拍了下小毛球的胖身子,有些惘然地道:“我也不知道。” 因为司空寂对她的异样心思,之前的所有计划,现在又被推翻了。 第一次来人间时,他尚在襁褓中,她以为只要帮他解决了煞星和灾星的恶名,就能让他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从而不再生怨; 第二次,也就是这次再来人间,她以为他是心系柳飘雪求而不得,才会凶残地屠戮南羽,强征天下,所以在刚开始的时候,她一直都有想尽办法地撮合二人,好让他得偿所愿不再因爱生恨; 可后来,因藏匿的魔族再次出来作恶,她又派小毛球回了天宫,结果却得知命缘石有异,或许一切都将重新改写,于是她又放弃了原来的计划,可没想到,这次他的执念竟是她。 处在局外时,她还能像棋手一般冷静地去分析去布置,可如今,她已入局,又该如何自救呢? 正当黎清幽苦恼为难之际,小毛球突然出言了:“主人,其实依我看现在的情况反倒对我们是有利的。” 章节目录 第72章 神女的抉择 “有利?”黎清幽愣了愣,“你确定?” “当然了。”小毛球拍了拍自己的胖身子,十分理智且自信地分析道,“主人之前不是计划着要感化他吗? 按照主人的计划便是,在感化他的同时再想办法封印住他,可为了中途不生意外,还要等到他在人间安安稳稳地把阳寿用尽,原本主人还苦恼要如何感化这样的人,可如今现成的机会不是送上门来了吗?”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听到这,黎清幽已经大概明白了。 对此,小毛球点点头道:“没错主人,我正是这个意思,既然他对你的执念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何不好好利用利用? 只要主人能如他所愿,留在他身边,别说是听你的话做个好人,怕是连命都愿意给你。” “可是……”黎清幽下意识觉得不妥。 “没什么可是的,主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身后还有各界众生,而如今藏匿在暗的魔族又蠢蠢欲动,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犹豫。”不知道是不是黎清幽的错觉,在小毛球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竟在它那毛茸茸的大胖脸上看出了果断的狠绝。 “主人,主人……”眼看黎清幽许久不见回应,小毛球忍不住扑到她面前蹭了蹭她的脸。 回过神来的黎清幽伸手摸了摸小毛球,眸色带着些许复杂,但最终还是归于沉寂,只听她淡声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关于这个全新的计划我也会好好考虑的,总之你放心,不论何时何地,我都会记着自己的身份。 倒是你小毛球,我突然发现,我竟不了解你了。” 话落,黎清幽本来轻轻摸着小毛球的手突然一紧,“老实交代,你是什么时候背着我学了那么多的心计? 为什么我感觉现在的你聪明了许多?” 也狠了许多。 刚刚它反应极快且一本正经地对着司空寂替她圆场时,她便起疑了,但心中的异样远没有刚刚它冲她冷静分析劝导时大。 从前她只当它是一只可可爱爱的灵宠,如今看来,倒是她天真了,身为时空星盘的阵灵,自天地初开时便有了,在她之前更是跟了无数神祗,又岂会那么简单。 被黎清幽用力捏着的小毛球眼里却是露出迷惘,声音委委屈屈,“主人,你捏疼我了,你这是怎么了?是小毛球做错了什么了吗?” “你……”看着一如往昔的小毛球,黎清幽怔住了,又对上它那双委屈的兽瞳,手下不自觉地松了松,“你没有做错,只是我太惊讶了,我的小毛球如今竟变得如此聪明了。” “小毛球一直都很聪明啊。”小毛球得意地扭了扭身子,笑道,“只是主人你从前没有发现而已。” “嗯。”黎清幽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接着便把小毛球抱到自己怀里无意识地抚摸着。 时空星盘阵灵莫不是因为存在得太久才会时不时地发生状况,毕竟,这人年纪大了还容易凡糊涂呢。 说不定万万年以前,这时空星盘的阵灵就是冷酷睿智的,只是上了年纪开始犯糊涂,再加上这真身又是只迷惑人的白团子,让人产生了它本就是蠢蠢笨笨的错觉。 只是再糊涂再犯蠢,到了关键时候也总会聪明果决一下的。 想到这,黎清幽心念一动,突然出言问道:“小毛球,你还记不记得你自己的上一任主人?他是何方神祗,又为什么要给你起名小毛球?” “不记得了。”闻声,小毛球本来还扭着的小身子一顿,静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苦着脸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只知道在我沉睡许久再醒来后就换了主人,而这主人便是如今天地间唯一的神嗣,也就是主人你。” “可你不是时空星盘的阵灵吗,你就没想过看一看自己的过去?”黎清幽不解道。 “可是看过去也要有足够的灵力才行,时间跨度越大,所需灵力越多,更何况我的灵力还主要源自于自己的主人。”说到这个,小毛球瞬间蔫了,“光靠我自己,最多可以跨越百年而已,就说前不久主人你让我自己回天宫找花上仙,就花了我大半的灵力,现在都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呢。” 要不然,它才不会那么轻易地被司空寂那个还不是魔神的凡人给抓住呢! “好了,我明白了。”黎清幽颇为无奈地摸了摸小毛球的脑袋以示安慰。 她怎么就忘了小毛球的这个时空星盘阵灵的局限呢?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小毛球再怎么变,也还是她的灵宠,无论如何也不会害她的,只不过这出的主意…… 想到这,黎清幽沉沉地闭了闭眸子,罢了,就按小毛球说的去做吧,她是守护众生的神嗣,绝不可犹犹豫豫,畏首畏尾,更何况,不管她用什么方法,最后司空寂也还是要被封印的。 ———————————————— 时至饭点,司空寂命人送来了不少菜肴来房间,足足摆到桌子放不下,而黎清幽又拼命制止才算罢手。 “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便让他们把招牌菜都来了一份,你尝尝看,如果不满意,我再让他们重做。”司空寂一边将试图离他远远的黎清幽拉到了自己身边,一边给她拿了副碗筷笑道。 “不用太麻烦,就这些足够了。”黎清幽接过碗筷,随手给自己盛了点汤。 “对你好,怎么能算是麻烦呢?”司空寂勾了勾唇,露出邪肆且惑人的笑意,“我说过,从今以后要好好照顾你的,这才哪到哪啊? 等我们顺利回了北秦,我……” “食不言寝不语。”黎清幽直接夹了块肉往司空寂嘴里塞,“你的话留着吃饱再说。” 对此,司空寂也不生气,反倒脾气很好地将那块看着十分油腻的肉给慢慢嚼完了,随后笑道:“好,我都听你的。” 二人就这么安静又和谐地吃完了一顿饭,就在黎清幽想要拿过帕布为自己擦拭时,有一只手比她更快。 “司空寂,你……” “别动。”司空寂的脸上虽笑着,但语气和动作却是不容拒绝,只见他耐心而又细致地拿着帕布放到了黎清幽唇边,为其轻轻擦拭着。 然而,这还不算完,在黎清幽震惊的目光下,司空寂又就着刚刚的帕布给自己也擦拭了下。 给自己!!! 此时的黎清幽心里只有两字。 变.态! “呵呵呵呵……”仿佛看出了黎清幽的嫌弃和排斥,司空寂伸手捏住了黎清幽的小下巴,迫使其将头仰起,四目相对间,只见司空寂心情颇好地笑了笑,“小黎,你要习惯的,习惯我的存在,习惯我们的亲密。” 没等黎清幽回应,司空寂又自顾自地道:“说起来在我们人间有个仪式,它能将一男一女彻底绑在一起一生一世,你知道是什么吗? 就是婚礼啊,等回北秦,我娶你做皇后好不好?” “不……唔……”没等黎清幽拒绝,粉唇便被人狠狠地堵上了。 良久,司空寂才将气息不稳的人给松开,并伸手温柔地抚了抚她微红的面颊,声音低沉:“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我不爱听,而对于我不爱听的话,我便会用这种方式来制止,你明白了吗?” 章节目录 第73章 成仙成魔一念间 “你你你……”黎清幽捂着嘴唇,整个人傻了一般,“你怎么可以……亲我?” “为什么不可以?”司空寂心情颇好地反问道,“我早说过我想与你在一起,将来你还会是我的皇后,既如此我为何不能亲你?”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我又不喜欢你,在我心里眼里你都还是当年那个小屁孩。”黎清幽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你知道我今年多少岁了吗?” 没等司空寂回答,黎清幽又笑着伸出了一根手指,“一万岁了,我今年可是有一万岁了,而你在人界也不过二十来岁。 而话说一万年前,你司空家的老祖宗有没有在这人界建立起北秦国呀?” 说到这,黎清幽笑意微敛,严肃而又认真地看着司空气寂道:“所以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 我比你大了那么多,历经沧海桑田,看尽世事无常,于我而言,你只是我这万年岁月里的一粒尘埃罢了。” “可你如今已是凡人。”司空寂脸色微变,忍不住道。 “那又如何,即便我如今是凡人,但我也曾经历过万年岁月,所见所闻,远不是你这样的小屁孩所能比。 其实抛开这一切的表象,你我之间的实质就等于是你这么一个大好少年在逼着我这么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和你在一起。 只要一想到这层关系,我就接受不了,你能明白吗?” “更何况……”黎清幽突然意味不明的地笑了笑,“我被罚做凡人,也只是这短短的一世,等我在这人界寿终正寝,魂灵便可回归天宫。 而那个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会在哪? 你是凡人,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凡人身死便会魂入冥界转世轮回,所以你我注定不能相守,既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保持距离的好。 还是说,你就只是顾着你自己,不管将来如何就只要如今的朝夕,等你死后,我一个人回归天界抱着这数十年的回忆去熬过那仿佛没有终点的漫长岁月?” 不得不说,黎清幽的字字句句都是刀子,且毫不客气地朝着司空寂的心头扎去。 不知静默了多久,到底还是以司空寂的落败为告终。 看着魏一将被刺激得不轻的司空寂带走服药,小毛球忍不住飞到黎清幽面前,“主人,不是说好了要稳住司空寂吗?你怎么尽往人家身上扎刀子?要是对方一个失控直接黑化怎么办?” “放心吧,你主人我有分寸。”黎清幽唇角微勾,眼中带着深意,“更何况,你也别把司空寂想得太简单太无脑了,要是我真就二话不说就态度大变地迁就他,他反倒会更加疑心。 可我这么半真半假地表明立场,他虽然会受刺激,但也会放下对我的警惕,反倒会想些别的办法来讨好我。 一来二去,我再做出被他感动并答应的行为和表现才显得更加顺理成章。” 闻声,小毛球简直是目瞪口呆,“主人你好厉害啊!” “先别急着夸我,等计划成了,咱顺利回天宫再说吧。”黎清幽可不乐观,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自打出了魔神的事,她哪一次不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和计划? 可结果呢? 统统夭折了。 这一次也算是将自己给赔上去赌了,真的希望不要再出意外了。 再说司空寂那边,由于身体被下了封印的缘故,司空寂的身子要比寻常人差了许多,所以在黎清幽的刺激之下,当即气急攻心差点呕血,还是魏一眼明手快地赶紧将人拉走。 一碗热腾腾的汤药下肚后,司空寂的情绪也稳定了不少。 于是,魏一小心地看了眼司空寂,试探道:“殿下,您……” “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没等魏一说完,司空寂就瞥了一眼他淡声道,“本殿还没那么脆弱,不至于为此不顾己身寻死觅活。 当然了,也不是说她的话对本殿就全无影响。” “殿下……”魏一有些担心地劝道,“其实那柳……哦不小黎姑娘说得也没错,她可是神仙,无情无爱地活了上万年,您让她接受您一个不过二十多岁的凡人,自然是不行的。 更何况她也说了,她被罚做凡人也只是一时的,往后还会再回天上的,千年万年长生不老,而那个时候的您,都不知道轮回几次了。 这差距可不是什么门当户对的问题,而是跨越世界与种族的问题,还请殿下三思啊。” “三思?”司空寂嘴角噙着不明的笑意,“本殿已经思了十余年了,够久了,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所以,殿下这是不会放手的意思吗?” “自然。”司空寂说着,突然从怀里掏出那枚第五蝶交给他的魔徽,垂眸看了眼,声音低沉,“既然她不会长久地做凡人,那索性,我也不做凡人好了。 不管是这人间短短几十年,还是往后的万万年,我都要守在她身边。” 话落,司空寂沉沉地闭了下眼眸,握着魔徽的手也猛地攥紧,“魏一,你去找些修士问问,问问他们,凡人要想成仙或是成魔,需要付出什么?” 闻声,魏一心头一颤,下意识地看了眼司空寂,但在看到对方那偏执而又疯狂的表情后,还是将劝告的话给咽了回去,只是颔首应了声是。 —————— 次日清晨,司空寂仿佛没事人一般的再次出现在了黎清幽面前,“小黎,我们在这间客栈里已经足足休整两天了,是时候启程了。 你看看你还有什么东西要提前准备的吗?等上了路后可就不好添置了。” “不用了。”黎清幽颇为冷淡地摇了摇头道,“既是逃命,那就还是轻装简行的好。” “你放心,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的。”司空寂忍不住上前几步,将人拥到自己怀里,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丝丝歉意,“等回到北秦,我们就不用东躲西藏了,我一定会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 “看样子,你很有信心嘛,只是,你确实你现在回北秦会没事?”黎清幽状似不经意地道,“如今两国虽然已有交战之势,但到底还没开始,你一个质子擅自逃离回国,只怕容易被当成靶子。 更何况,你在北秦的地位本来也不咋样,要真有万一,只怕都没人站你那边,所以,你真的确定,你回北秦就能比现在安稳了吗?” “当然。”司空寂唇角勾了勾,“我司空寂不会吹嘘自夸,更不会对你吹嘘自夸,我对你的每一句承诺都不是空话。” “所以,你的底气和计划是……” “是什么不重要,你只需好好跟在我身边等着我将一切捧来给你便好了。” 对于司空寂的回答,黎清幽倒也有所预料,毕竟,要真那么容易探到他的老底,那司空寂也就不是司空寂了。 默了默,黎清幽勾唇笑道:“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神女也生病 南羽,京城。 自打出了两次怪鸟袭人事件后,京城内的守卫就加强了不少,甚至还请了不少修士日日巡逻。 重重防护下,一直与魔头黑封在一起东躲西藏的司空毅日子也不好过,毕竟,供养魔头可是要用不少祭品,而如今流落异国,哪能像从前那样随便就找些人来呢? 尤其是近来还听闻南羽与北秦两国即将大战,他就更加坐不住了。 两国交战,是国内最为空虚的时刻,但他却不在国内,手中权力很有可能会被有心人趁机夺去。 越想越不安,司空毅当即唤出黑封,“大人,您之前说要找的能量找的如何了?” “怎么,你想离开南羽了?”被人骤然唤出的黑封有些不高兴,但还是瞥了一眼司空毅,也就是这一眼便大概看出了他的想法。 司空毅讪讪的说道:“大人英明,我确实想离开这南羽了,毕竟我们出来也那么久了,加上两国交战在即,我担心北秦那边……” “好,那就离开吧。”黑封突然变得很好说话。 闻声,司空毅有些不敢相信地愣了愣神,随即便问道:“大人,您不找那神秘的力量了吗?” “这不是你的所求吗?”黑封冷笑一声,“更何况那力量如今也远离南羽了。” 而离去的方向,正好还是去往北秦的方向,既如此,那便顺势而为与这司空毅回北秦一趟也无妨。 加上他也想念那北秦数不胜数的祭品了。 来南羽那么久,也就那回在城西大门狠狠地吸收了一波能量,其余时候顾忌着外边巡逻的修士,都没有好好地吃上一两个像样的祭品。 他早就饿得不行了。 想到这,黑封那双黑木雕刻成的诡异眼睛,闪出了贪婪的红光。 ———————————————— 寒冬渐远,但地处北方的北秦,依旧白雪未消,冷得瘆人。 骤然从南羽来到北秦,无异于从温室来到雪地,一热一冷之下,还是凡人之躯的黎清幽当即感染风寒病倒了,为此,司空寂也抓住机会,开始了他的贴身照顾。 “小黎,该喝药了。”司空寂将病得迷迷糊糊的黎清幽抱在怀里,拿过魏一刚熬好的药,温声细语地想要哄着她喝下。 “不要。”即便是闭着眼,黎清幽也十分抗拒且精准地将汤匙推开。 “可是不喝药你就不会好,乖,快把嘴张开。”司空寂重新刮了一小勺汤药,依旧好脾气地哄着,与此同时,还不忘给汤匙里的药试了试温度才递到黎清幽嘴边。 “不要就是不要。”因风寒,黎清幽的嗓音透着浓浓的鼻音,但听着却十分软萌可人,“我可是堂堂神女,即便不喝这些药也能好的。” 闻声,司空寂伸手摸了摸黎清幽微烫的额头,脸色不禁一变,但声音却是随和轻松的,“好好好,不喝就不喝,小黎是神仙,会自己好的。” “嗯嗯嗯,没错,我会自己好的。”脑袋不清醒的黎清幽当即信以为真,于是放松了警惕。 但就在这时,司空寂突然出手捏住了她的脸颊,紧接着,温热的苦药就被灌了进来。 看着如此凶残的一幕,小毛球和魏一都愣住了,但也不得不说非常有用,毕竟,之前左哄右哄都没能喝下去的药,如今一整碗都没有了。 可事情又哪有这么容易结束,被灌懵了的黎清幽待反应过来后,便皱着小脸,瘪着小嘴闹了起来,“呜呜呜……苦死了,你个坏人不讲武德,你等着,我一定要你好看,呜呜呜……” “嘶——”只听司空寂倒吸一口凉气,他手腕上便多了一个渗着血迹的牙印。 “魏一,还愣着干嘛,赶紧把准备好的蜜饯拿过来。” “哦哦哦,好。”闻声,魏一立马手忙脚乱地拿了过来。 司空寂看了眼后,便伸出修长白皙的大手从盘子里捏了一个蜜枣塞进了黎清幽嘴里,“乖,现在不苦了。” 又被人塞了个东西进嘴里,黎清幽下意识地想要吐出去,但舌尖一动,似乎尝到了甜味,当即忍不住惬意地眯起眸子享受了起来。 “我还要。”没一会儿,黎清幽便把蜜枣给嚼完了,当即忍不住晃了晃司空寂地手臂娇声娇气地命令道。 司空寂无奈,赶紧伸手又给她拿了一个,一时间,你来我往,二人便陷入了投喂与被投喂的乐趣。 眼见现场气氛良好,极有眼色的魏一便悄悄拽起小毛球离开了房间。 “诶诶诶,你放开我,我不能离开主人的。”被揪着脖子的小毛球不停地扑腾着想要反抗。 魏一不由得看向小毛球好笑道:“留在里面干什么?” “当然是防着司空寂那小子对我家主人有什么越轨行为了。”这平时看着他都敢对主人动手动脚,要是不看着,他是不是就…… 越想,小毛球就越不能接受,“总之你赶紧放开我,我要回去陪着主人,免得他更加过分!” “你也别把我家殿下想得太小人了,在小黎姑娘没答应他成婚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越过那最后一步的,你大可放心,眼下还不要打扰他二人独处的好。”任凭小毛球如何挣扎,魏一都恰到好处地制住了它。 大概是挣扎得有些累了,渐渐地,小毛球也不再闹腾,整个兽都蔫了下来。 “累了?不闹了?早这样不就好了。”魏一伸手戳了戳小毛球,脸上带着获胜者的笑意,随后,又忍不住为自家殿下说着好话,“我家殿下其实人很好的,长得好看,还聪明上进,为人隐忍沉静,也无不良嗜好,除了是凡人外,又有哪里不行呢?” “就是不行!”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个小毛球又炸毛了。 它家主人是现世天地间唯一的神嗣,未来的真神,天道的继承者,而那司空寂,虽然也是神,但却是魔神,自古神魔不两立,主人怎么能够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到时候一定会受到天道的惩罚的。 “你是不是嫌弃我家殿下的凡人身份啊?”魏一看了眼突然炸毛的小毛球,自认为猜到了关键,便急急地解释着,试图为司空寂争取,“但这个你和你主人也大可放心,他日我家殿下一统诸国,成为这天下至尊后,便会想办法像那些修士一般去修炼。 只要修炼成了,我家殿下也不是凡人了,到时候就能永远地陪着你家主人了。” “修炼?”闻声,小毛球愣了愣,“司空寂打的竟是这个主意吗?可你们以为修炼是那么容易的事吗?成仙又是谁都可以的吗? 那个叫天虚的道人你们想必也见过了吧,他厉不厉害? 可以他现在的实力要想成仙还差得远呢!连他一个从小出生在修真界内日日修炼的人离成仙的路都还远着,更别说你家殿下一个身体孱弱的凡人,能多延两年寿命就算不错的了。” “我们当然知道不容易了,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就这么肯定我家殿下不能成功吗?”魏一急急地替司空寂辩驳着,“我家殿下也只是因为身上有封印的缘故才会身子虚弱,要是解了封印,就凭我家殿下的聪明才智,想要悟道还不是随随便便的事。” 他家殿下这些年来豢养了不少修士作为门客,关于身上封印的事也早就打听清楚了,那些人可是说了,只要殿下能够破开封印,未来前途那是不可限量。 只可惜,殿下身上的封印是当年还是神仙的小黎姑娘给下的,所以那些本质上和凡人也没有太大差别的修士也最多只能窥测个一二,但却根本解不了。 不过,那些修士也说了与神仙法力相对相克的便是妖魔之力,也就是说,要想破开封印,除了找施印者外,再一个就是找到强于它妖魔力量。 如今小黎姑娘已是凡人,自然不能亲自将封印解开,那便只有从妖魔力量那边入手了。 正巧,前些日子殿下结识了魔姬第五蝶,对方送了一个名为魔徽的东西给他,说是有大用。 在修士们的查看下发现,此魔徽蕴含的力量确实是强大到恐怖,只不过要如何将其全部开发出来还有待研究。 想到这,魏一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在南羽城郊破庙设计抓人的场景。 殿下将自己的鲜血滴到了魔徽上,随后便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借助那股力量,殿下顺利抓到了人,但力量时效一过,便立刻遭到了反噬。 这也充分证明了那魔徽的危险。 要是从前的殿下或许还会有所顾忌,可如今,殿下是铁了心地想要追求超脱凡尘的力量,以此达到像神仙妖魔一样的长生不老,真怕殿下会为了获得魔徽的全部力量而忍不住将自己所有的血都喂给那魔徽。 就在魏一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小毛球突然伸出爪子拍了一下他,“喂!” “怎么了?”回过神来的魏一急忙收敛了一下情绪,看向小毛球问道。 “听你刚刚说的意思,你家殿下是不是还想着怎么解开封印的事?” 章节目录 第75章 出了细作 “那当然了。”魏一也没多想,直接就回答了,“因为封印,殿下身体孱弱了那么多年,要是有机会解开当然要解开了,更何况现在能否解开封印还关系着殿下的幸福呢。” “那你们找到解开封印的办法了吗?”小毛球幽幽问道。 “这……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听到这,魏一也觉出不对味来了,急忙打住话题,“反正你家主人就安心地等着嫁给我家殿下好了。 走,现在先带你去玩玩,等晚上再回来。” 说到最后,魏一兴冲冲地揪住小毛球就往外面跑,任凭小毛球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 南羽边境,镇北关。 “启禀殿下,这一路以来并未发现可疑人员,更没有人擅自出境,您说的私逃质子司空寂以及柳相爷家的二小姐柳飘絮会不会根本就没离开南羽,还藏在附近那个小城小村?” 城墙上,一暗卫打扮的人正对着面色冷凝的淳于瑞禀报道。 闻声,淳于瑞不禁收回了眺望远处的目光,垂眸看向跪在自己身前汇报的人,第三波了,已经是第三波人回来对他这么说了。 他此来带的人马分成了四波,就这么沿着通往北秦的路寻了差不多半月,每一次不是差一点就能追上,就是被人迷惑追去了相反的方向。 通往北秦的路就这么多,路程也说长不短,为什么他带人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呢? 现在就只差道长和焕生那边了。 他们一个会法术,一个武功高,应该会比其他人更见容易找到吧。 正想着,一只鸽子飞了过来,淳于瑞下意识地伸出胳膊让其安稳地落下,随即便有些激动地用手拆着鸽子腿上绑着的纸条。 如他所愿,纸条上的消息正是他想要的消息: “太子殿下, 焕生与天虚道长用着法术一路追寻,最终不负所望,发现了蛛丝马迹。 司空寂已于三日前带着表妹飘絮离开了南羽去往北秦,为了不将人跟丢,我与道长紧随其后,现已锁定目标,知晓了他们的路线。 特来信相报。 此外,另有一事禀报,司空寂能如此顺利地离开南羽,只怕南羽边境的镇北关有其内应串通,还望殿下速速查明,以免他日生出更大的祸事。 姜焕生叩上。” 待信看完,淳于瑞的手蓦地攥紧,面色也跟着变了不少。 “来人,立刻命人将镇北关守将周总兵给孤叫来!” “是,殿下。” 不多时,镇北关的守将周总兵便来了。 “臣,周良才,参见太子殿下,敢问殿下匆匆召臣前来有何要事?” 看着诚惶诚恐且一脸迷惑的周总兵,淳于瑞冷冷地笑了声,“周总兵,父皇是信任你才把这两国的交界城镇北关交予你驻守。 你应该当比谁都清楚这镇北关重要性,怎么还能如此放松警惕,竟让镇北关内出了敌国细作,你知不知道这样的后果?” 越说到后面,淳于瑞的声音就越冷厉,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也越迫人。 周总兵虽然还不知道其中的具体情况,但也不妨碍他在听了这番话后的面色发白,来不及询问,也不敢询问,便已急忙俯身跪下一个劲地请罪,“殿下恕罪,殿下恕罪,臣现在就回去排查。” “不用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来自魔神的欠揍言论 淳于瑞极为冷淡地瞥了眼周总兵,“未免打草惊蛇,孤已经另外派人去暗中排查了,只是,你用人不察,这守城总兵的位置再给你坐只怕难以服从,从今日起先撤职思过,但对外便说身体不适,暂时养病,一切事务交于副总兵处理,等他日再找机会将功折罪,下去吧。” “多谢殿下开恩,臣一定好好思过,争取来日将功折罪。”闻声,周总兵也不敢有所辩驳,急忙领下惩罚便欲转身离去。 “等等!”似是想起什么,淳于瑞突然又出言道。 “殿下还有何吩咐?” “传孤令,从现在开始,将所有通关文书作废,任何人都不得出境,而已经离境的人也暂时不允许回南羽!”既然镇北关内已经有细作,可以放跑司空寂一次,也难保不会再将其他人放跑第二次,毕竟之前那跑掉的北秦三皇子司空毅如今也还没抓到呢,更何况,两国交战在即,本来就应该彻底封锁戒严才对。 之前,是他大意了,想着北秦只是多增加了些人在两国边境,也没有正式宣战封锁边境,南羽这边也不好率先做撕破脸的人,于是只是暗地里戒严盘查,明面上还是允许商队游人持通关文书正常出入。 没想到竟会让那司空寂钻了空子,顺利地带走了柳二小姐。 想到这,淳于瑞的心越发烦闷和急躁了,双手不禁紧握成拳,手上的青筋也因用力悉数暴起。 ———————————————— 镇北关内的一间小客栈里。 乔装打扮过的司空毅怀抱着一个大包袱来到这吃饭住店。 经过连日地奔波,他总算是到达两国交界的镇北关了,等吃过饭稍作休息便可以拿着通关文书出城回家了。 由于客栈接待的都是些往来两国的商人游客,此刻,各个桌上的客人都不禁谈论起了新出的规定。 “欸,你们听说了吗,咱南羽的太子殿下近日驾临镇北关,颁布了一条新命令。” “听说了听说了,我还为此苦恼呢。”一穿戴贵气的富商,面露苦色道,“这好好的居然就废除通关文书,任何人不得出入了,我这刚进了一批货,还赶着拉过北秦售卖赚一笔呢。 可现在……” “唉,不赔死我就不错了。” “得了吧,不就点钱嘛,钱没了还可以再赚,命没了你上哪找去?”一仿佛知道什么内情的人,神秘兮兮的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道,“我跟你们说,咱南羽和北秦马上就要打仗了,而这镇北关就是两国的交界。 就像过去那样,一有什么事当然就要马上封锁戒严了,虽然现在消息还没有正式传出来罢了,但上面的人也提早预防上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那当然了。”男子得意的笑了笑,“我可是有亲戚刚从北秦那边回来,回来时的一路他就发现镇北关外的北秦地界多了很多士兵。 而他回来没多久,这镇北关就戒严封锁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不至于这点机灵劲都没有。 所以说,你现在还心疼你那些亏了的钱吗?保住命就不错了,赶紧回老家吧,生意别想着往北边扩了。 至于积压的货,趁早便宜出手好了。” …… 再后来,那些人谈论的便是其他的琐事了,司空毅也没有耐心继续听下去了,只是压低声音对着包袱里黑封求助道:“大人,现在镇北关已经封锁戒严,我们的通关文书成了一张废纸,那我们应该怎么出城啊?” “这有什么。”黑封的口气听上去满不在乎的样子,“待会儿你想办法给我找两个祭品来,等补足了能量,就用隐身术带你光明正大地出城。” “可是……”闻声,司空毅却泛起了难,“我们现在还在南羽并不在北秦,虽然只是区区的两个人,但要想不动声色地得到也不是易事。” 更何况,现在镇北关已经戒严,哪怕只是失踪两个人,估计也很快能够引起注意。 “这个就是你要考虑的事了。”黑封的声音俨然带着不满和嫌弃,“找两个祭品都做不到的话,那就一直困死在这里好了。” 虽说他也赶着去北秦追踪那股魔神力量,但远没有司空毅心急,反正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好。”不知静默了多久,司空毅终是妥协地应下,“大人放心,祭品的事的我一定想办法解决。” 说罢,司空毅就翻了翻自己的钱包,看到里面还有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后,登时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一直东躲西藏,花销也比正常情况下高了不少,毕竟,要是钱多,没人会铤而走险藏匿他这样的逃犯。 反正眼下也到镇北关了,离回家只有一步之遥,钱也用不上那么多了,待会儿就一趟奴隶市场或者青楼,直接买两个人好了。 草草地吃过饭后,司空毅连休息也顾不上,直接揣着他的玉佩去了趟奴隶市场,在黑封的挑选下,最终选定两人。 寂静无人的小巷内,司空毅习以为常地看着黑封释放出的黑烟将两个奴隶慢慢吞噬,整个过程竟是连一丝声音也没有发出。 “不错不错,这两个祭品本大人很满意。”黑烟散尽,黑封也发出了满足的谓叹,“本大人现在感觉魔力恢复了不少,未免夜长梦多,待会儿就直接隐身出城吧。” “好,多谢大人了。”司空毅也正有此意。 玉佩都已经花出去了,再在这里待着,他怕是要去要饭了,早点离开也好,他也怕中途出什么岔子,反正回了北秦地界后,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 ———————————————— 天空开始放晴,积雪也渐渐融化,但室外依旧透着刺骨的冷意。 然而在北秦,不管屋外有多冷,只要屋内装着地龙,便可暖和得像春天一样。 但地龙也不是人人都享受得起的,不过谁让司空寂暗地里的势力和财力大,名下的宅子基本样样齐全,哪怕是他这个主人可能根本不会来住,也日日保持整洁如新,并在相应的季节做好相关的准备。 因着黎清幽的突然生病,司空寂又命人加大了火力升高屋子里地龙的温度,导致现在黎清幽睡的房间热得打赤膊都能流汗。 而病渐渐要好的黎清幽就是在这样的温度下被热醒的。 “小黎,你醒了?”一直守在床前的司空寂第一时间发现黎清幽的动静,并发出惊喜的叫声。 黎清幽敲了敲昏昏沉沉的脑子,随后便将盖在自己身上的厚被子一把扔开,“你怎么在这?” 嫌弃又不耐的语气充分体现了什么叫做翻脸不认人,但司空寂也不生气,反而还很好脾气地将黎清幽扔掉的被子重新替她掖好,与此同时,还伸手在她额上探了探温度,“看来烧已经退了,不过也不能大意。 北秦不比南羽,一不小心就会感染风寒,你刚醒,还是再捂捂汗吧。” “我睡了多久了?”黎清幽来人间的日子也不短了,但这生病还是第一次,想她在天宫作为神时才不会生病呢,最多是修炼时不慎受伤,但用点灵芝仙草也就好了。 原来生病躺在床上竟是这么地难受,她现在头还晕着呢,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了,在这迷迷糊糊的日子里,也不知道外边的情况发展得怎么样了。 闻声,司空寂并未急着回答,反倒是不紧不慢地拿过一旁小炭炉上温着的热水递给黎清幽,“你刚醒,还是先喝口水润润喉吧,你想知道什么我待会儿再慢慢同你说。” 不说还不觉得,但这么一说后,黎清幽还真觉得嗓子眼干的不行,再加上屋内地龙也烧得太过热了,不喝点水还真难受得慌。 于是,黎清幽毫不客气地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温度适宜的水缓缓滑入喉咙,给干燥的嗓子和嘴唇都提供了些许滋润,黎清幽小猫似的.舔.了.舔.小嘴唇后,便将杯子扔回司空寂怀里,同时问道:“多谢你的水了,现在该告诉我,我昏睡多久了吧?” 司空寂转了转手里被人用过就毫不留情扔掉的杯子,垂眸笑笑,“不多,就三天而已。” 她生病其实有五天,但第一天,她嘴硬强撑,说什么也不要他请大夫并照顾,结果到了第二天直接烧了起来,整个人都开始迷迷糊糊了,仿佛失去警惕软绵小猫,也就是从这第二天开始他对她贴身照顾,而第三天到今天的第五天,她则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整整三天都没怎么清醒。 这三天里他是担惊受怕,生怕她有个什么万一,毕竟有时候小小的伤寒也的确是能要人命的,而她的这具凡人躯体也并不强健,加上也是第一次来北秦这样的北国,要是真的因此而丢了小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记得她曾说过,她被罚作凡人也只是这短短的一世而已,要是在凡间死了,魂灵便会重新回到天上做神仙,这对她来说,只怕是巴不得吧? 想到这,司空寂后怕之余便是深深地庆幸,还好她没有离去,又平安地醒来回到她身边了,不然到时候他又该怎么把她找回来呢? “三天,也不算短了。”在司空寂说出时间后,黎清幽便在心里默默地算了算。 记得她在生病昏迷前就已经到北秦了,而她刚踏入北秦地界没多久后就背着司空寂他们悄悄留下了一个记号,也不知道常明淳于瑞还有表哥他们能不能发现? 要是发现了,在这些天里又有没有追过来呢? 思及此,黎清幽心下微沉,同时看了看房间内的布局,漫不经心地问道:“这里是哪里?还有小毛球和你的手下魏一呢?他们又去哪了?” “这里是我在北秦的私宅。”司空寂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理了理黎清幽微乱的长发,“至于小毛球和魏一,出去玩了吧。” 为了多和她独处,在小黎生病的这些日子里,他经常授意魏一将碍事的小毛球给拉走去玩,要是方便的话,就再趁机套套小毛球,朝它多打听些对于凡人来说神秘而又遥不可及的天界。 而魏一也不算不负所望,竟还真打听出了些。 “去玩儿?”听到这个答案,黎清幽愣了愣,“他们俩有什么好玩的?他们很熟吗?” “朋友都是慢慢交起来的,小毛球长得又那么讨人喜欢,魏一喜欢和它玩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再加上……” 说到这,司空寂突然靠近了几分,灼热的呼吸几乎打到黎清幽的脸上,唇边更是带着撩人又欠揍的笑意,“再加上他们俩都是懂事的,知道给我们留空间独处。 小黎,你怕是还不知道吧,这几天你生病可都是我照顾你的,包括喂水喂药喂饭,还有擦……” “你……”黎清幽本来因病苍白的小脸在此刻瞬间红掉,没等司空寂说完,就急忙恼羞地将人推开,“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个混蛋!” 闻声,司空寂却是目露迷惘,但不过片刻又了然地笑笑,戏谑道:“小黎,你想到哪去了? 我说的擦,是擦汗啊,而且还是你额头上的汗,还是说你希望我……” “闭嘴!”黎清幽直接伸手捂住司空寂那欠欠的嘴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来,同时还恶狠狠地警告道,“希望什么希望?司空寂我告诉你,这件事就此翻篇,不许再提。 现在赶紧给我准备吃的,我饿了。” “好。” 感受着唇上软绵绵的小手,司空寂唇角微勾,一双幽深的眸子此刻也盈满了笑意,深知适可而止的他急忙应下。 别说,他其实还真挺想擦擦别的地方,但小毛球还时不时地盯着呢,为了长远还是忍忍的好。 饭菜很快就被端了上来,全是一些清淡但又滋补的菜肴。 吃了一口后发现,味道更是不错,黎清幽不知不觉地将小肚子给吃鼓了,正当她还想把筷子再伸向她的喜欢的盘时,另一双筷子出现在眼前,并拦截了她的筷子。 “司空寂,你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77章 成功接头 “你才刚醒,不宜暴饮暴食。”司空寂有些好笑地看了眼黎清幽吃到鼓起来的小肚子,“现在没觉得什么,但待会儿积食就难受了。” “那好吧。”黎清幽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人都那么说了,她也不好意思再吃了不是。 凡人的躯体就是娇贵柔弱,不能饿还不能撑。 唉! 看着黎清幽依依不舍但却还是听话地放下了筷子,司空寂唇边的笑意更大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微鼓的小肚子,“没想到你还挺能吃的。 等回头你好些了,我再带你去外边逛逛,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嗯。”黎清幽有些不自在地拂开了司空寂作怪的手,心不在焉地应道。 一时间,气氛就这么僵住了。 “小黎,虽然你这具凡人躯体是第一次来北秦,但之前作为仙者守在我身边时也来过一次北秦,中间隔了十来年,很多地方和东西都变了,你就没有什么想去看看的吗?到时,我带你去可好?” 到底是司空寂率先忍不住打破僵局。 看着司空寂素来平淡无波的面容的竟露出期待,黎清幽心念一动,下意识道:“那你带我去一趟北秦皇宫吧。 从前因为陪你的缘故,待得最多的地方也是皇宫了,这么多年不见,还挺想去看看的。” 正好她再进皇宫调查点事情,顺带再看看魔神成长的地方,说不定又会有些不一样的收获呢。 “好,既然你想去皇宫,那就去吧。”对于黎清幽的要求,司空寂一向是以满足为主。 不就是去个皇宫吗,没什么大不了,正好此去就直接把皇宫握到手里送给她玩玩。 ———————————————— 夜黑风高,小毛球借着自己身子小的优势,趁着朦胧的月色就这么钻了狗洞离开了司空寂的私宅。 “吱吱吱——” “咕咕咕——” 一串暗号对接,小毛球和追来北秦多日但却不敢轻易冒头的常明姜焕生成功接上头。 “小飘絮……呃,你是个啥玩意啊?”姜焕生还以为和他对暗号的是他的小表妹黎清幽,正打算兴奋地迎上去给个拥抱,结果却发现和他接头的是一团像猫又像狗的白绒绒不明生物。 倒是常明看见小毛球后那是眼前一亮,这难道就是传说的神兽? 不过到底是哪种神兽,还得回去翻翻记载才行。 小毛球十分高冷地看了眼姜焕生,然后一本正经地道:“我叫小毛球,是很厉害的上古神兽,机缘巧合流落人间,被你家表妹所救,答应在人间陪她百年。 现在她被困,不方便出来,于是就把接头的事托付给我了,你们有什么想带给她的话,就直接说吧。” 虽然它迷晕魏一悄悄溜出来了,但难保对方中途不会醒过来,要是醒过来发现它溜了,那它和主人就都完了。 哦不,完蛋的就只有它一人。 司空寂那魔头舍不得动主人,但却舍得动它,还记得上次他笑意盈盈,但眼神却是阴森森地威胁着它,要是敢搞事情,就把它的毛毛全给剃光。 想到这,小毛球不禁打了个寒颤。 让它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秃头没毛,不然多丑啊! 姜焕生不懂小毛球的处境,反倒饶有兴趣地蹲下身子去逗弄着它,“就你这胖乎乎的样子也是神兽吗? 神兽不应该是威风凛凛十分高大的吗? 不然怎么对抗妖魔鬼怪?” “要想高大,本毛球大人也是可以高大的。”小毛球甩了甩头,十分高贵冷艳地道,“只是变大了,我怕吓到你这样的凡人。 好了,废话少说,赶紧把你们想要带给主人的话给说了,本毛球大人还赶着回去呢。” 不然晚了,它的毛毛不保。 “行。”闻声,姜焕生也正色起来,急忙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常明,“道长,您先说吧。” “你说也行。”小毛球仰头看了眼常明,示意其赶紧的。 常明蹲下身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铃铛系到了小毛球的脖子上,只见白光一闪,那铃铛居然消失在了原地。 “道长,你的铃铛……没了?”见状,好奇的姜焕生忍不住直接上手翻了翻小毛球脖子上的毛毛,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笨死了,人家的铃铛是个法器,可以隐形融入身躯,不然展露在外不就暴露了吗?”小毛球十分嫌弃地看了眼姜焕生,直接伸出爪子拍开他的手。 “没错。”常明点点头,看向姜焕生解释道,“贫道的这铃铛具有感应沟通的作用,将它留在这位神兽大人的脖子藏好,就可以随时随地与柳二小姐保持沟通了。” 说到这,常明又看了眼小毛球,“铃铛已系好,贫道也就没什么要说的了。” 反正等这小神兽回到神女那边,他也可以通过铃铛与神女交谈。 小毛球了然地点点头,“既然没什么要说的,那本毛球大人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直接铃铛联系吧。” 说罢,就要转身离去。 “等等!”姜焕生突然出言道,“你先别走,我还有话要说呢。” 停住脚步的小毛球,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姜焕生,“说吧。” “呃,就是,我想问问,我表妹小飘絮她还好吗?司空寂那家伙有没有虐待她啊?”犹豫了下,姜焕生十分忐忑地问了出口。 那架势,大有一副要是司空寂真敢虐待黎清幽,他就立马杀过去拯救自己表妹的样子。 看着姜焕生脸上流露出的真切关心,小毛球的语气也不自觉地变好了些,“那个,你放心,司空寂并没有虐待主人,反而,对她还不错。” “不错?”姜焕生微怔,“你确定?” 在他心里一直都觉得司空寂将黎清幽抓走是想得到些什么,毕竟他那小表妹如今的本事可多着呢。 再加上小表妹出身南羽相府,与姜家也有亲缘,另外又是名扬天下的天虚道长的门徒,因着这层关系,与南羽皇太子的交情也匪浅,诸多身份之下,抓住小表妹还能当人质威胁一大群人。 既然都当人质了,那肯定不会好好招待了。 可现在,眼前的这只胖神兽居然告诉他,司空寂对小表妹还不错,难不成对方这是走怀柔政策,打算来软的慢慢策反? 正当姜焕生还在脑补的时候,小毛球突然开口说出令人更加震惊的话语,“司空寂之所以对主人好,那是因为他喜欢主人。” 换言之,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虽然司空寂野心勃勃,但他也有自己的门道可以获得成功,他抓住人也只是为了将人留在身边,以求赢得美人芳心罢了。 “可小飘絮之前不是说司空寂喜欢的是我那大表妹柳飘雪吗?”回过神来的姜焕生忆起之前黎清幽提过的事,不由得更加震惊且不解地出言问道,“这才多久,就移情别恋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小毛球摊了摊爪爪,“反正以我的观察,司空寂确实喜欢主人,所以主人现在除了没有自由外,别的地方可是好得很呢。” 就这事,不光姜焕生他们震惊,就连它和主人这个当事人都震惊呢。 司空寂明明就是应该喜欢柳飘雪的,甚至还为了她大开杀戒,血染天下,最终还觉醒成为了魔神。 可自打这命缘石出了问题后,那可真是世事无常,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到最后,这旷世虐恋的女主人公竟然变成了主人。 这感觉就像是原来的戏看的好好的,结果一转眼自己被推上了台跟着唱。 唉! 想到这,小毛球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时候真的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有事铃铛联系。” ———————— 和常明姜焕生告别后,小毛球就顺着原路返回了司空寂的私宅。 就在它狗洞钻了一半的时候,一个脑袋突然出现在它眼前,“小毛球,这三更半夜的,你不睡觉跑去哪了?” “啊——”突然响起的声音,外加突然出现的脑袋,把小毛球这个时空星盘阵灵化身的神兽都给吓了一大跳,“魏一,你你你……为什么吓我?” 魏一笑了笑,直接伸手捏住小毛球的脖子,把它提溜起来,“吓你? 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什么都没做干嘛怕我吓你? 老实交代,刚刚到底出去干什么坏事了?” “放开放开,我才没做坏事呢!”被捏住脖子的小毛球只能扑腾着四肢,“我只是想去外边逛逛而已。” “是一个人逛。”末了,小毛球又补充了句。 “你是嫌弃我烦了?”闻声,魏一不禁皱起眉头,自从殿下授意后,最近几天他一直都有带着小毛球出去玩,从而好把空间留给殿下和小黎姑娘。 他自认为待这小毛球也算不错了,哪回出去不是好吃好喝地供着,可它竟然还嫌弃上了,宁愿大晚上的一个人出去晃荡。 “没错,我就是嫌弃你。”小毛球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下,然后大声道,“跟你在一起我都烦死了,本毛球大人可是天上的神兽,要不是中了你家殿下的奸计,才不会被困在这里呢! 自打困在这里,那是白天看你,晚上还看你,看多了当然会烦会讨厌,可不得一个人出去透透气吗?” 只听“砰——”的一声,圆滚滚的小毛球就这么被砸到了地上,却看,正是怒气冲冲的魏一所为。 “你烦我,我还烦你呢!”魏一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被摔懵了的小毛球,“你以为我就很想和你在一起吗? 要不是殿下吩咐我看着你,我还不稀罕呢! 就没见过这么能吃还肥的神兽,白天用我的钱吃东西,晚上睡觉还霸占我一半的床。” 从前哪怕跟着殿下在南羽同睡一屋打地铺也是他一个人睡的,手脚想怎么放就怎么放,现在多了它之后,即便在北秦拥有自己暖烘烘的大床铺,也不能放肆地伸展四肢,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把它给压扁了。 可它,居然还不领情! 想到这,魏一不禁气急道:“既然讨厌我嫌弃我,那今晚就不用睡我床了,回你小笼子里待着吧! 另外,明天我也不会带你出去玩,或者吃好吃的了,反正殿下说了,你是神兽饿不死,既然饿不死,那就饿着吧。” 话落,余气未消的魏一就黑着脸将小毛球提溜回了自己房里,然后找出笼子把它扔了进去,关上笼门前,还不忘贴了一个符咒。 整个过程那是一言不发。 小毛球不禁被这样的魏一给吓到了。 都说老实人发火最可怕,平日里魏一对司空寂恭恭敬敬,对黎清幽也是尊敬有加,就连它也被爱屋及乌地优待,所以,在它的印象里,魏一一直都是个温厚敦实脾气很好的人,没想到黑起脸发火来是这么地可怕。 它,是不是不该这么说话的啊? 想到这,被关在笼子里的小毛球不禁缩了缩身子,现在好了,它没有了温暖大床,也没有了美食佳肴。 虽然说,没有这些,它也的确不会怎么样,可能过舒服点,谁不想过舒服点? 唉! 小毛球不禁暗自叹了声,它才刚把人给惹毛,现在就开口服软也太没面子了,还是咬牙忍忍好了,反正主人也在这,魏一看在主人的份上,早晚也要放它出去的。 想到这,小毛球就放心睡去了。 而一直在旁悄悄观察小毛球的魏一,看到对方就这么没心没肺地睡着后,整个人更气了。 ———————— 月渐西沉,夜更深了。 就连混夜市摆摊的也收工回家了,可以说,不管大街还是小巷,除了城内巡逻的士兵和打更人外,再无人出没了。 “咚咚咚——” “夜深人静,小心火烛——” “咚咚咚——” “夜深人静,小心火烛——” 尽职的打更人一边走着,一边喊着,一边敲着,直至行到一白日里卖牲畜的小巷前发出惊呼—— “啊……我的亲娘诶!” 原来,在这小巷内,有一身穿黑色斗篷的女子正背对着他站在路中央,再配上看不见尽头的幽深小巷做背景,直接把素来胆大的打更人给吓住了。 默念了几声神明保佑后,才壮着胆子用灯笼照了照,而在确定有影是人后,便彻底放下心来上前开口询问道:“呼,真是吓死我了,姑娘,你这大晚上的不回家在这外边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78章 来自魔神的标记 闻声,穿着黑斗篷的女人,也就是第五蝶附身的柳飘雪缓缓转过身来,苍白的脸美得动人心魄,但那殷红的唇却诡异地勾起,“当然是在等你呀。” “啊——” 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物的本能,打更人见势不对,转就想跑,但脚下却仿佛有千斤坠一般,怎么也抬不起来,更别说迈动步伐逃走了。 第五蝶红唇微扬,一步一步地上前靠近打更人,“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只不过是想问你借点精气和阳寿罢了。” 话落,第五蝶的周身便开始释放出浓浓的黑烟,待黑烟散尽,那打更人便生死不知的躺在了地上,但一旁的灯笼还保持着微弱的火光。 “唉,真没想到这看着壮实的小伙,内里如此不堪,不过是要了他十年精气阳寿,竟然就半死不活地混过去了。 早知如此无用,还不如全收好了。” 第五蝶掩唇轻笑,颇为嫌弃地看了眼地上的人,“罢了,未免多生事端,还是留你一条小命好了。” 毕竟,人间也有律令,要是弄出人命,免不得有人追上门来找麻烦。 而她,最讨厌的就是麻烦了。 —————— 次日清晨,又是一碗暖烘烘的药下肚,黎清幽只觉得自己已经大好了,便开始对司空寂提要求了。 “司空寂,我已经好了,你不能再拘着我了,我要出去。” “出去?”正在喝茶的司空寂手上一顿,“出去做什么? 难道你想趁机离开?!”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司空寂清冷公子的模样瞬间荡然无存,直接激动地过来一把抓住黎清幽的小细手腕,“告诉你,想都别想!” “呃……”黎清幽动了动手腕,秀眉微蹙,“你弄疼我了。” 真看不出这家伙病病弱弱的,力气还挺大。 听见黎清幽说疼,司空寂赶紧将人放开,但目光却是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瞧,生怕她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跑掉。 “你放心,我没想跑。”对上对方那狼一般凶狠且充满占有欲的眼神,黎清幽赶紧出言安抚道。 唉! 娃长大了,再也不是当年的样子了。 别看现在对外是一副清冷俊公子的模样,稍微不顺着他,他就能化身疯狗咬人。 “没想跑你干嘛要出去,留在这里不好吗?”闻言,司空寂并未放松警惕,“我这私宅里什么都有,即便没有我也能让人马上送来。” “我知道,可就算是笼子里的鸟也要偶尔放放风吧。”黎清幽默了默,突然伸手拉住司空寂的手,对方当场僵住,她也不禁笑了笑,“昨天吃饭时,你自己都还问我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呢,说是要带我去玩,怎么才过了一天,你就不认了?” “可你说的不是北秦皇宫吗?”司空寂面露疑惑。 为了她这一诉求,他现在已经加紧计划地实施了,等到成功夺权那日便可风风光光地带着她入主皇宫。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不行吗?”黎清幽甩开司空寂的手,使起了小性子,“你没听说过女人心海底针吗?” “好。”司空寂点点头,“既然你想去,那便去吧,不过去之前……” 看着司空寂徒然变得幽暗的眼眸,黎清幽心下疑惑的同时,也本能地升起了不安,正当她想退开几步时—— “啊——”黎清幽突然被司空寂紧紧抱在怀里,接着脖子一疼,“你你你……为什么咬我?” 对上黎清幽那双氤氲着水雾灵动双眸,司空寂眸色更暗了,只见他伸出修长白皙的大手缓缓抚上那更为白皙柔嫩的小细脖子上的伤口,声音沙哑,“现在你可以出去了,记住,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 “我要带上小毛球。”黎清幽深知司空寂又发疯了,但也不敢贸然顶撞,只是略带委屈地说出自己的诉求。 “好。”成功标记了自己所有物的司空寂心情颇好,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于是,半柱香后,准备妥当的黎清幽便去魏一那抱回了小毛球。 章节目录 第79章 路遇奇事 “主人,你脖子怎么了?”终于被放出来的小毛球高兴坏了,一个劲地缠着黎清幽蹭啊蹭,也就是在这时,它发现了黎清幽脖子上的异样。 “没什么。”黎清幽下意识地将衣领拉高了些,语气淡淡,“就是被一只小疯狗给咬了。” “是吗?”小毛球下意识地凑上去嗅了嗅,“不像啊,我倒是从中感受到了……” “就你鼻子灵。”听到这,黎清幽赶紧制止小毛球,抢先道,“那是司空寂咬的。” 魔族是一个奇特的种族,除了偏执嗜血慕强以外,占有欲还强,它们或许不懂感情不明白爱,但却有极深的欲念,只要是它们觉得那个东西那个人是属于它的,就会不惜一切地想要留住,甚至会用及其霸道直接的方式来宣示自己的主权,而宣示主权的表现形式之一便是给自己的所有物做标记。 虽然司空寂出生在人间,一直以来也表现出一副端方君子的高洁模样,但作为未来魔神,骨子里依旧带有魔的特性。 今日她想离开他身边的举动已经激起了他的占有欲,也难怪会突然发疯咬她。 想到这,黎清幽不禁伸手抚了抚脖子上的伤口,神色微凝。 今日司空寂在咬她的时候,她明显感受到了一股波动的能量,可还没等她细究,那波动的能量就已经消失无踪了,但她脖子上的伤口却残留了丝丝痕迹。 其实早在上次南羽破庙的时候,她就好奇了,司空寂,一个被她下了神之封印的凡人,是如何拥有能助他人隐身以及把她弄晕的力量的,难道说他的魔神力量已经觉醒? 可也不对啊,这些日子她不是没有试探过他,他身上的封印一如往昔坚不可摧,那他的力量到底是怎么来的? 黎清幽仿佛陷入了一个死胡同中,她左想右想也想不明白司空寂的力量来源,明明…… “主人主人……”正想着,小毛球突然出言打断了还在沉思着的黎清幽。 “怎么了?”黎清幽看向小毛球,伸手撸了撸它身上的亮泽柔软的毛发。。 “昨夜我成功和常明那个小道人以及你的便宜表哥接上头了。” “所以呢?他们有让你带什么话给我吗?”黎清幽笑了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小毛球。 闻声,小毛球并不急着作答,只是抖了抖胖乎乎的肉身子,随后,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响起,紧接着,那铃铛便化为实质出现在小毛球的脖子上。 “传音铃。”黎清幽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随后勾了勾唇角,“他们想得还挺周到的。 带一次话不如一直保持沟通联系的好。” “确实。”小毛球点点头,伸出爪子将自己脖子上的铃铛给扒拉下来交给黎清幽,“真看不出来,常明那小道人法宝还挺多。” 黎清幽接过铃铛,放在手中转了转,“你也别小看人家,人家可是修真界内九大仙门之一的首徒,假以时日得道成仙也不是问题。” “对了,你昨夜出去没发生什么意外吧?”似是想到了什么,本来还在悠闲地玩着铃铛的黎清幽手上一顿,出言问道。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意外。”小毛球缩了缩小脑袋,咬了咬自己的尾巴尖,低声道,“我出去的时候好好的,也确定了没人跟着我,但一回来就被魏一当场抓到了。” “你是说,魏一发现你大半夜的出去了?”黎清幽心头一跳,“那你是怎么冲他解释的?” “就死扛着不说呗。”小毛球松开了自己的大尾巴,昂首挺胸且一脸自信又嚣张地道,“反正他又拿我没办法,只要我死扛着不说,他才不会知道我昨晚干什么去了。 没办法,谁让常明他们交给我的铃铛是可以隐形的,任凭魏一他搜遍我全身也找不出来,没有实质的证据,他就更不能拿我怎么样了。” “你啊你。”看着不知所谓的小毛球,黎清幽忍不住上手戳了戳它那时而聪明时而萌蠢的胖脑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他是抓不到你的错处,可架不住他心里有疑虑啊。 咱们现在说是他们的阶下囚也不为过,面对阶下囚,还需要讲什么证据吗? 总之,最近几天还是先按捺住不要和他们联系的好。” 不然她怕刚联系被当场抓获,然后还连累常明和姜焕生两人。 要知道司空寂的脑袋可不是为了显好看才长的,经过昨晚,忠心耿耿的魏一哪怕不知道小毛球到底去干了什么,但也一定会去如实地反映情况的。 而收到风声的司空寂又怎能不加强戒备。 想到这,黎清幽也没心情逛街了,抱着小毛球就打算往回走。 但当她行至一路口时,突然听到有人交谈。 “欸,我告诉你们,我真没有吹牛,我昨晚巡街打更的时候看见了一个长得很漂亮很漂亮的女人,她还冲我笑呢,再后来,我们就……” “你怕是梦还没睡醒吧?要不就是遇到妖怪或是女鬼了,大半夜的会有漂亮女人出现?”一人似乎是在嘲笑,“我劝你还是赶紧请个道士回来看看,免得招上什么不该招的东西。” “我说的是真的!” “行行行,真的就真的。”那人似乎是无奈了,也无意再与其争辩,语气敷衍。 “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说的是真的,走了,回家了,等晚上我再出来,她肯定还会在那等我的。” …… “主人,你看那人……”小毛球眼看着刚刚极力与人争辩的打更人,此刻脚步虚浮地慢慢离开,不由得惊道,“那人被人吸了精气和阳寿。” “看见了。”黎清幽面色凝重地收回目光,“看样子被吸得还不少,不过瞧他那样平日里也必是个贪图女色的家伙,即便是没被吸走精气和阳寿,也不见得走路有多健壮。” “那倒是。”小毛球扭了扭胖身子,“看他的躯壳也不过三十左右,但内里的年岁可没比五六十的大爷强多少。 不过主人,你能看出他是被什么东西给吸走精气和阳寿的吗?” 章节目录 第80章 神女要硬刚 闻言,黎清幽摇了摇头笑道:“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没有具体的查过他的脉象,我也不敢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吸他精气和阳寿的人实力不俗。” “这倒也是。”小毛球,亦是笑道,“道行不高的话,怎么能让那个打更人陷入美梦里,醒不过来呢? 他倒是把自己的踪迹给掩藏的很好,任那打更人再怎么蹦哒也不会引起别人的重视。 打更人不知道自己被吸走了精气和阳寿,而透露出来的怪异别人也只当他是在做梦,加上性命还在,所以这件事也会不了了之。” “不了了之?”黎清幽笑了笑,但面色却是清冷无比,“这件事我没遇上也就罢了,既然遇上又岂能坐视不理? 不管对方是妖魔还是鬼怪,胆敢肆意残害弱小生灵,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主人的意思是……” “马上跟上那打更人,顺着他身上的气息,找出那背后吸**气的人,毕竟时间才过去不久,那打更人身上多少还会残留些气息。”黎清幽一边说着,一边已然步履匆匆地跟上去了。 才被吸**气和阳寿的打更人,脚步虚浮,没多久就被黎清幽和小毛球追上了。 “姑娘,你好端端的为何要拦住我的去路?”窄小的路中,一头带戴帷帽的白衣女子就这么拦住了他的去路,打更人不由得好奇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向你打听个事罢了。”隔着长长的纱状帷幔,黎清幽勾唇笑笑,而后便猛地上前,出手打晕了打更人。 看着倒地不起的打更人,黎清幽慢慢蹲下身子,并伸手查探。 须臾之后,黎清幽皱着眉头重新站起身来,“吸食它他精气和阳寿的竟是个魔,而此魔的气息也颇为熟悉,要是没记错的话,她便是附身在柳飘雪身上的魔姬。” “竟然是她?”闻声,小毛球亦是一惊,“真没想到他她也来了北秦,她可不好对付啊。 那主人,你还打算追下去吗?” 黎清幽默了默,忽地笑了,“为什么不追?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工夫,之前还苦恼地到处追着她,如今都送上门来了,又岂有放过之理?” “可是……”小毛球犹豫了下,幽幽道,“我的灵力被司空寂他们限制了大半,而主人你现在又是个凡人,要真追上去能干得过她吗?” “干不过不会请救兵吗?”黎清幽戳了戳小毛球的脑袋,“别忘了,常明可是给了你一个铃铛,要咱俩真干不过,直接请他来不就好了。 毕竟他修为不低,法宝又多,还怕干不过一个只能附身于他人身上没有自己形体的魔姬吗?” 从在南羽质子府第一次见到那魔姬时,她便知道这魔姬虽然厉害,但却有诸多限制,不然也不会被小毛球偷袭之后就落荒而逃了。 既如此,那当然要抓住一切机会趁早解决她,免得她为祸世间。 更何况,这么一个直接接触过司空寂的魔一直存留于世,还怪让她不安的。 说干就干,黎清幽当即撕下一片衣角,咬破自己手指,画起了追踪符。 没办法,谁让司空寂直接没收了她的工具,搞得她只能费点血了,不过也没关系,用了血的符威力更大。 章节目录 第81章 魔族左使申屠连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随着魔界的封印,众神的陨落,各界之间也不再大开互通之门,神明妖魔等传说于人界而言也只是传说,所以许多人对于神仙妖魔等事迹也只是表示敬畏,要说像上古时期那般虔诚地信仰是很难再有了的。 但在当今人界,也有一国是例外。 那就是北秦。 据传,在很久以前,北秦这块地界出了一个神,神明拯救了这块土地上的人,为感念神明恩德,生长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不论世事如何变迁,朝代如何更迭,都会自发地供奉着神,信仰着神。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片土地上的后人已然记不清当年的神明到底是何方神,他们修建的神庙样式和浇筑的神像仪态,渐渐地衍生出了上百种。 又不知过去了多少年岁,这片土地上的零散部落氏族终于被一统为一个完整的国家,而国号便是北秦。 为方便统治,北秦的开国国君在建国之初便规定了北秦境内的神庙样式和神像仪态,同时还专门选定号称可与神明沟通的能人封为国师,让国师带领全国子民如何祭祀神明。 和北秦的国君一样,国师亦是代代相传。 但久而久之,北秦的国师,在北秦的威望已然超过了国君。 而此刻,庄重肃穆的北秦国师府外,一身穿黑色斗篷的女人就这么越过层层护卫入了国师府,见到了那个据说比一国之君还有威望的国师。 “好久不见啊,你说,我是叫你北秦国师好,还是叫你左使大人好?”第五蝶言笑晏晏地看着面前发须皆白,但气质却超然的男人。 “这个就随你了。”男人,也就是北秦国师,曾经的魔族左使申屠连笑了笑,“不过也不得不说,这北秦国师做久了,要是换个称呼我还不习惯了。” “好久不见,右使大人。”调侃之后,申屠连突然站起身来,看向第五蝶正色道。 “嗯,确实好久不见了。”第五蝶随意地应了声后,便直接寻了个位置坐下,一边上下打量着国师府内的布局,一边啧啧叹息道,“你说这同样是做魔,这魔与魔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我在外边战战兢兢地应付着穷追不舍的修士和神嗣,你却在这北秦养尊处优了多年,早知道当初和你换换任务好了。” “换任务?”申屠连揉了揉眉心,无奈一笑,“可别。” 开玩笑,要是真换了任务,岂不是代表他要附身到一个女人身上,虽然这不是不可以,但感觉实在是…… 想到这,申屠连不由得浑身恶寒地颤了颤。 见状,第五蝶挑了挑眉,“行了行了,不过与你开个玩笑罢了,要真换任务,我还不放心呢,毕竟我在南羽已经有了经验。” 她和申屠连不一样,上古神魔之战,魔界被封印时,她在玄宇魔尊的帮助下侥幸逃脱,而申屠却被封印了万年。 逃脱的她,经过万年筹谋,来到人间附身在柳飘雪身上,并引导司空寂觉醒魔神血脉,随后放出了申屠连,按照计划,他们本该联手带领众妖魔攻上天宫,取代神族成为众生的主人。 只可惜后面出了些意外,她不得不带着柳飘雪重生再来一次。 而申屠连也是这个时候跟着来到第二世,并在一开始时就直接占据了北秦国师的身躯,利用北秦国师的身份在人间做了很多事。 再次掌控柳飘雪对于她来说是轻车熟路,而申屠连在北秦也是混得风生水起,如此完美的配合,自然还是继续保持的好。 想到这,第五蝶也就越过了这一话题,直切今日的主题,“申屠,近日有人来找过你吗?” “你的意思是……”申屠连不禁面露疑惑。 “我的意思是,近日里有没有人来找你说合作?”第五蝶笑了笑,目光一瞥,又拿过一旁水杯给自己倒了杯水喝起来,一边喝一边道,“我在南羽遇上了修为不浅的天虚道人和暗自下凡的神嗣,未免出什么意外,便提早接触了司空寂。 对方还是那么地聪明,但却比上一世更加渴求无上的力量,所以,我们之间已经初步达成合作,按照对方不肯屈居人下的性子,相信他很快就要离开南羽回到北秦了。 而在北秦,谁不知道国师才是整个国家最有威望的人,所以……” “所以,你是觉得他很快就要上门来和我谈合作了是吗?”申屠连笑了笑,也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说起来,上一世我被他从封印里救出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魔神了,面对天然的压制,我凡事也只能听从,可如今,他也还不过是个凡人吧?” “是凡人没错,所以,你想干什么呢?”第五蝶笑意微敛,啪地放下手中的水杯,看向申屠连的目光也充满了深意。 “我想,居于人下不如自立为王,他既还不是魔神,我也没必要听他的不是?”申屠连对自己的野心毫不掩盖,“第五,你我多年交情,我不妨对你透个底,要是他真来的话,我必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将他身上的魔神力量收为己用!” 说罢,申屠连不由得观察了下第五蝶的脸色,但却发现对方一点儿也不意外,整个人十分平静。 “怎么,你不意外?”末了,申屠连终是忍不住问出声。 “不意外啊。”第五蝶摊了摊手,“我也是魔,知道作为魔的特点。 魔族天生慕强,欲念更强,不就是想自立为王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在人界,凡人们还为了一个皇帝之位争得头破血流死伤无数呢,更何况是我们,更何况如今的情势对你又有利。” “只是……”说到最后,第五蝶话锋一转,“我劝你小心,免得最后夺位不成,自己反倒灰飞烟灭万劫不复! 毕竟,魔神可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自立为王,也不过是王是君,而魔神者,却是魔族之神,一个兼具神魔特点,超越所有的存在与传说。 从天地初开时的一片混沌,到现在各界各族完美区别划分平稳运行,魔神总共也才出了两个。 一个是玄宇,另一个就是即将觉醒的司空寂。 章节目录 第82章 忠于魔神,更忠于魔界 思及此,第五蝶看向申屠连郑重道:“申屠,有野心是好事,可无畏的野心只会害了自己。” “所以你是想阻止我?”申屠连脸色有些不好看,忍不住出言讥讽,“真看不出来你对魔神倒是忠心得很,即便他归寂万年,也初心不改,哪怕是他的继承人也维护到底。” “申屠,你说话大可不必阴阳怪气。”第五蝶瞥了眼申屠连,语气淡淡,“我忠于的不仅是魔神,更是整个魔界。 魔族慕强,一切全凭拳头和本事说话,当初玄宇魔族实力超然,纵横各界无敌手,自然而然地便是我们魔族信奉并臣服的神。 而如今,我之所以愿意追随司空寂这个还不是魔神的凡人,那是因为我们魔族需要他,魔界已经被封印万年了,侥幸逃脱的族人也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难道你就不想改变吗?” “当然想。”申屠连想也不想地答道,“魔再怎么自私,也会以整个魔族魔界为先为重,只是,拯救魔界的事为什么我就不能做呢? 为什么你非要将希望寄托在还不是魔神的司空寂身上? 他以凡躯成魔成神,你怎么就确定他能帮魔界,要知道之前的玄宇魔尊也不见得以我们魔界为重,不然他也不会让我们魔界被封万年了。” 忆起万年前的场景,申屠连至今恨得牙痒痒,明明可以不用这样的,可那玄宇却…… 总之,他不信任这个司空寂,比起将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他更希望自己亲手去做,即便不是他,也至少找一个真正的魔族中人。 更何况,这司空寂还有前科,一个为了女人就能疯魔的人,他实在是不放心将整个魔界的未来交托出去。 想到这,申屠连看向第五蝶,语气强硬:“第五,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总之,从我私心来说,不想被人管制,从整个魔界来说,我不想让一个半路成魔的人掌控魔界。 我希望你到时候不要阻止我。” “放心,我不会阻止你。”第五蝶红唇微勾,淡淡吐出了令申屠连震惊不已的话语,“你我多年交情,我自然不想与你为敌。” “那你是决定帮助我了?”闻声,申屠连的眸底绽放出丝丝喜悦。 “非也。”第五蝶摇了摇头,“我不与你为敌,并不代表我要帮助你。 还是那句话,我忠于的不仅仅是魔神,更是整个魔界。 既然你有意成为魔界之主,肩负起拯救魔族的使命,那我便拭目以待。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插手你与司空寂之间,你们两个各凭本事,看看最终谁能以最强的者的身份主宰魔界,并将困制魔族多年的封印给解除,谁能做到,谁便是我第五蝶要效忠的人。” “好。”申屠连认真地看了眼第五蝶,郑重道,“我一定会做到的。” “嗯。”第五蝶点点头,然后笑道,“其实要论私心,我也希望你能够成为魔族最强者,并带领大家突破封印。 只是……” 第五蝶默了默,低声道:“只是做魔族最强者容易,突破封印却不容易,而魔神力量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强的力量,完整的魔神力量更是强到无以复加,强到甚至能与天道抗衡。” “第五……”申屠连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很快被第五蝶打断了。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我说过让你和司空寂各凭本事的,但念在你我相交多年,我私心里又确实更偏向你的份上,我给透露些消息吧,希望这些消息能够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第五蝶便站起身来,并慢慢靠近申屠连,“申屠,你觉得我附身的柳飘雪长得如何?” 由于距离地拉近,申屠连哪怕不经意地抬眼也能将眼前人的相貌深深印在瞳孔里,想到第五蝶的问题,申屠连愣了愣,下意识回道:“甚好。” 即便是他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过不少容色倾城的妖女魔姬甚至是神女仙子的魔头,也不得不承认柳飘雪这张脸的出色。 可这和第五要说的消息有关联吗? 仿佛看出了申屠连的疑问,第五蝶忍不住笑了笑,并伸手抚了抚脸,解释道:“上一世你我再见还来不及叙旧便直接重生再来了,所以也就没时间和你细说这张脸的故事。 还是从头说起吧,万年前,魔界刚被封印不久,我带着玄宇魔尊归寂前交付的东西悄悄上了一次天宫,找到了传说重的命缘石进行查看。 命缘石告诉我,万年后,会有新的魔神降生,但降生地却是人界,所以,这也代表着新魔神一开始只是个普通的凡人。 而那个凡人也就是司空寂了。 据命缘石记载,司空寂之所以会从凡人变成魔神,除了因为先天的骨血异于常人外,再一个就是后天的执念所困,抑郁不得,终化为魔。 看到这里,我觉得,既然那影响司空寂的执念如此厉害,还不如将那执念掌控在自己手中,也好让司空寂这个魔神能听我引导,按照我所希望的路走。” “所以,司空寂的那个执念是个女人,而那女人便是柳飘雪?”听到这,申屠连也觉出几分味了,不由得插话道,“这也就是你附身在柳飘雪身上的原因? 可……可我没记错的话,上一世我们突然重来就是因为柳飘雪被司空寂给弄死了,难道这执念最后竟演变成了恨意?” “诶,我还没说完呢,你着什么急?”第五蝶无奈地看了眼申屠连,而后继续道,“司空寂的执念确实和柳飘雪有关,但却不是柳飘雪。” “那你为何还附身到柳飘雪身上,直接附身到司空寂真正的执念身上岂不是更好?”申屠连满是不解。 “可司空寂真正的执念我附身不了。”第五蝶眉目微垂,低声道,“因为他真正的执念是天宫上的一小仙。 至于是谁,由于命缘石上的裂缝遮挡破坏,我没能知道。 但通过文字描述,我大概猜出了几分那人的容貌,于是便按照这一猜想在凡间寻了一个未出世的女胎进行相应的改造。” 章节目录 第83章 第五蝶的发现 “可茫茫人海中,你为何又偏要选择柳飘雪?”申屠连仍是不解。 第五蝶笑了笑,继续解释道:“据命缘石记载,司空寂会做质子前往敌国南羽,为了司空寂内心中的黑暗和怨怼,我故意选了柳飘雪这个南羽未来的太子妃。”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听到这,申屠连顿时了然,“一个和自己执念长得如此相像的女人最后却嫁给了敌国太子,本来的六分敌视瞬间能增长到十分。 只要司空寂内心的黑暗足够多,沾染的鲜血和怨灵也足够多,那他就会加速成为魔神,而能够牵动他情绪的人偏偏在你的掌控之中,这对我们整个魔界都是极其有利的。 只是,你没想到柳飘雪最后会失败对吗?” “没错。”第五蝶点点头,语气充满了不甘,“按照我原本的计划,便是让柳飘雪这个确确实实能够近距离接触到的大活人一步一步地走近司空寂,并取代他心中虚无缥缈的女仙,最后我再利用柳飘雪引导司空寂,让他为我们魔界做事,成为一个我们魔族想要的神。 可千算万算我没算到柳飘雪这个有着各方面好条件的人居然失败了。” 上一世的她魔力有限,经常陷入沉睡休养,也就没怎么掌控柳飘雪,并放任她嫁给了南羽的皇太子淳于瑞。 所以,对于外界一知半解的她到现在都没能明白,柳飘雪好端端地怎么就触怒司空寂,并被他活活扒下脸皮给弄死了。 明明,之前的事一直在她的预料之中。 司空寂来到南羽做质子,备受欺凌心生怨恨之际,遇到一个和他白月光长得很像的女人出手相助,可没多久,这感兴趣的女人就嫁给了敌国太子做太子妃,心中的恨意促使他用更残忍的方式解决情敌,一统天下,最后便将想要的女人抢到自己身边。 而柳飘雪,一直都是最爱自己且识时务的女人,面对如此强势的司空寂必定会欲拒还迎一番后就欣然接受,而陷入情爱中的司空寂也必定会被迷得五迷三道的,这时便是她掌控柳飘雪,利用柳飘雪身体出现做事的最好时机。 可她预料到了前面的所有,就是没能算到最后一步,司空寂竟然亲手杀死了柳飘雪,所谓功亏一篑也不过如此了。 想到这,第五蝶蓦地攥紧双手,任由尖利的指甲刺破掌心,感受到那丝丝缕缕的痛意,第五蝶反而扬唇笑了,“申屠,关于这张脸的故事,我讲完了,现在就说说另一个要透露给你的消息吧。 和上一世不同,这一世生了许多变故。 北秦这边多了你的加入,而南羽那边却是多了神嗣。” “神嗣?!”闻声,申屠连猛地抬起头来,脸上透着不可置信,“你说的神嗣莫不是上古神魔大战后,天地间遗留下的最后一个神族吧?” 上古神魔大战,魔界虽被封印,但魔尊玄宇,也以一己之力让众神悉数陨落,可以说,天界那边亦是损失惨重,即便胜了也并没有比魔界强多少。 但胜了就是胜了,天界那边确实有一点是远胜于魔界的,那就是传承方面。 魔界被封印后,侥幸逃脱的魔族不是些不成器的小喽啰,就是身受重伤实力大不如前的,不比天界那边还遗留了一个即将成长的神嗣和实力不俗的若干仙者。 除此之外,关于双方的拥护者方面魔界也是不如天界的,和魔族一体的妖族在神魔之战后亦是损失惨重,大妖们不是被斩杀就是被收服,就连保持中立的冥界也向天界表示臣服,随时接受天界的管制和查验;而天界那边,除了拥有修真界这么一个不断输送人才的后盾外,还拥有人界这么一个不停贡献信仰之力的基地。 可以说,自魔界被封印后,天界再无敌手,真真正正的成为了众生的主宰,而世间唯一的神嗣地位如何就更不用说了。 可现在,第五居然告诉他,神嗣亲自来了人间,这又如何不让他惊讶。 “第五,你确定神嗣真的来了人界吗?可别不是弄错了……” “没错,就是她。”第五蝶看向申屠连,轻笑了声,“我的魔力即便再微弱,也不至于分不出神魂和仙魂的区别。 我在这一世的人间确实遇到了神嗣,那个不过万岁的年轻半神。” 说到这,第五蝶不禁心生感叹:“作为世间最后的神,哪怕还不是真神,但天宫里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包括时空星盘阵和命缘石等天地初开时便有了的绝世法宝。 我一个偷看的人,都能知道未来的大事,更何况是她。 也怪我当初看到会有新魔神诞生后就太过惊讶和激动了,完全没有想过天宫里也能看到命缘石的人的反应,更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 我在想,上一世之所有会失败以及这一世神嗣的到来,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天宫那边也察觉到了魔神的存在,便利用时空星盘阵穿梭到相应的时空进行阻止和补救。” “确实有这个可能,毕竟命缘石和时空星盘阵一直以来都被天界所掌控,一旦让他们察觉到未来魔神司空寂的存在,肯定也不会坐以待毙,可如此一来,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个不小的挑战了。 毕竟他们手握命缘石和时空星盘阵,可以不停地洞察先机,更可以无限次地重来。” 说到最后,申屠连的语气已然透着浓浓的不甘和沮丧。 “申屠,你怎么那么轻易地就气馁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看着申屠连的脸色,第五蝶忍不住出言调笑道。 “看来你是应对之法了?”到底是多年交情,申屠连很快就看出了第五蝶的眸底的轻松和深意。 “当然。” 第五蝶点点头,自信一笑,“时空星盘阵和命缘石再好也终究有局限,不然就凭这两样法宝,上古神魔之战时,天界那边怎么就没有提前预料到他们的惨状呢?怎么就没有想办法重来一次呢?” 章节目录 第84章 魔使与神女的对决 “你的意思是……”听到这,申屠连的心思也活泛起来。 “虽然我不清楚时空星盘阵和命缘石的局限到底是什么,但有局限就对了。” 第五蝶美目微垂,忆起之前几次见到黎清幽时的场景,不由得笑了出声,“之前我还没有暴露时,便以柳飘雪的身份和来到人间变成柳飘絮的神嗣有过几次接触,我发现她除了内里还是神魂外,周身没有任何力量波动,也就是说,她是个凡人!” “所以……”说到这,第五蝶又看向申屠连,笑得别有深意,“我现在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你,你接下来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出主意了吧?” “明白。”闻声,申屠连当即激动又欣喜地点了点头,“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既然来到这凡间变成了没有法力的凡人,那我必定要让她有来无回,也好就此绝了神族一脉!” 狠厉的声音透过层层帷幔传入内室,直接把用了隐身符藏着的黎清幽和小毛球都给吓了一跳。 二人无声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抱着敌众我寡,消息既已得到,还是趁早撤退的想法,黎清幽当下打算抱着小毛球悄悄离去。 可就在黎清幽刚挪动了一个脚步时,外边的申屠连就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谁!” 申屠连大喝一声,随后便给了第五蝶一个眼神示意,而第五蝶也十分了然地配合了起来。 二人就这么一左一右地慢慢靠近帷幔之后的内室,打算来个左右包抄。 “砰砰砰——” 心一下一下地狂跳着,怀抱小毛球的黎清幽手心都开始渗汗了。 不管了,死就死吧,和他们拼了。 黎清幽在心底说完后,就猛地将小毛球作为武器给扔了出去。 正打算冲入内室的申屠连和第五蝶还没来得及拉开帷幔,就看见一只发着白光的球朝他们迎面冲来,二人下意识避开,紧接着帷幔之后的内室又飘来一张张火符。 “小毛球!” “来了!”反应极快的小毛球当下趁势和黎清幽一齐逃离了这房间。 但申屠连到底是魔族左使,很快便解决了那些小玩意,追了出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刚刚还说起你呢,没想到你就送上门来了。”申屠连上下打量了眼黎清幽,当即放声大笑起来,“传说中最后的神,真是久仰了。” “不敢当,毕竟魔族左使你的威名才更让人生畏。”见人追上了,黎清幽索性也不跑了,就这么站在原地与申屠连对峙起来。 “这倒也是。”申屠连瞥了眼黎清幽,十分轻蔑地笑了笑,“本大人万年前纵横仙神魔几界时,你这个神嗣都还没出生呢。 好了,也不与你废话了,既然你撞上来了,本大人也不会与你客气,顶多看在你还是个小丫头的份上,给你个痛快点的死法吧。” 说罢,申屠连便伸出右手,运足魔力,眼看着就要往黎清幽身上拍。 “等等——” 说时迟,那时快,第五蝶从房内冲出高声制止道:“先别动手,她对我还有用。” 闻声,申屠连当即卸了力松了手,而黎清幽那边也悄然放下了想要抬起的手。 “第五,既然人已抓到,为什么不趁早解决,免得夜长梦多。”机警的申屠连在与第五蝶交谈时,还不忘用余光紧盯着黎清幽,不让她有一丝一毫可以趁机跑掉的机会。 而黎清幽也看得开,既然难以跑掉,也就不浪费力气了,干脆跟着申屠连一起听听第五蝶意思,毕竟,她也挺好奇的。 只见第五蝶低声笑了笑,“杀她是必然,但不是现在,申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天虚道人吗?” “记得,而且听你的意思,他还有几分本事,所以,你想做什么呢?” “我想用她引出天虚道人,来个一箭双雕。” “好主意。”申屠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能一次应付最好,免得时不时地像苍蝇一样冒出也怪烦人的。” “呵呵呵……”听着申屠连和第五蝶旁若无人地讨论着,黎清幽忍不住笑了出声,“我说,你们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即便我现在只是个凡人,但也轮不上你们在这像讨论物品一样的议论我。 还是说,你们真以为我的性命就这么掌控在你们手上了?” 说到最后黎清幽眸色一冷,一直放在身侧的手也猛地抬起,一道耀眼的白光就这么自她手心飞出。 毫无防备的申屠连和第五蝶就这么被白光击中,但二人到底曾是不逊于神的魔族左右使,待反应过来后便急忙反击。 圣洁的白光与弥漫着死气的黑红光束就这么交织在了一起,所到之处物皆粉碎。 待一切归于沉寂后,黎清幽已然消失在了原地,而申屠连和第五蝶也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已经是个毫无法力只能借助符咒的凡人了,为什么还能使出如此强劲的神技?”第五蝶伸手抹了把唇边的鲜血,满是不甘地看着一地狼藉发出疑惑。 闻声,申屠连亦是随手擦了把嘴边的血,接着便强撑着站起身来,一边查看着地上的痕迹,一边回忆起刚刚的打斗,最后满面复杂地道:“她是凡人没错,但她的神魂还在,刚刚,她燃烧了自己的神魂作为能量。” “什么?!” 第五蝶眸中充满了震惊,最后又忽地笑了,“想不到这年轻的神嗣竟如此豁得出去,倒真有那么几分众生主宰的担当和魄力。 山水有相逢,真希望下一次的见面快点到来。” ———————— 从国师府出来后,以燃烧神魂作为获取力量代价的黎清幽是真没好到哪去。 此刻的她,五脏六腑说不出的疼痛,脸色更是白得像鬼一样。 “主人——” 小毛球既担心又心疼地看着走路都快不稳的黎清幽,怯怯地问道:“你……还好吗?” “放……放心,我没事。”黎清幽看着小毛球,虚弱地笑了笑,接着又伸手抚了抚它的小脑袋,“就是有些累而已,待会儿你驮我回司空寂那吧。” “驮?”小毛球愣了愣,“我怎么驮啊?” 章节目录 第85章 来自天界的扶桑花 看着小毛球满是惊恐的小眼神,黎清幽忍不住笑了笑,“你放心,说是让你驮,但肯定不会直接这样让你驮,不然就你这小胖身子,还不被压垮了?” 说罢,黎清幽便伸出纤细的玉手结了个法印,只见白光一闪,她便消失在了原地,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朵艳丽的扶桑花。 看着地上的扶桑花,小毛球下意识凑上前用鼻子拱了拱,然后惊道,“主人,你这是变小藏进扶桑花里了?” “嗯。”花蕊里传来黎清幽闷闷的声音,“关于扶桑花的作用你也清楚,我此番神魂受损,生命力不足以维持柳二小姐的这具凡躯,所以干脆变小藏进这扶桑花里休养好了。 那么轻的一朵花,你总驮得动了吧?” “驮得动,驮得动。”小毛球忙道,随即便用自己的小胖身子拱了拱那朵扶桑花,而后花朵就稳稳地落在背上。 一切准备就绪,小毛球就直接迈着它的小短腿全力加速往司空寂的私宅里赶了…… 再说司空寂这边,眼看天色渐渐暗下,而黎清幽他们还不见回来,当即便打算叫上魏一,利用之前在黎清幽身上留的印记去寻人。 但才刚出门,便迎面撞上了飞奔着回来的小毛球。 “哎呦,我的花呢?我的花呢?”被撞得晕乎乎的小毛球顾不上疼痛,便急忙找起了之前背上背着的扶桑花。 “你说的是这朵吗?”红色的扶桑花掉落在地,还是醒目异常的,魏一当即将花朵拾起放到小毛球面前晃了晃。 “对对对,就是它,快给我。”看见花朵完好无损,小毛球悬着的心当即放下,但还是忍不住冲着魏一高喊着。 “你家主人小黎呢?” 自撞上小毛球后,司空寂就开始一错不错地盯着它身后的大门,期待着黎清幽在下一刻便现身,可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心心念念的人,于是耐心告罄的他便直接将小毛球拎起发问了。 “在那朵花里。”被捏住脖子的小毛球也顾不上挣扎,只是伸出毛茸茸的小胖爪指了指魏一手里的扶桑花。 闻声,魏一当即吓了一跳,身体先于大脑,直接将花递给了司空寂,随后才想起发问:“你是在开玩笑吗?小黎姑娘那么大个人,怎么藏得进一朵花里哦?” “它说的没错,小黎确实在花里。”司空寂在接到花的第一时间便将目光移到了扶桑花的花蕊上。 幽深而又锐利的眸子很快就将细小的花蕊里的情况给看了个清楚,他一直牵挂着的人确实藏在里面。 看着花蕊里化为拇指大小的小人儿,司空寂拿着花朵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松,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将花朵捏破,从而影响到黎清幽。 “小黎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小?”过了片刻,司空寂带着疑惑的低沉嗓音响起。 “因为主人受了伤。” 司空寂心头一紧,当即追问:“为什么会受伤?” “呃……” 小毛球犹豫了下,支吾道:“这个还是等主人醒来后自己告诉你吧,反正,你要真在意主人的话,还是先护好这朵花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主人这次受伤还挺严重的,现在必须要靠这朵花来养护,也就说这朵花现在关系着主人的安危,所以,该怎么样不用我教你了吧?” “可这不就是朵普通的扶桑花吗?顶多就是比寻常的花再大点。” 听到说这朵花的神奇,魏一当即忍不住细细地打量了下,随后摇了摇头道:“虽然此花不会生长在北秦这寒地,但我在南羽可是见过不少,它的花期好像是全年的,只要你想要,我随时都可以让人快马加鞭地送过来。” “我跟你说不通。” 小毛球懒得理会魏一,直接看向司空寂道:“你可别像他一样,真把这花当成遍地都是的普通花啊,我告诉你,这花虽然和凡间的扶桑花长得一样,名字一样,但只要它生长的地方不是人界是天界,就注定了它的不同。” “你的意思本殿明白了。”司空寂垂眸看了眼手里的花,低声道,“本殿会好好养护的。 对了,它是插土里种着养,还是放花瓶里拿水养?” “都可以,不过种着养见效快。”小毛球想了想,又补充道,“另外,种的土可不能是普通的土。” “土还有不普通的吗?”魏一惊呆了,“在我们北秦,最肥沃的就是黑土了,要不要我去挖点来?” “都说不是普通土了,你这黑土再肥再好那也是凡间的土,既然是凡间的土,就没什么稀奇的,你懂了吗?”小毛球暴躁得毛毛都快炸了。 “哦。”魏一垂下脑袋,但很快又忍不住道,“按你的意思,除了凡间以外的土就不普通了,可是我人就是凡人啊,除了这凡间,还能上哪给你弄不普通的土?” “对哦。”听言,小毛球也傻了,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此次来人界,连扶桑花都带了,可偏偏没带配套养护的水土。 天啊,天啊,它该怎么办啊? 这扶桑花一旦启用,养分可就不能少的,一旦断了养分,这主人的休养也要随着扶桑花的枯萎而中断。 神魂受损非同小可,如果不趁此及时修复,那主人除了维系不了现在这具凡躯外,还要留下暗伤,到时候除了回天宫就无他法了, 可偏偏,司空寂这边还没有解决。 越想,小毛球便越沮丧,就连身上的毛毛都耷拉下来了。 看着小毛球这副无精打采的低落模样,司空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色当即变得阴沉难看,“所以,你那并没有可以养护这朵扶桑花的合适泥土?” “嗯。”小毛球恹恹地点了点头。 司空寂深吸了口气,很快便冷静下来,看着手里娇艳的扶桑花沉声问道:“你这朵扶桑花最多能坚持几天不枯萎? 要是真枯萎了,对小黎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寻常花被摘下后,放于阴凉处能坚持个两三天,但它因为是天界之物,虽失了必须的养分,也能坚持半个月。 至于枯萎之后对主人的影响……” 章节目录 第86章 无题 小毛球犹豫了下,还是道:“我只能说,如果主人没有在扶桑花枯萎之前将伤养好,她的伤就好不了了,而一旦好不了,她就再办法维持现在用着的凡躯,到时候也只能回归天宫进行养护。” “我明白了。” 闻声,司空寂沉思了片刻,旋即别有深意地问道:“不过,凡间就真的没有可能找到特殊的泥土吗?毕竟,在很久以前,这凡间也不算纯粹的凡间,住的也不都是凡人。” 要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也就是远古时期,天上地下各界互通,神魔之间争斗得也没有那么厉害,不少妖魔神仙都喜欢来人间游玩,既然来了,自然就会留下些特殊的痕迹。 许多隐秘氏族便是凭着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非凡物”步步发展繁衍,渐渐的也与外边的普通人不同,此外,更有些氏族,直接便是远古时期的神魔后裔。 如果能将那些隐秘氏族给找出,那是不是就能得到一些特殊的东西,这些特殊的东西,应该会对小黎有用的吧? 关键时刻,小毛球的脑子又回来了,所以很快就听明白了司空寂的言外之意,灵光一闪后,当即兴奋道:“你说的没错,凡间也并非全是凡物。 更何况这所谓特殊泥土也不过是个养分罢了,如果能找到别的东西代替泥土作为养分也是一样的。” “只是……”说到这,小毛球又犯起了难,毛茸茸的小胖脸上也露出些许纠结和苦恼,“那些氏族代代隐居至今,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别说你们,便是我和主人都难以寻找。” “没关系。”司空寂眸色沉沉,声音带着压抑的冷冽,“只要他们还住在这人界,不管藏到哪里也总能找到的。” 说着,司空寂又看向魏一吩咐道:“魏一,你马上去本殿的库房里将那白玉盆拿出来,再将之前在南羽霞光观所处的山巅收集来的露水倒入盆中。” “殿下,您是想用它们先养着这扶桑花?” “没错。”司空寂微微颔首后道,“既然只是个养分,那也不必拘于泥土一样东西。 本殿库房里白玉盆是难得无暇之玉,玉石含灵,即便是在修真界内也是珍贵之物。 而那霞光观所处的地方,是凡间少有的灵气之地,所以哪怕是露水也是与众不同的。 这两样东西加起来即便不如那些真正的宝物,但也能作为养分顶上一段时间了。” “可……”魏一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白玉盆也就罢了,那露水可是留着给您服药用的,要知道我们现在已经离开了南羽,想要再拿那里的露水,可就不容易了。” 虽说那道人也不是啥好人,隐瞒殿下封印的事,但不得不说他开的药确有疏通经脉之效,让殿下孱弱的身体有了些许好转,只不过他的药却要配合霞光观上的露水,因为那个露水蕴含着别地所没有的灵气。 或许早就预料着,有一天会和南羽闹翻回到北秦,殿下早早的就令人去那悄悄收集露水,并让手底下豢养的修士拿了一个只有修真界那边才有的储藏空间悉数封存。 只是当初即便每日都有收集露水,可数量依旧不多,殿下自己都还要省着用呢,更何况这是拿来养花,一次就要用一盆,加上每天都得换,那要是用没了,殿下可怎么办? “没关系,先给小黎用吧。”司空寂满脸温柔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扶桑花,透过层层花瓣直直看向花蕊里藏着的小人儿,“她的事比较要紧,而我服不服药其实都一样,毕竟以前没有服这味药时,日子也是这么过来的。” “好。”闻声,魏一也只能依命照办。 而小毛球,看了看逐渐远去的魏一,又看了看满心满眼只有扶桑花,哦不,准确来说只有黎清幽的司空寂,心念一动,当即悄悄开溜…… “常明常明,大事不好了,主人受伤了。”溜到无人角落的小毛球,在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确认无异后,便立刻拿出自己脖子上一直隐形藏着的传音铃铛和常明联系起来。 本就一直等着消息的常明也很快给出回应,焦急的声音自铃铛内传出,“怎么回事?神女怎么会受伤?” “还不是那个柳飘雪。”小毛球愤愤道,“你们也是知道的,那柳飘雪身上附了一个魔姬,这次我和主人在北秦街头偶然发现了她的踪迹,也没想那么多,就直接追了上去。 结果,她居然有同伙,而那同伙还是北秦的国师。 再后来,我和主人就被发现了。” “所以,神女就是这么受的伤?”常明的声音带着些许震惊和疑惑,“可神女素来聪慧,更是使得一手好符咒,没道理打不过两个只能附身在别人身上的魔。” “那俩魔不一样。”说起这个,小毛球就烦躁和不安,“之前我们都低估了那魔姬,那魔姬曾是魔族右使,经过神魔大战后虽然失去了自己的实体,只能靠附身在别人身上,但残存的力量还是不俗的。 更何况她的同伙也不简单,那可是魔族左使,实力更在那魔姬之上,二人联手,我和主人当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为了不被抓住,主人不惜燃烧自己的神魂作为获得神力的代价,所以现在情况有些不好。” “什么,燃烧自己的神魂?!”常明吓得声音都变调了。 他之前还以为所为的受伤就是比外伤严重些的内伤,没想到直接是神魂受损。 只是躯体坏了的话,魂魄还可以无恙,而魂魄无恙,就一切都好说。 就像凡人如果死了,便可直接投胎转世获得新生,而其他生灵如果躯体坏了,就直接另外找一副,或是重新修炼出人形,可一旦魂魄出了问题,很容易便会魂飞魄散,从此湮灭在这广阔无垠的天地间。 这一点,即便是神都不例外。 所以,神女神魂受损岂能不让他震惊又害怕? “那神女现在怎么样?我有什么能做的吗?”不知过了多久,常明那略带颤抖的声音才响起。 章节目录 第87章 传信被抓包 “哦,这个你放心,主人也不是傻的。”小毛球一脸轻松随意的道,“主人在事后立马就找到了补救的办法。 你应该听过天界的扶桑花吧?” “扶桑花?”常明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道,“扶桑,服丧,向死而生,早就听闻天界的扶桑花治愈能力是一绝,说是起死回生也不为过,只是,一旦启用此花,后续便要供应很多的养分。 神女在这灵气稀薄的人界使用,可有准备相应的养分?” “你这个就问到点子上了。”铃铛另一头的小毛球,烦躁的甩了甩脑袋,“我和主人此次下凡,虽然带了应急的扶桑花,但却忘了带需要的养分。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如果主人不能在扶桑花枯萎前修复好神魂的话,就只能弃用现在这具凡躯回归天宫休养。 可你也是知道的,魔神司空寂那边都还没有解决呢,更别说还有不少藏匿的魔族在暗中伺机而动,就这样的情况下,主人如何能够回天宫?” 听言,常明皱了皱眉头问道:“所以你今天传信于我,是想问我养分的事?” “没错。” 小毛球急忙点头,“你是从修真界来的,身上应该带了不少法宝吧?可以的话就先借几样来给主人用用,回头主人回了天宫就十倍百倍的补偿你,可好?” “毛球大人这话就见外了,神女的事便是众生的事,更何况此番神女还是为了魔族而受的伤,我既有能力相助,又岂能坐视不理?”闻声,常明急忙恭敬地表明态度。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我先替主人谢你了。” “你要替小黎谢谁呀?” 就在小毛球用爪子握着铃铛和常明相谈甚欢的时候,司空寂阴测测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只听“砰铛——”一声,小毛球爪子上的铃铛登时就被吓掉了。 “你你你你……怎么突然来了?”小毛球一边结结巴巴地说着,一边想要伸爪子将铃铛重新捡回来,但另一只手却快它一步。 “这是你与他们暗中传信的法器吗?”司空寂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中的铃铛,旋即瞥了一眼小毛球问道,“是你自己要与他们传信,还是小黎交代你的?” “这个……”猝不及防的被抓包,让小毛球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脑子乱哄哄的它根本想不出什么好的说辞。 见状,司空寂也没再追问了,只是自顾自且一针见血地猜道:“依本殿看,也算是两者都有吧,铃铛的事小黎肯定也清楚,只不过这次传信应该是你自己的主意。 怎么,就这么不信任本殿?觉得本殿没有能力为小黎提供扶桑花的养分,所以就自己跑来偷偷的求助?”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不信任你。”小毛球鼓起勇气,一跃而起,与身形颀长的司空寂尽量保持同一高度,小眼睛更是瞪得老大,“你再怎么聪明有本事也还是个凡人,主人的情况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你没能做到,那主人可怎么办?还不如我另辟蹊径,反正别人那有现成的。” “小毛球说的没错,还请司空殿下高抬贵手通融一下,毕竟救人要紧。”由于术法没有中断,铃铛另一端的常明也将司空寂与小毛球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当即忍不住出言道。 听着常明那仿佛嘲笑般的劝解声,司空寂忍不住捏紧铃铛,冷声道:“这个就不必天虚道长你操心了,本殿自有办法拿到想要的一切。” 说罢,司空寂竟徒手捏扁了那铜制的铃铛。 同时,还看向小毛球厉声警告道:“不想你的毛被一根一根的拔下来,就老实点,别再搞什么小动作!” 收到威胁的小毛球,下意识地伸出爪子捂了捂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别别别,我听话就是了,你别拔我的毛。” —————— 深夜,万籁俱寂,只余天边一轮孤月清清冷冷的挂在半空。 司空寂小心翼翼地抱着插好扶桑花的白玉盆出了房门,来到庭院。 “殿下。”早已等候在庭院的魏一,急忙行了个礼。 “嗯。”司空寂垂眸看着白玉盆里娇艳如初的扶桑花,头也未抬,漫不经心地问道,“小毛球关好了吗?” “回禀殿下,关好了。”魏一回道。 自打殿下抓到小毛球暗自传信后,便将它送到了他这来,要求一定关好,绝对不能放出。 关于这一点,他也是颇为赞同的,小毛球那调皮又不听话的家伙确实该好好治一治了。 “关好就好。”司空寂终于抬头看向魏一,“你明天走一趟国师府吧。” “殿下,您这是要……” “国师在我们北秦是什么地位,什么威望你也是清楚的,我既要谋夺大业,自然少不了他的相助,更何况……”说到这,司空寂顿了顿,垂眸看向白玉盆里的扶桑花,声音不自觉的柔了柔,“想要找出那些隐秘氏族,就更少不了他的相助。 毕竟国师代代相传,掌管祭祀多年,早与常人不同,总会有他的门路来找到那些隐秘氏族。” “属下明白。”闻声,魏一当即了然,但转念又想到一事,不禁犹豫道,“只是殿下,属下担心……他恐怕不会答应与我们合作。” “你是想说本殿的好三哥司空毅与他交往甚密吗?”司空寂突然笑了出声,“这个你不用担心,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本殿可不信在更大的利益下,他还会选择原来的盟友。” “这倒是。”魏一点点头,颇为认同地道,“只要殿下拿出更大的诚意,展现出比司空毅更强的实力,相信国师会知道自己应该选谁作为合作伙伴的。” —————————— 再说另一边,自打司空寂捏扁了传音铃铛断了通讯后,常明那边就开始陷入了焦躁,可不知对方实力到底如何的情况下,他又不敢贸然找上门来。 但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他直接就把姜焕生给叫来一起商量了。 “姜大公子,依你所见,我们是应该暗中跟着他们好,还是直接上门把人抢回来好?” 章节目录 第88章 淳于瑞到来 “孤觉得,先在暗中看看情况比较好。”说话间,淳于瑞竟推门进了来。 “殿下——” “阿瑞——” 看着本该远在千里之外的淳于瑞突然到来,常明和姜焕生都是一脸惊喜。 “拜见道长,焕生,好久不见。”淳于瑞笑意盈盈地朝常明和姜焕生打了个招呼。 “殿下怎么会突然来北秦?南羽那边的事解决了?”想到如今北秦和南羽局势,姜焕生不由得好奇道。 “也不算是解决。”淳于瑞摇了摇头,笑道,“只是我南羽人才济济,手下不缺能人异士和将帅良才,不过就是北秦要进攻,也用不着孤坐镇吧。” “说的也是。”姜焕生颇为认同的点点头,随即看向淳于瑞半是调侃地问道,“所以殿下这次是特意为了表妹而来?” “没错。” 淳于瑞倒也爽快地认了下来,顿了顿,又突然正色起来,“对了,我进来时就听你们说柳二小姐的事,但听的也不全,不过虽还未明前因后果,孤还是认为谋定而后动,不要贸然上门抢人为好,不然弄伤二小姐可就麻烦了。” “既然殿下不知道,那我就和道长给您详细的说一说吧。”闻声,忠心而又热情的姜焕生急忙开始讲述。 一番交谈,淳于瑞也算明白了黎清幽的处境和司空寂的变化。 沉思片刻,淳于瑞道:“既然司空寂有信心照护好二小姐,我们何不如就此放任,就这么在暗中盯着便好,如果有不妥道长再出手也还来得及。” “殿下所言也有道理,那就这样吧。”听了淳于瑞的话后,本来还倾向于上门抢人的姜焕生登时冷静下来,并改变了主意,“更何况,谁让我那表妹魅力大呢,司空寂喜欢上了小表妹就不会伤害于她,据传回来的信描述,司空寂确实是真情实意地想要帮助表妹养伤的。” “嗯。” 淳于瑞心情复杂地应了声后,突然看向常明话锋一转,“对了道长,按照你所言,这北秦的国师也不简单啊,所以当初北秦三皇子司空毅带在南羽接连两次制造怪鸟袭人事件是不是也有他的手笔? 毕竟据传闻所言,这司空毅俨然一副北秦未来继承人的模样,而众所周知,北秦国师在北秦的地位超然,未来继承人与北秦国师又岂能没有接触,说不定他们两人本就野心勃勃地合计着吞并其他各国一统天下。” 忆起当初在南羽看到的怪鸟,又想到前不久小毛球才传的信,常明面色微沉,声音更是透着忧虑:“你说的没错,确实有这个可能。 可如果是真的话,那事情可就糟了。” 北秦国师是魔族左使申屠连所化,现下又与右使第五蝶成功汇合,再加上司空毅,那这北秦岂不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现在神女受伤,而司空寂又还不是魔神,非但没有震慑群魔的力量和威望,反而在他们心里还是块可获得强大力量的香饽饽。 一旦让他们获得魔神力量,这人间可就危险了,欲望无穷无尽,届时其他几界也势必不得安宁! 章节目录 第89章 说一半,留一半 看着如此忧虑的常明,淳于瑞忍不住宽慰道:“道长放心,不管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瑞都会想办法去阻止的。” “阿瑞,你能有这份心很好,只是那北秦国师真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常明拍了拍淳于瑞的肩膀,神色莫名地说道,“贫道一直在想,究竟应不应该将所有的一切告知于你? 可若真告诉你了,凭你现在的身份和能力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 “道长……”淳于瑞下意识地抬眸看向常明,在对上那复杂的目光后,不由得微微一愣,不解道,“您是什么不方便告诉瑞的吗?” “是有些。”常明敛了敛神色,淡笑了声道,“要是你真的是我徒儿拜入了修真界内的仙门就好了。” “道长,孤也想正式拜您为师的,只是……” “不必说,贫道都清楚。”常明扬了扬手,淡声打断,“你是人界南羽国的皇太子,身上还有责任与使命,岂能随意抛下一切与贫道入仙门? 所以贫道思虑再三,还是不告诉你全部的好。” “那道长打算告诉瑞的是……”淳于瑞也不过多纠结其他,索性直接问自己能知道的。 “那北秦国师不仅与末有关,更是曾经的魔族左使申屠连,而那附身于柳大小姐柳飘雪身上的魔姬如今身份也已明了,正是魔族右使第五蝶。 所以阿瑞,现在的局势你能明白吗?” 听到常明的这般言论,别说是淳于瑞,就连本来在一旁做背景板的姜焕生也吓了一跳。 不过这也正常,任谁听到这番惊天言论都会被吓一跳的,毕竟这可是魔族左右使啊。 凡人寿命不过区区数十年,最多也不过百年,所以关于千万年前的神魔之战,经过代代的口口相传,人早就模糊了。 可即便如此,通过那些异志传说,人们也知道魔到底有可怖。 在人们心中,魔是强大且邪恶的,也是唯一能够与神所抗衡的一个种族,而魔也分等级,魔使、魔王、魔君、魔尊,听上去好像魔使也没什么特别的,可那左右使却是魔尊座下直属的亲信,权力与实力都是仅次于魔尊的存在。 这么可怕的两个魔头,如今竟然重现人间,又怎能不让人害怕和震惊? 只是震惊过后,忆起曾经的姜焕生又忍不住发出疑问了,“道长道长,我有疑问。 既然我那大表妹柳飘雪被魔族右使附了身,可为什么当初在南羽质子府的时候,她那么轻易地就被我们几人给击退了?” 不是他看不起自己,也看不起道长。 要对方真是魔族右使的话,先不说他这个基本等于零的凡人,就说道长,再厉害也不过还是个没有成仙的修士罢了,又如何能抵挡曾经实力可与神相抗衡的魔姬第五蝶。 听出姜焕生潜在之意的常明也没有生气,只是淡然地笑了笑,道:“姜大公子想的也没错,贫道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没成仙的修士,确实不足以与魔姬第五蝶相抗衡,只是她经过万年前的神魔之战后,实力大为削减,要真和贫道一对一的碰上,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章节目录 第90章 神女醒来 闻言,淳于瑞却是眼前一亮,“照这么说,这些魔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对付。” “可以这么说。”常明笑了笑,但又补充道,“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对方是活了数万年的大魔,再加上如今又聚到了一起,还占了北秦国师的身子,和北秦皇子也勾连了起来,可以说,拥有了北秦这一整个国家的势力,到时候耍些手段,我怕素来强大的南羽对上也会吃亏。” 说到这,常明又忍不住长叹一声:“魔族和其他族类不同,他们摄取能量的方式有很多,其中不乏残忍无比的阴毒手段。 其中就包括吸取怨气和恶灵,两国交战必会死伤无数,到时候血腥和怨气必会成为滋长他们的养分。 这恐怕也是他们直接占据北秦挑起两国争斗的目的。 可叹因为他们的野心而与我们之间的争斗,最终受苦受难的还是些无辜百姓。” “道长……” “贫道知道你要说什么。”常明拍了拍淳于瑞的肩膀,突然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贫道从修真界下到人界时,师门曾有告诫,仙门不可插手世俗之事,按理说,你们人界国与国之间的斗争贫道不应该参与的,只是如今情况特殊,对方掌控了北秦,随时会利用北秦制造血腥惨案。 在人界,国与国之间要想不争斗,也唯有以战止战了,贫道会助你南羽的。 届时天下一统,也可让藏匿的魔族无所遁形。” “只是啊……”说到这,常明又语重心长起来,“天下一统之后,你这个储君肩上的责任和能力就更大了,也算是整个人界的幸福都归你所掌控,贫道希望你能做个仁君,也不枉贫道教你一场,助你一场。” “道长放心,瑞,必不相负!”闻声,淳于瑞也正色起来,对着常明抱拳行了一礼郑重道,“若有违背,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殿下——” 如此重的誓言让在场作为臣子的姜焕生为之一震,但却让常明无比满意。 “好好好,贫道相信你。” “那道长,您这边还有什么需要对瑞交代的吗?”默了默,淳于瑞忍不住问道。 “没有了,其他的,等我征求了别人同意后再告诉你们吧,现在还是说说二小姐和司空寂那边的事……” ———————————————— 是日,天光熹微,司空寂就抱着插着扶桑花的白玉盆出了院子,美其名曰晒晒早上的太阳。 而藏在花蕊里的黎清幽,就是被这早晨微光给晃醒的。 小小的她待在小小的花朵里,稍微一动,花便跟着颤了颤。 一直将扶桑花视作宝贝小心照看的司空寂自然察觉到了动静,急忙俯身凑近花朵,幽深而又锐利的眸子就这么直直地窥探到花蕊深处,与刚刚睁开眼眸的黎清幽来了个四目相对。 “小黎,你醒了?”司空寂又惊又喜。 “嗯。”小小的黎清幽点了点头,但人却忍不住往花蕊深处藏了藏,没办法,谁让她现在太小,而司空寂太大,这么一凑近,看着怪害怕的。 真怕他说个话,喘口气就把她给吸走。 司空寂自然也意识到了不妥,也稍微离远了些,但却忍不住问道:“小黎,你能变回来吗?” 章节目录 第91章 来自魔神的期许 “可以呀。”黎清幽的声音自花蕊内传出。 但司空寂还来不及一喜,就听到了她又补充道:“但我不想变回去。” “为什么?”司空寂下意识问道。 小黎变小了,虽然令人怜爱的紧,但相处起来也太不方便了。 “我现在受伤了,虽然养了一会儿能够变回正常,但维持的时间也不长,还不如一直待在这花蕊里休养好。”黎清幽不紧不慢的解释着。 “那好,一切以你身体为重,但……”默了默,司空寂又忍不住问出了一直想知道的问题,“你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那天你带着小毛球出去不就是玩玩而已吗?为什么会突然受伤?而且这伤还与平常的伤不一样。” “因为我遇上魔了呀。” 不知过了多久,黎清幽的声音终于从花蕊内传出,“你知道的,我是从天上来的小仙,而天界与魔界的争斗已久,我这么一个没有法力的小仙被遇上会怎样你大概也能想象得出了。” 说到这,黎清幽忍不住从扶桑花内跳了出来,并变回了正常人的大小。 “小黎,你……” 在司空寂震惊而又不解的眼神下,黎清幽上前一步,伸手攀上了他的肩膀,美目微抬,目光澄澈,“司空寂,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自然。”司空寂想也不想地坚定回道,低首看向黎清幽的眸光更是充满灼灼光华。 “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黎清幽突然移开目光,但却伸手将司空寂抱得更紧,声音低缓,“那就是永远也别与魔为伍。” “小黎,我……”闻声,司空寂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很快被黎清幽打断。 “我知道,你有你的野心和抱负,可人活一世不是空有野心和抱负就能成事的,你因为身上的封印,只怕会比寻常人更渴望力量。 如今藏匿的魔族渐渐现于人前,我怕你会走上这条路子。 按理说你有你的抱负,我也不该干涉你,只是你既说你喜欢我,而我是天上的小仙,注定与魔族势不两立,所以别让我为难好吗?” 话落,司空寂沉默不语,而黎清幽也默不作声,只是抱着他的手臂微微用力,一双漂亮的眸子也闭了起来。 对不起了司空寂,我还是要骗你。 可我也是真心希望你不再与魔族有所关联,你是未来的魔神,可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小团子,但只要我还是神嗣一天,就一定要阻止你成魔危害众生。 要是你真愿意安安稳稳地做凡人,我也愿意陪你在这人间度过百年。 至于百年之后,我也会为你寻好去处的。 时间缓缓流动,久到黎清幽以为司空寂不会回复她时,他终于开口了:“好,我答应你,但你也答应我好吗? 永远陪着我。 我知道你是仙,千千万万年对来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而我却会不停的轮回转世,所以等百年之后,我投胎到下一世时,你还来找我好吗? 就像当初,我刚出生你便来北秦找我时一样。” 章节目录 第92章 北秦国师的合作条件 “好啊,我答应你。”黎清幽松开手,目光灼灼地看向司空寂,认真道,“我会陪你度过在人间的每一天。” “你是说真的?”司空寂有些不敢相信。 闻声,黎清幽突然扬唇笑笑,随后踮起脚尖,攀上司空寂的脖子,樱唇轻轻印上他英俊的面庞,“现在,你信了吗?” “这样我才信。”说罢,司空寂便反手紧抱住黎清幽,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逃离机会,随后便抓住了自己觊觎多时的樱桃小嘴。 须臾之后,二人终于分开,脸上也都泛着红晕,唇瓣更是不可言说。 但就在现场气氛微妙而又温馨时,魏一的声音突然响起。 “殿下,殿下,您让属下做的事已经弄好了,只不过对方说……”兴冲冲的魏一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不对,急忙打住,“呃,不好意思,打扰了打扰了,属下这便告退。” 正当魏一想要转身离开时,黎清幽已经先一步变成了拇指姑娘,回到了扶桑花的花蕊深处。 “出来那么久,我也该回去了,你们俩有事商量就随意吧。” 看着前不久还抱在怀里的人突然消失不见,司空寂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忍不住狠狠瞪了眼魏一,但语气却是充满了随意与温和,“你好好养身子,在这庭院里再晒晒太阳,我先和魏一商量点事,回头就来接你。” “好。”扶桑花内的黎清幽倒也不是很在意,反而还闭上双目,开始了运功调息。 ———————————————— 书房内,司空寂坐在案前,看着站着的魏一,还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深知自家殿下为何生气的魏一也是无奈啊,他也没想到,才多久,殿下就和那小黎姑娘进展到这个地步了,更何况,不是说好了受伤藏在花蕊内休养吗,怎么突然又能变回来了,还偏偏和殿下卿卿我我,你侬我侬。 他也不想在这关键的时候冲进来打断的,那不是找死吗? 可打也打断了,他还能怎么办啊? “好了,说说吧,国师那边的意向如何?有没有答应本殿的条件?”想到之前吩咐给魏一的事,司空寂也顾不得为了这小事而生气了,毕竟能否与北秦国师合作可关系着小黎的安危和自己在北秦的地位。 闻声,魏一神色一凛,急忙道:“回殿下,属下与国师分析了一波利害以及您与三皇子之间的区别后,国师果然有所松动。 只是,他提出,想亲自和您见一面。” “亲自见一面吗?”司空寂一双好看的剑眉微微皱起,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也忍不住在案上敲了敲,整个人陷入了沉思中,良久,眉头才松开,“那就约定个时间吧。 毕竟,对方可是我们北秦的堂堂国师,与人谈合作确实也应该亲自上门彰显诚意才是。” “属下明白。”闻声,魏一急忙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去着手去办了。 夜半三更,天地皆是暗沉沉的一片,各门各户也都熄了灯火紧闭大门,就连本来热闹着的夜市也渐渐冷清下来。 司空寂就是在这样的时辰,乘着马车与魏一来到了北秦国师府。 章节目录 第93章 难以夺取的魔神之力 北秦国师府也仿佛早有准备,为了迎接尊贵的客人,竟把所有人都给支走了,一路走来,这诺大的国师府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气。 面对如此诡异的气氛,魏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腰间的佩剑,眼神更是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殿下,您说这国师府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这也……” “这当然是为了迎接四皇子这个尊贵的客人了。”说话间,北秦国师也就是申屠连,突然从天而降,声音随和愉悦,但在这夜间却莫名的显得森然可怖。 “皇子司空寂,向国师大人问安。”面对如此诡异的气氛,和不走寻常路的申屠连,司空寂的那张俊脸依旧显得无波无澜,语气更是无比从容,“多年不见,国师大人一如往昔,想来功力又精进了不少。” “四皇子说笑了,本座这年来并无长进,不过,遇上四皇子你,就不一定了。” 话落,一阵阴风袭来,司空寂和魏一竟觉得浑身无力起来,眼皮也越来越重。 只听“砰——”的一声,主仆二人齐齐倒地不起。 “到底还不是真正的魔神,即便你再镇定,再睿智,也不过是个凡人之躯,如何能抵挡本大人堂堂魔族左使。”眼见两人真的倒地不再动弹,申屠连不由得勾唇一笑,看向司空寂的眼神也充满了蔑视。 “申屠,你要动手就赶紧吧。”一直藏在暗处的第五蝶此刻幽幽地现了身。 “好。”申屠连一边应下,一边还不忘对第五蝶得意炫耀道,“第五,你看,我终究还是做到了,此刻的司空寂不过是任我宰割的肥羊,只要我吞噬了他的魂灵,成功取了他的魔神之力,将来魔界便由我掌控了。” “行了,赶紧吧。”第五蝶忍不住推了推兴头上的申屠连,“夜长梦多,迟则生变,他到底是天选的未来魔神,焉知没有境遇,更何况,这人界如今还有神嗣,上次她都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万一就一直藏在暗中盯着我们呢。” 闻声,申屠连不由得回想起前不久满以为胜券在握,但却反驳黎清幽这个神嗣打伤逃脱的事,整个人不由得面色一沉,“你说的没错,我确实还不能得意的太早。 第五,待会儿替我护法,我要开始吞噬他的魂灵了。” “好。”第五蝶点点头,当下便开始抬手运功。 浓密的黑烟开始弥漫,申屠连就在这阵阵黑烟中化作虚无开始入侵司空寂的躯体,想要从内吞噬他的魂灵。 可当他的虚体才刚入侵没多久,司空寂的心脏处就突然亮起一道耀眼的白光。 光明驱散阴霾,黑烟在白光的照耀下无所遁形,最终悉数退去。 申屠连也被弹了出来,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申屠,你怎么了?”见状,第五蝶急忙收功,上前扶起申屠连担心地问道。 “司空寂……体内有……”申屠连满脸不甘地指着司空寂断断续续道,“有神之封印!还有……噗……” 话还未落,申屠连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彻底没了意识。 章节目录 第94章 他只能是未来的魔界之主 翌日清晨,被重伤的申屠连终于醒来。 “第五,司空寂呢?” 看着一醒来就问司空寂的申屠连,第五蝶忍不住道:“你啊你,昨晚的教训还没吃够吗?居然还惦记着魔神之力。” “不是,我只是确认一下他还在不在而已。”此刻的申屠连看着颇为颓然,再不复之前的意气风发,默了默后,又突然狂笑起来,“第五,这下你终于可以放心了,我会安安分分地继续做我的魔使,再不会惦记着魔神之力了。” “你昨夜入司空寂的身体后,到底看到了什么?”第五蝶满是不解地看着申屠连,“你这前后变化得也太大了。” 虽然说她之前对申屠的夺位计策抱有保留态度,但是两人到底相交多年,而那司空寂未来可不可靠也确实不好说,所以,她的内心其实还是偏向申屠的,可才过去一夜,申屠竟彻底放弃了原有的念头,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闻声,申屠连不由得看了眼自己的手心,笑道:“此前是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别人。 你知道吗,昨晚我被弄伤也并不全是因为神之封印。 神之封印虽然威力巨大,但到底只是半神所设下的,而我身为魔族左使,费些功夫还是能解决。” “那你……” “我被神之封印晃了下眼之后,正打算出手,却遭到了等级的压制。” “等级压制?!”第五蝶心头一惊,“可司空寂不还是凡人吗?又如何能压制你堂堂魔族左使。” “我也不敢相信,可事实却是如此。”申屠连摊了摊手,无奈一笑,“总之,他身上的魔神之力我是没有办法取了。 而如今,连我都不能取走他身上的魔神之力的话,那别人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 申屠连沉沉地闭了下眼,“所以魔界未来的主人也只能是他,而我们也要坚定不移地扶持他,效忠他。” “没关系,效忠他人就效忠他人吧。”第五蝶伸手拍了拍申屠连,半是劝慰地笑了笑,道,“反正我们自诞生之日起也都是玄宇魔尊的手下。 魔族天生慕强,理应侍奉强者,可除却唯一的魔界之主,我们也是万人之上,你……” “好了。”申屠连握住第五蝶的手,唇边尽量扯出一抹笑,“你的意思我明白,我申屠连虽然有野心,但却不是无知无畏的野心,分得清自己的斤两。 既然他会是我们魔界未来的主人,那我也会誓死效忠的,这是我们魔的宿命。 现在还是想想,怎么让他成为真正的魔神吧。 毕竟,一个光能压制群魔,但却没有实力破开封印抗衡天界的魔界之主可不能改变什么。就好比人界里的小国,国君无用,臣民再听从团结也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国家衰亡。 而我们魔界,断不能如此!” 闻声,第五蝶也陷入了沉思,“你说的没错,既然已经确定了我们魔界的未来之主,作为左右使,自然也要协助尊主早日成长才是。 只是这成长之路就……” 章节目录 第95章 再无重来的机会 “不就是艰难了些吗?这又有什么?”申屠连冷冷一笑,“上一世你独自一人都能引导他成为了魔神,更别说这一世我俩已经汇合,凭你我二人之力,还怕帮不了他吗?” “你说的倒也在理。”第五蝶红唇轻勾,“还记得上一世他能成为魔神,好像是因为柳飘雪嫁给了南羽的皇太子淳于瑞,他气不过,便在得到北秦之后强势发兵攻打南羽。 战争带来伤亡,伤亡滋生怨气和恶灵,他体内的嗜血因子不知不觉中被激起了。 后来在成功杀掉淳于瑞后,他更是下令屠了南羽都城,遍地残骸,血流漂杵,极大心理满足和众多的怨灵滋养,他的魔神力量也随之觉醒。 当时的我还附身在柳飘雪身上,由于力量并未恢复,便放任了柳飘雪,但也在偶尔间占据了她的思想,让她引导司空寂知道魔族的存在,并打开部分封印放出了你。 本以为你我他三人会联合起来大展拳脚,可偏偏没想到他竟亲手杀了从南羽抢回来的柳飘雪。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而在杀了柳飘雪之后又做了什么?” “这个也只能问上一世的他了。”忆起过往,申屠连的心情亦是无比复杂,比起第五,他才是最糊涂的那个。 被封印了万年,一朝被放出,见到了新任魔神,可还没做什么,又被匆匆带离到了一个全新的人界。 又不知道出了何差错,重生后,他竟发现他与第五重生的时间点完全不对。 他比第五早了许多。 不过,早也有早的好处,这不,他已经占据了北秦国师的身子好几年了,也利用北秦国师在北秦的威望,收获了司空毅这么一把好刀。 也就是当时他重生的时候司空寂已经去了南羽做质子,而他在没与第五汇合之前也不敢贸然行动,不然他可能就直接把司空寂抓来取魔神之力了。 要是一早就发现他根本就取不了魔神之力,如今的局势说不定还会再变变。 只能说一念之差,步步差了。 想到这,申屠连长叹一声:“好了,上一世是上一世了,这过去的事也别想太多了。 还是想想这一世该如何度过吧? 我可不想永远被困在这人界,不停地重来了。” “放心,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了。”第五蝶垂下眸子,低声道,“因为玄宇魔尊给的东西已经用掉了,所以,我们也只有这一世的机会了,要是失败了,即便你想要重来都没机会了。” 闻声,申屠连也沉寂下去不再言语,现场气氛一时间变得十分冷凝。 不知过了多久,到底还是第五蝶率先平复好思绪,扬唇笑道:“申屠,其实不管事情如何变化,一个人的性情都不会有太大改变。 司空寂变为魔神的关键还是在于他心中的执念,我们仍旧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他觉醒魔神之力。” ———————————————— 干净整洁的小厢房内,怡人的香味顺着炉里的青烟缓缓升起并四散开来。 经过一夜的沉睡,魏一与司空寂也醒了过来。 “殿下,您没事吧?”忠心护主的魏一,在醒来的第一时间便找到了同在厢房内的司空寂,并在他醒后,关切地询问道。 章节目录 第96章 合作进行时 “本殿没事。” 司空寂摇了摇头,随后便用他那双幽深而又锐利的眸子打量了眼房内的布局,薄唇轻勾,“虽然不知道国师的用意,但他既没有趁我们昏睡时取我们性命,想来还是有合作的意向的。” “四皇子说的没错,本座确实已经打算与你合作了,昨夜小小试探,四皇子不会介意吧?”说话间,申屠连又顶着北秦国师那张脸出现在了厢房。 看到人,魏一有些激动,刚想冲上去说些什么,但却被司空寂先一步给拦住了,“看样子,本殿已经通过了国师的考验。” “没错。”申屠连点点头,满脸笑意,“四皇子面对未知危险,至始至终都保持冷静与皇室风范,本座甚是欣赏,这一点,你确实要比那三皇子强。” “可你们之间好歹也合作了那么久了,真能这么容易就抛下?”司空寂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说出的话语也是带着冷静与怀疑。 闻声,申屠连接道:“四皇子说笑了,你来本座谈合作,不也是吃准了本座会动摇转而与你合作吗?现在这个结果不正是你想要的?” “说的是。”司空寂掀唇笑了笑,“那国师对于我们之间的合作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 “有。”申屠连看了眼司空寂,一字一句道,“隐秘氏族的踪迹本座可以给你,但你在进入隐秘氏族时,也要替本座拿些东西出来。” “不知是什么东西?”司空寂饶有兴趣地看着申屠连,语气玩味,“竟引得国师您都有兴趣了?” “弑神之刃。” 默了默,司空寂不由得笑了出声,“这东西听上去就不简单,国师觉得本殿能带回来?” “本座相信四皇子的能力。” “好,礼尚往来,既是合作自然要互惠互利,国师要的东西,本殿不敢保证一定拿到,但也会尽全力的。”司空寂欣然应下,但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道,“不知那东西可有图像参考,本殿也不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寻一通吧。” “图像有,待会便交由四皇子你带走,只是……”申屠连话锋突然一转,“那东西是上古之物,坠落人间之后也变得四分五裂了,据传便是被那些隐秘氏族给藏起代代流传。 所以……” “所以国师的意思是本殿只能凭着图像找那些零散的碎片自己一一辨认收集了?”司空寂嗤笑一声,“国师这合作条件开得还真是不客气,你既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为何不自己去寻? 身为北秦国师,权力不比国君小多少,找些得力的人应该是不难的。” 申屠连一噎,但转瞬又想到了回应的话语:“四皇子说得是,找些得力的人是不难,可那些人即便再怎么得力也比不上四皇子你好使啊。” “为何这么说?”司空寂好整以暇地看向申屠连,幽深的黑眸泛起丝丝涟漪。 “因为四皇子你有所求。”申屠连像是抓住了什么,眼睛紧紧地盯住司空寂。 章节目录 第97章 来自魔神大人的精分现场 “关于隐秘氏族里的宝贝虽好,但未知风险也大。 诚如四皇子你所说,本座已经是权力不输于国君的国师了,那宝贝要不要的也不打紧。 只是如今四皇子既是抱着非去不可的想法而寻隐秘氏族,那想必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而人不管做什么,只要有了必胜的决心,那事情就可以成一半了,既然成功率如此大,本座何不让你顺便将宝贝给带出来。” “国师的意思本殿明白了。”闻声,司空寂微微垂眸,黑长的睫毛也随之刷下,覆盖住了眼中的情绪,“既如此,我们的合作也算是正式达成了。 本殿希望,待我将你要的东西拿出来后,属于司空毅的那份权力你也能移交到本殿手上。” “一定。” 申屠连勾了勾唇,伸出右掌,司空寂当即了然地也伸出手来与之对拍了三下,“祝我们合作愉快!” ———————————————— 拿到消息和那弑神之刃的图纸后,司空寂便与魏一打道回府了。 耽搁得太久,一夜都过去了,他都还没给扶桑花换水呢,也不知道小黎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可司空寂却不知道是,被惦记着的黎清幽算是在他前脚刚走,后脚就变回正常放出了小毛球,除了重新拿了个铃铛回来外,还与淳于瑞等人成功接头见了一面。 经商定,众人一致认为,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先躲在暗中见机行事的好。 又是一番商量讨论,在外放风的小毛球跑了回来,“主人主人,司空寂回来了,我看到他的马车已经驶到前街了,你们赶紧散了,并找个地方躲躲。 还有主人,你马上再把我关回去,别让他们发现异常。” 消息乍出,众人陷入了慌乱,手忙脚乱地就要往外跑,但却被黎清幽给拦住了,“慌什么? 都别躲,咱就在这,我倒要看看司空寂他想怎样?” “呃……”闻声,小毛球默了默,随后问道,“主人,你确定?” “确定。”黎清幽扬了扬唇,气定神闲地道,“你们都坐好吧,万事有我呢。” 就这样,谁都没跑,就着之前的位置继续喝茶闲聊,直接给了兴冲冲回来的司空寂一个好大的惊喜。 “小黎,他们为什么会在这?”司空寂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道。 “我叫来的啊。”黎清幽一脸的无所谓,直接让司空寂克制隐忍的面容发生崩坏。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把他们叫来?你是不是想离开我?”只要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司空寂就能够将所有的理智顷刻丧失,魏一,魏一赶紧把他们都给杀了!” “司空寂你冷静点。”黎清幽都无语了,这好好的娃,咋说疯就疯了? 还是小时候的他可爱点,永远听话软糯糯,哪像现在,阴晴不定的。 不过不管怎样,既然人是她弄疯的,还是她来哄回来吧。 想到这,黎清幽直接上前几步,一把抱住司空寂,柔声解释道:“司空寂,我把他们找来并不是想跟他们走离开你,而是因为我需要他们的帮助。” 章节目录 第98章 弑神之刃 “什么帮助?”闻声,司空寂稍稍冷静下了,但语气仍旧有些不好,搭在黎清幽细腰上的大手也忍不住收紧,“你要什么有我就够了,不需要他们。” “说什么呢?多一个人好办事啊。”黎清幽的语气也变得不好了,毫不客气地伸手拍开了司空寂搭在她腰上的手,“你是不是真的想我离开你?” “不是。”司空寂顿时蔫了下来,妥协道,“我答应你,让他们参与进来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黎清幽得逞一笑,随即疑惑道,“对了,昨晚你去了哪里?怎么那么久才回来,扶桑花都没有浇水呢。” “我……我去了国师府。”犹豫了下,司空寂还是将实情道出,反正小黎早晚也会知道的,更何况那国师又不是魔,也没必要忌讳什么。 但他却没留意到黎清幽在听到国师府后那一瞬间的神情凝滞。 “你去那干什么啊?还一去就是一整夜。”不过片刻,黎清幽就已经整理好情绪,神色如常的问道,但一双小手却在不经意间触上了司空寂的手腕。 司空寂笑道:“我去向他打听隐秘氏族的下落,也好助你早日恢复。” “原来是这样。”黎清幽亦是浅笑回之,心下也是松了不少。 还好还好,他的身体一切如常,魔神之力并无觉醒迹象。 只是…… 黎清幽仍旧不放心地试探道:“只有互惠互利才有合作的可能,你去找他,那他就没有提什么要求吗?” 这可不像那魔头的作风啊。 早前,她可是亲耳听到那伪装成北秦国师的魔族左使申屠连,与那右使第五蝶聚在一起密谋夺取魔神之力,这肥羊都送上门了,没理由不吃啊。 正想着,司空寂就开口了,“合作确实讲究互惠互利,所以他在给我那些隐秘氏族的下落时,也顺带提出了一个要求。 那就是找到弑神之刃。 对了小黎,你是从天上来的小仙,你知道弑神之刃吗?” 此话一出,黎清幽当场僵住,就连一直当背景板的常明淳于瑞姜焕生几人也是神色各异。 弑神之刃,第一任魔神玄宇魔尊的兵器,顾名思义,可弑神诛仙,威力极强,但随之玄宇魔尊的归寂,弑神之刃便化作碎片消失了,天界那边出动无数仙者也没有寻到,下界中慕名的修士和小妖遍寻多年也是一无所获。 久而久之,大家都当弑神之刃已经彻底消失化作虚无了。 可如今,那申屠连竟让司空寂去寻,难道是感知到了什么? 那她,又到底要不要阻止呢? 怀着这般复杂的心情,黎清幽还是对司空寂扬唇笑了笑,“关于弑神之刃我确实知道,但晚些我再告诉你好吗? 我现在要先和他们说点事。” “说什么?”司空寂突然警惕起来,素来淡的俊容,又开始转向疯狂,“我也要留在这听,你别想把我支开!” 黎清幽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你就不能听话点,给我留点空间,我们就在这房间谈,跑不了的。” 章节目录 第99章 我早知你不是飘絮 “那好吧。” 二人对视着僵持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司空寂率先妥协,但临走前还不忘补充提醒,“这可是你说的,就在这屋子里谈,哪也不去。” “对对对,哪也不去,所以,你赶紧走吧,这样我们这边也能早点谈上,然后早点结束不是?”黎清幽一边将司空寂往屋外推,一边道。 终于,把人给推到了门外,只听“砰——”的一声,房门就被毫不留情地给关上了,还差点把司空寂那高挺的俏鼻梁给砸了个正着。 司空寂恶狠狠地盯着禁闭的房门,仿佛一只和主人闹了别扭的凶恶小狗,但偏偏又不敢违背主人的意愿,整个人就这么老老实实且安静地守在门口。 而房内,在打发走司空寂之后,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谧。 良久,还是黎清幽率先打破僵局,“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我尽量回答吧。” 从司空寂只顾着和她说话,而没有顾及到身边还有旁人时,她就知道,她在人界这柳二小姐的伪装是再难继续了的。 “刚刚,司空寂说你是天上来的小仙,那你……是吗?”淳于瑞盯着黎清幽,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么个人一样。 “是。”黎清幽点点头,随后看向常明,又看向姜焕生歉疚道,“此事道长也知,但我让他瞒着所有人。 表哥,哦不,该叫姜大公子了,对不起,我并不是你表妹小飘絮,但却享受了那么久不属于我的亲情,我……”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出乎意料的是,姜焕生脸上并无过多的震惊,更无什么被欺骗后天怨恨,仿佛早就有所预料般。 果不其然,他在下一刻就开口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我的小表妹了,从第一眼看见你时就知道了。” 小表妹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他岂能不知道对方的脾性。 也别说什么突然得了机缘变聪明了,所以和以前不一样了,那都是借口,芯子换了就是换了,人不是就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反而还……对我这么好?”对于姜焕生的说法,黎清幽其实是信了的,可就是因为相信,所以才更加震惊。 从与姜焕生接触开始,对方就一直是一副好哥哥的模样,按道理来说,她可是占了他表妹身子的坏人啊,他怎么能呢? 姜焕生上前几步,像过去那般敲了敲黎清幽的脑袋,眼神定定地看着她,仿佛是在透过她看什么人一样。 良久,只见他展颜一笑:“当时的我虽然不清楚你是何人,为什么要占了我表妹的身子,可我知道,你的出现会让很多人不难过。” “你是说姜老侯爷夫妇吗?”黎清幽稍作沉思便明白了姜焕生的意思。 “没错。”姜焕生点点头,“真正的表妹再傻,那也是祖父祖母的外孙女,多年来一直为她牵肠挂肚,如果知道她就这么死了的话,他们不仅会难过,更会内疚,内疚自己为什么不多关注一下这个可怜的外孙女。”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你永远都是表妹 说到这,姜焕生顿了顿,“不过,真正让我放下心来对你好的原因还是你自己。” “我自己?”黎清幽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 “因为你让我看到了表妹的另一种活法和可能。 还记得表妹小时候也是个顶机灵的可爱丫头,只可惜一场高热让她…… 我一直都在想,如果飘絮平平安安地长到现在,应该也会像你一样耀眼夺目又开朗吧。” “会的。”黎清幽慌忙答道。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既然做了那么久的飘絮,就继续做下去吧。”姜焕生笑了笑,退开了几步,“虽然你不是我真正的表妹,但相处下来,我也把你当成了妹妹,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黎清幽急忙摇了摇头,亦是笑道,“能有你这样的哥哥,我也很高兴。”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的真名了吗?” “黎清幽,我的名字,你们唤我小黎便好。” “好。”姜焕生点点头,随后一本正经道,“但我还是决定继续叫你小表妹,免得喊顺口了,回去在祖父母面前露馅。” “呃……”黎清幽无奈地默了默,“表哥喜欢就好。” 眼见黎清幽与姜焕生的事情处理好了,淳于瑞便插话道:“既然焕生都不改称呼,那孤也不改了,二小姐意下如何?” “很好啊,反正名字也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你们叫的是我,而我又知道就行了,更何况,我自己也听习惯了。”黎清幽调侃道。 似是想到了什么,淳于瑞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对了,二小姐,刚刚你为什么不直接对司空寂说明那北秦国师早已被魔头所取代,还任由他答应替魔头去到隐秘氏族那拿东西。” “那是因为那东西我也想要。”黎清幽樱唇微弯,一双漂亮的眸子更是透着狡黠与灵动,“既如此,何不如将计就计?” 虽然她并不知道申屠连为什么没有吃司空寂这块肥肉,不过也不妨碍她截胡。 既然申屠连认定隐秘氏族那有弑神之刃的下落,而司空寂这个未来魔神又能够找到的话,那她就顺着下去拿到弑神之刃好了。 不过…… 黎清幽眸色突然一沉,也不知道那申屠连和第五蝶知不知道她在司空寂这边,要是知道,恐怕事情就不会那么顺利了。 ------------------------------------- 谈话结束后,黎清幽让魏一找了几间房招待常明几人,随后便去找司空寂顺毛了。 “怎么?你们的事说完了?”见人终于来找他,司空寂眸底闪过喜色,但面上还是臭臭的。 “说完了。”黎清幽无奈地笑了笑,旋即伸手握住司空寂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带着安抚,“你真的不用太担心的,我说过不会离开你,就不会离开你。 没听说过越容易生闷气的人,身体就越不好吗? 到时候还没过百年了,你就完了,我倒是不在意时间,可你呢?就真的甘心这辈子这么短?” 司空寂没有说话,但却默默地将黎清幽的小手攥紧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寻找隐秘氏族的前夕 “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当这件事过去了,现在说说进隐秘氏族的事?”黎清幽也没理会司空寂的沉默,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刚刚他们都在,我也不好问,现在你告诉我,那国师还对你说了什么吗?或者说做了什么奇怪的举动?”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第一次碰面时,他把我和魏一都给弄晕了,并美其名曰是试探。”忆起之前的场景,司空寂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整个人若有所思,“但却我觉得这说法怎么都说不通,要测试一个是否临危不惧也犯不着用这样的方法。 只是,他也没有趁我和魏一晕过去后做出什么别的举动,所以,我现在也有些看不明白他了。” 闻声,黎清幽忍不住狠狠地掐了把司空寂,“你啊你,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怎么就这么心大? 万一对方没打算与你合作,直接取了你们主仆俩的性命怎么办?” 当然,黎清幽更想说的是,万一对方取了你的魔神之力怎么办? 不过还好还好,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听着黎清幽那带着忧心的话语,司空寂只觉得心头一阵暖流划过,真好,小黎在担心他,死也值了。 看着突然露出傻笑的司空寂,黎清幽有些嫌弃地拍了拍他,“喂喂喂,你怎么了?” “小黎,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让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了。”回过神来的司空寂突然一把抓住黎清幽。 “呃……”黎清幽目光微移,“我知道了,你快松开。” 闻声,司空寂也只好悻悻地松了手。 “这就乖啦。”黎清幽哄小狗似的摸了摸司空寂的头,随后笑道,“对了,那国师对你试探之后还有问你什么问题吗? 比如说,他有没有问你为什么要找隐秘氏族?” “这个倒没问。”司空寂摇了摇头,“怎么了?” “没什么。”黎清幽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半响才道,“你知道的,我身份特别,关于我的事,还是尽量不要透露出去的好。” “放心,我明白,只是……”说到这,司空寂又忍不住将黎清幽的下巴捏住,并微微抬起,二人四目相对,只听他凉凉地道,“可你让我不要透露,那你自己呢?你有没有向别人透露你的身份?” “还说呢!”黎清幽毫不客气地拍开了司空寂的手,语气凶狠,“要不是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突然提及我的身份,我也不用自爆的。” “那你是希望他们知道,还是不知道?”司空寂突然别有深意地看向黎清幽问道。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莫名地透着杀机。 黎清幽毫不怀疑,要是她说一句不希望,司空寂下一刻就抄家伙带人去灭口了。 是以,黎清幽毫不犹豫地答道:“让他们知道也好,这样才好配合我们啊。 隐秘氏族存在了千万年,甚至连天上的仙神对他们都知之甚少,要是对方热情友好还好说,要是排外,只怕刚踏进去就被打出来了。 不过,我们是去拿别人东西的,想想也知道后果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隐秘氏族的起源 “可你就这么确定他们会毫无芥蒂地帮你?毕竟你又不是真正的柳飘絮。” 只要一想到自己知道小黎的身份还是因为自己聪明及时察觉,而他们虽然有他的透露,但总归还是小黎自己全盘托出,他的心情就不怎么美妙了。 所以,心情不好的司空寂就忍不住提出质疑了。 相处了那么久,黎清幽自然也知道司空寂的别扭,但她也没有点破,只是道:“那个,你也别把这世间想得那么险恶嘛 我和他们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期间还帮了不少忙,就算我不是真的柳飘絮,但也不妨碍我们继续做朋友啊,朋友有难,自当鼎力相助。 所以,你就放宽心吧。 还是说,你有什么想法,不希望他们帮我?” “当然不是了。”司空寂急忙移开脸,不让黎清幽看到他的表情,声音低低的,“你觉得他们能帮你就最好了。” 虽然他现在还是很不爽,但为了小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毕竟小黎说的也没错,去寻隐秘氏族的路途危险重重,多个人就多个保障,而他们几个也有两把刷子,想来能够提供不少的助力。 哄好了司空寂之后,黎清幽也累了,白光一闪,又变成了拇指姑娘回到了扶桑花花蕊深处休养。 花蕊内,一个比她更小的小毛球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主人主人,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了好久了。” “这是我能决定的吗?”黎清幽忍不住敲了敲小毛球,但却尴尬地发现,对方只是一道虚影。 没错,为了不让任何人察觉,黎清幽特意交代小毛球将神识分离出来,来到扶桑花内找她,而实体,仍旧在外边呼呼大睡。 “对了,我让你查的东西查得怎么样了?”默了默,黎清幽还是决定回归正事上。 闻声,小毛球急忙伸出小爪爪开始结印,光华乍现,一副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图显现在半空中。 “主人,这就是传承了千万年的各大隐秘氏族的下落了。” “嗯,做得不错,没想到才一个时辰,你竟真将东西都查到了。”看着眼前的地图,黎清幽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司空寂回来透露了弑神之刃的消息后,她就立马暗示小毛球悄悄去查了。 虽然说天界对于人界的隐秘氏族也知之甚少,但不代表天界对此就彻底失了掌控。 不知道,只是不想查而已。 如今既然想去,那就查查好了,反正有小毛球这个时空星盘阵灵在,想知道什么都很方便。 更何况,此事也不光关系着她,更关系着传说中的弑神之刃。 弑神之刃,连仙神都可屠戮,实在是无穷隐患,她说什么也不能让魔族得到并修复。 虽说司空寂如今也从申屠连那得到了消息,但她可不信不过,还是自己亲自查查的好,免得到时候直接进了别人的陷阱。 想到这,黎清幽又问道:“除了地图外,我让你查的种族渊源呢?” 她倒要看看传承了千万年的隐秘氏族到底何方种族的后裔。 正想着,小毛球又结了一个法印,半空中的光华一变,地图消散,化作无数文字,上面赫然是那些所谓的隐秘氏族的历史与起源……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出发 二月初二,龙抬头。 北秦大大小小的街道都挤满了庆贺节日的人,而更加值得一提的是,北秦竟撤销了集结在南羽边境的军队,而南羽也重新开放,恢复两国往日的商贸。 其中,就有一支从北秦来的商队缓缓驶入南羽境内。 而这商队正是黎清幽司空寂一行人。 夜幕降临,马车又将一行人带到了一间客栈以作休整。 由于大家都不是缺钱的主,索性就直接把整个客栈都给包了。 此刻,宽敞的大堂内,众人各自落座准备吃饭。 看着司空寂小心翼翼地护着插上扶桑花的白玉盆,淳于瑞莫名地觉得有些刺眼,行动先于理智,就直接开口道:“司空殿下真是好大的手笔,从前竟是孤看走了眼,没想到你竟有如此能力,直接让北秦退了兵。” 闻声,司空寂瞥了眼淳于瑞,只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不忘回击道:“哪里哪里,本殿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皇子而已,而淳于太子您已是南羽名正言顺的太子了,这不,这两国的商贸说断就断,说恢复就恢复。” “你们两个就别谦虚了,都厉害还不行?”正当淳于瑞还想要说些什么作为回应时,扶桑花里的黎清幽突然发话了,“不管你们过去的身份是什么,但我们现在既然已经决定一同上路寻宝,那就是盟友了,作为盟友能不能友爱点? 动不动就阴阳怪气地讽刺别人,有意思吗?” “小黎,是他先说的。”司空寂急忙道,语气竟还隐隐地透着委屈,仿佛在外被欺负了的小孩赶着向大人告状般。 “行了行了,你也没好到哪去?”黎清幽毫不客气地揭穿道,“虽然这次是人家淳于太子,但之前呢? 这一路上,我也没少听你刺他,你们俩就谁也别说谁了。 赶紧吃饭,吃完饭好洗漱休息继续赶路。” 说到最后,黎清幽都无奈了。 司空寂也就罢了,本来就有动不动就发疯的毛病,可淳于瑞怎么也跟着掺和上了? 她明明记得他不是这样的人啊。 总之,这两人凑上就气氛都不对了,真不愧是命缘石上记载过的“死敌”和“情敌”,哪怕事情已经发展到和原来的轨迹完全不一样了,都还能对上。 只能说,命中注定天生死敌有你没我了。 罢了罢了,等找到弑神之刃,她就把司空寂带回北秦,拘着他安安分分地过完这百年。 从此两人一南一北,永不相见,应该就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 因为黎清幽的出面,饭桌上的争吵也终于结束,大家安静又和谐地吃完了饭。 但下了饭桌后,两方人马就各自变脸地分开了。 司空寂抱着黎清幽回房间浇露水,魏一抱着小毛球去望风,常明和姜焕生则在对视一眼后,就拉着淳于瑞去谈心了。 “你们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没关系的。”无人的角落里,淳于瑞有些好笑地看着欲言又止的常明和姜焕生,直言道。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淳于瑞的心思 “殿下,您是不是喜欢表……”想到黎清幽的身份,姜焕生急忙改口道,“您是不是喜欢小黎小仙子啊?” “为什么这么说?”淳于瑞身子一僵,但面上却还是风轻云淡。 “您跟以前不一样了,尤其是在看到小黎的时候。”从前的殿下,身为一国皇太子,不论何时都是风度翩翩矜贵有礼的,可这一路以来,殿下时不时地与司空寂吵嘴不说,还时常偷偷望着那白玉盆里扶桑花出神,扶桑花里有谁,看花还是念人,但凡有眼睛且有脑子的都能猜到几分。 尤其是刚刚在席间,殿下看着司空寂可以亲昵地抱着白玉盆时,眼睛里的妒火都快把人给灼烧了,如此在意,甚至不顾身份地吃起了醋,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要是那小黎真是他表妹的话,他也乐见其成,这也不是说他看重自己亲眷,而是说,如果那人真是他的表妹,那说明对方也不过是个凡人,只有凡人与凡人才最是相配,否则异族相合,注定不会长久。 这一点,殿下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看不穿呢? 仿佛看出了姜焕生的想法,淳于瑞面色微沉,不由得道:“你是觉得孤与她并不相配吗?” “没错,您和小黎就是不配!”姜焕生毫不畏惧地对上淳于瑞那双不再像往昔那般和煦的阴鸷凤眸。 “哈哈哈哈……”二人对视片刻,淳于瑞忽地笑出了声,语气充满了不甘与愤恨,“可凭什么他司空寂又可以毫不避讳地与她亲昵? 焕生,孤知道孤也不过是一介凡人,比不得他们仙神天地同寿,可就是这短短的百年,也不能争取让自己过得幸福,得到想要的吗?” “阿瑞!”一直默不作声的常明终是忍不住插话了,“焕生说得没错,凡人与仙异族相合,注定不会长久,你趁早断了吧,作为一国皇太子,天底下的女子都尽可以供你挑选,何必执着于她?” “那我修仙呢?”像是抓住了什么,淳于瑞看向常明,急切道,“道长,您不是说过,瑞身上也有仙缘吗? 那我修仙,修成仙就可以与她相配了是不是?” 看着神色癫狂,再不复往昔太子形象的淳于瑞,常明暗叹了声,很想说,放弃吧,别说修仙之路艰难,即便是你修成了仙,你也还是不能与她相配。 因为她不是小仙,而是神,天上地下唯一的神。 她将来是要继承天道的,而要继承天道,又怎可耽于小情小爱。 默了默,常明还是没将这些说出口,只是拍了拍淳于瑞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阿瑞,修仙之事暂且不提,我就想问问你,你喜欢她,可她喜欢你吗?” 此话一出,本来还疯狂得想要如何如何的淳于瑞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见状,姜焕生顿感大好时机到来,急忙看似随意地补充着,“刚刚我倒是说岔了,异族相合不是关键,关键是两情相悦。 毕竟从古至今也流传出了不少异志传说,只要两人相爱,必可克服万难,管他是神是仙,是妖是魔。”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诛心 说到这,姜焕生还嫌打击不够般,继续扎刀子道:“道长,你有没有觉得那小黎对司空寂也很不一般啊?” “确实很不一般。”常明也是心领神会,当即与姜焕生唱起了双簧,“之前在南羽时,小黎就对司空寂百般相护,即便那时候还不算什么感情,可也不能平淡的揭过。 后来更是被司空寂带走了那么长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二人朝夕相处,说不定就有什么变化了。” “道长所言极是,毕竟小黎自己也是仙,肯定知道异族相合的坏处,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对司空寂好,指不定就是动了真感情。” “啧啧啧……”姜焕生发出一连串的感慨,“不过也别说,这二人要是真的,说不定又是一段旷世奇恋。 要不我干脆写话本子出来,肯定大卖特卖,就是这细节,看来还得亲自请教一下他们,到时候……” 话还未落,淳于瑞就已经受不了的转身离去了。 看着他离去时那落寞又伤情的背影,姜焕生忍不住对常明担忧道:“道长,我们这么刺激殿下,真没问题吗?” 常明不由得看了眼姜焕生,好笑道:“这不是姜大公子你先起的头吗?” 他也只是讲事实,而他,就是捏造事实玩诛心。 姜焕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那个,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嘛。 但我也不能算是拼凭空捏造吧,小黎看上去确实对司空寂很不同。 经过那么久的相处,我大概也知道了她的性子和对我们的态度。 她对我,就像看傻哥哥一样,对殿下,就像是个可以干事业的朋友,而对您……” “对贫道怎么了?”常明好整以暇地看着姜焕生,心里也是起了好奇的。 “对您也是奇怪的很,表面看着尊尊敬敬,但实际上,怎么有种把你当可以吩咐的弟子一样。” 闻声,常明面上露出些许愕然,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并伸手拍了拍姜焕生的肩膀,笑道:“姜大公子是个通透有智慧的,你理解的倒也没错。 毕竟,在外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贫道是天虚道长,收了小黎这么个极具仙缘的弟子,她自然要对贫道敬爱有加。 可实际上,她如今的身份你也知道了,她是天界的小仙,而贫道也只不过是一个修士,所以,她把贫道看作是能够差使的弟子倒也没错。” 说到这,常明又忍不住叹息一声:“要是阿瑞也像你一样看得通透就好了,只可惜当局者迷,他已陷进情爱,即便是知道也会自欺欺人吧。 也怪贫道没有在一开始就提醒他,造成如今的局面,倒也有贫道的罪过了。” “唉诶,话不能这么说。”姜焕生摇了摇头,语气也是充满感叹,“谁也没想到会弄成今天这样。 按照道长的说法,殿下如今的情况其实也是有我一份责任的,毕竟,我也是一早就察觉到了小黎不是我表妹,可我什么都没说。” “既然我们两个都有责任,那就一起想办法弥补吧。” “好主意!”姜焕生与常明对视一眼,二人静默片刻,随后便齐齐地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迷雾林历险记⑴ 可笑声过后,二人又忍不住惆怅起来,“话虽如此,可主意真不是那么好想的,像殿下这种平日里越是不近女色的人,一旦动情就越是难脱困。 想让他放下,一个字,难。” “不过……”默了默姜焕生突然灵光一闪,急忙看向常明欣喜道,“我有主意了,虽然馊了点,但保管有用。” “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那就是让殿下忘记小黎,然后重新爱上一个女子。”说到这,姜焕生又挤眉弄眼地看向常明,“道长,你手上有那么多的宝贝,应该能……” “不行!”常明瞥了眼姜焕生,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你的办法听上去确实可行,可贫道不能这么做,除非,他自己同意。” “好吧。”姜焕生瞬间蔫掉,不过转念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理,背着殿下替他做决定确实不大好。 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正当姜焕生陷入苦恼之际,常明突然幽幽开口道:“这件事还是先放着吧,等我们去了隐秘氏族帮助小黎将东西拿回来后,贫道会去找她,让她亲自出面拒绝阿瑞。 解铃还须系铃人,届时小黎亲口声明,凭他太子之尊的骄傲,再怎么样也该放弃了。” 反正,到时候不管他放不放下,神女都是回天宫的,凡人寿命不过数十载,即便他愿意跟着他去修真界修仙,要是没修成,最多也不过多活个一两百年,到时候一投胎,一转世,就什么都忘个干净了。 ------------------------------------- 整理好情绪的淳于瑞,又恢复了往日的矜贵皇太子气度,照常与众人一起吃饭聊天,只是偶尔还会出神地望着一处罢了。 常明与姜焕生都看在眼里,但都默契地没说。 时间一天天地过着,路一天天地赶着,转眼间,便来到第一个隐秘氏族的栖身点,南羽幽州迷雾林。 根据资料记载,这个隐秘氏族为草木精灵与人族的后裔,是以全族上下都擅长培育植物,更为神奇的是,他们还能与植物进行沟通。 也正是因为这样,司空寂与黎清幽商议后,决定把这一站作为第一站,毕竟,作为草木精灵的后裔,又养了无数珍奇植物,肯定也拥有能够维持扶桑花的特殊养分了。 只是,隐秘氏族到底是隐秘氏族,为了逃避世人,必定设有令常人难以跨越的关卡,这不,众人按照路线便见到了第一个关卡迷雾林。 而这迷雾林也称之为死亡之林,里面瘴气弥漫,浓雾终年不散,树木高耸入云,遮天蔽日。 换做别的地方,凡有大树笼罩的暗地,除了阴暗喜湿的苔藓,便不会再有其他绿植,可偏偏在这里,依旧花草丰茂。 曾有采药人对这些花草感兴趣,便摘了些打算研究入药,可摘下不过片刻,便中毒身亡,久而久之,这迷雾林便成了幽州辖区内是人人闻之色变的禁地。 “殿下,您小心点啊,据当地人说,这看似漂亮奇特的花花草草可都含有剧毒,为保险起见,您最好还是连沾都不要沾,就绕着它们走。”看着隔几步就长的诡异花草,姜焕生自己小心避开的同时,还不忘提醒淳于瑞。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迷雾林历险记⑵ “放心,孤会小心的。”淳于瑞垂眸看了眼脚下的花草,随后不禁感叹,“真没想到我南羽竟有如此地方。” “诶,其实哪个地方都有禁地和传说的,只是大家讳莫如深,从不主动与外界谈及。”姜焕生似有所感地道,“至于上头的人,也在意这些传说,反正又影响不到他。” “看来,孤回去之后,要命人将各个地方的传说都给详细记录并收集上来才行。”闻声,淳于瑞却是脸色微沉,在他看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管何时何地何事,都应该牢牢掌控在上位者手里才是。 “淳于太子果真是个出色的皇太子。”同行的司空寂自然是听到了淳于瑞和姜焕生的对话,更是明白他们的意思,幽深的眸子划过一抹暗色,但面上却是笑了,不由得出声道。 “司空殿下这句话可就见外了,论掌控的手段,谁又能比得过你们北秦的国师呢?”淳于瑞看了眼司空寂,狭长的凤眸内闪过一丝精光,“真不愧是北秦国传承多年掌管祭祀的国师啊,不管何地的传说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停停停,你们俩都给我少说两句。”说话间,一直藏着扶桑花里的黎清幽忍不住插话打断了。 真是又又又来了,这两人有完没完? 一路上你刺我我刺你的,好歹如今也是同行的伙伴和盟友,假装几天友爱都做不到吗? 真是的! 怀着这般心情,黎清幽也睡不下去了,直接变回正常大小,从扶桑花里跳了出来,“算我求求你们了,危险已经在眼前了,就不能放下恩怨共同作战吗? 隐秘氏族能够传承千万年,并一直避世,肯定不止迷雾林这一个开胃小菜,如果你们再这样吵吵闹闹不团结,我们就要命丧于此了。” “哦,不对。”说着,黎清幽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不禁弯起了樱唇,语气中更是带着戏谑,“丧命的只有你们。 我可是天上的小仙,才不会死呢,至于人家道长,修为高深,肯定不会被这些雕虫小技给难倒,所以,要担心的只有你们。” 此话一出,司空寂与淳于瑞瞬间噤声。 静默了片刻,二人竟默契地同时问道:“所以,你的高见是?” “当然是施个咒术,要么护住自己,要么烧光它们!”黎清幽目光冷凝地看着地上的花草,不愧是上古时期才有的东西,果然不俗。 看来,这迷雾林里确实藏了异于人界的宝贝,不然怎么能供养这些上古之物存活至今。 想到这,黎清幽不由得看向常明,而接收到神女暗示的他也神色一凛,急忙道:“贫道这里准备不少护身符和解毒丹药,待会分发下去,双重保险之下,我们必定可以进入迷雾林深处,找到隐秘氏族。” 话落,姜焕生便直接上前,做了第一个领丹药和符咒的人,可还没等他开用,一个黑影至上而下的俯冲而过,他的手登时变得空空如也。 姜焕生愣了又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对着众人惊呼道:“有……有贼,快抓住他!” 闻声,淳于瑞直接放出袖箭,那黑影晃了晃后,却是直接没入了茫茫大雾之中。 “焕生,你还是让道长再给你一份符咒和丹药吧。”淳于瑞走过来拍了拍姜焕生的肩膀安抚道,“对方已经进了迷林深处,孤即便打中了他,也是抓不住了的。” “殿下放心,臣明白的。”姜焕生无奈应道。 没抓住就没抓住吧,还好还有道长,只是想想还是会不服,好几个人都站在这呢,为什么只盯着他的,他看着就这么像软柿子吗? 明明司空寂看着更病弱,手里还抱着花盆,等他拿了东西,直接抢他的不是更好。 怀着气郁的心情,姜焕生又默默从常明那领了东西,只不过这次变得小心了许多,生怕再从天而降一个黑影来打劫。 当然,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是他再被抢,那多没面子啊。 估计殿下转头就会建议他别跟着来了。 ———————— 在众人都拿好了护身符和解毒丹药后,由小毛球在前开路,带领众人正式踏入迷雾林的深处,寻找进入隐秘氏族的路口。 大家东躲西闪,越过层层迷雾,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拨开云雾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鲜花绿草,清澈的小溪流折射出天空的模样,蓝天白云,纯净无比。 所谓世外桃源不过如此。 “道长,你说这里面的花花草草还有毒吗?”看着比外界更艳丽的花草,姜焕生不由得对着常明出言问道。 “没毒。”不等常明回答,黎清幽已先行蹲下,摘了朵花嗅了起来。 果然没错,跟天宫之上种植的花草一模一样,看来,她还真来对地方了。 想到这,黎清幽站起身来,笑了笑道:“这些花草可都是稀罕之物,正常来讲,凡间是绝对不可能有的,可如今出现在这里,说明了这个隐秘氏族确实不一般,拥有能培育天界扶桑花的能力。 待会儿我们便想办法找到这的族长,看看他提供扶桑花的养分需要什么条件。” “嗯,都听你的。”司空寂适时拉住黎清幽的手,一副妇唱夫随的模样。 “对了,我的事也算是有着落了,那你的呢?”黎清幽倒也没甩开手,任由对方握得紧紧,只是漫不经心地抬眸看向司空寂问道,“那北秦国师不是说隐秘氏族里藏着他想要的东西吗? 如今都进来了,你想好怎么找了吗?” 她倒要看看,司空寂这个魔神能不能感知到弑神之刃的存在。 闻声,司空寂却是摇了摇头,低声道:“我还没有头绪呢。 不过,我觉得关于那个弑神之刃的突破口一样在族长身上,身为族长,肯定清楚自己的地盘上有什么宝贝。 届时一块询问即可。” “行,那我们就出发吧,小毛球,继续开路。”黎清幽点点头,随后便看向小毛球命令道。 “是,主人!” 说着,小毛球便一头扎进了草丛里,像之前在林外那样,通过小鼻子不停地搜寻着可疑气味。 忽然,正钻着草丛的小毛球发出一声惊呼:“主人,你们快来啊,我发现了一只受伤的小白猫。” “白猫?”闻声,众人皆是一愣,但还是上前查看了。 草丛里,一直油光水亮的漂亮白猫瘫倒在地,脊背处的箭矢是那么的明显,殷红的血又是那么的刺眼。 “这箭是孤的袖箭。”淳于瑞指着白猫身上插着的箭惊道,“难道孤刚刚在外边射中的黑影是它? 可这也不对啊,那黑影明明是个人形,怎么会……” “哎呀殿下,这你就不懂了吧,它肯定是猫妖,刚刚在外边以人形抢了我的东西,被您射中后,就因为受伤变回原形了。”姜焕生分析得头头是道。 “姜大公子说得倒是不错,它确实是只修出灵识的猫妖。”常明瞥了眼地上的白猫后,很快肯定了姜焕生。 “喵呜~”白猫怯怯地看着居高临下且围着它的众人,发出可怜的叫声。 看着眼前惨兮兮的白猫,姜焕生一时也忘记对方抢他东西的场景,更忘记对方是只不凡的猫妖,急忙心头一热道:“道长,你能救救它吗?” “可它是妖……”想到自己除妖伏魔的使命,常明的眉头微皱。 闻声,小白猫下意识地看了眼充满修士气息的常明,顿时吓得瑟瑟发抖。 看着害怕得毛毛都发颤的小白猫,姜焕生心下更不忍了,“可它看着好可怜啊,好歹也是一条生命,道长放它一马救救它吧。 毕竟妖也有好坏之分,咱也不知道它害没害过人,二话不说便要除去也不大好吧?” “喵呜~” 小白猫一双水润的兽瞳顿时感激地看向姜焕生,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真的好妖”。 “道长,我觉得表哥说的也没错,人有好坏,妖亦如此,天宫上的许多仙者,其实也是由精灵和妖修成的,我观它身上灵气纯洁,并未沾染过人命血腥,想来也是只好妖,出手救它倒也无妨。” 眼见黎清幽这个神女都发话了,常明自然是一口应下,“好,贫道这就救它。” 话落,便蹲下身子,直接出手利落地拔了小白猫身上的箭矢,随后又急忙施功止住了喷涌而出的鲜血。 “喵呜~”小白猫虚弱但却感激地叫了叫,颤颤巍巍地便想站起身来,但不过片刻就啪叽摔了回去。 “诶诶诶,你别动,虽然箭拔了血止了,可也不能马上动起来啊,你这小妖怎么这么笨呢!”姜焕生小心地将白猫抱起,并轻轻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喵呜~喵呜~喵呜~”小白猫拱了拱姜焕生的手,发出一连串的叫声,仿佛传递着什么。 “你在叫什么啊?能换人话吗?我听不懂猫语。”姜焕生有些好笑地点了点小白猫的脑袋。 见此,黎清幽出言道:“它修为浅,受了伤后便变回原形了,所以只能用猫语。” “不过……”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迷雾林历险记⑶ 顿了顿,黎清幽又看向小毛球道,“你去帮忙翻译翻译吧。” 虽然不清楚这白猫的来历,但就它在林外抢姜焕生东西进来的行为,也是十分可疑且值得探究的。 既如此,那便叫小毛球问个清楚吧,说不定还会得到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 得到命令的小毛球很快开始行动了,只见它与小白猫叽里咕噜地一通交流后,便晃了晃小胖身子,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意,“主人,我知道它的意思了。 它告诉我说,它之所以会抢姜焕生的东西,是因为它也想进来,可是之前一直被外边的那些毒物所阻进不来。 在迷雾林蹲守试探了几天后,便在今天遇上了我们,所以便决定动手抢东西。 至于它非要进来的原因是它的族人被住在迷雾林里的花叶百草族给抓走了。” “花叶百草族?”黎清幽微怔。 “没错,就是花叶百草族。”小毛球点点头道,“他们是草木精灵的后裔嘛,随着发展,便自称为花叶百草族了。” “可一个只有一半血统是草木的精灵的氏族为什么会和猫族扯上关系?”黎清幽瞥了眼姜焕生怀里的小白猫满是疑惑,“难道是你们的祖先与他们的祖先有世仇,这下子找到了你们想要报复?” 毕竟,草木还未生出灵识时,只不过是任人随意采摘践踏的静物而已,而其他的族类,即便没有灵识,也能跑能跳,能跑能跳的遇上不能动的,当然是不能动的吃亏了。 说不定这猫族的祖先就是因为弄死了不少的珍稀花草所以才被记恨。 可如果这个说法成立的话,那这支种族未免也太小气了。 天道运转至今,自有一套规则,就好比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若各个族类皆在修出灵识后计较报复,那这世间可就一片大乱了。 正想着,小白猫又喵呜两声,小毛球紧跟着翻译道:“主人,是这样的,它们猫族跟这里的花叶百草族并无仇怨,是花叶百草族单方面地看上了猫族具有九命的特点,想利用他们的命来达到眸中目的。” 说到这,小毛球又义愤填膺地对着黎清幽道:“主人,你可一定要为猫族作主啊。 这支生活在南羽幽州附近的猫族虽然是妖族后裔,但却从未伤害过已有灵识的无辜生灵,平时里也是老老实实地待在野外的洞穴生存,要不就是混进人族的府邸里讨口饭吃。 可那花叶百草族竟为了一己私欲,将幽州附近的猫族都给抓走了。” “所以,这就是幽州最近出了偷猫贼的原因?”抱着小白猫的姜焕生适时插话道。 还记得刚踏入这幽州时,就隐隐听到路人在讨论,最近谁谁家的猫又丢了,但当时他也没在意,毕竟就连南羽京城里都还会出现偷狗贼呢,这事自有官府去追责。 可如今看来,这大规模地丢猫,却是异族故意所为了。 想到这,姜焕生颇为怜悯地看着小白猫,浑身上下更是散发着爱的光辉,伸手顺了顺它身上柔软的毛发,温声安抚道:“别害怕,有我们在,一定会保护你的,更会救出你的族人们的。” “喵呜~”小白猫感动地直蹭姜焕生的手掌。 一人一猫甚是和谐。 淳于瑞忍不住打趣道:“焕生,真看不出来你竟如此喜欢猫,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不见你养一只?” “唉,别提了,还不是我那古板的老父亲哦,非说什么玩物丧志,养小猫小狗的都是纨绔子弟,要养也是养狼和雄鹰,所以我就干脆什么都不养了。”姜焕生手上不自觉地又抚了抚小白猫的毛毛,面上却道,“好了,先不说这个了,还是赶紧进入正题吧。 我们这次来可是有正事的,本来还想找找那花叶百草族的族长谈谈条件,让他把小表妹还有司空寂要的东西给交出来,如今遇上了他们迫害的小白猫,我觉得这事可就变得不容易了。 毕竟,能做出这样的事,就证明他们一族都不是啥好人,既然都不是好人了,哪那么容易就答应我们是条件。” 闻声,黎清幽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表哥说的有道理,虽然还不清楚这花叶百草族到底想做些什么,但总之他们不是善茬就对了。” 毕竟,一个只有一半异族血统的半人族,竟有能力将妖族给制服,这么看都不简单。 难怪是隐秘氏族之一,秘密和本事还真不少! 不过,管他有多少秘密和本事,她想要的东西必须得拿到手! ------------------------------------- 花叶百草族祭坛,族长叶齐正在上边打着坐,眼睛紧闭,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是在念些什么。 良久,睁开眼来,看向祭坛正中央的喷泉池,漫不经心地问着身旁的随侍弟子道:“这次抓了多少只猫回来啊?” “回禀族长,一共八百九十九只。” “八百九十九?”叶齐眼睛刷的瞪大,锐利的眸光直直的凝视着那弟子,“为什么少了一只?你难道不知道九百只缺一不可吗?” 九为极数,而猫有九命,只要聚齐九百只九命猫妖放入祭坛中献祭,便可助全族上下度过这个难关,可如今竟然少了一只,期限将至,花叶百草一族只怕危矣。 看着叶齐那异常难看的脸色,弟子的心头也是一颤一颤的,但还是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族长恕罪,非是我们办事不利,而是猫族中有个老猫拼死送了一只出去。” “不过……”说到这,弟子又急忙提议着,“不过,弟子又去人族集市中拿了十只还没有灵识的普通猫,但反正都是猫,又拿了十只这么多,应该能代替的吧?” “应该?”叶齐突然笑了,伸手摇了摇,示意弟子上前。 弟子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上前,结果却被叶齐狠狠扇了一巴掌,“你个蠢货!要是普通的猫管用,我还用得着派那么多人去找猫族的麻烦。” 猫族隶属于妖族,而妖族势力可比他们精灵一族强大得多,哪怕经过上古神魔之战后,再无妖王统辖,散落在各界,可他们也不是好惹的。 要不是为了本族的生存大计,他是说什么也不会动这幽州附近的猫族的。 可他实在没办法了。 不找九命的猫族,那他就要找更多的人。 花叶百草一族隐居人界多年,一出去就抓那么多的生灵,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惹上更大的麻烦的。 想到这,叶齐咬了咬牙,“马上召集所有长老来议事厅,本族长和他们有要事相商。” “是。”弟子捂着刚刚被打的脸颊匆匆退离。 待人走后,叶齐不禁来到喷泉池旁,看着池内那干净得没有一丝的杂质的泉水,心下微叹。 花叶百草一族身上有一半的草木精灵血统,但又与那寻常的草木精灵不同,花叶百草一族的先祖是从天上来的花仙与人界的凡人相结合所诞下的,后来不知何故,花仙死了,那凡人也死了,但先祖却留下了。 而和先祖一起留下的,还有一个黑匣子、一包花种、一颗土晶石。 先祖拿了这三样东西后,便寻了一地,设下层层屏障隐居起来。 而那隐居地便是如今的南羽幽州迷雾林。 得益于一半的特殊血统,花叶百草一族生来便可如精灵一般进行修炼,只不过人界灵气稀薄,花叶百草一族再怎么修炼,也顶多是像那些修士一样比凡人多活个几年罢了。 不知过了几代,花叶百草族的时任族长打起了埋在祭坛下的黑匣子的主意,仿佛魔盒一般,那黑匣子确实带给了那族长非凡的力量,但也蛊惑了他的心智。 暴怒只是开始,那族长渐渐变得嗜血起来。 本来花叶百草一族作为精灵后裔是不食荤腥的,甚至还不食同源的植物,每日修炼前饮上一杯朝露即可管上一整天,可自那族长得了黑匣子的力量后,竟开始打鸟来吃,有族人规劝,被他当场击毙,就连鲜血都被他吸食殆尽。 预感不对的族人,当即联合起来废除了那族长,并合全族之力才勉强将人制服,随后便改造了祭坛附近的泉眼,做了一个喷泉池把人与那黑匣子关押在了池底。 本以为就此回归平静,可谁知在百年之后,喷泉池里的水竟开始变得浑浊起来,泉水流过之处寸草不生,紧接着,族人也开始染上怪病,没两天便如枯死的草木一般失去生机。 后来,大家才知道,那都是被关押的族长与黑匣子在作怪,他说他每个百年就会苏醒一次,让族人们最好提早准备好祭品供他享用,不然他让全族人都跟着陪葬。 于是,每隔百年,族里便会选出十人为全族做牺牲。 可事情也不是全然没有转机,在他之前的上一任老族长告诉他说,经过好几代族长的努力,已经找到了克制那黑化族长的办法。 那就是以杀止杀,以怨止怨,既然他想要祭品那就一次性给个够。 通过大量祭品产生的强大怨气,再配合法咒,一定能将人彻底抹杀。 可理论虽有,实践却难,因为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惨重太大了,毕竟要想达到能够抹杀那黑化族长祭品的数量,就得损失掉大半的族人。 每隔百年抽选十个和瞬间抽走三分二是不一样的,所以,此法一出,族人们九成九都在反对。 既然不想让自己做祭品,那就只能找旁人了。 迷雾林外的幽州附近住了一支规模不小的猫族,据打听,生出灵识的更是有九百余只,而猫有九命,正好凑个九九极数加强法阵的威力。 孰料人算不如天算,竟刚好少了一只。 百年之期眼看就要来了,他要是不提前布置好一切可就功亏一篑了。 想到这,叶齐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 迷雾林外,尾随司空寂一行人的申屠连和第五蝶也到了。 此刻的他们看着迷雾林地上的奇异花草,发出不屑地嗤笑:“就这东西,也就只能挡挡凡人和修为低微小妖了。”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能挡些凡人和小妖已足够了。”第五蝶一边笑着,一边俯身摘了朵花玩。 “这倒也是。”见状,申屠连亦是蹲下身去,挑了朵最大最艳的花摘下,并别到了第五蝶头上。 第五蝶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头上的花,但却没有拿下来,而是勾唇浅笑了下,随即若无其事地问道:“你说,这藏在花叶百草族中的弑神之刃碎片会是哪一部分呢?” “这我哪知道。”耿直的申屠连想也不想地回道,“弑神之刃只认魔神为主,之前我没有魔神之力,即便知道了碎片的散落方向和各大隐秘氏族的藏身点,也没有想过来取。 后来以为能从司空寂身上抢来魔神之力,没想到又不行,如今就只能看看我们的魔神大人能为我们找到哪一块碎片了。” 第五蝶忍住朝申屠连翻白眼的冲动,低声道:“好了,管他是哪个碎片,我们赶紧进去吧,本来就晚了一步失了先机,再迟些就什么都没有了。” 也就是最近才发现那神女黎清幽竟一直在司空寂身旁,而司空寂看着也对黎清幽上了心,竟愿意为她寻能助她恢复的宝贝,这次跟来,要是能顺带除去她就好了。 想到这,第五蝶伸手结了个法印,将自己的周身护住,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进了迷雾林深处,徒留申屠连一人愣在原地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这第五怎么回事? 怎么好端端地就扔下他一个人进去了? ------------------------------------- 夜幕降临,晚风带着沁人的凉意朝人袭来。 司空寂和黎清幽等一行人因为从小白猫那得知了花叶百草一族的恶行后,便没有贸贸然地直接进村去寻族长,而是待在从迷雾林进来的路口附近落了脚。 没等黎清幽和常明拿出火符点火照明,财大气粗的司空寂和一国太子淳于瑞就各自拿出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并不约而同地递到了黎清幽面前。 “你们……”黎清幽看着眼前的两颗夜明珠,以及夜明珠的主人们,不由得好奇道,“知道你们两个不差钱,可也用不着随身带那么多宝贝吧。” 别说出来不是为了游玩,就算是为了游玩,也属实没必要。 带那么多不嫌累嘛,又没有可装万物的乾坤袋。 诶,对了,乾坤袋。 想到这,黎清幽急忙看向常明,“道长,你这还有多少个乾坤袋啊?” 闻声,常命默了默,低声道:“不多,也就四个而已。” 毕竟乾坤袋的容量很大,即便是想装下屋子也是可以的,只是他不想东西搞得太乱,便拿了四个乾坤袋将自己的东西分门别类装好,以便取用。 不过,看神女这两眼放光的样子,莫不是还打上了他乾坤袋的主意? 那他到底是给,还是不给呢? 没等常明想出个所以然,黎清幽就已经笑眯眯的开口了,“道长,既然你有这么多个乾坤袋,不如就分我两个?” “两个?!”常明当即吓得声音都变调了。 他总共就四个啊,一开口就是两个,可以……不给吗? 思绪翻涌间,黎清幽已经伸手示意了,而常明这边也身体行动先于大脑,直接掏出两个乾坤袋,并将自己的东西给抖落出来,递给了黎清幽两个清空了的乾坤袋。 “贫道有四个这么多,分你两个倒也无妨。” “多谢道长。”黎清幽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 哼,小气的常明小道士,不就是两个乾坤袋嘛,而且还是那种最普通的,连自动分类都不做到,难怪出来一次还要带四个那么多。放到里面肯定是乱糟糟的。 唉,算了算了,大不了等她回了天宫,送他两个好的做补偿。 想想也真是草率了,早知道她来凡间也多带点东西好了,现在真是要啥没啥,隔三岔五还得蹭常明一个小辈的东西。 “小黎,你要乾坤袋做什么?”司空寂很是不解黎清幽的举动,不由得出口问道。 闻声,就连常明这个刚被打劫的当事人也竖起耳朵准备倾听理由,他也很好奇,堂堂神女为什么要他这两不值钱的次货。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下,黎清幽将刚从常明那里打劫到的两个乾坤袋转手扔给了司空寂与淳于瑞。 “小黎,你这是……”司空寂与淳于瑞脸上同时露出惊讶。 “给你们啊。”黎清幽翻了翻小白眼,“出门带那么东西不嫌累得慌嘛? 乾坤袋可装万物,且装了之后,还感觉不到物品的重量,虽然给你们这两个还不能自动分类或是凭着意念直接抽取,但也总比整天扛着一堆东西强。” 顿了顿,黎清幽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赶在二人感动前补充道:“不过,你们两个可别误会什么啊,我是怕你们身上那些累赘的东西耽误我们赶路。 更何况,就你俩这养尊处优的大爷样,东西还不是得让魏一和我表哥拿,所以干脆给你们乾坤袋好了。” “还是小表妹你心疼人啊。”没等司空寂和淳于瑞说些什么,姜焕生就率先做出一副夸张的感动样,“真不枉表哥我对你这么好。”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迷雾林历险记⑷ “客气客气。”黎清幽冲着姜焕生笑了笑,随后就将目光落到了他怀里的小白猫身上,“表哥,你怀里的猫还挺乖的,现在居然还睡着了呢。 对了,你要不要先把它放进乾坤袋里啊,老是这么抱着也怪麻烦怪累的。” “没事,它又不重。”姜焕生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你都说了这个乾坤袋不能自动分类,看不见的里面指不定有多乱呢,说不定还黑,要是挤到它吓到它怎么办?” “那好吧。”看着姜焕生那副宝贝样,黎清幽忍不住笑着调侃了句,“看来表哥你是真的喜欢猫啊,舅舅真不应该扼杀你的童真的。” “扼不扼杀的,我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关于养猫的心思也歇了,毕竟,整天跟着殿下东奔西跑的也没空照顾呀。”姜焕生垂眸看着自己怀里的小白猫淡声道。 养猫和养狗不同,要很有耐心和时间的,既然他没时间没精力,还是不养的好,万物皆有灵,他就不伤害人家弱小的心灵了。 想到这,姜焕生再抬眸时已然恢复了过往那副常常挂在脸上的傻气笑容,“不说这个了,还是说说我们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吧? 小表妹你的扶桑花还能挺几天啊?” “本来还能挺三天,但进了花叶百草一族的地盘后,又能多挺个七天了。” “为什么啊?”姜焕生有些不明白。 “因为这个地方特殊啊。”黎清幽笑了笑,淡淡解释道,“花叶百草一族能在这片世外之地种上那么多稀有的花草,就足有证明这的水土有异,这也是我们将此地作为第一站的原因。 只要能得到这的宝贝,我那扶桑花起码又能延个一个月的生命了。” “可你这宝贝不是还没拿到嘛?” “焕生,你……”淳于瑞拍了拍姜焕生的肩膀,一脸复杂,“小黎的意思是这个地方的水土与别处不同,虽然还比不上最后要拿的宝贝,但也能充作养分维持几天了。” “还是人家太子殿下聪明,表哥,我发现你这脑子有失灵时不灵的毛病啊。”黎清幽下意识地看了眼淳于瑞后,便将目光放到了姜焕生身上,忍不住掩唇笑了笑。 可还没等她笑够呢,一直沉默不语的司空寂突然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黎清幽下意识回头,便对上了他的那张怨夫脸,不由得问道:“你怎么了,好端端地扯我衣服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提醒你该回你的扶桑花里休养了,今天变成正常大小的时间已经太久了。”司空寂若无其事地道,但心里却想说,他也很聪明的,也听明白她的隐含意思,只不过没有淳于瑞那家伙说的快而已。 而黎清幽没看出司空寂的别扭,只当他在关心的身体,当即笑道:“哎呀,我知道了,等我们先谈完事情再回去休养也不迟啊。” “好,都听你的。”司空寂努力压下心中的妒火,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 “对嘛,谈完正事再休息也不急的。”姜焕生看准机会插话道,“那表妹你有什么看法吗?” “嗯……”黎清幽沉吟了下,然后道,“虽然我们目前还不清楚这花叶百草一族为什么要抓那么多有了灵识的猫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有了灵识的猫族对他们很重要。 而且据小白猫说,这次除了它以外,猫族有灵识的猫一共被抓走了八百九十九只,也就是说,加上这只跑了的小白猫一共是九百只,而猫有九命,你知道这九意味着什么吗?” “九为极数,修炼过的人都知道,很多事情与九沾边便可达到非凡的效果。”修炼过的常明现身说法道,“尤其是在设置什么法阵的时候,想来他们有什么了不得的野心与打算。 可如今,少了一只猫,便凑不足那九九极数了,所以……” “所以,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再找一只有灵识的猫。”黎清幽伸手戳了戳姜焕生怀里的小白猫,樱唇微微勾起,“可人界如今灵气稀薄,寻常种族若无法宝相助是很难生出灵识的。 所以……” “所以,你想用小白猫去诱敌?”听明白的姜焕生登时急了,下意识地抱紧小白猫,退开了几步,“不行,我不答应。” “为什么?” “它那么弱小,今天还受了伤,连人形都不能变,用它来诱敌,实在太过冒险了,一个不小心,它这条小命可就没了,还是再想一个办法吧。” “可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了,不过……”黎清幽那双漂亮的眸子滴溜溜的转了转,露出些许狡黠,“谁让你是我表哥呢,你既然这么喜欢这小白猫,那我当然也要为你护住它。 诱敌的事就交给小毛球了。” 猝不及防被点了名,小毛球整个球都是懵的,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看向黎清幽的同时愣愣伸出爪爪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地问道:“主人,你是认真的吗?你居然让我去靶子诱敌,我还是不是你的灵宠了?” 怎么对别的猫比对它都亲,它是哪里不如那只猫可爱吗? 看着炸了毛的小毛球,黎清幽有些好笑地将其抱起,伸手搓了把它蓬松的毛毛,安抚道:“你当然是我的灵宠了,只不过就因为你是我的灵宠,这件事才必须交给你去做啊。” 她可是堂堂神女,怎么能为了自己的目的推出弱小替她开路,不说表哥这边,就说她这边于心也有不安。 还是让小毛球去吧。 小毛球本身就长得毛茸茸一团,还跟小白猫一样是白色,到时候装扮装扮就可以混做是猫了,更何况小毛球还是时空星盘阵的阵灵,不死不灭,任凭他花叶百草一族有什么厉害的法宝也是伤害不了小毛球的。 所以,这个任务还真就非小毛球莫属了。 小毛球也看出的黎清幽没有说出口的隐含意思,心下好受了不少,但面上还是气鼓鼓地勉强道:“我可以答应,但我要奖励。” “多谢毛球大人愿意舍身相助,回头你要什么奖励我都答应你。”听言,姜焕生急忙赶在黎清幽前头做出表示,但还不忘机智地补充道,“当然了,要凡间的东西才行,不然我即便有心也无力。” 小毛球忍不住朝姜焕生翻了个白眼,努力压下喷薄而出的吐槽语录,颇为敷衍的应道:“嗯嗯嗯,姜大公子的话我记住了,但现在我还没想好,想好了回头一定回告诉你。” “好了,现在事情也商量完了,我要回扶桑花里休息去了,你们也自己找个地睡觉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布局呢。”说完,黎清幽就变回拇指姑娘飞进了扶桑花里。 而司空寂,也十分上道地将养着扶桑花的白玉盆抱起,去了一旁居然有帐篷的角落。 原来,早在几人商量事情的时候,贴心下属魏一就已经为司空寂搭好了帐篷,还顺带给自己搭了一个。 对此,姜焕生看得那是目瞪口呆,忍不住上前对着魏一笑呵呵地攀谈道:“那个,魏兄啊,我看你这帐篷还挺宽敞的,咱俩又都是男人,挤一挤,你不介意吧?” “介意。”魏一言简意赅地道,随即对着在火堆旁烤火的小毛球招了招手,小毛球当即上道地飞奔过来,随着魏一进了能够遮风挡雨的温暖帐篷。 “焕生,你没带帐篷吗?” 就在姜焕生腹诽着小气巴拉的魏一时,淳于瑞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吓得姜焕生差点跳了起来,随即心虚道:“那个……殿下恕罪,我以为我们一进来就会直接找花叶百草一族的族长,然后被当成客人招待,所以就……” “所以,你就没带是吗?”淳于瑞的声音听上去并无波澜,但脸却冷了下来,“下不为例。” 默了默,又补充了句,“刚刚小黎从道长那拿了一个乾坤袋,说是方便我们带东西,本来还想交给你的,现在想想还是孤自己留着吧。 反正装在乾坤袋里也感受不到重量。” “多谢殿下,臣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姜焕生诚惶诚恐地应了下来,但内心又是一出戏码。 别以为他不知道,殿下就是想留下小黎表妹送的东西,碰巧遇上他疏忽犯错,就借题发挥扣下了东西,让他想阻拦都没理由阻拦。 唉,看殿下这样,真的是一点放下的意思都没有。 暗自叹了声后,姜焕生又面色如常地笑嘻嘻道:“殿下,那我们现在没有了帐篷,今夜该怎么过啊?” “从前行军打仗时怎么过,如今就怎么过。”淳于瑞冷冷地说完后,就找了棵大树,一跃而上躺在了上边。 而一直充当背景板看戏的常明此刻也默默地掏出一张符咒,只见白光一闪,原地竟多了个搭好的帐篷,“姜大公子,贫道也休息了,你自便吧。” “你……你们……”眼看各自都有了休息的地方,只有他一人还孤零零地傻在原地,姜焕生只觉得心头一梗,马上要来两粒速效救心丸才行。 “喵呜~”不知何时醒来的小白猫正睁着水蒙蒙的兽瞳盯着姜焕生看,看得他那是心都化了,世界又重新美好起来,“嗯,本公子才不是一个人呢,还有你,小白猫。” ------------------------------------- 翌日清晨,伴随着太阳的升起,林间的浓雾也渐渐散去,休息了一整夜的众人也纷纷醒来,简单地吃了几口干粮后,便开始布局实施计划了…… “族长族长,大喜事啊。”一弟子匆匆来到花叶百草族长叶齐的房门前惊喜叫道。 叶齐闻声而出,不由得瞥了眼来报信的弟子,问道:“喜从何来?” “您要的有灵识的猫又出现了,不知道这算不算喜事?” 闻声,叶齐脸上确实露出些许高兴,但不过片刻又怀疑道:“你确定真是要找的猫族,而不是普通的野猫?” 毕竟,好不容易逃过一劫,没理由会再出现送上门来的。 莫非,其中有诈? 仿佛看出了自家族长的心思,那弟子急忙道:“族长您大可放心,弟子与其他族人都在暗中观察了好一阵了,那猫看着确实是有灵识的,更重要的是,它还是只纯如雪的白猫,与之前逃离的猫色一模一样。 至于为什么会送上门来,估计是舍不得自己的族人,便想看看能不能混进来将其余的猫族给救出。” 提到族人这两个字眼,叶齐突然变得沉默起来,但不过片刻又恢复如常,淡声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管他是不是有诈,这猫我们抓定了,通知各个长老和修为都过得去的弟子,随本族长一起去抓猫,本族长要这次万无一失!” “是,族长。”弟子开心地应下并转身去办了。 谁也不知道,此刻竟有一男一女隐身在暗中观察着一切。 而这一男一女,便是一路跟来的申屠连与第五蝶。 只见这藏于暗处的两人开始了默契的眼神交汇: “第五,你说这花叶百草一族能成功吗?” “当然不能。” 第五蝶红唇轻勾,眼角微挑,神情充满不屑,“要是司空寂和黎清幽他们没进入这片地方的话,那他们还能有几分成功率,毕竟猫族除了九命这个特点外,本身属性也是阴寒的,用来做杀阵确实无比贴合,可他们想要对付到底是拿了弑神之刃碎片的魔化前族长,一个不留神还容易助长那魔化族长的功力,不过万事无定律,没有试过也还不好说。 可如今,司空寂和黎清幽来了,他们可不会让这花叶百草一族成功的。” “所以,我们到时候帮哪边?” “都帮,也都不帮。” “何解?” “帮助司空寂拿到弑神之刃是我们的最终目的,可弑神之刃喜好鲜血与怨灵,既然花叶百草一族已经替我们准备好了那么多的祭品,何不如现用起来,染了血气的弑神之刃去到未来魔神手中,那才有意思呢。” “还是你聪明,好,我们就这么干!” 一番无声交流后,隐身而来的两人,又继续隐身而去了。 ------------------------------------- 宽广的草原上,一只白色毛球窜得飞快,而它的身后,追了一群的人。 两方你追我赶,最终以天降大网白色毛球被抓而结束。 “喵呜~喵呜~喵呜~” 白色毛球发出凄厉的叫声,众人一听反倒更乐了,“哈哈哈,这还真是那只白猫,早先看着像只球,还怕不是呢,现在看来就是肥了点而已。” “好了,还是先传信给族长,通知他已经抓到了猫再说吧。”人群中,有一人压着声音提醒道。 “对对对,差点忘了正事呢。”闻声,为首的人急忙掏出怀里的信号弹朝天上射去。 不多时,族长叶齐便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了。 “这就是那只有灵识的白猫?”叶齐问道。 “回禀族长,确实是它,您要是不放心的话,还可以查验查验。” “嗯。”叶齐微微颔首,随即便蹲下身去,用手探了探被大网兜住的白色毛团,满意道,“不错,确实是只有灵识的,你们都辛苦了,把它押回去和之前抓到的猫族一起关着吧。 待本族长将法阵摆好后,便即刻准备献祭仪式。” 就这样,众人心满意足地揪着抓到的“白猫”离去了,谁也没发现,那垂着头蔫巴巴的大白猫竟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了邪魅的嘴角。 哈哈哈哈,本毛球大人就是厉害,把所有人都给骗了。 这群草木精灵后裔,真不愧是草包木头,就这么轻易地被它给骗过去了。 明明它和那蠢猫除了都是白色都有毛毛外,一点也不像的。 怀着满腹的吐槽,小毛球十分乖顺地任由这那帮草木精灵后裔将它给提溜走了。 而在他们走后没多久,不远处半人高的草地动了动,随即走出了好几个人,却看,正是司空寂与黎清幽一行人。 “表妹,虽然我也很感激你愿意让小毛球为小白猫做牺牲,可你确定它会没危险吗?”要是有危险,他还是很过意不去的。 “放心吧表哥,就算我们所有人都有危险,它也不会有危险的,它可是神兽啊。”一只与众不同的神兽。 身为时空星盘的阵灵,自天地初开,天道运转开始,它便存在了。 如今的萌兽形态也不过是它的表象而已,即便毁灭了,也会以另一种形式重生,毕竟只要天道存在一日,运转一日,时空就是永远都不可能消亡的。 这一点,比神都厉害。 也就是天道秩序规定,时空星盘阵的阵灵必须服务于继承天道的神,给了它下了许多限制而已,不然它还不一定那么萌蠢地整日围着她转呢。 但这些,也就没必要与他们解释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黎清幽笑道:“总之你们就放心吧,身为神兽,哪那么容易出意外,接下来,我们就安心等待它的好消息便可。”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放心了,不然我还真是……” “真是什么?”黎清幽凉凉地打断了姜焕生,“表哥,难不成说它会出意外,你就愿意让真正的小白猫去做诱饵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迷雾林历险记⑸ “这个……” 看着姜焕生那副犹犹豫豫的样子,黎清幽就觉得好笑,“所以表哥你还是舍不得嘛。” 说着,她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把一只刚见面没多久的小白猫看得如此重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媳妇呢。 不过,要是你真喜欢它,我……” “才不是呢!”不等黎清幽说完,姜焕生就急言打断道,“小表妹你可不能乱说败坏我的名誉啊。 我只是看它可怜又可爱,才忍不住出手帮它的。 怎么还扯到媳妇上面了,它是猫,我是人,我们是不可能有结果的,更何况,它不是只公猫吗?” “公猫?”黎清幽愣了愣,忍不住看向姜焕生怀里的猫,而那猫也似有感的缩成一团,并夹住了尾巴。 “你确定吗?”黎清幽怀疑道。 她这傻表哥是隐藏的猫控没错,可到底是从来没养过猫,能认得出公母吗? “当然确定了。”姜焕生一脸的理所当然,“像它那么健壮的猫,不是公猫是什么?” “健壮?”黎清幽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又看了眼姜焕生怀里那只和小毛球体型有得一拼的白猫。 话说这带毛的小型动物,不都是肥嘟嘟一团的吗? 更何况体型和公母有联系吗? 唉,算了算了,她和傻表哥计较些什么呢? 他高兴就好,高兴就好。 想到这,黎清幽便止住了这个话题,对着众人笑道:“关于这花叶百草一族到底有什么依仗我们还不清楚,但多小心防备总是没错的。 所以道长,再麻烦你弄些护身符发给大家了。” “没问题,这事就包在贫道身上了。”常明一边应着,一边豪爽地掏出了一大把符咒分给了众人…… 再说小毛球那边,被人当成小猫妖给抓住后,就直接扔到了关押所有猫妖的地牢里。 一进地牢,就有好几只橘猫和黑白纹路的狸花猫围了上来,“喵呜~喵呜~你是什么品种的猫?” 小毛球看着离它最近,比它还胖,且不是很聪明的橘猫,高冷道:“我可不是猫,我是堂堂的神兽大人,你们叫我毛球大人就好了。” “神兽?!”闻声,地牢里仿佛炸开了锅,一众猫猫开始喵喵议论,吵得小毛球的耳朵都疼了。 忍无可忍的小毛球,当即飞到半空中,朝众猫大吼一声:“都别叫了,烦死了,有没有管事的?派个代表来跟本大人说话。 还想不想被救出去了?” 难怪被人盯上,一群命多还傻的猫! 在小毛球的怒吼下,一众猫猫安静了不少。 没多久,就各自退开留出了一条路,一只看着比其他猫稳重许多的大黑猫迈着小猫步来到小毛球面前,口吐人言,声音苍老低沉:“我是这群小猫崽崽的族长黑曜,你有什么话便对我说吧。” “原来你是族长啊,看着确实比它们聪明点,靠谱点。”小毛球上下打量了眼叫黑曜的黑猫,随后继续高冷地道,“我问你,你们族里是不是还有一只纯如雪,胖如猪的白猫跑了没被抓住?” 闻声,黑曜当即激动起来,“你见到它了,它还好吗?” “看来是真有这么一只猫了。”小毛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放心它很好,已经被我和主人给救下了,也从它那听说了你们猫族被抓的事。 本大人身为神兽,而主人也是天上来的小仙,本着锄强扶弱的准则,本大人和主人打算帮你们一把,你意下如何呀?” “我们自然是愿意的,多谢神兽大人和您的主人。”黑曜当即带领一众猫猫朝小毛球行了一作揖礼,“敢问大人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来配合?” “这个嘛,先不急。” 小毛球颇为神秘地摇了摇头,“我先传信让我主人带人在这附近埋伏好,至于我们就先在这该吃吃该睡睡,等弄清他们真正的意图后,我们就立刻与主人他们里应外合,一举粉碎花叶百草一族的阴谋,让他们以后都不能再找你们的麻烦。 你们应该也想一次解决后患吧? 不然等我和主人走了以后,你们就该被报复了。” “神兽大人所言极是,还是您考虑的周到,我们猫族确实经不起报复了。”闻声,黑曜频频点头。 可看着黑曜的那副样子,小毛球却忍不住吐槽了,“还说呢,亏你们还是妖族的,还干不过别人一个精灵后裔。” “这个……”黑曜难为情地垂下头,两只黑乎乎的前爪子在地上抓了又抓,良久才低声道,“妖族确实很厉害,还单独留有一界专供妖族生存。 可我们现在在的地方也不是妖界啊,自上古神魔之战后,妖王偏帮魔族也跟着被封印后,妖族就群龙无首了,为了妖王之位,整天大战小战不断,妖界也是乱哄哄的。 像我们这样体态的妖,再怎么修炼也不会强过那些猛禽所化的妖,在没有秩序的妖界里很容易被欺负的,所以干脆就迁出了妖界,来到了人界,想着我们再差也比没有法力的凡人强,一定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结果……” “结果你们直接被团灭。”小毛球都无语了,“难道你们来了人界后就没有好好修炼?再怎么样也是个纯种的妖族,但凡平时多用点功也不至于让人连窝端了。” “可是人界灵气稀薄,我们想修炼也不好修炼啊,更何况……”黑曜不好意思地晃了晃尾巴,“自打来了人界后,我们发现,只要我们伪装成普通猫朝人族卖卖萌,基本就有很多好吃的。 实在不行,野地里的老鼠也多的是,有吃有喝,又没天敌,还修什么练呀?” 闻声,小毛球只觉得它要收回对这只黑猫的第一印象,亏它还以为对方和其他的蠢猫不一样,没想到几句话下来,那是一样一样的。 真是有什么样的族长,就有什么样的族人。 它敢保证,这支猫族再这么懒怠下去,就要沦为那些没有灵识的普通猫了。 哦不,人家普通猫都还知道磨利了爪子才能保护自己。 就它们,简直不想再吐槽了,不过傻人有傻福,这帮傻猫再傻也还是遇上主人和它。 有它和主人在,一切没问题! ------------------------------------- 花叶百草族祭坛,族长叶齐正带领着一众长老布置法阵,忽然间刮起一阵大风,风停后,一男一女出现在众人眼前。 没错,来人正是申屠连和第五蝶。 叶齐和众长老目光警惕地看着两人,试探道:“两位好功夫,不知是从何处来的啊?为何要我这小小的花叶百草族?” “从何处来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达成你们想要的。”第五蝶上前一步,红唇微勾,脸上笑意明显。 可闻声后,叶齐与众长老却更警惕了,甚至还有个别人已经暗暗摆好了招式,随时准备动起手来。 对此,申屠连十分不屑地嗤笑出声:“我劝你们省省,就你们这些三脚猫的功夫,也就只能对付对付离开妖界已久退化了的小猫妖,还是别在他人面前献丑的好。 不信的话,就大可以试试!” 话落,申屠连猛地出手,凌厉的掌风擦着众人的耳边过去,只听“嘭——”的一声,大家身后的石柱直接碎成了粉末,那扬起的尘,直把众人的眼都给迷住了。 见此情形,众人看向申屠连和第五蝶的神情也由警惕转为惧怕,但还是强撑着上前问道:“二位果然厉害,只是我小小的花叶百草族避世多年,也没有什么值得来的地方,不知二位到底想如何?” “不是说了吗,我们是来帮你们达成目的的。”第五蝶脸上的笑意还那么的明艳,“早在来之前,我们就已经把你们花叶百草一族的底细给摸个清楚了,也知道了你们的难处。 有那么一个魔化了的前前族长,每隔百年便要献祭的日子也却是不好过,想个法子自救也无可厚非,只是,你们的计划虽好,但却不一定会成功。” 闻声,叶齐急忙上前,拱手行了一礼道:“还请姑娘赐教,若能助我族度过此次危机,从今往后,我族任两位差遣。” “免了。”第五蝶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之意,“就你们这点人,这点本事能干什么? 不过,我们帮你们,也的确不是发善心,最终还是要收取报酬的,而报酬,也不妨与你们直说了,那就是……” 第五蝶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将众人的情绪都给吊起之后,才慢悠悠道:“那就是你们先祖传下来的黑匣子,也就是使你们前前族长入魔的东西。” “什么?!”叶齐先是一惊,随后便直言拒绝道,“这恐怕不行,此物哪怕再邪门,也是我们先祖留下来的东西,传承至今,断不可轻易送人。” “呵呵呵呵……”第五蝶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你也看见了我们的本事,到时候东西交不交是你们说了算吗? 如今大大方方跟你们提前说,也是让大家面上都好看,要是再绝点,我们两个其实大可不必现身,直接在你们布阵的时候出手,让你们不但功亏一篑,还痛失宝贝。 申屠,你说,我们要不要这样呢?” “好主意。”申屠连十分配合地看着第五蝶道,随即便目露凶光,满是杀意地盯着对面的众人瞧,“要是可以,现在动手也是一样的,等把他们都给弄死后,阵法和猫妖完全可以由我们接手,只不过全程亲历亲为有些累而已。”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忍不住朝申屠连和第五蝶看去,试图从两人的脸上看出什么,可令他们失望的是,这二人并无开玩笑的意思。 他们,是真的起了杀心。 这个结果让众人心都凉了下去。 叶齐看了眼对面不好惹的两人,又回身看了看自己身旁的一众长老,双手攥得紧紧的,良久,咬牙道:“黑匣子我们可以奉上,还望两位可以放过我花叶百草一族,并助我族顺利度过此次危机。” “这就对了嘛。”第五蝶唇边的笑意越发的大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就你们祖先留下的那个东西,虽然含有无穷的力量,但对你们来说简直毫无用处,要是妄图使用,你们那个被封印在池底的前前族长就是下场。 不过,还有句话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东西对你们虽然无用,但对别人可就不一定了。 知道吗,我之所以会说你们有失败的风险,那是因为盯上你们的不只我们。 并且,对方可比我们要无耻得多,不仅想要你们世代相传的宝贝,还想顺带救走猫族,坏了你们的计划,任由你们全族上下陷入危机与恐惧之中。” 说到最后,第五蝶脸上的笑意已然开始透着带有恐吓的恶劣。 “什么?!” 在听言后,如第五蝶预想的那般,众人脸上满满都是震惊和害怕。 他们花叶百草一族自千万年前开始就已经隐居在此,多年来除了出过那魔化族长嗜血杀人的事外,一直以来都是相安无事的,而外边的人,也因为迷雾林里的屏障,从来没有成功进来过。 可如今,竟接二连三地进了外人,难道先祖设下的屏障就这么的不堪一击吗? 仿佛看出了众人的想法,第五蝶依旧挂着她那副招牌笑容好心解释道:“怎么说呢,你家先祖的屏障还行。 毕竟,选择隐世的地点是人界,人界多是人族和一些不成气候的小妖精怪,根本不敢踏入你们这里,可要是遇上一个修为稍微高点的就不行了。 只能说,你们先祖太过自信,自信没人能找到此处,自信找到此处的人也都是些普通人。” 说到这,第五蝶又漫不经心地玩了玩自己涂了红蔻丹的手指,淡声道:“不过你们大可放心,我们是很讲道义的,既然达成合作,收了好处,那就肯定会帮你们把事情办好。 所以,那另外一波盯上你们的人,就交给我们二人好了,你们只需按我吩咐的好好去做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迷雾林历险记⑹ 转眼便过去了两日,花叶百草族的族长叶齐和一众长老也在申屠连和第五蝶的指点下完善了法阵,只待百年之期那日便可开始启动法阵,举行献祭。 而和一众猫族待在地牢里的小毛球也早已将信偷偷传出,就等着所谓的百年之期到来,然后将花叶百草族的计划彻底破坏。 就在几方人马的期待下,百年之期如约而至。 像过往那般,在乌云的笼罩下,花叶百草一族祭坛中央的喷泉池水开始变色,浑浊的水顺着一旁的小沟渠流向族内分布的其他支流,所到之处,草木瞬间如同中了毒一般破败枯萎。 整个花叶百草族也陷入了恐惧之中。 “大家不要惊慌,本族长已经找到了办法,也请来了高人相助,这次的危机,我们不用献祭也能度过的。” 叶齐站在高高的祭坛上,声音洪亮而有力,并令人充满信服,“众人听令,全族上下分为两拨,一波带领族中妇孺暂时撤退到连接外界的路口附近,另一拨人马上去地牢内讲所有猫妖带出送到这祭坛上。 我花叶百草一族的生死存亡就全看今天了,还请大家务必配合。” “是,族长!”闻声,众人急忙依令而动。 不多时,围观恐惧的族人们已然在专人的带领下,远远地撤离了此地,而今日的主角之一猫妖们也被人用大大的笼子装着拖到了祭坛上。 “喵呜~喵呜~喵呜~喵呜~” 被压制得不能化为人形的弱小猫猫们,对于这未知的恐惧,无一不发出凄厉的叫声。 让这原本就昏暗诡谲的天地,更添几分瘆人的寒意。 混在一众猫妖中的小毛球努力忽视着身旁止也止不住的猫叫声,冷静地旁观着一切,分析着一切。 九九极杀阵,以九九极数做基,取阵中之血气与怨气,威力强大,触之即死! 花叶百草族怎么会想出这么阴毒的杀阵,还布置得这么地完美。 怪不得这些小猫妖一个个哪怕提前知道内情还是忍不住发出惨叫,此阵已经摆好了样式,展现出的肃杀之气,连它都感到不舒服,更遑论这些法力低微的小猫妖们。 不行,情况有变,它要立刻传信给主人,也要立刻破开这牢笼,带着这些猫先跑了再说。 思及此,小毛球当即拉过它身边的猫族族长黑曜交代着:“待会儿本大人会施法劈了这铁笼,笼开后立刻带着你的族人们跑,有多远跑多远,千万别回头,明白了吗?” “明……明白。”黑曜虽然因为猫之本能,在面对未知恐惧时吓到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但还是坚定地应道,他是大家的族长,就算死,也要让大家都跑出去! “很好。”小毛球赞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化作一团光球,直接从笼子里飞了出来,而那本来加过咒的玄铁笼子也随着小毛球的出来变得四分五裂。 几百只猫猫也瞬间在黑曜的带领下迈着小短腿四下逃窜。 这一幕,直把叶齐等人都给看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高声道:“快快快,赶紧抓猫,猫妖们都跑了,快啊!” “叶族长莫慌,有我们呢!”话落,手忙脚乱的人群中站出了两个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男女,只见他二人相互配合,一道发着暗紫色的流光便从半空中散开,并化作一张硕大的法网,直接以祭坛为中心,将方圆一里地的范围都给阻断了。 就这样,刚从小笼子里跑出来的猫猫们,又被关在了无形的大笼子里。 “喵呜~喵呜~喵呜~喵呜~”没能跑掉的猫猫们发出绝望的叫声,令人看着听着都不由得产生几分不忍。 “叶族长,看来你手下的弟子抓回来了一只会捣乱的冒牌猫啊。”第五蝶看着飞在半空中和她与申屠连无声对峙的小毛球,嘲讽道。 “这竟不是猫妖吗?”闻声,叶齐也是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到了小毛球身上,看着对方那和猫确实有几分差异的身形,整个人不由得发出惊呼,“可那天我们在抓它时,它……” “不过是伪装罢了。”第五蝶红唇轻勾,“叶族长,看来你们花叶百草一族的大计划怕是要有异变了,这只圆滚滚的白毛球可不好惹,主人更是不好惹。 这九九极杀阵你们看还要不要继续啊?” “当然要!”叶齐眸光狠厉地盯着半空中的小毛球,“为了今天我族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成功的大门眼看就要开了,我是不会让人把门锁死并带走钥匙的。 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很好,就凭叶族长的这份魄力,我和申屠是无论如何也要帮你的!”说着,第五蝶便看向半空中的小毛球,道,“小神兽,信传给了你家主人没有?” 半空中的小毛球十分高傲地睨了眼下方的第五蝶和申屠连,声音透着自信和恐吓:“传了,你们就等着死吧! 尤其是你们两个大魔头,逃过一劫没被封印,还不老老实实地找个地方窝着,非要跑出来害人,主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神魔不两立,谁不放过谁还不一定呢!上次算你和你家主人运气好,这次她要是敢现身,我必定要让她有来无回,我倒要看看她的神魂能够燃烧几次!”第五蝶的脸上仍是带着笑,说出的话却是狠厉无比。 “试试就试试,我家主人可是天上地下唯一的神嗣,厉害着呢,上次仅凭凡人之躯就能让你俩狼狈落败,这次必定能让你们灰飞烟灭!”小毛球不服输地大声反驳着。 输人不输阵,更何况,它家主人就是厉害,以凡人之躯半神之力就能击退两大魔使,这份战绩,就算是放到万年前众神林立的上古时期,也是夺目耀眼的。 就在它骄傲地想着的时候,突然发现本该站在第五蝶身旁的申屠连不见了踪影。 小毛球忍不住不安起来,整个人也变得警惕,急忙想要飞去寻找申屠连,以免他趁机做什么坏事。 可谁知,还没等它起飞,第五蝶就一跃而起拦在了它身前,“终于发现了?只可惜,你晚了一步。”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小毛球浑身上下都绷得紧紧的。 “不干什么,只是想给你家主人,我们这天上地下唯一的神嗣一个惊喜。”似是想到了什么画面,第五蝶唇边的笑意越发的大了,“你说,要是等她赶到这时,这些猫妖都已经融入了九九极杀阵中化为了怨灵,她的表情会是怎么样的呢? 一定会很精彩的吧? 哈哈哈哈哈……” “你闭嘴,你休想!”小毛球发出怒吼,周身的毛发开始膨胀,整个人看着仿佛一个愤怒的火球,随即便真的喷发出灼人的火焰。 第五蝶见势不对,急忙敛了敛神色,认真地出招与小毛球对上…… 而另一边,悄然消失的申屠连其实已经开始来到喷泉边的阵眼启动九九极杀阵了,按照早已设定好的程序,九九极杀阵一开,阵法便如同获得了生命一般,竟开始了自己觅食。 只见一只又一只的可怜猫猫被九九极杀阵给吸到了阵眼处,猫猫们也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凄厉惨叫,个别修为低的小猫妖已然被吸食得只剩一只皮囊,就这么四脚朝天地瘫倒在了地上。 “不要!不可以!” 小毛球目眦欲裂地看着一切的发生,发出更强劲的怒吼,整个人的体型忽地变大了几倍,随即一把甩开第五蝶,飞奔到九九极杀阵的阵眼处,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抵挡住了阵眼的吸力。 但缓过神来的第五蝶也急忙赶了过来,联合着申屠连一下又一下地攻击着小毛球的身体。 小毛球晃了晃,身形似乎变小了些,但咬了咬牙又变大了几倍,死死地将阵眼给挡住。 没事的没事的,再坚持一下就好,一下就好,只要主人来了就一定会替它把坏人给打跑的。 它可是时空星盘阵的阵灵,神嗣的灵宠,不能这么没用,不能让这两个区区魔使看轻它,看轻主人! 黎清幽等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素来小小只又可爱白净的小毛球此刻变得庞大无比,仿佛大山般给人无尽的安全感,但那雪白的毛发却沾染了星星点点的红色。 而一旁,还有两个穿得严严实实的黑衣男女在疯狂地攻击着它,每攻击一下,那红色的小点点就又多了一些,深了一些。 “小毛球……”黎清幽红着眼睛,刷的祭出无数道符咒,符咒化作万千利剑朝那疯狂攻击小毛球的黑衣男女们袭去。 为闪避,那黑衣男女终于停止了对小毛球的攻击,而小毛球也仿佛坚持到了极限,最终晃了晃身子,又变回了那小小的胖团子。 就在黎清幽打算过去接住小毛球时,有一人比她更快,而那人就是魏一。 或许是那黑衣男女从头到尾的目标就只有黎清幽,他们也不在意小毛球,更不在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凡人,魏一很顺利的就接到了小毛球。 小毛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来,有些嫌弃地道:“怎么是你呀?我要我的主人,不过我现在好疼,也好累,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你了。” 说着,又凑到魏一耳旁,小声地出主意道:“赶紧的,猥琐发育,别浪,趁着那两魔头关注点不在我们身上,赶紧溜。” 话落,小毛球又用着自己身上最后的力气给魏一点了个隐身咒,二人就这么消失在了原地。 见人脱困,黎清幽的心安定了不少,而账,也是时候算了。 于是,黎清幽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又扔出了一堆符咒与申屠连和第五蝶二人干上了,而她的队友们,虽然还没完全弄明白眼前的形势,但也不影响出手相助。 于是,就开始了一群人动手打两个人,反倒是叶齐那边,看着突然停住的阵法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几人愣了又愣。 “叶族长,还愣着干嘛?我们被困住不好开阵,你去也一样的,九九极杀阵一旦开启,就一定要吸够献祭的祭品,停的太久可是会反噬施阵人的!”第五蝶和申屠连一边小心应付着几人的攻势,一边恨铁不成钢地对着远处范愣的叶齐等人道。 闻声,叶齐等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赶到阵眼处想要续阵,可谁知又凭空冒出了一人挡在眼前,而那人便是弱不经风,被众人勒令不要参战的司空寂。 看着眼前俊朗无比,但也虚弱无比的俏公子,叶齐等人忍不住挥剑威胁道:“公子最好让开,不然,可别怪我们的刀剑无眼了。” “要是不让,你们又能如何?”司空寂十分冷淡地瞥了眼众人,随后便移开了目光,仿佛叶齐等人是什么垃圾一般,根本不值得他去正视在意。 “好你个目中无人的小白脸,给脸不要脸,我……呃……”人群中,有一年轻气盛的弟子因受不了这样的无视和屈辱,便在叶齐这个族长发话前便拔剑出手了,可还没等他的话说完,手中的剑便莫名其妙的插到了自己的心脏处。 而那弟子,便在众人又惊又惧的目光下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见此,司空寂的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现在,你们之中,还有谁想取本殿的性命……” 而这边,第五蝶与申屠连的功力比起上次似乎又精进了不少,黎清幽与常明淳于瑞还有姜焕生四人联手都不能彻底击溃他们。 就在黎清幽咬咬牙打算放个大招的时候,天空似乎变得更加暗沉了,狂风卷起漫天沙尘,本来还沉浸在打斗中的众人都忍不住伸手挡了挡自己的脸,免得被风沙给迷住眼。 “不好,这是九九极杀阵又启动了,而且还变得与刚刚的阵势不一样了。”常明定了定身形,朝风源处看了眼,随即便发出惊呼,“之前的阵势取的只有属性阴寒的九命猫妖的性命,而如今,这阵势想取的是我们所有人的命!”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迷雾林历险记⑺ 闻声,众人的脸色皆是一变,就连申屠连和第五蝶两人都有片刻的呆愣,似乎这事根本不在他们的预料范围之中。 “呃……” 风越刮越大,众人也感觉越来越站不稳,但几人中最先挺不住的竟是黎清幽,只见她面色痛楚地捂着自己的胸口,慢慢被风沙卷起,朝着阵眼处飞去。 “小黎——” “表妹——” 众人惊呼着想要拉住黎清幽,但却被申屠连和第五蝶出来给截胡了。 虽然他们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是黎清幽这个神女最先遭殃,但既然能如愿,还管那么多做什么,一举干掉神嗣,才是不枉此行。 就这样,黎清幽被吸到了阵眼处,在她不停地下坠时,迷蒙间,似乎看到了有一人朝她飞奔而来…… 可能是因为吸到了最好的祭品,九九极杀阵最终停了下来,而风沙散尽时,第五蝶和申屠连也离开了,只留下常明淳于瑞和姜焕生,以及一些幸存下来的猫族和花叶百草族的人。 “小黎呢?小黎去哪里了?”淳于瑞爬起身来,抹了把唇边血,一边四处搜寻着,一边焦急道。 “对啊,表妹去哪里了?”姜焕生亦是又惊又惧,九九极杀阵过后,很多人即便被吸走了性命,可尸身仍留了下来,但为什么表妹没有了踪迹,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就算出了什么意外,她也该在这阵眼附近的。 闻声,常明默默地祭出了追踪符,顺着引路光华,几人来到了恢复如初的喷泉池旁,姜焕生甚至还伸手捞了把里面的水,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道长,你确定你的追踪符没问题吗? 这喷泉池看着那么浅,也那么清,表妹要是掉进去了,很容易看出来吧。” “姜大公子这就错了,这喷泉池可是关押他们入魔的前前族长的地方,每隔百年就会显现出异象,不能以常理而推之。” “道长所言极是。” 此刻的淳于瑞已然恢复了些许冷静,也跟着凑上前来看了看喷泉池,眸色复杂地道:“另外,据我们之前打探来的消息来看,这花叶百草一族的宝贝好像也埋在了这喷泉池底下,此地早已不是寻常地了,透着难以解释的诡异反倒是正常。 既然追踪符显示小黎会在这,那就说明她被吸到了池底,所以,要想找到小黎,我们恐怕就要将地方给挖开了。” “不行,你们不能挖……不能挖。”闻声,本来还躺在一旁半死不活的叶齐瞬间挣扎着爬起身来,扒住几人的脚恳求道。 虽然不知出了什么状况,但既然一切恢复如初那就是好事,经此一役后,他真的不敢奢求彻底灭了关押在池底的人了,反正再起乱那也是百年之后的事了。 但如果现在就将这喷泉池给挖开,那才刚恢复好的局面就又会被打破。 付出了那么多,甚至还牺牲了不少族人,才让这喷泉池变回去,要是再出什么乱子,那他所谋划的还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一开始就像之前的族长一样,每隔百年就老老实实的献祭好了,这样也不会引来这么多的外人进到迷雾林,破坏花叶百草一族世世代代的安宁。 想到这,叶齐甚至朝几人跪下磕起了头,声声泣血地哀求道:“求求几位大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花叶百草一族吧,不要挖开这喷泉池。” “放过你?”淳于瑞一双狭长的凤眸尽显冷意,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叶齐,声音更是带着嘲讽,“那谁又放过那些无辜的猫族和我们的同伴? 你们不想死就可以拉无辜的人来献祭做垫背吗?” “这位大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闻声,叶齐有片刻的僵硬,但很快便回过神来,继续不停地磕着头,哪怕额头开始红肿渗血也不停歇,“我是这花叶百草族的族长,族人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授意的。 你们要怪就怪我吧,把我千刀万剐都可以的,求你们放过我的族人的吧,这喷泉池真的不能挖啊,我的族人们不能再经受这些了。” “我管你们怎么样呢,你们族人的命是命,那些猫族和我家表妹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本就心烦气躁的姜焕生,在听了叶齐的连番叨叨后,终于忍无可忍地一脚将人踢开,“告诉你,这破喷泉池,我们还挖定了。 至于你的命,等我们找到了表妹,也一样会取!” 说罢,姜焕生又看向淳于瑞道:“殿下,臣觉得这花叶百草族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都是些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的人罢了,实在没必要摆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窝在角落里为所欲为。 更何况,深究下去,他们在的地方还是我们南羽的地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然是人,又在了我们南羽的地盘,理应像其他人一样登记造册划分相应的户籍进行管辖。 哪能容得他们在这小小的角落里草菅人命做那土皇帝!” “你说的有道理。” 闻声,淳于瑞冷冷地笑了笑,道:“待会儿孤便将这里一把火烧了,然后再将所有的人给赶到外边去,让幽州城的城主过来将所有人登记造册,并派人接管这里。 什么花叶百草族,从今往后,都是我南羽幽州的子民而已。” “殿下英明。”姜焕生急忙附和道。 而常明在听言后,也笑了笑,配合道:“阿瑞,你的这个想法确实不错,在这人界,其实本来就不应该有什么神神秘秘不受管教的地方,不然要是再有什么需要献祭牺牲的地方或时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无辜的人。 阿瑞你放心,贫道会全力助你接管这个块地方的,不就是一个迷雾林嘛,既然我们都能进来,自然也就能帮别人进来。 贫道看这里的水土确实不错,多养些好药材还能救治更多的人呢。” “如此,便多谢道长了。”淳于瑞勾了勾唇。 看着眼前不知是何来头,但却三言两语就定了花叶百草一族生死去留的三人,叶齐愣了愣,随即便响起了哭天抢地的声音,“不要啊,我求求你们不要这么做,这个地方我族已经生存了将近万年了,你们不能这样做的。” “有什么不能的啊?”姜焕生有些嘲讽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常明,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你们生存了上万年,那人家猫族也好好的在外边生存了那么久,又没招惹你们,就因为九命的特性,便直接被你们抓了进来当祭品。 老头,和你们比起来,我们已经很仁慈了,只是打算处置了你这个主谋而已,你族剩下的妇孺老弱我们可没打算动,还好心地给他们找了另一个地方生存。 毕竟,你们这鬼地方看着是好,但每隔百年还要献祭,直接送他们离开这破地方永远不受威胁不好吗?” 叶齐被说得有些哑口无言,但脸上却仍旧带着不甘与哀求,看得出来还是没有放弃。 见此,常明忍不住蹲下身子,与那叶齐保持面对面的平视状态,并语重心长地道:“自天地一分为二,万物出现,天道运行开始,就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出生消亡都不过是一个循坏的过程罢了。 花叶百草一族本是草木精灵后裔,一半人族血脉,一半异族血脉,发展至今也该做出改变了。 如今的人界是各个人间帝王在掌管,有律令何道德支撑,并没有你们想得那么混乱,出去生存说不定会比现在活的更好。 叶族长也是修炼过的人,应当明白如今人界的灵气是多么的稀薄,不管再怎么努力的修炼,也始终提升不上去,即便你们手握先祖传下来的东西,可东西要么是驾驭不了,要么是随着时间的消耗,能量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弱了。 等到这里的能量都消耗尽的那一天,你们仍不做出改变,仍像现在这样每日只饮朝露沐浴阳光,早晚会全都走向消亡。 叶族长就没有发现自己的族内新生的婴孩越来越少了吗?” 说到这,常明又加重了砝码,“反正贫道言尽于此,若是叶族长仍旧不想让出这片地方,带着花叶百草一族上下死守于此,那贫道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为了你们以后绝对不会出去害人,贫道会将此地彻底封起来,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你们花叶百草一族还能在这传承几代便要看你们的造化了。” “叶族长好好想一想吧。”常明拍了拍叶齐的肩膀后,就站起身来了,那架势,也是不打算再浪费唇舌了的。 跪在原地的叶齐在听了常明的话后,竟真的开始思肘起族内这些年来的人口变化。 花叶百草一族,为草木精灵后裔,从先祖开始就是连植物都不吃的,千万年来都是凭借着修炼来吊着一口气存活下去。 人界的灵气确实稀薄无比,根本就不利于修炼,但先祖却留下了一包花种与一颗土晶石,并选择了此地作为隐居点。 晶石埋于地下,释放出了异于人界的力量,将周围的土壤和经过的水流也进行了相应的改变,而那包花种又在这样的水土里开出一株株鲜花异草,并反馈出了蕴含灵气的露水。 可千万年过去了,晶石的能量大不如前,这片土地上生出的鲜花绿草所给的反馈也开始变少,族人修炼越来越难,寿命越来越短,新出生的婴孩也越来越少。 这一切都在暗示着,可他从前从未细想,只想着把那关在地底的恶魔永远解决,他们花叶百草一族就一定能过回从前安宁的日子的。 可原来竟是无论除不除恶魔,他们花叶百草一族都会走向衰亡。 “哈哈哈哈哈……”叶齐突然放声笑了起来,随即便站起身来,也不再继续做什么下跪磕头的举动了,只是看着常明几人道,“我罪孽深重,万死也难辞其咎,可我身后的族人确实都是无辜的。 只求三位将来能为他们寻一好去处,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外界,有很多还不懂,可能需要你们费心担待并找人好好教导了。 关于那阻挡的迷雾林屏障,只要将我族内部的水源给切了,让它们连续一个月吸收不到就可以枯萎失效了,不需要放火或用符咒了。 至于你们最关心的同伴以及这相关的喷泉池,其实也不必用挖这么麻烦的法子,只要找到暗藏的机关,并用花叶百草一族的鲜血滴上去便可顺利打开。 因为这是当年和那魔化族长约定好的,我族每隔百年便会进行一次献祭,献祭时会将献祭者的鲜血放出滴到机关之上,魔头闻到血气便会打开机关大门将自己的祭品欢欢喜喜的整个带走。 所以,待会我会将自己的血滴到机关上面,而你们就随我站在上面,等大门一开,我们便会掉下去。”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迷雾林历险记⑻ 说到这,叶齐又忽地笑了,“不过有一点,要想触发机关,所放的血并不是一滴两滴,而是一个人的全部,不过谁让我罪孽深重,也不知道我这全身的血够不够洗清自己的罪孽?” 闻声,常明等人皆是一阵沉默,而叶齐也没有指望他们给出什么回答。 只见他一言不发地进入到喷泉池里,池水很清也很浅,堪堪才过胸口处的位置。 叶齐挽了挽袖子,露出一截筋骨分明的手臂,随后便出剑将血管划破,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一滴滴地落到了清澈见底的池底,“你们快过来吧,待会儿我就要加大放血量触动机关了。 机关被触发后,打开的时间只有短短一瞬,你们要抓紧。” 说着,叶齐又给自己另一只手腕上的血管补了一刀,随后便整个人没入水中,潜至喷泉池中心的水柱处。 见状,常明等人也赶紧跳进了池里,跟着叶齐一道潜至中央的水柱处。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叶齐的脸色越来越白,但与之相对的却是池水越变越红,最后,只听“砰——”的一声,喷泉池中央的水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高高溅起的水花也将所有的视线遮盖,待水浪平息,池水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干净,纯澈,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而刚刚还站在池子里的几人也伴随着池水的平静消失无踪。 而还幸存着的花叶百草族族人也纷纷围住池子跪了一圈…… ------------------------------------- 黎清幽睁开眼后,发现眼前的世界仍是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和自己闭上眼睛时所感受到的完全一样。 几乎是下一瞬,黎清幽便伸出手来疯狂地在自己的眼前晃着,只可惜,她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视力正常的人,即便身处没有一丝光明的地方,也能凭借着莫名的感知知道自己眼前有东西,更何况,她身边还有那夜司空寂送她的夜明珠,夜明珠可自行发光,能将黑夜照成白昼,如此说来,她所在的地方便不算黑暗了。 可她除了能感受到手掌扇起的风外,竟连光影都感觉不到了。 也就是说,她看不到了,她失明了。 在得出这一结论后,黎清幽摸索着将夜明珠重新收好,就这么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努力让自己不要慌乱,恢复冷静。 要是没记错的话,她在坠入黑暗前最后所看到的人司空寂。 还记得在去花叶百草族的祭坛前,小毛球曾传信说,花叶百草得了高人相助,摆出的九九极杀阵威力巨大,让众人去救人前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所有人中只有司空寂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于是大家便将他排除在外,让他留守在原地不要乱跑。 一路上,她和其他人也没有察觉司空寂有跟上来的迹象,可当九九极杀阵发生改变吸走她时,在坠入黑暗前,她竟看到了司空寂朝她奔来。 这到底是她的幻觉,还是司空寂真的来了? 可司空寂如今还是凡人,又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跟着大家来到那祭坛,最后还出现在那九九极杀阵的阵眼处毫发无伤。 越想,疑点便越多,而黎清幽的心情也越来越烦躁。 也不知道最后大家都怎么样了,她现在在的又是哪个鬼地方,司空寂那家伙到底有没有事? 正当黎清幽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真的是极轻极轻,要不是她失明了,听力反倒更敏感了,她也听不见这阵几不可察的脚步声。 攥了攥小拳头,黎清幽打算爬起来站好,以便用更好的姿态应对来人,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那人便如一阵风般掠了过来。 察觉到身边的人,黎清幽身子一僵,随即便条件反射地想要出手,可对方也早有所料,直接伸手制住了她,并将她按进了怀里。 宽厚的胸膛带着丝丝缕缕的熟悉冷香,让黎清幽不禁脱口而出:“司空寂?你是司空寂吗?” “是我,小黎。”司空寂低声应道,并将人抱得更紧了。 “你怎么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没有听我们的自己乱跑?” “这么多问题,你想让我回答哪一个?”司空寂不禁伸手揉了揉黎清幽的小脑袋,低低地笑了起来。 “当然是都回答了。” “好,那我就开始回答了,首先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但凭来这里之前所听到的看到的,我大概也能猜出来了,这里是花叶百草一族的祭坛附近的喷泉池地底。 至于我为什么没有听话并来了这里,那是因为我放心不下你,虽然我手无缚鸡之力,但是你一定会保护我的对吗?” “会和能是两码事。”黎清幽伸出手来,凭着感觉摸索到了司空寂的腰部位置,随即便狠狠地捏了下,“我现在又没有发力,也是个凡人,你居然让我保护你,也太过分了吧。” 感受到腰间传来的痛感,司空寂倒吸了口凉气,但却没有制止,就这么任由着黎清幽泄愤。 等到黎清幽自己都拧累了,才想起来问:“那你是怎么来?明明你什么也不会,到底是怎么躲开我们悄悄来到那祭坛附近的?” 闻声,司空寂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道:“我也不清楚,反正就这么跟着来了,我以为你们早就察觉到我跟来,只是默认罢了,原来你们不知道的吗?” “那这个就奇怪了。”听言,黎清幽也是疑惑不解,难道说随着时间的推移,司空寂体内的魔神之力会自己发展壮大吗? 从前的司空寂可真没这项技能,现在就连走路都变轻了。 看来她的封印也并不是一劳永逸的,等脱困后要好好给司空寂看看才行,免得哪天封印不知不觉破了她都不知道。 “对了小黎,你是不是看不清这里啊?快把我送你的夜明珠拿出来照明吧。”正想着,司空寂突然开口道。 不知为何,这里明明就是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的,但他却能将各条小路暗道看得一清二楚,他本以为连他都能做到,像小黎这样的小仙就更没问题了,可没想到在抱住小黎时,她竟还把他当作旁人想要出手,如今再看小黎这双眼无神,到处摸摸索索的样子,似乎也只有他能在这黑暗中一切如常了。 在司空寂期待的目光下,黎清幽伸手从自己的怀里将前不久才收好的夜明珠重新拿出放到司空寂手上,光明霎时间填满了这幽暗的地下,照亮了黑暗中的两人。 但黎清幽的双目却依旧呆滞无神,只见她扬唇轻笑,缓缓地摇了摇头,很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件事,“司空寂,我并不是因为没有用夜明珠才看不清这里的,而是因为看不见。 正常人哪怕在再黑暗的环境中都能有一定的感知,可我现在连一点感知都没有了,所以这夜明珠用不用都一样。 不过,你倒可以留着,留着照明找路,也好带我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司空寂将手中的夜明珠攥得死死的,幽深地双眸也一错不错地盯着黎清幽看,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开玩笑的成分。 只可惜,并没有。 黎清幽笑了笑,默默地伸出一只小手,而司空寂见状也赶紧将那只小手抓得紧紧的。 “就像你刚刚回答我问题时的口吻,我也无奈地对你说,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我就看不见东西了。 不过这些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赶紧脱困,等成功出去后,就去找道长,他修为高深,还懂医术,一定能治好我的眼睛的。 又或者,我失明只是因为这里的原因,等到出去了说不定就自愈了。 可不论如何,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我们能出去的情况,如今我看不见了,一切可就要靠你了。” “小黎,你放心,你保护了我这么久,也该轮到我保护你了,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一定会让你的眼睛好起来的。”司空寂将黎清幽抱得紧紧的,声音坚定而有力量。 他一定能将小黎带出去的,要是带不出去,他就用那个力量。 ------------------------------------- 常明等人这边,在花叶百草族族长叶齐的牺牲下,成功进入到了喷泉池底。 乌漆嘛黑的地底世界,成功让众人一落地就毫无预兆地踩到了不可言说的东西。 “殿下,我好像踩到东西。” “不止你,孤也踩到了,要是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根骨头。”淳于瑞一边淡然地说着,一边从自己怀里掏出那晚没送出去的夜明珠。 当光明驱散黑暗时,刚刚还显得从容无比的淳于瑞到底还是实诚地先看了眼自己的脚下。 嗯,果然没猜错,还真是根骨头,人骨头。 淳于瑞默默地将脚移开,随后看向常明与姜焕生,“道长,焕生,死者为大,我们不妨先将这地上的尸骨都给收拢好,再开始去找人,不然一路踩着去也不是事。” “嗯。” 常明点点头,随后便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葫芦并打开,叽里咕噜念了一通咒语后,葫芦便产生了强大的吸力,不一会儿就将地上的尸骨给收敛干净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迷雾林历险记⑼ 常明看了眼清理干净的地面,沉声道:“等我们找到人成功出去后,便把这些尸骨交由花叶百草族的人,让他们找一个地方埋葬好吧,也算是入土为安了。” “好,一切就有劳道长了。” 就这样,几人借着夜明珠的光辉继续朝前行驶着,安静幽闭的空间内,即便有光的照耀,也还是显得幽深可怖。 姜焕生只觉得自己心里毛毛的,真是邪了,明明他以前行军打仗啥场面没见过,为什么到了这地下小地道而已,就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了呢。 又走了一段路,姜焕生决定找点话说说,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来才不至于这么的安静,说干就干,姜焕生当即开口道:“殿下,道长啊,你们说,这花叶百草一族经过这次后,真能同意搬到外面接受南羽的管辖吗?” “他们一定会答应。”淳于瑞很是肯定地道,“诚如道长之前劝叶齐的话,天道运转至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要是真一成不变,那等待自己的也就只有死亡。 反正孤也给了他们花叶百草一族机会,愿意把握的就争取,不愿意的,就永远留在这片无人知道的土地上吧。” “哦。” 姜焕生点点头,找起了下一个话题,“欸,道长啊,你这追踪符还在用着吗?我们离表妹到底还有多远啊?早就听说这地底下关了一个魔头,有多么多么地厉害,多么多么地变态,那你说,我们这次都切切实实地来到了这下面,能遇见他吗?” “追踪符咒还在用着,关于小黎仙子的具体方位仍在搜索着,至于你说的魔头能不能见到,能,一定能,因为他就在不远处。”常明一边低头整理着自己有些微乱的宝贝拂尘,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什么?!”闻声,姜焕生当即吓了一大跳,说话都开始结巴了,“不……不是我说,道长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开玩笑,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贫道从不开玩笑。”常明一脸严肃,“此地也算是花叶百草一族的禁地了,除了祭品根本外,根本没有活物愿意到这,或者说能够到这。 根绝追踪符显示,小黎仙子目前还离我们有一段距离,然而贫道却感知到了别的生命迹象,姜大公子,你说,这除了是那个魔化族长外,还有可能是谁呢?”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姜焕生晃了晃脑袋,慌忙问道,“那魔头本来就因为入魔实力强劲,这些年在地底下又活了这么多年,肯定是一个老怪物了,待会迎面遇上,我们怕是也讨不了好。” 闻声,就连淳于瑞也忍不住看向常明,希望他能给出什么好的办法。 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下,常明却是摇了摇头,道:“来不及了,那魔化族长已经开始朝我们这边过来了,所以,待会儿大家只能随机应变直接上了。” 话落,常明便猛地将二人拉开,只听“嘭——”的一声,刚刚两人站定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两根颜色黑乎乎,但却带着无数倒刺的不知名藤蔓,而那尖锐的顶端竟是直接穿透了墙壁。 可想而知,要是常明没有及时拉开他们两个的话,那藤蔓说不定就刺到了他们身上。 三人惊魂未定,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又见那藤蔓猛地从墙壁里抽出,仿佛涨了眼一般开始朝着三人有目的有方向的刺来。 三人急忙躲避,甚至还用上了火符,可那藤蔓却如同人一般聪明有思想,不光知道躲开火,还知道在不小心被点了之后急忙甩到地上给扑灭。 “道长,一张两火符不够,你就用多点啊,我看它还怎么闪!”姜焕生一边用剑劈挡着朝他攻来的藤蔓,一边提议着。 可谁知,常明却道:“姜大公子,你以为贫道不知吗,可火符已经没有了。” “什么?!”姜焕生当场就给吓坏了,“这藤蔓分枝多,硬度大,刀剑根本伤不了它什么,稍有不慎就要被缠上,也就火攻有点用,可现在火符居然没有了,天啊天啊,我们要玩完了。” “放心,有贫道在,不会让姜大公子你玩完的。”说着,常明便猛地跃起,捏了个法诀,让自己的拂尘变大了数倍,拂尘上的万千长须开始与那数十根藤蔓交缠起来,也算是为三人缓了口气。 “阿瑞,姜大公子,你们俩继续顶住,贫道要开始画火符了。” “好,道长放心,我和殿下会顶住的,你记得多画点啊。” 就这样,三人开始了明确的分工合作,淳于瑞与姜焕生负责牵制住藤蔓,常明则在一旁安静地画起了符。 形势迫人,哪怕一时一刻也是至关重要的,常明片刻不敢耽搁,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就接连画了上百张火符。 够了! 看着眼前的火符,常明一直紧绷着的心也稍稍松了松,但还是片刻不敢犹豫,急忙将符悉数抛出,而对此,那些藤蔓似乎也有些害怕,也不再攻击人了,急忙收回了自己的几大分枝,畏畏缩缩地就想往回退。 可大家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一刻,哪能容得了它跑。 于是,淳于瑞和姜焕生两人双双挡到前头,用手中的武器死死地摁着藤蔓不放,而常明则飞到半空念起了咒,一时间,上百张火符齐齐化作一团团火焰朝着藤蔓进行攻击。 星星之火都可以燎原,更遑论这么多的火球,最终,这些黑乎乎的带刺藤蔓都被火符焚烧殆尽,化作点点灰末。 “嚯,总是算是解决了。”看着刚刚还嚣张无比,这下终于化作黑灰的藤蔓,姜焕生长长地舒了口气,同时又忍不住好奇道,“道长,你见多识广,这长得乌漆嘛黑的带刺藤蔓到底是个什么品种啊? 感觉都成精了,会自己攻击人不说,还能一下子分出那么多的杈,要不是平时没有偷懒,一直都有练武,但凡反应慢点,体力差点,就要被它缠上刺中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毒?” 闻声,常明并未急着回答姜焕生,而是默默地蹲下身子查看着地上残存的藤蔓,良久才起身道:“此物带着几分魔气,好像是普通藤蔓异化过来的样子,所以贫道也不清楚它之前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至于有没有毒,还记得阿瑞的太子府上发生过的怪鸟袭人事件吗? 那些麻雀也是普通的鸟,可沾染魔气被人控制后就变了,所以贫道猜想这藤蔓也是有毒,幸好你们刚刚都很小心地没被它伤到,不然可就麻烦了。” “确实确实。”姜焕生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地上的藤蔓,随后道,“道长,还记得你说那魔化的族长就在前面不远处,然后没多久我们便遇上了这沾染魔气的藤蔓,所以,这藤蔓和那魔化族长有关系吗?” “想知道,继续上前不就结了。”闻声,没等常明回答,淳于瑞将上前拍了拍姜焕生的肩膀,道,“前边的路只有一条,但小黎却还没有找到,所以不管那魔化族长在不在前面,危不危险,我们都是要去的。 更何况,连我们都遇到了这么惊险的事,更别说是早早被吸进来的小黎了,她可是一个人孤身奋斗呢,我们真的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说到最后,淳于瑞的语气已是透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焦急。 “殿下放心,表妹再怎么样也是天上来的小仙,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闻声,姜焕生默了默,才安慰道。 “你说的倒也有道理,不过我们还是要尽快将人找到才是。”说着,淳于瑞便看向常明,问道,“道长,你的追踪符现在有什么变化了吗?” “没有。”常明摇了摇头道,“追踪符显示小黎仙子一直固定在一个地方没有动,但具体在哪,贫道这追踪符仿佛受到了干扰,一直没有确定。 但你说的也不错,如今前路只有一条,只要我们还没找到人,就要一直往前走,所以,继续赶路吧。 但也要时刻保持警惕注意自己的安全才行,毕竟那传说中的魔化族长我们还一直没有遇到呢,说不定他会比刚刚藤蔓更加厉害,我们不得不防。” “是,道长。”淳于瑞与姜焕生齐齐应下。 ------------------------------------- 再说另一边,司空寂带着暂时看不见的黎清幽正在黑暗中四处摸索出去的路,可他们发现,不管怎么走,怎么绕,他们就是找不到出去的路,就这么一直一直地在原地绕圈圈。 对此,黎清幽忍不住拽了拽司空寂的衣袖,小声问道:“司空寂,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呀?” “小傻瓜,不会的,有我在,一定会带你出去的。”司空寂笑了笑,反手握紧黎清幽的小手,安抚道。 “我……”黎清幽突然有些沉默。 但司空寂还是察觉到了不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微微低头,让二人保持同一水平的高度,也更便于观察黎清幽脸上的表情,良久,司空寂才试探着问道:“小黎,你是不是怕黑?” “我……”闻声,黎清幽漂亮而无神的大眼眨了眨,长睫微垂,脸上带着些许无助和委屈,“天宫从来都没有黑夜,而我的眼睛也一直都能看到光明,所以,我……” “好了,不说了。” 司空寂赶紧将人抱紧,并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脊背,声音低沉而又温柔:“你放心,有我在你身边呢,我可以做你的眼睛的,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转述给你,然后你再闭上眼睛,想象自己真的只是闭上眼睛才看不见的,然后再在脑海中勾画我为你讲述的东西。 这样,你就又能看到和知道了。” “好。”黎清幽笑着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显得轻松了不少,“那你跟我说说,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都有些什么东西,而这些东西又是怎么分布的,前面又有几条路? 我想,我们之所以走不出去,是因为这里是个迷宫,有机关干扰我们,你并未修炼过,可能不知道其中东西的布局也大有讲究,跟我说一说,我看看能不能分析分析。” 闻声,司空寂故作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还对着黎清幽夸奖道:“还是你聪明,也怪我笨,早在之前就应该问问你的意见的,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走了这么多的路。” 说罢,便打量起了这周围的布局,然后对着黎清幽描述道:“小黎,目前我们在的位置最开始在的地方,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是第五次折回来了。 那我们就姑且将这算作中心点,它按照上北下南左右东的排列总共有八个路口,正好对应日常所用的八个方位,值得一提的是,这八个路口都是一模一样的。 若说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和布局,那我就没有发现了,这里真的是空空如也,黑乎乎的啥也没有。” “这样吗?”听言,黎清幽忍不住皱起小眉头,一点东西都没有,只有八个一模一样的路口,那还真是不好判断。 欸,八个,八…… 黎清幽只觉得脑中灵光一闪,登时忍不住欣喜道:“司空寂,那这几个一模一样的路口是方形还是圆形,亦或者说是别的什么形状?” 司空寂瞥了眼远处,道:“是方形,完全等边的方形。” “好,我知道了。” 黎清幽摸索着便从自己的裙角处撕下一块布,然后递给司空寂,道,“司空寂,我教你画符好不好,目前我们只有两个人,而我又看不见,所以也只能算作一个人,一个人面对完全一样的八个路口是很难分辨出差别找到其中的破绽的。 可若是多几个人,同时把所有的路都给走一遍,即便最终还是回到原点汇合,那也能将这地貌画幅图了。 我们虽然没有那么多的人手,但却可以依靠符咒的力量。 待会我教你画些符出来,然后我施咒,让它们代替我们将所有的路都给走一遍,再然后,将搜集回来的数据做一完整的地图,届时便可用地图细细研究,从而找出其中的破绽。”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迷雾林历险记⑽ “好,我都听你的。”司空寂握紧手中的布料,随后便扶着黎清幽缓缓坐到地上,将布摊好,任由黎清幽带着他的手在布上游走。 没一会儿,黎清幽便完成了演示。 “司空寂,我的动作你都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司空寂一边应着,一边忍不住捏了捏黎清幽的脑袋,道,“难道在你眼里我很笨吗?” “那当然不是了,这不是下意识地问一问嘛。好了,既然记住了,那就赶紧开始画,对了我们现在没有笔墨,所以你就只能咬破自己的手指画了哟。”黎清幽笑得就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有了司空寂魔神之血的加持,这些符咒一定能带他们走出去的。 司空寂并不清楚黎清幽的小心思,只是顺从地笑道:“没事,不就点血嘛,回头泡两杯参茶就能养回来了。” 说罢,就开始安静地画起了符,而黎清幽则把他的肩膀当成了软乎乎的垫子,就这么安然地靠着睡着了。 司空寂薄唇微微勾起,默不作声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以便黎清幽能够睡得更舒服。 但笑着笑着,脑中那不合时宜的声音又响起了:“主人,主人,你快来啊,快来放我出去啊,主人……” 司空寂忍不住伸手捂住脑袋,咬牙压下那针扎似的刺痛感,并努力缓解心头渐渐涌起的烦闷。 其实,他骗了小黎,他能来这,是因为有个声音一直在他脑海中念叨催促,然后,他就不受控制地跟着来了。 恍恍惚惚间,他好像杀了好几人,还改动了九九极杀阵,鲜血和怨气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波动,可当他看见小黎被吸进阵眼后,他又猛地清醒过来飞奔过去将人给拉住了,再然后他就与小黎莫名其妙得来到了这个地方。 他能感受到那声音还有那力量离他很近很近,可为了不让小黎察觉,他便生生压下装出如无其事的样子,而如今,这声音又响了起来,那他,到底要不要趁着小黎如今睡着了循着声音上去查看一番呢? ------------------------------------- 再说常明等人这边,在穿过了一条又长又黑的甬道后,终于来到了一稍微宽阔的地方,也见到了花叶百草一族那传说中被关押多年的魔化族长。 作为草木精灵的后裔,历经千年,那魔化族长早已没了正常人样,而是返祖化为了一棵藤蔓分枝众多的老树。 老树的根部被四条粗壮但又不知是何材料的铁链紧紧锁住不得自由,但其树杈却繁殖出了无数的藤蔓,可替老树去到这地底世界的任何一处,再细看那老树长出的藤蔓,形状颜色竟与前不久才攻击他们三人的黑色藤蔓是一模一样。 藤蔓便等于老树身体的一部分,看着前不久才伤害过它手足的三人竟来到面前,惊得老树当场枝叶乱颤,似警告,也似恐惧。 见此,姜焕生忍不住笑道:“还算识相嘛,我以为它会二话不说就上来攻击我们,毕竟这可是它的大本营啊,藤蔓树杈什么的更多了,没想到它居然怕了,道长的火符果然威力巨大。” “火克木,更何况火符带来的火并不是一般的火,天性使然,它会惧怕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不过这般也好,省的咱们还要再经历一场恶战。” 常明看着眼前并没有攻击他们三人的老树,心下微松,饶是他会画符,并不惧这老树,也是会累的,毕竟画符也没有看着寥寥几笔那么简单。 默了默,常明又从怀里掏出亮着的追踪符,说起符咒,这追踪符到了这里就亮得十分异常,按理说,神女就该在这,可这里除了一棵被锁着的老树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到底是他的追踪符出了问题,还是神女被这老树给…… 不,不会的,神女到底是神女,即便失了法力成为凡人也没那么容易被人宰割。 想到这,常明不禁上前几步,与那老树靠得十分近,随后便猛地出手拍在它的身上。 毫无防备的老树被拍了个正着,树叶掉了一地,直把在旁的姜焕生和淳于瑞都给看愣了,忍不住问道:“道长,你这好端端地拍它干嘛啊,要是一下子没拍死,它就该攻击我们了。” 话还未落,那老树便真的如他们所说的开始愤怒地竖起全部的藤蔓并齐齐地朝常明攻去,就在这惊险一刻,常明一跃而起,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拍向了老树。 只见老树颤了颤,最后竟化作了一个人躺在地上,而那之前锁着老树根部的四条铁链也没有消失,而是牢牢地扣在了上那人的四肢上。 “真想不到,在这灵气稀薄的人界,还能见到如此厉害的高手,此生也不枉了。”那人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看向常明的目光是那么的灼热。 “不敢当,贫道不过是从修真界来的,先天的修炼条件好了些罢。”常明眼神淡漠地甩了甩自己的拂尘,问道,“你便是那被花叶百草一族关押多年的魔化族长了?” “没错。”那人点了点头,语气充满了无所谓,“我就是那因修炼不慎走火入魔的花叶百草族的前前族长叶梧,算算时间,在地底下也生活了有三千年了。” 说着,又有些好奇地看向常明等三人,“欸,你们又是哪来的啊?花叶百草族的现任族长居然愿意放你们进来吗? 说起来今天刚好是约定的百年之期,我还以为是我的食物到了,没想到竟是三块硬骨头,差点把我这老牙都给啃坏了。” “还说呢,老怪物,都被关起来了还作妖,不吃人会死啊!” 想到因此被牵连的猫妖一族和失踪的表妹,还有刚进来时看见的森森白骨,以及前不久才与藤蔓战斗的惊险过程,姜焕生当即忍不住怒冲冲地对着那叶梧吼道。 谁知,那叶梧闻声后竟恬不知耻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晃眼的大白牙,“不吃当然会死了。对了,你们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们到底从哪来的?现任族长为什么会放你们这些外人进来?” “因为你的存在影响了花叶百草一族的发展,他们想彻底弄死你,结果就弄了个九九极杀阵,想要以杀止杀永绝后患,但又偏偏舍不得自己的族人,便去外边抓了猫妖一族,我们碰巧遇上,路见不平就出手相助了。” 淳于瑞眼神冰冷地看着叶梧,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所以,现在是不光失败了,中途还出了什么别的意外?”叶梧也并非傻子,要是真成了,他们这些外人也就不用下来了,毕竟见义勇为完了后,就该完美退场了。 “这关你什么事啊?”姜焕生狠狠地瞪了眼叶梧。 “不关我的事,那你下来干嘛,特意来参观参观我这老怪物?”叶梧晃了晃自己身上的铁链,“参观就参观,还特意把我变回人形,看来是真打算弄死我。 我好不容易才返祖变成老树,繁殖出了无数藤蔓可代我收东西,你们这么一搞,我又得从头来了,不然就只有饿死的份了。” “你在做什么美梦呢?还从头来?”姜焕生毫不客气地呸了一声,“告诉你,我们下来就是特意收了你的,不然都对不起那么多因你而死的人。” “无所谓啊,反正我也活够了,有人来送我一程真是再好不过了。”叶梧摊了摊手,脸上真是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然而,就在姜焕生气急的时候,叶梧突然又话锋一转,“但我要真死了,你们想知道的恐怕就永远没有机会知道了。” “你……” “嗯哼。”看着气急败坏的姜焕生,叶梧挑衅一笑,“难道不是吗?要是我对你们没用,凭你们的本事,大可以高举正义大旗将我给杀了,如今不但没杀,还大费周章地让我变回人形方便与你们交谈,不正是说明我对你们还有用吗?” “叶族长果然聪明,所以,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们?”淳于瑞拉过姜焕生,径直上前冷静地问道。 “别叫我族长了,我早就不是了,直接叫叶梧吧,另外,我告诉你们,我又有什么好处?” “那你想要什么好处?”姜焕生白了一眼叶梧,“不过丑话可说在前头啊,你害死了那么多的人,即便我们不杀你,可花叶百草族的人想要杀你我们可不会制止的。 我们顶多是让你出去最后再看看这美好世界,另外再让你死的痛快点,再然后就为你超度超度,免得下一世投不了胎。” “那你这丑话还真是丑,真不怕我一气之下死也不说了么?”叶梧摇了摇头,随即又笑道,“不过幸好呢,我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加上我也的确是活够了,所以也就不指望你们放过我了。 所以,你们想问什么就赶紧问吧。” 闻声,常明掏出很早之前黎清幽就交给他的留影石放在地上准备记录,然后开问:“你是你们花叶百草一族唯一用过黑匣子的人,所以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而那力量又是个什么样的力量?而那黑匣子现在又落到了什么地方?” “你这……还真打算审犯人一样的审我啊?”叶梧有些无语地看着地上的留影石,这是要做笔录然后公之于众好宣判吗? 闻声,常明默了默,并未正面回答,只是道:“让你说你就说。” 他也不想这么弄的,可谁让这是神女交代的。 此行除了为神女找到供养扶桑花的养分外,另一个任务就是在司空寂之前取得弑神之刃的碎片。 通过判断,这弑神之刃的碎片很有可能就是花叶百草一族代代相传并引得叶梧入魔的黑匣子,那么叶梧的话可就值得推敲了,神女交代,若是他先遇上,就要拿留影石做好记录,回头她也好核对一番。 想到这,常明又忍不住催促了声:“快说。” “行行行,我说,不过此事说来话长。”看着徒然变得十分严肃的常明,叶梧也敛了几分嬉笑,正色道,“三千年前,我凭着出色的天赋过人的修为,成功被选为新任族长,得到了代代相传的宝贝,也得知了一些更隐秘的传说。 彼时的我年轻气盛,一心只想着如何得到更高的修为,甚至还想直接修炼成仙,打破人界不可能成仙的定律。 可是人界灵气稀薄的先决条件是不可改变的,就算我再有天赋,再有领悟,修为也始终突破不了瓶颈,渴望力量的我不甘平庸,便打上了那黑匣子的主意。 那时的我是多么的自信啊,自信自己不过是借用一点力量来帮助修行而已,之后再也不用就是了,肯定不会受其蛊惑的,只可惜,我还是低估那黑匣子里的东西,也高估了我一个连精灵都算不上的凡人。” “所以,那黑匣子里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你说你在接任族长之位时是知道了更加隐秘的传说,那为什么后来的族长都不知道了?”急性子的姜焕生忍不住追问道。 “别急啊,听我慢慢说嘛。”叶梧看向姜焕生,别有深意地笑了笑,“年轻人性子太急可不是什么好事,多学学你旁边另一个年轻人吧。” 摇了摇头后,没等姜焕生说些什么,就又开始了诉说:“首先就来说说为什么后面的人都不再知道关于花叶百草一族最初的隐秘传说,原因嘛,花叶百草一族的族长都是上一任族长亲自挑选的,继任前还会将其单独叫来交代只有族长才能只能知道的事。 我后面不是走火入魔了嘛,所以我的下一任族长并不是我挑选的,也不是正常继任,我怎么对他们交代,一代断层,那就代代不知了。” “好家伙,那你的罪过还真是大啊。”姜焕生当即忍不住指着叶梧夸张道。 “我说你能不能不打断我?我有罪,我知道,可不可以不提了?等我把事情说完后,要杀要剐都随你,就是求你别在我说话的时候插嘴!” 叶梧咬牙切齿地看着姜焕生,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了,三千年了,整整三千年他都没有看见活人了,可一见就遇上了这么讨厌的人。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迷雾林历险记(11) “行行行,你说,你说。”眼看真的要把人给惹毛,姜焕生急忙住嘴,并一脸讨好。 “这还差不多。” 叶梧深吸了口气,继续道:“黑匣子里的东西是魔族之物,据传还是魔族老大魔尊的,自神魔之战后,魔尊归寂,魔族全界被封印,而那魔族老大用的武器也跟着碎了,我族先祖不知何故得到了一块碎片,还拿了天界专用的封宝秘匣给装好带到了人界。 先祖对我们的嘱咐便是在人界好好修炼繁衍,永远也不要外出暴露自己的身份,并将这黑匣子保管好誓死不能给外人,更不能打开,免得招致灾祸。 也怪我年轻时一心只求力量,也没有什么作为族长的担当,经受不住那黑匣子里魔尊之物的诱惑,我就想着,那东西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死物而已,我就取一点点力量放回去又能怎样? 可接触之后才发现那力量根本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我拼了命的压制,到头来发现不过是白费劲而已。 再后来就是族人们察觉到我的异常,联合所有族人将我制服关押了,至于那黑匣子的去处,他们觉得那是个邪门的东西,便干脆和我一起埋到这地下了。” 说到这,叶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说,我从这地底下清醒后,看着和我放在一起的黑匣子,我差点没忍住对他们破口大骂,都是些什么蠢货白痴啊,都知道这黑匣子能影响我心智了,还敢和我放在一起。 还是他们真觉得自己的我被锁住就万无一失了,简直愚蠢! 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为了忍住不再碰这黑匣子不越狱出去而付出了多少努力。” “所以,你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姜焕生一脸八卦,“还有,你那黑匣子呢?拿出来看看啊。” “……” 叶梧索性不再搭理姜焕生了,而是直接看向三人中明显为首作主的常明,道: “当初我醒来,怕自己实在控制不住,便自己又挖了个洞把黑匣子扔进去埋好,接着又设了好几层的封印,再然后又把自己的功力废了大半,让自己即便有心也无力再将东西取出。” 说着,叶梧又忍不住咂咂嘴,“要不是我自废了大半功力,就你们三个今天还不一定能活着来看我呢。” 要知道他已经在这地底世界呆了三千年,说是这的王也不为过了,寻常人来到他的地盘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只不过今天碰巧直接遇上了三个不寻常。 暗自叹息一声后,叶梧便看向三人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还有没有什么想知道的?没有我就先睡了,等出去的时候带上我就是了。” “等等,我有问题。”说话间,淳于瑞突然看向叶梧,目光中透着不易察觉的焦灼与迫切。 闻声,叶梧忍不住看了眼这个相貌不凡,话少稳重,和那个讨厌鬼完全不一样的年轻公子,笑道:“公子请问。” “你在这呆了三千年,是不是只要一有人进入这里,你就能感知到?” “是啊。” “那你今天除了我们外,有没有感知到其他人进来?” “其他人?”叶梧愣了愣,“你的意思是说今天除了你们三个以外还来了别人吗?“ “对,没错,所以你到底是遇没遇见呀?”姜焕生急切道。 “没看见。”叶梧言简意赅,但又瞬间话锋一转,“不过我确实感觉到了不同,仿佛真有人闯进来过一样。” “那有什么不同你倒是说呀。”姜焕生完全有理由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明明一下子就能说清,东拐西拐的。 叶梧翻了个白眼,压下胸中那无数想要喷涌出的骂人之言,轻描淡写的道:“我发现我埋黑匣子的地方似乎出现了力量波动,就像是有人隔空动了它一样。” “什么?!”闻声,常明一脸震惊,反应比素来夸张的姜焕生还要激烈,“那你有去挖开看了吗?” “那当然没有了。”叶梧一脸的理所当然,“黑匣子对我的诱惑那么大,我哪敢去挖?更何况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我已经把自己的功力自废了一半,就这样的情况,我还怎么去挖? 不过现在好了,你们不是来了吗?想知道什么就自己去吧。”说到最后叶梧摊了摊手,一副终于可以撂挑子不干了的模样。 “道长,您怎么看?”至今没有得到黎清幽确切消息的淳于瑞不免有些着急,但理智还是让他忍了下来,继而看向常明求助道。 闻声,常明并未急着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了那张追踪符,默默的念了念口诀,符纸闪烁着光芒,飞到了埋藏黑匣子的地方。 对此,叶梧不禁眼前一亮,赞叹道:“你这玩意儿还真不错,居然能那么准确的找到地方,就是那了,你们赶紧挖出来看看吧,说不定你们想找的人真的直接越过我被吸到了黑匣子里呢,这黑匣子可邪门的很。” 说到这,叶梧又不禁低声笑笑,“看样子你们想找的人也不是一般人,要知道这黑匣子里面装的可是上古魔尊之物,即便想要出手作乱,一般人它都还看不上呢。” “所以你这家伙是在变相的夸自己,不是一般人?”姜焕生看向叶梧的目光十分无语。 “我本来就不是一般人,一般人能那么年轻就做族长?” 叶梧挺了挺胸,十分硬气(臭屁)地道:“告诉你小子,我可是我们花叶白草一族有始以来最年轻的族长,虽然我被关在这里三千年了,但想想如今的形势肯定也是一代不如一代,所以我的记录应该现在也没能打破!” “很光荣吗?要不要拉你出去让你的族人好好表扬一下你?”姜焕生直接一击致命。 果不其然,在听到了这个回击后,叶梧突然禁声了,良久才落寞道:“你这臭小子还真是不尊老,行了,我不说了。 唉,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人了,也只是想在临死前多和人聊聊天而已。 三千年了,整整三千年我都没有和人说过话了,今天好不容易看见了人,还是要取我性命的,但取就取了,反正我罪孽深重,也活够了,就是……就是我这心里怎么还是那么难受呢?” “诶诶诶老怪物,哦不,叶梧,那个你别这样啊,搞得我怪内疚的。”刀子嘴豆腐心的姜焕生,见到叶梧这样忍不住开始反思了。 其实人家本意也不坏的,只是被那魔物诱惑了而已,直接或间接害死了那么多的族人,对他来说肯定是痛不欲生,他一戳就往人心窝上戳,确实有点不大道德。 自我反思了一番后,姜焕生越发地内疚了,急忙看向叶梧抱歉道:“那个,你别难受了,怪我,我这人就这样,就是有点嘴欠,忍不住和人吵吵起来,但我心里真不是这么想的。” “哈哈哈,所以你这臭小子是承认你自己嘴欠了?”就在姜焕生还陷入内疚之中时。叶梧闻声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容尽显阴谋得逞时的得意。 看的姜焕生那是脑仁突突的,恨不得给刚刚的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像这老怪物就不应该同情的。 不行,他得再找回点场子,这次可劲的骂,可劲的戳心窝,再内疚就是傻子中的傻子。 就在姜焕生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早就默默开挖的常明和淳于瑞已经将黑匣子给挖了出来,并招呼他们过来看:“叶前辈,焕生,黑匣子已经挖出来了,你们快过来看看。” “来了来了。”叶梧急忙拖着铁链就屁颠屁颠的过去了,三千年没见这邪门玩意儿了,也不知道变成啥样了。 纵使经过三千年的尘土掩埋,那黑匣子依旧如当初那般乌黑莹亮有光泽,哪怕安静的待在那,也尽显神秘和诱惑。 叶梧不敢再与之对视,急忙移开视线,“就是它了,但我已经下过封印,能不能再打开它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看着眼前这稍作对视便仿佛能被其摄魂的黑匣子,淳于瑞的心头亦是有些闷闷的不痛快,但想到黎清幽还是上前仔仔细细的查看着。 “道长,这黑匣子确实非凡品,哪怕是看着都仿佛被它摄去了心魂一般,只是小黎她真的被它给吸走了吗?那我们又该如何把小黎救出来?” 面对魔气强盛的黑匣子,常明也是默念了好几遍清心咒才开始静下心来,将其上下翻转了几次查验后,道:“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破开叶梧当年设下的封印,将匣子打开再说。” 弑神之刃弑神杀仙,威力非同凡响,希望神女能够一切平安。 ------------------------------------- 再说司空寂和黎清幽那边,自从利用符咒探路后便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他们被困在了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空间之内弯弯绕绕,看似一方天地终有出路,实则永远也不可能出去,除非能够拥有足够的力量打破这个空间,亦或者说能有外人从外部打开空间将他们放出。 “司空寂,你说他们会知道我们被关在这个小空间里,然后顺利赶来救我们吗?”黎清幽靠在司空寂的怀里,有些惆怅地问道。 她从来不知道黑暗是那么的难熬,能够看见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要是让茶茶和小毛球知道会不会嫌弃她这个神嗣无用? 毕竟堂堂神嗣居然还怕黑,实在是丢尽了仙神一族的脸面。 可是,她真的好怕,好怕。 而如此害怕的她,此刻竟对唯一在身边的司空寂产生了依赖感,这让她的内心有些惶恐不安,这份惶恐甚至超过了她对黑暗的恐惧。 不行,不可以。 黎清幽暗自攥紧双手,任由尖利的指甲刺破掌心。 “小黎,你怎么了?”一直留意着黎清幽的司空寂,自然也发现了她的异常,急忙把她的小手展开,看着上面渗出来鲜血,不由得微怔,“你好端端的把手握那么紧干什么?都流血了。” 黎清幽默默地收回双手没有说话,惹得司空寂更加的好奇了,不由得猜测道:“小黎,你是不是因为出不去而烦躁?先别急好吗?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出去的,犯不着跟自己的手较劲,你看都流血了,疼不疼呀?” “是啊,我确实是因为出不去而烦躁。”黎清幽笑了笑,不由得把手放在眼前轻轻晃动,美丽而无神的大眼也跟着眨了眨,“司空寂,如果我一直都看不见,而你要一直带着我,你会不会很烦?” “不会,永远都不会。”司空寂没有丝毫犹豫地回道。 顿了顿,又伸出双手捧住黎清幽的脸颊,声音温柔且坚定:“小黎你别胡思乱想好吗?你知不知道在我的心里,能够为你做事,我是多么的高兴且荣幸。” 说到这,司空寂又忍不住将人按进自己的怀里,笑道:“你啊,就是想的太多了,好好休息,说不定睡醒了我们就能出去了呢。” “这怎么可能?” 黎清幽撇了撇小嘴,毫不留情的打击道:“要想突破这个空间,首先要有强大的力量,我如今眼睛看不见,有很多方法都没办法具体实施,更何况,以我对这个空间的感知来看,就这个地方,即便是我眼睛能看见,只怕也难突破出去,除非我恢复力量不再是凡人。” “所以你是一点都没有把我算进去,是吗?”司空寂将黎清幽的小耳朵那是捏了又捏,“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无用?” “疼疼疼,你先松手!”黎清幽摇头晃脑地甩开了司空寂的魔爪。 好家伙,居然都敢对她动手了,不过,她说的有错吗? 没错,一点错都没有! 现在的他还不是魔神呢,看着高高大大,实则手无缚鸡之力,连人界里最常见的武功都没怎么练过,平时出门也一直都是魏一贴身保护,她就没看过他出手,想来也不咋的。 想到这,黎清幽理直气壮地捏回了司空寂的耳朵,“拜托,我的司空殿下,你现在只是个凡人,看着还病殃殃的,什么都不会,比我都还不如呢。” “可你别忘了,我病殃殃的是因为谁呀?”司空寂开口就是大招。 果不其然,黎清幽瞬间蔫掉。 他变得那么病殃殃的,确实是因为她的封印,可她不下封印的话,他现在就应该成为魔神了,而他成为了魔神,那所有人可就遭殃了,所以他只能封印。 但这一点他不能对他说呀。 遂,黎清幽直接化身鸵鸟埋在了司空寂的臂弯里,若无其事地笑道:“不是说让我休息吗?那就借你的肩膀给我靠一靠。” “你呀,你真拿你没办法。”司空寂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身体却诚实地调整了一个坐姿,以便黎清幽睡的更舒服。 没一会儿,黎清幽便睡着了,但司空寂的眼神却莫名的变得冰冷。 小黎现在居然变得嗜睡了,据传,一个人如果命不久矣,那就会变得迟缓疲惫,所以,她是要离开他了吗? 不,他绝不允许! 想到这,司空寂动作轻缓地将黎清幽给放到了地上,并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盖好,做好一切后,便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当初第五蝶交给他的魔徽。 魔徽光泽依旧,但内里的力量却开始了疯狂地涌动,感知到一切都司空寂,沉默片刻后,便从腰间抽出锋利的匕首,并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滴在上面。 像之前那般,那涌动的力量,开始注入到司空寂的体内…… ------------------------------------- 黑匣子外面,常明几人还在和叶梧当初设下的封印做着斗争。 良久,依旧无果,姜焕生就忍不住拍了拍在一旁看热闹的叶梧道:“喂,老怪物,你说你当初为什么要把封印设得这么牢固啊?现在好了,开都开不了了。” “不弄的牢固一点,我自己都早打开了。”叶梧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姜焕生,随即又忍不住面露得意的笑道,“话说,你现在也算见识到我的本事了吧? 这封印可是我全盛时期设下的,如今你们三人联手都未能破除它,足以说明我当初的本事,也就是说如果你们今天遇上的是没有自废功力的我,你们几个连我真容都还没见到就要死翘翘了。” “行行行,知道你厉害,所以现在拜托厉害的你帮个忙,一起把这封印给弄开。”姜焕生说着就把叶梧给拉了起来,“道长,这家伙虽然只剩下一点点功力了,但聊胜于无嘛,加上他,你看看能不能把这封印给破了?” “喂喂喂,臭小子,你有没有尊重过我?”被强行拉起来的叶梧却是不高兴了,“我还没有同意呢,你居然就让我给你们破封印,也太不尊重我了吧。” “不知叶前辈想要怎样的尊重?”淳于瑞一脸恭敬加恳求地看着叶梧,全无太子之尊,姿态放得极低。 但这倒引起了叶梧的八卦,只见他笑嘻嘻地问道:“被吸进黑匣子里的人是个女的吧?要是没猜错的话,还是你的心上人。”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迷雾林历险记(12) 说着,也不等淳于瑞回道,就自顾自地道:“那个,虽然我很讨厌臭小子,一点也不想帮你们,但看在你一片痴情的份上,加上我最喜欢的就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戏码,我就勉为其难的帮帮你们吧。” 看着撸起袖子就要开干的叶梧,淳于瑞却是愣在了原地。 原来,他的心思竟已这么明显了吗? 就连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都能看出,那小黎自己又是否知道? 她会不会觉得他是在自不量力,痴心妄想? 毕竟她可是天上来的小仙子,而他,哪怕在人界再尊贵也不过是一个凡人罢了。 就在淳于瑞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只听“嘭——”的一声,原本坚不可摧的黑匣子突然爆裂开来。 刺眼的光芒和漫天的粉尘悉数散去后,只见原来什么都没有的空地上站着一俊逸出尘的清冷男人,而男人的怀中则抱着一个女人。 “小黎——” “表妹——” 待瞧清楚人后,就连素来沉着冷静的淳于瑞都和姜焕生一样忍不住发出又惊又喜的叫声。 但不过片刻就由惊喜转变了疑惑,“司空寂,你怎么在这?” “不放心小黎,所以就跟上了。”司空寂的表情淡淡的,“恰巧遇上她被那阵眼吸走,而我追了上去也跟着被吸走了。” “那表妹她没有事吧?”姜焕生有些担忧地看着司空寂怀里的黎清幽。 “这个先出去再说。”司空寂小心地将人护好,并没有正面回答,“如今还没有彻底离开这地底世界,像而小黎又还睡着,你一句我一句的容易把她吵醒。” “好。”看着熟睡的黎清幽,姜焕生和淳于瑞并未怀疑,都接受了这一说法。 再说另一边,自打黑匣子被破开后,叶梧就一直呆愣在原地了,等到几人商量着要出去时他才如梦初醒,急忙对常明使了个眼色。 “喂,道兄,我有话想跟你说。” “有话但说无妨。”闻声,常明下意识地看了眼神神秘秘的叶梧。 “这话我要单独对你说。” “好。”常明一边应一边看向淳于瑞几人道,“阿瑞,你先带他们出去吧。” “是,道长。”淳于瑞也没多问,径直走在前头,一副领路人的模样。 而察觉到了什么的司空寂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但却什么也没有表示,只是默默地抱着黎清幽,跟着走在前头的淳于瑞与姜焕生一同顺着出去的路疾行着。 确定人都走了以后,叶梧拉过常明,直接道:“刚刚一起从黑匣子里出来的小子不简单。” 常明微愣,随即笑道:“你从哪里看出来的?说说看。” “刚刚姓姜的臭小子不是非拉着我过来帮你们一起破封印吗,实不相瞒我才把手搭上去并没有发力,那个黑匣子就突然自己破开了,而我又明显感觉到那股力量是从里面涌出来的。 所以说,黑匣子能够破开并不是因为我们在外面使劲的原因,但如果真是从里面的话,那这个问题可就值得深究了。” 说到这,叶梧又忍不住低声笑笑,“如今的我功力自废了大半,眼力劲可能没以前好使了,但也不是完全瞎掉。 刚刚出来的一男一女看着就不大像寻常人,但是谁更厉害谁有什么本事我就不清楚了,所以跟你提一提,你自己好好考量考量吧。” 闻声,常明那是大吃一惊,忍不住道:“你确定吗?” “当然了,不确定的话,我这么说不是逗你吗?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可不打算活了,另外想活也活不了了,如今的每一句话,也算是临死前对你的忠告。”叶梧桐很是肯定的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叶梧的面色突然变得比刚刚还要严肃,“我不是说过黑匣子里藏有当年魔尊用过的武器碎片吗,可是黑匣子破开后你有看见那碎片吗?” “没有。”常明摇了摇头,也慌了神。 对呀,刚刚只顾着神女,但却忘了弑神之刃的碎片,明明在黑匣子破开前,他还能感受到里面波动的魔气,可黑匣子破开后,他竟连一丝魔气也感受不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常明这副样子,叶梧还有什么不明白,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原来道兄也有惧怕的事。 看来你们此番前来,除了救那女娃之外,另一件事就是这魔尊武器碎片了。” 忆起刚刚所见的司空寂,叶梧不禁摇了摇头,“我看这事有点悬了。如果你们真是为了魔尊武器碎片这等事关各界众生的大事,我建议你回去再找些救兵吧。 各大隐秘氏族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你们想想,光来我这花叶百草族这个普通的草木精灵后裔这里都那么艰难了,去寻其他隐秘氏族的时候又会遇到什么,你可有心理准备?” “多谢你的建议,贫道回头会好好与人相商并早做决定的。”常明冲着叶梧拱了拱手,真挚地道了声谢。 “不用了,不管怎么说,相见即是缘。我对于这样不死不活,不妖不魔的日子早就过够了,你们此番前来也算是拯救了我。”叶梧笑得惆怅且落寞,但更多的又是释怀,“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也早些出去吧,等你们都走后。我就用剩下的全部功力将这里弄它填平。” 闻声,常明不由得惊道:“你不再出去看一看外边的世界了吗?” “不看了,没脸再看了。”想到那些直接或间接死于他手的无辜之人,叶梧摇了摇头,“我终究还是胆小好面子,不敢再面对那些同族之人了。 看在我今天也算是将功折罪的份上,你们出去后尽可能的多帮我关照关照族人吧。 毕竟经过此番,这里也不再适合花叶百草一族生存了,加上我族世代相传的东西,如今也已经毁了。也是时候脱离枷锁去到外边的世界彻底融入人族做个普通人了。” “放心,我们会的。”常明笑了笑,“只要他们也愿意走出去,并按照人族的规矩活,我们一定会好好关照他们的。” “好,千言万语还是谢谢,道兄,再见了!”说着,叶梧便猛地出手,将常明一掌拍远,“你打了我两掌,如今还你一掌,记得好好照看我的族人们……” 当常明从喷泉池里潜出来后没多久,就感觉到地动山摇,再一看,身后的一大片土地竟都塌了下去,而塌陷的范围还在慢慢的扩大。 当一切都归于沉寂后,那片塌陷的土地里突然冒出了一棵梧桐小树苗,最后小树苗又疯狂的成长,逐渐化为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梧桐。 “老怪物,虽然你罪有应得,但还是希望你一路走好吧。”姜焕生伸手摸了摸粗壮的梧桐树干,仿佛回应似的,没一会儿便有一片叶子带着叶柄砸到了他的头上。 气的姜焕生那是当场跳脚,“嘿你个老怪物,算小爷我刚刚脑子抽了,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走煽情路子。” “等等焕生,你头上的叶子好像变色了。”看着姜焕生头顶上的叶子正在慢慢变化,淳于瑞不由得提醒道。 “啊?”闻声,姜焕生急忙伸手去摸,“靠,该不会是老怪物又要整我了吧,诶……这啥?” 本来还念念碎的姜焕生,这看到手里叶子状的黄色石头后,不由得疑惑出声,“道长,你快过来帮我看看啊,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听说有异的常明也急忙过来查看,待将那物品仔仔细细的看清楚后,便笑道:“这是花叶白草一族另外一个世代相传的宝贝土晶石。 本来是埋于地底,好改善这的土质以便种植各种草木的,而但如今叶梧将地底世界搅了个天翻地覆,估计他觉得这东西也用不上了,就直接挖了出来送人了。” 说着,又忍不住发出感慨,“看来多年的使用,这土晶石确实是消耗的有点大,毕竟听花叶百草一族的人说,这土晶石最初埋下去的时候可是很大的,如今却连个巴掌大小都没有了。 也难怪花叶百草一族一代不如一代了,生存的条件都和以前不能比了。” “所以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如果卖出去的话能值多少钱?”姜焕生捂着被砸了头,问出自己最为关心的话。 “焕生,你怎么能想着卖呢?”淳于瑞一言不发地从姜焕生手里拿过土晶石,接着又默默地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并一本正经地教训道,“你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此物既然能改善土质为草木提供好的种植环境,那自然也就能为小黎的扶桑花提供养分,如此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你怎么能想着卖掉呢?” “那个……”被说得都羞愧得快要脸红的姜焕生,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发道,“我也是一时忘了嘛,钱和表妹比起来,当然是表妹重要了。” 要知道他曾经也是为了表妹,花钱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诶,对了殿下,说起表妹,你有看见表妹吗?”姜焕生不仅疑惑道,自从出了地底世界后,他居然就没看见司空寂了,而司空寂一直抱着表妹,所以他不见后,就连带着表妹也不见了。 闻声,淳于瑞也是面色一沉,他明明一直有盯着司空寂,可为什么对方转瞬之间就没了踪影,以他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做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一个两个都对司空寂失去了联系,常明不知为何,下意识想到了之前在地底世界中,叶梧对他所说的话,凭空消失的弑神之刃碎片,该不会已经融合到司空寂的体内了吧? 他本就是未来魔神,只因被神女下了封印,才变得比寻常凡人还要虚弱,可饶是如此,他的心智和谋略样样不输常人,手底下还有一批势力,光是凭借此,未来都有可能能与阿瑞一较高下。 而如今获得了弑神之刃的碎片,会不会对他体内的封印产生影响?会不会提早变成魔神? 常明不敢再想象,急忙叫上淳于瑞与姜焕生,道:“阿瑞,姜大公子,我们马上去寻一下他俩吧。” “好。”二人自是欣然应下。 所幸,司空寂那边本来也没有打算带黎清幽跑,二人也只是回到之前的帐篷处休息而已。 “司空殿下,你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带着小黎回了这?”淳于瑞的语气听上没有什么,但看向是司空寂的眼神却是充满不善。 “本殿还以为你们都知道呢。”司空寂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随后看向常明道,“对了道长,之前在地底世界不方便详谈,现在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司空殿下但说无妨。”常明的心头下意识一窒,但面上还是显得无比的从容。 “小黎的身子似乎有些不好,她如今变得嗜睡疲乏,眼睛眼也已经看不见了,麻烦道长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司空寂眼眸微垂,长睫掩下了其中翻涌的情绪。 他懂得还是太少了,明明就已经获得了力量,但对于小黎的情况还是一无所知,看来他要想办法多学些东西才是。 唯有学识与力量相配,才能真正强大起来。 想到这,司空寂不由得攥紧了双手,但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是安静的守在一旁,看着常明为黎清幽检查。 不过在检查前,司空寂还是贴心地为黎清幽的手腕搭上了一块手帕。 男女有别,诊脉什么的,还是按照人间的规矩来好。 常明不禁暗自感叹着,这司空寂对神女的占有欲还挺强。 也不知道,等有一天他真成了魔神,而神女的身份又暴露,他还会不会像今天这般爱慕着神女? 不,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常明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他一定会和神女阻止他成为魔神的。 理了理思绪,常明开始认真地为黎清幽诊脉,但这越诊,眉头就皱得越深。 “道长,小黎她到底是怎么了?”见状,却是淳于瑞率先沉不住气。 常明摇了摇头,“正如司空殿下所说,小黎仙子如今的情况可不大好,不过准确来说是她这具躯体不大好。” “道长,您的意思是?” “你们都知道小黎仙子是从天上而来的小仙,只是附身在姜大公子的表妹柳二小姐身上,身与魂本就不匹配,只是借由着小黎仙子本身的仙魂强行支撑着这具早就逝去的躯体。 前些日子受伤,躲进扶桑花中休养就已经是在勉强维持,而今又被吸入九九极杀阵中,一番折腾,这具躯体再也不堪重负了。 变得嗜睡疲乏只是开始,慢慢的,小黎仙子会像失明那般也失掉其他的感官,等到所有感官都丧失后,便是这具躯体彻底消亡的时候。” “那怎么办啊?”这回显得更急的是姜焕生。 小黎表妹如今用的身体可是他真正表妹的,这可是他们之间的联系,要是连这具身体都消亡了,那是不是代表着他彻底失去了飘絮表妹,也彻底失去了小黎表妹。 毕竟她是天上来的小仙子,早晚都会回去的,如今没了可以附身的躯体,那是不是就要马上走了? 想到这,姜焕生看相常明的目光也越发地急切。 姜焕生都这样想,更别说是心系黎清幽的司空寂和淳于瑞了。 于是乎,三个人都眼巴巴的盯着常明瞧。 顶着三人期盼所带来的无形压力,常明揉了揉眉心,无奈道:“那个,贫道尽量。” 说着,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常明看向四周,搜寻了一遍后问道:“其实,还有一个人也能出出主意,那就是小毛球。 它和小黎仙子一样,都是来自天界的,它的见识并不比贫道少,问问它,说不定还多一个办法呢。” “好,它现在和魏一在一起,我马上去叫他们过来。”闻声,司空寂急忙表态道。 不多时,魏一就捧着包满绷带的小毛球过了来。 “主人,主人,你怎么了?”看着安静躺着仿佛没有生息的黎清幽,小毛球当场吓坏,顾不上还满是绷带的自己,就猛地从魏一怀里跳了出去,来到黎清幽的身旁,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身子哭道。 或许是灵宠与主人之间的感应,被小毛球这么一哭,黎清幽还真的醒了过来。 “小毛球,是你吗?”依旧看不见的黎清幽颤巍巍地伸出小手四下摸索着。 “主人,你眼睛怎么了?”见状,小毛球哭的更厉害了。 “没事,我就是看不见了而已。”黎清幽伸手摸了摸小毛球那毛茸茸的小脑袋,扬唇笑了笑,“但我想这都是暂时的,我一定还会再看见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要是实在看不见,那她便回天宫吧。 虽然没有完成任务就这么直接回去有些丢脸,但是,她真的想天宫了。 天宫虽然冰冷,但却是她生活了万年的家,有茶茶和小毛球,永远都不会有黑暗。 经过那么久的相处,司空寂是多么了解黎清幽啊,虽然没能听到她的心声,但光看她的表情,他便知道,她想离开了。 可是,他又怎么会允许呢?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换眼睛 但不管心里是如何想的,司空寂面上依旧不露分毫,只是看见小毛球,淡声问道:“关于你主人的眼睛,你有办法治吗?” 闻声,小毛球下意识地看了眼司空寂,随后道:“办法自然是有的,主人如今的情况就是因为这具躯体不行了,所以最直观的方法就有两种,一个就是换一具身体使用,还有一个就是把这具身体养好。” 说到这,小毛球不禁问道:“扶桑花呢?把它拿出来呀。” “噢噢,在这呢。”听言,姜焕生赶紧连盆带花地捧了过来,“自从来到这后,长得都比以前好了呢。” “嗯。”小毛球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确实还行,但以主人如今的情况来看还是不够供养的。” “没关系,我们这里还有一块土晶石。”淳于瑞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之前从姜焕生那截胡到的土晶石。 “哇,这不是那花叶白草一族的镇族之宝之一吗?”小毛球又惊又喜地将土晶石拿了过来,随即又不禁疑惑道,“可这玩意儿也算是人家全族上下在此地赖以生存的保障了,你们就这么拿了过来真的好吗?” “这个无妨,我们已经和他们的族长商议过,自此花叶百草一族全族迁出,由孤帮助他们去到外边的世界生存。”淳于瑞解释道。 “说清楚就好,那这玩意儿我也可以放心给主人用了。”说着,小毛球就兴冲冲地将土晶石扔进了插有扶桑花的白玉盆中。 作为来自天界的扶桑花,自然是有灵性的,察觉到这块土晶石是给它的养分,二话不说便开始吸收起来,没一会儿那贪婪的花就长大了不少。 “主人,那扶桑花又长大了不少呢。”小毛球一脸欣喜地对着黎清幽道。 “是嘛。”闻声,黎清幽也忍不住微微勾唇浅笑着,“那我待会便进去休养吧,说不定明天我就能看见了。” “嗯嗯嗯,一定会的。”小毛球连连点头,接着又给司空寂一个眼神。 司空寂当即扶了然地扶了一把黎清幽。 借着力,黎清幽也顺利地起身,口中念了个诀,没一会儿就变成了拇指姑娘飞进了扶桑花中。 “你们放心吧,我已经成功进来准备调息了。大家不用担心,都各忙各的吧,花叶百草一族的后续还需要你们去解决呢,再之后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呢,不能再浪费时间了。”黎清幽平和的声音自花内传出。 “好,那你好好休养,我们都去忙了。”司空寂温和地说着安抚黎清幽的话,但一张俊脸却是平淡无波,甚至还透着些许冷酷,顿了顿,又给了众人一个充满暗示的眼神。 众人虽有不解,但还是配合地跟着司空寂去到外面。 “不知司空殿下有什么话想对我们说?”淳于瑞唇角微勾,一双狭长的凤眸却是透着深意。 司空寂并未搭理淳于瑞,只是看向常明道:“关于小黎的情况,本殿有新的想法。” “司空殿下但说无妨。”闻声,常明不禁看向司空寂,心下也来了兴趣。 “针对刚刚小毛球所说的换一具身体,倒给了我另一个思路,能换整具身体,那是不是也能换身体上的个别部位?” 司空寂一边说着,一边抬手盖上了自己的眼睛,“小黎如今有扶桑花继续休养,身体应该不会再恶化下去,可已经没用的了眼睛却是个难题。 为了让小黎安心,本殿决定把我的眼睛换给她,而换眼这件大事就要交给道长你了。” 闻声,众人皆是大吃一惊,尤其以魏一的反应最为激烈,“殿下,您疯了,您知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 就连常明也忍不住劝道:“虽然小黎仙子的眼睛很重要,但司空殿下您可要想清楚,她与你终是不一样的,她还有别的路可以走,而你的眼睛一旦摘了可就真没有了。” “既然敢提,那本殿自然是想清楚了的。”司空寂脸上表情未变,语气充满坚定,“更何况。即便她还有别的路可走,那也等找到路了再说。 扶桑花如今只是暂时得到了土晶石提升了些许能量而已,并不能助她马上恢复正常,而寻找下一个隐秘氏族的路途和时间都还是未知。 既如此,何不如现在就将她的眼睛治好,小黎的本事也不用我向你们多说,她能看见和本殿能看见之间的差别太大了。” “好,既然司空殿下想好了,那贫道自然会出手成全。”常明忍不住笑了笑。 能助神女恢复自是最好不过,只是这司空寂…… 常明暗自叹息一声,要是他不是未来魔神,而神女又不是神嗣的话,他俩能在一起倒也般配。 只可惜,并不是。 罢了,这是神女与他之间的事,他只要做好自己应当做的本分便好。 想到这,常明不禁问道:“不知司空殿下打算何时动手?” “自然是越快越好。”司空寂下巴微抬,薄唇微勾,一双幽深的黑眸透着不易觉察的暗光。 他怕晚了,小黎可能就要走了,不就一双眼睛嘛,只要能留下小黎,他做什么都愿意! ------------------------------------- 长夜退却,暖阳初升。 清晨的露水薄薄地打在了百草万花上,就连被司空寂放出去吸收天地灵气的扶桑花也收获了满满的一花蕊的露水。 住在里面的黎清幽自然也被影响到了,不禁伸手擦了擦滴在她脸上的小水珠,随即便烦躁地睁开眼来:“哎呀,真是讨厌,都说了早上不要放我出来吸什么晨露,每次都被淋个满身水,一点都不好。” 黎清幽一边抱怨着,一边坐起身来。 突然,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急忙炸了眨眼睛,又伸手在自己的面前晃了晃。 她……居然能看见了? 天啊,这真是太好了。 黎清幽不禁有些激动,急忙变回正常大小想要出去和其他人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 “小毛球,司空寂,道长,表哥,太子殿下,我能看见了。” “恭喜你啊表妹。”姜焕生率先冲了过来给了黎清幽一个拥抱,随即便将她放开,拉着她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不过你怎么不好好待在花里休养啊?突然跑出来,身子都好全了?” “好全不敢说,但也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了。”黎清幽笑了笑,连带着漂亮的眉眼都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状。 重见光明真好。 只是…… 黎清幽下意识朝四周看了看,然而灵动的双眸即便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一圈后,也仍是没看见那个不知何时起变得有些依赖的人,不由得脱口问道:“司空寂呢?怎么没有看见他?” 闻声,姜焕生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而另一旁,本来一直默默看着黎清幽的淳于瑞则在这时上前一步,直接道:“司空殿下他……把眼睛换给了你,所以,你才能这么快恢复。” “你说什么?他把眼睛换给了我?”黎清幽有些不可置信,下意识伸手盖上了自己的眼睛并紧紧闭上感受着其中的不同。 脑海中,也开始慢慢浮现出一帧画面,她看见“自己”躺在床上,常明手持匕首缓缓朝她靠近,随后眼睛一痛,眼前也失去了光明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当中。 黎清幽猛地睁开眼,这是这双眼睛之前看到的画面,按照视角方位来看,这双眼睛真的不是她的! 想到这,黎清幽脸上的表情微变,不由得对着在场几人急言道:“你们为什么不拦着他?” 虽然她很害怕黑暗,也无时无刻都想恢复光明,可是,却不能用这样的法子,尤其那人还是司空寂。 想到她来人界的使命,又想到之前在黑暗的地底世界中他给她的依靠和安全感,还有现在安在她眼眶中的双目,黎清幽只觉得自己的心化作万千丝线,并纠结在一起乱做了一团。 “他呢?他现在在哪?我要见他!”黎清幽握紧双手,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问道。 “主人别急,我这就带你去。”小毛球急忙跳到黎清幽怀里,小声道,“他现在和魏一在一起,除了眼睛看不见外,啥事都没有。” “可是眼睛看不见是件很痛苦的事情。”黎清幽垂眸看向自己怀里还包着绷带的小毛球,伸手揉了揉它还算完好的脑袋,似有所感道。 ------------------------------------- 帐篷内,司空寂静静地朝着背光面站着,背影却在光的照射下显得如青竹般俊秀雅致且修长。 而魏一则围在桌边,用小扇子一下一下地扇着小火炉,炉火慢慢变大,炉上的水也开始沸腾。 安静的空间内谁也没有说话,唯余炉上沸腾的水正在呲呲的响着。 良久,还是魏一先沉不住气,忍不住抱怨道:“殿下,我知道您喜欢她,可再喜欢也不能搭上眼睛啊。 您可是有宏图大业未施展的,如今盲了,又如何实现那计划,又如何能登上那高位。” 毕竟从古至今,听说过断手断脚能做皇帝的,但绝对没听说过那瞎子还能做皇帝的。 断脚则有车马步撵,断手则可命人代做,最后再去过目,可眼瞎了,又该怎么观察洞悉身边事?又有什么可替代? 总之,为了一女人实在不值。 闻声,司空寂缓缓转过身来,本就俊朗不凡的他,在迎着光后,看上去就像谪仙般俊美高洁且神圣,唯一可惜的便是那双如同寒星的幽深眸子再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层层白纱。 但他本人却一点也不觉得可惜,反而还愉悦地勾了勾唇角,笑容依旧带着倾倒众生的魅力,“只要是为了她,本殿觉得一切都值得。” “是是是。”魏一有些烦躁地应着,随即又开始了抱怨,“可眼睛是一双,您分走一只就是了,用得着两只都送出去吗?” 一人一只眼不是正好都可以看见吗?非要搞成二选一,要么你能看,要么我能看的。 对此,司空寂脸上的笑意未减,“魏一,她是个姑娘,要是只换一只大话,到时候两只眼睛看上去不一样多怪啊。 至于你说的宏图大业,本殿从来就不觉得二者有冲突。 只要脑子还在,本殿依旧能谋划,而观察身边之人,不是还有你吗? 难不成你的意思是你将来会背叛本殿离开本殿?” “当然不是!”魏一急忙道,“属下这条命是殿下的,恨不得生生世世都为殿下效忠。” “那不就结了。”司空寂低声笑了笑,随即便拿过手边的拐杖,敲击摸索着来到桌边,漫不经心地问道,“说那么多,本殿让你泡的茶泡好了没有?” “马上马上。”闻声,魏一也不再关注别的了,赶紧将刚刚烧开的水倒入装有茶叶的茶盏当中,一通洗茶滤茶后,泛着热气和茶香的茶终于泡好。 “殿下请用。” “嗯。”司空寂点点头,随后便自己准确无误地摸到了茶盏,看得魏一那是连连称奇。 殿下这听力可以啊,他就是随手将茶盏往桌上一放,殿下就能循着声摸到了茶盏。 仿佛洞悉到了魏一的想法,司空寂在轻抿一口茶后,便笑道:“人一旦没了视觉,其他的感官便会被放大,尤其是听力。 所以许多盲人这失明久了以后也是能凭着感觉自己生存下去的,更何况,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本殿的感官本就不差。” 闻声,魏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发,讪讪道:“那个,属下已经很久没看过您出手了,确实都快忘了。” 他家殿下可并不是外人所以为的那么病弱无用。 怎么说呢,因为身体条件的限制,殿下确实不方便练武,但是像殿下这般要强不愿坐以待毙的人,早就想了别的护身之法,那就是锻炼感官练暗器。 殿下曾在蒙眼的状态下,用飞刀将放出做靶子的鸟一一击杀。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殿下还天生神力,只不过为了不引人注目且降低那些想要殿下命的人的警惕,殿下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展露过。 也就是他深得殿下信任才能知道那么多。 不过,他还是觉得殿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深海鲛人泪(1) 正想着,帐篷外突然响起了了黎清幽那急切的声音,“司空寂,你出来!” “小黎?”闻声,正在喝茶的司空寂手上一顿,待反应过来后,急忙放下茶盏,匆匆站了起身。 “殿下,您小心。” 看着突然连拐杖都不拿就站起来要往外冲的司空寂,可把魏一给吓坏了,慌忙过来扶住人道。 就是这片刻的耽搁,黎清幽已经杀了进来,“司空寂,你……” 眼前的男人依旧俊美,即便戴上了把眉眼都给遮住了的层层白纱,也无损丝毫,反倒将露出的其余五官衬得更加深刻清晰,因为平时见他,都会率先被他那双优异的眉眼给牢牢吸取目光。 想到那双如同寒星般熠熠生辉的幽深黑眸,又想到那双眸子在看她时所折射出的光华,而如今一切都没有了,黎清幽只觉得心下有些闷闷的,忍不住问道:“司空寂,你为什么要把眼睛换给我?” “因为我不想你害怕。”说话间,司空寂已经凭着感觉走到了黎清幽身边。 长臂一伸,司空寂便将黎清幽紧紧抱在了怀里,只见他微微俯身,薄唇便碰到了她白玉般的小耳朵,“小黎,我知道你很怕黑,但我不怕,我可以把我的光明分给你,只求你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一直陪着我,陪着我过完在这人界的百年。” “可是……”黎清幽伸手揉了揉被热气呼得有些不适的小耳朵,不禁脱口而出,问出了和魏一差不多的问题,“你想要把光明分给我,那给一只眼睛就够了,没必要把两只都给了我吧。” “呵呵呵呵……”司空寂的唇边溢出几声愉悦的浅笑,借着便毫不客气且准确无误地捏住了黎清幽的小鼻子,“你个小没良心的,我把眼睛给了你,你居然还嫌弃上了。 老实跟你说吧,我这是在用苦肉计呢,不把自己弄得惨一点,你又怎会把我放在心上。” “你,你这是认真的?”黎清幽被吓了一跳,急忙抬头观察着司空寂的表情,但见对方眉眼被遮,可露出的下颌角却是绷得紧紧的,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我自然是认真的。” 司空寂唇角微勾,露出真挚一笑,虽然没能看见他的眉眼,但若能看见,想必也是闪着光的,“小黎,虽然我是在用苦肉计,可我的眼睛也是真的没有了,所以你可不能抛下我啊,不然我多可怜呀。” “那你也是活该!”黎清幽好没气地说道,“自爱才能换来人爱,你自己都不在意你自己的身子,凭什么又能确定别人会爱护你? 告诉你,我早就嫌你烦了,之前一直被你缠着难以脱身,可如今你都瞎了,我哪怕走得远远的,你也不知道,更找不到。” “口是心非。”司空寂唇边的笑意未减,伸手点了点黎清幽心脏处的位置,“这里也是这么说的么?” 没等黎清幽回答,司空寂又将人抱紧了几分,“小黎,还是那句话,我如今把眼睛给了你,可就是要借机赖上你的。” 说到这,司空寂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听上去竟隐隐带着落寞和哀求,“我不惧黑暗,但前提是你要在我身边,别离开我,真的别离开我。” 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索性,黎清幽很快回答了他,所给的答案也是他爱听的,“行行行,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好好陪着你的。” 失去光明的感觉她比谁都清楚,不管怎么说,这回是她欠司空寂的,既然对方想要她陪着,那她就好好陪着是了。 更何况这家伙看上去文文弱弱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实际上心眼可小了,要是不顺着他,他记恨在心,立刻就黑化了怎么办? 她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让司空寂消除怨气不再成为魔神,可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这一切功亏一篑。 ------------------------------------- 在处理好花叶百草一族的后续后,众人又开始了的新的征程,但在出发前,猫妖一族说什么也要全族上门来感谢。 尤其是小毛球,那简直就是拯救他们全族上下的英雄人物,大家身上又都有毛毛,还能无障碍交流,当即便被围住狠狠感谢了。 但也有一只猫是例外的,它就是之前最早被救下来的小白猫,而它最后的感谢也只给抱了它几天,照顾了它几天的姜焕生一人。 “喵呜~喵呜~喵呜~”小白猫十分不舍地扑进姜焕生的怀里,并疯狂蹭着他的脸颊。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可是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可不能带着你,更何况你也不是只普通的猫,还有自己的族人呢,我怕把你拐跑了以后,你那几百只族人一起来挠我。”姜焕生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小白猫的毛茸茸的胖脑袋。 可笑着笑着,心里竟也产生了不舍。 他从小就想养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可父亲不让后他也就歇了心思,加上他也看过那些自家妹妹浣溪养的宠物,怎么说呢,宠物萌起来是真萌,可做起坏事来真是恨不得给扔了。 他在行伍里呆久了,直来直去惯了,其实耐心也不怎么好。 可这只小白猫因为修出灵识通灵性的缘故,倒是意外地合乎他的心意,听话乖巧,还能任他搓揉逗乐,也算圆了他小时候的心愿。 可心愿圆了以后,便也等于是过去了。 他想,经此之后,即便他看见有听话乖巧的宠物也不会再想养了。 想到这,姜焕生敛了敛笑意,看向小白猫的脸色也有些严肃,“小白猫,回去以后记得好好修炼,修炼好了才能保护自己,另外,往后要是再遇到什么危险,可不能像这回这样二话不说便要跟上去,一定要做足准备了再出手。 要是,要是实在解决不了的话,你便来找我吧,我叫姜焕生,是南羽国牧武侯府的世子,也是皇太子身边的亲卫,但这只是一时的,将来我再多立几次战功,就一定会是大将军了。 所以,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将来你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大麻烦都可以来找我,知道了吗?” “喵呜~喵呜~喵呜~”小白猫点了点小胖脑袋,连声叫着。 等她将来修炼到家了,能稳定化形后,她一定会去找他报恩的。 ------------------------------------- 在一众猫猫的目送下,众人也坐上了马车赶往了下一个隐秘氏族的藏身地,而这一次要找的隐秘氏族便是生活在南海深处的鲛人一族。 南海归属于南羽的漳州,漳州是一个三面环海地势平坦的小城,城内居民世世代代皆以捕鱼晒盐采珠为生的,虽不喜外出,但每年却会有不少外乡人前来,或游玩,或收购海鱼珍珠等物品来贩卖。 总的来说,漳州倒也算繁华,每年上供也会有不少好东西。 但作为南羽的皇太子,这片土地未来的主人,淳于瑞还是第一次来。 对此,司空寂竟还亲自找上了淳于瑞调侃道:“南羽国真不愧是诸国最强,地大物博就不说了,还有那么多的神秘好地,就是可惜你这个做太子的不怎么上心啊,幽州如此,漳州亦如此。” 要是南羽是他掌控的话,他早就命人不惜一切代价将那些隐秘氏族统统找出并接管,将他们的宝贝收归己用。 听出了司空寂潜在之意的淳于瑞脸色当即变得难看起来,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是啊,孤的南羽自然是地大物博,可正因为是地大物博,孤与父皇以及诸位先祖才不在意人家藏起来的东西。 人家都守护千万年来,贸然上门去要与强盗何异? 也就是北秦地方小还贫苦,便整天惦记着别人的东西,你们国师那么早就掌控了各个隐秘氏族的藏身点,怕不是在暗中觊觎了很久了吧?” 说到这,淳于瑞又忍不住上前一步,贴近司空寂沉声道:“司空殿下倒也不用对孤抱有那么大的敌意,要知道如今我们可都是为了小黎的盟友。” “呵!”司空寂冷笑一声,猛地出手将淳于瑞推远。 如此大的力气,饶是自幼习武,下盘异常稳健的淳于瑞都被推得差点站不稳。 就在他惊讶于像司空寂这般病弱的人竟有如此大的力气的时候,对方十分倨傲地开口了:“淳于瑞,注意你的称呼,小黎并不是你可以叫的,再一个,我们可不是什么盟友,从来就不是。” “正好,孤也是这么想的。”淳于瑞伸手抚了抚自己刚刚被司空寂用力推得竟有些隐隐发痛的胸口,笑道,“我们之间也确实做不了盟友,待此间事了,之前两国中止的战事也该重新提上日程了。 至于小黎,她都对的称呼并无异议,不知司空殿下又是以何立场来指责? 还是说,司空殿下在惧怕些什么?” “笑话,本殿又有什么好惧怕的。”层层白纱遮盖之下,司空寂仅露出的下半张脸所发出的笑容是那么地邪肆。 “既然司空殿下不惧怕又何必对孤有那么大的敌意,也别说什么两国相对你我是敌非友,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司空殿下比谁都清楚,你不就是看不惯孤在小黎身边吗?” 一行人中,只有小黎一人是女子,可却只有他与司空寂两人对小黎有别样心思。 人只有一个,心也只有一颗,所谓情敌相争也不过如此。 想到这,淳于瑞脸上的笑意越发地大了,“司空殿下也是堂堂的一国皇子,心智谋略过人,容色更过人,何必这么没有信心? 就为了这小小的一件事还难为你一个双目已经失明的人亲自跑来找孤,说出去只怕是要贻笑大方。” “呵呵,双目失明又如何,本殿依旧能做许多常人所不能做的事,更何况本殿的这双眼睛可是为了小黎而没有的,就凭这件事,小黎即便对我还没有男女之爱,也会因为愧疚而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守着我。”司空寂的语气听上去无比骄傲。 可淳于瑞却不为所动,十分平静地回道:“既如此,司空殿下又何必跑这一趟?” 说着,淳于瑞又回到座位上,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饮着,一边悠闲道: “出门在外,孤这里也没带什么好茶,就不留司空殿下一起喝了,司空殿下早点回去吧,还有,回去的路上小心点,不然不小心摔了,孤还怕别人议论孤欺负你这么一个瞎子。” “不劳淳于太子费心。”说罢,司空寂就拿出随身携带的竹制拐杖敲击着摸索着原路回去了。 房间内,魏一正焦急地等待着,待看到人回来后赶紧迎上去,“殿下,您没事吧?” “本殿能有什么事?”司空寂一边应着,一边无比熟练且毫无障碍地来到了桌前,并摸到了装水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 那一气呵成的动作,要不是他眼睛上还蒙着白纱布,任谁也会把他当作是一个正常人。 对此,魏一却是见怪不怪了,于他而言,殿下越是这样才越好呢,毕竟他也不能时时守在殿下身边,殿下能如此倒可以让他安心不少。 只是,魏一还是忍不住问道:“殿下,您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去找那淳于瑞啊?” 一个北秦皇子,一个南羽太子,本就对立的两个人,中间还夹了个女人,那简直就是仇上加仇,这两人单独在一起能好好聊吗? 他都怕打起来! 正想着,就看那司空寂冷冷地勾起了唇角,“你就当本殿闲着无聊去逗乐子去了。” “逗……逗乐子?”魏一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大事呢,结果纯粹就是自家殿下闲着没事干啊。 话说这样就不怕被打? 毕竟那淳于瑞可四肢健全,还跟天虚道人学过几年,怎么想都是殿下吃亏啊。 想到这,魏一忍不住提醒道:“殿下,您下次还是不要这样了,属下怕……” “怎么,怕本殿被打?要是他真敢动手,那我正好可以去找小黎告状,也好让她知道,在她心里素来温润和煦且稳重的太子殿下竟还恃强凌弱。”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深海鲛人泪(2) 司空寂说这话的时,面上依旧笑着,但心下却是无比的烦躁。 理智而言,他根本就犯不着去找那淳于瑞,他了解小黎,知道对于她而言,那淳于瑞也不过是个在人界认识的普通朋友而已。 这般直冲冲地去找淳于瑞,反倒显得自己底气不足。 可他最近不知为何,心里烦躁得很,哪怕是一丁点的隐秘小心思都仿佛被放大了数倍。 他想杀了淳于瑞,更想把小黎给藏起来,可是,这在目前来说都是不现实的。 憋久了自然也需要排解,那跑去刺激刺激淳于瑞也就不算什么了。 想到这,司空寂又不禁攥紧了自己的双手。 只可惜,去刺激了淳于瑞的同时,他自己也被刺激到了,他更想杀他了怎么办? 不过…… 似是想到了什么,司空寂的唇角微微一勾,要是好好运作运作,这件事也不是不行,毕竟此行可是要下到深海里去寻鲛人族的,海底世界波涛汹涌,危险重重,一不小心出个意外什么的,也很正常吧。 ------------------------------------- 再说另一边,黎清幽也抱着小毛球悄悄地去到了常明的房间里谈事情。 而说的事情正是之前在花叶百草一族时明明看到黑匣子破开,可弑神之刃碎片却消失无踪的事情。 毕竟在这之前,黎清幽可是听说后的第一时间就展开了对司空寂的试探。 可试探来试探去,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司空寂身上的封印毫无变化,弑神之刃碎片根本就不在他的身上。 所以,不放心的黎清幽便借口出去玩,悄悄来到了常明这边来确认。 “常明,这一路上,我试探司空寂好几回了,也查看过他的脉象好几回了,但弑神之刃的碎片确实不在他的身上,所以,我想来问问你那天的情景到底是怎样的?你有没有什么关键点给遗漏了?” “神女,你确定没有在司空寂的身上发现弑神之刃的碎片气息吗?”对于黎清幽所说的话,常明那是一脸的震惊加不可置信。 明明在黑匣子破开前,他还能感受那魔气的波动,可等黑匣子破开,司空寂抱着神女出现后,那魔气波动就没有了,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是司空寂这个未来魔神将那弑神之刃碎片给吸收掉了。 可如今神女却说没有,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说,他真的忽略了什么? 欸,等等…… 似是想到了什么,常明赶紧从怀里掏出留影石并递给黎清幽,“回禀神女,关于那天的情形,弟子有用您所给的留影石做了记录。” 说到这,常明又有些抱歉得低声道:“之前因为忧心您的身体,便将此事给忘了,还请神女恕罪。” “没事,你做的很好。”黎清幽笑着接过留影石,“这些天来我一直与那司空寂在一起,你不马上交给我也是对的。” 不然要是被那司空寂给撞见,她可就不好解释了。 毕竟,她这边才问了人家,也试探了人家,说好了要信任,结果转头就又不放心地查起了他,就他那脾气,肯定会不高兴的。 好歹也欠了人家一双眼睛,甭管虚情也好假意也罢,总得把人给哄开心点。 更何况…… 想到将来她会亲手将司空寂给彻底封印,黎清幽的心突然就变得有些不适起来。 压下心中的异样,黎清幽慢慢启动着手里的留影石,细细察看着那日的所发生的情景。 在看到黑匣子破开,司空寂将她抱出时的那一瞬间画面,黎清幽当场将留影石给定住。 看着定格在此的画面,一旁的常明忍不住问道:“神女可是发现什么不妥了?” 黎清幽摇了摇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个时候的司空寂似乎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你看他的周身气势还有眼神面容,反正就是不大对。” “是吗?”闻声,常明忍不住仔细地看了看,而在对上画面上司空寂的眼神后,当即心颤地移开了视线,“神女您说的不错,这个时候的他确实和平时不一样。 平时的司空寂清冷疏离且孤傲,可因身体缘故,再怎么看着也是温和文弱的,可这个时候的他竟透出了一股冷峻邪肆的气息,甚至还让人觉得些许的霸气。 看着更像是……魔。” 闻声,黎清幽素手维扬,任由留影石的画面继续播放,可那之后,司空寂却又变回了原样,仿佛刚刚的那一幕仅仅是两人的错觉而已。 “你说的不错,那一瞬间的他看着确实不再像是人,而是一个充满力量的魔,可我几乎日夜与他接触,现在的他就和从前一模一样,身上的气息也没有丝毫变化,另外我当年给他下的封印更是完好无损,所以……” 黎清幽忍不住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或许是我现在只是个凡人,根本就没有法力的原因,只靠神识去感知确实有可能会出现偏差。 但这事先暂时放下吧,等我拿到了深海鲛人泪来灌溉扶桑花再休养一阵后,我便让小毛球回天宫一趟,将天宫里的观照镜给拿来。 有观照镜在,不管司空寂身上藏着什么秘密都会无所遁形的。” “神女心中有决断便好。”常明垂首称是,随即又忍不住问道,“鲛人一族都住在深海里,而我们都是些生活在陆地上的人,即便借助外力,可要想潜入到深海里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知神女对此有何见解?” “见解?”黎清幽指尖轻点着桌面,随后浅笑了声,“想要拿到鲛人泪未也必要潜入到深海里,漳州城内的居民在此地靠海吃海,祖祖辈辈都出海捕鱼了那么久,肯定也有听过甚至见过鲛人一族,不妨先找些当地的人问一问再做决断。” “神女高见,那晚些时候,我便让阿瑞这个皇太子出面见见这的城主,也好多做了解。”常明如是道。 但黎清幽却摇了摇头拒绝了,“不,不要让淳于瑞暴露身份。” “为何?”常明当即不解地追问道。 黎清幽掀唇一笑,“常明你来人界这么久了,自然也该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 淳于瑞是这南羽的皇太子没错,可漳州作为南羽的最南端,三面环海,素无战事,不比其他各个边境有朝廷的重兵把守,一直处于掌控之中。 就这么被放任了这么多年的漳州,山高皇帝远的,我并不认为他们的城主在得知了皇太子亲临后会事无巨细地一一禀报,尤其是关于这些涉及异族珍宝的秘事。” “所以……”黎清幽顿了顿,笑道,“所以,我们此行就伪装成来寻宝的生意人就好了。 这样,他们也能放松警惕,毕竟,谁又会和钱过不去呢?” “好,待会儿我便马上与阿瑞说。” “嗯。”黎清幽点点头,“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免得司空寂久寻不到我起疑闹起来。” “恭送神女。”常明默默看着黎清幽的离去的背影,终是将都已经到喉间的话给咽了回去。 罢了,神女身为天地间唯一的神嗣,即便年纪还轻,也比谁都清楚自己身上的职责与使命,他又何须担心呢? ------------------------------------- 回到房间的黎清幽,发现司空寂正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看着呆愣愣的,又孤零零,不由得上前问道:“司空寂,你好端端地坐在窗前干什么? 多危险啊,赶紧回来。” “小黎?”闻声,司空寂的耳朵微动,顿时转过身来惊喜出言道,“你终于回来了。” “嗯嗯嗯。”黎清幽一边点着头,一边上前拉住司空寂的手,“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窗前?魏一呢?他不好好照顾你跑去哪里了?” “我让魏一跑去打听些事情了。” 司空寂反手握住黎清幽的小手,并将对方带到自己的怀里,下巴支在她的肩上低声解释道:“一个人在屋子里坐久了便有些闷,想来窗边吹吹风,顺便……再感受感受这漳州海边的阳光到底温不温暖。 早就听人说这漳州的海上日出与夕阳西下是一绝,可我以前从来没有来过,如今来了,又看不见,小黎,你能带我一起出去走走,并将这些美景转述于我听吗?” “好。”想到对方的眼睛如今安在了她的眼眶里,黎清幽那是不得不答应,但想着想着,还是忍不住掐了把司空寂,“你这家伙又开始对我卖惨了是不是?” “没错呀。”司空寂唇角微微勾起,漾出一抹愉悦的笑意,“那你接不接受我的卖惨?” “你觉得呢?”黎清幽一边拽着司空寂往外走,一边又恶狠狠地威胁道,“不过司空寂我告诉你啊,要是哪天不吃你这一套你可完了。” 说到这,又忍不住跺了跺脚,“真是要了你一双眼睛,就欠了你一辈子了。” “不,小黎你错了。”司空寂顿住脚步,一本正经地纠正道,“不是一辈子,是生生世世。 你答应过我的,即便这一世完了,下一世也依旧会来看我守着我的。” “说得好听,你这家伙就是没喝过冥界的忘川水,要是喝了还投胎了,我就不信你还记得我。”黎清幽撇了撇嘴道。 “当然会记得,你不信就下一世继续来找我,要是我不记得了,你就打我一顿,我准能想起你来。”司空寂很是肯定地回道。 顿了顿,又似真似假地补充道:“小黎,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甚至还觉得我们上一世就该是认识的,所以,作为天上来的小仙,从来没有经历过轮回的你,到底有没有在上一世时见过我呢?” 说到最后,司空寂握着黎清幽的手也越发地紧了。 近来,他除了会心烦意乱,放大心中的恶念外,再一个就是时常做梦。 梦中,有一女子日日笑意盈盈地围在他身边,而他看着很嫌弃,但心里却隐隐高兴着。 他们一起抚琴,一起练剑,一起去像仙境一般的地方游玩。 只是,那女子的面容他始终看不清,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那人是小黎。 对于司空寂的话,黎清幽是不当回事的,甚至还觉得这是对方油嘴滑舌哄骗她的招数。 只不过这哄骗的手段也低级了,毕竟她可是神嗣欸,自诞生之日起就一直在天宫上生活,万年来也就离开过天宫两次,一次是司空寂这个未来魔神刚出世时,还有一次就是现在了。 自打发现她的计划居然失败后,她就借助了柳二小姐的身子在人界正式有名有姓得生活到至今。 想到这,黎清幽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司空寂的那张俊脸,“司空寂,我看你最近晚上一定是没睡好,竟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你也说了,我是天上来的小仙,从来没有经历过轮回,那么我现在就很肯定的告诉你吧,在我所有的记忆里,我确确实实没有见过什么上一世的你。 因为,我从小到大就只离开过天宫两次,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更何况,都不好意思告诉你,你这家伙是天地间怨气积攒重新选定并孕育出的魔神,这一世便等于你的第一世,你哪来的上一世? 闻声,司空寂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去,闷声道:“或许真是我胡思乱想了。” 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那梦境中的一切,正是他一直所渴望的,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就把这些当作他与小黎的前世了。 想到梦中那日日围着他笑的女子,司空寂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要是哪天小黎能像这般真挚地对他一笑,他真是死也无憾了。 罢了,梦就梦吧,他早晚会将这一切变成现实的。 想到这,司空寂又重新抓紧了黎清幽的小手,“好了,不说这个,你就当我还没睡醒胡言乱语吧。 不是答应了要带我出去玩,那就赶紧吧。” “行行行,这就带你去玩啊。”黎清幽微微踮起脚尖,像摸大狗一样地摸了摸司空寂的脑袋,“算算时辰,等我们去到海边,估计看完日落没多久就开始摆夜市了。 这漳州城的海边夜市也是一绝,到时候人来人往的你可得抓紧我啊,要是不小心丢了,我可不会寻你。”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深海鲛人泪(3) “没事。”司空寂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不来寻我,我就来寻你。” “听你这么一说,我今晚还真想把你给扔了呢。”闻声,黎清幽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意,语气似真似假。 “你敢?”司空寂瞬间急了,随后傲娇地牵着黎清幽的手竟凭着感觉走在了前头,“说那么多,我看你就是不想带我出去。 赶紧的,不然晚了就看不到落日的,我还等着你描述给我听呢。” “欸欸欸,司空寂,你别拽我啊,我走就是了。”反应过来的黎清幽赶紧反手拉住司空寂,改为自己在前头领路。 真是的,怎么还急眼了? 明明就看不见,还要逞强地走在前面,话说她之前看不见的时候也不这样啊。 算了算了,谁让她欠他的呢,既然想看日落,那就带他去好了。 抱着这样想法的黎清幽不敢再耽搁,一路麻利地就搀着司空寂离开房间还下了楼,不过在下楼的途中,正好遇上了吃饭回来的淳于瑞与姜焕生。 “表哥,太子殿下。” 淳于瑞含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但姜焕生就直接了,开门见山道:“表妹,你这是要带司空寂上哪去啊?这马上就要天黑了,你们对这又不熟,不好待在客栈里养精蓄锐,过两天可怎么有精气神去干正事。” “哎呀,就玩玩而已。”黎清幽很是自然地反问道,“去一个地方玩不就是要不熟悉才好玩吗? 都熟透了还有什么好玩的? 再说了,等过两天忙起正事来,那就是想玩也没得玩了。 上次在花叶百草一族,是临时遇上了人命关天的大事,不然我也不想搞得那么急迫的。” 弄得黑匣子她都没能亲眼得见,最后也不知道里面的弑神之刃碎片是不是被司空寂给吸收掉了? “行行行,你想去就去吧。对了,钱带够了没有?不够的话,表哥这里还有几万两银票,应该够你好好地玩一玩了。” “不用了。”司空寂适时出言道,“小黎与本殿同去,想买什么自有本殿出钱。” 闻声,姜焕生这才正眼看向司空寂,“欸司空寂,不是我说,你一个残疾人士,就少出门了,表妹一个姑娘家家的,还要照顾你怪累的。” 虽然他把眼睛给了小黎表妹,并且成功拦住了殿下大部分的明面心思,但是,这家伙他还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要不是他,飘雪不会失踪,小黎表妹也不用被带到北秦进而弄到如今这个地步。 真真祸害一个! 总之,他是不会让小黎表妹和他在一起的。 抱着这样的心思,姜焕生继续道:“司空殿下还是回去吧,就算想出去,叫你的贴身侍卫魏一带你就是了,干嘛非要让表妹带着你?” 司空寂微微勾唇,“不巧,魏一今天下午便被本殿派去做事情了,最快也要明天才回来。 更何况,关于和小黎出去这件事,我也征求过小黎意见的,小黎表示她很愿意和我单独去游玩。” 说罢,司空寂还悄悄地捏了捏黎清幽的小手。 接收到讯息的黎清幽,赶紧扬起笑容,“那个表哥,我确实答应了他,只是出去一下下而已,我还是带得了他的。” “哦,既然答应了,那就去吧。”闻声,姜焕生默了默,随即便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晃眼的大白牙,“不过表哥我心疼你,担心你带不动这么一个大个子,所以,表哥决定,跟你们一起去。 到时候你们买买买,表哥都还能给你们拎东西呢。 还有一个就是,表哥觉得你说也有道理,不趁着现在去玩玩,过几天可就没机会了,毕竟这海边,我长这么大也是头一回来,不好看看未免太过可惜。 你说是不是呀,表妹?” “啊这……” 黎清幽整个人傻眼,正当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一直以来都默不作声的淳于瑞突然开口了。 “焕生说的倒也没错,难得来一次,不好好玩一玩倒也可惜了,说起来就是孤也是第一次来海边,要是不介意的话,待会儿同行可好?” 看着脸上从始至终都挂着温和笑意且一脸认真的淳于瑞,黎清幽还能说什么呢,当然是,“太子殿下愿意来自然是好的。 毕竟,人多热闹嘛。” 也别说,其实有那么多人在,对她来说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司空寂不会再动不动就耍小孩脾气了。 这家伙,对外可高冷着呢。 就这样,本来还计划着二人行,趁机多与黎清幽培养感情的司空寂,阴沉着一张俊脸被迫带上了两个讨厌又碍事的人。 日渐西陲,又红又大的太阳正贴着海面一点一点地慢慢沉了下去,可夕阳留下的余晖却把天空渲染得五颜六色,而平静的海水则像镜子一般将那七彩云霞一一折射在其上。 忽地,裹挟着咸湿气息的海风迎面拂来,平静的海面顿时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波浪,再配合着天空上那还未消散的云霞,就仿佛是撒了无数亮晶晶的宝石在上面,一闪一闪的,好看极了。 海边落日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感慨完美景后,黎清幽就趁着众人不注意,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鞋给脱了,就这么光着一双嫩白的小脚丫在软乎乎的细沙滩上踩了起来。 偶有潮汐,还能慢慢享受那冰凉海水流过自己的脚背的神奇触感。 “小毛球,真挺好玩的,要不要我把你放下去也踩踩沙子玩玩水?”黎清幽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把手里的小毛球给扔了。 吓得小毛球毛毛竖起不说,爪爪都绷得紧紧的,且死死勾住黎清幽的袖子不放,“那个主人,踩沙子可以,但玩水就算了。 我最讨厌水了。” 毕竟它身上有那么多的漂亮毛毛,等一个海浪过来瞬间变成落汤鸡不说,还附带着无数沙子,抖都抖不干净,那多丑啊。 “好吧,你不愿就算了。”黎清幽有些遗憾地摇摇头,随即晃了晃手腕上的丝带,“司空寂,你快过来呀,要一起玩玩不?” 话落没多久,司空寂就顺着丝带过来了,除去被白纱遮住的眉眼不说,那下颌线绷得那叫一个紧,任谁都看得出他的不高兴,“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这怎么可能呢?”黎清幽讪讪地笑了笑,随即举了举手腕,“为了不把你弄丢,我还特意给咱俩连了条丝带呢。 这丝带可是我从天宫带来的,水火不侵,寻常兵刃更是奈它不得,只要你没解开,我也没解开,哪怕隔得再远,我晃一晃,它就能从隐形的状态转化为实质,你就能顺着它来找我了。 怎么样?我想得周不周到?” “周到,非常周到。”司空寂连连点头,随后又凉凉道,“既然你都想得那么周到了,那为什么还要让你姜焕生和淳于瑞都跟着来。 你说好只陪着我一人的,多小毛球这么一只灵宠我也就认了,为什么还要多两个活生生的人?” “那个……”黎清幽小声道,“海边那么大,我又不能真拦着他们。 再说了,来这也玩了有一会儿了,人家也没有凑过来非和我们挤一块呀,不是各玩各个的嘛。” “呵!”司空寂冷笑一声,之所以各玩各个的,那是因为他没有跟在小黎身边,一个人默默地坐到了椰子树底,而另外两个人见目的达成,自然也不好两个大男人围着一个小姑娘。 他敢保证,要是他贴着小黎的时间稍微一长,那俩家伙就要找理由过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姜焕生那欢快的声音就耳边响起了,“表妹表妹,看表哥给你带了什么?” 闻声,黎清幽下意识转身看向姜焕生,只见对方手里捧了个硕大的椰子。 “不就是个椰子嘛,有什么稀奇的吗?” “这不一样,这可是你表哥我精挑细选,并亲自从树上摘下来的,肯定很甜,你快尝尝。” “什么?!”黎清幽满脸震惊,“表哥,你这不是买的,而是自己摘的?” “这有什么问题吗?”姜焕生有些不明所以。 “问题大着呢。”黎清幽伸手指了指远处一连串的小摊,“虽说这椰子树长在海边看着就是无主的,可地盘却是人家当地人的,人家就是要靠这些来卖钱,你就这么自己摘了,不怕挨揍啊?” “再说了……”黎清幽突然笑了笑,随即便用手戳了戳硬梆梆的大椰子,漫不经心地问,“表哥你知道怎么开这椰子吗?” “开椰子,这不是有手就行嘛,看表哥给你表演一个。”姜焕生一脸地不以为然,同时还不忘内涵了一波司空寂,“不说开椰子这种小事,日常生活里还有很多是真正要用到力气的活,要是找了一个看着就病恹恹文弱弱的那可就难了,总不成还得人女孩子动手吧。” 话落,姜焕生便一脸得意地出掌,只听“嘭——”的一声,坚硬无比的硕大的椰子登时爆裂开来,椰子水那是流了一地。 “欸,这……”眼看着椰子水就这么悉数浪费掉,姜焕生那是又急又无可奈何。 “事实证明,光有蛮力也是不行的。” 虽然没能目睹全部经过,但司空寂还是通过现场突然沉默了的气氛猜出了个七八分,不由得勾了勾唇角,风轻云淡地回击着刚刚姜焕生内涵他的话。 “日常生活中,有很多事情明明可以凭智力事半功倍,可莽夫却只懂得用蛮力,届时事倍功还不一定有半,要是找了这么一个只用蛮力而不用智力的人,那女孩子可就要担心担心自己的下一个辈小孩了。” “你说谁莽夫呢?”姜焕生说着就要冲过来揪司空寂的衣领了,还好黎清幽和淳于瑞都反应及时将人给拉住了。 “表哥,冷静。” “焕生,不可鲁莽。” 姜焕生深吸了口气,突然笑道:“啊,我倒是忘了,像司空殿下这般聪明的人,开一个小小的椰子肯定是没问题的,不如司空殿下来试试?” “姜大公子错了,真正的聪明人应该是做自己能做的,所谓术业有专攻,本殿既不是卖椰子的小贩,又为何非要懂开椰子,要真想吃上椰子,直接去不远处的摊位那找小贩就是了,自己还不用脏手费劲。”司空寂并没有接姜焕生的话茬,只是从容地用别样方式回击。 未免姜焕生再与司空寂干起来,黎清幽默默地给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淳于瑞一个眼神。 淳于瑞当即了然,伸手拉了把姜焕生,并向众人提议道:“司空殿下所言极是,术业有专攻,关于开椰子的事交给专人来处理确实比较好。 出来玩了那么久,想必大家也都渴了,不妨一起过那边贩卖水果的摊位去要上几个解渴的果子,几位意下如何?” “我同意,我同意。”黎清幽一边笑着应道,一边悄悄伸出小手拽了把司空寂。 随即,司空寂也很给面地道:“太子殿下的提议非常好,来都来了,当然得去尝尝这的特色水果。” 就这样,貌不合神更离的四人外加小毛球一灵宠来到了一摊位钱,大手笔地点了好几个椰子。 卖椰子的小贩自然是熟手的,没一会便把几个椰子纷纷开了盖,让椰子水满满的留在了其中,同时,还细心地将果肉另外挑出来装进了盘子里,并附上牙签供几人挑着吃。 “看表哥,我就说椰子你是开不了的,你还不信我。”黎清幽一边捧着比她脸还大的椰子壳喝着椰汁,一边笑着对姜焕生调侃道。 “行行行,我知道了。”姜焕生愤愤地喝了口椰子汁,“以后啊,表哥不会再管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丫头了。 我那么费劲地摘个椰子,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可是你啊,结果你就这么胳膊肘往外拐。 老实讲,你是不是真喜欢司空寂这家伙?” 闻声,黎清幽脸色一变,司空寂也急忙竖起耳朵等着听答案,而淳于瑞则是攥了攥手心,目光状似不经意地看向黎清幽。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深海鲛人泪(4) 在众人的注视下,黎清幽沉默了片刻后就端起面前比脸还大的椰子壳,借着喝椰子汁的动作将小脸的情绪给悉数挡住。 低低的声音自椰子壳内透出,“表哥,人家司空寂为了我连眼睛都不要了,我总得知恩图报替他说两句话吧,不然不就成了忘恩负义的人了吗? 报恩和情爱不一定是划等号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对司空寂没有半分意思了?”姜焕生却不肯不放过黎清幽,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着。 “呃……”黎清幽又是一个沉默,余光不由得瞥向一旁浑然不知的司空寂,随即放下椰子壳,坦然地笑道,“表哥,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开玩笑,这个问题答不好,可就是送命题呀,可是就这么直愣愣的撒谎也不大好。 所以—— 沉默是金,她喜欢沉默。 抱着这样的想法,接下来的黎清幽那是任凭姜焕生说破天也不愿意回答,而众人拿她也没办法,此事只能就此揭过。 不知不觉,太阳彻底落下,夜色渐渐笼罩在海滩上,小贩们也纷纷点起火把照明,并在自己的摊位前增加了烤串等小吃。 随着滋滋的油爆声,五香味也蔓延开来,只喝了椰子汁的几人闻着这样的香味竟也饿了起来。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姜焕生也没有心思再去追问黎清幽了,直接起身去了一个摊位前点上了好几串的五香鱿鱼,并幼稚的带回座位,当着几人的面啃了起来。 “表哥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既然都去买了,就不能顺带多买几串?”黎清幽一边捂着小肚子,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姜焕生道。 “没事小黎,我这有钱,你拿去把一整个摊都给包下来吧。”土豪司空寂直接甩出了一个钱袋。 而早就饿得两眼放绿光的小毛球,直接把钱袋叼了过来塞进黎清幽手里,“主人,快去呀!” “你这家伙。”黎清幽伸手点了点小毛球的脑袋,随后抱着它起身,并向众人道,“表哥,太子殿下,我去去就回,司空寂就麻烦你们帮忙照看一下了。” “行了行了,快去吧。”姜焕生一边头也不抬地大口啃着他的鱿鱼串,一边口齿不清的地道,“要真不放心就拉着他去。” 可他没想到,就在他低头啃着自己鱿鱼串的时候,一旁的淳于瑞也跟着起身离开了座位,想要开口阻拦都来不及。 而一直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的司空寂耳尖微动,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双手默默地攥紧了。 黎清幽五感灵敏,自然也察觉到了跟在她身后的淳于睿瑞,但她只是等两人远离座位之后才回身开口问道:“太子殿下也是来买吃的吗?” 说罢,又忍不住低声笑笑,好看的眉眼也弯成了月牙,“表哥也真是的,和我赌气不给我与司空寂带东西也就罢了,怎么还把你给忘了,你可是他的主子呀。” “无事。”淳于瑞神色如常地回以浅笑,“我与焕生说是主仆君臣,但实际上相处多年也等同于非亲兄弟,兄弟之间何必计较这么多。 更何况孤对吃食也有些讲究,何不如自己亲自一看。” “是吗?” 黎清幽忍不住道:“可上次我看你与表哥在霞光观上吃那些没有什么味道素食,不也吃的挺开心的嘛,这也叫讲究?” “那不一样。”淳于瑞低声解释道,“孤不喜重口之食物,所以清汤寡水的素食对孤而言反倒更容易接受,而这些加了各种调料的烤肉孤可能还没那么喜欢了。” “原来是这样啊。”黎清幽了然地点了点头,不禁想到了司空寂。 那家伙因为身体的原因,也是不大吃重口食物。 但她来到人间后觉得各种美食都很稀奇,尤其偏好那些口味奇奇怪怪的,为此,司空寂与她同食时还迁就了不少,慢慢地也能吃些重口之食。 可就他那脆弱身体,还是少吃为妙。 看来,待会他她替他带东西时得挑着点注意着点了。 想到这,黎清幽便来到一摊位前,开始了她的特殊交代:“老板你好,把你们摊上的所有东西都给我拿两份,一份用来烤,什么料都加点,另一份就直接给我打包带走。” “直接打包,那不就是生的吗?这位姑娘你确定?”闻声,小贩面露震惊,忍不住询问道。 毕竟这可是大主顾啊,自然是要服务周到,问个清楚的。 “确定确定,你就按照我说的做好了,另外给我把盐装出来一小包。” “小黎,你这是?”面对黎清幽的神奇操作,淳于瑞也忍不住好奇问道。 “这不是因为司空寂那家伙病恹恹的,也吃不了啥重口味的东西吗,而这卖烤肉的地方东西又都只能烤,所以我干打包一份生肉回去直接弄熟给他便好了。”黎清幽笑道。 毕竟这出来一趟,也不好大家都饱着,而他一个人饿着。 对于黎清幽的解释,淳于瑞那双狭长的凤眸中忍不住闪过一丝失落,但他还是面色如常地笑了笑,并状似不经意地道:“你对司空殿下倒真是好,还为他考虑这么多。 孤不禁想起之前在南羽太子府的小湖边,孤曾问你对司空殿下是否存在男女之情,那时的你是一口否决,可现在的你……对司空殿下的心是否还如当初那般呢?” 闻声,黎清幽不禁怔愣了下,随即就笑了出声:“太子殿下,你不是得了表哥的暗示来试探我的吧? 不过,我相信太子殿下不是表哥那般大嘴巴不靠谱的人,所以趁着现在四下无人,我就悄悄告诉你吧。 我的答案一如当初。” 虽然经过地底世界时的黑暗,她很感激司空寂所给予她的温暖与安全感,以及现在所送她的光明,心里不可避免地也起了些许波澜。 但她始终记得自己来人界的使命和任务。 更何况她将来可是要继承天道的真神,大道无情,所以她和司空寂不可能! 看着面色突然变得清冷肃穆的黎清幽,淳于瑞的心里莫名涌起了丝丝欢喜,可欢喜过后更多的却是惆怅。 你呀你,真是可笑,即便她对司空寂无意,难道就对你有意了吗? 她可是从天上来的小仙子,早晚会回去的。 而你作为南羽国的皇太子,身上也有自己的担子,怎能幻想着那虚无缥缈的东西?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一回事。 内心深处潜藏着的声音,不停地在诱惑着淳于瑞,最终,他还是掏出了怀里不知藏了有多久的海螺。 “太子殿下,你这是干什么?”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漂亮海螺,黎清幽不禁面露疑惑。 “今日与焕生在海边行走时看到的,可等拾起来之后才恍然惊觉,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带着此物也没什么用,但扔了又觉得可惜,不知你可否赏脸收下?”淳于瑞笑得温和,脸上的神色也尽是坦然。 “是挺漂亮的,加上这还没打磨过呢,就算是花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像这样的,扔了确实有点可惜。好歹也来了这海边,留一个海螺贝壳之类的东西当纪念也不错。既如此,那就多谢太子殿下啦。” 黎清幽也没多想,就这么接了过来,毕竟相识一场,这海螺也不值钱,收下应该也没什么。 回头打磨打磨,把它做成一个能出声的小号,还是很不错的。 想到这,黎清幽忍不住晃了晃海螺。 而就在这时,海螺之内似乎响起了异动,黎清幽微怔,随即将海螺放到了耳边。 “小黎,你怎么了?”看着黎清幽这一系列的动作,淳于瑞忍不住问道。 “嘘——” 黎清幽伸出一根手指放到粉唇边,示意淳于瑞不要出声。 淳于瑞虽有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就这样静默了片刻后,黎清幽放下海螺,对着淳于瑞严肃道:“太子殿下,我似乎听到了海螺里面有人在求救,但声音飘渺不定。” 说到这,黎清幽又忍不住看了看周围嘈杂热闹的环境,有些烦躁地摇了摇头,“这里还是太嘈杂了,我不敢完全确定,待会我们便回客栈找道长再问问吧。” “好。” 就这样,两人连买的肉都没拿,就直接回了座位那边,拉上了还在吃烤串的姜焕生与安静坐着的司空寂回了客栈…… “你们大晚上的去了哪里,怎么现在才回来?回来就回来了,怎么还把贫道这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休息的老骨头给叫了起来,到底是要什么要紧的事啊?” 作息规律的常明本来那是连衣服都脱了准备睡觉的,可谁知浪完回来的几人二话不说便砸了他的门,搞得他是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就匆匆起身开门将几人给放了进来。 “道长说笑了,你可不老。”黎清幽冲着常明狡黠地笑了笑,“要说老也是我比你更老啊,我今年都一万岁了。” “小黎仙子也说笑了,仙神寿命不可与寻常人相比较,你的一万岁,在人界算起来倒和真正的柳二小姐差不多,不过十六七而已。” 而他,今年都一百四十了,即便放在修真界来说,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了,可不得好好养生嘛,哪能和他们这帮年轻小子相比。 “不能比那就不能比了。”黎清幽无所谓的摊了摊手,随后便进入正题,掏出淳于瑞送她的海螺,“那个,打扰了道长的休息确实有些不对,可我们也的确是遇到了十万火急的大事。” “这是……”常明一边伸手接过海螺,一边上下打量着问道。 “这是我们在海边游玩时捡到的海螺,本来看它漂亮是打算拿回来打磨打磨做成一个可以吹出声的饰品的,可谁知我竟从里面听到了似乎是求救的声音,便拿回来打算让道长你也看看了。”黎清幽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闻声,常明将海螺晃了晃,放到了自己的耳边,一阵带着哭腔的幽怨女声就这么从里面传了出来,“救我,救我,救我……” “这……”听到如此幽怨且诡异的声音,饶是常明这个修道之人都觉得瘆人得很,“小黎仙子,关于你说的求救声,贫道确实听见了,可这声音断断续续,也没个重点,贫道也无能为力,不知从何入手。” “连你都没办法的话,那怎么办啊?”黎清幽有些郁闷地拿回了海螺。 她现在只是个凡人,很多法咒还是没有办法实施,不然就可以自己找寻到答案了。 正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她可是堂堂神嗣啊,没被她遇见也就罢了,既然被她遇见,那就得管,这女声听上去就凄惨无比,也不知道到底遭遇了什么?又是在哪里遭遇的? 可常明小道士说得对,就这么断断续续没有前因后果的,确实很难办啊。 不过,虽然她不知道这海螺里声音主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却可以知道这海螺到底是个什么品种,届时顺藤摸瓜探究一番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黎清幽赶紧把小毛球给放了出来,并命令道:“小毛球,你赶紧看看这海螺是个什么品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毕竟长得那么好看且突出,还能贮存声音,一看就与寻常的海螺不一样,她和常明不知道这东西的品种来历,小毛球这个时空星盘的阵灵的还能不知道吗。 得到指令的小毛球赶紧飞到半空,一双胖爪爪上下翻转结出法印,随即神识便成功地游离出躯体,见状,黎清幽也赶忙紧闭双眸沉浸下来,并将神识放出。 不多时,主仆二人的神识便在一处虚无的空间内相汇合了。 看着堆在空间内的无数资料典籍,黎清幽不禁头疼起来,“小毛球,早叫你将资料典籍按照年份以及物种所属分门别类,你就是不听,关键时候找起来累死个人不说,还耽误时间。” “那个主人,人家也是忘记了嘛,等这次查完,我一定会分类的,一定会的。”小毛球急忙冲着黎清幽赔笑道。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深海鲛人泪(5) “行了行了。”黎清幽有些嫌弃的推开小毛球,随后便开始了自己的翻找,“等回到天宫后,我和你一起收拾整理吧,现在,还是找海螺的资料要紧。” “哦。”小毛球低声应道,随后也加入了翻找行列。 不知过了多久,在两人的相互配合下,关于那海螺的资料终于给找出来了。 五色花海螺,螺身有五彩斑斓的绚丽花纹,比常见海螺要大,只在深海,可贮存声音,只要螺身未被破坏,贮存年限可达千万年之久,为海底深处居住的各个种族传递信息时所用的一大工具。 “啊这……” 看到这里的小毛球那是毛毛都耷拉下来了,无奈地叹息一声道:“还以为能够凭借资料典籍再扒出一点细节呢,可没想到这记载的也太宽泛了,毕竟这住在海底深处的种族可多了去了。 主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啊?” “你啊你。”黎清幽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小毛球的脑袋,“怎么又犯起了傻?” “我怎么就傻了?”小毛球委屈地嘟囔道。 “你哪里不傻?”黎清幽无奈地看了眼小毛球,随即解释道,“住在深海里的种族是不少,可这五色花海螺里的声音却是人声,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用这海螺的必定是已经修出灵识能化人形的种族。”小毛球恍然大悟道,“而如今人界灵气稀薄,能够修出灵识的种族根本就不多,更遑论是居住在深海里的。 所以……” “所以,我们只要再翻翻资料典籍,查查目前在人界深海里能够修出灵识的种族有哪几个就能缩小范围了。”黎清幽伸手揉了揉小毛球的脑袋,给了它一个“你还不算太笨”的眼神。 说干就干,一人一兽很快又开始了翻找之旅。 一炷香后,小毛球捧着本书对着黎清幽雀跃道:“主人主人,我找到了。” “嗯,很好。”黎清幽点点头,随即便放下了自己手里的书,并斜靠在一旁慵懒道,“那就我就不过去看了,你给我念念吧。” “好。” 小毛球点点头,接着便开始念了:“自上古神魔大战魔界被封印,妖界被限制后,其余各界也开始升起隐形屏障不再自由地互通往来,部分种族遗留在人界,也有部分种族特意从妖界迁出来到人界。 其中水系一族为避世大部分潜入了凡人不可及的深海,其中南海以天生半人之身的鲛人一族为首,东海以龙族分支蛟龙一族为首。 而鲛人族与蛟龙族作为水系一族的两大领头者,各有令人艳羡的先天优势。 其中,蛟龙作为龙族分支,身上有七成龙的特性和能力,修炼满千年后便可化作真龙施云布雨遨游四海。 与蛟龙一族相比,鲛人一族的优势就是不用修炼便是半人之身,满百岁即可幻化出双腿上岸,此外,鲛人周身近乎都是宝,鳞片如宝石般绚丽又坚硬,双目可化为远胜于夜明珠的鲛珠,其心包治百病,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其泪蕴含着丰富能量,得之可增长修为延年益寿。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鲛人一生不轻易落泪。” “不轻易落泪?”闻声,黎清幽愣了愣,不禁道,“鲛人泪是蕴含着丰富能量的宝贝,所以,这鲛人落了泪后,该不会有损自身修为吧?” “也差不多了。”小毛球将书合上,解释道,“鲛人所落下的鲛人泪之所以蕴含着丰富的能量,那是因为那鲛人泪凝聚着鲛人所有修为,也就是说,鲛人一旦落泪就会失去所有修为。 当然了,失去所有修为的他们也不会死。 作为半人半鱼的他们,失去所有修为会有一半的可能变成凡人,也会有一半的可能变成一条普通的鱼。” “那我用他们的鲛人泪是不是就……”听到这个结果,黎清幽有些迟疑。 她之前只知道鲛人泪能够作为养分浇灌扶桑花,但却没想到这竟是鲛人的毕生修为,她要是这么拿走实在是不妥,要不,她还是只取了弑神之刃,别的就算了。 彷佛看出了黎清幽的想法,小毛球急忙道:“主人主人,你也不用那么早就放弃啊,虽然说鲛人泪关系着他们的修为,但你可以找愿意的人讨要啊,另外再给足补偿不就好了。” “找愿意的人?”黎清幽愣了愣,“人家做鲛人能够长长久久且自由自在地生活在海里,为什么要流泪,并且把泪给我?” 就像如果有人对她说,让她放弃做神,她也是不愿意的。 “主人没试过怎么知道对方不是自愿的?”对于黎清幽说法小毛球却是不认同,“鲛人并不会轻易落泪,一旦落泪必定是情之所至。 资料上记载,因为鲛人全身的宝贝,有不少人都想捕杀鲛人,可挖心拔鳞取目都未能让其落泪,可见鲛人泪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但资料上还说,也有鲛人动了情自愿放弃鲛人身份而落泪,所以主人何不试试找个不想当鲛人的鲛人做交换?” “交换?”黎清幽脸上的表情更加疑惑了,“人家连鲛人都不想做了,我还有什么可以和他做交换的?” “当然有了,比如说助他顺利成人。”小毛球摊了摊小爪爪,道,“但凡不想做鲛人,那就肯定想做人了,难不成就只为了做一条没有思想的鱼在水里游吗?” “你说的有道理啊。” 黎清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便笑着捏了捏小毛球的大胖毛脸,“我发现你还真是时而聪明时而萌蠢的,有时候笨的我都想撬开你的脑子,有时候又聪明得让我十分佩服。 不过也不得不说,你的灵光每次都闪在了关键点。 真是越来越好奇你的上一位主人到底是何方神祗了。” “我本来就很聪明。”小毛球傲娇地晃了晃脑袋,“就是经常忘记一时想不到而已。 至于上一任主人,等哪天我想到了再说。” “行行行,那聪明的毛球大人,我们现在回归正题,请你说说对于这五色花海螺的看法?” “看法……”小毛球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上的毛毛,道,“如果我说我没想好,主人你会不会打我呀?” “你说呢?”黎清幽面无表情地睨了眼小毛球,“我发现你家伙还真是不经夸,刚说完你聪明,怎么就又傻乎乎了?” “不过呢……”说到这,黎清幽突然笑了笑,“只要你继续保持,每次都在关键时候聪明就行了。 至于这五色花海螺,针对所查资料,我也有头绪了。 目前生活在南海且有灵识的主要种族就是鲛人一族了。 所以,这五色花海螺有九成九的几率都是鲛人在用,可鲛人族虽然被人觊觎,但因生活在海底,且也拥有一定的修为,寻常人根本就奈何不了他们,居然能让他们用海螺求救,可见对方也不简单,至少是个能厉害到随意潜入深海而无损功力的人。” “唉!” 说到这,黎清幽不禁叹息一声,“就目前来说,虽然理清了部分脉络,但还有一点始终存疑,那就是这个五色花海螺里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时候贮存进去的? 之前只想着遇到不平事就尽量出手解决,可没想到这五色花海螺竟能将声音装如此之久,也就是说,要是这海螺是近期的还好,还能赶上救人,要是稍微隔了个十几二十年都没戏了。 顶多就是找到尸骨,弄清原委而已,毕竟咱也不知道这仇从何报起。” “主人……”小毛球拽了拽黎清幽的衣袖,安抚道,“你其实也不用太过苦恼忧心的,既然知道了这海螺很大可能是鲛人族的,那就等深入到海里时边找弑神之刃边打听好了。 要是到了最后也找不着,那你就等回天宫用命缘石查找好了。” “嗯。”黎清幽点点头道,“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 “只是……唉!” 不知想到了什么,黎清幽又是一声叹息,“难怪总说大道无情,难怪我至今都还没有成为真神,原来我竟是如此地勘不破。 神虽然有守护众生的使命与责任,但更多的是要置身事外,冷眼旁观,个人机缘以及劫数还要靠自身来解决,旁人一味干预也未必会有好结果,甚至还会将原有的定数给打破。 只有上升到万物苍生,神才能出手。 可是,道理我都懂,我就是做不到,尤其是来到这人间接触到了许许多多的人后,我发现我……算了,不说了,我们两个进这虚无空间查资料也有一段时间了,即便外面的时间过得比这里的慢,也该抓紧出去了。” “好。”小毛球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爪爪搭到了黎清幽身上,随后白光一闪,虚无空间外的两人便齐齐睁开眼睛恢复清明。 “不知此番小黎仙子与毛球大人查到了什么?”见人终于回神,常明当即上前含笑问道。 “我们查到了这海螺的品种,它是五色花海螺,只在深海,能贮藏声音,通常用于传信联络。”黎清幽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海螺,一边道,“它是漳州海岸边发现的,漳州附近的海域属于南海,而南海深处修出灵识的种族也以鲛人族为主,所以我们推测这是鲛人族发出的求救声。 但这海螺可以把声音贮存很久,我们也就不清楚这海螺里的求救声到底是哪年发出的了。 为此,这想要打抱不平的心也只能稍稍放下,但从中我们也得出一个讯息,那就是有人曾下到深海并重伤鲛人族,而这个人还不简单。 我想着,这次我们反正是要下海找鲛人族的,到时候再顺带打听打听此事,这样也容易些。” “嗯,这也是个办法。”常明点点头,随即看向其余人道,“人界虽然灵气稀薄,再难出修为高深的人,但也不代表没有,以上次花叶百草一族时的遭遇为警戒,我们此番下到深海更应该小心才是。 之前我与小黎仙子曾有商量,在下海前,先伪装成来寻宝的阔绰生意人,也好借此找些当地人多打听打听此地多年来的有关鲛人族的传说,做足准备后再下海,你们意下如何?” “那自然是赞同的。”姜焕生率先点头笑道,“贸贸然就下海确实不大妥,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游都游不快。” “欸,对了……”顿了顿,姜焕生突然一脸紧张兮兮地道,“你们说,这海里会有吃人的大鲨鱼嘛?” “表哥,你放心,就算有鲨鱼它也不敢吃你的,下海肯定也要给自己带些护身家伙才是。”黎清幽看了眼姜焕生,揶揄道,“不过,要实在遇上了鲨鱼,就劳烦表哥你多做牺牲了。 你长得高高大大,鲨鱼吃了你后,应该也就饱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逃过一劫。” “切~” 姜焕生不以为然地翻了翻白眼,“表妹,就这些话你骗骗三岁小孩也就罢了,怎地还拿来框我? 我可不信你们会那么地无情无义,再一个就是,别当我没见识,海里既然有鲨鱼,那就肯定不止一条了,我被吃了,你们也跑不掉。” “是是是,表哥最聪明了,所以,明天找当地人打听的事就交给你了。” “为什么?”姜焕生一脸不解,下意识抵抗道,“说好一起行动,结果就让我一人去啊,我不干!” 对此,黎清幽拍了拍姜焕生的肩膀,笑道,“表哥,我这是信任你的聪明才智,所以才把任务交给你的,毕竟这做生意的人嘛,肯定都是口齿伶俐能说会道的,再一个就是笑口常开看着就和蔼可亲的。 我们几个除了你以外,还有谁有这个气质?” 黎清幽觉得她这话也不算假。 常明,素来一副童颜鹤发的得道高人模样,即便换身贵点的衣服也不像是做生意的;而淳于瑞与司空寂倒是出身显赫,自带贵气,可这贵气并不接地气,哪像是四处奔波的生意人;至于魏一,因为侍卫出身,时时刻刻腰板挺直不说,不苟言笑的时候简直生人勿近。 那算来算去,就只有她和表哥了,她是女的,哪有女的抛头露面谈生意? 所以,这任务非表哥莫属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深海鲛人泪(6) 翌日清晨,太阳自东边缓缓升起,当温暖的光芒洒遍大地时,早集市也开了铺。 在黎清幽的催促下,姜焕生换上了一身夸张贵气的紫红色长衫,又给自己的大拇指套上了一个透绿的翡翠扳指,“怎么样,我现在看着像不像土豪?” “嗯,还行吧。”黎清幽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了眼姜焕生的装扮,随后又摇摇头道,“不过呢,人家商人都是成熟稳重,起码有一定年纪的,你看着还是太年轻了,我再给你加个胡子。” 说罢,黎清幽就掏出了一团黑乎乎的毛发,沾了点胶水后便往姜焕生的唇边贴。 没一会儿,姜焕生就长出了络腮胡,瞬间由阳光帅气的小伙子变成了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 “表哥,欣赏一下现在的自己吧。”黎清幽将镜子塞到姜焕生怀里后就双手捂住嘴巴,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似的。 可那一颤一颤的身子,还是出卖了她正在狂笑的事实。 见此,姜焕生急忙将镜子举起查看,可在看到镜子里那个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陌生男人后,手里的小铜镜顿时“啪——”的摔到了地上,并发出惊呼:“天哪,这还是帅气的我吗?” “当然是了。”黎清幽这回放下手来,但唇边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只见她微微踮起脚尖,伸手理了理姜焕生的头发,“反正这也只是个伪装而已,没人能夺走表哥你的美貌。 好了,表哥现在可以带着钱去集市里的异宝巷子去招摇了,记住,你现在是个刚发了笔财,没咋见过世面的土豪,一心只想淘些异宝回去充门面。” “放心,这个你表哥我在行。”姜焕生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自信地保证道,“不就是跟暴发户似的多打听买买买嘛,我保证做好,并将有用消息带回来。” “那就拜托表哥了。”黎清幽笑意盈盈地将人给送走后,便来到了常明的房间。 房间内,众人早已等候多时。 “小黎,你把焕生给送走了?” 闻声,黎清幽下意识地看了眼淳于瑞,点了点头,笑道:“刚送走。” “那我们就真的放任焕生一个人去做,不用再去两个人跟着照应吗?” “当然不用。”黎清幽一边说着,一边找了一位置坐下,“今天的主角是表哥,而他的伪装是刚刚发财想要找宝贝的中年富商,我们这些人跟着去也就只能当丫鬟小厮了,我也就罢了,太子殿下你和司空寂看着很像小厮嘛? 一行人中,估计也就只有魏一可以跟去充当充当护卫了,只是……” 说起魏一,黎清幽下意识扫了眼房间内的众人,发现魏一还是不在,不由得看向司空寂问道:“只是这魏一现在也不在啊。 对了司空寂,你之前不是说派魏一去办事了吗,那这办的到底什么事啊?为什么现在还不回来? 就一点儿都不担心你这个行动不便的主子?” 面对黎清幽的突然询问,就连淳于瑞和常明都忍不住将目光移向司空寂。 在众人的注视下,司空寂微微勾唇一笑道:“我也知道此行不易,所以便让他去打探情况了。 但和小黎你想的不同,你是让姜焕生装成生意人借着打听异宝去集市,而我是直接让魏一去往漳州城的城主府去打听。 毕竟这城主作为漳州城的土皇帝,知道的也不比那些混迹在集市里卖东西的人少,再一个就是,即便从城主那得不到什么消息,也还可以去档案密室去翻看当地志。” “司空殿下果然智慧过人,不光比我们所有人先一步想到,还直接让人着手去做了,这份效率实在惊人。”淳于瑞看向司空寂的目光已然发生了改变。 那目光,有欣赏有赞叹,但更多的却是忌惮。 此人心狠志坚还善隐忍,更难得的还是拥有一副好头脑,即便如今已经失明,也断然不可小觑。 待此番短暂的结盟同行结束后,也该是他和他之间的较量了。 他是不是也该提早准备先下手为强呢? 对于淳于瑞的想法,司空寂虽然不知也看不见,但敏锐的他还是凭着感觉和本能察觉到了危险,唇边的笑意不由得更大了。 而一旁的黎清幽从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到淳于瑞与司空寂二人间的暗潮涌动,只是惊喜地上前拍了下司空寂的肩膀道:“原来你那么早就想到了,那为什么不和我们商量一下啊?” “因为我对于没有成功的事情向来不会卖弄和透露,不过,你不一样。”说着,司空寂就伸出一双修长的大手,凭着感觉准确无误地抚上了黎清幽的脑袋,用手揉了揉后,笑道,“这次是我疏忽了,下次,等到下次我有什么想法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这还差不多。” 黎清幽也没有拂开司空寂的手,很是自然地直接坐到了他的身旁,问道:“那你有没有传信给他呀?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还没有。”司空寂摇了摇头,笑道,“魏一做事我还是放心的,所以他去做任务时,我从来不会催着打扰他。” “那好吧。”黎清幽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为今之计也只能等了,等魏一与表哥这两个渠道的不同消息。 既然都是等,那我就先回扶桑花里了,等他们回来你们记得来通知我一声。” “小黎仙子放心。”一直没有说话的常明适时站出来道,“这里有贫道盯着呢,你就安心休养吧。” “好,那就有劳道长了,另外……”说到这,黎清幽又不放心地看了眼司空寂,随后似有深意地对着常明道,“司空寂因眼睛可能会多有不便,而魏一又不在身边,这可能要道长你多帮衬着点了。” “仙子放心。”听出了黎清幽暗示的常明十分了然地点了点头。 ------------------------------------- 当夕阳西下,暮色渐渐来袭时,姜焕生率先回来了。 “表哥,你终于回来了,真是幸苦了,来来来,快喝口茶。”得知姜焕生回来的黎清幽,直接从扶桑花里跳了出来,并麻利地准备了茶水端到了姜焕生面前。 姜焕生给了黎清幽一个“算你还有点良心”的眼神后,便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喝完后,又深深地呼了几口气出去,之后才道:“别说,这异宝巷还挺长,为了不错过任何蛛丝马迹,我几乎把整条巷子都给跑遍了,尤其是找了那些上了一定年纪的人明里暗里地进行打听,功夫不负苦心人,我这次还真没白跑,终于把相关消息给得到手了。 不过啊……” 说到这,姜焕生故意卖了个关子,顿了顿,没再继续说话。 “表哥,都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不卖关子啊?”黎清幽从姜焕生手里抢回茶盏,并不满地白了他一眼,凶道,“赶紧说!” “行行行,说就是了。”姜焕生一边嘟囔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这可把众人给看蒙了。 淳于瑞当下不解道:“焕生,让你去打听消息,你怎么带回来了一堆……一堆看上去就没什么用的东西回来?” “这就是我要说的了。”姜焕生无奈地摊了摊手道,“人家是卖东西的,我不出点血怎么和人套近乎?免费赠送消息,人家哪有那么傻呀。 所以……” “所以,你就一边打听,一边买了人家的东西,然后你又不想从自己的腰包里出,就想拿回来让我们大家一起帮着报销?” 相处了那么久,黎清幽多了解她这便宜表哥啊,看他那样,就大概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 伸手把玩了下姜焕生带回来的东西后,黎清幽便直接把一旁司空寂腰间的钱袋子给拽了下来扔给了姜焕生,笑道:“表哥此番也幸苦了,这钱嘛,当然不能让你来出了。 所以,表哥现在可以把打探回来的消息给说了吗?” 姜焕生反应极快地接过钱袋,财迷似的眼冒精光,紧接着便将钱袋打开,将里面的大额银票悉数掏走,一边掏还忍不住一边感叹,这司空寂还真是有钱。 不过,表妹这不当外人的做派真的好吗? 姜焕生犹豫了瞬,但很快还是实诚地将钱收进了自己的口袋,并把空了的钱袋子放回了黎清幽的小手里。 心下也变得理直气壮,既然都在追求他表妹了,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姜焕生也越发地心安理得起来,只听他道:“好了,大家都别围着了,先找个地方坐着吧,我这次要说的内容比较多,站着太累。” “行。” 黎清幽撇撇嘴,微微垂眸,无语地看着手里已经被洗劫一空的钱袋,这表哥还真是不客气,没看见这钱袋都不是她的,意思意思拿两张就好了,居然全拿走了,就算司空寂不介意,她都不好意思了。 仿佛感知到了她的想法,司空寂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并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将空了的钱袋拿了回来,温声道:“没事的小黎,我又不差这点钱,更何况姜大公子也不是外人,他是你的表哥,把钱给他也没什么。 我们赶紧过去坐好吧,待会儿姜大公子可要开讲他带回来的消息了。” “嗯。”黎清幽点点头,随即便小心翼翼地扶着司空寂去到一处座位坐好。 而这一幕,看得在场另外几人都是极其不适。 姜焕生双目喷火:靠,草率了,这小子真会见缝插针! 淳于瑞皱眉:回头他就让焕生把钱还回去,差的钱,他补上! 常明满心担忧:不行,这样下去真不行! 神女虽然是高高在上的神嗣,但把年龄一换算,其实也就是一个经历甚少的小姑娘,日日对着司空寂这样的人,难保不会一时糊涂忘记使命从而动心。 并不知道几人在想些什么的黎清幽在扶司空寂坐好后,自己也跟着坐下了,之后才发现他们还直愣愣地站着,不由得面露疑惑地问道: “你们几个怎么还不过来坐好?尤其是你表哥,还不赶紧开始你的演讲,要是你的消息没用的话,我可是要把钱拿回来的。” “哦哦哦,马上。” 闻声,几人如梦初醒,赶紧回到座位上坐好,这时,姜焕生也终于开始了他的诉说…… 很久很久以前,漳州还不叫漳州,也不是南羽国的属地,因为那个时候,就连南羽国都还未建立,无拘无束的人们也没有什么国家意识,只是自然而然地靠着这片一望无际的海域生活。 随着发展,渐渐的,人们也不再满足于浅海处所捞到的小鱼小虾,他们开始将目光放到了不知到底有多深的深海处。 人族一直以来便是各个种族中最为聪明善学的,既然有了目标,那能不能学成达到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于是有能人率先潜入了深海。 在深海,那能人见到了生活在深海里的鲛人。 鲛人一族藏匿深海多年,鲜少与人族接触,见有来客,首先并不是防备,反而还热情地招待了,所幸,那第一个潜入深海里的能人也不清楚鲛人的好,只是觉得鲛人稀奇,也与鲛人热情地交流了起来。 一来二去,鲛人们和那能人结成了好友,能人邀请鲛人去到岸上,去到人族的地盘去做客。 老鲛人虽然觉得能人不是坏人,但也没想过离开深海去到岸上,而那些刚满百岁能够化出双腿的年轻鲛人却想去到外界长长见识。 就这样,能人带了三五个小鲛人去到陆地上做客,回村时,大部分村民们也都很热情地接待了小鲛人,但也有极少数人觉得鲛人是异类,不应该与其厮混在一起。 可那少部分的恶意到底还是被大部分的热情给淹没了。 贪玩的年轻小鲛人们觉得陆地上的东西都新奇极了,人族也热情极了,大家都是好人,以后可以多多来往,毕竟大家也算是邻居了。 要是村民们不知道鲛人一族的特性和身上的宝贝,而鲛人一族也没有暴露自己身上的好,鲛人族与这海边的人族说不定真可以做对世世代代的好邻居。 只可惜,一切的一切都被这小渔村里某天突然爆发出来的瘟疫给打破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深海鲛人泪(7) 人族虽然是各界各族中最为聪明的,可也是最为弱小的。 一场瘟疫,让这小渔村里的村民死伤了大半,而作为他们的好邻居,良善的鲛人一族在听闻如此噩耗后,便立刻展开了帮助。 在饮下鲛人一族送来的救命汤药后,感染瘟疫的村民都神奇的好了起来。 善于学习利用向来是人族的优良品质,他们虚心求教鲛人一族,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把他们给治好的,也好从中学习一二,哪怕下次再遇到瘟疫也能自己想办法解决。 可出乎意料的是,与他们相交甚好的鲛人一族面对这事却是避而不谈。 可正所谓你越不想我知道,我就越想知道,尤其这还是关乎人命的大秘密,但村民们也不傻,既然对方不想说,那直接问也是问不出什么了的,索性另外寻找突破口。 而突破口,就是那些来陆地来得最勤,也最年轻无防备的小鲛人。 村民们借感谢之名邀请了许多鲛人来到岸上一起举办宴会,美酒醉人心,久居深海从未饮过酒的鲛人们没一会儿就纷纷醉倒在了席间。 紧接着,村民们专门找到一两个年轻小鲛人开始询问:“小鲛儿,你们族长上次让人送来的汤药到底是什么做的呀?为什么我们一喝病就好了?” “那是我们的心呀。”迷迷糊糊的小鲛人毫无防备地就把鲛人一族最大的秘密给卖了出去。 “心?这个是指你们真的心脏吗?”询问的人压抑着心中翻涌起来的巨浪,继续耐着性子问道。 “对,没错,就是我们的心,从出生起,阿爹阿娘就整天在我们的耳边念叨,我们的鲛人是水系一族中除龙以外最珍贵的了。 我们全身都是宝,但也正因为这样,我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让人知道我们的秘密,不然我们会被活剐的。 上次你们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生病了,死了很多的人,族长也是犹豫了好久才决定出手救你们的。 毕竟救你们就得用我们库存里的心。” 似是想到了什么,小鲛人默了默,眼睛变得红红的,“我们鲛人一族虽然比你们人族长寿,但生命也有尽头,修炼得好的鲛人能活四五千年,修炼得差的只能活七八百年。 可因为我们的特性,我们即便是死了也有价值。 当族里有人感觉到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就会通知族长,让族长把自己的眼泪和心给拿出来存好,等到他日族里有人需要时便拿出来用上。 这次为了救你们,我们可是拿出了三颗心呢,要知道我们整个库房如今也才五颗心而已。 不过,谁让你们是我们的邻居呢,对我们也不歧视,还经常找我们玩,既然有能力救你们,那当然还是要出手帮一帮的。” 说到最后,小鲛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但他嘴角的单纯无防备的真挚笑容却始终没有消失。 可和小鲛人恬静乖巧的睡姿相对比的却是周遭村民闻声后脸上的疯狂之色…… 最后的最后,那个睡着了的小鲛人再也没有醒来,而那晚前去赴宴的其余鲛人也再没能回到深海。 至此,小渔村里的村民们也开始变得强壮且富裕起来,他们拿出了无数的明珠和宝石去到内陆去贩卖,将小小的渔村扩建了好几倍,还建立了深海捕鱼队和异宝集市,专供外地人来游玩求宝…… “所以,表哥你的意思是,这漳州城内的先祖曾大肆捕杀过深海里的鲛人吗?”在听完姜焕生的诉说后,黎清幽当场就坐不住了。 万物皆有灵,更何况是些良善的生灵,他们怎么敢啊! 察觉到黎清幽情绪的波动,司空寂不禁伸手握住她的小手,轻声道:“小黎,人有好坏,有人性本善,也有人性本恶,还有些人的转变就在一念之间,总之,这形形色色的人交织起来才是人间。 你且放宽心,莫要太激动。” 闻声,黎清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说得对,事情已经过去了上千年,当年的那些人也早入了土,我如今再气也是无济于事了。 不过,天道运行自有其因果在其中,他们种下因,来日便有果,报应早晚会在后头等着他们的。” 说到这,黎清幽已然平复下来,不由得看向姜焕生继续问道:“那表哥,关于鲛人一族,你还打听到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自那些人村民得知鲛人的秘密后,当天夜里就把大部分的鲛人给宰了,挖心拔鳞剜目,手段极其残忍。” 说起这个,饶是姜焕生这种上过战场经历过血腥的人也不禁连连摇头,摊了摊手,脸上愤然地讽刺道:“但也不得不说,他们成功了,成功得到了一大波的好处,心脏拿来入药增强体制,甚至有天赋的个别人还掌握了修炼技巧,而鲛珠和鳞片则被他们拿去外地换钱,最后把这小渔村越建越大,奠定了如今漳州城的基础。” “那,那些鲛人就没想过报复吗?”闻声,一直默默当听众的淳于瑞也忍不住插话道。 一片赤诚好意,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即便是圣人也该发怒了。 “殿下莫急,我正打算说这个呢。”话题的转变让姜焕生开始变得兴奋,“鲛人一族只是良善,但并不是傻和没有气性,被残杀了那么多的同族当然会想尽办法报复了。 所以在那次的鸿门宴之后,鲛人一族宣布与此地的人族不死不休,只要他们敢出海,鲛人一族就敢让他们船毁人亡,有去无回。 靠海吃海的村民们也算是被狠狠报复了上百年。” “也就上百年而已,这些村民最后还不是把渔村越建越大,并发展得有声有色,要本殿说,这些鲛人还是太心软了,报复得也真是不够彻底。”司空寂凉凉道。 若是有人敢这么对他座下的人,他必定要让对方全族陪葬! “也不能说是太心软。”姜焕生看了眼司空寂,摇了摇头后,颇为遗憾地道,“鲛人其实也有弱点的,那就是他们不能离开海太久。 彼时那些村民也通过之前宰杀的鲛人得到了一批力量,面对有法力的鲛人也并不是没有还手之力,更何况陆地何其广阔,只要村民们一直不停地往内陆跑,最先受不住的还是那些不能离开海太久的鲛人。” “可是表哥,按照你说的,那些鲛人既然决定和这附近的人族不死不休,那为什么如今出海打捞的漳州城居民却没有再被海浪给侵袭了呢?”黎清幽有些不解地问道,“就算不能到陆地上报仇,可海域却是他们的地盘,只要他们一直坚持,当初那些村民也就不可能再在这成功建立城池并世世代代地生活下去了。” “关于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反正据我今天打探来的消息就是鲛人一族与这附近的人族结了仇,所以一直到现在,漳州城内的居民在出海时都会小心谨慎。 不过呢,自古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能与宝石明珠媲美的鳞片和鲛珠,以及能够起死回生的鲛人心,捕杀鲛人依旧是漳州城内许多人的梦想,以及外地人来求宝时的指定目标。 所以你们是不知道,今天我去打听消息的时候,还有不少骗子装出一副自己一定能捕捉到鲛人的样子。” “那你……”黎清幽目光复杂地看着姜焕生问道,“那你就没想过去试试?” “当然没有了!”姜焕生想也不想地回道,“我看着很像傻子吗?说得天花乱坠,到时候肯定是骗我一笔钱后就消声觅迹,毕竟我一个外乡人也拿他没办法。 当然了,有良心点的可能会过几天就拿两颗珠子和几块宝石以及一颗不知名的心脏扔给我敷衍敷衍,说是鲛珠鲛鳞以及鲛人心了。 总之,他们的套路我都清楚了,休想骗我!” 闻声,黎清幽忍住朝姜焕生翻白眼的冲动,叹了口气,无奈道:“表哥,不是我说你,虽然你有防备之心很好,可正所谓大隐隐于市,你不去尝试一下,怎么知道人家抓不了真的鲛人给你。 至于钱的事,就你那不吃亏的性子,真被骗了,也是我们给你报销啊,为什么就不大胆地尝试一下呢? 万一这万分之一的可能就真的被你撞上了呢。” “那要不要我现在立刻再回集市一趟把那骗子给找来?”姜焕生脸上的表情比黎清幽还有无奈,“表妹啊,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可表哥我一介凡人,啥没见过呀,凭我的经验,那家伙肯定是个骗子,干嘛要浪费时间? 万一哪有这么容易被撞上,那家伙要真有那技术,还用得着出来摆摊,早就进城主府里为城主服务了。” 说到最后,姜焕生那是啧啧摇头叹息:“你们是不知道,我这次去打探消息还顺带知道了一个小道消息,那就是这漳州城的城主一直在找能下海捕捉鲛人的能人异士,悬赏金额都已经出到了十万两黄金了。 所以啊,但凡那人有真才实学,直接去城主府领了十万两黄金不好吗?” 闻声,在场几人皆是一阵沉默,可沉默过后又纷纷露出了不同的表情,或震惊,或尴尬,或激动。 而淳于瑞就是激动的那个。 看得姜焕生那是声音都结巴了,“殿……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咋好端端地还急眼了,就因为他让表妹没有了面子? 对于淳于瑞的异常,就连黎清幽也忍不住询问道:“太子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比她还激动? “没事。”淳于瑞摇了摇头,道,“孤只是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关于漳州城城主的事。” “那到底是啥事啊?殿下,我跟在你身边这么久我怎么不知道?”闻声,姜焕生也凑了过来。 “就是你刚刚说到的十万两黄金。”淳于瑞眸色沉沉,声音更是带着冷冽,“记得就在去年的这个时候,漳州城城主上书父皇,说是漳州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海啸,城中百姓流离失所,便想要父皇从国库里拨些银两出来赈灾。 漳州素来是纳税大城,往常遇到天灾时一般都靠当地的库存给解决了,这般上书求助还是第一次,父皇便爽快地从国库里拨了十万两黄金出来。 可刚刚焕生却说这漳州城的城主竟拿出十万两黄金悬赏,都是十万两黄金,孤不得不多想。” “原来是这样。”黎清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二者确实有些巧合,但贸然下定论也是不妥。 不过如今我们也亲自来到了这漳州城内,不妨直接去打听打听,看看去年这里是否遇到了大海啸?而这城主又有没有拿钱赈灾?以及这城主的悬赏令是什么时候发的?” “这倒也用不着那么麻烦。”司空寂突然插话道,“本殿之前不是派了魏一前去城主府打探吗,等他回来,这一切就都清楚了。” “好,那就恭候司空殿下的佳音了。”淳于瑞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司空寂,笑了笑道。 “淳于太子不用太放在心上,本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小黎。”司空寂勾了勾唇角,声音里透着漫不经心。 找到鲛人一族,既是为了小黎,也是为了他自己,相信此行会不负所望的。 ------------------------------------- 当夜色彻底笼罩在漳州城内的大地上时,魏一带着消息踏着月光回来了。 “回禀殿下,属下幸不辱命,已经把该打听的都给打听到了。”回来后的魏一首先跪倒在了司空寂面前行礼道。 “你起来吧,也辛苦了,喝口水后,便向大家都说说吧。”司空寂的声音听上去淡淡的,但唇边却是漾开了一抹欣慰的笑。 看得黎清幽那是直感慨,这魏一办事确实靠谱,怪不得能得司空寂看重,并留在身边多年呢。 也难怪司空寂敢放心地把一双眼睛都给了她,有这样忠心耿耿还有实力的人才在身边做耳目,那看不看得见其实还真没有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深海鲛人泪(8) 一番感慨后,魏一那边也休息好了。 在众人殷切目光下,魏一缓缓开口道:“我依照殿下的吩咐径直去到城主府的档案密室翻看了当地志,令人奇怪的却是那本当地志居然缺了很多页,像是被人为破坏的。 仔细比对,发现缺少的页数对应的大概是两百年前的漳州城历史记录。” 说到这,魏一顿了顿,“虽然我心知那缺少了的内容必定是重中之重,可其他还在的记载也不能就此轻易放过,我耐着性子通读了一遍,也大概了解了这漳州城的历史。 漳州原身只是一座小渔村,后来发迹便扩建了,原来的村长也慢慢地演变成了一城之主,随后便将此城定名漳州,再后来,南羽国创立,一路扩张,城主顺势称臣,漳州自此连同南海一带归属南羽。 南羽国君感念漳州城主的主动归顺,便答应让漳州城主世袭自治,每年上贡便好,这友好的局面一下就持续了七八百年,而漳洲城城主也世代传袭做了这的土皇帝七八百年,所以,漳州城城主在漳州人心中地位非同凡响。” “那照这么说,即便是真正的皇帝来到这,也不见得会管用了?也难怪之前小黎仙子让阿瑞不要暴露太子身份,就默默地打听便好。”想到之前黎清幽的劝说,常明忍不住感叹道。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虽然漳州归属南羽,但是漳州这几百年来都是处于自治状态,他们不认朝廷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淳于瑞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不过呢,即便他们不认朝廷,每年也还是会按时上贡缴税,更重要的一点是从来不挑事,一直安安分分的,所以历代南羽国君都这漳州有意无意地放任起来。” “这倒也是。”闻声,司空寂唇角微勾,幽幽叹道,“如此懂事的属地要是管得太多反倒会让自己不自在。 只是,经此一役,淳于太子怕是要回去提议收归部分权力,并派人每年来巡察一遍了。” “这个,就不劳司空殿下担心了。”淳于瑞默默地攥紧了藏于袖中的双手,但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随后看向魏一道,“我们还是继续听魏一大人汇报吧。 抛开那缺失的内容不谈,孤很好奇,这靠海的漳州城遭遇海啸的频率到底大不大?去年,又有没有受灾?” 魏一沉默片刻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司空寂笑了出声,朗声道:“魏一,既然淳于太子想知道,你就告诉他吧,要知道一两白银就够普通人家生活月余,更遑论是十万两黄金,这可真不是小数目呢。 作为这片土地的未来主人,总该知道自己的钱花哪去了。” “是,殿下。”魏一面无表情地应下后,便又开始了他的陈述。 “靠海之地没有飓风海啸是不可能的,就看大小而已。根绝漳州的当地志记载,漳州城自建城起,八百年间就有一千余次海啸,但能造成明显伤亡的也就六百余次而已,而严重到伤亡无数迫使漳州城人搬迁暂退的有十余次。 至于去年……” 说到这,魏一下意识地看了眼淳于瑞,“去年确实有海啸来袭,还挺大,但伤亡与损失却很小,就给我一种,漳州城城主仿佛提前预知了海啸,带领城内居民提早做了准备,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去年的漳州根本用不着向朝廷要钱赈灾。”淳于瑞有些激动,素来温润和煦的他也难得露出愤愤的表情,“这漳州城主拿那么多钱到底想干嘛!难道鲛人之心就这么重要,居然还敢为此欺君!” “我想对于他来说,应该是重要的。”黎清幽若有所思地咬了咬唇,分析道,“自打鲛人一族的秘密被这附近的人给知道后,在他们心中,鲛人不亚于一座宝库。 光是卖鳞片和鲛珠便可吃穿不愁,更别说能延年益寿包治百病起死回生的鲛人泪与鲛人心。 可鲛人一族也的确不是傻子,在经过了当年后,必定不会再随意上岸,而深海,就是他们的地盘了,这附近的人哪怕再想抓鲛人也是难了的。 可如今这漳州城城主竟不惜欺君也要花重金悬赏找到鲛人,说明,他很需要鲛人,能让一个城主这样,那就肯定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了。 所以……” 黎清幽笑意盈盈地看向魏一问道:“所以魏一你在进城主府打探时,有没有打听到城主或者城主的家人得了重病急需鲛人心救命?” “没有。”魏一摇了摇头,脸上也浮现出疑惑,“那漳州城城主据说今年已有六十了,但却并未娶妻生子,而父母也早就亡故了,所以,他算是独身。 但他自己看上去倒是无比的硬朗,也不像是生了大病急需救治的模样。” “哎呀,也没谁规定鲛人心一定要在临死前才开始找,才开始用呀。”姜焕生忍不住插了一嘴,语气充满笃定,“那城主再硬朗也有六十了,又不娶妻生子的,肯定是想长命百岁继续活下去,提早找好鲛人心为自己延长寿命也没什么吧。 难道等八九十了才开始找? 到那个时候这漳州城还是不是他说的算就不一定了。” “表哥说得也有道理,刚刚倒是我想的狭隘了,只是……”黎清幽沉吟了下,道,“我还是觉得这城主不娶妻生子有些问题,这寻找鲛人也另有隐情,只是藏得好不为外人所知罢了。” 好歹都是一城之主了,漳州的土皇帝了,就算不喜美人,那找点美男也行啊,至于孤老到现在吗?难不成他想修仙? 欸,对了,修仙,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想到这,黎清幽不禁又看向魏一问道:“那你除了打听到了他的家庭情况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信息?比如说这漳州城主平日里除了吃饭睡觉外办公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举动?” “有。”忆起之前在城主府蹲守了一天一夜所看到的,魏一立刻点了点头。 “那你赶紧说呀!”闻声,在场几人都眼巴巴地看着魏一,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 “是。”魏一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一副受尽惊吓的模样,良久才定了定心神道,“经过观察和打听,漳洲城城主每到子夜便会离开自己的房间去到庭院中的小湖旁静坐。 一坐就是大半宿,这事府里的其他下人们也都知道,可谁也不敢打听,也不敢探究,不过依我看,就算那些下人们去探究了也是探究不出个一二的。 因为那小湖畔我也去看了,反正在我看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工湖,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我个人的能力问题。 总之,这漳州城的城主只有这一点可疑而已,别的就没再发现了。” “如此看来,那个湖是大有文章,要是我们也能进去看看就好了。”黎清幽垂眸搅了搅自己的手指,若有所思道。 “这个简单。”正想着,司空寂突然出言提议道,“既然他重金悬赏能够捕捉鲛人的人,那我们何不上门接下这份差事,届时不光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入城主府探究那小湖,还可以旁敲侧击地去问那城主到底为什么要抓鲛人。” “好主意呀!”闻声,黎清幽登时惊叹道,“毕竟下海也是件大事,能得城主相助,我们必定能够顺利潜入深海找到鲛人,要是可以,还能把那十万两黄金给拿回来。 就像你说的,十万两黄金并不是个小数目,凭什么要给这根本不缺钱的漳州,拿去给其他需要的人不好吗?” “呃……”说着说着,黎清幽突然哑了声,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随后就一脸赧色地看向淳于瑞,“不好意思呀太子殿下,差点忘了这钱也算是你的了,我刚刚也算是假他人之慨了。” “无妨。”淳于瑞薄唇微抿,一双狭长的凤眸更是盈出点点笑意,但也看得出来他并不介意,“这钱来自国库,而国库里的钱本就是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能给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才算是发挥了它的价值。 此乃大义,又怎算是假他人之慨呢?” “太子殿下高义,南羽国能有你这样的皇太子实在是一件幸事。”黎清幽对着淳于瑞浅浅地笑了笑,腮边的梨涡若隐若现,如春风般醉人,更似骄阳般明媚。 这笑容,直把淳于瑞看得都有些不自在起来了,微微移开目光,“你,过奖了,南羽国其实还有很多人需要帮助,所以孤要做的还有很多。” “嗯。”说话间,黎清幽也移开了视线。 平心而论,其实淳于瑞此人真的很好,身为一国太子也很合格,有仁爱,有手段,可偏偏他的对手是半点不输他甚至还拥有魔神之力司空寂呀。 记得来人界前,她曾在命缘石上看过淳于瑞的未来,以一己之力奋战北秦近千大军,最终寡不敌众乱箭穿心而亡。 彼时的淳于瑞,于她而言不过是文字记载上的人而已,触动并不是很大,可如今相处了好几个月,也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两人间,起码也算是朋友了,再让她眼睁睁看着他死,倒还真做不到。 只是如今命缘石突生异变,未来走向,便是她这个神嗣都不清楚了,她一直希望司空寂和淳于瑞两人能够交好,这样两国也就不会再打起来,他们之间也不必争个你死我活。 可努力了那么久,结果却还是收效甚微。 二人还是一有机会就互呛,争锋相对起来时,就连素日里的形象都不要了。 要说之前两人间还隔了个柳飘雪,可如今大家都不喜欢柳飘雪了,也不再是情敌了,为什么还能对上? 她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破局呀? 再不抓紧点时间,等寻宝之旅结束后,两人就该正式开战了,到时候还要搭上那么多的无辜生灵。 想到这,黎清幽不禁沉沉地闭了下眼,罢了,等解决完这漳州的事后,她就从还算听她话的司空寂处入手,务必要将一切扼杀在摇篮中! ------------------------------------- 千年古城漳州,底蕴非凡,便是城主府都建了有少说六百年,历经风雨,依旧完好如初屹立不倒,其气势规模虽不能与皇宫相比,但也足以胜过那些自命不凡的王侯世家。 是以,巍峨不凡的城主府如今已然成为了漳州城内的一道特殊风景线,当日东海尽头的太阳慢慢升起时,古朴而又厚重的黑漆大门便缓缓打开,以完全开放的姿态面向漳州城民,凡有事者,皆可敲响门前的大鼓通报入内进行求助。 黎清幽等一行人,便是在这风和日丽的早上踏着晨光而来。 “咚咚咚——” 在震天的鼓声响后没多久,众人便被从府里面出来的几个小厮给迎了进去,也如愿在书房里见到了那漳洲城城主。 城主看上去确实上了些年纪,两鬓和眉须皆染上了白霜,清瘦的面庞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但纵使岁月无情,也依旧能窥见出几分年轻时的风采。 都说岁月从不败美人,这话放在男人身上也同样适用,眼前的城主即便到了如今的年纪也还保持着硬朗挺拔的身板,看上去倒比许多年轻人还要精神,即便是老了,也依旧魅力十足,令人心生好感。 真真帅老头一个。 在众人打量城主之时,城主也不禁看向眼前几个相貌不凡,气质出众的年轻人,外加一个有几分仙风道骨看上去就不简单的老道人,随后朗声笑了笑,状似随意地问道:“几位击鼓上门到底意欲何为呀?” “城主这厢有礼了,我们来,是冲着您的十万两黄金。”黎清幽上前一步,行了一礼,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道。 “哦?” 城主眼眸微眯,不由得看向眼前这个说是乳臭未干也不为过的小丫头,声音低沉但又不失威严,“姑娘可知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黎清幽毫不畏惧地对上城主的双眼,坚定道。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深海鲛人泪(9) “当然知道。”黎清幽毫不畏惧地对上城主的双眼,坚定道。 说着,脸上又不禁露出调侃,“毕竟是十万两黄金,是个正常人都知道没那么好拿,没有金刚钻,又怎敢揽瓷器活? 城主放心,我们既然敢来,就是打听好了,并有绝对信心的。” “哈哈哈……”闻声,城主稍作沉默,随后便是放声大笑,“小姑娘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就像你说这可是十万两黄金,如此大的数目,老夫可不敢轻易交给旁人尝试。” “没关系,我知道城主还不信,但是我们人都来了,您何不给个机会让我们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说着,黎清幽就给了常明一个眼神。 常明当即上前几步,对着城主打了个照面后,就自我介绍起来:“城主有礼了,贫道不才,也修炼了数十载,精通各种咒术,自认抓捕一个鲛人不在话下。” 说着,常明就甩了甩自己手里的拂尘,同时祭出好几张符咒,“城主请看,这是修道之人最常用的几种符咒,未免您说贫道这是江湖术士的小把戏,城主可自己拿符咒去试一试威力。” 话落,那几张符咒就仿佛有生命似的纷纷落到了城主手里。 城主大掌微收,将符咒慢慢攥紧,良久,忽地笑了:“老夫相信几位,所以这符咒也就不用试了。 按照我最初的悬赏要求是,下海寻鲛人前,老夫先付一千两黄金的定金,另外双方再签订一份生死状,完成任务成功回来后,剩下的钱一次性交清,若不能回来,老夫会联系你们的亲朋,再给一千两黄金作为补偿。 所以,你们看这生死状是什么时候签好?” “就现在吧。”黎清幽笑了笑,“今日签好,稍作休整,明日下海。” “既然姑娘如此爽快,那老夫也断没有推脱的道理,来人呀,笔墨伺候。”说着,城主便扬声唤来了一书童。 在城主的口述下,书童很快便将协议起草完毕,双方确认无误后,便各自签名按了手印。 就这样,黎清幽等一行人成功以贵宾待遇住进了城主府内。 夜半,万籁俱寂,月亦西沉,除开廊檐上挂着的照明路灯还在亮着外,整个城主府里都是一片黑暗,城主像往常一样来到府内的小湖边静静地坐着。 而假山后,黎清幽等一行人就这么借着隐身符悄悄地躲在暗处观察。 就在众人腹诽这城主真无聊的时候,就见那城主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嘴唇微动,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有怀念追忆,亦有悔恨和孤寂。 就在众人想偷摸摸地凑上前去仔细探究一二时,远处又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有人! 假山后的几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后,便又默默地留在了原地。 不多时,脚步声的主人终于现身,原来竟是白天接待过他们的管家。 说起这管家,倒是与城主是一个年纪的人,只是看上没有城主硬朗精神而已,据说这管家是城主府上一任管家的儿子,和城主从小一起长大,二人间既是主仆亦是兄弟,城主对他信任至极,眼下深夜来寻人,想来是有要事禀报。 这可是真是太好了,说不定可以听到意想不到的秘密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假山后的几人即便处于隐身状态,亦是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把湖边的那两人给惊动了。 “城主,您怎么又来了,今日可是有外人在啊。”管家忍不住提醒道,“要是他们别有用心可怎么办?” “廉兴啊,我这不是忍不住嘛,等了那么多年了,总算是等到了看上去有几分靠谱的人上门,一想到我很快就能再见到她,我就高兴,就激动。”白日里面对他们还稳重的城主,此刻就像个即将得偿所愿的激动孩子。 除开一直跟着他的管家廉兴,再无人知道他为了今天到底等了多久。 关于寻找鲛人的悬赏令,他其实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发出了,悬赏金额也由最开始的三万两白银到如今的十万两黄金。 可即便是早年的三万两白银,对于普通人来说依旧是笔巨款,上门说要接任务的人也有不少,可要么就是骗子,要么就是下到深海后就再没能回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渐渐变得没那么期待,可每年的悬赏金额还是一步步地往上提。 去年,漳州遭遇海啸,他虽提早让大家撤离,但也还是损失了不少,要是再从库房里拿钱悬赏可就不够了,为此,廉兴提议让他上书向朝廷求助。 作为南羽的属地,臣服纳贡了那么多年,也就要这一回钱而已,不会不给。 果不其然,南羽国君很快就把款拨了下来。 最开始,他亦有些不安,可等钱到手后,便觉得,管他呢,山高皇帝远的,漳州都上贡了那么多年了,就拿他一回钱而已,怎么了? 但可笑的是,钱虽然到手了,他却反而担心花不出去,或者是说,像过往一样当作赔命钱慢慢用掉而已。 没想到今日倒是来人了,他们看上去真的和以往的人不一样,应该能成功的吧? 仿佛看出了城主的想法,管家廉兴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泼冷水道:“城主,老奴斗胆,觉得您还是不要太过乐观的好。 鲛人哪有那么好抓呀? 自打漳州城的先祖与鲛人决裂交恶后,就再没有鲛人会上岸了,而深海自那时起也变得诡谲不定,饶是再怎么自诩厉害的能人也没能从深海里带回一只鲛人。 夫人当年也算是个意外了,此意外可遇而不可求呀,这么多年了,您也该放下了。” “放下?哈哈哈哈……”城主突然失控地狂笑起来,“廉兴,你让我怎么放下啊?怎么放下!我曾立下誓言,只要我一日不死,我便一日不会放弃,廉兴,你不用再说了。 明早准备好船只带他们出海,送他们走就是了,反正都试了这么多回,也不差这一回了。” 说到最后,城主已然平复下来,但看向管家廉兴的表情却是淡淡的。 深知再劝便会将人给惹怒,管家廉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反正在他看来,想要下海抓鲛人就是天方夜谭,城主今日不醒悟,明日不醒悟,也终有一日会醒悟的。 当然,就算余生都不醒悟也没关系。 城主对于鲛人之事虽有执念,但也到底是没忘记自己作为一城之主的责任,早在当年夫人离去,他决定终身不娶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悄悄在同宗中挑选合适的人进行培养。 也不知道新人接任这城主后,这漳州与鲛人的过往会不会彻底地翻篇? ------------------------------------- 当月亮慢慢隐去后,天也快要亮了,城主终于离开小湖边,跟着熬了一夜的众人也纷纷退散回到客房。 没办法,天马上就要亮了,城主那边也该派人请他们用早膳了,等吃饱后,就该直接赶他们下海了。 不提早回去假装自己一夜都在,那不就露馅了吗? 更何况早点回去也是有好处的,都熬了一夜了,回去小憩片刻也行啊。 卯时三刻,侍女们开始轻敲房门,温声询问:“贵客们,你们都醒了吗?城主那边已经备好了早膳。” “好,马上。”黎清幽连扶桑花都没有跳出来,就迷迷糊糊地替司空寂给回答了。 但说完后,马上就愣住了,整个人也瞬间清醒过来。 天啊,她怎么就替司空寂回答了? 毕竟昨天那城主可是一人安排了一间房,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跑来司空寂这休息是不是太不好了? 不过好在,门外的侍女也很有分寸,即便心中觉得诧异,也没有过多探究客人的隐私,在得到回应后就默默地退下了。 察觉到人走了以后,黎清幽才从扶桑花出来,一脸埋怨地看着司空寂,“都怪你!” “怪我做什么?”正摸索着起床的司空寂脸上满是迷惘。 “谁让你把扶桑花放你屋的?”黎清幽走过来不满地掐了把司空寂,“出门在外,你就不能注意着点吗?要是被人从中看出异常怎么办?” “怎么会?”司空寂有些好笑地握住黎清幽作怪的小爪子,“他们啊,根本就看不出这扶桑花的异常,再一个就是,你即便不信任别人,也该相信魏一呀。 有魏一在我们隔壁,但凡有人敢暗中窥视我们,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提醒并解决的。” “我的意思是这个吗?”黎清幽简直气坏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司空寂这家伙说好了,“欸,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赶紧的,起床洗漱,吃饭下海!” 说到最后,黎清幽已然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在里面了。 而看不见的司空寂,也无法观察黎清幽的表情,只能满头雾水的默默去穿衣洗漱。 待弄好一切后,黎清幽便扶着司空寂去到了大厅。 饭桌上,城主早已等候在那。 看着黎清幽小心翼翼地扶着司空寂慢慢落座,城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竟有些怪异,但他到底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招呼着众人一起用膳。 早膳过后,便让人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交给几人,同时嘱咐道:“海底深处神秘莫测,老夫也从未下过去,也不好给你们什么意见,但几位既然有信心来接任务,想来也是有自己的本事的。 不过,虽然老夫没有下过深海,但老夫祖上却有人下过,为此留下了些许记载,所以便命人连夜誊抄下来供几位参考一二。” 默了默,城主又忍不住补充提醒道:“此行凶险,几位若是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姜焕生笑嘻嘻地将东西一把接过,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且自信满满地道:“城主放心,我们是可不是你以往遇到的骗子和半吊子水平的江湖术士,既然敢来就是做足了准备的,更别提您现在还给了我们一些经验提示。 总之,契约都已经签了,事情也进展到如今这个地步,我们才不会反悔呢,您就安心地在此等候消息吧。” “对呀城主,您可别瞧不起我们。”黎清幽笑了笑道。 随即便扶着司空寂打算跟着众人一起准备出门。 但这一幕可把城主看惊了,不由得脱口问道:“怎么小姑娘,你还打算带着你这双目失明的朋友去吗?” “对呀。”黎清幽愣愣地点了点头。 “胡闹!”城主却是板着脸,一脸严肃地劝诫着,“此行如此凶险,就算你们再有能力也该正视起来,带着一个双目失明的人去凶险之地,真不知道你们是对他不负责还是对自己不负责。 难不成还怕我这一把年纪的老头加害这小兄弟不成?” “城主,您误会了。”黎清幽看向城主,急忙解释道,“我们带着他去,并非不信任,也并非对他以及对自己不负责任,而是他的本事也不小,对我们有用呢。” “没错,城主大可安心,在下并非无用之人。”闻声,司空寂也忙道,“别看在下双目失明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在下的感官其实很灵敏,即便没有人扶,也能凭着感觉自由行动,更何况……” 说到这,司空寂突然高深莫测地勾了勾唇角:“更何况,您祖上既然下过深海,在记载应该也有提过,深海,其实是一处暗不见天日的地方。 也就是说,下到深海后,即便是正常人也是看不见的,既然都看不见了,那么我这个双目失明的人下去又能怎么样呢?” 闻声,城主似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也沉默了下去,良久才道:“罢了,随你们吧,反正又不是老夫我逼你们下去的,你们自己多注意着点。 廉兴,送他们走吧。” “是,城主。”管家廉兴当即应下。 待所有人都走后,城主便不由自主地来到了昨夜才去过的小湖畔。 小湖畔算是城主府一处比较惹眼的景观,湖水碧绿清透,宛如一块无暇的翡翠,上面种植着些许的荷花,叶子下边是一群欢快的鱼儿。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深海鲛人泪(10) 城主怔怔地看着那群游得正欢的鱼儿,随手撒了把鱼饵,平静的小湖瞬间激起一层层波纹。 可就是这再寻常不过的场景却让城主的眼眶蓦地红了,思绪不由得飘远,整个人也仿佛回到了数十年前…… “大哥,大哥,大事不好了,母亲突然晕倒了。” 一焦急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本来在窗下看书的濮玉轩下意识惊起,并面色凝重地看向来报信的双胞胎弟弟濮玉辙,“你说什么?母亲晕倒了?那请大夫了没有?父亲那边通报了没有了?” “大夫请了,父亲那边也通知了。”濮玉辙急忙回道,“但我想着这是大事,便匆匆赶来也告诉大哥一声。”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看望母亲,阿辙,你也一起吧。”濮玉轩一边大步走着,一边对着弟弟道。 心系母亲的两人没一会儿就赶到了其母,也就是如今的漳州城城主夫人林氏的房间,此刻,城主濮阳也在,目光淡淡地扫了兄弟二人一眼后,便将目光继续放到了正在为林氏诊脉的大夫身上。 “敢问大夫,内子的身体到底如何了?她是因何而晕倒?” 闻声,大夫收回了诊脉的手,颇为遗憾地摇着头叹息道:“回禀城主,恕草民无能,夫人的病,草民实在是无能无力。” “为什么?为什么会无能为力?你个庸医是不是在胡说啊?我母亲平日里好着呢,就晕倒了这一回,你居然就敢这么说!”濮玉辙几个箭步上前,一把揪住了大夫的衣领恶狠狠地质问着。 见状,濮玉轩也是表情愤愤,就在他也想像弟弟那般上前质问大夫时,城主濮阳突然开口了:“阿辙,将大夫放开。” “父亲……”闻声,兄弟二人不由得齐齐怔住,并不解地看向濮阳。 趁着这空当,大夫从濮玉辙的手里挣脱,退离了几步后才解释道:“城主还有两位公子息怒,并非是草民危言耸听乱下结论,实在是夫人这病确实很是严重。 草民不知道夫人平日里是如何养护的,竟从未晕倒更未露出病容过,可但凡懂医术的人一看,都知道夫人这身体已经从内里就坏了。 今日晕倒,想来也是素日的养护到了尽头和极限,现下终于爆发。” “那,内子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良久,濮阳那带着苦涩的声音才艰难响起。 “草民待会儿写个方子,城主只需按照方子上的要求照护夫人,情况好的话还能再坚持个一年半载,情况不好的话……”大夫默了默,还是道,“不好的话也就这一两个月的光景。” “好,我明白了。”濮阳沉沉地闭了闭眼,随后便挥了挥手示意房中的侍女将大夫给送走。 待人走后,房间便只剩下了濮阳和濮玉轩两兄弟还有床上躺着的林氏。 “父亲,按照大夫所说的,关于母亲的情况,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忆起刚刚大夫的话,和濮阳那似乎并不意外的表情,濮玉轩忍不住问了出口。 闻声,濮阳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向这眼巴巴等着的兄弟二人,颇为沉重地点了点头道:“没错,我早就知道。” “那您和母亲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向我和大哥透露过?”心直口快的濮玉辙当即有些不满地道,“我和大哥又不是外人,也不是小孩了,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知道的呀?更何况这事关母亲,早点告诉我和大哥,我们也好……” “也好什么?”濮阳十分嫌弃地看了眼自家小儿子,随后又看了眼也没好多少的大儿子,“告诉你们后,你们能做什么?是能替你们母亲找更好的大夫,还是自己去修仙炼药? 都做不到告诉你们有何用?” “可您这般瞒着,又有什么好处呢?”濮玉轩忍不住道。 “好处就是你们不用担心。”说话间,躺在床上的林氏已经醒了过来,强撑着起身后,便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道,“是我让你们的父亲不要告诉你们的。 生死有命,你们晚一天知道,也就多一天的快乐。” “咳咳咳……”说着说着,林氏又不禁咳了起来,濮阳慌忙上前帮助拍打脊背,可林氏却将人推开,强打着精神,继续道,“我这病是娘胎里就带着的,也算是先天不足,本以为都不能活到嫁人生子的那一天,可谁知遇上你们的父亲,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了丹药,愣是让我多活了这二十来年。 这一生,算是值了。 但若说我现在还有什么遗憾,那就是没能看见你们哥俩娶妻生子。” “母亲——”看着自家母亲那副丧气的模样,濮玉轩与濮玉辙兄弟俩顿时急了。 可林氏却依旧摆手道:“别说了,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不用太过介怀,眼下你们要做的就是尽早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母亲还想在死前喝杯媳妇茶呢。” “没听见你们母亲说的吗?从明天开始就给我相亲,漳州城内的好姑娘那么多,每人给我带一个回来应该也不难吧?”看着自家夫人如此耿耿于怀,濮阳登时急了,忙将两人给打发走,“现在,赶紧给我走,别在这碍你们母亲的眼。” 话虽如此,但眼尖的兄弟二人却发现自家父亲似乎在暗示些什么,顿时心领神会,行了一礼后便匆匆退下。 一炷香后,濮阳将林氏重新哄睡下后,便来到了书房。 书房里,两兄弟早已等候在那,濮阳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总算是没蠢到家,还知道为父的暗示。” “那当然了。”濮玉辙有些得意地道,“所以父亲您瞒着母亲把我和大哥叫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阿轩,你素来聪明稳重,不妨先猜猜。”濮阳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向自己的大儿子问道。 闻声,濮玉轩慌忙上前道:“父亲您向来在乎母亲,能让您在这个时候放弃陪母亲的原因也只有母亲的病情了。 之前大夫曾说,母亲身体的经过养护才能维持这么多年不见病容,而母亲刚刚也说了,自嫁给您后,便得了您给的秘药,为此,我和阿辙才能顺利出生,母亲也平安地度过了那么多年。 所以,您叫我们来,该不会是为了那秘药吧?” “嗯,你说的不错。” 濮阳满意地点点头,但不过片刻又面露愁容,想来也是因为林氏的病情,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他开口道:“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们的母亲能再陪我久一点,只可惜,那秘药已经没有了。 所以,我就想和你们兄弟二人合计一下找秘药的事。” “那,那秘药到底是什么呀?按照大夫说的,还挺厉害的样子。”濮玉辙伸手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 濮阳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兄弟二人,低声道:“你们是我的堂堂漳州城城主的儿子,自小在这里长大,应该也有听过鲛人的传说的吧?” “听过啊,可那不是骗小孩的吗?怎么可能会有鲛人这么神奇的种族存在?” 濮玉辙撇撇嘴,一脸的轻蔑和不信,“再说了,要是传说是真的话,我们和鲛人可是有仇的,那为什么这几百年来漳洲城人出海捕鱼从来没有遭遇过袭击报复? 所发生的翻船事故也是天气原因,但这毕竟是在海边,每年起起风浪才是正常的呢。” “如果我告诉你,这鲛人传说是真的呢?”濮阳一脸正色地看着天真的小儿子,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知道你们很难相信这传说竟是事实,可它就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只不过年代久远,鲛人再未现身,而我们漳州城也没有能人能够下到深海,久而久之,这在你们这些年轻人的眼里就是一个传说了。” “所以父亲,您该不会想说,您给母亲养身子的秘药是传说的鲛人心吧?”饶是被濮阳一直称赞稳重的濮玉轩在此刻也忍不住发出惊叹,脸上更是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嗯。”濮阳看了眼濮玉轩,点点头,随后道,“漳州前身只是小渔村而已,而我们濮氏先祖就是因为鲛人得了机缘,后来带领村民将渔村一步步发展成了漳州城。 先人那些是非功过暂且不论,反正我只在乎你们的母亲。 当初祖上传下来的鲛人心经过代代取用已经彻底没有了,而你们的母亲却等着救命,所以我决定招募些人陪我潜入深海撞撞运气,要是成了最好,不成就当早点下去等你们母亲好了。 只是这漳州城不能一日无主,待我去后,这漳州的新任城主便是阿轩你了。” “父亲——”濮玉轩震惊地看着仿佛在交代后事的濮阳,怔愣了片刻后便猛地跪下,慌乱道,“儿子还年轻,恐担不起这大任。 另外,即便鲛人传说是真,能救母亲也是真,可下到深海实在是太冒险了。您……您也只是普通人而已,能在水里闭气多久呢? 总之,还请父亲您三思!” 见状,濮玉辙也急忙跪下,一起跟着哥哥劝道:“父亲,大哥说得没错,您还是不要去了。” “够了,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劝说,还是说你们不希望你们的母亲好起来?”濮阳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冷厉,语气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坚定和决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等我下海后,漳州城内事宜便交由阿轩你处理,至于你们母亲那边,就好好瞒着她,跟她说我是因为朝廷调令要紧急赶往南羽京城一趟。 要是一个月后我不能回来,那你们就可以直接对你们母亲说了。” 对此,濮玉轩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弟弟濮玉辙给悄悄拽了把制止了。 就这样,在和父亲分开后,兄弟俩另外去了一处隐秘地方。 “阿辙,刚刚你为什么要拦着我,父亲这想法实在是太不切实际了。” “我的好大哥,父亲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劝得了吗?”濮玉辙拉着自家哥哥好言好语地解释道,“再多说两句,他就该说咱俩不孝了,居然拦着他救母亲。” “可眼睁睁看着父亲去冒险也一样是不孝啊!”濮玉轩急道。 但濮玉辙却是笑了笑,神秘道:“所以,咱们俩替父亲走一遭就是不是不孝了。” ------------------------------------- 是日,风和日丽,湛蓝的海面也是平静无波,按照捕鱼人的说法就是一个非常适合出海的日子。 但本来定好要带人出海的濮阳却被自己的两个好儿子给迷晕了,兄弟二人就这么代替父亲,并用着父亲找来的人手和船只出海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船上的一行人渐渐地也离岸边越来越远。 看着一望无际海平面,濮玉轩忍不住感慨:“都说海纳百川,这吸收了万千江河的大海果然是宽广无比,站在这甲板上往下看,都让人忍不住地晕眩起来。” “可不是。”说话间,濮玉辙也凑了过来,低头看了眼脚下的海水后,就立刻移开了视线,“虽然我们从小在这靠海的漳州城内长大,但这出海还是第一次呢。 以前都是站在岸边看海,感觉倒是不错,可如今到了这前后都不着岸的海中央,就觉得有些恐怖了,尤其是这船……呕……” 说着,濮玉辙便捂着嘴转过身去,哇的吐了起来。 良久,才脚步虚浮地站了起身,“我从来都不知道坐船会让人头晕眼花还想吐,真是幸亏我会投胎,当了父亲这个城主的儿子,不然投身到普通人家,我这身子还怎么出来打鱼?” “哈哈哈……”闻声,就连在一旁掌舵开船的人都笑了,“二公子说笑了,要是真投身在普通人家,那就不行也得行了。 不瞒您说,小人在小的时候也是晕船的,可愣是让我爹强带着出海给治好了。” “这么惨的吗?那我还真是幸运啊。”濮玉辙虚弱地扶着晕眩的脑袋,一脸感慨道。 看着自家弟弟如此难受,做兄长的自然也不能放任不管,急忙将人小心地扶起,并看向船上的其他的人道:“你们谁方便的话,便先开小船将我弟弟送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深海鲛人泪(11) “大哥,你什么意思啊?”闻声,濮玉辙登时急了。 濮玉轩看了眼神情激动的弟弟,示意一旁的人赶紧将人扶好,随后很是平静地道:“我的意思就是你赶紧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不,我不回去!”濮玉辙一把挣开来扶他的人,执拗地看着濮玉轩道,“是兄弟就共同进退,当初说好了一起来的,你现在想要抛下我,想都别想!” “你也看见了,你的身体条件不允许你在这海上漂泊,还是赶紧回去的好,更何况……” 说到这,濮玉轩突然眸色沉沉地定定看着濮玉辙,脸上带着深意,“更何况此行危险,很有可能一去不回,早前我只想着要阻拦并代替父亲,完全没有想过要是我们兄弟两人都折在这海上会如何? 而我作为哥哥,这一切自然应该我先去承担!” 说罢,濮玉轩便看向随时准备着的船员。 船员接到暗示,当即出手,在濮玉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脖子一疼晕了过去。 濮玉轩上前几步,伸手抚了抚自家弟弟的脸庞,“别怪大哥,父亲和母亲只有我们两个儿子,要是都折在这里,就没人给他们养老送终了,偌大的漳州城也没有了继承人。 所以,你会理解大哥的吧?” 说罢,濮玉轩就收回手,面色沉静地看向扶着自己弟弟的船员,道:“好了,你赶紧把二公子给送回去吧,记住,要送回府里,并告知城主和夫人,这样,他就不会再有机会跑出来了。” 至于父亲,他这做儿子的已经亲自用命去试了,想来也该醒悟放弃寻鲛人了。 不过即便是没有放弃也没有关系,此事已经捅到了母亲那里,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 将濮玉辙送走后,船又开始开动了。 看着脚下划过的波浪,濮玉轩的心里也如同那波浪一般翻涌不定,思绪烦杂。 “老船长,关于鲛人的传说你也听说过吗?”濮玉轩突然看向船长问道。 “当然。” 老船长笑了笑,道:“大公子有所不知,我家世世代代都是干出海捕鱼的营生,关于这鲛人的传说当然是听过的。 自从得了鲛人身上的宝贝治好病好,我家先祖便想着下海试试,可结果却再也没有回来。 也不光是我的先祖,当初办的轰轰烈烈的深海捕鱼队其实也是没能成功,他们都一去不回了,渐渐地再也没有人打那些鲛人的主意,久而久之,这便成了传说。 只不过……” 船长顿了顿,突然意味深长地看着濮玉轩,“只不过鲛人心起死回生包治百病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不乏有钱人重金悬赏,大公子的父亲,城主大人便是如此。 他其实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开始搜罗能够下海抓鲛人的人了。 但凡人下到深海不死就已经是天方夜谭了,更别提还要动手抓,所以城主的悬赏令足足五年才有人接。” “所以,船长明知此行几乎等于有去无回,又为何要接呢?”濮玉轩不解地看着船长,语气满是好奇。 “那当然是为了钱呀。”船长爽朗一笑,“就像二公子感慨自己投了个好胎一样,我们也经常感慨自己为什么没投个好胎。 虽然此行有去无回,但光是补偿金都够我家人生活一辈子了,所以,我有什么理由不来? 倒是大公子行事实在是令人出乎意料,您都已经把二公子送回去了,为什么不也跟着回去?回去后大可以说没遇见鲛人,城主难道还会怪你不成?” “这不是怪不怪的问题,而是我也想试一试,既然鲛人传说是真,那为人子女为何不为了父母努力一把?” “那公子也可以找别人去代劳啊。” 濮玉轩摇了摇头,“不,此事非我不可,先不说别人的命一样是命,但说我父亲那边,要是我不亲自出马替他尝试,他又怎会放弃? 只有亲人的血才能让他冷静,让他知道,寻找鲛人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好了船长,我们也算是要马上赴死的人了,临死前就不说那么多了,尽量多看看这风景吧,以后可就再也看不到了。”说到最后,濮玉轩似有所感地扑哧笑了出声。 可笑着笑着,心脏处却突然一痛,低头一看,自己的左胸处竟插了一把匕首,而匕首的主人正是之前还与他谈笑风生的船长。 此刻的船长仿佛变了一个人,脸上透着狠厉与疯狂,只见他动了动嘴唇,语气充满了嘲讽和同情,“我的大公子,您错了,要赴死的只有您一个!” 说罢,就猛地将匕首拔出,鲜血顿时喷涌出来。 但濮玉轩还是强撑着抓住一旁的横栏,看向船长不甘又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活着花钱了。”船长放声地笑着,那笑充满了得意与狰狞,看着十分扭曲,但也充分彰显了他的好心情,“公子到底是富贵窝里出身的,根本就不懂我们这些穷苦人过得有多艰难。 像您这样的人是不是都觉得,只要花了钱,我们这种低贱人的命就可以随便买?” “那你可以……可以不接受这任务的……”濮玉轩此刻已经虚弱到气若游丝了,但内心的不甘却驱使着他迟迟不肯闭眼倒下。 “不接这任务,那我一家老小吃什么?”看着濮玉轩那副模样,船长不知怎的,突然上前一步,摁住他的头道,“不瞒您说,我一开始接下任务是真的打算用这条命换一家老小下半辈子吃喝不愁的。 可临出发前,有人提醒我说,我为什么不干脆把事情做绝呢? 反正公子你出海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而我,我想活,所以……所以,就只能对不起公子你了。” 说罢,船长就招呼着一旁的同伙船员合力将死死抠住横栏的濮玉轩给扔了下去。 只听“哗啦——”一声,平静的海面上激起一片水花,鲜血也慢慢晕染开来,直至消失不见。 看到人彻底沉没下去后,船长这才放心地收回目光,接着便眸光狠厉地看向船上其他船员警告道:“今天的事都给烂在肚里,另外,回去后我们就得带着一家老小离开漳州,从此隐姓埋名,都听明白了吗?” “船长您放心,我们都知道轻重。那我么什么时候把船开回去?”一船员怯声问道。 船长看了眼船员,脸上露出神秘,“先等消息,反正这船上各种东西齐全,哪怕待上半个月都没有问题。” ------------------------------------- 深蓝色的海水下,一只只鱼儿排成整齐的队形的出来觅食游玩。 忽地,一个人堕落下来,鱼儿们纷纷受惊避开,过了片刻,又忍不住齐齐凑上前去观看。 “咕噜~咕噜~”一号带鱼吐了个泡泡,率先查看完毕,并发出惊叹:“这是个人,还受伤了,他的胸口在流血。” “咕噜~咕噜~”二号小黄鱼也吐了个泡泡,并不屑地翻了翻白眼,“让你老是待在最深的海海底,这下好了,跟个乡巴佬一样,没见识,不就是个人嘛,大惊小怪,我们整天见呢。” “咕噜~咕噜~”三号墨鱼不光吐了个泡泡,还伸出它的触手扒拉了下那人的伤口,“我觉得,我们应该立刻马上的逃命为好。” “为什么?”其他鱼纷纷询问道。 “因为这个人在流血,血腥会引来鲨鱼,不想被鲨鱼当成小点心的,就赶紧跑!”说着,墨鱼就开始了它的闪盾。 见状,其他鱼儿也纷纷四散而去,生怕晚了就要被寻着血腥味而来的凶狠鲨鱼当作甜点。 远处,一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是鱼身的美丽鲛人揪了揪自己的乌黑长发,看向一旁同样是鲛人的侍女问道:“红红,你说,那些鱼怎么就跑了呢?这周围明明就没有鲨鱼啊?” 暗不见天日的海底无聊的很,她每日的乐趣都是逗弄那些成群结队的鱼群,可今天不知怎的,好久都没有看见鱼群,这好不容易看到了,连招呼都还没打呢,就全部散开游走了。 她,有那么吓人吗? 鲛人一族只食海草和水母,它们又不是不知道,难道还怕她吃了它们呀? 对此,一旁那长着红色鱼尾的鲛人侍女笑了笑,道:“公主既然想知道,那不妨过去看看。” 闻声,那被称作公主的美丽鲛人点了点头,随即便动了动她那闪着七彩光华的鱼尾,没一会儿,便游了过去,紧接着就兴奋地大喊道:“红红,红红,你快过来呀,这里有个人欸。” 人?! 闻声,红红也赶紧划动鱼尾游了过去,待看清眼前的场景后,急忙将自家那还在傻乐并满脸好奇的公主给拉到一旁。 “红红,你怎么了?好端端地干嘛拉我呀?我还没看够呢,原来人是这样的,他们的上半身真的除了耳朵以外就完全和我们一样,要是给他加个鱼尾和鲛耳,都可以当鲛人了。”小公主脸上仍旧挂着笑,语气充满了兴奋和好奇。 “哎哟,我的好公主。”红红忍不住伸手扶住小公主的肩膀,将人扳过来,就这么面对面眼对眼地看着,语气严肃认真,“您忘了族长是怎么说的?遇见人,就赶紧跑,他们都是些忘恩负义的坏坯子。” “爷爷是说过没错,可是……”小公主忍不住推开红红,又凑到了那人面前,并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道,“我这不是好奇嘛。 你知道的爷爷现在严令禁止我们上岸玩耍,并每天三令五申地告诫我们人有多么多么的可怕,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啊。 难得看见,当然要好好地看一看了。” 说着,又开始动手戳了,一边戳一边道:“红红,他长得可真好看。” “是是是,好看。”红红整个人都无奈了,但看着眼前的人昏迷不醒,要死不活的,想来也没什么危险,就索性由公主去了。 但默了默,还是忍不住道:“可是公主,我们族里的人也很好看啊,尤其是那……” “你是不是想说那贝襄?”小公主翻了个白眼,嘴巴撅得老高。 “公主,您别这样,贝襄公子哪里不好了,族里不知道多少姑娘盯着他呢,可他偏是对您一往情深,您应该好好珍惜的。”红红苦口婆心地劝道。 “可是我又不喜欢他,也明确地拒绝过,所以他怎样又干我什么事?”小公主一脸的理所当然。 “得得得,我是劝不动您了。”红红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话题,但末了还是忍不住嘟囔了句,“但您反对也没用,贝襄公子是族长为您亲自定下的,有胆您就跟族长说去。 反正早晚有一天您会知道那贝襄公子的好。” “那就等那天到了再说。”小公主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随即便兴奋道,“现在,我要救这个人!” “您说什么?”红红整个人都吓傻了,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说,我要救这个人。”小公主不厌其烦地重复着。 虽然,爷爷说过人族都是些忘恩负义的坏坯子,但她,还是想救他。 她出生的晚,错过了当初鲛人一族可自由上岸玩耍的好时机,整日里待在暗不见天日的海底也就罢了,长那么大,除了红红和那些不怎么聪明的鱼,连一个玩伴都没有。 当然了,这可不是因为她的问题,而是因为族里的其他女孩都嫉妒她,但又偏偏忌惮她是爷爷的孙女,鲛人族的小公主,不敢对她怎么样,也就只能玩孤立她的那一套了。 而这嫉妒的源泉,除了她的身份和美貌外,再一个就是贝襄那讨厌的家伙了,要不是他,她敌人都能少一半,玩伴也能多一半。 不过没关系,这个局面从今天开始就要打破了,等她把这人给救了,再给他下个咒收做仆人,那她不仅可以多一个玩伴,更可以多一个切实了解陆地上消息的渠道。 真是想想就开心。 想到这,小公主便不顾侍女红红的阻拦,开始对不知道是死还是活的濮玉轩展开了施救手段……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深海鲛人泪(12) 当濮玉轩睁开眼睛时,便发现自己漂浮在半空中,咸腥的海水自他身上流过,不知名的水草更是在他眼前晃呀晃的。 濮玉轩一惊,猛地动了动身子,周围顿时激起一片水花。 这是……海里?! 可是,他又为什么会在海里,而且还能够自由呼吸? 对了,他的伤口! 想到昏迷前所经历的一幕幕,濮玉轩赶紧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本该有血窟窿的伤口此刻竟完好如初,就连衣服都…… 等等,衣服?! 他的衣服不是之前的,也就说,有人替他换过了,那会是谁呢? 这里是深海,难道说…… 正想着,一道带着惊喜的悦耳女声响起:“哎呀,你醒了?红红,你在哪呀,快来看呀,他醒了,那个人族他醒了。” 闻声,濮玉轩下意识地回身望去,只见一披散着乌黑长发的美丽少女正睁大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的看着他。 细看,她的五官确实很是精致,娇美中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天真与无邪,但更令人瞩目的却是她脸颊两侧的一双耳朵,那双耳朵尖尖长长的,还带着闪闪发亮的鳞片状东西,若是寻常人看了,只怕都会惊呼妖怪。 但他只觉得,这双耳朵好看极了,与她极为相配。 她不是妖怪,是精灵,是海里最美丽的精灵。 正想着,那少女便动了动她那七彩的华丽鱼尾,三下做两下地便游到了他的身边,并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娇蛮地说道: “你是从陆地上来的人族吗?叫什么名字呀?为什么会受伤掉进海里?你知不知道是我救了你?都说你们人族是忘恩负义的坏坯子,可我不信,如今救了你,你想好怎么报答了吗? 没想好,或者说没打算报的话,那就听我的,在我们这里,我救了你的命,你的命就归我了,也就是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仆人了,凡事都要以我为尊,要是不听话,我把你扔去喂鲨鱼。 总之,我不能白白救你,听明白了吗?” 看着少女的小嘴一动一动就吧啦吧啦了那么多话,濮玉轩不知为何,就只想笑。 视线微移,便看向了她那华丽夺目的七彩鱼尾,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话:“姑娘,你是……鲛人吗?” “对呀。”少女原地转了转,高兴又自豪地甩了甩自己的鱼尾,“我就是鲛人族里最美丽的小公主瑶瑶。” 顿了顿,又双手叉着腰,认真而又严肃地看向濮玉轩,不满道:“欸,你这人怎么这样呀?明明是我先问的你,你怎么都不介绍一下,反而还提问我? 刚刚我说的,你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啊?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主人了,你就是我的仆人了,愿意就说一声,不愿意也说一声。” “我……”濮玉轩低垂着眸,看了眼自己的漂浮在半空的双脚后,又看了看对方那华丽的七彩鱼尾,心下感慨万千。 真没想到这短短的数日里,他就经历了那么多。 先是得知母亲的病情,随后又与弟弟迷晕父亲进行了人生的第一次出海,做好准备送走弟弟后,又遭遇同行而来的船长背叛,本以为必死无疑,就此葬身鱼腹,可醒来又发现自己竟被人给救了,而且还是个鲛人。 只在传说中,人人都想抓,但都抓不了的鲛人,就这么被他给遇上了。 想到这,濮玉轩不禁自嘲一笑,但再抬眸时已然恢复如常,淡然道:“瑶瑶公主,你好,在下确实为人族,是这南海边上的漳洲城人,名唤濮玉轩。 公主的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从今以后,愿凭公主差遣。” “这还差不多。” 瑶瑶满意地点了点头,唇边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随后便拉起濮玉轩,“走吧,我先带你去打扮打扮,虽然你现在被我改造了肺,能够在水里自由呼吸,但你跟我们鲛人始终是不一样的,要是被鲨鱼和族里的人发现可就糟了。 再一个就是,我还得教你怎么游,怎么看路。” “游?看路?这些还要教吗?”濮玉轩满脸震惊。 虽然他也是第一次来到这海里,但以前在陆地上也学过游泳的,这会身体又经过了改造,难道还越活越回去了? 正当濮玉轩想要出言制止的时候,瑶瑶却直接将他拉了出去。 也就是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待在一个巨大的水泡里。 水泡之内,有光,能够看得见东西,就连海水都是温柔的,而水泡之外的世界却是一片漆黑,就连海水的流动速度都凶猛了不少。 就算自己能够正常呼吸,可一张嘴,海水就一个劲的往嘴里灌,耳朵和眼睛也难受极了,彷佛有什么东西在压迫它们一样。 看着濮玉轩那副难受的样子,瑶瑶得意地笑了笑,“现在知道错了吧?本公主一片好意,你居然还不领情,你不是这海里土生土长的生物,下来不死已是奇迹,还想那么快适应就是痴人说梦了。” 说着,瑶瑶便从挥动双手做了个七彩水泡盖在了濮玉轩的头上。 濮玉轩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又重新变得光明起来,耳朵和眼睛也变得好受了不少,待稍微缓过来后,便急忙向瑶瑶致歉:“瑶瑶公主,对不起,刚刚是在下莽撞了,误解了你的一片好意。” “哼,你知道就好。”瑶瑶傲娇地应了声,随即又一副老学究似的开口解说道,“告诉你,这海里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的。 海底因为距离陆地太远,所以是没有光亮的,但我们鲛人一族就喜欢亮晶晶的地方,于是便让自己身上的鳞片变成了亮晶晶的宝石。 不仅如此,我们还会去抓很多的发光水母来给自己照明,要是本事学到家了,我们还可以给自己造彩色泡泡。 只要造的够大,还可以用它当作临时的家休息,这样不仅可以待在光明的地方,还不用担心睡着后海水流动得太快把自己冲走。” “那冲走了又会如何?”濮玉轩呆呆地问道。 鲛人还怕被海水给冲走吗?再冲,不都还是海底吗? 仿佛看出了濮玉轩的想法,瑶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但内心却隐秘地高兴起来,都说人族聪明狡猾,可原来他们也有不懂的东西。 越想,便是高兴得意,瑶瑶小公主很是骄傲地开口道:“唉,你们人族也没有我想象中的聪明和无所不知嘛。 不过看在你如今是我的仆人,未来都要跟着我在海底里生活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多教教你。 海底是有很多礁石的,要是被冲走了撞上礁石那该多疼呀,而比撞上礁石更严重的就是掉进海沟里了。海沟,可是很深很深的,掉下去的话很有可能就上不来了,这就跟你们人族陆地上的悬崖差不多吧。 所以,在海底看不见的你,又不懂看路和游的话,要是一不小心掉进海沟里,那小命可就彻底没有了。” 这新收的仆人都还没用上呢,关于陆地上的故事也还没听呢,就这么死了,她多亏呀。 想到这,瑶瑶赶紧拽了把濮玉轩,严肃道:“待会儿好好听讲,好好跟着我,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濮玉轩一边应下,一边垂眸看了眼抓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 传说果然不假,海里的鲛人们真的都很单纯,也很……有趣。 要是人都像他们一样就好了。 ------------------------------------- 漳州城城主府,白幡高挂,丧乐也随之响起。 今日,是城主家大公子出殡的日子,但知情人都知道,也不过一个过场而已,因为那出殡的棺木并无大公子的尸身,待会儿下葬也不过是弄个衣冠冢罢了。 要说这大公子也真是的,好端端地竟信了那早八百年前的鲛人传说,非要带领一波人出海下海,结果落得个尸骨无存葬身鱼腹的下场。 也是为难城主,一把年纪了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听说啊,这城主原先还打算将大公子立为继承人的,可如今也只能选二公子作为继承人了。 不过这样也好,从前两位公子都有继承权,大家都不敢轻易站队,如今继承人只剩下二公子一人,那局势也就分明了,这礼是不是也该送上了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不少人已经开始想着怎么送礼去巴结二公子濮玉辙了。。 但,他们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全都被濮玉辙给打出来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濮阳为大儿子难过的同时,心里还是有些慰藉的,还好,还好他的二儿子就算平时表现得鲁莽平庸了些,但那份爱戴兄长的赤子之心却是真的。 只要他有这份心意,往后还可以好好的教导,教导他成为一名合格的城主。 可濮阳却没有想到,他所以为的好儿子,此刻正在密室中会见别人,而会见的人正是当日一起出海的船长以及一众船员。 “二公子,如今半个月过去了,大公子的丧礼也办了,此事也算是尘埃落定,您看,这余下的钱是不是该结了?”船长代表着其余船员小心翼翼地发问,那战战兢兢的模样,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在害怕。 可换谁又能不怕呢? 眼前的二公子可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狠角色啊,当初提议干掉大公子的就是他这个大公子的同胞亲弟弟。 先是引诱大公子代替城主出海,接着又在中途装出一副晕船难受的样子,成功被大公子亲自命人送回来摘出这件事,然后才让他们这些人干掉大公子。 可怜大公子,真是到死也没能知道他一心爱护的好弟弟竟是要取他性命的人。 不过也难怪,二公子平日里都是一副没有心机城府的直爽之人,加上又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谁又能料到? 唉,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就像争皇位一样,城主之位只有一个,而人却有两个,干掉一个,那城主只能给剩下的那个当了。 在利益面前,亲兄弟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管他呢,只要他们这些干活的人能够照常拿钱便好。 想到即将到手的钱,船长也压下心中的恐惧,越发期待地看着濮玉辙。 只见对方温和地笑了笑后,便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了过来,“给,本公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讲信用二字,你们这次做得很好,这些,都是给你们的。” “多谢二公子,多谢二公子。”船长忙不迭地将银票接过,随后又忍不住伸手沾了些唾液开始数了起来。 只是,才数没两张,船长就突然眼前一黑,哇的吐出一口黑血,整个人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其余船员见状,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转身就跑,但没跑两步就被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一刀一个给结果了。 “二公子,你……你……不守信用……”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船长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最终也只能怨恨又不甘瞪着濮玉辙发出质问。 对此,濮玉辙上前几步来到船长身边,随后便俯身将银票重新拿了回来,脸上依旧挂着笑,但眼神却是充满杀意,“船长,钱已经给你们了,但你们没命花也不能说我不讲信用啊。” “为……为什么?” 看着眼前如同魔鬼般的男人,船长心里说不出的后悔,但却还是忍不住发出天真的疑问,“我们替你把事情办好,也承诺以后带着一家老小离开,再也不回这漳州城,你为什么还要……” “就是因为你们想要带着一家老小走啊。” 濮玉辙用银票拍了拍船长的脸,唇边笑意透着森然,“你们本是和大哥一起出海的,在世人眼里,在我父亲眼里,你们都和我大哥一起葬身鱼腹了,只留下一家老小领着补偿金在漳州城里继续生活。 可我大哥和你们才死没多久,你们的家人就集体搬走,这合理吗? 你们是生怕我父亲不起疑呀。 为了以防万一,所以你们还是真的去死吧。”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深海鲛人泪(13) 说着,濮玉辙便站了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船长道:“之前也确实是本公子考虑不周,竟想着只要你们自己愿意离开漳州就够了,可你们既然还活着,又怎么可能忍住不见自己的家人? 不过如今好了,你们永远都不用再忍受相思之苦,至于你们的家人,你们放心,没有你们,他们一样会活得很好。 毕竟他们也早从父亲那边领了补偿金,而为了不多生事端,我也不会多此一举地动你们的家人,如此,船长可安心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船长终于毒发毙命。 看着地上的尸体,濮玉辙淡漠地挥了挥手,“来人,把这些尸体都处理干净。” “是,二公子。”藏于暗处的黑衣人很快便出来将一切给收拾好,若不是空气中仍旧弥漫着那血腥味,谁不会知道这里竟发生过命案。 而主导着这一切的濮玉辙又恢复了往日的那副毫无心机城府的愣头青模样。 只见他慢慢走到密室内那半人高的镜子面前,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影像,脑中却慢慢浮现出另一张脸,另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大哥,弟弟替你报仇了,那些害你的人都被我给杀了,你可以安心了。” 濮玉辙伸手碰了碰镜子中的自己,但脸上的神情却仿佛是在透过那影像与濮玉轩对话,“大哥,别怪弟弟,弟弟也不想的,可你我作为漳州城城主濮氏的后人,一胎双子,注定只能活一人。 从小到大,你都是众人眼中成熟稳重的好哥哥,父亲表面对你严厉,但却对你寄予厚望,可明明,你只比我早出生一刻而已,为什么众人首先关注到的都是你这个大公子,而对我这个二公子就视若无睹。 一胎双子,二者存一,果然是鲛人一族给予我们濮氏后人最恶毒的诅咒和报复。” 说到这,濮玉辙忍不住嘲讽地笑了出声:“大哥,你还不知道吧,当初鲛人之所以愿意放过漳洲城出海捕鱼的渔民,不再人为地制造海浪,那是因为他们已经把报复的对象定在了我们濮家,当初小渔村的村长,如今漳州城城主。 据我们濮家的族谱记载,濮氏从来都没有双胎出生,可自打鲛人不再阻扰渔民出海后,濮家嫡系一脉便开始生出双胞胎男孩了。 不要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因为鲛人对濮家的诅咒便是濮氏嫡系一生只有一胎双生子,而双生子中只有一个能活下来。 这不是因为什么疾病夭折,而是指,在生出双生子后,做父母的必须二选一亲自弄死一个,不然将来就会同室操戈,兄弟相残,然后再祸及父母。 鲛人本就是异族,与凡人不一样,加之我们先祖对鲛人有愧心虚,便信了这诅咒,在双生子出生后都会自己斟酌着弄死一个扔到海里,所以,在外人眼中,一直以为濮家世代单传。 可也有人不信这个邪呀,大概两百年前吧,太爷爷的父亲和母亲非要将两个孩子都给留下来,结果,祸事便来了,太爷爷母亲产后亏虚落下病根,不过半年便去了,死时才不过二十岁的桃李年华。 或许你会觉得,这只是巧合,毕竟生孩子本就有风险,寻常妇人因产后不调没命的也多了去了,可那仅仅只是开始,太爷爷与其双生兄弟之间相争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们从小时候起就互相打闹,不是今天我弄断你的手,就是明天你推我下水,如此打闹了十几年后,他们的父亲老了,他们也长大了,便开始盯上了城主之位。 本以为是兄弟间的你死我活,可谁知,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竟先合力干掉了自己的亲生的父亲,而后才开始城主之位的争夺。 两人又争斗了几年,最后太爷爷棋高一着险胜,但太爷爷也因此中了慢性毒药,为了活命,便动用了祖上传下来的最后一颗鲛人心。 但鲛人心珍贵,他也没舍得全部用掉,便一分为二用了一半,之后又顺利地娶妻生子,未免他自己的惨剧再重演,从太爷爷开始,双生子又只能二者存一了。” 说到这,濮玉辙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狂笑起来,“要是一直保持多好啊,双生子就不应该同时存在的,他们明明一样有着相同的样貌,相同的血脉,也近乎在同一时间出生,可最后却还是要被区别对待,就像你我一样。 作为被关注的你,当然能够大度地维持好哥哥形象,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 没有,一个都没有,在你们心里,我就是个冲动鲁莽还贪玩的浪荡公子,根本就担不起大任,可你们又何曾给过我机会?” 濮玉辙脸色狰狞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但语气却变得十分平静,“哦,也不对,父亲和母亲就是故意看不到我的。 因为他们也知道这鲛人诅咒,他们心里也惧怕。 但可笑的是,他们惧怕忌惮的同时,又不想亲手弄死其中一个儿子,让自己余生都不得安宁,便决定干脆养废一个儿子好了。 毕竟,实力相当才是对手,天差地别只能仰望。 他们觉得要是我只是个贪玩享乐还鲁莽的纨绔公子哥,就不会想着与你争了,当然,即便想争也没有能力去争。 不过,也不得不说他们的计划很好,在不知道真相以前,我是真的把你当作好大哥的,也从来没有想过与你争,做一个快乐的纨绔多好啊,可是,这件事偏偏还是让我知道了。 鲛人的诅咒,果然没有人能逃过。 双生子中,就不能是你知道吗?偏偏要让我这个被养废的人知道,让我从此不甘,从此愤恨,从此开始学会伪装自己,像条毒蛇一样在暗中窥视,等找到时机就开始狠狠地咬你们所有人一口。 但现在好了,我成功了,我们都解脱了,让你稀里糊涂的死,便是我这个做弟弟的对你最后的仁慈。” 说着,濮玉辙便猛地出掌将面前的琉璃水镜给拍得粉碎,脸色恢复如常,不再疯狂可怖,但声音却还是透着毫无人味的冰冷:“大哥,你放心,我会做好城主,更会照顾好父亲母亲。 只是母亲的身子,就真的只能这样了,她当初在生我们之时便受了鲛人诅咒,决意同时留下我们后便被诅咒攻了心,彻底摧垮了身子。 若不是父亲将最后的半颗鲛人心制成药日日养着她,她与太爷爷兄弟的母亲是一个下场,都逃不过产子半年就病故的魔咒。 如今鲛人心没有了,又经历关于你的丧子之痛,只怕活不了多久了,父亲向来在意母亲,也不知道会不会就这么随她离去?” ------------------------------------- 转眼又是半月,濮玉轩作为瑶瑶的仆人已经在海里生活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是寝食难安,日日挂念着陆地上的家人们,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都以为他死了? 母亲有没有为此而难过到加重病情?而父亲,有没有因为他的死而幡然悔悟不再寻找鲛人心?弟弟阿辙他,又有没有因此而成长起来?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濮玉轩并没有发现有一个人悄然游到了他身后,就在他毫无知觉,而身后那个人想要拔刀刺向他的时候,一道带着焦急的尖利女声突然响起:“贝襄,你在干什么?” “瑶瑶——” 闻声,濮玉轩与那拔刀偷袭的人皆是一愣,双双回过身来看向瑶瑶。 也就是这时候,濮玉轩竟发现刚刚有人想要杀他。 瑶瑶冷着脸游了过来,将濮玉轩护到身后,一双大眼满含愤怒地盯着贝襄质问道:“贝襄,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刚刚拿着刀想要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居然问我想干什么?”贝襄的也是一脸愤怒,整个人不解地看向瑶瑶,“瑶瑶,你知不知道他什么人?” “知道啊,人族嘛,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瑶瑶不以为意地回道,“从一个月前,我救下他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人族了,他的命是我的,而我也改造了他,他现在是我的仆人。所以,你刚刚未经允许就想出手害我的仆人,这事你是不是要给我个交代?” “好啊,交代,我这就给你个交代。”贝襄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便咬着牙狠厉道,“待我把杀了以后,会到族长面前亲自给你交代!” 说罢,便举着刀冲过来。 瑶瑶赶紧将濮玉轩推得远远的,“笨蛋,快走啊,按我教过你的方法,有多快就给本公主游多快,要是被他抓住了,你就死定了!” 瑶瑶在说着的同时,还迎面上前死死地抱住了贝襄的鱼尾,成功阻止了他想要游过去追人的步伐。 在看到濮玉轩终于游得连影都没有了以后,瑶瑶这才松手。 “瑶瑶,公主,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些什么?” 失败后的贝襄有些气急地将手里的短刀给扔了,整个人也忍不住扳着瑶瑶的肩膀晃了晃,试图让对方清醒一点,“他是人族,是狡猾邪恶忘恩负义的人族,族长没有告诉过你吗?遇到人族,就算不动手杀了他们,也要离他们远远的。 你怎么还能把人救下,还教他怎么在海里生存,要是他回头带领一帮人族下到深海来抓我们怎么办?难道千年前的惨剧你还想再上演一次吗? 你是我们鲛人族的小公主,你给我清醒一点!” 本就被晃得难受的瑶瑶,再被这连番的质问后,整个人都懵了,忍不住委屈巴巴地含着泪道:“我知道,爷爷跟我说过当年的事,我也从来都没有忘记。 可是,他和其他人族真的不一样,他是个好人。 我和他相处也有一个多月了,他每天都会给我讲故事,你让我怎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杀死?或者说,你让我怎么下得了手去杀他?” “那瑶瑶你就别看了。”贝襄忍不住伸手替瑶瑶擦了擦眼泪,但声音依旧冷硬坚决不容更改,“你下不了手,也看不下去,那就躲远一点,我会替你在族长发现以前将一切都给解决后。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太痛苦的。” “不……不要。”闻声,瑶瑶当即拽住了贝襄阳的手臂,“你放过他吧,我会找到他,把他在海里的技能都给废掉,然后抹去他的记忆,送他回陆地。 这样,他既不用死,也不会威胁到我们了,你看如何?” “不如何!”说话间,一道苍老但又隐含无尽威严的声音响起。 瑶瑶和贝襄身子一僵,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却看,来人正是他们鲛人一族的族长,瑶瑶的爷爷。 “瑶瑶,我对你很失望。”鲛人族族长慢慢地游了过来,目光沉沉地看着二人,“还有你贝襄,我也对你很失望。 我本以为你是个稳重的,所以才把瑶瑶许配给你,没想到在关键时刻,你竟然纵着她胡闹。 发现人族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要不是我自己发现了瑶瑶最近的不对劲,悄悄跟了过来,你们是不是就打算让这件事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族长,对不起,我……” 贝襄低下头去,正打算说些什么,族长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不用说了,你赶紧去追那人族吧,务必要把事情处理干净,绝不留下一丝一毫有可能威胁我族的隐患。” “爷爷——”瑶瑶有心想要阻止,但却被族长使了个定身术定在了原地。 “瑶瑶,你别忘了你的身份,我都还没和你算账呢,你就给我老实地待着,回头就去海底祭坛那边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我什么时候就放你出来。”说着,就挥了挥手,一条红尾鲛人便游了过来将瑶瑶给接住。 “红红,看住公主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是,族长。”红红急忙应下,随即便扶着还被定身术所困的瑶瑶往祭坛方向游去。 而贝襄,见瑶瑶那边已经处理妥当后,便也开始遵照族长的命令下,沿着濮玉轩之前所跑的方向迅猛追去……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深海鲛人泪(14) 天还未亮,漳州城内的渔民便早早地起身开船准备出海打鱼了。 可船还没开多久,他们就发现不远处似乎由东西漂浮水面,抱着好奇,有一渔民直接船开了过去,当大网将东西打捞上来时,他们才看清楚,原来这东西竟是个人,而且还是他们所熟知的人。 “欸,你们看,这不是之前城主发出告示让我们渔民出海时顺带负责寻找的人嘛?” “对对对,就是他,城主家的大公子濮玉轩。”闻声,当即有一渔民蹲下身去细细得查看被捞上来的人,确认无误后,又忍不住发出喜悦的呼声,“这下可发财了,城主家的大公子竟让我们给找到了。” “可是,城主家的大公子不是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月了吗,前段时间,就连城主自己都放弃了,还为大公子办了丧事。”人群中,有一人提出疑问。 但又很快被其他声音所掩盖,“这有什么,反正他与告示上的画像一模一样,将他送到城主府,不管是不是大公子,我们都能得一笔钱。” “对对对,没错,我们赶紧把他送到城主府去领赏金吧。” 赏金的诱惑使众人直接乐昏了头,才不管什么合不合理,可不可疑,直接便将人抬走回程…… ------------------------------------- 深海,鲛人族祭坛。 瑶瑶在红红的看顾下,老老实实地跪在鲛人族先祖的灵位前。 可别看她安安静静得跪在那里,心早就不知飞到了何地。 也不知道那濮玉轩怎么样了?该不会真的死了吧? 她故事还没听够呢,另外这个仆人也用得这么顺手,就这么没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贝襄公子——”就在瑶瑶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红红突然恭敬地出言道,“您怎么过来了?” 闻声,瑶瑶下意识起身并回过头去,有些激动地问道:“贝襄,你怎么来了,濮玉轩呢?你真的按照爷爷的吩咐把他给杀了吗?” “如果我说是呢?”看着瑶瑶如此担心旁人,贝襄不禁有些吃味,冷着脸反问道,“瑶瑶你又当如何?” “我……你……”瑶瑶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进去,就只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濮玉轩被贝襄阳给杀死了,良久,才呆愣愣地艰难开口,“那他的尸首呢?他的尸首你是怎么处理的?” “瑶瑶,你对他真的过于在意了。”贝襄并未急着回答,而是意味不明地看了眼瑶瑶,淡声道,“你对他,真的只是主仆之情吗?” “你在说什么呀?不要转移话题,他到底是死是活,尸首又在哪里,你痛快点,给句话,不要说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瑶瑶满脸不解看着贝襄追问道。 “他没死。”贝襄叹了声道,“我知道你心软善良,他是你亲自救活的,要是就这么死了你肯定会很难受,所以我便留了他一命。” “你是说真的,你真的没有杀他?”瑶瑶又惊又喜地盯着贝襄瞧,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只见对方坚定地点了点头道:“我确实留了他一命,并且按照你之前所说的,将他在海底所得到的技能和记忆都给抹去了,甚至到了最后,我还是藏在暗中,亲眼看见他被出海打鱼的人族给救回去之后才跑回来见你的,如此,你可放心了?” “谢谢你,贝襄。”瑶瑶对着贝襄浅浅地笑了笑。 虽然濮玉轩从此以后再不能来海底,也不会记起她,但这也的确是能保全他的最好方法。 只是…… 想到过往一个月的相处时光,瑶瑶只觉得心里闷闷的。 她好不容易收来的小仆人,还是没有了。 看着瑶瑶脸上那怅然若失的表情,贝襄忍不住握了握拳头,但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红红交代道:“红红,我此次也算是违背了族长的命令,更是背着他来向瑶瑶通风报信,所以……后续怎么做,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贝襄公子放心,红红知道该怎么做。”闻声,红红急忙点头称是。 “嗯,那你就在这继续陪着瑶瑶吧,她性子活泼贪玩,罚她在这跪着关禁闭也着实是为难她了,但眼下族长正在气头上,越是求情便越是适得其反。 但她总归是族长的亲孙女,等过了这阵就会气消把她放出去了,而你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好好地陪着她,劝着她耐下性子。” “哎呀,用得着交代那么多吗?”没等红红回答,一直听着的瑶瑶就已然沉不住气了,不由得瞪了眼贝襄,满腹委屈地道,“我是那么不知道轻重的人吗?爷爷这次发了那么大的火,我再傻也知道给老实听话地呆在这。 你没必要对红红交代那么多,弄得我像是个不省心的熊孩子一样。” “你不是熊孩子,谁是?”贝襄无奈地看向瑶瑶,唇边却不禁溢出些许笑意,“你要是真知道轻重的话,当初就不会救下那个人族了。” 说到这,贝襄又忍不住语重心长地道:“瑶瑶,你都是马上要满两百岁的鲛人了,做事之前真的得好好考虑到底应不应该去做?而做了之后会对自己还有身边的人又有什么影响? 你看看你这次做的事,我就不说了,你看看你的好姐妹红红,她被族长骂得多惨啊,如今还要陪着你在这祭坛里跪着哪也不能去。” “我……我知道错了……”瑶瑶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去,“我保证,等这次出去以后,就不再多管闲事乱救人了。” 毕竟救了人之后,代价确实还挺大的。 就像濮玉轩,她才欢欢喜喜地将人收做仆人并教会了他许多深海生存技能没多久,那边就被爷爷给知道了。 本来是抱着对方能够长长久久地陪着她的心思和想法,所以她才那么卖力地教他,结果,这好不容易才调教好的小仆人说没就没了。 平日里养的小鱼被鲨鱼吃了她都能难受半天,更别提她倾尽全力调教好的小仆人了。 她以后真的再也不干这样的事了。 救人和教人时提心吊胆不说,迫不得已分开后还扎心难受,简直就是自找苦吃呀。 以后还是找点小鱼小虾玩玩就算了。 ------------------------------------- 漳洲城,城主府门前聚集了一大波人。 原因无他,传言葬身鱼腹的大公子濮玉轩不仅完完整整地出现了,还被人给活生生地救了回来,想到前不久才办的葬礼,而如今人又好端端地回来了,任谁不想来瞧瞧这八卦和热闹。 在众人的围观下,城主夫妇很快便激动跑出来,看着担架上那人的熟悉面庞,夫妻二人瞬间扑上去哭喊着“儿啊儿啊儿啊”的。 良久,还是后面才现身的二公子濮玉辙出面将救了人的渔民给打发了,并提醒自家父母如今还有很多人围观,一切还是等回去后再说。 闻声,城主濮阳和城主夫人林氏这才如梦初醒,忙不迭地擦了擦眼泪起身,冷声吩人将人群驱散后,就让人将大公子濮玉轩给迎回去,再顺带请一个大夫过来。 不多时,濮玉轩便被人抬回了房间,而大夫也已经等候在那。 “大夫,快,快给我我家阿轩看看。” “城主和夫人莫急,草民这便为大公子瞧。”大夫一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花白长须,一边上前为濮玉轩号着脉。 良久,将手收回,看向房内焦急着等结果的几人道:“城主,夫人,二公子,大公子的身体一切如常,甚至看着还比寻常人更为康健,如今昏迷也只是因为被海水泡了太久,不可避免地受了寒气,外加漂浮在海上是需要大量精力的,他只是累了而已,待休息好后就会醒来的。” “大夫你说的是真的?我大哥真的没事吗?”闻声,濮玉辙攥了攥手心,强行压下心中浓烈的不甘和嫉恨,以及几分淡淡的疑惑,努力做出一副关心兄长的惊喜模样问道。 “没事。”老大夫摸着自己的花白长须笑眯眯道,“大公子的身体实在是好得不能再好了,但为避免海水的寒气入侵身体感染伤寒,草民建议城主和夫人还是命人为大公子熬些姜汤好了。 至于别的,那就等大公子醒来后,自己再说说自己有哪里不舒服吧。” “好,好,我这命人……哦不,我亲自去,亲自为阿轩熬些姜汤。”城主夫人林氏喜极而泣地激动道,说罢,便风风火火地带着两丫鬟赶往厨房了。 对此,城主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看向老大夫笑道:“小儿此番死而复生,内子免不了有些激动,倒让大夫您看笑话了。” “欸,这有什么,要是草民那些故去的亲人突然活过来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草民只怕比夫人还要激动。”老大夫一副很是理解的样子,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道,“说起来这大公子的事例还真是个奇迹,等大公子醒来后,草民还想再问问大公子呢。 问问他到底是如何在海中平安地活了一个多月,要是弄清了这些,以后我们漳州城出海的渔民又可以多一份保命技能了。” “哈哈哈……”闻声,濮阳不禁放声一笑,“好好好,等我家阿轩醒来后,必定通知老大夫,你说得对,如果真能够弄清楚这些,那可就是造福漳州城上下的好事啊。” 说着,濮阳便看向一旁垂首站着的濮玉辙吩咐道:“阿辙,你去送送老大夫,记得多给些诊金。” “是,父亲。”濮玉辙微微抬头,笑着将事情应下。 待将人送走后,濮玉轩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并悄悄进到了自己的密室。 密室内,又重新放了一块半人高的琉璃水镜。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濮玉辙像过往一样,眸中露出厌恶和憎恨,仿佛镜子中的自己就是那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兄长濮玉轩。 “大哥,你为什么要回来呢?为什么呢?你知不知道,在你不在的这一个多月里,父亲和母亲对我的态度那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我从来都没有感受过那么全身心的关爱与关注。 可这样的日子,就只维持了这区区的一个月而已,就又要打回原形了。 因为你回来了,他们心中寄予厚望的好儿子又活着回来了。 和你相比,你是他们寄予厚望悉心培养的,而我,只是那个为了平衡双生子诅咒的工具,一个刻意养废的工具!” 说到这,濮玉辙忍不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狠狠砸了下,镜子顿时四分五裂。 看着镜子中被裂痕分割到扭曲的数十个自己,濮玉辙忽地笑了,“大哥,别怪我,正所谓一不做二不休,我既然已经动过手了,就不能再回头了。 鲛人对我们濮氏嫡系一脉的双生子诅咒始终是个隐患,即便我不出手,诅咒也会逼我们二选一的。 你不是最疼我的好大哥吗?那就再让让我吧。” 说罢,濮玉轩便放声地狂笑起来…… ------------------------------------- 濮玉轩平安醒来已经是三日后了。 在这三日,他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而梦中的景色还和他一直以来所熟知的陆地不一样。 在梦里,空气是潮湿咸腥的,人是不用双腿走的,鱼是能飘来飘去在眼前晃的。 那感觉,就好像是自己被泡在了海里,而且还是海的深处。 不然为什么所有的东西都能漂浮在眼前呢,就连自己也是漂浮着的。 “大哥,大哥,你怎么了?”看着濮玉轩自醒来后就一直心不在焉地呆坐在床前,濮玉辙忍不住伸手在其面前晃了晃,并试探性地问道,“难道是出海的那一遭让你遇到了什么难忘的吗?” 闻声,濮玉轩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弟弟,温和地笑了声道:“那日,我们都是第一次出海,自然是难忘的。” “还说呢,早知道我们就自己找人好了。” 濮玉辙一副提到这个就义愤填膺的模样,“真没想到法医父亲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竟找了那么不靠谱的人来。 居然还敢胆大包天地谋害城主家的大公子,未来的城主。 还好大哥你福大命大又活着回来了,不然那帮人的恶行就永远也没人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深海鲛人泪(15) “臭小子,反了你,居然敢趁我不在,对你大哥说我的坏话。”说话间,城主濮阳走了进来,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城主夫人林氏。 “父亲,母亲。”闻声,兄弟二人神色皆是一凛,急忙起身行礼道。 可行过礼后,濮玉辙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满脸不服气地道:“我这可不是说坏话,而是讲事实。 父亲,你看看你找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居然还敢谋害大哥,要不是大哥自己福大命大活着回来了,你就被那些人给蒙在鼓里一辈子了。 甚至还出钱养着他们的家人,躲在暗处的他们指不定有多得意呢。” 闻声,濮阳有些尴尬地咳了声,面色讪讪地道:“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初我招募人的时候,他们一口保证只要补偿金到位就愿意跟着出海,另外我也命人调查了他们的家庭情况和邻里关系,觉得他们身家清白,并不像是作奸犯科的人才打算用他们的,可谁曾想……” “唉!”说到这,濮阳忍不住长叹一声,颇为歉疚地看向自己的大儿子濮玉轩,“阿轩,此次真是为父害了你啊,好在老天对我濮家不薄,你又活着回来了。 你放心,为父已经下了追捕令,一定为你找到那帮人并替你报仇。” “多谢父亲。”濮玉轩笑了笑,随后便皱了皱眉道,“只可惜儿子这次在海上漂泊许久也没能找到鲛人回来救母亲,反倒害得你们为我担惊受怕,甚至以为我离去为我悲痛欲绝,实乃不孝。” “你这孩子。”林氏嗔怪地看了眼濮玉轩,眼眶却忍不住红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哽咽道,“你能为母亲冒着生命危险出海就已经是极大的孝顺了,鲛人心不可强求,这是母亲的命,你可千万不能犯傻了。 另外,我也狠狠地警告过你父亲了,要是他再敢打这样主意,我就当场自尽给他看。 我如今的命本就从阎王爷那偷来的,哪还敢奢求那么多,我也问过大夫了,好好养着,还是能再活个两年的。 所以,趁着我还活着的这两年里,你们兄弟二人赶紧给我娶个媳妇生个孩子,也好让我能安心地闭上眼。” “母亲,好端端地你怎么又说起这个了?”濮玉辙忍不住道,“整天把这些挂在嘴边多不吉利啊。”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林氏伸手毫不客气地用手敲了下濮玉辙的头,道,“我这身子能在两年后才死已经算是不错了的。 你要是真关心我,就和大哥早点相看个姑娘娶回来,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濮玉辙委屈地捂着自己的脑袋,小声道,“可是,您又怎么知道自己只能活两年呢? 母亲,您要相信这世间是有奇迹的。” “阿辙,你的意思是……”闻声,濮阳不由得看向濮玉辙问道。 “我的意思就是,大哥都能遇到奇迹,母亲又为何不能?” 濮玉辙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据大哥自述,他此番是被那贼船长在心脏处捅了一刀后才扔下海的。 这可是必死无疑的致命伤啊,可大哥却好端端地活着回来了,中间还隔了一个多月,这一个月的海上漂泊之旅,别说是受了伤背扔下海的大哥,就是个身体健全的正常人也活不下去。 本来还想着问问大哥这一个月里的奇遇来解谜,看看是不是海上还有什么不知名的海岛,而海岛上还有居民,所以才救了大哥。 但偏偏大哥对这一个多月里发生的事毫无印象,你们说,这难道就不可疑吗?” 说到这,濮玉辙又一脸神秘地分析道:“要我看,大哥这是遇到仙人了,仙人出手救了大哥,但又不想暴露自己,便施了法让大哥把所有事情给忘了。 而这个说法成立的话,那不就证明海上有仙人嘛,要是母亲能像大哥一样得到仙人的救助,身体恢复康健根本就不是问题了。” “仙人?”闻声,濮玉轩却是一愣,下意识道,“不,她不是仙人。” “大哥,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忘了吗?还是说你记起来了?”濮玉辙满脸疑惑地看着兄长,随后脸上便露出惊喜。 就连城主濮阳和其夫人林氏也是满脸期待地看着濮玉轩,急切道:“阿轩,你都记起什么了?快说呀。” “我……”濮玉轩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随后摇了摇头道,“我不记得了,但是,我敢肯定,她不是仙人。” 闻声,在场几人都有些失望,但濮玉辙却还是忍不住追问道:“那大哥,关于这一个多月的经历,你到底还剩下几分印象?另外,在你醒来后的第一眼你是什么感受?” “感受?” 濮玉轩默了默,随即道:“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我的世界有时是黑色的,有时是深蓝色的,另外,带着咸腥味的水每天都会拂过我的身体,鱼和水草每天都围着我转。 那感觉就好像是我被泡在水里。 当然,准确来说更像是在海水里。” “这……”濮玉辙愣了愣,脱口道,“大哥,你该不是遇上了鲛人吧?怀有异能还居于海中的,除了鲛人就没有别人了。” 可不过片刻,濮玉辙又自己打消了这个想法,急忙道:“也不对呀,鲛人可是和我们漳州城内的人族有仇的,遇见你不补一刀就不错了,竟还会救你?难道说他们有什么阴谋吗?” “这……不至于吧?” 濮玉轩揉了揉眉心,满脸惊疑地看着弟弟道:“经过这次,我倒是信了鲛人传说,可对于先祖和他们结仇的事,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漳州城内的渔民都已经可以自由出海了,没必要再揪着一个小小的我吧? 要真过意不去不救我便是了,这救了我还折腾了那么久,到底图什么呢?” 说罢,濮玉轩又看了眼自家父亲濮阳,“父亲,关于鲛人传说,您比我们这些小辈知道的更多,那么这件事您又是怎么看的呢?您觉得真是鲛人救我吗?另外放我回来也是真的有阴谋吗?” 闻声,濮阳不知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垂了垂眸避开濮玉轩的视线,随后才道:“你到底是不是鲛人所救,而鲛人又是不是有阴谋,为父还真不好说,不过如今你平安回来就比什么都重要。” 说着,濮阳就拍了拍濮玉轩的肩膀道:“好好养身子吧,别想那么多了,阴不阴谋等以后再说。” “阿轩,你父亲说得对,反正你都已经平安回来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只要我们一家人团结一致,任何阴谋都难不倒我们的。”林氏也适时笑了笑,插话道。 闻声,濮玉轩点点头,脸上尽是释然,“父亲母亲说得对,倒是儿子魔怔狭隘了,只要我们一家人平安地在一起,有什么事也可以共同去面对。” “你能这么想就好,好了,我和你母亲也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这便先回去了,阿辙好好留在这陪你大哥,记着别调皮。”说着,濮阳便牵上林氏的手准备离去。 见状,濮玉轩和濮玉辙急忙起身相送,“恭送父亲母亲。” 待人走后,顿感疲乏的濮玉轩又陷入了沉睡。 看着床上睡着了的兄长,濮玉辙面色阴沉地慢慢靠近,伸手掀了掀他的被子,并将其衣领微微拉开,入目的左胸心脏处光洁无痕,根本不像是一个月前才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的样子。 对此,濮玉辙不由得嗤笑一声,“大哥,你还真是命不该绝,我现在真的觉得你就是被那些鲛人给救了,而他们救你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你送回来与我继续相争。 毕竟双生子之间的争斗必须要双方实打实的来,像我这般那么轻易地把你干掉,而父亲母亲又无知无觉的样子根本就达不到鲛人诅咒的目的。 他们啊,要的就是我们明目张胆地争起来,连带着父亲母亲都为之痛悔恨,这样,他们才能痛快。 不过大哥,我其实也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因为我想知道,那个时候的你还能不能继续维持好哥哥的形象?” ------------------------------------- 书房内,丫鬟和下人皆被屏退,只余城主濮阳和其夫人林氏在场。 “夫君,你说阿轩到底是不是鲛人救的呀?”林氏一边焦急地在原地踱着步,一边无助地向濮阳询问。 闻声,濮阳也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低声叹道:“依我看,这事十有八九,毕竟阿辙说得没错,像阿轩这般在海上遇险了一个多月最后还能活着回来实在是太诡异了。 而在海中生存还怀有异能的也就只有鲛人一族了,如今的小辈不知道,我们还不清楚嘛,千年前我们漳州城的先祖的与那鲛人一族结了死仇,即便他们后来放过了那些出海讨生活的渔民,可也没有放过我们濮氏一族。 在他们心里,濮氏是当初的村长,如今的城主,自然要为当年的事买单,为此更是对我们濮氏嫡系一脉下了双生子世代相残的恶毒诅咒,逼得我们在孩子出生后就一定要二选一。 杀一子,余生虽不安,但却能保下全家,而双子留,则中年丧妻,晚年父子相残,最后留下的兄弟二人也还要再拼个你死我活,等到剩下最后一人时,则又娶妻生子延续这世代的悲剧与诅咒。 夫人,有时我在想,我当初是不是应该像父亲和爷爷那般果断狠辣点,早早将一切扼杀在摇篮,也不至于如今横生波折,还带累你病痛缠身命不久矣。” “夫君,你快别这么说。”林氏急忙上前握住濮阳的手道,“阿轩和阿辙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也是你的亲生儿子,就这么二选一弄死一个你忍心吗? 我知道你爷爷亲身经历过那鲛人诅咒,可是……” 说到这,林氏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下,“可是他们,我真的下不手,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其中一个没了性命。” “夫人,你别哭啊。”濮阳手忙脚乱地替林氏擦着眼泪,轻声安抚道,“我这不是也没有把他们怎么样嘛,也好好地将他二人养大了,刚刚也只是一时感慨而已。 毕竟阿轩这事透着古怪,咱们也不能不防啊,不然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为了不受那诅咒的影响,他可是很早就将两个儿子做好了规划,一个悉心教导,严加要求,将来便可以绝对优势成为这漳洲城的城主;而另一个则放养随意,由着他自己的性子发展,将来给他留一笔钱,让他做个快乐的公子哥就够了。 只要两兄弟走的道路完全不一样,也就不存在争斗了。 只是,前段时间他和众人都以为阿轩死了,那城主继承人也就只能给阿辙了,为此,他也明里暗里地提点了阿辙,看着阿辙变得比以前稳重许多,本来他是应该高兴的,可谁曾想,阿轩又回来了。 如此,阿辙心中该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想到这,濮阳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难道这就是鲛人的用心? 为了让诅咒发挥作用,所以在救了阿轩后没有第一时间将其送回,而是等他和所有人都以为阿轩死了以后,阿辙要成为继承人以后才跳出来把阿轩送回。 为的就是让阿辙有了见识起了心思,从而给兄弟二人制造冲突和矛盾。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一定好好地盯着这俩兄弟。 ------------------------------------- 深海,鲛人族祭坛。 瑶瑶经过两个月的禁闭反省,终于被族长同意放出。 今天,便是她在祭坛里禁闭反省的最后一天。 只要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重获自由从这出去,瑶瑶就高兴得咧开嘴傻笑。 这傻乐但又不失甜美率真的笑容连带着一旁的红红都忍不住被感染了,不由得看向瑶瑶打趣道:“我的公主诶,不就是可以出去了而已,犯得着那么高兴吗?” “当然犯得着了,你知不知道这两个月里我是怎么过的?”瑶瑶对着红红翻了个白眼,并吐了个泡泡。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深海鲛人泪(16) “不就两个月而已嘛,不至于吧?”红红满脸不解地看着瑶瑶,随即又忍不住笑道,“我的公主诶,你就偷着乐吧,就你这次惹的祸,族长能只罚你两个月,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我和贝襄公子都以为你起码要被罚个半年呢。” 瑶瑶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鲛人耳,一脸理所应当地道:“那是因为我是爷爷的亲孙女,爷爷了解我,罚两个月,这叫罚,罚半年那就是要我的命了。 两个月真的很长了,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话说红红……” 说到这,瑶瑶忍不住看了一眼红红疑惑道:“都两个月了,整整两个月了,你作为一直看着我的人,也算是间接受了禁闭,这两个月你就一点都不觉得无聊吗?” “不无聊呀,这不是还有公主你在吗?”红红回答得一脸认真,“再说了,如果真觉得无聊,还可以趁此机会好好修炼一下嘛。 总之能干的事情也有很多,怎么就无聊了呢?” “行吧,我就不应该跟你说这个的,衬得我是多么的懒惰废物不思上进。” 瑶瑶索性放弃这个话题,将目光移向祭坛中央那个巨大的水泡,“红红,你说,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不管哪个种族都是十分重视祭祀活动的,基本都会在自己的领地里开设祭坛。 而她关禁闭关了两个月的地方就是他们鲛人族的祭坛。 他们的祭坛倒也简单,没什么特别花里胡哨的东西,也就是供奉着一些先祖的灵位和历代鲛人殒命遗留下来的东西而已。 但是关于祭坛中央那个巨大的水泡她却不知道是什么了。 这水泡与她寻常所看到的都不一样,别人的都是些晶莹剔透还带着些色彩的,而眼前的这个却是隐隐透着黑色,将里面的东西悉数隔绝。 总之,看着就阴沉沉的,让人十分地不舒服。 也怪她平时不用功,爷爷讲的东西基本都没记住,所以就只能问问红红了,看看她知不知道。 在瑶瑶期盼的目光下,红红也看了眼祭坛中央的大水泡,随即便若无其事地笑道:“你说它呀,这是用来收敛我们鲛人族逝去者灵魂的。 公主,看来你平时上修炼课时又没有认真听哦。” 瑶瑶一边摇着红红的手臂,一边撒娇道:“哎呀,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快别拿我打趣了,赶紧给我说说呗,我怕下次爷爷突然考我怎么办? 按照他的脾性,想着我既来了祭坛,就肯定会问我对这祭坛相关的感悟了。要是答不上来,我可就惨了,指不定就要把我重新关进来呢。” “行行行,我的好公主,这就给你说。”红红无奈地叹了声道,“各界各族中除了神魔稍有差异外,其他各个种族都是一样的,由躯体和灵魂构成,寿命也是有始有终,只不过在于长与短罢了。 当生命走到尽头时,灵魂便会离体进入冥界从而转世。 要是无灾无病的正常终老倒也没什么可说的,可有些人呀,就是英年早逝,中途横死,死时灵魂便会带有怨气,而带有怨气的人就没那么好投胎了。 所以……” “所以,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这个黑色的大水泡是用来净化我们鲛人一族死活灵魂上的怨气的吧?”瑶瑶看了看那大水泡,又看了看红红,随即惊呼道。 “公主还是很聪明的嘛,只是平时太过懒怠而已。”红红打趣般地捏了捏瑶瑶的鲛人耳,“你说的没错,就像人族还会起道士给他们死去的亲人超度亡灵一样,我们眼前的水泡也是这么个作用。” “原来真是这样呀。”听到是这么个结果,想到里面装的又是同族中人的灵魂,瑶瑶心里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共情的伤感。 看着瑶瑶突然低落下去的情绪,红红眼珠一转,拍了拍她的肩膀,趁机教育道:“公主你知道吗? 我们鲛人一族一直久居深海,而深海之中又并无能奈何我们的敌人,所以我们鲛人族大多少都是平安终老的,死时也没什么怨气,可是……” “可是什么?”瑶瑶下意识追问道。 “可是千年前这海岸上的人族竟杀害了我们那么多救过他们的族人,其中还有很多是刚满百岁的小鲛人,致使这水泡中的怨灵暴涨。” 说到这,红红显得无比激动,手也不由得攥住了瑶瑶的手臂,“水泡净化怨灵是需要大量时间的,净化完成,水泡便会变成纯净无瑕的透明状态,可如今却还是透着黑色,公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是想说,当年的怨灵哪怕到了现在也还没有净化完毕吗?”瑶瑶忍着手臂上传来的点点痛意,睁大着一双眼眸定定地瞧着红红迷惘道,“所以,我是不是不应该救他呀? 毕竟他们人族对我们鲛人一族做下了那么过分的事,可我居然还救了他,这对我们当年枉死的同族人其实也是一种伤害,再加上我在鲛人族里的身份,这实在是……” 说到这,瑶瑶有些愧疚地低下头去,“难怪爷爷对我很失望,亏得我之前还嬉皮笑脸的不当回事,禁闭反省也没个反省样,我……真是该死!” “公主你现在明白也不晚呀。”看着眼眶突然红了的小公主,红红忍不住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温声道:“我知道公主你心善,加上年纪小,对于先祖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多,而那天的人族看着也是个好的,便想着救他了,这对于你而言本来也没什么复杂的,做了便做了。” “可是……”瑶瑶还是一脸的愧疚。 濮玉轩确实不是个坏人,可错就错在他是漳州城的后人,她哪怕救别的人族也不能救漳州城的后人呀。 要是她是爷爷,有像她这个不孝孙女,别说是罚紧闭了,就是打死也不为过。 想到这,瑶瑶忍不住伸手将红红抱紧,埋在她怀里,闷声道:“红红,多以自己的修为虔诚祈愿,是不是就能帮助怨灵更快地净化呀?” “嗯,是这样,所以族长才会定期组织我们全体族人过祭坛这边举行祭祀活动,公主,你想做什么?”红红下意识问道。 瑶瑶默了默,抬起头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红红,之前的两个月紧闭我都没有好好地反省过自己,修炼的也不够用心,实在是有违爷爷让我此受罚的目的,所以,待会儿你自己走吧,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再好好地反省两个月。” 说着,瑶瑶又眸光坚定地看着祭坛中央那黑色的大水泡,“既然我做错了事,那光是反省又怎么够呢,我决定在这接下来的两个月中再好好地用自己的修为为我族枉死的怨灵虔诚祈愿,帮助他们早日净化完毕,也好转世重生。” “公主,你长大了。”红红欣慰地抚了抚瑶瑶的脑袋,随即笑道,“既然你有这份心,那我当然不能阻止你了。等下我便离去,将这里留给你,希望下次见面,公主能有更大的提升,这样,便是族长也能慰不少。” “嗯。”瑶瑶狠狠地点了点头。 ------------------------------------- 在送走红红后,祭坛附近便只剩下了瑶瑶一人。 看着周围幽深静谧的环境,瑶瑶叹了口气后,便开始闭目修炼了。 只是才闭眼没多久,她就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哈哈哈哈……你就是现在的鲛人族小公主吗?” “肯定是了。”另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你看她的鱼尾可是七彩的,在我们鲛人族里,除了族长一脉生出的女孩,就没有别人的尾巴会是七彩的了。” “欸,你们说,这鲛人族小公主不好好地在外边游玩,怎么跑这阴森森的祭坛来了?几百年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胆的女孩。” “谁知道现在的娃娃呀,不过去哪都好,只要不去岸上找人族就行了,人族是这世间最可恶最狡猾的种族了,跟他们在一起,最终吃亏的只有自己,因为他们实在是太贪婪了。”说着,那声音竟带上了几分哽咽和怨恨,“他们在我心上开的刀子,让我现在都记忆犹新,那深入骨髓的痛仿佛都带进了灵魂,让我日夜不得安息。” “没错,人族最可恶了,有机会我一定要以牙还牙,亲自报复回去。”又有一声音跟着附和道。 “只可惜,我们现在被困在这水泡里,哪也去不了,即便去了又如何,我们不过是缕散魂而已,又能做什么呢?还不如继续待在这里加固我们给当年那领头人族下的诅咒。 我要让他们世世代代不得不安宁,直到这脉传承断绝了为止,这样,我才能安心地去投胎!” “谁说我们不能出去了?”有一声音突然响起,并提议道,“这里不是有个小姑娘嘛,待会借助她的身体出去不就成了,她可是鲛人族的小公主,生来便与寻常鲛人不同,利用她出去实在最好不过了。” “欸,你说的有道理啊,只是这小姑娘能同意嘛?” “哼,她敢不同意,刚刚她心里默念的东西我可全都听见了,她枉为我们鲛人一族的公主,明知先祖与那人族结了死仇,竟还敢出手救人族。也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她才愧疚地跑这来忏悔了。” “什么?!她居然敢这么做,那我们还真的不能放过她了,既然想忏悔,那就彻底点,带我们出去,我们不要下什么诅咒了,直接出去弄死当年那领头人族的后人,了结一切后便顺利投胎转世。”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干扰她,然后趁机夺了她的身体!” 说着,水泡内的一众怨灵便跃跃欲试地对瑶瑶展开攻击了。 瑶瑶只觉得有无数声音在她脑中疯狂响起,她难受捂住脑袋,并连连摇头道:“不要,不要,不要拿走我的身体,我会努力修炼,我会好好为你们祈愿的,你们不要拿走我的身体。” “不行,谁让你救了人族,这是惩罚和代价。” “可是他又不是当初害你们的人族,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当初害你们的人也早入土了,你们真的应该放下了,不然就永远都投不了胎了。”瑶瑶强忍着脑袋中传来的痛意,咬牙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仇恨并不是解决你们问题的关键。” “你说的倒轻巧,被挖心致死的人又不是你,你一出生就是鲛人族里娇贵的小公主,根本就不懂人族的险恶,也不懂我们这些被人族害死了的人有多么的恨。” 想到那个被她救下脾性超好的小仆人,瑶瑶忍不住反驳道:“我是没经历过你们的苦,也没见识过真正的人间险恶,可我却敢说我救下的那个人族并不像你们所遇到过的恶人,我既救了他,他就一定不会为了鲛人心而伤害我。” “哟哟哟,你这小女娃还真是自信又天真啊,告诉你,人族就是忘恩负义的坏坯子,当初我们也曾像你这般天真,可结果呢,却是死无全尸,被人挖心拔鳞剜目,用尽了身上能用的东西。 他也就是被你拉到了深海,念着这是鲛人的地盘不敢动你而已,但凡你去到陆地上,你看他敢不敢杀你? 别天真了!” “不,我就是不信,我就是不信他会忘恩负义,会对我挖心拔鳞,你们休想蛊惑我,然后拿到我的身体。” 瑶瑶狠狠地咬了下自己的唇,试图用别的疼痛来分散脑袋中的痛,随即便掏出一五色花海螺录入了自己的求助声,然后便将海螺抛远。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拉锯,那些怨灵仍旧没能成功占领瑶瑶的身躯,但瑶瑶也没好到哪去,此刻的她已经疼得倒地不起了,脸色煞白得就像是纸一般,额头上也满是虚汗。 “真看不出来,你这小女娃还真能忍,老实地把身体让出不行吗?我们又不是不还你,这样你也少些痛苦。” 怨灵们也累了,忍不住来软的诱惑起来,“我们在这呆了近千年了,真的很想出去看看,你就成全我们吧,我们保证会把身体还给你的,另外,事成之后再送你个藏在水泡里的宝贝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深海鲛人泪(17) “不,你们休想,休想。”瑶瑶仍旧不妥协。 虽然说这些怨灵也算是她同族的先祖,但是他们已经死了,已经是怨灵了,要是放他们出去那就是有违天道的大事。 她虽然不聪明,也不大管事,但关于这点还是拎的清的。 想到这,瑶瑶便强硬道:“反正你们别想了,我不会把身体给你们出去报仇的。” 话虽如此,但一众怨灵们也不愿意放弃,默了默后,换了一种方式游说道:“小女娃,你是不是很笃定你救的那个人族是个好人,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他就是好人,但是你们想做什么?”瑶瑶警惕地问道。 “我们不妨赌一赌,就赌你救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好人?” “我才不和你们赌呢。”瑶瑶笑了笑,“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但肯定没安好心就对了。” “你该不会是不敢吧?”一声音刺激道。 “少来,激将法对我没用。”瑶瑶扭过头去,并不领情。 “这不是激将法,难道你就真的不想知道你自己救的人到底值不值得?”一声音继续诱惑道,“想当初我们也是救了人的,但最后落到什么下场你也知道了,所以我们才悔恨不甘了那么多年,也让这件事成为阻扰我们投胎的心结。 如果能通过与你打赌,去见见并试试那个被你救了的人族,说不定我们就能放下了呢。 毕竟,我们的心结也就在于救人反被害这件事上,如果你能让我们看到人族还是有值得救的好人,我们也就可以释怀了。” “你们……说的是真的吗?”瑶瑶的心有些动摇,但还是迟疑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一众怨灵齐齐回答道,“你可是我们的同族,坑你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更何况我们也很想早日放下去投胎呢。 如果你还不放心的话,那我们也不要你的身体了,我们会把一部分神识留在你身上,你就带着我们的神识去找那个人族进行试探,要是你赌赢了,我们就此离开转世投胎,要是你赌输了,就把身体借我们一用,等我们报完仇后,也一样会离开。 你看如何?” “好,成交!”良久,瑶瑶突然起身,坚定道,“反正我是一定不会输的。” “欣赏你的自信与勇气,我们拭目以待。”话落,黑色水泡中便涌出了一缕缕的黑烟。 黑烟绕着瑶瑶转了一圈,最后悉数融入到了她头上的墨玉发簪,而那发簪,还是当初濮玉轩被救时戴着的,最后却转送给了瑶瑶做纪念。 ------------------------------------- 漳州城,城主府后花园,花团锦簇,阳光正好。 但比满园鲜花更娇艳的却是席间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妙龄姑娘。 原来,今日是城主夫人林氏举办宴会的大好日子。 说是宴会,其实也就是借着宴会的由头网罗了一大批身份样貌皆过得去的女子来为自家的两个儿子选亲。 对此,濮玉轩和濮玉辙兄弟两人是难得的真正同心起来,皆对这次相亲宴表现得十分无奈和勉强。 “大哥,你说这母亲未免也太着急了吧,你这才好没多久,就立刻张罗起了相亲宴,弄得我们兄弟两人好像那种娶不到媳妇的大龄单身汉似的。”濮玉辙对着濮玉轩小声地抱怨道。 闻声,濮玉轩看向弟弟,摇了摇头小声道:“嘘,你小声点,让母亲听见可有你好果子吃的。” “对对对,是要小声点。”濮玉辙急忙打开折扇将脸遮住大半,但声音却依旧不停,“欸,大哥,话说今天来参加宴会的姑娘也确实是个顶个的漂亮,你就真没有一个心动的吗?” 濮玉轩白了眼弟弟,叹息道:“我倒真希望我有心动的,这样也好早点结束这相亲宴,以及未来无数的相亲宴,毕竟按照母亲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脾性,要是我们两人不选出个所以然来,她下次还得办,直到我们妥协找到人为止。” “对了,你光问我,那你自己就没有看得上的姑娘吗?” 面对濮玉轩突然的提问,濮玉辙不由得一怔,“我……女孩子那么麻烦,我才不想那么早成家呢,多玩两年不好吗?” “你有胆子就把这话对着父亲和母亲说一遍。”濮玉轩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心情颇好地道,“阿辙啊,你如今和我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所以,谁也别打趣谁了。” “那既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大哥何不与我合作共想一法子将这相亲宴会给应付过去?”濮玉辙反应极快地道。 “这个简单。”濮玉轩笑了笑,在弟弟的耳边轻语道,“只要我们能够找到一个愿意配合我们演戏的姑娘就行了。” “这……”濮玉辙先是一愣,随即便惊道,“好主意啊大哥,可是,这姑娘该上哪找?真不是弟弟我自恋,就咱哥俩的身份和样貌,别弄不好反被缠上,最终也只能假戏真做了。” “如果弄到最后变成假戏真做,那也说明这是场缘分,余生共度倒也不是不可以。”濮玉轩说着便站起身来,“反正主意是出了,做不做就随你了,大哥我要去找愿意合作的姑娘了。” 说罢,濮玉轩就拉上了自己的书童廉兴匆匆离席。 回过神来的濮玉辙也想照做,但却被这时突然看过来的城主夫人林氏给制止了,“阿辙,你大哥呢?他去哪了?” “他,他去如厕了。” “哦,是吗?”林氏眼眸微眯,“那你现在起身又是要去哪啊?” “我,我也想去如厕。”濮玉辙结结巴巴地回道,内心简直恨死了反应不够快的自己。 真看不出来,他那一向正经明事理的大哥居然也会走这种损招,倒让他抢先一步了。 看着濮玉辙那不自然的模样,林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声音严厉地警告道:“阿辙,你把母亲当成三岁小孩了吗?告诉你,别说你是假的想如厕,就算是真的,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 至于你大哥,等母亲找到了他,他一样跑不了!” 说着,林氏又忍不住抱怨起来:“你们这兄弟俩真是令人不省心,母亲花那么多心思办宴会是为了谁呀? 一个二个的都不体谅着点母亲,本来就没两年活头了,再让你俩气一气,都可以直接准备棺材了。” ------------------------------------- 海边,沙滩上。 瑶瑶有些不习惯地动了动自己为了上岸而变出来的双腿。 “哎呀——”又是一声尖叫,才走没两步的瑶瑶又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但还好周围都是些柔软的细沙,摔着也不疼,再加上现在青天白日的,海滩上也没什么人,不然瑶瑶小公主可就要丢人丢大发了。 “喂,小女娃,你也太笨了吧,连走个路都走不好,你这样行走在人群里很容易被人怀疑的。”藏在墨玉簪子里的怨灵们忍不住吐槽道。 但这可把瑶瑶小公主给气坏了,当即道:“我又不像你们,我从出生起就没离开过深海,一直以来都是用尾巴游的,根本就没试过用腿走路,这能怨我嘛。” “行行行,你有理。”怨灵也不再争论这个问题,而是直接提议道,“可你这么走路还是太引人怀疑了,这样吧,你干脆找根棍子撑着装作一个跛脚女好了。” “什么?!”小公主完全呆住了,“你们居然让我装成瘸子,可我明明好手好脚,我才不干呢。”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你这一步两摔跤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片海滩?”怨灵们叹了声,“真是瘸子都走得比你快呀。” “你们……”瑶瑶咬了咬牙,狠狠地锤了下沙地。 半个时辰后,还是老实地变出了根拐杖,借着拐杖,她果然快了许多。 就在她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朝内陆走时,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远处公子一袭黛青色长袍,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高高束起的一头青丝也随风轻轻舞动,明媚的阳光照射在他如玉的脸庞上,衬得整个人越发得俊朗不凡。 瑶瑶久居深海,平日也极为贪玩,不曾好好念书,但她也知道一句话,那就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而眼前的男子就足以当得这句话,然而瑶瑶却还嫌不够,只恨自己念的书少,找不到更多更好的形容词来形容他。 “小仆人,濮玉轩——” 暗自感慨完后,瑶瑶就忍不住冲着远处的公子大喊起来。 “大公子,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你的名字呢?”与公子随行的廉兴忍不住指了指远处提醒道。 闻声,濮玉轩下意识地朝远处看去,只见一身着七彩罗裙的明媚少女正在远处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小仆人,濮玉轩,我是瑶瑶呀,你听见了吗?”见人没有回应,小公主直接把手里的拐杖给扔了,一双小手忙不停地挥动着,试图让远处的人发现她的存在。 “瑶瑶……小仆人……”濮玉轩这下听清了,但整个人却难受地捂住脑袋。 “大公子,大公子您怎么了?”一旁的廉兴见状急忙伸手将人扶住,关切而又担忧地问道,“您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回去?” “不……”濮玉轩摇了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远处那还在挥动双臂的少女,抓着廉兴的手也微微用力,“你快去,快去把那姑娘给本公子叫过来。” “这……”廉兴有些迟疑和不解。 “快去呀!”濮玉轩忍不住催促道。 “那好,您在这好好待着,我这就去把那姑娘给请过来。”廉兴也是鲜少见自家公子如此失态和焦急,忙不迭地将人扶好坐下后,就急冲冲地跑到远处拉人了。 而那边等了一会儿的瑶瑶见人那么久都不过来也不回应,当下便决定自己过去了,没一会儿,就与廉兴迎面撞上,接着又被其一言不发地拽着跑。 一来一回也不过瞬息的功夫。 看着瘫坐在地上,面露痛色的濮玉轩,瑶瑶忍不住蹲下身去,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解地问道:“小仆人,你怎么了呀?” “欸,你这姑娘好生没理,怎么能管我家公子唤作是仆人呢?”没等濮玉轩回应,一旁围观的廉兴却是先急了。 就在他想要抓住瑶瑶继续质问为什么的时候,濮玉轩终于开口了,“姑娘是叫瑶瑶吗?我们,是不是见过?” “当然见过了,你之前掉进海里还是我救的呢。”瑶瑶昂起头高傲道,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拍了拍脑袋,“瞧我,怎么就忘了你的记忆已经被贝襄给抹去了呢,怪不得刚刚叫你那么久你都没有反应呢。” 说着,瑶瑶就抬起小手盖在了濮玉轩的头上,与此同时,小嘴里还念叨着旁人听不懂的咒语,没一会儿,濮玉轩就觉得刚刚还疼得要裂开的脑袋恢复了清明。 而他的脑中,也多了一段记忆,一段这两个月来他苦苦追寻的记忆。 “瑶瑶公主。”濮玉轩对着瑶瑶展颜一笑。 “小仆人。”瑶瑶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与其相视一笑。 ------------------------------------- “父亲母亲,儿子有重要的事情与你们说。”濮玉轩一边紧紧地握着瑶瑶的手,一边对着城主濮阳和其夫人林氏紧张道。 “阿轩,你这是……”濮阳和林氏自然也看到了濮玉轩带来的姑娘,明艳娇俏,看着还有些许稚气,看得出来是个家里娇养的,但却十分眼生。 因为之前的相亲宴会,漳州盛内但凡家境稍好的妙龄姑娘,他们都见过并留有一定印象。 照这么看,这姑娘不是漳洲城人,那阿轩这么郑重其事带着这姑娘来又是想做什么? 难道说…… 就在濮阳夫妇胡思乱想的时候,濮玉轩突然侧身看向身边的瑶瑶温和一笑:“父亲母亲,你们之前说要让儿子尽快找一姑娘成婚,而如今儿子找到了,就是她,瑶瑶。” “什么?!” 闻声,饶是早就有所猜测的濮阳夫妇还是一脸震惊。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深海鲛人泪(18) “阿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回过神后的濮阳夫妇急忙道。 “当然知道。”濮玉轩点点头,神情严肃而又认真,“在父亲母亲眼里,儿子不是一向都很稳重吗?所以您二位放心,儿子所做的一切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绝非冲动行事。” “那好,我问你,你和这位瑶瑶姑娘认识多久了?她是哪里人?家中可有父母兄弟等亲眷,亲眷们又是否同意?”林氏掐了掐掌心,扫了眼瑶瑶,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和警惕。 “她……” 没等濮玉轩介绍,瑶瑶就上前一步,满是孺慕地望着林氏,笑意盈盈的说道:“伯父伯母好,我姓余,单名一个瑶,大家都管我叫瑶瑶。 家中没有父母,但还有一位高龄的爷爷,住在离漳州城很远很远的海城,关于我和濮大哥的事,家里人自然是同意的。” 说到最后,瑶瑶适时地低下头去,脸上露出些许赧色,含羞带怯的小模样,衬得整个人越发的娇艳了。 凭心而论,林氏对这瑶瑶的相貌倒是极为满意的,只是这所谓远在千里的海城又是在哪里? 恕她孤陋寡闻,竟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想着,也就直接问了:“恕我这深闺妇人见识浅薄,不知瑶瑶姑娘所说的海城是指……” “南羽国的邻国东阳国的海滨之城,和漳州差不多,也是个靠海的城池。”瑶瑶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林氏先是点点头,随即又狐疑地问道,“这么说来,瑶瑶姑娘也不是我们南羽国中人,既如此又怎会千里迢迢的来到这,还与阿轩相识?” “母亲,正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嘛,瑶瑶能来这与我相识,这也就证明了我俩的缘分。”这回是濮玉轩上前回答。 “臭小子别打岔,我是在说正经的,你和瑶瑶姑娘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林氏面色沉沉地盯着濮玉轩道。 “您别急呀,我这就给您说。”闻声,濮玉轩急忙敛了敛神色解释道,“瑶瑶之所以会千里迢迢地到这漳州,那是因为他们东阳国与我们南羽国的风俗并不相同,女子成年后可自由出行,四处游玩,顺带……” 濮玉轩顿了顿,然后道:“顺带为自己找一良配。” “这……”闻声,濮阳和林氏皆是一怔,这东阳国的姑娘未免也太…… 但,谁让儿子喜欢呢。 濮阳夫妇作为濮玉轩的亲生父母,自然是熟知他的性情,深知他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就一定不会把人拉到他们面前主动说要求娶。 要是他们阻拦了,阿轩此生的姻缘说不定就断了。 想到这,夫妻二人双双开口道:“我们看这瑶瑶姑娘不仅长得娇美可人,就连性子也是十分讨喜,既然你们两情相悦,那我们也不好做个老古板来棒打鸳鸯。 只要瑶瑶姑娘回去把家中长辈叫来与我们当面相商,过过该过的礼节,此事也算是定了。 阿轩,你和瑶瑶姑娘意向如何呀?” “多谢父亲母亲。” “多谢伯父伯母。” 濮玉轩和瑶瑶对视一眼,急忙应道。 - 告别濮阳和林氏夫妇后,濮玉轩就带着瑶瑶去到了自己的房间。 瑶瑶旁若无人且熟练直接坐到了他的床上,斜倚着床栏问道:“怎么样小仆人,我配合的还不错吧?” “确实很不错,只是……”濮玉轩突然上前一步靠近瑶瑶,幽幽问道,“我本来是打算直接说你一个亲人都没有的,但你却最快说自己还有爷爷,这下好了,我上哪找个老人冒充你爷爷来与我父母见面呀?” “那你的意思就是要我咒爷爷了?”瑶瑶直接抄起床上的枕头往濮玉轩身上一扔,撅着嘴气愤道,“爷爷明明就还在,我要这么说那就是不孝。 再说了,你不是说要娶我吗,那想办法打动我爷爷让他亲自出面不是你这个新郎官应该做的吗?” “瑶瑶,你是认真的吗?”濮玉轩有些好笑地捏了捏瑶瑶的肉乎乎的小嫩脸,“我可是人族,而你爷爷却是鲛人族的族长,本就对我起过杀心,要是再让他知道我还要拐走他的宝贝孙女,鲛人族的小公主,他非活剐了我,然后再丢去喂鲨鱼。 你就这么忍心看着我死无葬身之地?” “当然不是了。”闻声,瑶瑶的小脸上也露出迷惘和苦恼,“要是你不是人族就好了,哪怕是个精怪妖族也行啊,再不济也得不是这漳州城人,不然我怎么说服爷爷接受你啊?” “唉!”说着,瑶瑶小公主就是一声哀叹。 怪她,本来只是想来陆地上试试她的小仆人的,谁知道这试着试着竟把自己的心给丢了。 小仆人真的很好,长得好看养眼不说,还温柔体贴,即便是她告诉他,她来了陆地上以后会没了灵力,会变得虚弱不堪,甚至都不是他们人族的对手,可他还是没有一丝邪念,还小心又关切地照顾着她,生怕她被别人发现鲛人的身份给挖了心。 更重要的是,在陆地上的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带她去吃好吃的,去玩好玩的,把她曾经幻想过的陆地情景全都演示了一遍。 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她就发现自己的心不受自己控制了。 经常砰砰砰的乱跳不说,还喜欢胡思乱想,晚上睡也睡不好,等好不容易睡着了,又会在梦里梦到更不可言说的事情。 起先,她以为是自己病了,还傻愣愣地把这一情况告诉了濮玉轩,谁知道濮玉轩竟然跟她说,他也一样。 然后,两人就一起去找了个大夫瞧。 结果被年纪大阅历深的老大夫给教训了一顿,说他们小年轻真是不知道羞耻,还跑来专门膈应他这老人家,不就是两情相悦凑成对了吗?老大夫当即拍了拍胸脯表示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喜欢的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为此,她和濮玉轩懵了好久,最后还是濮玉轩率先反应过来,急忙红着脸将她给拉走了。 她问为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带着她去了戏园子里点了出鸳鸯成双对的戏。 所以,她也悟了。 那悟了之后怎么办?当然是坦然接受啊,喜欢又没有罪过,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要说两族结仇的事,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了,更何况犯错的又不是濮玉轩,凭啥一个隔了不知道多少辈的好人还要被连累受过,再加上当初的过失如今也是可以弥补的,她此次出来本就是与那些枉死了的怨灵打过赌的,只要证明濮玉轩是好人,他们就放下心结,安心地转世投胎。 只要他们顺利地投胎了,那当年的事也算是彻底弥补了,两族恩怨就此烟消云散。 所以,毫无顾忌的她直接宣布,从此小仆人濮玉轩就是她的人了,必须一心一意永不背叛! 但按照他们人族的规矩,两个人在一起还是得先经过双方长辈的同意。 这也就是濮玉轩带她来城主府见城主夫妇的原因。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这濮家父母还挺开明的,居然没有嫌弃她这么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小丫头片子。 要知道在这之前她可是看了不少话本子。 话本子说了,人族最是讲究门当户对,另外婆媳关系也很重要,一个不小心就会每天爆发争吵,要是媳妇再弱点,可就要被婆婆给欺负死了,因为出嫁从夫,一切唯夫家命是从。 看得她那是胆战心惊的,来之前甚至都想好了一系列对策,要实在不行就干脆把小仆人再带回来海里去算了,反正听濮玉轩说,他家还有个弟弟可以孝养父母,继承家业。 想到这,瑶瑶不禁拍了拍濮玉轩的肩膀,叹息道:“小仆人,我是真没想到你家父母竟然如此地开明,如今倒衬得我家的爷爷不通情理了。 你说的没错,要是让他知道我们俩的事,把你活剐了喂鲨鱼都算是轻的了。 可是我与你在一起是大事,一辈子的大事,不和爷爷这个我唯一的亲人说一声,我心里不安。” “那我应该怎么办呢?”濮玉轩呆呆地问道。 “你应该……”瑶瑶伸手戳了戳濮玉轩的脸,“你应该好好地在家里准备好成亲用的一切用具,乖乖地在这等着我,等我回去和爷爷亲自解释清楚,求得他的谅解和祝福就回来与你成亲。” “你要一个人回去?!”闻声,濮玉轩当即做不住了,“要是你爷爷不答应把扣在深海里怎么办?我一个小小的凡人也下不了深海找你啊。” “哎呀,你放心,我一定会按时回来的。”瑶瑶神秘地笑了笑,道,“以前我没有把握劝服爷爷,但如今却有了,而这一切,还要多亏你我的小仆人。” 因为的心善和知恩图报,那些附在她簪子上的怨灵身上的怨气明显消减了许多。 回头她便找那些怨灵们好好商量一下,让他们帮帮忙,帮她去爷爷面前求个情,说个好话,毕竟这些怨灵可是当年的受害者呀,如果连他们都愿意放下了,那爷爷也没理由以两族仇怨做接口阻拦她与小仆人的婚事。 想到这,瑶瑶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未来,真好。 - 回到深海的瑶瑶小公主如实地向自家爷爷,鲛人族的族长禀报了这段时间她偷偷去了陆地上的所有事情,不出所料,她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鲛人不轻易落泪,即便很难受也只是红眼眶。 但素来娇贵的小公主这次却连眼眶都不曾红,反而还冷静地诉说着自己的情感和打算,另外还搬出了她的杀手锏,那些陪她去了陆地一趟的怨灵。 怨灵们倒也十分配合,一个劲地围着族长说着濮玉轩的好话,让他成全这两个心善的年轻人。 最终,族长妥协了,但还是叹息地试图劝道:“瑶瑶,虽然这些怨灵前辈们放下当初的心结,但你作为鲛人族的小公主,私自对陆地上的人族动心也是大忌和大过。 自古以来越界相合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爷爷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是真的要和那个人族小子在一起吗?” “是!”瑶瑶没有一丝犹豫。 见状,族长却是笑了,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可见是难受到了极致。 他上前一步,伸手揉了揉瑶瑶的脑袋,怜爱道:“爷爷的瑶瑶长大了,变得果决了。 只是瑶瑶,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你既选择了他,那相应地也要放弃一些东西。 人心隔肚皮,即使他现在对你的鲛人心没有邪念,但以后呢,他突然患了不治恶疾的时候呢?你还是能保证他不动你的鲛人心吗? 退一步来说,即便他待你始终如一,那他的家人呢,你不是说他母亲患有疾病没有两年好活吗?要是他母亲真的快死了,他会不会……” 说到这,族长拍了怕瑶瑶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两个人的事情,你去陆地上也玩了有一段时间了,期间可认真观察过他们人族的相处方式?你确定你真的能长长久久且安心地在陆地上扎根吗?” “我……”瑶瑶默了默,还是抬眼坚定地看向族长道,“我相信他。” “好,好啊,女大不中留,看来他是你命中的劫,非得你自己渡过才行了,既如此,那你就彻底与鲛人族断绝吧。”说到最后,族长已然转过身去,声音冰冷而又无情。 闻声,瑶瑶仿佛被雷给击中了一样,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良久才怔怔道:“为什么爷爷?您不要瑶瑶了吗?” “非是我不要你,而是你自己选择了那个人族小子。”族长闭了闭眼,强忍着没有回头,“爷爷知道你如今对那小子情根深种,强拆你也不会开心,既如此便随你去了。 但是,你既选择了他,往后就不要再回鲛人族了。 因为你能赌,我们全族上下却不能赌。 万一有一天他或者他的家人要来深海里找鲛人心呢,届时你又当如何? 为杜绝一切隐患,所以你从此便与我们鲛人族断了吧。 舍了鲛人族的身份,从此好好地与那人族过日子,而爷爷,也就全当没有你这么个孙女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深海鲛人泪(19) 最终,瑶瑶还是选择了濮玉轩,强忍着心痛与鲛人一族断绝了关系。 临走前,她带着那些怨灵们又来到了祭坛,“好了,我们之间的赌约也到此为此了,你们回水泡里再好好平心静气地待一段时间,等到合适的时候就去转世投胎重新开始吧。” “喂,小女娃,你真打算不要你爷爷,不要鲛人一族了吗?我们承认那个人族确实不错,但归根结底深海才是你的家呀,你真打算不要了?”怨灵们依依不舍地回到了大水泡里,但末了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爷爷说得对,凡事必有取舍,想要得到什么就一定要放弃什么,我喜欢小仆人,想要和他在一起,就必须要放弃深海放弃家。”瑶瑶抬眼看了看这海底所熟悉的一切,哽咽道,“但我也并不是真的永远都不要这个家了。 小仆人是凡人,他的生命只有百年,等陪他在陆地上终老之后,我就会回来的,我会用事实告诉爷爷,告诉所有人,我并没有选错。” “好吧,那祝你在陆地上安好了。”怨灵们也不再劝了,但沉默了瞬,又突然惊喜道,“对了,之前与你打赌时曾说过,事成之后会送你一礼物,现在你就要离开了,我们也是时候把东西交给你了。 它可是我族水泡里藏了千万年的宝贝的,蕴含着丰富的能量,正好把它给你拿去陆地上用做防身和补给,毕竟你虽与鲛人一族断绝关系,但本质上还是鲛人,鲛人不能离开海水太久,所以你把这个带上再好不过了。” 说着,就见那水泡里一阵黑烟涌动,一个精致小巧的贝壳掉了出来了,瑶瑶下意识伸手去接,“按你们所说的,这宝贝很是厉害,那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爷爷说过呢?难道这东西连爷爷这个族长都还不配知道吗?还是说是我不配知道?” “当然不是了,你爷爷之所以不知道那不是因为他不够格,而是因为这东西只有死去的人才能知道,准确来说是只有像我们这样没有成功投胎的怨灵才能知道。” “啥?你们说的我都听不懂啊。”闻声,瑶瑶满脸疑惑,“你们能不能说的具体一点。” “你这小女娃真是笨。”怨灵们颇为嫌弃地道,“这宝贝是藏在这水泡里的,在我族,只有死了还有怨气的人才能进入这水泡里,所以活人又怎么知道?” “哦,我懂了。”瑶瑶点点头,随即问道,“所以这宝贝藏在这水泡里的作用到底是什么?按照你们说的,它的力量很强大,那它怎么没有帮助你们早点投胎呀?”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有它在水泡里,我们每天都精神满满,浑身充满力量。”怨灵们十分兴奋地说道。 “呃,好吧。”瑶瑶满头黑线地将贝壳收下。 正当她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怨灵们又出言了:“欸,等等,差点忘了交代你了。” 瑶瑶下意识回过头来,只听怨灵们道:“我们给你的这个宝贝虽然很好,但是你贴身带着吸取力量就好了,别打开,不然我们怕你承受不住里面的力量。” “这么麻烦,要不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好了,虽然我离不开海水,但偶尔回来泡泡总行吧。”瑶瑶说着就要把东西还回来。 “欸欸欸,别呀。”怨灵们赶紧阻止道,“这可是好东西,但我们如今净化的也差不多了,很快就用不上了,还是给你留着,等百年之后你再回来把它带上放回水泡里就好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瑶瑶突然伤感地道,“你们还有没有要交代的,没有,我就真走了。” 虽说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但是较真起来也差不多了。 毕竟百年之后她再回来,他们也该投胎走了,现在,是他们最后的相处时间。 “我们没什么要说的了,小女娃,你好好保重,你爷爷说得对,虽然那小子现在很好,但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你自己长点心,别傻傻地步了我们当年的后尘。” “放心吧。”瑶瑶强忍着酸涩,头也不回地游走了。 但才游没几步,就遇上了贝襄,看对方的样子,像是已经等了她很久了。 “瑶瑶。”贝襄唤道。 “是你呀,你是在等我吗?” “嗯。”贝襄点点头,随即便目光复杂地看着瑶瑶,道,“我等你很久了,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 “我……对不起。”沉默良久,瑶瑶低下头颇为歉疚地道。 眼前人,不管怎么说也是她曾经的未婚夫,即使她从来不曾对他动过心,可毁了婚约负了他也是事实。 想到这,瑶瑶又抬起头来,严肃而又认真地看向贝襄,道:“贝襄,对于我们之间的婚约我很抱歉,可是我真的不喜欢你,我已经另外找到了喜欢的人,也决定离开深海与他一起生活,所以,你忘了我尽快找别的好女孩成婚吧。” “我知道。”贝襄苦笑了声,“因为我了解你,从前我就知道你对我无意了,只是想着只要我们真正在一起了,我早晚会用我的好慢慢打动你的。 如今看来,我是彻底没有机会了。 但是,我还是要祝你幸福。” “谢谢。”瑶瑶微微一怔,但又很快回过神来扬起笑脸道,“我也祝你幸福,大家都说你是我们鲛人族里这一辈最出色的男子,爱慕你的姑娘能从海的这一头排到那一头,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找到真正合适的。” 顿了顿,瑶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急匆匆地怀里掏出一精致小巧的贝壳递给贝襄道:“这是我族的那些怨灵送我的东西,说是个蕴含着丰富能量的宝贝,但我马上要离开深海了,这属于鲛人族的宝贝还是继续留在深海里的好。 本来想亲自拿给爷爷的,但是你也知道,爷爷如今怕是不愿意见我了,我也不想徒惹他老人家生气,如今既遇见了你,那此物就由你代为转交吧。” “好。”贝襄也不多问,接过东西就往怀里揣。 “嗯……”瑶瑶默了默,低下头去,小声而又尬尴地道,“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以后族里的事就有劳你帮着爷爷多分担一下了。” “嗯,我明白,你就放心去吧。”贝襄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我也是族长看着长大的,在我心中,族长就是我的爷爷,照看自己的长辈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早些走吧,陆地上那小子应该也等你等急了。” “好,保重。”说着,瑶瑶便直接化作一条小鱼飞快地游走了。 待到瑶瑶的身影慢慢消失无踪后,贝襄阳脸上的笑意也终于维持不住了,“瑶瑶,其实我一点都不想祝福你,一点都不想! 我究竟有哪里比不上那人族的小子? 我们相识百年,婚约也维持了百年,凭什么一个弱小的人族才刚现身数月你就被他勾去了目光? 我究竟有哪里比不上他?究竟有哪里? 你跟我说,我可以学,更可以改? 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个机会?” “那如果我有办法帮你将美人赢回来,你愿不愿意为此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呢?”就在贝襄嫉恨而又不甘地停留在原地质问着的时候,一个带着诱惑的声音突然响起。 闻声,贝襄阳身子一僵,定了定心神后,急忙警惕地向四周查看着,“谁?出来,不要装神弄鬼的!” “不用找了,我就在你怀里。”那声音道。 贝襄阳急忙低头扯了扯衣襟,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怀里唯一的东西,也就是刚刚瑶瑶才交由他的所谓宝贝,良久,才迟疑地道:“你是贝壳里的东西?” “嗯,可以这么说。”声音很快响起给予回应。 “你不过一物件,能有什么能耐?”贝襄满脸不屑且怀疑地问道,“要真有能耐早就利用已有的灵识修出躯体做个独立的活物了,至于被装进贝壳里吗?” “呵呵,无知小儿。”贝壳里的东西嗤笑一声道。 闻声,贝襄也不气恼,只是将贝壳从怀里掏出,低头对着它道:“是啊,我无知,不然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这号宝贝,别装什么神秘了,有什么本事就直说,不然我怎么信你呀?” “你果然很在乎那个叫做瑶瑶的鲛人,但在乎就好,就怕你不在乎。”贝壳里的东西突然意味不明地说了声,随即道,“你放心,我肯定是有本事帮你的,不过退一步来说,即便是我没本事,你与我合作也没有损失。” “少废话,有什么办法就赶紧说,别在那卖关子,不然我直接把你交给族长了。”贝襄耐着性子道。 他真是疯了,居然信这么个不知名的东西的话,不过,这东西说的也没错,试试对他来说也没有损失。 贝襄在心中想着。 而那东西也听出了他语气的不耐,急忙道:“我的方法很简单,那个叫瑶瑶的不是喜欢上了人族的男子嘛,那她喜欢的基础又是什么?是对方的心善。 如果说对方并不是她想的那样,你说她还会继续喜欢那个人族吗?” “你的意思是……”闻声,贝襄呼吸一窒,心跳也徒然变快起来。 “我的意思是,你要想赢得美人归,不妨来个挑拨离间,只要破坏了他们二人的关系,让他们之间的感情出现裂痕,那她自然就会重新回到深海。 人在受伤时最容易被感动,只要你届时把握好机会,还愁得不到她的心吗?” “你说的有道理,只要我破坏他们的关系,瑶瑶就一定能看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贝襄恍然大悟,脸上也露出笑意,但嘴上却道,“这是我想要的,那么你呢?你又想要什么?” 他可不傻,这世上哪有免费午餐,这东西刚刚就说要他付出些小小的代价,他倒要听听它所谓的代价是什么? 贝壳里的东西默了默,然后才道:“我要的也不多,只是希望事成之后你能带我游历一遍人间,我想找个人。” 闻声,贝襄却是笑了,“你说的倒也不算什么,只是你是不是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我是个鲛人,鲛人不能离开海水太久,凭我如今的修为,顶多也只能坚持三个月不泡海水。 人间何其大,陆地何其广阔,要是走到半途我需要海水怎么办? 失去海水太久的我甚至比凡人都要虚弱。” “你放心,这不是还有我吗?”那东西不以为意地道,“我虽不能自由移动,但却是个能量宝库,这一点你可以去找你们族里那些寄养在祭坛水泡里的怨灵证实。这也是他们想要把我送给那个叫瑶瑶的原因和理由。 有我在,不会让你因为缺乏海水而虚弱的。” “好,既然你连这个问题都能解决,那我也就不好推辞些什么了,等事成之后,我立马带你游遍人间,找到你想找的人。”贝襄爽快地道。 “那就合作愉快了。” ------------------------------------- 四月初三,黄道吉日,漳洲城城主府门前宾客云集。 原因无他,城主府家的大公子今天娶亲了。 这样的大喜日子里,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但新房内的新娘却是不同。 此刻的她正呆坐在床上,脸上尽是被背叛后的受伤。 而她旁边,则站了一神情激动且愤慨的男子,“瑶瑶,你刚刚也都听见了吧,濮玉轩那小子都是利用你的,他从一开始就对你抱有不纯之心,但好在你也及时看清他的为人了,听我的,赶紧离开这里回深海吧,那里才是你的家,你的依靠。” 瑶瑶没说话,只是呆呆地坐着,口里也呢喃着,不知是问自己还是在问旁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鲛人心就真的这么重要吗?为什么要骗我?既然骗了,又为什么不把自己藏得好一点?为什么要让我发现?” 想到半个时辰前她所看到的一幕,瑶瑶只觉得心更痛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深海鲛人泪(20) 半个时辰前,满心欢喜的瑶瑶刚与濮玉轩拜完堂,正待在新房里一个人傻乐呢。 可贝襄却突然现了身,并告诉她濮玉轩嫁不得,让她赶紧随他回深海。 对此,一心都系在濮玉轩身上的瑶瑶又怎么会轻易相信,但贝襄也不含糊,直接提出让瑶瑶去亲自看一看,那一家人才刚刚密谋上,场子还没散呢,这个时候去还能抓个正着。 于是,二人便去到了那所谓的密谋地,城主濮阳的书房。 书房内,濮氏一家除开濮玉轩这个新郎官还要招待客人外,其余三人皆在。 此刻,是情绪激昂的濮玉辙在说话:“父亲母亲,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呢?大哥他都同意了,鲛人心可遇不可求,难得有一送上门来的,你们居然还不要?” “不是我们不想要,而是……”闻声,濮阳脸上露出迟疑,缓缓解释道,“阿辙,我和你母亲有一件事瞒着你和你大哥阿轩很久了,那就是关于我们濮氏一族最大的秘密,双生子诅咒。” “双生子的诅咒,这又是怎么回事?”濮玉辙状似一副十分疑惑的样子,急忙追问道,“这和我们今天要说的鲛人心又有什么关系吗?”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林氏伸手抓住濮玉辙,十分激动地道,“我也是嫁给你父亲才知道,原来濮家自当年的鲛人事件后,便代代都会产出双生子。” “代代都会?”濮玉辙愣了愣,“那我为什么没有叔叔?还是说在我和大哥出生以前,他就已经离开漳州去到外地游历定居去了?” 林氏摇了摇头,看向濮阳道:“夫君,还是你向孩子解释吧。” “好。”濮阳点点头,脸上露出些许不自然,大有兔死狐悲的伤感,“当年我们先祖是小渔村里的村长,经过当年的鲛人事件后,便被鲛人记恨,在心里实施报复和诅咒。 他诅咒我们濮氏一族嫡系一脉,世世代代皆会产出双生子,但双生子之中只能活一个,而且还是得由做亲生父母的两人出面抉择。 如果真舍了一个,那么这对父母便会内疚不安一生,但余生家宅便可得到安宁,如果不选,那就会遭遇一系列的悲剧,最终也还是只能活下去一个。 关于这个诅咒,先人们也都有印证过,所以……” “儿子明白了。”濮玉辙失神地回道,可沉默片刻,又抬起头来发问,“那我和大哥……” “手心手背都是肉,作为亲生父母竟要弄死一个亲儿,这又如何下得去手?所以,我和你母亲便将你兄弟二人都留下来了。 因为我们想着,只要悉心教导你们,你们之间的兄弟情谊终是能战胜那诅咒,如今看来,你二人也果然没有辜负我与你们母亲期望。” 闻声,濮玉辙微微低头,敛去了眸中那嘲讽之色,继续装作不知地问道:“既然诅咒没什么可怕的,那父亲母亲为何不同意我和大哥的计策。 那瑶瑶可是从深海里来的鲛人啊,取了她的鲛人心后,不仅可以将母亲治好,还可以再留着些以备将来,你们到底在犹豫些什么呀?” “你个傻小子,还听不明白吗?我们家的情况是被鲛人诅咒过的,你和你大哥逃过一劫就低调点。 再说了,你以为这鲛人心是说取了就取了那么简单的事情吗? 这叫瑶瑶的鲛人既然要嫁给你大哥,那就说明她的其他族人也是知晓的,要是她在我们濮家出了事,以后我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这和我以及你大哥当初要出海取鲛人心的情况不一样。 那会本就是前途未定,生死未卜的,退一步说,即便能侥幸得手,一起出行的人那么多人,我作为城主回来后好好运作一下,也可让来寻仇的鲛人误以为是别人。 而如今,人家明晃晃地嫁进我们家,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能跑得了吗?” 对此,林氏也适时地附和道:“你父亲说的没错,你和你大哥可千万不能乱来啊,否则便是后患无穷,永世不得安宁。 仔细想想,她一个鲛人嫁进我们家来,对我们濮氏一族还是有好处的,而且这好处还是长远的,毕竟我们也算是与鲛人结亲了,这鲛人下的诅咒自然也该彻底破除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呀?” “可是,您的病怎么办?要知道大哥不顾自身性命下到深海并接近鲛人可都是为了您啊,这眼看就要成功了,您居然要放弃,那大哥所做的一切不就白白牺牲了吗? 毕竟他可一点都不喜欢那鲛人。” “谁说这白费了?”林氏伸出手指点了点濮玉辙的脑袋道,“你啊,怎么就不开窍呢?既然这鲛人对你大哥情深意重,那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好这一点。 鲛人寿命再长也有终止的那一天,根据传说,他们可是会把每年离去的鲛人的心脏挖出好好保存,只要我这个婆婆与那鲛人儿媳打好关系,一颗治病的鲛人心不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吗? 再不济……”说到这,林氏默了默,素来和善沉静的端庄面容上竟露出丝丝诡笑,“再不济我们还可以用用她的孩子。 鲛人与人的孩子,那也是半个鲛人了,作为半个鲛人,心应该也是能用用的。” “母亲您……”闻声,就是濮玉辙的脸上都有些许错愕,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附和道,“母亲所言甚是有理,倒是儿子和大哥考虑不周了,既如此,那儿子待会便去找大哥,跟他说我们的计划变了,让他再委屈委屈,多与那鲛人做些戏。” “好,去吧。” 门外,听到了所有的瑶瑶有些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几乎就要克制不住当场踹门进去质问了,但关键时候还是贝襄将她拦下,并将她带回了新房。 于是,瑶瑶便陷入了长达半个时辰的沉默。 “贝襄,你告诉,你快告诉,我之前听到的都不是真的,快呀!”瑶瑶痛苦地抬起头,看着贝襄恳求道。 看着这样的瑶瑶,贝襄心里一痛,但潜藏在内心深处的自私和占有让他又恢复了冷静,只见他长臂一伸,将瑶瑶抱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脊背道:“瑶瑶,你不是小孩子了,要学会面对现实,他们一家子的险恶如今你也看清楚了,清醒过来吧,及时止损回到深海,族长他也不会怪你的。” 贝襄一边镇定地说着,一边在心里想着。 没事的,他也算不得骗瑶瑶,濮玉轩有这样的家人,早晚会跟着变心背叛瑶瑶的,就算他始终如一,可面对着那虎视眈眈的一家至亲,濮玉轩还能怎样?断绝关系吗? 作为一个还没有实权的大公子,是护不住瑶瑶的。 所以,他就该让瑶瑶早日看清醒悟,回到深海。 他们是鲛人,鲛人就应该好好地待在深海,与人族终究是殊途不同归。 想到这,贝襄也更加地理直气壮了。 “瑶瑶,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听我的,赶紧回去,虽然他们现在的计划没有打算马上杀你,但这却比杀你更加令人恶心和心寒。” “我知道。”瑶瑶闭了闭眼,声音低哑,“但我想再亲自问一问他,问过之后,我便立刻回深海。” “这……”闻声,贝襄身子一僵,心也开始慌了起来,急忙道,“这不行!” “为什么不行?”瑶瑶抬眼看着贝襄,不解道。 “因为我怕你问了他以后,他要么花言巧语骗你,你心软又信了,要么他恼羞成怒,直接带人将你打杀了怎么办? 毕竟你如今离开海里也有一段时间了,身体比过往虚弱了不少,人族狡猾得很,加上他是城主公子,说不定手下有奇人异士,届时你不敌被他得逞了怎么办?” 说到这,贝襄又板着脸严肃道:“瑶瑶,你清醒一点吧,这个答案便是不问你该知道的,所以这问不问的还有什么意思? 还是说你真的不明白? 好,既然你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我就把事情挑的更清楚一点。 你是鲛人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濮玉轩知道吧?那刚刚他的父母弟弟又是怎么知道的?除了是他透露的,根本就没有别的可能了,所以你清醒一点,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闻声,瑶瑶狠狠地推了把贝襄,随即便受伤地抱住自己,低声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在自欺欺人,所以你满意了? 贝襄,算我求你了,再给我一天的时间,哦不,一晚上的时间,等我亲自问完他,等我真正死心后,我就会随你回深海。” 看着瑶瑶这副模样,贝襄深知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若是再劝反倒适得其反了。 罢了,到时候他在暗中悄悄看着就好了,大不了就直接弄死濮玉轩罢了,反正瑶瑶只能属于他,不管用什么手段! ------------------------------------- 深夜,被灌了无数酒的新郎官终于跌跌撞撞地推开新房大门回来洞房了。 看着床上那端坐着的娇艳人儿,濮玉轩满足地笑了笑,但开口时的语气却忍不住带着些轻怨:“我的好瑶瑶,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人族的规矩了吗?盖头是不能乱掀的,要等我这个新郎官来才行。” 闻声,瑶瑶抬了抬手,将一旁的红盖头重新盖到了自己的头上,语气平静:“我把盖头盖好了,你现在过来掀也是一样的。” “好好好,我这就来。”微醺的濮玉轩脑子比平时迟钝了不少,所以根本就没听出来瑶瑶语气的不对劲,只是傻乐地走过来用喜秤挑开盖头,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是在做什么庄重而又肃穆的仪式似的。 也确实是仪式啊,一个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仪式。 他是有多幸运啊,才能坠落深海不死,遇上了鲛人族中最美丽的小公主相救,最后甚至还得到了小公主的芳心。 为了他,小公主从此不再是小公主了,也没有了亲人和族人。 但没关系,从今天起,他就是小公主瑶瑶的亲人,他发誓,今生今世必不相负! 只可惜,他的心声,小公主却是一句也听不见。 小公主此刻的心里很乱很乱,无数个画面在脑海中疯狂滚动。 一会儿是她初遇濮玉轩时的场景,一会儿是她和他一起漫游在深海里时的场景,一会儿又是他带着她在漳州城里四处游玩,最后去到戏园子里听戏时的场景,但最后的最后都定格在了今下午的那间书房。 在那间书房里,素来公正无私的濮阳变得自私自利,而温柔和善的林氏也露出了歹毒心机的一面,甚至连那个平日里对着她一口一个嫂子的天真未来小叔也全当她是工具,一个可以利用的傻工具。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她一直视为真爱的心善小仆人。 贝襄说的没错,她就是在自欺欺人啊,她鲛人的身份从始至终也只有濮玉轩知道,可到了最后竟是他濮家上下都知道了。 甚至还为此聚集在一起商量要更合理地利用她,让她即便被卖了还傻呵呵地数钱。 可笑啊,真是可笑啊,这就是她不惜一切所追求的真爱。 想到这,瑶瑶不自觉地掐了掐掌心,痛意也让她恢复了些许清明。 只见她抬起妆容精致的小脸,对着濮玉轩扬了扬唇,状似随意地问道:“小仆人,不管是人族也好,我们鲛人也罢,我们既已拜堂,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作为夫妻是不是应该坦诚相待呢? 说起来,不知不觉中,你我相识相爱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有一件事我却憋在心里很久了,一直都没有机会问出口,待会儿你就帮我解答解答好不好?” “好,你想问什么便问吧,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直到此时,濮玉轩也还没有察觉出瑶瑶的异常,反而还对着她嬉皮笑脸地道。 看着这样的濮玉轩,瑶瑶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随后便猛地放下,淡声问道:“当初你为什么会出海呢?”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深海鲛人泪(21) “好端端地怎么问起这个了?”闻声,濮玉轩微怔,不解道。 “因为这是你我的初见呀。”瑶瑶笑了笑,目光灼灼地看向他,语气带着些许的不依不饶,“自认识你后,我才知道你是城主家的大公子,作为衣食无忧的城主府大公子,你为什么会突发奇想地出海?” “那是因为……”想到自己最开始的目的,濮玉轩竟不知道如何说起,整个人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看着濮玉轩的模样,瑶瑶的心也沉了沉,但她还是笑道,“怎么,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没有。”濮玉轩急忙道,“我只是怕你知道后会生气。”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会不会生气?” “那好,我说了啊。”犹豫了瞬,濮玉轩看着瑶瑶忐忑地道,“当初我是为了鲛人心的传说而出的海。 瑶瑶,你知道的,我母亲病了,大夫都说没办法治了,可是……” “可是传说中的鲛人心能够包治百病起死回生是吗?”瑶瑶平静地接道,心里却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那你为什么不挖我的心呢? 我之前上岸来找你的时候,可是有告诉过你,鲛人不能离开海太久,那个时候的我十分虚弱,只要你狠狠心,便可拿到梦寐以求的鲛人心了。 为什么不动手?” “瑶瑶——” 闻声,濮玉轩突然激动起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之前坠落深海,是你救回了我这条命,最后又将我送了回来,算起来我都已经欠你两条命了,就算母亲也是我的至亲,我也不能忘恩负义地来取你的心呀。” “是吗?”瑶瑶嘲讽地笑了出声,“既然觉得不能忘恩负义,也不打算取我的鲛人心,那你把我的身份透露给你的家人是什么意思? 濮玉轩,你想杀我取心就趁早动手,为什么要不停地迂回骗我,既然骗了我,又为什么不骗得好一点,彻底一点? 玩弄我的感情就这么好玩吗?” 说到最后,瑶瑶忍不住站起身来,狠狠地扇了濮玉轩一巴掌。 “瑶瑶,你……”猝不及防就被扇了一巴掌的濮玉轩整个人都懵了,连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痛意都给忽略了,只是迷惘地看着瑶瑶问道,“为什么你说的我都听不懂?” “听不懂?好一个听不懂啊。”瑶瑶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想骗我,还想不承认吗? 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我的鲛人心,甚至于还把我的身份告诉你的父母弟弟。 我只恨我当时没有用五色花海螺将你家人密谋害我的计划给一一记录下来。 不然也好把它甩到你面前,看看你还有何话可说。” “瑶瑶,你说什么,你的身份我家人都知道了?”闻声,濮玉轩浑身一震,随即便抓住瑶瑶的手急切道,“可这怎么可能呢?我明明就没有说过,是不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但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至于我的家人,我…… 我回头便找他们问清楚这件事。” “不用了。”瑶瑶淡声道,“你的花言巧语我不会再信了,濮玉轩,不用再演戏了,你不累我都累了,你我之间到此为止吧。 本来你这么骗我,我就是杀了你也不为过的,可是能被骗也是我自己蠢,所以也就怨不得你了。” 说着,瑶瑶便伸手将头上带着的华丽发冠给取了下来,如瀑的青丝顿时纷纷散落,她又恢复了在深海时的装扮,干净纯澈,不带人间的任何装饰。 就在瑶瑶想要转身离去时,反应过来的濮玉轩急忙扑过来一把抱住瑶瑶,“瑶瑶,别离开我,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没有骗过你,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好不好?” “大哥,我都准备好了,你别低声下气地求她!” 说话间,新房大门被人推开,濮玉辙一脸兴奋地走了进来。 看着突然出现的弟弟,以及他所说的歧义话语,濮玉轩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阿辙,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是你嫂子,你给我放尊敬点。” 闻声,瑶瑶嗤笑一声,就这么双臂环抱地在站在原地看好戏般地看着二人。 而濮玉辙也没令人失望,急忙开口道:“大哥,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可是如今她既已察觉,那就索性将窗户纸捅破,你放心,父亲母亲那边我都已经说好了,另外我还请了一个有些道行的高人来协助我们抓鲛人。 大哥,恭喜你,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对着这个鲛人演戏了。” “濮玉轩,你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吗?”瑶瑶伸手指了指濮玉辙,脸上嘲讽之色渐浓,“这人可是你的双胞胎弟弟,难不成他还会来害你?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你们倒是把你们青来的所谓高人拉出来溜溜呀,我倒要看看他能奈我何?” 濮玉轩看了眼瑶瑶,又看了眼自家弟弟,整个人陷入了深深地无力当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阿辙会知道瑶瑶的身份,而且一副笃定他是在对瑶瑶演戏样子,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他,又该怎么向瑶瑶解释呢? 越想,濮玉轩便越是苦恼。 可另一边的两人却等不及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已经动上手了。 濮玉辙拔出四尺长的剑朝着瑶瑶攻击,而瑶瑶也不含糊,直接变出一堆海胆向濮玉辙发射。 你来我往,转眼间二人便已斗了数十招。 濮玉轩在原地焦急地看着,但平素没怎么习过武的他在此刻竟插不上手,更制止不了,只能放声地喊着:“住手,你们快给我住手!” 然而,两人都没有理会他,依旧打得不可开交。 为此,濮玉轩也只能把突破口放在自己弟弟身上,“阿辙,你快给我住手,怎么,你连大哥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瑶瑶是你嫂子,你怎么能和她交手,赶紧给我停下来,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弟弟了。” “大哥,不能停呀,要是停了她就跑了,届时我们上哪里去找一个鲛人为母亲治病?”濮玉辙一边打着,一边应着。 “找不到就不找了,母亲的命是命,别人鲛人的命也是命,你赶紧给我停下来,听见了没有?”说着,濮玉轩又看向瑶瑶,“瑶瑶,你也停下来好不好?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们待会儿就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不必了,你的话我不会再相信了!”说着,瑶瑶便抬手放了个大招。 眼看着濮玉辙就要被击中,濮玉轩急忙冲上去阻挡。 就在濮玉轩自己和濮玉辙都以为要完了的时候,瑶瑶突然收了攻势。 兄弟二人顿时瘫倒在地,脸上皆透着惊魂未定。 “瑶瑶……你……” “闭嘴!”瑶瑶狠狠地瞪了眼濮玉轩,“这是我最后一次放过你了,管好你弟弟,还有你的父母,不然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说罢,瑶瑶就沉沉地闭了下眼,转身朝门口走去,“濮玉轩,我们真的结束了,至此死生不复相见。” “不,瑶瑶——”濮玉轩猛地爬起身来,并飞奔过去从身后抱住瑶瑶,语气充满哀求,“你不要离开我,我真的没有骗你,没有骗你,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弄清楚一切给你个解释的。” 闻声,瑶瑶将濮玉轩抱着她的手掰开,随即便慢慢地转过身来,然而,还等她说些什么,她的胸口便猛地一痛。 低头看去,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就这么插在了她的心房上。 瑶瑶整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然而震惊过后便是失望,眼睛更是酸酸涩涩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开始在里面酝酿。 瑶瑶咬了咬牙,随即便直接出掌将濮玉轩打飞出去。 看着地上那不知是死还是活的人,瑶瑶突然狂笑起来。 对此,一直藏于暗中的贝襄终于坐不住了,急忙现身将瑶瑶带走。 不过瞬间,这满室红烛的新房内便只剩下了濮玉轩和濮玉辙兄弟二人。 濮玉辙伸手擦了擦唇边的血迹后,便缓缓起身来到了被瑶瑶重击后倒在地上死生不知的濮玉轩面前,“哈哈哈哈,大哥,你终于还是死了,死在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手上。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就在濮玉辙得意洋洋的时候,趴在地上的濮玉轩突然动了动,只可惜,受了重伤的他无论怎么挣扎还是没能起身。 见状,本来还担忧的濮玉辙顿时放下心来,也不再装什么好弟弟了,直接伸脚踩上了自家大哥的脊背,让本就受了重伤的人立时吐出一口鲜血,连呼吸都费劲了。 但哪怕再虚弱,濮玉轩还是强撑着一口气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你大哥,我们可是一母同胞的双生亲兄弟啊,另外我也自认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为什么要……” “为什么?”濮玉辙松了松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到如今都还不死的碍眼兄长,“就因为我们是双生的亲兄弟呀。 你还不知道鲛人对我们濮氏一族嫡系一脉的恶毒诅咒吧? 我告诉你,濮家从未有过双胎,但自打猎杀过鲛人后就有了,鲛人之所以这么多年来不再阻扰我们漳州城内出海的渔民,那是因为他们已经直接找到了报复目标,那就是让我们濮家,当年的猎杀鲛人的领头人一脉世世代代饱受折磨。 简言之,就是我们双生子是诅咒的产物,要么在出生时弄死一个,要么长大后经过决斗留下一人。 濮家惧怕诅咒,便听话的将每一代的双生子弄死一个,然而,我们却是那个意外。” 说到这,濮玉辙又颇为讽刺地笑道:“大哥,不要以为父亲和母亲又是什么好人,他们啊,也坏着呢。 我们出生时也不过是什么也不懂的婴孩,死了便死了,也不会怨恨和不甘,还能趁早去投胎,就是亲自抉择的父亲母亲可能会不安了。 所以,不想让自己余生都不安的父亲母亲便留下了我们,但是吧,他们又偏偏惧怕诅咒反噬到他们身上,便决定对我们两人采取完全不同的教养方式,这样实力相差悬殊的我们也就争不起来了。 只可惜,纸包不住火,诅咒也一直在运行,我还是知道了这个秘密。 既然知道了,那我也不能坐以待毙呀,大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趴在地上的濮玉轩满脸震惊,但此刻的他已是强弩之末,能吊着一口气已属不易,根本就不能指望再开口说话了。 但好在,濮玉辙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得意道:“为了活命,我是想尽办法,我先是撕了父亲密室里关于两百年前太爷爷那辈的资料,断绝了你再知道的可能,另外一个就是伪装,伪装成父亲母亲想要的样子,让你们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只知道享乐的鲁莽纨绔,让你们对我放松警惕。 但这也只是个开始,只要你还存在一天,双生子的诅咒便没有消失,未免横生意外,我必须主动出击。 而母亲的病就是一个契机,我买通母亲的丫鬟,让她本来被鲛人心压制得不错的隐疾再次发作,果不其然,心系母亲的父亲便打算出海寻找鲛人心。 作为儿子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冒险,更重要的是,父亲如果就这么死了,那城主之位最终也只能落在你这个早有美名的大公子身上,所以,我又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于是,就有了后来你出海被船长所害的事。 我本以为我的计划天衣无缝,你必死无疑,可谁知,你竟被人给救了,而且还是个鲛人。 老天爷对你未免也太好了,鲛人可是与我们人族有仇的啊,可她非但不杀你,还救你,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 说到这,濮玉辙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了,愤恨不甘的他,将本来松开的脚又狠狠地踩上了濮玉轩的脊背。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深海鲛人泪(22)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但濮玉轩却狂笑了起来,那笑充满了自嘲与不可置信:“哈哈哈哈哈……就因为这个你便要杀我?” “难道这还不够吗?” 说着,濮玉辙便蹲下身猛地将濮玉轩提起,二人就这么站在同一高度,目光保持平视。 “大哥,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不讲仁义,不讲伦常的畜生,可是我也只是想活下去呀。” 说着,濮玉辙又低低地笑了声:“大哥也别觉得我自私不可理喻,换做你也是一样的。” “不,我和你不一样。”濮玉轩费劲地抬了抬眼,低声道,“我不会为了自己活命而害死自己的亲人。” “是,大哥,你不会,你最高尚仁义了,不然当初出海时也不会让我自己走了,可是啊……”濮玉辙顿了顿,“要是你经历了我所经历过的一切,你还会保持这份初心吗? 凭什么我就要是被养废的那一个?凭什么我就要是你的垫脚石? 你们根本就没有一个人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 看着神情激动愤恨的濮玉辙,濮玉轩只觉得可笑的很,忍不住道:“你觉得我们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那你又为何不提出来?这么多年了,但凡你跟我透露过这事一句,我可能自己就收拾包袱离开漳州城了,这样你又何须担心那诅咒? 归根结底还是你自己敏感多疑又自私,总觉得我们欠了你,尤其是我,对吗?” “那不然呢?”闻声,濮玉辙愣了愣,随即便无所谓地笑道,“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现在说的冠冕堂皇,可万一呢? 万一那个时候我告诉你,你反倒先下手为强怎么办? 大哥,事关性命我不能赌。” “好一个不能赌。”濮玉轩只觉得自己确实是天真得可笑了,居然还妄图与眼前早就成为魔鬼的人讲道理。 只是,今日就算是死,他也要死个明白。 想到这,濮玉轩看向濮玉辙道:“如今你的计划也算是成功了,那么可以让我死个明白吗?就当是看在我这么多年对你还不错的份上。” “可以,当然可以呀!”濮玉辙很是爽快地道,“不知道大哥想问点什么? 哦,我猜猜,是你那鲛人小妻子瑶瑶的事吧? 你是不是想问她的身份是怎么泄露出去的?而你,刚刚又为什么会不受控制地捅了她一刀?” 闻声,濮玉轩当即不受控制地激动起来,整个人也眼眸猩红地死死盯着濮玉辙。 亲手捅了瑶瑶一刀是他心中的另一大痛,想到瑶瑶当时那震惊和失望的眼神,他就恨不得杀了自己。 可是,那个时候的他仿佛就像中了邪一样,凭空变出了一把刀不说,居然还扎向了瑶瑶。 他震惊,他无力,可终究还是连一句话都未曾说出就被瑶瑶打了出去。 那个时候的瑶瑶应该比他还要绝望吧? 但这中邪的感觉也随着瑶瑶和贝襄的离去而消失,本想挣扎着起身再去追瑶瑶,可没想到还没等他爬起身来,就听到了他一直以为的好弟弟在那狂笑和得意。 至此,他也算是明白,他和瑶瑶都是中了弟弟的计。 可是,瑶瑶的身份到底又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呢? 哪怕再怎么仔细回想,他也还是真的没有对谁说过。 看着濮玉轩那副绝望和有无力的样子,濮玉辙却是得意地笑了起来,抓着濮玉轩的手也多用了几分力,“呀,大哥你别激动呀。 你想知道的我都会慢慢告诉你,不急。 说起来你那鲛人小妻子也是被同族人给出卖的。 想当初,对于你和那瑶瑶即将成婚的事,我还打算观望观望的,也好看看双生子都还活着一方娶妻生子会如何? 可没成想,有人和我一样对你恨之入骨,不想看到你们俩成婚。 而那个人就是瑶瑶的前未婚夫鲛人贝襄。” 说到这,濮玉辙又忍不住拍了拍濮玉轩的脸,调侃道:“大哥呀大哥,你这心还真是大,都把人家未婚妻给抢了,难道就没有一点防备意识和危机意识吗? 还是说,你觉得人人都像你这么高尚伟大,不计较?” 濮玉轩咬了咬牙,没说话。 而濮玉辙也不介意,只是继续得意道:“罢了,不逗你了,早点将事情说完也好早点送你上路,不然天亮后父亲和母亲就该知道了。 他们俩的血我还不想沾,毕竟也是给了我生命的人。 好了,继续刚刚的话题,你那情敌也喜欢瑶瑶,但是又不想在瑶瑶心中留下坏的印象,便打算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让瑶瑶对你失望,从而随他回深海。 所以,他找到了我。 他故意让我在你们的新婚日内找到父亲母亲点明瑶瑶的身份,并高声密谋,让过来探听是否属实的瑶瑶所知。 按照我们的计划,那瑶瑶要么当场失望回到深海,要么就直接杀了你泄愤。 可谁曾想,你爱你至深,竟还愿意给你机会与你当面说个清楚。 所以贝襄又找到了我,索性将计划弄的大一些。 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我恰到好处地出现,故意说出那些引人误会的话,让瑶瑶对你彻底失望。 但仅仅是失望还不够,必须得让她对绝望,这样,她才能真正死心。 所以,藏在暗处的贝襄操纵了你,让你捅了一刀她。 要说贝襄也确实是个心狠做大事的,为了让瑶瑶彻底死心,竟不惜以伤害她为代价。” 闻声,濮玉轩的拳头攥的紧紧的,身子更是微微抖动,似是在克制些什么。 见状,濮玉辙笑了笑,心情颇好地道:“大哥这是在担心那叫瑶瑶的鲛人吗? 那倒不必,毕竟贝襄也是真心喜欢瑶瑶的,他又怎么可能让她真的受伤呢? 大哥,你还不知道吧,鲛人只有修为还在,心不离体,哪怕受了再重的伤也不会有事的,所以贝襄也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让敢操纵你捅刀子。 好了,该说的我也都说了,大哥,是时候该送你上路了。” 说到这,濮玉辙便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狠狠地扎向了濮玉轩的心脏。 而濮玉轩也不做挣扎,就这么定定地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将刀子捅向自己。 只听濮玉轩闷哼一声,鲜血慢慢涌出,但又很快和身上的红色喜服融为一体。 濮玉辙将匕首抽出,眼神淡漠地看着自家亲大哥慢慢滑落在地,直到最后闭上眼眸。 “大哥,你终究还是死了,死在了我这个亲弟弟的手上,我们这一辈的双生子诅咒也算是真正了结了。 就是不知道我们的下一辈会如何? 还会像我们这样吗? 应该不会了吧,因为贝襄答应了我,回去会想办法彻底解了对我们濮家的诅咒。 不过,就算是不解也没有关系,我心狠,不就是杀一个亲儿子吗?我可以的。 毕竟对于小小的他们来说,早早离去才不会有痛苦,不然闹得像我们一样多难堪呀?” 说到最后,眼神冰冷依旧的濮玉辙竟在不知不觉间落下一滴泪…… - 初三的夜里没有月亮,只有几颗黯淡无光的星星挂在半空中。 所以,天地间浑然一色,皆是黑沉沉的。 但海岸边上却有微光在闪动,定睛一看,原来是刚从漳州城城主府离开的瑶瑶和贝襄在齐齐在沙滩上打坐运功,而那闪烁的微光则是两人若隐若现鲛鱼尾。 “瑶瑶,你别想太多,赶紧运气疗伤,这点小伤是奈何不了我们鲛人的。”看着运功都不专心的瑶瑶,贝襄忍不住提醒道。 伤了瑶瑶,他也很心痛,可没办法,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让瑶瑶死心离开那人族。 对于贝襄的提醒,瑶瑶置若罔闻,甚至还直接停了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依旧在流血的伤口,又想到之前濮玉轩捅她时的眼神,瑶瑶自嘲般地苦笑了声,随即道:“不用了,这功不用运了,伤也更加不用疗了。 因为没必要,我很快就不再是鲛人了,这伤大概会慢慢地要了我的命吧。” “什么?!” 闻声,贝襄浑身一震,急忙将人扳过来,问道:“瑶瑶,你在说些什么?是不是在同我开玩笑? 快,快运功,只要及时运功愈合伤口,你就会没事的。” 说着,贝襄又温和地笑了西,“乖啊,你只是突遭背叛觉得难受而已,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赶紧治好伤,我们就会深海,以后再也不出来接触这些狡猾且忘恩负义的人族了。” “没什么大不了?”瑶瑶凄然地笑了笑,“被人背叛捅刀子确实没什么大不了,可是贝襄,我难受啊,难受得掉了眼泪。 你知道的,我们鲛人是不能够掉眼泪的,一旦掉了眼泪就不再是不惧任何的鲛人了。” “你说什么,你掉眼泪了?!”贝襄满脸震惊,待反应过来后,急忙抓着瑶瑶的手,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面庞。 眼前的少女,仍旧是那么地美丽动人,脸上更是带着精致的新娘妆容,但细看,漂亮但却无神的眼睛下方似乎有道痕迹。 那是,泪痕! 得知了这一事实的贝襄当即瘫坐在地上,并失神地连连摇着头,口中振振有词,“不,这都不是真的,瑶瑶,你快告诉我,你没有流泪,你只是在同我开玩笑,快啊!” 说到最后,贝襄忍不住狠狠地晃着瑶瑶的肩膀,似乎想要从中得到他所认为的真正情况。 只可惜,还是令他失望了,瑶瑶淡笑着摇了摇头,脸上的痛苦已渐渐散去,留下的尽是即将赴死的随然,“贝襄,抱歉,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 或许,我真的应该听你的,不要问什么答案,直接与回深海,这样,我即便再难受也不至于心死心碎,流下了鲛人最不应该流的眼泪。” 说着,瑶瑶又忍不住按了按自己心脏处的伤口,感受着那里传来的阵阵痛意,“贝襄,我这里真的好痛,从里到外的痛。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不过一天,我所以为的一切就都颠覆了,我竟真的看错了人。 贝襄,我好后悔,明明族里每个人都在告诉我,都在劝我,为什么我偏偏要一意孤行。 但更可笑的是,即便到了如今,我也依旧下不了狠手去杀他,离去前我打他的那一掌只用了三成力,要是他救治及时完全可以活下来,所以,我又一次地放过了他。 贝襄,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呀,居然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不争气地想着他念着他。” “没有没有。”贝襄急忙一把抱住瑶瑶,拼了命地给她传输着功力,“瑶瑶是我们深海鲛人一族最善良的小公主,不愿意伤人也没什么。 快,你别想那么多,赶紧配合我运功,到时再回族里让族长看看,说不定还能挽救的,但前提是你不能放弃啊。” 感受贝襄传过来的力量,瑶瑶不禁笑了笑,目光怜悯地看着他,道:“原来你和我一样,都是个痴人。 鲛人一生从不流泪,流了泪就失去修为再不是鲛人是亘古不变的事实,没人能打破,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做那无用功? 放手吧,不要再为我白白浪费你的修为了。” “不,不会的,以前没有先例不代表就真的不可行,瑶瑶,听话,赶紧配合我,你的生命里也并不是只有濮玉轩那个人族,你还有族长这个爷爷,也还有红红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另外,还有我。”贝襄一边疯狂地输送着功力,一边试图用言语来打动着瑶瑶。 可瑶瑶却还是没有配合的意思,只见她突然伸手点上了贝襄的穴道,那一直传输着的功力就这么中断了。 在贝襄满目的震惊中,瑶瑶伸手挖向了自己的心脏,姣好的面容也因此变得扭曲起来,但她却还是笑着,“我马上就不是鲛人了,趁着现在还是,便把心挖出来吧,免得浪费了。 我知道我的生命不应该只有他,可是…… 算了,不提也罢。 至于你,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很抱歉,我对你真的没有男女之情,哪怕濮玉轩从未出现。”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深海鲛人泪(23) 什么是诛心之痛? 前不久的瑶瑶经历过了,而如今的他也经历了。 贝襄突然间觉得自很可笑,瑶瑶说她哪怕没有遇见濮玉轩也不会对他动心,所以,他那么费尽心机,到头来又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贝襄闭了闭眼,急忙对着还在挖自己心的瑶瑶开口道:“瑶瑶,你快停下来,濮玉轩他没有骗你,骗你的人是我。” “你说什么?”闻声,瑶瑶果然停下,并抬眸看向贝襄问道。 话已出口,贝襄觉得接下来的事情也不是那么难以启齿了,是以他愧疚地看着瑶瑶,一字一句道:“我说,今天你说看到的一切其实都是我的计策。 瑶瑶,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点都不大度,也没有接受你那单方面的毁约,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未婚妻,而濮玉轩就是夺去你的仇人。 所以……” “所以,你就把我的身份给泄露出去,并做了一个局是吗?”瑶瑶红着眼睛,又是一行清泪落下,随即便狠狠地朝着贝襄扇了一巴掌,怨恨地质问道,“那这么说,濮玉轩捅我的那一刀也是你在背后操控的了? 可是你又凭什么这么做,凭什么毁了我的幸福?” 想到鲛人泪已落,她再也没机会回去和小仆人相守在一起,瑶瑶心中就更是绝望,而这绝望甚至比刚刚她误会濮玉轩时还要绝望。 原来他还是那个他,还是那个温润善良又听话体贴的小仆人,只是她却偏偏不够信任他,就这么亲手断绝了自己与他长相厮守的机会。 小仆人,当时的你也一定很难受、很痛心、很委屈吧? 我自诩爱你,甘愿为你抛下一切,但事到临头却没有坚定不移地信任你。 对不起…… 瑶瑶脸上的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地往下掉着。 蓦地,像是想到了什么,瑶瑶急忙止了眼泪,并抬手解了贝襄的穴道,“快,你快帮我疗伤。 虽然我现在的修为在流失,也受了重伤,但就像是你说的,我也不是没有机会,你赶紧趁着我修为还没彻底消散帮我把伤治好,这样等到我不是鲛人了,我也不一定会死。 届时哪怕是变成鱼也好,变成人也罢,我都要回到他身边陪着他。” 瑶瑶的眼中又重新燃起希望,忙不迭地催促着贝襄。 她现在也不想追究什么了,只想再重新回到小仆人的身边。 先前她心死绝望,连伤都不想治了,可如今,她要争取这最后的生机! 看着仿佛又活过来的瑶瑶,贝襄心里的喜悦还是大过苦涩的,并急忙运功配合着她。 事到如今,他也算是明白了,该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该是自己的,强求也求不来。 他既珍爱瑶瑶,又岂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心碎赴死? 她幸福,他也高兴啊。 深海里最善良美丽的小公主,本就该一世无忧的。 想到这,贝襄又加大了功力的输送。 一炷香后,完全没有停歇的两人皆是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但偏偏瑶瑶身上的伤口却一直不见愈合。 对此,贝襄暗自焦急起来,不由得用神识对着之前得到的那个宝贝唤道:“喂,你快出来帮帮我,用你的能量帮帮我。” 闻声,贝壳里的东西幽幽道:“所以你是打算放弃自己心爱的女人了?” “你也听见看见了,瑶瑶心里始终都没有我,我的不择手段会害死她的,我想让她好好地活着,哪怕她以后的生活里没有我。 不过你放心,当初我们说好的交易不变,等你助我救回瑶瑶后,我就带你游遍人间,找到你想要找的人。” “好,成交。”说着,那贝壳里的东西就开始为贝襄助力了。 贝壳里的东西,就如当初在水泡里的怨灵们所说的那样,所蕴含的能量确实是非同凡响的,有了它的相助,瑶瑶的伤口很快便愈合了。 不仅如此,经那东西治愈后,瑶瑶此刻甚至还觉得自己身上的力量无比充盈,仿佛之前落下鲛人泪所致的修为流逝都是她的错觉而已。 发现了这一现象的瑶瑶十分高兴,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不用死了?可以长长久久地陪着小仆人了? “瑶瑶,你感觉如何?”看着面露喜色的瑶瑶,贝襄也大概猜到了什么,但还是不放心地问了问。 “我现在很好。”瑶瑶扬起笑脸,就连眉眼都是弯弯的,但默了默后,又似想到了什么,便目光复杂地看着贝襄,“贝襄,我……你……” “不用说了。”贝襄抬了抬手,淡声制止道,“你要说的,我都明白。 你放心,经此一役,我已经死心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我始终没有结为夫妻的缘分。 既然你无事了,那就趁早回去吧,因为濮玉轩那边需要你。” “你的意思是……”听着贝襄别有深意的话语,瑶瑶愣了愣,惊道,“你的意思是濮玉轩有危险!” “没错。”贝襄点点头,“我此番之所以能那么成功地让你误会濮玉轩,可是多亏了他的好弟弟濮玉辙。 他才是真正有心机且狠辣的厉害角色,上次濮玉轩出海遇险,也是他的手笔。” “什么?!”闻声,瑶瑶脸上满是震惊,不由得问道,“可他不是濮玉轩的亲弟弟吗?濮玉轩平日里对这个弟弟也是多有爱护,他有什么理由去害他?” “因为双生子诅咒,他不想死,所以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原来如此。”瑶瑶心下顿时了然。 关于双生子的诅咒其实她很久以前就听说过了,但她平日里贪玩不理事,所以对此也是一知半解,还以为都是些唬人的事,再加上她后来因为濮玉轩上到陆地后,见这兄弟二人相处和睦且活的好好的,也就没想那么多了。 可没想到,这诅咒濮玉辙竟一直都知道,并且还深以为然,甚至还为此不惜陷害一直爱护自己的亲大哥。 那照这么说,濮玉轩确实有危险! 想到这,瑶瑶立刻就坐不住了,急忙起身道:“贝襄,我现在就回去,至于你陷害濮玉轩的事情,我也不会再追究了,只是希望你以后真的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另外这件事也不要对爷爷提起,免得他担心。” “好。”贝襄苦笑着点了点头,这次真的是再也不见了。 因为他要带着贝壳里的东西去往人间各处,天地茫茫,等找到人的那一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即便是有一日能将人找到,他也不会再回来了。 人族寿命不过区区百年,等瑶瑶陪完那濮玉轩后,肯定还会再回深海,到时候他与瑶瑶见面岂不尴尬? 为了不让两人面上都不好看,还是离开的好。 更何况,说不定出去走走,他也就能真正放下了呢? 就这样,在看着瑶瑶远去后,贝襄也抱着贝壳里的东西顺着无边大海不知游去了何方…… ------------------------------------- 当瑶瑶赶回漳州城城主府时,突然发现府里的气氛有些不大对劲。 今天是她与小仆人的新婚夜,虽然闹了些矛盾,但也是关上门来在自己房里闹的,所以外边一直保持着祥和与喜悦。 可如今隔了不过区区一个多时辰回来,这府里竟大变样了。 红纱和大红灯笼依旧高高的挂着,宾客席的客人早已回家,但残留的美食却依旧摆着,也不见一个丫鬟嬷嬷来收拾。 甚至这一路走来都没有看见一个人,他们都去哪了? 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惊呼:“来人啊,来人啊,大少奶奶她……她她又回来了。” 瑶瑶皱了皱眉,她有那么可怕吗? 就在她想把人抓过来问些什么的时候,又是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闻讯赶来的人来了。 “你个妖女,居然还敢回来,今日我也不管什么诅咒不诅咒的了,我要你为我儿填命!”为首者正是应该被她称做是公爹的濮阳。 看着对方那神情激愤的模样,瑶瑶不禁微愣,下意识问道:“公爹,您这是怎么了?玉轩呢?他怎么没来?” 说着,她又扬唇笑笑,“儿媳今日和他闹了些矛盾,负气出走了一段时间,现已想清楚,便打算回来与他赔个不是,所以他呢?” “你还敢问,阿轩不是被你给狠心杀害了吗?”林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恨恨地瞪着瑶瑶道,“夫君,快别跟她说那么多,赶紧命人把她抓起来,挖出她的心,为阿轩填命,顺带看看还能不能救回阿轩?” “好。”濮阳恨声应道,随即便招手示意众人赶快上。 霎时间,手持刀剑的城主府众家丁纷纷围了上来,但瑶瑶却无心理会。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小仆人濮玉轩死了。 不,不会的,她打他的那一掌只用了三成力,他是不可能有事的,不行,她要去看看。 想到这,瑶瑶直接飞到半空,将自己的原型给化了出来,泛着七彩流光的长长鲛人尾一扫,众人登时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待重新睁开后,人已消失无踪…… 新房内,濮玉轩已经被擦洗干净并换了身衣服静静地躺在床上。 而濮玉辙则坐在床边,目光幽深的呆呆盯着人瞧。 但即便如此,多年习武的他也依旧没有丧失警惕,在听到瑶瑶归来时的动静后,当即反应极快地拔出了利剑直指门口,“谁,出来!” “是我。”瑶瑶直接抬脚将门踹开,在看清了房内的情形后,当即目露杀意,“你对你大哥做了什么?” “原来是我的鲛人嫂子啊。”见来人是瑶瑶,濮玉辙心下虽然奇怪,但面上却依旧镇定,反而还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笑道,“什么叫做我对大哥做了什么?大哥如今的情况不是你临走前奴羞成怒重击一掌所致的吗?” “你胡说,那一掌我只用了三成力,他是不会有事的,是你,是你忌惮双生子诅咒,所以才出手害死你大哥。”瑶瑶高声反驳道,随即又面露急切,“赶紧让开,我要将你大哥带走!” 就算小仆人被濮玉辙害了也关系,反正没有过去多久,她现在力量又回来了,救他一个凡人绰绰有余,就算,就算救不回来,也关系,她还有鲛人心。 总之,谁也不能把她的小仆人给带走! 想到这,瑶瑶看向濮玉辙的目光也越发地狠厉了,脸上更是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 饶是濮玉辙这般心狠手辣不惧任何的人看了也不由得产生几分心惊,但他又很快笑了起来,“嫂子对大哥果真是情深意重,都被伤成这样了居然还能回来。 嫂子还不知道吧,不光是你惦记着大哥,大哥在临死前也惦记着你呢,只可惜他到死都还在被你误会着,也没能见到你最后一面,也不知道入了冥界后,会不会因为这份执念而不能顺利投胎?” 濮玉辙疯狂地刺激着瑶瑶,并心情颇好地欣赏着其因为愤怒而变得非常难看的脸色,“啧啧啧,不过也不得不说,你们之间的这份感情还真是羡煞旁人呢。 这样吧,既然你们都舍不下对方,那我也就成全你们,送嫂子你一起去见大哥吧!” 说着,濮玉辙便吹了声哨子,数十个黑衣人也随之现身。 察觉到出现的黑衣人似乎有些不简单,瑶瑶不由得抬眼看向濮玉辙,面露震惊,“他们……” “他们都是我请来的能人啊。”濮玉辙唇角轻勾,“嫂子,之前我当着你和大哥的面所说的请了能人可不是骗你的假话。 虽然当时我与那叫贝襄的鲛人达成合作,也做了万全的计划,可我这个人的性子就是这样,要我把身家性命统统都交给别人那是不可能的,万一他的计策要是失败了,我怎么办? 所以,我早早地就准备好了后手,如今看来,我这后手确实不算多余,贝襄那个鲛人竟又让你回来了。” 说罢,濮玉辙便敛了笑意,眸光冰冷,神色淡漠地对着一众黑衣人吩咐道:“大家一起上,挖了她的鲛人心,剜了她的鲛人目,再拔光她的鲛人鳞,届时大家一起平分。 财富,健康,便都有了!” ……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深海鲛人泪(24) 只听“咚——”的一声,一颗小石子掉进了小湖里,濮玉轩的思绪也被拉了回来。 看着小湖里那无忧无虑游得正欢的鱼儿,濮玉轩不禁笑了笑,又投了把鱼食,“瑶瑶,时间过得真快呀,转眼间便过去了那么多年,也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你一面?”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人为的消磨,当年他与瑶瑶新婚当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已然没几个人知道了。 还记得当初他睁开眼来,本以为是到了阴曹地府,可谁曾想,他又见到了瑶瑶。 但当时的瑶瑶情况并不好,满身是血不说,竟连原形都现了。 而现出的鲛人尾巴,更是失去了往日的华丽,血迹斑驳,缺失的鳞片看着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他顾不得追问太多,只是紧紧地抱住她。 她也依偎在他怀里,奄奄一息地虚弱道:“小仆人,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了你,还伤了你,你能原谅我吗?”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又谈何原谅呢?”他忙道,“我只恨自己做的还是不够好,没能让你无条件的信任我。” “好……谢谢你,谢谢你不怪我。”瑶瑶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庞,惋惜道,“可是我却不能原谅我自己,要是……要是我能再给你些信任就好了,这样也就不会被你弟弟趁虚而入了。 对了,我……我把你弟弟给杀了,你不会怪我吧?” 他下意识地扫了眼房内还没清理的遍地尸体,淡笑着摇了摇头,“不会,他早就不是我弟弟了,他只是一个披着我弟弟皮的恶魔,就算你没有出手,换我有机会,也一定要清理门户。” “那就好,那就好……”说话间,瑶瑶的唇边又溢出些许鲜血,他很快地抬手擦掉,又见她将他的手紧紧抓住,不舍道,“小仆人,还记得当初我收你做仆人时说过些什么吗?” “记得,只要我听话,唯瑶瑶公主的命是从,瑶瑶公主也会将我护在羽翼下一辈子。”从醒来再见到瑶瑶开始,他便敏锐地感觉到了异常,但他心下的直觉也告诉他,不要追问太多,就好好地守着瑶瑶便够了。 想到这,他忍不住闭了闭眼,压下心中那翻涌的情绪,只是静静地听着瑶瑶说,“很好,我的小仆人还记得本公主说的一切呢。 是呀,当初我可是说过的,你是我的人,我必须罩着你,你弟弟胆敢害你,我当然不会饶了他。 小仆人,我没有违背自己的诺言,我又成功地把你救回来了,没有让任何人害到你。 只是……” 说到这,瑶瑶忍不住流下一行清泪,“只是小仆人,我以后不能再陪着你,更不能保护你了。 但你千万要好好活着,只要你还活着一天,我的心就不会死,因为我把属于我的鲛人心换给了你,想我的时候,就默默地听一听心跳声,那是我在回应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他也流下了眼泪,但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多问。 后来,光华一闪,瑶瑶在他怀里化作了一条泛着七彩光华的漂亮比目鱼。 天亮之后,父亲和母亲来了,看到地上死不瞑目的弟弟,也看到了抱着一小缸的他。 他将事情原委悉数告诉父亲母亲,父亲母亲震惊难受过后,却是什么也没说。 在弟弟的头七过了没多久后,父亲便上书朝廷把城主之位传给了他,然后带着母亲离开了漳州城。 再后来,有人送回来了两盒骨灰,他将骨灰带到了濮氏一族的陵墓挨着弟弟好生安葬了。 至此,他在世间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瑶瑶曾说,只要想她时,就默默地听一听自己的心跳声,那是她在回应他。 于是,他照做了,没到夜深人静时,他就会来到养了很多鱼的小湖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湖里的鱼,也安安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越发地贪心起来,他想再见瑶瑶一面。 于是,他就开始暗中悬赏召集能人异士来替他抓捕鲛人。 外人皆以为他想要抓捕鲛人,是为了一己私欲,可其实,他只是想借助鲛人再帮他见到瑶瑶而已。 瑶瑶曾是鲛人族的小公主,只是为了他被逐出了深海,而他也没有那个本事再下到深海求助,所以只能花重金找旁人。 只要能够找到鲛人,并把瑶瑶的情况相告知,他们就算不帮他,也会出手帮瑶瑶的。 想到这,濮玉轩目光痴迷地看着湖里那最大最绚丽的比目鱼道:“瑶瑶,自从有了你的鲛人心后,我的直觉也变得比从前敏锐了许多,所以,我有预感,这次上门而来的一行人都是些不俗的,他们一定成功下到深海,替我找到你的族人来救你。 你放心,我们很快便会再见面了。” ------------------------------------- 再说另一边,做足准备的黎清幽等人成功下到了深海。 深海果然是个暗不见天日的地方,并且流动海水似乎还带有万千压力疯狂地压迫着耳模和眼睛。 要是些普通凡人下到深海,只怕五脏六腑都要从内到外地生生压爆。 黎清幽小心地牵着司空寂的手问道:“司空寂,你没事吧?感觉还好吗?”要是受不了,她就直接送他回陆地好了。 闻声,司空寂淡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天虚道长的避水符咒还是很管用的,我虽然还是有些许不适,但却不影响。” “那好吧。”司空寂都这么说了,黎清幽当然也不好强硬地将人送走。 更何况,留下司空寂也确实还有用。 他可是未来魔神啊,对那弑神之刃的碎片肯定有感知,到时候她多留意着点,说不定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想到这,黎清幽抓着司空寂的手也更紧了。 深海许久未有人造访,这番几人一齐上门也算是大阵仗了,是以很快便惊动了鲛人一族。 大家手拿刀枪剑戟,纷纷出来严阵以待,“来者何人?为何私闯我们鲛人族的地盘?” 对此,黎清幽拉着司空寂上前,笑呵呵地冲着大家道:“嗨,你们好啊,那个,你们放心,我们来这里是没有恶意的。” “没有恶意你说的也不算,得先让我们族长定夺。”一年轻的小鲛人甩了甩手里颇为唬人的叉子道。 “好,那就请你们的族长来一趟吧,我们正好是有事和他商量。”黎清幽依旧保持微笑。 “行吧。”小鲛人来回打量了眼众人,才道,“那你们在这里好好等着,不要乱窜。” “放心,放心。” 没一会儿,鲛人族的族长便来了。 和年轻的小鲛人不同,族长看得更多,想得也更多。 眼前的几人,毫发无伤地下到深海也就罢了,居然还能如鱼得水般这深海里行动自如,可见都非凡人。 有了这一认知,族长急忙神色一凛,肃穆地问道:“在下鲛人族族长,不知几位来到我这深海到底意欲何为呀?” “见过族长,我们来,是受人之托,想请鲛人族众修为高深者去往漳州城一趟。”黎清幽上前一步答道。 下海前,他们几人在船上就已经听过那城主府的管家廉兴说起了关于城主年轻时的旧事。 原来,那年近六旬的老城主,寻找鲛人竟不是为了为了自己的私心,而是为了自己年轻时所爱过的鲛人。 想到那鲛人的身份,黎清幽又对着族长道:“还请族长千万不要拒绝,因为那事关……” “事关什么?”族长抬了抬手,淡笑着打断了,“我们鲛人有族规,誓死不能上岸,所以姑娘的请求,我们不能答应。” “不能答应?”黎清幽亦是浅笑回之,语气带着悠闲,“看族长的年纪,想来也是做了很久的族长了,既然身份从没变过,那便也对得上了。” “姑娘到底想说些什么?” “我想说,您是不是有个孙女叫做瑶瑶,她是你们深海鲛人一族的小公主,数十年前与你们断绝关系去往漳州城找了一人族成婚?” 闻声,族长脸色霎时一变,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你是如何得知瑶瑶的身份的?她现在在哪?你们这次来到底有什么企图?” “我不是说了吗,想请你们族里修为高深一点的人前往漳洲城一趟。”说到这,黎清幽又故意停顿了下,“至于你的那个孙女瑶瑶,自然还是在漳州城与那人族在一起的。 只是她如今不好,所以她的丈夫才托我们这些能够下到深海的人来寻你们帮一帮瑶瑶。 我知道你们和这漳州城内的人族旧怨,也立下了永不上岸的誓言,可事急从权,瑶瑶也是你们鲛人一族的小公主,族长你的亲孙女,难道你都不愿意破例上岸救救她吗?” 要不是她如今只是个凡人,对鲛人族了解得也不算透彻,她自己都出手帮一把那城主濮玉轩和那叫瑶瑶的痴情鲛人了。 对此,一同前来的众人也纷纷出言相劝,尤其是南羽头号热血青年姜焕生,那更是跑到族长面前上手拉了,“我说族长,你们的规矩真没必要这么死板的。 你们千百年前是遇上了人渣不假,但也不是所有人族都是人渣啊,好歹给个机会嘛,更何况如今出手要救的可是你们自己的族人啊,没必要这么狠心,这么无动于衷吧?” “这位公子说得轻巧,人心隔肚皮,我们不得不防,更何况……”说到这,族长闭了闭眼,狠心道,“更何况瑶瑶早已经被我逐出鲛人族了,从此她的事情也与我们无关了。” “喂,老头,那可是你孙女欸,亲孙女欸。”闻声,姜焕生当即急了,“你们一别数十年,你就真的不……” 族咬咬牙,长长叹一声,道:“非是我狠心,而是我不光是她的爷爷,更是整个鲛人族的族长,我不能因为她而对整个鲛人族不负责。 当初的路都是她自己选的,是生是死,皆是命数,怨不得旁人。 要是我因为私心而动摇,那以后族里的其他人有样学样,随意上岸为族里惹来祸事又当如何? 我们鲛人族只想好好地待在深海里,并不想徒惹事端。” “好,既然你们不愿意出面,那烦请告知如何救人的方法,本姑娘替你们把人给救了。”见族长几番挣扎后,仍是不愿意妥协,黎清幽也失了耐性,便将姜焕生拉到身后,自己对上族长冷声道。 “姑娘你……”闻声,族长不由得认真地看了眼黎清幽,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面容姣好,看上去似乎就是个普通的人族姑娘,但是内里却透着异于常人的气息。 她说她能替他出面救瑶瑶,是真的吗? 仿佛看出了族长的怀疑,黎清幽直接道:“族长放心,本姑娘从来就不夸海口。 你也看见了,我们能够自由出入深海而不受伤,就证明我们有着凡人没有的本事。 更何况,只是把救人方法说出而已,又没让你们上岸,对你们也没有损失和威胁。” “就是啊老头。”热血青年姜焕生再次开口道,“你们只要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就行了,剩下的自有我们去解决,用不着你操心,就这样你也不愿意吗?” “好,我相信你们,也答应你们。”族长沉默片刻后,便应下了。 但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忙问道:“不过,你们既要我救人,也得说说瑶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如今到底如何了? 既然遇到了困难,这么多年来又为何不见自己传信来找我们呢?” “你不是都不要人家这个孙女了,人家又怎么还好意思向你们求助呀?”姜焕生忍不住讽刺道。 “这……” 闻声,族长也是一噎,但又忍不住辩解道:“话虽如此,可是瑶瑶做了我孙女这么多年,自然也该明白,我说的都是气话,我是将她逐出去了没错,可那也是为了警示族里其他人不要轻易上岸接触人族,要是瑶瑶真有困难要回来,我也不会阻拦的。”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深海鲛人泪(25)【男女主视角已回归】 “哦,那你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了。”对于族长的话,姜焕生那是无语凝噎,跟他家老头真是一个德行。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是赶紧办正事的好。 想到这,姜焕生赶紧开口道:“行了,也不管你是嘴硬心软还是心影嘴软了。 关于你那孙女瑶瑶,人家之所以不传信给你,那是因为没机会呀。” “这位公子,你什么意思?瑶瑶她到底怎么了?”听言,族长登时心头一紧。 这么多年过去了,瑶瑶一直都没有回来,他还以为她在陆地上过得很好,就算过得不好,也有能力传信回来求助的。 而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即便辞去族长之位也要上岸将孙女接回来。 可如今,对方居然告诉他,瑶瑶连传信都没机会传了。 在族长忐忑不安的紧张心情中,姜焕生缓缓开口道:“在数十年前,瑶瑶的新婚夜上发生了很多变故。 她先是流下了鲛人泪,随后又与他人大战了一场,最后在遍体鳞伤的情况下又把鲛人心换给了她的丈夫濮玉轩。 至此便化作了一条没有思想的比目鱼。 这么多年来,濮玉轩一直养着她,另外也在积极地寻找法子联系你们,希望你们能出面把瑶瑶救回来。” 说着,姜焕生又忍不住急切道:“所以,像瑶瑶这样的情况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救回来呀?” 闻声,族长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痛苦地闭了闭眼,良久才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道:“鲛人化鱼是不可逆转的,因为我族从未有过先例,瑶瑶她……回不来了。” 说到最后,族长仿佛失了全身的力气,并满心都是后悔,或许当初他就该强硬点将人留在深海里,哪怕是关她个一百年,生生关到那濮玉轩的寿命终止也在所不惜。 看着族长这般痛苦后悔的模样,又想到管家廉兴所讲的故事,黎清幽心下一沉,如果连这鲛人族的族长都没有办法的话,那旁人就更加没有办法了。 所以,城主和瑶瑶此生是再也没有了见面机会吗? 想到这,黎清幽似有所感地攥紧了手心,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看向族长淡声道:“既然族长没有办法救瑶瑶那便算了,我们来说说另一件事吧,不知你们的祭坛在哪里?” “你问这个做什么?”闻声,不等族长回应,那个年轻的小鲛人就忍不住满脸警惕地看向黎清幽质问道,“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你要不要这么激动啊,大人说话,你小孩子别插嘴。”姜焕生说着便伸手压上了只到他肩膀的小鲛人的头。 “我才不是小孩。”小鲛人一把挣开姜焕生的魔爪,激动地反驳道,“我今年已经八十了,比你这个人族要大得多。” 姜焕生将手又搭了上去,一脸的随性自然,“小孩,比较不是这么个比法的,你要和你同族的人比,看看你自己到底算不算小孩。” 就在姜焕生和那小鲛人还吵得火热的时候,黎清幽和族长这边已然进行了许久的对视,仿佛在无声交流般。 终于,还是黎清幽率先开口打破沉寂:“族长放心,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来之前听说了你们鲛人一族的旧事,觉得那祭坛有异,想给你们看看罢了,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你们族里一旦出了怨灵很难的原因吗?” ------------------------------------- 不多时,族长便带着黎清幽等人来到了祭坛。 祭坛中央的大水泡仍在,但颜色和多年前相比已经不再是黑色的了。 “姑娘,这里便是我鲛人一族的祭坛了,你看看到底有什么问题?”族长满面疲惫地道,本就苍老的面庞更显沧桑。 不过也难怪,骤然得知了自己孙女的不幸消息,没被打击到晕过去已属不易了。 可对于族长,众人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好,毕竟对于他来说,一切的语言安慰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众人也只能抱着早点将事情解决早点离开深海不再的打扰的想法,开始研究上了这鲛人族的祭坛。 下到深海前,黎清幽特意交代了常明给每个人发了一件能检测魔气的法器,就是为了方便大家一起寻找弑神之刃的碎片。 根据城主府管家廉兴所提到过的往事,这鲛人族祭坛中央的大水泡是用来净化鲛人族中那些枉死的怨灵的。 怨灵本是不甘就此而死的人的魂魄所化,他们纠结于往事,心有不甘,迟迟投不了胎。 可是,时间却是这世上最神奇的东西,有的人渐渐放下,有的人则越来越恨。 渐渐放下的最后都能成功投胎,而放不下的,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积累,完全会演化成魔。 当年的鲛人事件距今已有千年,整整一千年都没能消减怨气投胎的话,那么他们即便不成魔也该演化成一个能自由行走的半魔,可偏偏他们当中没有一个能够摆脱禁锢他们的水泡逃离外界亲自报仇。 这也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所积攒的力量到底去了哪里? 弑神之刃本为上任魔神的武器,与魔为伍,很大程度上和魔一样,喜欢吸食各种恶念以及怨气作为能量,另外还具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将个人心中的仇恨和恶念无限放大。 想想当初在迷雾林见到的叶梧,她完全有理由怀疑这鲛人祭坛中央的水泡内藏了弑神之刃的碎片,而那碎片就是他们用贝壳装着所以为的宝贝。 不然这也太巧合了。 怨灵们一离开水泡上岸就消减了不少怨气,而后来贝壳里的东西落到贝襄手里后,贝襄就开始谋划怎么害人了,并且还有救了瑶瑶的力量。 不然要是按照鲛人族的特性,瑶瑶在第一次流下鲛人泪时,就已经要不行了,而不是拖到后面打完一架,又挖心救了人后才变成鱼。 同时拥有强悍的力量和蛊惑人心的魔力,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弑神之刃。 只是,如果那贝壳里装的东西真的是弑神之刃的话,那它早就随着贝襄消失不在这深海里了。 如今来这里,也不过是提取些残留的魔力以便后续的追踪。 想到这,黎清幽又不禁微微一叹,眼前的巨型水泡再无怨灵,颜色也变得纯澈透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提取到残留的魔气,毕竟,这都已经过去了数十年。 在黎清幽的暗示下,众人纷纷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法器对着祭坛中央的巨型水泡检查着,一圈下来,法器一丝变化也无。 看得其余本就不懂的鲛人更加迷惑了,忍不住问道:“欸,你们这是干啥呀?我们的净化水泡有什么问题吗?” “当有问题了。”姜焕生一边整理着法器,一边道,“你们这水泡里藏了魔物,它非但不会帮助怨灵净化,反而还会加深和放大怨灵心中的不甘和仇恨。 所以……” “所以,你想说我族的怨灵迟迟不得净化是因为那魔物了?可是,我们现在的净化水泡已经恢复正常了呀,另外……”顿了顿,小鲛人满脸好奇地戳了戳姜焕生那装着法器的腰包,“虽然不懂你们这法器,可一般来说,如有异样,法器都会发光,刚刚你们都绕着水泡走了一圈了,这法器可是连动都没动过呢,这说明了什么问题呀?” “你小子该不会是在幸灾乐祸吧?”姜焕生一把拍开了小鲛人的手,眼眸眯了眯,危险道。 “就是了,怎么样。”小鲛人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你们这些人族,闲着没事干就非要来我们这深海调查这调查那的,结果又什么都没有发现,该不会是……” “贝犀——”族长突然出言叫住了那小鲛人,随后便看向黎清幽道,“姑娘,你们这看也看了,查也查了,不知有没有看出个什么来?” “没有。”黎清幽倒是爽快地摇了摇头,但我有一事想要单独与族长谈谈。 “可以。”闻声,族长下意识地看了眼至始至终都从容悠闲的少女,颔首应下后,便看向另一旁换做贝犀的小鲛人吩咐道,“贝犀,你带着大家先退下吧,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能靠近这祭坛。” “是。”说着,贝犀就带着大家一一退场。 但姜焕生,却忍不住笑嘻嘻地道:“不是吧表妹,就连我们几个都不能留下来一起听吗?我们可是一起来的呀。” “不行。”黎清幽摇了摇头,随即便看向常明与淳于瑞,“道长,殿下,你们可要看好我表哥哦。” “放心。”淳于瑞一边应着,一边伸手将姜焕生给拽走了。 没一会儿,这祭坛附近便只剩下了黎清幽与族长。 “姑娘现在可以说了吧?” “单独留下族长,只是想问问你们族里那个当年和瑶瑶订过婚的贝襄去哪里了?他离开深海这么久就没有传过一封信回来吗?” 闻声,族长不禁长叹一声,“贝襄那孩子也是个痴人,也怪我,就不应该私自作主让他们早早订了婚,闹到后面反而还害了那孩子。 当年,瑶瑶那是铁了心的要跟着那濮玉轩,哪怕被逐出深海也在所不惜,为此我也只能怀着对贝襄的歉疚而答应。 后来,瑶瑶和贝襄的婚事敲定,贝襄跑来跟我说,想要上岸一趟,亲自去送个祝福,我也没多想,便答应了。 可谁曾想,他竟再也没有回来。 不过约莫是过了一年多吧,他说他去到了东海那边散心去了,等哪天想明白了就回来,并告诉我,让我好好培养他弟弟贝犀来代替他将来辅助我,至此我再没收到过他的消息。” “除了这些外,关于他的消息你还知道些什么吗?”黎清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问道。 “没有了。”族长摇了摇头。 “好,我知道了。”黎清幽沉吟片刻后,笑道,“感谢族长您的答疑,接下来我也说说我所知道,以及今天到访的最终目的……” 经过黎清幽的解说后,族长终于弄懂了事情的全部经过,良久,悲痛又惋惜地道:“要是我早点知道就好了,说不定还能阻止这一切的悲剧。 弄得现在贝襄失踪,瑶瑶化作没有思想的鱼,而那濮玉轩也终身未娶,真是罪过罪过。” 看着如此自责的族长,黎清幽耐着性子淡声安抚道:“族长倒也不必如此自责,这是他们几人的命数,因为当年的事始终没有一个彻底交代,一切报应便应在了今日,当然,也不全算做报应和命运,这其中还有他们自己的选择。 他们三人,濮玉轩作为濮氏嫡系后人,身上有先祖留下的业障,必须偿还;而瑶瑶,虽至善至纯,但却对仇人之后动了心,这也一样要付出代价;至于贝襄,本心不坚,受人蛊惑,做下错事,余生自是要悔恨赎过。 但不得不说,经此之后,你族怨灵成功投胎,鲛人一族与漳州城人族以及濮氏一脉的恩怨也就此一笔勾销,业障也就此消解,不必担心落到后世子孙身上,世世代代纠缠不休。” 说到最后,黎清幽不禁暗叹一声。 虽是安慰,但她也的确没有说假话,濮氏嫡系一脉,如今只余下濮玉轩一人,而对方又把心给了瑶瑶,终身没有娶妻生子,濮氏嫡系一脉就此断绝,关于双生子诅咒自然也就随之解除,等到濮玉轩也离开这人世后,两方的恩怨就真的彻彻底底没有了。 这也算是这场悲剧中唯一值得欣慰的点。 想想还真是令人唏嘘不已,要不是因为当初小渔村的村长,也就是濮氏的先祖因贪婪而纵容村民恩将仇报杀害无数鲛人,濮氏一族嫡系一脉也不会被诅咒了那么久,子孙后代皆要为此付出代价。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真的结束了。 ------------------------------------- 和族长说完事后,黎清幽又带着众人将祭坛附近又翻找了一次,可令人失望的是,法器依旧没有一点反应,为此,黎清幽甚至还悄悄地跑去问了司空寂这个未来魔神对这里有没有什么微弱的感应。 可对方却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未免再问下去露馅,黎清幽也只能放弃了。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深海鲛人泪(完结篇) 临走前,鲛人族族长又将黎清幽叫住,神情纠结,语气带着恳求:“姑娘留步,小老儿有事拜托姑娘。” 闻声,黎清幽当即停下步伐,看向族长,脸上当即露出友好和善的笑容,“不知族长想要我做什么?” 族长似有所感地叹了声道:“作为鲛人一族的族长,身上有太多责任,也有太多无奈,即便瑶瑶如今遭遇不幸化作了鱼,我也还是不能上岸去见她,但是我想托姑娘将她送回深海。” “这……恐怕不妥吧?”黎清幽面露犹豫,“濮玉轩对瑶瑶的感情已经不是一个深字可以形容的了,这么多年来,即便瑶瑶只是条鱼,他也常伴不弃,要是把瑶瑶送回深海,不就等于夺了他的精神支柱吗?” “姑娘误会了,他对瑶瑶感情我也很是动容,当年既已做过一次恶人,如今就断不会再做第二次,我说让你把瑶瑶送回来,不是简单粗暴的那种送。”族长慌忙解释道,接着又拿出一贝壳交给黎清幽,“我知道你们此来除了因为自己的目的外,另一个就是受她之托了。 可瑶瑶变成鱼确实不可逆转,但未免他的心愿落空,我也帮他一把吧。 这是我们鲛人一族的梦魂珠,可助人实现心中最想实现的美梦,你把这东西拿去给濮玉轩吧,虽然是梦,但也是个美梦,人族寿命也不过区区数十年,再多也不过百年,他如今也是个六十的老头了,余生能开心些便开心些吧。” “所以,这东西是用来制造幻象的。”黎清幽接过装有梦魂珠的贝壳,了然道。 “嗯。”族长点点头,“没错,就是幻像,但有个幻象也总比没有强。” “确实。”黎清幽笑了笑,随后道,“我会把这东西转交给他的,可关于瑶瑶回深海的事,族长,你该不会是想用这能制造幻象的梦魂珠和濮玉轩交换瑶瑶吧? 恕我直言,美梦再美,也抵不过瑶瑶,哪怕她如今只是条鱼。” “姑娘还是误会了,我是要瑶瑶回来没错,但不是现在,只是想把这个事情给提前交待了,毕竟几位也不会在这漳州城常住,等到你们都离开了,以后就没人能够下到深海里了,要是他日濮玉轩有个万一,就没人能把瑶瑶给送回来了。 所以今日就拜托姑娘回去后将这事给转诉于濮玉轩听,让他提前将事情安排好,若有万一,就把瑶瑶给放归深海。 她曾是鲛人,相信到时候会凭借着本能游回来的。” “族长的意思我明白了。”黎清幽点点头,笑道,“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办妥的,族长也好自珍重吧,最多再有个十来年,瑶瑶也该回来了。” “姑娘放心,我虽然年纪大了,但再活上个百年等瑶瑶还是没问题的。”族长爽朗地笑了笑,脸上尽是释然。 为了瑶瑶,为了鲛人一族,他也一定要再好好活个两百年。 交待好一切后,黎清幽几人便离开了深海。 深海,又恢复了平静。 小鲛人贝犀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拽了拽族长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道:“族长爷爷,瑶瑶姐姐很快就会回来了,那大哥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他啊,等到他想清楚的那一天就会回来了。”族长微微低头,摸了摸贝犀的脑袋,慈爱道,“不过,要是你大哥一直都不回来,你愿不愿意代替你大哥帮爷爷做事?” “当然愿意了。”贝犀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随后又充满自信的坚定道,“不过我相信大哥他一定会回来的,因为这里才是他的家,瑶瑶姐姐都能回来,他也一定能回来。” “好,那我们一起等着他们。” ------------------------------------- 又是深夜,万家灯火皆灭,唯有明月高悬。 濮玉轩抱着梦魂珠像往常一样来到小湖畔,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朦胧间,仿佛听到有人在唤他。 “小仆人——” “瑶瑶——”濮玉轩激动地上前将人抱住,眼前的女子,一如当初,还是那个高傲中又透着纯真的娇艳少女,而他,却已是花甲之年,垂垂老矣。 想到这,濮玉轩登时有些自卑地将人松开。 见状,少女却是反手将人给抱住了,仰起头来,天真一笑地问道:“小仆人,濮玉轩,你怎么了?这么久不见,是不是已经将我给忘记了,竟连抱我都不愿意了。” “当然没有。”闻声,濮玉轩下意识反驳道,并将人给回抱住,声音闷闷的,带着些许哽咽,“我很想你,每天想你,每刻也想你。 你当初说,只要想你就安静地听一听自己的心跳声,那是你在回应我,所以我每天晚上都不睡觉,就这么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你离开我的这些年里,我都没有好好睡过一个觉,按理说我早就应该不堪负重地离开这世间,可我却偏偏活了下来,甚至比同龄人活得还要好。 可我并不想这样,我好想就这么解脱,因为没有你的日子实在是太痛苦了,但你当初又说,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的心就不会死,所以我又不能死,我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好好地替你活着。” “对不起小仆人,让你痛苦了这么久。”瑶瑶心疼地伸手抚了抚濮玉轩那带着岁月痕迹的面庞。 “没关系,虽然很痛苦,可我到底还是等到了你。”濮玉轩突然傻呵呵地笑了起来,但不过瞬间,又止了笑声,定定地盯着瑶瑶瞧,语气充满恳求,“瑶瑶,这一次不要再扔下我了好不好?” “好。”瑶瑶捧起濮玉轩的面庞,温柔地笑了笑,认真道,“我不会再扔下了你了,永远都不会。” “嗯。”濮玉轩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将人抱紧,并将下巴抵在瑶瑶的肩膀处,缓缓地闭上双眸…… 天亮后,城主府突然乱了起来,因为城主濮玉轩消失不见了。 管家廉兴带人遍寻也始终未有所获,便求助到了黎清幽几人处。 常明当即祭出追踪符,最后来到小湖畔,震惊道:“你们家城主在这湖里。” “什么?!”闻声,廉兴整个人身子一僵,猛地后退几步,但紧接着又不可置信地急切道,“这不可能,这小湖并不深,若是城主真的掉进去了,一夜过去也该浮上来了,但这湖里怎么一丝动静也无?” “那是因为他变成了鱼。”黎清幽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伸手划了划小湖里的水,淡声道,“他和你家夫人瑶瑶一样,变成了一条比目鱼。 不信,你大可命人将湖里所有的鱼给捞上来,看看是不是多了一条比目鱼。” 记得这管家廉兴曾说过,当初濮玉轩怕瑶瑶寂寞,便放了一些锦鲤进这小湖一起喂养,也就是说,这湖里,只有瑶瑶这么一条比目鱼,那么多出的一条简直就是不言而喻。 真没想到,濮玉轩最后竟已这样的方式来和瑶瑶永远的在一起了。 默了默,黎清幽又看向管家廉兴笑道:“廉管家倒也不用如此感伤,你是你家城主身边的老人了,跟了他这么多年,应当知道,这个结果对于他来说倒是个好结果。” “姑娘一语中的,说的倒也没错,能够化做鱼永远陪在夫人身边,城主心里还不知道有多欢喜呢。”廉兴狠狠地点了下头,但眼眶还是不可避免的红了,当即面对着小湖跪了下去,并俯身一拜。 见状,黎清幽等人也没有出言相劝,只是任由着管家廉兴在那无声哀悼。 不知过了多久,廉兴终于起身,这才看向众人抱歉道:“诸位,不好意思,在下失礼了。虽然不知道几位到底带了些什么东西给城主,但城主既然得偿所愿了,那你们的任务也算作是圆满完成了,稍后,我便命人将之前说好的钱交给几位。” “对了,差点忘了,你们城主这钱……” 就在姜焕生想要脱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淳于瑞眼疾手快地伸手将人的嘴巴给捂上,若无其事地道:“也让管家看笑话了,我这同伴啊,就是个财迷,一听到钱终于可以拿了,有些激动,还请管家不要介意。” “不妨事不妨事,这位兄弟也是性情中人,如此实在,在下其实是很欣赏的。”廉兴虽然好奇几人的异常,但也没有过多追问,只是笑了笑顺着道。 就这样,几人领了赏金打包好东西后,便离开了城主府。 路上,姜焕生忍不住急道:“殿下,您之前在那城主府是怎么回事呀?怎么不让我说出来,那濮玉轩欺骗了朝廷,这可是大罪啊,就算他现在变成了鱼,这事也不能简单的揭过呀。” “你也说了,人家如今都变成鱼了,所以呢,把鱼抓起来开膛破肚用以治罪吗?”淳于瑞笑了笑,不甚在意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你素来只知行军打仗,对于朝廷以及官场上的弯弯绕绕知道的还少,有些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今日之事换了父皇在此,只怕也会就此揭过,因为这里的局面还不能打破。” “臣明白了。”姜焕生也不是蠢人,听到淳于瑞这么说,自然也反应过来了,也不再纠结这事,又变回了往日那副不正经的嬉皮笑脸样,“殿下说得是,反正这钱最后又回来了,也没必要多生事端。 不过,我现在倒对另一件事好奇了,那就是濮玉轩和瑶瑶现在怎么样了? 当初鲛人族的族长本意是打算等濮玉轩嗝屁后才让瑶瑶回深海,可谁知道这第二天,就连这濮玉轩都变成了鱼,所以,这是要两条鱼一起放回深海吗?” “那不然呢?”黎清幽白了眼姜焕生,好没气地道,“人家就是为了长相厮守才一起变成鱼的,从前一人一鱼时都没有分开,如今这两人都是鱼了,你还要将两人分开,就不怕他们化作怨灵缠上你吗?” “呃呃呃,我可没有这么想啊,我当然是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姜焕生忙道。 他才不想被鲛人所化的怨灵缠上,看看那濮家就知道了,被缠上被诅咒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最后还要祸及子孙,他才不要呢。 “表哥你知道敬畏就好。”黎清幽笑了笑拍了怕姜焕生的肩膀,“这世间神秘的东西种族多了去了,平日里一定要积极向善积德,不然说不定哪天就遇上了麻烦。 不过呢,表哥你素来正直,也就张嘴欠了点,平平安安活到终老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当然了。”姜焕生一脸骄傲地道,“就我这身体,肯定能长命百岁的,至于你说的招惹麻烦,等解决完你的事情后,我就回南羽京城好好待着了,又能有什么事,所以,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与其担心我,倒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这次来深海,既没有拿到弑神之刃的碎片,也没有拿到鲛人泪,你的那朵快蔫了的扶桑花也不知道还能挺几天?” 说到最后,姜焕生脸上的调笑微敛,整个人也忍不住担忧地看向黎清幽。 不光是姜焕生,就连淳于瑞和常明也是十分担心地看着黎清幽,那小心翼翼地模样,倒是把黎清幽给看笑了,“哎呀你们放心,我才没那么脆弱呢,更何况,你们怎么知道我没有拿到鲛人泪呢?” “什么意思,你拿到鲛人泪了?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明明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呀。”急性子的姜焕生,闻声后,便直接伸手戳着黎清幽的脑袋质问了,“好啊你,有情况都背着我们不说一声,我还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表哥了?” “当然有了。”黎清幽急忙伸手捂住自己被戳疼的小脑袋,并解释道,“也不是我瞒着你们不说,而是这鲛人泪也是我前不久才拿到,正想找机会跟你们说呢。” “是这样吗?”姜焕生满脸怀疑地看着黎清幽,眯了眯眼,随即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呼道,“欸对了,司空寂那对主仆怎么不见了,他们去哪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魔族使者到来 “他呀,身体不舒服,我就让他先回我们之前住过的客栈休息去了,至于魏一,作为他的随从,当然也要跟着过去照顾了。”黎清幽淡淡解释道。 闻声,淳于瑞皱了皱眉头,倒是忍不住关切地问了句:“那司空殿下没事吧?” “嗐,他能有什么事呀?” 黎清幽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些许嫌弃,“早跟他说过海底的世界和陆地上的世界不一样,就他那小弱鸡的身子骨就不要去凑热闹了,结果不听,非要跟去,回来没多久,脸都白了。 不过好在也没有什么大事,休息个一两天就好了,只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下一步的行程也要稍微耽搁一下了。” 说到最后,黎清幽不禁在心下暗叹一声。 虽然说她比任何人都想拿到弑神之刃的碎片,也想要借用司空寂的魔神力量,但如果早知道他这破身子骨不经用,她才不会由着他跟去深海。 反正她还有别的办法。 现在好了,又要陪着他在原地休养了。 当然,也不是怨他,就是觉得这人怎么这么轴,怎么这么逞强。 不过,这家伙虽然身体虚还逞强,但脑子转得确实是快。 这次能成功拿到鲛人泪,还是多亏了他。 想到这,黎清幽笑了笑开口道:“继续说回刚刚的问题吧,关于鲛人泪我是怎么拿到的,这个还要感谢人家司空寂。” “啊?这又关他什么事啦?他不是和你一样,一直跟着我们在一起吗?哦不对,现在不在一起……”说到这,姜焕生猛地顿住,满脸震惊地看着黎清幽道,“所以,你该不会是想说,他就是在这个间隙拿到了吧?” “对呀,不然还能在什么时候?他又不会分身。”黎清幽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继而道,“我们不是听过那城主濮玉轩和瑶瑶当年的故事嘛,瑶瑶当年正好流下了鲛人泪。 鲛人泪本就不是凡物,更何况还是瑶瑶流下的,濮玉轩自然会好好保存。 所以……” “所以,司空寂是回去休养没错,但同时还翻了一遍城主府。”姜焕生目瞪口呆地道,“真有他的!” “所以嘛,我们这一趟也不算是一无所获,至少还拿到了鲛人泪。” 黎清幽一边说着,一边将扶桑花变出,用手摸了摸,高兴道,“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等回去再用一下鲛人泪,我就能彻底恢复了。 到时候,我们去找隐秘氏族的重心也可以转移到有弑神之刃碎片的地方。 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可以少去几个地方了。” “那感情好。”姜焕生当即咧嘴笑了起来,“别说,虽然这一路上可以多看些不一样的地方,并长长见识,但到底是危险重重,另外一个还怪累人的,可以少去几个地方简直就是福音啊。” 闻声,淳于瑞亦是点点头,笑道:“焕生说得是,另外一个,也恭喜你了小黎,你终于可以不用每天躲在花里休养了。 对了,既然接下来的重心是寻找弑神之刃的碎片,那我们接下来该往什么地方走有头绪了吗?” 说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淳于瑞不由得惊呼道:“该不会要去东阳国吧?” 还记得鲛人族的族长曾说过,族里最疑似他们要找的东西已经被贝襄给拿走了,而贝襄阳最后的行踪是在东阳国的东海。 那他们是不是要去到东海呢? 仿佛看出了淳于瑞的想法,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常明拍了拍他的肩膀,适时开口道:“阿瑞,这东阳国是要去,但还不是现在。” “道长说的没错,这东阳国还不急,因为我打算把它放到最后。”黎清幽微微勾唇,笑容带着深意。 “为什么呀?”仿佛在状况之外的姜焕生忍不住追问道,“既然都已经知道了那东西在东阳国的东海,我们趁早过去取了不好吗?晚了就该有变故了。” “趁早?晚?”黎清幽玩味地念了念这几个字,不仅掩唇笑道,“表哥,那贝襄拿着东西出走可是数十年前的事了,当初在东海,现在可就不一定了。 既然不确定,那不如去找个确定的地方。 弑神之刃碎片彼此间是有感应的,等到我们拿到个一两个,剩下的完全就可以靠着感应准确无误地找了。 可偏偏……” “唉!”说到这,黎清幽忍不住叹了口气,“可偏偏我手上一个碎片也没有。” 上次在迷雾林,明明她都已经被吸进了黑匣子里,和那碎片也算是近距离接触了,但不争气的她居然失明了,愣是没有察觉出来,最后黑匣子打开,碎片也莫名其妙不见了。 这次追着来到了深海,东西是有,但却被人提早带走了。 她点也太背了吧。 是弑神之刃天生克她,她不配拿到吗? 努力了那么久,连东西长啥样她都还不知道呢。 有时候都想干脆将司空寂扔出去摆阵算了,这样就能直接将弑神之刃碎片给引回来了。 可要真这么做了,搞不好司空寂就该直接发狂成魔了。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作死的好。 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吧,她总会拿到的。 看着,黎清幽那突然,垮下来唉声叹息的小脸,姜焕生倒是疑惑了,忍不住道:“表妹,你怎么了?刚刚不还说的起劲,规划得完美吗?怎么转眼间就自己突然垮了? 没有就没有呗,下一站拿到就是了。” “表哥,你不懂。”黎清幽摇了摇头,叹息道,“计划再完美也赶不上变化啊,咱都折腾了两个地方了,可我还是连一个碎片都没能拿到,所以这下一站我觉得玄得慌,毕竟还有人在暗地里盯着我们呢。” “对了……”说着说着,黎清幽似是想到了什么,当即惊呼道,“表哥,道长,太子殿下,说起这暗地里的人,你们有没有觉得很奇怪,这一次的深海之行,那魔族左右使居然没有再跟着过来捣乱了。” “是很奇怪。”闻声,在场几人神情皆是一凛。 之前在迷雾林时,对方恰到好处地出现破坏,间接导致黎清幽受了伤,可这次居然没有再出现捣乱,莫不是他们提前知道了深海的弑神之刃碎片已经被人给带走了。 想到这,几人不由得对视一眼,“如果他们就是奔着坐收渔利来的,那下一站我们可得提前准备才是。”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黎清幽苦恼地托着腮,“毕竟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要防备他们真的太难了。” “欸,有了!”黎清幽脑中灵光一闪,当即对着众人道,“我有办法了,那就是我们也像他们一样,学着点隐藏,不要傻乎乎地暴露在外面。” “小黎,你的意思是……”淳于瑞下意识地看向黎清幽不解道。 黎清幽看了眼众人,沉声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要聚集在一起行动,和他们一样也藏着点。 所以,我们干脆分成三批各自乔装走好了,对方就只有两个人,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他们打算怎么分配人手来追踪我们?” 之前他们都聚在一起,虽然人多力量大,可目标更大。 反正如今她的身体也快恢复了,自己轻装行动还更方便些,即便真有万一,到时候通过传音铃传信也是一样的。 想到这,黎清幽看向几人,征求意见道:“关于我的想法,你们意下如何?” 闻声,姜焕生率先开口道:“表妹你的想法很好,我没意见。” 接着,常明也出言道:“贫道也无意见。” 到最后,只剩下了淳于瑞还没表态,对此,众人不由得齐齐地将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太子殿下,你的意见呢?” 淳于瑞悄悄地看了眼黎清幽后,便微微垂眸敛去了眼里的复杂之色,接着又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掌心,但面上却是笑道:“孤,也无意见。” “那好,既然大家都同意的话,我们就来分配各个小队的人数吧。”黎清幽笑了笑,抱紧了自己怀中的小毛球,“首先说我,我肯定是要和自己的灵宠小毛球在一起的。” “那我作为殿下的亲卫,当然也是要和殿下在一起的了。”姜焕生说着就把手搭在了淳于瑞的肩膀上,并笑嘻嘻地道,“殿下,您不介意吧?” “孤为何要介意?”淳于瑞笑了笑,状似不解地反问道,“你自己也说了,你是孤的亲卫,孤不带着你,还能带着谁?” “呃,那个,我这不是怕您嫌弃我嘛。”姜焕生愣了愣,急忙接道。 但别看他面上应得好好的,内里却是止不住的腹诽,别以为他不知道殿下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就是觉得分队之后不能再和表妹一起相处了吗? 他早就看透了,但他,就是要当那个破坏的人! 更何况分队的目的就是为了减小目标,表妹是肯定要带着司空寂的,而司空寂身边还要跟着个魏一,殿下再插一脚的话,一个队伍里就四个人了,这队分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欸,等等,表妹刚刚好像没有要带司空寂的意思! 姜焕生被这个念头给吓了一跳,当即看向黎清幽直接发问道:“表妹,这次分队,你就只带着小毛球了吗?” “嗯。”对于姜焕生的问题,黎清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司空寂呢?你不带着他了?”闻声,姜焕生嘴巴都有些震惊地张开了。 而对于黎清幽的回答,另一边的常明和淳于瑞也是满脸震惊。 在众人灼热而又好奇的目光下,黎清幽不由得抱着自己的小毛球往后缩了缩,迟疑道:“不带司空寂有什么问题吗?我们是要迷惑敌人的,带着司空寂不大方便。”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姜焕生急忙道,脸上带着几不可察的幸灾乐祸,“那小子即便双目没有失明也是个病恹恹的累赘,能不带还是不带的好。 当然了,我也不是要抛下他的意思,就是觉得,我们如今连一块碎片都没有,是真的不能再任性耽搁了,还是等成功拿到碎片后再将那司空寂给接回来汇合吧。” 也不知是不是黎清幽的错觉,她竟然觉得姜焕生那解释的语气带着莫名的假惺惺。 晃了晃脑袋,又定了定心神,黎清幽总算是将这奇奇怪怪的想法给甩出去了,并笑着解释道:“表哥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接下来的路还不知道会如何呢,带着他是真的很不方便。 不过,只要我成功拿下了一个碎片,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多了。” 不过,就这么简单粗暴地司空寂给排除在外也不大行,她还是得先回去好好地和他商量商量,不然把那家伙给惹毛了也不好。 做事嘛,就是要有商有量的才行。 …………………………………… 再说另一边,早早回了客栈名为休养的司空寂那里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 因为此刻,他的房间里,正有两个人气势汹汹地面对着他坐着。 而一直作为近卫保护着他的魏一则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可即便如此,司空寂也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还从容地烧水泡茶招待客人。 “国师大人,远道而来幸苦了,不妨先坐下喝杯茶,事情嘛,我们可以慢慢谈。” 没错,来势汹汹的两人正是申屠连与第五蝶。 看着眼睛处居然戴着白纱布的司空寂,两人震惊之余,也不免产生了些许的恨铁不成钢。 尤其是申屠连,愤恨得简直就要坐不住了,直接就把司空寂递过来的茶盏给摔在了地上,并咬牙怒骂道: “多日不见,四皇子真是给了本座一个好大的惊喜。 本座真不知道是该说四皇子你痴情好,还是该说你愚蠢好? 为了一个女人,竟把自己的一双眼睛都给赔上了,就你这样的残缺之人,来日还怎么登上高位一统天下,而本座又怎么能指望你这样的盟友来为本座达成所愿?”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魔神力量的觉醒 越说越气,要不是第五蝶在旁边眼神暗示,并拦着他,申屠连都还想上前揪着对方的衣领狠狠摇晃质问了。 有这样的魔界之主,他们魔界未来真的还有希望吗? 对于申屠连的愤怒,司空寂倒显得很无所谓,只见他面色从容地端起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喝了起来,良久,等到对方似乎没那么气了才开口道:“国师何必动那么大的气? 你这是觉得本殿没了眼睛之后就是废人了一个了吗?那国师未免也太狭隘了,这世间多的是盲人,并且还生活得很好的盲人。 即便本殿如今没了眼睛,也一样不影响我行动自如,至于来日能不能登上高位能不能为国师达成心愿,国师再等等看不就知道了吗?” “现在,还是说说国师带人来此的目的吧。”说着,司空寂就“啪——”的一声放下了茶盏,话锋一转道,“我们当初不说约定好了吗?国师将寻找弑神之刃碎片的事情全权放手交由本殿,等他日事了,自会将东西亲手奉上。 可这才多久啊,国师就按捺不住亲自出马了吗,这是有多信不过本殿呀?” “要是本座说就是信不过四皇子你怎么办?”申屠连眸光锐利地直直看向司空寂,“连眼睛都赔出去了,你值得信任吗?” “呵呵呵……”闻声,司空寂的薄唇边忍不住溢出点点带着嘲讽的笑意,“国师这话可就虚伪了,我们可是盟友啊,藏着掖着未免也太过了。 你说是因为本殿的眼睛没有了才不信任的本殿,可问题是,在本殿眼睛还在的时候,国师你就已经悄悄跟着来了。 也别否认,毕竟你要是不跟着,又怎么知道本殿的眼睛不在了呢? 所以国师,你想好了再回答。” 申屠连和第五蝶对视一眼,脸色当即一变,“四皇子是怎么知道的?” “所以国师这是承认了你根本就没有信任本殿,这一路上都有悄悄跟着了?”司空寂唇角微勾,语气似嘲非嘲。 “是又当如何?”申屠连直接甩开了拉着他暗示不要冲动的第五蝶的手,毫不客气或遮掩地道,“你只是一介凡人,寻找隐秘氏族的路途又危险重重,本座要不跟来看看,你指不定就死在路上了。 更何况,就算你不死,也能拿到那碎片,可最终能不能到本座手里还不一定呢,跟你一起上路的那些家伙可也都盯着弑神之刃的碎片,要是让他们见了,东西最后也只能到他们手上。” “所以,国师就自作主张地搞事情了?”司空寂的唇边依旧噙着笑意,但那笑却透着凉薄与杀意,谁也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只知道,申屠连和第五蝶都突然闷哼一声,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在二人震惊的目光下,司空寂抬手解开了眼睛上覆着的白纱布,如寒星般熠熠生辉而又不失锐利的眸子此刻依旧好端端地安在他的眼眶中。 “不劳国师和这位第五姑娘关心,本殿的眼睛还依旧好好的。”说着,司空寂又忍不住笑了笑,饶有兴趣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二人道,“很奇怪是不是?奇怪本殿为什么眼睛还在?更奇怪本殿为什么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压制住了你们? 那是因为国师想要的东西已经融入到了本殿的身体里去。” 修长而又白皙的大手微微翻转,申屠连和第五蝶二人就直接被司空寂给打飞到了不远处的架子上,被波及的瓶瓶罐罐就这么砸了个粉碎,二人也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魔神之力!!!” 直到此刻,申屠连与第五蝶二人才明白他们刚刚为什么会被压制得没有反抗之力,因为,司空寂的魔神力量觉醒了。 魔族等级森严,魔神更是凌驾于众魔之上的主人,对于先天的血脉压制,他们不得不从,哪怕是死也必须要去! “看来,不光第五姑娘是魔,就连国师也是魔了。”司空寂眼神淡漠地扫了眼二人,冷声道,“都起来吧,你们这趴在地上,本殿俯身看着也累。” “是。”二人下意识服从道。 好在司空寂并没有用尽全力来攻击他们,亦或者说,好在司空寂还没有觉醒全部的魔神之力,不然就刚刚的压制,都能让他们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二人相互搀扶着又坐了回去,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他们的神色都变得恭敬了许多。 对此,司空寂表示很满意,内心深处正翻涌着的暴戾也平息了不少,此刻的他,又变回了那副清冷病弱公子的模样。 大手微抬,又给两人重新倒了杯水,笑道:“现在,二位可以好好地坐下喝杯茶了吧?” 二人不敢不从,急忙将递过来的茶喝下,随即才忐忑不安地看向司空寂问道:“四皇子,您……” “关于你们要问的问题,先不急……”司空寂随意地抬手又给两人空了的杯子续上了些茶水,“现在先来回答一下本殿的问题,那就是,你们到底从何而来?而本殿又从何而来?你们对本殿的局又布了多久?” “这……”申屠连面露迟疑,下意识地看了眼第五蝶。 第五蝶急忙对着司空寂扯唇笑了笑,“司空殿下,哦不,尊主。 就如之前在南羽质子府对您介绍的那样,我是魔族右使,而您眼前的北秦国师则是魔族左使申屠连,我们是上任魔界之主座下的左右使者,在魔界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千万年前,神魔大战侥幸逃脱封印,如今的使命就是寻找新的魔界之主来掌管魔界,而这个人,就是您。” “所以,本殿也是魔族转世了?”司空寂的脸上并没有波动。 “不不不。”第五蝶摇了摇头,很快解释道,“您并不是魔族转世,您是集天地怨气重新孕育并选出的魔界之主,您没有过去,有且只有一个未来,那就是成为魔界之主,魔族的新任魔神,带领我们破除神族所下的封印,重振妖魔界。” “照这么说来,本殿也不过是你们魔族的一个工具人罢了。”司空寂冷笑了声,“所以,那个你当初在南羽质子府对本殿说的话,以及交给本殿的魔徽都是为了引导本殿早日走上你们所认为的路?” “尊主,您可千万不能这么想啊。”闻声,第五蝶忙道,“魔族是天地间唯一能与神抗衡的种族,实力非凡,您接任魔界,怎么能是工具呢?您是我们魔族最至高无上的主人。 这份权力可比什么人界帝王还要来得显贵,更何况魔与神一样可享受不死不灭的永生,这是多少任求都求不来的美事啊。” “不死不灭,永生……”司空寂转了转手里的茶杯,古井无波的幽深黑眸徒然露出锋芒,饶有兴致地笑道,“听上去确实不错。 那本殿何时能成为你们心目中真正的主人呢?该不会是要集齐所有的弑神之刃碎片吧?” 第五蝶淡笑着否认道:“不全是,您觉醒力量的关键其实还是在于自己,当初的魔徽,如今的弑神之刃碎片不过是激发您体内潜藏的力量而已。 要是您本身没有觉醒的意思,那这两物也就等同于废物了。” “原来如此。”司空寂微微颔首,随即又问道,“所以,如今本殿身上的力量恢复几成了?” 闻声,第五蝶和申屠连皆沉默了瞬,然后才道:“三成。” “原来只有三成呀。”司空寂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那你们俩如今的力量也不怎么样嘛,居然连本殿的三成力量都抵挡不住,本殿忍不住怀疑,你们真的是千万年前魔族中仅次于魔界之主的左右使吗?” “还请尊主不要质疑我们的身份。”申屠连忍不住道,“哪怕您的力量连一成都没有,但只要您身上还流淌着魔神之血,我们就必须要受您的压制。 这是天性。 更何况,经过千万年前的神魔大战,我和第五身上的魔力也流失了不少,而魔神之力又非同凡响,所以……” “所以你的意思是,并不是你们太废物,而是本殿身上的力量太厉害?”司空寂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拿走本殿的力量呢?” 闻声,申屠连蓦地抬起头来,毫不畏惧地对上司空寂那双带着凉薄的幽深双眸,直言道:“想过! 魔族崇尚力量且嗜血好战,生来便是欲念的化身,想要什么都会去大胆地夺,而在魔界,相互间争夺力量也是常事,但修到一定等级就可以比旁人多一个压制的优势,跨级夺取力量的难度也就大大提升,甚至越到后面的等级就越不可能成功。 这也是魔族比其他种族更为等级分明忠心的原因。 但是,之前的您还没有觉醒魔神力量,外表看上去与凡人无异,属下要是没有这个念头那就枉为魔了。” “所以,之前在北秦国师府时,本殿上门找你,莫名其妙得晕倒就是因为你想取魔神之力了?”说话间,司空寂已然回想之前的种种,而关于北秦国师府的事就更是印象深刻了。 当初还一脸莫名,怎么也想不明白,如今倒是清楚了。 “别说你是魔,天性使然,便是个普通人,见眼前有梦寐以求的宝贝,也都会想办法去搏一搏的,只是,本殿很好奇,你最后又为何放弃了呢?”司空寂不禁问道。 “非是属下要放弃,而是您身上对属下的压制并没有因为您还是凡人就消失。”申屠连直言不讳道,“不瞒您说,当初属下确实是要杀了您取了魔神之力,因为属下并不相信您能够做好魔界之主,便打算自立为王重振魔族。” “呵呵呵……”闻声,司空寂不由得低低地笑了起来,“这么说来,那日还真是惊险,本殿就差点死于你手了。 不过,本殿也欣赏你的坦诚,从前的事情本殿不会再计较,另外,本殿也会配合你们觉醒我身上的全部力量,来日若有机会,重振魔族的事也会去做做。 但有一点,我不希望你们俩人再跟着本殿,也更加不要插手捣乱! 上次在迷雾林中,要不是你们俩人,本殿寻找弑神之刃碎片的路还能更顺畅些。” 随着司空寂的话落,申屠连和第五蝶下意识起身请罪道:“尊主恕罪,当初在迷雾林中,属下二人也是想出手帮帮您。 毕竟弑神之刃碎片非比寻常,而您身边还有修真界的道人和天宫的神嗣在,他们对于弑神之刃也是虎视眈眈啊。 要是我们不出手,他们先一步拿到了碎片,您可就危险了。” “神嗣?”闻声,司空寂平静的面容终于变了变,忍不住道,“你们的意思是小黎并不是仙,而是神吗?” “没错。” 第五蝶急忙道,心下更是带着难以言说的喜悦,总算是让她逮到机会了,她一定要好好劝劝尊主,黎清幽那女人从一开始就是动机不纯,尊主断不可被她给迷惑! 想到这,第五蝶看向司空寂的脸色也多了几分情真意切,一副忠心下属为你好的模样, “尊主,您身边的女人名唤黎清幽,是天地间最后的神族,虽然如今还未修成真神,只是一神嗣而已,但作为天地间最后的神族,掌管着天宫以及各界众生。 她之所以来到人界,就是察觉到了您的降生,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在您成长前便消灭您,从而让魔族永生永世都不得破除封印,以便维护他们正道所认为的众生安宁。 所以,您切不可被她所迷惑,您要时刻谨记,她留在您身边,对您好都是有目的。 要不是您为未来魔神,断不可简单杀戮了事,她早就出手了。 她现在就是在慢慢取得您的信任,消磨您的意志,最后再一举封印您!” 说着,第五蝶便拉着申屠连一起跪下请愿道,“所以,还望尊主早做决断,另外一个也请尊主不要阻止我与申屠的计划。 她是世间最后的神族,只要杀了她,魔界与您就再无威胁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弑神之刃碎片的由来 窗外透进来光影斑驳地打在了司空寂菱角分明且俊美无俦的脸上,他就这么面色沉沉地站着,良久无言。 而跪在地上的第五蝶也摸不准他的心思,整个人因不敢贸然开口而安静了下去。 一时间,房内的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后面还是申屠连忍不住率先出言打破沉静:“尊主,关于第五说的,您到底决定的如何了? 那个女人是真的动机不纯,您一定要早做决断啊。” “是吗?” 司空寂不由得扯了扯唇角,神色晦暗地看向二人道:“本殿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先寻到弑神之刃的其余碎片,早日觉醒本殿身上的全部力量,也好早日助你们突破魔界的封印,重振妖魔族。 对此,你们觉得如何?” 说到最后,司空寂已将目光移开,但语气却是未变,依旧从容随和,仿佛是真的在询问二人的意见。 偏生申屠连却没有领悟,当即面露异色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一旁的第五蝶眼疾手快地给拦下了。 “我等谨遵尊主之命。”第五蝶垂眸低首恭敬道。 “很好。” 司空寂满意地笑了笑,但那笑意却是不达眼底,仿佛带着无尽的淡漠,只听他又平静地道:“关于弑神之刃碎片,你们再详细与本殿解释一遍。 另外说说如何才能更快地得到此物。” “是。” 闻声,二人神色一凛,当即解释道:“弑神之刃乃是上古魔器,毁天灭地,弑神诛仙,为先魔神玄宇魔尊的武器。 但随着玄宇魔尊的归寂,弑神之刃便化作碎片消失在了天地间。 多年来,不光是我们魔族想要寻回此物重振魔界,就连其他种族也想寻到并获得其中的力量,只可惜,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人能寻到。 众人皆以为弑神之刃早就化作虚无彻底消失了,可实际上却没有。 经过我和申屠的多方探查,弑神之刃仍旧留存于世,只不过被封印了大部分魔息藏了起来,加上又是些不起眼的碎片,所以根本就没有人能感知到。 但在二十余年前,新任魔神,也就是您降生了,受魔神之力的现世影响,所以弑神之刃的碎片也开始出现了力量的波动以及彼此间的相互感应。 我和申屠作为魔族使者,魔息也还算强大纯粹,便大致感应出了各个碎片的藏匿点,但弑神之刃向来只认魔神为主,所以我和申屠即便知道了碎片的藏匿点,也不能自己动手拿。” “原来这就是你们引本殿合作并出手的目的,本殿明白了,所以……”闻声,司空寂不禁微微勾唇,“所以,剩下的弑神之刃碎片都分别藏在哪里?” 说道最后,司空寂脸上的笑意已是一敛,锐利的眸光更是如同刀剑般的直直射向二人。 他的身份说的好听,但到底还是旁人的棋子,旁人眼中最是有用的好棋子! 想到这,司空寂藏于袖中的手松了又紧,内心深处潜藏着的暴戾也忍不住疯狂翻涌。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弑神之刃碎片的下落 是以,克制不住自己的司空寂又忍不住加大了对第五蝶与申屠连二人的威压。 二人立时便觉得身体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给压制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竟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忙不迭地回道:“回禀尊主,碎片都在各个隐秘氏族手里,当然了,也不是所有隐秘氏族都藏有碎片。 如今生活在人界的隐秘氏族共有一十六个,而弑神之刃碎片就只有五块,其中迷雾林的花叶百草一族有一块,南海的鲛人族有一块,东海的蛟龙族也有一块。” 哦不,现在是两块了,因为鲛人贝襄把属于鲛人的碎片给带到了东海。 最后的两块则藏于西域沙漠深处和北秦圣雪山。” “嗯,本殿知道了。”闻声,还沉浸在各种纷杂思绪中的司空寂定了定心神后便冷静了下来,随即又眼神淡漠地扫了眼二人冷声道,“既然弑神之刃碎片被分散到了那么多地方,而你们又急着让本殿恢复力量重振魔界。 那不如就兵分几路,同时将各个碎片一一取回。” “可是尊主,弑神之刃碎片只认您为主,我们……”第五蝶小心地看了眼阴晴不定的司空寂迟疑道,“我们即便知道了碎片的藏身点也取不回来啊。” “那如果带上本殿的血呢?”说话间,司空寂似是忆起了什么,唇角微勾,脸上带笑,只是那笑却让人捉摸不透。 “你们不是说本殿身上流淌的血含有魔神之力嘛,相信本殿的血能够帮你们顺利取到碎片的。” 听言,第五蝶如梦初醒,连忙惊喜道:“尊主英明,您的血确实带有魔神之力,只要您愿意损耗几滴交由属下,属下再稍加运作,必定能取回弑神之刃的碎片!” “很好。” 司空寂微微颔了下首,随即便眼睛都不眨地划开了自己的手腕,殷红的鲜血霎时间顺着血管喷涌而出。 见此情形,饶是申屠连和第五蝶这对魔族使者都不由得怔愣了片刻。 尊主他……未免也太狠了。 不敢过多犹豫,第五蝶急忙变出一个器皿将司空寂手腕上流出的鲜血悉数接住。 待鲜血将器皿灌满后,司空寂便收回了手,光华一闪,刚刚还流着血的伤口立时恢复如初。 要不是尚未收好的器皿里还装着他的血,谁又能知道就在前不久,他的手还有一个大口子。 对此,第五蝶和申屠连却是低眸垂首,心里更是升腾起了魔族对于强者最为真挚的敬畏之情,“恭喜尊主,对于魔神之力的运用您已经小有所成,待集齐所有碎片后,相信您一定能运用得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是吗?”闻声,司空寂冷笑一声,“不过这力量确实神奇,尤其修复和再生的能力,简直令人叹为观止,本殿挖出双目后,它竟能助我又完好无损地长了回来。 如此神奇的力量确实要早日完整的掌握在手里才行。 如今本殿也已经将带有魔神之力的血交给你们了,希望你们不要让本殿失望!”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双双演戏(1) 打发走申屠连和第五蝶后,司空寂就起身将倒在地上的魏一给叫了起来,“好了,人都走了,你也起来吧。” “是,殿下。”被叫起来的魏一其实还是满脸的震惊和疑惑的,他家殿下重新长出了眼睛不说,居然还获得了令魔都为之敬畏的强大的力量,而且听那两个魔头说,他家殿下还会是未来的魔神,统领整个魔族的魔界之主。 真没想到殿下竟有如此身份,只是…… 似是想到了什么,魏一脸色微变,小心翼翼地看向司空寂试探道:“殿下,如果那两人说的是真的话,那小黎仙子她…… 您要不还是听他们的吧,不然……” “不然什么?”司空寂有些好笑地看向魏一,“刚刚的话你就全当没听见,在小黎面前也不要表现出什么异样。” 默了默,看着脸上依旧写满了担心的魏一,司空寂到底还是补充了句:“你放心,你家殿下我不是不惜命的蠢人,知道该怎么做的,倒是你,知道了我的另类身份后,就不担心吗? 要知道在各种异志奇闻里,魔都是邪恶的化身,他们嗜血疯狂,杀人不眨眼,是所有人所痛恨的物种,而这样的魔头如今竟是你的主子,你就不担心我哪天发狂了就头一个宰了你吗?” 说到最后,司空寂看向魏一的目光里也带着几分认真的调侃。 魏一想也不想地摇了摇头,坚定道:“殿下,不管您是什么身份,您都是魏一的主子,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救,就算有一天你要取了,我也不会有半分怨言。” “好。”闻声,司空寂似是有所触动,素来平静的面容也有所变化,忍不住拍了拍魏一的肩膀道,“既然你不惧,那来日本殿便想办法助你也成魔,永生留在本殿身边为我效命如何?” “属下遵命。”魏一满脸欣喜的急忙应下,“只要您不嫌属下愚笨便好。” 说到底他只是个凡人出身,即便殿下真的改变了他的体质,助他成了魔,也是比不上那些生来就是魔的人的,也不知到了关键时候,他会不会给殿下拖后腿。 正想着,房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司空寂面色一凛,当即给了魏一一个眼神。 而魏一也心领神会,急忙将白纱布重新给司空寂戴好,并手脚麻利地将刚刚申屠连和第五蝶喝过的茶盏给收拾好。 几乎就是在魏一刚收拾好的下一瞬,房门便被人打开。 黎清幽抱着小毛球,笑意盈盈地和两人打了个招呼,“魏一,你家殿下好些了吗?” “殿下他……” “你放心,我很好。”没等魏一回答,司空寂的声音便率先从床帘内传出。 他好似刚刚睡醒一般,慢条斯理地掀开了床帘,并拿过床头处放着的竹制拐杖,循着声,一下一下地叩击着地面来到了黎清幽的面前。 “那你呢?你现在又如何?”司空寂唇边带着笑,温声问道。 “挺好的呀,对了,还要多谢你替我寻到的鲛人泪呢。”并未发现什么不妥的黎清幽下意识回道。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双双演戏(2) “没关系,只要你没事便好。”司空寂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随即便拉着黎清幽的手摸索着来到桌边坐下,“对了,城主府那边的事情都解决了吗?” “算是解决了吧。”想到濮玉轩和瑶瑶的事,黎清幽忍不住感叹道,“虽然他二人历经了波折,但到底也是永远的在一起了。 听管家廉兴的意思是要将两人,哦不,是将两条鱼一起放回大海任他们遨游其间,至于新任漳州城城主濮玉轩也早就选好了,就等信传到南羽京城后再走个流程便可正式接任了。” “所以,淳于瑞不打算追究濮玉轩欺骗朝廷的事了?”听言,司空寂不禁轻嗤出声。 “没有。”黎清幽摇了摇头笑道,“你们人间的弯弯绕绕本来就有很多,而关于朝政大事的弯弯绕绕就更多了,看淳于瑞的意思,应该是有自己的顾虑和考量吧。” “小黎……”似是想到了什么,司空寂微微勾唇,一双大手更是抚上了黎清幽的小脑袋,语气带着几不可察的试探,“你刚刚说我们人界有很多的弯弯绕绕,那你们天界呢?天界的弯弯绕绕又多不多?” 白纱轻掩,遮住了司空寂那双优异的眉眼,也遮住了其中的神态和情绪,令人难以窥察和判断,可他的语气又是那么的随意,仿佛就真的只是不经意间的一问而已,但黎清幽的心里还是本能地升起警惕,不由得看向他道:“好端端地,你怎么问起了这个?” “只是借着你的话有感而发罢了。”司空寂唇边笑意未减,“世人皆追求长生不老的成仙之路,所以我在想,成了仙后,是不是就真的能无欲无求,从而满足并快乐了呢? 小黎,你之前说,你只是天宫里一个普通小仙,那么在你之上的仙者又有谁?管理整个天宫以及下界众生的神明又是谁呢?” 问到最后,司空寂藏于袖中的手也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但好在男子是不蓄甲的,不然只怕掌心都已经被指甲掐的不能看了。 对于司空寂突如其来的问题,黎清幽仿佛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整个人都呆愣住了,更不知道从何解释。 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对天宫起了好奇心?他的问题,她又该怎么去回答呢? 撒谎果然是件不好的事情,一旦起了头,后续就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更重要的是,还不知道下一个点在哪?下一个慌又该怎么撒? 就在黎清幽苦恼得用沉默来解决时,司空寂又开口了:“小黎,我问的问题是不是很让你为难?你们那,又是不是有规定不能将天界的事情随意泄露?” “呃……是。”见有现成的理由,黎清幽当然是连连点头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司空寂那突然变了的脸,还在那继续道,“我本来就是犯了错才被罚下界的,要是再犯的话,可就完了,你也不想我完的吧?” “当然了。” 闻声,司空寂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黎清幽微肉的小脸蛋,笑了笑后,又突然意味不明地道:“说来也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用不着这样。”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你是想与我两清吗 “你说什么?”状况之外的黎清幽满脸疑惑,“怎么又变成都怪你了?” “没什么。”司空寂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黎清幽的头发,低声道,“我只是在想,要是要你当初直接杀了我,应该也就不用受罚了,更不用再来这人界遭罪了。” “这……” 闻声,黎清幽一阵心虚,虽然吧,一切的起因确实是因为司空寂没错,可是…… 算了,不说了。 一切还是等集齐所有的弑神之刃碎片后再说吧,现在还是先跟他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想到这,黎清幽扒开司空寂的手,并拍了拍他的脑门,笑道:“司空寂,你先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有要紧事要跟你说。” “什么要紧事?”司空寂藏于白纱布下的眸子微微一暗,但面上仍是好脾气地由着黎清幽的小手在他脑门上扒拉。 “就是关于弑神之刃碎片的事情啊。”说到这,黎清幽小脸都垮了,整个人沮丧道,“按照鲛人族族长的意思,贝襄带走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弑神之刃的碎片,但既然带走了,也就意味着我们错失了一次拿碎片的机会。 在回客栈的路上,我和其他人商量了一下,我们不能再耗那么多的时间了,为提高效率,接下来我们就分头行动好了。” “所以小黎,你是想告诉我,让我接下来就不要参与行动了吗?”闻声,司空寂唇边的笑意终于止了,说话的语气更是带着冷意。 见状,黎清幽当即捧着对方的脸小心哄道:“那个……司空寂,你说的没错,接下来的行动我确实不打算让你参与,但是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我知道,因为我的眼睛如今看不见嘛,更何况即便能看见,我对于你们来说也一样是个累赘。”司空寂的声音听上去并没有什么起伏,但却无端让人心尖一颤。 可就在黎清幽打算继续说些什么补救的时候,司空寂突然开口了:“小黎,平心而论,对于你不打算带着我的想法,我确实很不舒服,但我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正事要紧。 你说的对,我们此行耗费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也是时候该结束了,我待会便让魏一收拾东西陪我回北秦,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说到这,司空寂又忍不住将人抱在怀里,并俯身在其耳边轻语道:“我会在北秦等着你,记得早点回来,还有,注意安全。” “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黎清幽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耳朵,并努力忽视那莫名其妙就狂跳起来的小心脏,看向司空寂低声道,“我知道了,我会注意安全的,另外,你自己也多注意着点。” 说着,又忍不住伸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下司空寂那戴着白纱布的眉眼处,“说起来,你这眼睛也该想办法治一治了。”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闻声,司空寂手指微动,便抬手覆上了黎清幽盖在他眼睛上的小手,莞尔道,“其实我都已经适应了,你没必要再多费心思的,还是说,你想尽早弥补欠我的,以便与我两清?”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人间美好,四季有你 闻声,黎清幽忍不住挣开司空寂抓着她的手,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不解道:“司空寂,你今天怎么了?脑子里怎么尽是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我只是单纯地想治好你的眼睛而已,怎么就变成了我想与你两清?” 隔着白纱布,二人如今也算是四目相对,黎清幽那双灵动漂亮的美目纯澈清透,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与异样。 司空寂心下稍安,紧握成拳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松,唇边重新带上笑意:“没有便好。 眼睛的事不着急,还是等你将事情都解决后再说吧。 更何况这些日子我也确实适应了黑暗,再不济身边都还有魏一呢,有他照应,我即便没有眼睛也不碍事。” “话是这么说,可能看见和不能看见区别很大。”眼见司空寂重新展颜,黎清幽也不由得放下心来,伸手戳了戳他的俊脸道,“人间还是很美好的,有风花,有雪月,还有四季,你的人生又还那么长,不好好多看看真是可惜了。” “你说的没错,人间确实很美好。”司空寂伸手握住黎清幽的小手,神色温柔,语气低喃,“不过,那些美好于我而言,还及不上你万分之一。 小黎,你知道吗,最开始看不见的那几天,我也曾无助彷徨过。 我不是不能忍受黑暗,只是不能接受再看不见你而已。” 说到这,司空寂又低低地笑了声,微凉但却宽厚的大掌细细抚过黎清幽脸上的每一处轮廓,“但其实,你的每一个模样都早已经印在了我的脑海中。 可是人的贪欲就是那么地无穷无尽,我知晓你过去的每一个模样,但却也想清楚你未来的所有细节。” 看着素来矜贵清冷自有傲骨的人,竟如此低微,黎清幽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身体先于理智,她的手已然覆上了司空寂的手。 温暖又柔软的触感自手上传来,司空寂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小黎,既然你想为我治眼睛,那就治吧,风花雪月,人间四季,我要你陪我一起看。” 隔着白纱布,司空寂那双如寒星般熠熠生辉的幽深眸子就这么毫不掩饰且极具侵略性地盯着黎清幽瞧。 就好像饿了许久的草原孤狼终于见到了美味的小白兔一般。 而黎清幽,虽然不知道司空寂已经恢复了视力,也不知道自己就这么被人直勾勾地盯着瞧,但心里还是本能地升起防备,下意识地推开司空寂道:“你你你……又开始油嘴滑舌花言巧语了,离我远一点。” “呵呵呵呵……”愉悦的低笑声自司空寂的唇边溢出,“我可没有油嘴滑舌花言巧语,所说的话句句出自肺腑,全是从心之言。 小黎,你什么都可以怀疑,但却不能怀疑我的这颗心。” 说到最后,司空寂笑意已敛,语气和神态皆透着坚毅与倔强。 “怦——怦——怦——” 急促的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在这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内显得极为突兀,但这乱了的心跳声,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是属于谁的。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神女的心事 “怦——怦——怦——” 急促的心跳声仍在继续,没有半分缓下来的意思。 黎清幽微微蹙眉,忍不住抬眼看向司空寂,纤细的小手慢慢伸出,并一点一点靠近司空寂那宽厚的胸膛。 谁知才触上,黎清幽就像是被什么给惊到了一样,慌忙伸手捂住自己心脏处,整个人花容失色地扔下司空寂跑了出去。 对于司空寂的呼唤也是充耳不闻…… 深夜,月隐星稀,暮色沉沉地笼罩着大地,在这静谧的夜中,几乎人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可黎清幽却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 良久,终是忍不住爬起身来。 拿出剪刀将灯芯一挑,摇摇欲灭的火烛又强劲地燃烧起来,将昏暗的房间重新照亮。 对着烛火,黎清幽的思绪却飘回了白日时分的司空寂房间,一双素手也忍不住蹙着眉抚上自己的心脏处。 她,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心会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难道说柳二小姐的这具身躯又出现问题了? 要不,她直接找一具新的躯体好了。 “主人,别想了,这不是柳二小姐躯体的问题,而是你自己的问题,你换再多具躯体也是无用的,甚至还有可能你回到天宫用上自己的躯体也是一样的情况。” 沉思间,小毛球的声音突然自脑海中响起。 黎清幽一惊,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受惊的小心脏道:“小毛球,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不睡也就罢了,还突然在我的神识里说话,这是想要吓死我换一个主人吗?” “拜托主人,是我不想睡吗?”小毛球直接在黎清幽的神识里现了身,尾巴一甩,白眼一翻,无奈道,“我是你的灵宠,你不好好睡也是会影响我的。 拜你所赐,我也没有睡着,便想着化成虚影来你的神识里看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没想到你竟是为了这事。” 闻声,黎清幽下意识一噎,但不过片刻就闭了眼睛,并理直气壮地进了神识里拎起小毛球道:“既然你那么想睡觉,那还不赶紧替我分析分析今天的情况,我早些解惑释怀安睡,你也跟着好过不是? 所以,你刚刚所说的换躯体也不行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的问题又到底出在哪里?” “这个……”闻声,小毛球却是一脸为难,小兽瞳滴溜溜地转了转后,就扬起小毛脸赔笑道,“主人,我错了,大好时光睡什么觉呀? 我应该趁着夜深人静无人打扰的空当好好修炼才是,主人,你快放开我吧,我这就回去好好修炼。” “急什么,就算是修炼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你赶紧给我说清楚,不然就别想走,也别想睡!” “你确定真要我说吗?”被拎住脖子的小毛球耷拉着脑袋道。 “当然!”黎清幽斩钉截铁地道。 不弄清楚这件事,她是怎么都不会安心了的。 小毛球好歹活得长,见识广,就算有时候脑子不灵光,但那也是少数,多数时间还是靠谱的。 更何况,它作为一个能够感知她内心思想的旁观者,肯定看得比她自己更全面。 想到这,黎清幽就忍不住搓了搓小毛球的胖脑袋,并恶狠狠地道:“赶紧说!”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你对他动情了 “主人,你对司空寂动情了!” 这话,小毛球几乎是闭着眼咬着牙说出来的,一副仿佛豁出去了的样子。 “你说什么?” 闻声,黎清幽却是突遇雷劫般地僵住了身子,神情怔怔,慢抓在小毛球脖子上的手也是一点点松开,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你说我……对他……动情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说道最后,黎清幽脸上的表情已由最初的惊疑转变成了急怒。 他是未来魔神,而她却是神嗣,天上地下最后的神族,怎么能对一个魔动情呢? 想到这,黎清幽深吸一口气,看向小毛球冷声道:“小毛球,玩笑不能乱开,虽然说你能感知到我的情绪,但也仅仅是感知而已,你又怎么敢确定我对他动了情? 我觉得我还是尽快找一具新的躯体比较好。” “主人……” 小毛球缩了缩身子,小声地委屈道:“我就知道你不信,本来也不打算说出来扰乱你的心绪的,可是…… 是你自己非要让我说的,但说了你又不信。 未免也太……” 说着,小毛球又冷哼一声:“以后你就当小毛球是个哑巴好了,另外也干脆断了我俩之间的联系算了,反正你也不信我。” “小毛球,我……”看着又气又委屈的小毛球,黎清幽本能地伸出手去摸了摸它的脑袋,“我……对不起,我只是……” “主人不用说,小毛球都明白的。”看着面带歉疚的黎清幽,小毛球的委屈和气郁顿时消了一大半,并伸出毛绒绒的小胖爪子拍了拍黎清幽的手道,“我知道主人是无心的,你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罢了。 其实,我在最初感知到主人情绪变化时也是满心地不敢相信,甚至还犹豫了一段时间要不要跟你说,但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说,因为这会直接影响你的道心。” “影响我的道心?” 黎清幽愣了愣,下意识道:“为什么?按理说你不应该趁早告诉我直接断了我可能还会再发展的心思吗?” “这可不行!” 小毛球急忙解释道:“主人,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和那些凡人不一样。 凡人的情爱在刚开始发展时还不牢固,说穿之后断了也就断了。 可主人久居天宫,不食人间烟火,身边也就只有我与花上仙作伴,对于情字可以说是从来都不了解,要是一开始就挑破反而会让你更受其扰,你会先怀疑自己,之后便开始探究自己。 但修炼之人的心却禁不起对情的探究,尤其是像主人你这样对情字一无所知的白纸。” 说到这,小毛球又忍不住叹息一声:“人间确实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它会将人感染和同化,而白纸就是其最好的渲染对象。 主人你顶着柳二小姐的身躯化作凡人,自然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人情味,所以在这人界待的越久,你的心就会越不可控。 这个不可控也不仅仅来自于司空寂,还有旁人。 你会为遇到的不平而感伤,更会为了身边的人而担心。 总之主人,你越来越像人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对他的肆无忌惮 说到这,小毛球又神情严肃地看向黎清幽道:“主人,正所谓大道无情,凡修道的仙神哪个不是冷心之人? 就说那常明道人,他的道心就比主人你的还要坚硬,他会为了苍生而感怀或努力,但却不会被拘于小情之中。 越是动心触情,你的的心就会越发地不可控,所以主人,我担心你……” “你不必说了,我明白了。”没等小毛球说完,黎清幽就抬了抬手制止道,“你说的没错,越是动心触情,心就会越不可控。” 说到这,黎清幽樱唇微扬,浅浅地笑了声:“自来到人间后,我认识了很多人,也接触了很多人,几番相处,又怎能不受触动?不沾染人情味? 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说我对司空寂动了情,小毛球,你确定我对他动的情不是利用之情吗?” 哪怕到了现在,黎清幽也还是不敢相信这个结果,忍不住拍了拍小毛球的脑袋再三确认道。 “主人问我,不如问自己的心。” 小毛球甩了甩尾巴恹恹道:“我觉得主人你如今的情况倒和那鲛人族的公主瑶瑶差不多。 你和她一个久居天宫,一个久居深海,皆是没有接触过情的人,但这一接触,都是接触到了不该接触的。 她是鲛人族,与濮氏一族有世仇,而主人你是神嗣,和魔神之间,生来便是正邪不两立的死敌,在一起便是有违天道,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所以呢,你就只会在旁边说说呀?”黎清幽抱着小毛球那是戳了又戳,语气幽怨,“你就不能早点提醒我吗? 不过话说,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我对他动情的,我怎么就没有一点感觉呢?” 说到最后,黎清幽满脸疑惑。 她怎么就对司空寂动了情呢? 不应该呀! 看着黎清幽那副托着腮冥思苦想的模样,小毛球缩了缩小胖身子,幽幽道:“都让主人你问自己的心了。 你不妨学着瑶瑶,人家是怎么确定自己心意的,你就跟着怎么确定呗。”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戏园里找些男欢女爱的戏码看?”黎清幽当场就瞪大了眼睛,“你这方法靠谱吗?” “怎么不靠谱了?”小毛球晃了晃脑袋,将身上的毛毛抖了抖,理直气壮地道,“正所谓旁观者清,你不去看看别人的爱恋,又怎么能意识到自己也中了招。” 说着,小毛球又神秘地道:“不过主人,现在天也晚了,而你又急着知道,那去戏园里看戏的路子就走不通了,但也没关系,我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黎清幽下意识问道。 “那就是看话本呀!”小毛球说着就变出了一堆的书。 看着满地的情爱话本,黎清幽随手抄起一本,将信将疑地翻了翻道:“那我看看……” 一个时辰后,黎清幽抱着书呆愣愣地坐在地上,口中喃喃道:“我居然真的对他动心动情了。” 话本上说,喜欢上一个人后,心绪就会被那个人给影响,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会对他心跳加速,还会对他……肆无忌惮。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掐灭爱情的小火苗 是呀,如果不是对他动心了,不是笃定他也会迁就她,她又怎么会对他肆无忌惮呢? 想到每次对司空寂搞了小动作后,对方都会露出毫不在意的宠溺淡笑,还有那看向她时的柔情目光,黎清幽便猛地将书合上,并站起身来,一把拎起小毛球手足无措道:“小毛球,怎么办?我居然真的对他动情了,这不可以的呀。” 按照书上的说法,她应该是在不知不觉中被司空寂打动并有了想法。 如果他不是未来魔神,而她也不是神嗣,她对他动情也就动情了,因为司空寂其实真的很好很好。 只可惜,没有如果。 念及此,黎清幽长叹一声,看向小毛球惆怅道:“小毛球,你说我要不要干脆给自己来颗忘情丹好了,把这刚燃起的小火苗给灭了!” “啊这……”小毛球满脸震惊地望向黎清幽,“主人你是认真的吗?” “不然呢?”黎清幽秀眉一挑,反问道,“你知道的,我和他不可能,异族相合是大忌,而神魔相恋必遭天谴,就算你家主人我是天地间唯一的神,也得遵从天道啊,哦不对,是更应该遵从天道。” 说着,黎清幽又叹了口气,低落道:“瑶瑶和濮玉轩的下场就在眼前,即便最后在一起了那也是惨烈无比,你让我怎么敢放任自己呢?” “也对哦。”闻声,小毛球连连点头道,“你们确实不能在一起。要是你们能在一起就好了,我看那司空寂对主人你的心倒还挺真的,你要是与他说清楚一切,说不定他还能为你放弃成魔的机会呢,到时候也算是以另一种形式完成了任务。 唉,可惜呀可惜。” 说到最后,小毛球也是连连叹息,一副颇为惋惜的神情。 “行了行了,既然不可能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趁着现在还只是小火苗,早点断了利人利己,你这段时间想办法回一趟天界吧,去找茶茶拿观照镜和忘情丹。”黎清幽一边狠狠地蹂躏了下小毛球,一边道。 “忘情丹我知道,可观照镜又是为什么?”小毛球甩了甩头,避开了黎清幽揉着它脑袋的魔爪疑惑道。 “因为我要用它来看司空寂目前的情况呀。”黎清幽冷着脸将小毛球重新抓了回来,继续搓搓搓,“上次在花叶百草一族的地底世界时,即将到手的弑神之刃碎片就这么没有了我当然要查个清楚了。 要是真融到了司空寂体内,我也要想好对策早做打算呀。” “哦,我明白了。”被搓的没脾气的小毛球蔫巴巴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由得担忧道,“可是主人,我们接下来不是要找剩下的弑神之刃碎片吗,我和你可是一组的,要是我回了天宫后,那你不就是一个人了,前路未知,你一个人能应付得了吗?” “小瞧我?”黎清幽不满地捏了捏小毛球的小胖脸。 “我没有小瞧主人。”小毛球急忙摇头解释道,“我只是担心主人而已,毕竟那魔族左右使也不能小觑呀。”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西域梦魔(1) “放心好了,我都吃过一次亏了,还能再吃第二次?”黎清幽伸手拍了拍小毛球的脑袋,一脸不忿地咬牙切齿道,“再说了,要是再遇见,谁死还不一定呢! 上次是我没做足准备,一下就对上了两个魔使,这次我已经有了防备,也提前排演了一个阵法,他们俩最好祈祷别被我遇上,不然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也好直接把上次的仇给报了。” “行吧,既然主人你有信心应对那两人,我也就可以放心回天宫了。”对于黎清幽的本事,小毛球还是比较信任的,不然简直枉为神嗣了。 就这样,商定好事情的两人也算是了结了心事,分开后没多久就各自沉沉睡去了。 翌日清晨,太阳高高升起,微暖的光芒照耀着大地,看得出来又是一个美好的天气。 但就是在这么一个美好的天气里,一起同行了月余的几人也要准备分道扬镳了。 经黎清幽和常明和借助司空寂的魔神之血测定后,得到了更为具体的弑神之刃碎片藏匿地点。 又是一番商量,最终决定黎清幽抱着小毛球去往西域的沙漠,姜焕生与淳于瑞则前往东阳国的东海寻找贝襄,而常明则前往北秦的圣雪山,鉴于司空寂与魏一主仆二人会回北秦,一道去北秦的常明又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顺手护送他二人。 一切准备就绪,大家便各自骑上了快马离开了美丽又神秘的漳州城。 一路西行,人烟渐渐稀少起来,眼前的景象也变成了漫天黄沙。 黎清幽抱着被毒日晒得蔫巴巴的小毛球找了一只骆驼把原来的马匹给换了。 没办法,沙漠这种缺水少粮还没方向感的地方,哪怕是再好的千里马都顶不住,也就只有沙漠之舟骆驼混得下去了。 骑上骆驼后,一人一兽继续向西朝着沙漠深处前行着。 此刻的太阳正是当空的毒辣时候,热得小毛球这种带毛的小兽连毛毛都蔫巴起来了。 咽了咽口水,小毛球忍不住道:“主人……那么多地方你不选,怎么偏偏选了这西域沙漠啊?简直热死兽了。” 说着,小毛球又爬到驼峰处将上面挂着的水壶拿下来,一个劲地给自己灌着水。 见状,黎清幽秀眉微蹙,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小毛球的脊背,道:“你慢点,另外也省着点,咱可没多少水了。” 虽然他俩修炼过,并不会因为断水少粮就饿死渴死,但渴了的话,嗓子眼还是会火辣辣的疼,不留点水润喉可太磨人了。 闻声,小毛球当即放下水壶,但眼神却还透着依依不舍,小小声的幽怨道:“主人,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非要来这西域沙漠,直接跟着司空寂去北秦不好吗? 还可以顺路看着他呢。” “你呀。” 黎清幽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小毛球的脑袋道:“当初是谁说我对他动情的,又是谁说我和他之间不能继续的?” “所以主人是特意躲着司空寂的?”小毛球惊呼道。 “不然呢?” 黎清幽嫌弃地看了眼小毛球后,便将目光移向了前方那一望无际的黄沙,淡声道:“小毛球,我既然已经成功到了这西域沙漠,你也是时候离开我回天宫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西域梦魔(2) 狂风突起,扬起阵阵风沙,但热气却丝毫未减,因为在这沙漠之中,就连风都是热的。 在这样的氛围下,小毛球沉默了好半天才依依不舍地道:“是,小毛球待会儿就离开,但主人你要多保重啊。” “嗯。”黎清幽点点头,“放心,回去后记得好好和茶茶沟通,关于我对司空寂动情的事,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 “不用,不用。”小毛球急忙摇头,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自信地保证道,“我保证把这事办的妥妥的。” 说着,小毛球就飞到了半空中,小胖身板越变越小,直至消失不见,但那带着关切的声音却还回响在耳边。 “主人,我走了,你记得保护好自己呀。 据说住在这西域沙漠里的隐秘氏族可是梦魔之后,他们最擅长蛊惑人心制造幻象,往来沙漠的商队行人之所以一去不回,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他们在作祟。 所以主人你切不可掉以轻心呀。 千万千万记住呀!” 到了最后,就连声音也消失了,但黎清幽却忍不住半仰着头,抬眼定定地瞧着那挂着炎阳的天空,轻笑了声道:“就是因为知道这里有蛊惑人心的梦魔之后,我才选的西域。 虽然我现在已不再是那个心无杂念的神嗣了,但比起淳于瑞和姜焕生这两个还是红尘俗世中的人来说,对付区区梦魔之后应该也不难。” …………………… 再说司空寂那边,因为是与常明同行,彼此之间根本就没什么共同语言,平日里就是魏一赶着马车载着司空寂,而常明则独自一人骑着马默默跟上。 而如此氛围,终于在踏入北秦地界后的当晚打破了。 原因无他,那就是自诩为东道主的司空寂决定请一路相送的道长好好吃顿饭。 而常明,虽然在平日里因为司空寂的未来魔神身份诸多忌惮和避讳,但也不是不知礼数的人,对方如今还什么都不知道,又如此热情相邀,他自然也不能推了。 于是,常明应下了司空寂的邀约,三人于一间厢房内静静用膳。 期间,司空寂突然对着常明笑问道:“道长饮酒吗?” “不饮。“常明略有疑惑地看了眼司空寂,摇了摇头,如实回道。 “是因为修道之人须戒酒吗?”司空寂低声笑笑,随后便拿过一旁的茶具,从容地洗茶泡茶。 “也不全然。”似是勾起了什么回忆,常明亦忍不住垂眸笑了笑道,“修道之人的规矩其实并没有凡尘世俗里想的那么多,饮酒吃肉,找人结成道侣同修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只是贫道的师门注重修心养性,对于我们的要求就严了些。” “原来如此。”闻声,司空寂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唇角,但被白纱布遮盖着的一双幽深眸子却是闪了闪。 只见他抬了抬手,便将刚刚泡好的茶递了一杯给常明,并状似不经意地道:“既然道长不能饮酒,那便喝杯茶吧。 另外,本殿有一事困扰许久,道长是有大智慧的人,不知可否为本殿解答一二?” 章节目录 弟159章 西域梦魔(3) 闻声,常明拿着茶盏的手一顿,下意识地看了眼司空寂,沉思片刻,随后才道:“司空殿下但说无妨。” “好。”司空寂颔首一笑,道,“道长是从修真界来的,关于仙神魔之事知道也比我们这些凡人多,那么我想问一下,如今的天界还有多少位神明存在?如果魔界解封,魔神降世会对他们有影响吗?” “司空殿下好端端地怎么问起了这个?”常明默了默,随即便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杯中的茶。 “因为本殿担心小黎啊。”司空寂唇边笑意不减,抬手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小黎不是天上来的小仙吗,要是魔界那么出了乱子,对她来说影响也挺大的吧? 本殿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但也想帮帮她呢,道长不妨多透露些。” “透露又能如何?”似是想到了什么,常明猛地放下茶盏,压抑着情绪看向仿佛一无所知的司空寂,淡声道,“司空殿下既然知道自己是凡人,那做好自己就够了,别想太多,这些你管不了。” “是吗?”司空寂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可本殿前些日子突然得了一物,那物告诉本殿……我不是普通凡人呢。” “你……”闻声,常明猛地瞪大眼睛,表情也变了变,但不过片刻又恢复如常,语气也显得从容镇静,“不知司空殿下得了何物? 要知道如今的人界也不简单,司空殿下可别被人给骗了。” “道长说的是,可你的表情好歹也收收嘛,怎么说也是见过大世面的稳重之人,竟连最基本的面不改色都做不到吗?还是说本殿的话戳到了道长心中那不可言的隐秘?”顿了顿,司空寂又忍不住笑了笑,“就算本殿看不见道长的表情,可魏一都还在呢,你这么做焉能不让人起疑? 所以……” “所以司空殿下的意思是你能看见了?”常明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藏于袖中的手也暗暗捏好一个诀,但还没等他出手,司空寂就已经察觉到了,并抢先一步出了手。 常明急忙闪避,这下子,他脸上的震惊之色再也掩盖不住了,“魔神之力!你……” “看来道长对本殿的真实身份也是早有所知嘛。”司空寂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一边说着,又一边抬手将眉眼处戴着的白纱布给除了,幽深而又锐利的一双眸子终于得以重见天日,正熠熠地闪烁着光华。 “你说的不错,本殿确实能看见了,而这一切也得益于迷雾林之行。” “所以,弑神之刃碎片在你体内?”常明死死地盯着司空寂瞧,但脑子却在急速地运转着,试图想出什么应对法子。 “不然呢?”此刻的司空寂脸还是那张脸,但周身气息已和平时大不相同,清冷孤傲的疏离感悉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的压迫感。 唇角邪肆地微勾了下,司空寂心情颇好地道:“道长,本殿也不想过多地为难你,只要你把你知道的一切给说出来,并立誓不再踏足人界,本殿就放你一马。” 章节目录 弟160章 西域梦魔(4) “那司空殿下未免也太小瞧贫道了,自古正邪不两立,既然司空殿下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那谁不放过谁还不一定呢!” 对于司空寂的提议,常明那是嗤之以鼻,嘲讽一番后,更是直接抽出拂尘攻了上去。 而司空寂也仿佛早有预料般,长袖轻甩,藏于其中的袖箭便猛地朝着常明袭去。 “既然道长不识时务,那也就怨不得本殿了,正巧,本殿也来试试这魔神之力到底厉不厉害!” 要知道上次能那么轻松地压制申屠连和第五蝶,力量倒是其次,关键还是在于魔族森严的等级压制。 也不知道这对上外人后,到底几斤几两? 想到这,司空寂对常明的攻击便越发地迅猛了…… 一刻钟后,先前还雅致整洁的厢房已是一地狼藉,而现场三人也已经变成了两人。 常明,跑了。 司空寂眸色沉沉地攥紧双手,浑身更是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待胸中那暴戾嗜血的情绪稍稍平复后,便神色如常地坐回了座位上。 看着打得七零八落的满桌饭菜,司空寂却是笑了,“魏一,立刻命人将房间打扫干净,另外再重新传一桌子膳食上来。” “是,殿下。”魏一面无表情地恭声应下,显然没有将刚刚那场凡人难以想象的大战放在心上。 不多时,厢房便被人重新打扫干净,热腾腾的饭菜也被端上了桌。 司空寂抬了抬手,示意魏一与其一起坐下同食。 而魏一,也没有推辞。 就这样,主仆二人齐齐坐了下来用膳。 期间,魏一到底是没忍住,问道:“殿下,刚刚您与天虚道人对战感觉如何?” “本殿不多不少,刚好可以胜他三招,但是……”说到这,司空寂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道,“但是魏一你要明白,生死相搏之际,要是对方有心想逃,只胜三招便奈何不了他了。 不过好在,本殿也不是真要取他性命。 此番试功是其一,诱敌则是其二,而这两个目的,如今都达到了。” 他成功地验证了魔神之力的威力,也成功地与那道人闹翻,从而诱使他去寻小黎。 没错,他就是故意暴露自己的异样的,不然他若有心,便是装一辈子也不在话下。 弑神之刃碎片非比寻常,不光是申屠连和第五蝶那边急于寻找,就连小黎这边也是。 如今两方人马皆是走了分头行动的路子,这最后的结果还真不好说。 但不管怎样,这碎片既对他有益处,那他就说什么也要得到。 要知道如今的他也不过拥有一块碎片而已,便能险胜从修真界内来的人,要是集齐全部碎片,他说不定就真的能像申屠连与第五蝶说的那般再无敌手了。 只要拥有了至高无上的力量,那他就不用再惧任何人了,也不用担心小黎会离开他。 想到这,司空寂那双幽深的黑眸闪了闪,竟是隐隐泛着红光。 诡谲,而又神秘。 只见他微微勾唇,对着魏一又吩咐道:“魏一,是时候实施第二步计划了,立刻以小黎的名义传书给淳于瑞还有姜焕生,就说西域凶险,急需支援,望速来。”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西域梦魔(5) 闻声,魏一垂眸应了声是,但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转头提出自己的疑惑,“可是殿下,那天虚道人刚刚已经逃脱了,他会不会提前传信告诉淳于瑞那姜焕生我们这边的变故,到时候他们心生警惕可就不一定会上钩了。“ “是这个理没错,可你忽略了一点……“司空寂一边拿过桌上的酒壶,一边抬手给自己倒了杯酒,随即像是第一次饮般细细地品了品,说道,“本殿问你,如果接到信的人是你,而信中提及的人是本殿,你会如何?” “我会立刻赶来相助殿下,不论其中是否有诈。” 魏一想也不想地回答,旋即便猛地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道:“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了,正如属下将殿下看得很重一样,他们对于小黎仙子的事情自然也是关心异常,甚至还会因为我们这边的变故还会加快赶往西域的步伐。“ “你能明白便好。”司空寂剑眉微挑,勾了勾唇角道,“总之西域之行他们一定会去,只要把他们都给引走,那圣雪山和东海畔的弑神之刃碎片就可交由申屠连第五蝶二人直接取走了。 而本殿,只需要将西域沙漠深处的碎片取回,顺带再让那些碍事的人长眠沙漠!” 说罢,司空寂手里的酒杯竟是直接碎裂开来,拍了拍手,又理了理袖子后,只见他又阴沉着一张脸道:“把这里收了吧,然后就去把信给传了,再准备准备,明日一早我们一起骑快马赶往西域。” “是,殿下。”魏一忙不迭地应下。 待东西都收好后,房间内又徒然变得安静起来。 司空寂又来到桌前,拿过特意交代没有被收走的酒壶,下巴微抬,竟是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下去。 辛辣但又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进入腹中,司空寂不禁笑了笑,酒,也不过如此。 从前因着身体的缘故,他向来只饮茶。 茶,在入口前是要洗还要泡的,而泡的手法就更讲究了,等到一套流程下来,人也沉静了不少。 这也是他喜欢喝茶的原因,带着苦涩,但却让人感到丝丝温暖,而在冲泡过程中更是能趁机好好地思考与自省。 可这一切,好像在重新见到小黎后就都变了。 想到这,司空寂自嘲般的笑了笑后,就抱着酒壶去到半开的窗前。 此刻夜已深,透过半开的窗户,依稀可见空中那悬挂着的明月。 倚着窗台,又是一口冷酒入腹,司空寂只觉得胸腔处闷得发疼。 他没有前世,有的只是今生,但今生的命运似乎也早已注定,他从出生起便是未来的魔神,拥有影响各界众生的力量。 所以,他的出生,让所有人都关注。 而这关注的人里也包括她。 说来真是可笑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儿,竟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取他的性命而已。 而没取,也不过是因为种种原因不能罢了。 按照天道的指示与安排,他的命运大抵便是从小被人当做煞星排挤欺凌,怀着怨恨长大后就开始实施报复,等力量复苏后就解封魔界,带领一众妖魔对抗天界的仙神。 可这些,他们又凭什么认为他一定会去做呢?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西域梦魔(6) 又是一口辛辣刺喉的冷酒入肚,不善饮酒的司空寂的头脑已然开始发沉发热。 抬眸望了眼夜空中的明月,司空寂微微勾唇,竟是想起了幼时的情景。 听说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孩眼睛大多时候是闭着的,视物也不清晰,但或许是他生来便与旁人不同,他从出生起便能正常视物,甚至还能看见旁人都看不见的东西。 还记得他和她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个时候的他被人放在摇篮里睡着,迷迷糊糊间仿佛听到了有人在议论他,于是便不耐烦地睁开了双眼,看见一个抱着毛绒团子的女人。 她长得很漂亮,穿着一身圣洁的白衣,眼睛又大又圆,水汪汪的,就好像是泛着粼粼波光的清澈小湖,望向你时,瞳孔里也全是你,小小的心脏也是加速跳了起来,但还是婴孩的他并不懂这种感受,只知道眼前的人他很喜欢。 张了张嘴,但吐出的却是口水泡泡,动了动四肢,却发现自己竟连盖在身上的小锦被都不能挣开,后来,又出现了一个宫女。 那宫女看他醒了,想要伸手抱他,他自是不愿意,便疯狂地挥动着自己那小胳膊小腿放声大哭试图反抗,可弄到最后,他也只能看着她抱着那毛绒团子消失在他眼前。 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失去的滋味。 但这滋味还来不及细品,他又再次见到了她。 这次她大方地出现在他眼前,并抱着他说,她是天上来的小仙子,留在人间的使命便是为了守护她,但同时他也要听她的话,不然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信以为真,将她的话看得比圣旨还重。 可随着他的长大,她陪在他身边的日子反倒越来越少了,以前几乎是天天都能见面,再后来就几天见一次,到最后就变成只有十五月圆时才能见一次。 想到这,司空寂又给自己灌了口酒,微微仰头,便目光晦涩地瞧见了窗外的耀眼明月,自嘲般地勾了勾唇角,原来,他也曾那么天真过。 小黎,他们都说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之所以费尽心思的接近我也是为了更好地取我性命,可我还是想信你,想亲耳听一听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你会告诉我吗? ------------------------------------- 北秦国师府,一直在等司空寂消息的申屠连和第五蝶终于看到飞进国师府的信鸽。 急不可待地将信拆开后,二人当场一愣,原因无他,竟是他们的好尊主自爆了身份,并放跑了那个从修真界来的道人。现在还告诉他们,要让他们分开去取北秦圣雪山和东阳国东海畔的弑神之刃碎片,关于西域沙漠的碎片就全权交给他一人。 虽说魔神之力非比寻常,但他未免也太狂妄了。 要是没有自爆身份,以他的心计,混在其中未必不能成事,可如今他暴露了自己,黎清幽那边便会提高警惕,甚至还会想出一个针对他的紧急方案,弄不好折在沙漠深处里的人就是他司空寂了。 他自己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也该想想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万千魔族,身为未来魔神,魔界之主,性命从来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西域梦魔(7) 想到这,饶是第五蝶这般素来沉稳的人也压抑不住自己那渐渐升腾起来的愤怒。 天地开,万物生,转眼不知多少万年。 但从有记载开始,魔神总共也才出了两个而已。 要是司空寂真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那他们魔界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新的魔神孕育出来。 想到这,第五蝶心念一动,突然神色莫明地看向申屠连问道:“申屠,被封印的滋味是什么样的呢?” “漆黑,虚无,身子更是仿佛僵化了一般,一动也不能动,整个人完全没有了时间概念,但好像又还能感觉到漫漫无边的孤寂与绝望。” 回忆起过往那被封印的万年岁月,申屠连的脸上也不免露出些许惧意。 魔族乃是欲念的化身,但也正因如此,封印对于魔族来说最是难熬,寻常种族或许会因封印而渐渐沉静下来,学会修身养性,学会冷静,断绝一切杂念,从而达到封印的最终目的,让人净化向善。 可魔族却不行,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欲念的化身,欲念与杂念才是支撑他们存在的意义,待在一片虚无的封印世界内,他们并不会被净化,反而会愈加痛苦和暴躁。 要不是被封印在虚无空间之内连动一动也不能做到,只怕会有不少魔族选择自尽,可偏偏就是不能啊。 封印,对于魔族来说果然是最大的惩戒,不死不灭,无边孤寂。 想到这,申屠连不由得庆幸道:“第五,你知道吗,被封印在虚无空间里是真的很难熬很痛苦的一件事,我本以为自己就要这么不死不活地度过余生,没想到你竟寻到了魔神把我给救了出来。” 但默了默,情绪竟又低落下去,“但要是这次再失败,我可能会选择在被封印前自尽吧,这样的日子我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闻声,第五蝶神情微滞,急忙伸手握住申屠连的手笑道:“快别这么说,都过去了,如今我们已经寻到了新魔神,他那么厉害,肯定不会再让魔族陷入险境当中了。 你也不会再被封印了。” “但愿吧。” 申屠连叹了声后,轻嘲道:“我承认魔神之力无可匹敌,也承认我们现在的尊主谋略心计皆是上乘,可他也有一个致命缺点,那就是动了情。 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我们魔族都是欲念化身,带有情欲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更何况他不还不是降生在魔界的纯正魔族。 可这情也分种类,分人。 他这情都动到神族身上去了,这与飞蛾扑火又有何异? 还是上任尊主玄宇魔尊好,胸有沟壑,手腕还狠,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有心。 在我们魔族,有欲念贪妄的都是些不入流的小魔,越是强大的魔,越是能克制自己,克制到最后,应当便是玄宇魔尊这样的人物了。 他没有情,没有欲,更没有心,所以才没有软肋,才如此强大。” 提到那个传说中的玄宇魔尊,申屠连的脸上也忍不住带上了崇敬。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西域梦魔(8) 对于申屠连的心情,第五蝶也能理解,可司空寂和玄宇到底是两个不同的人。 一个是降生在人界做了多年凡人还被神族给引诱了的未来魔神,一个是自降世成为魔神以来就统领整个妖魔界的至高魔尊。 他们二人注定不同。 不过也没关系,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未来如何还是关键还是在于选择的路。 既然他们的好尊主执迷不悟,那他们做下属的自然也要“清君侧”了。 想到这,第五蝶突然对着申屠连神秘一笑,“申屠,有些东西是不能比的,不过,既然你想让我们的司空尊主变成玄宇魔尊那样的人,那也不是没有办法。” “第五,你的意思是……”闻声,申屠连仿佛猜到了什么,但还是有些不敢确定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既然尊主不能断情绝爱,那我们就帮他一把好了。”第五蝶红唇微勾,笑容带着深意,“尊主不是要去西域沙漠嘛,那就去呀,我们会帮助尊主看到他最想看到,另外也是最真实的东西的。” 从接到信开始,她就大概猜出了司空寂的意思。 藏在西域沙漠深处的弑神之刃碎片如今是被隐秘氏族黄粱族持有。 所谓黄粱一梦,黄梁族作为梦魔之后,最大的能力便是造梦、窥梦。 司空寂想要去那,无非就是想要凭借着魔神之力掌控黄粱一族,让黄粱一族为他造梦窥梦。 这想要造的自然是让人永陷幻境的致命美梦,想要窥的自然就是神女黎清幽的梦,看看这神女对他是否有心。 想到这,第五蝶不由得轻蔑一笑,到底是出生在人界的魔神,确实是比不得无心无欲的玄宇魔尊,都知道自己魔神的身份了,也知道对方神嗣的身份,居然还奢求着二人能在一起,也不想想神魔不两立,要是对方真的有意,就不会对他下禁锢力量的封印,更不会再来人界后还诸多隐瞒。 真要喜欢就说清楚一切,一起放弃身份永生永世在一起好了。 既然都没有,那还有什么可奢望的? ------------------------------------- 再说淳于瑞与姜焕生那边,本来都已经摸到东阳国的城门了,但转头就收到了两封加急信,一封是常明的,上面简明扼要地说明了司空寂的真实身份和危险性,提醒他们近期要注意,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以免中计。 而另一封,就是司空寂那边以黎清幽名义放出来的假消息。 正如司空寂所料,哪怕这消息上上下下皆透着可疑,担心黎清幽安危的两人也毫不犹豫地返程了,并动用了常明留下来的两张珍贵飞行符。 短短两天,二人便成功抵达了西域,并在入沙漠前和常明完成了汇合。 但一想到这两人不听劝,常明还是忍不住念叨道:“阿瑞,姜大公子,你们俩怎么就不听劝呢?沙漠深处本就危险重重,如今还多了司空寂这么一个不定数。 有贫道去寻小黎仙子就够了,你们俩来凑什么热闹?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西域梦魔(9) “道长,你也说了危险重重,那我们又怎么放心你一个人来呢?”姜焕生笑嘻嘻地道,“小黎如今可是我的表妹,做表哥又怎么好意思不来,那还配当表哥,配当男人吗?” 说到这,姜焕生又忍不住啐了一口愤愤道:“早就觉得那司空寂不是什么好鸟了,没想到还真被我给猜中了,这家伙连人都不是。” “不过话说,道长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呢?要是让我早点知道这一切,我就……” “你就什么?”常明看了眼姜焕生,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姜大公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要是真是能将司空寂随意打杀了事,那小黎仙子也不用在这人间待那么久了。” “那这不能杀又不能放任的,到底该怎么办啊?”姜焕生忍不住急躁道。 “姜大公子莫急啊。”常明扬了扬手里的拂尘,笑道,“关于司空寂的事情小黎仙子自有定夺。 毕竟小黎仙子再如何也是从天宫来的,带着天神的旨意,要真有什么变故,她也能有她的办法。 而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与小黎仙子汇合,把司空寂那边的变故告诉于她,届时再配合她就够了。” “那好吧。”闻声,姜焕生的那股涌上来的热血也消散了不少,但不过片刻又咋咋呼呼道,“道长,按照你的意思,小黎表妹她从始至终都是为了解决司空寂这个未来魔神,也就是说,她对司空寂的好都是有目的的?” 亏得他还左防右防,生怕小表妹会像那鲛人族的小公主瑶瑶那般因为不通情事就轻而易举地被人给拐骗了,现在看来,小表妹还真是……了不起啊。 毕竟,平心而论,司空寂那家伙要脸有脸,要深情有深情,对小表妹她又那么好,好到都可以把眼睛奉献出来,如此举动,但凡是个女子只怕都要被打动了。 没想到她竟把心给守住了。 只是…… 似是想到了什么,姜焕生的脸色竟罕见地露出了凝重。 司空寂可不是什么好人啊,更别提他如今还得了魔神之力,魔神之力近乎是无可匹敌存在。 虽然他只是个凡人,但关于上古的那些神话也听了不少,据传上古神族本来是有很多的,但为了消灭魔神,几乎是把所有神祗都给搭上了。 如今小表妹这么玩弄司空寂的真心,那后果…… 姜焕生急忙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下去。 姜焕生能想到的,淳于瑞和常明自然也能想到,三人当即对视了一眼。 “道长,那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去寻小黎吧。”淳于瑞率先反应过来道。 “嗯,正有此意,只是……”常明点点头,急忙从怀里掏出追踪符打算施法寻人,但默了默后,又突然担忧地道,“有件事忘了与你们说,那就是在传信给你们之前,我就已经把司空寂那边的变故汇报给了小黎仙子,但她现在还没有回信,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急着赶过来。” “什么?!”闻声,姜焕生与淳于瑞皆是一惊,当即面露急色并步履匆匆地朝着远处那看不到边际的沙漠进发。 一边走还一边催促道:“道长,您倒是快施法寻人啊,晚了就真有意外发生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西域梦魔(10) “阿瑞,姜大公子你们先等等!”见两人不管不顾地就要往沙漠里冲,常明急忙阻止道,“我还有话没有交代呢,听我说完再进去也不迟啊。” 闻声,二人当即止了步伐,回身看向常明急切道:“那道长您赶紧说呀。” 常明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两人,严肃道:“你们知道西域沙漠里住着的隐秘氏族的来头吗?” “不知道。”二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西域沙漠里住着的隐秘氏族名为黄粱族,取自黄粱一梦这一词。而之所以和黄粱一梦扯上关系,那是因为他们的先祖是梦魔。”说到这,常明不禁又叹了一声,“梦魔,是上古魔族里能排得上号的大魔,但要说他的功力有多厉害倒也不至于。” “啊?功力不厉害还能排上名号做大魔?”姜焕生愣了愣,随即脱口而出,“那他一定有别的过人之处了?” “没错。”常明点点头,说道,“梦魔人如其名,他的过人之处就在于他能造梦窥梦。” “这……算什么过人之处?”姜焕生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梦能起个什么作用呀? 也就眼睛一闭就有的东西,等醒来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欸等等,眼睛一闭,难道是…… 正当姜焕生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淳于瑞那边似乎也已经想明白了,便先一步开口道:“道长的意思是,他能干扰别人的梦境,从而让人永远陷入梦里醒不过来吗?” “正是如此。”常明叹了口气,略微烦躁地甩了甩手里的拂尘道,“你们也别小看了这梦境,人界有句话叫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个人的梦境正是其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反映。 而梦魔能够窥探他人的梦境,这也就意味着他能够洞悉人心,知晓对方的弱点,再这么一运作,就可以根据对方的所想所求还有所惧制造出相应的梦境,让人永远沉沦在其中。 而一旦到了那个时候,梦境外的躯体可就任他处置了。” “好家伙,照这么看来,那梦魔确实是了不得啊,就算功力不怎么样,单凭借着这门绝活也能灭杀一大波人呀,兵不血刃也不过如此了,难怪能排得上号做大魔。” 姜焕生惊叹完后,又忍不住苦恼道:“他那么厉害,想来后人也是不差的,所以,要是我们在沙漠里遇到黄粱族可怎么办啊? 我呢,对自己也是有清楚的认知的,我就是个寻常人稍微强上一点点凡人罢了,这潜藏在心里的弱点肯定是有的,要是被他们利用了,那我估计也就要长眠这沙漠了。” “姜大公子对自己的认知倒是清晰。”闻声,常明倒是忍不住笑了笑,并伸手拍了拍姜焕生的肩膀道,“所以啊,这就是我传信让你们不要轻举妄动的原因。 真正的梦魔其实早在千万年前的神魔大战后就已经被天界的神族给联手绞杀了,但传闻梦魔生性风流,欲念极重,不顾种族差异,与人族结合留下后嗣,也就是如今的黄梁族前身。 他的后人虽然不如他厉害,但也继承了部分的魔力。”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西域梦魔(11) “道长的意思我明白了,您是怕我和焕生两个凡人之躯抵挡不住梦魔之后的攻心计。”淳于瑞稍作沉思便明白了常明的用意。 是啊,他是凡人,不是圣人,又岂能心无杂念,问心无愧? 要放在从前,他说不定还真能顺利穿过那沙漠,因为从前的他,身处高位,自小顺遂,还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但如今的他…… 不知想到了什么,淳于瑞不由得摇了摇头,垂眸一笑道:“只是道长,即便是那沙漠深处再危险,这一趟我们也非去不可。 与其想着那梦魔之后的危险,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应对那梦魔之后黄梁族。” “对对对。”闻声,姜焕生也连连点头附和道,“道长,小黎表妹我是必须要救的。 其实仔细一想,我们这一路遇到的危险也不少了,哪一次不是一起闯过的,总不能这一次就变成意外了。 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危险,还不如提前想好对策,想当初那梦魔能被神族联合绞杀,那就说明他也不是无坚不摧的,道长你从修真界而来,作为修道之人,关于仙神魔的传说和内情知道的总比我们多,那你不妨说说那梦魔到底是怎么解决的。 我们几个的能力虽然不能与神族相提并论,但好在如今的黄粱一族也不过是传了无数代血统不纯的半魔而已,我们依葫芦画瓢,也一样能解决他们的。” 说罢,姜焕生与淳于瑞二人皆是满脸期待地看向常明。 在二人殷切的目光下,常明缓缓开口道:“关于梦魔的记载其实很少,但想要对付他,无非就是两点,一是拥有绝对的实力,实力强劲者,会自带屏障,能隔绝抵御各种术法和伤害,所以他的魔力也就干扰不到强者的梦境了。 再一个就是,心无杂念、问心无愧、无欲无求。” “啊这……” 对于常明那一本正经的话,姜焕生却是惊呆了,下意识望向常明呆愣愣地道:“道长,您没开玩笑吧?就您说的这两个方法,说了等于没说呀。 绝对实力,您看我们这一介凡人像是有的样子吗? 还有无欲无求,不好意思,我想要的东西有很多。” 淳于瑞虽然没有姜焕生那般大惊小怪,但看向常明的眼神却是透着对姜焕生的赞同。 没错,他也疑惑和震惊,就这两个方法说了还真等于没说一样。 对此,常明忍不住抬头望了望天,在叹了口气后无奈道:“关于梦魔的记载就是这样。 听上去确实是难以达到,但你们也不想想,要是解决的办法很简单,梦魔早就被人干掉了,根本做不了盛极一时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 所以啊……” 说到这,常明又看了眼两人劝道:“此番沙漠之行,你们两个最好别去,里面有我和小黎仙子就够了。 毕竟再怎么样小黎仙子的魂灵也是仙魂,即便是出了什么意外也可以舍弃这具身体附到旁人身上重生,而贫道,虽然不敢说心无杂念,但确实是问心无愧无所求,即便是中了他们的术法也能突破梦境。”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西域梦魔(12) “可是……”淳于瑞薄唇微动,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常明给抬手制止了。 “阿瑞,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时候也并不代表是件好事。 你作为一国皇太子,权衡利弊这四个字不用我教你了吧。” 说着,常明又拍了拍淳于瑞的肩膀道:“你就和姜大公子好好留在这沙漠外边给我和小黎仙子做接应便好了。” “瑞,明白了。”淳于瑞默不作声地将藏于袖中的拳头给攥紧,良久才开口道。 见淳于瑞都冷静了下来,姜焕生之前还带着愤恨的满腔热血如今也渐渐降下了温度。 深呼了两口气后也应了下来,“道长所言极是,刚刚倒是我与殿下想的太过简单了。 我们到底只是一介凡人,如果没能认清自己的位置,反倒会成为你们之间负担和累赘。 只是道长……” 顿了顿,姜焕生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面色凝重地严肃道:“只是道长,您也说了此行凶险,就连小黎表妹那样的仙子进了沙漠之后也失联了,要是您这次进去没能成功见到小黎表妹,而我们又联系不到您该怎么办呢?” “姜大公子说的贫道其实也考虑过了。”常明深深地看了眼姜焕生和淳于瑞后,就从怀里掏出一枚信号弹一样的东西,“你们也知道我其实是从修真界而来,当初离开师门,师父特意给了我一枚新号弹,并告诉我,要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困难,就一定要引动这枚信号弹。 届时,师门便会派人来相救,所以……” “所以,道长您的意思是,要是我们一直联系不上您就可以引动这枚信号弹了吗?”淳于瑞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看着平平无奇的信号弹接过。 “没错。”常明点点头后,又抬了抬眼望向挂着烈日的天空,声音竟透着丝丝疲惫,“反正你们就好好地留在这外边吧,也不用想太多,万一这东西你们根本就用不上呢?” 说到最后,常明也难得地调侃了句:“贫道自认自己的道术也不算太差,要是成功见到了小黎仙子后,我二人再一联手,就是整个黄粱一族我们都不放在眼里。” “对对对,道长说的对,您这么厉害,又心怀大义,根本就不用担心那只会藏在暗处攻心的梦魔之后,这枚信号弹也就放在我们这里暂时保管而已,等您带着小黎表妹顺利出来后,我们还得还给你呢。”闻声,姜焕生也急忙笑嘻嘻地附和道。 又是一番交代后,常明便在淳于瑞和姜焕生那隐隐透着担忧的目光下施法消失在了原地。 但他们不知道是,有两人正藏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第五,就连这三人都已经成功到达这西域并分好了工,你说,我们的好尊主司空寂又会什么时候会来呢?” 收回目光,申屠连看向身旁的第五蝶问道。 闻声,第五蝶并没有急着回答,只是默默地闭上眼睛,似乎是在感应着什么一样,良久,才睁开眼淡声道:“尊主什么时候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也该抓紧时间进这沙漠了。” 章节目录 第169章 西域梦魔(13) “你的意思是……”申屠连猛地瞪大眼睛看向第五蝶。 “我的意思是,趁着我们的好尊主还没来,我们提早一步进入沙漠并找到黄粱一族布好局,不然晚了,我们的好尊主司空寂一来,可就做不了手脚了。”第五蝶目光幽深地望着远处,红唇微勾,笑意却是不达眼底。 这一次,她和申屠也算是冒着灰飞烟灭的风险来和司空寂作对。 要知道他们虽然贵为魔族左右使,但却比寻常魔族过得更难,因为等级压制在他们这里体现得更加明显。 据传,每当新的魔尊上任后,就会效仿女娲造人那般动用自己的心血造出一对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手下,这也是魔族左右使的来由。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听命于造出自己的魔尊,生生世世永不背叛。 她和申屠自诞生之日起便跟在了玄宇魔尊的身边,得玄宇魔尊的魔神力量滋润庇佑,他们不光比寻常魔族强,还渐渐地滋生出了自己的意识,成为了一个独立魔族。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还是摆脱不了魔神之力对他们的血脉压制。 当初在北秦国师府时,她眼看着申屠动了夺取魔神之力的心思但却没有阻止,也是想看看,如果换了一个人做魔神做魔尊,他们还会不会被压制。 只可惜,让他们失望了,即便新任的魔神还算不得真正的魔尊,藏于魂灵深处的血脉力量也深深地压制着他们。 想到这,第五蝶又不禁摇头笑笑,魔界等级森严,但又因天性使然,魔族向来只认强者,彼此之间为了争夺地位疯狂地突破自我突破等级来一战也是常有的事。 悠悠岁月里,也确实有不少人成功了。 或许在那夜的北秦国师府里,换一个魔族去做,还真有可能成功夺取魔神之力,但她和申屠这两个为魔神所造的异类魔族却是注定了永远不可能。 也难怪当初玄宇魔族在归寂前把一切都托付给她时,就连威胁的话也懒得说,原来他根本就不担心她这个右使会背叛于他,未来的魔界之主还会是他认定的魔神。 所以,如今她与申屠对着司空寂这个未来的魔神阳奉阴违当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 可谁让他们未来的魔界之主竟没有一点为整个魔界着想的大局意识,就算魔族重欲自私,凡事以自己为先,但也绝不能像他这样不管不顾地与神族相恋。 这个情,她必须出手断了,哪怕是被发现后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不然就等于是违背了玄宇魔尊的命令。 要是玄宇魔尊没有归寂便好了。 说起来,当初的玄宇魔尊归寂得也是诡异而又莫明。 因为他从来都是一副淡漠无心无欲无求的模样,让人以为哪怕他已经超越神族凌驾于众生之上后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只会一心待在魔界,镇守魔界。 可谁曾想,有朝一日他竟会跑上天宫毁那命缘石。 神魔大战一触即发,但魔族本就嗜血好战,玄宇魔尊这么做,魔族其实并不介意。 介意的只是在那么关键的时候,这个魔界之主竟消失无踪,任由魔界被封印。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西域梦魔(14) 想到这,第五蝶不由得看向申屠连微微一叹。 这申屠,就像其余的万千魔族一般,对玄宇魔尊那是又敬又恨。 敬他实力强悍,让混乱了多年的魔界在他的震慑之下重新安宁稳固,同时也让其他各界望而生畏不敢轻易冒犯,但也恨他明明就能击败天界,但却在关键时刻消失,致使魔界上下全被封印。 总之,关于玄宇魔尊,至今是个谜。 察觉到第五蝶放在他身上的奇异目光,申屠连不由得问道:“第五,你怎么突然这么奇怪地望着我?” “我只是在想,你还恨玄宇魔尊吗?”第五蝶红唇微勾,笑得别有深意,“当初在北秦国师府,你对我那番阴阳怪气的话语我可还都记得呢。” “女人就是记仇啊。”申屠连挑了挑眉,“不论是何种族。” “我是同你说认真的。”第五蝶唇边笑意不减,显然并未因此而生气。 闻声,申屠连沉默了瞬,才道:“恨有,敬更有,总的来说还是敬大于恨,更何况严格来说,我也没有资格去恨他。 你我不过是玄宇魔尊亲自造出来的异类魔族,不论玄宇魔尊是对是错,我们都不应该去质疑。 当初在北秦国师府,也是我昏头了,居然妄想拿到魔神之力,自己做那魔界的主人。 可是,我真的很不信任司空寂那小子,即便他是命定的未来魔神我也不信任他,在我眼里,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及得上玄宇魔尊。”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人总要向前看的,要你实在不想认司空寂这个主子,那我们就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你说什么?”申屠连满脸震惊看向第五蝶,“你疯了?当初在北秦国师府不是已经验证了夺取魔神之力这条路子是根本就行不通的吗,你为什么还要…… 你明明就不是这么不理智的人。” “魔神之力我们不能取,但旁人呢?”第五蝶伸手拍了拍申屠连的意味深长道,“我们俩的实力虽然强,但却是人为造出来的魔族,注定要受制于魔神之力,可要是换了旁人呢? 总之,你如果真不想司空寂做未来的魔界之主,那我便替你想办法再运作一下。” “我……”申屠连瞬间沉默了下来,但眼睛却不自觉地看向了第五蝶。 二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再看看吧,你不是说要为司空寂断情嘛,那就先试试效果,要是成了,我们也没必要再麻烦,毕竟换一个人做魔神,也未必担得起这份力量。” 良久,申屠连开口道。 “好,那就依你所言。”第五蝶神色微敛,又恢复了那副素来从容冷静的模样,“就像你说的,换一个人做魔神,也未必就比司空寂强。 要知道迄今为止,司空寂除了动了不该动的情欲外,旁的能力真是没话说。” ===== 烈日当空,漫漫无边的黄色沙海中热浪翻涌,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誓要把万物都给蒸熟。 忽地,远处出现了一绿洲。 而绿洲之内更有一波光粼粼的清澈小湖,在这干涸的戈壁滩里显得无比诱人。 但骑在骆驼上黎清幽却没有半点兴奋和喜悦,尽管,她已经足足渴了两天。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西域梦魔(15) “呵!” 黎清幽扫了眼那带着无声诱惑的绿洲后,就移开了视线,并冷笑一声。 什么沙漠绿洲? 根本就是海市蜃楼! 她可不是刚进沙漠的小菜鸟了,这几天见多了这样的小把戏,早就不为所动了。 不过,也不得不说,这梦魔之后黄粱一族简直用心险恶啊,一手攻心计玩得好极了。 凡人行走在沙漠里最渴望什么,他们就给人编造出什么。 让人看到希望,然后又将希望给毁了,如此反复,最多三四回,就会让人自己失了生欲。 难怪那么久以来,没人能穿过这片死亡沙漠,见到黄粱一族。 唉! 黎清幽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便俯身拍了拍自己骑着的骆驼,温声问道:“小骆驼,你还好吗?要不要喝水呀?” 骆驼自是不会说话,但也傲娇地扭了扭头,并喘了声粗气,显然也是想的。 见状,黎清幽又伸手拍了拍它道:“很抱歉啊小骆驼,我没有水了,加上这两天碰上的绿洲又尽是些海市蜃楼,想要补给都没有办法,你只能再忍忍了。” 说罢,黎清幽又忍不住暗咒了声,脸上满是不忿。 这讨厌的黄粱一族,一路上居然设置了那么多的幻象,寻常沙漠就算有海市蜃楼,但也没多到这么夸张,要不是她心态好,早就崩了。 不过,要是再找不到真正的绿洲,或者进他们族里的入口,她会做出什么也就不一定了。 想到这,黎清幽默默地攥紧了小拳头。 真的,真的,别逼她! 她堂堂神女也不是吃素的,就算现在还是凡人之躯,也有办法走出这海市蜃楼的包围圈! 正想着,忽闻远处的沙漠绿洲内似乎响起了钟磬声,黎清幽秀眉一挑,漂亮的眼睛也眨了眨,这次的海市蜃楼似乎有点意思。 ======== 根据魔神之血的指引,加上魔族之间的特殊感应,后发而至的申屠连与第五蝶竟是比黎清幽先一步找到了黄粱一族的所在地。 原来,他们就藏在沙漠最深处最大的绿洲里。 水草丰美的大绿洲,在漫天风沙的黄色世界里其实是非常明显的,但,谁让他们是最擅长制造幻象的梦魔之后黄粱一族呢,为了保护好自己族里的栖息地不被外边的人族所发现,在这周围可是设下了层层屏障。 凡是靠近这片地方的人,都会被幻象所迷惑,永远困在海市蜃楼里,并长眠于这沙漠。 但要想破解,说难倒也不难。 那就是在保持良好心态和方向感的情况下,不受食物与水源的影响。 也就是说,这三者是缺一不可的。 因为哪怕知道路,并保证不会被这层层的海市蜃楼所迷惑,从外边到这里面,最快也得十天。 普通人,十天没有食物与水源,早就死了。 所以,只有同时满足这三者的人,才能完好无损地摸索到这大绿洲里。 算算时间,这黄粱一族已经在这沙漠里安静地生活了上万年了,也就是说,足足万年都没有人能够成功进入这沙漠深处。 但现在好了,光是今天,这上万年都没有人踏足的沙漠深处,一下子就进了好几个人。 章节目录 第172章 西域梦魔(16) “叮~当~” 悦耳而又绵长的钟磬音响起,让人如沐圣礼,带来了心灵上的洗涤。 这是黄粱一族待客才有的仪式,而这客,便是申屠连与第五蝶两人。 身为梦魔之后,即便经过了那么多代的传承,身上仍旧带有魔族之血,对于大驾光临的魔族使者,自然是奉为上宾,并以最高的礼仪来接待。 礼乐声过后,黄粱族族长又招呼申屠连第五蝶二人一起用膳,席间问道:“不知两位使者驾临人间,又不辞辛劳地找到黄粱族,到底有何贵干呢?” 闻声,申屠连与第五蝶二人下意识望向黄粱族的族长。 如今的黄粱族族长是个年近百岁的老婆婆,穿着族里最崇尚的黑色,将一头白发衬得格外明显,但更让人惊叹的还是其丝毫未改的年轻容颜。 要是再将她那已经白了的头发给染成黑色,那么对外说是未满二十的妙龄少女也是有人信的。 而这一现象,要是换了常人可能还会忍不住询问两句,但申屠连与第五蝶二人却是一点也不好奇,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为什么。 对此,第五蝶轻笑了声后,直接道:“族长客气了,说起来这黄粱一族在千万年前与我们魔族还是同族呢,即便如今分开各自发展,我们之间的联系也是不敢断的,今日上门拜访,不过是像人族走亲戚那般,来往一下再续感情罢了。” “右使所言极是。”闻声,黄粱族族长美艳的面庞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但嘴上却是这般道,“所以,您二位如果想让黄粱一族帮办什么事,便直接说吧。” “既如此,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说到这,第五蝶脸上的笑意一敛,声音微冷正色道,“族长作为昔日大魔梦魔之后,想必也清楚千万前的神魔之战,那次战役后,玄宇魔尊归寂,而魔界也被封印。 可万年过去了,魔界又迎来了转机,新任魔神已被我和左使寻到,只要再找到当年散落的弑神之刃碎片,便可助我们的尊主彻底恢复力量,然后重振我魔族。 所以……” “所以,右使今日上门是想拿弑神之刃碎片的?”不等第五蝶神情激昂地把话说完,黄粱族族长便淡笑着打断了。 “呵呵呵……”第五蝶掩唇笑了笑后,道,“所以,族长愿不愿意交出来?” “愿意如何?不愿意又如何?”黄粱族族长抬手抚了抚自己的云鬓,调侃道,“这件事轮得到我这老妇做主吗?” 弑神之刃碎片再好,力量再强大,也不是属于黄粱一族的,更不是属于她的,如今能有机会将这烫手山芋扔出去也是再好不过。 要是来日魔界解封,而这新任魔神又忆起她的识时务,对黄粱一族来说也是好事。 思及此,黄粱族族长唇边的笑意越发地大了,捏了个诀后,便凭空变出了一根法杖。 法杖周身皆是黑色,上端雕刻着一朵硕大的曼陀罗花,繁复的花瓣下还坠着数不清的长长流苏,但更引人注目的还是花心处的那枚黑色宝石。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西域梦魔(17) “这是……”如此熟悉而又惑人的气息,让申屠连和第五蝶不由得齐齐看向那镶嵌在花心处的黑宝石。 “这是二位使者要的弑神之刃碎片啊。”黄粱族族长笑了笑后,便将法杖横拿起来,镶嵌在上端的黑色宝石也更直观地摆在了申屠连与第五蝶二人面前,“我们都知道弑神之刃是玄宇魔尊的武器,它的完整原身一把黑金刀,可变长变短,变大变小,但不管怎么变,它刀柄处镶嵌的宝石却不会变。 而这枚宝石便是当初镶嵌在弑神之刃上的宝石。 先祖得了此物后,便锻造了一根法杖,然后将其镶嵌在其中,并作为黄粱一族族长的传承与象征。 也正是有这枚宝石加持,我们黄粱一族才能在这灵气稀薄的人界安稳地过了这么久。” “不过……”说到这,黄粱族族长竟是直接伸手把那黑宝石给扣了下来,“如今两位使者既然亲临寒地,此宝石也该物归原主才是。” 第五蝶伸手接过,随后放声一笑,“族长果然是族长,见识就是要比寻常人广,你放心,来日光复魔族,魔神大人他也不会忘了你,忘了黄粱一族的。” “但这也还要多谢两位使者代为引荐不是?”闻声,黄粱族族长并未露出过分的喜悦,整个人从容而又得体地又回应了句。 看得第五蝶倒是心生佩服和赞赏。 识时务便好,不然闹到最后谁脸上都不好看。 手指微动,第五蝶又垂眸看向自己手里的黑色宝石。 玄宇魔尊,您的宝石第五又替您给拿回来了,接下来只要再除掉神嗣,我魔族便可永世无忧了。 想到这,第五蝶蓦地攥紧手心,但脸上却是悠然随性,只见她又看向黄粱族族长笑道:“对了族长,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右使但说无妨。”黄粱族族长亦是笑着,但心下却犯起了嘀咕。 果然,就像是人族的走亲戚那般,没事的时候根本不会想起你这住在荒漠里的穷亲戚,一有事,跋山涉水也要赶来。 现在就祈祷这个右使不要给她出太难办到的难题。 在黄粱族族长惴惴不安的心情下,第五蝶红唇微勾,缓缓开口道:“族长莫慌,我呢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想要拜托你做的,自然是你能做到的。 黄粱一族乃上古大魔梦魔之后,最擅长的便是制造幻象和造梦窥梦,所以,我想让族长帮我造个逼真一点的梦境,然后困住一个人。” “不知右使说的人是谁呀?”黄粱族族长并未急着应下,而是抬手玩了玩自己的指甲,细细追问道,“你们也知道,我们这黄粱族虽有魔族血统,但经过了那么多代的传承,身上的技能已经削减了不少,要是对方太难搞的话,我们怕是也爱莫能助呀。” “族长大可放心,我与左使会助你一臂之力的。”第五蝶瞥了一眼黄粱族族长后,脸上笑意不减,但心下却是忍不住暗骂了声。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西域梦魔(18)【四千字肥章回归】 默了默后,第五蝶又轻飘飘地道,“虽然我们不懂你们是如何进行造梦的,但你既自觉魔族血脉微弱,力量不足以支撑起高难度的梦境,那我与左使帮你一把就是了。 我们是正统魔族,得魔神之力庇护,如今又有弑神之刃碎片做加持,这么多力量加起来,总该够你造一场大梦了。” 黄粱族族长下意识抬眸看向第五蝶,二人四目相对,无声对峙,好半晌,才扬唇一笑道:“既然右使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推辞了。 只是……” 黄粱族族长微顿,半开玩笑般地道:“老婆子我愚钝,关于造梦一术,从先人那里学得并不到家,到时候要是有失,还望二位使者多多担待才是。” “一定。”闻声,第五蝶亦是勾唇一笑,但笑意却是不达眼底。 ------------------------------------- 再说黎清幽那边,因着黄粱一族今日的待客之音,顺利地确定了绿洲并不是海市蜃楼后,就骑着骆驼欢快地跑了过去。 一人一骆驼,欢快地潜进水里泡了好半天才爬起来。 她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久旱逢甘霖了,要不是她练过,骆驼又耐旱,她和小骆驼早就干死在沙漠里变干尸了。 又捧了把水敷在脸上,黎清幽这才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到底是传承了上万年的隐秘氏族的居所,这周围的环境就是好啊,就连灵气也比外面的世界要强上许多。 长长地呼了口气后,黎清幽便拍了拍还在玩水的骆驼,“喂喂喂,小骆驼,该起来了。” 骆驼不满地从水里冒出头来,并甩了甩头,当场便溅了黎清幽一身的水,气得她忍不住狠狠地揪了下对方的耳朵。 “小骆驼,你真过分,哼,待会就不要你了。”黎清幽半真半假地凶道。 吓得小骆驼当即蔫了下来,并讨好地把脑袋往黎清幽那边靠。 看着对她拱来拱去的骆驼,黎清幽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没生你气,但是呢……” 说到这,黎清幽突然不舍地看着小骆驼,并伸手怜爱地摸了摸它的脖子,轻声道:“接下来的路有些危险,得我自己走了,你喝饱了水后,就顺着来时的路回去吧。” 许是小骆驼真的很通人性,又或者是黎清幽的表情太过认真,没有一丝可以通融的可能,小骆驼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片绿洲,消失在了漫漫黄沙里。 在将小骆驼送走后,黎清幽才松了一口气。 万物皆有灵,此话当真不假,本来只是半路牵来的骆驼,没想到竟不离不弃地陪了她一路。 但接下来的路着实危险,便是她自己也要多多当心,就不祸害人家小骆驼了。 话说,她的灵宠小毛球又什么时候回来呢? 又有没有从茶茶那里顺利拿到忘情丹? 要想破了黄粱一族的梦之陷阱,无情无欲,问心无愧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唉! 要是她没有对司空寂动情就好了。 啊啊啊啊…… 不提还好,一提,便像是在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湖水里又扔了一颗石子一样,小心脏荡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也不知道司空寂这家伙怎么样了。 虽然他很聪明,身边也有魏一相伴,但到底是失去了双眼,许多事都不大方便,要是出了意外可怎么办? 越想,便越是担心。 默了默,黎清幽又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打住打住,不能再想了。 小毛球说得果然没错,这事就不能挑开。 从前的她懵懵懂懂,也不会细究这份异样的情感,但如今…… 就像是行走在野外,无意中被莽草划了一下,未看见伤口时,一丝知觉也无,待看到伤口后,整个人才后知后觉地疼了起来,血也一点点地渗出。 司空寂于她,如今也成了不能瞧见的伤口。 黎清幽忍不住蹲下身子,并垂眸看向自己在湖水里的倒影。 当真是做人做久了,身上的人味也越来越重了,她都快忘记自己最初的模样了。 明明在最初时,她想做的也不过是净化司空寂,封印司空寂,为什么到了最后,她竟对他动了情呢? 如果,如果小毛球一直没有回来,而她也没有服忘情丹,就这么仍由这份情蔓延下去,到时候她会不会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对司空寂再也下不了手了呢? 不敢再想下去,黎清幽急忙整个人都没入湖水中去,试图让自己的跳得不正常的心随着湖水一起变得冰凉冷硬。 “主人主人……” 正想着,小毛球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黎清幽猛地从湖里冒出了头。 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又长长地呼了口气后,黎清幽这才将目光移向在半空中眼巴巴看着她的小毛球,疑惑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当然是因为惦记着主人呀。”小毛球一边说着,一边兴冲冲地朝着黎清幽扑来,“主人的话我可都记着呢。 你现在要闯梦魔之后黄粱一族的地盘,动心动情皆是大忌,我当然要早点将你要的忘情丹送来了。” “是吗?”黎清幽长睫微垂,掩去了其中的异样神色,伸手捏了捏小毛球小胖脸后,笑道,“那你是怎么和茶茶说的呀?” “就是,就是这么说的呀。”小毛球突然变得扭扭捏捏了起来。 见状,黎清幽神色当即一冷,猛地掐住眼前的这个小毛球道:“你不是小毛球,你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眼前的小毛球的便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了原地。 看着徒然落空的双手,黎清幽深吸一口气,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但声音却是透着从容,“久闻黄粱一族的幻术独步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既然我都已经识破了,再藏着掖着也就没意思了吧?” “啪啪啪——” 就在黎清幽说完没多久后,本来还长在湖边遮天蔽日的三棵大树便化作了三个人形状的黑影。 不多时,黑影又渐渐化作了三个人。 其中,还有两个是老熟人,魔族使者申屠连与第五蝶,而另一个手持法杖的年轻女子,虽然没见过,但也不难猜出。 不是黄粱族的族长,就是黄粱族的长老了。 总之,不会是小喽啰,因为一个小喽啰又怎配站在两位魔族使者的面前呢?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刻,黎清幽的想法得到了印证。 那手持法杖,样貌看着年轻美艳的女子上前一步,笑了笑道:“在下黄粱族族长梦如沁,神女大人谬赞了,如今的黄粱族可谓是日薄西山,先祖的本事也已丢得七零八落,不然……” “不然我也没那么容易识破你的幻术。”黎清幽从湖里彻底起身,光着一双玉足,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朝着三人靠近。 接着,又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上站定,抬眸上下扫了眼对面三人后,黎清幽便低低地笑了起来,“本来还想与族长好好谈一谈合作的,不想魔界的两位使者大人已经先本神女一步找到了族长,如此,本神女也不必浪费唇舌了。” “不知神女大人想要和人家族长谈些什么呢?”第五蝶上前一步,笑意盈盈地盯着黎清幽瞧。 “谈什么?”黎清幽冷笑一声,淡淡地看了眼面前这个占据了柳飘雪身子的魔姬,反问道,“像右使大人这么聪明的人会不知道吗?” “多谢神女大人的夸奖。” 第五蝶自然也察觉到了黎清幽的别样目光,挑衅般地抚了抚自己的脸,一张不属于她,也不属于柳飘雪,但却与黎清幽真身有五分相似的脸,笑道:“不过,也不能怪我与申屠抢先啊,退一步来说,即便神女你先一步到了这绿洲,并见到了这黄粱族族长,人家也未必会同意你的提议啊。 毕竟,哪怕分割了千万年,黄粱一族终究是梦魔之后,身上带有我们魔的血统,又怎么会与神女你合作呢?” “族长,你说对吧?”说到最后,第五蝶又看向黄粱族族长梦如沁道。 梦如沁神色一凛,心头一跳,急忙道:“没错,我们黄粱一族和魔族有割舍不了的渊源,而自古神魔不两立,我可不敢与神女你合作。”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现在想怎么对付我,就尽管出手好了。”黎清幽一边说着,一边一屁股坐下,并慢悠悠地给自己穿着鞋。 看着从容镇定到嚣张的黎清幽,第五蝶心下有些狐疑,本能地升起警惕。 就这样,不敢轻举妄动的三人,就这么眼看着黎清幽穿好了鞋子,又重新站了起来。 拍了拍手,又理了理泡水后微乱的衣服,黎清幽一副比对面三人还要疑惑的样子,良久,一言难尽地道:“你们……真看不出来,你们还挺讲武德的,都没有一个人趁着我穿鞋的时候搞偷袭,不错不错,你们魔族在我心里的形象开始变得高大了。” 闻声,素来冲动易怒的申屠连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忽略第五蝶的眼神暗示,猛地出掌朝着黎清幽攻去。 “申屠,别冲动!”为防有诈的第五蝶下意识地阻拦道。 但申屠连却依旧不管不顾,并大声道:“第五,她如今只是个顶着凡人之躯的空头神女,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我们三个人一起上,一定能将她解决掉的!” “啧啧啧,传说魔界两位使者,一个美艳,智力取天下;一个勇猛,但无谋,如今看来,果真如此!”黎清幽双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申屠连朝着她攻来,没有一丝一毫闪避的意思,并勾了勾唇角讥讽道,“上次在北秦国师府,倒是我高估你了。” 说罢,黎清幽便眸色一冷,一双纤细的小手更是飞快地结着法印,万千光华自掌心溢出,化作一支支利箭朝着对面三人袭去。 见状,第五蝶急忙上前拉住还要往前冲的傻大个申屠连,并眼神暗示着梦如沁出手做掩护。 待光华散尽,黎清幽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回想起刚刚的情景,申屠连愤恨又不甘地捶了捶一旁的大树,忍不住道:“她明明就已经是个凡人了,身上没有半点法力,但却能两次从我们手里出逃,当真是可恨!” “申屠——”第五蝶深吸了口气后,才上前按住了申屠连的手,但声音却是冷淡无比,显然是对他刚刚的擅自出手而不满,“黎清幽有句话说得不错,有勇无谋终究是难成大事,你该改改了。” 闻声,申屠连下意识地沉默下去,刚刚还旺盛的怒火,转眼就消得七七八八了。 见状,第五蝶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抓着他的手也放开了些,“申屠,我知道你的武力很强,可你也别忘了,如今的你早已不是当年的你了。 当年的你,得玄宇魔尊的力量滋养,自己也勤加修炼,便是同时对上三五个神族也不在话下,可如今的我们失去了玄宇魔尊的力量滋养,又流落灵气稀薄的人界,力量和当年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而黎清幽,作为天地间最后的神族,哪怕只是半神,也绝不可小觑,所以下次再遇到她,你最好收起你的傲慢和莽撞。” “我知道了。”申屠连长长地吐了口气道。 “嗯。”第五蝶点点头,垂眸沉思了下后,又道,“既然黎清幽是冲着弑神之刃碎片而来的,所以即便是提前撞上了我们,也不会轻易地改变计划。 所以,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便好了。” “等等,右使大人,我……”就在第五蝶才说完没多久,梦如沁这边似乎也有话要说。 闻声,第五蝶和申屠连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梦如沁。 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中,梦如沁笑了笑,一副好似要邀功的兴奋语气道:“二位使者,老婆子我觉得,顺藤摸瓜要比守株待兔好得多。” “哦?”第五蝶饶有兴致地看着梦如沁,“所以,族长你的顺藤摸瓜法又是什么?我与左使愿闻其详。” “右使还记得我刚刚用幻术造出来的假神兽吗?”梦如沁故意卖了关子。 但第五蝶也是好脾气,不紧不慢地接着话道:“记得,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西域梦魔(19) 梦如沁笑了笑,徒然从手里变出一只蝴蝶,接着又伸手将蝴蝶打散,“使者请看,我的手上如今多了什么?” “多了……”闻声,第五蝶的目光下意识移向梦如沁那刚刚打了蝴蝶的手,细细观察了一番后,猛地将梦如沁的手对着太阳举起,强光折射下,之前看着还没什么的干净玉手竟带着光斑。 第五蝶将梦如沁的手慢慢松开,挑了挑眉后,漫不经心道:“所以,那黎清幽掐灭了你造出的神兽后,手上也会像你这般吗?” “没错。”梦如沁点点头,继续解释道,“右使也知,先祖梦魔之所以能够横行天下,凭借的便是一手造梦术和窥梦术,可要真论起来,他的魔力其实并不高强,要是遇上比他强太多的,可就必死无疑了。 因为强者的梦境并不是那么好入侵的。 可先祖偏偏一次又一次地干掉了比自己强上许多的敌手,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但其实这当中的缘由也没有大家想的那么神秘。 因为对于那些难以入侵梦境的强者,先祖会故意用些低端的幻术作为引子降低那些强者的警惕,等到他们自以为是地将引子给毁了后,可以入侵梦境的媒介也沾到了他们的身上。” “所以,刚刚那只名唤小毛球的假神兽是你故意露给神女黎清幽的破绽?为的就是让她沾上这光斑,也就是你说的媒介。 哈哈哈哈哈哈……” 第五蝶当场笑了出声,并满脸赞赏地看着梦如沁,“好,真是好啊,族长到底是族长,见识和谋略果真不俗,既如此,接下来这顺藤摸瓜的大计就全权交给族长你负责了。 本使者,对你有信心!” “多谢右使大人的信任,您放心,老婆子我一定会将此事办好的。”梦如沁亦是勾唇一笑,颇为自信地应了下来。 但一旁的申屠连却是忍不住疑惑了,拍了拍第五蝶的肩膀道:“第五,你刚刚说全权交给她,那我们呢?我们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做更重要的事情呀。”第五蝶伸手回拍了下申屠连,淡声道,“你别忘了,此番我们的任务可不止这一个。” “你是想说……”似乎听懂了的申屠连猛地瞪大了眼睛,但刚要说些什么,就被第五蝶给制止住了。 随后,她又看向梦如沁道:“族长,尊主有令,要我与左使将散落的弑神之刃碎片一一收齐,如今既已拿到了此地的碎片,也是时候该离开赶往其他地方了。” 顿了顿,第五蝶又道:“不过族长放心,我与左使回去后一定会替你在尊主面前多多美言的。 毕竟,你这可是消灭神嗣的大功绩啊。” “如此,便多谢两位使者了。”闻声,梦如沁的一双美眸飞快地闪过一丝暗芒,但面上却是什么也没有表示。 都是聪明人,说得太开反倒不好。 唉! 没办法,谁让她不过是一小小的黄梁族族长,人家可是魔尊座下的使者,即便是被利用了,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啧啧啧,她还是赶紧和族里的长老好好商量商量,找个退路为好,不然可就要做炮灰了。 就这样,怀有自己的小心思的第五蝶带着申屠连当天便离开了黄粱一族的所在地。 路上,申屠连忍不住继续了之前在梦如沁面前没有说完的话,“第五,你这么急匆匆地带着我离开绿洲,不再过问那神女黎清幽的事,该不会是因为司空寂吧?” “你既然都猜到了,怎么还问呢?”第五蝶伸手拍了拍申屠连的脸后,笑道,“黎清幽对于司空寂的重要性应该不用我多言了吧? 既然那梦如沁愿意接下这烫手的山芋,我们为何不让她代我们去做? 更何况,关于造梦窥梦这一秘法,我们一窍不通,留在那看热闹还不如早点离开将剩下的碎片给收回来。” “可那梦如沁也不是善茬,你怎么就确定她会替我们扛下这件事,并把黎清幽也给处理好了?”申屠连皱了皱眉,迟疑道。 “那又怎样?”第五蝶不以为意地道,“她又不清楚黎清幽和司空寂的弯弯绕绕,虽然在本能上会觉得有风险,但杀神女可是大功一件,这个诱惑她可抵挡不住。 更何况……” 说到这,第五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不由得冷嗤一声道:“要是我没看错也没记错的话,杀掉黎清幽的对她的诱惑可不止是立功这么简单。” 别以为她不知道梦如沁那张脸的猫腻,这么多年来,为了维持这副好容颜,怕是吸食了不少魂灵吧? 这西域的死亡沙漠,这么多人有去无回,可不仅仅是因为缺粮少水遇海市蜃楼那么简单。 神女的魂灵何其珍贵啊,要是吸食了,说不定就能直接修成纯魔永生不老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她,只怕还当这事是个既可以立功,又可以维持容貌的美差。 啧啧啧…… 想到这,第五蝶不禁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她是真的很欣赏梦如沁,希望这家伙能给自己找一个好一点的后路吧。 来日局势稳固,双方又还都好好的话,不提携一番,倒真是埋没人才了。 ------------------------------------- 随着夜幕的降临,沙漠里的温度也慢慢地降了下来,猝不及防的强烈温差对比,简直让人如置寒冬。 黎清幽又回到了白日里的小湖边,并捡了几根树枝生了一堆火给自己取暖。 待火苗窜起,周边的温度也渐渐升高,黎清幽这才抱住小小的自己,心里也莫名地产生了几分委屈。 还有比她更苦命的神女吗? 整天东奔西跑也就罢了,关键是用来折腾的身体还不是自己的,再搞下去,她这具娇弱的凡人之躯可就要顶不住了。 唉,也不知道上古的那些神祗的日常生活到底是怎么样的? 那时候神族昌盛,大家各司其职相互配合,而她却要单打独斗,既要管苍生的祈愿,又要管下界的风调雨顺,更要管各界的安危。 确实是没人比她更累了。 唉,又是一声叹息,黎清幽有些烦闷地用棍子戳了戳燃着的火堆。 火苗摇摇晃晃,明明灭灭,将黎清幽那张清丽的面庞也照得晦暗不明。 随着思想的放空,困意也悄然袭来。 正常来说,她是应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的,但…… 晃了晃脑袋,又狠狠地掐了下自己,黎清幽瞬间清醒过来。 不行不行,她可不能睡,就算睡,也该离这黄粱一族的地盘远一点。 虽然在白天时,那黄粱族族长梦如沁的幻术看着很一般,但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的? 要是故意的话,那就是她放松警惕,等到晚上她睡着后,就可以跑来干扰梦境了。 她才不中计呢! 想到这,黎清幽又开始对自己下狠手了,直接整了两个夹子夹在了自己的眼皮上。 就在她疼得龇牙咧嘴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黎仙子,你这是做什么?给自己的双眼皮加固?” 黎清幽猛地回头,竟是魏一背着司空寂站在原地笑着调侃她。 “魏一,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黎清幽压下心中的疑惑,慢慢起身靠近二人,“司空寂这是怎么了?” 说话间,黎清幽已然伸手握住了司空寂的手,并状似无意地搭上了他的手腕,显然是在查看脉搏。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司空寂是真人司空寂没错,但为什么他体内的气息会这么紊乱呢? 隐隐中,更是透着几分魔气! 黎清幽猛地放下手,看向魏一焦急道:“魏一,快说,你们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而司空寂又遇到了什么?” 提起这个,魏一就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当即把司空寂小心地放下,并找了一棵大树给他靠着,做好一切后,这才看向黎清幽吐槽道:“还不是因为殿下他放不下你。 你也知道,按照原本的计划,我们是要和天虚道长一起回北秦的,可还没走到半路呢,殿下就非闹着要来寻你。 我一个做下属的,自然也拗不过殿下这个主子,所以也就只能顺着他了。 于是,我们给天虚道长留了封信,然后就骑着快马飞快地赶来西域了。” 顿了顿,魏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自己倒露出一个迷惘的表情,并对着黎清幽疑惑道:“对了小黎仙子,我还有一事想要请教你。” “嗯,你说。”黎清幽看了眼魏一后,还是将目光放回了司空寂的身上。 “就是,这一路走来,我本来还以为自己连带着失明的殿下都会迷路的,可谁曾想,殿下仿佛开了天眼一般,凭着直觉成功避开一个个虚假的海市蜃楼,见到了这真正的绿洲。”说到这,魏一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这实在是太诡异了,我怕不好,所以便想请教一下小黎仙子你。” 闻声,黎清幽沉默了瞬。 其实她已经知道答案了,那就是司空寂体内的魔息感应到了藏在沙漠深处的弑神之刃碎片。 或许是这块碎片大一点,不同一点,所以司空寂的反应才那么激烈,才凭借着碎片的无形指引摸到了进沙漠的正确路线。 只是,这个她肯定不能跟魏一直说呀。 又沉默了下,黎清幽才笑道:“哦,这个呀,没事,之前在漳州城的时候,我曾在他腕上系了一根丝线,而丝线的另一头在我这里。 此物来自天宫,一旦系上便会隐形消失,但联系两人的感应却不会断,所以,他应该是受到了我腕上丝线的感应。” “原来如此,多谢小黎仙子解惑。”魏一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仙子都不知道,殿下刚开始出现这样的情况时,我都以为他中邪了呢! 害我担心了老半天。”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中邪呢?”黎清幽有些好笑地问道。 “因为在来这沙漠前,我就听了不少传说了,这里可是死亡沙漠,从来就没有人能够活着出去。 可这么危险的地方,每年还是会有人来,这难道不诡异吗? 我看啊,这沙漠里就是藏着吃人的怪物,然后疯狂地引诱靠近的行人走进来。”魏一一本正经地说着自己先前的猜想。 但黎清幽却没有笑,脸色反而还冷了几分,“其实你想的也没错,这沙漠里就是有吃人的怪物,准确来说,是吃人魂魄的怪物。 而这个怪物,就是我之前与你们提过的梦魔之后,黄粱族的族长。” 白天交手时她就那所谓的族长身上嗅到了怨灵的味道,但那些怨灵又都是破碎的,几乎与梦如沁的身子融到了一起。 透过那些破碎的怨灵,她看到梦如沁真实的面容,一个头发全白,脸上全是皱纹的高龄老太婆。 拥有那么多的怨灵碎片,起码得保证月月都有人进来送死。 而人族,又向来是趋利避害的聪明种族,明知道这沙漠有异,又怎么还可能有人进来送死? 所以,魏一说得倒也没错,有人在故意迷惑靠近这片沙漠的人族,让他们源源不断的进来送死! 想到这,黎清幽蓦地攥紧双手,本来还想取了弑神之刃碎片就离开这沙漠,让他们这支隐秘氏族继续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算了,反正也不出去打扰人族。 但如今看来是不行了。 旁的黄粱族族人就罢了,这族长梦如沁是一定要除掉的。 不然,就她那为了容貌不惜一切的疯狂样,每年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倒霉蛋长眠在这沙漠里。 更何况,旁人取性命也就取性命了,只要魂灵还在,还可入冥界再轮回,梦如沁倒好,直接把人的三魂七魄都给吃了,这还让人家怎么投胎啊? 如此狠毒的行径,她作为守护众生的神女自然不能容,所以,等拿到弑神之刃碎片后,她还得动手除了此人才行。 思及此,黎清幽便看向魏一道:“虽然我很不满意你家殿下的不听安排擅作主张,但是呢,来都来了,我也不好再把你们给赶走。 只是,你想好了接下来要干些什么来弥补吗?”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西域梦魔(20) “小黎仙子,您的意思……我不明白。”魏一看着黎清幽支支吾吾道。 “什么意思?你居然还问我什么意思?”黎清幽都快被气笑了,“你也是聪明人,就不要跟我装糊涂了。 我就不信我的意思你不明白。” 说到这,黎清幽忍不住白了眼魏一,好没气道:“真不知道的话,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我的意思就是,你既然来了,那就好好替我出力将功折罪。” “这个没问题,只是,不知道小黎仙子你想让我出哪方面的力啊?”魏一讪讪地问道。 “这个还是先等你的好殿下醒来再说吧。“黎清幽蹲下身子又给正靠在树下晕着的司空寂把了把脉。 邪门,真是邪门,就算这家伙被藏在这沙漠深处的弑神之刃碎片给牵引到了,也不至于气息大乱一睡不起吧? 皱了皱眉,黎清幽便看向魏一问道:“你家殿下除了莫名其妙认路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异样举动吗?比如说,他是什么时候晕的?晕之前都有什么表现和症状?” 顿了顿,黎清幽又问道:“还有,你们这一路走来,没碰什么特别的东西吧?” “没有没有。”魏一回想了下后,便连连摇头道,“殿下记挂着你,一路上没敢耽搁,几乎都没停过,根本就没接触过别的什么东西。” “这样啊。”黎清幽咬咬唇,沉默了瞬后,又一脸释然地摆摆手道,“算啦,这事还是等你家殿下醒来我再问问他吧。 现在我们还是快找个地方安顿好自己再说吧。” 这沙漠就是讨厌,白天热得像烤炉,晚上冷得像冰窖,等解决完事情后,她保证不会再来了。 哦不对,也真的没有以后了。 按照计划,常明那边可以拿到北秦的弑神之刃碎片,而和淳于瑞他们则可以拿到东海的碎片,结合她这次在沙漠里拿到的,也就差不多可以解决了。 回天宫的日子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只是…… 想到这,黎清幽又忍不住看了司空寂一眼。 转眼间,来到这人界也快一年了。 一年,对于她这万岁之龄的神明来说也就是个眨眼的功夫。 可是,天宫与这人间又如何能相提并论呢? 神魔大战后,诸神陨落,仙神一族自此凋零衰败,神族更是只剩她这么一个神嗣而已,所以偌大的天宫,从来都是清冷孤寂的。 而作为天地间最后的神族,她向来被高高架起,抚育她长大的山茶上仙更是对她严格要求,万年来,每天的日子过得其实都差不多。 修炼、查看祈愿石,看看各界是否有大事发生,又或是偶尔沉睡个百年进行休养。 或许就是因为这些单调平淡的日常从小就开始占据她的生活,所以她从来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自然也不会感慨时光。 反正神,可以永生。 可来到这热闹的人间后,她才恍然惊觉,原来,日子还有这么多的过法。 人的感情也是那么的玄妙。 不过短短一年,她便游历了人间的多处地方,也见过了太多的人生百态,悲欢离合。 她虽有感触,但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深陷其中。 如今想来,她到底是怎么对司空寂动情的呢? 或许是因为接触别的情后,在他这里得到了升华了吧。 先亲情,后友情,再爱情。 姜焕生让她体会到了爱屋及乌的亲情,淳于瑞让她感受到了不论身份地位的友情,而司空寂则让她…… 黎清幽唇角微弯,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为了什么,竟对她念念不忘了这么多年。 那会儿他才多大啊? 就算未来魔神注定与常人不同,可也不至于这么早就知道爱人吧。 更何况,不是说魔族都嗜血重欲且自私嘛,为什么他会对她这样? 甚至还愿意把自己的眼睛都给了她。 而这一切,也仅仅只是因为他在迷雾林的地底世界时,察觉到了她的害怕和恐惧。 他无时无刻不在证明自己对她的感情和真心,可是,她却还是要为了众生而封印他,如果让他知道这一事实,他应该会很失望的吧。 想到这,黎清幽便猛地掐了下自己的手心,又沉沉地闭了下眼,掌心处传来的痛意,让她稍稍冷静了下,再睁开眼时,她已经恢复如常,又是那个没有小情小爱,唯有众生的神女。 抬眼看去,魏一已经听她的话,又将司空寂背了起来,但脸上却带有迷惘,忍不住问道:“小黎仙子,这是要找个地方休息没错,可是上哪好呢? 我和殿下也是初次来此,而隐秘氏族又向来排外神秘,我们总不好摸进他们住的内部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黎清幽看了眼魏一,淡声道,“现在还不过是前半夜而已,就已经这么冷了,我倒是无所谓,而你也是习武之人,身子也是健壮无比不惧寒冷的,可是你家殿下呢? 就他那病怏怏的身子,你考虑过他吗?” “对啊。”魏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还是小黎仙子你心细,知道想着殿下,我都差点忘了这回事,既如此,那我们就赶紧摸进绿洲深处,也就是他们住的村子吧?” 说着,背着司空寂的魏一就要往绿洲里面还亮着点点灯火的小村落冲。 “等等……”黎清幽突然出言叫住了魏一。 魏一下意识停下脚步,忙看向黎清幽问道:“怎么了小黎仙子?您还有什么要说的?” “当然有了。”黎清幽一边从随身携带者的乾坤袋里掏出几张符,一边凉凉道,“你刚刚也说了,隐秘氏族都排外,且又不是善茬,贸然进去简直就等于找死。 所以,我准备了隐身符,待会你和你家殿下都贴上,我们隐身低调点进去,找一房子大的人家悄悄藏一晚也没什么。” 魏一腾出一只手把符咒接过,连声致谢道:“小黎仙子果然思虑周全,我和殿下都多谢您了。” “不用。”黎清幽一边摆摆手,一边给自己也贴上符咒,原来还能看得见的倩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对此,魏一简直就是叹为观止,果然,这才是真正懂法术的人,他们人界里搞杂耍玩的大变活人跟这真正的仙术道法比起来当真是贻笑大方。 难怪世人皆想成仙,因为凡人哪怕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渺小的凡人而已。 但没等他感叹完,黎清幽又出言了,“魏一,你怎么回事?还不赶紧也贴上符咒跟着我一起进村。” “哦哦,好。”魏一愣了愣,待反应过来后,便忍不住尴尬一笑道。 帮着司空寂也贴好符咒后,一行三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黄粱一族的村子里。 黄粱一族虽然与世隔绝,但到底是梦魔之后,带有一定的法力和底蕴,这住的村子虽然称不上豪华,但也绝不寒酸落后。 更何况物比物得扔,和外面那漫天风沙的黄色沙海一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就连沙漠里最正常的昼夜温差在这里好像都没有什么体现了。 虽然有些凉,但绝称不上冷,就算今晚不混进别人房子里过夜也不会冷死了。 于是,黎清幽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了一个点子。 既然都进村子了,也不担心司空寂这个病秧子被冷了,那不如直接潜到那黄粱族族长梦如沁的地方想办法拿到弑神之刃碎片。 要是情况好的话,明天一早就可以立刻离开这讨厌的沙漠了。 说干就干,黎清幽当即趁着魏一不注意,拿着小刀偷了司空寂一小瓷瓶血。 凭借着魔神之血的指引,黎清幽很快便找到了梦如沁这个族长的居所,而瓶子里的血,也因为靠近弑神之刃碎片变得越发地灼热了。 对此,黎清幽忍不住皱了皱眉,怪不得司空寂这次的反应这么强烈,单单是从他身上取出的血都能发烫成这样,司空寂这个魔神本人要是再离得近些,估计都能直接冲破封印觉醒全部力量了。 真是好险好险呀,要不是在村外提早遇见了魏一,并悄悄地把司空寂身上的封印给加固了,等到司空寂醒来,可能就会直接不受控制地冲到这拿弑神之刃碎片。 弑神之刃碎片只认魔神为主,要是两者成功遇上,都不用动手夺,那碎片就会自己飞到司空寂那了。 不过,这天道还是眷顾她的,还是让她提前阻止了。 她倒要看看这次的碎片到底长啥样,有多大,竟对司空寂产生了这么的影响。 素手维扬,黎清幽直接将小瓷瓶给打破,滚烫的鲜血流了出来,并漂浮在半空。 素手又是一抬,一个法印自掌心打出,那漂浮在半空中的魔神之血便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直接进到梦如沁睡觉的内室,并在其床边停了下来。 定睛一看,让魔神之血停下来的竟是一根法杖。 忆起白天时的情景,黎清幽不由得勾唇一笑,看来,这黄粱一族把弑神之刃碎片当成能够提升力量的法宝代代相传了,竟把弑神之刃碎片镶嵌在了法杖上当作族长象征和武器。 不过也是,谁让他们黄粱一族和魔族有渊源呢,就算弑神之刃只认魔神为主,也不妨碍给魔族之后提供些许力量。 想到花叶百草一族和鲛人一族虽然一样拥有弑神之刃碎片,但却反被那股力量给诱惑掌控,黎清幽就唏嘘不已。 这就是种族的差异吗? 不过管他呢,从今天起,这弑神之刃碎片就归她了,她绝不会再让这东西为祸人间! 思及此,黎清幽眼神一厉,当即便想要伸手去拿那法杖。 可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闭目熟睡的梦如沁竟睁开眼来,接着又施法弄亮了屋内的所有烛火。 一时间,屋内亮如白昼,两个美丽女人也四目相对,无声地对峙起来。 “神女大人深夜到此,老婆子我还真是有失远迎了。只是你们神族不是一向自诩正义清高吗?怎地还干起了这偷鸡摸狗的勾当?”沉默良久,到底还是梦如沁率先沉不住气,但说到最后她又忍不住用上了嘲讽的语气。 “什么叫做偷鸡摸狗?”黎清幽翻了翻白眼,颇为高傲地道,“说话可要注意点,你也知道本神女是天地间最后的神族了,掌控众生和万物,所以,你们这黄粱一族也应该归本神女管。 所以,我来自己的地盘拿点东西也不没什么吧?” “神女大人是不是忘了,我们黄粱一族是梦魔之后,也就是与你们对立的魔族,又怎么能归你管呢?”梦如沁抬眼看着眼前的年轻神嗣,眸底带着不为人知的灼热与贪婪,但语气却又是充满不屑的。 仿佛是在嘲笑黎清幽这个神女目中无人,不知所谓。 但黎清幽也是心态好,半点不把梦如沁的嘲讽放在眼里,反而端出了比刚刚还要高傲姿态,这一刻的她,虽然还是凡人之躯,但周身气势却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 饶是梦如沁也不由得心尖一颤,仿佛透过那具凡人躯体,看到那令人臣服的神之魂灵。 就在她微怔间,黎清幽又开口了:“我从来没有否定过你们黄粱一族的魔族血统,可是你们是不是忘了,你们又不是纯魔,身上除了魔族血统外,还有人族血脉,既是人族,又为何不能归本神女管? 更何况,你要真这么想投靠魔界,不受本神女管辖,那就别住在人界了,去魔界吧。” 说到这,黎清幽又故作惊讶地笑了声:“哦,不好意思啊,差点忘了,魔界已经被封印了,你们就算是想去也去不了了。 所以啊,本神女劝你最好识相一点,乖乖把法杖上的弑神之刃碎片给交出来,不然我让你们全族无处栖身!” 就没见过这样的人,就算那申屠连和第五蝶这两个魔族使者亲自上门许下诸多好处,可魔界还没解封呢,单靠这两人也起不了什么风浪,就这么轻易站队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除非…… 似是想到了什么,黎清幽猛地抬头看向突然笑得诡异的梦如沁。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西域梦魔(21)【剧情高能】 “哎呀,我的神女大人,你怎么突然这么看着我呀?”看着黎清幽突然间变了的脸色,梦如沁忍不住笑问道。 “自然是看你这副面孔有多丑陋了。”黎清幽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明明就是一个老太婆,非得装成妙龄美少女。 要是你是凭自己的本事修成这样,那我也没什么话好说的,可你偏偏是用无辜之人的性命换来的。 哦不,你这样的行为比直接取人性命还过分,本神女就不相信你不知道魂魄的重要性,可你偏偏还是做了,如今更是把主意打到了本神女的身上,胆子不小嘛。” “哈哈哈哈哈……”闻声,梦如沁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恼怒,反而心情颇好地看着黎清幽道,“神女果然是神女,那么快就看穿了本族长的意图,只是,你既然都知道了,怎么还敢留在这对我说教呢? 当真是仗着身份高傲自大啊,今天我便让你有来无回! 神女的魂灵肯定要比那些普通的凡人还要美味。” 说到最后,梦如沁贪婪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随即又猛地出手攻向黎清幽。 但黎清幽既然早有防备,又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被她攻击到呢,当然是微微一侧身就轻飘飘地躲开了。 见状,不死心的梦如沁直接拿起法杖,动用上面镶嵌着的弑神之刃碎片力量继续朝黎清幽发动攻击。 这一波的攻击自然是要比刚刚的强,但好在黎清幽手里还有司空寂的魔神之血,直接利用结了一个法印,魔神之血化作红色的法网挡在黎清幽身前就像防护结界一般牢靠,梦如沁的攻击竟是不能耐她分毫。 就当梦如沁想要再发动一次攻击的时候,黎清幽这边已经开始反击了。 梦如沁当场被打飞撞到墙上,看着地上掉落的法杖,黎清幽素手一扬法杖便到了她的手上,凭借着感知,又摸到了那枚黑色的宝石。 原来,这次的弑神之刃碎片并不是刀身,而是装饰,没有见过其他的碎片倒也不好对比,但以她现在的感知来看,确实是强劲又霸道,要是被司空寂给遇上,后果不堪设想。 而被打飞到墙上的梦如沁哇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想要挣扎爬起来又做不到,最后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黎清幽将那宝石给取了出来,并将他们黄粱一族的传承法杖给捏成了粉末。 做好这一切的黎清幽又一步步地慢慢靠近着梦如沁,最后站定到她身前,居高临下地道:“梦如沁,你要记住,多行不义必自毙,本来你不伤那么多人,在遇见本神女后也愿意乖乖交出弑神之刃碎片的话,本神女不是不可以饶你一命,并放你们全族上下继续在这沙漠里逍遥。 但你既然害死了那么多人,然后又不知悔改地打上本神女的主意,那本神女也断不能容你了。” 说罢,黎清幽便祭出了一连串的火符将梦如沁层层包围并点燃。 伴随着法诀的念出,火符释放出了比以往更大的威力,没一会儿梦如沁就化作灰烬。 但其的惨叫声却回荡在了这寂静无人的深夜里,引得周围的黄粱一族族人纷纷亮灯想要赶来。 黎清幽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皱了皱眉后,便直接隐身悄然离去。 罢了,梦如沁已死,法杖也已毁,剩下的黄粱族人也起不了什么风浪,便放他们一马算了,反正失了传承,他们身上的魔族血统会越来越淡的,到最后便会彻底湮灭,梦魔之后终究会是历史。 ------------------------------------- 当黎清幽再次回到魏一和司空寂身边时,司空寂已经醒了,自从失了眼睛后,他的听觉倒是比寻常人还要灵敏,有时候光凭脚步声便能判断来人是谁。 这不,察觉到黎清幽靠近的他,二话不说,立马像大狗一样扑到黎清幽怀里,平日里矜贵清冷公子的形象也全然没有了。 黎清幽既好笑又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嫌弃道:“赶紧起开,你那么大的个子,靠在我身上也是很重的。” “我不。”司空寂无赖地将人抱得更紧,声音沙哑,“小黎,我很想你,所以我没有听你的话,又让魏一带着我来找你了,你该不会生气吧?” “你说呢?”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黎清幽就直接下狠手把司空寂给推开了,并恶狠狠地道,“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呀?幸亏没出什么意外,要是出了意外,我还得费心去救你。 你也不傻啊,怎么就净干些混事?” “可是我真的很想你。”司空寂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黎清幽都能想象到,如果对方的眼睛还在,肯定还会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就像,小时候那样。 晃了晃脑袋,将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给甩了出去,黎清幽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司空寂道:“行了行了,真拿你没办法,这次的事情便算了,但是再有下次的话,我就不理你了。” “嗯嗯嗯,你放心,绝对没有下次了。”司空寂忙不迭地点头保证道。 随后,又像只大狗一样扒拉上了黎清幽,将佳人拥了个满怀。 而目睹这一幕的魏一,也颇有眼色地远离开来,将空间留给多日不见的两人。 翌日清晨,黄梁族因梦如沁的死讯而变得打乱,族中长老纷纷出动,试图抓到谋害他们族长的人,甚至还把黄粱族周围的结界幻象给加固了,试图拦截还未走远的贼人。 但身怀隐身符咒的黎清幽等三人,早就顺着来时的路成功离开了这片死亡沙漠。 而出到沙漠外面的他们没多久就遇上了守候在外的淳于瑞和姜焕生。 两人显然对他们的出现表现得很震惊,但似乎又碍于司空寂与魏一的存在没有明说。 但即便如此,姜焕生也把挤眉弄眼运用到了极致,生怕黎清幽看不出来他的暗示似的。 无奈之下,黎清幽只能撇下司空寂与魏一,把淳于瑞和姜焕生给单独叫走谈事情。 “太子殿下,表哥,你们想说些什么呀?” “小表妹,你怎么会和司空寂在一起?”没有回答黎清幽的问题,姜焕生反问道,“你是在哪里遇到的他呀?” “当然是在沙漠深处,黄粱一族的地盘上遇到的他呀。”黎清幽有些疑惑,“你们看着怎么好像对他的到来很惊讶很忌惮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快点说呀!” 闻声,淳于瑞有些为难地看了眼黎清幽道:“小黎,那司空寂他……” “不知淳于太子想说本殿什么坏话呢?”没等淳于瑞说完,司空寂的声音便突然幽幽地响起。 几人皆是一惊,急忙回身望去,只见司空寂长身玉立地站在他们不远处,并含笑望着他们。 没错,就是望。 黎清幽惊呆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眸中带有凉薄与讥笑的俊朗男人,良久,愣愣道:“司空寂,你……你怎么又能看见了。” “怎么小黎,我能看见你很惊讶?还是说,你不希望我恢复光明?”如今的司空寂仿佛变了一个人般,脸还是那张脸,但周身的气势却大不相同了。 从前的他,清冷孤傲又矜贵,又素来爱以淡衣面向众人,看起来倒还有几分九天的谪仙的韵味,可如今的他,周身皆是邪气,英挺的剑眉间更是有一个红色印记隐隐闪现。 魔印,是魔印! 黎清幽蓦地瞪大眼眸,下意识地退开了几步,“你……为什么?” “为什么小黎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司空寂邪笑着,步步紧逼,见状,姜焕生与淳于瑞都想上前阻拦,但又毫无意外地被司空寂挥手定在了原地。 周身魔气涌动,司空寂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到了黎清幽面前,并将她牢牢扣在怀里,“小黎,你其实不是什么琉璃小灯仙吧,而是天地间最后的神明。 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你,又有谁能罚你到下界呢? 所以,你一直都在骗我,一次又一次。” “我……”黎清幽对此,本能地一噎,小嘴微动,有心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对此,司空寂冷嗤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别说了,我不想再听你的骗人之语。” 说着,司空寂又伸手捏了捏黎清幽的下巴,声音带着冰冷,但又好像带着些许几不可察的落寞:“神爱众生,怜悯万物,但这众生和万物又为何不能多一个我呢? 你要骗,就骗得彻底一点嘛,为什么又要露陷呢? 不过没关系,如今我有了力量,能够留住你了,也不怕你骗我,更不怕你离开我。” 说着,司空寂就抬手给黎清幽下了一道禁制,反抗得稍微慢了一步的黎清幽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被人狠狠一击,就好像跌入了无尽的深渊,不停地坠落找不到定点。 但做完这一切的司空寂似乎觉得还不够,携着她,又步步走到了被定在原处淳于瑞和姜焕生面前,抬手变出了一把长剑,剑尖直指两人。 黎清幽急忙伸手想要阻拦,但身体却仿佛变成了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不受她的控制。 就在她惊恐的目光中,司空寂手里的剑竟到了她的手上,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的黎清幽,哀求般地看着对方道:“不要,司空寂,我求你不要,你不能杀了他们,更不能借我的手杀他们,求你……求你……” “求我?”司空寂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一样,“小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既然知道我是本性难改的魔,又为什么要对我心慈手软? 感化,对我们魔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说着,司空寂又低低地笑了声,并伸手抚上黎清幽的如玉般的面庞,声音温柔,好似情人间的呢喃,“小黎,你也不用太在意这两个人,因为,他们只是开始。” “你还想做什么?”黎清幽颤抖着声问道。 她到现在也不敢相信,前不久还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魔化,还变得如此嗜血疯狂。 就算平时和淳于瑞还有姜焕生多有争吵嫌隙,但彼此间也没有深仇大恨,为何就非要取他们的性命呢? 而且如今听他的意思,他还不打算止步于此,他到底还想做些什么? 对于黎清幽的疑惑,司空寂薄唇微勾,额间的魔印红光乍现,似乎昭示着他的如今的好心情,只听他缓缓道:“小黎,我想做的便是把你所在意的一切都给毁掉。 你把这两家伙当作亲人和朋友,那我便要让他们死,你为了万物众生要取我的性命,那我就要把他们做成万人血阵,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我要你往后的万万年岁月里只能看到我一人,也只能在意我一人!” 说罢,司空寂就直接握着黎清幽的手,并操控着她手里的剑,一剑一个,就将姜焕生与淳于瑞都给刺死了。 两个在人族里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物,竟就这么死在了异乡,鲜血流了一地。 满地殷红在疯狂刺激着黎清幽的眼眸,她想要尖叫,想要放手扔了手里的剑,但都统统做不到。 然而,司空寂却没有放过她,更没有放过已经死了的淳于瑞和姜焕生。 鲜血似乎又刺激了他体内的魔息,司空寂兴奋地笑了笑,额头上的红色魔印也变得越发鲜艳,只见他又操纵着黎清幽手里的剑,开始对着地上的两人进行凌迟。 黎清幽终于承受不住,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黎清幽,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张华美的大床上。 沉默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的黎清幽猛地坐起身来,也就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四肢竟被四条金色锁链牢牢锁住。 “司空寂,你给我出来!”黎清幽厉声尖叫道,“你快给我出来!” “主人……”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了小毛球的声音。 黎清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竟发现离床的不远处有一笼子,而小毛球就被关在里面。 好在锁她的链子不算太长,黎清幽便摸索着冲到了小毛球面前,一边试图打开笼子,一边道:“小毛球,你怎么会在这?是谁把你抓起来的?”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西域梦魔(22)【剧情反转】 “呜呜呜……”小毛球委屈地哭了起来,并控诉道,“还能有谁,当然是司空寂了。” “司空寂……”提起这个人,黎清幽就不可避免地想到她在昏迷前所经历的一幕幕,心尖颤了颤后,便问道,“可是你不是在天宫吗,怎么会被他抓住,难道……” 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黎清幽猛地瞪大眼眸望向小毛球,神色里充满焦急。 就在黎清幽焦急的目光下,小毛球开口道:“没错主人,就是你想的那样,司空寂不知为何,突然解除了封印,还得到了完整的魔神之力,就连魔界都已经让他弄解封了。 前两日,他带领一众妖魔攻上了天宫,花上仙实力强一些,成功跑掉了,但我和其他小仙就被他给抓住了。” 说到这,小毛球又呜呜呜呜地哭了起来,“主人,他好过分,不光把我关进笼子里,还不给我饭吃。 你赶紧想办法把他给解决了。” “解决?”黎清幽苦笑了声,“你也看见了,如今我也是他的阶下囚,我怎么想办法将他解决?” “当然有办法了。”小毛球突然看了眼四周,待确定无人安全后,就对着她神神秘秘地道,“花上仙在逃走前给了我一件秘密武器。 司空寂他不是在意你吗,这两天他正忙着到处征战扩张地盘,等到他忙完回来,一定会来找你的,到时候你就趁他亲近你的时候,把花上仙给的秘密武器给用上。 此秘密武器可是上古神祗留下来的东西,即便他如今已是魔神也是难以抵挡的。” 黎清幽愣愣地接过小毛球所给秘密武器,理智上告诉她,她应该趁早解决这个为祸四方的魔头,可心里却忍不住挣扎起来。 仿佛看出了黎清幽的犹豫,小毛球忍不住道:“主人,您还在犹豫些什么呢? 他可是魔神啊,已经觉醒了的魔神。 从前你想着他尚未成魔,也没有做下什么天地不容的恶事,再加上也不能贸然地将他杀死,你心软放过他走感化路线也就罢了,可如今的他已经成为真正的魔神了,野心勃勃,手段残忍,你还要继续放过他吗? 你要想想那些已经死在他手上的无辜之人啊,主人。” 听着耳边小毛球的不断催促,又想到她在晕倒前看到的血腥场面,黎清幽沉沉地闭了下眼,终是将小毛球所给的武器给收到了怀里藏好。 ------------------------------------- 又是十几日过去,一身玄色战甲,带着满身风尘与血腥的司空寂终于回来了。 回来的他,第一件事便是去到黎清幽那。 霸道而又亲昵地将人紧紧抱在怀中,司空寂的心情显得好极了。 但黎清幽的心情却一点都不好,因为他身上的血腥味在疯狂刺激着她的嗅觉,仿佛一闭上眼就能看见无数怨灵冲她哀嚎,大家都在质问着她,身为神女,天地间最后的神族,为什么会对魔动心,还放任他害了他们的性命。 其中,以淳于瑞与姜焕生的面庞最为清晰。 恍然间,她好像又看到了自己是如何在司空寂的操纵下,亲手用剑刺死了他们,并将他们一下又一下地凌迟。 “啊——”不敢再想下去,黎清幽尖叫一声,猛地出手,抱着她的司空寂当即闷哼一声。 低头一看,她手里的秘密武器斩魔剑已经捅上了司空寂的心口处。 在司空寂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黎清幽咬着牙又将斩魔剑往里刺了几分,最后,司空寂便如沙子一般慢慢被吹散了。 被关在笼子里的小毛球目睹了全程,当即欢呼起来,紧接着,周围的景象一变,那些死去的人又活了过来,大家一起载歌载舞,庆祝魔头终于死去。 身上还沾有司空寂血的黎清幽就这么被闹着要庆功的众人簇拥到了高台上,各种赞美和歌颂纷纷包围着她,但她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然而,没等她细想这份不开心,面前的景象又是一变,之前明明已经化作飞灰的司空寂又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如今的他没有实体,就是一团黑烟,四处弥漫,无处不在。 他狂笑着席卷众人,转眼间,才复活没多久的人又都鲜血横流,当场死在了原地。 黎清幽又被司空寂给抓住了,他不停地质问着她,不是说喜欢吗,为什么能眼都不眨的就要了他的性命,在她眼里,他是不是真的没有众生重要。 黎清幽不知道该怎么说,更不知道该怎么做。 接下来的日子,她在不停地看着司空寂杀人,然后她又杀司空寂,循环往复,仿佛一个噩梦般没有终点…… 但黎清幽不知道的是,她现在确实是陷入了梦境里,一个梦如沁借助媒介还有申屠连与第五蝶力量相助造出来逼真梦境。 所谓逼真梦境,就是说真到你觉得里面的东西和人都是真的,因为那梦会让你体会到现实里的所有感觉,冷暖饿痛,任何现实里有的,这个逼真梦境里都会有。 也就说,黎清幽在沾到那造梦媒介开始,就已经陷入了梦如沁所造的梦境里,重回小湖边,遇到司空寂与魏一,并拿下弑神之刃碎片,统统都是她的梦。 一个自以为是的梦。 如此算来,梦如沁也算是得手了,天上地下唯一的神嗣已经被她的梦境所控制,她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吸取那缕贪恋许久的神魂,也可以保住自己的容貌万世不衰。 但前提是,没有人来阻止。 本来计划好一切的梦如沁,现在正战战兢兢地跪在一个男人面前,而那个男人,便是神女梦里的魔神司空寂。 司空寂抱着秀眉紧蹙,额间满是冷汗的黎清幽,目光冷凝地扫了眼地上跪着的梦如沁道:“你不是已经停止对她的梦境干扰了吗?为什么她还不见醒?” “这……”梦如沁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司空寂怀里的黎清幽,颤声解释道,“回禀尊主,属下造的梦其实也只是一个引子而已。 您应该听说过,只有心无杂念无欲无求者才能顺利度过黄粱一族的梦之陷阱,所以并非是我作乱,而是黎神女她心里藏了太多事,被我这引子一激发,就自己陷进去出不来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对此无能无力了?”司空寂像看死物一样地扫了眼梦如沁,眸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不不不,还是有办法的。”察觉到司空寂杀意的梦如沁急忙道,“办法就是再送一个人进入黎神女的梦境,助她看清楚里面都是梦而非现实,如此,她便可清醒了。” “好,本座便信你一次。”司空寂微微低头,动作温柔地给怀里的黎清幽擦了擦额间的冷汗,但说出的话语却是冷意十足,“希望你记住,如果失败了,后果不是你能想象的。” “不敢不敢。”梦如沁连连点头称是,同时,动作迅猛地开始施着法。 没一会儿,司空寂便抱着黎清幽靠在小榻上睡着了,看样子,已是成功进到了黎清幽的梦境里。 但对于已经睡着了的司空寂,梦如沁仍不敢有所造次或者是别的什么妄想。 因为这位年轻的魔神很聪明,在刚见到她时,便给她下了独属于魔族的禁制,但凡她有分毫的不臣之心,便会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并且在死前还会痛苦异常。 为了自己的小命,她真的是半点妄想也不敢有了。 只是…… 似是想到了什么,梦如沁不禁恨恨地咬了咬牙。 她说呢,那两个魔族使者怎么来去匆匆,非要把这击杀神女的功劳让给她,原来是想借她的手除去神女并承受心系神女的魔神之怒。 也就是说,她成了背黑锅之人。 要是这新任魔神司空寂再晚来一会儿,而她又快了一步,把神女的魂灵给吸食了,那么现在倒霉的就是她了。 盛怒之下的魔神,肯定会连问都懒得问,就直接打杀了她,到时候那申屠连与第五蝶便可坐收渔利了。 当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啊,既可以除去干扰魔神的女人,也可以成功把黑锅给甩掉,曾经名动天下,智谋过人的右使第五蝶果然是名不虚传。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这句话放在她这里也是无比适用的。 即便她第五蝶机关算尽,她梦如沁也福大命大没有彻底入了这死局。 如今,只要魔神大人带着黎清幽顺利醒来,她也就没事了。 想到这,梦如沁又不禁摇了摇头,也不怪乎申屠连与第五蝶那么着急,这新任魔神司空寂,作为一个堂堂的魔界之主,居然恋上了神族里的最后的小神女,而且看样子还用情至深,难保他以后不会为了博美人一笑而放弃整个魔界。 这让那些等待了千万年的魔族情何以堪啊。 有意思,真实有意思。 梦如沁红唇微勾,笑得嘲讽。 ------------------------------------- 再说梦里,受尽各种幻象折磨的黎清幽如今已变得草木皆兵。 梦里的她,现在披头散发,神情恍惚,手持一把沾满了鲜血的斩魔剑,看谁都像是发狂成魔的司空寂。 杀了他,杀了他,他是十恶不赦的魔神,为了天下苍生,你必须要杀了他,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听见了没有清幽。 黎清幽无力晃了晃脑袋,试图将里面不停提醒的声音给甩开。 “茶茶,茶茶,你放心,我会消灭魔神拯救苍生的,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黎清幽一边神思不属地走着,一边喃喃道。 走着走着,黎清幽便突然扑进了一个宽厚的胸膛 “小黎……”看着眼前变得无比憔悴的小人儿,司空寂心下一疼,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替她理理凌乱的头发。 但还没等他抚上黎清幽的面庞,对面的人儿已经直接出剑划了他手臂一下。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没等司空寂震惊完,黎清幽已经继续出剑要朝着他攻来,一副不取他性命不罢休的样子。 司空寂一边闪避着对方的杀招,一边大声呼唤道:“小黎,小黎,你清醒一点,我是司空寂啊,你快把剑放下好不好,你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噩梦而已,乖,快把剑放下,我带你出去。” “司空寂,对,司空寂,我就是要取你的性命。”不说名字还好,一说这个名字,黎清幽本就没剩几分的理智如今彻底没了,只见她发了狠地要朝着司空寂攻击,那杀红了眼的模样,仿佛她才是魔,而对面一袭青衣翩翩公子的司空寂反而是九天上的清冷谪仙。 没办法,饱受梦境折磨的黎清幽,思维已经形成了一种定式,只要见到司空寂,就必须要出手杀他。 因为他是魔,无恶不作的魔。 在梦里,黎清幽已经眼睁睁地看着司空寂一次又一次地杀了她身边相熟的在意之人。 淳于瑞、姜焕生、常明、小毛球,还有抚育她长大的山茶上仙。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数也数不尽的无辜之人。 总之,司空寂必须死! 抱着这样的想法,黎清幽的出剑速度更快了。 在梦里,她是有神力的,加上招式狠辣,而司空寂又不愿意下重手伤黎清幽,所以没过片刻,司空寂反被黎清幽的斩魔剑划出了无数的血口子。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两个人会一直困死在这梦境里。 咬了咬牙,司空寂蓦地下了狠心出了重手,黎清幽当场被击昏过去,而司空寂也眼疾手快地将人接住。 看着昏睡过去还神情紧绷的黎清幽,司空寂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手帕,动作轻柔地给她擦了擦有些脏的小脸,但心却是蓦地沉了下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每个人的梦境里都藏着自己心中最渴求最惧怕的东西。 本来他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来这西域沙漠,便是想借机窥探一下小黎的梦境,看看在她心里,他到底是何地位。 如今倒是有人比他先一步,虽然过程曲折,演变成了噩梦,但也也从侧面说明,如果真遇到这样的事,他一定是被小黎放弃的那一个。 因为他,从来都比不上万物众生!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西域梦魔【完结篇】 正想着,司空寂竟瞧见黎清幽自眼角处落下了一滴清泪,并小声地呢喃着:“神君……” “小黎,你说什么……”司空寂愣了愣,下意识地凑近想要去听,但却发现黎清幽已经不说话了。 伸手拍了拍她的脊背以示安抚后,司空寂就抱着黎清幽出了梦境。 然而在梦外,醒来的却只有司空寂一人,黎清幽依旧没有醒过来。 司空寂当即脸色一沉,目光冷凝地盯着下首跪着的梦如沁道:“关于小黎为何没有醒来这件事,你最好给个合理的解释。” “我我我……这不应该呀……”梦如沁也是又惊又怕,急忙上前想要查看,“尊主,还请您让属下亲自查看一番。” “好。”司空寂扫了眼梦如沁后,就大手一挥应下了。 在司空寂饱含威压的目光中,梦如沁战战兢兢地给黎清幽把着脉。 不多时,结果就出来了,只见她松了一口气道:“尊主放心,黎神女她并无大碍,她只是呗梦境困了太久,如今累极正常休息而已。” “好,本座姑且信你。”闻声,司空寂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儿,只见对方双眸紧闭,但额间已经不再往外冒冷汗了,睡得也安稳了不少。 见此情形,司空寂的心下稍安,看向梦如沁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但不过瞬间,司空寂就猛地出掌击向梦如沁。 “尊主……为……为什么?”毫无防备的梦如沁就这么被击中,整个人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不可思议又奄奄一息地问道。 对此,司空寂冷笑一声道:“为什么?你居然还问本座为什么?你还得小黎受了这么多的折磨,我又岂能容你。 告诉你,要不是念着你最后有将功折罪的表现,本座还不会让你死的那么痛快呢。” 冷冷地说罢后,司空寂便起身召来了魏一,并吩咐道:“魏一,你去看看这黄粱一族里有谁是愿意自废魔力的,愿意的就留一命,不愿意的,就杀了吧。” “不……不要……尊主,求您不要,他们,他们再怎么说也是梦魔之后,大家都有魔族血统,又怎么能……” “本座如何还轮不到你插手。”司空寂冷冷地看着躺在地上想要挣扎着起身的梦如沁,说出的话语却是字字诛心,“就算是梦魔之后又如何?不过一混杂了那么多代的异族,非人非魔,实力也不强,又能为魔界做些什么呢? 所以,本座可不认! 既如此,黄粱一族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说罢,司空寂便直接抱着黎清幽离去,仍由梦如沁在身后凄厉地嘶喊着:“哈哈哈哈……真没想到我黄粱一族也有今天,自以为投靠了能够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好主人,没想到对方竟弃如弊履。 尊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在为那小神女出气,可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和那神女是没有可能的,早晚有一天,她会像梦里那般,发了狂地要取你性命。 魔界有你这样的新主倒不如没有! 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 声音越来越远,最终化作虚无再也没有,想来是已经死了。 司空寂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角,带着柔情的目光却是放到了怀里的人儿身上。 诅咒吗? 他不在乎! 至于魔界,他们又以为他很想当这个魔界之主吗? 魔界是死是活,于他并无干系。 ------------------------------------- 再说常明那边,因为没有魔神之血的指引,即便心里没有什么杂念,也被海市蜃楼诱导着走了好几条错路。 等他好不容易到达黄粱一族所住的绿洲时,司空寂已经带着黎清幽离去,只留魏一一人在后面处理着剩余的黄粱族族人。 得知自己扑了个空的常明也没有气馁,反而还趁机跟上了没有法力一无所知的魏一,以求顺藤摸瓜找到黎清幽。 当然,他也确实成功了。 就在司空寂一行人住店的当晚,常明联合淳于瑞与姜焕生一起闹了些动静,成功声东击西把黎清幽给带走了…… “表妹,你都坐这很久了,难道都不饿也不冷的?”看着黎清幽自醒来后就自己一个人飞上了屋顶呆呆地看月亮,姜焕生忍不住也爬上来,并出言劝道。 “表哥……”闻声,黎清幽收回目光,回身看向姜焕生,神色带着不明,但唇角却是微微勾起,“你不说还不觉得,一说,我还真有点冷了,所以表哥你要不要把你的衣服给我披一披呀?” “不是吧,天冷起来谁跟你是表兄妹呀。”姜焕生急忙拉紧了自己的小披风,一副很是夸张的模样。 “不给就算了,小气吧啦的臭表哥。”黎清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随即又将目光到了夜空中如同玉盘般的大月亮上。 但没过一会儿,还带着暖意的披风就已经盖到了她的身上。 姜焕生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表哥就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说着,又一屁股坐到了黎清幽身旁,抬了抬头,也跟着看了眼天上的月亮,但一双大手却是摸上了黎清幽的小脑袋,揉了揉,道:“就算是冷死表哥,也不能冷到你呀。” 闻声,黎清幽下意识地伸手按上姜焕生的手,似有所感地道:“谢谢你表哥。” “嗐,谢啥呢?这不都是表哥应该做的吗?” “可我……”黎清幽低下头,美目微垂,声音带着些许涩然,“可我明明不是你的亲表妹,为什么你对我还是那么好?” “你啊!”姜焕生突然板起脸,用手毫不客气地戳了戳黎清幽的小额头,“之前不是说过吗,我不管你的真实身份如何,你既能占我亲表妹的身子,那也说明你我有这份亲缘,所以,你就是我的亲表妹。” 说着,姜焕生又忍不住伸手扳过黎清幽的小脸,担忧且疑惑地看着她问道:“小表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好像变得伤感多思了,这可不像你呀。 你在西域沙漠深处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是说司空寂那小子对你做了什么?” “要说没有,你们也不信吧?”黎清幽笑了笑,突然将目光移向对面的屋顶。 不多时,对面的屋顶便飞来了两人,而那两人,正是同样担心黎清幽的常明与淳于瑞。 显然,他们已经在那躲了有一会儿了,而过来套近乎的姜焕生便是他们派来的引子。 黎清幽含笑看着几人道:“好了,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躲躲藏藏也怪累的。 我呢,虽然不能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也尽可能地把你们想知道的给说出来。” “好,既然小黎仙子愿意说,那我们也就直言了。”常明抚了抚自己的花白长须,笑问道,“小黎仙子,你到底在梦境里看到了什么?竟让你一个仙者都陷了进去。” “仙者又如何?仙者一样有惧怕的东西,不然你以为在上古之时为何会有那么的仙神葬送在梦魔手上,这就说明了,即便是成仙成神,心里也一样在乎和放不下的东西,关键在于自己能不能控制得住而已。”黎清幽自嘲一声,道,“而我心里放不下的便是来到这人间的任务。 你们如今也都知道了司空寂的身份,所以也该明白,我之所以下到人界,之所以对他的事情上心,全都是因为他是未来魔神,关系各界众生的安危。 所以,我这次的梦,便是自己的任务失败了,他成功觉醒力量变为魔神,杀了好多好多的人,而这些人里,包括你们。” 说到这,黎清幽又像是忆起了什么可怖的场景一样,身子微颤。 她,一定不能让梦里的事情真正发生,众生与万物,她势必要守护好! 想到这,黎清幽默默地攥紧了拳头,又看向众人笑道:“此番我也算是吃了自大的亏,黄粱一族到底是上古大魔之一的梦魔之后,是真的不能小看。 他们所造的梦,除了能准确无误的窥探到你的内心外,比较阴狠毒辣的一点便是,这梦会循坏往复。” “也就是说,表妹你在梦里将司空寂为祸四方,而我们血染丧命的场景来回梦了很多遍?”反应过来的姜焕生当即惊道,“难怪你闷闷不乐,看着比以前感伤多思了,这换谁都受不了呀。” 所谓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明知对方在意什么,便逮着这事来回的弄,就跟伤口撒盐揭伤疤一样。 别看小表妹是天上来的小仙,可人道长也说了,就小表妹这年岁,听上去很大,但换算成人界凡人的年龄也不过还是个小姑娘而已,哪能让她经受那么多。 这黄粱一族的人还真是坏透了! 要不是司空寂下手快,他都想带人提刀进去帮小表妹报仇了。 愤愤地吐了口气后,姜焕生便拉着黎清幽的手关切地安抚道:“小表妹啊,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呢,也都好好的,你啊就别想那么多了,就当这是一场噩梦,醒了就彻底过去了。 你放宽心啊。” “知道了表哥。”黎清幽浅浅地勾了勾唇笑道,“你说的对,梦既醒,那便都过去了。 再感伤也没什么用,不过从中也给了我一个教训,那就是凡事不可狂妄自大。” 要是她再小心一点,或是直接等小毛球取了忘情丹助她断情绝爱之后再进那黄粱一族的地盘,说不定就能破了那梦如沁的梦境了。 只可惜,没有如果。 不过,凡事有利亦有弊,这次她虽然吃了大亏,但也提早给自己敲响了一个警钟。 那就是,她真的不能放任她对司空寂的感情了。 要不是她对司空寂有情,她也不会被那梦境伤个透底。 无欲则刚,大道无情,并不是没有道理。 因为亲眼看着自己在意的两方人相斗实在是太痛了,尤其是最后还要自己亲手解决这一切! ------------------------------------- 几人畅谈了一番后,天都快亮了,想着还要赶路,大家便各自散去回去补回笼觉了。 可回到房间的黎清幽却怎么也睡不着,因为只要她一闭上眼,那在黄粱一族所经历过的梦境又会重现在脑海里。 反复几次,黎清幽索性坐起身来不再睡。 接着,又披了件衣服起身给自己倒水喝。 但还没入口,耳边就响起了小毛球的声音:“主人主人,我回来了。” 只听“啪——”的一声,黎清幽如惊弓之鸟般摔了手里的杯子,脸上满是戒备地盯着突然出现在房内的白团子。 “主人,你怎么了?”察觉到黎清幽的变化,小毛球也不敢贸然上前,只是怯怯地看着她可怜巴巴地道,“怎么突然就像是不认识我了一样,我还是不是你最喜欢的灵宠了?” “当然是了。”黎清幽扬唇一笑,主动伸手,示意小毛球赶紧过来。 下一瞬,一只兴奋的白团子便朝她扑了过来。 像往常一样,伸手揉了揉小毛球的脑袋,待手里传来熟悉的触感后,黎清幽的心才彻底放下。 但同时,心里却忍不住自嘲起来。 瞧她,堂堂神女,如今竟也成了惊弓之鸟。 不过没关系,没有什么是不能战胜的,包括恐惧。 更何况这所谓的恐惧也不过是她的心魔而已,除了便是。 想到这,黎清幽便捧起小毛球的小胖脸,问道:“小毛球,我让你带的东西带回来了吗?” “带了带了。”说起这个,小毛球似乎很兴奋的样子,急不可待地从自己的无尽空间里掏出了一大堆的东西。 同时,还无比暖心地道:“主人,我是你的灵宠,你的情绪,你所经历的我都知道,很抱歉没有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守在你身边。 不过,现在也不迟,我以后一定不会抛下主人你了,我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你,陪你吃饭睡觉,为你驱散所有梦魇。” “真是没白养你。”黎清幽忍不住噗嗤一笑,怜爱地揉了揉小毛球的脑袋,道,“有你在,我确实不用怕了。 就像你说的,我与你情绪互通,灵识也互通,要是我再遇到什么梦魇,你便直接闯进我的梦里将我唤醒吧。”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新的起点 “主人放心,有我在,你不会再做噩梦了。”小毛球小尾巴一甩一甩的,显得得意,“更何况,这次我回天宫,还带来了很多好东西,有这些东西在。 别管什么梦魇也好,司空寂也罢,都不会扰了主人你的安宁的。” 说着,小毛球就献宝似的把东西一一递给黎清幽,“主人你看,这是你要的忘情丹。 还有这个,花上仙特意交代的,都是一些可以治疗重症的灵丹妙药。” “茶茶想的还真是周到,那除了药以外,她还让你带了什么来?另外,关于我的事情……”黎清幽咬了咬唇,低声道,“你到底是怎么跟她说的呀?她就这么直接给了你那么多东西吗?” 茶茶虽然不是神,但也是仅次于神的上仙,自从有记忆开始便是茶茶带着她,茶茶对她来说简直是亦姐亦母,所以在面对茶茶时,她还挺容易心虚的。 要是让她知道,她那么地不争气,不知道该有多失望。 就在黎清幽满脸沮丧地想着这些时,小毛球开口了:“主人你放心,花上仙她没有怪你的意思。 她还夸了你呢。” “夸我?”黎清幽猛地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你确定茶茶是在夸我,而不是骂我?” “当然确定了。”小毛球拍着胸脯保证道,“花上仙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知道此行不易,也知道你是个不通情事的小丫头,一时之间被迷惑了,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所以并没有怪你。 反而没等我解释什么,就自己拿出了一堆东西让我带给你。” 说着,小毛球就亮出了最重量级的东西,“呐,除了丹药之外,花上仙还让我带了些武器给你,也就是上古神魔大战时出了名的封魔神器,封魔印。 花上仙说了,司空寂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新出的魔神,远不像上古魔神玄宇是修炼过了几万年的人,所以对付司空寂,只要在用封魔印时再配上些手段就行了。” “是吗?”黎清幽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但还是伸手接过了小毛球从天宫拿来的封魔印,用手触了触后,道,“那茶茶有说用什么手段吗? 现在的司空寂可和之前不同了,他不光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还觉醒了三成的魔神之力,但这还是目前比较好的情况。 他手下还有申屠连与第五蝶两个得力助手,想来另外几块碎片也可以很快到手,到时候便可获得全部的魔神之力了。 而我,还没有修炼成真神,加上身处凡间,有很多限制,又如何能抵挡得了他呢?” 她真担心就在不久的将来,她的噩梦会统统实现。 司空寂与万物众生,注定不能两全! “主人你别灰心呀,花上仙已经给想好了对策,接下来你只要按照她说的去做就好。”小毛球急忙道,“不过这个法子说到底是有些卑鄙的,主人你先听听看吧。” “卑鄙?”闻声,黎清幽饶有兴致地笑了笑,“我倒要听听到底是怎么个卑鄙法。” “那就是利用司空寂对主人你的情,诱他进入我们的陷阱,然后将其封印。” “这确实是有些卑鄙啊,所以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黎清幽垂眸看了眼手里的封魔印道。 其实,她来人界本来就是为封印魔神,让各界众生得以安宁,可那时的她,觉得自己代表的都是众生,是正义之举,也从来没有想过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可如今,司空寂对她有情,但她却偏要利用这份情,那她还算是正义的吗? 她跟那些邪魔外道又差在哪里呢? 仿佛看出了黎清幽的挣扎,小毛球赶紧道:“主人,你别忘了自己的任务和使命。 要是司空寂像从前那样,什么也不知道,你留他安稳度过这一世的百年也没什么,可他如今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更知道了你的身份,等到他彻底恢复力量,我们就奈何不了他了。 主人,你可要想清楚呀!” “好了,你别说了,我都明白,就是这里有些难受罢了。”黎清幽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心脏处,“早知今日,或许当初我就该听茶茶的一剑杀了他。 拖到今日,什么也没有做成,反而还把自己给搭上了。” 说到这,黎清幽沉沉地闭了闭眼,声音带着些许疲惫,“小毛球,你说的我会再考虑两天,但你放心,我一直都记得自己的身份,更不会忘了自己的使命和责任。 现在我有些累了,你先让我睡一会儿吧。” “好。”闻声,小毛球也不再多言,恭声应了句后,又体贴地拿过被子给要睡觉的黎清幽盖好。 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窗外有一个人默默地注视着他们,准确来说,是注视着黎清幽。 一错不错,直至黎清幽睡着。 再之后,天彻底大亮,窗外的人影也终于离去。 没错,窗外的人就是司空寂。 虽然因为调虎离山之计而把黎清幽弄丢,但凭借着他早前在黎清幽身上留下的淡淡痕迹,司空寂又成功找了过来。 但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更没有将黎清幽重新带走,因为,他知道现在的黎清幽情绪很不稳定,未免刺激她,还是决定默默看着便好。 所以只是在窗外默默守着的他,并没有听清楚小毛球和黎清幽所说的话。 ------------------------------------- 北秦国,皇宫。 在司空寂离开北秦去找弑神之刃碎片的这些日子里,北秦三皇子司空毅带着封印在黑木雕里的魔头黑曜凭借着凡人难以匹敌的力量弄死了北秦国君的同时,还把整个北秦都给掌握在了手里。 当然,这一切一直都被司空寂的人马给瞧在眼里,但司空寂没有发话,底下的人也都没有贸然行动,就这么放任司空毅成为了北秦新一任的国君。 但如今,司空寂重新归来,这北秦自然也要换一个人做主了。 深夜,司空寂的私宅里灯火通明,另有不少人进进出出。 待见完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后,终于安排好一切的司空寂才将申屠连与第五蝶唤了出来。 “拜见尊主。” “不必多礼了,都起来吧。”忙到如今的司空寂已经有了些许倦意,但想到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司空寂还是强打精神,召见这两人。 抬手揉了揉眉心,司空寂淡声问道:“按照计划,我们三人原是兵分三路,各取一地的弑神之刃碎片,可是本座到了黄粱一族所在的沙漠后,却没有拿到弑神之刃碎片,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呢?” 说到最后,司空寂的声音骤然一冷,充满寒意的目光中更是隐隐带着杀气。 第五蝶心道不妙,当初为了再生意外,直接便从梦如沁那拿走了那枚黑色宝石,但如今既被问起,竟是不大好圆了。 但心理素质强大的她,很快便整理好情绪,抬头看向司空寂直言不讳地解释道:“回禀尊主,关于藏在黄粱一族的弑神之刃碎片,是属下拿走的。 因为当时属下得知消息,神女黎清幽也会赶往那处。未免横生意外,属下便先一步取走了碎片,未能及时与尊主汇报,还请尊主责罚。” “好,这是你说的。”司空寂唇角微勾,接着便猛地出手,第五蝶便直接被无形的力量掐在半空中,眼珠子都快爆了出来,但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见状,申屠连赶往求情道:“还请尊主恕罪,此事也不全是第五的错,属下也……” “本座知道。”司空寂抬眼扫了下申屠连后,冷笑出声,随即便将第五蝶扔了下来,“本座力量恢复在即,魔界也要准备解封复兴,值此用人之际,本座就放你们一马吧。 若再有下次,你们就等着灰飞烟灭吧。” “是。”第五蝶睫毛微颤,掩下了其中的情绪,面上却一派恭敬,与申屠连齐声应着。 对着这心思各异的两人,司空寂也没太在意,顿了顿后,又问道:“黄粱一族的事暂且放下,那两外两地的弑神之刃碎片可都顺利取到了?” “回禀尊主,取到了。”闻声,第五蝶急忙将封存好的四块弑神之刃碎片统统取出。 封印一解,这几块弑神之刃碎片便像是有生命一般汇聚到了一处,并围着司空寂打转。 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汹涌,司空寂忍不住抬手将碎片悉数拢到了自己手上,但他也没有急着吞噬吸收,而是看向下首跪着的两人道:“一码归一码,收集剩余碎片的事你们干得不错,本座且为你二人记下了。” “多谢尊主,这些都是属下应该做的。”二人神色一凛,急忙应道。 司空寂点点头,但沉默片刻又话锋一转道:“对了,你们俩身为魔族的左右使者,想来对魔界之中的众魔也都略有耳熟吧。 司空毅身边那个被封印在黑木雕里的魔头是怎么回事?” 虽是这般问着,但司空寂的目光却是看向了申屠连,显然已经认定了他知道此事。 但事实上,他也的确知道此事,并在其中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想当初的他,真可谓是野心勃勃又天真自大,觉得自己既占了先机,不夺下魔神之力自立为王简直枉为魔使。 于是,他特意找来了被封印在黑木雕里的黑曜,并利用了司空毅的贪婪将黑曜交给了他,为的就是让司空毅用野心去滋养黑曜,而黑曜则反馈相应的报酬,助他牵制彼时还是北秦四皇子的司空寂。 可谁曾想,兜兜转转一圈,即便是有了先机的司空毅也一样没能斗得过司空寂,魔神之选也始终没有变过。 想到这,申屠连急忙开口解释道:“回禀尊主,当初您还不知自己身份,力量也未觉醒时,为了以防万一,属下便提前埋下了这颗棋子。 但现在好了,您既已恢复力量,这一切也该回归正轨了。” “好一个回归正轨。”司空寂抬手拍了几下掌,笑道,“既然这棋子是你布下的,那你就负责解决吧。 别告诉本座,如今那黑曜已经不受你控制了。” “这怎么可能?”申屠连下意识反驳道,“还请尊主放心,这黑曜成不了气候,而这司空毅,也终究是在为您做嫁衣而已。” “很好,但是口说无凭,左使不妨与本座先定下个期限吧。”说着,司空寂又将目光扫向第五蝶,淡笑着问道,“右使,你以为呢?” “属下觉得甚好。”第五蝶不闪不避地对上了司空寂的目光,浅笑回之。 “既然右使都觉得好,那此事就这么定下了,半月,我们以半月为期,我要司空毅如今手里的东西统统改名换姓。”说罢,司空寂便攥着那四块弑神之刃碎片站起了身,“而这半个月里,本座会闭关修炼,好好将这几块碎片融合在一起。 希望半个月后出关,本座能见到想见到的好消息。” “是,尊主。” ------------------------------------- 夜深,月沉。 将申屠连与第五蝶打发走后的司空寂虽然已经进到一个幽闭的闭关点,但却并没有急着开始修炼,而是召来了魏一。 和他,一起喝酒。 自从上次起了头后,司空寂发现,失意人喜欢喝酒买醉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酒这东西,还真是越喝越上头,即便心里还是很清醒,但莫名地就是觉得自己被麻痹了。 又是几大碗灌下,魏一便有些招架不住了,摆了摆手,对着司空寂告饶道:“殿下殿下,属下可不能再喝了,您也少喝点呗。” “嗯哼。”司空寂微微抬眼扫了下魏一,嗤笑一声道,“不过是两坛酒而已,你就受不住了?真是无用。” “和如今的您比起来,属下当然无用了。” 似是戳中了什么,主仆二人皆是一阵沉默。 良久,司空寂才开口,声音透着疲乏与无力,“本殿虽然也有野心,也渴求力量,但一想到小黎的身份,这个魔神便也没那么想做了。” 说到这,司空寂猛地一扔酒坛,瓦片顿时碎了一地。 黑暗中的男人,裹挟着月色,一双眼眸如寒星般闪烁着暗芒,声音坚定有力:“如今摆在本殿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放弃做魔神,另一条就是继续做魔神!”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赐婚 “但是,看似有两条路,实则本殿能选的也就只有一条而已。”司空寂抬了抬手,隔空取了一坛新酒,熟练地打开并灌了一口后,冷笑道。 闻声,魏一似有不解,忍不住问道:“殿下,您的意思是……” “本殿的意思是,这个魔神我是非当不可了。”司空寂一边喝着酒,一边悠悠道,“不做魔神的好处是,小黎不会再将我视作敌人,更不会想着要除掉我,甚至连魔界的那些糟心事也与本殿再无关系。 但坏处便是,本殿不能像小黎那样永生,也没有能力随心所欲,这一世能不能安稳地过完还是两说,更别提什么生生世世。” 虽然早前便有所预料,但今天得到证实后,还是不免心惊起来。 原来司空毅这么多年来竟有申屠连与那黑曜做助力,要是他只是一个凡人的话,便是拼死也是斗不过他们的。 再有一个便是,没有能力的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对付小黎。 如今他做了他们的主子,即便他们还会阳奉阴违,但好歹也有一定的威慑作用,要是他什么都不是的话,又该如何护住小黎呢? 想到这,司空寂不由得苦笑了声,抬手又给自己灌了口酒。 随即便目光幽深地看着天边已经快消失的月亮。 原来在小黎的梦里,竟是那么地怕他不信他,在她的内心深处,似乎就已经认定了他是十恶不赦为祸人间的魔头。 虽然,这个念头,在他幼时遍寻她不到时也有过,但是自打重新遇上她后,他就一直在克制自己了,他真的不会,真的不会。 “殿下……”看着司空寂那副伤情的模样,魏一忍不住出言劝道,“您既如此在乎小黎仙,哦不,小黎神女,何不与她面对面地好好谈一谈。 其实仔细想来,你们俩如今的身份也酒看起来是对立的而已,实际上只要你们双方达成共识,这世间也一样能够永享安宁。” 魏一说完还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说得甚有道理。 本来也是嘛,一个神女,一个魔神,各自作为一方王者,如果能够达成共识,这天下自然也就乱不起来了。 人间诸国都还经常协商止战呢,神与魔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似是被魏一的话给逗笑了,司空寂微微勾唇,抬手敲了敲魏一的脑袋,“就你小子机灵。 关于你说的,本殿自然也有想过,但事情要真那么好解决就好了。” “殿下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魏一一脸理所当然地道,“要是真成了就皆大欢喜,不成的话,也就是回到如今的困境而已,又不会更糟糕了。” “你说的也没错。”司空寂笑着拍了拍魏一的肩膀,“之前倒是本殿顾虑得太多,仔细想想,再坏又能坏到哪去呢?” 反正小黎都已经这么看他了,不如放手一搏。 只是…… 司空寂眼眸微暗,拳头也猛地攥紧,要是再不能如愿,他怕终有一天,他会像小黎梦里那般。 ------------------------------------- 时隔多日再回到南羽京城,已是深秋时节了。 街道两旁的树叶纷纷染上一层黄色,凉风吹过,一地便都是形状各异的落叶。 黎清幽如今还是柳家二小姐的样貌,便继续这个身份回到了柳相府。 她那势力的便宜老爹柳相爷得知她还是与太子殿下淳于瑞一起回来的,当即乐开了花,甚至还一脸殷勤地亲自出门相迎,一路上也是旁敲侧击地问着她与淳于瑞的进展。 而相爷夫人姜氏和柳老夫人则是一如既往地讨厌她,甚至看着她平安归来反倒更生怨恨,因为,柳飘雪至今没有归来,但讨厌的她却完好无损地回了来,她们又岂能高兴? 但好在,黎清幽也不是真正的柳飘絮,并不在意也不期待这两人所给的亲情,含糊地应付完柳相爷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但她不知道的是,早就抱着攀附心思的柳相爷竟自己跑进了皇宫向南羽国君和皇后求亲。 “柳爱卿,你这下了朝不回去,来求见朕与皇后是何意?”皇帝与皇后各自端坐在主位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臣子。 “回禀陛下娘娘,老臣斗胆,想为小女讨一亲事。”想到太子淳于瑞对自己二女儿的不同寻常,柳相爷壮着胆子起了个头。 儿女婚嫁向来由父母作主,如今这臣子都求到自己的面前来了,那么要作主的另一方对象自然也就是皇室宗亲了。 再一联想,皇帝其实也已经了然于心,但他还是故作不知地问道:“听闻柳爱卿家有好几个女儿,不知道你这是想让朕为谁赐婚?而赐婚的对象又是谁呢?” 伴君多年,柳相爷深知皇帝这是纵他继续,于是他便将自己一早想好的说辞给说出来:“回陛下,是臣的嫡次女飘絮,不是老臣自夸,她容貌清丽,聪慧过人,更是拜入了天虚道长的门下,此番又与太子殿下一起跟随道长游历,彼此间也有了几分情谊。 男未婚女未嫁,所以老臣斗胆……” “那你这胆子还真是大,竟都把主意打到了朕的太子身上。”皇帝佯装生气地一拍桌子。 柳相爷也识趣地做出战战兢兢的模样,连连请罪道:“陛下恕罪,但您前些日子不还忧心着太子殿下的婚事嘛。 太子殿下早过及冠之年,身边没有正妃侧妃不说,竟连一个通房侍妾都没有,这实在是不利于皇室繁衍,也让社稷不稳,为人臣子自然要为南羽江山的社稷着想,更要为君分忧,所有老臣斗胆举荐自己的嫡次女。 相信太子殿下也会接受这门亲事的。” 闻声,皇帝沉默了下来,但一旁的皇后却是有些坐不住了,急忙拉过皇帝说起了悄悄话。 耳语一番后,皇帝当即拍案,并让总管太监拟旨,封柳家二小姐柳飘絮为太子妃,待钦天监看好日子后,便立刻成婚。 得到确切旨意的柳相爷心满意足地谢恩离去了。 “皇后啊,你是说真的,阿瑞他现在就非柳家的二女儿不可了?”其实论起来柳家嫡次女的身份也的确做得太子正妃。 但在这嫡次女冒头以前,他一直属意的是那嫡长女柳飘雪,毕竟对方容色倾国不说,才情也是一绝,可之前的阿瑞却表现淡淡,慢慢地他也歇下了这门心思。 所以当柳相爷向他请旨赐婚时,他是有些犹豫的,要是阿瑞不喜欢,他这个做父皇的不就强人所难罪过了吗? 可没想到,皇后却悄悄地对他说,阿瑞是喜欢柳家嫡次女柳飘絮的,并且还到了非卿不可的地步。刚刚人多也不好多问,如今殿内只剩下了他与皇后,倒是可以好好问一问了。 想到这,皇帝便往身后的垫子一靠,好整以暇地看向皇后,静静地等待着答案。 在皇帝隐有期待的目光下,皇后叹了口气,说道:“或许就像是柳相爷说的那样,阿瑞与柳家二小姐一起游历,朝夕相处生出了感情,现在那是早也想晚也想。 我听太子府的人说了,阿瑞现在有事没事便会找姜家小子,哦,也就是那柳家女的表哥,并借姜家小子的名义一起去约人家姑娘出来,这还不算,太子府的人还说了,阿瑞的书房里挂满了女人画像,画上的是谁也不用臣妾多说,就是那柳家二小姐,把人画的那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要不是平日里诸多观察,又怎会画的如此传神。 阿瑞是臣妾的亲儿子,他都这样了,我这个当母后的还能不懂他的心思吗? 所以,既然那柳相都亲自上门了,咱也趁机定下得了,免得阿瑞那情窦初开的傻小子整天犯相思。” “嗯,朕这不是答应了嘛,你就放宽心吧。”皇帝默了默,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问道,“欸对了,之前你不是对柳家的嫡长女很满意嘛,现在儿媳妇人选换了,你就没有一点想法?” “臣妾能有什么想法?”皇后悄悄地翻了个白眼,“是阿瑞娶媳妇,又不是臣妾娶媳妇? 反正那柳飘絮臣妾也见过,样貌上虽然不及她姐姐,但也一样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更难得的还是她的气韵,综合一比倒是远胜其姐姐了。 更何况……” 沉默片刻,皇后有些惋惜地道:“你是一国之君,日理万机的,后院的那些小事想来也是不清楚的。 那柳家长女柳飘雪已经失踪很久了,非是臣妾恶意揣测,实在是一个貌美女人流落在外危险性太大了,他日即便平安归来也免不了流言蜚语,到时候别说是太子妃之位,便是太子的妾室也是做不得了。 所以,您觉得臣妾还能有什么想法吗?”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可惜了。”闻声,皇帝微微颔首,脸上也流露出了些许遗憾。 那柳家嫡长女,他也见过,名声更是听过,就这么失踪流落在外,着实是可惜了。 不过还好,没了嫡长女还有嫡次女,刚巧这嫡次女还是阿瑞喜欢的,当真是好极。 ------------------------------------- 秋风萧瑟,黎清幽所住的青蔓园里也是满地落叶。 但黎清幽向来不喜欢太多人打扰,打扫也是两三天才来一次人,可这叶子没过半天就能铺满一地,有心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的黎清幽,便领上小毛球自己慢悠悠地打扫起来了。 可没一会儿,小毛球就赖在地上不干了,“主人主人,我可不可以不干了呀?” “不可以。”黎清幽一边扫着落叶,一边头也未抬地道,“懒死你算了,看看你那胖球样,再不运动运动,到时候连眼睛都看不见了,跑也不跑动,飞也飞不远,到时候我留你还能有什么用啊?” “可是人家真的很累呀。”小毛球直接瘫坐在地上耍起了赖皮,并伸出小胖爪指着扫把控诉道,“主人你也不看看,这扫把多大,我多大,我光是拿起扫把就费劲,你居然还要我拖着它去打扫,这还没过半个时辰呢,我就已经是个废毛球了。 你看嘛,人家的毛毛都蔫了,上面还全是灰呢!” 闻声,黎清幽这才抬眼扫向小毛球,接着又将目光移向了一旁半人高的扫把上,轻咳了一声道:“这扫把……确实是大了点,那你等等,我帮你改造一下,待会你就用新配的小扫把继续扫吧。” “啊?”小毛球当场在地上打起了滚,“主人,你也太过分了,整天就知道压榨我,哼,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行行行,怕了你了,赶紧给我起来,然后自觉地去洗个澡,不扫就不扫吧,剩下的我自己一个人慢慢扫好了。”听着小毛球那略带闹心的喊叫,黎清幽终是妥协道。 但闻声,小毛球却有些得寸进尺了,几下飞到黎清幽面前,并拿出它的胖爪爪按住了黎清幽的扫把,笑嘻嘻道:“主人,你也辛苦很久了,和小毛球一起歇歇呗。” “你这家伙,自己歇着就得了,怎么还管起我了?”黎清幽转念一想,也知道小毛球搞那么多事的用意了,有些好笑地伸手捏了捏它的小胖脸故意道,“我可不像你这么懒,等我扫完了自然会去歇着了。” “可是秋天里的落叶是根本就扫不完的,主人你又不让我用法术,自己一个人在那扫扫扫,其实根本就是没事找事做。”小毛球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就这么直接说了。 别以为它不知道,主人啊,心里就是藏着事,为了不让自己想这想那,就到处找事干,出发点是好,但这行为就跟人族说的吃饱没事干那是一样一样的。 那么多事不搞,偏要搞这个,搞就搞了,还要带着它。 它怎么这么命苦呀! 就在小毛球呜呼哀哉的时候,院门外似乎传来了脚步声,吓得小毛球立刻隐身,并提醒黎清幽道:“主人主人,有人来了。” “嗯。”黎清幽点点头,“我也听见了,那你就藏好吧,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事?” 因为她说过,没事的话就不要来打扰,而那些丫鬟下人也乐得不用过来伺候,所以她这院子已经好几天没人来了,但这既然来了,那就说明有大事!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将错就错 才这般想,黎清幽就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与此同时,丫鬟那带着喜悦的声音也猛地响起:“二小姐,二小姐,大喜事啊!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奴婢要与几个嬷嬷一起进来送些东西。” 闻声,黎清幽与已经隐身了的小毛球对视一眼,随后便朗声道:“既然有事,那就进来吧。” “多谢二小姐。”门外的丫鬟嬷嬷们一听,便急不可待地将门推开。 鱼贯而入的众人让本就不宽敞的小院子更显拥挤,尤其是她们每人还带来了一箱箱的东西,虽然尚未打开,但光看箱子的木质与纹路,也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都是些难得的珍宝。 可是,好端端地又为什么要送这么些宝贝到她的院子? 毕竟柳家里有这个实力送这些的可都不待见她,而柳相爷那便宜老爹虽然也有几分看重她,但为人势利又抠搜,肯定不会送那么多东西给她。 所以,这些东西到底是干啥用的? 就在黎清幽盯着那些箱子陷入沉思的时候,府里一个比较有威望的老嬷嬷的就笑眯眯地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介绍道:“二小姐请看,这一箱,是今年南水十地上贡的上好锦缎,除了皇家能用外,便是得陛下赏赐的人才能用。 还有这一箱……” 说着,老嬷嬷又打开了一个箱子,“这是京城里如今最流行的头面样式,都是从艺多年的老师傅用最上乘的珠宝精心打磨而成的,华美又贵重,最适合像二小姐你这么尊贵的人了。 还有……” “等等……”就在老嬷嬷还要继续打开箱子作解释的时候,黎清幽终于忍不住了,“我知道这些东西很珍贵,所以,又为什么要送来我这里? 还有,你们还没进门就在那说喜事喜事的,现在倒是说呀,你们不说,本小姐又怎么知道这喜从何来?” 闻声,老嬷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忙不迭地赔笑道:“瞧老奴,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光顾着在那说竟忘了向二小姐传达最重要的讯息。 是这样的,今日相爷下了早朝后被陛下与皇后娘娘给召见了,之后相爷便带回来了封您做太子妃的旨意,而这些东西,也是皇宫那边赐下来的。 所以您看,您要做太子妃的事算不算是喜事?” 老嬷嬷脸上仍旧挂着笑,在她看来,能做太子侧妃便已是女子的大造化了,更别提这还是正妃,以往,她一直以为这样的殊荣会是大小姐飘雪的,没想到最后竟落到了二小姐的头上。 要知道二小姐当初可是一个傻女啊,不过一年,先是不傻扬名,然后又拜入天虚道长门下与太子殿下一同修行游历,如今归来更是直接得封太子妃,这般造化当真是不俗。 看来二小姐说自己受过仙人指点并非虚言,若非仙人庇护,又岂能将如此烂牌打得如此之好,而与之相争的大小姐却不知所踪,至今未归。 看来得上天眷顾的二小姐真是不能得罪呀。 与老嬷嬷的与有荣焉不同,一旁的黎清幽在听言后可是整个人都吓愣了。 她,没有听错吧? 她居然要和淳于瑞成婚了,这个太子妃之位不应该是属于柳飘雪的吗? 即便如今发生了诸多变故,可也不至于将她和淳于瑞扯在一起啊。 不行,待会儿她要亲自去问一问! 想到这,黎清幽不动声色地将情绪压下,含笑看向为首的老嬷嬷道:“多谢嬷嬷大老远的亲自跑一趟,嬷嬷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个好消息,也辛苦嬷嬷了。” 说到这,黎清幽又回身看向属于自己青蔓园里的丫鬟,吩咐道:“小翠,阿芙,你们俩赶紧拿些金瓜子请嬷嬷喝茶。” “多谢二小姐,您啊,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再过两日,宫里那边也该派人来教您学规矩了,到时候您可要多多上心才是,皇家最重规矩,尤其是皇后娘娘,就喜欢懂礼听话的姑娘。”老嬷嬷闻声喜形于色,末了,又忍不住提点了句。 黎清幽自然也是含笑称是,一副很是虚心受教的模样。 待将所有人打发走后,黎清幽这才气得直接坐在地上,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小毛球的脑袋崩溃问道:“啊啊啊啊,小毛球,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好端端地怎么把我和淳于瑞配在一块了?” 默默承受着摧残的小毛球也是连连点头:“主人你说的没错,这也太奇怪了,只是,主人你刚刚为什么不说明你和淳于瑞不可能,让那些来送东西报讯的人回去照实回话,也好把这事给回绝了。” 闻声,黎清幽瞪圆了眼睛,一脸惊恐地看向小毛球道:“你是认真的吗?现在是在人界,不是天宫,我如今的身份是柳家的二小姐柳飘絮,不是掌控众生的神女,你让我抗旨拒嫁,你猜我这具凡人躯体脑袋掉了以后还能不能再长出来呀?” 好没气地翻了翻白眼后,黎清幽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小毛球道:“小毛球,我知道了,我知道我为什么会被配给淳于瑞了。” “为什么呀?”小毛球含泪揉了揉自己突然被暴击的脑袋,小声问道。 “因为我的便宜老爹柳相爷!”黎清幽抱着小毛球站起身来,并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道,“一直以来他都有攀龙附凤的心思,之前把希望放在了柳飘雪身上,如今便把希望放在了我身上,尤其是这次我还与淳于瑞一同在外游历多时,在外人眼中,是个很好做文章的点,但凡柳相爷他稍加美化一下,南羽皇帝和皇后就该以为我与淳于瑞是两情相悦了。 既然都两情相悦了,又为什么不成全我俩呢?反正我顶着柳二小姐的身份也是配得上淳于瑞的正妃之位的。 只是,这些长辈还真是没考虑过我们晚辈的意见啊。” 一想到她就这么被人给决定了终身大事,黎清幽就无比气恼,这个柳相爷,想攀龙附凤想疯了,就没想过要是人家淳于瑞直接开口拒绝了,该多尴尬啊。 从来不知道淳于瑞也心系于她的黎清幽,单方面以为淳于瑞对此也是知情的,但顾及到两人的朋友关系,便没让她太难堪。 不然,人家只会说柳家嫡次女不知羞耻,仗着与太子殿下的同门情谊便想要谋夺太子妃之位,结果惨被太子殿下回绝打脸。 啧啧啧…… 脑补了一出后,黎清幽就叹息着摇了摇头,人间的流言蜚语向来是可怕的,虽然她不是这的人,也不惧,但听进耳朵也怪烦人的,淳于瑞这么做倒也是为她考虑了,但他的牺牲可就大了。 毕竟这可是太子妃之位呀,要是以后他遇到了喜欢的女子怎么办? 想到这,黎清幽还是决定亲自去往太子府与淳于瑞商议一下如何解除这门婚事。 ------------------------------------- 太子府,淳于瑞正与姜焕生坐在庭院里喝茶。 “不是我说殿下,你都不知道我那姑父有多过分,居然就这么直接进宫舔着脸向陛下和皇后娘娘说要把小黎表妹嫁给你,消息传来姜府的时候,我可是吓了好大一跳,别人不清楚,我们几个还不清楚嘛,表妹又不喜欢你,这……” “好了焕生,你不就是想说小黎并不喜欢孤,孤与她也不相配嘛,想让孤出面直接将婚事给作罢大可以直说的。”淳于瑞抿了口茶后,看向不知絮絮叨叨了多久的姜焕生浅笑道,“借用你的话,别人不知道你,孤还不知道你嘛,拐弯抹角说那么多也不嫌累。 你说的也没错,这事柳相爷他做得有些过了。 想来他也是没有经过小黎,直接就进宫对父皇母后说的,不然要是经过了小黎,这事又岂能成?” 说到最后,淳于瑞脸上的笑意已然泛起了微微的苦涩,就像是杯中的茶一般。 但不同是,杯中的茶品到最后还会回甘,而他却只有苦没有甘。 压下心中的思绪后,淳于瑞又道:“焕生你放心,孤还没有糊涂,不会明知此事没有结果仍要一意孤行将错就错。 但是眼下圣旨已下,京城内的各大世家也都知道了孤即将迎娶柳家的二小姐柳飘絮为太子妃,要是孤这个时候出面终止这门亲事,那小黎可就要饱受流言蜚语了。 所以,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被说破的姜焕生哈哈哈地干笑几声后,就顺着淳于瑞的话若无其事地附和道:“殿下说的倒也不错,如今这世道,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被非议遭殃的都会是姑娘家,虽然小黎表妹不见得会在意这些虚名,但我这做表哥的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议论。 要不这样,我待会命人把小黎表妹给叫出来,大家一起坐下好好商量商量?” “不用了,我已经来了。”正说着,黎清幽就抱着小毛球突然现身。 才念叨着的人,现在就突然出现,换谁都能吓一大跳,姜焕生与淳于瑞自然也不例外。 但淳于瑞作为一国太子向来稳重,看上去也没什么表情,姜焕生就不同了,当即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一脸惊恐地看着黎清幽半试探地问道:“表妹,你这差点吓了表哥一大跳啊,来了多久啊?为什么不走正门通报?” “走正门通报不就所有人都知道我这柳二小姐在被赐婚后没多久不知羞耻地上门来寻太子了?”黎清幽冲着姜焕生翻了个白眼后,就抱着小毛球找了张石凳坐下,然后道,“至于来多久,也就是刚刚的事,我一来就听见了你说要让人叫我,我这不就立马现身让你少麻烦了。” “哦。”姜焕生悄悄地看了眼淳于瑞,心下微松,刚来就好,不然要是来早了,不就听见他与太子之前的话了,到时候表妹就该知道太子殿下对她也…… 唉,真是你来我往,相互交织的冤孽呀。 以后他找姑娘,一定要找个省心的,身份也简单的,不然实在是自找苦吃,最后还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默默地摇了摇头后,姜焕生又看向黎清幽笑嘻嘻地道:“所以小黎表妹你这次来也是为了你和太子殿下的婚事?” “那不然呢?”黎清幽一边伸手从桌上给自己拿了块糕点吃,一边抱怨道,“柳相爷也真是的,进宫求旨也不跟我说一声,真是想攀龙附凤想疯了,闹得现在我都开始觉得见淳于太子是件尴尬的事情了。” 说到这,黎清幽又将目光移向淳于瑞道:“淳于太子,关于我俩的荒诞婚事,你怎么不一开始就回绝了呢?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顾及我的名声的,反正再过不久我也要彻底离开这里了,那些虚名就真的只是虚名而已。” 淳于瑞颔首笑笑,一双狭长的凤眸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小黎,并非是孤不拒绝,而是孤与你一样,是被通知的。 你不知道,父皇和母后挂心孤的婚事很久了,他们觉得像孤这样的年纪,早就该娶妻生子为皇室开枝散叶了,可孤还没遇到喜欢的女子,所以一直不愿意将就,也更不愿意耽误别家的好姑娘,所以年过二十身边也没有一个女人。 此番柳相爷面见父皇母后,也算是戳到他们的心上去了,所以便没有经过我就直接下旨赐婚了。” 顿了顿,淳于瑞又看向黎清幽认真道:“小黎,此事与孤也有干系,你不在意虚名,可孤却不能不在意,所以……” “所以你想怎么做呀?”黎清幽瞪圆了一双水眸,定定地瞧着淳于瑞等待着下文。 “所以,孤决定不如就将错就错算了。” “什么?!不行!”淳于瑞话音刚落,没等黎清幽有什么反应,一旁的姜焕生倒是激动地跳出来表示反对。 黎清幽有些迷惑地看着眼前的两人,良久才幽幽问道:“淳于太子,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将错就错嘛?” 闻声,已经稍稍冷静下来的姜焕生也是死死地盯着淳于瑞瞧。 在两人完全不同,但又透着好奇的目光下,淳于瑞缓缓开口道:“小黎你不是说自己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嘛,既如此,那不如就配合孤将这场戏给演完。”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两颗石头,一个约定 闻声,黎清幽先是一愣,随后便是一笑,道:“殿下之前说,南羽国君与皇后一直在对你催婚,所以你要我配合你,该不会就是想趁机躲过一劫吧。” “没错。”淳于瑞点点头,亦是浅笑回之,“到目前为止,孤还能遇到一个真正合适成婚的女子,但父皇母后催的又实在是太紧了。 如今既定下了你,不如就将错就错好了,反正小黎你又不会与我做真正的夫妻不是吗?” 顿了顿,淳于瑞又补充道:“只要你这边愿意,那我们除了不用苦恼如何取消这门婚事外,还能让孤免于父皇母后的疯狂催婚,再一个就是,小黎你在这人界的最后时光里也不用再待在相府,每天去应对你不想应对的人,如此算来,这也是一举三得。 当然了,如果你不愿意,那孤便会向父皇母后言明,这么多年来之所以不娶妻生子,其实是因为孤好南风,届时流言蜚语也就与你无关了。” 说到最后,淳于瑞藏于袖中的双手已然紧握成拳,要是指甲再尖利些,或是他再用力些,便能刺破掌心了。 “不用了,我答应你。”静默了片刻后,黎清幽便给出了答案。 “小黎,你确定吗?”淳于瑞的声音已然带着颤抖,但这现场,除了他自己和姜焕生,再无人能明白其中的深意了。 黎清幽伸手揉了揉怀里的小毛球,一边逗弄着,一边不以为意地道:“当然确定了,就像你说的,一举三得,为什么不愿意? 更何况……” 说到这,黎清幽突然同时看向淳于瑞与姜焕生意味不明地笑道:“更何况,要是我不答应的,太子殿下你不就要向国君与皇后说自己不喜欢女人而喜欢男人的事了? 要是你是个普通人也就罢了,可谁让你是一国的太子殿下呢,身为储君,如此可是大忌,到时候流言蜚语是其次,你的太子之位可就要不稳了。 这事本来也不赖你,都是柳相爷自作主张,但归根结底也有我让他心生误会自以为能有希望的缘故,所以这事我也有责任,又怎么能眼看着你牺牲这么多呢?” 说到这,黎清幽又拍了拍一旁已经看呆了的姜焕生道:“当然了,我之所以答应,也有我这傻表哥的原因。” “啊?我?这又关我什么事了?”本就被事态诡异走向弄懵了的姜焕生现在更是一脸迷惘。 “当然关你的事情了。”黎清幽一边憋着笑,一边道,“表哥,我且问你,这么多年来,人淳于太子身边是不是只有你一个现于人前令人印象深刻的亲卫?” “是啊。”姜焕生还是一脸困惑。 他在南羽京城里,也算得上是世家公子了,在上学堂时与殿下结缘,后来陛下和皇后娘娘看他品性也好,索性就让他作为太子伴读,长大后他就被提为了亲卫,经常与殿下一起处理事务,或是代殿下处理。 这么多年来,殿下用着他也觉得甚好,自然也就没有过换人的想法,身边除了他确实不见旁人。 但这,和今天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吗? 仿佛看出了姜焕生的疑问,黎清幽终于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一边拍着他的肩膀,一边道:“我的傻表哥,要是太子殿下真承认了自己好南风,那好的对象自然也就只有你了,谁让这么多年来,太子殿下身边没有女人,但却有你这么个男人呢。 哈哈哈哈哈哈……” 闻声,姜焕生的脸当场黑了,抬手就给黎清幽的小脑袋来了一下,“小表妹,我告诉你啊,可不能乱说,我和殿下那是清清白白的,你说是吧殿下?” “自然。”淳于瑞的脸色也并没有好看到哪去,本以为小黎答应他是为了什么,没想到竟还有这么一个荒诞的理由在里面。 要是可以,他真想像司空寂那般,就这么放肆地抱住小黎,向她诉说他心中的爱意。 他不是没有遇到喜欢的姑娘,只是那姑娘,他配不上。 他从出生起,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南羽国尊贵太子,从小到大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自卑彷徨是什么,他从未体会过。 可如今,面对心爱的女子,哪怕只是表明自己的心意也不行。 又攥了攥自己的掌心,再抬眸看向众人时,淳于瑞已然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矜贵,只见淡笑着道:“好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总之孤与小黎如今也算是达成了共识,那么接下来,小黎你就安心地在柳相府里等着好了。 等到你我的假成亲之日定下,你就可以搬来孤这太子府清静度日了。” “嗯,如此便多谢太子殿下了。”黎清幽说着便抱着还在那啃糕点的小毛球起身,“眼下我悄悄离府也有一段时间了,未免被人发现异常,现在便先回去了,剩下的事情便交给太子殿下了。” “嗯。”淳于瑞笑着点了点头。 待目送着人远去后,姜焕生便忍不住拉着淳于瑞问了,“殿下,我不明白,您为何非要……” “你是想问,为何孤突然改主意提议与小黎假成亲吗?”淳于瑞笑得很是从容,一双狭长的凤眸像是想到了什么,更是透着点点暖意,“原因很简单,孤想做做梦,做一场独属于自己,但又很快会醒的美梦。 从不知道何时心系于她开始,孤便日日饱受情思折磨,但偏偏在她面前又不敢表露分毫,只是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和她相处,甚至连多说两句话也要多加斟酌。 本以为,这种状态会一直持续到她彻底离开这人间,没想到今日竟有了不一样的转机。” “什么转机啊?殿下,我看你就是疯魔了!”听到这,姜焕生忍不住不顾身份的出言打断道,“你自己都说了,与她是假成亲,又不是真成亲,她早晚会离开这人界回到属于她的天宫中去,你把人近距离地放在自己身边又哪里是圆梦,分明就是折磨自己!变本加厉地折磨自己!” “可是孤曾告诉过自己,未来的太子妃必定是要给自己心爱的女人的,如今她就要做我的太子妃了,即便是假的,可名分也是真的,如此算来,孤自然也是实现了自己最初的梦。” 淳于瑞脸上表情未变,眼角眉梢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声音也很是从容平和,半点起伏也不曾有。 “她都要离开了,孤只是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等到她离开后,这场独属于孤的单相思自然也该结束了。 梦醒之后,孤便会去找道长,让他给孤配药,配一副忘情药,忘了这个偶然间掉落凡间,掉落孤心间的小仙女,届时,孤还会是南羽国的好太子,未来再娶一贤良太子妃,一起相敬如宾地过完此生。” 说到这,淳于瑞又将目光移向了姜焕生,“所以焕生,你会理解孤明白孤的吧?” “臣,明白。”姜焕生神色一凛,起身行了一礼,郑重道,“您放心,接下来,臣也会全力助您的,但臣也希望,殿下您真能说到做到!” “这是自然。”淳于瑞笑了笑,“要是做不到,你便将此事告诉父皇母后,他们也会去求道长,然后强制让孤做到的。 好了,孤也不留你了,孤待会要进宫与父皇母后商议一下与小黎的婚期,并亲手将属于太子妃的一切给准备好,即便是假的,可对于孤来说,便是真的!” ------------------------------------- 再说黎清幽那边,刚打算从相府后门翻墙回去,便发现了那棵长在后门的槐树似乎有异,出于戒备的本能,黎清幽下意识地抱着小毛球上前查看,原来这槐树根的土竟被人给翻过了。 黎清幽当下把小毛球给放到地上,理直气壮地指挥着:“小毛球快,快用你的爪子把这翻过的土给挖开,看看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了?” “主人,你又欺负我!”小毛球委屈地控诉着,但还是颇为诚实地蹲下身子,亮出自己的尖利的爪爪开始挖了起来,一边挖,一边提要求,“今晚我要多吃两个鸡腿!” “没问题。”黎清幽双手托腮,十分悠闲地看着小毛球在那挖,同时还不忘言语激励,“不过小毛球啊,你也别总说我在欺负你,正所谓能者多劳,我这是信任你,知道你能干好才叫你的。 你的一双爪爪多利呀,便是人间最凶猛的野兽也比不过你,让你去挖土,都是还是大材小用了,但架不住快呀,不然让我自己挖,得挖到什么时候?” “是是是,能者多劳,我干就是了。”小毛球一边撅着嘴,一边加快了爪速,没一会儿,槐树的根都露了出来,东西也成功挖出。 原来,这被翻过的土里,竟藏了一个木盒子,吹了吹上面泥,盒子的全貌也露了出来,长得还怪精致的,看着就很贵重。 黎清幽奖励似的拍了拍小毛球的脑袋,就从它爪里接过了木盒子,打开一看,当场愣住。 里面竟是两颗颜色绚丽的七彩石头,上面还附有一张纸条,约她前往北秦皇宫做客,把过往之事一一说个清楚。 “主人,这石头不是……还有这纸条……”一起凑过来看的小毛球当场皱起了小胖脸。 黎清幽笑了笑,道:“你想的没错,这就是司空寂留的。 还记得当初我们去赌坊赢了钱被人追杀随后又劫了一辆马车避难的事吗?” “当然记得了,那可是我们与成年之后的司空寂第一次见面,为此主人你还给了他一枚在凡间绝不可能有的七彩石头作为信物,约定好了以后会答应帮他一个小忙。 可那会,我们也不知道他的身份,而主人你又裹得严严实实的,即便后来相认,你也没有提过那日的事,他是怎么联想起那日的承诺的?” 小毛球围着木盒子里的两颗石头团团转,整只球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这石头是天宫独有的,但其实光看外表,也会只当它是人间奇特一点的石头,毕竟人间也有各色各样的绚丽宝石啊。 欸,等等,不对呀,当初主人不是只给了一颗吗,怎么盒子里有两颗? 仿佛看出了小毛球的疑问,黎清幽抬手摸了摸它的小胖脑袋,淡声解释道:“在司空寂小的时候,有一次为了哄他,我拿一颗这样的石头给他玩。 但不同的是,在他小时候给的那颗,没有施法阻挡原有的光华,而在他长大后再给的那颗则经过处理。 早前他没放在心上,但如今他已获得魔神之力,自然也能看破另一颗石头的异样,以他的聪明才智再一联想,自然也就知道了。” 说到这,黎清幽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下盒子里的两颗石头,叹息道:“他这是非让我赴约不可了。” 盒子里的两颗石头,一颗提醒着她是如何哄骗幼小的他,一颗则提醒着她,她至今还欠他一个承诺,所以这约,她一定要赴! 也好,他和她之间本就该说清楚的。 说清楚之后,也就两不相欠了。 等到两不相欠之时,也就是她出手的时候! 想到这,黎清幽抬手从怀里拿出一符,接着又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自己指尖溢出的鲜血对符咒做着些许改动,没一会,符咒就变成了有生命的纸鹤。 黎清幽将回信附在上面后,便放飞了纸鹤…… ------------------------------------- 柳相府后院杂役房,一群粗使丫鬟正像往那样一边干着活,一边说着府里最新出炉的八卦。 “欸,你们听说了嘛,失踪有大半年的大小姐现在又回来了?” “听说了,为此,夫人和老夫人还特意悄悄找了大夫回来给大小姐看呢,当然了,这说是怕她体弱有疾,其实还不是想看看她是否还是完璧之身。” “那结果出来了吗?大小姐她到底还是不是完璧之身啊?” “说起这个也是神了,大小姐她还真是。” “如果这是真的的话,那还确实神了,别说是像大小姐这般貌美的女子流落在外,就是一些姿色普通的女子失踪了那么久怕是也难保全自己,要知道还有很多腌臜地方缺女人呢。”一丫鬟一边劈着柴,一边感叹道。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柳飘雪归来 “谁说不是呢?”闻声,另一丫鬟也是啧啧感叹,随后又忍不住看了眼周围小声道,“欸,那你们说,这大小姐回来会不会对二小姐造成威胁啊?” “这能有什么威胁?”有人不解道。 “老夫人和夫人多疼大小姐啊,能看着二小姐嫁得比大小姐好吗?更何况,在从前,老夫人和夫人可就是把大小姐当作是未来太子妃给培养的,如今大小姐顺利归来,又被证实还是完璧之身,老夫人和夫人会为她全力争取也不一定。” “可是圣旨都已经下了,二小姐已经板上钉钉的太子妃了,老夫人和夫人再能耐也不能让陛下撤回圣旨并将人选改为大小姐吧?” “这可说不准。”一丫鬟嘿嘿一笑,神秘道,“后宅里的门道可多着呢,别说只是定了人选还没过门,便是已经嫁出去也能……” 剩下的丫鬟便没有说了,大家心照不宣,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这一切,刚好被翻墙回来经过后院的黎清幽和小毛球听了正着。 一人一球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悄然离开,但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后,便立马忍不住了。 尤其是小毛球,急得那是飞来飞去,“主人主人,你说这个回来的大小姐到底是真正的柳飘雪还是那魔使第五蝶啊?” “你说呢?”黎清幽翻了个白眼,反问道。 “那应该就是第五蝶了。”小毛球分析道,“第五蝶和申屠连如今的情况与主人你的差不多,要想在这个人界以实体的形式存在,就只能借助别人的身躯,第五蝶用了柳飘雪那么久的身体,想来也习惯了,没什么特殊情况肯定是不愿意换的。 再一个就是,主人你现在也在这柳府里,她想回来光明正大的搞事,自然还是得用柳飘雪的身体。 就是不知道她现在打算搞什么样的事情了,总不能像那些小丫鬟们说的那样,要回来与主人你抢南羽太子妃之位吧?” “不管她是不是冲着太子妃之位而来,反正不会让我好过就是了。”说到这,黎清幽忍不住揣测道,“小毛球,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有司空寂的手笔呢?” “主人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呀?”小毛球不解道。 “因为司空寂现在魔神呀,身份过了明路,第五蝶和申屠连都必须要听命于他,而司空寂又不想我留在南羽,那派第五蝶过来搞事逼走我也是有可能的。不过,仔细想想,这事又不大像他的作风。” 说到最后,黎清幽又摇了摇头,自我否决了。 唉,早知道这么麻烦,还不如当初直接提议假死算了,这样她也不用再回这柳相府了,但是假死的话,又有点对不起姜焕生那傻表哥。 要知道她现在占的可是人亲表妹的身子,代替人家亲表妹向姜家那边尽尽孝也是应该的。 唉! 想到这,黎清幽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真是难啊。 看着黎清幽愁眉苦脸的模样,小毛球当即贴心的飞过来安慰道:“主人主人,你别丧气啊,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了。 等到你顺利入了太子府,做了淳于瑞的假太子妃,这一切就都好了。” 它是知道主人的,主人之所以愿意答应淳于瑞做那假太子妃,除了觉得不能太麻烦淳于瑞外,再一个就是自己也方便,顺带还可以了了姜家那边的心愿。 姜家那边一直把主人当成是真正的柳二小姐,希望柳二小姐能够平安喜乐,找一好人家成婚,如今直接找了他们南羽国的太子殿下,心里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只是…… 像是想到了什么,小毛球又看向黎清幽问道:“对了主人,还没问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北秦见司空寂?” “等我和淳于瑞假成亲完后啊。”黎清幽说着就去到桌边,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一边喝着,一边解释道,“答应淳于瑞假成亲也就有这个好处了。 到时候我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也没人会过问,就算过问了,淳于瑞也会帮我遮掩,要是在这柳相府里,我可能才出去半天就要被人发现了。 而去北秦,就算我一来一回都动用符咒瞬移,也得耽误个四五天的功夫。 而这段时间我刚被赐婚封作太子妃,少不得日日有人来查看情况,当真是寸步也不能离,所以也只能等到我于淳于瑞假成亲完后再去赴约了。” “哦,那我明白了,欸等等!”小毛球又突然惊呼道,“主人,你该不会在信上直接说了你要与淳于瑞成婚吧?” “那当然不能啦,你也是知道司空寂那人的,在他心里,我就应该是属于他的。要是让他知道了我要嫁给淳于瑞,即便是假的也该炸了,到时候在西域沙漠里看过的噩梦就该成真了。” 黎清幽伸手拍了拍小毛球,一脸“我当然不会这么傻”的表情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小毛球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但突然之间,主仆俩又对视一眼,沉默半响后,二话不说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糟糕,光想着自己不会泄露这消息,但却忘了第五蝶现在也在柳相府里,激怒司空寂的机会就在眼前,第五蝶那女人又怎么会放过。 更何况,即便第五蝶不说,今天代司空寂来把信放到槐树根的人也肯定知道,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把信给传出去了。 所以,它和主人必须得想办法拦下这信才行! 于是乎,黎清幽与小毛球主仆二人就这么兵分两路,一个去找第五蝶,一个去追查今天来柳相府送信的人…… ------------------------------------- 芳华苑,重新归府的柳大小姐在送走了自己的母亲和祖母后,便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呆坐着,但坐着坐着,就开始了又哭又笑。 她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也终于能够再亲眼看一看这尘世了。 终于回到了自己地盘并且掌控了自己身体的柳飘雪激动得那是热泪盈眶,哪怕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附身在柳飘雪身体内的第五蝶自然也是感受到了柳飘雪的激动情绪,带着她,走到镜子面前,便展开了两人对话。 “好了,别哭了,本大人再答应让你多掌控两天自己的身体就是了。”第五蝶自持大度地道。 “多谢大人。”柳飘雪很是委屈,但却是连怒都不敢怒,旁人遇到不忿,还能在心里骂骂过过瘾,但她却不行,因为她的心声,第五蝶基本都能听见。 她现在所求也不多,只是希望能多掌控一下自己的身体,就算不能,也希望自己的意识一直都在,不然她跟死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想当初,第五蝶因为要东奔西跑地去办事,怕柳飘雪的藏在身体里的意识会干扰她,便索性让她的意识直接沉睡了,近日为了追上黎清幽的步伐重回南羽相府,这才又把柳飘雪给唤醒。 沉默了片刻,柳飘雪还是怯怯地问出了口:“大人,您这次回南羽相府要办多久的事情?我又还能出现多久?” “这要看那个占了你妹妹身子的女子要在这里多久了?”第五蝶对着镜子冷冷地勾了勾唇角,想到今天刚进柳相府时便听到的消息,唇边的笑意也更大了。 真不知道该说黎清幽什么好了,明知道司空寂这么在乎她,居然还敢答应和别人和成婚,这要是让司空寂这个已经入魔心性不稳的人知道了,可就有好戏看了。 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不做些文章都对不起此行! 想到这,第五蝶的唇角又是一勾,但声音却带着漫不经心:“柳大小姐,你今天也听到了,你那个所谓的妹妹已经被赐婚了,而对象,就是你上一世的夫君,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大人何必激我?您与飘雪共用一体的时间也不短了,飘雪是什么样的人您自然也知道。关于此事,飘雪嫉妒极了,也恨极了。” 柳飘雪看着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眼角流下一滴泪,双手更是握紧掐住了自己的掌心。 “我不明白,明明这一切都该是我的,不管是太子妃之位,还是司空寂的不同,都应该是我的,可自从那个人占据了我妹妹的身体后,本属于我的一切凭什么就都没有了!” 只要一想到这,柳飘雪就嫉妒得仿佛万蚁噬心。 早知如此,她又何必重来,又何必改变,倒不如就像上一世那般,即便最后也是一死,但好歹得到过,享受过。 尘世里最出色的两个男人都对她展露过不同和温柔,这就足矣了。 可如今,这被呵护的对象竟变成了那个异世外来者,这让她如何甘心,又如何不恨! 看着柳飘雪即便心里澄明,但还是被她三两下拉起了愤恨的情绪,第五蝶就忍不住得意,这凡人啊,就是堪不破,细算起来,这欲念,也不比他们魔族少多少,也就是仗着自己弱者的身份才被天界一直庇护。 又勾了勾唇角,第五蝶便掌控着柳飘雪的身体松开了紧握着的掌心,阻止了她的自虐。 “并非本大人刻意要引你起这般恶念,而是本大人要确定,确定你想胜她的心是不是还如当初那般强烈?毕竟,一个连斗志都没有的人,就等于是扶不起来的阿斗,本大人不想帮这样的无用的人,你能明白吗?” “所以,大人这是又想让飘雪做些什么呢?” “爽快!本大人也不跟你兜圈子了,那个附身在你妹妹身上的人,本大人必须除掉,但又不能直接且粗暴地除掉。 你不是羡慕她嫉妒她嘛,那本大人就给你一个机会,就像她掌控了你妹妹的身体一样,反过来,你也一样可以夺下那具身体。 只要你能够拿下那具身体,那她所拥有的一切不就都是你的了吗?”第五蝶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可是……”闻声,柳飘雪虽然心动,但却还是忍不住迟疑道,“可是大人您不是说过,她并非是凡人,而是来自天界的神者,我不过一凡人,又如何与神相争?” “神又如何?有本大人在你怕什么?不博一博试一试,你又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行?想想你如今的处境,再想想她过的日子,她不也是抢了你妹妹的身体,又夺了本属于你上一世的东西才能如此逍遥吗? 你如今也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对,没错,我也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柳飘雪咬咬唇,眸光徒然变得坚定。 神又如何,还不是占了她妹妹的身体,她的亲妹妹就是个傻女,所以一切理应由她这个长姐作主! “很好。”第五蝶似是对柳飘雪的表现很满意,点点头道,“你放心,本大人一定会帮你的,更何况只要你这个亲姐姐愿意出手,那女人也就占不了你妹妹的身体了。 毕竟,你可是与你妹妹同父同母的亲姐姐,你二人身上流着一模一样的血,到时候本大人配合阵法稍加运作,便可将那女人给赶出你妹妹的身体。 而你便可趁机掌控你妹妹的身体,到时候你便可以代替那女人顺利嫁进太子府,重回你上一世夫君的身边。 至于那女人,我会把她送回司空寂身边交由他处置,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司空寂会像上一世那般来寻你们夫妻俩的麻烦了。” 闻声,柳飘雪面露惊喜,继而问出了自己更为关心的问题:“那大人,等到我顺利得了我妹妹的身体后,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的任务完成了,到时候我……” 仿佛知道柳飘雪要说些什么,第五蝶淡笑着打断道:“你放心,本大人从始至终都是为了那个女人。 待解决完她,你的任务自然算是完成了,从此以后,你便好好顶着你妹妹的身份去生活吧,而本大人则永远从你的生命里消失,再不会出现干预你,支使你。” “多谢大人。”柳飘雪当即喜不自胜地连连道谢,并忍不住追问着,“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计划?”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清风拂幽谷,离离草木深 “对啊,本神女也想听听魔使大人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实施计划?”正说着,黎清幽突然现身在房间内,并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柳飘雪也是第五蝶。 眼前之人还是只有一个,但透过身体,她却是看见了两个魂灵。 两人一直共用一具身体确实不是办法,也难怪第五蝶想要借机怂恿柳飘雪来夺她现在用着的身体了。 可是,她又凭什么让呢? “真没想到,神女大人居然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并追了过来,怎么,是担心本大人会将你要和别人成婚的事告诉尊主吗?” 对于黎清幽的突然到来,柳飘雪和第五蝶皆是一惊,但还是第五蝶反应快,直接压下柳飘雪的意识,完全掌控了身体,并一阵见血地道。 听着第五蝶那意有所指的话,黎清幽秀眉微蹙,但面上还是笑着:“你还真说对了,本神女确实是怕你添油加醋地乱说,所以特意赶过来阻止你,没想到这一来,就听到了你们的计划。 魔使大人还真是一如往昔,一手借刀杀人玩得溜极了,不知道你还是否记得西域沙漠里的黄粱一族啊? 尤其是族长梦如沁,别人作为异族,你利用也就利用了,可她与你,与魔族到底是有渊源的,你还是推她出去了。” 闻声,第五蝶神情微滞,但她又很快调整了情绪,看向黎清幽时,脸上已然带着轻蔑,“神女大人,你很聪明,但有时候又很愚蠢,你既然都知道了我的打算,悄悄听了也就悄悄离去再议好了,就这么大赤条条地出现在我面前,就不怕我对你不利吗? 要知道你如今可是个凡人,即便能借助一些外物使出一些招数,可到底是不如我的。” “这句话同样送给魔使你,你很聪明,但也很愚蠢,你都针对了我那么多次了,又有哪次是成功的?这不就足以说明,你根本就奈何不了我吗?既如此,我又为何要怕你呢?” 黎清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再说了,我这个人可不喜欢玩什么阴谋诡计,既然当场发现了,那就当场解决好了,还要跑回去想,那多累人啊。” “所以,神女大人这是想与我立刻一决生死了?” “不然呢?”话音刚落,黎清幽就立马凭空变出了一把宝剑,剑尖直指第五蝶,“第五蝶,本神女真的忍你很久了,今天我们就来做个了断吧!” “求之不得!”见状,第五蝶也从手心里化出一把利刃,一边对房间施着结界,一边朝着黎清幽攻去。 结界之内,两人那是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但偏偏那么大的动静愣是因着结界而没有传出去一点。 又是一炷香过去,之前还不分上下的两人已然开始露出优劣,而优的人是黎清幽,劣的人则是第五蝶。 又是一击,第五蝶竟是被黎清幽直接打飞了出去,身子狠狠地撞在了结界上,结界震了震,随后便出现了裂痕,最后更是化作了点点光影消散在了原地。 属于第五蝶的结界已破,但黎清幽又很快抬手补上了属于她自己的结界。 没办法,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闹出动静让其他人过来围观可就不好了。 “咳咳咳……”被打趴在地上的第五蝶咳了几声,将胸中的淤血咳出后,便抬眸看向依旧完好无损且站着的黎清幽。 忍不住笑了笑:“倒是我小瞧了神女大人,也对啊,您可是天上地下最后的神族了,被万千生灵寄予厚望,身上的愿力和修为肯定是不俗的。 但您就不好奇,您自己的来历吗?您又为什么会是这世间最后的神族?” “不好意思,这些我不想听。”黎清幽神情淡漠地扫了眼第五蝶后,便从怀里掏出了小毛球从天宫上带来的封魔印。 第五蝶这女人狡猾着呢,与其听她废话最后横生变故,倒不如直接动手封印一了百了,虽然,她说的,她的确有些兴趣。 看着黎清幽竟拿出了封魔印,第五蝶这下子终于慌了,急忙高声道:“清风拂幽谷,离离草木深,黎神女,你的名字由来!” 封魔印在离第五蝶只有一寸的时候停了下来,黎清幽深吸一口气,将封魔印收了回去,但却将人用咒牢牢地定在了原地。 “魔使大人好手段,你赢了,本神女到底还是要继续听你说话。”黎清幽目光复杂地死死盯着第五蝶瞧,勾了勾唇,冷笑道。 第五蝶抬眸对上黎清幽的目光,低低地笑了笑,故意气人道:“呵呵呵呵,黎神女过誉了。” “既如此,就烦请魔使大人好好地话给说清楚吧,切记,不要废话,本神女的耐心有限。”黎清幽收回目光,理了理衣襟后,便寻了个座位坐下,声音带着警告。 “神女大人放心,在下惜命得很,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以,神女大人想从哪里问起?”第五蝶神色微敛,唇边的笑意也消失了,显然是不敢再将人激怒。 “当然是从头说起啊。”黎清幽一边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叩击着桌面,一边淡声道,“比如说,本神女的来历到底是什么,你又为什么会知道本神女的名字由来?” 神族其实也只是一个统称,每个神除了人身外,还有一层真身,因为除了天生的神族外,还有后天修成的神,而那层真身便代表着自己真正的来历。 听茶茶说,她是天生的神,但即便是天生的神,也有本来的真身,更要经过几个阶段,最后化成完整的真神。 便是在上古众神林立的时代,完整的真神也是难得的,修成者可被人尊称为一声上神,不是在天宫身居要职,便是有自己的洞府逍遥快活。 而她离真神只有一步之遥了,按理说早就能够看到自己的真身了,可这么多年来,她却一直未能看清自己的真身。 想问茶茶,茶茶却闭口不言,只说等到她成为真神之时便好了。 但也有一次,茶茶被她磨得有些受不了,直接告诉她,她的来历便在她自己的名字里。 清风拂幽谷,离离草木深。 也不知,这幽谷究竟指的是何处? 想到这,黎清幽蓦地攥紧双手,看向第五蝶笑道:“怎么,魔使大人还要卖关子吗?如果你还是这般,那本神女也就没耐心等了,关于本神女自己的来历,等以后修成真神了一样能知道,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看得出来,黎清幽确实是失了耐心,但同样的,也说明她对此很急切,只要急切,那就好办了。 第五蝶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缓缓道:“神女大人莫急,我也只是在组织语言而已。 关于您的名字由来,我为什么会知道,那还不是多亏了您上次在西域沙漠时的经历。 上次我是把梦如沁给推出来带着申屠离开了没错,但不代表我对西域的事情失了掌控,我在离开前,特意留下一缕魔息,那缕魔息能够代替我看黄粱族内的一切。 所以神女大人陷入梦境后的一切,我也都知道,而您的魂灵也被我看了个清楚。 于是,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您的魂灵是经过修补的,似乎是把两种不同的物种嫁接到了一起,所以,您才看不出自己的真身,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的来历了。 但您可以通过自己身上的魂印去寻找线索。” “魂印?”闻声,黎清幽不由得一怔,那不是结契之人才会有的吗? 可她自有记忆起,就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更遑论结契刻魂印了,难道是她刚出生时就有了?那为什么茶茶从来没有跟她说过? 想到这,黎清幽又看向第五蝶问道:“那你说说,我身上的魂印是个什么形状?” “什么形状我没有看清楚,毕竟你身上的魂印做得隐蔽,要不然这么多年了,你自己也该发现了,但以此为契机,你不妨回去自己好好看一看,待看清楚了,再去查查资料典籍,也就知道当初与你结契的是什么人了。” 说着,第五蝶又忍不住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听闻结契刻魂印这样的事,通常是两个有情人之间才会做的,神女该不会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有了心悦之人了吧?只是你现在忘了,如此,我们的尊主司空寂还真是可怜啊。 爱上一个神本就是个错误,要是两情相悦也就罢了,偏偏这神还另外有了结契之人,唉,可怜可怜啊。” “够了!”黎清幽猛地一拍桌子,“你少在那阴阳怪气,别忘了,你现在的命还捏在本神女手里。” “刚刚是,但现在就不一定了!”话落,刚刚还定在原地不能动弹的第五蝶竟是直接挣脱黎清幽下的禁制站起身来。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魔使大人。”黎清幽玩味地看着第五蝶,其实,她放任第五蝶说了这么多的话,就该对这个结果有所预料了的。 罢了,大不了再费心费力动一次手好了。 想到这,黎清幽又抬手变出了封魔印。 在她的操纵下,封魔印越变越大,耀眼的光芒也不停地照射着第五蝶。 第五蝶被封魔印放出的灼热光线刺激得浑身难受,但好在她现在用的是柳飘雪的身体。 凡人的身体其实也是个抵挡屏障,因为封魔印只针对于魔,所以要想从封魔印下逃脱也很简单! 几乎就在下一瞬,本来要盖上第五蝶的封魔印竟自己停了下来,因为第五蝶的魔魂从柳飘雪的身体里离开了。 现在的这具身体里只有柳飘雪一人,也就是说,眼前人从里到外都是凡人,封魔印又如何能再起作用。 意识到第五蝶的魔魂要逃走,黎清幽也赶紧追了出去,但魂灵向来是虚无缥缈没有实体的,要想追上第五蝶,她这具凡人躯体还不行! 咬咬牙,她决定冒险一试,口中念了一个诀,黎清幽竟也像第五蝶那般灵魂出窍。 同样没有实体的她很快便以自己的神魂追上了第五蝶的魔魂,封魔印再次祭出,这次的第五蝶很快便被耀眼的光芒给灼伤,并一点点的化作飞灰消失。 但第五蝶消散前的诡异笑容却一直萦绕在黎清幽心头,仿佛都能听见她在得意地说:“我的神女大人,你还是输了。” 沉沉地闭了闭眼,又摇了摇头,将脑中的杂念甩出,黎清幽将封魔印收回,开始返程。 但回到柳飘雪房间的她,却发现柳飘雪的身体已经不见了,而属于柳飘絮的身体却被另一个灵魂给占领了。 是柳飘雪! 黎清幽蓦地攥紧双手,第五蝶,你果然赢了。 但灭了你其中的一魂三魄,我也不亏,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彻底灰飞烟灭,至于柳飘雪,要想用全新的身体来搞事,也要看我同不同意! 深吸一口气,黎清幽直接来到已经变成柳飘絮的柳飘雪面前,抬手在她的额头上虚空一点,柳飘雪便睡得更沉了。 做好一切后,黎清幽的魂体便消失在了房间内。 ------------------------------------- 再说另一边,小毛球也成功找到了代替司空寂送信的人,并将对方的回信给截下,就在它打算回去寻找自己的主人的时候,却发现主人已经直接来找它了,而且还是魂体的形式。 小毛球当场愣住,忍不住围着黎清幽上下左右地转了转,随后好奇问道:“主人主人,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好端端地从柳二小姐的身体里出来了? 你与我可不同啊,我是时空星盘阵的阵灵,往来各个时间界面也没有问题。 但你可就不一样了,主人你忘了第一次来到人界的场景了吗?你还不赶紧回去,晚了让天道察觉可又要被反噬惩罚了。” “这用得着你说吗?”黎清幽好没气地翻了翻白眼,随后越想越气的她又忍不住一把揪过小毛球,在它的脑袋上搓啊搓的。 “小毛球,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消息,刚刚你主人与魔族右使第五蝶斗法,棋差一招,被人夺了身体,所以现在不是我不想回去,而是回不去了,所以你明白了吗?”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神女归处 “啊这……”闻声,小毛球当场愣住,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主人你好端端地跟人斗什么法啊,直接将人解决了就算了。都打了那么多次交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第五蝶就是个狡猾的,多跟她说两句,就会踩坑。” “你也说了她是狡猾的,那她肯定也会对我做出预判啊。”黎清幽心知这次确实是她的原因,但没办法,谁让对方精准地踩到了她的线。 对于她的真实来历,她一直都想知道,哪怕理智在阻拦,她也依旧控制不住。 算了算了,这次就认栽了,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才是正道。 想到这,黎清幽便满脸微笑地看向小毛球道:“小毛球,接下来的事可就要拜托你了,再为我寻一具身体可好?” 没有实体,就意味着她不能在这个时空多待,她还没完成任务呢,自然不能离开。 对了,司空寂那边…… 黎清幽的目光微微一暗,手指也无措的微绻,她身上真的有魂印吗?她现在又真的是一万岁的年纪吗?她又有没有前世?有没有爱人呢? 看着黎清幽突然之间变幻莫测的表情,小毛球忍不住道:“主人你这是怎么了?是在为新身体而发愁吗?你别担心啊,虽然找新身体有点麻烦,但我会全力帮你的。” “也不全是为了身体。”黎清幽回过神来,看向小毛球温声道,“你这次从天宫回来,是不是还带了观照镜?” “是啊。”小毛球点点头,“早前,主人你的本意是想用这观照镜去看司空寂,但后面,司空寂已经成功觉醒了魔神之力,这镜子用不用的也就那样了。” “之前确实是这样,但今天不一样了,你把镜子拿出来,我要用一下,用在自己身上。” 她倒要看看她身上到底有没有魂印! 就这样,小毛球掏出了观照镜,白光一闪,黎清幽便被笼罩在期间。 而主仆俩,也牢牢地盯着镜子里的影像,“主人,你身上真的有魂印,就在你后背的蝴蝶骨上!” 小毛球发出惊叹。 闻声,黎清幽下意识伸手抚上自己的后背,不由得道:“小毛球,快把我身上魂印的图案影像给记住,并复制出来,待会儿给我过目,并翻找资料典籍进行对照。” “是,主人。”小毛球急忙应道。 不多时,图案便被复制下来了。 黎清幽看着这印在她身上万年都没有被察觉的东西,只觉得心神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脑海里破土而出…… 【小黎儿,你想好了吗?你真的要我为你刻下这魂印?魂印一旦刻下可就再也不会消失了。】 【我想好了,我愿与神君结为夫妇,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 “啊——” “神君——” 一闪而过的片段让黎清幽当场全身疼了起来,尤其是脑子,更是仿佛炸开了一样。 这来自灵魂深处的疼痛,饶是神都难以承受,黎清幽当场晕了过去,魂体上的光华看着也黯淡了不少,吓得小毛球赶紧过去查看,“主人主人,你怎么了?快醒过来呀……” ------------------------------------- 北秦。 半月之期已至,在申屠连这个北秦国师的干预下,司空毅很快便被拉下了马,而先皇四子司空寂便成为了北秦的新一任国君。 新主相貌堂堂,身边也未有一个妻妾,北秦的不少世家贵族也都动了将自己女儿送进宫去的念头,但都被司空寂一一拒绝了,他直接对外放出消息,关于北秦国未来的皇后他已经有人选了,他此生也只会娶一人,要是再有谁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他便不会手下留情了。 消息一出,司空寂身边瞬间清净了不少。 夜深人静时分,北秦的信任年轻帝王,带着自己的御前侍卫魏一一起登上了皇宫的最高点望月楼一起看喝酒看月亮。 “陛下,您还是少喝点吧。”对于司空寂的身份转变,魏一也是改了口,但还是忍不住像往常那样出言劝诫,尽管他知道这并没有什么用。 这不,司空寂眼也未抬,脸上半点波澜也无,仍旧我行我素地喝着酒。 魏一:“……”算了,不劝了,还是转移注意力来的比较快。 想到这,魏一便开口道:“对了陛下,最近南羽那边近来有什么消息吗?” 闻声,司空寂果然放下了手里的酒坛,寒星般锐利眸子当场射向魏一,语气凉凉道:“你居然问我,这些消息你不是应该比我先知道吗?” “陛下恕罪。”魏一只觉得他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的确啊,他作为下属,有什么消息自然是应该比做主子的先一步知道,然后整理汇报,这才是他的职责与本分,刚刚他居然犯了蠢。 默默地自罚了一杯酒后,又听司空寂问道:“魏一,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回陛下,今天是九月二十六。”魏一不明白司空寂为何突然问起日期,但还是照实回了。 “原来都月底了,难怪看不到完整的圆月了。”司空寂幽幽感叹一句后,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陛下……”魏一心知司空寂又在想黎清幽了,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才好。 对于自家主子这种害相思的行为,当然是相思对象出现才能解决的,旁人说再多也无用。 唉! 想到这,魏一又忍不住暗叹一声,这黎神女也真是的,既然都答应了要来赴约,又为什么不早一点来,非得把人给吊着,不知道等待是一件多么折磨人的一件事吗? 他都替陛下抱不平。 正想着,有人蹬蹬蹬地上了望月楼,“陛下,魏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闻声,司空寂将酒坛一扔,又稍稍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这才看向来通报的小侍卫。 如今的司空寂明面上的身份是北秦国君,暗地里的身份更是魔界之主,这样的他,再不用像从前那样伪装自己,收敛自己,整个人仿佛一把失了剑鞘的利刃,浑身上下都透着令人生畏的寒意与威压。 小侍卫顶着骇人的气势,顿了顿说出了今日从南羽那边传来的急报:“回禀陛下,南羽那边传来急报,按您所言,凡是关于南羽的消息不论大小皆要向您与魏大人汇报,所以……” “呈上来。”一听是南羽的消息,司空寂也无暇想太多,只是面无表情地将手伸出。 小侍卫急忙将信件呈上。 待拿到信后,司空寂便迫不及待地将信拆开了,内容不多,但司空寂还是看了许久,可越看,司空寂周身的气势便越是冷凝,最后,那封信竟在他手里化成了粉末。 见势不对,魏一赶紧将小侍卫给打发走。 小侍卫也是求之不得,三下做两下便逃离了望月楼,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感慨,天啊,陛下真可怕,不是都说陛下是个文弱的病秧子嘛,怎么看着好像不是这样? 魏一可不管小侍卫是怎么想的,待将人打发走后,便急忙俯身跪下,“陛下,息怒。” “息怒?”司空寂森然地笑了笑,“小黎都要嫁给淳于瑞了,你让我如何息怒?”话落,魏一身后的柱子竟是直接现出道道裂痕。 看着司空寂那因愤怒嫉恨而变得猩红的双眸,以及额间若隐若现的魔神之印,魏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还请陛下冷静,北秦与南羽相隔万里,消息传来也未必都是准确的,更何况黎神女的身份您也知道,一个神又怎么可能下嫁给凡人呢?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你说的倒也有道理,可是这信是右使第五蝶传来的,你觉得它又有几分可信呢?”司空寂也是极力克制着自己体内汹涌澎拜想要溢出搞破坏的力量,但一想到信上说的事情,他又实在难以冷静。 他很清楚第五蝶与小黎有旧怨,第五蝶见不得他和小黎在一起,可是第五蝶也是个聪明人,她比谁都清楚便是让他动怒也得是实打实的真消息,但凡有一星半点的假,他都不会放过她! 不过,这次的消息不管是真是假,他都很想杀掉第五蝶怎么办? 想到这,司空寂抬了抬手,看向自己干净修长的大掌,太讨厌了,真的太讨厌了,他要这些人统统杀了,然后再把小黎抓起来,藏起来,从此以后便没有人再能打扰他和小黎了…… ------------------------------------- 南羽,柳相府。 成功进入柳飘絮身体的柳飘雪也已经沉睡半月有余,眼看着与淳于瑞的婚期将至,人也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柳家上下和不明情况的姜家上下皆是急得团团转。 但提前收到消息并找了常明去看的淳于瑞和姜焕生却也一样焦急,因为虽然知道昏睡着的那个人并非黎清幽,但他们也同样失去了她的消息,还有她灵宠小毛球的消息。 没了身体的她,即便是仙神,在这个异时空里也是有诸多限制的,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哪?到底有没有收到他们的消息? “道长,您见多识广,又来自修真界,您那边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嘛?”姜焕生看向常明急言问道。 “没有。”常明摇了摇头,“贫道早就说过了,小黎仙子来自天宫,而贫道不过修真界内最普通的修士,要想打听仙神的消息并不是一件易事,除非贫道已经有能力上到天宫亲自去寻人。 相传,天宫里有一物名唤命缘石,万物众生的过去未来皆被记载在上面,要是有缘得见命缘石,别说是寻人了,就算是预测未来也不在话下。 但……” “但道长您想说这些都是不可能的,让我们趁早洗洗睡对吗?”姜焕生长长地叹了口气,愁容满面地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就眼睁睁地仍由小黎表妹陷入危险之中嘛?” “欸等等,危险?”像是想到了什么,姜焕生突然惊道,“你们说,小黎表妹的失踪是不是与司空寂有关呢? 那家伙现在可是觉醒了力量的魔神了,前几天更是听闻他已经干掉了在人界的异母兄长,登基成为北秦新一任的国君。 男人嘛,搞完了事业就该想美人了,说不定小黎表妹现在就在他手上呢?” “不,虽然司空寂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但贫道还是很肯定,小黎仙子并不在司空寂手上,准确来说,她还不在这人界。” 常明很是笃定地摇了摇头,并解释道:“贫道虽然没有能力上天宫去探听消息,但联合师门布阵搜寻人界还是能做到,在这人界,贫道已经感受不到小黎仙子的气息了。” “所以,小黎她是回天宫了吗?”淳于瑞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淡声问道。 不是说好了要与他假成婚吗?如今竟是连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是突然反悔连一个假的婚礼也不愿意给他了吗? 淳于瑞心知自己不能这么胡思乱想,小黎根本就不懂他的心意,又谈何反悔不愿意,但他,还是有些忍不住。 “淳于太子说的不错,我是回了一趟天宫。”就在众人各自浮想联翩的时候,一道略带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 “小黎——” “表妹——” “仙子——” 闻声,众人皆是一惊,忙不迭地循声望去,就见一身穿白色暗光流仙裙的陌生女子怀抱小毛球自半空中缓缓降落。 黎清幽目光淡漠地扫向三人,又自顾自地从他们身边掠过,然后寻了一座位仪态万千地翩然落座。 眼前的女子,带着一流光溢彩的面帘,将容貌遮掩了大半,只余一双勾魂摄魄但又透着清冷的桃花眸子,令人不敢直视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生好奇与遐想。 虽然未能得见全部真容,但眼前人的美貌与圣洁也是毋庸置疑的,所谓九天神女,应当便是如此了。 “小黎仙子,您怎么……” “还是唤我神女吧。”黎清幽淡声打断道。 “是,神女。” 常明不懂为何从前看着随和无比的神女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但他还是照做了。 毕竟按照规矩,他本就应当如此。 章节目录 第187章 血染婚礼 对于黎清幽的变化,姜焕生与淳于瑞自然也是察觉到了的,但他们也没有贸然多问。 沉默片刻,黎清幽看向常明道:“常明,你向他们解释一下我的真实身份吧。” “是,神女。”常明恭声应下,随后便对淳于瑞与姜焕生解释道,“阿瑞,姜大公子,小黎仙子其实不是仙子,而是这天地间最后的神族,掌管众生万物,也守护众生万物。 此来人界,便是提前察觉到了魔神司空寂的降世,想要对此进行阻拦与干预。 但神女虽然贵为天地间最后的神族,也一样要遵守天道,所以她不能直接以神躯来到人界插手人间事,便借了姜大公子的表妹柳二小姐的身体,再后来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神女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解决司空寂,更为了守护众生。” “原来是这样。”淳于瑞苦笑了声,她和他的身份差距又变大了。 想到这,淳于瑞又不禁悄悄地看了眼黎清幽,想来,这便是她真正的样子了,美丽、高贵、圣洁,令人不敢直视,只能仰望。 那么她这次以真容现身,又是为了什么呢? 想着,也就问了出口:“神女,你刚刚说你消失的日子里是因为回了一趟天宫,那不知你是……” “为了更好地解决司空寂。”黎清幽面帘之下的樱唇微动,淡声打断道,“此前,我在柳相府听闻柳飘雪归来,担心附在她身上的魔使第五蝶会在暗地里搞些小动作,便决意先下手为强。 一番斗法,第五蝶被我灭了一魂三魄,但我也失了柳二小姐的身体。 情况紧急,我来不及与你们细说,便独自回了天宫休养,临走前,未免柳飘雪利用柳二小姐的身体作乱,便给她下了一道禁制,所以这些天来,她一直昏睡着没有醒来。” 说到这,黎清幽顿了顿,目光又移向淳于瑞,“对外,柳飘雪便是从前的我,如今的她既陷入昏迷之中,那么与淳于太子你的婚约也是难以维系了的,不知道淳于太子有没有趁此机会解除婚约呢?” 在人界,订了亲的双方,如有一方突然恶疾,是可以取消婚约的,尤其是像淳于瑞这样的皇室,便是取消了也没有人会异议。 在黎清幽带着探究的目光下,淳于瑞支吾着开口道:“我……因为之前说好了,所以我……” “我明白了。”黎清幽微微垂眸,面帘之下的唇角微勾,“也怪我一直没有发消息给给你们,淳于太子在没有收到消息的情况,不贸然地解除婚约倒也是谨慎之举,但是,这一举动,接下来就有可能为你,为整个南羽带来灾难了。” “神女,你的意思是……”闻声,在场几人的神色皆是一凛,并忙不迭地追问道。 黎清幽眸光淡淡地瞥了几人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因为司空寂还有第五蝶。 司空寂在意我,而第五蝶则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早前与她斗法的一大诱因也是在于此,我想阻止她传信到北秦,但我失了身体后就急匆匆地回了天宫。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即便第五蝶受的伤再重,也该恢复过来成功把信送走了。 你们说,司空寂会放过淳于太子和南羽吗?” “确实不会。”几人颇为默契地齐声道。 “所以,表……哦不,神女,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呀?”姜焕生面色焦急地看向黎清幽问道。 闻声,黎清幽下意识地看向姜焕生,如玉般冰冷无波的面庞终于起了些许波澜,是以,她并没有急着回到姜焕生的问题,而是缓声道:“我以柳二小姐的身份与你们相处也将近一年了,期间没有透露过真实身份的一大原因也是想与你们平常相处便好。 所以,即便今日我公开了身份,你们也不必太过拘谨,以前怎么称呼便怎么来吧。” “好。”听言,姜焕生下意识地笑了笑,露出了他标志性的一口大白牙,但他也没忘记正事,仍然就着刚刚的问题追问道,“那表妹,我们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两个办法。”黎清幽言简意赅地道,“一是淳于太子宣布解除婚约,我离开南羽,那么祸水就到不了南羽,南羽和淳于太子便都可逃过一劫; 二是将错就错,继续这门婚事,但我们提前布局,只要司空寂一来,我们就来个瓮中捉鳖。 只是,这第二个方法有风险。 我虽然回了一趟天宫彻彻底底地恢复了自己神女的身份与法力,但归根结底,我还是只是神嗣,是半神,力量不足以对抗已经拿到完整弑神之刃的魔神司空寂,要是他看见我与淳于太子继续婚约,只怕怒火更盛,届时南羽一国倾覆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所以……” 说到这,黎清幽一双清冷桃花眸子淡淡扫向了淳于瑞,“所以淳于太子想要选择那个方法?” “我……”闻声,淳于瑞下意识地陷入沉思,脸上也开始流露出犹豫之色。 见状,黎清幽也没有急着要结果,只是翩然起身,淡声道:“事关整个南羽以及万千生灵,淳于太子还是慎重考虑为好,我这边还需要完善阵法,便先走一步了,要是淳于太子想好了,便通过常明传信于我吧。” 话落,黎清幽便抱着小毛球消失在了房中,但没过多久,小毛球就一人折了回来。 “小毛球,你怎么又回来了?是表妹她还有什么事情吗?”看着突然现身的小毛球,姜焕生眼前一亮,忍不住上手戳了戳对方问道。 小毛球颇为抗拒地甩开了姜焕生的魔爪道:“不是主人有事,是我有事要特别交代你们一下。” 小毛球一边晃了晃自己的胖身子,一边面带苦恼地解释道:“我知道,你们肯定很好奇,主人这一趟回来怎么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倒也不是说她恢复了神女的身份就变得高傲不近人情了,而是她此前服下了忘情丹。” “忘情丹?她好端端地服下那玩意做什么?难道……” “差不多就是你们想的那样了。”小毛球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道,“主人做人做久了,自然也开始像人一样多番动情。 世间之情并不一定都是男女之爱,还有别的什么情,但总之,因为动情太多,影响了主人的道心,为了忘情专心提升自己以便全力对抗司空寂等魔族,主人服下了忘情丹。 当然了,这忘情丹,可不是那种简单忘记所有事情的忘情丹,而是可以冰封住心从源头上控制情的忘情丹,简单来说,就是主人她依旧记得在人界所发生的一切,但是她的心不会再起波澜了。 所以,这也是再见面她看着无比冰冷不近人情的原因,我特意折回来跟你们解释,就是希望你们不要误会主人。” “原来是这样,你放心,我们都会理解的。”姜焕生当即了然一笑。 不会动情就不会动情吧,反正在他心里,她还是他的表妹。 更何况这种单方面没有回报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想当初,他真正的小表妹飘絮还在时,就是傻乎乎的,什么感情也不懂,每次都是他主动,如今小黎表妹的情况他也能接受。 姜焕生乐观地想着。 但淳于瑞的心情就没这么美妙了,现在的他都不知道他当初为什么要倔强地弄出这桩婚约,或许没这桩婚约,还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想到这,淳于瑞又不禁摇头失笑。 罢了罢了,事情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多想也无益,还不如好好考虑一下补救的方法。 但总之,他一定会助她的,就当,这是他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从前,他还想着,要是有一天他也去走修道成仙的路子,是不是就有机会和她在一起了呢? 但经过今日,他的梦彻底醒了,她是神女,天上地下最后的神族,以后还要继承天道,注定无心无情,便是有情有爱,那也是对众生的大爱。 就这样,沉默了片刻,淳于瑞叫住了说完事情正打算走的小毛球,“小毛球,你等等。” 小毛球当即站住,并回身看向淳于瑞,眼神仿佛在问“你还有什么事?” “之前小黎不是说,让我先考虑考虑,待考虑清楚后便通过道长联系她,但我现在就已经考虑清楚了,待会你回去带话给她吧。” “好。”小毛球欣然应下。 ------------------------------------- 十月初六,宜嫁娶。 南羽国皇太子淳于瑞与柳相府家的二小姐柳飘絮今日也终于成婚了。 要说这柳二小姐不愧是众人眼中的有福之人,昏睡了那么多天,久到让人以为她有什么隐疾要被皇家退婚的时候,她竟然又醒了,不光醒了,整个人看上去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病容,容光焕发得仿佛只是沉沉地补了一觉而已。 是以婚约如期举行。 长长的迎亲队伍,太子殿下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头,如此亲历亲为,可谓是给足了柳家的面子,乐得柳相爷简直是合不拢嘴。 在敲敲打打的礼乐声中,新娘子也终于在丫鬟的搀扶下现身。 大红盖头之下虽然窥不见新娘的容颜,但从那窈窕的身形来看,也知道是个妙佳人。 大喜的日子,往来宾客自然也是挑些好听的说,什么才子佳人、天作之合、郎才女貌等好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 可如此热闹的气氛之下,却有一人格格不入。 那就是隐身在半空,冷冷看着底下喜宴的司空寂。 “尊主,您看见了,属下并没有撒谎,黎神女与南羽的太子淳于瑞是真的要成婚了,所以您……”眼看着司空寂只是眼神冰冷地默默注视着底下的一切,而不打算出手,第五蝶不禁有些心急地出言提醒道。 但说着说着,第五蝶自己就停了下来,因为,此刻司空寂已经目光移到了她的身上,冰冷阴暗,透着阵阵死气,饶是她也觉得怵得慌,登时不敢在多言。 就在第五蝶和申屠连以为司空寂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又他抬了抬手,眼神淡漠,语气冰冷地吩咐道:“按照本座之前说的,去把万人血阵给发动吧。” “是,尊主。”闻声,第五蝶与申屠连心下皆是一喜,急忙应下并去办了。 太好了,那么久以来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司空寂终于打算发动万人血阵了。 如今的他已经集齐了弑神之刃碎片,并将碎片合并成为了完整的武器,身上的魔神之力也恢复了七成,只要再发动万人血阵,届时怨灵肆虐,天地间怨气大涨,便会出现日食和白日红月,虚无空间的大门便会显现。 而这个时候,便是一举攻破封印放出整个魔界的大好时机! 如此,他们的目标也就初步实现了。 只要一想到这个场景,申屠连与第五蝶便兴奋得不能自已,就连底下正在与淳于瑞成婚的神女黎清幽也觉得没那么重要了。 但这也仅仅是他们觉得不重要而已。 待两人一走,司空寂便直接施法将底下众人定住。 顷刻间,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喜宴现场,如今安静得连针掉落到地上都能听见,一众宾客被定在原地的场景也显得像戏园子里的傀儡戏般滑稽不堪。 但见此情形,司空寂却是舒心地笑了,心情颇好他转瞬之间便稳稳地落到了地上,并来到了被丫鬟扶着的新娘面前。 就在他想要掀开盖头时,一道寒光闪过,却看,正是本来也该定在原地的新娘竟自己掀开了盖头,并手持宝剑冷冷地指着来人。 “司空寂,你到底还是来了,不是说,要等我自己去北秦赴约吗?怎么,等不及了?” “你都要与旁人成婚了,你让我如何等?”司空寂毫不畏惧地步步上前,几乎是迎着黎清幽手里的剑尖而上。 黎清幽也是半点没跟司空寂客气,直接将剑变长了一寸,剑尖已然刺中了司空寂肩膀,殷红的鲜血一点点溢出,顺着长剑慢慢滴落在地,很快便融进了铺着的红地毯里。 章节目录 第188章 神器玄光琴 感受着肩膀处传来的痛意,司空寂却是眼也未眨,直接伸手抓上了黎清幽的剑,“小黎,你真的这么想我死吗?” “非是我想你死,而是神魔不两立,今日要是你不来,我也不会对你出手。”黎清幽抬眸扫了眼司空寂的伤口,旋即便松了手,宝剑登时便化作了虚影一点点地消散开来。 “让你的人收手,我可以单独和你去好好地谈一谈。”沉默片刻,黎清幽又道。 “那你和淳于瑞……” “自然是假的。”黎清幽面色清冷地打断道。 闻声,司空寂却是笑了,“要是我不答应呢?” 他已经受够了小黎对他若即若离的滋味,也再不想做那被动之人。 他都已经拥有了这至高无上的力量,为何还要委屈自己呢? 小黎不是在意这万物众生吗?那他偏要将这一切都给毁了,他要她从此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人! 想到这,司空寂蓦地抬起手来,一把通体乌黑镶着金边的大刀出现在眼前,随后又在司空寂的感召之下冲向了天际,强大的威压让天地都为之色变,太阳也慢慢消失,整个南羽京城也逐渐被黑暗吞噬。 恍然间,黎清幽似乎听到了整座城的生灵在哀鸣。 “看来这便是完整的弑神之刃了,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既如此,那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今天你我便来做个了断吧!” 话落,光华一闪,黎清幽又将武器亮出,但这一次却是将之前的宝剑换成了一把通体点缀着星光的瑶琴。 黎清幽抱着瑶琴,也就是她的神器玄光琴飞到半空中。 一时之间,本来暗下来的天地似乎又多了点点星光。 悠扬的琴声自天际处响起,音波形成了无形的结界,也带来了振奋人心的力量,城内的生灵也不再哀鸣。 司空寂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随意地抬了抬手,之前被定在原地的一众宾客顷刻间便化作了飞灰。 但黎清幽却半点不受影响,手上动作未停,琴声依旧悦耳怡人。 “司空寂,你就只会伤害那些手无寸铁的凡人吗?” “当然不是了。”司空寂唇边扬起一抹邪气又恶意的笑,“小黎我告诉你,不光是他们这些凡人,就是其他的生灵我都要一一毁灭。” “你该不会是觉得,只要把我守护着的万物与众生毁灭后,我的世界便只有你一人了吧?”黎清幽只觉得现在的司空寂当真是与她在西域沙漠处的梦里一模一样。 偏执、阴暗,又不讲道理。 当时的她初面这种情况,深陷其中窥不破反被其扰,但如今,看开了想明了,倒也不再痛苦纠结了。 天道运行至今,有生亦有死,生生死死循环往复,平常心对待即可。 要是今日能彻底解决一众魔族,那么牺牲也是值得的。 想到这,自黎清幽手中弹出的琴音仿佛更添了几分安定人心的力量。 但这份安定人心的力量却让有些人不满了。 去施法布万人血阵的第五蝶和申屠连又面色凝重地跑回来像司空寂汇报了:“启禀尊主,您吩咐布下的万人血阵所产生的怨气根本就不足以引起白日红月,所以虚无空间的大门也一直没能显现。 不光如此,常明道人和淳于瑞还有姜焕生那边似乎早有准备,他们提前布下了许多符咒,并找来了数十个道行不浅的修士相帮,我们与申屠这边也很难找更多的人补上血阵。” 说到这,第五蝶不由得将目光放到了在半空中弹琴的黎清幽身上,面上急切,“尊主,黎神女所用神器名唤玄光琴,乃是上古之物,琴音具有洗涤人心平复怨灵的作用,您为何不阻止她呀? 不然我与申屠做再多也是无用的。” “原来如此。”司空寂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知道她的琴音不简单,倒真没想到会有如此功效,也怪他,从未见过她弹奏的样子,一时之间竟然看痴了,不过…… 似是想到了什么,司空寂又勾了勾唇道:“既然你们都觉得应该阻止,那就去阻止吧,本座这边还要继续控制弑神之刃。” “是。”第五蝶心有不甘地应下,随后便给了申屠连一个眼神,二人当即足尖一点便也飞到了半空中。 但就在他们打算出手打破黎清幽周围自成一体的结界时,琴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无形的音波霎时间直冲两人攻来。 “两位魔使,本神女的玄光琴音可还动听?”黎清幽一边不紧不慢地弹奏着,一边淡笑着问道。 “动听,当然动听,简直就是人间难闻的天籁之音。”第五蝶伸手抹了把嘴角旁的血渍,面色阴鸷的死死盯着气定神闲的黎清幽瞧,但不过瞬间,又笑了出声,别有深意地问道,“但神器再好,也要自身的修为跟上,神女此番消耗怕是不少。 不知你还能撑多久?” “就算撑不了多久也比两位魔使撑的要久。”黎清幽并未受影响,依旧从容地弹着曲子。 不管怎样,今日她都要阻止虚无空间的打开。 玄光琴一曲,万灵得安宁。 只要死去之人的魂灵没有化作怨灵为他们所用,那他们就还有转生的机会,这也是她作为神女的职责所在。 现在就希望小毛球他们那边也一切顺利吧…… “陛下,刚刚第五蝶他们说的也有道理,您既然决定实施万人血阵助他们解封魔界,又为什么不直接出力制止黎神女弹奏,只要琴声一停,那些亡魂便可转化为怨灵融入血阵之中了。” 不知何时,魏一也出现在了司空寂身旁,他一边抬眸看着半空中三人僵持不下的战局,一边不解地对着司空寂问道。 闻声,司空寂收回目光,回身看向魏一淡声道:“你觉得他们两人看着对本座忠心吗?既然他们有自己的小心思,那不妨让他们多出些力,累了伤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届时也就知道本座的重要性了。” “更重要的一点是……”说到这,司空寂顿了顿,唇边溢出一抹笑,“本座如今的力量强劲,我怕一个控制不好就伤到了小黎。 倒不如让他们一起先玩玩,依本座看,小黎她也撑不了多久了。” 从前他是个凡人,什么也不懂,但如今成为魔神修习法术后,倒也明白了些从前不明白的事。 小黎虽然是天上地下最后的神族,但因还未修成真神继承天道,往来异界或是异时空时也是会有限制的。 不然当初她也不会借用人界傻女柳飘絮的身体。 而今天,她居然用了自己的真身,这神力虽然恢复了,也比从前更强了,但却不能持久了。 所以,他又何必与小黎拼个你死我活呢? 倒不如让申屠连与第五蝶代他耗耗小黎的精力,反正这两人也奈何不了现在的小黎,退一步来说,即便小黎不敌,这不是还有他吗。 他是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包括他自己! 其实有时候,他自己都惊叹,为什么他就非她不可了呢? 明明她一开始接近他的目的和动机就不纯,心里也没有他,就为了这么一个小骗子,一退再退,真的值得吗? 就在司空寂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半空中的那场僵持了许久的三人战局终于发生变化。 围绕在黎清幽周围的结界破裂,琴声也戛然而止,但申屠连与第五蝶两人也被狠狠地打了下来。 “第五蝶,不得不说,你真的很会把控人心,要是当年梦魔的技能被你给得了,怕是连魔神都不如你了。”黎清幽一边抱着玄光琴翩然落下,一边面带愠色的冷声道。 “不敢当。”第五蝶伸手揉了揉闷闷发疼的胸口,眼睛却是看向了司空寂,“尊主,属下幸不辱命,黎神女的琴音已经停了,万人血阵很快便会重新发动,还请您这边也做好一举攻开虚无空间大门的准备。” “嗯。”司空寂微微颔首,接着又抬了抬手将申屠连与第五蝶两人给打发走了。 待两人走后,冰山般的俊朗容颜这才舒展开来,看着黎清幽余怒未消的样子,又忍不住心生逗弄,“你们在半空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好端端地就不弹了呢?我都还没听够呢?” “玄光琴乃是上古神器,专克妖魔,你居然说你没听够,就不怕听着听着就暴毙了吗?”黎清幽面色不虞地扫了眼司空寂,素手一扬,玄光琴便化作了点点光影融回了她的身体里。 “至于我们在半空中发生了什么,你刚刚怎么不问问你的好下属?” “你这是生气了?”司空寂忍不住上前几步,接着又猛地一出手,直接便擒住了还没反应过来的佳人。 “司空寂你……你快放开我!”猝不及防就被抓住,黎清幽当场惊得花容失色。 “不放,你可是本座好不容易才抓住的。”司空寂笑得及其恶劣气人,“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有多久。 申屠连与第五蝶也算是有点用处。” “所以,你是故意不出手的,为的就是让我与他们二人斗得两败俱伤。”黎清幽深吸一口气,“也对,如今的你可与从前不一样了,便是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了,要是你直接出手,我根本撑不到现在。” “我也是为你好,现在的我虽然觉醒了魔神之力,但还没有学会熟练运用,一个控制不好就该伤到你了,我可舍不得伤你。”司空寂将人抱得紧紧的。 如此近的距离,和突然安静下来的周遭,让两人的心跳声也被无限放大了 黎清幽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但却被司空寂按得更紧了,“别动。” 紧接着,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间,黎清幽只觉得锁骨处一疼,似乎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进去,低头一看,正是司空寂这家伙在咬人。 “我要做一个独属于我的印记,最好让它永远都不会消散,这样子,你就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人了。” 司空寂终于抬起头来,但却伸手捏住黎清幽小下巴,邪笑着,一字一句阴冷道:“听闻,有一物名唤魂印,只要我在你的神魂处刻上,它就永远陪伴着你,不管你换多少具躯体,不管你往生多少次。 所以小黎,待会儿我就为你刻一个好不好?” “是有这么个东西,但只可惜,我已经和别人结过一次了。” 黎清幽沉沉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只见她无所畏惧地对着司空寂挑衅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魂印这东西,象征的便是独属于两人的忠贞不渝,所以只能刻一次。 而我已经和别人刻过一次了,自然就不能再与你刻了,所以,只怕不能如魔神大人你的愿了。” “你说什么?”正如黎清幽所料,得此消息的司空寂登时失去了理智,猩红着一双眼睛,一手抓着她的细腕,一手掐着她的下巴恶狠狠地逼问着,“你和谁刻了?告诉我,我去杀了他,我要让他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是谁,到底是谁! 是不是淳于瑞?我现在就去杀了他,现在就去!” 说到最后,陷入魔障的司空寂直接把之前送到半空中的弑神之刃给召了回来,就这么一手拿刀一手抱着黎清幽,气势汹汹地就要跑去找淳于瑞算账了,充耳不闻黎清幽后面的否认。 ------------------------------------- 而另一边,被打发走的申屠连与第五蝶又开始了疯狂杀人布阵。 因为玄光琴音停下,即便有常明淳于瑞等人的倾力阻扰,也没能拦下万人血阵内急速聚敛的怨灵与怨气。 是以,稍有空闲的申屠连,忍不住向第五蝶问出了之前就想问的问题:“第五,为什么你只是提了一下玄光琴的旧主,那黎清幽就突然自乱阵脚弹错了一个音啊?” 要不是因为黎清幽突然弹错音,他们俩也不会趁机反攻打破了结界,并弄断了玄光琴上的其中一根弦。 还记得当时第五是怎么说的? 【黎神女,你这琴弹得真是不错,要是玄光琴的原主还在,应该会很欣慰的,毕竟你这也算是完美出师了,都能独当一面了。】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摆脱魔神的压制 回忆至此结束,第五蝶拍了拍申屠连的肩膀,神秘一笑道:“具体的我不好与你解释,但是,你只要记住,黎清幽也不是没有弱点的。 我算是明白当年的梦魔为什么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了,看进人心,掌控弱点,哪怕对方再怎么强,终究也要受制于人。 早知道这个法子这么好用,当初我就该好好地向梦如沁学学,大家都是魔族,说不定我也能学会呢,要是我真能掌控这门造梦术,今日对付黎清幽只会更容易。 不过能有这个结果,我也很高兴了。” “高兴?”不知想到了什么,申屠连脸色有些不好,冷哼一声不屑道,“第五,你向来比我聪明,你觉得我们应该高兴那么早吗? 就尊主今天对黎清幽的态度,我怕最后阻碍我们的反会是他。” “你说的不无道理,可是你也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尊主如今已是魔,而是还是一个刚刚转变没多久的魔,初为魔,是不能随心所欲地掌控自己的理智的,更何况黎清幽今日看着也很不对劲,两个不对劲的人碰到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 说到这,第五蝶又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看着上面颜色暗沉的魔筋,目光一凝,突然对着申屠连意味不明地问道:“申屠,我且问你,要是今日尊主执意要护着黎清幽,你可愿意反抗尊主。” “第五你……”闻声,申屠连下意识一怔,待反应过来后,忙道,“要是尊主执迷不悟,我当然愿意反抗他,可是,他对我们有压制,此念只怕刚起就会被他轻飘飘地给按回去。” “可要是我们不受他的控制了又如何?”第五蝶转过身来,看向申屠连一字一句认真道,“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找到了对抗魔神之力对我们的天然压制的办法,只是此法也有凶险,所以,你愿意一试吗?” “你说什么?”申屠连浑身一震,眼睛也蓦地瞪大。 ------------------------------------- 就像第五蝶说的,如今的司空寂初为魔神,对魔神之力的掌控其实还不是很熟练,整个人的心性也不稳,稍微一点点事情就能成为疯狂刺激他的导火索。 而黎清幽又不管不顾地刺激了他,现在的他都已经不能用失去理智来形容了。 他只想杀人,只想杀掉这世间除了黎清幽以外的所有人。 只要杀掉这世间的所有人,那黎清幽就是属于他的了,再也不会有任何人能阻止他们,更不会有人将她抢走。 陷入这般执念的他,决定第一个就拿讨厌了很久的淳于瑞开刀。 哪怕他也清楚,黎清幽对淳于瑞其实并没有男女之情,但,谁让淳于瑞有呢? 只这一条,就足以他将淳于瑞千刀万剐了。 就这样,满腔妒火的司空寂抱着黎清幽很快就找到了正在带领兵士疏散城中百姓的淳于瑞。 司空寂一抬手便施法束缚住了黎清幽,并捏了个诀令她不能言语,接着又将她关进了一个可以看得见外边,而外边却看不见她的结界内。 他用意也很明确,那就是让黎清幽眼睁睁地看着淳于瑞还有其他她所在意的生灵一一死在他手上。 当初的噩梦,到底是变成了现实。 黎清幽无力地坐在结界内,就这么眼看着司空寂对淳于瑞单方面施虐。 不然,他堂堂魔神,要想杀一个凡人,抬抬手便可解决,又何必亲自提刀与人相斗。 又是一刀劈在了淳于瑞的身上,鲜血喷涌而出,但淳于瑞也是铮铮傲骨,他看出了如今已成魔神的司空寂对他的戏弄,但他仍是半点不肯屈服,一次次地被打倒,一次次地又爬起。 “放弃吧,不要再起来了,你打不过他的,只会被他愚弄,或许一死都好过如今这样。”结界之内的黎清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但却无力阻止,甚至连开口也不能。 此刻的她忍不住反省自己,刚刚的她,是不是不应该那么刺激司空寂? 可他们之间,其实也真没有什么好说了的。 他是魔神,而她则是神女,神魔不两立,此为一;他心悦她,而她似乎在很久以前就对别的人许了终身,此为二。 所以,她又该对他说些什么呢? 她不想再骗人了,因为骗人真的好累。 但如今害得淳于瑞遭受无妄之灾,她也很过意不去。 她到底应该怎么办? 黎清幽沉沉地闭了下眼,靠在无形的结界上,用力地咬了咬唇角,试图让疼痛给自己带来冷静。 正想着,结界突然被人狠狠一击,抬头一看,竟是正正对上了淳于瑞那张染血的面庞。 原来,司空寂玩够了,就这么把人打飞过来摁在了结界上。 淳于瑞到底是死了,死不瞑目,但比起那个噩梦里的死无全尸,似乎又好了点。 说起来,淳于瑞竟的结局虽然不像那个噩梦,但却像了这个时空里的上一世。 在上一世里,他们两人也是情敌,而争夺的对象却是柳飘雪,故事的结局是司空寂弄死了淳于瑞,灭了南羽国,也成功带回了佳人,但只可惜没能把佳人留住,最终佳人香消玉殒。 也是佳人香消玉殒后,司空寂为了复活佳人,才走上了修炼成魔之路。 她再来人界时,也一直想着这一点,尽可能地撮合司空寂与柳飘雪,反去断了本属于淳于瑞的缘分,本以为能改变这一切,到头来发现,不过是徒劳罢了。 故事的女主角变了,但结局却依旧没有变。 现在,黎清幽只能苦中作乐地想,淳于瑞虽然死了,但还会往生的,等事情结束后,她会亲自给今日枉死的生灵以神女的身份为他们祈愿,让他们能有一个好的来世。 至于司空寂,她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人彻底封印或是消灭的。 想到这,黎清幽开始闭上眼睛,隔绝着外界的一切,就这么盘坐结界之中开始运功…… 没有了安抚人心的玄光琴音,也没有了神女坐镇,而魔神与另外两个魔使又步步紧逼,南羽京城之内的万千生灵终究是全部填了血阵。 冲天的怨气让昏暗的天空慢慢升起了一轮血色红月。 司空寂和申屠连第五蝶这三个魔,也都能感受到体内那汹涌澎湃的强大力量,这是独属于魔的感召。 “尊主,血阵已成,血月已现,还请您拿出弑神之刃划破天空,让虚无空间之门大开,以便放出我们魔族子民。”申屠连与第五蝶两人恭敬地跪在司空寂面前,小心翼翼地请命道。 “好。”司空寂瞥了眼坐在结界中仿佛不受影响的黎清幽,冷嗤一声后,便应了下来。 一道像闪电般的紫红幽光划破天际,弑神斩仙的弑神之刃在主人的感召之下直奔挂着血色红月的天空。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的惊雷响起,本来死一般寂静的京城开始刮起了大风,飞沙走石间,虚无空间的大门终于显现。 司空寂表情淡淡的,仿佛这一切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但申屠连与第五蝶却是激动得想要立刻飞奔过去。 但他们到底没有完全失了理智,知道即便虚无空间的大门显现也是需要身怀魔神之力并手持弑神之刃的司空寂才能劈开。 于是,第五蝶又看向司空寂求道:“尊主,虚无空间大门已现,但属下与申屠力量浅薄,还望尊主再费些力将门给劈开。 魔界复兴,就在今日了!” “好。” 不知为何,司空寂能感受到虚无空间大门背后魔族对他的召唤,但他的头脑却是无比清醒,魔界是否解封,是否复兴,又与他有何干呢? 但,他很想看看要是小黎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魔族被他给全部放出了,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抱着这样的莫名的恶趣味,司空寂微微勾唇,将此事给应下了。 但他提刀走前,还不忘给黎清幽的结界加固,并带走了他觉得最危险的第五蝶。 而结界之内的黎清幽,似乎也察觉到了司空寂的离去,她终于睁开眼,清冷的桃花眸子慢慢扫视着已是死城的南羽京城,接着又抬眸看向那天空中挂着的硕大血色红月。 微微垂眸,暗自一叹,虚无空间的大门到底是显现出来了。 她很清楚,如今的司空寂身上虽然只有七成魔神之力,但加上完整的弑神之刃还有第五蝶这个诡异多端的魔姬,破开大门,解封魔界不过是时间问题。 也知道小毛球那边到底处理好了没有? 再晚,可就真的来不及了,而今日所有人的牺牲也会沦为无意义的事情。 想到这,黎清幽有些坐不住了,猛地起身的同时,又一掌拍向了困住她多时的结界。 神女的全力一击,让即便是魔神所设的结界也出现了裂痕,终于,裂痕越来越大,神女也成功从结界里逃脱。 但还没等她有所行动,一把闪着银白寒光的剑便横在了她的面前。 黎清幽面露震惊,一双素来清冷仿若无波湖水的桃花眸子也出现了波澜。 早已死了的,在她眼皮底下被司空寂杀死的淳于瑞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不,他不是淳于瑞! 黎清幽无比肯定,这只是一个占了淳于瑞身体的魔。 “你是谁?” “神女大人觉得我是谁?”眼前的淳于瑞面无表情地开着口,随后又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难怪司空寂说什么也要把人给杀了,看神女这副样子,即便没有动男女之情,但也一样有心,霸道的魔又怎么能忍受呢?” “你是第五蝶?”黎清幽猛地将手攥紧,咬牙道,“你不是已经随司空寂去到半空破开虚无空间的大门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还占了淳于瑞的身体。” “我是随了尊主上了半空没错,但也不妨碍我留下一个我在这里取你性命啊,我的小神女,你是不是忘了,你我上次在柳飘雪房中斗法的情形?” “所以,魔使是想告诉我,你会分身?”上次她只当自己棋差一招,而对方也是个狠的,及时舍了一魂三魄像断臂一般保全了剩下的性命,今日一看,她似乎又低估了这个女人。 看着黎清幽失了冷静的模样,藏在淳于瑞身体里的第五蝶只觉得心情好极了,忍不住带着炫耀的解释道:“神女错了,我是会分身没错,但我的分身与寻常人所会的分身不同。 寻常人要是有分身,即便伤了也不会危害本体,但看着也没那么逼真,而我的分身是真的带有自己的魔魂看上去与本体无异,但一伤也会危及本体,所以上次舍去一魂三魄的代价也不小。 可也算是因祸得福,上次代价让我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神女大概不知道吧,司空寂作为魔神一直对我与申屠有压制,而那压制,在他还没觉醒力量还是凡人时便有了,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活到现在的原因,不然,也不消神女你布局,我与申屠早就夺了他身上的魔神之力。” “所以呢,你该不会是想说,经过上次,你知道了抵抗压制的办法?”黎清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而这个办法,便是舍弃自己原有魔魂。” “神女果然聪明,一点就透。”第五蝶很是欣赏地道。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你在失了一魂三魄后发现司空寂对你的压制小了,所以这也就证明了压制是从魔魂深处开始的,正所谓有舍必有得,你舍了原来的魔魂的,就能逃脱司空寂的压制了。” “只是……”说到这,黎清幽笑了笑,“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舍去魔魂保留意识还好好地?” 魂灵与自己的意识本是一体,失了魂灵,意识也会消散。 所以,在神魔的世界里,真正杀死一个人便是让对方魂飞魄散灰飞烟灭,永远地消失在这天地间,不然,哪怕对方仍有一息残魂,他日也会换个躯壳卷土重来。 而如今,第五蝶似乎把这一切给参透了,这怎么能不让她好奇呢。 毕竟,要是不弄清楚这其中的缘由,第五蝶这个祸患,她就永远都杀不死!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神女的献祭 对于黎清幽的疑惑,第五蝶显得有些得意,“神女,要说我这事的启发点还是在于你呢。 舍去原有,重塑新生,这不就是你的写照嘛? 我只不过是照着你复制了一遍,但又与你不同,当初的你是被迫的,而且舍弃得还很彻底,而我留了一手,这一手虽然也会被魔神之力影响,但总归没那么大了,往后再好好修炼一番,便可彻底摆脱司空寂的控制了。” 提到这个,黎清幽眸色一暗,“看来你知道的还挺多,所以,今日我是断不能留你了。” 停顿片刻,黎清幽又笑了起来,“也多谢你与我说这些,早前我当你参透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和神女的经历比起来,我这些确实是不值得一提,但神女也莫要太自信,你又怎么知道,今日你我谁死谁活!” “谁死谁活不在嘴上,而在真本事,来吧,也让本神女见识见识你的真本事!”说着,黎清幽便抬手幻化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剑,并迎着第五蝶攻去。 而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申屠连,见此情形,也不必第五蝶多说,便率先迎了上去。 一时间,魔族左右使再次与天地间唯一的神女对上,但这一次,换了个芯的两人却是没那么好对付了。 但偏巧的是,黎清幽这边经过先前的消耗,实力大不如前,在对上两人不过片刻便已显现出颓势。 就在黎清幽渐渐不敌,且又被第五蝶牵制住的时候,一旁的申屠连腾出手来,高举魔刃,眼看着就要朝着黎清幽劈来。 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顶着淳于瑞身体的第五蝶竟不受控制地挡在了黎清幽面前,魔刃就这么穿过了淳于瑞那具本就被司空寂伤得破破烂烂的身体。 “阿瑞——” “殿下——” 远处,好不容易护送走了一批人的常明和姜焕生终于回来了,但这一回来,就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二人的脑子有些空白,但身体却先于行动,瞬间便拔剑冲了过来想要支援。 而黎清幽,也趁着申屠连愣神的机会,连忙出剑反杀,未免他像第五蝶那般怎么都杀不死,黎清幽又同时掏出观照镜和封魔印双管齐下。 封魔印,专克妖魔,而观照镜,可令万物无所遁形,同时用上,她就不信申屠连还能像第五蝶一般一而再再而三地逃脱! 抱着这样的决心,申屠连终是被黎清幽彻彻底底地成功封印。 那么,接下来便只有第五蝶了。 可是第五蝶她…… 正想着,之前还直挺挺地挡在她身前的“淳于瑞”好像松了一口气般,终于放心地倒了下去,而藏在其中的第五蝶也总算以魂体现了身。 但如今,观照镜与封魔印都已准备齐全,于是,第五蝶的魂体刚冒头便被黎清幽如法炮制地解决了。 这一次,她再也不要听那个女人的蛊惑之言。 但在做完这一切后,黎清幽也累极地瘫倒在地。 而她旁边,同样倒着淳于瑞。 忆起刚刚的情景,黎清幽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仍插在他身上的魔刃,问道:“为什么?” 淳于瑞伸手回握住黎清幽的染血的玉手,狭长的凤眸微微睁开,但就是这简单的动作也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也对啊,他刚刚可是替她挡了申屠连近乎全力一击的魔刃。 作为魔族左使的武器,即便比不上魔界之主的弑神之刃,但也一样是仙神的克星,仙神都有可能会魂飞魄散灰飞烟灭,更遑论是凡人。 黎清幽虽然不知道淳于瑞之前是如何从司空寂手里死里逃生的,但她知道,现在的淳于瑞是真的要不行了,甚至还可能连魂灵都保不住,也就是说,他连入冥界转世轮回都不能了。 想到这,黎清幽只觉得心头涩涩的、闷闷的,忍不住又追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也心悦你,为你而死,不怨不悔……”淳于瑞带着笑意的狭长凤眸最终还是慢慢闭上了。 又因为魔刃的缘故,淳于瑞的魂灵连同躯体也在黎清幽的眼前一点一点的慢慢消散开来。 而常明与姜焕生似乎对此早有准备,虽然悲痛地跪坐在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但却没有过于失控。 原来,常明曾为淳于瑞算过一卦,淳于瑞,南羽皇太子,尊贵无双,一生未有大挫,但却命犯桃花死劫,若在而立之年前成婚,轻则三年五载死于非命,重则大婚当日便血染当场。 也就是说,淳于瑞注定了不能在三十岁之前成婚,尤其不能举行婚礼,否则必死无疑。 常明以为,今日只是他的假成亲,应当不碍事的,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他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用在了淳于瑞身上,只要淳于瑞听话,乖乖死过一次,那么这个桃花死劫就过去了。 可曾想,第五蝶竟会选择附身在已经死过一次的他身上,而关键时刻,淳于瑞又挣脱了常明下的禁制,拼死护住了黎清幽。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常明自认能做的都做了,可没想到淳于瑞竟还是应了那桃花死劫。 可这又能怪谁呢? 这都是他自己选的。 就像他临死前说的,不怨不悔。 ------------------------------------- 半空中,司空寂正全力地对抗着虚无空间的大门,而一旁分身之一的第五蝶却是心不在焉。 因为,就在刚刚,她感受到了她另外一个分身的消散,还有申屠连,她与申屠可是一同被造出来的,作为魔族的左右使,彼此间虽然不至于心意相通,但一定的联系和感应还是有的。 可刚刚,甚至还在她分身消散前,她对申屠连的联系就已经断了。 也就是说,她与申屠的全力联手,都没能除掉黎清幽。 那个不过万岁之龄的神嗣,竟厉害到了这个地步吗? 就凭司空寂对黎清幽的态度,再加上她们两人的积怨,她最后的下场要么是灰飞烟灭,要么就是被永远封印。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想到这,第五蝶悄悄地看了眼正闭目专心破门的司空寂,心念一动,便想要离开。 反正如今的她已不受魔神之力的压制,又何苦留在这白白送死? 说干就干,第五蝶当即化作一缕黑烟想要离开。 但,事到如今,又岂是她想走就能走的。 黎清幽与常明两人整理好情绪后便立刻赶了过来,因为他们必须趁着今天彻底解决第五蝶,一是报仇,二是为了将来。 便是再不喜欢第五蝶,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好手段。 魔族就像仙神一般,是能够永生的,如若错过这次,即便今天能把司空寂都给收了,那么千万年后,当新魔神再次降临人间,第五蝶这个女人便又该出来兴风作浪了。 而那个时候的她,只会比现在更难缠! 是以,两人连悲伤都不敢太久,稍稍整理了情绪便飞奔着赶来截住第五蝶。 当观照镜和封魔印以及其他的一些法器团团围住第五蝶时,第五蝶的心确实慌乱的,但她还有杀手锏,还有保命王牌。 于是,她又盈盈地笑着,将目光移向了黎清幽这个年轻又神秘的神女,“黎神女,要是杀了我,玄光琴与时空星盘阵阵灵小毛球的原主人,你可就永远不知道是谁了? 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初与你结契的神君是何人吗? 不想知道你魂灵上的缝补痕迹是从何而来的吗? 不想……” “不想!” 已经看过太多牺牲太多鲜血的黎清幽对于第五蝶所言的东西不会再像以前那般莽撞的好奇了,她是神女,是天上地下最后的神族,不管她的来历如何,她的身份与使命都不会变。 至于旧人,既然忘了,那便忘了吧。 毕竟如果知道这些对她来说是好事的话,那么当初助她成为神嗣的人便不会抹掉她过往的所有记忆,而伴她长大的山茶更不会只字不提。 是她过去看不清,也堪不破,但今后,不会了。 从今天开始,她就只有神女这一个身份,一生一世都会以万物众生为重。 想到这,黎清幽便像之前处理申屠连与第五蝶的另一个分身一般,也彻底地处理了第五蝶留在这世间最后的残魂。 待焚尽一切的邪恶的火焰熄灭后,黎清幽又用观照镜将周遭彻底地检查了一遍,确保不会有任何纰漏才将所有法器收好。 可这时,挂在空中的血色红月和之前对比,竟是足足大了两倍多,黎清幽和常明都能感受到那不同寻常的压迫感。 二人面色凝重地对视地一眼,便立刻有了决断。 一个朝着天际飞去,一个重新回到地面。 而朝着天际飞去的人便是黎清幽,这即便到了最后一刻也不能放弃众生的神女。 当虚无空间大门打开时,人间竟是下起了血雨,而伴随着血雨而来的还有一声接着一声的雷鸣。 此刻,黎清幽已经到了司空寂面前,二人就这么站在半空中,两两相对,沉默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司空寂率先开口笑道,只是笑容却透着意味不明:“你来了,看来申屠连与第五蝶都已经被你给解决了。 我的小黎,倒真不愧是这天地间最后的神明,就是那么地厉害,厉害到魔族左右使者双双联手也不是你的对手。” “司空寂,我杀了你的两大得力助手,等同断了你的双臂,你就一点也不害怕吗?” 黎清幽那张绝美圣洁的小脸仿佛冰雕一般,冷得没有任何表情,但一双清冷的桃花眸子却是转了转,“还是说,事到如今,你仍旧不把我放在眼里,觉得我不是你的对手?” “不。”司空寂摇了摇头,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我可是一直有把你放在眼里,更把你放在了心里。” “至于对手不对手的……”说到这,司空寂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一双寒星似的锐利眸子好像也红了几分,“对手这两个字,从来都是小黎你单方面定义的。 我把你当成了什么,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吗?” “司空寂,我早说过,你我之间是不可能的,何必苦苦抓着这点不放呢?做个纯粹的对手不好吗?” 黎清幽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说出的话语也是一如既往的诛心,“我虽然骗过你,可也有心保过你,给了你除开魔神的其他路,但你兜兜转转两次,仍旧变成了魔神。 这说明,你是注定的魔神,你注定了要与我站在对立面,而我最大的错误便是试图给你机会,让事态演变到今天这个不可控制的地步。 但今天之后,我会让这个错误结束的,即使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话落,黎清幽双眸一闭,一双素手也微微抬起放到胸前,开始飞快地结起了法印。 古老的咒语在响起,万物众生似乎也在回应着天上地下唯一的神明。 本来站定在半空中的黎清幽慢慢地升了起来,似乎要朝着更高更远地地方飘去,但真正让司空寂面色一变的还是黎清幽那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 似乎意识到了她想要做些什么,司空寂当即飞来想要阻止,但却被黎清幽周身形成的结界给挡得结结实实。 司空寂发了疯似的捶打着那结界,但捶打到最后,结界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于是司空寂又掏出弑神之刃,一下一下地劈着。 明明黎清幽如今只是半神,她的结界再坚固也不会坚固到哪里去,可早前连虚无空间大门都能破开的弑神之刃,如今竟连区区半神的结界都不能破开。 “小黎,你快停手,快停手啊!”司空寂一边喊着,一边劈着。 “不,来不及了,献祭一旦开始,就必须要坚持到结束。” 结界之内的黎清幽还是那么的平静,此刻的她就好像是那冰冷无情的神像,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神女该有的气度与雍容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可却再没有了心和情。 司空寂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可不管怎么陌生,她仍旧是他最在乎最不能放弃的人!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尘埃落定,重塑时空 看着司空寂疯狂地拍打着结界,黎清幽不由得长睫微垂,掩去了其中的异样。 她是真的对他动过心的,可这心意还没来得及发展,就被西域之行的噩梦给阻断了。 仿佛就是为了警告她一般,后面的事虽然与那噩梦由出入,但却也是八九不离十,她和他注定不可能。 更何况,她身上还有魂印,这也就是意味着,她曾与他人互诉衷肠心意相通,如此,她又岂能再与司空寂在一起呢? 默默地掐了掐自己的掌心,黎清幽再抬眸看向司空寂时,目光又恢复了冷然。 “司空寂,别白费力气了,你虽然很厉害,但初为魔神,是抵挡不住整个天地的力量的,我今日以神躯献祭,集天地之力将人界覆灭与你同归于尽,说起来也不算是违背当初许给你的承诺。” 说到这,黎清幽终于扬唇一笑,“你我今日死在这一处后,也不会再有什么来世,自然也就是生生世世永远在一起了,这个结果,你可满意?” 闻声,司空寂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猩红着双眸一错不错地盯着黎清幽瞧,似是要把她给看穿,良久,薄唇边亦是扬起一抹微笑,“满意,这既是你想要的,我又怎么会不满意呢。 很久之前我就说过,我不惧黑暗,也不怕地狱,只是担心身边没有你而已,如今你愿意陪我同生共死,我满意极了。” “满意便好。”黎清幽才说罢,便抬手将结界给解了,整个人飞扑到司空寂怀里。 而司空寂,也十分配合地将人紧紧抱着,没多久,又捧起怀中人的小脸,薄唇温柔地覆了上去。 二人相拥着,相吻着,俨然天地间最亲密无间的恋人,身后的红月也变得越来越大,似乎想要吞天灭地。 但两人却浑然不管,仍旧紧密相连。 慢慢地,天空中那硕大的血色红月不再变大了,但它的血色似乎将整个天际都给染红了,温度也一点一点地升了上来,天上人间,届时炼狱,誓要将万物都给焚化。 也就在这时,之前好不容易被司空寂破开的虚无空间大门又开始慢慢合上,但它在合上的同时又产生了具大的吸力。 是以先前那些趁着大门大开逃出来的魔族又被一一吸了回去。 而之前一直站在原地相拥相吻对外界不管不顾的两人,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吸到虚无空间的大门边际。 “小黎,你真的想好了吗?”司空寂突然放开黎清幽,问道。 “当然。”黎清幽只回了两字,但却是坚定无比。 “好。”司空寂勾唇一笑后,就又垂眸看向怀中的人儿,那专注认真的眼神,似是要把她看进心里去。 然,就在虚无空间大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刻,司空寂却猛地出掌将黎清幽推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也源源不断地输送出来,让黎清幽本来因献祭而变得脆弱透明的身体又开始一点点地恢复原状。 黎清幽猛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司空寂,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虚无空间的大门重新关闭,黎清幽也被突然中断的力量给震晕在原地。 红月消散,带着暖意的骄阳再次出现在天空,黑暗与血终究为光明所驱散,可人界却已经成为了死界。 但天道运行,生生死死皆是循环,或许几个沧海桑田之后,死寂的人界又会重新恢复生机。 ------------------------------------- 永无黑夜的天宫一如既往的美丽与圣洁,万千云霞皆是其浑然天成的最美装扮,便是人间最后的绫罗绸缎也比不上分毫。 可人间,也自有人间的繁华与烟火,天宫虽美,却永远冰冷孤寂。 转眼间,距离封印新任魔神司空寂已经过去了六十年。 而神女黎清也幽足足沉睡了六十年,在这六十年里,侍候着神女的小仙子,每天都能看见睡梦中的她在落泪,口中更是呢喃着一个人的名字。 小仙子们不敢多问,只是一心一意地照看着神女。 终于,神女醒了过来。 但神女在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召来时空星盘阵阵灵与花上仙山茶。 “清幽,你醒了。”山茶坐在黎清幽的床榻旁,眸中不掩关切。 “嗯。”黎清幽点点头,伸手抱住了山茶,但目光却是看向了小毛球,“茶茶,小毛球,听小仙子们说,我沉睡了足足六十年。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这天宫的六十年,在人界里应该都已经过去了两万余年吧。” “是这样没错,所以清幽,你想做什么?”山茶看着黎清幽,直言问道。 “经过了那么久的休养生息,想来当初对人界的重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人界应该又有了很多生灵,我想集人界生灵的愿力再续人界之前的历史,简言之,就是我想要重塑时空。茶茶,小毛球,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说到最后,黎清幽的声音虽然低了下去,但神色却是无比的认真与坚定。 而闻声,山茶也认真地看着黎清幽,两人四目相对,但谁都没有出言打破这个平静。 许久之后,山茶突然笑了出声,伸手轻拍了拍黎清幽的肩膀,语气平缓:“你应该知道重塑时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深思熟虑过了,也罢,重塑时空,给当初那些不能往生转世的生灵一个重来的机会,也算是你神女的职责之一。 既然你有这个担当,我与小毛球自然会全力助你的。 只是,司空寂已是魔神,并被封印在了虚无空间之内,从此摒弃在各界之外,即便时空重来,他也不会再存在于这个世间了,你……” “茶茶,我要重塑时空并不是因为他。”即便服过忘情丹,但提到司空寂,黎清幽的心里仍是会有波澜,只不过现在的她更冷静了。 闭了闭眼,努力将仿佛还在昨日的画面给一一清除,黎清幽再睁眼抬眸看向山茶时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从容,“就像你说的,我是神女,守护万物众生是我的职责,所以重塑时空的事并非为一人而起的冲动。 至于他,回不来最好,本来他也不该回来的。” “好。” 山茶似是很满意黎清幽的回来,点点头后,就面带微笑地离开了黎清幽的寝殿,但临走前留下了小毛球,并交代道:“重塑时空虽然重要,但你刚醒,还是再休息两天吧,我把小毛球留下来好好陪你。 五日后,我们一起去命缘石那里摆阵。” ------------------------------------- 五日之期一晃眼就过去了,黎清幽抱着小毛球去到了天宫那个存放命缘石的禁地,在那里,山茶不知等候了多久。 “清幽,小毛球。”山茶微笑着与两人打了招呼。 “茶茶。” “花上仙。” 黎清幽与小毛球亦是回礼道。 虚礼之后,黎清幽便放下了小毛球,盘坐在地,开始闭目列阵。 见此情形,小毛球急忙飞到阵中心输送着自己的时空之力,而山茶则站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开始了她的护法。 万千光华自阵法中流出,并一点点地飞向不远处的命缘石,然后将其尽数包裹。 就这样,带着时空之力与神女力量的无形光刃开始慢慢改变着命缘石上的刻着的字…… “常明,我们又见面了。”天宫大门开启之日,黎清幽特意将常明从修真界内唤了上来,两个人虽然身份有别,但也曾在人界一起经历了诸多事项,今日也算是两人时隔多年的再见。 当初那个修真界内的小道士,人界里的天虚道长绝世高人,如今的发须已是全白,面容看着也苍老了不少。 但相应的,人也更加稳重。 听说,他已经接替了自己的师尊,当上了天虚门的掌门。 “弟子常明,拜见神女。”常明对着黎清幽一如既往的恭敬。 神,当真是永远也不会老不会死的,多年不见,神女一如往昔。 而他,从前或许还称得上是童颜鹤发,但如今却连面容都已经苍老得不像样了,要是没能成仙的话,那么他在修真界的寿命最多也就只有两百年了。 正想着,眼前貌美圣洁的神女便笑意盈盈地望向他问道:“常明,今日天宫之门大开,本神女观你的修为也差不多了,不知道你是否有意留在天宫当职呢?” 闻声,常明神色一凛,急忙垂眸低首推辞道:“多谢神女抬爱,但恕弟子不能答应。” “为什么?”黎清幽微怔了下,有些不解地问道,“我记得从前的你是很想修炼成仙的,为什么现在不愿意了呢?” “回禀神女,那是弟子从前愚昧,胸中道义太小,经过这些年来修炼和师尊的教导,常明以为留在修真界内更好。毕竟师尊的衣钵还是要有人继承的,偌大的天虚门也需要人去掌管支撑。” 常明神色十分认真地解释着。 “我明白了。”黎清幽淡笑着点了点头,一双桃花眸里充满了赞叹与欣赏,“说起来你的师尊也是个了不得的人,他当初也是放弃了成仙的机会。 修真界内要是一直都有你们这样的人去坚守,那么我也能省去不少烦恼。” 天界的仙神虽然凌驾在众生之上,但通常不会过于管束与干预那些下界。 每一个界面都有自己的因果秩序与活法,她作为神女只需要在众生需要她的时候出现便好。 就像当初……人界突然降生了新的魔神那样。 想到这,黎清幽的眸子微暗,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转而与常明说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常明,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念着当初的人界故人吗?” “自然是念着的。”提到这个,常明苍老但却从容镇定的面容终于起了些许波澜,“弟子虽然是修真界内的修士,但到底也还是人。 有句话叫做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万物皆有灵,便是草木也有可能是生了灵识的精灵,也会执着于自己的心愿,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呢。” “只是……”说到这,常明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黎清幽,恭声问道,“恕弟子斗胆,不知神女突然提起故人是……” “我打算尽毕生所学与周身神力将当初那个坍塌毁灭了的时空给重塑,让那些离去的故人再次回来。” 黎清幽抬手揉了揉自己抱在怀中似有疲惫的小毛球,温声道:“经过努力,重塑时空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大半。 碰巧近来天宫之门大开,天界又回迎来一批新的仙者,想着肯定还能再见到你这个故人,便将手里的事停了停,也好与你一起商议一下淳于瑞的去处。” “阿瑞?”听言,常明有些激动,脸上的稳重与从容终于彻底抛弃,不由得追问道,“阿瑞他也有机会在转生吗?” “嗯。”黎清幽点点头,“这便是我重塑时空的意义所在,为的就是能够给那些不能往生轮回的人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像是想到了什么,黎清幽又沉默了瞬,最后长叹一声道:“也不知道他是何时对我起了心思,要是他没有动心动情,说不定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无妄之灾了。” “神女切勿多思,阿瑞那孩子,虽然一生无挫,但却有一国皇太子的尊贵与担当,所做一切皆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他既做了,便是无悔。 更何况情之一字又岂能以理论之,神女真的不需要太放在心上,毕竟这世间求而不得的人有很多,别说您是神女之尊,便是一个普通女子,也有权力拒绝阿瑞的那份情。 再说了,阿瑞的桃花死劫其实也是注定了的,就算不应神女您这,也会应在旁人身上,这一点,神女应该比弟子更清楚。” 听着常明的安慰之语,又想到在没有她的那一世里,淳于瑞因为柳飘雪同样死去,黎清幽不禁苦笑了声:“你说的没错,他的死劫倒是注定了,即便重来也是一样。 所以,等我将时空重塑后,也要跟着改一下他的命格才行了。” 章节目录 前生缘一:天帝幼子玄宇殿下 三日后,淳于瑞的魂灵在时空的重塑下也重新凝聚。 美丽的瑶池畔,金莲开得正盛,神女携着故友一起把酒言欢。 “淳于太子,关于我之前说的,你考虑的如何了?”酒过三巡,黎清幽也开始发问了。 早在淳于瑞魂灵刚重聚时,她便向淳于瑞表达了当初拼死救她的谢意,作为报答,她给了几个选择,一是重回人界,继续做他的南羽皇太子,二是赐他仙骨助他修道成仙。 但当时的他,许是还没做好准备,觉得这一切都太突然了,她便提出让他先在天宫上住上几天,之后再给她答复。 今日,她特意把他与常明叫来瑶池边小聚开宴,也是想要确定最终答案。 毕竟,如今时空已经重塑完毕,很快便要开始正式运行,淳于瑞的答案关系着新时空的后续发展。 正在品酒的淳于瑞手上一顿,而后将目光移到了对面的神女身上,淡笑着道:“我想好了,我要回人界。” “不过……”沉默片刻,淳于瑞又定定地看着黎清幽,神色透着几分落寞与逃避,但更多的还是释然,“小黎,我想管你要一件东西。” …… 南羽顺阳元年,皇后诞下一子,顺阳帝大喜,直接将小皇子封为太子,并起名为瑞,意为祥和,其中深意和寄予的厚望不言而喻。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皇太子淳于瑞也一直没有辜负南羽国上下的期望,自幼聪颖,文武双全,才德兼备,太子之位稳如泰山。 但皇太子也不是处处都完美,他仿佛天生缺了情根,一直到了及冠之年也没能娶回一个太子妃,愁得顺阳帝与皇后那是夜不能寐,每日变着法的要为儿子选妃找女人…… “我说主人,淳于瑞可是一国皇太子呀,你怎么就直接大手一挥断了人家的情根,人家以后还怎么娶妻生子啊?”自打让人界的新时空重启后,小毛球闲着没事就会跑来命缘石上看看人界的情况以及未来的发展走向。 在看到淳于瑞一把年纪还没有娶亲后,就有些不淡定了,好歹相识一场,怎么能看着旧友重来一世还是单身呢,所以小毛球就急匆匆地跑来找了黎清幽。 可黎清幽只是笑笑,伸手揉了揉小毛球的脑袋道:“他命犯桃花死劫,情这个字还是少沾染为妙。 更何况,当初他重回人界时,去他情根一事也是他自己向我求的,既如此,我又怎么能不成全呢?” “话是这样没错,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都是人家自己选的,万事皆有因缘,顺其自然吧,我们也不能干预他一辈子啊。”黎清幽脸上依旧挂着浅笑。 曾经她不通情事,或许不懂,但现在她明白了,淳于瑞当初选择断除情根回到人界,未必不是想好好重来。 而他们几人的纠葛,从淳于瑞选择抛弃过去所有重回人界的那一刻就已经终结了,往后大家不相见,也不怀念,才是最好的。 但想到这,黎清幽又不免感伤起来。 当初在人界时,大家一起游历,一起冒险,没有身份之别,只有最真挚的情谊,可一晃眼,就各奔东西,各归其位了。 但曾经看过人间繁华与烟火的她,却是不再适应这冰冷孤寂的天宫了。 看来,永生也是个烦恼,但好在往后的万万年岁月里,她还有小毛球与茶茶相伴。 她,也不是一个人。 ------------------------------------- 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 不知不觉中,又是几个斗转星移与沧海桑田,天宫美丽依旧,也冰冷依旧。 但近来,一件喜事的发生,让平静了许久天宫好像热闹了不少,就连一直不苟言笑的上仙山茶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原来,天上地下唯一的神嗣,也就是神女黎清幽,以两万岁的年纪晋升成为真神,七彩神鸟足足绕梁了七七四十九天。 为此,上仙山茶大手一挥,决定大开天宫之门,邀请各界的代表于瑶池边上大摆筵席为神女庆贺。 但在筵席开始的关键时刻,今日的主角神女大人却不见了踪影…… 天宫禁地,众人关注的神女黎清幽,此刻正抱着她的小灵宠坐在命缘石旁喝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心事重重的神女没一会儿便扔了酒杯靠在命缘石上睡着了,醉意朦胧间,神女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自天地一分为二后,世间也开始有了生命,各个生命凭借着自身的优势在各个地方落脚并繁衍生息,同时也区分出了种族。 上有天界,建有天宫,仙神居于其中;下有人界,为人族所居;而人界之下还有冥界,专供需要转世投胎的魂灵所居。 然,除开天界人界与冥界外,另有魔界与妖界,乃是魔族妖族以及一些精灵的居所。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各界之间在最开始时那是谁也不服谁,但打了几万年后,各界各族的优势劣势也就显现出来了。 神魔两族实力最强,各自占领一方地盘拉拢一些小族两两对立。 此后,两方阵营不知争斗了多少年…… 天界三千六百万零一年,天帝幼子玄宇殿下成功晋升为真神,同年,天帝为其与花族现如今的族长山茶上仙定下婚事。 一日,为培养儿子与未来儿媳的感情,天帝特意将两人叫到天界里最美的地方瑶池单独相聚。 “山茶拜见玄宇殿下。”一袭白衣,气质清冷的山茶上仙在淡淡地扫了眼自己的未婚夫后,就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坐了下来。 虽然山茶上仙清冷,但玄宇殿下却是比她还要清冷,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自己的未婚妻,就自顾自地坐了下来,随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平静地回了声礼:“山茶上仙有礼。” 说完后,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一个自己喝着茶,一个漫不经心地看着瑶池里的金莲花。 总之,双方的眉头越皱越紧,现场气氛也越来越冷。 一个看上去好像在嫌弃茶不好喝,另一个看上去则嫌弃瑶池里的金莲也不过如此,简直糟蹋了风水宝地,要是换上他们花族里的人去养护,这金莲指不定开得有多好呢。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两个人还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倒是后面因为时辰差不多了,双方的侍从都开始来提醒了。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又起身,默默地相互行礼告别。 晚上,玄宇殿下这边的侍从渭一忍不住问道:“殿下,您今日也算是见了您那未婚妻山茶上仙,您觉得她如何呀?” 要说他家殿下,简直天界有史以来最厉害最有天赋的神了,不过两万多岁,竟然就能成为真神。 要说,天界里虽然注重身份,但自身实力也是一个值得人敬重的地方。 修成真神后,哪怕你不是什么厉害的神君之后,也能获得别人的敬重,见面时也要行礼叫一声上神。 而他家殿下,论身份,可是天帝幼子玄宇殿下,未来天帝的继承者之一,论实力,早在修成真神之前,就有独立率领天兵大败魔界的战绩,更别说现在已经是神族里为数不多的真神了。 如此厉害的人,自然也要各界中最好的女子才能相配。 但天帝陛下向来疼惜殿下,加上对殿下寄予厚望,挑选的女子肯定也是不俗的,就是不知道他这冷心冷清,满眼只有修炼除魔的殿下能不能看得上人家了。 哦不对,应该说是能不能认真地看两眼人家了。 想到这,渭一看向玄宇的目光也发地期待了。 对于渭一的目光,玄宇有些不自在地皱了皱眉头,再忆起白日里在瑶池边时的场景,不由得摇了摇头道:“本殿并未细心留意到对方的模样,至于其他,既是父君定的,那想来并无问题。” 毕竟,他父君可不是一般人,而他也不是一般人,未来的妻子自然不能马虎。 闻声,渭一忍不住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虽然早有预料,但整个人还是忍不住连连摇头,并对着自家殿下开始了语重心长地说教: “我的殿下啊,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人家山茶上仙好歹是你的未婚妻,是未来要和你长长久久过下去的妻子,你自己就不能上点心吗? 不趁着没成婚前好好地了解一下对方,万一以后在一起过日子了想看两讨厌了怎么办? 您可是天帝之子,玄宇殿下啊,要是过不下去了,和离可没那么容易。” “有这么严重吗?”素来清冷淡漠,眼中只有修炼与除魔的玄宇忍不住问道。 “当然了。”渭一急忙点头,一股脑子说出他游走天界各处所听到见到的八卦。 神仙若无意外皆是永生不死的,可不是人界里的那些凡人,忍忍几十年就过去了,下辈子投胎再来那么简单。 要是夫妻不和,那这漫长的万万年可怎么过呀? 真是想想就糟心! 在听完渭一的一通八卦后,最怕麻烦的玄宇殿下一张俊脸终于变了变,忍不住道:“那,本殿回头再约山茶上仙与她好好谈谈,你觉得如何?” “小神觉得非常好。” 渭一一副自家殿下终于开窍了的表情,十分欣慰,但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提议道:“不过殿下,小神觉得人是了解,也要约,但也不用那么着急。 您这今天才和人见过,还是再缓个几天才好。 但趁此机会,小神可以提前地替您打听打听山茶上仙的平素为人,顺便再给您弄张画像来。” 真是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个,渭一就觉得无语至极,好歹也是未婚妻啊,面都见上了,居然连人家长什么样也不留意。 就算仙神一族不会出丑人,可也不用这么地不在乎吧。 像他家殿下长得这般俊美,可不得配个标志的女仙或是女神才行。 当然了,这颜值方面暂且放一边不提,单说他家殿下这完全没记住别人长啥样的行为也是要不得的,等以后突然在外边碰上了,结果自家殿下却不认识人家,真是别提多尴尬了。 或许殿下本人不觉得尴尬,但他作为殿下身边的近卫兼侍从,回头殿下失了礼数没了面子,天帝不得扒了他的皮呀。 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要多替殿下上点心才行。 再说另一边,山茶上仙回去后,本人与玄宇殿下的反应其实也差不多,她虽然知道了玄宇殿下长什么样,但却没有太放在心上。 她本身也不是个热络的人,对方都不热情,她也没必要上赶着贴上去,即便对方是天界里赫赫有名的玄宇殿下。 反正,这门亲事,也是天帝陛下为了拉拢他们花族而定下的,而他们花族也一样对此有需求,那就答应好了。 可山茶上仙不在意,不代表花族的其他人不在意。 花族掌管天地间的所有花草树木,也就是说,但凡是土里长的,他们都能管。 自远古各界各族划分完毕后,花族这边便站在了天界这边,向天界之主天帝俯首称臣,是以,花族便是魔界的敌人之一。 在一次神魔之战中,山茶上仙的父亲战死,母亲没多久也跟着殉情后,花族便归山茶上仙掌管了。 山茶上仙虽然只是一介女流,但勤于修炼,实力并不输于神者,将花族打理得也是仅仅有条,所以对玄宇殿下寄予厚望的天帝便是看中了山茶上仙的这一能力,希望山茶上仙以后能够尽心辅佐玄宇,做好天后。 今天双方的见面,不光是天帝那边念着,花族这边更是念着,尤其以山茶上仙的妹妹雨兰仙子为首,几乎是在姐姐一回来就开始围在旁边追着问了。 “姐姐,姐姐,你今天是不是见到传说中的玄宇殿下了?他长得俊美吗?看上去好相处吗?你们谈的怎么样啊?” 闻声,山茶上仙不由得忆起那个俊美无比,也冰冷无比的男人,嘴角微抽,淡声道: “见到了,对方确实像传闻中的一样,天界第一美男的称号名副其实,但他也像传闻中那样冷得不像话。 至于谈,我们两个人加起来都没有说过五句话。 所以,你觉得他好相处吗?” 章节目录 前生缘二:命缘石测姻缘 “啊?”雨兰仙子满脸震惊,良久,才呆愣愣地道,“所以,你们该不会就这么呆坐了足足两个时辰吧?” “嗯。”山茶上仙很是诚恳地点点头。 “那你们为什么不说两句啊?”如果是一个人坐着也就罢了,反正平日里修炼一坐也是一整天,可当对面坐了个人后,还能保持沉默不语就真是厉害了。 越想,雨兰仙子便越是不敢相信,忍不住看向自家姐姐嗔怪道:“我的姐姐啊,你们以后可是要成婚的,今日难得见面,不趁机多了解一下对方怎么能行呢? 当然,我也知道那玄宇殿下身份尊贵,素来清冷孤傲,而姐姐你也不是热络的人,可你们到底是要在一起的,你大可以先起个头,毕竟不管对方身份性情如何,你作为他的未婚妻,都先说话了,他也不至于一句话都不接你的。 感情嘛,都是靠培养的,你现在与那玄宇殿下不熟,但多说两句不就熟了。” 闻声,山茶不由得看向自家妹妹雨兰,脸上带着些许迷惑,“雨兰,对于这门亲事,你怎么看上去比我还急呀?” “我这还不是为了姐姐你的终身大事,外加我们花族的未来嘛。”雨兰忍不住嘀咕道,“先不说姐姐你的仙龄也到了该成婚的时候,就说那玄宇殿下也是难得的良配啊,更更重要的是,我们花族如今式微,需要这门亲事。 多番思量,我这个做妹妹的当然要好好为你考虑了。” “你说的倒也没错,这事是这么个理,但……”说到这,山茶的脑中不禁又回放起白日里在瑶池边的画面,抬手揉了揉眉心,叹息道,“但,我总觉得这门亲事弄到最后只怕成不了。” 这是她的直觉,很强烈的直觉。 她不是轻易动心的人,玄宇更不是,或许在旁人眼中像她和玄宇这样的性子联姻正好,因为他们能够做到相敬如宾,可她还是觉得,他们两人成不了。 “姐姐——”山茶一副无所谓的随缘模样,却是让雨兰急了,“你们的亲事可是天帝陛下亲自定下的,玄宇殿下身份高贵,实力不俗,更是有天界第一美男的称号,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在意呢? 我不管,这个姐夫我是认定了,姐姐,你必须给我好好把握。” 要知道她现在虽然是花族族长山茶上仙的妹妹,但在这天界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更别提她如今也还只是一法力低微的小仙子而已,走出去简直就是任人欺凌的份。 可要是她能有玄宇殿下这个极有可能是未来天帝的姐夫就不同了,到时候即便她实力仍旧没什么提升,可别人看在她是玄宇殿下小姨子的份上,也能多几分敬重。 唉! 想到这,雨兰又忍不住顾影自怜的起来。 她长得也不差啊,也是花族族长的妹妹,联姻这样的事情怎么就不考虑一下她? 联姻联姻,也就是结两姓之好,个人实力也没那么重要啊,她看其余各族便是如此。 就像那玄宇殿下,即便他那么厉害了,可他母妃当初也一样是个普通的女仙而已,只不过身份上是渭水一地的公主,而天帝为拉拢渭水一地,便将人纳为天妃了。 所以…… 雨兰咬咬唇,所以,她有这样的念头,也算不得是痴心妄想吧。 正想着,山茶突然拍了拍雨兰的肩膀笑道:“雨兰,我和玄宇殿下的亲事虽然难得,但也不是非它不可,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 更何况,要想振兴花族,凭借的也不只是联姻,更重要的还是自己实力,要是我们全族上下都好好修炼,多出几个神,甚至是真神,自然也就不会被人轻视了。” “雨兰,我知道你最近和那粉蝶公主闹得有些不愉快,可你不能只想着有朝一日自己的身份也变得贵重而去压人,你要靠自己的实力,最近修炼是不是又落下了?” 说到最后,山茶话锋一转,说得雨兰那是心虚不已,登时就哑了声。 见状,山茶也没有过多责怪,只是怜爱地抚了抚自家妹妹娇美的小脸,语重心长道:“回去好好修炼吧,修炼好了,等级晋升了,别人自然敬重你。 从远古时期到现在,下界散仙和精怪修成上仙修成神的例子可不在少数,人家都能行,你作为我的妹妹,花族族长的妹妹,拥有那么的资源,自然也能行。” “是,姐姐,雨兰明白了,雨兰以后一定会勤加修炼的。”对于自家姐姐的教诲,雨兰不管心里如何腹诽,面上还是要好好应着的。 但沉默了瞬,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姐姐,你和玄宇殿下这亲是定了,人也见了,那到底什么时候成婚啊?” “这个就要看天帝陛下的意思了。”山茶笑了笑,淡声道,“玄宇殿下作为天界未来的继承人之一,婚事可不是小事。 我猜,天帝陛下会动用命缘石为我与殿下测姻缘。” “那要是测试不通过怎么办?”雨兰下意识道。 “不通过就换人呀。”山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过,那命缘石可是天道的产物,即便是天帝陛下出面,对方也不见得会给面子有反应,也就求一心安罢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闻声,雨兰只觉得呼吸一窒,但心却是狂跳起来。 联姻是两族间的大事,即便换人也是要两族协调才能更改的,要是姐姐她…… ------------------------------------- 魔界,魔皇宫。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作为与神族争斗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死对头,多派人打探天界消息已是常态。 所以,关于天帝幼子玄宇的婚事自然也传到了魔尊危康的耳中。 “哈哈哈哈,真是没想到玄宇那家伙居然也要成婚了,本座还以为像他这样的人,就只会修炼除魔呢。” 魔尊危康今年已经十万岁了,自修成大魔并夺位成魔尊以来,遇敌未有败绩,天界忌惮他的同时却也拿他无可奈何。 一时间,魔界风头无二,妖魔精怪几乎能在天地间横着走。 可这一切,被玄宇的出现给打破了。 犹记得一次神魔之战中,天界那边派出了一个不过万余岁的毛头小子,自称是天帝幼子玄宇殿下,奉天帝之命前来退敌。 当时的魔族众人是怎么看玄宇的,不过一个仗着身份不知天高地厚毛都没有长齐的臭小子罢了,随便派两个大魔都能将其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可谁曾想,对方不过三招便解决了一个大魔,之后更是五十招便大败了魔族的左右使,是以,便轮到了他这个魔界之主,魔族最强者魔尊出面。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打了三天三夜,而趁着这三天里,对方竟然派人偷袭了魔界的其他城池。 然而,高手对决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因为分心,他落败了,魔生十万里第一次落败,不得已,他只能带着一众魔族灰溜溜的退回魔界。 至此,玄宇之名响彻各界各族,他同玄宇也成了这世间不死不休的对手。 两人争斗多年,虽然各有胜负,但是谁也不能彻底取了谁的性命。 为了彻底击溃玄宇,回到以前的荣光,他用了很多方法,甚至还找上了可以窥梦造梦洞悉人心的梦魔,本以为能寻到对方的缺点或是弱点,可梦魔居然告诉他,对方无欲无求,幻象根本就不起作用。 也因为不起作用,差一点,他魔界的得力大将就折在了玄宇的手里了。 又是几千年过去,玄宇那家伙也修成了真神,甚至连亲事都定了。 从前的他无欲无求,但到底是两万多岁的毛头小子,也不知娶了亲沾了情欲后,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想到这,魔尊危康饶有兴趣地看着前来报信的小妖道:“我们的玄宇殿下可是天帝心爱好幺儿啊,这娶的媳妇肯定也不是一般人了,就是不知这未来的皇子妃是哪家的女仙或是女神了?” “回禀魔尊,小的都打听清楚了,天界玄宇未来的妻子是花族的族长山茶上仙。”闻声,小妖神色一凛,急忙回道。 “花族族长,上仙。”危康唇角微勾,默念了声,随后又问道,“那可有画像?两人又是否见过面了?玄宇的表现如何?对这门亲事是否满意?” “画像有。”小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卷画轴,双手举高,恭敬地呈了上去。 危康抬了抬手,那画轴便到了手里,打开一看,啧啧叹息道:“模样还行,到底是花族出身,但是与玄宇那家伙放一块,就又差了点意思,看着不是很相配呀。” 说罢,便卷了画轴扔了回去,继续问道:“所以那两人到底见了面没有?谈得怎么样啊?” “这个就不是很清楚了,反正那日天帝安排了他们单独共处了两个时辰了,之后就各回各处再没有见面的迹象。” “哈哈哈哈……”闻声,危康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依本座看,这玄宇估计是没看上那女仙。 不过也正常,毕竟这些年来,为了打败那家伙,本座可是连美人计都用上了,那么多美艳的魔姬和魅惑的女妖都没能将那家伙拿下,更别提这么一个普通的女仙了。” “不过……”说着,危康眼珠子一转,似乎又有了什么主意,冷冷地对着小妖吩咐道,“你回去吧,继续留意天界的消息,尤其是玄宇的婚期。 不在意也不要紧,反正他成亲的那天,本座是一定要搞事情的,就算打击不到他,也能狠狠地打一打天界的脸!” “是,魔尊。”小妖连忙恭声应下,随即便匆匆离去了。 ------------------------------------- 如山茶所料,天帝果然在意玄宇的和她的婚事,为此,特意抽出一天的时间,将其和玄宇一起叫来天宫的禁地,也就是存放记载万物众生过去未来的命缘石地点。 天道产物非比寻常,即便要用,也要先弄一堆仪式才行。 等到繁长的仪式终于结束后,天帝陛下这才抚着小胡子满脸欣慰地看向自己的好幺儿和亲选的好儿媳,“玄宇,山茶上仙,想必你们也清楚本帝今日叫你们来的目的了。 命缘石是天地初开时便有了的,它是天道的产物,记载着万物众生的过去未来,你们俩都是我天界里举足轻重的不可或缺的英才,所以你们的结合也不单单是你们两人的事,为了不影响天界的发展,所以本帝特意请出命缘石为你俩测测姻缘。 现在,你们俩一起上来将自己的血滴上去吧,若是金光,就代表着你们俩是命缘石认可的天作之合,若是白光,则为中庸,虽然不是绝佳姻缘,但也能相敬如宾安守一世,不过,以我们的身份,若像凡人那般谈情说爱的倒也不适合,能相敬如宾携手并进便已是极好了。 但若是……” 说到这,天帝顿了顿,摆摆手不以为意地道:“若是发透着暗紫的黑光,则代表着大凶,两人结合就会成为一世怨侣,但我们天界中人心里所向的大道皆是一致,这种情况根本就不会有,你们且放宽心吧。” “是,父君。” “是,天帝。” 闻声,玄宇和山茶皆是一脸恭敬地应了下来,似乎没有任何异议。 倒是一旁的渭一,低垂着脑袋,在心里开始了疯狂吐槽:“既然都不会有黑光,那么金光和白光又都可以在一起,还有测的必要嘛?” 当然了,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说说。 一切准备就绪,玄宇连同山茶便一步步走上放着命缘石的高台。 司命神君早就手持托盘立在一旁,二人从托盘上拿过匕首,各自在手上划了一口子,殷红的鲜血便顺着伤口一点一点地滴落下来。 没一会儿,命缘石就将两人的鲜血给吸了个干净,一切就只待最后的反应。 为此,众人那是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命缘石瞧,生怕一个眨眼就错过了什么不该错过的精彩。 但良久,都不见那命缘石有任何的反应,更别提发什么金光、白光,还有紫红黑光了。 章节目录 前生缘三:天道继承人 久等不耐之下,天帝倒是开始急了,忍不住对着司命神君问道:“司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玄宇和山茶上仙的血对命缘石不起作用?” 闻声,司命一边俯身查看着命缘石,一边回道:“回禀天帝,这种情况前所未有,小神见识浅薄,还需要再查看一番,还请天帝与殿下还有山茶上仙稍等片刻。” “好。”天帝摆摆手,示意司命神君加快进度。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反应的命缘石似乎震动了下,周身也开始发出耀眼的红光,石身上的符文也仿佛有了生命般,一串串地脱离了命缘石,并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围到了玄宇的身旁。 “这是……”天帝愣愣地指着自己的小儿子对着司命神君问道。 司命神君似乎也被这突然出现的状况给弄懵了,良久才朝着天帝俯身行了一礼,脸上带着喜悦与郑重:“回禀天帝,大喜啊,命缘石选择了玄宇殿下作为新一任的天道继承人。” “天道继承人?!”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随后又忙不迭地追问道,“这是何意?” 闻声,司命神君伸手抚了抚命缘石,又对着玄宇挥了挥手,发着红光的符文登时便暗了下去,在做好这一切后,才娓娓道来:“诸位有所不知,天道运行也是需要能量的,据史籍记载,每隔一百万年,天道的运行之力便会出现衰竭,若是不及时补上,各界时空便会出现错乱,届时也会战乱不止生灵涂炭。 为避免出现这样的情况,天道产物命缘石每隔百万年便会出现预警,同时挑选出负责稳定天道运行的天道继承人。 而刚刚的异象便是命缘石对玄宇殿下的认可。 继承天道者,可成为命缘石与操控时空的时空星盘阵阵灵的主人,而一旦掌握了这两样东西,便等同于拥有了扭转乾坤的能力。而如今,玄宇殿下成了它们的主人,这对于我们整个天界来说自然就是好事一桩了。” “原来如此。”听言后,天帝的脸上露出惊喜,心里也是久久不能平静。 但沉默了瞬,又忍不住问道:“那玄宇继承天道后,需要做些什么?这对于他自己来说会有什么影响嘛?就比如说,他还能不能成婚生子?” “回天帝,殿下继承天道后,只需要以身献祭,融入到命缘石里,从此意识魂灵与天道同在,若有何事,可直接向我等传达旨意。 至于娶妻生子,这也是可以的,不过要在献祭前做。” 说到这,司命神君又看向玄宇和山茶别有深意地笑道:“像殿下这般出色的人,若能留下一神嗣,自然是极好的。” 闻声,没等天帝和玄宇有什么表示,一旁围观了全程的渭一却是急了,愤愤地推了把司命神君后,就对着天帝道,“天帝,玄宇殿下可是您的亲子,您刚也听说了,一旦殿下要做这所谓的天道继承人,可就要献祭了,献祭代表着什么您比小神更清楚,也别说什么意识与魂灵尚存,都那个时候了,还重要嘛。” “你……放肆!”天帝面色一沉,当即厉声呵斥道,周身更是放出了可怖的威压。 渭一当即跪了下去,但整个人还是梗着脖子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服。 就在天帝想要出手好好惩戒一番的时候,玄宇站了出来,将天帝降下的惩罚给悉数挡下,随后面不改色地抹了把自己唇角的血渍道:“父君息怒,渭一他也是护我心切,毕竟天道继承人这一说确实是透着虚无缥缈。 每隔百万年才一次,照这么说,上一次天道继承人献祭已经一百万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的事传到现在又还有几分呢?” 玄宇到底是给自己的父亲留了面子,没有直接说出天帝如今也不过三十万岁而已,关于百万年前的事又能知道多少? 仙神一族虽然没有意外就能够永生不灭,但其中关键就在于这意外,从天地初开到现在,还没有哪个仙神能够活过五十万岁,因为仙神在修炼到一定程度后,便会历劫,劫过了,便更上一层楼,活得更久,过不了,便应劫而死。 他如今不过两万余岁,但却已经修成了真神,平生无所欲亦无所求,生死之事并不惧,但也着实没必要拿命去试探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 想到这,玄宇看向天帝的目光也隐隐透着倔强与反抗。 父子二人的无声对峙让现场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冷凝起来,吓得司命急忙出来打圆场道:“天帝恕罪,殿下也恕罪,都怪小神刚刚没有说清楚。 那个,关于以己身稳定天道的事,根据史籍记载,此事倒也不急,殿下如今不过两万余岁,还可尽情地像其余仙神那般正常生活。 待到所有想做的事都做完,与这天地斩断一切因缘后,再献祭也不迟。 不过作为准继承人期间,命缘石与时空星盘阵的归属依旧是殿下的,殿下可提前学着运用。” “这还差不多。”在听完司命神君的解释后,渭一当即露出笑颜,并小声的嘀咕道。 而天帝在闻声后,面色也缓了不少。 到底是他的儿子,他自然也不想玄宇不过两万余岁就跑去献祭的,刚刚动怒也不过是因为玄宇身边的人居然敢挑战他的权威罢了。 在他看来,连儿子身边的人都敢和他顶嘴,那么儿子本人呢? 心里焉能不有自己的小心思! 捻了捻手指,天帝抬了抬手,示意道:“好了,你们俩也起来吧。” “多谢天帝。” “多谢父君。” 闻声,玄宇渭一主仆二人纷纷起身并恭敬回了声。 气氛终于缓了下来,司命神君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捏了把虚汗,然后又赔笑道:“所以大家就放心吧,殿下还是能够娶妻生子的。那殿下与这山茶上仙的婚事也大可以继续了。” “可是,命缘石也只是给了殿下反应,对于两人的姻缘并没有反应啊。”渭一颇为耿直地出言道。 “这……”就在司命神君张了张嘴,想说要不自己再看看的时候,命缘石又动了,随后便发出了彩虹状的七彩光,最后又按着顺序一个一个的慢慢消失。但石身上的符文却是像之前围着玄宇那般再一次脱离命缘石并对着玄宇围了一圈。 只是这回的符文却不像上次那般按着第一次在命缘石上发出的彩虹光来显现,然而更让人心惊的还是,这回围着玄宇的符文竟发着透着死气的黑光。 “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看着这诡异又不详的现象,渭一当即结巴起来。 这次,司命神君也是一慌,当即从自己的随身携带的乾坤袋内掏出一筒竹简细细地翻看起来,待查清楚缘由后,才忙不迭地对着天帝与玄宇道:“回禀天帝还有殿下,刚刚的现象是命缘石对于殿下这个未来天道继承人的预警。” “预警?”天帝面色沉沉,“给本帝说清楚。” 司命神君神色一凛,急忙解释道:“命缘石选了殿下作为未来的天道继承人,自然是希望殿下能够早日完成一切,放下一切,最终顺利献祭。 所以命缘石会把殿下的未来给提前预测一番,刚刚出现的异象就是为了告诉殿下,他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场大劫,这场大劫会影响他的神格与道心,所以提前警示,希望殿下引起重视并提早做出决断。” “那你可有破解之法?”天帝忙道。 “有,那就是殿下根据命缘石上的符文指示,提早将那场大劫的关键人或者是关键物给找出来,并毁掉,如此殿下方可避过此劫。”说着,司命神君又抬了抬手,对着玄宇周身的发着黑光的符文一顿比划,然后破解凝聚成了三字——焚阳谷。 …… 经过那天的命缘石测姻缘后,玄宇殿下与山茶上仙的亲事仍旧继续,但两人的关系却一如从前,那就是互不搭理,仿佛同时默认了将来即便成婚,两人也不过是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罢了。 但这其中的细节,却并不为外人所知。 尤其是那日命缘石的异样,更是没人透露出一个字。 天知地知,只有那日五人知。 ------------------------------------- “殿下,您说这个蛋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孵出来呀?”自那天之后,自家殿下便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天道未来的继承人,同时也成为了命缘石与时空星盘阵阵灵的主人。 命缘石一直放于天宫禁地不宜带出,那也就继续放着了,但时空星盘阵阵灵却是被带了出来。 本以为这拥有操纵时空的神兽会是多么的高大威猛、威风凛凛,可谁曾想,竟还是个蛋,一个没有孵化的蛋。 玩呢? 要不是这蛋是命缘石亲自发着光送出来的,他都以为是司命神君在骗大家了,就一个还没有孵化的蛋,也能拥有时空之力操纵过去改变未来? 真是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唉! 不知想到了什么,渭一又是一阵叹息,这蛋就蛋了,为什么孵化的大任会交给他? 他又不是母鸡! 仿佛看出渭一的不愿与哀嚎,玄宇不禁勾唇笑了笑,并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抚道:“关于如何孵蛋,本殿也是前所未闻前所未见,更别提这蛋还是时空星盘阵阵灵的蛋,如此非比寻常,本殿就更加一筹莫展了。 偏生本殿还需日日修炼,不能分心照看,所以这蛋就只能托付给你了。 渭一,要知道这可是时空星盘阵阵灵的蛋,即便它不认你为主,但日后念及你是带它出来的人,也会多有照顾的。 能得时空星盘阵阵灵的照顾,那可是大造化呀,你小子可要好好珍惜才是。 所以,就别再问本殿它何时能够出来了,还是好好地继续孵吧。” “可是……”渭一忍不住戳了戳放在小被子里的巨大蛋蛋,又看了眼自家冷面无情的殿下,最终还是苦着脸应下了,“是,殿下,您放心,小神会好好地继续孵的。” “辛苦你了。”闻声,玄宇又拍了拍自己的好近卫,随后起身道,“你在这继续,本殿回去闭关修炼了,要是蛋孵出来了,就来叫本殿吧。” “嗯。”素来乐观爱笑的渭一这回是苦笑也笑不出来了,默默地伸手将小被子里的蛋蛋拿起并塞到了自己的怀里后,又变出了一床大棉被将自己给裹得严严实实的。 虽然他也不懂如何孵蛋,但是呢,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再加上前天刚向鸟族族长请教过,这孵蛋嘛,关键就在于温度,只要他能够让蛋蛋感觉到温暖,那么蛋蛋就会破壳而出了。 希望这只无与伦比的神兽蛋能够不负所望,孵出来后能成长为一只高大威猛、威风凛凛的大神兽,这样,他也好带出去向其他的小仙使与小神使们炫耀一番。 要是神兽再给些面子的话,他还能骑一骑,到时候何愁找不到漂亮的女仙结为伴侣。 就在渭一美滋滋地畅想未来的时候,怀里的神兽蛋蛋似乎有了情况。 听觉灵敏的渭一当即竖起耳朵,但整个人却是不敢挪动分毫,就这么呆呆地坐着,停着怀里神兽蛋蛋的破壳声。 “啾啾啾——” 伴随着几声“啾啾”,神兽蛋蛋终于完成破壳,一只还带着湿热的无毛生物扒拉着小小尖尖的爪子从渭一怀里爬了出来。 “神兽,神兽,我终于孵出了神兽!”看着怀里小小一团透着肉粉的不知名生物,渭一却是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了下来。 仔细看了下,虽然还看不出个什么名堂,但,也甭管它现在是什么,反正都是他用神兽蛋孵出来的,跑不了。 至于模样什么的,长开了便好。 想到这,渭一当即将连眼睛都还没睁开的小神兽放进了之前装神兽蛋蛋的小被子里,同时还不忘细心地将被角给掖好。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好像生怕对方会因为刚出生体弱而着凉似的。 做好一切后,渭水这才急匆匆地赶往了玄宇所在的闭关室…… 章节目录 前生缘四:焚阳谷 “殿下,殿下,我把神兽蛋给孵出来了。” 听着渭一那激动又兴奋的声音,正在闭目养神的玄宇登时睁开眼来,接着又抬了抬手,本来紧闭着的密室大门也慢慢开启。 玄宇站起身来,看向脸上喜悦激动之情尚未褪去的渭一淡声问道:“真孵出来了?长什么样?” “孵出来了,小神亲眼看着它从蛋壳里破出来的,至于长什么样,呃……” 说起这个,渭一脸上的笑容僵了,忆起那只刚从神兽蛋里爬出来的无毛生物,讷讷道:“回殿下,这神兽刚出生,眼睛都还没睁开呢,毛都还没能长齐呢,长得也就有些不好看了,不过,等过个十天半个月,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闻声,玄宇沉默了瞬,不由得长叹了声,道:“罢了,管它什么样呢,总归是天道赐下来的神兽,我们好好养着便是了,本殿的归华殿也不少它一口吃的,带本殿去看看吧。” “是,殿下。”渭一忙不迭地领命走在前头。 没过一会儿,玄宇便见到了刚刚从蛋里孵出来的小神兽。 此刻的它,就这么缩在小被子里,小小一团,浑身看着纷纷嫩嫩,仿佛刚出生的幼狗幼猫一般,身上的毛发还是短短细细的,远远看着确实像是只无毛的不知名物体。 见此,玄宇也难得展颜,不禁伸出手指轻戳了下,“且看它再养一段时间后会长成什么样子吧,届时本殿也好按照它的特征给它起一名字。” “那小神就先替小神兽谢过殿下了。”或许是自己一手孵出来的崽崽,渭一现在看着小神兽当真是满心满眼的慈父心,又听着玄宇要为小神兽起名字,当即就站出来千恩万谢了。 玄宇自然也察觉到了他这个近卫的变化,不由得看向渭一戏谑道:“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时候,看来是本殿的归华殿平日里太过冷清了,早知道你喜欢这些小玩意,本殿破例让你养上一只灵宠好了。” 在天界,仙神不会老也不会死,但也正是如此,许多仙神活个万八千年后便会开始感到孤寂无聊,于是乎一众清闲无事的仙家们便开始想方设法地找乐子。 最后总结出了两点,要么离开天界多去外边走走,要么在天界里给自己找点事做,还有什么是比养宠物更好玩更打法时间的事吗? 没有。 所以,在天界,不少仙家都在自己的府邸养上了灵宠,灵宠比起人界那些那些未开灵智的小动物又多了几分机灵,要是养得好了,还能化形,甚至在遇敌时还能成为自己的有力助手。 可玄宇素来喜静,别说是养灵宠了,就是多两个伺候的人都不愿意。 所以,偌大的归华殿里,从来就只有玄宇和渭一两人罢了。 渭一来自渭水一地,是玄宇母妃母族里的人,自小便被选在玄宇身边伺候。 两人一起在这归华殿里也过了两万年,平素脑子里只有修炼除魔的玄宇,其实对渭一的关注很少,但今天看着渭一对那刚孵出来的小神兽表现得如此喜爱,倒是让玄宇这个做主子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 因为,他这个做主子不称职,要知道这两万年的相处岁月,两人可是名为主仆实为兄弟,他竟将渭一忽略至此,着实是有些不应该了。 想到这,玄宇看着渭一,又忍不住补充了句:“虽然这只神兽是天道赐予我的时空星盘阵阵灵,本应奉我为主,但这既是你孵出来的,你又那么喜欢它,往后它还是继续交由你照顾吧。 等它开灵智了,本殿也会告诉它的,你且好好养着吧。” “多谢殿下。”闻声,渭一那是又惊又喜,当即抱起还缩在被子里的粉色小团子亲了亲。 “行了行了,瞧你那出息。”玄宇很是嫌弃地摆了摆手,然后又提醒了句,“但你最好收敛点,也别想着带着小神兽出去招摇,不然传到父君的耳朵里,又该说我们不讲尊卑了,要是再遇上他心情不好,你怕是就要挨罚了。” 闻声,渭一当场便被吓住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天帝啊。 外人皆道天地陛下疼惜殿下这个幼子,疼惜确实为真,可到底还是期望和严苛大过了疼惜。 殿下自幼便被告知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甚至连养在母妃身边也不允许,不过几百岁便打发来到这归华殿,连带着他这身边伺候的人也要多加小心,不能纵容主子玩物丧志是天帝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而除去不可以玩物丧志外,再一个要注意的就是不能和主人关系过于密切,从而不分尊卑。 要是他抱着本该认殿下为主的小神兽出去得瑟,那确实是离完蛋不远了。 不过,说起天帝,渭一又不得不想到了那日在禁地里的场景,素来高冷的命缘石亲选了殿下作为未来天道的继承人,并发出黑光预警,告诫殿下要避开自己的大劫,但偏生又没具体指出到底是何人何物,只给了焚阳谷这么一个地址。 难道说,是让殿下自己去焚阳谷寻找答案吗? 可那焚阳谷从天地初开时便是个不毛之地,便是连魔族都不愿意踏入,难道那里还会住人长物?而这住着的人和长着的东西便是殿下大劫的关键? 渭一越想便越是苦恼,索性便不想了,直接看向自家殿下问道:“殿下,对于那日命缘石的预警,您到底是怎么看的?” “寻个日子去一趟焚阳谷便是了。”玄宇答得随意,于他私心里,对于这些其实是不在意的。 仙神虽然能长长久久的活着,但也会历各种各样的劫难,顺利度过便皆大欢喜,过不去便应劫而死,然后化作飞灰融入到这天地间。 此为因果定数,不可强求。 所以,他从来都不在意。 但,父君那边却是催的紧,所以,这焚阳谷是非去不可了。 想到这,玄宇眸色沉沉,颇有些烦躁地对着渭一吩咐道:“渭一,等下你便替本殿收拾一下东西吧,宜早不宜迟,既然现在有空,那本殿就趁早走一趟这传说中的不毛之地——焚阳谷。” “是,殿下。”渭一急忙应下,并转头去办了。 ------------------------------------- 虽然多方隐瞒,但还是架不住有心人的打听,所以没过多久,关于天帝幼子玄宇殿下即将要去往焚阳谷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最后又成功地传到了魔尊危康的耳中。 正所谓,这世间最了解你的不是亲近之人,而是对手。 作为玄宇多年的死敌,危康在听说玄宇要前往焚阳谷这个不毛之地后,心下的思绪转了几转,便断定了此事的不同寻常,当即吩咐下去,他也要去那焚阳谷。 因着魔界的地理位置,魔尊危康后发先至,就这么大赤条条且悠闲地坐在了焚阳谷外等着玄宇。 “玄宇,好久不见,堂堂天帝之子,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不毛之地了?” 说到这,危康又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笑容邪魅肆意又张扬,“另外,这来都来了,怎么不先去一趟魔界做客呢?好歹我们之间也认识了一万多年了,途径魔界都不进来坐坐,还是嫌弃本座的魔皇宫比不得你们的天宫?” “你既知道,又为何要问?”玄宇斜睨了眼危康,倒也不急着进谷了,乘着祥云缓缓落地并立在了原处,只是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并气人,“还是,你想亲自听本殿说出贬低你们魔界的话?” “你这张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讨喜。”危康啧啧叹息了声后,便越过了这个话题,但也没忘记今天的目的,一双如鹰隼般的眸子牢牢地锁着玄宇,“还是回归正题吧,不知玄宇殿下大驾光临这焚阳谷到底所谓何事?” “本殿要做什么好像与魔尊无关。” “是没什么关系,可你踏入了这焚阳谷就与本座有关了。”危康双臂环抱,一本正经地道,“焚阳谷地邻魔界,自然便是归属魔界管辖的,玄宇殿下不递拜帖就这么踏入了魔界的地盘,实在不妥吧。” “多年不见,本殿竟不知魔尊的脸皮已经厚到这个地步了。”玄宇觉得,眼前的危康就是吃饱了撑的,故意来找茬。 既然对方都故意了,那也没必要说那么多来浪费唇舌,还是直接拔剑吧,等打完了他再进谷也是一样的。 正好,他也想试试,修成真神后的他,到底能不能彻底击溃魔尊。 想到这,玄宇默默地从体内召唤出自己的命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后,就将剑尖对准了魔尊危康,示意对方也别废话,赶紧亮出兵器。 见状,危康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玄宇啊玄宇,本座还以为多年不见,你会有些变化呢,原来还是像从前一样,也不知道你性子是怎么有的未婚妻,凭借的小白脸的样貌还是一个天帝之子的身份?” 但笑归笑,危康这边也是半点不敢放松,在看到玄宇出剑后,也是二话不说地亮出了自己的武器魔剑……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玄宇深谙这个道理,而魔尊危康也是如此。 在玄宇加紧修炼晋升为真神的日子里,危康也是半点不曾放松,日复一日地苦练着。 当然,这也不仅仅是因为想要彻底打败玄宇,更多的还是因为他是魔界之主魔尊,魔族素来慕强,一旦他不强了,多的是人想要取而代之,毕竟,在很多年以前,他就是这么做的。 是以,两个同样勤于修炼同样有所增长的一神一魔还是像过去那般,难分胜负。 但或许是心里想着必须要办成的事,难分难解之下,玄宇最终不惜以神魂燃烧作为助力重创了危康,率先闪身进入了焚阳谷。 但令人称奇的是,这一直被外界盛传是不毛之地的焚阳谷内竟是绿草如茵,无数鲜花点缀其中,偶有微风吹来,更是裹挟着一阵阵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可眼下的玄宇却是无心欣赏这些美景,因为他刚刚虽然重创了危康,但自己也付出了代价,要是不赶紧疗伤,而后面危康又带人追过来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玄宇赶紧寻了一处没有开花的绿地径直坐下,开始了运功疗伤…… 焚阳谷外,被玄宇重创了的危康,那是又气又急,真没想到玄宇这家伙玩那么狠,他不要命,他还要命呢,真是的! 但沉默了瞬,危康的脑中似是有灵光一闪而过,当即勾唇笑了起来。 玄宇啊玄宇,你越是急切,就越是说明这焚阳谷里有对你了不得的东西。 本来想着许久不动筋骨,与你玩玩倒也罢了,但你如此相阻,本座还偏要跟进去看看你到底要做些什么了。 想到这,危康当即放出了信号弹,示意魔界中人赶紧过来围堵玄宇,而自己,则一个闪身跟着进了焚阳谷…… 焚阳谷中,百花开得正盛,香气也是一阵一阵地冲击着本欲闭目好好运功疗伤的玄宇。 玄宇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凌厉地看着这些各色鲜花。 有毒! 这是玄宇此刻脑中的唯一念头。 真没想到他没有折在魔尊危康的手里,倒是先折在这些看似普通的花朵上了。 藏毒的芬芳仍在冲击着玄宇的每一根神经,他有心想起来,但却发现身子都已经脱了力,胸中真气更是翻涌不定,终于,一股腥甜涌上了喉咙,玄宇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思绪朦胧间,玄宇不禁想到那日命缘石给他的预警。 只是此刻的他,倒也不惧怕,反而还起了自我调侃的心情。 要是渭一在这里,肯定是要骂上了。 骂天道,骂命缘石。 什么破预警? 要是没这个预警,谁会没事找事地来这万万年都没人踏足的地方?既然都不来了,又岂会中招? 这所谓的大劫,纯粹是自找的。 也的确是自找的,要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形,他还不如留在归华殿里继续修炼。 就在玄宇累及想要闭眼随缘的时候,耳边又突然响起了危康的声音:“喂,玄宇,你怎么了?就算燃了自己的神魂,但凭你的实力也不至于这样吧?” 玄宇睁开眼,既诧异又嫌弃地扫了眼危康,淡淡吐出一字:“走。” 章节目录 前生缘五:焚阳谷里的红色小花 “啥?”还在状况之外的魔尊危康脸上根本就不能理解玄宇的“好心”,反而还蹲下身子看热闹般地拍了拍玄宇的肩膀,“我说,你要不要这么霸道啊,这地方又不是你的,本座刚来你就赶人,不合适吧?” 玄宇这下子是话都懒得说了,翻了个白眼后,就重新将眼眸闭上,静静地抵抗着体内的毒素。 至于魔尊危康,他都提醒了,不走,待会就一起中毒,一起作伴好了。 才这般想着,危康那边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脸上满是震惊地看了眼玄宇,随后便眼神慌乱地想要起身离开,可才发力,就猛地喷出了一口黑血。 现在的他,果然像玄宇所料的那般,一起中毒,一起作伴了。 但危康却是有些不服,不由得看向玄宇抱怨道:“这里的花有毒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本座啊?” “本殿没有提醒吗?”玄宇眼眸未睁,头也不抬,但说出的话语却是一击即中,“你刚来本殿就让你走了,是你自己不走,还非要留下来看本殿的笑话,结果自己也成了笑话,那就怪不得本殿了。 你我可是死敌,本殿适才已经仁至义尽了。” “得得得,都赖本座好了吧。”闻声,危康登时一噎,但还是梗着脖子振振有词,“不过,你的责任也还是有的,刚见面就只说一个走字,谁知道你的意思啊,多说两字会死吗? 说到底,你还是心不诚,想拉本座一起做你的垫背,跟着你一起倒霉。” “危康,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话真的很多,很罗嗦!”一直被打扰的玄宇再也静不下心去,蓦地睁开眼来,眸光凌厉地看向危康,嫌弃道,“不想死就赶紧运功排毒,不然的话,也别耽误本殿。 咳咳咳……噗……” 许是太过激动,玄宇竟又咳出的一口血来,但血的颜色却是黑色,也就是说,玄宇体内的毒素仍未排出来。 对此,危康也是一惊,但眼下的他也是自身难保。 无怪乎这焚阳谷万万年都没有人踏入,虽然不是不毛之地,但却能取人性命于无形。 要知道他和玄宇可是神魔两届的佼佼者啊,连他俩都不能抵御这焚阳谷里的毒,更别说其他人了。 默默叹息一声后,危康也不敢再分心了,学着玄宇强行打起精神,集中注意力,开始了无声的运功疗伤。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闭眼疗伤后没多久,沾染了他们血的绿地却是慢慢地生出了异样…… 轰隆隆的电闪雷鸣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倾盆大雨降临了焚阳谷,不知何时陷入沉睡的玄宇与危康也终于被这场大雨给淋醒,二人睁开眼来,既惊又喜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如果说,之前的焚阳谷绿草如茵,生机盎然,并不像外界所说的那般是个不毛之地,那么眼下的焚阳谷,便充分印证了外界的传说。 因为,之前的绿地和百花,现在都已经枯萎,粗粝的赤红色土地也彻底裸露在人前,让人看着就觉得一片荒凉。 两人不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但眼下,除了绿地变成荒原这件诡异事外,还有一件令人细思极恐的事,那就是他们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正所谓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在失去意识前,他们还在拼命地抵抗着来自这焚阳谷的不知名毒素,可等醒来后,这些毒竟都排了个干净,他们很清楚那毒的威力,所以这毒…… 越想,便越是觉得不对劲,危康忍不住看向玄宇问道:“玄宇,你身上的毒是不是也排干净了?” “嗯。”闻声,玄宇也看了眼危康,沉默了瞬,点点头应下。 “那你是自己排的吗?” “不是。”玄宇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看来我们都不是因为自己才排的毒,可是,本座失去意识后,就真的一点感应都没有了,对此实在是无印象,也不知道是不是中途有人进了谷救了我们,亦或是说,这谷里住着别的隐世高人,他发现了中毒倒地的我们,便出了手。” 危康双手托腮,神色认真地分析道。 而对于危康的分析,玄宇却没有急着回复,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来,眸色沉沉地对着这焚阳谷大变后的样子四处查看着。 良久,才道:“或许你说的没错,这谷里其实是有人住的,只是对方执意隐藏,不想为外人知道罢了,既如此,我们便早些出谷,还人家一个清静吧。” “正有此意。”在这焚阳谷里看不出是个什么时辰,但危康料想怎么着也过去了一天,回想这一天里,先是巴巴地追过来和玄宇打了一架,但偏生又没落到什么好,想要跟着进谷看热闹,结果又把自己给搭了进去,眼下终于结束了,他是没有精力再与玄宇相争了,还是早点回魔皇宫里好好躺着休养算了。 至于玄宇,在进谷前,他也发了信号弹出去,那么久过去了,想来的他的魔族大军也都到了,应该能和如今重伤初愈剧毒刚解的玄宇殿下好好地玩上一玩。 想到这,危康不由得勾了勾唇角,足尖一点,便背着手飞离了焚阳谷,但临走前,还不忘同玄宇道别:“玄宇,今日本座与你打得很痛快,眼下本座也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了,我们下次再见!” 玄宇面无表情地看着危康离去,良久,才小心翼翼地将脚挪开,原来,在他的长袍之下,竟藏了一株红色的小花。 许是他平日里并不爱养花草,对于花的种类了解得较少,所以眼前的红色小花也就不知道是个什么品类了。 但,作为焚阳谷中经过异变后还留着的东西,怎么说都是不凡的,不如先带回去,然后再细细的研究。 想到这,玄宇蹲下身子,修长而又白皙的大手慢慢捏住花根,最后又眼疾手快地利落拔起,红色小花便完好无损地连根到了他的手上。 然而,就在他护着花打算离开时,谷内似乎又进了些人。 不多时,这些人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一个个身披黑甲,手持利剑,目光凶狠,额头上更是带着魔族才有的魔印。 但即使面对着这样的阵仗,玄宇也丝毫不惧,脸上的表情仍是淡淡,仿佛这些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只是,不惧归不惧,心里的怒气却是一点点地升腾起来了。 这个危康,堂堂魔界之主,竟还是改不了趁人之危的毛病。 罢了,就当试试他现在的功力好了。 想到这,脸上依旧淡淡的玄宇,目光却是一点一点的冷厉起来…… ------------------------------------- 天宫,归华殿。 一去便是几日的玄宇殿下终于归来,只是那一身出尘浅色衣袍却是染上了无数鲜血,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旁人的,总之看着极为瘆人。 好在归华殿内向来只有渭一一人,此番场景也不至于传出去乱了人心。 “殿下,您可是真是吓死小神了。”渭一一边伺候着玄宇更换衣袍,一边忍不住担心地念叨道,“不就是去了一趟焚阳谷嘛,怎么还将自己弄了一身的血,身上也还带了几个血口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今日去的不是焚阳谷,而是神魔大战的战场呢。” 殿下虽然厉害,但到底只是一个人,战场上刀剑无眼,一打起来就是一大片人的混战,殿下每次征战身上都会不可避免的带上些伤,不过那些伤也不会重,都是些浅浅的血口子罢了,连要害都没有碰到。 想到这,渭一又熟练地拿出天界内的专用伤药,小心翼翼地给玄宇上着。 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点点痛意,又听着渭一那止不住的絮叨,玄宇长睫微垂,淡声解释道:“其实与上战场也无异了。 本殿在去焚阳谷时遇上了魔尊危康,与他恶斗了一场,彼此间也算是两败俱伤,随后又一起进谷,一起中了谷内的毒,待毒解后,他率先离去,但是却派了魔界的大军前来围堵本殿。 所以,本殿又与那些魔族恶战了一场。” “原来如此。”渭一点点头,但不过片刻又忍不住愤愤道,“那魔尊危康怎么能这样呢,殿下重伤未愈,他这么做不就是趁人之危嘛,堂堂魔界之主,竟没有一点心胸气度还有格局。”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本殿都已经放下了,你也看开些吧,犯不着气着自己。”察觉到渭一将药上好后,玄宇便将衣服彻底穿好了。 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将藏在自己丹田处一直贴身护着的红色小花给拿了出来,“渭一,你认识此花吗?” “啊?”闻声,渭一也顾不得询问自家殿下为什么好端端地还带了朵花回来,连忙凑近了身子瞧了起来。 良久,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讪笑道:“殿下,我们这归华殿素来冷清,偌大的宫殿里也就只有我们两人,平时我打扫做饭便已经够忙了,根本就没有时间养花养草,殿内的绿植摆设都是按照份例统一送来的。 再加上仙花仙草不易枯萎,我就也没有用心留意这些了,所以,您手上的这朵花,小神不认识。” 但就在玄宇面露烦躁,打算收了花的时候,渭一又急匆匆地补充道了:“不过殿下您也别急,小神虽然不知道,但小神知道有一个人肯定知道,那就是您的未婚妻山茶上仙啊。 她可是花族族长,这世间的植物都归她管辖,区区一株小花,她肯定认识。” 闻声,玄宇沉默了瞬,一双英挺的剑眉也蹙了蹙,似是在思考,少顷,才看向渭一吩咐道:“你说的没错,关于此花的品种与效用,身为花族族长的山茶上仙肯定知道,既如此,你便走一趟山茶上仙的宫殿,将人给请来。” “啊?是。”渭一先是一愣,随后便连连点头应下,并二话不说就夺门离去,看样子,是现在就动身去请人了。 也不怪渭一这么地激动和迫切,他打小便于自家殿下一起长达,这么久以来,别说是主动邀约他人上门了,就是外出赴别人的宴也是极少,更别提这次主动邀约的人还是一个女的,这件事实在是太令渭一惊讶又欣喜了。 真真是铁树开花,难得难得啊。 不过也好,要知道这山茶上仙可是殿下的未婚妻,要是能趁机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可就是美事一桩了。 想到这,渭一脚下的步伐也更快了,跑到最后,甚至还用上了瞬移…… 百花宫,山茶上仙正指导着自己的妹妹雨兰仙子练功,猛地听闻看门的小仙子来报,说是归华殿的玄宇殿下派人上门拜会。 山茶当即放下手上的事,并换了身衣服匆匆赶到前厅见客,而雨兰,见自家那严厉的姐姐终于放过她了,心下一喜,立时便偷起了懒,甚至还悄悄跟了出去,想要要看看她那未来姐夫到底找姐姐做什么。 “拜见山茶上仙。”渭一见人出来后,当即拱手以示见礼。 现世里,虽然神的等级要比仙的高,但因为先天的不同,有些人因着父母出生便是神,有些人后天才是,所以,在天界这个认身份也认实力的地方,像他这样的先天神者,要是遇到了比他实力强的人,还是要恭敬行礼问安的。 尤其是像山茶这般,既是实力超强的上仙,又是一族的族长,身份实力双重贵重,他更是要好好尊敬不得怠慢,更别提对方未来还是他的女主人。 所以,渭一的礼,行得恭敬且诚意十足。 看得山茶倒是心下犯起了嘀咕,并忍不住各种猜测起来,但面上,她仍旧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样,看向渭一淡声问道:“神使有礼了,不知今日光临寒舍所谓何事?可是玄宇殿下那边……” “上仙所言不错,小神正是奉了殿下之命,特请上仙过府一叙,为殿下品鉴一花。” “这……” “这当然可以了。”没等山茶做出什么表示,一直藏在屏风后的雨兰倒是跳了出来,一脸欣喜地替自家姐姐应了下来,“我们可是花族,既是品花,那便等于是认同族了,这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姐姐,你说是不是?” 章节目录 前生缘六:玄宇殿下的救命恩人是朵花 “雨兰你住口!”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妹妹,又听着她那不合规矩的话语,山茶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愠色,忍不住对呵斥了声,随后又看向渭一不好意思地道:“让神使见笑了。” “无妨,小神倒觉得雨兰仙子说的甚至有理。”渭一摆摆手表示不在意,但不过片刻就话锋一转道,“所以,对于小神刚刚所说的,上仙到底意下如何呢?” 闻声,山茶并没有急着答应,而是不动声色地试探道:“久闻玄宇殿下博学多才,能让殿下不知品类的花朵,想必不是凡物,也不知殿下是和从何处得到的?要是我能够提前了解一番,对这品鉴也是大有益处的。” “这个……”渭一愣了愣,很快便接道,“关于花的来历,让殿下亲自告诉您岂不更好,毕竟,您和殿下可是未婚夫妻呢,殿下此番邀您,用意也断不是赏花那么简单。” “既如此,那就有劳神使在前面带路了。”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山茶还是将事情给揽下了。 毕竟对方说的也没错,她同玄宇终究是未婚夫妻,不管这事起因如何,既然亲自邀约了,便是她再不想去,也得去! 就这样,怀着心思的山茶,带上了不知为何非要跟着去的雨兰一起随同渭一入了归华殿。 三人一进门,便看到了一个衣着简单,但却难掩周身气势的玄宇殿下正在给他从焚阳谷里带回来的小红花洒水。 似是听到了动静,玄宇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并抬起头来,一双寒星般的锐利眸子淡淡地扫过几人,声音低沉但却难得地透着随和:“山茶上仙有礼,渭一,给两位贵客看茶吧。” “是,殿下。”闻声,渭一匆匆告退。 而山茶,在见到玄宇后,也急忙行礼问了声好,但转头却发现自己的妹妹许久不见行礼,甚至还呆呆地看着玄宇,不由得悄悄拽了下人。 雨兰这才如梦初醒,急忙面带赧色地朝着玄宇行了一礼。 原来,这是雨兰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的真神玄宇殿下,见对方果真如传闻一般俊美不凡,周身气势更是尊贵无双,一时间不由得看痴了去。 对于雨兰今日接二连三的失礼行为,山茶心里其实是有些不悦的,但碍于此刻尚在人前,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过于指责自己的妹妹,便强行压下了心头的火气,但看向玄宇的目光却是透着歉意。 而玄宇,在对上山茶的眼神后,淡笑着颔了下首,表示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非是他自恋,实在是万余年来,像雨兰这样的女仙已经遇到得太多了,他早就习惯了,所以并不在意,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虽然不会当面斥责怪罪,但心里也的确会不舒服。 好在眼前的山茶上仙确实个拎得清知分寸的。 既如此,他自然也要给人面子。 思及此,玄宇便状似疑惑地抬眸看了眼已经落座,但目光却是局促中又带着羞涩的雨兰,对着山茶不解地问道:“听闻山茶上仙还有一妹妹,想来便是这位仙子了吧?” “正是。”闻声,山茶急忙回道。 “虽然我与上仙婚期未定,但亲事却已经是铁板钉钉,不会有变,故而上仙的妹妹来日也会是本殿的亲眷。 初次见面,未能准备见面礼倒是本殿的失礼了,不如这样,雨兰仙子待会便持着本殿的令牌,自己进入库房挑选些喜欢的东西可好。” 玄宇这话说得漂亮,但实际上却有赶人离开的意思。 不管雨兰本人是如何想的,山茶却是听出了玄宇的言外之意,定了定心神后,便看向自家那还有些呆傻的妹妹笑着催促道:“雨兰,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拜谢殿下?” “是。”闻声,雨兰像是才回过神一样,连忙行礼致谢,随后又接了玄宇的令牌欢欢喜喜地开始跑去库房挑东西了。 玄宇殿下可是天帝爱子,又加上这些年来到处征战,手上得了不少稀罕物,随便拿个一两件出去,便能胜过旁人无数了。 真没想到殿下竟会给机会让她随意挑,那她可要好好挑才行,然后拿出去,羡慕死那看不起她的粉蝶公主。 不过,现在的她倒是更羡慕姐姐,居然能得如此好的亲事。 玄宇殿下拥有天界第一美男的称号,相貌自是不必说,她在这天界也算是见过了各色美男,可刚刚在面对玄宇殿下的时候,竟还是看呆了。 除去一副好皮囊,玄宇殿下的身份与实力也是天界内数一数二的。 多方加持,玄宇殿下足以称得上是完美。 真的,好羡慕姐姐啊,要是她也有这样的机缘便好了。 晃了晃脑袋,强自压下心头那不为人知的淡淡嫉妒,雨兰迈向库房的脚步也越发地快了。 待目送着自家妹妹远去后,山茶便看向玄宇忍不住道了:“我与殿下到底还不算是真正的夫妻,殿下这般惯着我妹妹怕是不大好,要是来日我与殿下的婚事不作数了,岂不令人难堪?” “山茶上仙说笑了,本殿与你的婚事可是父君钦定,又岂会有不作数的那一天,更何况……” 说到这,玄宇别有深意地看向山茶道:“山茶上仙不是都看出了本殿的意图了吗,本殿此举也不过是为了引开雨兰仙子的权宜之计,来日的事来日说。 还是说山茶上仙并不信任本殿,居然本殿不能在解除婚约的同时,将外界的言论给处理好?” “那倒不是,玄宇殿下的聪慧与才华,天界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自然是相信殿下能够处理好此事的,不过……” 顿了顿,山茶也不再纠结于此事,索性便直接进入了正题,“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殿下今日邀我过府到底所谓何事?是真的品花,还是以此为幌子?” “自然是真的品花。”玄宇抬眸淡淡地扫了眼山茶后,便将目光移到了自己桌旁花瓶上插着的红色小花,“上仙作为花族族长,必定识得百花,所以,本殿想向上仙请教一下,此花到底是何品类?花身又是否有特殊功效?” 闻声,山茶微微一怔,随后便扬唇笑了声,像是来了兴趣,“承蒙殿下高看,那我便斗胆一试吧。” 说罢,山茶便起身来到了玄宇身旁,用手端起了那插着红色小花的花瓶,在查看了一番后,又猛地伸手将花连根自瓶里拔出。 这下子,那朵红色小花的花茎与花根便悉数暴露在了山茶眼前。 又是一番仔细查看,山茶素来的清冷的面容也终于变了变。 对此,一旁的玄宇忍不住插话打断道:“山茶上仙,这花可是有异?” “是有异。”山茶一边抬手将花插了回去,一边自顾自地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此花名唤枯荣花。 所谓枯荣,指的正是草木之兴衰,本是对立的两个字却集中在了枯荣花上,也就注定了它与旁的花草不同,此花一年一开,开后即落,对应着一岁一枯荣,也对应着两个兴衰两个极端。” “可是此花开到现在也没有落败的迹象,并不像上仙所说的那样即开即落,所以,上仙是不是弄错了?”玄宇伸手捏了捏那株红色小花的叶子与花瓣,幽幽一语。 “这就是我要说的。”山茶笑了笑,继续解释道,“枯荣花生长的地方也是两个极端,要么是水草丰美充满生机的绿地,要么是苦寒炎热的不毛极地。 若是生长在绿地,便会隐没在一众绿植之中,慢慢地成长着,待到一朝开花,便会吸取周围所有绿植的灵气为己用,而被吸取了灵气后的绿植,便会瞬间枯萎。 但等到枯荣花开完凋谢后的瞬间,便又会释放出比之前还要强劲的灵气回馈大地,让大地重新复原。 相传,要是有人能捕捉到枯荣花开瞬间所产生的灵气,便可提升功力解百毒。 但枯荣花素来不起眼,认识的人也少,加上每一朵枯荣花的花期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捕捉到枯荣花开的瞬间。 但要是捕捉到了,这枯荣花说不定就会发生异变了。 至于具体会有什么异变,花族留下来的典籍并未言明,但看殿下所得的枯荣花形态,说不定这异变之一就是摆脱原有宿命,变成了一株并不会凋谢败落的枯荣花。” “本殿明白了。”闻声,玄宇不由得忆起他与魔尊危康在焚阳谷时中毒的前后,所以也就有了个大概的猜想。 他与魔尊危康所看到的焚阳谷本是片生机勃勃的绿地,但其间却藏了枯荣花的种子,枯荣花混迹其中,一直等着开花,恰巧他与危康中毒晕倒时遇上了枯荣花开花,所以便阴差阳错地将毒给解了。 如此说来,这朵红色的小枯荣花竟成了他与魔尊危康两人的救命恩人。 想到这,玄宇不禁又伸手捏了捏眼前的红色小花,心里有了个念头,“也多谢山茶上仙今日不辞辛劳地上门解疑,但本殿眼下另有一事相求,还望上仙仍旧不吝赐教。” “殿下客气了,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更何况……”山茶默了默,唇边扬起一抹浅笑,“若不是殿下,我也无缘得见枯荣花。 毕竟,我虽然为花族族长,但对于花期不定习性也古怪偏激的枯荣花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多年来,对于枯荣花的印象一直都是先祖流传下来的只字片语罢了,今日得见,也算是了结一大心愿。 所以,为表谢意,殿下还有什么疑问大可直言。” “好,那本殿也不与上仙客气了,本殿想将这株异变了的枯荣花养着,但本殿从未接触过花草,恐不能将其养好,所以便打算向上仙求教养花的法子。” ------------------------------------- 送走山茶与其妹妹雨兰后,玄宇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按照山茶的方法给他的救命恩人红色小枯荣花换了一处更适合植物的地方。 为了保护好这珍贵的救命恩人,玄宇从选花盆到挖肥泥,都是自己亲历亲为。 时间一天天过去,之前还不起眼的红色小枯荣花已然长成了碗大的娇艳花朵。 繁复的花瓣,明艳的正红,还有如翡翠般剔透的绿叶,让枯荣花成为了归华殿内花坛里的一枝独秀。 费尽心力亲手养的就是不一样,看着美丽远超其他花朵的枯荣花,玄宇心中升腾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兴。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玄宇很快又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养的枯荣花,越开越好是没错,但是好得也未免太过分了。 之前还是营养不良拇指大的小花,后面就长成了碗大的大花,而如今则长成了半人高的巨型花。 玄宇苦恼地想着,如果这枯荣花仍是按着现在的长势,那么最多三月,便能有百年大树那么高了,到时候花枝自然也就高过归华殿的墙头了,如此异象,肯定会引来旁人的围观与好奇。 届时传到了父君的耳朵里,又该说他不务正业,不思修炼了,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办呢? 要不,就不施那么多的肥了? 毕竟山茶也说过,这异变了的枯荣花,倒也没那么娇贵了,又加上天界之上灵气充裕,便是不浇水施肥,这枯荣花也不会死的。 嗯,那就不浇水施肥了,先饿它个几天,就当给它节食减肥了。 想到这,玄宇默默地收回了自己即将淋上枯荣花的水瓢,随后又提着桶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收回水瓢拎着桶跑了以后,留在原地的枯荣花却是连叶子都耷拉下去了,就好像是小姑娘使了小性子,整朵花都闷闷不乐了起来…… 就这样,一连三天,为了给枯荣花节食减肥的玄宇都没有再去花园里浇水施肥,就这么专心致志地呆在自己的修炼室内好好闭关修炼。 直到渭一像往常那般给花园里的其他仙花仙草们修剪枝叶的时候,发现了不同…… “殿下,殿下,不好了,您养的那株枯荣花不见了,连根都没有了,看着就好像是被人连根拔走了一样!” 章节目录 前生缘七:玄宇殿下的小花化形了 “什么?!”闭目修炼的玄宇当即睁开眼眸,脸上露出焦急与震惊,一边匆匆起身,一边又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并询问着,“什么时候的事?现场可有留下什么可疑的痕迹?” “回禀殿下,具体什么时候不知,但看那泥土的翻动痕迹,应该也是近两个时辰事,至于痕迹……”渭一一边回忆着,一边道,“恕小神眼拙,并未看出什么痕迹,不过,我们归华殿也是有结界的,不管何人进出都是会有提醒的。 在事发后,小神第一时间便去查看了一下结界,发现结界并无异常,所以小神猜想,这枯荣花仍在归华殿,只是不知去了何处?此事实在可疑,小神拿不准主意,便只能请殿下定夺了。” “好,本殿知道了。”闻声,玄宇倒是冷静了下来,神色也恢复如常,只见他抬了抬手,便有一精致小巧的司南出现在掌心,当神力注入其中后,司南上的磁勺便开始了缓缓转动,最终又停在了一个方向。 看着司南指示的方向,主仆二人皆是一愣,因为,这是归华殿内的小厨房。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便有了决断。 不多时,二人便到达了小厨房。 只见厨房之门打开,一披散着浓黑长发的红衣女子正歪着身子东翻西找,似乎是没找到满意的东西,也似是突然感应到了有旁人的存在,女子当即停了手上的动作,伸手撩拨了下头发,慢慢转过身来。 迎着光,玄宇连同渭一也看清了女子的长相。 一张微肉的白瓷小脸上,五官小巧而精致,看着无一不完美,但更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黛眉之下的眼睛,大而圆,上眼角内勾,但眼尾处却有些微微上挑,眸光更是如湖水一般清澈透亮,望向人时还透着些许的懵懂与无辜。 这是一双潋滟的桃花眼。 都说长着这样眼睛的人,便是无情也动人。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眼前红衣黑发,雪肤花貌的强烈视觉冲击让两个活了万年,看遍各色美人的主仆也不禁愣下了神。 然,就在两人的愣神中,那比天界第一美人还美的娇娇小姑娘直接冲过来拽住了玄宇的衣袖,一双勾人的桃花眸子就这么定定地盯着他瞧。 玄宇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从未离女子这么近的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并往后退了两步,结巴道:“你……你放开……” 但小姑娘却步步紧逼,拽着玄宇衣袖的手也更紧了,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抓住玄宇的手放到了自己瘪瘪的小肚子上,但人却是浅浅的笑了起来,一双眉眼弯弯,仿佛讨好一般地慢慢吐出一字:“饿……” 感受着手里的异样触觉,又对上小姑娘那讨好的目光,玄宇只觉得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脏又开始跳得异常了。 …… 半个时辰后,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食,而天界中最是尊贵又清冷孤傲的玄宇殿下就这么抱着一小姑娘,并手把手地带着她慢慢进食。 渭一满脸复杂地看着这一切,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玄宇瞥过来的眼神给制止了。 终于,等到小姑娘拍了拍小肚子,心满意足地表示自己吃饱了后,玄宇这才将人放下,但眼神却是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瞧,以从未有过的温柔口吻询问道:“你……是我养的那株枯荣花吗?” 小姑娘愣了下神,似乎是在思考。 看着小姑娘那懵懂的样子,玄宇默了默,换了一个问法:“你之前是住在哪里的?” 这下子,小姑娘听懂了,伸手指了指门外摆放着各色仙花仙草的大花坛。 “看来你还真是本殿养的枯荣花,本以为你异变之后再不枯萎凋谢已是奇事,没成想竟还能修成人形。”玄宇笑了笑,声音有些低,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眼前尚未开灵智的懵懂小姑娘说。 沉默了瞬间,玄宇又长长地叹了声道:“渭一,去一趟百花宫,把山茶上仙请来。” 毕竟对方是花族族长,枯荣花虽然特殊,但到底归属于花族,关于枯荣花化形成人一事,向她咨询是最妥当的。 渭一也明白这个道理,当即点头应下,并匆匆去办了。 对于渭一的离去,小姑娘并不在意,就像雏鸟情结一般,小姑娘只认一直给她浇水施肥的玄宇,生怕对方像前几天那般,走了就再也不回来给她喂饭,现在便是吃饱也还不忘揪着对方的衣袖不放。 可刚刚化形的她,身体消耗具大,这吃饱了便容易犯困,没一会儿便眼睛一闭歪着脑袋要倒了,亏得玄宇眼疾手快才将人接住并按到了自己的怀里。 看着怀里娇俏又美艳的小姑娘,玄宇的心里突然变得很复杂。 这是他第一次用心养护一物,其中付出的精力与收获的情感已不能细究深探,但有一点无法忽略,那就是他很开心,开心到他觉得过往所获得的一切荣光都及不上枯荣花大开的那一刻。 只是,当初的枯荣小花已是活生生的小姑娘了,他当初的养护之情,期待之情,如今统统都要发生改变了,而这份改变,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他并不讨厌。 罢了,总归是他养大的小花,变成人就变成人吧,反正归华殿那么大,再收拾出一间屋子给一个小姑娘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这小姑娘当初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好好报答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玄宇心中的郁结也终于疏解开来。 ------------------------------------- 一刻钟后,步履匆匆的山茶上仙就从百花宫来到了归华殿。 当然这份急切可并不是因为自己那名义上的未婚夫玄宇殿下,而是因为本就珍稀的枯荣花竟化成了人形,这份能够亲自查看了解第一手资料的诱惑,对于一个花族族长来说,可比什么未婚夫要强上千百倍。 “拜见玄宇殿下,不知殿下所说的已经化成了人形的枯荣花在哪里?”一进门,山茶就急不可待地直奔主题了。 “在这里……”玄宇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解开身上的披风,娇俏的小姑娘登时露在了人前。 山茶眼睛一亮,既是对那小姑娘的那副好颜色感到惊艳,更是对枯荣花异变后化形的奇事感到激动。 立时三两步地来到了玄宇面前,并伸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随后又将手搭上了对方的细白手腕,随后目光复杂地看向玄宇问道:“殿下,您老实告诉我,当初这枯荣花到底是在哪里得来的,期间又遇上了什么人,经过了什么事情?” “山茶上仙的意思是……”玄宇剑眉微蹙,惊疑不定地看着山茶。 闻声,山茶将小姑娘的手放开,但却伸手抚上了对方的面容,声音低缓地解释道:“早前枯荣花尚未化形,而殿下也并无与我详细说明此花的来源,我也就忽略了其中的关键。 今日再见这已经化形了的枯荣花,我倒发现了她异变的关键,那就是她体内同时存在微量的魔气与神力。 而巧合的是,这两股力量虽然微小,但却透着各自的王者霸道,要是所料不错,魔息来自于魔界的魔尊,而神力则来自于殿下你。” 闻声,玄宇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掀起了巨浪,脑子更是开始搜寻起之前在焚阳谷所经历的一切记忆,良久,勾唇一笑,“山茶上仙可还记得父君连同司命神君带我们去命缘石处测姻缘的场景。 那日命缘石对本殿预警,给了焚阳谷这个地址,于是本殿闲来无事便走了一趟那传说中的不毛之地焚阳谷,期间遇上了魔尊危康,我二人难分胜负,身上皆带了伤,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滴在了地面。 想来,当时藏匿着的枯荣花便是在那个时候的沾染上了我与魔尊的血,从而获得了魔息与神力。 所以,山茶上仙的意思是枯荣花便是因为我与魔尊的力量才异变化形的吗?” “不错。”山茶点点头,随后又叹了声道,“但这枯荣花同时沾染了魔息与神力,虽成功化了形,但也未必是件好事,因为她并不纯碎,一个非仙非妖非神非魔的异类,又如何在这天地间混足?” 闻声,玄宇抱着小姑娘的手暗自紧了紧,但不过须臾又松了松,脸上也挂着不以为意的笑容,“本殿还当是什么,不过是血脉问题罢了,到时候本殿出些力替她掩盖就是了。” 反正小姑娘当初做花时沾上的魔血也没多少,回头他以更多的神力注入压下就是了。 见状,山茶亦是勾唇一笑,“殿下心中有章程便好,反正我也不是那多嘴多舌之人。” “如此,便多谢山茶上仙了。” 玄宇垂眸看了眼怀中的小姑娘,思索片刻后,似是下了什么决心,抬眸看向山茶认真道: “待会就有劳山茶上仙将其带走,将她充作是花族里刚刚化形的小仙子,然后给她一个能够在天界行走的身份,顺便再费些心神教养她一二,待她稍微通些事理后,便以上仙的名义送回归华殿吧。” “好,到时候我便说,她是我特意送给未来夫君的侍女,想来天界众人也不会有疑或是有异议,就当看在我与殿下的合作关系好了,只是……”说到这,山茶顿了顿,又看向玄宇笑问道,“想来殿下还没为人家小姑娘起名吧? 既是殿下一手将人从焚阳谷带出,又将人养护到化形,那这名字便还是交由殿下起为好。” “起名?”玄宇愣了愣,下意识看向怀中的小姑娘,似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思肘片刻,一句话已浮现在脑中,登时脱口而出,“清风拂幽谷,离离草木深。 当日我去焚阳谷时,焚阳谷内生机勃勃,绿草如茵,但谷中却是幽静,便为她取名为清幽吧,取离之同音,以神族后裔大姓之一的黎为姓。 上仙以为如何?” “黎清幽。”山茶默念了声,随后笑道,“是个好名字,那便这么定了,回头我便在花族刚化形里的小仙里加上她的名字,另外为掩人耳目,便对外宣称她是月季花所化吧,反正她这异变后的枯荣花与那月季有几分相似。” “上仙做主便好。” 就这样,玄宇将自己养大的枯荣花给送走了。 其实,于他私心里是想让小姑娘一直留在归华殿的,可是小姑娘不是小伙子呀,刚刚化形,什么都不懂,很多事情他不方便手把手地教,还是托付给山茶上仙好了,反正她们同属花族,作为花族族长的山茶上仙在教养起人来,应该也会有自己的一套。 更何况,他还要给小姑娘一个光明正大留在天界的身份,所以将一切交由山茶上仙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只是这样的话,那他就又欠了山茶上仙一笔。 想到这,玄宇不禁摇了摇头,罢了,日后山茶上仙有求,他也绝不推脱就是了。 现在还是提前给小姑娘收拾出一个屋子吧。 往日,偌大的归华殿里就只有他与渭一两个大男人,连个仙娥都没有,也就别指望能有什么姑娘用的东西,到时候人身份定了,可是说搬进来就搬进来的,他这什么也没有,还怎么给人住。 越想,玄宇便越是觉得置办东西,并收拾出屋子是件十分必要的紧急事件。 ------------------------------------- 百花宫,睡饱了的小姑娘终于醒了,但这醒来却发现自己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当即面露惊恐,挣扎着便要起身寻找那个整天给她浇水施肥的人。 黎清幽的这般动静,很快便惊动了一直派人留意她的山茶。 所以没一会儿,黎清幽便见到了未来要教养她的严师。 不苟言笑,气质偏冷的山茶在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是很唬人的,小姑娘虽然不认识对方,但不妨碍她怂,本来还想着要去寻人的她,当即乖乖地站在了原地。 看着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的黎清幽,山茶不禁挑了挑眉,随后便板着脸道:“从今天起,你的名字便是黎清幽,而你要唤我为上仙或是族长,知道了吗?” 章节目录 前生缘八:予尔玄光琴 转眼又是三月过去,懵懵懂懂的小姑娘跟着严师也学了不少的基本技能,适逢玄宇殿下再次催促,不堪其扰的山茶上仙当即决定把人给送回去。 不过,一想到乖乖巧巧还聪明的小姑娘就这么突然离开,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她平日里冷脸惯了,所以周围人也都惧怕她,便是亲妹妹雨兰仙子对她这个亲姐姐也是有所保留的,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没想到玄宇殿下送来的小姑娘却是不同。 还记得刚见面时,小姑娘怯生生的,但又压着委屈乖乖听话的样子,真是惹人怜爱,可没过两天,她就发现小姑娘开始了得寸进尺,也不怎么怕她了,但是呢,又始终有个度,对于她交代的,也会好好去学。 搞得她都忍不住想,要是她也是她妹妹就好了,这么一个聪明可人还懂得讨人欢心的小姑娘,谁不喜欢。 只可惜,小姑娘再好,也不是属于她的,而是人家玄宇殿下的,现在教的差不多了,也要把人给送回去了。 于是乎,在临走前的一晚,山茶特意准备一大包的东西送给黎清幽,并拉着她好好交代了一番:“清幽,明天你便要离开这百花宫了,你要记住,你是从宫里出来的人,是花族的月季仙子,此番去往归华殿是做玄宇殿下的侍女的,应该怎么做,你再跟我说一遍。” 闻声,黎清幽搅了搅自己的裙摆,思索片刻后,便笑着回道:“我知道,应该好好伺候玄宇殿下,茶茶你放心,洗衣做饭我现在都学会了。” “不错。”山茶满意地点点头,但随后又抬手敲了下黎清幽的小脑袋,板着脸严肃道,“但你还忘了一点,那就是以后在人前还是要管我叫上仙或是族长,记住了没有?” “哦。”黎清幽伸手捂了下自己被敲疼的小脑袋,从善如流地应道,但默了默又一脸欣喜地问着,“那茶茶,我什么能够从小仙子修成上仙呢?” “这个看你的表现了,只要你勤加修炼不偷懒,最多万八千年也就成了。” “这么久啊。” “这还久吗?仙神者若无意外都是永生不死的,区区八千年又算得了什么?”说着,山茶又揉了揉黎清幽脑袋,“好了,你现在还小,关于这些,对于你来说还太深奥了,等你年岁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又是一番不放心的交代后,归华殿那边也来人了。 小姑娘抱着自己的小包袱,就这么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百花宫,由于并未遮掩,没多久,天界之上关于山茶上仙送了一仙子给玄宇殿下做侍女的消息就传遍了。 旁人倒没什么别的想法,反而还夸赞山茶上仙好气度,为体恤未婚夫,还特意送了一小仙子过去照顾。 可这消息传到雨兰仙子耳中时,雨兰就不高兴了。 那个月季仙子黎清幽她见过,有着一张妖媚的脸,眼睛更像是长了钩子一样,但偏生要装无辜,就算是刚化形的小仙子,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吧,分明就是装,就是做作。 可偏偏姐姐喜欢她,还说她乖巧听话又聪明,让她也学着点,免得以后连一个刚化形的小仙子都比不过。 这些她也就都忍了,反正她从来就不是修炼的料,但再怎么样也是堂堂花族族长山茶上仙的妹妹,又有着天帝幼子玄宇殿下做姐夫,岂是那些不知名的小野花能比的。 可姐姐居然将人送进了归华殿,让其做玄宇殿下的贴身侍女,姐姐就一点都不怕吗? 那女人别的不说,容貌却是一绝,要是和殿下朝夕相处,处出感情了,岂不影响了姐姐来日嫁进归华殿? 要真像外人说的那样,想提前找个为殿下开蒙情事的,那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她呢? 这个念头一出,雨兰自己也吓了一跳。 雨兰又羞又愧,但不过瞬间,又忽地笑了。 有这样的心思又如何? 她并不觉得丢人! 玄宇殿下年纪轻轻便已经是世间少有的真神,身份更是尊贵的天帝之子,更别提还有一副能够蛊惑人心,把无数女仙迷得神魂颠倒的好相貌,她……不过是随大流动心又如何! 更何况连那刚化形的小野花都有机会,凭什么她就不能有机会了! 她也要去争取,反正姐姐自小疼她,而且看上对玄宇殿下也无意,要是来日她进了归华殿,姐姐也不会怪罪于她的。 思及此,雨兰的一双眼睛再无愧疚与不安,剩下的只有坚定和野心。 ------------------------------------- 再次踏入归华殿这个熟悉的地方,黎清幽显得很高兴,也很兴奋,虽然茶茶跟她说她是月季化身,是养在花族里的,但她知道,那都是假的,她在没化形前,住的是就是个地方,每日里还会有一个俊俏的神君跑来给她浇水施肥。 但到后来,他就不浇了,而她饿了几天,实在是受不了了,就自己蹦出了花盆,并离开了花坛,再然后,她又和那神君一起吃了一段饭,但等吃饱喝足又睡醒后,就到了百花宫。 这三个月里,第一个月茶茶教她自己穿衣吃饭洗澡睡觉,第二个月就教她识文断字还有简单的法术,到了第三个月,就教她各种规矩,还有如何伺候人。 为此,茶茶还夸她聪明呢,短短三个月就将一切都学得有模有样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再回旧地,那个之前一直照顾她的神君还在不在了? 之前他不是嫌照顾她麻烦,所以把她丢给了百花宫的茶茶,但她现在已经长大了,能够自己照顾自己了,他还愿不愿意再见她呢? 越想,黎清幽便越是忐忑,刚刚再回旧地的激动与喜悦也已经被冲的差不多了,留下的就只有不安。 然,就在这时,听说小姑娘终于学成归来的玄宇殿下也坐不住了,难得失了冷静地急匆匆跑出来亲自迎接人。 “神君。” 心心念念的人转眼便出现在眼前,小姑娘的一双桃花眼都亮了,眼尾上扬,看着更添了几分潋滟风情,但偏生眸光清澈,脸上的表情更是像婴孩般懵懂纯粹,纯与媚本是矛盾的,但在她身上又分外和谐。 “小黎仙子,你错了,你不能叫神君,要叫殿下。”一旁的渭一闻声后,默了默,到底忍不住出言提醒了。 “不是神君,是殿下?”黎清幽本来都打算冲向玄宇了的,但骤然听闻这一话语后,就立刻止了步伐,站在原地呆呆地道,“你就是茶……山茶上仙说的玄宇殿下?而我的任务就是伺候你了?” 明明以前都是他照顾她的,现在怎么还变成了她伺候他? 看着小姑娘站在远处的纠结丧气样,玄宇三步作两步地就来到她跟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声音很是温柔:“没关系的,其实深究下来,你叫我神君也没有错。” “那为什么他又说你是殿下呢?还有,你到底是不是山茶上仙说的玄宇殿下啊?我以后是不是就要做你的侍女了?”黎清幽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睁得大大的,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玄宇。 玄宇看着不依不饶的小姑娘,认真解释道:“因为我是天帝的儿子,名唤玄宇,所以别人便尊称我一声玄宇殿下,假如我不是天帝的儿子,那么他们就会唤我神君了。” “至于……”说到这,玄宇顿了顿,忍不住伸手牵住了黎清幽的手,带着她慢慢走到了他精心为她准备的寝殿门前,“至于你说问我要不要你做侍女,这个嘛,你知道人前和人后的区别吗?” “知道。”说起这个,黎清幽的眼睛就亮晶晶的,因为聪明的她瞬间想到了山茶也对她说过的话,二者一联想,黎清幽当即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想说,在人前我要管你叫殿下,在人后,就随意了?” “还挺聪明的。”玄宇敲了敲小姑娘的脑袋,笑道,虽未直接回复,但意思也是很明确了。 “那太好了,我不用做你的侍女了。”黎清幽当即展颜一笑,一双好看的眉眼也弯了起来。 虽然她现在也学会了那些伺候人的技能,但能不干活,当然还是不干的好。 越想,黎清幽便越是高兴,简直把一旁的渭一给羡慕坏了。 本以为殿下身边多一个侍女后,他手上的活就会少,人也能够轻松些,现在看来,他真是在想屁吃,单看殿下这副宠着对方的模样就知道了,他只会再多一个要伺候的祖宗。 他的命,好苦啊。 就在渭一默默哀叹自己的悲惨时,玄宇那边已经牵着小姑娘打开殿门迈了进去。 看着满室以浅粉浅蓝等女子钟爱之色为基调的装饰,还有一些看着就不凡的摆件,黎清幽的眸中露出惊喜,忍不住看向玄宇怔怔地问道:“这个房间是送给我的吗?” “自然。”玄宇点点头,沉默了瞬间,眸子也不自觉地低垂着,要是细看的话,便能知道,他的眼中竟透着些许忐忑,“那你,对这间房还满意吗?要是有不喜欢的地方,就提出来,我马上命人去改。” “不用了,我很喜欢。”所幸的是,小姑娘没有一丝一毫不满,还很高兴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满脸好奇地自顾自跑上前摸起了感兴趣的小玩意。 看着黎清幽是真的喜欢他所布置的一切,玄宇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回到归华殿的黎清幽每一天都很快乐,每天不是自己跑到花坛边逗弄那些还没有灵识的小花草,就是去渭一那边找时空星盘阵阵灵玩。 值得一提的是,那只天道赐予的小神兽已经长大了不少,身上的毛发也一一长出,通身雪白,似猫亦似狗,但比起猫狗又四肢不显,看着圆乎乎的。 但好在神兽是以主人的神力作为力量的来源,玄宇神力强劲霸道,小神兽凭借此也能变得无比厉害,化身成超强形态时,更是如大山般伟岸,仿佛能够吞天噬地。 为此,玄宇给这不凡的小神兽起名为雪凛,意为像雪一般洁白但又威风凛凛,直到有一天,黎清幽见到了小神兽,直接便给人换了一个名字。 因为,在她看来,这像球一样肉乎乎的小神兽,根本就不威风,起一个可爱一点的名字才好。 于是,小毛球就成了小神兽的新名字。 对此,一手养大小神兽的渭一那是无比心痛,但偏偏又改变不了。 罢了,小毛球就小毛球吧,反正听上去很可爱,和它的外形又搭。 渭一这般安慰着自己。 ------------------------------------- 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的短暂,黎清幽留在归华殿内陪伴玄宇已经整整两百年了,但却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 这两百年里,黎清幽很是听话的哪也没有去,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呆在归华殿内,玩玩花草,逗逗小毛球,等兴致来了,便缠着玄宇教她法术。 不过也别说,黎清幽虽然调皮爱玩闹,但却很是聪明,一身筋骨与其特殊的魂灵也是难得的修炼好苗子,所以玄宇所教的东西,她都能一一吃透。 但眼看着黎清幽的实力在一天天的提升,手里却还是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器,玄宇便决定将自己的神器之一玄光琴赠予小姑娘。 但神器再认新主是需要经过数道复杂程序的,退一步来说,便是成功认了新主,弹奏玄光琴也需要技巧,是以,玄宇又特意抽出几天时间来教黎清幽。 庭院深深,百花争妍,高大俊美的男人环抱着一娇娇小小但却拥有倾世之姿的小丫头正弹奏着闪烁着点点流光的瑶琴。 可专注的他们却没发现,悠扬的琴声已穿透了归华殿的层层结界飘向了外边,更引得天界的五彩神鸟绕着归华殿上空来回地转着。 如此异象,自是让天界无事闲逛的各路仙家们也生了好奇心,于是乎,众人纷纷围到了归华殿门前,但好在只是被琴声穿透的结界并未损毁,否则他们只怕都要进来一探究竟了。 章节目录 前生缘九:商议退婚 归华殿外的动静终是经动了玄宇,手上动作一停,悠扬的琴声便戛然而止了。 黎清幽不由得好奇地仰头望向玄宇,问道:“神君,你怎么了?为什么不继续弹了,我都还没有完全看明白呢。” 玄宇一边抬手将玄光琴收好,一边伸手揉了揉黎清幽的脑袋笑道:“因为我忘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们的琴音是不能让别人听见的,更不能让别人知道是我在教你,现在外面来了人,再等等可能就要进来一看究竟了,所以我要提早一步出去看看,就不能再教你了。” 说到这,玄宇默了默,还是有些不放心地交代了句:“待会儿你就回自己的房间,没有我的吩咐千万不能出来,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黎清幽很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这两百年来,虽然她都没出过归华殿,但也跟着神君学了很多,更从渭一那得知,天界如今的形势和神君的身份,都容不得她在其余仙家面前多露脸。 为了能长长久久地留在神君身边,她一定要乖乖听话,不去陌生人面前凑。 看着小姑娘十分听话地乖乖回了房间,玄宇这才起身打算大开结界,放外边的人进来好好谈谈。 但此刻的他面色沉沉,刚刚还有的笑意与温柔瞬间都不复存在了,周身气势更是冷冽异常。 不过也怪不得玄宇这么生气,本来人家正好好地带着自家小姑娘学琴,结果门口竟围了一帮上门打扰的人,要是一个不小心,再把他教琴送琴的事传了出去,那他和小姑娘可就一起吃不了兜着走了。 因为父君,绝不容许有这样的事情存在。 想到这,玄宇的眸色也更深沉了几分。 …… 玄宇行至归华殿大门处后,便抬手解了结界。 而众人见他出来,也纷纷俯身行礼道:“拜见玄宇殿下。” “嗯。”玄宇面无表情地颔了下首,随后便沉声发问,“不知众位仙家今日所来何事,是本殿的归华殿出了什么问题吗?竟值得大家这般兴师动众。” “回禀殿下,小神们也只不过是好奇而已,您的玄光琴乃当世的绝品神器,轻易不会弹奏,但今日归华殿内琴音不止,一众神鸟也绕梁不绝,我等担心有异,便特意赶来,看看能不能近些绵薄之力相助一二。” 人群中,一小神君大着胆子上前说了这番话。 可玄宇闻声后,面上依旧淡淡,“有劳各位挂怀,但你们错了,本殿的玄光琴闲来无事便会弹上一弹,只不过往日的结界会连同琴音一起屏蔽,今日倒是忘了这点,才让琴声传了出来。” “不过……”说到这,玄宇又突然话锋一转,锐利的眸光别有深意地一一扫向众人,“本殿倒是很好奇,你们是平日里太闲,还是只爱盯着本殿?都不用修炼的吗?哪里有热闹便往哪里凑,还像一个仙者,一个神者吗!” 说到最后,玄宇的声音徒然一冷,真神的威压在此刻更是毫无保留地释放并牢牢地压制着众人。 众人登时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呼一下。 要早知道看个热闹还得担惊受怕活受罪,他们说什么也不来了。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盯着玄宇殿下的归华殿啊,实在是别人也没有盯的意义。 先不说玄宇殿下本就是天帝幼子,未来天帝的继承人之一,值得众人押宝关注,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如今的玄宇殿下可是有大败魔界的战绩,还有真神的实力身份,他这边一旦有什么事,关系的可是整个天界的安危啊。 再加上那玄光琴又是他的武器之一,好端端地就这么弹了起来,还闹了那么大的动静,你说,这谁能不着急? 但这般腹诽,却是没一个人敢对着现在面无表情看上去森冷异常的玄宇说。 看着众人安静如鸡的模样,玄宇神情淡漠地收回了目光,随即便开始了赶人:“本殿素来喜静,如今这事情也弄清楚了,本殿就不留你们了。但本殿希望你们此番回去额能够好好修炼,别遇上一点事就慌了手脚。 真要有什么大事,父君那边自有消息昭告。 好了,都回去吧。” “是,殿下。”闻声,众人忙不迭地纷纷应下,并齐齐离开。 但也有一人没有离去,反而趁着众人都走了以后专门凑了上来,“殿下留步。” 听见有人叫自己,玄宇自是停了往回走的脚步,并下意识地回身看向来人,语气平缓无波,“原来是雨兰仙子,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雨兰咬了咬唇,刚刚听说归华殿这边有异动,她便想也不想地跟着众人来了,如今误会澄清,众人退散,她倒忍不住凑上前叫住了人。 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玄宇殿下了,可等把人叫住后,她又恍然惊觉自己的冒失并没有准备什么好的说辞。 看着雨兰那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的模样,玄宇冷淡的俊颜上也露出了些许不耐,“仙子若无事的话,那还是早点回去吧,毕竟,本殿还有事情,半点耽搁不得。” 此言一出,雨兰的脸色当即变得十分难看,但也再难找理由将人留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慢慢离去,归华殿大门重新关上,结界也重新升起,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 一直乖乖呆在自己房间的黎清幽,察觉到玄宇解决完外面的事情重新回来后,便立刻扬起笑脸,直接像小蝴蝶一样飞奔出去并扑进了玄宇的怀中。 玄宇也很是配合地将人抱紧,并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才将人放下,但手却是毫不客气地敲上了对方的脑袋,“调皮。” “哪有?”黎清幽不满地反手回击,随即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啊?外边的人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玄宇伸手理了理小姑娘微乱的头发,淡声道,“反正你记住,我不在的时候就在这归华殿内乖乖呆着不要乱跑就行了。” “哎呀,你放心,我都知道的,我哪次没有听你的话。只是……”说到这,黎清幽有些闷闷不乐地垂下脑袋,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没有把话说完。 归华殿虽然好,但是一直待着竟也生出了些许无聊,她现在对于外面的世界很好奇,也很渴望。 可是,她不能对神君说,更不能自作主张地跑出去,因为那会给神君添麻烦。 她所能做的就是好好修炼,尽快将自己的等级给提升。 天界重身份,但也重实力。 她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小花仙,要是让外边的人知道她与神君在归华殿内的相处日常,只会骂她不知廉耻地勾得神君对她百般放纵。 只有她的实力提升了,那别人再看到她站到神君身旁,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所以,她还得好好努力才是。 想到这,黎清幽也没有心思再缠着玄宇玩闹了,直接一把推开抱着她的玄宇道:“神君,刚刚你教我的曲子我还没有完全掌握呢,但是神器玄光琴非比寻常,拿它练习实在不妥,我就先回房间自己拿把普通的瑶琴先练着了,等练完后,我再来找你考校,你看如何?” “难得你如此上进,我又怎么会拦着你?”玄宇将黎清幽的感情变化尽收眼底,但他也没有多问,只是鼓励性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便将人放走了。 但离了怀中的娇软后,心里的怅然若失之感也顿时升起。 他现今两万余岁,虽然在没遇到小黎儿之前,并没有和旁的女子有什么过密接触,但这不代表他不懂。 他对小黎儿这个不过两百余岁的小丫头动了心。 想到这,玄宇又不禁摇头低笑,或许从他将还是枯荣花的小黎儿从焚阳谷带入归华殿内好好养护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的心会为她生出波澜。 两百年来的朝夕共处,嬉戏玩闹,是过去的两万余年都未曾有的,连渭一都说,自从归华殿内多了小黎儿,他脸上的笑都多了不少,他的心找到了归处,从此,他与归华殿都拥有了春日暖阳。 如今的他,真的不敢想象,要是有一天小黎儿不在他身旁他会如何。 但小黎儿都能懂的道理,他更懂,要想让小黎儿长长久久地呆在他身旁,他就必须助小黎儿修成最少上仙的品级。 不过…… 似是想到了什么,玄宇脸上的笑意微敛,一双寒眸看着远处映出点点幽光,或许,有件事到了该解决的时候了。 ------------------------------------- 百花宫,玄宇和山茶一如当初的瑶池初见,两两相对而坐,但眼神却无半点交流,要说有什么变化,大概就是这次两人有话可说了。 “玄宇殿下此番来寻我是为了清幽那小丫头还是为了你我二人的婚事呢?”山茶淡淡地看了眼玄宇后,不紧不慢地问道。 “山茶上仙倒是直接。”玄宇低低地笑了声,倒也没有反驳。 “不然我与殿下可还有别的话题能聊?”山茶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别有深意地道,“外人皆道你我是未婚夫妻,可实际上如何,我们两人都清楚。 你我自天帝下旨定亲的那日算起,到今日,已经过去了两百余年,两百年对于仙神来说,虽然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到底也是一天天的过着,你我见面的次数暂且不提,单说每次相约,一起说过的话又有几句? 要不是后面有了清幽那个小丫头,殿下时不时地要向我讨教,你我之间更没必要见面和说话了,所以我实在是想不出,我与殿下之间除了那桩婚事与清幽小丫头以外,还有什么别的可聊。” 说到这,山茶又抬眸看向玄宇,语气带着疑问,但眸光却是充满了肯定,“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殿下今日是来相商如何与我取消婚事的吧?” “山茶上仙果然聪慧,真不愧是掌控掌控整个花族的一族之长。”玄宇此言也算是肯定了山茶的猜想。 对此,山茶微微一笑,“非是我聪慧,而是我有自知之明,再加上殿下的心如今也算是明目张胆,昭然若揭了。 不过,殿下真的想好了吗?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清幽小丫头还有天帝那边只怕是不好办。” “小黎儿年纪确实还小,加上这些年来,一直跟在我身边没有接触过外人,对于情字理解得肯定是不透彻的,但这也不妨碍我替她将一切都扫清。 至于父君那边,就说你我自己悄悄再去了一趟禁地,命缘石给出的结果是不适配的黑光,届时父君那是不愿意也要愿意。 等再过个千八百年,小黎儿的等级有所提升了,不再是众人眼中不入流的小花仙小侍女,我再将她引到父君面前。” 玄宇语气随和且轻松地说着自己的打算。 因为一开始便同玄宇私下有约定,再加上她对眼前这个虽然无比耀眼的玄宇殿下并没有动什么心思,所以在闻声后,山茶十分痛快地点了点头,“既然玄宇殿下已经有打算了,那我自然是要配合的,毕竟这也是你我当初私下说好的。 我对殿下无意,自然不会阻碍殿下对别人有意,更何况清幽小丫头在我眼里也等同于义妹,能得殿下如此相待,我倒也放心且安心。” “如此,便多谢山茶上仙了。”玄宇当即拱手致了一个谢礼。 见状,山茶亦是急忙回了一礼,“殿下客气了,要论谢,我与花族也应该谢您,你我定亲的这些年里,花族借着您与天帝的名义,还有您私下送来的好处,可是提升了不少。 说句直接的,便是你我如今取消婚事,天帝也会看在耽误了我的份上,再给予一份补偿,所以怎么算,我与花族都不亏。” “既如此,那本殿也就不客气了。三日后,本殿会向父君禀明,届时也请上仙做好准备。” 闻声,玄宇也不再有什么顾忌了,点点头后,便直接起身准备告退,但就在临走前,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在殿中各色花卉里略显突兀的玫红色喇叭花,本欲离开的脚步也就此顿住了。 章节目录 前生缘十:退婚生变 见玄宇突然一言不发地盯着一处瞧,山茶也下意识地循着他的目光望去,这一看,当场愣住,双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随后便猛地出手,打出一个光波盖住了那喇叭花。 对此,玄宇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这也算是百花宫的内部事,本殿就不参与了,山茶上仙是聪明人,相信会给本殿一个满意的结果的。” “殿下放心。”山茶掐着手心,咬牙将话接下。 待人走后,山茶这才脸色难看地走上前,直接伸手拿下了那喇叭花。 百花宫是花族在天界之上的专属府邸,所以整座宫殿并不以珠宝玉器为重,只是用无数鲜花作为点缀,今日来会见玄宇殿下的宫室亦是如此,所以也使得那朵玫红色的小喇叭花竟无声无息地混了进来。 要不是殿下刚刚发现这这么一朵小喇叭花混在其余名贵花种中太过突兀,她至今都还傻傻的不知道呢。 毕竟,那喇叭花虽然与这周遭的名贵花卉不搭,但远远看着倒也无异常,谁又会特意将目光放在其中呢。 她倒不知道她这好妹妹竟有如此长进了! 想到这,山茶目光一厉,随即便冷着脸命人将她妹妹雨兰仙子给唤了过来。 不多时,小仙子便将雨兰给带了过来,山茶摆摆手,示意所有人退下,于是寂静无声的殿内便只剩了姐妹二人。 看着姐姐那面无表情的清丽容颜,雨兰的心也不由得忐忑起来,但又不敢贸然开口。 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山茶仍没有主动发话,不安了许久的雨兰也终于坐不住了,当即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家姐姐,半带试探地询问道:“姐姐,你这找我来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啊?” “呵呵——”闻声,山茶冷笑一声,这才将目光放到了雨兰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是止不住的失望,只听她道,“雨兰,你这问题问得好啊,你问我找你做什么。你可知,我更想问问你要做什么?” 说到这,山茶猛地之前折下来的喇叭花扔到了雨兰的脸上,冷声道:“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不然,我就将你交到司法神君那里,你一介尚无品级的小仙,无故偷听上神与上仙的谈话可是大罪。 难道这么多年来我没有教过你最基本的礼仪规矩吗!” 说到最后,山茶终究是没有维持住冷静,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并恨铁不成钢地死死盯着雨兰瞧,似是想瞧进她的心里去,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有了那么大的胆子。 在花族里,要是施以特殊的法诀,那喇叭花便可成为传音的工具。 雨兰的法术是她一手教出来的,所以在看到喇叭花上的法印时,她就明白了这是雨兰弄出来的事情,可是她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今日之事涉及到了玄宇殿下的私事,可大可小,她必须要处理妥当,给个交代才行。 等等,玄宇殿下…… 猛然间,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自山茶脑海中划过,她白着脸不敢相信地看向雨兰,脱口道:“雨兰,你是不是喜欢玄宇殿下?” “姐姐猜到了?”雨兰在闻声后片刻的僵硬,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到底还是梗着脖子一脸倔强地抬起脸对上山茶,然后嘲弄地笑着,“没错,我是喜欢玄宇殿下,所以便像疯了一般想要了解他的一切。 我知道姐姐在怪我擅自偷听你与殿下的谈话,可我不偷听,又怎么知道原来姐姐和玄宇殿下从始至终都没打算做真正的未婚夫妻,也更不知道,原来姐姐把当初送道归华殿内的小野花看得如此重要。 她是你的义妹,你把她推给了玄宇殿下,那你可曾想过我?” 雨兰忿忿不平地质问着:“我也喜欢殿下,但从前顾及姐姐与殿下的婚事,从未敢有分毫的表露,可未曾想,姐姐竟从未在意这桩婚事,不光如此,还细心地为旁人铺路,我才是你的亲妹妹啊,到底有哪点比不上那朵小野花? 早知如此,我也该争取一下。” “哈哈哈哈哈……”闻声,山茶竟忽地放声笑了起来,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雨兰,“或许我并不配做你的姐姐,你看,我都没有把你教好。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想要争取也没有错,但你错在心思阴暗,错在没有开诚布公,你也知道说我是你的亲姐姐呀,既然有想法为什么不早点与我说呢? 要是你早说了,不用玄宇殿下提,我便自己与他取消了婚事,你也不用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姐姐……”一时意气过后,看着这样的山茶,雨兰竟有些恐慌,尽管到了此时她对于山茶的说法仍是不认同,可她知道,她所仰仗的人也只有山茶,所以万万不能真的与她闹翻。 可山茶却像是看穿了她一般,摆摆手,不欲多言地道:“你也不必多说了,从前是我忙于修炼没有时间教好你,以后我会一点一点地亲自把你教回来,现在你就回自己的房里呆着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能随意走动,也趁此机会好好地冷静冷静,希望下次见面你能有所长进。” “姐姐这是要软禁我?”雨兰怔怔地看着山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你说是就是吧。”山茶是真的不想再多说了,因为她很清楚,一个心里生了妄念的人,是听不进她的任何话的,要想改变也非一朝一夕的只言片语。 更何况她才与玄宇殿下那边商议好退婚事宜,这个节骨眼上,最好还是拘着雨兰不要将内幕传出去为好,等风波过了,雨兰也冷静了,她再亲手将这个忽视已久的妹妹给纠正回来。 想到这,山茶面色一冷,当即给雨兰施了噤声的咒术,随即便唤来仙娥将人送回房间好生看管,接着,又写了封信利用法术隔空传给玄宇,将事情的经过以及处理结果一一禀明。 玄宇那边倒也很快传来回信,表示知道了,一切由她作主便好,如此,山茶一直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 魔界,靡靡之音响彻魔皇宫,似乎是在宴请众魔举行大会,席间的大魔也都毫不顾忌地左拥右抱,美艳的魔姬更是在中央的空地上穿着清凉的翩翩起舞。 可上首坐着的魔尊危康却是半点兴致也无,就这么百无聊赖地喝着闷酒。 今天,是他十万一千两百岁的生辰,虽然他不在意,但底下的一众妖魔还是自发地跑来送礼并弄了场宴会,说是要为他庆贺一番。 其实,都是野心勃勃的魔,谁还不知道谁,不就是想来看看他这个魔界之主是否一如往昔的强大,但凡他露出半点疲态,底下的众魔非把他活撕了不可。 毕竟,魔族向来只重实力,魔界之主的位置从来就不是像其他几界那样搞世袭,而是一代代魔尊凭借着自己的实力抢来的,当初的他如此,那么现在就有无数的魔想要效仿他的路。 不过,倒不是他自大,自他成为魔尊以来,那么多年来,也就只有天界的玄宇才配是他的对手。 话说,他与那玄宇自当初焚阳谷一别后,又有足足两百年未见了,这两百年里,听说他过得好不惬意,日日呆在自己的宫殿中养花弹琴,那花族的族长,他的未婚妻更是时常上门相见,就是不知道这两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举行婚礼。 这不举行婚礼,他又怎么好送他大礼呢? 就在危康倚在王座上漫不经心想着的时候,一只魔鸟飞入宫殿,并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这是,他放在天界暗探传来的消息。 待将魔鸟上的信件一目十行地看完后,危康面露兴味,当即一拍桌子,示意歌舞停止众魔安静。 当一众魔姬纷纷退场后,危康这才朝着众魔高声宣布:“来人,立刻前往焚阳谷中,将里面的花草一一拔出,并传令魔医,让其在两天之内将焚阳谷中花草的毒素提炼出来,三日后,我们一起攻上天界!” “是,魔尊。”本就嗜血好战的群魔闻声后,当即激动得纷纷响应,呼声竟是比刚刚宴会中的靡靡之音还要高。 ------------------------------------- 三日之期转眼便至,玄宇和山茶按照之前商议好的说辞跑到天帝面前请求解除婚约。 可天帝在闻声后,脸色却是立时变得异常难看,甚至还当场拍了桌子,引得在场众人虽然不解其意,但也纷纷跪下恳请天帝息怒。 “玄宇,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天帝看向已经跟着众人一同跪下但神色却是如常的儿子,沉声问道。 “儿臣知道。” 被点了名的玄宇依旧面不改色,只见他冷静地一回,“儿臣明白父君的顾虑,贸然取消已经定了两百余年的亲事只怕会有伤与花族的和气,可命缘石的警示亦不能不顾,我与山茶上仙来日若结合,也只能成为一对怨偶,届时已经是一家人的两族,一旦出现问题,只怕会比今日还要严重。 所以,儿臣恳求父君下旨撤了这门婚事。” 见状,山茶也盈盈一拜,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场,“玄宇殿下所言极是,我与殿下既然不能和睦相守,不如一开始就将此事断了为好,所以还请天帝陛下收回成命。” “好,好,真是好得很啊!”闻声,天帝倒是连声说了三个好字,但明眼人也都知道,天帝的这三好可不是真的好,这不,只见他的面色比起之前更阴沉了几分,一双眼睛更是映出浓浓的不悦与冷意,仿佛是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一样。 对此,玄宇与山茶的心中皆升腾起不安,但他们还是强撑着没有露出任何异常,只是静静地跪着,等待着天帝的宣判。 而天帝也没让两人多等,很快便抬手唤出了司命神君还有雨兰,“要不是山茶上仙的亲妹妹前来相告,本帝竟不知,玄宇与山茶上仙对本帝当初的安排是如此的不满意。” “命缘石示警?”天帝语气嘲弄地念了念,“倒也确实是示警了,但却不是对你们俩的婚事而示警,而是对玄宇你自己的示警。 你究竟还记不记得当初命缘石选你做天道继承人时的所给预警,焚阳谷中,不管任何人或物,你都是沾不得的,当初本帝以为你去那是为了提前找出你的死劫并消灭,未曾想,你竟还带了一株野花上天界,还助她修成人形,并联合山茶上仙给她安排了一个身份送进了你的归华殿。 你这么做,究竟是没把天道放在眼里,还是没把本帝放在眼里?” 说到最后,天帝的怒火似是控制不住了,竟直接抬手打了玄宇一掌。 玄宇依旧跪的笔挺,但唇边却是溢出了鲜血,接着又见他抬眸看向天帝,一字一句地认真道:“儿臣并不觉得这么做就有违天道,有违父君。儿臣不知父君是从何处得知了她的身份,但儿臣想说,当初要不是她,儿臣早就已经死在了焚阳谷。 她不过一株小小的枯荣花,便是如今修成了人形,也不过是一弱女子而已,能影响儿臣什么?要真有影响,那是儿臣自己无能。” “还说没影响,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字一句皆是违和那小野花的话,为了她,你都敢忤逆本帝了,在以前,你可从未这样!” 说到这,天帝又似想起了什么,竟忽地笑了起来,整个人也冷静了不少,“不过没关系,本帝也能理解你,虽然你素来老成稳重,但到底只是个没有经历过什么情事的两万岁毛小子,有些冲动热血,被那小野花的祸水容颜迷惑倒也正常。 但你作为本帝的儿子,在你迷惘踏错时,本帝自会助你终结这个错误,那小野花本帝已经命人扔到下界去了,你就不要再想着她了。 至于你与山茶上仙的婚事,没感情合不来也就算了,但我们与花族的联姻却不能就此中断,本帝看雨兰仙子容貌昳丽,举止端庄,性子温顺,与你倒是相配,不如就……” 章节目录 前生缘十一:一世夫妻 “儿臣不愿意!”未等天帝说完,玄宇就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一双寒星似的眸子更是直直地对上了天帝,神情语气皆是认真,并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儿臣不愿意。 儿臣已经心有所属,断不能再接受旁人,所以,儿臣不愿意。” 说罢,不等天帝动怒,玄宇又直接起身,猛地出手击向大殿中央的横梁,一阵混乱过后,玄宇已从原地消失不见,再然后,守卫天宫大门的天兵匆匆来报,玄宇殿下反出天宫,去往了下界……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忙碌了一天,太阳早已经向西沉没,月亮也悄悄地爬上云端,勤奋的村民们也终于收起了工具准备回家。 但期间,结伴同行的村民们不免说起了闲话,而闲话的对象便是准备嫁女儿的村长。 说起这村长的女儿,那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村长的女儿名唤梨儿,长得虽然好看,但却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而且还长得娇娇弱弱不会干活,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十里八乡议论的对象。 女的嫉妒她的容颜,男的则被她勾了魂,但村长一问要不要娶,又没人敢应下,毕竟,大家都是乡里人,每天都要干活,怎么可能养这么一个娇弱不堪的女人。 不过也有个别人色迷心窍,愿意养这么一个人,可偏偏那些愿意娶梨儿的男人最后都会出现各种意外,久而久之,梨儿便被村里视作了不祥之人,再无人求娶。 就这样,梨儿成了二十岁都还没有嫁出去的老姑娘,但到底是长得漂亮有优势,前些日子上街的时候,梨儿便被当地的财主给看上了,不光不惧梨儿的不详命格,还愿意出一大笔的彩礼纳梨儿为妾。 村长一家早就受够了这么个女儿,加上近来儿子也说了一门亲事,便想也不想地答应了那财主。 但这种行径无异于是卖女儿,又加上梨儿的不详命格,所以村民里私下都会议论这件事,议论村长的不仁义,议论梨儿是否能够顺利地嫁出去。 玄宇带着小毛球听着村民们事不关己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的议论声,一双手紧了又松。 当日听父君说把小黎儿扔到下界后,他便再也冷静不下来了,甚至不惜当着父君的面出手,只为早点离开天宫来寻小黎儿。 毕竟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加之下界又不止人界,他都不知道父君会把小黎儿给扔到哪去,到时候排查起来就又是时间,一来二去的,也不知道小黎儿要在下界受多少苦。 如今他终于找到了小黎儿,但她已经转世为人二十年了,且在不久之后即将嫁人。 父君,考虑的还真是周全。 让司命神君给她在人界安排了一个好身份,出生便是哑女,命格带有不详,最后还要嫁人为妾。 要是他没有及时来,小黎儿在这人界应该会过得很凄苦吧。 不过没关系,都过去了,他会让这一切都给改写的。 想到这,玄宇转眸看向小毛球道:“小毛球,立刻给我找具凡人的躯体,我要附身进去,然后改写小黎儿的既定命格。” “是,主人,我现在就开始搜寻这附近最适合你的躯体。”闻声,小毛球面色一凛,当即开始动用时空之力排查起来。 ------------------------------------- 夜间,村长家依旧灯火通明,众人都兴奋得有些睡不着觉,因为白天时,财主命人送来了约定好的彩礼,足足六大箱,是他们土里刨食的人一辈子也未曾见过的。 没想到,家里养了二十年的哑巴闺女还有点用处,真是幸亏了当初没有把她随便嫁出去便宜那些村里人。 但忙着数钱看好东西的村长一家,并没有注意到被他们锁在屋子里的梨儿已经开始悄悄收拾东西准备翻窗逃跑了…… 深夜,陷在黑暗中的小村庄又重新亮起了点点灯光,而急促的脚步声又夹杂着凶狠的狗叫声正在一点点的逼近好不容易跑出来的梨儿。 原来,就在梨儿跑了没多久,就被起夜的村长媳妇给发现了,一番敲敲打打,整个村里的男人都打了火把跑来响应村长,誓要将逃跑了的梨儿给寻回。 可怜梨儿只是一个素来娇弱的女子,又哪里能跑得过一帮整天干活的大老爷们,没多久就摔倒在地,被紧紧跟随的村民们给追上了。 村长脸色阴沉地揪着梨儿的头发,不停地咒骂着,来回都是她不知感恩等话语,看得出来,要不是村长顾及着她的身子和脸,只怕还会直接拳打脚踢起来。 “多谢各位替我把这不孝的闺女给寻了回来,回头家里办喜酒的时候,大家都直接来吧,保证饭菜管够。”亲手把满脸绝望,但却又倔强着没有掉出眼泪的女儿给用绳子捆好后,村长这才看向众人笑着致谢道。 “村长客气了,乡里乡亲,这都是小事罢了。”众人也忙不迭地笑着回应。 然而,就在他们打算带人回去时,一个黑衣蒙面男子冲了出来,没人看见他是怎么出手的,只知道一阵风吹来,火把一灭,本来捆着的梨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怀中已经睡着了的小姑娘,黑衣蒙面男子刷地摘下了自己的面罩,随后又小心翼翼地抚上了怀中人的面容。 “小黎儿,我终于又找到你了,真好。” “主人……”一旁的小毛球忍不住道,“虽然您已经夺了一具身体,并在这人界也有了合理的身份,可是小黎的命格还未改变,她……” “无妨,你只需告诉本殿接下来该怎么做便好。”玄宇面容冷肃,只听他淡声道,“总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好,本殿都不会让她在这人界受苦。” “是,主人,小毛球明白了。”小毛球点点头,随后便围着已经转世成为梨儿的黎清幽转了几圈,耀眼的白光自小毛球身上发出,随后又没入了黎清幽的身体里去。 待做好一切后,小毛球又退到一旁恭敬道:“主人,我用时空之力对小黎的凡人身体进行了查看,发现天帝让司命给她安排了十生十世的孤星凄苦命格。 也就是说她未来十世的都是没有亲缘的,要么父母早亡,要么父母不爱,并且每一世都会因为过人的容貌而引来祸端,辗转多地,不得善终。” 说到这,小毛球顿了顿,小心地看了眼玄宇,低声道:“而这一切,便是天帝对她迷惑主人的惩罚。” “那改变之法是什么?”玄宇下意识地将怀中之人抱紧,并死死地克制住了胸中翻涌的情绪,沉声问道。 “回禀主人,只要等到小黎在人界的阳寿尽后,你提早赶往冥界截住她的魂魄护起来,那天帝让司命下的惩罚就没用了。”小毛球平静地回道。 “既如此,那本殿就与小黎儿好好地在这人界里过完这一世。” 玄宇一边神情温柔地用手帕替黎清幽擦了擦那因逃跑而微脏的小脸,一边别有深意地笑道:“正好,小黎儿想来人界玩也很久了。 更重要的是,父君不是阻止本殿与小黎儿在一起吗,那本殿还偏要在这人界与小黎儿结为夫妻,一世恩爱!” ------------------------------------- 只羡鸳鸯不羡仙,直到今天,玄宇才真正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凡人虽然会生老病死,但却也有自己的快乐活法,而这一活法,是他在天界从未有过的。 他不需要每天修炼,不需要想着除魔,更不需要想着如何应对自己的父君和一帮对他有敌意的兄长,只需要带着小黎儿想想每天应该吃些什么,应该怎样努力地赚钱养活自己的小姑娘。 柴米油盐,粗茶淡饭,转眼便是一生。 只可惜,小黎儿的生命还是太短了,因为司命的设定,小黎儿在人界的每一世都会红颜薄命,所以,他只陪小黎儿过了六年,而做夫妻的日子也只有短短三年。 不过没关系,等他赶去冥界将小黎儿的魂魄给劫出来,阻止她再入轮回,他们便可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了。 …… 冥界,忘川河畔,如血般的彼岸花开满了黄泉之路,而黎清幽则静静地立在其间。 当人界生命结束的那一刻起,她便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原来,她曾是一株枯荣花,是天界的玄宇殿下助她修成的人形,他们一起朝夕相处了整整两百年,玄宇殿下一直都待她很好很好。 可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身份相差悬殊,几乎就像是天上的云和地下的泥那般,所以天帝便命人将她从他的身边给赶走了。 并且为了维护天宫的规矩,还对她做出了相应的惩罚,罚她在人界十生十世都做一个红颜薄命一生凄苦坎坷的弱女子,历尽各种艰辛,永远不得再回天界。 可未曾想,玄宇殿下竟为了她,不惜同样化身为凡人跟在她身边,保护她,呵护她,甚至还与她做了三年夫妻,虽然最终还没能改写她这一世的短命命格,但却让她免了许多苦难。 也是在一世里,她成长了许多,也懂了许多过去所不能理解的情感,原来,玄宇殿下喜欢她,而她,也是喜欢玄宇殿下的。 想到她还是人界的梨儿时,在弥留之际玄宇抱着她,红着眼在她耳畔低语,让她在这冥界忘川河,不要急着投胎,再等一等,他随后便会来。 “神君,我等你。” 黎清幽伸手捻了朵彼岸花,一双桃花眸子闪着带有希冀的微光,痴痴地笑了起来。 ------------------------------------- 再说回天界那边,自玄宇不顾天帝之命反出天宫没多久后,魔界那边便在魔尊危康的带领下大肆出兵进攻天界。 神魔是现今天地间实力最强的种族,以往打起来也是各有胜负,谁都不能彻底战胜谁,谁也不能从谁身上讨到太大的便宜,彼此间一直处于相互制衡的状态。 可当魔界出了危康这个魔尊后,两方的局势便开始有所逆转,在魔尊危康统治魔界期间,天界呈现出弱势,让妖魔一族的人猖獗了好久,也趁机拿下了不少隶属于天界的地盘。 可当天界出了玄宇后,仙神一族的实力又开始恢复,夺回了曾经被抢的地盘,双方重新进入了彼此制衡的对峙时期。 而今,玄宇离开天宫,天界瞬间少了一员大将,魔界那边又借助焚阳谷里诡异毒素步步紧逼,天界一时之间损失惨重。 无奈之下,天帝一边命人加紧研究魔界放出的毒素,一边命人四处寻找玄宇。 然而,一连半个月过去了,玄宇的消息仍旧一无所获,为此,天帝不惜解了山茶和渭一的禁闭,想要通过这两个同玄宇关系一直都不错的人重新联系上玄宇。 山茶那边暂且不论,渭一作为自小就跟在玄宇身边的老人,自然了解自家殿下的性子,也更加清楚如何在紧急情况下联系到人。 最终,渭一来到了冥界的忘川河畔,成功见到了已经在冥界玩上了的玄宇和黎清幽。 “渭一,你怎么来了?”玄宇看着风尘仆仆的渭一,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回禀殿下,魔界突然大举进攻,天界情势危矣,所以,天帝命我……” 闻声,玄宇却是不紧不慢地打断了渭一,语气透着闲适: “虽然从前一直是本殿带着天界的众仙神抵御妖魔族,但是天界之中又不止本殿一个真神,另外实力不输于神者的上仙更是比比皆是,不就是魔界进攻,至于如此急切吗?” 说到底,玄宇还是记恨自己的父君对待黎清幽太过绝情武断。 渭一自然也明白玄宇的心情,但如今却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要是再晚,只怕整个天界都不复存在了。 思及此,渭一急言解释道:“殿下,小神明白您的心情,可如今却不是您与天帝置气的时候,天界是真的岌岌可危了。 魔尊危康这次用了阴招,所有参战的妖魔族手上都配了一个含有毒气的烟雾弹,一见到我们天界的仙神,就放出来。 烟雾之后便是一阵浓郁的花香,起先我们都不当回事,但最后却一个个都浑身无力地倒地不起。 修为强者还能多撑一会儿,修为低微者,没多久就命丧当场。” 章节目录 前生缘十二:再回天宫再生变 “有这么厉害的毒吗?”一旁的黎清幽在闻声后忍不住小声道,“神魔之间交战所用的毒自是不同凡响,可天界统领诸界多年,也不至十来天都找不出解药吧。” 闻声,渭一狠狠地点了下头,严肃而又认真的道:“那毒确实是厉害,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殿下与小黎仙子来到人界二十余年,天界便过去了二十余天。 而这二十余天里,天帝命令天界所有的仙医们集中到一块专心研究毒素以便研制出能破毒素的解药,可是直到现在,那帮仙医们除了知道此毒不属于天地中的任何一界外,就再没有别的头绪了。 凡是中毒者,要么死死地扛着,熬到最后仍旧免不了一死,要么当场就丧了命,然后被妖魔族的人趁势吸了魂灵身死道消。 总之,天界这边损失惨重,天帝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尽快回去带领众人先将魔界大军给击溃,回头再关起门来安心研究解药。” 说到这,渭一又不忘补充了句:“当然,天帝还说了,要是您能回去将魔界大军给击退,就免了小黎仙子的惩罚,并允许她以后继续呆在归华殿内常伴您左右。” “哦,是吗?”闻声,玄宇饶有兴致地看了眼渭一,唇角微勾,似笑非笑道,“那不知父君打算让小黎以何种身份待在本殿身边? 让本殿猜猜,应当还是个没有品级的小侍女吧?” “殿下……” “你也不用为难,本殿会回去帮助天界退敌的,但是事成之后,我也不需要父君给本殿与小黎儿什么特别的好处或嘉奖,我只想与小黎儿继续逍遥在这天地间,当然,天界以后再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一样可以宣本殿回去。” 玄宇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抓住黎清幽的手,侧身望向她时,眸子里充满温柔,仿佛盛满了星光。 这是他,给黎清幽的无声承诺。 在人界做了这一世夫妻后,他再不想委屈她了,不想勉强她每日为了晋级而修炼,也不想她整日里藏身归华殿内仿佛见不得人般。 大家不是说她与他之间身份悬殊吗,那他便弃了天界的身份,从此以后只与心爱的小姑娘一起做对神仙眷侣,逍遥散仙,不被天宫规矩所束缚。 玄宇的无声承诺,黎清幽自然也是感受到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眸子当即盈出点点笑意,既羞涩又窃喜地用自己的小手回握住玄宇的一双大手。 能与神君在一起,不管是做神也好,做人也罢,她都不在乎。 看着如此亲密的两人,渭水目光复杂但心下又了然,也就不再多劝了,只是催着两人赶紧回天界参战而已。 …… 有了玄宇的加入,天界大军很快便重整起来,更何况有了先前的经验教训,虽然天界这边至今未能寻到解毒之法,但却也有了防毒避毒的法子,两方再交战时,毒对于战局的影响也就不大了。 双方就这么又鏖战了三天三夜,最终,天界以微弱的优势险胜魔界。 但经过此战,双方也都损失惨重,想必未来的千年都不会再起争斗了。 然而,伴随着神魔之战的结束,另一个刻不容缓的问题也摆在了天界众人面前,那就是魔族对他们用的毒至今没有找到解药。 早前那些中了毒的仙神们,都被仙医用药吊着封印住了,但这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所以寻找解药解毒仍是重中之重,可大家着实没有见过这样的毒素,更不知其来源,所以哪怕集整个天界之力去研究,也仍是一筹莫展。 关键时刻,山茶想到了枯荣花化身的黎清幽。 “茶茶,你是说,我的血能够救那些在神魔之战中被魔界毒弹所伤的仙神吗?”对于突然到来的山茶,黎清幽那是又惊又喜,尤其是听说自己还能救那些别人都救不了的人,就更觉惊奇了。 “没错。”山茶点点头,随即便看向了玄宇,“其实殿下也早该猜到了,魔界此次对天界用的毒来自焚阳谷,焚阳谷向来被视为不毛之地,万万年都没有人踏入过,所以也就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更不知道里面竟还有能弑杀仙神魔的诡异毒素。 可两百年前,您与那魔尊危康却是去过,也亲自领教过那的毒,所以……” “所以,你就想到了小黎儿。”闻声,玄宇眼神淡漠地扫了眼山茶,语气透着不善,“可你有没有想过小黎儿是已经异变过的枯荣花,更何况就算可以拿她的血入药,但中毒之人如此多,而她却只有一人,所以你们想让她怎么救,牺牲自己?” “自然不是。”山茶脸上笑意未减,伸手抚了抚黎清幽的粉嫩脸蛋道,“我早说过,在我心中,清幽等同于我的义妹,我当然不会让她牺牲,只是出手救人也一样是不可推辞的。 但我心里已经想好了更为周全的法子,那就是再寻一些枯荣花来。” “可是茶茶,你不是说过,枯荣花的花期是不定的吗?加之它在未开时又不起眼,要想寻它们谈何容易?”黎清幽看着山茶,秀眉微蹙,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对此,山茶却是看着黎清幽微微一笑,淡声解释道:“你放心,就算旁人寻不到,我堂堂的花族族长还能寻不到吗?再说了,我还有你在呢,你也算是枯荣花的同族,回头我教你一个方法,你便能感应到散落在各界的枯荣花了。” 说到这,山茶又顿了顿,再抬眸时,已是将目光移到了玄宇身上,“殿下对于我的方法可有异议?” 闻声,玄宇却是嗤笑一声,“我对山茶上仙的提议并无异议,同时也信任山茶上仙,但是却对你的妹妹雨兰仙子不信任。” 提到这个山茶脸上的笑意僵住了,“玄宇殿下还真是会往人痛处戳,不过您放心,这一次,我已经肃清了百花宫里的人,然后找了十个心腹看着她,绝对不会让她再出来捣乱了。” 说起她这妹妹,她自己都头疼,活了这么多年,几乎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事,但近来为了她,却是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要是当初她多抽些时间看着点这个妹妹便好了,也不至于让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上次她只是简单的将人给关了禁闭,根本就没想到百花宫内还有魔族派来的细作专门离间她同雨兰的姐妹之情,就这也罢了,居然还将人放出,并藏在背后出主意,将一切添油加醋地捅到了天帝面前,这才又引起了后面的一连串事件。 每每提及此事,她都自觉无颜面对玄宇殿下和清幽。 想到这,山茶的眸光也暗了下去,整个人的情绪看着也不是很高。 见状,黎清幽不由得上前握住山茶的手,安慰道:“茶茶,你别听他的,这也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他长着一张勾引人的脸,不然雨兰仙子也不会如此,更何况魔族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了,尤其是他们那还有个叫做梦魔的,所以雨兰仙子一时想岔也不足为奇。” “你说是不是啊?”说到这,黎清幽又将目光瞥向玄宇,漂亮的桃花眸子里暗含着警告。 玄宇不由得哑然失笑,良久,才轻咳了声,无奈地点头应下,“是,小黎儿说的没错,都怪本殿,怪本殿没能早点察觉雨兰仙子的异样心思,没能早点与她说清楚断了她的念想。 所以,以后本殿出门都会戴上面具,直接把这张招惹祸端的脸给遮住。 然后只给小黎儿一个人看,只招惹小黎儿一个人。” “你……”黎清幽又羞又愤地看着玄宇,一张漂亮的小脸皱了起来,但偏生又不知道该用什么反驳才好。 神君学坏了,变得油嘴滑舌了,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看着黎清幽同玄宇的互动,山茶亦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多谢你清幽,你放心,我会看好雨兰的,绝对不会再让她来打扰你们的。 但是关于我刚刚的提议,还希望你与殿下再好好考虑考虑,毕竟你的身份对于天帝来说仍是一根刺。 你要知道,玄宇殿下终究是天帝的儿子,这份关系,即便是殿下离开天界也改变不了的,所以,你何不趁此机会,立个大功,也好让天帝以及天界上其他瞧不起你的一众仙神对你改观,这样,以后你们不管是留下来也好,离开也罢,都不会再影响你们了。” “好,茶茶你放心,我会和神君仔细合计的。”黎清幽温声应道。 然而,等到山茶离开后,黎清幽便立刻扑进了玄宇的怀中,抓住他的一双大手开始了晃啊晃,“神君,我想……” “好了不用说了,我还不知道你嘛,你是想应下山茶的提议,然后趁机立功,让众人对你改观。”没等黎清幽说完,玄宇便毫不客气地伸手捏了捏黎清幽的微肉的粉颊,凉凉道。 “神君你好聪明啊,都猜到了呢。”黎清幽不敢反抗,仍由玄宇捏着她的脸,但那张小嘴还是忍不住叭叭开口,“我觉得茶茶说的很有道理呀,即便我们要离开天宫,可你是天帝的儿子,天界的玄宇殿下这一点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更重要的是,我也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旁,我想要配得上你。 我不想旁人以后提起你我,会为你感到不值,堂堂的天帝之子,天界的玄宇殿下,竟然色迷心窍地被一朵小野花给勾了去,甘愿放弃天界的一切,瞧,他多傻啊。” 说到最后,黎清幽的声音已然低了下去,但还是能从中感受到她的低落情绪。 神君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个人啊,她是真的不想他被旁人轻视,不想他因为她而成为旁人议论的笑柄,从而否定掉他过往的一切。 想到这,黎清幽不禁又拽了拽玄宇的衣袖,一双潋滟的桃花眸子就这么眨巴眨巴地盯着他瞧,勾得人只想不管不顾的一切皆依她。 “罢了,就依你吧。”玄宇深深地凝视着怀里的人,良久,终是叹了声道。 “虽然我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但我却不能忽略旁人对你看法,你如今已是我的妻,我自是比谁都希望你能过得安然与开心,所以,接下来我也会助你,希望父君和那帮墨守成规的老纨绔们能够有最基本的感恩之心,从此以后不再轻视你。” “嗯,你放心,一定会的。”得到认同的黎清幽,心满意足地靠在了玄宇的怀中,二人相依相偎。 ————————--————--———————— 在黎清幽的感应下,山茶很快便寻到了散落在各界中不起眼的枯荣花,然后又借助花族的育花手段和黎清幽的异变血脉力量,成功令枯荣花绽放,并在其开花的瞬间截获到了想要的力量。 而这一成果,又很快禀明了天帝,接着天帝又命仙医们来查实,随后就开始大批量地用到了那些在神魔之战里中了毒的一众仙神的身上。 然而,黎清幽等人预想中的美好结果并未出现,天帝在看到众人解毒后,反而下令将黎清幽关到了天宫中的禁地。 而玄宇求情不成,意图将人劫走时反被早有准备的天帝下令一道擒获关押。 对此,不解何故的渭一与山茶便一起结伴求到了天帝门前。 在跪了两天两夜后,未免扩大影响,天帝这才传令让两人进到他的书房。 “陛下,敢问殿下与小黎仙子到底犯了何事,您为何要下令将两人都给关押呢?他们不是才出力救了那么多的人吗?”一进门,渭一便跪倒在地,面色既焦急又不解地对着天帝问道。 见状,山茶亦是俯身跪地,附和着问道:“是啊陛下,玄宇殿下与小黎仙子如今也算是天界的功臣,您此番不说缘由的便将两人关押,恐不能服众,还请陛下明示,看看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呵,误会?”天帝面色沉沉地冷笑一声,随后又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二人,语气带着威压与不满,“本帝看你们是和玄宇一样,都中了那小野花黎清幽的诡计,入了她的魔。” 章节目录 前生缘十三:她是魔界的细作 “陛下,您的意思,小仙还是不明白。“ “对对对,小神也不明白。”事关玄宇,渭一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不解更不甘地追问着,“您说我们被小黎仙子迷惑,那不知是怎么个迷惑法?竟让您对她的功绩一笔勾销还不够,反而还问起了罪。” “好,事到如今,本帝也不妨直接对你们说了,那黎清幽是魔界派来的细作,为的就是勾引迷惑玄宇,让我们天界的一大干将,未来的本帝的继承人就此堕落。”提起这个,天帝便是一肚子的怒火无从发泄。 玄宇虽然是他的幼子,但却是他最得力最令人省心的儿子,两百年前更是被命缘石选为天道的继承人,他绝不容许有人毁了玄宇,毁了天界未来的希望。 想到这,天帝又面色沉沉地对着山茶与渭一两人怒道:“你们知不知道,那黎清幽身上藏有魔息,而魔息的来源更是魔尊危康,所以你们还不明白嘛,那黎清幽就是危康派来害玄宇的。 玄宇他虽然老成稳重,但到底未经情事,面对黎清幽这样别有用心的女人最是容易被骗了。” 闻声,山茶不禁与渭一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天帝提出疑问:“陛下,您这是从哪里听到的风声啊?小黎仙子她绝不可能是魔界派来的细作,至于她身上的魔息,那是她在焚阳谷做花时就沾了的,此事玄宇殿下亦是知道,这都可以解释的。” 可天帝却是充耳不闻,他固执地认定黎清幽就是那魔界派来的细作,冷笑一声后,就兀自道:“你们都觉得不可能,那是因为没有将事情连起来想。 要是连起来想了,你们就会发现这里面的巧合实在是太多了。 首先,她以一朵不起眼的小花来到天界,随后便化作人形待在玄宇身边,慢慢夺得玄宇的心后,便离间他与山茶上仙的感情,想要破坏两族的联姻。 其次,在此事被雨兰仙子发现并告发后,接着便发生了本帝将她打下界而玄宇却执迷不悟地一路追随的事,趁着玄宇不在天界的空当,紧接着,魔界便派大军来袭。 最后,天界一众医仙们研究许久都不得其法的毒,竟被她轻轻松松破解。 综上所述,黎清幽此女居心不良,一计接着一计,为的就是勾引迷惑玄宇,并取得天界所有人的信任,最后借助玄宇,趁着众人对她感恩戴德之际,再次给天界一个重创!” 说到最后,天帝的脸色也愈发地阴沉了,仿佛已经看见黎清幽害了他心爱的幼子,又毁了他的天宫似的。 是以,天帝不等山茶和渭一说什么,很快便拍板决定并下逐客令了,“如今事情已经弄清楚了,你们也都知道缘由了,就趁早回去吧,别再跪在本帝的门前引得众仙家围观。 等三日后,本帝会当着众人的面,将魔界细作黎清幽当众处死,并将用魂魄施雷刑,让其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并借此以儆效尤,肃清天界!” 章节目录 前生缘十四:堕神成魔者是为魔神 三日后,因引天雷之故,永远都维持着白昼的天宫竟黑了下来,周遭都是暗沉沉的,气氛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即便围观的人再多,也无一人敢开口打破这现状。 而对此,天帝却是很满意。 依他看,天界就是太久没有祭出这样的极刑了,这才导致天宫的规矩都松散了许多,用黎清幽的一条小命来杀一儆百,倒也是物尽其用了。 而对于这一切,一直被独立关押的玄宇却丝毫不知情。 但自被关押以来,玄宇一直没有越狱出逃,只可惜,天帝到底是天帝,加之早有准备,所以一连多日,他都没能挣开束缚在身上的锁链。 也不知道小黎儿到底如何了,自从父君下令将她关押后,他就再没有见过她,但从她与他一齐连结的魂印来看,她现在倒是没有生命危险,但也仅限于没有生命危险,谁知道父君会不会命人用刑。 更何况,要是他还不能出去,而父君那边又一直固执己见,难保父君不会动手,到时候他便是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只要一想到这点,玄宇的心就惴惴地不安起来。 就当他打算再次用力一搏时,透明结界所筑的牢狱外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站住,干什么的?”见有人来,把守的天兵却是比玄宇还要激动,一脸凶神恶煞地看向来人盘问着。 而来人,也就是渭一,自进来后就目不斜视,看上去倒是比把守的天兵更加理直气壮且有气势,板着脸出示令牌道:“奉天帝之命,特来将玄宇殿下带出,尔等还不速速打开结界大门。” 闻声,几个把守的天兵互相看了眼后,便忙不迭地上前对着渭一手上的令牌左看右看,待查看无误后,这才脸色稍缓地露出笑容:“神使勿怪,我等也是小心行事,现令牌查看无误,我等这便打开结界让神使将玄宇殿下带走。 只是……” 说到这,几个天兵又顿了顿,别有深意地看向渭一道:“只是玄宇殿下身上的锁链与禁制是天帝亲手所下,所以我等就不能解开了。” “无妨。” 渭一心下微沉,但面上却是不露分毫,只听他淡声笑道:“玄宇殿下的本事我们也都知道,天帝陛下也更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也就特意交代了,让我直接将人提出来便好,不然要是给了我解咒方法,半路上玄宇殿下跑了我可担待不了。” “对对对,是这个理。”闻声,几个天兵也连连附和道。 自打天牢里多了玄宇殿下这尊了不得的大神后,他们那是日夜不敢寐,唯恐一个不留神就将人给放跑了。 毕竟有好几次他们都听见了玄宇殿下想要越狱弄出来的大动静,虽然现在还是没能逃出,但是再来几次的话,可就不一定了。 现在把这尊大神送走也好,往后再有什么意外也怪不到他们的头上了。 思及此,几个天兵很是殷勤地替渭一将结界打开,并将人带了出来。 主仆多年,彼此间一个眼神便大概能知道对方想要做些什么了,是以玄宇也表现得很配合,全程装作与渭一不熟,只是目光清冷,神情淡漠地带着身上的锁链随着渭一离去。 待彻底离开天牢的范围后,渭一这才变了脸色,小心地扶着自家殿下关切地问道:“殿下,您还好吧。 小神无能,与山茶上仙两人在天帝门前那跪了两天也未能将事情解释清楚,更不能让天帝将您与小黎仙子放出。 后来还是小毛球提议,让我假借天帝之令将您放出,只可惜,我也只能将您从天牢里先带出来再想别的办法了。” “没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玄宇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锁链,自嘲般地笑了笑,“虽然本殿如今还是不能施展法力,但也总比关在天牢里强。” 说到这,玄宇又沉默了瞬,双拳紧握,压抑着自己不安的心问道:“小黎儿那边如何了?父君有没有对她做什么?” 闻声,渭一脸色一变,看向玄宇的目光也带着闪躲和复杂,“回禀殿下,这正是我今日急着救你出来的原因,天帝他……他要处死小黎仙子! 另外还要施以天雷刑,让她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现在天界内的大小仙神已经被勒令去观刑了,而另一波人也准备去禁地那边提人了。” 说到最后,渭一的声音已经低了下去。 他也曾想过像救殿下一样,也假传天帝旨意提前将黎清幽给劫出来,但她被关押的地方却是天宫的禁地。 天宫禁地与天牢不同,是不需要人看守的,因为等闲人根本就进不去禁地。 而要进禁地,要么手握货真价实的真帝令放到门上,要么用上真神的实力,禁地接纳,大门自动大开。 他,什么也没有,自然也就进不去了。 所以,他也只能先把殿下给救出来。 话说,耽误了那么久,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小黎仙子到底有没有被人带到审判台? 渭一现在的所想所忧虑,自然也是玄宇的所想所忧,他几乎要失去冷静,眼看着就要疯了,但心底的理智又紧紧地绷着,并牢牢地抓着他不放。 没错,他现在还不能疯,要是连他也失了冷静没了办法,那小黎可就必死无疑了。 想到这,玄宇的眸色沉了沉。 ———————— 审判台上,天帝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众人,随后便摆摆手示意天兵将今日要处决的犯人黎清幽给压到刑柱上。 就这样,一身素衣的黎清幽被押了上来。 这也是天界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众仙家们,第一次见到这位玄宇殿下的心尖美人。 只见美人一身素衣,虽形容狼狈,没有夺目首饰,更无精致妆容,但却还是难掩倾世之姿,反而还因此番境遇,让人无端生出遗憾和怜爱。 毕竟,即便美人再美,也很快就要香消玉殒了。 也难为魔界寻了这么一个绝色佳人来当细作,看着娇小柔弱楚楚可怜的,竟暗地里为魔界做了那么多的事,多亏天帝明察秋毫,不然连玄宇殿下都被此女勾了魂的话,那天界真是危矣。 抱着这样的想法,众人很快便压下了对黎清幽的惋惜之情,纷纷痛骂起来。 听着众人的咒骂,被四条粗长铁链牢牢捆缚的黎清幽又怕又委屈。 她明明就不是魔界的细作,为什么没有人信她? 前些日子为了救人,她更是耗费了不少精血催熟枯荣花,这些难道都不值一提吗? 神君,你在哪里?我真的好害怕。 漂亮的桃花眸里迅速氤氲起水雾,并化作一滴滴泪珠自眼尾处滑下。 又晾了黎清幽一会儿,天帝这才开始命司法神君宣判。 私通魔界、引诱上神、被贬下界后不思悔改、逃脱刑罚擅自回天宫、与魔界里应外合害死无数仙神…… 一桩桩一件件,黎清幽木然地听着,原来她竟这么的厉害嘛。 或许,她本就不该留在天界的,她只是一株小野花,又如何能配得上天帝最优秀的儿子,众神眼中最崇敬的玄宇殿下呢? 爱上玄宇,并让玄宇也爱上她,这才是她最大的罪过。 又是一滴清泪落下,黎清幽终于听到了她的最终惩罚。 先是万剑穿心毁坏此身,再是天雷轰之永毁此魂。 也好,她可以死个干净了,不用像人界的凡人一般,死后魂灵飘荡,再入轮回受尽生离死别。 只是神君…… 罢了,待她死个干净后,以天帝的手段,神君肯定会忘掉她的,到时候他便又是那个高高在上,受人敬重的玄宇殿下了。 想到这,黎清幽安心地把眼睛闭上,静静等待着那所谓的“万剑穿心”之刑。 然而伴随着天帝的一声令下,黎清幽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于是她睁开眼来,却发现了玄宇挡在她身前。 “神君——” “玄宇——”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天帝更是眼睛都快瞪出火了,不由得怒道:“是谁把你放出来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玄宇的身上仍旧带着天帝给他下的禁制与锁链,所以没有法力的他完全是以自己的身躯来为黎清幽挡剑。 只见他回过身来,对着黎清幽微微一笑道:“对不起小黎儿,我来晚了,你放心,不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的,因为我们已经是夫妻了,生生世世的夫妻。” “不……不要,我不要你陪,你走啊,走啊!”看着玄宇身上插着的数十把剑,黎清幽当即红了眼,泪如雨下,泣不成声,抬了抬手想要将人推远,但却发现自己还被锁链束缚着,只能不停地摇着头哭喊着。 “神君,你听我的好不好,你就忘了我吧,我只是一株小野花而已,能得到你的心我已经很满足了,没必要陪着我受累,我此生真的已经无憾了,你……” “不,我不答应。”玄宇一边撕扯着黎清幽身上的锁链,一边用力地吼道,“我们说好了要做生生世世的夫妻,我绝不容许你抛下我,你放心,我会救你的,要是救不了,我就陪你一起死。” 对于玄宇的惊人之言,在场之人只觉得玄宇是真的中了黎清幽这个魔界细作的蛊,居然连一起死的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要知道他可是天界为数不多的真神,更是天帝幼子,堂堂的玄宇殿下,没想到竟真的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 思及此,众人不由得将目光放到了天帝的身上。 只见天帝面色阴沉,冷眼看着玄宇同黎清幽的深情告白,要是玄宇不是他的儿子,不是这天界的真神,更不是天道选择的继承人,他才不会理会那么多,但谁让他是他的儿子呢。 所以,不管黎清幽到底是不是魔界派来的细作,他都不能留,因为玄宇不需要能够左右他影响他的女人存在! 想到这,天帝猛地出手分开了两人,随后又不待玄宇反应便直接将天雷打到了黎清幽身上,竟是直接越过了之前所准备的万剑穿心之刑。 “小黎儿!”玄宇目眦欲裂地看着这一切,但偏偏又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黎清幽被天雷击中。 “神君,忘了我……”黎清幽一双黛眉因天雷降落带来的痛楚而微微皱起,唇边溢出一抹血渍,但却还是含笑看着玄宇温声道。 “不!”玄宇不知从哪爆发出来的力气,原本还束缚在他身上的铁链竟齐齐断裂,他飞奔过去,将黎清幽抱入怀中,不停地嘶喊着。 在玄宇的声声呼唤中,黎清幽很是费劲地将眼眸睁开,伸手抚了抚他那英俊的面容,唇边扬起一抹微笑,似是要将最美好的一面留给他。 而玄宇,也似有所感地回握住黎清幽的手,扬唇冲她笑了笑,但这笑很快便僵住了,因为怀中人突然将眼睛给闭上了,之前还抚在他脸上的小手也蓦地垂了下去。 “小黎儿,小黎儿,求你不要离开我,求你……”玄宇将人抱得很紧,一双从来就没流过泪的寒眸竟落下了一串血泪,他没有大喊大叫,但声音听上去却是那么地哀伤。 与此同时,他抱着黎清幽的双手也开始暗暗发力,试图将她那已经被天雷轰到破碎的魂灵再次拼接修补好。 可是她的魂灵真的太碎了,就好像是曾经失手打碎过的琉璃灯一样,有些碎片已经碎成了粉末,掉落在地后,就再不能拾起黏回去。 “轰隆隆——”又是一阵天雷声响起,但玄宇这一次却十分利落地避过了。 只见他抱着黎清幽,赤红着双眸看向天帝,目光充满了愤怒与恨意。 原来,是天帝把人弄死了还嫌不够,还想要用天雷将这具身体也给彻底毁坏,想让玄宇彻底断了念头。 一击不成,那便再击,天帝见玄宇抱着人躲开后很快便降下了第二道天雷。 然而这一次,玄宇却没有躲,反而直接伸手接下了那道天雷。 专门用作惩罚的天雷非同小可,便是真神也不能抵挡,玄宇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快要被天雷给震得痛到麻木了,真真不是他之前晋升真神时遇到的雷劫所能比的,小黎儿不过一株娇弱的小花,当时的她该有多疼啊。 不过现在好了,他和她受了一样的疼,待会儿也会一样地魂飞魄散,到时候他们一起化作飞灰,消散在这天地间,也算得上是同生共死永不分离了。 对于玄宇的想法,天帝似乎也看出了几分,急忙想要收手,但却反被一股力量牵制,闪烁着紫光的天雷就这么不受控制地疯狂朝着玄宇涌去。 围观众人愣愣地看着这一异象,良久,人群中的司命神君猛地出言惊道:“不好,殿下要堕入魔道了。” 凡神者堕入魔道,天象皆会有异,而堕神之前的修为越高,天象异变得便会更厉害。 玄宇殿下本就已经是神者中实力最强的真神了,在此前更是被天道选为了继承人,如今他堕魔,那这天地…… 才这般想着,又是几道闪着紫光的天雷朝着玄宇劈去,素来不会有日月星辰盖过天宫的天界上空竟出现了一轮硕大的血月,众神们也仿佛听到了来自远古大魔的咆哮与嘶喊,一时间,不知从何处吹起的阴风也卷起了无数飞沙,不知迷了谁的眼。 待到风停雷止,众神们这才重新将刚刚被风沙迷住的眼眸睁开,半空中,一怀抱女子的高大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明明身上还穿着天界中人最常穿的白色法衣,但整个人看上去却再与光风霁月的仙神无关,周身透着邪气与冷意,俊美的面容上,一抹血红色的印记点缀在额间,显得十分瞩目。 众人看着这一画面,脑中不由得一片空白,他们天界里最令人崇敬的玄宇殿下竟堕神成魔了。 “玄宇,你——”很显然,在一众人里,最为激动和不能接受的还是他们的天帝陛下,只见他失了平日里的威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玄宇,嘴唇动了动,试图说些什么。 可很快便被玄宇给冷冷打断了:“父君,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唤你父君了,你也看见了,我不再是光风霁月的高贵神明了,而是你们口中最不屑一顾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魔了,所以我们之间的父子情谊也就到此为止吧,毕竟我怕脏了你堂堂天帝的名声。” 说罢,不等天帝反应,玄宇便直接抱着怀中早已没了生息的人化作一团黑烟消失在了原地。 ———————— 天生异象,大魔出世,这一动静自然也被妖魔界的一众妖魔们感应到了。 魔尊危康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角,随后便若无其事地叫来了一群魔姬给他跳舞寻乐。 管他有什么大魔出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要是对方有本事,就尽管来夺他的位子好了,反正魔尊他也当腻了,正好他也想看看这世间除了玄宇之外,还有谁配做他的对手? 然,就在危康自顾自地想着的时候,天界那边传来了一封急报…… 章节目录 前生缘十五:天宫无主 各位小可爱们实在不好意思了,今天熬到这个点,也没写出来多少,凑不够一段完整剧情,干脆先不更好了。 幸苦最近等更新的小可爱了,蠢作者打算先缓缓随缘更,甚至可能直接单机写完一次性发结局。 但总之,我不会弃文的,作为扑街也坚持完结过百万字长篇作品的蠢作者,是绝对绝对不会弃坑不写的,大家放心啊,就是最近更新会不稳定了。 章节目录 前生缘十六:玄宇魔尊 又是一年春来,焚阳谷内又开满了各色鲜花,但最多的还是红色的小枯荣花,镶嵌在一望无际的绿地上,真是说不出的好看。 顺着整洁无杂草的小路一直走,便又能看见一大串的枯荣小花,它们仿佛生了灵识一般就这么默契地围着一座的孤零零的小茅屋。 带着防毒面罩的魔尊危康顺着小路走来,自然也看到了眼前的茅屋,不由得玩味地勾唇笑了笑,随后便抬了抬手,隔空敲了下小茅屋的木门。 “玄宇,本座知道你在里面,也知道你如今不是神了,既如此,不如加入我魔界,本座保你过得比在天界还舒坦,你看如何?” 危康一边隔空叩击着门,一边高声喊道。 说起来他至今都不敢相信,从前光风霁月,一脸清高的天界玄宇竟成了堕神,还化了魔,要不是天生异象的那日,他亲手接到了天界传来的密报,他都怀疑是别人诈他了。 但事实确实如此,玄宇为了一个女人,生了怨恨,长了心魔,甘愿沦为堕神。 听说那日他成魔离开天宫后,天帝就到处悬赏想要将人给找回,但十年过去了,一直没有人能够找到玄宇,还是他被手下人提醒,玄宇既是为了那女人成的魔,那去的地方肯定也与那女人有关。 如今一看,他果然在这。 而且看上去还过得不错,连小茅屋都盖上了。 不过也别说,这地方是真清静,要不是到处藏毒,他都想跟着过来住住了,也不知道玄宇这家伙是怎么在这遍地是毒的地方过下去的。 就在危康不停腹诽的时候,小茅屋的木门终于开了。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衫,脸戴玄铁面具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虽然不能窥见全貌,但从他的周身气势和紧绷的下颌角来看,就知道对方心情不好,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好惹。 “玄宇,你终于出来了。”虽然看着不好惹,但危康他还偏要惹了,只见他面带微笑,一脸随和地迎了上去,“你怎么还戴上面具了?就算你不想让人认出你,但在焚阳谷这鬼地方也就没必要戴了吧?” “对了,本座刚刚说的,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说了一通后,危康还是问出了他最为关心的话题。 “危康,我不会答应你的。”玄宇眼神淡漠地扫了眼危康后,沉声道。 他虽然成了魔,也不会再回天界,但不代表他就要投靠魔界,他就待在这焚阳谷,好好地守着小黎儿便足矣。 “不答应就不答应吧,那陪本座打一场,本座想看看堕魔后的你比起从前又如何?”说罢,不等人答应,危康便直接出手攻向了玄宇。 玄宇面具之下的寒眸微眯,但整个人却是站在原地动也未动一下,只是稍稍地抬了下手,危康便被他震退了好几步远。 危康双眸瞪大,面露震惊,“玄宇你……你怎么比过去强了这么多?” 沉默片刻,危康又笑着感叹道:“早就听说堕神化魔者会变得很强,因为在当世,神魔本就是最强的种族,堕神化魔者兼具了两族的长处自是不同凡响。 只是本座没想到竟能强这么多,不过仔细想想倒也在清理之中,你没成魔前就已经是真神的实力了,成了魔后,战斗力自然翻了两番。” 说到这,危康又忍不住叹息一声道:“真没想到我们之间斗了这么多年,最后你竟是以这样的方式胜过我。” 忆起往事,玄宇那冰冷已久的心似乎也有所触动。 说起来,当初他虽然与魔尊危康斗得你死我活,但其实每次见面也并不是像外人想的那般剑拔弩张。 他做过神,也做过人,现在又成了魔,突然发现,所谓的正义与邪恶也不过是立场罢了,人有好坏,神魔亦然。 只不过魔的欲念更重一些,更难控制一些,所以才会屡屡生事,并被其余各界所厌弃。 自诩高高在上的神明其实也会困于己心,也有堪不破的东西,甚至也会犯错。 不过这些是是非非,他都不想管了。 从此以后,他便把这焚阳谷当作是隔绝众生独属于他与小黎儿的小世界,管那外界如何,他只想守一人于一谷到地老天荒。 到底是多年对手,危康多了解玄宇啊,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是不会跟去魔界了。 啧啧啧,可惜了。 兀自摇了摇同意,危康便道:“虽然本座很想你加入魔界,但你不愿,本座也不好强人所难,更何况……” 说到这,危康又苦笑了声,“更何况我现在强迫不了你,你如今的实力,已然超越神魔,可以单独成为一个境界了。” “嗯。”玄宇的面具之下的表情仍是淡淡的,声音听上去也没什么波澜。 ———————— 一晃又是一千年过去,在这一千年里,天帝自从听到玄宇在焚阳谷的消息后,几乎日日派人来谷外央求玄宇重回天宫。 要不是顾忌着谷内的毒,只怕都要直接闯进来了。 双方就这么耗着,终于有一天,传来了天帝应劫身殒的消息。 那一刻,玄宇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说不出的滋味。 他恨天帝,现在也恨,因为小黎儿从来都没有错。 但那人到底是他父君,而他又是在天宫里长大的,所以顾念往昔,他堕神化魔只是想着找一处地方安静地待着,不加入魔界,亦不报复天界,就这么守着小黎儿一直过下去好了。 可如今,他那个恨了许久的父君居然身殒了。 都说神魔永生不死,可天道轮回,似乎注定了有始就有终,便是活得再长几十万年后也该身殒了。 所以,便是天帝也不例外。 微风拂来,血红色的枯荣花瓣自枝头散落,并一片片地飘向天空,掀起漫天花雨。 如此景象,让沉思中的玄宇不禁回过神来。 只见他略有急切地伸出手掌,便有几片花瓣落到了他的手上。 “小黎儿,你是不是快回来了?” —————— 天帝的陨落对于玄宇来说是一个终结,一个与过去彻底划清界限的终结,从此,他与天界的最后一丝联系消失殆尽。 可对于天界的一众仙神来说却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像天地初开时那般混沌无序的开始。 因为天帝直至应劫前也没有指定继承人,这意味着,所有的天帝之子都有资格继承天宫成为天帝。 于是,各路仙神纷纷将自己心仪的主子推出,甚至还有人想到了远在焚阳谷的天帝幼子玄宇,只是这念头刚起,很快便被其余的殿下们一致否决了。 这一举动,倒是天帝身殒后难得的齐心。 但谁让那人是玄宇呢?天帝生前最宠爱的幼子,当世之中的最强者,要是把他推出来,大家可就都没戏了。 不过好在对方如今已是堕神,单凭这一点,就不可能再与他们争。 而对于天宫的一切,玄宇一如当初的立场与心态,充耳不闻,绝不插手。 但这般好心态,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天宫禁地里,司命神君面色焦急又惶恐地看着命缘石的变化,惹得一旁的小仙使忍不住问道:“神君,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司命神君伸手摸了摸跟随自己多年的小仙使的脑袋,轻叹道,“你小子这段时间就不用再练功了,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吧,本神君再也不拘着你了。” “神君,您说什么?”小仙使怔了怔,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整个天界谁不知道司命神君向来听从天帝,是出了名的严,对座下的仙神无不以最高标准来要求。 可时值如今的多事之秋,司命神君反倒放松了对他的要求这又怎么能不让他感到奇怪呢。 但司命神君显然不愿多谈,又拍了拍小仙使的肩后,就自顾自地离开了禁地。 但没人知道,离开禁地的他,又转头去了花族所居的百花宫。 “不知司命神君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山茶面色清冷地看着突然上门的司命神君,一边暗自回想近来的情势,一边淡声问道。 闻声,司命神君竟是直接对着山茶跪了下去,“山茶上仙,还请你出手救救天界众神,救救这万物众生。” “司命神君说笑了,我不过一小小花族,又如何能担得起拯救众生的大任。” 闻声,山茶心下一惊,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道:“更何况,如今天界除了无主之外,不都还好好的吗?司命神君何出此言啊?” “因为……因为……”司命神君沉默了瞬,到底是说了,“因为上仙您同玄宇殿下是故交,而天界甚至是万物众生的存亡全系于玄宇殿下身上,所以小神想请上仙出面和玄宇殿下好生商量一番,让他重返天界吧。” “真是好笑,当初不是你们逼得玄宇殿下反出天宫的吗?尤其是你司命神君,要不是你整日向先天帝进言,玄宇殿下也不会堕神成魔。 如今,你一句天界与万物众生的存亡全系于玄宇殿下身上,我就要替你将人寻回来,未免也太过儿戏了。 总之一句话,此事本仙不做,你要是有脸就自己去吧。” 对于司命神君的话,山茶心里虽然好奇,但面上还是一口回绝了此事。 她比谁都清楚清幽在玄宇殿下心里的位置,这么多年来,玄宇殿下能克制着自己选择避世而不报复天界已是难得,旁人还跑去刺激他就是找死了。 魔者,本就心性不稳,容易屈从自己心中的种种欲念,更何况是一个失了道心的堕神。 所以,让玄宇殿下继续安静地待在焚阳谷内避世才是上策。 至于司命说的,便是有一天真发生了那也是属于众生自己的劫数,是定数,一切还是顺其自然不可强求的好。 思及此,山茶便对司命神君下了逐客令:“神君既然如此记挂万物众生,那不妨回去再对着命缘石好好地参照一二。 最好呢,就是让命缘石显灵,自己选出未来的天帝,这样天界有了名正言顺的主人后,自然也就不会再乱了。” 此言一出,司命神君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山茶,最终也只能神色落寞地离开了百花宫。 或许,山茶上仙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众人的劫数与定数,他便是做得再多也无用。 正想着,一道惊雷自耳畔响起。 司命神君下意识地抬眸去看,竟是发现向来只有白昼的天宫好似暗了几分。 章节目录 前生缘十七:命缘石碎裂 天宫之上便是世间的至高点,若无意外,应是永远处于白昼状态的。 可一旦出现了黑云笼罩的情况,那便有大事发生,一如当年的玄宇殿下堕神成魔。 司命神君不由得忆起之前在禁地时看到景象,心下升起了浓浓的恐惧与无力。 身为天界的司命神君,虽然还是没有资格掌控命缘石,但是通过代代相传的经验,他也比寻常人懂的更多。 自天地一分为二,天道诞生后,除开天地就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灭的,仙神如此,妖魔亦如此。 而这其中也包括天道。 天道每隔百万年便完成一个运转轮回,但经此之后天道之力便会衰竭,要想让这个世界继续运行下去就必须找到合适的继承人为天道献祭,将自身的意志融入这天地间成为新天道。 而天道在这个百万年里所选中的继承人是玄宇殿下。 但同时,天道也预见了玄宇殿下的未来,便发出预警想要干预改变,好让玄宇殿下最后顺利继承天道。 而如今,玄宇殿下堕神成魔,迟迟没有继承天道,天道这边似乎也等不及了,频频发出警示,此番天宫无主,各界动荡便是天道之力衰竭即将崩塌的表现。 所以,他刚刚面对山茶上仙时也没有危言耸听,要是玄宇殿下再不回来,那万物众生也就不复存在了。 包括一直自诩高高在上的神明和野心勃勃的魔族。 不行,他一定要想个法子挽救才是! ———————— 天界的动荡持续了很久,久到连天上那些永远也不会老的仙神也殒落了一批又一批。 当然,这些仙神的殒落大多是因为参与了天界新主争夺的内战之中。 可不论如何,仙神一族的衰败已成定局。 而与之相对的是,魔界迎来了新主玄宇魔尊。 和以往魔尊的血腥上位不同,玄宇魔尊的位子是由老魔尊危康亲传的,同时,他还亲自毁灭旧的魔族左右使,以己最后的魔力为玄宇锻造出了一对新的魔使供新主驱策。 而新任的魔尊玄宇也没有辜负老魔尊,自成为魔界之主以来,便以铁血手腕镇压了妖魔界里不服管教的势力,同时还轻而易举地击退了天界那边派来的各路人马。 至此,玄宇魔尊的名号响彻各界,成为众人惧怕忌惮的对象,一时间人人争相讨好,就连天界那边也示好求和,说两族争斗多年各自伤亡掺重,不如就此和解,这大好天地一同和谐共享。 可这时人们才发现,玄宇竟然没有欲望。 无欲无求,自然也就没有了弱点,一时间,玄宇的名声和风头更盛了,素来慕强只臣服于强者的妖魔界内更是将他奉为神明。 于是玄宇魔尊又多了一个称号,那就是魔神。 日子一天天过去,由于天界的忌惮和玄宇的铁血手腕,天界再没有出兵,妖魔界也未出来惹事,神魔两方竟是难得地和谐共处起来。 可这样的日子全在一天之内被打破了…… 天宫禁地,魔界之主玄宇如入无人之境地闯了进来,显而易见,他是冲着命缘石来的。 章节目录 前生缘十八:若有来生…… 凌厉的掌风裹挟着满满的恨意与杀气,只听“嘭——”的一声,千万年来都未曾挪过窝的命缘石被玄宇给打飞了出去。 但命缘石到底是命缘石,即便是玄宇的全力一击也只是让它裂了些口子而已。 就在玄宇想要再次出手将命缘石给彻底毁坏的时候,山茶突然现身阻止道:“殿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当然知道。”闻声,玄宇手上动作微顿,但脸色却依旧阴沉,在回了山茶后,就又抬了抬打算继续攻击,但这一回阻止的人却是小毛球了。 “连你也要阻我吗?” “主人三思!”小毛球飞身挡在命缘石前,半步不肯退让,“我知道您是为了什么,可您这样做除了让命缘石毁坏外,对天道,对您与小黎之间并无影响。” 当年,司命神君闯进焚阳谷,除了告诉玄宇天道的秘密外,还提出了一个可以救回黎清幽的方法,但作为交换,玄宇要出手稳住天宫的局势,甚至是天道的运行秩序。 心系黎清幽的玄宇自然是同意了,但对当年耿耿于怀的他却偏偏选择另一种方法来稳住局势。 于是,玄宇答应了危康成为了魔界的新主,并在暗中扶持了一个可以当得大任的兄长成为天帝,自此,神魔两族在各自的管辖下和平共处,这也算是间接答应了司命。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玄宇日盼夜盼,心情就随着那开了谢,谢了开的枯荣花一样起起伏伏,也依旧没能等到黎清幽回来。 想到命缘石的作用,玄宇便试着感应了一下的命缘石,毕竟不管他如今是神也好,是魔也罢,他还是天道一手选定的继承人,和命缘石之间是有联系与感应的,便是隔空他能查看到命缘石上的记载。 但是,天道似乎早就有所预料,在祂的规则里,凡是查看命缘石的人,都不能看到与自己相关的人或事,所以,玄宇还是不能知道黎清幽的情况。 所以,盛怒之下的他便决定直接冲上天宫砸了这命缘石。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小毛球和山茶,玄宇不禁自嘲般地扬唇笑了笑:“你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要阻止我呢? 司命骗我,而天道则是愚弄我,要是当初祂没有选我做什么继承人,更没有发出什么示警,那我和小黎儿此生即便没有相遇的机会,那也起码能够各自安好,我想她好好活着,哪怕她的世界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了我。” “那如果我能帮您呢?”小毛球盯着玄宇看了许久,突然高声道。 “你说什么?”玄宇脸色微变,就连山茶也是满脸震惊地看向小毛球。 在两人急切的目光中,小毛球点点头,坚定道:“我确实有办法,不过也只是提供一个办法,最终还要看主人自己的意思。” 天道之力虽然在逐渐衰弱,但却依旧存在,依旧维持着各界的运行,而它又身为时空星盘阵阵灵,拥有时空之力,要是能够与天道相配合,那么扭转时空将逝去者召回便不是问题。 所以,它的办法便是让玄宇同天道沟通谈判。 章节目录 魔神大人强取豪夺【全文大结局】 “玄宇,黎清幽对你真的很重要吗?” 虚无空间之内,一道空寂的声音自玄宇耳边响起。 “自然。”玄宇想也不想地回道。 顿了顿,又似想起了什么,唇边带着些许久违的笑意,“你是天道,万物众生皆在你的掌控之下,我的一切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不用再对我试探了,直接说出你的条件吧。” “我的条件不是一早就有了吗?”那空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只要你愿意为我献祭。” 闻声,玄宇又是低声一笑,道:“其实我很好奇,如果你这个天道崩塌以后,会不会诞生出新的天道呢?” “自然会,万物生生不息,诞生与消亡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只是……” 说到这,那声音顿了顿,“只是你们都是我的产物,要是我真的消亡,换了一个天道秩序,那你们也会跟着不复存在。 当然了此事也并非全无转机,你在献祭后会将自己的意志融入天道,要是你能够一直保持意志,并清除我这个残存的旧天道,那么未来世界便是你说的算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 “我并不想通过献祭去赌,倒是很想试试直接推翻你,然后看看天地自然衍生的新天道是怎样的,但可惜,如今的我赌不起。” “所以,你这是同意了献祭?” “不然呢,我还有别的选择吗?”玄宇自嘲一笑道。 “好,那就开始吧。” “等等,我还有别的要求。”就在天道以为玄宇要开始准备献祭的时候,玄宇突然又出言道。 “你说。”闻声,天道也是一愣,但还是耐心地等待着下文。 只见玄宇看向远方,唇边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我不光要将时空的改写,我还要将小黎儿的身份给改写。” 从前,父君与众神反对他与小黎儿在一起,无非就是因为觉得小黎儿的身份配不上他,那他便给小黎儿一个最尊贵最独一无二的身份。 至于天界的其他仙神,或许是高高在上得太久了,早就违背了当初惠泽众生的本心,既如此,何不趁此机会一并撤了,让他们也去体验一下下界之人的生活。 不破不立,相信焕然一新的天界一定能成为名副其实的各界领袖。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要替小黎儿除了所有隐患才是。 ------------------------------------- 天界三千六百五十万年,神魔之战再次爆发,魔界一路势如破竹,几乎就要攻破天宫。 但在关键时刻,魔界之主玄宇魔尊突然消失,随后便传来了他殒灭的消息,天界残存的仙神趁此机会合力封印魔界于虚无空间之内。 至此,魔界消失于世,但世间也再无神族。 但没多久后,天界的山茶上仙又抱出一枚凤凰蛋,说里面还孕育着天地间最后的神嗣。 作为天地间最后的神族,哪怕还没有出生,也理所当然地被众人推上了众生之主的高位。 “山茶,以后小黎儿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能够好好辅佐于她,让她无忧无虑地做好这众生之主的。”玄宇面露不舍,目光哀伤地伸手抚了抚被七彩霞光包裹着的火红凤凰蛋。 凤凰是不死神鸟,能够浴火重生,他与天道达成协议后,便将小黎儿的残魂装进了一枚凤凰蛋里,等到来日孵化,她便能重获新生,拥有这世间最尊贵的身份了。 从此,再无人敢欺辱她轻视她。 而她,又那么良善,便是登上了高位也会对万物众生好的,让她做神,不比那些腐朽的老家伙要好吗? 只是他…… 似是想到了什么,玄宇又猛地抽回了放在凤凰蛋上的手,看向一旁经过神魔之战后变得虚弱了不少的小毛球,“小毛球,以后我就不再是你的主人了,而你的新主人便是这天上地下最后的神族黎清幽,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小毛球蔫蔫地点了点头,随后便红着眼睛从自己的身上拔了藏于心口处的三根软毛交给玄宇,“主人,我会等着你回来的。” 玄宇将小毛球的毛发收好,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轻笑了声道:“多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也不确定我还能不能回来,与天道赌,胜算终究是渺茫的。 但不管我会不会回来,你都要和山茶好好守着小黎儿。” 说罢,玄宇便抬手盖在了小毛球的眼睛上,没一会儿,小毛球便闭上眼晕了过去,随后又化作一个小光圈融入了凤凰蛋里。 从今以后,小毛球便会忘掉过去,并认小黎儿为主,要是他赌赢了,有朝一日说不定会以另一个身份回来,要是他赌输了,那小黎儿作为天地间最后的神族,拥有小毛球和山茶的守护,未来也不会受委屈。 更何况,他还将所有的障碍都替她扫除了。 就是有些对不住危康了,当初接下了魔尊之位,但谁曾想,弄到最后,竟是他这个魔界之主冒充众神亲手将他们给封印。 不过,魔界如今的戾气确实有些重了,趁此机会整治一番也是好事,希望他们能够在虚无空间之内好好反省,来日他归来,便可将他们一齐放出了。 又深深地看了眼七彩霞光之中的凤凰蛋之后,玄宇便独自一人离开了,那背影,是那么的孤寂又决绝…… 大梦一场,神女那双漂亮的潋滟桃花眸子竟是盈满了水雾,最后又化作一滴滴晶莹的泪珠自眼角处滑落。 “神君……司空寂……”